《墙》 第一章 初识 更新时间:2012-09-25 那天晚上晚自习周恒清坐在教室的讲桌前备课,学生们在底下写作业,偶尔会有学生上来问他题。台下总有很小的说话的声音,周恒清没有理会,他一般是声音有些突兀了他才抬头扫一眼,再大些的时候他才会点名。 在离下班还有一阵的时候文件包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周恒清拿出手机,是短信,发件人上清清楚楚三个字“宋煜城”。 瞬间心跳顿了一下,胸口一闷。周恒清没有看短信内容就把手机直接放回到了包里。 宋煜城是他大一认识的。 上大学时他们的宿舍是六人间,上下铺,他睡下铺。没有洗漱台也没有独立卫生间,只有个阳台,半开放式,和隔壁宿舍只隔了个十五厘米的墙。 当时周恒清在305,宋煜城在306。两个人是同届但不是一个专业。 周恒清大学的样子和现在没什么区别,个子一般,不胖不瘦,戴着眼镜,样子像停在十六七岁一般。穿着普通但干净整洁,他平时说话温文尔雅,不疾不徐,不像其他男生大喊大叫,没事就呆在图书馆或者上自习。在外人看来他就是安静内敛、考试不打小抄都能拿奖学金的好学生。 那时周恒清也不太喜欢主动与陌生人交流。在某些男生已经和左邻右舍,不管对方是哪个年级、哪个专业人称兄道弟的时候,周恒清除了室友外只认识几个同班男生。但他却在那个时候就认识了宋煜城。(..info) 实际上他认识宋煜城是因为一个女生,按理来说是他当时只谈了一周的女友,他现在连对方名字和样子都记不清除了。 那会刚上课没几周,他连班里的人脸还没认清楚,一个高中时关系不错并和他上了同一所大学的的同学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说要给他介绍女朋友。 周恒清当时有些犹豫。他之前谈过一年,高考完后女友觉得两人感情渐淡便分了,但实际上从始至终直到分手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喜欢过对方,他只知道最开始有点感觉,但不知道那算不算什么爱,而且到最后消磨的什么都没有。 周恒清觉得他自己不明白所谓的那种爱情的“爱”是个什么东西,什么样的感觉。他猜也许每个人其实都不是真的明白,只是把“应该是这样的感觉”的感觉当做/爱情,而真正到底是什么感觉,谁也不知道。反正他试过了,就那样。也许是感情没到火候,也许是他看的比较淡,也许就不是所谓的恋爱,高中谈的那一年让他觉得谈这完全是浪费时间,还麻烦。他不愿意再冒一次可能又是谈那无聊的东西的风险去探讨所谓的爱情是个什么感觉。 再者刚上学没多久,什么都还没准备适应好就谈,未免也太匆忙了些。 他将这件事告诉了宿舍的,所有人都强烈让他去试一下。说是这年头真谈假谈已经无所谓了,现在男女比例失衡要赶紧的先占一个才是真的,就算占不了增长一下经验也不错。 后来周恒清抱着“能谈就谈,谈不了算”的态度和女生见了面。女生也是新生,和他不是一个院。长的不算漂亮,但也还不错。可能是第一次见面有些紧张,见到周恒清时脸还有些红。周恒清实际上对女生没任何感觉,当时也不知道女生对他是个什么感觉,只是女生也没说不同意,最后他就以试一试的心态和女生在一起了。 吃饭、散步、逛街、自习、牵手、短信、电话,没了。 就这样到了第七天晚上。 那时宿舍刚熄灯不久,男生们躺在床上天马行空的瞎扯,周恒清听他们聊的同时等女生的短信,结果来的是电话。 他盯着震动着的手机一闪一闪的屏幕,起身,拿着手机站在阳台,关了门,还能听见屋里起哄的声音。 他站在栏杆旁,望着不远处灯火还通明的街道楼房,接通电话,“喂”了一声。 听筒里传来的第一句就是“对不起”。 他最开始还好声问“怎么了”,到后面他就只是沉默着听了。 他那时才知道人家女生和他的心态也是一样的,“试一试”。而现在对方有了心上人,觉得这种关系维持下去对双方的情感和生活的影响都不好。 他只是用单调的鼻音应着,表明自己在听。 其实他挺无所谓,他本来对这场只持续了七天的关系没什么感觉,这几天下来他觉得和在游戏里做任务一样随意。如果非要说什么感觉,就是男性的自尊心让他感到不悦,被甩了不说还当了备胎的角色。 最后女生在不断不断的道歉,他只是平平淡淡问了句:“那个人是谁?” 女生支吾了半天后说:“你不认识。” 他“哦”了一声,连问也懒得问。他最开始还因他的不认真的心态有些愧疚,现在他一点也没有了。七天,连熟悉都还只是表面上的,说白了什么都还没建立起来,现在对方已经属于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范围了,问了也没什么意义。 最后女生不停地道歉,然后问“我们还是朋友吧?”他也只是随意的应了声。 周恒清觉得他果然不太懂这些东西,一周或者一年其实也没什么差,两者最后的感觉都差不多。 挂了电话,里屋的舍友还在聊什么,时不时发出笑声、倒喝彩声。 周恒清不太想进屋,虽然再怎么觉得没关系但是他被当备胎最后被甩了是事实。这是关乎自尊心的问题,他没办法随意的把这种丢人的事讲出来,也没法和他们一样笑的那么高兴。 他没回屋里,趴在栏杆上,微微前倾,吹着晚风向前方眺望。过了一会又侧过头看另一边,在楼下路灯微弱的灯光下才发现隔壁阳台有个人和自己趴在栏杆上,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个人正看着他。 大晚上黑灯瞎火,头脑放空,毫无防备的时候发现闹了半天旁边隔了一堵墙的地方有人,距离自己就两米左右,还正看着自己。周恒清心一惊,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打招呼又不熟,不打招呼直接转头又有些不礼貌。 对方比他看起来平静很多,很随意的朝他挥了下手。 他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大一?” 对方问他。声音不大不小,速度不快不慢,字正腔圆,嗓音微沉,带着温和的微笑却不显得轻浮,反而显得有礼和沉稳。像清澈深蓝的深海,抬起头能看见海面斑驳的光。 “嗯,你也是?” 周恒清见对方问话便搭腔反问,之后聊了几句话后报了名字,接着两个人站在墙边聊了起来。隔着十五厘米的墙,知道了对方的专业班级,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是本地的,还知道对方晚上睡不着了就爱在阳台站着看夜景。他相应的谈起了些自己,但没有说他在刚不久前被人甩了。 现在周恒清想来他当初就根本不应该搭腔,回答完后就应该转身回屋,或者就不该回答。他觉得一切的事端都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之后他再去所作的完全是抽刀断水。 因为那个人就是宋煜城。 那天灯光不足,他也不好意思老盯着对方看,隔着堵墙也不方便,聊到最后也对对方的长相记得不是很清楚。但事后也没专门跑到隔壁宿舍去看人家长相,毕竟不是很熟。接下来几天也没有再大晚上的跑到阳台去吹风赏夜景。 第二章 友 更新时间:2012-09-26 不过很快周恒清又再次大晚上跑到阳台了,不是为了打电话,不是为了吹风,也不是为了赏夜景,而是找宋煜城。 因为就在他上完晚自习和舍友回宿舍的时候撞见了宋煜城和他的前女友在一起。 他当时只认出了他的前女友,而宋煜城是舍友认出来的。 当时两个人站在柔和的白色的路灯底下说话,女生比之前第一次见他时的表情还要娇羞。站在女生对面的男生高个子,体型匀称,清爽利索的短发,面带微笑。 周恒清当时还觉得这个男生有点眼熟,却不清楚对方是谁。但不管之前再怎么没感觉,这种状况碰上前女友是相当尴尬的事情,他便装作没有看见,目不斜视的直直的走了过去。 室友们当然认识周恒清的前女友。几个人走远后才缓缓低声说:“刚才那不是宋煜城吗?” 周恒清当时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宋煜城就是隔壁那个没事爱站在阳台吹风的家伙。 接着他才把他记忆里的宋煜城和刚才的宋煜城联系起来。 他站在阳台隔开305和306的那个墙边,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金灿灿的夜景。。 “我刚看见你了。” 那边传来带着宋煜城的声音。 周恒清听宋煜城这么说有些诧异。他和宋煜城就见过一次面,而且是在这么黑漆漆的环境下。宋煜城刚才怎么就把他认出来了。 但他没问,只是说:“嗯,我也见你了,和我前女友。” 周恒清想知道宋煜城是不是就是自己的前女友踹掉自己的原因。实际上不论对方是不是原因都是他在抽自己脸,他觉得自己有病,但他就是想知道。 宋煜城那边明显停了下,接着坚定的说:“我没挖墙脚。” “我知道,我就是想知道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我拒绝了。” 行,这就明白了。 周恒清心中说着。 他就是想输也输个清楚明白,就外貌上来说宋煜城的确赢了。 看来不止男人喜欢看外貌,女人也是。果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想到那个女生被拒绝,周恒清就觉得平衡很多。 接着他对宋煜城说:“没事,我就问一下。我对她没意思,谈了就七天,人都没熟。” “我对她也没兴趣。”宋煜城明确表态。 “我也是。”周恒清说道。 两个人突然就都笑了。 周恒清没有把那天晚上他和宋煜城说话内容告诉别人,他觉得这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而宋煜城也没有和其他男生一样将有人追的这件事在宿舍里大肆炫耀,因为这年头基本上一宿舍知道了这个宿舍的隔壁都会知道,但周恒清却没听到任何消息,就觉得这个人低调沉稳,性格倒也不错。 周恒清晚上从来不失眠,躺着一会就睡着。不过那天后他心情不怎么好的时候会大晚上会去阳台上吹风,和宋煜城聊上几句,不聊天的时候就静静的望着远方。 关上门,那个狭小的阳台形成了另外一个空间。吵闹嘈杂的声音依然存在于或近或远的地方,但和他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他所处的那几平米地方时安静的。静到他觉得自己溶于这个空间,而那些浮躁的东西缓缓沉淀了下去。 最后“走了,睡啊”类似的话打破这个空间,可能是他,可能是宋煜城,然后以另一方的“哦,我也去睡了”结束。 两人平时也没什么交集,关系真正熟络起来是在不久后的周末,周恒清和宿舍的一起去踢球,结果在足球场上撞见了宋煜城。 那只是一帮男生们没事干约好了在一起玩罢了,也不是什么正式的比赛。周恒清当时穿的运动装站在场地,宋煜城看见他,有些诧异:“你也踢球?” “难道我像来打太极的?” 周恒清瞥了宋煜城一眼,扯着嘴角笑了下。 他遇这种状况不是一次了,每个知道他还踢足球的人都是一副见文弱书生上战场一样的表情,不过他习惯了。 那天其实有点冷,但散场的时候每个人都热的只穿了一件,卷起了袖子。周恒清也差不多,满身汗津津,头发好像都是潮的。他站在那仰着头喝水,然后发现宋煜城站在他旁边。 他以为宋煜城要说什么,便放下瓶子,用手背蹭了下嘴边的水,看着宋煜城。 对方的短发被汗粘的有些乱,额头和鬓角的碎发因为汗贴在皮肤上。宋煜城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夸了他两句后说:“走,吃饭。” 之后没几天宋煜城就跑到他宿舍找他。不过当时他不在,是室友告诉他的。 那天晚上他站在阳台的墙角,趴在栏杆上,他不用看隔壁都知道宋煜城在。 “你今天找我了?”周恒清问,“什么事?” “踢球,不过你不在。” “我平时不太在宿舍。” “你电话多少?” 自从交换了电话以后两人逐渐熟络起来。周恒清其实比较喜欢一个人呆着,不太习惯没事就找个人搭伴,因为他觉得清静些。尽管宋煜城并不是喋喋不休的人,周恒清也因为习惯而不太去找对方,连夜里去阳台的次数和之前一样不减不增,所以大多数是宋煜城主动找他。可能是首映效应,他对宋煜城的印象一直不错,所以宋煜城找他他也不拒绝。次数多了,他偶尔觉得其实旁边有个人陪着也挺不错。 之后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和宋煜城的关系越来越好,甚至和宿舍里关系最好的舍友关系还好,无话不谈,吃饭、自习也常在一起。 有时会让对方带个饭,不爽的说几句后不情愿的问:“吃什么?”,几次下来两人就把彼此在吃方面的偏好喜恶知道了差不多,周恒清就知道了宋煜城是绝对的肉食动物,不喜欢吃香菇,每次吃饭会把葱姜蒜挑出去,极不喜欢香椿……而宋煜城也差不多:盒饭从不打他不喜欢吃的胡萝卜,但他喜欢的鱼香茄子会比较多;面食类不会有蒜,但会放醋;面包会买小超市里一块钱的红豆面包;点心会买一餐二楼商店的蝴蝶酥…… 宋煜城晚上常跑步,还常常还会跩周恒清去跑,不管周恒清是在宿舍还是刚在图书馆。其实周恒清除了踢球外对体育活动没什么兴趣,所以宋煜城每次叫他,十次有三次去都不错了,而这三次里也只有一次是在跑步,剩下两次他是在散步,让宋煜城一人去跑,跑完再一起回宿舍。 偶尔也会去网吧wow。周恒清其实很喜欢玩游戏,从大富翁到暗黑,从红警到最终幻想,各式各样。只是那会电脑没现在方便,他又嫌网吧的键盘鼠标被很多人用过,想想就会觉得很不舒服,所以基本不主动去网吧,只是宋煜城他们叫他的时候他偶尔会去。而一旦玩起来他就完全不管自己在哪身边都有谁了,谁要打扰他玩游戏,绝对是皱着眉头盯着屏幕没好语气回话,好像他是在刻苦学习一样。 宋煜城感叹过:“真没想到你一好学生的样子居然也沉迷于游戏中。” “滚你的好学生。”周恒清反而骄傲的一笑,说:“我就这样。” 第三章 女友 更新时间:2012-09-27 到大一寒假,宋煜城和周恒清偶尔联系,出来转去吃好吃的,踢球。.info[]偶尔还窜个门,两家的家长都认识了彼此。 有一阵宋煜城突然没找周恒清,周恒清也只是认为宋煜城是有事,就没主动联系。不久后宋煜城就给他打了电话。那会他正窝在家里打游戏,正认真的不行,看到手机屏幕上“宋煜城”三个字,皱了下眉,游戏按了暂停接,了电话。 “有什么事赶紧说,我正游戏着。” 周恒清毫不客气。 “你直接玩到瞎了就高兴了。” 那边笑了下说道,接着又说:“我谈了个女友。”和平时说话的语气没什么两样,淡淡的笑意,没有更高兴的感觉。 周恒清有点没反应过来,之后他就笑了,游戏什么的也扔到了一边,调侃道:“之前也没听你说,你到挺迅速,直接就有女朋友了。” 几句之后他才了解到这是近期才发生的事,也就两三天。宋煜城在超市碰见了以前的女同学和一个不认识的漂亮的女生,他后来就向那个同学打听了一下,叫李欣欣,在本地上学,但和他们不是一个学校。 宋煜城没有说他追对方的过程,但周恒清知道以宋煜城的样子、条件、经验来说泡到女生没什么难度,之前一直没出手的原因是没合适的。 “过几天什么时候吃个饭,我带你见下她。” “你也不怕我到时候看上了和你争。[..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要了我让给你。”宋煜城无所谓的笑着说,“一个女的有什么争的。” 周恒清问了下有谁去,当知道只有他们三个人的时候他就坚决不去了。 “我去了不成了电灯泡?”周恒清笑道。 “这有什么?大家都自己人。” “只有你这么觉得吧,这太尴尬了。” 宋煜城也没有再和他争,就说:“那开学带给你看。” 果然开学后不久,周恒清就见到李欣欣的真容,在宿舍楼下。当时是宋煜城给他打电话叫他下楼的,出了门就看见了传说中的李欣欣,因为她旁边站着宋煜城。李欣欣画了妆,看起来挺不错,身材凹凸有致,站在那亭亭玉立,吸引了不少男生的目光。 晚上他和宋煜城站在阳台聊天,其实挺冷的,周恒清当时恨不得裹着被子。宋煜城问他对李欣欣的评价。他问宋煜城你看过她卸妆的样子吗? 宋煜城笑了一会,说那可能还得等一阵。他有些奇怪的问什么等一阵。宋煜城说等她洗了澡我才能知道。 周恒清听的云里雾里,说她洗澡了你也看不见啊。宋煜城说上床前她总要洗澡吧。 这才明白。 “你打算以后和她要结婚?”周恒清语调稍稍往上提了些。先不说感情问题,就责任来说他一直就不太同意婚前的这种行为。 “没。”对方不疾不徐的说出自己的观点,“上个床就要结婚那未免婚姻也太随便了。” 周恒清从没想过宋煜城对这种事的看法是这样。他呼了口气,看着模糊的白雾,才说了句:“是你太随便了吧。” 宋煜城到一点也没生气,说:“不是我随便,她本身就挺随便。” “你怎么知道。” “看到的,还有听到的。我不是你想的那种是个女人就去乱来好么?对方要不肯我也不会强来。” “那你还找那么久,实际上就是在找炮友吧,这年头这种女人不少。” “好歹也要能当女友吧。” 周恒清笑了下,说:“谈恋爱啊?” “我不信那东西,就是身边没人了,找一个。说真的,从第一个开始,到现在的李欣欣,像在买东西,当时很喜欢,渐渐就没感觉了,没感觉了再去挑个喜欢的,这样循环。说的难听点是‘玩’了,其实有时回头想想这样挺无聊。”宋煜城轻描淡写,“反正无所谓了,这也不是什么正事。” 周恒清不知道怎么说。因为他觉得他和宋煜城差不多是一类人。而他们两个做的事相反的原因可能是宋煜城耐不住一个人,他耐得住;也有可能是宋煜城愿意去找,但他嫌麻烦;还有可能是宋煜城容易泡上女人,他不容易。总之就说他们两个就没正面看待过感情这事。 “事业为主。”周恒清半晌后说。 “对。”宋煜城附和道。 “不过我倒挺想知道谁能把你降住。”周恒清叹了口气说。 “如果有的话我也想知道。” 宋煜城笑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周恒清说冷死了,我回去了,有事明天再说。宋煜城说我也回了。然后两个人回了宿舍。 之后的日子里经常是周恒清一个人上自习、去图书馆、吃饭,宋煜城不定期的偶尔来找下他,而大多数都是找他踢球。在球场他常常看见李欣欣在宋煜城旁边,画着妆,打扮很时尚,搂着宋煜城的胳膊,或笑,或嗔,而宋煜城则每次都是带着宠溺的笑。等到球赛要开始了,李欣欣才放了宋煜城,走到最近的观众席上,从包里拿张纸垫着,坐下。 宋煜城每次看到周恒清都和他打招呼,李欣欣也是,招招手,甜甜柔柔的向他打声招呼。而他每次笑着和两人打了招呼,然后识趣的找其他人聊天,接着该踢球就踢球。等到散场了,打个招呼后和其他人混在一起,速速离开,决不当电灯。 尽管宋煜城常常和李欣欣呆在一起,但周恒清偶尔晚上在阳台吹风赏景的时候发现宋煜城依然在那,没打电话,也没有发短信,也不太提李欣欣的事,除非他问。和以前一样。他猜也许宋煜城是想清静些,毕竟甜的快腻的也快,调剂一下是必要的。 他从没有觉得宋煜城重色轻友把他凉到一边。因为他知道宋煜城和李欣欣两人关系正好,虽然不知道是感情高温还是只是宋煜城一心想把李欣欣拐上床。不过他觉得做朋友的这时给两人创造不了条件起码也不能去破坏条件。 不过一个多月后的一个晚上周恒清晚上去阳台吹风,打算和宋煜城说说话,结果半天隔壁没人回应。他探着头看了眼,宋煜城不在,这倒是他碰见的头一次,不过大概想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天晚上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就回了宿舍。太静了,静的他觉得不自在,静到他静不下来,吹着晚风还觉得烦闷得慌。 就算平时两个人再沉默不语也毕竟是两个人,和一个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就像有些人去图书馆必须要拉上个人作伴一样,尽管两人在图书馆不怎么说话,但一个人去总会觉得很紧张和别扭。周恒清平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而这会一种突兀的、格格不入的感觉却格外鲜明。 可能是不习惯吧。 后来宋煜城笑着低声告诉周恒清李欣欣果然不是处。周恒清知道宋煜城成功的把李欣欣拐上了床,但他不知道李欣欣对宋煜城到底是个怎样的角色。因为宋煜城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他没有听出来很大的情绪波动。 其实他那时候听宋煜城带着笑意说着话也不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感觉,像未知东西的一种不安下来。那种平静的微笑的语调让周恒清觉得疏远,好像李欣欣对宋煜城来说其实是个很无所谓的东西。 那种无所谓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无情。 周恒清不知道宋煜城对待朋友是不是也是那个样子。但他那时真觉得可能这世上就没人降的住宋煜城,因为这个人就没什么感情。 就在他猜测宋煜城对待朋友到底是怎样的心态,不久的一件事让他彻底打消了怀疑的念头,让他和宋煜城的友谊达到了最高点,当然也使他欠下宋煜城一个人情。 第四章 债 更新时间:2012-09-29 这件事其实是矛盾量变达到的质变,形成打架。周恒清一般比较能忍,也不太记仇,但记下了有机会就要报,没机会报也不会给好脸色。周恒清到现在都没有忘那个男生的名字,叫张乐新,他连这个人样子、专业、班级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张乐新这个人比他高些,而且比较结实,和周恒清不是一个系,本来也不认识,两个人只是选了同一个选修课。本来没什么交集,但张乐新爱惹是生非,可能是嫌周恒清一副书呆样,没事就变相的找他碴。周恒清看张乐新也觉得不顺眼,只是还在自己的忍耐范围内,能忍就忍,能不理就不理,有些嚣张了就凉凉的回几句。但最终张乐新还是到了让周恒清无法忍的地步。 那是发生在大一第二学期,宋煜城拐李欣欣上床之后的事。周恒清晚上从图书馆出来往宿舍方向走,他一般自习完回宿舍的时间点都较晚,路上的人并不怎么多。很不巧对着面就碰到张乐新,他皱了下眉,打算当没看见绕道走人。但张乐新见了他直接就打了招呼,还喊着:“周恒清你怎么见了我就绕道啊!” 周恒清听张乐新说话就觉得胸口有团火瞬间就往大脑冲,他憋着那团火,冷着脸看着张乐新,朝对方方向走,并不急不躁来句:“你和路障一样我没法走啊。” 张乐新走到周恒清面前的时候停下,突然像是感慨一样的来了句:“周恒清你怎么这么娘。” 周恒清最恨别人这么说他,实际上他就是说话温和了点、长的看起来小了些、比较安静,除此之外无一思想行为和“娘”扯上边。 他当时摘了眼镜插在挂在肩上的单肩包旁。他近视三百度,看个距离一米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然后看着张乐新,问:“是不。” “你卸了眼镜也很娘啊!”张乐新笑嘻嘻的说道。 周恒清一个上步过去,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张乐新肚子上,接着冷声问了句:“还娘不?”然后趁着对方稍微弯了点身子捂肚子时,他又给对方脸上来了个勾拳。 不过他也就那时候占了上风,接下来张乐新就开始反击,两个人打成一团。 周恒清其实知道他是打不过对方,但要算这帐就算的干净些,输也输得不能太窝囊。他提前摘了眼镜,不想到时候打着还要顾虑着镜片碎了伤着自己。他觉得打架这事除了技巧就是要有把人往死打的决心和狠劲,要不然只有被打的份。他不会什么技巧,也不管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防,什么阴险不阴险,总之怎么狠怎么来。 那天他命好,没赶上巡逻的,要不然处分绝对是少不了。最后他和张乐新是被几个路过的男生拉开的,他当时打架打的已经完全靠本性操控,和疯了差不多,两个男生都差点没拉住。后来才逐渐清醒了些,浑身的痛觉这会才反应到脑子里。他不再疯似的往前冲,而是静静的站在那,冷着脸盯着张乐新,他虽然看张乐新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对方好不到哪去。两个男生见他平静了,这才慢慢放开他。 张乐新当时还被两个男生架着,骂骂咧咧。他忍着疼扯着嘴角笑了下,说:“既然你这么喜欢‘娘’字,不如你回去亲自把你那玩意切了,亲自体验一下‘娘’。”接着他捡起书包,挂在肩上,戴上眼镜,对那几个路过的男生说句“抱歉,添麻烦了。”然后一边掏出纸擦脸一边一瘸一拐往宿舍楼走。 他回宿舍楼的时候还好没关门,路过门口时低着头的,以免舍管发现异样。但回宿舍就免不了一番关心的询问和气愤的怒吼。 室友们一边不停咆哮着“他妈的谁打的!”“明天把他往死打!”“酒精呢!白酒也行!”“别是骨折啊!”等等,一边围在旁边给他又是擦又是抹的。 周恒清坐在床边,一边不停的说谢谢,一边说没事。 “卧槽!还没事呢都打成这样了!到底是谁?!你别和我们客气,是不是那个张乐新!卧槽!不收拾这王八他都忘了自己叫王八了!” “真不用,他比我好不到哪去。” 周恒清想笑着告诉室友们,但是动一下都疼的厉害,牵着神经在疼。 他不想把这事牵扯到大家身上,毕竟这事只和他有关。大伙要是因为他而得个处分一类的这人情就欠大了。 在室友们大喊大叫的时候传来宿舍外传来敲门的声音,所以人头也不回的急急的大喊着:“进进!” 周恒清从身边围成一圈的室友之间的缝隙中看见宋煜城进来,关门,一边朝自己方向走来,一边问“在隔壁就听见你们喊了,怎么了”。 不过他从宋煜城降下来的语调中知道对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个时间点跑来。 然后宋煜城站在室友们的身后,盯着他,冷脸沉声问怎么回事。 他当时摆摆手,刚说没什么,室友们就再次义愤填膺起来了。 周恒清看着在室友们的大吼大叫的说明之后宋煜城点了下头。接着宋煜城问了张乐新的专业班级,看了看周恒清,恢复了平时那种平和的微笑,说了句“知道了”便准备离开他们宿舍。 周恒清看着那唇角的弧度,听着宋煜城的声音,身上一僵,急忙大喊你干什么去宋煜城! 宋煜城拉着门把,站在门前,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回宿舍睡觉,这会宿舍楼门都关了,你激动什么。” 他尴尬的“啊”了一声,顿了顿说:“行,睡吧。” 宋煜城嗯了一声,拉开门走了。 周恒清第二天大清早差点被室友们拉去医院做检查。而他说了半天才说服室友他什么问题也没有,就是些皮肉伤。之后室友们又准备找张乐新,他又说了半天,最后和室友几乎一整天都呆在一起。室友们是免得张乐新又找事来,而他怕这群热血的人真的冲去找张乐新。 他当时完全的忘了昨天晚上宋煜城来过宿舍,问了情况后带着浅笑说了句“知道了”就走人的这件事。 晚上他没去图书馆,在宿舍看书,接到宋煜城电话。宋煜城让他下楼,到宿舍后靠墙的地方,说是在那等他。 他知道宋煜城说的哪,那个地方挺偏,而且照明不足,经常发生打架。宋煜城语气一般很难听出情绪变化,但在这个时间和地点,他忍不住猜宋煜城和人是要打架。急急说了句“行,你等等”就起身往外走。 宋煜城倒很平静,笑着说:“不急,你那样子别再摔一跤。” 他听对方这么说,就缓了下来,忍不住问:“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你来了就知道了。” 他也没再多问,宋煜城都这么说了就应该是没有什么事。他按平常的速度走到宋煜城让他到的地方。 那个墙边离最近的路灯也有些距离了,像蒙了层黑纱,周恒清老远就看见宋煜城站在前方,脚边好像还有一个人,好像是蹲着。 走近了他才看清那不是蹲着,而是跪着。跪着的人竟是张乐新。 他在距离一米多的地方停下,低头看了看一直跪着低着头不说话的张乐新,又抬头看了看宋煜城。 宋煜城除了嘴角边有点伤以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带着微笑。看到周恒清,低头看了眼张乐新,清晰平和的吐了一个字“说”。 周恒清也低下头看着伏在地上的张乐新,听觉对方断断续续的似乎在嘀咕什么,半天才听清对方是在说“对不起”。 接着他看见宋煜城穿着运动鞋的脚挪到张乐新放在地上的手旁边,抬起脚尖,移到张乐新手背上,像踩油门似的向下踩压。 接着是张乐新凄厉的大喊。 那声音刺着周恒清的耳膜,他心都提了起来,一脸震惊的看向宋煜城。 “就按这个声音大小重说一遍。” 宋煜城俯视张乐新,笑着缓缓说,但脚没有从张乐新手背上抬起一点角度。 “对不起!” 张乐新的大喊的道歉直直的冲进周恒清的耳中。周恒清让自己保持平静,尽管如此他依然身体紧绷,竟有些冒冷汗了。 之后张乐新没有在再大吼,因为宋煜城的脚已经从他的手背上挪开了。他胳膊肘撑着地,手捂着那只被踩得手的手背,倒吸着凉气的,趴在地上没有起来。 周恒清看了眼张乐新,深吸了口气,呼出,看着宋煜城,眉头皱着说:“行了,没必要这样。” “有什么关系。”宋煜城无所谓道,“打都打了。” 周恒清默默盯了宋煜城一阵,像盯陌生人一样。半晌他才淡淡道:“走吧。” 宋煜城嗯了一声,走之前还看了眼张乐新,说了句“再见。” 路上周恒清问宋煜城有没有酒精一类的,宋煜城笑着说踢球时的伤都比这来的像伤,让他不用在意。 说是这么说,周恒清却过意不去。虽然当时宋煜城的行为及表情让他有些悚然,但不论有没有伤、伤的多少大小,宋煜城毕竟是因为他打了一架。想到自己对宋煜城的种种猜想,再看看宋煜城脸上的伤,那种感觉就像是那伤是他亲手打的一样让他愧疚。 半晌周恒清只说了“谢了”,先表达他的感想。 后来的日子张乐新再没找他碴,他甚至连人见也没见到。 周恒清开始请宋煜城吃饭、上网,还相应的增加了去找宋煜城的次数。可以说是他感谢对宋煜城帮他出气,也可以说是他对他们之间友谊的回应。但更主要的是为了还这人情,周恒清对待人情永远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其实他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些很难还清,因为宋煜城平时都这样待他。 周恒清便坚定了一条:只要宋煜城要他周恒清帮忙,不论什么,他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五章 决定 更新时间:2012-10-01 周恒清在收到短信之后眼睛盯着书,但眼中的文字就反应不到大脑中,根本没法备课。 他不用看就知道宋煜城给他要说些什么,因为对方这一天已经发了三条短信,期间还打了一个电话,无非说的是一件事: “很久没见,出来喝两杯?”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读了短信。 果然和之前一样,只不过后面还加了句: “我给林月说你不回家吃了。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 短信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两个朋友很久没见面,出去聚一下而已。 但宋煜城每次给他发短信都会这么说,不论他们是两天前才见过面还是两个月前见过面,不论每次吃饭还是喝酒亦或者是其他事。 只不过这回连推脱的余地都没有,周恒清知道他今晚是躲不过。 他胳膊支在讲桌上,双手在太阳穴两侧,撑着头,眉头紧皱,紧闭着眼,不自主的咬着嘴唇,一脸烦躁。 他知道他和宋煜城见面后会发生什么,四天前的一切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重播,杂乱又清晰。 皮肤与皮肤紧贴贴在一起的触感,疯狂的心跳,不断滚下的汗水,令人脸红的喘息,来自欲望的欢愉和疼痛。 还有不停在他耳边呢喃的声音,深沉,燥热的沙哑。 ――“周恒清。” 像深渊,让他不受控制的无限下坠。 家里的妻子对此毫不知情,可能还笑着对电话那端的宋煜城说:“没事,朋友嘛就该常聚聚啊,何况你俩关系那么好。不过你别带清粥去那种不正经的地方啊。” 但他和宋煜城很早前就不是“朋友”了。因为他们之间的除了“朋友”这层关系外还有其他的关系,复杂到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好友,像兄弟。但他们也做过比床伴要亲密、却又没有恋人之间感情的事。 就像一个颜色被混了许多其他颜色,最终的颜色却无法辨别。 而现在,他们之间还保持着那样的关系,但这已经比“不正经”要可耻的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 愧疚就像巴掌一样,不停地抽他的脸,还要让他自己看见。 他早就该和宋煜城断绝所有关系了。如果说当初总抱着两人是兄弟是好友的心态而没有做的太绝,而现在他自己也不清楚那是什么在维持着这种关系。 两个人之间变成这样不能说完全是谁的错。他眼睁睁看着宋煜城亲自将这些颜色弄混,他一边做着无力的阻挠一边参与其中。 而导致了自己现在这样的局面完全是因为自己那条理念,成为他使自己妥协的筹码。 他和宋煜城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在大一的暑假就开始了。 正所谓现在有些人调侃说的话:“真正的好兄弟会在你没有女人的时候做你的女人。”周恒清从不认为自己是同或双,而他当初就是在这般心态及还宋煜城人情之下与宋煜城发生了关系。 现在他觉得那种心态真是荒谬愚蠢,甚至是病态。 那年暑假开始没多久宋煜城就叫周恒清出去旅游。周恒清本以为有李欣欣便不想当电灯泡,但宋煜城却说李欣欣怕晒黑不去。结果周恒清就在父母的强烈支持下背着简单的行囊和宋煜城跟着旅行团坐上了开往异地的火车。 在大巴车上两人聊天、玩手机,困了就倚着靠背上睡觉,睡的不舒服了就对对方来一句说“我靠一下”靠着对方接着睡,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到了景区,逛一逛,买点东西带回去送人,吃点看起来不错的没吃过的小吃;被导游拉到商店去逛,看起来不错的、价格合适的就买一点,价格高的就转一圈看看,转完后出来买根冰棍吃;吃的不怎么样,但饿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住的普通酒店标间,也算整洁干净。虽然在外面有点热和累,但总体来说还不错,和他以前的旅行感受没什么大的区别。 那是前面四天周恒清对这次旅行的评价。 第五天,本来和前四天一样没什么特殊的,当时宋煜城也和平常一样看起来没什么区别。晚上周恒清洗完澡出来看见宋煜城坐在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打电话。宋煜城眼睛盯着屏幕,手里不断的按着遥控换台,脸上带着微笑,口中时不时应简短的两声。 周恒清知道电话的那一端是李欣欣,这几天都是这样,猜都不用猜。他坐在另一张床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不断跳换图像的电视。这时宋煜城拍拍他,他转过头看向对方。宋煜城还在打着电话,看着他,将遥控器递给他。他摆手,说:“不用了,我一会就睡。”然后宋煜城关了电视。 屋里瞬间静下来很多,只能听见宋煜城手机听筒所传来的隐约的女声。没过一会宋煜城就对电话说:“我要睡了,晚安。”接着又拖沓了五六秒,“嗯”了一声后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在床头。 周恒清也不再擦头发,他起身把毛巾搭在卫生间。回来时宋煜城已经盖着被子躺下了,听见他的脚步声扭头看了他一眼说“我睡了啊”。他应了一声,一边盖被子一边说说:“我也睡。”宋煜城便关了灯。 过了没多久周恒清就有些困了了。车上睡得再怎么多毕竟没有床上睡来的舒服。这时他听宋煜城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低沉、平和。 宋煜城问他睡了没。 他迷迷糊糊回了个“没”,又问怎么了。 他听见隔壁的床传来轻微的翻身的声音,过了一会宋煜城说: “我想做了。” 他大脑昏昏沉沉,宋煜城说话也没个前因后果,他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就问:“做什么。” “泻火。” 宋煜城说的干脆又委婉,却一点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周恒清听懂了,清醒了些,但还是有些困。他不清楚宋煜城为什么这件事要这么高调的说出来,一般这种事默默的自己解决就好了。于是费解道:“那你去厕所自己解决一下啊,给我打招呼干什么?” “你帮个忙,让我和你做。” 宋煜城平静的说道。周恒清本来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一下子清醒了,清醒到脑子里什么东西都还没准备好,都是空白的。他转过头看着那边的宋煜城,但窗外微弱的光透进来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他只看见宋煜城面朝他的方向,什么表情他看不清。缓了一下他认定宋煜城是在逗他,笑骂道:“滚你,赶紧自己解决了去。” “我想两个人做,不是一只手搞定。” 宋煜城还是那副腔调,像在说“我要这个菜不要那个菜”一样坦然的说着露骨的话。 周恒清无奈的笑着说:“那你想怎么样?现在打电话叫一个上门服务?” “那不干净。”宋煜城说,“所以你帮我一下。” “外面的喷农药了,还是自家的干净是吧?”周恒清开玩笑说。 “嗯。” 宋煜城应了一声后就从床上起来,准备下床。 周恒清看着宋煜城,以为对方要去卫生间,谁知道宋煜城下了床后真往自己床上爬了。他立刻坐了起来往旁边闪了些,盯着对方。他有些紧张宋煜城是玩真的,但又怀疑宋煜城是要看自己成功被骗到才这样捉弄自己,所以还是尽量保持平静,说别闹了赶紧去厕所吧。 宋煜城一只腿已经跪在他的床上,一只手扶在他身后床头的靠背上,另一只手要往他被子里伸了。听他那句话后停下来,轻笑了下: “我在说真的。” 周恒清不管对方是真的是假的了,如果是假的那么宋煜城的确成功的吓到了他,而他没有想过如果是真的是怎样。他捉住宋煜城已经伸进被子里的手,脸色都有些变了。他的声音不禁提高了些: “你玩真的啊你!” “从始至终我都是说真的。”宋煜城说完后问,“而且你不是答应了吗?” 周恒清忍不住喊:“那是开玩笑!” “不帮,就算了。” 宋煜城把手从周恒清被子里拿了出来,下床,坐到自己床上,心平气和的对周恒清说。 一个“帮”字让周恒清想起来宋煜城打张乐新给他出过气。他当时还十分坚定“只要宋煜城要他周恒清帮忙,不论什么,他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现在这才几个月,他和宋煜城的关系正铁,还欠着宋煜城人情,就对此犹豫不决了。 对周恒清来讲这种事再怎么样“意义”不同也没有像姑娘家般的重要,连这都不愿帮更何况是大事。他越想越嫌弃自己决心不够,甚至有点愧疚,觉得自己忘恩负义了。 沉默的短暂的几秒,脑海中矛盾的线却在牵扯纠缠。最终周恒清看着宋煜城,语气尽量像平常一样,问对方是不是同性恋或是双。不过他觉得宋煜城应该和同性恋扯不上关系,宋煜城有李欣欣,尽管宋煜城对和李欣欣的男女关系并不是很太用心的样子,但好歹以前也交过很多个,还上过床。而且也没见宋煜城和哪个男生有怪异有微妙的关系,应该也不是双。 实际上无论对方是什么回答他都已经决定帮了。尽管他对男人一点兴趣也没有,甚至在这方面是很排斥的,但为了还人情他打算就这么忍忍了。如果宋煜城有性取向这问题的话他以后稍微保持点距离一点就好,毕竟宋煜城待他如兄弟,他不好意思直接扭头再也不理对方。问这个问题完全是让自己心里好过些。 宋煜城对这个敏感问题一点也不生气,说:“我只是生理暂时需要一下罢了,性取向上没那个偏好。” 周恒清想了想,皱着眉怀疑的问对方:“你意思是只要是需要,哪怕是男的……” 他不想宋煜城滥到那种地步,那种感觉像一套餐具谁都可以用,尤其对方是同性。这已经不是排斥了,而是相当厌恶。如果宋煜城滥到那种地步,他这个人情还完后就果断和宋煜城断交。 宋煜城稍微皱起了眉头,语调微微降了些:“我没有那么随便。我只和你关系最好才会这么说。” 周恒清不知道宋煜城是不是对每一个关系不错的男性朋友都这么说,但一个“只”和一个“最”字对他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回答了。就算宋煜城的确是对每个关系不错的男性朋友都这么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欠的这人情总是要还的。 周恒清没再看宋煜城,而是把目光移向了宋煜城背后透着微弱的光的窗帘。手紧紧的攥着被子边,他深吸了口气后又呼出,说: “行。” 第六章 偿 更新时间:2012-10-02 宋煜城说了句“谢谢”就起身走到他床跟前,弯腰把他身上的被子扔到一边后真的上了他的床,把一条腿挤进他两条腿之间,手放在他肩上缓缓把他往床上推。 周恒清知道这真的是真的了。他没什么情调,也来不了情调,侧过头便干脆的往后一躺,双手手紧紧的抓着床单,全身僵硬着,直直的盯着旁边的那堵被夜笼上一层朦胧的黑纱的白墙,没再敢看一眼宋煜城一眼。他感觉到宋煜城的两只手不规矩的掀起自己的衣物,接着皮肤上的碰触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得不更攥紧了床单。 宋煜城压在他的身上,他的脸颊、肩膀感到对方发丝扫过的微痒,接着他听见耳边的轻微的喘息,脖颈接触到了喷洒出来的燥热的气息和两瓣柔软的碰触。 “要做就做,又不是女人,还来什么前.戏。” 那一刻他终于有些忍不住的说道,尽可能的平静。 身上的人停了一下,从他身上起来了些,声音却有些沙哑低沉,但依然带着温和的笑问:“你是不是紧张?” 何止,尽管荤段子、成人读物、影视等比较“内涵”的话题周恒清都可以坦然和别人交流,但当出现在现实之中,他不是宋煜城那种“老手”,很难做到不紧张,不别扭。 尤其还是和好友,而且还是同性,他无论心理或者生理上都有些排斥。 周恒清当时憋着骂宋煜城的冲动,说你赶紧做要不然就滚去睡觉。 宋煜城便没有吭声,果然直奔主题。接着周恒清就立刻知道他在这件事上扮演的角色了。 他立刻生硬的说了两个字:戴套。 周恒清想起宋煜城才和李欣欣上过床,现在再在和他做。像个女人一样被压在下面就已经让他感到不悦,对这件事的感觉也迅速升到反感,而直接的接触会像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共用一个杯子一样让他恶心。 宋煜城没说什么。周恒清听见从床头柜传来摸索、塑料纸撕开等一系列声音,他知道宋煜城的确是按他的话做了,便再也没说什么。 再怎么想逃的还是会来的,周恒清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疼的差点惨叫出声。他终于不再看眼前的墙,而是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尽管他将大部分的疼痛发泄于攥在手中的床单上,但依然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宋煜城压在他身上,沙哑着嗓子,带着有些急促的喘着气,在他耳边低声说:“你放松点。” 周恒清疼到说不出话,气喘吁吁,疼的冷汗流了一身。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后,稍微侧过头瞥了宋煜城一眼,骂:“去你的轻松,你被插下试试。” 宋煜城有些抱歉的说:“对不起,我头一次和男人做,不太懂。” 周恒清听了后调侃:“你头一次和男人做,我是头一次就和男人做。”接着干笑了一声,自己也不知道在笑谁,在笑什么。 接下来整个过程他的脑海一片混乱,感官上的痛楚、心中的排斥却无比清晰,这种酷刑让他觉得快要崩溃。他很多次都忍不住想一拳揍宋煜城脸上,然后把所能骂出的最难听的话喊出口。但现实中在他说了那句话之后除了因疼痛而无法平缓下来的急促混乱的呼吸声,他再也没发出一点响声,也没有再看宋煜城一眼。咬着牙,声音压在喉间丝毫不敢放松,闭着眼紧皱着眉头,撑到最后宋煜城从他身体中离开。 周恒清这才缓缓松了口气,身上的肌肉逐渐放松,手中攥着的床单稍微松开了些。沉默的空间里能听见宋煜城急促的喘息声逐渐平缓。 宋煜城静静的帮他把衣物穿戴好后坐在他脚边,嗓子还有些沙哑着,认真的说了声对不起。 “做了就别说这废话。”周恒清反而扯着嘴角笑了,然后撑着胳膊就要起身。 瞬间的疼痛就像是破裂时一条蔓延的裂痕一样迅速,从下身传来直接冲进大脑当中,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宋煜城匆忙扶住他,问他要干什么。 “洗澡。” 周恒清说道,然后他推开宋煜城,让对方不要扶他,说“又不是瘫了扶什么扶”,并挥着手赶对方去睡觉,然后跌跌撞撞的自己挪到卫生间。 当周恒清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宋煜城已经躺在床上了。 周恒清以为宋煜城睡着了,结果他在黑暗中听见宋煜城问他没事吧。 他说能有什么事啊你赶紧睡。然后也回到床上,躺下,闭着眼。他不知道宋煜城睡着了没,只是安静地听着无声的安静。 之前做的时候是疼到他什么也想不了只是觉得疼,现在缓过来了些脑子便一片混乱,在肯定了自己不再欠宋煜城人情后奇形怪状的思绪便开始漫天乱飞。 而他只清楚这是他第一次做,而对方是个男人,是他的好友。 这一条最为清晰,而其他的乱糟糟的思绪都混作一团成了背景。 他不想像个刚被破.处的女人一样把这件事记这么清楚,所以他什么也不再想,清除所想的一切,放空,空到一片空白。 空白到太亮了,那种亮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的神经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他更睡不着,无论他的身心当时是多么的困倦。 当他再也无法紧张的维持着那片空白时,乱的犹如同一面纸密密麻麻、层层叠加的印了几十次不同的语句一样乱的思绪再次闯入他的脑海中,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想那些东西是什么了,混混沉沉的意识沉入雾蒙蒙的黑暗中。 当他还没有沉到底,还只是在半空中的时候就听见宋煜城叫他起床。 睁开眼,房间的窗帘已拉开,刺眼的阳光充满了整个空间。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这天因为要去另外一个城市,所以大部分的时间便在大巴上度过的。尽管周恒清对昨晚上发生的事见到宋煜城多少还是会感到尴尬顾虑,但一晚上没怎么休息好,实在困乏。再加上宋煜城也没提过昨晚上的事,表现的也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他也就没再怎么把这当回事,靠着宋煜城睡了一路。期间朦胧醒来过一次,宋煜城也靠着他,他知道对方也在睡觉便又继续睡了过去,当时还模糊的想对方可能也没睡好。 周恒清对这件事已经看淡,又不是女人,做了就做了,而且他当时只是去“帮忙”,没其他意义,所以没必要把这当什么大事一样记着。 两个人的关系再次恢复到那晚以前,回到家中后也和以前假期差不多,该踢球踢球,该聊天聊天。那晚上的疼痛和荒谬逐渐被新的记忆一层层的覆盖,不再被想起,好像从未发生过。 第七章 再 更新时间:2012-10-04 周恒清以为那是个插曲,而那其实是开端。 开学后大概两三周的晚上,周恒清正在图,宋煜城来了短信,问他在哪。他打了“图书馆”三个字后问宋煜城是不是要来,他不确定宋煜城是否跑去和李欣欣约会去了。 宋煜城回复不了,然后让他出来下。 周恒清从对方的短信中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不禁猜想是不是宋煜城被李欣欣甩了还是被群殴了还是怎么了。于是他书还没找到就出去了。 出了图书馆门果然看见宋煜城在门外等着,见了他后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离近了周恒清打量了一下宋煜城,发现行为表情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不像出了什么事。 他问宋煜城怎么了,宋煜城说边走边说吧,接着和他往一个人较少的花园方向走。 花园里微弱的光线不知是从远处的教学楼来的还是从悬在头上的朦胧的月亮来的,花草在光线不够的黑夜中影影绰绰,高大茂盛的树木下更是遮去了大部分的光,使整个花园显得更暗了。进去后阴冷的感觉便爬上了身子,明明才九月,却冷的和十一月似的。周恒清穿着短袖,冷的不得不两只手搓了搓胳膊。两人停在由铁架搭建和藤蔓植物缠满的长廊之中,然后坐在长石椅上。周恒清不知道宋煜城到底要说什么,选在这种人烟稀少又阴冷昏暗的地方。(..info) “今天李欣欣来月事了。” 宋煜城说道。但这句话太过跳跃,周恒清甚至觉得莫名其妙,想着来这就说这么个事啊不会吧。但嘴上说总比不来的好啊难道你想当爹? “不,我的意思是——” 宋煜城看着他,带着淡淡的笑,声音沉稳平和: “——麻烦你帮忙。” 周恒清明白了,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有一还有二。俗话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那按这样下去是不是宋煜城一旦有这方面需求了他都要帮忙?那他成什么了? 宋煜城说:“我知道你不愿意帮我做这种事,但你帮我了以后你要有这方面需求我也会帮你。” “如果你是说和你的话我还是自己动手吧。”周恒清不冷不热的说道。 “那我帮你找女人。” “免了。” 周恒清干脆,但他明白宋煜城是什么意思。也许宋煜城真的把这只是理解在“帮忙”的层面上,而他却非要顾虑的太多。 为兄弟两肋插刀。现在不用刀插两下是不是也差不多?反正男人没有女人的那么多顾忌。 他不信李欣欣一个月大姨妈还能来二十多天。(..info好看的小说) 最终他给宋煜城说:以后你发情算好时间,别再找我。 宋煜城对他说:“好。”带着浅笑,看着他。 他也看着对方。看的清楚,听的也清楚。他放心了,为适时拦截下本就不该发生的荒谬的事而放心,又愚蠢又可笑。 接着出乎他意料,宋煜城朝他靠近了一点后就开始摸索他的腰带。他吓了一跳,推开宋煜城道:“你在这就开始?!” “怎么了?”宋煜城问完后顿了会,解释道,“这没人,刚你来的路上也看见了。而且这么黑没人看得清。”然后摸索着开始解周恒清的皮带。 周恒清按住宋煜城的手,看着旁边的层层叠叠的枝叶,问宋煜城拿套了没。 宋煜城说拿了,他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把手松开了。 有一就有二。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第一次就没把握住第二次就便无所谓了。 周恒清还是对这件事感到排斥和反感,却没第一次面对这种事的反应那么剧烈了。 宋煜城嫌石椅太过狭窄,躺在上面不方便,让周恒清面对着他坐在他腿上。周恒清自然做不出自己张开腿坐在一个男人腿上的事,他看着宋煜城扯了下嘴角,说:“这事我做不来。” 宋煜城也不介意,笑着说那我来。 周恒清是被宋煜城抱到腿上的,和让他坐到宋煜城腿上比起来一样丢人。 第二次周恒清依然拒绝那种他认为过于亲昵、肉麻却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前.戏。接下来是意料中的疼,但这一次没有床单可以让他拽。宋煜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而他不想抓着宋煜城,他觉得这种动作在这个时候就是代表着亲近和依附。他皱着眉头,紧紧的闭着眼,咬着嘴唇,胳膊抵在他和宋煜城之间,紧攥着拳头,指甲掐着掌心的肉。 他的背上满是冷汗,粘着薄薄的衣服,在这阴冷的地方让人觉得更是冰凉。而胸前虽然和宋煜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却也能感觉到来自对方身体的温度,暖和的让他想靠近。 这时宋煜城在他耳边低语:疼就抓着我。 低沉、沙哑,带着燥热的呼吸,灼烧着他的耳朵。 周恒清用干哑的声音简洁的说不了。 宋煜城过了一会停下来又说:“你抓着我吧。你后背全被汗浸湿了,疼成这样我过意不去。” 周恒清干笑了下,说做都做了你才过意不去。 宋煜城沉默了一下,抱歉的笑说:“要不然我帮你缓解一下,不能我舒服了你在这受苦。” 周恒清知道宋煜城什么意思,低吼:“要做就干脆的做!别和女的一样啰嗦!” 其实他很怕。 和一个男人做,疼也就罢了,因为很正常;但产生快感了,就不正常了。 他不想和一个男人做着产生快感。 就像让恐高的人站在悬崖边向下望,还没站到悬崖边,就已经引起了疯狂的排斥和恐惧而引起的焦虑不安。 他怕变的不正常。 最后宋煜城没有再说什么,周恒清也没有抓着宋煜城,因为他觉得那是弱势。 他的耳边只充斥着焦灼的呼吸,直到结束才逐渐平缓和远去。 周恒清满身的冷汗浸湿衣服贴在身上,本来就感觉不怎么暖和,被宋煜城松开,接触到周围的潮湿的凉空气,出了花园后晚风再一吹居然觉得有些冷。但周恒清却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在又在那一小片转了一会,觉得走路姿势别人看到不会觉得奇怪才回的宿舍。而宋煜城则默默的一直陪着他回到宿舍。 两个人和成群结队时不时聊天说话的人不一样,基本上沉默了一路。 回了宿舍,大家正聊的热闹,周恒清则装作之前什么也不曾发生,和大家聊了起来,笑着。 实际上他一点也不想说话。 很累,累到不想说,也不想动。他明明也没做什么,只是在那场完全由生理主导的活动中扮演了一个会呼吸的发泄品,什么力也没有出。 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有种筋疲力尽的感觉,像跑完马拉松。 于是他很早洗完就睡了。 第八章 病 更新时间:2012-10-06 那天夜里周恒清睡到一半就被冻醒了。(..info)按理来说还没到十月份没这么冷,但他没管那么多,拉开被子盖在了身上,朦朦胧胧的又睡着了,但依然觉得冷的和冬天似的。 第二天早上他被闹钟吵醒,头昏沉,口干舌燥,身上忽冷忽热,没有什么力气。 他摸了下额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想了想早上的课,第一节课的老师没事就爱点名,只认假条。他又懒得请假,所以还是慢吞吞的爬了起来。打算第一节课一觉睡过去,下课去买药,第二节课翘了回来睡。 他也没告诉舍友们。和平日一样按平常的时间和大家出门,只是路上懒得说话;到了食堂,也因为没什么胃口就只喝了袋牛奶。 老六问他怎么今天吃这么少,他说没什么胃口,问他怎么了,他这才说有点发烧。 接着大家说你看你那半死不活的上什么课啊赶紧滚回去吃药休息吧,等等。这般数落了一顿,周恒清才缓缓说了自己的打算,总算是让耳边清静了些。 第一节课昏睡完后他去药店买了药,回到宿舍,吃了药,喝了水,倒在床上继续睡。就在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有人敲门,他勉强的睁开眼,干哑着嗓子喊了声“进”。.info[] 接着有人进来了,但他没戴眼镜看不清,对方稍微近了一些后他才看清是宋煜城。 他有点诧异,但这点诧异不足以让他很清醒。他茫然的看着有些模糊的宋煜城的身影,含糊的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我路上碰见你们宿舍的,没见到你,一问说是你发烧了。所以我来看看你死活。” 宋煜城说道。周恒清听了后笑着说:“那你要失望了,死不了人,吃点药睡一觉就好。” 接着宋煜城走到周恒清桌边,给周恒清倒了杯水后递给对方。周恒清起身接过,喝了几口,递回去,说了声谢谢。 宋煜城没离开,而是伸手,将手背放在周恒清额头上,然后放下,笑着说:“就怕你这么烧下去真死了。”接着去放了杯子,见周恒清又要躺下,说别睡了去打针。 周恒清照样躺下,然后侧过头看着宋煜城,说又不是多严重的打什么针。 最后两人争了半天,以周恒清说的“要是明天还烧着那再说”结束。 宋煜城又问周恒清午饭怎么办,周恒清看了下时间才知道到了午饭的时间。但他却没什么胃口,只是觉得困乏疲惫,想睡觉。 他说:“不吃了,你赶紧走吧我睡觉啊。” 宋煜城说他要成仙了。他说是啊别打扰我练功了,然后就闭了眼睛不理对方了。 静默了一会,他听见宋煜城说“那我走了”,他闭着眼嗯了一声说慢走。 不知道是多久,他半睡半醒时听见宿舍门开了,抬起眼皮看了下,结果又是宋煜城。 他嘟哝道你怎么又来了。宋煜城说我怕你死了回来看看,然后没理他,径直走到他桌前。 他这时看到宋煜城手里拎着东西,又看见宋煜城熟络的找出他的饭盒,放到桌上,打开,再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进去。 “给你说了我不吃。”他有些无奈。 “你别吃,没人求你吃。”宋煜城笑着说。 对方都买了不吃也实在不怎么好意思。周恒清没办法,只好起身下床,站到桌前。 买的是稀饭,而且是他喜欢喝的皮蛋瘦肉粥。只是可惜没胃口,再好的吃的都没感觉。 他说了给宋煜城道谢后说:“我等会给你钱。” “就这点钱你就别恶心我了。”宋煜城坐在他旁边的板凳上说。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打算不还这粥钱了,但以后要请回去。 然后他端着碗和喝药似的直接喝完。 “你下午有课没?” 宋煜城在旁边问他。 他想了想,说:“有一节。” “翘了还是去上?” 周恒清又思考了很久,最后决定到:“去吧,那老师讲的挺有意思的。就算不听也可以趴在桌上休息。”然后又问,“你们呢?” 宋煜城说:“课满。” 周恒清咧着嘴说:“我怎么突然这么高兴呢。” “这有什么高兴的,要说幸灾乐祸也应该是我乐吧。” 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后周恒清去了水房,等他回到宿舍,宋煜城依然在那坐着。 周恒清放了饭盒,看了他一眼,说:“行了,我睡啊。”然后爬上床,躺下,意思宋煜城可以回去了。 宋煜城没走,沉默的看了他一会,突然说了声对不起。 如他们第一次上完床后的那句。 周恒清有些不解,侧过头看着宋煜城问:“什么对不起?打扰我睡觉么?那的确该说。” “不,我是说昨晚上。”宋煜城抱歉的淡淡的笑着,“你出了很多汗,可能是风一吹一受凉,成这样了。” 当那种事情发生过后再在两人面对面的时候谈起来,周恒清觉得是件很尴尬的事。 他望着宋煜城,虽然有点模糊,但是光线绝对比夜里来的充足很多,起码是明明白白,真实的在他眼前。而他们当时做的时候他每次都是看不清的或看不见宋煜城的。 现在,那个时候的宋煜城和平时的宋煜城联系起来。是一种冲击感,然后是尴尬。 那是现实,告诉他和眼前的这个人上过床。是一种不能被提到台面上的事被摆在眼前的感觉。 他转过头,闭上眼,淡淡的说:“要觉得对不起那就别做,做了就别说这种废话。” 这句话是第二次说,但周恒清当时很庆幸,因为他觉得不会遇到第三次了。 他说完后没多久舍友们便回来了,而宋煜城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第二天,很不幸,烧没退。他给宿舍的打了声招呼后一个人去校医院挂吊瓶去了。坐在椅子上,针头扎上没多久,宋煜城就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 周恒清看着宋煜城问。 “闲的没事,来看热闹。”宋煜城笑着说。 周恒清却猜宋煜城可能在为那件事有点愧疚。他没问,但放心了很多。 两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过了会周恒清瞌睡了,宋煜城说:“睡,我帮你看着吊瓶。” 于是他就睡了,靠着椅子的靠背,东摇西摆,最后只好靠在宋煜城肩上。睡的很沉,直到快打完时宋煜城叫醒他。 第九章 再而三 更新时间:2012-10-08 尽管当时关系如此之好,但几周之后他却差点和宋煜城打起来。 那天踢完球,天半黑,场地旁的白灯明晃晃的照着,大家赶着去吃饭。 两个人在人群之后,宋煜城胳膊搭在他肩上也往外走。 他对宋煜城嫌弃的说一身汗难受着别勾肩搭背的。一边说一边远离对方。 但没甩开。不仅如此,宋煜城用胳膊勾了一下他的脖子。他走着路本身就不稳,一个趔趄就贴着宋煜城站在旁边了,近到隐约能闻到汗味。 然后宋煜城稍微头往他那凑近些,在他耳边低语:我想做了。 他觉得这事已经不该他管,便说:“给李欣欣打电话。” “她这两天和我闹脾气。” “滚你的闹脾气,你俩不昨还好好的么。”周恒清笑道,完全没把宋煜城之前说的这当回事。 “今早上打电话又闹脾气了。” “你宋煜城居然拿她没办法。”周恒清有些幸灾乐祸。 “是懒得理她。”宋煜城笑着回答。 两人静了会,宋煜城打破沉默,说:“我刚给你说呢。” 周恒清知道宋煜城在说什么,皱起了眉头。但为了不误解对方的话,还是问道:“你说做?” “对。” 虽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但也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这么一说。 “上回我说了别再找我。”他一边坚定的说一边拨开宋煜城放在自己肩上的胳膊,“而且你当时答应了。” “我知道。” “所以自己解决。” 周恒清毫不客气,宋煜城却还是带着微笑,低声说:“你之前都帮过了。” “之前是之前,你不要言而无信。” “为什么前两次可以这次不行。”宋煜城突然问,然后补充:“不要拿我的答应作解释。” 周恒清停了下来,紧着眉头盯着宋煜城,低声但是清晰的说:“因为我排斥。我是个男的,我对这没兴趣,但还要像个女人一样在你身子底下,我没办法那么坦然。而且你有女朋友,你总找我干这事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没有女朋友就可以?”宋煜城也看着他,微笑着问。 周恒清有些火了,他在认认真真说,宋煜城却没有认认真真听。他一把拽住宋煜城的衣领,狠狠的晃了一下,低吼:“少在那避重就轻,宋煜城你给我听清楚!――你别把我当可以随意上的婊子!” 宋煜城起初诧异了一下,但接下来却平静了,认真的看着他说: “我从没那么想过。”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周恒清觉得那是他自己把自己当婊子了。 这无疑就是在抽自己脸。 “不愿意,就算了。”宋煜城缓缓说,“我知道你很排斥,而且每次都很疼,上一次又让你发烧。但还让你和我做。” 接着周恒清看见宋煜城露出抱歉的微笑,对他说: “本身就是我的不对。” 周恒清拽着宋煜城衣领的手觉得不自在起来,缓缓松开,别扭的垂下。 好像他成了罪人了。因为他身为朋友他不愿意帮忙。 放到其他事情他觉得那是有自己的不对,但这种事一样吗? 和宋煜城上床就应该?不上床就不对了? 他本来气愤,他认为身为男性的自尊遭到践踏,他挑起单方面的战火。而宋煜城却一直很平静,瞬间便将他的怒火浇灭。 也许是他的怒火燃烧的不够旺盛,也许是宋煜城的话将他套了进去,也许是之前的两次已经不知不觉让他对这种事变得无所谓了。 但已成定局。 足球场旁边的卫生间很偏僻,灯也是坏的。除了打扫卫生的人,平时连白天都很少有人去,更何况夜里。 第三次。 那句“你之前都帮过了”,让周恒清觉得已经有些觉得很无所谓了。 的确,做都做了,没必要立什么牌坊。帮忙帮到底吧。 他悲哀的发现排斥和反感正在缓慢的被消磨。 那些让他心中感到不舒服、却让他还觉得自己正常的防线,逐渐的被习惯和自暴自弃所消磨。 这才第三次,对“以后是否这种关系还会发生”,他一边觉得无所谓,一边又觉得不能如此。 对“不正常”的恐惧正在侵蚀着他。 他有些后悔怎么当时没在宋煜城狡辩时一拳打对方脸上然后狠狠的骂:“少在那瞎扯!两个男人搞本来就是有病!” 而现在,周恒清依然和宋煜城持续着这种“病态”,但他坚决不认为自己“有病”。 他时常在想,要是能回到当初,为了不发展到现在这种局面,不论吵架、打架、撕破脸皮,怎样都可以。 放学的铃声早已响起,学生们早已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学校,老师们也已回家,学校里空空荡荡。 周恒清这才从学校出来。 校门口还有一辆熟悉的黑色的轿车,车牌号都很熟悉。静静地停在路灯下,车身反着柔和的橙色的光。 周恒清走过去,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关门。 “吃什么?” 身边的人发动了车,带着淡淡的笑,问他。 “随便了。”他看了眼驾驶座上的人,说。 已经看了十年的熟悉的人,穿着白衬衫,没有打领带,衣领和袖口的扣子没有扣,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窗外因远近变化的灯光下有规律的反着光。 但那就是宋煜城。不管他们现在离学生时代已经多久,是什么工作,是否各自成家。 他和这个人的关系都不曾改变。 靠着靠背,转过头看着窗外不断地变化却千篇一律的夜景。隐约可以闻到来自身边的烟味,淡的像一滴墨滴在一盆清水中。 周恒清知道宋煜城是为了应酬。 他是在宋煜城刚工作不久时知道的。那天晚上宋煜城将他压在墙上,他头一次在宋煜城身上闻到烟味。很淡,但还是能闻见。 他当时看着宋煜城问是不是抽烟了。宋煜城看着他说“应酬,没办法”,同时在解他衬衣上的扣子,解到第三个。 他勾了下唇角,说:“你赶紧抽烟抽死。”然后和往常一样把头缓缓侧到另一边,不再看对方。 “那可能有点困难,除非必要,我不去吸烟。” 他听见宋煜城在他耳边笑着说,接着对方又问他是不是很难闻。 那时衣扣解到倒数第二个。 “还行,味不是很重。” 淡的和薄纱般,笼住他的注意力,像现在一样。 周恒清感到疲倦、焦躁。 这种关系似乎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持久战,再怎么急也完不了,让他在这场战斗中煎熬。 其实现在也不晚。宋煜城从来没有强迫过他做这种事,也没有对外说过。所以无论是坚持彻底的拒绝还是打一架,哪怕是撕破脸皮一刀两断,都不晚。 但他却连这个念头动也没有动过,让现在的自己延续过去的错误到以后。 他在煎熬中后悔着,却又不肯改悔,原因不明。 第十章 疏远 更新时间:2012-10-10 在第三次发生关系之后,周恒清用“躲”的方式以逃脱他和宋煜城的关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不够爽快,但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双方都下不了台面。 自那之后他到图书馆除了自习外还有了其他事情做。比如偷偷摸摸的躲在书架后面去翻看精神、心理、性取向、同性恋等一类书籍,企图缓解自己现在的这种状态的焦躁不安。 因为他实在害怕自己变的不正常。 众多书籍说法不一,周恒清看了后好像明白了些,但同时也更加不明白了。他找来不良书刊、影视,在路上打量周围的人……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喜欢女人,但对男人无论是兴趣或是性趣都没有,应该还算是正常。 也许只是思想随着那几次只是逐渐开放了也不一定? 但无论怎么样,为了避免超错误的方向发展,周恒清有点开始躲宋煜城了。宋煜城叫他出去转时他以去自习为借口,呆在图书馆不动弹;对方想和他去自习,他以在宿舍不想出去为借口,窝在宿舍;找他踢球,他以要出去转为借口;问他去不去洗澡――周恒清都想骂人,都发生过那种关系了他怎么好意思去坦然的和宋煜城去“坦然相对”?! 不仅如此,他也不再去阳台了。有时候一天下来人也没有心思站在阳台上吹风,有那时间直接去睡觉了。 这种疏远并不是非常明显。宋煜城因为有李欣欣,也不是非常频繁去找他。而且他采取逐渐疏远,借口次数是断断续续缓慢增加。 不明显但同时也可以让对方发现。宋煜城是聪明人,周恒清肯定对方能察觉到了自己的疏远。 他所做的无非就是想两个人关系逐渐变淡,让宋煜城逐渐觉得不好意思、自讨没趣……什么原因都好,而不再和他发生那种关系。 消极抵抗。 宋煜城却一直没有任何的表态。每次遇到拒绝的状况从未抱怨过什么,态度和以前一样,找他的次数也和以前一样不增不减,但再没有提出过生理上的需求。 宋煜城待周恒清就像他们最初一样,但周恒清却无法待宋煜城那样了。 周恒清有些愧疚,但同时他又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愧疚的,他付出过的不比宋煜城少。 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某天他刚走出图书馆的自习室,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他以为是同学或者熟人,转身一看却是宋煜城,瞬间心提了一下。 他吃惊的看着对方,但又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些大,迅速使自己恢复平静,克制着身上的不自在,笑着鄙视的说了句“吓人一跳。”又问,“怎么刚没见你。” 那一刻他才知道他是多想避开宋煜城,多想逃,甚至已经超出了他所预期的程度。 他见都不想再见到宋煜城。 周恒清觉得他和宋煜城已经没办法做朋友了。 “你也太容易被吓到了。”宋煜城笑了笑,和他并肩走着,“我在自习室就看到你了,只是你身边没座位,我就坐到其他地方了。” 周恒清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就帮你占个位。 宋煜城微笑着说:我以为你没空。 周恒清随口应了一声,不说话了。宋煜城什么意思,他心知肚明。 大家都没有把话说的太开,把事做的太绝。 何必呢。 周恒清不明白为什么宋煜城还不放弃这段友谊。宋煜城人缘很好,其实根本没必要抓着他不放。而他也不知道他们这个关系在宋煜城心里是能有多“好”,只是当初他和宋煜城在阳台上碰见了聊了那么几句,他们两个性格、爱好、甚至三观都不太一样的人是怎么做相当好的好友的?好到关系都僵成这样了宋煜城都不愿意舍弃。 亦或是是很难找到能和他周恒清一样,又能做好友,又能随时上的床的人? 一想到可能是这样,周恒清觉得恶心起来了。 不止是因为宋煜城,更多的是因为他自己,和一个好友,一个同性,上床居然可以如此的随便。 但他却又感到庆幸,原来自己那种反感的感觉并未消失,证明他离“不正常”还很远很远。 于是周恒清决定将这种消极抵抗继续进行下去。 他还是会去自习。因为宋煜城并不是经常去自习,而且自习室那么大,人那么多,不可能每次都能撞见,就算撞见那次数也会很少。 但逐渐的他却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了。 宋煜城去自习的次数似乎比以前要多不少,他有尽一半的次数出门都遇到宋煜城,甚至有时候他在自习时宋煜城就静静的坐到了他旁边的空座位上。 周恒清总怕宋煜城再次提出发生关系,所以他无时不刻的紧张着会不会遇到宋煜城,导致书也没办法认真看。 不过他所担心的似乎都是多余,宋煜城在那次之后再也没提出过。两人遇见了,就和平时一样闲聊瞎扯。 他有次忍不住问宋煜城怎么有空来自习而不去找李欣欣,宋煜城说懒得去找,他也就没有多问,猜宋煜城可能是腻了。但他知道宋煜城就是这样的人,不过和李欣欣好的时间要比他想的长了不少,有些出乎意料。 但这个时间没有再增加很多,天气渐冷枯叶满地的季节两个人就分了,一年都没撑到。 周恒清那天正准备吃晚饭,刚出宿舍门就接到宋煜城的电话,问他吃没吃晚饭。他想了想,说吃了。 “你怎么吃的这么早?没事,吃了就吃了吧。你出来,我请你喝酒。” 宋煜城说完还告诉他了校外饭馆的名字。 周恒清不太想去,说吃的太饱喝不下。宋煜城笑了下说:“我刚和李欣欣分,喝不下你也出来意思一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也实在不好意思。周恒清只好应着寒风踩着枯叶去了。 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着菜了,分量明显是两个人,而且有他喜欢吃的。 他问宋煜城:“你不请你们宿舍的?”宋煜城说:“你和他们不是一起的。” “贵宾待遇啊。”他说完,又开玩笑的问是不是李欣欣甩的宋煜城。实际他猜八成是宋煜城甩的人女生,而随后宋煜城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怎么就分了,你们不是好好的么。” “腻了,就分了。” 宋煜城带着笑,干脆的回答。周恒清看着,觉得宋煜城果然是挺没心没肺。 他现在盼着宋煜城也赶紧腻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周恒清没吃晚饭,盯着桌上的饭菜更是饿的快忍不住,但却不打算动筷子和杯子。他不想再欠宋煜城什么了。 宋煜城问他怎么不吃,他还是那句话,吃过了。 宋煜城盯着他说你好歹意思意思,然后低下头夹菜,笑了下,缓缓说: “感觉我和你很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这句话像一拳,砸在周恒清胸口。他睁大了眼,然后又默默的垂下眼帘。 是很久了。 隔壁、好友,以前没事就在一起混着,吃饭当然也经常是在一起吃。 现在不一样了,他拿一次次的借口挡在两人中间,你知我知。 今非昔比。 沉默半晌,他拿起筷子,夹菜,扯着嘴角说:“有免费的哪有不吃的道理。” 吃饭、喝酒、闲扯。周恒清还问宋煜城打算什么时候再找女朋友。宋煜城说那就看情况了,有合心的就找,没就算。 吃饱喝足,几杯啤酒也不至于醉的东倒西歪,两人说说笑笑勾肩搭背的回到宿舍,再多的也没有发生。 似乎又回到很久前,他和宋煜城还只是好友。 第二天,他再次回到消极抵抗的战场,一直坚持着。而宋煜城则依然那样,该找他找他,该联系联系,偶尔在他出自习室时碰上然后一起回宿舍,却没有多余暗示或要求。 后来有次他在自习室刚坐到桌前,就听见外面隐约的淅淅沥沥声。他哪有带伞,想着到时候淋回宿舍后洗一下就行了,毕竟是男生,没那么多要求,所以根本没打算麻烦宿舍来送把伞。一想下雨可能宋煜城也懒得来了,便更是难得完全静下心的开始看书。 等他离开自习室外面的雨声还是那样,似乎一点也没有小,他不得不在心中感慨看来这雨是必须淋不可了。然而没几步,后面就传来脚步声,在安静的过道里很清晰,然后到他的身边,然后和他保持同样的频率。 他抬头,有点吃惊的盯着眼前的人,问:“怎么这么刻苦突然,下雨天还来。” “就是因为是下雨天没地方去才来。” 宋煜城回答,然后打量了下他手里的东西,问:“伞呢?” “没拿,我来了后就下雨了。”周恒清停了下,问,“你呢?” 宋煜城微笑着晃晃手中的伞。 周恒清哦了声,点点头。想着看来这是要和宋煜城打一把伞了。 等到了图书馆门口的屋檐下,他站在宋煜城身边,看着宋煜城把手中的伞撑开,然后打在两人中间,说:“走。” “谢了。” 周恒清道谢,和宋煜城一起走出图书馆。 柔和的橙色的路灯下笼罩下反光的细密的雨如丝一般,路上的人们有像他们一样两个人打着一把伞的,有独自打一把的,也有没打的。各色各样的伞,随着人们或单独或成群。 两人挤在一把伞下,踏着满是积水的地面,两人静静的不疾不徐走着。周恒清把手缩进外套,用胳膊紧抱着书,一边看着前方的路以免踩到水坑,一边说都冬天了怎么还不下雪。 “还不够冷吧。”宋煜城说。 “怎么不够冷,天气预报不是说零下多少多少度了么。” “天气预报向来不准。” 两人说着说着聊到期末考试上,又是一阵头疼。 等到回到宿舍楼,宋煜城收伞时他才注意到宋煜城肩头淋湿大半。 两个大男生挤一把伞淋是难免的,周恒清看了下自己肩膀,虽有淋湿但却没宋煜城来的那么夸张。 他皱了下眉头,朝宋煜城的肩头扬了下下巴,说:“你伞怎么打的,平衡感太差了吧都淋成那样了。” 宋煜城在宿舍楼门外前甩了两下伞上的水,看了自己肩膀一眼,又看了他肩膀,哦了声,笑着说:“我没注意到。” 然后两人回到三楼,站在宿舍前,道别,进门。 老大看见周恒清回来了,打量了番,说我还以为你淋的透透的呢,然后问他怎么回来的。 “碰见宋煜城了,他带伞了。” “那倒还不错,要不然这大冬天的冻死你。”老大笑着说道。 “还说呢,也不见你们送个伞。真心酸啊。”周恒清开玩笑道。 夜里周恒清卷着被子缩成一团,回想这一阵的宋煜城的表现,又想起宋煜城给自己打伞淋湿大半个肩头,再想想自己的态度,愧疚油然而生。心里就像压着一个沉重却柔软的东西,但不怎么舒服。 他想宋煜城也许不打算和他乱来了,而他们的关系再次回到了以前那样。 那种获胜的骄傲感开始发芽,后来的日子他有时想着想着甚至露出如负释重的笑,见到宋煜城想要躲开的感觉也缓慢淡出。 但逐渐的,他觉得这场战争实际上是他一个人的战争,是他自己把这件事过分认真,自作多情。 他缓慢放下提防戒备,找借口的次数开始下降,但并没有完全回到之前那样。 因为他心中还是有堵墙挡着。 第十一章 反客为主1 更新时间:2012-10-12 而后证明,他那堵挡着的墙的确为之后的状况起到了点缓冲作用。 他自己清楚,所谓的“缓冲”,说难听点是他已经有些习惯了。 当宋煜城对他说起那档子事的时候,他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宋煜城就是这个德行”,而不是愤怒、震惊、反感。 那是寒假不久,周恒清和宋煜城打电话的时候知道对方的父母不是加班就是出差,他就多嘴的客气了句:那你不如到我家来住几天吧。 说完他就后悔了,而宋煜城当时也只是笑着应了声,却也没再细说这件事。周恒清还稍稍松了口气,以为宋煜城是随口应的。 结果宋煜城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的第二天傍晚到了周恒清家。当时周父母都在家,周恒清在洗澡,周父开门见了宋煜城。宋煜城还拎着水果,说明来源,周父恍然大悟,忙把宋煜城迎进屋,说“你太客气了,还拎什么水果。周恒清在洗澡呢,你稍微等等啊。”接着朝卫生间喊着:“周恒清!宋煜城要来你怎么不早点说啊!” 周恒清其实当时何止在洗澡。 虽说和同性做了三次,而且没有一次有快感不说还疼痛万分。但周恒清好歹也是成年,发育正常,心理健康,单身,男性。 而且他之前刚看完“爱情动作片”。 其实这种反应让周恒清有些庆幸。尽管“自我解决”这种事说起来实在不为光彩,但起码说明他正常,总比留下心理阴影来的强很多。 他那会刚进入状态,听外面的周父这么一喊,他险些软.掉。 不由觉得也许自己已经有点心理阴影了。 但毕竟还是在憋着。他应了一声,想着先解决,洗完澡再说。 只是他没想到宋煜城会进卫生间。 在自家洗澡周恒清没有锁门的习惯,而且有帘子挡着。但在这种时候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确实让周恒清紧张了一下,他不得不停了下来,背对着帘子,调整自己紊乱的呼吸。 门打开,合上。 “你还没洗完啊。” 是宋煜城的声音。 接着是帘子外的盥洗池水龙头打开后的流水声。 “知道我洗澡你还进来?!” 办个这么隐私的事还被打扰,而且还是宋煜城打扰的。周恒清忍不住尴尬的喊道。 “我就洗个手。这有什么,不是还经常在学校澡堂洗么。”宋煜城笑了下说。(..info好看的小说) “你行了,洗完就赶紧出去。” 周恒清毫不客气的赶宋煜城,静静站在花洒下,在水中静静听着如雨般的声音、外面的水流声,还有依然有规律在焦躁着鼓动的自己的心跳声。 外面的水声停止。 周恒清暗暗松了口气――宋煜城终于要出去了。 谁知脚步声却是往自己方向来的。 他慌乱的转身盯着帘子还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宋煜城就恶作剧的坏笑着拉开帘子。 周恒清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宋煜城看着他,愣了下,然后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周恒清的尴尬升级为不悦。他看了宋煜城一眼,不耐烦的低声说行了你现在清楚了赶紧滚出去。 宋煜城没动,浅笑着,低声说:“你和我做时从来没反应,我还以为你不举呢。” 周恒清迅速骂:“滚你的被插的又不是你。” 也亏得着这洗澡的水声大,要不然外面的父母听见不得直接疯了。 宋煜城看了他两秒,然后冒了句:“我帮你吧。”听起来倒是有些愧疚。 接着宋煜城脱了鞋袜赤脚踩入满是积水的瓷砖上,周恒清见了,慌忙说我没你那种爱好我自己来就行。 宋煜城笑着说:“我知道。” 周恒清见形势不对迅速将花洒方向转到宋煜城跟前,只是准度没把握好把宋煜城的裤子差不多淋湿了。 “停,你再过来衣服也得湿。” 周恒清尽量克制自己的音量说道。 宋煜城低头看看自己的裤子,又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冲着自己的花洒,倒是干脆的把还未淋湿的上衣脱了,身子探出帘子后把衣服扔在外面周恒清的衣服上,回身之后毫无顾忌的淋着水往周恒清方向迈了两步。 周恒清胸口的火一下蹿到头顶,却无意识的往后退了些。在远离了热水之后本就有点凉的湿淋淋的身子一下子贴着瓷砖,瞬间一片冰凉刺入赤裸的后背。 他一想到父母还在外面,动静也不能太大。他就像是被捕兽夹夹住的野兽,暴躁又无可奈何,只能低吼:“宋煜城你是不是就是为了做来找我的!” 对方没生气,笑着把花洒的方向又调整了下。热水再次冲到他身体上,是和背部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的温暖。 不巧水流快进入他眼中,他迅速闭上眼,用手抹去抹。这时听见宋煜城说:“我只是想帮忙。” 接着一只手穿过他的后背,隔开墙壁的冰凉,背部残留的微冷可以鲜明的感受到手臂上的温暖,像拓印一样清晰。 下一秒他睁开眼时已被被搂住,赤裸的胸膛已经和宋煜城的紧贴着了。温暖的皮肤的触感,却很陌生。 周恒清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他们之前做除了裤子半褪外是穿着衣服的。 这时他听见宋煜城着笑在他耳边低声反问:“你是觉得贴着墙凉快?” 他挣扎着把手放在宋煜城肩头想推开对方,但立刻又没了气势,只能无力的做做样子。本稍微有些平缓的心跳和呼吸又再次的急促起来,他已经不敢张口说话。 因为宋煜城真的去“帮”他了。 最后他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再推对方,在指甲在宋煜城肩头留下痕迹前攥紧了拳头。趴在对方的肩膀,发出难以克制的喘息。 他不断地宽慰自己,是他本身就处在那种状态,而不是对男人产生了反应。 真是嘴贱了,当初怎么叫宋煜城来家里。他都想抽自己两巴掌。 他像在沼泽里挣扎,但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的,矛盾、自责等逐渐被本性所覆盖,在一片混乱中周恒清觉得自己在一个同性的把玩下居然可悲的没什么理智了。 第十一章 反客为主2 更新时间:2012-10-14 然后他还是遇上了他躲了几个月的事。其实他从宋煜城赤着脚踏进这个地方时就知道他躲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因为是无克制力的宋煜城啊。 可笑的是宋煜城居然还像提出申请似的,带着压抑的燥热的疯狂,贴着他的耳朵,说:“周恒清,能不能做。” 那一刻他的理智回来了。但他却哑着嗓子居然随意的调侃的骂了句“你不做能憋死”,断断续续的,还带着像缺氧般重重的喘息。 那语气听起来让他自己都羞愧至极,简直像调情一样。 不是理智的完全泯灭,而是是过分的理智,理智到超乎自己想象――他已经自暴自弃了。 他躲了几个月,以为宋煜城已经不再会找他上床,以为自己躲过去了,但谁知忙到最后和之前并无差别――甚至比之前更糟了。 但他能怎样?父母还在家里。 宋煜城抱着周恒清转身,自己背靠着墙,然后手从周恒清背上离开,开始解早就湿透了的裤子。 周恒清半晌问了句你拿套了没。 宋煜城停下,沉默了会,说没,然后解释的说了句“我没病”。 他压抑着贴着对方寻求刺激的冲动,侧过头没看对方,气喘吁吁,语气却不冷不热道:“知道,我也没。但你和别人做了又和我做,那样很不舒服。” “我和李欣欣分了后和谁也没做过。” 他想了想对方大概什么时候和李欣欣分的,然后说“你随意”。 宋煜城说谢了,然后继续。周恒清也没吭气。 谢什么?谢我再次和你做这档子事? 周恒清认为这个“谢”字在这件事上就毫无意义,因为宋煜城从第一次起就没再客气过。 他在做之前说了句:“宋煜城,你真是用下半身思考的。” 第四次,周恒清瞬间从一个极端跌向另一个极端,然后不断地在两个极端徘徊。 这种感觉很恐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快感。 他知道这是生理因素。尽管不断地安慰自己:做就做吧,反正是男的,床伴而已,没必要像小姑娘一样担心太多。但他还是对这种反应难免的感到恐惧。 他惧怕自己变得不正常。 急促且炙热的呼吸在耳边不断徘徊,脖颈处突然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微痒的感觉穿过半个身体。 周恒清察觉到宋煜城在亲他的脖颈。 按理来说他应该骂宋煜城一顿,但他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更多的而沉浸与自己的感受之中。 他心中是有些小小的不适,但和第一次比起来已经小很多了。 那些“反感”和“排斥”已经快被“习惯”消磨没了。 习惯果然是可怕的。 但只要别像喜欢女人一样去喜欢男人就应该还是正常的――这是他的底线。 这个想法就像一赌坚实的墙,将那些猜忌担心挡在外面,让他觉得轻松了不少。 所以无所谓了。 脖颈上的触感消失,周恒清暗暗松了口气,脑子里胡乱的冒出了:宋煜城真是憋久了完全在按本能行事。 接着宋煜城搂着他的胳膊松开他,将他推到他们可以面对面的距离。 他有些不解的看着对方,但他后来就明白了,宋煜城是打算吻他。 他迅速的反应了过来,侧过头,避开了。 宋煜城明显的停顿了下,没说什么,也没做出要再吻他的准备。 当痛苦与欢愉要接近尾声,周恒清慌忙的哑着嗓子说了句:别射里面。 本来整个过程他一直很坦然,但说出这四个字时胸口像被人狠狠的踩踏着,反感到恶心。 那一刻他才真正的意识过来他和宋煜城是在什么环境下都在做些什么事,而他又是在这件事中扮演的怎样的角色。 像个女人一样。 但他还是和宋煜城结束了这一切。 最后他们在水中静默的靠着彼此,听着疯狂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伴随着水声逐渐趋于平稳,让水流再把这一切冲的干干净净。 洗完澡周恒清默默出了卫生间从宋煜城包里拿出换洗衣物后返回,然后拿着那条湿淋淋且让他充满糟糕感觉的裤子出来,后面跟着宋煜城。 周家父母问周恒清怎么洗了那么久,看到周恒清手上的裤子,又问是不是洗了。 宋煜城笑着说周恒清刚才和他闹了一下,满身的水,所以他就顺便冲了个澡。 周母说周恒清怎么这么大了还和小孩一样的玩水。 周恒清想说不知道是谁先闹的,但觉得过于孩子气,也就只是看着宋煜城冷笑了下。 夜里宋煜城睡周恒清的卧室。两个人静默的躺在床上,各自一条被子。半晌,周恒清打破看似宁静实则有些尴尬的气氛,不疾不徐的说:“下回别接吻。” “刚完全是本能,没注意。”宋煜城抱歉的说。 “我知道,只是让你注意下。” “你难道是初吻?”宋煜城开玩笑似的问。 “怎么可能。”周恒清笑了下,“我只是排斥没有任何感情的接吻罢了。” “没想到你还有浪漫主义情怀。那你以前的女友是爱的死心塌地的?” 周恒清的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什么爱不爱的,只是有好感,顶多是喜欢罢了。但只要是还交往着,就算没感觉了也得撑着做个样子吧。” 现代社会接吻已经和牵手拥抱一样随意,但周恒清却总认为接吻这种事完全不同于上床的肉体和本能。接吻是对爱的人的情感的交流与传递。而没有情感的接吻完全是一种作秀给人看的虚假或是充满原始的本性,和精神层次上相比简直是亵渎。只是这年头他要是不随波逐流难免被人说是装,所以该做的样子还是还是要做到。 尽管他无数次的觉得自己这种观点简直是矫情的没边没迹,但他的确排斥那种没有情感的接吻。 停了会,周恒清再次强调了一遍: “对你没必要做样子,所以,做就做,别接吻。” 宋煜城对此没有作回答,只是笑了下,说:“没想到你还挺纯啊。” 床都上了四次滚你的纯! 周恒清本想说,张了张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说了“睡觉”两个字便闭了眼睛,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但实际上周恒清半天没敢睡着,听着宋煜城呼吸变的缓慢且有规律,猜测对方睡了,他才缓缓的沉入睡梦。 第十二章 林月 更新时间:2012-10-16 那天之后宋煜城之后的确没有再尝试去吻他。但周恒清也忘了从之前的经历中汲取教训,就是宋煜城其实没什么诚信可言。 这一点大三第一学期他和林月好了后才想起来的。 在和林月号之前他和宋煜城断断续续又做过那么几次。他问过宋煜城这年头一夜情、炮友那么好找,何必要找他一个男的做这种事。宋煜城却笑着回了句“我很检点”,让他听了后直接一脚踹过去,被对方笑着躲过。而之后这个问题也就不了了之,不过他觉得也许是宋煜城怕遇上性病、怀孕、敲诈、别人家的男人找来等问题。但和他周恒清,完全无需顾虑这样的问题。 他不再躲宋煜城。因为他认为躲也改变不了宋煜城的那德性,便放弃抵抗,加上逐渐趋于的习以为常,再提也是徒劳。回答宋煜城的要求时也是平静到和帮宋煜城忙买饭一样,把对方骂一顿,该做还是做――只是会自欺欺人的摘下眼镜并尽量不去看对方,就算看了也看不清,他觉得这样会让自己心里好一些。 到最后,周恒清骂都懒得骂了,直接撇下一句“那就做”。 但不知为什么宋煜城和他做的程序和以前的完全不同,增加了长时间的前.戏,直到他有感觉了才开始。甚至做的方式也和以前不一样,使他感觉到的不止是疼,更多的是快感。他尽可能的克制自己不表露出来,压抑着呻吟,不去看对方。但实际上他还是逐渐就像浮萍一样随着欲海而沉浮。.info[] 这比疼痛更让他惧怕。 他害怕像陷入沼泽一样陷入那种感觉,所以他极力反对,让宋煜城就像以前那样做,别婆婆妈妈顾及太多。 宋煜城居然调笑:“你喜欢粗暴的?” 周恒清骂了个“滚”,随口的问了句:“你都在哪学的这些东西。” 宋煜城说:“网上查的。” 周恒清看了他半天,认真的问了句:“你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你第一次做的时候就问了。”宋煜城笑道。 两人除了大概三四周做一次以外和普通好友没什么区别。平时自习、踢球、上网、出去转,宋煜城该叫周恒清的也从没落过,周恒清对宋煜城恢复到最初的态度,没像之前那阵推推挡挡,出去也就出去了――除了洗澡外;两个人相互请个吃的或喝的也是经常的事;期末考试有什么重点或者题走漏了,只要和周恒清上的课有关的,宋煜城也会帮忙给他搜刮一下;他们的关系似乎只是多了个床伴而已,并没有受很大影响。 其实这样就行了,他对宋煜城又没什么生理上的冲动或心理上的感觉,没必要太过斤斤计较。 只是周恒清还是有些不甘心,所以巴巴盼着宋煜城赶紧找女朋友,让他赶紧从这种尴尬的关系中解脱出来。 谁知宋煜城迟迟没动静,周恒清却找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现在的妻子,林月。 要说怎么认识的,着实是周恒清当时脑袋发热狗血了一把。 那天狗血的下了雨,宋煜城巧了没和周恒清去图书馆。周恒清在出图书馆门时看到一个包着几本书的女生,长发,长的可爱又机灵,穿着白色的长袖外套,牛仔裤,站在门口,皱着眉看着外面的雨幕,明显没拿伞。 周恒清当然是拿伞了,他看着女生打算直接往雨中走,脑子不知道怎么就系统出现问题,狗血的就和人家说同学你没带伞吧。接着是狗血的对话,两人狗血的撑着一把伞,书籍上居然格外聊得来,问了姓名专业班级,是动画专业,比自己要小一级。把对方送到宿舍后周恒清再次把狗血进行到底,要了联系电话,美名其曰以后可以继续交流。 周恒清回到宿舍,把这件事告诉舍友们,大家都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盯着他,缓过神后纷纷大喊“这不是你的风格!”“不可能!”“说!你是不是图谋不轨要对人家!” 夜里他站在阳台,告诉宋煜城。宋煜城似乎也有些诧异,然后笑着说:“没想到你也会主动追人,你当时怎么想的。” “不知道,就是脑子一抽。”周恒清实话实说。 “是很漂亮的那种?” “不是,就是看得挺顺眼的。” “哦,一见钟情。” 周恒清笑了:“你和李欣欣才一见钟情。” 宋煜城停顿了下,笑了笑,说:“我差点都没想起来李欣欣是谁。” 周恒清干脆的骂他太过花心,宋煜城笑着转移了话题,告诉他应该怎样怎样追比较合适。他还真仔细听了。因为尽管他谈过,但怎么也比不过老道的宋煜城。 从那天起周恒清和林月的碰面的范围从图书馆逐渐向外转移,话题范围从书籍扩大到兴趣爱好,见面频率增加,林月开始“清粥清粥”的叫他。今他请林月一些小吃小喝,明林月就请他吃个早饭一类,一来二往就更熟悉了。 也是从那天起宋煜城很少没事再找找周恒清,也不再去图书馆,更没有提出要做。偶尔和周恒清还有林月撞上,笑着打个招呼就走了。只是晚上周恒清偶尔站在阳台和他闲扯时,他会问周恒清进展如何。 进展顺的就和顺水一样顺,就差说明白。 宋煜城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白?” 周恒清想了想,说:“就这两天吧。” “成了请我吃饭。宋煜城笑道。” “废话。”周恒清撇撇嘴说。 “不成也请啊。” “滚!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第二天晚上周恒清和林月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告了白。第三天下午他就请了宿舍还有宋煜城吃饭,带着林月。 当林月答应的那刻感觉就像是小时候一直用各种方法想得到的糖终于吃到了一样的感觉。怀揣着一种兴奋,感受着甜,也不用再进一步奋力的多做什么。 而那些牵手,接吻,都是“感受”的一部分流程。 第一次接完吻后两个人拉着走在路上,林月看似很随口的问:“清粥,你是不是初吻啊。” 周恒清笑问:“怎么了?技术很烂?” 林月红了脸,紧张的喊着:“我就是问一下你想那么多干嘛!” 周恒清想了想,诚实的回答不是,又问:“你呢?” 林月沉默了一会,嘟囔道:“看你这么诚实的份上我也诚实的告诉你‘不是’。”接着又有些紧张的看着周恒清。 尽管周恒清对接吻那种单纯到傻的观念还在,但现在人都这样,他也这样,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 接着两人就谈起了以前的“恋爱史”。林月看着马路,淡淡的说高中的时候谈过一个。但后来那个男生对她变的不冷不热、爱答不理,她受不了这样耗着,就干脆的提出分了。 当时说完后林月停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清粥,说真的……你要是哪天想分了,就直接告诉我,别拖拖拉拉的,害你也害我。” 这番话听起来似乎干脆,但周恒清看着林月的眼睛,却觉着这个平时看似什么都不挂在心上的活泼的女生好像随时会哭出来。 他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心里叹了口气,却不知道怎么说,因为他觉得那种甜言蜜语般的诺言已经不适用于林月了。于是半晌后才开口:“你也是。” 第十三章 吻 更新时间:2012-10-18 在周恒清和林月感情发展稳定的时候他又单独请了宋煜城吃晚饭,只有他们两个。 他笑着对宋煜城说这是贵宾待遇,然后和宋煜城干杯,并感谢对方的“指点”。 “你觉得林月怎么样?”他问。 “挺不错。”宋煜城说,“但不是我偏爱的类型。” “你喜欢什么类型?李欣欣那种?” 宋煜城考虑的细致,一边夹菜一边说李欣欣那种“女友”的标准。但如果光看长相不看其他的话当然是喜欢那种漂亮的s身材性感风骚型,但是娶媳妇的话就比较挑了:长的要差不多但也不能太漂亮,不能太瘦,听话,体贴温柔点,但又不能太黏,会持家,孝敬等等。 周恒清听后顿时笑了,说:“宋煜城啊宋煜城,你居然考虑的还远,都想到结婚了!没想到!” 宋煜城笑道:“我也不想,结婚又不像谈对象那样不行就换。但婚还是要结,不结我爸妈不得说死我,顶多是晚点结,再多享几年乐。难道你从没考虑过结婚?” “我先考虑工作吧我,都快大四了。”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喝一边就以后毕业工作问题交流了一番。周恒清突然就觉得时间过的也够快,他觉得他才刚上大学不久,现在就快大四了。 吃饱喝足,周恒清准备往学校走,宋煜城一把拉住他,往自己方向一拽,把他脖子一搂,侧过头在他耳边,用只能他们两人听见的低声说:周恒清,我想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周恒清一愣,看着宋煜城,皱着眉,低声道:“你行了你,我和林月正谈着,你叫我和你上床?” 宋煜城静静的看了他一会,问:“你和她是真的?” 周恒清看着宋煜城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犹豫了下,说:“……只是觉得和她在一起感觉挺好的,是有点喜欢,但没有到很深的感觉。” “就说你对她是不是真上心了。”宋煜城平静的盯着他的眼睛,淡淡道。 周恒清想了半天,皱着眉头问:“什么叫‘真上心’?我只能说我感觉就那样。” 他说完,宋煜城就搂着他的脖子往学校门的反方向走,说:“那就行了,你又没对她来真的,计较那么多干嘛?” 周恒清停下来说我觉得对林月挺不公平的。 宋煜城看着他带着笑说你只是对她有点好感就和她谈对她已经不公平了。接着继续往前走。 周恒清半晌说了俩字:胡扯。但还是跟着宋煜城走。 因为他反驳不了。 那晚他和宋煜城在外面的小旅馆过的夜。 本来上床没什么,因为周恒清习惯了,无论是疼痛还是欢愉或者丢人的喘息,他都习惯了。只是正在做着的时候床头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周恒清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没给林月打过电话。.info[]宋煜城也停了下来,把目光转到他的手机上。周恒清急忙挣扎着要去拿电话,宋煜城把他手腕一抓,看着他说你现在这状态哪还能好好说话。周恒清尽量调整呼吸,说去你的,电话我接你别乱动。宋煜城却比他快一步,伸手一拿就把他的电话拿到手里,看了眼屏幕后清清嗓子,接通,放在耳边。 周恒清没办法只有瞪宋煜城,而宋煜城微笑着平稳的对电话那边说:“喂,林月,我是宋煜城。周恒清他喝高了,没法接电话……吃完了,正准备回宿舍……没关系,我会照顾着点他……行,那就这吧。”然后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回床头。 周恒清刚侧过头松了口气,本想再说什么,宋煜城突然一动,他没做好准备,一声听了就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没忍住就从嗓子里出来了。 宋煜城停顿了下,周恒清就知道对方是听到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过头,闭着眼没再看宋煜城,只是难以克制的喘息,却也再没发出呻吟声。 宋煜城却带着浅笑,说: “喊出来吧,你不觉得压着很难受。做都做了。” “闭嘴!” 他恼羞成怒的喊,宋煜城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过了会,宋煜城紧紧的压着他,皮肤紧贴着皮肤,可以感觉到汗的黏.腻。接着宋煜城轻吻他的脖颈,他能感受到炙热的吐息和双唇所带来的柔软的碰触。 他想说别留吻痕。因为某次宋煜城直接在他脖子上留了痕迹,宿舍的看见后他尴尬的解释为过敏。但这次要再留了可不只是宿舍的会问了。 这时耳边却传来了低沉沙哑的声音: “――周恒清……” 缓慢的,徘徊。只是一声,却像无底的、黑色的深渊。 周恒清睁大了眼睛――宋煜城从没在上床的时候喊他的名字。 他突然意识到其实宋煜城平时也没像其他好友一样叫他的绰号或者简称一类的,而是一直完完整整的叫他“周恒清”。什么“周恒清,你一会有课没”,“周恒清一会去自习不”,“周恒清,我想做了”…… 周恒清周恒清周恒清周恒清…… 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却感觉不太一样。 不过他很快的平静了。之后的第一个反应是:如果刚才喊成了其他女人的名字那会是怎样的场景。 他觉得那会很尴尬,也会很喜感。但他却一点也笑不出来,连唇角向上扬的力气都没有。 那刻不知为何,他觉得疲惫不堪。 做到快最后的时候,宋煜城吻了他。 他本来想躲开,但宋煜城却用一只手紧紧固定住他的下巴,然后迅速的吻了上他的唇。 和强吻没两样。 周恒清想推开宋煜城却被对方抓住牢牢扣住手腕,于是他咬了宋煜城的嘴唇。对方不仅没松口,吻得越发深与残暴。接着接吻演变为野兽般的争斗。 带着铁锈腥味的血进入口中,微甜。 做完了,争斗也随之结束。周恒清气喘吁吁的推开宋煜城,皱着眉盯着对方,用手背蹭了下嘴唇,然后看了下手背,很淡的血痕,就又蹭了一下,这次却没有新的血痕出现。 他放下手,又看向正在用拇指轻蹭下嘴唇的宋煜城。 接着他就知道这血是谁的了。 宋煜城居然微笑着看着他说:“就说么,我也没狠到把你嘴唇咬破。” 周恒清有点责怪自己太狠,但这事本来就是宋煜城先挑起来的。他心虚的喊:“你发什么神经,给你说了别接吻!” “因为你咬人?”宋煜城笑着调侃。 “滚!” “你和林月接吻也这样?太凶残了吧。” “你行了你!” 宋煜城终于稍微收敛了些,不再调侃他,而是问:“和林月接吻什么感觉?” 周恒清挪开视线,想了想,看着宋煜城说:“挺温柔的。” 像糖一样,只要想到都是甜。 但那毕竟是喜欢罢了。说的白了,吃不到也就吃不到,其实挺无所谓,就是会不甘心;而吃到了,糖还是会化,甜最终会淡。 宋煜城看着他,笑道:“果然是在情感的交流。” 周恒清不知道为什么听这句话有点不舒服,扔了句“我要和她真到了情感交流的地步就不会和你身体交流了”后起身去洗澡。 第十四章 燃烧 更新时间:2012-10-20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恒清和林月最初的欣喜激动逐渐平淡。可能是因为当初林月那番说的明明白白的话,让周恒清一直对她印象很好,却没有更多。他对林月的感觉不增不减,可能本身感觉就很淡,所以也再淡不了了。而且林月本身其实也并不是很黏人,也很少无理取闹要什么东西,只是偶尔会闹闹小别扭和傲娇一把,但都是在周恒清的接受范围内。两人每天联系一两次,两三天会出去转一圈,偶尔会买点东西给对方。周恒清想着这么平淡没准林月会受不了要分手,但林月从没提出,也从未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周恒清没把林月的事给家里说,因为他对和林月的发展前途还不是很清楚,觉得没必要把这件事告诉家里。 而他和宋煜城的关系像当时宋煜城和李欣欣好那样,只不过是反了过来。 宋煜城找他的频率比他在追林月的时候高些,却比以前要低,而且尽量避开他和林月在一起的时间。就算偶尔见到了也笑着打个招呼。 他们踢球的时候林月就坐在看台上。末了周恒清和林月准备去吃饭,让宋煜城一起去,宋煜城微笑着说“我去不是电灯泡了么”。然后看着他,拍拍他的肩膀,给林月道了别,和其他人走了。 周恒清起初觉得他好像有些把宋煜城凉到了一边,后来他就没在这么觉得了。 宋煜城似乎对上床这事一点也不客气,照样找他,并上升为十天半月一次。而且在办事期间有几次再次尝试去吻他,但他转过头避开了。宋煜城都没有像上次一样强吻,也没有任何其他的表现。 事后他问过宋煜城这三番两次的是怎么回事,宋煜城想了想,看着他回答:做到兴头上了有点克制不住。(..info无弹窗广告) 周恒清总结为生理本能,没再看对方,淡淡说了句:“克制住。” 不久后宋煜城又找了女朋友叫王丽娅,脸蛋漂亮,身材极好,和李欣欣是同一个类型,和他们同校。听宋煜城说是通过介绍认识的。但这些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宋煜城有了女朋友。 宋煜城带王丽娅给周恒清看时周恒清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再次回归正常生活。 宋煜城又回到了当年有李欣欣那样的日子,而周恒清有了林月,两人交集和以前相比少了很多。 要说交集除了那狭小的还隔着堵墙的阳台便是球场了。两个男生在球场上跑着,看台上两个女生对此明显没有兴趣,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周恒清有次只是随口的问了下。林月便回答:“也就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事,都是我们女生爱讨论的话题罢了。”顿了顿又说:“还评价了一下你和宋煜城啊。” “怎么评价的?”周恒清饶有兴趣的笑着问。 “嗯……”林月吃掉盘中的最后一块肉,一边嚼一边望着天花板想了想,咽下后说,“我一直觉得宋煜城吧,长的挺不错,而且人感觉也很他好像以前挺……花?”最后个字带着弱弱的不确定性,林月看了看周恒清。 周恒清笑了笑:“之前是谈过一个女朋友,但还没到花吧。” 时间段为大学期间,但这个他没说,所以这句话就变成了大谎话。但身为好友他总想挽着点宋煜城的形象。 林月很理解的点点头:“那就还好。” “我呢?” “一说到你啊。”林月笑着说:“我给小娅讲了我和你怎么认识的,她说好像电影情节。” “你觉得呢?”周恒清笑着问她。 “说实话?”林月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见他点点头,便实话实说,“我倒是觉得有点狗血哎。” 说罢不客气的夹走了周恒清盘子里的一块土豆,然后扔给不知应该作何反应的周恒清一块茄子,嘟哝了句“但我就是喜欢狗血段子”后把土豆吃掉。 周恒清夹起茄子,笑着吃掉了。 事后他晚上在阳台把这件事给宋煜城讲了,但没提王丽娅说他花的事,这要说了两人不得闹死。 宋煜城笑道:“没想到林月对我评价还挺高。” 周恒清不客气拆台:“小姑娘是被你这光鲜外表给蒙蔽了,哪知道你那污七八糟的事啊。” 宋煜城没反驳,过了会问他:“明有空没?” “干嘛?” “做吧。” 这次还提前预约了。周恒清有些火大,皱着眉头,心里憋着口气,但还是无法克制的语气不悦,问:“怎么你有女朋友了还找我!” 宋煜城笑着说:“这两者又没什么关系。” 周恒清嘲讽的笑了下,问:“怎么没关系了?一个是满足不了你还是怎么着。” 宋煜城没说话,只是笑了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过宋煜城不就是这样么,想做就做,和做的对象是谁没什么关系。 但周恒清总觉得别扭,这都有女友了找他干什么?半晌说了句:“你真有病呢你,快变态了吧。” “我要变态了,你逃不了干系。” 宋煜城低声笑着说道,然后自顾自的说:“你们明天下午没课了吧,我中午去找你。” 周恒清望着远处,什么也没说。 他之前的那句不是个玩笑话,但宋煜城似乎没听出来,还在和他开着玩笑。 不过能有这心情开玩笑,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后来他发现宋煜城和他做的次数和以前没什么两样,让他真怀疑宋煜城是不是洁身自好了,后来一想,可能是王丽娅洁身自好吧。 的确,这样的话就可以解释通了。 只是他不知道像宋煜城这样的“老手”怎么就一不小心挑了个这么洁身自好的好姑娘,可能是难得糊涂,可能是王丽娅比较难搞定。 但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都已经和宋煜城做了。 宋煜城依然会去吻他,他依然会躲。 只是最终还是躲不过。 像第一次一样,强吻,只是不再像野兽那样,温和很多。 周恒清当时有些火大,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好似有岩浆沸腾般,静不下来,焦躁不安。他还没去推宋煜城,宋煜城就已经抓住他的手腕了。他咬宋煜城的嘴唇,却不敢像第一次那样狠,而宋煜城根本对此无动于衷。等宋煜城的嘴唇放过他,他就瞪着宋煜城就直接骂:“你的克制力都被精.虫吃了!?” 宋煜城微笑着,还是那句话:做到兴头上了。 接着宋煜城低下头很快的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 周恒清认定自己是被耍着玩了,他之前和宋煜城讲的都成了废话。 他瞬间平静下来,转过头,不再理对方。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发展到每次上床宋煜城都会去吻他,当他避开的时候宋煜城也很少像之前一样避开就避开,不再作为,而是像他们第一次接吻那样强吻,但过程却如第二次一样。 后来周恒清不避了,因为避不开,尽管他不愿意接这个吻。 他对宋煜城没有什么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不好意思等反应,也没有像和林月当初接吻时的“甜”的感觉。他也从没觉得宋煜城有。说白了就是又不是在谈恋爱,所以完全没有接这个吻的必要。 若说是宋煜城以此为乐逗着他玩也就罢了。亲就亲了吧,就当和这上床一样,忍了,说太多也是矫情。 然而当他平静下来和宋煜城接吻,才发现除了第一次外,宋煜城的吻其实每次都是温和缠绵且深切浓烈,如上等佳酿。 但他感受到的同时却有种比那种焦躁、不安感更甚的感觉。 不是因为吻到无法呼吸,也不是因为宋煜城有时会咬他的嘴唇。 不是因为一切生理因素,也不是因为排斥或厌恶。 他不清楚是宋煜城的吻是这样的而导致他有这样的感受,还是他被宋煜城吻到时产生这样的感受。他只知道在他和林月之间的糖已融化,只剩不得不喝的“白开水”时,那种感觉却一点也没有褪去。哪怕最近的四天前,也一如几年前他所第一次感受到的,每一次对灵魂都是强烈的冲击。 他的整个世界都在燃烧,明明热烈且疯狂,伴随的却是坍塌和灰烬。 第十五章 毕业 更新时间:2012-10-22 宋煜城和王丽娅在毕业后没多久就分了。.info[]宋煜城说的原因是异地,但周恒清知道何止是因为异地,他记得宋煜城在大四有一阵子在忙着以后工作的事,连王丽娅这个人差点都忘了。他觉得这比李欣欣还惨,李欣欣是分了后差点被忘,王丽娅是还没分都要被忘了。 宋煜城问起他和林月,他说就那样。宋煜城当时笑着说: “结婚了让我当伴郎。” “结什么婚,不知道到时候咱俩谁先结呢。” 周恒清也笑。 他那时觉得结婚离他还很远,就如当年他刚进大学校门,觉得工作离他很远一样。 而他现在已经毕业了。 自己在外奔波了一阵,家里又找了各式各样曲曲折折的关系网,周恒清最后在一个普通中学当老师,有点远,坐车都要半个小时。 但没得挑,这年头有个差不多的工作就行了,想挑也得有点资本。 他给宋煜城打电话说起工作的事,那时宋煜城在一家普通公司做基层。两人就工作的事聊了一阵,周恒清还给宋煜城说“以后你的孩子我可以给他额外辅导,看都是熟人的份上可以给你便宜些”,被宋煜城笑着说“想得远”。 电话最后宋煜城说:“慢慢往上爬吧。”语调平和,算是鼓舞。 工作上的事算是稳定下来了。没多久,周父母就从侧面有意无意提起“找女友”的事情。比如在吃饭时或者在客厅谈论起隔壁谁谁谁的儿子找了什么样的女友,或者今见了谁谁谁,他家孩子准备结婚了。但却从未过问过周恒清有没有女朋友的事情。 周恒清明白怎么回事,该吃饭吃饭,该路过路过,该备课备课,该电话电话,和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在周恒清印象里父母对这种事是从来都不怎么着急的,顶多说过一句“如果有合适的就找,没合适的就算了”,不过现在看来是有点在考虑婚姻问题了。 其实和林月周恒清本抱着“毕业了可能会不知不觉散了”的这种坏打算,但实际上毕业了两个人还和在校期间差不多,只是见面要稍微奔波些。 对于周恒清找的是老师这份工作,林月说:“老师挺好啊!还有寒暑假!”之后周恒清带她去他现在的学校转,林月说虽然学校一般,但慢慢来,大不了以后跳槽。 只是这些观念不知道在林月毕业后会不会发生改变。 后来有一次见面,林月难得的扭捏,良久后看着周恒清有点紧张的问:“你打算怎么办?” 周恒清不知道她在问什么,不解的反问:“什么怎么办?” 林月转过头,盯着别处,皱着眉头,咬着嘴唇,思索了一阵后,盯着周恒清,微红着脸说:“就是……” 然后指指自己,又指指周恒清。 周恒清笑着哦了一声,搂着林月的肩膀说: “等你毕业工作稳妥了,你要那时还不嫌弃我,就见家长吧。” 之所以这样,是觉得保险些。免得林月步入社会工作后有了不同的认识不同的观念,如果提前见了家长之后再分了,也太过尴尬。 林月嘟囔了句:“到时候可能是你嫌弃我了吧。”但微红的脸上却挂着笑。 周恒清看着林月,想了想,然后啄了一下林月的嘴唇。 当年的“甜”早已淡了。之所以亲吻,只是周恒清觉得这时候该亲了而已。 什么感觉也没有,只是柔软的碰触。 其实林月对周恒清来说其实感觉更像是妹妹。尽管如此,他也不打算去寻找那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不靠谱的“爱情”。因为这种感觉已经让周恒清很满意了,差不多就行,没必要为一个风险系数未知的而放弃一个已经不错的。 他只是想过平静的生活,像一艘小船等着靠岸停泊。而林月则是离他最近最安全的港湾。 工作不久的周恒清和宋煜城之间更多于打电话,毕竟除了工作上的活外有很多的事还要逐渐了解适应,没有太多时间去见面。不过在周恒清看来宋煜城似乎更忙些,不仅在于工作,还在于扩大交际圈,所以他也不愿去太多打扰,只是偶尔打个电话。至于见面都是由宋煜城提出的,有时还在他们学校门口等他,连门口的保安都认识了宋煜城。 吃饭,聊天,然后去开房,做。 周恒清有时觉得其实宋煜城找他就是为了做,其他的都是次要。 他想,也许等宋煜城结婚了,他们这种床伴的关系才会没有。 到时候是不是连带着他和宋煜城的朋友关系也会也变淡,他不知道。只知道现在他们还维持这这种关系,无论是朋友还是床第间。 而他不愿考虑以后会怎样,太累,所以懒得想。 有一次他和宋煜城做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谈起他和林月的打算。宋煜城笑着说:果然离喝喜酒不远了。 周恒清说八字还没一撇。 “林月学的是动画吧。”宋煜城突然看着他问道。 周恒清说对,然后有些不解的侧过脸看着宋煜城,问怎么了。 “工作有着落没?” “好像还没有,正跑着呢。”周恒清说,然后再次问了怎么了。 “哦,她要没有的话我认识个人好像弄动画什么的,到时候可以联系下。” 周恒清有些诧异,问宋煜城什么时候认识的。宋煜城说也就是前一阵。 周恒清笑着问:“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居然比我还心急,是不是看上林月了?” “我看上了你让给我?”宋煜城笑着反问。 “那不行,林月到你手里还不得被你这老手骗的晕乎乎的。”周恒清笑着随口说道。 “这么护她啊。”宋煜城笑了下,沉默了会,问了两年前也问过的话: “你是不是对她真上心了。” 听不出来是随口问的还是认真的。 “你当年就问过了。”周恒清懒得回答。 “问你现在呢。” “就那样,感觉像妹妹一样。” “像妹妹?”宋煜城忍不住笑,“你和妹妹结婚啊?没想到你这爱好。” “你还和我上床了,这怎么不说。”周恒清再次看着天花板,当年感到难以启齿的事现在脸不红心不跳的随口说了出来。 宋煜城没说话。周恒清不用看都知道宋煜城的嘴角上扬着,只是不知道在笑什么。 沉默了会周恒清问宋煜城怎么突然想起来林月工作这事了。 “放心,我对林月一点兴趣也没有。” 宋煜城笑了下,然后缓缓说: “你的女友,总要帮着点。” “你的”两字上面有意无意的带了重音,周恒清听见了,但也没说什么。 对比今昔,周恒清觉得宋煜城是在往上爬了,但他依然是一个小老师。 的确如此,不久后宋煜城跳槽到了一个更好的公司,还给他介绍了个薪水不错的补习班的工作。 尽管他们的关系说谢谢都已经是废话,但周恒清还是特意请了宋煜城吃饭,道谢。 宋煜城嫌他客气,吃晚饭后也就不客气的带他开房。 想起很多宋煜城帮的忙,再想想自己为对方所付出的,大多是无足轻重的事。要说最有“意义”的,可能就是他和宋煜城上床。 说是帮忙和回报,感觉却像是身体换来的一次次交易。 做的时候宋煜城是很考虑他的感受。但他是宋煜城生理上的发泄品,这也事实上。 其实都是人情债,我欠你,你还我,一欠不等于一还,永远的没完没了。 也幸亏林月的工作是林月自己找的,没再落了人情。虽然基本上还处于最底层的什么都干的阶段,但林月不想依靠别人,说是积累工作经验。他也就没说什么。 他曾想过如果不是用上床还人情,宋煜城是否还会没事找他聊天、吃饭?还这么一次次帮他? 思考到最后他自己开始不太懂和宋煜城之间的关系了。 不过也无所谓,懂和没懂没什么差别,他们之间还是那样。 第十六章 家长 更新时间:2012-10-24 就在周恒清觉得混混沌沌的时候,“宋煜城”的名字出现在他们家的晚餐时的讨论的过程中。 “哎,我今天见那个谁了。下午回来的时候,在半路上碰见的。” 周母吃饭的时候突然对周恒清说道。 “谁?”周恒清茫然的问道。 周母想了半天,说就是还来过家里的你那个大学同学,什么城来着。 “宋煜城。” “对对。”周母一听,匆忙点头。 周恒清哦了一声,平静的问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碰见了。我本身都没留意到他,他喊了声‘阿姨’,我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姑娘,倒是挺标致的。是他女朋友吧?” 周恒清默默的想了想,不记得宋煜城什么时候他说过又找女朋友了,可能是近期才勾上的,还在追。 他回答:“可能吧,没听他提起。” “宋煜城这孩子本来长得就不错,又有礼貌,现在好像更帅气成熟了。”周母说罢盯了周恒清一会,叹了口气,说“怎么你感觉还和高中生一样?混在学生里人家都分不出来你是老师。” 周恒清憋了半天说:“学生穿着校服。” “那他们要不穿校服呢?” 周母一句就把周恒清哽了回去后又加了句“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总算是把“女朋友”的问题挑明了。 周恒清想说,但还是没敢轻举妄动。吃完饭说是去散步,在楼下转了一圈,并给林月打了个电话。 照例的问候关心之后,他问林月:“你现在嫌弃我没?” 过了一会,他笑着问:“那我当年的提议现在还试用不?” 打完电话,回到家,他悠悠给在客厅看电视的父母来了句:“其实我有女朋友。” 周父当时吃惊的看着他,周母诧异的“啊?”了一声,接着审问调查般的一连串问题砸向周恒清。而周恒清不疾不徐条理清晰地作答。 从周恒清的表述来说周父母对林月的印象还算可以,就让周恒清什么时候把姑娘带过来见见。 周恒清随口应了声,也没说什么时候,感觉一点也不急。 回到自己房间,不知为何什么都不想干,很无聊――尽管他知道自己现在该看教案,但他就是不想看。拿着手机看了看时间,翻了翻通讯录,给宋煜城打了电话。 然而连第一声“嘟――”都还没响完他自己就挂断了。想着没准宋煜城正和人家姑娘花前月下呢,自己别扫那个兴。 然后他就坐在桌前盯着教案发呆。 当他刚把教案看进去的时候电话就来了,铃声吓了他一跳。他瞄了眼屏幕,拿起电话,接通,淡淡“喂”声,然后一边看教案一边打电话,那边传来宋煜城带着浅笑的声音。 “难得你打个电话我还没听见。” “就是要这效果。”周恒清盯着教案勾了下唇角,“我这听我妈说你谈女朋友,这不是怕打扰你雅兴么。(..info)怎么,这事都不告诉我?” 教案的字在眼前,脑子却完全把这些字屏蔽,只听耳旁的声音了。 “这才认识,打算追呢。”宋煜城笑道。 “同事?” “不是,医院的。我前一阵去医院看人的时候在护士台认识的。” “你可是把你的魔爪伸向白衣天使了。”周恒清调侃道,又问,“怎么样?听说挺漂亮?” “还行。” “还谦虚的很,你找的哪次是‘还行’?” 接着两人就这位遭遇“魔爪”的“白衣天使”聊了一番,听起来是和宋煜城的前两个女友是完全不同的感觉,是个温柔又贤淑的女子。 这不是宋煜城换口味了,而是宋煜城偏好的另一个口味。 “谁当年还想浪荡几年的。”周恒清调侃道,“我怎么听着觉得再往你找媳妇的标准靠啊。” “你有存货不怕,我这没存货啊。”宋煜城笑着说,“先收着再说。” 两人聊着聊着周恒清又聊到了刚才发生的事,宋煜城听后调侃了几句,再次说离喝喜酒不远了。 没边没迹的扯了一堆,宋煜城才问:“你刚打电话什么事?” 周恒清想了想,说:“我刚看不进教案。不过你回的不是时候,我刚看进去。” “也就是说其实你刚无聊。” “对。”周恒清干脆的承认了,还说“你真聪明”。 “所以你想我了?”宋煜城轻声笑了。 “少恶心我。”周恒清笑着反驳。 笑完后两人沉默了两秒,宋煜城缓缓道:“挺久没见了,明天你们也没有晚自习,一起吃饭吧。” 周恒清知道宋煜城什么意思,嘲讽道:“你这阵挺闲啊?上周才见过吧。” 从毕业最忙的时候的两个月逐渐变为一个半月,再到一个月,逐渐变短。 只是这也太短了。 那边顿了顿,带着淡淡的笑,说:“说是上周,起码也有十天了吧。” 周恒清想了想,的确是十天,扯了下嘴角:“你记得还清。” 最后直到挂了电话,周恒清也没说去或不去,只是盯着教案发了会呆,然后起身,给在客厅里的父母说明天晚上不回来吃,再回到座位,认认真真的看了会书。 等晚上睡觉了才觉得今晚上告诉父母的事应该给林月说一下,但看了看时间,估摸着林月已经休息了,就想着明天再说也一样。 但第二天他在学校忙了一天,也没想起来这事。接着下班刚出学校就见宋煜城在外面等着他了,一晚上都和宋煜城耗在一起,更不可能想的起来。回了小区和林月打电话聊了一阵,要不是林月谈起他都可能想不起来。 接下来就是没有新意又缓慢的发展了。林月对见家长这件事认真到紧张,问周恒清穿什么合适,应该买些什么,到了他家又应该干什么,万一周父周母不喜欢她怎么办等等。拉着手的时候周恒清都能感到她一手心的汗。 周恒清忍不住笑了,说:“平时看你什么事都不挂心上,怎么今天紧张成这样。” 林月站在周恒清身后,按着周恒清的肩膀使劲前后晃着,嚷道:“可我真的很紧张啊怎么办!” 周恒清转过身搂住林月的肩膀,然后无奈的笑着拍拍她的脑袋,说:“紧张什么,还有我呢。” 实际林月在周家表现的很不错。有礼,温柔,乖巧,且有眼色。除了在吃晚饭她给周恒清夹菜时看见周恒清憋着笑,默无声息的在桌下踩周恒清了一脚以外。 出了门林月才松了口气,激动的问周恒清她表现的怎么样。周恒清笑着说:“这像我最开始认识你的样子,不过和你真实的样子完全不符啊。” 等周恒清回到家,周父周母前前后后零零碎碎说了一堆,总结是:还不错。 之后周恒清打电话告诉林月,林月听完恢复本性,乐的毫无形象的在电话那端哈哈大笑。 周恒清见林月的家长却没有林月那般紧张,几乎可以称之为平静。平静的去,平静的回,基本上展现的就是平时对待林月的样子。 软件是没什么大的问题,但毕竟是男方,硬件要求会高些。 比如,房子。 周恒清后来给林月说如果林月不嫌弃、不着急,就等双方工作都稳定,经济基础好些,他把房买了,再说结婚的事。 林月问大概多久。他说大概两三年。林月叹了句“那么久啊”,但想想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第十七章 名 更新时间:2012-10-26 周恒清在见过林月家长不久后和宋煜城一起吃饭,聊天时把他和林月见家长的事轻描淡写的带了过去。 宋煜城看着他笑着问:“你怎么这么平静?” 周恒清费解:“那你要我怎么样?” “感想啊。” “没什么感想。”周恒清顿了顿,“我见林月父母是有点小紧张。然后就没什么了。” “这么随意?” “我已经做好最坏打算了” 宋煜城点点头,盯了他一会,又问:“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两三年吧。”说罢,周恒清话题一转又到了宋煜城身上,问,“你和那护士怎么样了?难得你居然追了那么久,半年都有了吧。” 宋煜城无所谓的挑了下唇角:“快差不多了。又不是还在上学,现在哪有那么多时间找她。不急。” 周恒清看着宋煜城意味深长:“我看你时间挺多的。” “怎么就挺多了?”宋煜城笑着反问。 周恒清盯着宋煜城没说话,也不知道对方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 等后来他躺在了宾馆的床上,宋煜城压了上来的时候,他望着俯视着他的宋煜城,忍不住调侃:“你有时间和我瞎混,还不如去找那护士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宋煜城捧著他的脸颊,带着浅笑,嘴唇缓缓与周恒清的轻轻挨着,被压低声音的六个字在两个人的唇间缓缓摩擦: “你是你,她是她。” 痒和麻还没来得及完全感受,就被深切的吻所取代。 然后一切照旧。 做到一半的时候来了电话,不过这一次不是周恒清的,而是宋煜城的。 周恒清一瞬间被铃声刺激回了现实,宋煜城也停下。周恒清转过头看着宋煜城,面色潮红,眼神还是多少有些迷乱。气喘吁吁的说“电话”。 宋煜城深呼吸了下,稳了稳有些急促的呼吸,笑着说了句“知道”,拿起放在床头的电话,然后平静的看着屏幕。 周恒清用手捂着自己的嘴,想尽量减小喘息声,被宋煜城看见。对方拿开他的手,说:“那边听不见。”然后看着他,清了下嗓子,接了电话。 他觉得现在这个样子被宋煜城盯着很是别扭,就又侧过了头,自欺欺人的不再看对方。接着他听见宋煜城带着微笑问电话那边什么事,然后又问了有没有吃饭、是不是上夜班等等无关紧要的问题。 周恒清默默听着,他知道宋煜城在给谁打电话。没过一会,他就听见宋煜城说: “我在做一份比较重要的图表。” 他听完后默默笑着看了眼宋煜城,然后宋煜城看着他也冲他笑。两个人像在恶作剧的孩子一样。 周恒清可以想到不久的将来宋煜城婚后在外面找女人时对家里老婆说话的情景。不禁感慨谁嫁宋煜城谁倒了霉――除非宋煜城真的是被女方降住,乖乖听女方的话。 简直是笑话,像宋煜城这种没心没肺的谁能降住? 没过一会,宋煜城就说:“好,我一会给你打过去。” 道别。迅速挂断电话,把手机扔一边,再次压在他身上。 他平静的望着天花板和墙壁的夹角,抓紧了床单,向上扯了下嘴角,断断续续的带着喘息问:“那个护士啊?” 宋煜城随口应了一声,然后亲吻他的锁骨。看起来没有一点想再多说的意思。 如果还说了什么的话,也只是“周恒清”三个字,在他耳边不断徘徊。 然后他的理智就随那声音不知不觉远去了。 事后周恒清坐在床上一边扣衣服扣子一边问宋煜城那个护士的名字。宋煜城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慢悠悠的穿着衣物,回答“朗韵”,然后问他怎么了。 他笑着说:“我就是在想你会不会哪次做着做着直接叫错名字。” 宋煜城笑了下,说:“那怎么可能,我还清醒着呢。” “清醒着,那每次能不能别亲了。” 周恒清勉强勾着唇角问,然后下床提裤子。 宋煜城怔怔看着他,半晌才缓缓冒了句:“你还没习惯啊。”听不出来是个怎样的情绪。 周恒清整理着身上的衣物,没说话。和宋煜城接吻对他来说没法习惯。 等两人收拾妥当了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宋煜城突然一把搂住他的腰,拖着他的脑袋打算亲他。他呼吸一窒,心跳好像都停顿了下然后又疯狂跳起,急忙一把推开宋煜城,看也没看对方,冷声扔了句:“做完了我和你就没那种关系了,你别太过。”然后一个人匆匆离开。 像逃一样。 如果平时的接吻是宋煜城做的时候一种习惯或者癖好,那么这种情况下那就让他不明了。他有些心惊,好像这吻接了下一秒就要世界末日一般。没缘由的恐惧,让他避之不及。 宋煜城从后面急忙追上他,看似随意的调侃“这么点事就生气了?”,但声音却隐约透着紧张。接着宋煜城又带着抱歉的笑说是只是逗他玩而已,并保证不会再这样了。 既然都道歉了也没必要再为这事闹的大家都下不了台面。其实这没什么好计较的,他们又不是没亲过,而且宋煜城逗他玩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只是这次有些得寸进尺。但他却对刚才那瞬间依然心有余悸。 最后他不冷不热的回了句:“你自己清楚就好。” 就是那天,宋煜城接电话的时候,周恒清就猜到宋煜城快追到朗韵了。果不其然,一个多月后宋煜城就给他打电话,说追到朗韵了。一如当年谈起李欣欣、王丽娅,和平时一样淡淡笑着,听不出来情绪有多大的变化。 周恒清知道宋煜城就是这个样子,估摸着这传说中追了半年的朗韵可能结果也和宋煜城以前的那些女友一样。可惜之余笑着说:“那挺好啊请吃饭。” 结果在不久后一家小有名气的饭店四个人――两对,碰了面。周恒清带着林月,见到了宋煜城旁边,被宋煜城形容为长相“还行”的朗韵。 虽说周恒清和林月不认识朗韵,但也算是聊得开,所以气氛融洽,没什么尴尬的感觉。 尽管朗韵和相比之前的李欣欣、王丽娅来的确逊色,但还是不错,属于清秀。可能是对“护士”的印象以及宋煜城之前寥寥的几句形容,周恒清觉得尽管朗韵没有宋煜城前两个女友那样的妩媚,但有着温柔且内敛的气质,而这是李欣欣和王丽娅没有的。 从周恒清现在总体对朗韵的印象来说,除了护士的工作时间外,朗韵很适合娶回家当老婆。但想起那次他和宋煜城做的时候宋煜城打电话的场景――包括护士的工作时间,朗韵很适合宋煜城娶回家当老婆。 三个字总结:糟蹋了。 而且在回家后和宋煜城打电话时毫不客气的告诉了对方。 “那把她让给你?”宋煜城笑着问。 “又来这句。” 周恒清想起大一宋煜城交到李欣欣时他们打电话宋煜城也说过类似的话,不由笑了下。 之后的几次再打电话时问起宋煜城和朗韵关系,两人的关系似乎一直都不错。 那段时间两人除了电话也再见过面。周恒清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宋煜城除了工作现在又多了朗韵,不找他是再好不过的。 没准宋煜城是在拐朗韵上床了。他想,既然朗韵迟早是宋煜城的人,宋煜城肯定千方百计的会把朗韵拐上床。 应该不会出现像上次王丽娅的那种状况。 所以等估摸着时间长短差不多的时候,和宋煜城的一次电话聊天,他问了: “你和朗韵……做过没。” 看似玩笑似的话语,其实后面三个字说的时候心脏被悬在半空,嗓子发紧,感觉快要颤抖。 这是个好时机,断掉那种关系。 宋煜城沉默了下,意义不明的浅笑着淡淡的“啊……”了一声,然后静默。 周恒清紧握着电话贴在耳边,等,等宋煜城说“做了”。 说吧宋煜城。 干干脆脆的说你们做了。 然后和我断了那种关系。 “……没有。” 说不上高兴或者不高兴,就是觉得瞬间胸口好像堵着东西一样,无法呼吸。 周恒清嘴角牵强的扬起,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样,问:“朗韵迟早是你家的你居然不下手?” “就是因为迟早是我家的所以不着急啊。”宋煜城解释。 周恒清心里骂宋煜城半晌,最后简洁说:“你真能忍。” “我也这么觉得。”宋煜城笑了下说。 周恒清对宋煜城这厚颜无耻的反应忍不住笑了:“夸你俩句你还得寸进尺了?要不要给你朵小红花啊。” “初中还有小红花啊?那不是小学才有的么。” “怎么?你还真要小红花?” “奖点实际的――我们有很久没见了吧。”说罢还顿了下,轻轻笑着,缓缓低声道:“周老师。” 周恒清听到这称呼别扭又尴尬,半天才骂了一个字:“滚。” 不过宋煜城似乎是对这个称呼突然玩上瘾了,第二天见了面后没事冒出个称呼他“周老师”,带着浅笑,满是戏谑。周恒清骂了他几次他依然如此。 等到上床,宋煜城还压在他身上在他耳边说:“这种具有实际意义的奖励才对学生有意义啊。周老师。” 低沉,微哑,带着调笑和燥热的吐息。 周恒清觉得宋煜城像在玩什么游戏似的起兴。他皱着眉头,眼睛没有看宋煜城,尽量平稳的呼吸,一字一句,缓慢,冷声说: “宋煜城,你玩上瘾了是吧。” 宋煜城用手去梳理他洗完澡还没有干的潮湿的头发,笑了笑,说:“不闹了。” 然后做的时候宋煜城低喊出声的是“周恒清”。 周恒清听见自己的名字在耳边不停地徘徊,头一次想让宋煜城安静些。 他甚至觉得喊他“周老师”都比喊他“周恒清”来的好些。不是他有变态癖好,而是因为那种感觉像是他们所做的就是场游戏罢了。 游戏而已,也无需计较太多。 但名字不一样。 那和他在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无关,和曾经、现在、未来无关。只是他的本身就是一个叫“周恒清”的个体,独一无二且真实。 宋煜城只是最原本最简单的的一声“周恒清”,就让他从生活这个虚幻的游戏回到那种真实之中。不论其他什么称呼也敌不过。 周恒清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世界上最短的咒语是一个人的名字。” 当初觉得只是没什么意义的文艺又矫情的句子罢了,但现在他好像能感觉到那句话的意思。 第十八章 房 更新时间:2012-10-28 眼看着近几年增长凶猛的房价,一个月和一个月都不一样。周恒清放弃了自己攒钱然后贷款的这种天真的想法,在周母的气急败坏的喊声和周父耐心的局势分析后还是用了不少家里的钱买了房。 宋煜城比他更明白当下房价局势,一年前就买了房。高层,一百多平米,交通便利,离宋煜城上班的地方不远。当初买的时候宋煜城还专门给他说了这事,还叫他还去看过户型,他那会非要死倔着。现在宋煜城房子早都装修完了,他才买。 他和宋煜城打电话谈起这事,宋煜城没说一堆“当初都说了”这样的话,而是笑了下,问他钱够不够。 他笑问:“不够你给啊?”这是玩笑话,他知道宋煜城除了房子又是装修又是买家具,积蓄肯定没剩多少了。就算有他也不会去借。 宋煜城毫不犹豫的回答:“肯定啊。” 听宋煜城这么说,虽然不知这话几分真假,但起码听着心里舒坦。 “得了你,你再给连饭都要吃不起了。” “那我去你家蹭饭。” 两人笑着调侃了一番,最后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钱够不够。(..info) 周恒清这才认识到宋煜城是真的在问他钱够不够,忙说“够了”。他怕宋煜城真会把饭钱直接都借给他。 然后他听见宋煜城又说“如果到时不够了我这还有点,你别和我客气”。他笑:“我什么时候客气过?”然后又客气的说了“谢谢”。 这是经常的事。 按理说的确没什么客气的,他们的关系够好,周恒清在“某方面”也已经做的够到位了。只是周恒清觉得有时候宋煜城一旦待人好起来那真的是实打实的“好”,好的让人招架不住,尽管他知道宋煜城只是好意的想帮助他。 周恒清不清楚宋煜城待其他人是不是这样,但他已经把自身情况往其他人身上泛化了,所以觉得应该是这样。 从买房到装修,周恒清除了和父母还有林月讨论外,便是和宋煜城。毕竟宋煜城在这方面有经验而且他不用和宋煜城太客气,问起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房子离周恒清和林月上班的地方不远,但和宋煜城的却有一段距离。尽管如此,宋煜城操的心也不少,没事就陪着周恒清一起转一起看一起讨论,装修设计类的也是宋煜城帮忙找的人。 两人见面的原因好像从“做”转移到了“房子”上,大多数时候宋煜城找周恒清就是讨论房子的事。讨论的差不多,不嫌累而且还有时间那就做,累了或者没时间了就走人。 周恒清有点过意不去,他有时候都觉得这房子不是他的,而是宋煜城的。 “其实吧……你离这边也挺远,跑这么勤你都不嫌麻烦?” 和宋煜城电话快打完的时候周恒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说的我想去一样。”宋煜城笑了下,“怎么?嫌我碍眼?也对,你还想带林月转转吧。” “那到不是,她要转我就带她转了。我怕你嫌远,你倒扯到林月身上了。”说道林月周恒清就想起朗韵,说:“你一说我这才想起来,朗韵呢?你一天到晚往我这跑这么勤,小心朗韵到时候不乐意。” “她有什么不乐意,我帮你在折腾房子的事,又不是在找女的。”宋煜城倒是无所谓。 对,你是在找男的。周恒清想到,但又觉得这两个事就不能放在一起类比。 周恒清半晌干巴巴的说:“但也不能太晾着她了吧。你这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你还和我不好意思?”宋煜城笑道,然后又补充:“我有分寸,绝对没晾着她。” 周恒清想了想,犹豫了一番,说:“你这么跑着我还真挺不好意思。” 宋煜城沉默了一会,说:“那你直接住我这边,我这边空着,有事也好商量,反正我这边距你房子的距离和你爸妈家差不多。” 周恒清尴尬的笑了几声:“没那必要。”然后又觉得这话说的太过生硬,就以想多陪父母为借口委婉的说明白了。因为他自己清楚一旦住到那就肯定不是单纯的“住”了。 宋煜城可能只是说说,也可能是明白他的顾虑,总之没有再提这件事。之后也还是和以前一样。 就这样忙忙碌碌混混沌沌,一直到当初周恒清给林月做出“两三年”的承诺的第三年的二月,周恒清才算是完成当初给林月的诺言。 对结婚这事两家在半年前就开始准备了。那会屋子除了讨论婚礼上各式各样的事宜之外就是选伴娘伴郎。 周恒清和林月逛街时谈起这事,林月选的是她表妹,问起周恒清时周恒清想了半天,最后却说:“不知道。” 林月有些诧异,然后疑惑的说:“我以为你会选宋煜城的。” “应该是他吧。”周恒清犹犹豫豫,回答的很不确定。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前一阵不是还好好的吗?”林月对周恒清的反应很是奇怪。 “没,怎么会。” 周恒清笑着,干脆的回答。 尽管当年答应宋煜城让宋煜城当伴郎,但周恒清却有些后悔了,因为这实在是别扭。 也许对其他人而言,作为伴郎,把自己最要好的友人结婚的事要从头到尾都目睹一遍、并陪在旁边帮忙,这些事应该是充满幸福和激动的。但他很难想象在自己的婚礼之上,众目睽睽之下,身后站着并看着自己结婚的整个过程的伴郎,是已经要好到维持了七年床第关系的宋煜城。他不知道宋煜城会是什么感受,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是怎样的感觉。 虽然对林月的感情并不是爱的死去活来,但娶林月好歹也是周恒清自己所期望的。他是高兴,但一想到这件事,那种感觉又变得难以形容了。因为又混杂了大量的紧张、焦虑、不安等情绪,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还是高兴的。 周恒清觉得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其实只是“过于要好”罢了,而且又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但他打心底的不想让宋煜城当这伴郎。 第十九章 伴郎 更新时间:2012-10-30 就伴郎这件事周恒清一直拖拖沓沓的拖了快一个月。直到宋煜城和他打电话聊了天,知道他现在的状况后亲口问他。 “伴郎这活我预定过了,你没给别人吧。”宋煜城笑着问。 他能怎么说?“不,我不想让你当伴郎”? 他只能笑着叹了口气感慨:“真不想让你当,你绝对会把我的风头抢完啊。”半真半假。 “那打算什么时候结?” “二月领证三月结,目前这么打算的。日子还在挑。” “嗯,挑个好的。” “废话。” “后天有空没。” “补习班有课。” “我知道,下了课呢。” “没。” “好,我去找你。” 等挂了电话,周恒清深深呼了口气。他告诉自己等结婚了,这种关系就必须断了。毕竟结婚和谈对象完全不是一回事。恋爱就是谈感情,而结婚还带了责任和义务。 补习班下课时已经到晚上八点,两人早就吃过饭了,所以这回直接去的宋煜城家。一路上宋煜城大概问了周恒清的计划,然后给周恒清说在哪些方面可以忙上什么忙。 “你呢。”周恒清问宋煜城,“以后怎么打算的。” 宋煜城弯着唇角说:“急什么。” 两人之后闲扯了一路,等到进了宋煜城的家,周恒清犹豫了一会,才说:“你这么浪荡着也不是个事。” “你还没结就体验到了婚姻的幸福还是什么?这么催着我结?”宋煜城看了他一眼笑着问。 周恒清将外套扔到沙发上,扯着嘴角笑着着说:“不,我的意思是我以后可不会陪你浪荡了。毕竟结了婚就要担着点责任。”一边说一边往卫生间走准备洗澡,也没有看宋煜城。关门前也没听到宋煜城的回话,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见。 但这话必须要说清楚,他不想婚后还和宋煜城不清不楚着。 周恒清出了卫生间时宋煜城还在卧室里的卫生间洗着,他便躺在床上,闭着眼,听着水流声。等水声停了,门开了,传来了木地板上细微的脚步声。他懒得睁开眼,说:“你刚听见没,结婚后――” 身边的床垫轻微的塌陷,他的话没说完,被吻堵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吻似乎比平时来的要长,也比平时来的更要窒息。好像永远不会完结,又好像下一秒什么也不复存在。 思绪,情感,一切都杂乱无章的缠绕在一起,相互牵扯着,最后得出来的感觉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 最后宋煜城缓缓离开,压在他身上,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处。而他皱着眉望着天花板上的灯说:“你等我把话――” 宋煜城却再次没等他说完,用手轻轻捂住他的嘴,说: “听见了。” 清晰、平缓,好像依然带着平时那淡淡的笑――语调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听不懂情绪,也看不到表情。 不过也就是这样了,他陪宋煜城也玩的够久了。这种提不上台面的小游戏年少轻狂时闹一闹,现在都这个年龄早都脱离了那种可以肆无忌惮的时期了,成家立业才是正事。 终于可以结束了。 周恒清一想如此便暗暗松了口气。等宋煜城挪开手,他没有再重复之前的话,侧过头望着不远处浅色的墙壁,只是说了句“那就行”。 很平静,但实际上是他自己的感觉太过复杂,除了高兴似乎还有其他很多不清楚的东西,所以不知该用什么语气。 做完后,周恒清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早就没有公交了。宋煜城在他旁边,问了时间后便让他留宿,说反正明天是星期天。他想了想,也就没有客气,反正现在还没结婚,他因为这事住了也不止一次,就没必要再客气。便给家里打电话,结果被母亲说了一顿,嫌他总是给宋煜城添麻烦。 挂了给家里的电话,周恒清一边看着手机屏翻着林月的号码,一边对宋煜城说:“那我就厚颜无耻的住你这了。” 宋煜城笑着说没事我习惯了。 “你还真好意思,说的好像我想住一样。” 周恒清瞥了宋煜城眼,笑了下,然后给林月的电话。这时感觉到身边的宋煜城起身下床,他转头看向对方,对方也拿着手机,冲他晃了下。 这时听筒里传来林月“喂”的声音,他便一边和林月说话,一边朝宋煜城点点头。接着宋煜城拿着手机出了卧室,过了一会从客厅传来了宋煜城打电话的朦胧的声音。 和林月商量了一下明天的事,两个人打算去看一下婚戒。中午他去接她。 之后又问了些杂七杂八的事,等挂了电话宋煜城那边似乎还没打完。周恒清有点困,就起身往卧室里的卫生间走,准备冲了澡后睡觉。 等他出来的时候宋煜城已经盖着被子坐在床上了,在看他从不感兴趣的社科经济类的书。听见看门声便抬头看着他,问现在睡不睡。 他点头,说:“你看你的,不用管我。”然后掀开被子上床。而尽管如此,宋煜城依然把书合了,放到一边。 最初周恒清住宋煜城家的时候要求睡其他房间,但宋煜城嫌整理两个房间麻烦,而且主卧的床好歹也是1800mmx2000mm的,两个人睡绝对够了。而且以前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两个人睡姿也没什么问题,都是各睡各的,一觉到天明。 两人盖一条被子,因为被子够大,宋煜城也懒得再拿床被子到时候再去叠了。周恒清最初说宋煜城懒,但也再没表现出太大的反对,反正各睡各的,睡着了哪还管那么多。 等周恒清躺下,盖上被子,宋煜城才关了灯躺下。 定了闹钟,把手机放到床头。周恒清闭着眼和宋煜城随口聊了几句,瞌睡的不行,就坦言瞌睡了要睡觉。 “那睡吧。” 他听宋煜城说完,嗯了一声,侧过身,背对着对方,往上拉了拉被子。 两人盖着一床被子,中间却隔着半米多的距离的距离。 第二十章 终于 更新时间:2012-11-01 买婚戒,照结婚照,选礼服,选酒店……周恒清和林月两人忙个不停。(..info好看的小说)可能是知道周恒清目前的状况,宋煜城也很识趣的没有再找他频繁的见面,只是偶尔打个电话问他准备的怎么样了,有时会帮些忙。 周恒清打电话把领证、结婚的日子告诉了宋煜城,然后被对方在电话那头笑着调侃了一番后祝福。 领证前两天,夜里宋煜城给周恒清打电话,约明天他见面。 “你故意的吧。” 周恒清无力的往上扬起唇角。 “你后天才领证不是?” 宋煜城笑问。 周恒清没做出明确答复,但实际上这便是答复了。 其实他在之前就料到会有这么出。没什么原因,他就是觉得以宋煜城的性格就会这样。宋煜城肯定会在他领证的前几天找他见面,上最后一次床。 一想到那种关系将画上句号,周恒清感觉就像完成了任务般的轻松。他甚至不知不觉露出笑容。 和宋煜城的那段关系即将成为过去式。而宋煜城则是和他周恒清唯一上过床的男人。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因为他坚决,打死,也不会再和任何男人上床。因为他喜欢女人,所以那种使甚至想也不会去想。他觉得那简直是病态并恶心至极。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讲,男人和男人那样在一起就是不正常的。 周恒清觉得他总算要脱离苦海了。起码他那会是这么认为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早就提前准备好的请帖。打开,上面是自己亲自写的字,时间、地点,新郎后面写着“周恒清”,新娘后面是“林月”。 “恭请”后面写的是“宋煜城”和“朗韵”。 他盯着这四个名字看了很久,最后满意的笑着合上请帖,放进文件包里。 第二天晚上周恒清下班,就看见宋煜城在校门口外等着。 宋煜城本来说是要吃饭,周恒清看着宋煜城笑了下,淡淡道:“哪有那时间,今天要早点回家把明天要用的都再检查一下。要做就做,别打着吃饭的幌子了。” “什么幌子,都这个点了先吃饭再说。”宋煜城倒是坦然的笑着反驳。 “行啊,反正吃饭或者做二选一,你自己选。”周恒清无所谓道。 他知道宋煜城怎么想的,这饭可以什么时候想吃了吃,床过了今晚就上不成了。 宋煜城找他不就是想上床么。 宋煜城看了他一会,说先走再说。接着两个人路过了几家餐馆饭店,最后的目的地还是最近的酒店。 进了房间,周恒清从文件包里拿出那红艳艳的喜庆的请帖,递给正在脱外套的宋煜城。 宋煜城看到那请帖正在解领带的手便停了下来,接着扬起嘴角,伸出一只手,无声的接过,打开。然后静静的看着请帖,另一只手就在那解了一半的领带上静静的维持着之前的姿势。 周恒清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宋煜城。 “一看就是你写的。” 就在周恒清以为宋煜城把这请帖要看出朵花的时候,宋煜城才打破这静默,还笑着调侃:“这么乱。” “那是飘逸。” 周恒清带着骄傲的笑回答。 “明天你就要做好丈夫了,怎么样,是不是盼了挺久了。” 宋煜城合了请帖,放在一边,向前迈了一步,站在周恒清跟前带着淡淡的笑注视着他,面对面,十五厘米。 “是啊,我可是巴巴盼着呢。” 他没有躲避,看着宋煜城,也笑着回答。宋煜城伸出手托住他的头,凑近了些,低语: “那希望你和林月能好好过日子。” 最后一声在两人嘴唇接触的瞬间模糊,是开始也是结束。 我和林月当然会好好过日子。 不用再和你这样不清不楚,我们当然会好好的。 像是解脱一般的释然和愉悦,但同时又被什么压着,沉闷。 心脏被不轻不重的攥着、捏着,柔软的疼,轻轻的撩拨、牵扯着神经。那种感觉让他疯了似的想发泄出来,就像在黑暗中去找一点光亮。 想哭。 但那是缓慢且温和的折磨。疼痛不像被针刺似的敏感度达到最高点瞬间可以无法克制的哭出来,而是被扯的又细又长,像是植物生长般,一点点、一寸寸,刺入,蔓延。 所以说,和宋煜城接吻果然是苦差事。明明就要和林月领证了,本来这么高兴的事,却被宋煜城一个吻就扫了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然而他依然平静的继续接下来的程序,克制着拒绝,也克制着拥抱,甚至是侧过头望着触手可及的墙,也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终于可以真真正正离开这脱离现实的空间了。 他扯着嘴角笑,却什么感觉也没有,如沙漠般,一片荒凉。 做完后回家,两人走到车站,宋煜城叹了口气,笑着感慨:“你之前还说我想的太远,想到结婚了,结果你才是那个速度快的。” “你和朗韵呢,什么时候。” “五月吧。” 宋煜城的回答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周恒清诧异,问是今年还是明年。 “今年。” 周恒清更是吃惊及不解了,盯着宋煜城,不可置信的样子:“这也太快了!你们什么时候见的家长?你没说过啊!” “只是近期想到了,还没给朗韵说。” “我三月你就五月啊?你不是还想再浪荡几年么!?” 宋煜城看着他笑了下,却没有回答。 沉默了不久,宋煜城要坐的公交车就来了。周恒清提醒宋煜城,而宋煜城却笑着说:“我又不急,和你再聊会,等你上了车再说。”然后望着远处车来的方向。 说是聊,却也没说什么。话题很多,但周恒清却不想说话。两人却都沉默着,就看着远处公交一辆辆在路灯橙黄的光线下,打着大灯,由远及近,停下,等人们上下完,再开走。 宋煜城在错过两辆公交之后周恒清要坐的那般终于来了,于是两人笑着道别后周恒清上了车。那个时间点人不多不少,他站在背对站牌的那侧,为了不去看还在车站的宋煜城。 像躲一般,但在躲什么,他也不知道。 公交车晃晃悠悠启动,窗外的满是霓虹灯的夜景后退。 终于离开。 第二十一章 正轨1 更新时间:2012-11-03 结婚前的前一周,周恒清和林月又试了礼服。(..info)林月踩着高跟鞋,穿着婚纱,画着淡妆,长发没有盘起来,随意的披散着。她咧着嘴笑的和个孩子一样,在镜子前照了又照,然后又有点发愁的看着周恒清问:“我是不是有点胖了?到时候你会不会抱不动我?” “多沉都抱的住。” 周恒清站在旁边笑着说道,接着就被林月拉到镜子前,挽住。镜中穿着白色婚纱高兴的眼睛都眯成缝的林月,只是看着就觉得如蜜般的甜。而穿着礼服的自己被林月感染,也在笑。 但正是如此,他更觉得愧疚。 他对林月的感情深浅他自己清楚。尽管如此他依然选择拖住林月,用她的人生为自己的自私陪葬。 那愧疚像深坑,他为了填补,把什么好东西都想往里扔。 他低下头,亲了亲林月的额头。 请帖也已经发到了其他同事朋友的手中。周恒清所带的班的小兔崽子们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下了课追在周恒清的身后,兴奋的嚷嚷着:“周老师,喜糖喜糖!”于是他就在超市称了几包散装的分给了小鬼们,还放话:“都下课吃!谁上课吃谁到时候再买包去分给全班!” 可能是知道他忙,宋煜城很有眼色的没有再约他见面。两个人只是偶尔打个电话聊聊。 周恒清有次想起宋煜城和朗韵的事,便问宋煜城见朗韵家里人没。 宋煜城笑着说见了,和去面试一样,而且之前朗韵给二老做了心理工作,所以也没什么。这边家里人对朗韵印象挺好的。毕竟是护士,听着就感觉不错。” “那你还这么淡定?五月看着还早着但其实挺快的,要早点准备。” “其实没那么麻烦。我和朗韵商量过,就领个证,吃个饭,主要是蜜月想多去些地方,其他的不打算太麻烦。(..info无弹窗广告)” “你终于要浪子回头了。”周恒清笑道,“就是没想到你会回的这么快。” 他想着也许宋煜城还是被朗韵降住了。可喜可贺,宋煜城总算是一个有心有肺的人了。 直到婚前一天周恒清请自己的好友时他和宋煜城才见面。那是在饭店,有周恒清各个时期的好友,十几个。而这群人里有一小部分人已经成家,周恒清还参加过他们的婚礼。 当年是他看人家结婚,而明天他就要成为婚礼上的主角了。 “啊?!老师!?不会吧!” “老师也不错啊。以后我家孩子上学的事就交给你了。” “有没有体罚过学生娃啊?” “我现在看小周怎么老想起来变态老师一类的。” “对了,你这房多钱买的?” …… 一群人在饭桌上,不论之间熟不熟乱哄哄的一闹就都熟了,吃着,喝着,聊着,喊着。周恒清在好友之中,在大家的敬酒中,在祝贺和玩笑之中,情绪高涨起来,而那些之前的矛盾、困惑、愧疚全部都抛到了另一个世界。 明天他就要结婚了! 他想起穿着白色婚纱、笑的甜蜜的林月,可爱又动人。 她不完美,十分平凡。但他周恒清就觉得她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乐意娶她,与爱或不爱无关。 以后他回家时林月会给他做好的晚饭,也许还会偶尔在他下班时会给他打电话让他买点油盐酱醋什么的;平时偶尔会给他耍个性子傲娇一把,但他们之前不也这样么;也许会为谁打扫卫生谁洗衣服而争论,可能会为买东西或金钱一类的东西而吵架,但谁家不是这样。 不论怎样闹腾或是平淡,也是在一个范围之内,所以也算安稳了。 兴奋像喷发的岩浆一样往他的大脑里面冲,他的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说话的声音甚至比平时要大,语速要比平时快。 他简直有些忘乎所以。 因为明天他就要结婚了! 他和这个说完和那个聊,转过头时,余光扫到和他隔了四个人的宋煜城。 宋煜城在几个人之中并不明显突兀,但他的目光却在宋煜城身上无意识的多滞留了半秒。 那时宋煜城微笑着在和旁边的自己的高中好友说话。而他只是匆忙的半秒就看的清楚。 短暂到没人发现,但他自己却清楚。 如岩浆般不断喷发的躁动的情绪瞬时间被卡住,然后迅速消退。 没有兴奋,没有高兴,没有躁动。他沉静了下来,什么也没有,空白的像纸。 他和什么也没发生般目光滑了过去,心中却觉得像做了亏心事。 他还是在尽量维持着之前的笑容,只是眼中激动的光消失了,说话也不知不觉恢复了平时那不大不小的声音和不疾不徐的语速。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半天睡不着,连眼睛都不想闭上。就那么怔怔的看着墙,翻身,看着天花板,翻身,看着透过窗帘微弱的光。 翻来覆去。 心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细微、柔软,却无法忽视,但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兴奋,毕竟明天要结婚了。 他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只是还没怎么睡就到了第二天。 他刚吃完早饭宋煜城便到了他家。西装,领带,皮鞋,穿戴整齐,一见面就笑着问他:“新郎官,准备的怎么样了?” “想不到你来的还挺早,我刚吃完饭。”他习惯性的扬起唇角,又问对方吃了没。 “吃了。” “你吃饱点,别到时候没力气连门都撞不开。” “放心,绝对会让你抱美人归的。” “说真的呢,今绝对够你忙的,多吃些。” 他看了宋煜城一眼,然后开始准备东西。 最后把东西准备好并检查完后周恒清将一个红褐色的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宋煜城。 “保管好了。” 宋煜城笑着接过,看着盒子问:“能不能看下?” “有什么不能看的。” 宋煜城打开,盯着里面的铂金钻戒,长长的嗯了一声,说了两个字,“不错”,然后合上。 “装好了啊!” 周恒清再次强调。 “放心,我人丢了戒指都丢不了。”宋煜城笑着说。 “扯淡,戒指在你身上你丢了肯定就丢了!” 周恒清说完将提前准备好的写着“伴郎”两字的红绢、粉色的康乃馨还有别针递给宋煜城,然后自己到一边去换衣服了。 过了一会换的差不多了他想看看宋煜城把那胸花戴上了没,就一边扣着袖口上的扣子一边转头。结果看见宋煜城就站在刚才的地方,静静的看着他。 肆无忌惮。 他也看着宋煜城,突然觉得这像他和宋煜城上完床。 “怎么了?”宋煜城笑着问他。 “没,看你胸花带上没。”周恒清回答。 尽管每次宋煜城穿衣服要比他慢,不会出现他还在穿而宋煜城已经穿戴整齐的场景。但偶尔他转头去看宋煜城时常会不巧的看到对方也在看着他。就像这一刻一样,平静,且肆无忌惮,然后笑着问他“怎么了”。 某种感觉在黑暗的看不见得地方悄悄涌动着。 但那种感觉在他看到宋煜城左胸口别着的康乃馨,还有上面写着“伴郎”的红绢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转过头,不再看身后的人,该怎么穿就怎么穿,继续自己的。按理来说他被看的已经习惯了,但今天他却如芒在背。 等整体穿好、胸花也别上后周恒清一边调整着领结一边转身。而宋煜城则走到他跟前,笑着点头说“不错”,然后站到他正面,靠近了些,伸手帮他理领子。 他微微侧过头偏开视线,但余光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宋煜城。 可能是有点近了,让他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宋煜城吻他的场景。 周恒清立刻自我嘲讽――就要结婚了脑子里却都在想些什么玩意? 正在他打算给宋煜城说自己去照镜子整理的时候宋煜城松开了他的领子,注视着他,说“好了”。 他笑着说“谢了”,然后从宋煜城对面离开,去忙其他的事。 那天的婚礼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大晴天,比平时要暖和不少,阳光灿灿的耀着人眼。熙熙攘攘、热热闹闹一群人,欢声笑语。一切按之前的流程走,顺顺利利、忙忙碌碌。 宋煜城整个婚礼一直保持低调的在周恒清身边,无论台上台下,从头忙到尾。迎亲、开车门、帮他拿东西、提醒他喝水、挡酒,等等。 而周恒清则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场婚礼上,在穿着白色婚纱、挽着发髻、甜蜜笑着的林月身上,在热闹嘈杂的人群中,在鞭炮声中,在所有人的注意中,在源源不断的敬酒与祝福中。