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也疯狂》 001-穿越 “这是哪儿?” 姚裕睁开眼时,就看到自己完全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 古色古香的建筑,飘着熏香的房间。铜炉玉鼎,古画珍玩,每一个,都价值不菲。 “难道我这是跑到博物馆来了?” 姚裕诧异的说着,他心中想法刚落地,便感觉到大脑猛地传来一阵刺痛。 下一秒,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潮水般涌上来。 姚裕,二十六岁,荆州孱陵县姚家村人。半年前,用了一百万的银钱在豫州境内的五羊县买了个县令来做。 这半年来,姚裕横征暴敛,欺男霸女,使的百姓们苦不堪言。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共计敛财超过三百万。 在他手下,多少冤假错案更是不胜枚举。 原本五羊县还算是富足的一个县,县里更不知道有多少做生意的商家。是附近州县的商户约定俗成的集会聚集地。 但是现在,附近的商人谁还敢经过五羊县境内? 谁不知道县令姚裕剥削的太狠了,雁过拔毛,那都是往小了说了。 正因为如此,导致了五羊县越来越贫困,百姓们的日子过的是越来越苦,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都在诅咒着他赶紧死呢。 在理清楚这些讯息之后,姚裕脸上写满了懵逼,不是,我为什么会有这段记忆,难不成,我穿越了? 不,这肯定是假的,一定是我在做梦,或者是这是一场真人秀。保不齐,暗处就有人拿着摄像机,或者不知道哪个家具装饰物上面挂着针孔摄像头在偷偷观察自己呢。 一定是这样的。 这般想着,姚裕就点了点头,要下床来寻找。 只是,他翻找了好长时间,别说摄像头了,一根电线都没找到。 这让姚裕脸上不住的震惊,不科学啊,难不成真是自己穿越了? 就在姚裕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吱呀一声,门从外被人推开。 紧跟着,一个捕头打扮的猥琐男领着一个美艳无双的女子就走了进来。 柳叶眉,桃花眼,将近一米七的个头不说,那厚厚的衣服都挡不住她那前凸后翘曼妙的身材。 这模样,这身段,在姚裕看来,那妥妥就是女神级别的。 以至于,在这俩人进来的瞬间,姚裕眼睛都直了。 我去,可以啊,这个剧组有能耐啊,从哪挖掘出来这么一个惊世骇俗的大美人出来?这出场费得多少钱啊。 就在姚裕一脸惊艳的时候,那个汉子开口了:“大人,青霜姑娘已经到了。” “啊?什么到了?” 姚裕回过神来问。 捕头就贱嗖嗖一脸坏笑上来:“怎么大人您忘了么,昨天晚上您去县尉大人那里做客,说看上了青霜姑娘。今一早,县尉大人就派人把她送过来了。” 姚裕刚想反驳,脑海中就猛地跳出来一个画面。 画面中,自己正在与一个胖子对坐饮酒,观赏乐舞,而且自己还很没有出息的对那个胖子索要翩翩起舞的歌姬。 当回忆结束,姚裕更加震惊。 靠靠靠,如果说上段记忆可以说成是记混了,那这段记忆怎么解释? 正在姚裕一脸懵的时候,捕头已经领着那所谓的青霜姑娘上来。 “大人,小的就先不打扰了。”捕头一脸坏笑的说着,走时还很贴心的帮着姚裕关上了房门。 一时间,屋内就只剩下了姚裕与那个名叫青霜的歌姬。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就在姚裕刚抬头想要问清楚状况,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穿越的时候,那青霜上来就脱了身上罩着的轻纱。 一瞬间,姚裕到嘴边的话忍住了。 但瞧见,那青霜粉嫩嫩的臂膊如玉藕一般,双肩微露,那一对精致的锁骨,直接夺走了姚裕所有注意力。 这还不算,歌姬下手不停,将身上衣服一件件摘取,看的姚裕眼睛都不够用了。 当青霜只剩下一个肚兜在身上挂着时。 噗嗤一声。 姚裕鼻下蹿红,不是,这也太刺激了吧,那个干部能经受得住这种考验? “等等美女,咱是不是太奔放了,多少咱相互了解一下啊。” 眼瞅着青霜就剩下了一个肚兜,而且她还有解肚兜的意思,姚裕有些害羞了。 这下他算是确认了,自己百分百穿越了。 不然的话,谁家的姑娘这么豁得出去。给多少钱也不能在镜头前这么脱啊。 见姚裕有拒绝的意思,青霜走向前,抓着姚裕的手放在自己身上,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询问:“大人,难道青霜不美丽么?大人是不喜欢青霜么?” 此情此景,怕是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无法拒绝。 更何况,姚裕的手还在青霜的月匈前放着,那超赞的手感,让姚裕大脑几乎都宕机了。 不,不是,这福利也太好了点。刚穿越过来就有这么香艳的事情发生。 这就不能怪自己定力不足了吧,你就是柳下惠来,他也吃不住啊。 这般想着,姚裕便深吸了一口气,贱嗖嗖笑道:“那啥美女,喜欢不喜欢的放在一边。你看,我刚睡醒,还没洗脸呢。这不合适,要不你等···我靠!” 就在姚裕还想再客气两句的时候,青霜抓着姚裕的手腕子忽然加大了力气,一抬手,唰的声从裙子下摸出来一把寒气森森的短刀出来。 看到刀子,姚裕一下子就变得精神了。 他也顾不上快被捏断的手腕子了,只是惊恐万分:“美女,你这是啥意思?” 原本还梨花带雨一副我见犹怜模样的青霜这会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只见她拧眉瞪目,上半身就穿着一个肚兜,气的胸前颤巍巍的抖动。 “狗官,你也有脸问我!今天我就替五羊县十万百姓宰了你!给我纳命来!” 青霜大喝着同时翻转手腕,一把刀带着破空声便扎了下来。 姚裕被青霜抓着手腕,别说逃跑了,他连动都动弹不了半步,只能是眼睁睁看着短刀落下。 噗嗤。 一声破囊响,利刃破开了皮肉,姚裕肩头被刺破了个口子。 霎时间,鲜血翻飞,姚裕疼的扯嗓子呼喊出声:“救命啊,杀人了!” 002-翻版八王之乱 嘭! 巨响起处,先前那捕头去而复返,与他一起的,是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壮汉。 那壮汉看到姚裕受伤,急的要死。 他大喊一声,用脚勾起地上的椅子就甩了过去。 咔嚓嚓破碎声中,青霜身子倒飞了出去,砸倒了一片家具。 “兄长,你没事吧?” 壮汉击退了青霜之后,跑来到姚裕跟前关怀的问。 肩膀上还扎着把刀子的姚裕抬起头,尽管第一次见这人,但还是认出了他的身份。 姚豹,自己的堂弟。 就在姚裕愕然于这段记忆时,忽然指着姚豹身背后大喊:“刺客,刺客!” 姚豹一回头,青霜已经冲废墟中钻出,赤手空拳打来。 见状如此,姚豹气不打一出来,冲上去三拳五脚便放倒了青霜。 趁此时机,捕头抢上来用刀逼着青霜脖子大骂:“贱人,就凭你也敢刺杀大人!说,你的同伙是谁!” 被制伏的青霜挣扎了几次挣脱不开,最后索性一闭眼,愣是一言不发。 捕头见此情形没道理怒了,回头对姚裕表忠心道:“大人,我看这刺客是不会说出她背后的人了,不如把她宰了吧。” 姚裕刚想答应,但话到嘴边却换了想法:“先别杀她,带下去好好盘查” 捕头闻言楞了一下:“可是大人···” 姚裕拉着脸:“我说带下去好好盘问。” “是。” 说话间,捕头拽着青霜下去了。 当房间内就剩下了姚豹与姚裕两个人的时候,后者找来了金疮药为姚裕疗伤。 敷药时,姚豹忽然叹气道:“兄长,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这已经是这个月来第六次了,不把刺客背后的人找出来的话,你的处境太危险了。” 姚裕唉了一声,这自己能有啥办法,刚穿越过来,鬼知道是谁想要杀自己,目前来看,最大的嫌疑也就只有送来青霜的县尉了。 就在姚裕刚想说自己的猜测时,县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闻声姚裕疑惑抬头向外看去,询问姚豹道:“外面怎么回事?” 姚豹想也不想:“八成是北边的难民聚在县衙门口闹事了。” “流民?” 听到这个词汇,姚裕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波新的记忆。 五羊县难民的问题,其实早在他穿越之前便有了。 自己穿越的这个世界里,八年前先帝去世后,太子登基,由太后与外戚把持着朝政。 如此一来,宗室藩王们不干了,轮流带兵发动政变。 八年来,北方大乱,粮田被破坏殆尽,百姓们为了活命,只能向南流亡。 即便如此,作乱的藩王们依旧没有收敛的意思,所有人都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红了眼,为了争权夺利,甚至招来异族助阵,这种情况下,有几个管民间疾苦的。 甚至于,为了争夺权力,这些藩王们开始引用异族外援,间接的导致了异族势力尾大不掉,开始祸害百姓良民。 氐,羌,匈奴,鲜卑,羯,五个胡族以朝廷正规军的身份,招兵买马,抢人夺地。 记忆到这里,姚裕只觉的眼熟,总觉得这个画面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样。 忽地,他打了个冷战,想起来了,在自己那个世界的历史上,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历史上,司马炎结束了三国乱世之后,他的儿子,著名的傻子皇帝司马衷登基后,也是太后与外戚把持朝政,结果,西晋便爆发了持续十六年的八王之乱。 十六年间,北方的百姓军民死伤无数,朝廷势微,异族崛起,从而导致了西晋灭亡,五胡乱华。 难不成自己穿越的这个世界,以后也会发生同样的事情不成? 绝对没错的,八个王爷作乱,五个胡人争权崛起,这绝对就是八王之乱的翻版。 相似度如此之高的两段记忆,让姚裕不得不相信自己的判断。 靠,穿越就算了,先是刺客,又是五胡乱华。还以为这是天堂,这特么明明就是地狱好么! 要知道,人命如草芥,生民百不存一,可是这段历史堪称是中外有史以来最为黑暗的时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作乱的八个藩王将会消耗掉朝廷的最后一点实力,届时,异族彻底起飞,五胡入主中原。所有百姓军民,都将迎来暗无天日的地狱。 到那个时候,自己作为朝廷钦点的五羊县县令,绝对会成为这些狼族眼里的肥肉。 试问一个小小的县城,怎么可能挡得住异族战马的铁蹄,届时等到自己的,只有死亡一条路。 甚至于,姚裕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脑袋被狼族剁下当做球踢的画面了。 想到此处,姚裕的脸色就很是难看。 姚豹好像没有发现姚裕的反常,而是自顾自道:“兄长,我去赶走那些流民,然后咱们抓紧调查刺客的事情。” 说罢,姚豹就往外走。 姚裕闻言回过神来,忙喊道:“等等!” 姚豹有些诧异:“兄长,怎么了?” 姚裕神色凝重:“现在刺客不重要了,这些灾民才是重中之重,去,开仓放粮,救济这些灾民。” 姚裕吃了一惊,上下打量姚裕,就好像是头一次认识他似的。 毕竟在姚豹的认知里,自己这个堂兄从来都是冷血无情,不把这些灾民敲骨吸髓就算好的了,又何曾开仓放粮过? 姚豹不理解很正常,如果姚裕的猜测是真的话,那么用不了多久,天下将会大乱。 一个小小的五羊县又怎么能保住他的命,想要在乱世中生存,必不可少的就需要力量来武装自己。 眼前正是一个好机会,如果自己能把这些灾民收了心,那么就可以从他们中挑选出来精壮者编制成军。 等到异族霍乱之际,自己也有了自保的资本。 相比较下,那刺客和县尉究竟有没有关系,真没有那么重要。 虽然姚裕不是圣母,流民的死活与他无关,但他也不想自己穿越过来后,便稀里糊涂的等死。不管是刺客还是未来不久就会发生的翻版五胡乱华。姚裕都不想傻等着,他必须做点什么,在灾难没有来临前,积攒下足够自保的力量。 想到此,姚裕便用力的点了点头。 003-开仓放粮 “兄长,您慢点,您那伤还没包扎完呢。” 衙门里,姚豹拿着金疮药在后面火急火燎的追。 此时的门外,已经汇聚了一大批的难民。 各个衣衫褴褛,形容枯瘦,活脱脱像是骷髅成了精一样。 “大人,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这些人已经半个月没吃饭了,沿途的树皮都让我们啃干净了。您再不伸出援手,我们这些人就全要饿死了。” 姚裕走出来的时候,正是看到难民们哀求着县衙门口的衙役捕快。 只是,门口那几个衙役捕快并没有什么好脸子罢了。 听到难民哀求,一个捕快翻着白眼大骂:“滚滚滚,你们饿死跟老子有什么关系。告诉你们,这是县衙门,不是菜市场。再不走,老子一个个都给你们抓起来!” 说着,他便举着刀吓唬人。 一个小男孩靠的太近,被捕快一脚踹翻在了地上。 孩子的母亲因为心疼儿子扑上去,也被几个捕快当成了暴动的难民,上前抓着头发,就要一顿好打。 那沙包大的拳头举起来,眼看就要落下。 以那母亲的状态,这一顿拳头打下来,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眼瞅在此关键时刻,从县衙门的方向,猛地传来一声暴喝。 “住手!” 几个要动手的捕快闻言愣了一下,一回头,便看到了姚裕满脸阴森不爽的走出来。 身背后,还跟着如铁塔一般的堂弟姚豹。 看到姚裕,捕快纷纷停下了手,一脸媚态打招呼:“大人,您怎么醒这么早。都怪这些刁民,太可恶了,竟然打扰到了大人您的休息。小的这就给他们赶走。” 说着,那名捕快就恶狠狠回头冲难民们大骂:“大人休息都不能好好休息了,都怪你们这些混蛋。赶紧给我滚,不然的话,老子就不客气了。” 言讫,这名捕快抽刀出鞘,他的那些捕快同事也纷纷拔刀。 一时间,刀光森森。 难民们被吓得脸色森白。 求生的本能告诉他们赶紧走,但饥饿的肚皮却使他们纵使恐惧,也不愿意放弃这最后一根稻草。 眼见无人后退,那捕快怒了:“该死的,老子说话不好使了是吧,我看你们找死!” 话落地,这捕快抬着刀就近朝着一名小女孩劈去。 那小丫头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脸上还满是孩童的稚嫩。 见一刀下来,女孩脸上写满了惊恐。 嘭! 一声沉闷巨响。 那要行凶的捕快一个没站稳,整个人直接扔了出去。 落在地上,这捕快跳起来就急了:“妈的,谁踹的老···” 子字还没出口,就硬生生被这名捕快给咽到了肚子里面。 只瞧见,出脚的正是姚裕。 此时节,姚裕站在那,脸上保持着愤怒的神情。 “大,大人,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捕快吓坏了,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招惹到了这位县令大人,难不成,是自己办事效率太低了么? “这五羊县你是县令还是本官是县令?” 就在捕快胡思乱想的时候,姚裕开口说话了。 那捕快吓得一哆嗦,翻身跪倒在地,不断的磕头:“当然大人您是县令。” “既然本官是县令,谁给你的胆子对诸多乡亲出手?” 一句话,捕快的脸上露出懵逼的神情。 不,不是,这啥情况我怎么有些弄不明白了? 之前对付难民的时候,不都是这样么。 赶不走就打,打不走就拔刀,百试百灵。 今天这是怎么了? 捕快想不明白,就一副狐疑的表情看来,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姚裕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就在捕快懵逼的时候,姚裕已经走过去将那个小姑娘掺了起来,蹲在那,和颜悦色道:“小姑娘,你没事吧。” 小姑娘呆愣愣没有说话,反倒是小姑娘的父母冲上来搂着自己孩子,对着姚裕磕头如捣蒜。 “大人,小孩子不懂事,您不要和她一般见识,要罚就罚我们吧。只希望您可怜可怜孩子,给她一口吃的吧。孩子已经半个月没有吃一口粮食了。” 夫妻俩话才落下,小姑娘哇的就哭出了声音。 那捕快在一旁拧眉瞪目:“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跑这来要吃的,刀子吃不吃!” 姚裕闻言猛回头,恶狠狠的瞪着那捕快,将那个捕快吓得浑身冷汗不止,瞬间收声。 而后,姚裕便转头对堂弟姚豹道:“阿豹,去,传我的命令,开仓放粮,赈济百姓们。” 姚裕的话落地,现场的难民俱都是一愣。 要知道,在他们流亡途中,可没少受欺负折磨。 沿途多少县城的县令那都是对自己这伙人避之不及,好点的就不让进县城,稍微过分一点的,那更是动辄打骂盘削。 如今,姚裕当众揍了拦着他们的捕快不说,还要开仓放粮,这等好事,一度让这些难民们没有反应过来。 “大家也别站着了,来,快进衙门找个地方坐着。稍等一会儿,马上饭菜就好。” 姚裕张罗着,难民们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开仓放粮也就算了,还进县衙门等着,自己一介难民,哪有这个脸面啊。 就在众难民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时候,姚豹脸色难看的走到了姚裕身边来。 他冲着姚裕耳语:“兄长,怕是没法子放粮了。” 姚裕闻言一愣,正在与一名难民老者聊天的他回头来满脸的诧异:“啥意思?” 姚豹就脸色很不好看道:“县里所有多余的粮食都在孙县尉营中放着,他是五羊县的军事主官,手下好几百人。就是咱们衙门支出,也得去和孙县尉说。这难民足有上千,一下子取出来这么多粮食,我担心孙县尉根本不会同意。” 听到这句话,姚裕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世界的构造,还是偏向于自己那个世界的魏晋时期。 一个县内,县令主抓政务,县尉主掌军事。 粮食问题,显然是属于自己这个县令管辖的,怎么就成了县尉的事儿。 这般想着,姚裕就忍不住疑惑:“粮食不应该是在衙门里放着么,怎么跑那姓孙的营地里去了?” 004-好大的胆子! 姚豹的脸上带着诧异:“兄长,您怎么忘了,三个月前,您说现在世道不太平,粮食肯定会涨价的。就和县尉联合起来收拢粮食,等到了涨价时抛售出去。您怎么不记得了。” 一听这话,姚裕就骂了一声靠。 想起来了,自己接受的记忆中的确有这一幕。 那时候,自己和县尉孙安平联合起来将五羊县周边所有的粮食全都收集起来准备发一笔横财。 为此,县城里百姓因为没东西吃,没少抗议偷粮。 便是杀鸡儆猴,也不顶用。 没办法,自己就把粮食送到了孙安平的营地中放着。 本来是为了粮食涨价之后大赚一笔,没想到,如今却成了自己的难题。 靠,自己这个身体的原主人真不是东西。 这般想着,姚裕就一脸郁闷的冲姚豹道:“先不管这些,你带着我的命令去找孙安平,跟他把粮食要过来。” 姚豹眨了眨眼睛:“那,那万一孙县尉不给呢。” “不给你就搬出我的身份来压他,别忘了,他这个县尉按规矩来说,那可还是我的下属呢。” 姚豹点点头,说了一声知道了后又出现了新的疑惑:“那兄长,我要多少合适。” “先要五十石吧。五十石粮食够这些难民吃三天的了。三天之后,我再想办法,把剩余的粮食都要出来。” 姚豹闻言,这才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比及他走后,难民们得知姚裕行为,一个个扑通跪下,哭的涕泪横流。 “大人,您真是青天大老爷呀。我们给您磕头了。” 上千人齐齐下跪叩拜的一幕,着实是给姚裕吓了一跳。 好家伙,这里面不乏有五六十岁的老大爷,这个年龄给自己下跪,那不是折自己的寿么。 当即,姚裕就赶忙向前去搀扶:“哎呦使不得使不得,本官也是穷苦百姓出身。如今世道更迭,兵祸连年,本官所能做得,也就只有这一点事情了,快起来快起来。” 姚裕越是这么说,这些难民们就越是感激触动。 一时间,姚裕在这些难民眼中,简直成了活菩萨在世。 就是那几个捕快有些郁闷,心说大人今天是吃错药了?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那些捕快如何想姚裕不管,他望着眼前众难民感激涕零的模样,内心不由得松了口气。 目前来看,这第一步,还是很成功的嘛,已经让这些难民对自己初步有了感激的心。 接下来稍加运作,那这些难民还不是以自己马首是瞻? 这般想着,姚裕稳了稳心神,将百姓们领进了县衙门。 ··· 与此同时,五羊县城南的营地中军大帐内。 孙安平正在与手下的几个百夫长饮酒寻欢。 作为五羊县的县尉,孙安平麾下三百名县兵,论权势,比姚裕这个县令还要厉害。 “大人,这次派过去的刺客应该可以要了姚裕那个小子的命了。只要他死了,那一百万石粮食就成了大人您的了。以现在的市场来说,那可是五百万两雪花银呢。到时候,这五羊县还不是大人您的天下么?” 一个百夫长满脸谄媚的冲孙安平说道。 孙安平闻言内心狂喜,但脸上却装作哀伤的样子:“唉,姚县令人还是不错的,前两天我们还说结拜来着。这一想到他就此作古,我这心里还真有些不落忍的。” 百夫长诶了一声:“大人,话不能这么说。谁让姚裕那小子盘削百姓太厉害了呢。别的不说,青霜姑娘一家都是被间接让姚裕害死的。他被刺杀,那也是罪有应得。和大人您没有关系。” 另外两名百夫长听到这话也飞快应和:“就是就是,大人您还是太善良了。” 一群人在这拍着彩虹屁,夸得孙安平喜不自胜。 就在孙安平端起酒杯,要和手下三人痛饮的时候,帐篷外,跑进来一名卫兵。 “大人,姚豹求见。” 端着酒杯的孙安平听到这话楞了一下:“姚豹?他来做什么?” 孙安平和姚豹是认识的,毕竟姚裕每次来他这里赴宴的时候,姚豹总是跟着,就像是木头一般杵在姚裕身边护卫姚裕安全。 如果说,在这个五羊县内,谁对姚裕最忠心,那就只有他这个堂弟姚豹了。 几个百夫长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回头看孙安平,其中一个百夫长压低声音道:“大人,会不会姚裕那小子已经死了,姚豹过来找咱们麻烦的?” 孙安平瞥了一眼自己的手下:“慌什么。就算姚豹天生神力,别忘了,我们营地中可是有三百士卒呢,他还能翻天不成。更何况,就姚豹那脑子,怎么可能知道是我们做的。” 说着,孙安平就让士兵带姚豹进来。 不一会儿功夫,三名百夫长按着宝剑分站在两边,帐篷外,走进来粗壮如铁塔一般的姚豹。 “县尉大人。” 见了孙安平,姚豹拱手见礼。 孙安平嗯了一声,懒洋洋道:“姚豹兄弟不在县令大人身边,怎么想到来我这转了?难道说,是有什么事么?” 姚豹没有听出来孙安平话中的试探,这个老实汉子嗯了一声:“是有点事。” 话出口,帐中的三名百夫长都精神一凛,握紧了腰间佩剑。 好啊,果然是来寻仇的。 这般想着,他们就盯紧了姚豹,随时准备动手。 孙安平还算稳得住,纵使心虚,但还是装作一副淡定的样子:“哦,是么?什么事说来我听听。” 姚豹便道:“奉兄长的命令,我来找县尉大人支五十石粮食。” 都已经做好了动手命令的孙安平在刚听到这话的时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比及回过神来人懵了:“啥?你刚才说啥玩意?找我要粮食?” 姚豹点点头。 孙安平就把眉头皱了起来:“姚豹兄弟,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前两天我刚给县令大人送过去三十石粮食,这么快就吃完了?” 姚豹摇摇头:“衙门的粮食还没吃完。” “那你要粮食干什么。” “是这样的大人,兄长他刚收拢了一批难民,衙门里粮食不够,所以兄长就让我来找您要点。” 话落地,孙安平脸上变颜变色,忽地猛砸面前桌案大骂:“姚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假冒县令大人的命令来我这骗粮!” 005-大人这是何意? 姚豹吃了一惊,瞪大眼满是诧异:“县尉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孙安平呵呵冷笑:“什么意思?姚豹,别以为你是县令大人的堂弟就可以在这坑蒙拐骗。我告诉你,这粮食有大用处。就算是你,也别想轻易带走一粒。哼,若不是看在县令大人的面子上,我今天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你,还不给我滚!” 姚豹被孙安平一番说的脸红如血。 若不是在孙安平的地盘上,怕是姚豹早就动起手来了。 这不,他面对羞辱,也只能吭吭的忍着。 深呼吸一口气,姚豹强忍着怒气,抬手抱了个拳:“既然这样,那姚豹就告辞了。” 说罢,姚豹头也不回往外走。 在姚豹走后,孙安平手下的三个百夫长都凑上来到跟前嬉皮笑脸:“大人果然威风不减呀。姚豹那个家伙都被您给吓唬住了。这五羊县,说到底还是大人您的天下呢。” 孙安平并没有被这几个手下的马屁吹晕,他皱着眉头,捏着下巴自己寻思:“姚裕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他刚经历了一场刺杀,不想着调查凶手,怎么跑去安抚难民了。” 三个百夫长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摸不清楚姚裕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算了,先不管这个了,抽空问问姚裕身边的人怎么回事。虽然我并不将他放在眼里。但怎么说,他也算是朝廷命官,如果真出了点什么事的话,那本县尉也逃不掉。” 听孙安平的话,一名百夫长答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 当姚豹气鼓鼓的从军营中回来告知孙安平的态度时,正安抚难民的姚裕皱起了眉头。 “你没提我的名号?” “别提了兄长,我说了,那孙安平还是拿我当骗子。兄长,要我说,这粮食咱们要不回来了。孙安平绝对不会给的。” 姚裕呵呵笑了。 果然,果然啊。 这个孙安平与自己接受的记忆中一样,原本,五羊县县令本应是他的,只是因为自己横空出世。用一百万银钱买走了他的位置,让他对自己生有怨言,总是阳奉阴违。 往常也就算了,如今自己正是收服难民心的时候,他还敢给自己整幺蛾子,那就别怪自己来阴的了。 想到此,姚裕便冲姚豹道:“衙门不是还有三十石粮食么,先让人做熟了给乡亲们填饱肚子。阿豹你跟我走一趟,咱们找孙安平。” 姚豹大惊:“兄长,还找他做什么?” “当然是要粮食,你没有办法,我有的是手段。走。” 说罢,姚裕便撇下满县衙的难民,领着姚豹直奔军营方向而去。 当姚裕二次来到军营的时候,却被孙安平手下的百夫长周润拦在营门外。 这么会儿,周润往营门口一站,抬着头,对姚裕爱答不理的样子。 “对不起县令大人,县尉他有公务在忙,概不见客。还请您回去吧。” 姚裕上下打量周润:“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孙安平的意思?” 周润一脸挑衅:“我的意思又怎么样,孙县尉的意思又怎么样?县令大人还想揍我不成?别忘了我可是孙县尉的人。” 姚裕呵呵的笑:“是么?别忘了,本官才是五羊县县令。阿豹,动手!” 话落下,姚豹也楞了一下。 真打啊?回头一看姚裕满脸坚决,姚豹便不再想许多,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去抓周润。 后者本来还想反抗,但怎么会是天生神力姚豹的对手? 俩人交手没三五下,周润便被姚豹一拳打在脸上,嘭的一声扔在了地上。 “杀人了,造反了!” 被打倒的周润扯开嗓子大喊,全然没有一点百夫长的样子,活脱脱是街头地痞一样。 他这一喊,军营中听到了动静,前后不过三五分钟,呼啦一声,冲出来数十号穿着皮甲的县兵出来。 眼瞅着这么多士兵拿着武器如临大敌的模样,姚豹也有些迟疑起来。 他能打是不错,但赤手空拳的打几十号人,那还是有点夸张了。 这不是,姚豹一脚踩着乱嚷嚷的周润,一边回头来怯怯的看姚裕。 但见姚裕底气十足的望前一步走,皱眉看着那些个县兵,开口大喝:“本官是五羊县令姚裕,你们想要做什么?行刺朝廷命官不成?” 县兵们闻言俱都将头低下,这些人,在做县兵之前,那都是五羊县的良民。 只是过不下去了,才跑到军营中混一口饭吃。 如今,姚裕以身份压人,真不是这些县兵可以招惹的起的。 要知道,刺杀朝廷命官,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这种事情没有一个领头的,还真没有人敢主动动手。 就这样,姚裕挺胸抬头站在那,身背后是踩着周润的姚豹,两个人,与几十个县兵对峙上了。 双方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让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要知道,军营附近也是有不少百姓居住的,眼瞅着有热闹可看,不少百姓们都纷纷携老扶幼出来观瞧。 一边看,这些人还一边加油打气。 咬吧咬吧,狗咬狗,不管是孙安平还是姚裕,在这些百姓的心中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俩人狼狈为奸盘削五羊县,最好是斗个两败俱伤,满头流血最好呢。 起哄的百姓越来越多,看的姚裕眉头逐渐皱起。 毕竟他不是聋子,能听得到百姓们口中说的话。 这一看,自己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还真不是啥好东西,自己还在现场呢,这些百姓就恨不得看到自己被打死,一点都不带避讳的。 败坏人品究竟要到何种地步,才会变成这样。 看样子,自己之前错了。 只是收拢难民的心的话,远远不够自己在异族霍乱之后站稳脚跟。 凡成大事,必须要有一个稳定的后方。 看来,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让五羊县的百姓重新认识并接纳自己了。 想到此,姚裕点点头,今天对孙安平这件事上,自己得处理妥当才行。 不说立刻让五羊县的百姓认可自己,那至少也得改变自己在他们心目中的固有印象。 姚裕心里正想着,听到风声的孙安平已经领着手下出了军营。 他一看现场情况懵了,望前一步诧异问道:“县令大人,我的手下犯什么事了,您这是何意?” 006-大帽子 看到孙安平出来,周润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样:“大人,姚裕疯了。他想要杀我,快救我啊大人。” 周润的话出口,立刻就被姚豹一脚踹在了嘴上,噗的一声满口往外流血。 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周润被打的满嘴吐血,那孙安平的脸上也挂不住。 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大人,过分了吧?” 姚裕满不在乎的哦了一声:“你也觉得过分了是吧?孙县尉,亏你也是朝廷命官,应该知道下属见了上级的礼节吧。” 孙安平先是一愣,旋即便弄明白了姚裕的意思,一时间,他只觉得愤怒不已。 毕竟他是县尉,掌管一个县的军事,权力可不比姚裕的差。 过去,俩人那都是以兄弟相称,哪像是今天,姚裕忽然拿身份说事强迫自己低头。 如果不是还不到和姚裕翻脸的时候,孙安平甚至能下令让手下剁了姚裕。 深呼吸一口气,孙安平努力的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平静下来。 他对着姚裕一弯腰行参拜礼:“属下孙安平,见过县令大人。” 姚裕挑了挑眉:“免了,起来吧。” “是,大人。” 站起来后,孙安平就望前一步:“大人,不知道我这手下到底什么地方招惹到您了,您当众这么羞辱他。这件事,我还希望大人能给我一个答复,否则的话,再冷了下面人的心,就不好了。” “你要答复?好,我就给你答复。”姚裕说着,便指着周润道:“我有公务来找你商量,你这个手下倒好,拦着我不让我进去不说,还敢出言顶撞于我。老弟啊,我倒是要问问你,咱们大晋朝律法还算不算数。因个人问题耽搁了公务,是什么罪名?” 姚裕二话不说,先手一个大帽子就扣了下来。 这使得孙安平就跟吃了苍蝇一般脸色难看,偏偏他还没办法反驳。 只见他涨红了脸,猛地转头冲着周润大骂:“呸,瞎了你的狗眼。县令大人有公务在身,你也敢拦?” 周润委屈极了,心说那不是您跟我说的拦着姚裕么。 他也不敢说,只能不断地道歉。 “跟我说没用,去和大人道歉。” 周润答应一声,眼巴巴的朝着姚裕看来。 “道歉就算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不过也仅限这一次了,下次如果还这样,孙老弟,就别怪做哥哥的不留情面了。” 听着姚裕带刺的话,孙安平嘴角僵硬的抽搐了几下。 不过他也是老江湖了,深吸一口气后摆出笑面虎的模样:“大人教训的是,安平会注意的。来大人,别在外面站着了,有什么事咱们进来说。” 姚裕微笑着将手摆动:“算了,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在这个地方说就行。” 说话间,姚裕环顾了一圈,见现场许多百姓全都用看热闹的眼神看自己的时候,便张口道:“孙县尉,不知道你知不知情,最近难民好像多了不少啊。” 孙安平呃了一声:“这个嘛,大人,实不相瞒。难民问题和咱们五羊县没关系啊。这是上面的人应该考虑的。” 姚裕摇头:“如果难民问题是上面的人应该考虑的,那咱们五羊县本地的情况呢?如果老弟你不是眼瞎的话,应该能看到百姓们生活如何艰难才对。” 说罢,姚裕便一指周围围观的百姓,各个瘦的皮包骨头,脸色都饿的蜡渣黄了。 孙安平听到这话心忍不住一沉,本能告诉他接下来没好事情发生。 这不,他就变得谨慎起来:“大人说的在理,可是咱们衙门也自身难保啊。朝廷这些日子光是征粮就征了十多次,咱们手里也没有多余的粮食了。” 姚裕笑了,笑的很灿烂:“不能吧,你营地里就囤积了超过一百万石粮食呢。这些粮食,够五羊县十万百姓吃一年还要多呢,怎么能说没有粮食呢。” 孙安平闻言心一咯噔,果然,怕啥来啥。 姚裕就接着往下说:“这些粮食放着也是放着,依我说,不如打开粮仓发给百姓们和赈济难民用吧。” 姚裕的话出口,周围百姓的眼珠子都亮了。 虽然他们还没有沦落到逃荒地步,但实际情况不比难民好到哪去。多少人,那都是粮食混合着树皮草根果腹的,活的还不如一条狗呢。 如今,听姚裕说要开仓放粮,所有百姓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的天爷爷,这还是大家认识的那个盘削百姓的扒皮县令姚裕么?他是不是生病了? 激动起处,围观的百姓们纷纷高喊着姚裕大名。这就是活命的菩萨呀。 百姓们如何激动孙安平管不住,现在的他,就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他看着神情激动的百姓们,又瞧了瞧冲自己淡淡笑的姚裕,压低了声音:“大人,您这是何意?先是救济难民,又是开仓放粮给全城百姓。难道你忘了咱们的约定么?” 姚裕装傻反问:“约定?什么约定?粮食不就是给百姓们吃的么?之前咱们收粮的时候不是这么打算的么?还是说,老弟你想待价而沽,等粮食涨高价的时候再卖出去中饱私囊?” 姚裕故意把后半段说的声音很大,果不其然,百姓们听了这话,一个个怒火上头。 “我就知道误会了县令大人,原来一直恶意收大家口粮的是孙安平这个狗官,我呸!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情也能干得出来!” “大家都冷静一下,看孙安平这个混蛋怎么说,他要是敢不给大家粮食,我们砸了他的军营。妈的,左右一死,老子说啥也不能被饿死。” 眼瞅着群情激奋,孙安平慌了,抬头求助的看姚裕。 似乎,他已经忘了就是姚裕一句话,让他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不过我相信孙县尉并没有那么坏,他也是有苦衷的。他囤积了这么多粮食,就是为了预防有今天的到来。对吧孙县尉?” 孙安平嘴角抽抽,还想要解释两句,姚裕那边就又皱眉:“难道我说错了?孙县尉囤积这么多粮食不是为了今日。而是想要用粮食招兵买马,造反割据一方不成?” 这句话出口,孙安平差点没跪下来。 你这还不如说我趁机发财呢,这造反一个大帽子扣下来,我十条命也不够杀的啊。 007-还发粮食么? 孙安平额头冷汗直流,像是黄豆一般。 他不断的擦着汗珠,冲众多义愤填膺的百姓们解释:“大家都冷静一点,我孙安平也是从小在五羊县长起来的。我怎么会做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事。请大家放心,这些粮食本来就是为了应付现如今局面而准备的。待会儿大家挨个排好队,每个人都可以领到粮食吃。” 孙安平一番话出口,倒也是让暴动的百姓们安静了不少。 有吃的谁还会闹事? 但很显然,姚裕并不满足于此。 他看了看现场看热闹的百姓,也就是几百号一千人左右。 只是这些百姓可远远不够,姚裕要做的,那可是要把五羊县全体百姓的心都收过来。 顺带的,能整治一把孙安平是最好的。 省的他这个县尉分不清局势,再做那绊脚的事情。 想到此,姚裕便点了点头,张口说道:“孙县尉说的没错,大家待会儿领到粮食之后,回去别忘了通知亲朋好友,每个人都可以领一石粮食。” 话音刚落地,那边孙安平嗷唠一嗓子就跳了起来。 “一,一石!” 姚裕装作无辜模样回头看孙安平,这会儿的他,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相似。 毕竟一石粮食折合下来那可是一百斤呢。够一个青壮年吃五十天的了。省一点的话,两个月的口粮都有了。 五羊县十万百姓,如果都领走一石的话,那就是十万石粮食。 以现在世面上粮食价格来算,那就是五十万两雪花银啊。更别说,再这么发展下去,粮食只会越来越贵。到时候一百万两都不在话下。 那都是钱啊。 一时间,孙安平心疼不已。 姚裕就像是故意装傻一般:“怎么,孙县尉也觉得少了么?我感觉差不多了。先让大家领回去吃着,不够的话咱们再给。嗨,这都不叫事。” 孙安平心说你看我表情像是觉得少了的样子么? 这般想着,他就硬着头皮冲姚裕低声道:“那啥姚大人,我觉得咱们俩之间可能有啥误会。这粮食不是这么个给法啊。” 别看孙安平之前多硬气,但这会儿亲眼看着兜里的银子往外扔,他真心疼了。 在他想法中,今天在场一人给出一斤粮食意思意思就得了。哪知道,姚裕顺着杆往上爬,让自己来了个大出血。 这不么,他就忍不住服软了,主动向姚裕求和解来了。 姚裕对孙安平的示好并没有往心里去,现在知道服软了,早干嘛去了? 你指使人刺杀我的事我就不提了,之前我让姚豹来找你要粮食你咋不给?既然你要玩,那咱们就玩到底。 反正小爷我追求的是更高目标,这一百万石粮食,对我而言,还真不叫事。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就撇下服软的孙安平不管,转头来招呼众人开始领粮食。 于是乎,在一片欢呼声中,围观的百姓们纷纷领了一石粮食抗在身上。 别说一百斤重,那还是分情况的。 像是粮食这玩意,你再来一百斤也扛得动。 甚至有不少老弱病残,跑回家把独轮车都给推出来了。 他们呼朋唤友,招呼亲朋,前后不过三个时辰的时间,大半个五羊县百姓都被惊动了。 一时间,军营门口水泄不通,都是排队领粮食的长龙。 大家一边领着粮食,一边懊恼着自己之前对姚裕的误会,大夸特夸起来姚裕的行为,什么青天大老爷,干实事的父母官等等好话,没有一个吝啬的。 百姓们高兴,姚裕也高兴。 就是孙安平不高兴。 关键他还不敢表现出来,这不,他就站在军营门口,看着一个又一个的百姓们将粮食领走,心都在滴血。 姚裕回头瞧了一眼孙安平,见差不多了,便提出了告辞。 毕竟这军营还算是孙安平的地盘,万一这小子狗急跳墙了,得不偿失。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嘛。 “孙老弟,这边你先照看着吧,衙门口那边我还有事要处理,我就先回去了。你多辛苦。” 姚裕轻佻的打了个招呼,喊上姚豹便走。 孙安平几乎咬碎了牙,但还是不得不挤出来笑容:“哎呀姚大人,您这就走了啊,不再坐会儿?” “不了不了,衙门里还有不少难民呢。哦对了,待会儿那些难民我统计出来数量之后,让阿豹过来找你领粮食,你可以先准备着了。我先走了,别送了。” 目送姚裕的背影远去,孙安平脸色涨红,只觉的胸口闷着一股子血,憋的都喘不上来气了。 “大人,咱们还继续发粮食么?” 姚裕走后,百夫长周润捂着脸,张着漏风的嘴巴来到跟前询问。 他那意思很明显,姚裕都走了,粮食发不发已经无所谓了。 哪曾想,周润话才落下,孙安平转身一耳光便抽了上去,打的周润原地转三圈都没明白咋回事。 “你是白痴么。现在不发粮食,你是想要五羊县十万百姓都记恨老子么!滚!” 见孙安平动了火,周润吓得脖子一缩,也不敢说话了。 再瞧孙安平,恶狠狠瞪着姚裕远去的方向,牙齿恨不得咬碎:“行,姚裕,你行。今天这事儿老子认栽了。这场子我要是不找回来,我孙安平跟你姓!” 说罢,孙安平一甩袖子,转身阴沉着脸往军营中走去。 ··· 当姚豹带着姚裕统计好的名单把粮食从军营中带回来的时候,整整一千两百石粮食,就摆在衙门外。 寄宿在衙门的难民们见状如此,个顶个的感激,大半夜的,他们呼啦吵全都跪在姚裕的卧室门外,大喊着活菩萨,青天老爷的话。 姚豹听到难民的呼喊颇有些激动,他深吸一口气,脸色有些微红:“兄长,这些粮食现在发么?” 姚裕放下了手里的卷宗点点头:“嗯,发吧,找几个人一块。毕竟一开始就是为这个来的。” 姚豹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就在他要走还没走的时候,姚裕忽然想到了什么:“阿豹,先等等。” 姚豹楞了一下,回头来询问:“兄长,怎么了?” “你这次领粮食的时候,孙安平没为难你么?” 008-大人找你 “为难?没有啊,孙安平表现的可热情了,怎么了兄长?” 姚裕摇摇头:“没什么,你去忙吧,我再看会卷宗。” 姚豹答应一声,却没有往外走。 见此情形,姚裕笑了:“阿豹,怎么了?” 姚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兄长您今天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姚裕闻言一愣,还以为自己的身份被看穿了。 还没等他多想,姚豹那边便道:“之前兄长您都没看过卷宗,也没有管过县里的公务。今天不仅收了流亡的难民,还帮百姓们解决了粮食问题。总觉得有些不适应了。” 姚裕松缓了一口气,进而哈哈大笑:“阿豹,如果我跟你说,我之前搜刮百姓鱼肉乡里都是我的伪装。只是为了钓出来这五羊县的奸商坏蛋你信么?” 姚豹想也不想点头:“信,不管任何时候,我都相信兄长。” 姚裕一愣:“为什么?” 姚豹憨厚一笑:“因为兄长你是咱们家乡最有出息的人,来之前父亲跟我说了,跟着您准没错的。” 虽然姚豹说是这么说,但姚裕还是被感动了。 毕竟在他穿越之前,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无条件的信任他的。 哪怕是生他养他的父母,也只是拿他当挣钱的工具,那里有半点亲情存在。 想到此,姚裕就止不住眼角湿润。 他撇过头去,冲姚豹道:“你先去忙吧。有事再喊我。” 姚豹答应了一声,转身便去了。 房间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烛台火苗跳动和姚裕看卷宗时羊皮纸被翻动的声音。 老实说,他才魂穿过来仅一天时间,能做到这么快便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实属不易。 毕竟有多少人可以放掉对过去二十多年的眷恋呢? 这就是姚裕,一个有点猥琐,但却那么现实的老阴逼。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好好的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珍惜眼前嘛。 因为接受了这个身体主人的所有记忆,所以姚裕在阅读起来卷宗的时候毫无半点生疏的感觉。 同时,他也是越看越觉得这个身体原主人不是东西。 为了一百两银子,他竟然能让一个纨绔二代逍遥法外。 要知道,那二代架马在街上狂奔,将一个老头撞得骨折不说,还指使恶奴把老头一家打的在床上躺了几个月。 后来那二代没啥事,老头一家六口人都在监牢里头待着,到现在都没出来。 因为看上了苏家商会的一个舞姬,直接出手将一名无辜的书生以莫须有罪名抓起来严刑拷打,更是判了秋后问斩的决定。 这些,都还只是他做得最轻的事情,更严重的,姚裕自己都没脸看。 自己这个身体,原来这么不要脸没有底线的么。 还是说,在这个世界中,有权有势者的眼里,没有平民与寒门的活路。 越看姚裕越是生气,不行,就自己这个身体之前的所作所为,真等到异族崛起兵临五羊县的时候,百姓们不把自己绑了送给异族都是好的。就更别说做自己坚强的后盾了。 看样子,想要改变百姓们对自己的看法,只是今天单单一次送粮食可不够。 自己还得继续改变在百姓们心中的印象才成。 只是一劫,自己之前做了那么多的坏事,要怎么重新在百姓们心中建立起来信任与威望呢? 心中思考着,姚裕就忍不住捏着下巴沉吟,脑海中飞快的思考着对策。 正在他沉迷于思考之际,忽然间,就听到外面人声鼎沸,伴随着,还有争吵的声音传来。 似乎是有人起了矛盾动起了手。 听到这个声音,姚裕就皱起了眉头。 他放下手中羊皮卷宗,拿起衣服披在肩膀上打开门出来。 来到了院子台阶上眺望,便看到难民围成一圈,圈中有两个年龄在二十五六岁的汉子撕扯着。 说是撕扯,其实更像是单方面的碾压。 一个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的汉子压着比他又高又壮的男人疯狂殴打。 直打的头破血流见了红。 见此情形,姚裕皱起了眉头,呼喊姚豹的名字。 “兄长,怎么了?” 姚豹擦着汗走来询问。 姚裕拿手一指圈内:“这怎么回事?” 姚豹呃了一声,多少有些尴尬:“兄长,是这样的,这两个人刚才领粮食的时候因为排队的问题打起来了。我正说把他们拉开呢,没想到还把您给惊动了。” 闻言姚裕不说话,就迈步往前走。 姚豹见了,赶忙后边跟上。 要知道,姚裕肩膀上还有伤呢,身子骨还比较虚弱,如果被误伤了,那问题可就大了。 就这样,姚豹护着姚裕往前走,所过之处,难民们纷纷不满。 但一回头看是姚裕,纷纷低下头来,口中尊敬的呼喊县令大人。 比及姚裕下了台阶来到了圈中的时候,那两个汉子还在打斗。 “现在立刻给我赔礼,否则的话,我今天打死你!” 压着人的那个汉子一脸怒容说道。 被他压着的那个汉子纵使头破血流,依然嘴硬:“来,有本事就打死我。我就不信了,当着衙门里你敢弄死我!” 见此情形,姚裕将眉头皱起,回头来冲姚豹道:“把他们拉开,衙门里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姚豹答应了声,向前来就去抓那个打人的汉子。 哪曾想,姚豹手伸过去在那人肩膀上,却拽不动那人肩膀分毫。 甚至于,那人还反手抓住了姚豹的手腕,贴身一个肘击往姚豹小腹砸去。 别看他饿的脸色发黄身形枯瘦,但还手的速度与力气却是让姚裕眼前一亮。 姚豹也吃了一惊,收起了轻视的心,将手垫在胸前,挡住了那人的肘击。 后者趁机将姚豹手腕挣开,转身就要对姚豹攻击。 只是一回头,在看清楚了姚豹模样时,吓得抬起来的手立刻放下去了。 “大,大人。” 这会儿的他,对比刚才的凶神恶煞,那乖巧的就跟孩子一样。 姚豹没说话,而是揉了揉手腕,虽然是匆忙招架,但还是被这汉子一肘打的有些发麻。 “县令大人找你。” 收起了上下打量的眼神,姚豹张口说着同时,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姚裕。 009-陈忠 那汉子闻言,不免有些紧张。 毕竟自己都把县令大人惊动了。 这不是,他顿时泄了气,臊眉耷眼的低着头,跟着姚豹来到了姚裕跟前。 “草,草民见过大人。” 汉子到跟前,噗的跪下道。 姚裕看了看他,微微点头:“起来吧。” 汉子神情拘束,只是低头:“草民不敢。” 见他这么说,姚裕也没有再坚持,而是询问道:“为什么打架?” 汉子急忙解释:“大人,不是草民愿意打架,实在是因为那个家伙侮辱草民的老母与夫人在前。” 姚裕把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汉子听了,忙解释了来龙去脉。 原来,他的母亲上了年纪,老婆也有了身孕,为了照顾老母与怀孕的媳妇,他就一个人排队来着。 结果却是,他一个人领了三人份的粮食,跟在他身背后的人不满了。觉得这人领的多了,粮食不够分的。 一来二去的,俩人就闹将起来。过程中,二人有了肢体语言冲突,被他打的那个说了不好听的话。结果这汉子火气上头,就把骂他那人给打了一顿。 一直是姚裕出来,给二人分开。 弄清楚了事情原由,姚裕皱起了眉头。 汉子见此情形,脑袋不住的磕着:“大人,一切全怪草民无礼,在衙门口动手。惊扰到了大人您。您要惩罚,就惩罚草民一个人吧。和草民老母与夫人无关。” 说罢,他又砰砰磕了好几个头。 尽管这个汉子认错态度诚恳,而且动手也事出有因,但对姚裕而言,他在衙门口动手就是不对。这是视自己的威信如无物。 自己原本就是要在这些难民中立威的,如果不出手惩罚的话,那威望又何在? 就在姚裕思考着要怎么惩罚这个汉子的时候,姚豹悄悄凑了过来:“兄长,这个人不简单,他好像有点本事。” 姚裕闻言一愣,转头瞧,就看到姚豹对自己坚定的点头。 见此情形,姚裕的心思不免活络了起来。 现如今,自己正是用人之际,这个汉子能让姚豹说出有本事,想来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想到此,姚裕就点点头,冲汉子道:“你能动手也是有原因的,毕竟老母夫人受辱,如果不动手的话,那才是丢了男人的血性。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不会惩罚你。因为你是在衙门闹事。阿豹。” 姚豹啊了一声:“在。” “拖下去,打十鞭子。” 姚豹似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汉子咋看咋没有错啊,毕竟老母夫人被人家羞辱了。怎么还要受罚啊。 尽管怀疑,但姚豹却不会违抗姚裕的命令,当即将汉子带走了。 在汉子受刑这段时间,姚裕又喊来了那个挨打的人,教育其不应当出言辱骂他人老母,扰乱衙门。更何况,粮食都是足够的,不存在有人冒领的行为。 教训完后,姚裕将这个汉子也拉了下去受刑。 当二人受刑结束,姚裕便冲着他们道:“大家都是一路上逃往过来的难兄难弟,就算真有什么矛盾,也不应该出手相向。现在,你们击掌言和。” 俩人相互看了一眼,打人的那个汉子倒是爽快,直接举起了手并道歉。 就是挨打的那个哼唧唧端着架子,不情不愿的与其击掌。 事情处理完,一时间,难民尽皆肃然,纷纷夸赞姚裕处置公道,不偏袒任何人。 能看得出来,经过这件事,姚裕在难民心中的威望已经初步树立了起来。 发给他们粮食是恩,处罚二人是威。 恩威并举,方才是驭下之道。 “大家继续领粮食,尽管放心,本官在这保证,每个人,都可以领到一石粮食,不用担心自己那份的。” 冲着众人说完,姚裕便在一片充满了敬意的恭送声中,转身回了书房,继续看卷宗去了。 临走时,他没忘冲姚豹嘱咐:“把那个人带我书房来,我有话问他。” 姚豹先是一愣,旋即弄明白了姚裕的意思,当即点点头答应下来。 就这样,姚裕进了书房,还没等过十分钟,姚豹就把人给领了进来。 见到姚裕,那个打人的汉子多少有些紧张,还以为姚裕要对自己秋后算账了。 “你叫什么名字?” 姚裕放下卷宗询问。 “回,回大人的话,草民陈忠。” 姚裕点点头:“陈忠,好名字。之前是做什么的?” “大人,草民之前以种地为生啊。” 姚裕哦了一声挑眉:“种地为生?不能吧,我看你刚才挺能打的。” 陈忠被吓了一跳,慌得跪下,连忙道:“大人,草民知道错了,草民不敢了。” “起来,不用紧张,我又不是要吃了你。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就是了,如果有隐瞒。以后你就别想在我这领走一粒粮食了。” 闻言于此,陈忠慌得答是。 就这样,姚裕问一句,陈忠就回答一句。 他是种地的没错,但是从小习武,所以一身好本领。 这逃亡的一路,靠着他的这身武艺,才把老母与怀孕的妻子照顾的妥妥帖帖的。 听到这里,姚裕点了点头,冲陈忠道:“你和他打一场,我看看你的本事。” 说着,姚裕一指姚豹。 陈忠楞了一下,旋即低下头:“草,草民不敢。” “没事,你打赢了他,我给你大鱼大肉。相反,如果你藏着掖着不肯露真本事,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听这话,陈忠低下头有好长时间,然后方才下定决心:“那草民就冒犯了。” 姚裕笑了笑,又问姚豹:“阿豹,怎么样,能行么?” 姚豹乐了:“请兄长放心。” 说话间,二人就下了场,攥拳捋袖,盯紧了对方的眼睛。 当姚裕说了一声开始之后,二人大喝一声,冲向对方。 一时间,房中砰砰作响,二人你来我往,拳打脚踢的好不热闹。 俩人都拿出了真本事,斗了将近有二十分钟,陈忠不行了,开始了剧烈的喘息。 眼瞅着那陈忠体力有些跟不上了,姚裕喊了停。 他满脸稀奇的看陈忠,要知道,他这一路逃亡可是饿的骨瘦如柴的,而且刚才还受了刑。 就这样的状态还可以和姚豹斗这么长时间,简直不一般啊。自己刚穿越过来,想要立足,不就需要这样的人才么。 010-马白山 一拍大腿,姚裕乐呵呵的起身。 他先是关心了一下姚豹情况,又将陈忠搀扶:“好,好,果然是一身的好本领。” 陈忠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对姚裕抱拳:“大人,草民冒犯了。” 姚裕诶了一声:“什么冒犯不冒犯的。你本事不错,怎么样,留在我身边做事吧。” 陈忠听了很是诧异:“大人你不惩罚我了么?” 姚裕很纳闷:“我为啥要惩罚你?本官最喜欢的便是你这样的人才呢。来来来,今天本官摆开宴席,为你接风洗尘。” “阿豹,吩咐下去,让膳房准备一下饭菜,我要款待壮士。” “是。” 姚豹去后,姚裕拉着陈忠坐下,东扯西扯的聊了有半个时辰,一直是等到了酒菜齐备,二人这才移步去了膳房。 酒席宴上,陈忠将很是拘束放不开,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的样子。 姚裕见了,就放下筷子询问:“陈忠,怎么了?” 陈忠忽地站起,在一旁跪下冲姚裕抱拳道:“大人,草民老母夫人身子虚弱,这些酒肉,草民恳请可以带回去一些,为老母夫人补补身子。还望大人答应。” 姚裕一听笑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阿豹,去,把陈忠的老夫妻子带过来一块吃就是了。” 姚豹听了,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就是陈忠感动的无以复加,毕竟姚裕那可是县令啊,能放下身份和自己这个普通老百姓的家人一块吃饭,那是天大的恩宠。 一时间,陈忠郑重的对姚裕磕头跪拜,感动的无以复加:“大人,陈忠愿为大人牵马坠蹬,粉身碎骨也再所不惜。” 姚裕乐呵呵直笑:“自己人说的那么客气,来,饭菜都快凉了,赶紧趁热吃。” 就这样,在姚裕眼中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却换来了陈忠矢志不渝的忠心。 当天晚上,在吃过饭之后,姚裕便亲自为陈忠在县衙特地安排了一间住处。 为此,陈忠感激不已,对着姚裕又是三拜九叩。 ··· 三天过去了。 这三天来,五羊县十万百姓全都领了属于自己的口粮,对于做出这个决定的姚裕,大家口中的风评也是稍微有了改变。 虽然说,姚裕之前是混蛋,没少压榨大家。 但至少这件事来看,这个县令大人还是有底线的。 当然了,也有不少持观望态度的,认为姚裕这么做只是以后生儿子有屁眼,积攒一些阴德罢了。 具体如何,还待观望。 同一时间的城南商会中,这里,聚集了五羊县所有的商会掌柜与世家家主。 足足二十多人分坐两边,上垂首摆开两个座位,其中右边,正坐着孙安平,左边,则是一个身着丝绸,须发皆白的尊贵老者。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之后,孙安平这才叹了口气:“人都已经到齐了,各位,说说看法吧。” 苏家商会的家主苏雄站了起来:“能有什么看法,姚裕那家伙打破了我们的计划,竟然将我们的粮食提前发放给了百姓。如此一来,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的计划岂不是泡了汤?绝对不能饶了他。” 苏雄话落下,又是一名男子跟着发话。 他是五羊县世家的代表,赵家的家主赵远。 只听赵远哼了一声:“我看姚裕是摆不清自己的地位了,别忘了,当初他上任的时候,可是我们这些人捧他的。没有我们,岂能有他今日的安稳县令?要我说,莫不如找人直接做了他为好。马老爷子,您说呢?” 与孙安平并坐在主位,在他左手边的那个尊贵老者睁开了眼睛。 老头名马白山,是五羊县最大的世家家主。 要知道,他的家族,曾经出过三个县令与一个郡级别的太守。在五羊县,属于当之无愧的大家族。 可以说,五羊县内大小事只要马白山不发话,任何决定都是放屁。 尽管姚裕才是五羊县名义上的县令,但实际上,真有什么事了,姚裕还得看这个马白山的脸色。 见众人都在看着自己,马白山轻轻的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张口道:“做了姚裕当然简单。但有一件,姚裕的那个堂弟姚豹,天天寸步不离他左右。只要他在,做了姚裕就没有那么简单。我们也不可能出动太多人收拾他,毕竟他名义上还是朝廷命官。如果我们真这么做了,那就和造反没有什么区别了。” 此话一处,众人尽皆沉默。 虽然说,现在朝廷中忙于争权夺势,无暇顾及太多。 但明目张胆的杀了一个县令这事,他们还真不敢干。 毕竟谁敢顶一个造反的名头啊。 一时间,场中满是寂静。 马白山见此情形摇了摇头,对众人的沉默颇有些鄙夷。 都是一群废物,嚷嚷的时候挺厉害,真到拿主意了,一个能出招的都没有。 想到此,马白山就叹息一声,重新捋着胡须道:“后天是老夫的诞辰,到时候,各位可要前来捧场啊。” 众人听了都是一愣,一时间没有弄明白马白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是孙安平最先反应过来,啊哈一声:“有了,我们完全可以借助这次机会邀请姚裕那个混蛋前来。只要在宴席上隔开了他和姚豹,到时候,只用两三个人,就能把这小子剁了。没有姚豹保护,这家伙就是个废物。” 马白山瞥了一眼孙安平,眸子里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神色来。 其他人一听也纷纷兴奋起来,都挑大拇哥夸赞这个主意好。 到底是马老爷子啊,办法就是多。 别的不说,以马白山在五羊县的身份,过生日姚裕敢不来?宾客们邀请姚豹赴宴,他能不去? 就算姚豹不去,姚裕看在马白山的面子上,也不敢说不啊。 只要俩人被隔开了,那就是姚裕的死期。 意识到这一点,众人纷纷夸赞马白山思维敏捷,才智超群。 面对众人夸奖,马白山微微一笑,摇头摆手很是谦虚的样子。 只是,他心中却是冷如寒冰一般。 五羊县,从来都只能我马白山说了算,哪怕是名义上的县令姚裕,也别想违逆我意思!敢损害我马白山的利益,只有死路一条! 011-给你两个选择 “大人,姚豹大人已经将新一批的难民名单统计了出来。” 吱呀一声门推开,陈忠拿着一批卷宗从外面走了进来。 正低头忙活的姚裕闻言头也不抬,下巴往旁边一指:“先放在那吧。” 陈忠答应了一声好勒,便很听话的将卷宗放下,然后侍立在一旁默不作声,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似的。 三天前,陈忠正式加入姚裕手下。 先前只是泥腿子的他并不怎么知道规矩,本着少做少错的原则,便每日跟在姚裕身边学习的同时,兼任了姚裕保镖。 同时,陈忠也在这三天内,见识到了姚裕的超高工作能力。 短短三天时间,姚裕将县里政务整理的井井有条不说,还先后将逃亡而来,共计四批六千人的难民全都安顿了下来。 一天十二个时辰,可以说,姚裕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工作,每天休息连带吃饭时间,都不超过两个时辰。 这无疑是给了陈忠巨大的震撼,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亲政理民的县令。 一时间,在陈忠内心,更加认定了姚裕就是自己要追随的青天大老爷。 “这一批难民不少啊,小两千了。” 在处理完了手头上的工作之后,姚裕拿起陈忠送来的名单看了一眼诧异说道。 陈忠回过神答应一声:“大人,这还是少的呢,北方大乱,无数百姓难逃。也是五羊县地处偏僻,不然听说了大人您接收难民的消息。百姓能把五羊县给填满了。” 姚裕不禁一声叹息:“这些本来应当是朝廷操心的事情,只可惜,那些上位者只知道争权夺势,谁还管得着民间疾苦?” 说着,他就拿过来了自己的官印在名单上盖了一下,然后递给陈忠:“去吧,让阿豹带人去孙安平哪里把粮食给带回来。” 陈忠答应一声转身出去。 在其走后,姚裕拿起茶抿了一口,长时间的工作让他身体有些乏得慌,便等陈忠去后,伸懒腰站起身,在衙门里四处寻走。 算上新接收的这批难民,共计有九千人都扎堆在衙门里头。 这可是五羊县十分之一的人口了,一个小小的衙门,还真没有办法安顿他们。 这不是,姚裕就拿出来先前自己搜刮的银钱,在县城里四处购买帐篷,将这些难民临时安置在了衙门后边的一大片空地上。 站在高处远远看空地,那密密麻麻一个又一个的帐篷,像极了姚裕所认知中的难民营一般。 这么多人,仅仅只有七八个捕快班头在维持秩序,还真有一些应接不暇呢。 见此情形,姚裕就把头点了点,县城里的大致情况自己已经弄清楚了。 基本上,都是一些世家与商会在把持着,就是他们,将五羊县变得乌烟瘴气的。 而自己先前手中做下的许多冤假错案,多数也和这些世家有关系。 不敢说所有事情都是因为他们,但至少有八成事情,都是因他们而起。 衙门里多少官吏,也都是他们世家自己的人。 有他们在,自己以后就算是下了决定,也会处处掣肘。 既然自己都已经准备好了在这个乱世大干一场,那么,肯定就不会让这些世家拖累了自己的脚步。 熟知历史的姚裕可太清楚了,这些世家手中掌握的资源,足可以决定一方县城了。 看样子,想要真正让五羊县变成自己的一言堂,只是重新树立在百姓心中的威望可不行,还得把这些世家给处理了。 不说让每个人都乖乖听话吧,但至少也不能让他们给自己使绊子。 嗯,为今之计,就只有大力整治五羊县的同时,顺带着,再找出来一些人才为自己分担衙门口的工作才行。 不然你就算打掉了世家,衙门里头没了人工作怎么办? 再咋说,在这个世道,读书认字是世家特有的权力,寻常百姓没有出路,一辈子都是被欺负压榨的普通人,用这些普通人来治理一方,显然不太现实。 啧。 真是让人头疼,难不成,想要崛起就必须依靠世家的帮助么? 姚裕心里头想着,就越发的不爽。 他并不喜欢看别人的脸色行事,用他的话来说,我都穿越了还得处处受制于人?我是来受气的还是来做主角的? 可问题就摆在这,想控制一方,没有世家还真不行,除非,姚裕可以打破这个垄断。 就在姚裕自顾自思考,心烦意乱之际,忽地,难民营地中就爆发了一阵冲突。 姚裕被吵闹声吸引了注意力,他抬起头来,循着声音看过去。 入目所及,便瞧见了捕头吴康,也就是三天前,把女刺客青霜送到衙门的那个捕头领着几个捕快,对着一个难民狂殴不止。 一边打,吴康还一边大骂。 “竟然刚顶撞老子!告诉你,,在这五羊县的衙门,老子的话就是天理。你们不过是狗一般的东西,真以为县令大人发了善心,你们就能翻身了!” 被殴打的难民捂着头呜呜不断,只是躲避,却不敢有任何反抗的行为。 见此情形,姚裕脸唰的就拉了下来。 他迈步朝前走去,推开难民挤进人群。 吴康一脚踹翻了眼前上了年纪的难民,跟着用手抓着身旁一位看起来年龄在十六七岁的豆蔻女子。 那女子虽然饿的精瘦精瘦,但五官模样却是不可多得,长大了,那也是个美人坯子。 吴康抓着少女,冲那个老难民摆出来一副恶狠狠的表情:“老头,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你闺女给我,第二,老子打死你之后,再把你闺女带走!” 老难民神情慌张,扑上去抱着吴康的脚用力磕头:“大人,大人,小老头一家人都死在了逃亡的路上,就只剩下这一个女儿相依为命了。您发发慈悲,饶过我们吧。” 吴康呸的一声大骂,又是一脚踹在老难民心窝,直接将他踹的离地飞起一两米,落在地上,哇的一口喷出血来。 那小姑娘见了,嗷唠一嗓子急了:“爹!” “你还想跑不成?” 吴康大叫着,将着急关心老父亲的小姑娘重新搂在了怀中,口中发出猖狂的大笑。 左右难民见状如此,都不忍再看,转头遮挡住了视线。 012-就怕没人帮你了 “你,你们不能。女儿啊···” 老难民捂着胸口,嘴里发出艰难而又哀求的呼喊。 然而,老人此举,非但没能让吴康等在内的捕快良心发现,相反的,更加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就在老头呼喊无助之际,忽地,旁边伸过来了一只手,搀扶住了老头的肩膀。 老头先是一愣,比及回过神一看,便看到了阴沉表情的姚裕不知何时出现。 看到姚裕,老头认出来了是县令,一时间,到嘴边的呼喊也收了声,满脸只剩下了震惊与紧张。 吴康也注意到了姚裕的出现,赶忙推开了怀中的少女阿彩,与同伴几个捕快噗的朝姚裕跪下:“大,大人。您怎么来了。” 姚裕脸色冰寒,显然是到了怒气边缘。 “我如果不来的话,怎么看到我的手下正在这里欺压良民,强掠民女?” 听出来了姚裕语气中的不爽,吴康吓得一哆嗦:“不,不是大人,您听我解释。” 姚裕挥手拦住了吴康话头:“吴康,你在衙门口当差也有几年了,我来五羊县之前。你就是捕头了。应该知道我大晋朝廷律法吧?抢掠民女,该当何罪?你身为捕头知法犯法,又该当何罪?” 之前吴康有多嚣张,这会儿就有多卑微,他磕头如捣蒜一般:“不,不是的大人,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 另外几名捕快见此情形也纷纷为吴康求情。 毕竟吴康如果出了事,他们也逃不掉,再咋说,刚才他们也跟着吴康一块欺压难民来着。 “大人,吴捕头也是一时迷了心,您看在他多年在衙门口办事的情况下,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是啊大人,兄弟们跟了您这么久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更何况,这件事也不算什么。” 所有捕快都在求情不算啥,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些人对欺压民女这件事情上,几乎没有一个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才是姚裕最生气的地方。 你们可都是公差,竟然把欺压百姓当做了常事? 有你们这班蛀虫在,我什么时候才能整理好五羊县? 这班想着,姚裕就气不打一处来:“不算什么?本官我上任之前也是寻常百姓。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我本来还想念在往日情分上宽大处罚你们。但既然你们不知错,行,那你们就去牢里头忏悔去吧。” 姚裕一说这话,吴康变了脸。 他抬头直勾勾的看着姚裕:“大人,你是认真的么?你真的要把兄弟们关进牢房?” 吴康突如其来的强硬让姚裕不由得诧异,不过,他并不是畏惧会认怂的人。 这不,姚裕就淡定表情反问:“怎么,你以为本官是在和你们开玩笑?” 吴康哈哈大笑:“大人,不是我威胁您,您把大家伙都关进了牢房,就怕衙门口再有什么事了。没人帮你。” 吴康这句话落下,其余捕快也纷纷答是。 就好像他们拿捏住了姚裕命门一样。 姚裕被气笑了。 “你们真不会以为自己有这么重要吧?来啊,给我抓起来!” 吴康与那几个捕快都站着不动,旁边也没有动手的人。 毕竟,在这些捕快眼中,吴康才是他们的头,姚裕不过是空降来的县令罢了。 见没有人动自己,吴康更得意了:“怎么样大人,我说了,没有我们,您这个县令什么都不是。您看,都没有人听您的。” 姚裕也笑了,真是寒风未动蝉先觉,暗算无常死不知啊。 现场这么多难民,我帮他们说话出头,你们几个小小的捕快,难道还看不出来局势不成? 当即,姚裕直接下令,让周围难民动手,抓捕吴康在内的七八名捕快。 连日来,姚裕在难民心中树立的威信起了作用。 面对吴康他们的压迫,难民们不是不敢动手,毕竟这是冷兵器为主的时代,你就算拿着刀,又有多厉害。 大家怕的,不过是你公差的身份。 如今县令大人姚裕都发话了,我们还怕你这个? 当即,就有饱受欺压的难民青壮抄起木棍,大喊了一声,数十人冲上去,按到吴康等七八个衙役一顿暴揍。 吴康被打的哎呦哎呦叫唤,手中的刀都被抢走了。 一直有十分钟左右,当姚裕一声散开,难民纷纷两边,地上,躺着气若游丝的吴康等人。 姚裕走过去,将地上的刀捡起来蹲在吴康面前:“我不管你之前为我做了什么事,但你要知道,五羊县,是本官的属地,这里,也只能有我一个人的声音。” 吴康面露怨毒的看着姚裕,忽地嚷嚷:“姓姚的,你不要太得意了!你以为这五羊城会是你说了算的地方么!你坏了规矩,没有几天好活的日子了!” 吴康的话说的姚裕一皱眉,这话什么意思,这小子是不是知道啥内幕。 正在姚裕思考的时候,给姚豹送文件的陈忠出现。 他也是回到衙门口没见到姚裕,心里头一慌,就追着声音的来源处找来。 这不,正好撞见了姚裕下令收拾吴康的一幕。 也是情况安定下来后,陈忠方才挤到跟前。 他来到姚裕面前很是紧张:“大人,您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还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您的伤还没好呢。这如果被姚豹大哥知道了,肯定会怪罪我的。” 陈忠一边说着一边埋怨,姚裕闻言回过神来笑了:“无妨,只是收拾几个小杂鱼而已,而且我也没有出手。” 说着,姚裕就点了几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难民,让他们将吴康等人送到监牢。 在被送走的时候,吴康与那几个捕头还大骂不已,他们是彻底撕破脸了,对姚裕也没有半点敬畏的心了。 只是一劫,这些人如此表现,让姚裕脑子中不免活络开来。 这些家伙,哪来的这么深的底气? 就算五羊县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但好歹自己还是名义上的县令,你一个下狱的前捕头,哪来的勇气和我这么说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能让吴康这么肆无忌惮的原因是什么? 难道说,他背后,站着有什么人么。 还是说,他背着自己这个名义上的老板,暗中投靠了别人? 013-请柬 因为吴康的事情,姚裕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的。 当姚豹带着粮食回来,获知了事情经过之后瞬间慌了。 他找到姚裕就是责怪:“兄长,您也太冲动了。那吴康在五羊县做捕头十多年了。是五羊县妥妥的地头蛇。您怎么能轻易动他呢。难道您不知道流水的县令铁打的小吏这个说法么。” 姚豹也这么说,姚裕就有些不满起来。 “怎么,我一个县令收拾他一个捕头还不行么?” “呃,不是兄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姚裕只觉的心烦意乱,便将手随意挥动:“什么不是这个意思,别废话了。既然我已经下定决心整治五羊县,那么,我就不允许有任何害群之马的出现。我不管他的什么来头,只要敢与我作对,那必须要承受我的怒火报复。” 姚豹不说话了,他开始有些担忧了起来。 姚裕一反常态变好是好事,但他这改变的太快了,也太强硬了。 说真的,姚豹真的担心自己这个堂兄刚过易折。 就在姚豹沉默的时候,姚裕又开口了:“行了,你也别多管了。你来,我有件事要给你做。” 姚豹回过神来,姚裕便在其耳畔言语了一番。 后者听完满脸诧异,迎着姚裕认真的表情,他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兄长。” 说完,姚豹就去了。 在其走后,姚裕叹了口气,往背后一躺,抬头望着头顶怔怔出神。 一旁的陈忠也不敢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 眼下吴康他们是被关进去了,衙门口这些捕快班头的位置算是空出来了。 虽然借助这个机会可以给衙门来个大洗牌,但问题是,这些空出来的位置,怎么顶上去呢? 别的不谈,姚裕内心还是有些犹豫的。 现如今,和他坚定一条心的,整个衙门,就只有姚豹和陈忠两个人。 至于衙门中其他的官吏,那都是世家的人,过来就是挂个名。 看样子,想要掌控五羊城,还得先整理好衙门比较好。 想要掌控衙门,就只有多安插自己的心腹进来才行。 不消说,最适合的,肯定是那些难民。 这几天来,自己在难民中也建立了不少的威信,借此时节,拉来一些踏实忠诚的难民进衙门也是不错的。 嗯,事情宜急不宜迟,毕竟吴康被抓走前那番话,让姚裕总是心里没底,他得赶紧建立起来自己的班底才行。 这般想着,姚裕便喊了一声陈忠。 “在呢大人,有什么吩咐。” “难民中你认识的有可靠老实的朋友么?” 陈忠眨了眨眼,不明白姚裕这是什么意思:“倒也是认识两个,怎么了大人?” “吴康他们下狱,衙门里头捕快位置出现了空缺,我打算提拔几个进来衙门做事。” 陈忠啊了一声:“大,大人,这,这会不会太随便了呀。我那两个朋友之前都是庄稼汉啊,就算进衙门了,啥也不会呀。” 姚裕把手摆了摆:“不会不怕,主要就是正直忠诚就行。你去问问他们愿意进来不。如果愿意的话,就带他们过来。另外,他们如果有认识的可靠朋友,一并拉进来。不用太多,十个左右就行。先把吴康他们留下的空缺填上。” 陈忠思考了一番:“这个我得去问问。” 姚裕一声答应,陈忠便转身去了。 就在陈忠走后不久,衙门外,来了拜访者。 来人是马白山家族中的大管家马福。 他见到姚裕之后,先是行礼,然后递上自家主子的请柬,神情带着些许的倨傲道:“姚县令,我们家主后天便是七十二大寿了。家主特意让我来邀请您参加他的诞辰。还请姚县令不要推脱。” 姚裕看了一眼请柬便扔在那了。 “抱歉,本官公务繁忙,没有时间。” 可不是没有时间么,这会儿的姚裕,满脑子思考的都是如何尽快的掌握五羊县,哪有空去赴宴。 这不,眼瞅着姚裕随意将请柬丢弃,马福脸上顿时露出不满神色。 “姚县令,我们家主可说了,一定要邀请您去参加。如果您去了,那他脸上就会倍感风采。如果您不去的话,家主会觉得您这是瞧不起他,所以···” 姚裕听出来了马福话里有话,抬起头来看过去:“怎么,你这意思我还得非去不可了?” 马福没吭声,那意思赫然就像是你自己看着办。 姚裕笑了:“行,既然马老爷子这么给面子,那我就去看看吧,诞辰是后天对吧?” 马福点头,继而拱手道:“是的大人,还请到时候大人不要爽约。没事的话,小的就先告退了。” 姚裕摆了摆手满脸无所谓的态度。 等到了马福走后,他又开始了自己的公务。 晚上那会儿,外出调查的姚豹与负责找寻新衙役的陈忠同时回来。 姚豹看到桌案上的请柬还楞了一下,询问道:“兄长,这是谁送来的请柬?” 姚裕就哦了一声:“马家的,说是老头要过寿了,要我去一趟。” 姚豹很是诧异:“稀了奇了,马家是五羊县的大家族,马白山作为家主更是眼高于顶。之前兄长您几次去拜访他他都不带理会的,这次怎么主动邀请您了?” 姚裕放下了手里头的毛笔:“那谁知道这里老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可能是觉得我给百姓们发放粮食,损害了他们的利益,要特地敲打敲打我呢。” 姚豹脸上露出担忧:“那这样的话咱们还是别去了,我可听说了,那老头心黑着呢。” 姚裕哈哈大笑:“心黑?他还能有我心黑了。放心吧,该怎么样我心里有数。去见见也好,看看五羊县这些大老爷们,到底想要玩什么花招。” 说罢,姚裕合上卷宗站起,转换头来询问陈忠:“人都找齐了么?” 陈忠啊了一声回应:“都找齐了,就等大人您决断了。” 姚裕便应了一声,冲姚豹道:“走吧阿豹,去看看咱们未来的捕快们。” 说话间,几人就往外出,在衙门院子里,见到了陈忠领来的人。 共有十四人,各个都老实敦厚。 说话什么的也都可以,姚裕还是很满意的,一挥手,便将十四个人全都招为了衙役。 014-何苦和死人置气 这天晚上,五羊县城南热闹极了。 今天是马白山过七十二寿诞,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来了。一时间,马家大宅外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马车上的姚裕挑开帘子看到这一幕乐了:“这老头还挺会享受,搞出来这么大的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县令呢。” 姚豹表情认真:“兄长,我还是觉得咱们今晚别去的好,我这右眼皮一直跳总是。” 姚裕拍了拍姚豹的肩膀:“安了阿豹,哪来的这么多疑神疑鬼呢。让你准备的礼物你准备了么?” 姚豹有些尴尬,从怀中掏出来一袋粮食:“兄长,您确定这个可以么?” “怎么不可以?现在粮食多珍贵啊。多少人就差这一口粮食就能活命了。再说了,我才是县令,五羊县名义上我是最大的。我来参加一个普通老头的寿诞,还得给他准备一个金猪么?” 姚豹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来,心说这老头可不普通啊,那是五羊县马家的家主。 眼瞅着姚裕一脸无所谓表情,姚豹也只有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倒是姚裕,下了车让陈忠把马车停好的同时,问起来了姚豹这几天调查的情况如何。 一听这个,姚豹就精神一凛:“和兄长您猜的不错,吴康那小子的确是背着您投靠了别人。” “是孙安平吧。” 姚豹吃了一惊:“兄长您怎么知道是孙安平?” 姚裕摇头乐了:“这不明摆着的事情么,他从孙安平那把刺客带过来也就算了。最重要的,你把那个女刺客制伏之后,这小子表现的过头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他就想杀了那刺客,这不是杀人灭口又是什么?好在我这是提前把他抓起来扔牢里了。不然留着这么一个叛徒,还真是危险呢。” 姚豹沉默了,这些日子,他总感觉自己不认识姚裕了。 聪明,果敢,强硬。比较之前,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方的区别。 姚豹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也只能在心里头认为先前姚裕的愚昧,都是伪装的。 就像是姚裕说的,他之前故意装昏做佞,为的就是钓出来五羊县的害群之马,好整治五羊城风气。 “别想吴康的事儿了,今天咱们是赴宴的,待会儿记住多吃多喝,要不咱们拿的礼物就浪费了。” 就在姚豹思考的时候,姚裕已经笑呵呵的转移了话题。 比及俩人等到了陈忠之后,便一块往马家大宅进。 马家大宅门口,马福正迎来送往的与前来赴宴祝贺的宾朋们客气,老远看到姚裕三人后,就连忙冲着一个仆人使了个眼色。 而后,他乐呵呵笑着走向前来,对着姚裕拱手:“哎呀,县令大人大驾光临,令我们马家蓬荜生辉啊。” 姚裕手指马福笑了:“到底是大宅门的管家啊,这张嘴就是好听,阿豹,多学着点。嘴好没坏处,嘴好能问出金马驹来。” 姚豹很认真的答是,就是马福有些尴尬,这句话咋听咋像是揶揄自己的。 旁边也有几个商会和世家的家主在场,他们见马福尴尬,一个个心中冷笑。 这姚裕,死到临头还不知情,还有心情在这说玩笑话,呵呵,不知道待会儿你死的时候,会不会也表现的这么轻松呢。 这般想着,就有世家家主询问姚裕:“姚大人,今天是马老爷子寿诞的日子。您能来大家都高兴,只是,您这做县令的总不能空着手吧?” 姚裕看了一眼说这句话的家主,乐呵呵摇头:“那怎么可能呢,老爷子在五羊县德高望重的,他过寿诞,我能啥都不带?阿豹,把咱们的贺礼送上。” 姚豹闻言,就有些不好意思的将一袋粮食送了上去。 那粮食也就一两斤的份量。 这不是,门口众家主见了,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最开始与姚裕搭话的那个家主捂着肚子最是夸张:“不是姚县令,我没看错吧,您真的不是来开玩笑的?这一小袋子粮食,就是您的贺礼?” 姚裕啊了一声:“怎么,我这礼物不行么?” 一个商会的掌柜的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县令大人,您要是手头拮据了就跟我说,我商会中就有不少古玩,要不,我领您再去挑一下?您这一袋粮食做贺礼,真不合适。” 姚裕笑了,他上下打量这个掌柜的:“哦,是么,你到是说说,怎么个不合适?” 几个家主掌柜的对视了一眼,都笑了没有说话。 这还用说么,肯定是嫌弃姚裕拿的东西便宜了呗,拿不出手。 见众人都是如此,姚裕也笑了:“你们觉得我拿的东西不值钱所以不合适对么儿?不过,我并不这么认同。恰恰相反,我拿的贺礼,才是最合适的。岂不闻,民以食为天。马家虽然家底丰厚,但逃不了一个民字。我用粮食做贺礼,有什么不对的?更别说,外面有多少百姓难民,就差这一口粮食活命呢。不像是你们,天天大鱼大肉,一个个吃的脑满肠肥的。把你们扒了皮点灯,都能烧上个三天三夜呢。” 说到后面,姚裕已经不客气了,直接就怼起来了众人。 果不其然,众人听到这话纷纷变了脸色,一个个生起怒来。 马福见此情形,生怕现场起了冲突,姚裕再走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晚上自家主子的诞辰就没有意义的。 带着这般想法,他赶忙站出来做和事佬。 “各位,各位,这是何意啊。今天家主诞辰,是高兴的日子。开心,开心最重要嘛。” 姚裕大笑,对着马福打了个响指:“没错,说的有道理,今天开心最重要。得了,我不跟你们废话了,我去给寿星贺寿去了。” 说完,他便领着姚豹陈忠大步走进了马家宅子。 姚裕前脚进去,后脚门口那些个家主就骂了起来。 “呸,这个姚裕是翅膀硬了,也不想想,没有我们支持,他怎么能做这个安稳县令。” “就是就是,真以为自己是个菜了。” 马福见状苦笑不已:“各位,他得意也得意不过今晚上了,何苦和一个死人置气?” 有马福这么说,众人这才气哼哼收了脾气,陆续进了宅子。 015-为什么擅自做决定 “县令大人姚裕前来贺寿!” 一声呼号,现场的宾朋纷纷转过头来看。 一身喜庆装扮的马白山闻言抬起头来,冲着左右的孙安平赵远苏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然后起身朝着姚裕走来,拱手笑呵呵道:“哎呀,老夫贱诞还惊动了姚大人您,真是令人汗颜啊。” 姚裕微微一笑,虽然他脑子里有关于马白山的记忆,但说真的,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这位五羊县实际话事人。 你别说,老头还挺慈祥,和蔼可亲的。 不过姚裕并没有因为这个便放下了心中的提防,他知道,越是这样人畜无害的人,就越是狡猾阴险。 心中想着,姚裕脸上堆起笑容:“老爷子哪里话,你在五羊县那可是头一号。你过寿诞,我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得来捧场啊。” 一番话,说的合理得体。 这让马白山不由得微微侧目。 这姚裕,怎么感觉比之前更圆滑了一些呢? 他之前可是有名的愣头青啊。 在些许的错愕之后,马白山回过神来,笑着的同时邀请姚裕来到上座。 姚裕一边客气着一边跟着马白山往前走,在看到孙安平的时候,他还特意的询问:“孙老弟,你原来也在呀,我还以为你在军营里忙活放粮的事没工夫来呢。” 孙安平听到这话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知道姚裕这是故意气自己呢,就哼一声道:“姚大人哪里话,放粮这种事情,有下面的人做就可以了。今天马老爷子寿诞,我哪有不来的道理?” 姚裕点点头:“说的有理,不过孙老弟你要是能把对待马老爷子这颗虔诚的心放在百姓身上,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做得更好。” 被姚裕这句话暗讽,孙安平瞬间无话可说了。 这不,他狠狠瞪了姚裕一眼,心道我看你能嘴贱到什么时候。 眼见孙安平被自己怼的无语,姚裕哈哈大笑,跟着马白山来到上座坐下。 寿诞开始之前,少不了就是一众人聊闲天。 期间,马白山问起姚裕开仓放粮的事情。 对马白山而言,真的杀死朝廷命官还是比较有风险的,所以,这个老狐狸就想着一开始用话来撩拨一下姚裕。 能让他改过最好,到时候,大家还可以继续发财。 如果姚裕还一门心思的损害大家的利益,一条道走到黑,那就不能怪自己不留情面了。 马白山字里行间全是暗示,但姚裕这会儿却装傻充愣了起来。 他端着一杯茶抿了一口,一脸憨厚笑容道:“老爷子,你饶了我吧,我这几天都快忙死了。这会儿难得清闲,咱们不谈政务。” 见此情形,马白山皱了皱眉,转头看了一眼赵远等人。 迎着马白山视线,赵远等人悄悄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那意思赫然就是不用谈了,姚裕今天必须死。 见状如此,马白山就叹了口气。 继续聊吧,说说笑笑差不多半小时左右,寿诞正式开始。 众人陆续入席。 因为是分餐制度,所以大厅内就只能坐下二十多人。 毫无疑问,能坐在大厅里的,那都是有身份的人。 至于其他身份略低一点的,那只能去外面院子了。 大厅中,二十多人分作两边,中间则是数十名来自江南的舞姬。 “今日大家能来给老夫这个面子,老夫不胜感激。诸位,请。” 马白山端着一盏酒,冲众人示意。 众人纷纷举起了面前的酒盅共饮。 基本上,酒席刚开始十分钟,都是马白山一个人的废话。 不外乎就是说一些今天自己怎么怎么开心之类的。 当祝词阶段结束,马白山放下了酒盅,抬头看了一眼姚裕身背后。 姚豹,陈忠两人门神一般站着。 “姚大人,令弟怎么不去外面与大家同饮啊。” 马白山故作诧异询问。 他的目的就是这,将姚豹支走,那就没有人保护姚裕了。 至于陈忠,马白山根本就不认识,也根本没把陈忠放在眼里。 这不,听了马白山的话后,姚裕就抬头看站在一旁的姚豹:“阿豹,听到没,今天寿星老都发话了。所以你别跟着我了,去,跟大家一块喝酒去吧。” 姚豹还是有些担心姚裕的安全,听这话并没有离去。 马白山给了苏雄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站起来笑呵呵道:“姚豹兄弟,你不会是不好意思吧。来,我带你去。” 姚豹还想拒绝,但却挡不住姚裕一直让自己去。 见此情形,他不得已只能答应下来。 临走的时候,他还不忘冲陈忠低声嘱咐:“放仔细一点,小心这些人对兄长下手。” 陈忠闻言先是一愣,然后认真点点头:“放心,有我在,大人不会少一根头发。” 得到了陈忠保证,姚豹这才松了口气,放心的离去。 再看大厅,众人见姚豹被顺利的从姚裕身边隔开,俱都面露喜色。 太好了,姚豹不在场,那待会儿弄死姚裕就简单多了。 你姚裕不是嚣张么,待会儿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心想着,所有人都点点头,端起酒杯继续庆贺。 只有站在姚裕身背后的陈忠,双手握紧成拳,目光如电的环视着现场。小心提防有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马白山又一次提起来了开仓放粮的事情。 “姚县令,有句话老夫搁在心里很久了。” 姚裕抬头:“哦,是么?” 马白山嗯了一声:“是这样的姚县令,老夫很想问一下,你开仓放粮,赈济灾民究竟是怎么想的?当初我们明明约定好的,大家一起联合,收集周边的粮食。等到了粮食涨高价之后再抛售出去大赚一笔。你怎么不和大家打招呼,就擅自把粮食发给城中的百姓和城外的难民呢?” 姚裕笑了:“哦,你说这个啊。其实也没啥。那不是我看城中的百姓都快饿死了么,我这个做父母官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而且,那些难民也的确真的可怜。你们是没看到,否则的话,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的。” 马白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姚县令,我想你搞错了。百姓难民的死活,与我们何干?老夫问的是你为什么越过大家,擅自做决定!” 016-你想造反不成 马白山的话带着浓浓的质问,这已经不是撕破脸了。 按照身份来讲,他此举完全属于是以下犯上了。 毕竟姚裕才是五羊县的县令,而马白山,只不过是一个世家的家主,一个稍微有点富贵的白身而已。 以民触官,当属大不敬。 但,马白山显然没有这样的觉悟。 他口中质问发出,孙安平赵远等纷纷停下筷子,目视姚裕。 一时间,场上所有的家主与掌柜的全都凝眸看来,巨大的压力,让舞姬们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转而停了下来,拘谨而又紧张的凑成一团,不敢大喘气。 如此剑拔弩张之际,只有姚裕还在平淡的吃着面前的菜肴。 “姚裕,这件事,你今天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马白山再一次发出喝问,不知道,还以为他是这五羊县的城主呢。 “交代,什么交代?” 姚裕终于开口了,他端着酒盅品了一口,侧目看着马白山:“我想你是搞错了吧,这五羊县我才是县令。我有责任,也有义务的救助五羊县的十万子民。你们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几个稍有权势的吸血鬼罢了,还真把自己摆上桌当成菜了不成?” 马白山闻言勃然大怒,没等他发火,旁边赵远拍桌而起,手指着姚裕愤怒到了颤抖:“好一个姚裕,当初你来五羊县的时候,若不是我们帮衬着你,你岂能坐稳这县令的位置?告诉你,这五羊县不是你一个人的天下。你若再是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们翻脸无情了。” 姚裕大笑出声:“好一个翻脸无情。现如今这世道真是乱了。你们不过一介白身,也敢对我指手画脚?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们怎么个翻脸无情法!” 眼瞅姚裕一副软硬不吃,死扛到底的模样。赵远回头冲马白山怒冲冲表情道:“马老爷子,我看这个混蛋是不会悔改了。别迟疑了。” 姚裕还笑呢:“就是就是,别迟疑了,有啥招都使出来吧。我还着急回去忙活公务呢。” 眼瞅姚裕如此有恃无恐,马白山多少有些举棋不定了。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表情看着姚裕:“姚裕,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要和五羊县作对不成?” “得了吧,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不过是一群吸血鬼而已,也敢说代表五羊县十万百姓?” 姚裕说话句句呛火带刺,顶撞的马白山暴怒不已:“好,好,好一个姚裕。看来,你是铁了心和我们做对了。来啊!” 马白山呼喊声落下,从殿内屏风后面转出来四五个手持环首刀的汉子。 这几个人,各个精壮无比,眼神中带着杀意。 显然,是这些世家豢养的精锐死士。 几个死士才一出来,陈忠立刻便做了警觉,他握着拳头望前一步,站在姚裕身前的位置,低着身躯,一副肃杀模样。 对于陈忠的反应,不,应该说对于陈忠这个人,马白山都没有放在眼里。 对他而言,车夫造型的陈忠,那完全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喽啰,自己要杀姚裕,陈忠除了一块陪葬,又能做得了什么? 这不是,马白山得意洋洋,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姚裕,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你的堂弟给支走,你堂弟在,老夫想动你还有些忌惮。你堂弟不在,老夫只需要这四五个人就能宰了你。” 姚裕看了一眼那几个杀气腾腾的死士,脸上带着高深的笑容:“哦,老头,你还真看得起我呢,别说四五个人了。一个人就能剁了我了。只是一劫,我好歹也是五羊县令朝廷命官,你这么做,与造反何异?” 马白山哈哈大笑:“造反?不不不,姚裕,你不用唬我。我知道朝廷律法。聚众超过一百人以上,对朝廷命官行刺那才是造反。你看,这会儿对你动手的只有这四五个人,充其量,只算是酒醉之后你们起了冲突而已。放心吧,你死之后,老夫会禀告朝廷你的功绩的,啊,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起,大厅上满是马白山与赵远等人小人得势的姿态。 只有姚裕,有恃无恐的反讽:“还真是被你把所有事情都算到了呢,老头,说你是狐狸都委屈你了。” 马白山含蓄一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是你自找的。左右,还不动手!” 一声令下,死士们都喊了一声,提刀向前来,直奔着姚裕杀来。 陈忠眼疾手快,一边将姚裕往身后护卫的同时,一脚勾起面前的桌子望前踢去。 一名死士猝不及防,被小叶紫檀木做成的桌子砸了个正着,嘭的声破碎声中,那死士满脸鲜血,应声而倒。 剩下的几名死士都吓坏了,没想到眼前这个车夫打扮的汉子出手竟然这么狠毒。 别说他了,马白山等人都是一愣。 要知道,这几个死士可是马家花费大量物力人力训练出来的,寻常一个,还是拿着刀的状态下,就是十个人都近不了身。 如今还没动手,就先被陈忠秒杀了一个,你换成谁都诧异。 这姚裕身边,除了他的堂弟姚豹之外,又从哪来这么一个高手? 就在众人发呆发愣的时候,姚裕从地上捡起打翻的酒盅,满脸啧啧惋惜表情:“可惜了好酒啊,陈忠,注意别下那么重的手,这大好日子见了血可就不吉利了。” 陈忠答应了一声,如虎入羊群冲下大厅,剩余那几个死士,才来得及将刀拔出,就一个个心口中招,闷哼着扔在了地上。 砰砰四五下,几个死士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人在陈忠面前走过一个回合的,眨眼间,纷纷丧失了战斗力。 如此反转惊呆了在场众人,比及他们回过神来之际,陈忠已经撂翻了所有死士。 不仅如此,原本应当是在外面饮酒的姚豹不知何时出现,他满身血的站在大厅门口的位置,手里头还抓着把环首刀,俨然是一个门神相似。 “兄长,外面那些宾客都已经被控制住,马老头藏起来的死士也已经被我收拾了。” 姚豹说完这些话后,现场大厅众人,心都已经掉到了谷底。 完了,一个陈忠还不够,怎么又来了姚豹这么一个杀神。 017-我才是五羊县的天 姚裕面带微笑起身,冲着门口的姚豹笑眯眯道:「辛苦了阿豹,没受伤吧?」 姚豹摇了摇头,对于姚裕的料事如神又佩服了许多。 要不说兄长才是县令呢,他是怎么猜到今天马老头会撕破脸,提前通知了衙门里的衙役过来呢。 要知道,那十四个新入职的衙役,都是从难民中挑选出来的老实人。 他们对姚裕感恩戴德,只听姚裕一个人的命令,以至于,当这些衙役出现在马家大宅控制住那些宾客的时候,姚豹都是懵逼的。 这不,听了衙役们将姚裕计划和盘托出,姚豹这才回过神来,将院子里埋伏的死士找出击杀后,立刻站在了大厅门口,堵住了大厅中这些家主外出的通道。 内有陈忠外有姚豹,只是这两个人,就足以让大厅上众人脸色狂变。 饶是一贯沉稳如山的马白山,这会儿都有些慌张了。 很显然,局势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料。 「我记得刚才某人说要杀了我吧?」 姚裕起身,拿着酒杯说道。 马白山脸色狂变,嘴角抽抽不住:「误,误会,这是误会,县怎么可能会有人要杀姚县令呢。对吧大家。」 众人都不说话,这就显得马白山的辩解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见状如此,姚裕大笑,就这一群乌合之众还想对自己下手,多少有些看不起自己了吧。 「孙老弟,按照朝廷律法,行刺朝廷命官试图造反,该当如何处置?」 一串笑后,姚裕面带坏笑的望着孙安平。 这会儿的孙安平,在没有手下县兵跟着的情况下,那乖得就跟一只猫似的。 特别还是姚裕已经掌控了局势之后,他就更加的乖巧了。 这不,孙安平就嘴角抽搐同时老实回应:「按,按罪当斩立决。」 话出口,马白山就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孙安平!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么!」 还没等孙安平说话,赵远直接站起身,一脚便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他这个动静,使的大厅内所有人都诧异的看过来。 只见赵远挺胸昂头,一脸大无畏的表情。 马白山看的眼睛湿润了。 得了,关键时刻,还得看世家盟友啊。 孙安平那种兵油子靠不住,还是赵远好啊。 马白山心中的想法还没落地,那赵远便满脸大义凛然的表情怒斥:「马白山!你怎敢暗中派人刺杀县令大人,你此举与造反何异!呸,我赵远真是瞎了眼,怎么和你这样的人为伍!」 马白山听到这话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这特么都是什么畜生混蛋。 赵远这一说,就好像是起了个头相似,剩余的那些家主掌柜的纷纷起身指责马白山。 这把马白山气的面色胀红如血。 因为愤怒的原因,马白山胡须抖动如筛糠。 很显然,他也没有预料到自己这些盟友怎么会如此的不要脸。 竟然把所有锅全都推到自己头上。 「你,你们这群混蛋,当初对姚裕下手可是你们都同意的!」马白山气愤道。 哪知道,赵远脸不红气不喘,一点不知羞的为自己辩解:「马老爷子,您这话说的就有点开玩笑了吧?是,我们是对县令大人不满来着,但我们啥时候说过杀了县令大人?这可是造反,我们哪有这个胆子?」 这句话落地,马白山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口老血喷出。 再看赵远孙安平,纷纷转过身来对着姚裕献媚:「姚大人,这马白山实在是太 过分了。依我们看,给他抓起入狱最好呢。」 面对众人的谄媚示好,姚裕表情古怪:「只是抓起来么?按照我朝律法,行刺朝廷命官那可是谋反杀头的罪名。」 众人闻言吓了一跳:「杀,杀头!」 「怎么?你们不舍得,还是说,你们是他的帮凶呢?」 一听这话,所有人疯狂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只是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了,那啥姚大人,您请随意,您请随意。」 说着,赵远孙安平等纷纷退下,低头不再有半点言语。 姚裕笑了,冲着陈忠道:「陈忠,你还等什么。」 陈忠是老实汉子,拿着刀就朝着马白山走去。 后者到这个时候倒也是冷静了下来,再怎么说,那也县世家家主,见姚裕对自己下杀手,他的面色异常平静。 「姚裕,你果真要杀老夫不成?别忘了,老夫可是马家的家主,你杀了我,就不县翻了天么?」 姚裕哈哈大笑:「老头,我想你弄错了一点。第一,你和你的家族远没有那么重要,第二县的天,是本官才对,陈忠,动手!」 一声令下,陈忠二话不说,向前一刀割下了马白山的头颅。 直到死的时候,马白山脸上的错愕都未曾散去。 当他的尸体重重倒在地上,赵远在内的众世家家主与掌柜的都被吓得一哆嗦,颤巍巍面带恐惧的望着姚裕,生怕是姚裕秋后算账,顺带把自己也给杀了。 「马,马白山罪无可恕,竟然试图造反。恭,恭喜大人顺利平定了马贼谋乱。」 心中带着担忧,脸上挂着紧张,赵远等一众家主硬着头皮上来与姚裕搭话。 姚裕背着双手,身边就站着刀上还带着血的陈忠。..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远等人,脸上表情高深莫测:「唉,只是杀了首恶,谁知道他的帮凶还有多少呢。」 一说这个,赵远孙安平等纷纷打了个哆嗦,噗的下跪。 搁在往常,他们哪里会害怕姚裕。 对他们而言,姚裕不过就是一个傀儡,一个他们赚钱的工具人罢了。 但现如今,大厅中前有陈忠后有姚豹,就己方这二十多个连刀都拿不起来的家主,小命可不就在姚裕手里头攥着么。 而且,他是真敢杀人啊,你没看马白山到现在血都没凉么。 「姚大人,这件事完全是马白山一人主导,和我们没有关系啊。」 所有人砰砰磕头求饶,生怕姚裕一时兴起将他们也给宰了。 没有人不怕死的,特别是他们这些有权有势的。 不就是磕头求饶么,为了活命,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018-我记得你有一块地吧 大厅上砰砰作响,众人都磕头如捣蒜。 这么会儿,他们哪里还有半点世家大族的风范。 姚裕见了,不由得摇头晃脑:「这人啊,最怕就是贪得无厌。你说你有权有势的老老实实昨个富家翁不好么。非得来挑衅我。」 听出来姚裕话中意有所指,众家主更加的慌张了。 就在他们紧张到要吐的时候,姚裕终于开口了:「行了,都起来吧,既然首恶马白山已经死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闻听此言,在场所有的家主都松了一口气。 翻篇好,翻篇好啊。 当即,这些个家主便跟奴仆一样收拾现场,迎着姚裕在主位上坐下。 那一个个谄媚的模样,像极了万恶的狗腿子。 「姚大人,您喝茶。」 赵远弯着腰,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给姚裕端来茶水道。 姚裕都没看赵远,而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这一叹气,众人的心就又提了起来。 这不是,赵远就硬着头皮询问:「那个姚大人啊,您这是怎么了这么忧愁。」 姚裕故意摆出来高深的表情:「能不愁么,我这个县令做得太失败了。被自己的属民刺杀不说,连百姓和难民都安顿不好。」 众人听了都是一愣:「百姓和难民?」 姚裕点头:「对啊,你说满城百姓都饿着肚子,我这县衙门却没有多余的粮食就算了,那逃难来的难民,更是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我这个父母官当得太失败了,能不愁么。」 一听这个,赵远瞬间松了一口气。 嗨,还以为你是要找我们秋后算账呢,原来是这事啊。 「大人,这就是您想多了,城里百姓这些日子都领到了粮食,难民也有了落脚地方不用再逃亡了,这已经够可以的了。」 「那不行,虽然是难民,但没有一个遮风挡雨可以住的地方也不成。诶,我想起来了,赵家主你在城外不是有不少的田地么,这样吧,你那些地先借我用用,让这些难民住着,也算是有个家了。要不他们总是住在衙门后边的空地上,每天愁的我都睡不着,你说呢。」 赵远闻言愣住:「大,大人,您,您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咋能跟你开玩笑呢,我是认真的。还是说,赵老哥你没有同情心,眼睁睁瞧着这些难民无家可归呢?老哥,不是我说你,这为富不仁可是大忌啊。」 一个大帽子扣过来,让赵远神色慌张,连忙解释:「不不不,怎么会呢,我只是一时间没有心理准备而已。我赵远是那样的人么,不就是一块地么。我舍出去了又如何,那不都是县做事么。」 姚裕等的就是这句话。 毕竟难民越来越多,衙门后面那块空地都不够用了。 而且,现如今已经是深秋时节,再晚一些入了冬,难民们可不能再住进帐篷里了,那样会把人冻死的。 他一直都在思考如何安置这些难民,虽然手里有银钱,但苦于没有地给这些难民准备。 他们不开口,姚裕还真没有办法要过来。 这不,他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敲诈一下这些世家。 若不是担心一下子把所有世家家主都给杀县会陷入崩溃混乱,姚裕岂能留着他们? 之前跟马白山一样全杀了,那些地都充公就是了。 「只是赵老哥你一个人给地不够,我看各位名下都有不少地空着,都拿出来吧,先让难民们用着,大家觉得怎么样?」 姚裕从赵远这边索要到了好处之后,便转头看其余的世家众人,明着看,他是询问的态度,但实际上,他 的意思,却不容有任何的反驳与质疑。 众家主也都听出来了姚裕话中有话,彼此相互看了一眼之后沉默了。 眼前这局势,给他们选择的机会了么? 就这样,在姚裕杀鸡儆猴的手段之下,所有世家家主全都妥协了。 姚裕不止反过来敲打了一下这些世家,还顺利的从他们手中要来了利益。 难民问题解决了,姚裕便心情大爽,领着陈忠与姚豹去了。 临走时,他还没忘下令将马家上下一百零三口抓捕入狱。 作县最大的世家,马家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冤枉的好人,这些人里,谁还没有个欺压良民的过去了? 当姚裕走后,马家宅子空荡荡的不见一人,一个时辰前,还热闹非凡的马家,这么会让已经变得冷冷清清的。 甚至于,马白山的尸体都躺在大厅中,鲜血凝固成了黑色。 赵远在内的众家主谁也没说话,彼此都沉默着。 有半天时间,一名家主叹了口气:「马老爷子被杀了不说,家还被抄了。我看啊。姚裕这个人以后是彻底压不住了。」 众家主表情难看异常,赵远深吸一口气:县总不能让他一个外来的家伙呼风唤雨了。只是今天让他抢了先机罢了。别忘了,孙县尉手下还有三百县兵呢,真惹急眼了,姚裕算得了什么。」 一个家主慌了:「赵兄,你千万别乱来啊,真到那一步了,就和造反没区别了。」 「放心,我自然不会做那种傻事。马老爷子前车之鉴,我可是看着呢。」 众人听这话都有些懵:「那,那我们不动手,怎么压制姚裕?」 赵远表情变得高深起来:「我们虽然不能动手,但并不代表我们不能请别人动手。别忘县西北二十里处山上,可是盘踞着一伙子山匪呢。那姚裕不是想要在城外给难民盖房子么,好,我们就请这些山匪动手。让他们烧了这些难民的房子,抢走他们的粮食。我就不信了,区区一个姚裕,还真能反了天不成。」 说这句话时,赵远满脸的阴森毒辣。 众家主皱眉:「赵兄,就算烧了房子抢了粮食又能怎么样?那姚裕肯定还是会从我们身上把这个损失给捞回去。」 赵远大笑:「捞回去?怕是他没有这个机会了。你们说,如果姚裕死在了和山匪的战斗中,他还怎么从我们身上拿走好处呢?」 019-为民除害 次一日早晨,姚裕刚起床洗漱的时候,姚豹就欢欢喜喜的从外面撞开了门进来。 发出的动静,把姚裕都给吓了一跳。 这不是,他一边擦着脸,一边没好气的回头冲姚豹道:「阿豹,干嘛啊你这大清早的,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姚豹用力摇头:「不是兄长,您快出来看看吧,衙门口来人了。」 姚裕闻言一愣:「来人了?啥意思?又有新的难民来了?」 「不是难民,是城里的百姓。」 「哈,百姓?百姓们来做什么?」 姚豹也说不清楚,就是让姚裕出来瞧。 闻言于此,姚裕便将毛巾递给了陈忠,跟着姚豹来到了衙门口。 才来到地方,门口就站着几百号百姓将整条街都给塞满了,敲锣打鼓,热闹非常。 看到了姚裕出来,这些百姓更是连连欢呼:「青天大老爷来了,大家快见过青天大老爷啊。」 说着,所有人纷纷下跪,高呼姚裕大名。 姚裕有些懵了,转头来问姚豹咋回事。 姚豹就冲着姚裕挤眉弄眼:「兄长,您还不知道吧,今早上我把马家一百零三口下狱的公告贴出来的时候。百姓们非要跟着我来,说是要感谢兄长您为民除害呢。」 姚豹的话刚说完,百姓中一个老者就颤巍巍冲姚裕道:「大老爷,多亏您出手收拾了马家,不然的话,我那被马家大少爷抢走做妾的小孙女到现在都回不来。」 「是啊大老爷,不是您的话,我家那被马家强占良田也要不回来了。大老爷,您真是活菩萨啊。」 百姓们七嘴八舌的说什么都有,但仔细一听,这些都是被马家迫害的百姓。 昔日,姚裕与马家狼狈为女干,这些百姓就是有苦也没地方说去。 如今,姚裕刚魂穿过来就处置了马家,间接的为这些被马家欺压的百姓出了一口恶气,还给了他们一个公道。 如此一来,百姓们可不是对姚裕感恩戴德么。 而且来说,还远不止这几百个百姓,越来越多接到消息的百姓扶老携幼而来,汇聚在衙门口,向姚裕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 能看得出来,这些百姓对姚裕,那是实打实的尊敬与钦佩。 处置了一个马家就让百姓们对自己态度如此改变,是姚裕万万没有想到的意外之喜。 不过他反应倒也是快,当即便挥手示意百姓们收声。 等到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之后,姚裕便将手放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各位乡亲父老,听我一言。我姚裕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欺负压榨百姓。之前我姚裕做了那么多混蛋事,就是要马家放松警惕,好一下子钓出来他们这条大鱼。」 姚裕话落下,百姓群中猛地爆发出如雷一般的掌声:「好!」 「我就说嘛,姚大人怎么可能是那种坏人呢。这分明就是上天派给我们的活菩萨呀。」 「是呀是呀,大家终于有好日子过了。」 说着,众人对着姚裕又是叩头参拜。 肉眼可见的,姚裕的声望大涨。 可以预测到,在处死马白山,击垮马家这件事上,姚裕做得太对了。 同时,也是因为百姓们的反应,坚定了姚裕内心的想法。 既然自己已经决定了以百姓为基础,那么,世家大族,就注定了是敌人。 想到此,姚裕便大声道:「请各位乡亲父老放心,县,只要我姚裕在一天,就不准许任何人欺压大家。不管是什么来头,凡是强取豪夺,触犯律法之人,我姚裕必将他绳之以法!」 话落地,百姓们又 一次欢呼起来,纷纷高喊着姚裕大名。 就这样,在欢呼声中,姚裕县的名声大动。 从一开始的人人喊打与背后戳脊梁骨,到现如今,百姓们提起姚裕那就是一个大拇哥送过来,没别的,这个县令靠谱。 不仅仅是处置了马家这一件事,接下来数日,姚裕升堂审案,将过去半年来的冤假错案一一审理。 什么世家商会子弟,都被他找来秋后算账。 短短十天内棒打死了至少十九个跋扈子弟。 这十天来,姚裕大名传遍县,县里十万百姓,说起姚裕,没有不佩服的。 如此雷厉风行一心为民的父母官,那可真是不好找了。 ··· 夜深了城外的小路上,一辆马车缓缓向西北方向而行。 车上,坐着的是孙安平与赵远两个人。 这俩人脸色这会儿一个比一个难看。 「那姚裕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他竟然敢光明正大的处死我们的人!」 赵远愤怒的一砸面前桌案道。 孙安平脸色也不是太好看,现在的他,别说对付姚裕了,军营里头那些事都足够让他烦躁的了。 虽然他手下有三百县兵,实际权力比姚裕还要大一些。 但实际上,这三百县兵,现如今能听他的,也就剩下那二三十个地痞无赖出身的心腹了。 至于其他人,那都是强抓过来的壮丁良民。 这些手下在得知了姚裕这些天县里的事迹之后,一个个心生崇拜,已经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甚至于,孙安平有好几次,都听到了手下大晚上不睡,在帐篷里谈论姚棒棒杀世家纨绔子弟的光辉事迹。 感受到地位威胁的孙安平坐不住了,再这么下去,自己这个县尉名存实亡,手下人都去投靠姚裕去了。 正是有这个想法,所以孙安平找到了赵远,俩人一合计,不得不冒险出城,前山,找山上的山匪商量合作事宜。 这一路上,赵远吐槽抱怨不断,一副恨不得将姚裕活吞了的模样。 「赵兄,你确山上那些山匪会答应和我们合作么?」 孙安平打断了赵远的话问道。 赵远点点头应了一声:「放心,我已经派人和他们取过联系了。基本上,已经说动他们了。如果不是姚裕越逼越紧,我也不会提前去找他们商讨合作的事情。」 听到赵远这话,孙安平松了口气:「如此最好。」 020-山匪 山山顶林间,坐落着有一处巨大的山寨。 山寨中有近两千人。 这些,都是生活所迫,不得不落草为寇的良民。 他们拖家带口逃到山林中为匪,占山,劫掠附近郡县的富商活口度日。 这两千人中,光是能战斗的青壮都百人了。 这么一股子力量可谓是恐怖,要知道,距山最近县,县里头也不过只有三百县兵罢了。 有这么多战斗人员坐镇,导致山山匪远近闻名,打败了更不知道多少次官军围剿。 当然了,能让这么一伙山匪与官兵争斗不落下风的主要原因,并不单单只是靠着他们人多势众。 最重要的,当时山寨的大当家二当家勇猛异常,各个有着万夫不当之勇。 寨子大当家的名叫全衍,现年三十一岁,二当家名叫全耀,现年二十七岁。 俩人是亲兄弟,一个使枪一个使刀,各个有着万夫不当之勇。 能数次打败官军的围剿,全靠两兄弟的超强武艺。 作县县尉孙安平,更是早早的就听过两兄弟的名声,毕竟,他也曾经带队跟随郡里的官兵围剿过几山,只是本事不济,每次都失败了罢了。 小喽啰喊了一声,把二人吓得一哆嗦。 还没等二人回过神来,从大厅中,就走出来一名精瘦的汉子。 身高一米七七左右,留着小胡子,头上带着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生铁头盔,身上套着布袍,整个人看起来给人一种精明阴森的感觉。 「赵兄孙兄远道而来,失敬,失敬。」 汉子看到孙安平与赵远,立刻抬起手来笑呵呵做文雅状客气。 只是,他的这个客气落在二人眼中,咋看咋别扭。 这就感觉是一个鲁莽汉子,非要学文人吟诗作对一样。 「这位是我们山寨二当家全耀大人。」 就在二人别扭的时候,小喽啰为二人介绍说道。 听这话,二人纵使心中不得意,还是压下去了别扭,笑呵呵的拱手还礼客气:「原来是二寨主,久仰,久仰。」 全耀闻言哈哈大笑,那里还有半点故作的文雅:「还是城里来的说话好听啊,两位,里边请吧,大哥等你们多时了。」 说罢,全耀就领着二人进了大厅。 进来之后便发现,在大厅的主位上端坐一人,比全耀差不多身高,赤裸着上身,肌肉鼓起如龙,其身材敦厚结实,满脸的肃杀豪迈之气。 不仅如此,在其左侧脸颊,还画着有一片青色刺文。 这证明这个男人,曾经有过被刺配的经历。 「大哥,人已经到了。」 全耀走向前,冲男人拱手说道。 一听这话,孙安平与赵远便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山寨的大当家,打败了无数次官兵围剿的全衍了。 想到此处,二人对视了一眼后,纷纷客气抬手:「全寨主。久仰盛名啊。」 全衍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二人。 当被全衍目光笼罩的那一刻,二人心里忍不住一凉。 这个男人的眸子冰冷无情,就好像是林中穿行的猛虎那般摄人心魄。 咕咚,二人吞了口口水,有些不敢与全衍直视。 就在二人局促不安之际,全衍开口了。 「二位一个县县尉,一个是赵家家主,怎么想到前来结交我这个山野之人了?」 全衍说话很随和,但仔细听,他的话里却带着话,并非善茬。 这不是,听出来全衍意思的赵远就望前一步,尬笑道:「小可平生最喜英雄县境内,能撑得起英雄的,也就只有大当家二当家了。冒昧前来结交,还请大当家的不要怪罪。」 说着,他就拿过来来时带的礼物,打开了,一箱子全是黄橙橙的马蹄金。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大当家的不要推脱。」 看到那一箱黄金,全衍没什么,倒是一旁边的全耀看到这么多金子,眼睛都直了。 这得多少钱啊,怕是整个山寨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钱啊! 021-能有老子的刀厉害? 「大哥,赵家主和孙县尉挺客气呀,不妨听听他们要说什么比较好呢。」 全耀看到金子一瞬间就已经控制不住了,回头来,兴冲冲对全衍道。 全衍瞥了一眼弟弟,没有回应,而是抿了抿嘴唇,对那箱金子视若无睹:「俗话说,无功不受禄。二位初来乍到便送上这么一份大礼。有些不合适吧?」 赵远呵呵一笑向前:「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全英雄,实不相瞒,我们对您早已经仰慕已久。只恨先前无缘结交。」 说着,赵远还偷偷给孙安平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也向前来笑:「是啊全寨主,虽然我早先带人跟您打过仗,但您要知道,那都是郡里下来的命令,我一个小小的县尉根本没有办法违抗。您看,我每次和您打仗的时候,不都是带队往后面跑么。为的什么,不还是全寨主英雄盖世,我自认不是对手么。」 俩人你一眼我一语的彩虹屁拍着,便是全衍这般性格,也听得有些飘了。 那全耀更是得意:「不是我吹,我大哥这一身武艺。就是去朝廷里头当个将·军校尉,也不在话下。区县地界,找不出来第二个和我大哥旗鼓相当的。」 「那当然那当然,全英雄威名谁人不知。」 连珠炮也似的马屁,逐渐使的全衍头晕目眩。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深吸口气,摆手说道:「那都是道上的人抬举。若非世道所迫,谁又愿意落草为寇。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活着。来人啊,摆开酒宴,为二位压惊。」 话落下,自有小喽啰忙活开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聚义厅就摆开了满满一大桌子的酒宴。 满桌都是瓜果蔬菜,还有些许几只野味。 哪怕是以山寨的规格来看,这酒宴还是有些寒酸了。 没办法,北方连年兵灾,能有吃的就不错了,那还能吃得好呢。 君不见,山寨已经超过半年没有开张劫道了。 有赵远和孙安平先前那些彩虹屁,全衍算是也把俩人当成了自己人。 这不,推杯换盏之际,几个人的关系就越来越熟悉。 全耀啃着一个水果,拍桌子醉醺醺道:「二位,不是我们哥俩夸海口,县地界,不管是正的邪的,就没有我们哥俩办不成的事情。你们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尽管跟我俩说,保证给你们办的妥妥帖帖,漂漂亮亮的。」 孙安平与赵远听到这话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笑了,俩人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般想着,赵远就故意的叹息了一声。 听到这声音的全耀皱起了眉头:「赵兄,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啊。」 赵远摆摆手:「二寨主,别提了。我叹气是羡慕二位潇洒风流啊。不像是我,虽然家大业大的,但总有一些烦心事。」 全衍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赵兄,有什么烦心事不如说出来,说不定,我们兄弟两个还能给你出出主意呢。」 赵远瞥了一眼孙安平,示意二人已经上钩了。 于是乎,他就故作忧伤:「其实也没啥大事,就县新来了一个县令叫做姚裕。」 全耀立刻点头:「我听说过这小子的名字。才上任有半年吧。他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负赵兄你了。没事,你和我们说。也是我们寨子半年没有动静了。不然的话,高低让这个小子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二寨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城里头的大户,他也不敢欺负我们。只是前两天他从我们手里征走了一些土地,说是要分给百姓们种地。」 全衍诧异道:「这是好事啊,如果当初我家里能有二亩良田,我和二弟也不会落草为寇了。」 全耀用力点头:「就是就是。」 赵远呃了一声:「不是的全寨主,您听我说完。如果说,姚裕要走地是分给百姓们,那我也不说啥了。毕竟,我也县的子民。这种为大家做好事的行为,我理应支持。怪就怪在姚裕出尔反尔。他征走土地,完全不是为百姓们谋福利,而是自己以权谋私,用这些土地建造庄园外宅。」.. 「啊!这狗官这么过分!」 全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满脸的愤怒。 别说他了,就是全衍脸上都有些不好看。 对泥腿子出身的兄弟俩来说,最恨的就是这样的官了。 「这王八蛋死定了,赵兄,这事你不用管了,明天我就去和姚裕这狗官算算这笔账。」 全耀大手一挥,怒气冲冲的说着。 赵远还故意装作惶恐的样子:「二寨主,千万别冲动啊,姚裕可不是一般人,他手下还是有两个人非常厉害的。」 全耀满脸不屑:「厉害?能有老子手里头的刀厉害么。大哥,你说吧,这事咋办,是把姚裕那狗官的狗头砍了,还是把他的宅子烧了。」 全衍有些气,哼了一声:「按规矩办事。」 全耀说了一声得勒,这就转身点兵去了。 就这样,赵远成功嫁祸姚裕,使的全衍兄弟俩仇恨转移。 比及二人离开之后,全耀已经点起了山寨中百十个精锐小喽啰,明一早,便打算动手。 下山吱呀呀晃动的马车上,赵远与孙安平都松了一口气。前者道:「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土匪就是土匪,简直就是一群没有脑子的废物,我们说什么就信什么。」 孙安平大笑数声:「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些土匪虽然没有什么脑子,但是用来当刀子还是不错的。那姚裕不是提倡暴力么,那我们就以暴制暴。哼,还想煽动老子手下的兵,挖老子的墙角。这一次,我看他姚裕还有什么本事!只要姚裕一死,朝廷那边短时间派不来新的县令。城,不还是我们的天下么。」 说着,俩人就猖狂大笑了起来。 ··· 同一时间的县衙门,姚裕忙活完了一天的工作。 这一天时间,他审理了共计有六个案子,棒棒杀了七个纨绔子弟。 姚裕如此高调行事,完全得益于他击垮马家攒下的威望,以及那些被他新招入进衙门的心腹衙役们。 022-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用短短十天的时间,姚裕将衙门中的害群之马,那些世家大族安***来的子弟们全都清理干净。 如今,衙门口除了县丞,主簿,文案等一些文职官员位置是空悬的之外,像是捕头捕快班头这些武职,全都换上了姚裕的心腹。 满打满算,除了孙安平这个县尉之外,姚裕已经做到了衙门一言堂。 「不容易啊,穿越来了半个月,终于是快掌控了衙门政务,接下来,就只差收回孙安平手中的权力了。等到把孙安平的权力回收之后,我就可以真正开始积攒自己的力量了。」 姚裕心中思考着,脸上不免露出喜悦的神色。 他这些天努力的为自己积攒声望是为的什么,努力的改变百姓们心中的固有印象又是因为什么。 不就是要应付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之乱么。 大难临头,若是内部都收拾不好,自己又怎么可能在这一片乱世中脱颖而出呢。 以姚裕的估算来看,目前八王之乱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接下来,便是异族脱离朝廷,自立为王。 姚裕猜测,这个过程差不多有将近一年的时间。 或许更短。 这一年时间内,自己要做到掌县,并训练出来一只完全忠心于自己的嫡系精锐才行。 仔细想想,一年时间还真有点不够用呢。 「啧,还是先顾好眼前吧。这些世家这些日子被我压制的这么狠,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着实有些反常。还是说,他们背地里再搞什么花招呢。」 姚裕捏着下巴思考,说真的,他故意压制县里的世家,也有着想要激怒他们的打算。 为的,就是迫使这些世家出手,然后找一个理由把他们一锅给炖了。 没有世家的掣肘,自己办起事情来,就轻松多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之前自己处死马白山的时候,这些世家真的怕了。 「看样子,我还得再加大力度才行。」 心中刚想着,忽然姚裕就听到外面吵闹声一片。 听到这个动静的姚裕皱起眉,起身低声喝道:「陈忠。」 话刚落下,房门吱呀推开,守候在门口的陈忠推门而入:「大人。」 姚裕手指门外:「外面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乱?」 陈忠呃了一声,表情多多少少有一些的尴尬。 见此情形,姚裕就皱眉:「到底出什么事了。」 被姚裕质问着,陈忠也不敢隐瞒,就低着头,十的说了。 「回,回大人,有人劫狱。」 「哈?劫狱?」 听到这个消息的姚裕有些懵了,一时半会的没有反应过来。 「是马家的余孽么?」 陈忠忙摇头:「不是,劫狱的对象是先前和苏家商会有过节的那个寒门书生。」 「寒门书生?」姚裕更诧异了。 自己压根就没有这个寒门书生的印象啊。硬要说,也只有在卷宗上看过这个寒门书生的资料。 没记错的话,他和城里苏家商会,苏雄的二儿子有了过节,被冤枉下狱。 自己原本还想着这几天把这件案子拿出来,还给那个寒门书生一个公道呢,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劫狱救他。 「那个书生呢?」 「还在监牢里面,劫匪劫狱的时候正好姚豹大人巡逻,出手打退了那个劫匪。」 「走,去监牢。」 姚裕说着,便披着个衣服往监牢而去。 陈忠见状带上了环首刀跟上。 俩人一路来到监牢,对比早前人满为患的监牢,这 么会儿,监牢里除了马家那一百零三口人之外,几乎空了。 大多数被冤枉抓进来的犯人都已经沉冤得雪。 姚裕一路走,直来到监牢最深处,在这里,看到了那个所谓的寒门书生。 「班表,别以为你是读书人我就不敢打你,说,那个要劫你的人到底是谁!」 姚裕到跟前的时候,姚豹正愤怒的冲着监牢中吼叫。 监牢内,一个身形消瘦,满面傲气的年轻人对背着众人坐着,他拿着一块石头,在监牢内部写写画画。 对于姚豹的喝问丝毫不往心里去的样子。 见状如此,姚豹更是愤怒了,当即便下令衙役打开牢门,要进去收拾这位名叫班表的读书人。 「大人。」 就在此时,跟着姚豹的几个衙役回头注意到了姚裕,纷纷停下来打招呼。 火气上头的姚豹听到了,也忙回头,一看是姚裕,吓了一跳:「兄长,你怎么来这地方了。」 姚裕看了一眼监牢中的班表,后者还在墙上写写画画,对自己的到来丝毫没有半点惊讶,仿佛,在这个年轻人眼中,世界就只剩下了他面前的一道墙。 「阿豹,怎么回事。」 姚裕淡淡问道。 姚豹呃了一声:「兄长,是这样的。刚才有人劫狱,幸好我发现的早···」 姚裕打断了姚豹的话:「我知道有人劫狱,我是问你在干什么。」 姚豹闻言将头低下,有些不好意思:「刚,刚才那个劫匪被他跑了,我,我就想着问问这个犯人知道不知道一些情况。兄长,我真没有别的意思。」 姚裕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监牢内的墙壁,发现上面写写画画好多文字。 仔细瞧,上面不外乎是些治国安邦的内容,一时间,姚裕诧异了。 好家伙,这读书人有点东西啊。 自己最近一直在因为衙门缺少文职人员头疼,眼前这不就是个人才么。 这般想着,姚裕就心思一动,冲姚豹道:「你先下去吧,我和他谈谈。」 姚豹啊了一声:「兄长,您是万金之躯,这,这合适么。」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行了,你下去吧,那劫匪可能还没有跑远,在衙门里四处找找。有陈忠陪着我,没事的。」 姚裕都这么说了,姚豹也就不再坚持了,转身一挥手,领着衙役们去了。 在姚豹走后,姚裕打开牢门进了牢房。 听到了动静之后,班表也只是回头瞧了一眼,然后又对着墙壁写写画画了起来。 对于班表的行为,姚裕多少有一些好奇,就背着手,在监牢里一边转悠,一边打量着墙壁上的文字。 「夫安邦治国之道,重在为民。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023-大才班表 姚裕的话出口,就看到班表的肩膀明显的楞了一下。 他回头来,错愕的看着姚裕。 姚裕就微笑着坐在班表旁边:「君之所以是君,那是因为子民们的拥戴,如果脱离了子民的话,那这个国君,也将不会长久。压迫换来的拥戴,终究只是昙花一现。这,并不长久。」 班表深呼吸,认真表情看姚裕:「那县令大人觉得,要如何才能治国安邦呢?」. 「很简单,爱民。」 「就只有这一个?」 姚裕反问班表:「难道不对么?所有针对治国安邦的理念,不全是围绕着爱民这一条么?」 「可那些世家大族,权贵门阀并不这么想。」 姚裕笑了:「所以说,这些世家大族权贵门阀,属于毒瘤。不得不切除的毒瘤。」 班表闻言便沉默了。 足有半天,他方才一声叹息出口:「大人,您不要忘了,现如今的朝廷,就是被世家大族所掌控着。八王之乱,更有不知道多少权贵门阀暗中下注呢。您说这话,就不怕被他们知道了记恨么?」 「我如果怕也不会说这些话了。我是姚裕。」 班表看着姚裕递过来的手有些懵,迟疑了片刻,便抱拳拱手:「在下班表。见过县令大人。」 姚裕哈哈大笑,忘了古代的人不懂得握手礼了。 他摇摇头,重新将头看向墙壁:「这些,都是你自己想明白的?」 班表先是点头,旋即又有些苦涩笑容:「说来惭愧,原本在下想的治国安邦只是蓄兵势,积粮草,丰国库,压权贵。若非县令大人一言点醒梦中人,在下这时候怕是还要为自己的理念沾沾自喜呢。」 姚裕笑道:「其实你想的也没错,只不过是出发点不一样。你想的是如何拥护皇权,而我想的,是如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比如说,爱民这一理念,只有国君做到了真正的爱民如子,那么,无论何时,百姓们才会更加拥戴他。」 班表更惭愧了,对比姚裕,他的这境界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了。 「不过你也足够厉害了,就你提出的这些理念,朝廷中多少大员都不懂呢。他们想的只是争权夺势,哪里还管的上百姓与天下大势。否则的话,朝廷也不会乱成现在这个样子。」 班表吃了一惊:「大人,您也觉得朝廷无力收拾现在的局势了?」 姚裕听了心一凛,果然,这个班表不简单。 他用了也,这就证明,他早已经看到了朝廷日后将会势微的结果。 只是姚裕还不确定班表的猜测,是八王崛起,还是异族崛起罢了。 如果是前者,就证明班表这个人不过只是看到了表面,不是大才。 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想到此,姚裕就拿话试探班表:「哦,听你这个意思,你早已经看出来了?」 班表脸上露出苦涩:「我倒是希望我没看出来。」 「怎么说?」 「八王之乱虽然波及范围广,持续时间长。但不管是谁掌权上位,终究还是我们汉人自己的天下。可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的邀请异族助阵。」 姚裕心一紧,心说果然,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这个班表。 果不其然,就在姚裕心里头想着的时候,班表开口了:「古人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然前朝武皇帝以高压手段将异族内迁,但这些年来,胡汉矛盾非但没有减弱,相反的,还更加的激烈了。胡人一直畜锋养势,一旦他们翻身做主,那么,对汉人将是无法估量的毁灭后果。可惜,朝廷并没有看到这些,作乱的藩王们更是为了一己之私,加大了胡人掌权的过程。 」 说到这里,班表一声叹息。 姚裕不说话了。 他知道这些,完全是因为在自己那个世界,发生过一模一样的事情,提前开了天眼。 班表一个原住民能猜到这些,那完全就是他的超强眼光了。 这不是自己日后争霸天下,最需要的人才么? 这般想着,姚裕就提了提心,试探询问班表:「那你觉得,如何压得住胡人崛起的态势呢?」 班表将脑袋摇晃:「没有机会了,胡人在下场之后,他们的崛起就已经成为了必然。为今之计,想要补救只有两个办法,第一,朝廷藩王斩杀所有胡人,然后击掌言和。不过这个显然是不可能的。第二,那就是地方上提前准备,这样,等胡人真正崛起的时候,也可以庇护一方,使的百姓们没有那么悲···」 说到这里,班表好似想到了什么,讪讪笑了:「这些都是在下异想天开的想法,还请大人不要往心里去。」 姚裕听了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背着手,面朝着墙壁,背冲着班表。 他这个姿势,从后面看起来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这让班表内心更加忐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会不会让姚裕记恨上。 毕竟,姚裕的风评可不太好,自己还是戴罪之身呢。 正当班表内心紧张之际,姚裕开口了。 只见姚裕转过身子,直勾勾的看着班表:「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在按照你第二个办法走了,你会怎么样?」 班表大吃了一惊:「大人您···」 姚裕笑道:「我知道,在你看来,我可能为人不咋地,欺压一方良民。但实际上,我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混蛋呢。不过,如果我告诉你这只是我钓出城害群之马的办法,你相信么?胡族崛起已经成为必然,想要在这乱世来临之前拥有自己的力量,就必须肃清一切有可能形成阻碍的潜在威胁。只县剩下我一个声音的时候,我才能更好的实施自己的计划,培养自己的力量。这样一来,待等到胡族乱世时,我才可以庇护好一方百姓。」 班表觉得自己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他先前说那么多,完全是兴头上来,失口发挥罢了。 万没想到,一手把自己送进来牢狱的姚裕,比自己还要大胆。 竟然半年前,就想到了这些。 一时间,班表深呼吸一口,重新审视姚裕。 024-不知大人目标? 「大人,我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在做梦。」 半天时间,班表苦涩笑容道。 姚裕也笑了:「不只是你,我也觉得我自己在做梦。万没想到,在这么个小小县,我也能找到先生这般大才。」 班表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小可何德何能,怎能担得起先生称谓。」 姚裕大笑:「如何不能,只凭你的眼光,就比朝廷那些尸位素餐的大族子弟高了不知道多少。」 说道这里,姚裕深呼吸一口,冲着半边抛出橄榄枝:「姚裕不才,恳请先生出山,助我一臂之力。」. 班表愣愣的发呆,对于姚裕的话似乎没有听到一样。 姚裕也不着急,就静静的等待着。 差不多分钟,班表回过神来,认真的审视姚裕:「大人,小可斗胆问一句,您的目标是什么?匡扶天子,还是···」 后面的话过于大胆,班表没敢说出来。 姚裕没回应,而是反问:「先生难道不觉得世家权贵们的权力太大了么,他们出生就可为官。不管什么品德能力,只要家势好,哪怕一个白痴也能做到三公。这并不公平。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而不是少数人的天下。我姚裕别无所求,只是不愿意看到这样不公平的事情永无止境的发生下去罢了。如果可以,我想要天下人人过得幸福,世上不再有高低贵贱,我要所有人都生活在公平公正的环境下,所有孩子们出生后,不管贫穷富有,都可以有机会读上书!」 姚裕一番话出口,深深震撼到了班表:「所,所有人都读上书,大人,您莫不是在开玩笑吧。现如今天下超过九成的书,可都在世家大族手中呢。寻常人哪有机会接触?」 姚裕大笑:「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呢,先生愿意出山帮助我么?我知道,世家门阀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想要打破他们的垄断有些异想天开了。但我坚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这一番振聋发聩的话出口,把班表都给吓傻了。 足有半天,他才摇晃着脑袋反应过来,一脸苦涩的笑容:「大人,如果你没有疯的话,那一定是我疯了。」 姚裕笑着反问:「那你的选择呢,是要在监牢中安稳渡过一生,还是和我一起,去完成那看似遥远,不可能会完成的梦呢?」 班表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抬头看着姚裕:「人固有一死,与其平平淡淡死去,莫不如轰轰烈烈的闹一场。不管成功失败,在下都愿意与大人共进退,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说到这里,班表双手抱拳,深深一躬到地。 足以看得出来,姚裕的理念,已经完全征服了这个年轻的读书人。 姚裕想的已经不是争霸一方了,也不是改朝换代了。 完全是推翻旧有的制度,为天下换新。 哪怕是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听到姚裕的这一番理念,依旧觉得热血沸腾。 推陈换新啊,这该是如何轰轰烈烈啊。 就这样,班表加入姚裕阵营。 两位理念相同,年龄相仿的两位年轻人,在这一刻,都找到了自己的知音。 当天晚上,班表就被姚裕释放了。 在释放班表的时候,姚裕做下了保证,最多十天时间,自己就会为班表报仇。 那当初陷害班表入狱的苏家商会,一个都跑不掉。 毕竟,自己已经掌握了苏家许多为非作歹的证据。 只不过班表对这种事情显然不太放在心上。 对他而言,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姚裕的宏伟理想,相比较之下,报仇这种小事,真的可有可无了。 当然了,话虽然这么说, 他对姚裕还是非常感激的,至少,姚裕心里头想着自己了。 当晚无话,安顿好了班表之后,姚裕便回卧房休息了。 因为收下了班表这个大才,所以姚裕多少有些激动,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于是乎,他便起身来到了后堂浴房,打算清醒一下,连夜处理政务。 就在姚裕脱了衣服,钻进浴桶之际,忽然,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浴房中怎么有种奇怪的香味啊。 像是少女体香,又像是龙涎异香。 姚裕清楚的记得,昨天自己洗浴的时候还没有这个香味呢。 这不是,他就站在浴桶中,耸着鼻子来回的闻。 忽然,姚裕低头一瞧浴桶,吓得浑身血都凉了。 浴桶底部,捏鼻子躺着有一个人。 剑眉杏眼,琼鼻玉口,一头青丝,在水中飘荡开来。身上那紧身夜行衣,更是衬托出女人身材曲线完美至极。 姚裕发现浴桶中的女人时,女人也在直勾勾的盯着姚裕。 后者眸子中写着兼任与果决。二人目光对视的瞬间,姚裕回过神来,扯嗓子就要呼喊。 哗啦。 一片哗哗水声中,女子自水底钻出,一把将姚裕按在了浴桶边,反手从手腕下晃出了一把短刀出来,压在了姚裕脖颈之上。 女人不仅容貌绝尘,声音也清脆异常,宛若百灵相似。 就仿若是九天之下的仙女儿那般不食人间烟火。 「别喊,不然姑奶奶宰了你。」 女人不知道躲在浴桶中多久了,身上所有衣物都给湿透了。 她压着姚裕,二人身子挨着,那衣服就像是没穿一样。 以至于,姚裕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身上美人那曼妙凹凸的身材曲线。 姚裕是个正常男人,这些天来,也一直忙活着处理公务,女人这个亲密的姿势,瞬间让姚裕有了反应。 可能是感觉到了姚裕的异样变化,女人脸有些微红。 她吭哧了一声:「老实点,否则给你阉了!」 姚裕叫苦不迭,他举起双手:「女侠,我倒是想老实一点,您这身子全都贴过来了,我是男人,不是太监啊。」 女人听到这话脸更红了,刚想要说话,门外便传来姚豹的呼喊声:「去,看看那边有没有劫匪的踪迹,我就不信了,他还能凭空消失不行!」 听到这话,姚裕楞了一下,再去看女人的时候懵了:「你就是那个劫狱的劫匪?」 女人啐了一口气:「闭嘴,除非你想死!」 说着,她就拽着姚裕跳出浴桶,往门口而去听门外的动静。 025-找一个丫鬟来 姚裕被扯着往前走,羞的他不住的叫:「美女,慢点,我还没穿衣服呢。」 女人回头给了姚裕一拳:「闭嘴,你也知道害羞啊!」 说着,女人就一低头,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当即,她霞飞双颊,脸更红了,羞愤道:「你就不会用手遮着么!」 姚裕:「···」 这尼玛还讲理不讲理,你这在我眼前晃呀晃的,不知道我是个老宅男了么,这火爆镜头,是遮住的事么。 见姚裕不吭声,女人气的不轻,身子挨在了门口听外面动静。 约莫十多分钟,声音下去了之后,女人才松了口气,一回头见姚裕直勾勾盯着自己看,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再看我就挖出你的眼睛。」 姚裕听了吓了一个哆嗦,赶忙转过头去:「那,那你至少让我穿上衣服啊。」 女人往两边瞧了瞧,扯下来一道幔布扔给了姚裕:「先遮着吧。」 姚裕:「···」 当姚裕裹好了身子再出现时,就发现,女人正清洗着肩膀上的伤口。 姚裕这才看清楚了,女人肩膀位置受了伤,想来是和姚豹打的时候留下的。 这不,姚裕就迟疑着望前:「我看你伤的不轻啊,这样,我房里有金疮药,给你治治吧。」 「呵呵,你当我是白痴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要趁机跑了。」 「你看,你咋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吕洞宾是谁?你竟然敢骂我是狗!」 说着女人就挑眉。 姚裕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属炸药的,动不动就着。 当即,他就缩了缩脖子:「好嘛,不治就不治,别动刀子啊。」 说完,他就去了一旁,看着女人撕开肩膀上的衣服简单清理伤口。 「我说美女,实在不行咱们出去吧,我保证,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女人冷笑:「你觉得我会信你么?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我才不是东西呢,我是人。」 「是,但你不是好人。你敢说班表不是被你抓进牢狱的么?告诉你狗官,你别想着逃跑,我还要用你换出班表呢!」 姚裕心说你那是不知道班表已经放出来了好么。 心中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姚裕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等等,这个女人和班表啥关系,为班表劫狱就算了,被发现了之后还不立刻逃跑,藏在衙门里,就是为了抓到自己换班表。 嘶,说真的,姚裕有点羡慕班表了。 如果能有一个女人为自己这么做,自己死也愿意啊。 这般想着,姚裕就不禁有些酸溜溜的看女人。 怎么瞧,这女人都是如此完美。 英姿飒爽,容貌超群。 那班表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啊,会有这么个女人真心对他。 就在姚裕心里头满是羡慕的想着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陈忠的呼声。 「大人,大人,您在哪啊。大人,您别吓唬我啊。」 姚裕看了看女人,那意思赫然是在说我的人找我呢,你看··· 女人皱眉想了想,道:「把他赶走。」 「呃,这怎么赶,没理由啊。」 女人把刀子往木地板上哆的一插:「那就想一个理由。」 听这话,姚裕沉默了,半天扯嗓子喊道:「陈忠,我在这呢,喊什么喊。净是打扰我洗澡。」 门外陈忠听到声音松了口气,几步跑来到了浴房门外:「大人,您吓死我了。」 「瞧 你那个胆子,我不就是洗个澡么。」 「不是大人,姚豹大人说,那个劫匪跑进衙门里头了,我担心您出什么事。」 「你看,我能有啥事,那啥,你去找个丫鬟过来给我擦擦背,我这够不到。」. 陈忠闻言一愣,丫鬟?不能啊,大人不是早几天前就遣散了衙门里的丫鬟们么。 这会衙门里连一个下人都没有,咋还要丫鬟呢。 心中想着,陈忠就想直接问出口。 可是还没等他问,姚裕就急不可耐语气道:「快点的别发呆,我这等着穿衣服呢。」 一听这话,陈忠就哦了一声,转身去了。 在陈忠去后,女人一把抓住了姚裕脖领子,咬牙切齿:「你想死么,好好的为什么喊丫鬟过来!」 姚裕吓得举起双手:「美女,刀,刀子,留神别割到我了,你听我解释啊。」 「你说,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姚裕抿了抿唇:「是这样的美女,你看咱们不能总是在浴房中呆着啊,不然我的手下早晚会找过来的。我喊丫鬟过来也是为了你好。」 女人皱起了眉头:「为我好?」 「对啊,你待会把丫鬟制伏了,换上她的衣服,不就是能成功和我出去了么。而且还不会被怀疑。你说呢。」 女人有些懵,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 自己来是为了救人的,可不是和姚裕一块呆在浴房中泡澡的。 这般想着,女人就点点头,哼一声道:「算你识相。警告你。不要跟我玩什么花招,不然的话,我的刀子可不认人。」 「你看,我小命都在你手里攥着,我哪敢呢。」 有姚裕这么说着,女人终于是放下了提防。 很快的,陈忠便找来了一名丫鬟在门外。 门口一说,姚裕就打开了房门缝隙,让丫鬟进来。 那丫鬟走进门低着头,似乎很害羞的样子。 姚裕就领着丫鬟往浴桶处走:「来,为老爷我好好擦擦背。」 丫鬟压低了声音应了一声,跟着往前走。 二人刚走到柱子后面,藏起来的女人就突然动了。 只见她低喝一声冲上前,一记手刀直奔丫鬟脖颈:「给我躺下吧你!」 女人出手如电,动作赶紧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就是姚裕这个外行见了,都不由得夸一声漂亮。 就在女人手刀要切在丫鬟脖颈上之际,忽地,丫鬟就一低头,躲过了女人的手刀。 这让女人楞了一下。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丫鬟一把将姚裕推开同时,口中大喊:「大人危险,您躲开点。」 姚裕听出来了声音,这分明就是陈忠啊。 好家伙,他还真聪明,竟然听懂了自己意思。 陈忠推开姚裕,一把从腰间抽出环首刀,迎着女人就冲了上去。 026-他说什么你就信了? 眼见陈忠冲上来,女人恼羞成怒:「该死的,你们竟敢欺骗我!」 说罢,她抬起短刀,与陈忠打成一团。 不得不说,这女人还真是厉害。 竟然能和陈忠打二十个回合不落下风。 把姚裕看的眼睛都直了。 二人在这争斗同时,姚豹也听到了动静,领着一帮子衙役冲了进来。 他先是跑到姚裕身边,关怀之情溢于言表:「兄长,您没事吧?」 姚裕摇摇头,赶紧拿起衣服套在了身上。 趁此时机,姚豹回头看向战圈,大声喝道:「好你个歹人,竟然藏在这里偷袭兄长,陈忠,我帮你!」 陈忠一边压制女人的攻势一边冲姚豹喊道:「不用,姚豹大人,你保护好大人,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说罢,陈忠便加快了攻势。 他本就是环首刀对短刀,靠着武器的长度重量优势,压制的女人抬不起头。 再加上,女人之前肩膀被姚豹打伤,终究是右臂少力。 又斗了十个回合,女人坚持不住,被陈忠抢入中门,直接用刀身拍在了手腕上。 剧痛传来,女人吃痛下短刀脱手。 都没等女人做出反应,陈忠的刀就已经放在了她的脖颈上。 转瞬分出胜负,女人显得很是愤怒。 这么会儿,姚裕换好了衣服出来,松了口气:「你看,早点我说让你跟我走你不听,现在后悔了吧。」 女人呸一声大骂:「女干诈小人,竟然敢骗我!」 姚裕将手摆动:「不不不,这不叫骗,这叫智慧。对吧陈忠。」 陈忠转头,冲着姚裕腼腆一笑。 这一笑,差点没给姚裕笑吐了。 你能想想一个糙汉子扎着丸子头对你笑的模样么? 「那啥陈忠,你还是把脸转过去吧。」 陈忠:「···」 「兄长,这歹人已经被抓到了,要我说,直接给她送进监牢拷打吧。」 姚豹在一旁,恶狠狠瞪着女人说道。 女人哼一声闭起眼睛,脸上不带一点恐惧的:「狗官,要杀要刮随便。」 姚裕见状忍不住捏着下巴:「这一幕我咋感觉那么眼熟呢,半个月前我被人刺杀的时候是不是就这样?」 姚豹:「···」 可不是么,每次刺客还都是美女,说真的,姚豹这会儿真的怀疑姚裕是不是有吸引美女刺客的体质。 就在姚豹内心吐槽的时候,姚裕那边一挥手:「去,把班表喊来。」 向前;「不是美女,你听人把话说完啊。」 女人哪管这些,一把将姚裕推开:「滚,没你的事儿。」 姚裕被推了一个倒,惹怒了陈忠怒喝:「你再敢动手动脚,我就割了你的脑袋。」 女人没什么,班表给吓坏了:「壮士,别,别。误会,这都是误会。」 说着,半边就回头对女人道:「姐姐,不是跟你说了么我没事,你怎么还没走,怎么还刺杀县令大人来了!」 地上躺着的姚裕听到班表这话瞬间就坐了起来:「啥玩意,这是你姐姐?」 班表啊了一声:「是啊。」 「靠。」一声粗口,姚裕嘴角抽抽不住,好家伙,我一直都以为她是你相好的呢。 这不是,姚裕忙起来到女人身边:「你真是他姐姐?」 女人气哼哼一声:「我没有这样没骨气的弟弟。」 姚裕回头看班表。 班表无语,为姚裕介绍:「大人,这是我的姐姐班柔。」 姚裕心说这也不柔弱啊,差点没要了我的命。 眼瞅班柔还气呼呼生气呢,班表深吸了口气,便给班柔解释起来了来龙去脉。 什么姚裕不是坏人,只不过有着更为远大的志向,才不得不装作昏官的样子,自己已经同意为姚裕效力这些。 等一切都解释完,姚豹恍然大悟。 哦,我说呢,好好的班表怎么就越狱了呢,原来成了自己兄长的属下了啊。 就是班柔听完弟弟这些话,皱起眉,满脸的质疑表情:「小弟,你别是被这个狗官给骗了吧。他县可没少做坏事!」 班表摇摇头:「不,姐姐,我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只有姚裕大人,才是值得我一声追随的主公。」 班表越是这么说,班柔就越是怀疑。 对此,班表也不解释态度,只是一句你以后就会知道为由,给搪塞过去了。 这让班柔满脸诧异,看着姚裕满脸稀奇古怪,那表情就好像是在问你到底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还没等姚裕解释,已经天近凌晨的衙门外,跑来了一名衙役慌张不已。 「大,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姚裕听到这话皱眉,接住那衙役询问:「出什么事了?」 只见衙役手指城外方向:「我们为难民建造的住处失火了。」 「什么!!!」 姚裕大吃一惊,急忙忙推开众人来到院子里,往城外难民住处一瞧,可不是么,火光冲天! 一时间,姚裕急的直跺脚:「哎呀!怎么会这样!」 说话间,急火攻心的姚裕顾不得许多,甩开腿就往城外失火的方向跑。 姚豹陈忠唯恐姚裕有失,领着一班子衙役就追了上去。 班表本来也想跟着去,结果却被他姐姐班柔一把拉住了。 「小弟,你要干嘛去?」 「姐姐,难民住处失火了,我得去看看。」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姚裕那狗官说什么你就信了?」 027-一定给大家交代 班表忽然冷静下来,只见他表情严肃的看着班柔:「姐姐,我已经不是八年前那个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判断,我也知道,姚裕大人并没有欺骗我。你对姚裕大人的了解,不过是这半年来的风评罢了。有时候判断一个人,并不只是靠听别人说。你得自己亲自看。」 「那你对姚裕了解的多么?」 「不,并不多。也就是一顿饭的时间,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会有错的。」 说完,班表就一把推开姐姐班柔,追着姚裕就去了。 一路来到城外难民营的空地处,到地方的时候,火光冲天。 熊熊大火中,并不见姚裕踪影。 班表慌了,急忙忙拉过来一名衙役询问情况:「主公呢?」 衙役本来在忙活着救火,突然被拉扯住还有些生气,但转头一瞧见是班表,就把升起来的火气又给压下去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瘦弱的读书人是县令特意请出来的,当即,便端正态度指着不远处:「大人带着人去抢救物资去了。」 班表闻言,说了一声谢,一头就扎进了火海之中。 当班表找到姚裕的时候,后者正满脸怒容的训斥着什么。 「主公。」 呼喊声中,班表来到切近。 姚裕回头一看是班表,脸上怒容稍微平缓了一些:「哦,是先生啊。」 说话功夫,姚裕就又回头,质问值班的工人:「起火的原因还没有搞清楚么?」 工人也有些慌张:「大,大人,小的实在不知,实在不知啊。」 姚裕咬牙骂了一声,不得已,只能让姚豹去喊城里的百姓前来灭火。 比及后者答应一声去了,没多大会儿功夫,数不清的百姓拎着水桶跑出。 人多力量大,有这么多百姓帮忙。前后二十分钟左右,大火便被扑灭。 只是一劫,这一来一回耽误了许多功夫,让十天来工地的建设全都华为泡影。 那许多木材全都化作了焦炭。 姚裕行走在火后的工地之上,内心百味陈杂。 说不难过那都是骗人的。 「大人。」 就在姚裕情绪低落,班表姚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的时候,远处,传来陈忠的呼喊声。 班表和姚豹一愣神间转过头去看,便瞧见,陈忠领着衙役,押着两名粗布装扮的糙汉子前来。 那俩汉子满脸凶神恶煞,哪怕是被押着,也是满脸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姚裕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怎么回事?」 陈忠冲着姚裕抱了个拳:「回大人,刚才我发现这两个人行踪诡异,盘问他们时,这两个人甚至还手反击。我觉得他们可能有这次失火有关,就特意给他们抓来交给大人您审问。」 姚裕点点头,道一声辛苦了,便询问那俩汉子:「你们叫什么名字?」 班表呃了一声:「略懂一些。」 姚裕点点头,就继续询问二人:「这么说来,你们还是混江湖的好汉了?」 二人满脸桀骜:「好汉谈不上,但绝对是你这种昏官的噩梦!」 姚裕眼睛眯了起来:「好大胆的歹人,我问你们,这火可是你们放的?」 二人供认不讳,挺着胸膛一脸豪情:「就是大爷我们怎么了。狗官,我们还告诉你,别人怕你,我山的爷们可不怕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们。」 姚裕被气的一连说了好几声好:「好,好,好一个大胆山,老子没去找你们,你们倒是来捋老子虎须来了。阿豹。」 姚豹怒冲冲望前一步:「兄长。」 「把这两个歹人剁了,脑袋挂在城墙上。我倒是要看看,这群山匪多有种。」 姚豹满脸狞笑的答应一声,转上前来,一手提着一个山匪就要下去。 关键时刻,班表急忙忙跑出:「且慢。」 他的话出口,现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姚裕更是皱眉:「先生,怎么了?」 班表掀开衣服跪下,拱起双手:「主公,这两个不过山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杀了他们对局势没有影响。不把后面的主谋揪出来,我们就算再建造起来宅子,还是会被他们烧了。还请主公明察。」 班表这一说,倒是让姚裕冷静了下来。 刚才他是怒火上头没能理解,这班表一说,姚裕想通了。 也是,只不过是两个小喽啰而已,就算杀了他们也于事无补。 想到此,姚裕便深吸了口气:「阿豹,先把人带下去。」 姚豹还有些发懵:「兄长,不杀了么?」 姚裕摇摇头:「我说先带下去。」 见姚裕有生气的样子,姚豹就打了个冷战,答应一声,忙照做了。 至于姚裕,在看了一圈现场,心疼的吩咐工人们重新收拾之后,便转身离开回了衙门。 他现在,有许多话想要问那两个匪徒。 只是一劫,姚裕才进衙门,就被一群难民给围住了。 「大人,们住的地方真的失火了么?」 「大人,这可怎么办啊,眼瞅着天越来越冷了,没有住的地方,大家会被冻死的。」 「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此话出口,呼啦一片跪倒的声音,所有难民尽皆哭诉。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么多百姓哭的伤心,姚裕看了也不免慌张,就急忙将众人搀扶起来:「大家冷静一点,请冷静一点。姚裕既然说了会为大家负责,那就一定会负责到底的。失火这件事,我一定调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028-五羊山可不好惹 有姚裕一直这么保证着,难民们的情绪总算是安稳了下来。 而在暗中观察者这一切的班柔,绝美的眉头不免皱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姚裕,难道真的像是弟弟说的那样,是个好官? 不,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家里的妹妹,满城的百姓,对这家伙的评价都不怎么好? 数年没县老家的班柔并不知道,她听到的这些风评,都不过是半个月前的了。 心中思考着,班柔就下定了决心。 不管了,这姚裕是好是坏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之,眼睛不会骗人的。 接下来这段日子,自己就留在衙门口,非要弄清楚姚裕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他真骗了自己弟弟,那就别怪自己下手狠毒了。 带着这个想法,班柔握紧了拳头。 ··· 衙门书房,姚裕,姚豹,班表,陈忠四人凑在一处。 想起难民营失火的事情,几个人脸色就不甚好看。 特别是姚豹,火爆脾气上来,说什么也要宰了那两个山匪。 相比较冲动易怒的姚豹,姚裕此时反倒是更关心班表的想法。 虽然知道这个班表是不世出的大才,但具体如何,姚裕还真没有把握。 这不是,他就有心听听班表是如何考虑这件事的。 「先生,这件事,你怎么看?」 班表听了姚裕的话啊了一声,回过神来忙起身行礼。 姚裕冲着班表挥了挥手:「不用客气,坐在那说就行。」 班表说了一声是:「是,主公。是这样的,在下刚才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就山的山匪为什么会针对我们?针对难民呢?」 姚豹想也不想:「这还用说?山匪不就是做坏事的么?」 「不,姚豹大人,您错了。山匪也不全是天生的坏人。他们很多都是生活所迫不得不落草为寇的。据在下所知山的这些山匪本质上并不坏。他们首领的做事风格一直也都是行侠仗义,替天行道才对。」 姚豹哼了一声:「可是他们烧了难民的住处,这还不算是坏事么?」 「所以在下才说这里面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姚豹还想反驳,姚裕已经拦住了他:「先生,你继续说。」 班表点点头:「是这样的主公,我打算亲自审问一下那两个山匪,从他们这里弄清楚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如果真是误会,解开就是了。不然一直这么下去的话,我们安排难民的工作根本无法进行,您觉得呢?」 姚裕闻言,闭着眼睛思考了一番。 许久,他睁开眼嗯了声点头:「可以,陈忠,带先生去监牢。」 二人答应一声,转头便离开了书房。 在二人走后,姚豹还很愤怒的询问姚裕:「兄长,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么?那些大胆的山匪可是烧了我们为难民准备的住处啊。」 姚裕瞥了一眼姚豹:「当然不能这么算了,我不管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总之,敢冒犯我的人,我都不会让他好过了。阿豹,去,调查一山的情况。」 姚豹听了兴冲冲:「好,我这就去。」 就这样,书房中很快就剩下了姚裕一人。 他托着腮坐在书桌前,脸色有些凝重。 虽然不知山这些山匪出于什么目的烧了难民营,但很显然,他们的行为,已经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该说不说,如果自己这个县令没有什么表示的话,那么,这些天来,好容易在百姓心目中建立起来的威望,也 将荡然无存了。 想到此,姚裕气的一拍桌子:「妈的,怎么就这么多事,就不能在异族崛起之前,让老子好好发展么!」 ··· 时间流逝,很快便到了傍晚。 班表与陈忠拖着疲倦的身躯折回,俩人见了姚裕先是见礼,然后在姚裕的示意下坐在两旁。 「主公,情况已经审问明白了,据那两个山匪所说,他们是奉了他们山寨二当家的命令,前来纵火的。」 「二当家?是谁?」 「据他们说,他们二当家名叫全耀。也是穷苦出身的良民,只是过不下去了,方才落草为寇。」 姚裕呵呵冷笑:「他也算是良民啊,既然是良民,为何又会放火烧了难民的住处?」 班表闻言哑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是姚裕一抬头,看到了班表表情不对劲,就皱着眉问:「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班表多少有一些尴尬挠着头:「其实主公,这件事我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据那两个山匪说,他们二当家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咱县里面,有人这么拜托他们来着。」 「你是说县里面有内女干和他们勾结?」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表情冷了一下。 班表低头没回应,但是他的表现,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呵,呵呵,还真是有意思啊。这一个小小县,还真是不断的给我惊喜呢。」 笑声不断从姚裕口中跳出,聪明如他,基本上已经猜到了是何人所为。 目前县,百姓们与自己同心同德,难民们对自己感恩涕零,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唯一能做,也有能力这么做的,那就只有那些世家大族了。 看来,自己之前打垮马家,让这些人并没有长记性啊。 竟然还敢给自己使绊子做这种勾当。 想到此处,姚裕杀机顿现。 「兄长,调查清楚了。」 这个时候,姚豹从外推门而入。 姚裕抬头望去,便看到姚豹满脸的兴奋:「动手的县二当家全耀,而且,那小子还在道上放出话,说只要咱们再盖宅子,他还过来放火。」 姚裕笑了:「哦,这么说来,这个梁子我是非挑不可了?既然如此,那就放马过来吧,我倒是要看看,是他山山匪的脑袋硬。还是我手中的刀子硬。陈忠,去,通知衙役们集合。」 陈忠答应了一声就要去,只是此举却给班表吓坏了:「主公,万万不可。」 众人一愣间回头,俱都直勾勾看来。 班表一时间压力倍增,他硬着头皮:「主公山可不好惹啊。」 029-借刀杀人 话出口,所有人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特别是姚豹,更是阴阳怪气道:「班先生,你不会是怕了吧?」 班表没吭声,他知道姚豹和姚裕的关系,自己刚加入的外人,哪能和姚豹反驳。 还是姚裕那边挥手示意姚豹先别说话,然后询问:「先生,你说的不好惹,具体何意?」 班表答应了一声:「是这样的主公,您可能山了解不多,但作为土生土长人士,我山的情况再了解不过了。这伙山匪可不一般,他们光是带兵刃的喽啰,都有不。更别说他们的两个首领,全衍全耀,各个都有这万夫不当之勇。早些年,郡中太守大人调集各处县兵围剿了八次,每一次都铩羽而归。这足以证明了他们的实力。我们目前就这么点人,如果动手,那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班表的话说完,就连刚才嚷嚷着的姚豹也沉默了。 他是鲁莽,但不是傻子。 现如今的衙门,算上自己和陈忠,能战斗的也就是十六人。 十六人对喽啰,那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哪怕算上孙安平手下那三百县兵,这场战斗都不一定能赢。 一时间,姚豹不说话了,甚至还有些畏惧的神色看姚裕。 「哦,这么看来,他们人还是挺多的。」 姚裕平淡的说着,在他的脸上,你甚至都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表情起伏。 班表又一次拱手:「所以主公,在下觉得,这件事不能硬来,只能智取。只要我们山解开了误会,那么,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姚豹也陈忠这会儿摇身一变,也都支持起来了班表这个偏保守的计划。 然而,这会儿的姚裕却摇摇头,否认了班表的提议。 「谈判?谈判也是需要本钱的。如果不把他们打服了打疼了,你觉得这伙目无王法的匪徒会心平气和的和我们谈判么?如果我们就这么贸贸然服软,县里那些世家大族怎么看我姚裕?本官还丢不起这个脸。打,一定要打。」 班表慌张了:「可是大人。」 姚裕将手一挥:「没有什么可是的,我意已决,阿豹,陈忠,下去准备吧。」 虽然俩人心中没底,但是他俩却只听姚裕一个人的话,哪怕姚裕让他们跳崖自尽,二人也不带犹豫的。 就是苦了班表,他才觉得姚裕目光长远是个成大事的人,怎么这会儿却意气用事了。 如果带着衙门口这些人山拼命,先不说成败与否,保不齐一个不注意,姚裕这个做县令的都要遭殃啊。 这般想着,班表就深深的一声叹息。 「先生,你还在干什么?回去休息吧。」 听到姚裕的逐客令,班表抬头,用复杂表情看了姚裕一眼,他刚加入进来,人微言轻的,再说什么也晚了。不得不摇着头去了。 ··· 次日清晨,县里贴出告示。 告示中表示,针山山匪放火焚烧难民营一事,县令姚裕痛心疾首,并表示半个月内一定要消山这伙盘踞多年的山匪,还大家一个太平。 不仅如此,为了表示绝不屈服的态度,为难民们建造住处的事情,同样不会落下来。 得知这个告示内容的百姓们第一时间的想法是姚裕疯了吧。 已经没有人去关心告示第二条内容了,所有人都在谈论着第一条告示。 要知道山这伙山匪可是郡里都奈何不了的存在,姚裕多大的本事啊,怎么敢夸这么大的海口? 真当那伙山匪是吃素的么? 一时间,满城都是质疑声。 至于获知消息的世家大族一个个也全都笑开了花 。 「那姚裕,不知天高地厚,区区不过十几号人的衙门,就敢说收山的山匪?」 赵远端着一杯茶,听着手下人说出城里告示,早已经笑的前俯后仰。 坐在一旁的孙安平也是满脸鄙夷的神情:「这姚裕,不知道是说他聪明呢,还是说他疯子好呢。当年郡里集结了两千县兵都做不到的事情,他是怎么敢的?」 赵远诶了一声:「也别这么说,保不齐那姚裕就会法术,请来天兵天将下凡收拾山也说不准呢。」 听出来了赵远话中的打趣,孙安平哈哈大笑:「有道理,那这样的话,咱们就更有理由不出手了,看着姚裕表演就是。天兵天将,说真的,我长这么大了,还真没见过呢。」 话说完,二人又是一阵大笑。 笑后,那便是对姚裕的各种挖苦了。 毕竟这些天,姚裕没少大棒棒杀城里的世家子弟。 这些世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没办法,没招啊,姚裕处置自家族中子弟的时候,那都拿着证据呢。 就算这些世家大族再怎么胆肥,也不敢和朝廷律法公然作对啊。 如今,逮着个机会,姚裕不知天高地厚想要去山的山匪碰一碰。 结果如何,不用说也猜到了。 这不是,孙安平还笑呵呵道:「赵兄,我觉得我们可以提前为姚裕准备棺椁了。省的咱们这位青天大老爷死了之后,没有人给他发送收尸啊。」 赵远哈哈大笑:「还是孙老弟你考虑的周全啊。不过可不能只准备棺椁,还得山知会一声。省的姚裕都找他们麻烦到眼前了,二位当家还不知情,啊,孙老弟你说呢?」 看着一脸坏笑的赵远,孙安平跟着笑了。 好一招借刀杀人。 那全衍全耀县横行这么多年,那是霸道惯了的主,如今,姚裕竟然敢公然讨伐他们,试想一下,这两位怎么忍得了? 保不齐都不用等到姚裕动手,这两位就直接带人冲下山来,把姚裕给杀了呢。 一想到姚裕死后县重新被己方这些世家大族接管的画面,孙安平和赵远就笑的合不拢嘴。 「来人啊。」 赵远大喊一声。 一名仆人从厅外走进来。 再看赵远,唤仆人向前:「去,山一趟,把这份告示交给他们大当家全衍。」 仆人接过告示,尊敬的应了声是,转身便去了。 「孙兄,接下来,我们只要静静看戏就是。」 . 030-让你失望了么? 告示贴出已经有三天时间了。 这三天来,姚裕没有任何动静。 只是一头忙活着在难民工地之上。 百姓们也从一开始的口口相传,到了现如今了的失望至极。 看来啊,咱们的这位县令大人也是嘴炮小能手啊,说的挺好听的,三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是说要去征山的山匪么? 咋这会儿就一点声音都没了呢? 一时间,百姓们失望至极。 当然,也不是所有百姓都这么想。 还是有不少百姓为姚裕说话的。 毕竟衙门里拢共就十四个衙役,这么点人,维护衙门口的治安都难,更别说前去讨伐山匪了。 ,停下来转头看着班表:「实不相瞒山那些山匪,我并没有放在眼里,我在思考的是,收拾完山之后,那些暗中使坏的世家大族怎么办,要怎么收拾他们。」 眼看班表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出来,姚裕脑袋歪着:「怎么,先生你觉得我收拾不了这些山匪?这样吧,咱们打个赌吧。七天,七天之内,我保证覆山。如何?」 班表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了一丝讪笑。 那意思很明显了,赫然就是不相信姚裕说的话了。 见此情形,姚裕也没有跟他过多解释,而是笑了笑便继续望前去了。 就在难民营的不远处山林之间,黄昏的掩护下,整整齐齐近百号山匪各执刀枪,盯紧了前方的难民营地。 领头的,正山的二当家全耀。 风吹动着他的两绺胡须,更显的全耀气息阴森惊人。 「二爷,已经查清楚了,姚裕这几天来啥准备都没有。他手下那些衙役们也都在城里维护治安呢。现如今,正是咱们出手的时候。」 一个喽啰来到全耀面前说道。 全耀闻言,眼睛逐渐眯起,杀机顿现:「来之前兄长还告诉我小心留神。这个姚裕既然敢说大话,那肯定有后手准备着。老子观察了三天,喂了三天的蚊子。屁的情况都没有发现。这一切,都是拜这个说大话的混蛋所赐。待会儿动起手来都给我瞧着点,谁伤了姚裕,老子让他偿命。这个狗官,我要带回去让大哥好好处罚,都听明白了么?」 山匪们齐齐一声答应:「知道了二爷。」 全耀见状说了一声好,从一旁喽啰手中拿过来自己的武器。 那是一把足有两米长的大刀。 全耀持刀在手,猛地站起身,刀锋直指前方难民营地:「给我杀,虎子,带人去放火,剩下的人跟我冲,活捉姚裕这个狗官!」 言讫,全耀一马当先。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难民营地中跟着姚裕巡视的班表听到这个动静吓了一跳,猛回头来看姚裕:「主公,这,这是怎么回事!」 姚裕双眼笑成了一条线:「我还以为这伙山匪能再多等一天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说着,姚裕抓着班表的手就往后撤。 当全耀领着人杀入难民营中,手下名叫虎子的喽啰将难民营纵火火起之际,整个营地,不见一个人影。 全耀左看右看,愤怒不已:「妈的人呢?跑哪去了?」 一个喽啰手指着姚裕逃跑的方向:「二爷,我刚才看到有人往那边跑了。」 全耀闻言谨慎一凛,将刀往上一提:「给老子追,谁能抓到姚裕,老子赏他马蹄金十枚!」 031-战车破敌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全耀赏赐的话出口,所有小喽啰那就跟打了鸡血相似,嗷嗷叫唤起来。 原本还算紧凑的阵型,四散开来搜捕姚裕下落。 忽然,有一小喽啰眼尖,看到了不远处站着有个人。 那人身着官服官帽,十有八九就是姚裕。 这不,那小喽啰吱嗷一嗓子就喊了出来:「我看到姚裕那狗官了!」 他这么一喊,剩下的小喽啰们全都疯一般转过头,一看到同伴所指的方向,谁还顾得上其他的。 那都疯一般的往前窜,就好像是脱缰的野马相似。 那可是十枚马蹄金,是活生生的钱啊。 一时间,百十名冲进来的山匪就好像是放牧的鸭群,毫无半点章法。 就连全耀,在得知了姚裕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时候,也都上了头。 他亲自带队狂追。 就这样,一群人冲到跟前十数米的位置。 只是,当这些人看到面前所谓的姚裕时,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诧异。 一个小喽啰眨了眨眼,回头冲全耀道:「二爷,那不是姚裕,是个稻草人啊。」 不用这喽啰说,全耀也看到了。 面前穿着官服官帽立在原地的,不是稻草人又是什么? 本就是处在黄昏之下,人眼看不真着,再加上,大家为了赚取赏钱心切,可不就是看错了么。 「哈哈,没错,那的确不是姚裕。」 就在全耀脸色阴森,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之际,便听到头顶传来一连串的大笑。 全耀闻言一愣,比及抬头望去,便瞧见了道路一旁简易搭建起来的房子横梁上,站着一个颇有些猥琐的年轻人和一个抱着柱子瑟瑟发抖的书生。 看到这两人,全耀皱起眉头:「小子,你是谁?」 年轻人笑的更开心了:「你问我啊,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姚裕啊。」 听到这话,全耀双眼放光。 只是还没等他下达冲上去活捉姚裕的命令,姚裕便抢他一步开口了:「全耀,你已经中了我的圈套了,识相一点的就束手就擒。看在你没有害过百姓的份上,本官可以饶你一命。否则的话,就别怪本官不留情面了。」.. 姚裕这句话出口,小喽啰们都愣了下,圈,圈套? 心中一惊慌,众喽啰就纷纷向两边看,生怕从暗处冲出来无数的官兵。 「我呸,狗官,你以为老子是白痴呢。你县衙一共只有十四个衙役,还圈套,你看老子相信你么?兄弟们,别怕,都给我冲上去,活捉了这个王八蛋!」 全耀的话出口,手下的喽啰们倒也是稳住了心神,纷纷呐喊一声,各执兵刃就要冲。 见此情形,姚裕唉了一声,摇头晃脑不住:「你说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呢,你说真话,他倒是不相信了。罢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动手!」 姚裕呼喝声下来,道路尽头,猛地传来一连串的战马嘶鸣。 紧跟着,一辆四马并行的巨大战车猛地出现。 那战车足有两,道路拢共也就三米左右,战车这一出现,直接将路堵得严严实实。 战车上,陈忠手持一把长矛,领着四名衙役。 一人驾车,两个矛手外加一个弓箭手的组合。 战车外部裹了一层铁皮,只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不仅如此,就连拉车的马,要害部位都有铁甲防护,整个就一古代版的坦克了。 这不,当全耀看到战车出现,人都傻了:「这,这是什么!」 没有人给全耀解释,陈忠立在战车上, 将手中长矛一指:「杀!」 话落下,战车驱动,直接朝着山匪们冲了过去。 车轮滚滚,战马所到之处,都不用车上衙役动手,光是靠着巨大的冲击力,就把这些喽啰撞得骨断筋折,溃不成军。 原本就阵型散乱的他们,在这一刻,甚至不能组织起哪怕一次的有效攻击。 那被战马撞到的倒霉蛋,惨叫声无疑成为了同伴耳中的梦魇,他们的哭嚷与求助,加大了恐慌的蔓延。 百十名喽啰,在狭窄的街道上,被战车以碾压之势冲过。 班表看到这一幕,也顾不得恐高了,瞪大眼看过来:「主公,这,这是什么?」 姚裕笑了:「战车,没看出来么?」 「我,我知道战车,可是战车不长这个样子啊。」 姚裕哈哈大笑:「战车当然不长这个样子,我只不过是稍微改造了一下。怎么样,这战车还行吧。用来打巷战怎么样?」 班表心说岂止怎么样啊,简直神了。 车上的衙役都不用出手,光凭借气势与战车本身的威力,就已经对山匪形成了碾压之势啊。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这般想着,班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回头冲姚裕:「主公,这几天您一直不出手,难不成就是在准备战车么?」 姚裕笑了笑不置可否:「兵者,诡道也。衙门口满打满算就这么点人,怎么可能是山匪的对手?不用点特殊手段怎么能行?这些山匪不是放豪言说我如果再盖房子他们还来烧么,那简单啊,就让他们来烧就是了。只要把这些山匪引入巷子里面,再人,也不是我这战车的对手。山匪终究是山匪,不可能会有职业士兵那般悍不畏死的勇气。」 说到这里,姚裕就拍了拍班表的肩膀。 班表服了,彻底的服了。 这会的他在看向姚裕目光中,充满了崇拜。 打死他也没想到,姚裕竟然会想出改造战车打巷战的主意,还被他成功了。 眼前山匪的败局已定,百十号山匪死的死,伤的伤,余下的也基本上没有了战斗欲望。 他们在全耀的带领下,掉头狂奔。 这没法打,一群步兵,还是在这般狭窄的地方,怎么可能是这么大一个铁疙瘩的对手? 你看全耀刚才有多狂,这会儿就有多狼狈。 姚裕拍拍班表:「好了先生,咱们也别在这傻站着了,走,跟上去,该收网了。」 班表闻言一愣:「收网?难道主公您还准备了后手?」 姚裕哈哈大笑:「这里拢共只有陈忠带着四个衙役,你猜猜,阿豹和剩下的衙役去了什么地方?」 听到这话班表皱起眉,忽地脑中一道亮光:「难道是!」 姚裕微笑点头。 032-我靠,班柔! 全耀没命的狂奔,终于,跑出了巷子。 在逃出巷子的那一刻,全耀松了口气,这下,自己终于安全了。 来到了开阔地带,那战车就没有那么恐怖。 然而,全耀这口气还没有彻底放下去,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呆住了。 只见眼前站着一个形似半截铁塔一般的高大汉子,手里头抓着一把凤翅镏金镋,往那一站,狰狞的脸上满是斗志昂扬。 「此路不通。」 姚豹见到全耀出来,咧嘴一笑,小白牙倍显狰狞。 他将手中的凤翅镏金镋一举,唰的一声,左右跳出来十名手持弓箭,腰悬环首刀的衙役。 见到这一幕,全耀心都凉了。 完了,这下死了。 别看他手下这会儿还跟着有名喽啰,可这些喽啰都已经给吓破了胆子。 这姚豹一看就是强敌,就更别那十名拿着弓箭的衙役了。 要知道,自己这些手下没有半片甲胄护身不说,士气与体力,都被战车给摧毁殆尽了。 这会儿的己方,那就是待宰的羔羊啊。 唏律律! 战马嘶鸣,陈忠赶着战车追来,堵住了全耀逃跑的去路。 这让全耀的内心又凉了半截。 「姚豹大人,我来助你。」 陈忠马车上喊道。 姚豹哈哈大笑:「好兄弟,不用你出手,这点杂鱼我一个人就能收拾了。你给我压住阵就行。」 陈忠闻言,答应一声,亲手取来弓箭,镇压全场。 看到这一幕,虎子脸色难看的凑近全耀:「二爷,现在怎么办?」 也是到了绝境,全耀发了狠,他咬了咬唇:「妈的,豁出去了。老子就不信今天能栽在这!跟我冲!」 言讫,全耀手舞着长刀,率领喽啰向前猛冲。 见状如此,姚豹一声令下,十名衙役张弓搭弦,箭矢簌簌如雨。 只是一波箭雨,便让山匪们损失惨重。 眼瞅着余下的喽啰面生惧色,全耀舞动长刀,卷起铁幕,将飞来的箭矢绞的粉碎。 「有老子在,你们怕什么!跟我冲!」 全耀这一声吼叫,却也是鼓舞了手下喽啰们的些许士气。 见此情形,姚豹皱起了眉头,一双眼落在全耀身上不住的打量。 该说不说,这个山匪头子,还算是有点本事啊。 感慨着,姚豹继续下令射箭。 阵前不过三。 三波箭雨下去,山匪们还能站着的,就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十多人。 眼看双方短兵相接,衙役丢了弓箭,顺腰间拔出环首刀,大喊一声冲了上去。 姚豹不找别人,单找全耀。 他大喝一声,手起处,凤翅镏金镋直奔全耀面门而来。 全耀也给吓了一跳,匆忙间来不及想许多,将手中刀横起往上一举。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炸响,铁石交铭声刺破云霄。 全耀一个接不住,被姚豹一镗打的单膝跪地,虎口崩裂。 「该死的,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咬牙骂着同时,姚豹第二镗早到。 全耀顾不得思考,就地一滚躲开姚豹的攻击。 这一镗,砸在地上,将结实的土地给砸的碎石纷飞。 全耀躲闪不及,被一块碎石正滑中脑门,鲜血崩裂。 他起身用袖子在额头随意一抹,肺都要气炸了。 想自山二当家,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才接手两招就挂了彩。 当即全耀一声怒吼,如山林中的花豹,提起刀,狂风一般朝着姚豹狂攻不止。 一时间,空气中砰砰作响,满是二人兵刃相交时,对撞砸出来的火星与声浪。 二人越攻越快,逐渐的,以二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气场。 不断的有鲜血从中蹦出,凡是靠近的人,都被强大而气浪卷的倒飞出去。 姚裕赶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诧异不已,冲班表道:「这全耀有点手段啊,能和阿豹打这么长时间。」. 班表点点头,心有余悸的表情道:「毕竟是纵山八年的山匪呢,没点本事怎么站得稳。」 话刚落下,就听到战圈中姚豹一声暴喝,争斗了小三十回合的二人分出胜负。 姚豹奋起神威,一镗打向全耀胸口。 后者匆忙间把兵刃竖起在胸前,这一下,打的结结实实,那全耀就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凌空飞起有高,噗的落在地上,哇一口老血喷出。 再看姚豹,红光满面:「过瘾,过瘾!再来!」 全耀骂了一声变态,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二话不说,将早已经豁口斑斑的长刀舞动成风,暴吼如雷:「拦我者死!」 说话间,本应该重伤的他,硬是靠着一身武艺,当着众人的面强悍突出重围。 见状如此,姚裕双眸紧缩:「靠!不能让他跑了!接下来的计划没有全耀不行!」 见姚裕如此紧张,班表满是诧异,这几天相处下来,主公何时这么失态过? 陈忠反应飞快,一手抓起腰间环首刀跳到马上,转身割断了绳索,持刀纵马向前。 姚豹见状,也不甘落后狂追。 姚裕因为担心,回头来冲班表道:「你带人把这些山匪绑了,我去去就来。」 说罢,不懂得任何武艺的姚裕从地上抓起一杆长矛就追了上去。 这让班表想要阻拦,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顺着全耀逃跑的方向狂追,陈忠速度飞快,眨眼间就赶上了全耀。 俩人且战且走,那全耀也知道自己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一闭眼,转头往路边林子荆棘从中钻去。 瞬间便将陈忠摆脱的无影无踪。 这把陈忠急的不行,刚想要下马追,姚豹和姚裕就从后面赶过来了。 「全耀呢!」 姚裕大声质问。 陈忠脸上露出愧色,刚想要说话,忽地,荆棘丛中一阵动静。 下一秒,逃跑的全耀口中狂喷着鲜血倒飞着就扔了出来。 原本着急上火的姚裕看到这一幕错愕的睁圆了眼睛,我靠,咋回事? 还没等姚裕的惊讶落地,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只见到,草丛中马蹄阵阵。 跟着,一身着劲状,长发披肩,剑眉杏目的靓丽女子持枪挑开荆棘,从林中缓缓催马而出。 看到这个女子,姚裕下巴几乎没掉在地上。 我靠,班柔! 033-你姐很强 班柔提枪立在马上,风吹动她的头发,是那样的英姿飒爽。 姚裕吞了口口水:「这个山匪头子,是你收拾的?」 班柔目光扫过姚裕,也不说话,拨马就走。 见此情形,姚裕内心很是复杂。 这全耀逃入荆棘丛中有三分钟没有,这么短的时间内,班柔就将他速秒了? 这武力简直恐怖好么。 虽然说,她是占了全耀严重体损的便宜,可一个女子,能做到这一点,依旧是不可思议了。 想到此,姚裕就满满的全是后怕。 这要是先前班柔不给自己胡扯的机会,上来就动手,怕是这会儿自己的尸体都开始生蛆了。 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姚裕回头冲着陈忠与姚豹咧嘴道:「把全耀搭上,回去。」 言讫,三个人便押着垂头嗓子的全耀往回赶。 比及来到了难民营地时,班表已经领着衙役们将山匪全都给收押了。 这不,在看到姚裕的时候,班表还异常兴奋的跑来:「主公,好消息,好消息啊。这一战我方大胜。十四个衙役一个不伤。击杀山匪二十六人,打伤四十一,余下尽皆被活捉。」 在报出战损的时候,班表满面红光,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冲着姚裕深深一鞠躬拱手:「主公,您当真是军神在世。」 姚裕嘴角咧了咧,对班表的夸赞没有往心里去,反而是对着班表挑了个大拇哥:「先生,你姐,很强···」 说完,姚裕便去了。 班表还很是纳闷,心说这啥意思,什么叫我姐很强? 正不知所措呢,走过他身边的姚豹陈忠便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让班表更加的不明所以了。 当姚裕回到城中,满城的百姓都惊动了。 县令大人领着十四名衙役,以弱胜强正面击溃了百十名山匪不说,还活捉山的二当家全耀。 一时间,满城尽传姚裕大名。 不管是见过还是没见过姚裕这位县令的,纷纷簇拥到街道两边一睹姚裕风采。 顺便的,再踩一踩全耀在内的那些山匪。 是,这些山匪的确不是什么坏的流脓的家伙。 但是,也并不能说明这伙山匪就是好人了。 虽然他们主要目标是富商与世家,但,当无法对富商世家下手的时候,他们还会将目标放在平民百姓身上的。 只劫财劫粮,不劫色伤人。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哪怕百姓们没有一个死在山匪手下,可对这伙山匪的评价,依旧不怎么高。 不少百姓更是因为被山匪劫走了钱粮导致一家过不下去,迫不得已卖身为奴,永远失去自由。 试想,这种情况下,有几个百姓能给山匪好脸色? 相比较过去压榨大家的官府,这些山匪,充其量就是有一些道德底线的坏蛋罢了。 如今全耀被擒,满是看热闹与吐口水的百姓们。 「让你们伤天害理,这下认栽了吧。我们有青天大老爷庇护。」 「就是就是,青天大老爷来了,大家快跪下叩拜呀。」.. 此话一处,砰砰道路两边都是跪下的人群。 大家都是打心眼里佩服,那孙安平三百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咱们的大老爷十四个人就做到了。 这么强,又这般爱民的人,才配得上做我们的父母官呢。 带着这般想法,两边磕头声仿若轰雷一般。 车上思考着事情的姚裕听到动静吓了一跳,急忙忙与百姓们客气:「各位乡亲父老,这是何故,快起来,快起来。」 几名老者拦住车子,满脸的尊崇:「大老爷,您可是为我县除了一害呀,您是不知道,在县境内,大家有多少次晚上都不敢出门。如今您击败山山匪,是大家的活命大恩人啊。大家说是不是啊。」 人群猛地爆发出一阵欢呼,姚裕被搞得哭笑不得:「各位各位,听我说山的山匪还没有完全被击败,这会儿抓到的,只是几个小喽啰罢了。不过大家放心,我姚裕在这里发誓。有我在的一天,就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威县的安全。七日内,我必剿山!」 在姚裕说下豪言壮语,人群又一次爆发出欢呼声。 就这样,在满城百姓的簇拥下,姚裕从城门出,一路被拥戴的送回了衙门。 ··· 同一时间,姚裕带着衙门力量正面击败山二当家的消息传遍了县城。 不只是百姓们,赵远,孙安平这些世家权贵,都收到了消息。 在赵家宅院的大厅中城二十多个家主与商家掌柜的,都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尤其是苏家商会的苏雄最是慌张:「各位,别愣着啊。那姚裕已经抓住全耀了。他的声望越来越高,接下来,这混蛋肯定会对付咱们的。」 赵远瞥了一眼苏雄:「慌什么,就算抓到了全耀,姚裕就能知道是我们在中间搞事么?退一万步来说,即便他知道了是我们搞事,姚裕敢对付我们么。别忘了,我们要是死了,县所有的秩序就崩塌了。要知道,二十多个家族加起来不下万人的荫户呢,凭空多出来这么多人,你问问姚裕怎么处置?」 苏雄脸色难看不已,心说当初姚裕处死马老爷子的时候,大家不也是这么想的么,可结果呢? 碍于其他人都不说话,苏雄也怕自己说的多会被赵远呵斥动摇斗志,当即,就叹息一声,低着头不言语了。 「总之,姚裕抓住全耀最好。别忘了山的大当家全衍可是最护短的。亲弟弟被抓了,以全衍的性子,会坐视不管么?到时候全衍与姚裕斗个两败俱伤,那就是我们的机会来了。孙老弟。」 正低头想事情的孙安平闻言抬起头来:「啊,怎么了赵兄。」 「这两天你多打探消息,看看全耀情况怎么样了,顺便差人告知全衍。既然那姚裕想要玩大的,那咱们就满足他。」 孙安平闻言点点头:「行,我这就去。」 说罢,他起身离开。 赵远在其走后站起,环顾一圈:「各位,都放宽心,只要我们二十多家共同进退,姚裕他不敢乱来的。除非,他想县彻底崩溃。」 034-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回到衙门之后,姚裕就立刻安排全耀与那些被抓喽啰的处置。 当然了,这些细小的工作他都交给了班表,毕竟当初邀请班表出山,可不是为了把他供着,是让他做实事的。 「主公,在下倒不是不做这种事情,主要是我现在身份是主公您的幕僚。出手太多,不合适啊。」 在接了姚裕的命令之后,班表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出来。 实际上,这两天他跟着姚裕在难民营地做事,已经招惹到了许多非议。 一个白身,拿着鸡毛当令箭,真当自己和姚裕一样的地位了? 诸如此类的非议不绝于耳,让班表在做事之前,都不得不瞻前顾后的了。 听了班表的吐槽,姚裕笑了:「这个简单,衙门口县丞的位置是空悬的,你就来做县丞吧。」 班表啊了一声:「主公,这,这会不会不合适啊?」 姚裕摆摆手:「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难道我堂堂县令,还不能委任手下了么。我说你是你就是。去忙活吧,老爷我还得想想怎么对山的大当家呢。」 班表哎哎答应着,转身下去了。 他走后,书房中就剩下了姚裕一个人。 这么会儿,姚裕就托着腮帮子思考。 抓住全耀,并非什么难事。 毕竟他不如全衍那般冷静沉着,还是比较冲动易怒的。 这些天,姚裕就是针对全耀这个性格布局,方才抓住了他。 当然了,姚裕能知道俩人的性格,当然少不了堂弟姚豹的情报。 「虽然说全衍不好对付,但亲弟弟被抓,这个做大哥的,理应不会坐得住的。接下来,就要以全耀为诱饵,钓出来全衍这条大鱼了。」 心中默默的想着,姚裕就想起来了黄昏时,全耀与姚豹的那一场大战。 在士气崩盘的情况下,全耀还可以与姚豹大战三十回合才落败,逃亡路上,又和陈忠打了一场,这等战力,绝对非同凡响。 做弟弟的都这么厉害了,就更别说全衍这个当大哥的了。 如果可以,把这兄弟俩收到麾下,再加上他们手下的喽啰,那班底不就正式建立起来了么。 毕竟军队的构建需要主力框架的,全衍全耀和他们的喽啰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些山匪常年见血,心理素质绝对要比普通的百姓更好。 只是没有什么军纪约束着,显得有些拉胯了。 就这么说吧,这些山匪只要稍加训练,这绝对是一股精锐。 这般想着,姚裕就握紧了拳头。 不得不说,他的想法很大胆。 哪怕是已经击败了全耀的情况下县与山匪的力量对比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这种情况下,打败全衍都不敢说是有一半的胜算,姚裕竟然敢异想天开的去想如何收服他们了。 果然应了那句话,人的野心,是无止境的。 当晚无话。 第二天一早,姚裕早早醒来,找到了班表,询问昨晚上山匪们的情况。 忙活到半夜才把工作都完成的班表打了个哈欠:「已经问明白了,这伙山匪山派下来的先锋,全耀在他大哥面前打了保证要给咱们一个下马威来着。结果不想,被主公您的战车给碾压了。」 姚裕笑了笑:「我用了二百两银子改造那辆战车,这要是再对付不了全耀,那就太对不起我的心血了。」 班表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完全可以大规模的改造战车啊,这样的战车多出来几辆,就不怕剩下的山匪了。」 姚裕将头摇晃如拨浪鼓:「这不行,战车的使用条件太苛 刻了。如果不能大规模的装备上,和一辆没有什么区别。目前来看,大规模装备的话不现实。先不说那样做需要多少银钱,咱们也没有那么多的人力可供调用。」 班表听了一愣:「那这样说来,战车技术岂不是没用了?那怎么打败全衍?」 姚裕哈哈大笑:「我本来就没有想过用同样的办法打败全衍,别忘了,他可不同于全耀那个莽夫,这位大当家的性格可是偏向保守的。更别说,山地之中,本就是战马战车的短板。想要收拾掉全衍,还得靠步兵才行。」 「步,步兵,主公,咱们就十四个衙役啊。」 「十四个足够了。」 班表:「···」 我的大老爷啊,咱们是十四个,不是四十个人,就算是四十个,人家四百人呢。 步兵打斗,这不是找死么。 班表内心苦涩的想着,原本他想要提醒姚裕,但转念一想又给放下了。 说不准,主公就能想到什么新的主意来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班表用力点了点头。 「话说班表,全耀交代了没有城里的内鬼是谁?」 「没,他的嘴巴可硬了。」 姚裕紧锁眉头:「是么,这一来就有些不好办了,没有全耀这个人证,咱们想要对付那些世家没证据啊。不能总让他们托着咱们后腿,本官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他们耗。」 班表迟疑了片刻:「那,那我再想想办法撬开他的嘴巴?」 姚裕摆了摆手:「不用,还是我自己来吧。走,去监牢。」 说话间,二人往牢房方向去。 才迈开步子走没多远,姚豹就满脸怒容的领着一人前来。 见此情形,姚裕还有些好奇:「阿豹,这是咋回事?」 姚豹将身后那人望前一拽:「兄长,你问他吧。」 姚裕见状,就把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后者狠狠瞪了一眼姚豹,跟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着姚裕高高一拱手:「姚县令,久仰久仰。」 「你是谁?」 「在下不过山一无名小卒,此次前来,奉了我家大当家的命令,向姚县令传递一句话。」 姚裕眼睛逐渐眯起:「哦,你家大当家?说吧,你家那匪头子有什么话和我说。」. 传话的喽啰听到这话狠狠的瞪了一眼姚裕,似乎对姚裕侮辱了全衍的话有些不忿。 他哼了一声:「我家大当家的说了,如果姚县令肯把我们二当家和被抓的兄弟放了。那么,大家交个朋友,无事发生。甚至于,大当家还会帮忙收拾大人的敌人,否则的话,大不了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035-天机不可泄露 姚裕闻言,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 那喽啰被姚裕笑的有些发懵,禁不住梗着脑袋询问:「你笑什么?」 姚裕的表情逐渐的变的冰冷起来:「我笑你不识抬举。我是官,你们是匪,你何曾见过官匪勾结?回去让你们大当家洗好了脖子等着,老子的刀,早晚砍了他的脑袋拿去郡里请功。」 喽啰闻言愤怒不已:「该死的,你难道不怕我们大当家的么!」 姚裕大笑:「怕?怕他三头六臂么?阿豹,送客。」 姚豹答应一声,转身扯着那喽啰:「小兔崽子,敢跟我兄长这么说话,你是活腻歪了。」 那喽啰像是小鸡仔一样被姚豹拎在半空中,慌张的舞动着四肢。 可不论他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分毫。 这不,在送走了那小喽啰之后,姚裕转身冲班表道:「走,去监牢。」 班表应了一声,多少还有些紧张。 姚裕注意到了,就回头询问怎么了。 「主公,我觉得您刚才的态度有些强硬了。」 姚裕哦了一声:「怎么说?」 「是这样的主公,临阵对敌,讲究的是兵不厌诈。如果我们先用言语稳住全衍的话,那么,对付起来他,将会更加省事。您这样做,会把全衍激怒的。到时候···」 没等班表说完,姚裕便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只知道其一,不知其二。