在这种氛围之下他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但他的脸上的笑却从没消减过。 人一忙起来真的什么都忘了。 他忙到没时间,没时间去回想,也没时间注意身边的宋煜城。 这场婚礼是他和林月的。就算他和宋煜城床伴关系八年,上过床的次数数不清,这场婚礼也是他和林月的。 他娶的是他想娶的女人,他自然一直都高高兴兴的。 所以哪怕宋煜城一直在他旁边,在他眼前,他也没有真真正正的去注意宋煜城本人,而之前所担心的情绪思想的也随之没有出现。 这就对了。 他看着站在身边笑着帮他挡酒的宋煜城,转过头看了下脸红扑扑的林月,在去下一桌的间隔悄悄问林月累不累。 这就对了。 第二十一章 正轨2 更新时间:2012-11-05 等到夜里准备休息的时候,新房只剩他和林月,周恒清才意识到,准备了半年,甚至可以说准备了几年的这一天,已经在忙碌和喜庆中结束了。 忙碌到到底是个怎么回事他都不清楚。 那会他刚洗完澡,回到主卧时里面的大灯已关,只有床头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林月穿着浴袍坐在床上,盖着被子,几乎缩成一团了,看到他更是脸瞬间通红。 小夫妇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最后林月把脸扭到一边,头都低到快埋到被子里把自己闷着了。 周恒清虽然和宋煜城保持了七年的床第关系,但他没和女人做过。 他这会甚至想不起来平时是怎么就和宋煜城就上了床的,因为他从来就没主动过。 看着床上熟悉的女子,其实也很陌生。周恒清想了半天,紧张又尴尬的问:“关灯?”然后在林月轻微的点头后便关了台灯。 房间顷刻被墨色浸染,林月的样子基本上已经看不见了。 周恒清居然有些松了口气,因为他怕他看着林月不会做,甚至会没反应。 可能是太紧张了。 掀开被子上床的那刻他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想起了他和宋煜城第一次做。 那时他就像林月那样,盖着被子坐在那。宋煜城掀开他的被子,爬上他的床。 现在,他就那么一条腿跪在床上,在朦胧中看着林月,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谁。 似乎他是“宋煜城”,而林月才是“周恒清”。 他恍惚着轻轻把林月推倒在床上,掀起林月本就松垮垮的浴衣,手探进去浴衣带子就散了。手碰触到颤抖的身体,还有细腻柔软的肌肤,接着他缓缓压在林月身上。 还有漫长的吻,拥抱,抚摸,他庆幸自己还是有正常反应的。 他像宋煜城一样,把宋煜城怎样和他做的,全部用在林月身上。 但不一样。 林月是女性,身子柔软。而他周恒清是男性,宋煜城和他做的感觉肯定没有这种柔软的感觉。 拥抱,林月会主动的紧紧的抱住他;而他从没抱过宋煜城,连手都没主动往对方身上放过。 接吻,林月会主动去吻他;而他和宋煜城做的时候从来都是被动的去吻对方。 林月是第一次,疼的时候啜泣、哭喊;而他第一次和宋煜城做时一声闷哼后咬着牙没再发出一点声。 做到后面,林月有了轻微的呻吟;而这是他和宋煜城做时打死都不会发出的声音。 周恒清已经恍惚,不知道这一刻他到底是谁,也不知道身下的是谁。 身体被本能操控,大脑混乱着也清明着。 他和林月做可以感受到林月那种羞涩的紧张和欲望的狂热,但宋煜城和他做可以感觉到什么? 像在强奸他? 就这宋煜城居然还三番两次的找他做,而不是去找软绵绵又有技巧又有好声音的女人。 宋煜城脑子是有病吧? 想到这他居然忍不住扬起唇角。但笑着笑着笑容却从他脸上褪去,因为扬着嘴角觉得很累。 他把头埋在林月的颈窝处,听着林月的呻吟和喘息,轻吻林月的脖颈。 嘴微张,声音却卡在喉楼里,不知道喊谁的名字。 他突然清醒过来。 林月不是周恒清,他也不是宋煜城。 林月就是林月,是他的妻子;而他就是周恒清,是林月的丈夫。 而他和宋煜城又是什么? 周恒清将“林月”两字低喊出口时,他的眼睛像干涸的河床,心里的洪水却在咆哮。 做完后林月搂着周恒清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周恒清也,抱着林月,年轻、光滑、柔软、细腻的女性的躯体,紧贴着他。 让人舒适的温暖,但他心里一片冰凉。 他睁着眼,怔怔的望着一片混沌的黑暗,听着这个空间的寂静。 什么都可以感觉到,却什么感受都没有。 像黑洞一样,空荡寂寥。 但他身为林月丈夫的日子就这么的已经开始了。 在周恒清和林月度完蜜月后不久宋煜城打电话给周恒清,笑着问他的小日子过的怎么样。 周恒清弯着嘴角,说比想象的好些。但实际上他心里把宋煜城翻来覆去的骂着。 因为他还是不敢在开灯的情况下和林月做,不过林月也挺不好意思的所以也没提出来什么。但和林月做的几次他整个过程脑子里充斥着的全是那些他和宋煜城上床的片段。 混乱的,不断的,出现在脑海中。哪怕是尽可能的克制也在忍不住的不断回想,和强迫症一样。 起初周恒清对自己的这种反应有些害怕,他觉得宋煜城把他变成了一个和女人上床却还想着男人的男人,和变态一样不堪。不过后来他科学理性的分析了下觉得这可能是条件反射,就像巴浦洛夫当年做的实验一样。虽然听起来这件事很不齿,但他周恒清现在可能就是形成了只要遇到上床这种事就想起宋煜城这种条件反射――只要给予这个刺激就会给予相应反应。 好在这种条件反射是可以消退的。他现在和宋煜城已经没有那种关系了,所以这种反应应该逐渐就会没有。 不论怎样他都不是变态,不是同性恋。 他很正常,再正常不过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和宋煜城见了次面。坦坦荡荡的去,坦坦荡荡的回。 两个月后他就和林月参加了宋煜城的婚礼――果然简单的只是吃饭。 他看着不远处站在一起的宋煜城和朗韵,越看越觉得是郎才女貌。 越看,也越是沉淀般平静。 宋煜城和朗韵给他们这桌敬酒,他端着酒乐呵呵的说完祝福的话后笑着注视着宋煜城,在宋煜城转过头和他目光接触的瞬间他干脆的仰头,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宋煜城和朗韵去度蜜月,周恒清则继续自己的生活。工作日里学校和家两点一线,周末则是父母家和林月家,有时会和林月在外面逛。宋煜城回来后他依然如此,偶尔宋煜城会约他见面。他有时间就去,没时间宋煜城会改时间,结果他还是会去。 他们回归正轨。 第二十二章 归1 更新时间:2012-11-08 如果真的是回归正轨,只是打个电话见个面,也就没现在的什么事了。 十二月的时候两人见了面,本来该回家的时候宋煜城说:“你挺久没去我家了,去我家坐会?” 周恒清那时没想很多,实话实说道:“你家就那个样子,有什么看的。而且我明早有课。” 宋煜城却朝他笑了笑:“这才几点,一会我送你回。” 实际上自从宋煜城买了车后每次回家都送他到家门口的,但周恒清有点懒得去,就说:“这会去挺不方便的吧,你也没给朗韵说一声。” “她今天值班,不在家。” 现在周恒清看来,那绝对是宋煜城早计划好的。这个计划可能早到他给宋煜城说“我以后不能陪着你浪荡”的时候。 那天到了宋煜城家,宋煜城开了门先进,开了灯,然后就站在玄关。周恒清跟在他后面,进了后顺便把防盗门带上。 防盗门在合上时发出的沉闷的那刻,周恒清就把自己的退路关上了。 但他下一刻才知道。 玄关其实不小,但宋煜城堵在周恒清前面。周恒清站在门口,近乎背靠着门。宋煜城转过身,和他面对面的站着,然后几乎是贴着他,把门从内侧反锁了。 他以为自己有点挡位了,正准备往旁边挪位置,宋煜城看着他,不疾不徐的抬起胳膊,手撑在他头后面的门上,挡住了他的路。 他心头一紧,立刻就觉得不对了。 接着他就听见宋煜城低声说:“做吧。” 他看着宋煜城,宋煜城看着他,平静的让他以为刚才是幻听。 他猜得到宋煜城对这种事没什么长性。以前他就可以想象宋煜城以各种理由骗朗韵然后和其他人搞在一起,只是没想到这事兜兜转转的又到了自己身上。 想想现在的状况,真够“好”的:他在宋煜城家,现在屋里就他们两个,他还是处于这种的劣势。 真是天时、地利。 周恒清在这对视中终于撑不住,扭头就去开门。但是预料之中的手还没碰到门把就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他一把甩开,没有再去尝试开门,他知道这没用。 半晌,他皱着眉头紧紧盯着对方,克制着心中不明的躁动和愤怒,半晌后一字一句道:“你当初说你听见了。” “对,我是听见了。”宋煜城坦然承认。(..info) 他皱着眉盯着宋煜城说:“那就别提这事。” 宋煜城却扬起唇角:“我只是听见了,其他的我什么也没说。” 周恒清火一下冲到他的脑袋里,烧断了一直让他紧绷的那根神经。他一拳狠狠打到宋煜城脸上,揪着对方的领子红着眼就骂:“宋煜城你他妈耍我呢是吧!我结婚了!你也是!结婚意味着什么?我得对林月负责啊!不管我对她什么感情,她现在跟着我周恒清,我就有责任就要好好待她!而你呢?你他妈结婚才半年多啊你就管不住自己了!你结哪门子婚啊你!你要管不住你你找谁不行你拖我下水?!一夜情,炮友,我管你喜欢男的女的我就不信你宋煜城连个人都找不到!你找我干什么?你把我当什么?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啊宋煜城!你把我当什么!” 他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用沾满鲜血的手,狠狠的、不停地、一块块的像挖土一样挖着自己的内心,非要把一个埋在心中很深的现实血淋淋的清晰展现在自己眼前,给自己个痛快。 骂着骂着,最后他眼圈甚至发红,声音居然都难以克制的颤抖了,他自己却没有察觉到。 想起每次和林月做的时候脑海里都会浮现的和宋煜城上床的情景,他觉得自己再往一个黑暗空荡荡的空间行走。无所谓前后,无所谓左右,什么也没有,完全的漆黑。前进,后退,或者停下都是一样的。 但他还是想出去。 “我把你当周恒清。” 宋煜城脸上被打的地方有点红。但他依然看着周恒清,平静的缓缓道。 刚才的一番大吼让周恒清面色泛红,呼吸急促。脑子里本就一团,这句话更是让他莫名其妙。他皱着眉,盯着着宋煜城,手还紧紧拽着对方领子。 他不懂,但这也没什么差,宋煜城说这话八成就是糊弄自己而已。宋煜城就喜欢这样偏重就轻,转移重点,他已经太清楚了。 不如直接离开,大不了打一架,反正再争也没什么意义。 周恒清这么想着,虽然依然瞪着宋煜城,拽着领子的手却缓缓松开。 还没松到一半,宋煜城突然抱住他,吻住他的双唇。 嘴唇上轻微的碰触像是充满了可燃气体的空间里一个细小的火花,黑暗的空间霎时充满了刺眼的光。 他的脑海也空白的刺眼。 他被宋煜城压在门上吻着,疯狂且激烈的缠绵。 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激动的叫嚣着,他有些喘不上气。有种感觉充斥在胸口,像快要决堤的洪水,发了疯的再往外冲。感觉快要崩溃。 他又攥紧了宋煜城的衣领,没有拉近,也没有推远,只是紧紧攥着。 过了会宋煜城稍微离开了下他的嘴唇,带着有些急促的喘息注视着他的眼睛。只是一眼就让他的理智全部被击溃。 再次被宋煜城肆无忌惮吻上的那刻,他果断的搂住了宋煜城的脖子。毅然决然的,紧紧的搂着,一分一毫也不想放过。 我真他妈够贱的。 周恒清心里忿忿的骂着自己,却依然近乎是发泄的狂躁的吻着对方。尽管如此他还是总觉得不够,想搂得更紧些,想亲吻的更久些。 那是他第一次搂住宋煜城。 他忍不住了,实在难以克制。就像喷发的火山,决堤的洪水,磅礴而来的海啸,遇到降雨的干旱到龟裂的土地。 什么也无法阻止。 当他搂着宋煜城,和对方吻的晕头转向连他们是谁都几乎不知道的时候,那种感觉简直是灭顶的疯了似的释放。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宋煜城给他下了什么药,要不然他怎么会发这样没有理由的疯。 第二十二章 归2 更新时间:2012-11-10 激烈的吻,紧贴的身体,周恒清居然很快就来了感觉。而宋煜城的反应他也有清楚地透过一层层厚厚的布料感受到。 宋煜城伸手开始脱他的衣服解他的皮带,他也像宋煜城那样去脱对方的衣服解。但是手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抖,总做不好。 可能是有点紧张,没办法,毕竟他第一次去脱宋煜城的衣服。 两人的衣物从玄关到最近的餐桌一路上扔的到处都是,但他们没那心思管那么多,甚至都不肯花一点的时间去不远处的柔软的沙发上做。宋煜城抱着周恒清就直接压在比较近的餐桌上,两个人像第一次准备开荤的猴急的少年。 周恒清在关键时刻稍微一只手推开了宋煜城,但另一只手还勾着宋煜城的脖子。看着宋煜城,气喘吁吁的、用仅存的理智说了个“套”。 宋煜城停下,笑的有些无奈,然后居然从已经解开皮带的松垮垮的裤子的裤兜里拿出来了一个。 那刻周恒清觉得连“人和”都是宋煜城计划之中,但他却没有更多的感触。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他只顾着眼下所发生的和感受的了。 不管怎么说两个人差不多十个月没有做过了。 宋煜城还没完全进去的时候周恒清就疼的厉害,就像第一次做一样。他被宋煜城压在桌上,两人汗津津的赤裸的身子紧紧的贴着,他像溺水的人一样紧紧搂着宋煜城的脖子,仰着头,和宋煜城耳鬓厮磨着。咬着嘴唇,在尽量克制下却仍发出了因疼痛而吸冷气和断断续续的闷哼,自己都听的见。 周恒清想不通。这能有多疼?第一次不都忍过去了么?怎么这次就这么丢人的出了声。 他不断地责骂自己,觉得丢人,觉得可耻,又觉得那像发泄般让他舒心――他就是想出声。 宋煜城突然停下,抬起头,和他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注视着他,复杂深切。然后他看见对方的嘴角向上弯起细微的弧度。 “别这样,周恒清……” 宋煜城说着,捧住他的脸颊,缓慢的向下。细微的摩擦,还有掌心的纹路他都能感觉到。 “……我会把持不住。” “你意思是你现在还把持得住?”周恒清嘲讽:“能把持住就别做。” “我只把持住了一半。”宋煜城笑着,低声说:“要不然你疼的肯定不止这点。” 最后一个字刚落下,宋煜城就再次吻住了他,然后缓慢继续。 这漫长的吻一直到他差不多适应了,宋煜城才离开。离开的那刹那他细碎的呻吟声就从口中冒了出来,怎么拦也拦不住。 宋煜城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接着他的脖颈刚感觉到那两片细微的碰触他就有点紧张的说“注意点,别留痕迹”。 对方顿了下,闷闷的嗯了声,然后就只是在他的脖颈处轻轻摩擦轻吻,缓缓下滑。周恒清觉得简直比实实在在的狠狠的吻来的还要让人发疯。那种感觉像有蚂蚁爬过,然后像甜美的毒药一样往他身体四面八方扩散。 他紧紧地抱着宋煜城,听见熟悉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沙哑又低沉的“周恒清”在他耳畔徘徊。才只是十个月,竟是怎么也听不够。 “……宋煜城。” 周恒清难以克制的喊了了出来。这三个字伴随着喘息,被他从身心最深处低喊出来。这名字像是千百年没有喊过,被尘埃黄沙所覆盖了一层又一层,而现在被吹拂掉,再次出现。 宋煜城忽然把他从桌上抱起来狠狠地吻他,之后又去亲他的脖子――还是留了吻痕。于是他不甘示弱的也去亲吻宋煜城的脖颈。然后他们乱成一团,廉耻和忍耐全都扔到了一边,完全被本能操控,和动物没什么两样。 宋煜城在周恒清肩上咬了下,周恒清可以很鲜明的感觉到留下了痕迹,鲜明到刻骨,却还不至于疼。然后他听见宋煜城哑着嗓子在他耳边说:“我现在真想把你直接吃了。” 他一把拽住宋煜城的头发往上扯,然后和宋煜城面对面,扬起嘴角,说:“那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真残暴。”宋煜城笑着说。 “你才是吧。” 他看着宋煜城低笑,然后吻上。 明明粗暴的像打架一样,恍惚间周恒清觉得他和宋煜城居然有点像在做/爱。 但哪有什么爱。就算他们吻得再怎么缠绵,抱的再怎么紧,喊的再怎么煽情,做的再怎么爽,他们也只是很投入的发泄原始的生理需求罢了。 周恒清暗暗骂自己和立牌坊的婊子一样已经没什么差别了。但他还是紧抱着宋煜城,在对方耳边呻吟着,喊着对方的名字,亲吻着。两个人从餐桌做到客厅的沙发。 那些他所惧怕的、担心的,还有责任、愧疚,都还像鬼影一样在心头徘徊,但生理所追求的快感和高潮占了更大的一部分比例。 在道德和社会所塑造的躯壳无论再怎样光鲜美好,在此之下的本性的欲望像这躯壳下的影子一样永存着,如此不堪。 所有东西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然后通过行为发泄出去。 他在愉悦的黑暗中不断下坠。 疯了。都疯了。 身体和身体紧贴着,拥抱和亲吻,思想由本性掌控。周恒清望着不远处的墙很久,像监狱里的犯人望着铁窗外的天空。最后他选择了闭上眼。 他又回到了这个空间。 哪怕他们达到高潮后气喘吁吁的分开,他默默推开宋煜城起身,去卫生间洗的干干净净,然后从地上捡起衣服穿好,平静的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和宋煜城上了床。 再一次。 在他结婚后。 他身为一个丈夫,背着妻子,和一个曾经还当过他伴郎的同性好友,又上了床。 扣好了最后一刻纽扣,展平最后的皱褶。抬头时他看见宋煜城坐在沙发上默默的看他,衣服穿了一半,扣子还没扣好。 沉默的对视后宋煜城转走了视线,淡淡勾了下唇角,起身开始整理。 周恒清转过头没有再看宋煜城,而是看着墙上挂着的表发呆。直到宋煜城收拾好了,他们出门。 他站在明亮的楼道,看着门合上,听着合上时发出沉重的闷响,却依然在那个空间。 第二十三章 谬论 更新时间:2012-11-12 路上两人也一直沉默着,过分的安静,甚至有些尴尬。(..info好看的小说)车开到周恒清家到楼底下时已经半夜了,宋煜城将车停下,没有熄火。 他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前面窗外的灌木被大灯照的光影鲜明,没有一点要下车的意思。宋煜城看了看他,熄了火,靠在靠背上默默盯着他。 “这事别再找我了。” 半晌后,周恒清直视着前方平静的说道。 宋煜城反问他为什么。 “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周恒清一听,冷笑,看着宋煜城说道,“你能和我周恒清关系这么好,那也能和其他甲乙丙的关系也可以好成这样,只是要花些时间罢了。”然后他转移了视线,看着外面灌木的影影绰绰,嘲讽:“虽然我知道不是每个男人都和我一个德性,但也肯定有。” 宋煜城淡淡勾了下唇角,说:“你说的和换东西一样。” “就这个意思,你去换个‘新的’。” “你又不是什么东西。” “你才不是东西。”周恒清扯了下嘴角,过了会他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已经结婚了,宋煜城。以前没结婚也就罢了,因为那会和林月谈的也只是一些虚无的东西。但结婚不同。我和你观念不一样,你可能对婚姻这种事没什么所谓,但对我来说身为林月的丈夫我有我的责任和义务。对于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也清楚。”然后他停顿了下,郑重的说: “所以这事你别再找我,我不会再和你做了。” 宋煜城却带着浅笑,看着周恒清说:“你现在真是和老师一样了。” 说罢,胳膊抵在周恒清座位靠背上,往周恒清那边靠去。周恒清则全身一下子紧绷起来,身子想往远离车门的方向挪了挪,却被宋煜城抓住胳膊。 宋煜城凑到他耳边低语:“――但刚做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周恒清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他自知理亏,心里把自己已经骂了个半死。想直接开门走人,又觉得把这件事必须要给宋煜城明明白白的讲清楚;但他又沉默着,因为他自己也没法解释那会的所作所为。 而此刻,他的妻子就在楼上,等着他。 “我要对得起我良心。”周恒清克制着想甩开对方夺门而出的冲动,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能背着她做这种事。” 宋煜城依然挂着浅笑,说:“你已经做了。” “我不能一错再错!” “那我问你,林月认为你对她怎么样?” 宋煜城突然转移了话题问道,周恒清有些不确定的回答:“还行吧……她没说什么。”然后问怎么了。 宋煜城没有回答,却继续问他:“你觉得?” “我觉得我能做的都做了。” “差不多是在她眼里你算是尽到责任了?” “……也许吧。” “那我和你上床又不在她所看到的范围内。也就是说只要她不知道,你在她眼里都还是尽责的。所以你的目标达成了,也尽到你的责任了,剩下的活动权就应该由你自由支配,你有什么对不起良心。” 宋煜城盯着周恒清利索的说了一番。周恒清怔怔的看了宋煜城,半天才反应过来,却只干巴巴说:“不对。” “怎么不对?” 周恒清组织了半天语言,却说不清楚原因,只能喊:“这是谬论!” “对。”宋煜城干干脆脆的承认了,又说,“你推翻它。” 周恒清盯了宋煜城半天也说不出来原因,但他不想就这么简单的被说服了。拼死的挣扎了一下,沉声道:“这套谬论给别人说吧,别再和我拿‘关系好’做幌子。像我之前说的,只要肯花时间,你和谁都可以关系好到‘这样’。” “我为什么要花时间。”宋煜城看着他勾着唇角反问,“你以为我闲的?” “那你和我吃饭上床的时间都哪来的?”周恒清冷笑。 宋煜城淡淡笑着,说:“你是你,别人是别人。”就像当年周恒清和宋煜城谈起朗韵的事一样。 周恒清却不再接受这样的答复,忍不住皱着眉头:“我就怪了!为什么是我不是别人。” 宋煜城很坦然:“当年为什么,现在就为什么。” “你当年是没人可以上,你现在有朗韵了。” “男人都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我在你锅里呆了好几年了,你也该腻味了。” 宋煜城沉默了一会,笑着说:“习惯了。” 这很矛盾。但周恒清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去说,半晌狠狠开口:“改了。” 宋煜城居然笑了笑,说:“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的,为什么要改?” 周恒清对这种没脸没皮似的答复完全不知如何是好,扯着嘴角勉强的嘲讽“习惯让人无知”,被宋煜城一句“我没觉得我有知过”打了个落花流水。 他皱着眉看着宋煜城,咬了下嘴唇,转身就开了车门。然后看了眼对方,冷淡的扔下一句“总之我话说到这了,你自己清楚”,下车,合门,逃似的往楼里走去。 回到家,林月还没睡,在书房盯着电脑上忙着作图,见他回来,问他外面冷不冷,怎么这会才回来。 “去宋煜城家坐了一会,也没注意时间。” 周恒清在书房门口,注视着林月,温和的笑着“老实”回答――的确是“坐”了会。 接着他嚷着“瞌睡得不行了,你还要画多久啊?”然后听到林月无奈的抱怨“还得一会”。他顿时松了口气,说了句“那我先洗了睡了啊”后进卧室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一进浴室他就迅速脱了衣服,然后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赤身裸体上绯红的点迹,虽不算多,但很明显。他忍不住皱了眉头,心中骂着宋煜城真是能把自己害死。 其实穿了衣服也就没什么了,但最主要的是脖子上的。林月万一到时候看见了他怎么说?宋煜城屋子里太暖和了有蚊子?或者说是过敏? 不过只要不被林月发现就行。所以他洗完澡匆匆进了被窝,关了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在林月睡觉前一直神经都紧绷着,根本就没有睡。而林月蹑手蹑脚的进了屋,没有开灯,走到床边,坐下,钻进被子,靠在他旁边抱住他,这整个流程他都清清楚楚。直到林月的呼吸逐渐趋于平和且缓慢时,他才逐渐放下心来。 他又在心里把宋煜城翻来覆去的骂了一遍,同时也想起了从进宋煜城家门后一连串刚才发生的,却是说不清的感受。 他问宋煜城为什么的时候其实也在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的和宋煜城又发生关系了。 周恒清归结于条件反射,归结于习惯,归结于自己没毅力没责任心。归结于很多东西,只是为了说服自己一件事―― 他想。 他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再怎么用一堆理由也遮掩不住。而至于为什么,他却是真的不知道了。 但不论怎么样,这件事也足以让他感到恐惧了。 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他现在喜欢和男人上床?代表着他对男人有欲望?还是代表着他喜欢男人? 那会他哪还有什么理性再去分析。他不敢细想,只是固执的坚信自己是正常的。有什么东西像一堵墙一样的挡住了他的思想,他不知道那一边是什么,只知道是危险的,过去了就万劫不复。 他再怎么好奇没那个冒险精神。为好奇就赔上他一辈子,不值。 但他不会再和宋煜城上床了。 周恒清转过身抱着林月。愧疚、自责、不安、焦躁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他心中翻腾着,搅成一团,成了黑漆漆黏糊糊的沼泽,他在下陷之时不断地挣扎着。 他告诉自己,不论是为了身边的妻子还是为了他自己,他都不会再和宋煜城上床了。 第二十四章 弃 更新时间:2012-11-14 不过要真是这样哪还有四天前他和宋煜城才做过这事?况且眼下状况周恒清自己都知道一会还要上床。 而他现在就在他们平时去的饭馆,坐在热闹的大厅里,喝茶等菜,不冷不热的聊天。 在终于没什么话题的时候周恒清盯着茶杯说:“别再用给林月打电话这招。” “放心,我不会和你抢林月。”宋煜城弯起嘴角说道。 周恒清淡淡说:“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宋煜城浅笑着说:“你也知道我什么意思。” 周恒清抬头瞥了宋煜城,沉默着看着茶杯。 他当然知道什么意思。 自从婚后他们第一次上床后周恒清就如同当年一样开始找各种的借口了,什么要回父母家、回林月父母家、近期要准备期末考试、陪林月逛街、新年家里忙这忙那,反正比在上学的那会借口要多得多。 他甚至比当年做的还要彻底。当年他还为了给宋煜城一点面子有时候还配合的去一下,现在他觉得没那必要。 如果不是过年的时候宋煜城给周恒清打了电话打了个招呼后和朗韵跑到周恒清家来,周恒清可能都不会见宋煜城。 四个人在一起,在周恒清家里说说笑笑呆了一会后又出去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去宋煜城家坐了一会。宋煜城和周恒清表现的也和普通好友无异,该说时候说该笑时候笑,勾肩搭背也没少。但周恒清却有些紧张,暗暗尽可能的注意着自己的言行,并留意着每个人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怕林月或朗韵看出来些什么。就这样心脏一直悬着,直到他和林月彻底告别了宋煜城和朗韵,在和林月的聊天和观察中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才逐渐放了心。 从那之后他又以初三提前补课、开学忙为借口,没有再和宋煜城见面。 因为宋煜城的德性他清楚不过了,他自己的德性也是。 他所谓的毅力和宋煜城的承诺一样,都是连屁都不顶的东西。(..info)只要宋煜城两三句,再拨撩几下,他就可以没有廉耻的让宋煜城上了。 所以最好连面都不要见了,直接断了这可能性。 他和林月的生活依旧,平时做的频率也正常稳定。只是他还是在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做,而且不开灯。然后听着林月的呻吟,感受着林月的拥抱,总会恍惚的在想宋煜城那天晚上和他做的感觉会不会比以前好一些。 每次和林月做都是如此,到最后他都没有力气再去指责自己什么了。就像是惯犯一样,他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但还是挣扎着想要回归正轨。 林月还对他不再有些频繁的在晚归有过疑问。他微笑着说学校忙,哪有那么多功夫。林月听了后一脸失望的样子,说“我还以为你是想和我多呆一会呢”。他立刻就笑着抱住她说“嗯,我就是想和你多呆一会”,结果被对方笑着骂虚伪。 但没想到最后会是宋煜城直接给林月打了招呼,到他学校门口等他了。 那天也和这天一样,但宋煜城会和林月打了招呼这件事让周恒清出乎意料。那天他也是磨蹭到最后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走,出了门后一眼就看到了宋煜城的车,宋煜城就在里面优哉游哉的等着他,他看着就火大。他碍于在学校门口也不好做些什么,径直走到副驾驶座的旁边,开门,上车,摔上门。看着宋煜城扯着嘴角笑道:“宋煜城,你行,直接给我老婆打了电话啊!你怎么给她说的?说我今晚和你上床?” 宋煜城却笑着发动车,问他想吃什么。 “吃什么,你找我不就是为了做么。要做就直接做,何必那么麻烦。”周恒清冷笑。 宋煜城看着前方的路,自顾自的说:“这个点先吃饭,你不饿我还饿呢。” “行,那就吃饭。我提前告诉你我课件还没做好,明天要用,今晚没多少时间。” 周恒清冷笑着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了谎。而宋煜城只是笑,没说话。(..info) 饭桌上周恒清也没怎么说话。其实他的气只是一时的,他早就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就和当年一样。 很无力,连话都不想说了。 坐上车后他着窗外,的确是往自己家方向,不由松了口气,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全身也不再紧绷着,放松了下来。 车照常开进了小区,但没停到楼下,而是停到了一个被树挡住光线的较暗拐角的空地,关了车头大灯后车里更是一片昏暗。 这本来没什么,只是周恒清见宋煜城熄火的时候有些奇怪,难道宋煜城今天要到自己家里去做客? 总不能是到自己家做那档子事去,林月还在家。 “我知道你时间不够,这里的话应该可以多少省些时间吧。” 这句话在安静之中格外清晰。周恒清从窗外那仅存的不知灯光还是月光模糊看到宋煜城,宋煜城正笑着看着他。 周恒清什么都没说,干脆的转头伸手开门。 门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宋煜城上了锁,等周恒清再去解锁已经有些晚了。 宋煜城侧过身子抓住他手腕的同时胳膊也将他整个人压在座椅上了。 周恒清看着宋煜城嘲讽道:“怎么,我今天要是不和你做你是不是还来个强奸?” “我那么无耻?”宋煜城笑道,却攥着周恒清的手腕没有松开。 “那就松手。”周恒清冷声道。 “这有点难度。”宋煜城说罢凑到周恒清耳边,笑着低声说,“我上回根本就没做够。要不是你当时第二天有课,我绝对就和你做一晚上。” 燥热的吐息还有露骨的话语在耳边。周恒清自己都能感觉到脸烧了起来。但他还是强撑着,手紧握成拳头,妄想挣脱。 “我说的够清楚了!你别过分!” “那你上次的反应又是什么意思?”宋煜城看着他缓缓道,“我知道你顾虑。但这不会有人知道,我也不会让人知道。” 说罢,缓缓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然后微微起身,安静的看着他说:“你没必要活的那么累。” 但周恒清觉得自己怎么活都是很累。 他默默坐直了身体,侧过头,看着门锁的地方。拳头紧握着,抬起,搭在门把上,又放下。 机会正大光明的在摆眼前,但他连手都不愿意伸,还嫌没有机会脱离这种关系。 在安静的温度适中的车内,周恒清却感觉一片凄凉。最终他自暴自弃把自己摔在靠背上,沉默了很久后淡淡的道:“别留吻痕,上回的太明显了,如果被发现了我死也拖你下水。” “你已经拖我下水了。”宋煜城淡淡笑着说。 怎么说也是你把我拖下水了吧。 周恒清苦笑,但却没来得及问,他们就已经开始接吻了。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被宋煜城耍的团团转的傻货。现在宋煜城不耍他了玩了,他还要转圈圈,一边转的心甘情愿还一边还觉得自己被逼无奈。 怎么就能把自己作践到这种境地? 他在内心不断地呵斥、谴责着自己,所以做的时候他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不再拥抱,不再呻吟,不再有任何的主动,让自己再次变成一个发泄品。 虽然是为为弥补自己的内疚而做出的最后的无力的抵抗,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已经做了,而且他生理上很有反应。 宋煜城也发现了,紧紧的抱着他,在他耳边蛊惑:“做就做的尽兴点,这又没有其他人,你这是何必。” 周恒清低吼“闭嘴!”。只有两个字,却混有难以滤掉的细微的呻吟。 宋煜城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笑了下,轻吻了他的额头。 那刻周恒清突然渴求着去拥抱对方。 这与生理冲动感觉完全不同,甚至是截然相反。 那是和肉体的欲望无关的、内心的渴求。 他的胳膊不由自主的抬起,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下,最后强制性的落回了远处。 想起上一回的主动,他知道那种感觉其实如毒品般。不接触就觉得无所谓,但一旦接触了,他就会在理智的煎熬下心心念念的惦记着,冲动会一直在撩拨着神经。越是尝试就越无法满足,而理智将会被打得落花流水。 他觉得要彻底的忘记这种感觉就是不要再和宋煜城接触。所以从那之后,之后的之后,以及多次的之后,他依然在妄想着能和宋煜城保持距离,像今天一样。 但周恒清现在觉得这种基本上可以说是幼稚的想法实在没什么意义了,因为宋煜城动不动就“搬出”林月,如果按这样发展下去的话不知道林月会怎么想。好一点的可能是会以为他和宋煜城闹矛盾了,但其实也不怎么好,因为林月会问个不停。坏一点的可能就不知道了――毕竟这年头新的文化观念不断冲击着现代人的思想,周恒清不确定林月到时候会不会想到目前他和宋煜城的状况。 其实他们有做很多掩饰。见面的时候常常是朗韵值班,很多时候朗韵都不知道宋煜城在外面。偶尔他们在嘈杂的外面时朗韵会给宋煜城打电话问在干什么,宋煜城有时会直接说和周恒清在外面吃饭,有时却会编个其他的理由。至于在安静的屋里,宋煜城就会说在家,有时也会说周恒清在家作客,但大多数都是说办公、上网、看电视――哪怕那会他们正赤身裸体的缠在一起。 周恒清也不会实打实的告诉林月他和宋煜城去吃饭,尽管因为林月在家他不得不给打个电话说一声。但他和宋煜城有时见面见的频繁到没几天就见面,这时再说实话周恒清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毕竟他们已经不是一天没朋友在旁边就会无聊的慌的那种年龄了,就算是朋友也不会紧抓着一个不放,而且也不会如此高频率的和对方见面。他只有觉得见面不频繁的时候才会放心的给林月说实话。 ―――― 【注(不是蹭字数的)】: 因为作者有话说爪机的孩子们看不到所以咱默默补充件事就是bgm的链接都放在评论区了 第二十五章 平凡 更新时间:2012-11-16 几个小时后周恒清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回到家,结果一进门就见从房里出来的林月就没给他什么好脸色。.info[] 他立刻紧张了起来,在想了各种可能性的时候林月开口说话了: “你每次和宋煜城吃饭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总让人家宋煜城打电话干什么?搞得好像一天到晚是我不让你出去一样。” 林月皱着眉头盯着他,语气明显不悦。周恒清却暗暗松了口气,笑着说:“我这不是怕你嫌我一天到晚的不着家么,但宋煜城叫我去那我也没办法啊。” “那你就让他打电话啊,你也不想想到时候人家是怎么说我。”林月撇了撇嘴说道,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抱怨道,“朗韵一天到晚的在医院没什么时间陪他,他就没事拉你出去。” “谁让他和我关系好呢。” “他就和你关系好啊,真是的……” 林月嘟囔着。周恒清笑了下,没说什么,他也没法回答为什么宋煜城就偏偏抓着他不放了。 晚上躺到床上的时候林月对周恒清开始动手动脚,周恒清知道林月是什么意思。但他之前被宋煜城折腾的已经筋疲力尽了,沾着枕头就迅速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现在更是一点也没有“再战”的念头,只想睡觉。 周恒清只好拉住林月不安分的手,闭着眼慢吞吞含糊的说“别闹,我困的都快睡着了,明天好不?”声音里已是倦意。 “扯淡,你有时候玩游戏看球赛还能玩到一两点呢。”林月一边往他身上粘一边不满道。 “好了,我今真的很困。” 周恒清集中精力有气无力说道,他的意识都已经模糊了。 “宋煜城带你干什么去了你这么困。” 林月嘀咕着,一个翻身趴在周恒清身上,周恒清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也没有回答。安静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周恒清平缓的呼吸回应了她,她一连“清粥清粥”这样的喊了几声周恒清也没反应。 林月把脸凑在周恒清面前,昏暗中盯了的对方很久,过了一会才起身,表情露出不快与失落的神色。她默默的从周恒清身上回到对方身边躺下,赌气的背对着对方,裹紧了被子,然后又往周恒清的身边挪了挪,这才闭上眼。 早上手机里的闹钟响了起来,在悦耳的音乐都在此刻变得让人厌恶起来。周恒清的意识被硬生生从睡眠中拽出。他睡眼惺忪,慌乱伸手按了闹钟,然后看了眼旁边还在睡的林月,昏昏沉沉的想起来今天早饭是由自己负责。 早饭的安排是很早前的事了。最开始每天工作日的早饭都是林月负责,至于周末,则是睡到自然醒,早饭哪比得过睡懒觉。因为早饭要花些时间,所以林月要提前起床。但后来林月支撑不住了,闹腾着说不公平她也要赖床一类的话,周恒清没办法,便变成了现在这种一天一换这样。 洗漱,换衣,下楼买早点,叫林月起床,吃早饭。 因为是班主任,周恒清还要比其他任课老师早去些学校,所以出门也早。出门那会林月还在迷迷糊糊的吃着早饭,他打了个招呼便先走了。 小区门口五十米的距离就是公交车站,有辆车刚好在学校那有站。虽然这个时间挤是挤了些,但也算方便,反正就那么几站路,挤一挤就到了。 到了站周恒清基本上是被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冲”出公交车的。站牌离学校还有个两三分钟的路程,周恒清看了看时间,和平时差不多,便不急不许的往学校走去。一路上尽是穿着本校校服的孩子们,骑着自行车的,在路上不知道是看课本还是看小说的,狼吞虎咽吃早饭的,三三两两闲扯的,一个人边走变出神的。还有走在一起小情侣,虽然碍于快到学校了没牵着手,但那距离、眼神、表情,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在中学太常见了,周恒清班里也有,只是对“早恋”这种事看的比较开是了,因为他当年那个年纪也会对哪个女生很有某种意思,这是这个年龄段都有的事。大会小会开了半天,表面说完私下说,其实也就是怕早恋影响学习影响升学率或者出现这年头屡屡发生的因早恋而引起的什么事件。而这些事只能防范着,但早恋是怎么也防不了的,不管学生恋不恋,某些东西一旦发芽了能把石头都穿透,这是自然规律,不是深刻的说教就能改变的了的。 一路上有不少认识的、不认识的学生朝周恒清喊“老师好”,周恒清都笑着说“好”。进了学校就看见了目光和雷达一样在学生中扫来扫去的腆着大肚子油光满面的教导主任,周恒清打了招呼,往初中部的教学楼方向走,碰上以前教过同一个年级的老师,两人随口聊了几句最近的一些情况就道别,去各自了年级所在的楼层。 路过自己班级负责的清洁区时周恒清扫了一眼,明显的地没拖。在过道里就看见自己班的学生拎着垃圾桶正往外走准备倒垃圾,进了教室,虽然正事铃还没响起,但课代表已经领大家开始早读了。底下还有些人是明显刚到不久,正慌乱的套作业、拿书、前后左右问着。周恒清在教室转了一圈,看了看还有哪些同学没来,检查了下卫生,然后叫了劳动委员说哪里哪里不合格,让值周生再打扫一下。接着他就站在门口,看了下表,等着那些晚到的同学,等来后不听理由也不训话,只是让班长记下名字,让这些人负责这一天的抬水、擦黑板、发作业等杂活。 在正式铃响前班里的人都到齐了,而且因为今天所带科目的早读是在隔壁班,所以铃响后周恒清就安心的去了隔壁班。 课间的时候大概翻了交上来的练习册,看看大家写作业的情况,每一本最后都写了日期。有些一看就是糊弄人的,原本繁琐的大题就写了那么几个字,甚至是不写,真是连抄答案都懒得抄。而这些练习册被他挑了出来,记了名字,大多数是屡教不改。周恒清叫课代表把这些册子发了下去,让那些没写玩的写完整,晚自习前亲自交上来。顺便让课代表拿了两套卷子当作业,第一套明天讲第二套后天讲。 中午在学校食堂吃了饭,然后回办公室休息了会,下午继续上课。课间那些没写完练习册的孩子们拿着册子陆续来了,他翻看了之后分别问了些最近的学习情况。有些脸皮厚的该训的训,但他知道其实没多大用处,因为就算他急死八活的人家学生不急――甚至是家长都不急,那也实在没什么办法。 晚上晚自习占了点时间把白天课上没讲完的剩下的习题讲完,强调了下今天的作业后就让大家自习了,他坐在台上打开电脑整理今天上网搜刮来的试题,快放学时接到林月短信。林月让他买些凉菜回来,说是想吃了。 放学回到办公室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各个老师说起今天上课发生的一些事,收拾好后和大家道别离开。混在拥挤的学生堆中下楼,出校门。蒙蒙的夜色从天边蔓延,路灯还没有亮起来,大车小车、熙熙攘攘的家长群、还有刚出校门的学生们,把门口的马路堵了个严实,走了十来米后路才逐渐的不拥挤。 上了公交,人多,空气不流通,嘈杂,昏暗。尤其学生们背着包个头又大,这个撞着那个,那个挂着这个。大家挤成一团,这个踩了,那个撞了,摩肩接踵,一个刹车,要不然晃都不晃,要不然全部都倒。 但周恒清挤在这回家的公交上,很安心。 这才是他要的日子。 第二十六章 电影 更新时间:2012-11-17 拎着一小袋的凉菜回到家,餐桌上的菜已经摆好,林月坐在桌前正在看漫画。见到他――或是他手中的凉菜,立刻两眼闪光,把书扣到了桌上,起身跑到了厨房拿了空碗,咧着嘴笑着说好久没吃凉菜了。 “一会看电影吧。” 快吃完饭的时候林月看着周恒清提议道。周恒清想了想,还没说话,林月就急忙抢先说道:“不许说你要打游戏、看球赛、干其他事!” 周恒清的真实想法被说破,但林月看的电影多为喜剧、爱情一类,不是他好的那口。于是半晌后找了个稳妥的借口,说试题还没弄完。其实这也是事实,只是这试题不是那么着急要用罢了。 之后两人坐在餐桌前各用各的电脑。周恒清当然不会在那么勤劳的去忙工作的事,带着耳机默默去找歌听了。林月安安静静在他对面盯着屏幕看电影,完全不理他。 下了几首歌后周恒清在网上找了本书看。偶尔抬头看了下林月,林月皱着眉头,紧盯屏幕,表情认真。周恒清没在意,继续看自己的书。过了不知多久,余光看到林月伸出的手,拿了旁边的餐巾纸盒,抽了一张。不用抬头都知道林月又看的心潮澎湃情感泛滥涕泗横流了,周恒清忍俊不禁。 果然,没过一会又是擤鼻涕的声音,再过一会就是鼠标单击声,接着是椅子后退时和地板的摩擦声。周恒清终于抬头,看见林月起身去了卫生间,八成是去洗脸了。 等听到林月的脚步声从卫生间出来,周恒清抬头盯着林月到她坐下,笑着问她又看的什么,哭成了这样。 林月没回答,而是先红着眼圈喊了一番,捶着桌子喊“好虐”。 “到底是什么能把你虐成这样。” 周恒清这一秒还笑着问,下一秒就差点笑不出来了。 因为林月回答“断背山”。 周恒清昨还在想现在新的文化思想传播太快,今林月就看“断背山”了! 他没看过,但知道那是讲什么的。只好勉强支撑笑容,像没事人一样说:“那电影不是好几年前的了么,你怎么突然现在看这个了。” 这话说的时候他是一点底也没有,心虚的不行。一直在思考:林月怎么突然看这电影了?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暗示的话表现应该不会是这样的吧?这类的问题。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然后就看了啊。其实一直挺想看的,但是老忘。” 林月说的时候周恒清看起来是一脸专注,但其实他是生怕漏了些什么细节。但林月看起来还是平时的样子,再加上听了这句话,周恒清多少安心了些。 他点点头,哦了一声,不打算做任何评价。 “清粥,你怎么不说话。”林月盯着他,一脸认真说,“你不要告诉我你歧视同性恋。” 周恒清想了想,说:“我只是觉得,别人是什么恋,和我没什么关系。” 我只是在歧视我自己而已。 现在不少人对同性恋已经比以前看开了很多。对那些可以接受同性恋的旁观者来说,同性恋没什么。那是因为他们觉得那种事还离他们很远。 如果不是宋煜城,周恒清也可以做到坦然面对这种事。但他现在觉得那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因为如果一旦身边的朋友是,或者发现自己是,那是完全不同的心理了。 一直被灌输的是男人和女人是在一起的思想,身边的人都是男的找女的,女的找男的。但十几年后的某天突然发现和自己关系很亲近的人是同性恋,或者说是发现自己对同性有奇异的感觉,那又是种怎样的心态? 而且只要和同性站在一起就会被指指点点,就算不是有敌意的,但也不是什么风光的事。更何况还是有不少人对这难以忍受和理解。 颠覆了观念,脱离了大众,成为被众人围观点评的对象,突兀的存在,连自己都不理解。 这已经不正常了吧。 现在和同性上床了的不是那些旁观者,而是他周恒清,所以他没法那么坦然。 别人正不正常他不管,但他不想不正常。他坚信自己是喜欢女的而不是男的,也决不能容忍自己会去喜欢男的。所以就算他一脚踏到了泥潭里,但这不证明他就想呆在那里面。 林月还在感叹着:“为什么会有人对性别这玩意这么计较,爱情这事又不是性别决定的。” 周恒清看着屏幕,淡淡笑了笑,没说话。 但谁知道那虚无缥缈的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瞬间那些这个恋那个恋的对他来说似乎都是空中楼阁。 “清粥。” 听见林月叫他。周恒清抬起头,看着对方。 林月带着不好意思笑着,说:“给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周恒清也笑了,想着能是多大的事啊,便说:“说吧,你说你是同性恋我也能忍着。” “扯淡。”林月白了他一眼,然后笑着说,“其实吧,我刚看着的时候就突然发现……” “嗯。”周恒清点头示意她继续。 “……你和宋煜城倒像是一起的。” 这话无比清晰地砸在周恒清胸口,他呼吸一窒,看着林月,大脑一片空白。但他迅速反应过来,装作没听明白,“啊?”了一声,实际上是在给自己一个调整的时间。 大脑终于不再是空白了,而是过分的混乱。周恒清觉得林月是在开玩笑。他一直认为林月对这方面其实并不是相当敏感,要不然林月肯定在他们还在谈的那会就察觉到了他对她感情其实并不深,哪还会和他结婚?但就算是开玩笑,林月能这么想到,那是不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林月都能察觉到,那朗韵呢? “其实我只是觉得你和宋煜城关系真的超好,以前大学那会就是吧。现在这么长时间了你们还经常见面不是?之前他女友都换了几个了,而且现在应该也有其他工作上的朋友了吧,还是老找你。”林月笑嘻嘻的说道完,然后假正经的问,“说!你和宋煜城是不是对彼此是有感情的!” “亏你能想得出来。看来以后不能让你看同性恋题材的了。”周恒清笑着说,“我和他只是关系很好罢了。” 只是关系很“好”罢了。 周恒清虽然不知道那虚无缥缈的爱情是什么,但他知道“喜欢”是个怎样的感觉。会想念、会激动、会高兴、会难过、会追寻、会把什么好的都想给对方,整个人会为其乱了阵脚。而爱情这种东西据他的理解,应该和“喜欢”类似,但明显比“喜欢”要更加深切、长远及浓烈。 而宋煜城呢?不论他怎么挣扎着去逃脱,对方还是会不疾不徐的把他再抓回来,把他往正常的道路越带越远,简直是逃不出去的噩梦。他恨不得把和对方的所有的记忆都删除,和对方没有任何联系,以远离对方。这种感觉他再清楚不过,完全和“喜欢”的方向是背道而驰,何来更深层次的爱不爱。 “电影里两个男主看起来也是关系很好,常常出去,但是――” 林月继续说着,周恒清压制住慌乱紧张的情绪,尴尬的打断,扯着微笑着说:“停停,你这都想哪去了。” 他觉得林月再这么说下去可能真要说出来些东西了。 那刻周恒清才意识到了他和宋煜城到底做了一些什么事。 他觉得现在是一个背着自己妻子在外面乱来的丈夫了,但又不想那么干脆的承认,不断地告诉自己其实自己有挣扎和消极抵抗。 其实事实是什么他自己清楚。 “别激动嘛,只是说说而已。”林月挥着手笑嘻嘻着的说,然后把注意力又放回电脑上了。 周恒清笑着了下,继续看屏幕上的小说,但什么也无法挤进他混乱的脑海中。 晚上关了灯两人都躺在床上的时候林月像章鱼一样抱住周恒清。周恒清在一片黑暗中听见林月在他旁边嘀咕道:“清粥,你昨晚说今晚的。” 周恒清把这事都忘了,而现在他也没多大的意向。其实自从宋煜城恢复本性后他就不太找林月做这事了,因为宋煜城和他做的次数已经够他受得了,所以平日也自然就不会再有那想法。只是偶尔想起来发现很久没去“满足”下林月了,才去做。 去尽一个丈夫的责任同时也是发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回忆宋煜城和他的那些片段,而是直接光明正大的抛弃理智,肆无忌惮的主动地去拥抱,去亲吻,去投入,去感受。将所有的沸腾的情感附在所有的动作当中,减轻自己世界的重量。 周恒清认为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做/爱,因为那时候他是抱着愈演愈烈的、兴奋到快要让人发疯的情感。 他觉得也许自己还是很喜欢林月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但他的脑海里却谁也没有。 高潮的时候那份炙热的感情似乎就跟着精/液从身体里射出去了,让他逐渐的恢复理智,所有的热情就像被扔进水中的燃烧的火柴一样迅速熄灭。他现在又觉得刚才和林月之间其实根本没什么,就是普通的床第上的事罢了,再怎么做也不如他婚后和宋煜城第一次做的来的有感觉。 好像缺了什么,空空荡荡。过分的平静,是黑洞洞的死寂。 第二十七章 学生1 更新时间:2012-11-18 平平静静的过了两周的,周二下午晚自习前的大课间,宋煜城给周恒清打了电话。周恒清皱着眉头盯了震动的手机半天,出了办公室,站在大厅的拐角处接了电话。聊天的时候周恒清还在想要不要把林月那天说的告诉宋煜城。 他考虑再三,末了的时候简洁的说:“林月有点嫌我和你往外跑的太勤了。” 宋煜城哦了一声,却没有生气。带着笑意的问:“是嫌你‘和我’还是‘往外跑的太勤’?” 周恒清犹豫了一下,说:“都有。”然后压低声音委婉道,“所以……你收敛点。” 宋煜城听后却笑着说:“我觉得我不怎么勤。而且她不会想那么多的,只是怕我带你去某些地方瞎混找女人罢了。” 如果真是找女人混那还就好说些了。周恒清想着,不知道怎么说比较妥当些。过了会后一字一句道:“她已经想多了。” 那边明显的停顿了下,然后带着淡淡的笑问他林月说什么了。而他只是含含糊糊的说:“反正她和我开玩笑时提起了,但她既然开玩笑能想到那肯定就是想到了。” 宋煜城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对这件事的回应只有“我会注意点”这一句,而没有详细说明。这让周恒清万分失望。 只有希望宋煜城真的能“注意点”了。 不知是因为这件事的影响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直到挂了电话宋煜城也没有提出前面。这一通电话变成了“单纯”的聊天。 虽然这样纯聊天的电话也偶尔会出现,但着实让周恒清放下了半悬着的心。看着吵闹的楼道里三五成群的学生们,他不由深呼吸后又长长呼出,然后回了办公室。 好不容易下班,周恒清却因为找不到钥匙了而耽搁了一会时间,等发现钥匙在桌上被一堆卷子盖住的时候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了。然后他拿了钥匙锁了办公室门才放心的走人。 出校门的时候外面不像平时一样的拥挤,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学生和家长了。而五个穿着附近另一所中学校服的十五六七岁的男生就站在距离校门口只有二十米的地方。并不是兴奋的吵闹着而是愤愤的说着什么,一看就不是要打dota而是要打人。 打架这事在中学其实并不少见,尤其他们学校也不是什么重点学校,主要就是有没有被抓住。周恒清出校门时还在“想穿着校服还直接站在校门口这不是嫌着被抓么”,接着就看见教导处主任腆着肚子身后跟着几个保安往那群男生们的方向去,问“你们找谁”,男生们没说什么,一脸不屑的离开了。 周恒清觉得他真是不太懂现在的孩子们那种在他看来有点缺根弦的“热血”了。如果是他去打人绝对会在一个隐秘的地方下手,起码不是光明正大把自己当领导一样的站在校门口,还穿着自己学校的校服。 当然这是他本身的想法,而不是他身为老师的。虽说他是本校的老师,但他也只是希望出事的别到时候是自己班的。因为班里那群孩子和他关系都还不错,甚至有几个是“不安定分子”还自动和他谈起“想当年”,不过被他警告别闹出事。要不然到时候各种的福利被扣不说还要被不停地被请喝茶当典型,还可能有大堆的学生家长来告状,可就麻烦了。 这老师有时当得其实也真是憋屈,和学生一样没什么区别。 第二天到学校也没听到谁被打了,就是上面又让各个班主任注意下各自班的学生,做做教育,别在这个节骨眼别出事。 周恒清就在晚自习的时候关了门占了点时间做教育。“什么把精力都放到中考上”的这类大话该说的都说了,然后不温不火的说: “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就和我说,都三年了,别客气,能帮我尽量帮。但别在考试前折腾出点什么事,到时候我不好过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和你家里更不好过。不管你们中考会怎么样,但我相信你们都是能成大事的人,一辈子在这上面栽了,不值。” 最后他看了看窗外,确定外面没人后笑了下,补充: “如果觉得窝囊,记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台下大家起哄的鼓掌,有几个厚脸皮的老油条瞎喊道“周老师我缺钱!你要帮我啊!”“老师你霸气!”“老师你要罩着我啊!” “行了,自习。”周恒清拍了两下桌子后说。教室里的声音便小了些,只是还有些嗡嗡的说话声,他便皱着眉头说:“怎么回事,嫌作业少!?”那些嗡嗡声便瞬间都没有了。 有时候就得给这帮小崽子点脸色,要不然就管不住。 这话说完刚风平浪静几天,还是差点“风起云涌”了,而且还是自己班的。 那天他走的时间和平时其实没多大区别。那会天空才染上黑夜的淡墨,学生们都还叽喳着在放学的路上走着,他混在其中往公交车站走,恰巧余光扫到不远处的角落,模糊看到那有几个学生聚在一起。他看过去,是五个前几天看到的附近那所学校的,围挡着一个,而那个被围着的穿的是本校的校服。 他刚还在想这会天色暗,路灯还没亮,对学生来说是不是不太安全。再仔细看那本校的,瘦瘦高高,短发,那样貌更是熟悉。不由心一惊,优哉游哉的心理瞬间没了。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不是我们班的李斌么!”接着他就看到有个外校的嚷嚷着开始推搡李斌了,而李斌则愤愤的瞪着对方,也推搡着对方,骂着什么。 李斌平时嬉皮笑脸的,学习不怎么好,还被周恒清请家长过。但平日热情活泼,也讨得同学们喜欢,总得来说还是个不错的孩子。不过今天这事看起来八成是早就惹着了,只是周恒清不知道罢了。现在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的被周恒清给碰上了,周恒清只好一边希望李斌还记着说着他的话别打起来,一边往他们的方向匆匆走过去。 第二十七章 学生2 更新时间:2012-11-19 旁边的学生见了充满火药的这几个都是明显的往边站了些绕开,只有周恒清还往火药桶跟前凑,无疑是出头鸟的存在。 “李斌!” 距离几米远的时候周恒清喝了一声,接着扭在一起的男生们全部都把几乎快要冒着火星的目光挪到他身上。而李斌反应过来是他诧异了一下,然后沉默着,表情复杂。 一个外校的走到周恒清跟前把他推开,叫他少管闲事。这时有一个低声给旁边几个说他是老师,上回在门口看见他了。 接着就有人说老师有什么怕的,照打。语气充满了嚣张和不屑。 听这语气是不能好好说了。周恒清一听那带着讽刺的叫嚣声不由皱了皱眉头,希望赶紧解决了这事,不要被什么领导主任抓着。 眼前的这些外校的学生体型不一,但个子都不矮。不过想着自己的学生怎么说也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惹乱子,周恒清也就不管那么多了。他将旁边的男生推开,走到李斌跟前把拽着李斌衣领的男生的手抓住,挤压对方拳头两侧的关节并使劲按对方的拇指内层,见男生松手后又紧攥着对方的手腕别着肘关节贴着大臂向外掰。 男生疼的吸了凉气,伸出另一只手想抓住周恒清的手,却被周恒清另一只手抓住然后用同样的方法对待了。这时另外的几个这时候则再次蜂拥围了上来,周恒清便又把男生胳膊往外掰了些,男生这回喊出了声,那几个刚还蜂拥的就踌躇了。(..info无弹窗广告) 男生们狠狠的瞪着周恒清,站在那不说话。周恒清笑了下:“话要是不能好好说,”他看了下被他抓着的男生,“那他就疼着。” 见几个外校的没动作,也不吭气,没了之前张牙舞爪的气势。周恒清又平静的看着眼前的男生:“能不能好好说。” 男生犹豫了很久,咬牙切齿的说:“能。” 周恒清松了手,男生活动了下胳膊后瞪着周恒清,但也没做什么动作。周恒清瞥了眼旁边的李斌,李斌正愣愣的不知如何是好。然后他扫了眼几个外校的,朝李斌扬了下下巴,冷声道:“这是我班的,有事你们可以找我。但‘教育’,怎么说也不是你们的活。” 他顿了顿,说:“有事就说,说了好解决。没声就是没事,各自回家吃晚饭去。” 但男生们只是愤愤的站在那,可能是嫌说出来和“告老师”一样会遭人鄙视,什么也没说。 周恒清知道这帮孩子也就是把鸡毛蒜皮的事闹的和要扔原子弹一样大,日积月累的矛盾就加深了。事大事小不再是重点,而是关乎着“男人”的尊严。 他挑了挑眉,盯着刚才被自己抓着的男生:“你说,什么事。” 男生也不说话。.info[] “不出声就是没事,到底有没有事。” 男生憋了半天,说没有。 “那还找不找他了。” 周恒清又问,但男生又不吭气了。 “别扭捏的和个女生一样。”周恒清皱着眉,接着喝了一声:“说话!” 最终男生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不找。” 周恒清扫了眼周围的男生,问:“你们呢。” 话都被说成这份了,男生们便也没了什么气势,各个闷着不说话。 “不吭气就是默认。都是爷们,别转身就忘了今天的答复。” 周恒清看着他们说道,见没人说话,便看了眼还有点愣愣的李斌,说:“走。”然后干脆的头也不回的走了。李斌这会才反应过来,和他一块走了。 两人静静走的远了点后李斌才低着头的说了句谢谢老师。 “谢什么,你要是听着点我前几天说的就没今天的事!”周恒清压着一肚子的火,看着李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冷声说道。 李斌看着被路灯笼上柔和的昏黄光线的地砖默默的没吭声。 “这次也幸亏我撞着了,要不然你就等着你的‘光荣事迹’在学校集会时念到吧。以后就记着点事,也告诉班里其他几个!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有钱了拿钱砸死他们都行。” 周恒清皱着眉头说。听李斌应了一声,他才缓了些情绪,问到底怎么回事,李斌这才说了出来。周恒清听着,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李斌却越说越激动,愤愤不平起来了。 周恒清听完后问李斌那些人叫什么、几年级的。李斌没说,只是吞吞吐吐:“老师你就别把这事往上说了,感觉像背后告老师。” “要往上说我刚才就拽着他们给上面打电话了,也不等这会。” 周恒清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死要面子,便笑着说道。李斌这才把其中几个的名字说了出来。 接着周恒清又问李斌是不是平时都一个人走。李斌说不是,平时一路的今天都去网吧了。周恒清点了点头,让李斌以后尽量找伴一起走。 “老师你刚很牛.逼啊。”李斌带着崇拜感慨道。 周恒清听了后自嘲的笑了下:“得了吧,这也就能吓唬吓唬你们这年纪的,说真的我刚还真怕镇不住他们。” “啊?”李斌震惊,“那要镇不住呢?!” “镇不住就打――当然不能让你动手。不过就怕到时候有人说老师打学生,告到上面,把我炒了。”周恒清笑道。 他本来想大不了就被打吧,只要别牵扯到自己学生就行。这不是他高尚,是怕到时候捅篓子惹了麻烦。但他不怎么觉得李斌那性子可以平静的在旁边看着他被打。而且如果不解决的彻底些,那些学生没准以后还会找李斌事或者把李斌当软柿子捏。 “扯淡!是他们先找事的!到时候你要有事我们整个班就向上面反应。”李斌说的很激动。 虽然不知真假,但这话听起来让周恒清不禁有些欣慰,刚好也走到了车站,便停下后说:“有那心就好好学吧。”然后问李斌家在哪。 李斌说是在对面坐公交,周恒清便和李斌过了马路,等李斌坐上公交后才回到对面坐车回家。 回家的时间自然是比平时要晚了些,林月看到周恒清进门,放下手里的手机,说:“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怎么回来这么晚。”然后起身去盛饭。 周恒清一边脱外套一边实话实说:“我们班的李斌差点被打,然后我刚好碰见了,顺路解了下围。” 林月瞪大眼睛看着他“啊?”了一声,放了碗跑到他跟前看着他,皱着眉头仔细的打量了他,紧张的问:“然后呢?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有事也不是这样了。”周恒清捏了捏林月的脸笑道,“我好歹是老师。” “到底为什么打架?” “都是些芝麻小事,主要是积得太久了。” 林月还是有些担心的样子,说这年头的学生都挺厉害的,问会不会到时候打击报复他。 “不会的。” 周恒清宽慰道,说罢去洗手,准备吃饭。 第二十八章 责任 更新时间:2012-11-20 第二天周恒清的事迹就在班里低调的传开了,因为周恒清在上课检查当做作业布置的卷子的时候后排的几个平时调皮的男生们带着好奇和激动低声问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看了眼不远处咧着嘴笑的李斌,笑了笑,给男生们说这事就不要外传了。大家则像得到了证实,激动的交流着,被他皱着眉头说:“有操那事的闲心还不如好好学!”然后走到李斌跟前,翻了下卷子,上面尽是错。但他知道李斌这回好歹没有抄,便笑着说:“不错,看来昨天是有认真写。” 不仅在班里,办公室有两个老师不知道是看见了还是听见了,也偷偷问他是不是昨天他班学生打架的事了。他笑着说没有,就是和外校发生了一点小争执,见了后就劝了下,没有打架。之后两个老师就说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随便插手,直接交给学校就好。还说这年头学生实在惹不起,另一个学校的某老师就被打过一类的话。周恒清不停的点头,一脸认真的说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两个老师说完后也就再没说些什么。 晚上下班,周恒清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四个学生站在离办公室的不远处。除了李斌,还有自己班的王磊杰、梁羽生,自己带的另一个班的张力,背着书包站在办公室门口。(..info好看的小说) 王磊杰高个,壮实,寸头。梁羽生个子比王磊杰矮些,肤色偏黑。这两个在班里也算是活宝,整日嘻嘻哈哈,油腔滑调。张力也是高个子,短发,眉宇间透着英气。性子和前两个相比稍微温和些,闹得起来,也静得下来。 这几个经常混在一起,和同学相处的也融洽。虽然体育都还不错,但学习却不怎么样,没事就到办公室“作客”。 周恒清皱了皱眉头,看着他们几个便停下来问:“怎么?又惹了什么事了?” 几个男生笑着摆手,说哪是啊,就是和老师顺路一起走的。 周恒清笑了,说怎么以前没见顺路啊,然后问是怎么回事。 李斌摸了摸后脑勺,半天后说:“就是怕昨天几个到时候给老师找麻烦。” “那倒不会。”周恒清看着他们不由扬起嘴角,想着学生们都等着了便和他们一起离开了。到了车站才开口让几个男生以后放学不必等他。说他毕竟是个成年人,但他们还不是,而且有时候学校可能会有一些事情会耽搁时间。而男生们则摆手笑着说没关系,然后和他道别。 这种状况还是持续了几天。周恒清一出门,四个男生就在不远处等着他了。这还被其他老师问过怎么回事,周恒清又不好细说,只好说是几个学生有问题问他,回家刚好顺路,就一起走了。 但实际上放学后没人问周恒清学习的事,周恒清也不怎么主动谈起,而是偶尔会参与学生们的话题,也不算尴尬。因为他认为就算再怎么好心,在放学后还就学习在不喜欢学习的学生们耳边念叨个不停其实没什么意义,有些事不是说就能解决问题的。而且那样也实在很惹人烦――他如果是他他会觉得很烦。 接着就是周末的考试了。下午考完后周恒清整理了卷子,拿着没改完的下班回家打算继续,毕竟这成绩急着要。出了办公室碰到四个男生,一个个热烈的在讨论有多少题不会,多少题没做,像在讨论球赛般,好像谁不会的多谁就赢了。他随口问了一下考的怎么样,一个个哀嚎不断,然后有些自暴自弃的说学不进去、看不懂、不打算上高中了等等。 “反正学也赶不上了。” 李斌撇了撇嘴,叹息。 的确,这已经不知不觉到了五月。教室里早都开风扇了,学生要换上夏季校服了,距中考也连两个月都不到。 “不管怎么说还是拼一下吧,没准就碰上了不是。不要做难的题,先把书上基础的做会,考试大部分还是比较基础的。要看不懂就问我,我电话你们都知道,只要别三更半夜打过来就行。”尽管周恒清自己都知道时间紧张,但他还是尽量鼓励,“其他科也是,不懂的问其他老师。” “有时候题太简单了,都不好意思问老师。问了肯定要被说:‘这么简单你都不会?上课讲的你怎么不听!’”张力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但对周恒清来说只要学生愿意学就好,所以他放心了不少,说:“没事,只要肯学就行。你要是怕其他老师说,那就问我,虽然忘得差不多了但简单点的我还可以。而且我会给其他老师说一下的。” 末了他说道:“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们还是加把油吧。如果就算不打算上高中什么的也要为将来着想一下,以后要干些什么,别一天浑浑噩噩的当家里的累赘。男人要有点责任感和志气,要不然就真完了。” 男生们纷纷点头应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王磊杰坏笑着他问:“师母是不是就是这么看上老师你的?”被他笑着说:“扯的到远。” 周恒清回家放了卷子以后和林月一起去了父母家。路上说起这件事,林月虽然为此也很高兴,却也有些遗憾的说这会学已经有点来不及了。但周恒清说学总比不学要好。 “说来你到底是因为什么看上我的?”周恒清看着林月笑着问道。 “合我胃口啊,而且人品也不错。”林月也看着周恒清笑,“觉得和你在一起蛮踏实的,过日子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周恒清拉着林月的手,温和的笑还在脸上,却没说什么。 没过几天,宋煜城就给他打电话了,这回不是单纯的聊天那么简单。因为宋煜城又说他们很久没见面了,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他没有找借口,也没有拒绝,什么都没说,连应一声也没有。就这样默默挂了电话。 到底什么是“责任感”,什么是“大问题”。 周恒清自嘲起来。他还真把自己当“模范丈夫”了。明明实际上他背地里就是个和已婚的同性好友一次次上床的人,居然还好意思给学生们说什么“责任感”,一脸理所应当的听林月说和自己过日子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大厅,垂着手拿着手机看着窗外热闹的操场。过了会又拿起手机,调出了林月的电话,然后犹豫。 经过林月的事后周恒清很怕林月又会多想,但这回的确是和宋煜城有一阵没见面了,应该没关系。 他给林月打了电话,攥着手机紧贴在耳边,紧张的几乎是屏着呼吸听着那边的声音。但听到林月的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无奈,说去吧去吧早点回来的时候他瞬间就放松了许多,缓慢且安静的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轻轻呼出,温和的对林月说回去的时间会和平时差不多。 第二十九章 有约 更新时间:2012-11-21 放学铃打后周恒清回到办公室,完全不着急收拾东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后两手空空的出了办公室,而男生们像平时一样的站在办公室附近一边打闹说笑一边等他。 “我今天有些事,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你们早点回吧。” 周恒清带着抱歉的微笑着对男生们说道。 “什么事啊,不急的话明天弄呗。” “是啊,都下班了不是。其他老师都走了。” “走吧走吧,明天弄明天弄。这会加班没人给你工资的。” 男生们以为周恒清是工作上的事没有弄完而纷纷如是说道。 周恒清不太想说他和人有约,因为他总觉得说出来有点心虚,尽管他知道其实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谁也不会知道他到底是去干什么。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说:“啊……我是和人约好了一会要出去吃个饭。” 男生们一副明白了的样子,然后王磊杰调侃他:“男的女的啊?师母怎么办?我们要告师母你和人约会!”接着剩余几个便吵嚷着开始笑着起哄。 “男的,我大学同学。我给你们师母说过了,你们都瞎激动什么。”周恒清无奈的笑着,然后催促道,“行了都,赶紧回去吃了饭写作业。[..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男生们听周恒清说是男的后就顿时觉得没什么好调侃的了,和周恒清道了别便走了。 周恒清又回到办公室,磨磨蹭蹭的收拾东西,和一个个离开的同事道别,直到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这么做不是在等宋煜城。 经过之前的几次周恒清知道宋煜城肯定是他下班之前就在学校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家长群外围二十几米的地方,在车里坐着,望着已经被黑压压的家长们已经挡的严严实实到无法看到的校门。还可能一边打着电话。 他不用等宋煜城,因为宋煜城肯定会等他。 周恒清倒是希望宋煜城别那么有耐心,等不及了直接走人。但自从他有次因为要锁教学楼而不得不出来,结果看到宋煜城在门口的传达室和保安们聊天后,他就知道宋煜城在某方面上的绝对的耐心,或者说是固执,达到了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次从学校出来后宋煜城还告诉周恒清保安不让他进学校所以他就在传达室等了。让周恒清庆幸学校的安保工作其实还不错。 终于周恒清磨磨蹭蹭的出了办公室,锁了门。然后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一个人下楼,一个人出校门,然后走向不远处那辆熟悉的车。 每次这个时候他都会觉得不安。他总怕看见他走向宋煜城时的人会像林月那样猜想,会知道他一会要干什么。尽管他清楚宋煜城从不会在不够隐蔽的地方做些过火的事,而那些他所担心的也不过都是自己的妄想,自己是在自己吓唬自己。 但他依然每次都等差不多没人了才走。不仅为了躲宋煜城,还为了躲旁人的目光。 他走到副驾驶座的门外,开门,上车,关门。 那一刻像是脱离了外界。 周恒清瞬间安心了不少。尽管这并不是个不透明的空间,但好歹对外界视线有点遮挡。 “吃什么?”宋煜城看了他一眼微笑着问,然后发动车。 “随意。”周恒清靠在靠背上,扣上安全带,像往常一样平淡的回答。 一路上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沉默了一会周恒清便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休息,而宋煜城也很识趣的没说什么。 “朗韵……今晚值班?” 眼睛依然闭着,周恒清打破了沉默。 “没,在家。”宋煜城回答,然后问怎么了。 “你怎么给她说的?” “说和你约好了吃饭。” “她没说什么?” “没。” 周恒清听到后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他听见宋煜城问怎么了。他睁开眼,犹豫了一下,看着宋煜城平静的问:“朗韵对此没表示过什么么?” 宋煜城说“没有”,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笑着补充:“哦,她前一阵说想要孩子。” 周恒清听了有点诧异,接着他尝试着去想了下宋煜城抱着孩子的样子,是与现实形成强烈对比的画面,简直像是恶搞一样。于是他忍不住笑着问宋煜城怎么打算。 “饶了我吧,她一个人就够我受得了。”宋煜城摆摆手叹道,转而又问他林月有没有提到孩子这件事。 “她说不着急。” 周恒清说着,却想起林月平时没事路上爱逗那些小孩的傻乎乎笑着的样子,不禁觉得这“不着急”没准有点悬了,便有点皱起了眉。 宋煜城接着问:“家里不说什么?” 周恒清笑了笑说:“说什么啊这刚结了才一年。你们家里催着了?” 宋煜城笑了下,淡淡道:“催了我就听?”过了一会看了他一眼,又问他怎么突然提起朗韵的事。 他说没什么。然后闭眼休息。 “林月说什么了?” 周恒清在疲倦的黑暗中听到宋煜城问他,摆了摆手。 “你不要想太多,她也只是玩笑话。” 周恒清听到后只嗯了一声。他觉得有点困,不太想说话。而宋煜城之后也没有在说什么。 靠在椅子上,在轻微的晃动中车外的嘈杂成为催眠的微弱的背景声。周恒清不知不觉在放松下意识缓缓被舒适的黑色吞噬,只是觉得这次的路很长很长,半天没有到终点。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觉得车停了。车内很静,只能听到外面车辆驶过的声音。他睁开眼,车里只有路灯透进来的光,有些昏暗。然后他直起身子才发现身上盖着宋煜城的西装外套。 “晚上都干什么呢,这么累。” 他听到后转过头望着宋煜城,宋煜城正看着他笑。 “睡觉。”他白了眼对方后回答,把外套拿起来抖顺后递给宋煜城:“谢了。” “你和我还说什么‘谢’。” 等宋煜城接过,周恒清又望了望窗外,已经到了餐馆门口。又看了看表,距离他上车竟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而这个地方只要二十多分钟就可以到。于是问道:“怎么不喊我。” “没好意思喊。” “你这会到不好意思了。”周恒清扯着嘴角笑了下,“你平时不是饿的挺快的么。” “怎么不饿。”宋煜城笑着开了车门,下车,“走吧。” 第三十章 争吵 更新时间:2012-11-22 两个人等菜闲聊的时候周恒清平静的说前几天班里有个男生生差点被打。[..info超多好看小说]宋煜城有些诧异,问是怎么回事。周恒清摆了摆手,说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之后举了几个例子给宋煜城。 宋煜城听完后笑了下,然后问周恒清怎么解决的。周恒清说就说了几句,然后就没什么了。 “就说了几句?”宋煜城笑着周恒清反问,然后说,“现在的学生都天不怕地不怕的,你说得动?” 周恒清看着茶杯里的茶水,勾着唇角说:“怎么说不动,毕竟还都是些孩子。” “你威胁人家了吧。”宋煜城笑着说。 周恒清笑着抬头看了下宋煜城,说“没有”,然后低头喝茶。 宋煜城浅笑着静了一会,说:“你可别惹着事了。” 周恒清笑着叹了口气,看着宋煜城说:“惹着也没办法,总不能让我的学生这个时候出事。” 宋煜城感叹道:“你都这样了你那学生还不好好学可真对不起你。” “还行,现在他稍微努力了些。”周恒清带着满意说道。 过了一会宋煜城笑着问周恒清那学生叫什么。 “怎么了?”周恒清不解反问。 “问一下而已。没什么。”宋煜城笑了笑,没再提这件事。 吃完饭除了餐馆,宋煜城让周恒清上了车。周恒清暗暗有些奇怪,因为一般朗韵在家,他们在外面吃完饭宋煜城会带周恒清去附近的酒店宾馆。等车开起来周恒清后看着往自己家方向的熟悉的街边的景色,就猜这回可能是在车里速战速决了,毕竟今天有点晚了――尽管事实上宋煜城和他只有那一次在车里做过,但他觉得这不代表这不会有第二次。 车开进周恒清的小区。这个时间车位已经差不多满了,上回的地方也已经被占了。宋煜城直接把车停到了周恒清楼下不远处后关灯熄火。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照进车内,车内被朦胧的暗色笼罩,车外左右是大大小小的车,前面是矮灌木和绿草坪,附近一个人也没有。 尽管如此周恒清依然不放心,他皱着眉,有些紧张的转过头看向宋煜城。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宋煜城搂了过去,然后吻住。 他紧张着,但深切的缠绵却不断的在侵蚀着他,漫长到要在他的灵魂里扎根,让他想放弃一切只去感受。 而分开的那刻他的理智其实并没有完全的阵亡。他带着有些急促的呼吸有些紧张的对宋煜城说:“别在这――” 宋煜城没等他说完,像没听见一样又一次的吻住他。他躯壳的深处似乎被这吻点燃,星火在他黑色的世界里不安分的乱窜,轻轻的灼烧。 没有抚摸和挑逗,只是接吻就让他成这样,也就宋煜城有这能耐了。 周恒清想想觉得可笑,但却在笑自己。 这个吻完了的同时宋煜城的手也松开了他,然后静静的毫不遮掩的注视着他,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半晌后宋煜城带着淡淡的笑和有些沙哑的声音,说: “回吧。” 周恒清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宋煜城,好像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你这几天好像有些累,那就回去好好休息。”宋煜城笑着说,“别和林月折腾太晚了。过几天我再来找你。” 周恒清明白了,但他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他现在感觉就像是冬天把被子捂暖和了后又要从被子里出来一样。 “不做你乱亲什么。” 周恒清皱着眉头,沉着脸看着微笑的宋煜城说道。他所怕的不是接吻后生理上的反应,而是怕以后接吻变的会和上床一样随意。接吻和上床对他来说不是一回事,他不想他们到时候和恋人一样的过分亲密。 “本来是打算做的,但刚才想起来你今天好像挺累的。” 周恒清稍微松放松了些,注视着宋煜城,沉默了一会,平静的说:“我以前说过,除了上床,平时我和你没那种关系。别再做这事,要不然面都别见。” 宋煜城明显的没想到他会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大,有些吃惊。低头微微笑了下,然后看着他带着淡淡的笑:“刚说了是那会才想起来,不是故意的。” 周恒清看着宋煜城,说:“那就好。”然后强压着体内的躁动准备开门。 宋煜城却突然拉住他的胳膊,而他疑惑的转头看着对方,接着就听说:“做吧。” 听到这他忍不住皱着眉看着宋煜城:“刚你说的都是耍我玩的是吧。” “没,”宋煜城带着淡淡的笑,问:“但你有反应了不是?” 这句话周恒清听起来像是因为他有反应了所以才做,不是宋煜城想做才做。而且宋煜城说的太过直白他不禁有些尴尬。他是有一点,但从始自终没有做过什么多余的动作,光线又不怎么充足,不知道宋煜城怎么就知道了。 “没有。” 他看了眼宋煜城,干脆冷淡的否认,胳膊想从对方手中抽走,却挣了几下没有离开。于是他不动了,怕再无力的挣扎几下自己又投降了。 “你有没有反应我能看不出来?”宋煜城微笑着反问。 这话好像宋煜城什么都知道一样,但事实上周恒清又的确被说中了。 周恒清一下子没了台阶下,所以这话是让他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对,有,怎么了?有反应就要做?就非要和你做?” 他看着宋煜城,勾起唇角,带着嘲讽。 但说出来后周恒清又觉得好像有点过。尤其宋煜城的表情有些震惊的表情让周恒清顿时就有些心虚了。默默看着宋煜城,不动也不说话。 事实明明就是这样,他不知道有什么心虚的。 “那你意思还和谁?” 宋煜城笑着问,下一秒却一下子把周恒清拽了过去。而周恒清尽管迅速的反应了过来,但他的手也只是撑两个座位中间才没有倒到宋煜城肩上。他的胳膊被宋煜城攥的有点疼,接着他听见宋煜城在他耳边冷笑着低语:“和林月?她不会觉得自己的丈夫和别人吃完饭回到家时裤裆搭个帐篷很奇怪?” 宋煜城的语气和反应让周恒清莫名心惊,但也只是瞬间。之后他更多是被讥讽了一样愤怒。尽管宋煜城所说的的确是个问题,但他已经不管那么多了,愤怒在燃烧着他。 “你管不到!” 愤怒瞬间顺着暴躁和不耐烦的言语冲了出来,接着宋煜城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他的胳膊同时也被箍的更紧。宋煜城皱着眉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一脸阴沉,呼吸突然有些急促,好像下一刻就要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这一刻周恒清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惧,因为他从没见过宋煜城这样子。但他依然紧攥着拳头,紧皱着眉,狠狠的注视着对方。因为他觉得他没什么错,而且再怎么气势上也不能输了。 他就这么注视着宋煜城,宋煜城就那么盯着他。他满心警惕和紧张,但紧箍着胳膊的手却慢慢松了,而宋煜城的表情也逐渐缓和。 最后他被松开。 “抱歉,是我不对。” 这如深海一般沉的声音瞬间就淹没周恒清愤怒的火苗。他有些诧异,接着立刻的平静了。他起身坐正,然后平淡的望着宋煜城。宋煜城靠在座位上,皱着眉头看着方向盘,一只胳膊搭在窗边,周恒清可以看见那拳头还紧攥着。 周恒清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是去是留,就只干巴巴的坐在那,转头看着窗外黑压压的景。 沉默的尴尬在小小的空间里蔓延。 “你回吧。” 宋煜城说着,声音里透着疲惫: “好好休息。” 他听到后突然心酸,觉得应该说些什么以回应一下,但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着窗外其实看不清的静,几秒后,他开门,从车里出来,看了眼宋煜城后关门,然后转身走人。 连一个“走了”都没有说。 这么闹了一番,什么反应也消的差不多了,只剩下疲倦。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这样进了家门。 听见他回来林月从屋里出来颠颠的跑出来说:“今天好像比平时要回来的早些。”看到他后又微微紧了眉头,有点担心的问:“怎么了?今天情绪貌似不太好啊。你们吵架了么?” 周恒清一时有点缓不过神来,“嗯?”了一声,摆摆手,挂着微笑说:“没,就是有点困了。” “干什么了这么累啊。”林月狡黠的笑着,然后说:“早点睡吧。” 夜里躺在床上关了灯,林月像章鱼一样的抱着平躺着的周恒清,脑袋蹭到周恒清旁边。周恒清闭着眼,把手放在林月的手上。他很累,想睡,但是脑子里不断不断的在重复着刚才的争吵,刚才的吻,刚才在车上睡着时搭在他身上的衣服。顺序、倒序、乱序,来来回回。 他不禁问自己,他们刚才到底有什么好吵的。 越想他越觉得觉得憋得难受,想做些什么去发泄。 他侧过身面对着林月,抬起胳膊,手放在林月头上,轻轻的理着林月的头发。林月用脑袋撞了一下他的胸口,笑着说:“不是困了么,怎么还不睡?” 他什么也没说。放下胳膊,低头亲了亲林月的头,然后把手伸进了林月的睡衣里,去触摸那光滑和柔软的身体。 林月轻轻笑了,用手在黑暗中摸索着他的脸,然后抬起头去亲吻他。 柔软的碰触让他一时恍惚,然他紧紧抱住对方,用深切的缠绵去回应。 第三十一章 成绩 更新时间:2012-11-24 说是好好休息,但哪是那么简单的事?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黑板边用红笔记录的离中考距离的日子不断地减少。[..info超多好看小说]中考体育也就是近期的事,学生的信息资料还有时间和注意事项让周恒清已经忙的团团转了。卷子一套套的发下去有些都已经没时间讲,只好对了答案问大家有哪些有问题,并把比较典型的题讲一讲。 陪自己走的四个男生在放学的门口依然等着自己,一路上嘻嘻哈哈,好像中考和他们没有关系。但自从那次考试后周恒清的一番话后,李斌和张力晚上回到家常会打电话或者企鹅上语音问题。一讲都要半个小时左右,讲完后还要在听起码三五分钟的苦水。但有时候这个的电话刚挂那个的电话紧接着就来了;有时候这边打着电话那边的企鹅又在跳,周恒清不得不给一方说等等。给这个讲完再给那个讲。 周恒清没抱怨什么,毕竟他是老师,学生能考好一个是一个,除了责任心以外也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于是他就认真看,认真的听,认真讲。有时候最后挂断电话时候手机都发烫。 林月皱着眉头提出这种额外补习应该收费,这简直快和家教一样了。 周恒清笑了笑,叹了气亲了亲林月的额头,说算了吧。 他觉得给自己学生讲题也是责任之内,而且那种事他实在不太好意思干得出来。 后来林月忍不住抱怨手机辐射很厉害,说完后把他手机的耳机找到扔给他。他这才想起原来手机还有耳机这么个玩意,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揽着林月的腰亲了亲她的脸,说:“我老婆真聪明。” 有次周恒清随口在电话里问他们怎么不在路上问。李斌肉麻兮兮的来了句:“这不是想老师你了么!找个借口给老师你打电话啊!”之后才说是他们这群本来就是不怎么学习的,在路上问不禁让另外的几个觉得太过装逼。 而张力虽然说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但理由也差不多是觉得那个时候问题不太合适。 周恒清不禁觉得这年头“好学生”果然是遭同龄人讨厌的。 挂了电话,他闲得没事翻了翻通话记录,翻了翻短信,才想起来宋煜城很久没和他联系了。 久到超过了之前最久的时间,超了很多。 他们有过长时间的不见面,但从没有长时间的不联系。 周恒清有些不安。 当然,不联系就没有上床的可能,这让他很庆幸。但宋煜城毕竟某种角度上来说还是他的朋友,不管他们之间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从大一到现在这几年的友谊不是说断就断得了的。(..info好看的小说) 可能是因为那天莫名其妙的吵架,宋煜城拉不下面子和他联系。他知道自己可能那天是有点说的太过了,但事实就是那样――他可以不和宋煜城上床,而和谁上床,林月又会怎样认为,也和宋煜城无关。 也许从此就断了也不一定。 脑海里不知怎么突然就冒出来这么个想法,接着就是一片空白。 他的和多年没有使用的老机器一样一点点一寸寸的缓慢的去处理那天他所说的话,困难的转过弯意识到那天他干脆的拒绝了宋煜城。 也许对宋煜城来说,如果不上床,那么那些另周恒清茫然不安的关系其实有没有都无所谓。 ――原来还真是发泄品啊。 五月的屋里的微热一下子好像被人抽走了,整个空间都凉了下来。 周恒清怔怔的望着被窗帘遮住的窗户。像嘴里扔了土块,慢慢嚼碎,然后咽下一样,接受了这件事。 其实也没什么,没断的话就和该怎么样怎么样。断了,那就断了吧。 他周恒清又不是缺宋煜城这一个朋友。 而且本来这种事就不正常,早该断。 他低下头将视线机械的挪向桌面上的卷子,却什么也看不进去。在不知多久的时间后他在一片混沌中起身,打算早点睡。 本身他和宋煜城平时的联系也没有很频繁,这一次也只是感觉像是不断在没有联系的日子间徘徊罢了。再加上距离中考还有一个月左右,周恒清也没那时间去想那些玩意。 年级主任把所有初三的老师集中到一起动员,一再强调这是关键时刻,要抓紧学生,绝对不能放松,然后又说了一堆今年的中考应该争取达到百分之多少多少学生上省一流重点。最后又拿物质福利鼓舞大家,还说中考结束后组织所有初三老师去某市旅游。 周恒清想想红色的倒记的天数,再想想之后的暑假,那种感觉就像要刑满释放一样。 至于那帮坐在教室里玩手机的、听课的、聊天的、看小说的、睡觉的、发呆的、抄作业的学生们,肯定也是这么觉得吧。 周考完后周恒清大概翻着看了卷子,然后又看了成绩单,重点看了看李斌和张力。比以前好些,让他不由嘴角上扬。 晚上给偷偷摸摸问题的男生们讲完题的后周恒清分别小小的表扬他们“比以前有点进步”。李斌听了后虽然还想装谦虚,但周恒清听那“嘿嘿嘿嘿”的笑声就知道那边其实已经乐的颠颠起来了。 还只是小小的表扬就成这样了,哪还敢使劲夸? “想笑就大声点,笑的怎么这么猥琐。中考考好了请你吃好的。” “好啊好啊!老师这是你说的啊!让我想想吃什么啊……” 那边激动的说完还真的思考起来了。 “考完再想这!先去看书去!” “好的好的!但是我刚没录音,老师你到时候一定别忘了啊!” “我忘了你提醒我!” 周恒清哭笑不得。 张力听了后比李斌要镇定些,但从语调里能听出来很高兴,问周恒清这个成绩能上什么样的高中,能不能上本校的。周恒清给张力说本校的应该可以,加把劲能上个好高中――没说怎么个“好”法。 “等考完了我请老师你吃饭。” 张力笑的说着。对比刚才的李斌,周恒清忍俊不禁。 “怎么说也不能让你一个学生请我,你用的是家长的钱。应该说等你考好了我请你才对。” “那多不好意思。老师你又讲题又请客的。” “你考好了完全不必不好意思。” 周恒清笑着说。 挂了电话,周恒清拿着手机,手指无聊的在屏幕上滑来滑去,把菜单翻来覆去的看了个遍。最后把手机放在一旁,过了几秒又拿了起来看了下时间,然后开了电脑打算去玩会游戏。 第三十二章 倦 更新时间:2012-11-25 好不容易挨到周六,周恒清却没比平时轻松多少。.info[]林月早上可以睡懒觉,他却依然要去学校,因为监考。中午吃完饭,改卷子,趴桌上午睡一会,下午继续监考。监考完后回家再和林月一起去林月的父母家看看,吃完晚饭又匆匆忙忙要去补习班带课。 上完课,周恒清才算松了口气,肩上挂着单肩包,晃晃悠悠从补习班的小地方打着哈欠出来。 这会天已经黑了,比白天也要凉爽一些。马路两旁橙色的灯光笼着眼前的世界,天空被灯光映的发红。马路上的车流不息,道路两旁停了不少的车。两旁店铺的灯箱还有霓虹灯已经亮着柔和的光,人们在街上三三两两的散着步。 周恒清盯着远方发着呆,不远处的在路边的一个穿着白衬衫、米色休闲裤的人被他的视线扫过。他心头一震,又立刻把视线移了过去以确定自己没看错。 简直不能用熟悉来表达了。他停了下来,站在那,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走。 因为那个人是宋煜城。 他还记得当初宋煜城说不回去吸烟除非是必需,但他这回是第一次见宋煜城抽烟。在吵闹喧嚣的暖色调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他在不近不远处的地方,看着眉头有些皱着的着的宋煜城,看着袅然上升的青烟,在想自己是不是该过个马路绕一下。 他不知道宋煜城到这干什么,不过看那样子像是在等人。但他不认为是来找他的,因为宋煜城没有提前联系他。 他们的确很久没联系了,有多久,周恒清也不知道。 可能是陪朗韵来转,可能是陪朋友或者其他人,也可能是其他原因。但和周恒清没关系,他只是觉得有些尴尬。 他转过头看看马路,中间被栏杆隔开了,看来等往回走一些才能过马路。 等再转回头,就看见刚好宋煜城刚好看见他了。 周恒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然后迅速打算好了。如果对方和他打招呼那他就打招呼,如果对方无视他那他就心安理得的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的走过去。 他看见宋煜城见了他就和学校里的学生们一样立刻站直了身子,把烟拿掉,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把还在冒烟的半根的烟在垃圾桶的凹槽上按灭、扔掉,然后带着微笑向他这边走来。 看来是要打招呼,也许。 他犹豫了一下,带着合适的微笑,朝宋煜城的方向走了些。近了些后,烟草的味道好像若隐若现。宋煜城问:“怎么这会才上完课?” 倒是像以前打招呼一般随意。 周恒清笑着回应:“这一阵调了时间。”然后觉得就这么直接走了又不大好,于是搭了句话,“等人?” 宋煜城愣了下,然后笑着看着他,反问:“你以为我等谁?” 周恒清看了宋煜城半天,反应过来这意思好像是在等他。 “你没给我说。”他半晌后才干巴巴的回答。 宋煜城笑着没回答,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只是微笑着说“走吧”,然后往路边停车的方向走,却没说去哪里。 周恒清觉得自己应该问下,但最终却没有问。 他觉得上了宋煜城的车,去不去哪都不是自己决定的了。 安静的车内,周恒清靠着座位看着窗外路边不断变换的熟悉的风景,是自己回家的那条路。 回家再好不过,但他不信宋煜城隔了这么久,而且在路边等他半天,就是为了像把妹段子一样把他送回去。 而且他也不是姑娘。他们也从来不玩这种扭捏又温情的段子。 窗户之前被宋煜城打开了些,外面城市中不算清新的空气与车内的空气流动着,连带着宋煜城身上的烟味也流走了。 “等了多久。” 周恒清侧过头看着宋煜城问。 “一会。”宋煜城带着淡淡的笑回答。 周恒清转过头,看着前方。过了一会笑着说:“你刚和抽烟的学生一样,见了老师就赶紧灭烟。” 宋煜城笑着,说:“我怕你受不了那味。” “有什么受不了,办公室抽烟的老师也不少。” “你应该抗议。” “其实还行,他们是出去抽的。”周恒清说完后侧过头,看着宋煜城,开玩笑道:“没事,你随便抽,抽的越多越好。” 宋煜城笑着说:“行啊,到时专门在你跟前抽,吸二手烟的听说死的更快。” 两三句调侃,好像之前的隔阂都不曾存在。 本来也不算远,这个时间段道路也算流畅,没一会车就到周恒清楼下了。 停下后宋煜城没有熄火,看样子是不打算做什么。周恒清看了眼宋煜城,对方正静静注视着他,却不说话。 其实现在只说一句“谢了,我走了”就可以走人了。但周恒清总觉得这样的气氛说这句话好像不对。 也没什么不对,难道非要又被宋煜城三言两语弄上床才觉得“对”? 那不是贱么。 他知道宋煜城在想什么或者是在打算什么。无非是和以前一样保持几天的距离后再说几句自己都知道是谬论的话,自己就又会顺着那台阶,和以前一样没脸没皮的和对方发生关系。 撞着南墙了,知道疼了,却不回头。还嫌这堵墙挡着了自己,绝望的坐在墙根下看着天想着这堵墙把他困在这了。 周恒清对自己装清高这事已经打心里的腻了。 他厌恶把所有的问题都怪在宋煜城身上的自己,厌恶自己装清高,厌恶自己的半推半就,厌恶自己和宋煜城发生关系,厌恶自己背着林月做这些事。 厌恶到他希望可以把这躯壳里的自己揪出来,头按到那堵墙上不停地,使劲的,狠狠的去撞,大骂:“你不如直接死在这里。” 但他最后还是对那个赖在墙根头破血流的自己说:“你赢了。” 因为那个自己死不了。像幽灵一样的死不了,就在他身边徘徊。 自己装清高也好,宋煜城屡试不爽的小把戏也好,他已经不想玩了。 “行了,别再来什么欲擒故纵,我知道你什么德行。” 周恒清看着被大灯照的明晃晃的前方,平静的自嘲的说道。 宋煜城微微诧异了一下,但很快的平静了。扬起唇角,没有说话,干脆的倒车,然后和周恒清又离开了小区。 周恒清知道宋煜城这是什么意思,他觉得自己就是等这么个结果,这样他就从悬着的半空中落下了。 是他引导的。 也许他真的有点问题,要去看看医生了。 他像是没了力气,把自己摔到靠背上,淡淡问:“朗韵在不在。” “值班去了。”宋煜城笑着说。 “你故意的吧。” 周恒清叹了口气说着,并拿出手机给林月打电话。然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带着抱歉的语气给电话那端说宋煜城找他喝酒,晚些回。 林月在那边抱怨大晚上的这个点喝什么酒,最后骂着让他早点回。 他笑着说好,然后挂断电话。笑容退去,他静静的靠在座位上侧着头看着窗外。 他觉得很累。 服从责任廉耻时他不得不在宋煜城面前伪装,服从本能想法时他又不得不在林月跟前伪装。 周恒清觉得,也许他就是那表面爱装清高但骨子里就是婊子的人。所以两个包袱必须轮番换着,甩开这个还上那个,没个解脱。 他自找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想追求思想和心理上无拘无束,但只有疯了和死亡才是真正的无拘无束。 ** [bgm:lifehouse的sickcyclecarousel] 因为在线写作作者有话说写不下…所以放此==链接见bgm楼 第三十三章 留宿1 更新时间:2012-11-26 一路下来两人都没有提起什么,周恒清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夜景两眼放空,脑袋里什么都不去想,很是轻松。到了宋煜城家的小区下了车后他就跟在宋煜城后面走着。 沉默一直到进了宋煜城的家门。他带上门,宋煜城就搂着他的腰把他压在门上,吻他,顺手上了插销。 一气呵成。 他站在那,与宋煜城的身体紧贴着,只是被动的去回应那热烈的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吻,没有其他动作。 等他们有些气喘吁吁的分开,宋煜城依然搂着他,摘掉他的眼镜,然后带着弯着唇角把玩他的一撮头发。 他静静看着对方,半晌后淡淡的说:“我觉得很累。” 他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实在是很丢人、没骨气,但他想说出来。再怎么样起码有人可以听。 宋煜城抱着他,他听见那微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叹息:“别总是把自己逼的太紧。” 接着脖颈处传来柔软温热的轻触,伴随着低低的一声“对不起”。 周恒清不知道宋煜城在为什么道歉,也许为一会的事,也许为现在,为上回吵架,为把他拖进泥潭,为所有本就不该发生的事。 一直是宋煜城在道歉,而他从没说过,尽管知道所有的事也有自己的责任。 他想笑着说“道歉也晚了”去挽回些刚才自己那弱的不行的形象。但他只是拿伸出手,抱住对方。 他扔了他心心念念惦记着的责任和廉耻,觉得那些在这个只有他和宋煜城的地方连个屁都算不上。而他何必和自己过不去,上个床上的还不尽兴。 有时候想通就是一个瞬间的事。 周恒清也知道自己对和同性上床这种事已经开始有主动参与的趋势了,但他依然自暴自弃的让自己在黑暗的世界中下坠,让眼前的光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不觉得多沉痛,也不觉得多高兴。那是无拘束的下坠,是解脱。 这已经是最糟糕的状况了。 至于喜不喜欢爱不爱,他没考虑在里面,因为那对他来说那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动摇的事。所以对他而言没有比现在的状况还要糟糕的了。 但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也没什么说的。他来了就是为了上床。 他们接吻,温和和热烈,深切且缠绵;拥抱着,身子紧贴在一起摩擦,开始走火。然后气喘吁吁的的分开,脱了彼此的上衣并随手扔到一边,再贴在彼此有些带着汗的身子上,有些不稳的气息喷洒在对方脸上。 周恒清胳膊勾着宋煜城的脖子,看着对方。用微哑的嗓子,带着不稳的气息说:“我在外面跑了一天,一身汗。” 宋煜城看着他带着笑,低语:“没事,我也是。”然后再度吻他。 他们一起跌跌撞撞的进了卫生间。宋煜城这才停下吻,一只手松开周恒清开了花洒,然后把手放在水流下,另一只手却依然搂着周恒清,笑着说:“这会是凉水,等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过了会宋煜城说“好了”,两人才脱了裤子然后赤脚踩在水中挤在花洒下。热水洒了下来,从两人身上往下流淌,流淌到地上,再流向下水处。 两人吐息急促炙热,额头靠在一起。周恒清搂着宋煜城的脖子,宋煜城搂着他的腰,背靠在铺着瓷砖的墙面。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肌肤的触感和温度,还有自己和对方下方的反应。 他突然听宋煜城低低笑了声,便抬起头看着对方笑着问笑什么。 宋煜城看着他笑着说:“我想起来件事。” 他想了想就知道宋煜城在说什么,尴尬的扬起嘴角,说:“你还好意思,我父母当时就在客厅。”然后他嘲讽的笑着,像恍然大悟一样:“哦,我忘了你一直都很好意思。” 宋煜城笑着没说什么,一只手松开了他转移到他两腿.之间,突然的故意的碰触和挑逗让他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接着他听见宋煜城在他耳边低笑着说:“谢谢夸奖。” 他懒得骂,只是紧紧搂着宋煜城,在宋煜城的耳边提醒:“套。” 宋煜城轻咬着他的耳朵,低声说:“我一个多月没做了,不戴行不行。”说的时候手里的活也没停着。 “平时没见你这么能忍。怎么,怕孩子怕到不敢和朗韵做了?”他喘息着嘲讽。 “怎么可能。”宋煜城笑着说道,又再一次问行不行。 周恒清果断回答不行。 “我攒了一个多月,难道你不觉得我该奖励下?”宋煜城低声说。 周恒清忍不住笑道:“你多大了?还要奖励?而且哪有这种奖励?” 宋煜城手上的活停了下来,笑着问:“以前不都可以么?” 周恒清没好意思到贴着对方蹭,他忍着,缓缓道:“但你现在有朗韵。” 宋煜城沉默了。周恒清听着耳边的水声,想着宋煜城终于明白了。结果下一秒宋煜城淡淡笑着说: “那我要和她离了呢?” 周恒清愣了一下,然后挑了下眉,扯着唇角笑道:“你有病呢你,你俩才结了一年你就为个套子要离?” 宋煜城亲了亲他的鬓角,笑着说:“开个玩笑。”他说:“废话,要真为个这事离那太扯淡了。而且我会有罪恶感。” 他那会才发觉宋煜城对于婚姻的态度比他想的还要无所谓,无所谓到他都不知道宋煜城结这婚到底是干什么。不过这也可能是他的错觉。 接着他们没再提套子的事,好像这件事没发生过。 宋煜城接着刚才的活,他接着在把玩下发出露骨的喘息呻吟声。他们接吻,中间宋煜城停了下混乱的说了句:“我和她做带着套。”接着继续吻他,手却开始有其他动作了。 最后他们和当年一样在水流的冲刷之下做的。宋煜城和当年一样的没带套,周恒清也没说什么。 他也没法说什么,宋煜城那会正用吻堵着他的嘴,他连呻吟都是只在喉咙里翻滚着。 其实他挺怕宋煜城真会去和朗韵离婚,虽然听起来这事听匪夷所思的,但他觉得宋煜城真能做出来这种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做的事。 实际上也就是隔了那么一层薄薄的膜而已。他和林月做的时候一直带着,也没觉得有多难受。他不知道宋煜城为什么会对套子这么在意,也许就跟宋煜城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带套子这么执着一样。 但不隔着那层膜,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又是另一回事了。不能说是排斥,只是无论从生理还是从心理都觉得很怪异。 做的时候他彻底的抛弃了那无意义的矜持和羞耻,他抱着宋煜城不肯松手,露骨的呻吟和喘息伴着水声在雾气腾腾的空间回荡,和宋煜城接起吻来可以忘我。跟婚后那次第一次和宋煜城做有的一拼,只是两人这次要比那收敛些,起码有些理智没在对方的身上留吻痕,也没那么暴力。 尽管如此也比和林月做好太多。他觉得真对不起林月,因为和林月做的感觉就是在发泄。 他在心中不由产生了对比,一丝歉意和愧疚闪过,然后被快感吞噬,渣都不剩。 ** 【bgm】nickelback的someday,听着写h特带劲-- 第三十三章 留宿2 更新时间:2012-11-27 做到最后快到临界点时他紧紧搂住宋煜城,在混乱中有点清醒过来,刚紧张的吐出一个“别――”字,就再没法说出话来,只是扬起头难以难耐的发出长长的呻吟。耳边是急促的喘息和低吼他名字的声音,下体里就突然充满陌生的潮热,他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余韵刚过,他抓住宋煜城的头发往后扯,然后皱着眉看着对方,第一句就骂:“你他妈的射里面了?!”完全不管那会他自己还气喘吁吁,搂着宋煜城的脖子趴在对方身上,而且宋煜城还没退出来。 宋煜城依然搂着他,带着微笑看着他,用手理着他湿淋淋的头发。然后用有些沙哑的声音毫无歉意的笑着说没忍住。 “没忍住?你和女的做会不会‘忍不住’?” “我带着套。” “废话,你要不带套射里面试试。”周恒清笑着说道然后嘲讽道,“我是男的所以你怎么舒坦怎么来是吧?” “不是。”宋煜城看着他笑,一点也不脸红的说,“你要是女的我也直接射进去。” “你这会不怕有人挺直大肚子来找你了。” “怕什么,你要是女的我娶的就不是朗韵了。” “但你要是女的我照样还是娶林月。”周恒清松开抓着的宋煜城的头发,继续调侃宋煜城:“你的话没准哪天就让我绿了。” 宋煜城没说什么,只是笑,搂紧了他后打算再去吻他。(..info) 但他身子往后倾了些,手抵在宋煜城的肩上,匆忙制止。说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因为他们现在身体还紧贴着,而且明显可以感觉到宋煜城还在蠢蠢欲动着。一个动作可能就会掀起下一轮。 可宋煜城跟没听见一样,嘴唇在他耳廓上摩擦着,他半边身子都随之麻痒起来,但他忍着没有再次搂紧对方。 “别回了。” 宋煜城在他耳边低声说着: “明天星期天不是?” “朗韵一会夜班完了不回来?”周恒清疑惑道。 “她下班都凌晨两点了,那会回不安全,她在休息室睡。” “你就让你老婆那么睡在休息室?” 周恒清扯着嘴角嘲弄道。宋煜城笑着,抬起头看着他说:“我那会已经睡了。”再次去吻他,又被他再次挡住。 “行了,我给林月说要回了。而且明天早上还要去学校。” 提起林月周恒清不禁又有些愧疚感,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想通了还是情.欲问题,这愧疚感没以前来的沉痛了。 “我一会给林月打电话说。反正明天只是监考而已,我送你。” 宋煜城看着周恒清笑着说,然后缓缓凑近他,闭上眼,带着试探的吻住。 他合眼,微微扬起唇角再度搂上对方,去接受那逐渐加深的吻。 他扔了所有可以束缚他的理由,这时才真觉得男性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在这种状况下吻很容易的转换为欲望的催化剂。等吻停下来局势已经再次失控。 他们在浴室里又做了一次。周恒清再次提醒宋煜城别射里面,宋煜城没听。 “你连拔出来的时间都忍不了?”周恒清瞪着宋煜城说,然后冷嘲热讽,“你是不是有早.泄趋势了。” 宋煜城笑着说:“早.泄不会做这么久的。” “那是什么?没带套太爽了?”周恒清调侃道。 “不止。”宋煜城笑了下,低语。 周恒清懒得和宋煜城扯,皱着眉说:“行了,你先出去,然后去给林月打电话。理由你自己想。” 这话说的很顺,没什么不好意思。谈到林月时周恒清不禁愧疚,但这愧疚没有到让他想回家。 林月可能会生气,毕竟这是他婚后头一次在外留宿。也许明天回去该给林月买点什么东西让她消气,然后哄哄她。 宋煜城没有动,在周恒清耳边低笑着说:“里面的要清理。我帮你?”被周恒清一个滚字作为回应。 洗完澡后周恒清穿着宋煜城的睡衣进了客房。自从他看到主卧里面有宋煜城和朗韵的照片他就再也没进去过,所以他自动走到了客房。 床头的台灯开着,周恒清看到宋煜城居然也在。和当年一样坐在床上在看书,床头放着他们各自的手机。 他本以为这晚上都折腾了两轮了宋煜城也该滚回主卧睡觉了,但这会对方的架势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宋煜城抬起头微笑着看着他说:“你有几个未接。” “林月的?” 宋煜城合了放到一边说:“还有李斌和张力。”脸上依然带着微笑。 周恒清哦了一声,说,那是我学生。然后看了看时间,觉得给这两个学生打过去已经有些晚了。接着问宋煜城给林月打电话了没。 “都放学了你学生大晚上打什么电话。”宋煜城笑着问。 “问题。”周恒清站在床旁边,看着床上的宋煜城又问了一遍宋煜城有没有给林月打电话。 “打了。”宋煜城简短的回答,接着又问,“怎么上学时候不问,这会才问。” “这两个以前没好好学,现在想学了,所以就额外开的小灶。”然后话题一转问,“林月说什么没?” “我说你喝高了,家里又只有我,所以顺带着直接在这住下了。” “我又喝高了?”周恒清挑了下眉,然后问,“她没生气?” 宋煜城笑着说:“就算生气也不会给我表现出来。”然后问,“你怕啊?” “怎么可能,我只是不想让她不高兴罢了。” 宋煜城看了他半天,说:“你真是把她当妹妹。” 周恒清想了想,说:“算是吧。” “那你的学生呢?” 话题突然有些跳跃,周恒清没明白宋煜城在说什么。 “什么?” “每天都给你打电话?” “差不多,但也没那么勤。”周恒清有些奇怪宋煜城为什么这么问,于是问道:“怎么了?” 但宋煜城没回答,只是接着问:“别的老师给他们开小灶么?” “我给其他老师打过招呼了,但具体的我也不太好意思给人家,所以我也不知道。” 周恒清回答后又问了便怎么了,宋煜城没回答,只是笑着说做他学生倒是挺好的。过了一会看着他问站在那干什么。 周恒清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他想着这话问完了宋煜城也该回主卧去。但半晌宋煜城也没个动静,他只好皱着眉问:“你要在这睡?” 之前宋煜城嫌懒不想整理客房所以两个人一起睡就罢了,但这会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主卧好好的一张大床不睡跑到这来睡。 最主要是周恒清嫌两个大男人莫名其妙挤一起睡实在太怪,他有些排斥。 与其说是排斥还不如说是恐惧,那种感觉就像第一次和宋煜城上床一样,尽管两个差别很大。 第三十三章 留宿3 更新时间:2012-11-28 “你这么早就睡?” 宋煜城笑着说。 “你明可以睡懒觉但我还要去学校。” 周恒清看着宋煜城无奈的说。 宋煜城笑着起身,在他跟前下了床。他想宋煜城是要回主卧了,正打算往旁边让一点却被抓住胳膊,一拽,不由往前一个趔趄,还差点没站住。接着宋煜城站在他贴着他了,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我没够。” 宋煜城看着他,勾着唇角低声说着。伸出手放在他腰间,缓缓伸到睡衣里面,摩擦着他的皮肤。 他迅速的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我明天要早起。” “我送你,反正你明天也是监考。” 宋煜城一边笑着说一边把手从他衣服里拿了出来,然后轻松一绕反而将他的手腕紧紧抓住。 “纵欲过度小心伤身。” 他弯起唇角调侃。被拽着的那支胳膊刚抬起来手腕就被宋煜城攥着,他听见宋煜城说:“没觉得。” “以后就会了。”周恒清一边说着一边试着挣了下两只胳膊,结果被宋煜城抓的更牢了些。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宋煜城说完贴在他耳边说:“及时行乐。” “目光短浅。” 他说着往后退了步,抬起胳膊并交叉,一只手抓住宋煜城的胳膊的内侧,借着力挣开了另一只手。 “偶尔。” 宋煜城说着松了另一只手,两只手按在周恒清肩上,转身,腿在周恒清侧面一绊。周恒清立刻一把拽住宋煜城的胳膊,然后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我当初体育该选散打一类的。” 周恒清看着胳膊撑着他头边俯在他身上的宋煜城,一边松手一边笑着说。宋煜城却又拉住他的手,看着他,边微笑着说:“在活动室被摔成这样?”边拉起他的手,接着亲吻他的手背。 周恒清忘了呼吸。他看着宋煜城亲吻自己的手背,然后手心,缓慢且温和。柔软的碰触让他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 他清楚宋煜城兴头上什么都干的出来。可能除了和女人做要带套子而且也不能那么干脆的射到里面以外,亲吻、前/戏、姿势,甚至现在这样,八成都是宋煜城上床时候的习惯或者所谓的情调,和任何一个上床的人都是这样。所以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他的手还是难以克制的在宋煜城的嘴唇碰到腕处的脉搏时尴尬的从对方手中轻轻挣了下,离开。 宋煜城没说什么,带着淡淡的微笑,默默的去吻他。而他配合的伸手搂也住了宋煜城。 他觉得他今天晚上肯定是要折腾的很晚了。 何止很晚!比他想的要晚很多。 用纵欲来说毫不为过,宋煜城真的是不怕伤身,像是要把这一个多月的量都要发泄出去一样。周恒清满身的汗,低下更是一片狼藉,喊了好几次停,都被宋煜城给吻住。最后他喊都喊不出来了,几乎连抱住宋煜城的力气都没有,他带着喘息哑着声音有气无力说:“别做了宋煜城……再做我真射不出来了……”听起来有点像请求。 宋煜城这次听了他的话,这轮完了后没再继续。而是气喘吁吁的看着他,亲了亲他的鬓角,微笑着理着他沾满汗的乱糟糟的头发。 他撇了眼宋煜城,骂都懒得骂。整个人晕晕沉沉的,身子又累又乏,动都不想动。又枕着枕头,更是觉得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他动了下身子,挑了下眉,哑着嗓子对宋煜城道:“把你的玩意拔出来。”结果宋煜城刚一出去他就觉得里面的液体在往外趟,不禁皱着眉头在心里骂这是射了多少进去。 尽管困得睁不开了周恒清依然在想必须要去洗一下。他慢吞吞的侧过身子,这时背后的宋煜城拉上了一条薄被盖在他们身上,接着搂住了他,轻吻他的脊背。 周恒清恍恍惚惚觉得这样好像有什么不对。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因为他们已经做完了,但宋煜城好像还在用做的那种状态对待他。 一瞬间他脑海中的雾散去了些。 “做完了就别这样。” 他背对着宋煜城,看着眼前床头台灯有些刺眼的光,抬手拿开了宋煜城的手,清了清嗓子淡淡的说道。不过他的声音依然有些干哑,气息也不稳。 然后他忍着困倦和疲惫、下体的不适、还有顺着大腿流的精/液从床上爬了起来。听见宋煜城问他要干什么,他说去洗澡。 “你行不行,我――” “没事。” 周恒清淡淡的打断了宋煜城的话。 他知道宋煜城想说什么,但他不需要什么帮忙。他看也没看身后的人,扶着床头柜下地,然后慢慢弯腰捡过散落在一边的衣物,赤裸裸的摇摇晃晃的出了卧室。 洗完后反而好像清醒了不少,但还是很困。周恒清本以为宋煜城回主卧睡了,结果看见宋煜城依然赤着身子盖着薄躺在床上,空着大半边的床。 他站在门口尴尬了下,有些别扭的走了进去,发现宋煜城闭着眼。 可能已经睡着了。 他正这么想着,宋煜城缓缓睁开眼静静的看着他,带着些许的疲倦。 “洗完了就睡吧。” “你怎么睡这。” 他依然站在那,看着宋煜城,平静的问道。 宋煜城看了他一会,露出疲倦的笑:“我懒得动了。” 他微微皱着眉,却没再说什么。上了床,盖上薄被,关了台灯。 比主卧要小些的床,两人之间却是和以前一样的距离。 周恒清贴着床边,在黑暗和宁静之中昏沉睡去。 第二天大清早手机的闹钟铃声刺破微亮的宁静。周恒清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好像刚睡不久,混混沌沌的一时不知道手机在哪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接着他顺着声音在一片混沌中按了闹钟,然后倒在枕头上,在浆糊一样的脑袋中想起自己在哪,今天星期几,今天要干什么,还有昨晚上干了什么。 一想到昨晚上周恒清就清醒了些。但他依然很困,赖在床上,全身累的都懒得动,一动又疼又没力气。他连学校都不想去了,就想好好睡一觉,但又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睡了,一睡肯定要睡过。 这一刻他的内心犹如沿着玻璃缸想往外爬的乌龟一样辛苦的挣扎着。这时他听见身边传来的细微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宋煜城起来了。 他也只好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看到宋煜城已经下了床,只穿了条内裤,拿着睡衣睡裤,准备往卧室外面走。看到他起来,用还有些沙哑的声音说:“你再睡会,我一会叫你。” 他含糊的嗯了一声,说了几点要到学校后就倒在了床上,昏昏沉沉的没一会就又睡了过去。 感觉过了没一会,周恒清就听到宋煜城叫他,还说买了早饭。他懒得说话,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拖着疲惫的身子下了床。过了一会就见宋煜城将床上的床单抽调,扔到了洗衣机里。 的确该洗一下。他想。 吃完早饭准备换衣服的时候他问宋煜城借衣服。因为昨天的衣服浸了汗,他想换。 两人身高差不多,宋煜城就让他回主卧的衣柜里自己拿。而他不想进主卧,便说要收拾东西,要宋煜城随便拿一件就行了。 他换上自己的裤子后宋煜城刚好从主卧出来,扔给他一件白衬衣。他脱了睡衣,套上衬衣,抖了下衣领,手从上面的第三颗扣子开始扣,扣好后下滑几厘米,停下,扣第四颗。就这样有规律的下滑,停下,下滑,停下。 宋煜城已经穿戴整齐,在一旁靠着墙一直默默看着他。 但他没有理会,因为习惯了。只是随口问朗韵什么时候回来。 宋煜城低头看了下表,说可能一会。 “你不去接她?” “早上的话她都自己回。” “真心酸。” 周恒清扣好最后一刻钮扣,整理了下衣服后看了眼宋煜城调侃道。然后他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后抖了抖,大概叠了下装进包里。 宋煜城看着他笑了下:“心酸什么,工作日早上上班我可以送她,下班哪有那时间。我还要上班。” “周末呢。” “睡觉。” 周恒清一听这回答就笑了:“周末的大清早发现平时都在睡懒觉的丈夫居然不在家的感觉应该会很奇异。” 宋煜城无所谓的笑着说:“那又怎么了,我这是去送你。” “你不睡觉了?”周恒清看着宋煜城笑着说道,“我劝你一会顺路去接下她,要不然到时候你绝对应付不来。”说罢拿着包挂在肩上,问:“好了没。” 宋煜城直起身子,一边走向门口一边笑着叹了口气说:“就算接她也不一定应付过来。”然后开了门。 周恒清出了门,站在门口看宋煜城关上门锁门,问为什么。 “谁知道为什么。反正她的逻辑挺难理解的。” 宋煜城说着拔了钥匙,和周恒清进了电梯。过了一会出了电梯后才给朗韵打电话说去接她。可能朗韵问起宋煜城怎么突然要接她,宋煜城就顺带着提了周恒清。 挂了电话两人上了车。因为是周末的早上,一路交通流程。周恒清怕刚睡着就要下车所以只是靠在座位上闭着眼休息。宋煜城则在一边静静的当司机,等到了才把周恒清喊醒。 “你别监考着睡着了。” 宋煜城看着还有点倦意的周恒清笑道。 周恒清则没看宋煜城,一边开门一边说:“你昨晚上怎么没考虑到。”然后下了车,对宋煜城说了个“走了”便关了车门,转身往学校里走,没几步就碰上了一个比较熟的老师。 “买车了?” 对方打过招呼后问道。 “没,是我朋友今天顺路刚好把我送一下。”周恒清淡淡笑了下回答。 第三十四章 出轨 更新时间:2012-11-29 下午考完试周恒清没有直接回家,去超市里买了些林月爱吃的东西,想着回家好哄林月。 这不由让他想起昨晚上的事,但他那种矛盾、自责、后悔的感觉却没有多少,只是愧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突然好像想通了。其实他的“想通”只是主观的妥协,客观情况都是上床,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但他却像解开了千百年的一个结一样舒心。 尽管如此他依然觉得好像不太对。因为从排斥到反感,忍受,习惯,感受,被动参与,到现在出现了主动参与――他对和男人上床的态度已经完全的发生了逆转。 与其说是和男人上床的态度还不如说是和宋煜城上床的态度,因为他没法想象和其他同性干这种事,他依然觉得很恶心。 周恒清不认为这是什么情感上的依恋或者其他的什么。这可能只是像一个人用惯一个东西一样,其他的就是会不舒服。宋煜城为什么是他唯一可以上床的男人则是条件反射、刺激反应、还有巴浦洛夫和一堆行为主义的人才能解释的了得事,他只需要知道他是因为习惯了。 但他对宋煜城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的确是没什么异样的情感。只是做的那会心里有种不一样的感受,但毕竟那会做在兴头上了,脑子里只有快感和愉悦的情况下什么也不能保证。而且做完也就完了,没什么。 追求快乐是人的本性。对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们来说更是了。 周恒清的脑海里乱的和打仗一样,兵荒马乱沙尘硝烟四起。无非就是想证明他自己还是正常的。 一没有对除了宋煜城以外的男人有性趣,二没有对男人包括宋煜城有兴趣,三依然喜欢女人――他如此证明了自己还正常。 所以没什么变不变态。他只是在床事上从宋煜城和林月中选择了宋煜城,是因为对男性来说生理上的满足比心理情感来的要重要――他不得不承认和宋煜城做比和林月来的感觉要好,好很多。 周恒清现在才承认――他身体出轨,彻底的出了。 之所以现在才承认是觉得之前的消极抵抗也算抵抗,所以还不能算出轨。 他自己都知道这其实是狡辩。然而他现在需要用很多的狡辩和谬论去减轻自己的罪恶感。 曾经有本书上说男人难以忍受妻子的身体出轨,女人则难以忍受丈夫的精神出轨。 于是周恒清拿这句话去安慰自己没有精神出轨。 但他忘了自己本来就没在轨上。(..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那些他所口口声声说的道德和责任,也从最初就没有过。 可能是从他和宋煜城婚后的第一次上床,可能从他娶林月,可能从他和林月谈对象那会还和宋煜城上床,可能从他给林月表白,可能从他和宋煜城九年前的第一次上床。 那些东西被他不知不觉的扔了,不知道时间地点,现在找都找不回来。 所以他现在所说的都是愧疚变了个样罢了,假的。 他只是想想法设法的去对林月好。他骗了林月,林月为他的自私赔上了一辈子,所以他要补偿,对林月怎么好怎么来。 于是周恒清拎着一袋好吃的,一路上都在琢磨着林月到时候会说什么、他应该怎么给林月说、怎么哄林月,就这样慢慢悠悠回了家。所以一进门林月就皱着眉头沉着脸冷冷的来句“我昨天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知道不”时他完全做好了心理准备。 宋煜城说的很准――林月就算生气也不会给他表现出来的。 “昨天在外面没有听见,后来又晕晕乎乎的。” 周恒清“老老实实”的交代。林月不依不饶的问: “和我爸喝的时候你连白的都跟喝白开水一样,怎么一到外面就喝多了?” “宋煜城灌的比那要狠得多。”周恒清撒谎脸不红心不跳。 “宋煜城不是开车么。”林月盯着他问道,“而且我昨天听他说话也没什么不对,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昨天打的去他家的好像。他比我能喝的多。” “你喝多就往人家家里跑?”林月皱着眉头的喊道,“还说晚点回,你结果直接不回了!” 周恒清站在那不狡辩,不停哄着林月保证下回不这样了,看起来窝囊极了。但他理亏,亏得厉害,所以也不觉得这有什么。 一个巴掌拍不响,周恒清都这个样子了,林月说一说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一脸不悦的看着周恒清。周恒清这会把一袋子的吃的递过去,抱歉的笑着说是刚才“顺路”买的。 “乱花钱。”林月撇撇嘴接过袋子,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后说,“你应该买点水果菜什么,一会还要去你家。”然后抬头看看挂在墙上的表:“已经有点晚了,你赶紧。” 周恒清知道林月火气消了不少,抱着林月亲了亲她的脸颊后进书房去放包,顺便把包里的衣服扔到盆里。 林月刚好看见,问他怎么还装了件衣服在包里。 他想起昨天早上出门时林月还没醒,接着他们一整天都没见面,所以林月也不知道他当时穿的什么。而且衬衫都一个样,林月也没看出来这不是他的。 “这是宋煜城的。”他揪了揪身上的衣服说道。然后又指了指盆里的:“我昨天穿的那件,有点脏了,就借他的穿一下。” 林月哦了一声,说:“换之前记得要给人家洗干净。” “这种事怎么会忘。”周恒清笑着说。 他的确没忘,晚上从父母家回来后就把宋煜城的衬衫和自己的衣服认认真真洗了,然后挂在阳台上。 坐在桌前没多久他又想起来昨天李斌和张力的电话没有回。虽然今天放学时两个小鬼没说什么,但那会毕竟还有其他两个学生在那,两个小鬼可能当时不好开口。 他不得不把电话分别打了过去。李斌接了电话就开门见山的说:“老师你昨天怎么回事啊,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我这刚好有几道题想问你呢。”接着就直接问起来了。 张力则带着淡淡的笑说是怕打扰了周恒清,都不好意思再打了。 周恒清就是怕这事。这要不问题那进步就会慢很多。他忙说没有打扰,是昨天在外面没有听见。张力这才放心的哦了一声,开始问题。 第三十五章 梦 更新时间:2012-11-30 等挂了电话后周恒清突然想起宋煜城,不知道朗韵和宋煜城后来就这接来送去的事有没有闹。 但他也没有要打电话的意思,谁知道宋煜城这会在干什么。反正过一阵宋煜城会自动打电话了过来,到时候他再好好调侃宋煜城一番。 白天又是监考又是改卷子又是去父母家,而且昨天晚上的确是做的太过,又没怎么休息。周恒清早就有点累了,脑子昏昏沉沉的转不过弯,身子懒懒的不想动。他看了看表,想了想也没什么事了,就打算睡觉。 洗完澡出来林月还在客厅上网,不时的发出傻笑声。不知道是在看什么搞笑视频、动漫,还是笑话。 他懒得说话了,也就没给林月打招呼,灯也没开就默默的进了卧室,倒在床上,摸索着薄被,盖上,闭眼睡觉,没一会就缓缓陷入昏沉舒适的黑暗中。 黑暗散去,来自床头台灯的橙色的温暖的光笼罩着整个卧室,周恒清模糊想起这是宋煜城家的主卧。 他侧着身躺在床上。宋煜城从他的背后抱着他,亲吻他的脊背。他们赤裸的身子紧贴着,温度和皮肤的触感鲜明,却不带任何情/欲。 台灯旁边放着朗韵和宋煜城的照片,带着精致的相框。.info[]里面的朗韵会动,瞪着他,哭着骂他是贱人。 他怔怔的看着那照片里的朗韵,听着朗韵声嘶力竭的骂声,那些他和宋煜城见不得光的事如同被暴露在明晃晃的光下,而心虚所带来的前所未有的恐惧侵蚀他。 宋煜城这时微微撑起身子,伸手把照片扫到了很远的地方。在镜框的破碎声中,宋煜城对他微笑着说没有朗韵的事。 接着宋煜城又躺下,把他转到面对面,抱着他,身子紧贴着,说想做。 他说看着宋煜城,一字一句坚定的说“我不会再和你做了”,但却同时伸出胳膊抱住了对方。 而宋煜城却依然淡淡笑着,说:“那我们就断了吧。” 就像当年给他说和谁好了、和谁分了、要结婚了一样笑着。 话音刚落宋煜城却又去吻他。柔软熟悉的触感,就像打火那般随意,但像是点燃了这躯壳里的什么。 在热烈疯狂的燃烧中,他迫切的想变为灰烬。 他手向上移,到宋煜城的脖子,卡住,慢慢的,使劲的,往里收紧。 他好像又在哭又在笑,双手的拇指紧紧的按压,像要掐进去一般。 宋煜城静静地没有反抗,但他却不知道宋煜城那刻是什么表情,只知道对方气若游丝。 他还是停了下来,松开。 最后转为紧紧的拥抱。 转眼他站在卧室外的客厅,却又是自己家的。林月坐在沙发上看着客厅的挂表,担心的说清粥怎么还不回来。 突然又回到宋煜城客卧,温暖的灯光充满了整间房。他跪在床上,林月躺在他的身下。暖色调的灯光下,他看着自己的妻子,赤裸裸的凹凸有致的身体,细腻的白里透红的肌肤,却怎么看怎么陌生。 他们好像是刚办完事,而他没带套,做了好几次,全部都射了进去。 “我想要属于我们的孩子。” 他俯下身,亲了亲林月的脸颊,微笑着说。 林月却从始至终没什么表情,淡淡的说:“你根本不想要孩子。” 他沉默着,静静的看着林月。而林月勾起唇角,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说: “你想要――” 还没听到后半句,闹铃的音乐就刺破了虚幻的景象,而他再次被暴露于现实之中。 他慌乱的按掉闹铃,然后又躺回床上。脑子里晕晕乎乎,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等他清醒些了,恍惚想起好像做梦了。 周恒清平时不太做梦,有时候做了也想不起来梦到了些什么,但这回却不知怎么就记着了。 他顺着梦的记忆慢慢往回爬,逐渐清醒了,挪开林月抱着自己的手,皱着眉头坐了起来,看了看还在自己身边呼呼大睡的林月,起了床。 想要孩子又不想要孩子,想掐死宋煜城,还有都要断了关系了还犯了贱的和宋煜城缠在一起。这些都乱七八糟的什么意思?他饥渴?他暴力? 想掐死宋煜城他很容易理解。那种“我和你呆一起就是为了上床”的感觉实在太过冲击,虽然他一直都有这种心理准备,但真的听到则可以颠覆这近十年他和宋煜城之间的一切。他一个大男人瞬间就可以被贬的和外面卖的一样。 然而他不觉得自己会贱到到了那种状况还和宋煜城纠缠不清,那实在不是他周恒清能干出来的事。 他是想通了和宋煜城上床了,但他不至于就为个生理需求就像梦里那般,好像还恋恋不舍一样。他从没觉得他们这个样子混在一起是对的,断了就断了。虽然近十年的情谊就这么断了可惜,但比宋煜城时间长的好友他也有,只是宋煜城和他联系的比较频繁罢了。 还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其妙的说想要孩子了,但他真的是一点也是不想要孩子。想起来头都大,小孩闹起来实在让他没辙。他不想没什么积蓄就去养孩子,也不想干个什么事还得考虑小孩,跟拖个拖油瓶一样。 那他想要什么?像和宋煜城一样的不带套子,一晚上纵欲,内射? 他顺带就想起了前天晚上,那一刻好像有什么撞在了一起,让他总觉得有什么要明白了。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要明白什么。有什么东西在若隐若现的拨撩着人。 但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就是个乱七八糟的梦而已。早上时间紧紧张张的,没那么多心思去玩“梦的解析”。 叫醒林月后周恒清突然很想问林月是不是想要孩子了,但最终没问。他觉得问了也没什么意义,而且林月不想要也就罢了,万一想呢?想起林月看到小孩子时会兴奋的说:“好萌啊!”的神情和有时还要逗弄两下小孩,他选择了沉默。于是他也只是和平时一样,按着平日的时间出了门。 第三十六章 危机 更新时间:2012-12-01 本来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但到了晚上周恒清出现了危机感。 他在书房看卷子补重点,按理来说林月平时都在客厅玩电脑。但今天晚上林月转转悠悠的不停地跑来,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然后趴在他身上,说“清粥你在干什么啊”、“清粥你什么时候睡”、“清粥今天我们早点睡吧”一类的话。 柔软的胸部压在后背,细腻的脸颊蹭着自己的脸,长发带着淡淡的香味扫过他的脖颈,温柔可爱的女声在耳边。林月像只猫一般的向他撒着娇。 但他却心如止水,生理的欲望也因疲惫沉睡着。他不打算给她想要的,起码这几天不能。 他侧过头亲了亲林月的脸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月就像得到奖赏一样立刻跑到他旁边高兴的去吻他的唇,然后有些急躁的想去加深。 而他却往另一边侧了些,将这个吻断开,然后抬起一直在桌上的手,微微推开林月。 周恒清看着林月脸上不解和有些失望的表情,觉得自己万分罪恶,但他还是开口抱歉的说:“我还没弄完卷子,明天要讲。” “什么时候完啊?” “还得一会。你先去休息吧。” 他坦然的看着林月,撒了谎。 林月的表情明显的失落了很多。这让他更是愧疚,他不由的站起来抱了抱林月,亲了亲她的头。 不知是不是前天和宋煜城做的次数太多,周恒清这会身心都没那个兴致。他甚至很怀疑他自己能不能有反应,就算有了做的话那射出来的可能淡的不行。虽然他和林月做的时候关着灯,林月也不太可能事后拿着套子观察,但他实在提不起性趣,而且他顾及着点身子。 明明和同性的好友可以上床纵欲到快射不出来。这会却又是没性趣又是要为身体着想,连自己的妻子都可以扔一边。 都是借口。 周恒清自己发现自己在性/事上的重点转移到宋煜城了,几乎忽略了林月。 这会他不管什么身体精神了。因为他再怎么安慰自己,身体出轨,依然是出轨。 而出轨一经发现都不会被轻饶。这让现在他前所未有的清晰意识到面临出轨而产生的危机。 之前他也有不安,但那并不是重点,因为他考虑的大多是责任、愧疚、羞耻。而这一刻则不同了,他像大多数出轨的男人一样只想到一件事,就是绝不能让自己的妻子发现。 至于其他的事,跟这件事根本没有对比性,他现在只想保护自己。 他要营造一个好丈夫的形象,不止是给林月,还有家人、亲戚、同事、领导、朋友、邻居、路人甲乙丙。[..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不想哪天让家里闹翻,别人指指点点说他外面有人,还是个男的。 他这会庆幸宋煜城是个男的了,起码可以有点遮掩的效果。但同时也觉得要不是宋煜城也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事。 如果没宋煜城的事,他会直接抱着林月在书房里做了。平时也可以偶尔肆无忌惮一下,一晚上做个几次,还可以在任何他想做的时候。 不能说是一心在林月上,起码身子还在林月这。而现在,他觉得林月好像和他隔着无形的墙,他们看起来还在一起,但实际上不是。 他要怪只能怪自己。宋煜城给过他机会,但他自己放弃了。就算之前他怎样的被动他也是和宋煜城上了床,更不用说现在想通了。 当年他觉得宋煜城糟蹋了朗韵,现在他又何尝不是糟蹋了林月。 那晚上他磨蹭到很晚。卷子做完后他勤奋的上网去找其他题,晚到他觉得林月应该睡着了才偷偷摸摸的去睡觉。 摸着黑悄悄进了卧室,旁边的林月呼吸均匀平缓,听起来睡的很实。周恒清稍稍放了些心,悄悄的上了床躺下。而林月这时可能是朦胧感觉到了,蹭到他身边,胳膊和腿搭在了他的身上。周恒清静静的没有动,注意着林月,但林月之后又没了动静,他便又静了下来,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回归于黑暗中。 当他的脑子开始糊里糊涂的时候,他冒出来了想接着昨晚上的梦继续做梦的念头。他想听林月到底会说什么。 接着在混混沌沌已经处于半睡之中,他不由自主搂住身边的人。 他以前可以睡觉一个姿势睡到天亮,但似乎自从身边有了林月后就不知不觉出现了这个习惯。那一刻他只是本能的想去和一个人搂着睡在一起,至于身边是不是林月其实无所谓,只要不是宋煜城就行。 一夜无梦。 大清早的被林月叫醒后周恒清从混沌中默默的爬起了床,等清醒了些后觉得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林月今天晚上要是继续缠着他怎么办,他实在没那个意向。 他忍不住在心中把宋煜城又骂了个遍。同时也不由奇怪宋煜城一个多月不和朗韵做朗韵怎么就没什么意见或者猜疑。 不过宋煜城真是有病呢吧,家里有老婆还非攒着找他来做。 再想想宋煜城那德行,一个多月,没准是骗自己罢了。反正这种忽悠自己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说来说去可能就是不想带套子做。 这真是变着花样玩。周恒清觉得可笑。 玩着玩着没花样了,玩够了,就该腻了,他们的关系就应该恢复到普通了。 本来这种事就是为了个做,做起来没感觉了也就没必要强撑着继续。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等他到学校后就被搁置了起来。他现在是尽职尽责的好老师,不是出了轨的丈夫,不是和同性好友上床的人。 当年觉得不得不去做的工作现在对他来说在生活里居然是最让他轻松舒心的。他只需要承受粉笔灰、嗓子疼、站的累和偶尔对学生的头痛罢了。 但那只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回到家他还是得面对林月。 周恒清甚至想晚点回家,这样可以说太晚了太累了然后直接睡觉。 这不是个长久之策,但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现在他觉得之前自己对自己的承诺都是屁。什么要对林月好,补偿林月,都是空话。他现在身为丈夫连“满足”妻子的义务都没有尽到。 他晚自习在办公室坐着胡思乱想,越想越觉得自己踏上了不归路,前途一片黑暗。忍不住叹了气,摘了眼镜后搓了下脸。甚至想给自己那帮除了宋煜城以外在本市的好哥们打电话,说好久没见了出去喝几杯吧。 但他实在懒得出去了,而且才和宋煜城出去没几天。虽然林月很少发表意见,但是他看的出来随着时间推移林月似乎对这件事多少有了不满。 所以他还是回了家。 林月没有像昨晚上那样明显的暗示,但到了平时该睡觉的时间见周恒清还没有睡觉的打算,便站在书房门口对周恒清说:“清粥,睡觉了。” “你先睡吧,我这还没完,”周恒清对林月说道。看上去有些疲惫。 这一点也没装,他真的是有点困了。看着眼前的题他的大脑已经不能对其做出一点判断和分析,胳膊支在桌上撑着头都快睡着了。 林月皱着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说:“你看你都困成什么了,明天再弄不行么?” “啊……”周恒清装着样子低头翻了下卷子――其实这份卷子这几天都不会用到。接着他对林月说等会就好,同时心里松了口气。 他无非就是要达到林月不会要和他做罢了。林月现在知道他很困,困到想睡觉不想干其他事,这就行了。 林月说了句“你快点啊”就转身吧嗒吧嗒着拖鞋回卧室了。周恒清看了看表,打算五分钟后回卧室睡觉,然后继续无神的看着卷子发呆。 过了一会在迷迷糊糊中周恒清看了看表,收拾了桌上的东西,起身,在椅子和地板摩擦的长长的噪声后把东西装进文件包,关了灯,慢慢吞吞出了书房。瞥了眼卧室,台灯还亮着,但已经无所谓了。 进了房间,林月还在认真地看漫画。听到他脚步声便抬头,神情复杂的打量了他一番后继续低头看漫画,然后等他上了床后合上了书,放到一旁的床头上,躺下,看着他,一点也不像是瞌睡的样子。 “关灯了啊。” 周恒清看了她一眼淡淡的打了声招呼后关了灯,然后躺下。 粘着枕头后周恒清一下子整个人就松软了,他真的是累了。林月从旁边蹭了过来抱住了他,他却躺在那已经累的不想动了,几乎快睡着了。 不到一分钟他就睡着了,朦朦胧胧中贴紧了身边的人,然后抱住,很安心。 等到第三天晚上,林月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天晚上林月还在玩电脑时周恒清就对林月说他累的不行,先睡觉了。林月就皱起了眉头,声音也提高了些,问他怎么回事。 周恒清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还装糊涂,问什么怎么回事。 “少装糊涂!”林月愤愤的起了身,看着他喊道,“你自己想想怎么回事。你到底在外面干什么呢你一天到晚累成这样!” “上课,开会,检查作业。”周恒清淡淡看着林月平静的说道,“这快中考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忙。” 他一脸坦然,看起来反而是林月蛮不讲理了。 林月一时没法反驳,只好瞪着他。而他摆出一脸理解的样子走到林月旁边抱着林月,拍拍林月的头,哄她说了快中考了学校这几天事很多一类的话。总之就是他很累。然后说周末轻松些等等,把时间拖到了周末。 林月看起来还是很不高兴的样子,不看他也不说话,但这种情况来说已经是没多大问题了,剩下只是闹闹脾气罢了。 其实想想时间他的确是有一小阵子没和林月做过了,林月这种反应也很正常。 “别瞎想了,我一个穷老师能在外面干什么。” 他低头亲了亲林月的头微笑着说着: “是我不对,到时候给你买saber的手办好不好?” “不要,浪费钱。”林月终于开口了,带着别扭嘟囔着。 周恒清暗暗松了口气,笑着说:“又不要你掏钱。” “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林月一把推开他,瞥了他一眼后坐下,盯着电脑对他别扭的说:“滚去睡觉,我不想看见你。” 周恒清笑着俯下身子亲了下林月的脸,然后就回卧室去了。 卧室门没有关,客厅微弱的光映着黑蒙蒙的卧室。周恒清一个人侧着身子面朝外,躺在大大的双人床的一边,看着被微弱灯光映着的墙面。可能因为今晚睡觉时间比平时早不少,虽然在学校忙了一天真的有些累了,但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想是不是有些明显了,林月会不会想到宋煜城? 但应该不会,不管怎么说一般应该想到的是学校里是不是有漂亮的女老师或者可爱的女生,而不是还当过伴郎的同性好友。因为除非是有绝对的把握一般人是绝对想不到的。 下回宋煜城再打电话来他就要警告宋煜城收敛些了。 他胡思乱想着,想着想着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其实他一个人也可以睡的很好。 不知多久朦朦胧胧之中床的另一边上了人,他从背后被搂住。脑袋混沌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在家,身边的是林月。他懒得转身了,就拉住搂着自己的手,迷迷糊糊的继续睡了过去。 就这样一天天,周末在他的挣扎中还是到了。 和星期天的监考比起来,为了周一早上上课不耽误,到了周六的晚上,周恒清要为自己当初给林月做出的承诺付出实际行动了。 夜里他们躺在床上,他关了床头的台灯后抱着林月开始行动,林月却笑着突然问了句:“为什么每次要关灯啊清粥?” 他停了下,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又继续,还开着玩笑道:“我不好意思啊,看到你我太激动了一不小心射的太早了怎么办?你不会缠着我继续?” “你就不能说的委婉点?” 林月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嘟囔道,却没再说这件事。他也就没再提,但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真怕哪天开了灯面对着林月都不知道怎么做了。严重点,他怕自己没反应。 也许他该和当年一样去看些岛国爱情动作片做个测试。 第二天的晚上他就偷偷摸摸的下了一部,趁着林月不注意的时候戴上耳机,然后播放,快进,快进,到“重点”才开始。 画质真不怎么样,但听声音也就够了。 没多久他就关了窗口摘了耳机删了文件,长长的松了口气,在他胸口让他不安的东西也顺着那气出去了。 也许是林月的呻吟声不够到位。可能是因为不好意思,林月总是有意无意的压抑着声音,哪有片里面的声音来的有冲击。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于是轻松了很多,觉得那不是他的问题了。 第三十七章 休假1 更新时间:2012-12-02 总觉得日复一日没新意的忙碌像是煎熬,但煎熬居然也是飞速的。 转眼到了六月。 教室里的空调风扇没关过,尽管如此到了午后大家都依然和阳光下的猫一样迷迷糊糊。课间过后教室总会弥漫着有些怪异的味道。卷子已经多到乱七八糟,学生常常在课堂上翻着书和练习册找半天。下课偶尔出了办公室还会看见站在别班门口借作业的学生。 宋煜城给他打了电话,问他这几天怎么样。 他拿着电话站在过道的窗口,把额头前的碎发捋了上去,然后松手,叉着腰看着窗外三五成群、有的拿着零食有的在操场打球的孩子们,长长呼了口气,说就那样,快高考了,要布置教室。他不监考,有两天时间可以休息。 “那倒是不错。”宋煜城笑着说,“好歹有两天休息的。” “滚你的不错,我们这学期就没放过一个完整的周末。” “知足吧,有休息就不错了。打算怎么过?” “在家睡觉,玩电脑。” “你能有点老师的样子么?” “在家里还装什么啊。” 没有重点的飘忽着闲扯了几句。宋煜城没有提朗韵,周恒清也就没提林月。他们没提上床,没提见面,没提有没有和自己的妻子吵架,单纯的聊天。所以直到挂了电话,周恒清也没说他之前想好让宋煜城收敛些的警告。 他觉得如果说了那好好的一个电话就变了味。而他不想把床第之间的事过多的牵扯到他们平时的关系当中。 高考那天周恒清难得的睡了个懒觉,一觉睡到中午,还不是自然醒,是被林月的电话吵醒的。躺在床上朦朦胧胧的接了电话,电话里传来的林月的声音听起来遥远又模糊。他脑袋里混混沌沌,林月的话只是在脑袋里路过,没留下多少印象。他只隐约记得林月让他起床吃午饭。 挂了电话后扫了眼时间,离林月下班还有段时间。把电话扔到一边后他才稍稍醒了些,但还是困。闭着眼躺在床上想继续睡却又睡不着,最后不得不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床上想应该吃什么。 他想耍个浪漫跑到林月单位和林月一起吃饭,但他懒得动了。难得可以休息,而且大热天的一动就出汗,他实在不想跑来跑去。 下了床后他撩开了一点遮着窗户的窗帘,一片金灿灿刺的他眼睛睁不开,这下他连窗帘一点都不想拉开了。 打卧室门出了卧室就觉得外面热气腾腾。刷了牙洗了脸后正准备晃悠到厨房找吃的,卧室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想着可能又是林月催他起床吃饭,不由微微皱起眉头往卧室走。 手机埋在薄被里,他听着声音翻了几下才找到,拿到手里时却看到屏幕上是宋煜城的名字。 他有些诧异,因为他们前几天才打过电话,而且宋煜城这个时间点打电话很少见。然后他接了电话,吐了一个“说”字后往厨房走。 “在哪呢?”电话那端的宋煜城问道。 “家里,刚睡醒。”周恒清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冰箱看有什么吃的。 宋煜城听了后笑了,说:“我都下班了你才醒?你还真是给了劲的睡。” “废话。你放假也照样睡懒觉不是。”周恒清毫不客气的反驳。 宋煜城没接着这个话题说,转而问他吃了没。 “正准备吃。” “刚好,一起吃。” “这么热天懒得出门。”他干脆的拒绝了。 并不是顾忌他们对吃完饭会干什么。中午时间本身就紧张,再加上路程的时间就更紧张了,所以宋煜城也不可能干些什么。而且就算“干些什么”他也已经无所谓了。但他是真不想出去晒大太阳又热又累就是为了吃顿饭。 “怎么没把你饿死。”宋煜城叹道。 “饿不死,林月晚上会做饭。而且家里有点菜。” 宋煜城笑了下,说:“行了,我送货上门。”周恒清顺口就说:“我不货到付款啊。”接着那边就说“没让你付”。 周恒清觉得宋煜城似乎是真的要找他吃饭了,而且好像还真打算把吃的送上门。合上冰箱门,忍不住问宋煜城是不是挺闲的。 “还行。下午要见个客户,所以不用去公司。” 听宋煜城这么一说周恒清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半晌后周恒清无奈的笑了下,出了厨房,对宋煜城来了句“我休个假你是不是不平衡”。 非要折腾一下才高兴。 挂了电话回了卧室,周恒清看了眼挂在墙上的他和林月的结婚照,关了卧室的空调,然后开了客厅的,拿着电脑在客厅思考了一会后玩街头霸王,练升龙拳。 他刚进入游戏状态不久没多久门铃就响了起来,于是皱着眉头冲门口喊了声等一下然后按了暂停,匆匆起身跑到门口开了门。 门口站着宋煜城,拎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份盒饭,见到他后一边进门一边笑着向他打招呼,问他在干什么。 “刚玩会游戏你就来了。” 他一边关门一边回答。 “dota还是lol?” “那你现在就站在门口了,不等完我是不会给你开门的。” 他弯起唇角说道。 接着宋煜城去洗手,而周恒清进厨房倒了两杯水拿了两双筷子。宋煜城回来的时候看到桌上的两杯水,调侃周恒清也没煮个汤。而周恒清坐到餐桌前,笑着说:“那别喝。” “你们食堂的?”看着已经摆在餐桌上的盒饭周恒清问。 “嗯,你还没吃过我们食堂的菜吧?还不错。”宋煜城笑着说。 周恒清看了看饭盒里的菜,到都是他喜欢的菜。忍不住感慨:“感觉像以前你帮我带饭。” “你一说到挺怀念食堂二餐二楼的盖饭。” “我想蝴蝶酥了。” “什么时候回学校一趟好了。”宋煜城突然提议道。 周恒清笑着说了“行啊”,说了句“人家回学校都是看老师,咱们回学校是去吃饭”后开始吃饭。 过了一会宋煜城扔给他了几块茄子。他就扔过去了几块肉,还说亏得这肉多,要是像在大学的食堂,宋煜城只能啃骨头了。 “上回回来林月说你什么了么?”宋煜城突然问道。 “当然说了。朗韵呢?” “和我吵了大半天,我到后来懒得理她了。” 周恒清听完笑宋煜城也有这一天。然后问现在呢。 “还行,和以前一样,还不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宋煜城笑笑说道。 吃完饭后周恒清去卫生间洗了手洗了脸漱了口,出来后让宋煜城把空饭盒装进塑料袋,到时候下楼的时候顺便就扔了。接着宋煜城去了卫生间,而他拿了筷子进了厨房然后拿了抹布出来擦了桌子再回厨房。 过了一会宋煜城的脚步声从远逐渐近了,然后停在门口。周恒清转身瞥了一眼,看见宋煜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回过头看着筷子,一边洗一边问宋煜城几点走。 “这么急着我走?”宋煜城一边进了厨房一边调侃。 “是啊,赶紧滚蛋。”周恒清头也不回的说着,把洗干净的筷子放进筷子筒。 宋煜城没回答,笑着进了厨房,然后从后面搂住了他。 窗外遥远又吵闹的虫鸣,闷热的厨房,背后鲜明的热度,还有耳边微热的呼吸。 整个世界都是燥热。 他手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打开水龙头洗抹布。 水流声冲击着燥热的空间。水所带来的凉爽停滞在手上,与他不容。 “你是有多急?还是嫌厨房不够热?” 他脸上挂着浅笑,调侃。 “还好。” 宋煜城摩擦着他的耳廓低声说着,不知道是回答前一个问题还是后一个。接着耳边的呼吸移到了脖颈处,宋煜城开始轻吻他的脖颈,手从他的腰间慢慢伸进他宽松的短袖和短裤中。 “那别现在就发情。先滚到客厅里凉快着去。” 他平静的说着,拧干了的抹布,叠好了放在一边,然后洗手。 实际上血液已经开始像岩浆一样,在他的体内躁动奔流着,和打了兴奋剂一样。 手指间的凉水对那岩浆简直是杯水车薪。 那些躁动因子侵蚀他的大脑,一步步的逼退理智。让他的大脑逐渐不受控制,清晰的能感受到那种混沌,却又无法克制。 他们还什么也没干,他却已经这样子了。 周恒清关了水龙头,水流声停了下来。安静之中外面世界的虫鸣又飘渺的传来,但他的耳边只有自己和宋煜城的加粗的呼吸声。 他觉得汗在他身上不断滚下,就如他手上的水珠。 带着水珠的手扶在水池边,他一步也不想走,好像走一步就会更热。 他忍不住微微侧过头,露出脖颈让身后的人去亲吻,似乎可以减轻那种燥热一样。 宋煜城的手在他身上游走着,挑逗,身子贴着他后面摩擦。过了一会宋煜城撩起他的衣服的下摆,他摘了眼镜放到一边,配合的抬起了胳膊让对方脱掉。宋煜城把他的衣服放在旁边的料理台上,然后轻吻他的后肩,麻和痒跟着碰触缓慢扩散到全身。 心脏有些过分活跃,他忍不住微微张嘴去呼吸,接着宋煜城吻住了他。然后他抬起胳膊勾住了宋煜城的脖子,转身。身子紧贴,吻被加深,他的手被宋煜城抓住,接着被放在对方衬衫还扣着的衣扣上。 指尖轻动,从上而下,缓缓把衬衫上的扣子一颗颗解开,一直到皮带处,停了下,转而又继续去解皮带。 宋煜城脱了衬衫把周恒清抱上旁边的台子。周恒清坐在台子上然后一只胳膊撑在台子上一只胳膊搂着宋煜城的脖子。看着宋煜城,挑了下眉,说:“套。” 宋煜城顿了一下,这回默默从兜里拿出了套。 周恒清弯起唇角,凑到宋煜城耳边低声问:“还是意识到了带着套子比较好?” 宋煜城沉默了一下,蹭着周恒清的脖颈说:“我前一阵子和朗韵做了。” 周恒清听明白了。这才觉得宋煜城上次真的是一个多月没和朗韵做过。 但他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说,想了想后才笑着说:“这才正常吧,你好歹是她老公。” 只是这话说出来也不知道到底是说给谁听得。 第三十七章 休假2 更新时间:2012-12-03 他们直接就在在闷热的厨房里做了。(..info好看的小说)周恒清有点可惜还开着空调的客厅,真是浪费电。 高潮后躯体上的燥热也随之远去,汗顺着皮肤滚落的细微的感觉这时才分外明显。他们相互紧紧搂着对方,头靠在对方肩上,嘴微张着调整呼吸,口干舌燥,耳边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等稍微平静了些,宋煜城却没有要离开周恒清身体的意思,开始低头轻吻周恒清的锁骨。又想到上回一下做了好几次,周恒清不禁紧张了一下,忙松开宋煜城,往后靠了些的同时推开些对方,皱着眉匆忙说:“行了,让我留点精力。上回林月差点和我吵起来。” 宋煜城看着他微笑着说:“我也没说过要做,你让我缓缓行不?”说完又俯下身抱着他然后又要吻他。 “缓个屁,你七老八十了?” 周恒清骂道,又推开宋煜城,说再闹下去时间来不及。 其实是这会两人身子还紧紧在一起,他怕一不小心又着了火。 宋煜城的一只手从周恒清腰上离开,然后握住周恒清的手腕,拉开周恒清推着他的手,然后俯下身依旧吻上,等这个吻结束才从周恒清身体里退出去。 这才算是彻底的做完了。 两人在沉默之中松开彼此,拉开距离。 周恒清坐在台子上,一时还不太敢动。看了眼正在拿掉套子的宋煜城,又看了眼手边皱皱巴巴的衬衫,说:“上回你借我的衬衫我洗干净了,你一会把那件一换。” 宋煜城看了他一眼,说谢了。周恒清说谢什么,又不是我的衣服。 宋煜城淡淡笑了下,对周恒清说:“借下你家浴室。” “左边热水右边凉水,自己调。” 周恒清依然坐在台子上看着宋煜城说着,又补充了句“套别乱扔”,但看起来却没有要下地的打算。 宋煜城看着周恒清,开口刚准备说些什么,周恒清却先开了口,平静的说:“你去洗,我一会给你拿衣服。” “不,我意思是——” “我知道。没事,你不用管。” 周恒清有些皱着眉头挪开了视线,看着手边的衣服打断了宋煜城的话。接着余光看见对方从身边离开。 然后脚步声远离,只剩他一个人。 他很反感每次做完后宋煜城那种怕他身体不行的感觉。好像他是柔弱的女人一样。 坐了一会,心情平复了一点下身也缓过来些后周恒清从旁边的纸巾盒中抽了一张纸巾,擦掉腹部的白/浊的液体,慢慢腾腾下了料理台提起裤子,戴上眼镜,把纸揉成一团后扔到垃圾桶,然后洗了手,拿起抹布擦台子,接着洗了抹布后又擦了一遍,就这样一共擦了四五遍。最后拿起旁边的两件浸了汗的衣服出了厨房。 他很难想象以后林月在厨房做饭的样子。 路过凉爽的客厅,周恒清回了卧室,打开衣柜把宋煜城的衬衫找了出来,搭在胳膊上。想着身上全是汗,也就没换干净的衣服。接着他看了看两件脏衣服,犹豫了一会,还是一起拿了起来。 进了闷热的雾腾腾的卫生间,隔着帘子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把脏衣服扔进盆里后周恒清一边给在里面洗澡的宋煜城说了句“衣服给你放着了”一边把干净的衣服放到了外面的架子上,接着转身准备出去。 “你不洗?” 手握在微凉的门把上的时候身后的水流声停下,传来宋煜城的声音和帘子拉开的轻响。周恒清瞥了一眼身上还滴着水的宋煜城说:“等你洗完我再洗。”然后指了指架子上的浴巾,让宋煜城洗完用那个擦。 宋煜城拿下浴巾披在身上从淋浴的地方站出来了些,对周恒清说:“你洗吧,我洗完了。” 周恒清看着宋煜城犹豫了一下,松开了门把回身。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摘了眼镜,当着宋煜城的面脱了短裤和内裤,在对方的目光之下从其旁边走过,走到花洒下。 