你说的,那是建立在双方实力对等的情况下,像是现在我们这种以弱斗强,讲究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只有把全衍激怒了,他才会失去章法。两个旗手对弈,最忌讳的便是乱了招,明白么?」 班表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听没有听明白。 姚裕见状如此,一声大笑,领着班表去了监牢。 一路往全耀关押的地方而来,到跟前的时候,陈忠正在审问全耀,后者哪怕是被打的遍体鳞伤,依旧是死咬着牙关不松口。 见到姚裕来,陈忠赶忙放下了鞭子:「大人。」 姚裕点点头:「情况怎么样?」 陈忠脸上露出苦笑:「不太乐观,这家伙嘴巴太硬了。根本撬不开。大人,要不咱们直接去找赵远他们吧。」 「那不行,没有全耀做人证的话,根本拿捏不了这些世家。给我继续打。」 陈忠唉了一声,转身又抽起来了全耀。 后者被打的皮开肉绽,非但不求饶,反而冲着姚裕破口大骂:「狗官,来,有本事就打死爷爷我,爷爷我要是皱皱眉,就是你儿子。」 全耀的强硬,让姚裕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刚想要说两句,旁边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把他吓得一哆嗦。 「他都这样骂你了,你还不杀了他么?」 声音婉转清灵,像是百灵鸟一样。 这不,姚裕打着哆嗦回头看去,就看到,监牢的角落里,蹲着班柔在哪。 看到班柔,姚裕吃惊了:「你怎么在这?」 班柔瞥了一眼在姚裕身背后站着的弟弟:「我说了,我要考核你究竟是不是一个好官,值不值得我这个傻弟弟追随。」 听到这话,班表脸色变得尴尬起来。 姚裕哦了一声,也笑了。 他对于这个态度高冷,手段高强的女人也来了兴趣。 「那你的考核怎么样?」 班柔淡淡道:「虽然做人猥琐了一些,但目前来看,你还算是一个好官,至少,你是真的做了实事了。就是手段差点。」 姚裕:「···」 班表吓得不轻,慌忙转身对姚裕赔礼:「主公,恕罪,恕罪,家姐 说话一贯不过脑子,还请主公不要放在心上。」 姚裕摆摆手示意无事,来到班柔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美人:「你说我手段差点?」 班柔点头,拿手一指监牢中受刑的全耀:「就比如你到现在都没有撬开他的嘴巴。这可要比你当初污蔑我弟弟时候的效率慢多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班柔显然还带着一些怨气。 姚裕笑了,笑的班柔云里雾里的。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么?」 这不,班柔皱起秀眉询问。脸上满是不满。 姚裕摇头呵呵:「没错,确实说错了。我撬不开他的嘴巴,不是因为我没有办法,而是因为我还没有出手。」 班柔闻言,满脸的不信任:「就凭你?只是靠打?别说他了,我都不怕。」 「这样吧,咱们打个赌吧。如果我能撬开他的嘴巴怎么办?」 「如果你能做到,那我不再管我弟弟跟着你的事。如果你不能做到,你就得让我把弟弟带走。」 「那不行,班表是自愿跟着我的,你同意不同意不重要。这样吧,我如果赢了,也不要求你别的,你就给我笑一下就行。说实在的,跟你一块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么多天了,还没见你笑过呢。」.. 班柔:「···」 「那你输了呢?」 「输了我把县令的位置让给班表,如何?」 班表一听慌了:「主公,这,这使不得啊。」 姚裕示意班表别说话,认真盯着班柔:「怎么样,要来么?」 班柔盯着姚裕,一双美目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姚裕丝毫不惧,迎着班柔那宛若实质的目光就盯了上去。 就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班柔一点头:「好,就照你说的去做。」 姚裕乐了,打了个响指:「你可以笑了。」 班柔皱眉不爽:「你还没有赢呢。」 「从你答应的那一刻开始,我已经赢了。早笑晚笑都一样。」 班柔呸了一声,嗔骂道:「少说废话,你以为你是谁。」 被班柔这么怼,姚裕也不生气,而是耸了耸肩:「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啥叫手段呀,陈忠。」 正直愣着耳朵偷听姚裕很班柔打赌的陈忠啊了一声,转身出来:「大人,有什么吩咐?」 姚裕就对着陈忠招了招手,在其耳畔言语了几番。 陈忠听了,表情很是古怪:「大人,这个办***不会太那什么了?」 「啧,你管这些呢,只要有用就行。」姚裕咂了一声,瞪着眼睛道。 见状如此,陈忠忙缩了缩脖子,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他走后,班柔还很好奇:「你说了什么?」 姚裕嘿嘿的笑:「天机不可泄露。」 036-带劲多了 姚裕越是神秘,班柔就越是好奇。 在她看来,那全耀都被打成了这样都不松口,还能有什么办法撬开他的嘴巴?.. 就这样,班柔就站在那,托着香腮,费了劲的思考。 姚裕看到这一幕,回头冲班表笑道:「你别说,你姐姐不发飙的时候,还算是一个美人。」 班表尴尬的送上来了苦笑,别说他姐姐了,就是他本人,都想不明白姚裕有啥办法对付全耀。 等着吧。 监牢里全耀不断的骂着,外面班柔托腮思考,班表心事重重。 只有姚裕,轻松写意的蹲在角落里看蜈蚣。 就仿佛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时间流逝,约莫有半个时辰,陈忠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还领着两名莺莺燕燕的风尘女子。 这两个女子一路跟过来,还满是风情的去撩拨陈忠,把陈忠这个老实人给撩的脸红如血。 「大人,人已经带回来了。」 陈忠赶到姚裕面前交差时,耳朵根子还是红的。 姚裕先是审视了一番那两名女子,乐的不行:「好,好,干得漂亮,该说不说,这俩妹妹的确漂亮。」 姚裕这一说,那两名风尘女子哟了一声:「大人说笑了,小女子那里敢当呀。」 二女这一开口,媚骨天成,差点没给姚裕的魂儿送走了。 妈的,谁说古代人不解风情,这俩妹妹就不是,句句勾在自己心窝里头。 就是班柔听到动静皱起眉满脸不爽,她上下打量那两名女子,满脸的嫌弃:「这就是你的办法?」 两名女子不满的看了一眼班柔:「大人,这位姐姐是谁呀,也是大人您请来的么?」 班柔忙解释:「我不是···」 没等班柔解释完,两名女子就又道:「姐姐,不是我说您,伺候人不是您这个伺候法的,哪有你这么和大人说话的。你这样啊,放在我们楼里头,都没有客人掀你的牌子,能把自己饿死。」 一番话,说的班柔暴跳如雷,猛回头冲着姚裕咆哮:「混蛋!你来解释!」 姚裕想了想:「她的确不是你们楼里的。」 听这话班柔差点没给气死,你这解释好啊,解释完她们就认为我是别家的了呗? 果不其然,二女看着班柔,一副哦,原来是同行对手啊的表情。 班柔更加生气了,张牙舞爪的就要爆发。 对此,姚裕将班柔无视,拉着二女指着全耀:「看到他了么?」 二女点头:「怎么了大人?」 「待会儿你俩就伺候他。」 全耀听到这话,疲惫至极的他抬起头笑了:「狗官,你以为找两个女人伺候大爷大爷就会说了,告诉你,做梦。」 姚裕也笑了,也不理全耀:「虽然是伺候他,不过你们俩不能和他接触。」 二女懵了:「那这怎么伺候?」 姚裕就在二女耳畔说了句话。 就这一句话,二女娇羞无比,伸手在姚裕胸口轻轻一锤:「大人您坏死了。这么多人,羞死人了。」 姚裕笑着从身上拿出来了一锭银子。 看到钱,二女眼前一亮,向前抢下银子:「不就是磨镜么,没有客人的时候又不是没做过。大人放心,保证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姚裕打了个响指:「这才对嘛。」 就是班柔很懵逼,询问自己弟弟磨镜是什么意思。 班表:「···」 这,这没办法解释啊。 正当班表尴尬的时候,姚裕那边又有了新的动静。 他来到全耀身边,用手压着全耀的肩膀:「现在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了,皆大欢喜,这两妹妹还能好好伺候伺候你。你要是不说,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啊。」 全耀瞪眼盯着那两个女人,嘴上兀自强硬的哼了一声:「狗官,你以为大爷我没见过女人么。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 姚裕拍了下手掌:「英雄,这是真英雄。行,既然你都这么要求了,那我要是不答应就显得我不会来事了。陈忠啊,让你买的药你买了么?」 全耀听这话吓了一跳:「药!什么药!」 没有人理会他,陈忠直接从身上摸出来一瓶药递给姚裕:「大人,按照您说的,我特地去药铺买来的***。药店掌柜的说了,这么点药,就是十头牛也够用了。」 姚裕乐呵呵,拿着药转身回来在全耀面前弄影。 后者已经本能感觉到了不妙:「你,你想干嘛,告诉你狗官,你可别乱来啊,会死人啊。」 对全耀的话,姚裕压根就没听进去,冲陈忠一甩头:「掰开他的嘴巴。」 陈忠那边答应着,上前照办。 再看姚裕,打开了药瓶,将一瓶子药尽皆倒入了全耀口中。 比及陈忠上下一托腮,咕咚一声,一瓶子药丸都被全耀吞了下去。 不得不说,这药确实见效快。 全耀才吃下药丸,身体登时有了反应。 只见他面红耳赤,吭哧吭哧大喘气的同时把身子望前猛拽,若没有绳索捆绑,他现在能把那两个风尘女给活吃了。 如此模样,给两名风尘女都吓了一跳。 「你们还在等什么?开始吧。」 姚裕找来一条凳子坐下,翘着二郎腿喜滋滋的看戏。 二女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外衬,小褂,肚兜,很快甩的干干净净。 班柔叫了一声捂住了双眼:「狗官,她们在干什么!快拦着!」 姚裕乐呵呵回头瞥一眼捂着脸的班柔:「拦着干嘛,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怎么,你不瞧瞧么,可精彩了。」 班柔啐了一口,加紧步伐转身去了。 至于班表,则闭着眼,嘴上翻来覆去的念叨着非礼勿视。 见此情形,姚裕摇晃脑袋吐槽:「这就不好意思了?还没让你们看更劲爆的呢。」 话刚落下,那两名风尘女便已经按照姚裕说的,身上仅在私密处披着轻纱,相拥磨镜。 要知道,那全耀可是吃了药的。 如此香艳一幕落在他眼中,那简直是要了老命。 十头牛都顶不住的药量,好险没给全耀撑炸开了。 他只能不断的喘息着,来压制自己内心的火山。 一时间,监牢内暴喘如雷。 姚裕不由得一声长叹:「妈的,这比小电影带劲多了。」 037-愿赌服输 「快,放开我,快放开我!」 全耀双目赤红,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中瞪出来,已经是神志不清的他只剩下本能的求饶。 姚裕喝了一口茶水,来平复了一下被香艳场面冲击的刺激。 他乐呵呵笑问全耀:「放开你?不行,你还没告诉我想要知道的内幕呢,不能放开你。两位姐姐,加大力度啊,我可是给了钱的。」 二女一听这话,闭着眼,豁出去了。 结果如此一来,就是苦了全耀。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悲催过。 这不,监牢内全耀嗷嗷叫唤不断,就跟要死了一样。 这可不单单是精神上的折磨啊。 「我说,我说,你问什么我都说!」 终于,全耀忍不住了,哭的鼻涕眼泪横流大叫。 姚裕听了,打了个响指,示意二女先退下,而后,他来到全耀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终于要松口了么,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呢,怎么,这还没坚持一刻钟呢,你就不再想着坚持一会儿?」 全耀哭的就跟泪人一样:「不,不坚持了,快放开我。你问我什么我都说。」 姚裕笑了:「你早这样不就行了么。行吧,既然你这么诚恳,那我就勉勉强强问问你吧。说,放火烧难民房子的事情,是谁托你们做的!」 全耀闻言一愣:「难民房子,那不是你的外宅么?」 「我呸,我还外宅,老子现在媳妇都没有还外宅。你听谁说的。」 「是赵家家主赵远和县尉孙安平。他们告诉我你征调了他们的土地,说是要给百姓谋福利,结果却是自己盖外宅用。他们还给了我们一箱子马蹄金做报酬呢。」 全耀哭嚷着说出这些,姚裕听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妈的,就知道这些世家大族不是啥好东西,竟然颠倒黑白。早晚自己得收拾了他们才行。 这不,他就继续询问全耀:「你们哥俩是猪么,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那是老子拿来给难民住的地方。」 全耀被姚裕这般骂着,也不想着反驳了,一双眼不断的在那两名风尘女身上瞪。 「我,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都说了,快,快放开我。」 姚裕哼了一声:「先别着急啊,我继续问你,你们山寨具***置在什么地方,有多少岗哨。」 全耀这会早已经***上头,哪里顾得上别的,可不是姚裕说什么他就回答什么么。 半个时辰后,姚裕从监牢里心满意足的出来,从全耀这里,他已经问清楚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 这不,当陈忠放开全耀的那一刻,后者就好像是一头饿了不知道多久的猛虎,嗷唠一嗓子就朝着二女扑了过去。 一时间,满是少儿不宜。 姚裕见了,就冲着班柔笑道:「走吧美女,你还想在这待着看戏么?」 班柔闻言,抬起头,脸如同火烧一般狠狠的瞪了一眼姚裕,然后快步离开了监牢。 见此情形,姚裕微微一笑,对着班表和陈忠打了个招呼,跟了上去。 一路来到了监牢外面,班柔手扶着墙,吭哧吭哧的大喘气。 刚才监牢中那一幕,对班柔而言,无异于地狱。 太羞耻了。 「怎么样,愿赌服输吧,我已经套出来了我想要的答案,按照约定,你是不是也应该送上赌注了?」 班柔听这话一双美目差点没给姚裕瞪死:「无耻,你这个办法不算,太下作了!」 「你别管下作不下作,你就说我赢了没。难道你就不知道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的话么。」 .. 话出口,班柔还真被姚裕给说住了。 她瞪圆了一双杏眼,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再一瞧姚裕笑嘻嘻的表情,班柔只是觉得恶心。 「好,愿赌服输!」 几乎是要睡了牙根,班柔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这段话后,就对着姚裕做出来了一个僵硬牵强的笑容。 「不行,笑的没有诚意,你堂堂一个女中豪杰,怎么能这么凑合呢,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班柔被这话气的不轻,只能握紧了拳头,强忍着怒气,对着姚裕摆出来了一张还算看得过去的笑脸。 见状如此,姚裕喜的连打响指:「我就说嘛,你这还是笑起来更好看。整天板着一张脸,浪费了老天爷给你的颜值。」 班柔呸了一声,说了句恶心,转身急匆匆去了。 望着班柔背影,姚裕乐呵呵一笑。 就是班表在一旁脸色很古怪,他知道自己姐姐这个脾气,不消说,经过这件事后,自己姐姐绝对记恨上了姚裕。 心想着,班表就忍不住一声叹息。 「好了,事情已经问明白了,陈忠,去把阿豹喊来开会。接下来,到我们对付全衍的时候了。」 陈忠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 同一时间山,全衍听手下说了姚裕的回复之后,一张脸,铁青至极。 嘭! 巨响声起,全衍一掌拍碎了面前的实木桌子。 「好一个大胆的姚裕!竟然敢藐视于我!」 别说全衍了,就是他手下那些心腹头目一个个都怒不可遏:「这个姚裕真真岂有此理,竟然敢羞辱大当家的!我饶不了他!」 说话间,就有七八个头目跳出来对着全衍请战:「大当家的,下令吧,只要您一声令下,兄弟们这就踏县,将姚裕扒皮抽筋!」 「是啊大当家的,下令吧。」 头目们斗志昂扬,各个争做先锋。 说真的,全衍差点就答应了下来。 只是话到了嘴边了,他想起来了自己弟弟全耀。 自己攻县自然可以,但如果因为自己这个举动,导致了姚裕害了自己弟弟怎么办? 要知道,自己就只剩下了全耀这么一个亲人了。 这般一想,全衍就打了个冷战,连忙止住了怒火。 头目们还在请战,见全衍久久不下命令,一个个都着急了。 「大当家的,你还在犹豫什么啊。」 全衍目光环视一圈后哼了一声:县不能打,别忘了,二弟还在姚裕手中呢。万一姚裕对二弟下手怎么办?」 一说这个,头目们都愣住了,是呀,二当家还在姚裕狗官手里头呢。 贸然出击,只会害了二当家的命啊。 038-怕是不行啊 意识到这一点,所有头目都陷入了沉默。 这一下,请战的也不请战了,万一全耀真出事了怎么办? 谁不知道,大当家的最是护短,如果真因为这件事导致全耀被杀,那自己十条小命也不够偿的。 就在大厅上所有人都沉默之际,全衍开口了。 「来人。」 有头目抬头看,全衍便道:「派人县里。」. 「大当家的,是要找姚裕换回来二当家么?」 全衍看了一句说这句话的头目:「不,姚裕已经是铁了心与我们为敌,他不会放出二弟的。」 头目诧异了:「那我们县做什么?」 「找赵远和孙安平,当初是他们出的主意让去找姚裕的麻烦,如今二弟出了事,也必须找他们解决。」 一听这话,头目们来了精神:「对,应该找他们。」 全衍喊来了一名喽啰,嘱咐其找到孙安平,三日之内,如果救不出来全耀,那么,自己将会发山所有力量,强县。 届时,城破之日,孙安平与城中所有世家权贵,一个都别想活。 当喽啰带着全衍的口谕来县,告知了孙安平与赵远之后,俩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如果说姚裕说这些话,那他们可能不相信。 毕竟在这些人看来,姚裕这个县令,就应该是摆设吉祥物,县真正掌权的,应该是自己这些世家权贵。 就算姚裕名义是县令,没有证据,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否则的话县经济崩坏,百姓流离失所的后果,可不是姚裕承担的起的。 但全衍不同,谁不知道全衍是纵县将近十年的山匪,在他手下死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对这种亡命之徒来说,没有你想不到,只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一时间,赵远与孙安平尽皆怂了。 二人好一阵款待全衍的使者,宴席上做下了绝对会将全耀平安送回的保证之后,那喽啰才又吃又拿,心满意足的离开。 待等到送走喽啰,赵远吩咐人关上大门,回头来询问孙安平:「孙老弟,说说吧,这件事怎么办?这没能让姚裕中招,反而把咱们拖下水了。」 孙安平脸色也不太美丽。 说实在的,他怕全衍要超过害怕姚裕。 纵使姚裕做出来过十四人击溃全耀百人的超强战绩。 但这并不妨碍手握三百县兵的孙安平看得起姚裕。 毕竟他是亲眼目睹过全衍在战场上的无双统治力的。 「这件事说什么也得给全衍办到。不然,赵兄你应该明白那个家伙说到做到。」 赵远闻言拉着一张脸:「你说的轻松,那姚裕你又不是不知道,又臭又硬,想要救出来全耀,哪有那么容易?」 孙安平想了想:「那就联城内所有的世家家主给姚裕施压,我就不相信了,姚裕他真能扛得住我们的压力。就算他能抗住县百姓能扛得住么?只要放出风声,光是百姓的舆论,也迫使姚裕不得不交人了。」 听孙安平这话,赵远叹了口气:「眼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 次日中午衙门口,姚裕正在与姚豹班表等商量着对付全衍的办法,忽然,就有衙役从外走来,告知孙安平赵远苏雄等一干世家权贵求见。 听到这话,姚豹还楞了一下,呆呆的询问:「兄长,这会儿他们来做什么?」 姚裕思考了一番后笑了:「还用说么,肯定是全衍给这些家伙施压了。正好我还愁着怎么让全衍知道咱们的计划呢。这下好了,有这些内鬼在,也给咱们省了不少力气。待会 他们来的时候阿豹你注意一点,要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知道么?」 姚豹呃了一声:「那,那我尽量。」 闻言于此,姚裕便转身大手一挥,示意衙役将人带进来。 差不多有十分钟左右,孙安平,赵远,苏雄等一干家主来到姚裕的书房。 见到姚裕,这些人纷纷向前拱手见礼:「草民(属下)见过县令大人。」 姚裕将手中的茶放下轻轻应了一声:「不用客气,都起来吧。」 众人说了一声谢,然后便起身站在原地。 姚裕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孙安平和赵远的身上:「诸位,今天这是什么风,把大家都吹来了?」 众人闻言,相互瞧了一眼,最后,孙安平迈步向前:「大人,请问全耀是不是在监牢里关着?」 姚裕点头:「没错,本官正打算将他解到郡里找太守大人请赏呢,怎么了?」 孙安平听到这话,瞬间满脸的大义凛然:「大人,此事万万不妥。」 「为何?」 孙安平就从怀中掏出来一封书信递过去:「大人您请过目,这山匪首射入城中的书信,信中说了,若是他弟弟全耀有什么闪失,便县全体百姓陪葬。大人,在下觉得,为山十万百姓考虑,全耀不能送到郡里。」 赵远苏雄等人也趁机道:「是啊大人,现如今城中百姓们各个惶恐。依我们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望大人以大局为重。」 城中百姓们慌乱么?那肯定是了。 但姚裕知道,城中百姓们之所以会慌乱,少不了孙安平赵远等人推波助澜。 这不是,姚裕在不爽的同时,对这些世家权贵的本事也高看了一眼。 不过一夜之间,就闹得满城皆知,在散播谣言的份上,这些人还是有点能耐的。 只是,他们如何知道,全衍派人找他们的事情,已经被姚裕提前知晓了。 心知肚明,姚裕却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不是,他故作惊讶的哎呀一声:山匪徒如此狂妄么?这可如何是好。」 孙安平便拱手道:「所以大人,我们现在得赶快放出来全耀才行。」 姚裕啧了一声,装作胆怯的样子:「怕是不行啊。」 听这话,众人懵了:「怎么了?」 姚裕就一声叹息:「各位有所不知,早在今天早上,本官已经派人将公文送到郡里了,最晚明天,太守大人的批文就会送回来。你们说,如果太守大人让我把贼寇押解过去,我敢不听么?」 039-可喜可贺 姚裕一说这话,所有世家权贵都沉默了。 五羊县位属于汝南郡内,汝南郡太守江温,那可是一个不好惹的主子。 他本身就是世家出身,靠着资历,又做到了汝南太守的位置。 一个太守放在其他地方可能不算什么,但如果是汝南太守,就不一样了。 要...... “很简单,你仔细看这两支队伍???”骑士皇给自己的儿子解释道。 不过等到军队来了之后,黑狗就要开始自己的流浪之旅了,想来自己也的没多少时间可以睡觉了。所以黑狗决定这几天睡个够。 众人的攻击也是停了下来,毕竟对面的外障鬼已经六阶了,他们也不敢追上去,要是外障鬼临死反扑的话,他们还真的是没有能力去抵挡。 绿色液体一接触到地面,就冒出了大量的白烟,随后就传出了滋滋的声音,就好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了油锅中一样。 等工作室开起来,我才发现这个整天说自己笨的家伙,是真够笨的。游戏里的知识教几遍都记不住,各种高难度的操作更是一点也记不住,等团体配合的时候更是频频出错,很长一段时间给我搞的相当郁闷。 可是在场的众人都没有笑出声,只因为这老妪乃是三千年前便达到问鼎大圆满巅峰的人物,而后消失了整整两千多年,现在的实力不可能寸步未进。 揉揉着胸口对塔姆说道:“靠,你还真用力。你赢了这个给你”说着话,我从荷包里拿出一块中级生命宝石来丢给了塔姆。 总的来说,张翠山占据上风,每次都震的凶兽多倒退出去几步,肉身抖动,这令人吃惊。 “好了,这种事情你就不要担心了,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好好的研究阵法。”孙老严肃的说道。 这个院子相比之前的院子就要破败的多了,但是给王元的感觉却比四合院轻松的多。 叶凡有沈雅慧的号码,也是为了方面联系,毕竟,沈雅慧那可是梦瑶的得力助手。 “希望老天能再给人族一些成长的时间吧!”麒麟仰望天空,满脸担忧的说道。 之前安心全和皇甫术都有说过,逍遥子恐怕是活不成了。辰锋不愿意见到这等高手就此毙命,所以才出口询问。 这时候混沌一发声,陈志凡便急忙使用修为,彻底封死了自己身上的要害。 虽然知道不是时候,但是谢凌峰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了,而这就那么恰好的被杨薇薇注意到了,气的张牙舞爪的朝他冲了过来。 “中此咒者必定有因,问清楚中咒者就知道原因了!”西丹大师道。 张一凡被两人整懵逼了,但手上却没闲着,战争盔甲瞬间出现,挡住了猴子的枪刃和无黑的攻击。 迎着扑面而来的呼啸狂风,体表迅速出现一圈半透明气罩的他,扭头看了被浓浓大雾所彻底覆盖的甲贺驻地一眼。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毕竟三个军团对自己都没有什么好感,特别是异影军团和荣耀军团,双方不说有不共戴天之仇那么夸张,也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坐在车上的洛河彬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就在刚才他用双手在李子衿错愕的眼神中,直接将陷入坑中的越野车,生生的全凭蛮力抬了出来。 李峰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电脑被毁,一边说道还一边指了指李绝情桌上的电脑,他准备自己出钱买电脑,反正也花不了多少。 040-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听到姚裕这话,孙安平与赵远都吃了一惊:「太守大人已经派人半路接着了?」 姚裕点点头:「啊,毕竟全家兄弟那是祸害县将近十年的匪徒,太守大人怎么可能不派人来接。」 说到这里,姚裕就笑道:「所以,孙老弟完全不用担心,这趟差事很轻松的。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姚裕笑的开心,但孙安平却笑不出来。 这下完了,原本自己还想着半路途中放走全耀,顺便把这件事栽赃嫁祸到姚裕的头上。 万没想到,郡里还派了人来。 这不是要了自己老命么。 带着这样的想法,孙安平觉得自己上了大当。 自己就不应该跑来找姚裕要这个任务,好处没捞到,还给自己送到了悬崖边上。 一时间,孙安平臊眉耷眼的,提不起半分的兴致。 就这样,孙安平与赵远俩人从衙门离去,离开的时候,俩人就跟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走在半路上,赵远忽然发问:「孙兄,这件事怎么办?」 孙安平懊恼无比:「能怎么办?全衍招惹不起,太守大人那边更招惹不起。该死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答应这个馊主意。」 赵远一听脸色唰的就下来了。 孙安平此言,那就是在骂自己了。 馊主意,这个主意可是自己费尽心力想出来的。 这不是,赵远就瞪着眼回头看孙安平。 后者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话说的有些不太合适,就咳嗽了一声:「那,那个赵兄,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补救么?如果真的把全耀送到了郡里,太守大人那边是能交代了。可是全衍这边怎么办?毕竟咱们还要县这一带混呢。」 赵远没好气:「没办法,没主意,想不出来。」 听出来了赵远是赌气的话,孙安平苦笑不已。 再看赵远,说完了气话之后也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了两口气,重新认真的审视孙安平:「眼前还有一个主意,不过可能会冒险一些。」 孙安平一愣:「什么?」 赵远就握着拳头:「那就是把全衍和他的手下都给处理了。」 孙安平大惊失色:「赵兄,你是在开玩笑么!那全衍可不好惹啊!」 「怕什么,那不是还有太守大人派来的人么。只要咱们计划周全,全衍绝对没有准备的。」 孙安平眨眨眼,赵远就接着往下说。 「郡人,再加上孙兄你手头上的三百人,联合一处的话,相信对付一个全衍还是不在话下的。他和他的人再能打,平地上,也不是官兵的对手!」 孙安平嘴角扯着看赵远:「赵兄,你这个办法,真是太疯狂了。如果弄不死全衍,那死的就是咱们了。」 赵远叹息一声:「那就争取把全衍弄死。反正主意我是出了。相信孙兄你也知道,两害取其轻的道理。全衍再恐怖,终究也只是一个山匪,怎么比得上太守大人呢?」 孙安平沉默,最终一声叹息:「事情闹得越来越大了,总之赵兄,这是最后一次了。」 赵远用力点头:「放心吧孙兄,到时候,我会联合起来其他家族,派出死士助阵。你我都清楚,只有全衍兄弟死了,才是最好的结局。如此一来,我们还可以借势向太守大人邀功。到时候,把姚裕踩下去,也不在话下。」 俩人商量已定,便写信给了全衍,信中告知孙安平已经争取来了押送全耀的计划。让全衍带十多个人准备接人就行。 他们也害怕全衍带的人多了不好动手,万一再有漏网之鱼那可就不好了。 一切安排已 定,孙安平这边回了军营便点兵点将,准备下午出发去了。 ··· 衙门口,全耀被陈忠带上来。 这会儿的他,浑身骨瘦如柴,脸色蜡渣黄。 没办法啊,那药劲太大了,足足十头牛的量,全耀这小身板怎么顶得住? 这不,用了两天,他才让这药力下去。 只是一劫,两天的疯狂,全耀也差点宣布gg。 他现在走路都是打拐,若不是陈忠扶着,那就跟一滩烂泥似的。 「哟,全寨主,你这是怎么了,来来来,快坐快坐。」 看到全耀,姚裕乐呵呵笑着迎上来。 先前面对姚裕那都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全耀,这会儿吱嗷一嗓子就喊了出来。 他噗的双膝跪地,对着姚裕不断的磕头求饶:「大,大人,是小的错了,不该和大人顶撞的。还请大人高抬贵手,饶了小的吧。」 全耀的反应让在场人都楞了一下,这小子,之前不是挺刚么,这会咋这么怂了? 不外乎众人诧异,换成谁是全耀,都会这样。 两天,两天啊,就是一头牛也被榨干了呀,何况全耀。 现在他想起那事儿就两腿发虚站立不稳,同时,对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姚裕,那更是打心眼里发怵,比老鼠见了猫还要夸张。 看着鼻涕眼泪横流的全耀,姚裕笑了:「全寨主,你这是干嘛,来来来快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全耀不敢起,只是颤巍巍的望着姚裕。 姚裕就假装生气皱眉:「怎么着全寨主,我现在说话不好使了呗?」 一听这话,全耀打了个冷战,唰的一声有打地上跳起来:「不,不,好使,好使。」 见此情形,姚裕笑的更开心了:「你别说,全寨主身体还是挺硬朗的,两天了还跟没事人一样。要不,我再给全寨主找几个姑娘?保证都是头牌花魁。」 全耀听了打了个哆嗦,腿一软又跪了下来,哭的那叫一个惨啊:「大人,小的知道错了。真不用了,会死人的。」 姚裕哈哈大笑,扶着全耀起来,和颜悦色道:「既然不用了,那么,咱们就该谈谈正事了。全耀,我问你,你想不想回山寨?」 全耀楞了一下,没明白姚裕啥意思。 「大人您的意思是?」 姚裕便眯着眼缓缓吐出几个字来:「我要你带路,领我们回山寨。」 「大人,您这是让我背叛大哥啊!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答应!」 姚裕闻言也不着急,就是从身上摸出一瓶药来:「哦,你确定么?」 041-有人来了 看到姚裕手中的药瓶子,全耀打了个哆嗦,眼泪直接下来了。 「大人,您不能啊。」 姚裕笑嘻嘻问:「怎么就不能了?你不合作,那我就只有用一点特殊手段了。」 见姚裕说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全耀怕了,他觉得,姚裕是真敢继续给自己下药。 一想到这两天自己所经历的,全耀的胆气不在,最终,闭着眼心中万般纠结上喉头,化成了一声长叹:「小的答应就是,还请大人收了神通吧。」 姚裕哈哈大笑:「好,全寨主果然识相。来人啊,为全寨主摆宴压惊。」 中间吃喝无话,下午,孙安平点起了三百县兵前来衙门带走全耀。 那三百县兵,除了孙安平少许的心腹之外,其余的,全都用崇拜的眼神看姚裕。 毕竟多少年了,他们三百人都做不到的事情,被姚裕十多个人就完成了。 正面打击山山匪的嚣张气焰不说,那更是活捉了二寨主全耀。 强者,到什么地方都是被人佩服的。 你别说姚裕用的什么办法活捉的全耀,人家做到了,这就是差距。 这不是,姚裕在送出全耀的时候,两旁边县兵的目光就跟看偶像一样。 孙安平感觉到了手下的奇怪视线,脸色多少有一些的不好看。 他哼了一声,望前一步来到姚裕身前:「大人,都安排好了么?」 姚裕点点头,手指着全耀道:「全耀就在这里,孙兄,一路小心,只要出县,太守大人的人就会接应到了。」 孙安平答应一声,再去看全耀的时候,脸色就很是奇怪。 「大人,为什么把全耀的脑袋蒙起来呢?」 「孙兄,这你就不明白了吧。不把全耀的脑袋蒙起来,万一被他的大哥全衍打听到了怎么办?到时候全衍劫囚车,少不了又是一方祸事,你说呢。」 孙安平尬笑连连,忍不住夸赞姚裕考虑的周全。 当即,他又和姚裕客气了一番,转身上马,一挥手,三百县兵押送着全耀与数十名山匪,离开县城,朝着汝南郡方向而去。 这边,孙安平前脚走,姚裕后脚就喊来了陈忠,低声问道:「都准备好了么?」 陈忠点头:「放心吧大人,我已经提前安排了兄弟们放松防备,想来这会儿鱼饵已经溜出去了。」 姚裕乐呵呵的笑:「这下就好,亏那孙安平和赵远还自以为瞒天过海,这一次,我要让他们哭都哭不出来。」 说罢,姚裕便让陈忠带来全耀,准备山方向出发。 闲言少叙。 孙安平带队行至半路,耳中听着手下对姚裕的夸赞,内心满是不爽。 他喊来了心腹百夫长周润到跟前:「各大家族的人都到齐了没有?」 周润呃了一声:「还没呢,大人,要等等他们么?」 「这个赵远,怎么搞的。算了,等等吧。吩咐下去,让大家休息一下,等赵远人来了再出发。」 周润说了一声好勒,转身纵马将孙安平的命令吩咐下去。 当获知了原地修整的命令之后,有的士兵高兴,有的士兵疑惑。 这不是,从军有将近二十年经验的老卒沈林,便领着手下二三十人赶来,询问孙安平:「县尉大人,大家赶路才不过一个时辰,怎么这就开始休息了?」 孙安平瞧了一眼沈林,对这个中年人多少有些看不过。 早在沈林成为自己手下之前,曾朝廷做过几年兵,还混到了一个小队长。 只是后来八王之乱开始,沈林作为背锅的被剥夺军藉,发还回县做县兵。 虽然沈林的能耐过硬,但就一条,为人过于古板。 所以孙安平对沈林很是不满。如今,自己刚做了决定,沈林就领着人过来询问。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自己的上司呢。 这般想着,孙安平就不满的哼了一声:「你是县尉还是本官是县尉,我说休息就休息,你难道有意见么?」 孙安平以身份压人,这让沈林呃了一声,无话可以反驳。 「行了,你要是真没事,就领着你的人四处巡视去,少特么的在老子眼前晃悠,惹老子心烦。」 周润见状,也过来拍孙安平的马屁,对着沈林大声呵斥:「老沈头,不是大人说你,你这一点眼色怎么都没有呢。没看到大人生气了么。滚滚滚,快滚。」 沈林被连续呛了两下,脸色变换不定,最终,也只能臊眉耷眼的领着自己兄弟去了。 沈林走后,周润还很狗腿子的伺候孙安平在树荫下坐下,满脸的谄媚笑容:「大人,您别和沈林那个倔驴一般见识。不就是在朝廷做了几年的精锐么。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呢。这种人,就应该骂他。」 孙安平端着架子嗯了一声,闭着眼,开始假寐。 撇下孙安平不说,沈林被骂的一肚子火,转身回来,吭哧吭哧的很是不爽。 跟着他的手下见此情形,就忍不住向前:「沈大哥,您也别生气,县尉大人从来都是这个脾气。忍忍就过去了。」 沈林闻言,知道手下也是为了自己好,便强行挤出来了一个笑脸:「我没事,也是我瞎操心,去干扰县尉大人的事了。好了,你们也去休息吧。我自己巡视就行。」 手下诶了一声:「沈大哥,你这叫什么话,您平时那么关照兄弟们。兄弟们是那种贪图享乐的主么?不就是巡视么,大家一起就是。」 说着,众人便闷着头,跟着沈林。 见此情形,沈林感动不已,到底是好兄弟啊。 就这样,一行二三十人绕着休息的临时营地转圈。 骄阳似火,约莫有半个小时左右,沈林和他的手下都已经累的满头汗流。 回头一瞅,孙安平领着大部队在树荫下一个个都快要昏睡过去了。 见此情形,一个小卒就忍不住嘟囔:「哼,他们倒是挺快活,苦活累活都是我们这屯人来做。」 沈林听这话刚想要说什么,忽地,耳中就听到了一些动静。.. 他忙把手指头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别说话,有人来了。」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纷纷噤声抬头看沈林。 但瞧见,沈林闭着眼,侧着脑袋,耳朵耸动飞快。 042-上当了 「沈大哥,出什么事了?」 小卒们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纷纷询问道。 但瞧见,沈林脸色铁青,难看至极:「有人来了,人数至少三百靠上。快,通知大家,有敌袭,准备战斗!」 话落下,自有小卒慌张的跑去通知孙安平。 不一会儿功夫,孙安平领着周润,火急火燎的跑到了跟前,张口嚷嚷不住:「敌人呢?在哪呢?」 沈林还没说话,前方林子之中,就猛地传来一声哨子响。 响声过后的下一秒,黑压压雾沉沉无数头裹着粗布的山匪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沈林心里一跳,唰的一声拿出了手中的长枪:「不好,山的山匪!」 沈林这么一喊,左右县兵纷纷紧张起来,各个拿起兵刃严阵以待。 好在孙安***应及时,知道只是靠着自己这些手下,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根本不山山匪的对手。 这不是,他赶忙左右大喊:「都住手,都给我把兵器放下!」 手下们闻听此言,一个个都愣了,不是,敌人已经到跟前了,怎么还把兵器放下,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可孙安平是县尉,他的命令,没有人敢不听。 一时间,齐刷刷全是丢掉兵刃的声音。 沈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孙县尉,别来无恙啊。」 就在沈林急不可耐,想要询问孙安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临阵去兵的时候,山匪群中,走出来一人。 这人身材敦厚,穿着一身铁甲,在左边脸颊上,还刻着有一道刺文。 孙安平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身份山的大当家,纵县近十年的匪首全衍。 看到全衍,孙安平立刻怂了,忙迎上去嬉皮笑脸:「哎呀,这不是大当家的么。」 对于满脸谄媚的孙安平全衍根本没有正眼看,他目光扫过孙安平身背后,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孙县尉,声势挺大啊,这是把手下的人都拉出来了?」 孙安平呃了一声:「那,那啥全大当家的,别误会,那不县不太平么。多点人保护二当家的,我这心里也放心一些。」 全衍哼哼冷笑:「就怕不是保护二弟的,而是别有所图吧。」 听到这话,孙安平吃了一惊,满面的惊恐:「大当家的,您这是什么意思?」 全衍没有理会孙安平,他只看孙安平这个表情,就已经知道了七八分。 早在两个时辰前,山上被姚裕抓回的兄弟逃回来,告诉自己孙安平想要勾结郡里的人埋伏自己。 一开始,全衍还不相信,觉得孙安平没有这个胆子。 赶上这会儿赵远书信送到,让全衍领着十多个人去接全耀之后,全衍变得谨慎了起来。 如果不是有诈,为什么就让自己带着十多个人前去? 虽然是亲兄弟,但全衍和全耀的性格完全不同,全衍生性谨慎,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这不是,出于安全考虑,全衍就带上了山寨百分之八十的喽啰前来。 如果孙安平没有歹意最好,就算是有,自己也不害怕。 靠着这些一块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兄弟们,全衍有信心,天底下没有拦得住自己的人。 带着这样浓烈的自信,全衍忽略掉孙安平,大步朝着关押着自己二弟的囚车而去。 见状如此,孙安平慌了。 如果让全衍和全耀见了面,那么,以全衍的性子,肯定会把全耀带走的。 现如今,郡里的人和赵远的人都没到,全衍要是把人带走的话,自己压根无法交代。 不行,自己得拖着全衍才行。 这般想着,他就急忙跑上前去:「哎呀大当家的,别着急嘛,令弟被我保护的可周全了。没有一点事,真的。」 全衍不理会孙安平,孙安平就更是谄媚。 一旁边沈林见此情形,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有小卒向前来,询问沈林:「沈大哥,咱们和这群山匪不应该是敌人么,为什么县尉大人还客气上了?」 别说那小卒了,沈林自己都弄不明白怎么回事。 这不,他就低喝了一声:「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说话间,沈林抬头重新看向孙安平与全衍,想要弄清楚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囚车旁边,孙安平还在拖着全衍。 簌。 猛地一声破空声响,全衍手中的绿沉枪横扫,枪尖直指孙安平咽喉。 这一下,便将孙安平吓得噤声,高举着双手狂吞口水:「大,大当家的,留神兵刃无眼啊。」 全衍没说话,而是看了一圈孙安平的手下。 这会儿,除了沈林在内的几个人握紧了拳头之外,剩下的那些人,全都把头瞥了过去不敢直视。 见此情形,全衍收起了绿沉枪。 孙安平也松了口气。 「孙县尉,在下山野莽夫,不懂礼节。抱歉吓到你了。」 孙安平脸上带着尴尬的笑:「没,没事。」 全衍哼哼了两声:「既如此,那我可以见二弟了么?」 这会儿的孙安平嘴里那还敢说半个不字,这不是,他就讪讪点头:「大当家请便,请便就是。」 全衍这才心满意足的一点头,一声低喝,手中绿沉枪顺势砸出,直接将面前囚车劈的粉粉碎。 沈林见此情形眸子瞪圆,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这山匪竟然敢砸囚车! 心中一激动,沈林就忍不住望前走了一步。 再看全衍,劈碎了囚车之后,提枪跳了上去,一手搂着全耀,一手掀开他头顶的罩布。 当罩布掀开,救弟心切的全衍瞬间愣住。 罩布之下,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二弟全耀。 「虎子,怎么是你?二弟呢?」 全衍惊讶的询问。 嘴里被塞着一块麻布的虎子发出呜呜的叫。 见此情形,全衍就飞快的拽掉了虎子口中麻布。 当麻布脱口一瞬间,虎子哭出了声音,声音委屈至极:「大当家的,您上当了。孙安平这个老狗不怀好意,这是他和姚裕那狗官联合起来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要联合郡里的人剿灭咱山。二当家的早已经被姚裕带走去了山寨。」 听了虎子的话,全衍大吃一惊:「什么!」 043-我去去就回 一时间,全衍满脸怒容,回头来怒视孙安平:「老狗!你敢阴我!」 孙安平慌得连连后退:「不,不是大当家的,你听我解释啊。」 全衍那里还能听得进去,手中绿沉枪横扫,一下子便将孙安平打的倒飞了出去。 即便孙安平穿着一身甲胄,依然被这一枪打的口吐鲜血。 「给我杀!一个不留!」 全衍怒吼声下,他手下的喽啰们各自举着兵刃,嗷嗷叫唤着冲了上来。 见状如此,孙安平也吓坏了,顾不得许多,咬牙硬撑着,下令手下作战。 只可惜,孙安平欺压良民可以,哪里有带兵的本事。.. 更别说他手下的这些兵,一年还不训练一次,所谓的训练,也就是一群人扎堆玩骰子罢了。 一时间,双方短兵相接,官兵节节溃退。 只有沈林和他那二三十个兄弟,还算保持有一定的战力。 要知道,沈林那可是出身嫡系主力,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也会用自己在朝廷主力军中那一套来操练自己这些兄弟。 正因为如此,方才导致了兵败如山倒的官兵之中,只有沈林在内的二三十人保持有相应的战斗力。 但瞧见,沈林手中一条枪上下翻飞,与手下兄弟们结成战阵,一步一步望前紧逼。 所过之处,山匪们无一可当。 见此情形,全衍眸子拧成了一团:「还有高手。」 说话间,他大喝一声,从囚车上跳下来,手持绿沉枪朝着沈林冲去。 早早的沈林就看到了全衍,见后者来得急,沈林主动脱离军阵,挺枪相迎。 刹时间,空中两条长蛇舞动。 砰砰作响不断。 左右人都看的呆了。 二人斗了有二十余回合,酣战处,全衍大喝一声,奋起神威,一枪挑开沈林手中枪,直奔沈林中门而来。 虽然敌不过全衍神威,但沈林好歹也算是经验丰富了,当即来不及细想,就把身子往旁边一侧。 噗嗤一声,全衍这一枪精准无误的扎到了沈林肩膀上。 剧痛使的沈林忍不住喊出声来。 再看全衍,手腕用力,一枪将沈林挑起扔在地上。 比及他还想趁机追杀结果了沈林的性命,沈林那些手下齐齐呐喊一声,结成军阵向全衍发动冲锋。 寻常情况下,这二十多名士兵都不够全衍打的,但结成军阵的话,便是全衍,也不敢小觑。 靠着手下卖命,沈林被抢救回来。 肩膀处,早已经血肉模糊。 两个抱回来沈林的小卒哭成了泪人:「沈大哥,您受伤了。」 沈林额头不断有冷汗滚落,他硬撑着,一把撕下了身上的衣服,草草裹住肩膀处的伤口,提枪又上:「大家跟我顶上去,绝对不能后退半步!」 话落下,沈林带头冲锋。 有着沈林和他的手下死战不退,一时间,全衍带领的这些山匪还真陷入了苦战。 这时候,赵远等世家的死士总算是赶到,终于,胜利天平开始倾斜。 是,这些县兵是久疏战阵,但装备肯定不是这些山匪可以比拟的。 别的不说,这些县兵的披甲率,就比山匪要高。 三方混战在一起,近千人喊杀震天。 一名头目脱离战斗跑到全衍身边,一抹脸上的血污,道:「大当家的,再这么下去是不行的,不早点结束战斗,对我们可不利啊。」 全衍脸色也不太好看,短兵相接,最忌讳就是这种焦灼的战斗。 毕竟,正 面硬碰硬损失巨大不说,时间上也会耽误许多。 这不,全衍看了一眼躲藏在人群后面嗷嗷指挥的孙安平,哼了一声:「你们稳住,我去去就回。」 说着,全衍横扫绿沉枪,宛若是一头下山的猛虎,直奔孙安平所在处冲锋而去。 他长枪横扫,宛若梨花翻飞。 火力全开的全衍压根就不是这些普通官兵可以挡得住的。 全衍所过之处,面前无一合之人。 他的身上,枪上,沾满了碎肉残肢。 眼看着宛若杀神一般冲上来的全衍,官兵们终于慌了,嗷唠一嗓子,四散而逃。 他们逃跑不要紧,这一逃,直接就把孙安平的位置给暴露了出来。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明。 全衍一枪戳死一名百夫长,冲着孙安平所在的位置一声大喝:「狗贼!给我纳命来!」 孙安平听到声音吓得一哆嗦,喊了一声妈耶,也不顾伤痛,跳起来转身就跑。 可他身宽体胖的,又如何跑得过常年活动在山林之中的全衍? 几乎只是在瞬间,全衍便追上了孙安平,一脚将其踹翻。在地上滚了方才停止。 「狗贼,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 孙安平给吓坏了,屎尿齐喷,他拱着双手口中哀嚎连连:「大,大当家的,饶命,饶命啊。」 全衍哪管许多,一枪往下就扎。 关键时刻,沈林带伤冲到跟前,一枪直奔全衍:「放开大人!」 锵。 火星四溅,二人的兵刃碰在一处。 全衍怒而回头:「你找死!」 言讫,全衍长枪舞动,与沈林斗在一处。 终究是一臂少力。沈林逐渐抵不过全衍,一边苦苦支撑,一边冲着孙安平大叫:「大人,还不快走!」 孙安平这才反应过来,也不顾疼了,爬起来便跑。 见状,全衍双眼圆睁似铜铃,怒气下攻势一波比一波雄厚。 二人走了不过七八回合,沈林被全衍一枪打中腹部,整个人宛若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 落在地上,早已经骨断筋折,生死不明。 再看全衍,回头找寻孙安平的下落,后者这会儿已经逃跑到了马匹跟前,在周润的帮助下,正卖命的往马背上爬呢。 全衍看到了,拽开大步狂奔,几步赶到跟前,手起处一声大喝,周润还想抽刀表忠心,结果被全衍奋起神威,一枪戳死。 见心腹惨死眼前,孙安平吓得一个哆嗦,一屁股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双手晃动如风:「大当家的,大当家的,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吧。安平下次不敢了。」 全衍呸了一声,毫不犹豫送出手中长枪。 噗。 破囊声响,孙安平直接被这一枪通了个对穿,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044-家被偷了 当孙安平被捅死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预定了。 战场上,尸横遍野,横七竖八躺着的都是官兵尸体。 全衍立在战场中心,环顾了一圈手下的喽啰们。 在他的带领下,这些喽啰又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做酣畅淋漓的战斗。 三百官兵二百死士,共人,逃跑的不足一半。 剩下的,要么战死当场,要么骨断筋折。 一名头目兴冲冲的跑到全衍面前:「大当家的,大胜,大胜啊县这些官兵已经被我们吓破了胆子,县尉孙安平也被您给斩了。只要这时候我们杀县,绝对能夺下县城,就连二当家的,也能救回来了。」 全衍嗯了一声,举起手来,就要下达命令。 然而就在全衍的命令要下达还没下达的时候,远处马蹄阵阵,一名山匪跌跌撞撞纵马而来。 他到了跟前滚鞍下马,声音都是慌张的:「大当家的,不好了县的官兵已经拿下了山寨了!」 听到这话,全衍脸上露出震恐的神色:「怎么可能县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力量。」 要知道,全衍在来之前,可是留下了近百号人在山寨里面,这么多人,不说能守住山寨吧。至少也不会这么快就让山寨陷落。 更别说县所有的县兵都在这里被自己击溃,县又从哪弄来的人攻下自己山寨? 这般想着,忽地,全衍脑袋里闪过一丝电光。 是县衙门,县衙门还有十四个衙役。 该死的,怎么忘了这个。 虽然不知道姚裕用什么手段靠着十四个人拿下了山寨,但自己山寨被偷是做不得假的。 当即,全衍不管许多,也顾不得打扫战场了,直接下令手下喽啰们调转方向,往山寨而去。 毕竟,那可是全衍的老巢,自己手下这些喽啰的家人们都在山寨里头呢。 山寨陷落,那对于士气将是无可挽回的打击。 正因为如此,全衍才会豁出所有体力狂奔。 这一路上,全衍还在不住的思考。 只是十四个衙役,究竟是怎么做到攻下百人的山寨的? 本来山寨便是依山傍水设在险要之处,别说十四个衙役了,就是八百人来,也绝对无可奈何。 想不通,想不通。 越是迷糊,全衍就越是着急。 ··· 与此同时,姚裕站在山寨的聚义厅中,眼前,是被控制的山寨头目。 后者被姚豹打的重伤往那一跪,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全耀,你们哥俩挺会享受的啊。这大王椅上还铺着虎皮。有些过于铺张了哈。」 姚裕坐在全衍的椅子上,对着一旁边的全耀笑道。 全耀脸色难看至极,姚裕之所以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山寨,与他的帮助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首先,他们在得知了全衍带队去找孙安平后,姚裕便推出全耀,把己方十多人伪装成逃狱的喽啰混入山寨。 然后在中午的时候,在大家的饭里面都加了蒙汗药。 打死这些喽啰也想不到,二当家全耀,竟然会帮着外人对付自己。 一时间,山寨中所有喽啰都中了招,几个勉强还能站起来的头目,更是被姚豹陈忠毫不费力的解决。 「咱们故意放走的那个小喽啰应该早已经见到了全衍,这会儿按时间来算,全衍现在大概率在往回赶了。阿豹。」 姚豹抱拳兴冲冲答应一声:「兄长,在呢。」 现在的姚豹,那对姚裕的崇拜可以说到了极点。 他从来没有想到,姚裕竟 然真的做到了,靠着十四个衙役如此微不足道的力量,先活捉了全耀,又利用全耀让全衍和孙安平内斗火拼不说。还一举拿下了全衍的老巢。 虽然说,下蒙汗药这个手段有一些的卑劣了。但就像是姚裕所说,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如此种种行为,更是无限拔高了姚裕在他内心的形象。 「下去准备吧。全衍虽然和孙安平大战一场,不过以孙安平那个废物点心的本事,对全衍根本就造不成多少消耗。接下来,硬仗还在等着咱们呢。」 姚豹恭敬的说了一声是,硬仗?有兄长在,什么硬仗都不在话下。 这天底下,还能有比兄长更会打仗的么?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豹快速去了。 至于姚裕,在陈忠的保护之下笑看全耀:「我说二当家的,你大哥马上就回来了,你还是先下去避避嫌吧。不然的话,万一要被你大哥知道了是你背叛了山寨,再影响了你们兄弟俩的感情就不好了。」 说话间,姚裕离开聚义厅,只剩下全耀一个人,脸色复杂的站在原地,怎么着都不是滋味。 一个时辰过去,全衍带队紧赶慢赶,总算是回山。 这一路上,他与手下喽啰们全力奔跑,体力早已经榨干。 这不是,回到了山上时,哪怕是全衍,都已经累的气喘如牛,吭吭喘声如雷。 「大当家的,山,山寨很平静,不像是发生战斗的样子。」 打探的喽啰转回来,向全衍汇报情况。 全衍脸色铁青,那是长时间全速奔跑后的后遗症。 听了手下的报告,全衍并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对手姚裕,是一个异常狡猾的狐狸。 刚才一路上他已经想了,从自己弟弟被抓那一刻开始,这个局,就已经提前布置好了。 自己所有的行为,都在按照姚裕那个家伙想好的路再走。 包括与孙安平一场大战也是如此,为的就是消耗自己的力量。让自己疲于奔命。 什么郡里来官兵,那都是假消息。 每每想到此处,全衍就忍不住脊背发寒。 「好一个姚裕,你千算万算,没想到孙安平如此不堪一击吧。老子手里现在还有二百多人。你十四个衙役,怎么是我的对手!」 想到此,全衍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斗志,他将手中的绿沉枪一举,道:「大家抓紧休息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我们夺回山寨!」 喽啰们闻言俱都应了一声,有全衍在,他们也都逐渐找回了主心骨。 他们相信,全衍会一如往常对付官兵那样,带领他们,重新取得胜利。 这一点,没有一个人质疑。 045-你想干什么! 一炷香之后,全衍与众喽啰们修养结束。 一声哨子响,黑压压二百多喽啰提起兵刃,朝着山寨走来。 所有人连带全衍在内,脸上都写着凝重。 家被偷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山寨里面的亲人。 先前郡里官兵前来围剿了那么多次,都没能踏进山寨一步,以至于都没有人想过,如果山寨陷落,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还没等走近山寨,所有人内心都蒙着一层阴影。 一想到待会儿将会爆发的剧烈战斗,众喽啰内心就有些忐忑与紧张。 然而,当他们跟着全衍来到山寨前时,却意外的被眼前景象惊住。 只看到,山寨横桥上,不见一个敌人。 就好像是丝毫没有防备的样子。 一时间,所有喽啰全都迟疑了。 不,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敌人已经跑了? 疑惑中,就有小喽啰看向全衍。 别说他们了,这会儿全衍也搞不明白怎么回事。 手下报告说山寨陷落,这肯定不是骗自己的。 那唯一的问题便是,打下山寨的这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又把山寨给扔下来了?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因为生性谨慎,所以,全衍并没有第一时间下达进攻的命令。 正在他纠结为难的时候,就听到山寨的横桥上传来一声梆子响,紧跟着,一个爽朗的笑声响彻山林。 「在下可是恭候全寨主多时了呀。」 全衍闻言内心一凛,急忙忙抬头望去。 入目所及,便看到横桥上站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六七岁模样,一脸的轻松写意。就仿佛,一个把控全局的高明旗手相似。 如此洒脱气质,装是肯定装不出来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全衍便拧着眉,张口呵问:「你是谁!」 横桥上的年轻人哦了一声:「你问我啊?本官姚裕县县令。」 听到这话,连着全衍在内的众人都结结实实打了个冷战。 原来,这个年轻人就是姚裕啊。 就是他,擒获了二当家全耀,设圈套让己方和孙安平内斗火并,又趁机攻下了山寨的姚裕啊。 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与惊奇。 毕竟他们是听说过姚裕名号的,知道这位扒皮县令平日里的所作所为。 放在平时,这些自诩为替天行道的山匪早就抽刀冲上去了。 可现如今,他们没有了这个胆子。 被姚裕在掌心中团团戏弄的感觉,让所有人在面对姚裕的时候,都充满了神秘的陌生感。 全衍嘴唇动了动,最终双手抱拳抬了抬:「哦,原来是姚县令,失敬,失敬。」 姚裕笑了:「全大当家的果然雅致非凡。不像是一般的山野之人呢。」 全衍哼了一声:「县令大人说笑了。只是不知道,县令大人好好的不在衙门里待着,怎么想到来山了?」 姚裕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总是在一个地方待着也会腻歪的。那不是就想着出来换换环境嘛。全寨主,实不相瞒,你这地方风景挺不错啊。借给我住两天咋样?」 全衍冷笑不住:「那怕是不行。在下只有这一块落脚的地方。借给大人住的话,在下这拖家带口小两千人可就没有住处。不过大人倒是可以留下来做几天客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全衍脸色阴寒,抓紧了手中绿沉枪,盯紧了姚裕,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姚裕注意到 了全衍的表现,也没有往心里去:「客人就算了,我这人不喜欢做客人,倒是对做主人很有兴趣。全寨主你不同意没关系。大家伙的家人同意就是了。」 全衍闻言一愣:「家人?」 话刚说完,就听到姚裕打了个响指。 唰的一声,十四名衙役押着上百名老弱妇孺走上了横桥。 这些老弱妇孺俱都绳索捆绑,全衍与其手下见了,一个个眼睛瞪起好似铜铃。 甚至于,有一些的喽啰已经在下面狂呼老父老母的声音。 「姚裕!你想干什么!」 全衍也有些慌了,因为人群中,可是有他的妻儿。 姚裕哟了一声:「全寨主,您反应这么大干嘛。」 「该死的,姚裕,有本事你就冲我来,对老人孩子下手算什么本事!」 姚裕乐了:「可别吧,全寨主你英雄盖世,我哪有那个胆子对你下手。」 说话间,姚裕就迈步来到了全衍儿子,全统的身边。 小家伙不过,但却生的敦实健壮,就跟小老虎一样。 姚裕用手揉了揉全统的脑袋,故意问道:「小家伙,你爹是谁啊?在哪,能给叔叔指出来么?」 小全统愣头青,不懂姚裕啥意思,就拿手指着全衍:「我爹爹就在哪呢,他可是大英雄呢。」 姚裕乐了:「哦,原来是全寨主的公子。」 全衍咬着唇:「姚裕!你到底想干什么!」 姚裕也不搭理全衍,而是抱着全统道:「来,叔叔带你玩个游戏好不?咱们玩空中飞人。」 全统有些懵,不知道啥意思。 不过他却听到了姚裕要带他玩,小孩子心性的他立刻答应下来。 姚裕乐了,就抱着全统来到横桥边上,双手向外举,把小全统凌空抱在横桥之外嬉戏。 看到这一幕的全衍恨不得眼眶瞪咧,嗷唠一嗓子:「该死!姚裕,小统如果有一丁点闪失,我必杀你!」 姚裕笑了,抱着全统依旧悬在横桥之外:「全寨主,你这是在威胁我了?」 全衍不吭声,姚裕就回头甩了甩脑袋。 看到他的命令,姚豹陈忠领着衙役,从人群中拽出来了十六个人按在横桥上,刀锋往人后脖颈一拍。 看到这一幕,山寨前有十多个喽啰扑通就跪在了地上,嗷嗷的求饶:「县令大人,别,别动手。」 全衍气的抓狂,上脚就踹这些手下:「你们在干什么,给老子站起来!怎么能向这个狗官求饶!」 被踹的喽啰哭唧唧不已:「大当家的,那是我们的老父(老母)啊。仗什么时候都可以打,但是老父(老母)的命就只有一条啊!」 全衍闻言为之气结,却也没有任何办法,这些手下说的都是事实,命只有一条啊。 这不,他回头怒气冲冲的望着横桥上的姚裕。 046-就不怕世人嘲笑么 「全寨主,我奉劝你最好别这样看着我。我这人胆子比较小。你要真吓到我我这一松手,问题可就大了。」 姚裕满不在乎的说着,但字字落在全衍与其手下耳中,却没有那么轻松了。 「姚裕,是我输了。你想干什么说出来。」 有半天,全衍放弃了。 姚裕笑的更开心了:「你看看,你手下这么多人。我呢胆子也不大,他们望这光是一站我就可害怕了呢。这样吧,你让他们丢了兵刃,找东西给自己捆上。」 「该死的你···」 眼见全衍爆粗口,姚裕挑眉嗯了一声:「怎么,全寨主不同意?那没办法了,刀剑无眼,为了自保,我也只能做点特殊的手段的了。阿豹,动手。」 姚豹最听姚裕的话,只要是姚裕让他做得,不管是什么,姚豹都不会迟疑。 这不,他高举着环首刀就要往下砍。 全衍见此情形还在强撑着没有动作,但是他手下的喽啰们却飞快丢了兵刃,顺腰间便解腰带:「别,被,我们答应,我们这就把自己捆上。」 说话的功夫,这十多个喽啰已经相互把自己捆的结结实实跟粽子一般。 剩下的喽啰们见此情形非但没有责怪,相反还都低下去头,在他们看来,同伴的这种行为没错。 至于姚裕,则是笑了,一挑下巴冲剩下的喽啰们:「你们呢,是继续跟我对峙还是和你们同伴一样?反正我这刀磨得挺快的,就算你们人多势众。顷刻间拿下山寨,我也有信心砍了一两百人质。当然了,这些人质里面有没有你们的父母妻儿,我就不敢保证了。」 一说这个,所有喽啰尽皆丢了兵刃。 全衍则是一声悲惨的叫:「姚裕,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如此下作,就不怕世人嘲笑么!」 姚裕大笑:「世人如何看我那是他们的事,我只要完成目标。另外全衍,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说这些话么?你带着人打家劫舍的时候,行为可不比我高尚。」. 「我全衍问心无愧,从来都只是针对权贵,没有对付平民百姓。」 「县八千奴隶是怎么来的?他们也都是平民百姓。就是因为你们抢不下权贵把矛头对准了他们。导致他们财物两空,家破人亡。不得不出卖自由与生命。投身到世家门阀之下做奴隶。这个你又怎么解释?」 一番话,说的全衍哑口无言。 「全衍,如果你真是一条汉子的话,那么,就进山寨来。否则,满山寨这一千多老弱妇孺,统统因你丧命!」 一听这话,喽啰们吓惨了,纷纷冲着全衍哭求:「大当家的,算是兄弟们求您了,别抵抗了。」 「是啊大当家的,大家伙的家人都在山寨里面呢。我不想父母妻儿都没了,我想一家人好好的活下去。」 七嘴八舌喽啰们喊什么的都有,但仔细听,却都是哀求之声。 这些山匪虽说刀口舔血,但归根结底,那还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在百姓与世家眼中,这是一群亡命之徒。 但实际上,他们也是孝顺的儿子,慈爱的父亲,以及温柔的丈夫。 全衍拿着绿沉枪的手隐隐颤抖,有半天,方才扬天一声长叹:「姚裕,只要我孤身进寨,你是不是就答应不杀大家?」 「只要你进来。」 「好,我进去,希望你不要食言。」 说罢,全衍便将绿沉枪丢了,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山寨而去。 有几个全衍的心腹见此情形神色慌张,想要张口阻拦,却又顾及到自己家人安危,最终,也只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后,选择了沉默。 当全衍进了山寨,便 看到姚裕搂着自己的小儿子看着自己。 小家伙看到父亲,还张开手求抱。 「姚裕,我已经按照你说的一个人来了。你可以实现你的诺言了吧?」 姚裕笑了:「别着急啊,早就听说全寨主英雄盖世。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 「你也知道,孙安平被你打击过后,八成不在人世,县实力出现空缺,所有,我打算让全寨主出山帮我···」 全衍没等姚裕把话说完,便是一阵大笑:「姚裕,你未免太轻视我了吧?你觉得,我全衍是那种甘当走犬的人么?」 姚裕乐了:「我就知道全寨主不会答应。这样吧,你这样的英雄我要是杀了的话,我心里还真有些不落忍。要是给你放走,又害怕你为祸一方。所以,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提议。」 全衍高高皱着眉头。 姚裕便喊了一声:「阿豹,你来。」 姚豹答应一声走向前:「兄长,怎么了?」 姚裕一指姚豹:「这是我堂弟,手上有点本事。全寨主,你如果能胜的了我这个兄弟,那么,我就退山。你山寨中所有的家小拱手相送。包括你那个被我擒拿的弟弟全耀,我也一并交换。如果你输了。」 全衍哼一声:「输了我也不会投靠你。」 姚裕笑了:「还挺有原则的。行吧,那就当是一个比武吧。阿豹,可以么?」 姚豹一拍胸膛:「放心吧兄长,对付这家伙,我还没放在眼里。」 说话功夫,姚豹就已经拿起了自己的武器,一把重达七十二斤的凤翅镏金镋。 只是看那兵刃,全衍就知道来者不善。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要找寻一个顺手的武器时,陈忠就已经将他丢掉的绿沉枪捡了回来,唰一声,扔在了全衍面前。 姚裕抱着全统往后退了一步,冲着全衍笑道:「全寨主,请了。」 全衍拿起绿沉枪,脸色凝重的望着姚豹。 周围人见此情形,纷纷往后退了数步。 全衍那是地界成名已久的高手,姚豹又生的高大威猛,俩人都不是善茬。 这不,还没开始动手,两个人便绕着对方转起了圈,都在暗中打量观察对方的弱点。 忽地,全衍大喝一声,手中绿沉枪举起,似一条狂蟒,直奔姚豹。 姚豹喊了一声来得好,鎏金镗在空中一摆,仓朗朗一声巨响,全衍攻势被阻。 不过他也不意外,拧身一个毒蛇出洞,绿沉枪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探出。 047-不寒颤 全衍攻势打出,姚豹还咦了一声,紧跟着,满脸兴奋。 虽然交手才两招,但是姚豹看的分明,全衍这人绝不普通,至少,要比他的弟弟全耀厉害了不知道多少倍。 想到此处,姚豹哈哈大笑,凤翅镏金镋不再留情,卷起狂风一阵一阵攻来。 顷刻间,全衍便感觉到压力倍增。 不过如此强大的压力非但没有让全衍恐惧,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 二人用出平生手段,各自施展绝学。 一时间,现场只听得到剧烈的兵刃碰撞之声。 二人宛若是走马灯一般的战斗,看傻了现场众人。 姚裕喊来了陈忠,抱着全统询问:「把你替换上去,你能过几招?」 陈忠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大人,您太高看我了。姚豹大人神力无双,那全衍又是久经战阵,都是不可多得的猛将。我怎么可能是他们两个任意一个对手呢。」 姚裕闻言于此,便点了点头,心中收下全衍的想法,更加浓郁了。 姚裕这边想着,圈中的争斗依旧没有停止。 二人斗了足足有七八十个回合,从一开始那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逐渐变得缓慢下来。 姚豹的凤翅镏金镋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威猛了,全衍的走水绿沉枪也没有开始那般刁钻了。 俩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就这样,又斗了二十回合,终究是全衍一路奔走,体力未曾恢复巅峰。 再加上,姚豹鎏金镗重量斐然,这一招招的打下来,根本难以招架。 眼看斗在关键处,锵的一声,姚豹一镗隔开了全衍武器,顺势横扫,正砸在全衍胸口。 这一下,打的后者口吐鲜血,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姚裕怀中的小全统看到父亲被打败,大声哭喊起来。 再看全衍,挣扎了几下之后,一闭眼,生死不知。 姚豹还给吓了一跳,心道坏了,力气用大了。 毕竟他也知道姚裕的想法,这山的匪徒,姚裕可是打算收到麾下的。 如果把全衍给打死了,岂不是坏了兄长的计划? 这般想着,他就赶忙收起武器,几步跑向前来,伸手在全衍的鼻子下摸了摸。 「兄长,他昏过去了。」 确定了全衍还活着之后姚豹松了口气,冲姚裕说道。 姚裕从刚才二人的恶战之中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扬起那自信深邃的笑容:「把人带上,送回县城。陈忠。」 陈忠答应了一声:「大人,在呢。」 「去,把全耀喊来,现在,该他出手了。这满山寨两千多人,没有他出面,我可带不走。」 陈忠答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有全耀这个二当家的出马,那问题就好办多了。 他早已经被姚裕的手段给整怕了,姚裕吩咐什么,他就照做什么。 这一点,比他铁骨铮铮的兄长,差了一些。 当然了,如果姚裕用对付全耀的手段对付全衍,谁也说不准全衍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在全耀的带领下山所有山匪放下兵刃选择投降。 算上喽啰与家小,将近两千人,被姚裕十四个衙役拿下。 在一把火烧了山寨之后,姚裕得胜还了县城。 还没等他们进城门,县里头百姓就已经听说了姚裕的事迹。 那家伙,十万百姓夹道欢迎,那热情程度,几乎要将整个县城给掀翻了才甘心。 不只是这些百姓们,包括难民都混杂在欢呼的人群中。 在他们看来, 姚裕对山,那完全是因为安置自己。 若不山烧了难民营,姚裕怎么会出手? 所有百姓难民感恩戴德的同时,内心中,几乎已经把姚裕当成了天神一般。 十四个人,不到半个月,在一个未损的情况下便击败了盘踞山将近十年之久的悍匪,这已经不是常理可以解释的了。 甚至于,姚裕走到街上,都有许多百姓自发的拦住去路,对姚裕进行最为虔诚的三拜九叩大礼。 就这么说吧,哪怕是汝南太守江温来了,百姓们也没有这么尊敬过。 就这样,在一众欢呼声中,姚裕艰难的穿过人群,回到了衙门之中。 ··· 得知孙安平战死,姚裕生擒了全衍,焚烧山山寨事情之后,赵远,苏雄等人脸色惨白无比。 他们知道,这一下县境内,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拦姚裕的崛起了。 百姓们现在崇拜姚裕那就跟崇拜神仙一样,说什么百姓们也不会听了。.. 你敢煽风点火说姚裕坏话?愤怒的百姓们就敢当街把你打死。 「赵兄,这下可怎么办?孙安平死了,全衍被抓了。这县境内可没有能制衡姚裕的了。」 苏雄紧张到了结巴,这会儿的他,慌张的表情难以掩饰。 别说他了,就是赵远也是强做镇定:「慌,慌什么,就算没有人能制衡姚裕,他还能翻了天不成?别忘了,我们可是有着百年历史的世家。姚裕想要治理县,就必须和我们合作才行。除非,他想县荒废而不顾。」 说是这么说,但苏雄觉得赵远这话没有一点可信度。 从姚裕的种种行为来看,他会顾虑这些么?显然不会。 而且,这段时间,姚裕也没有寻求世家的帮助啊,就县政法清明,过得舒舒服服的啊。 说句不好听的,己方这些世家权贵,那就跟吸血鬼没啥两样。 多了自己,只会让百姓们过得更加困苦。 心中戚戚然的想着,赵远那边又开口了:「不过嘛,姚裕攻山,我们这县的世家代表。怎么着也得去恭贺一番。这样,大家都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我们去衙门口拜访姚裕。」 听这话,众家主脸上表情都很是古怪,心说这是恭贺?咋感觉这就跟服软一样啊。 当即,世家家主们就一抬头,看到了赵远坚定的表情,所有人都释然了。 也是,服软就服软吧,眼下县,谁能比得过姚裕的风头。 百姓们都站在他这边,他想怎么样那还不是怎么样? 为了活命,服个软,不寒颤。 带着这样的想法,众家主就在心里盘算着要准备什么样的礼物了。 048-那就让他同意 次日清晨衙门口,姚裕和班表正在清算这次战斗的结果。 「主公料事如神,每一步,都被您给猜中了。想来全衍兄弟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败的呢。」 班表一声叹息,由衷夸赞道。 姚裕笑了:「料事如神算不上,只不过是利用了人的心里弱点而已。否则,十四个衙役,就算各个是阿豹那样的本事,也不可能在世家和孙安平捣乱的情况下破局。打山。」 班表眨了眨眼睛,姚裕就解释道:「每个人内心都是有弱点的。孙安平和世家的弱点,就是害怕我真正掌县,所以,他们会想尽各种办法来给我使绊子。但是他们又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做事不够果决。就比如说,我撒谎说太守派人来接应,他们就相信了。还图谋对付全衍。结果便是,孙安平被杀,世家豢养的这些死士,死伤殆尽。」 班表恍然大悟:「那全衍呢?我听姚豹大人说,主公您那天用他们的家***迫他们就范的。」 姚裕点头:「没错,确实这么做来着。」 「那主公您就不怕全衍和他的手下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直接强攻么?」 姚裕哈哈大笑:「如果说,他们的山寨都是喽啰没有家小的话,那么,我还真不敢这么做。你知道为什么么?」 班表摇头。 「很简单,他们山寨中带着家小,就证明这些人还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他们不是正规军,虽然心狠手辣,但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家人被杀。只要把握到这一点,迫使他们放下兵刃那是一定的事情。最难的,也就是如何拿下山寨这一点了。」 「所以主公您才抓住全耀,利用他做完这些事情?」 姚裕脸上带着矜持的表情:「没错,夫战者,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世上可能会有不可能陷落的城池,但绝对不会有没有缺点的内心。」 班表闻言,脸上带着些许的迷茫,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姚裕的这套理论。 「那主公,您打算怎么收下全衍。他可是比全耀倔强多了。」 姚裕想了想:「先不着急,先晾着他,毕竟他刚刚被我打败,这会儿去找他,只能让他更加反抗我。等什么时候他心气下来了。才是去招降他的时候。」 班表笑道:「我听陈忠说过,全衍可以与姚豹大人大战一百回合方才落败,这等猛将若是收到麾下,日后肯定会成为主公的一大助力。」 姚裕哈哈大笑:「助力不助力的说不准,反正在异族霍乱之前,能多积攒一些实力总是没错的。」 说到这里,姚裕又有了新的愁绪。 只见姚裕紧锁着眉头,脸上写着忧愁。 班表见了,就问姚裕怎么了。 姚裕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想到孙安平战死的事情,怎么往郡里传递。毕竟,他好歹也是个县尉。郡里头不说啥还好,就怕再给我空降一个搞事的过来,真那样的话,就让人头疼了。啧。」 班表眨眨眼:「我觉得不会。」 姚裕楞了一下:「怎么说?」 「大人,您忘了么?两个月前,太守大人响应汝南王的征召,派遣万人奔赴前线,去防备东海王去了。现如今,太守大人自顾不暇,又怎么会派人来呢?」 姚裕吃了一惊:「东海王都已经下场了?」 班表点点头,却又有些好奇:「主公,怎么了?您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姚裕心说那能不害怕么,要知道,自己所知道的历史上,八王之乱的最终赢家,可就是这个东海王啊。 王,都已经败在汝南王的手下做了古。 尽管八个藩王的得权顺序有不一样,不过,东海王做为最后一个下场的藩王,结局显而易见。 不管东海王能否做到和自己知道的历史上那样掌控大权,还是被这个世界的汝南王击败。但作为最后一个下场的藩王。等到了他和汝南王分出胜负的那一刻,便是异族开始崛起的时候。 靠。 自己原以为还有大约一年的时间可供发展,万没想到,如今一年时间都没了。 想到这,姚裕就内心不免紧张起来。 不足一年的时间,自己真的可以拉的起来一只自保的队伍么? 不行,这次说什么,也得赶在天下大变之前,拥有足以割据一方的实力。 必须安排上自己的心腹。 不消说,堂弟姚豹是最好的选择,毕竟自己的这些班底里面,也只有姚豹了。 班表是文人,陈忠出身草莽,做护卫可以,远没有姚豹适合。 更何况,姚豹是自己堂弟,有着血缘上的关系,不让他顶替孙安平的位置,还能有谁? 想到此处,姚裕就询问班表:「阿豹干什么去了?怎么从昨天开始到现在都没见他?」 班表哦了一声:「好像是跟衙门里这些衙役喝酒去了。」 闻言于此,姚裕皱起眉头:「这不胡闹么,去,找人把他给我带回来。」 「主公,出什么事了么?」 姚裕本想说,但话到嘴边又忍下去了:「没,没什么,只是有件事和他说而已。」 见班表面露疑惑,姚裕便深吸一口气:「班表,你觉得让阿豹县的县尉如何?」 一句话落地,班表满脸诧异:「主公,这,这不合规矩吧。在没有通过太守大人的命令之前,您不可以擅自做主啊。」 「你刚才不也说了么,太守大人自顾不暇,怎么能兼顾我县呢。这样班表,你立刻修书一封,以我的名义上表太守大人。把最近咱们县里发生的情况说一遍,顺便,为阿豹求来县尉一职。」 班表啊了一声:「主公,这行为有些僭越啊,太守大人不会同意的。」 姚裕握紧拳头:「那就让他同意!府库中三百万银钱,随你调度。」 此话一出,班表震惊了。 姚裕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用钱从太守手里给姚豹买来一个县尉。 049-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望着姚裕坚决的表情,班表迟疑了,最终用力点头,冲姚裕道:「主公尽管放心,在下一定会为姚豹大人求来县尉一职!」 姚裕嗯了一声:「事不宜迟,你马上出发,哦对了,让陈忠和你一道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班表听了惊讶:「那主公您呢县那些世家可是亡您之心不死啊。」 姚裕笑了:「这些人现在那里还有这个胆子,他们说不定想着怎么讨好我呢。再说了,有阿豹在,怕什么。行了,你赶紧出发吧。」.. 班表这才答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县里府库,点起一百万银钱,与陈忠以及数名衙役一道,出发往汝南郡方向而去。 班表走了,姚裕便坐在书桌后面出神。 现如今县境内除了那几个吓破了胆子的世家,已经没有任何掣肘的存在了。 自己,也可以开始着手组建自己的力量了。 首先山那些山匪完全可以作为主力来调理,再加上孙安平麾下败逃回来的县兵,简单拉起来人,还是够的。 姚裕倒是不害怕他们不听自己的,毕竟,现如今以自己如日中天的威望,根本不用担心这些。 只是一劫,人还是不够用。靠着这么点力量,在乱世根本就掀不起来什么风浪。 想要站稳脚跟,必须得有一只万人精锐的队伍才勉强够看。 只是说的容易,做起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扩军方面虽然可以靠着城中十万百姓与日渐增多的流民,但是装备上,却没有那么容易。 要知道,一套盔甲的价值,可是能培养十名,甚至二十名士兵。 就这样,盔甲还不是后世中,那种防护力更强的明光铠以及步人甲呢。 那种防护力更加惊人,是重步兵首选装备。 当然,这种甲造起来也更为的麻烦与昂贵。耗时过长不易维修,很显然,不符合姚裕内心的标准。 他想象中的装备,是一种便于维修,且可以量产的装备。 最好的选择,当属历史上,盛行于南北朝时期的扎甲。 在有着不错防御力的同时,还更方便修缮。 只是一劫,造出来万套扎甲,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自古以来,朝廷都不许有人私自铸造盔甲。一旦有人揭发,那就坐实了谋反的罪名。 这么大的工程想要隐瞒,远没有那么容易。 姚裕心中想的将自己日后的队伍打造成百分百的披甲率,可以说就是天方夜谭罢了。 毕竟目前朝廷的精锐部队,披甲率也不过罢了。 至县之前那三百县兵,一百个人里头能有一个穿铁甲的就不错了。 大多都是发一个头盔,穿一身皮甲罢了。 一想到此处,姚裕就忍不住一声叹息:「看来,想要整顿出来一只嫡系队伍,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啊。」 短时间内没有什么好主意,姚裕也只好暂时将这个想法放下。 他从书房走出来散心,赶上姚豹喝的醉醺醺的与几个衙役回来。 看到姚裕,姚豹满脸憨笑的走向前来,对着姚裕一鞠躬:「兄长,您找我。」 姚裕皱眉瞥了一眼姚豹:「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姚豹憨厚的挠着脑袋:「也,也没多少。那不是兄弟们高兴嘛。毕竟在兄长的带领下,咱们打败山,庆祝庆祝。」 姚裕挥手示意与姚豹一块回来的衙役先下去,而后,招手让姚豹道跟前:「阿豹,你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姚豹面露疑惑:「兄长,要说什么啊,怎么这么严肃啊?」 「阿豹 ,我问你,如果我让你做县尉的话,你有把握做好么?」 姚豹吃了一惊,酒瞬间醒了:「兄长,你不是跟我开玩笑的吧?县尉可是需要太守大人任命的啊。」 姚裕摆手道:「你不用管太守那边,你就说你能做好么?」 姚豹见姚裕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便忍不住皱起眉头:「如果是兄长需要的话,那我会尽全力做的。」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你准备一下,明天吧,明天咱们去城里营地中,把孙安平留下的那些县兵归拢一下。往后。他们就是你的手下。」 姚豹更震惊了:「兄长您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啊。」 姚裕被气笑了:「你看我像是跟你开玩笑的样子么?而且阿豹,我跟你讲,让你做县尉可不是挂个名。你得给我训练出来一只精锐。另外,队伍的规模,也得给我扩大了。」 「扩,扩大?扩大到什么规模?」 「越多越好。」 姚豹脸上露出惊愕,往左右瞧了瞧:「兄长,您是打算造反么?」 姚裕回头面露古怪的看姚豹。 姚豹就一脸难看表情道:「朝廷律法规定,十万人左右的县城,县兵不可以超过三百啊。」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还是说,你害怕了?你不敢了?」 被姚裕这些话一激,姚豹顿时心气上来。 他愤愤道:「兄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姚豹是那样胆小的人么?只要您一句话,别说造反,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陪着您。」 姚裕乐了,伸手在姚豹肩膀上拍了拍:「放心吧,造反肯定不会造反的。我怎么可能会做那违法乱纪的事情。」 「那兄长您招兵买马···」 「只不过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罢了。」 听这话,姚豹更诧异了。 应付不时之需县还有需要如此大张旗鼓扩军的敌人么。 心里头想不明白,姚裕也不说,姚豹就不再好意思问了。 毕竟对他而言,只要老老实实的听姚裕的话就行了。 带着这样想法,姚豹便以自己回去准备一下为理由,转身去了。 这边姚豹前脚刚走,还没等姚裕在走两步散散心,突然一个声音给他吓了一哆嗦。 「姚裕,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究竟在想什么?」 姚裕震惊之下转头看去,入目所及,便瞧见班柔站在角落里,脸上满是复杂的表情看过来。 见到是班柔,姚裕这才松了口气:「我说大姐,咱能别这么吓人不,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 050-求和 班柔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害怕?」 「废话,我怎么就不知道了。」 「那真是稀了奇了,一个试图造反的人,还会害怕呢。」 姚裕闻言满是不忿:「谁试图造反了?」 「你如果不想着造反为什么要你那个兄弟招兵买马?」 「我,我懒得跟你解释。」 班柔气哼哼拦住姚裕去路:「你收山虽然算是做了好事,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在我心目中就是好人了。告诉你,你想要造反没关系,但是别带上班表。」 「你有病吧,我啥时候说过我要造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造反跟你有半毛钱关系。班表是自己想要跟着我的。你一个做姐姐的又不是他妈,拦着他有用么。」 班柔被姚裕一番话噎住,恼羞成怒下一把就抓过来了姚裕的脖领子,攥紧了拳头高高抬起:「你这家伙,信不信我揍你!」 姚裕立刻将双手举起:「哎哎,说不过就动手了是吧。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真不怕自己以后嫁不出去是吧。」 「你想死是吧!嫁不嫁的出去跟你有关系么?」 说着,班柔在姚裕脸上就是一拳。 嘭的一声,这一拳打的姚裕眼角通红。 「靠,你个虎逼娘们真动手啊。我英俊的外表。」 「我呸,你能要点脸不。真不知道班表怎么会跟着你这么个猥琐的家伙。」 「唉,说归说,可不兴人身攻击啊。谁就猥琐了,班表跟着我那完全是因为我超强的人格魅力。」 「你有个屁的人格魅力。下作无耻。把班表喊出来。」 「干嘛?」 「我们回家,不然早晚被你这个狗官给带坏。」 姚裕闻言一声呃:「班表他有点事,这会儿不在。」 班柔就皱起眉头:「他干什么去了?」 「一定要说么?」 眼瞅着班柔又要举起拳头,姚裕慌得举双手投降:「别别别,你说你这人咋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我说还不行么。」.. 待等到班柔松开手,姚裕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班表去郡里了。」 「郡里?去哪干嘛?」 「有点事。」 班柔拧着眉头,身子望前一逼,几乎与姚裕脸贴脸了:「说!什么事?」 如此近距离之下,姚裕几乎能看到班柔脸上的毛孔。 说真的,不算脾气的话,班柔是少有的大美人。 模,那都是百里挑一的。 这不,二人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姚裕竟然有片刻失神。 更别说,一股子属于少女的特有体香还不住的往他的鼻孔里钻,更引的姚裕心猿意马,害羞起来。 「你脸红什么,我问你班表去郡里干什么去了!」 姚裕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其,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拜托班表帮我办点事。」 「什么事?」 「我让他带着钱,去给阿豹求官去了。」 一听这个,班柔啊了一声,再往她脸上瞧,拧着眉瞪着眼:「该死的你!竟然让班表为你做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我宰了你!」 说话间,班柔仓朗朗一声自腰间拔出短刀。 姚裕见了一声卧槽,吓得转身就跑。 他在前面跑,班柔在后面追,一边跑,姚裕还一边嚷嚷着谋杀亲夫了。 这更是气的班柔直喘,咬牙从嗓子里挤出来几个字:「该死的,给我闭上你的狗嘴!」 向前狂奔经过姚豹的房间,正好这会儿姚豹打开门出来,一看到姚裕和班柔这 样,当即一愣:「兄长,您这是在做什么?」 看到了姚豹,姚裕就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阿豹,救命啊,这娘们疯了。」 闻言姚豹一精神,让开了姚裕,大喝一声,伸手向班柔抓去。 别看姚三粗的,但下手是真的快。 都没见他如何动作,便从班柔手中夺过了短刀,一把将班柔给推的倒退了好几步。 「狗官,有本事你就别躲在这傻大个后边!」 班柔被阻,瞪着眼娇喝骂道。 姚裕就往姚豹身背后一站,很有骨气的哼了一声:「我就没本事了,怎么着吧。不服你来啊。」 姚豹多少有些尴尬,回头来冲姚裕道:「那啥兄长,注意形象。」 说罢,姚豹就又转头冲班柔道:「姓班的,看在你弟弟的份上我不打你。但是下次你还敢再追杀兄长的话,我可就不留情了。」 班柔被气的不轻,原地娇嗔一跺脚,连着胸前都晃晃悠悠的,把姚裕眼睛都看直了。 「行,姚裕,你有本事,我看这个傻大个子能护你到什么时候。」 姚裕从姚豹身背后露出脸,贱嗖嗖挑衅:「能护到你人老珠黄,诶,你气不气。」 班柔被一句话噎死,在狠狠的瞪了一眼姚裕之后,扔下了一句咱们走着瞧的狠话,转身去了。 「呀女侠,这就走了啊,你不是要砍我么。」 由着姚裕挑衅,班柔头也不带回的。 一时间,姚裕啧啧惋惜:「这娘们,还真是玩不起。」 姚豹很好奇:「兄长,您没事逗她干嘛,她这脾气点火就着。如果刚才我但凡晚出来一步,您不就遭殃了么。」 姚裕哈哈大笑,拍打着姚豹肩膀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那不是闲着无聊解闷么。」 姚豹:「···」 哥俩在这正聊着天,就有衙役从外面进来,对着姚裕一拱手参拜:「大人,赵远与众家主求见。」 正说说笑笑的姚裕闻言一愣,转头看向那衙役。 姚豹满脸好奇的捏着下巴:「他们来干什么?难道不知道兄长您想弄死他们几个么?」 姚裕低着头思考了一番旋即笑了。 姚豹被这一笑搞得云里雾里的,就问姚裕笑什么。 姚裕伸手在姚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个家伙是来找我求和的。」 「求和?兄长,您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怎么阿豹,你觉得我在骗你不成?」 「呃,骗倒不会,只是我觉得应该不至于。」 姚裕摇了摇头,冲衙役吩咐:「究竟是不是,待会儿看看就知道了。那啥,让他们到书房见我。」 说这话,姚裕就领着姚豹俩人提前到了书房。 不一会儿的功夫,赵远苏雄等人在衙役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051-还有一事不明 「大人。」 才进书房,赵远苏雄等立刻施投地大礼,对着姚裕恭敬的参拜。 相比较一开始的高高在上,前两天的面恭内恶,这会儿的赵远等人,那乖巧的就好比是一只猫。 也多亏是姚裕忍得住,不然刚才就笑出了声音。 「哦,原来是各位家主,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几个家主尴尬的笑了笑:「大人日理万机,不敢,不敢。」 「行了几位,别扯皮了。今一大早来,这是有什么事么?」 赵远苏雄等人相互看了看,然后由赵远望前一步,尴尬的笑道:「是这样的人,我们闻听大人您击山,活捉匪首全衍全耀兄弟,特来表示恭贺。」 姚裕瞥了一眼赵远苏雄,乐了:「哦,真的是真心来恭贺,而不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么?」 姚裕话中有话,几个人一听这个吓得一哆嗦,噗的一声跪下:「大人啊,小人们真心天日可表。山匪徒纵横盘踞八年之久。这些年来,城中各大家族苦不堪言。如今大人为我们除了祸患,在下怎敢以怨报德呢。」 姚裕从一旁边的书桌上拿起一把造型精致的匕首剔指甲,也不说话,而是优哉游哉的晃着自己二郎腿。 见此情形,赵远苏雄等面面相觑,不知道姚裕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姚裕不开口,他们也不敢吭声。看的姚裕烦了,这才翻白眼道:「各位不是来给自己赎罪的么,既然如此,那还在等什么。」 众人先是一愣没有明白过来,还是赵远头一个反应,哦哦叫着望前,满脸的堆笑:「小的们久知大人辛苦操劳,所以,略备了一些薄礼,希望大人可以笑纳。」 姚裕看了一眼赵远,后者就从袖子中取出来了一个竹笏递了上来,上面写满了文字。 姚豹将竹笏从赵远手中拿过来,转身恭敬送给姚裕。 打眼一瞅,竹笏上写着许多物品清单以及银钱良田。 「一万石粮食,十万银钱,匹,铁千斤,良田八百亩。」 姚裕一边看,一边念叨,看着看着笑了。 赵远点头哈腰赔礼不断:「大人您看···」 「赵兄啊,没看出来,你这家底挺厚的啊。就现如今这个世道,还能拿出来这么些好东西呢。」 姚裕说着,就用古怪的目光看赵远。 后者呃了一声,脸色多有难看。 「那,那什么大人,这不是想着兄弟们剿匪太累了么,在下身县子民,理所应当的要犒劳一下兄弟们不是。」 姚裕将竹笏放下了。 赵远见此情形,也不知道姚裕心里头咋想的,是高兴啊,还是不高兴啊,嫌弃多了,还是少了呢。 这不,他就回头冲着苏雄等人使眼色。 那意思就好像是在说你们别愣着啊,赶紧的啊。 有赵远这个暗示,苏雄等人也不甘落后,纷纷向前,从袖子里掏出了自己的礼物清单。 基本上,这些人送来的礼物与赵远等同。 也就在赠送良田上面,略有出入。 家底厚的,就送上八百亩,家底薄的,左右。 二十多个家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凭空多出来了二十多万石粮食,二百多万银钱,一万多匹绢布,两万多斤生铁,外带良田万余亩。 前面这些也就算了,最让姚裕震惊的,是两万斤生铁与万余亩良田。 要知道,这两万斤生铁足可造出扎甲一千多套,这武装起来,那就是一千多精锐主力啊。 可以说,靠着这一千套扎甲,完全可以拉出来一只披甲率为十分之一的万人队伍。 古代多少军阀,有多少刚刚起步的时候,连一千套甲胄都凑不齐的。 除去生铁,还有那万亩良田。按照律法规定,每户可拥有百亩田地,这其中,撑死了也就有个的良田,剩下的,几乎都是凑数的。 粗略一算,这万亩良田,少说也得是两千户人家活命的根本。 这些世家可是缺了大德了。 说他们是吸血鬼,还真没有冤枉他们。 想到此处,姚裕的表情先是变得阴寒,在他看来,眼前赵远苏雄等都该死。 甚至于,只要自己一声令下,姚豹顷刻间就能格杀了这些世家家主。 但念头涌上脑海,姚裕又给忍住了。 现在杀了这些家主是挺解气的,但问题在于后面的事情怎么办。.. 各大家主死了,他们名下的佃户与奴隶怎么办,一时间不好安置。 更别说,一下子杀死这么多家主,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很容易导县治安崩溃。 想到此,姚裕深吸了一口气,对付这些家主什么时候都可以。反正他们现在被自己震慑住了,只要留神盯紧了他们别搞事,以后,慢慢的有机会收拾他们。 这般想着,姚裕笑了:「各位太客气了,我收山,那也是为了百姓们考虑。那啥阿豹啊,去,通知膳房摆上酒宴,今天我与众家主不醉不归。」 姚裕热情,但是这些家主可不敢这么想。 他们双手摆动连环如风:「不不不,大人日理万机的,我们怎敢打扰,下次,下次吧。」 姚裕张了张嘴巴:「那清单上这些东西···」 赵远等拱手道:「我等回去之后,立刻派人送来。」 姚裕打了个响指:「那就让各位破费了。」 说道这里,姚裕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这不,他安排姚豹将众人送走,自己则是留在书房里,东瞅瞅西看看,对各大家族送来的礼品爱不释手。 「兄长。」 送客归来的姚豹推门而入。 姚裕应了一声:「他们都走了?」 「是的兄长。」答应了一声后,姚豹脸上略显一些迟疑。 在沉默了数秒后,姚豹开口了:「兄长,小弟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姚裕就放下了竹笏清单:「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收拾这些家主吧?」 姚豹点点头。 姚裕便叹了一口气道:「目前收拾他们还不是时候。首先城中我们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少了。在没有接手孙安平留下的遗产之前,我们只有十多个衙役,贸然动手压不住局势。毕竟他们二十多个家族呢,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052-感恩戴德 姚豹眨了眨眼睛:「兄长,这些世家我看也没有啥本事啊。我们完全可以逐个击破啊。」 姚裕摇头:「那不行,你收拾了第一个,其他的家族就会心生警觉。要么不做,要么就斩草除根一窝端。否则的话,哪怕跑出去一个,日后也是祸患懂了么。」 姚豹似懂非懂哦了一声。 姚裕有效了:「这其次呢,就是这些家族留着还有用处。」 姚豹哈了一声。 姚裕就面带笑容的拿起竹笏:「阿豹你看了没,小小的一县城,这些家族就有这么厚的家底。若是我一下子给他们宰了,那怎么继续从他们手中去搜刮好处?割韭菜嘛,当然是一茬一茬的割才更划算。你要是一下子连着根给割去了,那与杀鸡取卵有什么区别。」 一听姚裕这些话,姚豹恍然大悟,合在在这等着啊。 那明白了。 就说嘛,兄长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心想间,姚豹摇了摇脑袋。 「行了阿豹,你也别愣着啊,赶紧准备收拾收拾,明一早,咱们去孙安平的营地。把他留下的县兵接收过来。」 姚豹答应一声,转身出去。 余下无话,次一日一早,姚裕与姚豹便乘坐着马车,来到了城南孙安平的营地之中。 到地方时,营地比较以往更加的涣散疏松。 听到马车声响后,一名士兵从帐篷里把脑袋钻出来,面带疑惑的朝营门口看。 当瞧见了营门口的马车上下来了姚裕与姚豹两个人的时候,这名士兵大吃了一惊,回头来冲着营地中大喊:「兄弟们,县令大人来了。」 他这一声喊,其余帐篷中传来慌乱的声音,紧跟着,便窜出大概名带着轻伤的士兵,往那一站,各个脸上写着局促与不安。 「县,县令大人。」 士兵们冲着姚裕见礼道。 姚裕点点头嗯一声,旋即皱起眉头:「就只有你们这些人么?」 「不,不是,帐篷里还有一些受伤的兄弟们。只是他们的伤势有些严重,没办法出来···」 说到这里,士兵们就低下了头,任谁都能看出,这些士兵情绪低落。 也是,两天前与全衍一战,直接催垮了这些士兵的自信,让他们心头蒙上了一层恐惧。 算上各家族死士共人,对阵三百人还被打的大败而归,折损超过六成人员。 这种战损比,他们还能活着跑回来就已经实属不易。 要知道,古代军队可没有那么强的信念,大多数人参军都是为了混一口饭吃。 能有十分之一的战损比不溃逃,那就算得上是精锐了。 当然了,这些士兵能打到六成的战损比也不是他们有多么精锐,主要是这些人被打败之后,想逃跑也逃不了,都被全衍带队追杀了一次又一次,硬生生打成了这个结果。 稍微的一思考,姚裕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当即,他就走到了说话的那名士兵面前,揭开了他的衣服,看了看他胸口的伤。 那伤血淋淋的好似婴儿唇一般外翻着,虽然不再流血,但那已经结了血痂的伤口怎么瞧怎么让人胆寒。 看到这一幕,姚裕询问那名士兵:「怎么没有军医给你们治疗?」 士兵面露苦涩的笑容:「军医?大人,哪有什么军医啊。孙县尉他把雇佣军医的俸禄早就揣到自己口袋了。」 「那你们就没有找大夫么?大家身上都带着伤,这样下去可不行的,伤口一旦恶化,后悔都来不及。」 「大人,我们找了,可没有一个大夫愿意来。」 「为什么?」 士兵脸上露出难色,有些想说却不敢说的样子。 一直是姚裕一皱眉,这士兵才慌得交代。 用这名士兵的话来说,城里头的大夫在得知了是为他们治病的时候,都拒绝前来。 毕竟,这些人是孙安平的兵。 孙安平在时,没有做到一个县尉应有的责任,每天就是仗着权力欺压良民,拐走妇女。 保县百姓?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别的不说山的全衍,八年了,眼睁睁看着人家做大危害一方,孙安平又有什么作为? 正是记着孙安平的仇,所以,在孙安平战死之后,他之前手下的这些兵找大夫,没有一个人愿意来。 用这些大夫的话来说,他们不愿意为孙安平的走狗治疗。 含泪说出这一切,姚裕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自己还想着吸收了孙安平留下的这一部分势力呢,结果,城里的大夫却不愿意给他们疗伤,这不是诚心坏自己的好事么。 「你们还有多少人?」 姚裕询问。 那士兵不敢不应:「回大人的话,营中还有一百七十三位兄弟。」 「现在谁管事?」 士兵脸上露出迷茫:「大人,没有管事的。孙县尉和三个百夫长都死了。不然的话,那些大夫也不敢不来了。」 闻言于此,姚裕点了点头,回头来冲着姚豹道:「阿豹。」 姚豹望前一步:「兄长,怎么了?」 「去,以我的名义,把城里的大夫都带过来,为大家疗伤。」 士兵们一听这话,都哎呀一声,跟着满脸难以置信神情看着姚裕:「大人,您,您真的愿意为我们疗伤么?我们之前可是在孙县尉的手下和您作对过啊。」 「为什么不愿意,你们除了是孙安平的兵,更县的子民,我作县的父母官,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伤重而亡?」 一说这话,士兵们全都泪崩了。 原本他们心目中对姚裕那就是崇拜不已,靠着十四个人,硬是拿下山这么个硬骨头。 如今,姚裕不计前嫌的帮助,更让这些士兵感恩戴德。 一时间,所有的士兵纷纷跪在地上,对着姚裕叩拜流涕。 不仅如此,他们还搀扶出来帐篷中受了重伤无法自主行走的同僚,一块对着姚裕参拜。 原以为,在城里大夫拒绝前来的情况下,等待己方这些人的,将会是死亡。 万万没想到,县令大人如此宽和,简直如再生父母一般。 所有人都在哭,把姚裕都给哭的不好意思了。 他一边让众人起来,一边催促示意姚豹赶紧过去。 053-孺子可教啊 当姚豹领着城里二十多个大夫赶回来的时候,士兵们眼睛都亮了。 来了,真的来了!这下有救了。 「大人。」 大夫们看到了姚裕,纷纷恭敬一拜。 别看这些大夫对孙安平和他的手下不给好脸色,任由伤势加重乃至死亡。 但对姚裕而言,这些大夫那是打心眼里佩服尊敬。 毕竟这一个月来,姚裕的改变有目共睹。 从一开始的搜刮百姓,到现在的一心为民。 从一开始的雁过拔毛,到现在为难民安置住处。 这还不算,最最重要的是,姚裕打败了全衍,县的百姓们,从此晚上再也不用担心走夜路了。 「各位先生都来了啊。」 耳听着大夫们恭敬的参拜,姚裕脸上带着笑道。 大夫们纷纷摆手:「大人严重了,小人们一介郎中,怎么担得起先生一说呢。」 姚裕正色道:「各位活命救人,怎么担不起先生一说。若是世间没有诸位大夫,将会多出多少生死离别。多少百姓素缟以庇身。别的不说,在本官心目中,各位才是县不可或缺的存在呢。」 见姚裕严肃不像是开玩笑,大夫们纷纷被感动了。 是,大夫地位是高,但也有救不了人,被家属们上门闹事的。 医闹这种事情,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发生。 每每这个时候,他们除了自责之外,别无他法。这其中多少委屈,怕也是只有这些大夫自己心里头知道。 如今,身为县令的姚裕当众对自己的职业进行褒奖,可不就是让这些大夫们感动了么。 就在这些大夫语气哽咽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姚裕话锋一转:「各位先生,我今天喊各位前来,不为别的,主要是为我这些兄弟们疗伤。他们虽然之前是孙安平的人,但怎么说,也是咱县的子民。各位医者仁心,还望不要推辞。」. 说着,姚裕让开身子。 他先是一番彩虹屁在前,这会儿再提出诉求,这些大夫们还真不好拒绝。 只是心里头膈应,那是肯定的。 这不,就有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夫迟疑了数秒,然后道:「大人,不是我们不给疗伤,主要是这些人品德败坏。跟着孙安平胡作非为,为这样的人疗伤,浪费汤药的。」 姚裕诶了一声:「老先生,话不能这么说。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本官在之前也是胡作非为鱼肉乡里。难不成,本官受伤了,你们也不给治疗么?」 大夫们纷纷摇头:「不是大人,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这些大头兵怎么能和大人您相比呢。」 「怎么不能比,大家都是人,都是爹娘生养的。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年轻人行将踏错很正常。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呀。」 姚裕一番大道理说的那些兵惭愧不已,说的这些大夫们也身为佩服。 别的不谈,就光是县令大人这个胸怀,就难得一见。 当即,这些大夫们便纷纷吸了一口气,对着姚裕拱手道:「既然县令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再是推辞,就违背了医者本心。」 说着,这些大夫们便各自散开了,为士兵们疗伤。 这一来,把士兵们感动的呜哩哇啦的,一边感谢着出手的大夫们,一边又对全力帮助他们的姚裕感恩戴德。 姚裕还跟众人客气呢,甚至于,他亲自下场为大夫们打下手,与这些士兵闲聊拉进感情。 比及中途休息的时候,姚裕坐在一处木桩子上捶打后腰,缓解疲劳。 忽然,他就感觉到身背后就有人捏在了自己肩膀上。 力道适中,让姚裕能清楚的感觉到肢体的放松。 「兄长,您对孙安平留下的这些人是不是过于好了?」 姚豹的声音从身背后传来。 姚裕闭着眼,一边享受着姚豹的按摩一边回应:「阿豹,你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我对他们好,那是因为待会儿让你做县尉的时候,减少阻力罢了。你没看现在他们对我感恩戴德的。只要我一句话,送你做县尉,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姚豹呃了一声:「兄长,您的意思我懂,我只是不明白,咱们完全可以从百姓与难民中征调新兵,为啥非要留着他们。这些人,曾经可是与孙安平和咱们作对过啊。」 「第一,队伍里光是新兵的话,对战斗力起不到任何帮助。第二,如果想要收降全衍他们这些山匪,你觉得,咱们手里只有十四名衙役,这些亡命之徒不会反抗么?你的自身够硬,才能让这些山匪又敬又怕呢,明白么?」 姚豹眨眨眼,似懂非懂。 「行了,你也别管这么多了,好好想想待会儿你做县尉的时候,要怎么收这些士兵的心吧。该铺垫的我都帮你铺垫好了,你要是没有办法让他们认可你,那我也只能另想一个办法了。」 听姚裕这话,姚豹将手放了下来,捏着下巴沉思。 他想了一会儿,又抬头瞧了瞧接受治疗的士兵们,迟疑数秒后,冲着姚裕一鞠躬,转身便走了过去,帮忙打起来了下手。 见此情形,姚裕欣慰的点点头,嗯,孺子可教啊。 就这样,姚裕跟着大夫们忙活了一天,打了一天的下手。 终于,大部分的士兵都得到了救助。 就在天快黑那会儿,剩下了最后几名士兵的时候,一个大夫惊讶的声音送入姚裕耳中。 「呀,这人怎么伤的这么重,骨头都断了。他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啊。」 姚裕听到声音转过头去瞧,带着好奇走到跟前。 到跟前打眼一瞅,几个大夫围着一个中年男人,后者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胸口处,肋骨凹陷,眼瞅着有进去的气,没有往外出的气。 跟着男人一圈,还有两三名同样伤势不轻的士卒正在冲大夫哭诉:「大夫,您救救沈大哥吧。他是好人,还不能死啊。」 大夫们都皱着眉,脸上露出难色。 不是他们不想救,而是这个人伤势太重了,而且,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054-得您做主 「怎么回事。」 姚裕到跟前张口问道。 听到声音的大夫们纷纷回头,冲着姚裕一见礼。 「大人,您来了。」 客气同时,几个大夫就为姚裕介绍情况。 简单来说,这个男人肋骨被打断,基本上,神仙难救。 姚裕听到这里,也皱起了眉头,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两三个面带焦虑的士卒。 后者注意到姚裕视线,急忙忙跪地冲姚裕哭道:「大人,沈大哥真是好人啊。他从来没有和孙县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求大人救救沈大哥吧。」 本来就算是为了巩固自身在这些士卒心中威望的姚裕不消说,那也会出援手的。 赶上这些士卒还都这么上心,这就让姚裕好奇起来了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份。 「他叫什么名字,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姚裕这一询问,士卒们就哭着道:「大人,沈大哥全名沈林,早年间曾在朝廷做百夫长,后来因为犯了事,被发还家乡做县兵。平日里沈大哥对我们很是照顾,他这次能受这么重的伤,完全是因为匪首全衍。」 「全衍?全衍把他打伤的?」 士卒用力点头,就描述起来了那天的经过。 从一开始沈林提出建议被孙安平驳回,到后面沈林与全衍的大战。 这一切,都让姚裕诧异不已。 建议上来看,沈林还算是一心为公,提前发现全衍等人出现,证明了他的战场警觉性。 能和全衍先后大战三十回合,更是证明了这人的勇武。 别的不说,这是个苗子啊。 赶上沈林在士卒中威望也不低,如果有他的帮忙,那姚豹做上县尉的位子,岂不是更加安稳了? 这样想着,姚裕点点头,转头来冲着大夫道:「这个人一定要救活。」 大夫啊了一声:「大人,这,这会不会太难了。」 姚裕皱眉:「难就想办法。」 话落下,姚裕可能觉得自己语气太冲了,就放缓语气重新道:「各位,刚才你们也听到了。这人是个好人。更是与全衍一番大战,才导致了如今的伤势。他原本可以在战场上装死蒙混过关,可依旧选择与全衍大战,为的什么?不就是剿匪保护百姓么。试问一下,难道各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人伤重而亡么?」 众大夫闻言,你瞧瞧我我看看你,最终迟疑道:「那,那我们尽力。」 「嗯,总之,各位拿出全部的本事出来,所谓尽人事听天命,能救活最好。救不活,我们也曾经努力过了。各位说呢?」 一说这个,众大夫纷纷握紧了拳头,表示一定会尽所有努力的。 见此情形,姚裕便点点头,退出现场,不再打扰这些大夫,不仅如此,他还将姚豹留下,在一旁边帮衬着照顾,为的,就是在这些士卒眼中混一个脸熟。 整整一个晚上的救治,众大夫方才结束。 再看沈林,心口缠着两块木板,浑身包裹的就跟粽子一样。 也说不准他现在算不算是脱离危险了,总之,今晚上忙活了一夜的姚豹,倒是在士卒心中留下了一个好印象。 这不,姚裕留下姚豹继续与这些士卒打好关系,自己打着哈欠就回了衙门,倒头便睡。 ··· 这一觉,姚裕直接睡到晚上。 睡梦中,他梦到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异族便已经崛起,开始霍乱中原。 那宛若是末日一般的场景,吓得姚裕冷汗涔涔,睡梦中,手脚都不自觉的抖动起来。 梦中,他被异族抓住,送上了断头台,当刽子手 落下砍刀那一刻。猛地一声啊,姚裕从睡梦中惊醒,直接便坐了起来。 四处看,卧室里静悄悄的,姚裕伸手擦着脑门上的汗珠子,长出了一口气。 他静坐了大概有钟,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出来,跟着,他走下床,在桌子边给自己到了一杯茶送入口中抿着,一边喝,一边回忆着刚才的梦境。 这才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从穿越过来,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在为了应付日后的异族霍乱。 全没想到,却无形中给了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这般思考着,姚裕叹了口气。 这会儿他也不困了,便拿过来了一旁边卷宗看了起来。 正在姚裕挑灯夜读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脚步声到跟前,咚咚轻轻敲了几下门:「大人,大人。您醒了么?」 姚裕放下了卷宗:「什么事?」 「陈忠大人回来了,有要事禀报。」 听到门外衙役的禀报,姚裕楞了一下。 陈忠回来了? 不是让他和班表一块去郡里为姚豹谋求县尉的职位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且,光有陈忠,那班表呢。 联想到陈忠说的有要事禀报,姚裕一下子慌了。 别是班表为姚豹求职位,被太守扣下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损失可就大了。 毕竟眼下班表可是自己麾下唯一的文职,他如果出事了,县里许多事务,那就全都压在自己身上了。 到时候,怕是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准备日后将会发生的异族霍乱了。 想到此,姚裕紧张的唰一下起身,打开门,就看到衙役门口站着,急忙忙冲自己拱手。 「陈忠人呢。」 「在前厅等着。」 闻言于此,姚裕脚下不停,迈步朝着前厅而去。 一时三刻,姚裕来到前厅,陈忠正坐在那喘着气,看到姚裕前来,急忙忙站起身:「大人,打扰您的休息,属下该死。」 姚裕摆了摆手:「不用客气,陈忠,你说有要事禀报,怎么回事?是不是班表出事了。」 问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姚裕还有些紧张。 哪知道,陈忠慌得双手摆动:「不不不,班表大人没事。」 「嗯?没事?没事你跟我说有急事,还扔下班表自己回来了。」 陈忠呃了一声:「大人,是这样的,班表大人让我连夜赶回,就是有事情和您商量的。」 「和我商量,什么事?」 陈忠贴身从身上取下来一封书信交给姚裕。 姚裕看了一眼,陈忠就道:「班表大人说这件事太大了,他无法决断,得让大人您做主。」 听这话,姚裕就更纳闷了,当即拆开信封看。 055-奋武校尉 手中摊开了羊皮纸,姚裕对着灯光观瞧。 才看了几行,姚裕的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班表却是平安无事,他之所以让陈忠连夜赶回送信,除了是为姚豹谋求职位之外,的确是有着重要的事情需要姚裕决断。 信中,班表表明,自己为姚豹谋求职位一事已经有了结果。 只不过,太守江温虽然收了那一百万银钱且同意了,却没有立刻将委任状交给自己,而是暗示自己朝廷汝南王与东海王激战正酣,军费粮草捉急。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可以在这个时候送上三百万银钱和四十万石粮食的话,那么,汝南王一高兴,降下嘉奖,也不在话下。 看到这里,姚裕表情变得古怪。 这是江温找自己要钱要粮了呀。 钱是有,粮食也有。 之前自己搜刮的三百万银钱如今还有两百万,加县各个家主送来的两百万,那也有四百万的银钱呢。 粮食嘛,孙安平营地中大概还有八十万石左右,加上各大家主送来的二十万,还有一百万石。 别说四十万石粮食了,就十万,那也是轻轻松松。 只是一劫,自己掏出钱粮有什么好处? 想到此,姚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继续往下看。 这一看,就不得了了。 心中,班表将江温的态度说的明明白白。 如果姚裕可以拿出来这些钱粮,那么,江温便会为姚裕向汝南王请功。 扫山的功劳就不说了,光是看在这么多钱粮的份上,那最次也给姚裕捞过来一个奋武校尉的职位。 看到这里,姚裕激动的一声靠,直接就站了起来。 陈忠和那名衙役都吓了一跳:「大人,怎么了?」 姚裕没理会二人,而是激动的来回踱步。 也难怪他如此表现,主要是江温开出来的条件太大了。 那可是奋武校尉。 要知道,这是正儿八经的武将职位。 虽然只是个校尉,但这个名头下来,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领军了。 原先自己还在考虑若是私底下招兵买马,被发现了,难免有谋反罪名的风险。 但有了这个官职之后,自己再去找兵买马,一切都变得和规矩了起来。 最重要的,自己一旦做了奋武校尉,手下兵将再也不用局限于可怜的几百人了。 毕竟朝廷有规定,校尉一职,最少,手底下也有三千士兵可供调用。 三千士兵虽然不多,但对于此时的姚裕而言,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一个努力壮大自己的机会。 只要名正言顺,那么,他多的是办法扩军。 大不了,自己出钱养着名额之外的士兵就是了。 想到此处,姚裕哈哈大笑。 陈忠都给吓蒙了:「大人,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姚裕双手摆动如风:「没有没有,只是我太高兴了。陈忠啊。」 陈忠答应一声:「在,大人。」 「你现在火速回去告诉班表,就说他信中的内容我已经看了,不,最多三天,他提的条件,我就会办成。」 陈忠诶了一声:「现在么?」 姚裕点点头,伸手在陈忠的肩膀上拍了拍:「非常时期,你多辛苦辛苦。等这件事忙完之后,我给你放假。」 陈忠眨眨眼,旋即摇头:「为大人分忧,是在下分内之事。既然如此,那我先去了。」 姚裕答应一声,亲自给陈忠送出衙门口,末了了,还冲着陈忠远去的方向 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在见陈忠送走之后,姚裕彻底睡不着了。 如果此事办成了,那么,自己将会县县令与奋武校尉双重身份。 崛起的第一步,已经成了。 异族霍乱?算个屁啊,只要给自己充分的准备,梦中被砍头的情况,那就绝对不会发生。 这般想着,姚裕就乐的喜不自胜,甚至于,他还喊人要来了酒菜,自己在灯光下独饮。 ··· 次一日天还没亮,姚裕就派人喊来了姚豹。 在询问了他一番营地情况之后,姚裕便安排姚豹开始征调民夫,将钱粮送到汝南郡江温手中。 得知一下子拿出三百万银钱和四十万石粮食,姚豹人都是傻的。 「兄长,怎么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的物资?」 姚裕矜持的笑着,将手指在姚豹面前摆动:「阿豹,这些物资多么?」 「当然多啊,咱县一年的税收,也才三十七万银钱和十万石粮食呀。」 姚裕哈哈大笑:「这一看是挺多的,不过阿豹,如果我告诉你,这些银钱粮食,可以换回来奋武校尉的职位呢,你还觉得多么。」 姚豹吃了一惊:「奋武校尉?怎么回事?」 姚裕就不瞒着,把事情与姚豹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到这里,姚豹反应比姚裕更加激烈:「兄长,这么一说,咱们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扩张自己的力量了?」 姚裕微笑的点头:「那必须的。这生意可还划算?」 姚豹用力一锤大腿:「太划算了,之前怎么不知道,班表他这么会谈生意呢。」 姚裕傻呵呵的乐:「行了,别在这感慨了,赶紧把粮食和银钱都准备一下,争取三日内,给我送到汝南郡。」 姚豹呃一声:「那营地那边。」 「营地那边先不用管,等奋武校尉这件事敲定下来之后,县尉的职位也是十拿九稳,去吧。」 姚豹答应一声,满是斗志的转身离去。 当天,便有一车一车的粮食与银钱往汝南郡拉。 整整三天时间,三百万银钱与四十万石粮食送到江温手中。 作为汝南王的嫡系心腹,江温大喜过望,当即,便将姚豹的县尉委任状,以及姚裕的奋武校尉委任状与官印,全都交给了班表。 此举更加证明江温早就准备好了,差的,就是有人送来钱粮。 也是因为这件事,让姚裕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 堂堂汝南王,明目张胆的卖官鬻爵,筹集军费钱粮,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距离天下大乱,异族崛起,那已经近在眼前了。 说不定,汝南王和东海王这两位藩王为了拉拢异族为自己战斗,不知道许出去了多少官职,送出去了多少权力。 056-你刚才怎么不拦着 衙门书房内,姚裕把玩着奋武校尉的官印,看着委任状乐的就跟吃了蜜蜂屎一般开心。 「你别说,这就是要比我那个县令官印好看。」 一旁的班表脸上带着矜持的笑意:「恭喜主公,贺喜主公了。」 姚裕哈哈大笑:「班表,我能做上奋武校尉,你当记首功啊。」 班表谦虚的摆手:「主公过奖了,在下也不过是赶上时候了。换做谁去,太守大人都会送出这个职位的。只要有钱粮。」 「诶,话不能这么说,你的功劳我都记着呢。少不了你的。阿豹。」 姚豹脸上带着笑容站出来:「兄长。」 「你的县尉做得怎么样,手底下人都服你么?」 姚豹笑了:「回兄长,有之前咱们为大家治伤的事情,这会儿他们对咱们可是感恩戴德呢。」 「如此最好。这样,你从明天开始,在城外设立招兵处。嗯,就先招人吧。」 ?」姚豹楞了一下:「兄长,这是不是不合规矩啊,县兵最多才三百名额。」 姚裕笑了:「怕什么,另外多出来的,咱们出钱养着就是。」 一听这个,姚豹乐了,点点头答应下来:「行,我回去就去准备。」 吩咐过姚豹之后,姚裕又看向陈忠:「陈忠,你也有任务。我现在任命你为军司马,负责招收新兵的任务。我这奋武校尉能不能统领满员的三千兵马,就看你的了。」.. 陈忠闻言吃了一惊,神色有些紧张:「大,大人,陈忠不过一介平民,怎么能担得起军司马的职位。」 不外乎陈忠如此惶恐,要知道,校尉之下有军司马两人,军候六人,都伯也就是百夫长三十人,什长三百人。 一个军司马,名义上可以统领着一士卒。 这已经是不小的权力了。 毕竟在这之前,陈忠只不过是一介难民而已。 这不是,陈忠便百般推辞,说啥也不敢答应。 姚裕把眉头皱起:「我说你行你就行,怎么,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陈忠面露苦涩的表情:「大人,主要是在下怕耽误了您的事情。」 「这有什么怕的,年轻人没有一点闯劲可还行。」 就这样,在姚裕的要求下,陈忠硬着头皮,担任起来了军司马的职位。 安排完了姚豹与陈忠,姚裕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班表身上。 后者见状精神一凛,端坐了身子,等待姚裕的任命。 「班表。」 「主公,属下在呢。」 「难民是咱们扩张的根本,招收难民不要停,越多越好。不要怕没有粮食银钱安置他们,真用完了,那不是还有赵远他们这些人么。找个理由,敲诈他们一下,钱粮不就有了么。」 姚豹一旁边笑着吐槽:「兄长,我现在算是知道您留下赵远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了。」 姚裕在唇边嘘了一声:「低调,低调。」 见姚裕这个贼兮兮的样子,众人俱都大笑。 笑声过后,姚裕又端正态度:「除了招收难民之外,班表,还有一个任务需要你来负责。」 班表眨眨眼:「什么?」 姚裕便道:「你从难民之中找出来铁匠,山全衍他们山寨的旧址中,兴建一个锻造坊。」 班表闻听此言,脸上多少带着好奇:「锻造坊?」 姚裕嗯了一声,就从一旁边取出来了几张羊皮纸,上面有他画下的札甲图案。 「大人,这是什么?」 「札甲。我算了,各个家族送来的生铁,大概能造出来一千三百套左 右的札甲。你负责监工锻造甲胄。」 班表呃了一声:「那,那这些甲胄造成之后如何分配?」 「县兵三百套,其余一千套给新兵。」 班表答应的同时,将札甲图纸拿了过来,一边瞧,一边嘶嘶不断。 这扎甲看着比较麻烦,但实际上,姚裕已经将造甲的每一个步骤,清晰的画了下来。 只要照着做,那准没错的。 「好,等待会儿我就去安排,最多三个月,这些甲胄便能造出来。」 姚裕嗯了一声:「各位,这第一步咱们已经踏了出来,日后能走多远,全靠各位努力了。」 众人纷纷拱手:「是,兄长(大人)(主公)。」 任务分配传达后,众人便起身各自忙活去了,只是姚豹还没离开,往那一站,似乎是有话想要说的样子。 姚裕看到了,就问姚豹怎么了。 「兄长,按理说,您手下能配备两名军司马来着,现在陈忠担任了一个,另外一个···」 姚豹这一问,往外走的班表和陈忠也都停了下来,二人回头来,面带好奇的看着。 迎着二人的目光,姚裕笑了:「剩下那一个名额,我有大用处。」 「大用处?」 姚豹不理解了。 姚裕便笑着道:「别忘了,监牢里面,还躺着一位最适合这个军司马职位的人呢。」 「全衍!」 姚豹震惊出声:「兄长,您把军司马的职位给他,会不会太浪费啊?他只是一个山匪出身啊。」 姚裕诶了一声摆手:「英雄不问出处,全衍虽然是山匪出身。但他还算有点底线。再加上,也是个猛将的苗子。若是一般的收服办法对他没用。正好,用军司马来招揽他。再合适不过了。」 姚裕说是这么说,但不管是姚豹还是陈忠,都觉得姚裕这个决定太大胆了。 还没怎么与全衍接触呢,还不知道他这人品德如何,就把军司马权力这么大的职位交给他,多少有一些的大胆了。 这般想着,姚豹和陈忠表情就不怎么好看。 「行了,别多想了,你们俩赶紧招兵去吧,班表,你也跟着一块去忙活吧。我去一趟监牢,探探全家兄弟的口风。」 闻言于此,姚豹和陈忠还有迟疑。 俩人倒不是说要反对姚裕把军司马给全衍的决定,主要是担心姚裕这一个人过去了,万一全衍翻脸可怎么办。 这不,二人嘴巴张了张,就有心拦着姚裕。 「兄长(大人),要不我们跟您一块去吧。」 姚裕哈哈大笑:「不用,我自己就行。你们忙你们的去吧,谁要跟着我,我可是会翻脸的啊。」 说罢,姚裕起身向外而去。 姚豹见了,不由得冲班表埋怨:「先生,你刚才怎么不拦着兄长。」 057-做到最好的么? 姚豹埋怨着班表,在他看来,班表刚才也不说一句话。 若是班表开口规劝,姚裕一定会听的。 然而,班表也是尤其无奈,耸肩说道:「姚豹大人,您难道还不知道主公的脾气么,主公下定决心的事情,旁人是劝不动的。这一点,您理应比我更清楚才对。」 一听这话,姚豹沉默了,最终哼一声道:「不行,兄长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还是得过去瞧瞧。」 说着话,姚豹就迈步要向外走。 只是步子还没迈开,便被班表一把扯住了袖子。 「姚豹大人,最好别这样做,主公既然说了,那就证明主公有着充足的把握。试想一下,主公可是那莽撞之人?我们只要把主公安排的事情做好即可,余下的,交给主公。」 有班表这么说着,姚豹的嘴巴张了张,最终懊恼一声,一屁股蹲了下去。 ··· 姚裕赶到监牢,在衙役的带领下,来到了全衍关押的地方。 全衍关押的监牢不同其他地方,这里,栅栏都是生铁铸就,就算是全衍有打破栅栏逃出死牢的想法,那没有工具只靠着一双手,也无法做到。 姚裕来的时候,全衍正呆坐在地上发愣。 数天过去了,他也从一开始醒来的忿忿不平,到中间的悔恨懊恼,最终变成了现如今的迷茫失措。 弟弟全耀与全衍一块关押着,只不过后者宛若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可能是心中有愧疚的原因,便是一整天,全耀也不敢与全衍说上一句话。 栏旁边,冲着里面全衍认真表情道:「全大当家的,你真的是这么想的?真的一心求死不成?」 全衍哼一声,脑袋高高抬着,也不搭理姚裕。 「你若是死了,你这一身本领岂不是太可惜了。」 全衍依旧是不理姚裕。 「本官最喜天下奇才,全大当家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在我手下效力。」 全衍满脸不屑的嘲讽:「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我···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让我为你效力?」 话说到一半,全衍回过神来诧异不已。 姚裕点头,满脸的严肃:「是的,你来我手下效力。全大当家的,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做山匪是没有出路的。男子汉大丈夫,若不能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岂不是妄来世上一遭了么?」 全衍错愕的张着嘴巴看姚裕,那表情,就好像是再说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 姚裕也不说话,就认真的看着全衍。 有半天时间,全衍方才回过神来,他摇着头,冷笑依旧:「姚县令,我想,您搞错了一件事。全某这辈子最恨的便是当官的。若没有那当官的,全某双亲也不会被殴打至死。全某更不会带着弟弟上山,落草为寇。你们这些狗官逼着我走到这一步,还想着劝我回头,你以为,这可能么?」 说到这里,全衍怒发冲冠,看得出来,他对官员的意见是真的大。 只有姚裕,嘴唇轻轻抿动着,对于全衍的怒火选择了平和的方式应对。 「我知道,天下有不少的昏官恶霸,有许多清谈误国的***木偶,但是,你不能否认的在淤泥中,也会有莲花的绽放。」 全衍抢断了姚裕的话:「你不会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吧?行了姚裕,收起你那让人恶心的伪装吧。你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姚裕乐了,接着反问全衍:「那你说我是什么人?我杀首恶马家,解放奴隶,还田于民。你敢说我做得不对?我收留过往难民,为他们提供衣食住行。你敢说我为官不善?我街棒棒杀世家子弟,县不再有冤假错案。你敢说我为官不清明?我带领十四名衙役险中取胜,击溃你山。你敢说我为官没有责任?」 一桩桩一件件,姚裕每说一件事,不仅是对全衍,甚至于对他自己,那都是深深的质问。 穿越来的这一个月,我真的努力做到最好了么? 058-你能做到承诺么? 一桩桩问下来,姚裕点了点头。 自己已经做到力所能及的一切,自己问心无愧。 一番话,姚裕越说越有自信,但那全衍听了,却是越听越是慌张失措。 姚裕句句如刀,而且他所做的这些事情,换算成自己在姚裕的位置上,绝对做不到最好。 在世家掣肘的情况下,全衍根本就无法做到收留难民,去得罪世家。 更不会为了难民,站在世家的对立面。 就更别说棒杀世家子弟,还百姓一个公道了。 这是门阀至上的天下,一旦进入官场,你再想撇清关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身为山匪,全衍可以不用看世家的脸色,但若是做官,他还真没有与世家翻脸的勇气。 这么一看,姚裕这人,还是比较有人格魅力的。 见全衍沉默,姚裕继续道:「全大当家的,话,我只是说一次。你做山匪,等待你的结局就只有被官府围剿而亡这一条路。哪怕你再勇武,你也不可能长久。这也是我了,会留给你一个选择的空间。换成是太守江温来。你觉得你有抵抗的机会?」 全衍听到这里有些不服气哼了一声:「江温?我压根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我又不是没有打败过他。」 姚裕呵呵一声:「是,你是打败过江温和他手下的兵。但是全大当家的,你可知道,那根本就不是江温的真正实力。身为人口超过两百万的汝南郡太守,江温手下至少控兵三万。你有多少人?可战者也就对三万,你确定你能赢得了他?」 全衍咬着唇:「那,那他为什么不进攻我?还不是怕了我!」 姚裕冷笑了起来:「全大当家的,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江温不集合所有力量收拾你,并不是怕了你。而是你在他眼中,无关紧要。」. 眼见全衍就要着急,姚裕便道:「先别急着生气。我说的全都是事实。作为江湖人士,我想,你应该也收到了一些风声吧。朝廷八王夺权,作为汝南王的嫡系心腹,江温怎可能不参战。试问,是你这小小山匪重要,还是江温的主子汝南王重要。现在他是脱不开身,等他腾出功夫,不用多,只人,山又能坚持几天?」 姚裕一句一句,像是锤子砸在全衍心头。 眼看着全衍沉默了。 姚裕接着往下道:「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能勉强击败江温人,但是后续呢?他若是派来更多的官兵围剿。你又能怎么办?到最后,你终究是难逃一死。」 「我不怕死!」全衍还在狡辩。 「是,你确实不怕死。但是你的儿子,你的夫人呢?你一死倒好,你想让你的妻儿往后终日活在他人的讥讽之下么。看啊,小全统是山匪头子的儿子。他父亲是祸害一方的混蛋。」 「我没有祸害一方!」 「那谁知道去?大家可不会记得你劫富济贫,只会记得你是为祸一方的山匪。你的儿子,是山匪的后人。当然了,虽然你并没有济贫。」 一番话落地,全衍肉眼可见的蔫了。 姚裕趁机抛出自己的杀手锏:「跟着我吧,我可以给你光明的未来。***,名誉,尊重。这些,我全都可以给你。」 全衍抬起头看姚裕,脸上写着质疑与不信任:「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罢了。你凭什么和我说这些?你是要我在你手下,做一辈子的马步班头么?」 姚裕哦了一声:「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一辈子都是县令?」 说着,姚裕就从身上拿出来了自己奋武校尉的委任状与官印:「这是刚送给我的印绶与委任状。我现在除了是县令之外,还是朝廷的奋武校尉。」 全衍眼珠子瞪了起来。 姚裕便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来衙役走时留下的钥匙,他打开监牢,正面看着全衍。 「我现在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是杀了我逃出去,继续做你的快活山匪。还是跟着我,建功立业,成为那万人敬仰的大英雄。你自己选择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就昂着脑袋闭着双眼,一副随便你选择的模样。 再瞧全衍,瞧了瞧姚裕,又瞧了瞧监牢外。 说真的,有几次他都想劫持姚裕逃出去。 但一想到姚裕与自己说的那些话,自己做山匪不要紧,背一辈子骂名又如何。 但是自己的妻儿怎么办?难道要让他们也跟着背上一辈子的骂名么。 不,自己决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般想着,全衍便深吸了一口气,认真表情望着闭眼站在那姚裕:「如果我为你效力,你真的可以做到你对我的承诺么?」 闭着眼紧张到浑身绷紧的姚裕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 只要全衍说这些,那就证明他动心了。 也是,哪有人喜欢做土匪的啊,如果可以选择,谁不想光宗耀祖呢。 想到此,姚裕把双目睁开,认真表情的看着全衍:「我姚裕行事光明磊落,绝无虚假。我说带你建功立业,就一定会带你建功立业。如果有半点虚假,你大可以转头离开。我绝无二话。如何?」 全衍听这话内心被感动到了,姚裕给自己开的条件太好了。以至于,让全衍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只有全耀,满脸古怪的看着姚裕,那表情就好像说你光明磊落?你要是光明磊落,那给我下药的是谁? 这般想着,全耀就挡不住嘴角抽抽。 不过他也很有眼力劲的没这会儿说出来。 这不,他转头期盼的看着自己的兄长。 再看全衍,脸上变颜变色,有半天时间,推金山倒玉柱,冲着姚裕纳头便拜:「如果你说的全是真的,那全衍愿效犬马之劳。」 全衍这一跪,连带着全耀也赶忙跪下。 兄弟二人齐齐下跪,姚裕喜不自胜。 因为他知道,当全衍跪下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内心的大石头,终于可以彻底放下。 收下了全衍,自己的力量,又壮大了一分呢。 想到此处,姚裕啊哈一声,迈步向前,搀扶着全家兄弟:「哎呀,全壮士,快起快起,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059-最好的发展 姚裕领着全衍全耀兄弟从监牢里乐呵呵笑着往外出,在监牢外的门口处,碰到了姚豹与陈忠。 见到二人,姚裕还愣了一下:「不是让你们招兵去么,你们怎么在这?」 二人呃了一声,相互对视一眼后把目光落在全耀兄弟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些谨慎与提防:「那,那什么兄长(大人),我们这不是还有点事情没搞明白么。」 姚裕表情古怪,看看二人表情,又瞧了瞧俩人注意的方向,瞬间明白了。 他抱着肩膀,直接将话挑明:「我看你们两个是担心我被害了吧?」 二人:「···」 姚裕不仅摇头:「阿豹,陈忠,不是我说你们,现如今,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以后不许你们再有这样的想法,知道么?」 姚豹吃了一惊:「兄长,这俩山匪头子你真的收了?」 在姚豹这话出口的瞬间,全家兄弟脸色立刻变了。 姚裕则是皱眉喝道:「阿豹!」 见姚裕生气,姚豹赶忙闭上了嘴巴。 反倒是全衍,一副不往心里去的样子走出来一步:「姚豹大人说的没错,主公,在下与二弟的确是山匪头子。」 姚裕见状有些发懵,刚想要安慰全衍两句的时候,全衍又开口了:「不过,那都是过去了。现如今在下与二弟已经投靠了主公。姚豹大人,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说到这里,全衍还冲着姚豹鞠了个躬。 他如此行为,让姚裕诧异不已,好家伙,这全衍还挺懂礼貌的。 全衍如此放低身态,姚豹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呃了一声:「那,那什么。互相关照,互相关照。」 眼瞅着二人握手言和,姚裕松了一口气,继而笑道:「好了,一天云彩散,大家都是自己人。难得团聚一处,去阿豹,通知膳房摆开宴席,我为全家兄弟压惊。顺带的,大家也都相互认识一下。」 姚豹答应一声去了,就是全衍还有些不好意思:「主公,这会不会太唐突了?」 姚裕扯着全衍的袖子:「不唐突不唐突,除了给你们哥俩压惊之外,我还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听这话,全衍满脸疑惑。 等着吧,很快,宴席摆开。 姚豹,班表,陈忠,全衍,全集齐。 ,是姚裕目前的核心班底。 酒席上,众人相互介绍认识,姚豹是大心脏,几杯酒下去,很快与全衍兄弟活络起来。 说是这么说,全衍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姚裕也没有和他废话,而是道:「你现在是军司马了,不可以和以前那样随便了。要时刻约束自己的行为。至于你之前那些手下,如果他们想要跟着你从军就留下,还是编在你的麾下。如果不愿意的话也没事,把名单给我。我给他们安排住处,分发良田。」 只是一个军司马也就算了,关键是,姚裕还让全衍统帅他的旧部。 要知道,自己可是刚投靠啊,投靠之前,自己还和姚裕作对呢。 如今,姚裕竟然放心大胆的让自己统帅旧部,这万一自己有什么异心,那后果不堪设想。 正是姚裕的这份信任,让全衍感动的一塌糊涂,噗的向姚裕跪下,哭唧唧道:「主公如此信任,在下敢不死命效劳!」 姚裕诶了一声,伸手将全衍搀扶:「不至于不至于,自家人说的那么可怕干嘛。快起来。」 说着,姚裕还瞧了一眼全耀。 后者打了个激灵,忙端正了坐姿看姚裕。 姚裕便笑道:「我这个奋武校尉只能任命两个军司马。这样吧,你就委屈一下,先做个军候如何?」 按照规定,军候可以统帅人。比较全耀之前的身份,那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这不是,把全耀激动的都不会说话了。 还是全衍一旁一拽自己弟弟,后者这才跪下,口中发誓:「主公如此赏识,全耀愿与兄长一起,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兄弟二人,被姚裕的信任感动的无以复加,同时,俩人的身份,也因为姚裕的赏识。从黑户山匪,摇身一变,成为了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 就这样,原本的压惊宴,后面直接转变为了兄弟二人对姚裕的感激宴。 当天人一直喝到了晚上方才各自回房去睡。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人按照姚裕的命令,各自去忙活开了。 班表一边收纳难民,一边找铁匠山建造锻造坊。 姚豹陈忠招兵,全衍兄弟招揽旧部。 靠着往日的威望,短短三天时间,昔日山匪旧部,尽皆摇身一变,成为了正规军。 算上这三天来姚豹陈忠招纳的新兵,姚裕麾下,已经凑齐了一千四百人的队伍。 就这,还是慢的呢。 有姚裕这杆大旗在,难民城百姓,那都是良好的兵员。 每天报名参军的,那都数不胜数。 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 洛阳城外,旗帜翻飞。 两方大军对峙。 一方,是如今掌握了朝廷大权的汝南王司马亮。 另一方,则是打着清君侧旗号的东海王司马璋。 双方剑拔弩张,谁也不肯相让。 060-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司马璋,你怎敢带兵谋逆。行不臣之举。」 两军阵前,时年七十岁的司马亮大声呵斥。 战场风萧萧,只有司马亮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他是如今天子的皇叔祖,先帝的皇叔。在宗族之中,德高望重。 在早先其他藩王作乱争权的时候,司马亮养精蓄锐,等到最后一刻出击,一举成功,顺利的掌控了朝廷大权。 而与司马亮对峙的东海王司马璋,在辈分上,与如今天子同辈,是司马亮亲弟弟的孙子。 本应该和睦相处的爷孙二人,此时却将对方都看做了仇人。 「司马亮,你身为天子叔祖,不想着安邦定国,反而欺压天子,霍乱朝廷。才是真逆贼也。本王奉太后诏命,特来讨伐。你若是识相,便自缚阵前,看在你往日功劳上,本王留你全尸体。」 两个藩王都大声嚷嚷着自己的理论,明面上看,二人都是一心为国,但实际上,这对爷孙俩,却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为了追逐那高高在上的权力,从而同室操戈。 亲情?那是什么?比得上权力香么? 被司马璋这一顿呛,司马亮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他身为当今天子爷爷辈的人,掌握朝廷大权,欺压天子本来就说不过去。如今,司马璋当面揭穿了他的伪装,他又怎么能熟视无睹? 当即,司马亮懊恼一声咆哮,唰的一声抽出腰间环首刀,指着司马璋的军阵:「哪位将·军可为我擒下此贼!」 话落下,军阵中一人应声而出:「末将愿往。」 说话间,这人拍马舞槊,直奔司马璋军阵而去。 司马亮见此情形,命令手下敲响战鼓。 一时间,鼓声震天,那人舞动着一条长槊杀入司马璋军阵之中。 后者惊慌失措之下,急忙下令手下部将阻拦。 结果,这些部将没有一个是这人对手。交手不过合,纷纷被刺杀马下。 一时间,司马亮方军心大震。令旗一挥,士兵们蜂拥而上。 司马璋抵挡不过,被杀的狼狈逃窜。 当司马璋率部逃离,司马亮方打扫战场之际。那位阵前一骑讨的猛人受到召唤,来到司马亮中军帐前。 后者头上顶着个人骨盔,身材高大威武,到跟前,冲着司马亮纳头便拜:「殿下。」 司马亮欢喜不已,伸手将其搀扶:「今日能打败逆贼司马璋,全靠刘将·军奋勇杀敌啊。快请起,快请起。」 说话间,司马亮吩咐手下:「来人,通知宫中御膳房,本王要为刘将·军摆宴庆功。」 话落下,自有侍从答应。 只是那名刘姓将·军,却显得有些为难的样子。 他冲着司马亮拱手:「殿下,眼前远不是庆功的时候。逆贼司马璋人多势众,我方兵力不足。如今之际,需想要应对之策才行。」 司马亮颔首点了点头:「那依刘将·军的意思,要怎么办好呢?」 「若殿下肯信任末将,刘元愿返回并州招揽族人为殿下助阵。」 司马亮听到这话大喜过望:「若得将·军族人帮助,司马璋不足为虑。好,本王这就···」 没等司马亮说完,他身旁一个谋士就用力的咳嗽了一声。 司马亮楞了一下,还没等说什么,那谋士便道:「殿下,刘将·军冲阵足够辛苦的了。这些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说罢,这谋士就不断的给司马亮使眼色。 司马亮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选择了听取这位谋士的话。 毕竟,他能后发制人掌握朝政大权,全赖这位 谋士在背后筹划。 当即,司马亮便尬笑了两声,冲刘元道:「说的没错,刘将·军今日劳累不轻,还是先休息,先休息。」 听到这些话,刘元楞了一下,在不满的看了一眼那名谋士之后,抱拳告退。 刘元前脚离开,司马亮立刻就按捺不住疑惑,询问自己谋士:「先生,为何不让刘元返回并州招揽族人助阵,要知道,司马璋那小兔崽子兵力可是比咱们多出来不少呢。」 谋士摇了摇头:「殿下,司马璋虽然人多势众,但天子在咱们手中。完全不用怕他。反倒是刘元,才是应该提防的危险人物。」 司马亮吓了一跳:「先生,此话怎讲?」 「殿下,刘元作为匈奴首领之子,早年入洛阳为人质。当时满朝公卿皆评价此人不似久居人下之人。更何况,刘元文武双全,仪表非凡,在其族人眼中威望很高。若是将其放走,殿下怎么保证他会带领族人前来助阵?又怎么保证此人不会叛逃殿下,自立割据一方呢?」 听到这里,司马亮眉头皱成了一团,半天,笑了:「先生,你多虑了,刘元能有今天,全靠本王一手提拔。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背叛我。行了先生,以后背后理论人的事情少说。若是被刘元听到了,岂不是寒了他的心?」 说到这里,司马亮哈哈大笑。 谋士见状如此,忍不住眉头紧锁。 可是他也不敢再劝,他知道,眼前自己这位主子,脾气喜怒无常,如果说的多了,怕是会引起司马亮的反感。 想到此处,谋士就忍不住一声叹息,不再多言。 ··· 回到军营中,刘元摘下头盔。 头盔下,是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孔。 现年已三岁的刘元作为匈奴王族,在做人质的这些年压根不受待见。 他每每想起小时候父亲为自己描述的匈奴王庭,都忍不住心生向往。 八王之乱前就算了,那时候,朝廷还是铁板一块,纵使自己有心,也没有机会逃离。 如今八王之乱持续了这么多年,北方动荡,混乱不堪,刘元那颗沉寂了数十年的心,也逐渐的活络了起来。 甚至于,这些年他反复投靠各个掌权的藩王积攒自身实力,只要等到合适的机会,便会脱离控制,返回并州,自立为王。 为了这个目标,刘元在战场上卖力表现,成功上位成了司马亮的心腹。 甚至于就在刚才,他差点就从司马亮那里脱身,可惜,被司马亮的谋士给阻止了。 一想到这里,刘元就恨的牙根痒痒:「坏我好事的家伙,早晚必杀你!」 061-练兵 时间已经来到深秋时节,眼瞅着已经到了过冬的时候。 天气逐渐转寒,好在难民们的住处都已经建造完毕。 不比一个月前只有九千难民,这一个月来,班表按照姚裕的命令,无限制的招收难民。 按照千人一处难民营的规模安置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足足有三十八个难民营地。 风簌簌的吹着,姚裕打着哈欠坐在马车上,冲驾车的姚豹无语吐槽:「阿豹,这大早上的你非给我喊起来干嘛。你就不知道我昨晚上看了一晚上的卷宗,这会儿困着么?」 姚豹嘿嘿的笑:「兄长,什么时候睡觉都可以。主要是我有东西让你看。」 姚裕楞了一下:「什么?」 「到地方了你就知道了。」 见姚豹一脸卖关子的样子,姚裕满脸好奇。 等着吧,很快,马车就来到了地方。 姚裕掀开车帘子往外一瞧,顿时乐了,呵,这不是军营么。 「兄长,已经到了。你下来的时候慢点。」 「阿豹,你这不会只是让我看军营吧?」 「怎么会,我是那么无聊的人么?实不相瞒兄长,按照您的吩咐,这些天我们把招来的新兵好一顿操练。已经足够上战场了。」 姚裕嘶了一声:「从招满兵员到现在也就是二十天的时间,你们这么快就完成了?」. 姚豹啊一声:「对啊。」 听到这话,姚裕顿时来了兴致。 可以啊,之前怎么没发现姚豹还有这个能耐,二十天就把新兵训练出来了。 一想到这里,姚裕就兴奋不已,也不困了,急忙忙进军营查看。 姚豹生怕姚裕赶得着急摔到了,还在后面追着喊呢:「兄长您慢点,注意脚下啊。」 说话间,二人就进来了军营。 到地方瞧时,算上县兵,三名新兵正排列成军阵立在原地,各个身上套着崭新的大红战袍,手持长矛,等待检阅。 陈忠,全衍,全耀三人立在原地,见姚裕前来,一跺脚,口中大声呼喊:「奉大人(主公)令,军士们操练完毕,请大人(主公)检阅!」 三人这一声喊,士兵们也齐齐高呼。 乍一看,还真有一种百炼精兵的感觉。 姚豹还在一旁夸赞呢:「怎么样兄长,这些新兵可以吧?」 姚裕没有说话,而是背着手走向前来。 他所过处,陈忠全衍全耀三人都满脸期待的看过来。 毕竟这二十天来,几个人全天无休的操练士兵,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等的今天么。 然而,几个人期待越高,姚裕的反应就越是让他们心里打鼓。 不是,大人这是什么表情啊,怎么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啊,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姚豹见到姚裕神情,心里也有些摸不准了,急忙忙给陈忠全衍使眼色。 二人见状会意,抓起令旗在空中一摇,那些新兵们见了,纷纷踏动脚步,转换阵型。 当新兵们变阵时干脆利落的表现落在姚豹等人眼中,几个人再一次来了自信。 这军阵还是可以的嘛。 心想着,姚豹就来到姚裕面前打算邀功:「兄长,您看这怎么样?」 姚裕表情还是一如先前的平淡哦了一声:「还行吧。」 满心期待的姚豹本以为能等来姚裕的夸奖,万没想到,却只是等来了姚裕一句还行吧的话。 当即,姚豹人都懵了:「不,不是兄长,这,这怎么还行了?这难道不好么?」 姚裕皱眉反问姚豹:「怎么, 你觉得训练成这样可以了?」 「啊。这已经差不多了啊我感觉。陈忠,全衍,你们说是不。」 俩人纷纷点头,全衍还补充道:「主公,就是郡里的士兵来了,表现也就是这样。」 姚裕将头摇晃的如同拨浪鼓一般:「不够。远远不够。」 众人闻言一阵懵,不明白什么意思。 姚裕便深吸了一口气,冲着几个人道:「我要的,是令行禁止,精气十足的精兵。而不是臊眉耷眼,一看就没有什么精气神的兵。靠着这样的兵,我怎么能庇护一方。得重新训练。」 姚豹眨了眨眼睛:「可是兄长,大家之前都这么训练的啊。」 「怎么训练?」 姚豹听到询问,便转身下令士兵们操练起来。 只是,当姚裕看了一遍下来,脸上的失落更加明显了。 「阿豹,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但在我这里,这样的训练强度明显不够。而且,军阵上面也过于简单了。」 「兄长,目前朝廷军用的都是这个方阵。这已经够可以了。」 姚裕没说话,而是自己在内心活络了起来。 是,一般的敌人,靠着方阵圆阵的确够用了,但是,自己的敌人,可是不久之后将会崛起的异族。 这些人,最让人可怕的不是他们残忍的手段,而是他们麾下那海量的骑兵。 自古步兵对上骑兵,那就是被碾压的存在。 不然的话,自己那个世界中,异族刚刚崛起时,也不会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便席卷了整个北方大地。 正因为有着这段记忆,所以,姚裕才会严格要求,让姚豹他们重新训练。 「不行,还得加大训练。从今天开始,训练科目上加上每天二十里的负重跑。先把大家的体能拉上来再说。」 姚豹啊了一声:「二十里,兄长,这,这二十里跑下来,大家就没有力气训练了呀。」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肉食供应大家,保证大家体能充沛。另外,每天早上四更出操。」 「四更!兄长,您开玩笑吧。四更天还没亮呢。」 「那就点起火把。」 听到这里,姚豹脸上露出了难色。 姚裕见了,就问道:「怎么,你觉得为难?」 姚豹挠着后脑勺:「倒也不是为难,就是觉得太苛刻了。我,我尽量吧。」 「不是尽量,是一定要做到。除此之外。刚才那几个军阵除了行军的一字长蛇阵之外,统统不要了。」 姚豹惊吓不已:「不是兄长,这,这练兵不练阵怎么能行?」 别说姚豹了,就是全衍他们都很是惊讶。 要知道,军队与百姓最大的区别,便是军阵了。如今姚裕说不要了,他们还真一时间难以接受。 062-八阵图与细作 这不是,在听了姚裕放弃军阵的打算之后,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明白姚裕这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正在众人迷茫的时候,姚裕便开口道:「过几天我会给你们一个新的军阵,往后,你们就操练这个。」 一听这话,众人诧异不已:「新的军阵?」 姚裕点了点头。 这个新的军阵,是他早已经想好的。 自己所知的那个历史上,步兵对付骑兵办法不外乎那么几种,要么以铁蒺藜阻挡骑兵的机动力与冲撞力。要么结成方阵,靠着人多的优势立于不败之地。 还有就是需要海量的强弓硬弩,远距离打击骑兵。 只是这些办法,对姚裕而言都不太现实。 铁蒺藜虽然方便打造,但这玩意只能用作辅助,只能有限的削减骑兵优势,想要打败他们是不可能的。 至于靠着人数优势结成方阵,很显然,这个更不现实了。 现如今,姚裕手下拢共也就三人,这么点人,对付一千骑兵都够呛。 最后是强弓硬弩,这就更是天方夜谭了。自古以来,弓箭手的培养都是耗资巨大的,甚至于,比较骑兵都不遑多让。 自己这边刚用三百万银钱卖了一个奋武校尉,剩下那点钱,能把这三人培养成军就不错了,哪有多余的闲钱养弓箭手呢。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姚裕思前想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那就是,以武侯八阵图训练这些士兵。.. 当然,这里的武侯八阵图当然不是三国演义中说的那样,靠着几堆石头,就可以迷惑十万大军的存在。 姚裕想到的武侯八阵图,是自己那个世界上,真正存在的阵法。 是诸葛亮赖以正面碾压魏国骑兵的超强阵法。 这个靠着步兵,少量骑兵,以及弓弩手组成的阵法,完全可以做到以弱胜强。卤城之战,更是一战打的司马宣王付出了甲首三千的惨烈战绩。 是让后世的李世民李靖这对军神君臣,都倍为推崇的存在。 甚至于,诸葛亮在阵法研究出来的那一刻,敢放出面对魏国骑兵,再也不会失败的豪言。 如今,异族崛起在即,对付他们的骑兵大军,可不正是八阵图表现的时候么? 想到此处,姚裕便点点头,将全军集结,以他的训练方式,现场训练了一番士兵。 什么跑步,走正步,稍息立正听口令,俯卧撑,抱木桩等一系列现代化的训练下来,所有士兵们体能被压榨到了极限,再起不能。 这不是,跟着一块训练的姚豹都累的抬不起头,询问姚裕:「兄长,那些训练体力的项目我能理解,只是走路听口令这些,就没必要了吧,浪费时间啊。」 姚裕闻言,认真的盯着姚豹:「你觉得训练这些是浪费时间么?你错了阿豹。我告诉你,战场上,最重要的便是令行禁止。我训练大家这些,只是要让他们养成习惯。战场上,要无条件的听从指挥的命令。哪怕起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一声令下,他们也得跳下去。只有这样的士兵,才可以做到战无不胜。明白了么?」 姚豹迷茫的眨眨眼,数秒后,冲着旁边明显也懵逼的全衍询问:「你懂了么?」 全衍默默的摇了摇头。 见此情形,姚裕也懒得解释:「总之,你们就按照我说的这个训练就行。半个月后,你们自然会看出来效果。」 听姚裕这么说,姚豹等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那就听呗,不然还能怎么样。 就这样,辛苦了一天的士兵们在姚裕的命令下,终于迎来了短暂的休息。 而姚裕也没有食言 ,直接通知衙门口上街购买了肥猪,当面宰杀,为所有士兵们改善了伙食。 当获知今天有肉吃的情况下,士兵们欢呼不已。 毕竟自己这些大头兵,一年不知道能不能改善一次伙食呢。 这不,吃着肉,大家甚至都忘了疲倦。 「以后每天三餐,都会有充足的肉食供应。哪怕是早上,每名士兵也会有两颗鸡蛋。在食物这方面,你们完全不用担心。你们所要做的,便是给我训练出来一支精锐中的精锐,懂了么?」 姚豹全衍全都吃惊:「这么个训练方法,要多少钱啊。」 姚裕一挥手:「你们不用管多少钱,这不是你们考虑的事情。我只要结果。」 二人闻言,面面相觑,最终,在姚裕的注视下,俩人抱着拳头,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是。 在安排完了军营这边的事情之后,姚裕便赶着马车回去了。 一路无话,回到衙门第一件事,姚裕便找来了纸笔,开始推演武侯八阵图。 他凭借之前对史料的记忆,一边一边的推演,计算着最佳方案。 夜深了,姚裕非但不困,反而愈发的精神了。 就这样,三天后,姚裕每天废寝忘食的,终于是将八阵图推演出来,并且将阵法交到了姚豹与全衍手中。 这三天来,姚豹他们按照姚裕所说的训练方式,确实是让士兵们的面貌大为改观。 相比较先前,看起来精壮了不少。 每一名士兵,目光比较过去,都坚定了许多。 见此情形,姚裕点了点头,心中稍稍满意。 照这个样子来看,等到一个月后班表那边将铠甲全都打造出来,这些新兵差不多也拿得出手了。 到时候,一支精锐之军,也就成型了。 再搭上八阵图的阵法,姚裕有信心,这三名新兵,正面硬碰硬的与同等数量的骑兵作战,都不会落入下风。 当然了,只有这三人,姚裕肯定不会满足的。 乱世之中,这点人马连浪花都掀不起来。肯定还得继续招兵买马才行。 不只是招兵买马,还得时刻打探着北方情况,省的到时候天下有变,自己这边还傻乎乎不知情。 这样想着,姚裕喊来了陈忠。 「大人,有何吩咐?」 姚裕贴耳在陈忠耳畔吩咐了一番,陈忠闻言,脸上带着诧异。 「怎么样,能做到么?有困难的话直说无妨。」 陈忠摇了摇头:「困难倒是不算太大,虽然我没有经验,不过我可以慢慢摸索。我只是担心经费问题,毕竟细作可不好培养啊。」 063-花钱如流水 「还是那句话,钱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总之,我要的是一只精锐的细作队伍。」 听了姚裕这话,陈忠深吸了口气,冲着姚裕深深一鞠躬:「是大人,在下定不辱使命。」 姚裕挥了挥手:「你先去吧,有事喊我,记住,一定要忠诚能干的懂了么。」 「是,大人。」 就这样,陈忠转身去了。 三天后,他领着数十名难民前来。 现如今,所有的难民都将姚裕当做再生父母,他们是姚裕招兵的主要来源。 毕县的百姓对姚裕只是崇拜,远没有这些难民那般,黑暗中被姚裕这道曙光拯救的感恩戴德。 当陈忠把挑选出来的细作人员领到姚裕面前的时候,姚裕的脸上浮现出来了古怪的神情。 陈忠往哪一站,似乎有些对姚裕邀功的样子:「大人,您看这些做细作怎么样?都很聪明机灵。」 姚裕面色说不出来是什么情绪,背着双手走下场来,在所有用作细作的人前转悠了一圈,伸手点指:「你,你,你,还有你们几个,出列。」 被姚裕点到的八个人站出来,面带疑惑望来,不明白姚裕这是啥意思。 至于剩下那些,也全都用疑惑的神情抬头往。 「除了这几个,剩下的都回去吧。」 当姚裕话落下,陈忠在内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当下一着急,陈忠望前赶了几步,在姚裕耳畔压低了声音道:「大人,您这是何意?」 「你看不出来么,剩下的都不合格。」 「不是大人,您还没有考核呢,怎么知道他们不合格呀。」 姚裕叹了口气:「陈忠啊,我来问你,一个细作,最重要的是什么?」 陈忠面露迷茫,有半天到:「绝对的忠诚,信息的准确性。」 姚裕摇晃着脑袋:「错,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自身的欺骗性。」 见陈忠不解,姚裕就解释道:「换作你是敌方的首领,你是对一个平平无奇,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普通人记忆更深刻,还是对一个长相俊朗,或者相貌恐怖的,有着强烈的外貌特征的人记忆更深刻呢?」 姚裕这一番话,说的陈忠似懂非懂。 见状如此,姚裕就拍了拍陈忠肩膀。 「大人您的意思是,要尽量找不让人怀疑的普通人来担任细作?」 姚裕嗯了一声:「没错,只有这样,才能发挥出来细作的最大特长。明白了么?」 陈忠用力握紧了拳头:「懂了大人,我这就重新安排。」 说完,陈忠转身而去。 至于姚裕,则是背着手,望着陈忠的背影,脸上浮现出来释然的神情。 在姚裕看来,古代的细作重要程度,那就跟现代的特工一样。 而且,姚裕想要追求的还不是刺探军情,打探消息这么简单的工作。 在他认知中,现代特工所掌握的技能,这些细作也都必须掌握。 甚至于必要时,这些细作可以化作杀手,直接对敌方的首领展开斩首行动。 这,才是精锐的细作。 除了这些,就更别提伪装,监听,潜入等技术活了。 好在姚裕是魂穿过来的,对这些有着模糊的认知,他相信,只要自己提出来,总是有一天可以把细作训练出师的。 至于训练细作用了多少钱无所谓,再多的钱,没命花不一样没用么。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陈忠这一次按照姚裕所说,又挑选了一批难民来。 这一批难民,完美附和姚裕的要求,那都是扔进 人堆里就找不到的存在。 见状如此,姚裕便把他这些几天,针对细作所需要的训练项目交给来了陈忠。 包括不小心被抓之后,如何忍受酷刑也绝对不能透露出半点秘密这点,也着重对陈忠说了。 只是如此一来,就难住了陈忠,毕竟人都是贪生怕死的,再怎么训练,也不能违抗本能啊。 但陈忠就有这么一个优点,遇到难题,他不是先和姚裕反映,而是自己摸索着,实在不能解决了,再找姚裕。 就这样,甲胄,新兵,细作营,都开始了运转训练。 姚裕三天两头的在几个地方跑,搞得班柔都好奇了,吐槽姚裕这些天瘦了好几十斤。 ··· 这一天,姚裕正在算着帐。 这些日子,新兵与细作的训练,外加上锻造坊的开工,花钱那就如同流水一般。 姚裕手里的一百万银钱,眨眼之间,就剩下了七十万左右。 这才过去了一个月啊。 一时间,姚裕倍感头疼。 这才满打满算,才不过四千兵马,就这每月的开销就需要三十万银钱。 这还没有装备骑兵弓兵等高技术兵种呢,不然的话,姚裕绝对有理由怀疑,自己这点人马,就奔着一个万去了。 这还没算上发给士兵们的俸禄呢。 现在的姚裕,算是明白什么叫做花钱如流水了。 只是靠县的税收,怕是压根就养活不了这些士兵。 一年的税务,也不够一个月使的。 愁,是真的愁。 也是姚裕想当然了,毕竟就按照他那个为士兵们补给的规格,多少钱也不够用。 就算是朝廷中的精锐,也做不到每天两颗鸡蛋,两顿肉供应。 能做到三天一顿肉供应的,那就是精锐中的精锐了。 普通的部队,半年一年见不到肉都很正常。 往往见到肉的时候,就是这些普通士卒拼命送死的时候。 「唉,要从那搞钱过来啊。那些世家这一个月乖的跟孙子一样,我就是想要找茬讹他们,都没有一个好的理由。啧,难不成,真要我卖粮食给外郡么?」 姚裕喃喃自语着,现如今,他手下粮食倒是还有挺多,将近一百万石的粮食,足够全城百姓和难民们吃上两年左右了。 汝南郡其他相邻的县,虽然没有自己这么富庶,但控制温饱,还是不在话下的。 也就是汝南郡之外其他的地方了,被兵灾波及,百姓颗粒无收,大家都饿着肚子呢。. 若是把粮食高价卖给他们,倒是可以换回来银钱,继续供给部队。 只是一劫,这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再多的粮食,也有卖完的一天。 想到此,姚裕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064-班表被抓 正在姚裕忧愁不已的时候,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近乎粗鲁的推开。 都不用看,姚裕就知道来人是谁。 「我说大姐,咱下一次进来能不能敲敲门。我好歹也是奋武校尉兼县令。你这样太不给我面子了。」 姚裕无语的吐槽同时抬头。 果不其然,进来的真是班柔。 这些天,班柔晒黑了一点,毕竟她也县两头倒。 除了在姚裕这边住之外,他不放心弟弟,也跑到山的锻造坊,看班表在做什么。 这不,听了姚裕的吐槽之后,班柔狠狠瞪了一眼姚裕:「你还好意思说呢,我弟弟一个读书人愣是让你逼成了打铁匠。」 「呃,那不是我这手下缺人么,就只好委屈班表了。话说这天才过中午,你咋回来的这么早?」 班柔没好气:「你说我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姓姚的,我问你安的什么心?」 姚裕懵了:「不是,我怎么了?」 「你还敢说是吧?你让班表山锻造铠甲,为什么不派人保护他!」 姚裕眨眨眼睛:「班表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班表打造铠甲的时候,被隔壁细阳县令抓走了!」 姚裕唰的一声就站了起来:「不是,细阳县令跑县做什么,还特么的抓我的人!」 姚裕情绪激动,班柔情绪更是激动,她懊恼一声:「你问我我问谁去。谁知道细阳县的人山去了,还撞见了班表打造铠甲。班表被抓了不说,打造出来的铠甲也被细阳县令给带走了。」 在班柔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看了眼她身上,这才发现,班柔身上带着斑斑血迹,衣服也破烂了不少。 见状如此,姚裕心中了然。 这不用说,肯定是班柔与细阳县的人一场恶战突出重围,来找自己报信的。 就在姚裕思考的时候,班柔那边啪嗒啪嗒眼泪不断的往下掉:「从一开始我就说了,不让班表跟着你,不让他跟着你。他一个书生能做什么。你还给他这么危险的工作,这下好了。班表出事了。姚裕,我不管,班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拼着一死也做了你。」 外表大大咧咧的班柔,在此刻,像极了惊惶无措之后,埋怨哭求的小女孩。 这让姚裕忍不住感慨,看来,女汉子也有短板弱点啊。 想到此,姚裕长叹一声。 「你叹什么气?是班表被抓了。」 「我知道,放心吧班柔,班表是我的人,不管是谁,胆敢把他抓了,那就是打我的脸。」 说话间,姚裕向外就走。 班柔见了,还问姚裕做什么去。 「救人。」 班柔一阵慌张:「等等,我跟你一块去。」 说话的功夫,二人就坐上了马车,一路出了城,瞒着众人,直奔细阳县而来。 细阳县虽然县毗邻,但是两个县却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早年间,两处地方为了争夺交界处的那一片良田,百姓们没少干架。 连带着,两处地方的县令也成了仇人。 细阳县令罗倥,仗着是太守江温的门生故吏,没少欺县。 如今,他更是逮住了机会,抓到县私造铠甲,当即,一个谋反的大帽子扣了下来,把人抓走了不说,还将班表造出来的一千多套铠甲全都带走了。 这么会儿,罗倥正在想着要如何处置班表这个县丞,给最近郡里三十七个县中风头正盛的县令姚裕,好好来一个下马威。 「汝南王殿下在前线正在和东海王那个叛徒打的激烈,太守大人每日都在为后勤发愁。相信有了这一千 多套精做的铠甲,应该能让太守大人顺心一些吧。」 细阳县衙门口,罗倥捏着下巴乐呵呵笑道。 在一旁,细阳县尉卞冲乐呵呵的搓着手道:「罗大人,您尽管放心,这些铠甲哪怕以朝廷精锐的装具比较,那也是上品的存在。有这一千套铠甲,太守大人就可以再凑出一万人送往前线。到时候,汝南王殿下一开心放下嘉奖。咱们细阳县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了。啊,哈哈。」 罗倥听到这话,满意的用手捋着胡须:「说的好,到时候本官若是得到了嘉奖,少不了你那一份。」 卞冲哎呀一声:「多谢大人提携。」 罗倥大喜,仰头哈哈大笑。 笑完,他目光变得阴沉哼了一声:县,哼,终究要被我们细阳县踩着一头。那姚裕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剿灭了一些山匪,竟然从太守大人那里要走了奋武校尉的职位。真真岂有此理。如今上天有眼,竟然让我意外收获了他打造铠甲谋反的证据。这一次县还不死?」 说这句话的时候,罗倥还满脸的狰狞。 显然,他派人抓走班表,并不是偶然间撞到了班表打造铠甲这件事,这分明就是一件早有预谋的行动。撞见锻造坊,不过是打击姚裕过程中的意外之喜罢了。 这不,就在罗倥狰狞满面翻来覆去的絮叨时,门外大步走进来一名衙役。 「大人,门外有一人自称县令姚裕,前来拜访。」 听这话罗倥愣住了:「姚裕?」 卞冲唰的起身:「就他一个人么?」 衙役呃了一声:「不是,还有白天山那个彪悍的女人。」 听这话,罗倥就皱起了眉头。 白天他们在锻造坊抓人的时候,有一个女人大发神威,杀出重围逃县搬救兵去了。 以至于,卞冲手下数百人都拦不住她。。 这不管是对罗倥还是卞冲而言,都是难以接受的一幕,只是一个女人,怎么有这么强的本领。 如今闻听那个女人和姚裕一块来了,俩人就感觉到不对劲。 这不,卞冲回头看罗倥:「那个大人,您看···」 罗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哼一声道:「怕什么,再嚣张也是一个女人罢了。别忘了,这里是细阳县,是本官的地盘,她还能反了天不成。让他们进来。」 衙役闻言,转身去了。 约莫钟左右,姚裕与班柔走入衙门大厅。 俩人进来的时候,罗倥优哉游哉的坐在那喝茶,面前摆放着班表打造出来的部分铠甲。 065-抱紧我 在看到那些铠甲的时候,姚裕的微微侧目,不过很快的,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罗倥的身上。 他此次前来,是为了救班表的,而不是要回这些铠甲。 毕竟对姚裕而言,班表作为不世出的大才,要远比这些铠甲重要的多。 他如果出现了什么事的话,那绝对是对自己最大的损失。 想到此处,姚裕便冲着罗倥一拱手:「本官姚裕,冒昧前来打扰,还请罗县令不要责怪呢。」 罗倥眼珠子撇着:「哦,原来是姚县令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怎么着姚县令。今天怎么想到来我这细阳县做客了?」 姚裕淡淡的抿着嘴:「没什么,主要是我听说我的人被罗县令抓走。就过来看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罗倥呵呵冷笑:「误会?姚县令,你可真会开玩笑。你的人私造铠甲意图造反被我抓了个现行,这能有什么误会?」 姚裕道:「罗县令,我想你搞错了,我的人并没有私造铠甲,这些,都是经过我授权的。」 嘭! 一声巨响,罗倥用力一拍椅子扶手,用手指着姚裕破口大骂:「姚裕,你好大的狗胆,岂不知律法规定,私造铠甲者,形同谋逆么!」 「呵呵,谋逆。罗县令,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第一,我并不是私造铠甲。我身为奋武校尉,在太守大人没有多余的军备给我之前,我有责任,也有义务的为手下士兵打造甲胄。第二,就算是我私造铠甲,你身为细阳县令,有什么资格越境管这件事,并且抓了我的人!」 说到这里,姚裕大喝一声,宛若春雷绽放。 「难道罗县令不知道以下犯上的道理么。你区区一个县令,胆敢冒犯我这个秩从两千石的校尉,你当真不怕死么!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我杀了你。另一个,是把我的人和铠甲全都交出来。你自己选吧。」 一番话,说的罗倥冷汗直流。 他原本想的给姚裕一个下马威吓唬吓唬他,万没想到,被姚裕用身份给拿捏了。 要知道,校尉一职,可是要比他这个县令高了太多了。 甚至于从品级上来讲,姚裕这个校尉,只是比太守江温低半头。 而且,作为统兵的校尉,他完全有能力杀了自己这个冒犯的县令。 一想到此,罗倥就忍不住脑门汗往下狂掉。 关键时刻,卞冲咬着牙站出来,手指姚裕大骂:「姚裕,你别在这瞒骗世人。就算你是奋武校尉,谋反也是死路一条。」 说着,卞冲便冲着罗倥转头:「大人,卞冲请求诛杀此贼。」 说到这里,卞冲眸子中杀气顿现。 罗倥也反应过来,是啊,这会儿就姚裕班柔两个人,如果自己下手把他杀了,再一口咬定姚裕造反,岂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反正死无对证了。 而且,自己说不定也会因为诛杀谋逆,得到赏识升迁呢。 想到此处,罗倥下了杀心。 当即,二人一声呼号,衙门中数十位衙役提刀冲出。 班柔眼疾手快,唰的一声从腰间拔出短刀,大喝一声,朝着罗倥冲去。 她想的是擒贼先擒王,抓住了罗倥,说不准也能把自己弟弟换出来了。 但是班柔忽略的是,卞冲就在罗倥身边站着,见班柔提刀冲来,卞冲顺腰间拔出环首刀,迎上前来,与班柔战在一处。 二人打了十多个回合,班柔无法速胜卞冲,赶上衙役们都冲上了大厅逼迫姚裕,见状如此,班柔情知耽搁下去会坏了事。 当即,她便抢攻一番,逼开了卞冲,转身回来,杀散衙役们,拉着姚裕便逃。 见姚裕与班柔向外逃跑,罗倥唰的起身,指挥衙役追上去的同时,让卞冲去城里调集县兵并关上城门。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杀了姚裕。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贯彻到底。 姚裕绝对不能跑,不然,无法将锅扔给姚裕不说,自己也会落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就这样,罗倥在后追杀,而班柔则是掩护着姚裕杀出衙门,翻身上了马。 「坐稳了。」 班柔冲着身背后姚裕喊道。 而后,她也不等姚裕是否答应,便直接飞刀斩断了马匹与马车相连的缰绳,双腿一夹马腹,那马唏律律一声长鸣,甩开四蹄,向外狂奔而出。 罗倥手下这些衙役都是平时欺男霸女的主,真打起来,没有几个敢不要命拦着的。 这不,他们吵吵闹闹,谁也不敢主动向前。 一路飞驰,眼看就要冲出城门之际,一声梆子响,卞冲带着县兵及时赶到。 在卞冲的命令下,县兵们分为两拨,一波持长枪阻挡班柔,另一波关闭城门。 至此时刻,姚裕也有些后悔了,他后悔只是和班柔两个人来了。 这但凡是跟着姚豹或者陈忠任意一个人,自己也不会落入如此险境。 班表没救出来不说,自己还进退两难。 毕竟谁能想到,罗倥竟然会这么大胆,作为县令,敢对自己这个校尉下手。 「姚裕,你今天必死!」 带领衙役追来的罗倥哈哈大笑。 姚裕马背上回头大骂:「罗倥,本官是奋武校尉,你胆敢以下犯上!」 罗倥面色狰狞:「奋武校尉!我呸,那本来就应该是老子的职位。姚裕,你今天必死!」. 闻言于此,姚裕内心一沉,情知自己今天这次不好过了。 还是班柔,危险之中依旧保持着冷静,她对姚裕道:「抱紧我别撒手,不然你掉下去的话,我可不会回来救你。」 姚裕楞了一下,没等他弄明白,班柔大喝一声,纵马朝着县兵阵营冲去。 眼望着那几十杆如林一般耸立的长枪,姚裕慌了:「靠,班柔,你干嘛。别送死啊!」 班柔咬牙喝了一声:「给姑奶奶闭嘴!」 说着话,班柔已经冲到跟前。 她将马匹稍微一兜,在强大的力道带动下,那匹马紧急转向。 班柔则是趁机一俯身,在满脸愕然的县兵注视下,一把抓住了一杆枪头,旋即,她一声大喝,靠着爆发力,硬是将长枪从县兵手中拽了出来。 以至于,那县兵都给巨力带出了军阵。 066-规定就是规定 长枪在手,班柔整个人气质猛地一变。 不同于短刀,拿到长枪的她宛若女战神一般,纵马狂冲城门。 那林立起来用作拒马的长枪,被班柔左右拨开,所过之处,无人可当。 见此情形,罗倥慌了,急忙忙招呼卞冲用弓箭射击。 不用罗倥说,卞冲也知道姚裕跑出去后果是什么。 到那个时候,有谋反罪名的就不是姚裕了,而是自己和罗倥。 这般想着,卞冲咬着唇,抓起弓箭,瞄准了冲锋中的班柔。 班柔正在冲阵,要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冲出去,不然的话,等待她和姚裕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眼瞅着班柔全心全意的冲杀,卞冲心道好机会,旋即一箭射出,直奔班柔而来。 不同于班柔,姚裕是时刻注意着周围情况。 这不是,当听到空气中弓弦震动声时,姚裕不想许多,直接搂住了班柔,整个人充当肉盾,替班柔挡下了这一箭。 噗嗤,箭矢入体,姚裕闷哼了一声。 拼杀的班柔不明所以,还以为姚裕是要占自己便宜,刚要发怒,却不想姚裕一口血喷出。 这一幕,吓坏了班柔。 回头一看,卞冲还在张弓搭箭。 这一下班柔明白了,姚裕是为自己挡了箭。 一时间,班柔表情写满了难以置信:「狗官,你,你没事吧?」 姚裕神情萎靡,说话都蔫了:「别,别管我。快冲出去,城门一关,咱们两个都得死。」 闻言于此,班柔咬着唇,不得已重新冲锋。 就这样,班柔在前面冲,坐在她后面的姚裕就成了肉盾,先后为班柔挡下了三支暗箭。 以至于,姚裕都不知道自己血竟然这么厚,三支箭都没能要了自己性命。 终于,班柔仗着勇武,在城门关闭的最后一刻,冲出城来。 姚裕一直吊着的气也终于松懈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城门楼子上脸色难看的罗倥,提起一口气大骂:「罗倥,我必杀你!」 说完,姚裕便催促班柔快行。 后者也知道此时情况,虽然逃出了县城,但这怎么说也是细阳县内,如果罗倥卞冲追出来,自己还是难逃一死。 当即,班柔不敢有半点犹豫,向前狂奔。 仗着马匹飞快,两人火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以至于,罗倥卞冲带着人搜寻了好一阵,也没能发现二人下落。 这不,眼睁睁看着姚裕班柔逃出生天,俩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大人,这,这下怎么办?」 罗倥咬着唇:「慌什么,姚裕中了三箭,不死也差不多了。」 「大人,在下就怕姚裕他的手下不干啊。毕竟这家伙现在可是校尉,手底下三千人呢。」 「那又怎么样?他做校尉满打满算不超过两个月,就算他有三千人,我们靠着城池的防御,那也能坚持个。」 「那,那之后后呢。」 「之后?之后太守大人早来了。」 「太守大人?」 「对,你赶紧派人火速赶往汝南县,告知太守大人情况,请太守大人派兵来援,快去啊。」 卞冲哦哦反应过来,转身吩咐去了。 罗倥这边如何先不去管,说回姚裕班柔。 俩人纵马在黑夜之中狂奔,靠着星光指引,俩人终于回县境内。 而姚裕,也因为伤势过重,失血过多而导致精神涣散。 以至于,他都搂不紧班柔的腰了,几次都要从马背上摔下来。 见此情形,班柔咬着唇,撕开了身上衣服,把姚裕与自己捆在了一起。 一路上,她感受到姚裕身形摇晃,带着哭腔与姚裕聊天,争取不让姚裕因为伤势过重昏迷过去。 就这样,俩人终于回县城之外。 进城时,守卫城门的县兵还严格遵守着姚裕传达的指令。 在宵禁之后,任何人都不许出入城门。 这把班柔急的不行,冲着城门上大骂:「混蛋,你看看老娘是谁!」 县兵认出来了班柔,即便如此依旧拒绝:「班柔姑娘,对不起,哪怕您是班表大人的姐姐也不行。规定就是规定。」 班柔气坏了,不得已推出姚裕:「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你们的姚裕大人马上就要死了。」 听这话,县兵大吃一惊:「真的是大人,你等着,我去通知全军候。」 县兵的古板让班柔气的抓狂,可不开城门也没办法,只能这样傻等着。 这不是,班柔扶着姚裕下马,搀扶着他的同时还带着哭腔道:「姚裕,你振作一点啊,千万别睡过去啊。已经到家了,马上就有大夫来给你看病了。」 姚裕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班柔,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怎么感觉看你有些模糊了。」 班柔给吓坏了:「不是姚裕,你别吓唬我。你怎么可能会死呢。老话都说祸害遗千年,你绝对死不了的。」 姚裕张了张嘴巴:「我有点累了,好想睡觉。」 「不许睡!」班柔一嗓子尖叫出来,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别看她之前与姚裕整日的斗嘴搞得跟仇人一样。 但是这一次,姚裕是为了帮她挡箭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班柔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如果姚裕因为这死了,那她会很愧疚。 这不,班柔不断的与姚裕说这话,不让他昏睡过去。 终于,接到报告的全耀打开了城门,领着手下县兵冲到了跟前。 他一看果是姚裕,当即哎呀一声:「主公,真的是您!」 班柔气冲冲起身,一把抓住了全耀的脖领子:「为何这么晚才开门!你想姚裕死么!」 全耀也慌了:「不,不是,我也是刚知道情况。是手下不给开门。」 负责守卫城门的县兵更慌了:「这,这是大人之前的规定,说,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就是天子过了宵禁时刻来了,也不能随便进城。」 全耀嗷唠一嗓子,转头一脚踹翻了那名县兵:「瞎了你的狗眼,天子是天子,主公是主公。没有主公,你们早就饿死在路上了。」 县兵被踹翻在地,却也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至于姚裕,早已经控制不住,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全耀气的手指县兵:「老子以后再和你算账!」 说罢,他便急匆匆抱起姚裕,往衙门口而去。 . 067-不能不报 当姚豹得知了姚裕受重伤后,头发都炸起来了。 他离开军营,火速赶到衙门口。 一看姚裕后背满是鲜血,旁边还有三支取下来的箭矢时,眼珠子都红了。 「怎么会这样,兄长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 一旁边的班柔满是自责的说出凶手就是罗倥与卞冲,末了了,还表示姚裕这都是为自己挡了暗箭。 姚豹听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 他举起拳头,本想教训班柔,毕竟在他看来,班柔没保护好姚裕,就是她的不对。.. 但拳头举起后姚豹又给忍住了。 班柔名义上与姚裕没有任何关系,人家拼了命把姚裕从细阳县带回来,已经是不错了。 自己若是动手,那完全就没有理由了。 这不,姚豹气的把拳头往自己脑袋上锤:「该死,该死!」 他这般骂,也不知道骂的是班柔,还是自己。 「大夫,主公他怎么样?」 不同于冲动的姚豹,全衍相比较还是冷静的,回头来认真的询问为姚裕疗伤的大夫道。 那大夫洗了洗手,长出了一口气:「索性那三支箭射中的都不是要害部位,只需要静养即可痊愈,没有性命之忧。」 姚豹闻听此言,转过头来一把抓住了大夫:「不是要害,那为什么兄长昏迷了?」 大夫被粗鲁的抓起,双脚离地。 不过他也没有责怪的意思,毕竟他也知道,姚裕受伤昏迷,姚豹着急也是情有可原。 这不是,大夫便解释道:「姚豹大人,您以为县令大人和您一样的体质呢。您这身板中了箭没什么。可是县令大人不行啊,他又不是练武的。您放心,有我在,最多明天一早,县令大人就醒了。」 听到这话,姚豹终于松了口气,赶忙将大夫放下赔礼。 大夫倒是好说话,挥了挥手示意无事后,又提笔写下药方:「另外,我再开几道药给县令大人吃。能恢复的更快。」 姚豹惭愧不已,刚才他都差点揍人了,这大夫还不往心里去。 这不是,他就满脸愧疚的冲大夫道歉。 大夫诶了一声:「不碍事不碍事,县令大人昏迷,任谁都着急。行了,老夫先回去抓药,待会儿送来。」 陈忠心里挂念,站起身到:「大夫,我跟你一块去吧。」 说话间,二人转身去了。 在其走后,姚豹满脸担忧的守候在姚裕床前,并且回头问班柔:「你刚才说射伤兄长的是细阳县令罗倥和细阳县尉卞冲?到底怎么回事,大晚上的你怎么和兄长跑到细阳县去了?」 姚豹这一问,全衍也好奇的看来。 见众人都瞧着自己,班柔便一声叹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大家。 当众人得知了姚裕是为了救班表而单枪匹马去往细阳县遭到暗算之后,姚豹的暴脾气瞬间控制不住了。 「这两个王八蛋!抓走班表先生就算了,竟然还想致兄长与死地!我饶不了他们!点兵,点兵!」 说着,暴怒的姚豹转身就往外出。 还是全衍一把拉住了姚豹:「你干什么去。」 「他们伤了兄长,这仇我不能不报!」 全衍一声呵斥:「糊涂,主公现在正处在昏迷之中,报仇不重要。如果因为你的乱来,给主公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怎么办?」 姚豹梗着脖子反问:「那兄长的仇就不报了么!」 「报,当然报,不过要等主公醒来再说。」 全衍这么坚持着,全耀也表示赞同。 二人都这 么说,姚豹更生气了:「你们在这等着吧,老子等不了!」 说完,姚豹转身便往外出。 全衍生怕姚豹冲动坏了事,急忙忙拦住去路:「姚豹大人,你不能去。」 「给我闪开,不然老子揍你。」 任凭姚豹如何说,全衍都是不肯挪开。 见此情形,姚豹嗷唠一嗓子,抬起拳头就朝着全衍打来。 后者也不还手,只是躲避的同时规劝姚豹。 俩人在这打闹,引起动静极大。 全耀急的不行,帮谁都不是。 至于班柔嘛,她这会儿守在姚裕床前,都挪不开了。 很快,陈忠与大夫回来,不见了姚豹与全衍还可纳闷,一问得知俩人去后院打架去了,全耀也跟着去了。 陈忠心里慌张,生怕是因为姚裕这一昏迷,让全家兄弟心生异志,当即,他就赶忙放下大夫去了后院。 后院如何热闹不提,姚裕这边在昏迷中被喂下汤药之后,一直是躺到了第二天早上八九点钟那会儿方才醒来。 睁开眼的姚裕,就看到班柔满脸着急的守候在自己床前,这给他狠狠吓了一跳。 「大姐,你是要吓死我啊。」 姚裕吐槽着,语气是那么的无力,就好像随时都要咽气一样。 班柔提了一夜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还行,还能吐槽,就证明姚裕还死不了。 这不是,她摇晃着脑袋:「你是没事了,我是快吓死了。你知道昨天晚上多危险么。」 姚裕强提笑容:「能比之前你要追杀我还危险?」 听这话,班柔白了一眼姚裕。 姚裕则是挣扎着坐起身来:「我受伤的事情,阿豹他们知道不?」 班柔点头:「那不是你那个堂弟吵着要给你报仇,全衍害怕他冲动坏事,就拦着没让去。这不,俩人就去了后院,从昨天晚上打到现在。」 听这话,姚裕楞了一下:「这阿豹,怎么还是这么冲动。」 说着,姚裕便剧烈的咳嗽了一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班柔见了,连忙拦住:「你又干什么?」 「我去拦下他们。」 「你得了吧,你这会儿虚的跟什么似的,你躺下,我去就行了。」 说话间,班柔照顾姚裕躺下,自己转身去了后院。 很快,获知了姚裕醒来的姚豹全衍纷纷跑回来。 这一晚上,俩人打的筋疲力竭,眼睛都封了线。 回来见姚裕的时候,好险没给姚裕吓过去。 「兄长,您醒了,您没事吧。」 姚豹挤开班柔道床前,握着姚裕的手满是关怀问道。 姚裕闭着眼:「没事,不过好险没被你吓死。阿豹,你这是怎么搞的?听说你和全衍打架了?」 闻言姚豹气不打一出来:「兄长,这个家伙拦着我不让我给你报仇,你说该打不该打?」 068-误会,都是误会 说这句话时,姚豹还气鼓鼓的,颇有种告状的意思。 姚裕疑惑抬头看向全衍。 后者见了,心里一凛,忙解释道:「主公,是这样的。我担心姚豹大人冲动坏了您的事,所以才拦着他的,我···」 没等全衍说完,姚裕拦住了全衍的话头:「你做的没错,的确是该拦着。」 话落地,旁边的姚豹诶了一声:「不是兄长!怎么还要拦着啊!难道不应该报仇么?」 姚裕瞥了一眼姚豹:「当然要报仇,我是那种吃了亏不还回去的人么?只是阿豹,你想过没有,班表还在罗倥的手中。你贸贸然前去报复,班表怎么办?」 一说这个,姚豹沉默了。 他昨晚上光想着报复了,那里想过这个。 这不是,姚裕就叹息一声:「冲动是最不可取的,因为这会让你失去最基本的判断。」 「对不起兄长,我,我也是太着急了。」 被姚裕这么一说,姚豹满面羞愧。 姚裕挥了挥手:「没事,人都有上头的时候嘛。」 见姚裕这么说,姚豹松了口气,然后赶忙又上前,询问姚裕道:「那兄长,咱们要怎么报仇?有什么计划么?」 「计划?需要什么计划。你们练兵这么久了,是时候检验一下你们的成果了。阿豹,全衍,全耀。」 听到命令的三人纷纷站出来:「在,兄长(主公)!」 「点起所有兵马,开赴细阳县,那罗倥既然想置我于死地,那么,就让他看看,我姚裕不是那么好杀的。」 姚豹满脸的兴奋,说了一声是后,转身去了。 全衍和全耀也后续跟上。 就是班柔脸上满是担忧,嘴巴张了张又给闭上了。 姚裕见此情形,心里清楚班柔这是在担心班表,便笑着安慰班柔道:「放心吧班柔,班表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 班柔嘴角扯了扯,也不知道相信没相信。 她如何想,姚裕并没有理会,而是招手示意陈忠到跟前,在其耳畔言语了几番。 听到这些,陈忠先是诧异,然后认真点头:「大人,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准备。」 说罢,陈忠便回去了。 就这样,一个时辰后县三人全都集合。 姚裕是真的生气了,他这是倾巢而出,把所有人都要拉到细阳县。 甚至于,刚刚苏醒,伤势还非常严重的姚裕让陈忠找来了一辆马车自己坐进去,要现场指挥战斗。 看到这一幕,姚豹很是担忧,冲姚裕道:「兄长,您的伤还没好,战场上刀枪无眼的,再伤了您怎么办?」 「没事,我只要不靠近就行了。不然只是你们的话,我不放心。」 「那也不行啊兄长,这一路颠簸,您也受不了。」 「放心吧,我还没有那么娇弱,行了,别说了。出发吧。」 见姚裕这么坚持,姚豹也没办法了,只能嘱咐陈忠不离姚裕左右。 而后,大军便要出发。 在队伍出发时,班柔火急火燎赶过来,说什么也要跟着一块去。 见此情形,姚裕皱起眉头:「你去干什么,那是战场,不是菜市场。」 班柔哼了一声:「别吓唬我,我又不怕。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娇弱呢,我如果不去的话,万一我弟弟出了事怎么办?」 班柔坚持着,姚裕也没有好主意,只能让她跟着去了。 就这样,大军开拔细阳县。 两地几乎就挨着没多远,两个时辰后,队伍便已经进入了细阳县境内。 当 进入细阳县的那一刻开始,姚裕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坐稳了,开始发号施令。 他命令姚豹全衍全耀三人带着兵,鼓噪前行,就是为了吸引罗倥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当得知姚裕大兵压境之际,罗倥慌了,急忙忙点起城里县兵,高闭城门。 甚至于,他还去央求城中那些世家大族帮忙。 毕竟用罗倥的话来说,双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自己出事,这些世家大族也好不了。 但世家们也不是傻子,他们知道,姚裕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复仇罗倥的。 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再加上,他们也都听说了姚裕县内,如何对付世家大族的,心里头一害怕,就更不敢贸然出手了。 就这样,姚裕带领队伍,成功抵达细阳县城墙之下。 当罗倥在城楼上看到黑压压三大军时,吓得腿都哆嗦了。 姚裕这个混蛋,真的把所有人都拉过来了? 别说罗倥这个县令了,便是身为武将的卞冲,都脸色很是难看。 他能感觉到,姚裕手下这些人的与众不同。 不比自己手底下歪歪扭扭纪律涣散的县兵,姚裕手下这些兵,各个生龙活虎,精壮结实,前进后退时,阵型丝毫不乱。 如此纪律严明的军阵,如此气势雄厚的部队,卞冲怕了。 不是说姚裕才招兵不足两个月么,他是怎么训练出来的这么一只虎狼之师? 细阳县铺开包围,西,南,北三个方向,分别是姚豹,全衍,全耀各自率领着一千人包围。 至于东边,姚裕故意空置着没有去管。 兵法有云,围三缺一,是攻城时候的最优手段。 只有给守城的人一丝希望,他们的抵抗才不会那么的强烈。 在陈忠精锐的保护下,姚裕的马车吱呀吱呀的穿过了姚豹军阵,来到了城门前。 车帘打开,姚裕被班柔搀扶着出来,抬头看着城楼上的罗倥与卞冲:「罗倥,我说过,我必杀你。识相点,早点打开城门投降,我兴许会给你留一个全尸。」 罗倥闻言内心恐惧,不得已硬着头皮:「姚,姚县令。我,我想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你看,大家都是同僚,何必刀枪相向呢。」 说完,他就赶忙转头来询问卞冲:「你的人到底派出去没有?」 卞冲嘴角抽抽:「昨晚上就已经派出去了,最快那也是三天后才能回来啊。」 罗倥骂着该死,还想着再与姚裕虚与委蛇拖延时间的时候,姚裕那边已经摇起来头:「看来你是不打算投降了。既然如此,那咱们只有动手了。」 罗倥慌了:「不,不是姚县令,等等。」 069-小将沈承 陈忠班柔搀扶着姚裕回到马车上,望着三人背影,罗倥慌张到了极点,他知道,姚裕这是要玩真的了。 他后悔了,如果可以,昨天晚上说什么也不能放走姚裕的。 当姚裕彻底回到了安全的马车上之后,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的姚豹带着狰狞的表情,手中凤翅镏金镋高高举起,张口呼喝:「准备,进攻!」 话落下,自有士卒砍伐树林,现场制作简易的云梯。 不只是姚豹这边,全衍全耀同时下令士卒攻城。 三方行动,拢共不过一个时辰,队伍中便推出来了一个又一个的简易云梯。 这期间,罗倥卞冲愣是没有敢跑出来捣乱。 毕竟他们吓都被吓傻了,谁还敢不开眼跑出来送死。 就算他俩有这个胆子,下面的县兵有么? 你让他们欺负弱小没问题,真豁出去拼命,他们还真不敢这么做。 君不见,早些年江温派遣手下郡尉前山剿匪的时候,后者聚集附近县城小两千号县兵,数年来,多次围剿都以失败告终。 还不是因为这些县兵贪生怕死么?用他们的话来说,大家当兵只是为了混日子的,军饷都不给,拼什么命啊。 现如今,他们要面对的是姚裕魔鬼化训练出来的精锐,不看军备,只是看士兵的身体素质与战斗决心,就是朝廷的精锐来了,也不过如此罢了。 这不,罗倥他们眼睁睁看着云梯打造完毕,甚至于,连冷箭都不敢放。 当姚豹一声令下,三方士卒云集,在各自百夫长的带领下,悍然向着城墙起冲锋。 虽然士兵们都没有装备铠甲,但仗着这些天训练,一部分持盾士兵勇做先登。 他们一手拿着环首刀,另一手举着盾牌。 细阳县县兵的弓箭对他们来说压根就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眼瞅着士兵们就要冲上城墙,敌方慌了,在卞冲的呼喝下,敌人开始把目标放在云梯上。 