拉上帘子,卫生间简单的被分割成两个空间。 在洗澡时的水声之中,他听见外面的穿衣的窸窣声,过了会是转动门把和开门的声音,然后又合上。 不久门又打开了,门口传来宋煜城的声音:“刚我那件衣服呢?” “盆里,自己拿。” 门口静了一下,接着听见宋煜城带着笑的问:“你帮我洗?” “滚,回去自己洗。” 周恒清平静的一边洗澡一边不客气的反驳。 宋煜城笑了笑,没说什么,翻出衣服便又出去了。 洗完澡,水声停了下来,静了很多,周恒清不由在想着宋煜城是不是已经走了。他擦干身子,准备穿裤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刚没拿换洗的,于是赤着身子就出了闷热潮湿的卫生间。 进了卧室周恒清打开衣柜,正准备穿内裤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接着穿戴整齐的宋煜城出现在门口,说:“那我走了。” 周恒清看了眼宋煜城。宋煜城靠在门口,也正静静看着他。他挪开视线,一边穿内裤一边说:“我以为你都已经走了。” “给你打声招呼。”宋煜城微笑着说。 “你和我客气什么。” 周恒清笑了一下说道。然后在宋煜城的静默的注视下穿上内裤,套上短裤、短袖,然后关上衣柜的门。 宋煜城这才站直身子,再次说走了。 他嗯了一声,出了卧室,进了客厅,关了空调。抱着有些烫的电脑,看了眼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件衬衫的宋煜城的背影,让对方把垃圾顺便扔了。宋煜城笑着看了眼他,一边说他当主人的居然让客人扔垃圾,一边把装着空餐盒的袋子提上。然后又对他说: “走了啊。” “赶紧走吧你说了几遍了。” 周恒清一边摆手一边走向卧室,懒得看宋煜城。 接着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一瞬间家里静了下来。 他开了卧室的空调,坐在桌前,继续练升龙拳。 就这么玩了一个下午后周恒清看了看表,离林月下班还有一段时间。他突然想今天要不要由他做晚饭,尽管他做的不怎么样,但总比林月满身汗的回来还没休息就去做饭来得好。反正他又没事。 然后他想起了厨房。 除了闷热,还有一些几小时前发生的片段。 但他没觉得这有什么。因为宋煜城是随处发情的家伙,逮着个没人的地方就敢做。他早就习惯了,做完就做完了,别没事的去想就行。要不迟早崩溃。 关了空调和电脑,周恒清拿了钥匙出了门。外面热的和蒸笼一般,阳光依然刺的人眼睛睁不开,知了声更是让人烦躁。他慢吞吞的贴着阴凉处溜达着去了旁边的市场,等买完菜回到家还是出了些汗。不得不开了客厅的空调凉快了会后才进了厨房。 然而还是不太一样。 毕竟他们几个小时前刚做完。 而且现在就他一个人,洗菜又不需要多费多少脑力,发着呆,触景难免会想到些什么。 尤其是切菜的料理台。想起来脑子里就跟放黄片一样。 宋煜城的吐息似乎还在他颈边,耳边还徘徊着对方低沉微哑的声音,还有自己放/荡的呻吟和喘息。 他还记得自己缠在宋煜城身上不肯松开。 脑子里一团乱,周恒清不禁皱起眉,暗暗骂着自己都在家里都干了些什么。 没一会他便从混沌中猛的脱离出来,手指上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看着左手手指上冒出来的红艳艳,又烦躁又无奈。 活该。 但那一刀同时也切断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他随手抽了纸巾擦了血,发现掉了块皮,但也没什么大碍。然后他继续切菜,做饭。中途又擦了几次冒出来的血。 专心致志,再没想过那些片段。 他甚至还自恋的感动了一下,觉着自己真是个好丈夫。 然而手指轻微的刺痛和下身的不适嘲笑了他。 林月下班后周恒清就给林月打了电话,让林月不要买菜了,他买过了。 可能是因为忙了一天,天又热,林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只是说:“哦,好。” 之后周恒清开了客厅的空调,等林月回家。 没一会林月晃晃悠悠的到了家,感叹了一声“凉快!”后看到满桌的菜的时候表情瞬间从无精打采变的有些激动。转过头兴奋的看着周恒清,一边喊着“清粥你真好”一边往周恒清身上扑。 周恒清被林月搂着,笑着拍了拍林月的头说:“满身的汗就往我身上蹭,洗了手赶紧吃饭。” 林月嘟囔了句“嫌弃我”松了手,然后乐呵呵的蹦跶着去洗手了。 坐到餐桌前时林月问周恒清中午吃的什么。周恒清笑了笑说随便吃了点。 林月也没有深问,哦了一声后盯着周恒清左手手指的伤大呼小叫问怎么回事。 “切到了。”周恒清笑了下回答。 “切个菜你想什么呢,能把手切着。”林月皱着眉头放下碗和筷子伸出手,“让我看看。” 周恒清没有伸出手,微笑着说没事。 林月还是不放心,问:“用酒精擦了么?” “擦什么啊已经没事了。”他笑着回答,然后以“好了,没事的,吃饭。”结束了这段谈话。 周恒清以为厨房不会再对他有什么影响了,不过当吃完饭林月收拾了碗筷进了厨房站在水池边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别扭。 但很短暂,看习惯也就没什么了。并没有他之前所想的那样难以想象和难以忍受。 和宋煜城做完到现在,除了下身还有些不适外,什么都不剩。 一切似乎都被短短的五六个小时冲干净了。 第三十七章 休假2.5+第三十八章 中考 更新时间:2012-12-04 第二天周恒清还是睡到快午饭时间,被林月的电话吵醒。爬起来,在家里翻了翻,没什么吃的。这会外面正热,更是不想出门,就想着让宋煜城帮忙带个饭。反正昨天做过了今天应该不会再做。 周恒清看了眼客厅墙上挂着的表,估摸着宋煜城这会应该是下班了,便在电话簿里翻了半天宋煜城的电话。那会他才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宋煜城了,因为每次都是宋煜城联系他。 所以他不知不觉就养成了不主动联系宋煜城的坏习惯――反正宋煜城会主动打过来。 拨了号码没多久那边就接了,传来宋煜城带着笑意的声音:“难得你给我打电话。” “有空没?”周恒清直接的问道。 “有,怎么了。”那边宋煜城的笑意更浓了,甚至有点意味深长的感觉。 周恒清很随意的便说出了“帮我带个饭”这句话,毁了那边的意味深长。 “就说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宋煜城在那边笑着感叹。 “你以为呢。”周恒清挑了下眉,勾起唇角调侃。 “不带,你让带就带?” “行啊别带。” “好,那我不带了。” “你这会到听话了?” 两人闹了几句后挂了电话。接着周恒清就在客厅的沙发窝着,吹着空调看明天要讲的试卷。 没多久门铃声响了,周恒清知道“送外卖”的来了。 开了门果然是宋煜城,像昨天一样的拎着两盒盒饭。 一切准备好后两个人坐在桌前,宋煜城拿起筷子,看着对面的周恒清笑着说:“今天一过,你又要上战场了。” 周恒清想着明天又要上课了,无奈的笑了下:“对学生来说战场,对我来说是养殖场,养了一群羊往屠宰场送。这两天送走一批老羊,准备准备,再送一批嫩的。” 宋煜城笑着说这什么比喻啊。周恒清看了宋煜城一眼,反问“难道你不觉得?”后埋头吃饭。 吃完饭收拾餐桌的时候,宋煜城突然问了句:“手怎么了?” 周恒清抬头看了眼宋煜城,然后顺着对方目光看到自己左手手指昨天被切到的地方。哦了一声,轻描淡写的说昨天切菜切到了。 “想什么呢切菜都能切到手。” 宋煜城一边笑着调侃一边撑开塑料袋让周恒清把空餐盒放进去。而周恒清则一边放餐盒一边平静的回答: “在想厨房不是‘办事’的好地方。” 周恒清把餐盒放进去后抬头瞥了眼宋煜城。宋煜城则低下头一边扎袋子一边笑,看了眼周恒清说:“你当时又没有说。下回地方由你定,今天是时间是不够了。” “没希望你时间够。” 周恒清扯着嘴角说道。拿着筷子和抹布进厨房了。 过了一会宋煜城的脚步声又停到了厨房门口。周恒清一听不禁有些紧张,立刻看了过去。却见宋煜城倚着门框微笑着说:“我睡一会,你二十分钟后叫我。” “你的闹钟是干什么的。”周恒清看着宋煜城道,然后说:“你睡卧室吧,我把空调给你一开。” “不用了,沙发就行。” 宋煜城笑着说,然后离开了厨房。 周恒清洗完了筷子和抹布后也出了厨房,看了眼躺在沙发上什么也没盖的闭着眼的宋煜城,也不知道睡着没。进了卧室拿了条毛巾被出来随手给宋煜城搭上,然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继续做卷子。 墙上的表在周恒清时不时抬头注视下分针终于挪了120度。周恒清看了看沙发上没动静的宋煜城,把卷子卷成桶状后起身不重不轻的扇在对方脑袋上,稍稍放大了声音提醒:“该起了。”后又坐回沙发上。 宋煜城慢慢腾腾起了身,揉了下脸,看向周恒清,还有些没睡醒的样子,嗓子微哑着问:“你学生上课睡觉你都是这么对待的么?” “何止。我会让他们去洗吧冷水脸。” 周恒清抬眼看了下宋煜城,又把视线转移到卷子上。听着宋煜城下了沙发,脚步声到了卫生间,然后出来,对他说走了。 周恒清看了一眼对方,哦了一声,说记得扔垃圾。然后又低下头看卷子。 他听见塑料袋的声音,脚步声停在门口,接着是开门声。 防盗门合上的沉闷的声音在屋里回荡了一下,消散。 而他低着头看着卷子,执着于分析选择a或b或c或d的理由。 第三十八章中考 终于要到周恒清送他的“小羊羔们”去“屠宰场”的日子了。 最后的几天教学已经不再是重点了,而是其他各式各样的事情,比如开会、整理学生资料、看有关中考安排的文件、稳定学生心态等等。 李斌和张力到最后不止是电话,连办公室也开始跑了。 两人在办公室还撞着过。李斌见了张力还狠狠打了下对方的背,咧着嘴笑着感慨道:“靠!原来你这家伙也刻苦了!” 张力笑着说:“当然了,我晚上还给老师打电话问题。” “啊?你也有问啊?”李斌诧异的喊道,“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在偷着学呢。” 在一旁的周恒清也有些诧异:“闹了半天你们两个都不知道对方在努力?” “唉,这不刚知道么。” 李斌笑嘻嘻的说道。而张力则只是嗯了一声。 接着李斌就在办公室苦恼的低声嚎叫着:“怎么办感觉还有很多不会!而且越学发现不会的越多。” 周恒清则鼓励了一番后对李斌说:“不要做新题了,好好复习旧题,尤其是基础的。”在李斌乖乖的哦了一声后周恒清又看向张力,说:“张力你也是。” 张力认真的点了点头,微笑着说谢谢老师。 而其他学生,周恒清不敢去问复习的怎么样了,怕压力大。尽管如此班里依然有不少学生没事跑到办公室找周恒清说紧张,说考不好怎么办。周恒清一向不怎么会安慰,只好说认真答题就好,不要想些其他的,能答多少是多少一类的话。 考试前一天,他思考再三,还是给自己带的学生们带着微笑说了“加油”,希望能给点鼓励的同时不会给太多压力。 他也参加过中考高考,认为不论之前是怎样的鼓励开导,最终上了考场看着卷子时的心态能真真正正依靠的只有本人。 晚上张力发了短信,说是老师给加个油吧。周恒清看了后不由笑了。对比起李斌的不淡定,周恒清这本以为张力其实不紧张的。他思考了了半天不知道怎么个说法,最后只好简洁的回了“加油,早点睡”。 睡觉的前林月还笑嘻嘻的问周恒清是不是也有些紧张。周恒清笑着说又不是我考试而且又不是第一次去,紧张什么。 考试当天天上黑压压的,闷热,看样子是要下雨。周恒清作为陪同的老师站在考场外时,虽然不紧张,但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尽管这是他第二次同陪同的老师,但他还是觉得不远处考场的那种安静简直会把人逼疯。 不是把他,是里面的学生。 周恒清认为中考和高考真是个屠宰场,把人生最灿烂可爱的年华全部都断送在里面。 回想起自己上中学的日子。除了谈了个对象好像也没经历什么有意义或值得怀念的事。真是苍白。 他是个“好学生”,什么都是跟着父母说的走,没有反抗也没有选择,只是为了所谓的“好未来”。 而现在,他也不觉得这“未来”有什么好的。 到下午的时候真的下起雨来。雨点又大又密的砸向地面,没一会地面就被浇湿,甚至积了小水潭。 看着天上银色的密密的雨丝还有地面水坑中不断出现的涟漪,老师们都舒心的笑着,说这下凉快了些,要不然那么热试都不好考。 结果这雨下的一直就没停。虽然没有最初的大,但也不小,就这么不断地哗啦啦的下着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变为蒙蒙细雨。 老师们站在考场外,决定一会考完试大家一起吃一顿。周恒清打了电话给林月说了声,然后和大家一起讨论吃什么。 最后一场考完,学生们陆陆续续的从考场出来,有些看起来似乎有些消沉,有些在激动的讨论答案,有些则乐呵呵的一副解放了的样子。 不论考的怎么样,好歹是考完了。 这样想着心情也跟着天气凉爽些了。 周恒清问了几个学生考的怎样,都说题还行,不算特别难,接着还说了一堆哪些题不会哪些题感觉眼熟。最后大多会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看到李斌时周恒清也问了下。李斌叹了口气,说还是有很多不会。周恒清微笑着说尽力了就行,不论怎样反正已经考完了。 李斌也乐呵呵的说是啊是啊总算解放了,还说一会和其他几个男生去吃饭,问周恒清去不去。周恒清却因为要和其他几个老师一起吃饭而委婉的拒绝了。李斌哦了一声后给他道了别,撑着雨伞,甩着透明的文件袋,颠颠的跑向其他男生扎堆的地方。 第三十九章 张力1 更新时间:2012-12-05 尽管已经考完了,因为校门还没开,大堆的学生撑着伞挤在门口,花花绿绿的一大片,在略显暗淡的天气之中显得活泼愉快。 周恒清和同事们站在稍微后面人较少的地方讨论着自己的学生们考的怎么样、今年的题怎么样、一会吃什么。这时旁边五十左右带着眼镜微胖的李老师将视线移到了周恒清另一边,笑着问:“张力,考的怎么样啊?”周恒清这才顺着李老师所看的方向看去,才张力撑着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旁边。 张力看着李老师无奈的笑着回答:“也就那样了,还是有很多不会。”接着李老师便乐呵呵的说:“你后面几次成绩都比以前进步很多,这回应该也不错。” 周恒清则看着张力笑着说:“考完了就别想那么多了,这几天好好玩几天。” 张力看着周恒清点了点头嗯了声,又看了下周恒清旁边的老师们,问周恒清:“老师你们一会干什么?” “一起吃个饭。”周恒清回答,然后问张力有什么事。 张力长长的哦了声,然后停顿了下,看着周恒清却说没什么。最后对周恒清他们微笑着说了句“老师那我先走了”,便又挤进了人群。 周恒清他们在张力离开后则继续聊天,不过话题转到了张力。 “张力最后可算是勤奋了一把。以前他可能也就你的课还听听,其他老师给我反映他平时都不好好听课,连我的他都不听。我身为班主任压力很大啊,觉得他都快成你们班的孩子了。” 周恒清听李老师说着,笑了笑,说这学生其实挺刻苦的。 出了学校大家找了不远处的一家饭店。餐桌上大家都笑着讨论后续还有哪些事、学校组织的旅游去哪,后来又聊起了家里的爱人或者孩子或者工作等等。已经沉醉于中考后的轻松中。 晚上周恒清给家里打了电话,过了一会电话里就听到了周母的声音。 周母问周恒清了一堆累不累热不热后让周恒清注意不要中暑,又问周恒清什么时候放假。周恒清想了想后把放假日期告诉了周母,说是这几天就稍微轻松些了,可以回去看看。 “急什么,暑假来也一样的。”周母乐呵呵的说道,“到时候来的时候提前给我和你爸说一声,好准备。” 周恒清应了下来,又和周父聊了几句后才挂了电话。 接着周恒清和中考完的学生一样,高兴的放心大胆的去打游戏了。中途宋煜城打来了电话,但那会游戏正处于关键时候,周恒清正高度集中,盯着显示器接了电话后利索的说:“游戏着有事就说没事等会我给你打过去。”在宋煜城笑着说“没事,你等会打过来”后干脆的挂了电话。 等他这一轮打完再给宋煜城打电话时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但宋煜城接了电话后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也是问周恒清什么时候放假休息。周恒清回答了后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周恒清猜宋煜城打这电话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好安排时间碰面,因为宋煜城无非也就是这些事。 考完试的第二天天又放晴了,太阳依然明晃晃的挂在湛蓝无云的天上。周恒清虽然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起个大早,但还是要按点到校,收拾整理后续的工作。毕竟初三的孩子们要毕业了。 下午的时候太阳晃得人眼睁不开,外面被刺眼的光耀的金灿灿白茫茫。周恒清坐在办公室忙着的时候收到了张力的短信,问他晚上有没有空,打算请他吃饭。 周恒清编辑:“有空”,但他当然不能让学生请吃饭,便说不能让张力请,如果是张力请他不能去。 张力没有再说这个请不请的问题,而是告诉了周恒清时间和饭店地址。 周恒清答应了。他想着张力不管考没考好,最后的时间里都还是很用功的,奖励一下也是应该。 接着他给林月打了电话。林月好奇他怎么又不回去吃了,他说和一个学生约好了。 “男生女生啊?” “肯定是男生,以前还给你提过的,张力。” 周恒清听林月问他,便把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然后听到电话那端发出了表示明白了的长长的哦的一声。 等到估摸着离和张力约好的时间差不多后周恒清便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准备离开,反正明天他还要来,剩下的也不是急着要,明天再继续也一样。 张力说的地方并不是很远,坐着公交车摇晃了一会再走几步就到了。只是这家菜价不是很便宜。但这是张力约的地方,反正就请这么一次,所以周恒清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周恒清给张力打电话说到了。而对方告诉他已经在里面了。 “老师你等一下,我出来接你。”张力在电话那段说道。 “不用了,我已经进来了。”周恒清笑着说。 这家饭店虽然价钱有点高,但菜的确是不错。这个时间已经接近饭点,里面几乎坐满了人,说话声和觥筹交错把气氛炒的更是热闹。周恒清在里面找了半天才看到向他走来的张力,于是向对方走去。 “老师。” 张力见了周恒清微笑着喊了声,然后带着周恒清往座位走。 “我是不是来晚了?” 坐下后周恒清笑着问。张力摆手回答:“没有没有,我刚到一会。”然后把菜单推给周恒清说:“老师你点菜。” “你先点吧。” 周恒清把菜单又推了回去。张力看了看周恒清,笑着低下头翻开菜单,不时的抬起头看看周恒清,问周恒清吃不吃这个或者那个。 “你点你想吃的就好,我不挑。” 周恒清笑着说。张力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看菜单,琢磨了半天点了两道菜,然后把菜单给了周恒清。周恒清又点了一个菜一个汤,然后问张力够不够。 “老师觉得够了就行了。”张力笑着说,又问:“老师不喝酒?” 周恒清看了张力一眼,笑道:“我一个人喝什么,你又还没成年。”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张力则无所谓的说:“这有什么,我们几个出来吃饭的时候经常喝酒的。” “行了,未成年喝酒影响智力和发育。” “是老师不能喝酒吧。”张力看着周恒清笑。 “激将法也没用。不如给你要瓶雪碧?” 周恒清笑着说道,正准备向服务员要雪碧时被张力忙阻止了,说是一会喝汤就行。 等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后张力给周恒清说了昨天估算的成绩,问周恒清怎么样,能不能上本校的高中。 周恒清听了张力的成绩后笑着点点头说没有问题,接着说这个成绩可以上个更好些的,还举了认为和张力成绩比较相符又不错的几个学校。 张力看着周恒清静静听着,等周恒清说完后垂下眼帘,淡淡的笑着说:“啊……也许成绩没那么好。”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激动。 周恒清认为张力是怕成绩不够,便微笑着安抚道:“只要差的不是很大就应该可以。而且今年是成绩出来后在填志愿,不必太担心。” “我本来打算上咱们学校的高中的。”张力看着周恒清笑了下说道。 “但咱们高中,毕竟不是很好。”周恒清淡淡笑了笑,抿了口茶,转而问张力暑假打算干什么。 一聊到暑假,两人话就多了些。聊着聊着不知不觉聊到了游戏,周恒清也不知不觉有些兴奋起来,说了很多,连细节都讲的一清二楚。被张力笑着感叹:“以前放学聊天的时候就发现老师似乎也玩游戏,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喜欢。” 周恒清高兴的笑着说:“还好,以前玩的比较多,这一阵玩的比较少了,打算暑假好好玩一阵。啊,还要把升龙拳练好。” “lol呢?” “也玩。” “有空一起打lol?” “好啊。”周恒清干脆的说道。 “老师平时还喜欢干什么?” 张力看着周恒清笑着问。周恒清想了想说足球,但是很久没踢了,现在也只是看看比赛。 的确是够久了,毕业后忙着工作,工作完后又忙着结婚,结完婚一晃就到了现在。 “那老师间的足球赛的时候为什么不参加?” “因为回家玩游戏了。” 张力听周恒清这么说后笑的更开了,说是我也喜欢足球。周恒笑着问你不是打篮球么。被回答足球也踢,只是其他几个男生比较喜欢打篮球。 “什么时候一起踢球。” “行。” 周恒清又干脆的答应了。 但实际上他知道一旦毕业,上了高中,这些话都转而变成空话。 他以前带的学生也是,毕业前找他又是拍照,又是说舍,不得又是说有空来看他。还有一个女生居然找他表白――当然他委婉拒绝了,那女生哭的很伤心,他还安慰了半天。但现在,除了前一阵高考完后有几个回来看他的,基本上也都没了音信,包括当初表白的的女生。 他要求的不多,学生们记着当年他们有个姓周的老师他就很满足了。甚至连样貌都不要求。 第三十九章 张力2 更新时间:2012-12-06 等了一阵后菜终于上来了,周恒清又问了一遍张力够不够,张力还是那句老师觉得够了就够了。周恒清说够了,张力便点了点头,说去洗个手,然后离开了座位。 等要买单的似乎周恒清才发现张力小小年纪居然也学会老奸巨猾的那套――打着洗手的旗号买了单。 周恒清一时尴尬,皱着眉对张力说你还是学生哪有钱买什么单,用的钱都是家长的。然后打算把钱给张力。 张力则摆摆手,说的确是家里给的钱,但是父母让请的。 “那也不行。” 周恒清说着,坚持着想把钱给张力。张力抓住了周恒清的手腕,盯着周恒清认真的说:“因为老师你给我开了那么长时间小灶,我爸妈说这顿饭算是谢谢你。所以老师不要推脱了。” 张力虽然是初中生,但个子和周恒清比也差不了多少。再加上平时常锻炼,力道自然也不比周恒清弱。他态度坚定,大有周恒清要是坚持给他钱他就不松手的架势。 僵持了一会,周恒清没办法,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那就谢谢了。”张力顿了下,这才慢慢松了手,看了看周恒清,垂下眼帘,笑了笑,说:“应该我说谢谢才对。”然后又看向周恒清,问刚才有没有被攥疼。 周恒清看着张力笑了,说:“这有什么疼的,就你那点力气。”但暗自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很久没锻炼了。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笼着不再像白天那样闷热的世界。路上的车流依然不息,路两边有不少散步的人。 出了饭店没几步,周恒清问张力在哪坐车。张力却低头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看着周恒清沉默了会,然后问老师你急不急着回家。 周恒清没说有没有时间,转过头看向张力,问怎么了。张力稍微挪开了视线,笑着说刚吃完饭散会步,而且有些事想和周恒清商量下。 周恒清哦了一声,想着可能是志愿一方面的事刚才没问清楚,便笑着说没事。 “前面是环城公园,里面空气会好些。(..info无弹窗广告)” 张力说完周恒清点头说行,然后两个人便顺着马路往公园溜达,结果半天却不见张力说话。周恒清便忍不住问是不是志愿一类的事。但张力回答不是。 过了一会,张力看着周恒清,有些犹豫的说:“这件事,说出来,老师你可别说我什么。” 周恒清听了后弯起唇角:“说。” “我说了老师你别说我早恋然后训我一顿。” 周恒清笑着看了张力一眼,说:“你都说到这份了,说和不说我都知道是早恋了。说吧,其他班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我带班我还是差不多都知道。” 张力有些诧异,问:“真的假的?” 周恒清看着前方想了想,说:“反正知道好几对。” 这时他们进了公园,里面比外面凉快很多,路灯打着柔和的光。不少中老年人在广场上放着音乐跳集体舞,还有些小孩子在嬉戏。有些人在路边乘凉,有些人在散步。 “别影响学习,别太过盲目杀人放火就行。”周恒清继续一边说道,一边跟着张力的方向走,“这事表面上能管,但人心还能管得住么,尤其是你们这个年龄。别太过火就行了。”接着看向张力,问具体是怎么回事。 张力把视线默默从周恒清脸上移到远处的路上的地砖,淡淡笑着说:“其实就是比较纠结一件事。” “什么?” “我吧,挺早以前就喜欢一个人了。” “没看出来啊。”周恒清感叹道。按理来说张力长的在男生中算是不错,却迟迟没有和哪个女生搭在一起。他一直以为张力定力好,现在想来原来是心有所属。然后他问:“咱们年级的?” “嗯。” “你们班的?” “不是。” “我们班的?” 张力犹豫了一下,笑着嗯了一声。 周恒清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给自己的学生对谈恋爱这事出谋划策。但想着张力找他商量肯定是想让他帮个忙,而且看这样子好像又不是很好意思说。周恒清便在脑内就开始整理班里所有女生的资料,然后问什么时候的事。 张力想了想,说很早以前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觉得不一样了。 周恒清想不是同一个班按理来说不会常见面,但这应该是日久生情那种,所以应该是很熟的人。然而张力人际关系还不错,他也不清楚有些谁。 接着张力说:“我就是在想,这要毕业了,以后就算能见着面次数也不会很多,然后要不要告诉她。” 周恒清很干脆:“说。成了就成了,不成就算,反正以后也不一定能见到。有什么怕的。” “主要是她有喜欢的人了。” “有对象?” “嗯。” 周恒清一听就在想班里都有谁,这么一想猜测范围瞬间就缩小了些。但他也不是很确定,毕竟有些他也可能不知道。 而且有了对象就不怎么好说了,不成的话便罢了,成了的话就变成了挖墙角。 但有什么挖不挖墙角的,这会谈对象的有几个能撑到最后?这会就被挖了和以后一拍两散其实没什么两样。 这个年纪对这些事朦胧,有些也许只是好感或者崇拜或是依赖或者其他的情感,但被青春期的孩子们一加工,意思就立刻变得不太一样了。再加上心理暗示,整个感觉都会变的不一样。接着就会被自己默认为“恋爱”了。 但周恒清觉得其实那也没有多糟糕,他还记着他那个年纪时的那种感觉,就像刚从地里冒出来的嫩绿的新芽一样可爱美好。只要别长成歪脖树就行。 “我也没想着让她答应,她绝对不可能答应的。”张力看着周恒清的侧脸,然后又看向前方,“我就是,想说。”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很想说。” 周恒清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很想说”的这种想法。这就像往海里扔石头一样没意义。 于是他问了为什么。 张力淡淡笑了笑,说:“只是想让她知道罢了。” “你都想好了你还和我商量什么。”周恒清看了下张力,微笑着淡淡说道。 张力笑着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周恒清认为没准这孩子也只是需要个聆听者罢了。 一个学生自愿把他一个老师当做聆听者,他多少有些高兴和骄傲。 没一会周恒清跟着张力不知不觉就走上了一条偏离主路的石子小道。这里的人明显没有主路的多了,在路灯柔和的光的笼罩下,附近的草丛里的虫鸣中,让人觉得安静又惬意。只是远处几棵的树下隐约藏着的几对恋人让周恒清有些尴尬。他不由笑着叹道:“我们在这里实在是太煞风景。不如往回走吧。”说罢看向张力。 “行,我有些还没说完,说完后我们往回走。”张力停了下来,侧过身面对着周恒清,微笑着说。 周恒清也停了下来,看着张力笑道:“有什么就说,我又没拦着你。” 张力静默的注视着周恒清。周恒清以为张力是在思考着怎么表达,于是也没有催促。 他等来的是张力深刻的一句:“老师,对不起。” 他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这实在对不起什么,还在费解着,张力就突然捧住他的脸然后吻住他。 周恒清这才反应过来之前该死的铺垫里说的全部不是“她”,是“他”。 对于嘴唇上陌生的柔软的触感,震惊之后周恒清慌张伸手就去推张力。 但对方的嘴唇这时却离开了。周恒清转而又被抱住。 紧贴着的拥抱隔着薄薄的衣服,原本凉爽了些的夏夜又闷热了些。他甚至能听到耳边对方的呼吸声。 其实接吻这种事对现在的周恒清来说已经常见的和家常便饭一样。无论是和林月象征性的或是作为和宋煜城上床的前奏及插曲,反正男的女的他都亲过了,所以他认为应该对这事也不怎么有所谓了。 不过他现在才知道他还是有些所谓。这可能是自己那傻气的观念又在作祟,也可能是性别问题,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他总觉得有些……不适。 他不禁骂自己又在装清高了。 正在周恒清想现在应该怎么说来解决这种局面的时候,少年的声音的在他旁边响起,认真且郑重: “老师,对不起……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知道你很反感,也觉得很对不起师母。我没希望要打扰到你们,但是…… “我还是想说出来。 “也许你会忘,毕竟老师很多人喜欢啊……但这样起码老师你会因为我是第一个亲你的男的而记得我吧。” 张力抱紧了周恒清,笑着说,却声音有些发颤。 周恒清听到这句时居然有些愧疚。张力最高的期望也只是因为是第一亲他的男的而记得他而已。但周恒清让这期望落空了。 他甚至在张力说那番话的一瞬间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宋煜城。连带着想起来宋煜城第一次亲他的时候也是强吻,但比这要糟糕的多。 但他没把这事说出来。说出来有什么用?是要打击张力更深些,还是让张力认为他是同性恋? 他沉默,继续听着少年在自己耳边所说的话: “我羡慕你们班的学生,羡慕被你表扬的被你批评的,羡慕去你办公室找你的同学,羡慕上课被你点起来的回答问题的,羡慕你去帮李斌解围,我甚至羡慕约你出去吃饭的你的同学…… “为什么就不是我呢…… “……明明,是我很喜欢老师你啊!” 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掉在在周恒清的衬衣上,晕开,贴着皮肤,微凉。 “我总是在想,要是我和你是同龄人就好了!哪怕早个三年,还是你的学生,也可以! “……但是现在,你结婚了。 “我后悔为什么没早点说!我到底是为什么没说!到底为什么没说?! “现在晚了!说什么也没用了! “晚了,太晚了……” 略带哽咽的声音在周恒清的耳畔。周恒清依然被张力紧拥着,但不知是眼泪还是颤抖的那番话,之前因吻而有些不适的感觉不再爬满他的神经。 【bgm】夏影-钢琴版 第三十九章 张力3 更新时间:2012-12-07 不论张力的这份情感到底是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但在这物欲横流的年代,在现代成人复杂的社会之中,起码还是未被灰尘覆盖和泥点沾染的嫩绿的新叶。 可能很幼稚,但被这样喜欢着,多少也是现在的他的荣幸。 他不检点,没责任心,不是称职的丈夫;他自私,毁了林月的一辈子;他虚伪,故作清高,背地里却干着出轨的龌龊事,没有道德和廉耻;他甚至有些不太正常,可以随随便便的和同性的好友上了床,还维持了快十年的床第关系,而且这种关系还在继续。 他成功的扮演了各种各样的角色,骗了所有的人,他的父母、妻子、朋友、同事、学生。 没人知道他周恒清其实是多么不堪。 这样的一个人,有什么资格去指责那如嫩叶般的情感是“不正常”或者“恶心”? 想到这些,连他自己都为张力感到不值。 犹豫了下,周恒清抬起来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张力的背,叹了口气,缓声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么大男生了还哭什么。” 接着想了想,又说:“也许你的喜欢其实只是普通的喜欢或者崇拜罢了。” 刚说完张力松开了周恒清,匆忙的直起身子看着周恒清反驳:“不是――”还没说完就被周恒清一个拍了下脑袋。 “听我说完。”周恒清看着张力认真说道,然后把他自己的想法的猜测陈述了一番。 说白了就是他之前认为的青春期躁动而扭曲了情感,还有现代社会对同性恋态度的改变可能影响了张力。 说完后他还微笑着对张力说:“没准几个月后,到了高中,有了新的同学和生活,还有漂亮的妹子们,你就会鄙视的问自己怎么当初看上了我这年龄的老男人。(..info好看的小说)”顿了顿,笑着感慨,“没准再过个几年,连我是谁你可能都不记得了。” 张力却一边蹭着脸上的泪痕一边吸着鼻子,认真的说不会,还说要上本校的高中,没准平时还能碰见周恒清。 周恒清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张力,接着认真的说:“你的成绩可以上好的,就不要上本校的高中。”他知道这个年纪冲动起来只顾着眼前,其他什么事都不会考虑,不由提醒道:“爷们就不要和个姑娘一样一天到晚的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理性的为前途想想,感情再怎么重要也不能当饭吃。” 张力垂下眼帘,淡淡笑了下,闷闷嗯了一声,说到时候等成绩出来再说。 周恒清看了看张力,叹了口气,说走吧。两个人便并着肩转身往回走。 一路上静默。路过公厕的时候周恒清停下脚步,让张力去洗把脸。 等了一会后张力甩着手上的水出来了,脸上湿漉漉的还挂着些水珠。周恒清便递给了张力一张纸巾,张力微笑着说了谢谢后接过,接着擦了脸,把纸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后笑着对周恒清说:“走吧,老师。”就和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两人又沉默的走了一会,周恒清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一直都……对男的比较有好感?”但却没敢看张力。 张力想了想,微笑的着回答:“好像也没有。没怎么注意过这种事。”顿了下后缓缓道,“因为一直比较关注老师。”接着又笑了笑,说:“没准我其实是个同性恋。” “这话不能乱说。”周恒清看了眼张力郑重的说道,“本来不是都会被你自我心理暗示成了。” 张力看着了眼周恒清,又挪开了视线,笑着说:“其实也无所谓。(..info无弹窗广告)是就是了。” “这路不是你想的那么好走,你最好不要没事跟什么风般往那偏。”周恒清皱着眉说,“你可能在网上或者目前身边认识的人种觉得现在大家对这比较看得开,但实际并不是那么回事。你所看到的只是你身边个很小的圈子罢了。而且你要考虑的不仅是你自己,还要考虑你的父母。你承受得住,你的父母和家人承受得住么?现在家里都是独苗,你又是男生,长大了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要为你家里负责,所以别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张力静静的看了周恒清一会,开口道: “感觉老师你……对这事好像看的很清楚。” 周恒清沉默了一会,看了眼张力笑了下:“废话,我好歹比你大,而且也是你老师。” “也是。”张力挪开视线,淡淡笑着说道。 接着两个人几乎也没再说什么,就这样静静的出了公园门。周恒清问张力坐哪路车回,张力说了后反问周恒清。结果两个人是在同一个车站坐车。 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车流量和停在路边的车也相对的减少了,感觉街道一下子空了不少,也稍微静了一些。 车站更是基本没什么人,只有背后的车站广告灯明晃晃的映着他们。张力问了问周恒清这几天都在干什么,周恒清便回答也就是在学校整理一些他们的档案还有其他的一些后续工作。 没过一会周恒清的车先来了。张力看到后便提醒周恒清,周恒清却笑着说不着急,等张力坐上了车他再走。 “没事,我都这么大人了。”张力看着周恒清笑着说,又催促道,“老师你再不走公交就要开了。” 但周恒清还是没有上。 就这样,周恒清断断续续的共错过了三辆他的公交车,车站也只剩他们两个了。周恒清便问张力是不是要坐的那趟车已经没了。 张力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对周恒清微笑着说:“还有。一会老师的车要来了就直接走吧,不用等我。” “算了吧,要是直接走的话那我之前的三辆不是白错过了?”周恒清笑道。 又等了一会,张力要坐的车才从远方晃着灯开来了。周恒清看到后伸出右手拍了拍张力的肩膀,朝公交车看了看,然后笑着看向张力说车来了,还提醒张力到时候别忘了明天到学校的时间。 周恒清的手刚离开张力的肩膀,却被张力握住手腕。 周恒清立刻反射性的就想从张力手中挣开,但张力却握的更紧了,使他没法挣开。他又狠不下心直接对自己的学生使什么招,皱着眉只好呵了一声:“张力!” 张力却当做没有听见般,看着周恒清淡淡笑着说:“老师你就当我今天是喝高了,以后……”说着,将周恒清的手握在两只手中,低下头笑了下,低声说,“……也没什么以后了。”说罢,轻吻周恒清这些年拿过粉笔的手指。 广告灯白色的光映在少年的脸上,干净又纯粹。 周恒清却想起宋煜城。在客房台灯的柔和的光的笼罩下,拉着他的手,亲吻他的手背和手心,暧昧又情色。 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氛围,不同的人,不同的话。但周恒清忽然冒出了“张力和宋煜城有点像”的感觉。 这和长相无关,但这种感觉一出来周恒清就越是觉得像了。 都很受欢迎,都时不时带着友好的微笑,像个好孩子或好青年。 然而宋煜城明显不是什么好青年,周恒清再清楚不过。这时他不知怎么就想起之前从男生们那听说的一些打架战绩,模糊印象里张力好像出现了不止一次,而且好像还是主力。 ――都看起来温和无害,而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尽管周如此,周恒清还是清楚的看到张力从行为举止上来明显还带着孩子气。而且张力在品质这方面其实还是不错的,起码不像宋煜城那样没责任感没廉耻。虽然他不知道张力在几年之后会不会也变成宋煜城那样。 但他知道宋煜城不会突然转了性子变成张力这样。而且宋煜城也不可能给他说刚才在公园中说的那些话。 因为宋煜城不信这些感情的玩意,说了也是哄人骗姑娘用的。 他想象不出宋煜城对他说这些话,也从不希望出现这种状况。 谁都可以给他说那番话,但宋煜城不行。 因为他们上过床。 他们上床只是为了性,而不是感情。一旦变了质他就没法接受,无论是因为社会环境还是他本身心理。 所以如果出现这种状况,别说是上床了,可能朋友也做不了。 短暂的碰触后张力缓缓松开了手。周恒清有些紧张和尴尬的将手的放回回自己的腿边,将视线挪到即将进站的公交车,忍不住淡淡道: “张力,你只是情感理解错误了……而且我,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好。” 然后他勉强的勾起了唇角说:“所以别再胡思乱想了。” 公交车缓缓停到车站跟前停,车上人并不多,有几个人零散的站着。 张力没对周恒清之前的话作出评论,只是看着周恒清笑了笑,说:“老师再见。”然后上车。 周恒清静静看着张力上车的背影,那依然只是自己的学生而已。他犹豫了下,出于责任还是叮嘱了“注意安全”四个字。 接着他侧过头,假装去看远处有没有自己的公交车。然后在余光中看着跟前的公交慢慢悠悠的开走。 第四十章 照相 更新时间:2012-12-08 告白后的第二天――中考完后的第三天,早上,初三生们在晨读声中又回到了学校,坐在凉爽的教室里激动的说着昨天估分后的结果,并忘乎所以的讨论在成绩出来前的这几天应该怎么疯。直到周恒清进了教室后喧闹才收敛了一些。 通知了有关成绩的事项还有成绩出来后到校的时间等一些事情后,周恒清让班长领着大家到楼下去找集体照。一时间嘈杂的挪凳子声,还有喧闹的聊天声充斥着整个教室。周恒清不得不放大声音提醒大家其他年级还在上课,让他们声音小一些。 学生们稍稍收敛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谁也拦不住认为自己脱离苦海的兴奋的初三生们。 周恒清有些无奈的先走出了热闹的教室,不疾不徐的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路过的几个教室看了下,有几个已经锁了门,有几个里面的老师还在说着。 还没到中午,但外面的太阳已经升了起来,明晃晃的烘烤着地面,刺的人眼前一片花白,不得不眯起眼。于是照相的场地被选在遮着太阳的图下。 因为还没轮到周恒清的他们班,周恒清就站在摄影师附近等着,免得到他们班了喊他他不知道。他的学生们则在他不远处散乱的聚在一起,东拉西扯、勾肩搭背的拿着手机或相机,摆出或可爱或俗套或傻气的姿势,照起相来。 过了一会有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学生到他旁边和他聊天。顺口聊了下成绩、志愿后主题就转到了假期的打算。 快到周恒清的班时周恒清叫大家按高低个都排好队等着。没一会就到了他们。学生们就在摄影师和一堆老师的指导下往拍照的架子上走,接着又前后左右高了低了的把人调整了半天,老师和摄影师们这下才满意了些。 周恒清是班主任,自然是坐在最中间,两边是其他的任课老师。 等老师们坐好后,摄影师喊着“都不要动了”、“看镜头”、“笑一点”一类的话,接着又喊道:“准备了啊!一,二,三!好,再来一张!一,二,三!保持一下,最后一张!一,二,三!好了!” 老师们这才起身离开。学生们则等老师们走开后才在周恒清的“别急,小心点”中一个个走了下来。 “好了,现在就可以回了。注意安全,别忘了到时候来学校。” 周恒清对学生们嘱咐道。 学生们应了后散开了些,却没人往出校门的方向走。黏在一起照完以后就开始聊天,聊完天拽着另一个继续照相。 周恒清不敢走的太远,因为他身为李老师班的任课老师也要拍照,而且拍完后老师们还要集体合影一张。 断断续续的不断地有学生来找周恒清合影。女生们都有些不好意思,期待的望着周恒清先询问一番,然后一个个再站在他旁边,由其他同学帮忙照。单个照完后几个人再站在一起照,最后再看着周恒清高兴的来一句:“谢谢老师。” 而男生们相比之下会显得有礼大方些。至于几个和周恒清比较熟的男生们更是过于大方了。大咧咧的喊声:“周老师,照个像吧。”后几个男生涌上来站在周恒清两边,不管身高够不够,哪怕勒着别人脖子踮着脚东倒西歪也要勾肩搭背的站在一起,有时还非要在别人头上竖两只“兔耳朵”。照完后再涌过去去看照片,哈哈大笑说那谁谁谁怎么这挫样。 周恒清其实并不是很喜欢照相。虽然他中学毕业那会大家不会带着相机到处跑,但现在这会他却有种回到学生时代的感觉,忍不住也高兴的露出笑容。 这边和学生合影完没一会,那边的李老师又喊:“小周!过来照相!” 周恒清转过身,看到李老师班的学生已经站的差不多了,应了声后匆忙走了过去。 照完相后周恒清站在不远处看着学生们一个个慢慢的从架子上下来,没一会他就看到了张力。 虽然他的视线没有停留,看着下一个下来的学生。但他的记忆依然停在昨天晚上的事和话上。 他觉得那像梦一样的飘渺,一恍,什么都没有。 这时的又有学生跑来和他照相,他便微笑着应了。 等和这几个学生照完,张力和其他几个男生一边聊着一边朝他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带着大大的笑脸,朝周恒清摇了摇手里的相机说和我们照个像吧老师。 他笑着说:“行啊。” 男生们商量了一下后拉了旁边的一个同学,拜托了几句后把相机递给人家,接着围到周恒清旁边。 张力在大家闹着“你站这我站那”的时候就已经先占到周恒清旁边了。在大家刚站好位置的时候就先伸出手搂住了周恒清的肩头。 最开始只是随意的搭着,但过了一会就加大了力道,变为紧紧搂着了。这使周恒清已贴在张力旁边了,隔着夏季薄薄的衣服都能感觉到对方体温。 如果是平时的话周恒清不会觉得什么,毕竟勾肩搭背在男生之间很正常。但因为昨天的事他不由身子僵了一下,想着别人看着会不会有点奇怪。但又想想不可能有人看出来什么,只是自己吓自己罢了,但依然有些紧张。 他甚至为了看起来不那么突兀,他伸出胳膊搭在了旁边的男生和张力肩上。 期间他不断地告诉自己张力只是自己的学生而已以消除内心的不适,但作用似乎并不大。 这张照完后男生们又和周恒清合了几张,也有勾肩搭背,但没有一个像张力一样搂的那么紧。 张力在一旁站着,和其他男生笑着闹着,没有跑来和周恒清合影,甚至没有看一眼。 到最后周恒清以为已经照完了的时候,张力也没有和他合影。 然而这时张力和其他的几个男生说了些什么,接着就接着朝他走了过来。站在他跟前,对他有礼的微笑着说: “再和我照张吧老师。” 他和之前对待那些同学一样,带着微笑,说了声“好”。 接着张力站在他旁边,而他像之前那般紧紧的被搂着。 为了不显得奇怪,他也像之前那样把胳膊搭在张力肩上。 在“一二三”的喊声中,镜头记录下的师生显得像朋友般亲密友好。 在相机放下之后,他们松开了彼此。 “老师那我们走了。” 张力注视着周恒清。带着微笑的道别,和这三年间放学每次遇到时道别的语气没什么不同。 张力好像依然是之前周恒清所知道的少年,和他所带的那些学生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他点点头,淡淡笑着嗯了声以作回应。 少年转身,回到了好友之间,在打闹欢笑中离开。 周恒清走到其他老师旁边,聊天,没再注意远去的少年。 随着时间的流逝,照片的增加,内存的减少,学生们陆陆续续的离开学校。原本的热闹也渐渐散去,只剩下刺眼的阳光,其他年级教室里的讲课声,烦人的知了声,还有夏天的闷热。 到了中考完的第四天,事情不是很多,周恒清忙完后和林月买了些水果回了自己父母家。到家后林月和母亲去厨房忙,而周恒清就和父亲在客厅坐着边看电视边闲聊。 坐到饭桌前,周恒清一看桌上好几盘菜,不由说:“这也太多了吧。” “我也觉得多啦。但是妈说你这学期好不容易忙完,要给你多做些好吃的。”林月笑着对周恒清说道。 周母拿起筷子说:“多了总比少了好,赶紧吃,你爸都饿了。” 餐桌上从菜价聊到房价,又聊到院子里那谁谁谁的谁谁谁又怎么怎么了,聊着聊着周母突然对周恒清说:“之前想着你带初三忙,压力大,我也就一直没说。你现在忙完了,也该考虑一下孩子的事了。” 这话说的和之前聊天语气一样随意,好像在问周恒清“你考虑下明天是喝稀饭还是吃米饭”一般。周恒清那会正吃米饭,听了差点呛着。把头从碗里抬起来看了看正在平静的夹着菜的母亲,有点没反应过来的“啊?”了一声。 周母看了一眼周恒清,说:“‘啊’什么。”然后看了看林月后对周恒清说:“我刚在厨房问小月啦,她说你们还没考虑过这事。不过有空了就考虑考虑,你别总忙啊忙的不和小月商量一下。” 周恒清侧过头看向旁边的林月。林月也看向他,然后露出“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这也太早了吧。”周恒清看着母亲匆忙表态。 周母则笑着说:“你急什么,我让你们考虑着,也没说现在就要啊!” “你妈意思是让你打算打算,别不把这当个事。”在一边默默吃饭的周父插了话,“现在养孩子投资大着呢。” “所以我想的等经济基础扎实了再说。”周恒清说道,然后对母亲说这事急不得。 “不急,就是你们操着点心。”周母叹道,继续吃饭。 这一话题在餐桌上就这么过去了,却是一个开始。 第四十一章 本能 更新时间:2012-12-09 学校的工作忙的差不多后周恒清终于有十天左右的时间可以休息,就等成绩出来后去学校,处理成绩条、志愿、照相一类的事,处理完后接着就是学校组织的旅游。 休息的第一天,周恒清的懒觉不是被林月的电话吵醒的,而是宋煜城。 那会已经是中午快下班了。周恒清看到屏幕上“宋煜城”三个字后朦朦胧胧接了电话,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他听见宋煜城在那边笑:“你这是还没醒还是在睡午觉。” “怎么。”周恒清声音有些沙哑的问。他现在脑袋混混沌沌,连宋煜城在说什么都不太清楚。接着他听见宋煜城问:“要不要给你带饭。” 他稍微明白了些宋煜城在说什么,懒得回答,光是嗯了一声。 “那就这,我一会过去。” “嗯。” 挂了电话周恒清才清醒了些,爬了起来。 等周恒清收拾完没多久门铃就响了。周恒清看门前扫了眼客厅的表,比平时早一些。 他开了门,看着门口的宋煜城,笑着问:“你是不是提前溜了。” “没,只是提前做好了准备,冲到食堂的速度快了些。”宋煜城一边笑着说一边进了门,问周恒清是不是饿了。 “还好,没什么感觉。” 宋煜城把饭盒放到餐桌上,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搂住周恒清的腰前迈了一小步,近乎贴在一起。嘴唇摩擦着周恒清的耳廓,带着笑低声说:“那先做行不行?” “你不饿?”周恒清勾着唇角问,感觉着宋煜城从外带来的暑气。 “当然饿,快一个月没‘吃’了。” 宋煜城把周恒清搂的更紧了,轻轻咬了下周恒清的脖子。 “朗韵呢?你哪根筋又不对了忍了快一个月?”周恒清贴着宋煜城汗津津发热的身子问道,然后在宋煜城耳边说:“到沙发上,我不想在这做。(..info)” 说罢他拉开了宋煜城的手,转身走向客厅的窗边。 随着唰啦的两声,最后一道刺眼的阳光被挡在了外面。 在昏暗的客厅中他们接吻,脱了衣服,搂着对方倒在沙发上。 逐渐发热的身子,让周恒清觉得空调的冷气似乎不怎么起作用了。 他不再提醒宋煜城套子的事。自从上回的事后他知道尽管宋煜城对这事完全是随着性子,但该带的时候还是会带。 转而是提醒别射到里面。 宋煜城没回答,只是笑着吻住他。 做到快高潮的时候周恒清毫不顾忌的搂紧了宋煜城仰起头呻吟着。但一阵悠扬的音乐声不知从哪个角落不合时宜的突然冒了出来。 周恒清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下,而宋煜城停了下来。两人静静的听了一下,周恒清才从晕晕乎乎中反应过来是自己手机。 宋煜城看着周恒清,带着有些急促的呼吸,沙哑着嗓子笑着问:“要接么?” 周恒清皱着眉看着宋煜城,大口的喘着,急躁的扔了两个字“不管”。说罢按住宋煜城的头,抬起身子,果断的吻住对方的嘴唇。 这会是林月打的电话,无非就是问起床没吃饭没。 而这会的周恒清只有逼到极致的快要发疯般的感觉,只想达到顶峰然后释放。相较而言林月的电话在此刻简直是不值一提。 在呻吟和喘息声中孤独的音乐声被屏蔽,不一会就停了下来。 没多久周恒清终于达到了他所要的生理上的极度的愉悦,同时感觉到了宋煜城再次无视了他的提醒。 从顶峰缓过神后温度才似乎下降了些。周恒清皱着眉,气喘吁吁的盯着宋煜城。宋煜城却笑着,俯下身吻住他。 但他很快推开了对方,看了看墙上的表说:“行了,你时间来不及。” 宋煜城一边低笑着说知道,一边却又俯下身子轻吻着周恒清,磨磨蹭蹭了一会才从周恒清身体里离开,然后起身。(..info无弹窗广告) 周恒清忍着下体的不适和黏/腻坐了起来,又因为怕下身的液体淌下来脏了沙发而扶着沙发迅速起了身。接着他皱着眉瞥了宋煜城一眼:“下回再射里面就直接阉了你。”接着拿了沙发上的衣物,步子有些不稳的赤裸着去了卫生间。 他快洗完的时候宋煜城进了卫生间,问能不能现在冲一下澡,要不然时间有点不够。 “你把饭一吃我就洗完了。” 周恒清隔着帘子在水声中说道。接着他听见宋煜城说“已将吃完了”和关门声。 “我进了啊。”宋煜城打了声招呼后拉开帘子赤裸着进来了。 周恒清差不多算洗完了,想着晚上再好好洗,就把淋浴的区域腾给了宋煜城,说“刚好我洗完”后拉开帘子出去了。 穿好衣服后从卫生间出来,窗帘已经被拉开了,有些刺眼的光又照了进来。周恒清坐到餐桌前,桌上只剩一份盒饭了。 他慢慢吞吞的吃着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宋煜城就穿着整齐的出了卫生间。 “洗的挺快。”周恒清开了下对方笑道,然后继续吃饭。 “就大概冲一下。”宋煜城看着周恒清微笑着说,然后走到门口拎着转着一个空饭盒的塑料袋说:“走了,要不然来不及了。” 周恒清抬眼看了一下,嗯了一声。 开门声,关门声。 周恒清在空荡荡的凉爽的屋里,一个人埋着头默默着吃饭。 吃晚饭收拾完桌子和空饭盒后周恒清才想起来之前的电话他没有接。隐约记得似乎是在卧室里,便回卧室在床上翻了一阵。找到后一看,果然是林月,便打了过去,自然被问干什么去了怎么半天不接电话。 “刚去吃了点,忘带手机,刚回来一会。” 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平静的撒着慌,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耻或愧疚。 之后休息的这几天的中午,除了有一天宋煜城中午有些忙以外,剩下的工作日,周恒清不必提醒,宋煜城就会自当闹铃和外卖员。 这几顿饭钱都是宋煜城掏的,一顿也没多少,但几顿下来也是钱。宋煜城又是每次都是开车来的,油费这年头也不便宜。而且大热天,午休时间短,周恒清觉得有点太麻烦宋煜城了。虽然宋煜城从没说什么,但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给钱又显得太过生分,于是周恒清打算到哪天请一顿好的。 工作日的这几天宋煜城中午先给周恒清打电话叫他起床,接着就是自动送饭上门,在周恒清家里吃饭,午休,再上班。有时宋煜城精神旺盛、性趣盎然,午休就自然改为解决生理需求。 而无论是哪种情况周恒清都坦然的接受了,包括宋煜城的“再犯”。他当然没有真的去把宋煜城阉了。他后来甚至连骂也不再骂,也不再提醒,只是事后默默的自己去清理。 由于和宋煜城之间次数的频繁,周恒清这些天晚上不得不避免和林月接触,以免被林月因床上的事而缠上。 尽管如此周恒清还是不可避免的被缠了两三次。而他又一天到晚的呆在家里也没什么合适的理由拒绝,只好“性”趣缺缺的去配合林月。 这不仅在于他的精力,更在于他的心态。 以前可能是隔开的时间长,感觉也不是特别的鲜明。但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和宋煜城或林月之间的床事就形成了对比。 客观来讲周恒清不觉得林月在床上表现有多差,他甚至觉得还算不错。但和宋煜城比起来―― 完全没可比性。 每次和林月做完他都像是看破红尘一样,无欲无求,觉得性/事简直是无聊且肮脏的。但等宋煜城提出来要做时他二话不说连接吻拥抱都很投入,好像又沦为只有本能的动物一样。 周恒清之前认为上床这事和谁其实都差不多。但现在却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会三番两次的忍不住到外面找人,还有些人会有固定的炮友了。 这和瘾差不多。尝过一次好的,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对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来说,更是如此。 周恒清同时有点怕自己现在这样,好像他天生就是贱骨头等着被宋煜城上一样。在他看来对正常男性对比来说没有人喜欢被那样,就算被那样也不应该有快感。 于是他和当年在图书馆偷偷摸摸翻有关同性恋书籍一样上网查了。 之后他差不多知道为什么最初和宋煜城做的时候的感觉会那么糟糕了,还有当年宋煜城上网都查了些什么。他这时才知道自己的确是无知了――其实只是快感的来源不同罢了,很正常的反应。 跟宋煜城本身没多大关系。 其实还是有点。因为如果说单是为了追求肉体的愉悦他也可以任何同性都做,但他只能忍宋煜城,要不然宁愿选择自己动手。 宋煜城也许只是个是首映效应。 所以逐渐的他无所谓了,都是生理需求,就跟吃饭一样。他当然选择好吃些的。 时间久了,周恒清还觉得自己其实做的很不错,起码没有在外面勾三搭四拈花惹草,搞大别的女人的肚子,闹着和老婆离婚。 再怎么和宋煜城上床他们也只是好友加炮友的关系,而林月才是他的妻子,他犯不着离什么婚。尽管林月有时候会闹脾气会孩子气,开销在买漫画周边上有些大,但总的来说还是比较通情达理。再听听那些男性朋友和同事们对各自妻子的抱怨,周恒清更是觉得林月身为妻子很不错了。 可能是潜意识里的愧疚,也可能真的把林月看做像妹妹一样或其他重要的角色。周恒清除了和宋煜城上床外几乎事事都以林月为准,对林月好到有时被朋友同事笑话,被林月的朋友羡慕嫉妒。 在外人看来周恒清几乎可以称之为好丈夫的典范。所以他认为自己和其他的出轨的男人比起来好的多了。 他不再觉得愧疚自责,只是偶尔对沦为这样而觉得有些无力。 而这只是稍纵即逝。 第四十二章 请客1 更新时间:2012-12-10 中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在烈日高照下,周恒清汗流浃背的回了学校。 开完会后在凉爽的办公室里老师们一边忙着成绩单和志愿一类的事,一边热烈的讨论第一名是谁、哪个班的、多少分。过了一会又说自己班的怎么样,接着再顺带着挂着笑互相夸一下,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 第一名不是周恒清的学生,是平时考试前五名里的。周恒清也只是频繁的从带该生的同事们的口中听到、和办公室见到那孩子问问题罢了,实际上并不认识。 他自己班考的结果在他估计当中,还算可以,可以勉强蹭点小福利。反正他也从没指望过能拿高额奖金或捧个什么奖状。 有两个进了年级前十。不过平时前五的考了第七,平时前二十的考了第九,这让他多少有点诧异。其他大部分和平时考试差不了多少,不能说是多好,但也不错。有几个发挥超常些,有几个发挥失常了,也算是猜想中的。至于平时几个成绩不行的,成绩也就那个样子,周恒清本来也没抱很大希望,不过其中有三四个相比平时考的算是不错,包括李斌。 周恒清看到李斌成绩时忍不住露出笑容,想着之前那电话费和受到的辐射也算是值了,而且李斌的突击式努力怎么说也没荒废。看来他真的要请李斌吃顿饭了。 又看了看他带的另一个班的成绩,尤其是他带的那科,大多也差不多在料想之内。 他看到张力的名字时不禁有点紧张。 成绩比张力估的高了两分。 周恒清暗暗松了口气。不知道是因为张力考的好还是因为张力可以不上本校高中了。 接着他又想是不是应该也把张力叫上,把这两个孩子一起请。毕竟他之前也说了考好了就有请,而张力考的的确不错。之前那顿饭是张力请的,意义不一样不说,他也是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但他又不想请张力。 他不断的让自己把张力当做他的一个普通的学生,但他却总是将重点放在张力是一个向他告白的同性上。.info[] 总是觉得张力还小,尤其是在青春期,什么都处于懵懂的状态,误解了对他的情感,所以他一直对张力更多是一种包容理解的态度。 他的理性告诉他其实不用太在意这种事,然而实际上一想起张力还是觉得有些膈应。 如果是反感、恶心一类的他还理解,但这些感觉他没有,他所膈应的只有一个原因。 恐惧。 这是那天照相的时候他感觉到的。 他本以为张力告个白释放一下心中的情感目标达成了也就慢慢平静了,但那天他才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好不容易把和宋煜城之间理清楚了,现在又冒出来个张力。周恒清真的是怕再卷到这类事里了。 因为这让他真的开始怀疑他自己是不是不正常。 这才是他真正所惧怕的。 第二天早上,金灿灿的太阳还没完全发威。不再穿着校服的初三生们在闷热中回到了学校,坐在他们以后再也不必回到的教室里,热闹的讨论着成绩、高中、假期。 周恒清到了教室后大家才稍微安静了些。他发完成绩条、毕业照,把填报志愿、注意安全等一系列事说清楚后告诉大家可以离开了。 话音刚落,班里就热闹了起来,而周恒清拿着记录的本子离开。不过他在出门前对李斌喊了一声:“李斌你一会来下办公室。” 有几个班也放了,过道里零零散散的站着几个学生,眉飞色舞的聊着,看见周恒清后会给周恒清打个招呼,而周恒清则微笑着回应。 回到办公室后没多久,就听见门口有人喊了声“报告”,接着李斌就进来了,带着难以掩饰的笑容的站到周恒清跟前,问:“怎么啦老师。” “考的不错。(..info无弹窗广告)”周恒清看着李斌,笑着说。 李斌一听周恒清这么说,立刻笑的更开心了:“我也这么觉得。” “那想好吃什么没。” “什么都行!” “那就吃白馒头。” “啊?!不带这样的!老师你太小气了!” 李斌听了后急急喊叫着。周恒清就说:“那就说想吃什么。”李斌想了想,不好意思的笑着问自助餐行不行。 周恒清点点头,问什么时候。李斌想了想,说明天中午可以不,因为今天和其他几个约好去打dota。 想着今天把收尾工作一做明天也就放假了,也没什么事,周恒清便同意了。两人定下时间地点后李斌便向周恒清道别准备离开。 “未成年人不准去网吧。”周恒清挑眉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老师再见!” 李斌随口应着,挥着手乐颠颠的离开了办公室。但周恒清知道这帮孩子八成是要去网吧打的,大家坐在一起,有那个氛围。 周恒清考虑了很久还是给张力打了电话。他觉得自己太把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所谓的“喜欢”当一回事了,是自己吓唬自己。 而且就算是真的是“喜欢”又能怎么样?他都结婚了。而张力自己也都说了只是想让他知道罢了。 难道和宋煜城上了床、被张力告了白他就是同性恋了?这又没什么因果关系! 不管张力是怎么看待他的,张力对他来说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而已。 他之前也给张力说了考好就请对方吃饭,如果不去请岂不是言而无信。 安慰自己了几句后周恒清平静了很多,连听到电话那边张力有些雀跃的喊了一声“老师”的时候都很平静。 “之前不是说你如果考得好的话要请你吃饭么。”周恒清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说着,“你和李斌那段时间都很刻苦,这回考得也不错,想着明天中午请你们一顿。” 周恒清故意把“李斌”摆出来的,是想让张力知道他不是被特殊邀请的。 要是没李斌,就算是大白天,他也不敢真请张力。哪怕他心理建设的再好。 张力哦了一声说好啊,虽然还带着笑,但听起来明显没之前那么活泼了。 周恒清说了时间地点。张力嗯了一声又说谢谢老师。 “谢什么,之前给你们说好的不是?” “但我那会说的是要请老师。” “你请和我请意思不一样。” 说完后两人尴尬的沉默了两秒后周恒清微笑着说:“那就先这样吧,再见。”在那边也乖乖的回了句“老师再见”后挂断了电话。 接着周恒清明显的松了口气。 缓了一会后他又找出李斌的电话,告诉了李斌明天张力也会去这件事。 李斌在电话那段乐呵呵说早都知道了,刚才给张力打电话时他就在旁边。 挂了电话后周恒清这才觉得终于把这事是干净的处理完了,转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办公室的老师兴高采烈的讨论后天出去旅游的事了。 下午该领的领了,该发的发了,刚忙的也忙完了。周恒清看了看时间,离林月下班差不了多少,就给林月打了电话。 林月接了电话后没好气的喂了声。周恒清知道林月忙了一天心情不怎么好,就直接给林月说是今天在外面吃,他请客。 林月一下子像来了精神,兴奋的问:“好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周恒清笑着问她。 “你们是不是发钱啦?”林月高兴的喊道。 周恒清侧了点头远离了些听筒,等林月喊完后才无奈的说:“声音小点行不。” 林月“嗯!”了声,说:“你来接我吧,一会再说吃什么。” 周恒清答应了,让林月等他一会,他现在准备走。 虽然这会的太阳已经没有中午那会那么刺人眼,温度也没中午那么热,但依然会让人没几步就出一身汗。周恒清出了学校,慢吞吞沿着树荫下走到车站,等车,上车。 可能是下班时间附近了,车上的人不少。周恒清忍受着车上诡异又糟糕的气味,望着窗外发呆,直到快下车了才给林月打了电话让林月准备出门。 这时他忍不住想,是不是该买辆车。接着就开始回想计算现在攒了多少钱。 想起买房子用的父母的钱,再想想不久的将来的孩子。周恒清瞬间像是被霜打的茄子般垂着头。觉得这还是再考虑考虑,和林月商量商量。 尤其是孩子,上回父母提到后他和林月不知是什么原因,一直没提这事。但他现在觉得有必要商量下了。 实在是太糟糕了。同样是没有孩子,不说其他好友,宋煜城可是一年前都有了车了,而他现在还在挤公交。 周恒清越发觉得对不起林月了。 接到林月后林月一脸高兴的告诉周恒清想好了,去吃烤肉。周恒清笑着说林月要求太低。 “这有什么的,我想吃就行啦。”林月露出大大的笑脸说道。 两人去了家门口平时经常去的那家烤肉店。等肉期间林月眼巴巴望着其他桌的,抱怨着好饿。过了一会又问周恒清是不是后天就要出去旅游了,东西该准备准备了。 周恒清说不着急,他明天去超市买些东西,还把明天要请李斌和张力的事告诉了林月。结果刚说完他心里就拉了警报喊着怎么把这事说出来了。因为林月对这种请客等一类花钱的事现在越来越计较了。 果不其然,林月皱着眉盯着他说:“要请也是他们请你才对啊,你给他们讲了那么多题他们才能考好的。要是按你这样,那考得好的是不是都该请啊。” 周恒清只好淡淡笑着解释:“之前和他们说好的,就当是奖励他们了吧。” “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别把那一两百的不当钱。” 第四十二章 请客2 更新时间:2012-12-11 面对林月不悦的语气,周恒清忙点头应下。(..info无弹窗广告) 吃完饭后往家里溜达的路上,周恒清看着夜色下零零散散的行人,犹豫了一阵后终于开口问林月关于孩子的事怎么想。 反正这事迟早是要提到台面上讨论的,不如直接说明白些。 林月犹豫了一会没有回答,却反问周恒清。周恒清便回答:“我想着这才一年就要了孩子是不是有点太早。”然后看向林月问,“你怎么想的。” 林月沉默了会,对周恒清说:“其实我爸妈也问过我这事。” 周恒清一惊,问:“什么时候?” “好早以前的事了,那会想着才结婚多久啊就问孩子的事了。” “你怎么没给我说这事。” 周恒清皱着眉问道。想着之前宋煜城给他说起这事的时候他还嫌朗韵他们太急了,没想到他自己这边也不怎么淡定。这么大件事林月没给自己说,不知道岳父岳母那边对自己是怎么想的。 可能是因为周恒清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林月低着头小声的说:“本来是想说的……不是后来就忘了么。” “这事你怎么能忘了。”周恒清有些不悦,顿了下,把稍微语气松了些,问:“那你当时怎么说的?” “就说……太早了啊。”林月说完抬头偷偷看着周恒清,问:“清粥,你是不是生气了……” 周恒清当然气,但这会气也没什么意义。叹了口气后拍了拍林月的脑袋,无奈的说:“是啊快气死了。” “我错了我以后会尽量记着的!”林月捂着脑袋道歉,然后喊:“不要打我头啊会变笨!” “你已经很笨了,这么大的事都会忘。我是让你聪明些。”周恒清又继续拍林月的脑袋,却忍不住露出笑容,“还有为什么是‘尽量’?是‘一定’!” “我怕真的会忘!”林月继续捂着脑袋,“别拍啦!清粥你不要得寸进尺!” 听林月这么说后周恒清这才收了手,看着整理头发的林月忍不住笑。过了一会才敛了笑容认真了些,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林月看了一眼周恒清,慢吞吞说:“我……其实挺喜欢小孩啊。” “所以你很想要一个?” 周恒清勉强的扬起唇角问,但实际上心里却皱起眉头。因为他真的很怕小孩。 与其说是怕小孩还不如说是听着小孩大哭大闹的声音让他感到烦躁。而且小孩是一种完全不讲理的生物,正常沟通太难,他完全对此束手无策。 林月踌躇了一会,说:“还行吧……”然后看向周恒清,迟疑的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孩?” 周恒清沉默了一会,委婉的说:“还好,只是比较怕小孩闹,因为我管不住。” 林月听后露出大大的笑容:“哄一哄就好啦。那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周恒清想了想,说:“女孩吧,感觉会乖一点。” “我比较喜欢男孩呢。要是男孩的话我会让他学武术还有钢琴那类的,让他文武双全,又霸气又优雅!”林月笑嘻嘻的说着,越说越高兴,双眸亮晶晶的。好像是在说什么养成计划一样。 周恒清笑着叹道:“那小孩会很累吧。” 最后话题演变成了林月的少年养成计划,而实质的事情却没有讨论到。 但关于孩子事已经被放在台面上了。周恒清知道这也是不久的将来的事。 就跟当年的即将工作、结婚一样,都是一眨眼的事。 第二天早上十点半,周恒清被自己昨天晚上定的闹钟吵醒。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发了会呆,才起床。 周恒清在半路公交上的时候张力打来了电话,说是已经到了。 “李斌到没?”周恒清问道。 “还没。” “嗯。我马上就到,你先进店里等着。” 周恒清这么说着,但下了车后却没有直接向自助餐店走。而是宁愿在树荫下躲避高温也不进店里吹着空调凉快着。 他没办法一个人去面对张力。 过了一会后他接到李斌电话,说是已经到了,问他们在哪。 周恒清一边让李斌直接进店里,一边这才往自助餐店的方向走。 店里人不算特别多,一进去,他就看到李斌和张力两个人在不远处的地方坐着,朝他招手。他走过去后张力微笑着问:“老师你刚才不是马上到么?怎么来的这么晚。”而李斌则笑着喊道:“老师你太慢了,我从昨晚上就没吃饭了就等着这顿呢。” 周恒清只好微笑着说抱歉。 李斌和张力两个人隔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的。周恒清犹豫了一下,坐到了李斌旁边,顺手将手机放在桌上。 接下来三个人一边吃着一边漫天乱聊着,也没有什么不自在,气氛倒是很轻松。当李斌去拿食物只剩下周恒清和张力的时候,张力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周恒清也就装作没事,尽量让自己放松些,两人有一下没一下的随便聊几句。李斌回到座位后三人继续之前的话题。 在轻松的气氛中,熟悉的音乐声突兀的闯进了三人之间。是来自周恒清的手机。 周恒清拿起手机一看,一愣,立刻放了筷子,对另外两个人说“我去接个电话”后起身,离开,几步后才接通电话“喂”了一声。 ――他忘了工作日不上班的中午都是宋煜城给他打电话吵醒他、给他送饭这事了! 宋煜城在那边沉默了会,淡淡笑着问:“你在外面?” 周恒清停在人较少的地方后抱歉的说:“我请两个学生吃饭,忘给你说了。” “没事。”宋煜城的语气听起来和刚才一样,好像对这件事并没有在意。接着问:“怎么突然请你的学生吃饭?” “因为考的不错,之前就给他们说好了。” “之前就说好了?”宋煜城反问后顿了下,问是谁。 “就是李斌和张力,我开小灶的两个。” “吃完饭呢?” “应该就没事了。” 宋煜城哦了一声,转而问:“你是不是明天就旅游了?” 周恒清嗯了一声后就听到宋煜城问他晚上有空没。 这句话一问周恒清就知道宋煜城是什么意思。 周恒清盯着墙上的画想了想,回答:“晚上要收拾行李。” 宋煜城那边沉默了一会,问周恒清明天什么时候走。周恒清回答早上九点要在学校集合。 宋煜城淡淡笑着说了声“哦”后沉默了,却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 “你就非要今天?”周恒清忍不住挑眉低声问道。 “我本来就想着一会去你那。你明天不是就要去旅游了么。”宋煜城低声笑着:“要不是你那两个学生……” “又不是几个月不回来,就一周你都忍不了?” “忍不了。”宋煜城回答的干脆,然后笑着说,“或者你回来后晚上住我家。” 周恒清刚开始有些不清楚,但很快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皱着眉反问:“朗韵呢?” “我不想和她做。”宋煜城低声笑着说道。 “那就找其他人。”周恒清冷笑着的回应。 宋煜城却淡淡的笑着说:“都说了这事习惯和你了。”顿了顿又问,“你什么时候吃完?” “不知道。”周恒清干脆的回答。 “你再怎么吃也不会吃到三四点吧。”宋煜城笑着说,“吃完饭你到我公司这边来。” “‘我’到‘你’那边?”周恒清勾着唇角,故意加重了语气反问,“大热天我没事往你那边跑就因为‘你找我’?” 电话那边静了一下,接着传来宋煜城笑意中带着歉意的声音:“我这不是上班出不去么。” 周恒清调侃:“上班时间就好好上班,别想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沉默了一会,宋煜城冒出一句“晚上我到你家楼底下等着”。 “给你说了我晚上收拾行李。”周恒清皱着眉说道。 “你总得要去超市买点东西给路上准备着吧。”宋煜城意味深长的笑着,低声缓缓道:“你不来,那我去找你。” 周恒清被梗的没话说。 宋煜城把借口都给他找好了。 最后他留下一句“随便”就挂了电话。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后往餐桌的方向走。 回到餐桌发现只有李斌一个人在猛吃海喝。周恒清坐回座位,把手机放在餐桌上,顺口问了句:“张力人呢?” 李斌咽下嘴里的吃的后说:“拿吃的去了。” 周恒清哦了一声,看了看张力桌上还有不少的吃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时张力空着手回来了,一边坐下一边笑着说:“我还是先把桌上的吃完再说吧。”接着看向周恒清问:“老师打完电话了?” 周恒清嗯了一声。 “是师母么?那么急急匆匆的。是不是有什么事?”张力问。 周恒清犹豫了一下才说:“不是,一个同学而已。” “有什么急事么?”张力问道,然后微笑着说:“我们没耽搁老师的事吧?” “放心,没什么事。你们往饱的吃。” 周恒清微笑着说。想起打电话时宋煜城那句“要不是你那两个学生……”。 只能算是耽搁着宋煜城了。 三个人一边聊着一边吃着时间也不知不觉过去了。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张力突然问周恒清:“老师一会吃完饭干什么?” 周恒清想了想,说是回家。 虽然他其实是打算一会去超市买些旅游要用的东西。因为晚上不可能真的还有时间去超市。 “你们呢?”他看了看张力和李斌。 李斌想了想,说:“还不知道。这么热的天,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周恒清点点头:“那就呆在家里。免得到时候中暑。” 三个人又坐在店里聊了一会,等太阳差不多下去了才出了店门。但和开足冷气的店里对比起来依然是热浪滚滚。 沿着树荫走到车站。周恒清跟李斌张力等的不是一辆车,打算等他们上了车才离开。 “我们两个人,老师你不用担心!”李斌对周恒清说道,“你的车来了就先走,不必非要等我们的车来了。” “没事,我又不急。”周恒清笑着说。 看着车来车往的热烘烘的大马路,等了一会后李斌和张力的车混在车流中来了。李斌蹭了下脑门上的汗,感慨终于来了。对周恒清说了声“老师,那我们走了”后就往驶进站的公交车门口跑。 张力则看着周恒清,淡淡笑着说了“老师再见”后也离开了。 周恒清看着两个少年的背影,想着以李斌的成绩上本校高中的话以后还可能见到,而至于张力,以后可能是见不到了。 对方所谓的“喜欢”也不会再给他带来任何的“恐惧”。 这么想着,周恒清一下子就放心了。 第四十三章 主动 更新时间:2012-12-12 坐车到家附近的那站下车后周恒清去了超市。(..info好看的小说)买了旅途上要用的,还买了些菜。接着回到家,准备给林月做晚饭。 这几天只要周恒清没上班或者没其他事,晚饭都是由他做的。林月甚至夸他做的比以前好吃了一些。 晚上林月回来吃饭时周恒清因为不怎么饿所以几乎没吃。只是坐在旁边,看林月吃的津津有味的自己也很是高兴。 “清粥你怎么不吃?”林月从碗里抬起头看着他,有些担心的问。 他微笑着回答:“中午吃的太饱了。” 林月恍然大悟的样子,接着笑嘻嘻说:“我也想吃自助餐了。” “你早不说。”周恒清笑着说。“下回你哪天有空了带你去吃。” 林月去洗碗的时候周恒清抬头看了下时间,又看了看外面已经开始变暗的世界,默默拿出手机,调成了震动,又放回口袋。在屋里溜达了一会,洗了个澡,然后回房去整理行李。 林月洗完了碗后回到卧室想帮周恒清忙,周恒清却一边忙着一边笑着对林月说东西不多不必帮忙,免得越帮越忙。 “什么越帮越忙啊!说的我好像想帮你似的!”林月不悦的喊道。 “这不是不想让你麻烦么。”周恒清笑着说,“我一会就收拾好了。你洗个澡,去玩电脑就行了。” 林月听了后说:“那我不管你了啊。”接着在周恒清嗯了一声后离开了卧室。 不知不觉夜色已经完全笼住了外面的世界。林月洗完澡后回到了卧室坐在书桌前带着耳机上网,刚好背对着周恒清。周恒清把手机连震动都取消了,拿着手机,时不时的看看屏幕。倒不是期盼,而是怕错过消息或者电话。 看着收拾的差不多的行李,周恒清正考虑着还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顺便看了下手机,屏幕上刚好有一未接来电,他打开后看到上面显示着“宋煜城”三个字,是一分钟前的。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看了看正认真看着动画的林月说:“我去超市一趟。(..info好看的小说)” 林月并没有反应,可能是看看动画看的正认真。于是周恒清稍微大了点声又重复了一遍。林月这才按了暂停,摘了耳机,看着周恒清有些诧异的问:“超市?买什么?” “明天不是要出去么,应该买点吃的。” 周恒清不可能真的跑到超市去买吃的,小区门口的商店随便买点其实就行了。 “我要和你一起去么?”林月问道。 周恒清笑着说不用了,还问林月想吃什么。 林月想了想后说还是别买了,大晚上会忍不住吃了,到时候会长胖。 “我拿着钥匙了,回来我自己开门,你不要给人随便开门。”周恒清把钥匙揣进口袋里后站在卧室门口对林月叮嘱道。 林月哦了一声,点点头,又戴上耳机了。 “走了啊。” 周恒清朝林月说道。林月向他点了点头,扭头又继续盯着屏幕看动画了。 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客厅的挂表秒针一下下的噌噌声,周恒清站到了门口开门,出去,又合上。 离开了恬静的家。 下了楼后周恒清拿出手机,本想给宋煜城打电话,却看见路灯的光正朦胧的笼在不远处穿着短袖的宋煜城的身上。而宋煜城正望着只有一两个人的街道发呆。 他把手机又放回兜里,朝宋煜城走去。 没走几步宋煜城便向他这边看,看到他后笑着向他走来。 “站那有蚊子吧。”走到跟前后周恒清对宋煜城说道。 “我不怎么被叮。” 宋煜城一边笑着说一边往停车的地方走,而周恒清则在旁边跟着,调侃:“皮糙肉厚的也叮不进去。” “你好像挺招蚊子的。”宋煜城问道。 “还行。” 没一会两人走到了停车的地方。宋煜城的车停在光线较暗的草坪边,前后各停着一辆车。 周恒清一看这地势就明白“地点”是在哪了,挑了下眉问:“车里?” 宋煜城按遥控关了报警器,笑着说:“怕你时间不够。”接着走到车的另一侧,开了驾驶座那侧的门,对周恒清说“坐后面”。 周恒清没说什么,默默的开了车后门坐了进去。 车里有些闷,宋煜城这时开了空调。车里本身就昏暗,后座更是把光线前前后后的都挡住,只有外面的光勉强从还没有关上的门中钻进了一些。 周恒清拉上了门。周围更暗了。 宋煜城这时也来开了后座另一侧的门坐到了后座,淡淡笑着说:“你每次――”关门,上锁,接着看向周恒清,“――就不能稍微主动些么?” 周恒清看着宋煜城,微微紧眉:“什么意思?” “除了那次你让我帮你带饭外,你就没主动联系过。这件事,每次是我先提出来,每次也都是我先开始。” 宋煜城侧过身子靠在靠背,面对着周恒清,微笑着,却什么也没做: “以前也倒罢了。单就现在来说,你每次……也没有不尽兴吧。” “所以?”周恒清看着宋煜城平静的反问。 “你就不能,稍微主动点?”宋煜城笑道。 “主动?”周恒清勾起唇角,懒散的靠在靠背上,侧过头看着宋煜城:“有必要么?” 宋煜城一只手撑在周恒清背后的靠背上,俯身,在周恒清耳边笑着低声问:“你难道没生理需求?” “有林月。”周恒清笑着在宋煜城耳边低语。 “林月可以满足你?”宋煜城轻咬着周恒清的耳朵,另一只胳膊环住周恒清的腰,手从周恒清衣服的下摆探了进去,“你是不是和其他人做过。” “没有。”周恒清伸手勾住宋煜城的脖子,“你一个就已经很烦了。” 宋煜城蹭着周恒清的脖颈,问:“我要是不找你呢。” 周恒清笑着不客气的反问:“你忍得住?” “你如果忍不住呢。”宋煜城抬起头看着他笑着问。 “我宁愿自己解决也不会‘主动’去找你。”周恒清呼吸已经有些不稳。他看着宋煜城的眼睛,勾着唇角缓缓道:“想和我做,就自己来。让我主动――”顿了下,他搂紧了宋煜城的脖子往跟前压,将对方的耳朵凑到唇边,笑着,一字一句: “――窗户都没有。” 这句话可能是有些刺激到了宋煜城,以至于做的时候周恒清能感觉到宋煜城吻他脖子的时候有一下明显是和其他轻触不一样的力度。 他想骂人,但没敢骂出来。本身他就在尽量在克制着声音,毕竟这回是在外面。就算骂,一起出来的呻吟声也可能比骂声来的要声音大些。 末了宋煜城甚至想了法子的折腾他。抱着他坐在座位上,三番两次的不让他上顶峰。宋煜城虽然也气喘吁吁但和他相比只能算是急促,亲吻着他的脸颊,在他耳边低笑:“主动一下有多难?” “你他妈的再这么玩一下以后就别再找我!” 他想都不想就在宋煜城耳边咬牙切齿的低吼,接着又继续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这就像是拿一块肉逗饿的半死的狮子。周恒清被折磨的都快疯了,除了想释放就是想释放。车里空间本来就小,他贴着宋煜城的身子,头靠在对方肩上,一只手紧紧搂着对方,另一只手紧紧抓着着靠背。整个人都难以克制的颤抖着。却因为宋煜城带着笑意的那番话,硬是倔着死活不肯动一下。 宋煜城没说话,笑着吻住了周恒清,然后给予了双方目前身心最想要的刺激。 等肉体上极度愉悦的潮水退去,宋煜城依然紧拥着周恒清,头靠在周恒清肩上。这时周恒清勾着唇角笑了,尽量的调整着呼吸,但还有些气喘吁吁:“你输了。” “什么输了。”宋煜城问道。 “你没忍住。”周恒清笑着说。 “是你先妥协。”宋煜城也笑了,“应该算是威胁,但是变相的说明了其实是你先忍不住。” 周恒清不屑的笑了下:“我没求着你上我。” 宋煜城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注视着他,淡淡笑着说: “我输了。” 说罢凑了过去,嘴唇与周恒清的轻碰,摩擦,接着把吻加深。 但这个吻很快被周恒清中断了。接着周恒清偏过头,将视线挪到了一边: “该回了。” 宋煜城静静看了会周恒清,笑了笑,说“的确”。接着将周恒清放倒到座位上,然后离开周恒清的身体。 跟张开腿自己坐到宋煜城腿上的原因一样,周恒清认为起身抬腿从宋煜城腿上下去这种事他也没办法办的出来。 他撑起身子微微起身,问宋煜城有纸没。 宋煜城说有,然后转过身子从后面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递给他。 周恒清说“谢了”后接过,对侧着身靠着门盯着他的宋煜城,忍不住说:“我清理下,你转过去。” 他不想下身就这么黏/腻着走回家。但当着宋煜城的面做清理工作实在是太尴尬难堪。 宋煜城听到先是愣了下,接着笑着背过身,开始穿衣服。 清理完后周恒清穿着衣服裤子,看了下已经穿好但依然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宋煜城,说“行了”。 宋煜城这才转过身子看着他,问他东西买了没。 “去门口商店随便买点就行了。”周恒清穿好了后像最初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正坐在座位上,靠着靠背对宋煜城说:“你出门把我顺便扔到门口就行了。” 宋煜城没说话,只是笑着开门离开了后座坐到了前面的驾驶座上。 没一会车就开出了小区,停在门口的小商店。 宋煜城转过头看向后面的周恒清,周恒清则向宋煜城说:“走了。” “记得带纪念品。”宋煜城笑着说。 周恒清对宋煜城笑着说了句“没钱”,开门,下车,关门。把之前用过的纸巾扔到附近的垃圾桶后转身向小商店走去。 随便买了点吃的后周恒清扔了明显是小商店的那种塑料袋,抱着那些吃的,忍着下身不适,装作没事人一样慢慢悠悠的回了家。 第四十四章 吻痕 更新时间:2012-12-13 尽管如此时间还是比逛超市要晚了些。.info[]周恒清刚进家门,林月从卧室里出来了。 “你转了那么久就买了这么点东西?” 林月看着周恒清怀中的吃的时疑惑的问。 “也不知道要买什么,转了半天,而且晚上人也多,排队还排了一会。”周恒清一边无奈的笑着解释,一边将吃的放到餐桌上,然后去厨房拿了个塑料袋出来。 林月理解的哦了一声,在一旁看着周恒清把吃的装进袋子。过了一会突然皱着眉走到周恒清跟前,眼睛紧盯着周恒清的脖子,问了句:“你脖子上怎么了。” 周恒清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转头看着跟前的林月茫然问:“怎么了?” “你别动!”林月却喝了声,接着伸手就去碰周恒清脖子上的绯红的点痕。 周恒清立刻反应过来林月是说宋煜城留下的吻痕。心里一惊,身子僵了一下,微微皱了下眉,立刻歪了下脖子以免林月继续碰触,说:“别动,本来刚才在路上就有点痒了。” 撒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好像真的那么一回事一样。 “怎么回事?”林月继续问道。 “应该是被蚊子叮了。”周恒清抬起手轻轻挠着刚才林月碰触的地方,“一碰又痒起来了。” “被蚊子叮了?”林月盯着周恒清继续反问,“那不是应该会有个包么?” “刚被叮的哪来的包。”周恒清手依然在脖子上做样子挠着,浅笑着看着林月,说:“帮忙拿下花露水。” 林月却没听他的话,喊着:“让我看。”一只手拉开周恒清放在脖子上的手,一只手把周恒清的头往另一边推了些,紧紧盯着那个绯红的点,又用手指摸了摸,质疑道:“我怎么看不像是被蚊子叮的。” 周恒清其实心惊胆战。但还是故作坦然的拿开林月推着他的头的手,看着林月摸了摸脖子,微微皱眉,装作不解的样子问:“那是什么?别动了,很痒。” 林月紧着眉看着周恒清,不说话。 “怎么了。(..info)”周恒清眉头微紧,看着林月问。 林月盯着周恒清沉默了一会,问:“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看。” 周恒清回答“没”,被林月高声质问:“那你躲什么?!” “我躲了么?本来就很痒你还不停地去摸,换做你你不觉得难受?” 周恒清皱着眉平淡反问,一脸正色。好像是林月在蛮不讲理一样。 “你装什么!”林月喊道,“那明明就是吻痕!” 周恒清心里顿时堵了一下。接着他压着躁动的情绪,尽量冷静的说:“你什么意思。就因为它没起个包你就把它说是吻痕?” “那你说是什么!” “我说了你信?” 周恒清看着林月,冷冷问道。 林月狠狠的瞪着周恒清,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句话不说话,却慢慢红了眼眶,眼睛也有些湿润了。 周恒清心中一闷,表情从冰冷到愧疚和歉意。站在那看着林月,不知所措。 他们以前也有小吵小闹过,然而像今天这样的还从来没有。他也从来没这样对林月说过话。 他一直告诫自己要好好待林月,因为他对不起她。所以起码让林月在美好的假象中生活,高兴就行。她高兴,他的罪恶感就会轻些。 但瞧瞧他现在都做了些什么。 背后已是废墟,而现在就连他所营造的看起来光鲜亮丽的表面也要崩塌了么? 他不想让林月看到他那只剩下断壁残垣的昏暗的世界。因为林月肯定无法承受这种真相,知道后她定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他不想彻底毁掉林月,也不想最后剩他自己一个人,去面对那样的世界。 到底是谁需要一个旖旎的海市蜃楼? “――你……” 林月张了张口,声音有些颤抖着刚说了一个字,就立刻用手背去蹭着眼睛,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不再说话,而是咬着嘴唇,用手背不断地蹭着眼泪。但泪水还是接着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滚落,怎么也蹭不完。.info[] 周恒清忙把附近的纸巾盒拿了过来,抽了好几张纸后拿在手里给林月擦眼泪。林月却狠狠打开了他的手,一边掉着眼泪一边瞪着他,声音颤抖着喊:“你说实话了么就让我信!” 周恒清当然不可能说实话,但也不能让这事没完没了下去。他一边缓声对林月说“先把眼泪擦了”一边又抬起手打算给林月擦眼泪。 林月又打开了他的手,自己抽了纸巾,一边擦一边喊:“你当我是傻子么!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想找其他人,你就说!我离了你周恒清……又不是活不了!” 说着说着声音又颤抖起来,用力吼出最后一句后,林月咬住嘴唇,低下头,使劲用纸蹭了蹭眼睛。 周恒清想了想后终于开口,认真且温和解释:“你要非认定你所想的是‘实话’,那我怎么说都是假。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联想到吻痕的,但那真――不是。” 真是“大实话”。 周恒清心中自我嘲讽道。继续说道:“而且你好好的我找什么其他人?”但没补充“除了床事之外”。 接下来周恒清不知道应该编些什么去安慰或者解释了。他向来对这不在行,只好上前抱住林月,在林月又踢又打又骂之下无奈的说:“好了,不哭了。只要你不说那是吻痕你说是吸血鬼咬的都行。”还信誓旦旦的说:“你要实在心里不踏实,我把我短信、电话、企鹅、邮箱全部给你看。” 周恒清这么说不止是因为他确信林月不会去看,更是因为他那的确没什么有料的东西或把柄。 他没有存短信的习惯,看完就删。查电话也没什么怕的,他和宋煜城关系好,联系的勤快也没什么不对。而其他的本身也就没有什么,有也被他删了。 除非是明摆着的证据,要不然不可能有人知道他和宋煜城的“关系”。 而要说明摆着的证据其实现在就有。如果林月这会脱了周恒清的裤子去检查他的下面,就会发现她丈夫的体内其实还残留着其他男人的精/液。 当然,没有哪个女人会想到自己的丈夫出去其实不是和女人而是和男人搞在一起了,所以更不可能去那么做了。 林月在周恒清怀里又闹又骂了一会消停了下来,只是偶尔还有抽噎声。周恒清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像哄着孩子一样的轻轻拍着林月的背:“你明天一周都要见不到我了,咱俩就为个没任何根据的事在吵?” 静了一会后林月一把推开周恒清,看都不看周恒清一眼,话也不说,扭头就回卧室了。 周恒清不知道林月气现在是个什么意思,也不清楚对方是不是还在生气、想七想八。但他不准备追过去,反正刚哄的也差不多了,这会再去哄也没什么意义,不如两个人都静一静。 这么打算着,周恒清默默的装好了吃的,接着进了卫生间准备冲下澡。可能刚才用纸清理的并不是很彻底,低下总有些黏/腻的感觉。 关上门,周恒清脱了衣服,站在盥洗台的镜子前。身上的确如他所记的并没有什么点痕。他稍微侧了点头,看见了脖子上的红点,不知是后来被自己挠成那个颜色的还是本来就是那个颜色,在皮肤上的确有些明显。 下身的黏/腻与不适,脖子上绯红的点迹。想起刚才林月往下掉泪的样子,还有自己那副“我才是被冤枉”的德性。他没有沉重的罪恶感或愧疚感,也没有那不知算不算成功的欺骗和隐瞒带来的欣喜骄傲。 罪恶感和愧疚感对他来说就像惯犯一样已经没有意义了,而欺骗和隐瞒这种错误的事情也没什么值得高兴。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沸腾的疯狂像是在血管里冲撞。让他想把自己撕碎。 烦躁。 低下头他不再看镜子,狠狠咬着嘴唇,撑在盥洗台上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这样的日子让他疲惫而烦躁。 持续着这样混乱的情绪洗完澡,周恒清回到卧室。床头的台灯没关,但林月已经躺在床上了,贴着床边,盖着毛巾被,背对着他,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周恒清没趴到林月跟前去看林月睡着没。他看了眼对方后就默默的去检查了下行李,然后把行李拿到了客厅,再回到卧室。上床,关灯。 静静躺在床上,脑子里却是乱七八糟。闭上眼,在黑暗中听着旁边的呼吸声,并不是又稳又长,周恒清就猜林月可能还没睡着。 一会后周恒清心里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默默挪到林月身边,抬起胳膊轻轻搭在对方腰上,却被利索的甩开。 他在黑暗中皱了下眉,静了下,无奈的深吸气又呼出,一边再次轻搂住林月的腰一边低叹:“还气什么呢你倒是说出来。” 林月这回没打开他的手,但也没有其他更多的表示。沉默着,一句话不说。 周恒清抱着林月,继续一个人唱独角戏:“还在想那红点?你要怎么证明才信?” 他觉得自己今天要是这关过不了可能就给以后埋下导火索了,林月将会没事就瞎猜疑,严密且谨慎的时刻注意着他。虽然他这会其实极可能在林月心中已经戴上了“可疑”的帽子,但他不想再变得更糟。 没有哪个男人喜欢一天到晚都处于一种不分时段的被监视着,像关进牢里般束缚着。 到那种时候哪还有对错?只要起疑就会喋喋不休的询问与猜疑,毫不讲理。 他不是个可以耐着性子一再放低姿态的人,所以也许不知哪天他会因无法忍受而和林月争吵。 但他不想那样对待林月。他想对林月好,或者说为自己好。 林月沉默了很久,闷闷回答:“没什么,睡吧。” 周恒清也不再好说什么,搂着林月,半天才闭上眼。 他的脑海里不合适的想起了宋煜城。想着他从来没这般低姿态的对宋煜城过,宋煜城是怎么每次就忍得了那样简直是不可理喻的自己。 尤其今天,他甚至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宋煜城留,从开始到最后。而宋煜城还能坦然的笑着说“我输了”。 宋煜城也不像是有受虐倾向的人,周恒清其实觉得宋煜城骨子里还有点暴虐因子。所以周恒清想不通,为了和自己上床,宋煜城有必要这样一次次放低姿态么? 不论说是为了安全或是习惯,这样要技术没技术、要姿色没姿色、要声音没声音、要身材没身材的货色,上了九年,对喜欢拈花惹草的宋煜城来说,不腻么? 真是固执到匪夷所思的恶趣味。 而自己居然还陪着宋煜城可以玩这么久。 不腻么? 他问自己。 第四十五章 考验 更新时间:2012-12-14 学校组织去旅游的这天刚好是周末。(..info好看的小说)早上闹钟一响周恒清就立刻关了闹钟并爬了起来。可能是闹钟的声音,林月也醒了,并默默的坐了起来。 周恒清有些不解和诧异,看着林月说:“今天周末你怎么起这么早?” “把早饭给你准备上,你一会再检查一下行李。你出门了我再继续睡。”林月淡淡回答道。接着下了床,踢踏着拖鞋出了卧室。 周恒清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林月离开的背影,在想林月是不是不生气之余又有些触动。 那刻他有了“也许自己是该收收心了”这样的想法,但在下一刻又被自己直接的推翻。因为床事上他对林月基本上没什么兴趣了。 看了看时间,周恒清不再胡思乱想。下了床,开始换衣服。 说是早餐,其实也只是普通的牛奶面包。家里之前就买好了,大夏天的不需要加热,只要放在桌上就行,没什么要准备的。 周恒清坐餐桌前,看了眼干坐在对面、静静盯着他吃饭的昏昏欲睡的林月,问:“你不吃?” 林月缓慢的摇摇头,有些懒洋洋的说:“我一会要继续睡。” “现在就睡吧,我已经检查完了,吃完就走。” “东西都带了么?身份证、钱、充电器、火车票一类的。” “带了。” 林月“哦”了一声,拉开椅子摇摇晃晃的起身,对还在吃的周恒清说:“我去睡觉了。” 周恒清嚼着面包点点头。 “车站人多,把包看好。”林月离开前说道,接着就回了卧室。 周恒清就一个人在餐桌前吃完饭,收拾了一下后回到卧室给睡的迷迷糊糊的林月打了声招呼,之后拿着行李离开了。 这个季节这个时间出门旅行简直是遭罪。 虽然是卧铺,但毕竟还是火车,不像飞机那么快速。面对人头攒动、人山人海、吵吵闹闹的火车站,周恒清和同事们忍不住抱怨学校实在抠门。 大太阳下,旅游景点除了人就是人,完全感觉不到景给人带来的美好的感受,只有热、嘈杂、尽是人。 吃和住算是不错。到了晚上,大家不是到附近吃吃转转,就是聚到某个房里打牌打麻将聊天。 出去转其实还好,但周恒清不太会打牌和麻将,也不喜欢和一群人在房里一起吞云吐雾、絮絮叨叨。人生地不熟的他一个人也不好去哪,给同事们说白天出去转有些累了便留在房间吹空调、看电视、玩手机、看小说。还有给林月打电话。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事。无非也就是说今天去哪玩了、遇到什么事,再问问林月干什么、怎么样。 尽管是学校组织掏钱旅游,但买特色小吃和纪念品一类的钱还是要掏的。要给林月买,给林月的父母买,给自家父母买,还有要给宋煜城买。这样算下来其实钱还是花了不少。 就这么在大巴、景点、宾馆之间,一周的时间在人与闷热中过去了。周恒清和同事们又上了回去的火车,第二天早上才到。 大家坐在下铺聊天,周恒清就在过道给林月打了电话说了声。林月问他几点到,让他快到的时候打个电话,她去接他。 他想了想,才想起来明天是周六,微笑着对林月说:“没事,东西又不多,学校到时候会有车来接我们,送到校门口。等你的懒觉睡醒的时候我就到家了。” 林月那边静了会,还是说:“算了,我还是接你吧。” “我觉得,难得的周末你还是好好睡个懒觉吧。” 林月又静了一会,万分矛盾的长长的“啊”了一声,感叹:“不要用懒觉来诱惑我,我会真的不想去的。” “那就不用来接我了,没事。” “你东西真的不多?” “不多。” 在周恒清说完一会后林月带有些歉意的说:“那我就真不去接你了啊,我到时候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好。”周恒清笑着应道。 刚挂了电话回到同事之中,一个四十多的男老师就笑眯眯的对周恒清说:“又准时汇报啊?” 周恒清笑了笑,说:“是啊。” “总觉得你和媳妇关系一直很好啊。”该老师有些羡慕的说道,接着叹了口气,无奈的笑着:“我和我媳妇就不行,她一天到晚的啰嗦的没完没了,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计较。把人烦的,没个静。” “女的都是这样。林月偶尔也闹,忍一忍哄一哄就好了。”周恒清淡淡笑着说。 “最开始还能忍住,到后面……”那个老师说着摆了摆手,“越来越不讲理了。”接着语重心长道:“所以你也别太惯着。” 周恒清笑着说“也是”,接着旁边的一个快五十的女老师又插了话,反驳之前那个男老师说的。周恒清就在旁边静静听着,偶尔笑一笑,点点头,应几声,插几句话。 人都是贱的。越容易得到的越不当一回事,越得不到的就越在心头徘徊。 周恒清看着窗外飞速晃过的风景发呆。突然想到要是自己真主动那么几次,宋煜城没准就真该腻味了。 都腻了,早点结束早点完。只是他实在做不出那种事罢了。 这么想着,周恒清突然笑了:原来自己也挺贱的。 转眼想想,自己不是一直都挺贱的么。 “小周,一个人傻笑什么呢。”之前的女老师笑着对周恒清说的,接着把一包瓜子递给周恒清,示意让周恒清自己拿些。 周恒清摆摆手,微笑着说不用了谢谢。 第二天火车晚了点,到达的时间晚了一个半小时。周恒清想着林月还在睡觉,就发了短信告诉对方。 回到家进了门,凉气一下把人从闷热中解救出来。周恒清发现林月并没有睡懒觉,而是在厨房忙碌着。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的确也到准备午饭的时间了。 林月听到开门声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打量了下周恒清,笑着说:“感觉好像黑了。”并接过周恒清手中的大包小包,抱怨:“怎么这么多东西?不是说东西不多么?”接着又嘟囔着:“早知道就去接你了。” “我还以为你在睡懒觉呢。”周恒清笑着说道,放下了其他行李,“东西其实不算多,你没看其他几个老师,那才真是大包小包。”说罢又打开袋子把买东西拿出来,对林月说:“纪念品也没什么买的,这年头那些东西哪都能买到,所以我买了些吃的。”在林月欢呼了一下后告诉对方哪些是给她买的,哪些是给父母的,哪些是给她父母的,哪些是给宋煜城的。 说道宋煜城时还顺便笑着叹了句:“宋煜城那货还专门给我打了声招呼,让我买东西给他。” 林月对此没说什么。因为周恒清和宋煜城关系一直很好。 把包里的东西收拾出来后周恒清回了卧室拿了换洗的衣服,去卫生间洗了澡。上火车前就一身汗,又在火车上呆了一晚上,实在让人身上不舒服。 洗完澡一身清爽的从卫生间出来时林月已经把饭餐做的差不多了,他就去拿碗筷,端菜。接着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吃着一边谈论这几天发生的事。 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周恒清问林月:“下午你打算干什么?” 林月思考了一会,说:“也不打算干什么。你今天刚回来,就在家里休息休息吧。” “嗯。” “暑假补习班的课什么时候开始?” “下下周。课程安排过几天才会通知。” “明天去看下爸妈吧?中午我爸妈那,晚上你爸妈那。” “行。我也正打算去,一会给他们打电话说一声。” 两人商量好后周恒清把碗筷端到厨房去洗碗,林月则拿了抹布去擦桌子。 接下来剩下的一天很是惬意。周恒清午睡到了三点才起来,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再把该洗的洗了晾好。林月做好晚饭后吃了晚饭,两人把碗筷桌子收拾好后便又出去散了会步。回来后洗澡,然后在卧室吹着空调,各自抱着电脑玩。 周恒清正玩游戏的时候听见林月在旁边笑着说“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他没有在意的嗯了一声,思想没有从游戏中出来。 没一会林月关了电脑,然后站到他旁边,看了一会游戏后问:“你什么时候睡?” 周恒清盯着着屏幕,半天才说:“一会吧,马上就完。” 林月就坐到他旁边看着他玩游戏游戏,等着。 这样子周恒清也没法继续赖在电脑上,二十多分钟后他就关了电脑。 躺到床上,刚准备关灯的时候躺在一边的林月却说不关灯。 周恒清放下正准备关台灯的手,有些不解的望向旁边,问还要干什么。林月笑嘻嘻的爬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脖子,起身亲吻他。 他犹豫了下,抱住林月。林月则将他缠的更紧。 这样的发展趋势在明显不过了。 他将林月压到身下,伸手准备关灯,却被林月拉住。 他有些讶然的看着林月,却听见对方再次重复:不关灯。 第四十六章 腻1 更新时间:2012-12-15 潮红的脸颊,柔媚的双眼,绯色的双唇,压在胸口的柔软的胸部,手下光滑的肌肤和凹凸的身段。 在柔和又暧昧的灯光下,一切都被暴露出来。 是林月。 停顿之后,他摘了眼镜,再次吻上林月。闭上眼。 这其实和关上灯差不了多少。 他抱着林月,看起来是和对方耳鬓厮磨般,但实际上是为了不看见对方。他甚至连眼也不睁开。 林月很主动,所以这种状况下把欲望挑起来并不难,只是维持起来不怎么容易。 看到林月就会十二万分的别扭,别扭到他快没了兴致。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混乱当中又想起了与宋煜城之间做的时候。 对比起来,现下的感觉更是太单调和索然无味了。 但他的脑海中还是在不断不断地回放着,靠这可悲的性/幻想去维持欲望,同时还要面临睁开眼时现实的冲击。 真是痛苦的折磨。 应付完后终于关了灯,林月抱着周恒清沉沉睡去。周恒清睁着眼望着黑暗,睡不着。 他和林月间又回到了刚结婚那会的状态,但现在比那会更糟糕了。 在刚结婚之前他对和宋煜城之间的事一直在消极抵抗,之后他又和宋煜城断了一阵了。而且以前在黑暗中,怎么胡思乱想都行。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和宋煜城频繁的、毫不顾忌的上床。以至于开着灯,看着自己的老婆,强烈的冲击感,只能用更强烈的刺激去抵抗。 更强烈的刺激轻易地挑起了他的欲念,并导致刚才的床事对他来说就跟前/戏一样有些清淡。 却只有前/戏,再没了。 他一直觉得和林月做其实凑凑合合可以满足,但现在他明白宋煜城的那番话了。 ——“林月可以满足你么。(..info好看的小说)” 周恒清觉得宋煜城真是把他变成和变态差不多的家伙了,上床这事离了男人——或者说是离了宋煜城——就不行。 怔怔的望着漫无边际的黑暗,周恒清轻轻翻了个身,望着黑暗中看不到的天花板,听着身边传来林月轻微的梦喃,脑子和身子都乱糟糟。 他想和宋煜城做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周恒清会给宋煜城说出这种话。他干不出来这事,反正放了假,时间可比上课期间多了,宋煜城自然会找他。 果不其然,一到星期一,快到中午饭点,宋煜城就给他打了电话,中午就到他家,给他带了饭,然后宋煜城蠢蠢欲动。 做之前周恒清严肃警告宋煜城绝对不能再留任何痕迹。宋煜城浅笑着问他问什么。他冷笑,说:“你说为什么。” “林月发现了?”宋煜城还是带着笑,看着周恒清问。 周恒清轻笑了下:“算你聪明。” “你怎么说?” “蚊子叮的。” “她信了?” “没,和我吵起来了。结果哄了很久。”周恒清盯着宋煜城勾着唇角调侃,“她不信有这么大个的‘蚊子’。” “你才是‘蚊子’吧。”宋煜城也笑着,额头抵着周恒清的额头,低声调侃,“我快被你‘吸干’了。” “别说这么恶心的话行不。” 周恒清笑了下说道。而宋煜城捧着他的脸,笑着吻住他的双唇,很温和。 接着顺着趋势就做了。 在宋煜城准备出门的时候周恒清把给宋煜城买的那一袋东西拎了出来,笑着说:“你不是让我买东西么?给你和朗韵随便买了点。” 宋煜城有些诧异。看看周恒清,又看看周恒清手里的袋子,笑着接过:“你还真买了啊?”说着,打开袋子看了眼,然后拎在手里:“你买了多少,这么沉。(..info好看的小说)” “其实也没多少。”周恒清笑了下说道。 “行,那谢了。” “谢什么,我还靠你给我带饭。” “怪不得。” 宋煜城对周恒清笑着说,接着道别,和之前一样离开周恒清家。 周恒清的暑假就这么开始了。 每周二、四、六晚上六点半在补习班代课。除了周末和林月定时的回两个父母家外,偶尔也会回家去看父母。平时没什么事的工作日时,宋煜城还是和往常一样,几乎每个中午都主动来找他,但他从没告诉过林月。 到了晚上,让周恒清头疼的事增加了——林月在做的时候要求不许关灯。周恒清问过原因,却被林月红着脸骂没情调。周恒清只好忍了,却没有像以前一样逐渐变的自然而然些。他还是没办法面对林月,尽管每次样子装的很好,但实际上是煎熬。 因为他必须靠回忆和宋煜城做时的片段和感觉去维持自己的欲望。 尽管是因为和宋煜城做的感觉更好一些才会如此,但和自己的妻子上床却必须以想着其他男人才得以继续的性/事,这让周恒清总觉得有些怪异。 与煎熬相对比的是和宋煜城频繁的缠绵次数。周恒清不得不承认他的生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每一次和宋煜城上床让他都觉得无比的愉悦和满足。 但在不知不觉中,逐渐的,在每次做完后,周恒清觉得有些,腻了。 尽管在床事上他还是偏向于选择宋煜城,而每次也的确是很想和宋煜城做,做的时候很投入的去感受。 越是投入就越喜欢去感受一些除了快感和欲望以外的让人满足的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却可以让人像充饱了的气球一样满足。 这是和林月之间没有的。 然而那东西很短暂,做完了便没了。 做的时候越是满足,事后落差就越大。 每次生理上的欲望完全的满足了,也仅此而已。 他们的结果也只是上了床。上了就上了,最后有一块总是空的。 他一直想从宋煜城身上得到那个短暂的那个东西。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到现在也依然在继续。 那东西匿藏与性/事之中,让他可以以最直白的方式展露本性,可以不断不断的接吻,可以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去紧紧拥抱,可以感受紧贴的皮肤间的摩擦,可以不遮掩的呻吟和喊出对方的名字。 明明是亲密无间的缠绵,最终却还是得不到。 就跟当年在学校宿舍的阳台一样,他们离的很近。近到可以看到对方,听到对方说话,甚至可以碰触到。之间只隔着十五厘米的墙。 十五厘米,却是极限了。墙挡在中间,再不能有一丝一毫减少。 现在他们近到没有距离,而不知是什么东西依然阻挡着他,他不能再前进一丝一毫去伸手碰触。 他和宋煜城之间,永远都有那么堵墙。 他想放弃却又贼心不死,就固执着。而结果是肉体上的满足和心理上的失望,很大的差距。 不断地如此,和赌博似的,恶性循环。 就像是在饥饿的狼的上方悬着大块可口的肉,看得见,怎么蹦却都咬不着。不断地尝试后筋疲力尽还抱着一丝幻想念念不忘的盯着。 总觉得能短暂的总比没有来得好,但人毕竟是自私的。不管能不能在能力范围内,只要是渴望的,就会不停地自虐式的想去得到。 贪得无厌。 然而当无望、疲惫、失望,积累到一定程度,自己就已经开始想放弃了。 对频繁却又总是无法彻底满足的床事,他已经有些厌烦了。 他从没对宋煜城说过这事,也从没问过宋煜城有没有腻或者要和他做的原因。 周恒清觉得自己其实还不如宋煜城,起码宋煜城还能玩的不亦乐乎。 但每次宋煜城提出来他还是继续顺着生理的感觉继续,并且做的时候还是很投入。 就像想戒烟,对吸烟这种事已经感到厌恶反感了,但总是有那个瘾头,总还是会怀念吞云吐雾时的那种感觉。 他想何必为难自己,这只是解决生理需求而已,而且和宋煜城做好歹算是个享受的事。 周恒清有时等做完后想想,觉得自己和宋煜城胆子也真够大,居然光明正大的背着各自的妻子在自己家里胡来。 但一看到冲完澡衣冠楚楚的要离开的宋煜城,又觉得他们好像就只是普通的好友而已。 然而他们毕竟不是。 这天还是和往常一样,宋煜城顶着大太阳从闷热的外面给他带了饭,之后和那些按捺不住的日子一样,他们拥抱,接吻,然后衣冠不整的一起倒在沙发上,喘着粗气急不可耐的开始脱对方的衣服。 在沙发的轻响、衣服的窸窣声、双方急促的呼吸声组成的情色的背景中,门口细小的插钥匙的声低调的出现。 周恒清听到时浸在情/欲中的脑子先卡了一下,接着迅速的清醒了过来。而宋煜城也察觉到了。两人便赶忙的起了身。 就是害怕这种状况的出现,周恒清每次在宋煜城来后都会在里面把门反锁上,看来还真不是杞人忧天。要是林月直接开门进来了看到这样的场景,那便是真真的捉奸了,什么借口谎言都救不了。 在门锁的“咔嗒咔嗒”的转动下,周恒清和宋煜城站起来迅速的整理着衣物。两人之前有些起了反应,这会一吓,欲念的势头也消了不少。宋煜城坐在那只要不起来,稍加遮掩的话其实也不那么容易会被发现。而周恒清在家穿的短裤比较宽松,也勉强可以糊弄过去。但两个人面色还是有些泛红,呼吸也还稍微急促。 第四十六章 腻2 更新时间:2012-12-16 “你坐这就行了。”周恒清拍了下宋煜城的肩膀低声说道,接着朝门口平静的喊了声“等一下”后深吸了口气,朝门口走去。 一开门就看到林月汗津津红彤彤的脸,并听到林月向他抱怨“热死了”。他尽量保持平稳的呼吸,不解的问:“怎么大中午回来了?”一边侧开身子让林月进屋一边说:“宋煜城来了。” 林月诧异“啊?”的一下,进了屋后对坐在沙发上的宋煜城打了个招呼,笑着说好久没见了。然后转过头对周恒清叹道:“我好像把u盘落到家里了,回来找下,下午要用。” 宋煜城微笑着招了下手算是打了招呼,说:“我有同事的孩子想转学到周恒清他们学校,所以我过来帮忙问问。” 林月理解的哦了一声,刚好看到了桌上袋子里的饭盒,这时周恒清笑着说:“我懒得出去了,就让他刚好帮我带饭。” 林月白了周恒清一眼,拍了下周恒清后背,低声说:“你也真好意思。” “以前上学那会就经常帮忙带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周恒清一点也不客气的说道,宋煜城也笑着说没事习惯了。 林月也就没再说什么,笑着对宋煜城说:“没事,你们继续,我去找我的u盘。”接着往卧室方向走。 “你应该给我说一声,我就给你送过去了。”周恒清看了眼林月的背影说道,接着往沙发方向走去。 “我自己都忘了放到哪啦!所以就想着我还是自己回来找吧。”林月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要不要我帮你找?”周恒清无奈的笑着,停在沙发边朝里屋的林月问道。 “不用不用!你们说你们的!”林月说。 周恒清在宋煜城身边坐下,暗暗松了口气,放松了下来。然后看着宋煜城,微笑着的问:“刚说到哪了?” 宋煜城看着周恒清愣了下,接着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说:“除了学费以外的费用。”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指尖在周恒清裸露的后颈轻挨着,下滑,到领口处也没有停下,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从背部缓缓向下。 周恒清尽管之前的欲望消了不少,但还没有彻底的消褪。宋煜城的指尖朦胧的轻触,哪怕是隔着衣服,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就像毛笔划过,所到之处酥痒的感觉如墨一样向四周晕开。 他一恍,呼吸一窒,又迅速的缓过神,一把抓住宋煜城的胳膊,皱着眉头,带着点警告的意思盯着对方。 宋煜城笑了笑,抽回了胳膊,没再做什么小动作。周恒清这才继续演“咨询转学”的戏。 没一会从卧室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月又站到周恒清和宋煜城跟前,笑着说找到了。接着向沙发上的两人道别。 “这么快?不休息一下?”周恒清望着林月,起身问道。 林月摆了摆手,说不用。 周恒清嗯了一声,让林月出去买个冰激凌吃着。 林月笑着说我本来就要买,外面太热了。 将林月送出门后周恒清关上门,松了口气,盯着防盗门静静听着远离的脚步声,再次反锁。 “你还装的挺像那么回事的。” 宋煜城的声音从客厅的沙发那边传来,周恒清转身冷冷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笑着看着他的宋煜城,一边朝对方走去一边嘲讽:“你可以去拿奥斯卡的小金人了。刚才你闲得没事干了是吧。” “什么?” “刚林月进屋那会。” “你害怕?”宋煜城笑问。 周恒清站在沙发边,挑眉,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宋煜城平静的说:“怕什么?我只是觉得那会林月还在不太好。” 这时宋煜城起身,抱住他,笑着说:“影帝。”接着抱的更紧,贴着他的身子低声问:“你刚才没直接吓萎了吧。” “你才吓萎了吧。” 周恒清勾着唇角反问,抬起手抱住宋煜城。两个人的身子紧贴着,隔着布料下面的状况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宋煜城把脸凑的更近了些,嘴唇与他的摩擦着,低声说:“你觉得?” 他不说话,带着笑着紧紧的吻上。 高潮后宋煜城又在周恒清体内半天不出来,赖在周恒清身上半天不起来。 周恒清以前会说宋煜城,因为其实这个时候很容易再次惹火上身。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说了。因为他知道时间不够,宋煜城不会再来一轮。 每次无非是亲吻和拥抱。有时候也只是单纯的拥抱,像今天这样,两个大男人挤在沙发里静静的相拥着,听着双方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缓。 周恒清很喜欢这个时候,因为对比起之前激烈的生理发泄过程,他觉得这一刻就像当年他和宋煜城一起眺望夜里远方的灯火一般,所有的东西都沉淀了下来,平和沉静。 但也有些烦躁。因为身体一旦分开那种厌烦的感觉又会来了,他又会觉得腻了。 其实这会已经算是做完了,只不过他觉得两个人的这种样子和姿势实在不能称之为“做完了”。 这简直像是在作弊。 静静的过了一会,周恒清哑着嗓子说:“看着时间,今天本来时间就有点紧张。” 宋煜城嗯了一声,侧过头去吻周恒清的唇,几番缠绵后才停下,再彻底的离开周恒清的身子。 周恒清侧着身子躺在沙发上没有起身的意思。他看着墙上的表,对宋煜城说你先去洗。 宋煜城站了起来,然后将衬衣摊开扔在他身上。 他皱了下眉,拿起来又扔给了宋煜城,淡淡道:“我身上是脏的,盖我身上你一会怎么穿。” 宋煜城又扔在了他身上,浅笑着:“就一点汗哪脏了?” 衬衫这次蹭到了腹部,周恒清低骂了句忙起身抓了起来。接着皱着眉看了看身上,又翻了衬衫看了看,又无所谓的把衬衫盖在身上躺回沙发,勾起唇角,望着宋煜城问:“难道你打算穿沾着我后代的衣服去上班?” 谁知宋煜城依然笑着,说了句“无所谓,反正都是白的”后去了卫生间。 周恒清被宋煜城的“坦然”哽的没话说。于是他身上搭着薄薄的衬衣,一个人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吹着冷气听着卫生间的水声。静静躺了一会后又把身上的衣服扔到一边,起身,到卧室打开衣柜,拿出了自己干净的衬衣,回到客厅扔在宋煜城的裤子旁边。 这时卫生间的水声停了下来,周恒清拿着自己的衣服便直接进了卫生间,给正在擦水的宋煜城说:“给你拿了件干净的衣服,在外面扔在。”站在花洒下,一边拉帘子一边调侃:“要不然真的太变态了。”然后打开花洒。 接着他在水声中听见帘子外的宋煜城笑着说:“其实真没事,又没人看的出来。不过还是谢了。” “没事。”他回道。 洗到一半的时候宋煜城突然推门,周恒清隔着帘子听到宋煜城的声音:“我先走了,要不然来不及了。” 周恒清嗯了一声,说防盗门关好。 宋煜城也嗯了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不久后周恒清在哗啦啦的水声中听到外面防盗门合上的声音。他站在花洒下,水淋在他的身上,他看着地砖上的积水,突然很无趣。 那种厌烦的感觉再度袭上,使他又觉得和宋煜城上床的这种事很腻。 也许是因为他不够拼搏,还不够忙。如果天天忙着上班赚钱,想着养家糊口,哪还有这等闲心思烦闷。 出了卫生间,周恒清关了客厅的空调,看了看沙发。那件脏的衣服已经不在了,宋煜城应该是打算拿回去洗。不过不知道是由朗韵去洗还是宋煜城。 不过无所谓,反正是白色的。 第四十七章开学 转眼到了八月下旬,周恒清恋恋不舍的从凉快的家里回到了学校,准备新的一学期。他又要搬东西换办公室、和也分到初一的同事们相互熟悉、听一堆会议、看学生的信息资料,准备面对一堆从六年级升上来的青春期刚开始的小鬼们。 睡懒觉到中午、熬夜玩游戏看球赛、没事就可以呆在家里的暑假转眼就在烈日、闷热和聒噪的知了声中过去。 在回校的前一天晚上睡觉时林月还抱着他的胳膊闷闷的嘟囔着:“以后晚上又要等你半天你才回了。”他在黑暗中笑着说:“每天晚上又该你做饭了。”林月“啪”一掌拍在他胳膊上,嚷道:“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他淡淡笑了笑,疲惫的说:“开玩笑而已。行了,睡觉。” 他很庆幸那天晚上林月没缠着他和他做。因为中午宋煜城把他折腾的比平时要久的多,甚至差点就错过了时间。 而和宋煜城一天到晚没事就可以随便厮混的日子也到了头,又回到了如果要晚回就要给林月打电话说一声的日子,这使周恒清不能频繁的往外跑。 开学不久林月的一个好友生了孩子,林月下班后就兴冲冲的直接跑去探望。回到家后在餐桌上无比激动的给周恒清形容那圆滚滚的小家伙是多么的可爱,眸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虽然从始至终林月都在形容别人的孩子是多么可爱,但周恒清很清楚林月其实也很想要个孩子。 【*注:】 因为作者有话说大家看不到,所以写在这了……不想章节很乱也不想字数不够,于是……拼章!诞生了!请各位别介意!《被打死 第四十七章 开学1 更新时间:2012-12-17 于是他终于不再一边吃饭一边只是点头并以一两个字作为答复,而是停下筷子问微笑着问:“你是不是也想要一个?” 林月眨巴了下眼睛看了周恒清一阵,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低下头,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说:“有点啦……但是觉得清粥你现在好像还不是很想……” 周恒清的确不是很想,他着实是怕小孩哭闹,而且养孩子又增加了一笔开销。但孩子又不是他不想就能不要。两家父母虽然不怎么提这事意在让两人自己安排,但其实是在巴巴的盼着。这事周恒清又不是不知道,所以不知不觉成了一种无声的压力。 短暂的沉默后周恒清一边夹菜一边淡淡笑着说:“其实……还行。反正是早晚的事。” 钱早晚都得掏。他周恒清再怎么没钱就算他饿着也不能把孩子亏了。 林月点点头哦了一声,低下头吃了一小口白米饭盯着盘子嚼啊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恒清想了想,又说:“我在想,要不要先买车?这会快秋天了还好,到冬天了等个车还得走到车站在寒风里等半天。而且到时候天又黑的早,我就罢了,你一个人路上会不会不太安全。夏天更别说了,从头热到尾。” 林月有点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啊?”了一声,过了一会明白的哦了一声,接着又吃着菜不吭声了。 周恒清等了半天也没见林月说话,只好无奈的问:“怎么不吭气了?” 林月抬起头,说:“我在思考呢。” 周恒清不由笑了:“思考的结果?” 林月吃了口菜,望着天花板,咀嚼着,半晌后咽下,对周恒清回答了三个字“不知道”,过了一会又问现在存了多少钱。周恒清笑着说多少钱不是你知道么。 林月又沉默了一会,问:“清粥你是不是想买车?” 周恒清考虑了下存款,又想了想买车及车险油费等一系列的钱,再想想交通情况,半天后回答:“一般。” “一会还行一会一般。你能给个明显些的回答么?”林月皱着眉说道。 周恒清着实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反问林月怎么想的。 林月沉吟了一下:“我意思,再攒点钱再说吧。” 周恒清没想到林月会这么回答,问:“孩子呢?” “不知道。”林月无奈的叹道,“小孩子再怎么好玩开销也很大啊。” 周恒清听了后不由感慨还好林月没有一头热的只顾着小孩子好玩这事了。想着林月不着急要孩子也就放心了些,于是笑着说:“行,你什么时候有想法了再告诉我。” 转眼开学已经到了第二周,上课时那些稚嫩又陌生的孩子的脸,周恒清看久了也就逐渐的熟悉了。但有一些学生的名字依然记不住或人和名张冠李戴了,尽管他已经很努力的去记他带的两个班的学生的人名了。而他自己也清楚自己对人名这些似乎不是很在行,所以要等完全的记住可能还得等到这个月完。 接着新学期的第一个节日来了――不是国庆节。这个节日不放假,跟大多数人也无关,所以就不怎么不起眼。但对周恒清来说是个很不错的节日,今年通知说是发一桶食用油和一张三百元的购物卡,虽然学校还是彰显了吝啬本色,但聊胜于无。 早上上课,周恒清照常进了教室喊“上课”,班长喊“起立”,接着底下挪动椅子嘎吱声一片,学生们站起来,喊“老师节日快乐!” 周恒清站在讲台上忍不住露出高兴的笑容说谢谢,然后让大家坐下。接着挪椅子的声音又嘎吱一片,学生们坐下了。 几十号人一起喊“节日快乐”的那种感觉是一般人无法体会的――除了那些领导外。对周恒清来说,在教师节里这比拿到礼物要让人高兴的多。 在另一个班上课也是如此,这让他整个人都心情好极了,笑容一直在脸上,一点不觉疲惫。 课间的办公室也很是热闹。除了学生交作业、问问题一类,更是因为有学生不断地跑来给自己的老师送礼物。有个快四十的女老师收到了学生送到的一大束花。她抱着花束,乐呵呵的和其他老师们说着,笑容犹如回到花季般的美好。 周恒清也收到了礼物。比如贺卡、钢笔、笔记本一类的东西,他就笑着说谢谢收下了。不过现在有些学生有点过于早熟,或者说其实是按家长的意思,是直接拿了个红包来的。当然这个他就不好意思收了,有些尴尬的笑着说心领了,然后婉然拒绝。 除此之外他还收到不少的学生们的短信祝福,他都一一回复了。这里面有几个是六月份才毕业的。对他来说毕业后的学生还记得并联系他,这是件令他值得骄傲的事,高兴之余不由另一种更为柔和的触动缓缓滑过心脏。 在做完课间操回到办公室休息没多久,门口传来“报告”一声。周恒清那会在改作业便没怎么注意,过了一会有人站到了他旁边,接着他听见一个的熟悉的少年声嘿嘿笑着,说:“周老师,我又来打扰你啦。” 周恒清有些诧异,抬头一看,笑了,说:“怎么跑这来了?” 眼前正是在本校上高中的李斌。他拉过周恒清旁边的椅子一坐,笑嘻嘻的说:“今天不是教师节么,来看看老师。”说着往周恒清桌上搁了条饼干:“喏,还刚买的,热乎着呢。” 教师节送饼干周恒清也是头一次碰到。看到桌上随便一个商店就能买到的一盒普通饼干,周恒清笑容更大了:“热乎什么这又不是油条,在学校小卖部买的吧。” 李斌听了后不好意思摸摸头笑笑:“我今天都忘了教师节这事了,上课那会他们说呢我这才想起来。我这什么都没买实在不太好意思,所以刚做完操就买了盒饼干。别介意啊!” “你不拿东西过来我都不介意。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会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办公室?” “就猜老师你‘留级’到初一啦,所以就先跑到这层了。刚先去的隔壁的办公室,他们说你在这边,我就过来了。” 周恒清听了后点点头,转而又问:“暑假过的怎么样?” “太爽了!我都不想上学了!”李斌感叹着,很是留恋的表情。 周恒清听后唇弯起有些无奈的弧度:“好好学,都高中生了。”又问:“感觉怎么样?课能跟上不?” “啊……也就那样。”李斌摸了摸头说道。 “那就行。现在高中才刚开始,一定要把基础打好,要不然到后面会很吃力。”周恒清说道,并补充了句:“可再别像初中那样了。” 见李斌点了点头,周恒清看看表,又催促道:“赶紧回吧,还有几分钟就上课了。” “行,那我先回了啊老师!”李斌一边笑着一边起身。 “嗯,以后要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没问题!” “谢谢你的饼干。”周恒清看着李斌笑着说。 李斌则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老师你不嫌弃就行了!”接着说了句“老师再见!”便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李斌离开办公室后周恒清旁边的一个老师好奇的问:“小周,刚那男生是你以前的学生?” 周恒清点点头,带着自豪微笑着肯定。那个老师哦了一声,笑着叹:“那挺好的。” 到了中午,周恒清正准备去食堂的时候接到林月的电话,听到电话那边的林月高兴的喊“周老师节日快乐啊!”时不禁莞尔,问林月吃饭了没。林月回答正在吃,又反问周恒清吃了没。 “正准备去食堂。”周恒清边说边往办公室外走。 “不要吃太多,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好。”周恒清笑着应道,并告诉林月今天晚上不上晚自习,可以早些回。 “行!知道了!”林月干脆的说道。 开学前学校把一个常年不用的教室腾了出来,里面整齐的摆了简易床,专门作为给中午那些不回家的老师们睡午觉的休息室,所以周恒清午休的地方从办公室挪到了休息室。吃完饭后他和平日一样早早就往休息室走,想多睡那么几分钟。半路手机却响了起来。 周恒清猜可能是林月又要说什么话,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却有些吃惊。 是张力。 张力自从那天他请吃完饭后就再没联系过,尽管中考完后的第二天他和张力吃饭时张力说了一堆有空找他怎么怎么样的话。不过他对这件事也不怎么在意,因为他当时就没怎么上心。 虽然还记着之前张力告白的话,但周恒清已经不把那当回事了,毕竟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当事人应该已经释怀了才对。 他坦然的接通电话喂了一声。接着听筒里传来了熟悉的少年声音,带着浅浅笑意,有礼的叫了他一声“周老师”,问:“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没有。”周恒清和颜悦色道。 “老师现在在学校么?” “在。”周恒清回答后才有些反应过来张力这话的意思好像是有什么事,便问了对方。 第四十七章 开学2 更新时间:2012-12-18 “其实我是来找老师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我现在穿着我们这边的校服,保安不让进,让打电话确认。”张力淡淡笑着,平静说道。 周恒清理解的哦了一声,说:“你把电话递给保安。” “好。” 接着那边传来门口保安的声音,周恒清把话说清楚了后保安便同意让张力进了。然后电话里又传来张力的声音,说周恒清了声谢谢又问他现在在哪个办公室。 想着休息室里有其他老师休息,说话不方便。周恒清便往办公室走去,并告诉张力是哪个办公室。 因为这个时间老师们不是回家了就是去吃饭或在休息室了,所以办公室门锁着。周恒清开了办公室门,进去后开了空调,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翻了会书。没一会就听门口传来脚步声,周恒清抬起头,张力已经径自进了办公室。 几个月下来张力的变化不是很大,就是稍微晒黑了一些,穿的已经不是周恒清他们学校的校服了,而是两站路外的另一所中学的,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张力扫了眼办公室,看向周恒清,浅笑着问:“怎么就老师一个人?” 周恒清微笑着解释了一下,然后拉过旁边的椅子,让张力坐下。 “看来还是打扰到老师休息了。”张力抱歉的笑着,并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教师节我也不知道给老师送什么,想着能实用些就买了这个。希望老师不要介意。” 是一个透明罐子,上面贴着的标签写着“胖大海”。 周恒清看到后怔了一下后笑了,把罐子拿起来看了看,感叹:“你还挺细心的。”然后放下罐子,看向张力。 张力笑着注视着周恒清:“想着老师讲课久了嗓子可能会不舒服。” “嗯,谢谢了。”周恒清看着张力微笑着说道,接着又问:“吃饭了没?” 张力犹豫了下,点头说吃了。 “新学校怎么样?那边比这边好些,压力大不?” “还好,目前觉得没什么。” “同学之间呢?” “挺好的,年级里也有以前就认识的同学。” 就这样周恒清随便的问张力了些学校生活上的事,得知张力貌似在新的学校也不错。周恒清放心了些后又叮嘱了两三句,并说:“有什么事要商量的可以找我。” 张力微笑着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又问:“那没事呢?” “也可以,不耽误你学习就行。”周恒清回答,并没把这打趣的问话放在心里。 张力淡淡笑着说“好”,然后注视着周恒清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说:“老师――”却又停了下来。 周恒清看着张力,“嗯?”了一声,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张力微微张了张口,又合上。低了点头,垂下眼帘,挪开了视线,脸上的笑容变的更浅了些。接着起身,又像之前那般微笑着,看着周恒清说:“老师那你休息去吧,我也回学校了。” 周恒清也站了起来:“行,你回学校也休息一会。要不然下午的课打瞌睡。”接着关了空调,看着张力笑着说:“我请你吃冰激凌吧,这么热天你还跑过来。” 张力推脱了一下,但周恒清说没事,也就没再继续推脱。接着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周恒清把门锁好,两人又一起出了学校。在不远处的小商店,周恒清让张力在冰柜挑了冰激凌后自己也拿了一个小盒的,付了钱后和张力道别,再一个人吃冰激凌着回到学校。 下午周恒清没有课,领了油和购物卡后他就呆在办公室改作业。喝水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那罐胖大海,就拿了一颗泡着。等泡开后,他慢慢抿了一口,忍不住露出笑容。 虽然已是九月,但天气依然有些热。放学后周恒清拎着电脑包和一桶油回到家已是一身汗,热的浑浑噩噩。一进门,凉爽一下子又让他清醒了许多。 把电脑包放下后周恒清拎着油打开厨房门,又是一阵热浪。林月正在里面忙着做饭,看到周恒清后嚷道:“到客厅凉快去,厨房热死啦!等会端菜会叫你的!” 周恒清放下油只好又退回客厅,洗了手后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不久听到林月叫他,他才又起身去厨房。 吃晚饭后周恒清把那购物卡给了林月,接着又洗了个澡,然后开始备课。 备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来了电话,周恒清从书里抬头,拿过手机一看,是家里的。接了电话后便是周母温柔和蔼的声音,问周恒清在干嘛、这几天上班累不累、今年教师节学校有没有发东西。 周恒清一一回答,并顺便夸了林月,说是今天专门给他做了好吃的,又问周母那边家里要不要油。 闲聊了几句后挂断电话,周恒清看了看时间,把手机放到了一边,继续备课。 直到睡觉前宋煜城也没有打来电话或发一条短信。 不过周恒清不介意,他对这些事向来不是很重视。这又不是什么重要节日,他要不是老师他也可能忽略掉。而且有时就算记得,一忙,就忘了。 他和宋煜城连对方的生日到现在都记不清楚,有时候好不容易记着了临到那一天一忙也可能就忘了。 周恒清对日期这类的不太敏感,除了某些节假日外记得最清楚的是父母生日、林月生日、还有结婚纪念日。 父母的生日对他来说是必须记的。而林月的生日,有一次他忘了,林月和他堵了两三天的气。至于结婚纪念日,他已经从那次林月生日里已经长记性了。 对周恒清来说这些日子有人记得的确令人开心。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一天到晚忙着,哪有那么多时间去考虑别人的。偶尔联系联系其实就可以了。 就这么平淡的过了一周。下午的大课间,周恒清在办公室里和其他几位老师聊天,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的震动了起来。周恒清瞥了一眼屏幕,正是暑假没事就往他家跑但开学后就有一阵子没联系的宋煜城。 他拿了手机走到走廊,站在窗边,透过那灰蒙蒙的玻璃看着灰蒙蒙的天,接通了电话,唇角上扬,问什么事。 和宋煜城之间的电话除了闲扯就是闲扯完后约时间见面。见面意味这什么,周恒清再清楚不过了。 想想上一次和宋煜城做的时间,周恒清猜也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宋煜城问:“你刚才说你们周五没有晚自习?” “初一初二的周五都没有晚自习。”周恒清回答。 “也就是明天?”宋煜城笑着说,接着问:“明天有空没?上回不是还说回大学的食堂去吃饭么。” 周恒清本以为这次跟平时一样,谁知宋煜城冒出来这么句,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把这事当真了?” “有什么真的假的,又不是远到两三个小时车程。” “行。” 于是这事就被两个人这么说定了。 晚上回到家后餐桌上周恒清把这事告诉了林月。又想起了大学期间以前一些有趣的事,周恒清就一边笑着一边讲。 林月听了以后也忍不住露出兴奋的神色,谈起以前的事,甚至还说到了周恒清和她第一次碰面的图书馆,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林月这个样子,周恒清便忍不住问林月:“你要不要也去?”尽管他知道如果林月去了那宋煜城就相当于白和他见了一面。 林月咬着筷子偏着头想了想,放下筷子,有些犹豫的说:“我去会不会……有些奇怪啊。” 周恒清不解:“有什么奇怪的?你和宋煜城又不是不认识。” 林月问:“朗韵去么?” 宋煜城当然不可能让朗韵去了,但如果林月要去的话他倒是可以让宋煜城把朗韵也带上。周恒清便回答:“应该不去。你要去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 林月摆了摆手,说:“算了,和兄弟出去还带上老婆多奇怪啊。反正你现在周六在学校只上半天课,到时候有空的话我和你一起去。” 因为是初一,所以目前学习还不是特别紧张。周恒清周末除了晚上的补习班以外,只有星期六半天需要呆在学校。想着林月都那么说了,那到时候周末空了再去也行,便答应了。又问林月要不要给她带点什么。 林月笑着说:“带什么啊,又不是特产一类的。再说了到时候有空的话咱俩不是一起去么。” 周恒清其实也只是问问,也没觉得林月会让他带什么。于是就哦了一声表示明白。 第四十八章母校 第二天下午阴沉沉的天终于下起雨来,并不算大,但没多久还是湿了地面。直到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完都没有停。 周恒清看了看窗外,拿起手机给林月打了电话,问她带没带雨伞。林月说她那有一把备用的,接着又问周恒清带没带伞。 周恒清没有带伞,便如实回答了。 “那你要不然在学校等一会,我一会给你送一把?”林月问道。 “没事,一会宋煜城可能就过来了。”周恒清笑了笑说道。 林月有些诧异:“都下雨了你们还去啊?” 第四十八章 母校1 更新时间:2012-12-19 “也不是多大的雨,而且他也没说不去。” 周恒清回答后林月便只是让他早点回,再没说什么。挂了电话,周恒清便呆在办公室开始改作业。其他的老师都一个个的离开了,临走前还问周恒清怎么还不走。周恒清便笑着回答说等雨小点再回。逐渐的,走廊里学生的吵闹声没有了,偌大的办公室也只剩下周恒清一个人。 看了看有些暗下的窗外,办公室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格外清晰。周恒清吓了一跳,想着居然有人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起身,走到座机前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从门口的保安那打来的,正是要找周恒清,说有位叫宋煜城的要进来找他。 周恒清有些无语。想着宋煜城到了打他手机让他出去就行了,怎么直接要进来了。想是这么想,还是同意让宋煜城进来了。接着他挂了电话又回到座位上,看了看剩下的没有改的作业,不多,便继续慢慢悠悠的改。 没一会就听到外面的走廊清晰的传来脚步声。周恒清头也没抬继续加油,想把剩下的几本改完。不久脚步声就进了办公室,周恒清听见宋煜城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会加班有加班费么?” 周恒清抬头瞥了宋煜城一眼,又低下,边改作业边笑着说:“我以为你还没到。” “我哪次不是提前到?”宋煜城边说边坐到周恒清旁边的椅子上。 “以前有晚自习,放的晚,你肯定能提前到。但今天没有晚自习,我怎么知道你到没。而且我没带伞,出去了你要没到那不是要淋雨。” “闹了半天你没带伞,怎么不说声。” “有什么说的,反正你早晚会到。”周恒清笑了下说。 宋煜城笑着不再说话,打量了一下办公室,然后静静的在一旁看周恒清改作业。[..info超多好看小说]半晌后问:“周老师你什么时候完?” 周恒清把改过的放到一边,扫了一眼,还剩两本,便又拿起另一本翻开,边改边说:“就那两本。”宋煜城就不再开口打扰他。 两本很快就处理完了。周恒清把本子整理了一下,拿起杯子喝了口泡着胖大海的水。宋煜城刚好看到杯中茶色的水,笑着问:“你什么时候喝茶了?” 周恒清放下杯子,浅笑着说:“胖大海而已,前一阵教师节一个学生送我了一罐。” 宋煜城愣了下,接着有些抱歉的淡淡笑着,说:“抱歉,我都忘了教师节这事了。” 周恒清无所谓道:“没关系,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以前又不是没忘过。” “你好歹也是教师。”宋煜城笑着:“一会饭我请。” “你是说咱们学校那几块钱一份的没什么肉的快餐?” “其他的也可以,又不一定非要快餐。” 周恒清收拾完东西后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锁了门后,出了教学楼,宋煜城撑开伞,右手拿着,周恒清就站在了右边。两人挤在一把伞下,往校外走。 “你学生还挺细心的。”宋煜城突然说道。 周恒清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胖大海。” 周恒清明白的哦了一声:“我也这么觉得。以前还从没哪个孩子送过这,一般都是些钢笔本子一类的。”笑容都不知不觉比以前大了些。 宋煜城看了周恒清一眼,浅笑着说:“你挺高兴的。” “收到实用又合适的当然高兴。而且是以前的学生送的。”周恒清说着顿了下,感慨:“能被学生记着挺不错的。” “已经毕业了?” “今年毕业的。” “还在这的高中?” “不是,他考得比较不错。现在在xx学校的高中,离这就两站。” “专门跑来给你的?”宋煜城看着周恒清笑着问道,“挺难得。” “因为最后一个多月帮他开小灶了。”周恒清脱口回答。完全没觉得是因为张力还对他有什么其他意思。 宋煜城笑着哦了一声,看着前方不再说话。直到两人出了校门后往停车的方向走,才又微声道:“小灶?”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给周恒清说。接着按遥控关了报警器,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带着浅笑问:“是你以前说过的给两个学生开小灶里面的?” 周恒清嗯了一声,然后坐了进去,接着门被宋煜城关上。觉得右边肩头有点凉,周恒清便侧过头看了看,是被淋湿了点,但不多。毕竟是两个大男人打伞,淋着是难免的。 过了会宋煜城开了门驾驶座的门收了伞后坐了进来,一边拉安全带一边问:“是哪个?” “说了你又不认识。”周恒清看了眼宋煜城笑着说。 “你说了我就认识了。”宋煜城扣好安全带,打开雨刷,一边发动车一边笑着说。 周恒清觉得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便说道:“张力。” 宋煜城微笑着,若有所思的长长的嗯了声。过了会又问:“那另一个呢?” “继续在这上高中。” “他没送什么?” 周恒清一想到李斌就忍不住露出笑容,无奈的说:“他都忘了,在小卖部买了包饼干后课间给我拿过来了。” 宋煜城听了后也笑了,然后问:“毕业的就他们两个给你送东西了?” “嗯,其他都是发短信。”周恒清说罢,长舒一口气,看着一会清晰一会又模糊的前面的道路:“短信也不错了。” 宋煜城沉默了会,笑着说:“看来我还不如你的学生记得清楚。” “这有什么计较的。”周恒清看了宋煜城一眼,笑了笑,“都说了没关系。我要不是老师我也不会注意这日子。” 宋煜城看了眼周恒清,勾了下唇角,静静看着前方的路,没再说什么。 车停到了学校外不远处的路边。宋煜城把伞递给了周恒清,然后打开车门下车。 周恒清也马上下了车,撑开伞往宋煜城那边走了几步,把伞打在两人中间,下一秒宋煜城却拿住了伞把上面,周恒清便松了手。 “我这还是毕业后头一次回来。”周恒清看着校门口笑着说:“今天本来林月也想来。” “那你给她怎么说的?”宋煜城笑问。 “她自己说周末我再和她一起来的。她说来的话有些奇怪,还问她来朗韵来不来。” “这有什么奇怪的。”宋煜城笑着,接着又说,“可能是觉得就她一个女的比较怪吧。但是她来的话,我就不太方便了。” 周恒清知道宋煜城什么意思,看了眼宋煜城,也没说什么。 宋煜城看了看表,说:“这会刚好,食堂人不多。” “不知道作息时间是不是还是以前那样。” “应该没变。” 到了食堂,收了伞。周恒清目光无意扫过宋煜城肩头,挑了下眉,调侃:“你平衡性还是不怎么好。” 宋煜城比当年似乎湿的还多,胳膊上全是水,衬衫也早都浸透了,贴在皮肤上都能看到肤色。听周恒清这么说,宋煜城看了看自己肩膀,只是笑了笑。 食堂果然人已经不多了。两个人转了转,卖的种类比以前要多一些,但也有些没有了。没有饭卡,两人就买的小票,然后到二楼选了一家以前常去的,要了米饭和四个小炒。等菜的期间宋煜城说去看看还有什么吃的,周恒清就去一旁拿了筷子,接着回到原地站在那等。 没多久宋煜城又回来了,站在周恒清旁边。周恒清看了宋煜城一眼,说菜还没好,又问宋煜城买了什么。 宋煜城笑着,抬起胳膊,把手中的袋子在周恒清眼前晃了晃。 周恒清一时间没看清,定了神,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一瞬间万分惊喜。 “就在这层的小商店买的。”宋煜城笑着,递到周恒清跟前,“拿着。” “谢了。”周恒清高兴的接过那一袋不少的蝴蝶酥,打开袋子看了看,对宋煜城说:“有点多了。” “又不是让你一次吃完。” “你也拿点。” “我要吃会给你说的。” 周恒清笑着又说了谢谢,感慨:“不知道味道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又打开袋子看了看,在犹豫着要不要吃。这时炒菜也做好了,周恒清抬头一看,菜量依然不比以前多,看来点四个是一点没错。 压着想吃蝴蝶酥的冲动,周恒清还是选择了先吃饭和菜,把蝴蝶酥放到了一边。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和以前的对比点评,接着又到处寻找鲜嫩漂亮的的学妹们点评。吃完后又一人买了杯饮料往外走。周恒清让宋煜城先拿着,接着自己拿出一片蝴蝶酥,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笑着感叹:“感觉和以前的差不多。” “你没吃饱?”宋煜城在一旁看着周恒清问道。 “饱了。但是一片蝴蝶酥还是能吃下的。”周恒清看了眼宋煜城说道,接着又咬了一口。 三两口周恒清就把一个大片的蝴蝶酥吃掉了。他拿纸蹭了蹭嘴,擦了下手,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身上的碎屑,接过宋煜城手中的饮料,喝了几口,把装着蝴蝶酥的袋子递到宋煜城跟前,问吃不。 宋煜城笑着从袋里拿了一片。 第四十八章 母校2 更新时间:2012-12-20 两个人出了食堂,站在门口。外面本来因下雨而阴暗的天这会已经进入夜色。道路旁的路灯已亮了起来,在柔和的灯光的笼罩下,墨色中的雨像银丝般。 宋煜城撑开伞打上,周恒清却握住伞杆,勾着唇角看向宋煜城:“你平衡性太差。” “你想把一袋子的蝴蝶酥都淋湿?”宋煜城看着周恒清笑着,没松开伞柄。 “我把袋子扎好了,而且我不会一只手边拎着袋子边打伞?”周恒清也没放手。 “行了,打个伞有什么争的。” “没什么争的就把伞给我。” 虽然食堂这会没什么人,但还有些学生从食堂出来。从两人身边路过时都会往这两个看起来像老师打扮却为个伞僵持着的人看一两眼。 于是周恒清忍不住了,松了手,淡淡说“随你”。 接着两个人又在学校里转了转,发现比以前多了一栋教学楼。转到了足球场时周恒清说:“倒是挺久没踢球了。” 宋煜城点点头:“等过一阵凉快些,周末叫人一起踢球。” 周恒清嗯了一声,说:“到时候叫我。” 路过足球场旁的厕所,周恒清鬼使神差的扫了一眼,又迅速的将视线挪到一边。 他和宋煜城第三次就是在这。 那时,抵触、矛盾、恐惧、不安、疼痛。一切化为无声在当时的黑暗中。 然而当年灯坏着的黑漆漆的厕所,里面的灯明晃晃的亮着。 当年的那些感受和情绪现在也不复存在。他现在已经会主动去吻宋煜城,紧紧搂着对方,张开腿在对方身下呻吟喊着对方的名字,有时还要去清理留在自己体内的那些属于对方的东西。 对比一下,真是恐怖。 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会变成这个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而这都是一点点、一点点改变,不知不觉积累的结果。 那种震惊悚然的感觉也只是一瞬间。他已经习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了。 第三次前他和宋煜城吵的时候他揪着对方的衣领说什么来着? 啊,是“你别把我当可以随意上的婊子”。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现在他自己已经自愿当婊子了。 虽然说这是生理而导致的,但这也是事实。他屈服了。 路过宿舍楼时,周恒清和宋煜城专门跑去看当年住过的宿舍楼。不过楼管不让进,他们也就只能在外面看看。 他看着305和306的阳台,还有中间那堵墙。想象着当年他和宋煜城大晚上是怎么在阳台上挨着那堵墙趴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灯火聊天的。 周恒清抬头看着,突然笑了,说:“说来你怎么有大晚上呆在阳台的怪癖。” 宋煜城笑了笑,说:“清静。” “我当年还真是打扰你了。” “你那会是打电话呢吧我记得。” “对,我被甩了。因为那妹子喜欢你。”周恒清看了眼宋煜城,干脆地陈述。 宋煜城听后笑了:“这不是才有机会遇到好的么。” 周恒清点头:“那倒是,林月挺好的。” “我呢?” 周恒清听宋煜城问道,看向对方。宋煜城正在微笑着看着他。 他勾起唇角不客气的嘲弄:“滚吧你,遇到你我算倒了八辈子霉了。” 宋煜城一点也不介意,笑着说:“那也挺辛苦,好歹是八辈子。” 第四十九章_第三者 两人转的差不多了便往学校外走。半路上周恒清手机突然响起来,两人就停下了脚步。周恒清一边猜想着是不是林月一边将手机拿了出来,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后却吃了一惊,接着有些无措不解的看向宋煜城。而宋煜城正面无表情的过分平静的看着他的手机屏幕。 周恒清是怎么都没想到朗韵居然把电话打来了。 “你和我出来这事你给朗韵说没?”周恒清眉头也微微皱起。 “说了。”宋煜城平淡的回答。几秒钟后唇角却扬起细微的弧度,接着他伸出手对周恒清说:“把电话给我,我知道她想干什么。” 周恒清怔怔看着带着浅笑着的宋煜城,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紧崩了起来。不知是下雨了有些凉还是有点淋着雨了,竟觉得有些冷。 他一时半会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给,总觉得宋煜城这好像是要和朗韵吵;不给,这是人家家里的事,他也管不到。 就在周恒清矛盾的这会宋煜城便直接从周恒清手里把手机拿走了。周恒清还没来得说什么宋煜城就把电话接了,带着微笑,第一句就是:“你有完没。”却以一个陈述句的语气,到最后一个字时降到冰点。 电话那边顿了下后传来了尖锐的女人的说话声。周恒清虽然听不清是在说什么,但从急促的语速和尖锐的声音判断,朗韵绝对是怒不可遏的在呵斥宋煜城。而宋煜城拿着电话听着却没说话,看着周恒清稍微柔和了些,微笑着向前扬了扬下巴,意思是继续走。 走了没几步,电话那端有些聒噪的女声才静了下来。宋煜城笑着,随意的回了句:“现在在外面,回去再说。”就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把电话又递给了周恒清。 周恒清默默接过手机,觉得这属于宋煜城家事也就没好意思问。 沉默了一阵,宋煜城问:“还去哪转?”又恢复了之前的腔调,好像刚才那通过电磁波传递的战争未曾进行过。 周恒清想了想,说:“转的差不多了。” “那往外走。”宋煜城笑着说。 出了学校后上了车,听着雨点敲打在车上的声音,周恒清靠在座位上看着路灯笼罩下的前方,在想今天还会不会做。 没过多久,周恒清看到宋煜城在将车停到了一个经济酒店的路边车位时就知道了答案。 进了房间后他们把手中的东西扔到了旁边的柜子上。下一秒周恒清就被宋煜城吻住,一时间有些没站稳,急忙抓住宋煜城衣肩,结果还是撞到了身后的门上。接着宋煜城压了上来,两个人搂在一起,疯了似的吻起来。 周恒清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右胳膊下压着的宋煜城左肩的布料已经湿透,以及潮湿的布料下的体温。他伸出手去解宋煜城的扣子,却半天急忙解不开一个。 恍惚间呼吸已经变得急促,他有些想不通怎么刚进门就跟阔别多年似的。 他觉得这样有些怪,似乎有些过分投入了。 好不容易解完了宋煜城衬衣的扣子,周恒清在短暂的两个人嘴唇分开的时候气喘吁吁的匆忙说:“你衣服湿了,先脱了。” “你的也有点湿了。” 宋煜城笑着说,又吻上他,脱了衬衫后又去解他的扣子。 之后他们在断断续续的接吻中做了两次。周恒清本来在第一次完后就想拦住宋煜城,但他那会自己其实都没从欲望之中缓过劲,阻拦形同虚设,坚持了没半分钟就屈服了。第二次完后两个人终于稍微清醒了些,才没再“放纵”,只是躺在床上气喘吁吁的抱在一起。 呼吸平稳了些后,宋煜城哑着嗓子突然说:“我想离婚。” 周恒清眼睛半眯,本来都有点混混欲睡了,听到“离婚”这两个字一下就清醒了。把宋煜城推开了些,看着对方,而对方的唇角弯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平静中带着些许疲惫。 “真的假的?” “真的。” “原因?”周恒清皱着眉问。他的脑子里目前除了这个疑惑以外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你今天也见了。我跟她现在都闹成什么了。”宋煜城有些嘲讽的悠悠说道,“她,现在看的很紧。专门给家里安了座机,她值晚班时打来,看我在不在家。平时晚回去一点,电话就会不停。而且不止给我打电话,也会给其他地方打,核对我在不在那――就像今天给你打来一样。回去还要再审问一番。”接着停顿了下,问:“你能想象和一群同事吃饭的时候她直接打到人家电话上时那种尴尬的场面么。” 周恒清见过朗韵的次数屈指可数,在他的印象里朗韵是个温柔内敛、替人着想的女人,而不是宋煜城所形容的这种……有些神经质的感觉。 “你和她好好谈。”周恒清认真道,接着又轻轻笑了笑:“你今天那语气,说真的要是我我把你往死打。” 宋煜城听后笑了,说:“你就不会干那事。” 周恒清哭笑不得:“废话,她是你老婆才管你。” “她太过了。”宋煜城凉凉笑了下。 “你还是再好好想想。”周恒清微微皱眉,“你和朗韵才一年半都不到。” “我就是想趁着现在才结婚一年半,也没孩子,离了算了。”宋煜城淡淡笑着说。 “那你爸妈那边怎么说。” “我还没说。” 接着两人变沉默了。周恒清微微低下头,垂下眼帘,脑中处理着宋煜城给他的信息。而宋煜城此时将他又搂的紧了些,亲了亲他的头发。 半晌后周恒清终于有些忍不住出声:“朗韵,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却依然低着头,没有去看宋煜城。 第四十九章 第三者 更新时间:2012-12-21 如果宋煜城真的是三番两次长期不去碰朗韵,那朗韵自然会怀疑宋煜城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info无弹窗广告) 静了一会,周恒清听见宋煜城低声说:“她怀疑我在外面有人。” 尽管知道会是如此,周恒清还是有些僵住,睁大了眼睛。 他有些混乱,觉得自己和第三者一样。 或者说他其实就是第三者。 破坏别人的家庭。 他自己的什么家庭、责任、道德、廉耻那些也就罢了,都是他自己的事。但他现在严重影响到别人了。 如果宋煜城真和朗韵离婚,那罪魁祸首就是他周恒清。 但现在,他和别人的丈夫刚做完,身子还连在一起,正躺在床上和没事人一样搂着对方。而对方的妻子正一个人在家里焦躁不安。 他都做了些什么。 周恒清从宋煜城身上挪开胳膊,然后去推宋煜城。 宋煜城却将他紧紧搂着,他便使劲去推,逐渐变为挣扎。最后挥拳过去,但被对方挡住并抓住手腕。 他实在无法忍受自己变为第三者一样的存在,闹的别人家不得安宁。 他有底线,而且他的自尊心绝对不允许。 不论再怎么想得通,再怎么放的开,他也不能忍受这种事。他是个男人,却像在和别的女人抢男人一样! 羞耻、愧疚和自责完全的侵蚀了他的大脑,在他脑海中叫嚣。 周恒清不再挣扎,他瞪着宋煜城,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沙哑着说:“松手。”