他们用长矛抵住云梯,打算连人带梯子都给推开。 然而,这些人显然是低估了自己对手的战斗力。 一名百夫长见敌人长矛捅来,大喝一声,甩开同伴向上攀登。 他先是一记盾牌糊脸,直接将那推云梯的县兵砸八素。 紧跟着,他单手持刀,用力一跃登上城墙。 进攻才不过钟,就已经有人先登破城。 以至于,马车上的姚裕看到这一幕满脸稀奇,虚弱至极的他咳嗽了两声,询问陈忠:「这个人是谁?怎么这么勇猛。」 陈忠哦了一声:「回大人,他原本是沈林的儿子沈承。这些天姚豹大人训练的时候,见他会点武艺,就提拔他做了百夫长。」 姚裕一开始还有些好奇沈林是谁,低着头想了想之后想起来了。 哦,就是那个被全衍打断了肋骨,到现在都还调养着的朝廷正规军出来的县兵小头目啊。 记得这人本事不错,够警惕,大局观也可以,练兵手段也有,而且,他还可以在乱兵之中,与全衍大战三十回合才落败。 说实在的,以全衍的能耐,也就是姚豹可以做他的对手。 那沈林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实属不易了。 就这么一个多方位的人才,结果却被孙安平那家伙雪藏,宁可启用周润这种马屁精,也不愿意用沈林这种实干型的人才。 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在人数占据优势的前提下,与全衍一碰就碎呢。 想到此,姚裕摇了摇头:「沈林现在情况怎么样?」 「回大人,还在调养中呢。」 「哦,那这 场战斗过后,去看看这位御林军里出身的嫡系精锐吧。」 说完,姚裕就不吭声了,转头看着城墙上沈林的儿子沈承大发神威。 后者一把环首刀在手,在城墙上左冲右突,他本来就是将门出身,一身的好武艺。 再加上,有了姚裕的系统化训练和不间断的肉食来改善体质,更加使的沈承英勇无比。 细阳县的这些县兵,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在沈承的冲击下,城墙防御逐渐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越来越多的士卒杀上城墙,与沈承汇合一处。 先前单枪匹马的时候,沈承都无所畏惧,更别说此时还多了这么多的同伴。 只见他大喝一声,撇下同伴朝着罗倥所在的方向冲去。 身后士卒们都自发的跟着沈承,一行人所过之处,无一人可当。 不管是纪律还是单兵素质上面,这些县兵那都跟地上的蝼蚁差不多。 罗倥早早注意到了沈承,慌得他抓来卞冲道:「卞县尉,你,你挡着他们,我去别的地方搬救兵。」 说完,罗倥就不等卞冲答应,领着几个心腹慌慌张张的跑开了。 卞冲原本也想跟着撤退,但沈承已经到了跟前,高举着手中环首刀大喝:「狗贼!你往哪跑!」 言讫,沈承便抬起一刀砍来。 匆忙间,卞冲想不了许多,只能掏出自己兵刃招架。 再怎么说,那也是细阳县的县尉,卞冲本事还是有一点的。 二人城头上一场大战,十回合后,卞冲抵挡不住了。 一来,是城墙上被突破的地方越来越多,二来,是沈承本身便勇武非常。 多方面因素下,让卞冲直接丧失了斗志。 他虚晃一枪,在逼退了沈承之后,想也不想,领着心腹就跑。 「敌将跑了,大家,追啊!」 冲上来的士卒们见此情形纷纷大喊,沈承见了,气的嗷嗷咆哮:「都给老子滚开,这家伙是我的,我看谁敢跟我抢功!」 有沈承这一声呼喝,士卒们纷纷吓住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下一秒,沈承已经单人匹马追了上去。 很快的,便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见此情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办法了,继续战斗吧。 于是乎,再失去了活捉敌将这个大功劳之后,士卒们便按照训练的项目,分散开来,一部分去帮助更多的同伴抢占城墙,另外一部分,杀向城门处迎接大部队进城。 一个时辰后,三面城墙全部陷落。 罗倥手下这些人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抵抗,便被大军一举攻下。 细阳城陷。 070-就是天子来也保不住你的命 姚裕大军入城,陈忠带着姚裕的命令节制三军,严令众军劫掠百姓,惊扰普通人。 就这样,大军就把目标全都放在了县兵身上。 除去了城头上溃逃的之外,剩下的县兵被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纷纷丢了兵刃投降。 几乎没有任何抵抗,所有的县兵都做了俘虏。 「兄长,有人看到罗倥往衙门那个方向跑了。」 姚豹来到马车前,兴冲冲的提着凤翅镏金镋对姚裕说道。 那能不高兴么,一个时辰攻下一个县城。 而且还是在没有什么装备与大型攻城器具的情况下,这般效率,远远超出姚豹的想象。 最重要的,己方基本没什么伤亡。 姚裕看了看身上干净如水洗一般的姚豹,脸上露出沉吟。 要知道,自己这个堂弟可是非常热衷于战斗的,可这一次的战斗,他身上却没有沾上一点血,说明了什么? 那就是这场战斗,过于顺利了。 顺利到了都没有等他出手。 想来,另外两个方向也差不多吧。 想到此,姚裕点点头,嘱咐道:「给全衍兄弟命令,让他们去衙门口。注意,沿途不许劫掠百姓,惊扰普通人。否则的话,军***处。」 姚豹答应一声,转身吩咐去了。 就这样,三方大军集结,很快的,便将县衙门围的水泄不通。 在姚豹他们来之前,沈承就已经在活捉了卞冲之后,单枪匹马来到衙门口,摆出要强攻罗倥的姿态。 他回头看到大军时,脸上还很是不开心呢,毕竟,大军这一来,自己功劳就没了。 簌簌脚步声响,姚裕被搀下马车来到跟前,他看到沈承浑身是血的样子时,皱起了眉头。 见此情形,沈承多多少少有一些的心虚。还以为自己撇下队伍不顾军阵的行为被姚裕记恨上了。 这不,他赶忙拽过来一边被自己打断腿浑身是伤的卞冲:「大人,这小子还想再逃,不过被我活捉了,我正打算拿下县衙门呢。没想到您就来了。」 卞冲看到姚裕,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开沈承,拖着一条腿膝行到跟前,脑袋如捣蒜一般的砸着。 「姚县令,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之前不应该鬼迷心窍和罗倥那个混蛋对付您的。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沈承老脸一红,为卞冲的挣脱感到恼怒。 这个王八蛋,故意让老子出丑么。 想到此处,他就懊恼一声,抽刀就要剁了卞冲。 刀举起还没落下,被姚裕一伸手给拦住了。 这不,沈承面带疑惑瞧过来,不明白姚裕这是啥意思。 姚裕也没有理他,而是冲卞冲道:「现在知道后悔了?我说过,我只要不死,你们两个都要死。」 卞冲给吓坏了,更加努力的磕头:「别,别杀我。我愿意为大人当牛做马。只求大人饶我一命啊。」 姚裕不说话,沈承就来了底气,一把扯着卞冲的头发,用环首刀的刀柄对着他的嘴巴砰砰两下。 直砸的卞冲口吐鲜血,满口牙碎。 「呸,就你那点三脚猫的本事,也配给大人当牛做马?给我老实点。」 三狂殴下去,卞冲被打的昏迷不醒。 沈承还想再动手,结果却给姚裕拦住了。 「这场战斗,你表现的不错。」 被姚裕这一顿夸,沈承瞬间眉开眼笑。 还没等他谦虚两句,姚裕就抬头看向面前的衙门口:「不过,这最后的防线,不知道你能拿下来不?」 沈承一拍胸膛:「大人放心,我还没有把罗倥那个混蛋放在眼里。」 姚裕闻言,就点点头:「那就攻破衙门,把罗倥抓来带给我。给个人够用不?」 沈承满脸的不屑:「我一人就行。」 说罢,沈承丢了环首刀,从一名士卒手中拿过了长枪,直冲衙门口。 就是姚豹有些不理解,询问姚裕道:「兄长,好好的您怎么让这小子一个人动手。」 「怎么阿豹,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个好苗子么?」 「什么好苗子?抢功劳的好苗子么?」 姚裕笑了:「抢功劳说明他做事积极,好了,这场战斗你不用出手,看沈承表现吧。」 说是这么说,但姚豹多少还有一些的不开心。自己兵器都带来了,结果从头到尾都没用上。 就这样,沈承强攻衙门口,一炷香后,他杀进衙门。 姚裕在陈忠姚豹的保护下,跟着便进去了。 与昨晚上的进来不同,这一次姚裕进来,底气十足。 再瞧罗倥,在几个心腹的保护下,瑟瑟发抖躲在后面,任由沈承大发神威,与自己的手下战斗。 原本双方还在僵持,但姚裕领着大部队一进来,罗倥那些心腹瞬间怂了,直接也不打了,丢了兵刃就投降。 看到这一幕,罗倥气的差点没吐血。 「哈哈,姓罗的,这一次我看你还不死!」 沈承一抹脸上的血,用长枪指着罗倥叫嚣。 后者脸色难看至极,咬着唇冲姚裕道:「姚裕,你难道真的想赶尽杀绝不成!别忘了,我好歹也是细阳县令。你杀了我,那便是行同造反!太守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姚豹赶上一步破口大骂:「我呸,老狗,你也有脸说这话!昨晚上暗箭伤人的不是你么!」 罗倥闻言,老脸一红。 不过他也是脸皮够厚,对姚豹的嘲讽不当回事,只是瞪着眼看姚裕。 姚裕把手放在唇边咳嗽了两声:「罗倥,我说了我必杀你,别说太守了。就是天子来了,也保不住你的命。」 话落下,罗倥为之气结。 后,他不怒反笑:「好,好一个姚裕。竟然敢不把天子放在眼里。你果然是有造反的想法,可怜我罗倥忠心为国,却要死在你这个叛贼手中!」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你是什么样的品种你我心里都清楚。」 说着,他就看向罗倥身边那些心腹:「你们呢,是想和罗倥一块死,还是投降?」 心腹们你瞧瞧我,我看看你,异常默契的把兵器扔了出来。 那结果已经是显而易见了。 「该死的,你们!」 罗倥懊恼非常,若非他不善武力,怕是这会儿能抽刀杀了这些没有骨气的叛徒。 071-伪装 姚裕望着罗倥,脸上带着戏谑的神情。 罗倥脸色很是难看:「姚裕,你别得意。这些没有骨气的叛徒就是投降了又怎么样。你别忘了,你的人还在我手里的!」 说着,罗倥就喊了一声,后厅转出来两名心腹,押着满脸是血,疲倦的都睁不开眼的班表走了出来。 罗倥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子,贴在班表脖颈之下,冲着姚裕狰狞表情:「姚裕,如果你不想你的人死的话,那就赶紧给我滚蛋!」 班柔一看到自己弟弟这个样子就慌了,向来果断独立的她,破天荒的扯着姚裕的袖子求情,声音都带着哭腔:「别,姚裕,千万别动手啊。阿表会死的。」 姚裕没有理会班柔,而是直直的看着罗倥。 这么会儿,沈承也不敢乱来了。 他也知道班表的重要性,那可是姚裕左右手,如果因为自己的冲动而导致了班表出什么事,自己死一万次也不够啊。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平衡。 「哈哈。」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一个笑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姚裕扬天笑了两声,又低头咳嗽了一声。跟着,他手捂着唇边,认真表情盯着罗倥:「你以为,靠着这个手段,就可以救了你的命么?」 罗倥咬着下唇:「你难道不顾自己手下的死活了么?」 姚裕呵呵一声:「我的人不会死,你一定会死。你若聪明就把他交出来,我给你留一个全尸。我数三声,一。」 一字落下,现场沈承姚豹与众士卒纷纷往前一步。 罗倥见状大怒,手中刀子往班表脖子上一抹,刀锋锐利,登时破开了油皮,血都出来了。 眼瞅着班表因为疼痛抽搐了一下,班柔急了,冲上来就拦着众人:「都退下,都退下!」 任凭班柔着急,可她终究不是姚裕,她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一个人理她。 慌张下,班柔便回头冲姚裕怒骂道:「姚裕,你真的不管我弟弟的死活了么!他要是出了事,我必杀你!」 姚裕没说什么,却是他身后的陈忠闻言不悦。 这个班柔,竟然敢如此冒犯大人。 心想着,陈忠就握紧了手中刀子。 姚裕没有理会班柔,而是继续盯着罗倥:「我说了,我的人不会死。死的只会是你。二。」 「该死的,你这个混蛋!」 见姚裕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罗倥彻底怒了。抬起刀来,就要杀班表。 电光火石之间,半空中伸出来一把刀子,一刀剁下罗倥手臂。 速度之快,让罗倥都忘了疼痛。 一直是等到他的胳膊离开身体落在地上发出声音,罗倥这才回过神来,抱着断臂处,口中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啕。 人了。 这不,就在众人都生出厌恶,罗倥满是愤怒的时候,那人笑了。 笑的莫名其妙的。 罗倥更是慌张:「你笑什么?」 那人笑的更开心了:「你确定你待我不薄?你先看看我是谁。」 说着,他就伸手在脖子处一抓,刺啦一声,扯下来了一张人皮面具。 面具下,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 可以说,往人群里一扔,彻底找不见的那种。 现场一片哗然。 这,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带变脸的。 所有人都懵逼震惊,那人也不往心里去,而是转身来到姚裕跟前,噗的下跪:「属下杨恩,参见大人。」 姚豹更震惊了,回头来询问姚裕:「兄长,这是咱们的人?」 姚裕抿了抿嘴没有解释。 早在县出发之前,姚裕便喊来了陈忠,让他派细作部队提前赶来细阳县,找到班表的下落并保护他。 一个月的训练,这细作队伍也初见成效。 简单的易容与伪装,他们已经掌握了三四分。 至于杨恩,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易容本事出神入化。 正因为此,他伪装成了罗倥手下的心腹之一,一直守在班表身旁。 刚才他出来的时候,暗地里对着姚裕和陈忠打了一个只有他俩能看得懂的手势,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姚裕方才有恃无恐的去激怒罗倥。 不过这些属于高度机密,姚裕不会,也不可能和众人说明白的。 这不,他不管地上震惊的罗倥,挺着虚弱的身体来到班表跟前将其搀扶,咳嗽着关怀问道:「班表,你没事吧?」 班表脸上满是颓废,显然是被折磨到了崩溃边缘。 他抬头看姚裕,嘴角一咧扯出来了一个牵强的笑容:「主公,让您费心了。」 姚裕还没说什么,班柔就已经越过所有人都冲了过来,搂着自己的弟弟哭的不停。 见此情形,姚裕便摇摇头,由着姐弟两个去了。 而后,他转头看向罗倥,在姚豹陈忠的保护下到跟前,张口询问:「如何,我说过,你杀不了我的人,死的只会是你。」 最后的保命手段没了,罗倥也嚣张不起来了。 一大把年纪了,他哭的眼泪鼻涕横流:「别,别姚县令。念在咱们还是同僚的份上,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再和你作对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昨天你干什么去了?阿豹,动手。」 姚豹答应一声,从腰间缓缓抽出环首刀。 看到刀子,罗倥吓得屎尿俱喷:「别,别,姚裕,你不能杀我。太守大人已经知道我这边情况了,你杀了我,你没法和太守大人交代的!」 072-当面说清楚 闻言于此,姚豹抽刀的动作愣住了,回头看着姚裕,脸上带着询问的意思。 如果太守江温知道了这件事的话,那就不好处理了。 要知道,这汝南郡三十七县,江温才是真正的领头羊。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杀了罗倥,江温暴怒起来,那压根就不是己方所能招架的。 想到此,姚豹就不敢动手了。 姚裕也皱了皱眉,心说这个罗倥好快的速度。竟然已经通知江温了。 不过,对他而言,没有仇人在眼前不动手的道理。 江温又如何,便是江温的上司汝南王来,他也不怕。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一声低喝:「阿豹,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动手?」 姚裕说出这话,姚豹不再犹豫,干了,江温怎么了,自己只要听兄长的就可以了。 当即,姚豹大喝一声,一刀劈向罗倥。 后者死前慌张大叫:「别,别杀···啊!」 我字都没有出口,罗倥便被一刀砍杀。 当罗倥尸体躺下,那几个投降的心腹瑟瑟发抖。 只有班表,哪怕虚弱到了都站不稳的地步,也推开了自己的姐姐走上来,满脸苦涩表情:「主公,您太冲动了。您杀了罗倥,这个行为就相当于···」 后面两个字班表没有说出口,姚裕则是满不在乎:「形同造反是吧?那又如何?我姚裕岂是有仇不报的人?他伤了我,更把你折磨成这样。就是死一万次,我也不解恨。好了先生,你伤的不轻,先县养伤吧,剩下的交给我了。」 自己的衣服,解开了包裹伤口的白布。 果不其然,在其后背上,三处箭疮触目惊心。 「试问公子,我身县令兼奋武校尉,那罗倥依然对我下死手,他的行为,算不算造反?我带兵平叛,为太守大人分忧解难,我何错之有?」 江均不说话了,如果姚裕所说属实,那么,造反的就不是姚裕,而是罗倥了。 这不是,江均脸上露出迟疑,下意识回头看郡尉雍据。 雍据思考了一番,半天方才冲江均道:「公子,我觉得姚校尉说的不错。那罗倥什么人您也清楚,平日里,他仗着是太守大人的门生,没少做那违法的勾当。他能对姚校尉下毒手,不稀奇。」 江均咬着唇:「可是雍将·军,就算错在罗倥,那姚裕也不能越过父亲做决定啊。他这样,把父亲放在何处?」 雍据轻轻道:「那不妨入城,与姚裕当面说清楚。」 江均愣住了:「雍将·军,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吧?那姚裕这么多人摆开了,进城之后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雍据道:「公子若是不放心,就让姚裕把人撤走,如果造反的是他,那他绝对不会同意,反之,就证明他是无辜的。」 听到这句话,江均脸上露出迟疑,最终横下心来用力一点头:「行,那我就相信将·军一次。」 说罢,江均便回头来冲着城楼上姚裕大喊:「姚裕,既然你没有造反的想法,为何紧闭城门,士兵上紧了刀枪呢?」 姚裕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这是江均低头了。 当即,他便穿好了衣服回应:「公子恕罪,在下只是怕公子轻信了罗倥那小人的谗言,误以为是在下造反。若公子不放心,我这就把队伍撤出城去。」 姚豹陈忠闻言都一惊:「兄长(大人),不能撤出去啊。万一这是江均的诡计呢?」 姚裕摆了摆手示意无事,当即,转头命令全衍全耀兄弟,对着大部队从西城门离开。 身边只留下了姚豹,陈忠,沈承,以十名士卒。 当大队撤出之后,姚裕打开城门,挺着病体,迎接江均与雍据入城。 「在下也是为了自保,恕罪,恕罪。」 下城门见到了江均,姚裕拱起双手咳嗽着说道。 江均脸色多少有些不好看,哼了一声,越过姚裕,径直往衙门口方向去了。 反倒是雍据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姚裕,跟着打马而去。 姚豹见此情形满脸不爽,冲姚裕压低声音道:「兄长,两个人真是太过分了,我们刚把人撤走他们就这样。我担心,他们想要对兄长您不利呀。」 073-证词 姚裕眯着眼看二人背影,冲姚豹摇了摇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话间,姚裕便迈步朝着衙门口而去。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细阳县衙门口,到地方后,江均高作主位,旁边站着雍据。 他冲着后面进来的姚裕没什么好脸色:「姚裕,说说吧,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罗倥会说你谋反在前?」 对江均的询问,姚裕心里头早就有了一套说辞。 这不是,他拱了拱手,向前道:「公子明察,姚裕绝对不是那种谋反作乱的小人。前不久,太守大人表我为奋武校尉。统帅兵马坐城。在下招来了兵马,苦于没有装备。于是乎,便利用手中的铁打造铠甲装备不对。可不想罗倥带人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进县境内,收缴了我的铠甲不说,还抓走了我的县丞。」 说到这里,姚裕顿了顿:「先不说我有没有谋反的心思,光是罗倥这个越境的行为,就不符合朝廷规矩。而且公子,最重要的是我找他理论,他一口咬定我督造铠甲是为了造反,还说我的奋武校尉是假的,是太守大人糊涂了才给我的。」 姚裕说话一半真一半假,前面是真的,后面那罗倥污蔑江温的话,就是他编造出来的了。 不过很显然,这招还是挺有用的。 那江均一听说罗倥侮辱自己的父亲,果然怒上心头。 「罗倥真的是这么说的?」 「当然,姚裕怎敢欺骗公子。当时我和他理论,被他也羞辱了一番。」 「你当时怎么没有出手教训他?」 「公子,再怎么说,我与罗倥也算是同僚。而且又是在细阳县境内,我身边只有一个人,怎么是他的对手?我原本想的是回去之后,把这件事上报给太守大人。不了罗倥想要杀人灭口。若非是我命大,怕是已经被杀了。到那个时候,罗倥就更会一口咬定了是我造反在前,他平叛有功了。」 江均听到了这里已经怒不可遏:「该死的,这个罗倥,简直死有余辜!」 见江均上当,姚裕也松了一口气。 对他而言,要的就是这个结局。 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和江温翻脸,他还需要时间来努力壮大自己的实力呢。 和江温翻脸,显然是不理智的。 不然的话,待等到异族霍乱时,自己准备不及,只会丧命。 否则,他也不会在这里委曲求全,安抚江均了。 当然了,光说是不行的,姚裕还将早先罗倥那投降的心腹找了出来做人证。 这些人都可以证明是罗倥动手在前,想要污蔑姚裕造反。 至于姚裕描述的那些细节问题,这些人就不知情了,也不需要他们知情。 只要他们证明罗倥先动手就完全足够了。 当江均听了这些人的证词之后,懊恼异常,连忙从座位上下来,拉着姚裕安抚:「姚兄,怪我一时不明,冤枉了你。」 姚裕脸上摆出来委屈的神情,故意咳嗽了两声显得自己很可怜的样子。 「公子被罗倥那女干人蒙骗,情有可原,姚裕这点冤枉算什么。」 江均闻言老脸一红,正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旁边雍据忽然开口。 「既然罗倥有谋反的想法在前,那你逃出去之后,为什么不把事情告诉太守大人,而是自己动手?」 话落下,江均也楞了一下,是啊,按理来说,谋反这种大事,你不能瞒着啊。 这不是,已经打消了疑惑的江均重新皱眉看来。 姚裕见了,心道真是麻烦。 于是乎,他深吸一口气,同样认真表情回应:「第一,汝南王殿下正在前线与 东海王那个反王作战,太守大人为了向殿下提供支援与后勤,就已经够辛苦的。这种事情,怎么能再麻烦太守大人?第二,我身为奋武校尉坐县,平叛是我理所应当做得事情。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战机稍纵即逝,岂能苦等军令?」 一番话,说的大方得体,听得雍据都不免高看了姚裕两眼。 江均也给感动了,扯着姚裕的手真情流露:「姚县令果然一心为国,放心,回去之后,我肯定会和父亲解释清楚的。」 姚裕拱了拱手:「那就多谢公子了。哦,还有一件事。」 江均疑惑:「什么?」 姚裕便道:「在下听闻汝南王殿下与东海王作战,担心殿下粮草不继,所以,这些天来,在下筹集到了三十万石粮食,用来提供军用。若是公子不弃,这次走时,可将其一并带过去。」 江均哎呀一声,拉着姚裕的手很是感激:「姚兄,你可真是父亲大人的及时雨啊。前几天父亲大人还在为粮食的问题头疼。没想到你已经凑齐了三十万石粮食。这下有救了,殿下那边,父亲大人可以交代了。」 说到这里,江均乐呵呵的傻笑了起来。 姚裕笑着回应:「为太守大人排忧解难,是我应该做的。」 眼瞅着江均乐的合不拢嘴,姚裕心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光是解释不行,还得拿出来好处,堵住他们的嘴才行。 事实证明,姚裕做到了。 不仅做到了,他还从江均的口中,探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那就是汝南王缺粮了,不一定是东海王的对手。 如果汝南王战败,那乐子可就大了。 东海王提前上位,这样一来,异族崛起,也更加提前了。 不行,自己现在还没有准备齐全,汝南王不能倒。必须得给他足够的支援才行。 这般想着,姚裕有些心事重重的。 相比较之下,江均就没什么,并不知道事情后续发展的他这会儿只是为了那三十万石粮食而沾沾自喜。 就这样过了三天,江均和雍据带着三十万石粮食回去把事情经过告诉了江温。 哪曾想,江温非但没有生气,更是看在三十万石粮食的份上,大手一挥,让姚裕也兼任了细阳县令。 如此一来,姚裕杀罗倥这件事,非但没有得到惩罚,反而还拉近了与江温的关系,自己得到了好处。 管辖着两个县的地盘,姚裕势力得到增长。 当然,他也没有闲着,第一时间便找兵买马,继续扩充自己的实力。 074-铁打的世家,流水的天子 十天过去了,姚裕的伤也好了了。 这一天,他正坐在罗倥之前的书房里看细阳县的卷宗,陈忠从外面推门走进来,满脸忧愁:「大人,您又一夜没休息?」 姚裕闻言抬起头笑了:「那不是要弄清楚细阳县的情况么。」 「大人,您这样是不行的,您的伤还没好呢。」 姚裕笑了笑:「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这细阳县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知道在罗倥的管理下,乱成了什么样子。」 陈忠不明,就好奇的看姚裕。 姚裕放下卷宗:「光是判下的冤假错案,就有不下八百。更别说细阳县豪族世家与罗倥勾结,强取豪夺了。」 陈忠叹了一口气:「现如今这个世道不就是这样么,这些豪族世家仗着有权有势。那不得拼了命的压榨百姓?再加上,罗倥这个做县令的也不是什么好人,百姓们更是无处申冤了。」 姚裕揉着眉头:「所以,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既然现在细阳县也是我的领地,那么,细阳县的百姓,也就是我的子民了。」 陈忠楞了一下:「大人您是想?」 姚裕找出来了细阳县几个豪族世家的名单:「我看了一下,这几个世家属于跳的最欢的。把他们处理了,细阳县也就没事了。」 「大人,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怕是没有这么容易啊。毕竟细阳县不县,这里的百姓对您没有依赖感啊。更别说,早县和细阳县还经常因为争抢田地打架。我怕这里百姓不会对您心服口服。没有百姓支持,如果对世家动手,只会引起矛盾的。」 姚裕笑了:「他们对我没有依赖感那是因为我没有给他们带来好处。如果我可以为他们申冤做主,可以把他们被抢走的良田以及子女送回来,你说,他们还会不认可我么?」 「呃···」 县那边情况怎么样了?班表身体好点了没?」 陈忠抱起拳头:「回大人的话,班表大人身体已经好多了。只是他身子虚弱。赶上被折磨的厉害,还不能主持县里的大小事务而已。所以,现在是姚豹大人暂时坐镇衙门。」 姚裕叹了口气:「班表这一受伤,我才知道人才稀缺啊。之前只是一县还好,我还能处理过来。现如今加上一个细阳县,还真有些忙不过来了。阿豹,全衍,全耀,还有你,你们冲锋陷阵可以,但是管理一方,还是有些不够火候。」 陈忠老脸一红,低着头满是惭愧:「对不起大人,属下不能为您分忧解难。」 姚裕摆摆手:「别往心里去,我就是随便感慨一下。」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算是弄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世家豪强敢这么跟自己硬钢了。 无他,无非就是管理一方离不开他们的支持。 自己县是可以做到大事小事一手抓不需要世家,但细阳县呢? 自己分身乏术,总不能两地来回奔波办公吧。 这个时候,就需要世家豪族出人了。 要知道,这是个门阀至上的世道,他们不仅掌握着社会更多的资源,最重要的,他们手里有书籍。 世家出身的孩子从小就收到了良好的教育,而百姓们呢?别说书了,严重点衣服都穿不上。 百姓想要出头,只有从军这一条路。 而且来说,光是从军也不够,因为没有足够的出身,你最多做到百夫长这个位置,到头来,还是大头兵一个。 那些门阀之所以这么膨胀,还不是因为治理国家,治理地方,少不了他们这些‘读书士人"的帮助么。 他们越是掌权,就越是控制书籍,严禁平民百姓学到任何知识。 可以说,这个世界上,知识已经被这些门阀垄断了。 底层百姓与寒门,想要出头,比登天都难。 因为是穿越过来的,姚裕深刻的知道门阀统治有多大的危害。 甚至于,八王之乱乱华,都少不了门阀霍乱的身影。他们不在乎头顶坐着的是谁,他们只关心自己的权力。 哪怕统治他们的是个凶狠暴虐的胡人,只要能给他们权力,他们也在所不惜。 没办法,任何人想要治理天下,都离不开他们的帮助。 所谓铁打的世家,流水的天子,这句话可以说是对门阀的最真实写照了。 正因为以上种种原因,所以姚裕对门阀的存在才会深恶痛绝。 他必须做些什么,打破这个垄断。 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毕县的世家豪族,在姚裕的打击之下,早已经怂的跟孙子似的。 如今到了细阳县,不过是重来一遍罢了。 「嗯,对付细阳县的豪族世家之前,还得踅摸几个管理一方的人才才行。不然,我这分身乏术,也顾不上两个地方。」 姚裕心中揣摩着,询问陈忠:「话说阿豹现在扩军多少了?」 「加起来差不多人吧。按照大人您的吩咐,县兵已经扩张到了一千人数。队伍那边,也新增了一千新人。」 姚裕点点头:人足够多了,目前再多就养不起来了。通知阿豹,让他带手下县兵过来,我需要人来镇压世家豪族。」 陈忠答应了一声是,转身去吩咐去了。 当姚豹得知姚裕要人之后,很爽快的便答应下来。 当天,他就点精锐,与沈承一道,赶赴细阳县来。 因为之前的细阳县的县兵在战斗中损伤殆尽,人,不单单是为了打压世家,更是要永远驻扎在细阳县,作为守备力量存在。 毕竟前不久才发生战斗,县令罗倥,县尉卞冲被杀,大家远没有从惊慌中恢复过来呢,这又来了部队,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最重要的,是百姓们不知道姚裕什么性子。 在细阳县这十天来,姚裕也不露面,也不做事,谁知道他是不是和罗倥一样,都是以压榨百姓,勾结世家为乐的人呢。 就这样,世家高枕无忧,百姓们忧心忡忡,私底下唉声叹气,对自己未知的命运,充满了担忧。 075-你说他啊 「兄长。」 姚豹刚进城,便急匆匆的撇下了大部队赶来衙门,一进门,便神情激动的大喊。 姚裕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跟着姚豹一块来的,还有沈承。 先前攻打细阳县的时候,沈承表现突出,只是姚裕在战后并没有嘉奖他。这一次特地喊他来,就是为了战后的奖赏。 沈承大概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显得很是激动。 「路上辛苦了,家里那边没啥事吧。」 姚裕问道。 姚豹张口刚要回答,沈承便嘿嘿一笑:「回大人的话县一切安好。那些世家没有一个敢搞事的。百姓们也安居乐业。虽然姚豹大人在管理一方审理案子的时候可能没有那么在行。不过倒也是没出什么差错。」 姚豹闻言老脸一红:「你这小子,怎么净揭我短。」 沈承憨厚一笑没有回应。 这是他的优势,毕竟他现在才十八岁,心直口快不怕,完后傻笑一下,别人就不跟他计较了。 姚裕见此情形,心里头就忍不住寻思了起来,心说这个沈承好强烈的表现欲望啊。 这般想着,姚裕就一双眼睛不离沈承,在其身上来回的打量。 沈承不明白什么意思,就好奇的询问姚裕:「大人,怎么了?」 「哦,没什么。话说沈承啊,你爹沈林怎么样了,伤势好点没?」 沈承答应一声:「托大人挂念,我爹他现在身体还行。该吃吃该喝喝。就是还不能出力气。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嘛。」 姚裕嗯了一声:「那就行,好了,大家难得都来了。走,我为你们接风洗尘,咱们吃饭去。」 姚豹诶的诧异:「吃饭?这还没到中午呢,我还有好多话和您说呢。」 姚裕将手摆了摆:「说话什么时候都可以,先吃饭,填饱肚子最大。另外,细阳县的情况,我也要和你们说一下。」 说完这些,姚裕转身就向外走。 众人连忙跟上。 原以为,所谓的吃饭是在衙门里头对付一下就行了,万没想到,姚裕却领着众人上了街。 至于县兵,则是被陈忠安顿在了衙门口。 一路左拐右拐,一行人来到了城里一处名叫万福楼的地方。 才进门,小二便欢欢喜喜的出来迎接:「几位爷来了,来来来,里面请。」 沈承推开了那小二,老气横秋:「有啥招牌都上来,再温两壶好酒,快点的,怎么就跟没说你一样。」 小二被呛了一把火,却也不敢生气。 毕竟姚裕他们三个穿戴的都是绸子衣服,这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虽然说细阳县内还没有人认识他们的新县令姚裕,但对酒楼小二来说,却也不敢招惹可以穿得上绸子衣服的客人。 这不是,他就满脸堆笑:「是是是,大爷里边请。」 说话功夫,小二就领着三人上了二楼。 姚裕还特意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着,看着窗户外面街道上小贩叫买叫卖。 「大人,您喝水。」 才落座,沈承就倒了两杯水,一杯给姚裕,一杯给姚豹。 这不,姚裕端起水杯,说了声谢谢后,就继续盯着窗外看。 姚豹很好奇,就忍不住询问姚裕:「兄长,您刚才说要跟我们说细阳县的情况,到底咋回事啊。」 姚裕哦了一声,回过神来:「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相比县而言,这细阳县更难治理罢了。毕竟,这地方的人比较排外。问问你们有啥好主意没。」 姚豹闻言,就满 脸为难的挠起头来。 他打架没问题,但你若是让他想办法出主意,那还真是难住他了。 反倒是沈承满脸不在乎,大大咧咧拍着胸脯子道:「大人,这还不简单么。」 姚裕哦了一声:「怎么说?」 「我们是带着兵来的,谁敢不听话,直接带兵抄了他的家。一个不服就收拾一个,两个不服就收拾两个。这么收拾下去,他们总会服气的!」 姚裕多少有些无语,继而又摇头道:「你这个主意不行。我刚才不说了么,细阳县本来就排外,对我这县来的县令打心眼里不认可。要是这么做,岂不是与百姓离德了么。」 沈承眨了眨眼睛:「百姓们怎么想重要么?反正他们只需要交税就行了。」 姚裕皱起了眉头,刚想要纠正一下沈承的想法,就听到窗户外传来阵阵吵闹之声。 他撇下沈承向外看,便瞧见,一名贵公子领着二十多个家奴院工,牵着两条巨大的猛犬肆无忌惮的走在街上。 因为那两头猛犬嘴馋路边肉贩案板上的猪肉,上去吞了个干净。肉贩为此找贵公子要钱,却被后者给拒绝了。 双方因此争吵起来。 沈承听到了动静把脑袋探出来瞧,一边看一边笑:「大人您别说,这细阳县的百姓还真够生猛的,明知道那牵着狗的不是一般人家,还敢上去要钱。」 姚裕叹了口气:「不是百姓生猛,而是生活所迫。但凡有点钱,那肉贩怎么会找那个贵公子理论。你没看那肉贩脸都红了,腿都开始抖了么。」 沈承诶了一声,再仔细一瞧,还真是啊。 一时间,沈承不免佩服起来姚裕的观察仔细。 这么会儿,小二上菜前来。 「几位大爷,你们的菜齐了。您看还需要点什么不?」 姚裕没有说话,沈承直接站起来从身上掏出一吊铜钱扔了过去:「行了,没事就下去吧。记住,这二楼爷几个包了,不许其他人上来。赏你的。」 小二接过铜钱,欢欢喜喜的答应一声,转身要走没走,被姚裕喊住了。 「小二哥留步,我向你打听个事儿。」 小二脸上带着疑惑:「大爷您说。」 「其实也不算什么,我就是打听一下,外面那个牵狗的啥来头,咋这么横。他的狗吃了人家的肉他竟然还理直气壮的。」 小二嘴上说着哪呢,将身子探过来往外瞧了一眼。当看到了那贵公子的时候哦了一声:「哦,您说他啊。」 姚裕眨眨眼:「你认识?」 小二嘴巴几乎撇到了耳朵根子上:「那能不认识么,这细阳县,谁不知道满家大公子满宜呢。」 076-杀鸡焉用宰牛刀 姚裕将眉头皱了起来:「满宜?」 小二点点头:「对啊,他们满家在细阳县可是头一号。甚至于,在郡里头也能说上话。当代家主满辅,更是在汝南王手下做到了威远将·军的位置。别的不说,就是太守大人来了,那也得给满家几分薄面。」 姚裕倒了一杯茶给小二:「来,小二哥,详细说说。」 小二答应一声,自来熟坐在姚裕身边,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继续说道:「要说起来这个满家,那可真不简单。原本,他们满家在细阳县属于三流。可满辅因为机缘巧合救了汝南王,从此被赏识,地位嗖嗖的拔高。那个满宜,是满辅的嫡子。仗着这个身份,他平时没少在城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先前罗倥做县令的时候,对这种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没必要因为我们这些百姓去得罪满辅啊。」 「那就没有人管过么?」 「管?谁敢管啊。那可是满家。」 姚裕皱着眉:「即便是满家,也不能这么欺压百姓。」 「嗨,大爷,您这就不明白了吧。这天下是这些世家的天下,跟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有啥关系?能一日三餐吃饱就烧高香了。至于被欺负,那能有啥办法。咱们小老百姓无权无势的,生下来不就是被人给欺负的么?」 姚裕表情变得严肃:「不管是任何人,生下来都不应该被欺负的。」 小二撇撇嘴:「大爷您想的很好,不过您这句话应该给那个满大公子说,看看他听不听。得了大爷,您也别打听了,赶紧吃菜吧,我看饭菜都凉了。」 姚裕拦住了小二:「先等等小二哥,再找你问个事。」 眼瞅着小二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沈承怒了,唰的一声站起,一手按住了小二的肩膀用力捏。 别看沈承年龄小,但从小习武,这一用力,那小二还真扛不住。 「别别别,疼,疼。」 沈承哼怒道:「你一个破小二还敢不耐烦,给我坐下!」 姚裕呵止住了沈承,继而冲小二道歉:「对不起小二哥,我这小兄弟脾气有些暴躁。」 小二嘴上说着没事,实际上却揉着膀子忍不住的嘟囔:「好家伙,这小孩咋这么大力气。」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把凳子挪远了一些,唯恐沈承再动手。 而后,他看姚裕:「这位大爷,您说吧还有啥问。直接一下子说出来就成。我这后厨还有事呢,不然待会儿掌柜的又要骂我了。」 姚裕对姚豹使了个眼色,后者掏出一方银子出来。 看到银子,小二眼睛都直了。 唰。 他一把抢过银子:「大爷您尽管问,我豁出去了,哪怕今天挨一顿鞭子也不怕。」 姚裕摆摆手:「挨打倒不至于,我就问一点情况。」 顿了顿,姚裕手指着窗外,认真看着小二:「如果说,有人可以为细阳县的百姓申冤做主,收拾这些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世家。细阳县的百姓会怎么样?」 小二哈了一声,满脸的不可思议:「大爷,您不是再跟我开玩笑吧。哪有这样的人啊。」 「怎么没有?细阳县新上任的县令姚裕不就是么?」 「姚裕?」 「对啊,你看他县就管理的很好。现县的百姓生活安居乐业,世家豪族也不敢乱来了。」 噗嗤。 小二一下子没忍住笑了。 姚裕不解,就问小二笑什么。 「对不起大爷,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您这句话太好笑了。拜托,那姚裕县的县令,又不是我们细阳县的。」 「怎么不是,你难道不知道姚裕 在担任县县令的同时,还兼任了细阳县的县令么。」 「嗨,我承认,姚裕是县的百姓还不错,但细阳县,就不敢说了。毕竟两个县经常干架的,他咋可能拿我们跟自己人一样对待。而且,就他之前县所作所为,不给我们搜刮干净就算不错的了。指望着姚裕给我们出头,还不如多求求神仙呢。」 姚裕皱眉:「你们怎么知道姚裕不把你们当自己人?」 「那些世家老爷说的啊。他们说了,姚裕从一开始管理细阳县,就没有正眼看我们,否则的话,也不会十天不出衙门了。他们还说,姚裕这些天在衙门口,就是想着怎么把我们搜刮干净,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呢。」 嘭。 沈承拍桌子而起:「放你的狗屁,姚裕大人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小二表情古怪的看着沈承,一副我又没说你,你激动个屁的样子。 反倒是姚裕,脸色古怪。 好嘛,原本自己还想着怎么取得百姓的信任呢。万没想到,细阳县这些世家先给自己使绊子了。 得,既然这样,那就不能怪自己下手对付他们了。 刚想到这里,姚裕就听到窗户外一阵喧哗。 他回过神向外瞧,就看到,满宜因为肉贩的纠缠不耐烦了,指使手下家奴殴打那名肉贩。 不仅如此,他还放出恶犬咬人。 那肉贩被咬的一身伤。血淋淋的很是渗人。 姚裕一见就怒了,低喝一声:「阿豹!」 姚豹瞬间打了个激灵:「兄长。在呢。」.. 「去,把那个满宜给我抓上来。」 姚豹刚答应一声要去,沈承却自告奋勇:「杀鸡焉用宰牛刀,姚豹大人,您请安坐,这种小事就交给我了。」 说罢,沈承起身一脚踩在窗户边上,大喝一声,将左右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后,跟着直接跳了下去。 他这个行为给小二吓了一跳,瞪大眼望过来:「什么情况!」 比及小二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承已经跳了下去。 他冲开人群,来到争斗的圈中,三将众家奴打退,又一脚一个踹中那两条恶犬的咽喉。登时毙命。 看到爱犬惨死当场,满宜眼珠子都红了,痛骂一声:「该死的你!敢杀我的狗!」 沈承将那肉贩扶起来,继而转头,昂首看也不看满宜:「是老子做的,你有意见?」 满宜大怒,手指着沈承:「给我弄死这个混蛋!为我的狗偿命。」 家奴们一声答应,嗷嗷叫唤着,攥拳朝着沈承冲来。 077-来的是士卒 好沈承,公然不惧,面对二十多名冲来的恶奴,他摆开架势,一双拳头如擂鼓似的,眨眼间便将所有家奴放倒在地。 一时间,地上全是捂着伤处痛叫的家奴。 再看满宜,见此情形瞬间慌了,他瞪眼望着沈承,口中磕磕巴巴不住:「你,你想干什么。告诉你,你别乱来啊。我可是满家的嫡子。你要是动我的话,我爹我叔父都不会饶了你的。」 沈承哼了一声,捏着拳头来到跟前,二话不说,一拳直接砸在了满宜脸上。 这一拳,打的满宜嗷唠一嗓子坐地。 「你爹你叔?就是天王老子来,你看我揍不揍你就是了。呸,什么东西。」 沈承话落下,围观的百姓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 满宜脸上挂不住了,捂着被打的红肿的眼眶,破口大骂:「好,好,你完了。敢打老子,不弄死你我就不姓满!」 这时候,那肉贩也挂着一身伤站了起来。 他拽了拽沈承忧心忡忡道:「小兄弟,你赶紧走吧,满家势力太大了。你会死的。」 沈承呵呵一声满是不屑:「不过区区一个满家罢了,老子还没有放在眼里。行了老哥,这事我管定了。」 说罢,他就一脚踩着满宜的胸口,扬起巴掌唰唰两下下去,打的满宜双颊高肿。 「告诉你,小爷打你是看得起你。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的牙都给掰了信不信?」 满宜顿时不说话了,而是呜呜不断的,冲着那些家奴打手势。 沈承注意到他的动作,眉开眼笑:「诶,对,就是这样,让你这些狗腿子赶紧回去喊人。这样小爷我才打的开心。」 说着,沈承就冲那些家奴道:「还愣着干嘛,回去搬救兵啊。小爷我哪也不去,就在万福楼等着你们。半个时辰你们要是还不来人,我就把你们公子的脑袋挂在望子上。」 话落下,沈承又给了满宜一脚,然后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上了万福楼来。 到了二楼,沈承把满宜往地上一扔:「大人,人抓回来了。」 姚裕还没说话,那小二却吓得直哆嗦,不断的跺脚道:「哎呀,你们真的把人给抓回来了!还打了他,啧,你们惹祸了。满家绝对不会饶了你们的。各位,真不是我赶人,你们赶紧走吧。」 姚豹站起来冲小二呵呵笑:「没事没事,小二哥,放心吧,我们绝对不连累你们。」 小二一脸难色:「我不是怕,主要是我们掌柜的知道了,肯定赶你们。」 沈承哼一声捏着拳头:「少废话,我们就是不走了怎么样,你们掌柜的要赶我们让他自己来。」 见沈承如此,小二沉默了,他是有些怕沈承这个二愣子了。 这不,他就叹了口气,转身走的同时,嘴里头还嘟囔着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就这样,小二离去,二楼上,剩下了姚裕满宜四人。 这会儿见到正主了,满宜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嚷嚷着搬出自己的身份:「我可是满家的嫡子,小子,我不管你是谁,在细阳县你敢动我你就等死吧。识相的,就赶快给我放了。」 姚裕皱了皱眉头:「沈承,看来你还没教训够他。」 沈承先是一愣,旋即弄明白了姚裕的意思,当即狰狞表情道:「我明白了。」 说罢,他咔咔捏响双拳,走向满宜。 一通教训后,满宜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彻底老实了。 倒是姚豹关心姚裕,轻轻的道:「兄长,要不咱们先回衙门吧。听那小二说,这满家势力不小。待会儿如果他们真的来人动起手来,难保误伤到您。」.. 姚裕瞥了一 眼姚豹:「怎么阿豹,你怕了?」 「我怎么会怕,别说一个满家了,就是千军万马我也不惧。我只是害怕您有什么闪失。」 姚裕拍了拍姚豹手背:「放心吧,有你和沈承在,没人能怎么样我的。说起来,我倒是想看看,这满家到底有什么能耐。」 说着,姚裕便拿起筷子来招呼姚豹和沈承:「来来来,别干看着,这菜都凉了。」 说话功夫,他就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见此情形,姚豹忍不住一声叹息,反倒是沈承大大咧咧的,陪着一块吃。 很快的,也就是二十分钟左右,楼下人声鼎沸。 姚豹隔着窗户往外瞧了一眼,瞬间愣住:「兄长,出大事了。」 姚裕喝着饭后茶:「怎么,满家来人了?」 「啊,来的是士卒。」 姚裕听了一愣:「士卒?怎么回事?」 姚豹拿手往外一指:「兄长,您自己看。」 闻言,姚裕向外瞧,可不就是士卒么。 楼下齐齐排列着大概名身穿甲胄,手持弓弩的士兵。 见到这些人,姚裕表情终于认真起来。 他以为,来的最多是家奴院工,没想到,竟然是着甲士兵。 这不么,满宜听到这个消息哈哈大笑:「你们完蛋了,我们满家的亲卫来了。」 听这话,姚裕眉头皱的更深了。 怪不得满家敢如此的嚣张行事,原来是因为有这么多着甲亲卫。 要知道,县内,哪怕是世家领头羊马家,最多也只是养着死士,哪敢明目张胆的给他们配备甲胄。 别忘了,甲胄这种东西,那可是属于严格的违禁物品啊。任何人,都不许私自拥有的。 一时间,姚裕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都不用说,肯定是满宜那个当威远将·军的爹,利用职务便利,给手下家奴配备了这些铠甲。 想到这里,姚裕冷笑不住。 呵呵,这一看,这个满家还真是个硬茬子呢,不过,自己最喜欢对付的,就是这种硬茬子了。 心中想法刚落地,楼梯口处,就传来蹬蹬脚步声音。 紧跟着,一名年龄在四十多岁,头发灰白的汉子领着十多名穿着甲胄的家奴上了二楼。 看到这个中年汉子,满宜欣喜若狂:「叔父。我在这!」 来人是满辅的二弟,满宜的二叔满佐。 满辅在汝南王眼前做事时,满佐就临时担任起来满家的家主。 一听家奴说满宜出事,满佐立刻就调集家族内上百名着甲的家奴,赶赴万福楼来。 078-十天 看到自己侄子被打的鼻青脸肿模样,满佐脸上顿时变得阴鸷起来:「好啊,好啊。看在我满家真是落寞了,随便来一个阿猫阿狗也敢对我们动手。」 沈承拍桌而起,还没等说话,就被姚裕拉住了。 「满家落不落寞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满宜罪恶盈天,确实该死。」 满佐闻言大怒:「小兔崽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和我说话!」 姚裕整理了一下衣服:「你问我。我叫姚裕县细阳县两县的县令,同时兼任着奋武校尉。」 当姚裕自报家门后,地上的满宜,兴师问罪的满佐都愣住了。 这,这就是姚裕? 不怪他们如此惊讶,主要是姚裕之前统兵一个时辰打破细阳县着实恐怖了。 而且,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见姚裕,否则的话,就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跟姚裕说话。 一时间,满佐脸上变颜变色:「原,原来是姚大人啊。失敬失敬。」 姚裕没回应满佐,后者也不觉得尴尬,几步向前来:「姚大人也真是的,怎么出来也不说一声啊。」 姚裕呵呵的笑:「怎么,和你们说了。你们好准备准备么?和你们说了,我怎么能撞见满大公子欺压良民的一幕呢。」 满佐瞬间被呛得说不上来话。 反倒是满宜心里不服,哼了一声骂咧咧道:「姚裕,你别嚣张。就算你是县令和奋武校尉有怎么样,我爹可是威远将·军,我可不怕你!」 姚裕皱了皱眉,沈承就立刻抄起凳子砸了过去。 嘭的一声,满宜顿时被砸的头破血流。 见此情形,满佐怒了,拍桌而起:「姚大人,过分了吧,当着我的面下手,你当我不存在的么!」 姚裕抬头看满佐:「哦,你也觉得过分了?刚才令侄就是当着我的面欺负百姓呢。那时候你怎么不说过分了?」 满佐哼了一声:「大人,不过是一个卑贱的百姓而已,怎么和满宜相比?这也是我在这,若是我兄长在。以他的脾气,刚才就拔刀了。」 姚裕哈哈大笑:「说的好,不知道的,以为你兄长是汝南王呢。」 说到这里,姚裕脸色猛地阴沉:「满佐,如果你不说这句话的话,我兴许也就惩罚一下满宜就把他放了。但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不巧,你正好犯了忌讳。别怪我不给你机会,十天。十天内你的兄长如果不回来把这件事给我解释清楚的话。那就别怪我把满宜的脑袋送到你们家门口。」 说完,姚裕站起身往外就走。 满佐见状皱眉,没有说话,但是却暗示手下家奴拦住去路。 「大人那里去?我们公子这事儿还没说清楚呢。」 两名着甲的家奴一左一右拦着道。 姚裕抬头越过他们看满佐:「你想玩是吧?」 满佐装作糊涂的样子:「大人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啊。」 姚裕笑了,他笑满佐天真。 当即,姚裕便呼喝一声:「阿豹。」 话刚落下,众人便看到面前簌的一道虚影闪过,紧跟着,姚豹一晃身出现在那两名着家的家奴面前。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姚豹抬起拳头轰出。 他天生神力,这拳头打下去,那两名家奴压根就没有任何反应,直接被打的胸骨凹陷,噗的狂喷鲜血倒飞下了一楼,瞬间毙命。 满佐被这一幕吓得一哆嗦,瞪大眼望着姚豹,心说好厉害的莽汉。 其他的家奴也被这一幕给吓到,那可是穿着甲胄呢,一下子就被打死了? 再看姚裕,站在姚豹身背后,昂着头 询问:「怎么着满佐,你还要拦着我么?」 满佐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姚豹,心里头清楚,如果姚豹要对自己动手,就自己身边这十多个家奴,压根就拦不住他。 当即,满佐不吭声了。 姚裕便让沈承带上满宜,昂首离去。 临行前,姚裕还不忘冲满佐道:「记住,十天。十天后如果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的话,那就给满宜收尸吧。阿豹,沈承,我们走。」 纵使心中愤怒,但满佐被姚豹那两拳震慑,愣是半点想法都不敢有,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姚裕离去。 比及姚裕走后,满佐嗷的一嗓子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却又疼的捂着手嗷嗷叫唤:「该死的姚裕!他竟然敢无视我!」 一名家奴走上前来,忧心忡忡表情:「二爷,就这么让他们把公子带走了么?」 「废话,你刚才没看到那个大个子多厉害么,他一拳就能打死着甲的家奴。我离他这么近,不放他们走难道要让他把我也打死么?」 家奴闻言,缩起了脖子不说话了。 满佐气哼哼来回踱步转悠,最后一咬牙:「不行,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你赶紧去洛阳城,找到大哥,把这件事和大哥说一下。让他回来处理。这该死的姚裕,不过一个狗屁的校尉而已,有什么好神气的!」 那家奴连忙答应着,转身去了。 在吩咐完之后,满佐双目带着火气:「姚裕啊姚裕,这可是你先动手在前的,就别怪我狠毒不留情面了。」 说完,他哼一声,将怒气发泄在万福楼上,把好好的一个酒楼一通打砸,然后带着人扬长而去。 ··· 回到衙门之后,陈忠看到了姚裕三人抓着满宜,还可纳闷询问:「大人,这人是谁?」 姚裕哦了一声,简单的把情况与陈忠一说,后者惊讶了:「大人,他爹可是威远将·军,您把他抓过来,会不会太唐突了?」 「威远将·军又怎么了,就算他是汝南王的儿子。在我的地头犯了错,也不能饶了他。去陈忠,把牢房收拾一下,给他扔进去。」 陈忠回过神来脸上带着苦涩,不过姚裕都这么吩咐了,他还是谨遵命令照做了。 当陈忠去后,姚裕喊来了姚豹与沈承,在二人耳畔言语了一番。 听到这个命令,姚豹点了点头:「行,兄长,我知道了。您放心就是。」 说罢,姚豹领着沈承,二人转身离去。 目送二人离去,姚裕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满家么?就算有个当将·军的爹,这次我也让你们栽了。 079-你很得意嘛 三天时间,姚裕抓了满宜的消息在细阳县传遍了。 世家们震惊,百姓们诧异。 姚裕的胆子一直都这么大的么? 要知道,满宜可不是普通人啊,那是汝南王账下,威远将·军满辅的儿子。 虽然满辅只是一个杂号将·军,但怎么说,都要比你这个校尉大不少。 甚至于,论官阶品级,满辅丝毫不逊色与江温这个太守。 如果满辅愿意,可以轻而易举的处理掉你这个奋武校尉。 虽然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是正常的行为,可你这把火烧的也太大了。 你烧谁不好,非要招惹人满家。这下好了,等着满辅知道消息,被制裁吧。 一时间,细阳县热闹了起来,世家门都在等着看姚裕的笑话。 反倒是百姓们,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姚裕,有些新的看法。 别的不说,这个县令大人,要是比之前的罗倥负责任的。 不管他的目的如何,至少他为了百姓们,真正的干实事了。 虽然看起来招惹满家这个行为有些脑抽。 就这样,姚裕的行为落在世家与百姓眼中,有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而姚裕也不闲着,这些天,四处让姚豹和沈承收集满宜的罪证给其定罪。同时,他还书信与班表联系,将细阳县的这边的情况告知。 若非班表伤势还没好不能走动,怕是早就赶来细阳县了。 毕竟姚裕抓的是将·军的儿子,这件事可不是小事。 「大人。」 姚裕正在看着姚豹搜集来关于满宜的罪证时,陈忠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 「嗯,你的人已经到洛阳了么?」 姚裕头也不抬的问道,打从抓回来满宜那天开始,他就让陈忠手下的精锐细作杨恩,带着几个人赶赴洛阳城,一方面,是杨恩与那几个细作已经可以出师了。到了打探消息的时候了。另一方面,姚裕也想知道,满辅在汝南王手下究竟有多大的份量。 只有弄清楚了这些,他才能更好的针对满家下手。 听了姚裕的询问,陈忠点了点头:「回大人的话,杨恩他们几个已经就位。」 「那就行,让他们仔细打探,有消息了立刻送回来。」 陈忠说着是,却没有离去。 姚裕见了,就放下手里的罪证抬头看:「怎么了?」 陈忠呃了一声:「是这样的大人,细阳县里头几个世家家主联合起来,要拜访您。说是为满宜做担保来着。」 姚裕听这句话笑了:「不用管他们,这些人只不过是想要趁机向满家摇尾巴而已。拒之门外就行。」 陈忠答应了一声,却依旧脸上带着忧愁。 见状,姚裕便询问怎么了。 「大人,我觉得您这件事做得还是有些唐突了。万一满辅生气了···」 「呵呵,他生气?那被他们满家欺负的百姓就不会生气么?陈忠,你也是苦命出身,在没有逃亡之前,也没少被世家欺负。那个时候,你怎么想的?我身为父母官,为百姓们出头天经地义。我就不相信了,这些世家大族,没有人治得了他们。被我逮到机会,别说一个满家了。就是当朝太尉,我也敢杀!」 一番话,姚裕说的斩钉截铁,看的陈忠都呆住了。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冲着姚裕盈盈一拜:「大人,我明白了。」 「嗯,去吧,把门口那些虫子都赶走。如果不走的,就直接以扰乱衙门的罪名抓起来。」 「是。」 在陈忠走后,姚裕又拿起满宜的罪证观看, 越看越是生气,最终,他丢下了罪证,起身朝着牢房而来。 一路无话,比及姚裕来到牢房之后,便看到了让他愤怒的一幕。 原本应当是惩戒满宜的牢房,这会儿简直成了他的天堂。 那破旧的牢房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挂上了绸子幔布不说,牢房中的满宜,甚至左拥右抱有数名美人相伴。 有给他捏腿的,有给他捶背的,还有给他喂水果吃的。 不仅如此,在监牢外,还有狱卒点头哈腰,控背躬身一副狗腿子模样等待满宜的命令。 见此情形,姚裕阴沉着走向前,呵斥那狱卒:「你在做什么!」 狱卒听到声音给吓了一跳,一回头见是姚裕,登时慌了:「大,大人,您怎么来了。」 这狱卒是细阳县之前的老人了,在罗倥下台,姚裕上任之后,他第一时间带着同僚向姚裕表忠心,正因为此,姚裕才没有换下他。 万没想到,这个狱卒竟然敢瞒着自己,为满宜准备了这么好的待遇。 「这是怎么回事?」 姚裕没理会狱卒的恭迎,而是看了一圈监牢内问道。 狱卒呃了一声:「那什么大人,您听我解释。是这样的,这是满家让我安排的。我一个狱卒,不敢不听啊。」 姚裕表情逐渐变得阴寒:「出去。」 狱卒还想解释,但姚裕已经不管许多。 眼看姚裕倒了爆发边缘,那狱卒一缩脖子,也不敢说许多了,赶忙去了。 至于姚裕,打开了监牢门,迈步朝着满宜而来。 后者瞧姚裕很是嚣张:「哟,这不是姚大人么。怎么,还知道来看看本公子啊。」 「你很得意嘛。」 「嗨,还行吧。毕竟我们满家有权有势的,就算是坐牢,那也得舒舒服服的做。姚大人,要我说差不多就行了。你还真能怎么着我啊。别忘了,我爹可是威远将·军。我知道,你就是想那我做做面子而已。了不起我配合您就是了。我看您也不容易,别硬撑着了,不然真等我爹回来了,你这位子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呢。」 满宜越说越得意,最后甚至当着姚裕的面,将身旁美人搂住了,吧唧就是一口。 看着满宜如此挑衅的行为,姚裕深呼吸数次方才平静。 「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们满家了,竟然公然视朝廷律法于无物。」 「呵呵,大人,您也不用吓唬我。地方上的事情,朝廷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别说,现在的朝廷乱成啥样了。你不放了我,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我说过,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你满家势力大是吧,行,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 080-不是巧合 说罢,姚裕直接越过细阳县本地的狱卒,喊来了姚豹带过来的士兵。 他命人进监牢,将满宜抓出来。 后者见此情形还有些慌,磕磕巴巴的询问姚裕要做什么。 姚裕也不解释,直接将满宜揪出牢房,拉到衙门口的空地上。 而后,他让人做了一个十字架立起来,将满宜的棉衣拔下挂了上去。 此时节,正是入冬,天气已经转寒。 满宜被脱去了衣服又挂起来,当时便冻的直打哆嗦。 「姚裕,你想干什么!」 这不,满宜一边扛着严寒,一边磕磕巴巴的询问。 姚裕抬着头:「你满家不是有权有势么,我倒要看看,谁还能救得了你。」 说着,他就吩咐手下士兵:「看准了,任何人不能靠近百步。否则,我要了你的脑袋。」 士兵是难民中招来的,对姚裕那就是当成神一般崇拜,听到姚裕的命令,他用力的一跺脚大声喊是。 只是那满宜怒不可遏,嚷嚷着要姚裕给自己放下来。 任凭他如何呼喊,姚裕都是不带理会的,转身回了衙门。 就这样,满宜被挂起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细阳县城。 短短两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尤其是满佐,愤怒的他连续砸了好些名贵古玩。 「该死,该死,这个姚裕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他怎么敢的!」 传递消息的家奴低着头不敢说话,唯恐满佐将怨气发在自己身上。 「大哥那边还没有传回消息么?」 家奴嘴角抽抽着摇头,结果见此情形,满佐更加生气了。 又过了三天。 距离姚裕所说的十天时间,到现在已经是第八天了。 这些天来,满宜一直都在上面挂着,又冷又饿,虽然没死,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这会儿你再看他,哪里还有早先与姚裕嚣张的勇气。 他不断的向下面看守自己的士兵求饶着,甚至许诺出千金的报酬,但士兵都是不为所动。 一时间,满宜感到了死亡在冲着自己招手。 对满宜而言,还有大好的生活等着他去享受,他不愿意就此死去。 以至于,挂在上面的满宜放声痛哭:「父亲,叔父,你们到底在哪啊,快来救救我啊。」 任凭满宜如何悲恸,回应他的,就只有凛冽的寒风。 ··· 夜晚,满家宅子集结了百名内穿甲胄,外套夜行衣的家奴。 这些人,是满辅仗着职位,偷偷摸摸组建起来的武装力量。 他是威远将·军,想要从军中带回来一些铠甲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虽然说满辅这个行为是违法的,但他的身份在这放着,谁敢说什么? 这不,靠着这些着甲的家奴,满家方才坐稳了细阳县第一世家的位子。 只是今晚上,这些人全都被集合起来,显然是要有大动作了。 满佐在管家的搀扶下来到了这些集合起来的家奴身边,环顾了一圈,道:「家族养着你们,今日,就是你们效力的时候。大公子被姚裕抓起来吊着折磨。你们要怎么做?」 家奴们纷纷高举手中武器:「攻下衙门,救出公子!」 满佐点头:「好。只要能救出来大公子,每人都有重赏。」 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也有心思缜密的家奴忍不住询问:「二爷,万一姚裕有准备了怎么办呢?他手下可是人呢。如果他有准备的话,这我们也没办法救出来公子啊。」 「呵呵,放心吧,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在城东制造混乱,把姚裕的人吸引过去。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内,务必救出公子知道么?」 听满佐有计划安排,众家奴便放心了,握紧了拳头道:「是,二爷。」 「行了,出发。」 话音落下,家奴们靠着夜色,纷纷向着衙门方向潜伏。 在目送这些家奴去后,满佐回头询问管家:「那个贱种呢,准备好没有?」 管家点头回应:「二爷放心,他娘就在我们手中,他不敢不听话。」 「那就行,就用他把满宜替换回来。哼,反正不过是风尘女子生下的野种,一直挂着我们满家的名字二十多年,他也是时候回报我们满家了。」 管家闻言,答应一声便去了。 ··· 夜晚,姚裕理清了满意这些年来在细阳县犯下的案子,全都整理起来堆放在案头,感受到困意阵阵的他,忍不住打起来了哈欠。 把满宜挂起来这么长时间,警示细阳县世家豪族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 接下来,只要等到十天时间后,把满宜处理了,细阳县的世家豪族应该就会胆寒了。 那时候,百姓们对自己也会更亲近了吧。 想到这里,姚裕点了点头,便脱了鞋子上床准备安歇。 他刚躺下不过十分钟左右,就在朦胧间快要睡过去时,忽然听到外面隐约传来喧哗阵阵。 听到这个动静,姚裕翻身坐起,张口喝道:「陈忠。」 话音落下,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陈忠迈步走进来,抱拳见礼:「大人。」 「外面怎么了,怎么这么乱?」 陈忠呃了一声。脸上有难色。 见此情形,姚裕便皱眉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回大人,城东民居失火,波及到了二十多户人家,姚豹大人已经领着人去救了。」 「怎么会失火的?又不是夏天。」 「回大人,小的也不知道。」 闻言于此,姚裕摇了摇头:「百姓民居失火不是小事,你带着人过去帮忙,争取快一些把火扑灭了。」 陈忠听到这话抱拳,说一声是后,转身去了。 比及他去后,姚裕躺下休息。 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右眼皮一直跳,怎么也睡不着了。 就感觉,总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想到此处,姚裕翻身坐了起来。 按理说,城里晚上都有巡夜的哨兵,你要说一家起火没有发现还情有可原,二十多户人家一块着火,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照这个思绪往下思考,姚裕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难道说,这二十多户人家起火并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纵火的?放火的就是想吸引走自己的注意力不成? 心中想法刚落地,外面就传来了山崩一般的喊杀之声。 081-你们寻死不成! 姚裕打了个激灵,抬头凝眸向外看去。 嘭的一声响,门被人从外面慌慌张张推开。 「大人,不好了,有人攻打县衙门。」 听到这话姚裕吃了一惊,脸上露出些许的错愕神情,不过很快的,他就冷静恢复如初。 纵使心中慌乱,但此刻你在姚裕的脸上却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惊慌失措。 「贼人有多少。」 手下神色紧张:「天色昏暗,看,看不出来有多少。」 姚裕瞥了一眼这名留守衙门的士兵:「随我去看看。」 说罢,姚裕从一旁抓起来环首刀挂在腰间,迈步出来卧室,一路来到了衙门口处。 衙门口的位置,二十多名留守的士兵集结军阵正在抵抗战斗。 就像是那手下所说的一样,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有多少敌人。 只知道四面八方昏暗处喊杀震天。 双方围绕着挂着满宜的柱子拼杀。 见此情形,姚裕皱了皱眉:「看来这伙敌人是奔着这位满大公子来的呢。」 言讫,姚裕从腰间抽刀,指着挂起满宜的柱子:「所有人听命,给我把敌人顶回去。只需要坚持一炷香的时间,阿豹陈忠他们就能得到消息赶回救援。上。」 姚裕命令下达,士兵们纷纷斗志昂扬。 对他们来说,姚裕本就是他们心目中神一般的存在。在信仰与意志这块,自然以姚裕马首是瞻。 更别说这些都是经过系统化训练,被姚豹带过来的精锐。 一时间,士兵们呐喊着,虽然只有二十多人,但相互集结成阵,摆出来了一个小型的八阵图向前冲杀。 所过之处,叛贼纷纷不敌。 「该死,他们只有二十多人,怎么这么难对付。给我冲,今天说什么,也得给大公子救下来。」 叛贼之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咬牙说着。 他身边的手下听到这话,都发了狠,一咬牙一声大喊,不要命一般望前狂冲。 然而,在八阵图面前,这些人就像是绞肉机里的馅一样,造不成任何有效的杀伤。 眼瞅着这么下去别说一炷香了,就是把所有人都拼完都不一定能救下来满宜,带队的也着急了。一抬头,他看到姚裕站在衙门口的位置,手持环首刀指挥鼓舞士气。 见状如此,那人眼前一亮,喊来了几名手下贴耳言语了几番。 姚裕一边观察着战场,一边居中调度。 冷不丁的,一旁边猛地传来喊杀之声。 他吓了一跳,急忙忙转头去看,便瞧见,大概着夜行衣的叛贼突然杀至。 姚裕本身没有什么武艺,再加上,之前被卞冲的暗箭伤到,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这几个人一杀出来,姚裕还真是慌了。 不过他也是足够冷静,横刀在身前大喝:「逆贼,你们寻死不成!」 别的不说,就姚裕这个横刀瞋目的动作,还真是吓住了这些满家家奴。 谁也不知道姚裕本事如何,但众人却都知道,姚裕先是十四人荡山,又一个时辰内无伤攻下了细阳县城。 如此武德充沛的一个人,自身的武艺怎么可能会差到什么地方去。 这不是,这几个家奴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领头的见此情形气的嘴巴都歪了,隔空愤怒咆哮:「家族养着你们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今日么!给我上,宰了姚裕,人人都有重赏!」 一听这话,这几名家奴定了定心,闭着眼,大喝一声,朝着姚裕杀来。 他们是豁出去了,不就是一死么。怕什么。 但是,姚裕可就苦了。 他本身就是装腔作势,要真有这个能耐,刚才就动手了。 眼瞅着家奴冲上来,姚裕也只能把刀举起做做样子。 锵。 一声金石交铭声响,姚裕举起刀硬抗两名家奴的撞击。 结果显而易见。 姚裕能有啥能耐,被巨力撞击之下,虎口迸裂,手中刀差点脱手。整个人更是踉跄着往后退了两三步。 那几个动手的家奴见此情形还楞了一下,转瞬,他们就明白了姚裕的短板。 这小子不会武艺,在这唬人啊。 想到这里,家奴们兴冲冲大喝一声,一起动手朝着姚裕杀来。 眼见这种情况,姚裕叫苦不迭,刚才那一招攻击自己虽然硬抗了下来,但很显然,自己后背的伤势都崩裂了,这会儿湿哒哒的好像是在往外渗血似的。 不行,再这么下去,自己会死的。 想到这里,姚裕不管许多,转身往衙门里就跑。 姚裕这一跑,那几名家奴上了头,嗷嗷叫唤着就往前追。 衙门口这地方的动静引起了主战场上的注意,那二十多名士兵见姚裕被攻击,也慌了神。 他们结成军阵迅速后退,要去保护姚裕,可惜的是,这些人被大队家奴粘着,短时间内,也抽不开身。 一时间,照顾不到姚裕不说,也守不住被挂起来的满宜。 外面战斗如何先不去说,姚裕退回衙门,慌张的四处逃避。 身背后,那几名家奴穷追不舍。 慌不择路的姚裕穿堂入室,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因为剧烈的运动,他的后背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甚至于,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姚裕感觉自己眼皮子都变得沉重了。 有好几次,姚裕都差点摔倒在地。 若非他心里一直告诉自己决不能倒下,倒下就是一死的话,怕是他已经被那几个家奴赶上,宣布游戏gg了。.. 正当姚裕转过走廊奔逃之际,忽地,一旁的房间门打开,从里面伸出一只手,二话不说,抓着姚裕的手就进了房间。 甚至于,都没有给姚裕诧异的时间。 房门紧闭,门外是那几名家奴四处找寻姚裕的声音。 耳听着这些,姚裕紧张在心里头。 他保持着安静,甚至于,连喘气都不敢。 直到追杀的声音远去,姚裕这才松了口气,凝眸朝着前方看去。 入目所及,便瞧见在自己面前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儒生。 这儒生一米右的个头,头上扎着纶巾,身上穿一身灰袍,脸上表情严肃,不怒自危。 见此情形,姚裕不由得一愣,印象中,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人,衙门口啥时候多出来这么一位? 082-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正在姚裕诧异的打量眼前儒生的时候,后者往后一步,对着姚裕拱起双手抱拳,恭恭敬敬道:「细阳县主簿陶绩,见过大人。」 姚裕更诧异了:「你是细阳县主簿?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自称主簿的陶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大人忘了么,半个月前,您杀罗倥,入主细阳县时,在下曾经与衙门口三班六房,县丞捕快一起拜见过您。只是后来您一直在书房呆着,所以没再见过而已。」 姚裕这才恍然大悟,跟着老脸一红。 干了,这一说还真是。 从来到细阳县之后,自己基本上没咋出过门。 特别是姚豹沈承他们带人来了之后,有啥事自己都是安排姚豹他们,更别说能想到细阳县本土人陶绩了。 甚至于,陶绩不自报家门,自己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你怎么没回家在衙门里?」 陶绩眨眨眼:「大人您是不是糊涂了,我一直都在衙门里住,只是您都是在后院活动,见不到我罢了。」 姚裕:「呃,是么?」 陶绩认真的点头。 俩人刚想再说些什么,门外就传来了那几名家奴的声音。 「那小子跑哪去了,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哼,衙门口就这么大一点,他受了伤流着血,跑不到什么地方去。大家仔细找找。」 「对,都放仔细一点,说什么也得把这小子给抓起来。敢这么折磨大公子,绝饶不了他。」 门外咋咋呼呼,听到这个,姚裕心中不免紧张起来。 坏事了,这些人着实是无法无天惯了,若自己真被逮到,那只有死路一条啊。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姚裕心中的想法刚落地,就听到门外有一人啊哈一声:「我找到了,这间房子门前有血迹,一定是姚裕那个小子的。」 闻言于此,姚裕心提到了嗓子眼。 坏了,终究还是难逃动手啊。 就在姚裕紧了紧环首刀,做了战斗的准备时,陶绩从一旁边按着姚裕的手背,冲他摇了摇头。 见此情形,姚裕脸上多少有些发懵,不明白陶绩这是什么意思。 正纳闷呢,陶绩便领着姚裕来到自己床前,一指床下:「大人您先藏起来,剩下的交给我应付。」 姚裕不明白陶绩什么意思,你应付,你怎么应付。 是,你看起来是挺严肃的,但那几个叛贼可不一定会被你吓到啊。 想到着的时候,门外那几个家奴已经砰砰砸门,叫嚣着让姚裕滚出来。 听到这些,姚裕不免更加紧张了。 坏了,难不成自己今天注定难逃一死? 正想着,陶绩一脸着急推着姚裕往床底下藏:「大人,没时间犹豫了。您相信我,我绝对可以应付的。」 见陶绩满脸慌张模样,姚裕心一横一咬牙,罢了,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于是乎,他二话不说,钻进床下。 在进床下之前,陶绩从姚裕手中要过来环首刀,不等姚裕反应过来,拿着刀对着自己胳膊就是一刀。 这一幕吓坏了姚裕,不明白陶绩什么意思。 因为受伤的原因,陶绩看起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一边嘴角抽抽着,一边将刀子还给姚裕道:「大人,您藏好了,千万别出来,剩下的交给我了。」 说完,陶绩就从旁边拿过来一块手巾,捂着胳膊上的伤口,朝着门口走去。 姚裕因为担忧,就从床底下往外瞧。 但见到,陶绩捂着胳膊上的伤来到门口将门打开 的瞬间,那几个家奴就冲了进来,张口嗷嗷叫唤:「姚裕,滚出来,今天你跑不···嗯?陶先生,怎么是您?」 气焰嚣张的家奴们冲进来,正是看到陶绩,一时间愣住了,不由得发出质疑的询问。 陶绩还皱着眉头:「你们是谁?衙门口怎么没见过你们?」 家奴们呃了一声,彼此相互看了一眼,都选择了沉默。 倒是有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冲陶绩道:「陶先生,不该您打听的最好别打听的好,我问你,姚裕在你这么?」 「姚裕,你们说那个新县令?」 「当然,不然你以为是谁。陶先生,奉劝你一句,如果姚裕在你这里,你最好把他交出来。否则的话,我们的刀子可不认人。」 陶绩脸色刷一下就拉了下来:「我想你们是搞错了吧,什么姚裕。这房间就只有我一个人。」 「呵呵,陶先生,我知道,您平时在细阳县德高望重的,不管是百姓们还是城中其他几个世家的家主都和您交好。我们这些做小的,尊敬你喊你一声陶先生。但是这些并不是你倚老卖老的理由。门外那么多血迹,你敢说姚裕没有在你这里!」 说到后面,那家奴头子瞪着双目喝道。 咱实话说,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差不多也就慌了自乱阵脚。 但陶绩不,他依旧保持着疑惑的表情,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血迹?你们说的是我的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陶绩还把按着伤口的手绢挪开,把自己胳膊的伤口给那几个家奴观看。 家奴们看到这一幕都楞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听到动静起床看看咋回事,不小被自己的剑伤到了。我正想着包扎呢,你们就来了。话说,你们到底是谁啊。怎么还认识我?」 几个蒙面的家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眼神交流了一番。数秒后,他们眉开眼笑,冲陶绩道:「呵呵,打扰到了陶先生休息,罪过,罪过,既然姚裕不在这里,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几个家奴彼此看了一眼对方,转身快步离去。 陶绩后面还追:「别走,三更半夜持刀擅闯衙门,你们眼里还有王法么,给我站住!」 任凭陶绩追,但是那几个家奴却一晃身,不见了踪影。 比及人走之后,陶绩转身回来关紧了门窗,将姚裕从床下喊了出来。 「大人,您没事吧?」 陶绩关怀的询问。 姚裕大喘气,一种从鬼门关回来的后怕萦绕心头。 他嘴角扯动着,忍不住道:「多谢先生救命之恩了。」 陶绩先是一愣,旋即摆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083-再受我一拜 尽管陶绩说的轻松,但救命之恩,哪有这么简单。 这不是,姚裕又是千恩万谢,只是感谢的同时,他又有了新的疑惑。 如果陶绩所说属实,自己与他就刚来细阳县的时候见过一面,那为啥他站出来救自己呢。 自己和他也没有什么交情啊。 把心里头的想法问出来,陶绩沉默了。 有半天,他方才开口道:「因为大人您是个好人,是一心为民的好官。您不能死,更不能死在这些宵小手中。」 姚裕一脸诧异的神情望着陶绩。 心说开玩笑吧,我来细阳县这么多天了,可是啥事都没有干啊,就抓了一个满宜,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好官的? 可能也意识到了姚裕的想法,陶绩便笑着解释:「大人您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是细阳县的主簿,细阳县大小卷宗都在我这里放着。所以,您让陈忠大人调集卷宗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就这你就敢判定我是好人?」 「当然不是,最主要的,还是您敢抓满宜。而且,还派人搜集满宜的罪证。从这一点上来说,您是真的打算惩戒满宜,而不是做做样子的。所以,我认定您是好官。」 「你就不怕我这是故意这么做的,好讹诈满家么?」 「您如果是讹诈满家的话,会把满宜挂起来么?」 一句话,问住了姚裕。 他沉默了足有半天:「你是罗倥升任的主簿,我杀了罗倥,按理来说,你应该仇视我才对,如今,却救了我的性命。」.. 陶绩深吸了一口气:「实不相瞒大人,从您刚来的时候,我并不这么想,更不清楚您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所以,这些天我一直都在观察您。否则的话,我刚才也不会出手救下您了。虽然我是罗倥提拔的主簿,但并不代表我就赞同他对百姓们的态度。」 说到这里,陶绩便将心里话对姚裕说了。 他原本是细阳县寒门出身,自小博学多才,只是因为出身问题,走不到更高的位置罢了,最后不得志,便不再沉浸官场,而是赋闲在家,开学讲课。 他能结识细阳县各大世家家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后来,罗倥做了细阳县的县令,为了接近各大家主,便请陶绩出山担任自己的主簿。 一开始,罗倥表现的很是亲民,因为这个原因,陶绩便出山帮他了。但万没想到,那都是他的伪装。 在通过陶绩认识了各大家主之后,罗倥便不再装模作样,撕下了自己的面具。 他与家主们联合欺压百姓,鱼肉乡里。 意识到自己上当的陶绩悔恨不已,想要辞官,却害怕自己这一走,罗倥彻底没有人管教。 再怎么说,陶绩声望在这摆着,有他在,罗倥也不敢太过分。 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在,陶绩就一直违心的在罗倥手下做事。 后来,罗倥招惹了姚裕被杀,姚裕兼任细阳县县令。陶绩在打听过姚裕县的行为之后,内心又开始活络起来。 如果姚裕真的是一心为民的父母官,那么,自己就是主动拜入也不是不可以。 这不,正是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加上姚裕对满家出手的态度,让陶绩彻底折服。在刚才姚裕被追杀的时候,毅然决然出手,将姚裕庇护。 听闻陶绩说完这些,姚裕恍然大悟。 感情陶绩也是个一心为民,但是却不得志的好人啊。 想到这里,姚裕叹了口气:「虽然我心向百姓,但显然,这些世家豪族占据了绝大多数的资源与声音,想要百姓过得好,就注定要站在世家的对立面啊。」 陶绩笑了:「我相信大 人您没问题县的世家,不就是被您收拾的非常老实么?」 姚裕也笑了:「你就不怕跟着我,会和这些世家作对?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么?」 陶绩很坦然的神情:「人活一世,总是要做些什么的。如果我愿意的话,早就与罗倥他们同流合污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若是早之前认识你的话,我也不会有今天这个窘境了。」 姚裕口中发出叹息道。 陶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就在二人聊天的时候,门外喊杀声震天。 紧跟着有钟,衙门里就响起了姚豹陈忠呼唤姚裕的声音。 陶绩听到了,就回头冲姚裕道:「大人,救兵来了。」 姚裕越是精神一振,回头冲陶绩道:「陶先生,走吧,见见你未来的同僚。」 此话一处,让陶绩不由得一愣,下一秒,他推金山倒玉柱,对着姚裕弓身拜道:「属下陶绩,见过大人。」 ··· 姚豹很慌张,他前脚救火,后脚就得知了衙门口被敌人强攻的消息。 这不,他带队与陈忠沈承火速往回赶,他们杀回衙门口的时候,叛贼已经攻入了衙门。 因为担心姚裕的安全,姚豹不顾一切领着人强攻。 在他的带领下,士卒们各个如同下山的猛虎,秋风卷落叶似的,将叛贼消灭的七七八八。 只是找不见了姚裕,姚豹就慌了。 就在姚豹几次努力都不见姚裕的影子,恨不得原地大哭之际,吱呀一声,不远处房门推开。紧跟着,满脸疲惫的姚裕领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儒生走了出来。 姚豹认识这名儒生,之前自己收集满宜罪证的时候见过他,好像是细阳县的主簿。 不过这么会儿,姚豹也顾不得许多了,匆匆忙忙赶到跟前,一把抓住了姚裕肩膀:「兄长,您吓死我了,您跑哪去了?您没事吧?」 一上来,姚豹就发出一连串的询问,能看得出来,他是真害怕了。 姚裕摆了摆手:「我没事,好在有陶绩相助,否则的话,咱们兄弟两个就阴阳两隔了。」 姚豹听这话一愣:「陶绩?」 姚裕一声嗯,为姚豹介绍陶绩。 当得知了是陶绩救了姚裕之后,姚豹哎呀一声,噗的跪地,对陶绩感恩戴德。 这把陶绩给吓坏了,急忙忙扶起来姚豹:「姚豹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在下何德何能,怎么能受此大礼呢。」 「不,先生救了兄长,那就是姚豹的大恩人,先生在上,再受我一拜!」 084-不是满宜 就这样,姚豹对着陶绩拜了几拜,把陶绩都给整不会了。 还是姚裕中间插话,结束了这个略有些尴尬的场面。 「阿豹,叛贼人呢。」 姚豹哦了一声回过神来:「已经被我杀散了。」 「怎么不见陈忠沈承。」 「他们刚才带人去追杀逃窜的叛贼去了。先别管他们了,兄长,您和陶先生都受了伤。先包扎一下吧。」 姚裕摇摇头:「带陶先生包扎去吧,我等一会儿。」 姚豹闻言一愣:「兄长,您还等什么?」 陶绩一旁边沉吟一声:「大人是担心满宜被救走么?」 姚裕回头一瞥陶绩,最后点了点头。 「放心吧兄长,有陈忠和沈承在,那满宜跑不了。」 任凭姚豹如何说,姚裕都是不为所动。 一直是等到了陈忠和沈承将人抓回来,他方才松了一口气。 这不是,姚裕强撑着身子,见到了被抓回来的满宜。 沈承一如既往的喜欢出风头表现,拍着胸脯子对姚裕道:「大人,这狗贼还以为自己被救走了正得意呢。我看准时机,冲进去就给他抓回来了。大人,您审问他吧。」 说完,他还给了满宜一脚,直接将后者踹倒了地上。 姚裕见此情形,对着沈承褒奖了一番,最后,来到了满宜的身边蹲下道:「满宜,你们满家还真是让我挺意外的啊。竟然真的敢做出攻打衙门的事情。」 满宜低着头不言语,沈承见了,就愤怒上头,又是一脚踹过去:「狗东西,大人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么!」 任由沈承大骂,那满宜就是不说话。 见状如此,姚裕皱起了眉头,冲满宜喝道:「把头抬起来。」 沈承听了,揪着满宜的头发让他抬头。 姚裕看在眼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有些古怪。 总感觉这个满宜有些不对劲。 正纳闷呢,陶绩一旁边忽然道:「大人,这不是满宜。」 姚裕吃了一惊:「不是满宜!」 沈承也大惊:「老头,你眼睛昏花了吧。这不是满宜是谁。明明就是啊。」 姚裕瞪了一眼沈承,后者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唔了一声,就把脑袋低了下来。 好在陶绩修养好,没有因为沈承无礼的话放在心上。 这不,他向前走着,来到满宜身前蹲下,张口道:「虽然模样上差不多,但这的确不是满宜。是他的兄长满匡。」 「什么!!!」 陶绩昂首,示意‘满宜"抬头:「满匡,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到底怎么回事?」 ‘满宜"看着陶绩,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老师,您不应该说出我的身份的。」 这句话落地,基本上,那‘满宜"就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陶先生,这怎么回事?」姚裕惊讶询问。 陶绩回头冲姚裕道:「大人,此人是满匡,是在下的学生。」 「学生?」 陶绩点点头:「看来,满家这是用满匡顶替了满宜,担起了这个罪名呢。」 听到这话,沈承嗷唠一嗓子:「该死,我这就带人去吧满宜抓回来!」 姚裕低喝了一声:「给我回来。」 沈承被吓了一跳,却也不敢不听,这不,他站在那,脸上带着不忿:「大人,满宜他跑了,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去,先把这个满匡送到牢里。」 说话功夫,姚裕就示意陶绩和 自己去书房。 一路来到书房,姚裕与陶绩两边坐下,陈忠姚豹为二人包扎处理着伤口。 书房内,没了外人之后,姚裕这才询问陶绩,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满匡既然是满宜的兄长,满家的子弟,为什么会被派出来,顶替了满宜遭罪呢。 听姚裕的询问,陶绩沉默了。 半天方才道:「大人,实不相瞒,这满匡虽然是满宜的兄长。但因为出身问题,他并不受待见。」 「怎么说?」 「满匡的母亲,本是卖唱的风尘女子,因为姿色出众。被满辅带回满家,生下了满匡。因为母亲的身份,导致了满匡从小就受尽冷眼。他的父亲,也从来不正眼看满匡与他的母亲。对满匡更是动辄打骂。尤其是在嫡子满宜出生之后,满匡的地位就更加低了。在满家,哪怕是一个家奴马夫,不顺心了,都可以对满匡一阵打骂。」 姚裕听到这里,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刚才先生说满匡是您的学生?」 陶绩点点头嗯了一声:「原先我在开学授课的时候,满宜前来上课。那时候,满匡就作为他的书童跟着。不过这孩子勤奋好学,也聪明机灵,要比满宜更上进。所以,我还挺喜欢他的。于是乎,我就每天晚上单独与他授课。后来我被罗倥请出山后,就不再教他了。不过逢年过节,他还是会拜访我的。」 听到这里,姚裕抿了抿嘴唇,听陶绩这么说,这个满匡,还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啊。 「大人,依我看来,满匡之所以会答应替换满宜,大概率是因为满家用他母亲作为威胁。否则的话,满匡绝不会这么做的。」 姚裕嗯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这让想要给满匡求情的陶绩话到了嘴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知恩图报,孝顺,这么看来,满匡为人品行还算不错。他能力如何?」 陶绩诶了一声,不明白姚裕是什么意思。 姚裕就笑道:「诚如先生刚才所说,既然这个满匡在满家不受待见,那莫不如把他招来我的麾下。毕竟,从今晚上的事情来看,这个满家要难对付多了。想要扳倒他们,还有什么比从内部下手更好的呢。」 陶绩惊愕的看着姚裕:「大人,您是要把满匡当作棋子么?」 姚裕耸了耸肩膀:「是棋子还是棋手,就看满匡自己的能力了。别的不说,光是满匡跟着攻打衙门这件事。哪怕他是被迫的,也足够他吃几次断头刀的了。」 听到这,陶绩脸上变颜变色。 说实在的,满匡这人经历过于坎坷可怜了,陶绩还真不想他卷入进来。 但就姚裕所说,即便满匡有着充足的理由,那也不是他跟着攻打衙门的原因。 要知道,聚众攻打衙门,那可是形同造反啊。 085-万一跑出来呢? 「先生既然是满匡的老师,对他了解就比我更清楚,你觉得,他是可以信任的人么?」 陶绩脸上露出难色来:「品行上完全没问题,但是能力上,我不敢保证。毕竟我也有几年没有和满匡坐而论道了。」 「能力可以慢慢的培养。先生,你明天去问问他的想法,看他愿意不愿意帮我。」 「大人真的要让收下满匡么?」 姚裕反问陶绩:「怎么先生,您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陶绩沉默了,最终抱着拳道:「我明白了。」 又聊了一会儿,姚裕从陶绩这里探听到了满家更多的消息之后,便下去休息了。 休息之前,姚裕嘱咐姚豹陈忠,切不可把自己已经知道了满匡顶替满宜的事情说出去。 不然的话,就会打草惊蛇了。 只有让满家放松警惕,自己才可以一招将其毙命。 姚豹与陈忠都理解姚裕的做法,就是姚豹不明白,询问姚裕真的打算招揽满匡么。 再怎么说,他体内流的也是满家的血脉。 听到这话,姚裕表情变得古怪:「对我而言,满匡不过是一次性用品而已。满家被收拾之后,他也就没有作用了。」 姚豹诧异:「那兄长您刚才对陶绩先生说···」 姚裕笑了笑:「想要马儿跑,总是要给他准备一些草料的嘛。」 虽然姚裕是笑着说出来这些话的,但是姚豹听在耳中,却是总觉得那么的阴冷冰寒。 他打了个冷战,说了一声是后,转身去了。 当晚无话,第二天一早,陶绩就去牢里见满匡去了。 至于满家这边,在打听了一天,得知了满匡的身份没有被发现时终于松了口气。 时间来到晚上,满家大厅内。 临时担任家主的满佐看着被折磨的虚弱不堪的侄子心疼不已。 他一边让人为侄子煎药调养身体,一边嘱咐道:「满宜,这件事风波还没过去。所以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出门。一切都等大哥回来之后再说,知道么?」 虚弱的满意有些紧张:「二叔,那,那万一姚裕那个家伙发现了,找上来门要抓我怎么办?」.. 「放心吧,一切有二叔呢。而且,他没有证据证明昨天晚上是我们攻打的衙门,最多只是怀疑。只是这样的话,我们满家并不怕他的。除非他敢彻底撕破脸。不过就算是撕破脸,一个小小的校尉,咱们还不放在眼里。」 听满佐这话,满宜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正说着,从大厅外面,快步走进来管家,压低声音道:「二爷,李夫人要找满匡来着。」 满佐皱了皱眉:「你没有和那个贱妇说清楚么?」 「说清楚了,可是···」 「行了,废物,让你做个事都做不好。把那个贱妇带过来。」 管家答应一声,不一会儿的功夫,从外面走进来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 妇人一身粗布服侍,戴着木钗子,满面的风尘不说,双手也长满了老茧。 她不是别人,正是满匡的生母李氏。 李氏来到堂上,见到满佐,客客气气的打了个万福,跟着,就有些迫不及待道:「二叔,匡儿从昨天出去之后就一直没回来,他在哪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满佐看着李氏,脸上充满了嫌弃。 他一挥手,让管家先把满宜带下去,而后背着双手,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冲李氏道:「大嫂,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呢,满匡没回来,谁知道他去干什么去了?」 李氏闻言慌了:「二叔,您昨天把匡儿带 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他现在找不见了,您不能不管啊。」 「家族中每天这么多事,我光是忙活就已经够操劳的,哪有心情管一个野种的死活。行了大嫂,如果没事的话你就回去休息吧,我会安排人留意的。」 说罢,满佐便一甩袖子,下达了逐客令。 李氏还想再说什么,结果两边便嘻嘻哈哈走上来两个家奴,强行搀扶着李氏往外走。 一边走,他们还一边笑着道:「好了夫人,别打扰二爷忙活了,来,我们送您回去。」 一个妇人,在家里又没什么地位可言,纵然是不甘心情愿,又能做的了什么? 这不是,李氏被强行带了下去。 差不多有二十分钟左右,那两名家奴回来向满佐复命。 「人看死了么?」 家奴望前一步:「回二爷的话,我们已经把她关进柴房了,而且,也有人日夜看着。保证她不会再出来。」 满佐点点头:「那就行,记住,绝对不能让她出去找满匡。不然的话,满宜的身份就露馅了。」 「那万一夫人跑出来呢?」 「哼,你们手里就没有刀棒么?」 一听这个,两个家奴打了个冷战,继而对视了一眼,纷纷说了声是,转身去了。 ··· 一天下来,陶绩从牢房出来,向姚裕汇报情况。 看得出来,陶绩此时表情并不怎么好看。 他对着姚裕摇了摇头,一声叹息虽然没有出口,但很显然,他失败了。 他并没有成功劝降满匡。 听到这个消息,姚裕还是颇有些意外的。 按理来说,满匡在家族中就这个待遇,又被人安排做了替死鬼,怎么想,他都应该会掉头来,做污点证人的。 万没想到,满匡竟然拒绝了。 「大人,满佐挟持了满匡的母亲李氏,让他强行为满宜顶罪。他不是不愿意脱离满家,而是不敢。」 姚裕高高皱起眉头:「他和你说这些了?」 「嗯,满匡还说。不用再去劝降他了。他心意已决。大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付起来满家,就没有那么好下手了。」 姚豹沈承都是急躁性子按捺不住,唰的起身道:「这还用找借口啊?直接带兵过去就是,我看那个满家敢说什么。」 陶绩闻言,连连说不可。 姚豹二人还不理解,瞪着眼反问陶绩:「为什么不行?」 陶绩叹气道:「再怎么说,满辅那也是汝南王账下的威远将·军,如果没有一个好的理由就贸贸然动手的话。岂不是将自己的把柄交了出去。就算收拾了满家,那么,等满辅回来之后怎么办?」 086-满匡的志向 「他回来又怎么了?到时候满家覆灭已经成了定局,我们还怕他不成?当初马家县多大的势力,兄长不一样说处理就处理了。」 姚豹梗着脖子叫道。 姚裕瞥了一眼姚豹:「马家和满家的情况不一样,马家虽然曾经辉煌。但是朝廷中并没有为官的子弟。满家不同,满辅再怎么说也是个威远将·军。」 说到这里,姚裕陷入了沉默。 陶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有半天时间,姚裕一甩袖子:「走,去监牢,我亲自见见这个满匡。」 姚豹啊了一声:「兄长,您还要亲自去啊。我去就行了。」 「你去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们休息去吧,陶先生,你跟我去一趟。」 说着话,姚裕就领着陶绩,撇开了众人朝着监牢而来。 打从有了上一次狱卒为满宜开后门的情况后,姚裕就替换下来了衙门口除了陶绩之外的所有人。 狱卒也是姚豹领来的县兵中的一员。 这不,在看到姚裕与陶绩前来的时候,守卫对着姚裕一弓腰,满脸恭敬:「大人。」 姚裕嗯了一声,越过守卫往牢房深处便走,末了,还不忘嘱咐其守护好大门。 一路前行,终于,在监牢深处,姚裕见到了满匡。 后者此时坐在一堆稻草之中,身上穿着囚服,脸上虽然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却是异常的明亮。 姚裕打开监牢门走进来,满匡见了,对姚裕视若无睹,却是起身带着手铐脚镣,对着陶绩深深一拜:「老师。」 陶绩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满匡,你好,我是姚裕。」 姚裕上来客气说道。 满匡矜持着态度应了一声:「我认得你,县令大人。」 「那就行,既然认得我,那我也不费力解释了。你应该也知道我来的目的吧。」 满匡点头。旋即又道:「大人,我想我说的很清楚了,我是不会帮着你对付满家的。」 「为什么?据我所知,满家对你并不好,而且,也根本没拿你当自己人。」 「我说了,我如果帮您,我的母亲就会出事。大人,我知道您是为了百姓好。要整治满家树立榜样。但是,满匡无德,不忍看老母因为满匡遭罪。所以大人,您请回吧。」 姚裕并没有离开,而是看着满匡,忽然询问道:「所以,你就不想报复满家么?」 满匡沉默了数秒,最终开口:「想,做梦都想。从我记事开始,这个想法就没有断过。」 「那为什么你不帮我?仅仅只是因为你母亲在满佐手中?」 「这难道还不够么?大人,孝义两难全的道理,您应该明白。」 姚裕想了数秒:「那如果说,我有这个能力,让你孝义两全呢?」 话落地,满匡满脸愕然的看姚裕。 姚裕认真盯着满匡:「只要你答应帮我。我不但能救出你的母亲,更能让你报仇,报复满家。怎么样,你觉得如何?」 满匡不说话,而是从头到尾的打量姚裕,最终半天,他摇晃着头,拒绝了姚裕的提议。 「大人,不是我打击您,您显然是低估了满家的势力。您对付不了满家的。别说是您了。就是太守大人江温来了,也要给满家三分薄面。再怎么说,满辅是救了汝南王之后,捞来的威远将·军的位置。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这意味着,满辅背后站着的,是汝南王。是大人您上司的上司。」 在提起父亲满辅的时候,满匡表情古怪,字里行间透露出来浓郁的恨意。 不得不说,他 看的还是挺准的,姚裕为什么一直不肯直接对满家下手,在意的,不也就是这个么。 满辅不是罗倥。 有满辅在,满家就不好收拾。不看僧面看佛面。 自己收拾了满家是没多大难处,毕竟自己手士兵,别说一个满家了。就是细阳县所有的世家,都能在两个时辰内消灭干净。 问题就在于后续怎么办。万一汝南王注意到这件事呢?自己如此行为,可没法交代啊。 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想要满匡出面,做污点证人。 如今,满匡多次拒绝,让姚裕眉头高皱起来,他又一次感觉到了世家的棘手。 不过这并没有打击到姚裕的自信心,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处理掉满家的决心。 只是一个威远将·军这样杂号将·军,自己都不敢动,那以后面对那些真正的世家门阀,自己还有争斗的勇气么? 「可能在你看来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就算有奋武校尉的职位在,也撼动不了满家。但是,我要告诉你的道理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世家不是不可撼动的高山,即便是,我也会一锨一锨的给它挖断掘开!」 说完,姚裕便不再理会,丢下震惊的满匡,转身去了。 陶绩还想再说什么,姚裕却已经走远。 见此情形,陶绩就叹了口气,对满匡道:「满匡,虽然我对姚裕大人了解不多,但也明白,他是真正一心为民的好官。如果你没有忘了你当年对我说过的志向,你应该就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说罢,陶绩就去了。 只有满匡,一个人待在原地愣愣发呆。 当年的志向么? 满匡的记忆回到幼年,因为从小待遇不公,所以满匡比较任何人都要早熟。 而且,也更加痛恨这个不公的世道。 陶绩第一次教他学习的时候曾经问过满匡的志向。.. 满匡的回答是,愿效古人,为苍生立命,为天下开太平。 如今十多年过去,满匡从未敢忘年幼时的豪言壮语。 只是,母亲被挟持控制不说,姚裕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还是两说。一时间,满匡真的难以抉择了。 ··· 撇下满匡不提,姚裕与陶绩回到书房,表情如湖水一般平静。 倒是跟在后面的陶绩,显得心思重重的样子。 姚裕要对付的可是满家,虽然说此举做成了大快人心,但满匡不帮忙的话,问题可就大了。没有满匡做人证,即便是收拾了满家,这件事也不可能善了。 满辅的报复,可并没有那么简单啊。 「陶先生,你在想什么?」 087-碧玉 陶绩闻言,啊的一声回过神来:「没,没什么。」 话刚说完,他又迟疑了数秒,张口道:「大人,在下刚才在思考如果没有满匡的帮忙,您要怎么对付满家。和解?还是···」 没等陶绩说完,姚裕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和解是不可能的。世家如狼似虎,与他们和解,等于主动把自己的脖子送到他们嘴边。既然满匡不帮忙,那我就自己来。」 「自己来!」 「大人您要来硬的么?」 「难道我之前不是来硬的么?」 「呃,不是,我的意思是您要彻底与满家撕破脸么。」 姚裕笑了:「我和满家之间已经没有脸皮了,何来撕破不撕破。你信么陶先生,就算我此时罢手。他们也不会感激我,反而会更加的仇视我。为了百姓,也为了我自己的安危,我必须收拾了满家。」 「那满辅那边···」 「我说了,他不过是一个杂号将·军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想要收拾他,多的是办法。只不过,让满匡帮忙这个,是最简单的罢了。」 说到这里,姚裕便深吸了一口气张口喊来了陈忠。 当着陶绩的面,从桌子底下掏出来了一个精美的盒子。 打开了,盒子内躺着一颗圆润的明珠。 足有鹅蛋大小。 一时间,屋内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差点没给陶绩的老眼闪昏花了。 「大人,这是什么?」 陶绩一边遮挡着眼睛,一边问道。 「安南国当年进贡给先帝的夜明珠,后来藩王作乱,霍乱京畿地区。这颗夜明珠,便流落民间。」 「那,那它怎么在大人您手中?」陶绩震惊询问。 姚裕倒是回答的很坦然:「不啊,这东西并不是我的。而是罗倥的。」 陶绩啊了一声。 姚裕便笑着解释:「这些天我检查细阳县库存的时候,除了找出来二百余万的银钱和四十万石粮食之外,还找到了这个宝贝。原本,我觉得这玩意没啥用,打算卖了换钱来着。万没想到,现在却用上了。」 陶绩不解。 姚裕便问道:「陶先生,您知道汝南王的爱妾碧玉么?」 陶绩眨眨眼,姚裕便吟唱道:「碧玉当年未破瓜,习得歌舞入侯家。」 说到这里,姚裕就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两句话,原本是自己那个世界的历史上,宋代陆游写下的无题诗。 作为四大美女名单外的美人,碧玉便是小家碧玉这个成语的原型。 同时,她也是汝南王司马亮的爱妾。 一开始,姚裕并不敢确认这个世界与自己所熟知的历史是否完全一致。 司马亮有没有爱妾他也不敢确认。 要知道,历史上真正的八王之乱最终对手,可是河间王与东海王才对。但现如今,河间王已经死在汝南王手下,汝南王代替了河间王的位置,成为了东海王的对手。 细节上的改变,让姚裕也有些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碧玉这个人。 前不久,杨恩送来消息,除了打探汝南王手下有没有异族将领之外,还有就是帮着姚裕打探汝南王身边的情况。 结果就打听到了碧玉的事情。 这也坚定了姚裕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虽然某些事情上细节发生了改变,但一些人物什么的,却没有改变。 扯得有点远了,说回现实,陶绩听了姚裕的话后很是奇怪:「大人,您怎么知道殿下的爱妾叫做碧玉?」 难怪陶绩这么问,也不 看看姚裕什么段位的。一个县令,往大了说,一个奋武校尉,咋可能知道汝南王的家事呢。 根本不够资格啊。 姚裕也没有向陶绩解释的意思,而是自顾自道:「汝南王平日里最宠爱这个碧玉,你说,我如果把这个夜明珠送给碧玉的话。让她帮我在汝南王殿下身边美言几句,你说,殿下是帮我,还是帮着曾经救了他性命的满辅呢?」 一说这个,陶绩沉默了。 从古至今,再大的英雄,也大不过枕边风。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满辅这个威远将·军,也就得意不起来了。 只是一劫,人碧玉看得上这么夜明珠么,会帮姚裕么。 看出来陶绩的担忧,姚裕笑了:「先生是觉得我这个办法不行么?」 「呃,不,不是不行。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这颗夜明珠不足以打动碧玉吧?先生,你错了。一般女人喜欢的都是闪亮的东西。她可能不喜欢堆成山的银钱,但绝对不会不喜欢这么大的夜明珠。更何况,还有我手书一封,她绝对会帮我的。」. 陶绩诧异看来。 姚裕便拿来竹笏,提笔在上写道。 「臣奋武校尉裕,百拜进言···」 ···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满佐逐渐安下心来。 这都过去了两三天了,姚裕还是没有发现满宜被替换掉的事情,看起来,他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聪明嘛。 嘿,只要等到兄长一回来,那就是姚裕的死期了。 这般美美的想着,满佐就不免开心起来。 就说嘛,在细阳县和满家作对,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姚裕了,就是江温来,你看他敢么。 带着这样的想法,满佐便喊来管家,询问满宜近况。 当得知了满宜让人又从街上掳来了几个两家子女供其消遣的时候,满佐忍不住笑骂:「这个小兔崽子,还是这么好色。算了,反正我们满家有势力,任他去玩吧。只要在兄长回来之前不抛头露面就行。」 管家笑呵呵的答应一声,转身便要往外走。 只是要走还没走,忽然就看到外面一名家奴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那家奴一边跑来,还一边慌张的大叫:「不,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见此情形,满佐高皱着眉头:「你也算是满家的人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难不成天塌了么。」 家奴脸上带着难看:「二,二爷,您出来看看吧。姚裕那个家伙领着人杀来了。」 满佐大吃一惊:「什么!」 诧异声才落下,就听到大门外隐约传来脸面的喊杀声,仔细听,俱都是要交出满宜的呐喊。 听到这话,满佐咬牙不住:「该死的,姚裕那个混蛋,他是怎么敢的!」 088-拖下去斩了 满家大门口,姚裕集结两百名精锐士卒。 左边,是姚豹陈忠,右边,是沈承陶绩。 再往外,则是无数看热闹的百姓。 姚裕前来满家抓捕满宜的事情,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他反而是大张旗鼓,闹得满城皆知。 他就是要当着细阳县所有百姓,所有世家的面,告诉他们一个道理。 在我姚裕眼皮子底下犯事耍小聪明,那都是痴心妄想。我说要整你,就要整死你。 这不,士兵们齐齐呐喊着,有钟左右,终于,满佐领着无数持械的家奴,打开了大门走了出来。 「姚大人,您这是何意?先是抓捕我们满家的人,又领着人上来闹事。难不成,身为县令,就可以这么欺负人么?」 满佐一脸愤怒的说道。 姚裕表情坦然不变:「满佐,你少跟我在这装腔作势。我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交出满宜,否则,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满佐气的发笑:「我说大人,您糊涂了吧,满宜明明已经被你抓走了。你怎么来找我要人?是,我知道您县的做事风格,但,这是细阳县,容不得你胡来。你想要用这个做借口讹诈我满家,告诉你,你打错主意了。对不大家。」 满佐想要趁机拿姚裕的身份做文章,激起百姓们县人的仇视。 他这样的小心眼,姚裕怎么会不知道。 这不,对满佐玩的小把戏压根就不往心里去:「满佐,你以为你的那点小把戏能瞒得过谁。你真以为,我分不清满宜满匡么?」 满佐闻言心一凛,心道原来姚裕已经知道了么? 虽然震惊,但满佐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毕竟如果承认了,那也就间接的承认了前几天袭击衙门口的事情,是自己策划的了。 这不,满佐装傻充楞拒不承认,只是一口咬定了姚裕无理取闹,试图借助舆论的压力,让姚裕撤兵。 「看来你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了。我最后问一遍,你到底交人不交人?」 满佐一脸无辜:「大人,您开玩笑吧,人在你手里我怎么交?您要真想讹我您就直说,没有必要找这么多借口。」 眼瞅着周围百姓立场动摇,世家为满佐说话,姚裕笑了。 「既然如此,那也就没什么说的了。看来只能我亲自进去抓人了。」 说罢,姚裕望前迈步就走,一名家奴在满佐的眼神示意下站出来拦住姚裕去路:「大人,对不起,请留步。您没有资格进我们满家搜···」 没等家奴说完,姚裕瞬间从身下抽刀,一刀剁在那家奴脖颈上。登时,家奴毙命,死尸扔在地上。 这一幕,吓坏了众人。 满佐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姚裕:「你,你敢当街杀人!」 姚裕将刀在衣服上擦拭干净,抬头直勾勾的看着满佐:「我按律法办事,谁敢拦我,等同与大晋律法作对。我如何杀不了他?你若敢拦着我,一样的下场。不信咱们就试试。」 满佐嗷唠一嗓子,当即就要让家奴操家伙和姚裕打。 然而不想,姚豹陈忠沈承等速度飞快,唰一声抽刀出鞘,领着精锐士卒向前,如砍瓜切菜一般,将满佐身边二十余名家奴顷刻毙命。 看着一地死尸,现场所有人全都变成了哑巴。 尤其是满佐,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站在原地。 姚裕走过满佐身边,侧着脑袋看了他一眼:「你还要拦着我么?」 满佐嘴角抽抽着逐渐反应过来,懊恼的咆哮:「姚裕,你可知道你是在做什么么!你怎敢在我满家杀人的!」 「这世上,就没有我不敢 干的事情。来啊,将满佐拿下。」 满佐还想挣扎,结果,沈承眼疾手快,上前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了满佐小腹之上,疼的后者如煮熟的大虾一般弓腰在地。 管家心疼满佐,想要上来搀扶,也被赶上的姚豹一刀剁翻。 如此肆无忌惮的杀戮,让现场百姓齐声叫好。世家门心惊胆战。 过分,过分啊。这个姚裕,他都不怕满家的势力么,怎么能这么乱来? 但,这些世家却也只是心中指责罢了,真让他们跳出来拦着,他们哪有这个胆子。 毕竟地上的血都还没干呢。 所有人全都沉默着,任由姚裕带队进入满家。 一阵鸡飞狗跳后,满家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算上家奴二百余口人,全都被抓了出来。 不仅如此,陈忠更是搜出来了满家私藏的百十套铠甲。 当温柔乡中的满宜被两名士卒从床上揪出来扔到大街上的时候,他满面的惊恐,冲着满佐大叫:「叔父,快救我。」 别看满佐这会儿被控制着,但他还是很硬气的冲姚裕喊道:「姚裕,你放了满宜。今天这件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不然的话,等我兄长回来,你就完了。」 姚裕哦了一声看满佐:「是么?」 说话间,他冲陶绩所在的方向伸出了手。 后者立刻便递上来一份卷宗。 姚裕拿起卷宗打开:「太熙元年三月,满宜当街打死一名老者,事后为了报复,又纵火焚烧了老人的家。将老人的儿女子孙七人统统烧死。太熙元年九月。满宜看上途径细阳县商队的财物,伙同家奴扮做山匪。将商队二十七人活埋。太熙二。满宜当街掳走一对良家夫妻。当着男人的面玷污***。当着妻子的面,将丈夫活剐。太熙三年六月,满宜因口角派人焚烧了近百亩良田,导致了三十四户家庭无口粮收成,不得已卖身为奴···」 姚裕一桩桩一件件诉说着满宜的罪证,他说的越多,周围围观的百姓们就越是愤怒。 他们想起了这些年满宜所做的恶行,情绪逐渐失控,捏着拳头大声呐喊,要姚裕诛杀了满宜。 满佐终于慌张了,他在人群的嘶嚷中苍白无力的辩解:「不,不是,大家冷静,满宜他不是这样的人,事情不是这样的。」 可不论满佐如何辩解,他的声音都是那么的微弱。 姚裕将卷宗合起,杀气腾腾:「从太熙元年到如今的太熙八年,八年时间,满宜犯下命案百起,罪恶弥天。如此大恶,本官岂能袖手旁观。来啊,拖下去,斩了!」 089-满辅归来 姚裕话落下,自有陈忠提刀而出,揪着满宜的头发往后就拽。 后者被拉扯着后退,后者哀嚎连连,口中不断的喊着救命。 满佐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他猛回头,对着姚裕哀求不住:「姚大人,有话好好商量,满宜他知道错了。您饶了他这一次吧。他下次不敢了。真的,他不敢了。」 姚裕冷笑不住:「人情可恕,法理难饶!斩了!」 一声令下,陈忠高举着环首刀。半空中寒光一闪,满宜人头落地。 当看到侄子鲜血喷洒街头那一刻,满佐悲嚎一声,双目几乎充血:「姚裕!你完了,等我兄长回来。你死定了!」 姚裕表情不见任何变化:「休说你兄长来,便是天子来求情。本官也不怕。」 说着,姚裕环顾一圈:「任何胆敢违法乱纪,欺压百姓的。让本官知道了,有一个算一个,统统不饶。我倒是要看看,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本官的刀子硬。」 凡是姚裕目光所及之处,百姓们俱都情绪高涨,世家们全都低着个脑袋,就好像是斗败了的公鸡。 这个混蛋,他是真敢动手杀人啊。 「来啊,将满家给我抄了。土地分给百姓。财物拉回衙门。」 命令出口,自有姚豹陈忠应声,末了了,二人又询问满佐等人怎么办。 姚裕看了一眼满佐等人:「带下去押送监牢,审明罪状之后,一一论处。」 「是,大人。」 ··· 满家栽了,彻底的栽了。 他们细阳县第一世家的面子,被姚裕当着满城百姓世家的面,践踏的一无是处。 昔日里繁华的满家,此时早已经人群楼空。 那海量的财物全都被没收入库,多年来强占的土地,也一一分给了百姓们。 十多天来的努力,在这一刻,因为满家的毁灭,使的姚裕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陶绩作为细阳县的衙门主簿,一一清点满家财务。 整整三天时间,他连二分之一都没有清点完。 初步估算,满家至少拥有银钱两千万靠上。 就更别说其他的古董珍玩了。 而且姚裕这些天也没闲着,他升堂办案,衙门口,整日里络绎不绝。 百姓们都知道了这位新的县令是干实事的,一时间,信任大增。每天都有冤屈的百姓前来办案。 罗倥积攒了几年的冤假错案,终于,有了沉冤得雪的一天。 每天都有世家子弟因为过去的案子被揪到衙门口棒杀。 每天都有世家为了避免被姚裕算账,暗地里送来财务好处请求姚裕的宽容。 但姚裕收钱归收钱,该杀的人照样杀,丝毫没有手软的时候。 一时间,细阳县世家人人自危。 甚至于,有的世家不得已为了活命,萌生出来了抛弃祖地的念头,投奔他县。 可惜的是,这样的世家往往才跑到半路,就被姚裕派的人给截住,抓回来直接格杀。 这种情况下,所有世家都绝望了。 他们觉得自己就好像是等待死亡的无助绵羊。. 反抗,反抗不了,怀柔,姚裕也不吃这一套。 人家手里有兵,而且还拿着证据,你从任何方面下手,都挡不住他动刀子的决心。 面对如此情况,世家们绝望了。 而与绝望等死的世家们不同的是,细阳县百姓那就好像是过年一样,整日里开开心心。 头顶上欺负大家的吸血鬼没有了,日子有盼头了。 他们在感慨未来可期的同时,都没有忘了是姚裕,才让他们过上了现如今的生活。 细阳县清平和谐,整日都有歌颂姚裕功绩的声音。 乍一看,倒也是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事实上,却没有那么简单。 细阳县外二十里处,一队官兵快速疾驰。 领头的是一个年纪在岁的中年汉子。 他头戴兜鍪,身着甲胄,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威远将·军满辅。 得知了自己儿子被杀,家族被抄的消息后,他快马加鞭而行,身背后骑兵与两千步兵急行跟随。 怒火早已经将满辅仅存不多的理智焚烧殆尽,现在的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回去,将姚裕抓住宰了。 想到此,他下达命令,让所有士兵加速前行。 士兵们连日来赶了许多路,却也不得不听命令,咬着唇,硬撑着往前冲。 终于,中午那会儿时间,满辅赶到了细阳县。 提前就收到消息的世家家主们老早就站在城门口迎接了,看到满辅,一个个泪流满面,就仿佛是看到了亲人一样向前来哭求:「满兄,您可回来了。」 满辅脸色不好看的答应一声。 一个世家家主委屈的就像是个孩子:「您不在的这些天,那姚裕几乎反了天了。他仗着手中权势,霍乱一方。好好的细阳县被他搞成了什么样子。」 满辅听在耳中,愤怒在心里。 「各位受委屈了,我满辅如今回来了,就绝对不会让姚裕这种小人继续霍乱我们细阳县。来人啊。」 命令下,手下的军司马打马向前:「将·军。」 「命令大家直奔衙门,我倒是要看看,姚裕这个人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我满家的人也敢动。」 军司马答应一声,带队向前。 世家家主们见此情形,一个个欢喜无比,纷纷喊上家奴,跟着前来凑热闹。 很快,大队便来到了衙门外。 只不过,这些人却全都被沈承领着的二百余士兵给拦在了门外。 「衙门重地,任何人都不能擅闯。否则,以谋反罪论处。」 沈承拿着长枪,往原地一站,昂着头叫道。 一名家主从人群中走出,手指着沈承大骂:「小兔崽子,瞎了你的狗眼。这可是威远将·军满辅满将·军。你有几个脑袋,想死不成?」 沈承听了后呵呵的笑:「喲,原来是满将·军啊。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是汝南王殿下来了。不过那又如何?不能进。」 满辅闻言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他没想到,姚裕手下一个还没有成年及冠的年轻人都敢这么顶撞自己。 一时间,满辅脸色挂不住,就口中发出阵阵冷笑:「小子,你可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090-那我的面子呢? 沈承丝毫不惯着满辅,对他来说,除了姚裕,就没有让他佩服的人了。 这不,沈承脑袋一歪:「谁?你跟我说说呗?别拿你将·军的名号吓唬人,别人怕,小爷我可不怕。」 满辅登时大怒,用手中马鞭指着沈承:「来啊,给我把这个无礼之徒拿下!」 话落下,满辅身背后拍马而出一名军司马,手举着长枪大喝:「小子,休得张狂,本将前来会你!」 那军司马骑在马上,声势惊人。然而却不想,只是一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沈承压根就没有正眼看他,见军司马冲的着急,一闪身躲过,顺手抓住了马缰绳,将身一跃。落在了马背上,正坐在军司马身背后。 在其后者惶恐错愕之际,沈承单臂抓住他的衣领子,高举着在半空中,一声大喝:「给我下去!」 话落地,那军司马直接被扔在地上,哀嚎不已。 还没等他起身,沈承一枪抵住军司马咽喉:「绑了。」 士卒们齐齐高呼,向前来把军司马捆的结结实实。 见自己手下被沈承瞬秒,满辅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别说他了,现场所有人都震惊于沈承的本领,各个用震惊的神情看过来。 再瞧沈承,歪着脑袋,手中长枪横着:「谁还敢来送死?」 凡是沈承目光所及之处,人群纷纷低头。 见此情形,满辅懊恼不已,呸了一声骂道:「蛮横之徒,不用与他讲公道。给我一起上。」 话落地,满辅的手下士兵们高呼了一声,各自仗着兵刃冲将上来。 见此情形,沈承呸了一声骂:「妈的,无耻。」 骂声过后,沈承将手中长枪高举,下令手下动手。 双方剑拔弩张,眼瞅着就要打起来的时候,衙门外街道尽头,齐齐的脚步声响,满辅一回头,便看到一个粗壮如同铁塔一般的汉子,领着三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卒排列着一个诡异的方阵赶来。 不是别人,正是姚豹。 姚豹与沈承,一前一后,将满辅夹击围住。 后者见此情形还楞了一下,不过很快的,他就反应过来,哼一声不满道:「雕虫小技,来啊,给我挡住他们。」 在满辅的命令下,两千多士兵一分为二,一半去与姚豹对峙,一半去和沈承接战。 双方各个摩拳擦掌,大战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就在这个时候,衙门口大门打开,从其中走出来一名老实敦厚的汉子。 「都住手!」 沈承闻言,回头来看时很是诧异:「陈老哥,怎么了?」 来人正是奉了姚裕命令出来的陈忠。 他知道,双方若是在衙门口打起来,那么,事情就无法挽回了。 这不,就让陈忠出来,阻止了战斗发生。 「这位就是满将·军吧?我们大人有请。」 陈忠越过人群,走出来冲满辅点了点头而后说道。 满辅听到这话多有不爽,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姚裕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一样。可恶,不过是一名县令而已,却装的这么厉害。 「你们大人算什么狗屁东西,也配请本将·军?」 沈承勃然大怒,长枪指着满辅:「来来来,狗将·军,有本事下来跟我打一场。敢侮辱我们大人,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是吧?」 陈忠拦住了沈承,继续抬头冲满辅道:「这么说来,满将·军是不给面子了是吧?」 「面子?姚裕小儿配么。」 「姚县令不配,那本公子配么?」 就在陈 忠要说话还没说话的时候,在他身背后,传来了一名年少公子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满辅吃了一惊,急忙忙追着看去,便看到,从衙门口走出来一人。 二十岁左右,俊朗非常。 满辅认得这人,汝南太守江温的儿子江均。 看到江均,满辅还楞了一下:「江公子,你怎么来了?」 江均环顾了一圈:「本公子与家父前来细阳县接收钱粮。怎么满将·军,殿下那边的战局结束了?你这就率领队伍回来了?」 满辅闻言,额头一时间见了汗。 身份上来说,他这个威远将·军与江温平级,不用在意江均的脸色。 但实际上,江温才是汝南王的心腹手下,自己不过是一个打手罢了。 虽然平时见面江温对自己还是客客气气的,但只有满辅自己知道,自己与江温的段位,还是差着几个级别的。 至少,江温的儿子在场,自己绝对不能不买面子的发起战斗。 这般想着,满辅的嘴角抽搐了几分,最终,深吸一口气:「既然江太守也在,那本将就暂且罢兵。不过江公子,还劳烦你转告姚裕。就说我和他的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江均摇了摇头:「别着急走嘛满将·军,既然来了,就过来一块聊聊。正好,家父也有好久没见过你了。」 江均都这么说了,满辅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这不,他沉吟了一声,将双手拱起:「既然如此,那本将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满辅翻身下了马,跟随着江均一路进了衙门。在经过沈承身边的时候,二人还彼此冷哼了一声,对对方都看不上眼。 衙门大厅,江温坐在主位子上,与姚裕闲聊着。 二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江温对姚裕却很是看重。 不为别的,主要是姚裕先后给的太多了。 不算之前的,这次他又拿出来万银钱与四十万石粮草。你让江温怎么可能不高看姚裕? 现如今,前线汝南王殿下与东海王那个叛贼斗的正厉害,最是缺钱少粮,姚裕几次援助,那都是救火一般的恩情啊。 「父亲,满将·军来了。」 江均走进来,冲着端坐高位的江温说道。 江温点点头答应了一声,继而冲着走进来的满辅乐呵呵的笑:「满将·军,好久不见了。」 满辅嗯了一声,虽然语气中多有些不情愿,但江温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江太守,别来无恙啊。」 说着,他就看到了一旁边坐在那,老神在在的姚裕,顿时双目喷火,气不打一出来。 江温还客气的介绍呢:「来满将·军,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姚县令姚裕。」 091-持节 江温那边互相介绍着二人,满辅却如同喷火一般目光看着姚裕。 再看姚裕,面色平静不见有任何的波澜起伏。 「太守不用说许多了,我知道这个狗贼。」 满辅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要把上下两排牙咬碎。 见此情形,不明白情况的江温就很是纳闷,他回头看姚裕,老脸上写满了疑惑。那表情就好像是在问怎么回事。 姚裕没有解释,而是面色平缓的冲满辅道:「满将·军还真是急躁性子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着您了。」 满辅嗷唠一嗓子,猛地咆哮出声:「该死的小子,你别得意,咱们这事不算完。就算有太守大人在,我也绝不饶你。」 江温更纳闷了,在他视角来看,姚裕与满辅第一次见面,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仇恨。 原本他还想着见见姚裕,给这个数次解了自己燃眉之急的年轻人一个机会,一个能接触汝南王手下核心人物的机会呢。 万没想到,才见了满辅,俩人就跟杀父仇人一样。 这不是,江温把话问出,那满辅双目几乎淌血似的。 「太守,这小子杀我爱子,又抄了我的家族。我与他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狠。今天您在,我给您一个面子不动他。但是后面,我就不能保证了。」 江温大吃一惊,猛回头看姚裕:「姚裕,满将·军说的是真的么?」 姚裕想了想点头:「是真的,我确实杀了他的儿子。还抄了他的家。不仅如此,前两天,我还把他的弟弟满佐斩于市曹。」 满辅一听这个,瞬间气血上头,眼珠子都红了。 眼看满辅有爆发的倾向,江温急忙忙站起身拦着,假装呵斥姚裕的样子:「姚裕,到底怎么回事。满将·军是自己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姚裕唉了一声:「太守大人,我原也不想这么做的。但是,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说着,姚裕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个卷宗:「大人请过目,这是满将·军爱子满宜,仗着身份在细阳县犯下的事。」 江温面带疑惑接过来看了一边,越看越是皱眉。 饶是他,都觉得满宜做得过分了。 「原本,我只是想略微惩戒一下满宜。但是满佐目无王法,竟然趁着夜色在城中纵火不说,还趁火打劫,派人强攻县衙门。若非是我福大命大,怕是这会儿已经无法在见到太守大人您了。您说,就满家这种视法律于无物,不顾朝廷威严的逆臣贼子,我不动手,还留着他们么?」 江温脸色变了几变。 满辅则愤怒道:「你血盆口人,我弟弟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人。」 说着,满辅就强压怒气冲江温道:「江太守,你是个明事理的人,应该知道这件事谁对谁错。实不相瞒,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的。而且,临行前殿下特意赐给我随身佩剑。让我持节督汝南军事。太守大人,您应该认得殿下佩剑吧。」 说话功夫,满辅就举起来了腰间的宝剑。 江温看了,大吃一惊,急忙忙掀袍子跪下,对着宝剑口呼千岁。 再看姚裕,脸色大变。 靠了。那汝南王是个老糊涂么,把佩剑给满辅就算了,怎么还让他持节督汝南军事。 要知道,持节可是不一般啊,那等同于汝南王亲临。现如今的满辅,靠着这个持节名号,可以说是汝南郡的军·事主官。 他有权力,斩杀汝南郡除了太守之外的所有人。 包括自己这个秩比两千石的奋武校尉。 想到这里,姚裕的脸色难看下来。 本以为把江温喊来,会让满 辅投鼠忌器呢,没想到,他还带了这么一个大杀器。 这下好了,在洛阳城杨恩那边没有送回来消息之前,自己的小命,就在满辅手中捏着了。 当满辅亮出宝剑那一刻,姚裕的生命,就已经不再是他的了。 满辅重新将目光落在姚裕身上,冷哼了一声:「姚裕,这一次,你还有什么话说?」 姚裕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表情坦然不见丝毫慌乱:「没有话说。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做作为皆为正义。我姚裕,问心无愧。」 满辅大笑着:「好,好一个问心无愧。那你给我去死吧!」 说罢,满辅抽剑向着姚裕就剁。 再怎么说,满辅那也是在战场上救过汝南王一命,他的本事,还是有的。 至少,要比姚裕这个一丁点功夫都不会的人强。 剑锋破风,眼看姚裕就要遭重。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半空中伸出来一把环首刀,锵的一声隔开了满辅的宝剑。 出手的,正是陈忠。 陈忠可不管许多,他大老粗一个,也不知道持节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任何人都别想自己眼皮子底下伤了姚裕。 这不,宝剑被隔开,满辅都楞了一下。等回过神来再仔细一看,顿时暴跳如雷:「你想死不成!」.. 陈忠将姚裕拦在身背后:「任何人都别想在我面前伤了大人。否则,我拼着一死,也要剁了他。」 满辅勃然大怒。 姚裕则是慌得扯住陈忠:「陈忠,你别乱来。满将·军可是有着持节权力。」 陈忠才不管这些呢,对他而言,只要保护姚裕周全。 「好,好,江太守,你也看到了,姚裕的手下公然违逆本将。要知道,本将现在代表的可是汝南王殿下。他还敢这样做,我是不是可以定义他为造反呢?」 江温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是看重姚裕不假,还想着把姚裕引做自己门生。 但陈忠与持节的满辅动手,造反的罪名,这就已经做实了。 这不,他阴沉着嗓音,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姚裕,便冲身背后站着的手下雍据道:「把这两个反贼拿下。」 作为汝南郡的郡尉,雍据不单单只是负责汝南郡的军·事,他武艺,也堪称一绝。 这不是,江温命令下达,雍据抽出环首刀向前。 陈忠不管许多,现在任何对姚裕图谋不轨的人,都是他的死敌。 哪怕是姚裕在后面喊着住手,陈忠也毅然决然的对雍据发起了攻击。 一时间,衙门大厅内刀剑碰撞声连绵不绝。 092-且慢 二人斗了回合,哪怕是陈忠豁出性命,也不是雍据对手。 只见雍据卖了个破绽,骗陈忠一刀砍空,而后轻舒猿臂,款扭狼腰,一伸手,揪住了陈忠后脖领子,一把将其扔在了地上。 陈忠还想反抗,却不想雍据速度更快,在其后脖颈上猛地就是一砸,顿时,陈忠被打的昏迷过去。 满辅见此情形大笑,一声呼喊手下,将姚裕擒拿。 「姚裕,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 满辅宝剑指着姚裕,狰狞满面道。 姚裕被控制着,脸色难看的可怕。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 陈忠的冲动,让满辅有了理由处死自己,这么会儿,就是江温,也没办法给自己求情了。 该死,难不成我姚裕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么? 眼瞅着满辅宝剑落下,电光火石之间,江均大喝了一声:「满将·军剑下留人!」 满辅闻言忙停了手,回头来面带疑惑瞧着江均:「怎么了江公子?」 别说满辅了,就是江温也好奇的看着自己儿子。 但瞧见,江均脸色苍白难看,他呃了一声:「满将·军,您现在动手是简单了。可是据我所知,姚县令细阳两县声望颇高,杀了他的话,百姓们会不乐意的。要我说,莫不如先将姚县令收押,查明之后再行处理怎么样?」 满辅呵呵一声:「江公子,我想没有这个必要,姚裕罪恶弥天,还有什么好查的!」 说罢,他又要动手。 江温站出来阻拦:「满将·军且慢。」 「太守大人,您也想包庇这个逆贼么?」 江温摇头:「满将·军多虑了。老夫觉得,犬子所言不虚。百姓们闹将起来,可不是一件小事。更何况。姚县令手下还有精。如果因为这件事他手下士卒作乱,岂不是平白给殿下找麻烦?若我们能拿出来姚县令的罪证。也可以堵住众人悠悠之口。到那个时候,动手也不迟。」 江均的话,满辅可能会不给面子,但江温的话,满辅就不能不给了。 哪怕他现在是持节也不行。 「既然太守都这么说了,好,那本将就暂且将其收押。查明情况之后,再行定夺。」 说罢,满辅大手一挥,将姚裕陈忠送入监牢。 衙门口里,陶绩得知姚裕入狱,当即慌得从后门逃出,找到了衙门外与满辅手下对峙的姚豹沈承,把情况告知。 当二人得知了姚裕陈忠被抓,登时气不打一出来。 俩人都是冲动的主,二话不说,率士卒,强攻衙门,说什么也要救出来姚裕。 陶绩规劝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动手。 结果如此一来,又给了满辅理由。 他调集手下兵马围杀姚豹与沈承。 按理来说,两人,又是前线久经沙场的战士,更兼有骑兵助阵,收拾姚豹,应当是手拿把掐的。 万没想到,姚豹与沈承个顶个的勇武不说,他俩率领的精锐,更是以一当十。 在八阵图的作用下,漫说步兵了,便是满辅手下的骑兵,都给打的节节溃退。 甚至于,姚豹竟然真的带人,突破了衙门,杀到监牢之外。 这一下,满辅坐不住了,急忙忙寻求江温帮助。 「江太守,你也看到了,姚裕手下这就开始造反了。要我说,就该把姚裕宰了才行。」 江温也很是惊讶。 他清楚的知道,满辅带回来的这些人,可是汝南王手下的精锐。 就这样,于敌的情况下,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姚裕手下接连突破 防线,打的溃不成军。 真不知道,姚裕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这么一只钢铁雄师啊。 心中在震惊的同时,江温回过神来,不得已,只能让雍据下场帮忙。 如果真让姚豹劫走了姚裕,那么,事情可就大了。 到那个时候,可不只是丢脸这么简单了。 当雍据下场第一件事,便是从满辅手中要过了指挥权。 从刚才开始,他就看不下去了,满辅就跟个草包一样,连指挥都不会。 这不,他接过指挥之后,开始了布置。 知道姚裕手下士兵勇猛难当,他选择布置起来数道防线,一方面,在挫败姚豹所部锐气同时,另一方面,也在消耗着姚豹他们的体力。 有雍据的指挥,战场形势逐渐稳定下来。 姚豹莽夫式的打法,终于后劲跟不上了。 见此情形,雍据点了点头,亲自带领骑兵出阵,直逼姚豹。 当骑兵入场,失去了过多体力的士卒们再也抵挡不住。 因为体力不足的原因,八阵图也失去了原有的功能,被雍据轻松破掉。 他纵马舞枪,直追姚豹。 姚豹也是悍勇,明明体力消耗严重,却依旧手持凤翅镏金镋,向着雍据发起反攻。 二人战在一处,战斗的余波卷动,将方圆十数米变作了真空地带。 斗了回合,姚豹终究是打了将近两个时辰,体力严重不足,力怯之下,被雍据压制的苦不堪言。 噗嗤。 一声利刃破开皮肉声响,姚豹肩头被雍据挑开一道口子。 沈承见此情形慌张不已,大喝一声,挺枪加入战团,接过姚豹。 「来人,把姚豹大人带下去。」 说话间,沈承转过头,脸色阴森森冲雍据道:「走狗,我来做你的对手。」 雍据皱了皱眉头,对沈承多少有些不满。 他也不吭声,挺枪便刺。 他的动作,迅捷如同蛟龙,力大好似奔雷。 才过了七八回合,沈承就有些扛不住了。 一回头,见受伤的姚豹已经被手下带走后,他松了口气,放心大胆的与之交战。 然而即便如此,沈承的段位对比雍据还是有些不够。 又斗了三合,雍据瞅的分明,一枪挑开了沈承中门,跟着枪抽其胸口。 只一下,就打的沈承口吐鲜血,倒地失去了抵抗力量,被活捉当场。 远远的看到这一幕,姚豹双目通红,口中大喊沈承的名字,就要挣脱开身边人去救沈承。 紧急间,陶绩赶到,一把扯住姚豹:「姚豹大人,您现在回去只是送死,为今之计,赶紧脱身赶县才是上级。放心,只要我们手里还有兵,姚裕大人不会有事的。」 .. 093-你对大人这么有信心? 陶绩死命拽着姚豹规劝,并且大喊着让人撤退。 姚豹挣扎的厉害,说什么也不肯走,见状如此,陶绩说了一声得罪了,命人将姚豹打昏,跟着,一行人调转方向,冲击城门。 细阳县原本的守备力量就是姚豹带来的人,满辅来时带的队伍,又全都在衙门附近。 他们这一跑,满城几乎没有任何阻挡的力量。 再加上,雍据也是对姚裕向世家动手的行为深感佩服,装模作样追了几下之后,便收兵回来了,明目张胆的,放走了陶绩等人。 「雍据!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把人放走?」 当雍据收兵回衙门后,愤怒的满辅揪着他的脖子里大骂。 雍据瞥了一眼满辅,脸上很是不满。 「满将·军。难道您不知道归兵勿追的道理么?更何况,我接到的命令只是击溃姚豹所部。并不是将他们追杀。」 「该死的你,竟然违抗我的命令。别忘了,我现在可是持节督汝南军事的。信不信我宰了你!」 雍据不吭声,江温见状,也是心里不爽起来。 雍据再怎么说那也是我的人,你这样,岂不是不给我面子? 当即,江温便阴恻恻语气从旁边道:「满将·军,差不多可以了。别忘了姚裕县还有四千多人呢。你杀了雍据。万一他的人卷土重来,你去对付啊?」 这一句话,说的满辅当即哑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 在陶绩的率领下,姚豹所部只剩下两百多的残兵狼狈逃县。 现如今,坐县的是全衍。 他看到败兵归来,急忙忙打开城门将人放入。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狼狈的?」 全衍接住了败兵,皱起眉询问。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颓废不已。 见此情形,全衍更是生气:「问你们话呢,都哑巴了?主公呢?姚豹大人呢?沈承呢?」 士兵们张了张嘴巴,没有说话,只是一声深深的叹息出口。 这把全衍气的不轻。 正要发怒,陶绩开口了。 他疲惫神情冲全衍道:「大人和陈忠被满辅抓起来送到监牢了。姚豹大人与沈承去救,也被打败了。沈承被活捉,姚豹大人受了伤。不得已,我们才赶回来求援的。」 全衍听到这话楞了一下,上下打量陶绩:「你是谁?」 陶绩冲着全衍拱了拱手:「细阳县主簿陶绩。见过军司马大人。」 全衍挥了挥手:「不说这个,你刚才说主公被抓,还有什么满辅什么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陶绩也不瞒着,就把事情经过详细与全衍说了。 全衍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倒是全耀暴躁脾气一拍大腿:「又是该死的世家。大哥,点兵吧。咱们把所有人都带上,强攻细阳县,把主公救出来。」 全衍没有弟弟那么冲动,听了之后眉头高皱着,先前大队强攻细阳县,那是有罗倥的原因在。 这一次若是强攻,问题也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要知道,满辅可是持节督汝南诸军事的。如果强攻他,那就真的和造反没什么区别了。到时候,找什么理由也不够用了。 「不可不可,不能强攻。」 就在全衍思考的时候,陶绩一旁边连忙道。 全耀听了不爽:「老头,你啥意思?」 陶绩没说话,倒是全衍拦住了自己弟弟,询问陶绩:「陶先生,怎么不能强攻了?」 陶绩深吸一口气:「第一,满辅持节都督 汝南诸军事,代表的是汝南王。对他进攻,那就是谋逆。第二,我们若是强攻,救出来大人还好。就怕万一满辅拿这个做借口,直接杀了大人。到时候,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全衍一边听一边点头,末了询问陶绩:「那陶先生你的意思是?」 「点兵可以,但不能强攻。要给满辅压力,只有这样,满辅才会投鼠忌器。而且,大人也早就想到了会有今天。已经提前布置了后手。只要我们安心的等待,大人就会没事的。」 全衍诧异:「主公留了后手?什么?」 陶绩也不隐瞒,就把姚裕给汝南王爱妾碧玉送夜明珠的事情说了。 全衍听了呀了一声:「这个可行么?」 陶绩心里也没底:「可行不可行我也不清楚,不过大人看起来很有信心的样子。」 一听这话,全衍松了口气:「如果主公有信心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这下轮到陶绩诧异了:「你对大人这么有信心么?」 全衍笑了:「我相信主公,要远相信过我自己。」 陶绩懵了,他与姚裕接触没几天,根本不知道姚裕到底做了什么,在手下这些人中,有着如此高的威信。 「全耀,你去班表先生家里,把情况和班表先生说一下。如果班表先生同意的话,那咱们就立刻出发,陈兵细阳县外。给那个什么满辅压力。」 就在陶绩懵逼的时候,全衍转头吩咐道。 全耀答应了一声,立刻去了。 就是陶绩迟疑数秒,询问全衍:「那个全衍大人,这个班表先生是之前罗倥抓的那个班表先生么?···」 「嗯,班表先生县县丞。主公的左右手。只是他身子虚,这些天一直在家里养伤呢。好了陶先生,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还是多谢你了。来人,带陶先生下去休息。」 陶绩摇了摇头:「不,我现在不累。为今之计,是尽快的救出大人。其余的都不重要。」 全衍瞧了瞧陶绩,也没说什么。 就这样,在全耀把事情告知班表之前,全衍便开始点兵。 不一会儿功夫,城中四人集合完毕。 大家排列成整齐的方阵,等待出发的命令。 这是陶绩第一次看姚裕手下军容,一时间,不免内心澎湃激动。 什么是精锐,这才是精锐。 相比较之下,满辅从汝南王手下带回来的那些队伍,就跟地痞一样。 简直是天壤之别。 很快,全耀从班表那里回来。 班表也赞同陶绩的提议,只是陈兵细阳县外,给满辅充足的压力即可。千万不可强攻县城。 否则,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094-天真的塌了 细阳县外。 在得知姚裕入狱的第一时间,几乎所有世家家主们都激动的不能自已。 他们敲锣打鼓弹冠相庆,纷纷书写姚裕的罪状呈现到县衙门。 内容无非就是姚裕在任期间,多么多么霸道,多么多么残害无辜啊之类的。 可你仔细瞧,这些罪状没有一个是百姓提出来的。 无非就是姚裕触动了这些世家的利益。有兵权在手,姚裕就算把刀子伸到他们脖子上了,这些人也不敢放一声屁。 如今,姚裕入狱,这些世家可不就是逮住了机会落井下石么。 衙门口,满辅洋洋得意拿着罪状冲江温道:「江太守,你也看到了。姚裕的状告姚裕的人这么多,可见他平时多么可恶。这种祸乱一方的人,幸亏是把他抓起来的早。要不然的话,他以后不知道会做出来什么事情呢。」 江温淡定表情应了一声。 虽然江温出身也是世族豪门,但他并不是家里的嫡系,平时没少受冷眼。能做到如今汝南太守的位置,也全凭他自己努力。 所以,江温在某种观念上,还是比较欣赏姚裕对世家动手的勇气的。 只不过,他不比姚裕,对世家的敌意没有那么深罢了。 他任用草根,也启用世家。 像是雍据,虽然不过三十岁左右,但其本身却是有着从军十年经历的老兵了。 江温看中了他的能力,大胆将其提拔为了汝南郡郡尉。 雍据也不负江温提拔,这一点,昨天下午,雍据出手对付姚豹沈承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一二。 现如今听满辅控诉姚裕罪状,江温表面上呵呵笑着,实际在内心却不屑一顾。 他本就是世家出身,岂不知这些世家心里在想什么? 看着状告姚裕的人挺多,但这里面,有一个是老百姓的么? 「父亲,满将·军。」 就在满辅在向江温宣传姚裕罪状的时候,江均从外面走进来,一抱拳,脸上带着难色。 「均儿,怎么了?」 看到儿子,江温得以撇下满辅不理会,转而询问道。 「是这样的父亲大人,城中百姓聚集在衙门口,为姚县令***来着。」 江温闻听此言,心说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就说这些罪名都是世家搞的把戏。这一点,只是看百姓们的反应就行了。 倒是满辅眉头高皱,很是不满:「百姓们来捣什么乱,统统赶走。」 「满将·军,此举不妥吧。再怎么说,百姓们也是念姚裕的好才来的。如果姚裕真的如罪证上所说的话,百姓们会自发***么?老夫觉得,姚裕这件事,必有蹊跷。」 满辅瞪着眼,不满嚷嚷着:「怎么着太守大人,您的意思是说我满家蛮横无理,才导致姚裕出手的么?那可是二百多条人命!江太守,您何必厚此薄彼呢。」 江温被呛得一顿火气,倒是他身背后站着的雍据脸拉了下来。 厚此薄彼?你满家二百多人是人命,那八年间,被你儿子杀死的百姓就不是人命了是吧? 雍据刚想要说,江温已经站了起来:「总之满将·军,老夫觉得此事不能就这么轻易的下结论。莫不如呈现给殿下处置,您看如何?」 满辅先是一滞,旋即哼道:「殿下日理万机的,怎么有时间管这种琐事。好了江太守,我既然持节都督汝南诸军事,这件事就听我的。姚裕无故残害我满家上下二百余人命,又丧心病狂的当街棒杀无辜世家。此举天怒人怨!该杀!来人啊,把姚裕从牢中给我提出来。本将要亲自监斩此贼!」 江温闻言,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是欣赏姚裕不假,但还没有到与满辅撕破脸皮的时候。 毕竟,持节的满辅,从身份上来讲,已经压了自己一头。没必要,也没道理为了姚裕和他翻脸。 该自己的自己已经做了,如果还保不住姚裕,那就和自己没关系了,只能说他命中该此一劫。 唯一可惜的是,姚裕能力还是挺强的。 不管是后勤供应还是他练出来的兵,都让人侧目。 这么一个人才若是给他充足的时间成长,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人中龙凤。 可惜,可惜啊。 江温的想法落地,便已经放弃了姚裕打算离去。 然而,他还没等向满辅提出来告辞,门外跌跌撞撞就跑进来了一名军士,口中慌张不已:「将·军,将·军,不好了。出大事了。」 满辅听了皱起眉头转过来:「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没看到江太守也在么?难不成天塌了么。」 军士狂吞着口水:「不,不是将·军。天真的塌了。」 「啊!」 军士就手指着外面:「城外不知道从哪来了一群士兵,人呢,已经把细阳县团团围住了。」 听到这话,满辅惊愕连连。 江温也侧目看来。 「该死的,谁敢这么大胆,胆敢围攻细阳县,走,出去看看!」满辅气急败坏骂道。 言讫,他脚下不停,领着人就向外走。 江温见此情形犹豫了一番也领着儿子与雍据跟了上去。 一路无话,到了城楼上时,便看到,细阳县城外,密密麻麻排列着四名精锐军士。 那些军士,个个如熊虎般健壮。目光锐利如鹰。 举手投足之间,杀气腾腾。 如此严整的军容,满辅只是看了一眼,便内心骇然惊恐。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谁的部众?」 雍据一旁边忽然开口:「还用说么?一看就知道是姚裕的兵。我之前见过他们。」 满辅大惊,转头来询问雍据:「他手下的兵都这样么?不是精锐只有被你打败的人么?」 雍据一副谁告诉你的表情看过来,这使得满辅脸色更是难看。 就在此时,城下咚咚鼓响。 军阵随着鼓声左右两开,紧跟着,从军阵之中,打马而出二人。 左边那人,脸上有刺文,身着一身精细札甲,手里拿着一条走水绿沉枪。右边那人,刀削脸精瘦精瘦,同样札甲穿着,拿着一把绘龙纹大刀。 这俩不是别人,正是姚裕手下的军司马全衍,军候全耀兄弟二人。 全衍骑马走到阵前,绿沉枪望着城楼一指:县军司马全衍,请太守大人与将·军出来答话。」 095-三天 满辅回过神来,怒气冲冲:「好大胆的军司马。你胆敢聚众围攻县城,岂不知这是造···」 没等满辅将话说完,全耀那边便拈弓搭箭,二话不说,嗖的一声,箭矢离弦,一箭射落了满辅的帽子。 这一箭,不但是将满辅说了一半的话给吓了回去,也同时将满辅的胆子给射裂了。 他噗得坐在地上,尚且心有余悸。 江温见此情形皱着眉头,忍不住手按着女墙冲城外喊道:「全衍,你本山山匪为祸一方。姚裕给了你机会让你走上正途。如今,你怎敢带队攻击县城。你难道就不怕做实谋反的罪名么。识相的。赶紧退回去,本太守当做无事发生。」 全衍举头望着江温:「江太守,原来你也知道末将曾经是山匪出身。那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抓我主公姚裕?如果你们聪明的话,就赶紧放出主公他们。否则的话,我一声令下,踏平细阳城郭,届时,玉石俱焚。」 江温被全衍的话噎住了。 再如何向着姚裕,但身为太守的面子被姚裕的手下当众反驳了。对江温来说,依旧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意识到这一点,江温低声咒骂,回头来冲雍据道:「雍据,你还在等什么?还不教训一下这两个贼人。」 雍据表情古怪:「大人,贼人势大,单凭我自己。怕是不行。更何况,此事因满将·军而起,相信满将·军应该有应对的方法才对。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看着就行。」 旁边的满辅听到这话心里忍不住一咯噔。坏了,雍据拒战了。 心中一慌张,他就忙转头看。 那雍据昂着头,装作没看到满辅的样子。 江温也冷静下来。 是啊,这明明就是满辅惹下来的祸事,就让他去处理好了。 你不威远将·军么。现在是你发挥的时候了。 早就跟你说在没有找到证据之前,别轻易的处理姚裕,你非不听。这下行了,他的人前来报复了吧。 眼瞅着主仆俩人不言语,满辅急了。叫了一嗓子,转头来冲身背后的几名军司马:「谁敢出战,为我拿下此贼!」 一个总是昂着头,看谁都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军司马抱拳答应道:「将·军,给人,我保证杀散这些贼子。不过是区区一群山匪而已,摇身一变,真以为自己是正规军了呢。」 他的嗓音有些奇怪,说话的时候很别扭,就好像是刚学习说话不久一样。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这人在如今在汝南王帐前听用的匈奴左部首领刘元的亲卫丘山,因为击败东海王立下了点军功。被汝南王调到了心腹满辅手下任职。 丘山对汉人从来都看不惯,认为就是这些人的内斗,才让天下大乱。 而且,汝南王几次拒绝自己的首领刘元返回并州,更加深了他对汉人的鄙夷不屑。 如今,全衍全耀带队前来,心高气傲的丘山自然不放在眼中。 满辅见此情形大喜,连连夸赞之后,点,交给丘山使其出战。 当城门大开,丘山纵马狂冲而出,马上举着长枪,大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我乃汝南王驾前,左部贤王刘元旧部,威远将·军麾下军司马丘山。谁敢与我一战!」 全耀听到这话乐了,冲全衍道:「兄长,这家伙还是个蛮胡呢。看他挺嚣张的,我去会会他。」 全衍点点头,嘱咐道:「小心点。」 全耀一拍胸口:「放心吧兄长。」 言讫,全耀拍马舞刀向前:「我乃奋武校尉细阳双料县令姚裕麾下军候全耀。特来斩你!」 丘山勃然大怒:「小小一个军候也敢口出狂言, 找死。」 话落下,丘山手中枪劈面就刺。 双方士卒高声为自己主将加油助威。 虽说全耀在姚豹,以及他自己兄长全衍这种顶尖武将面前实力跟不上,但对丘山这种小喽啰,那还是碾压局势。 战了不到三回合,全耀大喝一声,手起刀落,直接将丘山劈在马下。 一时间,满辅手下兵将哗然,丘山带出来的人也慌张的想要逃窜。 结果被全耀一声咆哮,俱都吓得惊呆住了。 「都给我站住!不想死的扔下武器投降,否则,大爷我就不客气了!」 这一声咆哮如雷霆贯耳,一时间,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全都丢掉了武器,唰唰向着全耀所部投降。 见状如此,全耀志得意满,城楼上,满辅却心如死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不断喃喃念叨着,首战失利,将士们军无战心,纷纷臊眉耷眼的抬不起精神。 还是雍据最先反应过来,下令将城门紧闭。 当着双方今万人的面,全衍将手中绿沉枪高举过头顶,让士卒们摆开阵仗,将细阳县城围的水泄不通。 「全衍,你果真想要造反不成?」 紧急时刻,江温也顾不得许多了,早年间,雍据几次带队与全衍作战,让江温在意识到全衍能力的同时,更见识到了他的心狠手辣。 他还真怕全衍不顾一切的进攻县城,到那个时候,事情就不是自己所能操控的了的。 而在江温话落下,全衍也没有犹豫,轻轻的抿着嘴回应:「太守大人,全衍别无他想,只是想救出我家主公。」 「呸,姚裕那狗贼目无王法,善杀无辜。等待他的只有一死,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救人。」满辅暴怒之下吼道。 全衍丝毫不往心里去:「主公如果少一根汗毛,那你就等死吧。届时,我让这满城世家为主公陪葬。」 一句话仿若刀子一样插入满辅心头,唬的他的睁眼待在原地,愣是一句话都没有敢说。 江温忙在旁边打着马虎眼:「全衍,放出来姚裕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必须得经过多方面审查,确定他无罪了才行。你且退去,本太守以人格保证。姚裕绝对不会有事。」 对江温的服软全衍不往心里去,而是下令众士卒停下进攻脚步的同时自顾自道:「三天,你们只有三天时间。如果主公没有出来,或者掉一根汗毛的话。就别怪全衍无情了。」 .. 096-你相信么 细阳城外,四精锐将小小的县城围的水泄不通。 尽管全衍答应了停止攻击,但是他却并没有把人撤去,只是给了江温满辅三天时间,让他们放出姚裕。 下城楼往衙门口去的时候,江温还在埋怨满辅不应该做事太着急了,那姚裕用,各个都是精锐,是能轻易招惹的么。 满辅脸色也很难看,哼一声道:「江太守,照你这么说,本将家中两百余口人的性命就这样白死了么?」 江温叹了口气:「满将·军,你怎么就这么倔呢。令公子在细阳县八年间做下的这些事情,难道您都不知情么?」 满辅嗷唠一嗓子:「我才不管许多,那姚裕杀我爱子,诛我胞弟。灭我家族,我恨不得吞他的肉,喝他的血!」 「满将·军,现如今不是报仇的时候,你我的性命可都在全衍手中捏着呢。你确定要杀姚裕么?」 「老子必宰了他!」 眼瞅着满辅一副听不进去话的样子,江温彻底无语了。 往常,他还能靠着身份来吓唬一下满辅,现如今,满辅持节督汝南诸军事,自己也没办法与他平起平坐了。 这不是,江温就叹了口气,摇头表示这件事,自己管不了了。 如果真动姚裕的话,那就等死吧。 这样想着,一行人回到了县衙门。 当城中百姓得知全衍带队围困县城,为姚裕讨一个公道的时候,满城百姓派出代表,纷纷立在衙门口***。 看到那一个个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老者,便是江温也不敢怠慢。 自古以来,长寿之人都受到尊敬。哪怕出身只是一个普通百姓。这些做官的都不敢小觑了。 这不,江温忙将众人接着,听着众人诉说。 「大人,姚县令出手惩治细阳县的害群之马。对百姓有着莫大恩德。老朽斗胆,恳请大人放出姚县令啊。」 「是啊大人,那些世家平日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如果不是姚县令帮我们,百姓们的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 这个哭,那个说,把江温说的都感动不已。 他连连做下保证,一定会查明真相,还给大家一个交代。 有江温这么劝着,百姓们方才离去。 只是,这批百姓才走,下一批为姚裕***的百姓也就来了。 江温不得已的接待,短短半天,送走共计千人左右的百姓。 天到了晚上,江温转头冲满辅道:「满将·军,这下你应该看到了姚裕在细阳县的威望吧。你若真杀了他。别说城外的全衍了。便是这细阳县的百姓。也不会饶了咱们。这还是全衍领兵呢。若是姚裕那个堂弟姚豹领兵来,怕是早已经攻破了城池。听我一句劝,把姚裕放了吧。」 任凭江温苦口婆心的劝,那满辅总是不听:「本将就不信了,我一个持节,还收拾不了一个破县令。」 江温也怒了,这满辅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当即,他呼喊雍据名字:「雍据,你去守着姚裕。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把姚裕带走。」 雍据答应一声,满辅则是愤怒非常:「江太守,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温哼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身为上位者,自然要公平行事。姚裕杀令公子这事,必须公正处置。若满将·军打算不问青红皂白便下手的话。那本官自然不会同意。」 「江太守,你别忘了,我可是带着殿下的宝剑呢。」 「这不是你的理由,我不同意。除非你把我也杀了。」 满辅闻言,瞪大了眼眶:「江太守,你别逼我。」 「我不是逼你,我只是为百姓们考 虑。」 说完,江温甩手便去了。 至于雍据,则是听江温的命令,转身就来到了地牢中,去找姚裕去了。 他到来的时候,姚裕正坐在监牢中思考事情,面前是陈忠沈承俩人唉声叹气。 听到脚步声,姚裕抬起头,看到了是雍据,笑了笑打招呼:「原来是雍将·军啊。怎么,是要把我提出去斩立决么?」 听到这话,陈忠沈承纷纷起身,忠心耿耿将姚裕护在了身背后,一双眼谨慎的盯着雍据。 尤其沈承,低声呵道:「雍据,别以为你把我抓来我就怕你了。你想要动大人,先问过我答应不答应。」 雍据手按着腰间刀,抿了抿嘴:「你起开,让姚县令与我说话。」 沈承不动,姚裕就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见此情形,沈承方才谨慎盯着雍据,往旁边退了两步。 陈忠搀扶着姚裕起身,走到雍据跟前,俩人隔着栅栏看对方。谁也没有说话。 足有半天,雍据忍不住了,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真的稳得住的时候,一声叹息:「姚县令,你就一点都不害怕的么?」 姚裕眨着眼笑道:「害怕,怎么能不害怕,毕竟第一次坐牢嘛。不过害怕也只是刚开始,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 雍据哦了一声:「怎么说?」 「如果太守大人真的想处死我的话,那么,从一开始就动手了。何苦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你的心还真是大。」 「还行吧,要乐观不是。」 雍据摇头,就把全衍带队在外面围城的事情说了。 末了了,他顿了顿,冲姚裕道:「没看出来,百姓们维护你也就算了。你的手下也这么爱戴你。」 「那可能是我这个人魅力太大了吧。」 雍据哑然一笑,忽然询问姚裕:「姚兄,说实在的。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从两个月前开始,你就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样。之前我不是没和你打过交道。那时候的你还欺压百姓,为祸乡里呢。怎么现如今对世家如此仇视。对百姓,也改了态度呢?」 姚裕心说我当然不能告诉你我的最终想法。 我也不会跟你说我这么收拢民心,是为了日后不久异族霍乱起来,手忙脚乱。 毕竟这时候汝南王手下可是还有匈奴人助战呢。说异族霍乱,被有心人知道了,怕是要安一个图谋不轨,挑拨同僚的罪名。 这不,他想了想,便道:「如果我说我想要做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官,你相信么?」 097-逆子! 雍据想了想,然后点头:「相信。」 这下轮到姚裕诧异了:「你就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雍据笑着道:「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千古无完人。至少,你的确为百姓做事了。」 姚裕也笑了:「你还挺有意思的。可惜,我现在在牢里。不然的话,我非要拉着你喝一杯。」 雍据豪迈大笑:「这有什么难的,来啊。」 话落下,一名狱卒走到跟前:「将·军。」 「去,温两壶酒,准备一些菜,我和姚兄好好喝一杯。」 狱卒答应声转身去了,就是姚裕很诧异:「雍兄来是特意与我喝酒的?」 雍据反问姚裕:「怎么,不行么?姚兄,说实在的,在下很佩服你的胆量。」 「怎么说。」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敢和世家作对的。这一点上,你是这个。」 姚裕大笑,笑罢后严肃表情:「所谓世家的存在本来就是不合理的。凭什么有限的资源要被他们无限的抢夺。人人生来平等,本身就不应该有着高低贵贱之分。我要做的,不过是拨乱反正罢了。」 雍据被姚裕的话震惊到了,旋即苦涩摇头:「姚兄,也就是我了。否则的让别人听到你这些话,怕是会立刻拿着,去找世家邀功请赏了。」.. 「你也可以。」 「不,我对世家没什么好脸色。」 姚裕听到这话,再一看雍据的忧伤表情,顿时,心里起了小心思。 他试探着道:「雍将·军,不如你跟着我吧。咱们一块对付世家怎么样?」 雍据直勾勾的看着姚裕,就好像一眼把他看穿似的。 「姚兄这是在招揽我么?」 「你可以这么理解。」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表情很是坦然。 他供认不讳,尽管此举有挖墙角的嫌疑,但是雍据值得他这么做。 毕竟,前天雍据对付姚豹沈承时所展现出来的指挥能力,确实让姚裕高看一眼。 现如今,他的麾下文有班表陶绩,武有姚豹全衍全耀陈忠沈承,可能还要加一个沈林。 看起来,是人才济济的。但实际上,这些武将中,只有全衍有着单独统兵作战的经验,其他的,都只能是斗将。 而且即便是全衍,也没有统帅大部队作战的经验。相比较之下,雍据这个武能力挫姚豹沈承,又有指挥才能的人才,就让姚裕动了爱才之心。 这不是,雍据就叹息一口气,冲姚裕道:「姚兄,说实在的,你的爱才之心过于强烈了。我真怀疑你有造反的想法。」 姚裕笑而不语。 雍据就继续往下道:「如果在没有遇到大人之前,我可能就会被姚兄你的做事风格打动,就是投身你的麾下也不是不可。可惜,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想,也不愿意离他而去。」 姚裕听到这里,若有所思。 很快的,酒菜上来,雍据吩咐人打开监牢的门,二人对坐畅饮,聊天说地的。 一直是喝到二人昏沉沉睡去,喝到了第二天清晨方才干休。 这一晚,俩人说了许多,对对方为人处世也更加赞同了。 ··· 一天过去,满辅发了疯一般的为自己的死去的儿子满宜寻找证据,证明姚裕滥杀无辜。 在他的努力下,世家们不得不配合他演戏,拿出了许多没有什么可信度的事情来污蔑姚裕。 满辅拿着这些子虚乌有的证据找到江温,把它们往江温面前一甩道:「江太守,这些证据足够堵住全衍和百姓们的嘴巴,足够杀了姚裕 了吧?」 江温皱眉瞧了一眼,旋即道:「满将·军,这种证据三岁小儿都不相信,您真不会拿着它来给姚裕定罪吧?」 「为什么不行,这些难道不够么?」 「肯定不够。」 「我才不管呢,我必须要杀了姚裕!江太守,别忘了,你我都是为汝南王殿下做事。咱们才是一个战线的人。」 见满辅拿出同僚之情,江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走进来一名军士,冲着堂上争吵的二人道:「将·军,太守大人。门外有一人求见。他说自己掌握着这件事的关键性证据。可以证明满宜有罪。」 江温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跟着赶忙命令那军士把人带进来。 反观满辅,脸色唰的一沉,下意识就将手按在了腰间宝剑上。 他已经做好准备了,只要来人说出对姚裕有利的话,自己就一剑剁了他。 然而当来人跟着军士进来之后,满辅按在腰间的手,瞬间凝固住了。 只见到,门外走进来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一身粗布麻衫。脸上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 看到这人,满辅震惊异常:「逆子!你来做什么!」 来人正是满匡,满辅与青楼女的私生子。 他抓捕姚裕之后,满匡也顺理成章的从牢中出来。 因为儿子与家族都被姚裕斩了的关系,所以,满辅倒也是重新认可了这个儿子,为其准备绫罗绸缎,提高满匡母子的待遇。 但,二十多年来的委屈,岂是满辅一朝态度改变而能平息的了的? 更何况,满匡也知道满辅对自己态度的转变,是因为满家无人了。 若是满辅再生一个儿子的话,自己的地位依旧。 满家已经成了过去式了,满匡不想,也不原因因为满辅一时的态度改变,而让姚裕遭受不白之冤。 如今,老母已经安全,满匡也就无所顾虑的去施展自己童年抱负了。 而姚裕,就是他施展抱负的关键。 被满辅骂着,满匡表情无动于衷,冲着江温拱手道:「太守大人,在下掌握关键证据,可以证明姚县令无辜。可以证明满佐带着家奴强攻县衙门,劫走满宜的之事。」 满辅勃然大怒:「逆子,你给我闭嘴!」 江温皱眉,呵斥住了满辅,继而转头让满匡说。 满匡也不藏着掖着,一桩桩一件件,像是满宜这些年做的恶行,满佐如何筹谋放火劫人诸如此类的事情,全都交代出来。 江温听了,脸色难看至极,转头来冲着满辅道:「满将·军,你也听到了。姚裕一心为公做事。有错的,明明是令子满宜!」 098-你以为你是神仙呢 满辅勃然大怒,提剑朝着满匡剁去。 满匡不躲不避,任由满辅的剑在自己胸前开了个大口子。 噗嗤,鲜血喷洒,满匡身子摇摇晃晃,脸色瞬间惨白无比。 他强撑着,口中艰难吞吐:「这一剑,是还了你的生育之恩。从此之后,你我恩断义绝。」 满辅已经怒到极限:「我让你恩断义绝。逆子。我活剐了你!」 江温也怒了,拍案而起冲着满辅大骂:「满辅,你给我住手!你难道想杀人灭口不成!」 满辅猛回头,一双怨毒的眼睛盯着江温:「老贼闭嘴!你我本是一殿为臣。不帮我也就算了。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去帮姚裕。我今日就替殿下宰了你!」 言讫,满辅一剑直奔江温。 江温被吓了一跳,他是实打实的没有半点武艺傍身。满辅又抱着必杀之心,只是一剑,便将江温捅了一个对穿,当时鲜血狂涌。 就要满辅发狂,要斩杀江温与满匡之际,喝酒结束的雍据打着哈欠归来,在瞧见了满辅行为时大吃一惊,二话不说,拔剑直冲满辅:「满辅,你想做什么!」 满辅一回头见是雍据,口中张狂大叫:「来得好,来得好,今天,这账一并算了吧!」 言讫,他持剑直奔雍据。 可惜的是,他这点功夫,连沈承都能虐他,更何况雍据? 纵使喝多了酒,雍据动起手来,依旧迅如风雷一般。 二人交手不过,满辅就被打掉了武器,捂着腕子掉头就跑。 雍据本想追上去,但回头一瞧血泊中的江温,登时顾不得逃跑的满辅了,连忙抱起江温就要出去找郎中。 可惜的是,才出衙门大堂,迎面就走来江均嘴里嘟嘟囔囔:「这慌慌张张的让狼撵了是咋地。都不看路么。」 说着,江均一抬头,看到了雍据怀中的老父亲,当即哎呀一声:「父亲大人!」 他抢上去,紧张的握着江温的手,已经说不出来一句话。 雍据咬着唇:「公子,满辅疯了,他要谋害太守大人。」 听这话,江均双目喷红,从地上捡起剑来,转头往外就跑:「该死的,我宰了这个混蛋!」.. 「公子且慢,为今之计,是赶快救回来大人。」 江均提着剑,看了看自己老父,又看了看门外,一跺脚,骂了一声该死。不得已,只能与雍据一块,往外去找郎中去了。 在看到地上躺着的满匡时,江均迟疑一番,不知道后者身份下,只能顺手将其也给带上了。 可惜的是,几个人还没等走到衙门口位置,满辅就已经领着大部队将县衙给团团围住了。 他大声呼喝:「江温身为汝南太守竟然敢造反,本将持节都督汝南诸军事。今日里,就要为殿下除贼。来啊,给我杀!」 雍据闻言骂了一声该死,急忙忙把江温交给江均,自己持剑向前,堵着大门。 一时间,大门口刀光剑影。 雍据仗一把剑,宛若战神相似。 眼看久攻不下,满辅也怒了,喊来了几名弓箭手暗中放冷箭。 雍据本来就喝了酒状态不在,还要守着大门,怎会有多余的精力防备。 当即,他身中数箭,血流成泊。 「雍将·军,快撤啊。再这么下去,你会死的。」 慌张之中,江均喊道。 雍据咬着唇:「你带着大人去牢里找姚裕,我拦着他们,快啊公子!」 眼见雍据如此,江均一咬牙,不得已背着江温转身去了监牢方向。 监牢里,姚裕睡得正香,江均背着老父,拽着满 匡赶来时,陈忠和沈承刷一下站了起来:「你来做什么?」 江均没有隐瞒,哭诉着将事情说出。 沈承听了呵呵冷笑:「有意思哈。这不就狗咬狗一嘴毛么?」 江均脸色唰的变了。 倒是陈忠,没有沈承这么贱的嘴,意识到问题不对的他,转身回来,推醒了姚裕。 当姚裕迷糊中听了事情经过时候,双眼簌的放光清醒过来。 「满辅竟然敢对太守大人动手?陈忠,打开牢门!」 陈忠答应一声,向前靠着蛮力,硬生生扯断铁索,跟着,姚裕把江温搀扶进来,让江均照顾好其父之后,带上陈忠沈承火速去支援雍据。 临行前,姚裕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满匡。 后者因为失血过多,这么会儿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比及姚裕领着人出牢房,整合了衙门口的二十多个衙役感到大门口之后,雍据一手长枪,一手宝剑的在人群中勉强支撑着。 即便他武力无双,也无法抵挡住两千多人的冲锋。 姚裕的赶到,只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眼瞅着满辅势大,姚裕赶忙让陈忠沈承把雍据救出来,而后,他领着人,众人重新杀回监牢,拒守门口。 监牢入口狭窄,满辅人多的优势发挥不出来。 陈忠沈承守着入口处将近一个时辰,刀都砍的卷了刃了。 到了最后,二人甚至已经麻木,便是抬起胳膊,都好似千斤一般。 满辅推开人群,冲着监牢内躲藏的姚裕破口大骂:「姚裕,你今天必死!」 监牢中,检查江温雍据满匡三人伤口的姚裕听到声音,闭口不答。 江均吓得六神无主,连忙询问姚裕怎么办。 关键时刻,还是姚裕稳得住,他瞥了一眼江均:「公子你怕了?」 「能不怕么,他们两千多人呢。」 「如果你怕了,那就砍了我的脑袋去找满辅吧。他肯定不会为难你。」 江均闻言一愣,旋即怒气冲冲:「姚县令,你什么意思?那满辅伤了我的父亲,你又是我的朋友,我江均岂是那卖友求荣之人?」 姚裕笑了:「既然这样,那就好好呆着。不会有事的。援兵很快就来。」 江均诶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说来,就一定会来。」 江均心说你以为你是神仙呢。 心中想着,江均脸上就露出无限的哀伤来。 又坚持了一刻钟左右,陈忠沈承都成了血人。 俩人不得已向后退,而与他们一道的那二十多名衙役,此时早已经投降了一半,被杀死了一半。 见状如此,江均心中慌乱,拿着剑的手都在颤抖:「该死的,我和他们拼了!」 099-被耍了 姚裕皱了皱眉没有理会江均,他心中多少也有些慌张了起来。 怎么回事,还没来么? 要知道,刚才自己去支援雍据之前,可是让人去通知全衍动手攻城了啊。 在牢里这些天,姚裕之所以淡定不已,主要还是因为陈忠当初训练出来的那些细作,有几个就在牢里分布着,暗中保护自己。 刚才,他和陈忠沈承出去的时候,姚裕明确的指示一个细作去通知全衍了。 现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就算是蚂蚁,也应该已经来了才对。 正想着,就听到衙门外喊杀声震天。 紧跟着,姚豹那特有的大嗓门咆哮而出:「满辅狗贼!休伤我兄长!」 今天早上才从昏迷中醒来的姚豹紧赶慢赶,返回了细阳县外。 他刚到地方,就得知了满辅发狂的事情。 当即,姚豹二话不说,点起一队兵马杀入县城,一路直奔衙门口而来。 感到时,正是遇到满辅狂攻监牢。 这一刻,姚豹气不得一出来,不顾肩膀受伤,手持一把凤翅镏金镋一马当先杀来,所过之处,无人能当。 听到姚豹的声音,姚裕终于松了口气。 援兵终于到了呢。 不单单是姚豹,门口的陈忠沈承也纷纷露出释然的表情,沈承越过人群大喊:「姚豹大人,大人在这里。我们快撑不住了。」 人群外的姚豹听到这话,双眼簌的瞪成铜铃,加大力度狂攻。 他率领的,那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各个都是二岁的精壮小伙子。 动起手来,远不是满辅和他手下这些兵所能抵挡的。 前后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姚豹杀透层层军阵,冲到了监牢前。 他将带来的士兵守住监牢门口,而后慌张的冲入监牢内,口中大声呼喊着姚裕。 「兄长,兄长,您在哪?」 姚裕被姚豹的大嗓门吵得不轻,皱了皱眉:「别喊了,还没死呢。」 姚豹追着声音赶来,看到满身是血的姚裕时更加慌张了:「兄长,您受伤了!」 「这是江太守和雍将·军身上的血,我没事。阿豹,就你自己么。全衍和全耀兄弟呢?」 问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姚裕心有提防。心说我明明派人通知的他俩,怎么他俩不来? 难不成,他们有什么想法了么? 心中怀疑的态度才出来,姚豹那边便道:「是这样的兄长,也不知道从那来了一队骑兵。全衍全耀兄弟领着人和他们对峙呢。我也是刚赶到,听到您求援的事情,就赶紧带着人进来了。」 「一队骑兵?」姚裕诧异:「知道是谁么?」 「不知道,反正看起来可凶悍来着。约莫一千人左右。全家兄弟不知道是敌是友,就没有放他们进来。」 姚裕眉头高高皱着,心说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一伙骑兵哪来的? 人数还这么多。 心里头想不明白,姚裕甩了甩脑袋回过神来:「阿豹,事不宜迟,赶紧拿下满辅。咱们去见见这伙人什么情况。」 姚豹答应一声,转头拿着凤翅镏金镋,换下来陈忠沈承,大发神威,冲入军阵之中。直逼满辅而来。 他纵然一臂少力,可依旧是神勇难当。 所过处,无一人可当。 满辅原本就被姚豹突然杀出的支援吓乱了阵脚,如今看姚豹二次杀出,人都傻眼了。想也不想,大喊着让手下人拦着姚豹。 然而,这些小鱼小虾,又怎么是姚豹的对手? 几乎毫不费力的,姚豹杀到满辅面前,倒 挑着眉头一声大喝,一镗将满辅打趴下将其活捉。 满辅被拿下,他领来的士兵登时做鸟兽散,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 姚豹活捉了满辅,吩咐人将其捆的结结实实的,而后,请出姚裕,又马不停蹄的朝着县城外赶来。 临走时,姚裕嘱咐江均赶紧带着江温雍据满匡三人去疗伤。 一路紧赶慢赶,姚裕赶到县城外,来到时,就像是姚豹所说,全衍兄弟排列着八阵图,与对面不远处的骑兵阵对峙。 骑兵为首一多岁,身材高大雄壮。头上带着个头骨制成的粗糙头盔。在其身后,是黑压压的千人骑兵队伍。 「这位将·军不用紧张,在下没有恶意。在下奉了汝南王殿下的命令,特来为还给姚校尉一个公道。还请将·军让开军阵。」 全衍没说话,全耀却暴跳如雷:「你算什么东西,你说让我们让开就让开了,谁知道你是谁?」 「全耀!」 姚裕见此情形喝了一声,听到他的声音,全衍全耀兄弟纷纷回头,见是姚裕,急忙忙参拜:「主公,您没事吧。」 姚裕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点点头,然后走出军阵,皱眉瞧着那名头戴人骨头盔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姚裕的错觉,他总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像是辽阔草原上的雄鹰那般,粗犷,豪迈,充满了野性。 「不知道将·军怎么称呼?」 迟疑之中,姚裕就忍不住询问。 对面那人还没说话,被姚豹擒拿一并带过来的满辅见了他,却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 只见满辅在姚豹手中奋力的挣扎着,口中大喊连连:「刘将·军,快救我,姚裕这个狗贼要造反了!」 姚裕皱着眉,心中寻思。刘将·军?是谁?汝南王账下有这么一位么? 心中想法才落地,对面的刘将·军便一声大喝,满是威严。.. 「满辅,你住口!你私自盗走殿下宝剑已是大罪,如今,还敢求本将救你?」 姚裕吃了一惊:「什么?私盗宝剑?满辅不是持节都督汝南军事么?」 刘将·军也愣了一下:「殿下何曾给他持节的权力了?」 话落下,二人都沉默了。 再去看满辅的时候,后者嘴角直抽抽,紧张的不能行。 姚裕双眼逐渐眯了起来:「满将·军,你可真行啊,竟然敢冒充持节!」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气不打一出来,好家伙,之前自己那么乖的去坐牢,就是因为这个持节。万没想到,这是满辅私盗宝剑不说,又私自给自己加的名分。 靠了,就这还给自己唬住了。 一时间,姚裕觉得自己像是一头驴被人耍了一样。 100-左部贤王 「满辅,你可真行。」 姚裕咬着唇说道。 满辅情知事情败露,也是豁出去了,他梗着脖子:「姚裕,苍天无言,没让老子杀了你这个混蛋!」 姚豹抬腿一脚踹在满辅嘴上,踹的他口吐鲜血:「呸,你还敢跟兄长顶嘴是吧!」 说罢,姚豹就是好一顿拳打脚踢,直接将满辅打的奄奄一息。 眼看满辅就要死在当场,刘将·军开口了:「姚校尉,差不多可以了。如果你的人将满辅打死了。回去之后,我也没有办法与殿下交差了。」 闻听此言,姚裕便挥手示意姚豹住手,并让全衍全耀兄弟散开军阵。 「刘将·军远道而来,拆穿满辅谎言,在下不胜感激。」 刘将·军笑了笑:「姚校尉不用客气。本来就是这满辅有错在先。更何况,殿下爱妃碧玉大人对校尉也很是看重。否则的话,殿下也不会派我来了。」 听这话姚裕心中释然,果然,还是杨恩那边搭上了碧玉的线。 说不得,就是碧玉和汝南王提起满辅的事情,才让汝南王发现满辅盗走了宝剑呢。 想到此处,姚裕便让姚豹把满辅交给刘将·军。 满辅脸色难看至极,他知道,自己被交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再也没有比他知道汝南王手段的了。 「刘将·军,您可要多加注意,此贼心思歹毒,为了一己私利,甚至对汝南太守江温下手。如此狠辣之人,切记小心为上啊。」 刘将·军呵呵一笑:「校尉尽管放心,倒是您,这些天受委屈了。」 「不妨事不妨事。承蒙刘将·军为在下奔波,如若不弃,还请将·军进城一叙。」 姚裕这么说,并不单单只是客气。 他主要还是想从这个刘将·军身上打听一下汝南王身边的情况。 虽然杨恩他们已经在打听情报了,但很显然,他们还没有什么收获。 如果可以的话,从这个所谓的刘将·军这里打听也不是不行。 看一看那汝南王账下,究竟有多少异族势力。 姚裕客气,刘将·军也跟着客气:「姚校尉不必如此,在下也不不过一莽夫而已。远不如校尉造福一方啊。」 姚裕诶了一声,诧异的看着刘将·军。 后者就笑道:「碧玉大人可是说了姚校尉的功绩呢。殿下可是当众嘉奖了校尉您呢。」 姚裕嘴角扯了扯:「那,那些都是虚名。远不如刘将·军为殿下排忧解难啊。」 后者摇了摇头:「校尉不用一直将·军将·军的喊着,如今又不是在战阵上,喊我名字就可以。」 姚裕嘶了一声:「那不知道将·军如何称呼。」 「我叫刘元,匈奴人氏。」 话落下,姚裕大惊失色:「你是匈奴人?」.. 刘元很好奇,疑惑的看着姚裕:「出身如何,不影响我为国出力,只是姚校尉为何如此震惊?」 姚裕赶忙捂住了嘴巴:「没,没有。」 说是这么说,但姚裕内心的惊涛骇浪,却已经掀了起来。 能不震惊么,要知道,自己知道的历史上乱华的开端,便是匈奴人在并州自立为王,建国号为汉,后人称之为汉赵。 眼前这人自称匈奴人,还以刘为姓。 难不成,他是匈奴左部贤王,刘渊的亲族? 毕竟自己知道的历史,就是刘渊掀起了反旗,与氐族人李雄先后建立政权,正式让天下进入了战乱时代。 万没想到,如今,自己却见到了刘渊亲族,而且名字还与刘渊如此相像。 想到此处,姚裕就嘴角抽抽着,强打笑容:「原来是刘兄,失敬失敬。不知道,贵部贤王刘渊大人,此时可在殿下军中?」 刘元闻言诶了一声。 倒是他身背后一人哼了一声:「什么刘渊?我匈奴只有一位左部贤王,那就是刘元大人!」 姚裕惊了,忙看向刘元身背后说话那人。 后者与刘元同样的气质,浑身上下透露出桀骜不驯。 只不过相比较刘元,他更给人一种残忍的错觉罢了。 以至于,姚裕总觉得此人像是一头嗜血的狼,一头隐藏在暗处,磨牙利爪,随时给置人于死地的饿狼。 「这位将·军是?」 「我乃刘景,怎么,校尉你有意见?」 听到这个名字,姚裕心中更为诧异。 要知道,刘景可不是平常人。 他是匈奴皇族,跟随刘渊起兵建立汉赵王朝。 眼前的刘景,看起来还只是个乱嚷嚷的小弟马前卒,但实际上,他日后却做到了汉赵的右于陆王,大都督,大将·军,灭晋大将·军,太师,太宰等职位。 受封汝阴王,是汉赵开国七公之一。 这么一个一手推动了晋朝灭亡的狠人,万没想到,如今却顶着一个部将的头衔,跟在刘元身后。 等等,刘元?刘渊?难不成,眼前这个刘元,就是自己所熟知的那个历史上,匈奴左部贤王,一手建立了汉赵帝国的光文皇帝刘渊不成! 联想到刚才刘景所说的匈奴只有刘元这么一个左部贤王的话,姚裕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没错的,眼前的刘元,绝对就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个历史上的汉赵开国皇帝刘渊。 靠,还想着找他们打听匈奴的事情,万没想到,正主就在眼前。 一时间,姚裕看着刘元的目光中心思活络了起来。 眼前刘元只有这一千骑兵,要不要在这里做了他? 如果把刘元杀死的话,那么,北方胡族无人掀起反旗,也就不会乱华的事情发生了。 自己也不用每日殚精竭虑的对付世家,收拢百姓民心,苦苦的积攒实力了。 然而,这个想法才冒出脑海,就被姚裕给扔掉了。 不行,先不说刘元身背后跟着的这些亲卫骑兵自己是否能稳定吃下。就算杀了刘元崛起依然是无法阻挡的。 这是从前朝开始,便已经存在的社会矛盾,前朝武帝内迁时,就已经埋下了这颗种子。 胡汉矛盾由来已久,八王之乱下,朝廷已经无力震慑这些异族。 就算杀死一个刘元,按下匈奴人,但还有羯,氐,羌,鲜卑等。 到时候,历史发生改变,自己仅有的优势也会荡然无存。 想到此处,姚裕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想法。 101-大早上挺有兴致 「刘将·军,请!」 姚裕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激动,转头来冲着刘元做出邀请的手势。 后者也不客气,爽朗大笑后,下马牵马而行,以示对姚裕的尊重。 一边走着,那刘元还不断的赞叹姚裕的所作所为。 「门阀乱国,姚校尉少年英雄。竟然孤身一身,敢于对所有的不公说不。收拢难民,大力的惩处为祸一方的世家。令人钦佩啊。」 姚裕微微笑了笑,并没有往下接刘元的话。 说实在的,打他知道眼前的刘元就是自己所熟知的那个汉赵开国皇帝的刘渊,拉开乱华近三百年黑暗历史的狠人时,姚裕对他,心中就多了三分畏惧,三分疏远,以及三分提防和一分的憎恨了。 偏偏刘元,就好像是没有发现一样,一样的对姚裕说说笑笑仿若无事发生。 事实上,抛去所有成见,刘元的确是个人中龙凤。 他的言语很是真诚,总是不经意间让人感受到他的热情。 亏是姚裕一直暗示着自己,不然真被这刘元给折服了。 「姚校尉尽管放心,满辅一事殿下已经查明。完全因此人蛮横无理所致。元回去后,定会向殿下说明情况。保证姚校尉无事。」 面对刘元不经意间的讨好,姚裕笑了笑,举起双手略微抱了抱拳便不再说了。 反倒是刘元,却意外的热情问起来了姚裕八阵图的事情。 「刚才我看姚校尉手下摆开的那个阵法很是精妙。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姚裕谨慎起来看着刘元,虽然脸上带笑,内心里却充满了提防:「怎么,刘将·军感兴趣?」 刘元摇了摇头:「是挺感兴趣的,不过我对创造出阵法的姚校尉,要更感兴趣。」 大庭广众之下,刘元说出这话来,听得姚裕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靠,这个老家伙啥意思,说的这么暧昧是要干什么? 都知道魏晋风流名士,散玩断袖,整日里清谈玄学至上。说好听一点,这叫超脱凡人的潇洒风流,说难听一点,这就是有病。 原本姚裕觉得这种事情离自己很远,万没想到,这刘元大庭广众之下,却说出这样的话。 这匈奴老皇族不是个玻璃吧? 看着这货挺威武雄壮,满身英雄气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一时间,姚裕满脸的嫌弃。 「刘将·军,您请自重啊。」 姚裕不得已,幽幽一声道。 刘元愣了一下,旋即摇头,双手抱起对姚裕欠身道:「抱歉姚校尉,是在下孟浪了。毕竟阵法是您自己独创的,在下不能,也没有道理来求校尉分享出来。」.. 姚裕诶了一声。 啥玩意?合着半天你说的是我的阵法啊,那你他么的刚才说那样的话干嘛。只是单纯的恶心人么? 等姚裕再想说的时候,刘元已经牵着马来到了衙门。 他先是在这里看了看受伤的江温,确定了后者无事之后,晚上,在姚裕的安排下吃了顿便饭。 这一顿饭,吃的姚裕心惊胆战的。 毕竟这个时期,宴席上摔杯为号的事情没少发生。谁知道这个刘元有没有这个想法呢。 再怎么说,他也是匈奴的左部元帅。 事实证明,姚裕多虑了。 刘元全程洒脱异常,举手投足之间,满是英雄气概。 就连姚裕这种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历史进程的人,都不免改了内心对刘元的固有印象。 这个刘元,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邪恶那么坏啊。 就这样 ,在姚裕疑惑之中,刘元喝的酩酊大醉。 被安排到了衙门后院住下。 当晚上,姚裕醉酒回来,将这两天积攒的公务拿出来审查,一桩桩一件件安排下去。 不仅如此,他还为自己以后的发展做出了思考。 扩军之事,迫在眉睫。 因为抄了满家的关系,所以自己目前手中的钱粮多了好几倍。 现在扩军发展自身力量,正是时候。 毕竟,刘元的出现,意味着不久将来便会天下大乱,必须在这之前,拥有足以割据寰宇的力量。 就这样,姚裕想了一晚上。 等到了第二天清晨一早,姚裕迷迷糊糊,似醒非醒的时候,忽听到院子里呼喝声连连。 他疑惑中打开房门向外观瞧,便看到大冷天里,刘元穿着一条短裤,赤裸着上身站在凛冽的寒风之中舞动石锁。 虽然他看起多六十岁了,但身上的腱子肉却宛若虬龙一般鼓起。比较许多年轻的小伙子都要来的健壮。 风吹动他的灰白胡须在空中摇摆,却依旧掩盖不了他那如狼似鹰一般锐利的眼光。 那三百斤的石锁,被刘元舞动了半个小时之久。 比及身上出了细汗后,刘元这才将石锁放下,用手轻轻拍打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咦,姚校尉原来已经醒了。」 正在刘元穿放在地上的衣服时,回头注意到了姚裕,诧异说道。 姚裕啊了一声,脸上有些尴尬:「啊,醒,醒了。刘将·军,大早上的挺有兴致啊。」 刘元笑了笑:「姚校尉还是如此客气,喊我名字就行了。」 姚裕将头微微摇晃:「那话不能这么说,再怎么说,刘将·军除了是汝南王驾前爱将不说,更是匈奴左部贤王。我姚裕一个小小的校尉,怎敢高攀呢。」 姚裕说这句话意思很明显,你也别跟我套近乎,咱俩不管是身份还是种族,都不是一类人。 刘元也不是什么傻子,自然听出来了姚裕话外之音,当即他就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再看姚裕,在刘元的邀请下走出书房。 俩人就在院子里聊天。 期间,刘元又一次问起姚裕八阵图的事情。 「那不过是我随便想出来的一个阵法罢了,没啥用处。也就是看起来好看一些。刘将·军不用放在心上。」 姚裕打着马虎眼,可是却骗不了眼光毒辣的刘元。 昨天刘元就看出来了,就姚裕摆开的那个阵法,便是同等数量的骑兵也不是对手,如此大才,却屈尊做一个小小的校尉,刘元的内心中,就不免生出惋惜之心。 102-大敌 「姚校尉过于客气了。就凭着您昨天那个阵法,若是献于殿下的话,怎么说,也会捞一个重号将·军来。」 姚裕微微一笑:「这就是取笑我了,殿下帐前人才济济,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区区的阵法,便对我刮目相待呢。」 刘元哦了一声:「怎么,姚校尉不信?」 姚裕不想在这个话题上与刘元掰扯太多,便转移话题道:「说起来,刘将·军这个年龄还每日清晨锻炼,方才实属不易呢。所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也不过如此了吧。」 「天下大乱,我区区一介莽夫,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强身健体,保家卫国了。」 姚裕心思一动,用话去试探刘元:「保家卫国么?只是不清楚,刘将·军的家在哪,国又在哪?我记得,并州原开始,并不是刘将·军的故土吧?」 刘元为之一愣,诧异的望着姚裕,脸上写满了惊讶。 他不明白,姚裕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听到了什么风声? 还是说,他看穿了自己的内心。 「刘将·军,在下愚直之言,还请别放在心上。」 见刘元久久不回答,姚裕便笑了笑说道。 刘元回过神来摆手直说没事。他看着姚裕,也起了心思:「姚校尉,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可以做到护卫一方。使的百姓安居乐业。你会助我一臂之力呢?」 话落地,姚裕瞪大眼满脸的诧异。 啥意思?这刘元是想要招揽自己? 靠了,这不玩大了么。 抬头瞧,刘元双目如电,认真的盯着自己观瞧。 姚裕嘴角扯动了几番:「刘,刘将·军,玩笑开大了吧。」 刘元摇头:「不,并不是玩笑。当我看到朝廷各大藩王为了权力追逐。置天下百姓如草芥而不顾的时候,我的内心是非常痛苦的。百姓无辜,缘何要为各个野心家的行为兜底?元虽然不才,但愿意拨乱反正。还朗朗乾坤一个公道。」.. 说到这,刘元握紧了拳头。 那一刻,姚裕被刘元英雄气概打动。彻底明白了缘何刘元会做到汉赵开国皇帝。 缘何会一一个异族的身份,掀翻了晋朝的统治。 他与后来建立政权的胡人不同,在他身上,你看不到残忍狡诈,有的,只是光明磊落的英雄之气。 单凭这一点,就是别人所不能相比较的。 恍惚的失神之后,姚裕回过神来摇晃脑袋:「刘将·军,您说的太远,我不想。也不愿意去思考。我只是想安稳做好自己的县令。庇护一方就行了。这庇护天下百姓,还是交给您来做吧。」 姚裕尽可能的把自己说的猥琐一些,刘元见了,也并没有说什么。 以至于,姚裕都怀疑自己的伪装在他眼中,是不是透明的了。 俩人又聊了许多。 这一次,二人谁都没有说那敏感话题。俩人聊天聊地,说着对世家把握天下的不公,说着百姓们水深火热的痛苦。 最终,还是姚豹和刘景前来喊俩人吃饭,二人这才结束了交谈。 早餐过后,刘元便带上了满辅提出告辞。 姚裕也没有客气的意思,对他来说,刘元为人过于琢磨不透了,他害怕自己与刘元相处的久了,会连底裤都被看穿了。 就这样,姚裕就没有挽留,目送刘元离去。 临别之际,刘元找姚裕要了一件礼物,说是以后可以睹物思人。 看着刘元真情流露的行为,姚裕迟疑了许久,用手挠着脑袋想半天也不知道送给刘元什么。 最终,他从袖 子里拿出来了两钱递过去:「匆忙间我这也没有准备什么东西。刘将·军如果不弃,那就把它带走吧。」 刘元郑重钱接过,末了,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递给姚裕。 姚裕刚拿在手中的时候还有些膈应。毕竟,这玩意是用人头骨混合着兽皮铁片做成的。说不膈应那是假的。 可当着刘元的面,他还不能说出来。 「姚校尉,此盔是我祖先冒顿单于随身至宝。代代相传至今。父亲大人临终前将其交给我嘱咐我好好保管。如今,我将它转赠于您,还请姚校尉收下。」 姚裕呀了一声:「不行不行,这不行,这礼物太贵重了,我怎么敢要。」 「姚校尉,你我之间的交情,岂是这些身外之物可相比的?」 姚裕心说我拢共跟你聊了有几句话啊,怎么着就跟你有交情了。 可不管姚裕说什么,刘元都不肯收回头盔。 最后,姚裕也没办法了,只能从腰间解下自己的佩刀递了过去:「刚才那两钱不作数,如果刘将·军一定要将家传至宝给我。那还请收下这把环首刀。」 刘元瞧了一眼,也不推辞,说了一声谢后,拿着刀郑重的挂在腰间,而后,他供起来双手与姚裕分别,率大队离开。 