声音却还是有些颤抖。 “怎么了突然。”宋煜城注视着他皱着眉沉声问道。 “你嫌朗韵管的太严所以离婚?”他自嘲的勾了下唇角,“扯淡!”接着他还是无法克制的声音大了起来,一边挣扎一边红着眼吼道:“归根到底其实是因为我和你上了床!要不然朗韵会这样吗!你俩好好的你能想离?!” “这不是你的问题!”宋煜城匆忙将周恒清压在身下,按住住他的手腕,看着他认真说道,声音也不知不觉的大了:“是我先找的你,不是你的问题!” “滚你的不是我的问题!最后默认允许的还不是我!我他妈真是犯了贱怎么就没忍住!” “你冷静点!” “冷静个屁!你没觉得对不起朗韵么!”周恒清瞪着宋煜城质问,见宋煜城没说话,吼道:“你没觉得,我觉得!” 他想起朗韵,想起林月。 想起自己和宋煜城做的那些事。 想起自己不断的在背叛她们的信任。 他都做了些什么。 “不离了!行不!我不离了!”宋煜城对周恒清低吼。 周恒清没想到宋煜城会这么说,愣了下,又扯着嘴角笑了下,哑着嗓子淡淡问:“然后再和我这样?” 宋煜城皱着眉紧紧盯着他,沉默半晌,沉声问:“那你想怎么样。” 周恒清看着压在他上面的宋煜城,笑着问:“怎么成我想怎么样了?我说的你听?” “你说,我就听。”宋煜城看着他,郑重的一字一句。 周恒清看着宋煜城,渐渐的不笑了,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想不通。宋煜城怎么就能这么忍他。 “为什么。”他平静问道。 宋煜城沉默。 “为了和我做?”他又问。 对方依然沉默。 他笑了下,自嘲道:“我这身子有什么好的。”又问:“九年了,不嫌腻?” 宋煜城低头轻吻他的双唇,接着抬起头,看着他淡淡笑着低声说:“不腻。” 他看着宋煜城不笑了,沉默。 想自己到底图个什么,为了肉体上的愉悦还是为了从对方身上得到那个不知名的东西,为了几个小时值不值得把一切弄成这副乱糟糟的德性,最后到底又剩下什么。 他终于微微张开嘴,嗓子却如被卡住般说不出话,声音半天被自己用尽全力的挤了出来: “……我腻了。” 说的时候他还扬起了唇角,带着几分自卑的骄傲。眼角却滚落一颗泪水。 就像是经过狠狠的碾压、使劲的挤压才汇成这么一滴,接下来难受的再半死不活也出不来半滴,如枯萎般。 他看着怔住的宋煜城,笑的更是没心没肺般的无所谓,想着今天真是什么丢人的事都有:意识到自己把对方家里闹的乱七八糟不说还像疯子一样大呼小叫的撒泼,现在又在对方眼前掉眼泪。 一个大男人简直不像样。 想着起码把那丢人的眼泪水一擦,可是手被宋煜城还紧紧按着,便又想着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掉眼泪,一想应该看到了他这会又没带眼镜。 他脑子里乱糟糟,尽可能的去想那些旁枝末节无关紧要的以逃避重点。 然而面对宋煜城沉静的视线,他觉得他快笑不出来,只有挪开视线的冲动。但他又硬生生的那么撑着,像是弥补之前所犯下的丢人的错误,一点弱也不想示。 让我走吧。 从我身上滚下去然后让我走吧! 你让我走吧!宋煜城! 他只能在心中不停地骂着骂着,怕心里的一个示弱就表现在表面上了。 想离开。 宋煜城却在这时侧过头低下,亲吻在他还能感觉到的泪痕处。 他再笑不出来,整个人瞬间从里而外的静了下来,静到只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和碰触。 柔软的碰触离开后他听见宋煜城在他耳边问:“是因为我说要离婚?”声音低沉温和。 “和你离婚无关。”他望着天花板,平淡的回答。停了下又加了句:“我早腻了。” 宋煜城在他耳边笑了下,说:“找到新伴了?男的女的?” “我只是不想再做这种事了,和新旧男女没关系。”家里有林月,何必在外面找。如果单是说为了更满足需求他也实在没法去宋煜城以外的男人做。 宋煜城静了一会,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我没腻。” “和我没关系。”周恒清无所谓的勾起唇角,“难道你还想强奸?犯不着吧,这本来不就是是你情我愿的事么。” 宋煜城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的动作,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周恒清觉得一阵烦闷,笑容逐渐褪去,沉默了会,开口:“差不多了,回吧。” 宋煜城从他身上离开,往床另一侧去。而他背对着宋煜城从这一侧扶着床头慢慢下了床,宋煜城留在他体内的液体缓缓淌下大腿。他戴上眼镜,忍着不适,弯下腰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捡起,赤着身子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这就这么完了吧。 他忽然想道。 不知道是就此以后彻底断了关系,还是就跟普通朋友一样。 以一种机械的状态洗完澡,然后穿好衣服。周恒清看了一下镜子里穿戴好的自己,打开门。 烟味。 很淡,但他闻到了。 他看到宋煜城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椅子上,正在将还有一小半的烟按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然后宋煜城起身,微笑着看着他说:“走。” 他连弯起唇角都懒得弯了,只是淡淡问:“你不去冲一下?” “不了。反正衣服也是脏的。”宋煜城说。 周恒清没说什么,把东西拿好后又检查了下,和宋煜城出了门。 开往周恒清家的路上两人一直沉默着。周恒清靠着座位看着满是水痕和水珠的车窗,外面基本上看不清,只有被玻璃上水折射的星星点点的细碎的光。他就这么脑海空空的看了一路。 车停到了楼底下后,周恒清准备开门时宋煜城把伞递给了他。他笑笑,说就这么五米左右的距离拿什么伞。接着下车,道别,关门,走人。 拎着那袋蝴蝶酥,感觉别扭极了。 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客厅是暗的,光从卧室传来。 他进了屋,关门,开灯,把东西放到餐桌上,再给门上锁,换鞋。 林月吧嗒吧嗒的从卧室跑了出来,笑着说:“回来啦?”又打量了下周恒清:“看来好像没淋得很厉害。” 周恒清淡淡笑着嗯了声,说:“宋煜城有伞。” 但宋煜城却淋得比他厉害。 “怎么样?”林月问,“也没有什么变化?” 周恒清其实都不太想说话,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但还是尽量带着笑着耐着性子给林月把看到的都讲了,接着又说他们去吃了什么。说完又指了指餐桌:“那是宋煜城买的。” 林月看了过去,好奇地问什么?周恒清回答蝴蝶酥。 林月正准备拆袋子,却看了眼周恒清埋怨道:“袋子上都粘水了,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淋到。你也不注意点。”说着拿了张纸擦了擦,然后开始解袋子。 “我已经很注意了。”周恒清微微笑着,无奈的回答。 他一直都是把袋子拎在和宋煜城两个人中间,就怕淋着,他都快抱着了。 “嗯,那我吃半片好了。”林月解开袋子后掰了半片说道。 周恒清看到后说:“你就直接拿一片吃就行了。” “其实我一般般啦对这个,但我到记得你挺喜欢吃的。我就是想尝一下和以前一样不。”林月说着咬了一口,另一只手在底下接着碎渣,接着边吃边点点头,咽下去后说:“没淋到,好着呢。”然后边吃边往厨房走,含糊不清的说:“跟以前感觉差不多。我换个袋子,这袋子湿淋淋的。” 周恒清嗯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手。回来后林月已经把袋子换好了。 “清粥你吃不?”林月看着他眨巴着眼睛问道,“你要不吃我就把袋子扎好。” 周恒清犹豫了下还是拿了一片,然后说:“扎上吧。” “你是不是今天挺累的?”林月扎着袋子瞟了他一眼。 “嗯?”周恒清把蝴蝶酥都放到嘴边了正准备咬,停了下来,笑了下说:“有点。” 林月扎好了袋子,看着周恒清说:“那吃完后去洗澡然后早点睡,感觉你比平时反应慢半拍。”在周恒清嗯了声后回了卧室。 周恒清终于把手中的蝴蝶酥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还是很好吃。 然而同时他无法克制的想起宋煜城。 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也没觉得自己的表现哪里过分了。 这会感觉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也没有难过。但和蝴蝶酥淡淡的甜比起来格格不入。 他告诉自己“高兴点啊周恒清,你现在可以浪子回头,回归正轨了,可以成为一个‘真的’好丈夫”。不过没用。 他觉得自己现在不太适合吃这个点心。吃了简直是糟蹋浪费了。 第五十章 强迫症 更新时间:2012-12-22 九月底开完运动会接着就是十一国庆节。七天假,除了补习班带课,周恒清和林月回了趟各自父母家后去周边的郊外小玩了三天。 最后一天他们回了大学一趟――周恒清和宋煜城去过的那周周末林月和周恒清嫌天气热没有去。回了学校后周恒清又买了一袋子的蝴蝶酥带回了家。宋煜城给他买的那袋他在第三天就全部吃完了,还是在忍耐的情况下。 在放假期间,尤其是国庆那天,周恒清短信铃声时不时的就响起来。除了广告外基本上都是祝节日快乐的,虽然大多花哨的短信内容无非都是转了群发,但有总比没得好。 给自己发短信的有他的学生,大多是现在的,以前的也有那么几个――张力和李斌包括其中。还有同事、好友、同学、亲戚,有些平时还见个面联系一下,有些则是百年难得联系一次,让人都差点把号码删了。 宋煜城也在国庆那天发了短信,除了那只有“节日快乐”四个字的短信外,之前一直没有和周恒清联系过。 但就是这四个字却让周恒清放了心。他觉得自己和宋煜城并不是断了一干二净,应该还是朋友。 他也回了祝福的话,却没敢过问宋煜城近期情况如何,尤其是和朗韵关系怎么样了。 之后那边也没有回复,周恒清对此表示理解。因为他也不知道那边应该回些什么。无非就是近期如何,还好,我也还好。没了。这样的短信实在也没什么必要回。 在周恒清看来还是见了面聊天的话情况会好些。但这种事以后再说,反正目前看起来他们不会见面,而他也没觉得有什么见面的必要。 可能是习惯长期的不见面。尽管他们也能像暑假那会一样没事就呆在一起。 过完节,学生们换上了春秋季的校服。之后随着日子的推移和偶尔的一两场雨,温度也逐渐往下掉。树上的叶子像从中年步入老年的人一样,由生机勃勃的挺着腰板变为进入迟暮的萎缩干枯,从绿逐渐泛黄,有些还坚持的赖在树上,想把颜色熬得再沧桑深沉些再凄凉些,有些则坚持不住,晃晃悠悠的飘到地上或者飘到人头上把人吓一跳。 老师们则是匆忙的又要准备期中考试了。而大多数学生们则忙于温故知新,毕竟是初中以来第一次比较正规的考试,更重要的是开家长会。 周恒清在学生时代就对家长会有阴影,所以现在他也依然理解学生们面对家长会的感受。当然,也理解老师们“告小状”的感受了。不过他是有时候真的是逼不得已才那样,说的时候也尽量委婉些。还要针对学生本身的特点、家长的性格去变着法表达,免得有些家长理解的错误或者偏面,到时候开完会让他“再次”背上“破坏家庭和谐”的罪名。 除了学校的忙碌外周恒清在家里也忙了起来。早晚中午温差大,林月感了冒,又是咳嗽又是鼻涕,家务事几乎都转移到周恒清身上。 因为周恒清有晚自习,来不及做晚饭,他就让林月买着吃,不要再折腾晚饭了。林月不同意,嫌外面买着吃浪费钱。周恒清便说他中午回去把饭做好,让林月晚上热着吃。林月还是不同意,说是中午时间就那么短跑来跑去的太麻烦。结果说来说去周恒清不得不妥协,最后还是林月做晚饭。 考试,改试卷,排名,讲评,家长会,转眼到了十一月中旬,林月的感冒也总算是彻底的好了。周恒清在学校和家里又稍稍轻松了些。 宋煜城打过一两次电话给他,三言两语的闲扯而已,说说笑笑一如既往。但两人谁也没说要见面。 周恒清感到无所谓。这年头大家都这么忙,又不是非见面不可的事,就不要浪费时间浪费钱了。 他现在一直致力于忙着眼下的事情,去当个好儿子、好老师、好丈夫、好朋友、好同事,没怎么回忆过之前和宋煜城所做的那些事。 没那个时间,亦或是他不愿意去回忆。而他最后也就没那意识去回忆了――这甚至包括晚上他和林月做的时候。 就和吃饭一个道理,当好吃的没了的时候是宁愿饿死还是凑合着吃点别的? 他又恢复了和林月以前那样,纯属发泄,脑子里是空空荡荡。 但他毕竟是尝过了好的,所以最后总觉得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觉得差那么些,总是那么半饥不饱。 他以为能忍住,但他高估自己的耐性。 以前宋煜城问过他忍不住怎么办,他当时说我自己动手都不会去找你。 而他也找不了其他人。 林月在家时他的注意力也就没怎么在这上面放,平时办事时也一直这么装作无谓的忍着。然而终于周末有一天有了空隙,让他钻了空子。 那天林月和闺蜜出去转,只有他一个人在家。 虽然这是相当难以启齿的事情,但他那天那时真的按当时说的那么做了。 他从来没这样自己这么干过,结果他搞得像第一次进行自我释放的小男生一样,但比那要难些。不过最后还是“摸索到技巧”了。 他闭着眼一个人在床上,颤抖着,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底下的床单,张着嘴大口喘息着,逐渐夹杂了低低的沙哑的呻吟。在这有些冷的季节里,他的脸颊却染上滚烫的绯红,全身热到快出汗。 宋煜城不知不觉出现在脑海之中。 他忍不住低喊出口对方的名字。 宋煜城, 宋煜城, 宋煜城,宋煜城,宋煜城,宋煜城…… 不断不断。 空荡荡的屋子里,带着情/欲的沙哑的呻吟的男声微微徘徊着,无比清晰地传到他自己的耳中。他那时才意识到平时是以怎样的语调和声音喊出来的了。 如此放浪。 这种声音语调,还有里面的内容,让他感到羞耻。但还是他无法克制的想起对方,想起他们接吻,拥抱,上床。 也就无法克制的喘息着,呻吟着,喊着对方的名字。 听到自己喊出对方的名字就又想起对方,想起他们曾经干过什么事,就又会继续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 恶性循环。 直到最后释放。 高潮后他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睁开还有些迷乱的双眼,看到自家的卧室,慢慢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他皱着眉拿纸擦了擦手和下身,然后侧身躺着,微微蜷缩起来。过了一会又低声笑了下。 宋煜城,你看看你他妈把我变成了什么德性。 虽说是为了生理需求,但周恒清觉得自己恶心极了。 无论是自己所做,还是自己所想。 这太恶心了。 他反感的厉害,恶心到连晚上连饭都难以下咽。 林月以为他不舒服,他笑着以一整天都在家窝着没怎么动所以不饿为理由糊弄了过去。 但那会是他生理上满足了才觉得恶心。后来的日子里当“正餐”总是不够,最后他还是会忍不住去“加餐”。 林月在家的时候他就借着洗澡的空当,压着声音,用哗啦啦的水声遮掩粗重急促的喘息声;林月要不在家只有他一个人他就不再压抑,肆无忌惮呻吟出声。 他也就只有那些时候回想起宋煜城以及之前的那些事,但这也够折磨的了。 明明清楚的知道这样去做去想是不对,自己也不想那样,但还是难以控制。 这是明显的强迫症,来自潜意识下的本性的欲望与现实理性之间的矛盾。 周恒清认为人是被条条框框束缚住的动物,说到底就是动物。但他愿意被条条框框束缚着,不愿就那么归顺于本性了,因为他是人。 这强迫症其实是他自己维持的一种平衡,自虐式的自我救赎,他心里多少可以得到些宽慰。 周恒清不知道这样的状况要持续多久,但目前也就这状况了。 他和宋煜城之间的关系在他看来也算是定了型,偶尔联系联系,有空的话去见个面没空的话就算了――和正常朋友一样。 应该不会再出个什么岔子了,都奔三了哪还有精力瞎折腾。多赚钱养家糊口才是真的,免得在别人跟前抬不起头、连带着林月和家里父母也低人一等。 第五十一章,骗 转眼又到十二月,温度直直往下降,哈口气都能见白雾,手露在外面与凉空气接触一会就冻的冰凉。人们也再熬不住这冷劲,衣服逐渐往厚换,一层层往上加。 下了晚自习后周恒清混在学生之中往车站的方向走,脑子里按时间日期一条条的回忆学校教学上近期的安排。走着走着隐约感觉到手机在震动,他就停下了步子去掏手机。因为穿的有些厚、手有些凉,动作不能很灵敏,半天才掏出来出手机,还差点摔到地上。 手机拿稳后他一看,屏幕上的人名却是怎么也没想到的。 居然又是朗韵! 他愕然,不解朗韵怎么又给他打过来了,这一回宋煜城又没和他在一块。 第五十一章 骗 更新时间:2012-12-23 接着他心里咯噔一下,身子瞬间凉透:朗韵难道是知道了!? 知道也不能是这会啊!他和宋煜城多久脸面也没见过了,打电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清。宋煜城再怎么也不可能把以前和他之间的事抖出来。之前顶风作案都没事,难道这金盆洗手后反而还被发现了? 转眼一想是不是又查人?但宋煜城也没和他在一起! 手中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周恒清盯着手机竟是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道是其他事? 但不管怎么样,总归不是好事。 他犹豫了一下,心一横,接了电话,手紧攥着电话贴在耳边,另一只手紧握成全。面带微笑客客气气的“喂”了一声。 那边传来有礼温柔的女声,说:“周恒清?我是朗韵。宋煜城是不是和你在一块呢?我打不通他电话。” 是查人。 周恒清暗暗松了口气,提着的心落了大半,却还是有些慌。宋煜城在哪他是不知道,反正没和他在一起就对了。但他却不知道是该说实话还是假话。说实话,那宋煜城回去朗韵就绝对又是一顿闹;说假话,他也不清楚朗韵是就给他一人打了电话询问,还是给每个宋煜城的同事朋友打了电话下圈套。 然而现在哪有犹豫的空当,想着能躲就躲躲不过你宋煜城就自求多福,周恒清定了神,挂着笑,坦然自若说:“在,我们现在在餐馆,他刚去洗手间。要不然等一下我一会让他给你打过去?” 朗韵那边静了下,客气的说:“算了,也没什么事。你们吃吧。” 周恒清放松了些,和朗韵客套了两句,道了别,挂了电话,才彻底松了口气。接着他又翻出宋煜城的电话,拨出后放在耳边,里面却是正在接通的长嘟声。(..info无弹窗广告) 他一边走一边等。想着之前让宋煜城和朗韵好好说说是想让两人关系好转些,现在看来宋煜城根本就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局势反而是越来越糟糕了。宋煜城居然就这么把这烂摊子放着。 电话没一会就接通了。他皱着眉头压着火气直接就先一句:“你在哪。” 那边却很淡定,笑着问怎么了。 普普通通的三个字“怎么了”,在周恒清听到后却愣着了,连之前还在气头上都忘了。 尽管他这边路边有些吵闹,但电话里安静的背景、带着些许急促的呼吸的低沉沙哑的声音却清楚的和其他声音脱离开。 那声音曾摩擦着他的耳边徘徊,喊过他的名字。对和宋煜城九年的床第关系的周恒清来说在熟悉不过。 他一听就知道宋煜城现在在干什么。顿时气都气不起来了。 周恒清扯着唇角自嘲的笑了声。 他有什么气的?他在那急死八活、七上八下的给朗韵扯谎,收拾宋煜城的破摊子,宋煜城却在谁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快活舒坦着。宋煜城自己都根本就不在乎这事,他还瞎操什么心。 他之前还觉得成了宋煜城离婚的罪魁祸首而愧疚万分。现在想来,宋煜城一直就是那德行,就是闲不下来非要偷着吃才高兴。至于朗韵怎么样,宋煜城根本不管! 自己真是闲的没事干了管这事了! 周恒清一句话没回就直接挂了电话。紧紧的攥着手机,免得一个不理性和自己手机过不去。 回家路上周恒清一直皱着眉沉着脸,在心里把宋煜城骂了个遍。 这不仅仅是因为朗韵的事,周恒清自己承认他对宋煜城刚断了关系就去立刻找人的这件事感到十分的不舒服――虽然是他当初先说腻了。但具体怎么个不舒服,他也不知道。就像白衣服上明显的沾了泥点一样的不舒服。 他觉得这其实没什么。炮友这事就是爱做做不做算,谁也没逼着谁,谁也限制不了谁,完全自由。所以宋煜城想和谁做和他根本就没任何关系。 之前他居然还对自己先提出来断了那关系多少觉得对不住宋煜城。因为在这种事上向来没长性的宋煜城还没腻他居然先腻了,而且毕竟是九年了。有些事或物跟的时间久了,感觉都会不一样。更何况,活生生的人。 现在看来他简直就是傻逼。 断了关系后他脑子是有问题了“自我满足”时竟然还以宋煜城做幻想对象,习惯性的喊对方的名字,一边觉得恶心一边干着这恶心的事。而宋煜城,毫不留恋的干干脆脆开始新的游戏了! 只有他一个人,停滞在原地,进不了也退不了。 去他妈的九年!他所执着的九年的关系,都是他自己主观扭曲而成的,连接着他和宋煜城。但实际在这件事上,他们一直都是单独的个体。管他一年还是十年二十年,炮友的关系就是这样,做了就做了,散了就散了,简单随便。宋煜城哪怕天天换,不论男女老幼,都跟他周恒清半粒沙子的关系都没的! 周恒清不断地告诉自己宋煜城这事和他没什么关系,无视掉就行了,没什么不舒服的。 但就是不舒服,膈应的厉害。 挂了电话的几秒钟后宋煜城便把电话打了过来。周恒清看了眼,冷笑了下,没接,也没挂断,电话被那边挂断后他就把手机调成了震动。犹豫了一会,忍着那极度的烦躁,出于一个好友的角度人道的写了短信:“朗韵给我打了电话,我说你跟我在一块。” 不管怎么样宋煜城和他好歹还是朋友。也许。 现在于情于理他都帮了,至于宋煜城本人,爱怎么样怎么样去,跟他没关系。 接着他在那句后又补上:“不用打过来了。”按了发送,把手机扔进兜里,不管手机再怎么震都选择无视。 无视这些乱七八糟的和他毫无关系的事。 然而一个人静静在路上走着,脑子里杂七杂八想一堆,难免会钻进牛角尖,越想越不舒服,越想越无法平静。而等回到家后,因为和林月吃饭、说话,注意力被转移,再加上他也克制着不再去想这些事,钻牛角尖的过程就被不断打断、减缓。最后他就真的静了下来,觉得宋煜城和谁上其实都无所谓了。 反正他管不到。 洗完碗后周恒清拿出手机,一堆未接电话及两条短信,全部是宋煜城的。 他没感到有什么诧异,看了看短信。第一条比较早,可能是他坐车那会,说是让他接电话。第二条是他进门不久后发的,说是在他家楼下等他。 周恒清一脸淡然的看着。想着这怎么还跑家楼下来了,速度还挺快。接着又想幸亏刚好在进门后,要是在进门前,他见了宋煜城,好一点就是冷嘲热讽,糟一点就是吵架,没准还会一拳揍上去。 他不太想下楼。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详细的问一下朗韵的事,而他只需要把这事发短信宋煜城就行了。而且这会也不好下楼。怎么给林月说?理由又不好扯,要说宋煜城在楼下要和他见面,林月可能会说“什么事啊,大冷天的让宋煜城上来吧”这样的话。 于是他发了短信:“朗韵直接打电话问我你在不在,说你电话打不通。我说你跟我在外面吃饭你去洗手间了,问要不要给她回电话,她说不用。就这么多,其他我不知道。我不下楼了,你直接回吧。” 结果没一会宋煜城直接打电话过来了。手机在手中刚一震动,周恒清就挂断了,主要因为家里说话不方便。 不久宋煜城又发短信过来:“你下来,或者我上去。” 周恒清不知道宋煜城还想问什么,反正他是没什么话可以说的了。最后他也没回短信,因为想着宋煜城进家里两人说话不方便,到家门口又不进门也会很怪,所以这种情况宋煜城也不太可能真上来。于是他就直接进了书房。 谁知几分钟后门铃还真就响了。周恒清坐在书房里动也不带动,盯着书其实注意力在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听到林月就跑到门口,然后诧异:“宋煜城?”一边开了门一边喊:“清粥!宋煜城来了!” 宋煜城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远远传来,有礼的说:“林月。周恒清呢?” “他在书房,好像在备课。”林月说道,又喊:“清粥!宋煜城来了你听见没!” 周恒清不得不起身,这时听见宋煜城笑着说:“没事,我进去找他。”就又坐了回去,听着外面的声音。 “换哪双鞋?” “哎呀,不用换了不用换了!要喝水不?” “不用了谢了,我找周恒清说个事就走。” 周恒清就听到两个脚步声走了过来,而一个进了卧室另一个则停在他背后的门口。 他侧过身,看着鞋也没有换还穿着西装和大衣的宋煜城,平静的问:“什么事。” 宋煜城看着他浅笑着,进屋,握住门把慢慢合上门,说:“我还想问你。”接着顺手的一个小动作――反锁。 周恒清立刻绷直了身子,紧紧的盯着宋煜城,像警觉的动物一般。 第五十二章 怒 更新时间:2012-12-24 在他看来关门可以理解,但没必要反锁。(..info) 虽说他们之间是断了那关系,但周恒清还是有些紧张宋煜城会做什么。 而隔壁就是林月! “挺久没见了。” 宋煜城脱了大衣挂在胳膊上,笑着往他这边走。而他只是紧盯着对方,又问一遍什么事。 周恒清装得很平静,但手却不知不觉攥紧,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往一边躲。 宋煜城把墙边的椅子拉到周恒清旁边,把大衣搭在靠背上,然后坐下,面对着周恒清笑着反问:“那你打电话过来什么事。” “我刚给你说了。”周恒清微微皱眉说道。 “你是用短信说的。我问你电话。” “还是那事。” “怎么当时不在电话上说,”宋煜城笑着,“我刚接就直接挂了?” 周恒清指甲暗暗掐着掌心,忍不住扬起唇角嘲弄:“我没那么不识趣。” 宋煜城浅笑着盯了周恒清一会,说:“你不高兴。”不容置疑的陈述句的语气,像是周恒清想什么都知道一样。 周恒清冷笑:“我有什么不高兴?” “我怎么知道。”宋煜城说着慢慢站了起来,迈了一小步到周恒清跟前,微微弯下身,手分别撑住周恒清旁边的桌子和靠背,浅笑着盯着周恒清,低声问:“因为朗韵的事?” 周恒清皱了下眉,身子往后靠了靠以拉开两人的距离,接着还是装作镇定的样子坦然的看着宋煜城。宋煜城却毫不顾忌的低下头凑到周恒清的耳边低语: “――还是因为我和别人上床了?” 温热的气息和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徘徊。几个月前熟悉的感觉这会却让周恒清感到反感与不适,他就像躲避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看也不看宋煜城,皱着眉把头往另一侧了些,并抬胳膊准备推开对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冷声说:“别这么――” 但他的胳膊抬到一半,话也没有说完,宋煜城就突然低头亲吻他的脖子。 侧着头裸露的脖颈处忽然传来熟悉的柔软温热的触感,像羽毛拂过般的轻微的酥痒顿时扩散了周恒清半个肩膀。他一惊,下一秒又想起宋煜城刚和别人上完床,这正吻着他脖子的嘴唇也刚这么亲过别人,甚至极有可能也接了吻,顿时觉得无比厌恶和恶心,狠狠推开了对方并猛的站了起来。连带着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他冷冷盯着宋煜城,宋煜城却微笑着看着他。 “别碰我。”他皱着眉沉声说道,毫不掩饰厌恶之色。见宋煜城还是淡淡笑着,他忍不住加了句:“我觉得很恶心。” 见宋煜城的笑容明显的僵了下,他内心瞬间就迸发出无法克制的无比的激动和高兴起来,像是打了一场漂亮胜仗的将军般的骄傲自豪,将他整个人都填充满到溢出来。 他像是得到了奖励似的,无所谓的笑着:“我没什么不高兴,我和你什么关系,你再清楚不过了。你想和谁怎么样,就算是以前,也跟我没关系,我也不在乎,所以别会错意自作多情了。” 这回变为他看着宋煜城笑,宋煜城的表情逐渐阴沉起来。 压抑的沉默。 半晌宋煜城唇角扯起冷然的弧度,说:“那再好不过。”接拿了搭在靠背上的大衣,带着嘲讽的笑,看着他说:“对了,我要和朗韵离婚。当然这跟你也没什么关系,”顿了下,“毕竟你虽然方便,但和外面各色各样的女人们比起来差还是的远了,不足以影响到让我去离婚。” 周恒清再笑不出来,愤怒就像往可燃气体里扔了根火柴一样猛的冲到了他的大脑中。他忿恨的瞪着宋煜城,紧攥着拳头,指甲紧紧的掐在肉中。他不断地告诉自己林月在隔壁以克制着挥拳的冲动,所以也无法大骂出口。只好站在那被怒火燃烧着。 宋煜城像胜利者般笑着,从周恒清身边走过,说“我走了”。 脚步声在周恒清身后远离,停下,然后是门把手扭动的声音,开门声。宋煜城给林月客气的打招呼说要走了。林月有点讶然:“咦?这么快?”又喊道:“清粥!你不去送下么?”而宋煜城则依然有礼的笑着:“没事,外面冷,不用了。” 周恒清这会听的都是朦朦胧胧模模糊糊,宋煜城不屑的笑、讥讽的话在脑海中不断地真实再现,使他的脑子里快被愤怒烧坏了。 就说宋煜城为什么不去找软绵绵又漂亮声音又好的女人。 方便。 方便。 是啊,真他妈方便。 可以频繁见面,可以随叫随到、想在哪做就在哪做,可以想亲就亲想抱就抱,可以不带套就直接射进去。而且不容易被发现,比外面随便找的干净,不要钱,不会怀孕,更不会玩什么哭着纠缠不清的戏码。 他是男的,方便极了,而且服务的全面周到。只是可惜在床上和女人们比起来还是差些。 宋煜城把他当比婊子还要方便的东西了。 把他当过朋友么? 哪怕是床伴,平等的看待过么? 周恒清觉得脑子里的东西和爆炸一样,呼吸因愤怒变的急促起来。胸口像是被堵着,但他死活就咽不下这口气。 他转身就出了书房。 林月和宋煜城在客厅的门口站着,林月听到周恒清的步子声后转过头看周恒清。周恒清把火压了压,但表情依然看起来阴沉,他微微低着头尽量不去看林月,径直走到门口,低头换鞋,以遮挡表情。免得被林月察觉。 但林月还是察觉到了,笑容僵了下,沉默的看着周恒清。半晌对他说:“穿个外套,外面冷。”语气却也没以前轻快了。 周恒清只穿了件薄毛衣一条牛仔裤,但他没空关注这,皱着眉,语气明显的不怎么好,说:“不用。”开门后直接出门,也不看宋煜城或林月。一个人站在电梯跟前按了下键后等着。 宋煜城和林月道别了后也跟着出了门,站在周恒清旁边。电梯门刚好打开,周恒清就进了电梯。 两人在电梯中沉默着,到了一楼后又一前一后的出了电梯。周恒清走在前面,皱着眉,阴沉着脸,从始至终都没看过宋煜城一眼。 周恒清出了楼,站在楼门前停住。宋煜城出来后他一个转身,先一拳往宋煜城脸上狠狠打去。宋煜城没来得及反应,结结实实的挨了那一拳,向后趔趄了一下,站稳,接着静静看着周恒清,却没还手。 周恒清刚压了那么一阵子怒气,火其实已经比听到宋煜城那句话时小了一些了,但还是怒火中烧。这么一拳打过去,一直积压的愤愤一下子真正的爆发出来,火气不减反增。他怒不可遏的一步过去,拽着宋煜城的领子对宋煜城脸上又是比刚才更狠的一拳。 激烈的涌动着的情绪在他的胸口膨胀,灼烧着他。他这一拳像打在自己身上一样难受。 他紧紧揪着宋煜城的衣领,盯着宋煜城,恨不得直接掐死对方。他张着嘴,一下一下的呼吸着,一团团白雾散开。 宋煜城还是静静的看着他。在路灯朦胧的光线像他可以看到宋煜城红肿的脸唇角边的血。 他就这么死死盯着对方,第三拳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甚至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默然注视他的宋煜城,喷发的岩浆般的愤怒逐渐减小,周围的凉意终于传达他的头脑中。他慢慢平静了下来,像生了锈般缓缓松开拳头和攥着宋煜城衣领的手,退了一步,手的垂在身子两侧,面无表情的望着对面的宋煜城,没有任何话语,任何动作,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的站在那。最后归为沉静。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空了。 “你穿太薄了,回去吧。”半晌宋煜城唇角勉强的弯起微小的弧度,缓缓说着。像叹息般。 周恒清没想到是个这样的结果。 这算是个什么结果? 他打了宋煜城两拳,结果宋煜城却只回了句“你穿得太薄了,回去吧”? 怎么每次这种事结果这样。宋煜城坦然去姑息,大人不计小人过一般。 好像全部都是他的错,他在无理取闹。 难道就是因为他说腻了他就有错?还是他就该被宋煜城说成那种德性? 脑中思绪混乱的缠成一团。他再忍受不了这样的氛围,看也不看宋煜城就迈着大步从对方身边走过。尽管他想走的看起来镇定些,但他觉得自己还是像在逃一样。 进了楼后他的脚步逐渐的放慢,但他却没有进电梯回家,而是坐在对面的楼梯上,望着明亮的过道发呆。没一会灯灭了,他就坐在昏暗之中。 之前的火气早已消褪,初冬的冷意附着在他的身上,并逐渐的往身子里渗去。 但他这会不希望听到林月的声音,也不希望自己一副冰冷的表情去面对林月。 他想静一会。 不知多久后他才慢慢腾腾的站了起来。身子已经冷的有点发木了。 林月开了门,看着他微微皱眉说道:“怎么这么久。”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进了门。 屋里的温暖瞬间将他包裹了起来,他有些僵硬冰冷的身子瞬间就放松了许多。 “你闹什么脾气?因为我叫你去送宋煜城嫌我打扰你备课了?”林月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不悦的问道,“他是你好友,我怎么也得客气一下,你要不想去就算了。” 周恒清知道他出门前给林月说话的态度不怎么好,林月有些误会了,但他没什么心情去长篇大论的解释,连抱歉的微笑都懒得去做。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耐着性子平静的说:“抱歉,是我那会心情不好。不是你的问题。” 林月的表情缓和了很多,有些担心的问:“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没事,小矛盾而已。”周恒清淡淡的说着,进了卫生间,留下一句:“我去洗澡。” 第五十三章 替1 更新时间:2012-12-25 站在花洒下,周恒清发着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淋浴的密密的热水洒在身上,带着微麻的暖意往身子里扩散。 脖颈处也是。 像极了刚才宋煜城亲在他脖子上的感觉。 想起宋煜城也这样去亲吻别的人,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再次感到厌恶和恶心。 热水不断的浇洒在他的身上,他的脖颈处,就像徘徊不断的亲吻。 就像以前一样宋煜城在他脖颈处徘徊不断的亲吻一般。 明明极度的厌恶和恶心,但他却忍不住把手伸到下身去。 那一刻他就像是世界崩溃般的绝望。 他觉得自己简直下贱极了。宋煜城已经干脆和其他人上了床,还把他说成了那样,而他居然还在想着对方做这种事。 他心里一边不停的骂着对方骂着自己,气愤、反感,一边却想着那些和宋煜城上床时的片段,倚着微凉的墙喘息着,手停不下来的干着那档子事。 他疯了似的狠狠的放纵着,使自己快速的达到高潮,腿都有些发软站不稳。他顺着墙滑了下去,跪在满是积水的地砖上,手却依然没有停下来。 直到再一次。 他终于从一片混沌杂乱的思想之中脱离,跪在水中,低头望着地砖上的积水,静静淋着。过了一会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机械的洗完了澡。 周恒清洗完澡进了卧室,看到林月抱着电脑坐在床上。林月抬起头,有些担心的看着周恒清问:“你没事吧?怎么洗了这么久?” “没事。”周恒清微笑着回答。不仅如此,他还笑着给林月说:“不要把电脑放在身上,有辐射。” 林月露出舒心的笑容,哦了一声,拿着电脑下了床坐到桌前。(..info无弹窗广告) “你要困了就先睡,我课还没备完。”周恒清浅笑着说。 林月点点头:“那你赶紧备完早点睡。” 周恒清嗯了一声,从卧室出来,进了书房,将宋煜城之前坐的椅子放回原位,然后坐到桌前,拿起笔,仔仔细细看起书来。 从那天起,他再没干过自/慰这种事。就算和林月之间做时再怎么欠着些火候,他也只是硬生生的忍着,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宋煜城也没和他联系过。 所以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再没想过宋煜城这个人。 就这么到了年末。各个班级都在准备各自的元旦活动,学校则是发了五百块现金,组织老师们的元旦晚会。 周恒清把班里的元旦活动全权交给了学生们,而学校的晚会他也没报名表演,只是去看了看账上多出来的五百块钱。 到了放假的前一天下午,周恒清坐在班里看学生们的节目,时不时的也跟着笑着、鼓掌、叫好,还硬生生被拉上去给那群孩子们表演。他实在没什么好演的,结果就被要求唱歌,他笑着说自己唱歌跑调,结果大家笑眯眯的喊着没关系没关系。于是他想了半天,唱了takethat的patience。 唱完后大家鼓掌,再次起哄“好!再来一首!”。周恒清尴尬的摆手,看向门口跑来凑热闹的其他任课老师们,笑着对其中教生物的老师喊:“李老师,你也来!”结果孩子们的注意力成功的被转移了过去,周恒清趁机迅速的下了台。 班里的活动结束后又是老师们的元旦晚会。周恒清给林月提前说过了不回去吃,因为晚会完后他们年级的老师们要出去聚餐。而林月这天公司也聚餐。 晚上出去吃饭,酒是少不了的。周恒清又不开车,自然是被灌了不少。脸又红又烫,头也有点晕,但意识还清晰着,也能走直线。和其他几个已经开始有些胡言乱语、迷迷糊糊的男同事比起来好的多了。 聚餐快到末了的时候周恒清的手机响了起来。旁边的一个同事听见了,笑嘻嘻的说:“小周,你老婆给你打电话咯!” 周恒清笑着,想着可能是林月吃完饭已经回到家了。他从兜里拿出电话,低头一看,看到的竟是“张力”两个字。 他有点吃惊,但一想应该是打电话说元旦快乐的。虽然这还差两天到新年。 周围太热闹,他只好抱歉的笑着给大家说去接个电话然后离开了座位,接通电话后喂了一声。 那边是熟悉的少年的声音,客气的喊了他一声“老师”,接着,问:“老师你是不是在外面?” “嗯,我们年级组的老师们聚餐。”周恒清微笑着说。 “我和班里的几个也在外面聚餐。老师你们在哪?” 周恒清没怎么考虑,顺口的就回答了,又问:“怎么了?” 张力静了会,笑着说:“没什么。”顿了下,缓缓道:“――只是想老师了。” 温和的语调却像爆炸声般,周恒清突然就清醒了,接着又混乱了起来,想也不想就问了句:“你喝酒了?” 那边笑了下,淡淡说:“我知道老师你不想听我这么说。” 周恒清仔细的听着,希望能发现一些什么问题,但对方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也不知道到底喝酒了没。 正当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时,那边又说:“但是我想说。因为我真的很想老师。” 周恒清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力也沉默着,半晌后说了一句:“对不起。”就挂断了电话。 一切都太快,周恒清完全没回过神来。 这电话什么意思?难道是张力还没忘那事?还是喝高了? 他拿着手机,脑子里乱糟糟的。愣愣的站了一会,把手机放回兜里,往自己那桌走去,不再想这件莫名其妙的事。 吃早都吃完了,但大家都还聊着喝着。周恒清其实觉得有些累了,但这会离开也实在有些扫大家兴,也就只好坐在那听大家聊着。 等真正离开也是大半个小时之后,同事们搀着几个有些走不了直线的,大家热热闹闹的出了饭店。几个人负责把喝的有些醉的送走,再将女老师们送上车,剩下的再离开。 周恒清就是最后剩下的之一。 这个时间虽然有些晚了但有些公交还是有上个几趟。周恒清和几个打算坐公交的正准备往车站走,却听到身后一声“周老师”。 周恒清一听自然是停下步子转过身,但接着他就愣着了。 远处的的灯光朦胧的照在几米远处的少年的身上。少年正微笑着向他走来。 周恒清顿时明白对方为什么问他在哪了! 其他几个老师也转身,纷纷看了看张力,又看向周恒清,问你学生? 周恒清看着他们勉强的笑了下,说:“今年刚毕业的。” 那几个老师笑着感慨:“挺好的挺好的,好歹碰上还能记得你。” 张力站到了他们跟前,笑着对他们说了“老师好。”接着看着周恒清问,“挺久没见周老师了。不知道老师有空没,能不能聊会。” 周恒清想拒绝,但碍于旁边其他的老师们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好说对身边的老师们说:“你们先走吧。” 老师们笑着爽快的说:“行!难得碰面,好好聊聊!”张力向他们说了“老师再见”后他们嗯了一声,接着就聊着天走了。 只剩下张力和周恒清站在那,看着彼此沉默着。 周恒清有些紧张尴尬,但他尽力保持平静,问什么事。 张力走近了些,微笑着低语:“我想见老师。”并抬起手去碰周恒清的脸。却被周恒清立刻挥开。 “你怎么还这样。” 周恒清皱着眉说道。张力却并没有受到影响: “因为我喜欢你。” 说着又往前了一小步。 周恒清闻到了对方身上的烟味和酒味。他忍不住退了一步,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喝高了,别说胡话。” “老师觉得我在说胡话?”张力笑着,挑眉反问,又向前一步,一把抓住周恒清的胳膊,将周恒清往前拽了把,皱着眉认真说道:“我就是喝高了,也不会把这胡说!” 周恒清已经不管张力是不是他的学生这么回事了。这会就算是晚上,光线并不是特别充足,人不是很多,但毕竟还是有人。他向后退着,慌乱的将被抓住的胳膊向外绕,抬起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胳膊,以从对方手中脱离,却被对方把另一只胳膊也牢牢抓着了。他只好被逼的一步步往后退,不停的挣扎,但就算挣脱了也会再次被抓住。他像被捕兽夹家住的野兽,挣扎,后退,并气愤的盯着张力咆哮:“你当时不是说不期望得到回应吗?!”接着身后一撞――竟是撞到树上了! 周恒清整个人脑子里乱作一团,已经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是不期望。”张力将周恒清牢牢的压在树上,注视着周恒清牵强的笑了下,“但我真的忍不住去想。” 接着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狠狠的吻住了周恒清。 这吻甚至不像上一次那样的轻触,周恒清明显的感觉到张力急躁的想把这个吻加深。于是他咬紧了牙关,别过头避开对方的碰触。对方再度吻上,他在避开。 几次之后张力停止了尝试,将周恒清紧紧的圈在怀里,低着头。而周恒清僵着身子,可以感觉到对方有些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子上。 【关于patience,请见bgm链接楼~】 第五十三章 替2 更新时间:2012-12-26 张力低声喃喃:“别这样,老师。” 周恒清冷声说:“松手。” 但张力依然紧紧搂着他,甚至开始轻吻着他的脖子。他心中一惊,再一次剧烈的挣扎起来。颈边的男声再次低低响起:“我是真的喜欢你,周恒清,我是真的……” 周恒清的挣扎不由的缓了一下。 对方不断的轻吻着他的脖子:“周恒清,让我吻你,行不行?” 他的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 周恒清自知他即将想起某个人,想起某些事。他觉得有什么在沸腾,在叫嚣。他克制着,但低低的男声不断在他耳边徘徊,说着“周恒清”,把他往悬崖下拽。 尽管现下所听到的和以前所听到的声音并不像。张力毕竟还是个少年。 其实在克制之前,在自知即将想起某个人的时候,周恒清就已经失败了。 宋煜城。 明明是差别巨大的两个人,他却不知为何就联系到了一起。 身子逐渐放松了下来,晕沉的感觉再度侵入大脑。他能听得见自己的鼓动的心跳声,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烧热和手脚的冰凉。 “就算亲了又能怎么样?我对你没什么感觉。而且我有老婆,我做不出来这事。” 周恒清木然的直视着远方,没什么感情般平淡的陈述。同时却问自己到底是因为有老婆而做不出来这事,还是因为对方不是宋煜城而做不出来。 紧拥着他的人静了半晌,说:“我知道,这都只是我单方面的。” “那就松开。被人看见像什么样。”他平静说道。 然而对方却没有松开,用平和的声音安抚:“这块背对着光,不会有人看清楚的。”接着又补充道:“我也不会给任何人说,更不会妨碍或破坏老师的生活。”在周恒清的耳边蛊惑:“我不会让人知道。所以,就一次,行不行?就一次。” 周恒清低下头,垂下眼帘。脑子乱糟糟的没法思考,或者不愿意去思考。 他艰难的开口,将话语从灵魂深处挤压了出来,说的却是:“……叫我名字。” 那刻他觉得也许自己是有点醉了。 张力抬起头,唇角弯起温和又欣喜的弧度,手轻捧着周恒清的脸颊,低声问:“能不能吻你,周恒清。” 周恒清沉默着,闭上了眼,将现实的外界隔绝。 他如愿的一次次的听到了那低语着“周恒清”的熟悉的男声,来自扭曲的现实之中,又消失于与他嘴唇碰触的柔软间。 他微微的张开了嘴,在烟味和酒味中再一次感受唇舌之间的缠绵。 周恒清并没有想起宋煜城,也不需要回忆那些片段。 因为现在搂着他、和他接吻的,不就是宋煜城么。 既然现实中就是,那何必还要靠着回忆去支撑着。 周恒清不知不觉抬起手拽住了对方的衣服,在逐渐激烈狂乱的吻和紧贴着身体的拥抱当中,身子渐渐像燃烧一样。他和对方的呼吸一起变的凌乱急促起来。 他和宋煜城总是这幅德行,一个吻就开始发情。 他们尝试着把吻停下。但两人的唇离开不到三厘米,又再吻上。 吻终于停下来后,周恒清低着头,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团团白雾散开,连带着眼镜也有些雾蒙蒙。 尽管他的脑袋混沌到无法思考,但潜意识还是里知道是怎么回事的。 所以他不愿意面对。 他依然被对方紧紧的搂着,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徘徊。他听见对方微哑着嗓子,略带犹豫的低声询问:“可以么?”接着下身被贴紧了些。 隔着冬天厚厚的布料,周恒清也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双方都是怎么回事。(..info无弹窗广告) 但在混乱的脑海中他却不愿抓住任何一个思绪去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宁愿在混乱中空白着。 所以他只是沉默。 周恒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附近的宾馆的,只是被张力拉住了手跟着往前走。 他没带身份证,但张力带了,说是几个月前过了十六岁的生日后去办的,前一阵才领到。 那会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和一个未成年人开房,还在想这算不算犯法。 在去房间的那段路上,张力再想拉住他的手时,他闪躲开了。 其实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什么都知道。 进了屋,张力插了卡摸索着去开灯。周恒清却阻止了。 他不想把真相就那么暴露在眼前。 从进了宾馆到走进这间房间的这段时间,看着走在自己旁边的少年,周恒清觉得自己在骗对方。 于是他在黑暗中推开去拥抱他的张力,平静的说:“我觉得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如果你能忍得了,再继续。” 张力站在周恒清面前,淡淡笑着说:“忍得了。” 周恒清唇角在黑暗中勾出嘲讽的弧度:“我,和男人上过床。” 对面的果然不出意料的静了。 周恒清静静的冷笑着。 再怎么忍,也忍不了被骗吧。 所谓的好老师,是个和同性上过床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喜欢的其实是个假象。 “所以我说过我不是你想的那么好。”周恒清嘲讽的笑着说道,“以后挑人看准点。”接着转身准备开门。 张力却一把抓住周恒清,问:“为什么把这告诉我。” “不想骗你罢了。”周恒清轻轻笑了笑说道。 自私的利用一个别人的情感,他不想再干第二次了。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孩子。 周恒清准备离开,张力却依然抓着他,问:“为什么?是因为你是同性恋?还是因为别的?” 周恒清听那匆忙的一连串问题皱了下眉头,冷淡的回答:“只是想做罢了,没有什么为什么。”说罢去拽被对方拉扯住的胳膊。 张力静了下,喃喃:“……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周恒清冷声说道,“就是因为你不信所以不可能?” 谁知张力突然问:“你和多少男人做过?” 周恒清呼吸一窒,烦躁的回道:“和你没关系!” “告诉我!”张力大声喊道。 周恒清紧紧的皱着眉不回答,只是挣扎着想离开,却被对方突然撞到身后的门上压住。 “告诉我!周恒清!”张力紧紧的压着周恒清大吼着,“到底多少个!十个!二十个!还是多到你数不过来!” 周恒清突然反而镇定了下来,冷声说:“随你怎么想。”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如果真的是张力说的那个样子还好说些。但要说只有一个,却维持了九年,反而让他感到奇怪。 所以他不想说。连解释也不想,反正已经被想成那副样子了。 想起几周前宋煜城所嘲讽的那番话,觉得这两人倒在某些观点上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他不就是这么随便的人么。 周恒清突然就笑了下,缓缓感叹: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随便的人。” 张力沉默着,过了一会,慢慢的将周恒清松开。 周恒清本想着张力总算是想通不闹了,正准备站直身子,却被对方捧住脸颊,接着轻轻吻住。 温和、缓慢的缠绵。 他心脏突然像是被捏了下。 想起那天宋煜城淡淡笑着对他说:“你穿的太薄了,回去吧。” 吻在恍惚中断开,他被人搂住,接着听见耳边的男声安抚般的说: “你不是那样的人。周恒清。” 他突然静了下来。 想起了那天他打了宋煜城两拳,想起那天他们吵架时所说的话,想起那天给朗韵编了谎后给宋煜城打电话时听到的对方的声音,想起他说他腻了,想起宋煜城说想和朗韵离婚,想起他们一起回大学宋煜城给他买了一袋子的蝴蝶酥,想起暑假宋煜城几乎每天都给他带饭…… 想起很多事,大多也很普通,和床第之间也没什么关系。 他想嘲笑对方“你以为你知道什么”。但有些东西被硬生生的憋在心里,沸腾着,涌动着,狠狠的冲撞着胸口。 张了张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抬起手慢慢的抓紧了对方的衣服,靠在抱着他的人的肩上。最终再也无法克制的,在黑暗中,无声的哭了出来。 对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直静静的抱紧了他。 不知多久,所有一直折磨着他的情绪随着那不断掉落的泪水离开,周恒清终于平静下来,有些尴尬的默默的松开了一直紧紧抓着对方衣服的手,从对方肩上起来。这时他的眼镜被摘掉,还残留在脸上的丢人的水痕被小心的抹去。接着对方轻吻着他的脸,一下下,一直向下到唇角,再到嘴唇,接着将吻缓缓加深。 其实他知道对方到底是谁,也知道他们的动作暗示着他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但他不想去思考,只是想静静的随波逐流。 就像以前那样的顺着本能。 当周恒清赤裸着身子躺在床上,被明显的带有技巧性挑逗的时候,他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带着略微急促的呼吸问了句:“你是不是做过。” 张力停了下,老实的回答:“我和女生做过。和男的,还是头一次。” 这回答有些似曾相识。 第五十三章 替3 更新时间:2012-12-27 周恒清笑了笑:“你才多大就干过这事了。” 张力犹豫了一下,问:“你呢。” “大一那会。”周恒清平静答道。 张力沉默了会,又问:“男的女的?” 周恒清侧过头,没说话。 张力也不再问,而是去吻周恒清的锁骨。 “别留吻痕。”周恒清淡淡说道。 对方嗯了一声,他也就再没说什么。 当吻逐渐的往周恒清的下身靠近时,周恒清有点慌了,起身忙问:“你干什么?” 张力有些不解的“嗯?”了一声,问:“不是应该这样么?难道你没这样过?” “没。谁说要这样的。”周恒清皱着眉干脆的回答,然后有些尴尬的断断续续说,“你……没必要这样,感觉挺那什么的……” 的确如此,他和宋煜城从来没这样过。而林月,更不可能这样了。 张力轻轻笑了笑:“没事,我不觉得有什么的。” 周恒清有些尴尬,皱着眉说:“你不觉得我觉得。你别含过再来接吻,我有些接受不了。” 张力笑着说知道了,然后吻住周恒清,将周恒清又压回床上。 等两个人气喘吁吁的逐渐进入状态的时候,周恒清提醒“套”。 张力愣了下,回答:“我没有。” “在柜子上摸一下,应该有。”周恒清说道。 张力就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会。接着周恒清就听到拆包装的声音心都提了起来,忍不住身子紧绷了起来,手抓紧了床单。 没一会,周恒清听见张力低声说:“我之前在网上零零散散看过一些,但可能有些地方还是做的不太好,你要疼就喊出声。” 周恒清没说话,只是望着黑暗。 张力之前的提醒也真没白说,周恒清都怀疑对方看的那些东西到底看懂了没。不过也可能是他很久没做了,怪不得对方。 他除了闷哼了一声以为没发出任何声音,就跟他和宋煜城第一次做一样,只是死死地攥紧了床单,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 他听见对方在他耳边低语:“你放松点。”就像九年第一次做那样。 于是他也就像九年前那样脱口而出:“去你的放松,你被插下试试。” 对方笑着轻吻着他的脖颈,他的思绪和回忆就像沉淀着泥沙的水被再度搅浑一样。 周恒清将潜意识里细微的提示彻底的无视,连回忆也可以丢弃。 因为现在和他在床上的是宋煜城,他没必要再靠那些回忆。 逐渐进入正轨后,周恒清在酒精下本来就有些昏沉茫然的脑子又陷入混混沌沌的情/欲之中,和“宋煜城”接吻、拥抱,不知不觉呻吟出声,暧昧情色的声音在房间里不断回荡。 他听见在耳边徘徊着的沙哑的低沉的“周恒清”,紧紧的搂着对方,带着呻吟和喘息低喊着: “宋煜城……” 身上的人僵住,停了下来。但周恒清还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搂着“宋煜城”,将头埋在对方的脖颈处摩擦着,低吟着:宋煜城,宋煜城…… “宋煜城”突然用沙哑的嗓子沉声问:“……你叫我什么?” 周恒清觉得一切都好像再往另一个世界扭曲着,恐惧和排斥一点点的开始侵蚀着他。但他在混乱之中,就算声音里带着喘息和呻吟,依然喊的是“宋煜城”,透着无法改变的坚定。 接着他感到耳边有燥热的吐息,他听见那“熟悉”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字一顿说:“我是张力。” 这一声带来前所未有的恐惧将周恒清瞬间淹没。他僵在那,一时间不知所措,却依然固执的说:“不,你是宋煜城。” 那个慢慢扭曲成的另一个世界他已经察觉到了。 叫做“现实”。 不是扭曲,而是回归。 周恒清突然被按着胳膊压到了床上,黑色的人影正在俯视他,带着怒意低吼:“叫我张力!” 他像即将被宰杀的动物一样奋力的挣扎了起来,挥舞着四肢并极力的想从床上起来。充满惧意的望着那感觉逐渐不一样的黑暗中的人,无法克制的颤抖着大喊:“别瞎扯!你是宋煜城!不是张力!” 对方却冷冷的笑了下,说:“你和别人做的时候也喊着他的名字?也想着他?” 周恒清像哑了一样的说不出话,睁大了眼恐惧的看着对方,听着对方笑着冷然质问: “所以你让我叫你名字?是因为他也这么喊你? “所以你不让我开灯?为了满足你的性幻想?” 周恒清完完全全的从混沌昏沉中回到了现实,大脑瞬间清醒的就像冷水那样刺激和透彻。 如果开了灯,他就会看到在他身上的,是除了宋煜城以外的、另一个跟他有着同样身体结构器官的男性。 现在的姿势更是让周恒清能清楚的感觉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之前所有的情/欲都退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恐惧、排斥、恶心,混杂在一起堵在胸口。 “滚!” 周恒清狠狠的瞪着眼,挣扎着吼着,哑了嗓子。 张力却完全不理周恒清,紧紧拽着着周恒清的胳膊将周恒清翻了个身,将周恒清的胳膊反剪到背后,用一只胳膊和身子压着。他有些急促的呼吸着,在周恒清耳边笑道: “那我把灯打开,老师你看看我到底是谁。” 接着周恒清真的感觉到张力侧着身子真的去准备开灯了。 “别开灯!” 周恒清猛的抬起头,声音从哑着嗓子的爆发出来: “别!” 他不想看见真相。 他承受不住。 “如果不开灯,老师你就一直会有机可趁。”张力淡淡笑着,语气里透着坚定。 “别开……”周恒清被逼的快要崩溃,没了先前的气势。他闭上眼,把头转到灯的反方向,身子只能因恐惧而颤抖着。最终再也支撑不住,扔掉了所有的尊严,哀求着: “求你……别开…… “求你了……” 他从没这样的没骨气过。 从没有人把他逼到这样。 无论对谁,无论是什么情况下,哪怕是争执、吵架、情/欲,或者其他什么,他也不愿轻易给别人低一点头。 但今天他竟在他的学生身下,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下,哀求着。 为了残留着的一点被扭曲的“现实”,哀求着。 他骂自己活该。 活该仗着那么点酒胆和晕乎劲,活该把张力想成宋煜城,活该想和宋煜城上床,活该自己没克制力,活该自己一直这幅德行。 他活该。 然而,半晌后,如末日的最后一次日出一样可怕的光并没有笼罩在这个空间,只有沉默的黑暗。 “你是不是喜欢他。” 周恒清突然听见张力沙哑的声音淡淡问他。他哑着嗓子毫无起伏的回答: “不是。” “那为什么会喊他的名字。”张力问道。 周恒清的唇角嘲讽的轻轻扬起,淡淡道:“这两者根本就没关系。” 就跟有些人想着名模明星去自/慰一样,根本就和感情没什么关系。 “你和他是不是做过。”张力又问。 见周恒清半天没有回答,张力就自顾自的问:“什么时候。” 却还是沉默。 “告诉我!”张力低吼,将周恒清反剪的胳膊往上压了些,“你别又逼我!” 关节的疼痛对周恒清来说倒是次要,他知道张力到底在说什么,木然开口:“……大一。” “是不是你第一次就是他。” “对。” “你还和谁上过床。” “我妻子。” “继续说!” “……你。” “还有谁!” “没有了。” 黑暗中,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问完了?”周恒清淡然的问道,“有意思么?”接着毫无起伏的语调:“你要做,就做;不做,就松手。” 张力却依然沉默着,也没有一点松手的意思。半晌后问:“你们做过几次。” 周恒清听后只是嘲弄的笑了下。他哪记得他们做过几次。 “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想回答。” “不记得了。” “你最后一次和他是什么时候。” 周恒清皱着眉,没说话。毕竟和林月已经结婚了后还和宋煜城那样混着,他实在不好说出口。但张力却不给他这样的机会,沉声道:“就是不记得了也给个大概的回答!” “今年九月。”周恒清平静的说道,像是自暴自弃一般。 张力怔了下,凉凉的笑道:“普通床伴的关系怎么可能持续这么久,况且你都已经结婚了。” 周恒清身子僵住了。 张力可能是察觉道了,停顿了一会,笑着问:“你怕我告诉师母么?” 周恒清皱着眉,没说话。 其实也不是多怕,只要没有证据,他完全可以推翻张力所说的话。 当然,他不希望出现这种糟糕的状况。 张力淡淡笑了下,缓缓道:“我不会说的,我和你说好了,不给别人说。” 周恒清不由的放松了些。 “你现在和他还有没有那关系。” 静了一会,周恒清平淡回答:“没有。” “他可以,为什么我不行?”张力微微苦笑着,“明明,是我喜欢你。” 周恒清没告诉张力。宋煜城之所以可以,反而是因为他们没那种感情。 第五十四章 幻 更新时间:2012-12-28 耳朵被张力用嘴唇摩擦着,周恒清听见对方的低语:“叫我的名字吧,老师。” 他扯着嘴角笑了:“不可能。” “你能叫他的名字,为什么不能叫我的。”张力轻轻笑了下,问道。 “没为什么。我对其他同性没反应,就这样。” “那你刚才――” “――你非要把话说得明白?”周恒清打断了张力的话,冷笑着,“我把你当他,就是这么简单。”顿了下,嘲讽之意更浓:“你现在可以开灯试一下,我一点反应都不可能有。” 无所谓了。 如果真的是开了灯,那他完全可以把眼睛一闭,把那当强/奸。 偷鸡不成蚀把米。 有些事,不行就是不行。 和宋煜城的关系是他自己说腻的,所以这种事可能在那刻就已经再没发展的余地了,哪怕是他想从其他地方再延续。 他已经不再报什么期望了。 自嘲的想了想,看来自己就是好好过日子当尽职尽责的丈夫的料。 然而张力没有开灯。 周恒清猜张力是怕赌输了。毕竟挑逗半天却没一点反应这种事会让主动方很没有成就感。 过了一会,张力松开了周恒清。周恒清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的时候,张力将他又翻了过来,伸手轻抚着他的脸,哑着嗓子缓缓道:“……别喊他的名字。” 周恒清在黑暗中静静的笑了。 他知道张力这一句话一出来,就输了。 “克制不住。”他可耻的骄傲的笑着,像是很光彩的事一样。 张力勉强的勾了下唇角:“老师你和师母做的时候难道也喊着他的名字?” 周恒清无所谓笑着:“但现在我难道不是被上么?”接着又补充了句:“别叫我老师。” 他问自己何必要这般为难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明明对方是喜欢自己,自己却一定要这个样子。 还要将将最不齿、最放/荡、最阴暗、最肮脏的一面展现出来。 他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好的。 和别的同性上过床,而做的时候想着、也喊着那个人的名字,现在还非拖一个未成年人下水陪着他玩这个恶趣味的游戏。 他为张力感到不值,希望对方难以忍受到从此断了这些对他有的没的的念头。 但张力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默良久后吻住了他。 他突然想起四个字:关心则乱。 怕什么,什么就会成为把柄。 张力的局限太多。这可能是因为“他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也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你”。 周恒清在想如果这不是张力而是宋煜城会怎么样。 应该是要么直接开着灯做,要么直接走人。 以宋煜城的性格,才不管喜不喜欢或者对方有没有反应,只要对方同意,他就能上。但不可能能忍受上床的时候对方喊着别人的名字。 要不然宋煜城当年不可能就那么把自己上了。 这么想来,宋煜城的确也够滥了,其实是和谁都可以。 …… 周恒清不断地想着宋煜城的事,以从刚才的清醒慢慢过渡到再一次的自己的世界中。 恍惚之间他又有了感觉,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整个人也不知不觉的缠到了对方的身上。在紧贴的身体的摩擦之下,微微张开嘴喘息着。 宋煜城, 宋煜城, 宋煜城,宋煜城,宋煜城,宋煜城…… “宋煜城……” 和以前和宋煜城做时一样,周恒清毫无顾忌的低吟出了声。 身上的人明显的僵了下。接着他就被对方吻住了。 他所有的声音都在喉咙中破碎,变为陆陆续续的轻哼。 良久,周恒清的嘴不再被对方吻所堵住,他大口的喘息着,呻吟之中,还是喊着宋煜城的名字。 断断续续,不停的喊着,像是来自内心深处,想要说出什么话一般。但最终也只是重复“宋煜城”这三个字而已。 就这么的三番两次,他最后,直到快高潮时,喊得都是宋煜城的名字。 在高潮时之所以没喊出来,因为在他身上不是宋煜城的那个人用吻堵住了他的嘴。 做完后,周恒清静静的望着被窗帘遮挡掩饰的窗户。身后的人轻轻的搂住了他,拉着他的手,亲吻了一下他的后背,然后把头靠在他的身上。 沉浸在安静的温暖之中,周恒清精神上一直空缺着的地方似乎在此时被不多不少的填满了。他不再焦虑和烦躁,一切的混乱和暗涌慢慢沉淀,只有平静和安逸。 他终于明白自己能忍张力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了。 ――这个少年身上有他一直从宋煜城身上得不到的,那个能填满精神上空缺的东西。 但这个东西,他又却只想从宋煜城身上得到。 必须是宋煜城,其他人的他不想要,也不在乎。 现在他得到了。虽然是个山寨货,但也可以支撑他一阵。 他闭上眼,什么都不再想,贪婪的感受着这难得的感觉。 静静的躺了一会。周恒清估摸着可能已经有些晚了,才默默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扶着床头柜下了床。 张力也匆忙下了床,扶着周恒清问:“你干什么?” “洗澡。”周恒清淡淡说道,推开了张力。 “你行不行,听说很疼。”张力沉声问道。 周恒清沉默了一会,扔下一句:“你有时候真跟他一个德行。”开了卫生间的灯,进了去后关上门。 洗完澡周恒清开了些门后发现屋里已经开了灯。他的衣服全在屋里,刚才一片黑暗之中也不知道到底放在哪了,于是他只好在腰间围了浴巾才出来。 他刚出来就闻到了烟味,转弯后看到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的张力抽着烟望着墙面发呆。他皱了下眉,说:“把烟灭了。才多大就学会抽烟了。”然后去拿放在床上的衣服。 张力匆忙把正在抽的烟从嘴里拿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周恒清,接着目光就停在了周恒清身上,坐在那动也不动的盯着周恒清看。 周恒清刚抬头就看见不远处坐着的人正静静的肆无忌惮的看着自己。在台灯柔和的光下,那是还带着几分青涩的少年的脸。 他皱了下眉挪开视线,转过身的同时又重复了一遍“把烟灭了”,接着拿着衣服又回了卫生间。 刚穿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周恒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到是林月的电话,清醒了不少。又看了看时间,不禁微微的皱起眉头,对一旁的张力沉声说:“你师母的电话,别出声”接着转过身背对着张力接了电话,听见林月说:“喂,清粥,我刚到家。想着你早都到了,怎么比我还晚?” 他微笑着说:“吃完饭大家又说要去唱歌,现在我们正准备走。” 林月明白的哦了一声,说:“这么晚了都没有公交了,你就打出租回吧。别再外面和他们玩了。” “他们也不玩了。我马上就回家。” “行,路上注意点啊。大晚上的不安全。” “嗯,我带钥匙了,你别随便给人开门。有事给我打电话。” 两人各自叮嘱完后周恒清才挂断了电话,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张力,说:“好了。”又问:“走不。” 张力嗯了一声站起身,静了一会突然问:“你喜欢师母不。” 周恒清扬起了笑容,说:“喜欢。” “真的?” “当然。” 就像家人朋友那样的喜欢。 当然,他没必要告诉张力。 张力淡淡笑了下,去穿外套。 “你家远不。这会没公交了,要是远就打车回。”周恒清一边穿外套一边问。 “还行,不是很远,我一会打车回。”张力微笑着回答,穿好了衣服后等周恒清。看着周恒清问:“老师呢?” “我打车。你车费够不够?” 张力嗯了一声,而周恒清也穿好了衣服,两人就往门口走去。 站到门口的时候,周恒清刚把手放到门把上准备开门,却被张力轻轻按住了手。他紧了下眉,将手从对方手下抽出,看着对方问怎么了。 张力注视着他,微笑着问:“能不能再吻你一下。” 周恒清有些皱着眉,简短有力的回答:“不行。” 张力短暂的沉默了一下,问:“关上灯可以么?” 周恒清盯着张力。明明想继续说不行,但却说不出来。 他有些动摇了。为了黑暗中的所幻想的现实,或是为了一直寻求的精神上的满足与安宁。 张力又问了一遍,可以么?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张力抬手,将插在墙上的卡拔下。 一切又陷入黑暗当中。 周恒清感觉到自己被抱住,接着他被温和的吻上,慢慢加深。 他就像以往的许多次一样,抬起胳膊抱住对方,并去回应这个吻。 过了一会,对方的嘴唇与他的微微分开了些,他听见低沉的男声说:“周恒清。”接着他再度被吻上。 断断续续的吻中,他听见在吻断开的间隙不断低喃的自己名字的男声:周恒清,周恒清,周恒清,周恒清…… “我喜欢你……” 这句话混着他的名字当中突然的出现让他恍惚了一下,接着他又再次清晰的听到:“周恒清,我喜欢你……” 一遍遍重复着。 注:这章并没有完…还剩个1000字左右,明天并章发==【摊】 第五十四章 _幻1.5+第五十五章 _交易1 更新时间:2012-12-29 第五十四章_幻1.5 周恒清不知不觉的搂紧了对方。但不停地重复的那四个字,一次次砸在他的脑海中的画面上,要将他所感觉到的世界一切砸个粉碎。 终于他忍不住,低声说道: “……别说。” 因为宋煜城不会说这样的话,而他也不想听到宋煜城这样说。 虽然,不论爱、喜欢或者其他什么这一类的,谁都可以说,他都愿意听,也喜欢听――毕竟谁不希望被喜欢着? 但宋煜城不行。 吻慢慢停了下来,在近到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距离,抱着他的人问他为什么。 之前周恒清觉得这是因为他和宋煜城上过床,那他现在也和张力上过了。 想了很久,他也只能感觉到对“如果那种句话从宋煜城口中说”时出极度的排斥和恐惧。他本能的不想听宋煜城说出这种话。 于是他淡淡回答:“不知道。” “叫我的名字。” 周恒清突然听到对方的低语。 他的潜意识像要破土而出的新芽,要提醒他这个人到底是谁,但他把这硬生生的压制住,按主观中的“现实”,坦然的笑着说: “宋煜城。” 良久的静默,抱着他的人――宋煜城,亲了亲他的额头,笑道:“刚开玩笑而已,不会再那么说了。”然后将他搂的更紧了些。 他静静的抱着宋煜城,意识在现实和幻觉中徘徊。 因为他知道宋煜城不是这样,但同时他又告诉自己这就是宋煜城。 过了一会,他听见对方淡淡笑着问:“以后能不能去找你。” 他明白这到底是谁在问他。 眼前的人想把这种关系继续着。 这就像一场交易,他满足对方单方面的喜欢,对方满足他和宋煜城上床的需求。 他沉默着,在心里不断的对自己喊骂:“醒醒吧周恒清!你和宋煜城已经断了关系了!你还想这样子背着林月,偷偷摸摸的再做这种龌龊事?他是你的学生!他才高一!你身为他的老师,比他大那么多岁,竟然把他往浑水里拖!” “……随你。” 他最终却是这么回答的。 当门打开走出房间,走廊的光线明晃晃的刺着周恒清的眼睛。他眯了一会眼睛,慢慢的适应后,他看见旁边灯光下的微笑着的少年对他说:“走吧,老师。” 他想起那个夏天,在车站拉着他的手亲吻他指尖的少年,在广告牌的灯光下,淡淡笑着说:“以后……也没什么以后了。” 又想起刚才,将他的胳膊反剪着把他压在床上、和审讯一样低吼着询问自己的黑暗中的少年。 那种干净又纯粹的感觉已经不复存在了。 那个让他觉得像个孩子一样值得让人去关心和让他愧疚的学生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是因为对方喝酒喝的有点高了,还是因为他的助纣为虐。 但周恒清认为,张力总有一天会腻。所谓的“喜欢”,谁知道真面目到底是什么,又到底能坚持多久。 更何况他又对张力没任何的意思,把对方只是床伴――还是当成一个以前的床伴。 也许又是他先腻。就像和宋煜城之间那样。 想起来真可笑,当年还以为自己除了和宋煜城以外的男人没法上床。而现在他成了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真的变太随便了,什么人都可以。 可能真的是骗自己太久,周恒清到现在恍惚间还觉得刚才真的是在和宋煜城上床。他甚至连宋煜城的声音、语调、眉眼都能想的起来。 周恒清有些愣愣的看着走廊的前方,静静的和身边的少年一起离开。 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info好看的小说) 而在这旧的一年的倒数第二天里,周恒清和自己曾经的学生,一个只有十六岁的男生,上了床。 第五十五章_交易1 这一年的元旦跟往年没什么区别,也没什么特别的。 宋煜城在那次他们争吵后首次与周恒清联系,以短信的形式。和国庆时差不多,只不过把“国庆”换成“元旦”两字,成了“元旦快乐”。 周恒清静静的看了那四个字半天。 最后他把短信删了,没有回复。 他以前从不这么做。不论任何人,关系再怎么不和,但如果对方主动的和他联系,他也就顺着对方给的台阶下了。不管心里接受不接受,但表面工作起码会做。 现在他也会这么做,但宋煜城除外。 周恒清删了后又在想,不知道宋煜城到底和朗韵离婚了没。但再想想,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不打算再考虑宋煜城是不是还把他当朋友、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等这种问题了。反正他已经不想再和宋煜城联系了。 因为他觉得考虑这种事很累,就和当年他考虑他和宋煜城到底是什么关系、会持续多久、会变成什么样一般,又累又没意义。反正最后的结果他预料不到。 然而,类似宋煜城那样简洁的短信,比如来自张力的“祝老师新年快乐”短信,跟宋煜城的比起来多了三个字,但重点也只有四个字而已,周恒清看到后就回了短信。而且还内容在周恒清自己看来算是比较多了,除了“谢谢,你也是”以外还有“加油学习”、“和同学友好的相处”等一系列的叮嘱或是祝福的话,并加了一句“把烟戒了”。然后发送。 实际上,周恒清给每个学生回的几乎都是这样的短信,之前的套话基本不用考虑,几乎是复制粘贴的,只是在最后就各个学生本身写那么一两句。 对周恒清来说,张力再怎么着都是他的学生。和张力是怎么看待他的没关系。 就像现实是他和张力上了床。但对周恒清来说,他那时是在和宋煜城做,这就行了。 尽管他觉得在这件事上他的确对不起张力。因为这种事对男性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元旦假放完以后,眼见着上半学期即将进入尾声,学校又忙碌起来。 张力隔三差五的就会给周恒清发个短信或打个电话,说的其实也就是学习、生活一方面的事。偶尔中午张力也会跑到周恒清的学校来找周恒清,也只是吃个饭说几句话而已。 张力一直微笑着以“老师”称呼周恒清,也暗示过想做一些暧昧的小动作,但周恒清全部都无视了。哪怕张力叫了他的全名,他也不理会。 张力直接称呼周恒清的名字,在不知不觉中就像一个暗号一般。 去年倒数第二天的晚上他们在黑暗中做的事,哪怕是拥抱,只要环境的明度依然能让周恒清清楚的看见张力,他就没办法做到。 他们之间的事就像是永远都见不得光。 张力两三次跑到学校后,周恒清一本正经的让张力好好复习和休息,没事不要跑到学校来,有打电话发短信的时间去看会书。 五分之一的真心,剩下的是作为借口。 周恒清其实不喜欢现在这样,过分的频繁和亲密好像他真和张力有什么感情上的关系一样。也不知道张力是不是有些误会了或者还抱了其他期望。 他想再提醒一下张力,但想想快期末考试了,不想太影响对方学习,也就忍了忍。 张力对周恒清的建议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说知道了。不再往这边学校跑,电话和短信也少了很多。周恒清也放松了些。 就像切了一小块肉,缺了一块,但随着时间伤口还是会慢慢愈合一样。宋煜城对周恒清的生活来说也是缺了一块,却在渐渐长合的地方。 总有一天也会完全的合拢,成为展平的一块。 宋煜城与他的生活将再没有关系,就算是想起来了,也可以随意的一笑而过。 周恒清认为自己当然不会没事去动这伤口,但他忘了他给自己埋了不定时炸弹。 期末考完试后的第二天,周恒清和其他老师们开完会后在办公室改卷子,到了下午改得差不多了,本来打算早点回,却接到了张力的电话。对方说是刚把最后一门考完,问可不可以见面。 周恒清皱了下眉,说是正在改卷子,可能没时间。 “改完卷子呢?反正我考完试了,也没什么事。”张力带着笑意说道。 “回家吃饭。”周恒清一边改卷子一边平淡的说道,“我没给家里说不会去吃。” “没事,这个点还没做饭,说一下就可以了。”张力却这么说。 周恒清停下了笔,看了看时间,想各种各样可以拒绝的理由,半天也想不出个合适的,于是继续改着卷子,说:“算了,改天再说。” 那边笑了下,语气却明显沉了下来:“前一阵子你说考试,考完试了你又说没时间。你应付我?” 周恒清顿时表情就沉了下,把笔扔在桌上,出了办公室,在走廊的角落,对电话那端冷冷扔了句:“少给我用这语气说话。” 电话那端静了一会,说:“你那时答应我可以去找你。”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但还是带着些许不悦。 周恒清冷笑:“我答应你了么?” 张力很坚定:“答应了,你说随我。” “我答应‘你’了么?”周恒清在“你”上加重了语气,再次重复了一遍。 那边沉默,半晌后问:“那一会可以不,周恒清。” 周恒清没有说话。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会到底是谁和他说话。 第五十五章 交易2 更新时间:2012-12-30 宋煜城找他时,向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 今天不行,明天?明天不行,后天? 实在不行会微笑着说:“没事,我给林月打过电话了,到时候我在你们门口等你。” 张力,毕竟不是宋煜城。两个人的差异还是很明显。 他只能在黑暗中在混乱下骗自己一时。但在清醒的时候,和张力之间纠缠不清的关系,他现在只有排斥和反感。 尽管他不断告诉自己张力只是个青春期的孩子,是自己的学生,而且没有干脆的拒绝这已经就是自己最大的不对了。但这些也难以遮掩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 但从交易来说很公平。就像买东西,难道是不想给钱就能不给钱的? 于是他平淡的回答了“随便”。 挂了电话后他给林月打了电话,说改完卷子后和办公室的几个老师一起出去吃饭。林月只是叮嘱他早些回来,再没说什么。 给林月打完电话后他想,如果林月像朗韵怀疑宋煜城那样的怀疑他,会怎么样,他会不会和宋煜城一样选择离婚? 不会,他只觉得如果林月真的怀疑他,那自己真的就那么收敛了。 想到这他不由自主的自嘲的笑了下,想“被怀疑”不是给自己没事找事么。 下班的时候周恒清看到张力站在校门口等他。 接下来,前半段的时间属于张力,他陪着张力像在玩“约会”的游戏。当然他不允许对方去做什么出格的动作,两人在外人看来跟关系很好的普通的师生一样。然而当天色不断地暗下,直至夜色完全的笼了下来时,剩下的时间就是他周恒清的了。 其实都在自欺欺人。 张力带周恒清去了“家”里――实际是为了上学方便而就近租的房子。周恒清一直以为张力是跟父母住,和李斌差不多是住在一块地方,但那也只是之前在那边租的房子罢了。张力家其实离这坐公交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父母又比较忙,所以就直接就给张力一个人在这租了比较小的房子,让张力平时周末放假有空了就回家。 所以也就敢带周恒清来这。 进了租的房子,的确很小。只有一个屋,不过带着带个小的洗手间,也比较适合一个人住。屋子里还算整齐,就是桌子上有点乱,但作为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来说已经不错了。 最可笑的是他们进门没到一分钟就又把灯关了,甚至连窗帘都拉上了。 他们――其实是周恒清,根本不需要一点的光。 在黑暗中,他给自己的不定时炸弹逼的他去撕裂那缺少一块肉的伤口。 其实也不算是逼的,没人强迫他这么做。他完全可以在张力打电话那会干脆的拒绝,然后让自己的生活慢慢恢复正常。 他无意识的把自己的伤口撕开,也不觉得有什么疼。 但是生理上还是有些疼,伴随着他一声声的“宋煜城”,对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有些粗暴了。 他紧紧搂着“宋煜城”,抓着对方,疼到指甲都有些掐到对方肉里了,也没说疼或是让对方温和点的话。他拽住了“宋煜城”的头发,在对方的耳边,带着喘息和呻吟,笑着,低声调侃:“你是多忍不住?别一会做到一半就泄了。” 话刚说完下身又是猛的一疼,他没忍住低喊出了声,但跟呻吟声没什么两样。 做完后他们安静的躺在床上,抱着彼此。只有沉静和安逸。 是周恒清一直所追求的满足。 等他从床上起来,下身的疼痛才意识到这回真的是够狠的了。 对方想帮他,被他果断的拒绝了。 黑暗中那人要去扶他,沉声低呵:“行了周恒清,你别硬撑着。” 而他打开了对方的手,淡淡道:“不用。就算你真是宋煜城也别动我。” 当脱离了黑暗,他们又像之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周恒清本来想一个人离开,但张力非要去送他。往车站走的路上,张力突然问:“老师寒假能不能帮我补课?” 周恒清心底已经打算回答不能了,只是打算拒绝的委婉点,就说:“你们不是学校也补课么。” “这和学校的不是一回事。”张力笑着说。 “我们年级也补课,而且我晚上有补习班。”周恒清平静的陈述着。尽可能的让对方觉得自己没时间。 “不可能每个晚上都有补习班吧?” “你是高中课程,我教的初中,难度完全不一样。”周恒清扯了下唇角说道。 张力笑着看了周恒清一眼:“都是基础的知识,老师怎么可能不行。我爸妈很相信老师的能力。”顿了下补充:“学费会付的。” 张力一下子就把话说的没有余地,周恒清已经没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了,半晌说了句:“那你到时候来我家。” 他想晚上林月在家,张力也不会做什么。 张力却笑着说:“还算老师来我这边吧。” 周恒清一听,停了步子,微微皱了眉,看着张力:“你到底是要补课还是要干什么。” 张力很坦然的笑着说:“补课。” “那就来我家补。”周恒清皱着眉说。 “老师你一定要我把话说明白?”张力挑眉,勾着唇角,“就只以‘我’,老师你会同意给我补课?” “那我也把话说明白――不去。”周恒清也笑了:“有些话在之前就想说了,不过怕耽误你的学习,也就不好说。但我认为有必要重申一下:我对你没有一点‘意思’,所以你也别抱任何的期望。” 张力皱起了眉,一声不吭。半晌才说:“我知道。”然后扯了下唇角,“但难道你不需要‘他’?” 周恒清微笑着,吐了三个字:“无所谓。” 有没有,无所谓。有了最好,但没有也不是活不下去。放到跟前不要,虽然可惜,但总比被人牵着鼻子走来得好。 他还记着自己被张力压制着、无力哀求的情形。 耻辱。 他不会专门去报复,但他也不会给张力留什么面子。 为了什么东西而可怜巴巴的去求别人,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干第二遍了。 看着张力沉闷的表情,周恒清感到一阵快意。 因为可耻卑微但又骄傲的自尊心。 周恒清不再看对方,准备继续往前走。 张力拉住他的胳膊,认真的说:“但我是你的学生,这个,总可以吧。” “以前是。”周恒清笑着说,“而且我不负责教……”顿了下,他压低了声音,稍微凑近了些,勾着唇角:“――性教育。” 张力凉凉笑了下:“难道是我愿意听着你喊别人的名字去做这种事?” 周恒清挑眉,嘲讽:“我没逼着你。” “那你还肯和我见面?”张力盯着周恒清,勉强的笑着,“不把我当‘他’,你根本就不想和我见面吧。” 周恒清静默的看着张力。 他想起来很久前,其实也只是九月份的事,宋煜城说:“你说,我就听。” 那会想不通宋煜城怎么就为和他上个床可以这样低姿态。 你说,我就听。 听什么,最后不是还要和朗韵离。 他只是“方便”的发泄品而已,哪轮的到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连朋友都不是。 他忘了宋煜城哄人可是有一手,要不然也不会骗了那么多姑娘去上床。 而现在张力也是这样低姿态。 图个什么?就图和他见个面? 就因为个“喜欢”,就能忍和他上床时喊别人的名字? 这比宋煜城的理由还扯淡,还信不得。 他没钱没权没样子,从里到外都是烂的。为和他见一面哪值得忍着么大的耻辱的事。 “……不值得。” 周恒清淡淡道。平静的把胳膊从张力手中抽走,看着对方,缓缓说: “你是个男生,别为这种事就随便把姿态放得太低。 “我是个什么德行,你也看到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多喜欢我,但感情又不能当饭吃,没必要为个这就这样。实在不值。” 接着他自嘲的弯了下唇角,低声喃喃: “比为了方便安全的上床还不值。” 顿了下,他平和的微笑着说:“别再找我了。好好学习。”一边转身离开一边笑着说:“不然我罪过可就又大了……” 然而没几步,身后的人又赶上,挡在他前面,认真的问:“那你值么?” 他愣了愣,笑着问:“什么我值么?” “你说你没法和除了他以外的男人做,连反应都不可能有。但你又为了想和他做,和我上床。这就值?你就为了能存个念想……”张力注视着静默的周恒清,忍不住停下,半晌,张了张口,“……求我……别开灯……” 周恒清怔了下,皱起了眉。 “……你觉得值?” 周恒清沉默。过了一会,却又对着张力无所谓的笑了起来: “有什么值不值。我喜欢和男人做的快感,比和女人做来的要舒服。” 用低俗的语言说着作践自己的话。 而他的脑海中,只浮现三个字:别问了。 他觉得自己很低贱。 但与其让别人作践自己,还不如自己来。 谁也别想再抓着他周恒清的哪个缺点问题,以侮辱他让他气愤、羞耻而获得优越感了。 谁都别再想。 张力复杂的盯着他。他却不由的笑的更无所谓更高兴了,说:“回吧,别想这些没意义的了。” 说罢绕过张力,匆忙的大步离开了。 笑容从他脸上瓦解。 身后的少年没有再追上来。 第五十五章 交易3 更新时间:2012-12-31 大脑一片空白的回到家,进了家门,温暖像蓬松的棉花那样包裹住了周恒清。(..info无弹窗广告)打开玄关的灯,没一会林月踢踏着拖鞋吧嗒吧嗒的跑了出来,喊道:“清粥,你回来啦?外面冷不?” 柔和的光、温暖的家、一个等他的人,周恒清恍恍惚惚的觉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笑了下:“有点冷。” “吃了什么?吃饱没?”林月露出大大的笑容问:“没吃饱还有点面包,你啃一啃。” “吃饱了。”接着他又随便说了几个菜名,尽管他已经不怎么记得到底吃了什么了。 “先去冲个澡吧?冲完澡就暖和了。” “嗯。” 想起张力的话,周恒清觉得,他想要的精神上空缺的东西,真品怕是怎么也得不到了。 他就像没事干追着自己尾巴玩的狗,在别人看来蠢的好笑。 然而在这样的他的真实的坍塌的七零八落的世界里,好歹还有个他自己造出来的美好的海市蜃楼,里面有个人等着他回来。 起码让他可以安心一阵子,然后再让他好了伤疤忘了疼、犯贱的在外面不规矩。 这里是他的avalon,不论如何,最终他还是会回到这。 第二天周恒清下午整理成绩那会,张力又打来了电话,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带着淡淡的笑意,说:“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值。” 周恒清想了会,才知道张力在说什么。有些不屑的笑了笑:“不都说了别再想那没意义的事了么。有那空就看书去。” “我就是来给老师说这事的:关于补习。” “我昨天说的很清楚了。” “我没说清楚。”张力顿了下,笑着解释:“补课这事,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拜托老师。学费是应该付的。你家或者我家,无所谓;你认为我是为了学习也行,想没事找你也行,想和你上床也行,我随便。如果说老师你想和男人做,那就和我,反正已经做过了;要不想,我不碰你。” 听张力这么平静的一口气说完,周恒清皱起了眉头,一边想着昨晚上的话是白说了还是这孩子受刺激了还是怎么回事,一边起身出了办公室,到走廊角落里后说:“我昨晚说的――” “――我没觉得不值。”张力干脆的郑重的打断了周恒清的话,笑了下,“老师你根本不知道从我给你告白后这几个月是怎么忍的。可我那会是下了决心的要忍过去,因为我清楚不应该打扰你,要不然你生活肯定会受影响。如果当时没有告白,也就没这些事了。但我告了白,就又怕你真不把这当件事,给忘了。最后还是忍不过,就只能找些起来名正言顺的机会。结果――”接着自嘲道: “功亏于溃,越找机会越坚持不了,越坚持不了越找机会。结果又变成那样了。 “你说到了新的学校,会认识新的人,可能就好了。我真尽力了,但我没法像那些男生那样,随便的就和前一个分了或者忘了去找一个新的目标。你知道那种感觉么?当大家都在兴高采烈谈新的女朋友的时候,我只能想起来你。 “那天真是撞上了。我在他们那群人中真是实在忍不住了,就出来给你打了电话。那会也只是想打个电话,我随口问一下你就真说出来地方了。我挂了电话再没坐住,就想见你。我想着反正也不太可能碰上面,大不了以后也就不联系了。所以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只是我没想到后面的发展是这样。不过要早知道老师你以前的事,可能也不止是现在这种状况。 “但不论如何,好不容易到了这步,你问我值不值?” 张力轻笑了下,认真坚定的大声说: “我值!” 接着笑着缓缓对周恒清说:“就看老师怎么想了。补习,你觉得行,就行;不行,我也就不提这件事了。” 周恒清意识到张力这回是真的在和他谈交易了。 值不值?行不行? 周恒清无声的扬起唇角。 有什么不值的?张力把好处全部给自己了,只要自己去给张力补习。 张力都不介意了,他介意什么? 明码标价,互不亏欠。 起码比和宋煜城混乱不清的关系清晰分明的多。 于是周恒清说:“行。” 成交。 周恒清告诉了林月他要给张力补课的这件事。林月高兴的笑着还说:“你的学生记着你不说居然还指明让你给他补习啊!不错不错,看了清粥你很厉害啊!” 周恒清笑着,没说什么。拍了拍林月的头,在想挣了钱后给林月买什么。 他和张力把补习的时间定在了周二周四周六的晚上六点。补习的两个小时属于张力,之后的时间由他决定。 地点还是定在张力家里。 今年学校让初一放十天,从除夕的前三天开始放。所以白天周恒清就在学校给学生上课。 到了上课的时间,他就到张力家。两人在书桌前,他认认真真的讲,张力认认真真的听。两人的确和普通的师生没什么区别。 两个小时后周恒清和张力个子默默收拾着桌子上各自的东西,安静的屋子只有纸的沙沙声和整理书的声音。 在这安静之中,张力一边低头收拾着一边淡淡开口问:“关灯么?” 周恒清正在整理笔的手停了下,看了下时间,接着他平静回了一个字:“关。” 张力就在旁边静静等着,等周恒清收拾完东西了,关灯。 亲吻和拥抱几乎是轻车熟路,周恒清不知不觉被压到了床上。 在接吻短暂的分离时,周恒清搂着对方的脖子,呼吸有些急促,低声说:“宋煜城……” “……嗯。” 周恒清看着模糊朦胧的黑影,缓缓道,“我不想做,有点累。” 宋煜城从他身上倒到床上,搂着他连带着他也面对着对方转了过去。 “那你睡一会。”宋煜城笑着说,“我到时候叫你。” “一个小时后叫我。”他有些疲惫的说。 “行,我到时候叫你。” 他们挤在单人床上,就像大学里的那个寒假一样。但他们盖着一个被子,搂着彼此。 周恒清习惯性的微微有些蜷缩着,宋煜城搂着他问:“你是不是冷?” “没……”周恒清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不清,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河水一样流走。 宋煜城靠近他,将他往怀里搂的更紧了些,然后低头亲了亲他的头。 他只是觉得有轻微的碰触,之后他沉沉睡去。 周恒清头一次搂着宋煜城睡着。 在睡眠之中他都能感觉到他沉静的像融解于这寂静的黑暗之中一般。 很久后他又再一次被一声声的“周恒清”凝聚起来。 他缓缓睁开眼来,茫然望着模糊的黑暗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自己眼前的黑影是谁。 刚醒过来的人是没法骗自己的。 很久后他才想起来自己在张力家里,当然也就意识到了他到底是和谁搂着彼此。 他瞬间清醒了,立刻将搂着对方的胳膊收回,身子往远离的方向侧了些,眉头也不知不觉的皱了起来。 然而就是这些动作的短短的时间里他就已经觉得有些不舒服了。那种想要立刻走人的感觉像管道破裂般的涌了出来。 其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反应未免太伤人了,毕竟只是拥抱而已。但他觉着全身的所有细胞都在叫嚣着让他离开,只要是一会的停留就会吵的他静不下来。 周恒清强迫自己镇定些,在乱成一团的大脑里告诉自己对方是宋煜城。 不是张力,也不是张力的家。 是宋煜城, 是宋煜城, 宋煜城,宋煜城,宋煜城…… 对方打破了短暂的尴尬的沉默,伸手搂过周恒清的肩膀,有些紧张的问怎么了。 在黑暗中周恒清能想象出对面的宋煜城有些皱着眉头紧张的样子。 他就这么顺着又被搂了回去。犹豫了一下,整个人还在因为刚才的混乱、焦虑、紧张中僵硬着,他也抬起胳膊紧紧的搂住了对方,手使劲的攥着对方背后的衣服,就像是要抓住什么一样。 宋煜城也紧紧抱着他,轻吻他的额头。他听见对方低低的声音,安抚:“没事,周恒清,我是宋煜城,没事的……” 在这类似催眠的一声声,周恒清渐渐放松了下来,闭上眼,再回归平静。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没有想任何的人或事,没有现实或者虚幻之分。他平静的松开了他对面的人,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摸着黑走到书桌前,开了灯。 之前觉得柔和的光变的刺眼起来,现实的一切刺入了周恒清的大脑中。 他真正的清醒了。 周恒清转身看向从床上默默起来的张力,又低头看了看时间,淡淡说:“我差不多该走了。” 张力看着他嗯了一声,下了床,说我去送你吧。 周恒清笑了笑,说不用了。接着他拿着包往门口方向走。 开门,在离开前他看了眼张力,说: “谢谢。” 接着离开,顺手关上了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注:【avalon】:理想乡,传说中亚瑟王死后去的一个很美好的地方==想具体了解请度娘 第五十六章 春节 更新时间:2013-01-05 【*温馨提示:因为番外太久了所以前景提要一下:清粥和张力达成补课-陪同协议,两人第一次啥也没干的睡了一个小时,期间清粥中途醒来,因不肯承认自己和除了宋煜城以外的男性睡在一起而出现类似恐怖症发作的表现,之后被张力缓和了下来】 接下去正文 ―― 从那天起,每周的二四六去撕裂自己生活的伤口已经成了周恒清一种习惯。 上完课后关灯已经是周恒清和张力不需要说出来的默契了。他们有时候只是像第一次补课那样接吻和拥抱,有时候就不止是接吻和拥抱了。 张力的屋子里出现了随时准备着的安全套。 周恒清发现在做的时候只要他一喊宋煜城的名字对方就会很粗暴,但他从不对这作出任何示弱或建议。 在做的时候他已经完全的把对方当成了宋煜城,所以他觉得他自己活该。是他先说腻了,是他先说了些伤人的话,而且他打了宋煜城,但宋煜城却没有还手。 有人对他说:“你不是这样的人,周恒清。” 他觉得得到了理解和原谅,所以这是时候去做一些什么去补偿。 而等做完后清醒过来,他又觉得是个人遇到这种“和喜欢的人上床却听到对方喊别人名字”的状况多少都会生气。他本来就理亏,也就没什么说的了。 因为不觉得生活上的伤口撕裂时疼,周恒清总觉得自己的生活在愈合并逐渐成为平展完整的一块。但实际上却和愈合相去甚远,甚至往一种更为糟糕的方向甚远。 在春节前的最后一次课上完后,张力微微皱着眉头有些担心的看着周恒清,说:“今天就算了吧老师。” 周恒清倒是没表现出不悦或不满,而是平静的问:“怎么?你不舒服?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就算了。” “不是我。”张力眉头皱的厉害了些,有些犹豫道:“我就是总觉得,老师你是不是有时候……自我催眠的太深了。.info[]” 一旦从自己的世界突然面对现实就出现逃避、抗拒、恐慌、焦躁不安,连眼前的人到底是谁有时都不知道。 周恒清再此期间已经出现过几次这种状况了,每次张力需要告诉他“我是宋煜城”他才能像打了镇定剂一样,慢慢的再平静下来。 而他自己事后自己也知道,但从没在意过。 对张力这会说的话,周恒清最初有些没听懂,思考半天后才反应过来,微笑着说:“放心,我没疯。” 那天晚上他们在黑暗中上了床,周恒清跟往常一样紧紧抱着张力,和对方接吻,呻吟喘息着,充满了情/欲的胡乱的喊着宋煜城的名字,结果依然被狠狠的对待了。等缓过劲了后他摸着黑大概的冲了下澡,最后还是和往常一样平静的开灯,走人。 周恒清将给张力补习的费用全部给了林月,让林月去买了年货并准备给两家父母的买些东西。 除夕那天中午周恒清和林月去了周家,给周父周母买了一堆东西,并在周家吃的饭。晚上去的林月家,也是大包小包外加周家让带过去的一些礼品,并和林月的一大堆亲戚一块吃饭过除夕夜。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去年的流程和这相反,两个人觉得今年这样会公平些。 与七大姑八大姨呆在一起,热热闹闹、其乐融融。周恒清成为了一个普通家庭中的一份子,聊天、吃饭、喝点小酒、看春晚,笑着、说着、感慨着、评论着,极力的做好一切去融入这平静且祥和的环境中。 周恒清像有保护层一样的,在自己奋力调整的心态下、在这种环境当中,将那些污浊的关系、心情隔开了。 在这里他觉得很安心,像回到家一样。 他极力的想守护着这保护他的东西。 所以当林月的表妹问林月什么时候生个宝宝玩玩的时候,周恒清笑着说不久的将来。并当着大家的面亲了亲林月的脸,问:“就这两年吧要不然?” 林月看着周恒清眨巴眨巴了眼睛“啊?”了一声,然后红了脸,嗔道:“多大人了在大家跟前就不能收敛点?”接着又用胳膊肘撞了撞周恒清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嘟囔:“回去再说回去再说。”结果引起了大家的哄笑。 周恒清也在无声的笑着。他现在觉得孩子哭不哭、闹不闹、是不是拖油瓶,已经无所谓了。 他只想安定下来,寻求一个平静。 因为他真正的生活,已经暗无天日、残垣破壁、混乱不堪,而他已经从里到外的烂了,肮脏污秽、疲惫又无力。 他就像天灾人祸后在阴暗的天空下,空无一人的世界、倒塌的建筑之中的已经一无所有连信仰也没有的罪孽深重的人,现在居然祈祷苍天可以庇护他,让他躲避乱世。 他想改过自新,想重新来过。 但他很怀疑自己是否能真的做到。或者是他要带着一身的污秽和罪过的受到圣洁的庇护,心安理得的同时也自惭形秽。 在说笑声和外面的此起彼伏的噼里啪啦的炮声中。周恒清手机短信再次爆棚,他不得不时不时的低头回短信,最后没了耐心,不是群发就是复制粘贴微修改。 依然有宋煜城的短信。还是四个字,名称换成“春节”罢了。 周恒清对收到宋煜城短信的感觉就像是一团已经缠绕成乱七八糟的线那样复杂混乱着。他盯着那短信像上一回一样又是半天,但这回他没忍住。他认为宋煜城两次都不计前嫌的主动给他发个短信,他要再斤斤计较着未免也有些说不过去。于是回复打上“同乐”,太简洁,删了;打上“你也是”,又没有祝福的感觉,再删;也回个“春节快乐”,那不就是一样了么,又删。 最后打的是“你也春节快乐”,琢磨了一下,觉得差不多,就发了过去。接下来该聊天聊天该回短信回短信,也没再多想什么。 大年初一自然是串门拜年,快中午时周恒清和林月回到周家,买了些菜回来做饭一起吃,并给周父周母带了林家给的一些礼品。 不断地同事、朋友、同学间的串门或者电话,好不容易下午准备在家休息一会的时候林月问周恒清:“宋煜城那边呢?今年你们怎么都没反应?” 前几年两人一直都是提前联系好然后相互的走动一下,这没什么主动被动,因为他们好歹还是好友,好友之间的来往没什么主被动的。 但今年,局势不是那么轻松了。 周恒清眼巴巴的看着林月,平淡的意义不明的张着嘴“啊”了一声,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林月有些担心和不解,犹豫的问:“你们……是不是还没和好啊?” 林月压根不知道周恒清现在和宋煜城除了祝福短信以外两人根本就没联系过,她甚至连短信的事都不知道。周恒清哪还有当年晚上没事就不回来吃饭,而和宋煜城“吃个饭”、“聊聊天”那样的“好友”样。 “多大的事啊闹成这样。你俩在一起的时间可比你和我在一起的时间都长,我都没见你俩吵过架。”林月难以置信的叹道,但似乎也有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以前好的都快穿一条裤子了,什么事啊竟成这样了。” 以前好的何止一条裤子,好的连两个人都“合一块”了。 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周恒清当然是不可能把这种话说出口。他和宋煜城的矛盾是一个接一个的叠加在一起,时至今日到底都是些什么原因他已经乱的有些说不清了,但最清楚的现在的结果:他和宋煜城的关系,很糟糕。 在他看来是基本上快决裂了。 林月见他不说话,就好声劝道:“说真的,宋煜城待你也真的是够可以的了,掏心掏肺的帮你,相比下来有时候我都觉得宋煜城帮你比你帮他来得多。虽然我主要是因为你才认识点他,不清楚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我觉得对你很好。你俩认识的时间比我认识你的时间都长,我都这么觉得了,难道你不觉得?要不是什么大事他肯定是不会和你闹成这样,而且这到底是你们两个人的问题还是他或者你的问题?要不是大事的话你也就忍忍吧,像宋煜城这样的人,不管是从朋友角度还是对以后需要帮忙什么的,都比较好。” 谁的问题? 他们的问题就和打出扑克的一样,一个个叠在一起,到最后太多了谁都不清楚哪张牌是谁打的,只是接着刚才的打下去。 但最后一张牌是他的那两拳。 尽管这是互动产生的问题,一个巴掌拍不响,没法单论是谁的对错。他心理还是别扭,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周恒清沉默的听着,想着林月要是知道他和宋煜城到底是什么关系的话会怎么说。 他感到可笑,没见过哪家的妻子去夸丈夫的出轨对象好、还劝丈夫跟那出轨对象和好这种事。 但他笑不出来。 也没法说出来到底是和宋煜城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他实在是连联系也不想再联系宋煜城了,但在现在这个状况下,他甚至连个借口都想不出来,只能尴尬复杂的望着林月,在想要不然直接就说今年不用了? 林月无奈的瞥了周恒清一眼,撇撇嘴,鼻子呼出长长的气,说:“行了,我给宋煜城打电话。看你那纠结的样子。” 周恒清皱了皱眉,反驳:“我怎么纠结了。”语气间也带了些不悦。 他有些反感林月所说的“你那纠结的样子”,好像是他想给宋煜城打电话但又不好意思一样。 他又不适宜的想起了吵架时宋煜城的讽刺的笑容和语气,又是一肚子的火气,眉头皱的更紧了。不由有些厌恶和烦躁。 真的不想再和宋煜城有任何联系了。 甚至希望从来没认识过。 第五十七章 串门 更新时间:2013-01-06 “行了行了,说两句你还认真了。”林月挑了下眉嫌弃道,“那你说到底是怎么了,有多严重?他借你了几千没还还是什么?你身边关系能特别好的本来就不是很多,真能时刻惦记着、遇到什么好事都想给你分的也就宋煜城,要不然我管这事?他是你兄弟又不是我的,我跟他又不熟,见不见面说不说话都无所谓。”接着一边在手机电话簿里找号码一边絮絮叨叨: “如果宋煜城是个女的,你想撇清关系我还真不管,要不然他对你好到我都惧。” 周恒清心里咯噔一下,身子僵了下,顿时一身冷汗。心虚的像头一次作弊结果被监考老师频繁注意那样,手心都湿透了。强压着不安,皱着眉头沉声说:“你行了,怎么又说这种话,听的人挺不舒服。” 林月有点不解和诧异的看了会周恒清,有些不理解周恒清反应的解释道:“我开个玩笑而已。” 周恒清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度了,试着让自己平静些:“我知道。”但还是紧紧皱着眉,带着和些许不悦,强调:“你对这种事怎么看我无所谓,怎么说别人也可以,但别在我身上玩笑,我不喜欢。” 林月微微瘪了下嘴,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找电话。 周恒清看着林月的样子不由心一软,想想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的确是不怎么好。林月只是一番好意的提醒,打个比方而已,他就把心里不舒服的趁机往林月身上撒。这么想着他就有些愧疚,伸手摸了摸林月的头,语气缓和了下来:“抱歉,说话有点冲。我不是对你或者这种事有什么偏见,但我的确不怎么受得了这种玩笑,感觉不太舒服。” 但林月只是闷闷嗯了一声。周恒清有些紧张林月不高兴,就小心翼翼的低头凑过去看林月的脸色。林月抬起头,把身子往一旁躲了躲,看着周恒清没好气道:“干嘛呀。(..info好看的小说)” “你是不是不高兴?”周恒清问道。 “没有。”林月干脆回答,但表情明显的是又在傲娇了。 周恒清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样就好办一些,哄一哄就好了。就笑着凑了过去,抱住林月,轻轻拍拍对方的脑袋:“好了好了,不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滚开,我才没生气,我要找宋煜城电话。”林月鄙视的看着周恒清说道,扭着身子想从周恒清的拥抱中挣开,嘟囔着:“我要告诉他们你一天到晚是怎么欺负我的。” 周恒清一听到“宋煜城”这三个字心里又膈应了一下,接着又对林月后面说的话哭笑不得:“我怎么一天到晚欺负你了。”一想,又笑着补充:“刚才那话就别随便给他们说了,万一他们比我还接受不了,多尴尬。” 如果宋煜城和朗韵还过着日子的话,那朗韵肯定还是在监视着宋煜城,逮着个可疑的绝对就可以胡思乱想的想一堆――但如果逮着周恒清的话就不再是“胡思乱想”了。不管是抓着什么可疑点,朗韵都会找各种各样的线索去想象、证实、完善自己的猜想。女人的想象力可以丰富到恐怖,而且周恒清也不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他和宋煜城现在没那种关系。但一旦周恒清被发现有什么疑点,两三下的那么一查,再主观一加工――他周恒清就必死无疑。 “你嫌我给你丢人。”林月停下挣扎,又鄙视的看着周恒清。 周恒清又哭笑不得,只好继续哄:“不嫌不嫌,到时候我陪你一起丢人。” “不和你玩了,没一点成就感。”林月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叹着推开周恒清,眼中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神采奕奕。 然后拨通了电话。 周恒清松开林月正了身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打电话的林月,之前的笑容消失。 听着林月笑着和那边打招呼,问那边和朗韵有没有空。周恒清觉得无所谓了。 他很平静,觉得都已经这样了有什么办法,而且还有林月和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朗韵,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一会林月笑着挂了电话,对周恒清说:“他们一会过来。”并高兴的告诉周恒清:“宋煜城听起来也没不高兴什么的,很干脆的答应了。你就别太担心了。” 不过周恒清认为宋煜城就算不高兴也不会表现出来,而且对方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笑的出来的家伙。 尽管这么认为的,他还是稍稍放松了一些。转而又想是不是从始至终只有自己还傻了吧唧的把那当个事,对比起来顿时就觉得自己太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但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依然清楚的记着宋煜城嘲弄的笑着说的那句话。 每次想起来都有直接把宋煜城的头直接扭下来的冲动。 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忘了那句话,也没办法改变那种自尊心被践踏时的缓慢燃烧的愤怒。 他告诉自己镇定些,别到时候把气氛闹的不愉快。 于是他不再想这件事,一直平静的等着。 门铃声响。 周恒清突然就紧张了,有些不知所措。 林月起身去开门,他就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想的是一会见面他会不会笑不出来。 开了门,林月将门口的两个人迎进了屋的同时大家笑眯眯的相互拜年。周恒清也是带着微笑,但先看着带着温柔微笑的朗韵,然后惴惴不安的告诉自己要淡定,不要表现出一点厌恶愤怒的情绪。 他看向宋煜城。 宋煜城对他微笑着,说:“新年快乐。” 周恒清无法阻止的瞬间就想起那天的事了。 想起自己狠狠揍了宋煜城两拳,想起宋煜城微笑着说“你穿的薄,回去吧”。 最后想起宋煜城站在他跟前,嘲讽的笑着说“你虽然方便,但和外面各色各样的女人们比起来差还是的远了,不足以影响到让我去离婚”。 没有一点的愤怒。 和岩浆般滚烫、沸腾到要往上冲迸的气愤对比起来,那是像在极圈望不到底的冰谷底层,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透着阴冷的悠悠的风吹着,头上是夹在冰谷中的遥远的一线天,四周除了冰还是冰。他在昏暗、寂静、寒冷之中,一个人。 这是那天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周恒清微笑着,对宋煜城说:“新年快乐。” 那是他拼了命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去维持着的微笑。他自认为还是很不错的,只是不知道在一个晃神的那会有没有松懈了一点。 他不希望有任何人察觉到,尤其是宋煜城。 坐在沙发上,四个人无非是随便聊聊天、吃点花生瓜子、偶尔瞄两眼电视。 周恒清向来是不怎么说话的那个,只是被谈到的时候才会多说几句,其他时候也只是在旁边坐着听,很少说什么。 今天依然如此。 在刚才视线挪开宋煜城之后,周恒清迫使自己迅速的调整心态,贯注于以一个主人的姿态去招待客人。在聊天的时候他面带微笑、谈吐自然,认真的去听其他三个人说话,偶尔会适时的插几句。 他的注意力全在眼下的场景,自然也就没有余力去想其他不愉快的事。 所以他一直都很平静。 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周恒清身上。朗韵说:“今年带初一的话应该会比较轻松吧。” “还好,但是可能是因为升学压力的问题,没以前那么轻松了。毕竟旁边几个都是好学校。今年寒假补课的时间就比我带的上一届那会要长。” “这样不停地补课以后会不会直接都放不了假了,学生辛苦,老师也跟着辛苦。” “赚钱养家糊口,辛苦也没办法。” 林月这时看着周恒清突然插了话:“你就不能说是为了学生的明天吗?这听起来多高尚。” 大家听了后都乐了。 “我实事求是。”周恒清笑着拍了下林月的头,又对朗韵说:“和初三高三的比起来已经不错了,好歹放了十天。” 朗韵点点头:“那这十天也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周恒清无奈的笑着叹了下:“休息不成,补习班的初四就上课了。” “那么早?” “嗯。” “说来你给张力是什么时候开始补课?”林月突然问周恒清。 周恒清看向林月回答:“初五。” “啊?这么早?”林月吃惊的喊道,接着又对朗韵和宋煜城带着自豪说:“那个叫张力的学生也是清粥的学生呢。以前也不怎么学,去年上初三的那会,都到最后了,突然刻苦起来了。清粥给他开了一段时间的小灶。”说到这顿了下,白了眼周恒清,“――说来清粥也够傻的,居然给学生免费开小灶。” “现在补课费也挺贵的。是有点亏了。”朗韵点头在一边评道。 “就是啊!”林月又白了眼周恒清,接着继续:“后来那个学生上了那个xx学校。” “那个学校挺不错的。”朗韵说。 “嗯,所以他这回就指定让清粥给他补课。”林月高兴的笑着。 朗韵笑着说:“不会又是免费吧。” 周恒清也笑了:“当然不是,他现在都毕业了再免费就太亏了。” 第五十八章 捉 更新时间:2013-01-07 “一周带几节?” 宋煜城突然开口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三节。”周恒清坦然的回答着,没有任何紧张不安。 “那挺辛苦。时间不会和学校跟补习班之间冲突?” “不会,因为是晚上。” “一节课多长时间?两个小时?” “三个。”补课时间的确是两个小时,但每次之后还有一个多小时是周恒清的。 “那等补完了也挺晚了,公交应该都没了吧?” “就是因为怕太晚了没公交,所以开始的时间早。六点开始,到结束还能赶上。” “三个小时的话应该是多少钱?”朗韵好奇的问道:“现在补课好像都是两个小时呢,三个小时不管学生还是老师不会很累么?” 就这样零零碎碎的聊了一堆,话题又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等几个人聊的没什么可说的了也是一个小时左右的事了。朗韵和宋煜城道别,而林月和周恒清起身把他们送出门。 防盗门合上发出沉闷响声的同时时,周恒清的大脑一空,然后思绪就像在半空中断掉线的一串的珠子。这些珠子颜色大小形状不一,原本是按一定顺序串好的。串珠子的线虽然细,却依然是重要的存在。线突然断掉,珠子一下子就全部都往地上掉,弹起来、滚走、滚来,最后散的到处都是、乱七八糟。 他望着那满地的珠子半天,也不知道要看哪个。但他也不打算捡起来,因为没必要了。 所以他也就没再管那满地的珠子。 然而那是束缚,亦是维持着周恒清状态的线已经断了。 “这不是好好的吗,干嘛之前一直搞得紧张兮兮的。”林月放心的笑着看向周恒清。 周恒清也勉强扯出和平时无异的浅笑,说:“也许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宋煜城一走,他猛的一下又太过放松了,大脑里只有倦意带来的安静。他不想思考,也不想动不想说话,连笑也不想笑,就想静一会。 过了一会后他对林月说:“我有点困,去睡一会。” 林月有些诧异:“怎么这会睡?”又挥挥手像把周恒清轰开那样:“睡吧睡吧,这几天跑来跑去的的确容易累。这会应该也没什么人会来了。” 周恒清笑了下,说吃饭的时候叫我。 林月笑着说才不叫,饿死你。 周恒清回了卧室躺在床上,闭上眼,长舒一口气,放松了下来。而乱糟糟的思绪又开始往外涌,他已经压制不住,就让它们脑海中的乱飘乱飞,似乎是有些关于宋煜城,但具体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不怎么让人高兴。 就这样在混乱之中,他没一会就昏昏睡了过去。 晚上被林月叫醒后吃了饭,之后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晃晃悠悠的又到了夜里。周恒清因为之前睡了那会还好些,但他想着这几天忙林月也没好好休息,就提议早些休息。 林月有些吃惊,说:“早点睡?你又困了?” 周恒清笑着说:“我不困,但你今天没休息,不困?” 林月明白的哦了一声,然后狭促的一笑:“清粥你是不是想‘那个那个’了啊?” 周恒清当然知道林月在说什么,想起昨天在林月家说的话,笑着捏了捏林月的脸:“是你想‘要孩子’了吧?” “啊清粥你好猥琐!”林月嚷道,却笑着。 两个人大晚上不睡觉,在忙碌的这几天之下一点为显疲惫之色。 拉上窗帘,发现在朦胧的透出窗户的光下,大片大片的雪花在黑暗之中反着微弱的光,漫天的飘舞着。(..info好看的小说) “下雪了。” 周恒清淡淡笑着说着,摘了眼镜,爬上床,吻住了模糊之中也吻上他的人。 他和林月在做时头一次没带套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回事,那一层薄薄的膜有何没有似乎真的不太一样。 然而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直接的接触有让周恒清反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让他有明显的排斥和反感。 就像他和宋煜城第一次做的时候那样的不适。甚至是不舒服到快难以忍受,他都快做不下去了。 他必须依靠和宋煜城做时之间很多或真或假的回忆才能勉强进行。 想起宋煜城和他做时常常不带套还射到里面。他不知道宋煜城怎么会喜欢不带套,在他现在看来,那种没有任何隔阂的内部的接触简直无法理解。 而撑到最后,他射进去时,除了生理上极大的刺激外心理上是完成任务那样的在心里松了口气。 以及迫切的希望对方怀上。 他看着柔和的灯光的笼罩下,自己身下的大口大口喘着气、面色绯红、眼睛迷离的赤裸的林月,恍惚间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他梦到过。 而那时很久前的事了。 但他莫名其妙的这么就清晰的想了起来,然后在想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接着他又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和宋煜城做的时候,宋煜城一次次的把那些黏/腻的液体射在他身体很深很深的地方。而现在,他有那液体竟好像出现在那个地方,缓缓的往下淌的错觉。 他顿时僵了身子,毛骨悚然的恐惧感猛烈袭来,并瞬间淹没了他。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但他却不敢深想,甚至是像躲避某种怪物一样的极力逃着。 外面的不断舞下的雪,从鹅毛大雪到细细的小雪粒,到了年初三再出门的时候,人们才发现是真的停了。白茫茫的像裹满了糖霜一样的世界在苍白的天空下半天没有融化,白晃晃的映着人们的眼。地方积雪的地方已经到处是从干净的雪地上陷下去的脏兮兮的脚印,要不然就是已经被人踩得形成了结结实实的雪块,牢牢地凝到了地上,走上去不小心就会滑一跤。 周恒清就看着林月滑倒过两次,差点连带着他也坐在地上。 到从初四开始,周恒清的老师工作就又开始了。 到了初五晚上,他按照平常的时间到了张力的出租屋。讲课前先看了下张力的作业,讲了讲作业后才开始讲课。 最后一道题讲并完布置了作业后周恒清问张力:“你们学校什么时候补课?” “后天。”张力合上练习本回答回答。 周恒清点点头,两个人开始收拾桌面上各自的东西。 之后按部就班的是黑暗中的事。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一阵子没有和“宋煜城”做,或者是因为过年的时候碰到了久违的真实的宋煜城。周恒清很快的就进入了自己的世界,并有些主动急躁的去配合“宋煜城”。 这回他所感受到的比先前任何一次的都要更加详尽和真实。他的大脑像超负荷去工作的机器那样去加工和满足他所想要的信息。 他已经完全的相信压在他身上和他接吻拥抱的,是宋煜城了。 就是宋煜城本人,连潜意识都没有任何怀疑。 他紧紧的缠在宋煜城的身上,意识模糊到有些狂乱的蹭着对方的脖颈的肩膀,亲吻,有时狠狠的咬在对方肩上,像要将对方的肉一块块撕扯下来吞入般。他带着急促的喘息,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呻吟,模模糊糊的不断的低喊着:宋煜城,宋煜城,宋煜城…… 而对方也比平时要更加的粗暴对待了他,甚至连最初的准备工作也没有充分去做。他在过分粗暴、甚至是有些残忍的对待下,底下像是撕扯般的疼着,但那种感觉却很快的被更强的快感所淹没。 像强暴和虐待般的、野兽似的性/事。 周恒清却像是受虐狂那样的自虐似的享受着。 手机的铃声却不合时宜的猛的刺破了这疯狂的空间,屏幕微弱的亮光映亮了天花板。 而激烈的两个人一时间竟有些没感觉到,等彻底感觉到后才从那种狂乱的状态中恢复了一些。 是周恒清的电话。 “你的。” 周恒清紧紧搂着宋煜城,靠着对方肩上,听见耳边传来沙哑微沉的声音。气喘吁吁的皱着眉,有些不耐烦的干脆道:“不接。” “你确定?”对方又问道。 周恒清静了会,不悦的从鼻子呼出长长的气。勾着宋煜城的脖子侧着身伸手一把抓过放在旁边桌上的电话,紧皱着眉看到底是哪个混账。 然而他看到的混账,是他一直喊着的、正和他上床的人的名字。 他超负荷工作的大脑瞬间就像被掐断了电。 什么都没有,只有极致的黑暗和刺眼的雪白。 连思考、恐惧、反感等,都没有。 只能怔怔的望着那屏幕。 抱着他的人发现了这种异样的状况,侧过头,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皱了眉,从他手中小心的抽出手机,搂紧了他并亲了亲他的鬓角,温和的低声说:“没事,周恒清,没事……”接着把他缓缓放在床上,催眠似的低语:“没事的,把耳朵捂上。” 周恒清木然的静静的捂住了耳朵,侧过身子,面朝黑暗中,把身子微微蜷缩了起来。 对方又亲了亲他的脸颊,起身坐到床边接了电话: “喂。” 但周恒清依然听见了。 像隔了很多层纱那样的模糊朦胧,他听见旁边沉沉的一声“喂”。 第五十九章 醒 更新时间:2013-01-08 他的大脑终于重新启动,不再是单调的黑与白,但却像重病毒了般不听使唤。 无数东西一层层的胡乱的涌出,越来越多,覆盖在一起,一个压一个,混杂在一起,无法辨别那些东西的内容是什么。 却依然在不断的出现、叠加。 还有像是来自另一个安静的世界的朦朦胧胧拂过意识的声音,很熟悉。 但他不知道是谁的。 “对,我是。 “老师他现在不便接电话。 “我知道你是谁。” …… 模模糊糊的来自同一个人的声音,不断地。 他不想听。 但那冷静的声音就像幽灵一般的不知藏在哪里然后又从哪里冒出,怎么躲都躲不开。只能让人徒增恐惧。 周恒清更加使劲的去捂耳朵,但那声音依然在不停的往他的世界里侵入。 “这不是老师的问题,是我提出来的。 “既然断了就请不要再打扰他了。他不是你的所有物。 “也不是我的。 “他有他的选择。你无权干涉。” …… 因为太静了,所以他只能听到那声音。 他突然轻哼起歌来。 那听起来有些陌生的自己声音充斥着耳朵,但他所听到的起码不再只是那单独的声音了。 起初只是轻轻淡淡的旋律,但逐渐的,他无意识的低声的唱了出来: “……everything_kills_me,it''s_all_getting_out_of_control,your_love_takes_it''s__kills_me,no_focus,and_camera_on_hold:zoom_out,i''m_gonna__apart_and_not_falling_in_love……” 之前那个人的声音,混在其中,被遮掩住,不再像之前那样清晰。 周恒清依然继续缓缓唱着。低低的歌声像呢喃一样悄然在黑暗的单调的空间中幽然徘徊。 张力突然不再和电话那端说话,而是静了下来,确定那是的确是来自周恒清的声音后转过头有些紧张的看向周恒清。.info[]不安的试探的喊道:“周恒清?” “……i''m_stumbling_as_i_make_my_way.through_telescope_eyes_you_look_transien……” 周恒清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依然淡淡的缓缓唱着。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外界的声音他完全听不见。 但那声音越来越大,渐渐的再次进入他的世界。 带着紧张和担心,一声声的喊着“周恒清”。接着他被谁拉开捂着耳朵的手。 周恒清终于停了唱歌,静了下来。 他被紧紧搂在怀里坐了起来,听见有人贴着他的耳边,紧张地不断地安抚:“好了,周恒清,没事了,没事了……” 静静的服帖的靠在对方肩上,周恒清的大脑终于逐渐的开始缓慢的正常处理信息。 想起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煜城打来了电话。 但那会他不是在和宋煜城上床么? 他想继续思考,但一道道的警示在潜意识中不断地蹦出,以至于思维再次处于于一种慌乱的混乱的状态。 周恒清不再像刚才那样顺从,他的身子因紧张不安而紧绷了起来。 那他到底在和谁上床? 是宋煜城? 不是宋煜城? 耳边的人依然在安抚着:“没事了,周恒清,我是宋煜城。没事了……” 但他想起了明明微弱却刺眼的手机屏幕上“宋煜城”三个字,这回怎么也无法忽视从潜意识逐渐转变进入意识中的那些提示。 不是。 你不是宋煜城。 然而一想到是和其他男人上床,他整个人都觉得恶心排斥起来。断定自己不可能和其他男人上床。 所以只能是宋煜城。 不是。 是。 不是。 是。 …… 不停地矛盾着。(..info) 周恒清没有像之前打了镇定剂那样放松下来,也没有推阻、抗拒、挣扎。 他还想试图骗自己这是宋煜城,但这回现实明摆着的事让他看到了,他无法忽视事实。 所以他依然紧绷着身子,像注意到风吹草动的动物一样,紧张的警惕着一切。 对方安抚着他,然后亲吻他的鬓角,面庞,然后嘴唇。 他没有抗拒,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积极,而是一动不动的被动的承受着。 被拥抱、被亲吻、被摩擦、被挑逗。 对方已经再次呼吸急促炙热,蠢蠢欲动。但他却没有连一星半点的欲望也没有。 之前的所以的情/欲在他看到屏幕上的“宋煜城”时就消失的一干二净。现在也再出不来半点。 他觉得自己的美好的欺骗像到处是洞的破布,想遮挡住现实。 其实一眼就一清二楚,但他还是在坚持着。 实际上落到这样境地,与其知道自己被另一个男人上,还不如直接起身说“我不做了”。 他还想骗自己一回。 有可以骗自己的机会,就一定要再骗一回。 但他听见那沙哑微低的一声声带着情/欲的“周恒清”,不再是宋煜城的了。 是张力的。 就算他怎么告诉自己那是宋煜城的也无济于事。 他尽可能的去回忆和宋煜城之间的片段以求最后和回忆再做一次,但依然不行。 这不像是和林月,他本来就喜欢女性,所以和林月间再怎么勉强也可以继续。但一想到对方是男性,不行。 除了恶心排斥,什么感觉都没有。 所以回忆只能勉强的做个抵消消极情绪的作用,催情作用却根本没有。 良久,张力不再挑逗周恒清,而是静静停了下来,然后从鼻腔中轻轻发出的带着自嘲笑意的哼声,淡淡唤了声“周恒清”,问:“你现在知不知道我是谁。” 周恒清沉默。 “老师。”张力如此称呼着,在黑暗中苦涩扯起唇角: “我还是不行? “不是他,你果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凭什么就是他?你说你不喜欢他,那到底是为什么。 “就因为你们上了这么长时间床?还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和你上床的人? “……凭什么。 “明明是我喜欢你…… “明明是我喜欢你,但你却宁愿和没什么感情的人去做,跟我就没有一点的反应…… “为什么?……明明是我,喜欢你啊……老师……” 张力说着,压着周恒清胡乱的亲吻着,同时下面与周恒清的紧贴着缓缓摩擦起来。叹息一样的混乱的重复着: “周恒清,周恒清……老师,老师,老师……” 尽管在不断的去回忆和宋煜城之间的那些,周恒清依然难以克制的反感的紧紧皱着眉,听着少年喃喃着的不断的告白,不说话。 “明明是我喜欢你…… “明明是我喜欢你啊周恒清…… “……明明是我……” 话音刚落,周恒清猛的感到下面剧烈的疼痛。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皱紧了眉头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咬着牙关将疼痛所带来的声音硬生生的扼杀在喉咙之中,一声不吭。 “……明明是我张力喜欢你,凭什么喊他的名字。 “凭什么他的名字就可以,我的就不行……? “凭什么和他做就可以,我就不行?!…… “他凭什么啊……他凭什么啊!是我喜欢老师你吧!凭什么他可以我不行! “明明是我张力喜欢你周恒清啊! “明明是我喜欢你啊!” 张力使劲的压着周恒清,难以克制般的有些沙哑的吼着,如给予严厉的惩罚般狠狠的发泄,混乱的一会喊着“周恒清”一会喊着“老师”,不断地喊着,嘶哑的声音透着残破不堪的凄凉: 我喜欢你。 明明,是我,喜欢你。 我是张力,不是宋煜城…… 我喜欢你啊,老师…… 周恒清感觉在被回忆强暴。 有温热的水滴落在他的身上,一滴滴的落下。 少年告白的嘶哑的声音里带了些颤抖的鼻音。 周恒清想起去年夏天的夜里,少年抱着他告白的时候也不断地落下泪水。 这一刻他觉得张力还是以前的那个干净纯粹的少年,是他的学生。 不知道是之前那黑暗中刺耳的铃声,还是黑暗中砸在身上的微热的泪水。 周恒清从黑色的贪婪的梦中醒了过来。 很清醒,像是第一次看到整个世界一样。 他发现自己并不想要这自己创造的山寨货,。 因为突然又腻了。 真的得不到,假的不想要。 不管怎样的相像也只是不断地用海市蜃楼自欺欺人。先前骗得过也就罢了,现在清醒的再回首看他所做的整件事,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变成那样。一切只觉得无趣到令人厌恶反感。 不论是张力,还是宋煜城,或者是他一直所追求的空缺的不知名的东西,在一瞬间都无所谓了。 有时候放下是突然的,那一刻感觉什么都突然清晰无比,心思空静的像无欲无求。 他想踏踏实实的和林月过日子,再也不和那些虚无飘渺的事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了。 他只想过个普通平淡但安定的日子。 残暴的动物似的发泄后,张力紧紧压着周恒清大口的喘着粗气,在气息频率趋于下降与缓和的时候,一言不发的,缓缓离开了周恒清的身体。 周恒清听着那对方那还有些不稳但渐渐平缓的呼吸,静静的起了身。下身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咬着嘴唇、攥紧拳头。接着他扶着旁边的桌子慢慢下了床,开了灯。 自欺欺人的闹剧该收尾了。 疼的已经不打算冲个澡后了,也没有那番心情。他没有看张力,拿着衣物一件件慢慢穿上。 等到穿完,已经满身冷汗。 他慢慢转身看向张力。 眼前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套上了衣服和裤子,衣冠明显不整的静静坐在那,脸上已没有哭过的痕迹。只是默然的淡淡的望着他。 他想着,自己的事为什么非要拖着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下水。 张力是无辜的。 就像林月被自己乱七八糟的世界牵扯进来的一样无辜。 【歌词不是凑字数,是认真的!插曲在bgm链接区见~】 第六十章 山崩 更新时间:2013-01-09 周恒清把手轻轻放在张力的头上,温和的微笑着说:“我以后,不会再找你做这样的事了。 “补课的事,补不补,由你做决定。” 他的唇角弯起歉意和苦涩的弧度:“对不起。” 然后转过身,咬着牙,拿上自己的东西,尽量以一个正常的走路姿势往门口走。 他听见身后有轻微的响动,接着他被张力轻轻拉着胳膊扶住。 张力垂着眼,没有看周恒清,半晌说:“这句话应该我说才是。老师没有什么要对不起的。”顿了下,“我送你。” 周恒清笑了笑,不露声色的将胳膊轻轻抽走,说“不用了”。 少年站在那也没有在做什么动作,注视了会周恒清,低下头,闷声说:“起码……别让我看着你这个样子离开。”停了会,说:“……对不起。” 周恒清看了会张力,微笑着说:“送我到楼下吧。” 出了楼门,才发现不知何时又飘着雪了。 漫天的雪花在昏暗中反射着微弱的柔和的光,慢慢悠悠的舞着,优雅的毫不介意的落到了之前只融了一半的脏污的旧冰雪上。 对比起室内,室外的温度简直是骤降。周恒清微微缩了缩身子,对张力说送到这就可以了,但张力还想送他上车。于是他笑着说:“这么冷就别乱跑了,有那时间去看看书。” 他在纷纷扬扬的雪下,面对着雪下的张力。就像他面对他所有的学生们那样,干净且平和的笑,语气中又带着认真。 张力注视了他很久,问要不要伞。 他说下雪打什么伞。 张力望着周恒清,犹豫了一下,带着几分局促,缓缓问:“老师……我,还可以再抱你一下么……” 周恒清此时觉得眼前的少年真的只是个青涩的大男生。 还只是个孩子。 他微笑着,说:“可以。” 少年走到他跟前,小心翼翼,却是紧紧的拥抱。 他听见耳边的低低的声音,郑重中又似乎带着颤抖,但是属于张力这个少年的声音: “再见,老师。” 他微笑着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说: “再见。” 拥抱后,他离开了,头也没有再回。 虽然下身还在剧烈的疼着,而且身上又有些冷。但没有那些纷纷扰扰的杂念,他的脑中无比的清明,连带着心情也透彻舒畅了。 咬着牙硬生生的赶上了最后一班公交。空荡的公交车上,他没敢坐下。尴尬的站着,随着公交车慢慢悠悠的摇晃,看着外面在高楼的背景下的不断落下的白色的雪花,觉得平静的脱离了整个世界。 和两个人静静的在一起不同,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是另外的一种空旷的沉静。 下了车,走了几步,看到已经路边的停泊的车面上积下的薄薄的雪层,又停了下来。他心情好,把一直抄在口袋里没有戴手套的微凉的手拿了出来,将薄薄的雪用手笼到一起,压成小小的团,在又冷但又在发热的手中把玩一会,再用力的远远的扔出去。 他连寒冷也不觉得了,竟就这么玩了一路,再加上走的速度慢,平时三五分钟的路走了十几分钟。 在离楼门口还有一段二十米左右距离的时候,他扔出了最后一个小雪球。一边走着一边,甩了甩手上的凉冰冰的水,搓了搓手,把手又放回口袋,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抬头,看见远处站在柔和的灯光和飘舞的雪花下望着他熟悉的人,还有熟悉的黑色的轿车。心中一梗,笑容僵了一下,迅速从脸上褪去,只剩平淡。 没有愤怒,也没有沉重和内心的寒冷。 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这才发现其实他的确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需要宋煜城,无论是从哪种角度来说。 走到快跟前时,他看到宋煜城头上和肩上薄薄的雪,微微皱了下眉。想着这货也真够二/逼的,怎么不进楼里或呆在车里等着。 这时他听见宋煜城浅笑着说:“补个习,心情这么好。” 但每个字里似乎都带着无数的小刺。 他知道宋煜城到底在说什么,但想的却是无关紧要的“刚才玩雪的那种傻乎乎的的行为被发现了”的这种事。 他想笑的很无所谓,想就像在张力面前说着下贱的话那样,以一个自卑却又自傲的心态无所谓笑着。 但他现在根本笑不出来,那样笑就像要他往外扔几百万块钱那样的难受。 所以他只能皱着眉,看着对方沉沉问了句:“什么事。” 宋煜城看着他,却还是微微笑着:“应该是我问你怎么回事。我给你打电话,怎么是你的那个学生接的。你不接,我只好亲自跑一趟。” 周恒清冷冷勾了下唇角,说:“还真是麻烦你了。那到底什么事。” 宋煜城无视了他的问题,走近了些,接着笑问:“那会忙什么。” 他皱了下眉,不由自主的退了一小步,冷声道:“和你没关系。”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不想做‘那事’,去当好丈夫了。”宋煜城盯着周恒清,笑着低声说道,“闹了半天,是找到了新伴。是因为更嫩一些?体力更好?你上他,还是他上你?”说着又迈了一步,一把拉住周恒清,紧紧攥住手腕,拽到怀里抱住。连带着周恒清的另一只胳膊也牢牢的压制在搂着的胳膊下。在周恒清耳边低笑:“他上你吧?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和男人上床,看来这么些年下来你已经饥渴到是个男人都行了,连自己学生都可以?” 温热的吐息,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徘徊着,却不同当年。 周恒清觉着心脏被狠狠的挤压着。 又是这种话。 又是,这种话! 贬低、污蔑、践踏。 你高兴么。 宋煜城,你高兴么。 高兴么!?宋煜城! 心中疯狂的咆哮。周恒清那时才发现,喷发岩浆般的愤怒,和沉重的北极冰谷下的寒冷,其实是可以同时存在。 宋煜城抬起头,笑着看着他。他死死的瞪着对方,挣扎着,发现根本摆脱不了。 但那种如山崩般的冰火两重天的心情已经全部的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只想全部的,狠狠地发泄出来。 他用额头使劲地撞向宋煜城,在宋煜城毫无防备的时候挣开了对方的禁锢。接着一拳揍在对方脸上。 看着退了几步的宋煜城,他竟有些可惜没把对方的头撞出血来。本来想在一脚踹过去,但底下还在尖锐的疼着。踹是踹不了了,但他忍着,又快速的迈了一大步,抬起拳头又往宋煜城脸上挥去。 但宋煜城这回不像之前所有被打的场面那样就站着让他打。 他挥拳的同时眼前一花,几乎是瞬时就被宋煜城撂到了地上。整个人都狠狠的摔在之前还没有完全融化的积雪的草坪上,接着宋煜城一条腿的膝盖猛的跪在他的肚子上,一阵剧疼就冲进大脑,等迅速回神想再打过去,宋煜城已经压在他身上,他的两支手都已经被死死地压在积雪当中。再挣扎,都已经没用了。 等到最后,他只能气喘吁吁的从已经有些歪掉的眼镜中恶狠狠的瞪着也看着他笑着的宋煜城,后背的冷气迅速往从后往前渗,没一会他觉得头上都是冰冷的水,手已经冻得麻木。肚子的疼痛虽然依旧持续但在缓缓消退,然而下身尖锐的疼痛却比刚才要明显了,疼的有些抬不了腿。 他只能在心里狠狠的骂着。 宋煜城依然笑着:“我说中了?恼羞成怒?说是补习――”又压低了些声音,“――补什么呢。你的学生掏钱让你补性教育?你不觉得你和卖的一样?” 这句话就像晴天霹雳,周恒清觉得自己的脑子瞬间就爆炸了般。 他在震惊和愤怒中颤抖着,红着眼死死盯着宋煜城,急促的呼吸着,像即将发狂的野兽,咬牙切齿的低吼:“宋煜城,你怎么说我没关系,但你不要侮辱我作为老师的身份!我和他怎么样,跟我给他补习,没有任何关系!我是的的确确有给他认真的补习,我收他钱,是天经地义!而且我和他怎么样,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要是来为了贬低、污蔑我,以此让我不爽,来让你获得成就感、满足感――”他狠狠的瞪着宋煜城:“你赢了!你高兴了吗!满意了吗!我周恒清今天就给你说清楚,我他妈就是让全世界的男人上个遍,也和你宋煜城没半点关系!也轮不到让你宋煜城来上我!”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就像是从自己身上一刀刀割下血肉,然后再狠狠的砸在对方身上。 宋煜城再不笑了。 那像野兽那样紧紧的盯着他,还有阴沉的像暴风雨即将来临的表情,周恒清印象里只有一次。 就是他们接了吻却没有做的那次,他吼“你管不到!”的时候。 只是这回宋煜城没有像上回那样平静下来。 周恒清顿时觉得被攥住的手腕比刚才还要疼。 就在他皱了下眉的这么一个晃神,他整个人就正面朝地,脸栽进冰雪当中,胳膊被宋煜城反剪到身后。他刚想挣扎,宋煜城就一脚跺在他的两个胳膊上,站了起来,借着身子的重量毫不费力的把他完全踩进雪地里。 *【bgm――injection链接在专区~】 第六十一章 强1 更新时间:2013-01-10 周恒清反而冷笑,愤怒鼓动着他的心脏,他急促的呼吸着:“怎么?不让你上你就想玩强的?宋煜城你也真是狗急跳墙啊,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的出来。”说话时的白雾出现又散开。 接着他又被踩得更狠了,疼的没法再多说一句,只能死死地咬住牙关,余光扫见宋煜城解下领带,俯身。他感觉被踩压的力度已经小了些,但他的胳膊已经在持久的姿势和剧烈的疼痛之下没了力气。连对方用领带捆他的手腕他都快感觉不到了。 “谢谢你的夸奖。” 宋煜城冷笑着,语调比身下的冰雪还要冷得多。 接着周恒清的手腕猛的被一勒,一疼,又听对方笑着沉声道: “我一直很会使下三滥的手段。” 他被对方拽着后面的领子从雪地里拽了起来,踉跄了几步,被猛的撞在车侧面,瞬间让他眼花。眼镜掉下了一半,悬悬的挂在耳朵上。 宋煜城一把拽掉了他的眼镜摔倒了一边的地上,然后支在他的头旁边,在他耳边笑着低声说:“我一直很奇怪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不会玩强的?”说着又攥着他后颈的衣服,将他从车上拽起来,再又狠狠把他撞上去。 他再次一阵晕眩,接着就听见宋煜城继续低笑着:“你腻了?我还没。强的我也没玩过,要不然试一次?”又说:“不过说是强奸,你也会有快感吧。反正你也喜欢被上。” 怒火猛然且不断地冲进大脑,将理智全部都烧成了灰。他心脏脏剧烈的跳动着,气喘吁吁,侧过头死死盯着有些模糊的宋煜城吼:“去/你/妈/的!我就让一群人轮了也不跟你上!”平时的斯文形象毁的一干二净。 他认为自己应该继续发挥自己的冷嘲热讽,实在不行可以无所谓的笑着说贬低自己的话。总之他不能让宋煜城看的自己气的失了理智的难看的样子,免得被对方笑话。 但他根本做不到,他现在只想把宋煜城四肢全部打断,把对方当烂泥一样踩,把对方的头往地上使劲撞到血和脑浆都出来。 不顾一切的把一切的沸腾的愤怒发泄出去。 不顾一切到想用各种残忍、痛苦又恶毒的方式去对付宋煜城。 然而他在这种情况下却只能咆哮。甚至连自己都觉得这时的自己像被铁链拴住汪汪咆哮的恶犬。 宋煜城不笑了,皱着眉沉着脸,拽着周恒清,再一次把周恒清往车上使劲撞,接着狠狠道:“那你看看我上得了上不了!”然后把后车门打开,扯着周恒清的衣服往后座狠狠往里推。急促的呼吸着,扭曲的笑着:“我不仅要上,还要让你知道你被我上到射了!”顿了下,沉声命令:“上车!” 周恒清侧身自己撞在门框上,倚着车边,嘲讽的看着宋煜城说:“你让我上车就上车?你以为你谁?” 宋煜城勾着唇角笑了下:“你要想直接在这被我上也行,这是你家门口又不是我家。” 周恒清却大笑着:“宋煜城!你他妈要有本事你就上!你敢丢这人!我就敢!” 一切都无所谓了。 什么廉耻、道德、责任、自尊,在这一刻连个屁都算不上。 愤怒将他完全的吞噬。 他现在一点都再忍不了了。只想去发泄去报复,把宋煜城彻彻底底的击垮,挫骨扬灰,千刀万剐! 宋煜城给他带来的所有的不快,他要几十倍、几百倍、几千倍的,毫不留情的,全部奉还! 他要让宋煜城也尝尝他周恒清所尝到的所有痛苦! 后颈的衣领被攥的更紧了,想要直接勒死他那般。看到宋煜城再也克制不住的怒不可遏的急促的呼吸着,狠狠的盯着自己时,周恒清感到扭曲的快意,像个高高在上的人看着低贱奴隶那般充满鄙夷不屑的笑着。 但之后宋煜城却没有任何动作。隔着那随着愤怒而喷出的一团团白雾,周恒清眼睁睁看着本被怒火包围的宋煜城硬生生将愤怒一点点的再一次压制住。 周恒清的笑容逐渐褪去,因为他觉得不痛快了。 “想激我?”宋煜城紧紧盯着周恒清,毫不遮掩的露出嘲笑,将周恒清的头发一把揪住,狠狠道,“想都别想!” 说罢,拽着周恒清的衣服,把头使劲往下一按,接着就直接把周恒清硬是塞进了车里。在周恒清踉跄着摔倒在后座上时,宋煜城自己又挤了进去,摔上了门。 所有的车窗都被白茫茫的雪和寒气遮着,看不清外面。而外面路灯的光隔着窗户弱弱的透了进来,昏暗的车内中只能听见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和衣服的窸窣声。周恒清以一个极别扭及不适的姿势倒在后座上,还没来得及挣扎着起来,就又被宋煜城压回座位,接着他就感觉到了宋煜城的手在解他的皮带。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当宋煜城来真的的时候,周恒清一惊,还是被猛烈的不安袭来。 本以为强奸和打架差不多,同样是带给肉体疼痛的暴力。但周恒清这一刻才意识到,强奸和打架似乎还是有些不同。 他拼命的不断地扭着身子在狭小的空间里挣扎,不管不顾的愤然骂着,怎么难听怎么不堪就怎么骂。他上身的衣服还整齐的穿着,但裤子却被全部褪下不知扔到了哪,下半身的皮肤与冰冷的空气直接接触着。 听到了宋煜城解皮带还有拉开拉链的声音,他的身子甚至不争气的开始颤抖。 绷紧了所有的神经,但身子还是停不下的颤抖着。 他认为自己并不害怕。 因为这没什么好怕的,就当是被狗咬了,被打了,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甚至应该鄙夷的去看宋煜城才对。 但他没法解释克制不住的颤抖是为什么。就跟他无法解释强奸和打架到底有什么不同一样。 被其他同性强上,他可能会恐惧,是因为厌恶、恶心、反感,是因为“同性”;但被同性的宋煜城强上,有什么好怕的?他们在此之前可是九年的床伴,他的连性幻想甚至都是宋煜城。 他不知为何会颤抖,只是明显的感到,几个小时前的张力粗暴的行为和什么都还没有开始的现在对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因为眼下的情况比那要糟糕的多。 同样是被同性强上,但因为是宋煜城,而又正是因为是宋煜城。 所以他坚决不承认自己在恐惧。 之前他的情绪像是寒冷的冰面上在烈火在熊熊燃烧。而现在,那愤怒的火焰下,无望又沉重的寒冷更为明显。 而寒冷的冰谷之下的深渊是什么,他知道只要自己不低头去看,就感觉不到。 他的腿被抬起,接着他听到宋煜城笑着问:“抖什么,害怕?” 背后的拳头紧紧攥着,紧绷着身子。他把脸侧到一边,埋进黑暗中,冷淡道:“把套子戴上,上完后赶紧滚。” 他也觉得自己很平静。但实际上还是在颤抖。 别抖了。 别抖了。 别抖了,别抖了,别抖了! 他不断地在心里对自己喊着。 不想露出一点示弱的动作和表情,尤其是对宋煜城。 宋煜城冷笑着:“这会还讲究这些?是你和他做的时候他没戴,还是我不带直接的让你感到恶心?” 周恒清想起上回吵架时,他对宋煜城讽刺的说宋煜城让他觉得恶心。 其实和张力做时每一次都带。但他已经不想做出解释了。 之所以让宋煜城戴上,除去卫生安全原因,更大一部分是因为他和张力上了床。 他自己平时有个习惯,私人的东西被别人频繁使用以后,就会觉得不舒服,连接触都会觉得厌恶,甚至会不想要了。 所以不是宋煜城的接触让他恶心。而是在和其他同性上过床后,依然被宋煜城接触的自己,让他恶心。 下身疼痛再次直刺刺的蹿进到大脑,但比之前的痛感更为尖锐——宋煜城没听他的。 在他生理上没有一点反应,也没有任何前提准备的情况下。 “看来你很宠他啊周恒清!”宋煜城压在他身上讽刺的笑着低叹,“我之前可是快九年,你才心不甘情不愿还附加着条件的勉强同意。到你学生那,你们才做了几次,嗯?直接可以套子都不用带!” 周恒清脸埋在黑暗中,因身体上的冲撞,头一下下的顶在车门上。他紧皱着眉,闭着双眼,咬紧牙关,背后的拳头紧攥着,一声不吭。 宋煜城突然伸手卡住周恒清的下颚,将周恒清的头扳正。微笑着低声问:“怎么又不吭气了。你们做了几次?”见周恒清不说话,冷笑:“什么时候的事?” 周恒清还是不说话,也不看宋煜城,下身的刺痛,之前头顶在车门上的昏沉,全身的寒冷,被反剪的胳膊的麻木,被勒着的手腕,已经够他分神了。 “接吻了没?”宋煜城冷笑着沉声问道,在只有急促的呼吸声中,笑容渐渐褪去,“做的时候你有快感?叫/床了?喊着他的名字?”在周恒清的沉默下笑容完全褪去,只剩阴沉,“最后他也射到里面了?” 【bgmbloodtobleed】 第六十一章 强2 更新时间:2013-01-11 周恒清不想回答,他觉得回答不回答都一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误不误解无所谓,跟宋煜城没有关系,宋煜城也管不到这么多。而且他和宋煜城的关系也就如此了,也不奢望能再好,但也不觉得能有多坏。 他只想回家。 因为林月还在家里等他。 他只想赶紧完了,然后回家。 回家。 回家。 宋煜城看着周恒清,慢慢松开了卡着周恒清下颚的手,突然又笑了:“我尽九年一点点得到的,被他一个中学生几下就搞定了。” 周恒清心里一闷。他睁开了眼,静静的盯着昏暗中的某处。 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后那种感觉没有了。更猛烈的疼痛冲走了所有。 他又被宋煜城一把揪住头发,然后被吻住。 急躁粗暴。 他想躲开,因为他之前和张力接过吻了,所以觉得不应该再和宋煜城接吻。但躲不开。 或者是他其实就没认真去躲。 因为这比和张力之间的不一样。 就算是处在被宋煜城强暴的状态,也比和张力间的任何一次吻的感觉要来的强烈鲜明。 可笑、可耻、可悲,但是事实。 他还明显的感觉到宋煜城不再像刚才那样只是无技巧的粗暴的进行,手已经往他下体探去。 他突然想起了宋煜城之前说过的话,剧烈的挣扎起来。 强暴就算了,但他不想在强暴中有快感。 即使因为是生理上的反应,但在对方看来也许就是饥渴的表现。 然后被嘲笑。 像婊子一样的被嘲笑。 会被说饥渴到是个男人上就会有快感,哪怕是强奸。 但实际上只是因为这个人是宋煜城。.info[] 同样是被同性强上,但因为是宋煜城,而又正是因为是宋煜城。 是真实的宋煜城。 所以疼痛、不适、昏沉、寒冷,都无法拦住由宋煜城带来的某些熟悉的感觉。 周恒清很快就有了反应,呼吸也有些开始不稳,他知道已经自己的反应已经开始朝宋煜城想的方向走了。 宋煜城停下了吻,慢慢松开了一直抓着周恒清头发的手,看着周恒清:“和那边刚做完反应就这么快。需求这么强,怪不得现在几次就向你那学生妥协了。” 淡淡笑着,语调平和。 周恒清不再挣扎,而是睁大了眼看着宋煜城。如果不是内容和宋煜城现在底下有些粗暴的行为,他会以为他们只是在和平常一样偷偷的在做一样罢了。 完全听不出来宋煜城到底是个怎样的情绪。 “‘被一群人轮了也不让我上’?”宋煜城依然微笑着,“对我这么反感,而且是在之前做过一次的情况下,这么快就有反应。那你平时到底是多饥渴?都是骑在对方身上自己来?” 接着缓缓道: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像叹息一般。 周恒清怔怔的看着宋煜城,嘴唇微张,半晌哑着嗓子颤声道: “……我没有。” 他再也沉不住声。 不管之前宋煜城怎么贬低污蔑他,他都一直认为那只是为带来优越感的辱骂罢了。 但他现在看着宋煜城的淡淡的微笑,听着的那如叹息般的低沉的声音,觉得要是再不说些什么,宋煜城真的会把他当做那样的人。 尽管之前想着已经无所谓了,以后也不再会有什么关系,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说出来。 再怎么不堪,也不想被想成那样。 “你没有?”宋煜城像是遇到了好笑的事那般,边笑边说,“没有你会连强奸都这么有反应?”顿了下,笑容变的讥讽: “你现在和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一样。” 周恒清睁大了眼。 他没想到宋煜城会说出这种话。 而且是明明白白的骂他,是婊子。 各种各样的情感情绪混在一起,堵着胸口。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难以置信的瞪着宋煜城。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静静的把头埋在黑暗中,压紧牙关,连呼吸都极力的控制着。 但可能是因为他那简单的三个字,宋煜城更加粗暴起来,微笑着说:“怎么不说了?难道不是?非要让我把你操射了你才承认?”顿了下,嘲讽的狠狠道:“虚伪!” 极端下流低俗的语言从宋煜城口中说出来,使周恒清的欲望顿时灭了不少。但又因为宋煜城生理上剧烈的刺激上又恢复。 那一刻他都觉得自己低贱到让自己恶心。 就像是他想着宋煜城进行自/慰一样。 但在不断的刺激下他的呼吸还是难以控制了,并快达到极点。 他攥紧了拳头,紧紧的皱着眉闭着眼,狠狠地咬住了嘴唇,想尽力不让宋煜城发现。 然而宋煜城却没再继续,只是笑着问了句:“快射了?” 他没说话,急促的呼吸着,身子颤抖。 宋煜城搂住他的腰,在狭小的空间转身,坐在座位上。而他跨在宋煜城腿上。 宋煜城没有在动,而是说:“自己来。” 以前宋煜城也这么做过。 但那会却只是玩笑性的,而不是今天这样,赤裸裸的侮辱。 在有些低的车顶下周恒清低着头,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颤着身子跪在那,硬忍着。 从让人崩溃、迫切想释放的几近顶峰的状态,一点点的,硬生生忍着,到消退。 宋煜城的笑也褪去,皱起了眉,再继续重新把周恒清逼上极点。 周恒清还是不动。 就被这样比上一回折磨的次数还要多之后,周恒清被那种蚀人的感觉逼到了崩溃的极限。 但他下了狠心的,绝对,也不会让宋煜城好过! 他轻轻笑了下,气喘吁吁的沉声嘲讽道:“你就这么想让我出丑? “你就那么想证明我饥渴到被强奸都能有快感,然后自己主动的索取到射出来? “宋煜城,我就算是个婊子,干了这么些不要脸的事―― “也改变不了,你让我恶心的事实!” 吼出来后他停顿了下,大口喘着气,然后像胜利者那般骄傲的笑着,用嘲讽和怜悯的语气:“你无法就是想把我所有自尊心踩到你的脚底下,满足你令人作呕的虚荣心,让你高兴―― “――我满足你!” 他无所谓的坦然大声说道,干干脆脆的自己坐了下去。 下一秒却被宋煜城死死按住腰,翻身压到低下。 宋煜城扭曲的笑着,一字一句狠狠道:“那你就看看,身为男人的你,怎么被恶心且同性的我,上到高潮!” 周恒清挣扎起来,难听的话想再次吼骂出来,但宋煜城一动他就发现一出声自己的语调带着调情似的喘息和呻吟时,他立刻闭了嘴,紧紧的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是急促的呼吸。 真是可悲又可耻的生理反应。 宋煜城压着他身上,一下下的粗暴又有技巧的侵犯着他,嘲讽:“怎么不骂了?” 他侧过头,紧紧皱着眉闭着眼,使劲的咬着嘴唇,狠狠地攥着拳头,剧烈的呼吸着,僵着全身,颤抖着,不说话。 “要高潮了么――”宋煜城微笑着,低下头亲吻在他侧着头露出了一些的脖颈上,缓缓低语,“――周恒清。” 话语刚落,他就更加使劲的咬住了嘴唇,用尽全力的压制住声音,屏住了呼吸,连闷哼都没有发出。但在极度兴奋的刺激下还是微微扬起了头,难以克制的弓起了身子,紧紧的贴着宋煜城。 ――因为生理反应,或者是在关键时候的熟悉的一声“周恒清”,输得一败涂地。 在屈辱中达到生理上的最大的愉悦。 余韵后他依然没有睁开眼,将头更使劲的埋在黑暗中,有些缺氧的微微张开了嘴静静的尽可能的满足自己的需氧量。 宋煜城停了下来,抬起头,静静的注视着他,然后笑了:“最后都那样了也不愿意喊出来?” 他没说话,反而闭了嘴,调整着自己剧烈的呼吸。 “跟以前一样,为了不让我听到,使劲忍着。但在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学生身下,就能毫无顾忌的喊出来。” 宋煜城说着,手贴着周恒清的腹部滑过,将周恒清刚出来的那些白/浊色液体黏在手上。然后抬起手,像抚摸般缓慢的将那些黏液全部又蹭在周恒清的脸上。 微笑着,没有皱一下眉或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 “但还不是射出来了。” 然而就算是自己的液体,周恒清还是皱起了眉,一言不发的把头偏了偏,想避过去。 “之前那么兴奋,现在自己都嫌弃?” 宋煜城笑问。在只有急促的呼吸声的静默中,像制作精细的工艺品一样,用拇指缓慢细致的描过周恒清的下唇。 周恒清的嘴唇感觉到了那指尖上带着的些许的黏/腻。他紧着眉,厌恶的转头避开。 他睁看眼盯着宋煜城,调整了下呼吸,用干哑的嗓子冷淡的打破了沉默:“满足了?” 宋煜城拇指上的动作停下,低低笑了下:“你舒服了,但我还没完。” “那就赶紧做,做完后滚。”周恒清依然冷淡的说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随便。” 宋煜城的唇角沉下。 周恒清却连宋煜城看也不看:“我还要回家,不想和你在这浪费时间。” 无所谓了。 已经够屈辱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像躲避现实那样的赶紧回家。 林月还在等他。 第六十一章 强3 更新时间:2013-01-12 宋煜城也没有说话,拇指像刚才那样一遍遍缓缓蹭过周恒清柔软的嘴唇。看着不断转头想避开的被手指摩擦嘴唇的周恒清,沉默了会,淡淡的问:“你给人口/交过么?” 周恒清身子僵了一下。 宋煜城扬起了唇角,自顾自的替周恒清回答了:“没有。” 周恒清紧紧皱着眉,盯着座位黑暗的角落,厌恶的表情分外明显。 他很反感那种事,总觉得不干净。甚至感到恶心。 “你今天不用回了。”宋煜城笑着说,“我和你也有一阵没做了,怎么也得折腾一晚上。” 周恒清猛的转过头恶狠狠的瞪着宋煜城,嘶哑的吼:“你别欺人太甚!” 宋煜城却并不理会周恒清的怒吼,依然稳稳的笑着:“什么欺人太甚,你回去干什么?去骗林月?”顿了下,“好丈夫的表面下,其实是个大开着双腿随便就能让同性操到射的虚伪的男人。” 说着,将周恒清的腿打开的更大了些。 周恒清再次颤抖起来,是因为无边的愤怒。 