目送刘元远去,姚裕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姚豹在一旁边很是奇怪,询问姚裕道:「兄长,您看起来怎么有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是因为那个刘元么?」 姚裕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继续往下说。 姚豹便更加诧异了:「这是为啥,我看那个刘元人很好啊。大方,爽朗。就是他手下那个叫刘景的可欠揍。昨晚上跟他喝酒的时候,我就差点和他打起来。」 姚裕心说你知道个什么。 「总之,刘元这人不简单就是了。不管这些了,太守大人情况怎么样了?伤好点没。」 「应该是稳定住了。」 「那行,走,咱们去看看。」 ··· 撇下姚裕这边不谈,说回刘元。 他带队归去的途中,部下也是亲族刘景纵马赶上,面带不解询问:「大王,您为何要将我匈奴世代相传的宝盔赠送给那个小小的姚裕,这可是我族中至宝啊。」 刘元微笑着摇头:「不,你不明白。姚裕此人非同凡响。日后,必将是我族大敌。」 刘景啊了一声:「那我现在回去杀了他!」 「回来!」 刘景听到声音勒住了马:「大王,怎么了?」 「姚裕不能杀。」 「为何?刚才大王您说他会是我族中大敌。」 103-教会了一个道理 「动动你的脑子想想。姚裕刚与司马亮那个草包的爱妾搭上线,已经进入了他的视线中。如果这时候姚裕死了。汝南王怎么想?更何况,姚裕身边也不是没有人。你贸贸然动手,只会走路风声。」 「啊,那就这么放着他不管啊。」 「有时候,多一个对手也没什么。人生在世,若是连一个对手都没有的话,那岂不是太无聊了?咱们不仅不能动姚裕。而且,还要在司马亮那个老糊涂身前替姚裕美言。」 刘景不解:「大王,这是为何?」 「很简单,我看中姚裕这个人才了。有心将他招揽到麾下。试问,如果我在其发迹之前便结交恩惠。你说,他会不会更感激我?更何况,他也教会了我一个道理。」 刘景更是疑惑,只知道蛮干的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怎么感觉自家大王说话云里雾里的。 正不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见刘元笑着道:「你难道忘了,姚裕是如何使用手段。扳倒满辅的么?」 「不是直接动手的么?」 刘元摇头:「动手只是辅助手段。他真正的杀招,是司马亮的爱妾。司马亮老了。不中用了。他本就是这次藩王之乱中的中下之才,缘何能做到现如今的权势顶峰。靠的,全都是对手下谋士张华的言听计从。既然那张华一直劝说司马亮不要放我们离开。那么,我们为何不能另辟蹊径,对司马亮的爱妾碧玉下手呢?姚裕的成功,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刘景这才恍然大悟。 刘元便拍马轻轻望前:「益州李雄前些日子给我发来消息,说是益州刺史罗尚过河拆桥,不许他们在益州居住。要将其赶回略阳老家。他的叔父李流,已经被罗尚所杀。他现在正在考虑要不要接任叔父留下的位置,统兵攻打罗尚。正在犹豫。」 刘景眨眨眼:「那大王您怎么说的?」 「李雄此人我见过一面,算得上是坦荡英雄。那罗尚昏聩不能管理益州。等着吧,最多三个月,李雄拿下益州的消息便会传开。」 「大王您让李雄对罗尚下手了?这样的话,我们会不会暴露了?」 刘元笑道:「不会,李雄这一动手正好拉走天下的注意力。更方便我们起事。好了,现在好好想想。要怎么讨来碧玉欢心。好让汝南王对我们更加放心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刘元刘景等一行人都陷入沉默。 ··· 满辅之事去后有半个月时间。 半个月来,姚裕大力整治细阳县情况,凡是先前满辅回来跳的最欢的那些世家,纷纷被姚裕剪除。 一时间,细阳县政务清明。百姓们纷纷念着姚裕恩德。 历经一个多月,姚裕终于在细阳县也站稳了脚跟。 这半个月来,姚裕除了大方向上提出意见,剩下的都交给了姚豹,陶绩两个人去处理。 他有心栽培姚豹,让姚豹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人才。 虽然一开始有些不顺,但好在有陶绩帮忙辅佐,倒也是没出什么大的纰漏。 值得一提的是,满匡伤势差不多好了后,在陶绩的邀请下出山,入仕姚裕麾下。 他为人虽然不喜言辞沉默寡言,但能力着实出众。 不管是政务还是统兵,都稍有建树。 这让姚裕眼前一亮,有心的放权给满匡检查他的能力。 而满匡也的确不负重托。凡是交给他的事情,他都妥善完成。 而且,不结党,不营私。让姚裕在启用满匡的时候,对他更放心了。 聪明人就是这样,就怕满匡仗着自己给他的权力,结党谋私。 这样,即 便满匡再是个人才,姚裕也不会吝啬自己的屠刀的。 在细阳县又等了些时日,姚裕等到了汝南王那边消息送来之后,方才放心将细阳县交给姚豹管理,带队离去。 原本,姚裕以为满家这件事上,汝南王只会给自己口头嘉奖。 万没想到,除了口头嘉奖之外,他更是将自己提拔为了左中郎将。 这是姚裕万万没想到的奖赏。 要知道,中郎将地位还在校尉之上。属于正儿八经的两千石***。 虽然不是将·军,但论权力,已经与汝南太守江温平起平坐了。 要知道,历史上黄巾之乱时,朱儁,皇甫嵩,卢植三人,便是以中郎将的身份都督天下兵马,扑灭黄巾叛乱的。 再加上,这是汝南王借助天子名义赏下的赏赐,含金量十足啊。 在一阵款待宣读诏命的使者之后,临行前,姚裕送给了他好多金银。 使者顿时眉开眼笑不说,还向姚裕透露了许多信息。 这一次他能坐上左中郎将的位置,不单单是因为扑灭意图杀害江温的满辅,更是因为汝南王爱妾碧玉的美言,以及刘元的赞誉。 听到这话,姚裕眉头高高颦皱着。 碧玉给自己说好话能理解,毕竟之前给她送了一个鹅蛋大小的夜明珠不说,后续又通过杨恩的手,给了她不少财物珍玩。 那刘元又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也给自己说起来了好话?. 心里头想不明白,姚裕就越是疑惑。 这不,在送走了宣读诏命的使者之后,他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县与班表说这件事。 临行前,他喊来姚豹陶绩满匡三人。 嘱咐三人管理好细阳县同时也不要忘了招兵买马。 当然,他也没忘记提升众人职位。 毕竟现在做了左中郎将嘛,升官了。理论上,是可以设置两位校尉级别的官的。 当然了,属于是没有名号的校尉罢了。 几乎不用思考的,姚豹便以校尉的名号驻守细阳县。 至于陶绩,与留县的班表一样,被擢升为中郎,属于中郎将的属官。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二人也已经进入了姚裕的核心体系。甚至于,地位不比姚豹这个校尉低。 至于全衍全耀,陈忠满匡,还有养伤的沈林,以及在军中活跃了许久的沈承父子,都各有升迁。 安排完这些事情之后,姚裕方才放心离开。 细阳县百姓听到这个消息,纷纷携老扶幼出城十里相送。上演了好一出官民鱼水情,赚足了眼泪。 104-柔姐 “恭喜主公平安归来。” 五羊县前,姚裕归来的消息被全衍兄弟得知。 他们点起五羊县所有兵马在城外迎接。 百姓们得知了消息之后,也自发的成群结队,在道路两旁拉开阵势恭迎。 所有人都在开心,唯一不开心的,怕是...... 原来,于曼丽才是真正的高手!高手出招,从来不让你看得见她是怎么出招的,而自己还傻傻地以为,于曼丽是那么的好相与呢。 “神秘气息,到底有什么作用?”秦川不明白,自语道,但知道这股气息绝对不一般。 “轰!”他大手一探,向前覆盖,希翼解除百里江陵的危机,因为他现在被围攻,形势危急。 换了地方,去了一家装修奢华的ktv里,要了一个大型包间。田璇玑叫了啤酒洋酒红酒,大喊着让兄弟姐妹们尽情挥洒青‘春’。 因为,熊猫族太强了,虽然数量稀少,但每一个都强大无比,敢跟顶级道统掰手腕。 “隋月?呵。”仇无妄冷笑,“他倒是会给自己取名字,不过此隋月非彼绥玥!”仇无妄手指沾水在桌面上写下三个字,显然就是当朝太子殿下的名字——云绥玥。 “你现在过得怎样,你老公对你好吗,从来没听说过你提你老公。”秦思昊随口问道。 而假如,周安现在就放出消息,说净土圣母与宁亲王都在凉城,固然,其他天罡境能得到消息,但净土圣母也会第一时间知道。 云淙子身后,依次是济山派的林浔、华清派的碧清真人、真意门的陈如海、以及灵波宫的吕梦音。四人皆是归真下层修为,其门派也都距离荡空山不远的大派。 自家爹爹说的对,她不能依赖,也不能逃避,她得摆正自己的位置,莫家的荣辱兴亡,都在她手里了。 “好!”“好!”百晓生说道这里,却是一众食客发出了叫好声,却是因为中原边民饱受游牧民族袭扰,国恨家仇积久所致。 也是可怜,他那对舅舅舅妈继承了老人的全部遗产,却不把姐姐留下的孩子当人看。 “敌袭!敌袭!”大营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叫声,东厂番子和锦衣卫纷纷从帐篷内钻出,提着各种兵器登上寨墙。 要知道上一世,由于尘迦的种种失误,苏鴷传给尘迦的法脉,是不能兼‘机械控制者’职能的猴版。 当财富巨大能影响社会秩序时,财富的拥有者只有尽到足够的义务,才有获取拥有财富的合法性。 “叮,你的好友风如歌给你留言——人都到齐了,醉仙楼等你,速归。”一只鸽子传来讯息给星沉。 陆博雅顿了顿,她的面前,唯她可视的屏幕上,出现了“可选任务”:保密核轰炸。 “-134”这点儿血对于皮糙肉厚的盾战士而言,完全可以承受,不过可以想见,如果这同样的攻击打到法师身上,怕是伤害要过千了,这么一想,这些怪物还是对得起他们的等级的。 那绽放的白色花朵也被掩在泥土里面,不复先前艳丽,到是那阵阵花香虽是淡了一些,但仍能闻道。 圣元的心神一瞬间也是一愣,从他们两个确定关系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柳如烟对他的温柔。 政家发达了,这是忻城人人尽知的事,远的不说,就说忻城最火的饮品店,“雕刻时光”,就是政家的产业,现在光是忻城,就已经开了三家连锁店,每家店每天都是客人爆满,另人眼热。 105-我想到了一个人 姚裕诧异抬头望着班表:「你就不担心陶绩的能力?」 「呵呵,主公多虑了,早在先前我也听说过陶绩的名字。他是汝南县的大儒了。这样的能力,若是出身好一些的话。早就做到了朝中三公九卿。可惜,寒门限制了他的上限。」 姚裕叹了口气:「是啊,陶绩虽然相比较你头脑古板,思想反应较慢。但人品却是好的。有他辅佐阿豹,我也放心了。」 班表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他在等姚裕接下来的话。 他相信,姚裕刚县就来找自己,绝对不是说陶绩的事情。 果不其然,姚裕顿了顿,在环顾四周之后,压低了声音冲班表道:「班表,除了陶绩之外,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班表也放低声音:「主公说的是匈奴左部贤王刘元么?」 姚裕诧异:「原来你知道刘元。」 「全家兄弟回来的时候,全耀和我说过。怎么,他真的来细阳县了?」 姚裕点点头。 班表就脸上露出谨慎的颜色:「主公,在下曾记得你之前说过,匈奴人绝不会安分守己的。他们在汝南王账下,只是为了积攒力量。所以···」 「所以等到时机成熟了,这伙匈奴人绝对会脱离汝南王的控制的。而领头的,就是这个刘元!」 说话时,姚裕将刘元赠送给自己的头盔拿了出来。 「据刘元说,这是他的祖上冒顿单于的头库。代代相传至今。」 班表诧异了:「那怎么会在主公您手中。」 姚裕就把自己和刘元交换信物的事情说了。 班表闻言,便更加的诧异了:「主公,刘元此举,莫非是想拉拢您不成?」 「有这个可能。」 「主公,千万不可答应啊。刘元暗怀异志,而且,还是匈奴左部贤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姚裕笑了笑:「放心吧班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抵抗即将到来的异族崛起,又怎么可能会与虎谋皮呢。虽然刘元这人的确算个人物。」 说到这里的时候,姚裕目光变得深邃神秘起来。 班表看了,满脸的迷茫。 赶上这么会儿,班柔沏茶回来,到跟前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把茶壶往桌子上一摔:「给,喝去吧。」 姚裕回过神来呃一声,多有尴尬:「那啥,我还是先回去吧,衙门口事儿还挺多的。」 班表听这话就连忙客气:「别啊主公。难得您来一趟,中午就在我这吃吧。我让小妹上街买点菜回来,我大姐做饭可好吃了。」 说着,班表便呼喊小妹班芝的名字。 反倒是班柔抱着肩膀,一旁边哼哼着:「不行,比不了。某些人那敢吃我这个母老虎做的菜呢。万一我往里面扔泻药怎么办。对吧?」 姚裕尴尬无比,也不去搭理班柔,而是冲班表道:「既然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很快,班芝听了吩咐,便出去卖菜去了。 至于班柔,啥也不做,就坐在姚裕和班表旁边,一双美目,死命的盯着姚裕目不转睛。. 姚裕被看的心虚,将身子微微的侧了侧。继续与班表尬聊。 就这样,好容易等到了班芝回来。 后者抱了好多的肉类干菜,姚裕见此情形,赶忙起身客套:「哎呀,这么多菜吃不完啊。真是的,又不是外人,这么客气干什么。这多少钱,我给报销。」 说话功夫,姚裕还上手去拿。 哪曾想,班芝俏脸一红,低着头:「这些都是百姓们送的。」 姚裕诶一声。 班 芝便道:「我一上街,百姓们看到我都给我送菜。这我还是拿了一点呢,都拿过来我根本抱不住。」 班芝没有撒谎,姚裕不县的这些日子,班表虽然是在养伤,但是并不妨碍他居家办公。 毕竟,你不能让全家兄弟来管理一方吧。 他俩冲锋陷阵可以,却不是治理地方的料。 因为班表的出色管理,百姓们感激他的恩德,每次只要班芝出来买菜,百姓们那就自发的将菜送过来,不收或者给钱,还跟你翻脸那种。 解释完,班芝便抱着菜和班柔去了后厨。 反观姚裕,则坐在那尴尬的拍着手:「挺好,挺好。」 等吧,等待菜好之后这段时间也没啥事,俩人就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正事。 班表忽然询问姚裕:「主公,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 「还用问呢,肯定是积攒力量啊。这次我在细阳县铲除了这么多世家,光是抄来的银钱就有八千万之多。更别说粮食了。这些东西,除了上交给了汝南郡里六成,剩下的全被我扣下了。」 班表诧异一声:「这么说来,目前咱们手中拥有至少四千万银钱了?」 姚裕嗯着点头:「相比较下,细阳县还是要县富庶一点的。当然了,这些钱看起来挺多,如果是用在练兵上,那是绝对不够的。目前来看,能支撑我们建立起来一只万人的队伍,几乎就已经饱和了。」 班表摇头:「主公您说的有些夸张了,这么多银钱,就是三万士兵也能养得起。」 姚裕笑了笑:「如果只是一昧的追求数量,我早就扩军或者十万了。但那有什么用?兵在精而不在多。我已经想了。这四千万的银钱全部用来武装军备。不能只单单是步兵了。骑兵,弓箭手这些兵种也全都要提上日程。」 「弓箭手还好,汝南郡中就能购买来足够使用的军备。而且细阳两县的弓箭铺也能暂时凑合着。但是骑兵的话,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先不说战马昂贵与否。最重要的,目前咱们没有训练骑兵的将领。」 姚裕啧了一声:「你这一说还真是。」 低着头,姚裕思考了好一阵子。 忽地,他猛地抬头:「班表,我想到了一个人选。」 班表诶了一声:「谁?」 「雍据啊。他早年间在边塞从军,与异族叛军没少打过。肯定有训练骑兵军阵的经验。我们可以找他帮忙啊。」 班表愕然:「您说的是汝南郡郡尉雍据么?」 106-砸锅卖铁也要组建 班表陷入了沉吟:「主公,怕是不行吧。雍据是江温的人,他会帮忙么?」 「会,毕竟这次满辅撕破脸,是我救了他的命。就算他不会,我也会找江温说这件事的。我身为江温的救命恩人,借雍据来练练兵,他这个太守总不会不答应吧?再怎么说,我现在可是左中郎将。有资格也有能力练兵了。实在不行,我就骗他说我练兵是为了帮汝南王。他总不能再拦着我了吧?」 班表啊了一声,脸上带着震惊。 姚裕就笑着解释:「放心,只是这么说说。我才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兵拉过去帮汝南王争权夺势呢。」 一说这个,班表松了口气。 姚裕便啧了一声:「等回去之后,我立刻派人写信找江温说这件事。相信他应该能帮我这个忙的才对。接下来,应该考虑的就是战马的选购了。班表,你有啥好主意没?」 班表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战马的话,自然是幽州,凉州,并州三处最为精良。但自打都督关中的赵王政变被杀之后,凉州便战乱不断。十室九空。这地方,不用考虑了。」 姚裕点点头,示意班表接着说。 「并州的是,是匈奴人的地盘,如果在这里购买战马,刘元肯定会知道。如果主公目前还不想暴露太多自己的实力的话。这地方最好也别选择。他知道事小,就怕我们花钱购买来的战马,最后却为刘元积攒财力。滋长了他的实力。」 姚裕大为赞同:「说的不错。那这么看来,就只有幽州了。」 「是的主公,幽州目前还算安稳。幽州刺史王浚还算有能力,安抚打压当地异族。鲜卑人被他管理的井井有条。如果我们购买战马的话,可以联系鲜卑人。主公您怎么了?」 班表说到一半,忽然看到姚裕表情严肃起来,当即不免诧异询问。 姚裕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罢了。」 「不开心?」 姚裕就笑着点头:「对啊,天下大乱,咱们买些战马都瞻前顾后的。」 班表哑然:「购买战马本来就不容易。只是这天下大乱让这个交易变得更加困难了而已。」 姚裕笑了笑没有回应,其实,班表又怎么会知道。 姚裕的不开心并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因为这个王浚。 自己所知道的历史上,身为封疆大吏的幽州刺史王浚眼见天下大乱,八王造反。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保境安民。而是裂土封疆。 为了拉拢鲜卑为外援,他甚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段部鲜卑的首领段务勿尘。 东海王作为八王中军事实力最拉胯的藩王,之所以能笑到最后,完全是因为在最关键的时候,王浚带领幽州鲜卑骑兵南下,一举帮助东海王登上权力的宝座。. 同时,也是因为王浚此举,刘元才找到了充足的理由得以返回并州,竖起反旗,让天下正式进入战乱时代。 就这样一个霍乱天下的野心家,自己真的要和他联系么? 说实在的,就算与他联系到了,姚裕还担心自己购买战马的钱会被他吞了,战马不给自己。 想到此处,姚裕就忍不住一声叹息。 班表不知道情况,毕竟,王浚的名声在中原还是不错的。 数十年如一日的守护边境,是大家心目中的边境守护神。哪有和姚裕这样,开了上帝视角的呢。 「幽州我记得除了段部鲜卑之外,还有拓跋鲜卑和慕容鲜卑吧。」 班表眨眨眼:「好像是来着,怎么了主公?」 「找他们两家合作吧。段部鲜卑先算了。」 班表愕然:「为何?」 姚裕笑了笑,找借口道:「毕竟咱们购买战马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是个不小的麻烦。王浚作为幽州刺史,不一定会卖给咱们。」 班表琢磨了一番后觉得有道理,就询问姚裕购买多少匹战马合适。 姚裕想了想,反问班表:「你觉得多少合适?」 「这个就看主公你的想法了,目前战马的话价格应该是在十万银钱左右。因为战乱的关系,可能还要更高一些。」 姚裕吃了一惊:「我靠,这么贵?」 班表点头:「对啊,战马价格从来都是居高不下的。就算平时也能达到六万一匹的价格。」 姚裕低头算了算,嘴角抽抽了起来:「这么说来,咱们手中这三千多万的银钱,最多购买三百匹左右?」 班表点头,神情很是坦然,就好像是在说不然你以为呢。 再看姚裕,人都傻眼了。 原以为自己手里的钱足够养起来一只万人的精锐了。 现在一看,连战马都凑不齐。 果然啊,军队是最烧钱的行业。 三百匹战马,说真的,屁用都没有。 甚至都组织不起来一次有效的冲锋。最多一场战斗,这三百匹战马都要扔进去。 早知道这样,打击细阳县世家之后的来的那些银钱就不上交给江温六成了。 自己拿在手中,再稍微的凑凑,说不定还能凑出来一只千人左右的骑兵队呢。 唉,难啊。 班表看着姚裕脸上表情一会儿一变也觉得奇怪:「主公,您原本是打算凑齐多少骑兵?」 姚裕郁闷不已:「少说也得千人啊。再少了就一点威慑力都没了。」 「那这至少得一亿银钱啊。还不算战马的精料与饲养。不然的话,这一亿银钱都不一定够。」 姚裕苦笑不已:「可不是么,不接触骑兵,我都不知道钱原来这么不经花。」 班表不言语了,末了犹豫着询问姚裕:「那,那主公,我们还购买战马么?」 「买,肯定买啊。没有骑兵怎么能行。」 班表诶了一声:「可是主公,这样咱们钱不够啊。」 「那就砸锅卖铁也要组建出来一只骑兵队。」 姚裕一脸坚决表情说道。 倒不是他一意孤行,而是日后天下大乱,没有骑兵真不行。 虽然他练出来了八阵图,可以做到对抗骑兵不败。 但问题在与,八阵图虽然兵种齐全,可还是以步兵为主啊。 步兵机动力怎么能和骑兵相比,你能打赢人家没用,你还得能追上去扩大战果才行。 不然,每次都被动防御也太扯淡了。 107-到付 倒不是姚裕败家,主要历史已经给了证明。 他所熟知的历史上,赵宋王朝对外胜率一直保持在七十靠上,为啥还不是辽金的对手? 不正是因为没有骑兵么。你打退人家不行,你还得追上去歼灭他的主力啊。 正因为这个原因,姚裕组建骑兵的决心方才这么坚定。 「实在不行,咱们用粮食换战马怎么样?」 班表诶了一声:「粮食?」 「嗯,我算了算细阳两县的粮食加起来还有六十万石左右。」 「还有这么多呢。」 「我的意思是算上从世家手里搜刮来的还有这么多。就拿出一半的粮食来购买战马,你觉得,能买多少。」 「目前粮食大涨,换战马的话,应该能换回来不少。问题是,这山遥路远的。怎么运送,沿途有劫匪怎么办?」 「有一种交易方式叫做到付。」 班表更诧异了:「这是什么交易方式。」 「我自己发明的。好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商量已定,姚裕心情大好。 很快,班柔班芝就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来。 因为不是正式场合,所以,几个人也没有使用分餐制,而是围在一起吃喝。 吃饭中,班表还不忘向姚裕客气,炫耀自己姐姐班柔的厨艺。 班柔也是矜持着,昂着头,等待姚裕对自己的夸赞。 然而,怎么说呢。 以这时候的烹饪水平来看,班柔的手艺的确是人间少有。 但问题在于,姚裕他是穿越过来的啊。 那是吃过见过的。 不说别的,现代人随便吃一顿,那都赶得上古时候皇宫里御厨的本领。 不管姚裕嘴巴刁,真是他见过更好的。 就比如一个人每天都酒店,冷不丁你来一个家常小青菜,这落差比不了啊。 就这样,姚裕心直口快就评价出来了菜的不足之处。 话刚落地,旁边班柔就双目喷火的看着姚裕。 看她的表情,恨不得把姚裕活吃了一样。 一时间,姚裕怂了。 「呃,虽然但是,这菜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口感不错,很下饭。再给我来一碗。」 班柔这才眉开眼笑,白了一眼姚裕之后,拿起碗来就去了。 就这样,姚裕为了讨好班柔,吞了三碗饭,走时撑得都走不动道了。 与班表告别后,姚裕便领着陈忠在街上遛弯散步,去找沈林去了。 再怎么说,沈林现在也算是挂名在自己麾下的军候了。得去看看。 他儿子沈承在自己手下那么出色,他这个做老爹的,肯定能力也差不到哪去,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不得上上心么。 得知姚裕前来,养伤的沈林很是惶恐,急忙忙让妻子把自己搀扶起来迎接。 对此,姚裕说了几次不用客气都没啥用,最后也就由着他去了。 落了座,沈林妻子张氏将粗茶水递来,很是小心的低着头道:「大人,您请喝茶。」 姚裕点点头,望着对面沈林。 后者这些日子气色恢复不错,看来,再有一个月左右,就能伤愈出山为自己帮忙了。 这不,姚裕在感慨了一番后,与沈林聊起了家常。 后者很感激姚裕的救命之恩,对姚裕提拔自己儿子的事情也很高兴。 甚至于,当姚裕说出打算让沈林痊愈后,直接让他县县尉,接替姚豹留下来的空缺后,沈林哎呀一声跪地:「承蒙大人不弃,沈林愿鞍前马后,为 大人执鞭坠镫效劳。」 姚裕乐的直摆手:「沈老哥,别这么说,大家都是为了百姓服务。只要百姓好就行。」 沈林老脸一红,为自己刚才那些话有些不好意思,看看,这才是差距。 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子,见沈林气色不佳后,姚裕起身告辞。 他回到久违县县衙内,在感慨了一番后,便躺下下去去了。 ··· 三天时间。 这三天来,姚裕难得闲了一阵。 他每天也没啥事做,就是去招兵处看看,难民营里转转。 如今,县里政务已经走上正途,满县凡是跳的欢的世家都给姚裕清除干净了,没有人来压榨百姓,也就没有那么多案子处理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从北方逃难而来的难民越来越多。 不单单县,包括是细阳县那边,姚豹在姚裕的指示下,也开始接收难民。 就这么说吧,两县光是难民加起来,那就有万。 算上两处本来的百姓,足足四十万人口。 这已经相当于一个郡的规模了。 这一天,满匡受到召唤,赶县面见姚裕。 一开始,满匡并不知道姚裕喊他来是为了什么。 见了面彼此相让坐下之后,满匡这才弄明白了姚裕的意图。 「满匡啊,听陶绩说,你早些年还做过小营生?」 满匡点点头,脸上表情不见任何变化,一如既往的平淡:「我与老母在满家并不受待见,为了养活母亲,我就想办法做了小生意。大人,您喊我来,只是为了问这件事?」 「当然不是,我喊你来有更重要的事情。你也知道,现在咱们势力正在努力发展,各方面都缺少人才。尤其是会做生意的人才。你是大家大户出身,耳濡目染生意的流程不说,自己还有相关方面的经验。所以,我就打算让你帮我做一个生意。」 满匡疑惑了:「什么生意?」 「是这样的,我打算购买一批战马,数量大概在一千左右。只不过,我手里目前没有这么多钱,想要用粮食折现。但又害怕不会讲价。所以,就想着委托你去幽州跑一趟。带上筹码,给我买回来一千匹战马回来。」 满匡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姚裕便问道:「怎么,有困难么?」 「有,我一个人带不了这么多东西。」 「放心,我会安排沈承和你一块去的。而且,你也不用把银钱粮食都带上。这兵荒马乱的。你带着这么多东西会被盯上的。所以我要求你用另外一种模式做生意。」 「什么?」 「到付。你先去谈拢了。等战马送过来之后,这些银钱粮食,再交给买方,也就是慕容鲜卑的族长,慕容廆。」 满匡闻言,诧异表情看了过来。 108-那当我没说 「大人,缘何要从慕容鲜卑手中购买战马?匈奴左部贤王刘元就在汝南王的军中,从他这买一些战马不是更方便么?而且,您和他都在汝南王手下做事,看在同僚的面子上,也会更便宜一些啊。」 姚裕摇了摇头:「这件事得秘密进行,怎么能让刘元知道呢。万一走漏了风声可不好了。总之,最好选择是慕容鲜卑,其次是拓跋鲜卑。最后,是段部鲜卑。其他的,不用考虑。怎么样,有问题么?」 满匡高高皱着眉头:「问题倒是不大,主要是这么一来,我担心耽误的时间久了。毕竟幽州距离汝南可是不近啊。而且这沿途兵荒马乱的,我怕大人等不及。」 「那没事,两个月内送来就行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心里头还在琢磨。 两个月,应该能赶在刘元起事之前吧。 现如今已经过冬,刘元再怎么等不及,也不能等天寒地冻的时候脱离汝南王。怎么说他也得等到天气转暖时候再动手。 嗯,扣除购买战马这两个月时间,应该给自己还有训练骑兵的空闲才对。 想到此,姚裕点点头:「就这么说定了,就两个月。事不宜迟,你现在马上出发。陈忠,去把沈承喊过来。」 陈忠答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功夫,沈承归来,得知自己要和满匡去幽州,当时愣了,指着自己鼻子又指着满匡:「大人,您让我和他一块去幽州?路上我俩打起来咋办?」 「打起来的话回来我收拾你。这次出去,满匡为主,你为辅。」 沈承啊了一声:「我还要听他的啊?」 「怎么你有意见?」 见姚裕挑着眉头不爽的样子,沈承怂了,缩脖子道:「没,没。」 「那就赶紧准备出发。」 臊眉耷眼的答应一声,沈承转身去了。 有半个时辰左右,俩人准备齐全,骑上了好容易才从县里头凑齐的两匹好马,在城门口告别。 临分别的时候,姚裕拉着满匡的手道:「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我等你们回来。」 说实在的,姚裕与满匡本就没有多深的私人交情。 他这么做,完全就是客气罢了。 倒是满匡有些小感动,这么多年了,除了陶绩,还没有人跟姚裕这样关心过自己呢。哪怕只是口头上的表面关怀呢。 就这样,满匡拍着胸脯子做下保证后扬鞭而去。 姚裕在城门口,一直目送着二人远去后,方才回到县城。 战马的事情目前算是开始处理了,接下来,就是弓箭手了。 弓箭手好凑合,只要找城里头的弓箭铺的匠人做制式弓就足够用了。 反正目前只是为了在军中建立起来远程打击手段,为了应付将要到来的大变罢了。 时间紧张,不然姚裕直接就做连弩了。 这玩意要是真做出来,那才是对这时候的人降维打击呢。 扯得有点远了。 送走满匡没两天,姚裕就花重金,细阳两县的弓匠全都请到县,加大马力开始制作弓箭。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派人去汝南郡中请来弓匠为之驱使。 短短半个月县附近的木材价格疯涨。 而姚裕手中储存的银钱,那也是哗哗似流水一般。 再加上,两县招兵已经满员万人,这每天的粮食与肉类供应,都快把姚裕给吃穷了。 三千多万的银钱,还没看到战马毛呢,已经下去一半还要多了。 ··· 这一天,姚裕在衙门口皱着眉,愁眉不展的。 旁边坐着的是差不多好了,赶来衙门做事的班表。 二人对了一下这些天的帐,纷纷叹息起来:「主公,再这么下去的话,咱们手里的钱最多够一个月的。这根本不行啊。要不,铠甲制作先停下来?」 在满匡购买战马,姚裕准备弓箭装备的同时,班表也开始了监督铠甲的制作。 用姚裕的话来说,他要让这一万人每个人都披上铠甲,要做到百分百的披甲率。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百分百披甲率,那可都是钱啊。 别的不说,光是做甲的材料,那就得二十万斤生铁。 更别说还要给骑兵准备特殊的甲胄。 这一桩桩一件件,姚裕这点钱真不够看的。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班表方才提出先停了铠甲制造,主要把骑兵和弓箭手给安妥好了。 班表的提议才出口,就被姚裕给拒绝了:「不行,铠甲对于士兵来说非常重要。丝毫不逊色与骑兵与弓箭手。不能停。」 「可是主公,再这么下去咱们手中钱不够啊。」 「钱我来想办法,总之,这些一个都不能停。实在不行,我去找那些世家讹点。」 班表苦笑不已:「主公细阳两县的世家都被您杀的杀,废的废,剩下的这几个世家,那里还有多余的油水让您榨呢。他们现在说是世家,过得跟普通百姓没啥区别了。」 姚裕呃了一声:「不能把,再怎么说也是世家呢。」 「大人,您忘了?您把世家所有的田地都分给难民了。」 姚裕一拍脑壳:「你看我这个记性,啧,把这个忘了。」 班表沉默不说话了,有半天,他忽然道:「要不,咱们先找百姓借着用?等有钱了再给他们?」 「不行,我好歹也是个官,怎么能借百姓的钱。这个不行,再想其他的。」 班表心说这一时半会的,去哪想啊。 眼瞅着俩人沉默,搀扶着班表一块来衙门,这会儿在一旁边坐着安静听俩人对话的班芝忽然怯怯道:「我还有一些首饰,也能兑换出来几千钱,要不,先给大人你用着?」 听到这话,姚裕回头巧了过来,正是对上班芝的双眼。 后者脸皮薄,顷刻间红了脸。 「妹子,想法挺好,不过你那些钱对我来说,还不够造半套甲的手工钱。」 班芝脸更加红了,吭哧着低下去头:「那,那当我没说。」 见她这个羞涩的样子,姚裕和班表都笑了。 一时间,沉闷的气氛倒是得到了缓和。 「大人,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吧。办法慢慢想。」 就在这个时候,陈忠端着热饭从外走进来道。 .. 109-正好顺道 门外北风凛冽,屋内姚裕班表几个人喝着陈忠送过来的热汤。 一边喝,一边望着门外聊着闲天。 「看这个天气,过几天要有大雪啊。」 姚裕叹气说的同时,忍不住回想起来自己已经穿越来了三个月之久了。 这三个月来,他兢兢业业的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为的,就是乱世来临的那一刻,能做到自保。 可以说,他每一天都是被焦虑推着走的。 班表没有姚裕那样的多愁善感,在听了姚裕叹息之后还很疑惑:「主公,您还会看天象?」 姚裕笑了:「这有啥可看的,算算时间也快到了。再加上这几天一直天阴着,还刮这么大的风。怎么看都是要下雪的日子。话说班表,难民们情况咋样。真下雪了,那房子避寒不,别冻着啊。还有大家种下的谷子粮食,会不会冻死?」 班表哑然:「主公,这些天来,您都问了七八遍了。放心吧,没事的。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如果还出事的话,那就不能怪我们了。」 姚裕点点头应了一声,赶上这么会儿,有从门外走进来一名衙役:「大人,门外有使者求见。他自称是江太守府中的管家。」 正喝着热汤的姚裕诶了一声:「江太守府里的官家?」 衙役点点头。 姚裕就把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这么会儿江温派人来干嘛? 「你先去把人带进来。」 衙役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他前脚走,班表就询问姚裕:「主公,江温派人来做什么?」 「那谁知道呢,这冷不丁的就过来了也没个通知,你问我我也纳闷啊。」.. 「会不会是因为前线汝南王殿下没有粮食了,找咱们要粮食的?」 「拉倒吧,我前前后后给了江温至少一百万石粮食了,再要,再要我还活不活了。我手下也有这么多张嘴巴等着吃饭呢。」 班表不吭声了,心说如果江温真的是来要粮食的,您也没法拒绝啊。 正想着,衙役就已经领着一岁左右的老头走了进来。 老头身穿一身丝绸,一看就知道是大贵人家出来的。 这不,老头上了大厅,对着姚裕一拱手:「姚大人,在下江福,奉我家老爷之命,特意来邀请大人去汝南郡做客。」 说着,江福还从身上掏出来了请柬递给姚裕。 姚裕接过来很是奇怪:「江尊管,好好的太守大人请我去做客干嘛?」 江福笑了笑:「是这样的大人,我家老夫人过诞辰。老爷他便邀请众多好友前往相聚。」 姚裕一听,方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你这做客早说啊,我还以为是要找我要粮食呢。害,让我白担心一场。 想到此,姚裕笑了:「既然是太守夫人过诞辰,那本官必须得去。什么时候?」 之后。」 ,唔,我看看那天有没有安排没。」 「我家老爷说了,请大人到时候务必赏脸。」 听这话,姚裕就把眉头皱了起来。啥意思,还务必赏脸,难道是有什么事等着自己么? 把话一问,那江福只是笑,还说到时候姚裕就知道了。 姚裕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卖关子,这不是,当即就没有好脸色:「江尊管,虽然老夫人诞辰我应该去,但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双料县令,手下事情多着呢。如果到那天有事脱不开身的话,还希望你转告太守大人不要见怪啊。」 眼瞅着姚裕变了态度,江福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劲了,赶忙道:「其实也没啥事,主要是我家老爷想要感 激一下大人当初的救命之恩。除此之外,还有点小事要和大人商量。」 「什么事?」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老爷并没有和我说。」 见江福不像是开玩笑,姚裕眉头皱了几番之后,也没有再问。 当即,他就吩咐陈忠招呼江福,后者可能也是着急事多,就没有留下,客气了一番之后,江福便离开了。 临行前,他还不忘嘱咐姚裕到时候一定要过去。 比及将人送走之后,班表立刻找到姚裕:「主公,江太守这是何意?难不成咱们打造军械,组建骑兵弓箭手的事情让他知道了,要敲打我们么?」 姚裕思考了一番后摇头:「应该不是,我现在怎么说也是左中郎将,地位上,与江温平级。他管不了我。更何况,我找兵买马,也在规矩之中。总不能我这个左中郎将不能带兵吧。」 班表闻言一琢磨,的确是这个道理。 就是一劫,江温到底有何目的? 思前想后不明白,姚裕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浪费时间。 他挥挥手道:「嘛,总之,到时候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陈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咱们出发去汝南郡。班表,我走之后,县里的大小公务就交给你了。」 班表闻言抱拳:「是,主公。」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姚裕与陈忠乘坐着一辆马车出城,临走时,他喊来班表全衍,把县里头事情交代清楚了,这才放心离开。 马车吱呀呀离县十里左右,姚裕正在车上补觉,猛然间,陈忠把马车急刹,车里的姚裕没防备,一下子跌下来,脑袋磕在木板上,当时就肿起老高。 「陈忠,怎么了?」 姚裕捂着脑门,嘶嘶倒吸着凉气的同时掀开车帘询问。 陈忠没有说话,而是拿手指着前方。 姚裕顺势望过去,就看到前方不远处路边靠着树干倚着一人。 此人身形高挑,面容绝美。一身的红色劲装打扮,怀里头,还抱着一把长剑。 「靠,班柔!」 姚裕诧异出声,听到声音的班柔睁开眼睛,二话不说,大步走来到跟前。 陈忠坐在车辕上没有反应,班柔就挑着眉道:「让一下。」 陈忠回头瞧了瞧姚裕,见姚裕点头,他这才让开身子。 班柔也不客气,抓着车辕就上了马车,钻进来,坐在了姚裕旁边。 姚裕嘴角抽抽了几分:「柔姐,你这是啥意思?」 班柔上车后就坐在那闭着眼睛修养,听到姚裕询问,眼皮也不睁:「你不是要去汝南郡么?正好,我有点事要去做,顺道一块去了。」 110-也就是在汝南郡了 班柔把话说完,就重新闭上了眼睛。 陈忠瞧了瞧姚裕,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现在出发么? 姚裕思考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马车重新启动,一路往汝南郡方向而去。 一路上,三人小队都很安静。 陈忠一门心思的驾车赶路,班柔就全程闭眼养神,只有姚裕,心里想法没断过。 一会儿去想前往幽州的满匡进行到了哪一步了,一会儿又去想怎么能弄来更多的钱。还有就是江温这次喊自己到底因为什么。 不能说单单是为了过寿啊。 就这样,两天后,马车来到汝南郡。 这是姚裕头一次离细阳之外的地方,也是他头一次看到汝南郡城池。 相比较县城,郡级别的城池不仅更高大,繁华程度,也远不是县城可以比拟的。 这不是,进了城,行走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街道上时,姚裕一边听着街上百姓叫卖,一边冲班柔道:「这已经到地方了,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了。」 班柔微微睁眼,瞥了一眼姚裕:「你是在赶我么?」 「呃,怎么可能,我这不是担心耽误你的事儿么。」 「不用你操心,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闻言于此,姚裕嘴里嘟囔着真是有病。 往前继续走吧,虽说是郡城,但是看路边百姓们的精神面貌,还不如自己手下细阳两县。 当然了,相比较其他的地方,已经足够好了。 街边,有天寒卖碳的百姓,也有叫卖糖葫芦的商贩,还有为了过年,把家里的猪羊牵出来等待买主的老翁。 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叫买叫卖声,姚裕一边从窗户外向外看,一边呼喊陈忠停下马车。 他下了车,从身上摸出来两枚铜钱,找路过的商贩要了三串糖葫芦回来。 「喏,我请你的。」 姚裕回到窗户边,举着一串糖葫芦递给里边的班柔,脸上是笑吟吟的表情。 班柔瞥了一眼:「无聊,那么大人了还吃这个。你自己慢慢吃吧,我才不要。」 「所以说你这人就很无趣。不吃算了,陈忠咱俩吃。」 陈忠说了一声谢,从姚裕手中接过糖葫芦。 再看姚裕,才咬了一口便脸色大变,捂着嘴巴嘶嘶吸溜着口水:「不是,这玩意咋这么酸啊。」 班柔白了一眼,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你说的这不是废话么。 姚裕再看陈忠,后者吃的津津有味。 「陈忠,你不觉得酸么?」 陈忠啊了一声:「还行啊,我觉得挺好吃的啊。」 姚裕就把剩下的两串递给陈忠:「那都给你好了。」 陈忠:「···」 几个人说说笑笑,忽地,身背后传来大声的呼喝:「闪开闪开快闪开。妈的都眼瞎了。不知道我们家公子出巡么。」 姚裕闻言一愣,转头望去,便瞧见,一个身穿绣花棉袍,脂粉涂面的狰狞莽汉趾高气昂的走来,身旁边,跟着好几个狗腿子开道。 沿途拦着路的百姓,都被他手下恶奴一顿好打。 姚裕见此情形,就摇摇头,询问那买糖葫芦的商贩:「这人谁啊?」. 「客官您不知道啊,那是汝南程家的大公子程错。他祖父当年可是先帝朝中的御史中丞呢。」 姚裕咦了一声,御史中丞,厉害啊。 要知道,这职位可相当于后世的最高检·察院院·长了。专门负责监督百官的。 只是,虽然他爷爷是御史中丞,但这也不是他当街横 行霸道的理由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御史中丞呢。 「那他爷爷还在位么?」 「客官,您说笑了。先帝都殡天八年了。御史中丞也早换人了。不过因为他祖父的蒙荫,他父亲,他叔父,都在朝中担任要职罢了。行了客官,您还是让让吧,不然待会拦了路,是要挨打的。」 说着,那商贩就赶紧去了一旁。 姚裕则是摇着头冲陈忠吐槽道:「这也是在汝南郡了,在咱县,别说他祖父是御史中丞了。就算他祖父是太尉,我该收拾他一样收拾他。」 陈忠尴尬一笑,招呼姚裕上车,就要往旁边挪位置。 哪知道,好巧不巧,那拉扯的马突然排泄,往那一站,怎么打也不走了。 赶上程错与手下狗腿子到跟前,见此一幕,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好家伙,姚裕都能看到那程错的脑门上,脂粉唰唰的掉。 所谓魏晋风流,就是男的涂粉红装扮病态娇柔之气,说白了,就是娘娘腔。 关键问题是,有的人适合这套妆,有的不适合。 你像是程错长的黢黑又三粗的,这一打扮,跟妖怪一样。 姚裕能忍着不当回事,但是马车里从窗户口看到这一幕的班柔忍不了,见程错这个滑稽模样,噗嗤乐了。 她这一乐,恶奴们不干了,走过来围成一圈,嚷嚷不断:「刚才你们马车里是不是有人在笑?让那个家伙滚出来。」 陈忠没搭理这些恶奴,他们却不知收敛。 「哟,怎么着,非得让老爷们动手是吧?」 「滚。」 陈忠终于说话了,不过他说的却不怎么客气。 几个恶奴一听就怒了:「好家伙,你敢跟老爷这么说话,找打!」 说罢,他们便举着棍子打来。 眼瞅就要与陈忠动起手来,马车中,飞出来一把剑。 咚一声。一名恶奴被剑鞘砸中胸口,直接倒飞了出去。 剩下的恶奴见此情形大惊失色:「什么人!」 班柔掀开车帘探出脸来,冲马车边上的姚裕一努嘴:「去,给我的剑捡回来。」 姚裕直翻白眼:「你把我当随从了可还行。」 话落下,就看到班柔在挑眉。 见状,姚裕赶忙收起了吐槽,贱嗖嗖的把剑捡了起来递给班柔。 俩人不把那些恶奴当回事,但是那些恶奴来脸上却挂不住了。指着班柔大骂:「好一个大胆的***,敢对我们动手!知道我们是谁么!」 班柔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谁啊?难道是当今天子不成?」 那一瞬间,班柔慵懒娇媚的姿态展现在众人面前。 向来都是女汉子示人的班柔,如何有过如此女儿家一面。 以至于,姚裕眼睛都看的直了,整个人更是被施展了魔法一般呆在原地。 太好看了也。 111-恩人来了 可能是姚裕的表现过于干草了,班柔皱了皱眉:「你看什么?」 姚裕啊了一声回过神来:「没,没什么。」 说着,他就心虚的把头瞥了过去同时,内心还在埋怨自己。 这是干什么啊,自己怎么可以对班柔有想法呢。 她应该做兄弟才对。 姚裕如何思考不提,班柔倚着车窗这一笑,休说他了,现场几个人都看的呆了。 连带着程错与他手下那些个恶奴,有一个算一个,统统跟见了天仙儿一样。 「咳。」 程错咳嗽了一声,继而迈步走向前来,冲着班柔一拱手,乐呵呵的笑:「在下汝南程错。家祖曾任朝中御史中丞。家父,家叔分别在朝中担任给侍中,侍郎。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话出口,班柔的表情很是古怪。她看着程错,就好像是在看一个病人似的。 别说是班柔这般想了,就连姚裕一旁边都一脸的鄙夷。 你这是搭讪?不知道的,以为你这是炫耀家世呢兄弟。 你这情况班柔不揍你都是好的我跟你说。 果不其然,姚裕的想法才落下,班柔那边就哼了一声,将把玩的剑唰的伸出车窗外,瞬间点在程错咽喉二寸的位置:「滚,管你爹管你祖父是做什么的。好狗别挡道。」 程错:「···」 「你还愣着干什么,上车走了。」 呵斥完程错不算,班柔还瞪眼骂姚裕。 这让姚裕无语的一耸肩,心说得,还把我也给算上了。 于是乎,他冲着程错嘿嘿一笑,转身爬上了马车。 在陈忠打马车往太守府走了之后,程错还在沉浸在班柔那一笑的威力之中。 家奴反应过来,一个个着急向程错表忠心。 「大公子,那个娘们太可恶了。您发话吧,我们把她抓过来。」 「就是大公子,在汝南郡,谁不知道咱们程家的厉害,怎么能让一个小小的女人给骂了。」 家奴们说什么的都有,程错却回过神来呸了一声:「都闭嘴,谁都不许伤害那天仙姑娘。不然的话,就别怪我剁了你们的狗腿。」 一说这个,家奴们都不吭声了。 程错则是深吸了口气,痴情种子一般看着姚裕他们远去的方向,然后嘿嘿傻笑了两声,一摆手臂:「走,回家了。」 说罢,程错转身大摇大摆而去。 沿途百姓们纷纷往旁边躲避,生怕拦了他的路,换来一顿无妄之灾。 ··· 很快的,姚裕三人来到太守府。 将请柬送上,管事的门房看到是姚裕来了,哎呀一声,上下诧异的打量着道:「原来您就是姚县令姚大人啊,失敬失敬。」 陈忠无语:「这位老伯,我是陈忠,我家大人在车里呢。」 门房一拍脑袋,连连道歉的同时,要看清楚姚裕的模样。 比及姚裕掀开车帘露出头来,门房大呼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这差点没给姚裕美死,哎呀这门房,说话真好听。 就在姚裕还想跟门房再聊两句的时候,听到姚裕已经来到消息的江均领着家里大管家江福赶到跟前。 在看到门口的姚裕时,哎呀一声将手拱起:「恩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姚裕笑了:「大公子,你这啥时候这么客气啊。我不过一小小县令罢了。您这样,让我很不好意思啊。你还是喊我名字吧。」 江均诶了一声:「恩人这话在下就不赞同了。您救了父亲大人。这恩情比海深,比天高。哪能直呼您 的名字这么没有礼貌呢。」 说着,江均便邀请姚裕下车,然后示意手下家奴把姚裕的马车带到一边停好地方。 而后,姚裕跟着江均在太守府里走动,身背后,是陈忠班柔两个好像是保镖一样追随。 一边走,姚裕还一边与江均闲聊:「话说公子,江太守身体怎么样了?」 江均慌得一拱手:「恩人,您可别这么客气了。您救了父亲大人的命,是我们全家的恩人不说。又是朝廷任命的左中郎将,光是这个身份,您都不能这样啊。会折我的寿的。您直接喊我名字吧还是。」 看江均一副惶恐的模样,姚裕笑了笑:「可以么,这样不会太没有礼貌么。」 「不会不会。」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顿了顿,姚裕问道:「江均,江太守身体最近怎么样了。」 「唉,能怎么样,父亲他上了年纪。那狗贼满辅一刀又太狠。能留着一条命就不错了。您敢信么,到现在为止,父亲大人就每天汤药不断,没下过床。」.. 姚裕听了皱皱眉,心里刚想说不可能吧,但旋即又释然了。 也是,虽然江均年轻不过二十七八,但江温却有六十多岁快七十了,这样的高龄,胸口中了一刀没有直接毙命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哪能祈求江温和满匡这个小年轻一样,同样是中了刀,而且伤势还更严重。 但是人家早已经和沈承跑幽州去了。 这不是,听了江均这些话,姚裕就叹了口气:「江太守为官一世,没想到,临了了却遇到满辅这么一个狗杂碎。怎么忍心对江太守下手的。」 江均也叹息着:「谁说不是呢。现在啊,父亲就想着看看能不能用母亲大人的寿诞大办一场,冲冲喜。」 姚裕笑着道:「那这应该不在话下,江太守福大命大的。应该没事。」 「希望吧。」 说说笑笑,几个人就已经来到了江温的卧室之外。 往里进的时候,陈忠班柔都想跟着,结果姚裕却回头拦住二人:「你们俩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我自己见见江太守就可以了。」 班柔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直接往院子莲花池中央的凉亭去了。 倒是陈忠,迟疑着选择站在走廊上没有远去。 姚裕也没有强迫的意思,而是转身与江均进了房间。 俩人才走进来,姚裕就嗅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药味。 不仅如此,屋子里热腾腾的满是蒸汽。 见此情形,姚裕楞了一下,心说好暖和的房间啊。就跟开了地暖一样。 正思考着呢,江均已经到了床榻前,轻轻呼唤上面睡着的江温:「父亲大人,姚恩人来了。」 112-你有兵还怕世家? 床上江温听到声音,迷茫的睁开了略显浑浊的双眼,在看到床头站着姚裕的时候,立刻脸上堆起笑容:「恩人来了。」 姚裕走向前客气:「江太守,您也是的,怎么和公子一样这么喊我。」 江温摆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说着,江温就叹了口气:「老夫老了,不服老不行啊。过去中一刀抹点药,两天还是生龙活虎的。现在不成了,这一刀差点要了老夫半条命呢。」 「谁说的,我看江太守面色就很红润嘛。」 说着话,姚裕就很自觉的坐在了江温旁边。 然后俩人就像是好久没有见的朋友一样,相互聊着加长,诉说着里短。 说了差不多钟左右吧,家长里短都说的差不多了,俩人也就没了话题,陷入了短暂的尴尬之中。 这不,江温不发言,姚裕也不主动找话题。 毕竟他也不知道江温一定要自己来,除了给他媳妇过寿辰之外,还有什么事情。 就这样,沉默了差不多有十多分钟,江温忽然开口:「江均啊,你去看看我的药煎好没有。」 江均答应一声就往外出。 姚裕也站起来:「我也去看看吧。」 江均一摇头,伸手拉住了姚裕的胳膊:「恩人,你别去,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闻言于此,姚裕心说差不多了,要说正事了。 当即,他就点点头,老老实实的坐在了江温旁边。 没了外人,江温这才说出了内心所想。 「恩人,实不相瞒。这一次请你过来,主要是有要事请教。」 「太守,您这话说的就有点不合适了吧。有什么事您尽管问就是,怎么还用上了请教呢,不至于不至于。」 江温摆摆手笑:「那是恩人您不明白我的苦衷。这件事非同小可呀。」 闻言于此,姚裕咦了一声:「是么,那你说说什么事情。」 顿了顿,江温满脸的认真:「其实我想请教一下恩人你,您对付世家的时候,都是用的什么办法?」 姚裕诶了一声。 江温就叹口气道:「不瞒您说,汝南郡这些世家最近很不老实。之前汝南王殿下占据优势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巴结。现如今,殿下与东海王僵持着,他们就开始搞小动作了。身为殿下的随从,我理应为殿下排忧解难,保证后方安定。可是,我却没有和恩人您那样的勇气,直接对世家下手。所以,我就想请教一下恩人您,有什么好办法么。」 姚裕听到这话沉默了,半天时间方才开口道:「办法当然有,不过收效都太慢了。最好的当然是快刀斩乱麻。」 江温眨眨眼睛看姚裕。 姚裕便道:「世家都是滚刀肉,你越和他们客气讲大道理,他们越是蹬鼻子上脸。这就像是路边的野狗一样,看到你害怕了,它就冲上来冲你汪汪乱叫。你只有给他一刀,弄死一只野狗,剩下的见了你都害怕,为什么,因为你身上有它们同伴的血。」 江温听完姚裕这番话,脸上露出了难色。 姚裕眨眨眼:「怎么江太守,您觉得这个办法不行么?」 江温叹息:「不是不行,而是你这个办法太激进了。如果说,我管理的不是汝南郡,而是一个县城的话,那我就会采取你的办法了。先不说汝南郡中这些世家出了多少的大官名人。光是在汝南郡各个位置上的世家士族,就不允许我这么做。一旦我做出这样激进的行为,那所有世家肯定会联合起来抵制我。但时候,汝南郡将会一下子瘫痪了。」 说到这里,江温又叹了口气。 他就是世家出身,虽然是家族中最不受 待见的庶子,但也知道世家的规矩。 基本上,各大世家相互联姻,保证利益共享。 日积月累下来,所有世家全都被这复杂的联姻关系给相连在了一起。 你动其中一个,另外的世家就会开始抵触你。 在这个时代,世家垄断了知识。掌控了朝政。 特别是九品中正制的推行,让世家中子弟只要生下来,就有***可以做。 哪怕你是个瘸子傻子,只要你的家族势力足够大,那么,朝廷中的三公之位,就是为你预留的。 这种情况下,那些真正有才华,有抱负的寒门学子,想要出头,就只有投身在世家庇护之下,慢慢的往上爬,然后经过日积月累数百年的努力,成为新的世家。 尽管都知道世家制度存在的弊端,但却没有人可以改变。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也没有这个能力改变。 毕竟,皇帝之所以是皇帝,便是有世家的鼎力支持。而不是他本身就是皇帝。 门阀制度,人人都笑门阀,人人都想做门阀。 就这么说吧,世家利益,那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江温想要动他们,还真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落一个尸骨无存。 这也是江温为什么,对姚裕这么高看的原因。 毕竟人家姚裕细阳两县的世家搞死的搞死,打残的打残,到现在依旧是活的风生水起的。 这你不佩服不行。 江温也不想别的,只要能压制这些世家,让他们乖乖听话,他就心满意足了。. 把心中的打算说出来,姚裕就捏起来了下巴颏:「我并不建议只是打疼他们。世家的报复心很强的。只有你动真格的,找出来几个势力大,跳的最欢的打死了。他们才会乖乖听你的安排。小打小闹,只能让他们更加记恨你。」 江温苦笑:「道理是没错,但是这偌大的汝南郡,失去世家的支持与帮忙,只是靠我一个人,根本运转不来的。」 「寒门中也有不少有抱负,志向远大的年轻人。没必要非要盯着世家合作。」 江温摇了摇头:「寒门的话就算了。他们做上高位的话,只会引起世家更强烈的反抗。」 「谁反抗就杀谁,都什么时候了。我就不信这些世家的脖子比刀还要硬。江太守你身为汝南郡的太守,郡里三十七个县二百万子民都是你的人。别的不说,汝南郡这三万兵马,都以你马首是瞻,你有兵,还怕这些世家反抗不成?」 113-先骗过来再说 江温迟疑了,他终究还是提不起勇气,做到和姚裕所说那样,直接挥舞屠刀。 毕竟,在这个时代,世家才是真正的,站在金字塔顶峰的一批人。 比洛阳城中,那个被各大藩王当做傀儡的皇帝,还要尊贵。 门阀制度定型,所有人,都要为出身高贵的世家服务。一辈子接着一辈子往下传。 这才是真正的,从根本上断绝了百姓与寒门的出路。 人世家是生下来都在天上,你普通老百姓别说在地上了,海底深渊都没有你的位置。 这种制度可怕之处不是在与社会资源分配如此不公上,而是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制度是应该的,没有任何问题的。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姚裕才有了打破世家垄断,推陈出新,为天下换一个新天的想法。 可惜的是,不是所有人都有姚裕的勇气的。 哪怕姚裕说的这么直白了,江温还是不敢答应,最终,向姚裕询问了一个折中偏柔和的办法。 那就是敲打世家,而不是抬起他手中的刀。 听江温这么一说,姚裕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是古怪。 他能预感到,就江温这种做法,非但不会让世家老实,说不定,江温还会因此送了性命。 你要么不做,要做,就直接把事情做绝。 你这搞得把世家得罪了,自己还没有立威,你那不是送死是什么? 这种情况下,哪怕你是汝南王的心腹也不行。 为了获得世家支持,你敢保证汝南王不会在事情闹大之后,把你扔出来做替死鬼么? 姚裕想把其中利害说清楚,但话到了嘴边又给忍住了。 算了,人江温自己选择的路,自己说再多也没用。 反正后悔也不是自己后悔。 就这样,说完了世家的事情,江温为自己选择的办法沾沾自喜,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 只有姚裕,在看江温的时候,那眼神透露着惋惜,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似的。 「听说恩人最近在四处购买军备物资?」 忽地,江温开口询问。 姚裕楞了一下,不明白江温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正纳闷呢,江温便乐呵呵笑道:「这样也挺好的。如今四处盗贼骤起,能组建起来武装力量庇护一方也不错。只是不知道,恩人你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姚裕因为不知道江温的想法,就哦了一声随意回道:「还行吧,军备物资什么的都不好收集制作。到现在,还差着许多铠甲与武器呢。」 江温抿了抿嘴唇:「铠甲的话,我这里没有。不过武器弓箭这种,我这倒是还有不少。原本这些都是为了供应给殿下用的。不过分出来一小部分给你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姚裕呀了一声,侧目来看江温。 这一下,他更迷糊了。 不是,这是咋回事,江温咋想着主动给自己好处了。不应该啊,他不找自己要钱粮就不错了。 正纳闷呢,江温便幽幽道:「说实在的,你的部下战斗力很强。比殿下的精锐中军都要厉害。现如今局势动荡。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需要的时候,你能带上你的部下,去帮殿下击败东海王那个叛贼。这不单单是我的想法,殿下也是这么想的。」 姚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征兵积攒力量,是为了天下大乱之后有自保的能力,而不是把自己的人带进去权力的争斗中心。 这不,姚裕就想着怎么给婉拒了。 他的话还没出口,江温就长叹一声:「殿下前些日子给我送来了信,信中提起了你。 说你能征惯战,带兵有方的。想要你立刻带着你的部下赶赴洛阳城。不过,我帮你给拒绝了。」 姚裕震惊了:「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好像是匈奴左部贤王刘元在殿下面前举荐的你。」 姚裕骂了一声靠,这蛮子不讲武德啊。 心中吐槽刚落地,姚裕却又很诧异的看着江温:「不对啊江太守,您说您帮我拒绝了?不应该吧,您难道不是要推荐我去才对么。毕竟,您和殿下···」 江温摇摇头:「如果是之前的话,那我就让你去了。但是从你救了我之后,我就不这样想了。」 姚裕不明白。 江温就叹一口气道:「从先帝驾崩之后,八年了,北方八年战乱。甚至于,朝廷都与南方各州郡失去了联系。整个天下,被搞得一团糟。大家都在追逐权力。我身为殿下的心腹,为他排忧解难是理所应当的。但是你不是。你全心全意为百姓,是个好官,我不能,也不可以让你卷入这场旋涡之中。」.. 「一来,如果你被旋涡波及丢了性命,对百姓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二来,我也不能让恩人去送死。」 姚裕沉默了,有半天方才道:「那江太守您刚才还想着让我带兵去帮殿下。」 「所以说才是关键的时候么,如果殿下不是东海王那个叛贼的对手了,即便我不舍得,也希望你能赶赴战场帮忙。如果殿下一直占据优势的话。那也不用你出手了。」 姚裕哑然。 得,说来说去,那汝南王还是最重要的。 而且,这江老头说白了,与其他追逐名利的世家子弟没啥区别。 唯一的区别也就是他稍微有点良心罢了。 想到这里,姚裕点点头:「如果真到那么一天用到我了,我会出手的。」 嘴上是这么说,但姚裕心里如何想的江温又怎么知道? 他说的这么好听,只是为了骗江温罢了。 先把军备弓箭什么的都骗到手再说。 江温相信了姚裕,笑的合不拢嘴,当即便与姚裕商量起来了需要多少套军备。 就这样,二人商量了小半个时辰,最终,确定把环首刀长矛,两千硬弓以及十万支箭的赠与。 这些军备可以说不便宜啊,如果要姚裕自己来做的话,先不说一千万银钱够不够,光是时间都跟不上。 毕竟弓箭制作流程太久了,一把合格的弓,那就得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 如今,从江温这里拿到了现成品,岂不是给姚裕省了大力气么。 唯一让姚裕不放心的就是这么多军备自己拿走了,汝南王那边会不会发现。 114-欺负我的人是吧 在商量完了所有正事之后,姚裕与江温便相互聊起来了闲天。 正聊着,姚裕就听到门外有吵闹的声音。 像是一个女孩子尖着嗓子在叫。 听到这个动静,姚裕皱了皱眉回头看江温。 江温也满脸的古怪稀奇。 这不,江温就张口呼唤自己的儿子。 一连喊了几声,江均没有进来,倒是门口陈忠尴尬不已的隔着门回应:「江公子正在拉架呢。」 「拉架?」姚裕更诧异了,和江温说了声我去看看之后,便转身过来打开门。 他出来见到陈忠询问怎么回事,陈忠也不说话,就拿手往莲花池中间的凉亭一指。 入目所及,就看到凉亭上三个女子站在那。 一个,是这会看起来有些局促紧张的班柔。 另外两个,看起来像是小姐和丫鬟的组合。 小姐的话,二十二三岁,穿着一身淡黄色丝绸缎子织就的华服,面容精致而又艳丽,举手投足间,隐约带着大家闺秀的风范。 至于那个丫鬟没多大,也就是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很是刁钻的样子骂着班柔。 江均站在凉亭外,手抬也不是,落下也不是。 「这到底咋回事?」 姚裕皱眉喝问。 陈忠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大人,您问我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就知道班柔在凉亭休息的时候,那俩人过去,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吵起来了。」.. 姚裕啧了一声:「这不是乱来么,就那母老虎的暴脾气,一会儿再拔剑咋办。」 说着,姚裕就急匆匆往湖中心的凉亭而去。 陈忠见了,也赶忙跟上。 就这样,姚裕一路走到凉亭,到跟前就听到那小丫鬟掐着腰,指着班柔大骂。 「哪来的乡野村妇也敢跑到我们太守府撒野,还占了我家小姐的凉亭。我呸,信不信我喊人给你抓走坐牢啊。」 丫鬟如此放肆,旁边那个小姐只是淡淡的表情颦皱眉头,一点责怪的意思也没有。 看起来,还很是放纵自己的丫鬟。 再看班柔,被骂的无地自容,肩膀都颤抖了起来。 甚至于,姚裕眼尖,都看到了班柔将手放在了剑柄之上。 见此情形,姚裕冲站在凉亭外的江均低喝了一声:「你不拦架站在这干嘛,看戏么。」 江均刚想要说什么,姚裕就已经大步走了过去,直接拦在班柔身前,转身来,冲着那小姐与丫鬟大喝:「干什么,吵吵闹闹的你们想要干什么?欺负我的人是吧?」 已经要拔剑的班柔闻言楞了一下,抬头来错愕看着姚裕。 姚裕将班柔护在身背后,挺着胸膛,一副像是护短老母鸡的样子。 虽然他的身形并不高大,但在此刻,他的所作所为落在班柔眼中,却不亚于泰山那边沉稳。 毕竟,班柔从小拉扯弟弟妹妹长大,为了不被人欺负,努力让自己装成很凶狠刁蛮的样子。 事实上,她也是需要被保护的女孩子。 别的不说,就说这一次争吵,她原本是在凉亭上散心的同时等姚裕出来。 万没想到,这小姐丫鬟俩一来,二话不说,那丫鬟上来就骂。 诸如羞辱贬低一类的词汇不绝于耳。 班柔出身贫寒,头一次来豪华的太守府,心里本就自卑,再加上,被这么一骂,她更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这不,她就打算抽剑,给自卑的自己增加一些胆量与勇气。 但姚裕这一出现且护短的行为,让班柔头一 次感觉到,即便没有宝剑,也是如此的有安全感。 当然了,姚裕要是骂街不那么难听这就更好了。 只见到,姚裕那张嘴巴就像是连珠箭一样,把那个刁蛮的丫鬟骂的抬不起头来。 小姐见此情形眉头皱的更加深了:「这位公子,太守府中您骂的这么难听,有失您的身份吧?」 姚裕哼一声:「什么身份?你们俩人欺负我家一个,我还没说什么呢。干嘛,看***什么,你看我我也这么说。真是搞不明白,瞧起来你们俩还算是像模像样的,咋就人品这么卑劣。班柔你别怕,有我在,我看谁能欺负你。」 说起来骂架,穿越过来的姚裕堪称打遍天下无敌手。 几句话呛得小姐丫鬟干瞪眼说不上来话。 江均也终于在这个时候找准机会走上凉亭做和事佬。 可惜的是,双方都不卖给他面子。 特别是那小姐,哼了一声,甩袖子离开了。 丫鬟还指着江均道:「公子,您怎么可以帮外人啊。」 说完,丫鬟就去了。 目送二人离去,姚裕一边跟班柔说着不用怕,下次遇到了我还骂他们这种说安慰不像是安慰的话,一边转头来问江均:「我说江均,那俩人谁啊。咋看着这么刁蛮任性。这得亏是我来的及时,不然我的人就被她俩欺负了。」 江均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恩人,那不是别人,正是我妹妹江娇和她的贴身丫鬟玉儿。」 姚裕诶了一声:「你妹妹和她的丫鬟?你开玩笑吧,就刚才那表现,你说她俩是你奶奶我都信。哪有这么不给你面子的?」 江均老脸一红,吭哧了一声:「恩人,您不知道,其实我妹妹和她的丫鬟这样,也是有原因的。」 姚裕就看着江均,后者迟疑了片刻,邀请姚裕在凉亭坐下后,张口道:「原本我妹妹和玉儿都很乖巧的。但是自打与汝南王殿下的世子结下亲事之后,妹妹她便不这样了。」 听到这,姚裕八卦心上来:「怎么,你妹妹是觉得自己要做世子妃了,所以就看不起你这个做哥哥的了么?」 江均摇头,苦涩表情:「不,恰恰相反,我妹妹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甚至于,她根本就看不上这个太子妃的位置。恩人您不知道,殿下的世子···」 说到这里,江均压低声音:「殿下世子其实有断袖之好。」 姚裕听了我靠一声:「这么刺激?」 江均点头:「嗯啊。所以妹妹她现在才变得这么冷漠憎恨我们。」 「不能啊,那王世子都这样了他还嚯嚯人家姑娘啊。这人品也太差劲了。」 江均叹一口气:「这能有什么办法,殿下点的婚事,谁能拒绝?」 115-没想着留一些么 闻言于此,姚裕思考了一番之后也就释然了。 也是,江温作为汝南王的心腹,跟随了他这么久了。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汝南王与江温结成儿女亲家,本来就有褒奖赏赐的意思在里面。 这种类似于政治联姻的婚姻,谁还在乎当事人的感受。 也就是可怜江娇被当做了联姻的牺牲品,这种情况下,她态度能好就有鬼了。 退一万步说,哪怕汝南王的儿子是个正常人,江娇都不会这样。 想到这里,姚裕点点头:「这一说是挺悲惨的。不过,再怎么悲惨也不能在我的人身上撒气。江均,这次我就算了,你妹妹要是还有下次的话,我可就翻脸了。」 姚裕如此维护班柔,让江均诧异不已。 别说他了,班柔本人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自己不之前和姚裕整天掐架那么大的仇恨,姚裕竟然真的为了自己,这般威胁太守的公子江均么? 自己耳朵真的没有问题么。 再看江均,也是尴尬无比:「恩人尽管放心,我会和妹妹好好说说的。」 姚裕点点头嗯了一声,这才转头回来询问班柔:「你没事吧?」 班柔感动中回过神来:「没,没有。」 「那就行,出事了别怕,有我在呢。」 说着聊着,姚裕就重回江温卧室。 这一次,班柔没有再去凉亭了,而是与陈忠站在外面,抱着腿坐在美人靠上愣愣发呆。 一直是等姚裕出来,江均领着几个人到了落塌的卧室安排好了之后,班柔才找到机会,拉着姚裕询问:「你刚才,为什么这么护着我?」 姚裕眨眨眼很是奇怪:「这还用问么,咱们一块出来,外人看咱俩就是一伙的。他们骂你欺负你,那就是欺负我。更别说,你是班表的姐姐。班表又是我的得力助手。看在这个关系上,那我也得护着你啊。」 说这句话时,姚裕心里还补充了一句。 我这要是不护着你帮你说话,你拔了剑问题更严重。 当然,这句姚裕没有说出来。 不过很显然,只有前面那些话就足够让班柔内心大为触动的了。 破天荒的,她的脸竟然意外的红了。 当晚无话,众人在江均的安排下赴宴吃喝。 因为没有外人,摆开的是家宴,所以,江娇和母亲一块出席了。 姚裕还是第一次见江温的媳妇。 这一瞧就忍不住心里头吐槽江温真会享受。 六七十岁的人了,媳妇看起来也就不岁。 这妥妥的是老夫少妻。怪不得江均江娇兄妹这么年轻呢。 宴席上,江温妻子没少夸赞姚裕,她所听到的姚裕,全是从自己丈夫儿子这边了解到的。自然听得都是好话。 什么统兵有方,什么爱民如子啊诸如此类的。 就是江娇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对姚裕没什么感觉。 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假的,不过是姚裕给自己造势罢了。 如果他真的爱民如子,白天凉亭上,能骂出这么难听的话? 谁家做县令的跟个地痞无赖似的。 保不齐,他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压榨百姓呢。 就这样,一顿饭吃完,除了姚裕吃的开心,剩下的人都没怎么吃。 到晚上回去睡觉的时候,江均嘱咐人给姚裕的卧室通上地龙,烧起热水。 一时间,姚裕便觉得暖洋洋的,与地暖房间差不了多少。 「江均,没看出来啊,太 守府这么高端。这大冷天竟然能这么暖和。」 江均笑了:「恩人,这您就不明白了吧。现在基本上世家都用上了地龙技术。为的,就是怕冬天太冷。之前烧炭虽然也能取暖,但远没有这样方便周全。」 姚裕诧异:「地龙?」 江均啊了一声,就道:「就是在房间下面铺设铁管,然后用炭把水烧开,让热水流淌进来。这样就暖和了。」 姚裕恍然大悟,这一说,这地龙技术与地暖原理差不多一样啊。 都是利用水蒸气取暖的。 只是一劫,这是古代,能做到取暖这么方便,肯定造价不菲啊。 把话问出来,江均笑了:「也不算多吧,要是整个太守府都烧上地龙的话,差不多每天斤炭左右,大概能有个六七千千钱差不多了。」 姚裕听了睁大眼,六七千钱? 好家伙,那十天就是六七万,一百天就是六七十万啊。 光是一个太守府,一个冬天就要烧县三年半的税收? 这么铺张的么? 而且看江均这个表现,好像是早已经习以为常。 这还是以爱民节俭著称的太守府呢,难以想象,那些世家又该如何浪费。 要知道,这大冬天的,多少百姓别说烧炭了,取暖都做不到。 果然,人与人的差别还是太大了。 想到此处,姚裕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出来。 江均见了,还很奇怪,询问姚裕:「恩人,你怎么了?」 姚裕回过神来:「没什么。」 说着,他顿了顿,询问江均:「这每年冬天都有因为严寒而冻死的百姓。怎么江太守就没有想过么,把炭也留给百姓们一些?」 江均挠着头:「恩人,你说的轻松。关键这炭价值不菲啊。就算是留给百姓,百姓也用不起。」 「那就把价格压低嘛。」 「恩人,压低价格,您看卖炭的愿意么?他们也是养家糊口的顾着本,谁肯降低价啊。」 江均这么一说,姚裕沉默不吭声了。 是啊,都不容易,那些卖炭的辛苦一年,为的不就是天寒了,将炭卖给世家官员,换取这一年的辛苦钱么。 怎可能压低价格,卖给百姓呢。 唉,果然不管是什么时候,最苦的永远都是百姓。 姚裕在这边心思重重的想着,江均那边安顿好之后,已经提出告辞。 姚裕回过神来相送,比及江均去后,他躺在床上想了起来。 他是穿越过来的,往常每年冬天不是空调就是地暖。 但古代人可没有这个条件,冻死冻伤,那更是常事。 就这么说吧,每年的冬天,对百姓来说那都是一次死劫。 姚裕并不是圣母,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爱戴自己的百姓冻死冻伤。 更何况,他如果能解决这件事,在百姓心中威望也就更高了。 116-这都没人要 既然已经确定了与世家为敌,那么就只有拉拢百姓这一条路了。 否则,世家与百姓同时站在对立面,别说姚裕了,神仙来了也死路一条。 所谓以民为本嘛。 想到此处,姚裕就点点头,明天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给这些煤炭也分给百姓们。 当然,如果要价太高的话,就是姚裕也只能放弃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很快便进入睡眠。 第二天一早,他早早起床出门,与太守府的下人闲聊起来。从下人口中,他得知了今天送煤炭的伙计在后门等着。 当即,姚裕便说了声谢,独自往后门去了。 来到时,太守府里的账房先生正在与卖炭的爷孙俩算账。 在看到姚裕的时候,账房先生赶忙停下客气:「姚大人,您来了。」 姚裕嗯了一声,挥手道:「没事,你先忙,我就随便转转散散心。」 账房答应声,转头来继续与卖炭的爷孙俩算价钱。 「一共是六百四十八斤炭,按照市面上价格,一斤上好的炭是钱。」说着。他就啪啪打起来了算盘。 「你这些炭,一共是九千七百二十钱,对吧?」 卖炭的老翁点点头:「对,对,尊管算的不错。」 账房乐呵呵从身上掏出九千八百钱:「喏,这是你的工钱,多出来那八十文就当是赏给你的。明天别忘了把好的炭留给太守大人知道么?」 老头乐的欢天喜地,不断地对着账房说谢谢。 账房大手一挥,很是豪爽,转身领着人将炭带了进去。 在经过姚裕的时候,还与姚裕客套了一番。 比及账房与下人去后,姚裕歪着脑袋看卖炭的爷孙两个。 俩人大早上就来卖炭,被凛冽的北风吹的手脸通红。 而且,因为穿着简陋,姚裕甚至看到老头的耳朵都冻的流脓结痂了。 「爷爷,咱们的炭卖完的这么快,我今天可以吃酥糖么。」 就在姚裕观察爷孙俩的时候,小孙子抬着头,满脸期待的询问。 老头很开心,一拍身上钱袋子:「吃,两块够不?」 小孙子欢天喜地,连连呼喊爷爷万岁的口号。 说笑间,爷孙两个就上了驴车,打算回家。 见此情形,姚裕喊了一声:「老伯且慢。」 老头闻声停下,转头看到姚裕,满脸愕然:「这位大人,您有什么事么?」 姚裕身上穿的是绸子,不比粗布麻衣,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这不是,老头就很客气下了驴车,满脸疑惑的望着姚裕。.. 姚裕笑了笑,迈步走向前来,低头瞧了瞧驴车内那许多炭渣。与老头闲聊起来。 「老伯,这一车快六斤炭,一次能挣多少钱?」 老头不明白姚裕啥意思,但还是认认真真回答:「回大人的话,扣除成本与时间,也就是整个一两百文。」 姚裕吃了一惊:「这么少?」 老头点头一声啊:「这不算少的了,毕竟还得花钱从官家手里买原炭呢,回来自己再加工加工。也就没多少利润了。勉强糊口吧。」 听这话,姚裕沉默了,心说这一来,想要在煤炭上降低价格也就不可能了。 毕竟几百斤的炭才挣一两百文,再低,再低人家卖炭的就活不成了。 「老伯,您就没有想过自己制作炭么?」 老头摇头:「怎么没有想过,不过这种炭不耐烧,火力低。而且价格上,也不比官家买的这些原炭便宜了。你自己做成的炭,根本 没人要。算来算去,还是买来官家的炭,自己再制作一下的好。」 姚裕点点头,心说也是,自己人工制作的炭还是挺复杂的,毕竟适合做成炭的木材就那么几种,而且,因为战乱的原因,很多木材都被砍走制作攻城器具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用来做成炭。 唉,说来说去,最苦还是百姓啊。 这般想着,姚裕就看到驴车里面有不少的碎炭渣,归了扒堆也有十多斤二十斤左右。 这不,姚裕就一脸好奇,询问老翁:「老伯,我看这里还有不少炭渣,怎么这些您不卖给刚才的账房先生呢?」 老翁摇摇头:「这位大人,您说笑了,这些炭渣谁要啊,根本就不好烧。这些东西,都是边角料该扔的。」 姚裕啊了一声:「这么些按斤卖怎么说也有二三百文呢。」 「那没办法,没人要,这东西根本没法烧啊,是无用的。」 姚裕唔了一声,心里头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这炭渣原来这么廉价的么,如果把这些炭渣给二次制作一下,那为百姓们取暖的原料不就是有了么? 别的不说,姚裕多的是办法把这些炭渣利用起来。 最简单的,便是煤球。 身为穿越过来的人,姚裕小时候没少制作煤球。 没办法,他亲生父母不管事,姚裕就跟放养的差不多,为了照顾好自己,他习得了不少技能。 小时候每到冬天,都是他拉煤过来做成煤球。 虽然说这个时代没有做煤球的工具,但只要简单塑性方便烧就可以了,完全没必要做成蜂窝煤的形状。 这不是,姚裕到现在都记得做煤球的比例。 煤与黄泥比例一般都维持在八比七左右,加上适量的水调和就行。 这样做出来的话,不仅比原煤更耐烧,而且还省事。 这般想着,姚裕就瞬间来了精神,询问老翁道:「老伯,这些煤渣的话,您多少钱卖?」 老翁楞了一下:「卖?不不不,不卖。」 姚裕愕然:「为啥?」 老翁笑了:「这位大人,这种边角料都不会有人买的。如果您想要,我送给您就是了。」 姚裕直摆手:「那不行,不能白拿您的。」 说着,姚裕就从身上掏出一百文钱递给老翁:「这样,这些煤渣算是我买了。」 老翁吓得不轻:「大人啊,您这些钱多了。真的,您给十文我都不敢接,哪有一百文这么多啊。这不是显得我坑人了么。」 姚裕乐呵呵笑:「没关系没关系,你们也不容易,多了的,就当我给孩子买酥糖了。」 老翁闻听此言,欢喜不已:「那别脏了大人您的手,我把这些煤渣给您装起来。」 说着,他就找来了一个口袋,满是斗志的干了起来。 117-哪有事事顺心的 当陈忠看到姚裕背着一个***袋从后门走进来的时候,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他长舒一口气,几步跑到跟前颇有些责怪语气道:「大人,您干什么去了?我这找您找了一圈了。」 姚裕乐呵呵的发笑:「那不是早上起床遛遛弯么。」 陈忠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了姚裕背着的麻袋:「大人,这是什么?」 「哦,你说这个啊。这可是宝贝呢。」 「宝,宝贝?您去太守府库偷银子去了?」 一句话出口,姚裕差点没吐血,白眼不断的翻着:「什么跟什么啊。看好了,银子是白的,我这个宝贝是黑的。」 说话功夫,姚裕拿下麻袋,打开了给陈忠看。 陈忠勾着头看了一眼,旋即便一脸的失落:「大人这不是煤渣么,怎么就成宝贝了?」 姚裕啧啧摇晃着脑袋:「你不懂,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你去找两把铁锨过来。」 「找那玩意干嘛?」 「你快去,我在房间里等你。」 说完,姚裕便撇下陈忠,自己去了卧室。 他回来的时候,班柔刚醒来走出房门,看到姚裕这个样子,一如往常那般情绪平淡询问:「你这么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去了?」 听这语气,就好像是昨天被感动的不是她似的。 姚裕也没解释,而是嘿嘿笑着装神秘:「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言讫,他打开袋子,将袋子里的煤渣全都倒了出来。 班柔见了,一脸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的表情看过来。 「姚裕,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哪个大家族来的公子?怎么连煤渣都当成了宝贝。这东西可不值钱。」 姚裕差点没吐血:「我要是大家族的公子我还用得着想方设法的挣钱么?而且班柔,不是我说你,你这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你以为这是随处丢弃的垃圾,但是在我眼里,它却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话落地,姚裕便撇下班柔,把煤渣聚成一堆捯饬了起来。 很快,陈忠拿着两把铁锨归来,询问姚裕要怎么做。 姚裕也不废话,拿过来一把铁锨:「走,咱们挖黄泥去。」 「黄,黄泥?」陈忠不解。 姚裕啊了一声,没有和陈忠解释的想法,而是转头吩咐班柔:「柔姐你也别愣着,去接两桶水过来,顺便再找几个木板我有用处。哦对了。有烧火棍的话也给我拿过来一个。」 在吩咐完这些,姚裕提着铁锨,兴冲冲去了,只是留下班柔一个人在后面发呆。姚裕到底想要做什么? 很快,姚裕就领着陈忠来到了莲花池前。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凉亭上除了散心的江娇和她的小丫鬟之外,别无他人。 当即,姚裕就对着陈忠招手,俩人鬼鬼祟祟的跑到莲湖池边缘,在姚裕一声令下,开始挖掘黄土。 凉亭上,江娇正在为自己以后的悲惨婚姻而感到伤神,虽是向前眺望着湖面,但心却不知道飞到了何处。 丫鬟玉儿知道自己小姐的困难,也不知道怎么劝,就只有跟在旁边陪伴这样。 忽然间,玉儿瞥见不远姚裕与陈忠两个人挖掘黄泥,当时就把眉头皱了起来。 她向前去,用手扯了扯自家小姐:「小姐,您看那俩不是姚裕和他的随从陈忠么?」 江娇回过神来,顺着玉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们在这干什么?」看到了二人,江娇便不解皱眉询问道。 玉儿哼了一声:「谁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反正肯定 不是做啥好事,小姐,走,咱们去骂骂他们去。」 江娇刚想要答应,话到嘴边,却想起来了自己昨天被姚裕怼的说不上来话的一幕。 一时间,她迟疑了。 玉儿看出来了江娇心中所想,便道:「没事的小姐,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今天他被我们抓包到了干坏事,他们不敢跟我们吵的。我们也好好出一出昨天的恶气。」 被玉儿这么说着,江娇心动了,就点点头,俩人下了凉亭,来到岸边忙活的姚裕与陈忠跟前。 江娇还没说话,玉儿呵斥一声:「你们在做什么!」 陈忠被吓了一跳,手中铁锨一哆嗦差点扔在地上。 他拽了拽姚裕,压低声音:「大人,有人来了。」 姚裕停下了挥舞铁锨的动作,昂着头看来:「哟,这不江大小姐么,怎么有事?」 江娇没说话,玉儿就望前一步:「你还好意思问呢,我问你们,你们在干什么呢。谁允许你们在这动土的。坏了这里的风景,你们就不怕受到惩罚么!」 姚裕伸出来了一根手指:「第一,我不是在破坏风景。我这是帮忙松松土呢。你没看这一块土地都夯实了。夏天也就算了,冬天要是有下人经过,不小心滑进去咋办?第二,昨天太守大人也说了,让我把这地方当成自己的家。怎么,我在自己家干事还要拘束着么,没有这个道理。」 两句话一说,玉儿顿时被噎的没话说了。 论起来耍无赖,她哪里是姚裕的对手。 关键时刻,还是江娇一声叹气,接过了自己丫鬟的话头,对着姚裕道:「不管怎样姚县令,这里是太守府,您身为客人,这样做不应该吧?好好的一个莲花池,被你掘出来这么一个大坑,怎么看都不美观吧。」 姚裕摇头:「这你就不懂了,先不说我来你们这体验一把宾至如归的感觉你爹会不会高兴。就光从布局上来看,残缺美才是当下的流行趋势。为什么中秋佳节的月亮那么圆那么漂亮?那是因为平时它是有缺陷的。想要看到一次月圆不容易,所以,人们才会更加珍惜月圆的时刻。所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如果只是追求完美,到后来得到的也只有遗憾。人生,就像是月亮。偶尔的缺陷遗憾并不能说明什么。挺过去,圆满总会到来的。彩虹总在风雨后,腊梅也是在逆境中方才张显的铿锵无畏呢。」 姚裕趟趟说了一大堆,刚开始,江娇听得满脸不屑。 越听她脸色越是凝重。 是啊,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哪有事事顺心的。 118-怎么能这么想我 尤其是姚裕那句彩虹总在风雨后,腊梅逆境中方才张显铿锵无畏的话,直接点醒了混沌中的江娇。 所谓老龙正在沙滩卧,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 当即,江娇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是啊,自己在这怨天尤人什么?自己前半生已经足够圆满的了,这种生活,是多少百姓都羡慕不来的。 既然有圆满,就应该有缺陷的。 而且,这也不是缺陷,而是对自身的磨练。 挺过去,自己也是那风雨过后的彩虹,大雪天下孤傲的腊梅。 想到此处,江娇拦下来了骂骂咧咧的玉儿,对着姚裕深深鞠了一躬:「姚县令,江娇悟了。」 说完,她就拉着玉儿,一步三回首的去了。 看到这一幕,陈忠很是稀奇,询问姚裕:「大人,这大小姐咋回事?前后态度咋变化的这么快?」 别说陈忠了,姚裕都不明白咋回事。 他就是随便嘴炮耍无赖来着,哪知道江娇忽然一副痛彻大悟的表现。 确定没毛病么? 这不是,姚裕摇着头:「谁知道她犯啥病呢,算了,别管她,咱们继续挖。」 说话之间,姚裕脱下自己身上的丝绸袍子扔在地上,将挖出来的黄泥都扔上去。 陈忠还有些惊讶:「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那不是忘了拿麻袋么。」 「那您也不能用您的袍子啊,先不说您会不会冷。这可是丝绸啊,名贵着呢。用我的衣服就行了。」 姚裕反看陈忠:「你以为你能跑得了?把你衣服也脱了。」 陈忠:「我···」 就这样,俩人用自己的袍子当做器皿,扛着许多黄泥回来。 回来的时候,班柔刚提着两个木桶回来,地上是堆积成堆的煤渣。 拢共二斤煤渣,姚裕和陈忠用衣服包回来了二十斤露头的黄泥。 他先是把黄泥卸下,用铁锨都铲碎了,然后与煤渣混合成一起来回的搅拌。 陈忠与班柔都不明白姚裕这是要做什么,就好奇看着他。 姚裕倒是挺有斗志的,一个人埋头干的尽兴。 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四十斤还要多的煤渣黄泥便掺和均匀摆放在二人面前。 原本黑色的煤渣,这会儿被掺了黄泥之后,变成了灰不揪的。 姚裕先是把这些煤泥堆成山丘状,然后用铁锨在顶端开了个坑,喊来陈忠,让他提着水桶慢慢倒水。 陈忠虽然不明白姚裕是想要干什么,但姚裕吩咐,那就做呗。 就这样,他倒着水,姚裕用铁锨和着。 比及两桶水倒进去,煤渣与黄泥,被完美的黏合在了一起呈糊糊状。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宝贝?」 班柔又一次好奇走来,脸上带着质疑询问。 姚裕啧啧摇头:「这你不懂了吧,这宝贝可是能救不少人的性命呢。等着看哈。」 说罢,他便向前动手。 他先是将班柔找来的几块木板用手拼接着,压出来一个四方形,将和好的煤送进去。 然后,顶部又用木板压实了。 做完这些之后,他把烧火棍拿过来,在煤上捅了几个眼。 等一切都完成了,呈现在二人面前的,便是四四方方大概有铅球大小一般的立方体煤砖头。内里,歪歪斜斜被姚裕插了好几个窟窿。 看到这一幕,班柔还很是疑惑:「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叫做煤砖,是可以代替煤炭取暖的。」 「哈,这个代替煤炭?潮乎乎的能烧得起来么?」 「你看,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得晒干了才能烧。而且相比较煤炭,这玩意更耐烧。也更加便宜。就我刚才带来的那些煤渣,你猜要多少钱?」 「多少?」 「卖炭的老头说,这东西扔了都没人花钱买。」 「所以你到底给了多少?」 「呃,一百文。」 闻言班柔陈忠都一副你疯了吧的表情看来。 姚裕急忙摆手:「重点不是我花了一百文,而是这煤渣没人要。试想一下,如果咱们大力收购这些煤渣,然后都用这个办法制作成煤砖。再反手卖出去。你们说,这个生意难道不赚钱么?我问了,一斤上好的煤炭,最差的也要八文钱。而且一晚上一斤煤炭还不够烧。起步那就了。再怎么着,百姓们也不会一晚上花文钱用来烧这个啊。但是煤砖不一样,一晚上,最多只要用煤砖就足够了。不仅如此,煤砖烧起来,还可以在上面坐一壶水,第二天早上起来,人也不冷了,热水也有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班柔皱着眉:「原来你是奔着挣钱啊,我还以为你是给百姓谋福利呢。」 「这不是福利么?而且,如果不是我缺钱,这玩意我送出去都不心疼。」 「那这一块煤砖你打算要多少钱?」 「两文钱一块。」 「两文!」 姚裕啊了一声:「怎么,贵了么?」 班柔与陈忠相互瞧了一眼,俩人都摇起了头。 这已经不是贵不贵的原因了,这简直就是白送。 毕竟,那煤渣就算不要钱给你的,这做起来手工也费时费力啊,两文钱,能干什么啊。 而且,班柔甚至有些怀疑姚裕是不是骗人的。 就他这种头发丝拔下来都是空的精明鬼,会两文钱卖出这些煤砖?别是不能烧吧。 把话问出来,姚裕啧了一声:「你看,这就是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姚裕是那样的人么?」 班柔瞧了瞧陈忠,陈忠瞧了瞧班柔,二人都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靠,没感情了。妈的怎么能这么想我。」 「不是大人,不是我们这么想您,主要您这东西真的没有说服力啊。您看这湿的,怎么可能烧起来。」 姚裕摆手:「所以说你们这就是孤陋寡闻,等着,等晒干了,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说话间,姚裕就动起手来,将剩余的那些煤泥都做成了煤砖。 四十多斤做出来,几乎一块一斤的重量,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整整齐齐四十多块煤砖排列着。 姚裕将这些煤砖放在廊檐下面,这一来,就算是下雪了,也不会被打湿。 而且有地龙存在,能让煤砖干的更快些。 119-不行么? 姚裕与班柔陈忠打赌,老天爷也的确没有让他丢脸。 第二天一早,便是大太阳。 姚裕就起了个赶早,把这些煤砖全都搬出来放在太阳底下。 一天过去,煤砖几乎晒干了七八成。 次一日,又是大太阳,暖洋洋的别说煤砖了,人站在下面都烤干了。 事情出入意料的顺利,唯一可惜的是,晚上江温媳妇过寿,姚裕没办法展现自己煤砖的功能了。 这不是,他就只好暂时撇下煤砖,领着陈忠班柔去参加江温妻子的大寿去了。 你像是别的世家豪门来拜寿,那一个个带的不是异宝珍玩,便是金银珊瑚。 唯独姚裕,两手空空的什么都没。 而且,因为是汝南郡大小豪门都来参加的关系,所以,江均与下人们忙的不可开交,也没有人招呼姚裕,他倒是乐的清闲,揣着袖子,东瞅瞅细看看的。 「姚兄。」 就在姚裕打量着来往的宾客时,身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姚裕闻言,回头一瞧,便看到了一名老熟人,雍据。 当即,姚裕脸上堆起笑容:「雍兄,好久不见啊。」 雍据穿着一身灰蓝色袍子,头上扎着一个头巾,脱去了铠甲的他,气势倒也是没有那么凌厉了。 这不,雍据按着腰间环首刀走向前来和姚裕客气,姚裕也和他还礼。 就是在瞧见了雍据腰间环首刀的时候,姚裕楞了一下:「雍兄,这参加寿宴的,你怎么还带着刀呢?」 雍据先是一愣,旋即看了看左右,发现没有人注意之后,这才过来,附耳在姚裕耳畔道:「大人说,今晚上可能会有事情发生,让我准备着。」 姚裕听了诧异,啥情况?听雍据这话,江老头今晚上要玩大的? 他真的要对世家出手了? 想到此,姚裕就有些兴奋。 他对世家没好感,世家越倒霉,他就越高兴。 这不是,姚裕就询问雍据:「雍兄,能给透露一下不,今晚上到底谁家倒霉?」 雍据张了张嘴巴刚想要说,话到嘴边却忍住了。 他笑了笑,摇晃着头:「不可说,不可说,到时候姚兄你就知道了。」 见此情形,姚裕啊了一声:「跟我还卖关子啊。」 雍据也不往心里去,而是笑了笑,继而对姚裕拱手弯腰。 这把姚裕吓得不轻,忙道:「哎呀使不得,雍兄,你这是干什么,无缘无故折我的寿啊。」 雍据乐呵呵的笑:「姚兄,你不用客气。之前在细阳县的时候,如果不是你。雍据这会儿早就成了刀下鬼。」 姚裕知道雍据说的是满辅那件事。 毕竟当时满辅杀红了眼,想要把自己,江温,雍据等都置于死地。 若非是自己留着后手,怕是早就遭了难。 这不是,他就叹息一声:「过去的事就别提了。要不是因为我,雍兄你和江太守也不会受这个罪。」 雍据笑着回应:「即便不是因为姚兄你,那满辅早晚也会翻脸。毕竟,他是从殿下那里偷来的宝剑,甚至他持节的名头,都是骗人的。这种人,早晚都会撕破脸皮的。不过说来也好,正因为满辅这件事,让姚兄你更上一层楼,成为了今日的左中郎将。」 姚裕脸簌的红了,有些腼腆道:「嘛,运气比较好嘛。」 俩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聊着聊着,姚裕想到了什么,就让陈忠和班柔先去一旁,自己有话与雍据说。 比及二人去后,雍据就一脸认真表情看姚裕,能让姚裕把陈忠都给支走 ,这事不简单啊。 毕竟,雍据是知道的,那陈忠担任的是姚裕贴身护卫身份。 这事情严重到贴身护卫都不能听,足可见姚裕有多么重视了。 这不,雍据摒着呼吸,静静的等待姚裕的下文。 「雍兄啊,不知道你之前从军的时候,有没有统领过骑兵的经历呢?」 雍据哑然:「姚兄,你这话说的就有些没头没尾了。当初我在幽州从军的时候,对付的就是鲜卑铁骑。如果我不是骑兵,早就死在鲜卑人手中了。」.. 「这么说来,你对骑兵还是有些建树的啊。」 「不敢说多么厉害吧,但整个汝南郡,没有比我更熟悉骑兵的。怎么了姚兄,你问这个干什么?」 确定了雍据本领的姚裕心中暗喜,他望着疑惑的雍据,郑重道:「是这样的雍兄。我打算组建一只骑兵。」 雍据大吃一惊:「姚兄,您不是开玩笑吧,骑兵可不好组建啊。现如今一匹战马可不便宜,再加上又是兵荒马乱的,组建一只骑兵,那是难上加难啊。」 姚裕轻轻摇晃着脑袋:「别管难不难,总之,我有信心组建出来。只是一劫。」 「什么?」 「我手下没有会训练骑兵的人选。」 雍据是个聪明人,姚裕一说这话,他就差不多明白了什么意思。 当即,他就笑看姚裕:「姚兄,你是想让我帮你训练骑兵吧?」 姚裕闪烁一双眼睛,用楚楚可怜的表情看着雍据:「怎么样,不行么?」 雍据被恶心坏了,愣了半天道:「姚兄,咱有话说话,你要再这样,我非得把昨天的饭给吐出来。」 姚裕哈哈大笑,笑罢,他严肃表情询问:「怎么样雍兄,可以么?」 雍据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不过姚兄我得知道。你打算组建一只多大规模的骑兵。」 姚裕低头作势思考了一番:「一千吧,毕竟再多的话,我也没有那么厚的财力。先组建一千人凑合着,等以后以后有钱了。再扩大规模。雍兄你觉得呢?」 雍据点点头:「一千骑兵也不少了,足够用了。不知道姚兄要什么时候需要我去帮忙呢?」 姚裕诶了一声:「雍兄,你不用和江太守商量一下么?」 雍据呵呵笑了:「姚兄,实不相瞒,郡里一般没有战事的话,我基本都是闲着。而且,这郡里能有啥战事啊。最大的山匪全家兄弟现在都成了你的手下了,剩下的那些山匪,也不敢乱跳了。你是不知道,我这每天在郡里憋得难受,如今你好容易给我找个活打发时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120-好大儿 姚裕一拍手掌:「那这么说来咱们可说定了哈,到时候战马买回来,你可得帮我训练骑兵。」 「这没问题,不知道大概要多久呢。我也好准备准备。」 姚裕神秘一笑:「实不相瞒雍兄,我的人,已经去购买战马了,出发都有半个月了。最多再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能买回来。」 雍据点点头:「行,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到时候肯定过去帮忙。」 姚裕拱着手:「多谢了那就。」 「你看,客气了不是。」 俩人说完正事,便聊起了闲天。 过程中,雍据询问姚裕大力扩张队伍到底有啥想法。 你说想要趁机拥兵自重吧,姚裕的种种表现,却是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你说组建着玩,好匹配他左中郎将的身份吧。问题在于,他把部队搞得又太精锐了。 别的不说,你看谁家的部队披甲率这么高,战斗力这么强悍。 又是骑兵又是弓箭手的,这别说耍威风了,割据一方都够了。 这不,雍据就很好奇姚裕的思维到底是怎么想的。 面对雍据的询问,姚裕笑着开玩笑一般回应:「雍兄,如果我跟你说,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保境安民,庇细阳两县的百姓,你相信么?」 雍据哑然:「姚兄,您手下那些精锐,别说庇护两个县的百姓了,就是汝南郡二百四百姓,也能庇佑的住。相比较你手下那些精锐,太守大人名下那三万郡兵,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姚裕哈哈大笑:「雍兄,过奖了,过奖了。你这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俩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忽然,便听到不远人声鼎沸,夹杂着的,还有班柔的声音。 动静传来,姚裕好奇中皱眉看去。 入目所及,便瞧见班柔站在人群中心,前几日见到的那个粗犷公子程错,正领着一群家奴,假模假样的拦住去路,与班柔搭话。 此情此景,像极了姚裕穿越前,那些自认为风流个傥的海王找妹子索要微信一模一样。 可惜的是,班柔不是一般人,那程错除了身份,也不是什么风流个傥的帅哥。 他说十句,班柔都不带回一句话的,还动辄甩脸子给程错。 雍据见此情形,冲姚裕道:「姚兄,你的···人好像被人纠缠了。」 雍据原本想说你的妻子来着,但转念一想,姚裕好像还没成家。而且,他和班柔的相处模式也不像是两口子,这不,话到嘴边就改了口。 而听了雍据的话,姚裕脸色也很不好看。 好家伙,又是这个程错,啥意思啊,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么。 当即,姚裕就冲雍据说了一声失陪,然后大步朝着班柔与程错走去。 到跟前的时候,还能听到那程错贱嗖嗖且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搭讪。 「这位姑娘,真巧啊,咱们又见面了。在下程错,家祖御史中丞,家父给事中,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班柔不理会,那程错就继续恬不知耻道:「姑娘今晚上穿的真好看,你看,你的衣服是红色,我的是蓝色,多般配啊。」 班柔被烦的不行,几次想要动手,又害怕自己这一冲动,让姚裕当着许多世家大族,有身份的人面前丢了面子。 这不,她就强忍着。 就在程错继续不知廉耻的上来搭讪之际,猛然间,姚裕从一旁边窜出,一下子拦在了班柔面前。 这让向前来,想要顺势抓班柔手的程错吓了一跳。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程大公子么,怎么,今天没有涂粉啊。」 程错看到是姚裕时松了口气,还以为是谁呢。 这不,他哼了一声,冲姚裕道:「你是什么东西,我和这位姑娘说话呢,滚开。」 刚才姚裕不在,班柔被骚扰,陈忠只是一旁看着,对方不是太过分了,他也就没动手。 但如今姚裕出来,那程错还敢这么羞辱,陈忠可就不饶了他了。 这不,陈忠往前一步,瞪着一双眼看程错:「大胆,敢跟我家大人这么说话,信不信我扭断你的脑袋!」 别看陈忠长的老实巴交的,但他身材敦厚结实,壮的像是一只小老虎,这一爆发,真把程错给吓到了。 而且来说,他也经历过几次生死战,这猛地一发怒,身上煞气崩现,真不是程错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可以承受得了的。 「嘛,陈忠,别这样,再给咱们程大公子吓坏了怎么办。他要是尿了喷了,多丢人啊。」 姚裕拍打着陈忠肩膀说道,话落地,周围一片哄堂大笑。 如此一来,程错脸上挂不住了,懊恼一声,瞪着眼冲姚裕大骂:「该死的你。」 姚裕将眉毛挑起:「怎么着,你想动手?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你是谁的爹!」 「这还用问么,肯定是你的啊。你刚才不说了么。」 「我什么时候说了?」 姚裕啧一声:「你看,这孩子记性也太不好了。你爹是男人,我也是男人,这么巧的事情都让咱们爷俩撞上了。难道你敢说我不是你爹?」 姚裕这番话,完全是在针对刚才程错找班柔搭讪时候的话。 果不其然,周围围观的世家一听就笑了。 虽然他们不认识姚裕是谁,但姚裕这张嘴巴,是真的毒啊,而且,他的思维反应也非常快。 一时间,程错脸上挂不住了,手指姚裕:「行,你行。小子,你敢报出你的名号么。」 姚裕打着哈欠,用手拍打着嘴巴:「干嘛,这是要私底下报复我啊?你也就这点出息了。行,你不是要知道么?那你可站好了我的儿,别给你吓瘫了。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细阳双料县令。朝廷左中郎将姚裕。」 当姚裕报出自己姓名之后,现场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眼看过来,表情写满了惊恐。 双料县令不算啥,左中郎将也入不了这些世家法眼。 毕竟,在场这些世家,随便找出来一个,谁家里没出过比姚裕官职高的? 轮身份,姚裕根本不够格。 但众人之所以如此恐惧,还是因为姚裕这个名字。 对世家来说,这两个字就是噩梦,与阎罗王挂钩的噩梦。 121-霸气 作为一个县令,可以说是九品芝麻官也不为过,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官,面对势力比他强的世家时,却敢毫不犹豫的挥出屠刀。 五羊细阳两县世家,才过了多久,就被姚裕一把屠刀砍的抬不起头。 现在你去五羊县细阳县看看去,看看哪还有一个世家抬头说话。 ...... 姬无镜的脸色黑了黑,面无表情地坐在顾见骊身侧的凳子上,默默看着顾见骊给姬星澜编头发。 在白头鹰的爪子上还抓着金色的长箭和绿色的橄榄枝,但怎么看都是屎黄色和屎绿色,所以被戏称为白头鹰在欧洲头上拉屎。 这深度,当真叫人打心里发毛!尤其是水质墨绿,就算是用神凰魂能见度也是极低的。 陆灵也看了萧若光一眼,那一眼,很复杂,复杂到她身边的两个助理都没看懂这个眼神。 原本以为是她说成亲的事,这人不愿意,又不表现出来,情绪尽数憋在心里出了毛病,后来才发现不是,这人是身体出了问题。 释天昊是真醉了,以至于连回去告诉凰儿她们一声去哪里了的时间都没有。 而通过功勋兑换眼下则更行不通,武道天下开服已有2个多月时间,可整个华夏片区却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开启过历史剧情任务,没有历史剧情任务,玩家想要获得功勋值几乎不可能。 时代不断发展,古镇接通了电和自来水,这个圆型的镇子越扩越大,扩出一个新镇,盖起了新楼,变成长圆形,但要是登高看下去,撇开新镇,老旧镇子的主体还是一个圆。 大厅中,随着数百名精锐混血,以及二十多名纯血冲进战场,人族的防线马上就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然后又是一串脚步声,它们从客厅走过来了,它们推开了门,开始绕着床,玩在客厅里没有结束的“游戏”。 都怪自己,为了向冰叶献好,把娘娘赏给夫人珠花的事告诉给了冰叶,没几天,冰叶就悄来找自己,让自己偷出那支珠花来。王奶娘当时就吓得半死,说什么也不敢。 “你以为我怕吗?!蛤蟆嘴。”志村阳撇撇嘴,直接将宇智波富岳的外号叫了出来。 “谁说我要跟他睡觉了!今天晚上我值班!”听到自来也的话,纲手的头上大大的一个#字,捏紧拳头,似乎有揍一顿自来也的趋势。 零压盾的体积不大,最主要的结构就是筒状的重力波发生器,其次就是那长长的类似照相机镜头的零晶矩阵了。 这个消息,让洪长歌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不可预计的后果终于发生了,龙州一乱,说不定整个华夏都要乱了,到时候华夏安宁和谐的局面说不定都会一去不返。 她掀开被子,将门打开了,看到了周明轩竟然坐在地毯上,身上被他吐得乱七八糟。 “奶奶,你别担心,是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我说给你听。”梦琪将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奶奶听,见到她的脸上终于有种放心的感觉。 水姬魏云翔低着头,沉默不语。他们心里清楚,药人的存在,古氏灭绝星海遗人之心,昭然若揭,证据确凿。可以说,已经引起众怒。 也正因为如此,即便身份尊贵如南粤王,也不敢怠慢。作战计划全盘托出,让这位参与商讨执行。 122-没这么办事的 「各位,老夫诚惶诚恐,大家能参加拙荆的诞辰。」 众人都落了座,江温举起酒杯冲现场众多家主乐呵呵笑道。 众人也都跟着他客气,这个说祝太守夫人万寿无疆,那个说祝太守夫人年年有今日。 江温乐的高兴,摇晃着撑着伤病身子站起,领了一圈的酒。 江均担心父亲的身体,一旁边劝着。 只是,他劝不住罢了。 所谓酒过三巡,菜。 江温停下了杯中酒,啧了一声看众人道:「各位,我们能有今日在这高坐,全仰仗了汝南王殿下在朝中操劳。与反王司马越作战。在这里,我提议遥敬一杯酒给殿下。」 家主们都端起酒盅:「敬殿下。」 一盅酒尽,众人放下了酒盅,等待着江温的发言。 只瞧见,江温捋着胡须:「虽然说殿下在前方操劳,但是,各位在后方的努力老夫也全都看在眼里。别的不说,我们与殿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殿下,就有我们。这一点,我希望大家不要搞错了。千万不要动什么坏心思,做那反水的小人。」 说到这里,江温冷哼了一声,眸子扫过堂上,坐在末尾的两名世家家主。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还是被姚裕捕捉到了。 他追着江温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那两名家主脸色多少有些不正常,仿佛很是心虚的样子。 见此情形,姚裕心中嘶了一声,暗道难道待会儿收拾的就是他们俩? 哭着:「老爷,我们对不起您!」 这话一说,二人更加吃惊了。 倒是雍据向前一步,双手抱起冲江温道:「太守大人,已经问明清楚,他们作证,邓家袁家,联合汝南郡多个家族,试图七天后发动叛乱,控制汝南郡大小事务。坏了殿下大事。」 这话出口,现场有几个世家家主的脸色都变了。 姚裕瞧得清楚,不消说,这几个家主肯定与他们合谋。 只是姚裕不明白的是,为何江温不找他们几家的麻烦,单找袁邓两家呢? 难道说,是因为这两家势力小的原因么? 就在姚裕在这想着的时候,那邓方袁成脸色大变,被拆穿的他们也不伪装了,大喊一声转过身冲江温:「是,是我们做得又如何,江温,你又能拿我们怎么样?别忘了我们可是邓家(袁家)的家主,你若是动了我们,后果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温还没说话,姚裕就先不满了。 不是,这俩人啥情况,看不清局势么,谁给他们的胆量这么嚣张? 你们这都抓贼抓脏了好么。 就在姚裕以为江温会痛下杀手之际,万没想到,那江温的决定,却是让姚裕大跌眼镜。 好家伙,他只是让雍据把二人擒拿送入狱中,向汝南王上报等候发落。 然后,又回头来去安抚剩余的世家。 这做事如此的优柔寡断,让姚裕大失所望。 你都拿到他们叛乱的证据了还不敢动手,你不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不怪姚裕如此想,也不怪江温做法过于憋屈。 主要,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姚裕那样,视世家于无物。 门阀时代,世家,才是主流。 一般只要不是造反的大罪,都不会痛下杀手。 更别说,袁邓两家,只是有想法,还没有动手呢。 这一来,江温就更不敢擅自做主了,万一因为他的行为,让世家都开始抵触自己,那他再想给汝南王源源不断的提供后勤供应,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这不,在江温的怀柔政策安抚下,众多家主纷纷着家表忠心。 只有姚裕叹了一口气,打虎不死,终究只会迎来反噬的。 都已经是撕破脸皮了还如此瞻前顾后,等到世家的屠刀落到你脖子上的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 宴席还没结束,姚裕就借口离席。 他算是看明白了,江温之前询问自己对付世家的原因,就是袁邓这两家搞事。 但问题是,我办法都告诉你了,临了了,你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小?还让雍据准备刀,干嘛,舞剑助兴啊。没这么办事的。 123-这能点着? 江温还在安抚受惊的世家们,姚裕则早已经离开了酒席。 几乎是姚裕前脚离开,后脚雍据就跟了出来。 「姚兄。」 听到身背后呼唤,姚裕停下来转过头,面上疑惑:「雍兄,怎么了?」 雍据的嘴巴张了张,到跟前了便是一声叹息:「让你看笑话了,太守大人他,做事未免有些瞻前顾后了。」 姚裕嗨了一声:「那有什么,江太守做事肯定和我不一样。顾虑不同,行事风格也会变的。更何况,没必要是雍兄你来找我说这些呀。」 雍据苦笑:「话虽然这么说,但太守对付世家的办法是姚兄你给想的啊。原以为太守他会赶紧利落的收拾世家,万没想到,到头来,却依旧选择了妥协怀柔呀。」 姚裕微微一笑,说是没事那是假的,看不惯才是真的。 就刚才那种情况,袁邓两家罪证都拿到眼前了,他们还死鸭子嘴硬,咬着不松口。 换成谁,谁心里头能服气? 这也是江温了,要是姚裕来,刚才就让人砍了这些世家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冲雍据道:「话说雍兄,你跟我来,我有个宝贝要你看。」 雍据闻言略显迟疑:「宝贝?什么?」 「嘿嘿,一个可以让百姓们安居乐业,免于冰冻的宝贝,你跟我来就是了。」 雍据呃了一声:「那,那可能不行,我还得留在这里,看看太守大人对我有什么吩咐呢。」 闻听此言,姚裕略显失望:「那好吧,那等有机会了,再让你看吧。」 说话间,他就找到了陈忠以及在女眷中坐席的班柔,领着俩人就回了卧室。 往回走的时候,班柔还纳闷询问姚裕:「刚才前厅那么热闹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啥,也就是江老头要跟世家翻脸,然后双方说了点狠话撕破了脸。」 班柔瞬间来了兴致:「那打起来了么?」 「咋可能,就这些世家的操行,还有江老头的脾气,怎么可能打起来。」 「啊,那多没意思啊。」 「谁说不是呢。不管这些了,来,我带你俩看煤砖去。这两天应该已经晒好了。」 说完,姚裕就领着二人,一路回到自己卧室前。 到跟前了,他将堆放在廊檐下面的煤砖找出来放在空地位置,用火石火镰先是点着了一堆干柴。而后,将煤砖放上。 当火势起时,班柔还带有质疑态度:「这样真的能点着?」 「你看,还不相信我,我说能就能。」 见姚裕说的这么有自信心,班柔也不说话了,静静的看着。 差不多钟,煤砖被钻孔的中心,开始向外窜出蓝色的火苗。 火苗越烧越旺,越烧越大,不一会儿的功夫,煤砖就变成了一个火球。 姚裕乐呵呵的一打响指:「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 班柔诧异极了:「真的能烧着啊。」 「那必须的,我还能说假话不成。这一下,有了它,咱们县里的百姓,也不用担心晚上冻着了。而且,咱们也不怕缺钱用了。」 说到这里,姚裕就乐的合不拢嘴。 当即,三个人围着燃烧起来的煤砖,开心的就像是个孩子。 当晚无话,众人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姚裕就迫不及待的向江温提出告辞。 后者还有些惋惜,打算留姚裕多呆几天,在汝南郡四处看看呢。 对此,姚裕只是微微一笑:「不着急,想要转转什么 时候都行。眼下之计,是江太守你好好养伤。」 有姚裕这么坚持着,江温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不,他就喊来了自己的儿子江均,送姚裕出城。 就这样,姚裕班柔陈忠,三人坐上了马车,带上了在太守府做成的煤砖,朝县的方向加速而行。 与此同时的太守府,江娇和玉儿四处散心,意外的经过姚裕先前住的卧室。 俩人到跟前的时候,下人正在收拾姚裕的卧室。 见有下人端出来一个铁盆,盆里头放着几块橙黄色蜂窝状砖块时,江娇就好奇了。 她喊住下人询问这是怎么回事,下人回头一瞧是江娇,就赶忙鞠躬弯腰:「回小姐的话,这些好像是昨天晚上姚大人用来取暖的道具。」 「取暖?房间里不是铺设了有地龙么。」 「不知道,昨晚上姚大人好像没开,今早上我们打扫房间的时候,他的床前就放着这些。房间里可暖和了。」 江娇闻言,就忍不住嘶了一声,向前来观察那烧剩下的几块煤砖。.. 「这种石头,能点着?」 她自顾自的发问,却是没有人可以回答她的问题。 就这样,姚裕说走就走,却撇给了江娇一个疑惑让她纠结。 ··· 回到县时,班表,沈林,全家兄弟等一应人前来迎接。 早在先前,姚裕就发回来了一封信,说是要有一个宝贝给众人看,听到这个消息的众人就按捺不住好奇,在班表的率领下等候在县城门之外。 当看到了姚裕的马车时,全耀屁颠屁颠的跑向前,像是个狗腿子一样迎接姚裕下车。 「哟,大家都在呢。」 姚裕乐呵呵的笑道。 众人对着姚裕深深一鞠躬,嘴里喊着各自的口号。 「行了各位,这天寒地冻的,也别在这里站着了。走,去县衙门去,大家暖和暖和。」 说罢,他就让陈忠驱车赶赴县衙门,而后,在班表等人疑惑目光的注视下,将煤砖拿出。 全耀还有些好奇,疑惑的望过来:「主公,这黑咕隆咚的是什么?」 「煤砖,可以用来取暖。」 「这玩意能烧着?」 姚裕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他便一打响指,示意陈忠上前来操作。 当陈忠一阵捣鼓将煤砖烧起之后,现场众人惊讶了。 特别是班表:「主公,这东西是从汝南郡买的么?得要不少钱吧。」 姚裕有什么说什么:「没有啊,几乎不要钱。」 「不能吧,我看这一块煤挺重的。」 姚裕哈哈笑了:「有一点我要纠正你,这不是煤,这是煤砖。使用煤渣黄泥和水混合之后的产物。」 话落地,众人都迷茫神情看过来。 124-天工不要脸,包工不要命 姚裕让陈忠往里头又加了几块煤砖,很快的,衙门大厅就暖和了起来。 众人脸上都露出惬意的神情,搓着有些冻僵的双手:「你别说主公(大人),这确实挺暖和的。」 姚裕一脸自豪神情:「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做出来的。」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夸赞。 一众夸赞声中,只有班表迟疑数秒,询问姚裕:「主公,您刚才说,这东西是用煤渣,黄泥,还有水混合做成的?」 姚裕点了点头:「嗯,怎么你不相信?」 班表急忙摇头:「不不不,当然相信,当然相信。不过,在下有一个疑惑。」 「你是想问问这东西造价多少,制作起来方便不方便吧。」 班表愕然,旋即尴尬的笑:「还是瞒不过主公您呀。」 姚裕嗨了一声随意摆手,然后认真表情道:「这东西造价几乎白给,根本用不到什么钱。毕竟原煤的煤渣,那都是随意丢弃的存在。黄泥与水又能有多少钱?十块煤砖加起来,差不多也就是一文钱左右。」 众人大吃一惊:「这么便宜!」 「那要不然呢。你们以为能有多贵。」 不同于其他人,班表低头思考了一番之后,询问姚裕:「那既然如此的话,这东西制作起来容易么?」 姚裕从身上掏出来了两张羊皮纸递给班表。 班表一脸好奇,询问这是什么。 姚裕笑了笑:「煤砖机的图纸,有这个东西的话。哪怕是一个普通人,刚开始每天也可以打一百块煤砖。熟悉了之后,打个七八百块就跟玩一样。」 班表更加诧异了:「这么多?」 姚裕点点头:「所以班表,你监督人把这个煤砖机打出来,造的越多越好。」 全耀憨厚的笑:「主公您是想要多做些煤砖,让军营里的兄弟都能取暖么?」 姚裕瞅了一眼全耀,后者这会儿正把双手放在煤砖上空取暖。 「你说的对,但也是不全对。」 全耀诶了一声。 「这东西只是供应给军营的话过于暴殄天物了。要把它们也分配给百姓,才是最佳的选择。」 「分,分配给百姓!」 姚裕嗯了一声:「这东西虽然造价便宜做起来简单,但却是个体力活。单个的话,还真不好打造。所以,我想的是召集来一批工人,每天多做一些,争取能做到日产数万。这样一来,军营取暖问题不但解决了。百姓们也不会担心冬天受冷了。当然,供给给百姓的,却不是免费。」 班表皱着眉:「主公,收费的话可以理解,只是这煤砖不能要价太高啊。否则的话···」 姚裕拦住了班表的话头:「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本来就是不值钱的东西,那可能会要许多钱呢。放心吧,这煤砖一块两文钱,一个家庭的话,一天三块足够了。不仅能取暖,还可以用来烧水做饭,可以说一举两得。这也是咱们军费不足,否则的话,这些不要钱的东西,我就是白送给百姓也没什么。」 听姚裕这么一说,班表松了口气。 只是一枚两文钱的话,算不上多贵。 虽然大家手里都有点小钱,但问题在于,粮食因为战乱的原因,价格太高了。 一斗米都能贵到千金,除了世家,谁能吃得起。 如今,姚裕解决了百姓们的食物问题,又着手解决大家的温暖问题。尽管煤砖是收费的,但就像是姚裕所说,如今军费不足,得用点手段来挣钱呢。 想到此,班表就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什么。 「好了,让大家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个煤砖 的事情。班表,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你把锻造坊搬进县城里来,顺带的,再成立一个煤砖厂,厂里的工人优先招揽那些家庭困难的,也算是给他们一个糊口的营生。」. 班表点点头,迟疑之中又问姚裕:「那主公,这些工人的待遇怎么给算?」 「计件,每打出来二十块煤砖给一文钱。另外,中午管饭。」 班表很是诧异:「主公,这样会不会太随便了。二十块给一文钱?有些少了吧。」 「不少了。就算是刚上手,靠着煤砖机一天也能打个一百块的。等熟悉了之后,七八百块都不在话下。那时候,就是一天三四十文钱了。寻常工作,能有几个比这挣钱?」 班表闻言一琢磨也是。 现如今,百姓一天收入能有二十文那就大富大贵了,三四十文,想都不敢想。 这还是较为富庶县呢,换成其他地方,那只会比这个更低。 这般想着,班表就呵呵的笑:「是在下多虑了,行,既然这样的话,我立刻安排。」 姚裕嗯一声:「煤砖机按照我刚才给你的那个图纸打造。切记,一个零件都不能改变。否则,煤砖机就没办法使用了。」 姚裕口中的煤砖机,和现代用的圆形煤砖机原理上是一样的。 唯一的区别在于,他这个是方形的。没有弹簧。 各方做工,也简陋了太多。 不然的话,若是现代精工艺做出来的那种煤砖机,一天打个一两千不在话下。 当然了,这也是排除工人不摸鱼的前提下。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采取计件给工人支付报酬的原因。 要知道,有一句老话说的好,天工不要脸,包工不要命。 如果每天工资固定,按天领钱,那工人会能混一天是一天,就是不给干活。 如果是多劳多得的收入方式,那大家干起活来,能豁出去命。 正因为这个原因,姚裕方才采取了多劳多得的包工模式。 说的这些都有些远了,在姚裕的安排下,班表便下去忙活了起来。 他招来铁匠开始打造煤砖机的同时,一边让人把锻造坊搬进县城,一边亲自出发去汝南郡的煤矿场,找到朝廷的负责人,收购煤渣。 这玩意原本就是不要钱的东西,班表还掏钱买,那负责人高兴坏了。 毕竟班表不买的话,这全都扔了。 如今,边角料也可以挣到钱,还是全都进了自己的口袋中,负责人怎么不开心。 125-别怪我没提醒你 十天。 十天时间后,班表将造出来的二十台煤砖机带回来了不说,还收购来了斤煤渣。 这也是他担心如果买的太多了一时间消化不完,否则,他能把煤矿里的煤渣全都买回来。 就这样,班表在难民中招揽了一百多个工人前来做煤砖。 有姚裕给他们指导着,大家也算是逐渐上手了。 一天下来,打出来个一两千块不成问题。 当看到煤砖成形放置在太阳底下晒时,忙活了一天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快乐的事情不止于此,江温曾经答应姚裕的军备,也已经出发在路上。 得知这个消息,众人又是一阵欢声。 这些军备不单单节省了姚裕的荷包,也为班表减轻了工作负担。 可以说,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至于姚裕,一高兴也闲不住了,大晚上的领着工人热火朝天的开始打煤砖。 他是双料县令,身份尊贵,他晚上都加班不睡觉了,工人们也不好意思说不干活。 就这样,废寝忘食了三天,打出了拢共八千加煤砖。 没办法,不是所有人都和姚裕这样,这个时代大多数的百姓们因为影响不良,都患有夜盲症,一到晚上就看不到,大大的耽误了工作进程。 为此,姚裕不得不停下高昂的情绪,老老实实的正常工作。 这一天,姚裕正在衙门后面的临时煤砖工厂晒煤砖,班表领着雍据就过来了。 「姚兄,好久不见,你怎么做起来小工的工作了。」 大老远的,雍据就乐呵呵的拱起双手笑道。 姚裕闻言也是跟着微微一笑,他用手擦了擦脸上的煤渣,结果搞得自己更像是一个花脸猫似的:「没办法啊雍兄,这家底子薄,弄不到钱,又有这么多军队要养着。可不得努力干活么。」 雍据哑然,旋即摇头而笑:「凭细阳两县的税收,正常情况下,别说一万人了,就是两万,也能养的起。你把队伍打造的这么精锐,可不是就要用钱多么。」 「军队嘛,就应该是这样。否则的话,和地痞无赖有啥区别?我要的是能打硬仗的队伍,不是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地痞。雍兄,你说对吧?」 雍据说不过姚裕,只是尴尬一笑,继而,他从身上掏出来一张羊皮卷宗,上面记载着这一次他送过来的军备。 姚裕拿过来看了一眼,又悄悄的扫了扫班表。 见后者对自己点头,姚裕放心了。 这些军备,班表肯定都看过了。 正是没问题了,班表才敢领着雍据来找自己。 想到此,姚裕就收起了羊皮纸,对这雍据道:「雍兄办事我放心,这些军备,全靠一路上雍兄尽心护送了。陈忠,吩咐后厨,摆下酒宴,我要款待雍兄。」 陈忠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至于姚裕,则是笑呵呵向前来,用手扯住雍据:「雍兄啊,郡里头有啥事没,要是没事的话,你就先在我这里住几天。算时间的话,差不多我的人也快把战马买回来了。所以···」 姚裕话没说完,但是雍据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即,雍据就微微一笑:「天气入冬转寒,郡里头也没啥事。我和太守大人说一声就行。」. 姚裕听到这话眉开眼笑,拉着雍据连连说好。 当天中午,姚裕便与雍据在衙门喝的酩酊大醉。 一直是等到了第二天,方才清醒。 起身坐在床上,姚裕嘶嘶不断,拿手用力的砸着脑袋,忍不住吐槽着劣质酒的危害。 到底 是落后的古代,这酒水也不行。 这不是,一顿酒后,脑袋跟要炸开一样。 「陈忠,水。」 吐槽的同时,姚裕想也不想便呼喊陈忠说道。 然而,他的话出口,却不见陈忠回应。 就在姚裕纳闷的时候,旁边递过来了一个碗,碗里是温热的水,伴随着,还有一个怯怯的声音:「姚大哥,给你。」 姚裕下意识的说了一声谢,但是回过神来一看到递给自己水的人,当即吓了一跳。 「我靠,班芝,怎么是你!」 在姚裕房间呆着的正是班表妹妹班芝。 原本,班芝与班柔这姐妹俩担心班表每天忙碌,是过来帮忙的。 说是帮忙,也就是班柔能干活,班芝从小姐***着哥哥宠着,什么脏活累活都不愿意让她做,这不么,才打了几个煤砖,就被班柔赶回来了。 她也是没事做,就主动去找陈忠,替换下来他的职责,负责照顾起来了醉酒后的姚裕。 虽然干别的可能不行,但班芝在照顾人方面却是颇有心得,就是总容易害羞罢了。 这不,姚裕惊讶的看班芝,后者腼腆的脸红好像是苹果。 「陈忠人呢?」 班芝听到询问,就认真回答:「陈大哥去帮着哥哥他们打煤砖去了。哥哥说,再有几天就要下雪了。所以赶在下雪之前,多打一些煤砖,也省的等到了跟前慌张。」 姚裕揉着脑壳:「这个陈忠。唉,算了。他想干活就干活去吧。」 班芝望着自言自语的姚裕没有说话,忽地,她站起身来,从一旁拿过来套崭新的衣服走到跟前,对姚裕道:「姚大哥,我帮你穿衣服。」 姚裕给吓了一跳,急忙忙将手做出拒绝状:「别别,妹子,使不得,我哪能让你伺候我穿衣服呢。」 班芝微微一笑,软糯说道:「没事的姚大哥,我平时在家也都是伺候姐姐穿衣服,放心交给我吧。」 姚裕:「···」 「那母老虎平时在家也这么凶狠么?」 班芝眨眨眼睛,有半天才反应过来姚裕说的母老虎是谁。 当即,她噗嗤乐了,俏皮询问姚裕:「姚大哥,您背后说姐姐坏话,当心被她听到了。到时候姐姐拿着剑追杀你,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姚裕尬笑了两声:「那不是她这么会儿没在么,吐槽吐槽又怎么了。行了,你把衣服给我吧。」 说话间,姚裕把衣服拿来套在身上。更是在班芝的伺候下,洗漱完毕后,便出来了卧室,往煤砖厂而去。 126-壮壮声势 姚裕来到煤砖厂的时候,班表领着大家干的厉害。 他是伤重初愈还没多久,干起活来,总是需要歇着。 不过有他做榜样,大家倒也是挺卖力的。 毕竟,身为县令大人眼前的红人都这么卖力,这些招来的工人,还有几个敢偷懒的。 不仅是他们,那些衙门口的衙役啊,带队前来护送军备的雍据啊,都在忙活着。 看到雍据,姚裕还向前来,很是诧异神情:「雍兄,你这是干什么啊,怎么你也下手了。快放下快放下,这东西沾身上不好洗。」 雍据呵呵笑了笑:「没事的姚兄,我这一天天也没啥事,总不能就待在你这里吃闲饭吧。而且,这玩意挺有意思的。你之前在太守府跟我说的宝贝,就是这些么?」 姚裕笑着点点头:「雍兄可别小看这些煤砖,以后我的军费,就得它们了。而且,有了它细阳两县的百姓们也不会担心挨冻了。」 雍据叹了口气:「太守大人已经够爱民如子的了,但是和姚兄你相比,还是差了许多啊。这东西昨晚上我试过了。你别说,就是挺暖和的。虽然比不上地龙。但胜在便宜方便。」 姚裕乐呵呵的笑:「那必须的,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平民老百姓还是使用为主。」 雍据哑然:「姚兄你还真是异类呢。」 姚裕就很好奇:「什么异类?」 「其他的县令做到这一步,早就开始享受了生活,哪儿跟你这样,每天又操心又费力,把自己活的那么累。」 姚裕嗨了一声:「那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人总是要做点什么的。这年纪轻轻的就开始享受了,上了年纪之后可咋办?」 雍据低头琢磨了一番,旋即抬头笑:「说的有道理。」 俩人聊了一会儿,姚裕便让雍据停止了工作,而后,他领着雍据,在煤砖厂里转悠了起来。 找到班表,姚裕询问起煤砖厂的存货。 在获知了这些日子储存了有超过三万块煤砖之后,姚裕很诧异:「这已经可以上手贩卖了,留一万块给部队,剩下的,分批次拉到市场上去。」 班表点点头:「嗯,那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班表开始招呼陈忠和那十四个衙役,找来马车,将煤砖装上,准备送往集市。 说来也好笑,那些衙役应该是抓差办案的,结果,在姚裕的治理之下下政务清明,百姓和谐相处路不拾遗的,根本用不到他们。 这不,这几个衙役每天闲的蛋疼,如今煤砖厂干起来,他们也算是焕发了第二春。 就这样,在班表的带领下,众人拉着煤砖前往市集上去买。 至于煤砖厂这边,继续加大力度打煤砖。 一天就这么过去,晚上,班表回来交差。 他带走块煤砖,姚裕本以为这些煤砖不够卖的,万万没想到,今天一天,就卖出去了不块,剩下的都被班表拉了回来。 这不,姚裕就很是惊奇,询问班表什么情况。 班表脸上写着尴尬:「主公,百姓们好像都感觉这煤砖没用,没人来买。」 「不能吧,这大冷天的没有个取暖的东西,百姓们不怕冻么?」 班表心说这个我哪知道去。 而且,就卖出去的这不块,那也是用了你的招牌,百姓们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买回去一些试试的。 唉,按照这样的情况来看,想要用煤砖凑齐军费,怕是痴人说梦了。 就在班表这边想着的时候,姚裕开口询问:「这煤砖你怎么卖的?」 班表就不迟疑,把自己贩卖煤砖的过程给说了。 姚裕摇头皱眉:「你这肯定不行的。百姓们都没有看到煤砖的功效。而且,哪有上来就明码标价的。这样,明天咱们俩去一次,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正确的营销手段。行了,快洗洗手吃饭了。」 班表答应着,臊眉耷眼的像是斗败了的公鸡。 长话短说,次日一早,姚裕领着十四个衙役共班表,同行的还有干不了重活的少女班芝,一行人赶到市集上,售卖煤砖。 市集上人来人往,摆摊的,叫卖的数不胜数。 眼瞅着要过年了,百姓们都出来兜售年货。 除了这些小商贩们,还有几个商会的负责人也在现场。 虽然姚裕之前出手对付了世家与商会,但他也不可能全都斩尽杀绝。 否则的话县将会秩序失衡。虽然这些商会吃相可难看,但不可否认,没有他们,百姓们的日子,还真不好过。 许多东西都买不到。 这不,姚裕就留下了几家过错小的,势力没有那么大的商会,用来维县的日常运转。 当姚裕摆下摊位之后,那几个商会的负责人见了都是心里头打了个哆嗦。 县,尤其是对他们这些世家商会而言,姚裕那就跟噩梦一样。 都不用姚裕叫卖,几个商会的负责人就很有眼力劲的跑过来,找姚裕购买煤砖。 两文钱一块的煤砖,这些负责人愣是出到了两千钱。 他们买的不是煤砖,是姚裕的脸面。 班表羞的不行,这没说的,煤砖卖不出去,还要靠这些商会给面子,太丢人了。 反倒是姚裕老神在在不往心里去的样子,对他而言,商会的韭菜不割白不割。 至于会不会丢人?拜托,那可是真金白银诶。. 谁会跟钱过不去。 这不是,才摆开摊也就是十多分钟时间,姚裕卖出去了二十块煤砖,收获了四万钱。 这些,都是那些商会冤大头拿的钱。 「行了,今天这开门红不错。看来是要大卖的节奏。」 姚裕数着钱,很是开心的样子。 相比较下,班表就没有那么乐观的想法了。他忧心忡忡的看着姚裕,张口询问:「主公,这东西真的能卖出去么?」 「你看,你还不相信我。去,把咱们带的锣敲响了,壮壮声势。」 班表:「···」 回头瞧了一眼那个衙役,班表的意思很明显了,既然主公这么说,那就去做吧。不管行不行都试试啊。 衙役也没主意,昨天一天没有卖几块的他脸色难看的拿过来铜锣,咚咚砸了起来。 127-免费送 鼓声响起,姚裕扯开嗓子大声吆喝。 「瞧一瞧看一看啊,新鲜出炉的煤砖免费赠送了。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姚裕这一嗓子喊出来,班表给吓了一跳。 免费赠送!不是要拿钱的么! 别说班表了,就是同行的那些衙役,都一副震惊神情看来。 到消息赶来要领免费煤砖的百姓什么都没捞到,都很失望的样子。 就这样,姚裕冲着领了煤砖的众百姓道:「没有领到煤砖的各位也不要失望。明天还送呢。」 「还送?大人,您说的真的么?」 「当然,为期三天,这三天,每天都块煤砖。像是已经领到了的乡亲们明天就别来领了。给其他乡亲们一个机会是吧。」 众人闻言,都发出善意的笑。 姚裕也跟着笑,就是班表不明白,这白送出去的,主公跟着傻笑干嘛?不知道的,以为赚了多少钱呢。 就这样,煤砖送完,姚裕也不忘了嘱咐百姓们,在晚上烧煤砖的时候,最好把窗户打开。 虽然百姓们不知道打开窗户什么意思,但姚裕说,他们还是表示自己记下了。 就这样,姚裕领着空车回了衙门。 当看块煤砖一个没带回来的时候,全家兄弟和沈林陈忠都异常开心。 到底是主公(大人)啊,就是厉害,同样的工作,半天时间就给卖完了。 昨天班表一整天才卖了不块呀。 块,怎么说也有一万钱了。 是个好开头,不错,不错。 当众人欢欢喜喜的把话问出,班表脸上变颜变色:「那什么,这些煤砖,是白送的。主公把它们都送给百姓了。」 话落地,所有人俱都沉默了。 有半天,还是班柔呵呵冷笑,在场这些人中,也只有她敢吐槽姚裕了。 「你可真是大方啊,大家辛辛苦苦的打煤砖,到头来你一下子都给送出去了?」 姚裕乐呵呵的轻笑,冲着班柔摆手:「别着急啊柔姐。这些不是白送的。你放心,这只是提前打好市场。三天后,我保证咱们的煤砖供不应求。」 说着,姚裕还回头询问班表:「新的煤砖机做出来了么?」 班表眨眨眼回应:「应该快做出来了吧。我待会儿去问问。」 「做出来的话就赶紧带过来,不然三天后煤砖不够用了。」 班表点头:「我现在就去看看。」 就这样,当天无话,第二天姚裕又拉块煤砖上了市集。 昨天有领到煤砖回去烧的,你别说,就是持久耐烧,取暖也方便,还可以顺带着烧水。 两文钱,简直太赚了。 要知道,就算是用柴火,两文钱也不够看的啊。 唯一可惜的是,这煤砖没办法烧一晚上,也就是两个时辰多点就烧干了。 不过也可以了,两文钱你想要烧多久呢。 看来,想要晚上取暖,那得至少三块了。 这不,有着昨天这些百姓帮忙造势块煤砖,一个时辰送了个干净。 128-利润 次日又块煤砖相送,三天内,姚裕彻底在百姓中把煤砖炒火了。 没办法,这玩意是真好用,而且还便宜。 不说白送的,就算是收费买,也只是两文钱一个,哪能有多少钱? 这不,当姚裕正式开始贩卖煤砖的时候,一天卖出去七万块煤砖。 当天,收入便有十四万钱。 扣除了给工人们的报酬以及本钱,就这到手的还有十万钱呢。 这不,所有人都诧异。 如果每天都这么多钱的话,那用不了多久,军费就有了呀。 这不,众人就建议姚裕加大力度。 毕县十万百姓,三万户人家呢。按照一户三块煤砖六文钱,这一天,就是十八万钱的利润呢。 就更别说,人数县还要多个三四万的细阳县以及城外那数万难民。 这些都是钱啊。 虽然是难民,但是在姚裕的安排下,这些难民也会每天进城找活干,谁手里还没有个钱了。 如此巨大的市场,难保人不眼红。 这不,手下人这一说,姚裕也是大手一挥,吩咐班表继续扩大规模,在招揽工人的同时,多制作出来一些煤砖机,进购煤渣原料。 汝南郡煤渣不够用不怕,去隔壁的颍川郡,汝阳郡去收购。 反正这玩意都没人要,怕啥了又。 就这样,众人激动的当天晚上睡不着,第二天天一亮,就赶忙去了。 前脚班表离开,后脚等不及的百姓甚至直接跑到了煤砖厂门口等候购买。 看着如长龙一般的百姓,姚裕后悔了,早知道让别人代替班表去了,这么多人买煤砖,得算多少帐啊。 就这样,一整天下来,姚裕提笔的手都写麻了。 晚上,他累的直喘,不只是他,工人们也累的够呛。 一百台煤砖机不停歇的做,就这样,一天产量也就是六万块左右,还不能立刻卖出去。 今天卖的,都是前些天的存货。 几个人都找到了姚裕,表示百姓们动作太快了,这压根就跟不上使用。 对此,姚裕摆手示意没关系:「刚开始都这样,毕竟市场有这么大,但是工人们速度没那么快。赶上做出来还得晒两天晒干了。肯定会供不应求的。不过不用担心,正是这样,才会让咱们的煤砖更吃香。我已经让班表扩大规模了,预计十天左右,就可以没压力的供应起县的市场。到时候,就可以投入到细阳县的市场使用了。」 众人听了姚裕的话,一琢磨还真是这个道理,于是乎,大家也就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这不,在众人告辞回去休息的时候,在这里做客的雍据还找到了姚裕笑:「姚兄,我发现你不单单统兵治理一方厉害,在做生意上面,也是难得的天才啊。」 姚裕乐呵呵拍打胸膛:「不是我跟你吹雍兄,我各方面都是天才。」 这句话,虽然有托大的嫌疑,但对比开了上帝视角的姚裕来说,他是真的有资格说出这话的。 毕竟他是来自后世,科技时代出来的,再拿捏不住你这农耕时代,我就别混了。这主角光环也别要了。 姚裕得意洋洋的说着,雍据见了也只是张了张嘴巴笑。 就这样一连数日,煤砖厂每天火力全开供应百姓们的需求。 日子越来越冷,几乎所有的百姓都前来购买煤砖,六文钱而已,能让一家几口人不冻着,完全值得。 购买人数的激增,让煤砖厂众人短短几天都累的瘦了一圈。 好在后面班表送来新的煤砖机和新招来的百十名工人,做出来的产品,总算是 和消耗达成了平衡。 而且,随着工作的进行,工人们也更加熟练了煤砖的生产。 最早入职的那一批,已经可以做到日产煤砖一多块。 手上利索一点的,能做到小两千块。 这玩意就是简单的一压一推,煤砖就传来了。 也不是后世那种做煤砖,要小心翼翼做出精细模样。反正只要简单塑性就ok了,要那么好看干嘛。 逐渐的县市场饱和。 这十天内,姚裕狂赚将近两百万钱。 扣除本钱,到手的纯利润那也有一万钱呢。 「怪不得那些商人都向着要垄断市场。这利润太大了。」 姚裕感慨的同时忍不住道。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好了,现县市场饱和,接下来,也该向细阳县进军了。如果可以,甚至整个汝南郡,都可以成为我们的市场。」 众人齐齐答应一声,各个斗志昂扬。 比及大家都散去之后,刚才还欢欢喜喜的姚裕立刻脸上爬上忧愁。 留下来护卫姚裕的陈忠见了,就很是疑惑,询问道:「大人,您怎么了?看起来怎么这么不高兴?难道是现在的收入,没有达到您的预期么?」 耳中听着陈忠的询问,姚裕回过神来摇头:「不,达到预期了,我在思考的,是另外的事情。」 陈忠诶了一声好奇:「什么?」 姚裕就深吸了一口气,认真表情道:「那就是满匡和沈承。」 「他俩?」 「嗯,按照时间推算,他俩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才对。怎么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消息呢。难道说,路上他俩遇到了危险不成?」 陈忠表情有些凝重:「应该不至于吧,满匡我不清楚,沈承本事还是不错的。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全身而退吧?」 姚裕叹了口气,说真的,他是真想不明白到底出什么事了。 要知道,俩人走已经有天了。怎么算也应该回来了啊。 想不通,根本就想不通。 叹了口气,姚裕让陈忠回去休息了,自己则是一个人思考起来了问题。 一夜无话,次日,班表等人继续制作煤砖售卖,同时,将煤砖送到细阳县交给姚豹陶绩贩卖。. 刚开始,哪怕是二人模仿姚裕的销售办法,煤砖销路也是平平,但伴随着一场大雪下来,百姓们冷的受不了了,煤砖才彻底敲开细阳县的市场。 算算数日,送过去的那是十多万煤砖被卖了干净。 本应当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姚裕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快两个月了,满匡他们怎么还没消息。 129-拓跋猗卢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姚裕站在衙门大堂门前,望着院子里飘飘有膝盖深的鹅毛大雪,忍不住发出感叹。 「好文采。」 身背后一声叫好,姚裕一回头,便看到雍据乐呵呵笑着走来。 「雍兄,你来了。」 「嗯,姚兄,你看起来有心事呀。」 姚裕一声叹息:「能没有心事么,按理来说,我派出去买马的人,应该早已经到了才对。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呢。」 雍据笑了笑:「现如今世道大乱,道路不通。可能路上耽搁了也说不准呢。」 姚裕露出苦笑神情:「说是这么说,但我不能让雍兄一直在这等着浪费时间呀。」 雍据诶了一声摆手:「这有什么。左右我在郡里头也没啥事。而且,江太守也知道我在这里。放心吧,不碍事的。」 雍据说是这么说,但姚裕总是觉得不安心。 就在姚裕胡思乱想之际,大雪中,顶着雪花跑来一人。 「姚大哥,姚大哥。」 听到呼唤,姚裕寻声望去,就看到,来人正是班芝。 她今天穿着一身狐皮袄,双手揣在怀里,小脸被冻的红扑扑的,很是激动的样子。 姚裕见了,就很是诧异:「班芝,你这是怎么了这么慌张?出什么事了?」 班芝摇了摇头,将身上的狐皮袄解开扣子,然后从怀中掏出来了两张大饼递给姚裕。 姚裕见此情形,更是奇怪:「班芝,这啥情况?」 班芝就哦了一声,脸上带着一些得意的表情:「姐姐今天烙了大饼,让我给姚大哥你送点。你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班芝还两只手来回颠倒的同时,不断的用手捏着耳垂散热。 那可爱的模样,看得人心都要化开了。 「妹子你也真是的,这么烫你就不会用东西装着么,怎么还揣在怀里。再烫伤了怎么办?」 班芝俏脸一红,跟着摆手道:「没事没事,我里面穿的可厚了,烫不到的,姚大哥,你快尝尝怎么样。」 姚裕答应一声,一边关心着班芝,一边撕下来一块饼尝。 大饼上还沾有少女的体香,一想到班芝刚才将它搂在胸口,姚裕就忍不住脸红了。 「怎么样姚大哥,好吃么?」 班芝一脸期待的望着姚裕,睫毛扑闪扑闪的。 姚裕笑着伸手帮班芝扫去头上的雪花:「好吃,可香了。」 班芝闻言,松了一口气,用手拍了拍胸口:「那就好。我还说姚大哥你吃不惯呢。」 「怎么会呢,你这大冷天的送过来,哪敢吃不惯呢。」 班芝听了,脸红红的:「可,可是这是姐姐做得呀。」 「嗨,虽然是你姐姐做得,但是是你送过来的。味道不错,下次有的话还给我送过来。不过别搂在怀里了。装在饭盒里就行。」 班芝昂了一声,很是激昂的答应。 姚裕就拿着饼,回头递给雍据一张:「雍兄,你也尝尝。」 雍据笑着摆手:「我就不必了,这是班芝姑娘送给姚兄你的,我尝了算什么。」 他话里有话,听得班芝簌一下脸更加红了。 就这样,姚裕吃着饼,班芝还很贴心的从旁边倒了水递给姚裕。.. 吃吃喝喝,很快,两张大饼就进了肚子,撑得姚裕肚子都鼓了起来。 「姚大哥,你吃饱没,没有我再给你拿点。」 「不不不,够了够了,这两块已经饱了。这下着雪你也别跑了,万一再滑到摔 倒了怎么办?」 班芝听了羞涩了,心中忍不住暗想,姚大哥这是在担心我么。 就在小丫头胡思乱想之际,大门外,快步走近来陈忠。 他一边来,一边笑的合不拢嘴巴:「大人,回来了,回来了。」 姚裕不解,就好奇询问:「什么回来了?」 「沈承和满匡回来了,还带来了好多马。」 一听这个,姚裕簌的来了精神:「真的!」 「当然,刚进军营里头。」 话落地,姚裕哎呀一声,欢喜的不能自已,赶忙回头冲雍据招呼一声,跟着向外就跑。 班芝后边还嚷嚷呢:「姚大哥你慢点,等等我。」 一路紧赶慢赶,二十分钟后,几个人来到军营外。 还没等进去,姚裕就听到军营之中,不断的有战马嘶鸣声。 跟着的雍据只是听了一声,直接断定:「这是幽州战马。」 姚裕很是诧异:「这你都能听出来?」 雍据笑了:「姚兄,再怎么说我之前也是在幽州当了几年的骑兵。和鲜卑人打了许多交道。而且这马还不是幽州本地的战马。应该是鲜卑人养出来的。我说的对么?」 姚裕冲着雍据挑起了大拇哥:「对,太对了。」 说话间,姚裕就已经按捺不住,快步走进了军营。 他来的时候,全家兄弟与沈林正在欢欢喜喜的挑选战马。 看到姚裕来,纷纷停下,对着姚裕施礼:「主公(大人)。」 姚裕答应一声,示意三人不用客气。 旋即,他望着那一匹匹高大健壮的战马,忍不住喜上眉梢。 沈承与满匡从旁边走出对姚裕复命:「大人,此次共带回来战马一匹,请大人检阅。」 姚裕嘴上不断地说着好,夸赞着满匡与沈承。 满匡还好一点,表情平静如湖水似的,沈承却高兴的合不拢嘴巴。 「这么多战马,你们是怎么运回来的?」 姚裕拍了拍一匹纯黑色的战马,感受到其健壮结实的肌肉,嘴角忍不住弯曲成弧,询问说道。 满匡答应了一声:「是这样的大人,此次能带回来这么多马匹,完全是这位兄弟的功劳。」 说着,满匡就往旁边一指说道。 姚裕见状一愣,循着满匡手指的方向看去。 入目所及,便瞧见一名披散着头发的高大男子走出。 此人高鼻梁,深眼窝,脸上棱角分明,一看,就知道不是汉人。 「这位是?」姚裕嘶了一声。 满匡为姚裕介绍:「大人,此人名叫凉虎,是拓跋鲜卑西部大人拓跋猗卢部将。此行全靠他一路扶持,才能将这些战马送回来。」 姚裕听到满匡的话吃了一惊,拓跋猗卢!那位拓跋鲜卑中传奇人物,后来被追封为代穆皇帝的拓跋猗卢么。 130-天下英雄 拓跋猗卢,代国穆皇帝,在拓跋鲜卑所部,有着很高的声望。 可惜的是,在征讨叛乱的时候,却死于乱军之中。 而后,拓跋所部一连数年,都混乱不堪,这个月这个上位,下个月就换了新的首领。 这种情况,一直是持续到在后赵大魔王石虎手下做人质的拓跋什翼犍归来,作为拓跋猗卢并不受待见的侄子,拓跋什翼犍统领鲜卑铁骑重振雄风,学习中原文化,建国称帝,追踪叔祖兄长等数人为帝,其中,拓跋猗卢被追谥为穆皇帝。 后来,中原在石虎的统治下动荡不已,拓跋什翼犍在草原与铁弗部匈奴刘卫臣大战,终于逐走刘卫臣,一统草原。 同一时间,后赵也分崩离析,被苻坚与慕容儁分别摘走了胜利果实。建立了前秦与前燕政权。 再后来,苻坚统一中原之后北上进攻代国,拓跋什翼犍死在儿子手中,代国被灭,子孙后代,都被苻坚带回长安囚禁。 如果论辈分,苻坚慕容儁压根就不是拓跋什翼犍那一辈分的人。 双方中间差着至少两辈。 然而,短短三十多年,中原大地却换皇帝比换衣服都勤快。 先是石虎与他的儿子们,又是前秦与前燕。北方民不聊生,生民百不余一。 足可见当时的北方,乱成了什么样子。 后来苻坚急于求成,动员北方大军供一百一十二万,南下灭晋。 结果,却在淝水旁边,被北府军打的分崩离析。 当初被击败的各个部族的皇室,也在此时复国。 慕容鲜卑各皇族分别复立后燕,西燕,南燕等政权。 羌族首领姚苌更是杀苻坚自立为后秦天王。 至于拓跋鲜卑,则是在拓跋珪的带领下,先是复国为代,又改国号为魏,重新立足北方。 在拓跋珪的带领下,慕容鲜卑各个政权被一一吞并。天不假年,拓跋珪死后,他的孙子拓跋焘横扫北方,与篡了晋室的刘宋划江而治,让天下正式进入南北朝时代。 作为关键人物,拓跋珪仿佛天命加身,在争霸北方的过程中,有数次都快要败给慕容垂,然而却次次能化险为夷。 就这么一个天命之子,与拓跋什翼犍的关系却是那么微妙。 他本来是拓跋什翼犍之子,也就是拓跋寔与贺氏儿子,但问题在于,拓跋寔因卷身与一场政变被杀,他的妻子贺氏,却被老公公拓跋什翼犍看上纳为妾室。又生下了拓跋珪。 所以,关于拓跋珪的身世,就很多谜团。 虽然拓跋什翼犍的后代拓跋珪,拓跋焘很厉害,盖过了他的风光。 但实际上,在当时,拓跋什翼犍也是一代雄主。 只可惜私德不怎么样,儿子死后,把儿媳纳为妾室。最后还死在了自己儿子手中。 但是,即便如此,拓跋什翼犍与早丧的拓跋猗卢,都不愧是后来北魏奠基人,称一声英雄,不为过。 想到这里,姚裕口中啧啧发出感慨的声音出来。 万没想到,除了刘元之外,拓跋猗卢也露了头。 这一看,石勒,石虎,慕容皝,苻坚,姚苌,桓温,拓跋什翼犍等这些枭雄英雄,还会远么? 不过这些都不是自己要操心的事情,目前刘元还没有摇旗吹号子呢,这些人,都早着呢。 见姚裕自己在哪感慨,众人都可疑惑,向前来,询问姚裕怎么了。 姚裕回过神来:「没,没什么。」 说到这,姚裕便深吸了口气,冲凉虎道:「这次多谢将·军一路扶持了,否则的话,这些战马就送不到了。」 凉虎眨了眨眼 ,很是直率道:「大人不用客气,你给了定金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不知道,后续的钱粮,您什么时候给?」 凉虎的直率让姚裕一下子没接上话,嘴巴张了半天后尴尬笑道:「将·军且安心,该给的,我一分都不会少给的。那什么,我可以先验验货么,如果没问题的话,我立刻让人把钱粮拨出来。话说有多少来着?」 凉虎从身上掏出来一份鲜卑文字的清单,仔仔细细的瞅了一遍:「银钱两千万,粮万石。唔,应该就这些了。」 姚裕嘴一咧,差点没扔地上。 靠,不是吧,这么多? 这不是要给自己榨干么。 是,这点钱粮自己是能拿出来。 问题在于,拿出来之后自己的小金库那可就见底了。 可问题在于第一次做生意,你也不能说抵赖不认账。 这一来,后面还跟人家合作么。 想到此,姚裕嘴角抽抽着,转身回来,吩咐陈忠带凉虎下去休息。 哪曾想,后者却很轴的摇头:「不,不休息了。我家大人说了,让我快一些把钱粮带回去。现在大家都饿着肚子呢。」 听到这话姚裕内心一凛,都饿着肚子呢?难道,这会儿的拓跋猗卢所部,过得很悲惨么? 想到这,姚裕就看了一眼满匡,短暂的思索之后,还是安抚凉虎让其下去休息,而后立刻招来满匡询问情况。 和姚裕猜测的不错,这会儿的拓跋鲜卑的确情况不容乐观。 草原上不单单只有拓跋猗卢,还有乌桓,铁弗匈奴等世代仇敌。 北方本就因为八王之乱而变得混乱不堪,就更别说草原上了。 打仗,那是每日常有的事情。 可是光打仗了,粮食从哪来啊,士兵们饿着肚子,又怎么战斗。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拓跋猗卢现在过得别提有多惨了。急切需要姚裕这些钱粮。 听到这里,姚裕嘶了一声,询问道:「是拓跋猗卢直接找上的你商量合作么?」 满匡摇头:「不是啊,刚开始我是去找慕容鲜卑的首领慕容廆那来着,不过他们和高句丽,宇文鲜卑,段部鲜卑等部打的厉害,没时间顾及我,而且,他也不愿意和我们合作,所以,我就去找了拓跋鲜卑合作。正好赶上拓跋猗卢缺粮却钱,他就一口气卖给了我们一多匹优质战马。就是这些。」 姚裕听了用力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还以为是拓跋猗卢主动找上的你呢。 这一来,想要暗中与拓跋猗卢交好,打算日后利用他来牵制北方各大势力的想法不就落空了么。 131-远交近攻 见姚裕低头沉思,满匡疑惑的询问怎么了。 姚裕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事,只是在心里打定了决心。 旋即,他转头冲着雍据道:「雍兄,你看这些战马如何?」 作为一个在边境有着从军近十年经历的老行伍,便是雍据,也挑不出来这些战马的毛病。 看来,拓跋猗卢的确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把这么好的战马卖出来了。 当即,姚裕心思又活络起来,给姚豹发文让其带兵县,要在全军中,挑选出来一名骑兵人选。 命令是上午传达的,姚豹等人冒着雪,下午就赶来了。 就这样,连续三天,雍据精挑细选,总算是确认了所有骑兵的人选。 当雍据开始训练时,姚裕也没忘了让姚豹全衍等将领跟着学习。 至于他本人,则是在思考如何拉拢拓跋猗卢,以后好利用他牵制北方诸胡了。 作为姚裕手下唯二的文人幕僚,班表,陶绩与姚裕坐在书房中,几个人面前堆着煤砖炭火,谁也没有先说话。 姚裕看了一圈,开口道:「两位,也别闲着了,说说怎么办吧。」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班表开口:「主公,扶持异族,与拓跋猗卢合作,有些违背了咱们的初衷吧?」 别人不知道,班表岂不知道? 姚裕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将异当做了假想敌。 如今,姚裕却提出要中的拓跋鲜卑合作,这怎么想,怎么不行。 班表提出意见,姚裕也认真思考起来。 「话是这样不假,不过班表你也要知道,首先,我们现在的实力并不怎么样。哪怕拥有这一万精锐,等到了八王之乱分出胜负,刘元吹号摇旗的时候,我们还是不够看。本着远交近攻的原则,哪怕是拓跋猗卢在刘元背后随便的骚扰一下,都能为我们分走不少的压力。」. 「可是主公,问题在于刘元现在还没有摇旗,如果因为这个原因与拓跋鲜卑交好的话,万一阴差阳错让拓跋鲜卑崛起了怎么办?」 姚裕思考了一番后摇起了头:「不,北方群雄并举,就算有我们的扶持,拓跋鲜卑也做不到一家独大。」 班表愕然:「为何?」 姚裕笑了笑没有回应,只是心中暗想。 别人不知,他岂能不明白? 这之中,最强的boss石勒石虎叔侄还没有出场呢。 即便拓跋猗卢是个人杰,但是在石勒石虎叔侄跟前,还是不够看。 现在的拓跋鲜卑,最多也只是起到牵制刘元的作用。 心想着,姚裕就笑着道:「总之,交好拓跋鲜卑,利大于弊。我们总不能就只要这一千多骑兵吧。日后肯定还会再发展的。可以说,拓跋鲜卑,就是我们的战马供应商。明白了么?」 姚裕都这么说了,班表陶绩就算反驳也没什么了。最终,二人也只能点头,表示赞同。 而后接下来的十天里,雍据训练骑兵的时候,姚裕还不忘让凉虎在旁边帮衬着。美其名曰这是售后服务。 凉虎也不懂这些道理,他只是觉得汉人做生意真不地道,也太麻烦了点。 他的这些吐槽,都被陈忠培养出来的细作告知了姚裕。 对此,急脾气的姚豹觉得凉虎说话有些过分了,要找姚裕申请给凉虎一个教训。 但姚裕却不往心里去,任由凉虎随意吐槽。 这一天,雍据训练初具规模。 虽然还不能上战场,但骑兵们的精神面貌乍一看,像是那么回事了。 至少,用来震慑一下敌人足够了。 「姚大人,我县已经呆了半个月了。得回去了,不然主人要等不及了。」 姚裕才结束阅兵,凉虎就找来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姚裕还是往常那个笑呵呵的表情:「别着急嘛,那钱粮什么的装车也要时间不是。」 凉虎有些不爽,他是心直口快,想到啥就说啥。 这不,凉虎就直接询问姚裕:「姚大人,你别是想赖账吧?」 话落地,姚裕身旁的姚豹陈忠都皱起了眉头。 姚豹更是大喝:「放你的屁,兄长岂是那言而无信之人!」 姚豹生的高大,气势如雷,哪怕凉虎这种彪悍异族,也不敢轻易的去招惹他。 这不,凉虎就哼了一声撇过头:「说谁不会说,你们不让我看到钱粮,谁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虽然他是在嘟囔,但姚裕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一时间,姚裕笑了,他冲凉虎道:「既然凉将·军这么说了,那我姚裕要是再耽搁下去,就显得不会做人了。行吧。既然你要带走钱粮的话那就带走吧。不过我这边可能找不到足够押车的人。」 凉虎立刻拍着胸脯子道:「我来,我和我的人押车就行。不用大人您动手。」 看他惶恐的样子,姚裕笑了,这胡子,还生怕自己欠他的帐呢。 想到这里,姚裕也就不在迟疑,领着凉虎来到了粮仓钱库。 当看到那一袋袋装好了车的粮食与一箱箱的银钱时,凉虎眼都直了。 姚裕走上前来道:「这里有两万银钱与六十万石粮食。如果凉将·军等不及的话,那现在就可以将它们带走。」 凉虎诧异,转头来疑惑看姚裕:「这么多?不是说好的两千万银钱万粮食么?」 姚裕笑了:「是这样没错,不过贵部大人拓跋猗卢,却是人中之雄。我有心交好,多出来的,就当是我的见面礼了。」 凉虎直摆手:「多了,多了。这不合规矩。」 姚裕哈哈大笑:「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县,我就是规矩,我说给你收下就是。除了这些钱粮之外,我还有一件事,需要凉虎将·军帮个忙。」 凉虎不解,姚裕就从身上掏出来一张羊皮纸,上面是这些天,姚裕用鲜卑文字写下的书信。 当然了,这些信肯定不是他写的,是找班表代笔。 信的内容也简单,无非就是想要与拓跋猗卢结盟,作为战略合作伙伴南北呼应罢了。 作为盟友,姚裕可以向拓跋猗卢提供粮食,但自己有需要的时候,拓跋猗卢也要帮忙。 132-乱天下者 把情况简单一说,凉虎面露迟疑,要答应结盟么。毕竟多出来的这些钱粮也不少了。 但问题在于,他说是拓跋猗卢手下的将·军,实际上,就是拓跋猗卢帐前的贴身奴仆。 只是有点武力,被派前来护送这批战马。 他根本没有资格代替拓跋猗卢做决定。 眼瞅着凉虎沉吟,姚裕反问:「怎么,凉虎将·军觉得我不配与你家大人交好结盟么?」 凉虎急忙忙摆手:「不不不,姚大人,不是这样的。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我没办法做决定。」 姚裕笑了,将信塞到凉虎怀中:「那没关系,你只要把书信带回去就行了。不管结盟与否都没事。能结盟成功固然为好,如果不行的话,那就当我送给拓跋首领的礼物了。你看呢?」 凉虎一脸难色。 姚裕笑道:「当然,我也不让你为难。你做不了主也没啥。这样吧,我跟你走一趟。亲自与你家大人说如何?」 话落地,众人都啊了一声,尤其是班表:「主公,万万不可啊,书信联系已经够可以了。怎么能亲往北方。如果那拓跋猗卢···」 班表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却很明确了。 如果拓跋猗卢真的有什么坏心思的话,那岂不是把自己送入虎口了? 不只是班表劝,像是姚豹,全衍,陶绩等纷纷嚷嚷反对。 见此情形,姚裕的双眼逐渐眯了起来。 他身上气势在这一刻汇聚拔高,最终,摆出来比较这漫天大雪还要冰冷无情的表情。 「行啊,你们这是要联合起来造反啊。县,是你们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姚裕这一发火,直接唬住了众人。 与姚裕相处这么久了,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姚裕发脾气。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吱声了。 反观姚裕,在震慑住了众人后,转头来询问凉虎:「怎么样凉虎将·军?是你带着书信走一遭,还是我和你一块去?」 凉虎嘴巴张了张,一看周围被姚裕吓得噤若寒蝉的众人,最终,点了点头。 见此情形,姚裕眉开眼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出发吧。」 凉虎啊了一声:「今天就走啊?」 「对啊,你不是着急要回去么?」 凉虎脸上露出难色,因为他看到了全衍全耀,沈林沈承这些人一脸怨毒神情的盯着自己。 毕竟,因为自己的拒绝,才让姚裕动了和自己一块去的心思啊。 就在凉虎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姚豹陈忠站了出来,坚定的冲姚裕道:「兄长(大人),如果您一定要去北方的话,那我们跟您一块去。」 姚裕眨眨眼睛瞧二人,二人的态度却是不容拒绝。 见此情形,姚裕只好耸肩笑道:「那行吧,既然这样,陈忠你留下县这边太忙,正是用人的时候。让阿豹和满匡和我去就行了。」 说着,姚裕笑问凉虎:「怎么样凉虎将·军,我们三个一块去不会耽误你的事吧?」 凉虎哪里还敢拒绝,毕竟姚豹一副要刀了自己的眼神。 当即,凉虎打了个冷战,急忙忙道:「不,不会。」 就这样,姚裕简单收拾了一番,与姚豹满匡一块,跟着凉虎出发了。 临行前,姚裕让班表临时接细阳两县县令的职务,军队的话,则是托付给了陈忠与全家兄弟负责。 当然,他也没忘让雍据在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好好训练骑兵。 闻听此言,雍据哑然,出于朋友的考虑,他也劝姚裕道:「拓跋鲜卑虽然比较慕容鲜卑段部鲜卑弱小,但怎么 也算是异族。如果感觉到情况不对的话,那就赶紧撤离。幽州刺史王浚督镇北方,广纳英杰。如果出事,就暂时去投奔王刺史栖身。鲜卑人不敢乱来。」 姚裕心说那你是不知道王浚这人也是个野心家。这家伙,明着说自己是个忠臣,实际上,却盼望着天下大乱,他好乱中取胜呢。 当然,这些话姚裕只是在心里头想想,并不会说出来。 毕竟雍据也是一番好意嘛。 就这样,姚裕说过了谢,便启程告辞。 车队幽幽驶动,朝着北方而去。 ··· 「殿下,叛贼司马越连战连败,已经不是我军对手,反观刘元,却是日渐做大。可要仔细提防啊。」 洛阳城的汝南王府,谋士张华又一次向汝南王劝谏。 任凭张华苦口婆心,汝南王却端坐宝座,搂着怀中爱妾碧玉呵呵的笑:「先生多虑了。那刘元就在本王的控制之下,他就算有翻天的能耐,又能怎么样?更何况,此次能打的司马越连连溃退。全靠刘元出力。这司马越还没打败,本王就要诛杀功臣,天下人知道了,如何看待本王?」 碧玉也点头:「就是就是,刘元对殿下那么恭敬,作战时也是那么勇猛。怎能无缘无故就把他诛杀了呢。如果刘元知道了,那该多伤心啊。依我说,殿下您还得多多奖赏他为好。这样,刘元才能更加卖力的为殿下您做事呢。」 汝南王闻言大笑,当着张华的面与碧玉亲昵:「还是爱妃你最明事理啊。行了先生,此事不准再提。刘元在前线作战,我们却在背后想着怎么对付人家,这岂是丈夫所为?你且退下,本王自有主张。」 听汝南王这话,张华的嘴巴张了张,最终一声叹息,双手抱拳拱起,转身离去。 在往王府大门去的时候,张华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汝南王与他的爱妾。 门口张华的学生索弘正等着老师,看到张华出来,连连迎上来询问:「老师,殿下怎么说?」 张华摇着头,脸上更是悲怆,用手指着王府方向:「乱天下者,必此妇人也。你我以后,都等着披发左衽吧。」 话落地,索弘满脸惊愕。还没等他询问,张华已经踉跄着离去。 张华碰了个钉子的事情很快就被眼线送到了前线作战的刘元这里。 后者闻言冷笑不止:「这个张华,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谋害于我,真以为本王好欺负了么。」 刘景怒不可遏,望前一步将手握成拳头:「大王,要不我直接宰了这个家伙吧。」 133-有一招叫借刀杀人 刘元刚想要答应,话到了嘴边却又忍住了。 「不可,张华此人,还轮不到我们出手。」 刘景一脸愕然:「难道就这样放任他坏我们的事不成?」 刘元哈哈大笑:「放心,虽然我们不能动手,但不代表没有人可以收拾他。别忘了,有一种办法,叫做借刀杀人。」 说到这里,刘元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刘景。 后者一脸茫然,显然是还没有弄明白什么意思。 一连数日,汝南王都没有召见张华,前线有什么事情,他也不和张华商量。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张华已经心知肚明,自己,快要被抛弃了。 一时间,张华满脸苦涩。 曾经在汝南王还没有入场的时候,他就跟在汝南王身边出谋划策了。 正是他,劝谏汝南王谋定而后动,方才有了今日权倾天下。 然而万万没想到,汝南王却在此刻,将自己抛弃了。 跟在汝南王身边做事这几年,张华心知肚明,自己的主子,是一个多么薄心肝的人。 自己命不长久啊。 想到此处,他就叹了口气,呼唤来了自己的学生索弘。 「老师,有何吩咐。」 索弘现年不足三十岁,正是施展抱负的时候,可惜,怀有大才的他,却不肯离去,只是要在张华身边伺候着。 为此,张华没少说过索弘,但是他却是不听。 如今,张华自感危机将要到来,他必须做点什么。 至少,索弘这般大才,不应该和自己一样,不明不白的就这么死了。 他正是怀有这般的想法,才会想着将索弘送走。 比及张华将话一说,索弘人都傻了:「老师,索弘不走,索弘要陪在老师左右。」 「别傻了索弘,你陪着我,只有死路一条。」 「那索弘也不走,老师在哪我就在哪。哪怕是死我也认了。」 「索弘,你听我说,我与殿下,已经无法再回到从前。而且,我知道了殿下太多事情。他不可能会放过我。但是你不同,你完全可以趁着还没深陷漩涡之前离去。去施展你的报复。」 「老师,学生打小无父无母流浪街头,若非是您救了我,怕是我早就饿死街头。再生之恩,如同父母。做儿子的,怎么能抛下父母不顾呢?」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忍心你留在我身边啊。走吧,跟着我没前途的。」 索弘见状不说话,就跪下不断的磕头,说什么也要留下。 见索弘如此固执,张华怒了,用力一拍桌子大喝:「索弘!你再不走,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不认你这个学生了!」 索弘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来,惊愕的看着张华:「老师···」 「我不是你的老师,你已经被逐出师门了。来啊。」 话落地,从外走进来一名仆人打扮的男子。 张华手指着所用:「将此人给我带走,决不许他回来豫州境内半步,明白么?」 那仆人点点头,木讷的走到了索弘身边,在其脖颈上啪就是一掌。 原本还要挣扎嚷叫的索弘瞬间昏迷过去。 仆人将索弘扛起放在肩膀上,正打算走,又想到了什么:「你不走么?」 张华叹了口气:「天下之大,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不走了。你只要照顾好索弘就行了。」 「好,这是我当初欠你的命。有我在,就绝对不会让他少一根汗毛的。」 仆人这一说,张华彻底放心了。 就这样,索弘被连夜送出洛阳城。 几乎就是索弘离开没两天,汝南王的使者就带着诏书找到了张华,并赐给了他一匹白绫。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张华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汝南王,真的要赐死自己? 见张华久久不动手,使者有些着急了:「张先生,别犹豫了。您诽谤王妃殿下属实,殿下念在往日情分上给你留一个全尸。所以,还请先生上路,不然等我动手的话,就不好看了。」 张华嘴角抽动不已,最终一声幽幽长叹将白绫绕过脖颈,挂在房梁之上。 他在踹翻椅子之前,满面忧伤对试着道:「张华一死不足惜,只愿殿下善听忠言。匈奴人暗怀异志,绝不可轻易赋予权力。否则,一朝纵虎,万世为祸。还请使者大人转达。」 使者点点头:「我记下了,先生可还有别的话说?」 张华闭着眼摇了摇头,然后踹翻了凳子。 望着张华那出自本能的挣扎身体,使者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平静的看着。 一直是等到张华身子平静下来,等到了张华彻底气绝之后,使者方才向前来摸了摸张华鼻息。 确定其死亡,这才转身回了王府复命。 当使者把张华的遗言告诉汝南王时,汝南王哼了一声满是不屑:「临死还要诋毁他人,张华也不过如此。」 说罢,汝南王便继续与爱妾碧玉嬉戏起来。 ··· 当得知了张华死讯,几日来一直游离在洛阳城外的索弘大哭一场,对着洛阳城的方向遥遥祭拜恩师灵魂。 仆人走上前来,冲索弘淡淡道:「先生被杀,作为他的弟子,你肯定会在通缉的范围之内。趁着抓捕你的人还没有出现,咱们还是先走为好。」 索弘怒而回头,冲着仆人大喝:「老师曾经救你一命,如今老师被杀,你就什么表示都没有?」 仆人耸肩:「我答应了先生照顾好你。」 「我不用你照顾。你只要杀了司马亮那个老东西。」 「我会做得,但是要在确定你安全之后。」 说罢,仆人便伸手来抓索弘。 后者还想抗拒挣扎,结果,却压根不是仆人的对手,被他三两下便打昏过去,扛起来转头向北便走。 就这么说吧,这一路上,索弘但凡清醒时,都会吵着闹着要回去报仇。 可每一次换来的,都是仆人无情的手刀。 最终,索弘认清了现实,也不吵着回去了,只是摇着脑袋喃喃自语表示自己一定会为张华报仇的,一定。 见状如此,仆人抿了抿嘴唇没有说什么,只要索弘不吵着回去,那比什么都好。 毕竟,现如今通缉令出来,索弘已经成了悬赏百万钱的重犯呢。 谁不想抓了他去领赏钱? 134-鲁家村 「再往前便是中山,过了中山再走十天左右,就到了我们的地盘。姚大人,这一路上,你辛苦了。」 幽幽前行的马车上,姚裕裹着厚厚的皮袄,即便这样,还冷的打哆嗦。 旁边说着话的凉虎见此情形,就很主动的闭了口,将自己的皮袄脱了递给姚裕。 姚裕倒是想客气,但这实在太冷了。 虽然他是北方人,但问题在于,穿越前那可都是有空调地暖的啊。 哪像是现在,在野外天寒地冻的,压根就没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墙壁。 「我说,实在不行咱们赶紧找个地方住一晚上吧,你看着天阴的,晚上保准有大雪,在这么冷的天里赶路,还下着雪,非得给我冻死不可。」 凉虎闻言,脸上露出难色:「可是姚大人,这里并不是我们的势力范围啊。如果在这里停留的话,难保会出什么事。这些钱粮如果被劫走了,问题可就大了。」 姚裕摆摆手:「那没关系,先找一个村子借宿一晚上就行。多给点钱。说啥我都不能再赶路了,感情挨冻的不是你。」 凉虎更加为难了,他是真的怕这钱粮被人给劫了。还多给点钱粮,谁不知道北方百姓民风彪悍,如果看到这些钱粮,万一起了歹心怎么办? 似乎是看出来了凉虎心中所想,姚裕就打了个喷嚏道:「你这随从二百多号人呢,有啥好怕的。就算当地百姓见财起意,你又不是不能保护自己。」 有姚裕这么一说,凉虎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也没啥意义了。 你总不能真的不管姚裕吧。 再咋说,人家是带着诚意来,真心与拓跋鲜卑结交的。 想到此处,凉虎就只有幽幽一声叹息,命令手下赶路到前方有村子的地方暂且安歇。 就这样,车队向前,在快要天黑的时候,终于见到了一个村落。 只是一劫,这处名叫鲁家村的村子,此时却是那么的破败荒凉,杂草丛生,将道路旁边的石碑都给掩埋了。 这一路来,这样的村子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要知道,北方战乱八年,百姓们流离失所,有多少人因为饥荒,被迫做了难民南迁呢。 倒是凉虎,看到荒芜的鲁家村松了一口气。 这还行,没人的话更安全。 心想到此,凉虎就下令手下人将车队推入村里,并且让手下这些随从将马匹拴好,准备休息。 再看姚裕,也是在车队停下的第一时间,找了个相对来说还算是比较完好的民居住下,当生起火的瞬间,姚裕的脸上,露出和谐的表情。 还是暖和一点好啊。 姚豹提着凤翅镏金镋检查了一圈,最后来到姚裕跟前,满脸疑惑道:「兄长,我感觉这屋子里有点奇怪啊。是不是太干净了。」 姚裕一挑眉:「啥意思,非要不干净了闹鬼你才高兴?」 「不是兄长,我意思是着屋子干净的像是有人居住似的。」 闻言于此,姚裕楞了一下,起身拿着火把左右一看。可不是么,这屋子也太干净了。 虽然家具什么的也有灰尘,但灰尘的堆积,却是薄薄的一层,显然,这地方前不久刚有人打扫过。 想到此处,姚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村子都破败荒芜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会有人回来打扫? 而且,方圆百十里,除了绵贯的一些山峰之外,也不像是有什么人烟的样子啊。 心里头想不明白,姚裕就冲姚豹吩咐道:「总之,小心一点,晚上别睡的太死了。这地方可能不太平。」 姚豹点点头答应一声,将凤翅镏金镋不离身边。 从外打水进来的满匡才进门就看到这情况,当即好奇询问怎么回事。 比及俩人把话一说,满匡呃了一声,满脸的尴尬:「那什么大人,我之前和沈承来的时候,在这地方住过一晚上。」 姚裕:「···」 姚豹这才恍然大悟,嗨了一声:「感情闹了半天,是你和沈承住过啊,那没事啊。」 说着,他就将凤翅镏金镋放下,从满匡手中接过热水递给姚裕洗漱。 姚裕嘴上说着谢,但心里头,却总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只是一时间他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罢了。 思前想后不明白,姚裕也放弃了,开始洗漱。 吃过了凉虎等人送来的食物之后,一行人便在附近的几个院子住了起来。 夜晚,万籁俱寂,只有凛冽的风声掠过村落。 就像是姚裕所说那样,天空之中,下起了鹅毛大雪。 不过片刻,便将整个村子染成了一片银白。 风吹开门,冷风灌入进来,姚裕被直接冻醒了。 他翻身坐起,揉着双肩打着喷嚏,嘴里嘟囔着把林来时的煤砖扔进火堆取暖。 忽然间,他就听到了一些门外顺着风传来了一些动静。 嘎吱嘎吱的,像是有人在踩雪。 而且听动静,还不是一个两个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人。压根就不是有人半夜起来上厕所的动静。 啥情况,凉虎安排了这么多人巡夜么? 心中疑惑,姚裕也睡不着了。 原本他心里就不安定,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如今,听到动静,姚裕索性不睡了,从地上拿起棉袄披在身上,又将环首刀握在手中,出门观察。 他一路顺着声音去找,很快的,就确定了声音的来源。 是隔壁院子传来的。 隔壁住着的是凉虎和他的随从,还放着有钱粮车队。 这不么,姚裕听这个动静还怀疑这是不是凉虎想要趁机跑了,不愿意带自己去找拓跋猗卢了呢。 当即,他就潜身缩首,悄悄的来到院墙旁边。 那土夯成的院墙没有多高,拢共也就是一米多点,姚裕稍微一踮脚,就能看到隔壁院子里发生了什么。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但瞧见,隔壁院子放置车队的前方,不知道何时多了二十多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大冬天又下着雪,他们就简单穿着单薄的麻衣,虽然这些人看起来挺高大的,但一个个,却饿的像是竹竿一样。 这些人围在放粮食的车队前欢喜不已,尤其是领头那个,足有一米个头,手里头还端着一把像是斧头的武器。 135-不公平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总觉得奇怪,原来在这附近,是有人的。 而且看这些人前行的脚印,很明显,是从院子里的地窖钻出来的。 靠,藏得还真严实。 意识到这一点,姚裕就后怕不已。 这要不是自己被冻醒了,这伙人把斧头放在自己脖子上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姚裕就想着呼喊人过来。 然而万万没想到,他刚有想法,就没防备脚下一滑,发出了动静。 那伙乞丐本就是在做贼偷粮食,听到动静的一瞬间,就急忙回头低喝:「什么人!」. 那斧头的那个领头的也猛地回头,正是瞧见了姚裕扒拉着土墙看着自己。 一时间,那人骂了一声,提起斧头朝着姚裕就追来。 你别看他饿的精瘦精瘦的,但速度是真的快。 地上满是积雪,丝毫都不影响他的速度。 转眼间,就到了跟前。 姚裕给吓坏了,大喊一声有贼的同时顺手抄起环首刀就做抵挡。 然而,他这连三脚猫都算不上的功夫,那里是别人的对手。 只是一下,他的环首刀就被一斧头砍断,巨力带动下,姚裕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哇的一口鲜血喷出,浑身骨头都要断了。 也是因为姚裕这一喊,两边院子里都听到了动静。 姚豹,满匡从房间里冲出来,特别是姚豹,提着凤翅镏金镋,着急的鞋子都没穿,一看姚裕吐血倒在地上,慌得忙跑过去:「哎呀兄长,您没事吧。」 姚裕要说话没说话,那拿着斧头的贼人已经冲了过来。 满匡见此情形,二话不说,顺腰间抽出环首刀,与贼人作战。 你别看满匡文文弱弱不喜言辞的,万没想到,他这手头功夫还真不一般。 以至于,姚裕都看蒙了。 我靠,这满匡是文武双全的么?之前都没看他表现过啊。 虽说满匡抵住了来人,但吃亏在武器上,你想啊,只是环首刀这种轻短武器,怎么可能是斧头的对手。 二人斗到了激烈处,满匡眼见不敌,凉虎抓着两把长枪就冲了过来。 他隔空将长枪扔给满匡,然后偷袭那人后背。 那人也的确有两把刷子,一转身,大斧对上了凉虎的长枪,一番抢攻后,凉虎竟然占不了半点便宜。 满匡也趁机捡起长枪,与凉虎双战那人。 至于那人的同伴,早就与凉虎手下的随从打在了一起。 一时间,热闹非凡。 姚豹搀扶着姚裕坐起,又是顺心口又是拍后背的,总算是让姚裕顺过来了气,脸色好看了一些。 「这人特么的谁啊。」 姚裕张口问道,姚豹摇了摇头,这个他那知道。 「看样子,满匡和凉虎不是这家伙的对手,阿豹。」 姚豹答应一声:「你上去,把他俩换下来。」 「要杀了这个人么?」 「杀了,妈的刚才差点给我弄死,决不能饶了他!」 姚豹答应一声,抓起凤翅镏金镋就冲了过去。 他高举着手中鎏金镗,还没等靠近便一声大喝:「满匡,凉虎,你们先歇着,我来会会他!」 二人闻言打了个哆嗦,纷纷往左右逼开。 旋即,姚豹便与那人打在一处。 鎏金镗势大力沉,那斧头也不遑多让。 空气中,满是二人兵器碰撞时溅射而出的火星子。 俩人越打越凶,把姚裕都给看的傻了。 我靠,这是认真的么? 这个看起来跟乞丐一样的家伙,这么能打么? 要知道,姚豹可是自己手底下第一猛将,甚至比较全衍还要稍胜一筹。 这么久了,能赢过姚豹的,也就是雍据了。 不过那次雍据显然是占了姚豹久战力疲的便宜,就这,他俩还打了几十个回合才分出胜负呢。 反观这人,先和满匡凉虎打了回合,又饿的跟竹竿似的,便是如此,还可以与状态十足的姚豹打个不分胜负。 足可见此人武力非凡啊。 一时间,姚裕也不气了,更是起了爱才之心。 这么一个不弱于姚豹的猛将如果收入麾下,那该多好啊。 想到此处,姚裕便隔空冲姚豹喊话:「阿豹,别杀了他,尽量活捉。」 姚豹一边打着一边答应,只是心中苦涩。 鬼知道眼前这货什么来头,这么能打,想要活捉他,还真没有这么容易。 这不,姚豹就使出了十二分力气打来。 俩人一场惊天动地的鏖战,打了有百十回合。 到底这人状态不足,饿着肚子,逐渐的,力气有些跟不上了。 雪地之中,哪怕是姚裕这么一个门外汉,都看出来了此人斧怯。最多再有二三十回合,他就跟不上了。 这不么,在思考的同时,姚裕还忍不住感慨此人真是凶猛。 随着战斗进行,那人只剩下了招架之功,全无攻伐之意。 赶上凉虎也没闲着,带着人去攻击那人同伴去了。 眼看他的同伴岌岌可危,这人心中一慌,手上动作也就慢了下来。 姚豹眼疾手快,瞅的分明。 只听一声暴喝,惊雷起处,姚裕都给吓了一哆嗦,更别说与他近在咫尺的对手了。 锵! 一声铁石交铭巨响,那人手中斧头被姚豹挑起飞在空中,噗的声,没入地表。 没等那人反应过来,姚豹一镗把将其挑翻,还没等他起身,姚豹的镗就已经逼住了他的脖颈。 「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就宰了你!」 落败于姚豹手中,此人哇哇大叫:「不公平,不公平,我饿着肚子就算了。你们还这么多人车轮战我一个。有本事让我吃饱了重新打!」 姚豹翻了翻白眼没有搭理他。姚裕则是在满匡的搀扶下走过来,看着地上那人。 后者脸上脏兮兮的满是油泥,看不出来本来面貌。 换成谁都不敢相信,就这么一个形似乞丐的人,竟然能和姚豹无开。 不,应该说,如果他饿着肚子,或者同伴不被拿下这种多方面因素导致的话,他比姚豹,还要厉害一些。 如此猛人,若是能招揽到麾下,简直不敢想。 收起内心想法,姚裕哼一声冲那人:「公平?战争本来就不是公平的游戏。你输了,我们赢了,就是这么简单。」 那人愤怒的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却也是嘴笨,不知道反驳什么好了。 136-鲁弼 凉虎一瘸一拐的赶来,刚才与这人的一场战斗,打得他浑身筋疲力软,再也提不起来一丝一毫的力气。 便是如此,凉虎还满是愤怒的瞪着这人,冲姚裕道:「姚大人,这人敢带着人偷我们的粮食,绝对不能饶了他,把他宰了吧!」 姚裕还没说话,地上那人就哼了一声:「手下败将,区区一个蛮子也敢跟我这说话,滚。」 一句话,把凉虎噎的不轻,他也没法反驳,人说的是实话啊,自己的确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而且还是和满匡双战的情况下。 这不是,凉虎就吭哧吭哧的看着这人。 姚裕皱起眉头,挥手示意凉虎暂且别说话,而后蹲下来,询问此人:「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傲气十足:「大爷我叫鲁弼,鲁家村的护村。」 姚豹闻言不爽,低声喝道:「大胆,怎么和兄长说呢,你想死么?」 鲁弼丝毫不惧:「呸,真打起来你都不是大爷我的对手,跟我在这装什么,手下败将。」 姚豹被气坏了,转头冲满匡喝道:「去,给他的兵器拿过来,再给他一些吃的,我就不信了,收拾不了这混蛋了。」 满匡没有动作,倒是鲁弼眼前一亮。听到吃的,忍不住口中生津。 关键时刻,还是姚裕制止了冲动易怒的姚豹,转头冲鲁弼道:「既然你是鲁家村的护村,为何做贼?」 「谁做贼了,在我们村里的吃的,就是我们的。我还要说你们呢,没经过同意就住进我们村子,像什么话?不得给我们点吃的做过路费么?」 见鲁弼三句话不离开吃,姚裕无语了,不过一瞧他的状态旋即也就释然了。 也是,毕竟这鲁弼身上精瘦精瘦的没有二两肉,显然是饿了许久了,想要东西吃,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一劫,姚裕纳闷的是,这些人为什么好好的房子不住,非要藏在地窖里头呢? 当把这个话题问出来,鲁弼神色一暗:「住在房子里干什么?住在房子里不就是给别人说我们村还有人么?北方连年战乱,村民们死的死逃的逃,年轻人基本上都给抓走当了壮丁。我们只想好好活下去,你们这些当官的不懂的。」 姚裕听到这话很是诧异,一看鲁弼那些同伴,好家伙,最大十,最小的十二三。 除了鲁弼,就是没有一个年轻人或者壮年人。 就这么一伙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的人,刚才竟然能和凉虎的那些随从打这么久。 这地方,民风果然彪悍。 心想着,姚裕就点点头,让姚豹放开鲁弼。 姚豹还有些迟疑:「兄长,万一这家伙伤了您怎么办?」 姚裕笑道:「没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他不会的。」 见姚裕这么说,姚豹就只好撤掉了凤翅镏金镋。只不过,却依旧满脸谨慎的盯着鲁弼,生怕他对姚裕不利。 姚豹是防备着他了,但鲁弼却丝毫不把姚豹放在眼里,反倒是满脸错愕看姚裕:「你真的要放了我?」 姚裕点头,并让满匡拿过来一些粮食和肉干:「为什么不放呢?你们也不容易。地窖下,应该还有人吧。」 鲁弼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如果没有人的话,你们这些人至于一袋子一袋子的偷粮食么。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小心拿点最好,拿的多了,第二天很容易就被人看出来的。到时候院子里一排查,你们还是跑不掉。当然,这也不排除你们饿怕了,要多拿一些的想法。不过我看你们刚才打斗的时候还在照顾同伴,关心地窖方向的行为。很明显,还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姚裕 说完这番话,鲁弼沉默了。 凉虎就立刻转身,让人围住地窖,大喝着用弓箭把里面的人都给逼了出来。 当地窖之中,一个又一个的百姓钻出来的时候,鲁弼是真着急了,大喊着让大家回去。 「儿啊,我们都被发现了,还怎么回去。这样的日子大家也过得烦了。每天生活在地底下,大家都要疯了啊。」一个老妇人哭诉着说道,显然,她是鲁弼的老母亲。 再看鲁弼,听了母亲的话之后陷入了沉默。 那老妇人则是与一干老弱妇孺来到姚裕跟前,噗的跪下祈求:「这位公子,我们也是饿坏了才会偷你们的粮食。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这些一般百姓计较。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老妇人这一哭,其他的人也都跟着哀求。 鲁弼见状急的不能行,让众人都住口,怎么可以求姚裕呢? 「这种富贵人家的少爷要是但凡有一点良心的话,咱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娘。您别求他,大不了就是一死嘛。」 说是这么说,但老妇人怎么可能会听。 天下当妈的,哪有不心疼儿子的。 「首先,我要纠正你的错误,我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我是豫县与细阳县双料县令。朝廷钦赐的左中郎将。」 鲁弼呸了一声:「你们这些当·官的更可恶。平日里就属那你们压榨百姓最厉害。」 姚豹不满呵斥:「你给我闭嘴,再敢胡言乱语,我割了你的舌头。」 「来啊,我怕你们啊!」 姚裕回头示意姚豹先别说话,然后让满匡从凉虎那借来了几袋子粮食,分别给了众人。 见此情形,众人都是一愣,不明白姚裕这是要做什么。 「大人啊,您真的要把这些粮食给我们么?」 姚裕凝重表情点头:「没错,虽然你们是冀州百姓,并不属于我的子民,但不管如何,我作为父母官,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饿死的。」 一群人闻言,哎呀一声纷纷磕头。 就是鲁弼哼唧唧的:「说的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故意装成好人的呢。」 话刚落下,他老母亲就一声呵斥的骂:「闭嘴,当个人吧。这青天大老爷这么好,你怎么一点都不识好呢。」 「不是娘,主要是这些当官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你知道他这是装的还是真的么?」 姚裕耸肩打断了母子对话:「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大可以去豫州打听打听我。」 137-看我怎么样 姚豹已经够鲁莽的了,但鲁弼比他还要鲁莽万分。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说话,除了跟他老母,与谁说话那都是呛着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这不,姚裕话才落下,鲁弼那边就艮上了:「你谁啊,用得着大爷我去打听你?也不看看自己啥样子。」 姚裕抿嘴无语,心说这真是个二愣子。 就他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偷了他的东西呢。 姚裕看在鲁弼的武力上可以忍得了,但姚豹可不这么想。 对姚豹而言,他不允许任何人对自己兄长不敬。 当即,姚豹便一把扯住了鲁弼:「小子,你想死么?」 鲁弼冷笑,一把打掉了姚豹的手腕子:「怎么着,你想和我比划比划?不是我看不起你,我吃饱了,你们一块上也不是我的对手。」 姚豹忍不了了,回头来对姚裕道:「兄长,要不我把他宰了吧,这太让人生气了。」 最终姚裕还是拒绝了姚豹的提议,虽然鲁弼说话有点欠揍,但没办法,谁让他武力这么强呢。 想到此处,姚裕就冲凉虎道:「来凉虎,商量个事,你把那粮食借给我一车。」 凉虎诧异:「怎么了姚大人?」 「没什么,感觉这些百姓有点难了,给他们留下点粮食。就先留一车吧,怎么样?」 凉虎呃了一声:「那什么姚大人,这不是我不给,您说咱们这次来就带了十万石一百车粮食。这留下一车,回去之后我没法交代啊。」 因为凉虎随从人数少的关系,所以,两万银钱与十万石粮食,并没有一下子全带来。 否则的话,这一路上,将会有无数的山贼劫匪盯上他们。 所以,商量后,凉虎便和姚裕做下决定,先带回去一部分粮食,等见到了拓跋猗卢之后,再商量着把剩下的粮食送过来。 左右姚裕也亲自跟着来,凉虎压根不怕姚裕不把后续的钱粮送来。 如今,姚裕一说要留下一车粮食,那可是一千石足有万斤呢。名士兵吃一天的了。 这不是,凉虎脸上就露出来了难色。 姚裕见此情形,知道凉虎心里头在想什么,便笑了笑道:「放心吧凉将·军,留下来的这一车,我后续会补给你的。」 说出来这话,凉虎松了口气。 那你要是说再补给我就没问题了,行,既然这样,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又如何。 当即,凉虎便哈哈笑着,嘴上说着不碍事。然后转身与手下随从用鲜卑语说了一段话。 话落地,众鲜卑随从脸上虽然带着迷茫,不过却也依旧点点头,表示了赞同。 就这样,鲁弼与他村里的那些百姓各个诧异神情看过来。 真的要留下粮食啊。 那诧异程度,让鲁弼这样头脑简单的人都产生了怀疑。 怀疑姚裕是不是在玩什么花招,又或者说,给自己挖了一个坑等跳进去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鲁弼把话问出,姚裕则满脸无语,冲着鲁弼道:「我如果有什么坏想法的话,至于给你们留这么多粮食么?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头。我只是看你们过得贫苦,心里于心不忍,特意给你们要来的口粮。」.. 话落地,一众村民哎呀跪在地上,对着姚裕不断的三拜九叩,嘴里头说着感激的话来。 「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啊。」 姚裕慌得挨个将众人搀扶,口中还不忘道:「各位这是干什么,论年龄,各位叔伯都是我的长辈。论身份,我也不是各位的县令,这样拜我是要折寿的,快起快起。」 鲁弼老母感动的稀 里哗啦:「大人,现如今这个世道,您这样的好官太难得了。如果我们之前的县令也和您一样,鲁家村也不会变成这样了。」 「唉,如今世道不古。妖魔横行,什么样的阿猫阿狗都可以过一把当官的瘾。这种人,怎么能治理好国家,治理好地方呢。我姚裕虽然是没什么大的本事,但也愿意用自己的努力,在这个浑浊的乱世中,为百姓们撑起一片天地。哪怕,前方崎岖坎坷。哪怕,无数人与我为敌要置我于死地,我也在所不惜。说的远了,总之大娘,你也别客气了,地上凉,快起来吧。」 姚裕一番话说的真情流露,老人更是感动。 「大人,老妇人没什么文化,也说不出来什么好听的话。但老身知道,您这样的好官是越来越少了。」 姚裕谦虚的摆手:「没没没,我只是想为百姓们做点什么。尽管这样会得罪许多人,不过嘛,人总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老妇人闻言,不禁由衷的感慨姚裕为官的好,于是乎,她叹了口气,将鲁弼向前一推:「大人,您是好人。好人就应该长命百岁。鲁弼他虽然脑子轴了一点,但力气还是有的。可以帮大人您做些粗活累活。如果您不嫌弃,就让他跟在您左右保护您吧。」 姚裕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从刚才就意识到了,鲁弼这人勇是勇,但只听他母亲的话。 除此之外,他对谁都不放在眼里。 这不么,姚裕也就另辟蹊径,去攻略鲁弼的老母。 事实证明,他此举很成功。 鲁弼老母果真相信了姚裕,要把鲁弼推给姚裕手下。 就是鲁弼听到这里有些慌张:「娘,我不走,我要和您在一起伺候您呢。」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你能一辈子呆在娘身边么?男子汉总要做些什么,你说你这一身蛮力,不保护大人干什么?」 「他说啥您就信了,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这骗我们呢。」 眼瞅着母子二人就要吵起来,姚裕乐了,挥手下压:「这样吧大娘,您也别说让鲁弼来帮我了。毕竟咱们才打交道没多久,不现实。」 「那,那我们怎么报恩啊?」众村民懵了。 别的不说,姚裕给的这些粮食,足够他们活多久的了。 甚至于,一个精瘦的老头摆弄着架势,炫耀着自己那二两肌肉:「大人,您要是不要鲁弼那傻小子的话,你看我怎么样,别看我瘦不拉几的。但是我年轻的时候可厉害了,附近十里八乡的小伙子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的。」 138-是乌桓人 众人颇有些无语的回头看那个老头,尤其是鲁弼:「我说二大爷,您就别凑热闹了。您都半只脚要进棺材了。」 「你这傻小子能说句人话不。我还没活够呢。」 眼瞅着众人就要吵起来,姚裕顿感头疼:「各位,各位,听我一句成不?」 众人都眨眨眼睛。 姚裕道:「这样吧,你们也别说在我手下帮忙了,咱们才认识,谁也不知道谁。要我说,你们这鲁家村也别待了,往南县吧,那里,有为天下百姓准备的住处。你们过去,感受一县治下氛围。尤其是你鲁弼。」 鲁弼梗着脖子:「干嘛?」 「你别这么楞,等我说完。尤其是你,你不觉得我是骗人的么。行,那你就去看看,总不能整县都是骗你的吧?如果你觉得我是好人,再说在我手底下效力的事儿,如果你觉得我这人不行。那随便你们来走去留。而且,你们都县的话,你和老母也不会分开,这个办法怎么样?」 虽然不确定鲁弼会不会跟随自己,但姚裕却依旧不肯放走这么一员猛将。 他不怕你不效力,就怕你去了别的地方。 只要你在我眼前,早晚有一天,我会给你忽悠到我手底下来的。 这不,在姚裕诚恳的邀请下,鲁弼就跟二大爷一样端着架子:「那你要这么说,我就给个面子去看看吧,娘,您说怎么样?」 老妇人迟疑:「可是鲁家村是我们大家的祖地啊。」 「那就不去了。」 「别吧,大人这么诚恳的邀请,我们那能不去啊。」 就这样,村民们纠结过后,纷纷表示前县。 而姚裕一直提着的心,在这里也放了下来。 这么会儿,他也不说休息了,立刻就安排人为村民们准备了饭食。 就是姚裕对村民热情的劲头让姚豹很不爽,哼唧了一声对姚裕道:「兄长,我觉得您过于客气了,那鲁弼有这么重要么,您要是不拦着我,我非揍死他。」 「阿豹,别那么冲动嘛。如今正是我们积攒力量的时候,鲁弼虽然脑袋轴了一点。看起来憨傻了一些,不过他的武力是真的顶。你跟他交过手,这点你应该最清楚了。」 姚豹撇着嘴:「他也就这点本事了。」 就这样,鲁弼等鲁家村村民确认了县的事情。 当晚无话,吃喝过后各自回去休息。 姚裕不单单是送粮食,甚至还送衣服送皮袄这些。 此举更让鲁家村村民感动。 包括鲁弼,对姚裕的态度都略微有些改观,不似先前那样呛火了。 次日中午时分,姚裕启程与凉虎继续出发前往草原。 而鲁弼他们,也收拾妥当,要启程前往豫县。 临别时分,姚裕将昨晚上写好的书信交给鲁弼,道:「你们去县之后,拿着这个去县衙门,交给一个叫班表的人,他会给你们安排住处的。」 鲁弼低头瞧了瞧姚裕递过来的羊皮纸,压根就不认字的他装模作样看了一遍后点头,揣进怀里。.. 「行,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他这说话语气,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姚裕的顶头上司呢。 此举不出意外的,引来了姚豹的仇视。 在姚裕的压制下,总算没出什么问题。 就这样,双方分别,鲁弼带队,提着一把宣花蘸金斧,与村民们背负着姚裕给他们的粮食,向南县而去。 姚裕与凉虎等人,则是押送着粮车,往北直奔草原。 ··· 十多天后,姚裕等人终于走过边境,来到了草原。 此时的草原,大雪绵延,大地一片银白。 入目望去,百里内不见一个人影。 在连贯的北风呼啸下,姚裕询问凉虎:「还有多久到地方。」 凉虎抬头望了望天,露出沉吟的表情。 见状如此,姚裕啊了一声:「你不会迷路了吧?」 凉虎连忙摆手:「没没没,怎么会呢。」 说着,凉虎又顿了顿,指着西方:「再有十天左右,就应该能看到我们人了。」 「十天?这么远?」 凉虎笑了:「姚大人,毕竟大雪天,大家都怕冷,藏起来取暖嘛。」 「也是,等有机会了,我县的煤砖送给你们一些,当然不是免费的。你们给我提供一些战马就行。毕竟你也知道,我这点势力在中原算不了什么,得赶紧积攒家底。」 与凉虎接触这一路,姚裕与他也算是熟悉了,平常也会开开玩笑。 不同于古板认真的其他鲜卑人,凉虎开得起玩笑,他也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这不是,他哈哈一笑:「拓跋大人肯定会非常喜欢姚大人你们生产的煤砖的。」 「那必须的,这玩意细阳两县那可是畅销产品呢。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赶路吧。」 