怒火再次疯狂的燃烧。周恒清急促的呼吸着,望着宋煜城的瞪大的双眼里是愤怒的火焰。 一句话也没法说出来,甚至骂不出来。 而下一刻,宋煜城却退出了他的身体,放下了他的腿。 他正警惕宋煜城下一步的动作,就被宋煜城揪着领子拽了从座位上拖了下来,跪到了宋煜城跟前。之后又被拽着头发,头被使劲的往对方的胯部按。 他看到和自己一样的代表性别的器官时就明白宋煜城想干什么了,剧烈的挣扎起来,吼着着:“你他妈的简直是个变态!”但眼中是恐慌。 “难道你不是?”宋煜城笑着反问。 “滚!我不做这事!” “我没有征求你的意思。”宋煜城依然笑着,把周恒清的头使劲往下按,“什么都顺你的意了还叫什么强奸?” 周恒清绷紧了身子,拼命的挣扎,转头躲避,抿紧了嘴唇却不敢说话,就怕碰着宋煜城的东西。(..info好看的小说) 突然按着他头的手松了些。 “这个时间了林月也应该给你打电话问你怎么还不回来了吧?”宋煜城问。 他僵了下。 宋煜城松了周恒清,将扔在一边的周恒清的裤子拿了起来,从里面摸索出手机。 “你干什么!” 周恒清冲宋煜城的吼道。 “我知道你也宠林月。晚回去一会都会给她解释清楚,什么事都要提前给她打个招呼。”宋煜城说罢打开后盖,干脆的拆了电池,扔到一旁。笑道:“如果她在家等了你一晚上结果你都没回,打你电话也打不通――她会怎么想?” 周恒清的脑海里瞬间浮现一个人林月在家里焦急不安的等待的样子。 也许林月会一边等待一边胡思乱想着想着“清粥怎么还不回来?干什么去了?出什么事了?还是……?” 他停止了挣扎。 眼中的熊熊的火焰逐渐熄灭,露出了底层像深深的冰谷中那般的沉重的无助和恐惧。 “含住。”宋煜城弯着唇角,语气里却没有带笑意:“别耍花样,我知道你的性子,但你也知道我的。” “别……我不想这样……其他的……你怎么都行……我不想这样……” 他低着头断断续续艰难的说着。声音干涩,胸口像被堵着一样沉闷到难以呼吸。 屈辱。 他所有的愤怒都屈服于恐惧,就像他现在从未有过的屈服于宋煜城。 他想起自己曾哀求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少年,别开灯,但那种耻辱他不想再有第二遍了。 他说不出“求”字,但语气已经和哀求一样。 “你在求我?”宋煜城冷笑着,“你以前也是这样,说着别怎么样、不想怎么样,但现在自己不是挺乐在其中。以前不愿意和我做的和现在什么人都可以干。那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我先,反正你总有一天也会含着别人的。”说罢再次命令: “含住!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觉得值? 周恒清想起大街上张力问自己。 而他那会又到底是在为什么哀求着。 他的嘴颤了缠。 还是张开,压抑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还有胸口的沉闷,紧紧的闭上眼。朝宋煜城的胯间, 低下头。 他颤抖着,压住喉间的呜咽声,但是无法控制的从紧闭的双眼中落下眼泪。 不仅仅是为了巨大的屈辱。 而是比那更加深刻和沉痛的东西。 像一棵在土壤里深深扎根的枝繁叶茂的巨树,从那深到不知何处的、最底层、最末端、最细微的根开始,一点点的向上蔓延的枯萎。 最终全部死亡。 “你哭什么。”宋煜城淡淡笑着,缓声说道,用手抹去他的泪水,一如以前的平和。 但对周恒清来说,宋煜城,已经不再是宋煜城了。 ――“宋煜城”已经死了。 那个能替他打架出气,一起踢球、打游戏、去图书馆、吃饭,帮他选房子、家具,给他当伴郎,暑假的一有空就给他带饭的“宋煜城”, 搂过他,吻过他,笑着低语他名字的那个“宋煜城”―― 死了。 在很久前,就死了。 就像一把刀插在胸口那样疼着,他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你哭什么。”宋煜城不断地抹去周恒清的泪水,干涩的低低笑了出来。 周恒清听得见宋煜城在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是因为被含的太舒服? 还是因为践踏着他的尊严感到无比的愉悦? 所有的思绪情感像瞬间被拧紧了阀门。 他接下来半滴眼泪也都在没有落下。 机械的笨拙的重复低贱又龌龊的晃动,连想都不愿去想。 反感厌恶的表情一览无遗。 他的头发被紧紧揪住,他听见宋煜城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命令他什么。 而他只是照做。 接着他被当做一个发泄品那样被宋煜城按着头部操作,之后被狠狠按住,猛烈的冲撞让他反胃。 但更让他反胃的是进入喉中的液体。 他恶心的想吐出来,但头依然被宋煜城死死按着。 “咽下去。” 宋煜城笑着用沙哑的声音说。 他紧闭着眼,皱着眉挣扎着摇头。 “咽下去!” 宋煜城嘶哑着冷声低吼,扯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从胯间拽开,并使其使劲的后仰着。 他清晰的感觉到液体要向下流去,快要呛到。 因后仰的拉伸而有着微妙弧度的脖颈上,可以明显看到喉结轻颤着,上下轻动。 宋煜城笑着松开了他。 他立刻别开头,咳着,俯身将残留在口中的东西吐出,接着干呕。 宋煜城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拉起,盯着他冷笑:“不许吐。” 他冷冷的盯着宋煜城,大口的喘着气,唇角还粘着白色的浊液。 “让我走。” 他说道。 宋煜城的表情再次沉了下。他将周恒清摔到一边,然后勾着唇角:“走不了,我之前说了。” 接着又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手机,往周恒清那边挪了些,找出林月的号码,微笑着给周恒清看,缓缓道:“给她说我和朗韵闹离婚,你来我家劝我,手机没电,今天不回。你要说其他的也行,反正就这么一次电话。”接着拨了林月的号码,侧身放在周恒清耳边。 周恒清根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月那边就接了电话。 林月在知道是他后还是把他训了一顿,说本以为是下雪了路不好走,结果半天不见他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他听到林月的声音,就像是得到了某种慰藉。虽然勉强但依然带上了微笑,给那边道歉,并将宋煜城提前准备的那番理由说了出来。 林月在那边吃惊的喊出声,觉得事态似乎很严重,就叫他给宋煜城做好工作。 他应了下来,温和的嘱咐林月把门锁好,早些睡觉。 “晚安。” 末了他微笑着对电话那边的妻子说道。 接着电话就被直接拿走挂断。 周恒清一怔,看着被拿走的电话,像露宿街头的穷人的唯一一枚硬币被抢走。他所有的温和与笑容都从脸上迅速褪去,在狭小的夹缝中静静望着某个角落,面无表情。 就像刚才讲电话时的表情从没出现过。 宋煜城静静的注视着周恒清,突然问:“你和林月什么时候认识的。” 周恒清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宋煜城。 “大三?”宋煜城继续问道。 周恒清一声不吭。 完全的淡漠。 宋煜城却笑了:“你和你的学生,顶多也就是从三年前认识吧。”说着将周恒清拖拽到座位上。 周恒清静静的由宋煜城摆弄,没有任何的挣扎。 宋煜城再次分开周恒清的腿,笑着:“但我和你,好像是大一刚开始不久就认识了。 “所有比我认识你时间短的人,你给的态度都好的不行。 “而我呢。” 宋煜城缓缓问着,下身却再次继续对周恒清进行粗暴的入侵: “我和你认识了这么久,你什么态度。 “周恒清,你什么态度!? “你有几次是主动联系过我的?有几次是冲我好好的笑过!? “每次见个面都是我先提出来,跟求你似的!你还是勉强的样子!而和你那学生,你二话不说的去了!再高高兴兴的回来! “每次有矛盾,都是我低声下气的承认错!我宋煜城给谁这样子过!你又什么态度!你给林月道歉,你有给我说过一次对不起吗! “别人对你好,你笑的比谁都高兴!我对你好,你就跟接了负担累赘似的! “他们谁有我和你的关系来的密切!?没有!但你什么态度!我欠你的吗!我宋煜城欠你周恒清什么了?! “你他妈就恨不得一辈子都见不到我!是不是! “我对你好,但你把我当什么! “周恒清!你把我当什么!” 第六十二章 问1 更新时间:2013-01-13 平日所有的冷静都不见,周恒清听见的是撕心裂肺的崩溃般的咆哮。 那一声声是比身体的冲撞更加猛烈的撞击,他知道宋煜城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扯着血,带着肉。 ――“你把我当什么”。 这句话他也问过宋煜城。 宋煜城微笑着说“我把你当周恒清”。 现在轮到他,他却什么都回答不出来。 因为他不知道回答什么。 他不知道,宋煜城到底对他而言是个怎样的存在。 床伴或好友,回答出来的永远没有宋煜城那简单的几个字回答的让他深刻。 他就像站在那被问了同一个问题的学生,宋煜城答的漂亮顺畅,而他只言片语也说不出。 自惭形秽。 他知道宋煜城对他好,林月都知道。 而他从始至终是个怎样的态度,他也清楚。 就在这样的不平等的关系之下,在他们认识的第十一年,宋煜城居然连这个回答也无法从他这得到。 那会是个怎样的感觉。 “……既然如此就不必在那么对我了。” 周恒清轻轻动了动嘴唇喃喃。 宋煜城缺了周恒清,或者周恒清缺了宋煜城,又不是活不了。 干干脆脆的断了,谁都痛快。 宋煜城扯着唇角笑了,说:“我也觉得我以前够贱的。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这样,反正你对我的感觉也没有多大区别。”接着在周恒清耳边低笑:“不管怎么说,和女人上了那么多次床,但你操起来还是最舒服的。” 污言秽语直接的进入周恒清耳中,却冲击不到思想。 就像是被屏障所挡住一般。 周恒清已经无所谓宋煜城是怎么看待他了。 因为他觉得在宋煜城的眼里他已经是个十分低贱,低贱到可以随意践踏的东西了。 低贱到了最底层,再也低贱不到哪去。 “不管你是忍着还是喊出声,没有哪个女人比得上你的表情。尤其你高潮的样子,是最棒的。”宋煜城轻咬着周恒清的耳朵低语,亲吻着他的脖颈,缓缓问,“想不想再射一次,周恒清。” 说罢再吻上他,并狠狠的咬了下他的嘴唇。似乎并不嫌弃他才做完口/交。 周恒清极力的反抗挣扎着。不知是因为辱骂还是因为被咬了嘴唇,或是因为他极度的厌恶口/交完接吻。他的头被宋煜城用手固定住,无法挣扎,于是也毫不客气的去咬宋煜城的嘴唇,将心底所有快要崩溃的东西一并狠狠发泄。 反击,攻击,要生吞活剥的撕咬似的,像野兽一般。 像他们第一次接吻,但比那次,甚至比任何一次来的要更为让人感到来自更深层的本性的疯狂。 精神深处的抽象的一切都赤裸裸的暴露出来。 什么都能感觉到,但什么都不能理解。 而就在这样的杂乱的深吻中,周恒清在生理上还是有了反应。 他的心里愤懑悲凉,但还是无法阻止原始的欲望。 就和加剧的呼吸,急促的心跳那样无法抑制。 吻好像是疯狂和欲望的催化剂。 只要还在接吻,就没法停下来。 疼痛都成了次要。 屈辱能即将遗忘。 想从一切的沉溺中停下,又停不下发了疯似的吻。 口腔里充斥着带着锈味的甜,不知来自谁的血。但没人停下来。 这一回没有羞辱,只是欲望的发泄。 接吻之外,只有粗重急促的呼吸,没有一句对话。 只有宋煜城不断低喊着的“周恒清”。 像笼中受伤野兽的沉闷的咆哮。 急促燥热的吐息在皮肤上摩擦。在那一声声中周恒清沉默着,有什么东西在像在灵魂深处,从死亡中逐渐复活,用从复活中缓慢衰亡,不断往复徘徊。 最后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亦或是半死不活。 半死不活。也不知直接干脆的死了,和苟延残喘的存活,哪个好。 濒临极点的时候,周恒清的嘴唇被宋煜城咬了一下。他张口正准备要咬回去时,宋煜城却抬头离开,将手指插入他的口腔中撑着,沙哑的笑着说:“喊出来。” 一切都有些突然,慌乱中他在宋煜城注视下达到极点,还没来得及压住的长长的沙哑的呻吟声从无法合拢的微张的口中全部溢出。接着底下内部就是熟悉的来自液体的潮热。 这其实根本就不算强暴。和他们之前所做过的相比,只能算是粗暴的性/事。 周恒清完全没了力气,连去咬宋煜城手指的心思都没有。他偏过头躲开,闭着眼,微微张着嘴的喘着气。在彼此急促的呼吸声中,感觉到脸被沾有自己滑腻的津/液的手轻抚上,然后他的嘴唇再次被吻住。 完全不同之前的疼痛和野兽般的狂躁,是缓慢且温和的缠绵。 却比之前的更为沉重。 像哀悼。 他宁愿像前者那样,如山崩决堤那样毫无顾忌的发泄和承受,也不想像现在这般。温和缓慢,却是一点点的在被挤压着心脏。 并不长的吻停下后,宋煜城没有把绑住周恒清手腕的领带解开,也没有给他穿上裤子,更没有给他清理在他下身留下的液体。而是自己穿好裤子,整理了一下后一声不响的开门下了车,到了驾驶座上,发动车。 周恒清没有坐起来,在狭窄的后座上侧着身子蜷缩着。在情/欲的愉悦过去后,无力的身子使一切感觉都鲜明起来。下身尖锐的疼痛,里里外外充斥着的黏/腻感,不只是腿还有全身的寒冷,之前浸着雪水之后浸着汗的潮湿,晕晕沉沉的头,疲惫。所有的不适无一不侵蚀着他。 他连谩骂、愤懑、思考的力气都没有,动也不想动,也不敢动,生怕里面的那些东西淌出来让他更加的不舒服。只好静静的闭着眼躺在那。 越没有没有力气,越放松;越放松,越没有力气。 在混沌与极度的不适中,这条路似乎很长。 最后他的意识昏昏沉入松软舒适的黑暗。 不知多久后,他隐约感觉到车停了下来,但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连一丝清醒都维持不了。只能朦朦胧胧的在黑暗的混沌中听车门开关的声音。 他模模糊糊听见宋煜城在一声声喊他的名字。可能是他听错了,最后那声音里竟带着些许的不安。 有些微凉的手碰到了额头。接着就听见宋煜城好像低声骂了句什么,然后他朦胧感觉到绑着他手的那领带被解了下来。 之后他又陷入舒适的黑暗中,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过了似乎没多久,他又听见男人的喊声,但他很累,也不想理对方,连眼睛也没睁。于是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但他被扶了起来,紧紧抱着,接着他又被对方捧着脸颊,嘴被吻住。他皱了下眉,想偏过头避过去,然而头被固定着,躲不开。 唇角柔软的碰触后温热的水缓缓流入口中,里面似乎还夹了粒片状的东西。 对方的嘴唇离开后,他的脸被对方用拇指轻轻摩擦着。有人亲吻着他的额头,他的脸颊,之后他被更加紧紧的抱住,很温暖。 靠着彼此,他听到熟悉的男声,沙哑着一遍遍低语:“对不起……对不起……” 他觉得更加沉闷,混混沌沌中,只是在想: 你又道歉了。 但蓦然间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宋煜城那撕心裂肺似的咆哮的场面晃过脑海。周恒清觉得现在抱着自己、说着“对不起”的人,不可能是宋煜城了。 是谁?可能是张力。 但已经不可能是宋煜城了。 当他再次醒来,觉得浑身都是凉冰冰的汗。盖在身上的被子、身下的床单直接黏在身上,又冷又潮。除此之外腰间还能清晰的感觉到来自另一个人的温暖的皮肤的触感。 他的胳膊缩在胸口,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隔着的另一边是平平的结实的身体,和女性的凹凸有致的光滑柔软的身体完全不同。 他瞬间就清醒了,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恐慌瞬间袭来,他分辨不清自己在哪,也不清楚身边到底是谁。像受惊了般慌忙的从对方的怀里挣了出来,退到了一旁。 旁边的人也被惊醒了,声音有些沙哑着忙问怎么了。 周恒清听这声音一愣,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又听见台灯开关按下的“啪嗒”声,忙闭上眼,撇过头,身体昏暗的一旁缩成了一团,拳头紧紧攥着,急促呼吸着。 他的头脑里一片混乱,恐惧慌张的根本静不下来,更无法考虑他现在在哪、和谁在一起。 而正因为不知自己在哪、和谁在一起,他更加害怕了。一想不知道是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也不清楚,更是难以克制的颤抖起来。 他不想发现自己和除了宋煜城以外的同性发生了什么。 很恶心,也很恐怖。 “……怎么了?……” 听着有些不安的熟悉的男声,感觉到胳膊被轻轻的碰触了一下后,周恒清更是剧烈的往旁边缩了一下,将对方甩开。然后调整急促的呼吸,克制着噬人的恐惧,用紧张到颤抖的干哑的声音,沉沉道: “别碰我……!” 那边就真的静了下来,没说话,也没有碰他。 寂静。 第六十二章 问2 更新时间:2013-01-14 周恒清在这寂静中将恐惧感一点点压下,大脑终于得到了一丝的清晰,得以慢慢分析刚才的声音到底是谁。 当想起来后他停止了颤抖。整个人从蜷缩中放松了些,他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后抬头看向了宋煜城。 宋煜城在一旁沉默的注视着他。 那似乎是愧疚,但又不仅仅是愧疚。是更多情绪的混合,复杂到他不明白。 他很想道歉,毕竟刚才的举动实在过于伤人。但想起在这之前,在他家的楼下,在宋煜城的车里,宋煜城对他做了些什么。 这时他察觉到下面没有再感觉到之前宋煜城留下的液体,可能是被清理过了。 但这一点细节不影响周恒清对那件事的感受。他沉着脸,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宋煜城一把拉住了他,他转头瞥了宋煜城一眼。宋煜城僵了一下,又松开,沉声说:“你睡这边,我到客房睡。” “不用,我回家。”他冷淡的说着,准备下床,但再次被宋煜城一把拽住。 “你发烧了。”宋煜城看着他皱着眉说道,“而且这个时间你怎么回。” “你不用管。” “行了!”宋煜城低呵道,“你都这样了还非要争是不!” 周恒清静静看了宋煜城一会,平淡的说:“争了怎么了。”顿了下,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难道你刚才没够,还想上我?” 宋煜城有些愕然的看着他。 他不屑的笑着的转向宋煜城,问:“要上么?还是让我骑你身上?或者是给你口/交?”说着拉开了还搭在宋煜城腿上的被子,跪在宋煜城跟前,俯下身去扯宋煜城的内裤,头往宋煜城的胯靠近。 “你干什么你!”宋煜城紧皱着眉大喝,一把将他推到一边,拉起被子又要给他盖上。 他皱着眉,立刻狠狠打开宋煜城的手,起身就要走。宋煜城就又将他拽住,按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info无弹窗广告) 他被重复的动作弄得烦躁不堪,怒吼着:“滚!” “行!我滚!”宋煜城按着他的肩膀也咆哮着,“你给我在这好好躺着!明天你想回没人拦着!” 宋煜城的声音如雷贯耳。周恒清愣了下,不再挣扎从床上起来。之后红着眼瞪着宋煜城,半晌,一字一句狠狠道:“你要想上我,直接说,没必要这对我好!我就是那种能被你操射的婊子。你对我好,我也不稀罕!” 他知道他不该说这些。 但他也受够了宋煜城这样待他。 谁知道宋煜城到底是因为他们关系好还是因为只是想上他,但他已经受够了。 宋煜城也狠狠的瞪着他。 两人怒不可遏的瞪着彼此,胸膛急促的上下起伏着。半晌,宋煜城的表情先缓了些,呼吸还有些急促的沉声说:“你激我。” 周恒清嘲讽的笑了下:“怎么激你了?激你上我?” 宋煜城眉头还是微微皱着,注视了周恒清一会,呼吸已经平缓了些,郑重的说: “是我的不对。 “我今天,不管是说的还是做得,都太过火了。 “你怎么看我或者怎么对我都行,但今晚上先好好休息。” 周恒清怔怔看着宋煜城,想着: 你又道歉了。 但脸上却还是挂上了冷笑着:“就这么完了?” 看着宋煜城有些理亏愧疚的表情,他心里一阵扭曲的高兴,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却夹杂着沸腾的情绪越来越大: “就这么道个歉完了?! “那你是不是只要想上就什么时候都能就上,上完后再道个歉啊!? “你最开始怎么不想想啊!在十年前第一次上我的时候想想啊! “你高兴了,满足了,才道歉?!你以为我是什么!宠物?!想好就好!不想好怎么都行!?给我颗糖让我对你感恩戴德!? “你没必要勉强你自己给我这种德性的人低声下气道歉!你不想道!我也不想听! “你宋煜城什么也不欠我!是我周恒清欠你的!你不就是觉得操/我爽吗?!我让你上!以后随叫随到跪倒你跟前让你上! “我周恒清欠你的!全部还给你!” 周恒清咆哮着,看着宋煜城那不知是怎样复杂情绪的表情,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在愤怒。 他想起以前很多的事。 不论好坏,平静的、高兴的、矛盾的、厌恶的、内疚的、气愤的、宁静的、感动的,也是尽十一年的记忆。 而他要全部还回去。 只剩苦涩。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不讲理的女人一样,不断地吵着。 其实没什么意义。 就像他不停地和宋煜城上床、上床、上床那样,没意义。 他发现他和宋煜城之间所谓的关系总的来说,就是“无意义”。 一瞬间就连话都不想说了。 “你想让我怎么样?!”宋煜城皱着眉,直直的盯着周恒清。之前看似平复的情绪似乎又有了剧烈的波动,“我道歉,你嫌我说晚了,觉得我说的勉强!我好好对你,你认为我是为了上你,你也不稀罕我对你好!周恒清,你说,你想让我怎么样?!” ――你说,我就听。 周恒清想起宋煜城曾经那么说过。 但在车上他对宋煜城说的那些话,说的“我没有”、“我不想这样”,是从心底的说出来的。 宋煜城却是一句没有听。 反而给予他更大的羞辱。 也许是他真的太得寸进尺,勉强宋煜城了。 沉默的坐了一会,周恒清静静的往床边挪动准备下床。 宋煜城拉住了他的手腕,他看着那只拉住自己的手,平静的抬手绕了下,打算推开对方: “你不必怎么样。 “反而是我。 “我这德性,你忍了十一年,也是辛苦你了。 “――对不起。” 都到这到境地了,起码也让他周恒清道一次歉。 要不然以后要是没机会,怕是一辈子都要憋着。 这是他欠宋煜城的。 周恒清推了下,却发现原本拉的并不紧的手现在紧紧的攥着。 “你对不起什么。” 宋煜城看着他,缓缓道: “你那性子,我能忍个十一年,也就不怕再忍个几十年。我之前都是气话,你也不是看不出来。你怎么说都行,但别把话都说死了。 “你起码给我个活路。” 周恒清依然没有看宋煜城。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 他发现对比起彼此皮笑肉不笑的说着伤人的话,打起架来恨不得直接整死对方,自己其实对类似眼下的这种状况更感到不适。 因为每一次矛盾的最后都是宋煜城用平和的语调,先一步做出明显的让步。反而让他每次都感到是自己的错。 就像他用尽全力一拳的狠拳打过去,却被宋煜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四两拨千斤的挡到了一边。宋煜城的每一次的忍让反而是断了他的退路,以至于每次他也就只能学宋煜城,把所有的不快忍住。 他忍着,宋煜城忍着;他不忍着,宋煜城还是忍着,他也只能继续忍。 他为宋煜城感到闷得慌。觉得他们还不如在雪地里的那一架打的痛快。 甚至认为之前的强暴也比这一忍再忍要来得好。 “但如果我真让你厌恶反感到一辈子都不想见,那我现在就送你回去,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和你有任何联系。” 说罢,就静静松开了他。 就像婚后宋煜城要继续床第间的关系,最后都是由他选择的。 但这回不只只是床伴,是所有的关系。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他们说是再也不上床,做普通朋友,还不是三番两次的做的一次比一次放纵。 虽然因为是好友才逐渐床伴,但占主导的关系可能已经并不是“好友”,而是“床伴”了。 “床伴”是斩不掉的草,而“好友”就是底下的根。 这次不如趁机的平平静静的断掉关系,好歹比之前的几次来的更为彻底。 斩草除根。 本身他们就不是一类人。工作、生活、地域、性格、工资、三观、家庭、朋友类型……连以前大学时相同的一点爱好,在现在的日子下也被打磨的差不多了。除了大学期间彼此都认识的同学,没什么共同点,有时甚至没什么共同的话题。 他和宋煜城要不是大学同校同级一个住305一个住306一墙之隔的认识以外,他们其实就是大街上擦肩而过后也不记得彼此的路人。 所以这艰难的所谓的“好友”其实当不当都无所谓。如果断了,顶多以后是回忆起来当年他认识一个叫宋煜城的,而对方认识一个叫周恒清的,仗着年轻时什么都不懂乱来了十一年。 虽然十一年很长,但断了,也就断了。 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一年前就彻底的断掉。 为什么不在以前的那么多次机会中脱身。 为什么不在第一次的时候就彻底断交。 其实每一次在事情发生前都是个机会,只是他一直在找借口。 因为宋煜城帮过他。 因为宋煜城待他很好。 因为他们关系很好。 因为他觉得男人追求生理的快感很正常。 因为无法想象十一年的知己知彼的好友,之前再吵再打也没事,却为一个连矛盾都不算上的、也没法上提到台面上的小事,从此就没了联系。 或是因为宋煜城是第一个和他上床的人,而这关系持续了十年。 还是因为他仍在宋煜城身上抱了很大的希望,寻求那自己也不知道的空缺的东西。 第六十三章 答 更新时间:2013-01-15 其实不管是为了什么,他都已经习惯了,接下来只是想顺其自然。 至于他们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能持续多久,他不知道,觉得随遇而安。 也许会逐渐腻了,就算没有腻总有一天生理上也没这么多“精力”。但慢慢淡去也比突然断了要好。等到了那会时间也应该足够长,长到有除了上床、上床还有上床外可以回忆其他的东西,起码有些话题聊聊。那时就算不是床伴,也可以是真正的好友了。 说到底,是舍不得宋煜城这个“朋友”罢了。 这很正常,家里养了只宠物几年都有感情,何况人。 他骂宋煜城的那些话的确是气话。他并不讨厌宋煜城,尽管也并不是多么待见。 但让他真正所厌恶的、反感的,是他们之间这种没完没了不清不楚的模式。 而且已经到让他再无法忍受。 腻了,厌了,怎么说都行,但他不想再这样了。有什么像巨石般的在不断地压着他,又沉闷的煎熬着。像在文火上慢慢炖煮,一点一点的逐渐感到越发不适。最后积累起来逼的人想不顾一切的大吼大叫,想发疯,想去狠狠的全部的发泄。 他只是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他也不想开豪车住别墅赚大钱,他就想过的舒坦安心些,怎么就这么难。 所以他之前说腻了。 那会多少是因为宋煜城提到离婚的因素,加之那时已有的些许的自己也不怎么清楚的不稳定的心态,说出来的。 认为就算不是床伴也是朋友,不是朋友也可以算个熟人。 结果发展的趋势却越来越恶劣。 所有的矛盾积累到现在。尤其是几个小时前直到这一刻的这段时间,宋煜城做的所有的事都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的稻草――那程度甚至已经不能称为“稻草”,已经是“巨石”――导致他已经不想和宋煜城有任何的关系了。 就算再不舍,也再支撑不下去了。 任何和宋煜城之间的任何轻飘飘的一丝半缕的联系都不想再有。 周恒清望着宋煜城,微张着口,声音却卡在喉间。半晌: “……放过我吧……” 干涩沙哑的声音轻轻在屋里回荡。 他感到有什么被一刀狠狠地剁了下来。 从去年九月无所谓微笑着的“我腻了”,到此刻的艰难的“放过我吧”。 时间、地点、背景、对待这件事的姿态,都已经的不同了。 但唯一一样的是整件事,提出结束的,不是由提出开始的喜新厌旧的宋煜城,而是由一直被动选择的老老实实的周恒清。 因为他先厌烦了。 宋煜城怔怔望着他。震惊与不可置信。 他好像还是头一次看到宋煜城那样的表情。 但这对双方来说都没什么不好。他解脱,宋煜城也不再觉得会累。 他微微笑了下,却完全没和张力断掉那种关系时来的豁然与洒脱。 是疲惫不堪。 他转身坐到床边,背对着宋煜城。这时才发现自己还赤裸着,也不知道衣服在哪。半晌淡淡问了句:“衣服呢。” 宋煜城一言不发的将被子往周恒清那边扯了下,起身披着浴衣出了卧室。周恒清默不作声的裹上了被子。 没一会宋煜城又拿着周恒清的衣物回来,撇到周恒清旁边。又走到柜子跟前,拿了外套和裤子,扔过去。然后背对着周恒清换衣服: “你外套和裤子脏了所以洗了。你穿我的,不必还了。” 语调平淡。 周恒清松开裹着的被子,翻了下衣物后看着那堆衣服,问:“内裤呢。” 身后静了下,说:“沾了血,所以也洗了。还有点潮。” 周恒清看了眼宋煜城,宋煜城依然背对着他,在穿裤子。 他不清楚宋煜城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毕竟宋煜城上完他后并没有给他穿上裤子,包括内裤。 但他没问,直接开始穿裤子。 出门前,周恒清发现没干的衣物被宋煜城装好了。和安好电池后盖的手机,还有其它他的东西,一起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而宋煜城坐在餐桌旁,看着别处静静的等着他。 两人一言不发的出了门。 外面的雪还在纷纷扬扬的往下舞着。 习惯性的坐在副驾驶座上,周恒清靠着靠背,望着窗外路灯下空无一人的街道,瞥了眼车上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多。 然后他又转过头,继续木然的望着窗外。 因为下雪,车速并不是很快。但却觉得没一会就到了。 车停到楼下时周恒清,记起他给林月说他是去劝架的,想着回去就算撒谎也要撒的圆一些,就问:“朗韵呢。”看着窗外,语气淡然。 “在她家。”宋煜城看着前方,回答的也很平静。 “离了?” “没,过完年。” “家里?” “还不知道。” 周恒清再没问什么,侧身去解安全带。旁边的宋煜城却开了口: “床伴,不要找你那个学生。” 微哑的没什么语调的声音传入耳朵。周恒清没明白,抬起头看着依然淡然望着前方的宋煜城。 “我不知道是他年龄小不清楚这些事,还是他性格问题。但他太狠了。”宋煜城缓缓说明。顿了下,“起码,找个差不多的。” 周恒清这会才明白是内裤上血迹的问题。 他什么也没说,沉默的拿了装衣物的袋子,打开了车门,外面的寒冷夹着雪顿时袭来。他下了车,转身,看着车内依然直视外面的宋煜城,说: “再见。” 宋煜城沉默着,往另一边微微别过了头。 没有看他,也没有道别。 而他静静的看了宋煜城一眼,合了车门,离开。 进了楼门,黑暗中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去亮灯,也没有到电梯前,而是坐在通道里的台阶上。 这会林月在睡觉,反锁着门。他不想为了进门吵醒林月,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面对任何人。 坐在冰硬的台阶上,一开始下身有些不舒服。坐了会,下身适应了,本来就不怎么觉得暖和的身体却更冷了。而且眼睛烧疼,口干舌燥,头也晕沉的不舒服。他靠在墙上,想起来宋煜城说他在发烧。 尽管这样他也不想回去。 闭着眼,头一下下轻轻撞击着墙面,那一下下在寂静的黑暗之中轻轻的撞击声有些悚然。 但他没觉得有什么,等头不再那么晕沉了才停下来,静静的靠在墙上。 没意识现在这样颓然的状态好或者不好,也没在想以前或以后的事。 没有情绪,没有思考。只是觉得身体似乎不太舒服,但那也很遥远,似乎不是自己的事情。 脑子里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 死寂。 他沉浸在这种感觉中,想永远的这么沉下去。 但不知多久后黑暗中他听到了来自自己手机的闹铃声,他睁开眼,昏昏沉沉的关掉闹钟,然后又靠在墙上,望着不再是漆黑一片的前方,知道天已经隐约亮了些。 他不想动,也不想思考什么。但大脑还是和生锈了的机器般一动一停的缓慢的运转着,想着今天有什么安排。 一会先直接在外面给林月买个早饭,早上林月就不用在为早饭麻烦了;他还要配副眼睛――不知道被宋煜城扔到的那个现在还能不能找到;今天没有课,是不是应该去父母家一趟看看;或者是陪林月去哪转,毕竟她后天就要上班了;学校的补习又是几号来着…… 他不能这么颓着。 这是新的开始,一个真真正正的安稳的生活。 他还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有个孩子。 叫什么。 男孩女孩。 自己以后也许该上进些了,拿个优秀教师或者讲课大赛的什么奖,尽量再争取去当年级主任。要不然拿什么养家里。 都这岁数了不敢再混日子了。 ……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却没有任何的动力。 甚至越想越不想动。 他呆滞的坐了一会,还是缓缓的起了身。结果却眼前一花,头重脚轻,差点摔倒。不得不扶住了旁边的墙面,站在那稳了会,才慢慢悠悠的下了楼梯,出了楼道。 昨天和宋煜城打架的地方已经积了些雪。他用脚轻轻的来回扫了几下,其实对能找到眼镜也没抱多大希望。结果在快放弃时在靠台阶的草坪那轻轻踢到了,于是弯腰捡了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把上面的雪抖了抖,擦了下镜面,戴上,眼前白色的世界明亮又清晰。 他觉得起码在这新的一天里的最初他就碰到了不错的事。 但在这明亮又清晰的世界里,在昨天和宋煜城扭打在一起的地方,他看着周围的一切,又是一阵惘然。 恍惚之后,他再次回到了马路上,往门口卖早点的地方走。 买了早点,又晃晃悠悠的到了家门口。拿钥匙试了下,发现门果然反锁着,只好按门铃。 过了一会他听见里面隐约传来脚步声,稍稍放大了些声音:“开门。” 声音干哑的有些变了调。以至于林月喊“清粥”时有些睡意的声音里都带着几分不确定。 他清了下嗓子,嗯了声,说开门吧。 开了门,他见林月还有些没睡醒的迷糊的脸。林月问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第六十四章 解脱 更新时间:2013-01-16 他扯了扯唇角:“在别人家里毕竟不太好意思睡懒觉。至于宋煜城和朗韵,也就那样了。” “那是哪样?” “可能是要离吧。也说不准,没准过一阵又好了。” 林月迷迷糊糊的只是哦了一声。明显也就是随口问问,心思还是在睡觉上面。看了眼周恒清手中的大包小包,好奇的问是什么。 周恒清说是早饭和衣服。又解释他昨天摔了一跤,栽到了有些融化的冰和泥里面,衣服和裤子都脏了,在宋煜城家洗了,没干,就又拿了回来。 林月点点头:“怪不得,感觉你穿的这身我好像没见过。”说罢要帮周恒清把袋子接过, 但周恒清看林月瞌睡的厉害,就笑着说:“你睡你的吧,我把衣服晾好,早餐放到桌子上,一会你醒了热一下吃就行。” 林月又哦了一声,晃晃悠悠的就回卧室了。 周恒清把早饭放到餐桌上,打开装着衣服的袋子。看到了叠着的衣服上另一个扎着的小塑料袋。 打开一看,是退烧药。 看着那药,他顿时之前调整好的所有心态都没了。只觉得闷的难受。 又想起走之前宋煜城最后的几句话。更是一锥一锥扎着自己。 都不会再见面了,还要会这样待他。 他不会去回报,也再没有机会去回报。 有什么意义? 本以为不会再加重的一切瞬间就更沉重了。他恍惚了一下,脑海一片空白。缓过神来,才意识到刚那一下是有些崩溃的感觉。 他紧闭着眼,摇了摇头,想让自己镇定清醒些。 再睁开眼时,他皱着眉,感觉自己似乎好了一点。 盯着那盒药,就和盯着宋煜城前两次给自己发的节日祝福短信一样。周恒清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直接扔了,又觉得浪费。不扔,他看着心里不舒服。 最后他想着自己较什么真。病的是自己,又不是别人,这要不把烧赶紧退了,明天上课怎么办。 他像是挑战自己的心理极限那样去拆包装盒,却不知道为什么半天打不开。 就像他第一次去解宋煜城的衣扣那样。 急躁,却半天弄不开。 那时是不是笑着的,他已经不记得了。但他记得那时他在和宋煜城接吻。 焦躁疯狂的折磨着他,挤压他的大脑。他急的就像很久没有碰过毒品的瘾君子那样。 最后他在几乎是快把盒子撕开了的情况下才打开了那个盒子。那一直犹如高悬着的紧张感才缓缓的消去,他发现他竟急的呼吸都已经有些紊乱。 板上是整齐排列的白色的药片,有一板上已经被用了一片。他并没有很在意,倒好水后接着少了一片的那板把药片取出,扔进嘴里,喝水。 药片被混在水中,咽下。 他猛的意识到了为什么那版少了一颗。 在他朦胧之际所感觉到的并不是幻觉。 而是的确是宋煜城将他扶起来,揽着他的肩,然后吻住他往他口中喂了药。 之后亲吻着他的额头和脸颊,紧紧的抱住他,一遍遍低喃着: ――对不起……对不起…… 顿时有什么东西像海啸一样的向他袭来,像浓盐酸一样的迅速腐蚀着他。他一把抓住那药盒和那被吃过、没被吃过的药板,毫不犹豫的迅速的扔进了垃圾桶,像对待什么恐怖、肮脏又不吉利的东西一样。 他像刚跑完步那样有些气喘吁吁,心脏剧烈的鼓动着。晕晕沉沉的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紧绷着身子,直直的盯着那垃圾桶。过了会又像是抽走了力气般全身垮了下来,静静望着那垃圾桶,靠在身后贴着瓷砖的的墙面上,缓缓的滑了下去。.info[]最后无力的坐到了地上,低下头,摘了眼镜,紧皱着眉闭了眼,捂住了眼睛。 他觉得好像被什么怪物不停地追逐着,永远逃不掉,不论多快多慢,回头一看都发现紧跟着自己。 快崩溃了。 有什么东西他体内的暗流涌动,在他的每一个细胞里,在他的每一根血管里,发了疯似的冲撞着,叫嚣着,寻找个出口。 他的每一寸神经都被此拉扯着,他也不知如何是好,焦躁慌乱的想找一个出口。 想去做些什么。他现在已经完全被那种感觉淹没,就像溺水了一样。恐慌,紧张,窒息,好像下一秒就要疯了。 他想要解脱。 解脱。 解脱,解脱。 解脱,解脱,解脱,解脱,解脱! 只要能解脱,做什么都行! 脑子里乱轰轰的,只想让自己赶紧的平静下来。但越想静下来越静不下来,心跳和呼吸反而更加急促。 只想脱离那种感觉。 他完全是无意识的就将手伸到了裆部,慌乱的解了皮带和扣子,拉开拉链。 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将手伸到裆部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他昨天已经泄了两次了,这样实在有点纵欲。 但就是想去做些什么。 不知道要做什么,但他已经忍受不了这种焦躁到快要发疯的感觉了。哪怕他并没有做这事的冲动。 恍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时,他的手已经开始自动去干某些活了,并给他迅速带来了兴奋愉悦感。同时那种决堤的感觉也缓解了不少。 他觉得好像找到了生路,于是更想法设法的想得到更大的刺激。 睁开眼,他发现他穿着的不是自己的裤子,衣服也不是自己的衣服,于是似乎就来了很大的兴致,一直低着头,气喘吁吁的用迷蒙的眼看着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种很变态的事情,他从来不看自己做这种事,但现在他在眼也不眨的盯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成了这样。 其实这种环境他感到很紧张不安。因为是在家里,自己的妻子也还在,而且也不是一个安全密闭的空间里,如果被发现那简直难以想象。而这种紧张不安也就增加了一份焦躁,他需要更大的刺激去发泄这份焦躁。 所以对他来说刺激已经不再足够,他褪下裤子,另一只手伸向了后面。 伤还没好,自然就很疼,但他忍不住就要那么做。 实际上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也没有去想谁。 压着呻吟,大口大口急促的喘息着,所有的血液像沸腾一样让他不再感到寒冷,脑子里是昏然的空白。他的一切都只是在跟着本能走,寻求更多更愉悦的刺激。 在更为轰烈的情/欲下,焦躁不安被掩住了,或者是转为了另一种躁动的东西很快得到了缓解。 并达到完全的释放。 他将瞬间那多出来并即将转为声音的躁动,转为狠狠的咬着嘴唇。 最后再瘫软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低着头茫然的看着自己手上的那些白色的浊液。 就像刚接触这种世界,什么都不懂那样的茫然。 因为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反应不过来,也就什么都是茫然的。 默默的看了会,他缓缓的抬起了手,头又往下低了些。像是不安和胆怯般颤抖着蹭着双唇探出舌尖,轻舔掉了自己的液体,再蹭着自己的上唇缩了回去,微微抿住了嘴唇,唇角不由自主向上弯起。 露出了单纯又温和的微笑。 等完全的平静了下来,他才完全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紧皱着眉头,又无比厌恶起来,觉得自己简直是变态和疯子。 他先拿了纸巾擦掉了手上还有下身的液体,再穿好裤子,去卫生间洗了四五遍手,刷了三次牙。再拿拖把拖了三次地,这才稍轻了点心里的不适。 但除了睡眠和发烧带来的疲惫与不舒服,他再没有觉得精神上有什么负担。像是彻底轻松解放了般镇定和坦然。 他把宋煜城给他装好的衣物拿了出来,衣服裤子洗的算是干净了,就直接挂好晾着。内裤则是又自己洗了下。 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事要再做了。他回卧室就换了衣服,钻进被窝抱着还在睡的林月,温暖又舒服,满足的笑着长舒口气,闭上了眼。所有的疲劳向没有任何压力的他前仆后继而来,他很快就睡着了。 然而他的发烧并没有像他的精神压力那样迅速的退去。朦朦胧胧就听见林月惊呼:“你身上怎么这么烫?”。他含糊了一句“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又听见“你吃药没”,他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又是“清粥你把体温计夹上”,他老老实实的抬起了胳膊,碰到细小的玻璃棒,冷的他缩了缩身子。 “好好躺着不要乱滚啊,要不然一会体温计不见了。” 听见林月说道,他笑着嗯了声。 觉得这种生活很美好。 也不知多久林月又说“让我看下多少度”。接着微凉的手就碰到了他的皮肤。 “三十八度四,清粥你不要睡了,起来去打针。” 林月担心说着,拍了拍他。他皱了下眉翻了个身,哑着嗓子说:“没事,睡一会就好了。” “吃药了没?” “嗯。” “不顶用你还不打针,别扛了。” “先让我睡一会,困。” 林月没办法,只好说:“你醒了要是还没退烧就去打针啊。” 周恒清困顿的大脑像是得到了赦令。他嗯了一声,放松的又要沉入睡梦中。 第六十四章 解脱2 更新时间:2013-01-17 下午醒来后的温度计证明他的烧没退,结果林月拉着他就要他去打吊针。 他笑着说打什么吊针,吃几天药就行了。 林月就一脸认真的盯着他问什么时候发烧的。 他说昨天半夜吧可能。 “那会吃药了么。” “吃了。” “那也没见好!走走走,打针去!” 林月说罢拽着他就要走,他推阻了一番,微笑着: “算了,明天要是不行就打针。今天晚上再吃药看看。” “但我明天就上班了,而且你明天早上不是补习班有课吗?而且张力那边也有课啊。”林月有些不放心道。 周恒清愣了下。想着张力也没给他打电话说不补了,可能还是要补吧。接着又给林月说:“没事,明天要不行我就去打针。” 他死活的不肯去,林月也就只好随了他,督促他吃药。到了第二天早上,烧还是没消退。林月有些担心,上班之前让周恒清吃了药,又一再强调他起床去打针,说是今天实在不行就请假别代课了。 周恒清的课在下午,上午没什么事,他就窝在床上,带着睡意的模糊的说“没事,没准下午就好了”,声音干哑。 “下午不行就别去了。”林月又重复道。 周恒清翻了个身,朦朦胧胧道:“到时再说。”接着又催促林月赶紧出门,别迟到了。 林月又叮嘱了一遍让他一会去打针。他含糊的应了下来。林月一走,他就无所顾忌的睡了个天昏地暗。 多大的病,打什么针,打针又浪费时间又浪费钱。而且他现在困的不行,全身又懒洋洋的,所以这会来说打针无所谓,睡觉才是真的。睡一觉没准就好了,实在不行睡完再去打。 一直睡到中午林月打了电话过来,问他吃饭吃药打针没。 他撑着精神嗯了一声,又随口应了几句。实际上除了睡觉什么也没干。 这电话打下来也醒的差不多,拿着温度计又量了一下。一看度数,周恒清基本上妥协了,毕竟再这么撑下去的确也不是个办法。看看时间,这会去打针时间也差不多。就不疾不徐的下了床,收拾了一下。拿上下午要上课的资料,打算到时候打完针直接去代课。接着就出了门。 他在电梯里发着呆。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刚好也有人在等电梯。眼前的人有些熟悉,让他晃了下神,但当意识到是谁的时候他眼睛就不由的瞪大了,慌乱之中低头就去按关门键。对方却一个箭步进了电梯抓住了他,有些气喘吁吁的急忙道:“等一下!” 电梯门合上,他又慌慌张张要去按开门键。却被对方先干脆的按了往家的楼层。 “你来干什么!” 他紧紧的盯着跟前的人,即将崩溃般的大声质问。眼眸和语调都是难以克制的恐慌。 宋煜城。 又是宋煜城。 疯狂鼓动的心脏,大口大口的急促的呼吸,脑子里好像什么东西都在乱跑似的乱糟糟,又好像一片空白。 不知是恐慌带来了濒死感,又或者是即将要发疯了。他什么都无法思考,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他本能的只想逃。 真的是怕再和宋煜城哪怕是及其事物,有一点点的牵连。 哪怕是半点,他都觉得有什么就要决堤了一样。 宋煜城却紧紧的抓着他,牢牢地把他盯着,一点也不放松。 他往电梯边退去,恐惧的望着宋煜城,身子不由自主的紧绷并想缩成一团: “……你放了我吧……” 颤抖着,语气已经是哀求。 好像那不是宋煜城,而是要杀人放火、凶神恶煞的恶人。 而就算是面对杀人放火凶神恶煞的恶人,他都不一定是这种样子。可能就算怕,也要紧绷着所有神经,硬撑着,不让别人看到自己胆怯懦弱的样子,免得露出一点破绽,让人嘲笑。 但此刻,尊严或屈辱,已经管不了了那么多了。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自己在怕什么或者这会应该怎样强硬的去应对宋煜城,心底深层的恐惧完全的将他侵蚀,让他没办法去思考其他的,只是引发的本能的想逃避,以保护自己。 有些事,正是因为活着,反而让人觉得比死亡还要来的令人恐惧。 而现在,那种恐惧即将决堤,崩溃。 宋煜城似乎没有料想到他会是这个样子,复杂的怔怔的看着他,缓缓的松了手。 他紧缩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些,但依然贴着电梯壁,带着恐慌不安的盯着宋煜城。 电梯门打开。 宋煜城静默的注视着他。 他提防的紧紧的盯着宋煜城。 在这种沉默的僵持中,在平静的目光下。周恒清像是确定了某些安全的信号,大脑稍微放松些,并用这足够的时间去平复先前的那种不安。而之前骤然高升的恐惧感如潮汐般一点点的退了下去。 他的正常理性的思维逻辑逐渐的回到了大脑。先前紧绷着的身体和神经不知不觉放松,虽然还有些局促,但也大多是因为之前的样子而感到的尴尬,比先前那逼人发疯的恐惧来的好的多。 宋煜城见他似乎平静了些,用手挡了下要合上的电梯门,平缓的说:“先出去吧。”声音低沉,像沉淀着沙石的沉静的深蓝的深海。 却看不到那当年从上方投来的灿烂斑驳的光。 但并不觉得阴冷刺骨,而是沉然寂寥。 他望着从电梯走出的宋煜城,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着实太过伤人了。但他那会的确无法克制。 恐惧。 其实也并不是在害怕宋煜城强上他或者羞辱他。他现在什么下贱的事都能做出来,无论曾经认为那是多么屈辱。 他现在都已经不怎么觉得有所谓了。 就和最初的时候,宋煜城不停地找他上床。最开始很反感和极度排斥,但后来,也觉得无所谓了。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知道。 出了电梯,周恒清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拿出钥匙开门。 可能是本来就发着烧,刚情绪有一下子那么激动,这会头有些疼。 “就几句,在这说就行。” 宋煜城平静的声音身后响起,回荡在楼道里。 周恒清看着门锁,犹豫了下,还是转了下钥匙,打开门,淡淡道:“进来。外面说话不方便。” 说罢,径自的进了门,放下东西,走到餐桌前,静静坐下,前倾,胳膊放在桌上。 宋煜城还是跟了进来,拉上门。门合上,发出闷响后,看着门静了会,看向周恒清。 周恒清并没有看宋煜城,而是望着桌子对面,平淡道了一个字:“说。” 宋煜城依然站在那,像是思考般凝望了周恒清一阵,开口: “当初我说那些话,为什么不反驳。” “什么话。” 周恒清依然反应漠然。 宋煜城看着他,微蹙的霉皱紧了些,沉声道:“他强上了你。” 他却很平静,面无表情说:“没,我是自愿的。” “他给我说了。”宋煜城紧紧盯着周恒清。 “他骗你的。” 周恒清语气像刚才那样。眉头却皱了下。 虽然不知道宋煜城是怎么和张力取得联系了的,但他也不想过问。眼下让他不安的是宋煜城到底知道了什么。 “他骗我干什么。”宋煜城皱着眉质问,往周恒清跟前走了两步,“他说你从来没和他上过床,唯一的那次是他强上了你。” ――“从来没和‘他’上过床”。 其实张力说的不假。 “我不知道他骗你干什么,但我和他的确上过。从去年的十二月三十号,到前天,你打电话那会。”说罢,周恒清侧过身随意的靠在椅子上,微微抬头看着站在他跟前的宋煜城,露出无所谓的笑,“――那会我可正舒服着呢。” ――但他周恒清说的也是真的。 “他说你对他没有任何‘反应’。”宋煜城低下头,紧紧盯着周恒清,一字一句道:“但我问你那些话的时候,你却什么都没有说。” “哦。”周恒清笑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说接吻?的确接了。谁说我没有反应?我有快感,而且爽到叫声根本止不住,最后也射出来了。他是带着套子,没射在里面,但那又怎么了?很重要?你怕我得病?” ――不过他的的确确的没有喊过张力的名字。 不知不觉他觉得自己的语气就又像以前每次矛盾时的挑衅一样了。 这就像小学生为了谁超过三八线一点点吵架那样无趣。但看着宋煜城紧皱着的眉和复杂的表情,他很高兴。 宋煜城心里越不舒服,他就越高兴。 他觉得之前他所在乎的那些都挺无所谓。 所以为了让自己高兴,他就要让宋煜城不舒坦,为此他怎么作践自己都行。 越贬低,越下贱,越低俗,越无耻。 就越好。 宋煜城紧着眉,复杂的注视着他,久久不语。他都以为宋煜城要爆发的时候,宋煜城却慢慢走到他跟前,沉声问: “你为什么就非要这么说你自己。” 他的笑容僵了下,下一秒却又将唇角上扬的更多。说:“我怎么了?我实事求是有什么不对的。” 第六十四章 解脱3【拼章 】 更新时间:2013-01-18 对比起他的轻浮的语调,宋煜城似乎却是越发平静: “你为什么不说实话。(..info无弹窗广告)” 清晰地字句中透着坚定。 好像什么都知道了那样。 但他不想输。 “你来了就是问我这些?” 他笑着问: “管那真的假的你就算知道了怎么样? “要再说‘对不起’?要我说‘没关系’?” 宋煜城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 “你怎么看我都没关系。 “――但你别这么说你自己。” 他怔了下,望着宋煜城。 而那从上而下俯视的角度,他却感到像怜悯一样。 心脏被挤压着,胸口沉闷。他微微皱着眉,有些扭曲的笑着:“你是在同情我?” “没有。” 宋煜城说罢,唇角弯起细微又温和的弧度。 接着他看到宋煜城的高度缓缓降低,而他的视线也随着对方慢慢的降低,从仰视变为俯身。 ――宋煜城在他眼前,静静的单膝跪了下来。 他震惊的盯着宋煜城,却再也笑不出来。 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我知道你对我极度反感,见了我比见到腐烂的垃圾还恶心。恨不得一辈子都别再见到。” 宋煜城抬着头望着他,淡淡笑着,低声缓缓说道: “尤其是我做了那样的事,说了那样的话。 “这是我的不对,我咎由自取。 “所以你反感、厌恶,心里不舒服,一肚子火,想把我用各种各样的不齿的话骂一遍,把我往死了打,拖出去再被车碾的稀烂。都行。 “你冲我来。 “但你别那么对你自己。” 周恒清静静看着宋煜城,半晌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一堆情绪难以分辨的混杂在一起,翻腾着,催促着他去说些什么。他也觉得自己该说些东西,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 他看着宋煜城平和的淡淡的微笑,就觉得一切又好像要恢复了平静。 恐惧。 愤怒。 屈辱。 苦涩。 寒冷。 那些一点一点积累下的所有的不快。 全部都像所有的沙尘被风吹走,显露出底下很久前被掩埋覆盖的东西。 就连沉重也都不再只是让人感到无意义和烦躁的疲惫,就如原本所背负的毫无作用的沉重的巨石,现在变成了无价的宝物那般。 沉他也愿意去背着。 他觉得值。 他从椅子上屈下一条腿跪在地上,缓缓前倾,紧紧的抱住了对方: “――对不起。” 郑重的、发自肺腑的道歉。 他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道歉,此刻也不认为谁对谁错,但他只是想说出来。 单膝跪下是无法拥抱的,所以他现在两个膝盖都紧紧的挨住了地面。 屈辱吗? 没有。 宋煜城既然能先做到向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退后,说着理解和包容他的话,甚至可以为他单膝跪下。那他周恒清也就能为宋煜城退一步。 更何况在他去拥抱的下一秒他也被宋煜城抱住了,而且是比他更紧的拥抱。 ――他觉得值。 【第六十五章谢0.5】 等心潮澎湃的劲过去了,倒是又觉得太过煽情了而有些尴尬起来。 有些局促的松开彼此后,两人起了身。周恒清随口问了句:“你不上班么。” 太尴尬了,总得找点话。 “午休。”宋煜城微笑着回答。 周恒清哦了一声,抬头看了看表,说:“走吧。我刚好也出门。”然后将资料一系列东西再次拿好,往门口走。 宋煜城在他旁边,问:“上课?” “去打针。”他边回答边握住门把准备开门。 “还烧?” 听到宋煜城这么问,周恒清想了想,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烧不烧了。之前虽然的确是烧着,但现在除了头还有些疼以外,没有再觉得眼眶和呼吸烧热;身子有些乏,却不像之前那么无力到不想动。松了门把,摸了摸额头,也没觉得温度有什么异常,就说:“不知道。之前是有点,现在好像好些了。”心里也松了口气,想着不用浪费时间浪费钱去打针了。 宋煜城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放到了他额头上。 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站在那,看着眼前的门。 宋煜城把手又放了下来,笑着说:“好像是不烧了。” 他也跟着笑了,说:“那就不打针了。麻烦。” “打吧。到时候要再烧起来,这一连几天的小心烧傻了。” “烧不傻。” 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觉得现在就和当年大学里一样。 不打算打针了,就转身又把东西放回了桌上,再返回门口,打开门,对宋煜城说:“不打了,要烧起来再说。走,我把你送下楼。” “再烧起来就赶紧打针。” “废话。” 两人笑着,出了门。 进了电梯,周恒清按了一楼。静了会,宋煜城低头从口袋里摸索了会,转过头看着周恒清,递过去一个对折了的白色信封,唇角带着淡然又平和的弧度: “你学生的。” 周恒清看着那信封有些愕然,平静后又默默接了过来,打开。 “我没有看。他说是学费,让我给你。”宋煜城注视了会周恒清,又缓缓转回了头,淡淡笑着,看着电梯门,“他让我帮忙给你说对不起,还说他不会再打扰你了,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周恒清打开后看了下,的确只有钱,金额也够着,就又折了起来,随着手抄进了口袋,平静的盯着电梯门道:“原话怎么说的。” “‘请帮我告诉老师这段时间的事我很对不起,我不会再打扰他了。还有我很谢谢他。’”宋煜城微笑着转述,很平静。 “就这?”周恒清挑眉,看向宋煜城。 “你想听什么。”宋煜城看着他笑了下反问。 “他怎么自己不说。” 宋煜城敛了些笑容,静了会,声音沉了些:“他说再那么下去他会控制不住的变本加厉。” 周恒清微微皱着眉,盯了宋煜城半天,默默转过了头,没有去仔细想这句话什么意思。 过了会他想起宋煜城好像是知道张力在哪个学校,就问:“你去找的他?” “不,是他找的我。” “他找的你?怎么找的。”周恒清不可置信的问。 “他先给我打的电话。”宋煜城微微笑了下,又感慨:“你那学生挺凶的,在电话里把我吼了一顿。”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出电梯。周恒清在宋煜城旁边,他觉得这事有些匪夷所思,就问:“他怎么知道你的电话?” “不知道,他没说。” “到底怎么回事。”周恒清不由皱紧了眉,站到了楼门口:“你们怎么联系上的,他给你说什么了。” 他不希望张力把什么事都抖给宋煜城了。 尤其是“真相”。 “他给我打电话,说要和我谈一下关于你的事。” 宋煜城平静的看着周恒清,淡淡笑着: “我说没有必要,我和你已经绝交了。他就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和他没关系。他就说但和你有关系。 “然后我就问他在以什么身份问这件事。如果是新床伴,那就没必要过问旧的的事情;如果不是,只是你的学生,那就更没有问的理由。 “他就问我是不是因为你和他的那种关系,所以我和你绝交了。接着他就告诉我你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我说不是,是因为我强上了你。” 听到这周恒清脸色稍稍变了下,盯着宋煜城沉声道:“你怎么把这事告诉他了!” “那你让我怎么说?”宋煜城却很镇定,依然微笑着。 “不管怎么说我一男的发生这种事没法说得出去吧!”周恒清低吼道:“而且最后绝交也是我做的决定,这才是原因!” “但根源还不是因为我。” “那你可以说是我对你感到很烦!”而且当初宋煜城问的时候问的也是“你要是对我感到厌恶反感”。 宋煜城却笑着反问:“把错归结到你身上?” 周恒清直直的盯着宋煜城半晌,微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闭嘴沉默了。 宋煜城也静静的盯了他一会,缓缓问:“你是不是真觉得我挺烦。”却还带着淡淡的笑。 “没。”周恒清看着宋煜城低声认真回答。 “你实话实说。”宋煜城又问了遍。 “没。”周恒清皱着下眉,正色答道。 “真的假的。”宋煜城的唇角微微又向上了些。 周恒清挑了下眉,带着不耐和无奈道:“行了你的确很烦!满意了?” 宋煜城的笑容更大了:“你能不能给个准话。” 周恒清知道宋煜城是在玩他了,一声不吭抬腿就作势朝宋煜城踹。宋煜城闪躲了下然后挡住。 周恒清也没继续闹下去,从鼻子里呼出长长的气,稍微平静了些问:“然后他怎么说。” “然后他咬牙切齿的问我在哪。”宋煜城笑着叹道:“我那会要在他跟前他可能直接把我往死打了。” “该!”周恒清毫不客气的冷笑了下。半分狠意半分调侃。 他发现他真的是一点也不恨宋煜城了。 一点那样的感觉都没有。 不像是之前的无所谓,而是那种彻底的明白和放下了。 他觉得宋煜城那样对他,就像他每一次的不给宋煜城好脸色一样。 第六十五章 谢 更新时间:2013-01-19 那会他认为宋煜城不理解他,但实际上他也从来没去想要理解过宋煜城。.info[]不仅如此,他还把对其他事物的愧疚、恐惧、不满、躲避,到最后矛头全部都针对向了宋煜城。 他认为自己平衡了自身和外界的关系,平衡了自己和宋煜城的关系。但对宋煜城而言,那是“被平衡”。 因为不论是床伴还是朋友,他从没有主动过,甚至不去回应。像个没有生命的物体般,只是单方面的接受。 其实比宋煜城要差劲的多。 “接下来?”周恒清继续问道。 “他就把我吼了一顿,讲了些事。”宋煜城笑着,“说我死有余辜。” “对!”周恒清又跟着狠声附和。 宋煜城看着他,只是微笑着,却没说什么。而且似乎也没有要再说什么的打算了。 周恒清总觉得这说了一半没了下文不太对劲,看宋煜城的笑怎么看怎么觉得意味深长。不由微微皱了眉,正经了些:“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宋煜城微笑着看着他回答。但对比起之前的详细,这答案过于简略了。 明显的含糊其辞。 他盯了宋煜城半晌,问:“那你之后怎么就和他见面了?” “明白了些事,就同意和他见面了。”宋煜城依然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 周恒清穷追不舍,又问:“明白什么了。” 宋煜城依然回答:“没什么。” 周恒清觉得宋煜城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了。但知道了多少,他不清楚,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问。他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干巴巴的看着宋煜城。 宋煜城静静的浅笑着看了会他。说:“回去休息吧。” 和以前一样的语调。 他盯着宋煜城,站在那,却有些局促。(..info无弹窗广告) 因为他不知道他们的关系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断了?没断? 朋友?还是和以前一样是床伴和朋友?或者说只是个熟人? 而此刻的道别又意味着什么? 沉默半晌,宋煜城笑着,缓声说: “如果你不介意,那空了再联系。” 所有的不安瞬间被这一句平静了下来。 “好。” 周恒清忍不住露出笑容,像春天融化的冰雪。 之后他们和以前一样笑着的道别,离开。 其实断了,的确也怎么不了。 他少了宋煜城,或宋煜城少了他,也不是活不了。 如果不是宋煜城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他们前天就真的是彻底的决裂了。 但现在他身边好歹有一个叫“宋煜城”的这个人。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无法去取代谁,也无法被人取代。 所以多了“宋煜城”,又有什么不好。 ――他们谁有我和你的关系来的密切!?没有! 更何况的确也没有人关系比他们来的密切了。 与其说是密切,还不如说是太杂乱,什么都能牵扯的到。 想到这他不由得弯了唇角,带着嘲弄,却又无可奈何。 回到家后看了看时间,将口袋里的信封拿了出来,躺在沙发上。 他想着他也许应该谢一下张力。 不管张力对他是个怎样的想法,当时又是以一个怎样的心态去打的电话,说了些什么。但的确是帮他了一把。 他知道张力帮他,并不是因为他老师的身份。就算有,也在原因中占了极小的成分。 他发了短信,写着“谢谢”。 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我很高兴有你这样的学生。” 这么说并不止是因为这一次的帮忙,还有其他的的。 虽然他们做过的事并不怎么光彩。而那甚至是有些肮脏的。 学生和老师,男人和男人。 但他所感谢的并不是那件事的本身,而是张力通过那件事所给那时的他的一种支撑。 以及这一次的帮助。 所以他也很感谢,有一个名叫张力的少年以这样的方式去喜欢他。 然而他只能是张力的老师,而张力也只能是他的学生。 不论如何,却也只能如此。 那天周恒清在那么一阵头疼过后的确没有再烧下去了。不知道是因为宋煜城导致情绪过于激动一下子把烧冲退了还是结了个心结所以好了。不过对周恒清来说不用花钱遭罪才是最重要的。 张力那边不用代课了的事也告诉了林月。他所给的理由是张力学习时间有些太紧张了,而且该补得基础知识也补得差不多了。 林月对代课的事没说什么,倒是觉得这烧发的莫名其妙退的也莫名其妙。而周恒清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之后没放几天假,学校差不多又快开学了,他又返回学校准备新的一学期。最初的几天永远是最忙的。两周左右等一切都差不多妥当了,略微清闲了些,这才朦朦胧胧想起来好像还有宋煜城这么个人。 前一阵的那次大规模冲突的爆发的确是让他明白了些,于是不等宋煜城联系他他自己就打算往宋煜城那边打电话先联系了。但看看时间,猜宋煜城这会上班可能在忙,就想等到午休或是对方下班了再打。结果一搁置又忘了,等再想起来已经是两三天后,而且又是宋煜城上班的时间,就又搁置了。 这么三番两次的下来,等到真的打电话,都已经差不多十天多了。而且打过去结果那边是提示正在通话中。 他倒也没觉得什么,就是想着难得给宋煜城打个电话,结果还是个占线。不过占不占其实都无所谓,反正他是打过电话了,宋煜城没接着是宋煜城的事。 他也就打了这么一个,没想着等上个几分钟再打,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也就没把这事再挂在心上。一忙,也就忘了。 结果还是宋煜城打过来的。离他打过去隔了个三四天。 那会外面的阳光已经是带着暖意的金灿灿了,而办公室窗外的树枝都已经冒出嫩绿的小芽。 周恒清接了电话,第一件事就是表明他之前打过。免得对方又觉得他没有主动联系。 宋煜城带着笑意说知道,那会和朗韵在打电话,打完后就看到周恒清打来过电话的提示。但那会周恒清可能在上晚自习也就没敢打,之后一回家跟朗韵又闹着冷战,也就忘得差不多了。上班一忙更是半天没想起来这事。 周恒清哦了一声,就问你和朗韵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宋煜城轻轻笑了笑:“还能怎么样,这几天在商量钱、东西怎么分。” 周恒清挑了下眉,认真了些:“还真离?” “你一直以为我开玩笑?”宋煜城依然笑着。 周恒清微微皱着眉,有些矛盾的说了句:“也不是……”顿了下,又问:“就闹得非要离不可?” “我不想过了,她也不想过了。那不离干什么。” “你爸妈那怎么说?朗韵她们家呢?” “她可能还没说,想再挣扎下。我打算先斩后奏。” 周恒清笑了下,调侃:“你还先斩后奏?不怕你家里知道后直接不奏就把你斩了。” “那也比听他们又劝又训来的好。”宋煜城缓缓说道,“当初我说不结,起码不这么着急结。要不是他们催催催个不停现在也没有这些事。”语调虽然还是和之前一样平静带着浅浅笑意,但内容里明显的透露出了不满。 周恒清听了叹道:“你家里不是担心么。” “所以现在就是这么个结果。” 周恒清没办法,想着看来这是要离定了,就问那现在是个什么结果,谈妥了没。 “差不多。当年拿了多少就再还回去,再倒贴点钱罢了。” “得不偿失。” “总比半死不活的耗着强。” “你自己看吧。”周恒清知道宋煜城是铁了心想离,拦也拦不住。只是大概问了问怎么个分法,还有离后又是什么打算。 宋煜城笑了笑,说离了再说。这事不急。 之后宋煜城又问周恒清近期如何,课程安排的怎么样。之后没什么可说的了,也就挂了电话,谁也没提出要见面。 挂了电话后周恒清还想宋煜城看来这辈子都是真没人能降得住了。 又过了一周,到了周五中午,宋煜城又打了电话,问晚上有空没。 上一回聊天宋煜城知道周恒清他们年级周五还是没有晚自习。周恒清想着可能是这个原因宋煜城才在这天打了电话。 他说有空。脑子里想着这回只是普通的见一面还是和以前一样要做一些其他事。 其实他觉得无所谓。 这样的相处模式像极了他婚前的状态,所以他很快的习惯了。 没有觉得这种事在心理或社会道德伦理上有什么不对,也没有任何的不安、羞耻和愧疚。 他不可能没有意识到,因为在此之前他还为之顾虑焦躁烦恼过。 而现在,他自己选择了忽视,也可能是完全的习惯了这样的状态。 对他来说,只要不被发现,只要自己没有除了宋煜城以外的男性产生性趣,没有对任何的男性――任何的,包括宋煜城――产生异样的好感情愫,他就可以继续这样下去。 但他自己知道,这和十一年前的他,已经天差地别。 第六十六章 流逝 更新时间:2013-01-20 周恒清之后给林月打了电话,说晚上和宋煜城一起吃,不回去吃饭了。 林月还高兴的问他是不是已经和宋煜城和好了。 他笑着说“是啊”。 他感到他所有的良心也就在那一刻还能让他感到些愧疚和自责。 林月,根本不知道他和宋煜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关系。 不过他也许也没必要自责和愧疚,没准真的只是单纯聚一下而已。 接下来的一切都和以前差不多。 周恒清依然是等学生差不多散了才出门。 宋煜城依然是把车停在门口等他。 他习惯性的坐在副驾驶座。而实际上他现在对这辆车,尤其是后座,有不怎么好的印象。但这种感觉并不是很严重,要不然他连这辆车根本都不愿靠近。 去了附近常去的餐馆吃了饭。因为宋煜城开车,也就按照惯例的没喝酒,两个人吃完饭就喝着招待茶聊天。 但他自我认为氛围比以前好很多。真的就像很久以前一样,可以无话不谈,可以想笑就笑。而他也很轻松。 等上车那会天已经暗下来了,马路边的路灯和各色的霓虹灯亮了起来。 周恒清松松的靠在座位上,不知道宋煜城的打算是什么。就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问了句:“去哪?” 宋煜城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笑着:“怎么?” 他依然看着窗外,说没什么,又笑了下:“我还以为你要做。” 宋煜城沉默了,过了会淡淡笑着,缓缓说:“以后我不会再勉强你了。” 而周恒清静了下,说了“随便”两个字。听不出来语气,也看不出来表情,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宋煜城将车停到了路边,认认真真盯了周恒清半天,带着不确定,问什么是随便。 周恒清挑了下眉,从鼻子里呼出长长的气,然后说:“就是随你。”还是平淡的没什么起伏。 宋煜城笑着说:“怎么随我了。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就没法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恒清又长长呼了气,低着头推了下眼镜,有些的不耐说:“就是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送我回。” “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你不说明白,我就不敢贸然行动。你要不想,你就干干脆脆说出来,没必要勉强着。”宋煜城说着,低低笑了下,带着些许自嘲:“不过我做了那种事,你也不可能会想。”说罢转过头,拧了钥匙发动了车。 “我想做。”周恒清平静的看着窗外。 宋煜城又复杂的盯了他半晌,他又有些不耐起来,皱着眉看向宋煜城:“话就说这么一遍,你自己看。强奸是反而把你弄出心理阴影了还是怎么,你能不能别这么憋着。” 宋煜城笑了:“你不是说腻了么。”。 “啃发霉的馒头总比吃稀泥好。”周恒清笑着说。 “没准你会就着稀泥吃馒头。”宋煜城笑着反驳。 周恒清听了嘲讽道:“这句话也送你。虽然你说我我操起来毕竟舒服些,但没准哪天想换个口味不是?也许还是女人爽些,我只是比较方便和随手而已。” 这句话要在之前说出来绝对是扯伤疤,但现在却没觉得有什么了。 不知道宋煜城之前道的歉和说的话都是不是真的,反正他已经被连哄带骗的信了。 宋煜城的花言巧语还真不是盖的。 周恒清想了下冷笑,又继续说道:“说真的你要换也不关我的事,但提前打招呼,我不喜欢像在用公厕那样。”顿了下,“当然你要觉得我不干净也可以算了。” 毕竟他和张力上过了。 而他自己就认为自己很不干净。虽然宋煜城在外面应该比他还要乱来,但从自身角度来讲他总觉得自己这种状态和宋煜城不论上床还是接吻都不太好。 就像如果他和其他女人上了床,那他和林月上床就不可能会再觉得心安理得。[..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也会因为自身原因而感到不舒服。 “我从没那么认为过。”宋煜城微笑着,缓缓说道,“如果我介意我之前就不会做那些事。” “我介意。”周恒清皱了下眉。 “介意我?” “不,我。” “没事,我没觉得有什么。”宋煜城顿了下,又抱歉的笑了笑,“之前那些话都是气头上说的,你别当真。” “知道。” 到了临近的酒店开了房,周恒清跟在宋煜城身后刚一进门就被宋煜城压在门上。他被撞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接着就被宋煜城狠狠吻上。 之前对自己的什么介意不介意,这一刻全部被忘光。在嘴唇的碰触就像是接通电源的开关被打开了一样,那一刻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搂住了宋煜城的脖子,去回应对方的吻。 这会他才知道,之前和张力的,全部是假的。 就像是人工和天然之间的区别,再怎么像,也是假的。尤其是一经对比,就会发现假的很明显。是那种无生气的、机械的的、呆板的感觉,永远的缺少着天然的所有的某些东西。 而那一直所寻求的缺少的东西,他容不得半点瑕疵。 宁愿就这么一辈子空着,也不要假的。 紧拥和深吻,并不止是像机器那样将碰触所产生的刺激通过神经回路传达到大脑。 激烈如燃烧,温和如冰融;急躁如浮世,深沉如山海。 像寂静的极地的黑夜中彩色幻然的极光。 像金红色的太阳与暗银色的月亮照相辉映。 是从遥远的时空被唤起的根深蒂固的感觉。 让人无法停下,只想探索和感受更多。 连脱去彼此的衣服都已经忘记,站在门口只是难以克制的不停的接吻。好像花钱开一间房并不是为了上床,而只是为了接吻。 连上床似乎也已经不是重点了。 就算感到快要窒息,短暂的分离后彼此只需一眼又会再度吻上。 不知是谁到底无法克制。 当紧拥和深吻也无法满足某种情绪的发泄时,那些不断积累的情绪希望得到释放而不自觉的转换为原始的某些本能。 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他们开房是来上床的,而是本能的就脱去了彼此的衣服,跌跌撞撞的倒在床上。 吻终于停了下来,周恒清躺在床上,和长跑似的面色潮红,大口的喘着气,口干舌燥。 宋煜城压在他上面,笑他缺乏锻炼肺活量不足。 周恒清看着说个话也气喘吁吁的半斤八两的宋煜城,笑着说“你也好不到哪”。说罢勾住宋煜城的脖子,抬身又吻住对方。半晌两个人才进入正题。 “套。”周恒清在喘息中短促的说。 “我这阵没和人做过。”宋煜城焦躁的亲吻着周恒清的耳畔和脖颈,低语。 “但我做了。”周恒清挑了下眉。 但宋煜城回答的干脆:“我不介意。” “我介意。”周恒清微微皱了些眉,“这样不太……卫生。” “我不介意。”宋煜城抬起头看着周恒清回答。 “但如果我――” “――我不介意。” 宋煜城说罢,低头吻住周恒清。 因呼吸而断断续续的吻,就连做的时候也停不住。周恒清所有的呻吟都破碎在喉间,再溢出。 快到极点的时候因要窒息般才停下了吻,周恒清低哑急促的一声声唤着宋煜城的名字,听着宋煜城低喊着的自己的名字,比之前所熟悉的更为深切。 最后他抬高了腰身,像抓住救生的浮木般抓紧了宋煜城。宋煜城揽住他的腰将他抱了起来。他跨/坐在宋煜城跪着的腿上,腹部紧贴着,忍不住弓着身子后仰,颈部因仰着而形成了微妙的弧度,长长的沙哑的呻吟声从喉中冲出。宋煜城俯身,亲吻他高抬头颅下的颈部突起的喉结。 这似乎不再是原始欲望的发泄,而像黑暗中的殉道者与他虔诚的信仰者。 高潮后宋煜城吻上了周恒清,缓慢且温和。搂着他再将他放到床上,再停下问,像往常一样的静静相拥的躺着。 周恒清为避免与宋煜城的对视,微低着头垂着眼帘休息。宋煜城则一直静静的玩弄着周恒清的头发,拨来拨去。 过了会周恒清忍不住懒懒调侃:“你找跳蚤呢。” 宋煜城停了下来,哑着嗓子缓缓道:“你有白头发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很多年已经流逝过去了。 周恒清沉默着,也不知到底是沧桑还是什么,有种望川东去、逝者如斯的无力感。 而其实他连三十都还没到。顿时在想以后会是怎样。 他会怎么样,工作怎么样,经济怎么样,父母怎么样,林月怎么样,不久的将来的孩子又会怎么样。 宋煜城又会怎么样。 “帮你拔不。”宋煜城低头看了下周恒清微笑着问。 周恒清笑了下:“拔什么,白了就白了。总比到时候秃了好。” 宋煜城笑着又胡乱/揉了下周恒清的头发将白发遮住,感慨:“老师真辛苦。”说罢低头在周恒清之前发现白发的地方轻吻,然后再抱住周恒清,闭眼休息。 周恒清也抱紧了宋煜城。静了会,淡淡问:“你没有?” “应该有。谁知道。”宋煜城浅笑着回答。 “希望你的比我多,到时候拔成秃子。” 周恒清轻笑着说。 但没像宋煜城那样也去看对方有没有白头发。 不知为什么,他很怕看到。 而在此之前他从未对时光的流逝有过什么感觉。既不贪恋,也不害怕。只想像浮萍那样随着时间漂流。 但他现在不再这么觉着了。 [bgm:ryan_cabrera-fall_baby_fall] 第六十七章 家 更新时间:2013-01-21 【以下先是66章剩余部分】 沉默半晌,宋煜城睁开眼,又幽幽冒了句:“你那学生喜欢你。” 周恒清闭着眼,嗯了声。没有遮掩也没有紧张,平静的像晚饭吃什么一样。 “你知道。”宋煜城淡淡笑了笑,又问:“什么时候。” “中考完,他告白了。” “你没说。” “没什么说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宋煜城听后像有些可惜般的笑着叹道:“你觉得不重要,但对那学生很重要。”顿了下,“他很喜欢你。” “我知道。”周恒清缓缓睁开眼。 “你怎么就这么平静。”宋煜城勾了下唇角低声说道,语气有些复杂,“他对你做过那样的事――虽然我也做了。” 周恒清知道宋煜城是在说强暴的事,语气淡然的又重复了遍之前说的话:“我是自愿的。” “你在护他。” 宋煜城毋庸置疑的语气,周恒清却依然坚定: “没有。” 短暂的安静,宋煜城淡淡笑了下,低声问:“为什么和他做。是因为他喜欢你,还是因为你想做?” 周恒清闭了眼,没有回答。他懒得回答,同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选了张力。有可能是宋煜城说的,但也有可能不是。 反正也是无伤大雅的问题。 沉默了会,宋煜城问: “……还是你喜欢他。” 周恒清睁开了眼。他本来也想忽视这个问题,但这问题似乎就像卡在过滤网那样,无法忽视。 不管怎样,这种事还是有必要回答清楚的,免得造人误会。于是他平静的回答: “不是。” 宋煜城没再问什么,只是微笑着搂紧了他。他也就闭着眼继续休息。 像以前一样回到家后,快睡觉前林月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问宋煜城和朗韵现在怎么样了。 周恒清沉吟了会,说不清楚,他没好意思问。 林月哦了一声,微微皱着眉像在思考什么,闷闷的不吭声了。周恒清看到后就问她怎么了。 半晌后她低着头盯着被子有些不安的嘟哝道:“清粥你会不会也有一天这样啊……” 周恒清明白林月是把宋煜城的事就推及到他们之间了,紧紧搂住林月肩膀,亲了亲林月的额头,微笑着缓声说:“不会的。” “你可别学他。”林月看着周恒清,认真道。 “不会的。”周恒清笑着安抚。有亲了亲林月的脸,说,睡吧。 接着关了灯,抱着林月,林月则像章鱼一样的缠着他。半天后他还静静的望着黑暗,睡不着。似乎也不是为林月的那番话,因为他打定了心思不会离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些什么在隐隐约约的拨撩着他。那种感觉温和又悠长,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他想起了宋煜城叹息般的“你有白头发了”。 听着幽静中旁边的林月均匀缓慢的呼吸声,五味杂陈。 【67章-家】 和宋煜城见面后没几天,又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林月在被子里拽了拽周恒清的睡衣,柔柔说:“清粥,给你说个事。” 周恒清转身搂住她,问什么事。 林月看着朦朦胧胧中的周恒清,有些腼腆的笑着:“我这个月……例假没来。” 周恒清愣了下。 林月继续带着些许的羞涩和不确定:“我本来以为是晚了,结果这都快两个月了……所以……” 周恒清笑着搂紧了林月:“星期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下。” 林月露出大大的笑容嗯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明显的高兴。 周恒清也笑着,却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像极了当年结婚的那会。 每当他选择了他认为的正确的道路,并即将达到某种目的时,发现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高兴的感觉,但也不是不高兴。 当年他觉得老和宋煜城那么混着不是个事,结婚才是迟早的,所以他选了结婚。现在他觉得和宋煜城混不混着无所谓,但正轨还得继续,所以他选了孩子。 有什么不好的。孩子,家庭,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么。 就跟和林月的婚姻一样,不是自己想要的么。 一个生活中的避风港,不是自己想要的么。 他不就是想要这样的生活么? 所以他高兴;所以他又不是彻彻底底、真真正正的高兴。 他以为他在今年最初的时候就明白了一切。就算不是明白了一切,也比当年明白了不少。但现在看来,他和当年一样,其实什么都不明白。 甚至是越明白就越不明白。 星期天,早上稍微睡了个懒觉,起来后带林月去了医院。 他自己不知道是个怎样的心态去办理完各种手续的,好像是兴致勃勃,但又好像没什么兴趣根本不想搭理;等待测验结果也是,巴巴的希望林月的确怀了,但似乎又不希望怀上,因为麻烦、工作压力大等诸多原因;当看到测验结果时,他高兴的露出大大的笑容当着医生的面亲了林月的脸,但实际上―― 他根本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为有个孩子而感到高兴。 也许是高兴的吧。 他看着林月兴奋和欣喜的笑脸时想着。 也许他是高兴的。 而那些其他的不明缘由的负面情绪,可能还是因为他对照顾小孩这种事的一种担心。毕竟他的确很怕一个不对就把小孩带到了沟里。至于经济,也会有一部分,他在想要不要在其他什么地方再代课。 于是他在另外两个地方的补习班找了工作,分别是周五的晚上和周六的晚上,以后也带课。加上周日的下午,三个地方。 这回是他自己找的补习班,而不是靠宋煜城。虽然有些远,但交通还是比较方便。 他也没提前和林月商量这个事,而是一切都办妥当了后才告诉了林月。林月知道后却皱着眉凶巴巴的把他训了一顿,说他就这么点休息的时间,加个周五的也就罢了,结果周六也加了,一周算下来也就休息个一天不到,到时候身子会跨。 他笑着拍了拍林月的头,说以前初三那会不也是这样。 林月就说现在好不容易初一时间多些,这一年时间还宽松,到了初二时间又逐渐加紧怎么办。而且明显对他不提前商量这件事感到极度不悦。 他只是抱歉的笑着:“也不是多大的事,以后再遇这种事一定会找你商量。” 林月怀孕的这件事当然也告诉了两家的父母。林月在两家的待遇明显的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家里好吃好喝的供着,又给林月讲了这方面各种各样的知识――而周恒清也被强行留在那听着。以后周恒清就身负着不止是林月一个人的责任了,自然要考虑的更周全些。 周恒清都一一认真听了。 他选的路,那就只能继续走下去,而且还要走的好走的稳妥。毕竟这是大事,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要不然出了岔子,别说别人,他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周恒清让林月少玩电脑,因为有辐射。林月不愿意,周恒清就给她又借又买了一堆漫画小说,笑着说这样就不无聊了。林月嚷着借就行了不要买,买的话要花很多钱。不过她使用电脑的时间的确大大缩短了,这让周恒清很安心。 外面金灿灿的阳光带来了更多的温暖,树上小小的嫩芽逐渐长大,在阳光下像绿祖母那样翠绿剔透。林月的事忙碌了一阵后又是学校的教学评比,周恒清又不得不在准备课程这方面下功夫,直到到了教学评比的那几天。正正试试的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再面对教室后排的听课的各科老师和大大小小的领导,看似和平时上课一样坦坦荡荡,但实际上多少还是会紧张。就和当年的考试无论大考小考,只要老师会打成绩他就会紧张一样。 等到稍微空闲了些,宋煜城又刚好打来了电话,语调依然带着淡淡笑意,和平时差不多。周恒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总觉得那声音里透着些许的倦意。 周恒清告诉宋煜城,林月怀了。 那边静了下,接着笑着说恭喜,又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几句之后周恒清就随口问了下宋煜城是不是近期挺忙的。宋煜城轻轻笑了下,说何止忙,家里快闹翻了。 周恒清一听觉得事态不太对,皱了眉,问怎么了。 “我爸妈知道了。”宋煜城说道。 周恒清知道宋煜城不会主动去给家里说这事,就带着不确定问:“朗韵说的?” “朗韵给她家里说了,我家里哪还有不知道的可能。” “怎么给你家里说的。” “反正不会是好话,也没什么事实依据。” “现在结果是什么。” “之前和朗韵谈好的全部又推翻了。” “分财产?” “对。”宋煜城笑着顿了下,“这年头扯到钱是个人都得眼红。” 这简直就是近期所有电视剧里只要出现年轻夫妇离婚都会出现的场面。但周恒清觉得这种事已经太常见了,这年头亲兄弟都能为个遗产争个你死我活把还没死的亲爹亲娘撇一边,更何况就是个几年或十几年的没有血缘的伴侣。 第六十七章 家2 更新时间:2013-01-22 本身感情这事有些时候的确很玄乎,爱的死去活来的最后不一定能在一起,有些平淡的和白开水似的有时候还能过一辈子。(..info好看的小说)再加上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本来就说不准的感情变得更难以捉摸。 所以谈什么恋爱什么爱来爱去的都是屁话,找个差不多能过日子的才是真的。周恒清就一直觉得找到林月这样的着实是难得了。 实际上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周恒清都比较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资格可以谈。而他也清楚宋煜城是个怎么样的人――看上了的怎么宠都行,一旦那个追到手了,火候过了,分的比谁都干净。 更何况他们的罪行也不止于此。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你家里呢。”周恒清问道。 “我家里,”宋煜城淡淡笑了下,“最初是把我训个半死不活,而且问了一堆。本来意思是凑合着过别离了,不过后来因为牵扯到了钱的问题,我爸妈也就不乐意了。说赔偿本来是应该的,多给女方分点也就分点了,但他们家简直就是趁机在捞钱。这样的人,家里怎么能要。” 周恒清在这边静静扯了下唇角,想着果然是个常见的套路,当年的亲家转眼可以变仇人。 他长长的呼气,问:“现在谈妥了没。” “快了。” 宋煜城笑着,透着些许疲惫,疲惫中又透着像是即将自由般的轻松。 没有硝烟的战争。宋煜城算是赢了。 周恒清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同情朗韵。好好一个姑娘就这么被宋煜城玩了一番。 虽然他从没想过要和林月离婚,但本质上他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五十步笑百步。。 尽管他的确感到有些对不起林月,但不管怎么说,床伴是床伴的事,家里是家里的事。(..info)和宋煜城之间的事其实并不能代表什么。 他清楚这是他给自己的借口。黑不会变成白,白也不会变成黑,有些事的本质永远改变不了。 就在宋煜城和朗韵闹离婚,周恒清和林月迎来了第二个结婚纪念日。 周恒清其实根本就不怎么记这种日子,去年他就没把这当一回事。林月在去年的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用尽各种方式提醒他他都没想起来,结果林月发了脾气的吼出了真相后他才知道原来连结婚纪念日这种日子也要记住并认真对待的。 今年他生怕忘了,想起来这事的时候就连忙掏出手机在那一天定了闹钟提醒,连贴在办公桌上的便签上都记了。不论是办公室的同事还是学生只要看见了大多都会笑着连带调侃的夸他一番,同事们有些还会抱怨各自对结婚纪念日――或是对另一半――的种种不满。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微笑着,谦虚两下,再安慰安慰抱怨着的同事。 周恒清不太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只是等到结婚纪念日那天,早上起来主动去准备了早饭,中午难得的打个电话关心几句并告诉林月晚上到外面吃饭,晚上下了班后到了和林月约好的地方吃饭,之后再陪林月去超市转了圈买了堆林月爱吃的。 在回家的路上,路过卖花的小推车时他还问林月:“你要花么?”因为在他看来花这种东西漂亮但不实用,像林月对小钱常会斤斤计较的人,所以他也不知道该买不该买。 林月停了下来,看了看,嘟囔道:“不要,浪费钱。”又盯着周恒清说:“折腾了半天,你就不能说些什么么?” 周恒清盯着林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半晌干巴巴道:“怎么说?” “你想怎么说怎么说啊。”林月露出“这有什么难的”的费解的表情。 周恒清又静静盯了林月半天,有些不确定道:“难道说‘结婚纪念日快乐’?” 林月一下子就笑了:“这又不是过生日!” “那怎么说?”周恒清尴尬的笑着。 林月露出了些许的失落,摆摆手,叹道:“算了算了,看你傻乎乎的样子。”接着就迈步继续往前走。 周恒清看不得林月不高兴,就搂住林月的肩,低头亲了下林月的脸,毫不顾忌在大街上。 “别不高兴,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他笑着安抚道。 林月用胳膊肘撞了撞周恒清的肚子:“你多大的人了,大街上收敛点。”脸上却带了笑容。 周恒清这才放了心,拍了拍林月的头,笑着说“没事,我不介意”。 林月笑着,揽着他的胳膊,乐颠颠的往家的方向走。 【第六十八章抢】 进入四月后连续的几天天都阴沉沉的,看天气预报,总说要下雨,却半天下不下来。每天上班出门前林月都会叮嘱周恒清拿伞。 周恒清一连拿了几天的伞,在下雨的这天早上终于派上用场。 半夜他睡的朦朦胧胧那会就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早上起来一看,下了一晚上的雨还没有停下来。出门前叮嘱林月穿个外套,接着出了门。虽然有些凉,但空气比前一阵子好很多,清新舒爽。他撑着伞绕过大大小小的积水坑,挤上比平时还要挤的公车,再被大批的学生冲下车,到学校。 上午上完课回到办公室后习惯性的看了下手机,除了广告居然看到了宋煜城的短信。 很简短:晚上我到你学校等你。 晚上的事,大清早的就发来了短信。他们见面一般都是在聊天时顺带着说好,就算是突然要见面了也是临近了才说。这种状况似乎还没出现过。 周恒清第一个想法就是宋煜城是不是离了。 正准备给宋煜城打电话,却刚好有一个学生来问问题。周恒清也就放了手机,先给学生讲题。等到讲完,第二节课的预备铃也打了,喝了水后他就又拿着教案课本起身上课去了。 等想起来了也已经是中午,外面的雨逐渐的小了。周恒清先给林月打了个电话,问林月吃了没、冷不冷,之后才说晚上不会去吃了,宋煜城找他有事。 林月倒是没说什么,就是说天黑又下着雨,让他注意安全,早点回。 周恒清嗯了一声,说“你也是”。 之后本来想给宋煜城打电话,但想想晚上就见面了,其实也没必要再打,也就没再管这事。 晚自习前雨停了。因为学校规定只有雨雪天气才不上晚自习,雨一停,就证明还是要上晚自习,结果满楼道里都能听见学生的哀嚎。等到晚自习上了一半,本来不明朗的天被阴沉沉的天压的和深夜一样,没一会又开始下起雨来。课间时周恒清站在楼道看了看,灯光下那些雨丝细细密密,再听听出来站在过道里学生们对天气和晚自习的抱怨,不由笑了下。 晚自习后雨并没有减小,周恒清窝在办公室,等所有老师和学生走的差不多后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剩下的几本作业,想着一改完明天就不用麻烦了,也不会耗多少时间。于是拿着红笔一目十行的改起来。 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声音让周恒清一惊。想着“宋煜城不会这么会时间都等不了吧”,走到电话跟前接了电话。 结果还真是宋煜城,所以门口的保安打了电话询问。 周恒清本来想着让宋煜城在门口等着,但想想这么拒绝了宋煜城可能会介意,也就让宋煜城进来了。挂了电话后立刻回到座位上去改最后四本作业。 等最后一本改完的时候他听到了由远及近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整理完本子的时候,听到门打开,又合上。他抬头看了眼宋煜城,接着又低头继续收拾东西,弯了下唇角:“你急什么。你刚在传达室那会我就差不多快出门了。” 宋煜城走到他旁边,笑道:“下雨了,我怕你没伞,又窝半天等我接你。” “这雨从早上就开始下了,怎么可能没带伞。” 之后两人也就没说什么,一个收拾东西,一个看着。 书本轻磕在桌面的声音,东西装进包里的悉悉索索声,外面的雨声的淅淅沥沥声,像蓬松的棉花那样舒适松软,填满了安静的办公室。 周恒清站在办公桌前盯着桌面,思考还有什么没有带。而旁边的宋煜城突然轻揽过他的肩,微微侧身,吻住他。 窗外树枝上翠绿的新叶、不断落下的细细的雨丝,还有从窗户上滚落的水珠,静静的望着空荡的办公室里接吻的他们。 周恒清想起前几天看到的在温暖灿烂的阳光照射下剔透翠如翠玉的刚发出来的嫩芽。 他沉浸在吻所带来的那种氛围中。刚抬手想抱住宋煜城,突然意识到他们还在办公室。 他这才清醒过来,慌忙的推开了宋煜城。皱了眉,看了宋煜城半晌,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觉得幸亏办公室没摄像头。 宋煜城对他的举动倒是没表现出什么,而是看了他一会,微笑着说:“我离婚了。” 周恒清点点头,问,我要说恭喜么。 宋煜城笑着说不用。 周恒清又盯了宋煜城一阵。半晌,压低了声音,难以置信的问:“你不会要在这做吧。” 第六十八章 抢 更新时间:2013-01-23 “你要在这做?” “我怎么可能会在我办公室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宋煜城听后笑了下:“我也没说要在这做。” “那你刚是干什么。”周恒清皱着眉沉声问,“我说过别在上床以外的场合做这种事。” 宋煜城倒是没对这话有什么不悦,而是笑着问为什么。 周恒清回答“因为很怪”。其实他是觉得那是谈对象的情侣才干的事。像他们的关系,如果非要接吻也是上床才会做的事。所以没必要,也不应该在上床之外也这样。 宋煜城笑了笑,说别介意,我只是高兴罢了。 周恒清挑了下眉,说:“你高兴就有这癖好?”接着低头微微皱着眉,拉上包,沉声说:“以后别这样,其他的也就罢了,这是原则问题。我很反感。” “什么原则。”宋煜城在一旁笑问。 “就是不和你在上床外接吻。” “因为很怪?” “对。” “这又是为什么。” 宋煜城似乎本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原则没完没了的问着。周恒清把包挂在肩上,淡淡看了眼宋煜城,实话实说:“那像谈对象才干的事。”看到愣了下的宋煜城,顿了下,“所以别那么玩,我不喜欢。” 过了会宋煜城又弯了唇角:“没想到你挺纯的。” “这话你当年说过。”周恒清扯着唇角笑了下,“那会就罢了。都这么久了,该搞的都搞了,纯哪门子的纯。”说罢面对着宋煜城,示意对方稍微挪点地方让他从办公桌前离开。 宋煜城却挡在他跟前没有动,而是笑着说:“那你扭捏个什么。” “我怎么就扭捏了。”他挑眉。对“扭捏”这一词很不满。 宋煜城没说什么,只是凑到他跟前又吻住他。 他一把推开,瞪着宋煜城,有些火大:“你怎么回事!玩上瘾了是吧!” 宋煜城的笑容比刚才更大了,说:“看,你扭捏了。”明显的是拿他逗乐了。 他被宋煜城的打趣弄的瞬间火上了头,一把拽住宋煜城的领带把宋煜城拽到跟前然后吻住。 本来只是证明一下自己根本不扭捏就行了,结果当他准备停下离开时宋煜城却搂住了他并反而将吻加深了。 对他来说这就是明显的,挑衅。 于是他认真投身入这场战斗之中。 挑衅。 挑衅? 伴随那缓慢温和的唇舌间的缠绵,他之前被激起的熊熊斗志却逐渐消失。 像逐渐熄灭的火焰,只剩下冒着热腾腾的烟和斑斑星火的死灰,而这仅有的一些温度也即将被不断地雨浇灭。 而他还在贪恋那些逐渐流失的温度。 不知不觉中紧紧的抱住了彼此,没有欲望也吻的很难分开。 周恒清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斜着半坐在桌子上了。他只是紧紧搂着宋煜城,抓着对方的西装,免得倒下去。宋煜城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撑在他身后的桌面。两个人依然执著在吻的纠缠中。 有些东西越沸腾或是越沉淀,就会达到质变,就会想爆发,想释放。没有出口,似乎就很容易转变为某些最原始的动物式的欲望。 这眼下除了性/欲外没有更合适的爆发和释放的出口了。 周恒清知道他们的“状况”已经有些不对了,再这样下去发展会变成什么状况简直是显而易见。尽管他们见面十有八九就是为了做,但在这种场合下实在不太好。没准什么时候巡逻的人就会来,看到这间办公室还没锁,到时肯定要推门检查下。 他匆匆忙忙的把宋煜城推开了些,气喘吁吁的看着宋煜城。(..info好看的小说)却带着骄傲的笑,第一句是:“我不扭捏。” 宋煜城呼吸也有些急促,看着周恒清,听后忍不住笑了。 “所以少再拿这开玩笑。仅此一次。”周恒清敛了些笑,郑重道:“――我不喜欢那样。” 宋煜城的笑容浅了些,淡淡说:“知道了。”之后又像之前那样笑着:“你的确不扭捏,所以在办公室也会有反应?” “说的你像正人君子。”周恒清调侃道。 “你之前说你不想在你办公室做。” 宋煜城看着周恒清笑,手已经伸向周恒清的皮带。周恒清抓住宋煜城的手腕,勾了下唇角:“我现在也没说要在办公室做。一会可能会有巡逻的,我不想冒这个险。”顿了下,低声调侃:“你不会连这点时间都忍不住吧。” “有点。”宋煜城笑着,又吻了下周恒清,解释:“这只是提前一下。反正已经是准备的‘状态’了。” 周恒清对此没说什么。只是觉得宋煜城今天心情还真挺不错的。 他有些费解,宋煜城和朗韵在一块到底是多不舒服?离个婚不仅根本就没有表现出一点留恋难过,还竟像出狱那样解放和高兴。 他真不明白宋煜城到底是为什么结婚的。不过也许是宋煜城说的因为家里催的比较紧,也许是宋煜城真的已经不想和朗韵在一起了。 在办公室坐了会,稳了些情绪,压了些躁动,两个人才出了学校。 上了车,宋煜城一边解领带一边问周恒清饿不饿,而周恒清反问宋煜城饿不。 早就错过了饭点,而且心思也不再吃饭上,其实也都只是问一问对方罢了。 宋煜城把车就直接开到了家。 进了宋煜城家,周恒清发现变化其实并不是很大。他就问宋煜城朗韵是不是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完了。 宋煜城笑了下,说她不收拾的我也帮她收拾了。 周恒清发现的确如此。就连主卧当初的那些有关朗韵的东西,现在已经全部都没有了。 而他之所以能发现,是因为他们在主卧室的大床上做的。 当年宋煜城和朗韵住在一起的,拥有着宋煜城和朗韵点点滴滴、好与不好经历的房子。现在,伴随着床的轻响和这间房子主人的急促的呼吸,整间房都回荡着他周恒清放浪的呻吟声。 而以前可能是朗韵的。 以前带着喘息不断喊着“宋煜城”的也应该是个高亢的女声,而不是现在的明显的男声。 宋煜城低沉的微哑的那一声声所唤的也应该是“朗韵”,而不应该是“周恒清”。 他觉得他像抢了一个女人的丈夫。 不管宋煜城之前怎么说离婚这个事和他没有关系,他依然,而且清晰的感到这事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他抢了一个女人的丈夫。 他认为这种事很让人恶心――起码他自己觉得很恶心,觉得自己简直低贱龌龊极了。 比想着宋煜城自/慰,比被宋煜城强暴却还有快感,还要龌龊。 像是干着世上最不堪的事,比杀人放火的恶人,比街边卖身的小姐,比偷盗的小偷,还要低贱不堪。 而那就是他周恒清的内部。 就是看起来比谁都清高,比谁都整端干净、有礼有德、温和友好的,周恒清。 别人眼中的好儿子、好丈夫、好老师。 外表光鲜亮丽,内在全部都腐烂了。 比垃圾桶里生蛆的垃圾,还要恶心。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他一个已婚的男人,抢了一个女人的丈夫。 然而他却无法阻止的感到扭曲式的快乐。 他不想变成那样低贱不堪、龌龊恶心的人,更不想因抢了别人的丈夫而快乐。 但他,很高兴。 他的高兴不在于自虐狂式的对自己的辱骂,但也不知道这高兴从何而来。 辱骂不是为了高兴,而是为了能让自己从那不知名的地方更心安理得的高兴。 到底为什么高兴? 他除了肉体刺激所带来的兴奋外无法解答。于是他将所有的错归结于这性/事之中。 尽管他知道并不是这么简单的理由,但他也再无法知道更多。 有一团混乱组成东西化作坚固的墙挡住了他。而他被堵住,只能像个变态一样的扭曲的感受着愉悦,却不能得知真相。 而现在在这本能追求更多愉悦的过程中,他甚至觉得这种程度的愉悦都不够。 像是在燃烧,现在他想扩大面积燃烧的更多。 有太多的东西积累,有太多的东西在沸腾,连性/欲也无法完全的发泄。 所以那些连性/欲也无法完全发泄出的东西转化为了其他的原始的欲望。 他喘息着,几乎是出于本能似的胡乱的亲吻、舔舐/着宋煜城的颈部、锁骨、肩膀。然后克制不住的轻轻咬在宋煜城的肩膀上。 想着反正也不会再有人去专门注意,他就忍不住咬的更狠了些。 猛然的冲击让他松口哑着嗓子低喊了一声。宋煜城抓住他的头发低头狠狠吻住他,半天后咬了下他的嘴唇才松开他,笑着用沙哑的嗓子说:“别太过火,要不然到时受苦的可是你。” 宋煜城肩上猩红的点迹点缀在刚周恒清留下的牙印上,在肤色衬托下有些触目惊心。周恒清这才发现到刚才在意识有些飘忽的本能下有些狠了。 那一刻他心里被那鲜艳的颜色震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有点疯了,甚至自己都感到有些恐怖。但那种感觉在兴奋的刺激下很快被冲刷掉了。 第六十八章 抢2 更新时间:2013-01-24 他抱紧了宋煜城,将头凑到刚才留在宋煜城肩上的牙印处,微微探出舌尖将那冒出的红色液体轻轻舔舐,再侧过头断断续续的亲吻着宋煜城的脖颈处。然后扬起唇角,低低笑了声:“我无所谓,只要别留下痕迹。”接着他又咬了下咬了下宋煜城,不过克制了很多,咬的不轻不重。 他是来发泄/欲望又不是和小姑娘约会的,没必要那么小心翼翼,当然是怎么尽兴怎么来。 他刚一松口,宋煜城就松了搂着他的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把将他狠狠按在床上,看着他勾起唇角:“你说的。”接着就俯身狠狠吻住他。 之后就像那个下雪的晚上车里的强暴那样粗暴。 发泄式的放浪,但不止于此。 伴随着些许的疼痛,周恒清却能感觉到有些东西比那晚上要温和的多。 矛盾,却恰如其分融合在一起。 他忍不住露出笑容,像站在街边拉客的性工作者,但也像得到糖的孩子。 两个人毫无节制的发了疯似的狠狠做了两轮,之后气喘吁吁的相拥着倒在床上。随着之前的发泄,周恒清就像去除了所有的压力那样轻松。但也可能是发泄的过猛,太过头了,又觉得有些空荡。 而这一切又在静静的相拥中恢复平静。 周恒清闭着眼。所有正常的思维慢慢回到大脑里后,他才觉得有些饿了,但又觉得又累又困。不想动,只想睡觉。 惬意的安静中宋煜城胳膊半撑起了身子,低头亲了亲周恒清的鬓角,沙哑着嗓子低声问:“你是不是困了。” 周恒清没睁眼,懒懒道:“有点。” “那你睡着,我去楼下买饭回来,一会叫你。” 周恒清依然闭着眼,只是嗯了一声。 宋煜城慢慢离开了周恒清的身子,从床上坐起来然后给周恒清拉上被子盖上。(..info) 周恒清翻了个身,顿时就感到了下身明显的黏/腻不适感。于是他就再没敢乱动,只是微微习惯性的蜷了些身子。 在困倦中他感觉到宋煜城又给他往上拉了些被子。接着是床的轻响和布料的窸窣声。 他昏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多久后宋煜城才叫他起床。他默默的坐了起来,接着就感到宋煜城留下的液体在向下淌。他盯着床面,还有些睡意朦胧。接着一边慢慢往床边挪着身子一边用微哑的嗓子淡淡道:“抱歉,好像把你床单弄脏了。” 宋煜城站在床头,静静的注视他,半晌浅淡的笑了笑,说:“这有什么计较的。” 周恒清没说什么,从宋煜城跟前赤着身子下了床,也没看宋煜城,晃晃悠悠的朝卫生间走:“我冲个澡。” 宋煜城嗯了一声,注视着周恒清的背影,焦距随着周恒清的远离拉远。目光从有些乱的头发到脖颈,顺着脊椎,划过背部,一直到淌着些许白色浊液的大腿根部,静静停下。唇角弯出细微的浅浅的弧度。 那可能是由很多情绪所组成的看似简单但实则复杂的弧度,也可能只是一个习惯性的清淡的微笑。 周恒清没有看到宋煜城的目光,也没有看到宋煜城微微上扬的唇角。 他对宋煜城看没看他并不在意,而且他也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所以他只是进了卫生间,关门。 一切都在门合上发出的咔嗒声中被挡在了外面。 冲完澡,周恒清打开卫生间门,就看到直对面坐在床上的宋煜城。 宋煜城本来低着头,手里拿着份薄薄的册子,似乎在看什么资料,因为开门声又抬起了头。 周恒清进卫生间的时候什么衣服也没有拿,这会也只是在下半身裹了浴巾而已。他看到宋煜城看着自己,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了眼宋煜城后往堆在一堆的衣服走去,问宋煜城吃了没。 宋煜城看着他,微笑着说,没。 “怎么不去吃?”周恒清边问边平静的解了腰间的浴巾,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赤裸裸的站在那,拿了衣物坐在床边慢慢腾腾的穿起来。 宋煜城看了周恒清很久,什么也没说,将手里的薄册子扔到一边。上了床,从床上爬到周恒清身后,搂着周恒清的腰,轻吻着周恒清还有些湿的头发,缓缓道“别回了”。接着又顺着脊椎,沿着后颈一下下的轻吻到后背。 有些急促的呼吸,低沉微哑的声音,周恒清一听就知道宋煜城是又来了兴致。 而他又何尝不是。本来一切都回归平静,但听着宋煜城急促的呼吸,他的呼吸也不知不觉跟着就急促起来。皮肤的碰触还有一下下的轻吻,像微小温和的电流,带着麻痒瞬间往四面八方迅速扩散。那电流所经之处又沸腾躁动起来。 明明已经做了两次,但又想做了。 周恒清觉得自己和宋煜城之间已经没办法有正常接触了。只要是碰触,哪怕是再轻微的,都可能是引起爆炸的点点星火。 好像是什么瘾一样,只要一点就能勾的人身心错乱,难以忍耐到发狂。 但他想起家里的林月,觉得不管怎么也应该回家。他维持着理智,镇定的低声道:“不行。” 而他赤裸的身子所展示出的赤裸的反应被宋煜城看的一清二楚。宋煜城笑着将他搂到怀里,轻咬着他的耳朵:“你也没够不是?别回了。” 别回了,周恒清,别回了…… 伴着鬓角和脖颈的亲吻,那带着粗重呼吸的低沉的一声声在周恒清的耳边不断的徘徊。他那一刻真的知道了什么是恶魔的低语。 引诱着人,心甘情愿的往黑暗堕落。 想做。 难以克制的,想做。就和有些人暴饮暴食一样的难以控制。 那似乎已经不止是生理上的需求了,好像更多是心理上的渴求。 他想做,想不停地做。纵欲伤身已经无所谓了,连到时候能不能硬起来或者还能不能射出来都无所谓了。只是想不停地做。 有些疯狂的念头冒出他的脑海。他突然很想知道他和宋煜城无节制的不停地做能做多少次。 但总有什么像一根又细又长的针一样在轻轻扎着他,让他一丝清醒。于是他坚持道:不行。 林月一个人在家,不行。他得回去陪着,好歹有个照应。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如此执着林月一个人在家的事。这事要放在以前,他肯定已经顺了宋煜城的意了。 然而现在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林月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 可能是因为林月怀孕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想做。 在矛盾中,他还是勾住了宋煜城的脖子,微哑着嗓子缓缓道:“我可以晚些。” 接着宋煜城侧身吻住了他,将他抱到床中央。 而他只是在那一刻觉着澡白洗了。 连带着之前两次,当他们做到第四次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恒清的。 周恒清被强烈的兴奋刺激的没了力气,除了回应宋煜城的吻、用快喊不出声的干哑的嗓子呻吟、沉沦在愉悦中以外,他没有一点力气去做任何事。他甚至连宋煜城几乎都快搂不住了。 宋煜城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问周恒清要不要听电话。周恒清其实不太想接,但想想可能是林月的,就忍着几乎要将自己的意识完全燃烧的欲望,带着些许没有完全从情/欲清醒过来的迷蒙望着放着手机的床头柜,气喘吁吁的带着些许的疲惫嗯了一声。 手机的铃声响个不停的,刺耳到让人厌烦。宋煜城侧身伸手将手机从床头柜上拿到了周恒清跟前。周恒清拿过后一看,看到林月的名字时脑子似乎清醒了些,但又似乎还混沌着。 他清了清嗓子,但感觉喉咙还是有些干,就问宋煜城有没有水。 宋煜城又侧身从柜子上拿了杯子。周恒清望着宋煜城手中的水杯,微微张着嘴,胳膊半撑起身子,侧了些身后伸出另一只手去哪。 宋煜城却按着周恒清的肩把周恒清一把按在床上,举起杯子喝了口后迅速俯身吻住周恒清,将水渡了过去。 周恒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点被呛着,就别过头猛烈的咳嗽起来。水从他的唇角顺着脸颊的弧度流下,他用手背蹭着淌下的液体。咳了几下好些了后微皱着眉,有些不悦的瞥了宋煜城一眼,接着转头盯着手机,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着镇定,微笑着接了电话。 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林月问他怎么还不回来。 他正准备回答,宋煜城却伏下了身子,轻轻舔掉他唇边残留的水迹,最后在唇角落下一吻。 他愣了一下。因为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宋煜城一向是从不做什么动作的,一直等他打完。 他不由就因此就有些紧张起来。 然而在这微妙暧昧的氛围下,紧张的躁动却集中的转换为情/欲的躁动,像晴天下的海浪一样,一波波的冲着他。 他尽力的维持着理性去回答林月的问题,但在宋煜城的舔舐和亲吻下脑子却有些反应不过来。于是就毫不客气的在宋煜城的脑袋上狠狠抽了一下,宋煜城这才笑着停了下来。 第六十九章 仪式 更新时间:2013-01-25 【68未完部分】 整理了一下思绪,周恒清才对电话那边的林月说:“宋煜城这边有点事,我可能会晚点回。” 其实他想把宋煜城离婚了这事告诉林月,但不清楚宋煜城介不介意,也就没直接说。 林月哦了一声,问:“宋煜城和朗韵还在闹啊?” 宋煜城可能是听见了林月说的话,低头亲吻着周恒清的耳朵,微笑着小声说:“你可以直接告诉她我离了。”语毕后却没从周恒清耳边离开,而是留恋般的亲吻后往下,轻吻着周恒清的脖颈和喉结。 周恒清当时就想扔了电话,不顾一切的继续狠狠的做。但他维持着一丝清醒,带着些许无奈与惋惜对林月低声说:“他们离了。”并又狠狠的打了一下宋煜城的头,示意对方别乱来。 “啊?!”电话那边传来林月的惊呼,“怎么成这样了?!” 而这边的宋煜城的确没在亲吻周恒清的脖颈,而是紧紧握住周恒清刚打他头的手,手心朝上。然后低下头,有些急躁却又缠绵的亲吻着周恒清的手心。 在手心传来柔软温和的碰触中,周恒清觉得自己一直维持着的理智的防线在逐渐崩溃,他怕他真会扔了手机搂住宋煜城就边吻边做。 “我现在这会也不太好给你细说,回去再告诉你。” 他微笑着缓声说着,实际上却感到平稳的呼吸频率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氧量,连脸上平静温和的笑容也即将无法维持。他的身子因身心里剧烈的躁动无法发泄而轻颤着,他甚至想主动抬起腰身摩擦去平复自己沸腾的欲望。 他已经有些撑不住了。甚至觉得以前宋煜城三番两次把他逼到即将高潮、上不去下不来的时候也没这么难受。 不止是生理的,更多是心理的煎熬,才是真正的折磨。 想亲吻,想大声的呻吟,想感受更多的刺激,想得到极度的噬人理智的兴奋愉悦。 想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发泄,和之后回归沉淀似的的平静。 “哦,那你早点回来啊!” 电话里清晰的传来林月“理解”的声音。但在周恒清并不集中的注意力下却是模糊的和在睡梦中听到一样。他只是本能的嗯了一声,说你要瞌睡了就早些休息。又耐着性子和林月道了别。 【第69章-仪式】 接着他迅速挂了电话并将手机甩到一边,紧紧抱住宋煜城然后急躁的吻住对方,甚至有些主动的抬起了腰。 宋煜城揽住了他的腰,突然更粗暴了些。等吻停下了后笑着盯着他问:“怎么突然这么主动。”顿了下:“听到林月的声音,很兴奋?” 他带着喘息和呻吟,说不是。 “那为什么。”宋煜城低低笑着,低头吻他的脸颊和唇角。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张着嘴喘息着。宋煜城抬起头,笑着注视着他: “还是因为我在你打电话时那样让你很紧张,所以很兴奋?” 他依然说不是,身子却微微僵了下。 不想承认,但事实上的确如此。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但他那会的确兴奋了。 就像现在,被宋煜城说出了事实,他有些紧张,所以会兴奋一样。 他觉着自己有些变态了。 也许不只是“有些”,是“很”。 宋煜城没说什么,看着他,笑意却更深。 他不想被宋煜城想成那种样子,皱着眉盯着宋煜城问:“你笑什么。” 宋煜城微微的笑着,慢慢停下,低声缓缓道:“你为什么总不肯说实话。”说着,伸手理了理周恒清额前的碎发:“我又不会笑话你,更不会给别人说。” 周恒清一直以为只有将所有的情绪通过猛烈的性/事发泄才能出来使人平静。但他发现,温和的语言和动作,也可以使人平静。 就像摩西的手杖可以轻松的将大海分开一样,可以轻松的平复冷却一切沸腾的躁动。 他静静的盯着宋煜城,想起来大年初五的那个晚上,想起更早前的那句“你说,我就听”。然后估计着宋煜城的信誉度。 他觉得没什么人是可以信得过的,也没有什么话是值得为谁去真心实意说出去的。 但他嘴唇不知怎么的就轻轻动了动: “我说过,但你没有听。” 顿了下,又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而且那时,你的确笑了。” 而他认为这句话不该说,应该就像以前的很多话一样,最后烂在肚子里。 有些事,忍得了,就笑笑,调侃一下带过;忍不了,就看着其他地方沉默。 不解释,不说明,不狡辩。 这回却不知怎么的就说了出来。 宋煜城静静的注视着他,抬起手摩擦着他的脸颊,缓缓问:“哪句,现在听还来不来得及?” 他说,不知道。顿了顿,扯了下唇角,又说,算了吧。 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而且现在提起来未免太过扫兴。 “你又这样了。”宋煜城微微笑着,“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不说,我就没法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周恒清平静的望着宋煜城,半晌,淡淡道:“你那时问我怎么变成那样了……我回答我没有。” 看着渐渐退了笑容、似乎有些愧疚的沉默的宋煜城,他没有之前和宋煜城吵架时的那种快意,反而有些后悔说了这种扫兴的话。于是静了会后,他浅笑着:“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 宋煜城却认真的看着他,缓声问:“还有没?” 他看着宋煜城,不知怎么的就又开了口:“而且我说我不想――”犹豫了下,他有些尴尬的微微挪了些视线,“……口/交。” 还有离婚。我让你不要和朗韵离婚,你讽了我一番后还是要离。 周恒清其实还想再说个这句。但想想这是人家家里事,也轮不到他管。 他也清楚在这些事上宋煜城所说所做的主要原因是在气头,但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膈应。 想一吐为快。 见宋煜城张口要说些什么,周恒清忙笑着提前说:“要是道歉就算了,都已经过去了。其实也已经无所谓了。” 宋煜城闭了嘴,静静注视了周恒清半天,淡淡笑着从周恒清身上缓缓起身。 周恒清有些茫然不解的半撑起了身,以为自己多少还是扫了兴。正感到有些歉意时,却见宋煜城面对着他张开的两腿间,俯身,低头,毫不犹豫的干脆利落的去做之前被他视为极大耻辱的事。 有些特殊的兴奋让他身子颤了一下,接着他的脑子才反应过来宋煜城在干什么。他急忙推着宋煜城低喊:“你干什么?” 宋煜城抬头起身,看着周恒清淡淡的笑着:“什么干什么?总不能让我占了便宜亏了你。” “行了你,真没必要。你把那太当回事了。”周恒清微皱着眉,有些局促的推阻着。 可能是上回宋煜城逼得太紧,让他现在对这种事似乎已经镇定很多。但不管怎么说,他对这种事多少还是有些膈应。 而且还是别人给他做这种事,除了膈应,还有尴尬和不好意思。 宋煜城笑了笑,没说什么。又低下头含住。 周恒清眼睁睁看着,本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被不一样的兴奋感冲击着,脑子里混沌一片,只好又慌慌张张的别开了脸。 过程中他只是喘息着,却再没好意思看宋煜城,并尽可能的让自己不要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总有什么在不断地提醒着他现在宋煜城在给他口/交的事实,而他一想到这个事实就会莫名的兴奋。 可能是紧张,可能是一种来自男性的优越感,可能就是因为不明缘由的高兴。他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就像在看黄片那样的兴奋,而且是比那兴奋得多。 他觉着自己在欲望这方面有越来越多的怪癖了,忍不住将这些过错怪罪于宋煜城。尽管他清楚他自己本身似乎就也不怎么正常。 在他看不见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一只疯狂的野兽,在低吼咆哮,想要从监禁中解放。让他感到也许他本身就是个只有原始欲望感受的动物,根本算不上什么人类。 在快到极点的时候周恒清急促的喘息着,尽量忍耐着想解放的冲动,拽着宋煜城的头发让宋煜城停下来。 但宋煜城根本不听。 周恒清看着埋头在自己胯间的宋煜城,也就没再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达到愉悦的高峰。 在极度兴奋的余韵中,周恒清大口大口的喘着息,看着宋煜城从他胯间抬起头来,气喘吁吁的说抱歉,我实在忍不住了。 他等着宋煜城把那些浊液吐出来,却看见对方喉结的上下轻动,伴随着下咽声。接着听见宋煜城笑着说: “没事。” 他怔怔的看着宋煜城,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些惊诧道:“你把那东西呢?!” 这是废话,他自己是眼睁睁看着宋煜城咽下去的。但他脑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宋煜城看着他,笑的平静:“咽了。” “那玩意怎么能咽下去!”周恒清忍不住皱了眉。 宋煜城笑了笑,说:“这有什么,你能,那我也能。” 第六十九章 仪式2 更新时间:2013-01-26 “那会又不是我想咽的!”周恒清紧着眉喊道。 “但你毕竟咽了。”宋煜城笑着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捧住他的脸颊,看着他缓缓道:“没事,反正是你的又不是别人的。你给我做的,我也给你做了;你咽了我的,那我也就咽了你的,这样公平些。” 周恒清盯着宋煜城,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他们做过的那并不是什么恶心龌龊的口/交,咽下的也不是什么来自另一方白/浊的精/液。 而是一切就像什么郑重的仪式一样。 然而大多数的仪式都是圣洁且庄重的。没有哪个仪式是带着这样最原始的欲望,yin乱且污秽。 而那都是外人所看到的。圣洁且庄重的仪式不能证明参加的人也有着同样一本正经的心态,同样,yin乱且污秽的表面下不能证明当事人的心态就如动物那样原始。 人性伪装下的原始本性,原始本性伪装下的人性。 几亿年的进化也没有彻底的脱离的动物本性,和几亿年的进化中产生的不同于动物的高级心理,在矛盾中极力的想遮盖住对方。实际上是人在遮掩自己。 人类将自我封为高级动物是因为自己独特,而这独特在动物界中其实是完全的异类。 有了动物没有的心理,变的虚伪,不遵从本能,甚至不遵从自身想法,是自然界进化过程中的失败品。 人的思想不一定是纯洁的,动物的本性不一定是肮脏的。 反而正是因为独特的心理、思考,人可以伪装着善良并将恶发挥至最大;而正是因为没有人所拥有的高级心理,动物原始的本性才是最真切的表露。 “介意我现在吻你么?” 宋煜城注视着周恒清微笑,低声问道。 周恒清看着宋煜城,捧住宋煜城的脸,起身吻住对方。 他一点也不介意了。 他对口/交或者精/液这类问题,一点也不介意。 他只是想接吻,没有原因,只是有这种冲动,就像性欲一样,不受自己控制。 对比之下,脏或者干净,已经无所谓了。 就像动物一样,没有什么原因,也没有什么介意的,只有本能。 等到宋煜城第四次――周恒清第五次――达到高潮时,周恒清觉着自己几乎要射不出来了。 他有些发愁这种状态回去不好和林月交代,恍惚想起医生说头三个月不能有房事,顿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又觉着无所谓了――无所谓到甚至觉着做一晚上都行。 “着急回么?” 宋煜城额头抵着周恒清的额头笑着低声询问。 燥热的呼吸在两人直接徘徊。周恒清勾着宋煜城的脖子,低低笑着:“可以再晚点。” 等到两个人从狂乱的欲望中清醒过来已经是半夜了。冲了澡后坐到餐桌上,饭已经凉了,宋煜城就拿到微波炉里热了下,两个人才开始吃饭。 周恒清静静的吃着饭,想起来自己课好像还没备完。又想起第一次洗完澡时宋煜城在看什么资料,他忍不住抬头问宋煜城:“你是不是工作还没忙完。” “还行,基本上完了。”宋煜城抬头回答,又问周恒清是不是有什么还没弄。 周恒清实话回答,又补充道:“不过也只剩一点,不多。”接着笑了下,“感觉像上学那会,玩了大半天,大半夜发现作业还没写一样。” 宋煜城也忍不住笑:“我一般会第二天去抄作业。” “我也是。”周恒清点点头。 “没想到。” “有什么没想到的。” “我一直觉着你是好学生。(..info无弹窗广告)” “你见我大学里拿过奖学金么?”周恒清自嘲地笑笑:“不过高中前是,后来偷偷摸摸的看小说、打游戏,作业就不写了。” “那你还当老师,别把学生带坏了。”宋煜城笑着调侃。 周恒清浅笑着叹道:“课还是要好好讲的,要不然喝西北风啊。”过了会,看着宋煜城,认真了些,问:“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宋煜城反问。 周恒清想了想,解释道:“就是现在离了婚,有什么新的打算。” 他其实想问宋煜城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坚决的就要和朗韵离婚,因为在他看来大多数女人都是朗韵那样:无时不刻的想监视自己的丈夫,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出了岔子。所以她们会对什么事都担心,什么事都会斤斤计较。 但周恒清认为这很正常。林月虽然没朗韵那么严重,但有时也会疑神疑鬼一下。 其实那并不是疑神疑鬼,是真的。但周恒清表现向来良好,所以也就轻易的被周恒清三两下骗过去了。 说到底,女人似乎都有些偏执这种通病。而朗韵到底是多严重,让宋煜城无法忍受。 又或者是在朗韵发现了什么,所以宋煜城提出了离婚。 不过如果是真发现了,那他周恒清现在肯定不会这么安逸的坐在宋煜城家里吃饭,更不会像刚才那样无所顾虑的和宋煜城纵欲。 但他感觉宋煜城并不想多谈这件事,所以也就没打算细问。 “没什么新打算,该怎么过怎么过。” 面对宋煜城平静的浅笑回答。周恒清笑了下,带着几分戏谑,问:“有什么感想没。” “有。”宋煜城笑着叹道:“还是一个人自在。” “我看你以后是都不敢结婚了。”周恒清笑着说道。 宋煜城勾了勾唇角:“那也不一定,还是得看人吧。” “你这范围太广了。而且朗韵也是你当初想象里的合适人选,最后你还不是连忍都不愿意再忍了。” “那是婚前,婚后她给我的感觉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就算不结你也会有理由。”周恒清笑着低头夹了菜到碗里:“你那喜新厌旧的性子,只能当大众情人。” 宋煜城什么也没说,也没表现出一丝不悦。只是静静笑着端起水杯,低头抿了口水。又放下杯子,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然后抬起头望着周恒清,唇角带着浅淡的弧度,不疾不徐说道: “没准还真是你说的。一开始的确是上心的不行,一得到了反而渐渐就觉着无趣了。” 接着顿了下,又拿起杯子,微微垂着眼帘盯着水面: “所以有些东西,还不如得不到。吊着胃口,起码有些东西能惦记着,总比腻了来得好。” 说罢,低头又抿了口水,然后放下了杯子。 周恒清看了眼宋煜城,笑了下:“你自虐?多大了还玩暗恋?” 宋煜城看着周恒清也笑:“什么恋不恋的,我就这么说一下。” “你这不是贱的慌么。” “人都是贱的。” 周恒清听到这句,自己笑着点点头,赞同道:“对!” 他觉着他自己在宋煜城的这些事上就的确是够贱的了。之前是,现在也是。 但他已经不怎么有所谓了。 两个人吃完饭后宋煜城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间,淡淡道:这个点了回什么,还不如直接住着算了。 不带着任何的暧昧和深意,似乎只是普通的挽留。 周恒清其实知道这会三更半夜的就算回了也是睡觉,但他和林月说好了要回,而且这回和不回意义上还是不太一样,就微笑着说林月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 “我刚离了婚一个人在家,你怎么不说不放心?”宋煜城调侃道。 周恒清嗤笑了一下:“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又不是离了婚难过的哭天喊地要寻死。你一个人不是乐的自在么。”接着补充道:“祸害活千年。” 本来打算是收拾碗筷,但宋煜城说先送他回去,回来后一个人慢慢收拾也行。他也就没有推脱,穿好了衣服,拿上了该拿的东西,就和宋煜城一起出了门。 大半夜的从室内到室外,温差还是有些大,周恒清不禁微微打了个寒战,上了车后才逐渐暖和了些。再加上吃饱喝足,之前又是大量的“运动”,又困又乏。本来不怎么长的路程,他迷迷糊糊的松松的靠在座位上,竟一会就睡着了。 朦胧之间他感觉到身上搭了东西,晕晕乎乎的睁开眼,发现车停着,有些含糊的问:“到了?” 宋煜城淡淡笑着回答:“没,还得一会。我看你睡着了,这天还是有点凉,就给你盖上了。” 周恒清嗯了一声,闭上眼,转头窝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带着睡意说:“到了叫我。”听到宋煜城应了声后就又接着睡了过去。 不知多久他听到宋煜城在他旁边喊他的名字,说“到了”。他慢慢悠悠的坐直了身,宋煜城的外套从他身上滑到了腿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自家楼下的景色,他抬起眼镜揉了揉眼睛后放下,又把眼镜往上轻轻推了推。拿起滑到腿上的宋煜城的外套,发现宋煜城只穿了件之前随便套上的薄羊毛衫时,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微微皱了下眉,将外套递了过去,说你也不嫌冷。 宋煜城笑着接过,说还行,刚开了会暖风,也不是很冷。 下车前周恒清嘱咐宋煜城回去路上悠着点,别睡着了。宋煜城笑着说怎么可能。两人道了别,周恒清关了车门,回家。 第七十章 虐 更新时间:2013-01-27 到家门口,周恒清掏出钥匙试了下,门果然没有反锁。(..info好看的小说)推开门,屋里一片黑暗――这个时间点林月明显已经睡了。周恒清摸黑悄悄走到书房,开了灯,匆忙放下东西脱了外套,先坐在桌前备课。 等到一切忙完睡下,已经三点多了。周恒清悄悄掀开被子上了床,林月一点反应也没有。直到周恒清抱住了她,她似乎才隐约感觉到了。嘟哝着什么,往周恒清怀里上蹭了蹭,又呼呼大睡。 在安静惬意的黑暗中,周恒清唇角静静弯出温和的弧度,搂紧了林月,低头亲了亲林月的头。望着朦胧的暗色,他脸上露出了更大的笑容,将林月搂的更紧了些。 很高兴。 他忍不住低头又亲了林月一下。 内心忍不住雀跃着,尽管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他其实还有些困,但可能是之前两次短暂的休息,又半天睡不着。睁着眼,望着黑暗中窗帘映出的微弱的光,兴奋的和明天要出去游玩的孩子一样。好不容易闭了眼,迷迷糊糊睡着,唇角依然还弯着浅浅的弧度。 感觉没睡多久,闹钟尖锐的声音就刺破了静谧,周恒清按了闹钟,晕晕乎乎又躺回去,脑子像开机那样从铺天盖地的睡意和困倦中慢慢启动。接着就听见窝在自己旁边的林月含糊不清的问:“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在混沌之中想了想,想起昨晚上和宋煜城的一些事,突然就稍稍清醒了些,嗓子有些干哑的说:“大概个两点左右……我也忘了。” “怎么那么晚啊?你俩有什么说的说那么久。”林月嘀咕道,似乎也清醒了些,问:“到底怎么回事?他俩真离了?” “嗯。” “什么时候啊?” “就昨天。” “怪不得那么晚,发了一晚上的牢骚吧。”林月嘟囔着,“什么事啊闹成这样。”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宋煜城忍不了朗韵的性子,朗韵也忍不了宋煜城那德性。”周恒清说罢,叹道:“气场不合吧。宋煜城那德性,没人能降得住。也挺委屈朗韵了。” 说着想起了第一次见朗韵的场景,文静温柔,沉静又落落大方。连最后一次,大年初一那会,也和第一次见面感觉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可能就是有些憔悴了。完全无法想象她无时不刻的盯着宋煜城,有事没事就要打电话查人,喋喋不休询问的场景。偏执又有些神经质。 他这会是真的可惜朗韵了,都忘了宋煜城离婚这件事可能和他还是有多少关系。完全的把自己当了个旁观者,惋惜着,感慨着。 甚至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就好像他真的是清白的一样。 但林月的话让他清醒意识到,他并不是旁观者,也并不清白。 “――可能也就你能降住他啦。” 林月叹道。 这句话闯进了毫无防备的平静松懈的脑中,像一滴滴到白纸上的黑墨,鲜明到刺眼。周恒清瞬间清醒了,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海空空,半天说不出话。 不知怎么,恍惚着想起了那些无数次的,他和宋煜城微笑着搂着彼此接吻的场景。 他怔怔睁着眼,好像那画面就在他眼前一样。 连宋煜城显露出平和的眉眼和唇角浅淡的弧度,都一清二楚。 还有嘴唇碰触的柔软感觉,都像正在进行一样的清晰。 林月听周恒清半天不说话,抬起头有些不安的看着周恒清,抱歉的吞吞吐吐道:“啊……我又说这种话了。我就意思是你们关系很好……呃,就是好友关系。毕竟不管是他的女友还是老婆,也没你俩时间长,关系还这么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唉……我没什么其他意思,你别――”结果似乎越说越不清楚了。 “没事。”周恒清淡淡笑着低头看着林月,拍了拍林月的头,打断了林月的道歉,“我知道,这挺正常的。就像你有些好友男友换了好几个,但你们关系还是很好一样。不过这两者间没法类比吧。” 林月得到了周恒清的理解,激动的睁大了眼,使劲的点了点头,喊着:“对对!是我比喻错误!” 周恒清笑着,说行了,赶紧起床,一会又急急匆匆的。 林月在周恒清脸上亲了一下,笑嘻嘻的迅速爬起了床,说今天我去准备早饭吧,你睡得那么晚。 周恒清躺着,说那你小心些,别一会烫着一会摔着了。 林月笑着说了句“我又不傻”,出了卧室。 周恒清躺在床上,闭着眼,眉头却微微皱着。毫无睡意。 明明昨天晚上还高兴的有些睡不着,今天早上不知道为什么刚聊了那么几句后就有些烦躁。 他突然就很烦和宋煜城之前的一切,就像之前和宋煜城做完后各自离开那样让人烦躁。 怒吼,道歉,单膝跪下,微笑,拥抱,接吻,吃饭。 就算是当时觉得高兴和感动的,也很烦。 他不知道哪出了问题。按理来说他们的关系比以前要好得多,但他却还是像以前一样的烦躁。 那一刻他发现他很反感他们床伴的关系。 尽管每次上床他的确有投入和感到身心的愉悦,但他更希望他们的关系能普通些。 他希望和宋煜城只是普普通通的的好友,这就行了。 他不想要再更多的,因为那让他感觉不适。 不是反感所感到不舒服,却也不知为什么就感到焦躁不安,甚至让他有逃的冲动。 他不想,也不需要知道理由。他只是希望和宋煜城保持普通的好友关系就行。 然而想是这么想,也就是那么会的念头。那天之后每次和宋煜城的见面上床,他还是忍不住的“性”致勃勃。 接吻,拥抱,呻吟,甚至小小的主动。他一点都不拘谨,和以前一样放得开。 伴随着林月腹部渐渐明显的隆起,他们见面的次数也比以前频繁了些,只要有时间就会见上一面,几乎频繁到了一周最少一次。他是因为林月怀孕,不敢乱来;而宋煜城,他认为是离了婚,没地方泻火。两个人的欲望都攒着,见面比以前略微的频繁也不是不正常。 而就在这样比以前略微频繁的次数下,他们都会像总得不到不满足的一样。只要时间够,他们从来不止做一次。 什么纵欲不纵欲,他们已经完全不当一回事了。 宋煜城还渐渐的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他似乎发现了一个可以留吻痕的隐秘的地方,于是在每次都会在周恒清大腿根部内侧留下点点红印。 周恒清强烈反对过。宋煜城以外他害怕被发现,就安抚他不可能会被发现,依旧坚持着。周恒清知道不会被发现,他主要是因为位置太过“私密”。不管怎么说直接面对让他很局促不好意思。但宋煜城却还不介意,好像非留吻痕不可,甚至有时会直接狠狠咬着,留下牙印,固执地让人匪夷所思。 两个人似乎做的也越来越过火。宋煜城大多数的时候会很温和,但有时未见面的时间长了些,就会有些急躁和粗暴。而周恒清相对的,宋煜城温和的时候他也会温和,宋煜城一旦有些急躁粗暴,他就明显的受到影响,变的像野兽一样疯狂。 他们连接吻也是粗暴的,但又是难以分开的缠绵。缠绵之中又带着温和,还有周恒清更多不明白的,像火一样的在剧烈的燃烧。 他有时候觉着会在这火焰中死去。 他偶尔会难以克制的去咬宋煜城,像要生吞活剥那样的狠,结果都是被宋煜城更粗暴的对待。 而他每次会因此更加兴奋。 宋煜城似乎也发现了,虽然没有说破过,但有时粗暴的和强奸没什么两样。 他觉着自己像个变态一样,但还是忍不住主动抬起腰,寻求更多刺激。而宋煜城揽住了他的腰,满足了他。 他在心底感到,羞耻。 于是在没有接吻的时候,在粗暴的对待和疼痛还有兴奋的刺激中,他喘息呻吟着,忍不住侧过头,用胳膊挡住了眼睛。 像很早前,他不愿看宋煜城那样。 现在是不愿宋煜城看见他。 宋煜城看到后注视着他,一边狠狠对待他,一边笑着低声问:“你不想看见我?” 他继续挡着眼睛,忍不住露出笑容。夹着喘息说“没有”。 实际已经爽到默无声息的哭了出来,眼泪静静的顺着眼眶往到太阳穴,打湿了头发。 他感到无比高兴。觉着舒服到不行。 尽管认为很变态,但那种狂乱的兴奋感充斥着他的大脑,他没法感到不高兴。 他觉着自己已经不正常了。 突然一想,发现这辈子除了被父母打骂哭以外还没在谁跟前掉过这么多眼泪。 其实挺丢人的,男儿有泪不轻弹。而且还是被爽到哭的。太丢人了。 他自嘲的想着。 而在巨大的愉悦的冲击下,眼泪不停的往外面冒,胳膊压也压不住。 他迫切的想达到高潮、毫不遮掩的大声呻吟,让自己的生理完全的释放舒坦。 他本来是因为舒服才哭的,结果哭着哭着,胸口一闷一紧,竟是真的难过起来了。 有什么东西,在思想的最深处,奔涌着想出来,带着巨大的痛苦。却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第七十章 虐2 更新时间:2013-01-28 宋煜城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眼泪却没停。 接着他遮着眼睛的胳膊被轻轻握住,差点被挪开。 他一惊,知道宋煜城发现了,顿时再没敢放纵的让眼泪继续。胳膊则是更奋力的遮挡着。 宋煜城没松手,也没继续拉扯。而他也不敢松懈,胳膊里的每一个细胞都紧张着。 半晌后,在静默中,他听见宋煜城低声道歉:“抱歉,是不是太疼了。” 他顿时觉着宋煜城有些傻,忍不住笑道:“没有。” “你哭了。” 听到不容置疑的肯定的语气,周恒清继续坚定地回答: “没有。” 宋煜城沉默着松了手,指尖蹭过湿漉漉的头发和太阳穴,低声缓缓问:“为什么哭。” “不为什么。”周恒清镇定的回答。 理由太难以启齿了。 宋煜城微微皱了下眉,思考了下,说:“还是因为太疼了吧。” “太疼了我会告诉你。” “那你哭什么。” “不为什么。” 一个固执地问,一个固执的回答。 宋煜城皱起了眉,说:“你又这样了。你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恒清被宋煜城的“义正言辞”闹的没办法,微微皱着眉有些不悦道:“爽哭的行吗!你能不能别问了!” 之前是爽哭的,但之后就不止是因为生理的原因了。 那一刻所感受到的沉闷的要将胸口炸开的痛苦,像受了惊一样的又缩到了黑暗的角落,一点找不到了。 但他没有全部告诉宋煜城的义务。他只需要让宋煜城了解表面情况就行了。 尴尬的沉默了会,他听见宋煜城的声音恢复了之前那样,带着淡淡的温和的笑意:“那你怎么不说清楚。(..info好看的小说)” “这事能这么随便说出口吗!”他吼道。 “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宋煜城笑着去拉他挡着眼睛的胳膊,“行了。大老爷们的遮什么。” “就因为是大老爷们才遮!”周恒清有些尴尬的放下了胳膊,但依然没有去看宋煜城。 宋煜城微笑着,什么也没说,侧过头去亲吻他被泪水打湿的眼睛。 他有些尴尬的紧闭着眼。宋煜城卡住他的下颚,轻轻转他的头,接着又亲吻他湿漉漉的太阳穴和头发。 伴随着温和的亲吻,连性/事都温和了起来。 宋煜城轻咬着着周恒清的耳朵,笑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温和的。” “不是。”周恒清又有些急促的喘息起来。 “更喜欢哪种。” “无所谓。” “但粗暴些你不是更兴奋么。” “你不是也是么。随心情就行了,没必要那么刻意。” 说罢,他侧过头亲吻宋煜城的脖颈。 如春天冰雪融化的潺潺溪水般的温和,或如喷发的炙热的岩浆般猛烈,只是极端飘渺短暂的兴奋。 而他要的是能沉淀下来的一段相对较长时间的平静。 宋煜城吻着他的脖颈,接着他听见宋煜城带着急促的呼吸问他:“你对林月有没有也这样过。” 他一时有些茫然,问:“什么。” 宋煜城犹豫了下:“很粗暴,或者其他的……”接着微微顿了下:“……‘要求’。” 他明白宋煜城是什么意思了,勾起了唇角。一只手紧紧抓着宋煜城的头发。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宋煜城,剪得又短又干净的指甲在很大的力气下仍抠陷入宋煜城后背的皮肤之中,却依然没有要放松的趋势,而是像野兽用爪子去撕裂猎物一样越来越狠,甚至出现了明显的血痕。(..info)但他却笑的越来越高兴:“别说的我真和变态一样行不。她好歹是个姑娘,哪能那样对待。” “你说的她还跟个小女生似的。” 宋煜城笑着在周恒清有些残暴的对待下也扔了短暂的温和,变的和野兽差不多。 相互影响,恶性循环。 “她在我看来永远是个小女生。”周恒清笑着,眉眼和唇角间的弧度却柔和很多,“她像个妹妹一样可爱,值得让人去疼。” 宋煜城却没受周恒清温和的影响。挑了下眉,勾着唇角笑道:“你妹妹怀了你的孩子。”说着,对待周恒清却越发的不客气了。 周恒清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他的脑子忙碌于处理夹杂着疼痛的巨大的刺激所带来的兴奋的信息,以至于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击宋煜城那番扯淡的话。半晌才气喘吁吁道:“你能说得别这么变态不。” 宋煜城笑了笑:“难道不是?” 他笑着低骂了一声,说:“我那刚是比喻,被你一说整个意思都扭曲了。” 宋煜城笑着,没再说什么。过了会搂紧了他的腰,头蹭着他的颈窝,低声缓缓问道:“如果别人也这么对你,你会不会也有快感。”似乎带着些调侃的笑意,但又好像是在认真的询问。 如果是以前,周恒清会骂“你当我是有多下贱!”,但他现在觉着宋煜城并不是那个意思,似乎只是随口问问。只是他也不清楚宋煜城为什么突然问这种事。 他笑着随口问道:“你说男的还是女的。”接着猛然的快意夹杂着些许疼痛从上冲进大脑,他忍不住喊出了声。 宋煜城盯着他勾起唇角沉声道:“你范围到挺广的。”他皱了下眉,骂道:“滚你的。我又不是和你一个德性。” 宋煜城看着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低头吻住他,温和且缓慢,像道歉一样。他却被刚才那句话闹的不悦,毫不客气的狠狠咬了下宋煜城。宋煜城却没有停下,而他尝到了略甜的铁锈味。 不断传来的淡淡的微甜的血味让他心跳似乎一顿,接着更加剧烈的鼓动着。他觉得他体内的每一滴液体都沸腾起来了,每一个细胞都欣喜的在发狂。大脑只是忙于接收充满了亢奋的刺激,不能思考。 那似乎是比任何佳酿都要美味的液体,比任何的毒品都要让人容易上瘾和沉迷,比任何的催情剂都要让人兴奋冲动。 他搂紧了宋煜城,难以克制的翻身将宋煜城压在身下,跨在对方身上,有些笨拙的自己挪动着身子。吻在血来源的细小的伤口急躁的徘徊着,渴求着更多那种微甜的铁锈味。但可能是血停了下来,血的味道却越来越淡,缺少了那种兴奋的他就像被逼到了快高潮然后停下来般的焦躁。于是他在狂乱之中又将之前宋煜城肩上血已经止住的牙印再次狠狠咬破,然后舔着再次渗出的微甜的血。 恍惚中听到宋煜城在他耳边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他感受着颈窝那焦躁和细碎的吻,嘴里徘徊着淡淡的血的锈甜味,兴奋极了,一边亲吻着那肩膀上已经不怎么冒血的伤口,一边断断续续迷乱的地不断“宋煜城,宋煜城”的喊着,身子笨拙的挪动摩擦,竟是快高潮了。 而宋煜城一声低沉沙哑的“周恒清”,就像充满可燃气体里的一粒星火。他紧紧抓着宋煜城的肩膀,在对方耳边长长的低哑的呻吟着,干干脆脆的射了出来。 可能是过分的兴奋导致身子有些累了,周恒清在余韵中伏在宋煜城身上大口的喘息着。他知道宋煜城还没高潮,但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而宋煜城又将他翻身压在身下,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笑着。侧过身,将床头柜的抽屉哗啦一声匆匆拉开。 周恒清在一旁,侧过头看着。虽然还有些气喘吁吁,但目光平静。 宋煜城笑着从抽屉里拿出来了一把匕首。 他有些吃惊的睁大了眼,接着又平静了下来,扬起唇角,静静笑了。 没有什么恐惧和不安。他很平静,看着宋煜城拿着刀摔上抽屉又回过身、被打开的泛着白银光芒的刀刃,甚至有种即将解脱的温暖的喜悦。 他想不仅他不正常,看来宋煜城和他也差不多。 他们都是疯子 其实宋煜城也并没有干什么,只是划破左手食指和中指,插进周恒清喘息着的微张的嘴里。另一只手将刀合上扔到床头柜上,将周恒清的腿打开的更大,再狠狠压在周恒清身上,一边狂乱的亲吻着周恒清的脖颈,低喊着周恒清的名字,一边粗暴的继续。 在疼痛和兴奋的不断刺激下,慢慢充满了口腔的锈甜的血味开始发挥之前的所带来的效果。周恒清喘息呻吟着,像是在接吻般缠绵的对待着宋煜城的手指,一旦血味淡了,他就再咬破继续。伴随着疼痛和愉悦,很快的再度进入了迷乱兴奋的状态。 口中的手指突然被抽出,接着他恍恍惚惚听见宋煜城在他耳边带着笑低声说:“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他微微皱着眉,有些茫然,气喘吁吁的哑着嗓子问:“你之前问什么了。” 宋煜城抬起身注视着他,淡淡笑着:“如果别人这么对你,你是不是也会有快感。” “我都说了我和你又不是一个德行。”周恒清皱着眉,有些不悦和不耐。 “我说如果。”宋煜城停了下来,唇角弯着温和的弧度,用有些粘滑的手抚上周恒清的脸,拇指轻轻摩擦着唇角,“或者说,如果哪天,这种程度根本不能满足你了,你会不会想找更大更多的刺激。” 顿了下,低声笑着:“我这种程度的,你没准很快就会不满足了或者腻了。”接着又俯身压在周恒清耳边:“你在这方面欲望其实挺强的。” 第七十一章 护 更新时间:2013-01-29 【先是70章未完部分】 周恒清一听心里膈应的厉害,总觉得宋煜城好像意思他就是个很随便的人,为了满足快感欲望,和谁上床都行。(..info好看的小说) 但他不想又和宋煜城吵,就忍着火气,皱眉沉声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问一下。别介意。”宋煜城淡淡笑着,盯着他,缓缓道:“告诉我。如果别人也粗暴的对你,你会不会有快感。” 似乎只是随口的问问,但好像又有些认真。 周恒清盯着宋煜城。虽然不确定宋煜城到底什么目的问他这个问题,但他确定宋煜城不是来嘲讽他的。 “不会有那种可能。我会在那之前把他头拧下来。” 尽管和谁上床跟宋煜城半点关系都没有。周恒清还是勾着唇角回答了。 宋煜城笑着,低头吻住了他。 一切又变成了嫩芽要破土而出般的温和的躁动。 对比起之前的粗糙的疯狂来说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是一种细腻的缠绵,轻轻的骚动着每一根神经。 不是向外的发泄,是向内的感受。 而每次上完床,两人都会相拥着静静躺一会,根据时间或长或短。分开后就和普通朋友没什么两样,该说说,该笑笑,是不是的互相调侃几句。 周恒清对他和宋煜城现在这样的关系很满足。就算在床上再怎么放/荡疯狂,但做完之后还是和普通的好友一样亲密,同时又给各自留一定空间。 【71章】 林月有天夜里关灯后有些不安的问周恒清,几个月不“那个”会不会忍不住。周恒清笑的坦然,轻轻拍拍林月的头,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实在不行就自己动手。(..info无弹窗广告) 林月揪着手中的被子,盯着蒙蒙黑暗中的周恒清,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会不会想在外面找啊……这都好几个月了。” 周恒清侧过身轻轻搂住林月,安抚的轻轻拍了拍,缓声说:“不会的。几个月有什么的,以前没结婚那十几年不也都那么忍过来了。而且在外面找,我觉的很不舒服。” 尽管他现在还是会喜欢看美女,这不证明他会像宋煜城那样随便和女人乱搞。一是因为林月;二是因为在外面乱来,让他就像是掉进了垃圾堆那样的全身不舒服。 三,一想和女人做的场面,就会想起宋煜城是怎么对他的。 他就像那些女人一样,在宋煜城胯下呻吟喘息着。甚至是骑在宋煜城身上,自己挪动身子。 就算当时是为了快感,事后也不会觉着怎么样。但一旦对比起来,就会觉着羞耻了。 所以他现在连黄片也不看了。 至于其他男人,他更是连想都没想,平时也不注意。 他并没有觉着自己在说谎。而宋煜城没有在他思考之中是因为和宋煜城上床对他已经不算是在外面找了,那就和吃饭睡觉一样正常。 林月并不知道周恒清的心理活动是多么复杂,她只是因得到了安抚而舒心的笑着。 她拍了拍周恒清,说:“你辛苦啦。” 周恒清笑着说:“你才是。”接着微微敛了笑容,认真了些:“工作怎么样?还让你一天到晚在电脑跟前?” 林月笑着说:“轻松很多啦,毕竟我和我们组长主任关系还不错。”接着笑容却淡了:“但是他们有些人……” 周恒清看不见林月的表情,但林月降下来的语调他却听的分明。(..info无弹窗广告)他知道肯定是有些人看林月工作轻松不少而在背后说三道四,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皱着眉沉声问:“谁说的,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林月揪着周恒清的衣服嘀咕道,“就是说我仗着……”说着声音有些颤抖,就停了下来,不吭声了。 周恒清一听就知道林月八成是哭了。伸手在林月眼睛周围轻轻一摸,果然湿漉漉一片,慌忙转过身在床头抽了几张纸巾给林月擦眼泪。不擦不要紧,一擦林月哭的更凶了,哼哧哼哧的抽噎着,又是擦眼泪又是擦鼻涕。 周恒清有些紧张无措,又是递纸巾又是像小孩一样轻拍着林月,哄着“别哭了别哭了”。林月好不容易不哭了,才把那些关系不错的同事告诉她的流言蜚语又告诉给了周恒清。 其实就是有些人嫌林月仗着和组长主任关系还不错,仗着挺了个肚子,晃晃悠悠的不好好工作。还说就怀了孕搞得娇弱的不行。 说白了那些人就是说些伤人的话去安抚他们那不平衡的小肚鸡肠。 这类似的事要放周恒清身上周恒清会一声不吭的无视掉,他觉着和那种人说话挺没意义的。而且一般也不怎么会有人把那种人说的话当一回事,因为事实就搁在眼前,大家自己会衡量。只有实在不想忍了,再痛痛快快的一次解决。 就像当年的张乐新一样。 但这事是在林月身上,周恒清就忍不了。 结果后来林月累了就在周恒清怀里睡了,周恒清却睁着眼望着黑暗睡不着。他的心脏躁动的跳着,脑子里尽想的是怎么处理这事,怎么让那帮子二百五闭上嘴。 这事不是像当年一样打一架就能解决的问题,要考虑到林月的工作和未来,不能让别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周恒清向来对这种复杂的人际上的事不太会处理,所以他想了半天。等把大概的正规且合情合法的打算想出来了,心里才像是完成了重任般轻松,舒心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周恒清吃早饭时告诉林月中午不要在食堂吃,他到时候去找她,去外面吃。 林月正在有些纠结自己那双有些红肿的眼睛,有些不解的抬头问道周恒清为什么。 周恒清笑笑,说不为什么。 “外面多贵啊,食堂的也不是多难吃。”林月嚷道。 周恒清笑着说:“看起来多不好,我难得跑去找你,结果还在你们食堂请你吃饭。” 林月还是觉得不划算,但琢磨了会,还是同意周恒清的了。接着又问了遍到底为什么突然大中午时间这么紧张还要跑过来。 周恒清还是笑着说没什么。 中午放学后周恒清坐公交到林月工作附近,在公交车上他还郑重的告诉自己哪怕不吃不喝也一定要有车,越快越好。他是对车或者公交无所谓,但起码以后接林月的时候没人会在林月背后说林月的丈夫穷的连个车都没的,也不想林月大着肚子,或者以后抱着孩子,在挤得要死的没人让座的公交上站着。 他那一刻觉着他欠林月太多了。 吃饭的时候他把买车的事告诉了林月。但没说的那么详细,只是说想买车。 林月有些诧异,睁大了眼睛看着周恒清,不解的问:“你今是怎么了?!又是跑来吃饭又是想买车的。” 他看着林月笑着说:“怎么,不好么?买了车挺方便的不是。” “孩子也要花钱啊!你怎么突然这么急?” “没事,应该够了。” 但林月还是不怎么赞同:“什么应该够了。非要一次花的干干净净你才踏实啊?你是不是很想要车?” 周恒清老实回答:“一般。” “那你急着买车干什么。这坐公交什么的平时也挺方便的。” “你现在大着肚子方便什么。” 林月更是吃惊:“你的意思还是近期?这样太快了吧!你看好了么?” 周恒清发现自己其实平时根本就没留意这些信息,突然要买车,什么都没注意和准备,的确太匆忙。但他不想再让林月受一点的委屈了。 那会他想起了宋煜城,他有了些其他的打算。于是就以一句“我再琢磨一下”回答了林月,也再没怎么讨论这个话题。 之后他在附近的水果超市和干果店给林月买了不少的吃的。之后一只手帮林月拎着,一只手搂着林月的肩,微笑着说:“你一会也给你的同事们分些。”顿了下,笑容变的有些嘲讽:“包括那些胡说八道的货。” 林月皱起眉头,很不解的问:“干什么啊这是。” 周恒清笑容又变得温和了些。他拍了拍林月的头:“你这么做就行了。” 林月准备进大楼的时候发现周恒清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也要进去。 “你不用进去啦。赶紧回去吧,你中午也没休息。”林月笑着说道。然后伸手从周恒清手里去拎东西。 周恒清则笑笑,说:“没事,这么多东西。我送你上去。” 到了林月的办公室,不少人都在办公室。这会大家差不多都吃完了饭,在办公室里聊天、玩游戏、看网页,放松休息。 周恒清几乎没到过林月办公室,一般都是只到楼下大厅。所以看到的人除了平时和林月关系好的,大多都面生。 但大家都清楚他是林月的老公,有几个比较熟的笑着和周恒清打招呼。 周恒清带着有礼的微笑对大家说:“我送林月上来。”接着又把手里的大包东西拎到林月桌上,搂着林月肩当着大家的面亲了下林月的脸,然后笑着拍了拍林月的头说那我走了。 第七十一章 护2 更新时间:2013-01-30 办公室里的大家也都起哄,有人对林月感叹:“结婚这么久了你老公还对你真好。” 周恒清看着林月红彤彤的脸,笑着说:“那当然,她是我老婆。平时生活、工作上该认真辛苦的就不说了——”接着目光扫向大家,微笑着,却带着认真,缓缓道: “但某些‘额外的委屈’,我‘不论如何’也不会让她受着半点。” “额外的委屈”和“不论如何”的音似乎有意无意的加重了些。 周恒清就是要在所有人面前说这句话。不知道实情的人自然就当这是“爱的宣言”了,知道的人,他就是要表明清楚:工作上的事他不管,但拐弯抹角的对林月指指点点,他周恒清就不会让他们好过。 接着他的笑容又像之前那样平和,反问大家:“对吧?” 大家愣了下,笑着:“那是肯定的啊!” “林月她怀了孕,所以这一阵有时候不方便的可能要麻烦你们了。”周恒清微笑着,平和有礼,没有一丝低声下气。 “没事没事!应该的!”大家依然笑着。 “谢谢。” 周恒清笑着,看向有点傻乎乎没反应过来的林月,拍了拍她的肩,用低声但也刚好能被其他人听到的声音温和的说:“你别一个人吃独食,给大家也分点。毕竟这一阵子你要麻烦一些大家。”林月点点头后他又说:“那我回学校了。”接着和大家道别,离开了林月办公室。 在回学校的闷热又充斥着诡异味道的公交上,周恒清给宋煜城打了电话。他先问对方这会有没有空,在宋煜城问他什么事后他就开门见山的说想问一些车的信息。 “怎么?要买车?” 听宋煜城问。周恒清嗯了一声。 “之前也没听你提,怎么突然要买车了。”宋煜城浅笑着问。 “就是觉着林月现在挤公交不方便。”周恒清平静回答。 宋煜城听了后只是说“这么急?”却没再细问,而是笑着说:“那你先用我的。” “也没那么急。”周恒清听了笑着忙说。 “怎么不急,你不就是给现在用么。” 周恒清听了后一琢磨,的确也是。但宋煜城平时也要用,他直接就借走实在不好意思。于是道:“没事,也不急这么会。你平时上下班出去都要用,不能就因为个这事——” “——这事再怎么说也比我上下班重要。”宋煜城微笑着打断,“而且我也不急这么会。到时候你先用着,说下大概参数价位,我帮你挑。”顿了下,调侃道:“你有驾照没。” “废话。”周恒清笑着挑了下眉,却没再推脱借车的事。 他觉着宋煜城把话都说到这份了他也实在不好意思推脱。 接着宋煜城又问:“钱够不。” 周恒清笑了下:“钱多少算够?劳斯莱斯、法拉利我也买不起。” “那我也买不起。”宋煜城笑道,接着认真了些说:“钱不够我这还有些,别为了便宜买那不行的。到时三天两头还得去修,费时费钱。” 周恒清嗯了一声,说“知道”。 他估摸着钱应该差不多,但就算不够,他去贷款也不会告诉宋煜城,更不可能去借宋煜城的了。 “你要不介意的话我明天中午把车给你开过去。今晚上有饭局,所以时间可能来不及。”宋煜城说道。 “不着急,你有空再说。”周恒清笑着,然后说了声“谢谢”。 电话那边笑了下,淡淡道:“有什么谢的。” 晚上回到家,吃饭的时候周恒清一边给林月夹菜一边微笑着说:“以后我接送你,你不用拥挤公交了。” 林月停了筷子,有些愕然的盯着周恒清,接着明白了些,笑着说:“不用不用。而且你晚自习放的那么晚怎么接我?” “宋煜城说把车借我。”周恒清平静回答,“你下班后十分钟刚好下午最后一节课完,我去接你,然后再回来上晚自习。” “太麻烦了吧!而且可以吗上班中途突然这么溜出来。” “不知道,我问问。大不了就是没有奖金一类的,总之不会被炒鱿鱼。” 周恒清回答的随意。林月却皱起了眉头:“这怎么行。真没事,不用接。”顿了下:“而且挤公交你以前也没说过。怎么今天就突然提起这事要接我了?”接着有些紧张道:“你是不是惹什么事了?” 周恒清有些哭笑不得:“你小说看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那是怎么回事?”林月问着,还是有些不安,“你是不是做什么错事了,突然这么殷勤。” “什么错事。”周恒清皱起了眉沉沉说着:“我就是一想他们怎么待你的,我心里就不舒服。” 这件事和他的“错事”根本没挂上边,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错事”。但一想起来林月的事他的火就蹿上了脑袋。他停了筷子,忍不住勾起唇角冷笑道: “她们怀了孕就能好好供着养着。凭什么你怀了孕就要跑来跑去、受电脑辐射,还要遭人说三道四?是不把你林月当回事还是觉着你林月没人护着怎么欺负都行?我周恒清是没什么钱权,但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宠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谁敢欺负你,我就敢让他不好过!” 林月端着碗,盯着周恒清愣了半天。 周恒清看着林月,知道自己情绪可能是有点过于激动了。深吸了口气,微微放松了些,但还是有些皱着眉。 “抱歉,我火气有点大。我就是不想到时候他们又冷嘲热讽我宠你却让你大着肚子挤公交,拿着我的问题拐弯抹角的讽你。”周恒清低声缓缓说道,顿了下,“吃饭吧。” 林月这才缓过劲来。但表情犹豫,似乎又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后她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哎呀……不用了不用了。有你这句话就行啦!她们说我不怕的!她们的老公可不会像你一样还专门跑到办公室给撑腰。你不知道有几个知道这事的女同事羡慕得很呢。” 周恒清淡淡笑了下:“有什么羡慕的。我宁愿你在那好好的,不需要我在那‘威逼利诱’。” 林月想了一会,说:“这样吧清粥。你别麻烦宋煜城了,毕竟人家自己也要用车不是?车这事,我不着急,所以你也别想太多。等过一阵孩子生下来了,事情都稳定了再说。反正有公交,买了车其实也用不了多少,还费钱。下班我到时稍微晚走些,这样就不挤了。” 周恒清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林月阻止了。 “好了好了,吃饭。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林月笑嘻嘻地说道。 周恒清没办法,只好无奈的淡淡笑着:“那你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告诉我。”顿了下,笑容敛了些:“你那些同事那边,要再说你什么,你不用和那种人多费口舌,说了也没什么意义。但也别憋着,回来告诉我。” 林月认真点点头,笑着嗯了一声。周恒清又看着她郑重道:“工作上的事,该做好的还是做好,免得有些人借机挑事。自己能做的就尽量别麻烦别人,帮你忙的一定要对人家好些。说句难听的,这年头没有什么事是对方理所应当该帮你的,久了人家可能也会烦。也不是让你拍马屁什么的,这我也不会,但毕竟有群苍蝇在身边嗡嗡的也很烦,所以多少还是留心点。该帮的帮,该谢的谢。” 林月听完笑着说:“清粥你突然好啰嗦啊!我都多大人了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就怕你有时一个高兴就忘了。”周恒清笑着回应。 林月低头拿筷子在碗里捣了捣米饭。幸福全部都表露在了脸上,笑着轻声感叹: “真好啊!跟清粥你结婚!” 周恒清扯着唇角笑了下,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吃饭。 他想起了宋煜城,觉着一切都很讽刺。 其实他周恒清才是那个最让林月受委屈的人。 接着就像赶巧了似的,林月突然提起了宋煜城: “你也得好好谢谢一下人家宋煜城,他都说要把车借给你了。” 周恒清一听,顿时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个什么情绪。只是朝林月淡淡笑了下,说:“那肯定。” “哎对了。要不然什么时候请下宋煜城吧?我也去,毕竟也算是在帮我嘛!”林月笑着说,“挺久没见他了,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样。” 这其实也没什么,但周恒清却不明缘由的不怎么想让林月和宋煜城见面。他并不认为自己紧张,但也不知为什么就躁动的静不下来,所有的情绪和思绪都想乱七八糟缠在一起的线,分不清怎么回事。 他只好强装镇定的笑着打趣:“怎么,想他了?” “我和他又不熟,有什么好想的。倒是你们有一阵没见面了吧?”林月笑着说道,想了想,又说:“似乎也并不是很久。” 而事实是:比林月“不是很久”,要频繁的多。 因为周恒清和宋煜城见面有些太频繁。所以周恒清有时撒了谎,说的是和其他人出去吃饭。 周恒清没有回答林月的问题,而是镇定的拐回了原话题,微笑着说:“那我一会打电话问问他。” 【道歉声明:抱歉…考试到近期同学聚餐什么的所以一直没有囤下来文,都是现打。于是昨晚撑不住没打完就睡了orz结果十点多,也就是平常发文那会,才醒……很对不起各位,我会加油的!】 第七十二章 合适【修改版】 更新时间:2013-01-31 晚饭后周恒清给宋煜城打了电话,说是不借车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宋煜城以为他又在客气,他就把林月的话转达了过去。两人借车的事又推脱了一番后,宋煜城就不再继续说什么了。周恒清又问宋煜城什么时候有空,把林月要请吃饭的事告诉了宋煜城。 宋煜城淡淡笑了下:“真请啊?” 周恒清也笑了:“有什么真的假的,请你个饭你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那边静了会,笑着缓缓说: “你和林月一对,我单独一个,挺奇怪的。” 这句话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周恒清的思绪。周恒清心里顿时莫名的沉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要说什么,就听宋煜城又说:“周末就行,你看你们什么时候有空。” 静了会,他勉强挂着微笑,说:“你可以带个伴。” 宋煜城浅浅笑了笑,说:“目前还没合适的,还是算了。” 定了时间地点,又尴尬的沉默了一会,周恒清淡淡笑着缓缓冒出一句:“你也稍微留意着点,别结了一次婚就有心理阴影了。”顿了下,笑容不知不觉淡了些: “总有那么一个,会是合适的。” 合适,什么是合适。 其实周恒清自己也不知道。 难道像他和林月这样?表面上比谁家夫妇都要亲密,而实际上他在外面和别人乱搞。 但他那一刻是真心希望宋煜城安顿下来了。 因为他有林月陪着,但宋煜城没有。 也不说希望宋煜城能遇到个能真心实意死去活爱着的,这明显是不太可能。但希望宋煜城起码能遇上个让他收敛了性子,脚踏实地过日子的人。也不说要多好,两个人气场合得来,凑合着差不多会过日子就行了。偶尔吵吵闹闹也算正常,但别像朗韵那样,最后闹得不可开交。 他和宋煜城各自过好各自的日子,彼此也是比较好的朋友,可以偶尔聚一聚聊一聊,但再没有多余的复杂的关系,就行了。 他可以是陪宋煜城放浪玩闹一辈子的人,但他不能陪宋煜城“过”一辈子。 他不想看见宋煜城风花雪月潇潇洒洒笑着风流到最后,是一个人。 “你这范围太大了,怎么才算个合适。凑合着也算合适,两情相悦、臭(xiu:香味)味相投的也叫合适。”宋煜城笑着说。 “你想得倒美,臭(xiu)味相投――臭(chou)味相投还差不多。”周恒清也笑了,“气场能和一块就凑合着过吧,都这会了你还想轰轰烈烈一把?” “我现在这状况,你也看见了,暂时也没有要凑合的意思。 “我也不信这玩意。以前信不过别人,现在发现自己也信不过。 “所以轰轰烈烈的玩还可以,结婚就先算了,也别耽搁别人了。” 宋煜城微笑着说罢,缓缓补充: “不过这事也说不准,没准明就碰见了。 “没准一辈子都碰不到。” 周恒清一听,扯了下唇角:“你这怎么了,突然这么悲观。” 宋煜城却笑着反问:“我也就是发发牢骚,怎么就成悲观了。” “那你莫名其妙的发什么牢骚?” “这不是你先谈起来么。” 宋煜城笑着,顿了下,叹道: “你就祝我找个合适的。 “然后这前半辈子的所有,就算是高兴不高兴,都只是个幻影。” 周恒清那刻觉着宋煜城其实也是想安稳下来的。因为宋煜城想把这些混混沌沌的过往全部划清。 他在想他是不是拖了宋煜城的后腿。 宋煜城玩,他也跟着玩。宋煜城见他跟着玩了,也就继续玩。 因为他的胡搅蛮缠和没有阻止,导致了恶性循环。 尽管知道宋煜城看不见,周恒清还是用尽力气的弯起唇角,因为他知道对方可以听得出来语气: “那我就祝你找个合适的。 “这前半辈子的所有,都只是个幻影。” 之后说了什么,不知道。 大概都是些闲扯。 他连笑都觉得疲惫。 最后挂了电话,他放了手机盯着桌面,半天没缓过神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心脏被揉捏着,轻微的挤压都觉得疼。 就像一个形影不离、关系很好也很重要的人,即将离开。 一辈子再也见不到。 但实际上根本没有这回事。宋煜城还是他很好的朋友,暂时还包括床伴。 他应该高兴才是,毕竟宋煜城有这个要安稳下来的倾向,总比一辈子都意识不到要安定下来,飘忽不定混混沌沌来的好。 然而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感到难受和疲惫。 等到了约好的那天中午,还没到饭点,饭店里就差不多快没空桌子了。三个人,四人的桌子。周恒清和林月并排坐在一起,他的对面是单独坐着的宋煜城。 宋煜城和林月聊的不亦乐乎。宋煜城问林月孩子几个月了怎么样,林月问宋煜城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新的对象。 周恒清坐在旁边喝茶,偶尔笑着插上几句话。 看看林月,再看看宋煜城,以及宋煜城身边空荡荡的座位。 他在想,宋煜城一个人,看着他和腹部明显隆起的林月这么一对的坐在一起,是个什么心情。 而原本陪着宋煜城的应该是朗韵。 他觉着他真是害了宋煜城。结果让宋煜城现在成了这么孤零零一个人。 他不想让宋煜城就这么,一个人。 他希望宋煜城旁边那个空着的座位,总有一天会有个合适宋煜城的女人坐在那里。 那个女人可以很一般,只要人品没什么问题就行,但她会是一个宋煜城可以敛了性子去好好对待的女人,可以陪伴着宋煜城。 然后宋煜城会安安稳稳,过完真真实实的后半生。 起码不是一个人。 他一瞬间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他觉着应该欣慰些,但最后感受到的却是焦躁不安。 甚至也不知道在焦躁不安什么。 宋煜城看着他,笑着和他说话。他也笑着和对方聊,装的坦然自若。 然而可能是身边的林月,他却觉着宋煜城看起来和平时出来的感觉不一样。很微妙,但说不清。 但他能感觉到,是遥远。 菜上的差不多后,周恒清和林月招呼了一下宋煜城,让别客气直接吃。而宋煜城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然后动了筷子。 周恒清帮林月夹了林月够不到的菜到碗里,林月笑嘻嘻的再给周恒清夹些离周恒清比较远的。 周恒清看着林月忍不住露出微笑,转过头,发现宋煜城淡淡笑着在看他。 他顿时就僵了下。 而宋煜城像什么事都没注意到一样继续低头夹菜吃饭。 周恒清自己也清楚,餐桌上就这么几个人,不是看你就是看我,其实这也没什么。 但他却有些尴尬。 甚至是心虚。 可能是因为在离婚的宋煜城跟前他这种无意识的秀恩爱有些伤人,所以会觉得对不起宋煜城。 也许是这样的,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他也不知道原因,除了这没有更合适的解释了。 之后的时间他压制着焦虑,表现的依然平静坦然,但他比之前要认真注意很多。 不想让宋煜城从他和林月这边感到尴尬或难受。他也不想表现的很不自然让林月想七想八,同时也不能太过冷淡林月。 他看着身边的林月,还有对面单独的宋煜城,以及那空着的座位。两边都注意着,同时又要注意自己的行为表现。 食不知味。 吃完饭后宋煜城提议把他们送回去。周恒清也没有推脱。出门时宋煜城走在前面,周恒清搂着林月走在后面,就在这个空当,林月悄悄的有些担心的问周恒清:“清粥你今天怎么啦?感觉有些紧张。” 周恒清淡淡笑着低声回答:“他刚离婚,我怕咱俩太亲密了他心里会不好受。” 林月点点头,表示理解。 上车时周恒清不再和以前一样坐在前面的副驾驶座上,而是和林月坐到了后座。 他看着自己旁边懒懒靠在座位上的林月,再望望正在开车的宋煜城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就乱成一片,混沌又不知所措。 他怕被林月看出情绪,就直接闭了眼,靠在那假装休息。 等到了楼下,周恒清和林月下了车。周恒清却没有关门,强装镇定,温和的笑着让林月先回,他和宋煜城有点事要说。 “什么事啊到楼上说呗。”林月说道。 “你回去好好休息会吧,一会就说完了。” 周恒清微笑着,耐着焦躁不安,但觉着在这样耗下去自己就撑不住了。 林月嗯了一声,说“你别忘了今天你还有课”。周恒清点头,转身对车里的宋煜城说了声“你稍微等一下”,然后关了车门,对林月说:“我把你送回家。” 林月笑道:“就这么几步路送什么啊!让宋煜城等着多不好。”但还是和周恒清一起进了楼门。 周恒清和林月一起坐电梯上楼,看着林月进了家门,叮嘱林月把门锁好,之后才离开。 下了楼后,他看见宋煜城的车还停在那,就匆匆忙忙的疾步走去,打开副驾驶的门,迅速上了车,关门。 第七十三章 防御【微修】 更新时间:2013-02-01 【注:因为72章情绪表达不够,略修改,不是特别介意的就不用重看了,也没改很多】 只是几步路而已,周恒清坐在那,却心脏就剧烈的鼓动着,呼吸不稳。 他原本没打算留下来。只是刚在下车那会站在阳光下,看着笑着的大着肚子的林月,想起宋煜城一个人在车里,恍惚做的决定。 看着宋煜城,他有些气喘吁吁的急急匆匆道: “我想做。” 之前的所有的焦躁不安彻底爆发,变为不知从哪来的恐慌。 宋煜城看着他,有点愣。然后有些不安的问:“你怎么了。” 他紧紧的盯着宋煜城,呼吸有些急促:“不怎么,我就是想做。” 其实他一点也不想做,不论生理和心理都没有那个冲动。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把这种要将人逼直颤抖的恐惧往哪发泄。 不安,焦虑,害怕。 像像孩子找不到父母,像贪财者发现自己所有的财物不见,像将饿死之人再无任何果腹之物,像瘾君子没有了毒品而毒瘾发作。 像行走于苍茫昏暗的森林之中,四周都是千篇一律的大树。他根据自己的目标,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转身,才发现忘了自己来时的路。 如同即将失去或是即将错过什么。尽管现实中一切如故。 他想做些什么,比如拥抱,比如接吻。想把这种恐惧不安迅速平复下来。 只想得到一种平静。 他明显的不安似乎感染到了。宋煜城看了他一眼,转头扫了几眼窗外,确定没人后快速的侧身搂过他的肩然后吻了下他的唇。 “提前一下。” 宋煜城深深看他一眼后匆匆松开了他,发动了车。接着又看了他一眼,补了句:“安全带。” 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是按照宋煜城说的扣上了安全带。之后才有些反应过来宋煜城那句“提前”说的是吻,因为他以前多次强调过不许宋煜城在上床之外的情境下和他接吻。 实际上刚才那会他根本就没注意这问题。因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焦虑不安折磨着,在想如何平静下来。 而宋煜城刚好给了他那会他想要的。 并不是吻,而是安抚与平静。 之前那些躁动慌乱的情绪,在充满了阳光的几乎半开放空间的偷偷摸摸的浅吻下,逐渐像潮水般褪去,将危险阴暗的礁石全部暴露出来。 他应该感到来自另一种原因的不安,但现在更多的,是困在黑暗中却怎么也逃不掉的绝望。 他以为他习惯了。 但当他看见隐约透来的光的时候,他发现他不仅没有完全习惯黑暗,现在甚至连光都已经无法习惯了。 他觉得自己像饿的等死的狗,看到骨头疯了似的跑去追,怎么也追不上。 就算最后饿的累的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快死了,那块骨头也还是在他不近不远的地方,怎么都够不到,只能等死。 是谁在耍他。 是谁在用那根“骨头”玩弄他。 是谁把一束光照到他跟前,却让他呆在黑暗不许碰触光。 是谁。 是谁。 是谁让他,如此,不得安宁! 周恒清从没有像今天这般的主动过。 一切都是他先挑起来的。 进了门是他先搂住宋煜城然后吻住对方,是他先手忙脚乱的去解宋煜城和自己的衣裤,是他一个趔趄先把宋煜城压到了冰冷的地板上,然后和宋煜城的下身紧贴着摩擦。 他们的吻几乎就没断过。 那会他和毒瘾犯了似的,脑子里什么都是混沌恍惚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得到平静。 以前出现这种状况时没有宋煜城,他找张力做代替,或者用自/慰解决。而现在宋煜城在这里,他就完全的无所顾忌了。 现在和他一起呼吸急促的、和他拥抱的、和他接吻的、和他摩擦着沉浸于快感中的,是真真正正的宋煜城,比代替或自/慰来的要真实鲜明的多。 但他却觉得,这所有的,都只是他一个人。 他碰触不到他。 他碰触不到宋煜城。 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什么,他永远都碰不到。 就和当年,305和306,离的再近,看得到、听得到、感受得到。 但永远隔着。 他起身后两只手撑在宋煜城身上,跨在宋煜城胯上,想自己直接坐下去。这种“技术”活他从来没做过,自然也不清楚到底应该怎么来,几次下来当然是全部失败。 他本身就焦躁不安,几次的失败更增加了他的紧张焦虑。他茫然不知所措,只好气喘吁吁慌慌忙忙的又俯身吻住宋煜城。 结果还是宋煜城搂着他翻身把他压了下去。 他紧紧搂着宋煜城的脖子不肯松手,呼吸有些困难也不肯停下吻。却见宋煜城磨磨蹭蹭半天还在做准备工作。 他终于停下了吻,看着宋煜城,气喘吁吁的说不用做准备,直接做。 宋煜城微微皱着眉,注视着他说:“不行。” 他有些烦躁的说有什么行不行,有时候不是和直接做差不多么。 的确如此,有那么几次宋煜城的确是没怎么给他准备就直接做了,粗暴的和强暴差不多。他们当时亢奋的和磕了药似的,而且他像个变态一样伴随着疼痛得到了极大的快感。 而宋煜城这会却说“不行”。 宋煜城注视他良久后问:“你到底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他皱着眉不耐烦道:“应该是你怎么了。不想做是不是?不想做就滚开,我自己来。”说罢就要推宋煜城。 宋煜城将他猛的按回地面,却没有真的就直接做。而是皱着眉不安的低吼:“你又这样了周恒清!你有什么事是不是就不能好好给我说出来!” “我就这样!” 他再也忍不住,瞪着宋煜城大吼起来: “我就是不能好好说不出来!我就是说不出来! “我说不出来! “我说不出来啊!” 他说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是想发泄,想做,想平静。 但要他说什么,说原因,说想法,他说不出来。 宋煜城紧紧皱着眉的注视着他,他气喘吁吁的盯着宋煜城。 但很快,他就没了气势。 “别再问了……我说不出来……” 他干哑着嗓子,呼吸颤抖着,断断续续的说着。微微缩着身子。茫然无措,甚至是有些惊恐不安的看着宋煜城。竟像是受了极大地委屈: “我……我只是想做…… “我不知道……别问了……别问了……” 宋煜城沉默的注视了他一会,侧身将他静静抱起来搂在怀里,吻了下他的额头,将他抱得紧了些,低声缓缓道:“知道了。我不问了。” 周恒清在宋煜城怀里微微蜷缩着,虽然宋煜城低声的安抚让他似乎稍微平静了些,但他却不敢再想着和宋煜城怎么样了。僵着身子,像受了惊吓般不敢再碰触或再乱动。 他不明缘由的,害怕和宋煜城再有任何多余的碰触。 这和之前慌乱不安的来源不同,并逐渐越来越鲜明,变为新的恐惧。 他想推开宋煜城,一个人到一个没人发现的地方进行自/慰。和以前一样,将躁动的情绪发泄。 因为这一阵和宋煜城上床次数的频繁,以及没有像今天这般强烈的焦躁不安的情绪,所以自/慰对他来说是很早前的事了。最近一次还是在和宋煜城断了关系后在厨房的那次。 然而就算此刻真真正正的宋煜城在旁边,他也已经觉得,很遥远了。 遥远到让他觉得,宋煜城,好像已经不在他身边了。他必须靠想着自/慰的yin秽的场景和那些朦朦胧胧的幻想,组成一种刺激,维持和满足自己的内心的需要。 所以没有宋煜城也可以。 没有宋煜城,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一个人,也可以。 他恍恍惚惚的想着,甚至已经无法意识到宋煜城还搂着他。他只是觉着他现在所靠着的,就像是一个小小的隐秘的角落。 这个“角落”和其他角落不一样。这个“角落”让他安心,所以他哪也不想去。 环境的安全使他更加强烈的想要发泄。周恒清更加往里的缩了缩,然后忍不住,颤抖着伸出一只手,自/慰起来。 他侧过头,额头抵在“角落”,闭着眼捂着嘴,低低的喘息着。 脑子里却是空白,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他以为,只有他一个人。 宋煜城怔怔的看着他,震惊与不解。 他不知道这些,只是还沉浸在从快感中达到平静的一个人的世界里。 而靠着这个“角落”,他感到莫名的平静和高兴。甚至忍不住露出笑容。 嘴被捂在手下,只能听见喘息,笑容自然是看不出来。但眉眼中明显透出来自快感之外的喜悦。 这时他在进行“自我减压”的那只手的手腕被轻轻握住。 他一愣,接着就发现了自己在做什么,所有的意识和注意力瞬间都回来了。猛的睁大了眼,慌忙的缩回了手,推开了宋煜城。低着头没敢再看对方。 【心理防御机制】:个体面临挫折或冲突的紧张情境时,在其内部心理活动中具有的自觉或不自觉地解脱烦恼,减轻内心不安,以恢复心理平衡与稳定的一种适应性倾向【发现这个题目比较合适,因为清粥的“防御”不止“退行”】 第七十四章 退行1【微修】 更新时间:2013-02-02 【73宋说“我不问了”之后的清粥心理描写微改,因为感觉不对,后来发现似乎是因果错误。不在意的可跳过】 【退行:心理防御机制一种,指个体在遭遇到挫折时,表现出其年龄所不应有之幼稚行为反应。是一种反成熟的倒退现象】 一切似乎清晰明显,但一切又似乎是一片混沌。 他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但意识到后却让他更加慌乱不知所措。 ――他竟做出如此不堪的一幕。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宋煜城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茫然局促之中,他低着头,像小孩做错事被发现了一样的小心翼翼,探出手,轻轻拉扯过旁边的衣服。想走。 宋煜城却一把把他扯了回来。 他低垂着头,一声不吭,紧绷着身子哆哆嗦嗦的维持着被宋煜城拉住的姿势,紧张的像要被老师家长训话的孩子。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要露出什么表情。 宋煜城不说话,他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 宋煜城有些担心的注视着周恒清,张了张嘴。但可能是因为之前周恒清什么都不让问,就又闭上了。半晌,只能将周恒清紧紧搂住。 但周恒清的身子却依然紧绷着,一点没有放松。 他知道现在搂着他的是宋煜城,但他却没有感到一点真实感。 好像是远隔千里的幻影。 幻影。 幻影。 ――这前半辈子的所有,都是幻影。 他想起宋煜城笑着说的话,想起自己笑着给的祝福。 周恒清猛然瞪大的充满恐惧和无助的眼无神的望着某处。他急促的呼吸着,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不停地往宋煜城怀里缩,张着嘴,却说不出话,像失去了舌头似的,只能从干哑的喉中低低发出断断续续的惊恐“啊……啊……”声。(..info好看的小说)眼泪从大大的惊恐的眼里不断的往下掉。 像个受了极大惊吓的孩子。 宋煜城也慌了。紧紧的抱着不断往他怀里缩的周恒清,低头吻着周恒清满脸的泪。可能是怕说错话更加不利于目前周恒清的情况,于是只好不断地低声安抚:“没事,周恒清……没事,没事……”表情是明显的紧张不安。 一声声低缓平和的声音,慢慢淌入周恒清的脑中,像温和的轻抚抚平每一个躁动的波纹一样。 他眼泪停了下来,惊恐也逐渐褪去,不再张着嘴发出一声声意义不明的单音节。虽然还是怔怔的无神望着某处,身子缩成一团,每一根神经和肌肉都紧绷着。但总体和之前明显的恐慌相比已经平静很多。 宋煜城见他情绪平稳了些,也平静了不少。低头亲了亲周恒清的额头,然后看着怀里还有些茫然不安的周恒清,理着周恒清有些微乱的头发,淡淡的笑容透着些许的安慰。他小心的低声缓缓问:“我抱你去床上,地上太凉了,行不?” 周恒清听见了,很清楚。 但他却不敢吭声,甚至不敢有一个细微的动作。他只是紧绷着身子,缩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宋煜城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就小心翼翼的将他搂紧,然后横着抱了起来。 周恒清只是缩在宋煜城怀里,把头闷着,一声不吭。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以这样暧昧的姿势抱着。 宋煜城微微笑着,和他开玩笑:“你好像比前一阵重了些。” 他没有回击,没有反驳。而是局促不安的瞪大了些眼睛,又战战兢兢的缩了缩身子。 宋煜城的笑容立刻褪去,将他抱紧了些,有些愧疚道:“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他听到后,就又稍稍放松了些。 他平时,疼的半死也不要人扶,宁愿咬着牙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走;该打架,就使了劲的把人往狠的揍;再怎么怕,也要忍着,装得一副镇定自若,不想让人嘲笑半分。平时就连面对宋煜城的调侃和挑衅,他也不愿意输。 他可以给打自己学生的外校学生说“有事找我”,可以专门跑到林月办公室给那些在林月背后说三道四的放话“我不论如何,也不会让她受半点额外委屈”。 但他却张开腿一次次让宋煜城上,甚至是背着妻子;为了满足欲望,想着和宋煜城上床的片段,偷偷摸摸的自/慰;为了“和宋煜城做”,跟比自己小很多的学生上了床,还求对方别开灯,之后又再被宋煜城嘲笑着,从生理和心理上侮辱。 而现在,他战战兢兢缩在宋煜城怀里,胆子小的好像一个风吹草动就会被吓到。 因为宋煜城,他和平时不愿低人半头的他,已经判若两人。 原本与他紧紧连在一起的的坚实的自尊心,在不断瓦解,拖着血拽着肉,往下掉。 宋煜城将周恒清轻轻放到床上,注视着周恒清慢慢松开。然而宋煜城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周恒清逐渐平稳下的呼吸又有些急促了。他抬头望着宋煜城,眼中再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他蜷缩在胸前的一只手微微抬起,似乎想拉住宋煜城,却停在半空,不敢碰对方。 宋煜城察觉到后身子就定在了那,动也不动,有些紧张不安的望着周恒清,低声问:“怎么了。” 周恒清呼吸又逐渐的趋于平稳。他缓缓将手缩了回去,虽然眼中的慌乱减少了些,但依然不安的紧紧盯着宋煜城。 宋煜城伸手轻轻理着周恒清的头发,缓声又问了一遍:“怎么了,周恒清。” 周恒清像怕惹人发怒一样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宋煜城,缩了缩身子,微张着嘴,半晌嘴唇轻颤着动了动,小声喃了一个字: “……抱……” 宋煜城愣了下,俯身将周恒清慢慢的然后紧紧的抱住。紧闭着眼,眼角竟有些渗出泪来。 而周恒清虽然还缩着身子,身体还紧绷着,但平静了许多,低垂着眼帘,缩在宋煜城怀里。却只是缩着,不敢伸出一点点手去抱对方。 宋煜城紧紧抱着周恒清,两人静静躺在床上。 周恒清窝在宋煜城怀里,尽管静了下来,但还是,想做。 并不是生理上的欲望,而是心理上的。 已经变的像强迫症一样了。不做不行,不做好像就缺了什么,这让他很惶恐不安。 但是他不敢碰宋煜城,更不敢再在宋煜城跟前自/慰。然而这些焦躁都和之前几次一样,不知不觉的已经变成了性/欲,等着他发泄。眼下无法发泄的情境使他更加的焦躁了。 他蜷缩着腿,腹部与大腿面贴着轻轻摩擦。预料之中的轻微的快感冲击着他,让他放松了些。他缩着身子,闷着头,捂着微张着急促呼吸的嘴,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又开始了“自我减压”。 焦躁不安和怕被发现的紧张此刻变为兴奋的刺激,又因为愉悦的刺激而更害怕被宋煜城发现。只好在不安的紧张和快感的刺激之间徘徊。 宋煜城依然紧紧搂着他,看着,却默不作声。 周恒清完全沉浸在“减压”所带来的舒缓之中,然而逐渐的这种轻微的兴奋无法满足他,他想用手,但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好尽可能的蜷缩着,用腹部急躁的蹭着腿、蹭着床,想方设法的摩擦,以获取更强烈的刺激。 “你是不是,很想做。” 他听到宋煜城低低的声音缓缓从他头顶上响起,顿时吓得不敢动了。睁大了惊恐的双眼,像犯了大错一样的颤抖着。 宋煜城抱紧了他,亲了亲他的头,缓声说:“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很想做。” 周恒清半晌后小幅度的点头,过了会又不安的轻轻摇了下。 宋煜城微微皱起了眉,似乎有些不解,又低声问:“你是想自己来,还是想做?”顿了下,“你说出来,没事。我不问你什么,也不说你……我只是想帮你。” 周恒清听到后放松了些,内心像要得到奖励的孩子一样雀跃。但他又不敢表露出来,更不知道该不该把真正的想法说出来,就像害怕想要的礼物说出来了得不到一样。只好沉默着。 宋煜城低头亲了亲周恒清的额头,缓声安抚:“没事,说出来。没关系。” 周恒清矛盾不安了很久,蜷缩着,闷着头,轻颤着双唇,紧张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一样:“……想做……” 宋煜城皱着的眉头放松了些。他淡淡笑着,温和的说我知道了。然后轻轻将周恒清压在身下。 周恒清茫然无措,身子也没有放松,紧张的像头一次经历性/事的处子一样。结果连带着宋煜城也紧张,比第一次和周恒清做还要小心,不停问周恒清疼不疼。 本来就微热的天,两人还才刚开始,就满身的汗。 周恒清面色潮红,气喘吁吁,双眸除了茫然不安还多了明显的情/欲。他望着他双腿之间的宋煜城,而那短短的距离,他都觉得遥远。 他像要迷路般的不安,半晌,小心翼翼的喊了声:“……宋煜城……” 宋煜城立刻停了下来,看着他,有些紧张的低声问:“怎么了?” 他又说:“……抱……” 宋煜城淡淡笑着,说“好”。然后压在他身上,搂住他的脖子,理了理他耳边的头发,问:“要接吻吗?” 他像得到了额外的奖赏,露出了高兴的笑容。点点头。 第七十四章 退行2 更新时间:2013-02-03 【退行1强迫症那略改,因为有些逻辑错误。(..info)因为近期都是打完就发,不像以前囤着上下思考着改,所以打着打着突然发现问题后才会改。见谅。至于今更得很晚,咱的错,所以不解释了=a=。今多更些(多了400…),以谢罪】 “那能不能搂着我?” 宋煜城笑着问他,像哄小孩子一样。 他听到后似乎又有些紧张,犹豫的看了看宋煜城,又看了看宋煜城的肩膀。半晌,颤颤巍巍的探出一支一直缩在胸口的手,然后小心的轻轻抓着宋煜城的肩膀。接着又像想得到肯定一样的看着宋煜城。 宋煜城微笑着,吻住了他。 他本来很高兴,接着又莫名的难过了起来。 觉得不够。 性/行为,不够;拥抱,不够;接吻,不够。 都太短暂。 都太遥远。 有什么好像随时可以结束,随时可以离开。 所以,都不够。 等两人气喘吁吁的停下吻,紧紧拥抱时,周恒清静静的看着他自己曾经笑着放/荡不羁的在宋煜城肩上留下的印记,好像那不是他干的一样。而那些以前被他咬的渗血的地方已经差不多愈合了。 他想再度把那咬破。 血。 他渴求着。 希望那锈甜味的液体能进入自己的口腔,咽下,在自己体内吸收、扩散,在每一个细胞中储存,在每一根血管中循环。 会永远在他的体内,直到他死,也会随着他腐烂。 但他不敢去咬,只好小心的尝试着用嘴唇轻触,见宋煜城没有说什么,他就稍稍的放大了些胆子,不断地像吻一样的轻轻摩擦着那里。 碰不到。 碰不到。 像被细小的火苗慢慢舔舐/着一样焦急,周恒清不知不觉抓紧了宋煜城。皱着眉,微微张着嘴急促的喘息着,之前破碎在喉间的闷哼声全部跑了出来,变为低低的呻吟。虽然有些紧张害怕,却还是按捺不住的偷偷探出舌尖去/舔舐宋煜城的肩膀。 接着他就被宋煜城抱的更紧了,宋煜城埋头在他脖颈处有些狂乱的吻着。(..info)突然有些猛烈的兴奋不断地从下而上如电流般刺激着他。他听见对方明显比之前粗重的呼吸在他耳边徘徊,而酥痒从柔软碰触的地方温和并迅速的扩散。他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件很对的事,难以克制的更加兴奋了,于是大口的喘息着,并努力地去/舔舐宋煜城的肩膀。 在极大的兴奋刺激冲击之下他很快就有了另一种即将人逼到一切即将失控的过分愉悦的感受中。身子里的一切都伴随着难以言喻的舒适在往外奔涌,但好像又有什么在急速积聚着快要崩溃爆炸。 他有些害怕,一只手攥成拳缩在胸口,另一只手更加牢牢抓着宋煜城的肩,想抓着浮木一样,指甲甚至陷进了宋煜城的皮肤中。半眯着慌乱迷蒙的眼胡乱的摇着头,急喘惊呼着:“不要了!不要了!”焦急的好像要哭出来了一样。 宋煜城呼吸粗重,狂乱的亲吻、抚摸着周恒清的脸颊、鬓角、脖颈。沙哑的嗓子一遍遍低声重复着:“没事,周恒清。别怕,没事……” 周恒清紧闭上眼,咬着拳头的食指,不停地摇头,似乎想抗拒着。宋煜城拿开了他的拳头,紧紧握着他的手。接着过了会他觉得有什么突然失控般的出来了,不由的紧绷了身子,一只手紧紧攥着宋煜城的手,另一只手死死的抠住宋煜城的肩。惊慌的睁开了眼,惊叫声带着难以忍受的亢奋的长长的呻吟声,毫无阻拦的冲出了沙哑的嗓子。没一会他感到他低下里面一阵潮热,更是不知所措,只好惶然的望着宋煜城。过了一阵,失控的感觉才逐渐退去,酥软舒适的感觉缓缓淌进身体,让身体变得懒懒的。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茫然无措又有些紧张不安的的望着宋煜城。宋煜城揽他在怀里然后气喘吁吁倒在床上,笑着抬起拉着他的那只手,吻了吻他的掌心。而他有些紧张的缩了缩胳膊。 宋煜城的笑淡了些,松开了他的手,轻抚着他的脸颊。他闭上眼缩了下脖子,像犯了什么错要被训的小动物。 宋煜城拇指蹭着周恒清的脸颊,小心的问:“怎么了?” 周恒清往宋煜城怀里蜷着身子,微微抬起头紧张的观察着宋煜城,不吭声。半晌,哑着嗓子有些不安的闷声道:“……出来了。” 宋煜城带着不解,缓声问:“什么?” “不……不知道。我刚才……忍不住……然后,就……出来了……”周恒清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有些茫然害怕:“对不起……我忍不住了……我不是故意的……” 慌张的好像是头一次经历这种事一样。 宋煜城抱紧了周恒清,亲了亲周恒清的头,低声安抚:“没事,没事……” 周恒清稍稍平静了些,缩在宋煜城怀里,但身子还是有点紧绷着。 不够。 到底是什么不够,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慌张不安,身子里躁动着,完全无法平静。 还是想做。 想做。 想做。 想做,想做,想做。 然而他又害怕那种失控感。于是在性欲和惧怕的矛盾间,更加焦躁。 因为被紧抱着,所以他生理上的反应可能被宋煜城知道了。宋煜城低下头看着他,温和的笑着低声问:“还想做么?” 他犹豫了会,轻轻摇了摇头。 宋煜城静了会,不确定的问:“那我帮你?”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宋煜城笑着轻轻叹了下,说:“你这样憋着会不舒服。” 他低着头,闷了一会,带着不安小声说:“……会出来。”顿了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局促道:“很脏……” 宋煜城低头吻着周恒清的额头,低声安抚:“不脏。我从没觉得脏。”接着紧紧的搂着周恒清,亲了下周恒清的头,紧闭着眼,缓缓道: “没事,你很干净。你一直,都是很干净的……” 这句话似乎不仅仅是安抚,而像是巨大的宽恕。 周恒清有些愕然的睁大了眼,接着微微垂下眼帘,平静了下来,连一直紧绷着的身体都放松了。 宋煜城低下头,看着周恒清,淡淡笑着低声询问:“要做么?” 周恒清静了会,小幅度的点点头。 宋煜城挪了下身子,笑着注视着周恒清的脸,问:“接吻?” 周恒清点点头,睁大的眼中透着雀跃。宋煜城抱紧了他,低声对他说“搂住我”。他抓着宋煜城肩的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搭在了宋煜城的后颈。 宋煜城吻住周恒清的双唇,再小心翻身将周恒清压在身下。 等到吻停下来,周恒清气喘吁吁的低低呻吟着,瞥到了刚才他在宋煜城肩上留下的指甲印。已经渗出了血。 而他这会却没有激动,更没有直接凑上去。只是看着那,缩回了手,露出愧疚的神色。 “怎么了?” 宋煜城停了下来,呼吸有些急促的缓声问周恒清,并顺着周恒清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肩。 “对不起……”周恒清害怕的缩着身子,恐慌不安的偷偷看着宋煜城。 宋煜城轻抚着周恒清的脸,微笑着说:“没事。” 周恒清有些紧张的观察了宋煜城半晌,愧疚的小声道:“……会疼。” 宋煜城笑着说:“没事,我习惯了。不疼。”低下头亲了下周恒清的唇。 周恒清放松了些,微微垂着眼帘,眼睛却总是忍不住的去瞄一眼宋煜城肩膀那里已经凝结的红印。 他知道这不对,宋煜城会疼。但越是看,就有些什么东西越有些按捺不住的躁动着。 渴求着。 宋煜城看着他,像是突然明白,或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想要么?” 周恒清侧过头看着宋煜城,有些不解。 宋煜城注视着周恒清,低声缓缓道:“血。” 周恒清有些震惊的紧张的盯着他,过了会,垂着眼帘轻轻摇摇头。 宋煜城伸出一只手捧着周恒清的脸,额头轻轻顶着周恒清的额头:“你其实想要,对不对。” 周恒清依然垂着眼帘,有些紧张的缩着身子:“……会疼。” 宋煜城低下头,嘴唇在周恒清的唇上摩擦轻吮,留恋徘徊。呼吸有些急促的说:“没事……” 周恒清有些焦躁笨拙的回应着吻。过了会,宋煜城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在周恒清茫然的注视下侧过身匆匆忙忙的拉开抽屉,拿出匕首,抽屉没有关就回身,打开刀,干干脆脆的在之前一直被周恒清抓着的肩上划了一道。红色的液体在锐利的刀锋划过后立刻冒了出来。 周恒清眼中的茫然全部消退。他震惊的看着宋煜城肩头不断冒出的血,慌乱无措。 宋煜城笑着合了刀并把刀扔到床头柜上,捧住周恒清的脸,俯身,嘴唇轻蹭着周恒清的嘴唇,急促的呼吸着,浅笑着说:“没事,一会就好了。”一个短暂的浅吻后转而低头的吻着周恒清的脖颈。手将周恒清的头轻轻抬起抱着,凑到自己滚下血珠的肩前。 那伤的确并不深,但也不止是破了皮那么浅。一时半会是止不住的,时间久了才会凝住。 周恒清虽然还是有些不安,但那醒目的浓重的红就在他的眼前。他微微抬起头,难以按捺的张开了些嘴,小心的探出舌尖。 与红色的血珠,碰触。 红色瞬间在舌尖扩散,伴随着锈甜的味道。 比任何兴奋剂的效果都来得强烈。 周恒清的呼吸渐渐加重。他逐渐大了胆子。伴随着低低的呻吟,气喘吁吁的不断的舔舐、吮吸。手不再小心翼翼的缩在胸前,而是不知不觉的抓住了宋煜城的胳膊,然后紧紧搂着对方。 体内的所有的细胞,所有的液体,都在叫嚣着。 清晰的锈甜味不断进入口腔,下咽,然后进入他的体内。 那好像是流动的生命进入了他的体内,他像又获得了新生。 他难耐的抬起了腰身,一边舔/吮着血液,一边毫不掩饰的呻吟着,断断续续低喊:“宋煜城,宋煜城,宋煜城……” 宋煜城急躁的亲吻他的鬓角、脖子。他听见粗重的呼吸还有低沉的声音,一声声的唤着“周恒清”。 他混混沌沌,但好像一切又清晰起来了。 那每一滴血,都像是深度的强效镇定剂,驻扎在他的细胞里,伴随着他每一根的血液。 所有的焦躁不安都彻彻底底的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情/欲所带来的愉悦的兴奋。 他停下吮舔,回倒在床上,气喘吁吁的喘息着,看着宋煜城肩上的那道血痕。 那不是牙印,是明显划出来的。 他虽然有些茫然,眼中却不再是无神与紧张。微微皱着眉,沙哑的嗓子不解的低声问: “这你划得还是我划得?” 第七十五章 血1 更新时间:2013-02-05 【虽然更得很晚,但这是昨天的那份,今天的,另更。(..info好看的小说)因为没按吾儿给的提示走,结果改了五遍,废了2000字,时间也没赶上。虽然很急,但为了尽可能的情感到位些,所以,还是慢慢按吾儿的感觉来吧orz很对不起,前天刚说日更昨就没更】 【将74末尾从宋拿刀开始动作描写不够到位,略修改】 宋煜城僵了下,停了下来,抬起头,有些复杂的注视着他。 周恒清被宋煜城注视的有点慌,脑子里一团混沌。所有的记忆都像被撕的粉碎的纸那样支离破碎,而他的大脑犹如快要报废的机器,在缓慢的处理那些混乱的信息。 他零零碎碎的想起来了一些事。想起来了宋煜城将他抱到了床上,想起了宋煜城轻抚着他的脸、淡淡的微笑,想起来宋煜城平静又干脆的一刀划在肩上,笑着俯身,嘴唇在他的嘴唇上摩擦,说“没事,一会就好了”。 周恒清愕然不解的望着宋煜城,问:“你划你自己干什么?” 有关宋煜城的记忆,虽然像老电影那样模模糊糊、断断续续,有些片段也想不起来或者并不清楚,但他起码大概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记忆中空缺的那些他自己的事,在自己暴躁的和宋煜城争执之后、在自己吮舔宋煜城肩上的血之前的那些,他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除了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什么很不好的事外,其他的具体的事情,他一星半点的也想不起来。 那段记忆好像排斥着他,不愿意让他想起。就算他试图去想,也只能感到就像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中。那种绝望、恐惧、慌乱,他不愿再感受第二遍。 不仅如此,这黑暗之中似乎还藏着更巨大的恐怖的东西。有什么在不断尖锐的警告着他不要靠近,而他也不敢再窥探一点。 而这以前从来没有过。虽然也有过这样恍恍惚惚过,然而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尽管是有些不快的记忆――他也还是记得起来的。 但这回,他不记得自己干了些什么了。 在只有急促呼吸的有些诡异的沉默中,周恒清有些不安的紧皱着眉,盯着宋煜城问道:“说我是不是做了什么混账事?要不然你划你自己干什么!还划那么深!” 宋煜城微笑着,带着些许的安心:“哪来的混账事。你一直好好的,什么也没做。” 然而周恒清觉得他那会肯定是做了些什么,并没有“好好的”。 他紧紧盯着宋煜城,声音不由大了些:“滚你的‘好好的’!你有病啊莫名其妙划这么大口子?!”也不知道是为自己的那些空缺的记忆紧张,还是为宋煜城的那道划伤紧张。 宋煜城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看着他说:“没事,其实也不深。这会不是也不流血了么。” “不深个屁!你非要胳膊断了才高兴!?”周恒清皱着眉瞪着宋煜城骂道。 宋煜城依然笑着,却什么都没再说,低头有些急躁的吻住了周恒清。 周恒清推着宋煜城挣扎着,对他来说这会不是做这事的时候,他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宋煜城不仅没放开他,反而将他牢牢压制着,将他的双腿打开的更大了些,焦躁的继续进行着活动。 强烈的刺激不断地冲到大脑。周恒清在难以停止的缠绵的吻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声低低的闷哼。 然而兴奋的快感却无法将脑中的所有情感思维全部都冲出去。 恐惧。根深蒂固。 不知是来自他自己的,还是从宋煜城那感觉到的。 他觉得自己像和宋煜城站在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地方,底下是万丈深渊。 他忍不住紧紧的的搂着宋煜城,四肢缠在对方身上,像是怕掉下去了一样。 而宋煜城抬高了周恒清的腰,粗暴的进行着性/事。之后又揽着周恒清的腰将周恒清抱了起来,紧紧的拥抱就像要把周恒清勒进他的身体之中。 周恒清想再搂的更紧些,尽管他已经搂的紧的不能再紧了。 但他害怕。 他承认,他害怕了。 因为这回他自己也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有些,不太“正常”了。 他意识不到他自己做过什么。只能在不停的想,他是不是快疯了,接着又在想疯了是个什么概念。 他想起了经常在路上看见的穿得破破烂烂、神志不清、骂骂咧咧、又哭又笑的精神不正常的人,最后所有的思考还是停到了那些空缺的片段上。那本来就因为空缺让人恐慌的记忆,在经过联想之后,使人更加的恐慌了。 如此不断,恶性循环。 他停下了吻,侧过头在宋煜城的脖颈处胡乱的摩擦、亲吻,带着喘息和呻吟,不断地的低喊着:宋煜城。 宋煜城,宋煜城,宋煜城,宋煜城…… 好像这三个字可以驱赶恐惧,支撑着他一样。 他不停的喊着,好像停不下来。 “周恒清,周恒清……” 他听见低低的熟悉的男声伴随着脖颈柔软的轻吻,一声声在他的耳边不断徘徊。 他发现他在等宋煜城喊他的名字。 那好像是灵魂缓缓的重新回到了体内。而他好像逐渐回到了世界。 他紧紧抱着宋煜城,低下头,紧闭着双眼,和宋煜城耳鬓厮磨着。张着嘴,燥热急促的喘息着,半晌沙哑的低声道: “宋煜城……我,很害怕……”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想把那种不安说出来。 好像再不说出来,那不断循环的恐惧就会将他压垮。 他希望有一个人听他说。 不用去承担什么,也不用想法子帮他。只是听他说,就够了。 让他把所有的恐惧,都说出来。 让他从那名为“恐惧”的死循环中解脱。 宋煜城停了下来,亲了亲周恒清的肩膀,搂紧了周恒清,低声缓缓安抚:“没事,我在这,没事……” “我是不是……已经不正常了……” 周恒清声音颤抖着说道: “我不想不正常…… “我不想变成疯子…… “我不想,变成疯疯癫癫、什么都不知道的那种德行……我不想那样活着…… “怎么办,宋煜城,我怎么办……我不想那样活着……” 他不想像那些人一样。在街头,神志不清,毫无自知力的什么都做得出来,被所有人像打量怪物般的打量着,然后像躲避瘟神一样绕着道离开。 他不想也成那样。 “不会的,你不会变成那样,你不会变成那样,别怕……” 宋煜城不停地低声缓缓道。 只是普通的安慰,甚至没有任何实质性解决的方法。然而这低沉的一声声,却慢慢将周恒清体内的不安一个个抚平。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空白的记忆,虽然他还是有些不安,但却渐渐不再不停地强迫似的回想。 所以至于疯不疯,他已经不想再思考了,自然也就害怕。 那些让他惶然的东西,在渐渐沉淀。 他缓缓侧过头,嘴唇磨蹭着宋煜城的脖颈,像是寻找什么般的低声说:“喊我名字。” 宋煜城亲吻着他的脖颈,肩膀。有些急促的吐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他听见宋煜城断断续续一声声低唤着:“周恒清,周恒清……” 他觉得他的灵魂在他的体内均匀的缓缓舒展开,到达每一个角落。 整个人好像是真真正正的,完整了。 现在,那些熟悉的热烈的东西,开始沸腾。 他完完全全的回到了他“自己”中。 他紧紧的抱着宋煜城,跪在宋煜城的跨上,有些难以按捺的笨拙的上下挪动着身子。急促的喘息着,不停的,不停的,喊着宋煜城的名字,好像怎么也喊不够。 好像有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话,在不断翻滚着,想说出来。 但他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也觉得没有什么语言能表达清楚。所以只能一声声的喊着宋煜城的名字。 越是喊,越是想说。越是想说,越想喊。 然而最终还是却无法满足说的愿望。 他只好气喘吁吁的又蹭到宋煜城已经止血的肩头,却有些不忍再咬下,只好磨蹭的吻着。 “你是不是又想要了。” 宋煜城低笑着问他。 他低着头,有些愧疚的低声问:“疼不。” “你怎么突然这么收敛。”宋煜城却笑道:“以前咬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说。” 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于是就没回答。嘴唇离开了宋煜城的肩,转而紧紧的抱着宋煜城。 他觉得少了什么。 就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做了一半,另一半没有做完一样。 和宋煜城的血,一样有意义,甚至是比那还要有意义的事。 没有做完的,另一半事。 周恒清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他隐约记得刀被扔到了床头柜上,于是微微侧身一看,刀果然在那。接着就向后转身伸手去拿。 宋煜城却一把将他搂回怀里,抓住他的手腕,有些紧张的盯着他问:“你干什么!” 他一愣,笑了下:“你紧张什么。” 宋煜城沉声道:“你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他笑着,老实回答:“拿刀。” “拿刀干什么。” “你肩上划了一道。我过意不去。” 周恒清回答的坦然,但实际上并不是这个原因。 而是因为,他想让宋煜城尝到他周恒清的血。 虽然不明缘由,也很匪夷所思,但他迫切的想这么干。 像想让宋煜城的血液进入到自己的口中一样,他希望自己的血液也能进入宋煜城的口中。 第七十五章 血2 更新时间:2013-02-06 “那是我划的,你有什么过意不去。” “但起因是我。” 周恒清淡淡笑着说道。宋煜城盯着他,微微张嘴,刚想说什么,他先开了口:“放心,我清醒着。不会一刀砍了你,也不会玩的太过火。”顿了下,“我不会坑我自己的。” 宋煜城静静的注视了周恒清一会,拥住,侧过头亲吻周恒清的脸颊。一直抓着周恒清手腕的手转而将周恒清的手轻轻包住,然后拉起,低头轻吻摩擦着周恒清的指节。低声说:“别太狠。” 周恒清静静看着宋煜城,觉得好像一会挨那轻轻一刀的不是他周恒清,而是宋煜城。 他低头亲了亲宋煜城的肩膀:“我有分寸。” 之后他轻轻挣开宋煜城的手,转身,伸手,拿过扔在床头柜上的刀,拽着宋煜城倒在床上。 他看着宋煜城,笑着干脆的打开刀。双眸像风平浪静时金灿灿的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接着他在和宋煜城相同的肩上估摸了一个差不多相同的位置,凭着感觉利索的划下一刀长短深度的差不多相同痕迹。 厚重的红色的血从划痕冒了出来。那一道鲜艳的红和浅色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笑着合了刀,把刀扔到了床角。像即将完成什么大事,眼里闪着难以遮掩的兴奋的光。 呼吸不知不觉的急促了起来,全身都克制不住的躁动着,亢奋的忍不住想颤抖。 ――最后关键的一步。 他的脑海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一想,都觉得那种兴奋像快高潮般。 他望着宋煜城,手抚到在冒血的肩上,指尖碰触到了温暖的液体。他慢慢蹭过,想尽可能的多沾些。 之后他抬起手,看着宋煜城,呼吸急促,有些颤抖的,抬起手,将沾着锈红色液体的手凑到宋煜城唇边,准备将手指伸到对方口中。.info[] 宋煜城却主动拉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指放入口中。 他看到眼前自己的手指被粉色的柔软卷弄,全身的细胞都像沸腾欢呼起来那样喧闹着。他急促的喘息,不断的呻吟着宋煜城的名字,另一只手紧紧的搂紧了宋煜城,抬高腰身,主动的急躁的摩擦,半眯的眼中充满情/欲的狂热与迷乱的望着宋煜城,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任务般的骄傲和满足的扬起唇角。 他达到了目的。 宋煜城狠狠的压着他。接着他感到从下身传来的细微的疼痛夹杂着像巨大的海浪一样的快感一波一波的不断向他冲来。他把手从宋煜城口中抽出,不再沾着锈色的血而是透明津/液的手也紧紧抱住了宋煜城,像抱住救生的浮木般。抬起身子,蹭着宋煜城的脖颈和肩上的伤,克制不住的一遍遍急促沙哑的低喊着“宋煜城”。 宋煜城有些地狂乱的亲吻着他的脖颈,低喊着他的名字。他急促的呼吸着,喊着宋煜城的名字,提示“肩膀”。 宋煜城吻住了他的肩,舔舐。 肩上的舔舐摩擦让周恒清感觉像是彻底的完成了使命般,成功的巨大的刺激带着生理上的微疼与源源不断极大的快感,疯狂的瞬间扩散。他仰起头,发出长长的沙哑的呻吟着,达到高潮。 之后他气喘吁吁的倒在床上,渐渐从极度的愉悦中缓过神来,全身处于极度放松的状态,连大脑似乎都停止工作。 “你速度有点快了。” 宋煜城抬起头注视着他,低声笑了下。 他勾着唇角,气喘吁吁的不屑道:“得了吧,你也差不多了。”说罢双手又搂住了宋煜城的脖子,故意抬高了腰身,贴着对方,轻轻磨蹭。 宋煜城紧盯着他,呼吸粗重,低骂了声“该死”后,把他猛的死死压在床上,将他狠狠吻住。 接着他底下内部是以前还排斥陌生、现在已经熟悉了的一阵潮热。 他唇角勾起胜利者般的笑容,如果不是宋煜城这会还吻着他,他肯定已经笑出了声。 然而同时他也不明缘由的,像无意识般的把下身又抬高了些,紧贴着对方。 并不是像刚才那样为了挑衅,似乎也不是为了做。但具体是为了什么,不知道,他就是这么做了。可能是为了舒服,也可能是为了其他东西。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像勾引般的放/荡。 伴随着逐渐消退的愉悦的刺激,一切似乎都缓缓的沉淀下来。 吻也渐渐的从急躁变的温缓缠绵,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像温和的慢性毒药般。他觉得一切都在沉淀,一切都在流失,在不知不觉中,平静安详的逝去。 如果对周恒清来说林月那边是现实中海市蜃楼般的避风港,那宋煜城这边就是温柔的墓冢。 连死亡都可以像梦一样的美好。 等到唇间的缠绵停下。宋煜城微微皱着眉,注视着周恒清,问:“你从哪学的那些。”声音低沉沙哑。 周恒清没反应过来,不解问:“什么。”声音也有些低哑。 “你刚才的那些动作,什么时候,从哪学的。”宋煜城详细说道。 周恒清这才明白宋煜城是说他之前所做的那些事,于是挑了下眉,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别再那样。”宋煜城说罢,吻了下周恒清的唇,低声道:“受不了。” 周恒清看愣了下,接着像恶作剧成功一样的笑了起来,调侃:“你说我速度快,结果你其实也差不多。” “你故意的。”宋煜城低声笑道。 “故意的怎么了。”周恒清笑着反问。 “不怎么。”宋煜城笑着顿了下,“但不管怎么说我也比你晚一些。” 周恒清挑眉:“就晚那么一会你好意思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你比我早了,这是个事实。” “五十步笑百步。” “这不是一个概念。” 两人和小学生一样的斗着嘴,维护着“男性尊严”。最后这个话题以宋煜城笑着说的“事实如此,你怎么说也没用”,和周恒清勾着唇角回的“反正差不多”结束。 之后宋煜城笑着抱紧了周恒清,没再说什么。而周恒清也没再说话,而是闭目养神。 两人相拥着静静躺在床上。过了会宋煜城看着周恒清肩上已经止住的血痕,问:“疼不。” 周恒清闭着眼懒懒反问:“你疼不。” 宋煜城笑了下,可能是知道周恒清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也就没再追问。静了会,又问:“你怎么给林月说。” 周恒清依然闭着眼,坦然回答:“到时候就说洗澡或者换衣服时一不小心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划到。” “这‘一不小心’不怎么浅。” “也不怎么深。”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呼吸心跳差不多也平稳了。周恒清想着一会还要去上课,在这么磨蹭可能会来不及,于是松开了宋煜城些,说:“让我起来,我一会还有课。”顿了下,“我怀疑时间都来不及了。” 宋煜城松开了周恒清,分开了两人的身子后翻了个身,胳膊撑着床半起了身看了下时间,说来得及,我一会送你去。 周恒清起了身,一看时间,皱了下眉,说来得及个屁,我课本资料还在家。说罢,忍着不适,背对着宋煜城从床另一边扶着床头,匆匆下了床,然后直接往外面的卫生间走。 他刚准备出卧室门时,宋煜城喊住了他,让他直接在这边洗。他停了下,转身看了眼对方,问:“你不洗?” 宋煜城笑道:“怎么不洗。我出了一身汗。” 周恒清点点头:“那你在这边洗,我去外面。”顿了下:“别磨磨蹭蹭的,要不然真来不及了。” 宋煜城微笑着说:“我意思一起洗就行了,没必要跑到外面。” 周恒清看着宋煜城,静了会,还是说:“算了,不太方便。”说罢,出了卧室。 如果只是普通的洗澡还可以,但他要清理下“里面”。 不管怎么说,这种尴尬的事他还是不太好意思当着宋煜城的面做。 与其说是不好意思,还不如说是,害怕。 害怕在宋煜城眼前做一些不堪的动作。 这轻微的恐惧让他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些空缺的记忆。 是一种同样的恐惧。 尤其他站在水流下,低下头想像往常一样的去清理时,却发现自己有些害怕去碰触那些隐私的地方。 那是种比内心的谴责还强烈不安的感觉。 就像一个信徒忍不住的去做有违信仰的事时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在强烈的谴责他,告诉他这是十分、极度,错误的。 犹如巨石般的压着他,而他如果一旦做了,就要为此付出极大的带价。 因为有什么东西好像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让他不敢去做。 是谁在关注? 没有谁,只是他自己在看着自己而已。 但他的眼睛似乎又不是他的眼睛了,是其他人的。 他在这种注视下,更加的紧张了,急促的呼吸着,不断地警告自己不能做一些不堪的动作。 然而那种感觉又是极具诱惑的。 似乎是在谁的注视下,让他带着隐藏着极大的紧张与不安的,蠢蠢欲动。 第七十六章 幻1 更新时间:2013-02-07 他恍惚竟觉得像被谁静静的拥抱着,注视着。(..info无弹窗广告) 但在这种紧张与兴奋的不断刺激下,他又开始有些躁动。甚至有些忍不住,想伸手碰触。 不是为了清洗。 而是,发泄。 然而他克制着,因为他知道一旦开始,就会又停不住的继续。 不对。 不对。 有什么东西,不太对了。 他使劲的摇着头,想清醒些。 他告诉自己时间会来不及、工作怎么办。但又觉得什么都无所谓,只想不断地给予自己巨大的快感,然后快速的高潮。 什么都不想再管了,只想感受到愉悦,想感受到达到顶峰般的刺激。 只想发泄和释放。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 在厨房的那次。 那会是他借用着宋煜城的衣物。而这次,他知道这次如果他这么做了,会比那次来的还要糟糕。 那种被人抱着的感觉越发明显了。 紧紧的抱着,颈部被摩擦,好像还有温暖的吐息轻轻蹭过。 他这会清楚的知道这都是假的,因为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但如果不是这点,如果有人恰好和他在同一个空间,他就会认为: ――这都是真的。 在雨声般的水声中,他双手紧抱成拳,缩在嘴边,不断地咬着攥紧拳头。 停下来,停下来,别再这样,停下来…… 他心里不断的重复着,甚至忍不住低喃出声。却不知是在让这幻觉停下来,还是让那个紧抱着他的人停下来。 而这个人是谁。 他说不出那个人的名字,也不敢去细想那个人是谁。 因为他知道。 就算他想忽视,想装的无所谓,但在这种环境下他根本没法做到。 他甚至连对方的眉眼、表情、唇角上扬的弧度、呼吸的频率都能想到和感觉到。 但他不能承认那个人是谁。 因为他知道他只要去顺着那种感觉去做什么、说什么、想什么――哪怕是个名字。只要是回应,那个人就会越发让他缓缓的往那种感觉陷下去。 他再清楚那种感觉不过了。 尽管这可能比之前毫无意识和缺失记忆要好些,能很清楚的感觉,但他一会就将会像被操控了一样――一切都能感觉到,他却不会再有任何做出改变的意识,随波逐流。 而且这回有“真实清晰”的幻觉,会不断地把他往一个未知的地方拖去。 他可能永远会回不来。 ――自己是真的开始“不正常”了。 这巨大的警告竟短暂的压制住了剧烈的焦躁和发泄的冲动,猛的冲破了脑海中的混沌。 他抓住了那一丝清晰,抬起头,在慌乱中果断的将热水调到了最边的冷水。 冰冷的水浇在身上,刹那间冲散了如大雾般无法消散的被拥抱的幻觉和脑海中的混沌,同时也瞬间降下了身体里犹如沸腾的燥热。 像镇定一样冰冷的刺激从四面八方聚拢,汇成一股巨大的冲击,猛的冲到头脑中。 周恒清瞬间像是惊醒了般的清醒,清醒到一片空白。 他在冷水之下冷的有些发抖,而他的思维此刻才像从沼泽当中往外爬一样的缓慢回到脑海之中。 他盯着白色瓷砖的墙面。发现自己和跑完几千米一样,疲惫的急促的呼吸着。 在渐渐适应冰冷的同时,他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他之后没敢再低下头看自己,也没把水温调回去。整个洗澡的过程他甚至几乎是闭着眼的。脑海里排斥了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拒绝去回想刚才发生的事,也拒绝再去探索他想知道的那些空缺的记忆。.info[] 一切有可能在令他陷入“沼泽”的事,他将它们――不管是有意识或是无意识的――都都排斥到了外面。 他想的都是一会的上课,一会的回家,还有家里的林月。 林月在干什么?看小说?漫画?还是在偷偷上网?希望没有偷偷上网,那辐射大。 晚上吃什么。一会回家让林月不要做了,他上完课来做。虽然有点晚,但其实也晚不了多少。家里应该还有些小吃什么的。林月要饿了可以先吃点那个。 平时也就罢了,周末了他不想让林月挺个大肚子忙忙碌碌的。 他脑袋里想的尽是没头没脑的、毫无秩序和逻辑的东西。想用这些平凡的事告诉自己――他是正常的。 正常的。 正常的。 正常的。 正常的。 洗完澡后他又在冷水下站了会,调整自己的思绪,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站直,放松,别缩头缩脑。 他是正常的,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既然正常,那就没有任何事,值得让他怕。 他闭上眼,深呼吸,再缓缓呼出。不断如此,使自己放松。并平缓的告诉自己: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再想,让一切沉静下来。 过了会,平静的抬起手,关了水。 因为衣服之前似乎都被扔到了客厅的地板上,所以周恒清擦干身子后赤身裸体的平静的出了卫生间。 主卧卫生间并没有传来水声。宋煜城应该已经洗完了澡。 周恒清刚走到客厅,就看到宋煜城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到了沙发上,低头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而他的衣服就在宋煜城旁边不远的沙发上。 他看了眼被薄纱遮挡住的窗户,然后径直往衣服那走去。宋煜城这时抬头,看着他笑道:“怎么这么慢。你不是刚才还急急匆匆的么。” 他那惶然的感觉还没来得及冒头,他就将它一把攥在手里,干干脆脆的掐断。 怕什么,没什么好怕的。 “我现在依然很急。” 周恒清笑着看了眼宋煜城。 宋煜城朝他的方向侧了些身子,放松的靠在沙发上。带着淡淡的笑静静的注视着他。 而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有条不紊的迅速穿着衣裤。满脑子的都是赶紧穿好衣服,回家去取课本,再去上课。 根本没有在意宋煜城看没看他。 或者有什么东西,像防护网一样,将宋煜城看着他的这件事排斥在了脑海外。 要不然他可能连内裤都没办法穿上。 等他衣服裤子都差不多穿好了的时候,他才真真正正的放松了些。 不知是因为被身上像堡垒一样的衣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而感到安全,还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成功证明了他依然可以坦然正常的面对一切。 他像是受了极大地鼓舞而重新得到了信心和勇气那样镇定了下来。 似乎一切真的都还是和以前一样,都是正常的。 就像他最初和宋煜城上床,一直担心自己会不正常,后来发现这种生理上的发泄其实并没什么一样。 现在他觉得他还是能管得住自己的,在上床以外的情境下。 至于上床时,那会亢奋的状况下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有些事都是跟着那会情绪做的,所以也应该算正常。就算无意识的做了些什么而且会想不起来,也只是今天这么一次而已。这种偶然性的事也不能代表什么。 这么想着,心情都像拨开云雾见晴天那样明快起来了。 所以在回家的路上,宋煜城淡淡笑着突然给他缓缓说“我没什么其他的意思。但你似乎精神状况,不是很好。需不需要看下医生”时,他直视着窗外微笑着拒绝了: “没事。” 宋煜城的微笑退了些,眉间带上了些许担心。他看了周恒清一眼,淡淡笑了下:“要有什么状况,别硬撑着。” 他看向宋煜城,依然笑着,却微微加重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我没事。” 宋煜城又看了他一眼,这回却再没说什么。 到了家楼下,宋煜城看了眼车上的时间,对周恒清笑着说:“来得及。你现在上去取,我在这等着。” “行,那你等会。”周恒清看了宋煜城一眼说道。然后匆匆下了车,合了门就急急进了楼道。 开了门后周恒清匆匆进了书房收拾东西。林月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着他皱着眉说:“怎么回事啊这么久,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来不及了吧。要不然打个出租车去算了。”之后又叹了句:“花这冤枉钱。” “没事,宋煜城送我。”周恒清一边快速的检查东西有没有撞齐一边回答身后的林月。接着又问:“你打电话了?” “对啊!”林月抱怨道:“还打了两个呢!” “可能外面太吵我没听见。”周恒清边说边合上包,转身,一边把包带往肩上跨一边往外走,路过林月时停了下,搂住林月的肩,亲了亲林月的脸,然后看着林月有些气喘吁吁的说:“别偷偷玩电脑,也不用准备饭。乖乖看你的小说,等我回来做饭,听见没。” 林月反对道:“等你回来做饭都几点了。” “饿了去吃点零食。别跑来跑去的折腾饭。”周恒清笑着,拍了拍林月的头,说了“那我走了。零食别吃太多。”后松开了林月,往外走。 “早点回来啊!别又和宋煜城去混了!要不然我会饿死的!” 林月在后面扶着门框喊道。 周恒清头也不回的应了句“知道!课上完就回!”后匆忙的哐的合上了门,坐上电梯,下了楼,又小跑到宋煜城的车跟前,开门,上车,拉门,一边拉安全带一边看了眼时间。 第七十六章 幻2 更新时间:2013-02-08 “来得及。[..info超多好看小说]”宋煜城看着他笑:“你和上学就要迟到的学生一样。” 周恒清笑着看了他一眼:“你是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你。” “那我是不是还该谢你一下。” “不用客气了。” 调侃了一会,两人才笑着静了下来。 到了补习的地方周恒清,周恒清迅速的解了安全带,匆忙对宋煜城说“谢了。那我走了。”后开门,准备下车。 “一会要接你不。”宋煜城笑着问他。 他回头回答了声“不用了”后,下了车,合门,急急忙忙的往上课的楼跑。 也得亏路上没堵车,因为他上了楼,一看表,刚好赶上时间。 课上完。周恒清又坐公交车慢慢悠悠的晃回了家。下了车后顺路去买了份凉菜,想着林月可能想吃。 回到家,屋里没有开灯,有些昏暗。静悄悄的也没有林月的一点动静。周恒清有些担心,琢磨着“林月不会是出去溜达了吧”,东西也没放鞋也没换就先匆匆进了卧室。结果发现林月在睡觉,书还在枕头旁扣着。 他放心了些,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林月。林月晕晕乎乎的哼唧了一声,睡眼朦胧的看了他一眼,半睡不醒、含含糊糊的说:“你回来了?” 周恒清低声问:“你怎么这会睡觉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啊,就是瞌睡了。”林月有些不解的慢吞吞回答,又不解的问:“怎么了?” “没。”周恒清笑着,彻底了放了心:“那你是继续睡还是起来吃凉菜?我买凉菜了。” 林月一听,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嘟囔道:“吃凉菜。我饿了。” 周恒清笑着把她拉了起来,说了句“那我去做饭了,你先吃着凉菜”后出了卧室。从厨房拿了碗筷,用碗装了凉菜,然后拿下了包,洗了手,去厨房忙去了。 吃饭的时候林月还问周恒清到底和宋煜城聊什么呢,聊了那么久。周恒清笑了笑,平静回答“瞎聊罢了”。 林月哦了声,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戳了几下米饭。过了会,抬头看着周恒清,过了会,唤了声:“清粥啊。” 周恒清刚准备夹菜,听林月叫他,就停了筷子,抬头看着林月,“嗯?”了一声。 林月犹豫了一下,说:“你要没事,就回来早点呗。” 周恒清愣了下。 林月低了头,微微皱着眉,嘟囔道:“我意思,你外面要没事,这阵子就别老出去了。我怀了孩子后你又不让我玩电脑,也不让我没事出去转,我一个人在家里呆着,没意思得很。” 周恒清哦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抱歉的笑了下:“是我不对。这不会再乱跑了。” “我也不是意思不让你出去了,起码你也稍微收敛些。你都没觉得你跑的有点太勤了么。”林月有些不悦的抱怨道,瞥了眼周恒清:“你是不是有些忍不住了,在外面找了?”那语气也不知是真的在问还是只是开个玩笑。 周恒清想了想,觉得其实自己也没跑的有多勤。接着想着林月毕竟怀了孕,一个人呆着,难免会想七想八。而且孕妇有时候似乎脾气就是会变的很奇怪,所以像今天这样明显的抱怨也算是正常。 他只是笑笑,说:“想什么呢。这有什么忍不住的,之前没结婚不都这么忍过来了么。我以后尽量呆在家里就是,你别想七想八了。” 林月看了眼他,嘀咕道:“说的你好像很勉强一样。” 他笑着:“不勉强。呆在家里陪我老婆有什么勉强的?” 之后虽然两人都在对这件事没再说什么,但周恒清知道他不能在像现在这样和宋煜城见面了。(..info好看的小说) 于是接下来吃饭的时间他一直在想怎么能挤出来些零碎时间。因为林月怀了孩子的确有很多时间不方便,他也的确应该陪着林月,但他又想尽可能的挤出个的时间不让林月发现。 而他没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因为对他来说这和固定了时间就要吃饭一样正常。 周五学校放学后、补习班上课之前,似乎合适一些,毕竟他可以借着代课多蹭些时间,找个借口说时间太短跑来跑去的太麻烦。或者其他的补课时间,也许也可以。 不过他打算近期先收敛着些,免得林月在说些什么。所以他将这些打算先搁置到了一边。 但这件事要告诉宋煜城,所以他第二天还在的大课间时找了个时间给宋煜城打了个电话,把林月说的话告诉了宋煜城,然后解释:“她怀了孕,一个人在家,没人陪她不说,她也挺不方便,我的确该腾出来些时间多陪她。”说罢,侧身瞄了眼附近,远处都是学生们在一窝蜂的打闹,于是他又回身,低了些声,有些犹豫道:“所以,我意思,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把时间定到周五或周六补习的上课前那段时间,这样我说起来也稍微方便些。” 宋煜城微笑着同意了,似乎对周恒清所说的很理解:“没事,你的确应该多陪她。毕竟这个时候了。”顿了下,建议道:“其实我觉得,她都这个时候了,有时候的确需要你照顾。不过你平时周一到周四,下班本来就晚,也没时间照顾她。她还要给你忙着做饭,似乎也不太妥。你要不然让你妈稍微过去照顾着些她。”之后又笑了下补充:“我并不是说为了咱们见面怎么样,就是觉着你一个人会有些忙不过来,而她也会不方便。” 周恒清想了想,的确是有些理的,但一想再让母亲过来照顾林月,怎么都觉着怪,好像颠倒过来了。于是说:“这好像,不太合适吧?” 宋煜城微笑着:“有什么不合适的,本来就应该这个样子。” 周恒清当时嗯了一声,说我在琢磨琢磨。后来还是有些觉着怪,在他觉得怎么都该是他照顾母亲,现在反而让母亲照顾林月,他怎么都不太好意思。就想着再过一阵再说。 而其他的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 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周恒清也这么觉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除了一个时候。 就是洗澡时。 从出现异常感觉起,周恒清洗澡时不再用热水了。改而用冷水。 而且大部分时间是闭着眼的,包括洗完澡擦身体。 他自己知道,他其实是支撑不住的。 因为如果在密闭安全的雾气腾腾的空间,有些让人放松到有些恍惚的温暖中,他独自一个人,被热水轻触、抚过―― 那就什么可能都会袭来。 比如,有个人,会紧贴着他的后背,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身后以及颈部间的的摩擦,像细雨一样的柔和,却比那温暖。每一个轻触带来酥麻,像无法控制的轻微的电流在身体里乱窜。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轻抚过脖颈的,呼吸。 那个人,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抱着他,带着微笑,注视着。 注视他在干什么。 而他紧张的会什么都不敢动,生怕被发现,犯了大错。 但那个人,纵容他,去干什么。 让他在紧张与刺激的矛盾中,忘却自我,去追求什么。 而他一旦那么做了,就会打破某些东西,释放出来什么巨大的、恐怖的怪物。 并可能把他自己,永远的关进去。 所以他不能就这么输了。 他不断告诉自己“都是假的”。 绝对不能,让自己,就这么,在虚假之中,就沉下去了。 这样连续了几天在冷水的冲刷下与闭上眼的黑暗中,那种恍惚且不正常的感觉再也没出现过,似乎是离他远去了。 为此他甚至心惊胆战的尝试着将水温调的暖和了些。发现那种感觉依然没有再出现过。 他认为他是彻底的正常了,于是放心大胆的睁开了眼。 最开始的确很正常,但快要清洗到隐私/部位的时候,他本来平静的心态却不怎么平静了。像面临重要的大考时那样紧张,本来不紧张,但有意无意的就会想起这个考试的重要,自然就会静不下来了。 他虽然没有去多想什么,只是还是有些害怕会出现某些状况。 而有了这一点动摇,其他的就跟随着动摇起来。 他越是动摇,就越紧张,就越关注,怕自己有些不正常的反应;越是关注,就越紧张。 关注和紧张,本来就是他的大忌。 所以当他紧张到脑子开始无法正常工作,逐渐混混沌沌,像沉进了一个温暖美好的梦一般时,他的感觉是:上当了。 虽然他那会还能尽可能的支撑着,但在恍惚之中洗着洗着就已经不是单纯的洗了。他呼吸渐渐急促,某种欲望又开始蠢蠢欲动。然后那微弱,但明显的感觉,又再次袭来了。 被注视着。 被人若有若无的轻轻抱着,很温暖。 意识像被比梦还美好、比棉花还柔软、比春天的阳光还要温暖的东西包裹住,陷在里面,什么都快没法思考了。 所以当他感觉到一切都不对时,匆忙停下了手中的一切活动,抬起头,果断把水调回冷水。 第七十七章 赢 更新时间:2013-02-10 冷水瞬间的刺激让刚还在温水下的他猛的清醒了。然而可能因为他这几天常用冷水冲澡,对冷水的适应的速度变快了,所以这回冷水只是给予了他短暂且并不彻底的清醒,而且欲望的感觉并没有完全消退。 不过之前的欲望是因为某些不正常的紧张与恍惚的躁动,而这会只是因为之前被勾起来的想做的欲望而已。 这可能是因为他刚才的碰触挑起的欲望,也可能是这几天欲望的没有发泄——说白了就是有一阵没和宋煜城碰面了。 本来两人这周末是要见面的。但周恒清说林月上周刚说完不让他乱跑,他这周补习班上课就提前出门或晚回家,怕林月多想些什么。所以两人商量了下,这周就算了,等下周再说。 他认为这十天半个月的不见面其实并没什么,毕竟他们各自有各种要忙的。宋煜城虽然离了婚,但工作上的事肯定不能闲着,而他更是工作和家里两边要忙,不能就为了上个床把什么事都耽搁了。 这才是几天而已,一周都还没到。他没料到自己会这么撑不住。 不过他知道现在就算是想单纯的发泄都不行了,因为在恍惚的快感之中被奋力压制的异常的感觉肯定会破土而出。 而他现在已经就像睡意朦胧的人已经困得无法支撑一样,怎么都无法彻底清醒。 他站在冷水下,手足无措的让那一丝向黑暗中的光明一般的清醒划走了。只好紧紧攥着拳,直直盯着对面眼前无意义的白色墙壁,强迫自己去思考和眼下毫无关系的东西。无所谓逻辑,也无所谓难易,从今天的新闻到过一阵期末考试的准备,从英语的语法到十几年前背过的语文课文。 就像看到大浪迎面而来,还要克制自己呆在原地去承受大浪的冲击一样。.info[]但他如果再有一点松懈,那他就会被大浪卷走,在昏沉中沉入海中。 所以他尽可能的思考其他的东西,将毫无闲暇再去顾忌现在眼下的状况。 脑海里乱的和有两拨人马在尘埃四起的沙场上嘶吼着奋力厮杀一样混乱。而他迫切的希望能冲出困局。 他双手紧紧的攥成拳,呼吸有些不稳的的撑着墙,微微皱着眉,紧盯着双拳,以免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又做出什么举动。脑海里不断勉励自己的同时越发努力和详细的思考那些毫无意义但可以转移他注意力的东西。 他在冷水下也不知保持了多久,终于勉强的压制了欲望,从混沌中慢慢清晰了起来。他像是跑完长跑般的疲惫,有些气喘吁吁的撑了会墙后站直了些。一只手将脸上的水抹去,然后把有些粘在上额头上的刘海掠了上。然后唇角勾出了胜利者般骄傲的微笑。 我不会输的。 他在心里说着。 不知是对之前异样的感觉,还是对“那个人”。 尽管如此,周恒清也不敢再试一次了。尽管为了凉水在他不对劲的时候还能起到清醒的作用,他洗澡还是恢复了热水,但他依然是闭着眼,而且脑袋里想的尽是备课、林月、期末考试一系列的事。尽量将那些不正常的事情忘记。 毕竟一次的成功不证明下一次,他不确定他下回能忍住。不论是异样的感觉,还是普通的欲望。而且就算那异样的感觉不再出现,也不能证明普通的欲望不会将那种感觉再引出来。所以他还是选择谨慎些。 过了几天后宋煜城在周恒清大课间的时候打来了电话。周恒清耐着微热在走廊阴凉处和宋煜城胡乱的聊了一堆,半晌宋煜城才微笑着扯到了重点:“这周有空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周恒清琢磨了很久,发现补课前后的时间多少还是有些不合适。把一周的日程安排都细细想了遍很久后他突然发现有个更合适的时间: “周六中午有空没。因为早上上课时间的安排和平时安排的不太一样,所以虽然是午休,但时间会多一些。” 而且他也不用给林月打招呼。 宋煜城干脆的同意了,问了他周六上午下课和下午上课的时间确定了下后笑着说:“那我到时候提前把饭买好,然后在你学校门口接你。这样到时候不会太匆忙。”顿了下:“你家还是我家?” 周恒清想了想,林月似乎这几周周六中午给他打电话时似乎常在林家,但又捉摸了下,还是说:“你家吧。虽然这几周林月周六中午都会回她妈那边,但也不一定。”反正其实开车距离也差不了多少。 宋煜城明白的嗯了一声,又笑问:“不午休会不会耽误你下午的课?你别瞌睡的稀里糊涂的给学生讲错了。” 周恒清有些无奈的笑了下:“学校下午就没我的课,只是因为我是班主任所以必须要到。” 到了周六中午,周恒清不像往常一样窝在办公室半天等大家都走了才出学校,而是下了课就拿着提前收拾好的东西顶着热烘烘的大太阳贴着阴凉地匆匆出了学校。一是中午的时间本来就短,二是再忍下去他怕晚上会克制不住。 他觉得要再不做他会忍不住想自我发泄。而那现在对他来说是很危险的事。 只是几步路他就觉得又晒又热,好在车上开了空调。他上了车后宋煜城笑着看了他一眼,问:“今天怎么出来这么快,饿了?” 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瞥了眼宋煜城:“你要觉得时间够的话你随便啰嗦。”之后系好安全带,他往一旁微微偏了些头,拉着领口扇了扇,热气和凉气的交换让他舒了口气。 宋煜城笑着,略有深意的看他了一眼后就开了车,再没说什么。 到了宋煜城家后,一阵凉爽扑面而来,可能是宋煜城出门前没有关空调。但周恒清没空注意这些,门刚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宋煜城就把他压在防盗门上就吻住了。 而他则在嘴唇被柔软碰触的那一刻时脑子完全再无法思考,全部用来感受且放大急躁的深吻所带来的感觉。他甚至不管彼此身上汗的黏/腻就紧紧的搂住了对方。 那积攒了两周的躁动疯狂的在体内叫嚣沸腾着。 才两周而已。 也不知是他亢奋还是宋煜城亢奋,吻根本停不住。 当吻无法满足他们去发泄那些体内的那些沸腾急躁、迫切想在多做些什么的因子时他们边吻着边开始拖彼此的衣服,紧贴着彼此摩擦着。 当吻停下来,宋煜城磨蹭着低头轻吻周恒清的脖颈时周恒清忍不住露出那侧颈部,有些急促的呼吸着,哑着嗓子低声道:“全是汗,很脏。” “没事。”宋煜城边沙哑着嗓子低声说边继续轻吻着周恒清。 他们抱着跌跌撞撞了几步到了沙发,周恒清勾着宋煜城的脖子倒下后又被宋煜城继续吻住。过了会宋煜城停下了吻,然后像是故意一样的,没做任何的准备就压住他干干脆脆的突然开始了。 他疼的喊了一声。但与此同时带来了极大的快感,好像那两周所攒下的所有的欲望和躁动一下子有了发泄的出口。 沙哑的那声徘徊在屋里,听不出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巨大的快感。 “疼不。”宋煜城看着他微笑。 “你想让我回答疼还是不疼。”他笑着反问。 宋煜城笑着没说什么,只是抬着他的腰,看着他,不停地低喊着他的名字,继续粗暴的进行着。像是看他的反应一样。 他眼神迷离的望着宋煜城,被那视线盯的有些紧张,但同时又忍不住望着宋煜城。从下尖锐的直直传入大脑的痛和从下往上伴随着往四面八法扩散舒适的快感下,他克制不住搂紧了宋煜城,狂乱的大喊着宋煜城的名字,几下后就弓起了身子,紧贴着宋煜城,仰着头,长长的呻吟着——竟是干干脆脆的高潮了。 宋煜城看着他愣了一下,低低笑道:“你早/泄?” 他有些尴尬,皱着气喘吁吁的低骂:“滚!我就是憋了两周有点忍不住了。” “我也是两周,也没你这么快。”宋煜城微笑着,说罢低下头,又吻住了周恒清。 整个过程都是如强奸般的粗暴。而他们除了性与接吻,就是沉溺于听对方用沙哑且充满情/欲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这又明显比单纯发泄的强奸要来的温和的多。 到最后,周恒清腿都有些软。因为他共高潮了三次,而宋煜城只高潮了一次。 两个人之后也再没放纵,相拥着窝在沙发上。 周恒清窝着,低着头,在想要不要睡个五分钟十分钟的。而宋煜城把他静静搂在怀里,过了会突然淡淡说:“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想问下你现在,是不是越粗暴,越兴奋。” 周恒清一听,因心虚而有些紧张。他没说话。想着反正宋煜城也是知道的,所以其实说不说也无所谓。 宋煜城低下头,注视着周恒清,伸手轻抚着周恒清的脸颊,良久,低语:“我在想,这是不是我的问题。毕竟你以前……不会有这种反应。” 周恒清愣了下,微微抬起头,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第七十八章 搬1 更新时间:2013-02-11 宋煜城看着他沉默了会,说:“就是我强上你的事,我在想是不是给你造成什么阴影了。” 周恒清有些愕然的望着宋煜城,然后扯了下唇角,像没什么所谓一样的垂下了眼帘,笑着说“没有”。 什么阴影不阴影,对他来说这事的某些细节只要不去想就没关系。 虽然他知道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宋煜城也诚恳的道了歉,他也已经尽可能的理解宋煜城所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的心态,但这不能证明他可以坦然去面对那些他所经历的。 有些事并不是“原谅”就能简单完结的。 一方得到了解脱,并不证明另一方也是。只是受难的一方觉得追究已经没有必要罢了。 周恒清觉得没必要再追究了,而他也不想再追究。所以过去就过去了,只要别再提就行。 宋煜城静静注视了周恒清一会,欲言又止。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皱着眉,像在思考什么,低头亲了亲周恒清的头后将周恒清紧紧的抱住。 接着周恒清听到头上来自宋煜城的长长的叹息。 这一声像是许许多多的话化作的,如一个带罪的幽魂在徘徊着,不得到真正的原谅就无法离开般。 结果反过来是周恒清安慰宋煜城,紧紧抱着宋煜城笑着道:“真没事,你是真有心理阴影了还是怎么着。”带着些许的调侃。 宋煜城却一反常态的再没有笑着反驳回去,只是紧紧的搂着他。 半晌,他听见宋煜城微哑着嗓子声音淡淡笑了下: “……其实我也在怕。” 周恒清听到这句话有些糊里糊涂,以为宋煜城是怕有心理阴影,就笑道:“我都说没事了你还怕什么。” 宋煜城静了会,唇角弯着轻淡的弧度,低声缓缓说:“你越是说没事,我越是怕。.info[]因为你就算有事,也什么都不肯说。” 周恒清的笑淡了些,过了会又恢复之前的笑:“那我给你怎么说?说我有事?” 他觉得没有什么好给宋煜城说的。 而近期出现过的异常的感觉,尽管幻觉和宋煜城有关,但他认为这件事的的确确和宋煜城没有关系。 这是他自己的事,所有他认为没有给宋煜城说的必要。 他耻于说出,也害怕说出。他怕别人会以其他有深意的眼光去看他,拿他的事当一种茶余饭后的八卦闲聊,以一种客观的语气主观的评论着他的是非。 这其实是一种自卑,对自己的无法接纳,也怕别人无法接纳。 所以尽管他觉得宋煜城应该不会那样,他也还是不想说出来。 而且说出来也没有用。宋煜城也不会知道该怎么办。 宋煜城淡淡笑了下,却没再说什么,而是将周恒清的下巴抬起,然后低头吻住了周恒清的唇。 温和缓慢的吻像正餐后的点心一样。 周恒清不知不觉将宋煜城压在身下,主动去吻宋煜城。 他知道宋煜城在担心,但他认为那是没必要。 因为他不会输。 他掌握了诀窍,只要他坚持着清醒不去理会那些异常,他就能忍住不向那些异常妥协。 他会赢的。 短暂的吻后周恒清抬起头,微笑着对注视着他的宋煜城:“我真没事。” 宋煜城淡淡笑着:“没事就行。” “别到最后我没事你突然转了性子多愁善感的和个姑娘似的。那我受不了。(..info好看的小说)”周恒清笑着调侃。 宋煜城把周恒清的头往下压了些,抬头亲了下周恒清,然后松了手,也笑了起来:“怎么说着说着就拿我说事了。” 周恒清笑着看了眼表,说:“不闹了,我去洗澡,要不然来不及。”然后手撑在宋煜城身上,从宋煜城身上坐了起来。接着扶着侧面的沙发靠背,起身分了开两人身子。 他还是头一次在情/欲外清醒的时候干这种事,所以伴随自己起身分开时的感觉也格外鲜明。他不禁有些尴尬,脸上不由浮上了绯红。 宋煜城看着他,唇角弯了温和的弧度。 而他看也没看宋煜城就直接晃晃悠悠的下了沙发,往卫生间走。 等他出来时宋煜城也似乎是刚洗完不久,拿着之前被扔在门口的衣物坐在沙发上穿。 这会吃饭那饭菜当然已经不怎么热了。不过一直放在热烘烘的厨房,还算是温的。大热天的吃起来也差不多。 吃完饭大概收拾了一下桌面,把垃圾装好后两人就出了门,时间不早不晚。路上周恒清给林月打了个电话,无非是吃了没在干什么一些的话。之后又靠着座位休息了一会后到了学校,像往常一样的道别,下车,关门。 就这样又过了一周,又到了周六,周恒清中午和宋煜城见了面,下午上完课后和林月回到了周家。 在吃晚饭时,周母问了问林月近期怎么样,接着又问周恒清什么时候期末考试,暑假又是怎么安排的。周恒清回答了周母的话后周母就提出了前几天宋煜城说的那一番话,不过内容略微有些变动: “你要不然和林月搬过来吧。你一天到晚都是上课上课,哪有时间照顾林月。” 周恒清总觉得不好意思,不想麻烦母亲,就说:“过一阵不久暑假了么,时间也比平时要空一些,我能照顾得了。” 周母瞥了他一眼,很不高兴的对他说:“你觉得能照顾得了就能照顾得了吗?她现在的身子可要好好待着,像你这样的哪行?你做的那事林月有可能都不好意思说你,你还真以为自己干得好似的。” 周恒清听着其实不高兴。尽管他知道他有些地方可能的确做的不好,林月也可能没好意思说,但他除了周六的中午和宋煜城偷见个面以外除了上班就是回家照顾林月了,而且是认认真真照顾的。除了大多时候饭没什么时间做以外,家里能做的他都做了。只要时间能赶上,就是他洗菜做饭,而且平时菜是他买的,碗是他洗的,衣服是他洗的、晾的、叠的,卫生是他打扫的,生活用品也是他买的。 有次林月坐在床上看书,要吃苹果。他就给洗了拿到林月跟前。结果林月要削皮,而且要切成块用牙签插着,他就又拿回厨房,削皮,再切成块,用盘呈上拿牙签插好,端到林月跟前。结果林月吃了一块,嫌不脆,不肯吃了。他那会其实都有些火大了。这么兜兜转转就为个苹果忙了半天不说,林月最后还没吃,而他又不怎么喜欢吃苹果,这总不能直接倒垃圾筐里浪费了。但想想林月平时也不会这样,可能怀着孕难免性子会真的不一样,他就只好忍着不悦端着那盘苹果到了边和受罪似的吃完了。 这些本来就是他该干的,所以不管累不累或麻烦不麻烦,他也就不说什么了。结果今天又被叨唠起他的不是,虽然母亲可能是随口这么一说,但他多少还会不舒坦。 不过他忍了忍,没说什么,只是皱着眉,盯着碗里的饭。攥着筷子,却没什么食欲。 周母没理他,而是转头笑眯眯问林月怎么想的。 林月笑着说:“其实清粥挺好的。这一阵下了班就回来陪我,什么都是他做的。” 周母点了点头,说:“但小恒毕竟有时候还是会照顾不周,而且他下班又晚。你和他这一阵子搬到这来好了,这边都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 林月看了看周恒清。周恒清正在那低着头,没有要参与话题的意思,而且只是吃白米饭,什么菜也不吃。 周母微微皱了眉,冲周恒清不悦道:“你这孩子,等会再吃,问你事呢!” 周恒清挑了下眉,想着这话分明是问林月,怎么又成问他了。咽了饭,就抬了头淡淡回答:“看林月吧。” 周母瞪着周恒清刚要说什么,林月就笑着忙插了句:“我回去再和清粥商量商量。” “有什么商量的,你还指望小恒照顾你?就直接搬过来吧。”周母缓了语气说道。 “你急什么,人家孩子也有自己的事,商量商量再说。”在一旁边听周母说话边吃饭的周父幽幽插了句,接着继续吃饭。 周母想了想,也就没再继续,缓声对林月说:“那你们早点做决定,要不然你每天这么着也没人照顾,不方便。” 林月点点头,还是那句:“我回去就和清粥商量下。” 晚上周恒清要上课,所以等再商量这事,已经是躺在床上准备睡觉那会了。 林月问清粥怎么办。清粥淡淡问什么怎么办,你怎么想的。 林月低头嘀咕道:“其实我想回我妈那边,毕竟麻烦你妈也挺不好意思的。” 周恒清其实也不好意思让母亲照顾,但让林月回娘家这也说不过去,好像是这边不照顾一样。 他琢磨了一阵,说:“先过去住几天吧,之后再说,要不然我妈说了半天不去也不太好。而且要不然我平时的确也有些地方照顾不到。”说罢侧过身准备关灯 林月侧过头观察了他一会,接着随着关灯一切陷入黑暗中。 第七十八章 搬2 更新时间:2013-02-12 “你是不是不高兴啊。(..info无弹窗广告)”林月问道。 周恒清躺下后笑了下:“没,就是有点瞌睡了。你不困?” “我看出来了,你今天吃饭的时候明显的不高兴。”林月迅速的揭穿,又说:“是不是妈说的那些话你不高兴?你也别太放心上,她不是怕你照顾的不好么。” 周恒清侧过身,搂着林月,轻轻拍了拍,淡淡笑着说:“知道,我没不高兴。睡吧,没事。”顿了下,“那明天大概收拾一下,先搬过去住几天,毕竟我的确有时候照顾不到你。先过去住几天,之后再说之后的。行不?” 林月点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周恒清和林月大概收拾了些东西,收拾好已经到了下午。周恒清一看外面白晃晃热烘烘的,东西虽然不多但他又不能让林月拿,而且他也不想让林月跟着自己往大太阳下晒着,挤闷热气味又怪异的公交,于是不顾林月认为浪费的反,就打了出租。 把东西搬到了周家,周恒清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会,喝了水,就去上课了。等回到家,父母和林月都已经吃了。周母和林月在客厅看电视剧,而周父在上网看新闻。 林月坐在沙发上,侧过身告诉他下午父母把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而周母问他菜凉了没,要不要热一下。他摸了下碟子,温的。想着大夏天也不想吃太热的,就说不用热了。 其实周恒清之前还担心林月和母亲的关系,因为总听人都说婆媳之间的关系很难处好。不过现在看来暂且还算不错。不知道过一阵子会怎么样。 到了晚上快睡觉那会,周恒清在收拾明天上课用的东西,林月在床上看书。周恒清也没有抬头,边收拾边微笑着问林月:“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到这边后轻松一点?” 林月从书中抬起头嗯了一声,笑着说“挺好的”。接着挪开了视线,微微低了些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但总觉得,让妈忙来忙去,我在旁边什么都不干,挺那什么的。”顿了下,“我今天想帮她干些什么吧,她什么也不让我干。” 周恒清笑了下:“那是。让你搬过来又不是让你干活。” “不过我今天有摘菜,和妈看电视的时候。因为那个也不算什么麻烦的活,就是坐在那。”林月说道。 周恒清微笑着说了句“那就好”,心里也算放松了些。 过了一周后周恒清在屋里备课时林月站到了他身边,说今天给家里打了电话,母亲想让她回去住几天。 周恒清抬起头,问她什么打算。她说就周五周六过去住住,星期天再回来。 周恒清嗯了一声,问林月给这边说没。 林月笑着说:“这不是先给你说,我再看情况么。” “我没关系。你给妈说一下吧,她应该不会说什么。”周恒清就微笑着说。 “我一个人也不太好说啊,你陪我去呗。”林月嘟囔道。 周恒清想想也是,就起了身陪林月。 那会主卧门敞着,周母在主卧上网看电视剧。周恒清和林月进去把事给周母说清楚后周母哦了一声,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悦,只是点了点头对林月说:“那到时候让小恒去接你。” 这事说明白了后周恒清和林月刚准备回卧室,周母又让周恒清单独的留了下来。等林月出了主卧走远了些,周母让周恒清把门关上。周恒清以为是周母不高兴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关了门后弯了些腰到周母跟前,低声认真问怎么了。 “小月到底是为什么想回去啊?她有没有说什么?”周母微微皱着眉问道。 周恒清松了口气,站直了些,笑着说:“她没说什么,就是想回去住几天罢了。” 周母也稍稍放松了些,明白的哦了一声:“那就好。我就担心她到时候觉得这边没照顾好什么的,这让外面听了搞得咱们好像待她不好一样。” 周恒清微笑着说:“没有,她说挺好的。” 周母长长嗯了一声,说:“那就好。”顿了下,“要是她说什么了就告诉我,她这会可要好好照顾着。你不能指望她直接给我说,她也不太好意思说我什么,你明白没。” 周恒清应了声“知道了”,过了会又说:“那我那几天也就不过来了。” 周母白了他一眼:“怎么。老婆不在就不愿意过来了?” 周恒清有些哭笑不得:“我上完课回来的又晚,你还要给我留饭。平时是上班忙不过来,这周末了就别麻烦了。” “你还说呢,那你吃饭怎么办。这边多个人少个人还不是差不多?你一个人怎么吃。” “随便吃点就行了,就一两天又饿不死。” 周母听周恒清这么说,也就不再争什么了。说了句“随便,你自己看吧”转头又准备继续看电视剧了。 周恒清见周母也不打算继续说什么,就准备走人了。开了门,出门前问周母门关不,周母回答“不关”,他敞着门走了。 回了房间,林月让周恒清关了门,接着也和周母差不多,问周恒清刚才周母是不是给说了些什么。 周恒清有些无奈的笑道:“你们两边怎么都这样。”顿了下:“什么都没的。妈就是怕没把你照顾好,你是不高兴了想回你家了。” “当然不是,我就是想回去住两天而已。”林月微微皱着眉有些紧张的望着周恒清解释,又问:“那你怎么说的?” “我就是你这么说的。”周恒清笑着回答,“我就说你说挺好的,她也没说什么。她怕你哪块不合适又不肯说,就说你要有哪块不称心的让我要告诉她。” 林月听后松了眉头舒心的笑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没事,好着呢。” “你现在倒是和跟她亲女儿一样了。”周恒清笑着打趣。 “你嫉妒啊?”林月笑问。 “这有什么嫉妒的。”周恒清微笑着回答。接着把他周末回家的事告诉了林月。 林月也不解,说呆在这边好好回去干什么,又没人给做饭。周恒清就把刚给周母说的话又告诉给了林月。 “你不要趁机出去找妹子啊!”林月眯着眼打量着周恒清问道。 周恒清哭笑不得:“找什么妹子,有那时间我就好好休息了。” 而到了周五后的确如此。下午放学后周恒清就一个人在学校门口的小餐馆解决了,期间顺便给林月打了个电话,“报告”了一下在干什么。接着他又回了学校呆了会,到快补习的时间才从学校出来,晚上上完课直接回家,给林月打了个电话,说明天中午过去接她。接着洗漱完后玩了会电脑,困得不行了就直接躺到了床上。 他一个人躺在大床上,黑暗里四周静悄悄的,才隐约觉得很久没有这样单独一个人了。 自从林月怀了孕后,虽然他没干多少事,和宋煜城在外面也老混着,但林月怀了孕这毕竟是个大事,不论如何他总要上些心。就像是一个好学生一堆作业没写完就出去玩,总惦记着作业没写一样,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些累。 再加上这几天住在父母家,耳边的话就没停过。虽然家里热闹点是好事,但他多少还是喜欢清静些,要不然总觉得人静不下来。所以今天也算是难得的清静放松。 他想了想,既然明天晚上有时间,那中午就没什么必要再紧紧张张的跑到宋煜城那边了。于是在黑暗中把放在床头的手机摸索到手里后按了下,屏幕的亮光刺的他眯了些眼。他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多,不知道宋煜城睡了没。 一想着反正对方明天也不上班,周恒清就和恶作剧一样笑着干干脆脆的把电话打过去了。 过了会那边接了电话,传来的是宋煜城清晰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带着笑意:“周老师你三更半夜的还在勤劳?” 周恒清顿时就觉得无趣起来了,低骂了一声后说:“你怎么还没睡。” 宋煜城可能是听出来周恒清的语调了,笑着说:“别告诉我你三更半夜打个电话就是为了把我吵醒。” “我本来是有那个打算。” “林月呢。” “回她家去了。” “怪不得你敢这个时间点肆无忌惮的打电话过来。” “有什么敢不敢,要不然我以后晚上定个凌晨两三点的闹钟,专门打电话过来。” “行啊。只要你不怕吵着你家里人。” 周恒清懒得和宋煜城继续瞎侃,就笑着说:“行了,我是给你说事来的。” “说。” “这两天林月在她家,我就回来住了。所以明天晚上有空,中午就不用再急急匆匆的了。” 宋煜城明白的嗯了一声:“那你下午下班我去接你。” “我晚上还有补习班。” “你总得吃饭。我到时候再送你去,等你下了课再接你。” “你是嫌油钱便宜是吧。” “又废不了多少油。”宋煜城浅笑着,停了会,问:“你要不然明天住一晚上?” 周恒清想了想,说:“我怕林月突然杀个回马枪。” 宋煜城静了会,微笑着说:“要不然我住过去?” 第七十九章 恍如1 更新时间:2013-02-13 周恒清笑着,带着几分调侃:“行啊,你睡沙发。” “行,那我明天去你那住。”宋煜城笑着说道。 周恒清静了会,听这意思宋煜城是真打算要住这边了。想着中午才去接林月,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如果林月杀个回马枪其实也没什怕的,就是宋煜城没事干跑到这来住着玩了。就像小时候老串门到别人家玩一样,也没什么怪的。于是就同意了。 等到了第二天下午放学,周恒清磨磨蹭蹭等人都走了后才贴着墙根的阴凉慢慢悠悠的往外走。这会的太阳虽然没大中午那会那么热和晒,但他还是被刺眼的阳光晃的眯了些眼。等到眼睛稍稍适应了些,他就看到了不远处宋煜城的车,就停在来车往的马路路边,而且因为这路边也没能遮阴的大树,正在大太阳下明晃晃的烤着。 他顿时为宋煜城在大太阳下烤着等他半天而有些愧疚了,于是匆忙走了几步过去,开了副驾驶的门,上车。车里的冷气立刻将他从外面热腾腾的世界救了出来。 “你是不是都烤熟了。”周恒清笑着看了宋煜城一眼,边拉安全带边说。 “离熟还差点。”宋煜城边笑着说边发动了车。 “那再烤会,等会买点孜然直接就能吃了。” “行啊。” “行什么,你的肉咬都咬不动。” “那你还咬?” “咬你是给你面子。” “那还真‘谢谢’了。” “不客气。” 两人和学生似的调侃了几句后,宋煜城问周恒清晚饭怎么办。 因为前一阵周恒清说现在外面随便吃一顿都太贵,有时间做就不要从外面买了,所以这几次周六中午都是宋煜城提前做好的。他觉得宋煜城和自己的水平百斤八两,但他第一次吃宋煜城做的菜的时候只是淡淡点评了“凑合着能吃”,没说自己水平。 而尽管今天时间也不算紧张,但不管怎么样宋煜城也算是客人,不能再让宋煜城做饭。而且他实在又热又累实在也不想动了,就懒懒说“随便找个地一吃就行了”。 宋煜城微笑着:“我难得去次你家你好歹亲自招待下吧。” 周恒清勾了下唇角,道出实情:“这么热天你就不能消停些?而且我好歹刚上完课,一会还要去上课。” “我还没吃过你做的。” “没必要。难吃到让你吐。” “那就外面吃?” “你要做也可以,别把我家厨房炸了就行。” “这么热天你让我做?” “那你刚不是还让我做么。” 听周恒清这么说,宋煜城笑了下,问:“家里有菜没。” “你还真做?”周恒清看了眼宋煜城,回答:“没。我哪想到今天会在家吃。” “那你昨天怎么吃的。” “随便吃的。” 周恒清回答后宋煜城想了会,说:“今天就算了。什么都没准备的确挺麻烦。”顿了下,“你前天就应该告诉我。” 周恒清笑道:“让我周五到你家蹭饭?” 宋煜城笑意深了些:“应该是我到你家蹭饭。” 周恒清勾了下唇角:“到时候蹭的不止饭吧。”顿了下,“你周六又没事,我周六还要上课,而且我实在是困了。所以晚上实在没心思和时间‘折腾’。” 宋煜城笑了笑:“我又没说要干什么。” “但你就是那个意思。”周恒清笑着看了宋煜城一眼。 两人找了附近一家小餐馆随便点了三道菜两碗饭。等了半天的菜,不疾不徐的把饭吃完后聊了几句,也该准备取上课了。接下来就和昨天他们说好的那样,宋煜城完全充当了司机的角色。 周恒清对此除了谢字外,就是:“你油真多。” 毕竟这年头油价让他这本想买车的人看了后越来越不想买车了。 到了家,周恒清在宋煜城进来后将门反锁了好几道。可能想着反正今晚时间也够,两人也就没和往常一样急急躁躁的就压着对方开始,而是先把各自手头的东西放下,开了卧室的空调。 周恒清让宋煜城先去洗,接着打开卧室的衣柜去拿了换洗的衣服。 闲的没事,他想起了卧室一进门口的墙上挂着的巨大的自己和林月的结婚照,就抬头看了一眼。那上面幸福与高兴的笑容顿时让此刻的他不敢再看第二眼。 他想着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为了省那么几个钱没在书房买张床。反正那床迟早是要买的,因为以后会变成孩子的卧室。 不过也好,免得以后看到孩子身下睡着的床回忆到他这个做父亲的曾经在床上做的一些不堪入目的事。 接着他就在思考是应该把照片搬下来还是应该打地铺。 他没法在有林月的照片下做一会即将和宋煜城发生的事情。那简直就像被监视着那样让人不适。 思考了一阵后他搬了椅子将照片搬了下来,因为他觉得地板太硬,地铺不舒服。 照片搬下来后被他翻了过来面朝里,接着他把所有有林月的照片相框扣住。 自欺欺人。 但总比在做的时候还受内心谴责煎熬的感觉好。 他是要发泄,不是要受罪。 过了会,他听见卫生间的水声听了,就拿了衣物往卫生间走。而等洗完澡,宋煜城对那一进门就能看到的搁在地上面朝里的结婚照和床头柜两边被扣上的相框没有任何表示。这让周恒清轻松了些。 接下来按理来说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但周恒清不知为什么总有点紧张。 ――好像这是第一次一样。 虽然这似乎很假,毕竟他们的关系着断断续续的藕断丝连的也十年了,但他的确是这么觉着的。 可能因为在这张床上做是第一次。 而这张床一直是他和林月睡的床,他和林月的第一次就在这,他的新婚夜就是在这。 当年他有些手足无措,今天他依然如此。 当年他恍惚觉得自己是宋煜城,而林月是他周恒清。而今天在这的就是他和宋煜城:他就是周恒清,而宋煜城就是宋煜城。 当年关着灯,一片黑暗。而今天来自台灯的暖暖的橙色的光笼罩了整间房。 他上了床,坐到宋煜城身边。接着宋煜城就搂住了着他的腰,微微侧身,微笑着吻住了他。 那一刻似乎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在雀跃的窃窃私语,每一滴血液都在激动的奔走相告。 他不知道它们在高兴什么,只是在温和缠绵的吻中面色绯红,难以按耐的缓缓搂住了宋煜城的脖子。 一切温和又缓慢的让周恒清觉得真的像第一次一样。而他连之后有些急促的喘息都在不知不觉中变的小心翼翼,好像快一拍慢一拍都不行;连呻吟也变成了低吟和呢喃,像生怕惊醒了谁似的。 “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收敛。” 宋煜城蹭着他的鬓角,微笑着,呼吸有些粗重的低声说道。 他低头轻蹭着宋煜城的脖颈,喘息着,断断续续的的说不知道,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宋煜城缓声问。 周恒清不好意思回答。这怎么说?“感觉像第一次做”?这说出去都是笑话。 所以他没有回答,只是断断续续发出一声声低吟,伴随着宋煜城的名字。 【关于私印:先统计吧~=w=有要的请告诉我!如果屏幕前的你也要但没有纵横号或懒得留言,请发邮件:398049223艾特丘丘点康姆(说来这样有人看得懂么…读出来就懂了…吧?)~发过来请注明要几本,谢谢】 【bgm:teenage_dream-来自glee_cast,男声版本】 第七十九章 恍如2 更新时间:2013-02-14 宋煜城亲了亲他的鬓角,一声低沉沙哑的“我在”,他的意识就被对方牵着走了,就像陷入了温暖柔和的梦一样,醒不来,也不想醒。 一切似乎像春天逐渐融合的冰雪那样停不下。 但也没关系,一夜的时间足够挥霍与沉溺。 性/欲倒似乎没有平时那般的强烈了。做完了之后就是无法停止缠绵的吻,吻到又有了欲望,再继续边吻做。 紧张慢慢褪去后周恒清急促的呼吸和呻吟便渐渐不再压制,连拥抱都变得更紧了。 连呼喊对方名字的每一声都像是由无数的话一句句组成的。 而他听着宋煜城粗重的呼吸和低喊自己名字的那一声声,觉得一直空缺的某处在不知不觉中被逐渐填满。 这是粗暴急躁的性/事时所没有的。那种性/事焦躁的像有把火在猛烈的烧那样静不下来,让他觉得空缺的那个地方就像个黑洞,只有永远的不满足。 而现在的这是有些激烈但又极具温和,心里的某些东西像春天里偷偷摸摸要破土而出的嫩芽一样。 尽管知道就算完事后各自下了床,那种感觉又会消失,也觉得刚才的床事不止止是发泄那么简单。 有什么飘渺的不靠谱的东西在此刻却给他了一种“可以维持很久”的错觉。 比什么都要来的持久。.info[] 他觉得如果有可以用“做/爱”来形容的性/事,就应该是现在这样的。而不是像之前的“像做/爱”或是“发泄”那样,太短暂。 不过他觉得不太贴切,毕竟也没什么爱不爱的。他认为他们只是不论从朋友还是从床伴的角度来说呆在一起的时间都挺长了,所以默契也应该是有点的。 但他除了“做/爱”外也想不到什么比较合适目前性/事的词语了。 而他也并不想深究,也无法深究。此刻他的全部身心都在尽可能多的去感受此时像梦一样飘渺又美好,似乎又温暖到要将人融化的感觉。 他望着宋煜城,甚至高兴的忍不住笑。 不像以往那样的带着若有若无的骄傲,也不像来自完全沉浸在快感中那种有些恍惚的愉悦。 而是像看着终于得到了的很宝贵的东西那样温和喜悦。 他忍不住抬起一只手轻捧住宋煜城的脸,接着微微起身,勾住宋煜城的脖子,吻住了对方的唇。在温和的吻中不知不觉翻身将宋煜城压到了身下,一边有些气喘吁吁带着闷哼的吻着宋煜城一边自己挪动着身子。 宋煜城一只手的手指轻插在他的发中,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他腰间赤裸的皮肤连宋煜城手的热度与掌纹都感觉的一清二楚。 当吻停下来,他看到被自己压着的宋煜城正温和的笑着注视着自己时,他绯红的脸上的淡淡笑容竟隐约透着些许腼腆。 以前这样也并没觉得什么,因为在情/欲当中大家完全是本能行事,所以觉得怎么样也都无所谓了。而今夜尽管也没觉得有屈辱或是被轻视,却不知怎么的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要是让平时的他看来这简直难以想象,但有时候一些事是难以控制的。 今夜一切似乎都在悄无声息中顺理成章的失控了。 好像冥冥之中被什么牵引着,而他只是顺着那感觉走。越走越远。 走到整个世界都空空荡荡,没有其他人。 没有责任义务,没有对或错,没有质问诘难。 只有他们。 没有曾经,没有未来,只有现在。短暂,却是永恒。 今次虽不像往常那样疯了似的不停纵欲,但也不知道折腾到了几点。等两人都不想做了,就抱在一起接吻,像怎么都吻不够般。 等吻停了下来,宋煜城侧身就扯过了一旁在不知何时已经乱作一团快要掉到地上的空调被盖在两人身上,再将周恒清往怀里搂了些。而周恒清也配合的靠近了些,搂紧了宋煜城,闭着眼休息。 在安逸与宁静中,周恒清听着宋煜城那均匀的呼吸声,一呼一吸都像有催眠作用般。而他恍恍惚惚的就快睡着了。 他想就这么睡过去,但晕晕乎乎的又觉得这样搂着睡过去有些怪。而且他还想冲下澡,因为低下轻轻一动都能感觉到滑腻还有宋煜城的东西还在里面的感觉,尴尬且不适。 但想是这么想的。他实在是瞌睡了,动也不想动,连一句话也不想说。 于是他在自己是“困了懒得动”的安慰中,抱着宋煜城昏昏睡去。 第二天早上他睡到自然醒。还没睁开眼,只是在混混沌沌中动了下身子,才发现和平时的“感觉”不一样,这才在晕晕乎乎的想起昨晚上发生了什么,而且感觉双方现在似乎还维持着昨天晚上的姿势。 宋煜城的呼吸若有若无的从他脸上拂过。他边在想宋煜城醒了没边睁开了眼。 窗外明晃晃的阳光从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的缝隙中透过了只些许,在淡淡的昏暗中宋煜城正静静的注视他,见他醒后露出淡淡的笑着,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说:“醒了?不再睡会?” 他是头一次在这种情境下醒来,却又觉得这像每天的情境一样平凡。 “几点了。”他睡眼惺忪的看着宋煜城问道。声音含糊又沙哑。 “不清楚,可能十点了。”宋煜城望着他,微笑着回答。 “你什么时候醒的 “九点半左右。” 周恒清听到后挑了下眉:“怎么不叫醒我。” 宋煜城笑道:“叫你干什么,又没什么事。” “你也不嫌饿。” “还行。” 周恒清有些无奈的从鼻子中呼出长长的气:“起来吧。在床上赖着干什么。”说罢就想准备和宋煜城分开身子准备起床。 但他接下来就不敢动了。 刚才他没留意,也就没察觉到。而这会是明显感觉到了宋煜城的生理反应。 他还没清醒的脑子似乎一个激灵清醒了,但之后又跟着混沌起来。 宋煜城紧紧的搂着他,低头蹭着他的肩膀和锁骨,淡淡笑着低声说:“我想做。” 周恒清本来没什么,被宋煜城影响的心脏似乎也有些加速的鼓动着,有些心神不宁。不由低声骂道:“大清早的你发哪门子的情,昨晚上没做够?” 宋煜城笑着说:“十点多哪算什么大清早。”说着,紧紧的搂着他,轻轻摩擦起来。 他呼吸忍不住急促了些,不由低骂了一声,却也搂紧了宋煜城,跟着对方摩擦。接着宋煜城就迅速的将他压到了身下。 而这回又有些像以往那样,亢奋的好像怎么都满足不了一样。 可能是因为即将的离别。 一切又将结束。 都还是,太短暂。 【bgm:i_don''t_feel_it_anymore】 第八十章 平凡1 更新时间:2013-02-15 做了一轮后两人又气喘吁吁的拥在一起躺在床上休息,等休息的差不多了周恒清慢慢腾腾的和宋煜城分开,起身,边下床边说“我先去洗,好了叫你”,接着拿了在家穿的宽松的t恤和短裤晃晃悠悠的出了卧室。[..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周恒清洗完澡穿好衣服后回到卧室,而宋煜城也刚好不疾不徐的下了床,对周恒清说:“洗完了?那我去洗了。”周恒清嗯了一声后宋煜城就出了卧室。 看了看时间,也快到饭点了。 他之前本来考虑的是早上醒后他把早饭一买,两个人吃了后各忙各的:宋煜城回家;而他去接林月,顺便把午饭一吃。 结果谁知他和宋煜城到这个时间点才起来。这会他虽然要去接林月,也不能让宋煜城连饭都不吃就走人。 想到这,他不由觉得早知如此昨天就应该把菜买了。 他正想着要不然到楼下随便买点吃算了,林月刚好打来了电话。问他起来了没,什么时候过去。 他想了想,微笑着说:“等你吃完饭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不过来吃么?” “算了。不太饿,可能是早饭有点多,而且吃的有点晚。” “那怎么行,你下午还要上课。”林月听后不禁嘟囔:“你又几点起来的啊。” “十点左右。”周恒清坦然的笑着:“没事,我刚吃的很饱,不敢再吃了。” “那你大热天中午的跑来干什么?”林月不解:“要不然你上完课来接我吧?到时候在这把饭一吃。(..info好看的小说)” 周恒清看了看外面,白晃晃的看着都热。他之前没考虑这么多,觉得中午晒那么会总比等傍晚下课又累又热后跑来跑去来的好些。而且中午既然闲着不如把林月早点接回去,免得母亲又会多想林月是不是不想回。 但考虑到林月,他还是答应了。 挂了电话后他一想到下了课热烘烘晕乎乎的还要跑到丈母娘家去接林月,都感到有些疲惫不堪。那感觉就像做了半天任务,本以为可以提前完了,却发现还有一项未完成那样。 他接着又给母亲打了电话,说这会太热了,他上完课再去接林月,到时直接在那边吃晚饭。 周母问:“小月晚上回来吧?” 周恒清笑了下:“回。” 周母哦了一声:“那就好,我还以为她住在她自己家不想回来了。” 周恒清在这边哭笑不得:“她只是嫌这会太热了而已,没说不想回。” “那的确是。也不知道你这孩子怎么想的,这会正热着呢,你要去接小月。”周母反而埋怨起周恒清来了。 周恒清扯着唇角笑了下――又成他的不是了。 但他也没说什么。和周母几句之后终于挂了电话。 接着他长长舒了口气,想着既然时间还够那就去买点菜做饭算了――不管怎么说宋煜城都做了好几次饭了,他好歹也得意思一下。 不过他先去了又晒又闷的阳台,给洗衣机通了电,先进水。再返回了卧室,关了空调,撤下了床上的床单。因为虽然床单颜色并不深,但上面那些已经干了的白/浊斑迹在他看来却依然有些明显。 接着他又返回了阳台,关了水,洒了洗衣粉,将床单扔了进去,让洗衣机洗着。 之后他拿上了钥匙和手机隔着卫生间的们给还哗啦啦洗澡的宋煜城喊了声他去买菜。 里面的水声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他就听到宋煜城的声音:“我听不清,你进来说。” 周恒清开了门,对着帘子里的宋煜城又用平时音量重复了一遍。宋煜城就说:“这会这么热你跑出去买菜?要不然今天随便吃点算了。而且你不是一会要去接林月么,来得及不。” “她嫌热,我到时候上完课去接她。”周恒清笑了下,“说的像我想做饭一样。我就是觉得今天时间来得及,谁知下回有时间是什么时候。” “那你等会,我马上洗完,然后和你一起去。”宋煜城笑着说。 周恒清想了想,觉得两个大男人穿着居家随意一起去买菜难免有些奇怪,而且买菜的地方难免碰到些街坊邻居,说起来也挺不方便。于是说:“不用了,等你出门我都回来了。你就看看电视少儿节目的就行了。” 宋煜城笑了下,说:“看电视可以,少儿节目就免了。” “要吃什么菜?” “你买你想吃的就行。” “行。”周恒清笑着准备退出卫生间,突然又想起来了什么,就又问宋煜城:“你会用我家洗衣机不?” “不知道。会不会琢磨一下应该就差不多了。”宋煜城笑着,又问:“怎么了?” “我现在去买饭,你一会出来了帮我把洗衣机里的床单甩干后晾着。天这么热,等上课前差不多也就干了。 “嗯。” “洗衣机实在不行给我打电话,别把它直接拆了砸了。”周恒清笑着,说了声“走了”后退出卫生间,关了门。路过客厅,顺手开了空调,然后出门。 出了门后他时不时的看下手机,生怕宋煜城给他打电话问他洗衣机怎么用。但到他往回家的路上走时宋煜城也没有打电话来,想来应该是已经把床单甩干晾好了。 等他从闷热的外面回到凉爽的家里,一回来就看到已经穿戴差不多了的宋煜城。宋煜城正坐在沙发上,吹着空调,拿着一次性杯子喝着水,看着电视。 周恒清忍不住笑:“你还挺悠闲的。床单晾着了没。”接着拎着东西进了厨房。 “早晾着了。”宋煜城笑着,还补充了句“现在洗衣机都差不多”,接着关了电视,放了手中的杯子,起身向厨房走去,站到周恒清旁边问买了什么。 周恒清一边笑着说“自己看”一边把袋子里的菜往外拿。其实也没买多少,就怕吃不完放坏了。 “洗菜交给你了。” 周恒清说罢把不锈钢盆搁在宋煜城跟前,接着自己就去干淘米烧水切肉等事去了。 宋煜城笑着,什么也没说就去洗菜了。 厨房里又闷又热,外面的凉气在厨房根本感觉不到。周恒清站在那切菜没一会就觉得一身汗,衣服汗黏在身上让人十分不舒服,于是就放了刀干干脆脆的把上衣脱了,把衣服抖顺了后放到了一旁。 他顺便看了下宋煜城。宋煜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菜已经洗完了,一副没事的样子,站在那微笑着看着他。 他挑眉问:“都弄完了?”听宋煜城嗯了一声,就说:“要不然去客厅吹空调,要不然来切菜。本来就热烘烘的,别再增加多余热量。” 宋煜城笑着说:“那我切菜。” 周恒清放下刀,拿了已经切好的菜先去炒了。 等一切都妥当了坐到餐桌前时,周恒清已经热的一身汗,觉着自己真是找罪受。 舒了口气,他拿起筷子,边夹菜边对宋煜城懒懒道:“自己吃,你要说难吃我现在就用刀剁了你。” 宋煜城夹了菜尝了口,笑着说:“还行。” 周恒清勾着唇角笑了下:“真的假的。” “真的。” “和你半斤八两。” “这就行了,又不是要开饭店。” “你这是在夸你自己还是在夸我。” 不管好不好吃两人这个点也的确饿了,没一会就把饭和菜吃了干净。吃完饭两人收拾了碗筷,周恒清将碗筷端到了厨房,给宋煜城扔了抹布让去擦桌子,然后自己洗碗。 收拾完后周恒清去冲了个澡,要不然身上又是汗又是油烟味实在难受。 两个人不打算睡午觉,就一起东倒西歪的靠在沙发上看新闻,时不时针对新闻扯上几句。 说是不睡午觉,但到了这个时间周恒清又觉得有些瞌睡。于是他在沙发上坐着坐着就拿了个垫子枕在头下躺着了,躺着躺着眼睛就又闭上了。 第八十章 平凡2 更新时间:2013-02-16 “又困了?” 他有些瞌睡的时候听见宋煜城在他旁边笑着问他。他嗯了一声,接着就听见电视的声音没有了。 “没事,你看你的。”他闭着眼含糊说道。 宋煜城笑着说:“无所谓,也没什么看的。” “你要实在没事拿我电脑玩也行。” “我拿你本书看会就行。” “也行。” 他说完后就听见宋煜城站了起来,去了卧室,还去了书房,过了会又回来,接着他就感觉到身上搭了东西。 “我拿了你一本书看会。”宋煜城坐到了原先的位置,微笑着说。 “嗯。” “那你睡,我一会叫你。” “一个小时后叫我。到时候还要铺床单、回家拿课本资料。” 周恒清有些含糊道,在宋煜城嗯了声后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专注于睡觉了。 过了不知多久,周恒清恍恍惚惚听到宋煜城喊他,他嗯了声,却觉得没睡够,于是赖在沙发上没动。等到宋煜城第二次喊他他才磨磨蹭蹭睡眼朦胧的坐了起来。 收了床单,两人一块把床铺好后周恒清默无声息的把床头柜两边的相框扶起,再踩着椅子把结婚照挂回墙上。.info[]而宋煜城在一旁静静看着,什么也没问没说。 一切收拾妥当后周恒清拎上垃圾,和宋煜城一起出了门。之后宋煜城再次充当司机,把周恒清送回周家后再把周恒清送到补习班,把周恒清送到后笑着问周恒清一会要不要来接。 周恒清笑着说“不用了”,然后道别,下车。 上完课后就和周恒清想的差不了多少,在林家吃了顿饭。不过饭后东拉西扯闲聊时丈母娘和他商量以后让林月周五周六回来住,说是一天到晚老让亲家忙着也怪不好意思的,还“数落”林月不好伺候,肯定很麻烦亲家了。 周恒清笑着说“没事”,心里想着这要是应下来了不知道母亲又要说些什么。 而林月在一旁有些腼腆的笑着,虽然对此没发表什么意见,眼里却闪着有些期盼的光。 周恒清觉得林月没准就是想呆在这边住着的,但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母亲想把怀孕的女儿接回来住几天,这事本来就无可厚非。而且林月也想回来住。至于原因,就算他想知道也不好当着丈母娘的面问。 “哎呀,也就两天,你星期天就像今天这样来接下她就行了,刚好过来吃顿饭。”林母笑着说。 话都说到这份了周恒清也实在不好说什么,只好笑着应了。 等出了门。周恒清才问林月这事怎么不提前给他商量。 林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我怕你不乐意。” “那我这样就乐意了?”周恒清微微皱着眉,有些不悦道:“你好歹也提前给我说一声,我也好提前给我妈个交代。要不然她到时候又想七想八问我一堆。” 林月瘪了瘪嘴,嘀咕道:“我不是怕你不同意么。” “我有什么不同意?现在你和孩子要紧些,所以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来。”周恒清皱着眉说道。他知道自己的语气不太好,就呼了口气,停了会。等情绪缓和了些才问:“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就是想回来住几天,没想什么其他的。妈那边也没什么不好,就是有时候一些琐碎事我也不好意思让妈去干。”林月嘟囔道,“你也知道我这一阵有时候事也挺多的,时间久了我怕妈嫌麻烦。所以周末让妈休息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周恒清看了眼低着头的林月,叹了口气,说:“行了,这事我给我妈说。”顿了下,“你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或妈。你现在是最受宠的,没人说你什么。” “那以后呢?”林月偷偷看了眼周恒清问。 “以后你也受宠。当然宠法不一样。”周恒清忍不住笑着拍了拍林月的头。 回家后周恒清给周母说了这事,周母果然又问了一堆。周恒清说林月是怕累着她,刚好周末回去看看那边,所以住那边。周母听后虽然又唠叨了些,但最终对此也没再说什么。 说完林月的事后周恒清琢磨了一下,说:“那我周末也不回来了。” “不是怕你累着么。我星期六还要早起,大清早闹的你们都睡不好。星期天早上我睡个懒觉。”周恒清笑着说。 “你其实是嫌星期天我中午把你喊起来吧?”周母瞥了眼周恒清,“随你吧。你中午要吃饭就过来――不过我怀疑你那会也起不来。” 周恒清本来把这事打算第二天告诉宋煜城。但这还有一周就是期末考试,也预示着这一学期即将结束。他除了上课之外,开会、出题等一些事忙的根本想不起来。至于回家后,他打电话就不方便,发短信又讲不清。加之这几天天气又热又晒,晚自习放学又晚,他忙一天下来又累又乏,回到家后大多是吃饭、洗澡、把该忙的忙完,然后就到头睡觉。基本上也想不起来这事。 一晃又到周五,周恒清这才意识到周五了,好像该给宋煜城说一声,于是中午吃完饭去休息室的路上给宋煜城打了电话。结果宋煜城今晚上刚好有饭局,也就是今晚上饭还是得他自己一个人吃。 但宋煜城接下来又说:“等我吃完饭差不多你补习班也该下课了,我到时候去接你。” 周恒清静了会,说:“我明天还有课,而且这几天忙,我打算回去了直接睡觉。”意思是今晚上不打算上床。 “我知道。我也没说要怎么。”宋煜城笑着说。 “那我明早上去上课,你怎么办?” “我早上把你一送,回我家继续睡。” 周恒清听宋煜城这么说,想着这其实也就是什么事都不干,就当个司机然后在这边睡一觉。半晌不由道:“你这不是闲的没事干么。周末大清早不睡懒觉你跑来跑去干什么。” “你不是怕林月查么。”宋煜城笑着说。 “那你明天过来不就完了。” “没事。” 第八十章 平凡3 更新时间:2013-02-17 宋煜城都这么说了,周恒清觉得也没什么反驳的了。想着大不了早上就让宋煜城呆在家里睡,林月也不可能在他不在家那会没事跑回去。就算回去了见到宋煜城了也没什么,只是留了宋煜城一宿罢了,林月顶多是把他训一顿,说就算宋煜城和他关系怎么好他也不能直接就把宋煜城一个人放到自己家里。 到了下午放学,周恒清随便吃了点后去超市买了些面包、饼干、牛奶当早餐,还买了些菜和水果给这两天用。接着就回了家,拿着补习班上课的资料课本去上课去了。 等下了课,宋煜城的确停了车在不远处等他。一上车宋煜城还告诉他买了些吃的当早饭。 周恒清有些无奈的笑着:“你买什么啊。当早饭吃的东西还有水果和菜我都买过了。” “我也没听你说。”宋煜城笑道,“没事,慢慢吃。” “这么热的天吃不完会坏。” “要吃不完那你到时候拎回去吃。” “得了吧,我妈生怕林月饿着,家里已经堆了一堆吃的了。倒是你应该拎回去。” 两个人回到家,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后各自洗了澡就回到卧室准备睡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周恒清今天没有把林月的照片取下来或者扣上,因为他觉得今天这就像普通朋友在这留了一宿一样,也没什么不对。 一张大床,一条比较大的空调被,各占一半,中间和以前一样隔着不宽不窄的的距离。关了灯,黑暗中,一句周恒清的“我睡了”,一声宋煜城的“嗯”,之后归为沉寂。 周恒清没一会就睡着了,恍恍惚惚中感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抱着了,晕晕乎乎的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旁边睡着的不是林月,是宋煜城。他想推开,因为总觉得两大男人没事抱在一起睡太怪。但他又懒得动,而且安心又舒适的感觉让他推开的意愿并不是很强烈。于是他想着明天再告诉宋煜城以后睡觉不要抱着他,之后就又沉沉睡去了。 然而等到第二天他被闹钟惊醒,赶忙起身关了闹钟后他才混混沌沌的发现宋煜城并没有抱着他。他看了眼宋煜城。宋煜城在和昨晚一样的地方睡着,不过似乎是被刚才的闹钟吵醒了,声音沙哑含糊的问他几点了。 他报了时间后用不太清醒的大脑思考了半天,竟不知道昨晚上是在做梦还是当时真的是被宋煜城抱着的。 不过他也不好意思问,想着没准是自己自作多情了。.info[] 宋煜城听到时间后有些挣扎的想起来。周恒清在一旁看了半天,觉得宋煜城起床起的也辛苦,就说:“没事,你睡你的。到时候要出门直接把门合上就行了,不出门就在家呆着。” 他说完,宋煜城犹豫了一下,又倒到了床上,闭着眼睛问:“你中午回来不。” “不回了,跑来跑去麻烦。” “那你下午放学我去接你。” “行。”周恒清看了眼宋煜城,“那你继续睡,我起了。”说罢,起了床。 到了中午,周恒清给林月打了电话后还给宋煜城打了电话。宋煜城早就醒了,还在周恒清的家里呆着,正在看新闻吃面包。 “你吃的是早饭还是午饭。”周恒清问道。 宋煜城笑着说:“午饭。” “什么时候一个面包就能让你饱了?” “我吃的这个比较大。” 周恒清没了话,半晌问:“你下午出门不,不出门把饭一做。” “行。”宋煜城笑着干脆答应了,“明天中午你做。” “别说的你好像吃大亏了一样。”周恒清勾了下唇角,“放心,我不会偷懒的。” 之后就又和上周差不多。下了课后宋煜城接他,不过晚饭是在家和宋煜城一起吃的。宋煜城做饭的水平还是和之前差不多,凑合着能吃。 到了晚上,照例是宋煜城接送。到家后周恒清和上周一样,在宋煜城洗澡的时候把结婚照取了下来面朝墙,床头柜两边的照片扣上。之后和林月打了通电话随口关心了几句。 而今晚上的床事似乎没有上周那么内敛柔和。虽然有些急躁和激烈,但并不像以往粗暴,和以往跟强奸似的或是狠狠的咬对方比起来算是普通的了。不过随着彼此不断喊着对方名字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缠绵的吻,却又觉得并不是普通的上了床那么简单。 这似乎并不只是关乎性欲的事情,而是更像是生活中的一部分。 而从昨晚到此刻的,也都像每天都发生的日常生活一样。 尽管算上明天其实也只是一个短暂的周末而已。明天他们下午会和上周一样,宋煜城送周恒清去补习班。最后周恒清去代课,宋煜城回家。 但那也是明天的事了,而他们很满足于现在。 几次之后生理上得到了彻底的满足,但是心理上的那种满足又却怕因停下而不知不觉的流逝。所以尽管已经不想做了,他们还是无意识的贴着彼此若有若无的轻轻摩擦着,像是用生理上轻微的愉悦感去加固心理上的那种舒适又柔软的满足感。 意识像被融化成了一摊水,什么都不能、也不用思考。只是顺从于本能的拥抱和接吻。 等两个人静静相拥着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几点的事了。周恒清这回专门在还没瞌睡的时候强迫自己去洗澡,免得又维持像上回那样睡一个晚上,第二天会觉得黏/腻不舒服。 但他同时又并不想起身,因为此刻的拥抱让他像所有浮躁的东西都沉淀了一般的平静和踏实。 尽管他知道宋煜城从他身体退不退出来和拥抱并没太大的关系,但他不想在床事之外也和宋煜城表现的太过亲昵。这就像他从不在上床之外和宋煜城接吻一样。 最后他听着宋煜城均匀的呼吸,抬头看了看对方。宋煜城本来闭着眼,可能是听见了他头在枕头上摩擦的轻响,睁开了眼,静静的注视着他。 “我去洗澡。”他看着宋煜城,声音有些沙哑。接着半撑起身子,准备和宋煜城身子分开然后去洗澡。 宋煜城盯着他,却反而把他的腰搂紧了些,低声说:“明天再洗。” 他停在那,犹豫了下,淡淡道:“‘那块’会不舒服。” 第八十章 平凡3.5 更新时间:2013-02-18 宋煜城静静的注视了他一会,说:“等下。(..info好看的小说)”接着搂着他腰的手上移,把他的头按低了些,凑上前吻他。 温缓的浅吻,徘徊于唇间。 短暂的吻后宋煜城缓缓松开了他,声音有些沙哑道:“去吧。” 分开身子后他慢慢起了床,一边想着明天又要洗床单了一边下了床。 等他回来的时候宋煜城闭着眼面朝里侧身躺在那半边床,盖着空调被,也不知道睡着没。 关了灯,上了床,他躺在这半边的床上,闭上眼,想着明天要不要把被罩也洗一下。 这会已经三更半夜了,再加上又累又困,周恒清脑海里的东西一会清晰一会混乱。就这样昏昏沉沉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的时候,周恒清感觉自己又被抱住了。 这回他一被抱住就知道是宋煜城了。他像昨天一样,想推开,却又觉得这样被抱着很惬意。而且他也不知道是不想动还是动不了,总之也推不了宋煜城。 他在昏昏沉睡之际还不断告诉自己这回确定绝对是宋煜城在抱着自己,不是梦,明天一定要警告宋煜城没事别抱着自己。 然而等他早上睡到自然醒,看到旁边在没有拉开窗帘的昏暗中坐着玩手机的宋煜城时,他又不确定了。 因为那段记忆真实的同时却很飘渺,他不能确定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所以他还是没提这件事,只是问宋煜城什么时候醒的。 宋煜城那会正在拿着手机看新闻,见他醒了,微笑着说醒了有一阵了,吃了点东西,洗了澡。 “几点了。”他又问。 “十点多。”宋煜城回答。 周恒清哦了一声,又转回了头,闭了眼。 宋煜城看了笑着问:“还要睡?” “不睡,就是想再躺会。”周恒清闭着眼懒懒回答。 静了会宋煜城问周恒清听新闻不。周恒清依然闭着眼,说挑你觉得有意思的念吧。 宋煜城就翻到首页,说我挑大标题念,你要听那个你说一声。周恒清嗯了一声,宋煜城就开始念。 有些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抑扬顿挫的一条条念着,像从深海向上望的湛蓝的波光粼粼的海面。 周恒清一条条听着,过了会睁开了眼,侧过身,虽然看不见宋煜城的手机屏幕还是盯着宋煜城手中的手机,偶尔会针对某条发出一些语气词或感叹词。而宋煜城听到后就把那条新闻打开,给周恒清详细念,念着念着时不时和周恒清讨论几句。 几条新闻后宋煜城看向周恒清,笑着说:“你也该起了吧?”周恒清问了下时间,也的确该起了,这才起了床。 午饭是周恒清做的,因为宋煜城被他指使去洗床单和被罩了。而之后和上周差不多,两人一起收拾了桌子和碗筷,看了会新闻。周恒清又扛不住瞌睡午休了会,宋煜城就坐在周恒清旁边,不过这回拿了周恒清的电脑插了耳机看电影。醒来后两人收了床单被罩,收拾了床铺,周恒清挂好了照片。 出门前周恒清还专门看了看还剩什么吃的,免得放在家里坏了。不过好在两人这两天在家里吃的也不算少,剩的都是饼干一类十天半个月坏不了的东西。宋煜城说放在这就行了,反正下周还要过来。于是最后两人只拿了各自的东西以及垃圾,出了门。 【第八十一章周末1】 期末考试后虽说是暑假,但初一变成了初二,自然还是要点补课――尽管周恒清所在的学校不是什么重点,但在几乎所有学校都在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的补课之下,他们也补了。不过他们学校还算不错,只补十天,没有晚自习。 然而也因为暑假,周恒清补习班的课却增多了,这无疑和晚自习没什么区别。而且补习班的补习的时间和节次也会因各个学校补习陆陆续续的结束而改变、增加。最后学校补习结束后没多久,他一周里几乎每天都有课,而且在早上、下午、晚上无规律的排列着,有时候一天会跑两个地方去上课。 不过周恒清则还是基本保持着前一阵那几周的规律:星期天晚上到星期四都在父母家,到了星期五晚上,就回自己家,和宋煜城呆一起,到了星期天晚上再去接林月,回父母家。唯一不同的是工作日的那几天,只要林月下班那会他的时间充足,没有什么课程的安排,他就去接林月。 其实他是不太想去的。一是嫌热,二是嫌麻烦。但考虑到林月这段时期是特殊状况,他还是去了。 因为补习班时间改后周五下午腾了出来,晚上上课的时间也不早,周恒清就给宋煜城说周五的晚饭他不吃了。因为他要去接林月,把林月送到丈母娘家后会在那边吃饭。之后直接就去上课。 而宋煜城对此没说什么,只是笑着说“行,你下课了我去接你”。 起初周恒清周末所有的课上下时宋煜城会接他。不过时间久了后,宋煜城就给周恒清说:“你直接开我的车吧。我送你过去后又没事干,就又开回我家呆着,之后时间到了再开过去接你,再回来,说真的这油耗的有点凶。” 那会宋煜城刚接完下课的周恒清,两人刚进门。 周恒清挑了下眉,看了眼宋煜城,边换鞋边说:“你早不说,我坐公交车就行了。” 宋煜城笑了下:“公交车太热太挤了。” “还行。反正回来要洗澡。”周恒清坦然说着,顿了下,“没事,你就在家呆着。等我下课了也差不多到饭点了,你把饭一做就行。” “行。那你到时候上下课我就不接你了,你自己开车。” “看情况。时间不够就开车,够了就坐公交。” 宋煜城笑着说:“行,你别客气。”接着朝门口柜子上的钥匙扬了下下巴,“反正钥匙在那,你要用自己拿。” “你见我什么时候和你客气过。”周恒清笑着说道。 不过他也就是这么说,不好意思真去开。他除了驾照年审以外一年摸不了几次车,连赛车有些都很少玩,所以他还真怕给宋煜城磕了装了。而且油费的确也让他这没车的人看着心疼。 第八十一章 暑假2 更新时间:2013-02-19 至于周末的饭,起初大多还是周恒清做的,只有没空才会让宋煜城做。(..info)他总觉着自己好歹是主,宋煜城是客,也不太好意思总是让宋煜城做饭。 但周恒清有时候嫌热嫌麻烦,不想做,就让宋煜城做。宋煜城有时候听他说的,就真的去做饭了,但有时候也不想得做。每当遇到这种情况,两个人都是赖在床上或沙发上,推脱半天,最后由石头剪刀布决定:三局两胜,谁输了谁去做;要是两次都一样,那就从外面买着吃。 没事时有时会一起看新闻、球赛,有时会各干各的:比如宋煜城去忙没做完的工作,拿着自己的电脑看电影;周恒清可能会看资料、课本,也可能在玩游戏。到了夜里,累了,就沾枕头睡;不累,就“办事”,折腾到三更半夜。不过有时候两人也会躺在床上闲扯到睡着。 而夜里周恒清常常在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是睡是醒的时候感到被人抱着,真实到他能感觉到对方胳膊的重量及温度,让他每次都会确定宋煜城抱着他。但每次醒来,他看看宋煜城,在看看自己,却又没有发现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宋煜城的确是抱着他的。 时间久了他也就不把这当回事了。因为他觉得可能是平时和林月睡的时候林月老是抱着他,所以产生了错觉。 但实际上他所感觉到的,比林月抱着他,惬意安逸的多。 那种感觉在放松舒适状态下与朦朦胧胧不知是梦是醒的感觉融在一起,不仅是外在的,还有他内心的世界也宁静舒缓了。 他所一直寻求的,似乎在那刻被不多不少、恰如其分的填满了。 简直像美梦一样的难以奢求。 他有很多次想做出回应。 也不一定非要抱住对方。只是觉得,他的胳膊或者手,哪怕是一点点,与那搭在自己腰间的胳膊轻轻挨着,都很好。 想想,他都会忍不住在那不知是真是假的情境里笑。 他会很满足。 像长跑到最后累死累活的终于到了终点,像得到了奢望了很久的东西那样,满足。 但最后他没有动。 觉得,太过亲昵。 而第二天醒来之后他也庆幸自己没那么干。因为万一是真的怎么办。宋煜城也许只是睡着了无意识习惯搂着朗韵那样搂着他,他回应了本身就很尴尬。 两个大男人没事搂搂抱抱还是太怪异。 到了八月中旬,周恒清寻思着该买些东西了。虽说孩子算下来是在十一月出生,但一旦开了学,他不一定有空。总不能那会让挺个大肚子的林月忙这些事。 因为买的东西多,尤其像婴儿床那类的大东西又要挑很久。于是他一想起来这个事就约了林月周六去转,因为林月周末才有空。 林月很干脆的答应了,说周五她就不回娘家了。 那天晚上周恒清半天没睡着,想着明天给宋煜城打电话怎么说。 第二天他在上课的路上打了电话,像之前约了一个重要的事最后却失约那样带着歉意,把事给宋煜城说了。 电话那边哦了一声,过了会传来宋煜城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没事,你那的事更重要些。等你都准备妥当了再见面也一样。” 他停了步子,也没注意当时是在阴凉地还是在大太阳下。握着电话,望着前方的路和路过的行人,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尽管两人口头上从来没有约好每周末都要那样见个面然后呆上个两天,但这事实质上已经成了两人间不言而喻的约定了。 而这周却因为他的原因却没法碰面,他很愧疚。 尽管他十分清楚的林月那边的事更为重要,而这边周末其实也只是和叫同学到自己家玩一样的呆在屋里,所以他做这样的选择绝对也是正确且无可厚非的。 沉默了半晌,他也只是说:“抱歉。” 宋煜城却微笑着:“这有什么道歉的。” 他也觉得没什么好道歉的,但不说,那句话就总是闷着。 到了周六那天,他比林月还要认真,比林月还要积极,逛完这边就紧接着逛另一边。他怕林月累着,问林月累不累,累了就歇一会。 林月指着不远处的长椅,说就在那坐会吧。 搀着林月坐下后,他微笑着对林月说:“那你在这休息会,我再去看看。” “你急什么啊。”林月不解的盯着他说。 他笑着回答:“还有好多家没看,我晚上还有课。而且转来转去你不嫌累?赶紧定下来也算是放了心,你也能回去休息着。” “大不了明天再看呗。”林月无所谓说道。 “我明天下午还有课。” “之前不是还有时间吗。” “尽量一次弄完吧。拖拖踏踏的总是个事。” 这实际上只是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就是他觉得早点把这些事解决了,林月今晚上没准就回娘家住了。就算今晚上林月不回娘家,起码下周往后还是会回的,而他也就放了心,周末能和宋煜城碰面。 他其实并不是很想和宋煜城碰面,更没有到不见不行、不见就什么事都干不成的地步。就是觉得不见一面,愧疚。 不过他还是把买东西这过程想的太过简单。这事似乎向来是女人的专长,他看的再怎么认真,林月只要扫一眼,就会罗列出他看不到的优点或缺点;他再怎么精打细算,也不如林月砍价后的结果。 结果兜兜转转了一天,才总算把该买的买了。两人拎着一堆东西,打出租车回了自己家。 两人汗流浃背的到了家放下东西。周恒清看了看时间,再过一会还得去上课,而这会先得吃个饭。 周恒清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准备开空调的林月,说:“别开空调了,出去吃个饭吧。然后我去上课。” “休息一会呗。”林月看着周恒清,嘟囔着放下了空调的遥控器。 “那吹会风扇。你这会开空调,屋子还没凉下来就又得出门了。”周恒清说着,走到旁边将风扇打开了。 林月就挪了位置,坐到风扇跟前吹着。周恒清就让她稍微做远些,免得风吹得太猛,受了凉。 [私印本子大概价钱的信息已在评论区更新,有兴趣的各位可以看下,没兴趣的就无视掉这句话吧=3=] 第八十二章 盼1 更新时间:2013-02-20 两人坐那休息了会,周恒清看着电风扇发着呆,问:“你今晚上住哪边。” 林月似乎思考了很久,说:“就呆在你爸妈家里吧,要不然明天还得再回去。跑来跑去又热又麻烦。” 周恒清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听林月这么一说,不免还是有些失望,不过他没什么表现,只是哦了一声,想着那今天他也得回家才行。 之后两人在楼下常去的小饭店点了三道菜和两碗饭,吃完饭,周恒清问林月一个人回能行不,林月笑着摆手说没事。周恒清就说那你回去慢点,我去代课了,要不然来不及。 而他上完课就回了父母家,第二天除了上课外也一直在家里陪着林月。结果这一周也没和宋煜城见面。 不过他在上课的途中给宋煜城打了电话,说“东西都已经买好了”。那时候他语气像以前上学那会叫同学去踢球或者联网打游戏一样的雀跃。 宋煜城在那边笑着说“行,到时候你下课了我顺路去接你。” 挂了电话后他也不觉得什么愧疚不愧疚了。因为这回就算没见面也已经成了过去式,而接下来就是新的一周了。 他也再没多想什么。只是忙忙碌碌几天,到了周四的晚上,才想到明天是周五。但一想起来心情就跟着轻松很多,就像天天学习周末终于可以出去玩的孩子似的高兴。 亦或者,是像在外漂泊久了的人终于即将回家那样期盼。 到了周五,跟往常一样。而这天夜里,两人洗完澡没事干,也不想睡,就关了客厅的灯,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好莱坞的老套路英雄电影,周恒清坐在那盯着屏幕,却看得认真。过了会宋煜城贴了过来,手撑在他背后,低头蹭着他的肩膀和颈窝,低声缓缓道:“我想做。” 可能是最初学校还在上课的那几周形成的习惯,一般这种事大多都是周六晚上,虽然有时候也有周五就忍不住了的状况。 周恒清注意力全在电视上,盯着电视,侧了些身子,象征性的推了推宋煜城,说“等会再说”。 宋煜城不理他,低头亲吻他的颈窝和锁骨,一只手搂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从他衣服的下摆潜了进去。 他在全神贯注的看电视,也就懒得理宋煜城。但过了一会,他的注意力就不知不觉的转移到了宋煜城的抚弄上,不由有些呼吸不稳起来。 电视是没法看了,他就转头看向宋煜城,说:“你就这么急?” 像是因为他的注意力终于转了过来,宋煜城闷闷嗯了一声就顺势将他压到了沙发上。之后拿起茶几上电视的遥控器,看也不看的就按了静音。接着在安静但又不断有不同颜色的光的变换下,有些急躁的吻住了他,并有些焦急的去褪他的裤子。 他搂着宋煜城的脖子,也很配合抬腰让宋煜城脱掉他的裤子。但他同时也感觉到了宋煜城的不平静。 于是气喘吁吁的停下吻时他低声问:“你怎么了。” 宋煜城双手捧着他的脸颊,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半晌说:“没什么。”过了会,拇指轻轻蹭着他的脸,问:“我想直接做,可以不。” 他这才想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粗暴的做过了。而这段期间,一直是激烈却不失温和。 宋煜城肯定是有什么事,但却不愿意告诉他。 就和他有些事,是不愿告诉宋煜城一样。 他说“可以”。 接着伴随着宋煜城的一声“抱歉”,是来自粗暴的疼痛。 他微微皱着眉发出一声低吟。 伴随着焦躁和粗暴,他其实很有快感,紧紧搂着宋煜城,喊得声音也不小。但他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因为极度的刺激和兴奋而感到很高兴。 耳边除了宋煜城粗重的呼吸声没有任何的声音,不断变换的荧幕上的幽幽的光照着昏暗的屋子。一切像是黑暗中的一个诡异旖旎的世界,放纵的欲望和虚幻的愉悦交织在一起,变为荒唐。 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空荡荡的难受,荒凉的让人不安。 也不清楚那种感觉到底是宋煜城的,还是自己的。 “喊我名字。” 宋煜城亲吻他的鬓角低声说道。而他就遵照宋煜城的意思喊了一声,之后他就像醍醐灌顶般,无法克制的不断地低喊着,将所有的感受都去雕琢自己喊出的“宋煜城”三个字。并紧紧搂着宋煜城,嘴唇轻蹭着宋煜城的耳廓,像是希望那精雕细琢出的一声声能清晰的传达到宋煜城那里。 宋煜城像是得到了极大鼓励般,将周恒清更紧的压着,不停地喊着周恒清的名字。像他们在茫茫的森林里走散了,他在寻找周恒清一样焦急。 而那焦急让周恒清觉得心里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了一样。 但他不知道怎么办,于是也不知是在有意还是无意之间抬高了腰身,紧贴着宋煜城主动摩擦。 想高潮。 就像想让那心里的东西就和射/精一样的猛然出来。 然而当那东西伴随着高潮真的出来了,并清晰呈现在他眼前时,他却避之不见。 最后那东西一闪而过,又缩了回去,比高潮的时间要短得多。 过了会,他气喘吁吁的放松下身子时,宋煜城却又抬高了他的腰。 猛烈的疼痛后下体内部似乎比以往深些的深处的潮热。 他微微皱了下眉,觉得一会清理起来可能会有些麻烦。但没说什么。 不过宋煜城在高潮后还依然气喘吁吁的抬着他的腰,他就感觉宋煜城似乎是故意的。 是故意留在很里面,而且似乎希望那些东西还能再往里些。 但他也并不是很确定,所以哑着嗓子先提醒了下:“这样一会不好清理。” 宋煜城亲了亲他的头发,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淡淡笑意,说:“等会。”却依然没有松手。 他低骂了一声,皱着眉确定的说:“你故意的。” 宋煜城没说话,只是笑了下。 周恒清沉默半晌,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缓缓说:“你是不是该找对象了。” 第八十二章 盼2 更新时间:2013-02-21 因为他想起来这姿势和行为一般是为了让女性更易受孕才这样。 家里买了那些婴儿用品,宋煜城和他年纪又差不多,看他有了孩子可能难免也会想要个。而他们刚好又在做这档子事,所以就刚好发泄了。 宋煜城沉默了会,问:“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了。” 周恒清扯着唇角反问:“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 宋煜城笑了下:“我怎么了。” 周恒清挑了下眉,敛了笑容:“你射那么里面还‘这样子’半天,你还问我你怎么了。” 宋煜城缓缓放下了周恒清的腰,抬起头,看着周恒清笑:“那我不‘这样’了。”接着搂着周恒清一起挤在沙发上。 周恒清盯着宋煜城,半晌问:“你是不是看我要当爹了然后羡慕了,也想要孩子。” 宋煜城愣了下,笑着调侃:“你给我生?” “滚你的你怎么不自己生!” 周恒清骂着,一巴掌拍在宋煜城后背。宋煜城顿时疼得呲牙咧嘴吸凉气。 周恒清接着皱着眉认真了些,说:“我给你认真说呢。” 宋煜城笑着问:“什么?” “你要想要孩子,就好好找个女的,安定下来。别随便就搞个女人,到最后就要个孩子把人家女的扔一边了。” 周恒清注视着宋煜城缓缓说道,接着扯着唇角笑了下,调侃: “反正你那些‘子孙后代’再怎么往里折腾,我一大老爷们也没法给你生个大胖孩子出来。” 宋煜城脸上的笑淡了些,低头,亲了亲周恒清的锁骨,搂紧了周恒清,淡淡笑着说:“急什么。” 周恒清低了些头,轻轻蹭了下宋煜城的头发,沉默了会,缓缓道:“我不想看你就这么一个人。” 他可以和宋煜城和过家家似的闹,但又能持续多久。 等他有了孩子,可能会更脱不开身,以后见面的次数也会大大减少,而到时候宋煜城就真的是一个人了。 人不轻狂枉少年――虽然这个年龄也不能算少年了。但发生的这些事其实想想,的确和“幻影”一样,该散就散了,也没必要那么执着。 就算到时因此可能关系会淡些,说不上是好友,起码还算是朋友。好歹也会偶尔联系联系。 总比宋煜城一个人来的强。 总比他一家三口了,看着宋煜城一个人,来的强。 宋煜城紧紧搂着他,低着头,沉默。 之后他们又做了。 不停地做、拥抱、接吻,恢复了以前的粗暴和放纵。 喘息,呻吟。却没有对话,也没有再喊彼此的名字。 喊不出来,也不想听。 那名字卡在喉间,闷在胸口,不断地挤压着心脏,却怎么都出不来。 而就算喊出来,或者是听到,也觉得很遥远了。 周恒清狠狠的咬了宋煜城的肩膀。他咬的越狠,宋煜城就对他越粗暴。宋煜城对他越粗暴,他就越兴奋,咬的就更狠。 最后咬出了血,他就将冒出的锈甜味的红色液体全部舔掉。等到没有血冒出来了,他再咬下去,让血冒出来,再舔掉。 因为太过猛烈,周恒清很容易就达到高潮。后来他全身无力颤抖的挂在对方身上,听着宋煜城粗重的呼吸,沙哑的支离破碎的声音低喊着够了,已经射不出来了。 但宋煜城没理周恒清,亲吻着周恒清的脖颈和耳根,继续着。每次高潮都会像之前的第一次那样射的很里面,而且会将周恒清腰部抬高。 周恒清没多久就承受不住了,抓着宋煜城的胳膊,最初是有气无力的吼骂着。而且是怎么低俗怎么难听就怎么骂,想让宋煜城停下来。然而过了会,渐渐连骂都没力气了,边哭边低喊难受――不知道是真的难受到哭,还是快感太过强烈了而哭;也不知道是因为射不出来了难受,还是宋煜城射在里面的太多而难受。 宋煜城紧紧的注视着周恒清,再一次达到高潮后才终于停了下来,过了会呼吸稍微缓和了些,就又吻住了周恒清。而周恒清虽然比刚才好些,但还是和跑完马拉松似的,心脏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的鼓动,脑袋空白,身体完全没了力气,躺在沙发上连动一下眼皮都觉得疲惫不堪,只有被宋煜城吻着。 等两人累到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那会,窗帘缝隙外的天似乎都蒙蒙亮了。再醒来,大太阳已经在外面明晃晃的照着了,一看表,都过了中午一点。 周恒清从醒来后就对宋煜城一直没有好脸色。一个是因为不舒服,一个是因为一想到昨天晚上宋煜城干的那事火就大。 在骂骂咧咧的跑了几趟厕所后他终于好了些,但依然沉着脸皱着眉,见了宋煜城后就先卯足了劲给宋煜城肚子上狠狠来了一拳,趁宋煜城顿时疼的捂着肚子弯了腰时又给宋煜城后背干干脆脆的拍了一巴掌。狠狠骂道:“你他妈下回再这么不要命似的做,我就一刀切了你那玩意!” 宋煜城捂着肚子稍微直起了些身子,看着周恒清带着疼扬了下唇角:“别说我,你昨天咬的也不轻。” 周恒清一听宋煜城狡辩,挑了下眉,勾着唇角反问:“我是把你肉扯下来了吗?” “我也没把你肉扯下来。” “你好意思不。” “抱歉,我的错。”宋煜城终于站直了些身子,看着周恒清带着歉意淡淡笑着。 周恒清看着宋煜城笑了下:“行,你做饭。” “好。”宋煜城笑着答应的干脆。 周恒清听后满意的慢慢悠悠晃回卧室趴着了。 那天晚上的事似乎是个插曲,之后两人无论是那晚上的事还是那晚上的话题都再没有提起,而周末还是和平时一样。不过那周后的第二周两人没做,两人想着还是缓一缓,要不然纵欲过度要废了。 晃晃悠悠的过了暑假,周恒清又恢复了之前的作息。本来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才开学没多久,就出了些变故。 周母前一阵子就常常腹部疼的厉害,最初也没怎么在意,想着一两天就好了,结果都过了几周了,还是疼。周恒清和林月知道后让周母去医院看看,但周母不肯去,说没事。周恒清知道这事找母亲商量也没用,就给父亲说了,而周父却无奈的说“我给她说了她不肯去啊”。结果一家子人脸说带全的拖拖踏踏了几天,周父算是拽着周母去了医院。 一检查,问题就出来了:子宫肌瘤。 第八十三章 变故1 更新时间:2013-02-22 虽说子宫肌瘤算是良性肿瘤,不严重吃些药调理调理就行,实在不行就微创手术切掉肌瘤。(..info无弹窗广告)但周母这不是吃药微创就行的,拍了片子出来后医生说了一堆,意思肌瘤直径五厘米左右了,而且年龄偏大,建议切除子宫。 周母并不怎么想做手术,毕竟因为子宫是代表女性性别及生殖等带有重要意义的器官,突然说要切了难免让人有些难以接受。除此之外,手术这年头不论大小都要住医院,浪费时间,而且贵。重要的是,到时候谁照顾林月,反正周母是不放心让周恒清照顾。 但和治疗比起来这些都不是问题:钱不管够不够都要看,更何况钱也不是不够;林月更是不用操心――就算周恒清照顾不了,林月的父母待自己的女儿总不会亏着。 这些事在周恒清看来都不是问题。但周父后来偷偷告诉周恒清,周母是怕到时候人家说她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会儿媳都八个月了给病了。 周恒清一听又气又急:“妈怎么这会了还尽琢磨这些事!” 林月自然是不知道这事。而周恒清在知道后单独在屋里给林月说:“妈她总觉得我照顾不好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这病,就算是良性肿瘤,人家医生都说了要切掉,那肯定是比较严重了,所以也不能拖沓。” “你这说的不都是废话么,这瘤啊什么的要是不管到时候恶化了怎么办。”林月白了周恒清一眼,接着认真说道:“我这边没事,到时候做个饭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我妈生怕我照顾不到你结果你还跑去做饭?”