说着,众人就又望前押送着粮车而行。 走了大概有三天,姚豹发现不对劲了。 他催马赶上,提着凤翅镏金镋在脸色难看对姚裕道:「兄长,可能出了点状况,后面有人跟着咱们。」 姚裕回头一瞧,可不是么,车队后方不远处,不断有十多名身着兽皮的骑兵跟随。 这些人从打扮上瞧,很明显不是汉人。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属于哪一部分的。 心中不解,姚裕便转过来询问凉虎。 凉虎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这些是乌桓人。」 「乌桓?」 凉虎嗯了一声:「自从一百多年前,他们的单于踏顿在白狼山被斩了之后,乌桓人就失去了往日的霸主地位,后来,他们依附段部鲜卑。被段部鲜卑扶持,在草原上钳制我们。乌桓和铁弗匈奴一样,都是我们拓跋鲜卑的仇敌。」 姚裕嘶了一声:「那乌桓人战力怎么样?」 「勇猛彪悍,再加上有段部鲜卑的扶持,是一个强敌。啧,按道理来说,这么会儿乌桓人应该南下进了段部鲜卑的领地休养生息啊。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走漏了风声?」 「那这怎么办?要把这些人给搞死么?」 凉虎苦笑:「姚大人,您想当然了,这几个乌桓人明显都是探哨。根本杀不了的。」 139-不能撤 听到这话,姚豹立刻不服气了。 只见姚豹挑着眉头:「怎么着,这些人是三头六臂啊?我看就这十多个人,压根不是我的对手,我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收拾了他们。」 凉虎摇头:「姚豹大人,你错了。这些探哨不是有多难对付,而是他们的马快,不像是咱们这些马,真动起手来,根本就追不上他们。而且,就算把他们杀了,后面还有乌桓大队呢。为今之计,就是不管他们,赶快进入我们拓跋部的领土。他们只有十多人,也不敢对我们动手。」 虽然凉虎说的有道理,但是姚豹听了却多是不满。 这不就和逃兵一样么。 他还想说什么,但姚裕却已经做了决定。 就像是凉虎说的,和这些人纠缠没前途,还是快些去拓跋鲜卑最好。 就这样,在姚裕的首肯下,凉虎与那二百多随从加快步伐往前走的同时,还不忘派出随从,提前出发,去找拓跋猗卢汇报情况,让其支援。 可惜的是,随从才离队,就被那些探哨仗着马快追杀,杀死当场。 他们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拖住凉虎等人脚步,等到大队前来,将众人杀死,抢走粮食。 意识到这一点,凉虎的脸色就多少有些不好看。 接下来数日,都是凉虎他们快,那些乌桓人也跟着加速。 他们慢下来,乌桓人就放缓马缰。 走,在距离拓跋部只剩下两天路程的时候,乌桓人的大队赶到。 足有三千名乌桓骑兵,呼啸着卷动大雪而来。 马蹄踏碎了雪花,连带着大地,都震颤了起来。 凉虎见此情形慌张大喊敌袭,他招呼着手下随从张弓搭箭,准备作战。 反观姚裕,见此情形破口大骂:「都特么的别乱,听我指挥。靠,凉虎,你回来,他们人多,硬碰硬是送死呢。」 凉虎诶了一声,回头诧异望着姚裕。 姚裕也不闲着,立刻吩咐下来:「所有人都听着,把粮车围成一圈做防护。阿豹,满匡,凉虎,你们分别守护一方。另外,让人在圈中点起狼烟。快啊,都愣着干什么。」 姚豹满匡是反应快,几乎瞬间就照着姚裕说的去做了,就是凉虎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在姚裕几次呵斥下,这才开始安排。 当他们才将粮车首尾相连围成圈时,乌桓骑兵也已经到了。 双方还未曾碰面,便张弓搭箭的去打击对方。 可惜的是,风雪天气中,弓箭失去了原有的准头,还没等接近,便被吹的飘离了原有轨道,造不成任何有效杀伤。 见此情形,姚裕脸色一暗。 自古守方最强的武器就是弓箭,如今,风雪天下,弓箭失去了作用,让己方防御变得更加危险。 最重要的是,乌桓人也发现了这一点,纵马狂呼,三千铁骑将粮车圈子围的水泄不通。 「拓跋部的朋友,你们这是从那抢来了这么多粮食?草原的规矩见者有份,分给我们一些怎么样?」 当战马嘶鸣,乌桓人中打马而出一名看似领头的骑兵,乐呵呵笑着用鲜卑语说道。 奴罢了。来来来,有本事就动手。看我怕你们不!(鲜卑)」 乌桓领队一听这话脸色唰的难看起来:「好,好,好,给你们脸你们竟然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给我杀,一个不留!(鲜卑)」 话落下,乌桓骑兵们呼啸着,开始冲击军阵。 凉虎在第一时间,便燃起了狼烟。 双方就这样,站在粮车两端,以粮车为防护,开始了血战。 姚豹一杆凤翅镏金镋,直接开启了无双。 任何被他的武器碰到的乌桓人,不死也落一个重伤残疾。 短短不钟时间,倒在姚豹手下的乌桓人已经超过了十个。 见状如此,乌桓领队皱了皱眉:「这人是谁?怎么在拓跋部没有见过他?(鲜卑)」 一名手下嘶了一声:「大人,这个人模样看起来好像是汉人啊。(鲜卑)」 「汉人!」领队愣了愣,跟着恍然大悟:「该死的,拓跋部竟然和汉人联合了。这群没有底线的家伙!给我继续进攻,把他们都给杀了!(鲜卑)」 命令下达,乌桓骑兵纷纷下马,化身步兵强攻粮车。 一时间,凉虎与他的随从们感受到压力倍增。 姚裕端坐粮车圈,稳如老狗一般的对耳畔的厮杀不为所动。 他平静的往那一坐,就好像是石佛入定相似。 随着战斗的升级,双方拼杀进入白热化。 从一开始还算有章法的战斗,到现在,众人的动作都那么的僵硬,甚至于,不少人都累的抬不起来了胳膊。 粮车外,乌桓人的尸体枕籍遍野,将银白的大地都给染红了。 姚裕急了,这都打了两个时辰了,这么这伙乌桓人还不退? 眼瞅着其余防线已经被突破,已经有乌桓人去冲击姚裕。 姚豹慌了,不得已撇下与之交战的乌桓人,转身来大喝一声跳下粮车:「谁敢伤害我兄长!」 纵使恶战了两个时辰,但姚豹却依旧是那么中气十足,一声咆哮,好似雷震一般,将冲入进来的乌桓人吓了一跳。 他一杆凤翅镏金镋舞动起来,像是风车一般,所过之处,那十多名乌桓人纷纷倒地被杀。 只是,因为姚豹的撤离,导致了更多乌桓人涌入进来。 见状如此,姚豹有些慌了,冲姚裕道:「兄长,有些顶不住了。我保护你撤出去。」 姚裕唰的一声将腰间环首刀拔出:「不能撤,这大草原一望无际没有任何遮挡物,只要出去就会被这些乌桓人当成活靶子。说什么也要把他们顶回去。」 「可是这样的话,大家早晚会被耗完了力气任他们宰割啊。」 140-唯有死战 「那就杀了他们领头的,阿豹,还有力气么?」 姚豹一拍胸膛:「有!」 「那好,敢斩将夺旗么。」 姚豹哈哈大笑:「兄长且安坐,看我斩将夺旗。」 姚裕夸了一声,拿出来凉虎随车队带着,用来示警的号鼓:「我为你擂鼓助威。」 说罢,姚裕就爬上了粮车,当着双方的面,咚咚砸响大鼓。 姚豹瞬间斗志昂扬,手持凤翅镏金镋,直接冲入乌桓阵中,直取乌桓首领。 在姚豹无双的武力之下,乌桓人节节溃退。 他们的首领见此情形皱起了眉头,比及细看姚豹冲阵方向之后,诧异复现在了脸上。 「这个汉人,还敢向我冲锋,是在送死么?(鲜卑)」 旁边左右的亲卫见了也不免发出嘲笑的声音,指着姚豹讥笑:「这个汉人也太蠢了吧。他也不看看这段路上,有我们多少乌桓勇士。就凭他,怎么可能。(鲜卑)」 言讫,一片猖狂大笑。 然而,他们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 先是张狂,然后是诧异,最后变成了惊恐。 在姚裕鼓声助威之下,姚豹就仿佛天神下凡相似,一步杀一人,步步不停留。 近两百米的距离,倒在他鎏金镋下的乌桓人,不计其数。 如此高强度的恶战,姚豹竟然神威不减。 一下子,那乌桓领队慌了,嚷嚷着让手下人赶快去拦住姚豹。 然而,此时正是姚豹士气如虹斗志昂扬的时候。 他就像是一个狂暴的战士,任何人,都无法拦住他的脚步。 当姚豹杀到了乌桓领队面前时,后者怕了。 以勇武著称的乌桓人,头一次看到了恐惧。 试想一下,当一个凶神恶煞,满身失血的铁塔杀气腾腾的站在你面前时,你害怕不害怕? 几乎不用考虑,那乌桓领队立刻便做出了选择。 他拨转马头,转身就要跑。 鼓声咚咚中,姚豹大喝一声:「你往哪跑,给我躺下!」 言讫,姚豹大步向前,抬起手中凤翅镏金镋,一镋朝着朝着那领队马蹄砸过来。 鎏金镋势大力沉,只是一下,便将战马四蹄斩断。 那乌桓领队惊呼中摔下马来。 有他的亲卫见状如此惊呼不已,想要上来抢救,结果,这些人又如何是姚豹的对手,,便被姚豹放倒在地。 再看那个领队,腿被战马尸体压着,几次努力都挣脱不开,一抬头,姚豹的凤翅镏金镋已经劈头砸了下来。 那一瞬间,领头破口大骂:「该···(鲜卑)」 死字都还没有出口,这领队便被姚豹砸穿了胸膛,进而一镋,斩掉了头颅。 姚豹将领头脑袋高举着,冲左右明显慌乱的乌桓人大喝:「贼将首级在此,有谁不怕死的,都给老子上来!」.. 凉虎遥遥见状,喜的狂呼,与手下侍从纷纷冲出粮车防线,反冲击乌桓人军阵。 原本,两个时辰的鏖战之下,这些乌桓人士气都大为受阻,再加上姚豹斩将擒王,又一次沉重的打击到了这些乌桓人的士气。 在凉虎等人的冲击之下,乌桓人彻底丧失了战斗的勇气。 两千多名骑兵,呼啦超一声,像是受到惊吓的鸟群一般,四散跑开。 凉虎还想再追击,却被姚裕给喊住了。 「凉虎将·军回来!」 听到呼唤,凉虎回头楞了一下:「姚大人,怎么了?」 「穷寇莫追,为今之计,是赶紧收拾离开 现场。否则的话,等到乌桓人卷土重来的时候,就我们现在这个状态,只有死路一条。」 凉虎如梦方醒,一瞧自己手下这些随从的状态,后怕不已。 两百多名随从,这会儿各个身上都带着伤,还能喘气的,不过剩下六七十人罢了。 就这情况,若非是姚豹关键时刻斩杀了乌桓领队,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而且到时候,好容易带回来的粮食,也会被乌桓人抢走。 这般想着,凉虎就赶忙让手下随从简单的打扫战场,将战死以及重伤的同伴都用马车载着,剩余的人,赶紧赶着车队,往拓跋部而去。 这一战,姚豹出尽了风头。 如果说之前鲜卑人对姚豹的客气只是建立在他是姚裕堂弟的情况下,那么,见识过姚豹战场上所向无敌的他们,剩下的就只有钦佩了。 鲜卑人最敬重英雄勇士,特别是姚豹这种战场上所向披靡的。 这一点,从剩余那些随从脸上那满是尊重的神情就可以看得出来。 而且,因为姚豹的关系,连带着姚裕的形象也在众人眼中发生改变。 刚才那么危机的时候,姚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能保持镇定丝毫不退,亲冒矢石为姚豹擂鼓助威。 这种胆量,比较多少壮汉猛将都要来的厉害。 就这样,众鲜卑随从带着尊敬继续赶路。 谁也顾不得休息,所有人想的都是赶紧赶到自己的地盘,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安全。 一天时间,不眠不休的众人精神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甚至于,一些受伤严重的人,多少次昏倒在地。 凉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距离拓跋部的地盘还有一天左右的路程,就己方这些状态,若是再遇到危险,不用多,只人一百人左右,那自己这边就会被团灭了。 在草原上生活的狼群,最怕的就是受伤或者露出自己虚弱的一面。 因为这样的话,会引来更多的敌人觊觎。 带着这些担忧,凉虎下令手下人加快速度而行。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凉虎他们又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先前散去的那些乌桓人在新的领队带领下,卷土重来。 耳听着后方马蹄声阵阵,凉虎慌了,他赶忙找到姚裕:「姚大人,您和姚豹大人满匡大人先走,这里我来挡着。你们是我们拓跋部的客人,绝对不能有什么事的。」 姚裕闻言苦涩一笑,心说走?这还怎么走? 就眼前这状态能比骑着马的乌桓人还要快么? 「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能安全逃离么?」姚裕反问凉虎道。 一句话,将他问住了。 当着凉虎的面,姚裕缓缓抽出环首刀,转身一脸严肃:「此刻,唯有死战才是出路!」 141-拓跋六修 眼瞅着姚裕一脸坚决的表情,凉虎似乎也受到了感染。 他深吸了一口气,冲着左右随从道:「准备战斗。」 众随从的脸上都露出来了迷茫,他们不知道,此刻战斗,还有什么意义。 但,即便如此,众人还是抽出了刀来。 蝼蚁尚且偷生,没有任何人,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死亡的。 乌桓人席卷而来,将姚裕在内的数十人围住。 对他们而言,这几十个伤残就是嘴里的肉,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姚大人,能和您一块战死,是凉虎的荣幸。」 凉虎握着弯刀,对姚裕苦涩笑道。 姚裕表情冷峻:「还没到最后,别妄下结论,你想死,我还没活够呢。」 凉虎听到这话,心说就眼前这情况,除了战死还有别的选择么? 就在凉虎戚戚然想着,对面乌桓人已经挥手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交战瞬间,双方便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姚裕这边,几乎是被碾压的局势。 毕竟步兵如何是骑兵的对手?而且,这些乌桓人数量还远远超过姚裕他们。 只是接触不过几个呼吸,就倒下了数十名随从。 这种战乱情况下,姚豹和满匡也不想着斩将夺旗了,他们两个守护在姚裕身边奋力战斗着,尽可能的拖延死亡的到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似乎,战斗已经看到了结局。 现如今场上还站着的,只剩下了姚裕,姚豹,满匡,凉虎以及两三名随从。 就这,他们还是苦苦在支撑着。 便是姚裕,也不得不拿着剑,投入战斗。 当然了,说是投入战斗,实际上,姚豹在一旁为他分担走了许多压力。 死亡无限接近几个人,姚裕甚至感觉到自己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时刻悬着一把大刀,不知道何时落下。 难道,我姚裕今日就要死在此处么? 难道说,这便是我的结局么? 一时间,姚裕后悔了,后悔要跟着来到草原,动了与拓跋猗卢联合的念头。 就算真的想联合结盟,自己也不至于亲自来啊。 该死的! 心中悲切的想着,姚裕一不留神,就被一名乌桓人用弯刀割到了手臂。 吃痛之下,姚裕手中环首刀脱手掉在地上。 那乌桓人见状各个跟打了鸡血一样,疯狂的朝着姚裕进来。 十多把弯刀同时出击,姚裕的眸子在这一刻凝固。 完,这下要死了。 心中想法才落地,一旁边便传来一声暴喝,紧跟着,姚豹单手伸出,抓着姚裕直接甩开原地,使的攻来的那些弯刀落空。 又是姚豹在生死关头救了自己。 只是,这样的待价却是姚豹被他的对手在胸口开了两道口子,鲜血疯狂向外涌动。 受了如此重伤,姚豹依旧咧着嘴冲姚裕笑:「兄长,这种见血的勾当不适合你做,你就在我身后看着,看小弟我帮你斩将破敌。」 言讫,姚豹大喝一声,奋起神威,势不可挡。 然,狂风不终朝,暴雨不终夕。 姚豹狂攻之下,逐渐露出破绽出来。 他体力流逝飞快,再这么下去,就算不被杀死,也会被累死的。 姚裕见状如此,忍不住扬天长啸:「天啊,难道我姚裕今天就要死在此处不成!」 话音刚落,就听到西面马蹄如雷一般撼动着大地,伴随着,空中还 有一声接着一声的嘹亮口号。 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完全靠着求生本能在支撑的凉虎听到动静,顿时欢喜不已:「援兵,援兵,姚大人,我们的援兵到了!」 姚裕听了一愣,急忙忙顺声音看去。 肉眼可见的,那些乌桓人脸上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连带着,他们手上的动作都变得迟缓了起来。 见状如此,姚裕心中大喜,终于,终于来了。奶奶的,差点就要埋骨他乡了。 当即,姚裕大声呼喝着,与姚豹凉虎满匡三人,四个人背靠背做着最后的抵抗。 乌桓人久攻不下,再加上援兵赶到。 终于,他们叫了一嗓子,转身四散而逃。 当乌桓人散去的瞬间,姚裕也没了力气,噗的一声,直接坐在了地上。 无数精锐的骑兵手持弯刀掠过,在看到姚裕他们四个的时候,眉头皱起。 没别的,主要四人各个身上带血,那看起来就跟血布袋似的,压根就看不出来本来面貌。 这不,疑惑之中,就把他们当做了乌桓人。 眼瞅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小队长的人抬起刀就要做掉几人,凉虎慌得举起双手:「别,别动手,我是凉虎,是首领账下亲随。(鲜卑)」 小队长听到这话脸上露出诧异神情。凉虎就赶忙伸双手抹去了脸上血污,让那小队长观看:「你看,是我,我是凉虎。(鲜卑)」 小队长啊哈一声:「真是你啊凉虎大人。(鲜卑)」 说话间,那小队长翻身下马,赶紧将凉虎搀扶。 凉虎起身来喘了几口粗气:「你们再晚来一会儿,就能看到我们的尸体了。(鲜卑)」 小队长老脸一红:「抱歉大人,我们刚看到情况就出兵了。(鲜卑)」 「先不说这些了,那位大人带队来的?(鲜卑)」 「哦,是六修大人。(鲜卑)」 「六修大人?那大人现在人呢?(鲜卑)」 小队长往后一指:「那不就是。(鲜卑)」 凉虎啊哈一声,赶忙呼唤六修的名字。 后者听到动静向前来,在看到凉虎的时候满脸诧异:「凉虎,真的是你?(鲜卑)」 凉虎激动地涕泪横流,噗的跪地:「六修大人,我终于又见到你了。(鲜卑)」 六修翻身下马,急忙忙搀扶起凉虎关怀。 什么你们怎么会遇到乌桓人的,怎么不早点通风报信之类的。 凉虎摇着头,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 足有半个钟,他方才平复下来。 旋即,他深吸一口气,转头来指着姚裕等人介绍:「六修大人,这是姚县令姚大人,这位是姚大人的堂弟姚豹大人,满匡大人您认识的。(鲜卑)」 六修闻言恍然大悟,赶忙向前来,抱着手,用蹩脚的汉语与姚裕打招呼。 姚裕没说什么,凉虎却向姚裕介绍到:「姚大人,这位是我们的世子殿下,拓跋六修。」 142-你凭什么? 听到拓跋六修的名字,姚裕吃了一惊,上下打量拓跋六修询问:「你是拓跋六修?」 拓跋六修愣了一下,继而用生硬汉语询问:「姚大人听说过我?」 姚裕没说话,这名字何止听过。 要知道,拓跋六修是拓跋猗卢的长子,按理说,是拓跋猗卢的接班人。 然而,拓跋六修虽然英勇善战,但却本性凶恶。不似明主。 为此,拓跋猗卢便更看重自己的小儿子,动了废长立幼的心。 一开始,拓跋六修没有什么不满,毕竟拓跋猗卢威望太高了,他纵使不爽,也不敢说什么。 不过因为这件事记恨上自己父亲,那还是逃不掉的。 后来,拓跋猗卢将拓跋六修调离王庭中心不说,还把拓跋六修的爱马要来送给自己小儿子,为的,就是让手下人都知道,他是再给小儿子铺路。 这种情况下,拓跋六修内心逐渐扭曲起来。 再之后,拓跋猗卢为了确认自己长子和小儿子的君臣名分,就让拓跋六修当众行参拜礼,如此一来,自然是遭到了拒绝。 但拓跋猗卢不放弃,让自己小儿子坐着自己的銮驾外出巡游,不明真相的拓跋六修就以为车里的是自己父亲,恭敬参拜。 然而,这时候,拓跋猗卢的小儿子走出来,直接就让拓跋六修当众下不来台,丢了面子,也让拓跋六修起了杀心。 就这样,在汉赵进攻拓跋猗卢的时候,心怀不满的拓跋六修暗中搞事,将拓跋猗卢与幼弟格杀在一处农户家中,对外宣称拓跋猗卢战死。.. 当然,这一切,都是十多年后的事情了。 此时的拓跋六修还没有失宠,依旧是拓跋鲜卑公认的继承人。他还是众人眼中,那个英勇善战的拓跋部世子。 姚裕心里想着这些,连带着,都忘了回应拓跋六修。 后者脸上闪过一丝不满,却也压着火气询问:「姚大人,你怎么了?」 姚裕回过神来啊了一声:「没,没什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深吸了口气,手撑着地面勉强站起。 凉虎见此情形,赶忙道:「六修大人,这次能从乌桓人手中活下来,全靠着姚大人指挥有方,他的堂弟姚豹斩将破敌,否则,大人你就见不到我了。」 拓跋六修也的确会伪装,听到这话,他就摆出来一副感激不已的态度对着姚裕与姚豹参拜答谢。 赶上这时候,有手下人过来表示乌桓人已经跑远,是否追击。 拓跋六修闻言,直接下达死命令,要将这些乌桓人全部追上,做成京观。 凶狠程度,可见一斑。 就这样,拓跋六修带来的鲜卑铁骑去追杀乌桓人去了,至于姚裕,在拓跋六修的邀请下,上了马车,回到了拓跋部王庭疗伤修养。 三日后,几个人来到王庭大帐,自有拓跋部的巫师来为几人疗伤。 不仅如此,得知姚裕亲自前来的拓跋猗卢更是不顾身份,前来与姚裕相见。 只是第一眼看到拓跋猗卢的时候,姚裕就对他的气质刮目相看。 到底是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风云人物啊,拓跋猗卢,不愧是拓跋部的首领。 他现年四十多岁,一米八的个头,长的威武不凡。 而且,言谈举止之间,也全然没有鲜卑人那种桀骜不驯的态度,反而更像是中原儒生士子一样,彬彬有礼。 「姚大人,万没想到,还惊动你亲自来了。若是你在乌桓人手中出了什么事的话,那将是猗卢的罪过啊。」 拓跋猗卢满是歉意的说着,姚裕听了回过神来,摇摇头道:「猗卢大 人客气了。姚裕平时县呆的久了,也想出来看看天下英雄呢。」 拓跋猗卢直摆手,谦虚不已:「猗卢算得了什么英雄,连草原都不能一统,比不得姚大人你啊。」 就这样,二人客气了半天,最终,拓跋猗卢以姚裕伤势未曾痊愈,自己不便打扰为由,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这些日子,拓跋猗卢每天都来见过姚裕,俩人聊聊天,说说话,谈笑之间,倒也是把二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当然了,能让拓跋猗卢这么客气,自然不是姚裕的身份。 毕竟人家是一方诸侯,你不过是一个县令罢了,身份上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语。 真正让拓跋猗卢如此重视的原因,还不是姚裕的钱粮么。 别的不说,有姚裕凉虎这次送来的十万石粮食,为拓跋部解了燃眉之急。这一来,拓跋猗卢也不用发愁这个冬天,自己的部众要怎么渡过了。 来到拓跋部王庭的第八天,姚裕手臂上的伤基本痊愈,就是胸口挨了两刀的姚豹,与身上不知道多少伤的满匡,俩人的状态也恢复了一些。 赶上拓跋猗卢摆开酒席,邀请姚裕赴宴。 接到这个邀请,姚裕也没有推迟的意思,反正他来就是为了与拓跋猗卢拉近关系结盟的。早点干完这件事,自己也能早点回去不是。 就这样,姚裕领着姚豹满匡赴宴。 能参加这个宴会的,都是拓跋猗卢手下的重要人物。 这些人中,除了鲜卑贵族,不乏有前来投奔的汉人。 「姚大人,这些日子,伤势可曾痊愈了一些?」 见到姚裕前来,拓跋猗卢立刻起身来笑呵呵关怀,并让手下人准备席位,伺候姚裕入座。 姚裕闻言,笑着回应:「劳烦猗卢大人挂心了,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哈哈,我就说嘛,姚大人少年英雄,这点小伤怎么会有事呢,来,请安坐。」 客气中,姚裕入座,那拓跋猗卢便端起马奶酒,领着贵族们与手下心腹与对姚裕敬酒。 一圈又一圈,很快,姚裕就有些微微醉了。 见气氛差不多了,拓跋猗卢放下酒盅,用手捏着下巴,询问姚裕道:「姚大人,听凉虎说,你此次前来,除了护送粮食之外,还想要与我结为同盟?」 听到这话,姚裕清醒过来点了点头。 他望着拓跋猗卢,认真表情道:「是的,我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拓跋猗卢还没说话,他手下一个鲜卑贵族便呵呵一声:「姚大人,您是不是想当然了,我们拓跋部控弦十多万,您凭什么和我们结盟?」 143-重现辉煌 姚裕瞥了一眼说这句话的鲜卑贵族,后者一脸得意,脑袋微微昂起来,有些傲气十足的模样。 姚裕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又抬头瞧了一眼拓跋猗卢。 后者与手下那名鲜卑贵族一样,心里想的完全一致,那就是结盟可以,为什么偏要和你结盟。 难道你的实力很强大么? 眼瞅拓跋猗卢不发声,姚裕就已经知道了他的态度。 当即,姚裕点点头,心道果然现实不是游戏,游戏中想要结盟也就一瞬间的事情。 现实里还是有很多麻烦呀。 想到此处,姚裕就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环顾一周,最后,目光落在最先发难的那个鲜卑贵族身上。 「你问我凭什么?很简单,因为我是姚裕细阳双料县令,朝廷亲授的左中郎将。我背后,站着的是大晋朝廷。这样够么?」 话落地,账内众人哈哈大笑。 姚豹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就悄悄询问满匡:「满匡,他们在这笑啥?」 满匡:「···」 「我待会儿跟你说。」 不顾俩人窃窃私语,帐内所有人都在大笑,就搞得凉虎很是尴尬不好意思。 他与姚裕这一块面对死亡之后,对姚裕的尊敬,就变得由心而发的了。 毕竟,那种时候,姚裕能做到临危不乱已经足够张显他的魅力的了。 是,虽然大家差点没了,可没办法,两百鲜卑人,在马匹不足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是三千乌桓人的对手啊。人家的骑兵也不是吃素的。 心中为姚裕操着心,一慌张,凉虎就想站出来给姚裕说话。 只是他才起身,就被账内的鲜卑贵族给呵斥了下去。 「闭嘴,你算什么东西。这帐中有你说话的份么!」 这一句,给凉虎呵斥的老脸通红。 姚裕眉头皱了皱,虽然他早就知道凉虎在拓跋部,除了拓跋猗卢之外的人对他不喜欢,但没想到。当着拓跋猗卢的面,众人也敢这样。 唉,谁让凉虎出身差,是个胡汉混血儿呢。 便是拓跋猗卢,也只是让他做随从,而不是用他做征战的将·军。 在如今这个时代,出身,是所有人都要面对,而且人生中最重要的难题。 出生就在起跑线上的人,累死也比不过那些出生就在终点的人呀。 想到此处,姚裕就忍不住一声叹息。 那鲜卑贵族继续发难,起身来冲着姚裕冷笑:细阳双料县令,左中郎将,呵呵,听起来怪唬人,有什么用?至于朝廷做靠山么···呵呵,姚县令,你是觉得我们都是傻子么?就现在大晋朝廷自保都难,他能给谁做靠山?」 八王之乱持续至今的最大弊端,那便是让朝廷失去了威慑力,如今,用朝廷吓唬一下平民老百姓还可以。但用来吓唬他们这些马背上长大的战士,根本没有那么有用。 刚才那鲜卑贵族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当鲜卑贵族的话落下,姚裕歪着脑袋,抬头望着他:「哦,你是认真的么?」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大晋天子,能出洛阳城都是好···」 没等他把话说完,拓跋猗卢就大喝一声,起身双手抱拳对天恭敬道:「闭嘴!天子岂是你可以擅自评论的。还不与我退下。」 拓跋猗卢话落下,便转身又对着姚裕客气:「手下人鲁莽惯了,不懂礼数,还希望姚县令不要见怪。」 望着主仆二人演的双簧,姚裕噗嗤笑了。 他这一笑,笑的账内众人都迷茫不已。 只见姚裕双手掐 着腰:「行了,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用玩这么多花活弯弯绕了。是,现如今朝廷的确出不了洛阳城,哪又如何?妨碍它做我的靠山么?」 拓跋猗卢听到这里脸刷一下就拉了下来,好家伙,你搁在跟我玩真心话游戏呢。 大晋朝廷都这个样子了,怎么做你的靠山?难道靠着名头,就能让我打败乌桓和铁弗匈奴,一统东部中部鲜卑么。 眼瞅着拓跋猗卢就要生气,姚裕也不卖关子了,而是淡淡道:「虽然大晋天子出不了洛阳城。但是,如今掌管朝政的汝南王殿下,却可以哦?」 众人闻言一愣。 汝南王? 如果是他的话,那问题可就不一样了。 毕竟,汝南王有正统名分在身,手下精兵强将无数。如果汝南王做姚裕的靠山,那还真不能小看了姚裕。 退一万步来讲,表面上看,这是姚裕的意思,但你知道这是不是汝南王的想法么?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很明显拓跋猗卢动心了。 缘何乌桓人在最后一任首领战死在白狼山,余下各部只剩下苟延残喘时还可以混的风生水起,和自己争夺草原正统呢? 不就是因为他们和他们的主子段部鲜卑一样,投靠了幽州刺史王浚么。 自己一直都没有什么正统背景。如果说能因为这件事与汝南王搭上线的话。那么··· 想到此,拓跋猗卢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但很快的,就重新变得暗淡下来。 虽然想法是好的,但问题在于,姚裕真的能代表汝南王么?他和汝南王,真的有关联么? 见拓跋猗卢脸色变了又变,姚裕心里头明白他在想什么。 于是乎,他便掏出来来时随身携带的任命诏书。 这是汝南王在提拔自己为左中郎将时,亲笔写下的。除了朝廷的天子印章之外,还有汝南王的私人印章。 姚裕拿起任命诏书:月前,我还县的县令,两个月前,殿下赐我为左中郎将,督细阳两县。这是诏书可以证明。」 当姚裕拿出诏书的那一刻,拓跋猗卢彻底松了口气。 它才不在乎诏书上写的是什么,重要的是,姚裕有诏书证明他和汝南王的关系,这就已经足够了。 让拓跋猗卢更加开心的远不止这个,还有接下来姚裕的一番话。 直接说到了拓跋猗卢的心坎里,说的他新欢怒放,原地恨不得蹦起来三尺高。 「如果你我合作,我可以源源不断的为你提供粮食支援,甚至,帮你打败乌桓和铁弗匈奴,一统草原三部鲜卑。让你重现当年檀石槐的辉煌。如何?」 144-怎么这么怂? 如果匈奴人最为崇拜的祖先是冒顿单于,那么,所有鲜卑人最为崇拜的先祖便是檀石槐了。 这是有鲜卑一族一来,头一个统一鲜卑各部的雄主,让鲜卑走向了比较之前全盛时期的匈奴,更加辉煌的地位。 如今,姚裕抛出檀石槐做承诺,难怪拓跋猗卢不动心。 让拓跋猗卢震惊的远不止如此,更让他诧异的则是姚裕接下来的话。 「而且,与我合作,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背刺你。我与朝廷中那些***不一样。在我眼中,没有种族的区分,有的只是敌人和朋友。你我联合,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利用你们,抛弃你们。更不会看不起你们。简单来说,我把你们段部鲜卑,看做是与我同等地位的朋友。」 这一番话,说的拓跋猗卢双目湿润。 自古以来,胡汉矛盾不可调节。虽然各部胡人,像是什么氐,羌,羯,鲜卑,匈奴,丁零,扶余等都是被征服而臣服的部族,名义上,也属于是大晋朝的子民。. 但实际上,从晋朝上上下下,都没有将这些异族放在眼里过。 几乎所有汉人心里想的都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也是因为这个心态,让汉人没少欺负被内迁的胡人部族。 这也是为什么,崛起之后,会如此大肆的报复镇压汉人。 毕竟,双方从前朝开始,便积攒了无数的矛盾。 拓跋鲜卑见多了那些高高在上的汉人大官,没有一个,不是拿他们当枪使的。 冷不丁姚裕如此推心置腹,如何让拓跋猗卢不感动? 是,为了争夺草原正统,拓跋猗卢的确是需要汉人大官的承认,得到大晋朝廷的名分。 可问题在于,所有人都把他当棋子,压根就不是平等的地位。 远的不说,拓跋猗卢不止一次的与汉人结交了,其中,就是最富有盛名的刘琨,那也是有利用他的嫌疑。远不如姚裕这般,说的真诚。 尽管姚裕现在的实力还非常弱小。 不过拓跋猗卢觉得,姚裕完全是可以合作的盟友,不为其他的,主要是姚裕的心态,对待鲜卑人的态度。 想到此处,拓跋猗卢猛地站起,直勾勾的盯着姚裕:「好,我答应你。你我双方结盟,永不背弃!」 话落地,大帐内满是惊讶的声音。 只有姚裕,好像是早就猜到了是这样的结局似的不悲不喜。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的优势,便是不会与其他人一样,对鲜卑人抱有种族歧视的观念。 虽然大晋朝落寞了,各地胡人隐隐有要崛起的意思。 但实际上,长久以来朝廷建立的威望,在这些胡人中还是不可撼动的。 否则的话,这些胡人也不会想着得到朝廷的承认了。 姚裕身为朝廷代表,又是如今掌握朝廷大权汝南王的手下。这已经证明了他的立场与身份,更别说,他还没有歧视偏见。 这难道不是最适合自己的盟友么? 拓跋猗卢当断则断,立刻便与姚裕签订盟约。 而且,二人甚至约定三日之后,在大鲜卑山,祭祀皇天后土,永结盟好。 这里的大鲜卑山,就是后世的大兴安岭。 ··· 从鲜卑返回的路上,姚裕骑在一匹高大威猛的黑色骏马上,回头望着凉虎领着一队精锐的鲜卑骑兵护送,不免笑容扬起。 数日前,他与拓跋猗卢在大鲜卑山歃血为盟,成为盟友。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拓跋猗卢甚至将自己最喜爱的宝马相赠。 也就是这会儿姚裕骑着的这匹马。 好家伙,这马高壮威武,浑身肌肉虬结,那一身毛发,太阳光下好似黑缎子一般光彩照人。 马身通黑,只有四个蹄子带着赛雪一般的白毛。 因此,这马得名踏雪乌骓。与当初西楚霸王项羽的爱马同名。 鲜卑人最是爱马,那拓跋猗卢能将此等宝马良驹赠送,足可见他对姚裕的重视。 唯一可惜的是,姚裕身上没啥宝贝,就只能许诺下等回去之后,多给拓跋部送些煤砖取暖。 一连骑了好几天,姚裕架不住腰酸背疼的,就喊停了队伍:「歇一会儿,这骑马骑的我腰都快断了。」 凉虎闻言,立刻喊停了随行的鲜卑骑兵,然后翻身下马到跟前,搀扶着姚裕下来。 反倒是姚豹,见此情形很是好奇,张口询问:「兄长,你不喜欢这匹马么?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让我骑一会儿吧。」 说到这,姚豹满脸兴冲冲神情。 姚裕见了不禁哑然:「你要是喜欢的话这一路上你就先骑着吧。我不行了,再骑下去我就废了。得给我找一辆车子过来。」 姚豹欢喜答应,二话不说,骑上了那匹踏雪乌骓,掉头去找有人家的地方买马车去了。 ··· 与此同时县,鲁弼早已经赶到,按照姚裕所说,他找到了班表,一脸高傲的神情将姚裕的亲笔信送上。 班表好修养,没有与鲁弼一般见识,在拿过来信看了看后点头,旋即起身,亲自将鲁弼与他的老母安顿在衙门口居住。 至于与他们同行的那些鲁家村百姓,也分别安置在了城中。 他按照姚裕信上所说,每天忙完,就领着鲁弼母子在城中转悠,让鲁弼看一县百姓的精神面貌。 而且,有什么案子的话,班表也会让鲁弼母子在一旁旁观,以示真诚。 如此一连半个月,鲁弼对姚裕多少有了一些改观。 原来,世上真的有好官啊。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又一次他与班表去难民营的路上,一个看起来是世家贵公子模样的年轻人与一个老农起了冲突。 当时,鲁弼想的是那个老农要遭殃了。那世家子绝对不会饶了他。 这种事情,自己见的多了。 就看班表怎么处置了,如果他视若不闻,那就证明这整县,上到姚裕,下到衙役,都是装出来的好。 然而让鲁弼万万没想到的是,那老农非但没有挨打,反而是世家子吓得惶恐不安,当街当着许多人的面给老农道歉。 这把鲁弼看不会了,不是,你真是世家子?拿出点纨绔子弟的威风啊,怎么这么怂? 145-我找哥哥 望着鲁弼一脸懵逼的样子,班表笑着解释:「细阳两县,没有任何一个世家敢欺负老百姓,知道为什么么?」. 鲁弼挠着头发,憨厚反问:「因为他们善良?」 班表:「···」 一阵无语的沉默之后,班表满是心累表情:「很简单,因为敢欺负百姓的世家,都被主公给抹除了。」 话落地,鲁弼满脸震惊。 班表便继续往下道:「早在一开始县和细阳县加起来世家有四十多家,现在嘛,两县加起来,就剩下来了七八家不大不小的商会。若不是担心他们没了会影响到县里的平衡。主公早把他们也给抹了。」 鲁弼更震惊了。 虽然他是个平头老百姓出身,但也知道这个时代,世家两个字代表了什么。 远的不说,当朝高祖撺掇前朝江山时,便是因为朝廷中身居要位的世家门阀地位受到威胁压迫,转手就卖了前朝天子,投入了本朝高祖麾下,帮助本朝高祖掌握大权,进而窜取天下。 世家门阀的力量,可见一斑。 就连改朝换代,都需要他们的助力,这种大环境下,姚裕是怎么敢对世家下手的。而且还下手这么狠毒。 眼瞅着鲁弼一脸震惊神情,班表笑了:「不可思议吧。其实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事实证明,主公他的确是有个勇气与胆量。而且,是全心全意的为百姓们好。」 说到这,班表就不说了,而是由着鲁弼自己思考。 就这样,俩人在前往难民营的路上,向来咋咋呼呼的鲁弼意外的安静。显然,他对姚裕,又有了新的认知。 当二人来到难民营,鲁弼亲眼看到班表巡视难民,并挨个的帮着难民排忧解难的行为时,内心再一次受到震动。 班表所作所为,根本不像是伪装的。 伪装的装不出来那么真诚的感情。 联想到自己来的这么些天,从班表陈忠,全衍全耀,沈林沈承陶绩等人,无一例外的,各个都在为百姓们考虑。他们所做的任何事情,也都是出自百姓的立场。 这足够让鲁弼震撼的了。 最重要,他从百姓们口中了解到的姚裕,也宛若是圣人一般。 这更加动摇了鲁弼的心态。 难不成,自己之前真的想错了,姚裕是个好官? 带着这个想法,鲁弼迷茫了。 赶上这么会儿,衙门口跑来了一名衙役,后面还领着一个年龄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孩子。 那孩子风尘仆仆满身都是泥灰,除了一双眼睛异常明亮之外,其他的穿戴,就好似难民一般。 「班表大人,有事了。」 衙役领着孩子来到跟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班表闻声一愣,转头来看那衙役:「怎么了?」 衙役呃了一声,就望前一步,在班表耳畔轻轻言道:「是这样的班表大人,这小孩自称是大人的弟弟。说有要事要见大人。」 「主公的弟弟?」班表诧异,继而上下打量那孩子。 后者脸上黑乎乎的好似花猫似的,也看不出来什么面貌。 一时间,班表皱起眉头,望前一步问那小孩:「你说你是主公的弟弟?」 小孩很稀奇:「主公?主公是谁?我哥哥是姚裕,县的县令。」 「唔,主公就县的县令。」 「呀,那太好了,大哥他现在在哪,快带我去找他,我有急事。」 班表示意小孩别着急,而是继续询问:「主公在什么地方先不着急,你说你是主公的弟弟,有什么证明我看?」 「这还要什么证明啊,大 哥见了我肯定会认识我的。豹哥也认识我。」 见小孩不单单说出姚裕的名字,还说了姚豹的名字后,班表已经信了几分。 只是,他也没听姚裕说过有弟弟,一时间,也不敢大意。 这不,思考一阵后,班表询问小孩名字。 「我是姚绣啊。」 「姚绣?」 「啊,怎么,你不知道我么?」 班表心中暗暗记住了姚绣的名字,转头来吩咐那名衙役:「把姚绣大人安顿在衙门里面先住着。等主公回来再说。」 姚绣很纳闷:「等哥哥回来?哥哥去哪了!」 「主公有些事要去办,就出了一趟远门。不过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你且等着就行。」 「那,那哥哥不在,豹哥在也行啊。我这是急事,耽误不得。」 「姚豹大人也跟着一块去了。」 听这个,姚绣都快哭了:「那,那怎么办,哥哥和豹哥都不在,谁给我做主啊。」 说着,姚绣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的号啕起来。 班表见状尤其无语,好一阵哄后也没办法,只能让衙役给姚绣先带回去了。 就这样,他继续巡视难民营的同时,呼喊来陈忠,让其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姚裕。 就这样,过,姚绣每天都是哭。 除了不能找到姚裕和姚豹之外,更重要的是,班表不确定他的身份是真是假,让陈忠派人把姚绣看的死死的。 只有鲁弼一天天没事,和姚绣坐在一块聊天解闷。 就是鲁弼长的太凶恶,说话也不经过大脑,经常给姚绣吓哭。 又过了三天,终于,姚裕进入了汝南境内,并且派遣满匡加快速度赶回报信。 听到这个消息的班表赶忙率细阳两县的大小军民相迎。 次日上午,他们看到了姚裕的车架,随行的,还有凉虎率领铁骑。 「主公。」 见到姚裕下马车,班表拱手望前一步参见。 像是全衍全耀,陈忠陶绩,沈林沈承等人也纷纷见礼。 姚裕呵呵笑着,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而后,他冲班表道:「我不在的这些天,一切都让你费心了。」 班表摇摇头:「主公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分内之事。」 姚裕大笑:「不说这个了,给凉虎准备的后续钱粮,都装车了么?」 「回主公,都已经准备好了。」 姚裕点点头,转头来冲凉虎道:「凉虎将·军,这一路上多亏是你了。来,请安歇两日。我立刻派人将钱粮送去。」 面对姚裕的客气,凉虎急忙摆手:「姚大人,不用了吧,我这得赶快回去才行,我家大人还等着呢。」 146-四弟姚绣 凉虎坚持要走,姚裕也就没在阻拦。客气了几句之后,便让陈忠领着他去装车了。 而后,姚裕又询问班表道:「雍兄呢?怎么没看到雍兄?」 原本想说姚绣事情的班表不得不回应:「是这样的主公,雍据将·军大概十天前被江太守喊走了。不过他走之前,已经告诉了我们训练骑兵的方法。这些日子,骑兵训练的也差不多了。」 闻言于此,姚裕很是欢喜:「咦,是么,走,去看看去。」 说罢,姚裕就不停歇,兴冲冲的去了。 当来到演武场时,随着全耀一声呼号,军营中一名骑兵纷纷上马。 他们听从号令,进退有度,行进如风似林一般。 如此法令严明,除了有雍据的训练方法得当之外,还有就是姚裕从建军开始,便立下的规矩。 那便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这不,姚裕满意的点头:「不错,不错,我走之前,这些小伙子都还不会骑马呢。没想到这么点时间过去,各个都马术不错啊。」 班表解释道:「雍据将·军走时说了,只要按照他的法令来,这些骑兵完全没问题。」 「啧,雍兄有心了。看样子,有机会了,我还得去拜谒拜谒他,亲自感谢呢。啊哈哈。」 耳听着姚裕的笑声,班表也只好附和的笑。 就这样,姚裕示意骑兵散去继续操练,领着姚豹班表往衙门口方向赶。 路上,他还询问起鲁弼的事情,不知道这个糙汉子县没有。 「已经来了一个月多了。而且,按照主公您信里的吩咐,这些天我带着他县四处都转了转。还找他母亲聊了许多。他母亲已经同意鲁弼为主公效力。」 姚裕听到这里欢喜连连。 这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呢。 骑兵训练出来了,拓跋鲜卑那边也已经结成了盟友。就连鲁弼这般比较姚豹还略胜一筹的绝世猛人,也选择了加入自己麾下。 凡此种种,不是喜事,又是什么?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心情大好:「走,去衙门,看看这位猛将兄。」 班表呃了一声:「那什么主公,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要和您说。」 姚裕哈的诧异:「什么事?你别告诉我说咱们的粮食不够吃了。钱不够花了。煤砖也赔了吧?」 班表连忙摆手:「不不不,粮食还够,有二十万石左右呢。钱也不缺。煤砖销量一直都居高不下。」 姚裕听到这里方才松了一口气,用手顺着胸口轻轻的拍打:「你这家伙,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出了状况呢。」 班表满脸尴尬:「要说出了状况,的确是有一件。」 姚裕内心不由得一凛,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正在他胡思乱想到底出了什么事的时候,班表开口了:「是这样的主公,大概八九天前,县里来了一个孩子,自称是您的弟弟。」 姚裕诶了一声惊讶:「我弟弟?谁?」 说到这里的时候,姚裕还在疯狂的头脑风暴,虽然说自己这个身体原主人的确有几个弟弟,可是都在荆州长沙郡孱陵县老家啊。 咋能跑到豫州汝南县了呢。 正在姚裕发懵的时候,班表又开口了:「他自称姚绣,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您。」 当班表说出姚绣这个名字的时候,姚裕内心猛地一缩。 同时,他的大脑中,浮现出来关于姚绣的信息。 姚裕有兄弟四人。 老二姚信,二十三岁左右,长的敦厚结实,除了是猎户的身份外,又是姚家村的护村。 老三姚 范,刚过二十,因为从小体弱的原因,也干不了重活,就跟着村里一个老先生学习知识读书。 老四,也就是姚绣了。才十三岁不到十四,从小古灵精怪的,是自己这一代中,年龄最小的一个。 除此之外,家里还有二叔姚庆与他二十四岁的大儿子姚豹,二十二岁的小儿子姚苞。还有木匠三叔姚政以及他家的十八岁的大女儿姚瑶和现年的小儿子姚维。 一大家子里头,只有二叔家的大儿子姚豹,跟着姚裕前县上任了。 余下的,都留在了老家孱陵县。 这不是,听说四弟姚绣来,姚裕皱起了眉头,要说话还没等说话,一旁边姚豹便满脸的惊诧神情:「绣弟来了?」 班表见姚豹这个反应,心说果然没错,那孩子没撒谎,他真的是主公的弟弟。 相比较激动的姚豹,姚裕表现的更加冷静一些:「四弟现在在哪?」 「我给四公子安排在衙门口了。」 班表说到。 姚裕闻言,便脚下不停,转身往衙门而去。 一路无话,当姚裕来到衙门口的时候,还听到了衙门里头一个孩子的哭声。 听到这个声音,姚豹一跺脚:「绣弟!」 这一声仿若狮子吼,衙门里的哭声瞬间停止。 下一秒,唰的跑出来两个人。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正是姚绣,另一个,则是鲁弼手足无措的站在那。 姚绣跑出来,看到了姚豹,瞬间泪崩。 当瞧见姚豹旁边站着的姚裕时,再也忍不住眼泪,哇的一声就大哭出来。 他抢上前来,一把就扑进了姚裕怀中,就好像是跟个泪人一样:「大哥,我终于见到你了。哇。」 姚裕被搞得有些手足无措,虽然说,他知道自己这个身体原主人有不少兄弟姐妹。 但他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 毕竟穿越之前他的家庭,只有他独子一个,而且,父母也都是绝情不负责任的人,让姚裕心中,根本就没有亲情的概念。 也就是穿越过来后,在姚豹这里,感受到了一些血浓于水的亲情。 这会儿姚绣一扑上来,直接给他扑懵了。. 好半天,姚裕方才回过神来,逐渐的接受这份感情,伸手在姚绣的后背轻轻拍打着:「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有大哥在,出什么事了和大哥说。这么大人了,让人笑话。」 有姚裕这么劝着,姚绣总算是止住了哭声下来,一看到姚裕身上的绸子衣服被自己哭的满是眼泪鼻涕,当时脸一红,哽咽着道:「对不起大哥,我给你衣服弄脏了。」 147-亲情 姚裕摆摆手示意无事,拉着姚绣的手道:「没关系,脏了就脏了吧,洗洗就是了。倒是四弟,你怎么县了,家里是出了什么事么?」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姚绣又一次哭了起来。 「大哥,出大事了!」 见姚绣表情,姚裕内心一咯噔,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正在他想的时候,姚绣便擦着眼泪哭道:「两个月前,二哥和瑶姐姐一块去县城里头把打来的猎物卖钱,没想到,县令的儿子看上了瑶姐姐,非要把瑶姐姐带走纳为小妾,二哥不忿,就把那县令的儿子打了一顿。」 姚豹在一旁大怒:「打得好,强抢民女也就算了,还抢的是瑶妹。信弟干得漂亮。要是我在,非揍死他不可。」 姚瑶是姚裕这一辈中唯一的女孩,所以,家里这些堂兄弟都非常宠她。 虽然这些都是姚裕的记忆告诉他的,但也证明了姚瑶有多么招人疼爱。 否则的话,姚信也不会为了姚瑶,当街暴打县令的儿子。 回过神来,姚裕白了一眼姚豹示意他先别说话,然后继续询问姚绣:「那之后呢。二弟打了县令的儿子之后呢。」 姚绣哽咽着往下说。 姚信收拾了县令儿子之后与姚瑶回到姚家村,本以为孱陵县县令爱民如子,知道这件事后会惩罚他的儿子,哪曾想,那县令却都是装出来的。一怒之下,派人前往姚家村抓人。 姚信一人做事一人当,想要站出来扛着,多亏了二叔姚庆,也就是姚豹的父亲识大体,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乎,他便让自己二儿子姚苞领着姚信以及姚瑶躲进了深山里面暂时避风头。 县令几次没找到人,怒了,便将怒火倾泻在姚裕的三弟姚范和姚瑶的弟弟姚维身上。 他将二人抓走关进天牢严刑拷打,质问姚信的藏身之地给自己儿子报仇。 二人都咬紧了牙关一个字不说,结果此举更是惹怒县令。 他动用酷刑折磨二人,姚范为了保护姚维,硬抗下所有酷刑。 结果,在天牢中双腿断掉,生不如死。 二叔姚庆与三叔姚政联合村里其他同族同宗,一起向县里头施压要人,也被乱棒打了回来。 姚庆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就让姚绣来豫县找姚裕说明这件事。 如果可以,让姚裕想想办法,怎么救出来姚范和姚维。 毕竟姚范从小身子虚,又被打断双腿,严重点有生命危险啊。 听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姚裕的脸色阴沉的好似冬天里的寒冰。 姚豹则是怒到了极点,呸呸破口大骂:「这个王八蛋,敢把这么折磨范弟和维弟。我饶不了他们!」 怒到了极点,姚豹就猛回头直勾勾看着姚裕:「兄长,咱们这就回去,把范弟和维弟救出来。我倒是要看看那个县令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折磨范弟和维弟。」 姚豹这一说,姚绣也止住了哭声,眼巴巴的瞅着姚裕。 说实在的,姚裕一开始想的是不回去,毕竟,天下形势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刘元什么时候就自立为王了,到那个时候,如果自己不县的话,很容易就会丢了先机。 然而,当他看到姚绣一脸期盼的望着自己,那眼神将自己当做了救世主时的表现,姚裕内心瞬间豪情万丈。 干了,自己最渴望最缺少的亲情不就是这个么。 一大家子三门堂兄弟姐妹和谐相处,对比自己穿越前,这就是天堂啊。 什么天下大势,什乱华,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自己连自己弟弟堂弟都保护不了,又怎么能保 护天下百姓? 想到此处,姚裕的双颊忍不住因为激动而红了起来。 他回头来冲着班表道:「班表细阳两县的政务你先帮我管理着。我去去就回。」 班表惊讶了:「可是主公···」 「没有什么可是的,如果我连自己的家人都没有办法庇护,我还算什么左中郎将。阿豹,去,收拾一下,咱们这就出发。」 姚豹答应一声,转身就进了屋内收拾。 姚裕则是拉着四弟姚绣的手慢慢的安慰着。 差不多等姚豹收拾完了,众人将要出发之际,听到消息的班柔,以及就在旁边站着的鲁弼同时走上来。 见到二人,姚裕还愣了一下:「怎么了?」 班柔认真盯着姚裕:「听班表说,你要回荆州?」 姚裕点点头:「回去处理一点事。」 班柔应了一声:「那行,我跟你一块回去,这一天天的县都待得厌烦了。」 「不是,你跟我去算怎么一回事,我是处理家事呢。」 「那没关系,你处理你的,我玩我的。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不让你们走。」 「别闹,这一路何止千里,一直赶路的话,你身体吃不消。」 「别小看我,我身体素质比你强多了。」 姚裕回头看班表,那意思赫然是你管管你姐姐。 班表默默撇过去头,一副你别看我,我是能管得住她还是我敢管她么的表现。 见此情形,姚裕彻底无语了,只能暂时答应班柔,并找借口让她回去收拾收拾就走。 原本,姚裕只是想着先把班柔给支走,然后自己直接出发。 万没想到,班柔直接从身背后掏出一个包裹:「我已经收拾好了。」 姚裕:「···」 他回头瞧班表,眼神不断暗示班表帮忙劝一下啊。 也知道自己再躲避下去不像话,这不,班表就呃了一声:「那什么主公,让姐姐跟着也行。毕竟她也能照顾照顾你。」 姚裕心说她照顾我?她不给我膀子卸了都是好的。 也没办法,班柔是打也不过,说了她也不听,就只能给她带上了。 这不,姚裕一回头,又看向鲁弼:「你又想干什么?」 鲁弼哼了一声,抱着肩膀:「我娘说了,你是好官,要我以后跟着你。保护你。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不去也行,正好守着我老娘。」 姚裕:「···」 「你还是跟着吧。」 姚裕想的也很简单,只有多多接触,自己才能找机会让他对自己心悦诚服,而不是看在他老娘的面子上。 148-人来了 荆州长沙郡孱陵县姚家村。 作为姚家这一门中目前年龄最大的长者,姚庆这会儿忧心忡忡的。 自家两个侄子被抓走进县牢里,到现在都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用钱赎吧,县里也不一定放人。 而且一年前,村里同宗同族这些族人,才凑齐了一百万银钱给大哥家儿子姚裕买来了县县令的职位。 这才过了一年,自己又要让族人凑钱赎人,好说不好听啊。 是,姚家村比较其他村子是团结,但问题在于,没有这么道理。 大哥死了,自己就是这一门中的掌舵人,一切大小事务,都要压在自己头上。 别的不说,大哥的这几个儿子,自己就当是亲生儿子一样,如果老三姚范和三弟家姚维那孩子出点什么事,自己有什么脸面去见大哥。 要知道,大哥生前,可是把这一大家子操劳的稳稳当当呢。 想到此处,姚庆就忍不住叹息一声。 「二哥。」 正在姚庆唉声叹气的时候,姚政从外面走来。 他今年四十岁左右,是村里的老木匠了。 只是这几个月来,他的木匠铺子都没有再开张过。 没办法,家里出事了,他怎么能安心做生意呢。 「哦,老三啊,怎么样,给信儿瑶儿他们送过去吃的了么?」 姚政点点头,末了又苦涩道:「二哥,总是这样瞒着不行啊,信儿今天还问我情况怎么样了,我这都不知道怎么和他说。」 「绝对不能告诉信儿,信儿的脾气你也知道,虽然不喜欢说话,可他是真的倔,怎么可能会让范儿维儿因为他,而受这么大的罪呢。」 姚政叹息一声:「唉,也不知道绣儿找到裕儿和豹儿没。如今,只有裕儿才能处理好这件事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赶不赶得上。」 姚庆沉默了,低着头有半天,从旁边拉过来一个箱子,打开了,里面装的满满的都是银钱,足有。 见此情形,姚政很是诧异:「二哥,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钱,是我攒的给我家那俩小子娶亲用的。还有村里一些族人凑起来的。你带着这些钱,去县里找县丞文续。他是县令身边的红人,求他帮忙照看一下范儿和维儿。」 姚政嘶了一声:「可是二哥,文县丞他从来都不收别人的钱啊。」 「那就想办法让他收了。不管怎么样,总是不能让范儿维儿出事的。」 见姚庆态度如此坚决,姚政点了点头:「行,那我这就去。」 说罢,姚政就带着一箱子银钱离开了。 次一日中午,他带着银钱又回来了。 见状如此,姚庆惊了:「怎么?文续他拒绝了?」 姚政忙摇头:「没没没,没有。文续答应了。」 姚庆更诧异了:「那这些钱你怎么带回来了?」 「呃,是这样的二哥,文续他不要。还说身为父母官,为民做主是应该的。他也知道这件事错不在咱们,会帮忙照看范儿和维儿的。只不过···」 姚庆皱眉:「只不过什么?」 「文续说,只不过县令这次很生气,他最多帮忙照顾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内还没有解决办法的话,那范儿和维儿大概率保不住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政脸上露出黯然的神色。 姚维是他唯一的儿子,如今,却只有一个月的命可以活,做父亲的,怎么能不伤心? 这般想着,姚维又是一声叹息。 姚庆听在耳中,急在心里,只是,他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心中默默的祈 祷吉人自有天相。祈求着姚绣找到了姚裕,二人能及时赶回来。 ···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从汝南到长沙何止千里,姚裕一刻钟也不敢停歇,一路上基本都不带休息的。 也多亏了拓跋猗卢送给他的踏雪乌骓,这匹马果真神速。 出发二天,就进入了长沙郡孱陵县境内。 当看到孱陵县的地界碑时,姚裕彻底松了口气。 一行人简单的在路边吃了点东西之后,便转头往姚家村方向而去。 随着时间的推迟,姚家村的人们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再有三四天,姚范和姚维就要被斩了。身为同宗,人们难免心中忧伤。 至于姚庆,这些日子急的嘴上都冒泡了。 这还不算,随着去山里送饭回来的姚政进来的说的一句话,更是让姚庆的心掉进了无底深渊之中。 「二哥,信儿那孩子不知道从哪听到了消息,这会儿已经一个人跑去孱陵县找县令投案去了。」 姚庆闻言啊了一声,满脸的震惊:「什么!信儿去投案了!」 姚政啊一声点头。 姚庆听了直跺脚:「这信儿怎么这么糊涂啊。姚苞呢,那小子人呢,我让他看着他信哥,他就这么看着啊。」.. 「呃,苞儿这会儿在外面跪着。不过二哥,你也别怪苞儿。你也知道,信儿什么脾气,他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得。苞儿根本拦不住。」 说是这么说,但姚庆还是愤怒异常。 这不,他甩开袖子拿上衣服,就要准备出发去孱陵县,赶紧将姚信拦下来。 走出门来,姚苞正一脸惭愧的在外面跪着,见到自己父亲出来,更加抬不起头。 这不,姚庆气的冷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让你看着你信哥都看不好,回来我再收拾你。」 说罢,姚庆急匆匆向外而行。 然而,他还没出院子,从外面就跑进来一个同宗的族人。 「庆叔,来了!人来了!」 姚庆闻言一愣,满脸好奇看着说这话的人:「二虎,你说谁来了?」 话落下,姚庆内心一凛:「难道是县里头衙役来抓人了!」 名叫二虎的族人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县里头的人。是绣儿带着裕哥和豹哥回来了。」 一听这话,姚庆当场愣在原地,足有半天,方才用力的一跺脚,哎呀一声:「终于回来了。快,快,老三,裕儿他们回来了!」 后面跟着的姚政也是满脸欢喜,旋即,一行人火急火燎往外出。 姚政在经过姚苞的时候还不忘道:「你还跪着干嘛啊,你裕哥回来了,走,快过去接着啊。」 姚苞哦哦答应着,起身拍打着膝盖上泥土,忙跟了上去。 149-我自有主张 姚裕马车停在村口,他都进不去村子,同宗同族这些族人给他围的水泄不通。 看着那一张张不同但却同样淳朴的脸,姚裕久违的感受到了亲情。 是了,就是这样淳朴无欺的感情才是自己最需要的。 现代人功利心太重,别说同村的人了,哪怕是亲兄弟,都能为了一亩三分地的遗产打的头破血流。 大家都是钱的奴隶,已经忘了自身存在的意义。 这些同样出身姚家村的族人中,有白发苍苍的长辈,也有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兄弟。更不乏年龄比他大,却还要喊他小叔的中年大汉。 姚豹跟在旁边,不断的给姚裕介绍着众人名字。 他倒是不想介绍,关键是刚才姚裕喊一个四十多岁的庄稼汉为叔。 问题在于,那个人是他的晚辈,得喊他一声小爷爷。 这不,无语之中姚豹就问姚裕咋回事,咋还把自己村里的人给认错了呢。 姚裕也不知道咋说好了,就吭哧中撒谎说自己最近太忙了,大脑太累,很多人认识,但都忘了叫什么。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姚豹为了避免姚裕尴尬,帮着他介绍众人。 「兄长,这个是七叔祖姚成。是咱们村目前辈分最高的,也是咱们姚家村这一族的族长。」 姚豹指着一个年龄看起来七十多快八十岁的老头说道。 这老头,虽然须发如雪,但却很有精神。 任谁见了,都得夸一声老寿星。 这不,姚裕就走向前来,对着姚成深深一躬:「七叔祖。」 老头很高兴,不断的答应着:「诶,诶,好,好,裕儿出息了。唉,可惜啊,叔祖没用,你三弟和你堂弟出事,根本帮不上忙。还得你回来。这跟着你来的那姑娘和那傻子谁啊?」 姑娘说的是班柔,傻子嘛,那除了鲁弼还有谁。 这不,鲁弼听了后左右看了看,愣愣的询问:「傻子?说谁呢?」 老头懒得搭理他,就拉着姚裕的手问班柔情况,是不是姚裕在外面找的媳妇。 你别说,还挺好看,挺有气质,一看就是大家闺秀这种。 姚裕也不知道怎么回应这话,想要拒绝,可上了年纪的人就是这样,话多,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 几次姚裕都想打断,但硬是让老头给他带偏了。 就在姚裕想要停止聊闲,问自己家情况怎么样的时候,人群一阵骚动。 紧跟着,从远处快步走来了几个人。 「裕儿!」 老远就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姚裕脸上顿时生出疑惑。 旋即,人群散开,走出来四个人,三男一女。 前头两个男的岁的样子,后面那一男一女,都在二十岁上下。 那年轻的男的,与姚豹有着几分相像。 「父亲,三叔,苞弟,瑶妹。」 姚豹走向前,恭敬打招呼道。 姚裕也从自己记忆中搜索出来了这几个人身份。 正是自己二叔姚庆,三叔姚政,二叔家的小儿子姚苞以及三叔家的大女儿姚瑶。 这一路赶回,终于见到了正主,姚裕便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向前走来,与姚豹一样拱手姿势弯腰:「二叔,三叔,苞弟,瑶妹。」 姚庆和姚政还没说什么,姚瑶就哇的一声哭出来,一把扑进了姚裕怀中大喊着:「裕哥,你终于回来了。」 虽然姚裕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早些年在家乡遛狗斗鸡,整日与人猜枚赌钱妥妥的该溜子一个,但作为姚家这一支里头年龄最长的子辈,他在堂兄弟姐妹中威望还是很高的。 这一点,从姚瑶扑在他怀里肆无忌惮的哭就知道了。 面对堂妹姚瑶的行为,姚裕也不知道怎么好了。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穿越前,他哪里感受过亲情。 这不是,姚裕的手臂抬了几次,最终,放在了姚瑶头上一声叹道:「瑶妹,这些天让你受苦了。」 姚裕不说这些还好,一说这个,姚瑶哭的更厉害了。 这么会儿,姚庆走上来,满脸的惭愧:「裕儿,对不起还惊动了你。二叔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姚裕制止了姚庆的话:「没事二叔,本来这事儿就是因为二弟而起,我这个做大哥的,理应回来。咱们别在村口站着了,走,先进去再说。」 姚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张罗着进家门。 一块同行的并不只是姚裕这一大家子人,还有村里一些德高望众的长辈和一些平日里与姚家关系不错的族人。 数百十号人,几乎给姚裕家的老宅给填满了。 最后,还是姚成发话,让辈分低的都在门口等着,不然,姚裕老家的门槛非给踩破了。 走进老宅来到堂屋的客厅,姚成作为叔祖端坐主位,按辈分,依次往下,到了姚裕这里,也只有站着的份。 这不么,一上来姚庆就把目前的情况与姚裕说了。 当听到文续护着姚范姚维到现在,姚信不忍因为自己让兄弟们受罪而去自首时,姚裕的眉头,已经皱起老高。 「裕儿啊,我是这样想的。那县令黄安势力庞大的不好对付。咱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只有被欺负的机会。但是你不一样,你也是县令,看在同僚的面上,你和他求求情,然后咱们再赔个礼,道个歉。就把信儿范儿还有维儿他们三个放出来了。你觉得呢?」 姚庆的话落下,堂上诸多叔伯全都点头:「对啊姚裕,你二叔说的不错。老话说光棍不斗势力的,只是凭借我们平头老百姓,根本捞不出来人。还得让你出来求情才行啊。」 姚裕呵呵冷笑:「求情?我给他脸了。」 姚庆愕然吃惊:「不是裕儿,你不求情还能怎么办?你的辖地县,这是长沙郡孱陵县。两个地方相隔太远了。就算求情,他也不一定卖给你面子啊。唉,早知道当初给你买官的时候,就买到荆州了。这样的话,你俩多少还能有点交情。」 姚庆这一说,其他人也都跟着叹息。 只有姚裕,满脸的不在乎:「不用,我自有主张。」 说着,姚裕便喊道:「阿豹,鲁弼,你俩跟我走一遭,咱们去县衙门要人。」 姚庆生怕姚裕冲动:「我也去。」 150-大侠饶命 姚庆这一说跟着,其他人也都吵着来。 甚至于,门外站着的那些族人也不肯放。 用他们的话来说,大家人多势众的,就算那黄安真的不放人,这么多人,也能吓唬他一下。 就这样,姚裕本想快速解决,却眼睁睁的看着人越聚越多。 没主意,他也只能叹一口气,骑着拓跋猗卢送给自己的那匹踏雪乌骓,临出发前,对班柔道:「柔姐,你帮忙照看一下瑶妹吧,多安慰安慰她。」 随行的班柔背着双手,神情漠然的哦了一声:「去吧,你要是死了,我帮你收尸。」 姚裕:「···」 旁边姚庆更无语,拉了拉儿子姚豹询问:「阿豹,咋回事,这姑娘不是你裕哥的媳妇么?怎么做媳妇的跟丈夫这么说话?」 姚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挠了挠头便道:「那什么爹,你别管他俩,他俩平时就这样。」 三叔姚政一拍手掌:「哈,我明白了,这就是打是亲骂是爱呀。」 说罢,一行人还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姚裕心说得,再这么下去就掰扯不清了。 当即,他便摇摇头,不在这件事情上做过多的纠缠,领着人便去了。 长话短说。 当数百号姚家村的族人浩浩荡荡进了县城,左右百姓无不侧目。 好家伙,前面那骑着高头大马的人真神气,那匹马,比县老爷家公子的都要好。 就是他后面跟着的随从有些拉胯,一个个都泥腿子的打扮,这怎么瞧,怎么像是偷别人家的马的。 道路两边人议论纷纷,忽地,有一个地痞看到了姚裕,嘶了一声道:「那个骑马的,怎么这么像姚家的老大啊。」 「姚家老大?谁啊?」 「姚裕啊,还能有谁。你忘了,咱们还赌过钱呢。」 「呀,还真是,不过他们村不是凑钱给他买了个官做么,这咋回来了。」 「那谁知道去,说不定是把县里的库存输完了,害怕被惩罚就回来了呢,走,上去打打招呼去。」 「你得了,他要是找你借钱你给啊。」 「那算了吧。」 由着几个地痞议论,姚裕已经是纵马带队,来到了孱陵县县衙门前。 门前的衙役正在和同伴聊天打屁,说着晚上下了工,去烟花巷众找头牌潇洒一下的话。 正吹着牛呢,冷不丁就瞧见了面前多出来几百人。 领头一个,骑着一匹神骏非凡的宝马,身上穿的,也是名贵丝绸。 看到这个,衙役被吓了一哆嗦,好家伙,这谁家公子出巡呢这是。 「站,站住。衙门重地,不得擅闯。」 纵使心中害怕,但这衙役还算是敬岗重业的,张口呵斥着阻拦。 姚裕都没有看他,自有姚豹迈步向前,足有两米个头的他,一把抓住那名衙役,毫不费力的,便将他提了起来按在了墙上。 衙役被控制着,四肢胡乱舞动:「救,救命啊,救命啊。」 他的同伴见了懊恼一声,仓朗朗纷纷拔刀出鞘,大声的呵斥:「好大胆,竟然敢在衙门口动手!」 说罢,这几个衙役就要向前。 低喝一声:「鲁弼。」 旁边鲁弼憨憨傻傻询问:「啊?怎么了?」 「给我拿下这几个贼子。」 姚裕话出口,鲁弼就哦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模样拽开步子向前。 他个人蛮力与武力简直恐怖,虽然说空着手,但收拾这几个衙役,就跟闹着玩一样。 都没见过鲁弼如何出手,地上就哎呦哎呦躺满了。 鲁弼手抓着两个,脚踩着一个,三人被控制的动弹不得。 「别动,再动我就打死你们啊。」 三人一听这话,立刻不吭声了。 再看剩下的那个衙役,举着刀,目瞪口呆看来。 比及鲁弼抬头一瞧他,他唰的丢了刀,异常光棍的高举着双臂扑通跪下,口中大声的嚎啕:「大侠饶命。」 姚裕在姚苞和小姚绣的搀扶下下了马,而后背着双手,走向那名跪地的衙役。 「认识我么?」 姚裕询问。 那衙役抬头一瞧,磕磕巴巴回应:「不,不认识。」 姚裕点点头:「那就让你认识认识,我叫姚裕,我二弟姚信,三弟姚范。还有堂弟姚维,刚被你们抓起来。」 听这话衙役一哆嗦,好家伙,人家这是寻仇来了。 「去,现在进去把你们老爷喊出来,我给他一炷香的时间,如果我二弟三弟他们还没出来,我就踏平这个县衙门,知道么?」 衙役连连点头,嘴里说着是,一直是等姚裕大手一挥,说了一声滚,他这才起身,狼狈的朝着衙门内而去。 县衙大厅中,县令黄安正有些不耐烦的听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絮叨。 年轻人名叫文续,本来出身世家,但他十多岁那年,家被山匪屠了,整个家族,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 虽然是存活下来,但家道就此中落,以至于,文续早早的就体验到了流落街头是什么感觉。 虽然后来父亲的结义兄弟黄安做了县令,把他聘请为县丞,但文续志不在此,毕竟,黄安的做事风格,都是他看不惯的。 可文续想辞职又不成,就只能呆在黄安身边,如果后者做错了什么事的话,他也能规劝着。 有啥伤天害理的,他也能帮忙从中斡旋。 可以说,孱陵县到现在没有被黄安管理的大乱,有文续的一半功劳。 这么会儿功夫,文续正在劝黄安,表示是黄安的公子黄飞惹事在前,他当街调戏人家姑娘,能不被暴打么。 这件事,错不在姚信,更不在他的弟弟姚范和堂弟姚维身上。 用文续的话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放了姚信他们,同时,当着百姓的面惩罚黄飞,这么做的话不单单能收获百姓们的爱戴,更能证明黄安执法严明。 文续苦口婆心的劝着,然而,黄安却听不进去,反而更加愤怒。 151-天还能塌了么 「够了!」 一声暴喝,黄安制止了文续接下来的话。 「我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我只问你,到底能不能处置姚信他们!」 黄安拍桌而起,怒视着文续。 面对黄安送来的压力,文续表情从容坚韧:「黄叔,我再说一次,绝对不行。除非,你想让孱陵县所有百姓都觉得您徇私舞弊。」 黄安呵呵冷笑:「那又如何?不过是一群贱民罢了,他们怎么想有什么关系?」 文续闻言皱起眉头:「黄叔,你之前可不这么说的。」 「那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我只知道,我儿子被人打了。」 「那是黄飞咎由自取,而且,黄飞他也没有什么大事,现在已经修养好了。您已经打断了姚范的腿,为何还要死咬着这件事不放。要杀了姚信他们呢?」 「他们敢伤害我的儿子,就是死罪。」 「就算是死罪,那也只是姚信一个人的,他已经回来投案了。姚范与姚维理应放了。」 「哈哈,放?做梦!告诉你文续,他们是姚信的兄弟,单凭这一条,就必须死。」 眼见黄安咬牙切齿,文续表情变了几变,最终,一声叹息道:「如果大人您这么说的话,那我不能苟同。」 说罢,文续就摘了头上帽子放在黄安的桌子上:「黄叔,请恕文续告辞了。」 言讫,文续就不给黄安说话的机会,转身大步离去。 黄安还有些震惊,他能安稳在孱陵县县令坐这么些年,与文续的努力脱不开关系,如今,文续说走就走,黄安怎么能忍? 就在黄安要喊住文续的时候,从外面跌跌撞撞跑进来一名衙役,进来后扯嗓子大喊道:「不,不好了,老爷,出大事了。」 衙役的话,让黄安只能暂时放下文续的事情,转而皱眉看向衙役:「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出什么事了。难不成,天还能塌了么!」 衙役张口磕巴:「和天塌了差不了多少了。犯人姚信的哥哥姚裕回来了,还带着几百号人堵在衙门口。他还说,他还说···」 黄安皱眉不爽:「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如果一炷香内,不把犯人姚信他们送出去,就踏平县衙门。」 闻言黄安暴怒:「好大胆的刁民。竟然敢威胁本官。去,去找县尉集结兵力,我就不信了,一帮子贱民,还能让他反了天不成。」 那衙役楞了一下:「那大人,衙门这边···」 「衙门这边自有本官坐镇,怕什么,他们还能吃人不成,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衙役这才回过神来,答应一声,转身就走。 前脚衙役离开,吼叫大厅一侧就转出来一名公子模样的年轻人。 不是别人,正是黄安的儿子黄飞。 这一切的事情,都因为他当街调戏进城卖野味的姚瑶而起。 「爹,出什么事了?」 黄飞这会儿刚起床,打着哈欠询问。 黄安看到儿子,瞬间慈祥满面:「放心吧,没事。」 「可我刚才听说有人聚众在衙门口闹事,还是姚信的大哥。」 「嗨,一群贱民而已。他们就算闹事又怎么样,爹还不放在眼里。行了没事,你先回后院吧。」 黄飞点头答应着,却依旧不忘握紧拳头,对黄安道:「爹,不管怎么说,您千万不能饶了姚信那个混蛋啊。他竟然敢当街对我动手,害的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放心儿子,爹办事你还不知道么,保证让你满意,你去吧。」 撇下父子爷俩不提,衙门外,姚裕闭着眼等待着。 忽地,他睁开眼睛,双目放光:「姚绣,一炷香时间到了么?」 小姚绣旁边点点头:「大哥,已经到了。」 姚裕便嗯了一声,继而望着衙门口道:「二弟他们三个还没出来,阿豹,鲁弼,你们两个还在等什么?」 听到这话,姚豹与鲁弼抓着被制伏的衙役,大步迈进了衙门口。 院子里,还有二十多号衙役持刀警戒着,一看到姚豹鲁弼向前,纷纷提刀呵斥:「给我站住,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鲁弼压根就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他最讨厌的,就是仗势欺人的县令与助纣为虐的衙役们了。 只听到鲁弼一声咆哮,都不用姚豹出手,他便冲入了衙役群中。 一时间,仿若虎入羊群,那些衙役平日里欺负欺负百姓还行,在鲁弼跟前,真不够看的。 一拳一脚下去,便是一名衙役骨断筋折,躺在地上杀猪一般的嚎啕。 二十多个衙役,甚至没能让鲁弼脚下的行动慢哪怕一分。 不一会儿的功夫,地上满是哀嚎的衙役。 再看姚庆姚政他们,都有些紧张,拉着姚裕的袖子磕磕巴巴道:「裕,裕儿啊,咱们这样是不是太过了。强闯衙门,形同造反啊。」 姚裕拉着姚庆和姚政的手示意无事。 「二叔三叔,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走,咱们进去救人。」 说完,姚裕迈步进了衙门。 他对地上那些话嚎啕的衙役视若不见,直接走到了衙门大厅前。 黄安正在大厅里头坐着,心中揣摩着县尉应该是带着县兵快到了,冷不丁的,就感觉到大厅上来了一群人。.. 他一抬头,迎面看到了姚裕走上来,在其身后,一字排开跟着姚庆,姚政,姚豹,姚苞,姚绣,鲁弼等人。 再往后大厅外,站着数百号姚家村人。 黄安不认识姚裕,但是认识姚庆他们几个。 当即,黄安便愤怒的一拍桌子怒吼:「姚庆,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擅闯衙门!你想死么!」 姚庆这会儿还有些畏惧,只是,没等他说什么,姚裕就主动的走上来,站在了姚庆身前。 「黄县令是吧?」 姚裕张口询问。 黄安楞了一下,上下打量姚裕:「你是谁?」 「我叫姚裕,是被你抓起来的姚信和姚范姚维的兄长,我来没别的事,只是把要把我弟弟们带走。」 黄安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姚裕。」 说着,他就冷笑声不断:「呵呵,姚裕,你好大的胆子啊。胆敢聚众围攻衙门,岂不知,此举形同谋逆!竟然还敢来我面前寻死,何不速退!」 152-给你两个选择 对黄安的威胁,姚裕丝毫不往心里去。 当着黄安的面,姚裕转过来坐在一旁边的太师椅上。 「让我走也可以,把二弟他们交出来。或许,我能饶你不死。」 黄安暴怒:「贱民,你可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么!」 姚裕没吭声,而是低着头抠着手指甲。 姚豹见状如此,便大步走向前去,直接来到书案前,瞪着书案后面的黄安瞧。 后者被凶神恶煞的姚豹吓了一跳,打了个激灵,磕磕巴巴询问:「你,你想干嘛?」 不怪黄安没胆子,一个两米高的壮汉站在你面前你也害怕。 这不,他结巴着询问,姚豹却根本不跟他废话。 只见姚豹单手伸出,一把就抓住了黄安肩膀头子。 也不见姚豹如何用力,唰的一声就把黄安从书案后面揪了出来,嘭的扔在地上。 黄安被摔得不轻,嗷嗷的叫唤起来。 「大胆,大胆,真是太大胆了,你们难道想要造反不成!」 姚豹一脚踩住黄安胸口,恶狠狠骂道:「狗官,给我闭嘴!再敢嚷嚷,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再怎么说,姚豹那也是上了几次战场的,是真的见过血的。 他这一狠下来,浑身杀气崩现,唬的黄安立刻闭上了嘴巴就不敢废话了。 旋即,姚豹扯着黄安的后衣领子将他扔到了姚裕面前。 「黄安,你之前可能不认识我,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记住我的名字。因为我将是你的噩梦。」 挥手让姚豹下去之后,姚裕就把身子望前压,左手手掌放在左腿膝盖,右手手肘横在右腿上,双目冰冷异常说道。 相比较气质内敛的姚裕,黄安显然是更害怕气势逼人的姚豹。 这不,姚豹才退下去,他就提起了几分胆子。 「姚,姚裕,我告诉你,你别得意。我可是朝廷命官,你敢拿我怎么样?信不信单凭你这个行为,我就能诛杀姚家村所有人!」 姚裕哦了一声:「是么?我就在这里,你诛杀一个给我看看。」 黄安不说话了,只是心里头揣摩你别等我的人来了。 正在黄安心想着的时候,姚裕冲着鲁弼伸出来了手。 后者还不明白怎么回事,还是姚豹飞快的取出腰间环首刀递了上去。 姚裕手里拿着刀,在黄安面前弄影:「我数三个数,你把二弟他们放出来,敢说一个不字,我就给你放放血。一。」 黄安不相信姚裕真敢动手。这一点,从他身后那些跟着来的族人脸上紧张不安的神情,就能看出一二。 所以,他在忍着没有吭声。 「二。」 黄安还是不作为。 姚裕也不跟他废话了,抬手一刀,直接扎进了黄安大腿。 这一下,疼的黄安大声嚎啕。 唰。 姚裕将刀从黄安身上抽出:「怎么样,想好了么?」 因为剧痛,导致整张脸都变得扭曲的黄安破口大骂:「姚裕,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看杀了朝廷命官,你能不能活下去!」 「哟,这是在挑衅我呢。」 说着,姚裕直接抓起黄安的头发往后一拽,抬刀就要往下剁。 看着姚裕那坚决的神情,黄安是真的怕了。 直觉告诉他,姚裕真敢剁了自己的脑袋。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从大堂后面,转来一名年轻人:「住手!」 姚裕闻声停住了动作,抬头看去。 黄安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里 满是后怕。. 只是,在看到这年轻人的时候,又很是慌张:「你来干什么,赶快走!」 姚裕不认识这人,就回头看。 姚苞望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裕哥,这人就是黄飞。就是他调戏瑶妹,被信哥当众暴打了一顿,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而起的。」 姚裕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哦,正主来了啊。 黄安让儿子快走,但黄飞显然并不这么想。 只见黄飞怒冲冲向前,对着姚裕他们破口大骂:「你们这群贱民聚众闹事,是不是想死啊。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姚裕也不搭理黄飞,只是冲鲁弼道:「给我拿下。」 鲁弼想不了那么多,一步向前来,单手擒拿黄飞。 一开始,黄飞对鲁弼这么一个瞧起来很是憨傻的汉子并不放在眼里。 万没想到,当鲁弼出手的那一刻,黄飞方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想要躲闪,可鲁弼哪里给他半点空间。 只是一个照面,黄飞就被鲁弼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一把扔在了地上。 没等黄飞挣扎,鲁弼一脚踏住了他的胸口。 这把黄安看的双目通红:「该死!你们想要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姚裕拿着刀,站起身来走来,示意鲁弼退下之后,将刀抵在了黄飞脖颈上。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主动放了二弟他们。第二,我杀了你的儿子,再去找二弟他们。」 黄安没说话,黄飞则是大骂:「呸,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爹这么说话。来来来,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衙门口。爹,别怕他。」 姚裕瞥了一眼叫嚣的黄飞,也不惯着他,手中刀一用力,那刀锋瞬间在他脖子上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直流,黄飞感受到了疼痛,瞬间怂了,也不敢强硬了,哇哇乱叫:「爹,救我,救我啊。」 姚裕一脚踹中黄飞嘴巴,将他牙都踹掉了几个。 见儿子受此折磨,黄安怒了:「够了,我放人,我放人就是了。别再打我儿子了!」 姚裕闻言笑了:「诶,你早配合不就行了。去,把二弟他们给我送出来。」 黄安怨毒的盯着姚裕,手扶着地面站起身来,喊来了几个装死的衙役,去了天牢,将姚信姚范姚维三人带来。 这会儿你在看姚庆他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姚裕啊,这办事就是效率,就是霸道。 大家这么久了都没有结果的事情,让姚裕这一会儿就办成了。 一时间,满堂都是夸赞姚裕的声音。 就是黄安脸上变颜变色,眼睛里,不断地闪过怒意与记恨。 他已经盘算着,等这件事过后,要怎么收拾姚裕和姚家村了。 很快的,姚信三人被衙役从天牢带回来。 当看到三人时,姚庆心疼的同时赶忙领着人向前接着。 153-你有什么证据? 昨天姚信才打昏了姚苞,从山里出来投的案。 这才一天过去,姚信就被折磨的遍体鳞伤,走路时,都需要人搀扶着。 姚范更惨,都是昏迷中被背出来的,两条腿,那血都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壳。 哪怕是最小的姚维,都被打的精神失常了。 看到三人模样,姚庆姚政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二叔,三叔,你们怎么来了?」 姚信挺着一身的伤,虚弱的询问道。 姚庆扶着姚信:「信儿,你看谁来了。」 姚信愣了一下,顺着姚庆说的方向看去,入目所及,便瞧见了站在那的姚裕。 当即,他满脸诧异,激动到了面部发胀发红:「大哥!」 这一声大哥,喊得姚裕心都抽了一下。 尽管他之前从来没有与姚信有过交集,和自己这个二弟也从没有过任何感情上的交流。 但姚裕能听得出来,姚信这一声大哥,包含了太多的亲情与尊敬在里面。 一时间,姚裕双眼湿润,将刀还给姚豹走上去扶着姚信手臂:「二弟,你怎么样?没事吧?」 姚信一咧嘴,脸上干涸的血迹扑簌簌的往地上掉。 他强撑着道:「我,我没事大哥。倒是三弟问题有点严重。」 姚信这一说,姚裕便看向被背出来的姚范。 可不是么,这会儿姚范脸色苍白,双目紧紧闭着,那两条腿无力的往下垂,若非姚裕试了试鼻息,姚范就跟死了差不多。 这不,姚裕关心着三弟姚范的同时,姚维还在一旁哭:「范哥为了保护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扛。他们打断了范哥的双腿不说,还每天都折磨他。裕哥,得亏你回来了,要不我们就要死在狱中了。」 耳听着姚维的哭诉,姚裕内心愤怒不打一处来。 他深呼吸几口,转来将太师椅高高举起,用力的摔在地上。 咔嚓一声。 那名贵木料做成的太师椅被摔得四。 而后,姚裕拿起来一根椅子腿在手里掂了掂,转身来到了黄飞跟前。 后者正捂着脖子上的伤口,眼见姚裕过来,顿时紧张起来:「你,你想干什么?」 姚裕不废话,一脚将黄飞踹翻在地,紧跟着,高举着椅子腿,猛地朝黄飞膝盖砸去。 嘭! 一声巨响,黄飞捂着膝盖嗷嗷的叫了起来。 姚裕手上不停,再一次将黄飞踹翻,手持椅子腿疯狂对着他的大腿膝盖打砸。 黄安见状几乎都要疯了,挣扎着起身要救自己儿子。 结果,有姚豹鲁弼站在跟前,他根本做不了什么。 就这样,姚裕打砸着,将姚范受的委屈全都发泄在黄飞身上。 硬生生将黄飞双腿打断,打的黄飞剧痛昏迷过去。.. 即便如此,姚裕还是没能平息怒火,直接将那椅子腿打断了方才干休。 中间,黄飞几次疼的昏迷又被打醒,到最后,他哭的跟泪人一样求饶。 「打断你的两条狗腿,是给你长一个记性。呸,狗东西!」 姚裕丢了断掉的椅子腿大骂。 再看黄安,人都疯了。 他在姚豹的钳制下卖命挣扎:「姚裕!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我可怜的飞儿啊,你别吓唬爹啊。」 「老东西,给我闭嘴。」 姚豹被吵得有些烦了,抬手一圈打在了黄安心窝,这一下,疼的他浑身抽抽,直接扔在了地上,好似煮熟的大虾一般,吭哧着说不上来话。 「别着急, 咱们之间还不算完呢。」 就在黄安躺在地上抽抽的时候,姚裕蹲下来在他面前,伸手抓着他的头发道。 黄安已经疼的说不上来话,只是一双杀人也似的目光看着姚裕。 赶上这时候,衙门外人声鼎沸。 下一秒,一个姚家村的族人挤开人群跑进来,神色慌张无比:「不,不好了裕哥。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县兵。」 姚庆等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跟着各个变得紧张起来:「坏了裕儿,县兵来了,这下可怎么是好啊。」 姚裕表情从容,正想要安抚众人两句,万没想到,黄安却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哈哈大笑:「姚裕,你完蛋了,这下我看你怎么办。哼,擅闯衙门伤害朝廷命官,这些可都是死罪。」 姚裕瞥了一眼黄安:「聒噪的东西。」 说完,他就吩咐姚庆姚政:「二叔三叔,你们看着他,顺便照顾二弟他们,我去去就回。」 说完,姚裕迈步就往外出。 不消说,姚豹鲁弼姚苞自然都会跟上。 小姚绣也想跟着去,结果却被拽了回来。 「二叔,您拽着***嘛。」 「废话,你去叫什么事,大人的事情,你这小孩子别掺和。」 「我已经不小了,大哥还是我找回来的呢。」 由着小姚绣在大厅里头吵闹,姚裕已经领着三人,分开人群来到了县衙院中。 就在姚家村数百族人对面,站着孱陵县县尉薛定,身背后,一字排开二百多个手持刀枪的县兵。 薛定双手掐着腰,挺着个肚子颐指气使:「是谁大胆进攻衙门,做出此等谋逆之举的。给我站出来。否则的话,老子的刀可不留情。」 姚裕望前一步,淡定回应:「是我。」 薛定看到姚裕楞了一下,只是觉得这人眼生。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就是你带人聚众闹事,攻击衙门的?」 「没错,就是我。」 薛定还想再说什么,大堂上听到他声音的黄安使足了力气,扯开嗓子大喊:「薛定,你特么的还跟他废什么话!还不快宰了他!」 话刚落下,小姚绣就一脚踹中了他的嘴巴,直接将黄安剩下的话给踹进了肚子里面。 再看薛定,听到这个动静后愤怒无比,手指着姚裕破口大骂:「好大胆的狗贼,竟然敢挟持县令大人!还不快把人放了,否则的话,就别怪大爷我不客气了。」 姚豹愤而向前:「你是什么狗东西,也敢和兄长这么说话,信不信我宰了你!」 薛定被姚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两步。 倒是姚裕,拍了拍姚豹的肩膀示意其闪开,然后走到薛定面前:「你说我挟持黄安,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这人证物证就在眼前还要什么证据!」 154-我平时待你不薄 姚裕闻言冷笑回怼:「开玩笑,这里几百人都能证明是黄安颠倒黑白,滥用职权在前,我替天行道,有何过错?」 「呸,你一介贱民,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大人!来啊,给我拿下这个狗贼。」 两旁边县兵答应一声,跟着,提刀枪就走出来十多人,要来抓姚裕。 在他们看来,抓一个姚裕那不是轻轻松松?这明摆着就是送上门的功劳。 然而万没想到,就在这些人靠近姚裕的时候,姚裕二话不说,直接从姚豹腰间将环首刀抽出,噗嗤一声,将伸手要抓自己的一名县兵砍倒在地。 见了血,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那几名向前来要动手的县兵,全都用震惊的表情看姚裕。 薛定勃然大怒:「该死的!你竟然敢反抗。来啊,给我宰了!」 姚豹望前一步大喝,双臂张开,气势如风雷相似:「我看谁敢!」 不只是姚豹,姚苞鲁弼也走了上来,护住了姚裕。 姚苞就不说了,鲁弼虽说是脑袋有些不够用迟笨来着,但他不是完全傻啊,只是比较鲁莽,自然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做什么。 有姚豹鲁弼这两个猛人和姚苞往这一站,那些县兵还真不敢乱动了。 见状如此,薛定更加愤怒了,拔刀呼喝:「都他么愣着干什么,给老子上啊!宰了这些贱民。」 在薛定的怒吼之下,县兵们方才鼓起勇气向前。 姚豹,鲁弼,姚苞同时举起手来要动手。 就在双方将要开战之际,姚裕一声大喝:「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好似惊雷,落下后久久未散。 姚豹,鲁弼,姚苞三人回头错愕的看姚裕。 姚裕也不理他们,而是走向前,冲薛定道:「你确定要和我动手?」 薛定白眼连翻:「废话,你谋害大人在前,你以为你能逃得了么?来啊,给我拿下他。」 话落地,自有县兵向前。 姚裕呵呵冷笑着,望着那团团围上来的县兵,从怀中取出来了一份委任状。 当着众人的面,他将委任状打开:「我是朝廷亲授的左中郎将,我看谁敢乱动。」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薛定更是惊愕,抬头看向姚裕手中的委任状,顿时冷汗往下不断的冒。 他自然是能分清楚那委任状的真伪的。 毕竟,自己做上县尉的时候,也有这么一份委任状。上面盖的章,与姚裕这份一模一样。 一时间,薛定浑身冷汗直流。 好家伙,那是左中郎将啊。 是仅次于将·军的大人物。 别说自己这个县尉了,就是县令黄安,见了左中郎将那也是跟孙子一样。 甚至于,长沙太守来,也得低左中郎将一头。 意识到这一点,薛定手都在颤抖。 他脸上变颜变色有半天时间,猛地下跪:「在,在下孱陵县县尉薛定,见过左中郎将大人。」 薛定这一下跪,他领来的那些县兵也噗噗好似下饺子一般跪下。 开玩笑,自己顶头上司都害怕了,自己这个大头兵还能不害怕么? 姚裕收起了委任状道:「我身为左中郎将,收拾鱼肉百姓,祸害乡里的黄安,可有资格?」 薛定不住的点头:「有有有,当然有。」 「我身为左中郎将,强闯衙门,可算是谋反?」 薛定下意识回答:「算。」 话刚出口,他就反应过来,急忙忙摇头:「不不不,当然不算。中郎将大人哪有强闯衙门, 分明是进衙门来办事,就是进来的时候动静大了一些,才不是强闯呢。」 薛定的求生欲,在这一刻彰显的淋漓尽致。 姚裕也不管他,一挥手吩咐姚苞:「去,把黄安父子给我带过来。」 姚苞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万没想到,自己的裕哥竟然是左中郎将。 一直是姚裕吩咐,他才回过神连连点头,满是兴奋的转身回去,与自己父亲和三叔一道,将黄安父子扔了出来。 这会儿,黄安也知道了姚裕左中郎将的身份,那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当黄安被扔在地上,姚裕手指着黄安问薛定:「身为朝廷命官,一方的父母。结果却是仗势欺人,鱼肉百姓,该当如何处置?」 薛定脸色难看:「该,该押送监牢解往郡中,由太守大人审查罪证,决定如何发落。」 姚裕反问薛定:「那你还等什么,难道要我亲自动手么?」 薛定吓了一跳,双手急忙忙摆动:「不不不,不敢,不敢。」 说着,他就让县兵将黄安父子绑了。 那黄安还很愤怒:「薛定,你怎么敢?我平时待你不薄啊。」 薛定低着头叹息:「大人,话不是这么说的。谁让你惹到了中郎将大人呢。我这也是没办法。为了兄弟的前途,就只有牺牲你了。」 听这句话,黄安心沉到了谷底。 很快,父子俩就被绑得结结实实,那薛定屁颠屁颠的跑回来向姚裕邀功。 只见他搓着手,就好像是苍蝇一般:「中郎将大人,黄安父子已经绑好了,您看···」 「该如何就如何,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不用不用,我心里门清。」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 薛定哎哎答应一声,转身喝令手下,将黄安父子押送囚车,解往郡里。 至于姚裕,则懒得跟他费许多话,领着众人离开衙门,出县城往姚家村方向而去。 那薛定还客气呢,就跟狗腿子一样追着送出好远。 回到姚家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姚裕身为左中郎将的身份已经传开了。 一时间,村里族人们各个高兴。 喝,这自家村里出了个中郎将,那可是大官啊。 从此往后,看着十里八乡的,谁敢看不起姚家村。 怪不得姚裕敢这么有底气的闯衙门救人呢,人家是中郎将,还有什么不敢做? 这不,在村民们口口相传下,姚裕在衙门口如何收拾黄安,如何呵斥薛定的事情,很快传播了开来。 不同于兴高采烈的村民们,姚裕看起来有些担忧。 他找到二叔姚庆道:「二叔,三弟的情况有些严重,二弟和维弟也受了伤需要处理一下。附近有啥靠谱的郎中没有。」 「呃,就算有,这会儿也晚了,人家不一定会来啊。」 155-伤员在哪 「那就多给点钱。要还是不来的话,绑也给我绑来!」 姚裕习惯了县时上位者的态度,话出口方才意识到这么说多有不妥。 毕竟对面站着的,可是自己的二叔姚庆。 这不,姚裕便立刻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二弟他们的情况不能耽搁了,所以二叔···」 姚庆一摆手,丝毫不往心里去:「没事没事,我知道,我这就去。」 姚裕嗯了一声:「让阿豹一块陪您去吧。」 「行。我说一声。」 说罢,姚庆便领着儿子姚豹去了。 至于姚裕,则是守在床前,望着床榻上双目紧闭的姚范忍不住叹了口气。 伤成这样,不知道双腿还能好么,会留下病根么。 心想着,他就摇了摇头。 就这样,姚裕一个人守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姚绣搀扶着姚信一瘸一拐的走来。 看到二人,姚裕的脸上满是惊愕:「二弟四弟,你们怎么来了?」 小姚绣有些紧张:「那,那什么大哥,二哥不放心三哥,非要过来看一下。所以···」 姚裕站起身来多有嗔怪:「胡闹么这不是,你身上还带着伤呢,快回去休息去。」 姚信将头摇了摇:「大哥,对不起,这件事全都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三弟也不会这样。您也不用大老远的回来了。」 说话间,姚信眼泪啪嗒啪嗒不断的往下掉。 姚裕走过去,拍了拍姚信的肩膀:「又开始说糊涂话了是吧,咱们是兄弟,割舍不断的血缘兄弟。你出事了,我能不回来么?再说了,那黄飞就该挨打。别说你了,就是我当时在现场,他敢调戏瑶妹,我也收拾他。」. 姚信满脸惊讶抬头:「大哥,你不怪我了?」 「这话说的,我为什么要怪你?」 「可是,那个叫鲁弼的说你县衙门里头事儿很多来着,你这一回来,不知道耽误了多少事。所以我···」 姚裕闻言无语,这鲁弼,看起来憨憨傻傻的,咋还喜欢告状呢。 这般想着,姚裕便摇晃脑袋:「他的话你也能信?你问问四弟,这人脑袋缺根筋,不够用。对吧四弟。」 姚绣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姚裕就拉着姚信在床上坐下:「总之二弟,以后不管怎样,你我都是兄弟,出事了也不用怕。我给你撑腰呢。」 姚信用力点头:「我,我知道大哥。」 说罢,他再也绷不住情绪,趴在姚裕怀中大哭了一场。 姚裕一边拍打着他的肩膀一边安抚。 安抚了有小半个时辰,姚裕便玩笑话道:「好了,男子汉大丈夫的差不多就行了。你要是再哭下去的,隔壁村的小木子就不要你了。」 姚信听到这话脸簌的红了,唰的一声起来,神色紧张磕巴:「大,大哥。您,您在说什么啊,我,我怎么听不明白?」 姚裕挑眉瞥了眼姚信:「装,你就嗯装。来的路上四弟都告诉我了。说你天天跑隔壁村找人家小姑娘。干嘛啊,以为我啥都不知道呢。」 姚信听到这忙回头看姚绣,小姚绣吓得躲在了姚裕身背后:「二哥,你,你别这样看着我。本来就是嘛。而且,这件事也不能瞒着大哥。」 「谁说瞒着大哥了。」姚信脸更加红了:「我,我只是想等到确定了再和大哥说。」 姚裕笑问姚信:「那现在进行到哪一步?有把握么?」 姚信羞涩了:「她之前给我送秋波来着。」 姚裕呀了一声:「这可以啊,她怎么给你送秋波的?」 姚信就白了一眼姚裕:「这样。」 姚裕:「···」 弟啊,这是秋波么。这明明就是白眼啊。 一阵无语之后,姚裕伸手在姚信肩膀上拍了拍:「二弟,实在不行,咱去找郎中看看眼睛吧。你这叫秋波么?」 姚信啊了一声:「难道不是么?」 姚裕心说是才有鬼呢。 心中正在想着时,门外就听到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姚裕闻声皱眉,低声呵斥:「鲁弼,鲁弼。」 一连喊了三声,鲁弼方才打着哈欠,从外面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他进来梗着脖子询问:「怎么了?」 姚裕见状翻了个白眼,和鲁弼接触的越长,他就越思念陈忠。 在照顾人上面,鲁弼差陈忠远了。 这不,姚裕摇了摇头:「外面啥情况,咋这么乱?」 鲁弼哈欠连连:「好像是姚豹他爷俩把郎中请回来了。那郎中正骂街呢。还有什么事么大人?没什么事我就先去休息了。这些天赶路可把我给累死了。」 姚裕也是尴尬,挥挥手让鲁弼去了。 紧跟着,他让姚信留在房间里看着姚范,自己领着姚绣出门来查看。 就像是鲁弼说的,那骂街的可不就是郎中么。 后者六七十岁的年纪,被姚豹扛着跑了一个时辰。那家伙,好险没散了架。 「我说,你们啥意思啊到底?我不说了么明天来明天来,听不懂人话是吧?」 姚庆姚豹还想解释什么,姚裕已经走向前,往郎中跟前一站。 后者被吓了一跳,跟着上下打量:「你哪位?」 姚裕没有回应,而是询问道:「你是郎中?」 「啊,这不废话么,看我这样也知道我是郎中了。」 「医术怎么样?」 一说这个,郎中来劲了:「呵,不是我跟你吹,在这长沙郡,找不出来第二个比我好的。」 「那就行,你过来,我有伤员让你看。二叔,你去把三叔和维弟也带来吧。」 「唉不是,谁说给你们看病了。你们可不兴先斩后···」 郎中话还没说完,姚裕转身就打断了他的话,只见姚裕又拿出来了自己的委任状:「我是朝廷亲授的左中郎将,现在征调你为我的人疗伤,你好好做,我非但不会怎么你,还会给你一笔钱。你如果找借口不肯接,那就别怪我以贻误军务的罪名逮捕你,砸了你的招牌,还有什么问题?」 郎中满脸的严肃:「伤员在什么地方?快带我过去。」 一旁边的姚豹看着嘴角忍不住抽抽,好家伙,到底是兄长,这就是有办法哈。 就这样,那刚才还骂街的郎中屁颠屁颠跟着姚裕进了卧室。 156-张聪 一番检查过后,郎中叹了口气。 姚裕询问道:「情况怎么样?」 郎中一指姚信与跟着姚政来的姚维,道:「他俩没啥事。很快就能恢复了。」 说完,又指着床上躺着的姚范:「不过,他可能不太乐观。」 「怎么说?」 郎中重重的叹息,指着姚信与姚维道:「他俩的都是皮肉伤,调养一下也就好了。但床上这位怎么说呢,腿断的时间太久了。如果刚断的话,我还有把握给他治好。现在···唉,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他的双腿。」 姚信姚绣听了大吃一惊,跟着满脸的不可思议表情:「什么意思,难道,难道说三弟(三哥)以后就不能走路了?」 郎中低着头没有说话,旁边姚豹愤怒无比,一把就抓过来郎中的衣领子:「放屁!范弟怎么可能没法走路了,肯定是你不用心救!」 体会做出保护自身的机制,从而不让自己受太多的伤害。 带着这般想法,姚裕就安慰郎中慢慢治疗,别着急。 这一天,姚裕在自家院子里找来了羊皮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班柔抱着肩膀从旁边走过,好奇看了一眼,就把头望前一探,询问道:「这是什么?」 姚裕头也不抬:「四轮车。」 「四轮车?」 「嗯,三弟若是醒了,以后不能一直在床上躺着。」 「你考虑的还真是周全啊,就不怕你三弟醒来寻死觅活的么。我可听你四弟说了,你家老三平时心高气傲的,保不齐就接受不了自己腿瘸了的事呢。」 姚裕沉默无语。 正在这个时候,姚苞从门外走进来:「裕哥。来人了。」 姚裕收起羊皮纸,好奇看过去:「谁来了?」 「郡里太守张聪张大人领着一群人来拜谒了。」 「他来做什么?」 「呃,他说是自己管教不当,让手底下出了黄安这样的人渣,害的范弟这样悲惨。所以他是来赔礼道歉来着。」 班柔很是诧异:「不能吧,按理说身为一郡太守,跟你这个中郎将是平级才对,他咋还跑来找你赔礼了?」 姚裕低着头思考了一番,旋即就弄明白了这件事的原由。 没别的,自己这个左中郎将是朝廷亲授的,长沙郡又不比汝南郡。那张聪虽然名义上与自己这个左中郎将平级,但实则,作为曾经长沙王的封国,如今汝南王掌权,他根本没有什么底气与自己这个代表了汝南王的左中郎平起平坐。 想到此处,姚裕也就释然了,当即,姚裕挥手示意姚苞,喊张聪进来。 后者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约莫有十分钟左右的事情,一身宽袍博袖的张聪领着手底下一干大小官职人员走来。 他现多岁,曾经是参与了八王之乱的长沙王的手下。 之所以没有被清洗,完全是因为这人并非长沙王的核心。 而且来说,打从长沙王死后,张聪无时无刻不在担忧着自己的脑袋会不会搬家,他几次想要和现在掌权的汝南王拉近关系,但却苦于没有门路,只得不了了之。 再加上,自己手下的县令又招惹了姚裕,这个汝南王派系出来的人,张聪死的心都有了。 这不是怕什么来什么么。 于是乎,他在处理了黄安之后,就赶忙前来拜谒姚裕,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 张聪走进院子,环顾了一周,看到了坐在那的姚裕和班柔,还有旁边坐着打盹栽嘴的鲁弼。 这不是,他哎呀一声,连忙走向前来,对着鲁弼一拱手,乐呵呵客气:「长沙郡太守张聪,见过姚将·军。」 157-要他全族偿命 正打盹的鲁弼听到声音睁开眼,看着冲自己下拜的张聪张了张嘴巴,有半天道:「你谁啊?」 张聪就贱嗖嗖笑着向前:「在下张聪,长沙郡太守。令弟这件事我已经查明了,完全是误会,误会。还请姚将·军不要往心里去为好。」 鲁弼嘴角抽搐不断:「我不是姚将·军,这位才是大人。」 说着,鲁弼就指着旁边和班柔坐一块的姚裕。 张聪见此情形却是愣住。 你这家伙,不是你早说啊。还让我拜了你这么多下。 当即,张聪不断的瞪着鲁弼,转身笑嘻嘻又冲着姚裕下拜。 姚裕懒得搭理张聪,就把手一挥道:「客气的话就算了。你来总不是为了见人就下拜吧?」 张聪呃了一声:「将·军说笑了,在下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说清楚误会的。」 「误会?我想张太守搞错了吧,你我能有什么误会。」 闻言于此,张聪禁不住老脸一红,吭哧了一声:「是这样的将·军,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已经听孱陵县县尉说了。都是这个黄安自以为是,之前我也是被他的伪装给骗了。不过将·军请放心,我已经处理了他。来人,给将·军看看。」 随着张聪命令下达,随行的人端着一个匣子走了上来。 打开了,匣子里面放着是黄安父子的首级。 张聪指着匣子:「黄氏父子如此卑劣,竟然敢冒犯将·军天威,实在罪无可···」 姚裕打断了张聪的话:「好听的话就算了,你不会以为,只是这样事情就翻篇了吧?」 张聪啊了一声,脸上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 他不是怕姚裕,他怕的是姚裕身背后的汝南王。 如果姚裕咬死了自己不放,那自己是真的脱不开身,说不得,头上的乌纱都保不住。 这不,张聪紧张的不能行,甚至于嘴上都磕巴了起来:「那,那将·军这件事怎么才能翻篇呢?」 「我三弟到现在还没醒。你知道这意味什么么?」 张聪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姚裕便道:「害我三弟成这样的,是黄安父子。虽然他们两个已经死了。但是他们的家族还在。」 张聪震惊了:「将·军您不会是想把他的家族也给处理了吧?黄家在长沙郡可是有着不小的声望啊。您这样做···」 姚裕没有废话,直接扔出来了一卷卷宗。. 「这是黄氏家族近些年的罪证。我花了几天就收集了这么多。真不知道你这个太守是怎么做的。手底下有这样祸害一方的毒瘤,却也能装作不知情。还是说,你收了他们的好处,故意不处理呢?」 张聪吓得直哆嗦:「不,不不不,将·军。这件事我实在不知道啊。」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真的,真的。」 「既然不知道,那我就不怪你了。不过,这黄氏家族要如何处理呢?」 张聪听到这里基本已经明了,他双手拱起冲姚裕:「一切全凭将·军做主。」 「很好,苞弟,去把你豹哥喊来。」 姚苞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把姚豹给带了回来。 见到姚裕,姚豹还很纳闷:「怎么了兄长?」 姚裕便将卷宗扔给了姚豹:「你和张太守走一趟,去黄氏家族,按照卷宗上面的犯罪记录抓人。记住,凡是记录在案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知道么?」 姚豹答应一声示意自己明白,反倒是那张聪一脸的震惊:「我,我也要去么?」 「怎么,你身为长沙郡 太守不动手,难不成让我帮你出手?殿下若是知道了···」 张聪立刻挺起胸膛:「不就是动手么,我去就是了。」 原本还难以抉择的张聪这会儿选择飞快。 黄氏家族是挺有势力的,不过哪又怎么了? 再怎么有势力,和当今掌权的汝南王殿下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当即,张聪就对着姚裕深深鞠躬,转身与姚豹,领着来时的随从去了。 在二人走后,班柔还很好奇询问姚裕:「这里不县,你真的要对黄氏家族下手?别忘了,他们可是长沙郡有名的望族呢。」 「我想对谁动手,从来不看是什么地方,就是皇帝老子,一刀捅过去他是不会流血还是不会死?嗯?」 班柔沉默了,这等大不敬的话,也只有姚裕敢说了。 正在班柔沉默的时候,姚裕扶着腿站了起来:「既然黄氏家族的黄安害了我的三弟,那我就要他们全族偿命。」 说完,姚裕就回了房间,去看姚范的情况了。 三天。 三天时间,在姚豹的协助下,张聪将黄氏家族大小百十口人全都抓了起来。 这些人,除了孩童之外,剩下的,哪一个手里没有沾了无辜的血? 张聪做事,也确实是挺干脆的,答应了姚裕的事情说到做到。他将黄家上下百十口人,全部监斩市曹。 如此一来,百姓们奔走相告。 能看得出来,大家在黄氏家族的压迫下,过得是多么悲惨。 当张聪监斩黄氏家族回来找姚裕邀功时,姚裕也适当的给他画了一张大饼。 「嗯,干的不错,殿下那边,我会帮你美言几句的。」 原本还担心自己此举会不会招惹长沙郡众多家族的仇视,自己回去之后会不会被家族内责骂的张聪,在这一刻,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拍着胸膛:「将·军这是什么话,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百姓们。那黄氏家族横行长沙郡已久。所犯下的罪不计其数。我之前不知情,现在知道了,怎么能忍着他们?」 听着张聪说的大话,姚裕心中偷笑,心说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这般想着,姚裕就点点头,夸赞张聪的同时,并保证自己一定会找汝南王说情的。 事实上,姚裕压根就见不了汝南王。他和汝南王之间的联系,也仅限于汝南王的爱妾碧玉。 但姚裕又怎么可能用自己辛苦铺出来的路,为张聪求情呢? 长话短说,送走了张聪之后,姚豹找到了姚裕,轻轻道:「兄长,黄家在被处死的时候,有一个人当街痛哭来着,我怀疑他是黄家的人,就给他抓来了。」 158-黄家三子 见姚裕看着自己,姚豹便用力的点了点头,继而一挥手,不一会儿功夫,跟着他一块去的那几个姚家村人便带上来了一个看起来二十三四岁左右的年轻人。 其人俊朗非常,气质痞坏,一看,就很难让人把他往好的地方想。 这人被带上来的时候,也不慌张,往哪一站,吊儿郎当的就好像是个流氓痞子似的。 「兄长,就是他了。黄家遭刑的时候,他在现场大哭来着。就算不是黄家的人,那和黄家关系也不远。所谓斩草除根,兄长,切记不能饶了他。」 姚裕闻言点了点头,冲着男人一挑下巴:「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男人看了看左右,姚裕见状会意,便挥手让抓着他手臂的那两个族人退去。 没有了钳固,男人这才甩了甩大袖,正了正头上的衣冠,对着姚裕深深一拜:「孱陵县前县丞文续,见过左中郎将大人。」 话出口,别说姚裕了,就是姚豹都吃了一惊。 「你就是文续?」 文续点点头:「然也。」 姚裕瞬间站了起来。 他听姚庆说过,自己赶回来的这段时间,都是文续帮着姚范和姚维续命奔走的。 没有他,姚范和姚维早死了。 就这么说吧,文续对于姚裕,那就与恩人差不离。 当即,姚裕便还礼给文续:「三弟活命之恩,多谢文续先生了。」 文续也异常惶恐:「将·军客气,客气了。在下也是不愿意看无辜受难,所以方才出手相助。为这事惊扰到将·军,实在令人汗颜呀。」 文续一番话,说到了姚裕心坎中。 这是个好人呀,毕竟,在浑浊不堪的孱陵县内还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实属大善。 「孱陵县政令混乱破败,和先生没有关系,完全是黄安从中作梗。本将已经替孱陵县许多无辜百姓,祛除了这个祸害。」 文续点点头,本以为他会顺着姚裕的话往下说,万没想到,他却直勾勾盯着姚裕的双目质问:「既然将·军也知道为无辜百姓伸冤。那不知道,其他的无辜又如何呢?」 姚裕楞了一下,不明白文续的意思。 文续就认真道:「黄氏家族上下百十口人,并非每个人都是沾着百姓鲜血的屠夫。他们中,也有一心为民的好人。缘何将·军不分青红皂白,将他们一并给杀了呢?」 的凶狠。 当即,他沉默半天,最终抬起手来,对着姚裕拱了拱:「即便是将·军真要杀了我,在下依旧坚持原本的想法。」 「哦,这么说来,你是一定要和我做对了?呵呵,有意思,你先是哭黄家在前,又来找我的茬,看来,你是想要一心求死了。很好,我就成全你。阿豹,关门。」 姚豹还有些迟疑,毕竟文续是救了姚范姚维的恩人。 可姚裕的话他不敢不听,当即便答应了一声,转身回去准备关门。 然而,万没想到,当姚豹才有动作的时候,却被文续喊住了。 只见文续伸手做出制止状:「将·军误会了。在下虽然是坚持原本的想法。但并不代表在下就觉得黄家不应该受到惩罚了。对在下而言,受到惩罚的,应当是那些作恶多端的罪魁祸首。而不是他们的家人。而我哭黄家,也不过是报答他们曾经的收留之恩。如果将·军觉得在下此举多余的话,那就是你的想法,而不是我的。」 听着文续一串的话,姚裕脸上很是诧异惊奇。 这是个奇人啊。 他是怎么做到一脸无畏的表情说出这么怂的话的。 上下打量着文续半天,姚裕忽地笑了。 文续被他笑的有些发懵,就反问姚裕:「将·军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就仿佛是一个复杂的矛盾体。你这么多想法,平时自己都不纠结么?一方面说着百姓无辜,又一方面为士族喊冤。」 文续:「···」 「我只知道,凡事只要问心无愧就行。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要我自己心里能过得去就可以了。当然,能好好活着是最好的。」 姚裕哑然:「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不杀你,你走吧。」 文续对着姚裕又拜了拜:「多谢将·军,不过在下还有一句话要告诉将·军。」 「说。」 「希望将·军也不忘本心,休要做了那贪恋权贵,被世间泥淖污染了耳目,成为了那压榨百姓的恶人一个。不然,以后行刺将·军的名单中,很可能有在下一个。」 眼看着旁边姚豹脸色变了,文续连忙改口:「将·军日理万机的,在下就不打扰了。临别之际,有一句肺腑之言告知。黄家还有三子在外。虽然他们早已经与黄家撇清了关系。不过,黄家终究是他们出生的家族。若是被他们知道了屠灭黄家的就是将·军您。怕是少不了一阵血雨腥风。话已至此,在下告辞了。」 159-四轮车 文续把话说完,转身就走了。 这不,文续走后许久,姚豹还嘟囔着询问姚裕表示着文续到底是啥意思。 咋感觉这个人就跟脑袋有病似的。 先是哭黄家,又是跑来威胁姚裕,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耳听着姚豹的抱怨,姚裕沉默了。 足有半天,他方才幽幽一声叹道:「文续哭黄家是真,前来试探我也是真,向我通风报信,更是真的。」 「试探?通风报信?不懂。」 姚裕笑道:「你难道还没看出来么?他一直在试探我对世家的态度,看我收拾黄家,到底是为了出于报复的目的,还是真心为了百姓。至于通风报信么,应该只是顺带的。」 姚豹低头思考了一番,不确定问:「兄长,您说的通风报信是文续刚才说的在外的黄家三子?」 姚裕点点头,继而冲姚豹道:「能调查一下这黄家三子不?」 「呃,可能有点难,毕竟这里不县,做起事来没有那么容易,不过我尽量。」 姚裕听这话就忍不住怀念起来了陈忠。 如果陈忠在的话,有他的细作帮忙,调查黄家三子应该很容易。 不过嘛,这会儿陈忠正留县,与班表一块处理政务,让他来显然不现实。 想到此处,姚裕就点点头,冲姚豹道:「嗯,你去吧,一切小心为上。」 姚豹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至于姚裕,则是留在姚家村里,守护着三弟姚范。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瞬姚裕回来已经过了一个月。 这些天,他每天都留在村里,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宁静。 毕竟穿越这么久了,他哪天不是高负荷的工作。 唯恐停下来一下,就出了变故。 也就是姚家村的族人们了,给了姚裕莫大的安全感与亲情。 让他原本斗志昂扬的心,也不免沉寂下来,得到了休息。 姚豹还在调查黄家三子的消息,可惜的是,却没有什么进展。 至于孱陵县这些天,虽然没有县令坐镇,不过相比较之前,百姓们的生活却好了许多。 尤其是姚裕出手惩戒了县里头几个跳的欢的世家之外,孱陵县更加太平了。 没办法,虽然姚裕手头上没有兵,可只要有姚豹鲁弼这俩莽夫在,再加上姚家村的族人为他作势,那些世家养的护院,没有一个能拦得住他的。 凡事敢光明正大的与百姓做对的世家,统统被姚裕打击了一个遍。 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长沙郡太守张聪,明显站在姚裕这边。 从而也就导致了,这些世家打是打不过姚裕,托关系吧,又不是姚裕的对手。 一时间,世家们纷纷收敛,百姓们日子过的别提有多好了。 这不是,几乎每天,都有受到恩惠的百姓们前往姚家村要拜见姚裕。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孱陵县的百姓们都没有这么安居乐业过了。 因为姚裕的关系,向来平和的姚家村,成了孱陵县爆红的地方。 每天拜谒的百姓络绎不绝,连带着,姚家村的村民们都脸上有光。 有姚裕的强势镇压,世家们也学聪明了,既然正面硬刚刚不过你姚裕,那我们换个办法总行了吧。 这不,也不知道谁想想出来的点子,打听出来的消息。 他们得知姚裕未婚,就挨个上门来提亲,试图以联姻的关系,减少姚裕对自己家族的压迫。 一开始,姚裕拒绝的很干脆,后面都 麻了。毕竟谁能一天拒绝几十个呢?就跟选美似的。 这时候,还得是班柔啊。 她找了个凳子,拉着姚裕的堂妹姚瑶往村口一坐,怀里头抱着一把宝剑,凡是那些上门提亲的,都被她给吓了回去。 有班柔在这挡着,姚裕总算是松缓了一口气。 这一天,姚范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 姚裕抱着姚范下床,一路来到院子里头。 在院子里,有大红布盖着一处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这不,姚裕将姚范放在院子石凳上的时候,姚范还很是好奇,忍不住张口询问:「大哥,这是什么?」 姚裕笑了笑,对姚范道:「这是我和三叔为你准备的礼物。」 说着,他还回头看院子里的姚庆等人:「二叔,你们站远一点。三叔,你过来帮帮忙。咋说这也是你做出来的呢。」 姚政乐呵呵的笑:「裕儿,这不好吧。这毕竟是你想出来的主意,我就动动手而已。还是你送给范儿吧。」 姚裕嗨了一声:「没事,咱们叔侄两个有什么呢。」 听这话,姚政也就不客气了,走上前来,对着姚范道:「范儿,你可要仔细了啊,待会儿见了这东西别诧异。」 姚范点点头。 然后就看到姚政一把撤掉了红布,露出红布下的器具。 那是一台武侯同款的四轮车。 是姚裕按照穿越前,电视剧中对于四轮车模样打造出来的。 而且,他还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在里面。 这不是,姚范见了,就很是惊奇,一脸诧异神情望过来:「大哥,这是···」 姚裕满是歉意:「对不起三弟,我回来的晚了,害的你变成现在这样。这是大哥的一点心意。」 说着,姚裕就走到四轮车跟前,为姚范演示起来。 在姚裕的想法与姚政的技术结合下,四轮车并不单单只是一个简单的代步工具。 除了有一个可伸缩的伞盖之外,车内,还内有玄机。 只要姚范按下左手边的开关,就有一套可二十矢齐发的暗器机关,杀伤范围极大。 按下右手边的开关,车内就会出现一套可防护用的坚实木盾。 这是姚裕费尽心机想到,搭配姚政高超的木匠手艺做出的四轮车。以古人的目光来看,自然是震惊无比。 可以说,为了这辆车子,姚裕这一个月都没有好好休息。 而且也是因为这辆车子的关系,姚裕才会在姚家村逗留那么久。至于调查黄家三子的事情,那完全是他顺带手做得。 就这么说吧,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的三弟姚范。 毕竟,前不久才醒姚范,所作所为,懂事的让姚裕心疼,发誓为自己这个弟弟做点什么。 160-宗亲 到现在姚裕都还记得,姚范醒来时,听到了自己从今以后无法再如同正常人一样行走时候的反应。. 他的表现很淡定,甚至于,为了不让站在旁边的二哥姚信伤心,他还笑着说有腿没腿都一样。 反正自己从小体弱,也没法干重活,每天的工作,也就是跟着村里一个老先生读书。 之前有腿的时候,自己总想着外面跑跑静不下心来。 如今腿断了,正好也让自己收了心,能更好的沉浸在书籍的世界中。 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姚信直接泪崩了。 姚裕则是感慨于姚范的言行,更为他一心对姚信考虑的想法感动。 毕竟,哪怕是亲兄弟,把自己的腿害的从今往后都无法行走,也不如姚范这般洒脱。还反过来找借口安慰兄弟的吧。 如此真挚的感情,让姚裕侧目,从而,更加认可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真把姚范当成亲弟弟了。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姚裕方才往一开始设计好的四轮车里面,加了这许多的零件机关。 这不,姚裕一边为姚范介绍着机关,一边道:「这些机关都是可拆卸更换的。平时没什么事,遇到危险了,也可以自保。」 姚范笑了:「大哥,我平常也不怎么出门。就在村里转悠,能有什么危险。再说了,就算有危险了,不还有大哥您么。」 「可是我不能一直在村里呆着,北方情况扑朔迷离,诸王争权,随时都有可能变天,我得留在北方。」 「那更没事了,北方虽然大乱,但南方还算太平。而且大哥,实在不行的话,您就回来。不在那危险的地方呆着就是了。」 姚裕笑了笑:「那不行,有些事情,总是要去做得。现在还不是享受的时候。」 听这话,姚信望前走了一步,认真的看着姚裕:「大哥,既然北方那么危险,那么,我跟你一块去吧。」 姚裕皱起眉看自己这个不善言辞的二弟:「你去干嘛?」 「和大哥您一起共进退,有危险,不能让大哥你一个人承担。」 姚裕哑然:「你得了吧,你在家帮忙照看着。有你豹哥在我身边,足够了。」 姚信不说话,就低着头一副倔强的样子。 旁边姚庆看不下去了,就提出意见道:「裕儿,要不这次就让信儿和你一块走吧。阿豹虽然在你身边,可他从小就鲁莽暴躁,难免惹了什么事。更何况身边多一个自己人,总是没有坏处的。再说了,信儿也不小了,也该奋斗博取功名了。只是在家里待着,能有什么出息?」 「正是因为他不小了,所以才应该在家待着。早点成亲,也好早点生个大胖小子不是。」 姚信认真的看着姚裕摇头:「大哥,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更要和您一块去了。」 姚裕愕然:「为啥?」 「因为,我想风风光光的回来,想要风风光光的成亲。」 姚裕不解姚信的反应,就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受啥刺激了?」 话落地,姚信脸簌的红了。 还是小姚绣旁边吐槽:「前天我和二哥去隔壁村找木子姐,木子姐说了。她喜欢的是骑马纵横疆场的将·军,而不是深山老林里面和野兽作伴的猎户。」 姚信老脸又是一红,咄的一声骂道:「就你话多是吧?信不信我揍你。」 小姚绣打了个激灵缩起脖子:「你看,着急了不是。」 话落地,众人大笑。 姚裕也跟着笑,倒是显得一片其乐融融的模样。 这样温馨的一幕,这一个月来,已经记不清楚是多少次了。 原来,姚信要跟着自己走还有这方面的原因,自己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三弟姚范呢。 心想到此,姚裕就点了点头。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让姚信跟着自己也不是不可以。 尤其是二叔姚庆那番话,如今生逢乱世,多一个自己人在身边总是没错的。 倒不是说班表全衍他们不能信,毕竟,在古代这种家族观念非常重要的时代,有什么比血缘上的关系更加亲密可信的呢? 远的不说,就姚裕所知道的三国时期,曹操,孙策,为何能在一众乱世中早早的脱颖而出,同时代的刘备,却直到六十岁左右才建立基业呢? 除了机遇之外,更重要的,还是亲族力量扶持。 曹操手下亲族八虎骑,夏侯惇,曹仁,曹洪,夏侯渊,曹纯,夏侯尚,曹休,曹真这八个宗室力量,随便拎出来一个,那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猛将。在曹操征战天下的过程中,不知道提供了多少助力。 就连有着勇武之名的小霸王孙策,那也是离不开宗亲的助力。 他的堂兄孙贲孙辅,堂弟孙瑜孙皎,甚至他的三叔孙静,都在孙策统一江东的过程中,出了不少的力。 反观刘备,没有宗亲助力的他,被迫飘零半生方才建立基业。 哪怕除去三国,像是魏晋南北朝时期,各大势力手下的宗族力量,也不容忽视。 最著名的,便是辽东慕容鲜卑,从慕容廆开始往下算的第三代,那也是人才济济。 被后人称之为慕容黄金三代中,慕容儁,慕容恪,慕容垂,慕容德,那都是一世人杰。 有了他们的帮忙,才让慕容家有了追逐天下的资本。 可以说在古代,亲族的帮助,是至关重要的。 虽然姚裕的亲族人员不少,但真正能提供助力的,此时只有姚豹一人。 剩下的,都未经雕琢,很难成就大事。 别的不说,这次姚范出事就可以见一般。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理。 若是趁着这个机会,将二弟姚信带走在身边培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姚信年龄也够了,他自己也想跟着。 心中这般思考着,姚裕心中就有了打算。 这不,他望着姚信,道:「二弟,你可要考虑清楚,跟我这一走,吃的苦可不是一点半点的。」 姚信用力的握紧拳头:「大哥,我不怕。只要能帮上大哥的忙。我什么都愿意。」 眼瞅着姚信如此认真表情,姚裕内心释然,点点头道:「行,既然这么说,那你收拾一下。这次就跟我县吧。」 161-北方大变 当姚裕的话出口,小姚绣待不住了:「大哥,我也要跟你一块去。」 「不行,你的年纪还小,在家里老实待着,照顾好你三哥。等年龄大一点了,再跟在我身边。」 虽然姚裕有心要培养亲族力量,但眼下,他也不会一股脑的带走所有人。 毕竟,自己此时哪有这么多的心力呢。 这不,他多方思考之下,只有姚信最适合。 第一,他年龄够了。第二,留下姚信的话,以他那容易自卑的性格,很容易就让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三弟姚范。 出于种种考虑,姚裕就只带了姚信。 不过他也没忘了与姚庆他们画饼。 什么要大家在村里呆着的时候,也不要忘了增加自己的学识与见识,以后若真有需要了,还得要大家的帮忙才行之类的话。 如此一来,倒也是使的众人欢喜。 就这样,带走姚信的事情,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敲定下来。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为了提前培养姚信,姚裕把他安排跟在姚豹身边,一块调查黄家三子的事情。 你别说,相比较鲁莽粗心的姚豹,姚信心思更加细腻,可以发现更多细节上的问题。 虽然他的办事效率还略显生涩,但是却已经可以很好的发现问题了。 这一天,姚信与姚豹拿着一大卷竹简从孱陵县回来。 见二人模样,姚裕便询问调查的如何。 姚豹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那啥兄长,信弟发现了一点情况,不知道有用没有。」 姚裕闻言,便诧异的看来:「是么?」 姚信脸微微红答应一声,跟着,递过来了手中竹简交给姚裕。 姚裕把竹简拿在手中还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黄家的家谱。我对比检查了一下,发现上面只有三个人的没有在那天的刑场出现。」 姚裕微微皱眉,将竹简打开观瞧。 竹简上,记录着是黄氏家族的人员名单。姚信还很贴心的在上面注解了。 那三个没有出现的名字,他还特意标红圈了个圈。 「黄家嫡次子,黄安堂弟黄歇。黄家庶子,黄安幼弟黄昌。黄家嫡幼孙,黄安堂侄黄封。」 姚裕轻轻念叨着三个人的名字。 姚信就旁边道:「这个黄歇据说早年从军,已经没了消息。这个黄昌好像因为出身的关系不被家族待见而出走,听人家说,他可能是在附近落草为寇了。至于这个黄封最是神秘,没有找到他的消息。不过他早年间倒是喜欢结交游侠,这是真的。」 姚裕撇了撇嘴,将竹简扔在了桌子上:「不过是三个无关紧要的人。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 姚豹也点头:「就是就是,白白让我浪费了这么长时间。」 见二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姚信眨了眨眼:「大哥,这三个人再怎么说那也是黄家出来的,如果他们报复的话···」 姚裕摆手示意无事:「只是三只苍蝇而已,如果他们真的敢来,我就敢为他们掘坟立碑。行了,耽误的事情够久了。收拾一下,过几天咱们县。」 见姚裕这么说,姚信也不好在说什么了。点点头答应一声便回去了。 原本,姚裕想的是在村里再待几天就走。毕竟从他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时间里,谁也不知道北方什么样子了。早点回去,总是没错的。 然而万万没想到,当天晚上姚裕在房间里睡得正香,就被人从外推开了门。 姚裕听到声音惊得坐起,慌乱中呼喊鲁弼的名字。 后者蹲在门口,这会儿睡得正香呢,压根就没有听到姚裕的呼喊。 做护卫做到这个份上,鲁弼也是独一份了。 「兄长,是我。」 好在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姚豹。这让姚裕松了一口气。 「阿豹,是你啊,怎么了?」 姚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点起灯询问道。 当灯光亮起,姚裕看到姚豹脸上的表情时,顿时被愕然填满。 只见此时的姚豹脸色凝重,阴沉似水,就差把出事了写在脸上了。 见状如此,姚裕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果不其然,姚豹接下来的话,让姚裕的心沉入了谷底。 「兄长,陈忠派人送来班表先生的信,说是北方大变。」 说着,姚豹就递上来了一块绢布。 姚裕急忙忙接过查看,这不看还行,这一看,浑身血都凉了。 信中说的不多,只有两件事。 但就是这两件事,让姚裕脊背发寒。 信中第一件事,那便是李雄攻破成都斩杀罗尚,占领益州割据为王,国号大成。 第二件事,便是东海王司马越,联合幽州刺史王浚,率领段部鲜卑骑兵南下,刘元不敌战败。汝南王退守洛阳。形势岌岌可危。 这还不算,最重要的是,在刘元的坚持下,汝南王竟然轻信了刘元回到并州,联匈奴为援兵的荒唐请求,放走了刘元。 见信如此,姚裕破口大骂。 艹,这汝南王是***么。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还敢放走刘元的。 这下好了,刘元一去,肯定是不会再回来了。洛阳城中的汝南王,也会被杀的。 不用说,八王之乱最后的赢家,肯定就是这个东海王。 问题是,他赢了不要紧,他这一搞乱华,就已经成了定局啊。 妈的,自己那个历史上发生的事情果然成真了,东海王最终还是联系上了王浚和段部鲜卑。 想到此处,姚裕丢了信:「北方马上大乱,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回去,阿豹,去喊二弟和班柔他们。」 姚豹答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人已经凑齐。 得知了姚裕大晚上就要回去的消息,姚庆很是惊讶:「裕儿,这么着急就要回去啊?好歹等明天天亮啊。」 姚裕摇了摇头:「二叔,时不我待,北方已经出了变故。我得早点回去。我走之后,你们别忘了加强自身学识。以后,我还少不了你们的帮忙呢。」 姚庆连连答应着,领着人,将要送出村口,看着临别时姚裕纵马扬鞭的背影,姚庆还双手捂着嘴巴大声呼喊:「裕儿,如果不行的话,就还回来。」 162-有埋伏 离开姚家村的三天,姚裕等人快马加鞭而行。 姚信是头一次高强度的骑马,在马背上待得浑身难受。 不过他看姚裕没说话,也就没敢提出休息的建议,只能咬牙继续坚持着,哪怕浑身都快散了架。 事实上,姚裕和他的情况差不了多少。 并不怎么会骑马的姚裕这几天下来也是累的不轻,但一心想要赶回北方的他,也顾不了许多。 继续向前赶路,就在快要转过前方路口的时候,忽地,从路边窜出来一人拦住去路。 那人双臂张开,口中喊道:「将·军且慢!」 他这突然出现,若非是跑在最前面的姚豹控马技术高超,怕是就被撞死当场。 这不是,姚豹匆忙拉住马缰绳,好容易停下来后大骂不止:「你疯了么当街拦路,撞死你咋···诶,怎么是你?」 拦路那人没有看姚豹,而是走向前来对姚裕一拱手:「将·军,又见面了。」 姚裕也停下了马,一边捶打着酸痛的后腰,一边皱眉瞧着这人:「文续?你怎么在这?」 来人正是文续,他突然跳出拦住去路,说实在的,着实让姚裕诧异。 原以为那天过后,与文续就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万没想到,二人却在这里相见。 这不是,姚裕上下打量文续后发出疑问。 文续脸上还是那痞坏的表情,听到姚裕询问,他向前将双手拱了拱道:「将·军,文续此来,是特意为将·军指点活路的。」 姚裕眉头高皱着,还没等说话,旁边姚豹便哼一声不满了:「你啥意思?」 文续没有理会姚豹,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姚裕道:「将·军,你可知道,前方二十里处,黄昌已经带着数百人埋伏道路两旁。只为了活捉将·军,为他兄长黄安报仇。」 姚裕听完诧异,用古怪的表情打量文续,似乎是要从文续的脸上,看出这道消息的真假。 文续一脸坦然表情:「将·军若是执意前行,那么,等待将·军的,就只有钩锁刀枪。莫不如在此转道。走为上策为好。」 姚豹哼一声冷笑:「说的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这说假消息。还有埋伏。万一你和那个什么黄昌合伙,在别的地方给我们设埋伏骗我们呢?」.. 文续看了一眼姚豹,脸上露出些许的愤怒出来:「我文续岂是这等小人不成?」 说着,他就转头看姚裕:「将·军,在下好心相劝,没想到令弟却这么看我。既然如此,那恕我告辞。」 「且慢。」 姚裕喊了一声。 文续停下来转过头,一脸气呼呼神情:「怎么了?」 「先生说前方有埋伏,你是怎么知道的?」 文续先是楞了一下,旋即道:「黄昌告诉我的。」 「他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文续抿了抿嘴:「再怎么说,我当初也是黄安养大的,黄昌自然会把我当自己人。」 姚裕笑了:「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又要找我来报信?你可别说是因为看在我打击世家,为了百姓的份上。」 「不,你想多了。我破坏黄昌的计划,完全是因为我个人原因。」 「什么原因?」 「这些就不便多说了。总之,我话扔在这了。如果将·军不相信,那还请自便。文续告辞。」 说完,文续就要转身离开。 哪曾想,他要走没走,姚裕在一旁一声暴喝,突然翻脸。 「拦下他。」 话出口,姚豹姚信动作飞快,分左右将文续包围。 文续见此情 形脸上露出愤怒,转而回头等着姚裕:「怎么着,将·军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救命恩人就为时过早了吧。毕竟,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所以,就委屈先生你,暂时跟我走一遭了。」 说完,姚裕便示意姚豹将文续带上,一行人继续打马向前。 见状如此,文续急了:「我都告诉你们了前方有埋伏,你们怎么还从这条路走?」 姚裕满不在乎:「有没有埋伏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证明你的清白。」 「你们要送死自己去,别带上我。」 姚裕大笑:「送死?就算前方真的有埋伏我也不怕。走。」 一声令下,姚裕打马而行。 像是姚豹鲁弼班柔姚信四人,在姚裕的示意下,也纷纷掏出了自己武器傍身。 见此情形,文续大骂不已,口中说着疯子。 继续往前行,时间来到下午三四点钟那会儿。 众人走了将近三十里路了,还没看到文续说的埋伏。 见此情形,姚裕就回头来看文续,虽然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却远没有那么简单。 文续脸色也变了,怎么回事,那黄昌明明和自己说在这个地方埋伏姚裕啊。 怎么他人跑了? 说不通啊。 姚豹起了杀心,将腰间刀缓缓抽出:「看来,果然是和我说的一样,你是故意让我们绕路,好埋伏我们的吧?」 文续一时间慌了,急忙摆动双手:「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黄昌真的打算在这条路上埋伏你们。」 「我呸,到现在你还敢狡辩,吃我一刀!」 说罢,姚豹便要抬刀。 就在此关键时刻,队伍中的姚信忽然叫了一声:「豹哥,先别说话!」 姚豹闻声一愣,转头疑惑看来,不明白姚信什么意思。 正纳闷呢,就看到姚信翻身下了马,抬起头看了看两旁边的山道,又闭着眼睛,伸手在空气中做捞捕状往鼻子前送。 众人见此情形都很是好奇,不明白姚信这是要做什么。 这不,姚裕就皱着眉,好奇询问:「二弟,怎么了?」 姚信脸色大变:「不好,有埋伏!」 话出口,众人纷纷吃了一惊。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山道两旁梆子声响,紧跟着喊杀声震天,众人往左右一瞧,便看到数百喽啰出现在山道两旁。各个手持刀枪弓箭,桀桀叫嚣。 文续见状耷拉着脑袋:「看,我说什么来着。告诉你们有埋伏了,你们就是不相信。」 姚裕没说话,姚豹姚信班柔,都很自觉的拿着武器护在姚裕身边,盯紧了山道两边那些喊杀的喽啰。 只有鲁弼憨憨傻傻的,提着个斧头左顾右盼的。 163-回去拼了吧 叮叮当当蛮铃声响,道路尽头,缓缓骑马而出一名劫匪。 四十多年纪,长的凶恶好似夜叉。 看到这人,文续脸色一变:「黄昌!」 姚裕惊讶看过去,心说这就是黄昌啊。 黄昌在喽啰的簇拥下,手里提着一把长刀,打马向前来。 他看了一圈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声音:「姚裕是谁?」 姚豹抢先而出:「正是老爷我,你想怎么样?」 黄昌闻言皱起眉头。 倒是姚裕,拍了拍姚豹的肩膀示意他退下。 而后,姚裕越过姚豹出来,平静的望着黄昌:「我是姚裕,你就是黄昌?」 「呵呵,原来你也知道我的名字啊。」 「记住将死之人的名字,是最基本的礼貌。」 黄昌破口大骂:「呸,小子,你别嘴硬。告诉你,今天你是插翅难逃。别以为有人告密你就可以安然无恙了。」 姚裕呵了一声:「真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你以为,这些人能杀了我,为黄家报仇不成?」 黄昌先是一愣,旋即抬头仰天哈哈大笑:「为黄家报仇?你错了。黄家怎么样,老子才不管不问。老子只为我大哥和侄儿报仇。姚裕,你去死吧!」 言讫,黄昌舞动长刀,直取姚裕。 有姚豹在,怎么可能会让黄昌如了愿呢。 只见姚豹大喝一声,将文续从马上扔下,舞动凤翅镏金镋迎上来。 二人在山道中一场恶战。 那黄昌难当姚豹神力,打了不过十多回合,他就手臂发麻,有些撑不住了。 手下有喽啰见黄昌力怯,大喊了一声:「兄弟们,一块上啊,为大当家的兄长报仇。」 喽啰这一喊,漫山遍野的山匪冲杀下来。 更有几个喽啰,暗箭射向姚豹。 见此情形,姚豹心知不妙,急忙忙撇开黄昌,去格挡空中飞来的暗箭。 那黄昌也是趁此时机退下歇息,再一看双手,虎口早已经震裂满是鲜血。 一时间,他后怕不已。万没想到,姚裕手底下还有这么猛的狠人。 「给我上,都给我上,宰了这个混蛋!谁杀了姚裕,老子赏他千两黄金!」 黄昌大骂着,手下喽啰们瞬间来了斗志。 所有喽啰全都嗷嗷叫唤着杀向姚裕。 纵然姚豹神力无双,却也无法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保全姚裕。 眼瞅着有喽啰冲到跟前,姚信班柔各自拿着长枪,从两边杀出,护在姚裕身边。 班柔就不用说了,是曾经活捉了全耀,短刀与陈忠大战了二十个回合的女中豪杰。 姚信也是常年间游走山林,与豺狼虎豹搏斗的猎户,发起狠来,二三十人近不了身。 二人护着姚裕,倒也短时间没让人到跟前。 反倒是鲁弼杀红了眼,提着一把宣花斧,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在这些喽啰中乱冲乱打。 他的攻击路数,便是比较姚豹都要强上一筹,冲杀起来,这些喽啰还真的拦不住。 眼看着己方数百人还拿不下姚裕他们,黄昌急了,大声呼喝着,集合手下数十弓箭手,站在高处放箭压制。 如此一来,姚裕等人便感到压力倍增。 只是短兵相接的话,姚裕有自信己方这几个人,可以在黄昌手下杀一个七进七出。 毕竟,一群喽啰而已,连最基本的军阵配合都没有,说难听一点,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远远上不了台面。 但这些家伙放冷箭那问题可就大了。 要知道,明 枪易躲暗箭难防,己方这几个人,没有一个穿着甲胄的,一边防着暗箭,还要一边战斗。谁来都不好使。 这不,姚豹不注意,胳膊上已经中了一箭。 就连莽撞的鲁弼,都被如雨一般的箭矢压制的冲不动了。 「靠,竟然放冷箭这么卑鄙!」 姚裕低声骂着,他往左右瞧了瞧,心知肚明,在这么下去只有被射杀一条路。 当即,他便大声呼喊着,让姚豹和鲁弼回来。 虽说二人杀红了眼,但姚豹不管在任何时候,还是听姚裕命令的,但鲁弼就不敢保证了。 他就听自己老母亲一个人的话,别的不说,这一路上,说是让他担任姚裕的护卫,但他的表现,哪里有半点护卫的影子。别说跟陈忠比了,就是和班柔这个临时担任的护卫相比,那都差了好大一截。 这不,姚裕根本喊不回来鲁弼,急得他破口大骂。 「鲁弼!你要是再不回来的话,回去之后我就和你娘告状了啊!」 一听这话,杀红眼的鲁弼立刻冷静了下来。 他一斧头砍翻两名喽啰,瞧了瞧山坡上一直放箭压制自己的那几十名弓箭手,气的在马背上重重一掌,拍的那马嘶嘶的哀鸣。 旋即,他拉动缰绳,转身杀回姚裕身边。 「哈哈,他们撑不住了。大家加把劲,给我追上去!」 眼看姚豹鲁弼撤回来,黄昌兴奋的大叫。 鲁弼闻言,气的挑眉:「这个混蛋,我去宰了他!」 「回来,你想被射成刺猬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里山路狭窄,先杀出去再说。」 鲁弼没主意,也只能听姚裕的话,毕竟,他也怕回去之后姚裕找自己老母亲告状。 就这样,几个人调转马头,向来时的路杀回。 鲁弼在前开道,姚裕姚信班柔居中,姚豹断后。 姚豹呸一声骂:「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谎报消息,我们能变成现在这样。我先宰了你再说!」 眼瞅着姚豹凤翅镏金镋举起,姚裕大喊住手。 那文续捡回来了一条命,不断的对姚裕表示着感谢。 姚豹还不明白:「兄长,留着他干嘛?」 「不管怎么说,他说的的确不错。这里确实有埋伏。带上他,一块走。」 姚豹心里不情愿,还是姚信,把文续拉上了马,一行人向回杀去。 山道狭窄,到处都是黄昌手下的喽啰。 好容易几个人杀到了入口处,却惊愕的发现,这里早已经被黄昌用巨石堵死了去路。 一时间,几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鲁弼攥紧斧头:「要不回去和他们拼了吧?」 164-啥情况? 「拼个屁,你想送死别拉着大家一起。那么多箭矢,你是能无视掉还是怎么?」 鲁弼摊开双手:「那大人你说咋办?」 姚裕往左右瞧了瞧,忽地发现山道的中间位置,有一处杂草遮掩的洞穴。 只是那杂草过高,不仔细看瞧不出来罢了。 当即,姚裕便手指着那洞穴:「弃马,躲进去。」 「啊,兄长,不能弃马呀,你这马可是踏雪乌骓。」 姚豹听到这话连忙阻止道。 哪知道,姚裕已经动作飞快的下了马道:「马没了可以再找拓跋猗卢要,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这次没有想到黄昌手中有那么多弓箭,但凡少一些,咱们都能平安无事的冲出去。快别迟疑了,他们追来了。」 说罢,姚裕就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洞位置去。.. 其余人见了,也只能叹息一声,纷纷下马,跟着姚裕上山。 他们才跑到洞穴位置,从里面嗷一嗓子,便蹦出来一头冬眠刚苏醒的黑熊。 姚裕给吓了一跳,还是鲁弼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了姚裕,跟着,操起斧头就和那黑熊拼了起来。 赶上这么会黄昌领着人追来,姚豹姚信只能各自提着兵器守在洞口,一连杀了闯入洞的喽啰后,方才震慑住了余下的喽啰。 一时间,手下喽啰们面面相觑,询问黄昌怎么办。 后者站在洞口处听了听山洞里面的动静,笑了,他嘿嘿一声:「你们猜,他们和洞里那黑熊谁厉害?都给我守好了洞口,一只虫子都不能给我放出来。不管是谁敢露头,直接乱箭射杀了!」 耳听着黄昌声音,洞内的姚裕忍不住心一沉。 坏了,让黄昌整明白了。 知道了己方怕的不是他手下那么多小弟,怕的是他手里头的弓箭。 这么会儿功夫,鲁弼还在与那黑熊厮斗,打倒了兴起处,他丢了斧头,赤手空拳上去,几拳头就把那黑熊打的嗷嗷叫唤。 「呸,那些山匪欺负我也就算了,你一个畜生也敢跟我龇牙,你特娘的连弓箭都没有,谁给你这头畜生的勇气。」 鲁弼一边打一边骂,那黑熊被他打的口鼻窜血,眼瞅着便体力不支。 文续见了,嘴角扯着向姚裕吐槽:「我说,你这个手下才是黑熊成精了吧?」 姚裕:「···」 吐槽中,鲁弼已经活活打死了黑熊,不过他的肩膀上,也被黑熊拍了一爪子,血淋淋的。 这不,鲁弼坐在黑熊的尸体上,不顾肩膀血流如注,破口骂咧咧不断。 姚裕见了,就扯掉了自己身上的丝绸缎子,为鲁弼包扎。 后者大概没想到姚裕会这么做,这不,他诧异的望着姚裕,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姚裕,我看了一圈,这山洞是个绝地,没有别的出路。」 班柔在山洞深处检查了一圈,转回来与姚裕说道。 听到这里,鲁弼又嚷嚷了起来:「咱们直接杀出去吧,不然在这待着就是等死啊。」 姚裕闻言,狠狠的瞪了一眼鲁弼:「你肩膀不疼了是吧。都给我老老实实等着。」 众人有些懵:「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天黑了,就是咱们突围的时候。」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也有自己的打算。 这个时代的人,多因为有影响不良而患上夜盲症的,这也是为什么,打仗的时候,夜晚偷袭的成功率这么高的原因。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考虑,所以,姚裕在训练手下士兵的时候,才不忘为他们多准备肉类鸡蛋,补充营养。 就 连士兵们都非常容易患上夜盲症,就更别说这些啸聚山林的山匪了。 他们的日子,过得还不如士兵呢。 有姚裕这么说着,就是鲁弼心里再冲动,也不得不停下来等着。 他是鲁莽,不是缺心眼。 现在冷静下来思考,他还真没有把握冲破被几十张弓箭封锁的洞口。 就这样,姚豹姚信守着洞口,敢有露头钻进来的喽啰,都被二人斩杀。 双方就围着山洞,僵持了起来。 眼瞅着天快黑了,文续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询问姚裕:「就算是天黑了要怎么冲出去呢?再怎么样,山洞外面还有几十张弓箭呢,谁出去都要挨射啊。」 姚裕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鲁弼,准确来说,他看的是鲁弼坐下的那头被打死的黑熊。 鲁弼也是一愣,顺着姚裕看的方向一低头,懵了。 ··· 「娘的,我就不信了,这些混蛋能一直躲着,来人,给我放火烧了这个山洞!」 十多次的尝试都进不去,黄昌也是没有耐心了,大喊一声,吩咐手下前来放火。 山洞内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慌了神。 还是姚裕临危不乱,立刻扯下来身上的衣服在那黑熊的血泊中浸湿了。 而后,他撕成一块块的分给众人:「捂住口鼻,别被呛到了。」 文续才把嘴巴捂住,立刻被那黑熊腥臭的血刺激的干呕不断。 「就不能用别的了么?」 姚裕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用自己的尿。」 一听这话,文续立刻怂了:「我还是用这个吧。」 说话间,山洞外面已经扔进来了许多火把。 姚豹姚信一边用碎布片遮着口鼻,一边用手中的武器将火把挑出。 浓烟滚滚,却无法伤到姚裕等人分毫。 反倒是黄昌与手下的喽啰,被挑出来的火把伤了不少。 这把黄昌气的破口大骂。 眼看黄昏来临,天马上黑了。 姚裕转过头,给了鲁弼一个眼神。 后者见状,便提起坐下的黑熊在身前做肉盾,时刻准备往外冲。 不只是鲁弼,像是姚豹,姚信,班柔也纷纷拿着武器在手,准备向外冲锋。 就在姚裕手高高举起打算挥下去的时候,忽然间,山洞外面,喊杀声震天,伴随着,还有黄昌与手下人的慌张与叫骂声。 众人听了都不由得一愣,不是,这啥情况? 这不,疑惑中众人就纷纷看向姚裕。 姚裕眉头皱的老高,侧耳仔细听了一番。 顺着山洞口,他听到外面传来了刀锋入体的破囊声音。 就像是两伙人在厮杀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姚裕更加诧异了。难不成,难不成有救兵赶到了? 165-孔骁 别开玩笑了,在这地方能有啥救兵。 撑死了,也就是姚家村的人。 问题在于,这地方距离姚家村好几天路程呢,绝无可能是他们。 不是姚家村的人,那又会是谁? 这般想着,姚裕便陷入了迟疑。 不过很快的,他就释然了。 不管来的人是谁,总之,这是突围的好机会。 当即,他给了鲁弼一个信号。 后者一手提着大斧,一手拎着数百斤重的黑熊,大喝一声,冲了出来。 见状,姚裕等人飞速跟上。 然而,当众人冲出来之后方才发现,山洞边上根本就没有人守着。 黄昌手下所有的人,都在与另一波山匪作战。 而且看情况,黄昌还明显是被压制了。 看到这个情况,姚裕懵了。不,不是,这啥情况啊是。 鲁弼还提着黑熊,呆呆的询问姚裕:「大人,咱们接下来咋办?」 「还咋办,趁机冲出去啊。」 鲁弼答应了一声,一把将黑熊甩出去,紧跟着,手持一把大斧,来回冲突,左右的劈砍。 他也不管面前两拨山匪谁是谁,只要是拦着他的去路的,都少不了吃鲁弼一斧头。 原本混战的双方打的正是激烈呢,鲁弼这突然杀出来,直接给他们整懵了。 这不,一行人成功杀出重围。 就是出来之后,姚豹一跺脚,喊了一声坏了。 「什么坏了?」 姚裕一愣询问。 姚豹便咬牙回道:「咱们的马没有带出来,没有了马,怎么县。」 「几匹马而已,已经无关紧要了,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 「那不行,我们的马不要也就不要了,兄长你不行。你那匹踏雪乌骓可是宝马,不能不要。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姚豹便转身又杀了回去。 以至于,都没有给姚裕阻拦的时间。 他不得已,只能喊上众人重新杀回去。 当众人杀回来的时候,黄昌在百十号喽啰的簇拥下,正在艰难抵挡。 迎对面,是一个长的彪悍异常三粗的汉子。 他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骑着姚裕的踏雪乌骓,满脸的狰狞表情:「黄昌,你小子一直藏在山寨中不肯出来,这次,被老子抓到了吧!」 黄昌脸色难看至极:「孔骁,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你别拦着我。等这件事过后咱们慢慢玩。」 名叫孔骁的壮汉呸了一声大骂:「狗屁,当初趁老子不在偷袭了我的山寨,还把我二当家给打伤的不是你了是吧。今天,你必死!」 言讫,孔骁催动战马,挥舞着狼牙棒,直取黄昌。 他气势惊人,所过之处,那些喽啰纷纷被打翻在地,一个个再起不能。 别看黄昌手下百十号喽啰,却也阻挡不住孔骁一人。 后者杀到黄昌跟前,狼牙棒起处,一左一右,打翻了黄昌的贴身随从,跟着在黄昌的求饶声中,奋起一棒,直接掀掉了黄昌的天灵。 嘭。 尸体倒地,黄昌直到死时,都没有抬起自己手中的武器。 孔骁哈哈大笑,用狼牙棒挑起黄昌的尸首,冲着混乱的现场大喝:「都给老子住手!」 他这一声,好似雷震般回荡在山谷之中。 众喽啰见了,纷纷停下手来。 尤其是黄昌的那些手下,在瞧见了自己大当家被打死后,吓得都丢了兵刃,跪地求饶。 孔骁很是满意这一幕, 刚想要说句话,却不想,人群之中,有一人手持凤翅镏金镋逆向冲来。 「呸,区区一个山匪,也该骑着兄长的踏雪乌骓!给我滚下来!」 孔骁愣神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来人就冲到了跟前,奋起一镗,直接打向孔骁。 这一下速度飞快,饶是孔骁武艺超群,在电光火石间把狼牙棒横在了胸前,否则,这一下,就被打碎了胸膛。 不过即便如此,孔骁还是被打下了马来。 他手下那些喽啰们见此情形纷纷暴怒,都要向前来帮忙。 却不想,落地的孔骁翻身跳将起来,大骂着制止了手下。 「都给我退下!」 一声暴喝之后,他提着狼牙棒,双目喷着火看偷袭自己的人。 「你是谁?黄昌手下没有你这么厉害的人。」 「老子姚豹,是你的祖宗!」 孔骁更是愤怒:「你找死。」 言讫,孔骁舞动狼牙棒,向姚豹杀来。 姚豹也举起凤翅镏金镋,二人砰砰乱战。 比及姚裕等人好容易赶上的时候,姚豹已经和孔骁斗了二三十回合。 俩人都是巨力之人,动起手来就好像是两头远古凶兽相似,各个生猛异常。 现场所有人都看呆了,不断的有喽啰为孔骁呐喊加油。 后面赶来的姚裕混在人群之中,情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别的不说,现场这许多人,都是那孔骁带过来的喽啰。 就算姚豹能赢了孔骁,己方也占不到便宜。 更别说,姚豹胳膊上还带着箭伤了。 二人越打越是激烈,姚裕眉头高高皱着,转头来,吩咐鲁弼:「你上去帮忙,把那个贼首拿下。」 鲁弼啊了一声:「可是他俩单挑正在兴头上呢。」 「这是战场,不是角斗场。不管阿豹赢了还是输了,咱们都跑不了,为今之计,便是擒贼先擒王。」 鲁弼脸上露出难色来。 姚裕见了,便直接道:「你去不去,你不去的话等回去我告诉你娘。」 这会儿姚裕找到了对付鲁弼的办法,果不其然,等姚裕的话才出口,鲁弼就怕了,他举着双手:「别别别,我去,我去就是了。」 说罢,他就大吼一声,提起斧头加入战团。 孔骁对付一个姚豹就足够吃力的了,更别说,还有比姚豹更胜一筹的鲁弼。 一时间,孔骁压力倍增。 周围的喽啰们都破口大骂。更有甚者,上来就要帮忙。 姚豹也怒了,在一镋打退了孔骁之后,回头质问鲁弼:「谁让你上来帮忙的!」 鲁弼嘘了一声:「你别着急骂我啊,是大人让我来的。」 一听说是姚裕的命令,姚豹瞬间没了声音。 这不,二人双战孔骁。 他也的确不亏这个名字,以一敌二,竟然能短暂的不落下风。 虽然说,这和姚豹鲁弼都恶战过一场,还都受了伤发挥不出来所有实力有关系。 166-暂时委屈你了 三人斗了十余合,孔骁终究是抵挡不住。 他不得已就要虚晃一棒撤退,哪曾想,鲁弼反应更快。 只见鲁弼一斧头隔开了孔骁的狼牙棒,趁机钻入孔骁怀中,对着胸口嘭就是一拳。 这一拳,打的孔晓脚下踉跄。 这一来,那些喽啰们纷纷待不住了,大喊着上来帮忙。 但姚豹也早有准备,凤翅镏金镋甩开了,无人可以近身。 赶上姚信班柔也从一边杀出助阵,这更给了鲁弼擒贼擒王的机会。 他趁着孔骁脚下踉跄的同时,一斧头高高斩落。 匆忙间,孔骁只能举起狼牙棒硬抗。 可鲁弼这一斧头力道何止千斤,只是一下,便砸的孔骁虎口喷血,单膝跪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鲁弼的斧头已经落在了孔骁的脖子上。 「再动一下,我就砍了你的脑袋。」 被鲁弼抵住了脖子,孔骁气的暴跳如雷。 可也没办法,自己小命就在别人手中呢,他纵使想要反抗,也只是有心无力。 这不,孔骁丢掉狼牙棒,破口大骂:「你们不讲武德,两个人打我一个。」 鲁弼听到这话也是老脸一红,这没办法,让动手是姚裕的主意,他也怕自己不听话了,姚裕回去之后告诉自己老娘。 见到孔骁被制伏,他领来的那些喽啰们围在左右,一个个嚷嚷的厉害,却是没有一个人敢主动向前来。 毕竟,这些人也都怕因为自己的一个不注意,就让大当家身首异处了。 这时候,姚裕与文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来到鲁弼身边。 他先是夸赞鲁弼干得好,旋即对孔骁道:「抱歉了好汉,你我本无仇怨。但为了我自身安全,也只有先委屈你了。」 说罢,他冲周围一圈又一圈的喽啰大喊:「都给我退下,否则,我就杀了他。」 喽啰们一听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全都退下去了。 而姚裕则是趁着这个机会,让鲁弼带上了孔骁,几个人骑上了马,转身杀出。 喽啰们还想再追,但却碍于孔骁在姚裕手中,不敢轻举妄动。 这不,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大当家的被带走,却也没有任何主意。 一直是等姚裕他们走远,众喽啰们方才凑到一处,询问接下来怎么办。 「大当家的被抓了,这下可怎么好啊。」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追上去,把大当家的救回来啊。」 「你疯了,要是害死了大当家的怎么办?」 「那你说咋办?」 「回去,找二当家商量。」 「可是二当家伤还没好呢。」 「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当家的死了吧?」 一说这个,喽啰们都沉默了。 有半天,一个喽啰道:「你们回去问二当家该怎么办,我追上去跟着。不管怎样,不能让大当家的出事。」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对,你跑得快,你先跟着。我们回去找二当家的。」 就这样,商量已定,众人分头行动。 ··· 次一日天光大亮。 姚裕等人终于脱离了危险,来到了就近一个县城外。 那孔骁被捆的结结实实的一晚上都没有睡觉,瞪着眼看姚裕,如果可以,他这会能把姚裕活吃了方才甘心。 「对不起了,让你跟着我们辛苦一路。」 姚裕停下马来,与孔骁道。 孔骁呸了一声大骂:「少跟我来这套。你们 到底是谁?」 「我?我是朝廷左中郎将姚裕。」 孔骁闻言吃了一惊:「左中郎将?」 姚裕好奇:「你听说过我的名字?」 孔骁继而呸一声的骂:「没听过,想来也是鱼肉乡里的狗官一个。」 姚豹一脚踹过去,将孔骁的牙都给踹掉了:「怎么跟兄长说话呢,信不信我宰了你!」 孔骁被踹的满嘴流血,却也依旧不屈服,而是双目怨毒的看着姚豹,哼一声道:「这一脚我记下了。此仇不报,我孔骁誓不为人!」 原本姚豹就有些憋屈,昨天先是被黄昌差点逼死,和孔骁单挑的时候,又被鲁弼加入战团干扰。 虽然说这是姚裕的意思吧,但对于姚豹来说,却是无法接受的。 这不是,他呵呵冷笑着,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我让你记住,我让你记住了。」 孔骁被打的砰砰作响,却也是咬着唇不吭声。 姚裕见状,皱起眉喝退了姚豹。 紧跟着,他冲孔骁道:「别误会,我并非是鱼肉乡里的那些渣滓贪·官。」 孔骁满脸血,依旧坚持己见:「你说了我就相信了?」 「你爱信不信,总之,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在我们身后那个小尾巴还没有放弃之前,就只能暂时委屈你了。鲁弼,把他带上,我们进城。」 说着,一行人就进了城。 姚裕先是找了个郎中给鲁弼姚苞治了治伤。 紧跟着,他又简单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儿后,众人就重新出发。 只是在走的时候,文续喊住了姚裕,提出告辞。 姚裕很诧异:「你不和我们走了?」 文续反问姚裕:「我什么时候说了和你们走了?不一直都是你们裹挟着我么?」 姚裕:「···」 「不管怎么说,你这人还行,能处。怎么样,和我一块县吧。在我手底下做事。」有了昨天那一场战斗的经历,姚裕对文续抛出了橄榄枝。 哪曾想,文续摇了摇头,拒绝了姚裕的提议:「算了吧,我自由散漫惯了。已经不想为官了。更何况,我还要留下守灵呢。」. 姚裕将眉头皱起:「要为黄安守灵?」 「不,是为我的父母。」 「你不小时候爹妈就没了么。」 文续点头,继而笑道:「是啊,就是被黄安和他的弟弟黄昌联合起来害了的。这也是我前不久才知道的。」 文续这么一说,姚裕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会破坏黄昌埋伏自己的计划。 感情是因为这个。 等等,文续此举,是不是也有利用自己,为他报仇的打算? 这般想着,姚裕就问出疑惑。 文续笑了笑,算是默认。而后他转移话题道:「不管怎么说,我也要多谢谢将·军你了,江湖路远,各自珍重。临别时,我有一个建议。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就把他给放了吧。他人还不错。」 167-你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说着,文续便指了指孔骁。 姚裕回过神,脸上带着狐疑:「怎么,你认识他?」 文续啊了一声:「一开始不认识,不过之前他说自己名字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他。」 见姚裕皱着眉头,文续便道:「他是大围山上的大当家,手下有七八百喽啰。是长沙郡有名的义匪。平日里,也净是做一些劫富济贫的事情。这样的好人死了太可惜了。所以,文续斗胆,为孔骁求情。」 姚裕咦了一声,心说怪不得。 怪不得这个孔骁被自己抓了之后,他手下那些喽啰还跟这么远。 一般的匪徒,哪有这个义气。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姚裕却不能轻易的把孔骁放了。 即便孔骁是个义匪,但他也是个脾气暴躁的主。 你能保证这边给他放了,他就不追究了么。 万一孔骁再追上来找自己麻烦,岂不是耽搁事儿了。 要知道,这货手下七八百喽啰呢。 而且他的个人武力这么强,真追上来了,还是个麻烦。 出于这方面考虑,姚裕就微微一笑:「我会放了他的,但不是现在。除此之外,文续先生,你也要和我走。我说过,你是个人才,品行也不错。虽然有利用我给你报仇的嫌疑。不过,我宽宏大量。已经不计较了。」 文续嘴角抽了抽,脸色惨白询问:「那这算是绑架么?」 姚裕哈哈大笑:「就当是绑架吧。不过你也有选择,第一,乖乖的跟我走,第二,我让鲁弼绑着你走。」 话落下,鲁弼还在旁边捏拳头吓唬文续。 后者见此情形,顿时泄了气:「别,别,我跟你们走就是了。」 姚裕打了个响指,这才转身,带着众人出了县城离去。 出县城继续望前赶路。 两天后,姚裕等人经过一处酒望子,一行人停下来歇息。 你别说,这地方生意还挺好。 只是路边一个普通的小酒望子,竟然有三四十号客人。 「小二,上茶。」 下的马来,姚豹扯嗓子喊道。 哪知道,鲁弼更直接:「有酒没,给我来两坛子。」 小二从里面跑出来乐呵呵的笑迎着:「有有有,诸位爷慢坐,我这就拿来。」 说罢,小二转身去了。 一行人分别坐下,姚裕还在招呼众人别客气,这赶了一路了,也累的不轻了。 众人都在放松,只有班柔神情古怪的打量周围。 姚裕见了,就询问班柔怎么了。 听到问话,班柔回过神来说了句没事,然后默默的坐在姚裕身边不吭声。 不一会儿的功夫,小二送来了酒水:「诸位爷,请了。」 鲁弼看到酒喉头涌动,拿起就要往嘴里送。 然而,就在鲁弼的碗快要送到口中的时候,半空中嗖的一声风响。 紧跟着,就看到班柔的刀鞘压住了鲁弼手中的陶瓷碗。 见状如此,众人都懵了,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姚裕更是诧异的看班柔。 班柔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一把扯过来那小二的脖子到跟前询问:「这是什么酒?」 小二先是一愣,旋即道:「上好的黄酒啊,怎么了?」 班柔呵呵冷笑:「好一个上好的黄酒,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在这骗我呢!」. 说罢,班柔一甩手中环首刀,仓朗朗一声将刀鞘甩开,紧跟着,一手按着小二在桌上,另一手刀压在他的脖子上。竖起一双柳叶眉,口中暴喝:「你说是 黄酒,来,你先尝尝我看看!」 小二被按着挣扎不得,磕磕巴巴的喊了起来:「这,这位客官,您这是什么意思,要是小店有啥招呼不周的您直接说。这么多客人呢,您这样做不是砸我的场子么?」 姚裕也好奇,询问班柔到底怎么回事。 班柔一边按着那小二,一边冷笑:「这酒里面被下了药。周围这些客人,都是他们埋伏的刀手。」 班柔话落下,姚裕大惊。 再看那小二,被拆穿了之后也不装了,趁着班柔不注意将其推开,大喊一声:「兄弟们动手,救出大当家的!」 话落地,周围那些客人纷纷从身下掏出武器来,大喊着就朝地上的孔骁冲来。 姚信眼疾手快,顺手抄起凳子上放的长枪,转身一枪抵住了孔骁的脖子:「谁敢乱动!」 这一下,那些刀手都被吓得不敢动了。 反观挣脱了班柔束缚的那个小二,咬牙就要掏刀子。 却不想,班柔速度更快,在小二才动手的一瞬间,便一脚将其踹翻,踩在了脚下:「敢动一下,我就割断你的脖子。」 姚裕后知后觉方才反应过来,好家伙,不是班柔,自己这次就中招了啊。 别说他了,就连姚豹鲁弼,都一脸汗颜的掏出武器来做警戒。 姚裕靠在班柔身边,忍不住询问:「柔姐,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班柔一脚踩着那个小二,一边谨慎的环顾四周:「用你的猪脑子想想,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可能一处酒望子这么多人。虽然这会刚出冬天,但天还冷着呢,谁会傻不愣登的在这么个破地方吃饭喝酒。而且你看四周,看到了马车这种赶路的东西么?可别跟我说,这三十多个人,连一辆马车都凑不齐,未免也太巧了一点。」 姚裕一听这个,方才恍然大悟。 到底是班柔啊,还真是细心。 想到这,姚裕就自愧不如。 其实也难怪,这也是班柔常年行走江湖积累出来的经验。 这一点,是姚裕所不能及的。 眼看着把戏被拆穿,所有刀手都投鼠忌器不敢上前时,酒望子深处,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不愧是左中郎将姚裕姚将·军啊,身边如此多的奇人异事。老夫佩服,佩服。」 听到声音众人都是一愣,姚裕抬头望过去,就看到,有人从里面走出来,他的身子还有些虚弱,这不,脸色苍白的他,走路的时候身边都有两个精壮的刀手搀扶着。 此人年纪不小,看多岁的样子,脸瘦如刀条,留着两撇山羊胡,整个人瞧起来,给人一种阴险狡诈的感觉。 见到这人,周围刀手纷纷后退了一步。 「姚将·军,老夫有礼了。」 姚裕眉头皱起:「你认识我?」 168-招揽 来人呵呵一声轻笑,继而道:「姚将·军还是很好认的,毕竟刚回来长沙郡,杀了孱陵县领黄氏父子不说,还接连打击了好几个士族。现如今说起将·军你的名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面对这老头的一堆彩虹屁,姚裕抿了抿嘴唇。 文续就悄悄的靠近姚裕,低声道:「如果没有我没有猜错的话,这老头应该是大围山的二当家孙奕。」 姚裕满脸诧异:「你确定他是二当家的?这年龄怎么看起来像是孔骁他爹?」 「呃,据传说孙奕是孔骁父亲的结拜兄弟,孔骁父亲去世之后,孙奕就继续辅佐他来着,在长沙郡这一带的山匪中,孙奕的辈分和威望还是挺高的。」. 姚裕闻言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就在俩人在这边说着的同时,那边老头已经自报家门。 就和文续猜的不错,老头的确是孙奕。 前不久,因为一些事情和黄昌起了纠纷,两个势力因此而结仇。 结果就是,有一次孔骁外出去劫富济贫的时候,山寨空虚,被黄昌带人偷袭。 孙奕运气好虽然没死,但却落了一个重伤,在病床上躺了足足两个月。 若非孔骁被抓,孙奕也不会撑着病体前来营救。 万万没想到,他精心设下的局,却被看破了。 不得已,孙奕只能自己出面来,试图与姚裕交涉,要回孔骁。 表明了来意之后,孙奕便坐下来捶打后腰道:「姚将·军一心为民,只是对付贪·官污·吏才会举起屠刀。老夫斗胆,自认为我们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百姓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姚将·军放回我家大当家的吧。啊?怎么样。」 姚裕挥了挥手,示意姚豹和鲁弼先退下来。 姚豹是听话的往后一步,但是鲁弼依旧梗着脖子,瞪着一双牛眼看孙奕。 看他这个状态,似乎是做好了随时冲上去扭断孙奕脖子的打算。 「孙二当家的是吧?」 姚裕道。 孙奕就微微一笑,把手拱了拱:「姚将·军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只是觉得你这个动静是不是闹得有些大了。知道的,明白你是为了要走你们大当家的,不知道的,以为你们拦路截道,要谋害朝廷命官呢。你这样,搞得我很不放心交出孔骁啊。」 孙奕愣了愣,还没说话,一旁边便有一个喽啰怒而向前一步,对着姚裕破口大骂:「狗官,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尊敬你喊你一声将·军,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就问你一句话,到底交不交出我们大当家的!」 姚裕没有发言,而是给了鲁弼一个暗号后,然后瞥了一眼这名喽啰。 几乎是在他看过去的同时,鲁弼就动了,大斧一扫,带动雷霆之势,那喽啰也算是个个中高手。然而在鲁弼的攻势之下,都没有举起武器的机会,便被砍破头颅,噗的尸体扔在地上,气息全无。 现场众人都给吓了一跳。继而愤怒异常。 姚裕则是将双手撑起抱拳垫在了下巴下,笑眯眯的望着现场着几十名刀手:「还没弄明白么,人多对我来说没用。只要我想,只要一个命令,就能轻松杀死你们所有人,包括你,孙奕。」 说到这里,姚裕盯着孙奕说道。 现场喽啰们暴怒异常,若非孙奕苦命拦着,怕是他们直接就冲上来动手了。 「不过你们运气好,我并不想杀你们。在这个并不算太平的世道,坏人总是比好人多的。我知道你们山寨的本事,也听说过你们的能耐。如果能多一些你们这样的义匪,天下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百姓吃苦受罪了。」 孙奕嘴 角抽抽着,勉强扬起了一个笑容:「多谢将·军体谅了。那不知道我们大当家的。」 姚裕给姚信甩了甩下巴:「二弟,把人放了吧。」 姚信有些发愣:「放,放了?」 「没错,这些人也不容易,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既然这样,我们又何苦胁迫他们呢。」 说到这里,姚裕顿了顿,冲着孙奕道:「不过有一句话本将想了好久,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既然赶上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孙奕的双手举了举:「请大人示下。」 「你们有能耐,也讲义气。对百姓也算好。既然如此,为何要窝在小小的大围山做匪徒呢?」 孙奕呃一声:「大围山并不小。」 姚裕哑然,旋即笑了:「是不小,不过与天下比起来呢?你们在大围山能有多少影响力?一个长沙郡?还是一个荆州。莫不如将有用之身另投他处,去做一番大事业。如何?」 孙奕眉头拧在了一起:「将·军的意思是,让我们从军,在你的手下效力?」 姚裕耸了耸肩膀:「并不一定是在我的手下,只要你们觉得可以追随的都可以。如此一来,身份上的转变可以让你们能更好的去做想要做的事情。」 孙奕看了看孔骁,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姚裕见状,便再一次给姚信下令解开孔骁身上的绳索。 后者解脱第一时间便暴跳如雷,嚷嚷着要和姚豹重新单挑。 姚豹也是不含糊,举起凤翅镏金镋就瞪过来:「来啊,谁怕谁?」 「取我的狼牙棒来!」 孔骁大吼着,眼看双方就要拼杀。 关键时刻,还是孙奕急忙忙拦住两边:「别别别,大当家的,冷静。这位将·军,看在我的面子上还请收起武器。」 有孙奕这么苦口婆心的劝着,姚裕那边也制止着,孔骁与姚豹总算是各自放下了武器。 不过眼神上的交流,还是少不了的。 「将·军,你说的有道理,之前是我们的格局小了,大围山再大,也大不过天下。不过,我们山寨中有不少都是出身贫苦的百姓。他们之前都是被压榨的对象。如果说,让他们跟着投军的话,我觉得很多人都会反对。我们需要回去好好商量才行。」 姚裕点头:「这个没问题,你们尽管商量,想明白了,来汝南县找我县的大门,随时向你们敞开。」 孙奕点点头,对着姚裕拱手道谢。 169-家被偷了 双方分别后,孔骁还很是不满,嘟囔着询问孙奕:「叔父,你刚才一直给我打眼色做什么。我冲上去,剁了那个狗官。这两天你是不知道那混蛋有多过分。」 孙奕摆了摆手:「大当家的,你别胡闹了。先不说咱们这点人能不能拿下他们几个,就算咱们真的给他们杀了,又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我出气就行了,还有叔父,跟你说了多少次,喊我名字就行了。你这喊我大当家的总觉的不得劲。」 「那不行,规矩就是规矩。而且大当家的,我觉得姚裕说的没错。咱们不能一直都这样做匪。」 孔骁大吃一惊:「叔父,你不会真的想投军,去姚裕麾下吧?」 孙奕摆了摆手:「大当家的,你听我说。即便我们一心做匪,那下面的兄弟们呢?他们跟着咱们,把身家性命都交给我们,不就是相信我们么?我们需要为他们负责。」 「那投姚裕就算是负责了么?」 「唔,我也不好说,毕竟姚裕究竟是什么人,我也说不清楚。但,不管怎么说,诏安总要好过我们继续做匪。」 孔骁懊恼一声:「我不同意,兄弟们也不会同意的。」 孙奕就苦涩的笑:「大当家的,你忍心兄弟们的子女长大了之后,继续呆在大围山里么?我们当初做匪为的是什么,不正是惩恶扬善?可天下的恶人那么多,只是在大围山里没有前途的。」 孔骁被说的哑口无言,半天吭哧道:「那,那我也得和兄弟们商量商量了,如果大家不同意的话,才不要去诏安投军呢。」 「这个自然,虽然诏安是为了大家以后考虑,但如果大家不同意的话,咱们也不能勉强,不行咱们还继续做咱们劫富济贫的义匪。」 俩人说着,就转身带队回去了。 撇下孙奕孔骁不谈,姚裕这边,启程重新赶路。 路上的时候,姚豹还不解的询问姚裕:「兄长,您不会真的打算把那些山匪给招进来吧。他们可不像是全家兄弟知根知底的。真招进来,出了事怎么办?」 文续旁边呃了一声道:「那什么,他们在长沙郡这一带确实名声不错的。不信的话,你们问二公子就可以了。」 旁边姚信老脸一红:「我,我这算啥二公子,就是一个破猎户罢了。」 姚裕笑着摆了摆手:「安了,我所谓的诏安,只是暂时的脱身之计罢了。」 听这话众人都惊讶的看来:「脱身之计?啥意思?」 「北方出了变故,我不可能在这里和一群山匪耽搁下去,孔骁被咱们抓了两天,以他的报复心理,肯定会在放走了他之后追上来纠缠我们。既然如此,莫不如给他们一个选择题让他们慢慢选去吧。咱们早点回去,方才是上策。」 「那兄长您先前完全可以不放了孔骁啊。」 「不放了他,难不成这一路上让孙奕不断的设下圈套给我们么?总之,咱们早点赶回汝南郡是最紧要的事情。」 言讫,姚裕跃马扬鞭,向前而行。 ··· 此时的汝南郡,早已经被战火波及。 东海王司马越靠着王浚与段部鲜卑的帮忙,成功击溃了失去了军师张华助力的汝南王。 汝南王被杀,东海王入主洛阳,执掌大权。 为了进一步拉拢王浚,东海王授予王浚骠骑大将·军,司空,都督幽州诸军事的权力。 不仅如此,东海王清洗异己,安插心腹,俨然一副权臣跋扈的嘴脸。 这一看,东海王掌权之后,他的所作所为,与先前的汝南王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他也没忘记江温这个汝南王手下头号的心腹,要知道 ,之前他和汝南王作战时,江温没少提供后援支持。 更何况,汝南王之子司马粹在护卫的保护下,逃往汝南太守江温处。 即便东海王刚刚掌握大权,第一时间对汝南郡动刀好说不好听,但有司马粹在,他也不得不放下名声,斩草除根。 于是乎,他拜儿子司马毗为将,率步骑,以及段部鲜卑一些骑兵,进攻汝南郡。 在司马毗大军所过之处,汝南郡各县望风而降。 如今汝南郡,只有姚裕手中,细阳两县没有被兵峰染指。 像是汝南郡城,早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这期间,江温任命雍据抵抗司马毗,但就算雍据,也敌不过司马毗率领的全百战之师。 更别说,人数上的巨大差距,让雍据只能勉强拒守,做不到破敌。 为了寻求出路,雍据只能建议江温细阳两处求援。 毕竟,这里还有姚裕训练出来的一万精兵,如果有这一万精兵投入战场的话,胜负还未可知。 可惜的是,姚裕不在,班表作为临时负责人,他不敢冒这个险。 他不能拿着姚裕以后用来争霸天下的底牌,去救汝南郡。 正因为这个原因,班表选择了按兵不动。 结果却是,司马毗注意到了汝南郡还有这样一股力量,就派遣手下大将孙昶,统帅步骑兵两万,联合各处投降的县兵共三万人,细阳两县切割包围。 虽然班表不敢轻举妄动,拿着姚裕这一万精锐去救江温。 不过,这敌人都打到眼前了,他也不是束手等死的主,这不,从陈忠手下细作这里听到了消息之后,他就立刻做了安排。 他让全衍全耀陶绩满匡四人领兵四千驻守细阳,自己带领陈忠,沈林沈承父子守。 两县形成掎角之势,相互驰援。 如今,已经坚持了二十天之久。 尽管孙昶攻势猛烈,但有姚裕训练出来的这些精锐在,愣是没让孙昶踏足城墙一步。 双方鏖战了将近二十天,孙昶大概也认清楚了现实。 既然我攻不城,那我就掉头去进攻细阳。 就在孙昶安排手下带领各处县兵盯死城,带领主力离开的第二天,姚裕便赶到了。 这一路上,姚裕片刻也不敢停歇,唯恐是耽搁了时间。 当他看城外,那连绵不绝的营帐之时,心不免咯噔一下。 坏了,还是回来的晚了城已经被围了,老家被偷了。 170-是孔明灯 看城外那络绎不绝的营帐与数不清数量的敌人,姚豹张了张嘴巴:「兄长,咱们回来的晚了。」 姚裕也是心一跳,说实在的,他还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阵仗。 之前虽然他也指挥过战斗,可那才有多少人? 不像是这一次,光城外,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就不下万人。 俗话说,人数过万,无边无沿。 短暂的震惊过后,姚裕恢复了冷静,他冲着姚豹低喝一声:「别胡说城如果被攻破的话,这些人不会在外面呆着。要相信班表的能力,更何况,咱们的士卒都是咱们亲手训练出来的,他们的实力如何你还不知道么?会让敌人这么轻易的攻县城么?」 有姚裕这么一说,姚豹短暂冷静了下来。 只是冷静过后,他就又一次询问姚裕接下来应当怎么做。 总不能大家就城外干看着吧,总是要进城的。 文续一旁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我说,你们不是开玩笑吧吧?这上万人呢,我承认,你和鲁弼是挺厉害的,可你们也冲不破这万人的包围圈啊。」 姚豹不说话了,反倒是鲁弼提了提手中宣花斧:「不试试怎么知道?大人,让我冲吧。」 「急什么,你现在冲过去和送死没什么区别,先找地方休息一下,养一养体力,我想办法联系一下城中。」 说是这么说,但鲁弼依旧急的挠头。 毕竟他的老母亲还在城中呢,谁知道成里头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可姚裕不下命令,鲁弼也不能一个人冲进去。 就这样,几个人在城外找了个地方暂时休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很快的,天来到了晚上。 城中点起无数的火把,班表照例与陈忠一块巡逻城池。 「班表大人。」 见到了班表,城上的士卒们纷纷弯腰见礼。 拜见过后,这些士卒就忍不住询问班表:「班表大人,大人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啊?」 「是啊,大人不回来,我们心里总是没有底气。」 这些士卒,大多都是北方的流民中招揽来的,是姚裕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也是姚裕,让他们看到了奇迹是真实存在的。 就这么说吧,细阳两处,姚裕的威望,已经高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哪怕姚裕什么都不做,只要往这一战,大家就会斗志昂扬。 听了手下士卒的话,班表心里也没多少底气,不过,他还是装作一脸轻松的样子:「各位尽管放心,我已经通知了主公,算时间,应该是快回来了。大家只要再坚持下去,等主公回来,就这些敌人,远不是我们的对手。」 众人一听这话,各个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燃起斗志。 至于班表,则是挨个的安抚众人。 他来到城楼前找到沈林,询问沈林守城器械的消耗。 忘了,守卫细阳县的人中,可是有全家兄弟先前的旧部。他们经历的战斗多了,没有那么容易就惧怕的。为今之计,我们只要守护好城池,等到主公回来就是了。」 沈承摇了摇头啧啧发叹:「真不知道这要守到什么时候,如果可以,真想这时候就杀出去,痛快淋漓的大战一场啊。」 话落地,众人都沉默不说话了。 这时候,陈忠眼尖,注意到远处空中有异常发生,当即,他便诧异的手指向空中:「那是什么?」 众人先是一愣,旋即顺着陈忠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到,空中许多灯笼漂浮,缓缓升往更高处的方向。 夜空中,是那样的美。 士卒们瞧见了,纷纷口中发出感慨。 只有陈忠,忽然反应过来大叫:「是孔明灯!」 班表愕然回头:「什么是孔明灯?」 陈忠便解释道:「之前训练细作传递消息的时候,大人和我说过可以用孔明灯传递信号。这是一种可以升上天空的灯。之前只是听大人说过,还从来没见过。如今空中这些,怎么瞧怎么像是大人说过的孔明灯。」 听到这话,班表恍然大悟:「难不成,这是主公在给我们传递信号,主公已经回来了?」 「有这个可能,毕竟这孔明灯只有大人才知道怎么制作。」 一听这话,众人一阵欢喜。只是欢喜过后又陷入迟疑。 既然姚裕已经回来了,那为何还不现身? 「只剩下一个可能了,那就是敌人在外面的包围圈过于严密,主公回不来。」 沈承立刻攥起拳头:「那还等什么啊班表先生,赶紧点兵把大人接回来啊。」 班表闻言,便不再迟疑,大声的呼喝:「沈林沈承陈忠听令。」 三人同时望前一步。 班表便拿起姚裕走时留下的剑印:「沈林沈承,你们二人各名骑兵杀出城,往孔明灯升起的方向拼杀,接应主公。陈忠,你统帅两千步兵,结八阵图佯攻敌人中军大帐,为沈林沈承吸引注意力。」 三人抱拳单膝跪地答是,而后,接了命令,转身去了。 很快,城门前便集合了千名骑兵。 沈林沈承父子二人各自骑在战马之上,手持长枪,回头冲手下骑兵呼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训练了这么久,是时候检验你们的实力了。大人已经回来,但却被隔绝在外。与我杀出去,接回大人。」 骑兵们经过精细挑选出来,绝对忠诚与姚裕的士卒,一听到姚裕回来,他们各个双目放光:「杀出去,接回大人!」 171-别是被吓傻了吧 冲天斗志之中,城门大开。 紧跟着,沈林沈承父子一马当先,手持长枪,望着孔明灯升起的方向冲杀。 陈忠领着大军和后,结成八阵图佯攻中军大帐。 留城外的,是孙昶的弟弟孙吉,相比较孙昶,孙吉本事平平,再加上,他原本的任务就是率领各处投降的县兵拖县,所以,从昨天孙昶走后,他并没有下令进攻。 然而万万没想到,自己没有进攻,城中倒是反攻了出来。 这让孙吉顿时有些猝不及防。 当下里,他急忙忙下令各处士卒迎战。 然而,一方是有备而来,一方是匆忙接战,准备上,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料。 热油泼冰,也没有这么轻松的。 这不是,士卒们找到姚裕的时候,姚裕正骑在踏雪乌骓上面,拧眉看着远处与陈忠作战的敌人。 「大人。」 找到了姚裕,沈林父子忙拍马向前,到跟前见礼道。 姚裕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眺望。 见此情形,沈林父子就很是奇怪,忍不住好奇询问旁边的姚豹:「姚豹大人,大人这是怎么了?」 姚豹张开双臂耸了耸肩:「不知道,从刚才开始兄长就在这发呆了。让兄长动他也不动。」 鲁弼旁边嘟囔:「别是被这厮杀吓傻了吧。」 话落下,就有好几道目光瞪了过来,吓得鲁弼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就在众人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姚裕忽然啊哈一声,给众人都吓了一跳。 「我明白了城外这些人不是敌人的主力,太好了,苍天有眼。阿豹鲁弼!」 听到姚裕呼喊的二人啊了一声:「兄长。(怎么了)」 姚裕手指着远处混战的敌方中军:「敌人留在这里的只是一些老弱病残,你们立刻杀过去与陈忠汇合,强攻他们营帐,务必给我做到击溃这伙敌军,解县之围。」 说话间,姚裕就注意到了沈林沈承父子,以及他们带来的那一千骑兵。 见此情形,姚裕笑的更开心了。 有这一千骑兵,破阵更容易了。 这不,姚裕便吩咐下来,让姚豹鲁弼,沈林沈承,率领这一千骑兵从斜后方突袭敌军,至于他本人,则是领着姚信班柔文续三个赶县城,找到班表,调集城中剩余的三千精锐士卒,一股脑全都压上来。 姚裕算是看明白了,城外这些乌合之众压根就没有什么战斗力,赶上又是夜里,己方有优势,不趁着这个时候一鼓作气的击败敌军,还等什么? 这不,姚裕亲自压阵,领着姚信为后援,支援陈忠投入战斗。 他回来都没有休息的时间,立刻就接过了战场指挥权。 头一次指挥如此大规模战斗的姚裕从一开始的紧张,到了后面的如臂指使。 虽说他缺乏大规模战斗的经验,但姚裕只需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攻敌之弱,就必能让敌人手忙脚乱。 更别说眼前这伙敌人处处都是破绽,都不用姚裕刻意的寻找。 就这样,半个时辰后,姚豹头一个杀入敌军大寨。 一时间,敌人慌乱不堪,彻底失去战斗力。 喊杀声,慌乱声,逃命声,连绵不绝。 火光下,姚裕瞅的分明,从敌人中军大帐中,一团亲卫的簇拥下,敌方主帅骑着马落荒而逃。 172-抢功 姚裕马背上拔出自己随身佩剑,指着孙吉逃跑的方向:「谁能活捉敌方主将,赏钱十万,官升三级!」 一听这话,沈承立刻双眼放光。 他爱表现,喜欢出风头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今一听姚裕这话,当即想也不想,提枪领着十多名骑兵就追了上去。 然而,行动的不单单是沈承,还有跟在姚裕身边的二弟姚信。 当然了,姚信并不是和沈承那样喜欢出风头,也不是看上了姚裕所说的赏钱。 主要他知道,逃跑的是敌方主帅。 别看姚信之前是个猎户,但也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如果抓到了敌人主帅的话,那么,这场战斗也就结束了。 一时间,沈承姚信,二人两匹马,两支枪,冲落荒而逃的孙吉而来。 「小子,你往哪跑!」 沈承叫嚣着,拍马舞枪冲来,孙吉吓得一哆嗦,连忙让手下亲卫阻拦。 只是,他显然低估了沈承的勇武,那一杆枪舞动起来,虚影不断。数十名亲卫,接二连三的被挑下马来。 相比较高调的沈承,姚信就低调多了。 他更像是林中游走的猎豹,随时等待一击必杀。 这不,趁着沈承转移走了注意力,与那些亲卫拼杀的时候,姚信猛地从斜刺里杀出,直取孙吉。 孙吉见状慌得不能行,匆忙间抽出刀来与姚信拼杀。 二人交手不过三回合,姚信眼疾手快,买了个破绽给孙吉,趁着对方一刀砍来失去重心之际,一肘打在孙吉额头。 而后,他不等孙吉反应过来,便提住了孙吉的脖领子,口中一声大喝:「给我过来!」 那孙吉没有任何防备,就好像是小鸡仔一样被摘离马鞍,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姚信活捉,他还想挣扎两下,不过姚信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手臂抬起,一下将孙吉打昏过去。 看到这一幕,与亲卫拼杀的沈承愤怒无比。 他不认识姚信,只知道他是和姚裕一块回来的。 在沈承看来,姚信撑死了也就是姚裕路上收的属下,属于己方阵营中的新人。 带着这样的想法,那沈承能忍得了? 你一个新人明目张胆的抢我的功劳是什么意思? 这不,愤怒之下,沈承大发神威,手中枪如蛟龙长蛇相似,将眼前众亲卫刺于马下。 而后,他纵马直冲姚信跟前,口中大喝:「小子,把人给我放下!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姚信闻言也楞了一下,什么情况,眼前这个家伙不是大哥的手下么,怎么听语气跟敌人似的? 他性格比较内向,正自己思考着还没等问呢,沈承就等不及了。 只见沈承大喝一声,手中枪朝着姚信就扎了过来。 若非是姚信反应快,怕是要被沈承扎了一个对穿。 如此一来,姚信也怒了。 我管你是不是大哥手下的人呢,既然下这么狠的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同于沈承被沈林调教出来的本事,姚信这一身的能耐,那都是常年游走于山林之中,与虎豹搏斗出来的功夫。 他的攻击方式大开大合,与姚豹非常相似。 一时间,二人战在一处,你来我往斗了将近二十个回合。 打到兴起出,姚信扔掉马鞍上的孙吉,火力全开与沈承厮杀。 以至于,主战场这边都已经结束战斗开始打扫战场了,二人还没有分出胜负。 比及跟着沈承来的骑兵见情况不对劲,赶忙回去请来了姚裕时,二人方才分开。 这不,看着气喘吁吁 的二人,姚裕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打在了一起?」 姚信反应慢,就被沈承抢了先道:「大人,这小子不懂个先来后到,明明是我先盯上敌方主帅的,他却抢了我的功劳,您给评评理,这件事谁的错?」 姚信也满脸委屈:「大哥,我哪知道他什么意思啊,这敌方主帅要逃,我当然是把他抓回来。再说了,我也没有和他抢功劳的意思啊。」 话落地,沈承愣了:「大哥?你喊大人大哥?」 姚裕无语,转头来与沈承介绍:「这是我二弟姚信,这次从家乡回来,特意给他带来历练一番。」 说完这话,沈承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沈林旁边赶忙替自己儿子道歉:「大人,实在抱歉,犬子有眼无珠,冲撞了二公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二公子道歉?」 沈承哼了一声,却也是自尊心作祟,把头撇过去当没有看到。 见状如此,沈林别提多生气了。 毕竟早在之前禁军中时,他就是因为得罪了上司的公子,被上司推出来做了替罪羊。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沈林唯恐自己的儿子也走上与自己同样的路。 只不过,事实证明,完全是沈林想多了。 但瞧见姚裕摇了摇头,哑然失笑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不过是误会罢了。二弟,把敌方主帅给沈承。」 姚信哦了一声,从地上把昏迷中的孙吉抓起来递给沈承。 见此情形,沈承也禁不住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了。 姚裕便道:「这次活捉敌方主帅,少不了你们两位的功劳,放心,功劳簿上,我会记下你们两个名字的。」 姚信憨厚的摆手:「不不不,大哥,我就不用了,我根本没出什么力,都给他吧。」 沈承没说话,沈林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也是知道父亲生气了,沈承这才缩着脖子道:「对不起大人,是我冲动了,不该对二公子出手的。这功劳,算在二公子头上吧。」 姚裕闻言笑了,回头打趣沈承:「这可不像是你的一贯作风啊。怎么,你害怕我给你穿小鞋啊?」 听着姚裕的话,沈承脸更加红了。 周围众人,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打扫战场结束,众人将俘虏军备统统带回县城。 县衙中,姚裕高做主位,给双方相互介绍。 在一阵客套之后,姚裕便问起来了班表现如今的情况如何。 班表闻声站起身来,脸色凝重的摇头:「情况不容乐观。东海王世子司马毗,率领步骑进攻汝南城。前些日子,雍据已经派人前来求援。这会儿不知道怎么样了。」 173-此地有奇才 「汝南城中有郡兵三千,加上附近县的县兵之数还是有的。以雍据的本事来说,应该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倒县和细阳县,怎么会被盯上的?」 姚裕说着,就发出疑惑询问。 班表呃了一声:「是这样的主公,司马毗进攻汝南郡时,各地县城纷纷投降,只有我们不为所动。后来,雍据找我们求援的时候被司马毗注意到了,就派遣手下大将孙昶,统领两万步骑兵以及投降的县兵前来进攻我们。为的,就是截断外援。」 姚裕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么看来,刚才我们击溃的这些,就是各地投降的县兵了。否则的话,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班表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姚裕不在,他就是最高负责人。 结果,却没有看穿敌人的虚实。 好在姚裕并没有追究,而是捏着下巴寻思:「既然敌人的主力不在这里,那么,就剩下了两种可能了。第一,他们的主力回撤,去进攻汝南城了。第二,他们盯上了细阳县。不过后者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汝南郡那边已经成了定局,雍据再如何能征善战,也无法翻盘。反倒是我们这一万精锐,不确定因素更大。他们久不下,转头来进攻细阳县,剪除我们的羽翼,也在情理之中。」 现场中人都若有所思。 姚裕便笑道:「去,把抓来的那个主帅带来问问,问清楚敌人的主力是不是去了细阳县。确保情报的准确性。」 陈忠答应一声,转身就去了。 班表就不解询问姚裕:「主公,如果敌人主力真的在细阳县呢?」 姚裕便笑着道:「如果真的在细阳县,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惊喜。现如今,敌人还不知道我们这边击溃了他们留守的县兵。他们还觉得后背是安全的。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打一个信息差,趁着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去偷他们的屁股。」 姚裕的话说的有些粗鲁了,这不,就让身为读书人的班表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也就像是姚裕所说,攻敌不备,才是上上之策。 很快,孙吉就被带过来,一番拷问之后,他交代的明明白白,孙昶果然拉着主力去细阳县了。 当即,姚裕毫不停歇,当场留班表沈林文续与一千步兵守城,点步骑兵,姚豹沈承为前锋,姚信陈忠鲁弼与自己居中,杀奔细阳县。 急行军下,一个时辰左右便能赶到。 当远远的望见了细阳城外篝火通明,姚裕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当即,他下令姚豹沈承,统帅骑兵全力搏杀,余下众人率领步兵结成八阵图推进,一边向前冲锋,一边擂鼓呼号,与城中的全衍取得联系,好内外夹击。 当命令下达,姚豹与沈承身先士卒杀奔出去。 ··· 孙昶内心异常的烦躁。 手握两万精锐的他,这么久了竟然攻不下两个小小的县城。 