周恒清哭笑不得,“你都八个月了,当然不可能还让你忙来忙去。妈那边不管怎么样还有爸照顾着,这你不用操心。我意思我到时候晚自习请个假,早点回来照顾你。” 周恒清其实本来想说“要不然你这几天回你妈那边”。一个是他的确担心自己照顾不好林月,一个人他认为林月可能更想回娘家一些。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万一林月没那个意思那就像是在赶林月走似的,所以他就没那么说。 林月想了想,说:“那你也不能让爸在医院一呆呆一天不休息,而且你回来还要忙备课教案一类的,挺麻烦的。我到时候回我妈家就行了,没事。” 周恒清算是放了心,如果林月回了娘家,他其实也就是这么打算的。(..info无弹窗广告)下午早点下班后到医院照顾会母亲,父亲起码也有时间休息,要不然一天到玩呆在医院会很累。但他还是带着些许的歉意和犹豫说:“太麻烦了吧。” “麻烦什么啊,你到时候跑来跑去的才麻烦吧。”林月说完,顿了下,“倒是你怎么办,要不然和我一块去我妈家住吧。” 周恒清“啊?”了一声,笑了下说:“算了吧。这一住也不是一两天,这十天半个月的……有些怪。”顿了下,补充道:“我平时可以跑勤些去你家,周末也可以呆久些。但住的话,还是算了。” 没听说过谁家女婿跑到丈母娘家住,而且一住住那么久的。 但林月不以为然,觉得没什么,非要周恒清住过去。而周恒清觉得这的确是别扭的厉害,一再委婉拒绝推脱。不仅因为是女婿住到丈母娘家,还因为虽说是“一家人”,但实际上他住过去了还是会感觉住在“别人家”。 林月仍然固执的想让周恒清和她住过去,甚至气冲冲的厉声搬出来了“你是不是趁机要去找谁”这样的话质问周恒清。 周恒清一听,不悦的皱起了眉,问心无愧的坦然回答:“随你怎么说,你随时打电话或跑回来都行。”之后林月再喊嚷什么他都懒得理会。 那会他的确是没想着趁着林月不在要怎么怎么样――他那会根本就没想起来宋煜城的事,更没想着要趁机和宋煜城碰个面或者怎么样。毕竟林月的事更重要些,他怎么着也不会主次不分。 他只是单纯的为住在林家觉得别扭。虽然他觉得那样照顾林月的确会方便些,但他宁愿每天下了班去丈母娘家看看林月,呆到晚上九、十点,搭晚上最后的一班公交――也不想住在那。 而林月却因此怀疑他,好像他是要和谁幽会所以不过去住一样。而他认为他不过去住的事和宋煜城的事不能混为一谈。 最后两人沉着脸各忙各的事去了。而周恒清这回也没想着要哄林月。 怎么哄。他怎么说林月都还是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让他住过去,而他不想住。 这事也就这么不欢而终。 后来一家人都围着周母说,让她去医院。周恒清知道周母是担心什么,提前和林月打了招呼,说“你回你家住的事到时候我说,你别提,免得妈到时候又多想。你到时只说让她去好好看病就行了”。 林月那会一听住回娘家的事,又有些不高兴了,沉着脸,没吭气。 周恒清知道林月听见了,只是还在赌气。 而他这回不怎么想哄了。 之前闹闹脾气也就罢了,但都这么久了还在为这事闹。 平时在学校忙的半死不活,加上这两天周母的事,更是发愁。现在林月又在这闹脾气,他哪还有心情去哄。 他觉得累,烦闷的像被东西压着那样。 但这事又不能总这么拖着。于是他叹了口气,皱着眉,看向林月,无奈中带着些许疲惫问:“你还气着?” 林月还是不吭气。 “你气什么啊。”周恒清克制着不悦,紧着眉坐直了身子,“我到时候每天医院忙完了去你家都行,但住你家真的很怪。” “有什么怪的啊!”林月不悦的嚷道。 闹了半天他之前说的都白说了! 周恒清盯着林月,险些发火,但又硬生生忍了下去,好似一口气哽在胸口,闷得厉害。 半晌他才缓过劲,转了头,不打算再哄林月了。 虽然这事闹的两人不怎么高兴,但也亏得林月算是配合。而尽管周母事后把周恒清训了一顿,但好在最后还是妥协了,去了医院。 周母去医院的那天周恒清就请了晚自习的假。回家把林月之前整理好的要用的东西拿上,然后去接林月,接着再把林月送回丈母娘家。 第八十三章 变故2 更新时间:2013-02-22 去的路上他还买了一堆水果。因为周家提前给林家打了招呼,所以周恒清也算是代表他们家去道个歉的。毕竟人家女儿在怀孕快九个月的时候他们家这会没法好好照料,的确也是很愧疚的事。 而林母对此表示很理解,再怎么说周母也的确是病了。林家父母还说林月他们照顾就行了,一家人,没什么麻烦不麻烦。还让周恒清给周母转达,到时候他们有空会过去探病。 不过周恒清其实还挺怕林月到时候给林母林父吐苦水的,说起他的不是。 在周家吃晚饭后他又回到父母家,帮忙拿了些生活用品,又买了些吃的,去了医院。 医院里没什么事,周父已经差不多办妥了,所以他没呆多久就从医院出来了。 接着他没有回父母家,而是回了自己家。因为他觉得还是自己家呆着更舒服些。 第二天是周五,周恒清下午放了学就直接去了医院,结果没多久宋煜城打来电话,他才知道自己忘了把宋煜城给忘了。 果然,一接电话他就听见宋煜城笑着问他在哪。 他拍了下额头,说了声“等下”后出了病房,接着就站在门口道歉,说母亲在医院,他这几天忙的有些晕,忘了这事。 宋煜城似乎没怎么在意,微笑着说:“没事,我就说怎么按了半天门铃没反应。”又问他周母怎么了。 周恒清老实回答子宫肌瘤,医生让把子宫切除,所以这几天准备做手术。 “不是之前好好的么。”宋煜城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也就这一阵,她喊腹部那疼。最初还不肯检查,后来我爸拖着她来医院的。” “哪个医院?我去看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周恒清忙说,“你饭还没吃吧,先去吃饭。” “你吃了没。” “没。我爸去买去了。” “行,那我吃了过去。你一会还要上课不是?我刚好把你送过去。”宋煜城笑着说道,接着又问在哪家一样那个病房。 周恒清这回就没再客气的直接了告诉宋煜城。 回到病房后周恒清还把这事告诉父母了。周母还感慨:“哎呀,倒是好久没见宋煜城了” 结果没多久,他在床边的凳子上坐着正端着饭盒在吃饭那会宋煜城就拎着水果进了病房。 他一见宋煜城,还有些诧异,想着怎么这么快,他饭还没吃完宋煜城就吃完了?而宋煜城见了他则笑了下,接着就和躺在床上的周母和坐在另一边的周父打了个招呼。[..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周恒清是提前打了招呼,但周母周父也有一两年没见宋煜城了。今天见了面一时半会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反应了过来,立刻热情的像宋煜城打招呼。周母回头瞪着周恒清,让周恒清赶紧让位子。 周恒清迅速的把饭咽了下去,扯了张纸巾,边擦嘴边放了饭盒,站起来让了位置,然后问宋煜城怎么这么快。 宋煜城没回答,只是笑着说:“没事,你坐那吃你的。”接着将手中拎着的那一大袋子水果给了周恒清。 这要放在平时,周恒清也就坐那不管宋煜城继续吃了。但这会父母还在旁边,他要真坐在那继续吃一会肯定会被骂死。于是他接过了水果,说:“没事,一会吃也一样。” 所谓的探病,就是聊天。周母这两天还在做各项检查,精神自然也还好,宋煜城问了问她身体状况、病情后她就开始问宋煜城怎么样,从宋煜城的工作问道宋煜城的父母。 而周恒清端着盒饭坐在床上继续吃。被周母踹了一脚,训道:“你就不能等会吃。” “我一会还上课。” “他一会还上课。” 周恒清端着饭盒哭笑不得的看着母亲,宋煜城笑着看了眼周恒清。两人异口同声。 周母看了眼周恒清,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吃吧吃吧。”接着转头和宋煜城继续聊。 周恒清吃完最后几口饭就去洗了碗。回来时候听到母亲正在毫无顾忌的问了宋煜城老婆怎么样,什么时候要孩子等“敏感”问题。他顿时紧张的直起了背,觉得母亲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因为他之前觉得宋煜城离婚这事比较隐私,而且又不是什么好事非要大张旗鼓的炫耀,也就没说。所以周母根本就不知道宋煜城已经离婚了。 而宋煜城也没提离婚这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顺着周母问的话笑着回答“挺好的,她就是比较忙些”、“过一阵,目前不急”等等,编的和真的似的。 周恒清坐到刚才的位置上看着宋煜城和母亲聊天,跟看戏似的。 过了会周恒清看了看表,也该去上课了,而且他还要回家取一趟书。就起身给父母说了一声准备离开。 宋煜城看到周恒清要走了,也起了身,笑着说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周父周母没管周恒清,倒是和宋煜城道了别。 周恒清正准备走,回身又拿了个苹果。 周母白了他一眼,呵道:“还吃!给宋煜城也拿个去!” 周恒清也没说什么,就又拿了一个,去卫生间洗了后和父母道了别,招呼宋煜城走了。 两人一出病房,周恒清就把俩苹果递到宋煜城跟前。 宋煜城有些诧异,说了声“谢了”,拿了一个。 “另一个也拿走,你见我什么时候主动吃过苹果。”周恒清说道,“我吃饱了,你还没吃饭呢吧。” 宋煜城笑拿过另一个苹果,问:“你怎么知道。” “废话。我饭还没吃完你就过来了,你再怎么说吃份快餐过来时间也比我吃饭长吧。” “急什么,送完你再去吃也一样,又不饿这会。” “你刚挺能编啊。怎么没给我妈说你离婚了。”周恒清笑了下说。 “说了我怕被介绍对象。”宋煜城笑着说,又问,“你以前怎么没和她说。” “这事你还想大张旗鼓的宣扬一下?” “我没那么说。” 两人下了楼往外走,宋煜城问周恒清林月这几天怎么办,周恒清说:“回娘家了。要我照顾她,没人能放心。” “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打算这一阵晚自习都请假,林月和我妈这边跑勤点吧。” “挺麻烦的。” 第八十四章 同居1 更新时间:2013-02-23 “那也得跑。”周恒清笑了下。过了会,笑容淡了些“所以我星期天可能,就没那么多时间了。” “没事,倒是你挺辛苦的。”宋煜城微笑着说。过了一会问:“我意思你平时怎么办,比如吃饭一类。” 周恒清无所谓道:“不怎么办,两边蹭着吃。要不然就随便吃点。” 到了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睡觉,周恒清迷迷糊糊都瞌睡了的时候,他听见了旁边翻身的轻响,接着是宋煜城的声音:“你介不介意我这阵子住过来。” 周恒清晕晕乎乎半天才反应过来宋煜城在说什么,闭着眼,声音带着睡意的含糊回答:“不上床,而且我没时间做饭。” “我没想着这些。”宋煜城淡淡笑着回答。 周恒清就再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之后就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周六,周恒清照常起来,而宋煜城还继续睡着。他出门前想了想,找了备用钥匙。放到了宋煜城旁边的床头柜上,朝宋煜城喊几声后听见宋煜城含糊的嗯了一声,说道:“我把钥匙隔这了,你到时候拿好,别给我弄丢了。” 宋煜城“嗯?”了一声,睁了眼迷迷糊糊的的看着周恒清,问:“你刚说什么?” “钥匙。.info[]”周恒清把放在柜子上的钥匙拿起来个宋煜城看了看,又放到了柜子上,“放这了。”接着“威胁”道:“你到时候拿好,出了岔子我拆了你家。” 宋煜城哦了一声,问:“你晚上回来吃不。” 周恒清想了想,说:“看情况,大概不回来吃。” “行,你要是回来吃就说声。”宋煜城说道,接着就闭眼继续睡了。 周恒清下午放学去了医院,周母就对周恒清把宋煜城各个角度的夸了一番,虽然没说周恒清什么,但引申义就是周恒清怎么不想宋煜城这样好或是那样好。 周恒清一直很反感母亲这样的话,但这会在病房,母亲又病着,也就忍着没说什么。只是顿时连带着烦宋煜城了。 之后周母又说林母今天来了,接着就又谈起了林月。让周恒清没事去看看林月,说“这边有你爸,你没必要天天往这跑”。 周恒清哦了一声。想着以后母亲和林月两边每天换着来也可以。 周父告诉周恒清周母的手术是下周二,说这又不是什么复杂的手术,让周恒清不必太担心,到时候下了班有空就来,没空就算了。 说是这么说,而周恒清也知道这手术难度也不大。但不管怎样,到时候肯定还是得来看看的。 呆了会其实也没什么事,周恒清吃了个饭又坐了会,就去上课了。 晚上的补习完后周恒清接到了宋煜城电话,说是在门口等他。 周恒清勾着唇角问:“你不是嫌废油么。” “我不是想着你一天下来跑来跑去挺累么,废就废吧,买车就是在懒的不想走路的时候开的。”宋煜城笑着说道。 出了门,果然在不远处就看到了宋煜城的车。上车后周恒清还说以后不必要接了,也没多累。 结果短短十多分钟的路程他靠着座位没一会就睡着了。 等到了楼下还是宋煜城叫的他,他朦朦胧胧的还听宋煜城笑着说“这睡着不舒服,你回去慢慢睡”。于是他打起精神睁开了眼,而驾驶座上的宋煜城笑着给他解了安全带。 到了家他也稍微醒了些,宋煜城让他先去洗澡,洗完澡早点睡。 他想了想,今天是周六,就有些不解的看着宋煜城问:“今天不做?” “你想做?”宋煜城笑着问。 周恒清无所谓的回答:“随意。” “那就行了。你还是早点睡算了,这事又不急这么一天。”宋煜城微笑着说道。 于是周恒清就先洗了澡,出来后就躺在床上准备睡了了。他想着宋煜城一会还要进来,也就没关台灯,只是背对着光闭了眼,没一会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他不知道宋煜城什么时候洗完澡的。只是隐约听到了脚步声,接着是旁边台灯开关的轻微“啪嗒”声。 接着是床的轻响,有人躺在他旁边。静了会,又是一阵窸窣,对方似乎是翻了个身,然后又静了下来。又过了会,伴随着轻响,他感觉对方靠近了他些,就和他轻轻贴着。半晌,他的腰被对方用手心轻轻挨到,之后再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抱住。接着对方似乎又轻轻往他跟前凑了些,把他稍稍又抱紧了点。 他好像还听见了一声淡淡的叹息。 他那会晕晕乎乎的想说什么,但张不开嘴,也出不了声。想推开对方,也不知是动不了还是不想动。只有脑子还“理性”的分析着“这绝对是真的”、“宋煜城还没睡着”、“是故意的”等等。 但等他睡到自然醒,看到和以前差不多的情景时,发现那些分析都是徒劳。 之后几天周恒清只要有空就林月家和医院两边跑着,要不然就在林月家吃的饭要不然就在医院吃的饭,倒是没回去吃。 星期二周母做了手术,手术很成功,就是麻醉劲一过疼的厉害。周母疼的满身汗,昏昏沉沉在床上不停喊着疼,除此之外也并无大碍。周恒清也放了不少心。 可能是周恒清这几天往林家的确跑的比较勤快,林月对周恒清的态度也稍微好了些,这天还给周恒清打了电话,说“你好好照顾妈。我这边有没什么事,你周末过来就行了,平时就别老往我这跑了”。 周恒清一听这句话心里顿时就舒坦很多,觉得林月也已经是比较考虑他了,就笑着对电话那边说:“好,那我到时候没事就打电话骚扰你。”结果被林月别扭的嚷了句“你少烦人”。 他往医院跑了两天后,周母也比前一阵子好了些,让他别没事往这边跑,多去看看林月。 他哭笑不得的说:“林月就是让我过来好好照顾你,她说她那边又没什么事。” 周母白了周恒清一眼:“她说你就来啊?你每次就来这坐半个、一个小时的,也没照顾个什么。而且这块有你爸照顾着,你担什么心。倒是林月那边,你就这么若无其事的让人家娘家照顾着?” 【定制信息有更新,就在原来的评论底下=。=懒得开新的了】 第八十四章 同居2 更新时间:2013-02-23 于是周恒清出了医院又跑到林月家了。林月见了他不解的问:“不是叫你照顾妈么,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周恒清无奈的回答:“妈说那有爸照顾着,叫我过来照顾你。” 林母就在旁边笑:“这边有我呢,亲家有什么不放心的。” 从林家离开前周恒清单独给林月说:“你们这两边要都没事,那我就继续去上晚自习了。我到时候周末来看你。” 林月想了想,说“随你吧”。 周恒清回到家,走到书房。而宋煜城正在电脑上弄表格,看他回来了,说了句“回来了”作为招呼。 他嗯了声,放了包。 这几天基本上都是这样。 晚上回家打声招呼后就各忙各的事,忙完后困了就直接睡,要不然就是闲扯上几句再睡。早上起来他准备好早饭,之后宋煜城上班顺路把他送到学校。 虽然一天下来有时候说不了几句话,但周恒清觉得这样却很好。 各自有各自的空间,却也不是就单独的一个人。 “我明天回来吃。”周恒清说道。 宋煜城边继续打表格边嗯了一声。 周恒清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宋煜城正忙着,而他这也不是什么急事,就说:“你弄完了我再给你说。” 等周恒清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进了书房准备备课,宋煜城已经忙完了,正在收拾东西。见他进来就把座位让开了,微笑着问:“你刚说明天回来吃,还有什么?” “可能会晚点回来,因为要上晚自习。”周恒清擦了擦眼睛戴上,接着把之前放下的包拿了起来,走到书桌前,放下,然后拉开了椅子坐下,将自己的课本教案取出来,“你到时候给我留点菜就行了。” “怎么突然又上晚自习了?”宋煜城问道,“你妈和林月这两边怎么办?” 周恒清有些无奈的笑了下,把这两天的事给宋煜城大致说了,最后勾了下唇角叹道:“我又不是没事人一天到晚的瞎转。她们两边既然都不用我跑,那我还不如在学校去上晚自习。我这都请了一周的晚自习了,别人不说什么,我自己都不好意思。” 这样也轻松些,要不然平时还要两边跑来跑去。 这不仅是麻烦的问题,更主要的是他在中间,哪边去多或者去少了都是个问题:周母那边去多了,林月那边相应的就会去少些,到时候林月不高兴,周母又嫌他一天到晚不去看林月;林月那边去多了,周母那边相应的就会去少点,到时候保不准周母会说他“有了媳妇忘了娘”。 所以他这几天两边都在跑。实际上跑来跑去也没干什么,两边各有人照顾着,还把自己忙个半死,什么都耽搁了。 接下来恢复晚自习后没几天就到了国庆。而这之间的几天周恒清和以前在家的作息差不多,就是给母亲和林月两边电话打的比较勤了些,还有就是晚上做饭的不是林月或者周母,而是宋煜城。 虽然只是几顿饭,也够周恒清够不好意思的,毕竟做饭不像在外面请吃顿饭那么简单。而且尽管这已经算是秋天了但也还是挺热的,尤其再做个饭,那更是一身汗。 宋煜城则笑着说:“这有什么的,我一个人也得做饭,多你一个也没什么差别。” “做十个人的饭也是做饭,那可比一个人的麻烦多了。”周恒清勾着唇角说。 “这有什么,早饭不是你做的么,而且碗也是你洗的。” “你的意思是把面包从袋子里拿出来或者下楼去买也算是做早饭?” 两人互侃了一阵,虽然周恒清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但也再没说什么。因为他觉得也麻烦不了宋煜城几天了。 国庆期间周母出了院,周恒清也准备搬回去。 搬回去的前一天晚上宋煜城把钥匙给了他,他拿了钥匙,说:“到时还是周六中午碰面吧。这一阵要照顾着些我妈,怕也不方便。“ 宋煜城微笑着说:“没事,你那边重要些” 而那天夜里,两人缠绵到大半夜。 紧紧的拥抱和停不下的吻,性欲成了次要。 最后两人偷了懒,搂在一起盖着薄被睡了。 第二天两人和以前周末一样收拾好了屋子,拿着各自的东西,宋煜城还多拿了一袋垃圾,两人出了门。 周恒清把门拉上,上锁。 宋煜城本来想把周恒清送到周家的楼底下,但周恒清想了想家属院里的邻居,都是熟人,于是让宋煜城把他送到了家属院门口。 两人道别后周恒清下车,宋煜城离开。 【第八十五章救赎0.5】 虽说周母回了家,但林月还是住在林家。因为这手术做完没多久,也没法照顾林月。所以周恒清给林月打电话的次数更多了些,往林家跑的频率也越发勤了点,几乎是一有空就往过跑。 林月所在公司的产假是按国家定的,预产期前半个月。所有人都嫌太短,于是到了十月中旬,林月就请了假。提前的天数用的是她今年的年假,而剩下的还是按产假算,相当于她提前给自己放假了。 那会周母就想让林月回来,遭到了周恒清和周父一致反对。因为尽管周母这会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这才做手术几周,也不能干什么重活。 周恒清还给周母说林月都这会了就别让她再跑来跑去了。周母瞪了周恒清一眼,说了“就是因为这会了才要更重视着点!怎么能把她就撇到娘家不管呢!”等等一堆。 这些周恒清也清楚。因为林月都这会了不在他身边呆着,跑的不管再勤,他也不怎么放心。 想着这会也算是特殊时期了,于是周恒清打算搬到林家住着,等林月生了孩子再回来。 周母琢磨了会,权衡了一番。虽然不怎么情愿,但还是同意了。 周恒清给林月说了这事,林月高兴的在电话那端大喊大叫。 次日,周恒清就又搬到了他一直不想住的丈母娘家,住下了。 虽然有些局促,但面对林月的笑脸和林月那圆圆的腹部时,周恒清还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高兴才笑,还是因为看到林月笑,才跟着笑。 和当年结婚一样。 他几乎每天的空闲时间都面带微笑的陪着林月。听林月问这问那。 然而他也不清楚自己是真的心甘情愿陪着林月,还是只处于一种责任与内疚。 和当年结婚不一样,他已经没法回头了。 第八十五章 救赎1 更新时间:2013-02-24 他几乎忘掉了宋煜城,除了周六的中午。 当他看到宋煜城与平时无异的微笑时,他却发现自己再也不想见到宋煜城了。 明明前几个月的每个周末两人在一起呆上个两天就让他高兴的像小孩子去游乐场玩一样高兴。就连上个月住在一起也是平淡又惬意的事。 而那会那些感觉已经不在了,只剩下无比痛苦与愧疚,像海啸般的向他袭来,冲击,淹没,下沉,让他窒息。 不知道是为什么而痛苦,也不知道是为谁在愧疚。 并不是很充裕的时间使性/事变的粗暴。而在猛烈的兴奋和刺激中他紧紧的搂着宋煜城,嘴唇蹭着宋煜城的脖颈,在喘息和低吟中不断的喊着“宋煜城”。不顾一切的主动抬高腰,故意的不停的摩擦、摆动着。 宋煜城轻咬着他的耳朵,低沉沙哑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说“别再这样”。同时也明显的更加兴奋和粗暴了。 而他却笑着继续。 他是故意的。 因为他没法完全沉浸于性/事当中。 他想抱着宋煜城嚎啕大哭。 但实际上他只是在不断地增强快感,即将高潮,高潮,被宋煜城抬高腰后射到深处。 他已经习惯最后时被那样了。 之后他被宋煜城吻住,和宋煜城相拥着躺在床上休息,呼吸平稳了些后下了床,去洗澡。 什么话也不想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穿衣服,两人坐在一起吃了饭。 饭还是宋煜城做的,味道和以前一样不怎么样。 几句闲扯调侃后两人一起出门。 十月底,教育部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开始严查补习。各个补习班上个课和打游击似的,让自个的老师同学们都随时注意手机消息或电话的通知。 大多数补习班不敢顶风作浪,周恒清所在的学校甚至也收敛很多。十一月初,也就是严查补习的第二周,学校给各个年级下了通知,说是除了初三高三的,这周六都不补课了。 他到了自己班给大家通知后台下的学生们自然是一片欢天喜地的雀跃。 他本来也高兴――不上课这种事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会高兴。但过了一会他也不知道高兴不高兴了。 他放学的时候给宋煜城打了电话,有些抱歉的说周六不补课了,所以他可能要呆在家里陪林月。 宋煜城淡淡笑着,还是那句话:“没事。”后面的这回改为“林月那边重要些”。(..info无弹窗广告) 几句之后两人挂了电话。周恒清有些木然的望着远方的路,问自己:“到底什么是重要的?” 那刻他真心的希望宋煜城能好好找个对象安定下来了。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为了很多东西而毫不留情的不断的把宋煜城扔到身后,让宋煜城一个人。 事后他从不去回头,更没有想过再回去。 而宋煜城永远都是从后面追上他,带着微笑。 就像他大学那会躲避宋煜城,一个人从自习室离开的时候,宋煜城从后面追上他,拍了下他的肩,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星期六周恒清在林家呆着陪了林月一天,因为在补习班上课前的两个小时他接到了短信,说是今天不上课了。 林月问周恒清到时候孩子起名叫什么好。周恒清笑着问林月是不是想好了。 林月有些苦恼的说“没有啊,我想要起个大气的,你说叫什么”。 周恒清则说:“到时候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吧。” 接着林月的眼中闪着期盼的光,兴奋的说:“我希望是个男孩!”接着就开始讲了如果是个男孩要怎么怎么样。 周恒清在一旁淡淡笑着,偶尔插上两句。 想想也真快,这不知不觉的林月已经37周了。 前一阵子林母陪着林月去检查,说是一切正常。 他估摸着再过上个两三周自己就能当爹了,却没有一点真实感。 恍惚的就像在做梦那样。 星期天下午周恒清照常出了门准备去补习班上课,刚走到车站就收到短信,今天补不了。 删了短线后把手机放在装了基本资料书的包的夹层里,周恒清站在车站旁,望着街边大大小小的商铺。十一月份淡淡的金色的阳光穿过微凉的空气洒在他身上,站牌的阴影就在他脚边。 他在想要不要回去继续陪着林月,但昨天他一整天都在陪着林月。而且他呆的又是林家并非自己家,所以也时时刻刻注意着不能像在自己家那样随意,难免会觉得有些累。 既然出来了,不如转一圈再回去。反正回去了也是继续陪林月,所以这一时半会的也没什么。 他是这么想着的。 站在那想“接下来要干什么”的时候他不知怎么的想到宋煜城了。 可能是昨天没有碰面,他心里就总有个事垫着,像任务没有完成一样。 接着他就掏出了手机,拨了宋煜城的电话。边等对方接电话边看公交站牌,结果他发现自己连宋煜城家那站叫什么好像都已经忘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他好像从没一个人主动去过宋煜城家。 每次都是宋煜城接他去的,不论是以前宋煜城没车还是后来有车,反正都有宋煜城带路,他也从来不操那心。就算是过年去串门,那也是结婚后头一年的事了,就那么一次,而且林月陪着他去的。 这时电话那边宋煜城接了电话,微笑着问:“怎么这会打电话过来了,你不是在上课么。” “这几天查补习,你又不是不知道。”周恒清笑着叹道,接着又问:“你家那站叫什么来着。” 宋煜城在那边笑:“你怎么连我家在哪你都不知道。”接着告诉了周恒清站名。 “你在不在家,别我跑过去你不在家。” “不在,就等你过来了空按门铃。” “行,那我边按门铃边踹门边喊‘还钱!’,喊到你所有邻居出来看,你觉得怎么样。”周恒清勾着唇角提议。 宋煜城则调侃:“你是老师还是讨债公司的。” 周恒清笑了下,静了会,又问:“你到底在不在。”尽管他觉得宋煜城是在开玩笑但他不想到时候跑去了宋煜城真的不在家,让他白跑一趟。 第八十五章 救赎2 更新时间:2013-02-25 “在。”宋煜城微笑着回答,又故意问,“你知不知道我家是哪个楼几层哪个门?” 周恒清笑着回了句:“废话。” 去宋煜城家没有直接过去的公交,所以周恒清还倒了车,半个小时后才到了宋煜城家。 他路上一直有种只是单纯去宋煜城家登门拜访的感觉。 但到底如何,他不确定。 与其说是不确定,还不如说他知道一会可能发生什么。 他们有几次是正正经经的见面的? 按了门铃,门被打开,他看到宋煜城穿着一身浅色的居家衣服。而宋煜城看着他,微笑着说:“这好像是自从我搬到这住的头一次――我开门,看到你一个人,站在门外。” 周恒清笑了笑,进了门,却没有说话。 放了包,坐在沙发上,宋煜城给他端了杯水过来,问:“不补课怎么不呆在家里陪林月。” “我都出门走到车站了才收到短信说是今天不补课了。”周恒清接过水,说了声“谢谢”,喝了口,又继续说,“想着出都出来了,就转一圈再回。我也没给那边说,要不然也不会就这么过来了。不过这一时半会的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快要当爹了有什么感想?”宋煜城坐在旁边笑着问。就像当年问周恒清“去见家长有什么感想”一样。 而他的回答和当年也差不多:“没什么感想。” “说是‘没什么感想’,到时候定是会喜极而泣的。” “也许吧。” 过了会,宋煜城突然微笑着问:“我做干爸行不?” 周恒清笑着回答:“我可不敢。到时候如果是男孩,怕是会跟你学的到处勾搭妹子;如果是女孩,我真怕你直接就出手了。” “说的我跟老流氓似的。”宋煜城哭笑不得。 周恒清勾着唇角低头喝了口水,说:“你本来就是。” 聊了几句后两人静了下来。也不知道是本身就没有那么多话可以聊,还是这种朋友式的闲聊不适合他们。 半晌,宋煜城把杯子放到了茶几上,淡淡的笑着,问:“做不做。” 这似乎才是他们的相处之道。 每次见面的时间,若只是用来聊天,太长,因为没有太多可以聊的,而且以他们关系来说也显得有些疏远;但要像前一阵那样,只是平淡的呆在一起,又太短,感觉什么都还没来得及体会,就结束了。 所以上床是最合适的,好歹也是截取了平淡呆在一起的时段中的感受最为强烈的一部分。 尽管其实有时并不是很想做。 周恒清放了杯子,脱了外套,放在旁边的包上,说:“我去洗澡。” 之后的性/事依然粗暴的强奸似的,而周恒清还在不停的以放/荡的姿态“火上浇油”。 徘徊着床的响动与喘息和呻吟声的房子,是与世隔绝的另一个空间。 等一切和往常一样结束,周恒清洗完澡穿好衣服后回到客厅,宋煜城问他去哪,顺便送他。 他笑了下,说不用了。然后一边穿外套一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其实和平时上完课的时间差不多,他就想着不如回父母家看看。 于是他拉开包的拉链,从包的书堆里翻了半天,找出手机,想着给林月说一声他去父母家,不会去吃了。 手机上是三十多条未接电话,还有三条短信。 他当时就愣在了那,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明显肯定是有什么事了。 他颤抖着慌乱的打开第一条短信,看到内容,呼吸一窒,傻了。 宋煜城有些紧张的看着他,问怎么了。 他有些恍惚的看向宋煜城,结结巴巴了半天说道: “林月……生了……” 宋煜城也愣了下,接着就拍了下他的肩膀微笑着说:“恭喜,你现在可是当爹的人了。” 而他有些木然恍惚的望着宋煜城,站在那,被宋煜城拍的轻轻晃了晃。 “男孩女孩,哪个医院。你倒是赶紧打电话问一下。”宋煜城笑着提醒道。 他看着宋煜城,半晌才缓过了些神来,扯了下唇角,干巴巴的说“也对”。然后扯着笑,在也不知道是清醒还是混沌当中看了剩下的两条短信。 第二条,告诉了医院。第三条,告诉了他病房,生的是个女孩,母子平安,以及让他下了课赶紧过去。 之后他满脑子的都是“这不是才三十七周么”的慌慌张张、连滚带爬的出了门上了车,手轻颤着给林月的手机打了电话。他拨出号码的两秒后才想起林月可能这会没拿着手机,而于此同时却电话接通了,是林母的声音。 他声音打着颤,断断续续的说:“妈……林……林月……她呢?……” “她好着呢,现在在床上休息。你一会过来和她说吧。孩子是个女孩,很健康。……” 林母似乎还在说些什么,但他听的都是朦朦胧胧的。 他当父亲了…… 周恒清还恍恍惚惚的问怎么三十七周就生了,而那段的林母笑着安抚他这很正常。之后周母又接过了电话,把他训了一顿,说怎么电话打不通等等。 他点着头“嗯,嗯……”应着周母的批评,唇角却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兴奋的像有喜庆的烟花在他的胸口炸裂绽放。 他当父亲了! 他高兴的笑着转过头,看见正认真注视着前方路的宋煜城的侧脸。 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立刻的转过头,低头摘下眼镜,捂着眼睛。 泪水不断的打湿他的手心,他却还是忍不住的笑。 笑的越开心,哭的就越厉害。 他对着电话说:“我在路上,马上就到……”带着鼻音,声音都哽咽了。 周母可能是停到了,还说:“哎?你怎么哭了!都当爹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接着那端传来其他人的声音,周母就带着笑意低声说“这都高兴哭了”。 挂了电话,倚着窗户,边笑边哭。 他当父亲了…… 他不清楚这算不算“喜极而泣”――他是很高兴,但他哭却不是因为高兴。 有什么东西在他喜悦的时候沉沉的压着他,不断的把他往下压。 他感觉像缺氧一样,即将窒息死亡。 第八十五章 救赎3 更新时间:2013-02-25 等他眼泪停了下来,脸上只剩下笑容的时候,宋煜城淡淡笑着看了他一眼,说:“把眼睛擦一下,要不然一会怎么进去。” 他挂着泪痕望着宋煜城,笑着说“废话”。之后笑容渐渐褪去,转过头,不再看宋煜城。 到了医院后他边匆匆忙忙解安全带,边问宋煜城要不要上去看看林月。宋煜城却扯了下唇角,说:“你现在是‘刚上完课’。” 周恒清有些没反应过来,几秒后才把自己和宋煜城上床的那段时间,和林月生孩子的那段时间,画上了等号。 他尴尬的笑了下,说:“谢了。我走了。” 急急匆匆、气喘吁吁的到了病房,他一眼就看到了两家的父母,在林月床跟前围着,压低了声音说着什么的,但脸上依然都带着喜悦的笑容。 林月靠在后背被摇起的病床上,低头看着怀中的襁褓,有些苍白的脸上是幸福和蔼的微笑。 周恒清知道林月怀中的襁褓里的,就是他和林月的孩子。 他进了病房后所有的人都看向他,而他则看着林月。 林月看到他,睁大了眼,接着就像个小女孩一样眼泪掉了下来,轻喊了声:“……清粥!” 他看到林月哭,心一酸,也跟着难受起来。 他没有体会林月体会到的疼痛,但他知道林月在最痛苦最辛苦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 林月心里会是怎样的感受。 而那会他干什么去了。 赤裸着, 接吻, 拥抱, 性, 呻吟, 摩擦, 脑海里浮出一幅幅荒淫的画面,以及微笑着注视着他的宋煜城。 而林月那会,正疼的死去活来的,给他生孩子! 他那会都在干什么啊…… 他那会都在干什么啊! 他站在林月旁边,拿着纸巾轻轻的擦着林月的眼泪,声音颤抖着,像忏悔般的不停地低声重复着:“对不起……别哭……都是我不好……别哭……对不起……” 这好在母女平安。要是出了什么岔子…… 他没法想象。 林母适时的轻轻抱走了林月怀中襁褓中哼唧着好像要醒来的婴儿,一边轻哄着婴儿一边温柔的笑着轻声说林月:“都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爱哭。” 林月默默的哭着,不吭气。 周恒清更是不知所措的不断擦着林月的眼泪。 那刻愧疚好似要挤爆他的心脏。他望着林月,不停道歉,全身轻颤着,差点就要跪下来。 他没法原谅自己。 所以他认为就算是跪下来,也是应该的。 好在林月的眼泪终于停了下来,她望着周恒清,眼睛微红,带着些许的鼻音轻轻说:“没事……我就知道清粥你上课调成静音,听不见……” 周恒清震惊的望着林月,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在骗她。 她却在为他找借口。 他再次郑重的沉声说了“对不起”,俯身紧紧的抱住林月,低下头,额头靠在林月肩上,眼泪一颗颗掉下,在林月的病服上晕开。 有什么像被一层冰凝结住了。 他想,不能再这样了。 他抱着她,像想痛改前非的罪人得到了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想用所有的内疚换取从一个解脱。 不再心惊胆战, 不再自责唾骂, 不再溺于欲望, 不再贪得无厌, 不再因有违道德、责任、伦理、生理、良心,而受煎熬。 为此他打心底的真真正正的愿意和宋煜城断开不正当的关系,哪怕是为此断交。 他真的不想,再继续了。 “没事,没事……先去看看女儿吧。”林月轻轻拍着周恒清,眼眶微红着,微笑着说。 在两家长辈有些哭笑不得的哄了一番后周恒清擦了眼泪终于抱到了自己的女儿,还被周母一再叮嘱:“你可抱稳了啊!” 周恒清小心翼翼的从林母怀里接过那襁褓中的孩子,谨慎的抱在怀里,近距离的观察着孩子那粉嫩柔软却又有些皱巴巴的像刚捏出来的团子一样的脸,胸口又被温暖所填充。他的唇角不由扬起了温柔的弧度。 这是他的女儿。 而他是她的父亲。 明明以前都不怎么喜欢孩子,而此刻,他莫名的对眼前这安静的孩子很有好感。 不知道是因为血缘,还是因为他放弃了某些他一直剪不断理还乱的东西,接受了眼前的一切,也接受了他现在的另一个新身份。 没多久周父叫来了医生。医生拿了单子进了病房,喊了林月的名字,问谁是孩子的父亲。周恒清匆忙答应了,将孩子又小心翼翼的给了周母,然后带着初为人父的喜悦在那单子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窗外的夜色早已浸透了外面的世界,而所有人都还没吃饭。周恒清叫两家父母先出去吃饭,他在这陪林月。 四位刚成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人明显不太放心留两个刚变为父母的小夫妻和刚出生的宝贝孙女,半晌不肯从病房离开。林月见状笑着说道:“没事,你们去吃吧,我刚好和清粥聊一会。”周恒清也微笑着安抚四位:“没事,有什么问题我会通知医生和护士。” 见小夫妻明显是有私话想说,两家的父母只能无可奈何的问了两人想吃什么、需要什么后出去了。 两家父母刚出去不久,林月望着婴儿床里熟睡的粉团团的婴儿,有些可惜的轻叹:“不是男孩。” “女孩也挺好的。”周恒清温和的笑着望着婴儿,伸手轻轻碰触婴儿软绵绵的脸。 “你一直就希望是个小姑娘。”林月看着周恒清轻轻笑道,“以后她要和我抢你怎么办。” 周恒清亲了亲林月的脸,说:“不会。” 林月又看向婴儿,问周恒清:“你说叫她什么好?” 周恒清想了想,反问:“你想叫什么?爸妈怎么说的?” “我想不出好的,他们也还没商量好到底叫什么。”林月说罢,顿了下,“你可是老师。你想想,要脱俗又好听。” 周恒清望着婴儿,微笑着说:“这我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到时候想好了告诉你。” 第八十六章 归途1 更新时间:2013-02-26 两家长辈没一会就拎着大包小包的回来了,吃完饭后大家又商量着这晚上怎么照顾。周母是极想照顾自己的儿媳和孙女的,奈何她这手术完尽管已经也差不多快一个半月了,但也不能太累着,所以没有得到大多数人的同意,只好不屈不挠的说是白天来照顾。 而周恒清自然是被排除在照顾行列之外的,一是大家不放心,而是明天周一,就算是请个假他也要按时去学校办请假手续。 等商量定了时间也不早了,所以周恒清陪周父周母先走。 出了病房,周母就开始数落周恒清今天电话没人接的事。周恒清则半低着头,望着路,一声不吭的被周母训。而在一旁的周父倒一直没说什么,只是半晌才有些无奈的开了口帮周恒清说了几句话,让老伴少说两句。 到了医院大门口的车站,默不作声的周恒清才突然告诉二老,他今天回自己家,把屋子收拾收拾,顺便把需要的东西明天给林月带过去。 周母瞥了他一眼,说:“那行吧,你明天也别去的太晚了。请完假就赶紧到医院来。” 把父母送上了车,周恒清过了马路,在对面和自家相反的车站继续等车。 他不是回家。 过了会,来了辆车,是开往宋煜城家那站。 他上车了。 他望着窗外不断晃过的夜色和路灯下还亮着广告灯的店铺发呆,到站的时候下了车,木然的走进宋煜城所在的小区,走进宋煜城家所在的楼,按了电梯,进去,按楼层,看着电梯门关上,在短暂的超重感后再看着电梯门打开。(..info) 几步之后,他站在宋煜城家的门口,按下门铃。 没一会,他听到里面的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下,接着门打开。 “你怎么来了。”宋煜城带着熟悉微笑问他,并侧过身让他进门,。 他望着宋煜城,觉得之前凝结住的某个东西那一层冰似乎出现了裂痕,有细小的冰渣开始往下掉。 于是他抓紧了还没有完全碎裂的时机,开了口,从嗓子中挤出声音: “……我不能……再和你‘那样’了。” 宋煜城看着他,微笑淡了些。 他望着宋煜城。那层凝住某个东西的冰,全部碎裂。 他其实认为自己说的那番话没什么不对的。 不仅如此,这样的决定应该是在再正常且正确不过的了。 他却为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感到心寒。 以及愧疚。 他一直希望自己走正确的路,结果现在才发现自己从始至终就没干过什么正确的事。 对不起林月。 对不起家里人。 也对不起宋煜城。 他觉得对谁都感到对不起。 对谁都感到愧疚。 他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会变成了这样: 自己所做的一切,其实都只是在不断地加重自己的罪业。 静了会,宋煜城带着浅淡的笑着说:“进来说。” 周恒清深吸了气,皱着眉,攥紧了拳头,盯着宋煜城说:“不用,我说完就走。”接着一字一句的再次重复了一遍,“我不能再和你――” “――进来说。”宋煜城望着周恒清,淡淡笑着打断,“外面,不太方便。” 他盯了宋煜城半晌,垂下了眼帘,往前迈了一步,最终还是进了宋煜城的家。 门沉闷的合上。 宋煜城注视着他,微笑着,却问:“林月和孩子怎么样。” 他的声音似乎卡在了喉咙中,半晌才困难的回答“很好”。 宋煜城说:“那就好。” 之后静静的看着他,像是等他接下来的话。 于是他开了口: “我不能再和你‘那样’了…… “你别再和以前一样避重就轻,找理由、借口、和谬论,找我上床。 “我也不会再纵容自己顺着你给的台阶就往下走了。 “……我良心在这,我骗不了我自己,所以我没法再这样下去。不管怎么样,林月付出的……太多了…… “今天,好在没什么事。但如果有天,再出现这样类似的事情,却没今天这么幸运…… “我这辈子都没法……” 他再说不出话。 因为他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样。 末了,他说: “就当普通的朋友吧……我不想到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而这样,关系再怎么淡,起码还是朋友。 宋煜城笑容褪去,静静的注视着他。 半晌,又带上了淡淡的笑,缓缓说: “你这回是认真的了。” 他盯着宋煜城,像倾尽全部的意志,郑重道:“对。” “不管我在说什么,你都不会再同意了。” “对。因为我知道你说的那些都是再给你和我都找借口。” 周恒清清清楚楚的回答后,宋煜城又注视了他一会,浅浅的笑着说: “那就断了吧。” 他听到后露出欣慰的微笑,笑容却因宋煜城的下句话僵到了脸上,瓦解。 “――所有的关系,都断了吧。” 他难以置信的震惊的望着宋煜城。 宋煜城却依然望着他,唇角还带着温和的弧度。 他一时半会有些反应不过来宋煜城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因为他说“当普通朋友”,不再有床第关系,所以,连朋友都没得当?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宋煜城会是这样的回答的。 他以为宋煜城会理解他,和以往遇到这样的问题一样,笑着说“好”。尽管过一阵可能有再犯的倾向,但他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因为他们还想当“朋友”。 而宋煜城现在却干干脆脆的拒绝了。 朋友。 他没想到他所珍视的,却是宋煜城无所谓的。 所有的关系都可以断掉。 宋煜城不需要从他这边得到什么。 连“朋友”,都不需要。 “我没法,和你当‘普通的朋友’。” 宋煜城缓缓解释, “你也清楚,只要我和你还是‘朋友’,就没办法,保持‘普通’。 “……那种‘关系’,断不干净。 “我不会再打扰你。见面、电话、短信,任何的接触,都不会有。而你也不要再和我有联系了。 “这样我就彻底死了那念头,你也能真真正正的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其实宋煜城说的,也没什么不对。 他之前不也是这么想过的么。 按他现在说的,当“普通朋友”,是断不干净的,的确容易死灰复燃。 那不如斩草除根。 第八十六章 归途2 更新时间:2013-02-26 明明也同意宋煜城的想法,却有种被宋煜城抛到了身后的感觉。 十一年以来,宋煜城是头一次说要结束他们不正当的关系。 却同时要一并要结束十二年的所有。 一切由宋煜城开始,一切再由宋煜城结束。 而他周恒清说的,都不算。 宋煜城的话,才一直是整个“游戏”的规则。 所以他觉得,这回是真的要结束了。 ――所有关系都断了。 由“最亲密”的顶点,瞬间到跌到最低端的“0”。 他和宋煜城,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他望着宋煜城,恍惚觉着自己像随着水面沉浮的无根的浮萍一样。 没有一丝半缕的关联可以让他继续呆在这里。 他有些恍惚木然的转身,伸手去转门把,准备离开。 “你回哪,我送你。”宋煜城有些紧张的说道,拉住了他准备开门的手的手腕。 他淡漠的打开了宋煜城的手,继续去转门把。 宋煜城又按住了门,看着周恒清,微微皱着眉,沉声缓缓说道:“你现在这样,我实在不太心。” 周恒清见宋煜城半天不松开门,也没有费力去挣扎,只是静静松了手,淡漠木然的站在那。 宋煜城轻轻拉着周恒清的胳膊到客厅的沙发,轻按着周恒清的肩膀让周恒清坐在沙发上等会,说他换下衣服就好。 周恒清就面无表情的静静的坐在那,无神的盯着茶几看。 过了会宋煜城换好了衣服匆匆从卧室出来,说“好了”,周恒清就默不作声的起了身,机械的往门口方向走。 出门上了车,宋煜城问周恒清回哪,周恒清却端端正正坐在那,静静望着侧面的窗外,安全带也没有系,不说话,好像没听见一样。 宋煜城只好帮周恒清把安全带扣上,先把车开出了小区。在门口他又问了遍周恒清,周恒清却依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端坐在那,望着窗外。 宋煜城把车暂停到了路边,解了安全带,扶着周恒清座位的靠背侧过身,紧张的看着周恒清,有些不安道:“你别这样……你说个话。” 周恒清没有看宋煜城,看着窗外,依然沉默。 宋煜城有些慌了,不断的低喊着“周恒清,周恒清……你说个话……”,并伸出手轻轻将周恒清的脸转过来,强迫周恒清看着他。 眼镜下那双眸子,在蒙蒙的昏暗之中只有死寂。 “你出个声,行不行?”宋煜城慌乱无措的望着周恒清问。 而周恒清只是静静的无神的望着宋煜城。 他不想出声。 不想回答。 不想说话。 更不想去做些什么。 他只是想静一会。 最后宋煜城又把车开了回去。 车停下来的时候宋煜城给周恒清给周恒清缓缓说:“我不知道你要回哪,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呆家里。你要不介意,今天就先在我这休息,明天我把你送回去。” 周恒清漠然的望着窗外,半晌,平淡微哑的声音终于打破沉默: “……回我家。” 好不容易说了句话,却是因为不愿住宋煜城家。 宋煜城扯了下唇角,又发动了车。 一路无言。 周恒清在那句话之后算是回过了些神。车到了自家楼下后他自己静静的解了安全带,打开门,准备说一声“再见”后下车。 这是他的习惯。就算是坐出租车下车前也要给司机说“谢谢,再见”。 但他却再一次被宋煜城拉住胳膊。 他转过头去看。而宋煜城正望着他。 半晌,宋煜城淡淡笑着缓声问: “我今天能不能住你家。” 他望着宋煜城,想起每次说要断掉床第关系后宋煜城对会要求“最后一次”,不由皱了下眉。 “我不会做什么。”宋煜城笑了下,“好歹,也是最后一次住你家吧。” 他皱着眉考虑了很久,最后冷淡的说:“随意。” 下了车,到关灯睡觉,两人再没多说一句话。 但这晚上又和很多个类似的夜晚一样,一张大床,一条被子,两人之间隔着从没变过的距离。 周恒清背对着宋煜城,睁着眼,望着蒙蒙的夜色,听着宁静的夜色里来自旁边的呼吸声。 睡不着。 没法睡着。 他不知道是怎样的感觉。只是觉得那些像此刻一样的日子,很熟悉,也都很遥远。 遥远到最终远去,到再也看不见。 他就这么怔怔的望着,望到不知道多久,望到以为宋煜城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听见了身边的翻身的轻响。 他不知怎么的就有些紧张了。 不过那一声翻身的轻响后就又静了下来,他就又稍微放松了些。 然而不知一分钟还是半分钟后,又是一阵轻响,在离他近了些后停下。 周恒清又有些紧张的僵住了身子。 离的很近,近到他的背可以感觉到来着身后宋煜城身上的温度。 过了会,宋煜城又靠近了些他。 他的背隔着两层不厚的布料可以直接感觉到身后宋煜城的体温,而宋煜城所呼出的温暖气息正一下下轻轻抚着他的后颈。 他全身的每一处肌肉都紧张了起来。 接着他就感到自己的腰被对方的胳膊试探性的轻轻挨住了。 他睁大了眼,望着朦胧如纱般的夜色,之后的感觉就像以前在如梦似幻时那般,被宋煜城慢慢的拥住,最后抱紧。 接着他听到一声轻到几乎误以为是幻觉的叹息。 不管以往所感觉到的是真是假,他只知道此刻他感受到的,是真的。 不论是来自宋煜城怀抱的温暖与力度。 还是宋煜城的呼吸与胸口的起伏。 一切都能很清醒的感受到。 他知道宋煜城醒着。 而宋煜城也应该清楚他没有睡着。 但他们从来没有像今夜这样,不带任何欲望、也没有任何顾忌的,静静搂在一起。 望着黑暗,周恒清在宁静与温暖中渐渐放松,放纵贪婪的感受着一切。 他头一次知道安逸平和与热烈燃烧可以同存。 那种感觉就像七老八十后,舒舒服服、暖暖和和的躺在躺椅上,在浮躁嘈杂的钢筋水泥的世界之中,望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像油画那样浓重壮美却空静的天空,让火焰般的彩霞映着他。到那时,他会带着微笑和满足沉沉的睡去,再也不用醒来。 然而他今年才三十,刚有了孩子。还没法想象七老八十时自己是什么状况,人在哪,家境如何,孩子又怎么样。 到那时,宋煜城又在何处,过的怎样。也不知道。 第八十六章 归途3 更新时间:2013-02-27 但没有什么可以形容得了此刻的感受。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好。 美好到精神上一直所空缺的地方也被完整恰好的填满了。合适的就像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拼了回去那样合适完美。 他想他得到了。 而且是货真价实的。 他知道过了今晚这样的情境他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第二次,但在此刻他是的的确确的得到了。就算以后随着时光的流逝被冲走,想起来也不觉得难过可惜,因为对他来说,这已足够。 他很想回应些什么。 太想了。 比在恍惚中不知真假的被搂到时,还要想的多。 这种渴求像要从他的胸口冲出,发芽。 不一定要转身、拥抱。 只是微微的动动手或胳膊,轻轻的碰触、挨着,就可以。 他就很满足。 但他一动未动。 就像以往在梦里感受到的那样,依然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很清楚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一次机会,如果不这样做,再没第二次机会。 会很遗憾,比之前的得不到,还要遗憾。 遗憾一辈子。 甚至到他死,他都会遗憾。 最后再把这份遗憾,带进坟墓。 化成灰,都会伴着他。 他全部清楚,所以也告诉自己、督促自己,去做些什么。 但他却宁愿遗憾着。 宁愿遗憾一辈子。 因为总觉得那么做了,就会有什么不一样。.info[] 很大的不一样,彻底的颠覆。 白会成黑,黑会成白;天会在地下,地会在天上;树折草败,山崩地裂。 ――是将他的整个世界完全摧毁的颠覆。 到时就再也无法回头。 他是个懦夫。 就算是用最恶毒的语言唾骂自己,他依然是个懦夫。 没有一点的勇气去面对其它他肯不接受的可能。 只能睁着眼,被动的感受着一切。 直到闹钟响起,打破一切。 他不知道宋煜城最后睡没睡着,反正他没有。 没法睡着。 也舍不得睡着。 宋煜城最后慢慢的,一点点的松开了他。 他微微动了下手,却还是停下了,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而那让他整晚难以入眠的那份感受只变为了记忆。 之后他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各自沉默的起了床。 宋煜城本想将周恒清送到学校。周恒清却平静的说:“不必了,你回去收拾一下去上班吧。” 宋煜城静静望了他一会,微笑着说“好”。 在离开前宋煜城还说:“你要有什么急需帮忙的,实在找不到人了,可以找我。” 周恒清嗯了一声,说“你也是”。 但也只是这么说说,他没什么可以帮宋煜城的,而他就算再怎么急,也不会再找宋煜城了。 站在门口,宋煜城微笑着说:“再见。(..info)” 他望着宋煜城,淡淡嗯了一声。 再也不见。 伴随着沉闷的响声,门合上。 隔开了两人,断开了联系,关住了过往。 各奔东西。 周恒清将曾经的所有矛盾茫然埋掉,出了门。 他看着外面的世界,就像重生般第一次看到一样。 到了学校,他在大家的祝贺道喜声中笑着请了假,又去了趟超市,买了些水果点心,再去了医院。 他进病房的那会林月和周母正在逗孩子玩。林月明显比昨天脸色精神要好许多,见了他,笑着唤了声“清粥!”,接着低头给孩子高兴的说:“你爸爸来啦!” 周母心情也很不错,问周恒清是不是手续都办妥了,请了几天假。 周恒清放下袋子,有些尴尬的说请了半天。因为上课期间请假不像晚自习那么简单,而且林月这边不管娘家还是婆家都有人照顾,所以学校也只是给他放了个人情假。再要求多放,怕上面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周母不悦的骂学校简直“没人性”、“怪不得是个普通学校,从这事上就能体现的出涵养,这样的品质哪里熏陶的出来好学生”,等等。 林月则在旁边无可奈何的劝着周母。周母也只好忍了下来。 过了会,林月像是想起来了极为重要的事,突然问周恒清:“名字想了么?” 周恒清愣了下,笑着说:“想了,但没有想到很好的。” 这当然是句谎,他昨晚上大半的时间都是在恍惚与矛盾中过的,哪里来得及想名字。 林月则笑道:“没事,说说看嘛。” 周恒清看向林月怀中粉团团的女儿,想了想,淡淡笑着,说: “叫‘释然’,怎么样。” 说罢,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软软的脸,问:“好不好,小释然。” 周母在一旁皱着眉摇了摇头说:“这名听着不好。” “感觉有点怪。不过的确是有些脱俗感。”林月说罢,抱着婴儿躲开了些周恒清的手,嗔道,“不要把她捏疼了。” 而婴儿则挥着小手,想抓周恒清的手指。 “没疼,她好像挺喜欢这么玩的。”周恒清笑道,从林月怀里抱过女儿,继续逗着玩,“是不是啊小释然。”接着又对周母说,淡淡笑道,“怎么不好。释然,自然就没那么多烦的事了。” “那倒是不错呢。”林月笑着说,“有种羽化而登仙的感觉。” 周母从鼻子呼出长长的气,叹道:“再想想吧,总觉得怪怪的。” 说是这么说,周恒清却已经开始这么喊他的女儿了。 释然,释然。 好像这么喊着,他就能真的把什么释然一样。 早上陪了会林月,周恒清下午又上了课,晚自习后顺路又去医院看了会林月,在那备了会课后离开。 他没有会自己家。而是回了父母家,尽管母亲的絮絮叨叨总是有点吵。 但他目前还不想独自呆在家里。 而到了夜里,他一个人在卧室的床上微微缩着,睁着眼,翻来覆去,睡不着。 有一根神经一直再紧绷着,他没法放松下来,也不知道该怎么放松。 就这么一直等到闹铃响,再爬起来。 他也没有觉得多困多累,早上精精神神的去上班,午休都没有睡,晚自习后再高高兴兴的去看林月和女儿。 而孩子的名字讨论了几番后,最终因为林月的坚持以及其他名字过于大众化等原因而定为“释然”。 周恒清对此高兴极了,不停地乐呵呵的逗着女儿,喊着“释然释然”。 晚上,回到父母家,听着母亲的絮絮叨叨一堆。到了夜里,躺在床上,再失眠,到天亮。 和昨天差不多,但这天到了下午,他终于感觉有些困乏疲倦了,连笑都感到有点累。却不知为何,一直放松不下来。 晚自习后他照常去了医院看林月,在旁边看书备着课,没一会就盯着书开始发呆。 他出病房之前,林月还问他这几天是不是有些累,感觉没休息好。他笑了下,说还好。 因为有些疲倦,平时已经忍惯母亲的唠叨在让他有些烦躁。他在自己的卧室一直皱着眉盯着书发呆,脑子里乱成一团,只想着明天回去清静几天。 这天夜里,虽然还是失眠,但因为困倦,他到不知是几点的时候还是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然而感觉没睡多久,他突然喊了一声又从睡梦中惊醒。 他呼吸急促,恐慌不安的盯着黑暗,觉着自己做了噩梦,却又记不清楚梦到了什么,甚至隐约感觉那梦的内容其实也并不恐怖。 但只有惧怕,刻骨铭心。 之后他在没敢睡,一直缩成一团慌张的盯着黑暗,到闹铃响起。 第八十七章 亡 更新时间:2013-02-27 他告诉了父母这两天回自己家。[..info超多好看小说]周母问他原因,他淡淡笑着说林月快出院了,他打扫一下屋子。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只有在上课或给学生讲题的时候是全力的打起了精神,剩下的时间他几乎都像要睡觉般。尽管他并不想睡觉,也睡不着,但他却疲惫不堪,恍恍惚惚,不想说话也不想动,不想理任何人。 到了中午,他不觉得饿,不想吃,懒得动,就连午饭也没吃。 晚自习后他实在没有精神再去医院了,就给林月打了电话,勉强的带着微笑缓缓说了几句。昏昏沉沉的往自己家方向的车站走。 他本来也不打算吃晚饭的,因为不怎么想吃。但想想这样实在对身体不好,就随便在路边的小店勉强吃了点。 回到家,他想着自己一个人在家应该可以无所顾忌的放松些了,半天却发现依然放松不了。 尽管他再怎么累、再怎么疲倦,有根神经似乎依然在紧绷着,不受他的控制,让他放松不下来。 他在热水下闭着眼洗澡的时候渐渐放松了下来,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放松,他的意识竟像一缕青烟般的有些飘摇起来。 好在他那会闭着眼,也没有彻底的放松,要不然他的意识真的就可能随着那水雾飘摇散开了。 但这也够他紧张了。 他那根没有放松的神经绷得似乎更紧了。 晚上他一个人睡在大床上,却不明缘由的感到惧怕。大大的双人床上,他却紧紧的贴着床边,面朝外,裹着被子,缩成一团。 然而他不敢睡。 甚至不知道该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睁着眼,看着熟悉的夜色,总觉得想起什么。而闭了眼又怕因为疲惫和困意而放松了警惕,那些他害怕想起的还是会想起。 他又一晚上没睡。 再起床,已经是星期五了。 早饭还是要吃的,他不想讲课讲到一半一个晕乎头栽倒讲台旁的垃圾桶里。而到了学校,他不止被一个人说面色很不好,还被问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还是生病了等一系列问题。 他淡淡笑了下,说没事。 这天他专门吃了午饭和晚饭。因为他觉着被不止一个人说面色不太好,那就真的是不太好了。虽然他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但为了尽量不被别人再说“面色不好”,他觉得自己还是勤快点吃点东西。 晚上补习班的课上完他直接回了家。 进了家,他所有的疲倦都不加掩饰的放纵的奔涌了出来。他的意识就如在飓风中的被吹得远到看不见的风筝一样飘飘摇摇,而那拉扯着风筝的一直紧绷着的那根线已经被扯得又细又远,不知何时就会断开。 他恍恍惚惚,看一切东西都觉得像在梦里一样。 真或假。 现实或梦境。 正常或异常。 在疲倦与恍惚之中他已经想不到要去分辨了,更没有要挣扎的想法。 他没有任何的思考只是在随波逐流。 甚至连洗澡,他都忘记闭上眼睛。 在热水的之下,他更加的放松了,无神的望着一切,机械的洗着澡,意识随着白茫茫的雾气越来越朦胧。 洗到私/部时,他觉得陌生又紧张,像是在被别人碰触一样。 那个人似乎就在他的身后,轻轻拥着他,挑弄着。并带着温和的笑着静静的注视着他。 自己的行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自/慰,但他却没有不知道,只是觉得是其他人的拨撩。 他缩着肩膀侧身倚着铺着瓷砖的有些冰凉的墙面,一只手自/慰着,另一只手进攥成拳被自己呼吸急促的不停地轻咬着。他低着头,恍惚的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有些气喘吁吁的带着些许情/欲的微哑的对“身后的人”无意识的不停低喃:“不行……不行……”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喊。 因为他脑海里根本没挣扎反抗的意识。 那个人却没有停下来,只是侧过头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依然笑着注视着他。 快到达到极点的时候他闭上眼别过了头,倚靠在那人怀里,抓着对方的胳膊,急促的喘息着,低喊:“宋煜城,宋煜城……” 那人搂紧了他,低头吻了他的脖颈。而他一声闷哼就射了出来。 之后他眯着眼,低着头,缩靠着墙,微张着嘴呼吸着,耳边却是那人的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也在耳畔。 那只在本在无意识自/慰的手也停了下来,似乎又变成了他自己的。(..info好看的小说)他微微抬起手,轻轻拉住了那人的胳膊。 他还感觉到了紧贴着自己的对方的生理反应。 而对方似乎知道他察觉到了似的,低着头,蹭着他的脖颈,下体与他的紧贴着,轻轻摩擦。 似乎是在暗示,想“做”。 他僵在那里,脸颊绯红,全身因躁动的欲望而难以克制的轻颤起来,连吐息也变的不稳。 熟悉的男声带着有些急促的呼吸,在他耳边低喃:“周恒清,我想做。” 他的眼微微睁大了些,里面却依然是一片空无。 那根被扯得又细又远的线,断了。 他轻轻弯起了唇角,连微微眯着的眸中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抬起头,微微转过。 看到宋煜城微笑着注视着他。 他笑着抬起手,压低宋煜城的头,侧了些身,吻住对方。 他没有意识到任何的不对。 他的脑子里没有过去,也没有将来。 没有对,也没有错。 没有外界,也没有别人。 只有他此刻看到的、碰触到的、感受到的一切。 之后性/事是在床上进行的,因为他觉得在卫生间站着不舒服。 他和以往一样,紧紧的缠在宋煜城身上,喘息着,不停地呻吟着“宋煜城”,再在宋煜城低喊的“周恒清”一声声中弓起身高潮。 没一会,他的腰被宋煜城抬起,一股股暖流进入深处,并往更深的地方缓缓滑入。 但实际上,从始自终,只有他一个人。 只有他一个人,在蒙蒙的夜色中,赤裸的躺在床上,迷离恍惚的望着前方,喘息着,低喊着“宋煜城”,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缩在胸前,微微打开着屈着的双腿,在没有自/慰的情况下弓起腰,射了精。 哪怕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深处传来的熟悉的潮热,也只是他一个人,在微冷的十一月燃烧。 他“做”完后没有去洗澡,而是笑着打开了被子,盖在身上,也把旁边无人的地方严严实实的盖住,然后赤裸的侧着身蜷缩在大床上,微微伸着胳膊,像是轻轻抱着谁一样,最后带着浅浅的笑睡着了。 过了不知多久,他恍恍惚惚感觉到腰被人从后紧紧搂住,而他闭着眼,笑着去拉对方的手。 却什么都没有。 他顿时就从中惊醒了,猛的睁大的眼中充满恐慌。 等回过了神,他看到了蒙蒙夜色下旁边空荡的的床。 他又有些不安了,匆忙的转身看了下四周,冲卧室外紧张的喊了声:“宋煜城!” 声音在只有他一个人的空荡的卧室打了个转,消散。 沉寂。 他连眼镜也来不及戴,慌忙的赤裸的下了床,赤脚踩在地上,慌慌张张的出了卧室,边恐慌的喊宋煜城,边到疯了似的处找。 书房。 卫生间。 客厅。 玄关。 厨房。 阳台。 找了半天,急急匆匆、兜兜转转,也只有他一个人,以及喊着“宋煜城”的颤抖的声音在沉静的充满夜色的屋里徘徊。 他慌慌张张的回到书房,急促的呼吸着,双手克制不住的颤抖着打开包,慌乱的从中翻出自己的手机,匆忙的打开屏幕。 来自屏幕的刺眼的光让他眯起了眼睛。他在被光晃的一片朦胧中看到了时间是五点二十七。 他边想着都这个点了宋煜城能到哪去,边轻颤着找到宋煜城的电话,然后手指就停在“拨出”上方,准备按下。 却按不下去。 打电话啊! 打啊! 他紧张不安的盯着手机屏幕上“宋煜城”那三个字以及号码,微张着嘴喘着气,脑子里不断地催促着自己。 但手指还是僵在那。 他打不了。 他没法,给宋煜城打电话。 为什么。 他惶然无措的问自己。 脑子里乱的像缠的乱七八糟的线团,但里面却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 为什么。 面对脑海里的那些片杂乱,他像是被强迫般去挖掘底下的真相。 一点点的,挖掘。 某些东西即将展现在他眼前。 手中的手机无力的滑落在掉在了地上。 他却浑然不知的慢慢抱着头,缓缓的蹲下,蜷缩着坐在桌脚边。双眸因恐惧的睁大,怔怔的望着地面。 想知道原因,又极力的想逃避。 恐惧伴随着真相,即将破土而出。 他恐惧的瞪大了眼,不停地摇着头想将自己缩成一团似的更紧的蜷缩着。微张着嘴,想喊 什么似的,却没有出声,只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所有的关系,都断了吧。” 他想起宋煜城淡淡的笑着说道。 “我不会再打扰你。见面、电话、短信,任何的接触,都不会有。 “而你也不要再和我有联系了。” 像是从胸口聚集、凝结,挤出着嗓子一样,他在夜色中发出一声嘶哑的悲鸣。 “这样我就彻底死了那念头, “你也能真真正正的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脑海中的被挖掘出的一切像是洪水般冲向已经逐渐崩塌的大堤。 一幅幅画面在眼前不停的闪过: 宋煜城笑着向他道喜、送他去医院、送他回家、盯着他紧张的喊着“周恒清,你说个话”、微笑着问“能不能住你家”。 他慌然的瞪大了眼,直直的盯着眼前熟悉的一幕幕,身子渐渐颤抖起来。接着他像面临死亡的困兽那样发出了嘶哑的哀嚎,然后跪在地上,起身猛然向四周奋力的挥着胳膊,像想驱赶一切。甚至打翻了旁边的椅子,也不觉得疼痛,只是狠狠的不停的挥着胳膊,痛苦的咆哮。 但眼前的场景依然继续着,最后停在了那夜。 宋煜城从他的背后紧紧的抱着他,抱了一夜。 他睁着眼静静的望着夜色,一夜没睡。 但他那夜什么回应都没有。 什么回应,哪怕是一点点, 直到最后, 都没有。 他渐渐的静下了,急促的呼吸轻颤着,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 看到宋煜城的胳膊轻轻地松开他, 带着温暖的温度, 缓缓的从他腰上抬起,挪走。 他颤抖着,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拉。 最终看到的却是那幻影穿过他的手,离开。 他惘然的望着自己伸出的什么都没有抓住的手,微张的嘴,声音却卡在喉间,发不出来。 有些东西,像一棵巨大的树一样,从最深的根部,枯萎。 第八十八章 时光【微修】 更新时间:2013-02-28 那天夜里周恒清赤裸着木然的缩在桌脚旁坐了一晚上,直到之前摔到地上的手机的闹铃划破寂静昏暗的空间。(..info) 他半晌才在恍惚中听到闹铃声,昏昏沉沉像刚睡醒一样。 却已经没有那种哪根神经紧绷着的感觉了。 按了闹铃,起了身,去冲了个热水澡。 他没有像往常闭着眼,而是在睁着眼的情况下平静的洗完了。 没有任何的异常的反应。 穿好衣服,收拾了床铺和东西,他出了门,到外面吃早餐。 其实他不太想吃,胃口不太好,但为了到时候不那么丢人现眼的低血糖晕倒他还是吃了点。 挤上满是学生的公交车,到了站再被学生们冲下车。 像往常一样和其他老师或向他打招呼的学生微笑着打了招呼。 中午吃了午饭,到休息室小憩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到底睡着没睡着,但也算是休息了。 放学吃了晚饭,给林月打了电话。 林月明天出院,回娘家坐月子。不过他到时还得早起去接她。 听说就为这事母亲还和丈母娘小小的争了一番。丈母娘意思是母亲做完手术才六周多,不能太累着。而母亲则认为都六周了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毕竟动过手术的自然没有没动手术的身体来的结实,所以最后周母败下阵来。尽管如此周母还是坚持到时等林月产假结束了让林月回去住,因为她那会身体绝对没什么问题了。 补习班如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般的又开始补课了,周恒清晚上自然也就只能去上课了。 上完课,也已经有些晚了。他直接回了家,洗完后玩了会电脑,接着就准备睡觉了。 他翻来覆去没多久,就睡着了。 只是没有以前睡的那么沉了。 不过还算不错。 周恒清的人生轨迹真真正正的回到了正规。 第一个月,他在丈母娘家陪林月住了一周,之后回了自己家。因为他觉得在别人家还是没自己家方便。 上下班,自己家,父母家,丈母娘家,不停的奔波。 林月身体还算不错,恢复的比较快。产假休完又请假赖了一周,才带着小释然搬回了周恒清的家,接着就去上班了。 小释然在林月在产假的期间和林月一起住在林家。林月上班后她就由周母和林母白天在周恒清的家轮流照看着,晚上则由林月周恒清自己带。 小姑娘身体还算不错,在一堆人的照顾下白白胖胖。平时也不怎么哭闹,更是让所有人喜欢。 周恒清也很喜欢她,甚至有时候比林月还宠她。林月常常还为此说他“喜新厌旧”,被他笑道“哪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个小家伙。可能是因为血缘,可能是因为她安静,也可能是因为她代表着他的一个新的开始。 每天他甚至连电脑也不玩了,没事就逗小释然玩,笑着喊“释然释然”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真的,释然了。 那些与宋煜城的过往不再被他埋住。而是只要他回头看,就能看到。 他和宋煜城的那些事,都清清楚楚。 大学时一起吃饭、踢球、上自习的, 平时笑着调侃打闹的, 一起呆着看电视或各忙各的, 吃饭闲扯的, 上床、拥抱、接吻的, 还有闹的最凶的一次,咆哮、殴打, 被强暴, 以及,他们最后的决裂,和拥抱。 但他只是不想去想罢了。 他和以前比起来似乎也没有很大的区别。只是睡的没有以前深,而且侧身睡时必须要拉住林月的手。 第二个月,他也没时间去想那些事了,甚至已经把那些都差不多忘到了一边。 先是小释然满了月,所以当然要办满月酒宴。 而宴请的人中,没有宋煜城。 林月晚上还说:“有一阵没见宋煜城了,怎么今天满月酒他也没来?”而周恒清只是笑着回答:“他这一阵子被派到外地了。” 不知为何就不太想说实话。可能是怕林月穷追不舍的提问。 接着又是元旦,还有期末考。 在学校的忙碌中,他发现自己奔波于家庭与学校之间,其实很乏味。 于是他把重心更多的偏向了学校。他虽然不太会巴结领导拍马屁,但也比以前积极了很多。比如什么讲课大赛或者其他比较有意义、能给自己带来更多好处的事,他尽量都会争取。而且到了月末,也即将迎来期末考试,他在这事上也就更认真了。一直忙到三更半夜,琢磨着要讲什么,怎么讲。 不过尽管如此,他下了班没事还是会逗释然玩。 林月生完孩子差不多两个月不能有床事,他上个月其实也没觉得有什么,就这么过来了。而这个月,他忍不住用手解决了一两次。 不过他生理需求已经不仅仅是前面可以满足的了得了。 但他在自/慰的时候,谁也没想,脑子一片空白,只是追逐着快感,达到高潮。 单纯的发泄。 第三个月,周恒清不用再自己解决生理需求。 在时隔近乎一年后,终于和林月做了一次。 虽然离林月生孩子已经两个月多了,但周恒清还是很小心,生怕弄伤了林月。 在不了几天的课后,周恒清所在学校终于放了假,没多久,就是过年。 在即将挤爆的短信箱中,他看到了宋煜城的短信。 他愣了下,打开。 简单的四个字:春节快乐。 在穿过窗户噼里啪啦的聒噪的鞭炮声和已经被遮掩的电视声和人声中,他静静的看着那四个字,半晌,回:同乐。 晚上鞭炮声消停了后,他搂着林月,照样睡觉。 大年初一,林月问要不要去拜访宋煜城,周恒清淡淡笑着简单的回答:“短信上拜过年了。” 十五天假后,周恒清再度投入到学校的工作中。 第四个月,各种各样的活动比赛接踵而至,而周恒清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应对着。 不知是不是因为工作上的压力,他的情绪状态,渐渐的不怎么好了。 疲倦,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下了班他不再逗小释然玩,而是把她静静的抱在怀里。 渐渐的,他很容易烦躁。 晚上睡觉,开始有些失眠。 不久后还和林月吵了一架。 并不是很凶,原因也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这回他没有去哄林月。 他对此已经有些累了。 以前他觉得林月像妹妹一样活泼可爱,值得他去疼;现在却觉得林月作为妻子,有些幼稚和无理取闹。 两人闹了会别扭,最后吵架的事无疾而终。 第五个月、第六个月,他和林月之间的性/事逐渐有些粗暴。 最初还不算粗暴只能算激烈那会,林月红着脸问他是不是吃“药”了,结果让他尴尬的哭笑不得。但渐渐的,他用力有些狠了,有时弄疼了林月,甚至在抓住林月的腿时太狠,留下了青色的指痕。 有一次林月疼到哭,有一阵是不肯再和他做了。 他好声劝了一番,保证再也不这样,林月才心惊胆战的同意了。 而之后他的确没有。 但他开始偶尔会自/慰,因为欲望得不到彻底满足,他就很容易烦躁,接着和林月说话的语气就会不怎么好。 有一次他自/慰时,却有些恍惚的,想和男人上床。 甚至觉得,是谁都无所谓。 只要是男的就行。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念头。 等他反应过来,他被自己的这种想法惊醒了,瞪大了眼,出了一身冷汗。 他觉着自己恶心极了。 恶心到他甚至差点吐出来。 之后他一整天都没吃饭,因为恶心到没有胃口。 第七个月,之前的失眠、焦虑、疲倦、烦躁、恍惚等等,如山一般的沉重的压迫着他。他有时焦虑到一个人在书房乱转,或是恍惚到注意力有些没法集中 他没为个这事去医院,反正安神的非处方药也不少。他想着中药比西药吃起来心里更踏实些,于是买了瓶脑乐静搁到了办公室的抽屉里,因为放家里怕被林月追问。 他开始喝脑乐静。 一因为是那种状态不舒服,好像脑子里塞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似的。二是,他害怕自己最后撑不住,又和几个月前的那次一样恍恍惚惚发起疯,像发情的狗似的,到处找男人上床。 后者才是他最害怕的。 他觉得很恶心,同时还觉得如果干了那种事,那他和宋煜城的断绝关系有什么意义? 他不就是想为了好好过日子么?! 如果做了那种事,那还不如当初别做那些决定。和宋煜城好歹也不会到今天这等地步。 脑乐静说明书上说三天内症状无缓解应该去医院。他还好有点效果,不用去医院。 那一阵他情绪渐渐平静了些,失眠也稍微好了点,生理上的渴求似乎也轻了些。 却没坚持很久。 于是他又买了瓶,喝了。 第八个月,脑乐静不起作用了。他开始吃芬那露。 也是治这些的非处方药,但是西药。因为他觉得中药不顶用。 他也的确是怕了,因为他死也不想变成那种德行。 这药每天一片。因为吃了容易瞌睡,他就带回家一片,在睡前偷偷吃。 吃了几天,除了瞌睡,的确好了些。 因为服用不得超过七天,而且听说这药有依赖性,所以他见差不多,就在第五天的时候停了。 可能是近期休息比较好,他精神也好了些。精神好了些,其他的状态也随之好了。 于是到了第九个月,他的心情状态又开始重复第一个月。 而说来可笑,他开始禁止自/慰。 因为他发现那玩意就和毒品似的很容易就让他状态不对劲。 转眼小释然一岁。亏得周恒清平日没事没白抱着她,和她玩,这孩子明显的更亲周恒清些,有事没事都喊“爸爸”。 林月嫉妒,视线从电脑屏幕跟前挪到周恒清和女儿的身上,无奈的嘟囔道:“小家伙好歹是我累的半死半活生的,怎么和你这么亲。” 周恒清笑了下说:“要是释然是电脑,你天天盯着她,她也会和你这么亲的。” 几个月后,他发现戒自/慰和戒毒一样难熬。很容易犯瘾,他如果他不去发泄,状况会比以前还容易变的糟糕。 他渐渐的有些难以坚持,和毒瘾犯了一样,焦躁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静不下来,恍恍惚惚的注意力根本没法集中。 全身的血液和细胞都在叫嚣和躁动。 那天夜里他缠着林月做了两次,而后半夜几乎没睡。 第二天他就买了芬那露,出了店就拆了包装盒,哆哆嗦嗦的扣下一片咽了。 那天他虽然有些瞌睡,但好在逐渐反松了下来。 他又开始吃芬那露。 但他知道那玩意会让他有依赖性,于是吃了四天后停了下来。 几天后,他开始抽烟。因为有镇定的作用。 偷偷的,背着林月在外面抽。 一个是怕林月说,一个是嫌在家里抽烟对室内环境不好――他不想让林月,尤其是小释然,吸二手烟。 不多,状态好了一天也不抽;不好了,一天也只是一两根的量,毕竟对身体不好。 这竟比任何的药效果都好。 他哪怕不抽,闻到烟味,都会莫名的安心。 所有的焦躁、不安、恍惚,都像皱褶被抚平了一样。 他开始把烟每天都带在身上,像护身符似的。 不知道是因为不再自/慰还是抽烟的带来的效果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他的心情状态不再像之前那样容易烦躁。尽管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压力的增加,他偶尔还是会出现疲倦、烦躁、不想和人交流、轻微失眠,但都不严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转为性欲粗暴的发泄出来,只是好好的睡上几觉就好了。 又到了新的一年的春节,除夕那天,拥挤的短信堆里依然有宋煜城的。 依然是四个字,而他也依然回了两个字。 除夕夜里十二点,他一个人担负着放鞭炮的任务下了楼。放完炮,他站在寒风里,在聒噪的鞭炮声中,闻着有些刺鼻的火药味,静静抽了两根烟。 之后熄了烟,上楼。 林月问他怎么这么慢,他老实平静的回答“抽烟去了”。 林月震惊的高声喊问:“就说你身上怎么老有烟味!我还以为是你办公室的其他老师抽烟抽的!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等等,一堆问题。之后说教半天。 他懒得争,笑了笑,编了个故事,拿应酬做借口。并保证没事不会多抽。 被林月唠叨了几句,他和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乐呵呵的去逗小释然玩了。 他的人生终于沉淀了下来。 平静的,日复一日。 【不是终章!!!】 第八十九章 轮回【终章 】 更新时间:2013-02-28 一年四个月,当年大学宿舍的老三因为休年假跑回来故地重游,于是把能联系到、能碰面的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叫出来,小聚了一下。 当然也给周恒清打了电话。周恒清哦了一声,问有谁。 那边说了八九个人后,他听没有宋煜城,就笑着说:“行,在哪。” 餐桌上一堆大老爷们,肆无忌惮的喝酒、抽烟、七嘴八舌的闲扯,屋子里烟雾缭绕。 过了会有人谈到了宋煜城。 说是,再婚了。 周恒清只是在一旁喝茶,吃菜,静静听。 听说是个会计,长的一般,但文静又温柔,做得一手好饭。更重要的是比宋煜城小五岁,头婚。 女方家里本来不同意。但宋煜城的本事,大家都是知道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有人说是老牛吃嫩草,有人则怀疑宋煜城的人品,担心姑娘又被玩弄了,不过又有人专门为宋煜城澄清,说是“改邪归正”了。 周恒清希望是“改邪归正”了。 想着,其实还是有人降得住宋煜城。 旁边有个同学突然问周恒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恒清只是笑了下,说:“我不知道”。 很多人惊诧,问“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们关系不是很好么?”、“当初他不是还是你伴郎么!而且是争着要当,谁都不肯让。” 他淡淡笑着,垂着眼帘,拿了放在手边的打火机,又从烟盒里抽出根烟,叼在嘴里,点上。什么都没说。 他们曾经关系是很好。 好到几乎什么都是。.info[] 但实际上,他们什么都不是。 他想起大一刚开学的那个夜里,隔着一面墙,第一次见到宋煜城。 那时宋煜城朝他挥了下手,微笑着问:“大一?” ――他们其实也只是一墙之隔的人罢了。 三年三个月零八天。 是春节假放完的第二天。 他在冬天并不拥挤的大街上,遇到了宋煜城。 他之所以能记这么清楚时间,是因为他和宋煜城见得最后一面是在小释然生后的第二天。 现在他们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又见了面。 在此之前他拉着三岁的穿的厚厚的小释然,边走边低着头笑着问她想吃什么。 小释然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说想吃薯条。 他抬起头,对面就是宋煜城走来。 一个人。 他一怔。 第一个反应是“他老婆呢?” 一想,今天上班,就又想着“他怎么没去上班?” 宋煜城看到他,也明显愣了一下。 两人停了下来。 小释然也茫然的贴在周恒清旁边,看着两个大人。 两人像几年前那样笑着。而周恒清说“挺久没见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转。”宋煜城微笑着看了看小释然,又看了看周恒清,问。 “林月上班了。我还有几天的寒假,就带释然出来转。”周恒清微笑着说,接着又低下头,笑着拉了拉小释然的手,说:“叫干爸。” 他还记得宋煜城当初还问“我做干爸行不”。 “听起来好像挺怪的。” “有什么怪的,叫‘干爹’才怪吧。” 周释然紧紧拉着周恒清,抬头看了看两个大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宋煜城喊:“干爸。” 宋煜城应了声,笑着蹲了下来,摸了摸小释然的头。 小释然则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宋煜城微笑着问道:“你叫什么?” “周释然。”小释然乖乖的回答。 “谁给你起的?” “爸爸。” 宋煜城淡淡笑了下。 周恒清的笑也淡了些。 宋煜城逗着小释然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又问小释然:“长大了要不要嫁到我们家来?” 周恒清诧异的看着宋煜城。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问,只是静静注视着宋煜城和小释然。 而面对前面宋煜城的问题,小释然摇了摇头。 宋煜城抬起头看向周恒清,笑着问:“怎么办,她不愿意嫁过来。” “那我怎么知道。”周恒清有些哭笑不得,“你现在像个猥琐的怪叔叔。” “我认真的。”宋煜城淡淡笑着,缓缓说道。接着又看向小释然,摸了摸小释然的头,“虽然小了一年半,但年龄差距也不是很大,应该没关系吧。” 周恒清的笑容淡了点,说:“这事我做不了主。等她以后长大了自己看吧。” 看来宋煜城的确是再婚了。而且已经有了孩子,还是男孩。 宋煜城笑了下,没再说什么。站了起来。 小释然则还茫然的望着两人。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周恒清找到了话题,问宋煜城怎么不上班。 宋煜城微笑着回答他们是把周末的假挪到今天了。 接着就又是沉默。 小释然则在旁边静静站着,好奇望着两个人。 周恒清终于有些忍不住现下这样的气氛,垂了下眼帘,接着笑着对宋煜城说:“那我先走了。” 宋煜城淡淡笑了下,说:“行,我也走了。” 两人算是道了别。又擦身而过,各自离开。 走了一段距离后,小释然好奇的问周恒清:“爸爸,那是谁啊?” 周恒清淡淡笑了下,半晌说: “一个熟人。” 到了晚上,小释然因为在外转了半天有些累,已经早早睡了。而周恒清在书房面对着课本教案,时不时的就开始发呆。 也没有想什么,就是东西进不了脑子。 他想下楼去抽根烟,但忍住了。 又过了会,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这是他现在的习惯,到了晚上有人睡了,他就把手机调成振动。 他像是解放了般,把视线从那根本看不进去的课本中挪开,拿过手机。 接着他就盯着那屏幕,睁大了眼,愣在那。 手机一直在他手中嗡嗡震着,他恢复了平静,微微皱着眉,有些复杂的盯着那屏幕。 半晌,他站了起来,接通。 不疾不徐的放在耳边,他却连一声“喂”都没有。 只是静静的,认真的,听着。 半分钟后,再不疾不徐从耳边拿下,挂断。 他又坐下,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微微皱着眉望着墙面的阴影,却没点烟。 五分钟后,他把嘴里的烟扔到一边,站了起来。刚迈了一步,停了下来,站了会,盯着烟和打火机,想了想,又拿上,揣在兜里,大步出了书房。 林月正在卧室玩电脑,他回了卧室,批了件外套在身上。 “我出去抽根烟。”他对林月小声说道,生怕打扰了在睡觉的释然。 林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他出了卧室,走到玄关,打开门,出去。 沉闷的声响,门合上。 【正文完】 以下为吐槽: 这才是――真?结?局!!!!! 结局只有一个=a=!就是这个! 伪结局算结局吗?!假的当然不能算! 所以…到时候转载的时候,请不要说“双结局”,谢谢…【内牛满面】 其他怎么骂怎么说都可以,但我对这些……很较真,抱歉。 只有一个结局,就是这个。 至于番外==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吧…… 谢谢各位0疼的看了这么久twt…感谢所有的人! 对了……至于定制…… 我打算把它分上下,会很贵,所以…【摊】 咱已经做好了自己印着玩的心理准备了…【叹】 32开,上下两本,共500-550页左右,有番外特典及书签== ……预订截止时间…3.15吧……? 【新年黑糖·伪结局】倒众人推1 更新时间:2013-01-01 *注意注意~:提前说一下这是伪结局,这是略黑的伪结局~和真?结局完全不同呢~要不是本着“啊还是现实些吧”的想法这个就真的会成为结局了==|||所以,这是以毒攻毒强效药 因为不知不觉写的略长,所以可能分为三段,刚好放假三天不是? 我是听whathaveyoudone写的--当然每个人口味不一样也可以换成其它音乐当bgm 在此先祝大家新年快乐!希望新的一年也能高高兴兴的干着自己喜欢的事! 以下就是发糖的时间了~ ―― 墙倒众人推 这完全是始料未及的事。(..info) 当他们赤裸的在客房的床上拥抱接吻交缠着,所有理智被欲/火稍微灰烬,只能听着彼此急促的吐息,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摩擦,的时候。 原本只徘徊着男人的喘息和沙哑的呻吟的安静的屋里,女人有些颤抖的干涩的声音像黑夜中的明晃晃的闪电。 “……你们……” 那一刻所有的意识和注意力顿时就钻回了大脑,危机感让他们身体紧绷,情/欲冻结。 周恒清猛的推开了还压在他身上的宋煜城,往后退了些,条件反射的紧张的瞪大了眼看向女声来源的客房门口。 朗韵。 平时那个温柔文静的女人不见了,此时她的表情因难以置信而扭曲着,像是看到了巨大的恐怖的怪物。 名为真相的怪物。 她震惊的瞪着眼怔怔的望着一起在床上的两个赤裸的男人,张着嘴,声音却卡在喉间说不出一句话,如芒的视线在他们之间徘徊。半晌后她的目光落在周恒清脸上,从嗓子中艰难的挤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不可能……” 接着又把视线挪到了宋煜城脸上,想从宋煜城那得到对这不可理喻的事的一个解释: “你……居然和他……” 眼神中还残存着半丝宋煜城能否定这个事实的期望。 而宋煜城却很冷静的坐在床上,将散乱扔在床上的衣物中拣出裤子扔给大脑已经完全空白不知所措的周恒清,说:“先穿上。”然后看了朗韵一眼,平静道:“到客厅去说。” 没有否定,更没有解释。 朗韵眼中那一星半点的期望熄灭了,一脸恍惚呆滞,步子虚浮的离开了客房门。 周恒清不知道自己怎么套上裤子和衣服的,他慌张到连拉链和扣子都半天无法处理。 他的大脑依然处于空白。因为他无法想象如果林月知道了会发生什么。 宋煜城微微皱着眉随便的套好衣服裤子,静静忘着半天扣不上衣扣的周恒清一会,站到周恒清跟前,微微低头,看着那怎么都扣不上的扣子的手,抬起了手: “一会你别说话,全部我来。” 低沉平静的声音摩擦着耳中的鼓膜,周恒清看着宋煜城的手从自己手中捏住扣子和扣眼边的布料,扣上。那一刻所有的担心、紧张全部都烟消云散,静的如晴朗无风的夜里月光下的湖。 他默无声息的往后微微挪了些,从宋煜城手中慢慢抽走对方手中的衣边,垂下眼帘,自己将其它的几个扣子匀速的一颗颗扣好,淡淡道:“不用,本来也有我的问题。” 到了客厅,就看到朗韵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一只手捂着嘴,眼圈红着,眼中依然充满了难以置信,焦躁不安的在客厅里转来转去。 一听到往客厅来的脚步声,朗韵立刻停下了不停歇的兜圈,立刻瞪大了眼睛看向一前一后走来的两个人。尤其是看在宋煜城后侧方的垂着眼帘的静静的周恒清,眼睛睁得更大了,眼中立刻燃起了悲愤的熊熊怒火,几步冲上去抬手就要往周恒清脸上扇。 周恒清没有动,他知道朗韵要扇他,而他在等着。 但宋煜城将朗韵一把抓着。朗韵气的和疯了无异,使劲的挣着并往宋煜城腿上狠狠踢了一脚,趁机挣开后就迅速的使了劲的往站在原地的周恒清脸上甩了个响亮的脆生生的巴掌,尖着嗓子破口大骂:“周恒清你是不是男人!要不要脸!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啊!?有你这样的人么!有你这样当人朋友的么!?你都当到床上了啊!?你是不是就欠男人操啊!你欠人操你找别人!宋煜城怎么着你了你把他往这道上拖?!” 骂着的同时拳脚又要朝周恒清身上去。宋煜城这回把她牢牢的抓住,紧皱着眉吼道:“你干什么你!”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女的也就算了!居然和男的!”朗韵把矛头迅速转向了宋煜城,尖声喊着:“你恶不恶心你!” 周恒清被一巴掌甩的脸上顿时一个红红的印,眼镜险险掉下。他扶好了眼镜,望着某个地砖,静静的站在那。 他在想是不是该道个歉,但又觉得没什么实质的用处。 这一幕像极了狗血的电视剧。 “跟他没关系,是我要求的。”宋煜城盯着朗韵冷然说道。 朗韵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看着宋煜城。 “我自愿的。” 一直沉默的周恒清依然看着地砖,却平静的扔下了炸弹。 朗韵一下子更是不知如何是好。半天红着眼尖锐质问:“你们是同性恋?” 回答是异口同声的否定。 “是我强迫他的。”宋煜城平静的说着假话。 “我自愿的。”周恒清再次无语调的重复。 朗韵盯着宋煜城笑了会,讥讽:“人家不领你的好意!我看你们那样子到挺投入的啊!应该也不像是第一次做这恶心事了吧!” 宋煜城皱着眉抿着嘴没说话,周恒清也沉默着。 朗韵看了看他们,冷笑着尖声喊道:“行啊你们!到底多久了!”又对周恒清冷嘲热讽:“尤其是你周恒清!真是没想到你是这么个货色!亏我把你当宋煜城的朋友,结果你也跟个女人一样的干这种事!闹了半天你才是那个一天到晚把他往外勾的‘女人’!” 周恒清垂着眼帘,微微皱了下眉,但依然一声不吭。 “这会你就在这装吧!一会林月来了我看你再怎么装!” 周恒清猛的抬头看着朗韵,终于露出了有些诧异和慌乱的神色。 “你联系林月了!?”宋煜城低吼着质问朗韵,并将抓着的朗韵的胳膊狠狠的拽了下。 朗韵吃疼的皱起了眉,对宋煜城大骂:“他是你谁你就这么替他着想?!你就是为了他想和我离婚吧!?”接着又大喊:“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又转过头对着周恒清:“你也别以为你会好过!就你这道貌岸然的家伙当老师?!我要让大家都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在教自己的孩子!” 周恒清怔怔的望着朗韵。 这个女人看来势必是要把他所有的退路都断了。 宋煜城将朗韵狠狠甩到旁边沙发上,怒吼着:“你有完没!” “没有!”朗韵尖叫着,“我就要把他搞垮!搞得他没脸见人!让他一辈子都被骂死!” 周恒清在那边木然的静静的站着,看着宋煜城和朗韵之间的争吵,声音却是异常遥远。 妻子, 工作, 父母, 家, 朋友, 以及很多很多的东西, 都即将随着他废墟世界的崩溃而塌陷、消失、毁灭。 不知多久,门铃声刺进了这本就如战场般的空间。 朗韵坐在沙发上,嘲讽、骄傲的笑了起来。 宋煜城皱着眉看了眼朗韵,匆匆走到门口开了门。 周恒清转头看向门口。 林月有些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皱着眉看了眼阴沉的宋煜城,又看向了在里屋站着的眼神复杂的周恒清,第一句就是质问到底怎么回事。 “进来说。”宋煜城紧着眉,语气生硬。 林月大步的进了门,接着防盗门沉闷的合上。 她走到周恒清身边,看到了眸子里像是有火在燃烧般的朗韵。 朗韵站了起来,而宋煜城站在了离周恒清一米半远的地方。 林月看了看周恒清,又看向朗韵,再次问:“到底怎么回事?” 朗韵冷笑:“你让他自己说他做了什么事。” 林月直直的看向周恒清,用眼神质问着。 周恒清紧紧皱着眉,一直没说话,依然看着地砖。 “到底怎么回事!”林月忍不住大声问道。 周恒清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说不出来。 怎么说?“我和宋煜城上床了”? 说不出来。 “你说不出来?”朗韵嘲弄着,顿了下,喊:“我说!”接着大声道:“你老公――” “――我上了他。” 一旁的宋煜城突然冷声插口。 林月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像当初的朗韵那样的震惊。半晌不信邪似的困难的挤出来句:“……你说什么?” “我和宋煜城上床了。” 周恒清看着某处地方,面无表情的没有起伏的真的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林月彻彻底底的说不出话了,只能睁大了眼干瞪着周恒清。 过了一会,她转头看看宋煜城,又转回来,盯着周恒清,半天认真的问了句:“是他强迫你么?” “是。” “不是。” 宋煜城和周恒清同时说道。 “谁问你了!”林月冲宋煜城吼了一声,接着面对着周恒清大声又问了一遍:“到底是不是!” “我自愿的。” 周恒清平静的回答。 【新年黑糖·伪结局】倒众人推2 更新时间:2013-01-02 林月瞪着大大的眼看着静默的周恒清,张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info[] 周恒清不知道他和林月是怎么从宋煜城家的出来的。 两人在三更半夜黑漆漆的寒冷的夜里打车回了家,各自望着窗外空荡荡的昏暗的街道沉默不语。 寂静熟悉的走廊,林月走在前面,钥匙的哗啦声、开锁的轻响、门打开的咯吱声,无比清晰。 开灯,关门。 干脆的耳光声和室内的灯光一样亮堂。 周恒清原本红肿的脸再次向火烧一样。 但他站在那,缓缓转回被扇得偏过去,垂着眼帘,不语。 林月死死的盯着他,急促的呼吸,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心脏疯狂的跳动着。 再利索的甩过去一个比刚才更狠的巴掌。 周恒清则依然像刚才那样,默然承受。 一个个清脆的巴掌声不断回荡在清冷、死寂的屋中,将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的美好击碎。 七八个巴掌后,林月停了下来。 她急促的呼吸着,浑身颤抖,盯着周恒清恶狠狠的吐出两个字: “离婚。” 周恒清抬起了头。尽管他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紧张无措的看着不再熟悉的妻子。 林月看了后眼睛再次愤怒的瞪大了,抬手就毫不留情的再次扇过去一个巴掌,高喊着:“你装什么!”接着另一只手再扇过去,大声怒喝:“你他妈装什么!” 他骗了她。 “我真没想到啊!怪不得你们走那么近!怪不得我开个你们两个的玩笑你就那么紧张! “没想到你俩是真的! “怪不得你对我那么好!我就说我林月何德何能的有个这么好的老公!我给谁都在炫耀‘我家的丈夫有多好’,闹了半天,是为了骗我!” 林月冲着周恒清失控的尖声大喊,却像在演独角戏。 她面前的周恒清,垂着眼,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反驳、解释、狡辩,全部没有,像死了一样。 林月怒不可遏的瞪着周恒清,喘着粗气,半晌后克制着情绪质问:“多久了。” 见周恒清不语,她大声再次问:“多久了!” 周恒清嘴唇轻动了下,却又闭上。 他没法说出来。 十年。 这是他和林月认识之前很久的事了,加上认识后,更是让他无法开口。 “今年?!” 沉默。 “去年?!” 沉默。 “哈!”林月怒极反笑:“婚前?!” 周恒清没任何的反应。 “天呐!”林月大声嘲笑道:“你居然让跟自己上过床的男人当伴郎!” 周恒清皱了下眉,垂着眼帘的微微颤了颤。 林月干笑了两下,凄凉的缓缓道:“……我怎么会和你这种人结婚。 “和我一起住着,一天到晚要哄我。其实反感厌恶的不行吧?…… “和我做的时候,其实觉得很恶心吧? “……那我告诉你,我现在也很反感,也很恶心!” 她再也无法克制,怒喊了出来: “和自己的丈夫做/爱,结果自己的丈夫那会却满脑子是别的男人!我也很恶心!” “如果是这样干嘛要结婚! “你怎么这么自私!不敢和他光明正大在一块,你就把我拖下水! “你竟然会是这种人!虚伪、自私、胆小如鼠的,懦夫! “你怎么之前不告诉我!你要说了,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我起码,做你的朋友,还肯去帮你一把! “你怎么是这种人! “你怎么……是这种人!……” 林月大喊着,哽咽。眼泪顺着脸颊一颗颗滚落下来。 周恒清看着她,半晌,犹豫道:“……我,没有……”说着,缓缓抬起手,想去擦掉林月的眼泪。 林月毫不留情的将他的手狠狠挥开。 周恒清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最后缓缓落下。 “……和你在一块我没有反感厌恶。”他看着林月缓声说着,“和你在一块,我很高兴……” 林月擦着怎么也擦不完的眼泪,嘲讽的笑了下,说: “那上床的时候呢? “不反感么? “不恶心么? “不会想着他么?” 她看着再度挪开视线不语的周恒清,挂着眼泪笑着,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不是。”周恒清看着林月,平静却直接的回答。 “呵!”林月讥笑,“那你和他上什么床!”嘲讽: “周恒清,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周恒清看着她愣了下,却稍纵即逝,又没了没任何反应。 之后林月像是冷静下来了,没有哭,也没有再喊闹。冷眼看了一阵周恒清,没有任何语调,扔下一句:“关于离婚协议的内容,我想好后告诉你。”接着转身离开。 周恒清看着林月离去的背影,一阵恍惚后悠悠喊了声:“……林月。” 林月停了下来,背对着他。 他望着林月的后背,半天才开口:“……别告诉爸妈,我的事……” 他听见林月冷冷笑了下,接着是冰冷的语调: “你要像骗我一样骗他们一辈子? “周恒清,你真是个懦夫。” 然后她毫不犹豫的离开。 夜里周恒清躺在沙发上。他头枕着靠垫,还穿着进门时的衣服,什么也没有盖。 林月在卧室,他不敢进去。 他睁着眼,望着客厅里朦胧的夜色,背靠着窝在沙发的最里面,蜷缩着。 紧贴着沙发,他想起去年的暑假在凉爽的空调下他和宋煜城在这沙发上做过的那些令人燥热的事。 他们曾差点被林月发现过。 他们曾在这里静静的拥抱过,接吻,离开。 而现在……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想些什么。 那些都是充满未知的像黑洞一样的不久的未来。 他几乎一晚上没睡着,也不知道是多久后他的精神已经无法支撑他紧绷的神经,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着没,闹钟就响了。因为工作日,他就像往常一样的又起了床。 卧室那边传来床的轻响,接着又静了。周恒清不知道林月睡着没,也不知道对方醒了没。他不敢去卧室看对方,只是默默的将早餐准备在桌上,离开了。 这一天他在学校里心神不安。尽管他在不断的安慰自己顺其自然,但是还是小错不断,恍恍惚惚,别人叫他他也半天才能反应过来。任何人的眼神都让他紧张,生怕对方知道了什么他那背后肮脏的事。 很多同事都注意到了他明显的不在状态,关心的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他勉强的笑着,说没事。 怎么个顺其自然,即将发生的没一个不是他担心害怕的。 中午的时候周恒清静静的在办公室呆着,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他趴在桌上,暖气和空调似乎根本不顶用,他冷的手脚冰凉。 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他像受了惊一样的猛的坐了起来,恐惧的盯着旁边的手机。 上面是显示着“宋煜城”。 他瞬间放松了些,但依然紧张不安着。慢慢拿过手机,接了电话,却一声不吭。 “怎么样。” 传入耳中的是那边熟悉的男声。低沉中透着疲惫,却很平静,让他安稳了些。 他想笑一下,哪怕是嘲弄的,也可以表示自己其实没关系。但他笑也笑不出来,只能干巴巴的说:“林月要离婚。” 宋煜城那边静了会,低低说了声:“对不起。” “做了就别说‘对不起’。” 周恒清像当年一样淡淡说道: “起码你不用对我说。” “对不起”这种事在很久前对他们来说就没有讨论的意义了。 他们是共犯。 没有谁对不起谁。 但过了一会后,那边还是再一次说了“对不起”,接着又说:“朗韵她,不会去找你事。” 他不语,听着接下来的话: “……我答应她不离婚了,所以她不会去找你。” 他没什么感觉,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但那边继续补充:“我暂时稳住她,等过一阵她平静些了,再提离婚的事。” “你没必要。”他说,“你就当是教训,收了心,好好和她过日子。” “那怎么行。”宋煜城轻笑了下,带着自嘲,“本来最初就是我先开始的,你叫我把你的生活弄得一团糟后心安理得的好好过日子?” 接着那笑中又透着坚定: “不可能。 “你想都别想,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周恒清依然很平静,“你一向冷静,别意气用事闹的不可开交。” “我不管那些。”宋煜城不屑的笑着,“我说了离,那就是离,没有第二个可能。”又说:“如果她去找你了,一定告诉我。” 周恒清像被人一拳砸在胸口。他皱了下眉,张了张嘴,却像是被堵着一样说不出话。 过了会他紧紧皱着眉,攥着拳头,用尽全力的克制住不知名的沸腾的情绪,半天后艰难的说: “……把你自己的事管好就行了,不用管我的。” 接着他像不敢再听下文般迅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慌忙挂断,将手机扔到一边。 他皱着眉合上眼,低下头,不知不觉的微微缩着身子,冰凉的手紧紧的抱成拳,压着桌边抵在自己的额头上。 傍晚的时候,他在办公室机械的改着作业,手机突然震了起来,他立刻身子紧绷着,眼中充满恐慌。 是林月的电话。 他扔了笔抓着手机匆忙起身,出了办公室。在走廊的角落,面对着墙角,紧紧握着手中的电话,盯着上面的名字,僵硬的接通了电话,像生锈了般缓缓放到了耳边。 他听见林月过分平静的声音: “一会别上晚自习了,来我家,说一下离婚的事。” 【貌似三天这个特点完不了,怎么办==是先正剧还是先把特点搞定】 【新年黑糖·伪结局】倒众人推3 更新时间:2013-01-02 他无神的睁大了眼,盯着有些灰蒙蒙的墙角,大脑一片空白。 而那边继续着,问:“你爸妈那边,是你打电话过去说,还是我。” 他不知道。 恐惧让他排斥一切可能出现的场景。他实在无法想象,当父母知道时是怎样的场面。 他想选择谁也不要去说。 “我来吧,你也不可能说得出口。”林月冷冷笑了下说道。 和林月的电话之后,周恒清已经无法思考了。 他的大脑里,除了刺眼的白,就是极致的黑。 胸口像被巨石压着一样,他喘不过气。 混沌之中他觉得就像要死了,他快崩溃了,疯了。 要是这般,倒也轻松。 起码不用面对现实。 但他活着,很清醒的,活在混沌之中,感受着周遭一切的毁灭的巨变。 周恒清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林月家。 林月漠然的给他开了门,然后他在客厅看到所有的人坐在沙发上,在诡异的死寂般的气氛中看向他:沉着脸、眼中毫不掩饰愤怒的瞪着自己的岳父,一脸难以置信的复杂的盯着自己的岳母,震惊、局促不安、想得到解释的期盼的望着自己的母亲,紧紧的皱着眉头、用眼神在质问自己的父亲。 周父一见周恒清就立刻起了身,周母紧张的拉扯着也不肯坐下。林月对周父平静的说:“叔叔你先坐下吧。”周母才将周父拉扯着坐下。林月又瞥了眼木然站在那的周恒清,淡漠道:“你也是。” 周恒清站在那,不敢坐下。像站在法庭上的被告席上,被所有人注视着,等着响彻审判庭的声音宣读他的罪过和死刑一样。 他接受着所有人各样的目光,里面没有一个可以给他一丝半缕的鼓舞和安慰。 全部要把他即将推入无底的深渊。 他的意识在飘摇着,大脑罢了工,但他又能清晰的感受到外界的全部。 有人在质问,怒气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有人在质问,希望得到一个与事实不同的答案。 质问。 质问。 质问。 高分贝的声音源源不断的从各种角度充斥着他的耳朵,混乱的要挤爆他的大脑。 他无法清晰的分辨其中的声音与内容。 但他知道,所有人想寻求个真相。 想知道他是不是和男人上了床。 他在晃动坍塌的世界中,呆滞的站着。曾被宋煜城一次次亲吻过的嘴唇轻轻的动了动,木然的回答了。 他忘了他回答的具体内容了。 “是”、“对”或者是其他的回答,但所表达的意思都是一样的。 他的母亲站在那呆呆的望着他,然后突然像从树上掉落的叶子那般昏然倒下。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才猛然清醒了,惊喊了声“妈!”,冲了过去。 “滚!” 然而他的父亲扶着他的母亲,怒气冲冲的挥舞着胳膊将他一把挥开,颤抖着朝他咆哮: “你还有脸!” 所有人都七手八脚的围着周母忙碌着,而周恒清身为儿子的被远远的隔开了。 他想做点什么去帮忙,但发现就连120也已经被林月打过了。 前一刻他还被各式各样的眼光冲击着,而这一刻,他依然站在那,却不再有人理他,他也不知道该去做一些什么、怎么做。他像被隔离了起来,就连看着眼前熟悉的亲人们,都像是从另一个空间去看的。 他发现自己不被需要着。 救护车的声音遥遥传来,母亲匆忙的医护人员被抬走。他想上救护车一起去医院,被一言不发的父亲从车上毫不客气的奋力的拽了下来,狠狠的推到了一边。而一边的林月上了车。 他看着救护车的门在他眼前关上。然后白色的车伴随着一闪一闪的蓝色的灯和聒噪的声音绝尘而去。 等他回首,连凑热闹的路人也早已离开。昏暗的灯光下,只有他一个人。 他勉强的从混沌中支撑着一点清醒,想着不管怎么样母亲的事第一。于是他匆忙的往小区外走,给林月打电话问了医院,然后在路边打了半天的出租车,上车后干脆的报了医院的名字。 半路的时候林月打来了电话,告诉他周母是因为血压升高,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他悬着的心放了大半,下了车后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林月告诉他的病房,推开门,进去后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已经醒来的母亲,还有在病床边坐着的父亲和站着的林月。 他没注意父亲和林月的目光,只是面对着看起来的确没什么事的母亲长舒口气,忍不住露出淡淡的微笑。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正准备开口问母亲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那不舒服时,一直在一边的父亲阴沉着冲他说:“你出来。” 他脸上的微笑僵住,紧张的看向父亲,父亲正沉着脸冷漠的看着他,他的微笑逐渐瓦解。他又局促不安的看看母亲,母亲默默的将头缓缓转到了一边,不再看他。 他瞬间和枯萎的植物一般失去了生机。 周恒清沉默着跟着周父走出病房,站在走廊外的电梯口那,静静的等着周父开口。 “你现在回去。” 周父盯着周恒清冷冷的说道。 但这对周恒清来说是出乎意料的喜讯。他诧异的睁大了眼。眼中顿时充满了希翼的光。因为在他看来,虽然父亲的语调冷淡,但能回家就证明着他的世界并不是没有一线希望。 然而接下来的话他却觉得又来越不对劲了: “明天和林月把婚离了,别耽搁着人姑娘家。 “然后把你的东西带走,把我们这边的钥匙和你那边的钥匙都给林月。” 最后父亲将他的所有希望打的破碎: “以后再别让我们看见你,出去你也别说是我们家的。” 周恒清震惊的望着父亲,刚开口,还没有出声,就被严厉的呵斥:“别叫我‘爸’!” 他微微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完全还没有从父亲的话中反应过来。 他现在只知道父母已经不认他了。 因为他出轨?还是因为他和男人上了床?或者是两者皆有? 这的确是,廉耻和道德败坏的事。 家里出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还能忍受。 周边的邻居们,认识的熟人朋友,总有一天会问起家人“听说你儿子偷情被抓了,而且还是和一个男的”这样的问题。 就算不会问起,私底下也会像在人背后扎小人般的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都结了婚了,而且居然还是和男人。听说他是被上的那个”这样的话。 每个人对这种事想想都会觉得恶心吧,简直是道德沦丧了。 他自己想想都无法忍受。 别再丢人现眼了。 别再给家里丢人现眼了。 周父皱着眉低呵:“要说就说!不说现在就滚!”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周恒清恍惚着,缓缓问:“……妈她……” “你不用管,以后林月就算是我们的女儿了,会有她照顾。”周父冷淡的说道,“那套房子就算是赔偿,也算是把她当做女儿给她的。所以你不用再操心钱的问题,我们也不会要你的一点钱,你全部拿走。” 周恒清这个身为儿子的,瞬间就被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林月所代替了。 他看得出来父亲明显的划清了界限,坚决的要和他断的一干二净。 望着父亲,父亲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吸毒、赌博、盗窃、酗酒、打架的劣迹斑斑的渣滓一样,眼神中的厌恶的打心底里鄙视着他。 眼下的氛围,他连道别也说不出口。他忍受不了那样的目光,甚至连站在那等电梯都不敢,只能逃一样的从楼梯离开了。 他觉得就像黑暗中的老鼠那样灰溜溜的。 出了住院部,一眼望去在只有零星几个人的道路上,他却因害怕别人看自己而不安和紧张。坐在回家的公车上,甚至害怕与任何一个人的一不小心的碰触。 他不想在有人的地方,只想缩在一个黑暗的角落。 神经一直紧绷着,一有空隙,大脑里就难以克制的不断重复着父亲的表情,父亲的语气,父亲的话。不论怎样想转移注意力,最后他都会让自己不是紧张不安就是不停的重复着刚才的片段。 好像是在故意折磨自己一样。 从这折磨当中他的另一个更深的相反的地方好像得到了某种肯定,让他感到一丝安心。他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得到了肯定而安心,但潜意识似乎为了能让他隐藏的更深的相反的地方得到肯定和安心,不肯放过他般不断地折磨着他,怎么也控制不住。 周恒清回到了熟悉的空无一人的家中。 但真正让他感到平静的是黑暗。 摸着黑,到了卧室。打开台灯,收拾东西。 空荡荡的屋里回荡着他一个人急促的脚步声。 他发现其实他一点也不留恋这里。 当一切真实的让他不忍直视的东西赤裸的暴露在他眼前时,反而变成了要吞噬他的怪物。哪怕这会没有人,他也不想再多呆这里一会,好像那要吞噬他的恐怖的怪物从这屋子里随时会钻出的一样。 他只想逃。 像只是去旅游一趟般的简单的收拾了东西装进了像书包那样的单肩包里,他装好电脑,并把钱、卡、存折、各种证件检查了下,拆下了钥匙。 然而这不是旅游,是逃难。 【新年黑糖·伪结局】倒众人推4 更新时间:2013-01-03 他不知道自己要逃到哪,但这并不影响他那种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想逃。 也不想见任何人。 尽管他知道他还要等林月回来明天去办理离婚手续。但他还是迅速的收拾好,拿着东西东西关了灯,茫然匆忙的出了卧室。 想逃,想静下来。 想静下来。 想马上静下来。 迫切的就像在沙漠中寻找水源的迷路的缺水的人。 他在蒙蒙的暗色之中急躁的走到客厅,突然放慢了步子。 他找到了“水源”。 匆匆的又走向沙发,周恒清将东西放在茶几上,看着沙发忍不住高兴的笑了。 他缓缓坐到沙发上,慢慢躺下。想挤进沙发的角落里那样不停地向后靠,蜷缩着。 那些躁动不安的好似要沸腾的感觉慢慢冷却了。 这一刻竟是他一天中最平静安心的时候。 静静的在黑暗中,他不自觉地频繁的轻咬握成拳头的食指的关节,竟莫名的忍不住的露出了想做了美梦一样安逸愉悦的微笑。 而林月进门后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那会她只是开了玄关的灯,而那时周恒清也已经睡着了。只见昏暗的客厅中的周恒清眼镜也没有拿掉,一个大男人像个孩子一样的蜷缩在沙发里。沙发几乎空出来了一半,勉强可以侧身再躺一个人。而周恒清似乎一点也不嫌挤,唇角还隐约带着上扬的弧度。 一向睡的比较熟的周恒清这几天睡的并不是很沉,隐约之间听到了靠近他的细碎的脚步声像剧烈的刺激那样刺向他混沌的大脑。他从浅眠中惊醒,猛的坐起身并向已经紧贴到不能再紧的沙发角落退,如遇到猛兽的小动物那样受到了惊吓,眼中是反射的光都是刺眼的恐慌。 而林月似乎也被周恒清这样剧烈的举动惊的愣了下。 急促的呼吸,疯狂跳动的心脏,空白的大脑。当意识到不远处的人是林月时周恒清才略微的镇定了些,但依然明显的还紧张着。睁大了眼望着林月,微哑的嗓子发出干巴巴的“……啊”的一声,然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那么直直的望着林月。 林月皱了下眉,说你没事吧。语气里却透着不耐与厌恶。 他望着对方动了动嘴唇,艰难的挤出一个“没”字。 林月再也没看他,转身就走了,过了一会出来又把玄关的灯关了。 卧室的柔和的光通过门映在黑暗中,此刻鲜明刺眼的像是去往另一个美好世界的通道一样。 那是周恒清永远无法碰触和达到的地方。 早上周恒清打电话以母亲病了为借口请了假,拿着证件和简单的行李,和林月直接干脆的去了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 在结婚快到、但还没到两年,他们就又离婚了。 出了民政局,在阴沉的天空下,周恒清把带着一丝温度的钥匙给了林月。而那仅有的一丝温度在微冷的空气中迅速的消散了。 林月接过时已经是凉冰冰的了。 周恒清那一刻才发现他无家可归。 而除了上班的学校,他也不知道应该去哪,或者该联系谁。 没有亲人,也不敢联系朋友。 茕茕孑立,一个人站在这来来往往的大世界中,没有一个地方是属于他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留恋过去的美好的生活,但眼下他只知道他连逃也不知道往哪。 林月漠然的问周恒清现在是否准备和宋煜城在一起时,周恒清淡淡的回答:“他和我已经没关系了。” 其实不是平静,是他在恍惚的大脑无法思考的情况下的回答。 林月先微微诧异的睁大了眼,接着复杂的盯着周恒清,却什么也没说。 周恒清垂下眼帘,露出这两天对别人的第一抹笑,却是牵强和苦涩的: “别把宋煜城……告诉他们。(..info无弹窗广告)” 林月皱了下眉:“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袒护着他?”语气复杂,听不出是个什么感情。 “我没有袒护。”周恒清看着林月,皱着眉沉声解释。 “就你一个人落成这幅德行,他继续逍遥着?”林月看着周恒清嘲讽的笑了下,“没想到你这么有牺牲精神。” 周恒清盯了林月半晌,又挪开视线:“他会好好和朗韵过日子。没必要再非要闹得不可开交,没什么意思。” 不是他有牺牲精神。 而是他觉得那样没意义。 自己做的选择自己承担,谁也没必要怪罪。 林月复杂的盯着周恒清,没有吭气。 在微冷的早春中,静默良久后,周恒清看着林月,郑重的嘱托:“爸妈就拜托你了。” 林月只是嗯了一声。 “谢谢。” 周恒清低了低头,说罢,再没去注意林月的神色,转身离开。 不再考虑妻子,不再考虑家,也不再考虑父母。 不知道真的是他无情的没有任何留恋,还是不愿再想起。 周恒清不暇思索的直接的回到了学校。 那会已经是中午,过了放学的时间,校园里静悄悄的。 办公室门锁着,他开了门,把东西放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坐下。 在这无人的空荡荡的办公室,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但他渐渐的就像当年回到家那样的静了下来。 他像昨天那样,微微缩着身子,低下头,十指交叉的双手抵在桌边和额头。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混混沌沌的想着今天晚上怎么办,想着自己有多少钱、应该住哪。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过,周恒清听到楼道又渐渐的充满了学生们有朝气的热闹的声音。 而这又能坚持多久?他茫然的想着。 也许所有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也许没过去,还得继续折腾。 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停下来,谁也不知道。 其他老师们也陆陆续续进了办公室,看到周恒清打个招呼,或多或少的问问发生了什么、怎么样了。 周恒清身子有些僵硬。他故作镇定的微笑着,撒了谎,把他们一个个骗了过去。 反正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说实话。 他在惴惴不安中勉强的支撑着微笑,给学生们补了上午没有上的课。 下午的课完结后,周恒清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偷偷摸摸的在网上找租房的信息。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他一惊,又瞬间平静了下来。 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像宋煜城说的那样,就算工作丢了,他也可以去其他地方找。 但唯一和宋煜城说的不同的是,不论怎么样,他也只打算就他一个人。 他要一个人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一个人从头开始,再一个人结束。 不想再和任何人有过多的接触了。 不想再在任何人各样的眼光中活着。 他觉得就自己这么一个人没什么不好。 谁也不需要他,他也不需要谁。 亲人、朋友、妻子、同事…… 他谁也不需要。 只需要活在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里,也就什么都不需要担心和恐惧。 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熟悉的人名,周恒清想起他还有个共犯。 但他决心对方以后不再是了。 也许以前什么都是,但以后什么都不是了。 顶多算一个当年一墙之隔的人。 短信上问他怎么样。 他盯着那几个字,也不知道是多久,最后他僵硬的按了删除。 周恒清晚自习请了假就离开了学校,在离学校不近不远的出租房较多的地方迅速的看定了房子。尽管有些偏僻,但因为地段,价钱并不便宜。大小像以前的书房,家具也只是一个床、一张桌子,甚至没有风扇和暖气,让他最满意的也只是因为有单独的洗手间。 但他也不打算挑什么,小小的房子反而让他感到安心,他很快的就喜欢上了这个简陋的小房子。当晚就搬了进去。 他在不远处的超市买了生活用品和床上用品,大概的把房间打扫整理了一番,甚至把贴着床的墙用干抹布擦了擦。 忙碌了一晚上,他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充满期盼的认为他新的生活要开始了。 熄了灯,他枕着新买的枕头,因为冷,将新买的两个厚毯子全部都裹在身上。他紧紧的贴着墙,缩在墙与床的形成的夹角处,眼睛睁得很大,木然望着蒙蒙的黑暗。 与有些阴冷的房间混为一体。 很久之后紧绷的神经终于因疲惫再也无法支撑,他昏昏睡去。 早上他被闹钟又吵醒,再次望着蒙蒙的黑暗,他那一刻产生了一辈子都不想出门的念头。 但他还是起来了。 不论怎么样,这都是他的新的开始。 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然而自己无论身处什么地方,他都会有那天从住院部出来的感觉。 不想与任何人有任何接触。 碰触、语言,甚至是眼神。 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放松,不要总是显得畏首畏尾的唯唯诺诺的样子,但不管他怎样努力去维持着以前那种镇定的自己,都难以抵消那内在的消极不安的情绪。 在外面他还能勉强的支撑着,然而随着一天天过去,只要他一旦回到那狭小阴暗的出租房,灯也不开的就直接蜷缩在床上贴墙的角落,怔怔的望着黑暗。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逐渐好起来。 而事实与之相反。 他总觉得学校里的一些师生看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而且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的嘀咕着什么。 【新年黑糖·伪结局】倒众人推5 更新时间:2013-01-03 最初是认为自己太过紧张,想的太多,叫自己放松些,不要像个偏执狂一样。(..info)但时间长了,他有些慌张的发现这似乎越来越多。 这让他恐慌,他不知道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个正常人,又或者是已经疯了。 就像是看到幻影。只要知道这幻影就算怎么像真的也只是个假象,就不可怕。 可怕的是看到了幻影,却不知道那是假的,而且固执的完完全全的百分之百的坚信着那是真的。 不论他的世界是怎样的破败不堪,那好歹是真的,而现在,他连真假都已经分不清了。 别人是不是真的是在讨论他? 是不是真的知道他做了些什么? 他是不是这里的老师?而这个学校又是不是真实的? 他又是不是真的背着妻子和男人上过床? 他是否真的曾经有一个叫林月的妻子? 他的父母是否已经将他舍弃? 那个叫宋煜城的人是否是真的? 他到底是不是叫周恒清? 所经历过的所有的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系统性的妄想? 在外面,周恒清紧张却可以装作什么事也没有。但回到了那狭小的黑暗的房间里,他的思维逻辑就开始崩溃,混乱当中他开始怀疑一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到底是谁、又到底做过些什么。 一切好像都是真的,一切好像又都是假的。 早上上完早操,他像往常一样混在熙熙攘攘的挤成堆得学生当中,隐约间细细软软的属于小女生的声音,嘀嘀咕咕的轻松讨论着: “哎?是那个老师么?!” “你小声点啦!” “我没见过啊,他就是那个受吗?长的好年轻的感觉。” “是初中的老师,你以前没在这上初中所以不认识吧?听说是那样,他们其实已经各自结婚了,结果他们在一块的似乎被攻的老婆发现了。” “啊!那现在呢?他们在一块了吗?” “没有,听说他好像被逼的离了婚,但攻没离,不要他了。” “啊?这攻太渣了!怎么可以这样!” “嘘!……你小声点!” “好可怜啊……” “是啊,没想到真会有那种渣攻啊。太不负责了……” 这种类型的对话其实很多,但是周恒清听的最清楚的一个。 虽然并不是非常明白内容,但也了解个七七八八。 他低着头,装作没听见,其实是在很认真的听着。同时也怕身边的所有学生都在看着他,就算他们不说话,也会相互挤眉弄眼一番。 他怕他们知道。 他怕所有人都知道。 然而越是怕,越是听得到。 不论是女生,还是男生: “啊,就是那个,听说他是基佬。” “我靠!那个看起来很好的老师?我记得是初中的?真的假的啊!” “好像是姓周吧……你不知道?不是到处都在传么!” “所以我问是真的假的啊?” “听说是真的,谁知道呢。” 不论是学生,还是老师。 背后讨论着,就算不说,周恒清也感觉到同事们对他的态度有些不同了。 不屑的、鄙夷的、同情的、可惜的、费解的…… 就算是对方面带微笑,那微笑中似乎又总带了些什么。 和在林月家面对着那毫不遮掩的如芒的目光相比,一切都隐秘的藏在他身边,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刺他一下,防不胜防。 每个要去学校的清晨,他都觉得自己就像是要让大家参观的怪物,被所有人的一双双眼睛盯着打量着,嗡嗡嗡的低声评论着。 评论着他做过什么,连带着就评论了他是个怎样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早上通往学校的路上,他恍恍惚惚,又警惕着身边所有的人。 所有人都是披着人皮的利剑,可以轻易地把他切成无数段然后把所有细节剖析个清楚。 所有人,好像什么都懂。 懂周恒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发生。尽管他周恒清本人自己并不是透彻清楚。 反而不是本人的每个人,似乎都比本人要明白事实的全部以及本质。 却没人肯给他指条明路。 在他的背后长篇大论,但在面对他的时候,顶多也只是给予无声的怜悯。 他莫名想起了一个常被引用的《圣经》里耶稣说的一句话: “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 但再想想,他的罪过可比其他人要来得重。 一错再错,执迷不悟。 他自己活该。 想着与其在师生们的各色目光下恬不知耻的工作,不如自觉地去辞了工作。 积蓄还有一些,一时半会的应该也没关系,在这个期间他可以去其他地方找工作。 昏昏沉沉、恍恍惚惚之中,他真的写了辞呈,交了上去。 理由,随便写了一个。事情都传的这么玄乎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清楚。 他问自己后不后悔。 他想有什么后悔的,这是迟早的事。 也许他该去狡辩一下,他不是一直很能隐瞒很能骗别人么。或者就应该这么默无声息的忍过去,装作清者自清。 但不论今后大家的判断如何,这已经成了他的历史,就像丑陋的伤疤一样要伴随他一生。 而且现下,他也不认为自己还能忍得过去。 无法忍受无时不刻的众多的各样的目光。 辞职的结果像想象中的一样。 他被象征性的挽留了几句,听对方惋惜的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们也无权干涉,你是个很好的老师……”等等。 最后是同意了他的离开。 办理完手续后,再平静的收拾了办公室的东西,他微笑着向同事们告别。 再等到了刚下课代课老师教室里出来的时候,向他班里的孩子们微笑着告别。 在师生们震惊、不解和复杂的目光中,周恒清拿着自己的东西,挺直了背,直视着前方,淡然的离开。 而不是像黑暗中的老鼠般灰溜溜。 接着他在那狭小的封闭的连窗帘都拉上的屋里,贴着墙,缩在床上,望着黑暗昏昏沉睡去,在黑暗中又昏昏沉醒来,无神的望着透过薄薄的窗帘的朦胧的光慢慢的笼罩着屋内,又昏昏睡去,再在蒙蒙的昏暗中醒来,望着逐渐又转为黑暗的室内。 一直望着,也不知道自己是睁着眼还是闭着,醒着还是睡着。 他想就这么一辈子呆着。 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在黑暗的地方呆着,和谁也不要联系。 尽管他知道他不能让自己这么颓着。因为这实在太没骨气,像多愁善感的女人。 但除了那飘渺的自尊心外,没有任何可以再支持他生活的动力。 就如全世界就只剩他一个人,他不知道唯一剩下的自尊心到底有什么意义。 什么“我要活的好好的让他们看看”,这类想法对他无趣极了。 就算他赚了大把的钱,开着布加迪威龙,住着和宫殿一样大的别墅,吃着世界上各式各样的美味。该鄙视他的人依然会鄙视他,像去看一个有钱的盗贼一样;不鄙视他的人,其实不鄙视的是他的钱。 他,周恒清,这个人本身,对别人来说依然没有什么意义。 他突然想起宋煜城在他们各自婚后,他去了宋煜城家,对方将他压在门上。他记得他那时还打了宋煜城一拳。 之后宋煜城对他说:“我把你当周恒清。” 他闭上眼,不敢再去想更多有关宋煜城的事。 再次醒来,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周恒清朦胧中看到屋里虽然有些暗但明显是天亮了,在铃声的不断刺激中他还在想他的电话居然还有电,之后更不解的是居然还有人给他打电话。 刺耳的铃声让他皱起了眉头,他不耐烦的抓过身边的电话,看到名字后却再也没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只有慌乱。 他不知道宋煜城这会打电话是个什么意思,并认为自己应该清清嗓子然后装出平静的样子再接通电话。 自己现在这幅浑浑噩噩的样子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但他却已经没有心情装了。 他接通了电话,静静的放在耳边,听着那边熟悉的男声“喂”了一下,依然没有做声。 因为不想说话。 静了一会那边再次“喂?”了一声,透着些许的紧张。 周恒清混沌的脑子里却只觉得现在宋煜城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以前吵架――就连打人宋煜城都是可以笑得出来。而现在,几句就暴露情绪了。 他想着想着居然还忍不住扬起唇角,但没一会就又无力般的恢复成了平淡的面无表情。 那边的更加的紧张了,几乎是有些忍不住的在喊:“周恒清?!” 他淡淡嗯了一声,含含糊糊,嗓子都是哑的。 宋煜城停了下,沉声问:“你在睡觉?没上班?” 周恒清没回答。 “现在在哪?在家?” 周恒清依然没回答,而是哑着难听的嗓子平淡的说:“什么事,直接说。” 宋煜城似乎对之前的问题很执着,又问了一遍:“你在哪。”却比之前语气再低几分。 周恒清皱了下眉:“你什么事。” “我在这边听到了一些――”宋煜城缓缓说着,顿了下,“――可能是你的消息,所以问下你最近怎么样。” “没什么,很好。”周恒清回答的干脆平淡。想着这年头果然信息社会,能传的这么远。 【新年黑糖·伪结局】倒众人推6 更新时间:2013-01-04 宋煜城顿了下,带着隐隐怒意:“你能不能别这样!” 周恒清静了下,因为觉得宋煜城发火实在很难得。但他语气却和刚才无异:“我怎么了。你想让我说什么。” “实话。”宋煜城压着不悦沉声说道。 “和你没关系。”周恒清依然平淡。 “怎么就和我没关系!”宋煜城低吼道,又停了会,镇定了些:“你不说,那我说。我今晚和朗韵提离婚的事,处理完了我给你打电话,再商量以后的事。你现在在哪,到时候找你也容易。” “你怎么回事!我让你和朗韵好好过日子你还离!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周恒清一听火就上来了,嘶哑的嗓子怒吼着。 宋煜城却冷冷笑了下:“跟她怎么过。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我这边一点事都没有,你那边就议论纷纷到处传。说的难听些,自家人谁会把这种事没事往外传。” 周恒清皱着眉,冷声道:“所以?” “她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没必要再和她装样子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不一定是朗韵。”周恒清淡淡道,“别错怪她了。还是和她好好过吧。” “你都这样了你叫我心安理得好好过?”宋煜城沉声问道。 “有什么不能心安理得。”周恒清冷静的说,“这事本来就各是各的,你没必要去找不必要的麻烦。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没到那份。” 最后下了狠心了心,扔了句: “以后别再联系了。” 挂断。 在那之后宋煜城的确再没联系他了。 因为再没有机会。 但那天晚上周恒清并不知道,只是在这电话后他突然就不想颓着了。翻身起床给手机充电,接着好好的睡了一觉,第二天自然醒后起床,收拾了东西。就在他准备出门找工作时,接到陌生的电话打来。 当一个陌生的带着公式化的男声问他是不是周恒清时,他就觉得有些东西即将不一样了。 周恒清听见电话那边说是什么地方的公安局,有一个杀人案需要问他一些话。.info[] 他所站的世界瞬间变成了血盆大口。 就算恐惧也改变不了事实,怎么也逃不掉,只能直直下坠。 下面是无底的黑暗。 他听见对方说: 死者是: 宋煜城。 他不知道对方还说了什么。 那一刻他连自己的存在都无法感觉到。 只觉得,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时候挂的电话,怎么出的门,怎么上的出租车,都不知道。 等缓过神,他只有一个想法:怎么可能。 别人被宋煜城杀了他还信,但有人杀了宋煜城,像宋煜城那种祸害…… 像宋煜城那种,四处哄姑娘上床,打人都能笑得出来,没心没肺的…… 和宋煜城有关的所有记忆如决堤般涌入他的大脑,瞬间将他掩埋。 他想起宋煜城帮他买饭,陪他打针,和他一起旅游、踢球、吃饭,帮他看房子、装修,给他当伴郎。 想起他们接吻,静静的躺在一起。 想起宋煜城笑着,喊他“周恒清”。 而这个人,没有了。 在夜色里隔壁的宿舍阳台,以一声微笑沉稳的“大一?”开始,再以电话里那沉声的“你都这样了你叫我心安理得好好过?”结束。 而他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是冰冷的一句“以后别再联系了”! 他说了什么啊…… 他说了什么啊! 他给宋煜城的最后一句,说了什么啊!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疯了般的无声咆哮哀嚎,周恒清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撕心裂肺。 是紧紧的被扣着胸口,再硬生生的、彻彻底底的把皮肤、血肉狠狠的向两边撕扯开,然后将手从那参差不齐的、连皮带肉的巨大的鲜红的血淋淋的裂口猛的插入,一把抓住心脏,攥紧,挤压爆裂! 他挡住脸,身体和灵魂再也忍不住的从最深处发出一声凄凉的悲吼,像即将死亡的野兽。 一颗泪水无力的从他脸上滑落,但再没有人去亲吻他的泪痕。 出租车司机紧张又警惕的从镜子里看了他几眼,但他觉得已经无所谓了。 什么都无所谓了。 那个说“我把你当周恒清”的人已经没有了。 那个把他只当做“周恒清”独立的个体的人已经没有了。 像被掐断了源头的河流,“周恒清”也随之消失。 什么廉耻、道德、责任、尊严。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的世界,根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和可能。 死一样的一望无际的空白。 …… “……你和死者宋煜城的关系是?” “朋友。” “凶手,也就是他的妻子,说你和宋煜城以前,上过床?” 做笔录的警察,语毕,复杂的望着眼前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木然呆滞的男人。 但男人没有任何的反应,依然无语调的回答: “是。” 那警察的眼神更加复杂了,鼻子中呼出长长的气:“你说你们是朋友关系。” “对。” “但你刚说你们上过床。” “对。” “……你们不是情人?” “不是。” “你和宋煜城这种不正常的关系持续多久了?” “十年。” 警察复杂的眼神中又有些诧异,接着又恢复平静,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十一年。” “你知道他们要离婚么?” “知道。” …… “你可以离开了。” 警察对从始至终都和木偶一样无表情无语调的男人说道。 男人起身,却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停顿了下,低着头,淡淡询问:“请问,到底是……” 警察看了他一眼:“死者――” “――请称呼他的名字。”男人皱了下眉,平静的打断。 警察有些愕然,挑了下眉,平淡的陈述:“宋煜城提出离婚,但他的妻子朗韵坚决不同意,两人发生争执,朗韵就拿了水果刀,在宋煜城身上连扎了有五刀。因为是护士,对这些比较了解,所以每刀都在要害。宋煜城当场死亡。”说完抬头看着有些恍惚露出不相信的表情的男人,犹豫了下,问:“要见最后一面么?” 男人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接着又恢复了死寂。他沉默了会,缓缓摇了摇头,淡淡道:“……不必了。”接着步伐有些飘忽的慢慢离开了。 出公安局时天色已暗。而这个已经不清楚自己是谁的男人,从昏暗的街道回到狭小的黑暗,再没出来。 回到家,他紧贴着墙蜷缩在床上,无神望着屋内不断地明暗的变化。 已经哭都哭不出来了,和冻结了一样,只能堵着。 前一阵本来就不怎么样胃口,已经彻底的没有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喝水和上厕所,因为他连生或死都不想考虑了。 都没有意义了。 并不是因为宋煜城的死亡,而是因为他自己世界完全的毁灭。 宋煜城只是最后一根倒塌的支柱而已。 他就这么呆在屋里苟延残喘的,不知道是想活还是想死。他只知道自己想静静的一个人呆在黑暗中。 躺乏了,就坐着;坐乏了,再躺下。 也不想睡觉。 有几次因为疲倦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而梦里也什么都没有。 醒来后他就用前额不停地撞墙,因为他觉得那短暂的休息是一种很美好的享受。 他认为自己不配有那么一丝松懈和享受。 所以他惩罚自己,等到他撞得心里安稳了,像是得到了原谅一般,他才停下来。 然而当有一次他又睡着的时候,他在梦里梦到了很多美好的人和事。 有父母,有林月,有朗韵。 最重要的是,有宋煜城。 都是回忆与虚假交替的海市蜃楼。 他又疯狂的开始睡觉。 最开始睡不着,就硬去睡。醒了,接着睡。 不知是身体无法支撑住,或是精神无法支撑住,他出现幻觉。 他知道那是假的,但他还是很高兴的笑。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或者说其实也没有多久。 或许是他的罪过太重老天想让他继续受罪,或许是宋煜城不想让他死。 也或许是只是因为他的手机待机时间长。 在黑夜里,他的手机响了。 刺耳的声音划破他的空间。 他本不打算接的,想着可能也只是一些没意义的推销罢了。 因为不可能再有人给他打电话了。 但那电话停了又响,响了又停。 等到第四回,他才慢慢悠悠跌跌撞撞的去找手机。第五回,才找到。 模糊的双眼、混沌的大脑,他连是谁都不知道,就接了电话。 他听见带着不安的一声熟悉的“老师”,半天没反应过来是谁。 那边说了一堆,他都不知道在问什么。 只是木然的听着电话,脑子里却没有任何的感应。 接着他听到那边大声喝道: “周恒清!” 他瞬间睁大了眼。 那边压着急躁不安,沉声说:“周恒清,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他的眼睛不由的睁大了。他像是再次活了过来,怔怔的望着蒙蒙的黑暗,嘴唇颤抖着,断断续续的哑着嗓子,说: “……宋……煜城…… “……宋煜城…… “……宋煜城……宋煜城……宋煜城……” 他最后喊着,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不断地重复着再不可能出现的人的名字。 一遍遍的喊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尽管他其实知道一切都晚了。 不论是对父母,对林月,对朗韵, 还是对宋煜城。 都已经晚了。 但他还是需要原谅。 【新年黑糖·伪结局】倒众人推·终 更新时间:2013-01-04 当周恒清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打吊瓶时,他面无表情的从床上起身,粗暴的扯掉了自己手背上的针,不断往外涌出血的枯瘦的手撑着床准备下地。根本无视了身边双眼布满血丝的震惊的少年,也没有听到对方的喊声。 他被一把抓住,趔趄了一下,被迫去面对满脸怒意的少年。但他依然淡漠,也不挣扎,甚至连一句话也不想说。 因为已经无所谓别人怎么想了,说了也是白费力气和无意义。 “你怎么成了这副德性!”张力几近咆哮,“没了他你就活不了了么!” 对于一连串的质问,周恒清依然死气沉沉,没有只言片语。 张力死死的盯着周恒清,急促的呼吸着,半晌沉沉问道:“……你是不是,想死。”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担心害怕,竟带着颤抖。 周恒清依然没有一丝回应。 不是想死,也不是想活。 因为死或者活对他而言都一样,他只是在顺其自然。 他眼前的少年的眼中露出明显的紧张和恐慌,声音颤抖着问:“老师……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知不知道我是谁?……” 静静的看了眼前的少年很久。并不是他不认识,而是不想回答。但他还是微微张了口,用无语调的沙哑的声音说:“张力。” 张力脸上的紧张恐慌瞬间被如释重负的表情所代替,像看到奇迹般的到了宽慰。他将周恒清紧紧的搂到了怀里。那是和几个月前的匀称完全不一样的身体,几乎瘦骨如柴,像枯萎的植物。他在周恒清耳边缓慢温和的低语:“老师,你精神状况很不好……我带你去看看医生……” 周恒清却突然睁大了眼,剧烈的挣扎起来,要把张力推开。喊着:“我不去!不去!让我回去!” 他不想让任何人进入他的世界。 他就想沉浸在这里面。想沉浸在不想忘了自己所做过的那些事、所对不起的那些人和不断地逃避着去遗忘的缓慢的矛盾之中。 他不想让任何人阻止他对自己的惩罚。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很清晰的传递到了大脑,真实而又明亮的外界,直刺刺的进入他的双眼。 像是暴露在阳光下的鬼魂,要魂飞魄散了般。他难以克制的挣扎着,睁大了恐慌的双眸,撕心裂肺的痛苦喊着:“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滚开!我要回去!” 那些记忆在某个阴暗的地方涌动着,不再是缓慢的折磨,而是猛烈地爆发。 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发出的声音,他悲戚的大吼道:“放开我!让我回去!我要回去!让我回去!让我回去!” 一身白的医生和护士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急急忙忙的就要往这冲,一边给外面喊着:“拿支镇定剂!” 周恒清看着盘着头发的穿着白色制服的年轻的护士,想起了朗韵。 他瞬间就不再挣扎吼叫,只是无力的被张力紧紧抱着,全身紧张到颤抖,睁大的眼中只有无力的绝望。 脑海中浮现出原本温柔的朗韵,喊着、哭着,面目狰狞的拿着刀,一刀刀的扎在…… 那个总是带着笑的男人,在浓烈的红色的血泊中,全身染着深沉又艳丽的红色。纹丝不动,没了气息,逐渐失去温度。 周恒清没见当时的案发现场,但那种场景他却能想象出来。 那一刀刀下去又是怎样的疼痛? 死亡,到底是缓慢的还是瞬间的? 前一秒又会是怎样的? 最后眼睛是睁着么? 后悔么? “……对不起……对不起……” 他知道一切也已经来不及了,但他愿意一辈子都这么说下去。 不论是对父母,对林月,对朗韵,还是对宋煜城。 他只想不停的说,以减轻自己的罪恶感。 张力紧紧抱着不停喃喃重复着“对不起”、浑身颤抖的周恒清,生怕稍微的松手周恒清就会瘫在地上。然后朝拿着镇定剂往这边走的医生护士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并说: “麻烦请所有人都暂时出去下,并把灯关掉,窗帘拉上。.info[]” 医生似乎很不同意这样的做法,皱着眉,和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护士们在一米多的距离那站着。 “拜托了。” 张力看着怀中的周恒清说着,皱着眉,郑重且诚恳,带着有些凄凉的苦涩。 当除了门上的窗户投进的光外,整个空间沉浸安静与朦胧的暗色之中的时候,周恒清渐渐的不再颤抖,但身体依然有些紧绷,嘴里还在不停喃喃着“对不起”。 张力侧过头,毫不嫌弃的轻轻亲了亲周恒清有些长乱脏腻的头发,温和的缓声低语: “没关系,周恒清……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头脑中那些各式各样的记忆、感觉混杂到无法思考感觉的周恒清,在黑暗中恍恍惚惚听到这低沉的男声安抚的说到这句话时,他口中不断地“对不起”停了下来,眸中的绝望、恐惧、无力缓缓褪去,身体也慢慢不再颤抖。 逐渐静了下来,归于沉静。 但也不像之前刚醒来那会的毫无生气,而是些许的恍惚与茫然。 耳边的男声又温和低声说:“去看看医生吧,别再这样了。” 他眼睛睁大了些,又迅速的恢复了,但眼中却带着些许的清醒。平淡却坚定的说:“我没疯。” “你的精神状况很差。”对方解释,沉声用不可置否的语气再次道:“去看医生,周恒清。” 周恒清静了会,淡淡说:“你不是他。” 那些需要的人都已经不在,而其他的他不愿有一点的接触。 他就想这样维持着他空旷的世界,想自己一个人。 张力僵了下,又将周恒清搂的更紧了:“去看医生吧,老师。他……不会想看见你现在这样子。” “别用这种假设的幌子。他已经……” 后面的字,说不出口。 那就像是破除魔法的咒语。 说出来,就是真的承认了。 周恒清眼中所有的情感再次全部消失,归为死寂。 从此再没和抱着他的少年说过什么。 除了出院后,在出租楼的昏暗的走廊灯下,他进屋时发现对方也要进,暴怒的说的“滚”字。 那一个字是他最后给少年说的话。 因为少年之后注视着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缓缓说:“……我可以是‘他’。” 没一会走廊的灯灭了。 整个世界都是混沌的黑暗。 在黑暗中,少年放弃了自己的“身份”。 那天之后周恒清一个人住的小屋搬进了“宋煜城”。 薄薄的窗帘被“宋煜城”换成了又厚又暗的。整间的黑暗,连昼夜也分不清。遥遥的临近洗手间的角落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夜灯,而那夜灯也被好几张纸笼着,微弱的光是唯一的光源。 在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黑暗中,在梦与幻觉与现实与自我的欺骗中,周恒清获得了“重生”。 他每天都对“宋煜城”在说“对不起”,而他唯一的支柱就是在那之后得到“原谅”。 最初不想吃饭,没胃口。 “宋煜城”回来后会笑着说:“周恒清,怎么不吃饭。” 他不想说话,就没有回答。 “宋煜城”就一口口喂他,然后用拇指擦着他的嘴,微笑着说:“别想那么轻易就死了,你的自我惩罚也没有用,给我好好的活着。” 然后那天他对“宋煜城”再怎么说“对不起”,“宋煜城”都没有说“没关系”。 结果他那一整天就焦虑不安着,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有时梦到了些不愉快的事,他就会不停地用前额去撞墙。那天也没有“原谅”。 所以“宋煜城”说的话――只要不触及到他世界的边缘,他都会听。 只要在他说“对不起”后,“宋煜城”说“没关系”。 周恒清睡觉的时候还是会所在最里面贴墙的角落,但不同的是现在“宋煜城”睡觉时会搂着他。 相拥而眠。 有一次“宋煜城”吻了他,是在这永夜的空间中第一次吻他。 明明他们之前也接过吻,他却从来没有发自内心的效果。 因为他每次都只觉得痛苦,像即将被被燃烧为灰烬,像缓慢的凋零。 但他这一次却笑了。像个孩子得到糖果一样的笑。 某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宋煜城”突然说:“周恒清,我想做了。”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 他就笑着说:“要做就做。” 之后他们就做了,他不停的喊着“宋煜城”的名字。 他们做了可能一个晚上――他不知道,因为他没有白天和黑夜的概念。 他甚至主动的骑在“宋煜城”身上,笨拙的上下挪动着身子。 这是他以前不愿意干的。 但宋煜城以前说过“你就不能主动一点?” 他想起来了,就这么做了。张着腿跨/坐在“宋煜城”的腰间,主动地去取悦对方,呻吟着,不停地喊着“宋煜城”。 那天之后,他在黑暗之中,衣服也不再穿。而他们做的时候,“宋煜城”越来越粗暴,那一声声低吼出的“周恒清”,也是越来越悲哀。 但他听不出来,只是沉浸在糜烂的美梦中。 许久没有见过阳光的皮肤,衬得他的笑像夜里永不凋谢的昙花,但他的眼睛里永远是绝望与悲戚的黑暗。 他其实都知道。 醒着,却不愿清醒罢了。 自我催眠,别人解不开,自己也不一定。 面对着“宋煜城”,他还是每天都会说“对不起”,像信徒那样虔诚。原因他已经不敢再去想,那是他永远不敢去碰的记忆。 “宋煜城”用手轻轻整理他鬓角边略长的碎发,温和的淡淡的笑着,说:“没关系。” 他像受过洗礼那样,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眼中出现黑暗中唯一的光。 ―― 【伪结局?完】 【番外 】 无羁之世[上] 更新时间:2013-03-02 星期天。 周恒清醒来。 眯着眼睛,看到在未拉开窗帘的朦朦胧胧的情况下宋煜城在旁边上网。 哑着嗓子问了句:“几点了。” “醒了?”宋煜城微笑着看了下显示器右下角,“十点零七。” 周恒清嗯了一声,慢慢腾腾的爬了起来。问:“吃早饭没。” “吃了,你的搁在桌上了。”宋煜城下了床,走到窗前,唰的拉开了两边窗帘。 外面有些刺眼的阳光突然照了进来。 周恒清眯了些眼,戴上眼镜,下了床。 和往常无异的平常的一天。 他和宋煜城是在工作了几年后住在一起的。 两人在大一那会本来是好友,好到可以两肋插刀,好到大一暑假俩人出去旅游那会晚上上了床。 这没什么所谓的对或错。这个世界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伤害到别人利益,不伤害到自己,就无所谓,也没人去关心。 而那会他也只是觉得被同性进行有关“性”的碰触有些心理排斥。因为尽管他是头一次做,但从生理上还是认为这比男女之间做,有些,怪。 他本来以为就那么一次,因为宋煜城有女朋友,而且两人也上过床――宋煜城是不在乎婚前婚后性/行为这种事的。而且就算没有,只要宋煜城想找,就能找到。结果宋煜城却三番两次找他做这种事。 最初有些抗拒,一是疼,二是他对同性没性趣,三是他觉得同样是男人他却像个女人一样是被上的那个。 宋煜城对这似乎无所谓,说“你想做,我也可以帮你”,周恒清立刻沉声拒绝了。因为他没那爱好,不论是被同性上还是上同性。 他不上宋煜城,结果就是被宋煜城上。渐渐也就习惯了,两人成了床伴。 反正只是上床而已。而且宋煜城之后技术也有长进,不像前几次让他那么疼的死去活来,所以他也不觉得有多吃亏。 他偶尔会和宋煜城外宿,通常外宿前会给宿舍的打声招呼,说今晚不回来住了。(..info无弹窗广告)宿舍人也只是嗯一声,说注意安全。 这似乎是有些冷淡。但说白了,去哪、和谁、干什么完全是他自己的私事。他有权不给别人说,而别人无权过问――不论关系是多么亲密的人,只要当事人不肯说,就不会有人去刨根问底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算知道了,也没有人用自己主观的想法去评价别人的对错,更没有人在别人身后交流、扩散别人的私事、指指点点。 宋煜城开始在上床的时候吻他。 他其实是不愿意和宋煜城接吻的,总觉得接吻和上床不是一回事。但宋煜城似乎有这个习惯,所以他被强吻了几次后,也就不计较在上床期间接不接吻的事了。 不过他做的时候每次不喊出声,只是大口大口的喘息。因为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有一次他们做的时候宋煜城注视着他微笑着低声问,我能不能问个事。 他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问。 宋煜城就问,你为什么不喊出来。 他顿时就觉得脸烧了起来,瞥了宋煜城一眼,低吼了句“你少管!”之后就是一声没克制住的低声呻吟。 接着宋煜城就停了下来立刻吻住他,过了会,抬起头注视着他,嗓子沙哑的说:“你还是别喊了。” 他皱着眉就骂宋煜城事多。 宋煜城就又低下头,蹭着他的脖颈,笑了下,低声说:“你那一声我刚差点射了。” 他愣了下,脸更烫了。但他还是勾了下唇角,嘴里骂着:“你早/泄吧。” 半年后,除了上床,他们开始在其他时候拥抱接吻。 他本来有些排斥,觉得上床接吻、拥抱就算了,平时的话有点像处对象了。 而他对宋煜城没有特殊情愫,所以不太喜欢这样。 他给宋煜城郑重说过:“上完床少亲来亲去搂搂抱抱。”但宋煜城没有听。 之后也就和上床的事一样习惯了,不再说什么了。 其实也不是那么反感。 有次宿舍里没人,宋煜城把他压在床上正吻着,不巧他宿舍的三个兄弟刚好回来,进门撞见过了。一瞬间大家有些尴尬,但都没说什么,他俩像没事似的识相的各自起了身,而其他三个人别了头,当做没看见,各干各的事了。之后三个看见了的没人追问,也没给另外两个说。 到了大三,他交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大二学妹,叫林月。 不过没多久就分了。 一个是对林月没有很多的感觉,另一个是宋煜城依然和他保持着朋友和床伴的关系。 于是他把林月叫了出来,提出分手。 林月哭的稀里哗啦,他就在她对面给她递纸巾。 林月边擤鼻涕边问为什么。因为她有权知道原因。 他就实话实说:“我觉得你像妹妹,我可以把你当一个女性好友,但我对你并没其他感觉。”犹豫了一下,继续说,“而且我和宋煜城,有床伴的关系,我不想骗你。” 林月对此有些震惊,睁大了眼望着他,问:“你是喜欢他所以和我分手么?” “不是,我只是觉得,没人喜欢在谈对象的时候发现自己对象在和别人上床。” 林月听后也只是低头抹眼泪,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以后能和你当朋友么?” 他点点头,说随时可以联系。 工作后父母从没问过对象或女朋友之类的事,也没说结婚等一系列的话。只是说:“随你高兴吧,别玩弄糟蹋了哪家姑娘就行。” 他也不着急,就慢慢混着。 宋煜城周末有时没事拎着一袋子的水果到他家找他,进了门还很有礼貌的像父母打招呼。 父母对宋煜城的频繁来访从没有说过什么,见宋煜城来了就笑眯眯“小宋来了啊”打声招呼。而且常常说:“下回不用带吃的,直接过来就行了”。 宋煜城还留过几次宿。 晚上,他那黑灯瞎火的卧室里就是床的轻响、喘息声,还有宋煜城低喊他名字的声音。 他不知道墙的隔音效果怎么样,不过声音也不算大,父母应该也听不见。 不管怎么说,这种事不管让谁知道了都还是挺尴尬的。 后来宋煜城不仅去他家,还常常让他去宋家。 主要是因为有宋父宋母,他觉得没事往宋家跑有些怪,于是屡屡推拒。有一次宋煜城打电话又说起这事的时候,他就实在忍不住了,皱着眉问:“你没事老让我去你家干什么。” “我都去你家了那么多次了,你怎么不能来我家?”宋煜城在那边笑着反问。 “那你没事老去我家干什么。”