你要说拿不下汝南郡也就算了,毕竟作为一郡的之所,城池高大,防御力强理所应当。 细阳这两处县城可不是啊,这俩地方的城墙又薄又低,根本没有任何道理能挡得住自己多番进攻。 虽然不敢相信,可事实就在眼前,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彻彻底底的打了自己的脸。 归根结底,孙昶就只有把原因归结在了军阵之上。 不同于常见的军阵细阳的守军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军阵,这种军阵从没见过,大到千人,小到十人都可以结阵来用。然后发挥出来超强的战斗力。 之所以自己手下的士卒登不上城墙,与这个阵法脱不了干系。 可惜的是,孙昶到现在都没有抓到一个俘虏,对这个 阵法,更是一无所知。 这不,思考着破城方法,到现在都还没有休息的孙昶便忍不住一声叹息:「唉,没想到小小的县城中,竟然会有这样的奇人。若殿下军中习练了这个阵法,哪里还用段部鲜卑的帮忙。」 说着,孙昶便喊来手下,询县传回消息没有。 一个时辰前县方向喊杀震地,火光冲天。 孙昶知道自己弟弟孙吉的本事,担心出了什么问题,就派人回去查看。 只是到现在,派出去的人都没有回音。 这让孙昶内心忐忑不已,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的样子。 这不,他正和手下询问县的消息时,忽然就听到营外嘈杂声阵阵。伴随着,还有士卒奔走呼号的声音。 听到这个动静,孙昶皱起了眉头,抬头向外看去:「出什么事了?」 部将楞了一下,立刻道:「我去看看。」 说完,他转身出来。 只是他来的快,回去的也快。 「将·军,不好了,敌袭!」 孙昶大吃一惊,唰的起身:「你说什么!怎么会有敌袭。细阳县被我们围的水泄不通,敌人是怎么出来的?」 部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磕磕巴巴的指着账外。 见此情形,孙昶呸一声骂,赶忙拿上头盔带上,快步走出查看。 入目所及,一队精锐骑兵踏营闯阵。 原本已经休息的士卒们被惊吓的四处奔走,甚至于,都找不到自己的兵器了。 见此情形,孙昶气的拔剑斩杀了好几个慌乱的士卒:「都给我稳住,我看谁敢乱动!」 有孙昶这一嗓子,倒也是起了点效果,虽然士卒们还慌乱异常,但不会没头苍蝇一般乱跑了。 他们待在原地,面带恐惧的盯着孙昶。 当着手下许多人的面,孙昶摆出来恶狠狠的表情:「拿上你们的武器,跟我冲上去。不过是一队骑兵罢了。杀了他们就是!」.. 说罢,孙昶提剑上马,身先士卒,朝着夜袭的骑兵冲去。 你别说,他还真有两把刷子,在孙昶的带领下。姚豹与沈承的突然袭击效果大减。 不过,姚豹倒也是没有任何意外,他压根没想过就靠着一次突袭就让孙昶这两万主力慌了手脚,那是不可能呢。 这不,他与沈承分头冲杀,也不纠缠,只为造出更大的恐慌。 174-必须要救 黑暗中,姚豹谨遵姚裕的命令。 不断的冲杀引起惊慌,仗着骑兵的机动性,他们一触既离。 一切,都在为主力的进攻铺路。 当四千名精锐结成八阵图蹭蹭推进的时候,那便是一场屠杀。 虽然勉强能拿起武器抵抗,但因为慌乱而失去了所有阵法的孙昶所部,压根就不是这四千精锐的对手。 在加上,只要己方稍微有要结阵的趋势,一旁边的姚豹就会领着骑兵冲一阵,搅乱阵型。 当沉闷的鼓声咚咚响彻战场之际,场上四千士卒振声高呼左中郎将姚裕在此的时候,孙昶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被司马毗派来,他自然知道自己对付的敌人是谁。 尽管不知道之前为什么姚裕没有出现,但是他也多少听说过姚裕的事迹。 十四人击山匪这个战绩,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传奇。 之前姚裕从未曾露面,他的手下就那么顽强难对付了。 如今,姚裕出现了,结局如何,还用自己说么? 当细阳城城门大开,全衍全耀同样领着结成八阵图的四千人杀出时,孙昶差不多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本就慌乱的队伍,又如何挡得住前后夹击? 而且还是八阵图这种堪称无敌的阵法。 抬头观瞧,入目所及处,手下各自为战,乱糟糟的像是没头苍蝇似的。 眼见此情形,孙昶咬着唇,骂了一声该死。 情知无力回天的他,只能收敛兵势,撤出战场。 他撤,姚裕可没打算放过他。 早在一开始,姚裕就盯住了孙昶,见孙昶要退出战场。一声令下,统帅骑兵的姚豹与沈承同时冲了上去。 对已经丧失了斗志的孙昶来说,这一千骑兵,就好像是催命使者一般。 哪怕孙昶有心战斗,但手下士兵却轰的一声四处退散。 姚豹一杆凤翅镏金镋杀入进来,横冲直撞,面前无一合之将。 眼见大势已去,孙昶不得已,只能不管姚豹,一门心思撤退。 结果如此一来,便是细阳城外,尸横遍野。 姚豹沈承统帅着骑兵,追杀足有二三十里,天放亮时方才撤回。 当姚豹与沈承归来找姚裕复命时,二人啧啧叹着满是惋惜。 可惜了呀,没能抓住孙昶。 「虽然没能抓住孙昶,不过这一次也足够让孙昶心疼的了,两万精锐,折损超过六七成,他带走的,不过残兵罢了。经此一役,想来司马毗也会胆寒了。」 姚裕轻轻说着,便让人将昨晚上抓来的俘虏全都送县。 这些俘虏可有七八千人呢,算上之前抓的,光是俘虏就有一万多。 从这些人中挑选出精锐编入自己军中,那自己的力量又壮大了几分。 果然啊,战争才是壮大最好的养料。 当然,战争也不全是好处,对百姓,经济等多方面的影响,也是巨大的。 想到此处,姚裕忍不住叹了口气。 战场打扫结束,姚裕见到了全衍。 后者精神头很不错,毕竟孙昶雷声大,雨点小,看着他挺凶猛的围攻细阳县,但有八阵图在,孙昶的人甚至连城墙都没有登上。 「主公,万没想到八阵图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威力,不管是在防守又或者是进攻上面都这么厉害。」 看着兴冲冲的全衍,姚裕笑了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这还只是开始,以后你会见识到八阵图更大的威力的。」.. 全衍诶了一声,不明白姚裕这是什么意思。 姚裕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默默的看着北方。 如今,东海王掌权,意味着八王之乱即将结束。 届时,将是衣冠南渡乱华。 那时候的北方,是胡人的天下。 骑兵,将会成为战争的主流。 中原本就少马,想要组建大规模的骑兵是不可能的,不说费用,你就是凑都凑不齐那么多。否则的话,姚裕也不会拿出八阵图来用了。 作为武侯曾经用来摩擦曹魏骑兵的阵法,八阵图最大的作用,便是对付骑兵了。 想到这里,姚裕还真有些好奇,等到了胡人乱华时,八阵图到底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 长话短说,姚裕击退孙昶,进驻细阳县的第一时间,便让陈忠县替回班表文续,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孙昶虽然暂时被击退了。但汝南郡还有司马毗率领的三万精锐,以及部分鲜卑骑兵。危机还远没有解除。」 说到这里的时候,姚裕抬头看了一眼:「所以,汝南城我们必须要救一下。」 班表嘶了一声,忍不住道:「可是主公,汝南城下有着三万精锐呢。加上鲜卑人的骑兵和孙昶的败兵,没有四万也差不多了。」 姚裕点头:「我知道,但班表你想过没有,如果汝南城丢了,那么县和细阳县还可以保全么?届时,没有汝南城这颗钉子,司马毗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南下进攻我们。根本不用在意后勤的问题。哪怕是出于自保,我们也必须得救一下汝南城。」 「可是主公,敌人这么多,我们即便是救,要多少人合适?去的少了,怕是没什么用处,去的多了,家里怎么办?」 「我想好了,不用带太多人步兵和一千骑兵就行。」 话落地,众人都啊了一声:「这,这人数太少了吧?」 姚裕笑了:「兵在精而不在多。再多的人,发挥不出来也没有什么用处。这一次,阿豹,全衍,沈林,满匡,鲁弼,陈忠与我同去。班表,沈承,陶绩,文续,还有二弟,你们守城。」 姚信迟疑之中望前一步:「大哥,我也和你一块去吧。」 姚裕摆了摆手:「不,你留下和班表一块守城。只是些许敌军而已,我还没有放在眼里。」 说完,姚裕便道:「好了,事不宜迟,趁着孙昶还没有败退回汝南城,司马毗还不知道情况的时候,我们赶快出击。」 所有人俱都站起身,重重的一锤胸膛:「是!」 吩咐下达,众人各自散去,在临别之际,姚信还满是担忧。 姚豹见了,便拍着他的肩膀道:「放心吧信弟,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兄长出事的。」 姚信闻言,脸上闪过牵强的笑来。 175-贼将留下姓名 一路急行军,追着孙昶屁股后面,姚裕便带队赶到了汝南城下。 他亲眼看着孙昶败军撤回司马毗的大营,撑死过去了不分钟的时间。 这么会儿,正是中午刚吃过饭,士卒们慵懒的躺在外面休息的时候。 姚裕见状点了点头,感觉时机已到。 于是乎,他命陈忠挂起自己的帅旗,抽出腰间环首刀,指着汝南城的方向:「杀!」 一声令下,骑兵一马当先步兵组成的八阵图紧跟其上。 霎时间,司马毗所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才看到孙昶败军撤回来,正一块八卦着汝南郡谁人还有这样的实力,可以做到一下子击败两万精锐呢。冷不防的,就遭到了突袭。 阵型大乱被冲散,已然是板上钉钉。 「左中郎将姚裕在此,不想死的都给我闪开!」 姚裕举着刀高声喝着,他不用冲阵,只需要让手下人都看到他在,就足够了。 冲阵的事情,自有姚豹全衍鲁弼沈林四人。 四个人,好似四把尖刀。 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连踹司马毗七个营地。 直到此时,司马毗终于转醒过来:「好一个姚裕,刚败了小王手下大将,我没找他算账,他竟然敢送来门来。司马亢!」 账内一壮汉抱拳应是:「公子!」 「带领中军,给我拦住这大胆狂徒。」 司马亢用力的答应一声,作为司马毗的部将,司马亢原本不是这个名字。 只是因功被赐姓司马,平日里,他也是以此为荣。 原本,司马亢对于孙昶被打败的行为就满是鄙夷不屑,觉得孙昶侮辱徒有其表,如果是自己带领两万人去的话,早就拔县和细阳县这两个小小的县城了。 这么会儿,司马毗给了自己命令,司马亢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自己可以向司马毗证明,自己绝不单单只能担任中军护卫,统兵征战一方,自己也不是不行。 这般想着,司马亢就很是兴奋,拿着令箭,统帅中军便去了。 司马亢前脚离开,司马毗就转头冲着旁边一名约莫三四十岁的鲜卑汉子道:「段将·军,还请你率领本部骑兵,从后包抄姚裕,这一次,我要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鲜卑汉子名叫段公鱼,是段务勿尘的族亲,这一次司马毗南下征讨汝南郡,段公鱼统鲜卑铁骑随行。 有鲜卑骑兵助阵,一开始却是是让司马毗连战连胜,进而将雍据逼进汝南城中,坚守不出。 正因为这个原因,方才让段公鱼有了轻视之心,觉得中原士卒不过如此。 看样子,当初神勇无敌,百战精锐的晋军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了,剩下的这些,不过是拿着武器的平民百姓而已,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是战争的艺术。 如今,司马毗亲找口自己帮忙,段公鱼在得意的同时,也摆出了架子哼哼道:「嗯,若是世子殿下这么说的话,那本将就去把这几个胆大狂徒的脑袋带回来吧。」 说完,段公鱼按着佩剑转身去了。 司马毗营地之中,司马亢率领中军,终于是拦住了姚裕他们破阵的势头。 姚豹的凤翅镏金镋上,挂满了碎肉残肢。 他往来冲突数次,都无法突破司马亢所率领的精锐中军。 毕竟,中军作为一个部队最精锐的存在,那可是各个披甲的猛人。 不像是那些边军,别说甲胄呢,能有个头盔戴着,那就不错了。 当一镗扫飞了数名敌军后,比较之前更多一倍的敌军又大喊着,举着武器围了上来。 见此情形,姚豹只觉的头疼不已。 他乱战中回头一瞧,沈林的情况基本上与自己一样。 骑兵的冲力被消耗完,与步兵陷入了近身肉搏,除了身处位置高一些之外,早已经失去了作为骑兵最大的机动优势。 这么乱战下去,姚裕砸锅卖铁培养出来的骑兵,只会损失殆尽。 心中一着急,姚豹就想着改变努力改变现状。 然而,战争不是他想就可以改变的。 眼瞅着姚豹有上头的迹象,姚裕注意到了,便大喊一声:「陈忠,去,把阿豹给喊下来。眼前局势已经不是骑兵可以冲破的了。让他别上头,把我这点骑兵都葬送了。」 陈忠闻言答应一声,纵马向姚豹而去。 他到跟前的时候,姚豹正奋力拼杀着,以至于,他都变成了一个血人,根本看不清楚本来面貌。 陈忠上手帮着姚豹斩掉两名小卒,一拽铠甲衣领:「姚豹大人,大人让你撤回去。」 杀红眼的姚豹闻听此言懊恼一声:「我还没有完成兄长给我的任务,我不回去。你告诉兄长,再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保证能冲破敌阵。」 陈忠不得已,只能转身回来告知姚裕。 哪知道,姚裕听了后脸色阴沉的吓人:「告诉姚豹,他要是不回来就别回来了。」 见此情形,陈忠不敢在说许多,连忙过去,把姚裕的话原封不动的告知。 再看姚豹,知道姚裕是真的生气了,当时也不敢再说冲阵的事情了,呼喝一声,喊上了沈林,二人带着骑兵冲开包围,火速撤退。 司马亢见此情形,兴奋的大喊大叫:「给我追,不能放跑了一个!」 言讫,司马亢一马当先,提着大刀追来。 姚豹见状怒了,从一开始司马亢就躲在军阵后面耀武扬威的,他早就看司马亢不顺眼了。 如今,司马亢还敢在追来,姚豹又岂能轻饶了他? 只见姚豹对沈林道:「你先带着骑兵回去,我宰了这个家伙就走。」 说完,姚豹不等沈林回话,一拍马直奔司马亢而来。 「贼将留下姓名!」 司马亢眼瞅着姚豹冲来,非但不惧,反而一脸得意神情嚷嚷。 哪曾想,姚豹压根就没有和他通名的打算。 只见姚豹双眉倒竖,好似金刚相似。 一声暴喝如同雷震相似:「我是你祖宗!」 司马亢被姚豹这一声吓得直哆嗦,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姚豹的凤翅镏金镋早到,噗的一声,直接将司马亢砸在马下。 二人交手只一回合,司马亢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便战死当场。 176-正是时候 哗的一声,现场顿时乱将起来。 司马亢的战死,让中军产生了不小的骚动。 赶上鲁弼与全衍带领步兵八阵图赶到,见此情形,二人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鲁弼挑着大拇哥大力夸赞姚豹的实力,全衍则瞅准机会,下令全军疯狂扑上。 一时间,失去了司马亢指挥的中军节节溃退。 这让准备绕后偷袭的段公鱼破口大骂,这些晋人,坏事倒是第一名。 眼瞅着中军不是对手,段公鱼呸了一声,提前率领骑兵加入战斗。 姚豹才退回到姚裕身边,看到段公鱼率领骑兵杀出,当即想也不想冲姚裕道:「兄长,我去拦着他们。」 「回来,还不是你出手的时候。」 姚豹闻言愕然:「可是兄长···」 「没什么可是的,难不成你想靠着这些才训练没多久的骑兵去拦截鲜卑骑兵么?别逗了,那和送死没什么区别。对付骑兵不是你的任务。有全衍和鲁弼就完全可以。你来,我交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姚豹不解,就把脑袋凑过来,当听了姚裕说完之后,姚豹满脸的诧异:「兄长,这样可以么?你不会太危险了么?」 姚裕拍了拍姚豹肩膀:「放心吧,不会危险的。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一准没问题。去吧,不用担心我。」 说着,姚裕还转过来冲沈林道:「你跟着阿豹,多看着他点,别让他因为冲动误事。」 沈林答应一声,与姚豹二人率领骑兵,扬尘而去。 姚豹沈林二人带着骑兵走后,姚裕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身前的战场。 在鲁弼与全衍的率领下,士兵们结成八阵图与鲜卑骑兵作战。 自古以来,想要做到以步制骑,在没有任何工具的辅助下,只有结阵这一个选择。 八阵图,是结合了之前所有多付骑兵阵法优点,一个集大成的存在。 有着盾兵抗伤,枪兵格挡,弓箭手输出这般明确的分工,可以说,在于鲜卑骑兵接触的一瞬间,那带队的段公鱼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八阵图的存在,就好像是一个可攻可守的矛盾结合体。 除了移动速度缓慢一些,基本上没有任何的毛病。 而且,八阵图不同于其他对待骑兵的阵法,只有一面可攻敌。 它八面八门,有着同样的功效。 这种情况,段公鱼想要靠着骑兵的速度优势拉开距离,继而寻找阵法薄弱点的打算也落空了。 这就好像面对一只有着龟壳的刺猬,咬,咬不得,丢了,又实在可惜。 但若是不顾一切的扑上去,却有可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就这样,八阵图在稳扎稳打下向前推进,每进一步,司马毗的中军与段部鲜卑的骑兵都会后退一分。 这让远处观战的司马毗拳头紧握,忍不住低低的骂着:「这是什么鬼阵法,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曾经在八阵图手下吃过大亏的孙昶脸色难看:「世子殿下,这好像是姚裕军中特有的阵法,通过配合,可发挥出来意想不到的战斗力。我就是吃了这一招的亏···」 「该死,不管怎么样,必须给我拦着他们,我就不信了,十倍于彼,我竟然拿一个姚裕束手无策。去,给我调集各营人马前来。」 孙昶啊了一声:「可是殿下,这一来,汝南城的围攻之势岂不是白费了么?」 「哼,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来救汝南城的,你说,如果我把他们给围杀在汝南城下,城中守军,会不会更绝望?」 孙昶闻言呆了呆,旋即明白了司马毗的意思,当即,他啊哈一声:「 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 ··· 随着望前冲杀,姚裕越发觉得压力增加了起来。 用压力激增来说,也不为过。 陈忠找到了姚裕,把敌人越打越多的情况说了。 姚裕闻言,坐在马背上眺望着远方道:「越打越多只是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 「那就是敌人的注意力已经被我们牵制住了,我们已经打疼他们了。否则的话,他们不会撤掉汝南郡的围困,来专门对付我们。」 陈忠啊了一声:「那这怎么办?他们可是有着四万人呢。如果全来对付我们,我们可挡不住啊。」 「不用担心,我们继续保持这个速度望前推进就行了。别忘了,汝南城中坐镇的雍据可不是一般人。他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的。」 陈忠愕然,用诧异的神情看着姚裕。 不过姚裕却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似乎是在应征姚裕所想的一样,就在围攻汝南郡的士兵退下去第一时间,雍据便点起城中兵马,呐喊着杀出城来。 不足两千名残兵败将,在城楼鼓声助威之下,由雍据率领着,直取司马毗侧方。 虽然姚裕和雍据没有过合作,但却异常默契的劲往一处使。 大概率司马毗也没想到恶战到这个地步了,雍据还敢杀出城来。 一时间,司马毗手下军士被杀的错不及防,惊声尖叫着,乱了阵法。.. 姚裕瞅准机会,亲临战阵第一线,压上去所有的力量,这一刻,司马毗那慌乱的士卒再也组织不起来有效的阻击,被姚裕所部,轻松的突破了防御。 当姚裕与雍据二人汇合那一刻,姚裕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还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雍据么。 怎么看起来像是个好几天没有休息的大叔似的。 看到姚裕,雍据也满是疲惫:「姚兄,你可来了。」 姚裕哑然:「对不起,前些日子我不在汝南郡,手下人不敢妄自行动,看来,我来的还不算晚。」 雍据摆摆手:「正是时候,再晚的话,就真坚持不住了。」 「别说这么多了,赶快进城才是上策。」 雍据嗯一声,旋即,双方合兵一处,向汝南郡城门杀去。 当吊桥拽开,恶战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士卒鱼贯入城后,姚裕停下来,与陈忠一道,率领三百生力军阻击追杀来的敌军。 在肃清了吊桥上的敌军之后,姚裕当着追兵的面,高举着大拇指,然后缓缓向下重重一戳。 搭配上他满脸轻蔑不屑的神情,哪怕不用台词,带兵追来的段公鱼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177-司马粹 姚裕成功入城,进城的第一时间,江均便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姚裕的手感激万分:「恩人,终于把你盼来了。」 姚裕望着眼前的江均,不禁哑然。 怎么说,江均那也是太守的公子,可现在你再看,他一身装扮就跟小乞丐似的。 足可见自己不在的这些天,汝南城中过得有多困难。 这般想着,姚裕就摇了摇头:「公子,让你久等了。」 江均只顾着摇头已经说不上来话了,而且,因为过于激动的关系,姚裕清楚的感知到了他掌心之中全都是汗珠子。 「全衍,立刻接手城防,换下来郡里的兄弟们,接下来,是咱们表演的时候。」 姚裕吩咐着,全衍那边大声应是。 而后,处理完城防问题的姚裕就拉着江均道:「江太守此时在什么地方?」 「就在太守府处理守城公务呢。恩人,我带你去。」 姚裕点点头,说了一声辛苦了之后,便领着陈忠与鲁弼跟上了江均,一路往太守府而来。 当姚裕来到太守府,见到江温的时候,后者埋身在一堆公务之中,与手下人忙的团团转。 有汇报伤员情况的,有汇报城防力量不足的。 像是守城用的箭矢,粮草,水源等等这些,全都需要江温来处理。 他管理政务是一把手,这种事情,还真有些为难他了。 这不,姚裕出面喊了两声,江温方才回过神来。 「哎呀,姚兄弟,你可来了。我以城和细阳城已经出事了呢。」 姚裕摆摆手:「抱歉了江太守,前些日子我并不在,所以手下人接到消息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不,我一回来,就立刻击溃了围困两县的孙昶所部,赶来支援了。如今汝南郡情况怎么样?」 姚裕不问还好,这一问,江温脸色难看至极:「别提了姚兄弟,汝南郡三十七县,三县都投降了。不仅如此,一开始被我收缩召回的那些县兵,这些日子也是叛乱不断。幸亏有雍据在,不然的话,汝南城怎么可能会坚持到你的援兵赶到呢。」 姚裕哑然,旋即询问:「这么说来,汝南郡就剩下我们这点人了?隔壁的颍川郡呢,我记得颍川太守好像也是汝南王殿下的心腹吧?」 江温大吃一惊:「姚兄弟,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姚裕笑了:「江太守,你觉得我会是拿自己生命开玩笑的人么?等着吧,冬季本就不是用兵的时候,司马越一时的侥幸赢了殿下,却误以为他可以无视掉自然法则。等到了天气转寒时,他就知道什么叫做后悔不及了。」 江温满脸好奇朝着姚裕看来。 转寒?可能么,这会冬天都已经过了。 见江温神情,姚裕耸耸肩也不解释。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小心,毕竟,天气稍微一变,很容易就会造成换季流感的发生。 当然了,姚裕也没有想着说用传染病来打败司马毗,这些是无法预测的,姚裕这么说,不过是为了给江温一点信心罢了。 事实上,他早已经安排好了后手。 这般想着,姚裕便回过神来,打算从江温手中要走指挥权。 他必须保证指挥权在自己手中,才又信心击败司马毗。 江温也很明白事情的重要性。 更何况,如今就汝南城中这些老弱病残的情况,不把指挥权给姚裕还想什么呢? 别忘了,姚裕手下精兵四千,已经是一股完全无法忽视掉的力量。没有他们,这汝南城还真守不住。 这不是,江温就丝毫不带犹豫的,将指挥权给了姚裕,哪怕是雍据,也要听从姚裕的吩咐。 就在姚裕接过指挥权的那一刻,太守府外,就传来了一个反对的声音。 「江温,你什么意思!」 声音有些尖酸刻薄,姚裕听了,不免皱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入目所及之处,就看到一个身穿华贵衣衫的世子从外走来。 四十多岁,脸色苍白,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 但仔细瞧不难发现,那苍白的脸色,不过是他涂抹在脸上的脂粉罢了。 跟着这人进来的,还有七八名身穿甲胄的护卫。 「哟,世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看到来人,江温很是惶恐的迎了上去,低着头,不断的打着招呼。 那模样,就好像是家奴看到了自己主子一样。 眼瞅着江温如此,姚裕不免皱了皱眉头,询问身旁边的江均道:「这人谁啊?」 江均也没啥好脸色,就轻轻的一声哼:「汝南王殿下的世子司马粹。」 姚裕这才恍然大悟:「他就是司马粹?你那个妹夫?我看他年龄当你叔都够了。你妹妹嫁给他,那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么。」 江均老脸一红,顿时没局了。 178-爽 司马粹还在那边叫嚣着:「江温,你私自开城门不顾汝南城安危,不顾本世子安全也就算了。如今,还要把汝南城的指挥权交给一个外人。怎么着,真以为本世子不在了是么?」 江温连连劝诫着司马粹:「不是世子殿下,您听我解释。姚将·军虽然年轻,但却不失为一员名将,有他在,足可保汝南城万无一失。我们想要打败司马毗,只有靠姚将·军才行。」 司马粹闻言哈哈大笑,笑后狰狞面孔:「呸,狗屁的将·军,别以为我不知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中郎将罢了。他能有什么本事?」 听到这里,陈忠忍不住了,就想出来教训一下司马粹。 他才不管你是不是什么世子殿下呢,总之,侮辱姚裕就不行。 就在陈忠准备动手之际,姚裕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而后,姚裕走向前来,中断了二人的谈话:「抱歉,我打扰一下。」 司马粹回头看着姚裕,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哼了一声:「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不快滚。」 江温听了心中慌张,生怕是因为司马粹的话让姚裕暴起。 司马粹不知道,他可清楚姚裕的脾气。 那火气上来了,杀世家就跟杀狗一样。 就好像,对姚裕而言,地位压根代表不了什么,只有手中的刀,才是真理。 如今汝南城中姚裕的人占据了大多数,江温还真害怕姚裕一冲动,就宰了司马粹。 这不,他就忙站在中间阻拦。 就在江温内心紧张不已,唯恐姚裕动手的时候,姚裕呵呵笑了。 这一笑,笑的司马粹都懵了。 「你笑什么?」 姚裕摊了摊手:「没什么,只是觉得世子殿下说的不错,我的确不算什么东西,毕竟一个左中郎将,怎比得上世子殿下金贵呢?不过世子殿下,你听说过一句话么?形势比人强。汝南王殿下现在兵败被杀,东海王执掌朝廷大权。说好听一点,你是个世子,说难听一点,你现在不过是个丧家犬罢了。看看你的左右吧,除了这几个护卫,还有谁是你的人?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取走你的性命。」 说到这里,姚裕目光一寒,杀机顿现。 在感应到姚裕杀机的一瞬间,一旁的陈忠便按刀而出。 司马粹身边的护卫见此情形拔刀破口大骂:「不得对殿下无礼!」 刷,寒芒一闪。 陈忠还保持着挥刀的动作,再看刚才那两个大骂拔刀的护卫,脖颈处,闪过一道细小的血线。 下一秒,鲜血狂喷而出。 噗噗两声,死尸倒地。 司马粹被吓得嗷唠一嗓子喊了出来。 再看剩下的那些护卫,也一个个不敢乱动了。 姚裕从陈忠手中拿过来了环首刀,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司马粹:「你如果好好的,我还当你是世子殿下。如果你不想体面,可以,我来帮你体面。世子殿下司马粹为报父仇,登城墙奋勇杀敌,然,终究不敌贼寇,力竭战死在城楼之上。死前,仍向北大呼父名。怎么样,这个故事还可以吧,在说书先生的口中,应该更有趣。」 司马粹脸色难看至极,这一次,是真的难看。 哪怕是涂着厚厚的脂粉,也能看到他那苍白而近乎透明的面皮。 姚裕将刀还给了陈忠:「好好做你的世子殿下,战争,不是你这种金枝玉叶能插手的。滚!」 说到最后,姚裕已经丝毫不给司马粹留任何情面。 后者被骂的狗血淋头,但形势比人强,他不敢有任何反驳。 这不 是,司马粹只能气哼哼的转身离去。 他前脚走,后脚江温就苦涩的笑冲姚裕:「姚兄弟,你刚才多少有些过了。他怎么说也是世子殿下呢。你···」 姚裕打断了江温的话:「江太守,我这已经是客气的了。如果不是看在他的身份上,我的刀刚才就砍在他脖子上了。而且老哥,你也别说我做得过分不过分,你就说,刚才爽不爽就完事了。」 江温沉默了,足有半天,他才幽幽吐出一个字:「爽。」 只是这简单的一个字,足可见江温平时在司马粹这里受了多大委屈。 姚裕哈哈大笑:「爽就完事了。接下来,咱们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如何对付城外的司马毗了。不打败他,咱们头顶上悬着的剑就一直下不来,随时都有可能要了咱们的性命。」 江温答应一声,喊来城中各处负责人一块商讨。 过程中,江温提出姚裕作为总负责人,都摄汝南大小事宜的决定。 虽然早已经知道了,不过江温当众提起,司马粹的脸色还是有些难看。 明明是坐在主位上,应该是享受万众瞩目的他,却孤零零的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会议结束之后,姚裕找到了满匡。 作为随中军一块杀进了汝南城的随军将领,满匡不明白姚裕喊自己的目的。 「大人,有何吩咐?」 姚裕嘱托满匡道:「城外虽说大兵压境,但我并不放在眼里。毕竟,以汝南城的坚固程度与我们麾下士卒之精锐,对付一个司马毗还不在话下。唯一让我不放心的,是城中的世家。」 满匡很是诧异:「大人您的意思,是担心这些世家与城外司马毗勾结反叛么?」 姚裕点点头:「嗯,不要小看了这些世家站队的影响。如今汝南王失势,他们很可能会转投东海王,献上汝南王世子司马粹,与汝南王生前心腹江温的头颅做投名状。别忘了,早在汝南王还没有失势之前,汝南城中就有袁邓两家暗通款曲了。」 满匡思考了一番:「所以大人您是想让我盯着这些世家么?」 「没错,必要时候,你完全可以不经过请奏,将有勾结司马毗的世家斩杀。城墙上,有我和全衍负责,城内,就交给你了。陈忠会配合你监视各世家,有问题么?」 满匡想了想:「没,请大人放心,有我在,城中这些世家绝对掀不起任何风浪。」 姚裕笑着拍了拍满匡的肩膀:「我自然相信你的能力,好了,你先去吧。」 179-攻守战 次一日天亮,在姚裕手下吃了大亏的司马毗恼羞成怒,将四万人把汝南城团团围住。 一声令下,准备攻城。 作为有着丰富守城经验的全衍来说,见此情形,立刻安排手下各个军候准备滚木礌石,热油箭矢,准备接战。 当司马毗所部高举着生牛皮蒙的巨大木盾护送着云梯一步一步走来时,城头上观战的姚裕,脸上不见有任何变化。 云梯攻城,本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手段了。 那盾阵看着挺夸张且无从下手的,但真正的攻守战,显然是等到了他们的云梯搭建好了之后,士卒们舍弃举盾那会儿方才真正开始。 眼下,不过是热身阶段罢了。 当即,姚裕便让手下节省箭矢,等待敌军动手。 当云梯一个一个升起,且推向汝南城城墙之时,姚裕瞅的分明,趁着敌人失去了举盾防护,当机立断,下令箭矢齐发。 一时间,城墙上漫天箭雨泼洒而出。 城下,中箭哎呦哎呦叫唤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与耳。 双方谁都没有将这一幕放在眼里,毕竟这只是攻城前的开胃菜罢了。 在古代,攻城哪有这么容易。 如果不是城内守将投降,或者有内女干打开城门的话,往往一个城池,都需要双方拉锯月余,才能分出高下来。 当云梯搭上城墙,无数的士卒蜂拥而上之际,姚裕一抬手,口中暴喝:「动手。」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从城墙中间位置的瞭望口中,伸出来无数的勾刀,在云梯上只是一拉一拽,便将梯子从中截断。 无数爬上云梯的士卒在一脸惊恐的神中摔下去,运气好一点,落一个骨断筋折,运气差的,死在当场。 远远的看到这一幕,司马毗呵呵一笑:「这个姚裕,还算有点能耐。竟然这么轻松的就破了云梯攻势。」 也不怪司马毗如此说,毕竟这四十天雍据负责守卫城池的时候,汝南城中,可没有人想出来用勾刀的办法破开云梯。 很多时候,他们都是用滚木热油,来阻挡云梯攻势。 哪有过姚裕这般想法,直接斩断云梯呢。 「不过,只是这点手段,还不足以让小王对你另想眼看。继续进攻。」 司马毗话落下,士卒们便推出楼车冲车等攻城器具,一方面压制城中守卫力量,一方面去撞击城门。 姚裕不慌不忙,让手下士卒拿出来昨晚上准备的火箭,点着了,攻击敌方楼车。 这一招,大大出乎司马毗的预料。 毕竟火箭这种东西,在以前的战场上从来都没有使用过。 实际上,这玩意即便在姚裕那个世界,头一次使用也是三国陈仓之战时,郝昭守卫诸葛亮的时候发明出来的。 火箭不比一般箭矢,在制作的时候更加困难,工艺也更为繁琐。 早在姚裕准备军备的时候,便让班表暗中制作火箭了。 这一次他来救援汝南城,军中携带了不少。 对于那蒙着牛皮幔布的楼车来说,普通的箭矢与投石对其伤害都没那么大。 但火箭就不同了。这玩意浸泡了桐油裹着硝石,扎进木头做的楼车里面,那根本没有任何应对的策略。 楼车一个接着一个起火,楼车上压制的士卒慌张中为了逃命,甚至不顾一切的往地面上跳。 结果如此一来,下场便是当场摔成肉泥。 不单单只是楼车,姚裕还让人将城中巨大的石磨盘找来,用绳子拴着,站在城楼上,对那撞击城门的冲车砸去。 只是一下,几百斤重量的石磨盘便可以 把精心制作出来的冲车砸的粉粉碎。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司马毗早早填平了护城河,可依旧没有任何接近城墙,乃至破城的手段。 甚至于,他忙活了一个上午,一名摸到城墙的士兵都没有。 这让司马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之前与雍据对阵的时候,自己手下士卒好歹可能爬上城墙,与守军展开白刃战。 哪像是今天,一上午的忙活,白白付出了千余人的伤亡,最后也只能望着城墙恨恨叹息。. 「司马毗,听我一句劝,有我在,你就别想着攻破汝南城了。还是早早的回去做你的王世子吧。省的被我活抓了,贻笑天下。」 姚裕拿着一个铁喇叭,隔着城墙大声笑道。 听到这话的司马毗愤怒异常:「姚裕,你少得意,咱们走着瞧!」 说罢,司马毗下令收兵,准备午饭过后,再行强攻。 然而,打死司马毗都没有想到的是,姚裕竟然敢趁着这个时候反击。 当城门大开,数百名死士在雍据全衍的率领下杀出来的时候,忙着生火做饭的司马毗前部大营慌张不已。 数千名前部士卒还没等拿起武器,就被雍据全衍冲入营中,大杀特杀。 比及司马毗派孙昶统帅中军赶到支援的时候,雍据全衍,又提前一步撤了回去。 以至于,孙昶也只能望着高高的城墙双目喷火。 他倒是想下令手下士卒强攻,可别说他们这会儿没有携带攻城器械了,就上午带着攻城器械,不一样是被教做人了么? 最重要的是,手下士卒们都还没有吃饭呢,能拿着武器穿着铠甲,那就已经足够累的了。 这不,孙昶恨恨的瞪了一眼城墙,只能转身下达撤退的命令。 再看姚裕,一场偷袭得手,大大的鼓舞了守军士气。 事实上,他们偷袭也并没有对司马毗造成什么损伤,杀敌数拢共不超过三十人。 但姚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用偷袭搞你的心态。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司马毗确实上头了,士卒们才吃过饭,他就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这一次,司马毗用上了投石机。 他要动真格的了。 足足数百台投石机四面围住,城墙上,守军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要知道,投石机这玩意最恐怖的不是压制守军,而是对城墙的伤害,再坚固的城墙,也挡不住投石机的轮番轰炸。 但姚裕早有准备。 他下令将昨晚上准备起来稻草编制的幔帐间隔城墙大概一米左右的距离垂下挂起。 如此一来,投石机的伤害,大大的被缓冲减少。 那声势浩大的石头砸在城墙上,连刮痧都谈不上。 180-草人 当投石机停止了咆哮,姚裕推开了举盾护着自己的鲁弼,再一次拿出了他的大喇叭对司马毗发出了嘲笑:「不是吧世子殿下,这就没了?你这也不行啊。给点力啊县城小孩都比你有劲。」 司马毗气的抓狂,上头的他不顾一切,也不用什么攻城器械了,直接下令手下士卒强攻。 姚裕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城中多的是滚木礌石,箭矢热油。 当司马毗的士卒不顾一切的狂冲而来时,他们的行为,与送死没什么区别。 以至于,一个下午,城中光是箭矢的消耗,就超过三万,更别提滚木礌石了。 到最后,守城的士兵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看着满地的尸体,司马毗只能下达撤退命令。 毕竟,再这么让士卒送死下去,怕是就会在军中激起不满的情绪了。 夜晚降临,司马毗派出巡逻队,一方面,防备着姚裕有可能的偷袭,一方面,却是害怕姚裕突围而出。 他已经做了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姚裕闷死在汝南城中。 虽说自己和姚裕也没啥深仇大恨,但姚裕嘴巴太贱了,你守城就守城,还嘴炮***什么? 这个气,司马毗根本咽不下。 城外如何警戒先不去说,城内姚裕集合众人,清点今天一天的损失。 人员伤亡倒是没有多少,主要是司马毗立起楼车时,弓箭手的压制以及投石机的范围打击,让守城方多出来了百十人的伤亡。 其余时候,司马毗的人甚至都没有靠近城墙一步。 「除去了箭矢的消耗外,基本上没有什么损伤。只是,这一天三万支箭的消耗,我担心以汝南城的库存,有些跟不上啊。」 江温将手下的报告看了一眼之后,苦涩笑道。 旁边众人也都低着头保持沉默,反倒是鲁弼,憨厚问道:「要不咱们趁着夜里出城,把白天消耗的箭矢捡回来怎么样?」 坐在鲁弼旁边的陈忠脸簌的红了,一拽鲁弼道:「你少说点丢人的话。别给大人丢脸。」 鲁弼不满了,嚷嚷着道:「干嘛,我说的都是实话啊,那么多箭不捡回来多可惜。」 他这么一嚷嚷,陈忠更加不好意思了。 还是姚裕打断了鲁弼的话:「出发点是好的,不过却不能用。」 鲁弼不解:「为啥?那些箭扔着也是扔着,捡回来重新用多好啊。」 姚裕反问鲁弼:「城外有什么人?」 「敌人啊。」 「那敌人中除了步兵,还有什么呢?」 鲁弼眨眨眼:「骑兵,鲜卑蛮子的骑兵。」 「对呀,我敢跟你打赌,在咱们的人低头捡箭矢的时候,那些鲜卑蛮子就会杀过来。到时候,咱们是低头捡箭呢,还是和这些鲜卑蛮子作战呢?为了这一些无关紧要的箭矢,总不能让士卒们去面对鲜卑蛮子的马蹄吧?」 鲁弼唔了一声:「那这样怎么办,万一箭用光了,就压制不住他们了。」 姚裕抽了抽鼻子:「说的没错,自古守城一方,箭矢的作用都无法忽略。但,并不是只有拾取箭矢这一条路可走。」 「当然是借箭啊。」 「啊,啥意思?」 姚裕刚想解释,话到嘴边又给忍住了。 他呵呵笑着冲江温道:「总之,等到了子时,你就知道了。」 见姚裕一副卖关子的模样,江温纵使好奇也不知道发生什么。 这不,他只能吩咐下去,让手下按照姚裕的要求,开始扎草人准备。 长话短说。 很快的,子时来到,江温与儿子江均,带着扎好的一千个草人找到姚裕,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姚裕把这些草人带到了城墙上,用手指着远处灯火暗下去的司马毗大营,询问江温道:「江太守,你猜,司马毗的人现在在干什么?」 「那还用问么,这会儿子时三更天了,肯定都要休息了。」 姚裕乐呵呵的怕打着肚皮:「答对了,你说,咱们熬到现在,能让他们好好休息么?不能,所以待会儿你把城中的鼓都集合起来,给他们精神一下。」 说罢,姚裕便让人将每个草人都绑上绳子,放在城墙上,只等鼓声响起,便将草人放下去。 比及江温将城中大鼓集合在城头上,让鼓手砸向战鼓的那一刻。 姚裕立刻双手做抬起状,让城墙上所有的士卒用尽全力高喊活捉司马毗的口号。 同时,他让人将草人缓缓坠下。 有一说一,古代人休息的早,毕竟没什么休闲娱乐活动的他们,老早的就躺下休息了。 子时正是夜里十一点多,这个点,很多人都已经睡醒了一觉。 就像是现在,司马毗所部数万人睡得正是香甜呢,忽然就听到了汝南城方向传来惊天喊杀声与鼓声,瞬间清醒了起来。 不少士卒慌乱中拿起武器来集合。 被吵醒的司马毗大骂不止,喊来孙昶询问怎么回事。 孙昶走入帐中,脸色难看的冲着司马毗一拱手:「殿下,巡哨来报,汝南城中四面八方用绳子吊下来约千人左右,准备袭营。」 司马毗顿时心累不已,破口大骂:「该死的姚裕,他都不累的么?这都打了一天了,他不休息,也不让我们好好休息。该死,该死。」 孙昶呃了一声,迟疑中询问司马毗:「那殿下,咱们需要列阵准备么?」 「列什么阵,你还有力气啊?从中军调集弓箭手阻击他们就是了。让其他人回去休息。明天天亮再说!」 说罢,司马毗便一卷被子,躺回去呼呼大睡了起来。 孙昶见此情形呃了一声,不敢再打扰司马毗,立刻调集三千弓弩手,朝着汝南城的方向泼洒箭矢,阻挡城墙下,吊下来的‘死士"。 181-昨晚上休息可好? 箭矢如雨倾泻而下,姚裕躲在一面巨盾后面,探头往城下观瞧。 一边看,他还一边咂舌啧啧的叹:「好家伙,这要是大活人下去,非得给射成了马蜂窝。都别停,继续喊。那什么,鲁弼你带一些人,哭惨喊疼。给他们点动力。」 鲁弼憨憨询问:「怎么哭惨喊疼?」 「哎呦总会?就喊这个。」 「哦哦。」 于是乎,城下箭矢如雨,城上哎呦哎呦不断。 孙昶率领着弓箭手听到这个声音,瞬间来了斗志。 小样,还敢袭营,得亏我们早有准备,探哨发现了你们的行踪。 不过有一说一,这姚裕也真是糊涂,哪有袭营的还擂鼓助威呢。 你见哪个做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 心想着,孙昶就摇了摇头,心道可能是自己高估了姚裕,毕竟,他先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侥幸几次取胜,实属天助,对于战争,他不过还是个新人小白罢了。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不知道袭营时要偃旗息鼓呢。 想到此,孙昶下令手下加大力度。 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姚裕看差不多了,便让人停止擂鼓呐喊,将草人拽上来。 鲁弼那边还在领着人哎呦哎呦着,姚裕见状,忍不住翻起白眼,冲陈忠道:「去,让他闭嘴。」 陈忠闻言,转身就捂住了鲁弼嘴巴。 当那一个又一个扎满了箭矢的草人被拽上来时,好家伙,差点没给拽绳子的士卒累脱力了。 这得多少箭矢,比先前坠下草人的时候,重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当所有草人拽上来,江温看着草人身上密布的箭矢时,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姚裕见状,很是得意的冲着江温炫耀:「如何,江太守,这不比咱们自己造箭更快么?」 江温乐呵呵的笑,一边笑,一边点头:「不愧是姚兄弟你啊,果然不是一般人,这种办法你都能想得出来。」 姚裕掐着腰毫不矜持的笑:「这算什么,更损的招我还没用呢。那啥全衍陈忠,你们也别闲着了,让大家客气客气。」 全衍不解,询问姚裕客气什么。 「你看,糊涂了不是,这司马毗好心送给咱们这么多箭,不得谢谢他啊?」 一听这话,众人恍然大悟,继而脸上露出会心一笑,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姚裕你好坏一样。 于是乎,城墙上数千人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齐声高呼,谢世子殿下赠箭。 大晚上的,几千人这么一喊,声音传出去不知道多少里地。 原本孙昶正因为射退了姚裕夜袭而感到沾沾自喜,打算回去找司马毗复命呢,冷不丁的,听到黑夜中顺风声传来的话,当即便愣住了。 他一把抓过来身边一名军司马质问:「城中喊得是什么?」 那军司马脸色难看,嘴角抽抽不断:「他,他们说谢世子殿下送的箭。」 闻言,孙昶懊恼一声,转身就朝着司马毗帐中冲去。一边去,还一边扯开嗓子大喊不好了。 片刻后,司马毗大帐之中,传来吐血的声音。 再看司马毗,大冷天的光着脚从帐中跑出,望着汝南城的方向,咬牙狠狠:「姚裕,我必杀你!」 ··· 天光大亮,有了箭矢补充的守城士卒们各个斗志昂扬。 这不,开战之前,大家都还在交头接耳的讨论昨天姚裕借箭的行为。 「昨晚上你是不在啊,好家伙,大人只用了一千个草人,就借来了将支箭呢。」 「呀,这么多 ?那这一说,咱们今天的消耗不就有了么?」 「那必须的,大人说了,今天敞开了射,有箭,就是任性。」 「呵呵,到底是大人啊,不是凡人能比啊。」 「那你这不是说的废话么,要知道,大人当初只有十四个衙役的时候,就能把全衍大人玩的团团转。如今兵强马壮,还怕他一个司马毗?」 说这句话的时候,两名士卒脸上露出崇拜的神色。 「咳咳,你们说什么呢。」 俩士卒聊得正开心呢,就听到身背后一声咳嗽。 俩人一回头,便看到全衍红着脸站在身后。 当即,二人吓得连忙起身:「全,全衍大人。」 全衍挥了挥手示意二人不用紧张,虽然说他俩刚才说的是全衍的黑历史,不过,这是本就发生的事情,全衍还不至于恼羞成怒。 当然,不好意思肯定是会有的。 这不,他就命令二人道:「别说那么多了,赶紧的吃东西,待会儿还有恶仗等着咱们呢。」 两名士卒闻言,连连答应。 至于全衍,则是找到姚裕复命支箭矢,已经成功分发到了士卒手中。 姚裕听了,一边笑一边点头:「不知道,咱们的小世子待会儿被自己的箭射起来,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江温旁边笑道:「还用说么,那肯定很郁闷。要是我的话,说不定就吐血了呢。」 姚裕哈哈大笑,笑罢,便冲江温道:「好了江太守,时间也不早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司马毗就会开始攻城了,城墙上不安全,你先回太守府吧。」 江温答应了一声,抓住了姚裕的手道:「姚兄弟,城墙这边,就全看你的了。」 「放心,有我在,保证没问题。」 告别了江温差不多有半个时辰左右,一脸怒容的司马毗统帅大军出现在城外。 他眼珠子这会都是红的,里面布满了血丝。 说实在的,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司马毗被气的就没有再睡着过。 但这个气,司马毗咽不下去。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头笨驴,一头被姚裕团团戏耍的笨驴。 「哟,世子殿下,昨晚上休息的可还好?」 司马毗原本就有气,一听这话,更是再也绷不住了,手指着姚裕破口大骂:「姚裕,你少特意,本世子今天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姚裕伸手掏了掏耳朵,满脸不在乎神情:「我说世子殿下,你没吃饭么,声音大点行么。」 「你···」 「行了,别放狠话了,你一张嘴我就知道你想要放啥屁。嘴炮就免了,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182-好好看看这是哪 在司马毗暴怒命令下,数万士卒一股脑的压了上来。 姚裕应对自然。 守城士兵们,肆无忌惮的向着城外射箭。 哪怕没有准头也不怕,只要箭射出去,就肯定能打到目标。 毕竟,城外的人太多了。 就这样,在姚裕毫无保留的压制下,司马毗是又愤怒,又羞愧。 愤怒的是,对于姚裕的压制没有任何破解的方法。 羞愧的是,这些压制己方的箭矢,是昨晚上自己亲自射出去的。 一整天下来,司马毗的人别说摸到城墙了,连护城河都没有过去。 士气肉眼可见的低迷下来。 一时间,司马毗心态开始动摇了。 这姚裕真的有这样的本事?在他没来之前,汝南城已经摇摇欲坠了啊。 这不,生着闷气,司马毗就自己一个人喝着酒,直到子时,都没有睡去。 说罢,孙昶搀扶着司马毗坐下,转身提着枪出营门,率领中军直扑前营。 当孙昶领兵赶到的时候,前士卒早已经溃不成军。 全衍的绿沉枪上,挂着李校尉的首级。 姚裕骑着踏雪乌骓,身边跟着陈忠。 看到孙昶带兵过来,姚裕乐了:「哟,还没睡呢。你来晚了啊,没有看到好戏。」 孙昶双目几乎喷火:「姚裕,我杀了你!」 说着,孙昶提枪杀来。 姚裕一挥手,手下士卒自动摆开八阵图,拦住厮杀。 全衍抢先拦住孙昶,冷笑连连:「想要伤害主公先过我这关。细阳城下让你跑了,这一次,休想再逃!」 言讫,二人枪对枪,好一场厮杀。 反观姚裕,则是在陈忠的保护下,时刻观察着现场情况。 眼瞅着越发多的中军杀出来,姚裕点点头,冲与孙昶厮杀的全衍喊道:「全衍,差不多了,撤!」 二十回合内,压制的孙昶苦不堪言的全衍闻听命令,并没有丝毫恋战的想法,当即一阵抢攻逼退孙昶,冷笑不住:「这一次算你命大,下一次,我必摘了你的脑袋。」 说完,全衍打马而走。 孙昶倒是挺想还上两句的,但与全衍的攻势,早已经让他体力不支。 万没想到,全衍竟然这么能打,以至于,孙昶觉得再有二十回合,自己就死在了全衍枪下。 直到此时,他都心有余悸。 回头一瞧,见援兵从后赶来,他便稳了稳心神,联合援兵一道,追杀姚裕。 虽然同样是步兵,但姚裕手下这些士卒是真的能跑。 以至于,孙昶骑着马都被甩开了。 这把孙昶看的目瞪口呆,啥情况,难不成姚裕手底下都是属兔子的? 最可气的,是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跑的这么快竟然还能保持阵型不乱。 眼瞅着姚裕领着人就要退回汝南城,孙昶是真的着急了。 这要是眼睁睁的看着姚裕他们安全撤回,那自己的这张老脸往哪放? 想到此处,孙昶骂了一声,下令手下加速追上。 众士卒闻言差点没给孙昶骂死。 你骑在马上说话不腰疼,你下马来追试试? 然而,纵使士卒们不断的抱怨,可没办法,谁让孙昶是他们的头呢。 带着这般想法,所有士卒咬紧了牙关,拼命的望前追来。 眼瞅着越追越远,奔走的姚裕猛地勒马停下,转头盯住了孙昶冷笑。 孙昶在马上一边擦着汗,一边喘息连连。 「姚裕,你不是能跑么,继续跑啊。」 姚裕哦了一声:「跑?我为什么要跑?该跑的应该是你吧,孙昶。如果你不眼瞎的话,就好好看看这是哪!」 183-什么才叫精锐 闻言孙昶吃了一惊,急忙忙转过头往左右观瞧。 当他看到了现场环境之时,瞬间心沉到了谷底。 坏了,怎么追到汝南城下了。 前方就是护城河,以至于,孙昶都能看到城墙上挂起来的草帘。 姚裕用剑指着孙昶,冷笑连连:「孙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给我杀!」 话音落下,全衍手持绿沉枪,一马当先杀来。 更恐怖的是,姚裕率领袭营的这一千名士兵,在经过了劫营,恶战,逃跑这一连串的行为之后,竟然还保留了这么多体力。 双方才一接触,自己率领中军便有些遭不住了。 这还不算,全衍的杀出就好像是一个信号一般。 在汝南城两侧,有用同样办法出城的雍据与鲁弼各自领着一千人,一个使丈八矛,一个使宣花斧,呼啸冲来。 三方夹攻,孙昶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妙,。 他赶忙下令手下撤退,然而,姚裕精心布下的这个局,又怎么会放任孙昶跑了? 一时间,喊杀声连天,鲁弼就盯紧了孙昶,撇下他率领的部队,冲入军中,横冲直撞而来。 鲁弼本就是一员难得的猛将,他又是火力全开,但见到,凡是鲁弼所过之处,孙昶手下士卒就像是被割麦子一般倒下。 「给我纳命来!」 当鲁弼携带着无可阻挡之势杀到孙昶面前时,后者心一沉,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结局。 就没有给孙昶抓起武器还手的机会,鲁弼一斧头,速度快过了风雷,冰冷赛过了天上的残月。 下一秒,孙昶就看到了自己那坐在马上,失去了头颅的身躯。 扑通。 一声闷响,孙昶的脑袋滚落地面。 鲁弼弯腰用斧头将孙昶脑袋勾起来,环顾着现场乱糟糟一团,口中暴喝:「孙昶已死!还不束手就擒!」 话音落下,孙昶领来的这些士卒各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的叫,这一嗓子,好险没给他们吓死。 比及冷静下来纷纷抬头观看,当看到了孙昶的脑袋时,哗的一声,恐慌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 所有士卒就像是被受了惊的牛羊,丢了武器,狼狈而逃。 可惜的是,姚裕又怎么会给这些逃亡回去的机会。 一声令下,鲁弼,雍据,全衍三人包抄起来人,除了少数几个运气好的逃了回去,剩下的都被包了饺子。 ··· 天光大亮,司马毗还没有休息,一晚上了孙昶都没有回来,这让他有些担忧。 前营的损失已经统计出来,昨晚上姚裕的劫营,造成了三百多人战死,八百多人受伤,严格来说,损伤并不算大。 之所以会这么大的动静,完全是没有人猜到姚裕会真的敢劫营,更多的,还是士卒炸营之后,自己吓唬自己。 唯一可惜的是,就是前营主将,破虏校尉李峰战死。 耳听着手下报告的结果,司马毗脸色越发的难看。 「够了,不用再说了。孙昶还没回来么?」 报告的军司马脸上露出难色,低着头道:「还,还没有,殿下,要不我派人去打探打探吧。」 「去吧,看看这孙昶到底在搞什么鬼。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没有个消息。」 军司马答应着,刚想往外走,就有探哨从外慌张冲来:「报~不好了殿下,孙昶将·军战死,所人大多被活捉。」 听到探哨的话,司马毗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孙,孙昶战死?怎么可能? 要知道,孙昶虽然武力上可能差点事,但他却是 一个难得的帅才。 在自己麾下,可以说孙昶是唯一一个能拿得出手的统帅型将领了。 自己这次出征汝南,本想着是带着孙昶让他积攒一些功绩,好推荐给父亲壮大自己势力呢。 万没想到,孙昶竟然战死。 这对司马毗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一时间,司马毗嗷唠一嗓子就喊了出来,只见他满面狰狞,唰一声拔出剑走到探哨面前,拽着后者的脖领子怒喝质问:「该死的,孙昶怎么会战死!他不是追杀姚裕去了么!」 探哨被吓得不轻,却也硬着头皮,磕磕巴巴回应:「回,回殿下的话,孙昶将·军带人追到汝南城下,不想姚裕着实女干诈,在汝南城两侧埋下伏兵。孙昶将·军力战不敌,被姚裕手下当场斩杀。」 听到这些,司马毗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孙昶是他日后掌握军权的筹码,更是他的心腹。 如今就这么随意的战死,司马毗怎能接受现实? 愤怒之中,司马毗怒吼着,暴起一剑,直接将探哨刺死。 帐中军司马见此情形吓了一哆嗦,往旁边一缩脖子,也不敢说话了。 「给我点起所有兵马,进攻,进攻。我势必杀了姚裕!」 军司马闻言,不敢有半点停留,赶忙出去,传递司马毗的命令。 当数万步卒重新结阵,推出各种攻城器械赶赴汝南城下时,昨晚上那一场厮杀后的血迹,还未曾干涸。 不仅如此,姚裕甚至将孙昶的脑袋挂在城楼之上,见到司马毗大军赶到,揶揄笑道:「哟,世子殿下,今天来的这么早啊。我还说怎么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你呢。行吧,既然你自己来了,那我也不用费力了。你这个手下可不太行啊。亏他还是中军大·将呢。连我手下一斧头都吃不住。」 司马毗大怒:「姚裕,你休要得意,等城破之日,我必将你千刀万剐!」 姚裕听了,装作是害怕的样子拍打胸口:「哎呀,我好怕啊。我这么小的胆子,怎么可以跟我说这么可怕的话?你爹司马越勾引异族南下做出卖国的举动也就算了,你这个儿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到底是逆贼的种啊,果然随了你那个反贼老爹。」 话出口,城墙上大笑不止。 对子骂父,自古以来就是大不敬。 司马毗听完之后,更加上头了。 他觉得,自己脑袋都是懵的,只有杀了姚裕,才能解开自己的心头之恨。 想到此处,司马毗咆哮一声,下令攻城。 见状如此,姚裕撇了撇嘴唇:「我就说嘛,扯那么多有的没的有啥用,到头来,还不是手底下见真章。行了兄弟们,别看戏了,来活了,好好教教这些废物,什么特么的才叫精锐。」 184-仁义之人 双方围绕着汝南城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 连翻的失利让司马毗深感挫败感,已经上头的他丝毫不退,站在前线指挥一天。 有作为主帅的司马毗如此,可想而知攻城的力度有多么的大。 数万精锐昼夜不息强攻。 原本,汝南城中的箭矢滚木等守城器械就在之前被雍据消耗了不少。 姚裕虽然带来了生力军,却没有带来相应的守城道具。 当消耗用尽时,就是姚裕,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选择与司马毗的攻城大军展开白刃战。 连续数日时间,在姚裕麾下精锐八阵图的作用下,司马毗所部连续被打落城墙。 每每看到手下步卒因为后劲不足而被姚裕击退,司马毗偏执之中,从汝南各个已经投降的县抽调壮丁民夫。 他是打定了主意,就是耗,也要耗死姚裕。 一时间,姚裕感觉到压力倍增。 虽然不管是战斗力还是战斗意志上,司马毗所部都远不如自己手下这几千精锐。 但问题在于,自己手下这些人,可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他们也会累,也会疲倦的。 连翻的恶战,让姚裕手下的伤亡不断增加。 那司马毗吸取了姚裕夜袭的教训,为了防止姚裕夜袭,晚上也没有停止过进攻。 虽然说夜晚攻城会让司马毗的损伤过大,但显然,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又一次打退了司马毗的进攻,姚裕行走在汝南城城墙之上,身背后,是陈忠鲁弼充当着左右护卫。 城墙上躺倒了一片人。 除了双方的尸体外,余下的人,也和死了差不多了。 毕竟连续了三天三夜,守城将士都没有合过眼,刚打退敌人的进攻,守城方立刻席地而睡,抓紧时间补充精力了。 姚裕看到这些,忍不住心中感慨,这个司马毗还真贱啊,开始玩起七伤拳的套路了,他不休息,也不让自己休息。 就这么说吧,只要上蔡被攻破,汝南城外的数万大军就成了瓮中之鳖,只有被饿死的下场。 届时,汝南郡的局势也会发生翻转,一战功成。 想到此处,他就询问身旁的沈林:「老沈,差不多可以攻城了吧,这都三天了。再耽搁下去,我怕兄长就坚持不住了。」 相比较冲动意气用事的姚豹,沈林的表现要显得更加冷静一些。 再怎么说,他先前在洛阳城中担任禁军的时候也是上过战场的。 自然知道等待的重要性。 时机不到,贸贸然出手的话,别说起到效果了,只会打草惊蛇。 届时,己方也就失去了出奇制胜这个可能,只能靠着消耗战,击退司马毗了。 这般想着,沈林就深吸一口气,冲姚豹道:「姚豹大人,你要是想攻城的话,现在也可以,只是在还不清楚上蔡城中守卫力量之前,我们此举,很容易就会失败。一旦失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汝南城最后的希望,便会破灭。」 沈林面色平静的说完这些,话落下,他就直勾勾的盯着姚豹看。 那意思很简单,赫然就是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只是,这一来结果如何,就看你自己怎么看待了。 是冒险动手,还是等到十拿九稳的时候再出击,跟我这个副将就没关系了。 姚豹听完沈林的话,脸上变颜变色,足有半天时间,他方才懊恼一声:「难不成就要我在这里等着么?兄长在汝南城中拼杀,我哪有心情等着。」 沈林见状,便忍不住道:「姚豹大人尽管放心,大人的能耐您还不知道么。不说别的,大人入城的时候,可是带去精锐。纵使司马毗兵多将广,但想要短短几天就攻下大人防守的汝南城。我想别说司马毗了,就是他的老子司马越来,也没有这么简单。在这之前,我们只需要静静的等就是了。」 见沈林认真表情看着自己,姚豹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望着沈林的脸,多少有些迟疑。 沈林就道:「陈忠的细作已经潜入城中,我想,最多再有个,他就会把城中守卫的情况送出来。到那个,便是我们动手的时候。在这之前,还请姚豹大人耐心等待才是。」 有沈林在这一直劝着,姚豹的暴脾气总算是有所收敛。 他握紧了手中凤翅镏金镋,啧嘴骂了一声:「这个该死的司马毗,竟然让兄长面临这么大的危机。等攻破了上蔡城后,早晚我宰了这个混蛋,用他的脑袋做成夜壶给兄长用。」 沈林旁边笑道:「大人仁义之人,恐怕不会看上这个夜壶的。」 185-别笑的这么吓人 多日来的进攻进展平平,司马毗显然也有些后劲不足了。 连日来对于士卒们高压的压迫,让司马毗所部将士怨声载道。 大家是人,不是木头,哪有不休息的。 一时间,抱怨四起。 见此情形,司马毗也不敢再压迫手下的将士没日没夜的强攻了,毕竟再这么下去,士兵们哗变可就不好了。 不过,虽然让士兵们停止了高压进攻,但司马毗也没有闲着。 他派人写了无数的劝降书射入城中,想要就此瓦解守城方的斗志。 甚至于,他与汝南城中几个世家大族取得联系,约定好了三日之后,这些世家派人偷袭城门,里应外合拿下汝南城。 这一天刚到晚上,攻守双方都困得站不稳。 别说干架了,所有人眼皮子都已经打的不可开交。 基本上在结束战斗的第一时间,所有人找地方就睡。 天冷也认了,毕竟再不睡的话,大家就会困死的。 姚裕也不断的打着哈欠,正当他想要找江均从城中要来些被子棉衣,分发给城墙上因为疲倦而睡过去的众将士时,就听到下方脚步声响接连送来。 姚裕闻声一愣,转过头望去,便看到,满匡领着人快步走来。 「大人。」 满匡到了跟前,双手抱拳轻轻喊了一声。 他动作很柔和,生怕是吵醒了城墙上奋战了数日的将士。 「怎么了满匡?」 姚裕面带着好奇询问。 满匡往左右瞧了瞧,然后凑近姚裕道:「大人,据可靠消息,汝南城中程家,吕家,梅家等一些家族,都已经派遣族人与司马毗取得了联系。他们约定好了三日后的子时,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放司马毗入城。」 姚裕嘶了一声:「你确定?」 满匡点点头:「确定,这是陈中手下送来的消息。为了确定消息的可信度,我还特意的调查了一番。」 姚裕听到这话,就啧啧声不断:「我就知道,这些世家不怀好意。现在与司马毗取得联系的世家都在干嘛?」 「正暗中调遣家奴呢。大人,要处理了他们么?」 姚裕刚想答应,但是话到了嘴边又给忍下去了。 杀了他们固然简单,但很显然,杀了他们就过于便宜他们了。 也会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如果用他们做鱼饵的话,将司马毗骗入城中,那不是更好么? 这般想着,姚裕笑了。 满匡一看姚裕这个笑容就忍不住心里打鼓,他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那个大人,您有话说,别笑的这么吓人。」 姚裕也不把满匡的话往心里去,只是呵呵道:「满匡,给你个任务。」 「什么?」满匡不解。 「你去给汝南城这些大小世家送去请柬,就说司马粹殿下要和江太守的千金订婚,宴请众人。希望到时候大家都给个面子前来。」 满匡不解:「大人,您的意思是···」 姚裕便舒展筋骨:「这还用说么,你抓鱼不把他们都骗进网中来,还要一条一条的动手?」 满匡瞬间明白了姚裕的意思,当即乐呵呵笑着拍肚皮道:「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 从汝南城被围,不,应该说从司马粹打洛阳逃回来为止到现在这两个月时间,江娇的心态都有些古怪。 她不满意与司马粹的婚事,这在太守府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那司马粹却显然不这么认为,大大咧咧的住在太守府不说,还带着他的男宠每 日在府中游玩。 甚至于,中间几次撞见了,那男宠仗着司马粹在身边,多次的对自己冷嘲热讽。仗势欺人。 江娇有心把这些情况告知父亲江温,可惜的是,江温每次都搪塞过去,很显然,作为汝南王的心腹,哪怕汝南王都已经不在了,江温还是习惯性的不敢违逆司马粹。 这种情况下,江娇彻底对江温失望,便索性减少了外出的时间,整日里呆在房间里不出门。 这一天,她正在自己的闺房中看着书,心思胡乱飘飞不知到何处。 忽地,丫鬟玉儿从外推门而入,语气似乎有些慌张:「小姐,有新情况了。」 江娇闻言,急忙忙放下书,满心欢喜的询问:「什么情况?是姚裕又想出来什么办法挫败了司马毗么?」 从姚裕带队赶来支援,到接管指挥权连续挫败司马毗这些日子中,江娇也从一开始的无所谓态度,到了现在时刻关心的心态。 似乎,只有每次听到姚裕想出新点子打败司马毗的时候,才会让江娇开心一些。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心态因何而来,最终,也只是归算在自己过于烦闷了,想要找一个乐子的问题上来。 这不是,江娇兴冲冲的询问,却不想,玉儿的回答让江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小姐,老爷说,那司马粹要和您确定成亲的日期,到时候,还要邀请汝南城中各大世家前来见证。」 一听这个,江娇内心一咯噔,脑袋嗡的一声。 那一瞬间,她就觉得天都要塌了。 自己什么想法,难道自己父亲不知道?司马粹作为丧家之犬,都已经如此狼狈过分了,为什么父亲还要让自己与他商量成亲的日子?. 「玉,玉儿,你,你开玩笑吧。如今强敌压境。父亲再糊涂,也不可能会这么办事啊。」 直到现在,江娇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嘴角不住的扯着说道。 玉儿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哀叹:「小姐,我会在这件事上骗你么,现如今满城都知道了,府中到处张灯结彩做准备。」 听到这里,江娇彻底麻了,甚至于,她已经感觉到人生失去了色彩。 玉儿偷偷瞧了瞧江娇,迟疑之中道:「而且小姐,我听说,这一次的事情,还是姚裕提起来的。」 「姚裕?」江娇愣了一下。 玉儿点头:「对,据说姚裕想要用您和司马粹的事情冲冲喜,好打败司马毗来着。」 听到这里,江娇内心别提多复杂了。 怎么可以这样,你姚裕自己没本事收拾司马毗,解开汝南城的围困,就要牺牲我的幸福么? 越想江娇内心就越不是滋味。可以说百味陈杂都不为过。 186-你有选择么 江娇内心戚戚然想着,旁边的玉儿嘴巴张了张,也不知道怎么劝好了。 赶上这么会儿,门外传来喧哗声音。 还没等江娇明白怎么回事,从外面就撞进来一个二十,相貌异常妖艳的男子来。 他涂着脂粉,描着嘴唇,画着云鬓,身上穿着大红色长袍,怎么瞧,怎么觉得膈应不自在。 他不是别人,就是司马粹的男宠。 当听闻了司马粹要和江娇商量成亲的日子,这男宠待不住了,冲着司马粹发了一顿脾气。 那司马粹也不是个啥好东西,对男宠百般顺从,不断的解释着商量成亲不是自己的意思,只是江温在其中行事。 自己又怎么可能会看上江娇呢。 不管司马粹如何解释,男宠都不相信,气不过的他,直接跑到江娇的闺房骂街来了。 什么江娇不知道天高地厚,区区一个太守家的野丫头,也敢与自己争抢司马粹。 他是什么难听骂什么,原本江娇内心就委屈的不能行,被男宠这么一骂,当场绷不住泪花。 玉儿有心为自己小姐出气,结果也根本不是那男宠的对手。 一直是骂了好长时间,那男宠气顺了,这才转头志得意满离去。 在男宠走后,江娇满面泪花,早已经气的浑身颤抖面色发白。 她回头冲着玉儿暴怒道:「我江娇虽然算不上什么名门出身,但他一个男宠,怎么敢指着我骂?我江娇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说罢,江娇脾气上来,便起身往柱子上就撞。 玉儿被吓得不轻,赶忙上去搂着江娇。 但她的速度还是慢了,江娇一脑袋撞到了柱子上,当时磕的头破血流,直接昏迷。 玉儿见此情形,赶忙呼喊府中郎中前来为江娇看望。 ··· 三日后,这一天,太守府中灯火通明。 城中各大世家家主前来赴宴。 司马粹领着脸色不太高兴的男宠游走在人群之中,乐呵呵的与各个家主拱手打着招呼。 看着这些家主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样子,司马粹魂回洛阳城。 他又有了当初自己父亲掌权,自己在洛阳城中,天下第一贵公子的感觉。 到处都是要巴结自己的世家家主,到处都是要向自己献媚的***大员。 一时间,司马粹沉迷其中。 而同一时间的江娇卧室之中,她的母亲坐在床边,脸上带着哀伤的神色:「娇儿,你说你这么倔有什么用。我们身为女子,难道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么?那司马粹虽然人品卑劣了一些,爱好古怪了一些。但豢养男宠,是从古至今便有的啊。怎么到你这里,就过不去了呢?」 江娇头上缠着绢布,听到母亲这话,语气悲怆回应:「那有男宠跑到未来正妻闺房骂的么?娘,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便是宁死,也不会与司马粹成亲的。」.. 江母皱着眉:「你又在说胡话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蝼蚁尚且惜命。更何况人呢?好了,你别多想了,赶紧收拾一下。待会儿在宾客面前,别丢了你父亲的脸面。」 说完,江母转身去了。 再看江娇,内心凄惨无比。 脸面? 自己的性命,自己以后的幸福,还比不上父亲的脸面么? 难道,自己就这么的无关紧要么? 带着这样的想法,江娇看向了一旁边桌子上,放置着用来做女红的剪刀。 ··· 当所有宾客赶到,江温作为东道主,与前来的宾客们客套着。 看他那喜悦的样子,一点 都不像是城外大军压境似的。 宾客们见此情形,都忍不住暗中发笑。 程家家主程烈与其侄程错低声笑道:「这江温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还有心思在这里宴请宾客,我看他是对姚裕太有信心了。」 程错脸色很是难看的哼了一声:「叔父,姚裕那个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就是他当众羞辱我的。等破城之后,必须把这个小子交给我处理。」 想当初,姚裕第一次来到汝南城的时候,就是和程错起了冲突。 姚裕那脾气也都知道,看谁不爽就怼谁,骂人都是轻的,他是真敢动手。 毕竟,谁让他手下有一万精锐呢。 那时候,汝南王还没有垮台,江温作为头一号心腹,又帮着姚裕说话,程错就是想利用家族的关系报复也无济于事。 然而,天可怜见,程错终于还是等到了机会。 司马毗围城久攻不下,与城中世家取得联系,只要是能破开城门,到时候,各大帮忙的世家都可以得到赏赐。 便是入朝为官也不在话下。 世家本就是一群墙头草,谁给的好处多,他们就往哪边倒。 再说了,汝南王都已经下台了,自己何苦还要为汝南王守节呢? 早点改换门庭,才是正道。 毕竟,进入朝中为官,那可是让自己家族壮大的最简单也是最好的办法。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各大世家纷纷选择了与司马毗合作。 今日子时,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候。 只要到时候举火为号,打开城门,一旦司马毗所部进入瓮城控制了城墙之后,那汝南城,也就换主人了。 而这些天对抗了司马毗这么久的姚裕,也将成为阶下囚过街老鼠。 带着这样的想法,程烈就捋着胡须点点头,冲程错道:「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一切等完成了司马毗殿下的请求之后再说。放心吧,到时候,我会亲自向司马毗殿下要来姚裕,让你好好报仇的。」 听程烈的话,程错兴奋的直点头。 以至于,他都开始期待抓到姚裕之后,要怎么报复他了。 很快,众宾客落了座,彼此落座之前,都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对方。 不消说,这些家主暗中对了信号。 只是瞒着场中兴高采烈的江温与司马粹两人。 当宴席摆开,众家主纷纷举起酒杯恭贺之后,丫鬟玉儿陪同江娇走出来。 后者穿着一身正装,神情淡然冷漠。 与现场高兴的众人,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娇儿,来,见过你诸位叔父。以后你成亲了,在场这些位,可都是见证啊。」 江娇神情淡漠,对父亲的话丝毫没有往心里去,反倒是抓紧了手中剪刀。 187-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见江娇无动于衷,江温皱起了眉头:「你这孩子,怎么不动啊。快见过各位家主叔父。」 江娇听到这话,心中已经打定了决心。 就在她准备掏出剪刀,当众了断自己的时候,就听到大厅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喝。 「江太守,且慢。我这还没来呢你们就开始了,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了呀。」 听到这个声音,江娇内心略一停顿。 她听出来了,这是姚裕的声音。 同时,江娇也因为是听到了姚裕的声音,而感觉愤怒无比。 都是姚裕,都是姚裕与自己父亲说要自己和司马粹商量定亲。 不然的话,自己又怎么会面对如此羞辱? 想到这里,江娇满面怒火。 她抬起头一瞧,果不其然,姚裕领着陈忠满匡,外带二十多名精锐的士卒,各个顶盔掼甲,大步走来。 甲胄跨跨碰撞声,是那样的沉重。 看到姚裕走进来,坐在主位上,还有些兴奋的司马粹瞬间脸寒了下来。 先前姚裕怼自己,丝毫不给面子的行为,到现在,司马粹都还记得。 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不爱看姚裕。 这不,看到姚裕进来,司马粹就将头撇了过去。 「哎呀,姚兄弟啊,那不是怕你忙么,就没有等你。来来来,快来快来。今天不说公事,你必须得喝一杯。」 江温扯着姚裕的手,由衷的感激道。 这些天姚裕的付出他看在眼里。 正是因为有姚裕,才让汝南城变得坚不可摧,牢不可破。 不像是先前雍据防守汝南城的时候,多少次,江温都吓得半夜惊醒,唯恐城池失陷。 感受到了江温的善意,姚裕笑了笑,轻轻推开了江温手中酒杯:「太守客气了,酒什么时候都可以喝,但还是先做正事比较好。」 江温不解其意,就纳闷的看着姚裕,也不明白正事指的是什么。 正懵呢,就看到姚裕按刀转身边走边道:「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本将知道,大家能来,那都是为江娇小姐开心。江小姐,请了。」 姚裕说的轻松,但江娇却气的浑身颤抖。 甚至于,她都打好了主意,只要姚裕来到自己身前,自己就一剪子捅死他。 带着这样的想法,江娇淡漠的嗯了一声。 眼看着姚裕一步一步接近,江娇内心暗暗数着,就在姚裕走到了她眼前时,江娇已经盯紧了姚裕脖子,握紧了剪刀,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然而就在此时,姚裕忽然间压低声音的一段话,却又让江娇愣在原地。 「抱歉,委屈你了。待会儿我替你出气。」 江娇愕然看着姚裕,心里头更是愕然。 委屈,出气?什么意思?怎么自己听不明白姚裕说的什么呢。 正懵呢,就看到姚裕转过身,冲着现场众人笑道:「今天诚惶诚恐,能有幸得见诸多人物。之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如此高枕无忧,全赖江太守费心操劳政务。全赖城中将士用命。否则的话,在场诸位,都成了那司马毗的刀下之鬼。」 众人闻言就很是诧异,诶,不是不谈公事么?而且你不是祝贺江娇么?好好的咋说起来战事了。啥意思这是? 正当众人懵逼呢,姚裕又说话了:「所以,我由衷的期望大家能珍惜眼前这来之不易的宁静。不要做那些反草的小人。」 说到这里,姚裕目光扫过在场的世家家主。 众人听到这里,就忍不住有些心虚,姚裕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知道了什么? 不能啊,自己与司马毗联系很隐蔽啊。 这些日子,姚裕又一直在城墙上,怎么可能知道。 别说他了,就是城中的江温,也不知道这些不是。 就在众人心里头暗暗嘀咕的时候,姚裕已经从怀里取出来了一份名单:「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忠孝为立身之本。汝南王殿下在时,对在场各位都不薄。各位族中也有不少的人,入仕在殿下麾下。吃着殿下的俸禄。如今,殿下不幸惨遭毒手。各位按理说理应为殿下守节。但是,却不想某些狼心狗肺之徒,想着出卖汝南城,想着将满城百姓送到反贼刀口之下!试问各位,这种情况,我该如何去做?」 说道最后,姚裕暴喝一声,气势拔高,环视现场道。 众家主脸色依然大变。 江温与司马粹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特别是江温,抓着姚裕的胳膊:「姚兄弟,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姚裕冷笑:「当然,江太守,这是与司马毗勾结的世家家主名单。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他们?」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还故意看了一眼在场的诸多世家家主。 这些家主内心本就心虚,赶上姚裕还是带着人来,他们再也坐不住了,一脚踹翻了面前桌案,纷纷起身大喝:「姚裕,你不要在这危言耸听。你不知道从哪拿来一个名单也想吓唬我们么?告诉你,我们可不是被吓大的。你想对我们动手就直说,别玩那下作的招数。」 姚裕看着说这话的众家主,哦了一声反问:「怎么,急了?我下作,那试问瓮城边上家奴死士,都是谁家的?」 众家主内心一咯噔,纷纷震惊,什么情况,姚裕怎么知道这些的? 正当他们心里诧异的时候,姚裕将名单往地上一甩,口中大喝:「左右何在,还不把这些叛徒给我斩了。」 陈忠满匡答应一声,各自拔刀向前。 这些家主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这一次参加宴会,也没有带着护卫。 又怎么可能是陈忠满匡他们的对手。 一时间,宴会大厅满是厮杀的声音。 众家主也不装了,扯嗓子大喊威胁:「姚裕,你敢杀我们,就不怕城破之日,司马毗殿下将你千刀万剐么!」 姚裕哈哈大笑:「你们以为司马毗有这个本事么?你们以为,你们可以活着看到那一天么?」 程错恼羞成怒,大吼一声从腰间摸出短刀,朝着姚裕冲来。.. 他长三粗的,这一嗓子还真有点沙场猛将的味道。 可惜的是,姚裕却不会被他的花架子吓到,再咋说,这些日子也不是白见血的。 188-看戏 短刀破风而来,姚裕立在原地动都不带动的。 就在程错的短刀就要刺中姚裕之际,一旁边簌的声响,一把环首刀精准的将程错刀锋招架。 出手的,正是陈忠。 陈忠一刀隔开程错的短刀,旋即望前紧逼一步:「就你也敢对大人动手?」 言讫,陈忠出手如电,手中刀好似梨花翻飞。 只是,便打掉了程错的刀,继而一脚将其踹翻。 一下子,程错慌了,赶忙求饶。 然而,陈忠又能饶了他? 既然姚裕已经下了杀无赦的命令,结果如何,不说自明。 一炷香后,太守府大厅血腥弥漫。 前来赴宴的十多个世家家主,连带着他们的子侄与随从,全都倒在血泊之中。 今晚过后,汝南郡再无世家。 陈忠满匡提着刀来到姚裕面前复命。 二人身上满是鲜血。 说实在的,在和司马毗所部战斗了这十多天之后,对付这些世家,比捏死蚂蚁难不了多少。 休说他们两个了,便是那些普通的将士,都能做到无伤将这些养尊处优的世家老爷给覆灭了。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斩掉所有叛徒。」 姚裕闻言点了点头:「满匡听令。」 满匡抱拳答是。 「令你带人肃清世家,不可放跑一个。」 「是,大人。」 待等满匡离去,姚裕又吩咐陈忠,把现场这些世家家主的脑袋都给摘了。 陈忠不管许多,他也不看是在什么地方,直接让人在大厅中便动手。 当众人动手那一刻,可以说,江温一家子与司马粹全都吐了。 特别是司马粹的男宠,吐得胆汁都出来了。 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指着姚裕大骂:「你,你好大的狗胆。你怎么敢在殿下面前做这种事情。来啊,给我把这混蛋拿下。」 男宠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还以为司马粹是洛阳城中时,那个一手遮天的世子殿下呢。 任何在司马粹面前无礼的举动,都要受到惩罚。 然而,当男宠的话出口,司马粹身边几个护卫却低着头,动也不敢动的时候,这男宠懵了。 片刻失神之后,这男宠暴怒无比:「你们耳朵都聋了么,我说把这个混蛋给我拿下!」 护卫们沉默着,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男宠还想说什么时,姚裕却不和他客气了。 只见姚裕按着刀走到了男宠身前。 后者一愣,却异常勇敢的抬头责骂姚裕:「无礼之徒,你想干什么?」 姚裕呵呵的笑:「没什么,只是听说你先前骂江娇小姐了?」 听这话,旁边吐得脸色苍白的江娇神情略微有些动容。 男宠似乎没有意识到姚裕的语气变化,反而停着胸膛,一脸自豪表情:「是又怎么样,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和我说···」 没等男宠的话说完,姚裕暴起拔刀,唰的一声,当着司马粹的面将男宠的脑袋斩下。 一直是等到了脑袋落地,男宠的脸上,还带着一丝颐指气使与愕然的表情。 扑通。 尸体倒地,现场炸了锅。 司马粹嗷唠一嗓子就跳了起来,男宠被杀的他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拿手指着姚裕破口大骂:「该死的,你干了什么!」 姚裕也不废话,而是猛地转头,一脸冰冷的瞧着司马粹。 当被姚裕目光笼罩的那一刻,司马粹 内心一咯噔,站在原地,说了一半的话硬生生给吞了下去。 再看姚裕,走到司马粹身边,扯着他的袖子擦拭着刀身上的血迹:「你好歹也算是世子殿下,怎么能沉迷男色。还放纵这狗一般的东西去羞辱江小姐?江太守人好愚忠,不和你一般见识。但是我不同,遇到不对的事情,我就手痒想管管。人,我杀了,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或者不情愿的,就来找我。咱们好好聊聊。」 司马粹脸色变得难看无比,好好聊聊,和你的刀子好好聊聊么? 「你如果听话一点的话,就老老实实做你的世子殿下。不然的话,我不介意送你上路。说实在的,你在不在,都没什么重要。不是看在江太守面子上,我早给你送给司马毗了。」 说完这些,姚裕就拍了拍司马粹的肩膀:「记住,你配不上江娇小姐,听明白了,就滚吧。」 被姚裕如此羞辱,司马粹却失去了血性,他鼻翼不断的抖动着,最终,还是没有勇气与姚裕翻脸,转身去了。 在司马粹走后,江温的脸色还有些不好看。 毕竟司马粹是他旧主的儿子,姚裕这般羞辱司马粹,他这个做下属的,心里总是有些不好受的。 「江太守,抱歉当着你的面杀人了。江小姐,也抱歉利用你的名誉了。等我处理完司马毗,我摆一桌给你道歉。」 江娇神情复杂,说真的,一开始她确实是恨姚裕的。 但刚才姚裕谈笑间暴起宰杀司马粹男宠,又当着司马粹的面,对其好一番鄙夷羞辱时,江娇内心只觉的通畅无比。 对姚裕,她又有了新的看法。 只有江温,左右不是人,最终一声长长的叹息出口,摇头坐在地上,显得颓废了好多。 姚裕见了,便道:「江太守,接下来你还有事么?如果没有的话,我想邀请你跟我去看一场戏。」 江温神情恍惚的抬头,用疑惑的目光看姚裕:「什么戏?」 姚裕呵呵的笑道:「自然是瓮中捉鳖的戏。」 说着,姚裕就让陈忠带上了那些世家家主的脑袋,一路来到了瓮城边上。 他来的时候,雍据与全衍鲁弼三人刚准备好弓弩礌石。 那些世家派来的家奴,都被看管在一旁。 看到姚裕来,雍据走向前拱手客气:「姚兄,果然让你给猜对了,这些人不怀好意,打算暗开城门,放司马毗进来。」 姚裕摆摆手:「雍兄抬举了,我哪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只不过是情报掌控的多罢了。怎么样,各地方都准备好没有?」 雍据乐呵呵的笑:「必须的,司马毗如果敢来,这地方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姚裕闻言点点头,吩咐手下各部全都开始准备。 就这样,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很快来到了子时。 189-故意送人头? 当桥楼上鼓打三更,姚裕便示意陈忠在瓮城边上放火,跟着让人做出喊杀的声音。 一时间,瓮城火光冲天,便是城外,都看的仔仔细细的。 早已经等候在城外多时的司马毗见此情形,兴奋的难以自容。 他握着拳头,脸上带着恶狠狠的表情:「姚裕,这次你的末日到了!来啊,给我冲进去,活捉姚裕!」 说罢,司马毗就要头一个带队冲锋。 就在他翻身上马要动还没动的时候,旁边闪过了一个将领将司马毗拦住。 「殿下,刀枪无眼,您千金之躯怎么能轻易进城。末将原为殿下打前锋。如果有什么闪失的话,也自有末将去扛。」 司马毗听到这话大为感动。 虽然说在他看来进瓮城拿下汝南城这件事易如反掌,但是这个部将的忠诚,却是难能可贵。 这不是,司马毗就望着这个名叫张嵩的部将,拍打他的肩膀道:「张将·军如此忠肝义胆,小王深感钦佩。」 张嵩双手抱拳:「为殿下效力,是末将应该做的。」 司马毗很是受用,他示意张嵩起身:「张将·军,一切小心。占据城门后,小王大军随后便会接应。到时候,你是头功。届时我奏请父王,封你为汝南太守,讨寇将·军。」 张嵩听了,斗志昂扬的答应一声,旋即,亲率三千中军精锐,一路裹甲衔枚,潜伏到了汝南城外。 当看到城楼上守卫慌张奔走,城内喊杀震天之际。张嵩抓紧了手中的刀。 他知道,自己只要冲入城去占据城门,为司马毗大军争取时间,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 而且,自己也可以靠着这一次表现,走入司马毗的视线之内,从此接替已经战死的孙昶,成为司马毗的心腹。 到时候,权力,富贵,那不是唾手可得? 这般想着,张嵩便忍不住有些激动。 继续等着,约莫钟左右,城门处喊杀震天。 见此情形,张嵩抬起手,示意手下准备动手。 当城门缓缓被打开那一刻,张嵩眼前一亮,立刻舞刀跃马,指着城门处大喝:「给我杀进去!」 言讫,他一马当先,直抢入城门。 以至于,兴奋过了头的张嵩都没有注意到,刚才那几个偷偷打开城门的‘自己人"。早已经消失不见。 甚至于,他都没有在乎瓮城之中,本应该接应自己的世家家奴为什么没有出现,刚才城外听到的震天一般喊杀声,怎么这会儿一个人影都没了。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张嵩完全被功劳冲昏了头脑。 当张嵩带队冲入瓮城,最后一个部下才进城那一刻,登时,城楼上千斤闸坠下,直接封死了张嵩的退路。 当部下将消息报告给张嵩的时候,后者上头的情绪冷静了下来。 虽然他在司马毗手下能力平平,但好歹也是经历过不少战争的,自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中圈套了。 然而,当姚裕出现在瓮城城墙之上的时候,张嵩再一次不理智起来。 他是知道的,司马毗将姚裕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如果自己可以活捉了姚裕,那么,到时候别说讨寇将·军的职位了,说不定司马毗还会为自己求来平南将·军这样的重号将·军职位。 一想到此,张嵩就双眼放光,刀锋往上一指瓮城城墙上站着的姚裕:「兄弟们,姚裕就在眼前,建功立业,只在今日。大家跟我冲啊!」 言讫,张嵩又一次身先士卒。 城墙上的姚裕见此情形,满脸不屑:「本以为司马毗会亲自前来送死,没想到,只是抓到了一条小虾米。可惜,可 惜了我摆出这么大阵仗啊。」. 旁边雍据面色含笑:「虽然司马毗没有亲自来,不过,这三千中军却也不小了。如果把这三千人给吃下了,司马毗八成会心疼死。」 姚裕乐呵呵的点头:「说的不错,行吧,那就把司马毗留着当主食,这三千中军,就当是开胃菜了。」 话落地,姚裕将手一举,然后重重挥下。 随着他的行为,城楼上一声梆子响,紧跟着,鼓声震天。 瓮城边埋伏的士兵纷纷探出头来,张弓搭箭,瞄准了瓮城之中的张嵩。 霎时间,上头的张嵩飞速冷静下来,他面色惊恐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切。 干了,让自己乌鸦嘴说中了,城中真的有埋伏。 「来将站稳听好了,我本来是想设下埋伏收拾司马毗的。不过既然你前来送死,那我也不客气了。明天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给我放箭。」 话落下,箭矢如雨下一般。 三千穿戴铠甲的中军,瞬间成了瓮中鳖,网中鱼。 瓮城虽然不高,防御力不强,但也不是这三千没有任何攻城器具可以拿下的存在。 一时间,哀嚎遍野。 城外支援接应的司马毗听到这个声音,心急如焚。 要知道,前不久姚裕还设伏杀死了孙昶,打死打伤并俘虏了中军有小四千人。 算上之前战争中损伤的,张嵩带领的这些人,可以说是中军最后的力量了,是司马毗的心头肉。 如果这三千中军也没了,那对于司马毗的损伤,将是无法弥补的。 毕竟,能进中军的,那肯定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不,他心中一着急,就赶忙下令手下将士四处攻城,说什么,也要救出张嵩的中军。 只是,他还有这个机会呢? 瓮城中,张嵩与三千中军先是被箭雨洗礼,死伤惨重。 好容易等到了箭雨停下,姚裕一打令旗,全衍鲁弼,分两路带队冲杀而来。 一把绿沉枪,一把宣花斧,宛若是虎入羊群。 全衍单刀直入,直冲张嵩。 后者原本因为中了埋伏而心中惊慌,看到全衍冲向自己,瞬间松了一口气。 这才是天无绝人之路,只要自己抓住全衍,那么就可以用全衍做要挟,逼迫姚裕放自己离开。 想到此,张嵩的脸上就流露出兴奋的神情出来。 当即,他大喝一声,冲全衍舞刀冲去:「贼将休走,吃我一刀!」 该说不说,张嵩这一嗓子还是挺威风的。 只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是否是全衍的对手。 眼看着张嵩冲来,全衍都有些懵,这,这是故意送人头? 190-绝地反击 二马交错只一回合,全衍手起枪落,一枪将张嵩捅下马来。 再看张嵩率领的那些中军,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嘴巴大的仿佛能塞下鸡蛋。 不,不是,这就没了? 就一回合就被秒杀了? 全衍用枪挑着张嵩的尸体,口中发出暴喝:「投降免死!」 兴许是全衍一招秒杀张嵩这一幕吓住了,剩余的中军士兵呆了呆,旋即各个将手中兵器丢下,跪在地上求饶。 三千最后的中军,除了与张嵩一同战死的千余人,余下的,尽皆投降。. 这一场战斗进行到这一步,司马毗如果获胜了,拿下了汝南,细阳三处城池还好,这样一来,他还可以救出被姚裕抓走的近两万俘虏。 否则的话,哪怕司马毗这个时候撤退,他麾下力量的损失,也足够让他,不,应该说让他的老子司马越,大伤元气。 因此,司马毗不得不硬着头皮在深夜强攻汝南城。 就在司马毗声势浩大之际,姚裕出现了城墙之上,他提着张嵩的脑袋,让人举起火把,拿着铁皮做成的扩音器,对着城墙下的司马毗大喊:「司马毗,你以为靠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就能进来汝南城么?」 司马毗闻声一抬头,当看到张嵩的首级那一刻,内心便忍不住一个冷战。 张嵩死了,那岂不是他率领的三千中军··· 想到此处,司马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特别是姚裕一挥手,张嵩与汝南城中这些世家子弟的首级全都顺城墙扔了出去。 噗噗跌落声音不断,无数的首级滚入尘埃。 司马毗看在眼里,一股子火气直接冲上脑门。 旋即,他大喊了一声,直接倒撞下马,昏死不知。 也是因为司马毗的突然昏迷,战斗戛然而止。 左右将领赶忙将司马毗抢救回大营。 望着敌军潮水一般退回去的行为,姚裕自然不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见他大手一挥,汝南城城门大开,雍据,全衍,鲁弼,陈忠,分四路追杀而出。 一直打的司马毗大军败退数十里,连带着,大营都被攻破。 若非是段公鱼率领着鲜卑铁骑出现,硬是拦住了雍据等人追击的道路,怕是司马毗数万大军,会因为这一次败退,彻底退出汝南郡。 不过即便如此,战果依然辉煌。 双方的士气再一次的发生变化。 汝南城中,算上姚裕所部虽然只剩下不足六千人,远不是城外三万大军骑兵可以比较的。 但是连日来的得手,让守城方对姚裕的本领有了清刻的认知。 有姚裕在,大家肯定会打败司马毗,化解汝南之围的。 不信的话,你看司马毗和姚裕交手的这些时间里头,姚裕吃过一次瘪么? 姚裕所展现出来的强大,是一次又一次的战斗胜利得来的。 就这样,因为司马毗的昏迷,他手下部将为了照顾军中恐慌的情绪,不得不将大军撤围,准备退往上蔡修养。 之所以退这么远,实在是怕了。 他们觉得,只要在汝南城旁边继续待下去,早晚会成了姚裕嘴边的肉。 当次日探哨将司马毗大军撤退的消息传回来之际,姚裕别提多兴奋了。 他一跳三尺高,这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呢。 原本,还以为需要姚豹拿下敌人屯粮之地方才能逼退司马毗,万没想到,到了最后,他自己先顶不住了。 于是乎,姚裕便将善后的工作交给江温,留满匡江均等一块守城,自己亲自率领雍据,全衍,鲁 弼,陈忠四将,率领本部精锐倾城而出,追杀司马毗。 ··· 当司马毗幽幽转醒之际,看到的,只是手下各个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昏迷了三天,这三天里头,他梦到铺天盖地全是姚裕在追杀自己。 如今醒来,司马毗浑身尽是冷汗,凉风一打,冷的他打哆嗦。 「现在情况怎么样?」 沉默了半天,司马毗发出询问。 部将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谁也没有回应。 一直是司马毗问的急了,方才有人叹了口气,向前一步道:「殿下,我军已然大败,如今,军无战心,不得已,我们只能暂时撤去对汝南城的包围。」 听到这里,司马毗脸色胀红。 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不过很快的,司马毗就又叹息一声,接受了现实。 他幽幽一声,闭着眼,任凭眼角泪流:「努力了两个多月,最后,还是折戟在了汝南城下么。」 部将们都没有说话,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有传令兵从远处快步跑来:「殿下,不好了,姚裕带人追杀上来了。」 闻听此言,司马毗暴怒无比,挣扎着就要统兵与姚裕决战。 然而,当他命令下达,看到手下将士们那一个个惊恐的神情,顿时司马毗又软了下去。 将士们都没有一个敢于拼杀的,就算自己停下来与姚裕决战,哪又如何?等待自己的,不一样是更为惨烈的大败么? 想到此处,司马毗摇了摇手:「撤退···」 听到这个命令,所有将领全都松了口气,太好了,终于不用与姚裕拼杀了。 一时间,所有将士欢天喜地,簇拥着司马毗,数万大军继续往上蔡方向撤退。 在这里,不仅仅是大军的屯粮之地,还留着有三千生力军。 有这三千人,完全可以抵挡住姚裕追击的脚步,继而掩护大军安全的撤出汝南郡。 然而,让司马毗万万没想到的是,两日后,当他撤到了上蔡城外,呼喊守城将士开门的时候,从城墙上,丢下来了守城官的首级。 紧跟着,一个身高两米,粗壮如同铁塔一般的汉子手持凤翅镏金镋,大声呼喝:「司马毗,上蔡城已经被我姚豹拿下了。识相的,就赶紧投降!」 军中闻听此言,恐慌情绪又一次蔓延。 甚至于,狼狈退走天时间的众将士,在这一刻,彻底的失去了所有希望。 大家一路往上蔡城撤退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要好好休息补给么。 结果,上蔡城被拿下,断了退路不说,更重要的,已经断粮两日的大军,根本得不到任何的补充。 191-是不是被骗了 当司马毗受阻于上蔡城下之际,姚裕的到来,让司马毗所部的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军无战心,三万多的大军就好像是三万多头猪一样任由宰杀。 哪怕姚裕所部追击的已经足够累的了,但是在士气的支撑下,众将士依然可以如同下山的小老虎一样嗷嗷叫着往前冲。 尤其是姚裕一声令下,数千疲惫之师爆发出来的斗志,不用交手,就把司马毗所部吓得连连求饶投降。 一时间,漫山遍野全是司马毗所部溃逃的身影。 就连司马毗本人,都被乱军裹挟,在几个亲卫的保护下,翻山而逃。 姚豹见到姚裕赶来,趁机统帅一千骑兵与沈林一左一右杀出,进一步加快了司马毗所部投降的进度。 就这样,战斗从早上持续到中午。 司马毗溃逃的大军都抓不回来了,那家伙,跑的到处都是,山坳里面,犄角旮旯里头,路边的荒草从中。 你随便找,都有司马毗的败军藏在里面。 这种情况下,只有段公鱼所率领的鲜卑骑兵且战且退,在乱军之中,还保有一定的战斗力。 见此情形,姚裕也停止了手下抓捕俘虏的行为,直接一股脑的追击段公鱼所部骑兵。 除了段公鱼鲜卑出身之外,更重要的,是姚裕看上了他的匹战马。 「陈忠,传令下去,伤人可以,谁要是敢伤了那些马,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姚裕一声呼喝,陈忠立刻答应。 就是雍据全衍很不解,回头来询问姚裕这是何意,怎么想,都是先抓不知道逃到了何处的司马毗才是上策吧。 姚裕呵呵笑着用手揉着下巴:「司马毗?不过是一豚犬罢了。我想收拾他随时都可以。相比较之下,段公鱼和他手下骑兵,才是我的目标。雍兄,全衍,事不宜迟,赶紧追击,给我全军压上。这一战,务必给我打的精彩,务必要让司马越那个反王知道知道,汝南郡还有我们这些人在,让他投鼠忌器,不敢再派人来找我们的麻烦。」 雍据全衍俱都答应一声,各自统帅兵马,与姚豹合围段公鱼。 厮杀不断,尽管段公鱼无法以一人之力硬抗雍据,姚豹,全衍三员猛将的联手,但是仗着手下骑兵的机动性,段公鱼却可以在每次包围圈收紧之前,提前一步逃出生天。 没办法,尽管八阵图可以做到正面碾压击溃鲜卑骑兵,但是在追击上,却并非强项。 能追上骑兵的,只有骑兵。 可惜的是,姚豹的骑兵人数过少,而且比不上从小生长在马背上的鲜卑骑兵那么精锐。 尽管被战争洗礼过,但经验与技巧的磨练,却不是这一次战斗可以拉平差距的。 就这样,段公鱼不断的跳出包围圈,像是放风筝一样遛着姚裕他们。 而且,他还总能时不时的进入汝南郡各处县城补给,等到了姚裕他们赶来时,仗着骑兵的机动性,一次又一次的逃出生天。 三天来,段公鱼所部逃跑了八次。 而姚裕也在段公鱼一次又一次的逃跑之中,脾气彻底爆发了。 妈的,这狗东西,仗着能跑跟自己玩躲猫猫是吧。 行,既然这样,那就好好玩玩。 当即,姚裕拿来地图,通知各部,将段公鱼有目标的往汝水旁边去逼。 皇天不负有心人,十日布局终究有了收获,段公鱼为了躲避追杀,终于进了姚裕的圈套。在汝水旁,被姚裕层层包围。 这一场战斗,段公鱼三面环敌,背靠着汝水,想要逃跑,谈何容易。 在八阵图的进逼之下,段公鱼不得不率领手下骑兵,与姚裕一 场大战。 结果可想而知,段公鱼付出三千多骑兵的伤亡,带领残部,从水中渡河,死里逃生。 虽然这一次一样让段公鱼逃了,但他手下的骑兵,已经是元气大伤。 再也形成不了任何威胁。 可以说时至今日,汝南郡内,已经找不出来任何可以威胁到姚裕的力量。 而这场打了两个多月的战争,也终于要在这个时候画下句号。 ··· 汝南郡汝宁县附近,一伙约莫在四千人数的流民携老扶幼而行。 这些人身上满是风尘,老弱病残居中,外围是一个又一个精壮的年轻汉子。 看这些人身上的彪悍气息,说是流民,其实更像是啸聚山林的好汉。 领头的一个,一米八多快一米九的个头,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里抓着一杆狼牙棒。 他一边走,一边脸上露出迷茫愤恨的神色。 在其旁边,是一多岁左右的精瘦老者。 老者是不是的捻着山羊胡,一双眼中,时不时的向外透露出精明。 二人不是别人,正是与姚裕分别后,自己回山寨思考了好些天,终于下定决心前来投奔的孔骁孙奕,以及大围山的喽啰与家属们。 原本,孔骁觉得手下喽啰们绝对不会答应来投奔姚裕的,毕竟,大家曾经都是被迫害的百姓。 然而实际上的结果却大出预料。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没有几个人愿意做山匪。 姚裕抛出来了橄榄枝,众人还是乐意接着的。 至于姚裕有没有骗他们这些人倒是不害怕,如果姚裕真的说瞎话了,大不了再回来嘛。 那姚裕还能怎么着自己? 别忘了,七八百精壮的战斗力可不容小觑,一个县城才多少县兵,真要走了,姚裕还真拦不住。 当然,这里是他们不知道姚裕的力量为前提。 这不是,打定了注意,孔骁孙奕就带队前往出发来到了汝南郡。 可惜的是,他们来的时候,正赶上司马毗战败,姚裕带队追杀。 整个汝南郡因为司马毗的战败而人心惶惶,那些曾经投降了司马毗的县城,一个个都害怕姚裕秋后算账,将城门关的死死的,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结果就是,孔骁他们就是想找人问路都不如愿。 很多时候都是才靠近县城,就被乱箭射回,一来二去,孔骁也怒了。 「叔父,咱们进汝南郡也有几天时间了,怎么感觉这地方和姚裕说的不一样啊。到处都在战乱,到处都不让咱们进城。是不是姚裕在骗咱们?」 192-跟狗一样 孔骁在马背上骂骂咧咧的说着,孙奕不仅仅是山寨的二当家,更是孔骁父亲的结义兄弟,山寨中的智囊。 很多时候,孔骁都负责拼杀,孙奕负责出谋划策使阴招。 这不么,孔骁弄不明白的事情,都会问孙奕怎么回事。 别说孔骁了,孙奕这会儿也很是好奇。 按道理说不应该啊,既然姚裕邀请己方前来,那肯定是都做了准备的才对。 怎么看起来,这会儿的汝南郡乱的跟一锅粥似的。 别说找县和细阳县这俩地方了,时至今日,二人都迷着路,不知道自己在何处呢。 「姚裕应该不会骗咱们,不然的话,他这个行为除了让我们更加憎恨他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啊。」 孔骁带着无语:「说是这么说,谁知道姚裕心中咋想的。这个家伙,最好别让我逮到了。不然的话,我绝对饶不了他。」 正说着,前方不远有一个激灵的喽啰探路回来。 「大当家的,不好了,不好了。」 这喽啰跑回来,满是慌张。 孔骁见了,就忍不住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看把你给吓得。」 那喽啰用力吞了口口水:「大当家的,是这样的,前方有大概一千多名骑兵往咱们这个方向赶来了。」 一听这个,现场众多喽啰都吃了一惊。 骑兵?还一千多。 开什么玩笑,之前在长沙郡的时候,整个郡里头加起来有这么多骑兵么? 众人一慌,就纷纷抬头来看孔骁。 别说他们了,孔骁的脸色也很是凝重。 他能不知道骑兵的厉害么,那对上步兵,就是被屠戮的命运啊。 「大当家的,事不宜迟,赶紧让大家避开锋芒。不管这伙骑兵是干什么的,避开了总没有坏处的。」 这时候,孙奕紧张说道。 孔骁陷入了为难,毕竟周围压根没有任何藏身的地方。要躲到什么地方? 这不是,正在孔骁不知道如何选择的时候,马蹄声阵阵,前方不远,千余名骑兵席卷而来。 为首的一个,骑着一匹高大骏马,身上的皮甲上面都是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他领着一众部众赶到跟前,看到孔骁他们的第一眼便破口大骂,嘴里说着孔骁听不懂的话。. 倒是孔骁身边的孙奕,听到这些人的交流大吃一惊:「大当家的,这些人是鲜卑人!」 孔骁闻言大惊,鲜卑人? 鲜卑人不应该是在幽州边境么,怎么跑到豫州汝南郡了。 都没等孔骁诧异落地,对面这伙鲜卑骑兵便呼啸着发出战吼,朝着孔骁所部举弯刀杀来。 见此情形,孔骁呸了一声,赶忙冲孙奕道:「叔父,你赶紧带着大家撤退到安全的地方,儿郎们,掩护大家撤退,跟我杀啊。」 言讫,孔骁舞动狼牙棒,迎面就杀了上去。 他手下这些喽啰也的确够勇敢的,步兵对骑兵,依然悍不畏死的,朝着这伙鲜卑骑兵冲去。 双方瞬间混战在一处,一时间,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 孔骁仗着勇武,一杆狼牙棒舞动的虎虎生风。 他在骑兵阵中左冲右突,大喊己名,将手下士气接连不断的带动拔高。 反倒是与他对敌的这伙鲜卑骑兵,压根没有传言中的那么骁勇。 本就是优势兵种优势数量的他们,竟然短暂的与孔骁所部打成了个平手。 以至于,他们的首领段公鱼别提脸色多难看了。 干了。 从姚裕那里逃出命 来的他,不敢带队往北而行,便想着奔南绕路,躲开姚裕的追杀。 不说自己此举被发现,后面追兵不断吧。 单就眼前这货看起来像是流民的乌合之众,竟然也可以拦住鲜卑勇士的铁蹄,这是段公鱼压根无法接受的。 本意只是想从这伙人身上打劫补给的他,在这一刻彻底怒了。 姚裕我打不过也就认了,这混蛋练了一个也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阵法,竟然能正面做到以步制骑。 但你一介流民,凭什么有勇气和我这么打的啊? 心中愤怒的想着,段公鱼气不打一出来,站在军阵之后,大声呼喝着,用鲜卑语传令手下骑兵,发挥出机动性的优势,分成两部,从后面包围孔骁。 当段公鱼认真那一刻开始,孔骁立刻就感觉到了压力。 前后都是骑兵的锋芒,孔骁手下这些喽啰不断的被收割走生命。 这场局部战争,几乎就是一边倒的局面。 眼看手下被杀越来越多,孔骁急了眼,他红着双目,舞动狼牙棒疯狂向前冲击。 然而,可惜的是,纵使他个人再如何勇武,依然是挡不住手下的溃退之势。 这是真正的战争,不是两个山头争抢地盘的混战。 他手下喽啰们,擅长的是街头斗殴,而不是结阵打仗。 尸体越倒越多,段公鱼手下这些鲜卑骑兵越打越是兴奋。 原本他们被姚裕压制的都怀疑人生了,无敌的骑兵,竟然被步兵按着摩擦。 这般想着,这些鲜卑人的自信大受打击。 万没想到,已经斗志低迷到了无可救药的他们,在孔骁这里,意外找回了自信。 看吧,骑兵就是骑兵,还是战场上的战争之王。 至于在姚裕那边被当成孙子一样的打,完全是姚裕这货不是正常人。 别的不说,一天内速败孙昶两万主力,又以七千人守卫汝南城,抗住了司马大军二十天的全力进攻。非但不落入下风,反而将司马毗当成孩童一般戏耍。 这般表现,你说姚裕是正常人,你相信么? 就这样,段公鱼带领手下骑兵,将孔骁所部层层分割。 眼瞅着孔骁与手下的七八百喽啰就要被吃下的时候,有打远处,忽然传来好似轰雷一般的马蹄声来。 乱战中段公鱼吃了一惊,连忙往声音传来的身背后看去。 入目所及,就看到大约一里地作为的位置尘土翻飞,狼烟动地。 紧跟着,一个老熟人率领着八百骑兵,卷动无边杀气而来。 是姚豹。 是姚裕手下的头号心腹战将。 坏了,这家伙怎么跟狗一样,闻着味就追来了。 姚豹追来了,姚裕的主力还会远么? 这般想着,段公鱼就赶紧指挥手下骑兵撤出战场。 193-自己人 不仅仅是段公鱼,包括他手下的这一千多残部骑兵,在得知了姚豹追杀而来的时候,俱都慌了。 一时间,所有骑兵乱了阵脚,都不用段公鱼吩咐,转身就要撤退。 这会儿距离姚豹还有一段距离,只要大家撤出去,仗着马术的精良,甩开姚豹还不在话下。 但,他们想的非常好,却显然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孔骁能不能放他们离开。 别的不谈,孔骁被压制了这么久,亲眼看着手下的兄弟一个一个战死在眼前,早已经进入了暴走阶段。 他一看面前这些鲜卑骑兵有撤退的样子,虎吼一声,率领部众拼死反击。 段公鱼所部被拖住了脚步,姚豹转瞬赶到跟前。 他也不明白这伙鲜卑骑兵怎么在半路上跟人干上了,毕竟姚裕也没有在前面设有埋伏啊。 心中诧异,但姚豹手上可没有停下的意思,立刻指挥手下骑兵压了上来。 他与沈林一左一右,分两面冲杀。 乱战持续了有大概二十分钟,雍据全衍率领步兵主力赶到。 这一下,段公鱼再无逃跑的可能。 尤其是全衍,混乱中盯紧了段公鱼,率领十多名亲卫,舞动长枪,杀入军阵,直取段公鱼首级。 眼瞅着全衍悍勇异常,段公鱼怕了,本能就就想逃跑。 只是他没料到,除了全衍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也盯上了自己。 孔骁带领手下冲破了层层防线,距离段公鱼只剩下二十多步。 看到段公鱼想要逃跑,孔骁大喝一声,狼牙棒舞动起来,或砸或扫,硬生生打开一条通道,杀到段公鱼面前。 后者被满身红白,一脸狰狞的孔骁吓了一跳。 还没等他反应,孔骁就高举着狼牙棒,呸的大骂:「你还我兄弟命来!」 言讫,孔骁二话不说,狼牙棒劈开空气,直取段公鱼脑门。 后者慌张中将手中长刀举起过头顶,然而,却不想孔骁力大无比,只一下,便打碎了段公鱼手中的长刀。 紧跟着在其愕然神情之中,一棒砸在段公鱼脑门之上。 这一下打的结结实实,轰的声中,段公鱼倒撞下马,天灵盖都被砸去了一半。 全衍杀到时,就只看到了段公鱼被砸死的尸体。 他面带着愕然,抬头望着动手的孔骁,忍不住眉头皱起:「来者何人?」 孔骁杀到了红眼,他不认识全衍,只是以为全衍与段公鱼是一路人。 当即二话不说,狼牙棒直取全衍。 见此情形,全衍暗叫了一声不好,忙将绿沉枪举起与孔骁厮杀。 二人都是猛将,枪来棒往,好一场恶战。 打了二十多回合都不分胜负。 反倒是雍据注意到了全衍与孔骁的战斗,拍马舞动丈八蛇矛,远远的一声喊道:「全兄弟,我来助你。」 说罢,雍据冲入二人战圈,与全衍一并,同战孔骁。 论硬实力,雍据可以说不弱于鲁弼。 他这么一动手,孔骁立刻就感觉到了压力。 打了不过十回合,孔骁便有些气力不加,只有招架之力,全无攻杀之能。 撇下三人不提,姚豹与沈林率领骑兵好一阵冲杀,将段公鱼死后的鲜卑骑兵不是生擒,便是砍杀当场。 很快,战斗出现了结果。 就在姚豹打算打扫战场的时候,却意外的看到雍据全衍还在与人厮杀。 当即他嘶了一声,心说难不成还有鲜卑骑兵的残部? 带着这样的想法, 他将打扫战场的任务交给沈林,跟着舞动凤翅镏金镋冲入进来,想要助阵。 然而,当他看到了战斗中另一方是孔骁的时候,顿时大吃一惊。 尽管孔骁的模样有些看不清楚了,不过他狼牙棒的路数,姚豹还是认得的。 毕竟当初他和孔骁还有过一场恶战,只是还没分出胜负,就被姚裕派遣鲁弼喊停了。. 这不,姚豹内心就很是惊讶,孔骁不是在长沙郡大围山呢,怎么跑豫州来了? 难不成,他是来投奔兄长的? 心中想着,姚豹赶忙冲过去。 不管孔骁是什么目的来的,都不能这么打下去了,毕竟,双方不是敌人。 混战还在持续,雍据一矛隔开了孔骁的狼牙棒,全衍瞅准时机,一枪直奔心窝扎来。 原本在恶战之中,孔骁就被打掉了最后一丝体力。 如今看着全衍的绿沉枪奔自己胸口而来,早已经没有了任何防备的能力。 一时间,他看到了自己死亡的结局。 锵。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空气中一声爆响。 姚豹总算赶上,一镗招架开了全衍的绿沉枪,而后又一镗挡住了雍据下劈的丈八蛇矛。 当二人攻击被拦下时,都有些生气。 只是一看到出手的是姚豹,二人又都懵了。 这不,二人就满是诧异询问姚豹:「姚将·军(姚豹大人),你这是何意?」 姚豹长出了一口气,先是回头关心了一下孔骁的情况,然后回头对着雍据全衍道:「雍将·军,全衍,误会,误会,是自己人。」 雍据和全衍都吃了一惊。 特别是全衍,不是敌人,那刚才为什么进攻自己? 把疑惑问出,姚豹挠着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他怎么知道孔骁就袭击全衍了呢。 这不,姚豹思考半天没有想出来,就回头看孔骁:「孔骁,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来汝南郡了,而且,还在这个关键节点来的?」 孔骁在恶战之下,双臂早已经瘫软抬不起来,听到姚豹的话,呆呆道:「不是姚裕说的让我们来投奔么?谁知道汝南郡这么乱,我们来几天了,都没有人让我们进城。」 姚豹嘴巴张了张,然后摇头:「一时半会的也跟你说不明白,你自己来的?」 「不,和叔父他们一块来的。只是刚才碰到了这伙鲜卑骑兵,我让叔父他带着人先退了。」 姚豹闻言,恍然大悟,继而道:「不管怎么说,你们来了就好。那什么,这次多亏你们拦着这伙鲜卑骑兵了。走,我带你们去见兄长。」 从姚豹口中,雍据全衍得知了孔骁是老熟人,当即二人尴尬不已,就赶忙冲孔骁道歉。 可惜的是,孔骁都被二人联手打蒙了。听没听进去都是另说。 194-发了财了 上蔡城中,姚裕清点着此战收获。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司马毗包围汝南城开始,到中间自己回来驰援,共历时有七十多天。 这些天内,汝南城三千郡兵战死两千二百多人,自己带来的六千精锐,也有一千八的战死,更别提受伤的了。 这样的战损,不可谓不高。 但同样的,战损高,战果也相应的更为丰厚。 别的不说,光是俘虏,抓了就有将近三万。 这三万人稍加挑选,至少也能凑出来两万的精锐编入部队。而那些被筛选出来的人,完全可以作为预备役使用。.. 这还不算什么,最最让姚裕欢喜的还是击溃了段部鲜卑之后,所缴获的三千多匹战马。 再加上,还有一千多鲜卑残兵被姚豹雍据追杀,将他们打败后,又是一千多匹战马。 这可以说是姚裕此战最大的收获之一了。 要知道,战马什么的那可以说是天价了,组建一支骑兵,不知道有多难。 算上自己之前购买来的那些战马,组建出来一只六千人的骑兵部队,也不是不可能。 甚至于,自己再花点钱,从拓跋猗卢那进购一些战马,形成万人规模的骑兵,似乎也并不遥远。 在这个乱世,如果拥有一万骑兵的话,不说横行天下,割据一方,已经成了定局。 钱财姚裕不担心,先前班表制作煤球获得的金钱就有不少,再加上,姚豹攻下上蔡城后,收缴的钱粮那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毕竟上蔡城是司马毗的屯粮之地,这里面的钱粮,大军半年的消耗。 就这么说吧,上蔡城光是粮食,就堆积了有二十多万石,更别说数千万的银钱了。 这不么,看着下面人送来的清单,姚裕的嘴巴早就笑的合不拢了。 这才是发了财呢。 以后,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小觑我。 即便是近在咫尺,掌握了朝政大权的司马越姚裕也不怕。 他这次一下子死伤被抓超过了将近四万精锐,必定元气大伤。这么会儿,他手中残留的力量,能不能震慑四方都是两说呢。 可以说,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多得是让自己积攒实力。 这般想着,姚裕回过神来。 对他而言,汝南战场已经结束,段公鱼那一千多残部压根就逃不掉。 现如今,应当考虑的是赶紧收服汝南全境才是上策。 当即,姚裕便派人赶细阳两县,调集班表姚信等人前来。 虽然说是要收服汝南全境,但很显然,姚裕先前救援汝南带来的这些士卒,久战之下早已经精疲力倦,赶紧修养才是上策,收服汝南郡三十七县的事情,理所应当的交给当初留细阳两县的姚信等人才是正确的选择。 就这样,姚裕一纸公文,得到消息的班表留下陶绩与一千人守卫两县,自己领着全耀,沈承,姚信,文续四人并三千士卒,赶赴上蔡城来。 ··· 上蔡城中,热闹非凡,班表见到姚裕第一时间,便拱起双手祝贺:「恭喜主公击溃司马毗,保全汝南郡。经此一战,为我方至少争取来了一年的休养时间。司马越短时间内,再也不敢染指汝南郡。」 班表这么说着,全耀沈承也都跟着拍马屁。 只是二人在拍马屁的同时,却又叹着气,表示自己没有参战,过于可惜了。 姚裕乐的不断地笑,谦虚的摆手:「都是运气好,运气好。如果不是司马毗心态差,不是将士们用命,我现在又怎么能站在上蔡城中,与各位欢笑聊天呢。」 众人都乐呵呵笑,又是好一阵 恭维。 恭维过后,一行人便回到上蔡县衙门,沿途,不乏许多百姓夹道恭贺,大呼姚裕大名。 毕竟一开始司马毗打过来,上蔡县县令火速投降,为了表忠心,他加大力度压榨百姓们为司马毗献媚,百姓们的日子,别的过得有多苦了。 之后姚豹攻下上蔡县城,就少不了有过不下去,被迫反抗的百姓们帮助。 尤其是姚豹进驻上蔡县,斩杀了县令之后,百姓们更是拍手称快。 后来,姚裕在上蔡县下大败司马毗,张榜安民,进一步的取得了百姓们的拥戴。 这一点,只是在前往衙门的路途中,看百姓们那发自肺腑的感激,便可以看出端倪。 进了衙门,众人分宾主落了座。 班表还有些好奇,询问姚裕怎么不见了姚豹,全衍,沈林,满匡等人。 姚裕哦了一声:「阿豹他们去追杀残余的段部鲜卑骑兵去了,满匡在汝南城收拾残局,不日将回,喊你们来,主要是为了商量平定汝南各县的事情。司马毗已经被赶跑,也该到咱们发挥的时候了。之前江温如何管理汝南郡我管不着,但是经过这一次战斗我明白了,不想下次这么被动,就必须建立起来自己的防御体系,而收复各个投降的县,是重中之重。」 班表点点头,表示姚裕说的没错。 就眼前这种情况,平复各县确实是头等要事,只是班表疑惑的是,姚豹全衍沈林都统兵在外追杀段部鲜卑,根本回不来。 满匡又在汝南城帮着江温处理残局,眼下,能独当一面的只有姚裕。 难不成,姚裕想要亲自动手? 把话问出来,姚裕笑了:「不,这些投降的县不过是小鱼小虾,完全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变故。而且,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班表诧异:「机会?什么意思?」 姚裕反问班表:「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锻炼的机会么?」 说到这里,姚裕把目光投向了全耀,沈承,以及自己的二弟姚信。 班表见状,瞬间恍然大悟。 跟着,他在一旁微笑的点头:「若这么说来的话,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姚裕闻言哈哈大笑,笑毕,忽然严肃表情点将:「全耀,沈承,姚信。」 听到命令的三人同时站起抱拳:「在!」 姚裕从一旁边拿出令箭,分别交给三人:「你们三个各自统领一千士卒,以上蔡城为,分别向东,西,南三个方向,收复各个县城。谁若做得最好最快,我有重赏。」 195-叛乱 三人兴冲冲就要答应接过令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传令兵从外快步赶来。 「大人,有情况发生,江均求见。」 姚裕闻言楞了一下:「江均?他不是在汝南城料理后事么,怎么过来了?」 传令兵脸上露出难色:「回大人,小的也不知道,只知道江公子受了很重的伤,像是被人追杀一样。」 听到这里,姚裕靠了一声爆了粗口。 别是段公鱼那货一路跑到汝南城下,反攻汝南城了吧。 要知道,汝南城中,只有当初那三千郡兵的残部,拢共也就不足八百人在守卫。 而且,这八百人中,还有不少是受了伤的,能战者,有一百人都是好的。 这点人马,想要护住汝南城,谈何容易。 想到此处,姚裕内心一凛,急忙忙让传令兵呼喊江均进来。 很快江均被领进来。 在看到了姚裕之后,江均大哭着,二话不说跪倒在地,冲着姚裕哭诉:「恩公救命啊。」 姚裕赶忙起身将江均搀扶起来:「公子这是何意,快快请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段公鱼带着残部去进攻汝南城了?」 江均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不是恩公,不是段公鱼,是司马粹。」 姚裕闻言愣了:「司马粹?他怎么了?」 「恩公您走之后,司马粹暗中勾结司马毗已经投降的部下李卓,召集了汝南中世家作乱。父亲他被司马粹重伤,满匡带领残兵困守太守府,正艰难防守。我在亲卫的拼命下,冒死突出重围给恩公你报信啊。」 姚裕更加吃惊了:「该死的,汝南世家残部不是已经被满匡肃清了么,怎么还有人反叛!」 江均哭的厉害:「这次动手的是袁家和邓家的人,之前他们两家家主被父亲关入牢中,他们的家奴没有在这次肃清范围之内。司马粹暗中将邓方袁成救出,这次围攻太守府,就是他们在暗中捣鬼。恩公,还请你火速救援汝南城,否则的话,父亲他就危险了。」 听到这话,姚裕倍感头疼。 靠,这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呢。 那司马粹咋想的,好好的做他的傀儡世子不好么,非要搞事。 还有江温,早让他处理掉袁邓两家不听,这下好了,尝到恶果了吧,靠。 骂了一声,姚裕也顾不上派人收复各县了为今之计,救援汝南城才是关键。 想到此,姚裕急忙点兵:「鲁弼全耀沈承,你们立刻点一千士卒,与我赶赴汝南城平叛。班表文续,姚信陈忠你们留守上蔡城,盯住了北方,打着我的旗号,震慑司马毗,他手中还有一万残兵左右,如果这时候让他杀回来,情况将会变得更加糟糕。」 众人俱都答应了一声,而后纷纷起身,火速去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姚裕骑着踏雪乌骓,领着一千士卒,火速朝着汝南城赶来。 ··· 汝南城太守府,满匡领着郡兵残部,苦苦支撑。 太守府外,是邓方袁成的家奴,二人早在汝南王司马亮兵败被杀之前便暗中积蓄力量,投靠了东海王。 可惜的是,还没等动手,就被江温识破了。 如今,司马粹将二人放出结成同盟,俩人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司马粹想的是借助二人的力量杀了江温,毕竟,之前姚裕羞辱自己的时候,江温屁都没有放一个。 这让司马粹记恨上了江温。 而邓方袁成想的也很简单,那就是宰了江温控制了汝南城之后,再将司马粹给绑了,转头送给战败退出汝南城的司马毗。 甚至于,二人早在动手开始,就派人快马通知了司马毗。 算时间的话,司马毗这会儿已经收到了消息。 如果司马毗卷土重来进驻汝南城的话,那么,姚裕好容易才打赢的战斗,便会重新发生变故。 届时,说不定还可以将姚裕一举击杀。 反败为胜,就在此时。 带着这样的想法,袁成邓方就亲自督阵,进攻太守府。 至于司马毗旧部李卓,则是带着一部分人前往监牢,要放出司马毗麾下被抓的数千中军。 只要这几千人被放出来,那控制汝南城,简直不要太简单。 可惜的是,那些看守监牢的三十多个衙役们与陈忠手下的十多个细作宁死不退,李卓打了两天,也没有拿下监牢。 不过,监牢这边基本上就是盘中餐碗中肉,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攻破。 局势一片大好。 当又一次打退了邓方袁成的进攻之后,满匡清点太守府内守卫力量。 此时节,百十人经过连番的恶战,能站起来的,不足四十人。 这么点人,想要守住偌大的太守府,谈何容易。 不得已,他只能收缩防线,让出太守府的外墙,带着太守府内的家眷,退守内院。 几乎是在满匡让出外墙的第一时间,司马粹就领着人攻入进来。 他看到断后的满匡,猖狂大笑:「满匡,你死期已到,本世子今日就先宰了你,再杀姚裕!」 满匡回头看到了司马粹,双目几乎喷火:「司马粹,无耻小人。大人苦战司马毗保下你的性命。你却恩将仇报!」 司马粹老脸一红,继而愤恨不已握着拳头:「恩将仇报?姚裕那混蛋对本世子有什么恩情。在他面前,我可有世子殿下的威望?你现在投降,我还可以保你不死,否则的话,别怪本世子无情。」 满匡骂了一声,横着长枪:「有本事你就来。」 邓方手下家将邓禄急躁脾气,大喊了一声,手持环首刀朝着满匡冲来:「小子,你给我躺下吧!」 面对气势冲冲的邓禄,满匡不慌不忙,等到对方冲到了跟前,稍微一侧避开了邓禄的攻势,而后钻入其怀中,一枪抽过去,正是打在邓禄胸口。 旋即,在邓禄还未曾稳住脚步时,满匡追上一枪,将邓禄刺杀当场。 此举大大震慑了现场诸人。 要知道,邓禄武艺不差,这几天来,他多次身先士卒,对太守府造成了莫大的威胁。 万没想到,如今却被满匡一枪挑了。 一时间,叛乱的世家家奴们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满匡仗着长枪,护着江温的家眷们成功退入内院。 196-平叛 有满匡的震慑,司马粹带领的叛军短时间内不敢再肆无忌惮的强攻内院。 算是从另外一个角度,为姚裕的赶到争取来了时间。 三天,三天时间,姚裕一路紧赶慢赶,终于看到了汝南城的城墙。 当姚裕强入城内的第一时间,便与沈承分兵,让后者带人去往监牢方向,解决掉进攻监牢的那些叛贼。 至于他本人,则是领着陈忠全耀,直冲太守府。 此时的太守府,早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 昔日里还算是奢华的太守府,这会儿早已经变成了死地。 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与被焚烧过后的房屋。 当司马粹所带领的叛军看到姚裕前来时,一个个哄乱做鸟兽散。 见此情形,姚裕二话不说,直接大手一挥,全耀手提着长刀,就好似一头下山的小老虎相似,嗷的一声冲入人群之中,往来冲突,手起刀落,只是他一个人,就可以在这数百叛贼中开启无双。 到底只是一群由家奴组成的乌合之众,偷袭成分下,方才让汝南城陷入危机。 实打实的,又怎么可能是全耀的对手。 这不,全耀不找别人,乱军中,直冲邓方袁成。 二人躲闪不及,被全耀当场阵斩。 二人这一死,他们手下的家奴便更加的慌乱,尖叫着往四下里便跑。 姚裕此时心思全在满匡与江温身上,那顾得上这些作乱的家奴。将手一挥,让全耀收拾残局。 就这样,这场叛乱因为姚裕的归来,可以说瞬间被平定。 他行走在化作废墟的太守府中,高喊着满匡与江温的名字。 可是,一整个太守府都找来了个边,别说活人了,连俩人的尸体都没看到。 当手下人把情况汇报给了姚裕之后,姚裕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会找不到尸体,就算死了,也不能什么都不剩下吧。去,带来几个贼人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陈忠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不一会儿,便领过来了几名被抓的家奴扔到姚裕面前。 姚裕也不废话,从陈忠腰间拔出刀来,询问第一个家奴:「江太守在何处?」 那家奴刚有躲闪的意思,姚裕就不废话,抬手一刀直接将其斩杀。 这一举动,吓坏了剩余的家奴,一个个全都用惊恐的神情望着姚裕。 都没等姚裕询问,第二个家奴火速的便交代了江温所在位置。 「他,他们在地窖里藏着。」 姚裕闻言停住了高举起的环首刀,眉头皱着:「地窖?在哪?」 那家奴不敢违背,怯怯的表示自己可以带着去。 见此情形,姚裕将手一挥,示意陈忠将剩余的家奴尽皆处死。 当惨叫声接连传来,尸体噗噗倒地之后,那带路的家奴吓得直打哆嗦,脸都白了。 姚裕见状,便皱起眉头:「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你们伙同司马粹谋乱时可曾想过今日?」 听到这话,家奴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双手举着连连求饶:「大人,大人,是我们一时鬼迷心窍,错信了那司马粹的话,您饶命啊。」 「哼,还不带我去找江太守。」 家奴不敢再有半句废话了,站起身来,点头哈腰的同时迎着姚裕往外行。 就这样,一行人在家奴的带领下,来到了太守府的地窖。 到跟前的时候,地窖被封的死死的。 姚裕看向那家奴,家奴便嘴角不断抽抽道:「之,之前一直强攻不下,世子殿哦不,司马粹那小子就让我们搬来石头把地窖给封 死了。这都过去两天了,里面的人应该···」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但什么意思,众人差不多也明白了。 这不是,江均听到这话,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紧跟着,江均大吼了一声:「父亲大人啊!」 喊叫声中,江均强行撞开那家奴,不顾伤势,上手就去搬地窖封起来的石头。 姚裕见了,便让陈忠也带人上去帮忙。 几百斤的大石头在众人齐心协力的努力下,终于挪开。 就在姚裕推开众人,准备探头过去往地窖下面查看的时候,半空中簌的一声响,一杆长枪直接从里面扎了出来,直奔姚裕眉心。 多亏了陈忠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了姚裕,否则的话,这一枪就给姚裕爆了头。 仓朗朗拔刀出鞘,陈忠护着地上的姚裕,转头冲着地窖内大喝:「什么人?给我出来!否则我不客气了!」 当陈忠话落下,地窖中顷刻送出来一声虚弱的质疑。 「是陈忠么,大人来了么?」 陈忠听声音只是觉得耳熟,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是谁了。 倒是姚裕,惊呼一声:「是满匡,快,把人救出来。」 陈忠更诧异了,不是,这个听起来像是病入膏肓的声音真是满匡? 来不及解释,当陈忠与手下人下地窖,将里面的人救出来的时候,不是满匡,又会是谁? 除了满匡之外,还有被司马粹砍伤,与他一块躲在地窖里的江温,江温的妻子李氏,还有江温的女儿江娇以及她的丫鬟玉儿。 除此之外,便是三两个当初一块藏进来的仆人和满地的尸体了。 上来地面,满匡往地上一躺,吭哧吭哧的,近乎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身上脏兮兮的,脸色暗红暗红的忒是恐怖。 看其他人,情况与满匡都差不了多少。 江均扑到了自己父亲身上,连连呼喊。 可是不管江均如何呼喊,那江温都是紧闭着双眼不曾睁开。 见状如此,江均慌了,忙询问满匡怎么回事。 喘息的满匡逐渐恢复过来,也很紧张:「下去之前江太守还没事啊。虽然受了伤,但还勉强支撑着。我一直守着洞口,也没有人可以下去刺杀太守啊。」 眼瞅着满匡慌乱,姚裕走向前,在江温的脖子上摸了摸,最后松一口气:「放心,江太守还活着,可能是下面缺氧导致昏迷了。」 「缺氧?」 众人都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姚裕也没有和大家解释的想法,就赶忙让陈忠去外面找郎中来为江温治病。 当郎中被请来给江温治疗时,姚裕就站在外面,对满匡的行为表示了嘉奖。 如果不是满匡还在坚持,汝南城怕是就要易主了。 197-毒蝎心肠 耳听着姚裕的褒奖,满匡老脸一红。 他挠着头道:「大人言重了,其实满匡也没有想这么多,只是想着咱们苦战这么多日,不能让司马粹那个混蛋给摘走了胜利果子。对了大人,司马粹呢?」 姚裕道:「放心吧,他跑不了,我已经让全耀去追杀他了。」 满匡松了口气:「那就好。」 「一会儿你也让郎中给你看看吧,我看你伤得不轻。」 满匡摆着手,苦涩道:「大人,我就不用了吧,这点都是皮外伤。」 「那怎么不用,万一感染了呢,行了,别废话了。听我的就行。」 闻听此言,满匡便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 就这样,一行人在外面等候着。 约莫有二十分钟左右,房门推开,江均陪着郎中走出来。 只是江均的脸色并不是那么好看。 姚裕见了,心里头就知道了几分。 果不其然,郎中出门来叹了口气,冲姚裕拱了拱手:「姚大人,江太守的情况,老夫无能为力。」 姚裕皱着眉:「怎么会无能为力呢,我看江太守没有什么过于严重的伤啊,而且,也没有伤及内脏。」.. 郎中苦笑:「大人,话是这么说,可您别忘了,江太守年老体衰,早已经不复壮年啊。别的不谈,之前太守在细阳城被刺伤,到现在都没有彻底痊愈。这一次,他又添了新伤。再加上心力憔悴,又处在地窖那种环境下,现在还吊着一口气,完全是奇迹了。」 说到这里,郎中重重的一声叹息:「依我看,可以早一点准备后事了。」 姚裕神情复杂,没有说什么,一旁的江均却哇的大哭起来。 见状如此,姚裕就向前一步,不确定语气问道:「真的,就没有好办法了么?」 郎中摇头:「神仙难救。」 听这话,姚裕沉默了,半天点点头:「行,我知道了,那麻烦你了大夫,还麻烦大夫给我这位兄弟看看。」 说完,姚裕便示意郎中为满匡查看病情,他则领着陈忠,进了卧室来看江温的情况。 此时节,江温就躺在烧成了黑炭的床上,也不知道江均从什么地方搞来的棉被等物,看起来,很是滑稽。 像是李氏与江娇,全都跪在床边,戚戚然落泪。 尽管江娇对之前父亲把自己安排给司马粹的事情不满,但再怎么说,血浓于水,如今江温病重,就算是天大的恨意,也应该消除了。 姚裕走向前来,先是示意李氏和江娇起身,而后,小声的道歉,表示都是自己过于大意了,为了追杀司马毗,调走了城中绝大部分的力量,不然的话,江温怎么会有这样的危险。 李氏还好一点,江娇却绷不住了。 在满匡困守太守府的这些日子,她是一日三惊。 要知道,那司马粹可是放下话来,表示攻破了太守府后,会把自己赏赐给那数百作乱的世家家奴。 江娇压根都不敢想那是什么结果,尤其是在地窖中,叛贼又是放火又是烧烟的,有好几次,江娇都觉得自己要死了。 人都是愿意活下去,没有一个希望自己主动死的。 尤其是,你让她独处一段时间之后,更是这样。所谓劳劳车马未离鞍,临事方知一死难。 在地窖中这几天,江娇想了很多。 如今,她看到了姚裕前来,也不知道心里怎么着就绷不住了,哇的一嗓子扑上来,一把抱住了姚裕痛哭:「姚大哥。」 姚裕被江娇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推开,但手抬起来,最终还是落在了江娇肩膀上。 他叹了口气 ,轻轻道:「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有我在呢。」 李氏和江均在一旁边就很尴尬神情。 那江娇哭了好一阵,在姚裕的劝诫之下,总算是恢复了冷静。 而后,姚裕坐在烧成黑炭的床前,看了看江温的动静。 后者还没有醒来,脸上又黑又白的很是吓人。 看他这个样子,姚裕就忍不住内心百味陈杂。 江温这样,到底值得么? 别的不谈,他一心忠诚为汝南王,在汝南王死后,他原本可以带着汝南郡投降东海王,不说升官发财吧,至少性命无忧。 再怎么说,这汝南郡也是人口超过两百万的繁华大郡。 在这个饱受战乱的北方大地,有着绝对重要的地位。 但,江温依旧选择了反抗,只为了报答当年汝南王提携他的恩情。 可惜的是,江温的愚忠并没有换回来任何实质性的效果。 他旧主的儿子司马粹,为了一时的怒火,依旧选择了叛乱刺杀江温。 想到此处,姚裕叹息声又出。 人啊,就是这么复杂啊。 他坐了一会儿,江温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赶上这时候,沈承全耀全都回来复命。 二人一个提着李卓的脑袋,一个抓着司马粹赶回。 监牢那边,逃亡的叛贼,都已经被处理掉。 得知这个消息,姚裕就留下江均一家守着江温,自己转身而出来到卧室外。 他来的时候,全耀和沈承都兴冲冲的样子。 二人都完成了姚裕交代给自己的任务,至于司马粹,却是被揍的鼻青脸肿,穿着一身老百姓的粗布麻衣跪在台阶下面,神色带着惶恐。 看到姚裕来,全耀抱拳向前一步,很是欢喜道:「主公,这小子还想化妆成老百姓逃出去,不过被我发现了。经过好一阵波折,我才给他抓回来呢。」 姚裕点点头,冲着全耀说一声辛苦了,旋即,他就走向前来,蹲在了司马粹面前。 后者神情几次变化,似乎对姚裕有些躲闪的样子。 见此情形,姚裕便问道:「司马粹,你还有何话可说?」 司马粹脸色青白不断,猛地挣脱开全耀钳制,跪在地上蹦蹦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废物,姚将·军,你饶我一命啊。」 一边磕头,司马粹一边哭的厉害,那里还有半点世子的模样? 姚裕见此情形摇了摇头,叹一口气道:「你觉得,我能饶了你么。江太守是个好人,虽然办事肉了一些,瞻前顾后了一些,但他对你们父子,可没有二心。而你又是怎么做的?说你是毒蝎心肠,也不为过。」 198-病危 司马粹脸上变颜变色,忽地狰狞面目:「姚裕!你别把自己想的太高尚。那江温不过是我们的家奴罢了。我此举,不过是在惩罚他背主弃义!」 姚裕听到这话,脸色唰的变了。 他望前把身子一压,吓得司马粹连连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姚裕冷笑声不断:「背主弃义?你算什么主子。我姚裕最恨的,便是你这种自诩为高高在上的人渣。凭什么你可以随意的处置他人,完事之后还可以振振有词?难不成,就因为你的出身不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司马粹,醒醒吧。在我这里,血统是行不通的。」 司马粹大骇:「姚裕,你,你别忘,我可是宗亲王族,你如果敢对我动手的话,我···」 姚裕听也不听废话,抬起一脚踹在了司马粹的脸上,将他剩下的半句话硬生生给踹进了肚子里。 「宗亲王族又怎么样,你以为,朝廷还和之前一样?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宗亲王族贪恋权势,北方又怎么会八年战乱?如果你没瞎了,就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百姓们过得如何水深火热。」 「不过是一群贱民而已,死了就死了,与你何干。」 司马粹倒在地上,口吐着鲜血说道。 姚裕冷笑声接连不断:「是,是与我没关系,但我就是想杀你,可以么?给我带下去,听候发落。相信司马越应该很想看到你才对。」. 一说这个,司马粹慌了,急忙忙求饶:「别,别,姚裕,别吧我送给司马越那个反贼,你怎么着我都行,哪怕让我做牛做马呢,千万不要给我送给司马越,他绝对不会让我好过的。」 「你以为你还能好过么?我说过,你不想体面,我就帮你体面,带走。」 全耀答应一声,不顾还在嚷嚷中的司马粹,强行将其给拽了下去。 在司马粹走后,姚裕便开始接收汝南大小事宜,并贴出榜单,安抚城中百姓。 一连数日,汝南城总算是从战乱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百姓们也逐渐开始上街坐起了生意。 值得一提的是,司马毗在接到邓方袁成的通知之后,贼心不死,联合颍川各地的县兵,算上他之前逃走招揽的旧部,拥兵两万,打算再犯汝南郡。 然而,万没想到,司马毗前部三千人,被姚信全歼在上蔡城下。 前部失利导致司马毗大为震惊,派人一打听,得知了动手者挂起了姚字帅旗,司马毗误以为是姚裕亲自坐镇。 当即,吓得也不敢待了,赶紧领着大军撤回了颍川郡。 经此一战,姚裕对姚信不免另眼相看起来。 自己这个二弟本事还是可以的啊,原本在一开始接到司马毗二次来犯的消息是,自己的打算是亲自动身赶往支援。 结果却是,这边自己还没动身,姚信全歼司马毗前部的消息就送了回来。 虽然姚裕不知道姚信用了什么办法,但很显然,自己这个二弟并非只会捕猎那么简单。 在指挥作战方面,他也算是有点天分了。 想到此,姚裕满意的点点头。 一开始,他还害怕姚信不适合打仗来着,自己就算培养他,也培养不出来。 万没想到,是自己多虑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就想着趁收服汝南各县的时机,多多历练姚信。 赶上这时候姚豹等人回来,除了一千多匹战马之外,还领回来了前来投奔的孙奕与孔骁。 得知了姚豹能全歼段公鱼残部,是二人出力的消息后,姚裕更加诧异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二人会来投奔,万没想到,二人来了不说,无形中还帮了自己的忙。 这一下,汝南郡再无后顾之忧,除了当初投降的各地县城之外,已经找不出来任何一个反抗的声音。 接下来,自己就要想一个好的借口,怎么收复这些投降的县城了。 毕竟,他们投靠的是代表了朝廷的司马毗,名义上,他们是朝廷命官,自己收拾他们,更像是谋反作乱。 必须想一个好的理由,这样才师出有名。 这般想着,姚裕便集合班表,陶绩,文续三人商量对策。 然而,正在几个人商量的时候,却没想到,一件大事发生了。 原本姚裕想要打着江温的旗号去平复各县,谁曾想,江温突然病情加重,性命垂危。 得知这个消息的姚裕慌得不行,江温这个时候死了,自己就没有名义去收复各县了。 再怎么说,他才是汝南太守,自己地方上,不过是个县令而已。 是,虽然有着左中郎将的名义,但中郎将也不能插手地方啊。 一时间,姚裕慌了,急忙忙赶到临时的太守府来看望江温。 姚裕到地方的时候,江均江娇兄妹两个脸色难看,李氏哭哭啼啼的,很显然,江温情况不容乐观。 看到姚裕来,江均拱起了手,眼睛里面带着泪花:「恩公,您来了。」 姚裕没有心情和江均说这些,直接询问:「江太守呢?」 「父亲在里面等着你呢。」 听到这,姚裕也不再客气,随意和江均打了个招呼便走进了卧室。 他刚走进来时,被满屋子的草药气熏得不断打喷嚏。 比及仔细凝眸去看,便瞧见,病榻上躺着江温,在其旁边,还有雍据按剑而立,担任护卫。 姚裕先是和雍据客气了两句,然后来到病榻旁边坐下,看着江温轻轻询问道:「江太守,江太守。」 迷糊之中的江温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当看到了面前坐着的姚裕时,顿时咧开嘴巴笑了:「姚恩公,你来了啊。」 姚裕嗯了一声,然后赶忙搀扶起来要坐起的江温。 比及江温坐起后,便吭吭的喘着粗气。 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便累成了这样,不用说,江温此时的身体状态有多差了。 「抱歉了姚恩公,我还想着多坚持一阵,等到你平定了各个县城再走呢。没想到,我这身体却不争气啊。」 姚裕摇头:「江太守,您这是哪里话。您身体健康着呢,别多想,好好养伤就是。」 江温咳嗽着摇头:「不,我自己身体我自己清楚,趁着我还清醒,我有话和你说。」 199-托付 说话的功夫,江温便冲着雍据扬了扬下巴:「去,把均儿喊来。」 雍据答应了一声往外出,反倒是姚裕,疑惑之中看着江温,不知道他想要说的是什么。 正迟疑呢,江温开口了。 他先是叹了口气,颇有些自嘲语气道:「姚兄弟,是不是觉得我这一辈子挺好笑的。一世愚忠,却换来了这么一个结果。被旧主的儿子害成了这样。」 姚裕张了张嘴,旋即低头道:「也不能说江太守你做错了吧,毕竟你从一开始,也是为了报答当年汝南王的知遇之恩。更何况,什么愚忠不愚忠,每个人都是有追求的。」 江温哑然而笑:「你这家伙,还和我说这些虚假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头就在骂我是个愚忠的老头么?」 姚裕脸上带着笑容,并没有否决江温的话。 二人顿了一会儿,江温认真表情看着姚裕:「好了,不开玩笑了。姚裕,我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在临别之际,我想托付给你一件事。」 姚裕嘶了一声,内心寻思了起来。 托付给自己一件事? 难不成,是要托孤给自己,让自己辅佐好江均不成? 江温见了,继续说道:「你做了汝南太守,均儿,雍据,都会成为你的下属。均儿就不说了,但雍据对你而言,可是非常重要的。我看你手下这么多将领,却没有一个可以和雍据这般会训练骑兵的吧。想要在北方逐鹿,没有骑兵,又怎么能行?」 江温这一番话,说的姚裕更加动心了。 原本他对于汝南太守的位置就有一些动心,如今一听到雍据会顺理成章的成为自己手下,那姚裕还会抗拒么? 诚如江温所言,自己手下,没有会训练骑兵的将领。 姚豹,全衍,沈林,鲁弼,陈忠,全耀,满匡,沈承,姚信,还有新加入的孔骁,这些,冲阵都是一把好手,但有几个,能和雍据这样,有着独当一面的经验与训练骑兵的本事呢? 要知道,训兵大过统兵。 操练之法得当,士兵在战场上所发挥出来的实力,要远超过那未经训练的普通士卒。 这一点,姚裕一早就明白。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花钱出力,又是为士卒们改善伙食,又是为士卒们思考新的训练方法了。 这般思考着,姚裕基本上就已经有了答应江温的想法。 只是他还有一个顾虑,就是自己这么答应了,会不会有一些的着急,显得自己这个人觊觎人家财产已久的样子。 正在姚裕犹豫的时候,雍据领着江均从门外推门进来。 江温见了,就挣扎着掀开被子,坐在床边,一脸严肃表情看着二人:「你们过来。」 姚裕微微让开了身子,二人就走了上来。 雍据表情平静,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当然,很可能江温提前和他商量过了。 倒是江均,眼泪鼻涕一大把,向前来拉着父亲哭泣。 江温一边爱怜的用手揉着江均脑袋,一边道:「我去之后,汝南太守便是姚裕了。均儿,你好好辅佐姚裕。切记不可有二心明白么?」 江均抬头面露惊讶,但很快的,他就低下头去,哭了起来:「父亲您不要说胡话,您不会有事的,我会请天下最好的郎中为您看病的。」 「这孩子,怎么糊涂了。生死有命,岂能人力可强为的?为父的身体怎么样,我自己还不知道呢?趁着我还清醒,见过未来的汝南太守。雍据,你也是,快一些。」 雍据看着江均没有动,后者只是顾着伤心了,就更不可能了。 200-只是什么? 将江均一直哭,江温有些怒了:「逆子,难不成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么!」 眼看着江温动真格的,江均怕了,急忙忙冲着姚裕跪下:「见,见过姚太守。」 雍据也顺势跪下。 姚裕见状,忙伸手将二人搀扶:「公子,雍将·军,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比及二人站起身来,一旁边的江温神色缓和,脸上带着赞许的神情。 他点点头,语重心长对姚裕道:「姚兄弟,我让他二人与你确立了从属之礼,以后,他们就是你的下属了,如果他们有什么做得不对了,或者什么地方惹到你了。还请你不要藏在心里,惩罚什么的,都将无所谓。」 姚裕忙拱手答是。 「好了,姚兄弟,你先去吧,把拙荆与娇儿喊进来,我还有话与他们说。」 姚裕点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他来到门前,这么会儿功夫,江温的卧室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接到消息的班表姚豹等人都赶了过来。 都明白此时正需要江温的大旗平定诸县,如果江温死了,那么,己方一统汝南郡的想法,不就落空了么? 带着这般的想法,众人就多少有一些的担忧。 眼看姚裕出来,呼啦吵一声,所有人俱都围了上来。 「兄长,情况怎么样了?」姚豹忍不住头一个询问。 不只是他,班表陶绩等人也都用询问的眼神看来。 姚裕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转头瞧了瞧一边上的江娇与李氏,冲二人道:「夫人,小姐,江太守请你们进去。」 哭啼啼的母女二人闻言答应了一声,对着姚裕说了一声谢,转身进了卧室。 见此情形,姚豹等人就更加的疑惑了。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说呀。 正纳闷呢,姚裕这边忽地笑了:「你们这一个个都跟好奇宝宝似的怎么了。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姚豹呃了一声,走向前来,压低了声音问姚裕道:「那个兄长啊,江温老头真的快不行了?」 姚裕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看样子的确是这样的,这会儿已经回光返照了。我也不敢确定他还能撑多久。」 姚豹啊了一声:「这么严重?」 「唉,毕竟是上了年纪,先前的伤就没有痊愈,又添了新伤。还是被旧主的儿子伤的,他能坚持这几天,已经是奇迹了。」 班表在旁边叹息一声:「江温病危是小事,问题在于,我们收复各县的进程,却要被耽搁了。」 姚裕眨眨眼看班表:「不会啊。」 班表愕然:「可是江温他都快没了啊。」 姚裕乐了,笑后可能觉得不合适,就重新严肃表情道:「江太守虽然身体挺不住了,不过刚才却把汝南太守的位置转给我了。所以,咱们平复诸县,依旧有着名义上的优势。」 听到这话,现场诸人俱都吃了一惊。 特别是姚豹,赶上一步拽住了姚裕:「兄长,您说的都是真的?」 姚裕刚想要点头,江均,雍据,江娇三人便从屋内出来。 江娇手中捧着汝南太守的印章,来到姚裕面前,盈盈一拜:「请姚大哥接印。」 此话一出,基本上坐实了姚裕的身份。 一时间,众人尽皆哗然。 好家伙,还真是的。 姚裕庄重表情接过太守印玺,转而询问道:「江太守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江娇就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姚裕见了,就赶忙将印玺交给了班表,自己挤开了江娇 走入房中。 他来到的时候,李氏正拉着江温的手哭。 姚裕不由得神色一凛,快步走向前来查看,结果却是,江温已经气绝。 李氏见到了姚裕,擦着眼泪哭到:「姚将·军,老爷临别时说将我们母女托付给您。您···」 没等李氏说完,姚裕转身认真盯着她,这一下,给李氏吓了一跳。 「夫人请放心,以后您就是姚裕的娘亲,江小姐就是姚裕的亲妹妹。」 说到这里,姚裕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对着江温重重的参拜。 而后,他转身出去,准备江温后事。 ··· 三天后,江温入葬。 姚裕披麻戴孝,为江温送殡。 同行的,还有李氏,江均,江娇,雍据等人。 能看得出来,江温平时为官期间对百姓们不错,所以,在他下葬这天,百姓们都自主出来相送。 就在江温墓前,众人祭拜之际,陈忠挤开人群走向前来,对着姚裕道:「大人,前线送来新的消息。二公子收复悬瓠城。」 在姚裕为江温举办丧事这几天,他也没有闲着,一方面,与班表等人接收江温留下的汝南城,另一方面,则是派遣姚信,姚豹,全衍,沈林,孔骁,孙奕等兵分两路,收复各县。 因为看重姚信的战场指挥能力,所以姚裕特意的将姚信点为东路参军。 虽然名义上,是全衍为主,沈林姚信为辅。 但实际上,姚信却有着节制全军的权力。 而全衍和沈林也明白姚裕的用意,所以用兵时,基本上都听从姚信的意见。 这不是,三天时间,在姚信的率领下,已经成功收复了富陂,悬瓠两处城池。 而另外一路的姚豹,也不过才攻下了定陵罢了。 听到陈忠送来的消息,姚裕点点头,心说果然没有看错姚信。 在指挥作战方面,他确实没让自己失望,看来,是个可造之材啊。 这般想着,姚裕就询问陈忠先前抓的那些俘虏安排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的话,班表陶绩文续他们已经成功将这些俘虏打散编制重新安排,得兵有两万一千六百二十九人,算上我们之前的部队,现在我军约有三万人众。只是···」 姚裕好奇看来:「只是什么?」 陈忠就挠着脑袋:「只是这些人虽然号称是司马越的精锐,可与我们的训练强度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甚至于,因为习惯不同,三天来已经闹了几次了。」 姚裕沉吟了下来。 陈忠就询问姚裕道:「大人,需要我找出来几个刺头,杀鸡儆猴么?」 姚裕摆了摆手:「不用,他们以俘虏的身份加入我军,本来就没有那么强的归属感,这很正常。」 201-不然真给你关里头了 话说完,姚裕又顿了顿,继续往下说道:「最重要的一点是,这时候如果用强硬手段,只会激起更大的反抗,对收服他们,没有一点用处。为今之计,只有怀柔。」 陈忠眨眨眼:「怀柔?我们做得可以了吧。军饷比之前的高不说,每顿饭还都有肉食供应。」 姚裕笑了笑:「这些都只是外在,并不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先不说了,等一切为江太守下葬之后再说。」 陈忠答应一声,果然不在发言。 于是乎,当天安葬了江温之后,姚裕提出离去。 至于江均雍据等人,则是跪在墓前守孝。 姚裕也没有拦着他们的意思,毕竟一方是亲生父亲,另一边是知遇之恩的恩情,理应如此。 他回来之后,就立刻找到了班表陶绩文续等人,商量收服各军军心的事情。 会议上,班表陶绩都踊跃发言,只有文续一言不发。 他是被姚裕拐来的,本意上就不想管姚裕这么多的事情,基本姚裕不问,他就不说。 这不是,姚裕就看向文续,脑袋望前一勾:「文先生,你有什么看法?」 摸鱼的文续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拱起双手:「大人,您都已经有了办法了,何必再来问我。」 话落地,班表陶绩都是一愣,有办法了?有办法不早说,还让我俩在这商量。 却是姚裕,呵呵笑道:「我有办法归我有办法,但是这不是你不说的理由,你的俸禄不想要了?」 文续将双手张开:「一开始我也没想要啊。」 姚裕哑然,旋即道:「那这么说,你是想尝尝牢饭了呢。」 文续听到这话,脸上变颜变色,数次之后一脸谄媚的笑:「哎呀大人,您这话就见外了。我哪敢呢。再说了,我不是不说想法,主要是我觉得在您这,没有我卖弄的道理不是。」 「行了,废话少说,赶紧说你的想法。」 文续呃了声,说了一声好勒,跟着便庄重表情道。 「其实说白了,那些俘虏闹并不是因为我们待遇不好,放眼天下,就是朝廷也没有我们队伍这样好的待遇。外在没问题,那肯定是出在了内部上。我判断,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之中,没有人进入我们高层,或者说,没有一个可以代表他们的人在大人您身边做事。所以,他们会觉得不安,觉得大人您并不重用他们。」 姚裕赞赏性的点点头,文续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 你别说,虽然这人喜欢摸鱼,而且在政务的处理上远不如班表陶绩,但是他看人心上,还是挺准确厉害的。 这般想着,姚裕便询问文续:「所以,在你看来,你觉得要怎么样处理呢?拉拢一个将领怎么样?」 「拉拢不行,还得重用,让这些人知道,大人您并没有看不上他们,也没有把他们当炮灰的意思。」 姚裕呵呵笑了:「这不是挺有能力的么,行了,下次别再装聋做哑了,不然我真的给你关牢里头了。」 文续:「呃···属下遵命。」 话说完,姚裕便站了起来。 班表陶绩见了,纷纷询问姚裕干什么去。 姚裕背着双手:「还用说么,找一个人出来重用他。毕竟,俘虏的问题早点处理为好啊。」 闻言于此,班表陶绩纷纷跟上。 出门来,姚裕喊上陈忠,几个人往军营方向而去。 来到地方的时候,全耀,满匡,沈承等正在训练部队。 姚裕旧部还是挺听话的,该训练训练,该休息休息。 就是那些被收编的俘虏,却是一个个阳奉 阴违,随便一瞧,就知道他们心不在这里。 看到姚裕来,全耀停下了训练,带队参见。 姚裕点点头,示意全耀等人起身。 旋即,他看了一圈,见那些投降的俘虏们神情各有迷茫与不安后,便在心里打定主意。 他让人将投降中的百夫长集结,足有二百多人,全都聚集在自己跟前。 「今天我来没别的事情,主要是想要在军中选拔出来一位军司马。但是,我也不知道你们的能力。这样吧,你们谁觉得自己可以胜任,就望前一步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迟疑。 姚裕看了一圈:「怎么?都不说话了?这点自信都没有么?」 众人还是不说话,只是心中猜测这有用么。 我们说自己能行你就让我们做了?开玩笑么这不是。 我们还说自己能做大司马大将·军呢,能行么。 这不,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人群中,忽然有一人举起手来:「大人,我想试试。」 话落地,众人都追着声音传来出看去。 姚裕也探起头来。 随着人群左右分开,就看到,人群里面,走出来一个一米八上下的汉子。 汉子到跟前,姚裕方才看清楚,此人三十岁左右,生的面容刚毅。 不说能力,光是外表,姚裕就忍不住点点头,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现在担任什么职位?」 汉子抱了抱拳:「回大人,小人名叫高侃,现任第六曲第七屯的屯将。」 姚裕嗯了一声:「不错,挺有自信的,勇气也还可以,就是不知道本事怎么样。沈承啊。」. 旁边沈承望前一步:「在呢大人。」 姚裕便一指高侃道:「你和这位高兄弟过过招,点到为止即可。」 沈承答应一声,然后转身看着高侃,神情倨傲,带着一股不屑的样子:「高大哥,请了。」 高侃倒是非常有礼貌的一抱拳:「请了,沈大人。」 旋即,在姚裕的示意下,二人就一左一右站着,准备比武。 远远的众人瞧见这一幕,不管是百夫长还是基层士兵,全都伸直了脖子来看。 更有甚者,踩在高处眺望。 「高侃,你擅长什么样的武器?」 高侃呃了一声:「应该是长枪更顺手吧。」 姚裕就冲一旁招了招手,满匡便递上来了一把长枪。 后者说了声谢,摆了一个高探马的起手式对沈承。 在姚裕一声令下,沈承率先动了。 只见他枪出如龙,直扑高侃而来。 面对沈承强大的攻势,高侃不慌不忙,横起长枪招架。 202-平定诸县 沈承的枪法就好像是他的性格一样,狂野,而又刁钻。内外都透露着得势不饶人的意思。 反观高侃,更加内敛一些。 可能是因为他身份的关系,在出手时,总是有些放不开。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他更喜欢打防守反击的战法也说不准。 二人场中乱斗,打了二十多个回合左右,俩人头上都见了细汗。 沈承是越打越兴奋,高侃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终于,在沈承的一再咄咄逼人攻势之下,高侃放开了,他大喝一声,主动发起进攻。 沈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若不是变招快,怕是已经将被高侃给拿下了。 这不是,躲开了高侃的攻势之后,沈承咧嘴一笑,神情满是不屑:「可以啊,还挺贼的,知道藏着力气。不过接下来你可要小心了。我要拿出全部的实力来了。」 高侃不言语,只是闷着头将长枪摆动。 见此情形,沈承也不说话了,二人继续斗在一处。 打的正激烈的时候,军营中不知道在哪摸鱼的鲁弼忽然出现,来到姚裕身前,见二人斗将,便很稀奇道:「大人,这是咋回事?」 姚裕看到鲁弼倍感头疼,这家伙在战场上的确用着顺手,但怎么说呢,他的性格脾气,就跟二哈一样一样的,不能说不听话吧,主要是他有自己的想法。 训练也不训练,没有事的时候,整天偷喝酒,搞得浑身酒气且醉醺醺的。 如果不是爱惜鲁弼的勇武,姚裕早就处罚他了。 这不,鲁弼一问,姚裕就哦了一声:「没什么,只是军中的比武而已。」 一听这话,鲁弼瞬间来了精神,他啊哈一声:「比武?这好事怎么不叫我。」 说着,鲁弼就要加入战团,姚裕见了,就就忙扯住他的袖子:「行了你,咋啥事都掺和呢,这跟你没关系。你老实呆在这,不然我就告诉你娘了。」 这招对鲁弼百试百灵,这不,话一出口,他立刻老实了。 就这样,沈承与高侃斗个回合左右,姚裕见了,基本上也就推测出来了高侃的实力。 别的不说,他在勇武方面还是不错的。 虽然他的对手是沈承,但勉强也可以用用了。 这般想着,姚裕就喊了停。 正当姚裕走向前来,打算任命高侃为军司马的时候,旁边簌的窜出来一道黑影,正是鲁弼。 他兴奋的握着拳头,对着高侃道:「咱们打一场吧。」 姚裕张开的嘴巴石化了,嘴角接连抽搐不断。 再看高侃,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 跟鲁弼打? 别开玩笑了。 先前跟着司马毗进攻汝南城的时候,不是没见过鲁弼的实力。 自己这点本事,哪是鲁弼的对手啊。 这不是,高侃就咳嗽了一声:「鲁,鲁大人神威难当,在下不是对手。」 鲁弼啊了一声,就很是失望,回头来看沈承。 沈承也赶忙摆手:「别看我,我也打不过你。」.. 纵使心高气傲的沈承,也不敢与鲁弼过招。 主要这家伙动起手不分轻重,哪怕是比武,他也下死手。 就跟前不久,全耀和他比试来着,结果就被鲁弼打的腿瘸到现在都没好。 不然的话,这一次收复各县,全耀怎么也会随军出征啊。 接连被拒绝,鲁弼就显得很是不爽。 姚裕一把扯着他:「你能老实点不?」 「不是,大人你不是想看比武呢么。」 「现在不想看了,赶紧给我下去,陈忠,给他拉下去。」 陈忠答应了一声,扯着鲁弼就往外走。 兴许俩人出身都是百姓流民,所以鲁弼对陈忠态度还是可以的。 至少不像是别人,动辄就翻脸生气。 就这样,鲁弼被带了下去,姚裕转头来冲高侃道:「本事不错,行了,准备一下吧,这几天到我这里报名担任军司马。」 高侃眨眨眼:「大人,您说的都是真的么?」 「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说罢,姚裕又安抚了几句之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临别时,他还能听到沈承与全耀的吐槽,说什么自己看在大人的面子上留了手,不然,高侃根本不是自己对手。 闻言于此,姚裕不由得摇头哑然,这沈承,还是这样要强啊。 ··· 一连数日,在姚豹全衍两路军挨个的收服各县的同时,汝南城这边,基本上已经稳住了情况。 高侃成功升任为了军司马之后,那些投降被整编的俘虏们,闹事的也少了。训练起来,也知道配合了。 军中事情基本上平复,政务上,有着班表陶绩的配合,战后百姓们的生活已经恢复了先前的八九成水平。 而且,随着江均与雍据的归来,汝南城大小事务,也逐渐为姚裕上手。 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当然,除了汝南太守的位置还没有坐实。 毕竟,朝廷那边司马毗与自己有着败阵之仇,有他在,他老子司马越怎么想也不可能把汝南太守的职位封给自己啊。 当然了,他给不给都不重要,毕竟姚裕也没有想过他会松口,反正汝南太守的印玺在自己手里,名分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月余之后,姚豹全衍平复各县归来。 在二人兵峰之下,各地县城基本上望风而降。 在这段时间内,姚信表现出色。 用他的话来说,打仗其实就和狩猎差不多。 只要观察好了敌人的习惯,抓住敌人的内心想法,就可以做到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汝南三十七个县,就至少有县,都是因为他的原因被拿下的。 相比较之下,姚豹全衍二人统兵方式就简单粗暴多了。你不投降,那我就强攻,打到你投降。 哪有和姚信这样,在威逼之余,还会攻心呢。 这不,当两只队伍归来,姚裕亲自出城相迎接,给足了众人面子。 「大哥,这是各县的官吏名单,请您过目。」 姚信随身掏出许多花名册,递给姚裕道。 姚裕将花名册接在手中乐呵呵的笑,他伸手在姚信肩上拍着:「没事没事,这些现在先不谈。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们凯旋而归,咱们不谈正事。走,回太守府。我已经安排人准备了接风宴。」 203-宁有种乎? 时隔一个月,众人再次齐聚一堂。 被司马粹焚烧后的太守府只是简单修缮了一下。 倒不是说姚裕不舍得花钱,主要是太守府的破坏太大了,重新修缮的钱,够盖一个新的了。 而且这汝南城地理位置也不行,周围没有天险,而且很容易被人决断水道。 先前司马毗来攻的时候,若非众人靠着积雪,怕是水源早就被切断了。 而且作为一郡治所,汝南城城墙也算不上最结实的,怎么看,怎么上不了台面。 当然,今天的话,姚裕并不考虑这些,今天的他,只是为了给出征归来的众将接风洗尘。 这不是,推杯换盏之中,姚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就放下酒杯,询问姚裕:「话说兄长,那个司马粹您打算怎么处理?总不能一直给他关在监牢里头吧?」 姚豹这么一问,众人就都放下了酒杯,转头看了过来。 被众人这么看着,姚裕叹了口气:「不说了今天不谈公事嘛。你们呀,享受都不会享受。」 众人呃了一声。 江均则是站起身来,对着姚裕一拱手:「姚大人,江均别无所求,只求司马粹一死报仇。」.. 说这句话的时候,江均双目通红。 想来也是,就是因为司马粹,他的父亲江温才死了。杀父之仇,江均又岂能善罢甘休? 这不,姚裕理解江均的想法,就嗯了一声道:「放心,司马粹活不了,这点我敢跟你保证。明天吧,沈承你明天去一趟监牢,与江均一起,把司马粹捞出来,监斩市曹。」 沈承答应了一声,将双手抱起答是。 而后,姚裕便示意众人举杯,将接风宴继续下去。 庆祝欢乐无话,次日一早,沈承带人前往监牢提出司马粹。 后者大概也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要是什么下场,在监牢中撒泼打滚,大声的嚎啕。 哪知道,沈承不和他耽误这么多功夫,让人用棍子砸在他的后腰。 只是一下,便疼的司马粹抽抽过去,再也挣扎不得。 至于姚裕,却是一大早便起来,与班表,陶绩,文续,还有在平复各地叛乱中,出谋划策表现不错的孙奕等众一块,商量着后续安抚百姓,战后重建的问题。 可以说,这四个人,除去了监斩司马粹的江均之外,是姚裕手下仅有的四名文职了。 「各地县城原有的官吏不能再用了。毕竟,我不想下一次大兵压境的时候,这些人直接投了。得换成我们的人。」 话音落下,班表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大人,汝南郡的世家要么被我们清理了,要么惧怕我们不会合作。这一下子多出来的这么许多空位,很难补充上来啊。」 姚裕抿了抿嘴唇:「不一定是非要与世家合作才有出路。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培养人才出来。这样陶绩,你之前有过教学的经验,从现在开始,你便负责汝南各县的教学问题。班表,你张榜各县,选拔出来人品好,天分强的学生,送到陶绩这里来。注意,最好是十多岁左右的。因为只有年轻人,才会更加大胆,才会毫无顾虑的相信我们的信念。毕竟,并不是所有的成年人,都有勇气去挑战门阀。他们早已经认清楚了现实,在门阀这座大山面前。选择的,也就剩下了屈服这一条路,明白了么?」 班表陶绩俱都恍然大悟。 只有文续与新来的孙奕,二人诧异神情望着姚裕。 孙奕还好点,他是大字不认识一个,一切的坏点子,都是常年以来,自己揣摩人心想明白的。 文续不同,他是世家出身,只是从小家族就被黄安联和苞弟黄昌给灭亡吞了。 虽然对世家的归属感不怎么高,但文续怎么说十岁之前也是在世家贵公子,自然比一般人更加清楚世家的能量。 对普通人以及寒门而言,世家这两个字,就是高山没有任何区别。 万没想到,姚裕的目的,竟然是对付门阀世家。 这,这就跟翻天没什么区别。 见文续与孙奕都是诧异表情,姚裕就转过来笑看着二人:「怎么了,一副嘴巴里塞了鸡蛋的样子。」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文续哑然,冲姚裕道:「大人,万没想到,您的心竟然这么高。对付世家,谈何容易啊。」 孙奕旁边也附和:「虽然世家压榨百姓,垄断上升通道,但他们的势力从前朝,不,从前前朝开始,就已经扎根并且无可撼动。想要扳倒世家,太难了。这么做,是会与天下世家为敌的。」 姚裕哦了一声,将腰间环首刀掏出来往桌子上一扔:「世家再厉害,能有我的刀厉害?」 孙奕挠着头,尴尬着不说话了。 反倒是文续道:「大人,小人斗胆一句话,您的目标,只是世家,还是天下?」 姚裕反问文续:「你不是挺能洞察人心的么,那你觉得我的目标是什么呢?」 文续沉默了,有半天方才道:「我不知道,大人人中龙凤,在下怎么能猜的明白。」 姚裕哈哈大笑:「你很聪明,但我不喜欢聪明的人装糊涂。」 文续闻言,脸色刷一下变得铁青。 姚裕意思很明白了,直接点明了文续看穿了他的内心,但却在这里装糊涂的行为。 但文续又有什么办法,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下位者,如果把上级的心思都揣摩透了,上级哪里还有什么安全感? 多少大人物身边的重臣红人,就是因为这个,而丢了性命呢。 就在文续担忧的想着时候,姚裕开口了:「安心了,我不是那种听不进去话的人。忠言逆耳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所以,以后在我这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如果你们藏着掖着,那我才不高兴呢。懂了么?」 班表陶绩都点头,文续与孙奕对视了一眼之后,也跟着点起了头。 当着四个人的面,姚裕深吸了一口气:「对我而言,天下也好,世家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世家垄断了天下。出身底层的百姓拼尽一生,却无法改变命运,这才是关键。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就高高在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204-枉自为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内心多少有些过激了。 与其说他指的是这个时代的情况,何尝又不是他自己的写照呢?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姚裕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创业,摆脱家庭,摆脱自身的困境。 然而社会告诉他了一个道理,一个新人,没有人脉,想要出头如何容易? 就像是有一句话说的好,有的人拼尽一生都想冲到终点线,但有的人,从出生开始,就已经站在终点线上了。 偏偏你还没有办法改变这些。 在已经高度自由民主的现代都这样,就更别提封建落后的古代了。 相信每一个少年,都有过有朝一日权在手,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想法吧。 只是很多人只是想想,姚裕是已经有了可以去改变的机会。 前提是,看他如何选择。 深吸一口气,姚裕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如果我有机会,我会建立一个没有门阀制度,没有三六九等的天下。百姓们不看出身,任何人,都有发言的权力,都有上升的机会。」 班表和陶绩早就知道了姚裕的想法,正因为如此,二人才会坚定不移的站在姚裕这边。 但文续和孙奕不同,二人是头一次,这不,俩人就很是惊讶的望着姚裕。 特别是文续,忍不住冲姚裕道:「可是大人,您要知道,门阀世家之所以是门阀世家,并不是单单因为他们的出身,更重要的,还是书籍。他们掌握着所有的教育与书籍。穷苦出身的百姓,哪有学习的机会?寒门出身的学子,不投身在世家门下,又怎么可能会出头?」 姚裕反问文续:「为什么不能,门阀能垄断书籍教育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这东西本来就稀少。如果我们能自己造出来呢?」 文续脸色变得难看:「大人,一卷书至少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来制作。而且,这期间还要全神贯注不能出错。所耗费的心力,谈何简单。」.. 姚裕笑了:「你说的那是竹书,做起来自然耗时耗力,但如果我告诉你,我有的办法可以改变这一切呢?只要有范本,做一本书,最多半个月的时间你信么?而且,还可以量产那种,只要工人足够。半个月别说一本了,就是一万本,十万本,我都能做得出来。」 文续大吃一惊:「大人,您没有开玩笑吧。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门阀世家的垄断,就彻底被打破了。」 姚裕大笑:「你觉得我会在这种事情上和你开玩笑么?」 望着姚裕一脸自信的模样,打死文续他都想不明白,姚裕到底有什么办法。 文续想不明白很简单,并不是他的智力不够。 主要是时代限制了他的想象。 姚裕不同,姚裕是穿越来的,在知识储备与见识上,甩开这些古人十万条街都不在话下。 而姚裕提出的打断门阀垄断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造纸术与活字印刷。 就像是文续说的,门阀垄断权力与官场的手段很简单,就是书籍与教育。 但如果造纸术与活字印刷出来,制作一本书的成本大幅度减少,每个孩子,每户家庭,都可以读上书的话,那门阀的垄断,还有作用么? 没有。 可以预料得到,当姚裕推出这两个政策之后,门阀,在他这里,就已经成了过去式。 「总之,我有的是办法对付门阀,在我这里,什么世家都不好使。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为我提供他们家族中,珍藏的古书范本。好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为今之计,是想办法怎么填补这三十七个县的职位空缺。除了我刚才说的我们自己培养人才,你们还有什么好的想法没有?或者,你们认 识的人中,有出身寒门,怀才不遇,人品还可以的读书人也可以推荐来,先暂时用着。」 听到姚裕这话,几个人都沉默了。 这你要说,还真没有几个。 不说别的,这三十七个县,光是县令县丞文书这些职位,就至少需要百十个人员。 放在过去,这都不叫事,只要与世家合作,二百人也能给你找出来。 但姚裕已经打定了与世家站在对立面,一时半会儿,哪去找这么多人啊? 就在众人各个沉默不发一言的时候,大厅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嘶嚷的声音。 姚裕听到动静抬起头来,面带着好奇向外看。 他冲着一旁边护卫的陈忠扬了扬下巴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陈忠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陈忠赶回。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随行的,还有负责监斩司马粹的江均与沈承。 在二人身后,还跟着一名三十岁左右,打扮邋遢,披头散发的男人。 见此情形,姚裕不禁好奇:「这什么情况?」 江均脸上带着愤恨,却是沈承满脸的尴尬:「那什么大人,我们在监斩司马粹的时候,这个人突然闯入法场,从刽子手手里抢走了刀,把司马粹杀了。」 姚裕闻言诧异。 江均骂声不断,原本他想报杀父之仇来着,万没想到,被这个人给截胡了。 这不是,好奇之下,姚裕就站起来,冲台下人道:「你叫什么名字,缘何无故闯入法场,斩杀司马粹?」 那人低着头不说话,陈忠就翻着白眼,一脚踹在了那人膝盖上:「大人问你话呢,你不回答也就算了,还敢不跪下!」 那人被踹了个趔趄,依旧没有下跪。 见此情形,陈忠还想动手,却被姚裕给拦住了。 而后,姚裕起身走到那人面前:「怎么,敢擅闯法场,这会儿却不敢说话了?」 被姚裕用话这一激,那人抬头直勾勾盯着姚裕开口了:「我叫索弘,我杀司马粹,是为了报仇。」 姚裕听到索弘的名字没什么,反倒是江均和班表陶绩三人,都惊讶连连。 姚裕见了三人反应很是古怪,不过他也没有理会,反而继续询问索弘:「你说你杀司马粹报仇,你报什么仇?」 姚裕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起,索弘就双目充血,牙根咬断。 「司马亮司马粹父子昏庸残暴,我恩师为他们效力十多年,他们却听信谗言杀我恩师满门,我索弘若不报仇,枉自为人!」 205-根据地 哪怕是姚裕第一次见这个索弘,依旧能从他身上感受到那滔天的恨意。 这个人,似乎是被仇恨懵逼住了双眼。 从未曾见过有人报仇意志如此恐怖的。 一时间,姚裕忍不住有些动容,片刻后,他咳嗽了一声。似乎有些想要转移尴尬的意思,作势询问:「你师父是谁?」 索弘还没说话,班表江均同时起身道:「难不成,你的恩师就是号称智囊的张华先生?你就是有着过目不忘美誉的神算先生索弘?」 姚裕一惊,回头看二人:「你们认识他?」 俩人摇头:「不认识,听说过。曾经汝南王与东海王作战,后勤一次都没有出过问题,除了是江太守(家父)在后方无限供应之外,更重要的,还是这位神算索先生从中调度分配,从无遗漏。」 说到这里,二人满是钦佩。 说实在的,在分配物资作战这一块,当初即便是防守方,二人都觉得累的不行。 更别提,汝南王与东海王那种动辄拉出十多万人在前线展开大战。 这种规模的战斗,粮食与物资分配的任务堪称恐怖。 但索弘一个人,就做到了这些,从来没有让前线士兵饿过肚子,没有让他们赤手空拳与敌人战斗过。 这种完美的后勤,简直是可遇不可求。 这种人才,就像是刘邦的萧何,曹操的荀彧。前线你尽管去发挥,后勤有我给你保证。 意识到这一点,姚裕立刻就察觉出来了眼前这个所谓的神算先生索弘,对自己有多么重要了。 无论任何时候,打仗打的便是后勤。 更别说,这还是生产力与运输力都严重低下的古代了,更看重后勤负责人的能力。 现如今,班表陶绩,文续孙奕以及江人虽然都是自己麾下的文职。但问题在于,他们并不适合做这后勤工作。 班表可以在大战略上出谋划策,陶绩更偏向文学方面的工作,细节上,他可以出主意,不过因为被局限了目光,所以很多时候,他的想法都少了一些大气。 至于文续的话,他洞察人心可以,其他的不是强项。孙奕的话姚裕还不知道,这老头油滑油滑的,大概率也是那种想坏点子擅长,正事上一窍不通的货。 江均更别提了,他跟着江温学了是不少,但他都没学精,啥都会,又啥都不会。管管文书还行,如果让他负责后勤,能把他累死。 综上所述,自己手底下,最缺的,就是索弘这种负责后勤的专业人才。 你不能以后自己统兵征战在外,后勤工作没有人保证吧? 想到此处,姚裕便张口对索弘提出招揽。 然而,让姚裕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招揽索弘的过程中异常顺利,后者压根就没有什么犹豫的。 甚至于,姚裕怀疑就算自己不抛出橄榄枝,他自己也会来投奔的。 让姚裕有这般想法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招揽索弘之后,他对自己提出的条件。 用索弘的话说,他可以投身姚裕麾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帮助姚裕征战四方,平定天下。 存在,远不如索弘为自己带来的收益大。 与天下大事比起来,当初碧玉那点情分,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姚裕也不是白让她帮忙的,还给了碧玉一颗安南国进贡的夜明珠呢。 想到此,姚裕便冲着索弘伸出了手:「欢迎索先生加入。」 索弘拱手抱了抱拳,然后便默默的坐到了一边。 再看姚裕,那叫一个开心,他大马金刀坐下,继续刚才的话题。 基本上,索弘全程一言不发。都是姚裕他们讨论。 这一来,就显得索弘有些格格不入了。 见此情形,姚裕就给了班表一个眼神暗示,后者会意,主动询问索弘:「索弘先生,您觉得我们刚才说的怎么样?」 索弘瞥了一眼班表:「如何对付世家我不想参与,也不愿意去考虑,世家的死活,与我没有关系。我只想碧玉与刘元死!」 姚裕嘴角扯了扯,心说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正当姚裕心有不满的时候,索弘又说话了:「不过,既然你们的目标是天下。那么就应当做出调整。汝南城虽然是汝南郡的治所,不过这里位置并不是绝佳。它过于偏僻了。没有居中调度四方的便利。而且,周围没有屏障。在我看来,如果想要逐鹿天下,那就做出抉择。」 姚裕询问:「什么?」 索弘深吸一口气:「选择一处地方作为根据地,在这里发展壮大力量。」 姚裕听了,不免有些心动。 毕竟他也知道,作乱华时期,第一个统一北方的政权后赵,他的开国君主石勒就是在都襄国之后,才站稳了脚跟,继而北击索头,南擒刘岳,东平齐鲁,西定秦雍,以雷霆万钧之势,一统北方。 这里所说的索头,便是慕容,拓跋,段部三部鲜卑。 足可见,有根据地的作用多么的大。 如果自己有了一块稳定的根据地的话,那么,就可以围绕着根据地大力发展农桑军械,源源不断为自己争夺天下提供支持。 如今索弘提出,姚裕就不免动心了。 当即,他便试探的询问索弘:「那索先生觉得,我把根据地建立在何处比较好呢?」 「襄阳,或者建康。」索弘想也不想道:「襄阳为天下腰脊,是南北争夺的重要城池,没有之一。这里,经过前朝刘荆州与本朝开国功勋羊车骑的大力发展。更坐稳了天下重镇的地位。掌握了襄阳,基本上就掌握了未来天下局势。哪怕南北分制,有襄阳在手,那同样可以牢牢的将主动权握在手中。」 206-避强击虚 索弘的话,让姚裕深为赞同。 襄阳城的地理位置本就是重中之重。 特别是南北分制的情况下,北方政权想要消灭南方政权,只有三条路可走。 其中,东路便是跨过长江,直逼建康,要么就是从中路越过太行山,走南阳盆地突破,沿汉江进入长江。 还有就是西路的由汉中入蜀,从长江上流顺水而下了。 可问题在于,这三条路线,有两条都避不开襄阳城。 东路倒是不用管襄阳城,可这地方经过前朝孙吴的发展,早已经成了南方的经济中心,在缺乏强大水军的前提下,突破长江,何其难也。 正面如果爆发战斗的话,很容易翻车。 最好的选择,便是西路与中路了。 本朝开国之初,益州刺史龙骧将·军武侯王濬,便是督造楼船,沿江而下,从西路突破至石头城下,迫使建康城中孙吴皇帝孙皓投降。 所谓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说的,就是这场晋灭吴之战。 这场战斗,就是因为吴没有掌握襄阳,所以才让王濬可以顺流而下,没有经受到任何阻碍。 若襄阳在手,怕是两朝之间的斗争,再有二十年也分不出高低来。 说的有些远了,总之,襄阳城在南北对峙阶段,地位堪称是头一号。 用来做根据地,的确适合。 这不,思考之中,姚裕又询问索弘:「那建康呢?」 「建康是前朝国都,不管是城防还是周边的经济都不用担心。是最适合作为根据地的地方。只不过,以将·军对待士族的态度,如果入主建康,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把时间消耗在与士族的内斗之中,无暇顾及北方。」 说到这里,索弘特意看了一眼姚裕。 姚裕也忍不住老脸一红,也是,三吴地区,别说自己了,曾经历史上,就连小霸王孙策那样的英雄,也惨遭刺杀。 以自己的态度过去了,可不是要在接下来很长时间内与士族作斗争么。 这么看来,适合自己做根据地的,也只有襄阳了。.. 而且,襄阳位处荆州,也算是自己半个老家了。 看来,只有这地方,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呀。别的不谈,控制了襄阳之后,再南下收复江陵,掌握了荆州这两个重镇之后,北,可以逐鹿中原,往东,可以试图吞灭三吴地区,往西的话,也可以尝试着蚕食益州。只要拿下了益州与扬州,统一整合了南方实力之后,再向北逐鹿中原,也不是不可取。 想到此处,姚裕的心态就不免发生了改变。 过去,他想的是在北方争斗,看看谁才能笑到最后。 毕竟自己知道的历史中,在八王之乱华之后,紧跟着,便是衣冠南渡。 那琅琊王司马睿在北方士族领袖王敦王导的运作下,在建康称帝,坐稳南方。 正因为有这个想法的,所以姚裕才压根没有把主意打到南方过。 倒不是因为他害怕抢了琅琊王的地盘,影响了历史进度。 主要原因在于,他过去只是想着南方已经有主了,自己过去也无济于事。 现在来看,司马衷,司马炽,司马邺这三个皇帝都还没死呢。 甚至于,司马衷现在还在位呢,都没轮到司马炽和司马邺。 他们仨不死,哪有司马睿衣冠南渡,在南方称帝的事情发生呢。 可以这么说,这会儿的南方虽然没有经历战乱,但因北方大乱的情况下,南方就相当于是一块巨大的肥肉等待人去品尝。 如果自己这时候把南方拿下来,等到了北你争我抢打 的头破血流的时候,自己整合精锐,北伐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更为省心省力? 想到此处,姚裕内心清明无比。 是了,就是这样。 心中思考着,姚裕便往下打算。 如今,东海王控制朝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九月份,东海王便会毒杀天子司马衷,扶持司马衷的弟弟司马炽上位。 四年后,司马炽密诏除掉东海王,虽然失败,但也是让东海王收到惊吓病重,继而离世。 而后,东海王的棺椁与十万大军,在宁平被石勒王弥围剿,自此,北方失去所有的军·事力量。而司马炽也在同一年,被汉赵皇帝刘聪派人攻破洛阳城,成为了俘虏。 也是司马炽被俘虏这一年,司马睿衣冠南渡,入主建康。 这么一算,留给自己的时间还长着呢。 四年,不说一统南方,至少,稳定消化荆州还是不成问题的。 在这个乱世之中,掌握一州,那便是有了逐鹿天下的资本。 想到这里,姚裕乐了。 之前是自己糊涂了,总想着怎么停乱华的发生,总想着事情发生之后,自己要怎么自保。 现在来看,自己完全不用考虑这些啊,乱就让他们乱吧,自己这点实力,最重要是还是避强击虚,拿下南方才是王道。 试想一下,北方这边还在乱战一盘散沙,自己已经整合了南方的所有实力,兵锋所指处,还怕扫不平北方? 这般想着,姚裕满意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现场众人都有些纳闷,不明白姚裕这忽然笑的什么。 这不,班表就忍不住发出询问来。 「主公,您怎么了?」 姚裕呵呵摇头:「没,没什么,只是觉得之前我的想法有些钻牛角尖了。就像是索弘先生所说那样,我们完全可以将襄阳作为根据地。进而争夺天下。至于在北方站稳脚跟嘛。那暂时不考虑了。」 班表诶诶不止。 不是,之前和自己乱华危害有多大的,不是主公你么? 似乎看出来了班表心中所想,姚裕又笑了:「放心,虽然我们将重心转移南方,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放弃了北方。从现在开始,班表你张榜安民,尽可能的收拢更多难民来。到时候,咱们都襄阳时,这些百姓,可是咱们的根本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发出询问。 难不成,现在就要去襄阳么? 姚裕摇头:「当然不是现在,我们才经历过一场大战,哪有本事去吃下襄阳啊。为今之计,是抓紧修养为好。」 207-太会摸鱼了 为了更好的积攒实力,姚裕将汝南郡的治所迁徙到了悬瓠城。 同一时间,他开始让陈忠将细作分派到荆州,打探情况。 目前荆州刺史是刚赴任的王澄。 与后来拥护司马睿在南方称帝的王敦王导算是族兄弟,是朝中太尉王衍的晚辈。 王澄年少成名,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神童。 可惜的是,这位神童犯了与其他士族子弟一样的毛病,那就是好玄学不问政事。 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了王澄到任之后,终日饮酒做乐,荆州内部的难民问题从不处理。 百姓们蛮起了冲突,常年数千人械斗,他也不问。 荆州内所有大小事务,他都交给了身边的亲信郭舒。 如此一来,可想而知荆州境内,有多么混乱了。 就比如说上一次,姚裕回老家处理姚信的事情,那王澄全程愣是没有出现过。 身为荆州刺史,糊涂荒诞到如此地步,简直就是胡闹。 甚至于,如果不是担心连连作战,士兵疲乏厌战的话,姚裕这会儿都能出兵南下,横扫荆州。 对姚裕而言,王澄不重要,重要的是襄阳太守山简。 山简是竹林七贤中山涛的儿子,同样是年少成名。 不过相比较王澄,山简为人更为纯真一些。 名声也还行。 当然,与士族二代一样饮酒做乐,好谈玄学的毛病还是少不了的。 只不过山简相比较王澄而言,多少还问一下政事。 这会儿的山简,还只是襄阳太守,但两年后,他便会升任镇南将·军,都督荆湘交广四州诸军事。 那时候,别说自己这小小的左中郎将了,便是荆州刺史王澄,都是山简的手下。 当然,职位大小并不算什么,在姚裕看来,山简空有其名,统兵作战没什么能耐,不然的话,也不会被流民帅王如按在地上摩擦。 他唯一需要忌惮的地方,也就是他的名声了。 当然了,这些对姚裕而言,算不上什么***烦。 毕竟,姚裕就是对付这些士族子弟起家的。 这不,在陈忠送回来了荆州情报之后,姚裕便开始为日后南下,吞并襄阳荆州做准备了。 ··· 战后过了已经有两个月。 在姚裕与麾下众人齐心合力的协作之下,汝南郡彻底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先前投降的那两万多俘虏,因为有高侃在姚裕手下被重用的关系,一个个都收起了浮躁的心,认可了自己的新身份。 不止如此,在姚裕要求下,陶绩可着整个汝南郡,挑选寻找出来了一百多名十三四岁左右,出身贫苦,人品靠的住的孩子选入悬瓠城学舍之中。 这地方,是姚裕前不久才组织起来的,为的就是培养日后自己的心腹。 既然已经和世家撕破脸,那必须做万全之策才行。不然,你只知道杀戮世家,但没有了世家的帮助,地方上的官员任免你怎么办? 该说不说,世家虽然混蛋,垄断官场,截断百姓们上升渠道。可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古代,拥有着文化学习权力的他们,依旧是主流。 这一天,姚裕将这些日子收集来的古书范本全都交给了陶绩让其先教导着学生。 至于他本人,则是四处收集制作纸张用的桑麻树皮,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着做出来纸张。 虽然说,姚裕知道造纸术的原理与流程,可这也是他头一次做,期间有什么步骤拿捏不准了也说不定。 这不是,正在姚裕一遍一遍实验着的时候,身背后,有一人悄 悄靠近。 其动作之轻柔,让全神贯注的姚裕压根就没有感觉出来。 「姚大哥。」 啪的一声轻响。 来人在姚裕肩上一拍,吓得正专心致志的姚裕嗷唠一嗓子就喊了出来,想也不想,下意识的就往后一胳膊甩了出去。 嘭! 来人似乎也没有想到姚裕竟然这么激烈的反应,当即,直接被姚裕这一胳膊甩的扔在了地上,连带着,还有陶瓷落地破碎哗哗之声。 地上扔满了一地的糕点。 姚裕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忙回头来看,入目所及,便看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娇。 只是这么会儿,江娇揉着胳膊,口中倒吸着冷气,嘶嘶呼痛不断。 一时间,姚裕满是歉意,赶忙将地上的糕点收拾起来并将江娇搀扶:「江小姐,你这没声没响的吓我一跳,你没事吧?」 江娇嘴角扯了扯,很想问姚裕一句你说有事没事? 话到了嘴边,江娇还是忍住了,吭哧一声道:「没,没什么。」 说着,她就一瘸一拐起身,悄悄的把手背在身后揉着屁股。 「姚大哥,你这是在干嘛呢,我看这都半个月了你都没出过府门。」 一边揉着,江娇一边探着脖子观瞧询问。 姚裕哦了一声,从旁边拿出来了一张半成品纸张:「造纸。」 「造纸?」 姚裕点头一声啊:「对啊,只要这东西造出来,搭配上活体印刷术,我就能源源不断的复制出来书籍。而且,相比较那动辄堆满了一个桌案的竹简。我这书更轻松简单。而且,造价上也更加廉价。到时候就是做到人人有书读,也不在话下。」 说到这里,姚裕眉飞色舞很是兴奋。 江娇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就嘴角扯了扯,尴尬言道:「那,那还挺好的。」 说话功夫,她就又转移话题与姚裕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可惜的是,姚裕心思全在造纸术上,不管江娇怎么聊,他总是能拉回来。 这不正说着,姚裕忽然停住,往左右瞧了瞧。 见此情形,江娇便忍不住询问怎么了。 姚裕挠着头:「没啥,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 姚裕啊了一声:「是啊,按理说鲁弼应该就在附近护卫啊,怎么你来了没看到他?」 话落地,姚裕就张口呼喊鲁弼的名字。 一脸呼喊了好几声,鲁弼方才从假山下,醉醺醺的走出。 他憨着嗓子嚷嚷询问:「大人,怎么了,喊我有什么事?」 见此情形,姚裕多少有一些无语了。 好家伙,这鲁弼,也太会摸鱼了。怎么每次见他他都醉成这样? 208-在劫难逃 在陈忠带领细作前往荆州打探情报这些日子,鲁弼就做了姚裕的贴身护卫。 只是鲁弼生性鲁莽,虽然实力强大,却做不到陈忠那样事事细心。 这不是,鲁弼说是在姚裕身旁护卫,实际上,他大多时候都找地方自己偷偷喝酒。 这会儿鲁弼出来,醉眼惺忪的询问姚裕何事。 姚裕多少有一些无语:「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鲁弼到也真是不客气,答应一声就要走。 然而,就在他前脚刚走,后脚就快步走来了两名仆人。 这二人低着头,端着托盘,身背后好像是有狼撵了他们一样脚步急促。 姚裕一开始没有往心里去,但随着二人不断接近,姚裕猛地惊醒。 不对啊,自己搬来悬瓠城,住进了新造的太守府之后,早已经遣散了所有的下人啊。 府中,就只有自己和班表这一帮子谋士,外带李氏与江娇还有她的丫鬟玉儿等这几个人而已。 这俩下人从哪来的? 想到此处,姚裕变得警觉起来,冲着前来的两名仆人大喝:「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二人没有答话,依旧是望前快步走着。 却是江娇很好奇,顺着姚裕的目光看去:「姚大哥,怎么了?这是你新挑选的仆人么?」 江娇的话才落下,那两名仆人打扮的人立刻倒竖眉头,大喝一声,从托盘下拔出短刀,直取姚裕。 江娇被吓了一跳,她身娇肉贵,本就是个闺房中的大小姐,那里见过这一幕。 还是姚裕反应飞快,拉住了江娇进入怀中,好险不险,让江娇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刀。 不过这么做的后果却是,姚裕的胳膊被这两个仆人划破了。 鲜血流淌,姚裕顾不得疼痛,扯嗓子呼喊鲁弼。 只是,姚裕一连喊了好多声,鲁弼都没有回应。 不用问,这家伙八成是睡着了。 「干!」 一声痛骂,姚裕拉着江娇就跑。 身背后,两名刺客分左右杀来。 他们身形之迅捷,就好像是两名猿猴似的,腾挪纵越,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又一道的虚影。 就在姚裕狼狈亡命之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名太守府护卫小队长和他的七八名手下。 这些人看到姚裕与江娇,纷纷愕然:「大人,出什么事了?」 姚裕头也不回的指着身背后,那小队长见到刺客哎呀一声,仓朗朗一声拔出环首刀:「大胆刺客,敢行刺大人,给我拿下。」 众护卫闻言,纷纷答是,紧跟着提刀冲上,与刺客打成一团。 至于那小队长,则是趁机赶来搀扶住了姚裕,紧张的询问:「大人,您受伤了!」 姚裕喘着粗气摆手:「没,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江小姐,你没事吧?」 江娇惊魂未定的嗯了一声。 毕竟刚才不是姚裕,她就成了刀下之鬼了。 在确定了江娇无事之后,姚裕也松了一口气,他拍着起伏不定的胸口,回头来看着与护卫们厮杀的两名刺客,眉头皱成了一团:「太守府中,怎么会潜入刺客的。把他们活捉了,千万别杀死。」 小队长答应一声,语气古怪笑道:「大人您多虑了,那肯定不会杀死啊。」 姚裕听到这个声音先是一愣,旋即回头上下打量着小队长,脸上多少生出了一些疑惑与提防。 「你叫什么名字?我记得,太守府的护卫应该是王山才对。」 小队长呵呵笑了:「王山,大人您记错了吧,护卫一直都是我。」 姚裕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他用力将江娇推出去的同时口中大喊:「快跑!」 虽然姚裕反应足够快了,但对于那小队长来说,还是慢了。 只见小队长暴喝一声,手中环首刀顺势捅出,噗嗤一声,刀身没入姚裕腹中,刀尖从姚裕后背探出。 嗬,嗬··· 鲜血从姚裕嘴角躺下,他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小队长,忍不住将手抓着他的肩膀,口中无力发出询问:「为,为什么···」 小队长嘴角带笑,任由姚裕抓着自己的肩膀:「刚才大人您不是问小的是谁么?现在我告诉你。小的名叫黄封。您之前在长沙郡杀死的黄安,是我的堂叔。您灭掉的黄家,正是我从小长大的家族。是的,就是上下百十口,都被您灭了门的那个黄家。」 听到这里,姚裕内心深处,又一次涌现出无边的无力感。 他也分不清这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得知了黄封身份之后而产生的错觉。 「大人,对不住了。虽然你是个好官,但我还是要杀你呢。姚裕,你给我纳命来!」 「住手!」 就在黄封抽出刀,要一刀砍掉姚裕脖子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声暴喝。 不是别人,正是随着姚豹统兵在外镇守,返回汇报情况的沈承。 当看到姚裕遭难,沈承一嗓子喊出来,想也不想,从腰间拔出环首刀,直取黄封。 见到沈承,黄封骂了一声:「蒙倒了那个傻大个,没想到还有搅局的人。」 言讫,黄封不顾沈承,转身一刀朝着因失血过多,不由自主跪在地上的姚裕脑袋砍去。 沈承看到这一幕,双目几乎瞪裂。 他与黄封,还有这数十步的距离,这么远,就是长了翅膀也不一定能赶上。 然而,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一旁边飞扑出来一道黑影护在姚裕身上。 正是刚才被姚裕推走的江娇。 江娇以自己后背做盾,将姚裕搂的结结实实的。 这一刀,也理所应当的,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噗嗤一声,江娇忍不住一声闷哼,后背被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洁白的肌肤与鲜红的血液从被斩开的衣服缺口内暴露在空气之中。 这一刀,深可见骨。 黄封见状,不由得破口大骂:「***,你敢坏我好事!」 言讫,他就要落第二刀。 然而就耽误这么会儿时间,沈承已经赶到,二话不说,单刀直取黄封。 后者骂了一声,也不敢无视沈承,掉头持刀与沈承拼杀在一处。 至于先前的那两名伪装的刺客与后面的七八名护卫,见到这一幕,纷纷持刀从左右逼近姚裕。 可见他们全都是黄封的手下,今日,姚裕在劫难逃。 209-留活口 「杀死他!」 黄封架住了沈承刀锋同时,冲手下刺客下达命令。 只是,他的话才出口,就硬生生被沈承一脚踹到了胸口给打断了。 「呸,有小爷在,谁敢伤害大人!」 言讫,沈承抽刀杀回姚裕身边,一把刀,挡住了十名刺客围剿。 见此情形,黄封揉着胸口,满脸的怨毒:「该死的搅局鬼,把他给我一块宰了!」 话落地,黄封重新加入战团。 沈承以一敌十,公然不惧。 尽管他回来汇报情况穿的只是一身便装长袍,但动起手来,依旧难掩勇猛。 黄封在内的十多人,竟然被沈承一人拖住。 见状如此,黄封气的咆哮连连:「该死!都给我上,这会儿不杀了姚裕,等他的人来,我们就没机会了。」 手下刺客一听这话,动起手来更加凶猛。 一时间,沈承有些招架不住。 在招架住了三把刀的同时,沈承也被巨大的力量压制的单膝跪地。 他趁机往回看,就看到这会儿的姚裕已经因为伤势过重昏迷,而护在他身上的江娇,也闭眼不醒。 霎时间,沈承深感无力。 你要让他对上黄封与他手下这些刺客,那沈承根本不怕。 打不过,还不能跑了是怎么。 可问题在于,姚裕与江娇都在现场昏迷,自己跑了,他们两个怎么办? 那江娇死了就死了,大人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就在沈承独木难支的时候,不远处的走廊上,孙奕打着哈欠回来。 他昨天晚上,与班表一块熬夜制定新的政策,一直忙到现在。 这不,孙奕刚打算回来休息一下,就看到了院子中,沈承与黄封等十多个刺客乱战的一幕。 见此情形,孙奕不由得一愣,竟然傻傻站在了原地。 沈承抽空得见,拼尽了全力逼退黄封等人,回头来,冲着孙奕大喊:「你特娘的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啊!」 这一声咆哮,让孙奕从发呆中回过神来,而后,他想也不想,掉头就跑。 见此情形,沈承差点没让孙奕气死。 这猥琐老头,见了危险跑的比谁都快。 再看黄封,原本他还有些担心孙奕加入进来,会不会更难得手。 万没想到,孙奕竟然跑了。 一时间,黄封心情大为舒畅,呵斥命令手下加快强攻。 前后也就是十个回合左右,沈承身上已经多出来了数道伤来。 鲜血染红了他的灰色袍子。 就在沈承坚持不住,自以为要与姚裕一块死在当场的时候,刚才逃跑的孙奕去而复返。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跟着他一块的,还有在街上巡哨的满匡名身披甲胄的精锐士卒。 孙奕跑回来,手指着乱战中的黄封与沈承:「快,有刺客,这些人想要行刺大人。」 黄封远远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骂了一声。 至于沈承,在看到援兵赶到时,瞬间来了力气,大吼一声,豁出性命反攻,竟然压制了黄封与他手下的刺客。 赶上旁边满匡手持长枪带队杀到,黄封心知肚明,自己再这么耽搁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也是行事果断,当即,冲着手下众刺客道:「撤,下次再找机会!」 先前那两名伪装成仆人的刺客自动留下:「黄大哥,你们先走,我们两个来断后。」 言讫,二人不给黄封拒绝的机会,大喊一声,一个拦住沈承,一个朝着满匡冲去。 黄封纵使心中不舍,也知道此情此景,必须有人留下。 当即,他双目抛泪,感激不止:「好兄弟,这份情我记下了!」 说罢,黄封领着众刺客,身形矫捷,快速翻墙离去。 黄封撇下不谈,说回留下断后的那两名刺客。 那个冲向满匡的刺客,并未曾将满匡放入眼中。 在他看来,满匡文质彬彬的,虽然拿了一把长枪,但压根没什么实力。 然而,让那刺客万没想到的是,满匡表面上看起来文弱,实际上,动起手来却好似毒蛇一般刁钻诡异。 二人交手不过三招,满匡手起处,一枪扎在了那刺客心窝。 在后者满是惊愕的神情之中,满匡复又一枪,直接将刺客扎死当场。 同伴的死,让另外一名刺客大为震惊,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沈承趁机一刀砍在大腿上。 当即,这刺客嚎啕着倒在地上。 「你给我去死吧!」 沈承高举着刀,狰狞面目大骂。 似乎是要用这一刀,来发泄刚才被压制的怒气。 眼看刺客就要被斩杀当场,半空中,簌的递过来一把长枪,精准无误的格挡住了沈承的环首刀。 些许的愕然之后,沈承抬头满脸怒气冲满匡:「你拦着我做什么!」 「留活口。」满匡说完,便立刻冲身后士卒下命令,在留下了三十名士卒守卫姚裕同时,他提着枪,转身就去追杀黄封等人去了。 ··· 姚裕遇刺的事情很快在悬瓠城就传开了。 除了领兵屯驻在上蔡的姚信,全衍,高侃以及屯驻在西平的姚豹,孔骁和沈林之外,余下留守悬瓠城的众人,纷纷赶来太守府。 像是训练士卒的雍据全耀啊,负责政务的班表文续索弘江均,负责教学的陶绩等一众人,齐聚太守府。 「刺客是怎么潜入太守府的?」 这些人中,雍据的反应最是剧烈。 毕竟,悬瓠城中,文推班表,武推雍据。 姚裕被行刺,那就是证明雍据办事不力。 这不,他咆哮着吼出声音询问。 门口坐着让郎中包扎的沈承耷拉着眼皮:「行了你,别在这嚷嚷打扰大人疗伤了。刚才怎么没见你的人?」 对沈承而言,能让他服气的,也就是姚裕和父亲沈林,就连鲁弼,那也是口服心不服。 更何况,在雍据投入姚裕麾下的时候,更是被提拔为了外姓第一将,这让从一开始就跟随姚裕的沈承很不舒服,如今找到了机会,可不就是怼一下雍据,发泄内心的不满么。 听出来了沈承话里有话,雍据脸刷一下拉的更长了,他神情不悦的看着沈承:「你什么意思?」 沈承呵呵一声:「没有什么意思,就这个意思,怎么,你还想打我啊?来来来,你看我怕你不?」 210-以后不喝酒了 说话间沈承就要动手挑衅,还是班表一声大喝:「够了,适可而止吧!」 不管对内对外,班表从来都是彬彬有礼的,很少有如此暴怒的时候。 他这一声咆哮,直接震慑住了沈承。 再怎么说,班表在姚裕手下的地位,那也是举足轻重的。 甚至于,这些文臣谋士之中,他地位第一。比较外姓第一武将的雍据,内姓第一武将的姚豹,都要高上一筹。 姚裕昏迷,班表就是汝南郡的天。 这不,他这一声喊,众人全都陷入了沉默,不发一言。 再看班表,脸色多少有一些的不爽,他先是询问沈承:「刺客是怎么闯入太守府的?有多少个人?叫什么名字?」 沈承哼唧了一声低着头:「叫什么我不清楚,不过领头的姓黄。他们怎么进来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了。」 「那刺客逃跑去哪了?」 「这我哪知道去,我就知道满匡去追了。」 班表皱了皱眉,回头来冲雍据道:「雍将·军,还得麻烦你赶紧封锁城门,全城戒严了。不管如何,这刺客胆敢行刺大人,决不能让他跑了。」 雍据点点头:「行,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转身去了。 」 面对班表的威胁,鲁弼内心那里还有半点不忿,有的,只剩下了深深自责。 虽然他办事不怎么靠谱,但是跟着姚裕这些日子他也是看出来了,姚裕不管目的如何,但人家打击世家,扶持百姓,的的确确的是个好官。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千古无完人的道理,鲁弼还是明白的。 如果这么一个好官死了,那鲁弼能懊恼死。 毕竟,之前受压迫的生活,让他不愿意再去经历了。 就这样,鲁弼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对自己因为喝酒,而忽略了姚裕安全的事情,悔恨不已。 再看班表,一通发泄之后这会儿也多少冷静了一些。 他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询问鲁弼:「说吧,你今天去哪了。」 鲁弼声音压得极低:「我,我在假山那喝酒来着。刚才才睡醒。」 「你喝酒就听不到有刺客么?你知道不知道,因为你的喝酒,让大人陷入如此巨大的危机之中!」 沈承听了鲁弼的话,破口大骂。 鲁弼也想不明白:「我,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而且,我,我当时喝醉了。」 班表皱眉询问:「你喝了多少酒?」 「就两瓶,一瓶我自己买的,还有一瓶是我在假山那块捡的。喝完之后我就睡着了···」 沈承质疑询问:「两瓶?你酒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你就是害怕那些刺客,装喝醉了。」 鲁弼闻言,梗着脖子反驳:「我才不怕呢。」 「那你怎么不出来?」 「我,我···」 鲁弼我了半天,也说不上来什么理由,最后一声叹息,将头低了下去。 反倒是班表,从鲁弼的话中察觉出来了什么。 鲁弼酒量众人都知道,他这每天喝酒的,别说两瓶了都不至于醉到人事不省睡到现在啊。 想来,八成是那些刺客动了手脚。 叹息一声,班表就道:「行了,这件事就这么着吧。现在关键是等主公醒来再说。」 班表的话本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鲁弼却因为自己的失误异常自责。 这不,就在众人都沉默的时候,他忽然抬头道:「以后我不喝酒了。」 听到这话,现场众人都回头瞧了一眼鲁弼,却也没有人说什么。 你鲁弼不喝酒了,这话谁信? 等吧。 一直是等到了深夜时分,等到了戒严全城的雍据与追杀刺客的满匡回来。等到了江娇都疗伤结束醒来,姚裕都还没有脱离危险。 登时,所有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大人不会挺不过去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所有人情绪都异常的低落。再也提不起一分精神。 211-天香 「大人情况怎么样了?」 雍据与满匡走上前来询问。 班表看了二人一眼,多少有一些的挫败心态:「还没醒来。」 雍据啊了一声:「刺客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下这么狠的手?」 「除了知道姓黄之外,任何有用的情报都还不知道。这伙刺客的嘴巴太硬了。」 说到这里,班表情绪更是低落。 他抬头询问满匡:「你追杀刺客结果怎么样了?」 满匡正在思考着刺客问题,听到班表询问,就赶忙回应:「是这样的,我带人追杀到永宁巷之后,这些刺客就不见了踪影。即便是我挨家挨户掘地三尺的排查,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全耀在旁边听到这话咦了一声:「永宁巷?城里的金华苑我记得是不是就在这条巷子里面。」 班表不明白了:「金华苑?那是什么?」 「哦,就是青楼。全耀领着我去过好几次。」 沈承一旁边补充说道,话说完,全耀老脸红彤彤的,咳嗽了一声:「你这家伙,别说出来呀。」 「不是,咱们说实话嘛,本来就是。」 「行了,别吵了。」班表烦躁的一挥手,进而低着头思考了一番,半天后抬头说道:「金华苑这种风月场所鱼龙混杂的,三教九流,无所不有。如果刺客从这里伪装出去了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满匡握紧拳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再去一趟,就算拆了金华苑,也要把刺客揪出来。」 沈承捂着身上伤处道:「我跟你一块去。」 「你跟我来了,大人安全怎么办?」 这一次不用人吩咐,鲁弼直接望前一步道:「我,我来,有我在,我保护好大人。」 众人都没说话,反倒是雍据望前一步:「你们去吧,这地方有我呢。」 他这话一出,鲁弼老脸红的通透。 不消说,经过这件事,众人都不信他了。 就这样,满匡沈承去了,众人继续等在卧室外面。 ··· 屋内,姚裕紧闭双目,在他身上,插满了银针。 围着他三名悬瓠城中号称神医的郎中,脑门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一方面,是累的了,另外一方面,则是紧张所导致的。 床上躺着的可不是别人,那是姚裕。 是汝南郡中,最是受人拥戴的姚裕。 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贩夫走卒,没有一个,不打心里尊敬姚裕的。 如今姚裕被刺客刺伤,他们这几个郎中都又愤怒又担心。愤怒的是,这些刺客敢如此大胆,竟然行刺姚裕这样爱民如子,嫉恶如仇的好官。 担心的是,生怕自己医术不够,害的姚裕饮恨九泉。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很快,天彻底放亮。 姚裕还处在昏迷中,而且,他发起了高烧。 因为满匡沈承大规模的在金华苑找寻刺客的事情,一些风声,也由此散了出去。 没有几天,几乎悬瓠城的百姓全都知道了姚裕遇刺的事情。 被姚裕压制的苦不堪言的世家们弹冠相庆,那些中低层的地主们则纷纷松了一口气,只有百姓们,自发的寻找起来刺客的踪影。 金华苑三楼一处卧室内,黄封神色凝重的从窗户口向外眺望。 身旁边,是那几个刺客手下。 「黄大哥,事情要比咱们想的糟糕的多。官兵追杀我们就算了,怎么这些百姓们也来了?我们是不是做错了?那姚裕是个好官?」 一个刺客迟疑间说道。 他的话 才落下,就立刻被身旁边的同伴呵斥:「闭上你的狗嘴,那姚裕就算是个好官又怎么?他害了黄大哥一家百十口人。这样的家伙,死一万次都不够。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刺客低着头吭哧了一声:「我,我哪里怕了,我只是觉得再这么下去,咱们就跑不掉了。就算杀了姚裕,咱们也终将被抓的。更何况,姚裕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眼看着手下有吵起来的意思,黄封呵斥了一声:「好了,自己人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都有精力没地方放了是吧?你们如果谁要是害怕,现在就可以走,就是揭发我黄封也没关系。」 「黄大哥,您,您这是什么话?您对我们来说那是大恩人,我们这条命都是您的。怎么会背叛您呢。」 「那就闭嘴给我老老实实的。」 眼见黄封发火,众刺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低着头,闭上了嘴巴。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咚咚声响,听到动静的众刺客都吓得一哆嗦,纷纷回头来看怎么回事。 黄封也赶忙将手放在唇边,示意众人藏在床下的暗阁之中。 就在众人将要行动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女子声。 声音很清脆,但是却压得很低。 「是我。天香。」 听到这个声音,黄封松了一口气,跟着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门外,果不其然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 不是别人,正是金华苑的招牌之一,天香姑娘。 天香这会儿贼兮兮的,还时不时的往回看,看这个模样,显然是害怕身背后跟着有什么人一样。 「快进来。」 黄封打开门,将天香让了进来,跟着询问外面情况如何。 天香拍着胸口舒缓了一口气,进而忧心忡忡道:「黄大哥,情况不容乐观。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找你们。除了官兵之外,满城的百姓都动了起来。这段时间,你们最好别乱走,就在我房间里待着。放心,有我在,他们找不到你们的。」 黄封嘴角咧了咧,客气言道:「多谢天香妹子了。」 天香闻言脸一红,继而含情脉脉道:「黄大哥哪里话,你我还用这么客气么?」 话刚说完,就听到外面走廊上传来老鸨子的声音。 「哎呀大人,您只管放心。在这悬瓠城,任何敢和姚大人作对的都逃不了。别看我是做皮肉生意的。但我也知道姚大人的好。之前姚大人没来的时候,那城里的纨绔子们天天来我这白嫖,又吃又拿的就算了。临到上税的时候,还可着劲的往死里榨我。你说我这容易么?本来就是千人骂万人怼的,还要赔笑脸给那些白眼狼。」老鸨子絮絮叨叨,满肚子苦水往外倒。 . 212-准备后事吧 「现在姚大人来了,轻徭薄税,为的不还是我们这些老百姓么。您只管放心,刺客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安排的妥妥当当。」 老鸨子将胸口拍的震天响,发誓说道。 随行的沈承满匡脸色都有些尴尬:「这样最好。」 老鸨子受到夸赞,更加的卖力,伸手在空中啪啪一拍,张口喊道:「姑娘们,都出来都出来,帮着咱们的将·军大人找一下刺客。」 话落地,两旁边的房间中,浓妆艳抹,莺莺燕燕的走出来几十个年轻靓丽的姑娘。 这些女子上来便娇滴滴的语气:「哎呀,将·军大人,你们怎么还亲自来了呢。放心吧,我们这地方,刺客哪敢来啊。」 「就是就是,将·军大人要是不相信的话,就先来找找我的房间。」 「先找我的,先找我的。」 被一群年轻靓丽的女子围着撒娇,沈承有些不好意思了。 在这个二十岁方才成年的古代,他满打满算还不够十八岁,少年哪里见过这个,当即一张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满匡无语的回头看他,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不会吧,你就这样不好意思了? 被满匡这么盯着看,沈承更加害羞了,便吭哧了一声,吩咐领来的士卒们:「你,你,你,你们分别去检查房间去。」 士卒们答应一声,各自去了。 至于满匡沈承二人,则是继续往前走。 在来到天香房间门前的时候,房门紧闭,那沈承就回头询问老鸨子:「这房间谁的?大白天怎么关这么严实?」 「哦,这是我们金华苑头牌天香姑娘的房间。这会儿她可能是在睡觉呢。将·军等着,我就喊天香姑娘出来。」 说罢,老鸨子就往前一步,咚咚砸门:「天香,天香,别睡了,快起来,贵客来了。」 随着老鸨子话音落下,屋内传来一声慵懒的女子声。 「干娘,什么贵客现在来了啊。我正洗澡呢。要不你先让他们去找别的妹妹去吧。」 随着话落下,屋内还有哗哗水声。 老鸨子闻言,就不免有些尴尬,回头来看满匡沈承二人。 满匡表情冷淡,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承更干脆了,抬腿一脚踹向房门:「大白天洗澡,肯定有猫腻。」 咣当一声,房门被左右踹开,十余名士兵提着环首刀就冲了进来。 沈承满匡跟着走入,还没等看清楚房间内什么情况,就立刻感觉到双耳像是被刺聋了一样。 那尖锐的叫声,吵得二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给我住嘴。」 沈承一声低喝,顺势拔刀,天香果然吓得闭上了嘴巴。 也是等到安静下来,二人这才看清楚了房间内部的情况。 但瞧见,屋内摆放着各种的古董珍玩。 大厅正中间,放着有一个巨大的浴桶,浴桶之中撒满了花瓣。一个女子正赤条条的在其中洗漱。 这不,看到沈承和满匡的时候,女子还很是紧张的询问老鸨子:「干,干娘,这,他们是谁啊。」 老鸨子呃了一声,忙上去解释沈承与满匡的身份,末了了还道:「天香,你也是的,这大白天洗什么澡,害的将·军大人误会了。」 天香摆出来一脸委屈的表情:「干娘,您怎么这么说呢,我昨晚上一晚上都没休息,身上可不舒服了,那不得洗洗澡清爽一下么。再说了,他们说是将·军,哪有这样的将·军啊,直接就闯进来。姚大人手下的人,可都要比这礼貌多了。」 沈承红了脸,满匡却不被影响,他也不理会天香, 直接冲左右吩咐道:「去,搜一下。」 士兵们答应一下,然后便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 天香见状,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你们干什么,我才收拾好。」 任凭天香如何叫嚷,愣是没有人搭理她。 就这样,众人在房间里四处寻找着,至于天香,也就随着她去了。 一番找寻之后,房间里乱的就好像是台风刮过一般。 士兵们纷纷向满匡沈承复命:「大人,房间里没有什么异样。」 天香在一旁抱怨不断:「都说了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们非不相信,看给我房间弄的乱的。」 沈承看了看满匡,满匡也看了看沈承。 二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来了一丝疑惑。 不能够啊,这金华苑每一处角落都找了,怎么还没有找到刺客的下落? 难不成,他们已经提前跑了么? 这般想着,俩人也没办法,只能暂时收队回去。 满匡二人前脚刚走关上房门,后脚浴桶之中,就猛地钻出来黄封。 他刚在在水下一直闭气到现在,满匡他们要是再不走的话,非得活活憋死。 这不是,黄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同时,还不忘对天香表示感谢:「天,天香妹子,多谢你了。」 天香摇摇头:「黄大哥,你我说这些客气话就不必了吧?」 ··· 距离姚裕遇刺已经过去了六天。 六天来,姚裕还是没有苏醒,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随时都有咽气的可能。 这几天,班表四处派人求医,汝南郡的名医换了一茬又一茬,没有一个,可以救回来姚裕的。 这不是,因为班表求医的关系,导致了姚裕遇刺的事情在汝南郡传开了。 驻守西平的姚豹得知后,再也待不住,撇下孔骁沈林二人,自己跑了回来。 就姚豹那暴脾气,他回来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 谁不知道他和姚裕的关系,这不,一个个不敢高声言语,俱都缩着脖子。 就这样,在姚豹的带领下,新一轮的搜查又开始了··· 两天后,整个悬瓠城被姚豹搅的不得安宁。 姚裕一天不醒,姚豹就越发的暴躁。 基本上,每一个从汝南郡各地赶来的郎中回答都一样。 那就是姚裕受的是贯穿伤,即便可以止住血,但内脏受伤,却远没有这么简单就恢复了。 再赶上,时间一天一天的往后拖,姚裕病情逐渐恶化,到这里为止,郎中们已经不再抱有想法了。 甚至于,他们好几次都想说准备后事吧。 只是一想到姚豹那粗暴性格,这些郎中到嘴边的话又强行给忍住了。 213-紫阳真人 姚裕遇刺的第十天,悬瓠城下,驶来了一辆马车。 因为全城戒严的关系,所以悬瓠城城门关闭的死死的,那马车到跟前都不让进。 「来人止步,悬瓠城戒严,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守城将官在城楼上大喝道。 他的话音落下,马车中立刻钻出来一名女子。 女子英气逼人,脸色如寒霜相似。 在其腰间,还挎着有一把环首刀。 「瞎了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 「管你是谁,班表大人说了,任何人都不许出去。」 「我呸,你让班表那小王八蛋来,你看他敢不敢跟姑奶奶我这么说话?」 守城官听到这话就怒了,直接带人从城楼上下来打开城门,将女子与马车团团围住:「你胆敢羞辱班表大人?」 女子呵呵一声:「怎么着,你们还想动手不成?来啊,姑奶奶我正手痒呢。」 说话间,女子就跳下来,拔出环首刀直冲守城官。 别看是个女儿身,动起手来还真不含糊。 连带着守城官在内的七八名士卒,被这个女子按在地上摩擦。 他们在这打着,马车中,又探出一个头来。 少女十七八岁,紧张兮兮的望着与守城将士们打斗的女子,口中忍不住道:「大,大姐,别打了,咱们来是为了看望姚大哥的。不是来惹事的。」 任凭少女如何的劝,可那女子就是不听。 不一会儿的功夫,守城官在内的七八人就被撂倒扔在了地上。 再看那女子,一脚踩着守城官,一手抓着环首刀,呸了一声骂道:「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太废物了,才让姚裕被刺客伤了。就这也敢称精锐?」 守城官老脸通红,却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反倒是这个时候,巡城的全耀带队赶来。 他是听到了有人打架过来看看啥情况,当看清楚了女子模样时,愕然写在了脸上:「怎,怎么是你?」 女子听到声音把目光送过去:「哟,这不是手下败将么。怎么,带这么多人来,想收拾我么?」 全耀没说话,却是他带来那些士兵各个怒了,纷纷望前一步,手指着女子大骂:「你怎么和我们大人说话呢。」 女子撇嘴:「出息了全耀,这就成了大人了。」 全耀脸上变颜变色,赶忙回头呵斥手下都住口,而后脸色古怪的向前来,冲着女子一拜,尴尬不已:「班柔大姐,您怎么来了?」 女子正是听到了姚裕遇刺消息后的班柔,她与妹妹班芝一块城赶来,本来就一肚子火,结果,守城官还不给她开门,这一下就触怒了班柔,大闹城门。 如今全耀出来,点名了班柔身份后,她依旧是没好气。 「得,你别喊我大姐,我没有你这样废物弟弟。这么多人都照顾不好姚裕,你们白吃饭了。」 被班柔不断骂着,全耀也不敢说啥。 毕竟班柔是性格火爆的女中豪杰,别说自己了,姚裕也不敢招惹她啊。 就这样,全耀任凭班柔骂着,还回头来赶紧下令手下士卒都散开,由着班柔进城。 她一路骂骂咧咧来到太守府,到跟前的时候,班表姚豹为首的众人正坐在台阶下,脸上恍惚不定,各个哀伤。 见状如此,班柔气不打一处来:「你们都死了么?一个个在这坐着不去找凶手就知道叹气。姚裕就算不死,也要被你们气死。」 听到班柔的话,众人都楞了一下,比及一抬头见是她来,各个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神情。 孙奕不认识班柔,就戳 了戳文续询问:「这小姑娘谁啊,咋上来就这么骂?」 文续呃了一声:「我也不怎么认识,好像说是班表的姐姐吧。」 「班表姐姐这么厉害?」 「那当然,据说大人都怕她。」 「哦,我懂了,她和大人···」 「嘘,别被她听到了,不然他给你拆了没人管你。」 孙奕:「···」 由着二人在这说着,班表看到班柔和班芝,连忙站起身走向前来:「大姐,小妹,你们怎么来了?」 班芝性格内敛一些,就微红着脸道:「我,我来看看姚大哥。」 相比较更像是大家闺秀的班芝,班柔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这不,当着许多人的面,她是一点面子都不留:「你还好意思问我是吧?你们这一群都是什么废物,这么多人还能让姚裕受了伤?啥也不是。滚滚滚,看到你们就心烦。」 说着,班柔就大步往姚裕卧室走去。 姚豹挥手将班柔拦住,皱眉也很是不爽:「兄长现在还没醒呢,你不能进去。」 「我知道他还没醒呢,也知道你们到现在都没一点办法。行了,给我滚开,耽误了姚裕病情,你负责啊?」 眼看姚豹就要暴怒,旁边班表急忙忙跑过来转移话题:「那什么,大姐,你有救主公的办法么?」 班表一说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纷纷期待看来。 班柔哼了一声:「当然,你们以为我跟你们这群废物一样呢。师父。」 一声喊,让众人都懵了,特别是班表。 师父?啥意思? 正不解呢,就看到班芝后面闪出来一个孩子。 这孩子一出来,众人都大惊失色。 不为别的,主要是这个孩子看起来太老了,那头发就算了,胡须垂到胸口。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孩子带着假发假胡子似的。 最重要的,刚才这孩子一直跟着进来,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大姐,这,这是谁?」 班表尤其震惊,满脸惊愕的询问班柔。 班柔哼一声:「我师父,紫阳真人。」 「是个道士?」 班柔点点头,就望前一步来到紫阳真人面前:「师父,麻烦您了。」 紫阳真人手捋着胡须,他这个模样,就跟一个小孩故意装成熟似的。 「前边带路。」 班柔答应着,就领着紫阳真人进了姚裕卧室。 见状如此,姚豹拉着班表询问:「这小孩靠谱不,咋感觉像是路边随便拉来的化妆成这样的?」 班表也有些迟疑:「我之前倒是听过大姐她游历江湖的时候,拜了一位高人为师,但没想到大姐的师父看起来这么小。」 214-天命 「他别是个江湖骗子吧!」 姚豹有些着急了,急忙忙就往卧室去。 像是雍据等人听到姚豹的话,也纷纷跟上。 不一会儿,众人齐聚姚裕卧室。 进来的时候,那些郎中正一个个呵斥着紫阳真人。 毕竟从那来了这么一个装成大人的小孩子,上来就给姚裕号脉呢。 也是班柔了,不断的维护着自己的师父,与那些郎中争吵。 「班表大人,姚豹大人,你们来的正好。这小孩从那来的啊,上来就动手动脚的,大人出了点什么事,他能担待的起么?」 郎中们见到了班表与姚豹,算是看到了救星,纷纷求救。 姚豹是个急性子,上来就要拦住紫阳真人。 结果后者随意的用手指在姚豹腕子上一点,便疼的姚豹冷汗直流,满脸愕然的望着紫阳真人。 「他现在还有救,如果不想他死的话,就别打扰我。」 周围众人都看到了姚豹在紫阳真人手中吃瘪的一幕,当即,各个紧张了起来,纷纷诧异神情望过来。 这小老头,真是个高人啊。 要知道,姚豹作为内姓第一武将,在姚裕手下这些武将中不敢说实力第一,那也是前三了。 就这样,还在这小孩手中吃了个暗亏,难以想象,这小孩的真实实力到底有多厉害。 说不定,他真能救活大人呢。 想到此处,所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俱都沉默了。 再看紫阳真人,仔仔细细的把完了脉,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抓开姚裕的手看了眼姚裕的掌纹之后,脸色从凝重变成了惊奇,最后变成了古怪,甚至于,在这份古怪之中,隐藏着还有淡淡的杀机。 班柔一旁边还有些担忧,询问紫阳真人:「师父,怎么样,能救么?」 紫阳真人闻言恢复正常,眸子里那份杀机一闪而逝。 他点点头:「可以救。」 听这话,众人都松了口气。 紧跟着,紫阳真人就随身掏出来了一个小葫芦,从里面倒出来九颗红色的药丸。 他拿起其中三颗塞入姚裕口中,然后一托脖子,就着水就送入了姚裕腹中。 而后,他又将剩下的六颗磨成了粉末,加水调和成糊糊状,外敷在了姚裕伤口处。 做完这些,紫阳真人一拍身上,起身来道:「明天这个时候,他就能醒了。徒儿,您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班柔刚才松了一口气,听到紫阳真人这话,就忍不住询问:「师父,什么话不能在这说么?」 紫阳真人摇头,一脸的认真:「不能,你跟我来就是。」 见紫阳真人不像是开玩笑,班柔就只好答应了一声,而后颇有些不舍的撇下姚裕,随着师父一路来到了卧室外面。 俩人沿着走廊一路走,来到了没人的地方之后,紫阳真人这才询问班柔:「那个姚裕,你认识他多久了?」 班柔眨眨眼睛:「从上一次我从您哪离开,回城之后认识的他,怎么了?」 紫阳真人深吸一口气:「此人身上有天命庇护,日后将会成为座南面北,登基称帝的天子。」 班柔吃了一惊,还没等说,紫阳真人又道:「还记得我之前与你说过的,你有母仪天下的命,须嫁给人皇天子么?」 班柔啊了一声,继而俏脸通红。 她有些不好意思了,是,自己对姚裕是有一些好感。 否则的话,在得知了姚裕受伤遇刺之后,自己也不会着急忙慌的恳请云游四方的师父来为姚裕治病。 但这都是内心深处的秘密,哪像是紫阳真人这样,直接说出来的呢。 看着班柔一脸娇羞的表情,紫阳真人脸色更是凝重:「虽然你与他命中合该成双做对,但是班柔,我奉劝你最好别对他动心。」 班柔不解,就茫然的看自己师父:「为什么,刚才师父您不是说他有姚裕有天命傍身,是我命中注定的相公。」 「我是这么说过,但是班柔。姚裕却不是最适合你的人皇。因为,他的命理我看不透。就好像,他并不属于我们这边的人,他的出现,已经严重的违背了天道。」 班柔更加震惊了:「师父,您开玩笑吧?」 「不,为师是认真的。这种人对天下而言,是捉摸不透的,因为他随意的选择,都可以改变天下形势。」 「那,那这样不好么?」 「不好,世上一切因果循环都是有规矩的。如果因为他的出现,而打破了这个规矩,你知道后果是什么么?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没有改变什么。但与他在一起的结果又是什么你清楚么?他天命加身,却又不属于这个世界。这样持续下去的话,他会不断的吸取身边至亲之人的命数。你回想一下,在他身边的人,可曾有出事的?」 班柔不说话了。 因为紫阳真人说的没错。 远的不说,姚裕的三弟姚范,前不久不才断了双腿么? 「等着吧,就算以后你与他成为了夫妻,你,或者你们的子嗣后代,也将会短命不得长久。这是他的反噬。」 「师父,您说的这些我都相信,但是,我还是想按照我自己的意思来做。您说过,人定胜天,就算是天道又怎么样?如果它是枷锁,那就打破这道枷锁,活出自我。」 说到这里,班柔握紧了拳头,满是斗志道。 闻言于此,紫阳真人楞了一下,旋即半天摇头苦涩的笑:「你不懂。你现在想的太简单了。」 「我只要知道,姚裕是真心为民的,他是真的像改变门阀当道的制度的。」 「改变不了,门阀当道是天命安排的,就算改变,也不是他来改变。岂不闻,逆天者徒劳,顺天者安逸。就算他活着的时候可以对抗门阀世家,那他百年之后呢?他对天道而言,只是一个意外,天道终究会修复这个意外的。」 「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我只顾眼下。」 班柔这么一说,紫阳真人沉默了,不知道如何回答,半天也只是一声哀叹:「总之,日后你会明白为师的意思的。唉,未来苍生,将会因为老道这一次出手,遭受无边量劫啊。罪过,罪过。」 说罢,紫阳真人便往外就走。 215-还有事儿? 眼瞅着紫阳真人要走,班柔急忙忙追上:「师父,您去哪?」 「人我已经救了,我留在这里也没必要了。班柔,等明天他醒来,你帮我转告给他一句话,如果说因为他而改变了天数,那么,我怎么救他的,就怎么收走他的性命。」 班柔脸色大变。 她知道,自己师父说到做到。 比及班柔想要替姚裕求情时,那紫阳真人却早已经远去不见。 就这样,班柔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只好重新回到了姚裕卧室。 她回来的时候,班表等人正开心不已。 刚才郎中为姚裕号了脉,后者脉象转好,身体正在慢慢恢复。 这不,在看到了班柔时,班表和姚豹还都很欢喜的询问紫阳真人去了何处。 心中带着事的班柔闻声啊了一声,抬起头来颇有些尴尬表情道:「师,师父他已经走了。话说,姚裕怎么样了?」 「大夫们说兄长的情况已经开始好转了,基本上,已经没有性命的危险了。啧,你别说,你师父就是厉害,我还说感谢感谢他呢,没想到这就走了。」 班柔脸色有些不自然,只是牵强一笑后,便没了下文。 等着吧。 果不其然,就像是紫阳真人说的那样,姚裕在次日这个时间醒来。 他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床前围了一群人。 「主公,您终于醒了。这些天可把我们担心死了。」 班表握着姚裕的手,感动说道。 姚裕眨眨眼有些茫然,也不说话,半天,方才从口中叹出一道浊气:「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好多郎中给我治病来着。最后还是一个小孩子喂了我吃点东西好的。」 姚豹一旁边摇头:「兄长,不是梦。事实就是这样,那小孩子,是班柔的师父紫阳真人。是个活神仙。全靠着他,您才醒了过来。」 姚裕嘶了一声,作势要起身,姚豹见了,就赶忙挤开人群,把姚裕搀扶了起来。 「我昏迷了多久了?」 「有十一天了。」 姚裕不由得一愣:「这么久?」 众人都点头,纷纷叙说着这些天,可要给自己急死了。 望着众人表情,姚裕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询问:「对了,江小姐为我挡了一刀,她没事吧?」 旁边江均回应:「放心吧大人,妹妹她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倒是您,让大家担心不少。」 姚豹握着拳头骂咧咧道:「那伙刺客着实可恶,竟然敢行刺兄长您。等我抓到他们了,绝饶不了他们。」 听这话姚裕忍不住将眉头皱起:「怎么,那伙刺客还没抓到?」 他这一问,众人老脸通红,低下头,都不说话了。 沈承更是惭愧:「对不起大人,是我们没用。非但没有抓到这伙刺客,甚至连他们的身份都没有弄清楚。」 姚裕眉头皱着,却又很快舒展:「算了,抓不到就抓不到吧。左右我也知道这些人什么来头。」 这一说,众人都诶了一声:「大人(主公)(兄长)您知道这伙刺客的身份?」 姚裕点点头,然后看向姚豹鲁弼班柔文续四人:「不只是我,你们也都知道。刺客不是别人,正是黄安的堂侄黄封。」 班表诧异了:「黄封?那是谁?」 文续呃了一声,就解释起来黄封的身份。 众人听了,纷纷捶胸顿足。 文续就继续往下道:「我猜想,那伙刺客很有可能是黄封早年游历江湖的时候认识的游侠。」 沈承呸一声骂:「我管他们什 么来头,敢伤害大人,我就绝不让他们好过。大人您放心,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内,我保证抓到这些人!」 姚裕斜躺在床上,闭着眼道:「这伙刺客已经不重要。只要我们做好准备,他们什么都不是。」 姚豹就担心道:「兄长,让我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吧。」 「别闹,你在我身边,西平怎么办?这地方对汝南而言,可是重中之重。没有你在,我不放心。」 「可是兄长。」 「没有什么可是的,一些宵小之徒而已,我还不放在心上。」 姚裕这么一直坚持着,众人即便是劝,那也劝不动。 这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只能选择了沉默。 就是沈承在一旁忽然啊哈一声:「对了兄长,忘了说了,我们抓了有一个活口,可以从他口中审问出来这伙刺客的下落。」 听这话姚裕有些好奇:「是么?真抓了一个活口?」 沈承用力的点头:「就在监牢里关着呢。我这就去给他找来。」 班表见状急忙阻止:「不行,那刺客嘴巴严实着呢,我之前用了各种办法都撬不开他的嘴巴。」 姚裕呵呵发笑:「撬不开嘴巴不是他的嘴巴严,也不是他的骨头硬。而是班表你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全耀。」 人群中全耀答应了一声:「在呢主公。」 「还记得我之前用的那个办法么?」 一听这话,全耀脸上就很是古怪。 他想起了姚裕招降自己的那个办法,当即老脸通红。 「去吧,给你一天时间,给我撬开这个刺客的嘴巴。」 全耀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就是沈承很好奇,拉着全耀询问到底是什么办法。 在吩咐完了全耀之后,姚裕便感觉到有些困乏了,挥挥手道:「没事的话,你们就先下去吧,我有些累了。休息一下。」 见此情形,众人纷纷答应一声离开。 只是,大家都去了,却只有班柔与鲁弼留下没走。 见到二人,姚裕还有些纳闷,忍不住询问:「你们还有事么?」 班柔刚想说有,准备把紫阳真人与自己说的话告诉姚裕,但话到了嘴边,却改变了想法:「没,没什么。」 鲁弼没有想这么多,而是望前一步,噗的跪在姚裕面前:「大人,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喝了酒的话,您也不会被刺客刺杀了。以后,我再也不喝酒了。」 姚裕张开的嘴巴顿了顿,摇头道:「这和你没关系,就算你没有喝酒,黄封还是会找机会来刺杀我的。」 「那不一样,我要是没喝酒的话,就可以保护您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鲁弼满脸倔强神情。 216-不妥 鲁弼性子直,孩童心性,认定了什么就会一直贯彻下去。 这次因为他的失误,差点导致姚裕被杀。 回到家后,他被母亲劈头盖脸的骂。 就这么说吧,姚裕昏迷了多久,鲁弼就被骂了多久。 以至于,鲁弼老母激动时,甚至对儿子说出了如果姚裕死了,那我也没脸去见汝南郡两百万的百姓了的话。 这一句话,给鲁弼吓坏了,当场对母亲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哪怕豁出去性命,也会保护好姚裕。 如今姚裕醒来,才有了鲁弼道歉,对姚裕做下承诺的事情。 对鲁弼行为,姚裕笑了笑没有吭声。 说实在的,他知道鲁弼脾气性格,心里并不一定相信。你让他不喝酒就守在自己身边,怎么可能呢。 可惜的是,姚裕这一次猜错了,此次过后,基本上姚裕走到哪,鲁弼就是跟到哪,每日护卫,不敢有半点懈怠。 扯得有点远了,姚裕安抚了一番鲁弼之后,便示意其下去。 鲁弼走是走了,不过却按着刀守在姚裕房门外,通宵达旦。 撇下鲁弼不谈,房间里就剩下了姚裕与班柔,没了外人之后,班柔这才走向前,展现自己对姚裕的关心。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没有?」 姚裕见班柔这个样子很是意外,就笑着打趣道:「柔姐,你之前可不这样啊,你这忽然这么贴心的关怀,我很不习惯的好嘛。要不,你还是和之前一样支棱起来?」 就姚裕这话,若是放在之前,班柔早就翻脸了。 诡异的是,从听了师父紫阳真人那番姚裕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伴侣之后,班柔在面对姚裕的时候,性格意外的变的收敛了起来。 过去,班柔对姚裕,虽然有向往暧昧,可大多数时候还是会装出来强硬的样子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小九九。 这会儿她别说掩饰了,就差直接明着告诉姚裕,我喜欢你了。. 这不么,被姚裕这么损着班柔也不生气,搞得姚裕都不会了。 「我说柔姐,你是不是生病了,你这不能够啊,以你这暴脾气,没打我都是好的了,咋还不好意思了?」 「我之前就那么可怕么?」 「呃,是。」 一听这话,班柔暴脾气就忍不住上来了。 眼看着班柔要生气,姚裕急忙忙往床上一趟用被子蒙住了脸:「对不起,我胡说来着。」 望着姚裕一副怂样,班柔举起来的手终究是没有落下。 到最后,她叹息一声:「那我以后尽量收敛一些好不好?」 姚裕:「???」 「行了,你休息吧。」 「不是大姐,你就在这看着我,我怎么休息啊?」 「不用管我,就当我不存在就行。」 「你说的好听,那是当的事么?」 就这样,在班柔的坚持下,她硬是留在姚裕卧室之中,一直守到了姚裕睡着,守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 上蔡城衙门。 这里,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守卫府。 主将全衍高坐在主位上,左边坐着姚裕二弟姚信,右边坐着的是新晋的将领高侃。 此时节,三人脸色都很难看。 「主公已经醒来,可喜可贺。那司马毗不知死活,还敢来犯。二公子,高司马。你们难道就不想做点什么,击败司马毗,也让主公高兴高兴么?」 全衍挥手示意探哨退下之后,不屑笑着询问姚信与高侃道。 先前,得知了姚裕遭到 刺杀的姚信原本也想着和姚豹一样,回悬瓠城看姚裕情况。 但就在启程的时候,有消息送来,司马毗得知了姚裕遇刺的消息之后,集合颍川郡两万大军,进逼上蔡。 为此,姚信也不敢轻易离开,而是与全衍整军备战,防备有可能来犯的司马毗。 就在刚才,悬瓠城中送来姚裕好转的消息,还没等众人高兴一下,司马毗大军逼近上蔡消息,已经得到了确认属实。 一时间,全衍心里不爽了,就想着干司马毗一票,让悬瓠城的姚裕高兴高兴。 当全衍的话出口,高侃立刻就发表了反对意见:「全校尉,司马毗可是拥有两万大军,我们手中,不之数,如何是他的对手。依在下愚见,莫不如死守上蔡城的同时,派人赶往悬瓠城求援。」 不同于意见保守的高侃,姚信虽然沉默寡言,却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 他也不想因为司马毗的事情,而让自己大哥姚裕为此烦恼。 这不,姚信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不赞同高司马的意见。」 全衍哦了一声,多少有一些欣赏表情看姚信:「二公子有何高见?」 「全校尉客气了,在我看来,司马毗之前被大哥打怕了。所以,他才敢趁着大哥遇刺的时候再次来犯。这会儿的他,正是目中无人的时候。如果我们这时候求援的话,就未免示敌以弱了。更重要的是,下面的兄弟们不知道大哥苏醒过来的消息,如果这么做,很容易对士气造成打击。依我来看,我们不仅要出击,还要打的漂亮。要一战将司马毗打怕,让他知道,就算大哥不在上蔡城,汝南郡也不是他可以染指的。而且,我们更可以告诉下面的兄弟们,把大哥遇刺的事情,说成是司马毗指使的。如此一来,兄弟们岂不是各个奋勇当先?」 全衍琢磨了一番,不住的点头:「有道理,二公子你继续说。」 姚信嗯了一声:「以我的想法,全校尉你守城,我与高司马分别出击,一路截断司马毗的粮道,一路突袭他的中军。司马毗绝对想不到我们这时候还敢主动出击。所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正符合了大哥的用兵理念么?」 全衍深深为之赞同,只不过,话到了嘴边,他却有不同的意见。 「二公子所言不假,只不过,这个外出突袭的安排有些不妥。」 姚信愕然:「有何不妥?」 全衍笑了:「办法没什么不妥,只是人员安排不行。这样,二公子您守城,我与高司马出城迎战。等我们得手之后,你再带兵出城掩杀。毕竟,这个办法是二公子你想出来的,理应由你来统筹全局。二公子你觉得呢?」 217-少跟我来这套 「可是全校尉,你才是这上蔡城中的主将。」 全衍哈哈大笑:「什么主将不主将的,商量着来呗。」 说这句话的时候,全衍心知肚明。 他知道姚裕把姚信安排在上蔡城做自己的副将是什么打算。 事实上,姚信在先前平定诸县,二次击败司马毗时候所展现出来的能力,让全衍也深为佩服。 别的不谈,全衍心里明白,让自己冲锋陷阵可以,像是姚信这样统帅一方,着实是自己的弱项。 事实上,在姚裕麾下,能算得上是统帅型人才的,也只有雍据,沈林,姚信三人了。 这里面,雍据是因为常年跟随在江温手下,虽然有着统帅一军的经验,可没有着从微末开始,就跟随姚裕的那份信任。 尽管二人交情不错,但,你一个外人,总没有姚信这个亲弟弟更让人信赖吧。 沈林也是同理,更别说三人之中,就属沈林的指挥能力最差了。 基本上全衍已经确定了,姚裕想要将姚信培养为除姚裕本人之外的主帅第一人。 正因为有这个想法,所以全衍才会提出让姚信统帅全局,自己与高侃领兵出击。 一来,这样可以让姚信更好的操控大局。 二来,也省的让姚信陷入危乱之中,如果出了点什么好歹,那就不是自己所能解释的清的了。 全衍好心好意,姚信却并不赞同。 他是有指挥方面的能力不假,和姚裕的关系也更为亲近。 但是,姚信并不想因为自己身份的关系,得到优待,如果可以,他更想与其他人一样,从基层做起。 见姚信还想要反驳,全衍脸唰的拉了下来:「好了二公子,既然你刚才说了我是主将,那么,就听我的安排。别忘了,主公立下的军令,军人,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除非你视主公的命令于无物。」 全衍此话一处,姚信便不再吭声了,只是低着头:「末,末将遵命。」 见姚信低头,全衍心满意足,而后,他点点头,开始了作战安排。 ··· 同一时间的悬瓠城,你别说,姚裕的办法还真好用。 全耀用来对付那个刺客,只一个时辰,就让那刺客把一切都给交代了。 在找姚裕复命的路上,沈承还啧啧称赞:「可以啊全耀大哥,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鬼点子这么多呢。那刺客嘴巴那么硬都被你撬开了。」 全耀嘴角抽抽:「这不是我想的办法。」 「啊,不是你?那是谁?」 「之前主公对付我的时候,就用过这个办法。」 话音落下,沈承的表情就变得古怪了起来,他上下打量着全耀,满脸你真可怜的表情。 这让全耀很是无语:「你那无良的眼神啥意思,你以为我愿意啊。」 沈承伸手在全耀的肩膀上拍了拍,一副我很同情你的样子:「不说了全耀大哥,你是这个,竟然能让大人专门为你想个这么幸福的招数。」 看着沈承递向自己的大拇指,全耀几乎吐血:「那要不下次我让主公给你也想一个,保证比这个更幸福。」 沈承闻言,登时怂了:「不不不,我这小身板不行。还得是你啊。」 就这样,俩人说说笑笑,很快就来到了太守府。 他俩来的时候,鲁弼守在门外,就像是个门神似的。 当沈承与全耀准备进去时,却没想到,鲁弼直接伸手将二人拦住。 一时间,二人疑惑了:「鲁弼,你啥意思?」 鲁弼瞥了一眼二人:「大人没有召见,你们不许进去。」 「你有病吧,我们来找大人汇报情况的。」 「那也不行,没有大人召见,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外面给我等着。」 沈承很是不屑,拉着全耀的手:「别管这个傻子,走,我们就进去,看他能怎么办。」 言讫,二人往里头就闯。 哪曾想,他俩步子才迈开,就感觉到自己腾空而起。 下一秒,二人被扔出走廊,咚咚两声,坐在地上,屁股差点没给摔裂开。 当二人再跳起来时,瞬间暴怒无比,冲鲁弼破口大骂:「你想死么。」 鲁弼还是那副较真表情往门口一站,摆出来一副你们只要敢进,我就敢动手的架势。 这让全耀和沈承都有些认怂。 他俩知道鲁弼的本事,就是把俩人绑一块,也不一定是鲁弼对手。 这不,俩人也只能嘴巴上过过瘾,骂骂鲁弼了。 卧室内,姚裕正一脸紧张的看着班柔。 从昨天自己醒来到现在,班柔的反应都过于反常了。 以至于,让姚裕心里直犯嘀咕,多少次都忍不住道:「那什么柔姐啊,我自己能照顾自己,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你刚醒来,伤还没有彻底痊愈呢。怎么,你是觉得我照顾不好你?」 「不是,我是把你给我骨头拆了。」 眼看着班柔就要挑眉,姚裕连忙转移话题:「柔姐你听,外面什么动静。好像有人在吵架。」 「少跟我来这套。」 「不是,真的有,好像是鲁弼沈承他们的声音,你帮我去看看咋回事。」 班柔侧耳一听还真是,当即,就答应一声,起身向外走来。 姚裕也趁机松了口气,伸手在胸口上拍了拍。 当班柔走出,沈承和全耀还在骂着鲁弼。 骂归骂,二人却是不敢越过雷池一步。 见此情形,班柔便忍不住询问:「你们吵什么呢,姚裕都被你们吵得不能休息了。」 看到了班柔,沈承就好像是看到了救醒:「班大姐啊,你来评评理。这我们来找大人复命。这傻大个子不让我们进来。您说,有这个道理没?」 全耀也附和:「就是,我们又不是找他的。」 不管二人如何说,鲁弼就是不吭声,这让班柔也没了主意,只能摇头:「算了,你们还是进来让姚裕给你们评理吧。」 沈承全耀俱都答应一声,然后挑衅的目光看过鲁弼,跟着班柔就进来了。 几个人来的时候,姚裕正端着碗喝药。 在看到姚裕时,沈承全耀纷纷向前参拜。 见到是二人,姚裕就哦了一声:「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说吧,你俩刚才咋回事,跑我屋子外面嚷嚷什么?还骂街骂的那么难听。」 218-别说是巧合 「大人,我们奉了您的命令审问刺客。得到消息后说来找您复命来着,这鲁弼倒好,就是拦着不让我们进来,还和我们动手。跟他讲理他不听,非说什么您没有召见我们,所以不能让我们进来。」 姚裕咦了一声,转头来问鲁弼:「是么?」 鲁弼低着头吭哧一声:「是这样的,我怀疑他们两个是刺客,所以不让他们进来。」 二人一听鼻子都气歪了:「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们哪是刺客了。」 鲁弼反驳二人:「之前黄封行刺大人的时候,他不一样伪装成我们自己人了么?」 一说这个,全耀与沈承尽皆哑然。 反倒是姚裕乐呵呵笑了:「行了鲁弼,你也是太紧张了。他俩这不明显是沈承全耀么,想法可以,不过以后别这么较真。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能认不出来他俩是真是假么?」. 鲁弼嘴上说着答应,但心里头,却压根没有听进去。 反正他是想明白了,以后不管是谁,在没有姚裕召见时,都不能随意进出姚裕的卧室。 这不,姚裕先是夸赞了一番鲁弼的行为,又责怪了他过于较真的性格。 旋即,这才问起沈承和全耀审问刺客的情况。 说到了正事,二人也停止了对鲁弼的抱怨,认真表情冲姚裕道:「回大人(主公)的话,那刺客已经交代了,黄封早年间游走江湖,结识了不少的游侠。后来,在他堂叔黄歇的带领下,二人一并投靠了如今的东海王司马越。这一次他们行刺,一方面是因为司马毗的指示,另一方面,是因为与您的仇恨。」 姚裕嘶了一声:「黄歇黄封都投靠了东海王么?」 全耀点点头:「是的,而且那刺客还交代了。黄封与司马毗做了约定,在他动手之后,司马毗就会率领大军南下,夺回汝南。」 「呵呵,这司马毗,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如果按照这个刺客的说法,那司马毗岂不是大军已经逼近汝南郡?上蔡城首当其冲,成了他们的目标么。」 全耀和沈承都不说话了。 姚裕继续询问二人:「那他交代了黄封的下落没?」 沈承点头:「说了,那家伙说黄封就藏在金华苑头牌天香姑娘的房中。用那家伙的话来说,黄封与天香一早就认识。二人有好几年的交情。所以在出事被追杀之后,黄封肯定会躲在天香那里。」 说到这,沈承老脸一红,毕竟之前他和满匡搜捕金华苑,根本没有发现黄封的下落。 好在姚裕并没有在乎这些,而是揉着下巴冷笑:「好一个司马毗,好一个黄封啊。竟然把目标放在我身上了。行,看来咱们的小世子殿下,是不见黄河不落泪呢。既然如此,全耀沈承。」 二人俱都答应一声:「在。」 「全耀,你去找阿豹,点起一万兵马,去支援上蔡城。沈承,你和鲁弼带人去金华苑。把黄封给我抓来。就算抓不到他,也给我弄死他。」 二人答应着就往外去,就是鲁弼站在原地没动,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姚裕:「大人,我去了,谁保护您?」 姚裕摆手而笑:「没关系,从黄封上次刺杀我之后,这太守府周边被雍据多安排了百十名护卫。绝对安全。再说了,还有柔姐在呢。你放心去吧。早去早回,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见姚裕这么说,鲁弼才答应一声,与全耀沈承一块向外去了。 走的时候,沈承还不忘吐槽鲁弼。 只见他呵呵笑着:「现在知道用心了,之前害的大人遇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呢。」 对沈承的嘲笑,鲁弼也压根不往心里去。 就这样,三人分别行动。 全耀找到了姚豹,把姚裕命令一说,后者立刻找雍据点起了一万兵马,连夜启程赶往上蔡县。 至于沈承与鲁弼,则领名士兵,将金华苑包围的水泄不通。 老鸨得知了消息,赶忙跑出来满脸堆笑:「哎呀沈小将·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呢。」 沈承面无表情的看着老鸨子:「奉大人命令,特来擒拿刺客。」 老鸨闻言一愣:「大人命令?姚大人已经醒了?哎呀谢天谢地,我就说吉人自有天相嘛。不过大人是不是搞错了呀,我这金华苑已经来来回回搜查了七八遍了,压根就没有刺唉你干什么。」 都没等老鸨子将话说完,鲁弼一把就将其推开,甩开两条腿直接走入金华苑。 沈承见状,就对着老鸨子把肩膀一耸,跟了上去。 二人一路前行,直奔三楼天香的房间而来。 ··· 天香房间内,黄封与手下的几名江湖刺客正在用餐。 他们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思考着出城的道路。 虽然太守府传出来消息,姚裕已经醒了,但好歹也是牵制住了姚裕,想来,司马毗殿下的前锋这会儿已经敲开了汝南城的门户。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己方这些人如何脱困。 他们想要和黄封说,却又害怕黄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不杀了姚裕不罢休。 就这样,正在众人心中各自打着自己的小九九时,就听到门外蹬蹬脚步闷响。 伴随着,还有老鸨子的声音响起:「哎呀将·军啊,我都说了刺客不在我这里,您这两天一趟两天一趟的搜,我这生意都没法做了啊。」 听到屋外的声音,房间内众刺客都是精神一凛。 天香反应飞快,赶忙冲黄封道:「黄大哥,快躲起来。」 不用天香说,黄封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一招手,众人纷纷丢下碗筷,躲到了床下的暗阁之中。 他们才藏好,还没等天香把碗筷收拾了,房门就直接被人从外推开。 跟着,鲁弼沈承站在门前,宛若两尊门神相似。 天香被吓了一跳,脸色都不自然起来。 老鸨子还指着房间中冲鲁弼沈承说呢:「二位将·军请看,我都说了我这里没有刺客。」 鲁弼环视了一圈没有说话。 反倒是沈承,盯着桌子上的碗筷冷笑。 他一边笑,一边向前走来:「是么,那桌子上这九副碗筷怎么回事,正好是和刺客数量一样。别跟我说是巧合吧?」 219-又见面了 沈承话落下,天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见此情形,沈承基本上已经确认了黄封等人就在这个房间里面。 当即,他给了鲁弼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缓缓从身上抽出环首刀来,一步一步绕着房间巡视。 当鲁弼经过床前时,天香脸色顿时紧张起来。 见状,沈承直接冲鲁弼努了努嘴,然后下巴指着床榻。 鲁弼会意,二话不说,左手抓着床沿,一声大喝,那数百斤重的巨大木床,竟然被他单臂举起。 然而,当鲁弼举起床看到下面情况的时候,却瞬间愣住。 这,这床下啥都没有啊。 这不,鲁弼愕然回头,对着沈承摇了摇脑袋。 「嘶,不应该啊。」 沈承诧异的同时,也抽出刀走上来看。 鲁弼就将床往旁边放下。 就在二人检查的时候,忽然,沈承发现了不对劲。 干净,太干净了。 哪有床榻底下,还这么干净的。 是,就当是天香爱干净,那也没有理由这地方一丝灰尘都没有。 想到此处,沈承便趴下来,用刀环敲击地板。 当咚咚空响声送出,沈承惊得跳起:「刺客就在下面!」 几乎是沈承话出口的瞬间,鲁弼抓起刀便隔着地板捅了下去。 刀身直直没入刀柄,木板下方,传来一声悲惨的嚎叫。.. 紧跟着,鲜血迸溅。 显然,鲁弼这一刀,已经解决了一名刺客。 找到了刺客下落,沈承别提多兴奋了,当场就要动手将剩下的刺客也给揪出来。 然而,他这边才有动作,地板下就传来一声暴喝。 旋即地板被人踹碎,乱飞的木板之中,黄封手持环首刀,直取沈承。 沈承没防备,被黄封一刀划开了衣服。 饶是沈承躲得快,否则,这一刀就给他开膛破了肚了。 尽管躲过了致命一击,但黄封抢攻占了先手之后,攻势连绵不绝,朝着沈承一刀又一刀的砍来。 不只是他,除了被鲁弼杀死的那名刺客之外,剩下的七人也后续跳出,四个对付鲁弼,剩下三个堵住门口,防止屋外士兵进来。 眼瞅着沈承因为黄封的攻势有些喘不过来气招架不住的时候,忽然,旁边劲风传来。 还没等黄封弄明白这股子风来自何处时,下一秒,鲁弼那碗大一般的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轰! 这一声爆响,黄封只觉的只记得脑袋被万钧铁锤砸中了一般。 那种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忍不住口中狂喷鲜血,噗的落在地上,再起不得。 再看沈承,从黄封连绵不绝的进攻中得以脱身,松口气的同时想鲁弼道谢。 只是还没等他谢谢说出口,就被鲁弼周围的情况惊得合不拢嘴。 那四个围攻鲁弼的刺客,一个个死状凄惨。 要么被削去了天灵盖,要么胸骨直接被打断凹陷。 看致命伤,基本都是一招毙命。 一时间,沈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鲁弼的实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那些刺客,可都是江湖上有名的游侠啊,这才过了有几个呼吸啊,就全被鲁弼弄死了? 不外乎沈承如此惊讶,主要鲁弼是真的生气了。 因为这些刺客,险些害死了姚裕,这是鲁弼的失职,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能证明自己。 正因为这个原因,鲁弼在动手的 时候毫不留情。 起手就是杀招。 就比如黄封,只是挨了鲁弼一拳,便再也站不起来了,躺在地上,只顾着吐血。 这也算是他身体素质好了,否则,就太阳穴挨了鲁弼一拳,早就没了。 剩下的三名刺客见黄封倒下,纷纷不管门口往里冲的士兵,大喊着跑回来,要救出黄封。 沈承听到动静刚反应过来,鲁弼已经与三人战在一处。 只见鲁弼手起刀落,斩杀一名刺客,又转身连续两拳,悍勇无敌般的将剩下俩人一招毙命。 九个刺客,顷刻间,就只是剩下了黄封还半死不活的吊着一口气。 当鲁弼向前把黄封从地上提起来的时候,沈承才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嘴角抽抽着,由衷的感慨鲁弼恐怖的实力。 「放开黄大哥!」 就在鲁弼抓着黄封要回去复命的时候,全程呆滞的天香忽然尖叫了一声,从地上捡起环首刀冲向鲁弼。 她毫无章法的乱砍,自然不可能是鲁弼的对手。 这不,鲁弼只是回手一刀,便精准无误的砍断了天香手中的环首刀。 刀锋去势不减,直接斩断天香咽喉。 后者喉咙中发出呵斥呵斥的声音,下一秒,血沫从她口中喷出。 可怜一代佳人,顷刻香消玉殒。 再看老鸨子,人都傻了,坐在地上呆呆的就跟木头相似。 一直是,沈承鲁弼收队回去,那老鸨子都没有回过神来。 太守府中,姚裕居高临下的望着抽搐的黄封。 这一路回来,他倒是恢复了一些神志。 只是,却也是临死前的清醒罢了。 毕竟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依旧觉得脑门嗡嗡的叫。一股强烈的想吐吐不出来的反胃感,深深的折磨着他那敏感的神经。 「黄公子,又见面了呢。」 姚裕笑看着地上的黄封,张口说道。 望着近在咫尺的姚裕,黄封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他大吼了一声,拼尽全力跳起来扑向姚裕:「姚裕!我杀了你!」 黄封动作快,但鲁弼动作比他更快。 几乎是在黄封跳起来的一瞬间,鲁弼一脚就踹了上来。 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踢在了黄封胸口。 后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如同是破旧的沙袋一般,被鲁弼踹飞出去了十多米远。 姚裕见状,就带着些玩笑意思责怪鲁弼:「鲁弼,你也真是的,都是老熟人了,下这么重的手干嘛。黄公子,你没事吧,痛不痛啊?痛也没办法,你只能忍着。毕竟,谁特么的给你的胆子来行刺我的!」 说到最后,姚裕狰狞表情,不再掩饰。 毕竟黄封这一次的刺杀,险些要了姚裕的性命。 如果不是紫阳真人,此时的姚裕,早已经驾鹤西去了。 这种情况下,你让姚裕当做无事发生,怎么可能呢。 姚裕狰狞着表情骂道,黄封却好似失心疯一样哈哈大笑。 220-黄泉路上等你 黄封口中喷着血,大骂连连:「姚裕,你不用得意。你以为黄家的报复这就结束了么。叔父会为我报仇的。黄泉路上,小爷我等着你!」 言讫,黄封便毅然决然,咬舌自尽。 当黄封尸体重重倒下,沈承走上去还不屑大骂:「呸,你也不看看自己算是什么东西,就凭你,也是大人的对手?」. 沈承如何处理黄封的尸体姚裕没有心情管,但是,黄封临死前的话,却让姚裕心中忍不住起了担忧。 他叔父?不就是黄歇么。 用黄封那些刺客同伴的话来说,黄歇与黄封一并投靠了东海王司马越。 正是因为这个关系,才有了黄封行刺自己,司马越之子司马毗三犯汝南。 只是,让姚裕想不明白的是,谁给黄封的勇气,让他说出在黄泉路上等着自己的话的。 难道是这个黄歇? 他本事很强么? 不应该啊,如果黄歇真的有这个能耐,为什么自己没有在历史上听说过这个名字。 按道理来说,这个世界,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个世界的镜像空间,真有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肯定会记载在史书上的。 但翻遍魏晋南北朝的史书,也没有黄歇的影子。 是黄封临死前的不忿,故意这么说恶心自己的,还是说,黄歇真的有这个能耐。 心里头想不明白,姚裕就陷入了迟疑。 鲁弼一旁边忍不住询问姚裕:「大人,您怎么了?」 姚裕啊了一声:「没,没什么。」 将黄歇的事情甩出脑海,姚裕深吸了一口气:「刺客已经全部伏法,通知雍据,打开城禁。另外鲁弼,你跟我走一遭,咱们去上蔡城。赶紧支援全衍和阿信他们。」 听闻姚裕要前往上蔡城,班柔直接就拦住了他:「你伤还没完全好呢,不许去。」 「别闹柔姐,上蔡城中只守卫,司马毗卷土重来,谁知道他带了多少人。上蔡是汝南的门户,如果上蔡有失,那汝南就会暴露在敌人的兵峰之下,届时再想安稳,就难比登天了。」 「可你不是让你堂弟姚豹带一万人去支援了么?一人,还守不住一个上蔡城?」 「防守不是我的风格,出动出击才是王道。我不在,我担心大家放不开。这样,我保证,我保证就待在后方,不上前线行了吧?」 「那也不行,除非你让我跟你一起去。」 姚裕:「···」 「别闹,你一介女流,哪能上战场。」 「女流怎么了?我比你还能打呢。」 就这样班柔不断撕扯着,姚裕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同意了班柔的请求。 他喊来班表索弘雍据等人,将悬瓠城大小事务交代下去,旋即,便乘坐马车,与鲁弼班柔一道,带着百十名护卫,赶往上蔡城。 ··· 此时的上蔡城,全衍与高侃按照姚信的计划,都已经埋伏完毕。 二人出战前激励士卒,表示姚裕遇刺,就是与司马毗指使有关。 当然,全衍打死也没想到,本来只是为了激励士卒的一句话,竟然真被他蒙对了。 这不,当全衍话说完,底下士卒一个个义愤填庸。 要知道,留守上蔡城的,全都是姚裕曾经城训练出来的老班底了。 这些人对姚裕感情更深,出于为姚裕报仇的心理,一个个恨不得活剐了司马毗。 就这样,全衍与高侃分别带队出城,分别埋伏在大路的险要之处。 才埋伏好,司马毗大军便已经赶到。 相比较前两次的队伍,这一次 司马毗的队伍看起来多少有些上不了台面了。 这些人军纪涣散,行军时就像是放牧的羊群相似。 以至于,全衍觉得,压根就不人,只要三千人,自己就能大败司马毗。 其实全衍不知道的是,此次司马毗集合起来的两万人,大多都是从颍川郡各县调集来的县兵。 县兵的战斗力那都不用说,欺负欺负百姓可以,真上了战场,那就是送菜。 司马毗部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过是他先前收拢的数千败兵罢了。 「校尉大人,敌人已经进入埋伏圈了,要动手么?」 一个百夫长潜行到了全衍身边询问。 全衍沉默了数秒没有回应,毕竟姚信的计划,是放过司马毗的前军,在其走过包围圈时候,突袭他的中军。 只要能引起司马毗大军的恐慌,那高侃与城中的姚信便一同出手。 一个趁乱截断粮道,一个趁乱掩杀。 这个计划只要成功,不说将司马毗这两万人全歼在上蔡城下,至少也能瓦解掉他们进攻上蔡的打算。 司马毗绝对不会想到,在姚裕都已经遇刺昏迷的情况下,上蔡城守军还敢主动出击。 可以说,这个计划完美做到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心理。 只是一劫,如何骗过司马毗的前军搜索,这是一个难题。 如果被发现了,别说突袭司马毗的中军了,全衍所带的部队都要遭遇围困。 正因为这个原因,全衍小心再小心。 「按照计划行事,所有人不许轻举妄动,都给我藏好了。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了,也不许声张,明白么?」 听着全衍吩咐,百夫长有些迟疑。 他是一早就跟着全衍的老人了,知道打仗不是儿戏。让大家躲着容易,可敌人真搜索起来,被发现了问题可就大了。 但姚裕练兵别的不要求,就注重服从命令。这种情况下,即便百夫长心中疑惑,也不敢提出。 这不,他答应了一声之后,转身下去吩咐去了。 当司马毗前军靠近埋伏圈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应当是派小股部队侦查的他们,却大大咧咧的走过了包围圈,那副随心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会有埋伏。 这让全衍懵逼了,是这些人对自身太有信心了,还是说,他们觉得己方不可能会埋伏啊。 这不,全衍眼睁睁望着司马前军越过包围圈,愣是没有一个人出来检查两边险要。 别说全衍了,之前那个提建议的百夫长都傻眼了,询问全衍这是什么情况。 「你管他们干嘛,做好你自己的事。」懵逼中的全衍回过神来,呵斥说道,同时,他的内心,疑惑更深了。 221-暗箭伤人的小人 司马毗什么意思,不会想着就靠这些乌合之众,就拿下上蔡城吧。 这是看不起谁呢,高低你得整一些正规军啊。 不然打起来一点激情都没有啊。 全衍心里吐槽的厉害,只是,他却不知道,如今朝中暗潮涌动,东海王司马越的主力,都拉到了河北防备起义军去了。 司马越临行前,任命儿子司马毗驻守颍川,防备姚裕从汝南北上。 毕竟这两个月来,姚裕的发展越发的顺风顺水,汝南与京师洛阳距离又这么近,只要出兵,旬日之间,就能兵临洛阳城下。 出于担心,司马越便让儿子屯驻在颍川,监视着姚裕动静。 万没想到,司马毗不老实,竟然与黄封趁机谋划姚裕。 计划挺完美,可惜第一步,就夭折了。 黄封的刺杀并没有杀死姚裕,反而因此损了黄封的性命。 然而,已经上头的司马毗那里管的上这些,只有数千主力的他,直接征调颍川郡各地县兵,南下进入汝南郡。 司马毗来时都已经想好了,不敢说一战拿下汝南郡,毕竟,姚裕麾下的主力还是挺能打的。 他的目标,只有上蔡,这个汝南郡的门户。 只要拿下了上蔡,那日后一步一步蚕食掉汝南,也不在话下。 正因为这个原因,此次的司马毗不管是行军上,还是部队士气上面,都让全衍如此嫌弃的原因所在。 等吧。 放过司马毗的前军,次日凌晨左右,便遥遥的望见了山道之中,有黄罗伞盖。 看到这个,全衍知道,司马毗来了。 同时,他也很是震惊,毕竟黄罗伞盖这东西是天子仪仗。 那司马毗什么身份,不过是东海王的儿子罢了。 除了散骑常侍的身份,他连一个正式的官职都没有。 如何敢如此僭越? 这不,全衍挥手在空中握拳,示意手下一名精锐都将刀枪握紧,随时准备出击。 中军帐中,司马毗坐在黄罗伞盖之下,身旁边,是他新点的副将苟冲。 此人孔武有力,一柄大刀,在军中难逢敌手。 司马毗看上了他的勇武,特意将苟冲要到了自己麾下来。 此次出征,一来是想着趁火打劫,二来,也是想要培养培养新人苟冲,好让他顶替了孙昶死后,留下的心腹位置。 「苟冲啊,此次战役你好好表现,完后,我向父王为你求来个一官半职。你尽管放心,只要在我手下,就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苟冲嗯了一声点头,继而憨厚笑道;「小殿下放心,有我苟冲这把刀在,汝南郡不过是我们掌中之物,抬手间就能拿下。」 司马毗很是欣慰,旋即,又带着一丝的担忧说道:「父亲走前,让我好好的盯着姚裕。我思来想后,只有把姚裕搞废了。把他的汝南郡按死,才能一劳永逸。哼,姚裕这小子,冒领汝南太守不说,还想着父王给他名义。想什么呢。不过一乱臣贼子罢了。」 苟冲听着司马毗的抱怨,忍不住咧开嘴道:「小殿下您放心,姚裕死了也就算了,他如果活着,我绝对把他活捉来送给您。」 对苟冲的话,司马毗大为赞赏,不过赞赏过后,却又有了浓浓的忌惮。 「苟将·军有心了。不过,虽然姚裕遇刺了,但我们依然不能小觑了汝南郡。他手下这些人,可没有一个善茬子。不过,只要我们小心一点,他手下这些人对我们还造不成威胁。没有姚裕的汝南,撑死了,也就是一个比较硬的肉罢了。」 看得出来,前两次的失败,让司马毗变得谨慎起来。 不过,他谨慎归谨慎,打死他也没想到,他这次的出征,会因为颍川郡那些县兵。而以失败收场。 就在司马毗幻想着自己拿下上蔡城,并靠着这个为跳板蚕食吞并汝南郡,彻底掌控豫州的时候,忽然间,一旁的山坳之中,喊杀声震天。 司马毗被狠狠的吓了一哆嗦,神色慌张的往两旁望去。 反倒是苟冲临危不乱,马上带起长刀,大喊着让中军保持冷静。 也正是这个时候,全衍手持走水绿沉枪,骑着一匹青骢马,大声呐喊着,如风雷一般,直接撞入司马毗中军来。 他养精蓄锐一整晚上了,所过之处,就好像是狂风卷动落叶,顷刻间死伤一片。 再加上,他手下这些士卒都是抱着为姚裕报仇的信念来的,那一个个更如同是下山的小老虎一样。 咱有一说一,司马毗领着的这些中军前不久接连吃了两场败仗,士气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再加上,他们不管是训练还是军备上,都不是姚裕麾下士卒的对手,双方才一接触,战场形势便一面倒了起来。 苟冲见势不妙,舞动长刀,带着亲卫队就冲了上去。 在如林一般的长枪之中,全衍仗着勇武冲撞上去,他所在的位置,周围尽是断臂残肢,才接战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全衍浑身上下就已经被鲜血染的通红。 眼看司马毗所部节节溃退,全衍大为振奋,当即,便要统帅士卒,集合力量,往司马毗的黄罗伞盖冲锋。 眼看着司马毗中军坚持不住,苟冲终于带着亲卫队赶到。 他大喝一声,斩杀了两名溃逃的中军,举着大刀在半空中呼喝:「你们在做什么!身为朝廷禁军,却被一群乌合之众杀散了阵型。你们心中,还有一点羞耻心么!都给我拿起武器,把这些贼寇杀回去!」 你别说,有苟冲如此,倒也是稳住了士卒们慌乱的情绪。 将全衍好不容易撕开的口子,又给缝了上来。 望见这一幕,全衍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不行,自己突袭司马毗中军就是为了造成混乱,怎么能让这个用大刀的家伙给搅乱了计划。 心中思考着,全衍一声不发,绿沉枪收起,抬手拿出弓箭,嗖的一声直取苟冲。 哪知道,后者一边振奋士气,还一边观察着战场。 当弓箭赶到,那苟冲早有准备的将大刀在面前一挡。 仓朗朗一声铁石交铭声响,刀身上撞出火星点点,箭矢被弹飞落在了地上。 「哼,姚裕手下怎么尽是些暗箭伤人的小人。」 222-退守颍川 苟冲的讥讽出口,全衍老脸通红。 不过很快的,他就恢复如初。 战场上不讲什么仁义道德,一切,都已打击对方为主要目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全衍重新捞起绿沉枪,直取苟冲。 望着全衍,苟冲内心也满是战意。 二人不约而同的,杀奔一处,在阵前斗将。 俩人刀枪并举,你来我往的好一场恶斗。 足有回合不分胜负。 把周围士卒都看得呆了。 随着战斗的升级,全衍越来越着急。 毕竟自己被苟冲拖延着,原先因为突袭而引起的慌乱,这会儿逐渐被稳定了下来。 如果让司马毗这几千中军重新结成阵型,那么,全衍在内的这一人一个都跑不掉。 越这么想全衍就越是想要快点分出胜负来。 可他越是着急,手中枪就越是没有章法。 眼看着苟冲就要稳住局势。忽然间,道路尽头通往上蔡城的方向,乌泱泱跑来好大一批人。 这些人穿的都是零散的铠甲,打的都是司马毗的旗帜。 不是别人,正是那七八千充当前部的颍川各县县兵。 这不么,看到这些县兵跑回来,与全衍恶战中的苟冲愣住了。 不是,这啥情况? 怎么看这样子,这些前部县兵像是被赶鸭子一样让人赶了回来呢。 正纳闷呢,就看到山谷中立起一杆姚字大旗。 领头一名青年,跃马持枪,好不威风。 不是别人,正是上蔡城中,督战的姚信。 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全衍突击受阻的准备。 这不,在司马毗前部刚抵达上蔡城下还没有安营扎寨的时候,便带领城中两千精锐齐出。 一战击溃司马毗的前军,然后赶鸭子一般将他们赶回谷口。 就是要利用这批败军,来冲散司马毗的阵型。 至于上蔡城此时无一人防守,会不会被人偷袭。那就不是姚信考虑到的事情了。 在他看来,打仗就要承担风险。 哪有什么好处都让你算到了呢。 事实证明,姚信的选择对了。 他孤注一掷的与司马毗决胜负于城下,此时,已经取得了优势。 当被姚信击溃的县兵狼奔鼠窜跑回,冲散了苟冲好不容易整理起来的阵型时。这位司马毗新点的猛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一次,即便是他连续斩杀几名败军也没有办法再稳定住局势了。 恐慌,是蔓延最快的情绪了。 而且,因为苟冲的分心,被全衍抓住机会,顺着胸口就是一枪捅来。 虽然苟冲反应快逼开了要害,但胸口依旧被扎了个窟窿,鲜血狂喷。 「哎呀,保护将·军!」 所有士卒都在大喊,已经是被恐慌情绪所笼罩的他们,顺理成章的抢下来了苟冲,往司马毗所在的位置撤退。 当姚信与全衍汇合,二人一开始都没有认出来对方。 无他,主要是俩人身上尽是血污,都成了红人了。 若不是看出来了对方衣甲眼熟,怕是二人刚才就打上了。 「二公子,敌人阵型已乱,应该趁此时机杀上去。」 全衍一抹脸上血污道。 身处在指挥位置的姚信这会儿也管不到谁是主将的问题了,直接将长枪望前一举,大声喝道:「所有人听命,给我沿途放火造势,杀上去,活捉司马毗!」 众将士大喝一声,三千余人齐齐呼 号,声势惊天动地。 旋即,他们拧着一股子劲头,一边放火,一边望前猛打猛冲。 原本司马毗所部就已经乱的不成样子,这一放火,更是让恐慌进一步蔓延。 甚至于,司马毗老早就丢了黄罗伞盖,骑在爱马之上,与身边数十名亲卫狂奔而逃。 这一战,司马毗丢盔弃甲。 算上前部七八千人,一人的队伍被姚信三千多人冲散。 漫山遍野都是逃兵。.. 可惜的是,姚信此时并没有心情去抓这些逃兵做俘虏。 他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活捉司马毗。 不把司马毗抓住,你就算是杀再多的人,抓再多的俘虏,司马毗依旧可以卷土重来。 他背靠着朝廷,根本不怕损伤。 就这样,姚信目标明确疯狂追击。 ··· 一天一夜的狼狈逃窜,司马毗惊魂未定,原本数十名亲卫的他,此时只剩下了不过十余骑。 当司马毗逃到了汝水边上的时候,脸上的恐慌,更加浓郁了。 他望着被破坏的浮桥,紧张的询问身边的亲卫:「浮,浮桥被烧坏了,这,这下怎么办?」 司马毗慌,亲卫更加的慌。 这一晚上的乱战,身边同袍死的死亡的亡,他们哪里还有半点主意。 这不,就有一个亲卫胡乱出主意道:「殿下,要不我们游水过去吧?」 话才落下,就被司马毗破口大骂:「你是白痴么,不知道小王我不会水?」 亲卫被骂的狗血淋头,低着头,也不敢反驳。 反倒是这个时候,身背后马蹄阵阵,不下数百人从后追来。 司马毗慌得不能行,连忙询问手下怎么办。 看着他这副慌乱的样子,那里还有当初半点出征时的意气风发。 就在亲卫们拿不出来一个主意,司马毗自忖死在此地的时候,一名亲卫眼尖,惊喜连连:「殿下,这不是追兵,是我们自己人。您看,是苟冲将·军。」 司马毗诶了一声,手搭凉棚仔细一瞧,可不是么,来人打着苟字旗号。 不是苟冲,又会是谁? 当苟冲带着两三百名残兵败将赶到眼前,司马毗彻底松了一口气。 打眼一瞅,连带着苟冲在内的这些兵将,各个狼狈的好似路边乞丐。 「殿下,您没事吧?」 苟冲用旗帜简单的包扎着身上伤,脸色苍白的询问。 司马毗嗯了一声,满脸的懊恼与自责:「这次战败,是小王的失职,太相信那些县兵了。诸位,对不起。」 别的不谈,司马毗这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还是不错的。 一般人,哪能轻易认错,更何况还是司马毗这样的身份。 这不么,听了司马毗的自责,苟冲摇了摇头:「殿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如今上蔡周边形势已经不可为,四下里都是追兵。为今之计,就是尽快的与后军汇合,收拢败兵退守颍川。」 223-还不束手就擒 苟冲话只是说了一半,退守颍川除了逃命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稳定局势,避免敌人的追击。 说来这一次仗打的让苟冲憋屈,连地方的指挥着是谁都不知道,上蔡城都没有看到便稀里糊涂的战败了。 战败也就算了,还被一路追杀到现在。 以至于,自己的伤都没有时间去处理。 可以猜想得到,敌方主将肯定是个形势战的高手。 他善于利用优势,把战场变成他的棋盘。 这种感觉,让苟冲想到了围猎。 是的没错,自己就像是一个野兽似的被敌人团团戏耍在包围圈中。 自己一切的行为,都已经被看穿。 敌人就像是一个高明的猎手似的,抓住了机会便是不留情。 正因为此,苟冲才建议司马毗赶紧退回颍川收拢败兵。 否则的话,苟冲觉得,就敌人主将的带兵方式,肯定会乘胜追击,进攻颍川的。 别人不知,苟冲难道还不知道么,颍川此时早已经被抽空,各地城防都是虚壳子,如果颍川被拿下的话,那么,问题可就大了。 到那个时候,京师洛阳与汝南姚裕之间,再也没有缓冲地带。 只要姚裕想,随时都可以加进逼京师。 届时,东海王只能屯兵京师,防卫姚裕,再想做什么,都不可能了。 这才是,肘腋之患。 出于这方面想法,苟冲力谏司马毗。. 后者也明白问题的严重性,只是一劫,如今己方逃跑到汝水边上,在没有船只的情况下,如何逃跑? 把话说出来,苟冲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手中长刀:「殿下放心,有苟冲一口气在,肯定会安全将您带出包围圈的。」 话落地,司马毗诧异看来。 ··· 慌乱的战场上,高侃下令手下士卒收拾打扫。 昨天晚上,他一个突袭冲入司马毗后军大营,沿途放火,焚烧了司马毗的军械物资不说,还在乱战之中,斩杀了司马毗留守大营的主将。 一名百夫长走上前来与高侃汇报情况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是那么的浓郁。 「高司马,这些敌人也太不堪一击了,基本上,咱们都没有怎么出力呢,他们就倒下了。」 耳听着百夫长的汇报,高侃微微一笑。 曾经在司马毗军中的经历让他知道,后军看着人挺多的,实际上,却是司马毗从各处调集来的县兵。 真是中军的话,没那么容易让自己得手。 这般想着,他就挥挥手:「先不说这些了,赶紧把战场打扫了。按照二公子的计划,敌人应该很快就来了。到时候都给我小心一点,活捉司马毗献给大人做礼物。」 百夫长用力点头,末了,又有些迟疑的询问高侃:「高司马,大人他真的没事么?」 「当然,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区区一个刺客,怎么可能会害了大人性命呢?」 「也是,这个司马毗真是可恶,正面打不过咱们,就背地里使阴招。高司马您尽管放心,我们绝不会让司马毗逃了。」 「嗯,去准备吧。」 命令下达,众人便收拾战场。 当高侃所部刚把战局打扫干净,重新在大营布防还没一个时辰时,司马毗与苟冲带着沿途收敛的数百败兵赶到。 这些人,因为心慌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发现大营周围战斗过后的遗留痕迹。 这不,一名亲卫打马向前来,对着大营上嚷嚷:「殿下回来了,赶紧把营门打开迎接。」 「等着,这就开门。」 一名百夫长答应着,便回头排遣手下告知高侃。 当营门开启,司马毗一直提起来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他长舒一口气,与苟冲进入营中。 一边走,司马毗还一边后怕不已,感慨着这一次战斗中惊心动魄的险象。 「殿下,您有没有感觉不对劲,末将怎么觉得着后军大营中,兄弟们少了好多啊。而且,地上还有好多干涸的血迹。」 正走之间,苟冲发出疑惑询问。 司马毗闻言一愣,顺着往周边一瞧,可不是么。 原本,负责押运粮草的后军应当是人左右的才对。 怎么这会儿人员看起来稀稀拉拉的。 而且,地上那暗红色的血迹,看起来是那么的刺眼。 这般想着,司马毗就感觉到情况不对。 正当他想要问带队的百夫长时,迎面便走来了一名三十多岁的将领领着一众士卒出现,远远的,便对着自己拱起了手。 「殿下,您没事太好了。」 司马毗矜持着嗯了一声,坐在马上询问:「这后军大营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像是打过仗似的。」 来人呵呵笑:「殿下感觉不错,这后军大营,的确是刚才不久才打过一仗的。喏,这不有些地方血都还没干么。」 听这话,司马毗大吃一惊:「那,那来人是谁?」 「好像是姚裕手下的兵,偷袭后营来着,不过让我击败了。请殿下安心,这后军绝对安全。」 听来人这么一说,司马毗彻底松了口气。 这不,他就下马向前。 「对了,你们主将郭通呢,怎么没看到他?」 「郭通?殿下您糊涂了吧,我们主将不是郭通啊。」 「不可能,郭通是我亲自点的后军主将。」 那人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原来主将的名字叫郭通啊。我还纳闷呢,这不知道敌人主将的名字,待会儿功劳簿上,我还不知道怎么记一笔呢。多谢殿下提醒了。」 说着,那人就呵呵的笑了起来。 司马毗闻言愕然,颇有些错愕的看着那人。 苟冲速度惊人,一把大刀朝着那人就劈了过去:「你不是我们的人,你到底是谁!」 那人从身下晃出长枪,与苟冲打了三招跳出圈外,旋即冷笑不已:「我曾经是你们的人,不过现在么。我是汝南太守姚裕大人账下,军司马高侃。司马毗,你死期已至,还不束手就擒!」 话落下,周围呼啦吵一声,上千名士卒围困上来。 再看司马毗,吓得脸色苍白。 只有苟冲怒吼一声,抓着司马毗的手,转头就要杀出重围。 见此情形,高侃将手重重一挥:「给我拿下,注意,留着司马毗的狗命交给大人处置。」 224-能不能有点骨气 当姚裕带着鲁弼班柔赶赴上蔡城时,战斗早已经结束多时。 别说他了,就是先一步赶来的姚豹全耀,二人都没有分到一口汤。 在姚信的指挥下人大败司马毗。 不仅如此,高侃还活捉了司马毗本人。 听着全衍的汇报,姚裕欢喜不已。看着姚信连连夸赞:「二弟真不愧我姚家之虎啊。以弱势兵力守城,竟然能一战擒下司马毗这个祸首。」 姚信闻言,忍不住老脸一红。 姚豹在一旁大笑不止:「我就说嘛,信弟本事大着呢。这是兄长的福气啊。」 姚信吭哧了一些,连忙制止了两个兄长的夸赞:「大哥,豹哥,其实这都是全校尉和高司马用命,我不过就是随便出了点主意而已,首功应该是记给突袭中军的全校尉,和活捉了司马毗的高司马才对。」 台下全衍和高侃急忙忙摆手让功:「不不不,若没有二公子运筹帷幄,我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击败司马毗,这首功,还是二公子您的。」 姚裕大笑:「好了,都别在这谦让了。首功记给高侃。次功给全衍。二弟,你看这样可行?」 全衍和高侃纷纷诧异:「主公(大人),此战功劳,明明是二公子的才对。」 姚裕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别说话,而是看着姚信。 见此情形,姚信楞了一下。 毕竟说是谦让,谁不想让自己功劳簿上加一笔呢? 如今姚裕把功劳让出来,姚信还真是难以理解。 但他见姚裕眼神,立刻懂了姚裕意思。 当即,姚信就乐呵呵笑着拱手:「大哥所言不假,这首功,的确应该是高司马与全衍的。」 姚裕闻言,顿感欣慰,当即便大手一挥,让鲁弼搬来赏赐。 二人各自都领了一千金,只是,拿着赏赐的二人,却意外的觉得烫手。 毕竟他们都明白,如果没有姚信的主意,己方俩人绝对不会这么轻松打败司马毗的。 「好了二弟,既然司马毗被抓来了,那何不带过来他,让我也看看这位小殿下呢?」 姚信闻言,当即点头。于是乎,他便与全衍高侃一起,出了大厅往关押司马毗与苟冲的地方去了。 在姚信走后,姚豹就很是疑惑,走向前询问姚裕:「兄长,这次功劳信弟不说最大,但也不至于次功都捞不到吧。您这样分配功劳,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姚裕轻轻笑了笑:「阿豹,你不明白,二弟现在需要的不是功劳,而是声望。」 姚豹诶了一声。 撇下姚豹不提,姚信这边,与全衍高侃去带司马毗的路上,二人还满是惭愧的冲姚信道:「二公子,抱歉抢了您的功劳。」 姚信知道姚裕是什么意思,就满不在乎的一摆手:「这有什么抢不抢的,本来就应该是这样才对。若是没有全校尉和高司马的帮助,我的计划也不可能会成功。好了,大哥都这么说了,就不要再纠结了。」 姚信表现的越是坦然,二人就越是不好意思。 但同样的,也因为姚信的大度表现,让全衍与高侃对于姚信的感激更深。 如此气度,不愧是主公(大人)的二弟呢。 一时间,姚信声望,在全衍与高侃心中逐渐成型。 可以预料的是,等这件事过后,姚信在众将心中,基本上就有了一席之地呢。.. 身为亲族,有能力,还有气量。 能不被人信服么。 这也是姚裕想要的结果,毕竟以后姚信是往独当一面的主帅方面培养的,如果在军中没有威望,只靠着亲族的身份,很难服众。 尽管这次没有给姚信功劳,但长远来看,这个安排,才是最适合他的。 长话短说,当姚信三人带着司马毗与苟冲来到城守府大厅的时候,姚裕正喝着药。 见到众人来,姚裕将碗放下,擦了一下嘴巴,在班柔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司马毗身前,轻声笑道:「小殿下,这是咱们第二次见面了吧?上一次让你趁乱逃了你不识好就算了,怎么还敢接二连三的来找我的麻烦?」 司马毗脸色难看至极,几经变换之后,也不要尊严了,大哭着求姚裕放了自己。 「姚太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就当我是个屁给我放了吧。」 一边求饶,司马毗还一边抱着姚裕的脚哭,哭的那叫一个悲惨,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反观姚裕,居高临下的望着小丑一般的司马毗,脸上冷漠的表情就没有散过。 倒是一旁的苟冲,却意外的有骨气。 「姚裕逆贼,你休要猖狂,别以为一时得胜就能说明什么了,我苟冲可不怕你这个卑鄙小人。」 姚裕闻言侧目:「哦,这么说来,苟冲将·军觉得自己很厉害了?」 「哼,你们不过是靠着阴谋诡计才赢的,有什么好得意的。有种给我放了,咱们刀对刀,枪对枪,光明正大的打一场。」 闻听此言,姚裕抬头哈哈大笑:「我说苟冲将·军,你脑子没事吧。兵者诡道这句话你没有听过么?还我们用阴谋诡计,怎么,你的主子司马越偷袭汝南王的时候,难道就没有用阴谋诡计么?别以为王浚撤回了幽州就没事了,他协助你主子进攻汝南王的时候,可没少用花招呢。」 一番话,呛得苟冲哑口无言。 这个汉子说不过姚裕,就眼睛一闭,开始无赖撒泼势的大骂。 总之,那是坚决不承认姚裕这次获胜,是他自己的本事。 一直挑衅着姚裕。 他想死,司马毗也不愿意死,各种无下限的哀求。 「我说小殿下,你好歹也是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能不能跟人家苟冲学学,你的骨气呢?你出征时候,要灭掉我的气势呢?」 司马毗吓得直哆嗦:「姚太守,那都是我狂妄之言,我不过是一驽马,怎比得上姚太守您这尊真龙呢。试问,莹草怎么能与日月争辉?」 姚裕诶了一声摆手:「你也别把自己贬低那么厉害,至少,你的胆子还是非常大的。」 苟冲愤怒不已:「司马毗,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亏你还是世子殿下呢!怎么能如此卑躬屈膝?」 225-石勒 姚裕转过头来,直勾勾的看着苟冲。 后者楞了一下,跟着反问:「看我做什么,无耻小人!」 一旁的姚豹全衍等将愤怒无比,就没见过苟冲嘴巴这么硬这么臭的东西。 明明你是在战场上被打败的,凭什么这么嚣张。 这不,一众将领就怒而出手,想要收拾苟冲。只是,还没等他们动手,就被姚裕挥手拦住了。 只见姚裕脸色由阴转晴,乐呵呵的走到了苟冲面前:「看来苟冲将·军确实挺有骨气的,佩服,佩服,我姚某生平,最欣赏你这样的人了呢。」 苟冲被姚裕这一夸,哼一声得意了起来:「姚裕,我奉劝你死了这份心吧,我苟冲身为朝廷大将,怎么可能会明珠暗投,为你这种逆贼效力。」 姚裕不住的点头:「说的对,说的好。不过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我并没有招揽你的意思。那样只是在侮辱你罢了。既然你一心求死,简单,来啊,把苟冲给我拖住去斩了!」 说完,姚裕转身甩袖而起。 反倒是苟冲,顿时慌了。 不,不是,你咋还真斩了。 我只是做做样子,你别当真啊。 心中慌张,苟冲就连连求饶:「那什么姚太守,我,我胡说八道来着,其实我非常想在您账下效力的。那司马越父子倒行逆施,我早就看不惯他们了。」 苟冲是真的慌了,这不,也不要脸了。 却是司马毗一旁边眼珠子瞪的溜圆,不是,咱能再不要点脸不。 刚才一脸义正严词骂我的不是你是吧。这会儿你倒是摇上尾巴了。 苟冲态度变得飞快求饶,姚裕却压根不往心里去。 他反而冲着苟冲呵呵笑:「不能苟将·军,你是朝廷大将,怎么能投靠我呢,还是牺牲了比较符合你的身份,来啊,给我斩了!」 命令下达,两名士卒拉着苟冲就出去了。 被拽住去这一路上,苟冲还不断的嚷嚷着求饶。 「姚太守,您不能杀我啊,您杀了我,我兄长绝对会记恨您的。」.. 可不管苟冲是求饶还是威胁,姚裕都没有任何放过他的意思。 随着苟冲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苟冲的脑袋便被两名士卒送了上来。 望见苟冲临死都带着不甘与惊恐的表情,司马毗吓得浑身发抖。 姚裕满意的看了看苟冲脑袋,意有所指道:「我这人最喜欢有骨气的人了,小殿下,要不你也支棱两下?」 司马毗闻言,脑袋摇晃的如同拨浪鼓一般。 他算是看出来了,姚裕就是在这说的反话。 还最欣赏有骨气的人,你是最喜欢砍有骨气的人吧。 这般想着,他就磕头如捣蒜一般求饶。 「行了,拍马屁的话少说两句吧,如果你不想死,就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问你,洛阳城中现在有多少兵马。」 司马毗脸色难看,这可是军中机密,如果说了,被自己父亲知道了,那绝对饶不了自己。 可看姚裕这个状态,如果自己不说的话,那也活不成啊。 就这样,司马毗脸上变颜变色,最终,还是选择了保住自己的性命。 「洛,洛阳城中还有精兵两万。」 「两万?这么点?」 姚裕不禁愕然。 司马越现在这么弱鸡的么?两万人就控制了洛阳城? 就在姚裕思考的时候,司马毗的下一句话,给他拉回了现实。 「不过,父,父王他统兵十万去了乐陵。」 姚裕听到这话,就忍 不住皱着眉:「去乐陵干什么?」 司马毗低着头没有回应,姚裕便低喝一声:「说!」 这一声暴喝,给司马毗吓得直哆嗦,再也不敢隐瞒,就急忙忙把司马越去乐陵的原因说了。 「冀,冀州流民汲桑作乱,号称为司马亮报仇,攻破了邺城,斩杀了东瀛公司马腾,自称大将·军。紧逼兖州。幽州刺史王浚已经撤走,父王无奈之下,只能亲自统兵十万平叛。」 听到这话,姚裕吃了一惊。 汲桑这么快就反叛了么? 开玩笑吧。 望着姚裕满脸愕然神情,一旁的姚豹就很是好奇,忍不住询问:「兄长,怎么了?」 姚裕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嘴上说着没事。 但事实上,从他那紧锁的眉头却可以看出来,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说实在的,汲桑谋反不算什么,他也很快就被司马越手下大将兖州刺史苟晞平定。 但,汲桑手下有一个人,却让姚裕不得不心生提防。 后赵开国皇帝,生擒前赵皇帝刘曜,击退拓跋鲜卑,压制慕容鲜卑,一统北方的一代狠人石勒,就是汲桑手下大将。 在汲桑被苟晞打败之后,主仆二人收敛败兵投奔并州的刘渊,可惜路途之中,汲桑被部下所杀,只有石勒一人逃到刘渊手下。 投奔刘渊的石勒被拜为镇东大将·军,统兵征战四方。 司马越病死被送往封地安葬的时候,石勒率领轻骑,在苦县宁平追上了司马越的大军。 一战剿灭司马越十万精锐,将太尉王衍在内的等朝廷***与三十六个司马氏皇族宗亲绞杀。 这一战过后,朝廷在北方,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军事力量。 两年后,石勒与刘渊养子,后来称帝建立前赵的刘曜以及出身东莱王氏的征东大将·军王弥,在楚王刘聪的统帅下,攻破洛阳城,俘虏皇帝司马炽。彻底让北方进入战乱时代。 石勒也因为这一次功劳,获得更大的权力。 可以说,因为汲桑的这一次叛乱,间接让石勒登上历史舞台,从而出道。 想到此处,姚裕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万没想到,事情变成了这样。 不消说,汲桑都反叛了,刘元,也就是刘渊,应该也快称帝建国了吧。 好家伙,这北方马上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来说,待在北方,很难成事。 不管是汉赵刘元,还是他那个俘虏了两任皇帝,司马炽与司马邺的儿子楚王刘聪。 又或者是此时籍籍无名的石勒与刘元养子刘曜王弥,这些,都不简单。 要知道,刘曜可是后来汉赵大乱时平定朝廷,在长安建立前赵做了皇帝,与石勒东西争雄,抢夺天下。 那王弥更是三打洛阳的狠人。 226-你做的好事 刘元,刘聪,刘曜,石勒,北方四个未来的皇帝,再加上一个出身世家,却喜欢做搅局鬼的野心家王弥。好家伙,北方这是群魔乱舞啊。 这就跟地狱开局没啥区别,看来,待在北方的话,要么艰难博出位,要么,在这几个大佬的乱战之中,成为被牺牲的那个。 姚裕可没有十足的把握,在这些史书上都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名人争长短。 至少,此时只有一郡之地的他,远不是对手。 看来,还得按照之前的计划,向南夺取荆州发展。 毕竟对比石勒这些狠人,荆州刺史王澄,以及被流民帅王如摩擦的襄阳太守山简,就太容易对付了。 而且,北方因为有西晋救火队长苟晞在,还可以扛着石勒王弥这些狠人几年,给自己吞并消化荆州充足的时间。 这般思考着,姚裕心中下定了决心,南下荆州,必须提上日程了。不过在这之前,自己得先搞来一些名义才行。 司马毗还不能死,得留着他,和司马越谈判。 反倒是司马越,因为局势大好而欢喜不已。 唯一让他烦恼的就是,并州的刘元自立为王,有消息传出,他很快还会称帝。 这是司马越无法忍受的,但问题在于,以他现在的能力,北有作乱的汲桑,东有捣乱的王弥,以及,南边的姚裕这些,都是他头疼的存在。 只有十万部众的他,根本无法做到震慑四方,就更别说对付在并州自立为王的刘元了。 对他而言,眼前收拾一个汲桑都要自己拼尽全力,还不一定能不能稳吃,若非苟晞发挥亮眼,怕是司马越早就逃到了封地中,再也不管朝廷了。 连日来的战报,让司马越慌乱的内心吃下了几颗定心丸。 这一天,他正在城中与美妾爱姬消遣时间,忽地,外面便冲部将祁弘,神色慌张难当。 「殿下,大事不好了。」 司马越闻声皱起眉头,顿感不满。 尽管此时内忧外患,但掌握了朝政大权的司马越,却自视甚高。 在他看来,自己的手下就应该时刻保持冷静,否则如何成大事? 这不,司马越脸色阴恻恻的看向闯进来的部将祁弘:「祁弘,何故前来惊扰本王?」 祁弘被司马越的反应吓了一跳,知道自己这位主子的脾气,当即,他连忙下跪请罪。 一直是等到了祁弘脑袋都磕红了,司马越这才恢复了几分笑意。 于是乎,司马越一挥手,颇有种洒脱模样道:「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让你这么慌张。」 祁弘答应一声,便将洛阳方面送来的消息如实相告。 当司马越听闻,惊得瞬间站起。 「什么!毗儿被抓!姚裕陈兵汝南边境,意图冒犯颍川?」 祁弘脸上写满了难看,点点头不敢多言。 司马越顿时怒了:「这个姚裕,胆敢如此。本王宰了他!一定要宰了他!」 就这样,司马越原地来回踱步,好一阵咆哮发泄。 别看他说的厉害,其实,司马越这会儿那里还有多余的精力来去对付姚裕呢。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汲桑这边。 这不么,发泄过后,司马越很快就认清了现实。 回头去管姚裕已经不可能的了,自己这一退,汲桑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可留着姚裕不管也危险,万一姚裕拿下颍川,进而屯兵京师怎么样? 到时候,自己可就失去了所有的权势了。 「司马毗,你干的好事!」 心中愤恨,司马越便大骂儿子。 只是发怒也没用,冷静下来的司马越便转头询问祁弘:「姚裕带了多少人马?他动手没有?」 不问还好,这一问,祁弘脸上就露出古怪表情。 227-到底想干什么? 「回殿下,这才是奇怪的地方,姚裕屯兵汝南边境,并没有动手,反而派出人来,通知世子殿下在他手下做客···」 说到这里,祁弘脸色尤其难看。 再看司马越,脸上的皱纹更加的深了。 姚裕如果想要动手的话,那么,趁此时自己主力外出平定汲桑的时候,完全可以挥师北上,直取颍川洛阳。 别人不知道,司马越还不明白么,姚裕这家伙虽然年轻,但动起手来抓机会的能力可不含糊。 否则的话,当初汝南郡只剩下了三座城,明显死地时,姚裕可以反败为胜不说,还顺势的收下汝南太守的职位。 现如今,姚裕拥兵三万,屯驻汝南,距离洛阳不过咫尺之遥。 可以说,成为了司马越的头号心腹大患。 如果说不是姚裕急切间不可图的话,怕是司马越早就动了手了。 就这么一个善于抓机会的对手,司马越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这不,迟疑之中,司马越一挥手道:「去,把贾先生给我请来。」 祁弘答应一声去了,不一会儿功夫,从账外走进来一名山羊胡,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这人叫贾胤,与此时驻守安定的车骑将·军贾疋是堂兄弟。 二人曾祖为前朝太尉贾诩,原本贾胤为天子近侍,后来司马越掌权之后,一眼就看中了贾胤,觉得以他的能力担任近侍过去屈才了,于是乎,便将贾胤调到自己手下。 一来,司马越此举是为了积攒自己的心腹班底,二来,则是为了拉拢车骑将·军贾疋。 就比如这一次出征讨伐汲桑,作为新晋班底,贾胤便随军出征。 「殿下。」 见到了司马越,贾胤双手拱起客客气气的鞠躬见礼。 司马越嗯了一声,随手一挥道:「贾先生不用客气,今日让贾先生来,是有要事相商。」 贾胤没想许多,直接道:「殿下尽管放心,在下已经想出来了上中下三策对付汲桑,这上策么,便是排出小股精锐突袭邺城。正面交给苟晞刺史给汲桑压力,不管他退还是不退,我们都···」 没等贾胤说完,司马越便挥手制止了他。 「先生且慢,本王说的要事不是汲桑。」 闻言贾胤愣了一下,错愕的望着司马越:「不是汲桑?」 司马越嗯了一声:「是的,现在比较汲桑,出现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眼见贾胤发呆,司马越便深吸一口气,将姚裕击败司马毗,屯兵汝南边境的事情说了。 末了,司马越还恨铁不成钢道:「司马毗那个小混蛋不听本王的话,擅自对姚裕动手,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颍川一带,再无半点力量防卫。贾先生,你给本王拿个主意,本王应该怎么办好?」 贾胤揉着下巴嘶了一声,他不说话,司马越就不敢吭声。 这不,就在司马越等得着急的时候,那贾胤慢悠悠的说话了。 「殿下,我觉得,事情可能还没有您说的那么糟呢。」 司马越诶了一声:「是么?」 贾胤点点头:「没错。如果说姚裕真的打算动手的话,那么,他就不会允许消息被我们得知,以他以往的行事风范,那必定会趁热打铁,趁颍川没有防备的时候一举吃下颍川。继而屯兵八关之外。这,才附和姚裕的用兵风格,毕竟只要他将天子劫走。这天下,还有什么不是他可去的的?前朝太祖武皇帝奉天子以令不臣,殿下应该还记得吧?」.. 司马越脸色难看至极,他的先祖,本朝开国皇帝宣帝那就是跟在前朝太祖武皇帝身边的臣子,又怎么会不知道前朝的发 家史? 如果真的和贾胤所说,姚裕拿下颍川,屯兵洛阳城,那自己可以说直接被打中了七寸,合当失败啊。 「不过。」 就在司马越表情难看时,贾胤话锋一转,又让司马越双眼放光。 「既然姚裕没有这么做,那就说明姚裕并不想与我们交恶。」 司马越哈了一声:「先生你不是开玩笑吧?这还不想着与我们交恶啊。他都几次三番的打败毗儿了。」 贾胤心说那还不是司马毗先招惹的姚裕么。 心里想归想,可贾胤却不敢直接说出来。 这不,他顿了顿道:「殿下,试想一下,如果姚裕真的想和我们交恶的话,那么,我们得到的消息就不是姚裕屯兵汝南城下了,而是洛阳城外。」 此话一处,司马越恍然大悟。 是这个道理,毕竟兵贵神速嘛。 如今大军出征在外,洛阳颍川都异常空虚,的确是动手的好时机。 只是司马越还有疑惑,如果按照贾胤所说,那姚裕到底想干什么? 这不,司马越便提出疑问。 贾胤思考了一番,断言道:「如果贾某没有猜错的话,那么,姚裕想的应该是和谈。」 「和谈?」 贾胤点头:「是的,这样吧,殿下莫不如派使者去探听探听情况,看看姚裕的口风。如果姚裕想的和谈最好,就算他没有这个想法,也可以为咱们的回援争取来时间不是?」 听了贾胤的话,司马越越琢磨越有道理,当即,他便一拍大腿,冲外呼喊:「来人啊!」 ··· 姚裕屯兵一人在汝南与颍川的交界处。 因为这一大军,两郡的百姓反应也大不相同。 汝南郡百姓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知道,姚裕是绝对不会让大军耽误了他们的生活的。 反倒是颍川郡的百姓,不知道姚裕的做事风格,也不明白姚裕的下一步目的,一日三惊。 甚至于,惧怕战事的他们,不管家田产业,携老扶幼遁入深山老林,逃避兵灾。 至于颍川十二县的县令,你只管看,哪怕是白天,他们也不敢轻易出城。 甚至为了加固城防,这些县令与当地世家合作,强拉壮丁充军。 一时间,颍川百姓怨声载道。 「兄长,这每天都有颍川郡逃亡而来的流民,用他们的话来说,颍川内部已经完全分裂不堪一击,这不用多,只要给人,旬日之间,我就能扫平颍川郡。」 姚豹站在姚裕身边,二人共同眺望着洛阳城方向说道。 228-失敬失敬 耳听着姚豹斗志昂扬的话,姚裕笑了笑,而后摇头拒绝:「不,我说了,这一次屯兵边境的目的是为了逼司马越和谈。而不是和他交恶。」 「可是兄长,如果我们拿下了颍川郡的话,那司马越会更加愿意和我们和谈啊。而且,我们还能占据主动权。」 「话不是这么说的,如果我们拿下了颍川郡。那么,我们与京师洛阳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缓冲地带。只要我们出兵,数日就能抵达洛阳城下。你觉得,这种情况下,那司马越就算与我们和谈,背后里不会暗中算计我们么?所以给压力可以,但要适当。行了,咱们屯兵边境也有一段时间了。相信司马越也应该反应过来了,所以我···」 没等姚裕把话说完,身背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瞧,就看到全衍走来。 只是还没等他到姚裕身边,就被鲁弼给拦住了。 俩人交头接耳说了一番,鲁弼走到姚裕跟前,低声道:「大人,全衍说司马越派来了使者。」 姚裕听了一挑眉,冲姚豹道:「看,我说什么来着,司马越这就坐不住了。」 顿了顿,姚裕便笑道:「好了阿豹,现在去通知全军,让他们都给我打足了精神,好好在司马越的使者面前给我卖弄卖弄知道么?」 姚豹答应一声,继而斗志满满询问姚裕:「兄长,是要收拾这个使者么?」 「收拾他做什么,吓唬吓唬他就行,让他知道知道我们兵强马壮。借他的口告诉司马越,如果我们不想和谈,那么,他这辈子都得给我呆在洛阳城中别想出去了。」 姚豹有些懵,不过姚裕也没有和他解释明白的意思,挥手便示意其下去了。 ··· 中军辕门前,司马越的使者郭光有些畏惧的看着头顶横桥上,那一个个壮硕的兵士。 他敢发誓,这些士兵,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强壮的了。 即便是号称精锐的洛阳中军,那自诩为天下无敌的鲜卑铁骑,在姚裕这些士兵面前,也不免有些相形见绌了。 怪不得可以人大破世子殿下精锐。 怪不得可以三战三捷,三败司马毗不说,还反将其擒获。 一时间,郭光满是后怕,这得亏是姚裕没有继续进逼颍川,否则的话,就他手下这些精锐的实力,即便是殿下回防洛阳,都不一定是姚裕的对手。 这般想着,忽然就听到前方马蹄阵阵。 比及郭光抬头一瞧,便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背后跟着十余骑兵,缓步而来。 这十余骑,各个精壮孔武,前行时,阵型不乱。 青年感到跟前勒住马缰,随着他的动作,那跟着他的骑兵就好像是一个人似的,动作整齐划一停下。 「前方可是天使郭光郭大人。」 郭光回过神来,打了个激灵连忙拱手:「正是郭某,不知道小将·军如何称呼。」 青年笑了笑,马背上欠身道:「在下姚信,奉大哥命令,特来迎接天使大人。」 听到名字郭光内心一凛。 心说这个就是姚信啊,好家伙,原来世子殿下,就是数次败在他的手上。 这般想着,郭光就谨慎再谨慎,连连与姚信客气。 「天使大人,大哥在中军帐等着您呢,请吧。」 姚信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便领着郭光往大营中走去。 才迈步进了军营,郭光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住了。 那黑压压一片人头,此时都在校场操练。 那训练时整齐如一的动作,就好像是完美复制出来一样。 不管是前行后退,所有士卒都做到 了令行禁止。 而且不止如此,士卒们训练时的战吼声,也各个中气十足,雄壮有力。 难以想象,如果在战场上,与这样一股精锐交起手来,自己主子,要投入多少兵力才能剿灭他们。 两万?三万?还? 怕都不行吧。 毕竟,姚裕手下这些兵,不只是这点号称精锐呢。 心中恍惚想着,郭光都看得呆了。 还是姚信提醒了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讪讪笑着跟随着姚信,来到了中军大帐。 才通过禀报进来,郭光便看到了大帐中,那分左右站着的诸多虎将。 像是姚豹,全衍,高侃,全耀诸人。 而在这些虎将的簇拥之下的帅案后,则坐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年轻男子,伏在案子上写写画画。 「大哥,天使大人已经到了。」 姚信望前一步,对着帅案后的男子道。 同时,郭光也意识到了,这个男人就是被自己主子司马越视作肘腋之患的姚裕。 就在郭光心中暗想的时候,姚裕那边抬起了头,冲着郭光哦了一声:「原来天使大人已经到了,失敬,失敬。」 说是失敬,但姚裕却没有任何要道歉的行为,依旧是坐在那不动。 当然了,郭光也不敢挑姚裕的礼节,连忙客气:「姚将·军客气了,客气了。」 「二弟,请天使大人入座吧。」 姚信答应一声,转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那郭光一边客气着一边坐在帐的胡床上。 说是胡床,其实就是个马夹。 而且你说他坐下吧,也就是屁股挨了个边而已。 郭光怎么可能真有胆子,在姚裕跟前随意安坐呢。 「天使大人从乐陵这一路回来,山高路险的,挺辛苦吧?」 就在郭光坐下之后,姚裕双手拄着下巴,乐呵呵笑问道。 郭光听了,则是赶忙站起身来回应:「劳烦姚将·军挂念,为国家办事,不辛苦,不辛苦。」 说这句话的时候,郭光还心中戚戚然,姚裕原来已经知道了己方主力都在乐陵,拿这一来,自己此行的底牌,又少了一张啊。 望着眼珠子飞快转动的郭光,姚裕将手往下压了压:「天使不用客气,但请安坐。」 郭光闻言,一声尴尬笑声后坐下。 反观姚裕呢,一不说打仗,二不说和谈,直说司马越与汲桑的战事。 那样子,就像是老朋友叙旧那样。 「那个姚将·军啊。不知道您是想表达什么呢?」 郭光被姚裕绕懵了,最终,他有些按捺不住,直白的问出这句话来。 话出口,他就后悔了。 229-顺水人情 这周围都是姚裕的兵马,如果姚裕翻脸,自己死一万次都不够啊。 而且,在自己这话说完,姚裕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这更是让郭光惊恐万分,冷汗,顺着脑门就流了下来。 惊恐是郭光此时仅有的情绪,他瞅的明明白白,在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完之后,帐中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把手放在了刀柄之上。 这一瞬,大帐内安静极了,落针可闻。 以至于,郭光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咚咚心跳声音。 就在郭光紧张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时,姚裕噗嗤笑了。 这一笑,就给郭光笑懵逼了,抬起头来,很是错愕的望着姚裕,不知道姚裕这是笑什么。 「天使大人问得好啊,其实,我姚裕何曾不想忠心报国呢。只是之前错信了司马粹那个反贼,与天兵对抗。其实后来我也知道自己问题所在,这不,我就老老实实的在汝南郡待着,基本上没给朝廷找麻烦么?」 郭光嘴角抽抽不住,心说你这还不叫找麻烦啊。 可想归想,他还是不敢说出来的。 「当然了,世子殿下两次三番的找我麻烦不算,毕竟,我也是为了自保嘛。如果可以,还希望天使大人能帮着姚某和殿下解释清楚。」 郭光诧异的望着姚裕,心说还真让殿下说中了,他是想和解的。 不过不应该啊,姚裕现在完全捏着殿下的命门,他这和解没有道理。 正当郭光懵逼的时候,姚裕又往下道:「为了表示姚某的诚意,只要殿下那边肯松口,我这就散去大军。放心,我姚某是个顶天立地的人,说到做到。甚至于,如果殿下愿意的话,我可以带兵出征,帮助殿下击破汲桑。」 郭光诧异了,心说还有这好事? 他本能就想答应,但是转念一想,心说自己这一次来只是为了谈听姚裕口风的。 过多的话,他也不能答应,毕竟司马越没有给自己这么大的权力。 这不是,刹住车的郭光就尬笑着,与姚裕客气:「姚将·军言重了,其实殿下也一直都相信将·军您是个忠义之士啊,先前都只是误会罢了。请将·军放心,郭某这次回去,肯定会向殿下说明将·军的忠诚的。」 姚裕拱了拱手:「诚如此言,那姚某不胜感激。劳烦天使大人告诉殿下。如果可以,姚某愿意为朝廷永镇南方。」 说到这里,姚裕基本上已经暗示了自己的要求。 郭光也不是什么傻子,这不是,他错愕的望着姚裕。 姚裕也不隐瞒:「早就听闻南方政令混乱,到处都是流寇贼人。朝廷恩威不在,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毕竟动摇的是朝廷的根基,天使大人你说呢?」 郭光嘴角扯了扯,旋即尬笑道:「姚,姚将·军真是一心为民啊。」 就这样,在姚裕的暗示与明示下,郭光基本弄清楚了姚裕的想法。 当天,他留在姚裕军中留宿了一晚,第二天就与护卫启程赶往乐陵。 十数日后,乐陵临时行在。 司马越从郭光口中得知了姚裕的想法,当即嘶了一声问道:「那姚裕真的是这么说的?」 郭光点点头,道:「殿下,小的觉得完全可以满足姚裕的想法。毕竟他手中的三万精锐可不是吃素的。如果真打起来,我们就是分人都拦不住他。与其如此,还不如怀柔拉拢。毕竟,姚裕距离洛阳城太近了。如果和他交恶,事情严重简直难以估测。」 司马越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心腹贾胤。 后者低着头也在思考,见司马越看着自己后,就微微使了个眼色。 见此情形,司马越会意,便挥 手冲郭光道:「行,本王知道了。你下去领赏吧。」 郭光答应一声去了。 在其走后,司马越立刻询问贾胤如何。 贾胤思索了一番:「如果姚裕只是为了求官的话,那我们给他一个名分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嘛,姚裕要怎么证明他的诚意呢?如果我们给了他名分,但是他却借此发挥。到时候,可就不好收拾了。」 司马越担心的也是这个:「所以,这才是本王忧虑的地方啊。」 「两个办法,第一,就是要姚裕送质子入朝。不过我觉得姚裕的性格不会答应。」 司马越嘴角抽抽:「那第二个呢?」 「让姚裕先把世子殿下送回来,他真有诚意的话,这个应该不会拒绝。」 司马越点点头:「有道理,看来,还得郭光跑一次了。」 就这样,刚回来的郭光还没等休息一会儿,又马不停蹄的赶赴汝南,来找姚裕商量。 姚裕倒也是爽快,说放人就放人。 只不过,姚裕还有一个条件。 那就是要用司马亮的爱妾碧玉,换回来司马毗。 当郭光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司马越之后,司马越登时眉开眼笑。 「我还以为,那姚裕是什么铁汉子真英雄,没想到,也是贪恋美色之辈。」 贾胤旁边也跟着笑:「既然姚裕如此,那殿下不妨做个顺水人情。除碧玉之外,再送十名美人给姚裕,一来,是为了展示我们的诚意。二来,也可以借此拉拢姚裕,并且在他的身边安***们自己的眼线。殿下觉得呢?」 司马越深以为然,当即大手一挥,同意了贾胤的提议。 当郭光带着碧玉与十名美人再次找到姚裕的时候,姚裕愣在原地。 我靠,这司马越够意思啊,送来的这十个美人,各个***唇红齿白的。 而且来说,十个美人娇滴滴的喊一声,能给人魂儿都送走了。 一时间,姚裕就不免对司马越高看一等。 到底是在八王之乱中笑到最后的赢家啊,这肚量,比司马亮那个老糊涂强了不知道多少。 在感慨同时,姚裕便收下碧玉与十名美人,同时,将司马毗还给郭光。 当郭光走后,碧玉长出了一口气,她没有等任何人让,便直接坐在了姚裕的帅案后。 「这些天在司马越手中,可是让本宫担心死了。姚将·军,本宫确实没看错你。你真是个忠肝义胆的好人啊。也不枉当初本宫提携你。让殿下升你做了左中郎将呢。」 230-镇南 碧玉言行之间,全然不把自己当然外人。 而且看她的态度,就仿佛还是当初司马亮当政时候的样子,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这不是,姚裕就皱起了眉头。 他要来碧玉,可不是为了让碧玉摆谱的,而是他当初答应了索弘报仇。 对姚裕而言,碧玉的确是难得的美人,但是与天下比起来,她还真不算什么。 索弘可以让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碧玉可以么? 她除了容貌之外,再没有任何长处。 而且当初就是她,为了一己之私,让司马亮斩了张华这个首席谋士。 对这种人,姚裕是尤其厌恶的。 这不是,姚裕对于摆谱的碧玉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把脸一拉,呵呵一声:「那真是让娘娘受惊了呢。军中都是糙汉子,难免会让娘娘觉得不舒服。这样吧,我立刻安排人把娘娘送回悬瓠城吧。」 碧玉没有发现姚裕的反常,或者在她想法中,姚裕理应是自己的属下,恭维自己,那是应该的,姚裕不爽?他有这个胆子么? 这般想着,碧玉就淡淡的嗯了一声,很是欠揍的模样。 于是乎,姚裕找来了班柔,让她跑一趟,将碧玉与司马越送来的十名美人带回悬瓠城。 那十名美人就安置在太守府中,至于碧玉好生看管,等自己回去之后再做决定。 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班柔还有些不爽,劲劲的反问姚裕:「你自己的外宅为啥要我给你送。我才不呢。」 姚裕也不知道班柔从那来的脾气,这不,疑惑中就赶忙道:「那啥柔姐,乖哈,我这脱不开身。更何况,这也不是外宅。你觉得我姚裕会是这种好色如命的人么?」 「不是的话你找司马越要碧玉和十名美人干啥?」 「谁要了,我要的只是碧玉,再说了,我要碧玉,也是曾经答应过别人的。总之,你只要给她们带回去就行。给她关在太守府中,一切等我回去再说。听话。」 在姚裕一声一声的请求下,班柔纵使心中不满,依旧哼了一声:「行了,别恶心人了,我做就是了。不过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好的解释。我堂堂班柔,竟然要给你藏女人。恶心。」 姚裕尴尬不已,几次赔礼道歉,终于,说服了班柔。 就这样,碧玉在启程往悬瓠城去的时候,还端着架子,对班柔六的。 眼瞅着班柔就要生气暴走,姚裕急忙给她拉过去:「柔姐,给弟弟一个面子,先别和他一般见识,等给她送到了悬瓠城太守府的时候,她要是还敢这样,你给她腿打断都没事。」 「那她要是乱跑呢?」 「你手里不还有刀么。」 听到这话,班柔方才气顺,哼一声,转身来捏着鼻子,护送碧玉与那十名美人赶回悬瓠城。 撇下班柔不谈。 姚裕继续与司马越往下进行和谈的事情。 经过双方互相交换司马毗和碧玉一事之后,司马越也感受到了姚裕的诚意。 最重要的,还是他在姚裕身边安插了十个美人做眼线,自认为对姚裕的掌控无懈可击。 这不,他就立刻派郭光前来,宣读旨意。.. 「兹有左中郎将姚裕,智勇双全,一心为国。特升姚裕为镇南将·军,假节钺,负责南方征讨诸军事。」 宣读完了诏书,郭光笑吟吟的冲姚裕道:「姚镇南。请接旨吧。」 姚裕听完诏书楞了一下,不过很快的,他脸上就被笑容填满。 这个司马越,挺会来事儿啊。 原本姚裕以为,自己能换回来一个平南或 者安南将·军就已经到头了。 万没想到,竟然是镇南将·军这种重号级别的将·军。 虽然说,四征四镇四平四安都是同级。 但一般来说,四征四镇的地位,都要略高于四安四平的。 不管是前朝还是说本朝,都督一方军事成为一方军·区主帅的,也只有四征四镇。 自己先前不过一个左中郎将,这一越升为镇南将·军。这速度,就是坐火箭也比不上。 更让姚裕惊喜的,还远不止镇南将·军这个名号,而是郭光宣读的假节钺。 这个可是不用经过请示,可以自主处置太守级别的大员的。 自己日后想要往荆州发展,到时候,肯定会遇到许多抵抗。 如此一来,假节钺对于自己而言,堪称是神兵利器。 想到此,姚裕脸上的笑容难以控制。 「姚镇南,姚镇南?」 见姚裕一直在笑,郭光试探性的喊了好几声,他这才回过神来,连连伸手在在嘴角一擦口水,急忙忙捧过诏书来。 而且除了诏书之外,还有镇南将·军的印绶与象征着假节钺权力的斧钺。 虽然只是一柄造型简单的斧钺,但是它的象征意义,却是无可比拟的。 这不,高兴之下,姚裕立刻便传下命令,款待郭光。 这一顿酒,一直是连续喝了三天,让郭光好好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醉生梦死。 那基本就是醒了喝,喝了睡,不带间断的。 不仅如此,在郭光临行前,姚裕还送给了他许多金银。 这更是让郭光笑的合不拢嘴巴,拍胸脯子做下保证,会在司马越面前替姚裕多多美言几句。 就这样,送走了郭光,姚裕第一件事便是收兵班师。 他留姚信全衍全耀三人守卫上蔡城,而后,领着大部队返回悬瓠。 这一路上,姚裕想了很多。以至于,他赶赴悬瓠的心情多少带着一些急切。 数日后,终于来到了悬瓠城下。 班表等人也早已经得知了姚裕升任为镇南将·军的消息。 以至于,众人老远便在城门口等候,看到姚裕来,一个个走向前来端着手客气:「恭喜主公,贺喜主公高升。这一下,对我们拿下荆州,更有助力了。」 姚裕乐呵呵的笑:「不只是我,诸位也都有份。各位,请了。」 说话间,姚裕便领着众人进入了悬瓠城。 入城那一刻,百姓们于街道两旁欢迎。 毕竟,姚裕又一次的击败司马毗,这一点,就足够百姓们拥护的。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姚裕与司马越已经和解,而且,也成功的从司马越手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好处。 231-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一次与司马越讲和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棋,对司马越来说,他可以不用再顾虑我们随时北上。而我们也有了南下征讨吞下荆州的名分。」 太守府中,班表分析说道。 姚裕微微一笑:「这一切,还是司马毗送人头送的及时啊,也是全衍他们给力,抓住了司马毗,才让我们有了和司马越谈判的机会。」 说到这里,姚裕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身上取出来了一张羊皮纸,这是他路上写的。 主要就是自己升任之后,对众人的官职升迁安排。 毕竟,现如今的姚裕是镇南将·军这样的***,他手下众人,理应也该升迁了。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 这不,在姚裕示意下,班表拿到了羊皮之后脸上写满了诧异,抬头来,错愕的望着姚裕:「主公,这,这···」 姚裕乐呵呵笑着:「宣读吧。」 在姚裕眼神鼓励之下,班表用力的点了点头:「是,主公。」 当即,班表站起宣读姚裕起草的任命状。 班表本人,直接被提拔任命为镇南将·军府长史,负责姚裕手下所有内外大小政事。 索弘则是被升任为镇南将·军府参军。主管随军征战,出谋划策,统筹粮草。 像是陶绩升为功曹,负责人才选拔,兼职教育与培养人才。 文续被点为主簿,负责府中内务,相当于姚裕的贴身助理。 孙奕的话,被升为书佐,是比较功曹与主簿的低一等的副官。同样有着选拔人才与贴身助理的权力。 反倒是江均,因为身份特殊,被姚裕上表表奏为汝南太守。反正现在姚裕和司马越属于蜜月期,相信司马越不会拒绝姚裕的请求。 基本上,姚裕手下文官安排如下。 论地位,自然是江均最高。 但论实际权力,则是首推班表,其次索弘。 至于武将系统中,姚裕因为是身为镇南将·军的关系,他可以上表任命众人以杂号将·军以及校尉中郎将等诸多官职。 当然,姚裕求是一回事,司马越答应不答应,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以姚裕现在与司马越的关心,后者也不会不答应。 反正是要拉拢姚裕的么。 就这样,武将系统中,雍据作为外姓第一人,被姚裕任命为荡寇将·军。 这个官职,基本是杂号将·军中的第一档,属于是王牌才可以担任的。 虽然雍据投靠了姚裕之后并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但是他不论是作为主帅坐镇一方,还是作为先锋攻城破寨,实力都不容小觑,最最重要的是,他的练兵的能力,让姚裕非常满意。 毕竟姚裕拿下了汝南之后,吸收的那些俘虏降兵,全都是雍据在操心训练。 再加上,雍据属于江温旧部,与姚裕私交不错,于公于私,荡寇将·军这个武将第一人的位置,都应该交给雍据来做。 紧跟着雍据之后,便是姚豹被拜为征虏将·军。 同样是杂号将·军,但征虏将·军却是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一般这个职位,都由君主的亲族以及最受信任的人担任。 例如刘备手下的张飞,孙权手下的堂兄弟孙贲孙皎。 姚裕将征虏将·军的位置交给姚豹,是最合适的。.. 一来,姚豹对姚裕忠心耿耿,在宗族中,也有威望实力。 理所应当的,姚豹就成了武将系统中,仅次于雍据的存在。 紧跟着二人之后,便是讨逆将·军全衍。 全衍是最早跟着姚裕的老人了,而 且,当初招降全衍的时候,姚裕也明确说过会带给全衍荣耀与地位。 如今姚裕高升,怎会忘了当初诺言。 紧随全衍之后,便是厉锋校尉沈林,以及鹰扬校尉高侃。 按道理,论资排辈,在高侃之前还有全耀满匡沈承姚信陈忠等人,怎么算,也轮不到高侃。 但姚裕如此拔高高侃只因为要给众人一个态度,那就是重用之前司马毗旧部俘虏的意思。 再加上,高侃也活捉了司马毗与苟冲,这个位置,给他也是正常的。 在高侃之后,便是赞军校尉满匡以及全耀的翊军校尉。 至于姚信沈承孔骁,都被拜为别部司马,有着独领一军的权力。 陈忠鲁弼,则是被破例点为牙门将。专门负责姚裕近身护卫的职务,当然,论起来亲近程度二人自然不低,可地位上,还不如沈林高侃他们的校尉。 当班表宣读完所有的任命,众人同时起身,对着姚裕深深拜服:「多谢主公(大人)(兄长)提携,末将愿赴汤蹈火,哪怕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姚裕笑着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诸位,诸位,都起来。我说过,大家跟着我,我会给予你们荣誉与地位。这只是一个开始,日后有我姚裕的,就不会差各位的。好了,接下来该说正事了。我想着,等到了司马越那边回来信之后,我们立刻统兵出发,前往荆州。名义上平定流民贼寇的叛乱,实际上,接管荆州。在这之前,诸位需要好生做准备,明白么?」 众人齐齐答应一声。 当众人散会各自下去忙碌的时候,姚裕喊住了索弘:「索先生,且慢,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索弘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漠表情,回头来看姚裕:「哦,将·军大人要说何事?」 姚裕笑了:「索先生,还记得我之前答应过你的么?刘元的话太远我够不到他,但是先生的另一个仇人,此时就在府中后院。先生难道不想去看看么?」 听到这话,原本平静如水的索弘登时面红耳赤,激动万分:「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你看,我骗你做什么。先生若是不信,随我来看看就是。」 说完,姚裕转身便行。 见此情形,索弘二话不说跟上。 一路跟着姚裕来到府中后院,还没等靠近,便听到院中大骂不断。 仔细一听,却是碧玉在咒骂班柔。 「你是哪里来的山野村妇,也敢拦着本宫去路,信不信等姚裕回来,我让他砍了你的狗头!」 索弘听到这个声音双目充血,几乎咬碎了牙根:「碧玉!」 姚裕伸手在索弘肩膀上拍了拍:「先生,你还等什么?」 232-是吧柔姐 当姚裕领着鲁弼,跟着索弘来到后院时,便看到,碧玉身背后是司马越送来的那十名美人站着,她本人则是掐着腰,手指着班柔破口大骂。 仔细一听,原来是碧玉想要外出上街游玩,但班柔拦着他不让去。 这不么,双方就吵了起来。 江娇和母亲李氏在远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向前来劝。 只有班芝担心碧玉身份不低,自己大姐和她起了矛盾会被惩罚,一直在旁边安利这班柔的袖子劝。 进来时,后院就这么一副场景。 「你知道不知道本宫是谁?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拦我,我数三个数,再不让开,本宫就不客气了。」 班柔冷漠表情,顺腰间拔出环首刀,仓朗朗一声指着碧玉:「我也数三个数,再不回去,我就不客气了,让你尝尝我新磨的宝刀。」. 刀锋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碧玉见了,不免心生恐惧。 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骂了声粗鄙村妇。 哪知道,班柔听在耳中,将眉毛一挑:「你刚才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说话间,班柔就持刀向前,作势要动手,哪怕是班芝一旁边拉着也拉不住。 反观碧玉,被班柔吓住了,她久在司马亮身边,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见过班柔这样的莽人。 这不么,就在碧玉内心慌张,当众露怯的时候,却意外的看到了后院门口站着的姚裕。 当然,同行的鲁弼和索弘,都被碧玉下意识忽略罢了。 当看到了姚裕,碧玉啊哈一声:「姚将·军,你可来了。」 说罢,碧玉就赶忙避开班柔,朝着姚裕跑来。 再看班柔,听到姚裕回来也吃了一惊,持刀的动作忍不住停下,转过头皱眉看着姚裕。 「姚将·军,这个丫鬟你是从哪找来的,一点礼节都不懂,竟然还敢对本宫动刀子。姚将·军,这种人不能留,给我杀了她!」 姚裕一脸古怪的笑:「不能吧娘娘,我柔姐可是非常懂事的,怎么会像你说的那样对你动刀子呢,一定是你有什么地方惹到了她。」 碧玉并没有差距出姚裕的语气变化,而是哼了一声:「她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宫惹她?姚将·军,赶快把这个女人给我宰了。」 姚裕没搭理碧玉,而是越过她走向班柔,从班柔手中将环首刀轻轻摘过来,然后询问:「柔姐,她说的是真的么?」 班柔满不在乎:「她想要出去上街我不答应,她就跟我吵起来了。你说我这脾气能惯着她?怎么,你这是要给她出气么?」 姚裕还没说话,碧玉就不住的叫:「村妇,你什么身份也敢这么和姚将·军说话,姚将·军,快杀了她!」 姚裕听到碧玉的叫嚣,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对她的话多少有些不满。 这个碧玉,怎么这么让人讨厌。 当即,姚裕就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碧玉:「我说娘娘,在对付别人之前,你应该想着怎么保护自己吧。」 说罢,他就冲索弘一勾下巴。 反而是碧玉,听了姚裕的话有些发懵,什么对付别人之前先保护好自己。 比及他顺着姚裕下巴指的目光看过去,便瞧见了满面通红,双目充血的索弘朝自己走来。 严格来说,碧玉并不认识索弘,别说她了,就是汝南王都不一定认识。 索弘先前在汝南王手下做事的时候,也多是帮着他的师父张华。并没有面见过汝南王。 这不,看到索弘时,碧玉还楞了一下:「你是谁?你认识本宫么?」 索弘咬着嘴唇:「就是化成灰,我也认 得你!」 碧玉并没有听出来好赖话,而是沾沾自喜道:「看来本宫还是挺有名的,连你都认识我。不过,本宫得批评你,看你一副读书人的样子,怎么连话都不会说,该掌嘴。」 索弘咬牙切齿,刚想要骂上两句,姚裕却忽然走过来,将从班柔那要来的环首刀往索弘手中一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索弘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姚裕的意思,朝着碧玉一步一步走来。 这种时候,就算是碧玉再怎么反应慢,也终于弄清楚了索弘来者不善。 她脸色变得苍白,紧张异常:「你,你想要干什么,姚,姚将·军。快救我。」 姚裕压根就不带理会碧玉的,而是冲着班柔笑道:「柔姐,别生气了,走,上街我请你吃糖葫芦。」 班柔不吭声,抱着肩膀转头一声哼。 班芝却来了兴趣:「姚大哥,我可以一块去么?」 「当然。」 说着,姚裕还伸直了脖子冲李氏和江娇道:「夫人,江小姐,你们也一块来吧。咱们给索先生腾个地方。」 二人闻言,彼此对视了一眼,也纷纷沉默跟上。 眼看着姚裕越走越远,碧玉是真的慌了:「姚,姚将·军,你,你要去哪,你别丢下我啊。」 说着,她就扑着朝姚裕跑来,结果索弘那里管许多,伸手一把扯住了碧玉的头发将她扔到地上,跟着一脚踩着胸口:「***,你想去哪!」 看着索弘凶神恶煞的样子,与碧玉一块被送来的那十名美人都吓得花容失色,一个个好似筛糠般的哆嗦。 姚裕见了,则笑着吩咐索弘道:「先生,待会动手的时候动静小点,别吓到了东海王殿下送来的这些美人。行了,你忙吧,我先去了。」 说完,姚裕头也不回领着众女离开,任由碧玉在后面不断的哀求。 姚裕离开后院,走时还吩咐鲁弼留下照看着。 这不,江娇还忍不住询问姚裕:「姚大哥,碧玉怎么说也算是汝南王的爱妾了,你真就这么忍心让她被索弘杀了?」 班芝也点头:「就是就是,她还长的那么好看,就是脾气差一点。杀了太可惜了。」 姚裕用手擦了擦鼻子:「我讨厌碧玉这样的人,留着她,只会有无边的麻烦。更何况,这是我答应索弘的。你们别看她现在可怜,但是她害人的时候,可要比这可恶的多了,死在她手下的忠义之士,不知道有多少。对比空有一副好皮囊的毒妇碧玉,我还是更喜欢柔姐这样有内涵的,是吧柔姐。」 233-画饼 班柔瞥了一眼姚裕没有说话,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你看我搭理你么。 对班柔的鄙夷,姚裕丝毫不往心里去,依旧是乐呵呵的领着众人上了街,买来了糖葫芦,一边吃着,一边在太守府外等着。 期间,耳畔传来的府内厮杀之声,姚裕充耳不闻,依旧是谈笑风生。 一直是等到了府中厮杀声平静下来。姚裕这才丢掉了手中的竹签,冲班柔等人道:「好了,索先生差不多已经忙完了,咱们也该进去了。」 话说完,他直接推门而入。 才进来,便看到那十个美人瘫坐在地上,各个好似见到了地狱恶鬼一样。 在她们面前,是拿着环首刀的索弘,面目狰狞好似妖魔,身上红的白的挂了一片又一片。 至于在索弘脚下,则是被开膛破肚的碧玉,直到死,碧玉脸上的惊恐都未曾完全落下。 如此血腥一幕,除了班柔之外,像是班芝江娇以及李氏,早已经面色苍白,腹内翻江倒海。 这不么,姚裕才把表情缓和,想要抬手和索弘打个招呼的时候,三人已经招架不住,转身捂着嘴巴,跑出去大吐特吐了起来。 这让姚裕抬起的手又停了下来,而后耸了耸肩膀,不以为意。 「索先生,可曾尽兴?」 姚裕询问道。 索弘见到是姚裕,握着刀浑身是血的他,二话不说,对着姚裕纳头便拜:「主公在上,受索弘一拜。」 姚裕微微有些错愕,万没想到,只是一个碧玉,便让索弘改口了。 他清楚的知道索弘的能力,打他来之后,汝南各地的驻军以及三十七县的后勤保障,全都是索弘给安排的。 而且,相比较班表负责时期,他做起这些更加精细与巧妙。 只是一劫,索弘除了为姚裕指引了南下夺取襄阳建立自己的根据地之外,只是干好自己本职工作,再也没有其他的建议。 任谁都能感觉出来,索弘的排外与内敛。 或许,在他看来,压根就没有想过在姚裕这里干的长久。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姚裕对索弘用起来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他的工作能力,恨的是索弘心不在自己这里。 如今,索弘拜服,姚裕自然大喜过望。 「哎呀索先生这是何意,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姚裕短暂的错愕之后回过神来,欢喜连连的说着。 他将索弘搀扶起来,后者脸上,此时满是感激。 「当初本将答应过先生的嘛,就一定做到。如今,先生的两大仇人之一碧玉已死,刘元的话也不会远了。但请先生放心,不管多久,本将势必将刘元抓来,交给先生报仇。」 别看姚裕说的好听,实际上,这些话他自己都不相信。 刘元那是什么人? 这会儿人家已经逃到了晋阳老家,集匈奴,刚起兵开始,便铁骑。 如今,刘元起事已经过去了月,他麾下兵马,不说十万,八万也有了。 赶上刘元负有盛名,如今的北方大地,除了朝廷之外,也就是刘元与盘踞幽州的王浚了。 不过相比较刘元,王浚为人贪婪无度,虽然有野心但自身格局不行。 尽管在这三方势力中,王浚的实力算是最强的。但穿越来的姚裕知道,那王浚和刘元争天下,他还不够格。 毕竟刘元未来可是要做皇帝的人。 这么一个天命之子,说抓住他给索弘报仇,姚裕还是觉得单枪匹马杀进洛阳城抢回来天子简单一些。 不过嘛,话虽然如此,但总是要给索弘一个大饼嘛 。 身为一个合格老板,姚裕对画饼技术,那可以说是无师自通。 果不其然,他一个大饼下来,索弘更加感激了。 「好了索先生,你先下去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姚裕笑眯眯的拍着索弘的肩膀说道。 别看索弘智计百出,阅历丰富。 但对姚裕这种老狐狸哦不,小狐狸来说,不把索弘骗的给他卖了还让他自己帮数钱,就算姚裕不是个好忽悠人的。 就这样,索弘在感激涕零之中,一步一回头的离去。 在索弘前脚走后,姚裕便让鲁弼要来了一个铁锨和扫把。 然后,他就开始打扫地上血泊中倒着的碧玉。 簌,簌。 扫把扫过地面,发出轻簌簌的声音,姚裕表现的很是平缓,动作也异常的随意。 就仿佛,死在他跟前的不是大活人,而是一头牲畜。 那冷漠的反应,哪怕是以豪爽暴躁著称的班柔,见了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随着他一下一下的清扫,在他面前那十多名美人,此时也各个内心惶恐,忍不住心脏咚咚直跳,随时都有要跳出肚子的可能。 她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甚至于有几个,已经转头哇的吐了起来。 「鲁弼,扔出去吧。」 姚裕将地面打扫后,把尸骸装进了竹篓里面递给鲁弼。 后者倒是没啥反应,答应了一声,提着竹篓就出去了。 至于姚裕,又慢悠悠的打来了水把地面清洗一番,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异常的缓慢轻柔,一举一动,都在挑着那十个美人的脆弱神经。 一直是等到了彻底清洗干净,姚裕这才将水桶放下,冲着那十个美人一咧嘴:「抱歉啊姐姐们,给你们吓坏了吧?」 十个美人疯狂摆手,口中说着没有没有。 姚裕见此情形,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有最好,我还以为会把你们给吓到了呢。不过真是吓到你们也没办法,毕竟我这地方规矩这就样。我这人呢,最讨厌的就是摆不清自己的地位的人,以及那两面三刀的叛徒。最讨厌的就是那吃着我的喝着我的,明明是我的人了,却还要与别人眉来眼去,暗通款曲。对付这样的人,姐姐们知道我一般怎么做么?」. 十个美人脸色凄惨无比的摇头。 姚裕乐了:「一般呢,我先在地上挖一个大坑,可以把整个人都塞进去的那种。然后,把人埋进去,就露一个脑袋。这时候,这个人所有的血都会往脑门上冲,憋得脑袋就要炸开了。这时候,只需要用小刀在头上轻轻一划,挑破血管,嘭!」 234-这是收买我啊 姚裕讲的绘声绘色,三人也听的入了神。 忽地,姚裕话锋一转,嘭的一声,那十个美人各个吓了一跳,有胆小的,更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再看姚裕,嘿嘿怪笑着,手张开做出礼花喷射状:「然后,鲜血就会顺着被挑开的脑门冲出来,像是花一样好看,啧啧,简直完美。」 十个美人脸色凄惨无比,一想起来自己被司马越安排到姚裕麾下的任务时,她们就忍不住生出惶恐,不敢再与姚裕对视。 姚裕收起了笑容,正色看着这十个人,虽然是在笑,但脸上表情却怎么看怎么阴森可怕。 「几位姐姐,我想你们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 十人各个摇头,生怕是自己动作慢了,幅度小了,就会被姚裕拎出来处理了。 「那就行,既然几位姐姐不是这样的人我就放心了。行了,以后就留在府中吧,伺候伺候我柔姐,再照顾照顾夫人。江小姐和班芝妹子这里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江小姐有伺候的人,班芝妹子不用这个。」 十个美人那里敢说别的,那还不是答应的爽快异常。 在答应的同时,她们自然不忘了心里头骂司马越。 好好的给自己送这破地方来。 就这样,姚裕挥手斥退了众人。 在她们走后,班芝和江娇显然还没有从刚才姚裕病态的描述中回归神来,只有班柔一歪脑袋,敢于直接怼姚裕道:「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变态?」 姚裕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就这样,接下来半个月,得到升迁的众人在姚裕的命令下积极备战,一边等待着姚裕的表奏批准,一边准备着南下进入荆州。 半个月后,司马越所代表的朝廷将表奏送回。 姚裕上表的汝南太守江均,荡寇将·军雍据,征虏将·军姚豹,讨逆将·军全衍,厉锋校尉沈林,鹰扬校尉高侃,赞军校尉满匡,翊军校尉全耀八人的官职都已经确定下来。 至于其他人的任命,那都在姚裕这个镇南将·军的权力之内,无需通过朝廷。.. 就这样,表奏送回,众人拿到了朝廷送过来的官印。 使者还是上次那个郭光,他这次来,不单单只是送来官印,还有司马越的试探。 按照司马越的意思来说,不确定姚裕究竟要不要进入荆州。 他也是害怕给了姚裕这么大权力之后,他借机招兵买马,屯驻汝南,随时北上威胁洛阳呢。 姚裕明白司马越的意思,当着郭光的面,点兵点将,确定了南下出征的人选。 除了汝南太守江均,讨逆将·军全衍,功曹陶绩,赞军校尉满匡,别部司马姚统兵一万留守汝南之外,余下的兵将,尽皆随军南下。 郭光还很是好奇:「姚镇南,你不把所有人都带过去么?」 听这话,姚裕心知肚明,这肯定是司马越的意思。 还把所有人都带过去,开啥玩笑,汝南郡那可是自己经营了好久的地盘。 把人都带走了,让司马越接手汝南郡么? 别的不说,这地方除了是自己目前的大本营之外,更是日后一统南方,北伐的桥头堡。 没有汝南做跳板,北伐要怎么出去?飞出去么? 这不,姚裕就微微笑着摆手道:「天使言重了,我要是把所有人都带走了,万一汝南出了点什么事怎么办。更何况,留着这些人在汝南也有好处,万一殿下那边有什么事了,我还能及时支援。」 郭光呃了一声,心里头忍不住嘟囔,心说这殿下真有麻烦了,也不会让你支援啊。 可这些话郭光不敢说。 这不,在收了姚裕一些金银之后,他便启程回去复命了。 基本上,郭光前脚刚走,当天晚上,就有人来拜访姚裕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元麾下谋士鲜于修。 当得知刘元派人前来,姚裕很是诧异,在错愕数秒之后,让人将鲜于修放入进来。 后者虽是胡族,却一副汉人装扮。 见了姚裕,鲜于修拱起双手见礼:「在下鲜于修,参见镇南将·军。」 姚裕不明白鲜于修此来目的,客气了一番之后,示意鲜于修起身。 「姚将·军,鲜于修此次前来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替我主传话将·军。昔日细阳县盟约,不知道将·军是否还记得。如今,汝南王殿下被反贼司马越屠杀。作为殿下旧臣,我等本应为殿下报仇。如果姚将·军愿意的话,那么,我主将会从晋阳起兵,出上党进攻河东。将·军统兵北上颍川,进逼洛阳。你我两路夹击,司马越必败无疑。不知道,将·军之意如何?」 姚裕眯着眼打量着鲜于修,后者也不惧怕,只是抬头望着姚裕。 足有半天,姚裕一声叹息出口:「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姚裕从来都不是汝南王的人。对我来说,我效忠的就只有朝廷,不是某一个人。现如今,我被拜为镇南将·军,代表朝廷平定荆楚。所以抱歉了,请先生回去吧。」 鲜于修哦了一声,反问姚裕:「即便是这样昏聩的朝廷也没事么?将·军是明眼人,自然能看到百姓们过得如何水深火热。大单于他不忍黎民受苦,特意派遣在下来邀请将·军,拯救苍生。」 姚裕不说话。 鲜于修便抿嘴道:「大司马大将·军。」 姚裕哈了一声。 鲜于修道:「如果将·军肯与我主联合,那事成之后,我主会上表朝廷,拜将·军为大司马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 姚裕哑然,旋即摆手:「我说了,我要南下荆州评定叛乱,先生你怎么忘了呢?」 见姚裕一直装傻,鲜于修也不伪装了:「将·军,你我都是聪明人,就别说糊涂话了。我主若是要推翻朝廷,将·军肯帮忙么?」 姚裕表情古怪的看着鲜于修。 鲜于修直接道:「若将·军肯帮忙,大司马大将·军之位,依旧是将·军您的。除此之外,我主会与将·军结为异性兄弟。他日荣登大统,自然不会忘了将·军的情分。」 「哟,这是要***厚禄来收买我了,我想想,刘元是不是要许诺给我封王啊?」 235-南下 姚裕微笑着,表情古怪的看着鲜于修。 鲜于修也不掩饰:「没错,我主说了,若将·军肯帮忙,他日受禅台前,将·军会拜为楚王,位在所有诸侯王之上。」 「啧啧啧,这可真是天大的诱惑呢。」姚裕叹息着说道,同时,他也对刘元的张狂,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是他刘元太厉害,还是他小看了天下英雄? 不过占据并州一地称王罢了,就已经想到了以后称帝的事情? 还用楚王名爵拉拢自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刘元已经得了天下呢。 这般想着,姚裕就摇着脑袋:「虽然我很心动,不过对不起呢先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坚持。如果说,刘元想要谋乱,就随便他去吧,我是不会跟着一起的。但是要记住,真有这么一天,我与刘元必会刀兵相见。懂了么?」 鲜于修脸色刷一下拉了下来:「姚将·军,请注意您的言辞,我主岂是那为了一己之私的小人,我主起兵,那是替天行道,讨伐晋朝。」 姚裕哈哈大笑:「造反就造反,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的,另外先生,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这是汝南,是我的地盘。你特么的长了几个胆子,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说道后面,姚裕狰狞满布。 旁边鲁弼顺势拔剑,吓得鲜于修目瞪口呆。 「看在与刘元往日的情分上,我不杀你,滚。」 被姚裕如此喝骂,鲜于修的脸色越发的难看,最终深吸了一口气:「行,姚将·军,今日的话,在下记着了。告辞。」 说完,鲜于修转身就走。 「回来。」 就在鲜于修走了没两步,姚裕喊住了他。 鲜于修闻言,就转过头皱眉看姚裕:「将·军还有什么话么?」 「我说没说过,这地方是汝南,不是并州。你嚣张似乎没找对地方,鲁弼,去,给他耳朵给我割了,让他长长记性。」 鲜于修愣住了,片刻后大惊:「姚裕,你敢动我!就不怕我主起兵征讨你么?」 「把他嘴巴也给我缝上。」 鲜于修还想说什么,可鲁弼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片刻后,一声杀猪也似的惨嚎,鲜于修倒在血泊之中,捂着嘴巴在地上来回的打滚。 姚裕扶着腿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望着鲜于修:「回去告诉刘元,我与他这种乱臣贼子不同。想要造反,可以,我不拦着。但想要让我去为他作势,不可能。」 说罢,姚裕便将刘元当初给自己的头盔扔给了鲜于修,低声喝道:「滚!」 这一次,鲜于修不敢再说什么,戴着头盔就跑了。 可以预料得到,鲜于修这一回去,刘元是如何的暴跳如雷。 在送走了鲜于修之后,姚裕也没闲着,通告全军准备南下事宜。 当两万大军集合,姚裕带着司马越交给自己的平叛诏书,从汝南出发,南下进入南阳郡境内。 作为前部先锋,姚豹孔骁沈承三人领人开拔。 你别说,有着名分上的优势还真就是好,要是之前,姚裕带这些人南下的话,肯定会被南阳郡太守拦着。 再看现在呢,身为镇南将·军的姚裕大军所过之处,沿途州县非但不敢阻拦,相反的,还纷纷出城来犒军。 可以说,这一路上,担任前锋的姚豹孔骁沈承三人,待遇那叫一个好。 以至于,半个月内,姚豹还胖了不少。 当大军抵达襄阳城外时,襄阳太守山简带着部下杜蕤出城相迎。 看到山简时,姚裕不得不赞叹两声。 到底是青史留名的人物, 不愧是竹林七贤山涛之子。 这份洒脱气质,果然不同凡响。 不过,赞叹过后,姚裕更多的还是不屑。 虽然号称是竹林七贤,但实际上,却是七个闲谈玄学,不问政事苍生的浪荡公子罢了。 身为山涛的儿子,山简也好不到哪去。 虽说偶尔过问政事,但就陈忠送给姚裕的密信中全都说了,这山简判案就一个字,打,两头都打的疼了,就没有人报案了。 这种处理方式,简直胡闹。 真不知道这样的世家子弟,究竟有什么本事为百姓们带来福报。 心中思考着,那山简已经对姚裕做了邀请。 「姚将·军,山某在城中已经备好了酒菜,还请将·军移步。」 虽然山简说的客气,但是他眉目之间的高高在上与鄙夷,却丝毫不加以掩饰。 也是,在这个门阀当道的时代,出身连寒门都算不上的姚裕,哪怕如今做了镇南将·军,都督荆州征讨军事,握有假节钺权力的他,在山简这种真正的世家门阀眼中,与路边的草芥没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山简明着说邀请姚裕,但实际上,保不齐他都没有准备。 一般人,听了山简这话大概率也就是客气客气,一笑而过,并不往心里去。 但姚裕不同,诶,我就是玩,就是恶心你。 「既然山太守诚恳相邀,那本将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落地,山简满脸愕然。 似乎他也没想到,姚裕还真敢顺着杆子往上爬。 这不,就在山简的懵逼之中,姚裕带领大军入了城。 他前面走,山简和部下杜蕤还嘴角抽抽着说姚裕的坏话:「这人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啊山太守。」 山简闻言表情平淡如初,只是眸子里的鄙夷却丝毫不加以掩饰。 「乌鸦就算飞上了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杜蕤做了一个手向下切的动作:「那山太守,要处理了他么?」 「不用,荆州局势不稳,江夏武陵等地都有叛乱。留着他做刀子还是可以的。想来王刺史也是这么打算的。」. 杜蕤点点头:「那如果这样的话,就留他一条命。」 话说着,二人便跟着姚裕进了城。 就像是姚裕想的那样,山简说的客客气气的,实际上,城中什么都没。 别说犒军了,甚至于水都没有一碗。 这让大军很是无语,这沿途吃喝不愁的,怎么到你这就变了呢。 姚裕看在眼里,并不往心里去,反正他又不是来蹭饭的。他进来襄阳城,只不过是为了观察城中虚实情况,好为自己日后对付襄阳城做准备罢了。 236-对我没信心? 简单的一顿饭。 只有姚裕在内的这些高层吃了些粗粮做成的食物,至于两万大军,都饿着肚子。 一时间,惹得下面士卒怨声载道。 对他们而言,只知道此次南下是为了平叛,并不知道姚裕的真正目的是盯上了整个荆州。 在他们看来,自己不远千里的赶来荆州给你们办事,连招待都没,看不到你们的诚意,岂不让大家寒心么。 可山简从来都不在乎这些,他是高高在上的门阀世家,又何必在乎下面基层士兵的感受? 就这样,姚裕在襄阳呆了两天,期间不管山简如何暗示他,姚裕就是不走,非要把襄阳城内部看了一个遍,这才启程往荆州的治所江陵而去。 毕竟是平叛嘛,肯定要知会一下荆州刺史王澄不是。 万万没想到,山简的态度已经够轻慢的了,那王澄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于,这个刺史压根都不带露面接待的,而是沉浸在温柔乡中,把接待姚裕的任务,交给了手下郭舒。 那郭舒也是个狗腿子一般的人物,仗着王澄的宠爱,对姚裕颐指气使。 姚裕没什么反应,但是随军的姚豹沈承等一干暴脾气却忍不了了。 他们纷纷请示姚裕,既然已经准备吞并荆州,那莫不如就趁现在动手。 反正王澄没有准备,只要动起手来,一战而胜也不是不可能。 话是这样说的不假,但姚裕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初来乍到荆州,对一切都不熟悉,而且,对百姓们也没有施加恩德,这会儿动手,就算拿下江陵,也不好接管荆州。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平定荆州各处叛乱,建立起来自己的威望。 然后顺势接管荆州即可。 想到此处,姚裕制止了众人的想法。 “姚将·军,如今反贼陈敏势大,进逼江夏。王刺史的意思是让你屯驻安陆,抵御陈敏。请放心,王刺史会不断的为将·军提供军械粮草。帮助将·军击败反贼。此乃公事,还请将·军不要推脱。” 郭舒一脸笑意的冲姚裕说道。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那郭舒如此客气,姚裕也不含糊,这不,便微微一笑道:“本将此次南下就是为了平叛,怎会推脱。还请先生转告王刺史,陈敏一事,交给我就行。只要刺史负责后勤供应,本将绝不会让陈敏迈入荆州一步。” 郭舒哎呀一声夸张表情道:“荆州能有将·军,实乃百姓之福啊。既如此,那在下就恭贺将·军马到功成了。” 姚裕笑着摆手,二人客套了一番之后,姚裕便转身回了营地。 他才来到中军大帐,班表索弘,雍据姚豹等一干文武便早早的等待着了。 见到姚裕,众人纷纷抢上来询问情况。 “哦,也没什么,郭舒让咱们屯驻安陆,防备陈敏。” 像是班表姚豹他们不觉得有什么,倒是在荆州呆了好长时间的陈忠却吃了一惊:“大人,才上来就对陈敏下手么?会不会太勉强了?” 姚豹不解,便询问陈忠:“这个陈敏很强么?” 陈忠脸色有些凝重的嗯了一声:“不能说很强,他应该是南边除了成汉李雄之外,最强的贼寇了。早些年,陈敏作为广陵相投奔在东海王的麾下,因平定反贼张昌有功,被拜为右将·军,后来,他见北方战乱,朝廷无瑕南顾,便起兵造反,拥众十数万,自称楚公,全据三吴之地。如今,已经经营了数年,根深蒂固。一时间,难以图谋。如果我们对他下手的话,很容易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的。” 众人听了陈忠的描述都吃了一惊。 好家伙,这个陈敏原来这么强。一个反贼,竟然能做到拥众十多万。 不是,他占据三吴之地,那王澄作为荆州刺史就眼睁睁的看着么? 再怎么说,荆州与扬州毗邻,哪有他这样做刺史的。 把疑惑问出,陈忠苦笑不已:“那王澄本就是仗着从兄,也就是太尉王衍才做的荆州刺史。他这种出身高贵之人,除了贪图享乐之外哪有别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治理好地方。现如今,王澄名义上是荆州刺史。可除了治所江陵所在的南郡之外,其余诸郡,要么是割据自立,要么是盗贼横行。这种情况下,漫说陈敏了,便是武陵郡的五溪蛮,就足够让王澄手忙脚乱的了。” 听陈忠这话,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好家伙,这王澄是个人才啊,他是怎么做到把一个州,治理的只剩下一个郡的? 就在众人彼此相对无言的时候,姚裕拍了拍手,将众人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好了好了,那王澄如何不用管他。他爱怎么治理怎么治理,咱们这次来,是为了吞并荆州而来的。那陈敏势大又如何。他本事越大越好呢,只要咱们收拾了他,在百姓心中威望也就越高。都别傻站着了,赶紧准备吧。” 说完,姚裕便一挥手,结束了会议。 三日后,大军自江陵出发,一路往安陆而来。 站在王澄准备的战船上,姚裕望着江面多少有些出神。 “大人,我担心这一次与陈敏的战斗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姚裕观看江面的时候,身背后,陈忠忧心忡忡走来。 姚裕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对我没有信心?” 陈忠急忙摆手:“不,不,当然不是,不管任何时候,大人您都是战无不胜的。我担心的是,陈敏占据三吴之地多年,手下水军能征惯战的。咱们所部部队大多都是北方人,不习水战。原本我方就占据了人数劣势,如果贸贸然与陈敏开战,局势不好掌控啊。” 姚裕呵呵笑了:“这一点不用担心,我来之前,在军中挑出来了大概千余名会水的士卒。虽然依旧是比不上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但是,有他们在,我们在水面上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劣势。” 陈忠啊了一声:“只有千余人?大人,那陈敏手下光是水军就有五万,战船千艘啊。” “这些都是虚的,水军再强大,他能直接杀上城墙么?不还得靠步兵么?安了,论步兵战斗力,我姚裕还没怕过谁呢。” 237-只有这么点? 姚裕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陈忠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却已经被姚裕挥手给制止了:“好了陈忠,先不说这些了,你现在领着人先行一步去安陆,进一步打探陈敏的虚实。能不能平定陈敏的叛乱,就看你手下的细作能收集到多少消息了。” 闻言于此,陈忠迟疑了一番,旋即用力的点头说了一声好,转身离去。 就这样,大队继续前行。 旬日之后,部队来到江夏。 按理说,此时的江夏太守应该是陶侃,也就是后世五柳先生陶渊明的曾祖。 作为大器晚成的代表性人物,陶侃五十岁方才出名,此后活跃的二十六年之中,先后平定了张昌陈敏的叛乱,获封江夏太守。 在王澄下台之后,陶侃又被升任为荆州刺史,内政上,他将原本动荡不安的荆州治理的路不拾遗,百姓们安居乐业。 军事上,他收复襄阳新野等在战乱中,被石勒夺取的城池,稳固了东南防线。 不仅如此,在永嘉之乱,衣冠南渡之后,陶侃又参与了平定流民帅苏峻的叛乱。 后来去世后,被追赠为大司马。 可以说,在那个混乱不堪,礼崩乐坏的时代,陶侃算得上是一股清流了。 在姚裕来之前,对付陈敏的便是陶侃。 双方互有攻伐,陈敏不是对手,被陶侃一连击败了数次,被阻隔在江夏之外。 可以说,如果没有姚裕的出现,那么陶侃会彻底踩着陈敏出道,站稳名将c位。 毕竟,这位在后世,那可是进入武庙的狠人。 然而,姚裕选择的时机正在好处。 一年前,提拔陶侃的伯乐刘弘病故。 早在本朝开国时平定东南战役中,武帝任命司马伷杜预王濬王浑王戎胡奋等六路大军为帅,平定江东。 刘弘以已故的荆州前任都督羊祜参军身份,跟随在杜预身旁,在这一战中逐渐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名将。 四年前,张昌谋反,刘弘接到朝廷命令,前往荆州江夏平叛。 也就是这个时候,刘弘大力提拔陶侃,并对陶侃说出当初老夫跟随在羊公身边担任参军时,羊公说我日后一定可以接替他的地位,如今你日后也一定可以接替老夫的位置的话。 如此评价的陶侃,如果给他平定陈敏的功绩,那么在南方,势必会成为姚裕崛起的阻力与对手。 可惜呀,可惜刘弘病故就算了,毕竟陶侃已经站稳c位了。影响不大。 但陶侃母亲的病故,就让陶侃不得不暂时卸下军务职位,回家守孝。 这也是为什么,原本应该留在江夏对付陈敏的陶侃,会不见踪影的原因所在。 按照历史发展,陶侃去后,陈敏一时间膨胀起来,自认为天下无敌。可惜,就是同年也就是今年,被领地内的世家联合朝廷击败。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目前,陶侃的离去,让陈敏再无顾及,多次侵犯江夏边境。 “陶侃不在,陈敏膨胀的这几个月中,就是我在荆州站稳脚跟的重要之战!” 姚裕心中暗暗揣摩着,便让手下大军在江夏简单的补给了一番,然后派遣姚豹孔骁沈承三人,统帅两千骑兵,三千步兵先行一步前往安陆驻扎。 这一次南下,姚裕将手下六千骑兵全都带了过来。如此行为,足可见他吞并荆州的决心。 临行前,姚裕嘱咐姚豹抵达之后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自己到了再说。 姚豹拍着胸脯子答应:“兄长,您尽管放心,不过是一个反贼罢了,我还不放在眼里,就算他真有十万人,我也把他的脑袋摘来送给您。” “别乱来,我们此次南下就带了这么些人,那陈敏能全据三吴之地,显然不是什么小喽啰。在陈忠没有弄清楚情况之下,你给我老实点。” 被姚裕劈头盖脸一顿呲,姚豹吭哧了一声,低着头哦了一声:“我知道了兄长,您别生气,我,我就是想要帮您排忧解难。” “排忧解难不在这一时半会的,你厉害你能一个人砍翻他十万人么?身为一个将·军,总是鲁莽能成什么大事?行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就成。孙奕啊。” 随军的书佐孙奕啊了一声:“怎么大人?” “你跟着前部先行,不然的话,我总觉得这几个莽夫会和陈敏干起来。” 说着,姚裕拿手一指姚豹孔骁沈承等人。 三人都很是尴尬,沈承还一脸嫌弃的表情对着姚豹和孔骁。 “大人,您说他俩莽夫我认,我可没有他们那么冲动啊。我多冷静啊。” “你可拉倒吧,你也好不到哪去。去吧,记住了,大军赶到之前,谁要是敢擅自出击,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答应一声,姚豹三人便率领部队,先行赶到安陆。 至于姚裕,则是喊来了陶侃回家守孝后,临时的江夏太守陆河。 作为江东四大望族之一的陆姓出身,陆河族中,也出过像是陆逊陆抗陆机陆云等一代名人。 只不过,不同于族中这些大佬,陆河为人能力平平,靠着家族的关系,此时也不过才做了江夏郡的一个小吏罢了。 姚裕把他喊来,以陆河的地位,压根就不敢有任何的拒绝。 毕竟朝廷攻灭东吴,一统天下之后,出身江东的世家本就在被打压目标之内,再加上,他的实力也不允许他和姚裕这个镇南将·军支棱。 这不么,姚裕张口一喊,陆河就屁颠屁颠的跑来跟前,拱着手道:“姚将·军,您有什么吩咐。” 姚裕瞧了一眼陆河,后者不到三十岁,玉面儒雅,卖相还是挺不错的。 可惜,就是有点迷糊。 “江夏现在有钱粮郡兵多少?” 陆河哦了一声,就随身取出来一桶竹简翻看:“回将·军的话,江夏现有粮食三万石,钱两百万,郡兵五千四百二十人。” 姚裕颇有些愕然:“只有这么点粮食?” 陆河先是点点头,旋即又道:“将·军,这些粮食不少了已经。要知道,荆州虽然位处南方,可是从四年前开始张昌叛乱,江夏一带便时常被流民贼寇打劫。今天你要一些,明天他要一些,江夏那里存得住粮食?” 238-算哪根葱 “三万石粮食够干什么的?” 陆河一脸诧异:“三万石还不够呀,这足够城里这五千多人吃一年的了。” “那城中的百姓呢?他们呢?” “嗨,谁还管的上他们。” 陆河随意的一挥手,听得姚裕火气都上来了。 他本想发作,不过火气上了头,又硬生生给忍了下来。 只见姚裕几次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后,认真的盯着陆河:“好,就算没有百姓,那么,这三万石粮食,够我手下大军吃的么?” “怎么不够啊大人,这些粮食,咱们吃五十天都够了。到那个时候,刺史大人早就派人把粮食给送来了。” “所以你就想着一直呆在江夏城中不出去,和陈敏打消耗战了?” “啊,不然呢,要我说将·军,趁着您手下还没走远,赶紧给他们喊回来吧。贼人势大,现在出动出击只有死路一条。安陆那地方我知道,靠江也就算了,关键还没有天险可以守卫,如果敌人发动大军将安陆围住,您那五千人都是白给。” 姚裕被气笑了:“行,我算是明白陈敏为什么能短短的时间内,尽收三吴之地了。别忘了,安陆是江夏的门户。放出安陆,江夏郡这数十万百姓就要首当其冲,面临陈敏的刀枪威胁。陶侃太守走时,将江夏托付给你。结果你就带着兵困守江夏?你把百姓们放在何处了?” 陆河眨眨眼睛:“可是将·军,之前我们都是这样啊。” “那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我来了,情况不一样了。行了,看你也是上了年纪辛苦操劳的,你告老还乡吧,江夏郡从现在开始,交给我接手。” 陆河有些慌了:“不是将·军,我还没三十呢,我还能干。” “我说你已经老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直勾勾的盯着陆河,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信息。 那陆河还想再反驳两句,结果姚裕直接拿出南下时,司马越送给他代表了权力的斧钺。 “我奉朝廷命令,行假节钺之权。有督斩两千石以下官员的权力。你不过是江夏郡中小吏,暂时行太守事罢了,你猜,我能不能斩了你?” 一听这话,陆河怂了,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了。 “班表,索弘。” 听到命令的二人啊了一声抬头:“主公。” “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接任江夏太守的职务。今天下午,我要看到江夏郡十四个县所有资料。” 班表和索弘俱都答应一声,那陆河本还想再为自己说两句话,结果,姚裕眉头挑过来,立刻吓得陆河怂了。 就这样,原本姚裕想的等姚豹前锋先行之后,自己统帅大军后面跟上。万没想到,因为与陆河的纠缠,在江夏缠住了脚。 不得已,姚裕只能一边发密信给姚豹要其抵达安陆之后严防死守,一方面催促荆州刺史王澄尽快送粮草来江夏。 至于他本人,则是留在江夏郡,处理陶侃走后,被陆河荒废的政务。 这一处理,就是半个月。 光是江夏城这一个地方,一年内就堆积了上千宗案子。 基本上,都是乡绅世家抢占百姓粮食,圈地占田的内容。 这种情况,在本朝屡见不鲜。 毕竟作为刚建国初期,便有大臣斗富,皇帝拱火的荒唐事件发生,下面的官员,可不都是有样学样么。 为此,姚裕从这些案件之中挑选出来许多世家子弟,当着百姓的面,监斩市曹。震慑江夏士族。 刀子虽然不一定是处理百姓与世家之间矛盾的最好办法,但却是见效最快的办法,没有之一。 现如今的姚裕,身为镇南将·军,真要对这些世家下手,还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 一时间,江夏城内,政务肃然。 而姚裕,也在这段时间内,弄清楚了江夏郡的情况。 江夏郡十四个县,原本有着数十万的军民百姓,但随着张昌陈敏的先后叛乱,江夏的建设与经济,都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此时江夏十四个县满打满算,不超过十万人。 就这十万百姓之中,还有至少七万饿着肚子。 不得已,在王澄没有将粮食送来之前,姚裕只能把军中的粮食分发给百姓。 他这个举动,虽然让大军面临着饿肚子的风险,但却收获了百姓们的一众爱戴。 反正真不行了,那就去敲诈世家嘛。他们手里肯定是有粮食的。 江夏城中费氏大宅,家主费浑脸色铁青的坐在主位之上,往下排开的,也都是江夏郡中,有名有姓的世家大族,足有二十多人。 “各位,姚裕在汝南郡什么风格你们也都知道,这家伙对我们世家就跟杀父仇人一样。他说着是来平定陈敏叛乱,结果呢,什么都还没做,先把我们拉出来杀了一通。你们说,我们怎么办?” 费浑的话落下,出身江夏黄氏(同姓,和黄安不是一个家族)的家主黄源一拍桌子愤怒出声:“他姚裕不过是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我们江夏的事情。若是他还敢继续这样下去,那我们就索性反了他娘的。” 赖家家主赖彪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那姚裕这次南下,可是带了两万大军呢,除了驻守在安陆的一部分之外,他手下还有不下一万五千人在城中。就算我们这些人联合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就这样由着他胡作非为?” “那肯定不能这样,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总之,现在动手,只会给姚裕把柄。让他更有理由杀了我们。” 众家主沉默了,一想也是,姚裕正愁着没有理由杀世家呢,自己这一动手,岂不是落了他的口实么。 “或许,我们可以寻求外援。” 众人诶了一声,纷纷看向说这话的蔡氏家族的族长蔡允。 “王刺史邀请姚裕前来平叛,可不是让他把屠刀挥向我们自己人的,如果我们联合上表,把江夏的情况报告给王刺史的话,那你们猜猜,王刺史会不会来找姚裕质问?” “就怕王刺史也管不住姚裕。” “那不怕,王刺史背后站着的,可是太尉王衍,论身份,姚裕算哪儿根葱。” 239-谋逆 众人一琢磨这话纷纷觉得有道理,正要赞同的时候,赖彪又发出疑惑:“那万一王刺史有心利用姚裕抵抗陈敏,而不顾我们呢?” 话一出口,众人愣住。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 蔡允不慌不忙:“怕什么,这江南,又不只是王澄一家独大。别忘了,益州李雄,三吴陈敏,我们都可以寻求帮助。” 所有人都惊得站起,瞪大眼珠子看蔡允。 陈敏也就算了,李雄你是怎么想的? 那家伙已经不是简单的叛乱了,他割据益州,都已经称王称帝了。属于是朝廷的死敌了。 你真的投靠了李雄,那么,会上了朝廷的黑名单,届时,满天下都是你的敌人。 见众人各个诧异,蔡允便笑呵呵的拿出来了一张羊皮纸:“各位,不是我危言耸听。如今朝廷岌岌可危,自顾不暇。我们得为自己谋求出路。从本朝立国开始,朝廷就不断地打压我们江南世家。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我们和朝廷距离远,是前朝境内的世家么。益州李雄,龙盘虎踞,是当之无愧的大英雄。我们若是投靠了他,将荆州之地送上。那么他日封赏台前,各位都少不了九卿之位。” 众人都震惊了,尤其是费浑,苦涩的望着蔡允:“蔡允,你说实话,你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就联系李雄了?” 蔡允呵呵一笑:“十年前,我游历西北的时候,曾经与李雄有过交集。好了各位,大家也都别愣着了,做个选择吧。是继续浑浑噩噩的待下去,还是投靠李雄,做出一番大事业?” 众人你瞧我我瞧你,正准备退却的时候,脚步声响,从外面闯进来有上百名手持刀剑利刃的死士进来。 费浑见了大吃一惊:“蔡允,你干什么!” 蔡允耸肩:“费兄,还希望你谅解,我也是为了保密。在大家没有做出决定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擅自离开。否则,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到这里,蔡允杀机顿现。 有几个世家家主不信邪,仗着自己家族身份要走,结果,被蔡允安排人拿下,当场斩掉了头颅。 如此一来,余下的家主纷纷震恐,瞪大眼睛看过来,似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一样。 “蔡兄,非是我等不愿意,主要是江夏与益州隔着一个南郡,就算我们肯帮忙在江夏举兵,但西有王澄山简,东有陈敏,城中还有姚裕,这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如何可行?” 不得已,费浑长叹一声,说出顾虑。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顾虑,而是所有世家家主的。 毕竟要起事投奔李雄,可以,但你不能把大家都扔在火堆上烤啊。 不然谁跟着你一块搞事造反? 似乎早就料到了费浑会这么问,蔡允乐呵呵的笑着:“放心吧费兄,既然我敢这么做,那就说明我早就有对策。王澄山简,不过是两个废物罢了。只要我们起兵,就一定能行。至于姚裕和陈敏也不用担心。他们两个打起来,肯定会落一个两败俱伤,届时,就是我们的机会。原本在我的计划中,与陈敏纠缠的应当是陶侃。没想到他的老母突然丧命,让他逃过一劫。不过好在,姚裕这时来了。” 说到这里,蔡允满脸的得意,就好像,一切都被他算到一样。 众人听到这里,情知再找理由也不行了,于是乎,众人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一声叹息,答应了蔡允入伙的邀请。 所有家主都在蔡允这里签了名,坐下了起事的保证。 这不么,蔡允收起了花名册之后,还转头冲众人道:“各位,我们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为了大家的共同利益,我相信,应该不会有人做那种背地里通风报信的勾当吧?” 众家主纷纷摇头立誓。 蔡允乐了:“很好,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赶紧送走姚裕这个瘟神。让他去和陈敏拼命。别怪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在这期间,谁家的小子惹起了姚裕注意,就别怪我蔡允不客气了。” 众家主听到这话,又赶忙拍着胸脯子作保证,表示回去之后,一定会约束自家族人。 就这样,一场针对荆州易主的谋逆,在暗中悄然进行着。 就像是蔡允所说那样,为了让姚裕早点出发去安陆与陈敏火并,他们约束族人不说,还主动的上缴钱粮,安抚百姓。 对此,姚裕很是诧异,不过他也没往心里去,在姚裕看来,这是自己的刀子政策起了效果,这些世家怕了。 就这样,姚裕在江夏又修整了五日之后,等到了王澄送来新的一批粮草,便留下班表索弘全耀三人,率领三千兵马守城。至于他自己,则是带领雍据文续,沈林高侃与鲁弼五人,统帅四千骑兵,八千步兵出发。 当然,姚裕临走时,并没有忘记将江夏郡中,那五千四百名郡兵给带上。 虽然姚裕看不上他们的战斗力与军纪,不过,这些人倒也是可以起到放屁添风的助力,最重要的,他们都是水军,完全可以布置在大江之上,用来牵制陈敏的注意力,好给自己寻找机会,击破陈敏。 ··· 安陆城内,姚豹谨遵姚裕命令,连日来对陈敏所部的挑战充耳不闻,一心守城。 之所以如此,倒不是姚豹耐得住性子,主要是孙奕拿着姚裕的命令当圣旨,每次姚豹被挑衅的压不住脾气时,孙奕就跳出来好一顿批评。 搞得姚豹这些天憋屈不已。 “大人,大人,好消息,好消息啊。” 就在姚豹城中喝着闷酒的时候,沈承快步从外面赶来,满脸欢喜模样。 姚豹心中不满,就哼了一声:“什么好消息?” “是这样的大人,陈敏所部,已经越过了安陆,要进犯江夏。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出击的话,完全可以打陈敏一个措手不及。运气好点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击溃陈敏呢。” 姚豹一听,顿时满脸欢喜:“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当然,我刚抓来的俘虏问的。” 姚豹闻言皱起眉头:“俘虏?你怎么抓来的?你偷偷跑出去了!” 240-多虑了? 沈承呃了一声:“那什么大人,我那不是看陈敏所部有调动的样子,就偷偷溜出去抓过来一个舌头么。放心,我做得很隐蔽,不会有人发现的。” 姚豹听了,先是有些不满,不过很快的,他就舒展眉头。 毕竟他也知道,沈承这人脾气和自己一样,都是闲不住的主。 这不么,他就哼一声,佯怒冲沈承询问:“胡闹,你这出去事小,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到时候我是救你还是不救你?如果安陆因为你的原因失守了,兄长那边,我怎么交代?” 沈承闻言,顿时汗颜起来。 不过,这时候姚豹话锋一转,直接道:“以后这种事情不许再有了,至少,你得先知会我才行。你抓得那个舌头呢?” 沈承先是一愣,片刻后满心欢喜的一拍手,示意手下将舌头押送进来。 不得不说,沈承还是有点能力的,他抓的这个舌头级别不低,看身上铠甲,也是个军候级别的。 见此情形,姚豹先是夸赞了一番沈承,然后询问那舌头情况。 基本上,就和沈承说的一样,姚豹连日来的避战,让陈敏有些麻木了。 安陆虽然城小,但陈敏显然不愿意把大部队浪费在攻城上面。 这不,他就制定计划,留下一批人围住安陆,大队绕开城池,冲入江夏郡内劫掠一番。 听到这话,姚豹还很是不爽,脸色阴恻恻的看那舌头:“怎么,陈敏就不知道我在这里么?他怎么敢如此肆意妄为,还绕开安陆。” 那舌头缩着脖子,怯怯回应:“我,我们大人说了,将·军您被我们大军吓破了胆子,不敢随意出城了。别说绕开安陆了,就是我们兵临江夏城下,您,您也不敢出来···” 姚豹闻言大怒:“放你的狗屁!老子会怕陈敏?来啊,给我拖下去砍了。” 那舌头一听就慌了:“将·军,将·军。饶命啊,这不是我说的,是陈敏说的。” “慢着。” 就在舌头被带下去要被砍了脑袋的时候,沈承从一边站出来阻拦。 姚豹听了,就抬头看来:“怎么了?” 沈承向前一步低声道:“大人,我是这样想的,如果现在就给他杀了的话,那我们对陈敏动手时,就很容易迷失在他的军阵之中。” 姚豹愕然的看着沈承:“你的意思是···” “大人,您糊涂啊,陈敏主力都已经撤走了,留在安陆城外的,不过是一些虚张声势的杂牌罢了,如果我们这时候出击的话。岂不是一战可胜?来了安陆二十天了。我们别说打仗了,动手都没有。这也好说不好听啊。您觉得呢?” “嘶,可是来之前兄长说过不让我们随便出击。” “那大人知道现在陈敏绕过安陆,要进逼其他县城么?这安陆城中本来就没有多少粮草物资。陈敏这一绕过去,我军补给线就已经被切断了。即便我们守城不出,那么,我们也坚持不了多久啊。” 姚豹一琢磨沈承说的这话,还是有一点道理的。 于是乎,他沉吟了一番之后,便点点头:“去,把孔骁和孙奕喊来。” 沈承闻言,满心欢喜的去了。 片刻后,孙奕孔骁到了跟前。 姚豹也不废话,直接把自己准备出击的想法说了。 孔骁听了,那是摩拳擦掌满心的欢喜,他这些天也憋坏了。 孙奕却心有担忧:“将·军,我觉得这件事有点问题。那陈敏也算是宿将出身了,怎么会越过安陆,去进攻江夏各县呢?不说别的,我们在这杵着,他的补给线随时暴露在我们兵峰之下,这种严重的错误,就是初次上战场的新人都不会犯。更别说割据三吴之地数年的陈敏了。” 沈承边上摇头:“话不能这么说,那陈敏又不知道我们的本事,觉得我们人少,轻视了我们也属于正常。大人说过,骄兵必败。我认为,这时候出击,完全是时候。” 孙奕还想再劝什么,姚豹那边却一挥手:“好了,我决定了,全军出击,如果真有什么事情,就算在我的头上。” 话落下,姚豹任命孙奕带兵守城,自己与孔骁沈承,统兵出击。 就这样,姚豹点起一千骑兵两千步兵,等待了黄昏过后夜色降临时,悄悄出城,一直是摸到了敌军营地旁边,这才鼓噪声势,一边放火一边冲杀。 有着沈承抓来的舌头做向导,姚豹,孔骁,沈承三人,就好像是三把烧热的尖刀插入黄油那般。 一路上势如破竹,连踹陈敏七座营盘。 杀伤者,不计其数。 城墙上,孙奕看着城下陈敏所部节节溃退,死伤惨重,忍不住心中诧异,心说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那陈敏的确是骄傲的不行,疏于防备,被姚豹得手了? 毕竟不管怎么看,陈敏所部的的确确是败了。 他留下的这一部围困安陆的部队,这会儿黑夜之中,早已经被打的溃不成军。 到处都是伤亡与嚎叫。 粗略估计,伤亡数千人都是少的。 这一来,孙奕的心逐渐安稳了下来,这应该不是有诈吧。 毕竟谁会用数千名部下的命做诱饵呢。 这般想着,孙奕长处一口气,压在心口的大石头也落了下来。 只是还没他这口气彻底出完,就听到身背后脚步声慌张。 闻声,孙奕回头一瞧,便看到一名士卒快步走上来:“孙大人,陈将·军回来了。” 孙奕楞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你说陈忠将·军?” 士卒点点头,一转身,让出来了陈忠上来。 看到陈忠,孙奕向前见礼。 虽然说陈忠只是牙门将,身份与校尉平级,但论起来与君主的亲近程度,牙门将却首当其冲。 因此,说起实际权力,陈忠不比担任征虏将·军的姚豹低。 更何况,他还是姚裕麾下细作组织的统领,身份而更加特殊了。 因此,见了陈忠,孙奕得行礼。 只是这会儿陈忠表情很是古怪,皱眉看着孙奕:“姚豹大人呢?怎么没看到他们?还有,城外怎么这么乱?” 望着满是风尘,显然才打探消息归来的陈忠,孙奕呃了一声,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241-贺雄 “什么!出城劫营了!” 当陈忠听闻姚豹等人杀出营去,惊得一蹦三尺多高。 他诧异的望着孙奕,继而满脸羞愤:“哎呀,你怎么不拦着他们?” 孙奕被吓了一跳,目瞪口呆的望着陈忠:“陈忠大人,怎么了。” “还怎么了?陈敏越过安陆是假,实际上,这是他的圈套,城外都是他抓来的流民百姓,哪里有什么他的部队。” 闻听此言,孙奕大吃一惊:“怎,怎么会这样。” “现在赶快给我点起人马。再晚的话,就来不及了。” 几乎是话落下的一瞬间,城外喊杀声整天,紧跟着,水泊中,山坳内,杀出无数士卒。 粗略看去,足有数万。 这些人才一出现,便将姚豹所部三千人分割开来,左右围攻。 陈忠见状如此,急的不住的跺脚:“坏了,还是中圈套了!孙奕,快快点兵!” 几乎是在瞬间,城内就忙活开了。 城中着急忙慌得同时,城外姚豹孔骁三人也不好过。 原本他们砍瓜切菜一般的将敌人打的节节溃退,哪知道,突然漫山遍野杀出来数万人,便是姚豹,也不由得内心一惊。 “都别慌,给我稳住阵型,八阵图在,天下没有任何人可以打败我们。” 姚豹高举着凤翅镏金镋喊道,在他命令下,被分隔开的三千人自动组成大大小小数个八阵图。 从这里,便体现出来了姚裕练兵理念的精妙之处了。 尽管众人内心慌张,但却都严格的遵守着主将的命令。 当八阵图开始运转,强大的战力使的被分割的众将士逐渐找回了几分信心。 他们呐喊着,与敌军拼杀。 再加上,还有姚豹孔骁这两名绝世勇将,愣是将被包围而慌张的己方稳定下来。 一处缓坡之上,高高立着着黄罗伞盖。 伞盖之下,坐在龙椅上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投身东海王麾下任广陵相,后来平定张昌有功被升任为右将·军,此时,因造反自称楚公,都督辽东诸军事的陈敏。 作为一个野心家,陈敏的想法很简单,全据三吴之地,以这里为根基,西进吞并荆州,成功了,登基称帝,不失为下一个孙权。 就算失败了他也不怕,如今的乱世,足够他割据江东自保。 万没想到,先是一个陶侃,各方面的吊打自己。 如今好容易走了陶侃,又来了姚裕。 在之前,陈敏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姚裕名字的,对这个新升任的镇南将·军多少有一些的陌生。 原本开始陈敏是不把姚裕这两万人放在眼里,哪知道人家一来就卡在安陆,让自己前进不得。 不得已,陈敏收起轻视的心,花了二十多天,派遣手下从各处抓捕流民,设下了这么一个套,引姚豹他们上钩。 依照目前情况来看,陈敏的计划无疑是成功的,但在这种情况,姚豹等人爆发出来的战斗力以及顽强意志,让陈敏不由得对姚裕所部高看了两眼。 “这些人肯定是姚裕军中的精锐,否则的话,不可能反应这么快。看来,想要击败姚裕,扫清我们入主荆州的障碍,必须先吃掉这些人。震慑贼军。” 陈敏说着的同时,身上的杀意毫不掩饰。 忽然,他目光一寒,看向左右两边将士部下:“连濬,贺雄。” 随着陈敏话落地,左右两班人中走出两人来,一个三十余岁,生的儒雅好似文生。穿着一身普通的铠甲,腰间挂刀,手中握着一杆长枪。 另一个,生的虎背熊腰,面容狰狞好似鬼脸,只是在身上就简单的套着有一套麻布,手里头,握着一杆大刀,刀柄处虎头吞口,一看,便知道不是善茬。 此二人不是别人,正是陈敏麾下第一统帅型人才连濬,以及号称十万军中无敌手的悍将贺雄。 只不过,对比连濬,贺雄的待遇看起来更差一些,事实上,陈敏也只拿他当做打手来用。 “楚公。” 二人走出来,连濬抱拳见礼,贺雄却反应憨憨的往哪一站,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等着。 “去,给你们一个时辰,把那三千人给我吞了。” 陈敏将手往山下一指说道。 二人闻言,纷纷答是,紧跟着,翻身上马,朝着山下冲去。 随着二人加入战场,局势立刻发生了改变。 原本陈敏所部士卒都靠着一股子蛮力与昂扬的斗志在与姚豹所部拼杀。 但连濬一来,令旗挥舞之间,士卒们瞬间变得有规律起来,动手时,更加的注重章法与配合。 虽然对八阵图来说,你一起冲和两边军阵搏杀都是一个样。 但后者对于双方体力的压榨,却是无法统计的。 更别说,在连濬的指挥下,贺雄手持虎头大刀,带着陈敏手下仅有的千余名骑兵,横冲直撞,不顾八阵图的强大,直接进行斩首行动。 从出道以来,从未曾有过败绩的八阵图遇到了敌手,双方僵持在了一起。 “都别乱,给我稳住!” 头一次感受到压力的姚豹扯开嗓子大吼着。 他的额头发际线的位置,早已经布满了汗珠。 这伙叛贼怎么回事,论起来战斗力,怎么比司马越的部众还要难对付? 倒不是说他们有多精锐,就是配合起来,总是给人一种举步维艰的感觉。 这不么,姚豹搏命厮杀时,忽然感觉到情况不对。 他将头一转撇过去,正是看到有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大刀冲锋而来。 其沿途所过之处,无一人可当。 那八阵图在他面前,也就是坚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被撕开了口子。 眼见此情,姚豹心猛地被揪了一下。 原本己方三千人能和数万大军纠缠打到现在,就是因为八阵图在发挥着作用。 如今,八阵图被破,如果任由这个莽夫杀进来的话,那么,等待大家的,将是团灭。 意识到这一点,姚豹不得已骂了一声,手持凤翅镏金镋,朝着来人杀去:“来将通名,看我取你首级!” 言讫,姚豹拍马而上。 只是一劫,冲阵的贺雄压根就没有在乎姚豹,他只是带着人,尽可能的将八阵图的缺口撕的更大一些。 242-给我躺下! “娘的,给我住手!” 眼看贺雄我行我素,姚豹是真的着急了,怒吼一声,撇下亲卫,直冲贺雄。 这一招,势大力沉。 那贺雄呆愣愣没有反应,一直是等到了姚豹的凤翅镏金镋就要打到眼前的时候,他方才抬起刀。 锵! 金石交鸣声响起,贺雄将刀身架在身前,精准无误的格挡住了姚豹打来的凤翅镏金镋。 那姚豹本就是力大之人,又借助了战马前冲之势,力道何止千斤。 然而,就这宛若雷霆的必杀一击,却被贺雄轻松挡下,甚至于,后者的刀连动都没有颤动一分。 他的手,就好似生铁铸就似的。 望见这一幕,姚豹的脸上浮现出来几分愕然。 那贺雄满脸不爽转过头来,他本就生了一副狰狞好似鬼脸的模样,这一生气,更像是地狱放出来的恶鬼。 “别打扰我。” 说着,贺雄将大刀一震,推开姚豹的凤翅镏金镋,紧跟着,舞动大刀直取姚豹。 这一刀,势大力沉,便是姚豹都有些猝不及防。 他匆忙间把脑袋往下一低,堪堪躲开贺雄的必杀一击。 几缕头发从姚豹头顶飘落,他只觉得,自己脑门上凉飕飕的。 咕咚。 吞了一口口水,姚豹抬头,望向贺雄。 后者满脸的轻视,一点都没有将姚豹放在眼里的意思。 只见他手中大刀一举道:“你这点本事,也能当将·军么?” 一句话,深深刺痛了姚豹的自尊。 他狂吼一声,发出巨大的咆哮来,舞动凤翅镏金镋,直取贺雄:“狂徒,别太嚣张了!” 眼见姚豹来得及,贺雄将手中大刀一摆,示意手下骑兵且退,然后将大刀抬起看着姚豹狞笑:“你看起来地位不低,把你斩了,换回来十斤牛肉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说罢,贺雄一声低喝,迎着姚豹就冲了上去。 二人就在阵前,好一阵厮杀恶战。 他俩打斗时所发出的气浪,卷动周围士卒倒跌着往外飞。 二十余合后,姚豹有些跟不上贺雄的节奏了。 从他杀出来到现在,整整一个时辰都没有休息过。 如今,又与贺雄这般恶斗,这会儿的他,只觉的双臂酸麻使不上劲。 以至于,在贺雄的连翻狂攻之下,姚豹举步维艰,那一口刀,时刻不离他的头顶。 让姚豹随时都要毙命的风险。 “给我躺下!” 贺雄一声大喝,手中刀自上而下好似流星砸了下来。 这一瞬间,姚豹眸子紧紧的缩成了一团,赶忙举起凤翅镏金镋过头顶。 呛! 一声爆响,那贺雄一刀,竟然硬生生将姚豹胯下战马砸的跪在地上。 “姚豹别怕,我来帮你!” 就在贺雄打算又一刀砍了姚豹时,远处怒吼传来,紧跟着,便瞧见了孔骁舞动狼牙棒,催动战马冲锋而来。 他到跟前,二话不说,狼牙棒直取贺雄。 姚豹也趁机抬开贺雄的刀,凤翅镏金镋搅动乾坤,一左一右,分别攻击。 以姚豹的性格,非必要是绝对不会以多欺少二打一的。 但贺雄这会儿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压制力,远不是一个人可以打得过的。 凤翅镏金镋与狼牙棒左右出击,那贺雄公然不惧。 以一敌二,硬是打了个不分上下。 三人就在军中,走马观灯一般的乱战。 百十回合后,贺雄逐渐有些落入下风。 再怎么说,姚豹与孔骁都是一等一的猛将,二人加在一起,所爆发出来的战斗力,贺雄一个人就想拦着,何其难也。 不过,贺雄也是个狠人,他并没有因为一时的受挫而心生退意。 他狂吼着,好似狂战士一般与二人拼杀。 随着战斗的进行,虽然俩人压制了贺雄。但沈承却独木难支。 他一个人,难以抵挡四面八方杀来的陈敏部将,手下士卒,也越杀越少,八阵图的规模,也越打越小。 “姚豹大人,救命啊。” 身上多处带伤的沈承有些坚持不住了,不得已,在挑了面前一名敌军之后,回头来扯嗓子求援。 一直沉浸在压制贺雄战斗中的姚豹孔骁闻言,都吃了一惊,二人同时回头。 不曾想,贺雄抓机会能力超强,在二人回头的一瞬间,一刀划过。 姚豹左臂,孔骁小腹,都被划出来了一道数公分的口子出来。 姚豹还好一些,虽然左臂受伤,但对于战斗力的折损没有这么严重。 孔骁就不一样了,肚皮被割开,肠子都要流出来了。 以至于,他只能一边捂着肚皮,一边往后勒马。 姚豹见此情形,只能暂时挡住贺雄,且战且退。 远处,指挥的连濬看到这一幕,将令旗高举,调动全军押上。 他没有四面围堵,而是采用了最常见的围三缺一方式,就是要在运动之中,将姚豹领出来的这三千人掩杀殆尽。 看着随自己出城的士卒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姚豹双目好似喷火一般。 该死的,再这么下去,三千士卒早晚全都玩完。 他有心回去与贺雄拼杀,死不死的早已经无所谓。 只是,姚豹又担心自己这一战死,安陆失守。 到时候,没有了屏障的江夏郡,便随便陈敏大军进出。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豹只有,也只能压下憋屈的念头,且战且退。 当姚豹带领残部与沈承的残部汇合。 三千人,加在一起,也就只有七八百名骑兵还能跟上队伍。 余下的伤员,一个比一个受伤严重,躺在地上嚎啕。 这会儿的姚豹,内心满是懊恼。 他想起了临来安陆时,自己兄长吩咐自己的话。 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战。 自己之前遵守的好好的,怎么到今天就没有忍住呢。 越想姚豹越是觉得胸口烦闷,沈承注意到了不对劲,就赶忙询问:“姚豹大人,您怎么了?” 姚豹摆摆手没有说话,而是示意众人不用管自己,继续后撤。 山坡上,连濬观察战场,他看到姚豹所部残兵基本上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局面,便将令旗一挥,下令合围,全吞了姚豹这伙人。 然而,万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一彪人马从外围强悍杀入进来。 