他皱着眉又问。 “去探望你爸妈。”宋煜城笑着回答。 他没话说了,总不能问你没事探望我爸妈干什么。虽然是他爸妈,但说白了,宋煜城探望的是他爸妈,又不是他,他就算是儿子也不能拦着别人看自己父母。 他只好晚上晚自习下后混在学生群中出了学校。那会宋煜城还没买车,他就穿过拥挤的学生、家长、老师群,在路灯下找到了宋煜城,两人坐公交去了宋家。 之后就经常被宋煜城拽去宋家。 一年后宋煜城买了房子,装修好后给他的打电话给他说:“你搬我家来住怎么样。” 他其实本来打算是要买房的,因为这么大人了还在父母跟前呆着,总有点不自由,就想有点个人空间。奈何资金还不够。想着也不是那么着急,就一拖再拖。 想着那就先搬出去吧。他说:“我给你交房租。” 宋煜城却笑道:“你来了再说。”又说:“你什么时候来,提前告诉我,我去帮你搬东西。” 于是他回家就给父母说要搬出去住。 母亲说:“家里多方便,回家了也直接有饭。” 他笑着说“没事”。 母亲就皱着眉无奈叹道:“那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他说:“我和宋煜城住。” 母亲愣了下,之后明白平静的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倒是在一旁看报的父亲,幽幽来了句:“年轻人晚上注意点身体。” 他顿时觉得脸微烫。那会才知道家里的墙其实隔音效果并不是那么好了。 周末的时候宋煜城及跑来接周恒清了。 自从父亲说了那一句话后周恒清就一直觉得让宋煜城再到家里有些尴尬,于是他给宋煜城说在楼下等着就行。宋煜城没听他的,直接上楼了,见了他父母还是很有礼的打了招呼。而父母也依然和往常一样向宋煜城笑着说了声“来啦”。 东西并不是很多,他背了个单肩包,又让宋煜城拎了一个不大的袋子。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他尴尬的和父母道了别,和宋煜城走了。 在路上他问,房租怎么算。 宋煜城笑着说你要不介意就帮我还一半房贷好了。 他笑了下,问我还了这房子一半是我的? 宋煜城回答,那肯定。 他有些诧异,挑眉,说真的假的。 宋煜城笑着说,真的。 他一听就皱了眉,盯着宋煜城问:“你把我都算进去了那你怎么之前不说。” “我怕你不同意。”宋煜城看着他淡淡笑道。 他盯了宋煜城半晌,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和我一起住。” “我知道。那以后怎么办。” 他俩这会是关系很密切很复杂,但说难听些,结了婚的还有离的,更何况他俩这种关系乱七八糟不怎么稳定的。时间久了,肯定得腻,到时候不可能还住在一块。所以这房子怎么办?房产证上的名字当然是宋煜城,那他怎么办?退钱给他? 宋煜城微笑着反问:“你打算怎么办?” 他琢磨了一会,说:“写个协议。” “行。”宋煜城笑着干脆回答。 到了宋煜城家,两人商量了大半天。结果就是以后不一块住了宋煜城给他退钱,而且是连本带利。他自己精打细算过,就算以后房价再涨了他也不亏。 之后两个人就住到了一块。 【番外 】 无羁之世[下] 更新时间:2013-03-03 最初的几个月,如果工作忙完了还有体力精神及心情,或者一到周末,宋煜城就很容易就不分时间地点开始发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比如周恒清备完课收拾桌面上的东西时,在厨房洗菜时,在看电视时,等等。 周恒清那会觉得,这就是宋煜城让他搬过来住的目的。 随时,都能做。 他刚开始骂宋煜城没眼色,后来就不骂了。 因为他也很容易就被宋煜城挑起欲望。 宋煜城不再带套子和他做。他反对过,嫌那样不干净。宋煜城说和别人做都带着套子,而且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做了,绝对没有病。之后就再没管他的反对。 他也不再忍着声音。因为时间长了后他觉得忍着挺没意义的,家里有没其他人。他最开始声音很小,但后来就不在隐忍了,紧紧搂着宋煜城,喊着宋煜城的名字到高潮。 而宋煜城在不带套子后每次都会射在他里面。他依然反对过,但依然无效。 有次晚上做完后,两人搂着彼此。周恒清哑着嗓子给宋煜城淡淡说:“你和其他人做不做,我无所谓,但把套子戴上。而且和别人做了后隔一阵再和我做。”顿了下,“我不想染病,也不想像在用公厕似的。” 毕竟作为床伴,他也管不到宋煜城和谁上床。 宋煜城声音沙哑的回答“知道了”。 沉静半晌,宋煜城又低声说:“你别和别人做。” 他勾唇角笑了下:“这你管不着。” 宋煜城静静的抱紧了他,低声缓缓说:“我想管。” 他只是淡淡笑了下,没说话。 他们最初玩的很疯,尤其到了周末,肆无忌惮的做。某次周六的夜里两人脑子像是被精/虫吃了似的,几乎一晚上都在做,到射不出来。 除此之外,还给彼此做过口/交。 他以前是很反感,觉得不干净。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会真的是玩的太疯了,宋煜城给他口/交了,而且做到最后,甚至咽了下去,他也就渐渐觉得无所谓了。 “发情期”过了后,两个人的欲望波动就平静了下来,一般都是各忙各的。想做了,晚上缠在一起做一次,就够了。 他想,过不了多久可能就会彻底腻了。 除了“性”以外本就平淡的日子开始整体趋于平淡了。白天他早起,准备早饭,之后各上各班。 自从宋煜城买了车,两人工作日的早上就一块上班。宋煜城把他先送到校门口,接着再上班。有时不上晚自习,下了班就把他顺路一接。 他俩虽然没有在公共场合有亲昵的动作,不过见到这一幕次数多了,老师学生也差不多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大多有些诧异,但都心照不宣,待周恒清也如往常。 周恒清也去过宋煜城所在的公司,放暑假上完补习课常常路过的。那个时间宋煜城刚好快下班,有时会叫他进去等一会,一块回。 尽管他一般都是在大厅呆着,但其他人也不是傻子,常常看到两人一起走的,自然就清楚了,偶尔还会和他打个招呼。但没有人去询问过什么。 晚上宋煜城回来得早,所以准备晚饭。不过宋煜城有时候开会或者有饭局,他就一个人凑合着吃了。晚上各忙各的,到了夜里,两人静静相拥着睡在一块。 就这样,出乎周恒清的意料。时至今日,他们还在一起。 星期天,大多就像今天一样,一般两人醒来差不多就要吃中午饭了。因为平时晚饭大多是宋煜城做,所以到了周末,一般都是周恒清去做饭。 吃完饭,两人洗了碗。看天气不错,宋煜城就说出去转一会,要不然窝在家里一会又要睡着了。 两人换了衣服出了门,没打算开车。往小区外走的路上碰到几个眼熟的邻居。附近几个邻居们经常碰见他们,早已知道他们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但对此没人说过什么,也没人询问。双方见了面,笑着打了个招呼。 想着反正没事,就去父母家转一圈。因为上周先去的宋家,两人打算今天就先去周家,再去宋家,蹭个饭,再回来。 两家父母对他们两个之间这样的状态从来不深究,见了面只是问最近他们过的怎么样,然后就聊些别的去了。 从宋家吃完饭,两人坐公交车的回了家,接着去超市转了一圈,拎着两兜的日用品和食物出来了。然后顺路又在路边的商店买了些水果。 晚上洗完澡,周恒清脸颊上泛着刚出浴的绯红,穿着睡衣,边擦眼镜边从卫生间出来。客厅里传来电视声,走到客厅,就见宋煜城坐在沙发上那看新闻。周恒清边走过去边戴上眼镜,坐在宋煜城旁边也跟着看新闻。 新闻看完宋煜城问周恒清一会要干什么,周恒清想了想,说随便。 “dota?”宋煜城笑着问。 周恒清想了想说:“太费脑子了。” “你可以玩连连看。” “我是说你会费脑子――猪一样的队友。” “到底谁是猪一样的队友。” “行。下个星期天刀一盘,谁输了谁洗一个月衣服。” 说罢,两个人在电视上看电影。 周恒清坐了一会,觉得累,就躺到宋煜城大腿上了。 宋煜城低头看着周恒清笑,问:“瞌睡了?” “没。”周恒清望着电视淡淡回答。 宋煜城弯着唇角,在嘈杂的电影声中,静静理了下周恒清的头发。 等看完电影也差不多到睡觉的时间。而周恒清靠在宋煜城腿上其实已经有些瞌睡了。 关了灯,躺在床上,周恒清闭着眼背对着宋煜城,在宋煜城怀里窝着。而宋煜城紧贴着周恒清,搂着他的腰。 周恒清顿时不知为何就睡不着了,睁大了眼望着眼前的夜色,恐慌像巨浪一样在心间翻腾,要将他吞噬。 他瞬间就慌了,慌忙的侧身转过头,声音颤抖着焦急喊道:“宋煜城!”却不敢拉住对方。 “怎么了?”宋煜城有些紧张的问道,立刻侧起了身子,看着他,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轻颤着,盯着夜色中的朦朦胧胧的宋煜城,眼泪夺眶而出,不停滚下,唇微微张着,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没事,没事,我在这,没事……”宋煜城撑起了身子,慌忙给他擦掉眼泪,不断地安抚着他。 他缓过了些神,眼泪慢慢停了下来,但心脏依然像被狠狠的挤压着,而恐慌随着挤压不断地涌出。 宋煜城捧住他的脸,低头去吻他的额头,不停地低声说:“没事,我在这,我在这……” 他紧张的盯着宋煜城,微张的嘴急促的呼吸着,过了会,哆哆嗦嗦的转过身,面对着宋煜城。 宋煜城深深看了他一眼,躺了下来,缓缓搂住了他。 他往宋煜城怀里缩了些,抬起手,慢慢的,紧紧的搂住了宋煜城,最后手紧紧的抓着宋煜城的衣服。而宋煜城低头亲了亲他的头,也将他搂的更紧了些。 在蒙蒙的宁静的夜色下,在温暖的紧紧的怀抱中,周恒清渐渐放松了下来。 过了会,周恒清微微缩在两人夹缝之间的手被宋煜城的另一只手摸索到,然后被慢慢握住。 他有些愕然的微微睁大了眼。 他的手心头一次感受到来自宋煜城的手的温度和纹路。 真实到难以言喻。 宋煜城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的更紧了些。 他在那一刻想着:这次一定要抓住。 这次一定―― 他的手近乎颤抖的,手指一点点的,慢慢往里弯曲。 指尖甚至已经碰触到了对方的手背。 他忍不住露出笑容,感觉是真的要喜极而泣了。 他已经,太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 此时,手中握着他的那个手,指尖已经碰触到的那个手―― 却没了。 空空的。 他的手中,什么都没有。 他的笑容僵在那。 他慌然睁开眼。 是朦胧的夜色。 他茫然无措的望着周围的一切。 是自己家卧室。 自己身边睡着的,是四仰八叉的小释然。 ――他是笑醒的。 但他此刻木然的直直的盯着眼前的黑暗,却感觉整个世界好像都毁了。 他再睡不着。 神经紧绷着,放松不下来。脑海里和眼前一样是一片黑色,根本无法思考。 有很多的东西在叫嚣,在沸腾,即将爆炸。但同时又在逐渐的衰败,死亡。 他戴上眼镜,悄悄下了床。 给释然挪了下睡觉姿势、盖好被子后,他披了件外套后悄无声息的走出卧室,去了书房,看了眼时间,四点多。接着他拿了烟和打火机,就进了卫生间。 打开窗,凌晨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却还算清新。他把马桶盖子盖上,坐下。边抽烟,边木然的望着对面墙壁的白瓷砖。 他想着刚才的梦,翻来覆去想的着,觉着要是最后不那么嚣张的笑就好了。 接着又在想,如果真的只要不杀人放火、不伤害别人的利益,就没有人会用自己的主观妄加评论别人的对或错,就没有人会刨根问底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也没有人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传播、挖掘别人的事。 如果真的像那样。 那他和宋煜城,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又到底会怎么样? 他想起和宋煜城一起住着的那几天。 和梦里的一样很平淡。 但他们还没有一起逛过超市。 也没有一起遇到哪个邻居,或哪个邻居打过招呼。 除了大学时屈指可数的串门外,自从搬出来后,他们已经十几年没有去对方父母家了。他连宋父宋母的样子都已经忘了,而宋煜城也只是在母亲当时住院去看过一次。 梦里的很多事,他们都没有做过,而他也不可能做到。 ――但那样的日子,他已经很满足。 他盯着白瓷砖的墙面,一根接一根抽着,抽到第四根,他的手开始颤抖。过了会,他紧紧的捏着烟蒂,把还剩大半的烟碾熄在一旁的洗手台上。然后摘了眼镜,在寂静的苍白的灯光下,再也克制不住的,俯下身,掩面痛哭。 他想了很久。 结果还是什么都不明白。 只知道―― 他很想他, 他很想他。 【无羁之世?完】 【《墙》全文完】 下一篇是完结吐槽,想围观的围观,不想围观的咱就在此感谢各位的观赏、支持、批评、指点了。 谢谢大家。 完结感想 更新时间:2013-03-03 关于感想: 其实,感想吧,关于文章内容、细节、想法等一方面,大多在和大家的回复讨论中说完了,比较集中在和安然妹子的讨论中还有3.4号的致大家,有心情的可以按顺序看一下,没心情就请忽略这句吧。(..info) 先客套的来些感谢词==因为这个文写的我的确,挺,艰辛…吧…也真的是要感谢大家。 感谢所有观看的人,哪怕是看了内容里的一句。 感谢留评论的各位。因为看到了各位的感想与讨论,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在自娱自乐。 感谢那些指出缺点,和我一起讨论“出现xxxxx这种心理到底对不对”的各位。 特别感谢我宿舍的妹子们,指出了该文在最初构想时的一个不科学错误,以及和我这个神叨叨的人在考前紧张的几天0疼的辩论反驳我的一些观点。 最后谢谢清粥和大将以及其他人物,让我了解感受到了很多东西,也明白了很多。 客套完毕=。=来说点真·感受。 这篇文的时间很蛋疼刚好面临四级考,又面临期末考——顺便说一句,我四级挂了,差两分。 嗯,其实不是这个艰辛,主要是精神上很难抗。(..info)虽然这话说出来挺矫情的,可能大家也觉得夸张或者挺假,但清粥,他这段期间的确很影响我。 我没有感受到他的全部感受,但也差不多有个1/4或1/3。我想尽量把我感受到的呈献给大家,只可惜我水平不够,不能将我感受到的全部写出来。 说实话,很难熬,那种感受要真全部到我身上,恐怕是真扛不住。 矫情完毕=。=说一下剧情和结局 我最初大多的精力是在“想象”,但后来就感觉是在“记录”了。感觉那些事就是那么发生了,所有剧情不是我控制的,而我只是在清粥的旁边以旁观者记录。我不知道是不是各位写手作者写时都是这样,但我以前从来没有,我是头一次体验到的,感觉很新奇。 嗯?结局?我才没有逃避责任呢。结局就是这样,从最初大概设想时就是这样,也只有这一个结局,没有其他的。 伪结局,那是我那段时间心理阴暗爆发出来的产物,从没想过把那个当结局。可以当我给自己写的同人。 虽然我一度害怕这个结局最后会因为清粥的问题而行不通,不过好在最后大概路线还是这么走完了。只是清粥的精神状况的确是在我的意料之外。我以为他会很平静,但实际上比我想的要不平静的多的多。(..info) 尽管在结局上我可能比大家要知道的多一些,但我所看到的画面也只止于门合上的那刹那,至于之后发没发生什么,而将来又如何,我和各位一样,不知道。他们的人生会继续,但我不能再继续作为旁观者旁观了。所以后面的请各位随意yy。 感想差不多就这么多吧,接下来是让我已经累不爱的定制了。这事已经折腾的我很0疼了,我知道很多人也不想看我在这贴小传单,不感兴趣或方案的请跳至*标记处。 价钱我已经不想说了——我都不好意思说了。虽然我是第一次自己定制书,但因为如果各位经常买同人本或者私印本一类的,就会知道,这价钱可“呵呵”了。不管怎么排版,这字数也不可能少多少,能别再增太多就不错了。而且到时候还有特典,这字数…希望别爆太多就好。 字数决定页数,页数决定价钱。大家可以估摸一下有多少页,所以大家懂得。 如果打算要的可以发邮件,等价钱确定下来了会告诉各位,到时候各位再决定买不买。因为咱觉得咱写的这东西,也没到让大家看了价钱后还认为值得去买的那种水平。 顺带吐个槽…今天和我一同学聊天,也是咱这的写手,写网游吧好像。这货帮我查那坑爹的四级成绩——因为我把准考证号忘了,他考号和我很近——我就顺带给他说我这完结了,他说他那有两本准备发行了。我直接傻了下,说咱这不是不出书么,连定制都没的。他说:“你得自己找啊。”我就问:“你怎么找的。”他说人家在评论区直接找的他。我就哦了一声,说:“我这是‘小黄书’,肯定不能发行”。 我一直觉着吧,写文,静下心写自己想写的就行,不要管别人的好坏。但说真的,那会我很羡慕。不管怎么说,自己写的,能变成实体书,感觉都很好。只是咱这私印出来的,就像是私生子似的见不得人;人家出版发行的,才是真真正正、光明正大的。 先不论文笔逻辑等等一类,就单从“性”的角度来说:我从来没把我这当过小黄书或者是什么xx书刊。并不是说这方面的描写比xx书少或者不够细致不够xx,而是写的心态和表达的重点是完全不一样的。但我和我那同学聊完那会,觉得,就算如此,这篇文都没法拿到台面上。 就像很多人在我娘亲的各种宣传下知道我写文,但我实际上是不想让他们知道的。因为人家说“你写的叫什么名字?有空去看看”的时候,我怎么说?我没法说。 耽美就罢了,h的段子实在太多,实在没法开口。 我当时还在想要是h的段子少些就好了,但是我就是靠h的段子反应心理的。 咳,咱不要脸的说白了。“性”就是整篇文的主线,从最初就是这么设想的,所有的最原本和真实的心理活动就是靠此表现。每一篇关于“性”的描写,其实能省的都尽量省,毕竟挺那个什么的,也挺不好意思,我不想把这真变成小黄书。但如果是写出来的,就并不只是为了视觉效果更好,更主要是他们心态的一些变化。 我觉得那不是什么很xx或者很xx的事,那只是由生理和行为表达出的心理的活动,每一个动作的出现都是一句内心无法表达出的话。删一句,换一个词,表达出来的效果都不一样。 咳,矫情了一把,扯远了。每个人的看法都是不一样的,也许真的其实是小黄书吧。 其他的也不说了,关于文章到底是说什么,大家自己感觉吧。一千个人眼中一千个哈姆雷特,我只是把我所感受到的写出来。但身为作者,写出来的这些不能把要传达的东西让大家感同身受的体会到,这是我的不足。抱歉 啰嗦半天,我就是羡慕人家能发行而已。因为定制太贵了=。= 但我也不奢望,不管是这本还是以后的,因为我觉得我没那能耐,而且不被查水表我已经觉得都很不错了。我只是觉得能写自己写的、表达自己想表达的,并在自己写的0碎的时候大家觉得0疼,我就很高兴了。 欢迎各位看完后再继续和我交流,也欢迎批评扔鞋。我的企鹅号在前面几章又出现过,在此就不再多说。 再次感谢看完我闲扯的和我一起0疼的各位。 【个人臆想】挖掘 一 更新时间:2013-12-30 唔=。=因为有太多的同学期望有个大将为主的番外,所以前思后想了下还是放上来了 就当是跨年礼物吧【笑】《不! 不要问我这是不是他们以后的结局…我只是太想写了而已qaq…就当是一种自我满足吧 就以我自己写的同人的角度来看好了 谢谢各位这么久后依然能支持m(__)m 以下正文 * 挖掘 一 父亲自杀了。 在他出院后的第五天。 母亲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在给孩子喂饭,是宋望帮忙接的电话。 我还在想母亲怎么大清早就打来了电话的时候,就听宋望语气变的愕然不安了:“……释然她在……怎麼會……?!昨天不是……我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我立刻抬起头看向他,见他的表情由震惊变为难以置信、眉头锁的越来越紧,不祥的预感强烈的向我袭来,瞬间全身力气像被抽走,连碗几乎都端不住。 我当时就在想,是不是父亲……但我又尽可能的克制着恐惧,劝说自己往其他的可能性想,毕竟父亲的“病”已经好了,尤其前几天看起来也和颜悦色、精神饱满,没有任何异常…… 然而除了父亲出了状况外,我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像爆炸前的寂静,半晌,宋望艰难的看向我,低声道:“……释然,你……别太难受……” 我怔怔的望着他,整个人都木了,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他说出的,是我最不愿意听到的事实。 尽管我在很早前,甚至是十几年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在我和母亲小心翼翼的熬到以为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尘埃落定的时候,这颗不定时炸弹,还是炸了。 父亲,他精神上……有很严重的问题。 不同医院的大夫们关于父亲的病情七七八八的说了一堆,诊断的结果却都不大一样:抑郁症、恐惧症、应激障碍、精神分裂症、癔症……也有合起来说的。 我不太懂这些,然而面对这些众说纷纭的诊断,我不由怀疑这年头的医生都是庸医。为避免误诊,我自己专门去查了一些资料,之后才知道的确并不是那么简单。 父亲的病情时好时坏,也不像普通的“精神病”那样疯疯癫癫,打人、骂人、大吼大叫。他很安静,甚至,很乖,就像个孩子。 他对我一直很好,好到让我觉得他很正常。对母亲,他有时候会有些淡漠,有时候则会表现出……像受到惊吓那样紧张不安。至于吵架,母亲曾苦笑着说:“那在正常的时候才会有的矛盾冲突。”而打,却是从来没有过。 我不知道他的病是从什么时候、由什么原因开始的,他什么也不肯告诉我或母亲,也不肯告诉任何人——包括医生,不知道是父亲不肯说还是他们出于职业道德而不告诉我们。 父亲极不愿意去治疗,无论是否“清醒”的时候:清醒的时候他会烦躁的喊着“没事!”、“我没病!”,不清醒的时候他会惊恐的缩在角落里,使劲的摇着头。 最初发现父亲异常的是母亲,那会儿我读五年级,母亲发现了他手腕内深浅不一的划痕,之后又在他的包里发现了芬那露。 并不是母亲粗心所以那会儿才发现,而是父亲那只手一直带着表,防水的,常年不卸,哪怕是睡觉。 他的理由是看时间方便。 而谁又会因为不卸手表而怀疑那么多? 母亲发现那些痕迹后以为他是要自杀,我那会儿也是那么以为的。但长大后再想想,才想起也许在比这更早更早之前,父亲就有这种行为了。 然而那不是自杀。 那时我还很小,小到也不清楚是几岁的事了。他可能也觉得我小,不懂、不记事,就忽悠一下我,并不很提防。 那天是周末,母亲出去了,只有我和父亲在家。我在我的小屋里乱涂乱画,父亲则是在他的房间里。过了会儿我看得累了,就想找父亲玩,便去了父亲的房间。 房门是半开着的,他背对着我,趴在桌上,像是在小憩——起码我那会儿看的是那样的。(..info)我吧嗒吧嗒的走了进去,他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我进来了,用手背慌忙蹭了下嘴唇后立刻的挺直背坐正了,看着我,好像有些气喘吁吁,然后比平时还要温柔的笑着问“释然怎么过来啦?”,却不像往常那样的侧过身面对着我。 然而我那时也没在意,因为我的重点全部都在他嘴边的那一摸朱色的血痕了。 我担心,所以就问他嘴边为什么有血,是不是受伤了。 他一下子有些慌,手忙脚乱的用手去蹭,结果被我看到了手腕的伤。 那艳艳的血从那道红色痕迹中渗出。 我惊叫着,不知所措。而他还笑着安慰我没关系,一会儿就好了。 缓过神后我想像平时我受伤他们照顾我一样去帮他拿消毒棉、纱布酒精一类的东西,他却说没事、不用,然后又让我不要告诉母亲,因为这样母亲会担心,还有可能会训他。 我和父亲的关系比和母亲的关系向来要好些,于是我答应了帮他保守了这个秘密。 但我那会儿更担心他的状况,于是趴在他旁边一会儿看看他的伤,一会儿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不安又着急。 他到似乎一点也不急,反而看着我,不停地安慰我“没事”、“一会儿就好”,并让我“先回去看会儿书”,说等会儿他好了就来和我玩。 我一向听他的,于是犹豫了下还是离开了。 回到房间,没一会儿,我听见他轻轻关上了门。 现在想来,他那是婉转的催促我离开。 之所以想起来了那件事,是因为在我大概初二的时候,我再一次的看到过这种类似的状况,那时他病的已经比较厉害了,有些恍恍惚惚。那会儿门虚掩着,他微微蜷缩在床上,也可能是当时太过投入,所以连我的脚步声和开门声都没有注意到。 当我看清他在干什么的时候我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是在喝自己的血。 然而他的表情却很温柔,似乎又很难过,甚至有些……迷乱。 那会儿对于“性”这种东西,尽管仅仅在私底下了解过,但再怎么不懂看着他的表情也能一下就明白他处于一种什么状态。 我站在不远处瞪大了眼望着他,浑身发冷,四肢都冰凉无力,只觉得,毛骨悚然。 那种感受难以形容。我只是觉得他已经……不是人了。 他是真的疯了……! 我像看到一个怪物似哆哆嗦嗦的合了门,转身逃走了。 不知是不是幻觉,我转身不久甚至听到了他的难以克制的喘息,还有呼唤似的低喃。 我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但那会儿我也不打算再靠近去听。 他在干些什么,一听,就能听出来了。 我只觉得他恐怖、恶心、变态。 一想到这样的人居然是我的父亲,居然是个老师,胃就忍不住开始翻腾,甚至想吐。 这还是人么?! 这还是个人么?! 从那天起,我一反常态的不愿再与他有更多的接触,厌恶与他多说一句话,并毫不遮掩对他的讽刺、排斥,连母亲都多次呵责我:“他是你爸!” 我没有理会母亲的话,反而当着他的面,用鄙夷嫌弃的表情,骂他“神经病”。 我以他为耻。 他最初只是笑笑,劝劝母亲,之后依然会像往常一样对我,给我买吃的,找我聊天,带我出去转。但渐渐的,他发现了我对他的疏远与憎恶,便很少再找我,只是将零花钱交予母亲,对我的侮辱也只是沉默。 我高一那年,他的精神似乎是再支撑不住了。他常常一个人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像和谁说话似的嘀嘀咕咕,有时候还露出开心又温和的笑容,几乎不和我们说话,有时甚至意识不到我们的存在。 那是他病的最严重的时候。之后十几年尽管他进进出出医院几次,也再没有哪次的状态像那次一样糟糕。 但他并没有意识到。他在那个只有自己的世界里似乎很高兴,或者说,和一直和他在一起的“身边的人”,很高兴。 那时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他真正高兴的笑了。但他一周所露出笑,比他之前半年神智较清楚时的时间所加起来的,要多的多。 在那段期间,我也再没见他喝过自己的血。 母亲对他说话,他状态好一点时,只是反应迟钝一些;不过更多的时候,他是根本没有意识到母亲在和他说话,而偶尔意识到了,也表现的有些慌张不安。 相较于母亲,他对我的态度已经是很好了,甚至有次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子,笑着对我说:“释然,过来陪爸爸看电视吧。”就像我小时候那样。 然而我对他那种神神颠颠的状态有些害怕,因为在我的认知里神经病是会打人的,于是转身就逃了。 现在看来,尽管母亲在帮他,但对比母亲,父亲认为我更亲些。他从不提防我,也更愿意和我接触。 我那时可能是他唯一肯相信、亲近、交流的人,而我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却将他抛到了一旁,不仅不给予帮助,还不断地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他几乎不怎么与人交流了。尽管他看上去已经正常了很多:意识很清晰、有自知力,也会对我和母亲说话,神色坦然、语气温和、面带微笑——但大多都是很被动的寥寥几句,或几个字,微笑也似乎只是习惯性的表情。 不论对母亲,还是我。 我努力的尝试过很多方法想帮他改变这种状况,但晚了。 他已经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父亲曾提出过离婚,在我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他第二次出院后。 他看起来状态很不错,到家后对母亲的第一句却是:离婚吧。 母亲傻了,我也愣了。 他却很平静: “我这样子你也见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再犯。我进了医院,没了工作,治疗花销大,你一个人未免太辛苦。 “虽然到了这年龄,再婚有点难。但不管怎么样,也不是没机会,我觉得你看起来还挺年轻的。”他说着,看着母亲,笑了下,却有些勉强,“而且就算是你一个人带释然过,也比再养个神经病来的好。” 母亲沉默了。 “离了吧。释然你带着,跟着我肯定是不行。到时候我把财产给你们,还有我爸妈的钱给释然。你好好照顾她。”父亲对母亲说完,转过头,对我说,“你也好好照顾你妈。” 母亲可能听着感觉不太对,就问:“你怎么办。” 父亲笑了下:“什么怎么办。” “你把财产给我们,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释然已经这么大了,你们相互照顾着,我也没什么担心的了。” 这话说到这,我也觉得不太对了。 母亲慌然的盯着父亲,声音有些不稳,问:“你说这些……什么意思?你呢?我问你以后怎么办?” 父亲垂下眼,笑了笑,自嘲的幽幽道:“看来我这辈子,就是不正常的……注定是要丢人现脸,被人当茶余饭后的笑话。就算我再怎么……想摆脱……也摆脱不掉……你们和我在一块,谁知道到时候又会被别人怎么说。” “别这么说!你不是已经好了么!” “……不会好的,这辈子都好不了。不是这儿,肯定就是那儿……反正这辈子,就是不正常……好不了。” 这句话不知是在给母亲说,还是给他自己。 他们争了很久——与其说是“他们”,还不如说是母亲。因为一直只是母亲一个人紧张激动的坚持着不离,而父亲则几乎以沉默被动的抵抗着。 虽然父亲从始至终没有说他以后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但我和母亲都很明白。 ——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了。 我在母亲旁边,看着安静坐在那的父亲,尽管之前我厌恶嫌弃他到一种觉得他是我父亲都是很丢人的事的地步,不过那会儿我不再那么觉得了。 但一时间也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感受。 他在离我不超过两米的地方,却是另一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孤零零的死寂的世界。 母亲在不停地安慰他,劝他,说不怕别人怎么看待父亲及我们。她提到了未来,提到了我,还有我那会儿还连男朋友还不知道是谁的婚事、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的孩子。 但父亲只是沉默。 父亲虽然最后再没提要离婚或不想活,但母亲为了防止他真的做出什么事,班都不上,每天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家里的刀、药等一切她认为危险的东西都被她锁到了柜子里。 几天后,父亲终于忍不住了,对母亲说他不会干什么傻事,让母亲不必再这样过分担心他,安心去工作。还说过一阵他也会去找工作,要不然家里就要穷到我上不起学了。 母亲当时就扑在了他身上,高兴又欣慰的呜呜哭了出来。 父亲淡淡笑着,也抱住了她,说她和当年一样爱哭。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眼睛还是以前那样,里面只有沉寂。 自从这回出院后父亲的精神一直很好,愿意和我们聊天,甚至主动喊我陪他出去转,笑容也多了些。 我私底下和宋望讨论父亲的状态时高兴的叨叨个不停,说,这是好事,看来他这回是真的在好转了。 出院的第一天,他和母亲、我、宋望在外面吃了午饭。他问:“一一呢?”我有些讶然他的主动询问,有些激动的忙回答:“这不是接你,把她放到爷爷家了么。我明天就带她过来,她可想你了。”他嗯了一声,又转而问母亲最近怎么样。母亲似乎也被这样的他给震到了,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好着呢好着呢,一点病啊疼啊的都没有。” 他却叹道:“你天天累着,头发都白了。”带着温和又愧疚的苦笑。 母亲怔怔的望了他一会儿,然后忙摇头说:“没有,哪累了,释然和宋望还经常来帮忙呢……”她笑着,声音却打着颤,似乎快哭了。 他笑着,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说:那就好。 吃饭的时候他又问了我和宋望一些生活、工作,还有一一的事,还不断地给我们夹菜,说:“多吃点。你们忙,还要来照料我这边,太辛苦了,多吃些。” 那顿饭吃的和气又温馨,我已经十几年没有和父母吃过这样的一顿饭了。 第二天,我带一一回父母家。父亲乐呵呵的逗她玩了好一阵,让她喊他“外公”、给她讲故事、陪她看电视。 离开父母家前,父亲问我周末有没有空,他想出去转转。 我连忙点头,说“有”,然后问他想去哪。 他说到时再说吧。 第三天,母亲打电话过来,兴奋的告诉我她和父亲早上一起去了菜市场和超市,是父亲主动提出要去转的。 第四天,也就是昨天,是周六。我早早就去了父母家,我问父亲想去哪,他说随便转转。 出门上了车,他说:“带我去我们大学里转转好了。你还没去过那吧?” 我很好奇他怎么突然要去哪转,就问他。他笑着回答:想去了。 父亲让车停到了校外,和我步行进去了。他说好久没来了,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他兴致很高,带我晃晃悠悠的转着,并时不时的说起以前他上学那会儿的事,露出怀念的笑容。 路过食堂时他给我说以前这个食堂二楼有很好吃的蝴蝶酥,我和他专门进去上二楼看了下,发现那里已经没有卖的了。 他早就料到般的说“这么久了肯定早都不卖了”,但我看得出他对这个事实很惋惜失落。 我说:“我到时候在我们那给你买,那家的点心也很好吃。” 他笑着摇了摇头,走了。 几步后,他说:“你干爸以前还帮我买过好几次来着。” 我干爸其实就是我公公,他和父亲是大学同学,关系一直很好。 父亲的这句话有些唐突,我过了会儿才反应他是在说公公以前帮他买过蝴蝶酥。 看来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好。 出了食堂,晃悠到图书馆的时候,我问父亲:“你和妈是在这认识的么?” 他看了看图书馆的大门,然后嗯了一声,问:“我告诉你的?” 我回答:“是妈说的。” 他点点头,却没说什么。 到足球场的时候,他说足球场好像重新铺地了,以前他经常来这踢球。 我有些诧异:“你以前还踢足球?” 他一听就乐了:“你怎么也这个反应,你干爸当初也是。当时我去踢球,结果他刚好也在,然后他就问:‘你也踢球?’我就回了句:‘难道我是来打太极的吗?’” 我脑子里想象着那时公公被父亲的话噎住的场景,忍不住也笑了。 之后走到一个新教学楼附近,转了几圈后父亲停了下来,望着这栋楼说:“以前这块有个花园,挺偏僻,园子里有个用铁架子搭的长廊,上面全是藤蔓。晚上黑灯瞎火植物又长的旺,黑漆漆冷飕飕连个人都没的。不过好像已经拆了。” 他的语气不同于之前的轻松,似乎只是普通的陈述。 我笑问:“这么偏僻的地方你也能找到?” 他没说话,只是勾了勾唇角,却神色有些尴尬,过了会儿就离开了,并没有谈起这里发生过什么。 教学区转的差不多,他笑着说:“我带你去我以前住的宿舍看看吧。”说罢就往校园的里面的宿舍区走。 七拐八拐之后,我们站在一栋宿舍楼下。时不时几个男生从宿舍搂出来或进去,一些路过的学生向我们投来短暂的好奇目光。 父亲伸着手,指着三楼的某扇窗户,笑着说:“就是那个,三楼的。以前结构不是这样封闭的,是个半封闭的阳台,两个阳台间隔着堵十厘米的墙。” 接着,他把手移到了隔壁的窗:“你干爸啊,以前就在那住着。他那个是306,我那个是305。” 他放下了手,望着那儿继续:“你干爸有毛病,经常大晚上站在阳台吹风。” 顿了下,他笑容淡了些,缓缓道:“我也是有病,就那么站在阳台,陪着他一块抽风。 “不过最后,我撑不住,便打算离开。 “他让我继续陪他,但我没有回应。 “于是他走了。 “但实际上,那会儿门已经锁了,我出不去了……” 他自言自语的喃喃着,然后停了下来,只是仰头静静望着那。 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我有些奇怪门为什么会锁上,他又为什么不叫舍友给他把门打开。本来想问,但在有些嘈杂的人来人往的学生中,他安静的若有所思的样子让我总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好像他是在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空间,禁止任何人的打扰。 就这样不知多久,他突然笑了下,接着看向我,淡淡道:“走吧。” 我觉得他其实很想表达些什么,但他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往外走了一半的时候他让我把宋望和一一接来,一起到家里吃。 餐桌上,父亲逗着一一,问“爸爸对你怎么样?”、“妈妈对你怎么样?”。接着问了我和宋望的日子如何,有没有吵架,对我说宋望一天到晚在外跑着也辛苦,有些鸡毛蒜皮的事让我别太计较了。又对宋望说我有时候就是那个性子,叫宋望让着点我。还絮絮叨叨的说“相互让着点,有时候对不对错不错的别那么较真”等等。 吃完饭父亲问母亲累不累,说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别总是忙来忙去的。母亲说不累,父亲就让我去帮母亲收拾碗筷,说是别让母亲太累着。接着他坐到了沙发上,对宋望说:“小望,你过来,和我聊会儿。” 回家路上我问宋望父亲说了什么,宋望说:“也没什么,问了我爸最近状况怎么样,又说让我和你好好照顾我爸。” 我只认为是即将步入老年的中年人之间关心,毕竟他们关系那么好,公公平时也经常向我父亲的状况,所以也并没有觉得什么。 现在我才意识到,父亲所想的和我的完全相反。因为我已经结了婚,孩子也有了。一岁的小姑娘,聪明健康又可爱。 他像是确定自己已成功完成了一个名为“未来”的使命,选择了结束。 【个人臆想】挖掘 二 更新时间:2013-12-30 * 在去父母家的路上,我抱着孩子愣愣的望着窗外,却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宋望开着车,紧抿着唇,时不时的望我两眼,却一言不发,这让我很感谢。我知道他是担心,但我不想说话,也不想出一点声。 情绪在胸口沸腾、翻滚着,每一次呼吸都是沉重与痛苦,脑内混混沌沌,乱七八糟的思绪在膨胀着。一切似乎只需一点小小的缺口就会爆发出来,但似乎又在万丈高山下死死的压制着,我甚至不知该压制还是释放。 ……我害怕。 下了车,宋望向我伸出双臂,温和的低声说:“我来抱一一吧。” 我一声不吭的把孩子给了他,因为我全身的力气似乎都快没了,不确定我一会儿是否还能抱得住孩子。 乘电梯上了楼,我盯着那进出过不知多少次的熟悉的门,已经迈不开步子。 是宋望搂着我的肩膀把我半扶到门口的。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母亲从不远处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我们,双眼通红。 而她旁边的长沙发上,躺着一个人,静静的。 那是…… “……来再看你爸一眼吧……” 母亲颤抖着嘴唇说罢,转过了头,抹了抹眼睛,又晃晃悠悠的坐下了。 我望着那沙发上的人,一步、一步的靠近。 父亲穿戴整齐躺在那,闭着眼,安静的像睡着了般。 而即使他睡着其实也没有这样安稳过。听母亲说他睡眠向来很浅,夜里常常翻来覆去的睡不踏实、被噩梦惊醒。 我注视着他那安详的脸,想起昨天和他去他的母校、晚上一家人还在一起吃饭的场景,觉得一切都变得恍惚不真实了。 我想再次拉住他的手,但惧怕那会是一片冰凉。 一一在她外婆的怀里,黑亮的大眼睛望望我们,再望望她外公,茫然无措的软软的唤了声:“外公……” 母亲一听,紧紧的抱住了她,低头呜呜的哭了。 小孩子哪懂什么死亡,只是被眼前情境影响的,也跟着哭了。 她们的声音冲撞着我那名为“克制”的大坝。我别过了脸,不忍再继续看着父亲。 宋望在我的身边,低下头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我感受着每次心跳给自己带来的巨大震颤。而他,已经完全的沉寂了。 “……他算是,解脱了吗?……” 我颤抖着问。眼泪在这细微的颠簸中涌出。 母亲告诉我,昨晚上父亲和她聊了很久。 聊了很多他们以前的事,还聊到了我。之后父亲说他对不起她、害了她、拖累了她,而她不停地对他说没事、没关系,还说“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 父亲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搂紧了她。 她昨晚不知为何觉得特别困,所以很快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一觉睡到一个小时前。 醒来后只有她一个人,父亲并没有在身边。她本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父亲起的早罢了,在喊父亲了几声却没听见一点回应后才匆忙下了床。到了客厅,就发现父亲躺在沙发上。 尽管父亲像在睡觉一样,但母亲一见,心里就有些慌了。毕竟她之前喊了好几声,父亲不可能没听见。 她还不断地安慰自己,想着没准是睡的太熟。然而她已经再不敢去喊父亲的名字去证实了。 在她一点点、艰难的靠近时,她渐渐地不再心慌了,而是见到结局似的死心。 ――太静了。 静到听不见呼吸,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甚至不必探鼻息。因为在她的手刚碰到父亲的脸时―― “……已经……没温度了……” 母亲红着眼圈,掩面哽咽的说着,泪水不断地往下掉。(..info) 之后她给我指了指扔在厨房垃圾桶的几个一模一样的小药瓶,那药我再熟悉不过了。 是安眠药。 一切都像三流电视剧一样的荒唐老套,然而发生在身边,就成了真真切切的事实。 因为父亲的睡眠问题,家里一直备着安眠药。只不过母亲一直很小心的保管,锁在一个隐秘的地方,钥匙只有她一个人有,而且是随身带着。 父亲之前也许一直在偷偷观察着,所以知道了药和钥匙所在的地方。前几夜的安眠药他也可能没吃,而是在昨晚放到了母亲的杯中,然后在母亲沉睡之时,他起了床,拿了钥匙,找出了药。 他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茶几上是他的遗书,旁边放着我几年前送他的那根钢笔。 a4大小的信纸却只有中央写了寥寥几句: “你们不必难过或内疚,这本就是我的过错。这些年能得你们的照料,我已很是感谢。 “望你们彼此相互照料。” 右下方是他的签名和日期。“周恒清”三个字端端正正、干干脆脆。 我看向父亲,不禁想起往日的他,生动的回忆与此时的他形成巨大的对比,犹如巨浪般要将此时我如浮萍似的的意识冲打、淹没。 我忍不住再次别过脸,看向母亲,问她有没有吃早饭以转移我的注意。听她说没什么胃口后我知道她并没有吃,于是往厨房走去。 宋望拉住了我,让我去坐着休息,他去忙。 我慢慢的摇了摇头,说今天事会很多,总不能一直这样着。然后让他问问母亲接下来怎么办,我去给她弄点吃的。 父亲将母亲托付于我们,而母亲现在情绪还没有完全缓过来,更不能让她太累着。 我进了厨房,开始热牛奶并找吃的东西。 目光无意间扫到了垃圾筐,那一个个散乱的小药瓶子在垃圾的最上面不停招摇的提醒着我现实。 先让宋望把垃圾扔了吧…… 我走过去,准备将垃圾袋从筐上取下来扎好。 那碍眼的小瓶子下面,是一片片整齐的小碎纸。 与之前是同样纸质样式的信纸,上面带着支离破碎的文字。 我莫名的想起父亲处理废纸或写错东西的纸张时总喜欢把纸张撕成整齐的大小相同的碎块。 是写的不好所以撕了么……? 我盯着那纸片半天,双眼发疼,半晌,才伸手拿走那些瓶子,将那上面的碎纸小心翼翼的一片片的捏出来。 不论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但对现在的我们来说,这是他写的东西,哪怕是一两片,也是再无法得到的了。 我看到一些碎片上那熟悉的笔画字迹,想起我小时候他乐呵呵教我写字的场景。我一边用袖子蹭着眼泪一边去捡,以免晕花了上面的字。 它对我来说,是无价的。 我生怕漏了一片,于是将底下的垃圾也翻了翻,在确定没有了后洗了手,找了个干净的小塑料袋,将纸片装了进去,扎好袋子。 就在我在厨房忙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我走出厨房。宋望正往门口走去,声音干哑的问:“哪位?” 门外没有声音。他从防盗门猫眼看了眼便有些诧异的立刻开了门。 是我公公。 他来的似乎很急促,有些气喘吁吁。我这时才隐约想起在出门前宋望似乎是给那边打电话说了一声,因为我们今天本是打算要过去的。 宋望往公公身后看了下,然后让挪开地方让他进来,低声问:“我妈呢?怎么就你一个?” 公公却像没听见似的,木然的站在那,也没有进来,只是有些恍然的盯着父亲的方向,一言不发。 母亲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红肿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是无声的悲痛。 我走了过去,声音有些打颤的唤道:“爸爸,进来吧……” 他却像没听见一样。很久,才往父亲的方向,一步一步,缓缓走去。 艰辛的像在长途跋涉后的筋疲力尽,我甚至怕他下一秒会摔倒。宋望想去扶他,但被他无力却果断的挥开了。 他最终靠着自己一步步的撑了过去,站在父亲身边,望着他的脸,像是怕惊扰着他、却又如再没有了力气去支撑般,缓缓的跪在了地上。 他嘴唇紧紧的抿着,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将父亲的手拉住;红着眼眶,轻颤着抚上那已毫无血色的脸,泪水顿时聚集眼中。 他死死着咬着已经发白的嘴唇,在眼泪掉落前低下了头。在全身剧烈的颤抖下,他埋着头,渐渐的弯下了身子,手从父亲脸上慢慢的无力滑下。 但他的另一只手却依然拉着父亲,且攥的更紧了。 虽然他对父亲的这一系列动作让我感到有些别扭,但更为深刻鲜明的是他山崩地裂般的痛苦好像,只是看着就觉得胸口要爆炸似的不断的膨胀,快要窒息而亡。 而母亲,正用通红湿润的眼望着他们,除了分明的悲伤,更多的是恍然与复杂。 ――我们都觉得别扭怪异。 尽管如此,我们却谁都没有做声。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公公和父亲关系很好了。 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见的公公了,但父亲说是我三岁的时候,而我就从那会儿起喊他“干爸”,一直喊到我和他的儿子,宋望,结了婚,改喊他“爸爸”。 我和宋望从见面到结婚几乎就是他一手撮合的,最开始甚至带有那么几分强迫。 我只记得从我有印象那会儿,他就偶尔会来找父亲,带着宋望,让宋望和我一块玩,还常常笑着问我:“要不要做我们家媳妇啊?” 遇到这种问题我总会很不知所措的看向父亲,这时父亲就会对我笑笑,温和的说:“去和宋望玩吧。” 这时我就会被小我一岁多的宋望乐乐呵呵的拉走,然后就听见身后公公对父亲说:“以后让释然嫁过来吧。”声音温和。而父亲的回答则一直是平静的“等她长大了自己看”。 小时候也不在意那么多,一块玩着也就忘了这些事。 公公待我一直和亲女儿一样,有时对我甚至比对宋望都好。 记得有一次宋望苦着脸老成的说:“为什么我爸老让我以后娶你,你又不好看,又比我老。”我当时很受打击,并不是因为娶不娶的问题,而是他嫌我不好看,就瞪了他一眼,喊了声“你才难看!我才不嫁你!”就跑回父亲那了。 公公知道后一整天都对宋望没好脸色,连晚饭也没让他吃。婆婆心疼他,说小孩子也就说着玩,较什么真。公公就说只要他主动向我道歉就行。 宋望饿的前心贴后背,当即同意。于是第二天公公就拎着他又来我们家,让他道歉。 不过从那后我就特讨厌宋望,只不过碍于双方的父亲才勉强和他在一块玩,却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我和宋望是在一个幼儿园,后来是一个小学。因为宋望比我小一岁多,所以比我低一个年级。公公为了让他和我在一个班,竟硬生生是让他跳了一级。好在他聪明,学起来也不是多困难。 等我们长大了些,公公也就不再提让我嫁过去的事了,只是把宋望被动的与我捆在一块,带着他依然经常来我们家,甚至连补习班也尽可能让我和宋望一起。 这种状况一直到高中。 是宋望先对此不满的。原因一个是青春期叛逆,一个是他成绩比我好一些――尤其是理科。他说要为自己的人生目标奋斗,说恋爱自由,等等。总之就是不愿意再为那些可笑的原因和我呆在一起,也不愿没事就跑我们家来。后来他说他为此还和公公吵了一架,不过公公觉得男孩子的确应该目标更长远些,于是就稍微放松了。 他偷偷交了女朋友,而且换的挺勤。本来他长的就不错,追他的女生不少,只不过在我看来他的样子已经和看青菜萝卜似的――看腻了。而我也有自己的暗恋对象,没什么空理他,和他关系一般,只是偶尔聊天还能聊到一块罢了。 大学虽然也都在本地但没在同一个学校,只是偶尔联系碰面罢了。 他将女朋友的事告诉了公公,两人又是一顿大吵。 公公只认我,不认其他人。 其实我也感到挺匪夷所思的。毕竟客观来看,对比起宋望,我长的一般,年龄比宋望要大,经济条件一般,家境一般,尤其父亲精神状态又不怎么好。比我好的姑娘好得多了去了,反正我和宋望怎么看都不合适。 而公公不嫌弃,十几年都没动摇过。我觉得他为此也真是“煞费苦心”,哪怕是拿他儿子的一辈子也不在乎,我甚至怀疑宋望是不是他亲生的,同时也不知道他到底图个什么。 毕业不久后宋望还因此给我打过电话。他那会儿已经气得没了脾气,只能无奈的冷笑:“我爸他这什么意思,遇到我女友就给人家说我有未婚妻,那我成什么了?你也给他说说,要不然他不死心。” 我那会儿刚和我男友分手,又烦躁又难受,于是不耐烦道:“你自己说!关我什么事搞得我好像答应过一样!”接着就直接挂了电话。想起这些结婚啊对象啊的事就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边哭边拿纸擦。 他不知道原因,以为是把我惹生气了,就专门跑来找我,结果就看到了我那德性,安慰了半天。 自那次后他就常打电话或跑来找我,也就是聊个天吃个饭。他没女友我没男友,结果就稀里糊涂的在一块了,然后就稀里糊涂的结了婚。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次的安慰的原因完全是错的――他是以为我想嫁他而他不乐意,所以我才那样。 我听后凉凉笑着:“你还挺勉强啊。”而他搂着我笑道:“没有没有!”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这么个结果,也不算白费公公的一番“心意”。 当公公知道我肯当他家儿媳妇的时候他高兴极了,专门跑到我家和我父亲说。 他看着父亲,像完成了什么愿望般心满意足,眼中闪着激动又柔和的光。 父亲只是一如既往的笑笑,看了看我和宋望,嗯了声。 我看的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他怎么个想法、高不高兴。 公公和宋望走后父亲依然静静的坐在那,叫我过去坐下后平静的看着我:“你想好了?” 我有点紧张的点点头。 父亲笑了下,温和的说:“那就好。” 我看着他,觉得他是高兴的,也许。 但不论怎么说,和平时的微笑相比,是带着些什么情绪的,只是我辨别不出来。 我那时已经很久没见他那样笑了。 然而尽管如此,其实我并不知道父亲对公公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在我看来,与公公的积极对比起来,父亲……我觉得有些冷淡。 他似乎并不是很想见到公公,平时也不怎么提起。尽管每次他们在一起说话时他很友好,但总是有种刻意的距离感,也不怎么说话,而且在见面前后会很明显的烦躁。 这状况在他病情恶化前尤为严重,我看的出来他很不想见到对方。 但他还是见了。 之后再更加烦躁。 我想既然如此那就别见了,明明那么烦对方。我那会儿甚至想给公公说“你别来了我爸不想见你”。 然而也只有他们见面的时候,父亲才和平时比起来最为平静,尽管他表现的仍然很淡漠疏远。 但他只对公公这样。 哪怕最严重的时候,他已经不怎么认人了,时刻都和受惊的动物那样提防着所有人,更不主动说话,连面对我他也很紧张。 他却能认出公公。 他一见到公公,最初是受到剧烈的惊吓般恐慌的大喊,手足无措。医生甚至差点给他打镇定剂,但公公只是喊了他的名字、安抚了几句,他就渐渐静了下来,虽然依然在颤抖着,却是在公公的安抚下逐渐的放松。 我没见到当时的场景,是一个新来的不懂规矩的小护士告诉我的,用崇拜的表情把公公描述的神乎其神。 说实在的,我那会儿其实有些怀疑父亲的病是公公给害的。尽管我和母亲不像公公那样能让父亲放松镇定下来,但父亲对我和母亲再怎么样也只是很紧张,怎么遇着公公就那么大反应。 不过自那以后,公公就很少再探望父亲了,只是常常打电话问母亲或我有关父亲的状况。我不知道他的关心是真是假,反正听起来他是挺认真好心的。 等后来父亲好些了他才偶尔来看看父亲,但相比之前的次数已经少了很多,一年里除了拜年也就一两次,更多的还是打电话问我们。而父亲和公公见面也再没发生我所听到的那次状况,甚至比平时的感觉要好些,尽管他表现的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依然在他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里,但那起码不是坚固且淡漠的了。 于是我忍不住让公公没事多来陪父亲聊聊天。 公公有些犹豫,最后却只是讪讪笑了下:“我再怎么……也没你们来的亲。尤其是你,多和他聊聊才是。” 我嗯了声,也不好再多说。想他毕竟在他们公司里也算是高层,忙的连休息都没的,来看父亲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他和父亲的关系,真的是很好。 而现在,他额头抵在沙发上,依然牢牢攥着父亲的手,然后有些摇晃的扶住了沙发边。 我和宋望没料到他会难过成这样,不由匆忙将他扶住,劝他别难过,并让他坐到旁边缓一缓。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松了沙发,缓缓抬手,微微摆了摆。 我和宋望抬头相互了眼,只好小心的松开了他,往旁边站了些。 过了会儿,他吸了吸鼻子,将身子直起来了些,眼睛已经通红,满面泪痕。他望向父亲,用双手将父亲的手紧紧包着,然后紧闭着眼,低下头,亲吻父亲的指节。 我看着,脑子里已经乱作一团。我虽然一再的想着这也许只是是礼节性的亲吻,却依然掩盖不住我真实的想法――或者说,事实。 他已经不在乎我们是怎么想的了。 半晌,他才缓缓的松开了父亲的手,在父亲的手从他的手中滑下后他才扶着沙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有些踉跄的走到了旁边的沙发,坐下。 他低着头,良久,低声干哑道: “我害了他……” 我们愕然又复杂的看向他,沉默。 他完全不顾及我们的目光,自嘲的干笑了下,抬起头,直直的看着母亲,然后又缓缓看向父亲,重复道:“是我害了他……” 他通红的眼睛像深沉且寂静的湖,里面只有父亲的倒影;浅淡的笑容里除了自嘲,是融不掉的温柔与苦涩。 母亲看着父亲,缓声说:“你比我们任何人待他都要好,他也知道,哪来的害不害……而要说责任,谁又没有呢。” 公公依然注视着父亲,沉默。 母亲将父亲的遗书往他那边推了些,叹了口气:“这是他写的,看看吧。” 公公伸手拿过,看着,半晌,拇指在父亲的名字上缓缓擦过,又盯了很久,才将遗书轻轻放回了桌上。 望着那张遗书,他静默了会儿,起身去洗了把脸,回来时看起来情绪已经缓和了很多。他问了些父亲的事,和母亲相互安慰了几句后让我们照顾好母亲。最后他深深看了父亲一眼,再没多说一句,就离开了。 寂静到像再也引不起一点波澜。 【个人臆想】挖掘 三 更新时间:2013-12-31 * 沉重又恍惚的香火味整日萦绕在屋子里的每个角落,白天在断断续续来访的人们、低语和哽咽中忙碌度过,夜里静下来,守着灵,看着父亲微笑着的照片,只剩虚空与茫然。 烧香、祭拜、询问、安慰、道别,各式各样的人来了又走。其中不少是父亲的同学、好友、同事,甚至还有很多他的学生,有些讲起他的事时红了眼圈,有些一声“老师”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想起我曾以他明明是个教书育人的老师却是个变态,是个疯子,而感到耻辱。但实际上,他所有的学生,都是很敬重并喜欢他的。他们讲起他的事时,无一不带着怀念、骄傲,以及泪水。 有个父亲的学生,四十岁左右,似乎还认识公公。因为他是第二天快中午来的,在知道了我是父亲的女儿后,锁着眉,红着眼眶,沉声问我:“有没有一个叫宋煜城的来过。” 宋煜城是公公的名字。 眼前的男人是父亲的学生,不论辈分还是年龄也都应该比公公小,却毫无顾忌的直呼公公的名字,语气里并带着隐隐的愤然。我对他有些顾虑,但还是说:“有,他是我公公。昨天早上来的。” 男人似乎感到很出乎意料,接着表情缓和了些,却仍又有些复杂。他看向正在门口送客的宋望,皱着眉打量了一会儿,又看看我,若有所思的样子。 最后他点点头,再没说什么。 直到出殡这天,公公都没有来。 我很诧异。因为我想着他和父亲关系那么好,不管怎么都肯定是会来的。 然而他连之后的丧宴都没有参加,是婆婆代表他们两个人来的。 婆婆前天下午也来了,祭拜完后给我们说公公的心情很不好,回家后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人闷在客房抽烟,一根接一根,一包接一包,没完没了似的,客房里充满了呛人的烟味。 而他平时几乎是不怎么抽烟。 宋望在听到后专门去给公公打了电话问问情况安慰一下――再这样抽下去身体肯定会出问题。 “我爸和你爸……到底什么关系。” 那天晚上,宋望坐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看着父亲的遗像,问我。 “……不知道。” 我回答。 听婆婆说在宋望的电话后公公不再抽烟了,也平静了很多,只是不怎么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常常一个人在书房呆着。 昨晚上,他亲自告诉她,他不参加今天的葬礼。 我想他可能还是有点没从父亲的逝去中缓过来吧。 这已经第三天了。 婆婆说自从她和公公认识,她从没见过他那样。 但谁又见过他? 从我第一次见他,他几乎一直都带着有礼平和的微笑。听宋望和婆婆说,就算他再怎么不悦或疲惫,也依然能勾起唇角――不论是是冷笑或强笑。而且他会迅速把心态调整好,将问题干脆有效的解决。 他有时让我感到可怕,好像这世间没什么可以约束、阻止的了他。 现在,他一下子变的沉闷,不停地抽烟、一声不吭、独自一人呆在房间里,将外界隔绝。 没人见过他这样――反正我们从未见过。 我怕母亲一个人在家难过、不习惯,于是晚上和一一就留在母亲家陪母亲。因为担心公公的状况,宋望在忙碌完后就去了公婆家。夜里我给他打电话,问起公公的情况时他静了会儿,说:“……不好说。” 我挑眉:“怎么叫‘不好说’?” “吃完饭我和他聊天,他不怎么说话,只应付了几声。但过了会儿他问我‘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那你怎么说的?” “我问他怎么突然问这。他说觉得自己忙碌了大半辈子,最后才发现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后来还说什么没?” “说是没事,过几天就好了,不用担心。”宋望说,“看起来也的确比之前好些了,没再那么闷。就是他突然说那些话……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只觉着父亲的去世对公公肯定有很大的影响。 一想到父亲生前的精神状况,不由对公公说的话多少有些担心。但我不敢胡乱揣测,只好让宋望多关心些他,和他聊聊天,我明天下了班过去看看。 可能真的是情绪缓过来了些,公公第二天就去上班了,直到我们吃完晚饭他才回家。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看到他,我顿时觉得他比上一次见他苍老不少,甚至多了些白发。 他见了我,微微笑着主动打了招呼说“释然来了啊”。语气、表情虽带着些许疲惫,不过看起来的确是比前几天好点了。 我担心母亲,于是又多陪了她一天。她安抚我说没事,以后闲了会和邻居们串串门,出去转转,散散心,慢慢就好了。 想起昨天夜里和母亲一起睡觉时,她突然问我:“你觉得你干爸……和你爸,关系怎么样。” 我清楚她实际想问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只能说“挺好的”。 她长叹了口气,简单的“嗯”了一声,然后没了下文。 我犹豫了一下,反问:“你觉得呢。” 她静了会儿,又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我,说:“……睡吧。” 看来她多少已经想到了。 然而面对这个可能将颠覆我的整个世界的事情,我却没有感到反感、恶心、难以置信,或因为被骗、被隐瞒感到难过、愤怒、委屈――不论为我自己,还是为母亲。 怪异的微妙。 我不知道是因为父亲待母亲和我一直很好,还是因为父亲精神上曾饱受的那些痛苦;不知道是因为公公本来对我就像亲女儿那样亲近,还是因为那天在见到父亲后他对父亲的神情、动作让我有所触动…… 亦或者,事已至此,尘埃落定,一切随着父亲的逝去,成了往事。 【个人臆想】挖掘 四 更新时间:2013-12-31 之后又过了两天,我才想起那个装着撕得粉碎的纸片的袋子。(..info无弹窗广告) 忙完了家务和工作,坐在桌前,我把那些只有一两厘米宽的纸片用镊子谨慎且缓慢的拼着。尽管碎片不少,但毕竟只是a4大小的纸张,又是用手撕的,也并不是多难拼。 拼了三分之一的时候,我发现这和那封摆在桌面上遗书的内容并不同,而且比那张要多了不少。 我像即将发现一个新大陆般受到鼓舞,越发认真,甚至没好气的把不明情况凑过来的宋望赶到了一边。 拼凑并粘好后,我扫了眼支离破碎的纸上清楚且丰富的内容的,脑子顿时有点懵。 ――与其说遗书,还不如说,是封信。 而这封信,父亲根本就没打算让任何人看到。 因为他写的第一句就是: “我也不知道写这些有什么意义,反正最后不可能留着,你也不可能看到。” 对于里面的“你”,我本来几乎毫不怀疑是指母亲,但下一句就瞬间让我的思维就被疑惑吞噬,只是一团混沌: “我不想他们到时因为满篇只看到你,却没有看到他们而难过,或者震惊、感到匪夷所思、质疑,最后搅得大家都不得安宁。” 看来这个人并不是母亲。因为如果是给母亲,父亲就完全不必顾虑这些。 这到底什么怎么回事?我胡乱的思考着,第一个想法却是父亲在外面有了其他人。 但他那样精神的状况……除了家和医院外几乎足不出户,就算出去也是母亲或我陪着,平时来访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我立即否定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有些惴惴不安的看了下去: 并不是不担心她们,我知道她们会难过,会自责,好在我之前已经旁敲侧击的问明白,也交代明白了。而且她们也应该要比我、以及我所想的,要坚强,所以我很放心。 然而你不一样。 你会比她们任何一个人都对此要难过、自责的多,甚至会认为自己是罪魁祸首。你是我最想多叮嘱几句的,却也是直到最后仍什么都没说的。 你可能会后悔没来找我,也后悔来找我。后悔没有帮到我,后悔曾经所有的选择及做过的事。最后后悔到那天晚上,想着当初要是没发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我不后悔。 那些与你相关的好或不好的经历,现在想起来,都让我很怀念,也很高兴。 你给过我选择,给过我答案。你把所有的都给过我。 而我却从未给过你什么。 我是个怯懦的人。 我总自欺欺人的往自认为正确的方向走,却与自己所期望的越来越远。 我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两个。 想想自己这辈子干的事,觉得谁也对不起。无论对她们,还是你,都一直想做什么去补偿,但不知道哪出了差错,只觉得更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弥补,我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事是错的,人也是错的,全部都是错的,已经和废物没什么两样。 现在我尽可能把现实中我力所能及的做了。我的前方已经是平坦、一望无际、空空荡荡的空间,我不知道这个已与现实背道而驰且尘埃落定的人生继续的意义是什么。 我什么都看不到。 是我把我自己逼的无路可去,是我一个人的咎由自取。没有人该为此愧疚、自责。 所以你也是。 我知道你担心所以频繁的来看我,也清楚自从那次我出现强烈恐惧的反应后你怕再刺激到我所以不再频繁的来。 你已经尽可能的在帮我,对此我已很是感谢。 接着下面一行的第一个字前有些许笔尖反复按压、停滞所留下的细小的墨色凹点。父亲应该对接下来要写什么很犹豫。 “我还有很多东西想给你说,却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 “希望他们能好好照顾你,让你能安享晚年。” 倒数第二行,墨点的凹痕很深。 他矛盾、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写。 但最终还是写了。 那是简单的几个字就能感受到的柔和,每个字的一笔一划都工整流利,没有夹杂多余的思索,只是倾尽全力想将最后时光里最深处的情感全部毫无保留的清晰呈现――那甚至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话是能表达完的: 我很想你 宋煜城,我很想你 我来不及感受震惊与混乱,脑海里已先浮现了那天公公跪在地上抚过父亲的脸,攥着着他的手无声痛哭,最后低头亲吻他指节的场景。 怔怔的盯着支离破碎的纸张上那最后两行,我只是想,在那漆黑寂静的夜里,只有灯光无声的冷眼注视下,父亲独自一人,在通向终点的孤独的路上,将一切,一句一句、一字一字写下时,是种怎样的感受。 想起公公到家里探望他的场景,想起他不怎么说话的平淡的神色,我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会儿的反应明明平时一样却会让我有迥然不同的感受了。 ――因为只要公公开始向他说话,他就会一直注视着他,直到结束。 而我们和他说话时,他常常只是抬眼看一下我们,只有需要回答的时候才看着我们,习惯性的笑笑,回答,然后把头转回,神色与之前的淡然无异。不多说一句,不多看一眼,只是应付与逃避。 我们属于父亲不愿面对的现实世界,而公公,是唯一能将父亲的现实世界与个人世界联系在一起的人。 ……也是唯一还可以让父亲去面对现实的人。 然而父亲在只有一个人的静悄悄空荡荡的空间里,在矛盾冲突了很久最后写下“我很想你”的那刻,他是不是对一切感到无助与惧怕。 他只是希望那个将一切给予他的人在那个时候陪着他,让他有一条去面对一切的路,起码可以让他对自己的人生处境不再感到恐慌与绝望。 ……他本来是可以活下去的。 但怪谁呢? 公公?母亲?我?或是父亲自身? 我不知道。“事已至此”的无力与荒凉让我不愿再思考。(..info无弹窗广告) 可能是受信的影响。夜里躺在床上,我拉着宋望,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稀里糊涂的就突然问他知不知道他爸为什么非要我嫁过来。 他回答,不知道。顿了下又问,为什么。 我没说话,盯着漆黑半天,脑子是空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问那个问题。 他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瞥了眼他,笑了笑:“知道个屁。” “那你怎么突然问这问题。” “问一下怎么了。” 这时宋望侧了个身,面对着我,问:“你刚才粘了半天的,是什么?” 我一听,不再笑了,沉默了会儿,说:没什么。 我不打算对任何人透露里面任何的内容,包括公公。本身大家现在就对公公和父亲的事心里都多少有些猜疑和想法,但好在都心照不宣的避而不谈。既然如此,就更没必要再把信里的内容抖出去,要不然父亲也不会将他辛苦写的真心实意的东西撕得粉碎。 不过可惜公公似乎并没把父亲那份苦心当回事,他那天的神情与动作被我们看的一清二楚,不知是因为情绪实在是难以克制了还是他已经不在乎我们怎么想的了。 见我不想提起,宋望也就没再追问,只是静静的搂住了我,叹了声。 他在这种时候总是很体谅人。 我感激的侧过身搂住了他,然后盯着黑暗发呆。想起父亲和公公,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我和宋望,最后想起当时得知我要和宋望结婚时父亲笑着说的那句“那就好”。 我有种诡异的微妙感,顿时觉得懂了些东西,但在不断地往复、回想后,却发现不知自己到底是明白了些什么。 周五晚上,母亲打来了电话。几句平常的询问后,她有点严肃的对我说:“你干爸今下午来咱家了。” 我慌了下,觉得她说这话肯定是有什么事,于是也认真了起来,问:“怎么了?他怎么来了?” 母亲静了会儿,却又问了前几天才问过的话: “你觉得你干爸……和你爸,关系怎么样?” 我这回却没有回答,只是呼出长长的气。 我知道这肯定是和她要说的事有关,所以我没法再自欺欺人似的只是简单的说一句“挺好的”。 听我没吭气,她八成也明白我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叹道:“我都这把年纪了,再加上你爸的那些事,现在也没什么看不开的了……人再怎么折腾,也就这么一辈子。有些事已经成那样了,有什么办法呢,何必揪着不放……” 我听她说着,琢磨着她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父亲他们的事。但我没打断她,只是听她继续说着: “但可能我这人还是迷信吧。所以他说他想‘带走’你爸,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一愣,有点没缓过神,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又叹了口气,带着苦笑:“我可不想以后在底下阴阴冷冷的一个人……” 我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张望了下,确定宋望不在身边后压低了声:“他是要父亲的骨灰?!” 因为墓地的事还没定下来所以父亲的遗像和骨灰这几日都放在家中的书房里,但我没想到现在会闹这么一出。 “是啊……他说他当初就该带他走,他当初就不该给他什么选择。都怪他当初没直接带他走,要不然不会是这么个结果。” ――“你会比她们任何一个人都对此要难过、自责的多,甚至会认为自己是罪魁祸首”。 想起了父亲那封信上的话。我不由觉得果真如此。 “他说,以前没带走你爸,起码现在让他带走――这怎么可能?你爸陪了我大半辈子,最后也没特别指出过什么,我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被人带走了?” 我重重嗯了声。觉得这不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不可能同意的事,母亲肯定是不会答应公公的。 “我从没见过他这样,可能除了你爸没有任何人见过他那样――我感觉他快崩溃了,表面上虽然还一直强装着镇定,但说话都艰难到颤抖。”母亲顿了下,“那样子,也挺可怜的……” 我顿时震惊到哑然,完全无法想象一向理智、沉稳、自尊心极强的公公会那样。 这几天,因为父亲的事,他已经彻底颠覆了这几十年他给我的印象!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或者说,他对待父亲的事时,是个怎样的人? 父亲对他而言到底是有着多重的意义?可以重到彻底颠覆他整个人? “然后呢?”我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然后了,我当然是不可能把你爸给他的。可能是看我态度坚定,他也就没再继续,只是沉着脸,说想和你爸单独谈会儿。” “……我以为以他的性子他会直接抢走。” “可能觉得不光彩吧。我是你爸的妻子,而你干爸,说难听点――他凭什么和一个女的抢人家丈夫的骨灰?”母亲坚决的说道。 “之后他就走了?” “还能怎么样。他进去后把门关上了,我也不知道他给你爸说了些什么,不过过了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他情绪已经稳定些了,也没再说什么。” 我“哦”了一声,犹豫了会儿,问:“那他,这件事,当时是怎么说的。”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苦涩的笑,缓缓道:“他啊……就说那天他对你爸的那些举动我也看见了,也应该清楚是个怎么回事,他以前没坚持把他带走,所以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这回答的并没有遮掩,反而坦诚的有点出乎人意料。答案虽然模糊,但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清晰。 我没有感到诧异,只是想起前几天公公对宋望说的那番话,不由觉得他可能是忙碌了大半辈子这会儿才突然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或者和母亲一样,他也意识到了,人就这么一辈子,尤其到了这个年龄,也已经没有必要再去多虑了。 “……老天啊,我当时不敢再往下问了……我真的害怕发现我被一件天大的事瞒了一辈子……你爸,他虽然精神状态一直很糟糕,但他的确对我和你一直很好,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唉,人生都到了这步,还有什么好恨或者好纠结的呢?更何况是一起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再说了,人就这么一辈子,活着,总比死了来的要好啊……但是你爸他,为什么就什么都不肯说呢,非要把自己逼成这个结果……” 母亲说着,声音颤抖的哽咽了起来。 我不理解他为何固执的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方式来解决一切,但我清楚,这对父亲而言不仅仅是“不肯说”。他坚定地把这些事瞒一辈子,宁愿让这些东西在自己体内像癌细胞那样呈指数似的增长、扩散,最后将自己摧毁,也不愿将它们从体内取出半分,给自己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星期天,我和一一跟着宋望回了他家。公公婆婆虽然精神状态都还不错,但公公却看起来感觉像大病初愈般,完全没红光满面的婆婆来的那么好。我还有些担心的在底下对宋望说“爸怎么看起来好像这几天没休息好”。 饭桌上闲聊时,婆婆说公公前几天不要命似的加班。我有些诧异,因为虽然公公还在上班,但他这个年龄,公司已经不会给他太多的工作了,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比较清闲的。怎么现在不仅不清闲,还加起班了? “大惊小怪,只是这几天忙而已。”公公笑着,完全不把这当一回事。 婆婆却对此却很不悦:“难道整个公司就你一个人?” 吃完饭收拾完餐具后,公公没有像往常和我们一起聊天,也没有逗一一玩。他只是在一旁坐着,望着我们,带着淡淡的笑,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便一声不响的起了身。 “干什么去?”婆婆抬头问他。 “没什么,你们聊你们的。” 公公笑了笑,起了身,往书房走去。 婆婆盯着公公,在他关了门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了,一个人闷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晚上吃完饭没一会儿就回书房了。前几天上班工作和不要命似的,幸亏这两天好些,要不然身子肯定扛不住。” “没准真是工作上的事,已经忙完了。” “是啊,别太担心了。” 宋望和我安慰道。 之后几天宋望再打电话的时候,婆婆告诉他公公上下班已经的和往常一样了,看起来精神也好了不少,不过已经不用担心了。 不久后父亲的墓地挑挑选选后也定了下来,但面对是否合葬的时候母亲却有些犹豫了。 “他生前就一直约束着自己,死后,还要我继续约束着他么……?” 她站在为父亲选定好的墓位前,望着那还未刻字的墓碑自言自语似的喃喃。微弱的声音在风中飘摇。 她不肯将父亲交给公公,亦不确定是否该将父亲继续束在自己身边。 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合葬。 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她不想“以后在底下阴阴冷冷的一个人”。 我觉得父亲的事基本上也就算这么过去了。 不论是母亲、我们,还是公公,看起来都已经渐渐适应了没有父亲的日子。 父亲的那封信被我装在一个信封里,在那之前我忍不住又细细看了遍。装好后我把它夹在一本几乎没人看的书里,放在厚厚书堆的最偏僻的角落中,再没碰过。 【个人臆想】挖掘 五 更新时间:2014-01-01 * 三个月左右,有次在公婆家,我听公公有点咳嗽、声音沙哑,就问他是不是感冒了。他嗯了声,我又问吃药了没,他说吃了。这时婆婆在一旁瞥了公公一眼,插了话说这都咳了有一阵了,但平时也不怎么咳,只是近期咳得好像严重了些。 “他不肯去医院,老说没事、吃点药就行。”婆婆继续抱怨道。 宋望皱了些眉:“去看下到底怎么回事,咳了这么久。” “没必要,这几天感觉已经好些了。”公公笑着说。 又过了一个月,他们公司体检,一检查,问题就出来了。 他肺部的x光片上,左肺一片不小的阴影。 一系列的检查后,肺癌,中期。 我们得知后在公公表面都默不作声,背后却都慌了手脚。婆婆更是红了眼圈,不知所措。 抽烟喝酒活到七老八十的大有人在,公公身体向来都好好的,除了那次父亲去世外平时几乎不抽烟,这和那些大烟枪比已经好得多了,怎么才这个年龄就得了肺癌? 但不管猜想如何,眼下我们只能先让他住院。 他心态很好——不是相信自己没什么大病的“好”,而是: “癌就癌吧。” 这种或生或死都无所谓的淡然。 他说的时候笑的风轻云淡。我们不清楚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现在状况,也没敢问,只是打马虎的说让他别多想,好好治病就行。 他盯着我们,笑了下,却没说话。 我看着他,不由想他哪能不知道呢。宋望的奶奶外公都得的是癌,他那会儿也有照顾,肯定对这有些了解。 公公住的双人病房,面积大,设备全,环境也干净。这房刚好暂时只有他一个病人,也清静方便。 平日主要是婆婆陪着,我和宋望则是下了班或周末帮会儿忙。而一一因为太小,身体抵抗力不怎么强,所以公公婆婆不让带到医院。(..info无弹窗广告) 最初的一周多,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探望,带着大包小包,拥在床周围,问东问西,关心几句,便离开了。 母亲探望的時候我不在,之后我给她打电话,谈到公公时她叹了一声,说:“怎么看起来一下子老了那么多……” 听母亲这么一说,我不禁默默去回想几个月前的公公。平时探望的频繁也不觉得有多大的变化,这会儿才对比了才发现,曾经的神采奕奕在他身上早已找不到任何痕迹了。 他这样让我不由想起了父亲。尽管他的状况远没有父亲那么糟,但也足以让我不安了。 周末的一天,我和宋望像往常一样去了医院。到了下午,宋望接到公司的电话,接着嘱托我了几句后就匆匆离开了。 偌大的病房顿时只剩我和公公。 窗外白金色的阳光透过大大的干净的窗户,柔和的为苍白安静的病房带来些许生机。 公公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过了会儿起了身,准备下床。 我忙去扶他,他摆了摆手,笑着说现在还能走,没事。 “要不要出去转?今天天气挺好的。” “不用,窗边晒晒就行。” 我应了一声,跑去搬了把椅子放在窗边灿烂的阳光下。而他则走到了电视旁,蹲下,打开了一个抽屉,将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小心翼翼拿出,关了抽屉,稳稳地端着盒子走了过来。 “这盒子是干什么的?”我盯着那精致的木盒,好奇的问。 “这不能告诉你。” 公公笑着,将椅子的方向调整成了稍微背对着太阳才坐下,将盒子放在腿上的阴影里,像为它遮阳一样,接着缓缓打开了它。 “不是不能告诉我吗?”我坐在他旁边,笑问。 盒子里,一个封了口的光滑的白玉瓶静静的躺陷在厚厚的海绵中。 公公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温和的注视着那精巧的瓶子,拇指在瓶身上缓缓擦过。 “能让我看看吗?”我问。 “当然。”他微微笑了下,却始终注视着那瓶子,并没有递过来让我看的意思。 半晌,他突然问:“释然啊,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便不假思索的回答:“很好。” 他没说话,只是勾着唇角。静了会儿,低声反问:“好?……”顿了下,“你知道这里是什么不?” 我顺着他那从未移过的目光看向盒中的玉瓶,想了想,回答:不知道。 他唇角又上扬了些,头也没抬的缓缓回答: “是你爸的骨灰。” 我震惊的瞪大了眼,僵到了那。 “只是一小部分。”说罢,抬头看我,问:“想不想拿回去。” 我盯着他,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之前还想他怎么会那么简单的就放弃了要父亲的骨灰,现在看来他将想法告诉母亲,其实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想将父亲彻底的、“合情合理”的,带走。但最终要如何,他是早就打定主意了的。 尽管我认为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平时也不太讲究风俗或忌讳,但面对父亲骨灰的一部分被拿走,我心里总有些膈应。 他笑容淡了些,望着远处:“你爸,很疼你妈,你妈又是他的妻子,陪了他几十年。我要是不顾这些直接把你爸带走,未免——”他停了下,然后自嘲的笑了,“——也没什么可耻不可耻,反正干的事一样。” “我就是一直这样对你爸的,从始至终。”他又缓缓低下头,手紧紧的端着木盒,用拇指轻轻摩擦着光滑洁白的瓶身,“我没有管过他怎么想。我只是想尽各种方法把他控制在我的范围,自我满足。 “罪魁祸首是我,然而得到那种结果的却是他…… “他是受我牵连,有什么错? “我才是该受折磨,该去死的那个。我怎么都行……但不能是他。 “他只是,想过正常的生活而已……” 他锁着眉,低哑的声音如沙漏中缓缓漏下的沙,每一字每一句消耗着他精神上已所剩无几的的力量,但换来的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在时光流逝下越来越远,剩下无力回天的苍凉。 我望着陷在海绵中安稳沉睡着的玉瓶,白皙纯素。 ——“我很想你”。 想起父亲信里的最后两句话,想起时最初粉碎的纸片。 ——“那样子,也挺可怜的……” 看着在短短的几个月内白发增多、苍老不少的公公,母亲的叹息好像又在耳边回响。 然而他静静的凝视着白玉瓶的时候,唇角带着浅淡的弧度、眸中怀念与深潭般的温和,却让我能深切的感受到在他们还年轻的时候,他是如何看着父亲的。 或者说,他内心深处,一直是如何看着父亲的。 也许是他掩饰的很好,也许是我以前并不注意,但不论如何,此刻我却觉得以前他的眼中像挡着块玻璃,但再怎么通透也是挡着。而现在块玻璃彻底没了,里面的情感毫无顾忌的流露了出来。 我犹豫的张了口,刚轻唤了声:“爸爸,你……”接着就又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问、如何去问。 公公则抬起头,看着我。 我看着他,有点局促,半晌才问:“你和我爸,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呵,这问题问的……关系,关系多了——好友、同学、亲家,硬要算的话还是双方子女的义父。 公公有些复杂的盯了我会儿,笑了下,反问:“你觉得是什么。” 我更尴尬了,问自己公公和自己的父亲是不是一对,全世界可能只有我一个。我甚至怀疑我会不会从最初就理解错了,也许根本就没什么。 他淡淡笑着。过了会儿,问:“你觉得你爸怎么样。” 我使劲的点了点头,不暇思索回答,他对我很好。 “对你妈呢。”他又问。 我想了想,回答:“还行,他挺能忍的。”突然想起父亲“病”的时候,便犹豫道,“以前状态不太好那会儿,好像有些怕我妈……我不清楚,可能不是吧,但我这么觉得。” 他神色黯了些,嗯了声,像是明白了什么,接着又很快恢复了,说:“你爸是个认真负责的正经人,一直都是。你要想听,我可以告诉你,但我不想你因此就改变对他的看法。你要是没法保证这点,就别再问了。” 他会这么说顿时让我感到事情似乎并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我顿时也有些像母亲一样,害怕发现一件天大的把我瞒了半辈子的事。 ……有时活在真相中并没有一直被骗来得那么好。 父亲,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我控制不住的往尽可能坏的方向想:杀人、放火、小偷、瘾君子……? 可能看出我的动摇,他勾了下唇角,转过头,又看了眼白玉瓶,然后默默合上了木盒,不再看我。 我看着,感觉却像被扇了一巴掌。 ——因为我对父亲的不信任。 我看得出来,公公为父亲有我这样的女儿而感到失望和不值。 无声的讽刺。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无论父亲是个怎样的人,但他对我很好。这作为“父亲”,已经足够了。 “没事,我能忍着。” 我盯着公公,平静的给了回复。 “男的出轨,这种事你怎么看。” 他笑着问。 我愣了下,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这种问题。想了半天,回答:“拈花惹草的本性吧……不过最反感的是不顾家庭、抛妻弃子的那种。” 他嗯了声,说:“那挺像我的。” 我顿时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可能是看出了我的尴尬,不再拿这说事。注视着木盒,笑容缓和了些,静了会儿,说: “我和你爸……是床伴。” 【个人臆想】挖掘 六[上] 更新时间:2014-01-01 * 我难以置信的盯着他。他则带着淡淡的笑观察着我。 尽管没我想的多么糟糕,但却是我意料之外的。 我以为最大的可能性是“以前是恋人”,但他给的却是―― 床伴。 父亲临终前都最放不下的人,竟然认为他们的关系,是床伴! ……怎么可能。 只是床伴,会在对方去世后几个月都无法振作吗? 会到对方妻子家要求带走对方骨灰吗? 会那样去注视对方吗? “……不可能。”我坚决地否定,不死心的问,“你们之间,没感情么?” 他却勾了下唇角,反问:“你指什么。” 我瞪着他,觉得像被戏弄了。不知是为我,还是为父亲。 “我不清楚你要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说的难听点,我以前对许多人有过‘感情’。”他望着某处,不疾不徐的说,“‘喜不喜欢’、‘爱不爱’、‘是喜欢还是爱’,这种问题我从没想过。年轻时是因为不信,之后是觉得没有必要――想怎么对待、想怎么办,就那么做。考虑那些有什么意义。” 果然是公公的处世态度。 我这么想着,情绪缓和了些。虽然觉得在感情上也这样好像有些不合适,但也许只是个人观念上的差异罢了。 “所以我鬼使神差的就和他上了床。” 他温和的笑着,看了眼手中的盒子,毫不顾忌把事情讲了出来: 我和他那会儿还只是好友――也许从最初,到现在,我们都只是“好友”。 我住在他隔壁宿舍,晚上在阳台上发呆的时候认识他的。 他是个很斯文安静的家伙,没事就去图书馆自习,像勤奋好学的乖学生――实际上他只是去看都看,就是不怎么学习。 最初不是很熟,不是一个专业,平时最多也只是大晚上在阳台一起发呆,不怎么说话,感觉他蔫蔫的――其实我挺反感这种类型的,沉闷的要死。男生么,总要有点活力才好。 有次我去踢球,在球场上看到他,还觉得挺不可思议,踢球时候才发现他其实也挺外向洒脱,又喊又跑,感觉平时的斯文劲像装的似的。 我那会儿就觉得其实这人还不错。散场后我看见他在不远处,就想着刚好找他一块去食堂吃饭。 那会儿天已经黑了,场地周围开着白色的大灯照着。他在那仰着头大口的喝水,汗就顺着脖子往下滚,然后放下了瓶子,用手背把嘴边的水蹭掉,脸还有些红,汗津津的,头发粘在额头上有点乱,感觉整个人都水淋淋的。我甚至觉得连眼睛都很……灵动。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突然发现了个一直藏在深处的、从未发现的、很柔软舒服的东西。 你也知道,你爸其实长得很一般,顶多算斯文,但我那会儿不知怎么,很突兀莫名的觉得,很好看――和女性的“好看”不一样,你爸再怎么斯文也是个实打实的男的。只是觉得,不再是平时那种蔫蔫的了,而是能让人安心的沉静。但他仰着头大口喝水、用手背直接把嘴边的水蹭掉的样子却与那种先前的感觉没有一点冲突,反而是很干脆洒脱。 我当时脑子就卡了一下,意识到他正看着我时才立刻回了神,让他一起去吃饭。走到路上时才完全缓过来。 到现在我也没想通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我喜欢女的,从没对哪个男的有什么异样感受;要说好看,比他好的满大街都是……这很难形容,你认为他普通的再没法普通,但又只有他是不一样的。 之后我没事经常去找他。并不是因为那回的感受就让我怎么了,我就是觉得他人不错、不怎么吵。而且主要是和他在一块不管是干什么,哪怕是三更半夜一声不吭的站在阳台发呆,都像是另一个世界,很平静,很舒心,所以我忍不住老去找他。 我自认为我们关系不错,不过他好像不怎么喜欢和人在一块,一般都不怎么主动找我。后来我有了女友,他就更少来找我了。直到有一次他和人打了架,伤的不轻。第二天我帮他找那人出了气――别看你爸挺斯文,打起人其实挺狠。那个人没事老找你爸茬,所以你爸恼了。不过他什么都不肯给我说,全都是他舍友告诉我的。 他知道后,可能是出于感谢,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常常主动联系。我可能那会儿对他来说才是真的好友了。 那年暑假,我找他一起去旅游,骗他说我女友不想去,实际上是我不想和那个女的去。我嫌和她在一起累,我想缓一缓,所以我只想和你爸一起去。 夏天,热又晒,路上走来走去累的半死,上了车就开始打瞌睡。他坐在我旁边,睡着了就靠在我身上,我甚至能闻到他湿漉漉的汗味。 我并没感到那有尴尬或不妥,反而不明缘由的就忍不住想多闻闻。那不是香味,他身上很普通很淡的味道,但我闻到就感觉像被某种力量包围控制着,脑子晕晕沉沉,忍不住的想往他那边再凑些,和他再亲近些。 最初还好,只有和他静静在一起、离得近一些的时候无意间会有这种想法,一说话或一干其他事就把注意力分散了。我甚至庆幸我女友每晚会打电话过来,感觉就像一桶凉水把我浇清醒了一样。 之后就不行了。白天还好,转来转去也没时间注意;但晚上我和他住一起,觉得他在我跟前晃我都受不了,恍恍惚惚,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做什么。 那天晚上我边看电视边在打电话,他洗完澡出来,穿着宽松的衣服,脸微微泛着红,身上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清爽的气息。我当时只是无意的瞄了眼,之后意识都在飘。他坐在我对面的床上擦头发,我盯着电视,脑子里是白的,不停地按着遥控器换台,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和电话里说什么。 我很清楚那感觉是什么。我虽然没想过有一天会对个男的也有欲望,但这其实也没有太大关系。说实在的,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在这种事上也就从不为难自己,只要对方点头就行。但问题就在这――我没自信让他答应。 ――他是唯一让我感到束手无策的。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眼睛都闭不上,一想到他在不远处躺着就受不了。我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怎么把他“拿下”,而且是稳扎稳打的“拿下”。 然后我就骗了他。 找各种的理由,找任何会让他犹豫的地方,不放过任何可能。我知道他那次打架后其实很重视我,所以我不惜拿他对我的信赖和友情做筹码。 我费尽心思、执着到匪夷所思,但我那会儿不知为什么就很执着的始终坚持着一点,就是和他上床。 ……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没那么险恶过。 他对此很排斥,但也够意思的,没说什么难听话,只是一直坚决的拒绝着。之后和我想的差不多,他因为友谊动摇了,所以我乘胜追击。 最后他同意了。 我当时没太大的感触,就觉得和平常一样又把一个人哄上床而已,脑子里只想着那档子事。他很紧张,几乎要到发抖的地步,不让我随便碰他,意思赶紧做完就完了,不要做多余动作。我没有和同性的经验,也就随性子了。他疼得厉害,但不吭声,就忍着。 我那时才知道到他没有和别人做过的经验。我一直认为男的处不处没什么关系,然而不清楚为什么,我看着他,就总想到处子。 说难听点,我的确挺渣的,糟蹋过好姑娘。但我在黑暗中朦朦胧胧的看到他又疼又怕又厌恶、却又偏偏隐忍着不吭气,跟受刑似的样子――就感觉很不一样,才明白为什么说我们男的都喜欢处。 他给我的感觉很干净。 不是身上干净或没性病的意思,就是……很干净。和这白玉一样,那种纯粹像沉淀一样静,却又带着温和的流动,让人觉得永远都不会脏。 我不管别人或他自己是怎么想他的,但对我来说他很干净……一直都很干净。 那会儿我不敢肯定别的,能肯定的是,我很喜欢和他上床。 他身子没有女人那么柔软又凹凸有致,声音更不用提――他甚至不肯出声。他在床上没有哪表现的能比女人好半点,就算他是处也不能让我对他提高多少分。但我就是觉得很好,从来没那么好过,只是看着他就要让人发疯。 完了后他要去洗澡。我看他呲牙咧嘴的疼的厉害,其实有点愧疚,想扶他过去,但他很干脆的拒绝了,跌跌撞撞的自己走的卫生间。 那晚上我一宿都没睡好。不是愧疚,而是很亢奋。像发现了前所未有的东西,而那东西是我的。 第二天最初有些尴尬,但后来就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了,就像他真的只是帮了我一个忙而已。 他晚上可能也没睡好,在车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不知不觉还是靠了过来。他一靠过来我就忍不住想和他亲近些。不再是很强烈的冲动,而就像是以前在学校那样,但是前所未有的安宁舒心。 那种感觉很好。 我对那晚的事并没有表现出多大在意,他也就没再提过。我们关系又恢复了往常。 但其实不是。 我上瘾了。 我和别人上床时满脑子都是那晚夜色中他的样子,只是想着就觉得理智快没了,别人和他比起来简直索然无味。开学后看见他,更是没法再忍。 我就又想法设法编理由,骗他。 他已经非常不愿意了,但还是忍着不爽,说是最后一次。 我随口应着,然后就开始行动。想着也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毕竟男的再怎么新鲜也没女的来得好。 但那次之后我越发得寸进尺:看到他就会想到做那事时他的样子,做了就想搂着,搂着就想去亲吻;听到他喘息就想让他喊出声,就想让他喊我名字,想让他搂着我。 而那些都是他不肯让我对他做及他不肯向我表现的。 我感到不满,脑子里净是对他的不堪,觉得除了他谁都不行。那会儿我就不得不意识到我一时半会儿怕是腻不了他了。 确定了这点后我更是肆无忌惮的言而无信了。其实他第二次和我做完可能是受了凉,回去发了烧。我之前看是有些愧疚,但那会儿却根本没有。只想着以后不会再让他再因为这种事病了,然后就继续骗他。 他最初气得差点打我,但因为是好友,可能拉不开脸面,之后就开始想方设法的躲我。我那会儿就觉得不能逼得太紧,稍微放松了些,待他和以前一样。等他松懈了,我又继续。找机会,找理由,把他逼到悬崖边后让他跳。 渐渐的我不再找理由了,而他也从不情愿变得麻木了,每次都和受难似的,却又一声不吭,对我一点回应也没有。 我也不知是什么怪癖,看他不舒服还硬忍着的样子也觉得很好看,简直是诱惑。想起之前和我做的是他、现在和我做的依然他、一直都是他,我就感到很好,就像他变成了我的所有物那样好。然后我就对他想做些其他事,看他其他样子。 但他不允许。他提的要求很多:抚摸、亲吻,都不行――他甚至不想有快感;必须带套,因为不干净;做完不能再有任何出格举动――包括不能扶他。 我不管,我只想尽可能多的占有,越深越彻底越完全越好。我有足够的耐心,我甚至可以不和别人上床。 他被我逼的一步步往后退。只剩最后一条,还死死的坚守着。 他把界限划得分明到做的时候还缠绵到要死,做完就可以比对陌生人还冷淡。 ……很残忍。 但我很明白那已经到他的底线了,他没法再有更多的让步。 他表面上很平静,对人待事都和往常一样。但我知道他其实很害怕:怕变的不正常,怕变成同性恋,怕别人发现这些事,怕被人唾骂嗤笑。 我常常去找他,归根结底就是上床。我是想和他静静在一起呆着,但几天、十几天浓缩成一次见面也就几个小时,所有的感受浓缩下来怎么可能只静静在一起什么都不干?但不上床,别说接吻,就连多余的肢体碰触他都会觉得别扭。 我知道他矛盾、自责、痛苦,他不想继续,但我停不下来。总觉得如果他真的不想,那为什么不干脆果断的拒绝。 我坚信他和我的感觉是一样的,所以只要他不干脆清楚的拒绝,我就会不停地试探,一直将他往我这边拖――就算他拒绝了,我也要继续把他拖过来。 我自负到从不担心他对别人或别人对他会有什么感觉,因为我很确信只有我对他有最多、最绝对的占有。 没有人像我一样能和他关系那么密切。 不可能有,我也不会给任何人这个机会。 “……我简直丧心病狂了。” 公公紧紧端着木盒,笑着说道。 他挺直了背,像胜利者般骄傲。 但我却能感受到他的痛苦,甚至忍不住,可怜他。 因为他并不是胜利者,他自己也很清楚。 没人赢,父亲却输了。 尽管目前我还不知道造成这个结局的是不是这些事,但结局是很明显的。 然而只是因为大学时和公公的那几年,所以这几十年后都难以释怀? 不太可能吧……难道还有其他事? 是因为母亲吗? 母亲呢?那母亲她―― 我突然想起母亲一直怀疑、害怕的“瞒了一辈子的天大的事”,顿时睁大了眼。 ……母亲是在父亲大三那年和父亲认识的。 公公和父亲是在他们大一暑假就有了“关系”。 我刚才听公公讲了那么多,总觉得他们的“关系”持续了……很久。 我不知道有多久,但我知道起码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有一定感情。 ……到底是有多久?! “你……和我爸……那种关系到底……一直到……” 我盯着他,脑子空空,不知道怎么说话。 明明在阳光下,却全身发冷。 他仔细观察着我,勾了下唇角,说:“我看得出来你动摇了。” 我想了半天,才意识到他是在说我对父亲的态度。 呵,他这会儿还在说这些。 他皱了些眉:“这不能怪他。” 我猛的站了起来:“怎么不能!他明明――” 明明已经和母亲结了婚,背后却还…… 怪不得一开始就问我对男人出轨的看法。这已经不止感情出轨了,而是从头到尾,不管感情还是身体都没在轨上!说什么“不情愿”,不情愿就别那么做啊!要不然当初就别和母亲结婚干干脆脆的和公公在一块得了!找什么借口! “――那你还要他现在怎么样。” 公公冷声打断了我的话。 我卡在那,没了声。 他阴沉的盯着我,半晌,拿着木盒站了起来,往病床走: “出去,不劳你照顾。” 不再看我一眼。 我头一次见他对我生这么大的气。 但我不可能真就这么出去了。我是留在这照顾他的。 我浑浑噩噩,一肚子火,就又坐回了原位。 之前那惬意又温和的气氛全没了,只剩下尴尬的死寂和一触即发的紧张。 不知多久,病床那边传来一声几乎低不可闻的叹息。 我瞄了眼。看到公公坐在床上,打开了那木盒,沉默的望着那白玉瓶。 ――“想想自己这辈子干的事,觉得谁也对不起。无论对她们,还是你,都一直想做什么去补偿,但不知道哪出了差错,只觉得更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弥补,我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事是错的,人也是错的,全部都是错的,已经和废物没什么两样。” “……他的确对我和你一直很好,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唉,人生都到了这步,还有什么好恨或者好纠结的呢?……但是你爸他,为什么就什么都不肯说呢,非要把自己逼成这个结果……” “你爸是个认真负责的正经人,一直都是。你要想听,我可以告诉你,但我不想你因此就改变对他的看法。你要是没法保证这点,就别再问了。” “那你还要他现在怎么样。” 我望着那玉瓶,脑子里浮现着各种场面,回响着不同的声音:父亲支离破碎的信,母亲哽咽的既往不咎,公公郑重的警告、怀念的感慨、冷冷的质问。 我想着我问那些,到底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像七大姑八大姨打听八卦消息那样,打听父亲这一辈子都在隐瞒的矛盾、内疚、痛苦?再将已他安稳入睡的灵魂拽出来,以一种受害者的姿态和旁观者的视角,抨击他这辈子的种种不是? 当初不就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吗……男人又不像女人那样谈谈感情就行,怎么可能不牵扯到床上? ……我到底想干什么? 公公信任我,重视我,将最隐私的往事甚至都毫无保留的透露给我,而我就像当年对待当我是最亲的人的父亲那样,再一次,以一种厌恶、反感的眼光看待父亲。 重蹈覆辙。 ――“我不管别人或他自己是怎么想他的,但对我来说他很干净……一直都很干净。” 从他们认识,到现在,几十年,不论什么状态、什么关系,公公对父亲的态度从未改变。 理解、包容、坚持。然而作为女儿的我,身为和父亲有着血缘关系的我,竟不及公公一半。 父亲是错的,那我是对的吗?又对多少? 我觉得很累。 垂着头叹了口气。想想刚才脑子一热的愤然语气,不由有些愧疚,自觉应该道个歉,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没法理解他……但他这辈子受的,也够了。” 闷了半晌,我才讷讷开了口。 公公没说话。过了会儿,我听到了他的叹息。 半晌,他幽幽道: “不能怪他……他和我断过,不止一次。但每次是我忍不住,找的他。 “我和他,一直到你出生。 “内疚自责彻底将他压垮,他宁愿绝交也要把那种关系断了。 “他说的很决绝,断了任何的可能性,我看得出来他这回是来真的,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给个台阶就下了。 “……我没法和他做普通朋友。 “我也是个普通人。十一年,该明白的都明白了,该原谅的都原谅了,该蹉跎的蹉跎了,最后,换来个普通朋友。 “我没办法接受。就算接受了,总有一天又会再次开始忍不住试探。一旦开始,不把他拖下水不会罢休。 “我太清楚我们彼此是个什么样的人了――经不住诱惑。我太自负,只要能稍微感觉到可能――哪怕没感觉到,都不会放过;他太不自信,稍微把他逼得狠点就会给找自己理由,然后再用恨不得自己死似的的内疚、痛苦惩罚自己。 “……我不想他再继续那样了。 “其实他的精神状态,在那之前就已经很不好了。我不想再让他――” “……等下!你说他,之前?!” 我猛的看向他,打断了他的话。 他点头,唇角带着苦涩的弧度:“对,很久前。” 我忍不住又站了起来,瞪大了眼:“你带他看了吗?治好了吗?到底什么时候的事?多严重?” 然而他摇了下头:“他不肯,他很怕他不正常,很怕别人用异样眼光看她――不论是哪方面,他都想‘正常’。” ……怕别人用异样眼光…… 我想起我十几岁那会儿的所作所为。 辱骂、不屑、排斥……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我是他女儿啊…… 我难以想象当时父亲面对我的态度时的那种感受,痛苦和内疚简直要将我完全吞噬。 我全身没了力气,跌坐在椅子上,愣愣的继续听着: “你出生前一两年,那会儿我和他那些年积累的所有的矛盾一个接一个爆发,一次比一次厉害。他那会儿的状态就已经不太好了,但我根本不知道,而且还因为些事对他产生了很大误解……发生了冲突。之后无意间才发现了他的状态,我想尽可能的让他逐渐恢复,但不行,好像越来越糟――连我都跟着越来越糟。我想尽可能的让他好,几乎是他想怎么样我就去怎么样……我明知那是在害他,但一看见他对我很高兴的笑,就感觉他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我就没法控制自己,我就不想再松开他一点……” 他紧紧拿着木盒,注视着玉瓶,沙哑的声音里只有愧疚。 一连串的事像炸弹似的把我的思维炸的一团乱,不知道这些事到底是由什么引起的。我想了半天,忍不住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矛盾,又说误解……” 而他只是低着头,沉默。 从始至终不论多敏感隐私的话题他都能坦然的面对,但此时却突然沉默了。 我意识到问题似乎很严重,而且应该是我无法想象的严重。 沉默到我难以忍受的时候,他才开了口,干涩的笑着反问:“你知不知道我之前离过次婚。” 我上学那会儿听宋望提过,就嗯了声。 “那时结婚才一年多,我就离了。”他自嘲道,“但你爸认为那是他的错。” 我不解的盯着他,而他继续讲着: 当初结婚,也只是因为你爸婚前告诉我他婚后不能再继续和我“那样”了。在他看来,他只是在陪我“玩”,给我当床伴。结婚不能像谈对象时那么随便,他认为婚后自己有责任去做一个好丈夫。 在这之前我已经意识到我对他感觉有些不一样了,但也没觉得有多深。而我明白婚姻意味着什么,所以答应了,很认认真真答应的。 答应后我就打算结婚了。因为我一个人没什么好“玩”的。 的确是很草率、很不理智的判断。其实我以前也很重视谈婚论嫁这种事,但那一刻却觉得很无所谓了。 他结婚那天我给他当的伴郎。我看着他站在你妈旁边、笑着…… 我羡慕…… 我从没认为你妈会对我造成威胁。我知道你爸喜欢她、重视她、对她好的不行,但那不一样,她不会是最特殊的那个。 ……但我羡慕。 在你爸婚后两个月就我跟着结了婚。我自认为是不重感情的人,工作又忙,哪有心思考虑那些事,时间久了也就无所谓了。所以平日只是偶尔想起来了,联系下、见个面――以朋友的身份。 我和我前妻最开始关系还不错,她是个不错的女人,当初也是我亲自选进门的。但我不是什么好货,我不久就腻了,觉得她保守、刻板、多疑,她再怎么好都让我都会认为不好,和她上床就像是发泄。 工作上累、家里沉闷,只有和你爸见面时是最舒心惬意的,所以我就老想去找他。不为别的,就是想见他而已,哪怕不说话只是呆一块,都很好。 我又开始不受控制了。我和我前妻上床我满脑子都是他情欲里的样子,就算他不喊出声、从不给我肢体上的回应,但只要是想着他忍着的样子我都觉得他在床上是最好的,没人能比不了;和他见面,他稍微离我近一点我就忍不住想凑过去、恍惚到不知会做什么。 所以我又毫无顾忌的开始不择手段了。 他打了我一拳,红着眼骂了我一顿,责问我结的什么婚,凭什么找他。 他说他也是个男人,我这样是把他当什么。 我说“我把你当周恒清”。 他对我来说不是“谁”、“什么”,他就是“周恒清”。他的本质是最特别的,不是那些社会有大众化的角色,不会再有第二个。 责任、婚姻、不安、尊严……不论是什么,只要我对他来说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些对我来说就都是他找的借口。 我义无反顾把他又拖到了水里,然后他给了我最值得的回报。我头一次知道到他拥抱的力度,头一次听到他那样喊我的名字,头一次感受到他主动吻我。 对他,对你们来说,那是背叛,那是出轨,那是不道德的、不正常的。但对我来说,它支撑住了我空中阁楼般的“自负的确信”,是我终于等到的一个回应。 我停不下来了。 他那一次的举动对我来说是无上的奖励,所以之后他再怎么推阻逃避我也不管了。我知道他脑中最深处是怎么想的,于是一次次厚颜无耻的去找他,什么责任、家庭、妻子、道德,早就没意义了,每次都只想着怎么把真实的他挖出来。 这成了个循环,我找他,他逃,他逃不了了就消极抵抗,再因为某些事或矛盾断一阵子,我又会去找他。 他也认了清这个事实,于是我们真的成了“床伴”――不再是一方,而是双方。 他是这么认为的,因为除了这事外他不愿意再多迈一步。但我清楚不是这回事,我每次看着他的眼睛我都明白我们实际上对彼此是什么感受。 我知道他在矛盾,他没法像我一样能坦然面对现实,把约束自己的东西随随便便就舍弃了。所以我觉得这样就行,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 那会儿我爸妈催着让我要个孩子,但我哪有那心情,我连我老婆是谁都快认错了。 呵……说出来你别气。我倒是想要,但你爸能给生吗? 我头一次那么想要个孩子:继承着两个人的基因,有着两个人的血脉,是两个人共同的孩子――可惜对方给我生不了。 我不止一次的在想你爸要是个女的多好。我就光明正大的把他娶回家,也让其他人来羡慕祝福;孩子别说一个,十个八个的我都要。 但再想想,如果他是个女的,就不会住在我隔壁,我也就不一定能遇到他;而且他也不一定是这么个性子――他和女人的差别大了。 所以他只能是男的,他只能是他,要不然之后的就不可能发生。 你爸是有妇之夫,我不能和他光明正大怎么样,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但就算和他那种关系、状态,我也觉得很好。我对我前妻没感觉,对那个家没感觉,也不想和她有孩子,所以我想离婚。 从最初就是他,现在也是他,一直没有变过,他有什么错? 但他认为是他害得我要离婚,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我前妻和你妈。 我看的出来这次他想断个彻底了,但我哪肯。说真的我那会儿有点慌,我不喜欢他把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别人总比他重要。而且他自身的矛盾、不安、顾虑我可以很容易说服解决,但一牵扯到别人利益就很难动摇他,我怕到时又要重头开始。 我只能不断让步。但他对我这样的态度似乎很难理解,他问我为什么要这样。 我不敢说。 ……我那时才知道我也是个胆小的人。 敢做,但不敢说。 我不能像他给我回应那样给他个明确的答复。他想要的,也是他没法正面面对的。所以我要是说了,他就真的会彻底逃走。 所以我让他失望了。 他问我和他这种关系九年,不嫌腻么。我说不腻。 他说,他腻了。 九年,我第一次听他给的明确的话,居然是他腻了。 我还没腻,他居然就先腻了。 他说的时候看着我,挺无所谓的笑着,但是眼泪就往下滑。 我从没见他掉过眼泪。那一刻只在想我到底把他逼到了哪种地步。 ……他难受,他不快乐,他只是被动和我在一起。 自从婚后我把他又拉过来,他从不主动联系我,更不主动约我见面,和我在一起就是笑都很勉强。 我知道他没法抵抗和我之间的发生的……但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只能感觉到他很痛苦、他真的不想再继续了。 我很怕我们的关系就这么没了,我心里一点底也没的……但我又不想就那么放了他。 我问他是不是因为我要离婚。他说不是,他早就腻了。我问他是不是有新伴了。他说不是,他只是不想再做这种事了。 我想,那就这样吧。 他不想继续,我让他觉得痛苦,那就算了。 起码没有其他人代替我,这样就行了。 之后好几个月我们没联系过,只有短信的节日问候。 我没和我前妻离婚,但我对她也彻底没什么感觉了,对她一点兴致也提不起来。哪怕实在忍不住了,和别的女人上床我也不想见到她。她本来就是个多疑的人,电话一打不通回去就问个不停,和我吵。但我连吵都懒得吵。 除了工作上的事能吸引我的注意力外其他都很烦、没意思。不论是家里的事,还是外面在外面胡混。和别的女人上床,就觉得除了生理上的舒坦外没任何意义。 同样是“龌龊事”,竟是如此大差别。 结果有一天晚上我正在外面和人“办事”,他把电话打了过来。 我本来没在意,一看是他,有些吃惊,毕竟他几乎从不主动打电话。我不清楚他为什么打过来,但还是有些激动,不过又克制着,想听他那边什么反应,就很随意的接了电话。然后就听他压着火气问我在哪。 一听他那语气我反而挺高兴,觉着他还惦记着,就故意哑着嗓子、连正经都不装,问他怎么了。 我自己都觉得这么干很幼稚。 他那边静了会儿,一句话没说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我觉得他是听出来我在干什么了,生气,所以挂了电话。这么一想我就和又活过来了一样,认为他还是在意我。 我给他打了电话过去,他挂断了。过了会儿发了短信过来,说我前妻给他打了电话找我,他说我和他在一起。然后叫我不要给他回了。 我没管,不停地给他打电话,开着车就到你们家楼下,打算截他。他不接,就给他发短信,让他接电话,告诉他我在楼下等他。 他以为我要问我前妻都问了他什么,就把他知道的又告诉了我,让我直接回,他不下楼。 我知道他不想见我,所以我直接上了楼。 你妈给我开的门,她不知道我们闹矛盾了,只当我是来找你爸的。而你爸在书房,知道我来了但连声都不吭,更没出来。我就进去找他了,关了门,顺便上了锁。 他皱着眉盯着我,很不悦,有些警惕,但还强装镇定,问我有什么事。 我想着他果然不高兴了,一下就踏实很多,就和他兜圈子玩,然后问他为什么把电话挂了。他冷嘲热讽说他还没那么不识趣。 我从没见过他因为我“这种事”有什么反应,所以他这回火大的厉害着实让我很高兴,立刻就把之前和他闹的不愉快都扔了。 他那时坐在书桌前,而我那会儿太忘乎所以了,忍不住继续逗他,想看看他的反应,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挡在他跟前,用胳膊把他困在桌子和椅子之间,凑到他耳边问他话。 我离得太近了,嘴唇几乎快蹭着他耳朵,他淡淡的温和的味道就在我鼻子前绕,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我和他已经很久没见了,脑子顿时就有点混。 他偏了些头,想离我远些点。但我那种状态下只注意到他露出的脖颈,所以想都没想就低头吻上去了。 我以为他不会介意,会顺着台阶下了,我们关系还是和以前一样。但事实是,他直接起身推开了我。 直到那时我还想着他这回真火了,不是前几次那样简单的几句就能缓过来的, 他很反感的看着我,让我别碰他,说他觉得……很恶心。 ……他从没这样对我说过。 哪怕是我和他第一次上床,哪怕是以前我们矛盾闹的最凶的时候,他都没这么说过。 这已经不仅仅是和我在一块痛不痛苦的事了,性质完全变了,与我对他的感受彻彻底底的相反。 我不仅不是他最密切的人,而且还是他排斥到最外层的人。 就像你不求回报的一直把自己最好最重要的东西给他,他不要、拒绝也就罢了,还要狠狠将你推到一边,把你所重视的那些东西全部当着你的面摔在地上践踏。 ……我没法接受。 他继续当着我的面嘲讽我自作多情,我怎么样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根本无所谓。 ……他不在乎。 我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九年……我没脸没皮的跟了他九年,是这么个结果。 他把我当什么? ……就是因为我太把他当一回事,所以他可以很无所谓的把我不当一回事吗?! 他把我当什么?之前是可怜我,之后觉得上床无所谓了所以就当个床伴玩一阵?! 他把我当什么啊?他有一次或半点像我待他那样对待过我吗?有把我平等对待过吗?! 我当时火气上了头,所以我当着他的面,用比他还要嘲讽的语气,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甚至比他说的要难听的多……是彻头彻尾对他的侮辱。我知道他自尊心极强,所以故意将他贬低的很不堪……尽管我真的没有一次那么看待过他。 他难以置信的盯着我,脸上没了血色。我看着很满足,之前再怎么难受也都觉得爽快。于是我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了。 他可能是碍于你妈在家所以没有发作,但又忍不住,就跟着我一块下楼了。我之前没想到他会跟我下来。看着他在我前面走着,我渐渐冷静了些,脑子里有些懵。 一出楼,他就狠狠揍了我一拳。我还没回过神来,他就揍了我第二拳,然后一把抓住我的领子,第三拳已经准备好了。 我那会儿才算是被他打醒了,知道他有多气愤失望。 我看着他,想着:打吧。 他应该把那些痛苦冲我全部发泄出来,我活该。 但他盯着我,迟迟没有打下来。过了很久,他慢慢放下拳头。我见他矛盾又痛苦,心里就拧着疼,觉得还不如他再打我几拳来的痛快。 他一点点松了我的领子,从失望变为绝望。最后他退了一步,站在那,望着我,就像从很远的地方。 ――连绝望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 我整个人就从心底就跟着凉了。 那会儿是冬天,大晚上,他跟着我下楼时走得急,只穿了件薄毛衣,灯光下呼出的气都带着淡淡的白雾,我看着,觉着身子都冷的。 所以我让他先回了――反正再僵持着也已经没意义了。 ……全部都完了。 他看了我一眼,神色又有些复杂,但他很快就离开了,什么都没再说。 我那时想:就这样了。 我和他能达到的只有这么多。 已经足够了。 【个人臆想】挖掘 六[下] 更新时间:2014-01-02 说到这,公公淡淡笑了下,却停了。 我等了半天他的下文,他也没有再继续。 我不解,问:“然后呢?不是还有什么误解冲突么。” 他嗯了声,笑容渐渐褪去,看着玉瓶:“就是误解和冲突,后来我道歉了,之后我们几乎再没闹什么矛盾。” 我忍不住皱着眉,盯着他。 太简洁了。 是不想告诉我,还是他自己不愿面对? 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所谓的“误解”和“冲突”是极严重的事,甚至比对父亲的辱骂都要严重――如果对他来说是严重的,那对父亲来说则更是;如果对我来说是严重的,则肯定是父亲道德上矛盾痛苦的。 总而言之,定是非常影响父亲,甚至可能是父亲痛苦的根源。 ……我不由在想那到底是些怎样的事。我很清楚父亲是自尊心多高的一个人,当公公讲他和父亲争吵的那段时,我虽然不清楚公公到底说了些什么难听的话,但我能感觉到那种被重视的人彻头彻尾的侮辱和践踏是种怎样毁灭式的痛苦。 ――居然还有比那还糟的…… 我有些害怕那到底是怎样的事。 ……也许该适可而止了。 我不断地想知道这些有什么意义?想点评他这辈子的矛盾、付出有没有意义还是他干的这些事到底是对是错?或是想确定公公是罪魁祸首,让他为父亲的痛苦负责? 都不是。 既然如此,结果已定,再探究一系列的过程到底有没有意义? 我望着那白玉瓶,叹了口气:“……是比之前那些都要严重的事吗?” 公公犹豫了会儿,沉声回答:“对,严重的多。” “你什么时候发现他的状况不太对的?” “就是那一阵。” “他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一次去探望他,他很惊恐。” “知道。但听说他很听你话,很快就缓解过来了。” “是。他那会儿就是那样的反应。”他顿了下,“其实他那样发生了两次,在‘冲突’后和我去道歉前,之间间隔了几天。” “是从那会儿开始的吗?他那种反应。” “……不是,在那之前。” 我诧异的抬眼,看着公公:“他告诉你的吗?” “别人。” 他却这么回答的。 我坐直了身子,带着疑惑直直的盯着他。 他勉强笑了下:“别问了。” “我没打算问。”我顿了下,“那他……” 我想问“难道不是因为你么”,又觉得这明晃晃的就是将过错推给了公公,于是住了口。半晌,改问:“谁告诉你的?” “你不认识。” “他怎么知道的?” “你说你不打算问。” 我盯了他半天,讪讪挪了视线,过了会儿,却又问:“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你接受不了。” “是他做的事在我看来太难以接受,还是你对他太过分了,怕我难以接受。” “前者。” “那你为什么就能接受。” “我没接受,所以我做了过分的事。” “……他找别人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问。 让公公不能接受的,除了这我想不出别的了。 我的确有些无法接受,他背着母亲,一次又一次的在外面…… 而且不止一个。 其实这一个或两个又有什么区别呢?但他到底把母亲当什么?安安分分对他来说就这么难吗? 也许男人真的就喜欢拈花惹草吧…… 我没法理解他,同时嫌弃自己闲的没事找事的探究这种事,明明不乐意看到这样。 公公勾了下唇角:“你说你不打算问。” 我也笑了下:“那是打算,我现在想问了。” “你这把戏和谁学的。” “宋望。” 公公听后笑容更大了,像是碰见了有趣的事,然后说:“有时候你比宋望更得我心。” “因为我是我爸的女儿么?”我问。 “对。”他干脆直接,没有遮掩的意思,“你遗传了他的很多东西,不论是样子,还是性格,有很多都很像他。不过有时候也很像我。” “没觉得。”我对他最后一句不满道。 “我几乎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之前还叫我‘干爸’,再怎么也应该有些影响吧。而且你一直和宋望在一起,多少也会受他的影响,而他还不是和我学的。” “所以你让宋望和我从小就呆一起么?” “不止。” “所以你一直想让我嫁给宋望?” “算是,但也不止。” “那到底为什么?” 他笑了笑,却没回答。 我皱了些眉:“你不觉得这样不太好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和我爸没个结果你就要我们替你完成?” 我和宋望毕竟是人,而不是他和父亲的代替品。 他却回答:“我从不认为我是多好的人。你爸还骂过我,说我狗急跳墙、干不成就用下三滥的手段。” 我盯了他很久。觉得他能这么坦然把这话说出来……怪不得父亲在他那种死缠烂打下服了。 过了会儿,他才说:“你也别多想了。他没找别人。” “但你以为是。”我替他说道。 他嗯了声。 “那我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因为我和你看的角度不一样――行了,别问了。” 我想了下,不知道我这样不停地变着法去问有什么意义――要不然就一次问完,要不然就别再问。 ……我想我还是别问了。 “那我爸他之后的精神状态呢?既然再没有矛盾冲突应该就会好很多了吧。”我把话题转了回去。 他却有些不确定:“说好的话,平时的确很好;但要说不好……” 我不由担心:“怎么?” “和我上床的时候,感觉不太像以前的他……尽管他的确还是他,但不论行为还是眼神,又和以前的他不太一样,而像另一个世界的他。” “什么意思?” “他已经彻底的很放得开了,很主动――我并不是说他那样不好,对我来说他没有什么好或不好的。我就是对他那样有点,不放心。尽管如此,我每次看到他的眼睛就什么都忘了――他的眼神表达的很露骨,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内心最深处的情绪、感受、情感,那些全部是我一直想要的。他看着我,却又不像是看着我,也不像是‘他’本人在看我。那种感觉很遥远恍惚,让我克制不住自己――我觉着就像另一个他要把另一个我拖出来。” 公公尽可能详细的描述着,但我却越听越糊涂。 我摇摇头,说我听不明白。 公公笑着,说没事,你只要知道我跟着他一块疯了就行了。 “只是情感的自然流露吧?没什么疯不疯的。”我说道。 他无奈的笑着摇头:“不一样。而且不清楚是不是那次‘冲突’给他造成了阴影……越粗暴他会越兴奋。我们变的和动物没什么两样,他常常会很狠的咬我,要不是我顾忌在他身上留痕迹会不好交代,我怀疑我们会把彼此吃了。”顿了下,“我们甚至尝过彼此的血――他对血的味道很敏感。” 我听到“血”字,脑子顿时白了下,然后就懵了,全身又冷又无力,磕磕巴巴的问:“你是说……他自己的……血吗?” 他想了想,否定了,然后说道:“他常常把我肩膀咬破然后将我的血舔掉,相反,他有次故意把他的肩膀划破――虽然他没说明,但我觉得他的行为是让我尝他的。”说罢,他盯着我,皱了些眉“怎么?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 我点头,回想道:“小时候,还有初中那会儿,见过他喝自己的血。”然后问公公:“他有这样过吗?” “你见过?”他眉头也皱的更紧了,同时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我一想细节,有些尴尬:“……我无意间看见的。他门没完全关上,所以我就看见……了。” “全看见了?” 他问着,眯起了眼,紧紧的盯着我。 不知是不是我听错了,总觉得他说这句话时抱了不小的敌意,像在质问我。 “也没有……小时候看见的那次他除了在喝血外没什么异常。后来那次我只是扫了眼,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对,好像很恍惚……但没细看。” 我忙解释着,同时在心里叹气:我是我爸的女儿啊,在这种时候连这种醋都要吃吗。 公公听完,对我再没有敌意,只是皱着眉,不说话。良久,沉声道:“也就是说他在你还小的时候状态就不好了,你初中那会儿,按时间算下来,他可能连神智有时都会不清醒。”说罢,他勉强笑了下,“那么痛苦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支撑了那么久,他真的是在顽强的抵抗了……只不过最后还是撑不过去罢了。”顿了下,“你说他喝血时有些恍惚。我遇到过类似的,但比那严重,差不多像他住院那会儿一样严重。” 我不可思议的望着他:“那你当时怎么让他平静下来的。” “安抚他,和他上了床,他喝了我的血后就清醒了些。”他说。 我忍不住皱眉:“他都那种状态了你还和他……” “不是我,因为状态明显和平日不一样,所以我也不敢轻举妄动。那次是他主动提出的,很直接的说了出来,而他平时再怎么也不会主动说出来。他特别慌张急躁,感觉不做不行……就像什么瘾头犯了似的。” 我一听到“瘾”字有些紧张,还专门问“他没吸毒吧”,听到公公的否定后我才证明是自己想多了,放松了些,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这样。 他也并不清楚,只是讲了当时前前后后发生的: 那天他和你妈请我吃饭,状态还不错,一直和你妈有说有笑,但好像又有点心不在焉。之后把你妈送回家,他给你妈说有事给我说。我那时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事,你妈对此也没表现出怀疑或不悦,还笑着和我道别。他把你妈送上楼,再下来上车的时候就很紧张害怕,像受了惊。我问他怎么了,他却说没什么,只说想做。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看周围也没人,就亲了下他。他从不允许我在除了上床以外的场合亲他,我以前试过,他直接就冷了脸。但他那会儿整个人都处在惊慌失措的状态,好像没有精力注意这些。 好在之后他稳定了一些,一直支撑到我家――我那会儿已经离婚了。之后就是我给你说的,他就和瘾犯了似的,冲动地就像没了理智。他以前说温和或粗暴都无所谓,随心情,但他那次却主动提出要我粗暴些――他从没这样过,也没说过那样的话。 我当然没有听,问他怎么了。他很烦躁,说没什么,问我到底做不做,不做就滚开,他自己处理。 我继续追问,他只是说不知道,不停地说着,然后状态就不太对了:缩成一团,又变得很紧张,似乎意识不到我的存在。不过他好像还是很想“办事“,过了会儿甚至无意识的就当着我的面就开始自己……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但不想让他再那样,所以拉住了他。他似乎被我彻底吓住了,哆哆嗦嗦的就去拿衣服,我担心他的状况,又不敢随便问,只好把他拉回来搂着。但他很慌张,接着就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惊恐,眼泪不停地掉,却只是啊啊的喊着,好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抱着他安慰了会儿,他情绪渐渐平复了些,但还有些紧张,神志也没清醒。他像个孩子一样缩成一团,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又开始警惕不安,也不吭声,连我把他抱起来他也不说话――要是平时,他绝对不肯让我抱着他走。 我把他抱到床上,刚准备松开他,他就紧张起来了。我也不敢动,就问他怎么了。他没吭气,只是很小心的观察着我,半天后说了一个字:抱…… 我现在还记着他那时的样子:他看着我,很紧张,像很怕我离开。 之后我和他一起躺着,搂着他。他放松了些,不过没多久就偷偷摸摸的又不安分了――他那天似乎真的很想做,到了不做不行的地步一样。我看到了,说真的,很别扭。我人就在那,他却宁愿自己偷偷摸摸解决也不愿给我说。但我不敢轻举妄动,怕又吓到他。过了会儿,我看他那样偷偷摸摸实在也很辛苦,就很小心的问他是不是很想做。 他的确是又被我的声音弄得有点紧张了,所以我给他解释我只是想帮他,如果他想做那就做,如果他想自己解决那我也不会说什么。他犹豫了很久,才像蚊子似的小声说想做。 他当时就像根本不了解这些事的孩子似的,对任何的行为还有反应都是青涩的紧张,就像第一次做似的――不过第一次他好歹还强装镇定,这次他的紧张不安毫不遮掩的表现出来了,连带着我都紧张,怕伤着了他。 我问他要不要接吻,他很高兴,眼睛都亮起来了,就小孩像看到糖一样。我就哄他让他搂着我,不过他只是很小心的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甚至有在诱拐儿童上床的感觉。 他对生理上的一切感觉都很敏感,甚至有些害怕和不知所措。做完后他有些愧疚不安,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最后有东西出来了,觉得很脏。然后他不停的向我道歉,说他不是故意弄脏的。 ……他好像总认为自己不干净,很脏。 他以前就说过如果嫌他不干净,就别和他上床了;也曾为把我家床单弄脏而说过“抱歉”――而他平时给我道歉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我不喜欢他那样贬低自己。我不清楚是他本来就比较爱干净,还是和他闹矛盾的时候我说的太难听……但我一直觉着他很干净,他每次这样都让我感到愧疚,觉得是我把他从一个清高的自尊自爱的人,一步一步逼的很卑微且被他自己所厌恶。 我不希望他那样。 第二次做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对我肩膀上前一次咬破的很执着,所以才意识到他似乎很想要血。他不敢咬,所以我用刀把肩膀划破了,他尝到血后很迅速就恢复了神志……但他不记得他之前做什么了。 他抱着我,整个人都在颤抖。他说问我他是不是不正常了,甚至告诉我,他很怕变的不正常。 他什么都从不肯告诉我,更不会示一点弱。 但他那时却说了,而且说了很多。 他说他怕变的不正常、疯疯癫癫,干了什么都不知道。他惶然无措,问我怎么办,说他不想那样活着。 那是他几十年,唯一一次把我当做可以依赖的人。 我安慰他,说不会那样,但实际上我自己也怕。不仅是担心他精神状况,主要怕他以后万一真出了什么问题,他没法面对那样的自己。 ……他最怕的就是“不正常”。但对比起自身状况,他更怕的是“不正常”给他的其他影响:别人会怎么想、怎么看他,是异样、反感,还是嘲讽、恐惧。 因为害怕而害怕,才是他最无法承受的。 我一直觉着我会帮着他:要是再出问题,我就带他去看医生,说服也行,骗去也行,他最终肯定会听我的,因为他那时只能听我的;哪怕他真死活都不肯去,哪怕他真疯了,也没什么好怕的:别人怎么说无所谓,我不介意就行了,我会让他呆在家里,也就不怕他听到别人说什么。 “……只要我不离开,他就没必要害怕什么。” 公公说完,自嘲笑了: “但和他断绝关系那天,我怎么就没想起来……!?我明知道他……” 他声音颤抖着,俯着身,捂住了眼睛,另一只手紧紧抱住了木盒: “……我明知道他……害怕…… “但我抛下了他…… “我抛下了他……” 现在去想“当初”“如果”或“为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然而明知如此,却依然忍不住去想。 也许在公公看来,不论那条路,都比他当初选择所得出的结局要好。尤其到了他这个年龄,又得了这凶多吉少的病,也许他和父亲一样,觉得一切已尘埃已定,前方平坦到一望无际―― 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 但不论是回忆,还是懊悔,只要还能支撑着他,就是很不错的了。 我想起父亲信里的话,便安慰道:“我爸不会怪你的……再说你们后来又不是和好了么。” 他却沉默了良久,低声说道:“……也许不见面对他更好。” “为什么这么说?”我不解。 他干干笑了下:“他的生活已经稳定了,我再突然出来,对他只能是打扰罢了。” 我不知该说什么,毕竟父亲似乎的确不是很喜欢和他见面,但想了想父亲信上的话,犹豫道:“起码还能……给他点安慰吧。” 他抹了把脸,叹了口气,摇头:“你不知道。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他瘦了不少,身上还带了点烟味――他以前从不抽烟,我也从不在他跟前抽烟,不想让他闻到烟味,因为对他身体不好。我想他那几年精神状态可能一直都不怎么好,要不然怎么会那样。他好不容易熬过来了,我又出现,不是打扰是什么……凑巧碰见也就罢了,之后就的确不该再去找他了。但我那时也没有想太多――我已经没有什么过分的心思了,只是有些担心,想看看他,和他呆一会儿。” “如果你们能在一起住上个几年,你天天看着他,没准早腻了。”我笑了笑,“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谁知道。”他微微勾了下唇角,“我以前和别人,觉得腻了分了很正常。但和他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怕自己那种德性。我常常认为很多话不能给他说是因为他没法面对,其实也是吊着我自己胃口,我就怕一旦确定了,有一天对他也会腻――我不想那样,我想一直让他处于那种模糊但又特别的地位。 “我也够自私的。 “我和他其实一起住过几周。你妈怀着你七八个月了时你奶生了场病,不方便照顾你妈,又不放心你爸去照顾,所以你妈那段时间就娘家住着。 “你爸晚自习请了假,医院、娘家,两边跑,饭凑合着在两边吃,晚上一个人住。他忙忙碌碌没人管,饭也没人做,所以我就去照顾他了――不过这么说其实都是借口,他那么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我住过去,他也没什么要求,就是除周末外其他时间不能上床,因为第二天要早起上班。 “他忙了几天,就继续回学校带晚自习了。因为放学晚,我下班比较早,所以只要公司没饭局,一般是我给他做饭。他回来吃完饭,洗了碗,我们就各忙各的,基本上忙完也就该睡觉了。 “晚上我常估计他差不多睡着了,偷着搂他会儿,之后再松开,装作什么也没干过。他一直没发现,要不然第二天肯定会指出强调。 “其实都不是多有意思的事――有时候一天就几句话,晚上一起睡,早上一起起。但我从没觉得那样累或者腻。那些就像都是理所应当的,都是生活的一部分,就该那么过。尤其一天上完班,累的半死,但回去就会不知不觉放松。 “那种是无声的支持和陪伴。这样的生活不仅不会拖累你,反而会成为你的后盾。因为你不必浪费过多的精力在去维持现有状态或处理琐事上,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自己的事,甚至不用怕失败。 “说是这么说,但我毕竟没和他在一起多久,也不知道到底会怎样。不过如果真是那样,我的确很有可能会腻――男人都喜欢新鲜感,尤其是我这没长性的。我可能会和哪个女的在外面勾搭一阵,上几次床,但等我外面腻了后我还是会回去――他是没法代替的,和他在一起的那个空间也是没法代替的。” 他笑的很温和。而我盯着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问:“那要是宋望在外面乱搞呢?我是不是该慢慢等着?” 他看向我,依然笑着,却不再是温和:“他在外面乱来了?” 我知道他对宋望向来不客气,忙摆手:“没没,目前没发现。” 好歹宋望才是你亲手儿子吧。 他嗯了声,神色缓和了些,问我:“紧张了?” 我撇了撇嘴,无所谓的摆手说道:“才没。他爱和谁和谁去,我才不管。” 他看着我,笑的意味深长,但没说什么。 静了会儿,我问:“那你为什么后来又结婚了?不是说我爸是没法代替的么。” “我也算是个比较现实的人。”他笑容淡了些,“你爸的出现已经打乱了我的人生规划,但我不能总那样。 “我还记的很清楚,有天晚上我和他搂着,躺在沙发里。他说,希望我好好找个女人,要个孩子,安定下来,因为他一大老爷们没法给我生个孩子出来。 “……他说他不想看我独自一个人生活。 “他说的很诚恳、认真,透着温和、愧疚,还有无奈。但我低着头,没法直视他。 “他头一次用那样的语气坦露对我事情的看法。我能很清晰的感受到他很在乎我、希望我过的很好,但我难受,很茫然……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但我不知道我们关系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女人,结婚,孩子。各奔东西。 “……为什么非要这样? “和他断绝关系的那天晚上,我专门要求留宿,和他再睡一个晚上――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再和他呆一晚上。 “那晚躺在床上,我不断想他睡着没,犹豫了很久,才试探性的去抱他。 “那几乎是我垂死挣扎的一搏。我感觉到他僵了下,他醒着,但他没有反抗,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于是我就一直紧紧抱着他,等他的回应。 “那是唯一一次在我们是清醒状态、和‘性’没有任何关系的情况下的拥抱。 “我一直在想,不管是多细微的动作或声音,只要他回应,那其他的怎么都无所谓了。 “我一直等着,就怕错过了。 “不过直到最后,闹钟响了,他也没有任何回应。 “我不想就这么放开了,但我最终还是松了手。 “我还告诉自己,就算没有任何回应也算不错了。他没反抗,这就够了。 “他是明白的。 “那天后我的确有一阵子没缓过来,每天除了工作也不知道做什么,缓过来些后我就静下心来好好找人了。不过我已经没什么心思谈太多有的没的了:一个是你爸的事,一个是我主要心思在工作上。我也不奢望找个多好的,就希望让我回去后能安心休息,别一天到晚问个不停吵个不停就行。 “见了好几个女的,不行。说白了,我不是在谈恋爱,我可以尽可能像你爸对你妈那样,关心她,照顾她,重视她,把她当朋友,当家人,对她尽职尽责,但我没法把她换做最特殊密切的那个。我不希望她没完没了的追问,更不希望她自以为是,要求我把她当做特别的。以至于到后来我见了面就直接把这些告诉对方。我知道刚认识不久就这样说对女性有些失礼,她们会认为自己的自尊心和感情遭到践踏,但我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这些事上,也不想到时被说成我骗了她们。 “而你婆婆,年轻那时傻,被和她谈了好几年的男人耍了,后来就清醒了――与其说是清醒,不如说是不抱什么希望了。所以和我差不多,不想谈那些有的没的,就想找个差不多的过日子,然后忙自己的工作。分析了半天认为我条件还行,才和我这比她大不少还离了婚的在一块。 “我是觉得她独立,不是很黏人,相比其他女人来说也算理性,比较安静――虽然熟了后她有时也挺活泼,会像个小姑娘一样,但总体来说还不错。尤其在家里安静下的时候,我常常会想起和你爸在一起住的那么几周。 “你爸经常给我说,你妈就像妹妹一样值得去疼。那会儿我才终于有些理解他到底是怎样的感受了。 “说实在的,她比我小,那会儿还年轻,为我那不多不少的一点资产和我结婚,我实在为她不值。结婚前我叫她好好考虑,领证时还给她说要遇到了合适的,离婚也还来得及。结果领证第一天她就把我骂了一顿。” 我听公公讲着,一想他当年被婆婆训的一愣愣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过了会儿,我问他:“那她现在知道吗?你和我爸的事。” 毕竟父亲去世那几天他表现的确实有些失控,与往日明显不同。 “我没说,但也没故意隐瞒。而她也从没问过,所以我也不清楚。” “那你把这盒子藏那么远干什么。” 那么偏僻的地方,很明显是在藏着。 “她和你妈一样,被我和你爸连累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不能让她们觉着,这辈子为对方做了那么多,以前也就罢了,但直到最后对方都还惦记着别人,没把她当回事。那未免有些残忍。” 说罢,他淡淡笑了下,轻轻敲了敲木盒,“而且这只是‘藏’,不叫‘隐瞒’,发现了也就发现了。” “反正就是不想让人发现,有什么区别。”我嘟囔道。 “程度不一样。要是发现了,我不肯说,才叫‘隐瞒’。” “……谬论。” 我和公公辩论着,但不打算再谈起父亲的骨灰,算是对公公行为的默许。 不论人死后到底如何,但对我来说,帮父亲完成了一点心愿,也算是对我作为女儿的心理上的安慰;对公公来说,更是精神上的念想与寄托。而父亲…… 起码不会再感到孤独、恐慌,与彷徨了吧…… 【个人臆想】挖掘 七 更新时间:2014-01-02 * 那天回到家,我将那封角落里的的信拿了出来,联系今天公公讲的那些事,看了又看,脑中浮现父亲那天仰头望着他们曾住过的寝室的样子、以及他说的话,才明白他并不是在说自己被关在阳台,而是在指他和公公的事。 他给过他机会,但他放弃了。 ……明明已经很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起公公回忆讲述时怀念和愧疚的表情,我犹豫要不要把父亲的信给公公看下,或者告诉他,父亲最后一天回了大学校园,讲了很多有关他的事。然而我又不确定到时他会感到安慰及舒心,还是会让他更加的难受与愧疚。 我把信夹回了书里,抱着一一闷着头转来转去。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宋望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问我低着头转来转去的在想什么。 我被他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他半天,想着不如和他商量下。但一细想,这牵扯的事太多,必须要把事情给他大概交代一番。等那时,谁知道他对父亲、公公、我,还有他自己,以及我们两家的所有人和所有的关系,到底会是怎么看。 到时候没准真的会一团糟。 我叹了口气,说“没什么”。决定把这先搁置着,等哪天他……“状况不佳”了,这些事起码还能给他一定慰藉。 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琢磨着公公今天谈的关于一些关于我和宋望的事,还有他对家庭、生活的看法。 宋望也翻了个身,把我一把抱住,说别翻了,大晚上不睡觉是想干什么? 我看着黑暗中模模糊糊的他,问:“你怎么还不睡。” “因为你在不停的翻。”宋望笑道。 我哦了一声,躺平了:“好了,我不翻了。” “睡不着?” “嗯。没事,一会儿就睡着了。” “想什么呢。看你今琢磨一天了。” “没什么。” “没什么你还睡不着。” 我没吭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而他凑近了些,贴在我身后,拉着我手。 闷了很久,我冲他“哎”了声。 “怎么了。”他问。 “睡了没。(..info)” “没。” “问你个事。” “问。” 他说完,我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什么事?”见我半天没吭声,他就又问了遍。 我说:“我在想呢。”他就嗯了声,说:“没事,想吧。” 我想了很久,又喊了他声,转过身看着他,“我要哪天走了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又蠢又矫情的问题。我没觉得我和宋望之前有特别情愫,就是看得顺眼凑在一起过日子罢了。 他语气降了下来,问什么意思。 “就是不要你了。” “一一呢?” “所以是如果,就说你,哪考虑那么多。” “怎么突然问这问题。” “就是问下。” 他静了会儿,问:“我爸是不是给你说什么了。” 我挑眉:“你爸能给我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要不然你怎么突然问这问题。” 我撇撇嘴,说“算了”,然后翻了个身,懒得理他。 我想着“也就这样了”,觉得我和宋望之间就是空的。 本来我和宋望就是公公为了满足自己未完成的愿望才被东撵西凑在一块。说白了我们就是他们的代替品,哪怕没和他们一样感情在一起,但看起来在一起就行了。 ……简直像玩具。 我不承认我的失望和难过,但我实际上是在失望和难过。 宋望把我搂的很紧,不吭声,埋着头,呼出的气喷洒在我的后颈。 我抬了抬胳膊,说松一点,搂那么紧难受。 他却把我搂又往他那搂了些,在我后颈蹭来蹭去,呼吸声和气息贴着皮肤在周围徘徊。 我脸顿时就发烧。狠狠打了他胳膊一下,骂道:“滚开!这会儿你发什么情!” 他哑着嗓子,闷闷的说:“……我心里难受。” 我呼吸一窒,然后深吸气,又叹出,没说什么,只是翻过了身。 医生说公公的癌已经扩散了,做手术效果不大,于是就给他化疗,从那之后他的精神明显一天不如一天。他吃的很少,说是没食欲,吃什么都没味道。我们知道那是化疗影响的,有些病人疼到打杜冷丁,他硬撑着,没打,但其实难受到连话都不想说。 然而吃那么少总不是个办法。于是我像哄小孩似的给他说:“你这几天多吃些,我到时候就告诉你个事。” 他问:“什么?”我碍于婆婆在旁边,只是笑着说:“你猜。” 他勉强笑了下:“别哄人了。” 我坦然道:“就是哄你,所以你看到底要不要听。” 接下来的几天他的确努力比平时多吃了些,尽管和以前的饭量比起来有很大差距。 之后我在婆婆不在的那会儿告诉公公,父亲最后一天回了大学。 公公有些失望,说他知道,宋望告诉过他。 我白了眼在不远处翻报纸的宋望,然后说:“我爸说了很多你的事。宋望给你说过这么?” 他这才打起了些精神:“没,你说吧。” 我讲了蝴蝶酥、球场。公公不断地点头,笑着说“他的确很喜欢吃那个”、“那是我第一次在球场见他,他当时的确那么哽我的”。 虽然那笑容很淡,但我看得出他的确心情好了些。 当我讲到新建的教学楼,说父亲告诉我那以前是个很偏僻的花园,里面是长满藤蔓的长廊时,他先有些诧异,然后有些复杂的笑了下。 我很奇怪他们怎么都是这样的反应,就问怎么了。 他想了会儿,只是说“从那会儿回去后他第二天发烧了”。 我不解的“嗯?”了声,半晌才明白是什么意思,“哦”了下,有些尴尬。 ……居然在学校花园里……胆也太大了吧。 最后我告诉他,父亲去看了他们以前住的宿舍,已经翻修了,阳台封了起来,改成了卫生间。 “他说你俩都有毛病,你是大晚上没事就在阳台上吹风,他是陪着你一块抽风。”我说。 他一点也没生气,反而点头说“的确是”。 我没有说后面的话。如果他知道当初自己是在父亲已经“出不去”的情况下“离开”的,他也许会更加内疚。 所以最后我只告诉了他:父亲那天很高兴。 出了病房,宋望放松了些,说:“我爸今天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我嗯了声,附和道:“还行。”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他问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着真不该当着他面和公公聊这些,就装糊涂反问:“什么?” “你和他一聊你爸的事他看起来就稍微好点了,到底怎么回事?”他锲而不舍的追问。 我瞥了他一眼:“我爸哪有那么神奇。” 他笑了下:“别装了,你爸那会儿我又不是没看见他什么反应。” 我想起公公说的话“没说,但也没故意隐瞒”,寻思我这会儿应该怎么说。 于是我回答:“那你问我干什么,问他呗。” 他笑着看了我会儿,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他这样我反而有点心里没底,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但也没准备不打自招的去问他。 打了一阵化疗的针后,除了疼痛,公公的病情看不出来任何的效果。出了院,他开始服用特罗凯,但不知是化疗的药效仍在持续还是特罗凯的副作用,他的痛苦并没有减少。 婆婆发愁,嫌他总是吃饭吃的太少。虽然他总说他有在尽可能的多吃些。 我就又开始哄他,说:“你多吃些,我到时给你个东西。” 他这回没再说什么,只是勉强的笑了笑。 第二天宋望打电话问公公情况,听说吃的稍微多了点。 ――他已经很清楚我不是在骗似的哄他了。 这次隔了三周我才准备将父亲的信给他,而他在此期间还问过我是不是在骗他。 我说当然没有。 因为我能给他的关于父亲事、物,只剩那么一个了。之后我就再没任何砝码可以让他继续这样努力下去了。 他简直是在放纵。就像父亲放纵自己被跟癌细胞一样源源不断的回忆吞噬那样,他放纵自己被跟回忆一样源源不断的癌细胞吞噬。 我将那本角落里的书又翻了出来,拿出信,装好。 第二天,我趁婆婆不在旁边的时候把信连带着信封递给了公公。而宋望,他不是那种没眼色的人,所以他发现后反而故意站在了我旁边,一声不吭的看着。 公公没让宋望离开,也没问我信封里是什么,只是接了过去,把用透明胶带粘的还算整齐的信从信封里拿了出来,展开。 他低头刚看了一眼,便抬头问我:“哪来的。” “垃圾桶里。”我实话实说。 “什么时候?” “他走的那天,我准备处理厨房垃圾的时候。” “怎么碎成这样。” “我发现的时候就这样了。他撕了。” 他点点头,笑了下,说“这样也能被你发现”,然后低头看信。 他静静看着,很仔细,缓慢的就像一个字一个字看的,甚至连一个标点都不放过。 渐渐的,他抿紧了唇,眉毛纠在了一起,呼吸有些不稳。末了,他微微睁大了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然后又难过缓缓的闭上了。他别过脸,慢慢的放下了依然紧捏着信的手。 宋望皱着眉,望着我,像询问我给公公看了什么。 我抿着嘴,看了他眼,没有任何表示。 沉重的静默,只能听见公公深深的吸气声,还有长长的叹息。 过了会儿,他情绪缓过来了些,于是坐直了点,将信折好准备放回信封。 这时宋望却向公公伸了手,低声说了句“我看下”。 我瞪大了眼看着宋望,还没来得及想是怎么回事,公公就平静的把信递给他。 “爸爸!” 我忍不住喊道。 公公抬眼看了下宋望,勾了下唇角:“他要连这都受不了那也就不指望他还能成什么事了。” 我脑子里乱糟糟,想着这和成事有什么关系。而且宋望这样子能成什么事?给我说的时候好歹还铺垫了半天怕我接受不了,宋望这么干脆的就知道了到底接受得了不。 我仔细的盯着宋望,不肯放过他任何的表情。而他比我想想的要镇定的多,只是紧着眉,认真的看着,最后有些愕然,但很快就恢复了,好像不出他所料,接着就将信又平静的递了回去,没说什么。 公公接了信,又静静看了会儿,最后唇角带着苦涩的弧度,缓缓道: 他怎么没给过我。 他把“周恒清”这个人给过我,就已经很足够了。 但我,除了性,什么都没给过他。 【个人臆想】挖掘 终 更新时间:2014-01-03 * 宋望对我们彼此父亲的事没有任何不快的反应,就像不知道这件事一样的平静。[..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在回家后对我说以后这种事要找他商量,因为他爸的身体不如以前,要多顾忌着点。 我有些不放心,小心翼翼的问:“你不觉得……他们那样不好或者很怪吗?” 他很坦然:“这有什么?就算是你爸和我爸,那也只是他们的事。” “……你不觉得咱们这样很怪么?” “和咱们什么关系?” 我认为我和宋望的思考方式完全不同,于是没有再追问――反正他也不介意。 之后的几个月,公公不断地在特罗凯和化疗之间受折磨,呼吸声和咳嗽声只是听着就能感觉到他的痛苦。病情的恶化让他的生命和精神像植物一样逐渐枯萎,每个月都与前一个月的状态相去甚远。 他开始出现昏迷。 他很清楚自己的状况,于是专门把我和宋望叫到跟前,托付了很多事。关于我们,关于婆婆,关于一一,关于他个人和家里的一些财物…… ――还有父亲。 他让我把那个木盒拿走。 我有些诧异,因为我认为这种时候他才更需要它。 他却摆手,说怕拿着的时候会不知不觉睡着,万一打了怎么办。让我把木盒里父亲的那封信留下就行。 我打开木盒,将那封信递给了他。 他把信紧紧攥在手里,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不断发出一阵阵嘶哑的声音。 那个场景我很久之后都依然记得。他像怕迷路般攥着只属于他的另一个世界,然后在平静中等待着从痛苦与约束着他的躯壳离开。 他让宋望到时将他的骨灰取出部分,和父亲葬在一起。 然后他看着我,说他理解母亲,所以他也不舍得让婆婆以后也一个人孤零零的。 我觉得他那会儿可能想对我抱歉的笑一下,可他连说话都已经几乎没了力气。 母亲也来看过公公,出了病房后见了我,叹了声,红着眼圈缓缓摇了摇头:“都苦啊……都才这个年纪……” 听她的后半句,我知道她的“都”到底是谁,但我却只能沉默,不知该说什么。 一个月后,他陷入重度昏迷,医生给下了病危。 两周后,监控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医生护士们涌进了病房。 最终,他解脱了,而我们站在他的床边,再一次面对和八个月前曾面对的。 一周后,我和宋望在做出门前最后的检查。 “铲子呢?”我问。 他看了下,回答:“带了。”然后问我:“瓶子?” “盒子里。” “信?” “也在盒子里。” 一一在门口晃来晃去,问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现在就走啦。” 我走到一一跟前,拉着她,等宋望拎着大包小包出去后才往外走,锁了门。 “说来那儿行不行啊?” 路上我问宋望。 “放心,我查了,那也算是个景区,不会建楼或者修路的。”他笑着安慰道。 “我意思是风水。行不行啊?” “……这我不会。” “为什么带铲子?” 一一指着她脚底下袋子里的折叠铲问。 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因为要挖地。” 她很兴奋,问:“是有宝贝吗?” 我说不是。她有点失望,问那是挖什么? 我回答: “不是挖掘什么,而是为了埋葬。” *【终】 这是半年前写的…今日放上,也算是了了大家一个…念头== 不能说是真正的结局==…因为这是“同人” 而且在我看来这是没有结局的==一年接一年,一代接一代 这就是人生啊【捻须】 只是复制粘贴,想起了当年写这篇文时候的很多…然后开始流鼻涕流盐水 至于那八个月,是我刻意设定的。因为曾经看到赫费斯提翁[传说中的亚历山大大帝的恋人]和亚历山大大帝先后相隔八个月去世,大将虽不是没亚历山大大帝那么牛x,但我还是想以此…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喂 很感谢各位时至今日还能来围观这篇…陈年老文…这回是真的完了,嗯,我的新文都快完了啊! 至于新文…呃,我知道很多人上不了鲜网,于是等完结我可以在群上放出txt版本,反正主要写出来是想让大家看看评论频率,所以也不会纠结那么多啦 至于以后会不会回来…嗯,就看我的节操能不能回来了…要不然发不出去文我也很郁闷orz 留言板我会没事来瞅一眼的,谢谢各位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