领头的汉子敦厚结实,左手持枪,右手持刀,不是别人,正是陈忠! 243-痛快点 当姚裕带领着大部队赶到的时候,安陆已经失守。 陈敏所部入驻城内,十多万人,将安陆塞得严严实实的。 至于姚豹,虽然在陈忠的救援下活着退出在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然而,五千士卒,却累计折损加起来将近三千五百人,其中光是战死者,就不下千人。几名主将,除了没有出战的孙奕之外,各个带伤。 当然,孙奕没有伤也是因为他跑得快,早在姚豹等人撤回安陆,陈敏大军围上来的时候,自知无法拒守安陆的孙奕,就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他是第一个溜出来的,一行人,狂奔许久,方才找了这么一处山坡下安营。 这不是么,姚裕人赶过来,正撞见陈敏部将领着数千人狂攻营寨,要将这个营寨给拔掉。 姚裕见此情形,立刻下达命令,随着他的吩咐,雍据鲁弼,一个使丈八蛇矛,一个使用宣花斧,两边合围,将进攻营寨的数千敌军杀散击退。 比及姚裕入营,看到的,便是满地血泊,将士们各个带伤。 可以说,从姚裕出道以来,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恶战,更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安陆失守就算了,五千士卒,此时还能站起来的,也不过眼前这么点人。 越想姚裕就越是生气,以至于,他的脸色铁青无比,低声呵斥道:“姚豹人呢?把他给我带过来。” 作为前军主将,先锋失利,姚豹有着无可推卸的责任。 姚裕发火,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当手下将士搀扶着姚豹走出来时,满脸怒气的姚裕又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只见姚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身上多处带伤,走路时,都疼的一抽一抽的。 望见他这个虚弱模样,姚裕到嘴边斥骂的话,忍不住咽了回去。 他望前一步,皱着眉只是轻轻问道:“怎么搞的这么严重?” 看到姚裕,姚豹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冲姚裕不断的道歉:“兄长,对不起,都是我太冲动了。如果不是我,安陆也不会丢了,兄弟们也不会折损这么多了。” 姚豹这一说,旁边捂着肚皮的孔骁和沈承也纷纷惭愧不已。 “大人,其实之前出战的时候,我也赞同过来着,这件事不是姚豹一个人的问题。” “大人,这件事应该都怪我,怪我擅自出城抓了个舌头,误以为敌人主力不在,结果,万没想到,这却是敌人的圈套。” 眼瞅着孔骁沈承纷纷道歉,姚裕被气的反笑:“干嘛?在我这找锅了是吧?你们是觉得我不会收拾你们么?” 三人低着头不说话。 陈忠打一旁边走出来,低声道:“大人,其实这件事和我也有关系,如果我早一点把消息送回来的话,姚豹大人他也不会出城劫营了。而且,姚豹大人他们也不错了。虽然伤亡了这么多兄弟,但还是杀伤了对方四五千人呢。这一战,我们依旧没有辱没咱们的威风。” “哼,杀那么多人有个屁用。安陆现在在谁的手中?这一战,我们已经丢了先机。想要再抢回安陆,何其难也。这个道理,你不明白么?” 姚裕这一说,姚豹那边更是惭愧,跪下来祈求姚裕处罚。 “处罚少不了的,从现在开始,剥夺你们三个的官爵,给我去雍据手下当大头兵去。行了,赶紧滚去疗伤,现在看到你们都心烦。” 说罢,姚裕就不耐烦的挥着手,领着众人进了中军营帐。 说是中军营帐,其实就是一个简陋至极的帐篷。那帐篷都破了许多口子,冷风正顺着嗖嗖的刮进来。 “各位,都别愣着了,现在说说咋办吧。算上阿豹这边还剩下的部队,咱们的主力也就一万三千人左右。那五千郡兵就算了,基本上,没有什么战斗力,用来做疑兵可以,想要用他们分胜负,还不如希望天上掉石头给敌人都砸死呢。” 环顾了一圈之后,姚裕询问道。 众人都沉默不语。 “怎么,都哑巴了?这就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比这更加难打的仗咱们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当初恶斗司马毗的时候,不比这更厉害?” 文续一旁边嘟嘟囔囔:“那会儿咱们是防守方,这会儿是进攻方。不一样。” 姚裕耳朵尖,听到了文续的嘟囔,就一挑眉:“你刚才说啥?” 文续忙摆手:“没,没什么。” 姚裕哼一声:“对我而言,没有什么防守与进攻。都是一样的仗。那陈敏再厉害,还能比司马毗更难对付?去,给我带来两个俘虏。” 众人不解,便询问带俘虏干什么。 姚裕便找来一个竹笏,在上面写字道:“当然是邀请陈敏决战,不然你们以为呢。” 众人啊了一声,文续更是头一个站起:“不是大人,咱们初来乍到的,如果这时候与陈敏决战,实属不智啊。” “你觉得我不是陈敏的对手?” 文续呃了一声,有些尴尬挠头:“倒,倒不是这么觉得,主要我觉得现在打,咱们胜算不大。” 姚裕摇头:“不,你错了文续,我们刚败了一阵,士气低迷,下面将士心慌是一定的。如果这时候我们选择与陈敏的大军避而不战。只会打击士气,对局势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为今之计,我们需要一场胜利。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只要陈敏敢出战,我就能击溃他。” 众人听到这里,诧异的看着姚裕,不知道姚裕从哪来的底气。 要知道,陈敏这一次进犯江夏,可是十多万大军啊。 虽然先前进攻姚豹的时候折损了不少,但他的实力,依然是远超己方。 实力相差的如此悬殊,怎可能会赢。 面对众人的质疑,姚裕也不解释,只是表示自己有的是办法。 就这样,俘虏被带过来之后,姚裕也不打也不骂,而是好酒好肉的款带着。 在酒席过后,他将写好的竹笏交给一名俘虏:“回去之后面见陈敏,把这个给他,就说他如果答应的话,那就随他定战场。都是大老爷们的,别磨磨叽叽的跟个妇人似的。行不行都痛快一点。” 244-决战 那俩士卒点头哈腰的答应,带着姚裕的手书,便头也不回的出了营地,返回安陆面见陈敏去了。 当陈敏得知了姚裕要邀请自己决战,先是诧异,旋即冷笑声不断:“有点意思了,他姚裕是怎么敢的。不过万余人露头,也敢和我决战?” 得力助手连濬闻听此言嘶了一声:“楚公,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两天我问过被我们抓的俘虏,也打听了姚裕的事情。这家伙,当初十四个衙役就敢去进攻五百人的山匪,还一战而成。后来,又靠着五千步兵,防守汝南二十天。打的司马毗痛苦不堪,更是差点全歼了司马毗的主力。这样的人万不能小觑了。否则的话,怕是我们也会在他手下吃亏啊。” 对于连濬的话,陈敏之前还是听从的,但是现在嘛,陈敏并不这么认为。 “连濬,你多虑了,姚裕就是顺风顺水的仗打的多了,导致了他自认为天下无敌。他的前锋主力都已经被我歼灭,剩下的人,有什么本事?” 说着,陈敏还看向台下坐着大口大口啃牛肉的贺雄:“贺雄,这次加把劲,抓了姚裕,我管你一个月的酒肉。” 贺雄闻言双眼放光:“大人,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必须是真的。只要击溃姚裕所部,江夏随我们进入。拿下了江夏,荆州再无屏障。届时,只要我们全据荆扬之地,我也不失为第二个孙仲谋。” 说着,陈敏就忍不住,仰脖哈哈大笑起来。 反倒是连濬,一旁边看起来忧心忡忡的,对于陈敏的乐观,有着发自内心的担忧。 当使者将陈敏答应决战的要求告知了姚裕之后,姚裕这边,除了他本人和好战的鲁弼之外,剩下的人都不抱有乐观态度。 陈敏那可是十多万人呢,真打起来,己方着万余人,怎么能是对手? 即便是有八阵图那也不行。 由着众人在这胡思乱想,姚裕已经与那使者约定好了日期,三日后,双方在碧山决战。 得知了这个消息,像是江南出身到底文续与孙奕都表示了反对。 他们是土生土长的荆州人,自然知道碧山的环境。 总的来说,这座山低矮平缓,山上没有任何可以埋伏出奇兵的地方,在这里与陈敏决战,简直太荒唐了。 相比较之下,石岩山附近的环境更适合埋伏,真要决战的话,莫不如选在石岩山附近。 姚裕听了,乐的呵呵轻笑:“决战是陈敏找地方,我们如果选择在了石岩山,他敢来么?他不出来决战,难不成我们真就进攻安陆?别开玩笑了。攻城战,只有莽夫和白痴才会选择。攻城战一起,不知道要折损多少士卒呢。最好的选择,还是在野战之中,正面击溃敌方的主力。好了,我意已决,都不要再说了。雍据,你来,我给你一个任务。” 说话间,姚裕就将一个锦囊递了过来。 雍据接过锦囊刚要打开,就被姚裕挥手制止了:“临敌时再打开,现在别看。” 雍据眨了眨眼,最后抱拳答是。 “现在,开始安排三日后的作战计划。文续,孙奕,陈忠。” 三人答应一声:“在。” “你们率五千人守卫大营。”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还给了陈忠一个锦囊:“决战开始之后,你打开锦囊,按照锦囊中计划行事。” “高侃沈林。” 二人出来一步:“在,大人。” “你们两个,分别统帅步骑兵,决战那天,听我指挥。鲁弼。” “主公!” “你就跟在我的身边,以备不时之需。好了,都下去准备去吧。” 说完,姚裕便一挥手,结束了会议。 众人见此情形,忍不住心里都还有一些的嘀咕。 真的要和陈敏决战么,会不会太唐突了。 这不么,众人一步三回头的,看的姚裕都笑了:“干嘛,怎么都一副送丧的样子,去吧去吧。” 有姚裕这么一说,众人方才恋恋不舍离开。 临行前,陈忠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冲姚裕道:“对了大人,有个事情我忘了和您说了。” “什么事?” “就是陈敏麾下有两员大将。一个名叫连濬,先前打败姚豹大人的战斗,就是他指挥统筹全局的。另一个名叫贺雄,姚豹和孔骁,就是被他打败的。” “贺雄一个人打败了阿豹和孔骁?你开玩笑吧。你问鲁弼能做到不?” 鲁弼旁边梗着脖子:“能。” “去一边去,哪都有你掺和。” 俩人在这就跟说笑话一样,却把陈忠听得愁容不展:“大人,您万万不能粗心大意了。虽然说,姚豹大人和孔骁的落败和他们的状态有关系,但足可证明贺雄的实力。决战那天,您千万不能把自己暴露在贺雄的攻击范围之内。” 姚裕笑了:“放心吧,我这本事啥样你还不知道?我倒是想去前线拼杀,我得有那个实力呢,再说了,这不还有鲁弼么。” 说着,姚裕就拍了拍鲁弼的肩膀。 后者立刻得意起来。 陈忠却没有那么轻松,一而再,再而三的嘱咐鲁弼千万要留神。 就这样,众人回去准备。 三天之后,姚裕率领八千步骑兵,赶到碧山之下。 他来的时候,陈敏所部,十余万人已经列阵等待了。 望见地方军阵严密,姚裕麾下这些士卒都忍不住有些紧张担忧了起来。 八千人,对方十多万,这实力相差,过于悬殊了吧。 只有姚裕不慌不忙,喊来了高侃沈林,让二人摆开了一个巨大的八阵图。 当阵图完成,姚裕催动踏雪乌骓走出阵前,冲着陈敏喊话:“反贼陈敏何在!” 话落下,陈敏军阵分开两边,而后,贼首陈敏在一众簇拥之下,走出阵前,遥遥望着姚裕:“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朝廷的走狗姚裕。呸,我大军在此,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姚裕冷笑着拱起双手:“我奉朝廷命令,特来平叛。陈敏,你食朝廷俸禄。如今,国家危难你不思报国,反而为祸一方。你才是真反贼,识相的,赶快下马投降,我留你一命。否则,天兵过处,让你尸骨无存!” 245-许败不许胜 二人说话间就在阵前打起了嘴炮,论骂街,陈敏怎么可能是姚裕的对手。 刚开始,姚裕还之乎者也说一些大道理,后面就直接三字经伺候。 陈敏虽然是个流寇,但人家之前好歹也是朝廷的右将·军,是一个有文化的野心家。 结果,与姚裕这一通交流,直接把陈敏气的五脏生火,七窍冒烟。 他嗷嗷咆哮着,转头怒喝:“哪位将·军为我拿下此贼!” 贺雄想也不想,提刀就要出阵。 结果,他还没等动,身背后就有一名部将跃马而出,对贺雄道:“贺将·军,杀鸡焉用宰牛刀,我去去就来。” 言讫,这人拍马舞刀,冲出阵前,大吼道:“我乃楚公账下先锋官关纯,谁敢与我决死一战!” 鲁弼想要上去,却被姚裕眼神制止。 紧跟着,他目视沈林。 后者会意,纵马舞枪而出:“我乃镇南将·军姚裕麾下,厉锋校尉沈林。大胆毛贼,谅你有三头六臂,也敢前来送死?” “呸,皓首匹夫,也敢口出狂言!看刀!” 二人说话间就翻了脸,跟着进夹马腹,朝着对方杀去。 一时间,刀枪并举。恶斗连连。 二人打了十余回合,沈林瞅准了破绽,手起处,一枪将关纯刺于马下。 尸体倒地,陈敏所部尽皆骇然。 还没等陈敏下令,又是一部将杀出:“老贼,休要张狂,我来斩你!” 沈林刚想动手,高侃就在姚裕的吩咐下舞枪出阵:“沈校尉少歇,看我本事。” 二人叫嚷之间便杀到一处动起手来,十多个回合后,高侃如出一辙的完美复制沈林的战绩,将敌将刺于马下。 姚裕见此情形,便得意笑着挑衅陈敏:“我说陈敏啊,你这不咋样啊。能不能给点力啊,你手底下就没有一个能打的了么?就这点本事,真不知道是怎么让你割据三吴之地到现在的。” 陈敏勃然大怒,大声喝号:“贺雄,给我上,斩了这两个家伙,我多给你加一个月的酒肉!” 贺雄闻言,双眼放光,舞动手中长刀就杀了出来。 沈林当先接战,打了不到五个回合,便手软筋麻。 他目瞪口呆的望着贺雄,有些难以置信眼前这个丑八怪怎么这么强的实力。 高侃一旁边看出来了沈林落入下风,一拍马,舞枪闯入进来。 二人同战贺雄,然而,俩人绑在一块,也不如贺雄勇猛。 二十个回合之后,二人开始气力不佳,逐渐不是贺雄的对手。 见状如此,姚裕捏着下巴道:“果然,这贺雄和陈忠说的一样,不是善茬啊。” 鲁弼提着斧头跃跃欲试:“主公,要不我去吧。” “不,不用,我正是要示敌以弱呢。鸣金,让他们俩回来。单挑到这里结束了,接下来,该正面硬碰硬了。” 姚裕吩咐下达,自有小卒敲响金钟。 听到声音,沈林和高侃同时松了一口气,纷纷用长枪推开贺雄攻势,撤回阵中。 一时间,陈敏所部欢呼声大作,十多万人一起发出狂笑,那动静,真可谓是地动山摇。 如此一来,陈敏所部士气高涨,十多万人一声令下,蜂拥也似的向前狂冲。 再看沈林高侃,二人退回阵中之后,沈林统帅三千骑兵游曳在战场之中,随时准备支援切割阵型。 而高侃,则是率领着五千步兵结成八阵图,以长枪劲弩作为进攻手段,以巨盾抵挡陈敏部的冲杀。 双方才一战斗,便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陈敏所部,胜在士气高昂,人多势众。 姚裕这八千人,则是胜在训练有素,行动如一。 更重要是,有姚裕在他们身边站着,让这些士卒们意识到主将与他们共进退,在拼起命来,更加的勇猛与顽强。 战斗从早上进行到中午,正是太阳毒辣的时候,双方都打的上了头。 地面上血流如湖,尸体伤员枕籍多达上万。 随着日头的高举,陈敏不免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十多万人打了两个时辰,竟然都没有突破姚裕的阵型。 他也是真的着急了,扯嗓子喊过来贺雄。 “去,给我带中军冲上去,撕开一个口子!” 贺雄答应一声便杀过去。 两万中军压上来,又是生力军,只是一战,便让战场的天平发生倾斜。 连濬看着这一幕,皱着的眉头逐渐舒缓开来。 原本以为姚裕有什么阴谋诡计的他,这会儿彻底放下心来。 战斗都打到这个时候了,姚裕如果有伏兵的话,也早该出来了。 看他手下艰难奋战的模样,再不出来,只剩下全军覆没的结局。 这会儿不出来,八成是没有了。 唉,可惜了,可惜自己还留着三万生力军应对不时之需呢,看这个样子,姚裕也不过如此,除了手下士卒比较能打一些之外,他也没什么大的本事。 就这样,随着贺雄的进攻,姚裕所部逐渐被打出来了几条口子。 鲁弼急的抓耳挠腮的,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上场,姚裕死活拦着不让。 这不,他几次找姚裕请求出战,都给拒绝了。 “主公,差不多了,我再不上,那家伙就把咱们的阵型冲破了。” 姚裕抿着嘴不言,在观察了差不多有三分钟之后,这才点头,冲着鲁弼道:“可以出击了,记住,许败不许胜,把贺雄给我勾引过来。” 鲁弼有些懵,不知道姚裕这个命令是什么意思。 不过姚裕吩咐,他也不敢不听,当即答应一声,提着宣花斧就冲了过去。 在距离贺雄还有老远的时候,鲁弼就大喝一声:“贼将休狂!我来会你!” 贺雄闻声一抬头,当看到是鲁弼的时候,他的脸上先是闪过几分不屑。 毕竟,在贺雄的视角中,鲁弼虽然生的高大,但看起来却不是那么粗壮。 这样的人一瞧,就知道不是什么能打的好手。 这不,贺雄也就没往心里去,一刀砍翻面前三名士卒的同时,反手一刀,直取鲁弼。 他是轻松大意了,但鲁弼却不同。 只见鲁弼先是一矮身躲过了贺雄的大刀,在后者错愕的神情之中,宣花斧反手砍出。 亏是贺雄躲避及时,否则,这一斧头就要了他的命。 246-最大的包围圈 二人交马一错镫,贺雄用手摸了摸肩膀,满是鲜血。 刚才多亏他躲得快,不然的话,鲁弼这一斧头,就给他的膀子卸下来了。 当即,贺雄收起大意之心,认真的盯着鲁弼:“你很强,我低估你了。” 鲁弼洋洋得意:“我很强不用你说,我会用你的脑袋证明我的实力的。” 贺雄闻言,勃然大怒:“别太狂了!” 言讫,二人杀在一处。 大刀所过之处,空气都要被斩断了。 斧头每每落下,宛若轰雷掣电。 二人斗了五十回合不分胜负,反而是越打越兴奋。 一时间,二人都拿出了全部实力,你尽管看,在二人身周围三丈范围内,没有任何一人站得住的。 这一把刀,千般解数,那个斧头,万般狰狞。 俩人一场大战,打的战场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以至于,众人都忘了动手,只顾着呆呆的看了。 又是一百回合,俩人脑门上都冒了汗,动起手来的力度,也没有先前那般凶猛了。 锵。 鲁弼趁势将斧头举起,借助下砸之势,要取贺雄性命。 后者也反应飞快撑起刀杆遮挡。 这个往上抬,那个往下压,俩人便在阵前角起力气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人这都是要憋着一口气斩了对方呢。 这一点,从二人脑门手臂上那暴露出好似筷子一般粗细的青筋便能看得出来了。 “喝!” 眼看鲁弼压制了贺雄,后者怒吼一声,口中发出战吼,把大刀往旁边一推,带动鲁弼身形摇晃不稳。 趁此时机,贺雄一刀,直取鲁弼后心。 几乎在重心不稳的第一时间,鲁弼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顺势把身子伏在马鞍之上,躲过了贺雄必杀一击。而后,他反手一斧头去砍贺雄心口。 攻击落空,贺雄也反应不慢,立刻便将大刀横在胸前遮挡。 锵。 金石交铭声中,二人武器分离。 巨力冲击之下,二人都被带的身形后仰,却又飞快的恢复重心。 在恢复重心的第一时间,二人便不约而同的用手中武器狂攻对方。 一时间,半空中火花四溅,武器碰撞声音不断。 听得周围的人耳膜都要炸裂了。 姚裕在缓坡上看到这一幕,也被二人的恶斗给吓到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搏命的战斗,毕竟军中除了雍据,能有几个是鲁弼的对手? 即便是雍据,也不敢说稳吃鲁弼啊。 难得,有一个贺雄与鲁弼打的不分上下。 想到这里,姚裕酸了。 那陈敏不过一个流寇反贼,从哪找到了这么一个猛将。 不行,自己得想办法,把他收了才行。 这般想着,姚裕便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做了准备。 二人还在大战,又斗了一百回合后,俩人非但不累,反而精神抖擞。 除了动手时的动作没有先前那样迅捷力猛之外,但二人的气势,却是没有丝毫的减弱。 见状如此,姚裕不免有些担忧了。 这鲁弼别是打着打着上头了吧,自己还想着趁机诈败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就有心想要给鲁弼喊回来。 几乎是他心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忽然,局面发生了变化。 鲁弼露出了个破绽,被贺雄抓到,一刀砍向鲁弼胸口。 这一刀,直接劈碎了鲁弼的护心镜。 割开了他的皮肤。 如果不是鲁弼及时把身子往后让了让,怕是这一刀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中刀的鲁弼哇哇大叫着,拽着马缰往回狂奔,二话不说,奔入阵中。 很显然,鲁弼败了。 再看贺雄,正是打到了兴起处,一看鲁弼要逃,哪管许多,大吼一声便追。 沈林和高侃见状如此忙精神一凛,便要下令手下士兵接应鲁弼。 没曾想,姚裕却在此时命人鸣金收兵。 二人虽然不解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军令如山,二人也不敢怠慢,纷纷收兵,维持着八阵图的阵型后撤。 “哈哈,姚裕这混蛋终于顶不住了!给我杀,杀上去!” 陈敏欢喜的在伞盖之下大笑大叫,下令全军出击。 连濬见了连忙阻拦:“楚公,敌人虽然败退,但阵型不乱。切不可追击过深啊。否则的话,万一有诈,追悔莫及。” 连濬说的不无道理,可陈敏这会已经上头,哪管许多:“怕什么,他一共才多少人?我手下可是有十多万呢,给我杀上去!” 随着陈敏的命令,大军一股脑的全都压了上来。 连濬见此情形,不得已跺脚,只能统帅本部兵马跟上。 败退军中,鲁弼找到了姚裕。 姚裕一边撤退还一边关心鲁弼的情况:“你没事吧?” 鲁弼摇了摇头:“没事主公。” “我看你胸口都受伤了。” 说着,姚裕便扯下自己的衣服,马上递给鲁弼:“先包扎一下。” 鲁弼憨厚的摆手笑:“主公,真没事,我这是故意的。” 姚裕闻言不由得一愣,故意的?刚才你差点都被贺雄一刀两断了好么。 正在姚裕疑惑的时候,鲁弼就很不好意思道:“那啥,我刚才打着打着才想起来主公你的吩咐,所以···”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命来诈败啊,命只有一条。如果你没了,就算我真的打败了陈敏又能怎么样?那还是我亏。” 虽然姚裕这些话很有上位者收拢人心的意思,但这些话,落在鲁弼耳中却很受用。 就在鲁弼感动的要哭的时候,姚裕已经转过头看向前方:“敌人已经上钩,接下来,就是把他们带到石岩山了。” 鲁弼不解:“石岩山?去哪干嘛?” “当然是给他们引进咱们的包围圈了。” “包围圈?主公,您糊涂了吧,咱们也就剩下雍据领着的那五千郡兵,还有留守大营的五千带伤的兄弟。这么点人,怎么包围他们十多万人啊。” 姚裕哈哈大笑:“鲁弼,我要提醒你的是。战争,从来都不是看人多人少的。是看主将的谋划,士卒的精锐。看好了,我今天就教教,怎么用最少的人,做出来最大的包围圈!” 说罢,姚裕一马当先而行。 至于高侃,继续维持着八阵图且战且退。沈林的话,则是统帅骑兵收拾绕路拦截与打算从两侧包围的敌军。 就这样,众人一路退回了石岩山。 247-好像起火了 “全军注意,停下列阵反击!” 一路激战,八千精锐此时活着退回来的只剩下六千不到。 在姚裕的呼号之下,这六千人令行禁止,哪怕明知道身背后十余万大军,依然转身停下,一脸严肃庄重的望着追兵前来的方向,排列八阵图,严阵以待。 “楚公,楚公!” 就在陈敏带队追到了石岩山,正是上头兴奋的时候,身背后,一骑马快速而来,不是别人,正是连濬。 连濬着急忙慌的杀到跟前,拉住了陈敏的马缰绳:“楚公,石岩山陡峭难当,暗中又有许多山坳山涧,此乃用武之地。若是姚裕在这里埋下伏兵,截断我军军阵,局势将会瞬间逆转,届时,情况可危险了。” 连濬苦口婆心的劝,陈敏却丝毫不往心里去。 他呵呵一声笑:“放心吧,姚裕哪有这个本事,我随便他手下算,还能凑出一万人来不?这么点人也想埋伏我,他差得远了跟你说。行了连濬,你只要都督后军就行。今天,我必杀姚裕。拿下江夏!” 一想到此,陈敏就忍不住双眼放光,大声命令着手下擂鼓前行。 当部队向前呐喊着冲锋之际,连濬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双方短兵相接,在谷口处,都豁出了性命战斗。 因为道路狭窄的关系,陈敏人多的优势压根就发挥不出来,单兵作战能力,又不是姚裕所部的对手。 眼看着己方一波一波的冲上去又一波一波的被击溃斩杀,陈敏是真的急了。 他一张手臂,扯掉了身上的衣服破口大骂:“我呸,大爷我今天就不相信了,那姚裕这么坚挺!都给我上,向前者各个有赏,谁敢退后一步,老子活剐了他!” 望着陈敏分外狰狞的表情,手下人都吓得一哆嗦。 他们知道,陈敏是真的敢动手的。 当即,众士卒不敢再有半点言语,急忙忙使出十二分的力气望前紧逼。 同一时间,姚裕也没有闲着,他站在巨大的牛皮鼓前,拔出腰间佩剑指着前方陈敏所部:“我们此时已再无退路,家小妻儿远在汝南,诸位,向前,方可搏出一线生机,带着荣誉与家小妻儿团聚。若是后退,我等皆要埋骨他乡。给我杀!” 言讫,姚裕丢了佩剑,亲自擂鼓。 当咚咚沉闷鼓声响彻在大地之上,士卒们受到激励,一个个红了眼眶,大喊着往前拼杀。 本来已经是占了体力与数量下风的大军,竟然反而把陈敏的部队给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见此情形,远处的陈敏神色暗淡,咬牙不住:“该死的,这混蛋怎么还这么坚挺!我今天就不信了,你一个小小的姚裕我都拿不下了!来啊,给我调连濬来!” 随着陈敏命令下达,连濬所在的后军被调到前线,疯狂冲击着姚裕的阵型。 双方从下午打到傍晚,谷口处,早已经变作了绞肉机的模样。 众人血战之下,鲜血凝肘,没过脚踝。 整个战场上,就好似人间炼狱一般。 又一次的战斗失利,连濬喘着粗气退下来,赶到了陈敏面前:“楚公,再打下去没有意义了,大家已经到了极限,姚裕太难啃了,继续下去,士卒会崩溃怯战的。” 陈敏气的咆哮,挥舞着宝剑来回的在空中比划:“不许退!我看谁敢退。一个小小的姚裕都拿不下来,你们还怎么跟随我征战四方?贺雄,贺雄!” 一旁边震惊于谷口厮杀,只顾着发呆的贺雄回过神来,连忙啊了一声:“在,在呢大人。” “去,给我统帅中军杀上去,半个时辰之内,如果撕不开口子,提头见我。” 望着陈敏狰狞表情,贺雄心里一突突。 他皱眉望着陈敏,心中些许的有些不平衡。 半个时辰?这种情况下,你就是再有一个时辰也不一定能撕开对方的口子。 久战之下,己方越打越累,敌人却越打越精神,再说了,这么狭窄的地方,就算自己仗着武力撕开了口子,敌人也会飞快的堵住缺口。 自己是鲁莽,可不是傻子。 纵使心中不满,但贺雄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不高兴的哦了一声,拿起大刀,就要出动。 就在贺雄要动手还没动手之际,忽地,下面士卒们发出哗乱,一个个指着后方叽叽喳喳的好似麻雀一般各种诧异惊慌。 陈敏见此情形不满,转头回来怒吼连连:“都给我安静!老子还没死呢!” 一个军司马走上来,神情难看的冲陈敏道:“楚公,不,不好了,咱们后方好像起火了。” 闻听此言,陈敏当场愣住。 比及他转头望去,便瞧见黄昏下,后方可不就是火光冲天么。 “楚公,那好像是安陆的方向!” 连濬大吃一惊说道。 陈敏一听这个瞬间慌了:“安陆怎么会起火!” 连濬脸色更难看了:“失算了,姚裕的目标根本不是我们,他想要的是安陆,他在这里拖延着我们大军主力,已经派人去进攻安陆了!” “不可能!姚裕怎么可能会越过我们的探哨摸到安陆城下。” “楚公,还有水路呢,姚裕完全可以从水路进兵的。” 听到这话,陈敏顿感头疼不已。 事情远不止如此,随着安陆遭到袭击的消息传开,下面的士卒也逐渐慌了起来。 毕竟,安陆可是己方的补给站,粮草物资什么的都屯在安陆城中。 如果安陆丢了,那么,十多万大军都要饿着肚子与姚裕战斗了。 一想到这里,士卒们再也无法保持战心,斗志瞬间萎了。 这会儿的他们,只想着赶快杀回安陆城中。 “楚公,撤吧,安陆城中还有一万兵马,还可以坚持到我们回援。如果再耽搁下去,等敌人攻破了安陆,就算我们击溃了姚裕也没办法啊。” 连濬又一次进言说道。 不只是连濬,其他部将也纷纷请求退兵。 众意难违,哪怕是陈敏也心知肚明,若此时自己一意孤行继续坚持吞下姚裕的话,那么,他的部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陈敏自己也无法保证了。 只是,眼瞅着姚裕就要坚持不住了,这时候撤兵,真是不甘心呢。 248-火牛阵 心中百般取舍,陈敏终究是个做大事的人,这不,他重重的一跺脚,呸的骂了一声,转身冲手下吩咐:“给我撤!” 当命令出口,现场所有部将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要撤了,真是的,那姚裕和他的人马就好像是疯子一样,再打下去,压根就没有任何获胜的机会。 谢天谢地,终于可以走了。 一想到此,所有部将再无战心,都想赶着赶紧回去,远离谷口这处人间炼狱。 所有人全都撤退,可谷口就那么大一点,慌乱,是无可避免的。 督战的姚裕见此情形,双眼簌的放光。 机会来了。 这被压着打了一天了,终于,机会来了。 当即,姚裕撤下高侃与步兵军阵暂时休息,喊来沈林与骑兵,下达了备战的命令。 沈林跃马持枪,还有些迟疑:“大人,敌人十数万,虽然撤走了,但我们就这么点骑兵,真要打起来,不一定能赢啊。” 姚裕呵呵笑:“放心,我还有后手。” 说到这里,姚裕就抬起头来,望着谷外方向,脸色凝重:“已经可以动手了,陈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心里想法才升起的第一时间,谷口外两边的山坳山坡之上,鼓声如雷,喊杀震天。 撤退的陈敏大军听到这个动静都吓了一哆嗦。 尤其是连濬,连吃了一惊:“不好!果真有埋伏!该死的,我明明已经探查了周围,他们藏到哪了?” 来不考虑这些,连濬只能指挥部下赶紧备战。 然而,打死连濬都没有想到的是,杀下来的压根就不是以逸待劳的姚裕伏兵,而是无数的黄牛骡马。 这些动物尾巴上绑着松脂稻草,点着了火冲将下来。 连濬看到这一幕,眸子瞬间缩成了针芒状:“该死!是火牛阵!” 这时候,哪怕是连濬意识到问题所在也没办法了,士兵们可以鼓起勇气,强提士气与伏兵战斗,但是却没有办法与被火烧着尾巴,已经发了狂的黄牛骡马战斗。 这数百斤乃至上千斤的庞然大物狂冲而来的一幕,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勇敢的举起兵器的。 一时间,陈敏大军嚎啕叫着,四散狂奔。 只是一千头动物,便冲破切割了陈敏的大军。 姚裕望见这一幕,也彻底松了口气,当即喝令沈林:“沈林,你还等什么?还不动手?” 几乎在姚裕话落地的一瞬间,沈林那边,便已经跃马持枪,统帅三千骑兵杀出。 原本陈敏所部就已经被火牛阵搞得慌乱如豚鼠一般。 沈林此时杀出,正是时候。 就只看到,到处都是陈敏所部溃逃的部队,沈林所到之处,就好似秋风卷落叶一般。 偌大的战场上,悲嚎声,痛哭声,不绝于耳。 不仅如此,陈忠更是顺势带领兵马,从一旁山道之中杀出,直取陈敏中军。 被姚裕剥夺了官职,本应该跟在雍据麾下,实际上却在营中养伤的姚豹孔骁沈承三人,带伤参战。 三人各自拿着武器,也不骑马,跟寻常大头兵没什么区别的望前狂冲。 三把尖刀,好似热油泼冰一般,让陈敏所部溃逃的速度更加快了。 鲁弼提着斧头守在姚裕身边,时刻防备着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看这个情况,差不多战斗已经分出胜负了。” 姚裕长舒了一口气,一抹脸上溅射来的血迹道。 这一天下来,他承受了不少的压力。 八千人与陈敏十多万决战,如此巨大的人数差距,哪怕姚裕有着八阵图在手,也不敢保证可以能扛得住陈敏的攻势同时,成功的将他引诱到石岩山来。 要知道,姚裕每次安慰部下兵在精而不在多的话,又何尝不是暗示他自己呢。 好在,大家的表现没有让姚裕失望,血战一天,还真是抗住了陈敏的压力,成功的将时间拖延,耗干了他们的士气。 想到此处,姚裕脸上露出笑来。 却是鲁弼,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了溃逃的军阵之中,有贺雄横冲直撞,心里痒痒的他就迟疑之中冲姚裕道:“那个主公,我去办点事。” 姚裕知道鲁弼啥想法,就笑道:“去吧,骑着我的踏雪乌骓,注意安全。” 听到这话,鲁弼一握拳:“请主公放心。” 言讫,他骑上姚裕的马,直接杀下山去。 ··· 混乱还在持续,主战场上,陈敏早已经撇下大军不知所踪。 只有连濬带着可怜的千余人,且战且退,大部队的溃逃,已经不是连濬所能阻挡的了。 他找不到陈敏,更无法收敛败兵。 眼看回天无力,连濬咬着唇,只能带兵撤回安陆。 就这样,众人开始了疯狂的抓俘虏模式。 足足一整夜,一直是到了次日凌晨,方才将战场打扫干净。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一战击溃陈敏主力十万余人,这一下,陈敏对江夏,将再无威胁。” 当战场打扫结束,陈忠高侃沈林等人收兵回来,对姚裕道贺恭喜。 姚裕叹息一声:“虽然击溃了陈敏十万主力,可只要陈敏在,振臂一呼,便能将这些溃逃的部队集合起来。反倒是我军,伤亡四五千,再这么打下去的话,我军怕是都要消耗在与陈敏的战斗中了。再想着图谋荆州,何其难呀。” 众人闻言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姚裕这话了。 明明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啊,怎么大人还悲天悯人了起来。 正当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姚裕那边回过神来笑:“好了,不想这么多了。把伤员俘虏全都送回大营交给文续孙奕处置。所有人,目标安陆,进攻。” 命令下达,姚裕就看到姚豹孔骁沈承三人带伤,可怜兮兮的站在哪,一副想要请战,却不好意思的样子。 见此情形,姚裕哑然而笑:“行了,别这么装可怜了,一块去吧。能不能将功赎罪,就看你们三个表现了。” 三人闻言欢喜连连,纷纷对姚裕拜谢。 而后,他们转身加入队伍,向着安陆挺近。 只是一劫,大军正要出发的时候,姚裕却左转右转觉得不对劲。 这不,他嘶一声,询问众人:“话说,你们看到鲁弼没?” 249-成何体统 众人听了都有些发愣:“鲁弼?没有啊。怎么他不在么?” 姚裕眉头就皱的更加深了。 还是沈承拿手往远处一指,道:“大人,我两个时辰前,好像看到他们往那边去了。” “他们?还有谁。” “贺雄啊。” 姚裕一听心里一咯噔,坏了,他俩不是打着打着上头了,到现在都没有停下来吧。 意识到这,姚裕赶紧下达命令:“沈林,陈忠,你们统帅大部队先行和雍据汇合,包围安陆,注意,在我到之前,不要轻易进攻。沈承,高侃,你们和我去找鲁弼。” 二人闻言答应一声,点起十余骑,跟着姚裕,沿途寻找鲁弼。 ··· 石岩山外十多里处有一条小溪,此时节,溪水旁边,正有两人,吭哧吭哧的将手中武器砸向对方。 靠近了瞅,不是别人,正是鲁弼与贺雄。 二人从昨天晚上开始对上,一路战个不停。 后来,陈敏大军溃逃,贺雄自知自己留下来没有好结果,就想要撇下鲁弼也跟着逃离。 但鲁弼不肯放过贺雄,毕竟这么多年了,贺雄是唯一一个可以与他打这么久的猛人。 这不,鲁弼追着贺雄一路追击,二人鏖战了数百回合,乱军之中,贺雄迷了路,本应该向东边随着大部队撤退的他,楞是跑到了南边。 他前边跑,鲁弼后边追。 二人跑了一路,也就打了一路。 一直是打到现在天光放亮,俩人都没有分出胜负来。 “呸,你怎么这么烦人!” 一刀逼退了鲁弼之后,贺雄剧烈喘息如同风箱一般。 他的体力压榨,已经到了极限。 鲁弼情况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这不,他趴在姚裕的踏雪乌骓上面,累的斧头都有些拿不住了。 即便如此,鲁弼还是不忘出言讥讽贺雄:“怎么,这就怕了?不行啊你这。” 贺雄也是个暴躁脾气,一听鲁弼这话,火不打一出来:“该死的,你以为你会是我的对手么!不过是我不想杀你罢了,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瘦竹竿!” 鲁弼暴怒:“丑八怪,你吓唬谁呢。” 鲁弼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他瘦,虽然瘦,可鲁弼有的是力气。当然,鲁弼的瘦,并不是骨瘦如柴,而是他的体型看起来,不像是姚豹那样强壮罢了。 同理,那贺雄最讨厌的也是别人说他丑,当然了,长着一张鬼脸,换成谁都要心里一哆嗦。 这要是大晚上贺雄出来,那狗都要被吓一跳。 二人都挑对面的伤疤,又都各个暴怒。 一时间,刀斧并举,又恶斗在一处。 俩人不单单是动手,嘴上也没闲着。 那鲁弼经常跟在姚裕身边,从姚裕这里学来了不少嘴炮的功夫。 贺雄怎么会是鲁弼的对手? 这不,被骂的急眼了,贺雄大吼一声,不顾一切的狂攻,一刀直取鲁弼心窝。 鲁弼也是反应飞快,啪的一声,抓住了贺雄大刀吞口,跟着另一手宣花斧重重落下。 鲁弼动作快,贺雄也不是白给的。 他与鲁弼如出一辙的动作,同样一抬手,抓住了鲁弼的斧杆。 二人都禁锢住了对方的武器,这不是,马上的二人还楞了一下,下一秒,二人便同时发力,以武器角力。 两匹马被拖拽的来回踱步,甚至于,贺雄那匹马有些吃不住力气,忍不住脚软跪了下来。 噗。 一声响,贺雄被掀翻下马,连带着,抓着武器的手都松开了。 鲁弼见状哈哈大笑,主公这匹马果然是宝马良驹啊。 当即,他举着斧头,就往贺雄身上劈砍。 贺雄也是反应飞快,地上一滚站起身来,抬刀相迎。 二人马上马下斗了二十多个回合,贺雄瞅准机会,躲开了鲁弼攻击之后,竟然大胆的将身体撞向马匹。 原本那匹踏雪乌骓就因为俩人打了一夜有些累,贺雄这全力撞出来,竟然将那匹马撞得步履踉跄,倒退连连。 鲁弼也因坐不稳,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再看贺雄,见此情形哈哈大笑:“这一次你还不死!” 言讫,贺雄大刀直取鲁弼。 鲁弼那也是反应飞快,在地上滚过了贺雄进攻之后,找准机会跳将起来,斧头劈砍而来。 二人且斗且退,愣是打到了溪流之中。 可以说,俩人的体力早已经透支了,之所以这会儿还在坚持,那完全是因为超强的毅力在发挥着作用。 锵! 贺雄瞅准了机会,一刀挑飞了鲁弼的斧头,落在远处溪水正当中。 “没有了武器,你还怎么跟我打?” 贺雄得意的说着同时,抬刀就砍。 鲁弼也是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武器脱手的同时他并没有慌乱,见贺雄大刀来的快,欺身向前,左手隔开了贺雄的大刀同时,右手抓住了贺雄的肩窝,跟着,用身体猛地望前一撞。 巨力带动之下,贺雄忍不住往后接连倒退。 鲁弼则是趁机抓住贺雄的大刀,往后就是一拽,竟然直接将大刀从贺雄手中拽走。 下了贺雄武器的鲁弼刚想要拿刀冲上去,却不想,贺雄借势跌落在鲁弼斧头落下的地方。 再然后,俩人就互换了武器,又打在一处。 ··· 姚裕等十多人沿着一路找寻,足有两个时辰,方才在溪流中,找到了鲁弼与贺雄。 俩人这会儿披风撕扯的稀碎,身上铠甲也凌乱的凑不齐一套。 鲁弼一只眼睛被打的封了线,嘴角淌着血。那贺雄也不好过,脸上全都是血印子,牙都掉了两颗。 姚裕赶得跟前这会,俩人就坐在溪流中,手脚并用的缠着对方,这个抓着头发,那个揪着耳朵,声嘶力竭的叫嚣:“服没有?服了给老子叫一声大哥。” “呸,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你使阴招插我眼睛,你早就被我砍了。” “你还敢嘴硬,信不信我把你头发都给揪下来让你变成秃子?” “来啊,大不了我扯掉你的耳朵!” 姚裕望见这一幕,倍感无语。 这还是绝世猛将么?咋感觉就跟村口流氓似的。 这不,感觉到无语的姚裕急忙挥手,喝令沈承与高侃道:“给我分开分开,堂堂大·将,这跟街头的无赖地痞似的,成何体统。” 250-重回安陆 姚裕的话落地,沈承高侃同时走向前,一个扯着鲁弼的脖领子,一个薅着贺雄的披风,直接将二人给分开了。 分开的时候,那贺雄还大骂不止。 鲁弼气的抓狂,冲抓着自己的沈承道:“给我撒开,我打死这个嘴硬的丑八怪!” “来啊瘦竹竿,你看我怕你不!” 俩人越说越上头,眼看又要打起来,姚裕脸色阴沉的一声咳嗽,直接给二人吓得回过来神。 当鲁弼看到姚裕一脸阴沉似水的模样时,立刻缩起了脖子不敢再有半点言语。 但那贺雄不同,贺雄不怕姚裕,他只是有些心慌,这不,他往左右一瞧,见周围都是姚裕的人之后更加的慌了。 好家伙,自己与鲁弼恶斗了这一夜,体力早已经榨干,这时候姚裕带人赶到,自己岂不是一点活路都没有。 要知道,这会儿你别说是个成年人了,就是来一个小孩子,拿一根绣花针都能给贺雄弄死。 “哟,这不是贺雄么。昨天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猛将,这会儿怎么变得这么狼狈了?” 贺雄心虚的左顾右盼,看他那个样子,似乎是要找自己的援兵。 “行了,你别瞧了,跟做贼一样,实话告诉你吧。陈敏大军已经被我击溃了。而你,也成了我的俘虏了。” 听到这里,贺雄内心不断的打鼓:“你,你想干什么?” “你说我想干什么?你前后杀了我多少不下,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现在就能人头落地。” 贺雄闻言,顿时紧张起来,他是真害怕姚裕一挥手就把自己给斩了,毕竟贺雄对陈敏,也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 那陈敏管他每顿有酒有肉,贺雄为他杀敌破阵。 远不如其他人那样,是陈敏明确的手下。 “不过嘛,现在还不是杀你的时候,等我抓到了陈敏再说。来啊,给我带走,送到文续那边好生看管着。等我回来发落。” 话落下,贺雄松了口气。只要不杀自己就行,这不,他也不抵抗,任由被带走。 比及贺雄被带走之后,姚裕转头看向鲁弼。 鲁弼心虚低头:“对,对不起主公。”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 “都怪我和贺雄打的忘了时间,所以···” 姚裕笑了,他摆摆手:“我是那样小心眼的人么。你没受伤吧?” 鲁弼抬头答应了一声,却因为动作大,牵扯到了眼睛的伤,当时疼的龇牙咧嘴,对贺雄咒骂不已。 不过咒骂过后,鲁弼也忍不住由衷的夸赞贺雄本事。 毕竟,俩人是从昨天晚上打到现在的。 多少个回合记不清了,但五六个时辰的恶斗,足以证明二人旗鼓相当,谁都奈何不了谁。 “这家伙还真是有点本事的。如果主公您要是不来的话,说实在的,我真不知道怎么打败他。” 鲁弼咧着嘴说。 姚裕闻言,点点头道:“谁说不是呢,这样的猛将,让人看了还真是忍不住喜欢呢。行了,先不管他了,如今陈敏被击溃,安陆人心惶惶,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还能参战不?” 鲁弼听到询问,顿时豪情万丈的一拍胸脯子:“请主公放心,鲁弼这口斧,随时为您斩将杀敌!” 听了鲁弼的话,姚裕抬头哈哈大笑:“好,既然如此,那我们走着。” ··· 安陆城下,血流成河,雍据沈林等部汇合一处。 一万三千余人,携带着大胜的余威,将安陆团团围住。 城头上,连濬脸色难看至极。 他带领千余人退回安陆之后方才发现,哪里有什么敌袭,有的,只是雍据带领一票郡兵,顺江而下,在安陆城外放火。 安陆可以说从始至终都没有被攻破。 可惜的是,大部队看到安陆火起,却自乱了阵脚。 想到此,连濬就尤其的懊恼。 他想到了姚裕苦战一天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了,为的,就是消磨大军的士气,好让雍据佯攻安陆,让丢了士气的大军慌乱起来。 否则的话,就他手里那点兵力,怎么可能做到野战击溃己方呢。 刚回来的连濬越想就越是生气,这不是,他点起城中兵马,要和雍据展开决战,不管如何,这个场子得找回来。 可惜的是,连濬低估了雍据的实力,才出城,就被雍据统帅五千战斗力低下的郡兵,大败而回。 赶上沈林等人这会儿统帅主力赶到,一时间,城外城内完全两个极端。 城外的敌人士气高涨到云端,城内的守军士气低迷到了谷底。 守城将官找到了连濬,脸色多少有些不好看:“连将·军,楚公都已经撇下我们撤了。莫不如,我们也投降吧。再打下去的话,城里的这些兄弟都要没了。” 连濬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将守城将官踹翻:“放你的屁!我连濬受楚公知遇之恩,岂能轻言投降?不过是一死而已,有何惧栽?好了,投降的话到此为止,如果再让我听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将官当众被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又被连濬当众踹翻,心中顿时怨恨起来。 这不,他怨毒的盯着连濬有三分钟,方才抱拳说了一声是,转身下去。 就这样,雍据等人围着安陆,差不多等到了傍晚时分,姚裕方才带着沈承与高侃赶到。 当得知了雍据靠着五千郡兵便将连濬打败的事情之后,姚裕忍不住对他挑起了大拇哥夸赞:“雍兄,果然厉害。” 雍据多少有些脸红:“大人说笑了,雍据能成事,完全是借助了大人您大胜之威呢。” 姚裕哈哈大笑:“行了雍兄,咱们俩谁跟谁,就别客气了。现如今关键,还在于如何夺下安陆。安陆这颗钉子不拔了,先不说能不能乘胜追击,割下陈敏的肉吃。光是江夏,都不会太平。” 雍据闻听此言,用力的点了点头,想来,他也是赞同姚裕的话。 “雍兄,你率领郡兵封锁江面,阻断连濬的归路。沈林,你统帅骑兵游曳在安陆周围,猎杀安陆城中出来取水的士卒。高侃,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截断城中的水源。这一次,我们要不战而屈人之兵。” 251-投降 围城已有十日。 安陆城中哪怕此时还有八千可战之兵,看兵力,与城外的姚裕不相上下。 然而,连濬却也无法选择突围。 不为别的,主要是兵无斗志,这种情况下,哪怕连濬有通天之能,也无济于事。 赶上安陆还被切断了水源,让事情变的更加严重。可以说,即便城中再多的粮草,没有水,士兵们也根本无法存活下来。 五月的天已经逐渐炎热起来,每天都有缺水的士卒昏迷过去。 再赶上姚裕让人在城外玩泼水节活动,进一步的打击了城中守军心态。 要知道,这些人原本就是流民,在拿起武器之前,都是普通的百姓。 如果是顺风局的话,他们可能会爆发出凶狠的战斗力出来。 但逆风局,却远没有姚裕麾下那坚韧不拔的品质。 从十天前陈敏十数万大军溃败的消息送来,城中这些人,谁还有半点斗志? 大家都想着怎么保命呢。 夜幕降临,连濬在手下数名亲卫的簇拥下登上城墙巡视。 他每每经过一个地方,便会鼓励士卒只要坚持下去,楚公陈敏一定会收敛兵马赶来支援的。 毕竟十天前那场大战,并没有让己方伤筋动骨,只是一时间被打乱了阵脚罢了。 一开始,连濬这么说大家还都听,也都愿意坚持下去。 可连濬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说,大家也就不信了。 你每天说的厉害,援兵呢?别说人了,连消息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还能有几个愿意拼命的? 往往都是连濬前脚刚走,被他激励过的士卒便嗤之以鼻,压根就不把连濬的话往心里去。 这不,一圈城墙巡视下来,连濬也累的不轻,本来就没有水分补充的他,更是渴的连濬嘴皮干裂。 “将·军,楚公真的会收敛兵马来救我们么?” 一名跟在连濬身边许久的亲卫下了城墙,忍不住询问连濬道。 刚才他跟着连濬走一路,自然能看出来城墙上的兄弟们对连濬那怨毒的眼神。 都是连濬不投降,让大家跟着一块受罪。 以至于,这名亲卫都担心再这么下去,下面士卒早晚哗变。 耳听着亲卫的询问,连濬沉默了。半天方才道:“楚公一定回来的。他绝不负我。” 亲卫嘴巴张了张,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忍下去了。 其实亲卫很想问连濬,既然楚公不负咱们,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呢? 更何况,一开始石岩山大败,己方这点人马完全可以跟着陈敏撤退,没有义务退守安陆。 反正那陈敏自己都跑了,留在安陆,除了被姚裕围困逼入绝境,还能有啥办法? “好了,别管这么多了,让大家好好休息,今晚上趁着子时,出城与姚裕一战。不管怎么样,我们得把水源抢回来。” 就在亲卫低头想的时候,连濬说出了自己想法。 亲卫听到这话,心里更是无可奈何。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出城与姚裕野战争抢水源,可能么? 想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亲卫并没有说出来。 毕竟,连濬到现在为止,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他也不想让给连濬过多的压力。 长话短说,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子时。 连濬挑选兵马,在八千守军之中,凑齐了三千还算得看得过去的士卒,为其训话。 “各位,一时的失败不算什么。只要我们坚守安陆,楚公早晚会赶来支援的。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想着投降,但是别忘了。我们是为什么才跟随楚公起事的。朝廷昏聩无道,强占我们的姐妹,夺走我们的口粮。我们是没有活路了,方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随楚公。城外的是谁?那是朝廷的镇南将·军姚裕,这种朝廷的走狗,会接受我们的投降么?我们向他投降,只不过是给他送脑袋军功罢了。各位,我连濬愚直,只知道别人不让我活,那我就豁出命和他斗。朝廷如此,姚裕一样也是如此。如果大家肯信任我连濬的话,那么,就暂时把命交给我。” 不得不说,连濬还是有点本事的,至少,斗志低迷的众人在他这么一番嘴炮之下,成功的提起了不少士气。 见兵心可用,连濬满意的点点头,而后转过身来,大手一挥,下令手下士卒出城,准备争抢水源。 临行前,连濬不忘嘱咐守城官:“我去之后,你好生防守安陆,切不可有任何闪失。我们这三千兄弟的退路,可就在你手里握着了,明白么?” 守城官用力点头:“将·军,您放心就是,我一定会守好安陆,不让任何人进来的。” 连濬听到这话,很是欣慰的一拍守城官肩膀,而后转身下令,三千兵马出城。 在连濬走后第一时间,守城官的脸色立刻就暗了下来,他喊来几名手下心腹道:“连濬一心跟着陈敏求死已经无可救药,但是我们可以活下去。我决定,投降镇南将·军,你们呢?” 几名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用力点头:“大人,我们愿意追随你。” “很好,现在你们分别带着兄弟们控制城门,待会连濬撤回来的时候,不许他进城半步。另外,谁敢出城去找姚裕献上降书?” 一个手下拍着胸口:“大人,我去。” 守城官满意的点头,直接从身上取出来城中守军花名册交给手下:“你拿这个去找镇南将·军,表示我们的诚意。” 手下答应了一声,郑重的将花名册装好了,转身火速出城。 ··· 夜深了,姚裕已经准备躺下睡了。 正当他思考着连濬还能救坚持几天,什么时候发起攻击才是好时机的时候,就听到账外有鲁弼的喝声传来:“谁!站住!” 从黄封行刺自己那次之后,鲁弼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虽然依旧鲁莽,但却变得非常听自己的话了,而且,他白天跟在自己身后,晚上就守在帐篷外面,严防任何人靠近。完全就是一个合格且出色的护卫。 这不么,听到鲁弼喝声的姚裕翻身坐起,凝眸看向帐篷外面。 帐篷外,就听到有人说话:“是我,姚豹,我有事情找兄长。让开。” 252-那您的意思是? 听到姚豹的声音,姚裕还有些诧异,心说这么晚了姚豹来做什么? 正好奇呢,就听外面鲁弼拦着姚豹声音传来:“不好意思,主公现在睡觉了,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我真有要事儿,你给我让开。” “那也不行。” “该死的你。” 耳听帐篷外俩人就要打起来,姚裕急忙忙冲账外吩咐:“鲁弼,没事,让阿豹进来吧。” 话落地,帐外的鲁弼方才收起了声音,将身子往旁边让了让。 姚豹见此情形,哼唧唧很是不满,在狠狠瞪了一眼鲁弼之后,这才大步进了帐中。 他进来的时候,姚裕刚披上衣服坐在那喝水。 “阿豹,怎么了这大晚上的不休息,跑来我这里了。” 姚裕这一问,姚豹也顾不得与鲁弼斗气了,便望前一步道:“兄长,安陆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有消息送出来,连濬打算出城抢夺水源。” 听到这话,姚裕多少有些愕然,他放下手中的水杯,惊讶的望着姚豹:“你听谁说的?” “不是听谁说的,是城中有人出来投降,被我抓到他自己说的。” “投降?到底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兄长,城中除了连濬之外,大多数人都想要投降,可是连濬不许。这不,趁着连濬出城抢夺水源的时候,城里头就出来人,偷偷告密来了。” “告密的人呢?” 姚豹说了一声稍等,然后转身出了帐篷,在经过鲁弼的时候还用力哼了一声。 不一会儿,他就领回来了一个人回到帐中。 这人嘴唇干裂,脸上满是油泥,邋遢的就好像是路边的乞丐一样。 说实在的,若不是他身上还穿着陈敏所部的军装,姚裕就把他当成了要饭的了。 “小人裴司,见过镇南将·军大人。” 姚裕上下打量着裴司:“听阿豹说,你是来投降的?你是什么人?” 裴司呃了一声,自报家门:“回将·军的话,小人是安陆守城官马兵手下的军候。奉马兵大人的命令,特意前来向将·军投降。这是城中守军的花名册,请将·军过目。” 说话间,裴司就从身上掏出来一沓子厚厚的羊皮纸。 姚豹见了,接过来递到姚裕手中。 姚裕一边看一边询问裴司:“连濬不是把城守的好好的么,城中粮草也有不少,怎么,这就想着投降了?” 裴司摇头:“将·军,城中兄弟们没有一个想要跟着连濬的。他是顽固不知道厉害,我们这些人,怎么是将·军您的对···” “打住,拍马屁的话少说。我只问你,连濬出城抢夺水源,是真是假?” “真的,子时连濬才点兵三千出城,这会儿的话,他应该已经快到了地方。” 见姚裕不说话,裴司连忙道:“将·军,马兵大人说了,只要您点起兵马去,连濬一定不是您的对手,只要他敢退回来,我们就关闭安陆城门,在城墙下,把连濬拿下。” 旁边的姚豹听了裴司的话,忍不住眼前一亮。 你别说,这个可以啊,以城中士卒的状态,只要己方带人前去,那连濬肯定不敢硬碰硬的。 如果他这时候撤退回到安陆城下,守城官马兵把城门再一关,那不管是连濬还是他带领的三千兵马,将会瞬间崩溃。 胜利就在眼前啊。 想到此,姚豹就斗志昂扬的望着姚裕,等待着姚裕的命令。 哪曾想,姚裕思考半天却摇起头来:“不行。” 裴司啊了一声:“怎,怎么了将·军,我们都是真心实意投降啊。” 姚裕笑了:“我当然相信你们是真心实意投降。但是连濬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如果我们追着他到城下,马兵切断了他的退路。那么,连濬难保不会狗急跳墙。豁出去和我们拼杀。到时候,万一造成巨大的伤亡怎么办?” 裴司懵了:“那,那将·军您的意思是?” 姚裕便道:“我可以派兵去水源哪里支援,将连濬赶回来。不过,抓住连濬的任务,却是要你们来。毕竟你们是自己人,连濬对你们的警惕性不高。你们动手,成功率也更大一些。你觉得呢?” 裴司迟疑了:“将·军,这,这能行么?”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放心吧,你们只要给连濬骗回城中,还不是你们想怎样就怎么样?又或者说,你是来诈降的呢。” 听到这句话,姚豹啊了一声,唰的一声从腰间拔出环首刀来。 裴司被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不不不,将·军,我们是真心实意投降的。还请将·军放心,我,我回去之后,一定和马兵大人说明将·军您的计划。” 姚裕笑着点头:“那你最好快一点,不然等我的人把连濬赶回去之后,你们还没有准备,难保连濬知道了情况后不会怎么你们。” 一听这话,裴司也不敢再多呆了,赶忙告辞离开。 比及裴司走后,姚豹还好奇的询问姚裕:“兄长,城中守军投降我觉得应该不像是有假啊。您怎么还让他们自己动手对付连濬呢?” 姚裕晃着手腕伸出两根手指来:“第一,他们说的事情紧急,没有给我验证真伪的机会。第二,如果他们真的是诈降的话,我这么做,也不会让我们自己置身于险地。所谓兵不厌诈,不管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绝对的小心谨慎。明白么?” 说到这里,姚裕意有所知的看了一眼姚豹。 后者想起了自己丢掉安陆的事情,羞的老脸通红。 “行了,别多想了,去,通知沈林,让他赶紧带兵去高侃那边支援。另外,别忘了派人去找雍据,告诉他盯紧了江面,省的连濬声东击西,实际上是打算从江上撤退,明白么?” 姚豹用力的点头:“是,兄长。” 就这样,在姚裕的安排之下,沈林姚豹,二人率领三千骑兵,火速赶往高侃驻守的水源处。 来到地方的时候,连濬与高侃已经交上手了。 为了争抢水源,那连濬是豁出去了,持刀亲自督战,双方打的不可开交。 见此情形,姚豹啊哈一声:“兄弟们,别跑了连濬,给我上!” 253-管不了那么远 原本高侃所部的两千士卒,便足够防卫连濬的了。沈林姚豹这三千骑兵一出现,连濬的败亡,那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要知道,从一开始,连濬打的主意只是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趁着高侃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趁机夺下水源。 然而万没想到,突袭成功的那一刻,都不用高侃发布号令,手下百夫长都反应飞快的各自指挥麾下的士卒作战。 如此高强度的效率,让连濬一度变得迷茫起来。 他随着陈敏起事,数年来,大小恶战经历过不知道多少。 与张昌的叛军打过,和刘弘的中央军斗过,也和陶侃的地方军相互拉扯。 可从来还没有哪一支军队,能和姚裕麾下士卒这样,以少敌多能将士气越打越高,被突袭时底下的基层军官还可以及时的担任前线指挥角色。 这般表现,让连濬几乎就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特别是姚豹举着凤翅镏金镋杀来,更是让连濬内心哀嚎不已。 前后夹击,敌方精锐又在自己之上,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一时间,连濬也想不了许多,呼喝一声,率领手下众士卒火速离去。 他的命令下达,手下士卒更加惊慌。 本就处于下风的他们,更加的不知所措,以至于,撤退都变成了毫无章法的溃逃。 “沈校尉,姚将·军。” 击退了连濬,高侃快步走出营帐,在集结手下士卒的同时,抱拳冲沈林姚豹见礼。 姚豹还很惶恐摆手:“不不不,高校尉,我现在是白身,是大头兵,你可不能这样称呼我。” 高侃闻言呃了一声,短暂的无语之后也没有和姚豹再掰扯许多,而是看向沈林,建议沈林赶紧统兵追上连濬,切不可因此失去击溃敌人的大好机会。 哪知道,高侃话落下之后,沈林笑了:“高校尉,不用着急,大人早已经准备好了办法,便是连濬回去也不怕,早就有天罗地网在安陆等着他呢。” 高侃闻言哈了一声:“天罗地网?什么意思?” 沈林嘴巴张了张,刚想要解释,话到了嘴边又给忍住了,只是笑着示意慢慢高侃就知道了。 在说完后,沈林便领着姚豹高侃,兵分两路,追着连濬,他们也不动手,只是远远的吊着,偶尔发出一两声战吼吓唬连濬。 就这么说吧,这一路上,尽管双方没有动手,但是包括连濬在内的叛军,都被吓得胆战心惊。 终于,沈林等人追到了安陆城下,那连濬慌不择路,在城门下,大喊守城官马兵的名字,让马兵打开城门。 后者接到姚裕密信,在城中布置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备与圈套,见连濬回来,给手下裴司一个眼神示意,旋即,马兵命人朝着沈林等人空拽弓弦,用来糊弄连濬。 同时,他还大喊着让连濬赶紧入城。 此时正是夜深,连濬奔走了一路,压根就看不清楚城墙上的情况,他只听到弓弦震动,便以为自己暂时安全了,便急忙忙统帅大军,从打开的城门中冲入城来。 实际上,只要他稍微留意一下,便能注意到只有弓弦震动声,却无人中箭的哀嚎。 当连濬入城第一时间,部众们都丢了兵刃坐地上大口大口喘息之际,马兵动了。 他领着十多个心腹手下赶到连濬跟前,一脸关怀表情向前来询问:“连将·军,您没事吧?” 连濬摆了摆手:“没,没事,这次抢夺水源失败了,没想到,姚裕手下的反应这么快,支援也及时,看来,我得想另外一个办法了。” 马兵嘴上一边说着是,一边向前来搀扶住了连濬的手腕子:“连将·军,辛苦辛苦。那陈敏真是过分,咱们在前线如此恶战,不派人来支援也就算了,到现在,他本人都不知道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可恨。” 连濬听到这话眉头皱起,很是不满的看着马兵:“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楚公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的。你一个小小的守城官,怎敢背后议论楚公?” “连将·军,咱们说话得讲道理不是,难不成我说错了么?没有吧,事实就是这样的。” “大胆,你还敢说,我现在就斩了你!来人,来人!” 连濬大声呼喊着,结果,还没等他下令,那马兵便从肋下晃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二话不说直奔连濬小腹噗嗤就是一刀。 连濬没有防备,顿时中招。 当即,愕然浮现在了他的脸上,连濬瞪大眼望着马兵,似乎有些质疑那马兵是怎么敢这么做的? 几名亲卫反应过来,哎呀跺脚一声喊,冲上前来,乱刀击退马兵,硬是将连濬抢了回来。 “马兵,你,你想造反不成。” 连濬表情狰狞,因为剧痛,让他几乎喘不上来气,吭哧吭哧的喝问。 马兵呵呵不住的冷笑:“造反?不不不,我只是要带领大家走上活路罢了。连濬,你口口声声说受陈敏恩惠不能投降。但是,你为我们这些兄弟们着想没有?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想活下去。而不是成为你为自己正名的工具。” 说道最后,马兵几乎是从嗓子眼中吼出来的这段话,足可看出来,这些天来,给马兵憋屈到了何种地步。 只是马兵的话,对连濬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反而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马兵:“你以为,投降就可以活下去么?楚公没有起事之前,我们谁还不是个老百姓了。不正是活不下去,才跟着楚公起事么。你投靠姚裕,那家伙可是朝廷走狗,你就算投靠了他,也免不了刑场中吃上一刀。” “我管不了那么远,我只知道,再不投降,老子现在就要死。兄弟们,陈敏已经把我们抛弃了,如果大家不想跟着他一块死的话,就随我一块投降镇南将·军。” 马兵这一喊,连濬身背后那些士卒多少都有一些动摇了。 只有连濬身边那几个亲卫瞪的眼眶通红,大吼一声,高举着刀朝着要马兵冲来:“我砍了你!” 话落地,几名亲卫已到跟前。 马兵一晃亮出来环首刀,公然不惧,与那几名亲卫打在一处。 254-进逼庐江 两名亲卫一左一右的搀扶着连濬,同时回头冲着周围士卒喊道:“马兵造反,大家,给我拿起兵器宰了这个家伙!” 话落地,所有士卒却没有一个动手的。 见此情形,亲卫内心一沉。 马兵却是欢喜大叫,他知道,众士卒基本上与自己一样,都做了投降的决定,当即,马兵便扯开嗓子大声的叫。 “兄弟们,活捉连濬,向镇南将·军请赏。” 随着马兵话落,所有士卒们都一闭眼,拿着武器朝着连濬冲来,口中喊道:“对不起了,连将·军。” 望见这一幕,守在连濬身旁的两名亲卫大骇,急忙忙喊下与马兵作战的那几名同伴,几个人簇拥在一起,护着连濬便逃。 然而,马兵又怎么会给连濬机会。 他一边带人亲自追杀,一边让裴司去迎接姚裕进城。 当裴司赶到姚裕大营的时候,姚裕便已经将万余大军集结,几乎是在裴司赶到的瞬间,他就下达了进驻安陆的命令。 当大军一个个昂首阔步进入安陆城中之际,那整齐如一的脚步声,那临行禁止的军纪,让裴司一度错认为了天兵下凡。 城中所有士卒在看到姚裕大军,都没有抵抗,纷纷丢掉了兵刃选择投降。 重回安陆,姚裕眨了眨眼睛,环顾四周道:“原来,安陆城就这个样子啊,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啊。算了,沈林高侃,阿豹孔骁,去,四处接收降兵,稳定民心。” 四个人答应一声,分别带人去了。 在人走后,姚裕带着陈忠鲁弼沈承,挥手将裴司喊道跟前。 后者弯着腰,很是谦卑模样:“大人,您有何吩咐。” 姚裕往左右看看:“安陆守城官马兵呢?怎么没看到他?” “回大人,马兵大人带人去抓叛贼连濬去了,相信很快就能把连濬的脑袋带过来。” 姚裕听到这话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跟着道:“连濬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只是靠着马兵我觉得很难成功。这样吧,沈承啊。” 随着姚裕话落下,小将沈承快步走出:“大人。” “去吧,你带着一些人去帮帮忙,把连濬活着给我带回来。” 沈承答应一声,转身领着人去了。 至于姚裕,则是统帅大军进入安陆城守府,异常顺利的,便将安陆重新夺回。 这不是,他派人去通知文续孙奕,让二人把俘虏都送到江夏之后赶回安陆,负责安陆城的安抚工作。 做完这些,时间便已经到了凌晨时分。 而沈承,也不负众望的,与马兵一起,将重伤的连濬从城中搜刮出来,押送到了城守府。 城守府内,姚裕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软绵绵躺着的连濬,背着手,走向前来,低头往下看:“连濬,好久不见啊。先前我围城时,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只要我敢踏入安陆一步,就会乱箭射死我对吧?” 连濬捂着肚皮上的伤,因为失血过多,早已经脸色苍白到了几乎透明。 他咬唇不住:“姚裕狗官,你别得意,我落入你的手中,是杀是剐随你便。” “你看,怎么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我姚裕是那么鲁莽的人么?你且安坐,我只问你一个消息,陈敏在何处?说出来的话,我就饶你一条命。” 连濬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毕,却狰狞着面孔瞪姚裕:“呸,你以为我连濬是什么人。我岂是那种背主求荣的小人?你想知道楚公的位置,告诉你,做梦。等着吧,楚公早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就是你的死期。别以为一时侥幸打败了楚公就能说明什么,楚公可不会被这一次失败轻松的击倒,哈,哈哈咳咳。” 连濬大笑着,却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姚豹看不下去了,按刀望前一步:“兄长,我砍了他吧。” 姚裕挥手,示意姚豹先别动手。 说真的,一开始姚裕的确想弄死过连濬来着。 毕竟你败退就败退呗,还非要退到安陆拦住自己的去路。 否则的话,这些时间内,趁着大胜之威,自己长驱直入,说不定早就趁虚控制了庐江郡,对扬州三吴之地,形成了压制形势。 正因为如此,姚裕才憎恨连濬,可这会儿一瞧连濬的忠心表现,姚裕却又迟疑了。 老实说,连濬并不是什么大恶之人,与自己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在随着陈敏起事之前,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流民百姓,不过是因为生活所迫,方才做了祸害一方的贼寇。 如果可以,姚裕还是乐意把这样的忠义之士收在身边的。 更别说,此人还有能力,识大体了。 想到此处,姚裕就制止了姚豹的行为,并且命人将连濬带下去送回江夏调养身体。 在吩咐完这些,姚裕聚将升堂。 “安陆重回我军手中,江夏一带,已无战事,接下来,便是我们主动出击了。虽然说陈敏败退已经有十天之久,不过眼下,依然是我们的机会。众将听令。” 命令下达,众人纷纷望前一步:“在,主公(大人)。” “雍据,你与阿豹沈承领五千郡兵沿江而下,提前一步击破陈敏布置在江面上的防线,顺带阻拦他对庐江郡的增援。” 雍据抱拳答是。 “沈林,孔骁。” 二人迈步向前。 “大人。” “你们统帅骑兵先行,作为大军先锋,进攻靳春县,打开通往庐江郡的大门。目标庐江郡治所舒城。” “是。” “鲁弼高侃。你们随军左右,与我统帅步兵缓缓跟上。” “遵命。” “陈忠,你与马兵裴司留守安陆,等候文续孙奕赶来同时,顺便为各军提供粮草。安陆城囤积叛军粮草有十万石,足够各军使用了。” “是,大人。” 一条条命令下达,众人纷纷转身准备去了。 一个时辰后,三路大军出发。 作为前锋,沈林孔骁统帅骑兵先行,一路进逼靳春。 靳春县令是个地道的莽夫,虽然是陈敏的心腹,但是却不懂得守城之道。本事关中流民出身的他,反而是在做了靳春县令之后,勾结城中世家,经常对靳春本地百姓进行欺压。 靳春城,被此人搞得苦不堪言。 255-和解 因为自负于武力,所以靳春县令在沈林孔骁率领骑兵赶到城下的时候,他并没有关闭城门拒守,反而异常大胆的统帅城中数百县兵,要求阵前单挑。 听到这个消息,沈林都乐了。 这家伙,真的是个县令么?怎么这么鲁莽。 也行,自己正头疼怎么用骑兵拿下靳春城呢,如今,靳春县令却主动出城要求单挑,岂不是正如了自己的意思? 当即,沈林大手一挥,同意了靳春县令的请求。 他本想自己出战,哪知道,孔晓动作飞快,手提着狼牙棒飞身上马,冲出阵前,直取靳春县令。 后者使一口大刀冲上,二人阵前相斗,不到五回合,孔晓大喝一声,哪怕有旧伤在身的他依旧勇武难当,一棒敲碎了靳春县令的天灵。 尸体重重栽倒再马下,随着他出城的那些县兵见此情形,哄的一声,登时做鸟兽散。 沈林瞅准机会,统帅骑兵冲入城去,一战拿下靳春。 短暂的修整过后,沈林留下少量兵马守城,与孔骁转道进攻罗田。 罗田守将都还没做好准备,几乎是在靳春陷落的同一时间,沈林和孔骁的骑兵就已经到了城下。 又是孔骁破城先登,一杆狼牙棒,砸死了罗田守将。 就这样,短短半个月内,沈林与孔骁连续拿下龙舒霍山等沿途三县数个城池。一路将兵峰推到了舒县之下。 作为扬州六郡之一的庐江郡,又是控制着扬州境内的长江上游,庐江郡地理位置绝佳。 可以说,拿下了庐江郡,便可以隔江俯瞰江东,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出兵扫平江东六郡。 向东,可进攻丹阳九江,向南,可威胁豫章。 而且,从扬州想要出兵进攻荆州,庐江也是作为桥头堡的角色存在。 正因为这个原因,陈敏尤其看重庐江,更是任命弟弟陈捷作为庐江太守。 在一开始陈敏战败时,第一时间就跑到了庐江。 后来,他听闻姚裕兵围安陆,吓得他赶忙撤回丹阳郡,并且将收拢败兵的任务交给了弟弟陈捷。 结果却是,沈林孔骁杀到的时候,陈捷已经收拢了败兵四万,拒守舒城。 从一开始的靳春被围,到后面罗田,霍山,龙舒等县城的相继陷落,陈捷不是没有派出过援兵。 结果往往都是他这边才有动作,前线城池陷落的消息就已经送了回来。 这让陈捷在感慨姚裕所部战斗力强大的同时,又忍不住惊讶姚裕所部的速度。 这不,他敛兵拒守,将大军收集在舒城,死活不敢再和沈林孔骁野战。 毕竟,前面几个城池陷落的都是因为守城县令不知天高地厚,与沈林部野战被杀。 陈捷作为宗亲,能力上并不算太过出众,只是胜在一个忠诚。 否则的话,坐拥四万之众的他,也不会对城外数千人不敢动手了。 当然,这也和他手下的士卒都刚刚经历过一场惨败有关。 就这样,沈林孔骁,只是几千人便将陈捷团团包围。 双方都忌惮对方,谁也没敢先下手。 一直是五日之后,姚裕带着主力步兵赶到城下时,真正的战斗,此时方才开始。 也是这时候,众人方才见识到了姚裕高超的攻城手段。 像是什么骚扰疲敌之策,那都是下乘了。 他直接派人挖掘地道,名目张胆一点都不避讳。 如此行为,把陈捷都给搞得懵了,不是,我也不是瞎子,你们这给我当成了白痴可还行。 这不,陈捷便让人在城内又拉起了一道防线,防备着姚裕等人通过地道突入城内。 万万没想到,陈捷防线都拉好了,姚裕却只是把地道挖到了城墙下就停了下来。 而后,他派人用木桩支撑着城墙,然后用火焚烧木桩。 如此一来,失去了支撑力的城墙轰然倒塌。 直接将舒城西方,暴露无遗的展现在了姚裕大军面前。 看到这一幕的陈捷都懵了,不是,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还没等陈捷反应过来,在姚裕的命令下,大军擂鼓而行,孔骁鲁弼分左右一马当先,冲入城中,开启了无双。 原本陈捷所部就是收拢的败兵,在姚裕大军士气如虹的攻势之下,基本上,坚持了没有两天,便有逃兵无数。 甚至于,整个营整个营的向姚裕投降。 眼看着手下士卒越打越少,陈捷慌了。 他和陈敏不一样,陈敏靠着昔日的威望,还可以震慑四方,重新激励起来这些士卒的斗志。 可陈捷不一样,他不过是占了一个宗亲的身份,实际上,压根就没什么本事。 别说威震人心了,便是指挥作战,都不是他所擅长的。 不会指挥也就算了,陈捷还是一个微操大师。 如此一来,接连的失利,更加让手下士卒心寒,逃兵,投降的现象,络绎不绝。 值此关键时刻,在城中无险可守的情况下,陈捷派人将城中百姓聚拢形成人墙,用来阻挡姚裕的攻势,好为他的逃跑提供时间。 然而,陈捷此举,不仅对战场局势没有任何改变,反而失了民心。 要知道,一开始陈敏起兵,可是打着推翻暴虐朝廷为民开太平的旗号。 如今,陈捷把百姓们当成炮灰,直接惹得舒城百姓反抗不断。 面对姚裕与百姓们的双重压力,陈捷再也扛不住,丢下士卒与舒城,带领十余名亲卫逃了。 如此一来,舒城彻底落入姚裕掌控之中。 陈捷四万大军几乎全都扔在舒城的消息传入身处在丹阳建康城中的陈敏耳中,吓得陈敏一日三惊,急忙忙调动九江,丹阳,吴郡,会稽,豫章五郡的士卒救援建康。 要知道,如今的建康城中,只有不足五千士卒,这么点人,别说夺回庐江了,姚裕要真是一过江,建康能不能在他手中都是两说。 这不,陈敏一方面调集各路兵马,一边派人抢占长江各处的渡口,省的被姚裕夺了去,进一步威胁建康。 然而,万没想到,雍据率领水军速度飞快,早在陈敏所部抵达之前,便已经攻占了各处要害。 如此一来,陈敏彻底怕了。 多方思考之下,陈敏不得不派遣使者向姚裕和解。 256-全据庐江 庐江治所舒城,姚裕整顿大军的同时,将俘虏源源不断的送回江夏看押。 同时,他命人修缮城池,张榜安民。 在舒城中,有陈捷收集来的粮草将近三十万石,这些粮食,足够他麾下大军吃到发霉都吃不完。 这不,姚裕直接开仓济民,在庐江郡,好好的收了一波民心。 毕竟从四年前张昌叛乱开始,到中间朝廷讨伐,哪怕是正规军,攻下一处城池后,也会纵兵劫掠,犒赏士卒。 但姚裕所部不同,姚裕严格约束手下部众,入城时秋毫无犯,想要赏赐,可以,我给你们。 想要找女人发泄,可以,去青楼掏钱消费去。 但谁要骚扰百姓,那就别怪我翻脸不留情了。 为了向众人表明决心,姚裕甚至还拉来了姚豹陈忠这两个心腹演了一出戏,让二人装作要劫掠百姓的样子,当众把二人毒打一顿,打的只剩下了半口气在。 如此一来,三军百姓尽皆悚然。 这还只是有想法,还没有付出行动呢就被打的这么惨,这要真的动手了,岂不是要被活活打死? 一时间,姚裕大名传遍庐江。 百姓们纷纷夸赞,镇南将·军来了,大家的好日子也就到了啊。 这一天,姚裕正坐在舒城太守府中,观看着庐江郡的卷宗。 消化着好容易拿下的新地盘。 “兄长,雍据发来消息,他已经成功占据各处渡口,只要您一声令下,大军便能渡江进攻丹阳。” 姚豹龇牙咧嘴的汇报着情况,他被姚裕从雍据手下调来,本以为是给自己新的任务,万没想到,却拉过来自己一顿毒打立威演戏,这让姚豹尤其无语。 听了姚豹的汇报,姚裕放下了卷宗,冲姚豹道:“目前对我军来说,最重要的是全占庐江,与汝南郡相连为一片。渡江的话不着急。我军连日苦战,除去伤员,此时可战之兵,只剩下不足七千人。这点兵马,别说吞下经营了三吴之地数年的陈敏了。等到他大军集合,我们能不能保住庐江还是两说。” 姚豹啊了一声:“那这样岂不是白白浪费机会?” 姚裕乐了:“怎么会是浪费机会呢,我们携带大胜之威,只要停留在庐江,那陈敏就不敢轻举妄动。只要等到我们这边补充兵员及时,那么,挥军渡江,拿下丹阳,平定陈敏,便可易如反掌。明白么?” 姚豹眨眨眼,似懂非懂的样子。 “好了,雍据那边先让他按兵不动,沈林高侃两部北上战果如何了?” “哦,沈林攻下固始,高侃拿下阳泉。如今,汝南与庐江两郡已经完美接壤。留守在汝南的信弟,可以随时统兵南下,支援庐江。” 姚裕点点头嗯了一声:“这样一来,我们在江南也算是有一块地盘了。庐江不同于江夏,对江夏而言,我们属于客将。虽然处置了陆河,但江夏名义上终究还是属于王澄的。但庐江不同,这是我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得好生经营才行。” 姚豹点点头,询问姚裕:“那兄长,我们需要把江夏的人都喊过来么?” “不用,对王澄下手是早晚的事儿,如果这时候把班表索弘他们喊过来,江夏除了安陆和靳春,就再也没有我们的地盘。等日后和王澄翻脸,我们还得再打一次,届时损兵折将,便不好了。就先让他们呆在江夏吧,慢慢的,把江夏变成我们的。” “行,我知道了。” 说话间,姚裕忽然歪着头打量姚豹,这让姚豹楞了一下:“兄长,怎么了?” “没什么,之前打你的,还疼么?” 姚豹闻声,咧嘴一笑,虽然疼,却也强忍着:“没事兄长,我这皮糙肉厚的,不疼。” 姚裕叹了口气:“阿豹,我打你也是迫不得已的。你要知道,在军中,你的地位与身份是仅次于我的。虽然雍据班表都在你之前,但咱们是兄弟,你更是宗亲之首。只有惩罚你,才能起到军纪肃然的效果。之前你冲动丢了安陆,我没有斩你,已经算是徇私枉法了。一支队伍,想要百战百胜,就必须军纪严明,令行禁止。更重要的,还必须要和百姓站在一起。我们想要推翻门阀制度,少不了百姓的支持。但是大家从汝南跟我到荆州这一路百战辛苦,豁出命的搏斗,我不能真的怎么着他们,这样,会寒了将士的心的。所以,就只有你和陈忠,来做这个背锅的了。” 姚豹眼眶湿润了:“兄长,您别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没有怪您的想法。” “嗯,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说清楚,我不想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误会。二弟我不担心,只有你,脾气冲动。这样的话,是很难独当一面的。我现在磨练你,何尝不是又要培养你的意思呢?相信这些日子对你的惩罚也差不多够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官复原职,继续担任你的征虏将·军吧。” 姚豹愕然:“可是兄长,我还没怎么建功呢。” 姚裕呵呵笑道:“我说你有功劳,你就有功劳。行了,下去敷药吧。咱们哥俩一起,早日把庐江变成我们的地盘。” 姚豹答应着,转身去了。 他前脚走,后脚鲁弼就从帐外进来,二人打了个照面,彼此见了后都哼了一声。 不难看出,姚豹也是因为前几次鲁弼拦着他,心里不爽呢。 “主公,城外有陈敏的使者求见。” 鲁弼也没理姚豹,越过他直接冲姚裕禀报。 这让想要走出去的姚豹楞了一下,腾腾几步跑回来,瞪大眼,错愕的看着鲁弼:“你刚才说什么?陈敏的使者到了?” 鲁弼啊了一声,跟着,满脸古怪的望着姚豹,似乎想说人家使者来跟你有啥关系。 “兄长,这陈敏啥意思,咱们跟他打的这么厉害,还抢了他的庐江郡,他咋还派使者来找我们了?” 耳听着姚豹的絮叨,姚裕眉头微微颦皱着,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陈敏的意思。 只见姚裕呵呵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陈敏这是顶不住压力,来找我们和谈来了。” 257-您是真的阴 “和谈?真的么?” 姚裕点点头嗯了一声:“接连大败,庐江又丢了。陈敏所部此时必定军心浮动,将士思叛。陈敏只有,也只能与我们和谈。” “那,那兄长咱们要和谈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豹还在一旁分析:“我们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如果和谈的话,倒也是能给我们争取来一些时间。等到伤员康复,吸收完了俘虏之后,一口气拿下陈敏也不是不可能,兄长,我觉得可以和···” 没等姚豹把话说完,姚裕便摇头否决了姚豹的话。 “不,不能和谈。” 姚豹愕然:“为何兄长,您不是说咱们现在久战兵疲,得需要好好修养补充么?” 姚裕笑了:“是,我是这么说过不假,但是阿豹。别忘了,我们可是代表了朝廷南下平叛的。如果与陈敏和谈,那么,我军就失去了名义上的优势。另外,我们现在满打满算,只有汝南和新入手的庐江两郡地盘,江夏对于我们,只不过临时歇脚的地方,两郡的地盘,论起来恢复力,怎么可能是陈敏的对手。我们休息好了,他们休息的更舒服。真等到了我们休养结束,那么,陈敏保不齐又拉起了十万大军。到时候,再想击败陈敏,少不一场血战。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和他和谈。不和谈的话,我们还可以有休息时间,虽然这个时间并不充裕,大家休息起来,也不是那么的舒服。但陈敏不同,他会因为我们的态度,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这个,叫做疲敌之计。懂了么?” 听了这一番话,姚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姚裕挥了挥手,吩咐鲁弼:“去,把使者带过来。” 鲁弼答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约莫三五分钟,跟着鲁弼,从外面走进来了一人,三十岁左右,面容如刀削一般凶狠。 “在下张开,见过镇南将·军。” 来人跟着鲁弼走入大殿,看到姚裕,当即拱手客气。 姚裕没有回应,姚豹则是大喝一声:“大胆,见了镇南将·军为何不拜!” 张开呵呵一声:“这位将·军,我身为楚公使臣,代表的是楚公亲临。身份上,比姚镇南更高。就算是拜,也是姚镇南拜我。哪有上级跪拜下级的道理?” 姚豹鲁弼听到这话瞬间怒了,刚要发作,却被姚裕给拦了下来。 只见姚裕负手从座位上下来,呵呵笑看着张开:“伶牙俐齿,怪不得陈敏派你来做使者。不过。” 说道这里,姚裕停在了鲁弼面前,从他腰间抽出刀来在手中把玩。 张开见了,心中虽然忐忑不安,但面上还是装出来一副淡定的模样。 “不过嘛,你口中所谓的楚公,却是朝廷叛贼,是他自己为自己封的名号。对我而言,有什么上下级之分?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且回去,告诉陈敏,把脖子洗干净了等着我。我早晚渡江,取了他的脑袋。阿豹,送客。” 姚豹答应一声,脸阴恻恻的把张开往外逼, 后者有些慌了,陈敏交给他的任务还没完成,哪能说走就走。 当即,张开便忙越过姚豹,冲姚裕扯嗓子叫:“姚镇南,您可要想清楚,战事一开,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姚裕示意姚豹先停手,然后哦了一声询问张开:“哪又如何?我一开始南下,就是为了收拾你们。难不成,我还会怕你们么?” 张开闻言硬着头皮:“姚镇南自然不用怕我们,但将·军,您想过没有,王澄此人眼高于顶薄恩寡义。先不说您能不能消灭我们,是,就算你能成功。但那个时候,将·军你的部下也会损失惨重。如果王澄此时动了邪心,对将·军你的部众下手,要吞并了您呢?到时候,您又要怎么办?莫不如我们双方和解,只要楚公不灭,那王澄就不敢轻举妄动。” 姚裕听到张开这些话,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你这是在教我养寇自重么?张开,瞎了你的狗眼,我姚裕一心为国,岂是你说的这种小人?我与王刺史之间的交情,又怎么是你能煽动得了的。滚。” 张开还想再说什么,鲁弼却不由分说,一把扯着张开的脖领子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骂道:“回去让你们主子等着吧,早晚我们就会渡江过去,砍了他的狗头,呸,什么东西。” 言讫,鲁弼一脚踹在张开屁股上面,直接给他踹的飞了出去。 那张开还想再说什么,结果,两旁边武士纷纷拔刀,吓得张开硬是咽下去了到嘴边的话,屁也不敢放一个就跑了。 张开逃走不提,他走后,姚豹脸色带着担忧:“兄长,我觉得那张开说的不错,王澄这个人的确不咋样。之前他们到江陵去拜会他的时候,他都爱答不理的,只让手下郭舒接待我们。要知道,我们可是帮他平叛啊。” 姚裕轻笑不断:“王澄怎么样我自然知道,你以为我会把他当自己人?这些话,不过是给张开说的。他回去之后,肯定会把我的话告诉陈敏。那陈敏什么人,割据江东数年。他比我更清楚王澄的秉性。看吧,他肯定会想办法来挑拨王澄与咱们的合作的。到时候,只要王澄敢动手,那咱们就有了理由,反攻江陵。” “诶,兄长,您想的这么远么?”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咱们光是打击陈敏,拉高在百姓心中的声望不行。再怎么说,咱们现在和王澄那也是合作状态,如果咱们贸然动手,只会留下口实。但如果是王澄先动手就不一样了。咱们被迫反击。就算杀了王澄,百姓们甚至朝廷那边,也不会说什么。而且,到时候咱们还可以给王澄带上一个和陈敏勾结的帽子。” 耳听着姚裕的话,姚豹深感一阵恶寒:“兄长,我说这些不会是您刚才想到的吧?” 姚裕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这让姚豹更加觉得后背生寒。 这不,他冲姚裕挑起了一个大拇哥,由衷的感慨道:“不得不说,兄长您是真的阴,这才说话间,就已经想好了怎么算计王澄了。” 258-荆州大害 就像是姚裕想的那样,张开回去之后,立刻就把姚裕的话说了。 陈敏闻言瞬间暴怒无比,在他看来,姚裕也太猖狂了。 自己好歹也是割据江东数年之久,那姚裕哪来的胆子,就敢过江灭了自己。 但这也只是陈敏一方面的想法,出出气罢了。 实际上,他这会儿对姚裕怕的很。 那姚裕可是用兵如神啊,虽然才一场战斗,便让陈敏意识到了姚裕的可怕。 这不是,他气归气,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该死的姚裕,我与他无仇无怨的,缘何渡江来死磕我,该死,该死!” 耳听着陈敏的叫骂,张开眨眨眼睛,数秒后忽然道:“楚公,姚裕铁了心的和我们开战,我们得尽早想一个办法才行。否则的话,真等到姚裕渡江,那么,我军可就大势已去啊。” “废话,你不说我也知道。娘的,就没见过姚裕这样的人,我打的是荆州,又不是汝南,他在这瞎掺和个什么劲。” 说这句话的时候,陈敏压根不知道,姚裕早已经将荆州当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这不,心里头烦躁,陈敏就着急的来回踱步。 还是张开眼珠子滴溜溜的不断转,想出来了主意,他建议陈敏道:“楚公,我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办法,或许可以让姚裕撤退。” 陈敏闻言哈了一声,满脸欢喜:“什么办法,快说。” 张开道:“汝南与九江郡接壤,莫不如,我们把丹阳与吴郡的援兵集合,进逼汝南,逼迫姚裕回援,如此一来,江东之难,也就迎刃而解了。楚公您觉得呢?” 陈敏皱起了眉头,一时间迟疑了。 说实在的,丹阳与吴郡的援兵已经赶到,足有两万。 虽然说,这两万人对比先前的部众不算多,但好歹也算是让陈敏稍稍安心了一些。 不至于姚裕渡江的话,自己没有一点反击手段。 如果按照张开所说,把这两万人派出去,从九江进攻汝南,那建康城可就空虚了啊。 这不是,陈敏就陷入了犹豫,他抬头不确定的询问张开:“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张开呃了一声:“或许,我们就只有联合王澄了,找王澄说明姚裕的危害,让王澄切断对姚裕的供应,堵住他的退路。只要这么一来,姚裕背后起火,肯定无暇顾及我们。” 陈敏一拍手掌:“这个主意好。可是,王澄此人虽然昏聩,但我们与王澄斗了这些年,他会听我们的么?” “楚公,王澄会不会听我不清楚,但是他手下的心腹郭舒,一定会听的。只要我们贿以金银,还怕郭舒不帮我们说话么?” 话落地,陈敏用力的一拍脑袋,给张开吓了一哆嗦,不明白陈敏这是做什么。 正诧异呢,陈敏就乐呵呵笑了:“你看我这个脑袋,怎么忘了郭舒了。好,张开,你再走一趟,去江陵找到郭舒,让他帮我们在王澄面前说话,我们两家一起对付姚裕。我就不信了,区区一个姚裕,还能让我低头不成。” 张开双手抱拳,答应一声,去府库中取出万两黄金,各种珠宝,带着人,赶赴江陵城去了。 等张开到了江陵城后,已经是四十多天过去了。 沿途,姚裕击败陈敏,并且占据庐江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百姓们口口称赞,终于不用再被陈敏骚扰了,大家终于可以安定一些时日了。 耳听着百姓们的称赞,张开暗中记在心里。 就这样,他靠着金银,成功混入江陵城中,找到了郭舒。 当着郭舒的面,张开自报家门后,把郭舒吓得一哆嗦,急忙忙就要喊手下抓捕张开。 “郭先生,且慢,我来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代表我主为荆州陈述利害罢了。这是我主的小小心意,还请先生不要嫌弃。” 说话功夫,张开就打开了随行的两个大箱子,那金银珠宝瞬间便蒙蔽了郭舒的眼睛。 这时候,有卫兵听到刚才郭舒的喊声赶到,踹开门迷茫的询问:“大人,怎么了?” 眼睛里只剩下钱财的郭舒见状破口大骂:“什么怎么了,谁喊你们了,滚。” 卫兵被骂的狗血淋头,却也不敢反驳,只是自认倒霉的去了。 见此情形,张开松了口气。 再看郭舒,整个人扑在了那些金银珠宝上面,乐呵呵脸上笑容都不带停下的。 “哎呀,楚公实在是太客气了,想我郭舒何德何能,怎么能拿这些宝贝呢。” 张开微微一笑,心里清楚郭舒啥秉性的他望前一步:“郭先生,您这话就见外了。整个江南谁不知道,您是王刺史的左膀右臂。这些,都是您应得的。” 张开这一说,郭舒就笑的更开心了。 这不,他将金银珠宝收集起来,客客气气的邀请张开坐下奉茶。 俩人寒暄了一阵,郭舒这才端着架子道:“张兄,你刚才说,要为荆州陈述厉害而来。不知道,荆州有什么利害?” 张开故作神秘的往左右瞧了瞧,然后抿着嘴唇道:“荆州大害,此时就在庐江。” 郭舒先是一愣,旋即诧异:“庐江?你说的是姚裕?” “然也。” 郭舒脸上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他歪头看着张开,就好像是在说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 荆州最大的危害,分明是割据江东的陈敏。 姚裕才是荆州的救星好么。 只是看郭舒表情,张开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当即,张开就呵呵笑了笑:“郭兄,我想你有所不知啊,姚裕南下平叛只是一个借口。实际上,他却是为了图谋荆州而来。” 郭舒皱起了眉头:“张兄,这句话说的就有些夸张吧了。” “绝不,请郭兄细想一下,姚裕来到江夏之后第一件事做的是什么?他换下了江夏临时太守陆河就算了,还清洗了江夏世家。甚至以他自己的名义开仓赈民,收拢民心。如果他没有野心,会这么做么?而且,姚裕明明在安陆大胜我主,缘何此时两个月过去了,他也只是占了一个庐江?” 郭舒有些懵:“难道不是你们一直在抵抗么?” “当然不是!” 259-你喝多了? 张开尖着声音反驳:“天地作证,我军安陆一败元气大伤。以至于,庐江舒城四万大军,被姚裕区区一万人用了二十天便攻克城池,足可见我军伤亡之惨重,士卒畏战之心。” 郭舒听了,忍不住把眉头皱起看过来。 “现如今,我军屯兵两万在丹阳郡,时刻防备着姚裕的东进。将士们一日三惊,恐慌的情绪一直都在军中盛行。这种情况下,只要姚裕动手,那就能随时攻占丹阳,进而占据江东。然而,姚裕为何迟迟没有动手呢。这一点,郭先生知道么?” 郭舒脸色暗淡了下来,示意张开接着往下说。 “很简单,姚裕是打算以我们为借口,源源不断的从荆州要来钱粮。因为这样的话,他就能掏空荆州,做大自己。只要王刺史继续将粮草送给姚裕的话,那么,姚裕就会拿着荆州的钱粮招兵买马。相信用不了多久,荆扬二州,便会让姚裕一家独大。到时候不管他西取荆州,还是东平扬州,你我双方,将没有任何手段对付他。” 眼见郭舒因为自己的一番话逐渐有些动摇,张开便装出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起来,我这次来荆州还遇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郭舒闻言,便好奇看来:“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荆州的居民百姓,纷纷夸赞姚裕的好,还说有姚裕在,荆州安保无虞。甚至要比王刺史本人在,都要更加的安全呢。” 说到这里,张开就故意的看了一眼郭舒。 果不其然,那郭舒脸色阴沉如水:“果真是这么说的?” 张开啊了一声:“对啊,若是郭先生不相信,就派人去街上打听打听嘛。” 这一句话,戳中了郭舒,当即,他便大喊着门口护卫,让其上街打听百姓们口风。 数个时辰后,护卫回来,把打听到的消息如实相告。 确实和张开说的一样,荆州百姓们口口称赞姚裕,但是却没有张开说的,荆州百姓想要让姚裕做荆州刺史这样的话。 毕竟,百姓们也不是傻子,他们感激的只是姚裕击败了陈敏,为荆州带来了安定。 谁傻到了直接说让姚裕做荆州之主,那是嫌命长了。 但别忘了,那两名出去打探的护卫,却是可以从中做手脚的。 张开早已经安排人收买了二人,让二人传递了假消息给郭舒。 事实上,荆州百姓感恩称赞姚裕的功绩是真,希望姚裕做荆州之主是假。 一半真一半假,直接给郭舒说的深信不疑。 他脸上带着怒意,口中骂骂咧咧:“该死,该死,这个该死的姚裕。竟然如此卑劣。张先生,你且安坐,我这就去面见刺史大人。” 张开拱了拱手没有回应,那郭舒便起身一路赶往刺史府。 到跟前的时候,却发现王澄不在府内,于是乎,他便掉头往城中青楼而去。 郭舒知道,王澄不在刺史府,肯定去烟花柳巷寻欢作乐去了。 果不其然,当郭舒赶来时,王澄正左拥右抱,敞胸露怀,左手酒杯,右手宝剑的高声吟唱昔日周公瑾的丈夫歌。 他终日里醉生梦死放浪形骸,此时吟唱起来丈夫歌,总有一种讥讽意味。 当一首歌毕,等候在门口的郭舒鼓掌大声叫好。 王澄闻声转过头来,看到是郭舒,醉醺醺的脸上当即满是笑意:“郭舒,你来了。” 郭舒点点头,然后走进来,笑吟吟好似狗腿子的表情:“刺史大人果然雅量非凡,堪称当代周公瑾啊。” 王澄哈哈大笑,放下酒杯和剑,转过身跌跌撞撞的走到水盆边上洗脸。 旁边郭舒小跑上来,帮王澄递干毛病。 对郭舒这个有眼力劲的表现,王澄很是满意,这不,他擦了一把脸后,便询问道:“郭舒,今天府中没事么,怎么来找我了?” 郭舒挥手示意房中的花魁全都退去,而后他自己又谨慎的将门关上。 看到这一幕,王澄就很是懵:“到底怎么了?怎么搞的这么神秘?” 郭舒就转身走到王澄身前,神色难看紧张:“刺史大人,事情不好了。出大事了,荆州快要变天了。” 王澄闻言呵呵一声,丝毫不往心里去。 这不,他还从一旁边拾起箭,玩起了投壶么。 见王澄这个模样,郭舒更加诧异:“刺史大人,小人说的都是真的啊。” 王澄嘁了一声:“郭舒啊,你就是听风就是雨,没见过大世面。我告诉你,荆州在本官治下,太平着呢,怎么可能会变天呢。真是的。” “不是啊大人,是真的,我有证据。” “西边李雄忙于治理益州,无暇东进。今年粮食收成不错,南边的五溪蛮大概率不会来犯。至于北边,有山简杜蕤驻守襄阳,就算北边有什么事,也是他们两个首当其冲。更何况,东海王殿下刚刚不久才击溃了汲桑。正是太平无事。东边就更不用说了,姚裕才把陈敏打败,甚至还夺下了庐江郡。来,你告诉我,我们荆州能有什么事。好箭!” 说着说着,王澄投壶中箭,忽然一嗓子叫好,给郭舒吓得一哆嗦。 比及他回过神来,就看到王澄一边整理着手中的箭矢,一边继续道:“所以我说,郭舒你就是杞人忧天。行了,没事的话回去干活去吧,别打扰本刺史寻欢作乐。” 眼瞅着王澄就要赶人,郭舒慌了神,忙几步向前来:“大人啊,在下说的都是真的。这荆州真的要变天了,而且,要动手的,还是刚刚打败了陈敏的姚裕!” 此话一处,屋内寂静无声。 王澄转过头,目瞪口呆的望着郭舒。 主仆二人相互对视,足有十多秒钟,那王澄方才阴恻恻表情看过来:“郭舒,你喝多了?” “没有大人。” “没有怎么说胡话,那姚裕奉了朝廷命令南征,又怎么会图谋我的荆州!” 郭舒慌了:“刺史大人,是真的。” 说着,他就把事情的经过,自己所知道的和王澄说了。 末了,郭舒还坚持道:“刺史大人,如果姚裕没有别的心思,那他为何驻足庐江不前?不趁势拿下陈敏呢?” 260-规矩 “不仅如此,荆州百姓对姚裕那也是赞不绝口。他有实力,有声望。即便是姚裕没有图谋荆州的想法,大人,咱们也要做准备才行。更何况,姚裕已经有要图谋荆州的表现了呢。” 郭舒紧张兮兮的说着,再看王澄,脸上的表情几次变化,最终归于平静,他询问郭舒:“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 “大人,不是听谁说的,是我问出来的。如果大人不信的话,那现在就派人去城中找百姓问问就是了。” 王澄将信将疑,当即就将人喊来,打发他们去城中询问百姓。 得到的结果与郭舒说的一致,百姓之中,姚裕的威望的确高涨不下。 这气的王澄都没有听下面的话,暴怒之下,一把将面前的桌子推翻,那碗碟稀拉哗啦的掉了一地。 “姚裕狗贼,竟敢如此卑劣,吃我的用我的,竟然还想图谋我的荆州!郭舒,去,通告全军,集合,给我讨伐姚裕!” 郭舒慌得拦住王澄:“刺史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如果我们这时候与姚裕翻脸,那么,问题可就大了。” 王澄回头看郭舒:“怎么说?” 郭舒便道:“刺史大人,您想啊,那姚裕能征惯战的,陈敏十万大军都不是他的对手,被他一战而胜。更何况,我们荆州之兵,还久未操练呢。” 王澄嘶了一声,询问郭舒:“那依你之见呢?” “大人,现在还没有明确证明姚裕暗怀不轨之心的想法,如果我们这时候动手的话,百姓那边,难免落了口实。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可以用来试探一下姚裕。” “说。” “那姚裕不是拿下了庐江么?好啊,我们这就派人去接管庐江,如果姚裕肯的话,那就说明他没有二心,外面的都是传言。如果姚裕不肯,那就证明他想要拥兵自重。到时候,我们先把姚裕赶出江夏,然后与陈敏联合,把姚裕围杀在庐江。相信陈敏应该非常愿意帮我们这个忙的。” 王澄听到这里迟疑了:“可是,赶走了姚裕,陈敏如果翻脸怎么办?” “大人啊,陈敏是狼,那姚裕可是老虎呢。老虎与狼谁的威胁更大,不用我说,大人您也清楚吧。更何况,陈敏早已经被姚裕打的找不到北。我们两家联合起来把姚裕赶走之后,我们完全可以趁机对陈敏下手。已经是元气大伤的他,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到时候,不管是姚裕和陈敏,都不是我们对手。届时,全据江南,也不是不可能。” 郭舒这一番话,说的王澄心动了。 以至于,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好!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做。现在马上派人去庐江,接管庐江太守的位置。” 命令下达,很快,便有郭舒堂弟领着十多个士卒,沿江而下,带着王澄的任命,赶往庐江赴任。 ··· 击败陈敏已经快三个月了,这些日子,姚裕所部伤员差不多全都恢复了。雍据也每天操练着那五千郡兵,看得出来,他是铁了心的,把江夏这五千郡兵据为己有。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姚裕的示意。 在各部都努力恢复之下,姚裕此时兵马,算上那五千郡兵,重新回到了两万之众。 不仅如此,他打击庐江郡内的豪强,为百姓们伸冤,进一步,拉拢到了民心。 除此之外,姚裕还不忘扩编军队。 毕竟,庐江作为除了汝南之外的第二个地盘,肯定要把这里给治理好的呀。 赶上班表将先前抓来的四万俘虏精挑细选,留下了一万编入军中,也送到了庐江,进一步扩充了姚裕的军力。 这些天,这些降兵不管训练还是思想都拔高了不少,从此,也算是姚裕的编制了。 这不是,新兵营里转了一圈,姚裕异常满意大军此时的状态,当即,他便召集众将,准备动手。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还都可懵,姚豹更是迷茫:“兄长,我们现在动手的话,是要打王澄还是陈敏?” 姚裕乐呵呵道:“什么都不是,是盘踞在庐江郡内的山匪和江匪。天下大乱,盗贼横行。百姓们除了被官府压榨之外,还要被这些盗贼打劫。那些降兵也训练这么长时间了,理应让他们见见血,适应一下战场上的环境了。阿豹,孔骁,沈承。” 一声呼喝,三人纷纷望前一步:“兄长(大人)。” “你们率领一万新兵,限时一个月,给我扫平庐江各地盗匪,能收服的收服,不能收服的,就地格杀,懂了么?” 三人齐齐答应一声,领着军令状转身去了。 说实在的,以姚裕大军此时的状态,收拾庐江郡内的这些山匪江匪,那就是手拿把掐。 之前,这些降兵没有训练出来的时候,对于庐江郡内的山匪,姚裕可能不往心里去。但那些江匪,却是没有任何办法。 雍据训练出来的五千郡兵虽然编制上属于水军,但却要在江面上给陈敏压力。 压根抽不出来时间去收拾庐江郡内的匪徒。 如今,这一万降兵之中,几乎人人会水,更是被姚裕认作为未来的水军底子。 再加上,有马兵与裴司跟着,倒也不会害怕这些降兵复判。 就这样,旬日之间,庐江郡中,占据了太湖最大的匪首何璨被杀,麾下数千匪徒,悉数投降。 战报一封接着一封送到舒城,姚裕乐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然而,岂能事事顺心。 就在姚裕为逐渐恢复清平安康的庐江郡高兴的时候,从荆州来的王澄心腹,郭舒的堂弟郭展,带着十多人赶到庐江郡。 “在下主簿郭展,见过姚镇南。” 姚裕客气了一番后笑问:“怎么了郭主簿?荆州有什么事么?” “哦,荆州无事,是这样的姚镇南。王刺史得知了将·军攻下庐江,特意令我前来犒军,同时,顺带接管庐江。” “接管庐江?” 郭展啊了一声,然后又笑着道:“怎么,姚将·军不知道么?按照规矩,您作为平叛军拿下庐江,就需要王刺史接管当地政务。在下不才,被王刺史点为庐江太守。所以姚将·军您看···” 261-谣言 姚裕算是听明白了,合着闹半天,是来找自己要庐江郡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姚裕的表情就变得尤其的阴森。 再怎么说,那也是战场上掌握指挥千军万马的统帅,这一变脸,直接吓得郭展一咯噔。 只见姚裕歪着头瞧郭展:“郭主簿,你是在我和开玩笑么?” 郭展表情尴尬:“姚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地方上规矩是什么样的,但庐江郡是我麾下部众费劲千辛万苦拿来的。如果交给你来管理,先不说你能不能管理好。陈敏如果卷土重来了,你怎么办?你能保证守住庐江么?你能保证为百姓们带来安定的生活么?你什么都不能保证,又是谁给你的勇气找我来要庐江!啊!” “可是姚将·军,这,这是规矩,您不能···” 姚裕将手一挥,直接打断了郭展的话:“我不懂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只知道,我要为庐江郡的百姓负责。你回去告诉王刺史,要庐江可以,等我打败了陈敏之后。到时候,我自然会向朝廷请奏。看看庐江是不是交给王刺史。而且,你也别拿我当傻子,庐江隶属于扬州,就算是要请奏朝廷,也自然有扬州刺史前来接管。行了,你走吧,我还有公事在身,就不接待了。” 说完,姚裕把袖子一甩,转身而去。 那郭展还想在说什么,结果鲁弼望前一步,脸色阴沉的望着他。 一时间,郭展被鲁弼的表现吓到了,嘴角抽抽着,也不敢跟上来,只能跺脚离去。 在郭展走后,众将找到姚裕,不明白郭展这个行为是做什么。 姚裕背着手,望着大殿,忽然笑了:“还用问呢,肯定是陈敏和王澄串通好了,等着吧,用不了多久,王澄就会对咱们动手了,在这之前,诸位,请小心备战。陈忠啊。” 陈忠望前一步:“在呢大人。” “你先行一步,带着手下细作出发,提前进入江陵城中,监视荆州同时,顺带散播王澄图谋不轨的谣言。” “是,大人。” “沈林,你带兵五千,与雍据汇合,拒守江面,严防陈敏趁机反扑。” 众将不解:“那大人您呢?” 姚裕笑着道:“至于我,自然是要统领大军,在王澄撕破脸那一刻,反攻荆州。去,派人把阿豹孔骁他们招来。另外,让人去汝南,让全衍和满匡统兵五千南下,只要我命令一到,攻破凿岘,打通汝南与江夏的联系,进而威胁襄阳与南郡两地。”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答是。 只有高侃沉吟了一声:“大人,这时候调来全将·军和满校尉,是不是有些过激了。毕竟,汝南可是我们的大本营呢。” “放心吧,我相信二弟的本事,五千人给他,足够用了。更何况,全衍满匡本来就是钳制用的。为我们大军吞并江夏争取时间。” 说到这里,姚裕还顿了顿:“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得等王澄那边动手。” “等王澄?为何?” “对荆州军民来说,我们是来平叛的,是朝廷军,不是乱军贼子,如果我们抢先动手的话,在荆州军民心中,难免落了口实。但如果王澄先动手,那问题就不一样了。他先背刺我们在前,我们还手,理所应当。到时候顺势夺下荆州,也就名正言顺。好了,各军都下去准备去吧。” 众人纷纷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就这样,姚裕这边就好像是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在姚裕的命令下,各军纷纷抵达既定位置,只要一动手,十日之内,就可全吞江夏。 反观王澄,只是在得知了姚裕拒绝郭展赴任之后暴怒无比,他不想着征调各地士卒,对付随时都有可能反攻的姚裕,反而是与郭舒商量之下,决定先断了姚裕的粮草。 二人的思维就已经决定了战斗的结局。 或许,对王澄来说,他不相信,也不敢相信姚裕会在这个时候,说动手就动手。 尤其是他的堂兄王衍,还在朝中担任太尉如此高官。 事实证明,王澄想的多了,当他断掉对姚裕的补给第一时间,姚裕就密令陈忠派遣细作在荆州各地散发谣言,说王澄与陈敏勾结,断掉南征军的后勤补给,要对朝廷南征军动手。 不仅如此,王澄更是对陈敏许诺下了攻灭姚裕之后,任由陈敏部队在荆州肆意抢夺。 一时间,荆州人心惶惶,在谣言的鼓动之下,大家都相信了王澄已经出卖荆州百姓。 于是乎,每天都有百姓上街游行,这种情况,哪怕是各地县令派人抓都抓不完,以至于,监牢都被填满了。 谣言四起,王澄多少有些慌了,他派人安抚百姓,结果却没有任何作用。 这种情况下,王澄忍不住找来郭舒商量,要重新提供给姚裕的粮草供应。 否则的话,都不用等姚裕动手,光是群情激奋的百姓,就足够他头疼的。 郭舒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在他看来,王澄经营荆州数年,不应该乱成这样啊。 然而事情的发展大出预料,作乱的百姓们苦王澄久已,抓住了机会,可不得要闹事呢。 ··· 荆州孱陵县姚家村,姚庆得知了姚裕被断了粮草,南征军被困庐江,当时就有些慌了。 从一开始姚裕南征,姚家村得知了消息之后各个欢喜,毕竟,姚裕是姚家村出来的,他风光,大家面子上也有光。 也现如今荆州四处都在传王澄和陈敏联合起来对付姚裕,作为姚裕的二叔,姚庆不慌说什么? 这不是,他就找来了姚家村的一些长辈与三弟姚政商量:“各位,裕儿现在危在旦夕,咱们这些做长辈的可不能干看着。” 同族中,姚二虎拍着胸脯子道:“庆叔,不说了,裕哥是咱们姚家村的骄傲。那该死的王澄竟然敢对付裕哥,索性咱们反了他娘的。反正那王澄平日里在荆州就不做好事。又是加大税收又是欺压百姓的。咱们莫不如举事攻破孱陵县,也好好让王澄知道,咱们姚家村的老百姓也不是好惹的。” 262-武库失守 姚庆次子,姚豹的弟弟姚苞也点头,很是激动模样:“是啊父亲,裕哥和大哥他们前线辛苦作战,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回报荆州,为百姓们带来太平么。可恨那王澄乱来,既然如此,咱们就在孱陵起兵,攻破县城,搅乱长沙,为裕哥分担压力。” 有俩人这么一说,现场这些姚家村的族人也纷纷赞同。 一个个,都举着双手表示可以动手。 这种情况下,便是老实持重的姚庆,也不免动了心。 大哥死之前,把姚裕托付给自己,如今,姚裕陷入危难,自己这个做二叔的,哪能没有表示。 心里头一激动,姚庆就大手一挥:“好,我们三天后动手,攻破孱陵县,鼓噪声势,为裕儿转移压力!” 众人纷纷答是,一个个激动万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合群的声音响起。 “不可!” 话落地,众人都诶了一声,疑惑的转头瞧了过来。 入目所及,便看到姚范推着四轮车走了进来。 看到姚范,姚庆还有些发愣:“范儿,怎么不行了?” 姚范环视了一圈,道:“大哥被困庐江,虽然看起来凶险,但实际上,不管王澄又或者是陈敏,都不会是大哥的对手,实在打不过了,大哥还可以带着部队从庐江撤回汝南。倒是我们,如果举事的话,那就行同造反了。到时候,王澄肯定会派兵前来征讨。只是我们姚家村的话,能是王澄的对手么?” 姚二虎梗着脖子:“怎么不是,不是我看不起王澄,他手下这些兵都是酒囊饭袋,欺负欺负人还行,真动起手来,他能比咱们这些庄稼汉还有力气?” 姚范幽幽的看了一眼姚二虎:“战争,并不是比力气的,王澄再怎么不堪,他手下的兵也都是铠甲武器齐备,我们呢,只靠着锄头铁锨么?” 姚庆知道,自己这个三侄子平时就喜欢看书,点子也比别人多,这不,就询问姚范:“那范儿,你说怎么办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大哥被围在庐江吧?” 姚范沉吟了一声:“办法倒是有一个,那就是不管孱陵县,直接进攻长沙。” 听到这话,众人俱都大吃了一惊。 姚庆姚政全都震恐表情看来:“范儿,你不是开玩笑吧?长沙那可不比孱陵县,作为一郡的治所,这里光是郡兵就不下三千人呢,咱们姚家村才多少人,撑死了,也就三百壮丁。” 姚范点头:“我知道,但如果不拿下长沙的话,就算攻破孱陵县也不行。别忘了,武库可就在长沙城内。长沙郡的所有铠甲装备,都在武库里放着。如果我们不拿下武库的话,只要一百官兵,就能轻松的将我们平定。” “那,那三百人拿下武库还是不可能啊。”姚苞也怂了说道。 姚范歪着脑袋:“所以,这时候就需要别人的帮忙了,别的不说,孱陵县下面的这几十个村落,谁没有受过大哥的恩惠?当初大哥斩杀孱陵太守黄安,打击孱陵县中的豪强士族,为大家好好的出了一口恶气。如今,正是用到他们的时候。二叔三叔,你们派人联系这些百姓们,等到我们动手时,直接让他们在各地捣乱,装作进攻县城的样子。那长沙太守张聪知道了,肯定会派人前来平叛。这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只要我们提前潜伏进入长沙,埋伏在武库附近,等到长沙城空虚,可一战而定。只要有武备在手,我们便可以拒守长沙城,吸引来王澄的注意力。到时候,大哥不管是撤退还是反攻,都会轻松许多。” 姚二虎眨眨眼,询问姚范:“那我们呢?” 姚范迟疑了,最终道:“我们可能会死。” 这话落地,所有人都沉默了。 还是姚庆最先握着拳头:“死就死吧,反正裕儿是我们的骄傲,我们死了,裕儿也不能有事,三弟,听到范儿的话没,赶紧让这些小家伙们去联系各村的百姓。” 姚政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就这样,在姚范的出谋划策下,短短三天时间,孱陵县下十里八村近两千百姓壮丁,纷纷感于姚裕的恩惠,要在长沙起事。 随着姚家村三百壮丁潜入长沙郡武库周围,其余村的百姓也动手了。 他们拿着铁锨锄头,呐喊着冲击孱陵县。 孱陵县的新任县令得知了消息吓得慌得不行,他一方面让县尉薛定守卫县城,一方面派人去郡中找张聪求援。 当消息送达,张聪头疼不已。 这究竟是什么世道啊,荆州其他的地方也就算了,怎么自己的长沙郡还这么多叛乱? 先是临湘和攸县的叛乱,当地县令难以把控局势,自己刚派出人去支援。 这孱陵县又告急了。 要知道,自己这长沙城内,每天也有许多百姓示威,抵抗王澄暴政啊。 自己的人手,哪里够用。 这不是,头疼之下,张聪只能将手下仅剩的一千人分出五百来,去支援孱陵县。 这不,命令下达之后,张聪已经打定了主意,往后再有哪个县告急,打死也不能派人去帮忙了。 毕竟,再把人分出去,自己的长沙郡还要不要了? 心中打定主意,张聪便继续审理百姓们叛乱闹事的事情,一直忙活到了深夜,他方才有休息的时间。 哈欠声中,张聪转身刚回到内堂,准备搂着小妾休息,才躺下还没有三分钟,就听到城中喊杀声震天。 这把张聪吓得瞬间坐起,急忙忙呼喊手下前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名护卫跌跌撞撞闯入内堂,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大,大人,不好了,武库周围突然出现了一群暴民。武库已经失守。” 听到这话,张聪啊了一声,一时间,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不,不是,武库怎么会失守的,该死的,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派人去救啊。” 那护卫慌张中答应,转身就去。 至于张聪,则是拿起放在旁边的衣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骂个不停:“该死,该死,这群该死的暴民,竟然如此大胆,都给我等着,早晚把你们都给杀了!” 263-眼熟 姚苞拿着从武库中找到的长枪,与同族的堂弟姚二虎两人,带领姚家村这些壮丁,分左右朝着太守府杀来。 姚庆姚政则是趁机带人四处放火,制造混乱。 城中,郡尉丁满带着数十名郡兵正赶往武库,迎对面,就撞到了姚苞等一众姚家村人。 双方碰了面,都是楞了一下。 毕竟在丁满的视角中,姚苞等人穿的全都是郡兵装备,武器也是制式武器。 心中认定了作乱的只是一群暴民的他,并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姚苞等人就是作乱的人员。 这不,他就扯开嗓子询问:“你们是那部的?不知道城中暴民叛乱么。不去武库,往太守府跑做什么?” 原本都做好了恶战准备的姚苞与姚二虎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都看了对方一眼。 而后,那姚苞就咳嗽了一声,望前一步道:“将·军,暴民势大,我们不是对手啊。” 丁满顿时怒了:“废物,你们白吃国家的俸禄了。不过是一群暴民而已,就能给你们打回来了,跟我走,我倒是要看看这伙暴民什么来头!” 姚苞答应一声,暗中给姚二虎以及身后族人都打了个手势。 旋即,众人便自觉的进入丁满队伍之中。 丁满不疑有他,向着武库方向进军的同时,头也不回的询问姚苞:“暴民大概有多少?是谁挑的头?” 姚苞盯住了丁满的后心,有些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应该有好几千吧,领头的我也不知道是谁。” 丁满听到这话停了下来,朝着姚苞啐了一口:“该死的,有好几千你不早说,走,退回去,回太守府。” 说完,丁满头一个就跑。 看到这一幕,都给姚苞整不会了。 他这边都准备动手了,万没想到,丁满胆怯跑了。 这不么,姚二虎还悄悄上来询问姚苞:“苞哥,这咋办?” 姚苞嘴角抽抽着,有半天方才道:“能怎么办,跟上去,跟着他一块退进太守府,正好,也省了我们强攻太守府的麻烦了。” 姚二虎答应一声,就给族人们打手势。 然后,一行人就这样毫无阻拦的,被丁满带回了太守府中。 太守府中,张聪才穿好了衣服出来,从丁满口中得知了暴民足有数千消息的他,慌得连忙让丁满关上大门,死守太守府。 当各处出口都已经封死之后,张聪与丁满二人方才松了口气。 “大人,太守府都已经封死了,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姚苞做完工作,领着十多个年龄在三十岁左右的同村族人到跟前,装模作样的禀告。 张聪闻言,更加放心,便道:“很好,让大家都拒守太守府,等明天天一亮,再派人突围去找援兵。只要大家守好太守府,我重重有赏。” 姚苞装作开心的样子答谢,只是他这一谢,让张聪注意到了他的模样。 当即,张聪便忍不住嘶了一声,上下狐疑的看着姚苞。 丁满不解,还在旁边询问张聪怎么了。 张聪没有回应,而是不断地看姚苞:“咱们是不是咱什么地方见过?” 当初姚裕杀黄安的时候,张聪曾经前往姚家村拜会过姚裕,那时候,接待他的就是姚苞。 这不,张聪问出疑惑,姚苞就忍不住心里一沉,自知将要露馅的他,暗中抓紧了手中长枪,装作一脸故作神秘的表情:“大人还真是好记性呢,您再想想,咱们在哪见过?” 张聪听了直摇头,口中啧啧不断:“有点想不起来了,只是觉得眼熟。” 姚苞呵呵的笑,这会儿的他,距离张聪不过四五步远。这点距离,只要他动手,就能把张聪一击毙命。 “大人你怎么忘了呢,咱们是在姚家村见过啊。” “姚家村!” 张聪大吃一惊。 都没等他吃惊过去,姚苞便狰狞着表情大喝一声:“狗官,小爷我正是镇南将·军姚裕的堂弟姚苞,你给我去死吧!” 言讫,姚苞挺枪便刺,直奔张聪心窝而来。 亏是丁满反应快,一把将张聪推开。 但即便如此,张聪的肩窝处,依然被扎出来了个口子。 剧痛使的张聪嚎啕大叫,丁满顺势拔刀,对着姚苞破口大骂:“大胆刁民,你怎敢行刺大人!” 姚苞一击不中,也不迟疑,挺枪杀向丁满的同时,还不忘大声喊道:“兄弟叔伯们,动手!” 随着姚苞这一声落下,数百名潜伏进来的姚家村族人纷纷举刀。 他们原本就两三个人一组,站在丁满那几十名手下身边。 姚苞这一声令下,所有人同时拔刀。 噗嗤噗嗤几乎是在瞬间,丁满手下超过一半倒在血泊之中,另外一半,纵使反应快也中了数刀,战斗力大打折扣。 反观姚苞,一杆长枪拦住丁满,二人好一场恶斗。 打了有二十多个回合,那丁满越斗越是心慌,左右手下接连被杀,彻底击溃瓦解了他的斗志。 这不是,丁满也管不了许多了,虚晃一刀,拉着张聪便逃。 有丁满护着,二人一路杀到了太守府大门前,那丁满一边战斗,一边开门。 姚苞见了,顿时紧张起来,如果让丁满逃了,等他集合城中兵马,那奇袭长沙的计划也就落空了。 这般想着,姚苞便有些急躁的加大力度,豁出性命的狂攻。 然而,姚苞终究不像是他兄长姚豹那样天生神力,虽然平时也有耍刀弄枪强身健体,但论起来武艺,绝不是郡尉丁满的对手。 纵使姚苞豁出去,也拿不下丁满,眼睁睁看着丁满打开大门,拉着张聪逃出生天。 “该死!” 痛骂一声,姚苞提枪就追。 然而,姚苞才追出大门,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住了。 只见到,大门外,站着有百十名郡兵。 那丁满与张聪已经跑到郡兵跟前,喘着粗气,手指着自己叫嚣:“快,快杀了这些暴民!” 姚苞暗暗叫了一声不好,他刚想要拿起长枪御敌,万没想到,丁满身旁,那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郡兵忽然抬起环首刀,一刀扎进了丁满心窝。 一时间,丁满脸上表情凝固,他艰难的抬头,到死都没明白自己的手下,为什么会对自己下手。 264-出兵 嘭! 丁满尸体重重倒地,张聪人都吓傻了。 他望着动手的那名郡兵,磕磕巴巴的询问:“你,你要造反么?” 那郡兵伸手摘下脸上头盔,露出来一张五十余岁左右的面容,他按剑站在原地,表情写满了严肃,不是别人,正是四处放火制造混乱的姚庆。 看到姚庆,姚苞欢喜的大叫:“父亲。” 听到呼唤,张聪心瞬间沉入谷底。 “让你办点事拖拖拉拉的,你想把大家都害死啊。” 说话间,姚庆便大手一挥,让人将张聪绑了。 而后,姚庆带人,与姚苞一道进入太守府,将剩余的抵抗力量平定。 不仅如此,在姚政的建议下,姚庆让人带着张聪的印绶,把城中残留的数百郡兵挨个坑过来收拾了。 等忙完这一切,基本上,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左右了。 “范儿,现如今我们已经拿下了长沙,接下来该怎么做?” 早上战争结束,被姚维推着进长沙城的姚范此时正处在太守府大厅中。 姚庆把城中情况简单了汇报一番之后,便询问姚范接下来的计划。 姚范脸上也多少有些紧张,再怎么说,奇袭长沙郡这是一招险棋,成功了,固然可以拿下长沙,为庐江方面转移压力。 若是失败了,姚家村这三百多人,都要被杀,届时,姚家村便会绝种。 虽然过程曲折,但好在成功了。 这不,姚范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抬头冲姚庆道:“二叔,接下来派人去通知各村的百姓们,告诉他们佯攻任务已经结束,把大家都喊回来长沙郡,分给他们武器。另外,让人开仓赈民,收拢民心。” 姚庆听了不住的点头:“嗯,那再然后呢。” “再然后,便是公告四方,吸引王澄的注意力,为兄长争取时机。二叔,在这之前我丑话先说在前面,这一次,我们可能会死。如果有谁害怕了,可以回去。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 姚庆笑了:“范儿,别开玩笑了,大家都参与了叛乱,就算逃走,也免不了被秋后算账。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就没有退路。” 闻言于此,姚范点点头,示意姚庆按照计划行事。 就这样,得知姚范奇袭成功的各村村民纷纷结束佯攻计划,撤回长沙。 几乎他们撤回的第二天,各地的郡兵就已经获知了消息。 事实上,有姚范在这里公告四方宣布起事,就是想不知道也难。 一时间,郡兵们一边派人通知荆州刺史王澄,一边将长沙郡团团包围。 得知长沙郡陷落的消息,王澄暴跳如雷。 虽然说,各处都有百姓暴动,但大多都是百姓们抗议示威,从来没有像是这次一样,一郡治所被攻破。 于是乎,暴怒之下的王澄也顾不得姚裕了,调遣各处兵马万人,南下赶赴长沙平叛。 ··· 同一时间,姚裕大军集合已经有将近四十多天。 各部也都已经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当陈忠不断的将荆州情报送回来,姚裕意识到,动手的时间已经到了。 此时节,荆州百姓全都在反抗抗议王澄的行为,如果自己此时出兵的话,肯定会得到百姓的支持。 于是乎,他通告全军,让姚豹孔骁二人,统帅马兵裴司在内的一万名降兵水军,沿江而上。 又让全衍满匡带领兵马,进攻凿岘,连接汝南与江夏的联系,并且给南郡和襄阳郡压力,迫使他们不能分兵来救。 不仅如此,姚裕更是让江夏城中的班表索弘以及全耀三人,控制江夏城,等待自己援兵。 至于文续与孙奕,二人则是驻守安陆,为大军提供粮草供应。 出发前,姚裕率领认真嘱托雍据沈林沈承:“我走之后,陈敏肯定会挥军反扑。庐江郡就交给你们了。” 雍据洒脱一笑:“将·军放心便是,有我雍据在,保证庐江稳如泰山。” “好,只要坚持两个月,我必拿下荆州。” 说罢,姚裕便转身,对着随军出征的高侃鲁弼,以及那一万大军道:“各位,我们此次出征,只携带十天粮草,十天内,必须拿下江夏郡。那王澄切断我们的补给想要饿死我们,我们就让王澄好好开眼看看,想要谋害我们的,都是什么下场。全军,目标江夏,出发!” 命令下达,大军整顿旗鼓出发。 原本,姚裕会以为这是一场稍微有些棘手的战争。 万没想到,事情出乎预料的顺利。 姚豹带领水军,沿江攻占数个城池,成功将江夏守军击溃肃清。 以至于,后续跟进的姚裕,压根就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只顾着接收城池了。 事情如此顺利,让姚裕都有些不会了。 不是,那王澄咋想的,自己都已经和他撕破脸了,怎么江夏防卫如此空虚? 是,荆州各处是百姓暴乱不断,但也不至于把你所有的精力都给牵扯走吧。 以至于,偌大的江夏郡,加起来的抵抗力量都不足三千。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就这样,姚裕都没用十天,仅仅七天后,便抵达江夏城下,成功与城中的班表索弘汇合。 “主公。” 江夏太守府中,班表拱手参拜,并将荆州方面的情报告知姚裕。 “王澄反应很奇怪,他非但没有向江夏派遣援兵,反而是把部众调往长沙。” “长沙?王澄这是糊涂了么?咱们目标又不是长沙,他把兵往那边调干什么?” 班表摇头:“目前还不知道,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查看了。” “算了,先不管他这些糊涂操作。命令各地大军在江夏修整三日,张榜安民。三日之后,大军出发,进逼南郡,这一次,我要直捣黄龙!” 众将闻言,纷纷答应一声,各自下去准备去了。 至于姚裕,则是去了监牢,面见了被关在这里的连濬与贺雄。 毕竟要进攻南郡江陵嘛,在这之前,能劝降二人,倒也能让自己省不少力气。 这不,姚裕来的时候,贺雄正大口大口的吃着东西,只有连濬,愁眉不展的往地上一躺,仿佛失去了高光相似。 “连将·军,贺将·军,好久不见了。” 姚裕领着鲁弼进来,见到二人,笑打招呼说道。 265-招降 贺雄对姚裕还是挺有好感的。 一开始,他被抓过来的时候,还以为就往常自己战场上的表现,姚裕怎么也会杀了自己,再不济,就是给自己拉出来每天折磨都不在话下。 然而实际上却是,姚裕对贺雄那是好酒好肉的每天招待着,除了没有给他找一个姑娘来,该有的待遇都有了。 贺雄原本是关中武威郡人,因为所处的地方羌胡杂处,所以,武威民风彪悍。 从小贺雄就生长在一个用拳头说话的环境中。 他也坚信,一切都是用拳头打出来的。带着这个信念,贺雄在武威也算是头号该溜子了,谁见了他都喊一声二愣子。 如果没有战乱,贺雄大概率会因勇武,被当地征召为县尉。 可惜的是,八王之乱期间,赵王司马伦将天子赶下台,自己称帝,如此一来,搞得各路藩王不干了,纷纷带兵入京,与司马伦争权夺势。 也是这个时候,关中爆发饥荒不说,连带着,羌胡也跟着造反。 为了确定老家安全,司马伦派部将张方进入关中,平定关陇各地叛乱。 然而,那张方残暴有余,能力不足。 他赶到关中之后,非但没有平息当地战乱,反而火上浇油。 以至于,关中赤地千里,百姓流离失所。 也是这个时候,吃不饱饭的贺雄随着流民一路逃亡,后来辗转来到荆州。 他来到江州之后,先是跟着义阳蛮张昌起兵造反,因为骁勇善战,一度让朝廷的讨伐军头疼。 后来,陈敏设计将贺雄擒拿,他就又跟了陈敏。 直到陈敏造反,贺雄依然是拿起他的大刀,冲锋在第一线。 对贺雄那一根筋的大脑来说,他没有什么家国情怀,也没有什么是非曲直,只要能让他每顿喝酒吃肉,那贺雄就跟着你干。 正因为这个原因,贺雄被擒关在江夏这些日子,一不闹事,二不找事的,非常乖巧。 这会看到姚裕过来,他甚至还和姚裕打招呼。 “贺将·军,这些天看起来精神头又好了不少啊。” 贺雄憨厚一笑:“那都是大人你的酒肉管够,吃的好了,精神也就好了。” 姚裕哈哈大笑:“那这简单,你以后要是跟着我,我天天管你酒肉。” 贺雄呀了一声:“真的么?” “你看,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我愿意跟着你。” 姚裕微微一笑,便从鲁弼手中取过来了一壶上好的黄酒与一整只的叫花鸡递给贺雄。 叫花鸡是姚裕来之前做的,贺雄接住了,立刻被香气勾的腹中馋虫咕咕乱叫。 再看姚裕,在打发了贺雄之后,坐在了连濬的对面。 后者懒得搭理姚裕,就闭着眼,看也不看姚裕一眼。 “怎么,连将·军,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的?” “喝,朝廷走狗,我懒得理你。” 鲁弼听了顿时怒了:“小子,你现在已经是阶下囚,狂什么狂?” 连濬丝毫不惧:“那你动手杀了我啊!” “你以为我不敢呢!” “鲁弼。” 姚裕这一喊,鲁弼抬起的拳头最终落了下了,哼一声撇过头:“这次就饶了你的狗命。” 姚裕喝退了鲁弼,歪着头,认真的盯着连濬:“你说我是朝廷的走狗,请问,我怎么就是朝廷的走狗了?” “你是不是你比我清楚,楚公一心为民,推翻暴政。为大家带来新的真正的安定生活。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为了功名,竟然对楚公下手。我连濬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样的狗官。如你有楚公半点心,那天下也不会乱成这样。” 连濬话落下,逗的姚裕哈哈大笑。 这一番笑,给连濬笑的人都懵了。 “你笑什么?” “抱歉抱歉,我只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时间没忍住罢了。” 说到这,姚裕认真的看着连濬:“你说陈敏一心为民?兄弟,你确定你脑袋没问题?那陈敏一心为民?他不过就是个野心家罢了。醒醒吧,你们被利用了,被陈敏利用当了刀子,这都搞不清楚,还好意思出来混呢。” 连濬懊恼一声咆哮:“住口!狗官,你有什么资格讨论楚公。” 姚裕不住的摇头,望着连濬啧啧的叹:“我是该说你被洗脑了好呢,还是该说你白痴呢?嗯?你可知道,我屯驻在庐江这段时间,陈敏为了防备我,他都做了什么了么?” 连濬脸色一暗:“什么?” “他拆毁沿江百姓们的房屋铸造营垒,沿江足有数百座之多,难道,这就是你说的爱护百姓么?” “呵呵,那是楚公知道,一旦被你们这些朝廷的鹰犬渡江,那么三吴之地的百姓,就都要成为你们的京观功劳。” “有道理,那你口中的楚公,强拉壮丁编制成军,每天列阵在长江边上又怎么说?这你总不能说也和我有关系吧。从始至终,我从来没有屈杀过一个百姓。反倒是你口中的楚公,先前为了夺下安陆,就抓来数千百姓充当士卒。现在又把数万百姓良民拉来江边,把他们送入战场。这难道就是为百姓负责么?而且,我还告诉你了,我一路拿下庐江,与百姓秋毫无犯,反倒是你的楚公,他弟弟陈捷为了自己能逃跑,把舒城上万百姓拉来做人肉盾墙。这你又怎么解释,难不成,这就是你口中爱民如子么?兄弟,双标狗我见得多了,但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 连濬脸上几次变化,最终带着脚镣手铐哗啦啦起身:“我,我不信,这些都是你编造的。” 姚裕耸肩:“爱信不信,如果你觉得我是在骗你,可以,你不妨自己去庐江看看,看看庐江的百姓们在我的治下生活的好。还是说在陈敏的治下生活好。如果可以的话,你顺便去江边转转,看看被陈敏拉去做炮灰的百姓是什么感想。看看荆州的百姓,又是怎么看待陈敏的。相信你会自己找到答案的。” 连濬脸上变颜变色:“你,你要放了我?” “为什么不呢?你是个忠义之人,我姚裕最钦佩的,也是你这种忠义之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在我的麾下帮忙。” 266-讨贼檄文 说话间,姚裕便让鲁弼放了连濬。 听到这话,鲁弼还有些不情愿:“主公,我们好不容易才抓了他。” “没事没事,听我的,给他放了。” 闻听此言,鲁弼总是心中不情愿,依然扭断了连濬的镣铐。 直到断掉的铁链落地,连濬神情都还满是诧异,似乎,压根就不敢相信姚裕这么放了自己。 正诧异呢,姚裕就伸手在连濬的肩膀上拍了拍:“你是识大体的人,这个时代,像你这样一心为了百姓的好人不多了。去吧,去外面看看,多听听百姓的声音,别你老大说啥你就信啥。我相信,你看过之后,会做出自己的选择的。到那个时候,如果你想来我麾下帮忙的话,那我举双手欢迎。如果你不愿意也没事,我祝愿你找到新的明主。去吧。” 连濬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你真的打算放了我?” “你看,怎么说你还不相信了,鲁弼,去,你走一遭,亲自给连将·军送出城。” 鲁弼心里头带着不情愿哦了一声,但姚裕的话,他却不敢违抗,便领着连濬出城不说,走时,还给了他不少干粮路费。 当鲁弼再回来的时候,姚裕已经在太守府,摆开了酒宴,招待新加入的贺雄了。 “回来了,人送走了么?” 看到鲁弼,姚裕抬头询问。 鲁弼答应一声,然后坐在姚裕身旁,脸上多少有一些的不爽:“主公,您说放走连濬就放走呗,为啥还要给他一匹马啊,这多浪费啊。” 姚裕哈哈大笑:“不,你不懂,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他也算是将·军?我打他十个都不在话下。” 姚裕笑呵呵的摇头:“你那叫莽夫,我看中连濬的,是他统兵的本事,和他训练并指挥水军的能耐。贺雄。” 狂吃海喝的贺雄闻声啊了一声抬头:“啊,怎么了大人?” “之前我听抓来的人说,连濬是陈敏手下的头号大将,陈敏甚至把水军的组建与指挥,都交给连濬统领,是真是假?” 贺雄点头:“真的,原本这次进攻安陆,连濬他应该作为水军都督出战,不过陈敏说你手下没有水军,没必要把连濬的才能浪费在江面上,就调他来中军,指挥全军了。” 姚裕打了个响指:“看,我说什么来着。” “关键雍据将·军他也会训练水军啊,还能指挥,连濬都输给他了。” “那不一样,雍据对水军的了解不多,比不过连濬这个土生土长的江南人。我军大多都是旱鸭子,以后,若是我们想要在荆州吃得开坐的牢,没有水军怎么能行。” 班表一旁边迟疑这,询问姚裕:“那主公你就不怕连濬走了之后,重回陈敏麾下么?我们这次全力反攻荆州,就是看在陈敏元气大伤的时间点上,若是这时候连濬回去,那么,对庐江将是莫大的威胁啊。” “一开始我确实担心,不过现在嘛,就没有那么怕了。” 众人诶了一声。 姚裕深吸一口气:“直觉告诉我,连濬不是那样的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一脸的大义凛然,把班表他们看的都相信了。 事实上,姚裕哪有这么好的心,他放走了连濬不假,但是却派陈忠手下的细作跟上了连濬。 如果连濬真的有重回陈敏麾下的想法,那么,这些细作就会第一时间处死连濬。 要知道,在一开始训练这些细作的时候,可不单单只是训练了他们打探消息跟踪潜行易容的本事,就是暗杀的手段,这些细作也懂得不少。 若是没有这些细作跟着连濬,以姚裕的性子,会做出那放虎归山的事情么? 就这样,姚裕在江夏修整了三日。 三日后,他命令全衍满匡统兵进攻竟陵,进一步切断南郡与襄阳郡的联系。至于姚豹,则统帅水军,逆行进攻公·安。他本人,带领索弘高侃鲁弼,以及新加入的贺雄,率领步兵,沿着华容进兵,三路汇合,要一战拿下江陵。 当姚裕出兵的消息送到王澄的耳中,顿时将这位荆州刺史吓得惊慌失措。 他一边派遣使者赶赴姚裕军中和解,一方面派人前往襄阳太守山简处与武陵等南方三郡求援。 当使者郭展带满了金银赶到姚裕军中时,结果,直接被姚裕派人擒下,斩于市曹。 不仅如此,姚裕还让随军的索弘起草讨贼檄文。 檄文中称,王澄作为荆州刺史,在任数年间,对百姓毫无功德,对荆州更是毫无建树。 对内,他任用郭氏兄弟做亲信,倒行逆施,将偌大的荆州搅的动荡不安。 对外,他与益州叛贼李雄眉来眼去,又和扬州的叛贼陈敏合谋,打算对朝廷的南征军,也就是自己动手。 此举天怒人怨,自己作为镇南将·军,当为朝廷剪除此逆贼,还荆州百姓一个公道。 檄文一出,姚裕派人传遍各州县。 一时间,荆州百姓群情激奋,苦王澄压榨数年之久的百姓们纷纷支援姚裕,基本上,姚裕兵锋所指处,各个城池望风而降。 作为先锋官的高侃,甚至两日推平了五处城池,成功的将兵锋推到了华容县外。 ··· 荆州刺史府,各地百姓响应姚裕的情报一封连着一封送到帅案之前。 本来每日醉生梦死的王澄此时也顾不得喝酒了,他用力的撕扯着自己头发,口中还不忘大骂着姚裕。 “该死,这个白眼狼,一开始本刺史就应该不管长沙郡,调集荆州各路兵马,把他堵在江夏城外!” 暴怒中,王澄一脚踹翻了桌案大骂道。 郭舒在下面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报,刺史大人,武陵太守送来消息,百姓叛乱,焚烧道路,武陵援兵无法赶到救援。” 王澄大惊:“什么!武陵也出事了!” 不外乎王澄如此惊讶,要知道,长沙城陷落,导致了南边的桂阳零陵两郡援兵想要支援的道路,就只剩下了武陵这一路。 如今,武陵又乱将起来,等于是南方四郡的援兵已经无法指望。 为今之计,所能期盼的,就只剩下了襄阳太守山简,和他管辖的南阳郡两地援兵了。 267-攻心 迫于压力,王澄将南郡各地援兵全都收拢回江陵城拒守,共有士卒两万余人。 按理来说,两万多名士卒,又是江陵城这样在江南首屈一指的坚固城防,想要守住,简直不要太简单。 毕竟前朝魏吴大战,东吴名将朱然,五千人硬是守住了曹魏数万主力大军的围攻长达半年之久,硬生生拖到了曹魏军中瘟疫爆发,都没有攻破江陵城那怕一个城门。 要知道,这一战,曹魏出动了宗室八虎骑中的曹真与夏侯尚,以及五子良将中的张郃。 如此全明星阵容,非但没有让朱然怎么样,反而让他名震敌国,获封当阳县候。 只此一战,足可见江陵城城防如何。 这不,在得知了王澄收兵固守的,等待襄阳方面援军的时候,姚裕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过他也没有着急进攻。 江陵城城防坚固,哪有这么容易就得手呢。 这不,姚裕传令四方,让大军缓缓推进,剪除江陵城各处羽翼。 用了十天时间,拿下南郡除江陵外所有地盘。 ··· 江陵城下,姚裕麾下部众集结,除了在北边切断了山简南下之路的全衍满匡没来,剩余人,几乎悉数到场。 “各位,如今我军已经近逼江陵城下,只要一战,便可全据荆州。” 随军的索弘对姚裕的能力也不免高看了一些,在他看来,能占据一个襄阳做根据地就已经不错了。至于吞并荆州,在索弘视角,那是四五年之后的事情呢。 万没想到,姚裕做到了。 从今年二月份出兵,到此时七月份不过五个月时间,他竟然靠着超绝的指挥能力与超强的运气,如有神助一般,将大军推到了江陵城下。 只要拔掉江陵城,到时候,荆州安定,至于姚裕,也会一跃成为割据一方的诸侯。 北方再怎么乱,也无法对姚裕造成任何影响。 “我军在荆州深受百姓爱戴,荆州百姓对主公,那如同婴儿盼父母,旱苗之望雨露。有这么好的条件,在下建议,我们完全可以采用攻心战。” 索弘沉吟了一番,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说道。 姚裕嗯了一声,望了一眼被调来的文续孙奕二人。 俩人基本上全都赞同索弘的话,他们是土生土长的荆州人,自然清楚江陵城城防之坚固,哪有这么容易就被得手呢。 想要拿下江陵,只能攻心。 但以姚豹为首的武将们,却不这么想了,在他们看来,江陵城唾手可得,只要大家豁出去打上一场,便能将胜利的旗帜插在城头,到时候,全据江陵。 这不,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豹直接站出来提议:“兄长,以我军之精锐,完全可以打的更放开一些,毕竟,这江陵城满打满算,也就那点守军,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拿下。” 文续旁边无语了:“姚将·军,你说的容易,城中那是两万多兵马,不是两千多。况且,就算是两千多,就凭借江陵城的坚固,我们想要攻克,那也需要好长一段时间。至少,在城中粮草消耗完之前,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拿下江陵。” “要不说文先生你们这些读书人胆子小呢,打仗嘛,哪能没有风险。” “那也得看看是什么风险吧?江陵城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只要我们继续保持围困,江陵早晚都是我们的。何必着急一时半会儿呢。” “早点拿下早点轻松,不然,谁知道又发生什么变故。” 眼瞅着双方又要吵起来,姚裕倍感头疼,他急忙忙喊停了双方。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姚豹急忙道:“不是兄长,主要是江陵这会儿就是我们嘴里的肉,还要等着什么的,是真让人抓心。” 姚裕挥挥手示意姚豹先别着急,然后乐呵呵轻声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不过文续他们说的也有道理,江陵城防坚固,想要靠武力拿下谈何容易。更何况,这地方以后可是要作为我们的大本营的。破坏了城墙,修缮的钱从你的俸禄里扣啊?那也不够啊。” 听这话姚豹脸上露出讪讪神情,继而挠着头,尴尬询问:“那,那兄长您说,咱们用什么办法好呢?” 姚裕想了想:“简单,肃清江陵所有援兵的同时,在整个荆州境内,把江陵彻彻底底变成一座孤城。断绝城中一切希望。同时,也可以在我们攻城的时候,减少来自身背后敌军的骚扰。在总攻江陵之前,各军要每天不间断的往城中射箭招降,只要动摇城中守军百姓的心态,那么,胜利的太平,就会无限制的向我们倾斜,懂了么?” 众人点头,纷纷答是。 反倒是孙奕忽然想到了什么,询问姚裕道:“大人,王澄是太尉王衍的从弟,如果咱们把他的荆州抢了,那朝廷那边,司马越会不会因为王衍和咱们翻脸?” “肯定会,这些世家与皇权早已经高度缝合,咱们动了他们的蛋糕,司马越绝对心里有疙瘩,但是,如果我们在两个月内拿下江陵的话,我就有办法让司马越心甘情愿的让我们坐镇荆州。甚至于,到时候山简所在的襄阳城,都将不战而降。” 说到这里,姚裕一脸的自豪。 这让众人都尤其的诧异,这要用什么办法? 不过姚裕也没有和他们解释的意思,一挥手,让各军准备去了。 就这样,短短数日内,绕着江陵城外,姚裕修出来了一层又一层的鹿角,彻彻底底的,将江陵围困,变作孤城。 除此之外,他派遣姚豹为帅,统领孔骁高侃孙奕三人,带领五千士卒南下征讨南方四郡。 武陵,长沙,零陵,桂阳四郡,目前加起来兵马少说也有两三万,在姚豹出征之前,姚裕特意拉着姚豹的手道:“阿豹,你性格鲁莽,虽然是主帅,但是也不要忘了听一下底下人的建议。孙奕,你性格谨慎,平时多多约束一下阿豹。这次征讨南方四郡,绝对不能有失,否则的话,被南方四郡的援兵冲破防线赶来,我军将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到时候直捣黄龙,也会变成了孤军深入。” 268-就由我来做吧 听着姚裕语重心长的话,姚豹用力点点头:“放心吧兄长,我知道怎么做。” “嗯,去吧,我等待你的好消息。” 就这样,姚豹统帅五千兵马出发南下。 ··· 同一时间长沙城,在姚范出奇策冒险夺下了长沙后,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 守卫长沙的士卒全都是孱陵县附近村镇的百姓。 从一开始举兵的两千多百姓,到现在,城墙上站着的已经不满一千。 没别的,主要是长沙郡四处集结的这些郡兵县兵攻势太猛烈了。 若非是他们军中缺粮而到处劫掠百姓的话,姚范能不能坚守到现在,都是两说。 毕竟,城中不少百姓的族人亲戚全都在城外村庄居住,被这些士兵挨个打劫虐杀,为的,就是搅乱城中百信的心态。 可惜的是,这一招非但没能奏效,反而让因为姚裕经历而愤怒的百姓们,更加的火冒三丈。 就这么说吧,长沙郡内的百姓,各个团结起来,众志成城帮助姚范守城。 城墙之上,姚苞照例巡视城墙。 一个月时间过去,从一开始暴乱起事而显得有些稚嫩的姚苞,这么会儿,也成熟了不少。 他身上,倒也是多了几分沙场宿将的气质。 其实早在十天前,城中就已经得知了姚裕大军近逼江陵城下的事情。这让城内众人欢喜不已。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了己方的钳制起到了作用。 这不,在姚范的要求下,众人不满足守城,好几次,在敌军想要撤走去江陵援助时,背后偷袭。 几次三番,惹怒了这些长沙士卒,才有了他们不管江陵城,与姚范等人死磕的一幕。 “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今天敌人应该不会再进攻了。大家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姚苞说着这些话,面色平缓不见有任何的波澜起伏。 当初和他一块进攻长沙的同族从弟姚二虎,在七天前,因为伤重不治,死在了城头之上。 正因为这个原因,姚苞这会儿对生死早已经看淡了。 甚至于,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这不,在姚苞说完这些话之后,便转身下了城墙,去找姚范汇报情况去了。 姚苞来的时候,他的父亲姚庆,三叔姚政,正在与姚范一块商量着事情。 见到他来,姚庆停下了动作,抬头关怀道:“苞儿,城上情况怎么样了?” “难,我转了一圈,我们还能站着的人就剩下了一千出头,预计最多再有三天,就会被攻破城墙了。” 听这话,姚庆姚政全都大惊失色:“三天!怎么可能!这时间也太匆促了,不行苞儿,不管怎么样,都得多坚持一段时间。我们多坚持一天,裕儿那边就多一天的时间。” 姚苞没有说话,反倒是姚范沉默中忽然道:“能有三天已经不错了,毕竟,当初和我们起事的那些百姓,并非我们姚家村自己人,这些天伤亡这么大,他们还没有崩溃怯战,已经足够意思了。我敢说,再打下去。除了我们自己村子的这些族人,这些村民都会逃避的。三天,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 听姚范这些话,姚庆和姚政全都沉默了。 “范儿,就没有一点办法了么?” 姚范迟疑了,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最终,他点了点头:“硬要说的话,有一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的话,太败坏人品了。” 姚庆姚政哪管许多,直接就问道:“还管什么人品不人品的,范儿,你快说,到底什么办法。” 姚范深吸了一口气:“敌军在城外坚壁清野,残害了不少城中百姓家属。我的意见是,借助百姓们对敌人的仇恨,让他们那上武器,登上城头帮助我们防守。” “别逗了,他们能做得了什么。能信任么?” 姚范反问姚庆:“为什么不能?当初起事的时候,我们也没有想过能防守长沙这么多天。他们是百姓,难道我们就不是了么?退一万步来说,百姓又怎么了?拿着刀站在原地拼命不会么?” 姚政迟疑了:“可是范儿,要是用这个办法的话,长沙郡百姓万一怨恨我们怎么办?” “只有咱们活着,才能被怨恨。这个坏人,就由我来做吧。” 说着,姚范就推着四轮车向外而行。 姚政见了,几步追上去,询问姚范做什么。 姚范回头洒脱一笑:“当然是招人啊,城头上没有人,根本防不住的。三叔,咱们的任务还长着呢,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话说完,姚范头也不回离去。 他来到城中,派人四处宣扬,告知百姓们敌军攻破城池之后将会屠城,届时,男人被做成京观,女人被当做战利品赏赐下去。 听闻这个消息,百姓们各个惊恐不安。 毕竟,在这个时代,屠城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而且看敌人在城外对百姓们做出的那种事情,城中百姓,丝毫不怀疑他们会这么做。 于是乎,长沙城十多万百姓,自发组建壮丁上万人,来到城墙参与防卫。 如此一来,大大的增长了守城众人的信心。 ··· 姚豹在孙奕的建议下,统兵进攻武陵。 面对武陵万余人阻拦,姚豹谨记姚裕的嘱咐,采取了孙奕的办法,自己率主力正面吸引注意力的同时,分出兵马给高侃,让其绕后偷袭,一把火,烧掉了武陵的粮仓武库。直接瓦解了敌人的抵抗意志。 旋即,姚豹一马当先,舞动凤翅镏金镋,率领全军猛扑。 别看姚豹人少,但是这五千人,那都是跟随着姚裕南征北战,一场场恶战下存货下来的老卒,先不说他们经验如何丰富,光是单兵作战力,就不是这些县兵所能抵抗的。 一战功成,武陵被拿下,郡内所有的抵抗力量销声匿迹。 至于姚豹,则是马不停蹄,奔赴长沙,他一边采用孙奕建议,借助当初孙奕孔骁在长沙本地,山匪圈子中的威望来招揽江湖人士助阵,一边打算奇袭长沙。 然而,让姚豹疑惑的是,他兵锋都要推到长沙郡核心地带了,愣是没有一支部队阻拦。 甚至于,沿途所有县城,尽皆望风而降。 269-真认识啊 如此顺利,让姚豹都懵了。 按理说不应该啊,进攻武陵的时候,前后还僵持了半个月呢,怎么到长沙这里这么顺利了? 难道是自己在家乡作战有加成不成? 心里头正疑惑呢,旁边一个受到孙奕召唤,特意前来投奔的山匪头子说话了。 作为在长沙纵横了十多年的山匪,吴炯捋着下巴上稀疏的胡茬子,明明一个恶汉模样的他,偏偏喜欢给自己打扮成文弱书生的样子。 对外,吴炯也自称是文人,玩智商的,结果,早年间和孔骁的山寨争斗,没少被孙奕阴。 这也是为什么,听到孙奕召唤,吴炯二话不说就来了。 除了顺应大势之外,吴炯更怕的是孙奕又阴自己。 这么会儿,吴炯淡定的捋着胡茬子:“长沙原本不是这样的,大概四五十天前,一伙百姓趁夜偷袭了长沙城,斩杀了郡尉丁满和太守张聪。长沙郡各地县兵在张聪的弟弟长沙从事张广的率领下,围困长沙。到现在,已经有好多天了。” 姚豹闻言大吃一惊:“什么人这么带种,竟然能带领百姓攻破长沙?还坚持这么多天?” 吴炯就哦了一声:“听说和将·军你一个姓,名字也可像,好像是叫姚苞来着。” “啥?姚苞!” 吴炯很好奇:“怎么,将·军您认识?” 姚豹慌张浮现在了脸上,心说能不认识么,自己亲弟弟就叫姚苞。 这也是姚豹这些天的征战让他冷静了不少,不然的话,他怕是早就冲动去进攻长沙去了。 这不,姚豹就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找吴炯打探这个‘姚苞’的模样与情况。 “嗨,将·军啊,您这不是为难我么,我一个做山匪的,手下就两三百号兄弟,在长沙这块根本排不上号。要不是孙二叔和孔大哥召唤,我哪敢来啊。更别说知道那姚苞长啥样子了。” 姚豹一听也是,便又打探:“那除了姚苞之外呢,还有谁和他一块干事的。”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听说那个姚苞的弟弟也跟他一块干来着,奇袭长沙,就是他的主意。” 听到这,姚豹松了一口气,心说那要是这样,就不是自己弟弟姚苞了。 毕竟自己就兄弟两个。 然而,姚苞这边方才松了一口气,吴炯的下一句话,重新让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处。 “他弟弟是个瘸子,坐在一个奇怪的四轮车上面,好像是叫什么姚范来着。” “娘的!是范弟!” 吴炯大吃一惊:“将·军,您真认识啊!” “废话,那姚苞是我亲弟弟,姚范是镇南将·军姚裕的三弟,也是我的堂弟。该死的,他们怎么想着去奇袭长沙去了。” 吴炯有些慌了:“那将·军您要是这样说,咱们得赶紧去长沙了,早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听说了,长沙城快守不住了。” 不用吴炯说,得知城内是姚苞姚范的他,早已经坐不住了。 这不是,他将大军交给高侃统领,至于他本人,则是率领一千轻骑兵,领着孔骁吴炯,星夜前往长沙。 三天的路,姚豹一天就赶到了。 他到长沙城外时,果不其然,便看到了围着城,足有上万县兵,以及数万被他们抓过来的壮丁农夫。 城墙上,喊杀震天,顺着风依稀可以听到自己弟弟姚苞的声音。 听到这个动静,姚豹就再也坐不住了。 他咬牙切齿不断:“该死的,真是苞弟。孔骁吴炯。” 二人都答应了一声:“将·军,怎么了?” “随我杀入城内。” 言讫,姚豹舞动凤翅镏金镋,一马当先杀出。 这把孔骁和吴炯都看的一愣,数秒后俩人方才反应过来,急忙忙跟着冲上。 城头上,不只是姚苞,除了腿不方便的姚范之外,像是姚豹的父亲姚庆,三叔姚政,全都登上城墙作战了。 虽然之前姚范的计划很成功,的确拉来了上万青壮守城。 但,从来没见过血的他们意志力根本不坚定,在敌军的统帅之下,接连溃退。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姚苞总觉得这伙敌人比较刚开始的时候,更能打了,彼此配合之间,也更加的厉害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苞只能每日住在城墙上,严防死守敌人突破城墙。 他手持一杆长枪,豁出性命的在城头厮杀。 饶是如此,依旧挡不住那如潮水一般的敌军涌上来。 另一边,姚庆与姚政二人被一群官兵围着。 姚庆还好,长的也算孔武有力,真打起来,不会有什么不堪。 但姚政不行了,他就是个木匠出身,平时也就打打家具,给人盖盖房子之类的,这辈子鸡都没杀过,你让他跟着帮忙可以,像是现在这会儿在城墙浴血拼杀,真不是他所擅长的。 就这么说吧,如果没有姚庆,姚政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城墙上,守军逐渐被分割。 打退了官兵无数次进攻的姚苞意识到,己方这一次,说不得就要遭殃了。 一想到官兵杀入长沙城后的情景,姚苞就忍不住心中凄然。 届时,所有暴动的百姓都要被杀,姚家村三百青壮男丁,也会被斩首示众。 到那个时候,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姚家村,怕是要从此绝种了。 意识到这一点,姚苞奋力拼杀。 一名士卒趁着姚苞不注意,抓起一把长枪,咬着牙,一言不发直接捅进了姚苞腰间。 噗嗤一声,姚苞只觉的浑身一凉,下一秒,一股剧痛涌上他的心头。 他回头一瞧,那偷袭的士卒拔出长枪,冲着左右大声喊道:“我杀了敌人首领了,我成功了。” 姚苞闻言痛骂,顺手从腰间掏出环首刀,抬手就是一刀,直接将那偷袭的士卒剁翻。 做完这个动作,他也累的吭吭直喘,噗的一声坐在城墙上,再想起来,已是困难。 若非身边有几个同样出身姚家村的族人保护着,姚苞早就死在了城墙之上。 “苞哥,不行了,坚持不住了。各个地方都守不住了,咱们撤吧。” 这几个人,都是从小和姚苞一块长大的,自然更加关心姚苞情况。 这不,他们哭的各个带泪。 270-我来晚了 “撤退个屁!我们要在长沙坚持,为裕哥争取时间。我们多坚持一天,裕哥那边距离成功就更近一步。扶我起来!” 姚苞说着,挣扎着就要起身。 然而,已经是身受重伤的他,哪有这么容易就站起来呢。 眼看着城防一处一处被突破,姚苞心急如焚。 就在他准备不顾伤势,把命豁出去也要将敌军赶下城墙的时候,忽地,一个姚家村族人眼尖,手指着城外敌军大营,诧异道:“苞哥,你看,敌人乱了。” 姚苞闻言一愣,顺着同伴手指的地方看去,入目所及,便瞧见了有一人胯骑高头大马,手里拿着一杆巨大兵刃,身背后,跟着数名高举着旗帜亲卫骑兵。 旗帜上大书征虏将·军姚五个大字。 一时间,姚苞有些懵了。 征虏将·军谁?难道是裕哥? 不能啊,他是镇南将·军啊。 不是裕哥,这又是谁? 更何况,裕哥现在也不可能知道长沙的情况啊。 就在姚豹懵逼的时候,一族人看的清楚,认出来了那人手中的武器:“是凤翅镏金镋,是豹哥的凤翅镏金镋!” 姚苞大吃一惊:“什么,是大哥。” 话刚落下,就听到城外敌军营中,传来了姚豹那好似巨雷一般的暴喝:“姚豹在此,挡我者死!” 话落地,姚豹仿若是开了无双一般在城外官兵营地中乱冲乱杀。 跟着他后面,就是杀上来的孔骁与吴炯。 二人一个使狼牙棒,一个使马槊,横冲直撞,将毫无准备的官兵杀的阵型大乱。 见此情形,姚苞也不知道从那来的力气,急忙忙推开众人,站在高处大声呐喊:“各位,我们援兵已到,裕哥派人来救我们了。” 话落地,姚苞还让那几个同伴一起喊。 随着这条信息的扩散,城墙上,守军各个军心大振,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豁出去与官兵争斗,硬是将冲上城墙的敌军给倒推了回去。 当姚豹杀到长沙城下,浑身除了眼珠子,早已经被鲜血染红。 此时的他,身上杀气惊人,只是回首一顾,便吓得敌将不敢再冲上来半分。 “二弟,开城门!” 姚豹抬头,冲着城墙上喊道。 姚苞神情激动的答应一声,一边让身边的族人去通知父亲姚庆,一边派人将城门打开。 当大门打开,城外官兵各个双眼放光,争先恐后要抢入进来。 姚豹见了,喝住了抬起武器的孔骁与吴炯,目光透露着不屑与睥睨。 “孔骁吴炯,你们先行进城。我来会会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 二人闻言,还楞了一下,只是没等他们说什么,姚豹已经举着凤翅镏金镋,望着敌人军阵就杀了过去。 他武器高举,来回冲杀,在吊桥处,硬是凭借着一己之力,将敌人打的死伤惨重。 重新勒马停在吊桥外,姚豹昂着头,满脸不屑的甩掉武器上的血肉,挑衅也似目光看向众官兵:“不怕死的尽管来。” 众官兵都被姚豹的煞气震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没有一个人,再敢向前与姚豹厮杀。 见状如此,姚豹哼了一声,转身大摇大摆的进了城。 当姚豹进城的那一瞬间,城墙上,立刻就爆发出来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音。 城外张广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他转头,问向同坐在帐中,一名年龄在四十多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先生,这眼看着就要攻破长沙城,你我二人都能报仇了,这姚豹却突然杀出来搅乱局势,接下来怎么办?” 中年人闻言睁开了眼睛,平静的望着张广:“不怎么办,要么继续围城,要么就撤走保存实力。” “撤?我们打了这么久,王澄求援都没去管他,这时候撤?” “那就继续围城,我看了,姚豹带来的人马并不多,只要我们继续围城,早晚能拿下长沙的。只是,谁也说不准姚豹后续还有没有援兵。别忘了,武陵郡可是已经被他拿下了,只靠这千把骑兵,你觉得可能么?” 听到这,张广沉默了:“那,再进攻三天,三天后,如果不成功,我们就撤。” 见张广如此说,那中年人也不劝了,他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了。 于是乎,中年人就点点头应了一声:“随你。” ··· 姚豹杀入长沙城,与众人见了面。 当他看到自己父亲三叔以及姚范等亲人的时候,差点没哭了。 除了因为双腿有问题不能上战场的姚范之外,自己这些亲人,自己村里那些族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狼狈的好似小乞丐一般。 “父亲,对不起,我来晚了。” 望着姚庆身上多处包扎的伤,姚豹竟无语哽咽,扑簌簌只顾着流泪了。 倒是姚庆,咧嘴故作坚强一笑:“你这孩子,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我这不没事么。就受了点伤而已,再说了,之前在老家种田的时候,不经常被山上下来的野兽伤了么,那会儿就没事。安了,这点小伤养养就行了。倒是你三叔和二弟,受了不轻的伤。” 姚豹闻言,就回头看向二人,有些不忍心问:“疼么?” 姚苞捂着后腰,依旧挺直了胸膛:“不疼。” 倒是姚政捂着肩膀处的一处刀伤龇牙咧嘴:“还是有点疼的。” 话落下,二人都看着对方诶了一声。 还是姚范打破了尴尬,主动开口道:“不管怎么说,豹哥这来的及时,否则的话,长沙城就陷落了。二叔,三叔,苞哥,你们赶紧带着大家疗伤去吧。我们在太守府等着你们。” 三人答应一声,领着伤员去了。 至于姚豹,则是推着姚范去了太守府。 见此情形,吴炯就很是诧异:“他们还真是姚裕将·军的亲人啊。” 孔骁歪着头想了想:“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毕竟大人也没有说过家里的情况,不过看姚豹将·军这个情况,应该是不会有假了。行了,先别问这些了,趁着这会儿没事,把大家安排在城墙上防守,小心被张广他们攻下了城池。” 吴炯答应一声,与孔骁俩人转身便安排去了。 有他们接力,长沙城也算是暂时安全了。 271-顾虑 “什么?裕儿已经兵围江陵了?” 太守府中,包扎过后的姚庆满脸诧异的望着儿子问道。 姚豹点了点头,嗯一声回应道:“早在之前从江夏起事的时候,兄长就已经做了万全准备。王澄的失败是必然的。” 听到这话,姚庆尴尬无比:“早知道这样,我们也就不进攻长沙了。” 姚庆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姚豹就忍不住好奇了,询问自己父亲:“话说父亲,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进攻长沙啊?” “嗨,那不是听说王澄要和陈敏一块对付裕儿么,我们就想着给裕儿转移一些压力,喏,进攻长沙的办法,还是范儿想出来的。” 话落地,姚范在一旁边老脸一红。 他咳嗽了一声道:“其实我也是随便出的主意,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直到这个时候,先前一直波澜不惊的姚范才会露出孩童化的一面。 姚豹见了,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范弟,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鬼点子这么多啊。不过你们这次行动也不算没有作用,至少,让兄长顺利的进逼南郡了。早在一开始起兵的时候,兄长还担心南方四郡的援兵呢。甚至于,我们都准备好了一场恶战,万万没想到,南方四郡被你们给牵制住了。” 众人闻言都是羞涩,短暂的羞涩过后,便开始询问姚豹江陵那边情况怎么样。 姚豹应了一声:“二十天前我出兵扫平南方四郡的时候,兄长已经把江陵团团围住了。虽然可以强攻,但是兄长害怕强攻下损失太大,就想着攻心慢慢来。否则的话,江陵城此时已经在我们手中了,王澄也早就被活捉了。” 姚范旁边唔了一声,众人听了,就好奇转过头,询问姚范怎么了。 姚范先是摇头说了个没什么,旋即又道:“我感觉大哥可能是在顾虑什么。” “顾虑?”姚豹不明白了。 姚范答应了一声,分析道:“荆州王澄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一州的太守,手底下兵多将广的。即便大哥部众精锐,但想要拿下荆州,依然免不了元气大伤。如果大哥拿下了荆州而导致我方军力受到损伤的话,那么,扬州的陈敏,益州的李雄,这时候很难不保证他们趁虚而入。更何况,襄阳还有山简,北边还有朝廷呢。如果他们到时候一块发难,大哥刚到手的荆州很容易还没等焐热就会丢了。说不定,就连大哥现在的根据地汝南,也会遭到打击。” 听这话,姚豹恍然大悟:“原来兄长一直在顾虑这个,我说为什么明明可以强攻,兄长却不动手呢。” 姚范腼腆一笑:“当然,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也有可能大哥是觉得强行动手的话,会对荆州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呢。” 姚豹摇头:“不,范弟你猜的很有道理,啧,这次是我糊涂了。” 姚庆一旁边摆手呵呵笑:“行了行了,猜这么多有啥用,总之,大家安全最好。之前阿豹你没有来的时候,我们一直担心长沙城怎么守下来。你现在来了事情就好办多了。城外那些人,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的。” 姚豹刚想得意两下,姚范就给了众人一盆冷水。 “如果说是最开始的敌人的话,那么,就算不用豹哥,单凭我们自己的力量也能守得住。但是,敌人军中,有高人帮忙。” 听这话,众人纷纷一愣,姚豹更是诧异,不解其意。 姚范就解释,从一开始张广围城,那时候,他部众的战斗力还不堪一击,打了半个月都没登上城墙。 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着,张广就好像是突然开了窍一样,攻城,攻心都手到擒来。 以至于,姚范要提起十二分精神对待,就这,要不是姚苞和亲族拼命,长沙城早就丢了。 “豹哥虽然来了,但人数太少了,如果敌人真的全力进攻的话,我担心,坚持不了几天。” 说到这里的时候,姚范忧心忡忡。 反倒是姚豹大手一挥:“没事,就凭我这把凤翅镏金镋在,保证长沙太平无事。更别说,还有孔骁吴炯他们两个帮忙了,谅那张广有啥本事,他军中,可能有挡得住我的人?” 众人闻言哑然,半天,姚范方才笑道:“豹哥神勇难当,这一点不可否认,但是豹哥,战争不是一个人的游戏啊。” “那也不怕,我这是先行军,主力三天后就能抵达。算上孔骁各处号召来的江湖豪杰,共计八千人,足够击败城外张广的了。” 听到这话,姚范眼前一亮:“豹哥,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你看,我还能骗你不成。兄长就给了我五千人用来平定南方四郡,如果没有把握,我敢动手么?” 众人听到这些话,俱都欢天喜地,有救了,这下有救了。 长话短说,在高侃孙奕统帅大军后续跟进的这三天时间里面,城外张广的攻势一波连着一波。 虽然姚豹靠着勇武,与孔骁吴炯一道,保证长沙城不丢,但,在敌人智计百出的攻势下,依然感觉到了压力。 姚范虽然会出主意,但多少有些稚嫩了,每次,都是慢上一步。 就这样,城中艰难的坚持了三天,终于等到了高侃孙奕部赶到。 当大军到来那一刻,姚豹二话不说,与孔骁吴炯出城找高侃汇合,两面夹击,大败张广。 到处都是厮杀声,姚豹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乱军中横冲直撞。 他不找别人,直奔中军帐而来。 至于那些阻拦的士卒,都不被姚豹放在眼里。 可谓是一步杀一人。 比及姚豹杀到了中军帐前,便瞅的仔仔细细,那中军帐内,掏出张广与一名身穿儒装的中年男子。 看到姚豹,张广吓得一哆嗦,喊了一声娘耶转头就跑。 反倒是那名中年男子,看到了姚豹却双目喷火,浑身上下满是杀气。 一名跟随着姚豹的骑兵看到那男子,大喊一声,端着枪冲锋而来,口中咆哮:“老东西,给我躺下吧。” 那骑兵声势浩大,结果,那个中年男子却看也不看他一眼,直到到了跟前,方才出手。 272-黄歇 那骑兵也算是个人物了,靠着军功,一步一步做到了百夫长的位置。 然而,就这么一个百战老卒,在那男人面前,却是那么不堪一击。 只见那男人轻轻松松的躲开了骑兵刺过来的长枪,而后左手抓住枪杆,右手一晃,亮出来一把短刀。 没等那骑兵反应过来,那人一飞刀取了骑兵性命。 而后他又用力一拽,将那骑兵的尸体从马背上硬生生拽了下来。 跟着,男人跨上骑兵的战马,拿着骑兵的长枪,耍了个枪花,直取姚豹。 这一期,都发生了短短的数秒之间,以至于姚豹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直是看到男人的长枪刺来,姚豹这才举起凤翅镏金镋迎了上去。 二人好一场厮杀,这个长枪如毒蛇似的刁钻诡异,那个鎏金镗仿若风雷般气势如虹。 二人就在马前争斗,张广见了,还紧张的询问那个男人:“先生,怎么样?我让人帮你。” 男人一边与姚豹单挑一边大喝:“不用,我的仇我自己来报。你赶快带人走!” 说罢,男人狂攻了几招,逼得姚豹不得不回防。 只是如此一来,却把姚豹气的暴跳如雷。 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自打自己出道到现在将近一年的时间,跟在兄长姚裕身边,从来都是先锋破敌的身份,不知道打了多少恶仗狠仗。 今天,竟然被这个男人给短暂的压制了。 想到此,姚豹就愤怒无比,他出手之间再无保留。 二人兵刃碰撞,咣咣好似雷霆一般。 随着争斗的进行,二人斗了足有五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以至于,姚豹都开始了喘息。 反观那个男人,手中长枪依旧稳如老狗,总是在姚豹预料不到的地方刺来。 甚至于,姚豹一个不注意,被男人长枪点中了胸口。 如果不是姚豹反应及时把身子侧了侧,卸掉了长枪的力道。哪怕他穿着铠甲,有着护心镜,这一枪下去,也要遭殃。 感觉到丢了面子的姚豹越是愤怒,怒吼一声,凤翅镏金镋接连舞动。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是拿不下男人分毫。 远处,冲阵的孔骁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诧异连连。 他是知道姚豹的本事的,与自己无限接近,在姚裕军中,也就仅次于鲁弼,贺雄二人了,哦,雍据可能要比他俩稍强一点,但,在姚裕麾下,姚豹依旧是一线猛将啊。 这男人什么来头,竟然能隐约压制姚豹? 意识到这点,孔骁心知不妙,舞动狼牙棒,催动战马前来助阵:“姚将·军,我来帮你!” 大喊声中,孔骁加入战团,与姚豹一起,双战那个男人。 一时间,那个男人就有些扛不住了。 别说他了,就是鲁弼贺雄来,都不一定能敌得住二人联手。 三人斗了五六回合,姚豹的凤翅镏金镋不断的在男人胸口晃动,而孔骁的狼牙棒,也不离男人头顶。 只要男人一个不注意,便会被击杀当场。 这种情况下,男人意识到了不对劲,心里清楚再这么打下去,自己早晚被杀。 当即,他大喝了一声,将长枪抖出八九个枪花,硬生生逼退了姚豹孔骁联手,而后,趁着二人后退的空档,转身勒马便逃。 虽然一阵狂攻击退了二人,但这是男人豁出防御换来的战果。 他逃跑时,手臂上还有被姚豹刮出来的伤。 “姚豹,咱们山水有相逢。这一次饶了你,早晚有一天,我黄歇会报仇的!” 男人一边逃一边放狠话。 也是从他的话中,姚豹听出来了男人的身份。 是黄家三子之中,唯一还活着的黄歇。 别人不清楚,姚豹岂能不知? 在姚裕灭掉黄家之后,黄家在外的三子一个比一个难缠。 先是黄昌,带队差点团灭了自己在内的众人。 要不是孔骁阴差阳错帮忙,怕是大家现在的骨头都没了。 那黄封更厉害,竟然靠着伪装到了姚裕跟前,还差点将姚裕刺杀。 二人虽然后面身死,但给姚裕手下众人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 以至于,让姚裕对黄家三子最后一个黄歇,满是提防。 这不么,姚裕之前抓到司马毗的时候,还拷问过黄歇的位置,可惜的是,那会儿的黄歇早已经从司马越军中走了。 原以为这个黄歇会从此消失无踪,万没想到,他竟然回到了长沙,与张广联合在了一起。 而且,这黄歇名不见经传的,战斗力竟然这么强悍,甚至可以短暂的抵挡自己与孔骁的联手。 如此武力,再加上黄歇的指挥能力与智谋,姚豹瞬间就意识到了,这黄歇不简单,若是让他跑了,日后保不齐会成为让姚裕头疼的存在。 意识到这一点,姚豹二话不说,冲孔骁道:“说什么也要杀了黄歇,走,跟我上!” 孔骁答应一声,提着狼牙棒就跟了上去。 二人在后面追,黄歇在前面捂着伤逃。 眼瞅着二人就要追上来,他不慌不忙挂起长枪,从马鞍旁摘下长弓箭矢,转过身来,拽满了,对准冲的最快的姚豹,簌就是一箭。 姚豹听到动静,提前便做了规避的动作,哪知道,黄歇瞄的不是姚豹,反而是姚豹坐下的马匹。 这一支箭,精准无误的扎穿了马匹的脑袋,在唏律律一阵长鸣声中,那匹马翻前蹄,直接将姚豹扔在了地上。 紧跟着,黄歇收起弓箭,拿着长枪就要趁机击杀姚豹。 亏是孔骁及时赶到,舞动狼牙棒朝着黄歇狂攻而来。 二人斗在一处,姚豹也顺势跳起来,以步兵姿态舞动凤翅镏金镋与孔骁同战黄歇。 后者一杆长枪左遮右挡,远远不是二人对手。 打了不到三回合,黄歇又是故技重施,抖出几个枪花逼退二人,趁机跳出圈外。 孔骁还想追,却不想黄歇速度飞快换上弓箭,连珠三箭,一箭射马,两箭射人。 突发的攻势让孔骁只能放弃追击,舞动狼牙棒遮挡飞来的箭矢。 饶是如此,依旧是被黄歇一箭射穿了手臂,当即疼的冷汗都下来了。 伤了二人,黄歇哈哈大笑:“姚裕麾下大将不过如此。回去转告姚裕,我黄歇早晚取了他的狗命!” 言讫,黄歇纵马扬长而去。 273-是吧老三 姚豹与孔骁只能眼睁睁看着黄歇纵马而去。 比及二人懊恼转回与大部队汇合,正面战场上,高侃已经收拾完了残局。 长沙郡万余士卒,被打的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 就这么一场战斗,便直接瓦解了长沙郡所有的抵抗力量。 见到姚豹和孔骁臊眉耷眼的走来,高侃尤其疑惑,便向前来询问二人道:“姚豹将·军,孔司马,你们这是怎么了?” 二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俱都叹息一声,跟着摇头:“别提了,郁闷着呢。” 高侃:“???什么情况。” 他这一问,姚豹就在叹息之中,将事情的原委重新与高侃说了一遍。 当高侃得知这一次与张广合谋,在长沙城外指挥的就是黄歇时,当场大吃了一惊,急忙忙安排手下四处寻找。 可一天过去,别说黄歇的人影子了,连一根毛都没有找到。 至此情况,高侃也只得放弃了。 毕竟江陵那边等着平定南方四郡呢,如果在黄歇的事情上一直耽搁的话,怕是有些得不偿失。 当即,众人便在长沙整顿了两日,粮食后,姚豹高侃分兵。 他与孔骁孙奕一路,高侃与吴炯姚庆姚政一路。 在长沙拉了这么长时间的仇恨,听闻姚豹要平定南方四郡的时候,姚庆立刻申请出战。 他是姚豹父亲,姚豹也不敢阻拦,只能将自己父亲和三叔托付给高侃,让他平定桂阳的时候细心照看。 就这样,八千人兵分两路,一路往零陵,一路向桂阳。 两地位处南方,过于偏僻,早在王澄上任之前,便属于半独立的状态。 即便是王澄,在上台后也只能以安抚为主,并不敢过于主权。 这不,当武陵长沙陷落,姚豹高侃大军逼近时,两地太守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直接投降。 毕竟俩地太守名义上是王澄的臣子,实际上,却是当地的豪强共同推举出来的身份。 对他们而言,谁做这个荆州刺史都没差,反正肯定不会损害自己的利益。 就这样,南方四郡尽皆平定。 扫平了四郡的姚豹并没有停歇的意思,召集四郡兵马,挑出其中精壮者编织成军,掉头向江陵而来。 ··· 围困江陵的一个月,姚豹大军一万五千人,终于赶回了江陵城下。 原本姚豹出发时兵马只有五千,但这转了一圈回来,却是凭空多了万人。 这其中,有三四千被孔骁招揽来的各地山匪,有两千多姚庆他们拒守长沙时招揽的青壮,还有三四千就是被姚豹从南方四郡中,挑选出来的勉强可以看得过去的精锐。 江陵城外的中军大帐之中,姚裕耳听着姚豹的描述,欣慰不已:“阿豹也知道听用建议了,不错,不错。” 台下的姚豹老脸一红,吭哧着多少有一些不好意思:“那什么兄长,不管怎么说,跟在您身后这些日子了。就算我笨想不出来点子,听别人的我还是会的。这一次。多亏了从各地赶来的江湖豪杰,没有熟悉山地战的他们,我也没有那么快平定南方四郡。” 姚裕赞赏性的点点头,然后立刻派人取来金银赏赐,不仅如此,他更是当场加封在平定荆南四郡中,立下了功劳的吴炯为军候,调到帐前听命。 在赏赐过后,姚裕又看向账内的姚庆,姚政,姚范,以及伤势还没有完全好的姚苞等一干宗亲族人。 “二叔,你们也真是的,奇袭长沙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们也真敢做。这是正好赶上了阿豹南下征讨四郡,否则的话,你们岂不是危险了。” 姚庆多少有一些的不好意思,就憨厚一笑:“那不是担心裕儿你受欺负么,咱们姚家村出来的人,怎么能被别人踩在头上呢。二叔我第一个不答应。是吧老三。” 姚政也点头:“就是就是,平时你在家我们心疼还来不及呢,哪能让外人欺负你。”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言语间多是老百姓模式的护短,在这个将领云集的中军帐内,多少有一些的违和。 就好像,姚裕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似的。 不过,即便二人的谈论如此尴尬,但姚裕非但没有觉得别扭,反而异常的享受。 在之前,姚裕是憎恨门阀制度的,他认为宗族才是吸血鬼一般的存在。 然而,从穿越后,姚家村众人的所作所为,却是让姚裕受用无穷,不断的感受着亲情为他带来的感动。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眼珠子多少有些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冲二叔姚庆,三叔姚政道:“二叔三叔,放心就是了,哪有人能欺负我。王澄切断对我的补给,也是我运作下的结果。我就是要他和我翻脸,这样,我就有理由反攻荆州了。” 二人呀了一声。 姚裕笑道:“这次就算了,是我没有提前把计划告诉你们。不过下一次可不许这样了知道了?多危险啊。你看苞弟就差点扔在城墙上。” 姚庆与姚政都摸着脑袋,憨憨一笑。 “好了,如今南方平定,大军集结,传令,让大家休息三日。三日后,我们开始攻城。” 众人齐齐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只是,众人走是走了,姚豹,姚庆,姚政,姚范四个人却停下了没有动作。 姚苞开始也打算跟着众人离去,但回头一瞧见自己父亲他们没动,也就赶忙转头停了下来。 见此情形,姚裕就多少有些好奇,抬头询问:“二叔,怎么了?” 姚庆尴尬的摸着脑袋:“那啥裕儿,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们想反正出来也出来了,要不就别回去了。我们跟着你一块干吧。” 姚裕面露诧异看过来。 姚政一旁边也用力点头,道:“裕儿,你二叔说的不错。你说我们这些大老爷们一天天窝在村里种田像是什么话。更别说,你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咱们这自己人,哪有不帮忙的道理呢,你说对吧。” 姚裕忍不住哑然:“可是二叔三叔,这是战场,不是过家家啊。” “我知道,我们也是没经历过,长·沙保卫战,啥场面我们没见过,是吧老三。” 274-给我滚出来 姚政用力点头:“就是就是,一直让我在村里打家具,这辈子出息也就到头了,还不如跟着裕儿你干呢。” 姚裕哑然:“可是会有危险啊。” “嗨,那怕什么。都是大老爷们的,没个闯劲怎么能行。” 闻听此言,姚裕也不再矫情,而是点点头道:“二叔三叔,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你们可不兴喊苦,也不能退出。毕竟我军中实行的是令行禁止,就是你们,犯了错我也会惩罚的。” 姚庆姚政用力点头:“放心吧裕儿,我们知道。再说了,我们这些做叔的,哪能让你操心费力的提醒呢。” “嗯,如此最好。三弟,你也是这么想的么?” 姚范脸微微红,双手在腿上来回的摩擦无处安置:“村,村里的老先生前些日子刚刚离世,我这一直在家里,也学不到什么东西。不如跟在大哥你身边,和二哥一样,磨练自己。” “好,既然如此,你们就暂时跟在我身边。职位的话,等你们建功立业了再说。” 众人纷纷一声答应,欢喜中下去休息去了。 众人都去了,只有姚豹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见此情形,姚裕就尤其好奇,询问姚豹怎么了。 姚豹先是迟疑了一番,在看了眼站在姚裕身背后的鲁弼之后,望前一步道:“兄长,有件事,我得和您说一下。” “什么?” “就是我见到黄歇了。” 一开始姚裕没往心里去,忽然间打了个激灵,震惊望着姚豹:“黄歇?是黄家三子中,唯一还活着的那个黄歇么?” 姚豹点头。 “你怎么撞见他的?” 姚豹就把自己与黄歇交战的事情说了,末了有些气馁道:“单打独斗的话,黄歇可能还要比我强一点。他除了超强的武力外,还有谋划方面也不弱。一开始,父亲他们守卫长沙城稳如泰山,后来黄歇赶到,短短几天内,就逼得父亲他们手足无措,若不是我及时赶到,长沙城已经陷落。父亲和三叔他们,那时候也就早遭到毒手了。” 听到这里,姚裕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询问道:“那黄歇人呢?” 姚豹面色尴尬的张开双臂:“跑了。” “跑了?” “啊,那小子太阴了,总是射暗箭,我们没留神,就给他跑了。” 听到这里,姚裕内心是有些生气的,跑了个黄歇事小,他以后逮住机会了咬你一口事大。 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不过一看姚豹低着头,那自责的模样,姚裕到嘴边的话也就忍了回去。 他最终叹息一声:“没事,跑了就跑了吧,这种人正面不行,也只能背后偷偷摸摸的做些勾当了。为今之计,我们是赶快对付江陵城。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无论如何也要给我拿下江陵城,知道么?” 姚豹答应一声,这才转身离去。 当姚豹走后,姚裕就捏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黄歇么··· 原本以为黄安和他的家族不过是普通的世家,万没想到,这黄家三子一个比一个难缠。 不过也好,最神秘的黄歇浮出水面了,自己只要有了提防与准备,倒也不用过于在乎他。 就怕他一直不露面,隐藏在暗处搞事。 这就跟被斩首一样,刀落下之前,是最恐怖的。 就这样,思索了好一阵子后姚裕便释然了,最后也不管了,便拿起卷宗,处理军中事去了。 ··· 三日后,这一天早上,姚裕军中传来阵阵雷鸣鼓声。 三万大军集结,分四面将江陵城团团围困。 姚裕在鲁弼与贺雄的簇拥之下走出军阵,来到江陵城下,冲着城头上喊话:“王刺史,请出来答话!” 城头上片刻慌乱之后,王澄出现在城门楼子上,脸上还多少有些愤怒的表情:“姚裕,我请你扫平陈敏,还荆州百姓一个安定。你就是这么帮我的?你吃着我荆州的,用着我荆州的,临到头来,竟然还想着反攻我的荆州。我王澄活了这么大,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混账东西!” 姚裕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的往上看:“王澄,骂够了没?骂够了就闭嘴。你说我吃你的用你的,到头来还对你动手。那你怎么不说是你先撕毁合约在前,与叛贼陈敏联合起来,要对付我呢?我身为镇南将·军,朝廷钦点的南征军主帅。你却与叛贼勾结加害于我。我为朝廷,为荆州百姓,剪除你这个毒瘤。识相点,就赶快投降,否则的话,大军破城时,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王澄表情惶恐,却也兀自嘴硬:“呸,姚裕,你少放屁,城中还有我大军两万三千人,粮草尚且能支持全城百姓吃用半年。你有本事就来。我就不信,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已经奏明朝廷,奏明殿下,等着吧。他日受刑台上,你免不了要吃上一刀。” 姚裕哈哈大笑:“两万人,别说你有两万人,你就是有二十万人,我也不放在眼里。你说我上受刑台,不知道,你的行为让殿下知道了,殿下会责怪谁。行吧,既然你不投降,那就别怪我不念同僚之情了。” 说完,姚裕便勒转马头,准备返回己方军阵,下令要攻城。 然而,就在姚裕刚有所行动的时候,在他身后骑马跟随的鲁弼忽然快马赶上,按着姚裕的头伏在马鞍之上。 那鲁弼多大的力气,姚裕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脑袋就和马背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他刚想骂鲁弼两句,好好的你这是什么意思。然而,耳中一声簌的鸣笛声,紧跟着头皮上火辣辣的疼痛感,直接把姚裕吓得浑身汗流不止。 他顺着声音消失的地方看,就看到,自己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斜插着有一只箭矢,翎羽还在颤巍巍的抖动着。 当姚裕惊魂未定抬起头来再看时,就发现鲁弼手背处,有被箭矢刮出来的伤痕。 “鲁弼,你没事吧?” 鲁弼先是摇摇头把姚裕护在身后,然后往王澄所在的城墙上看去,暴怒无比骂道:“谁,谁敢暗箭伤人!给我滚出来!” 275-王玄策 别说城下了,便是城头上的王澄也懵逼,自己压根就没有让人放箭啊。 这不,他就要回头找出来射箭的这人,勇士啊。 然而,别说王澄了,鲁弼都找不到。 他在箭矢射出的方向找了许久也不见踪影,正暴躁呢,在城头上完全相反的方向,又是一支暗箭射出。 若不是贺雄在一旁边提醒,鲁弼八成中箭。 伏鞍狼狈躲过暗箭,鲁弼再起身时,显得尤为暴怒。 他怒吼一声,顺马鞍摘下了蘸金斧,咆哮着冲城墙下怒吼:“有本事就出来,你我单对单,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不管鲁弼如何叫骂,城头上就是没有回应。 而且来说,连带着守军都哄乱起来,七嘴八舌询问是谁。 城头上,那射出暗箭的人跟个猴子一样,四处转移位置,每一支箭,都从诡异的角度射出,让鲁弼猝不及防。 王澄这会也冷静下来,虽然他安于享乐,但也知道,姚裕三人问阵,正是势单力薄的时候。 再加上,他们三个还被己方的无名神射手钳制,更方便自己下手了。 当即,王澄点起手下部将曹济,手指着城外的姚裕三人:“给你五百人马,火速把姚裕给我抓回来。” 曹济答应声中,冲出吊桥,率领五百骑兵冲杀而来。 贺雄见状,急忙忙舞动大刀冲锋而上:“鲁弼,你带着大人先走。” 说话间,曹济带人已经冲到跟前。 仗着人多,他们将贺雄团团围住。 鲁弼纵使想护着姚裕走,也被城头上那个不知道身份的神射手逼住。 而且来说,那家伙在震慑鲁弼姚裕的同时,还能抽空去攻击贺雄。 这让多少次都能斩了曹济的贺雄不得不改变目标。 眼看姚裕三人就要遭殃,军阵中,姚豹注意到这一幕,当即统帅三千骑兵冲杀上来。 当姚豹杀到,曹济这五百人瞬间便不够看了。 本来就是趁着姚裕他们三人势单力薄方才杀出城的,如今姚豹一到,你就是给曹济通天之能,他也没有这个本事抵得住鲁弼贺雄姚豹三人的攻击。 心中一慌,曹济不免乱了手脚,贺雄瞅的分明,大刀荡开周围敌兵的攻势,一刀将曹济劈落马下。 随着曹济的身亡,那五百骑兵顿时做鸟兽散,城头上,王澄也大吃了一惊。 要知道,曹济可是自己麾下最强的部将,结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没了? 趁此时机,姚豹高举着凤翅镏金镋,统帅三千骑兵追着败兵去进攻城门。 眼看姚豹等势不可挡,王澄慌了,急忙忙下令关闭城门,扯起吊桥。 他的命令传出,守城官傻眼了:“刺史大人,咱们的人还在外面呢。” “在外面又怎么了?你眼瞎了没看到他们要杀进来了么,赶紧給我关城门。不然我剁了你!” 王澄这么一说,那守城官吓得一哆嗦,急忙忙按照王澄的吩咐,将城门关闭。 如此一来,城外跟着曹济出城的那些骑兵傻眼了,站在城墙下冲着城楼呼喊求援。 可惜的是,追来的姚豹不会手软,手起镗落,将江陵城中这五百骑兵,一一斩杀。 与此同时,紧跟着姚豹之后,各路大军也进逼城下,一声令下,这一个月来督造的攻城器械纷纷上场。 不仅如此,还有万余人在持盾冲锋的时候,每个人手中都拿了一包夯实的泥土。 他们冲到跟前,直接将土扔到城墙下,也不进攻,转头就跑。 王澄一开始不明白这些人到底什么想法,但随着土越堆越多,从城墙下到城头,硬生生被堆出来一条宽有三米的道路时,王澄傻眼了。 靠,还能这么攻城的么? 他懵逼,姚裕所部可没有懵逼,贺雄手持大刀,一马当先杀上城墙。 有几名士卒想要前来阻拦,也被贺雄一刀砍为肉泥。 上了城头的贺雄开启无双,凡是靠近他的敌军,无一例外的都落了一个身死魂消。 甚至于,王澄手下那些部将,对上贺雄,也是被他一刀一个斩了。 只是贺雄一个人,便让王澄惊慌失措。 就在贺雄势不可挡之际,在士卒中,忽然冲出来一人,手里拿着钩镰枪,二话不说,直取贺雄。 因为此人穿戴与普通士卒无疑,所以贺雄一开始并没有在意。 然而,当着人一枪刺出的时候,贺雄方才意识到不对劲。 太刁钻,速度也太快了一些。 震惊之下,贺雄急忙忙躲避,堪堪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击。 “什么人!” 如雷一般的声音响起,贺雄咆哮着怒喝。 一次偷袭不得手的士卒嘿嘿一笑,一把扯掉了身上的士卒制服,露出来身上明晃晃的烂银铠,在太阳下,是那么的刺眼。 此人年龄不大,也就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生的那叫一个唇红齿白,风流倜傥。 他手中握着钩镰枪,腰间悬着一把长弓,身背后,还背着一个箭壶。 别的不说,光是这个卖相,那就不是一般人。 贺雄一刀逼退了围上来的敌军,皱眉看着这人:“你是谁?” 那人高傲的抬起头来,脸上得意非凡:“荆州大将,王玄策。丑八怪,你是不开眼了敢来冒犯小爷在的江陵。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 话落下,王玄策挺枪便刺。 他那把钩镰枪神出鬼没,宛若毒蛇一般。 贺雄不免有些怒了,哼了一声,一把大刀舞动向前,二人就在城头上展开一场大战。 斗了十多回合,王玄策皱起秀眉,望着眼前的贺雄,多少有一些诧异的意思。 这丑汉子厉害啊,刚才在城下拼杀了这么久,又先登入城,经历过这一连串的战斗,他的体力还有这么多。 而且,力气怎么这么大,就这十多个回合,便让自己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般想着,王玄策改变套路,手中钩镰枪直取贺雄双腿。 贺雄没有过与使钩镰枪的对手打过,不明白钩镰枪的精妙,这不,他一抬腿,躲过了王玄策的刺击,刚想要将手中大刀落下。 万没想到,那王玄策将枪身一扭,以钩镰往回收割。 贺雄一个不防备,小腿肚被破开,当时鲜血如注,狂涌而出。 276-中毒 小腿受伤,这让贺雄脚下不稳,打了个趔趄。 比及他怒吼中要抬刀斩向王玄策时,后者却极其没有风度的来了个懒驴打滚,虽然狼狈,却异常有效率的躲开了贺雄的反击。 起身之后,王玄策毫不犹豫,钩镰枪又取贺雄下三路。 他攻击刁钻就算了,速度也快,贺雄小腿受了伤,反应速度跟不上之前,被王玄策连连得手。 虽然贺雄做了准备,每次都尽可能的躲避,可他又怎么避开王玄策的进攻。 没四五个回合,贺雄双腿就满是伤。 如此一来,激怒了贺雄,他怒吼着,也不管王玄策的攻击了,高举着大刀,在王玄策又一次攻击来时,一刀直奔他的脑袋。 王玄策被贺雄的行为吓了一跳,好家伙,这是要和自己换命啊。 不对,不是换命,自己一枪下去,他最多废一条腿,他这一刀下来,自己直接就断气了。 意识到这一点,王玄策赶忙横起长枪招架。 然而,他低估了贺雄的力气。 一刀下来,城墙上猛地爆出巨大的轰鸣声,再看王玄策,整个人就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王玄策脸上的震惊都没有缓过来。 怎么会有如此凶悍的人? 不行,这人威胁太大了,自己必须解决他。 电光火石之间,空中的王玄策将要落地时,将手中钩镰枪重重扎入城砖,借力又一次跃起在半空之中,拽开弓箭,瞄准了贺雄,大喝一声:“给我中!” 簌的箭矢离弦,贺雄反应已经够快了,可小腿的伤,依旧让他不能及时的调用身体反应速度。 噗嗤。 利刃破囊声传出,贺雄肩膀中箭,翻身就倒了下去。 在贺雄倒下的瞬间,周围敌军士卒蜂拥而上。 后面杀上来的孔骁看到这一幕,甩动狼牙棒,带领手下精锐向前狂冲,抢下了被乱刀砍的鲜血淋漓的贺雄。 眼看贺雄紧闭着双眼昏迷过去,孔骁咬唇暗叫了一声不好,连忙护着贺雄杀了下来。 王玄策见此情形,重新抓起钩镰枪,不顾虎口崩裂的伤势,率领守军反扑。 本已经占据了一部分城头的姚裕所部,竟然硬是被王玄策的反攻给赶下了城墙。 眼看江陵外城就要被拿下,万没想到,却在此时功亏一篑。 临时代替姚裕指挥攻城的姚豹见此情形,火气上头,就要下令士卒继续强攻。 然而,跟着他的孙奕连忙将姚豹拉住:“姚豹将·军,我军被赶下城墙。现如今士气低落,如果强攻的话,大概率不会成功,还会增大伤亡。莫不如先撤为上。” 孙奕说的都在理,但姚豹却并不甘心,这不,他抬头恨恨的望着城头上,耀武扬威的王玄策之后,只能一挥手,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姚裕治军,从来都是军令如山。 这不,在大部队有条不紊的撤退下来之后,那王澄还想要出城追击,结果,却被正憋着一肚子火的姚豹,联合高侃吴炯杀的大败。 这一场战斗,双方互有胜负。 ··· 大营中,当姚裕得知了贺雄受伤,急忙忙跑来查看贺雄的伤势。 他来的时候,贺雄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嘴唇青紫,整个人看起来岌岌可危。 见状如此,提前一步撤回大营的姚裕皱着眉,询问众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着头不答。 还是孙奕主动望前一步道:“大人,城中有能人庇护,贺雄就是和他单挑才被伤成这样的。” 姚裕吃了一惊,要知道,贺雄的武力在自己军中,堪称顶尖,也就鲁弼和他不分上下了。 如今,却在单挑中被人打成这样,姚裕如何不惊? 这不是,他就急忙忙询问怎么回事。 还是孔骁道出实情:“大人,情况不是这样的,贺雄虽然是被单挑打败的,不过我看的清楚,那小子远不是贺雄的对手,只是使阴招才赢的。” “小子?怎么回事?” 孔骁就把今天城墙上的战斗给说了一遍。 “王玄策,这人什么来头?之前怎么没听说过王澄手下有这么一号人?” 姚裕眉头深深皱着,诧异询问道。 别说姚裕了,他们也都没听说过王玄策的名字,就好像这个人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正在姚裕思考之际,就忽然感觉到鼻子下有些微微的凉意。 姚豹更是震惊,手指着姚裕道:“兄长,你流鼻血了!” 姚裕有些不满看着姚豹:“胡说什么,谁留鼻血了。” 说着,他就伸手擦了擦鼻子下面,湿漉漉黏糊糊的。 再一看擦过鼻下的手背,满是鲜血。 望见这一幕,姚裕震惊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心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姚裕便感觉头昏脑涨,控制不住身形,仰面栽倒。 不只是他,就连跟着姚裕来的鲁弼,也顿时头昏眼花,鼻中窜血,噗的躺下。 如此一幕,吓坏了姚豹,他赶忙墙上去将姚裕抱起来:“这,这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姚豹,更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众人慌张之中将姚裕送回中军大帐,喊来随军的郎中时,后者一看,直接下了判断。 “姚裕将·军他们这是中毒了。” 众人听了都是一愣:“中毒?” 郎中点头,分别查看了鲁弼与贺雄之后的他断定道:“他们三个中的是一样的毒,话说,你们这么多人,就没有保护好姚裕将·军么,怎么会让他中毒的?” 众人听到这话都不言语了。 不是,就算是中毒,总要有一个原由吧,这大人也没乱吃什么东西啊。 正诧异呢,孙奕忽然大吃一惊:“我想起了,大人头皮被那个王玄策的箭划破了,鲁弼的手背也是。贺雄更严重,直接肩窝中了一箭。” 孙奕这么一说,众人纷纷恍然大悟。 不消说,那王玄策肯定是在箭上涂毒了。 意识到这一点,众人纷纷惊慌询问郎中怎么办。 郎中检查了一番松口气道:“幸运的是,这毒的毒性并不是太过强烈,还能治好,只是,会耽误一段时间。” 姚豹闻言,就忍不住急躁:“耽误就耽误吧,兄长的命最重要。” 277-有我的就有你们的 进攻失利给每个人心中都造成了阴霾。 尤其是姚裕还中毒昏迷过去的事情,直接导致了军心不稳,士卒们的斗志变的低迷起来。 毕竟,从一开始姚裕说两个月拿下荆州的时候,大家都是坚信且不会怀疑的。 在他们看来,姚裕当初八千人就能硬钢十万大军并且胜之,那这一个小小的王澄,肯定也不在话下。 万没想到,对王澄第一战,便让军中顶尖武力的鲁弼贺雄纷纷中毒,姚裕本人,也昏迷未醒。 这种情况下,换做是谁,都会心中开始紧张慌乱起来。 虽说这会儿还有姚豹坐镇军中,但他过于关心姚裕,对手下士卒的想法没有一点上心的意思,眼见此情,众人急在心里。 文续孙奕更是一天四五趟的来到姚裕这里查看情况,希望姚裕能早一点醒来。 否则,再这样下去的话,军无战心,迟早会失败的。 而且,这一败,损失可就大了。 到那个时候,好容易拿下的江夏,武陵,长沙,桂阳,零陵五郡,都会被重新夺回。 不仅如此,主力的损伤,会让好容易有崛起势头的姚裕一朝回到解放前。 那时候,汝南和庐江两郡,能不能保全都是两说。 东海王司马越之所以与姚裕和解,忌惮的,不正是姚裕手下大军么。 如果姚裕的主力都折损到了荆州,那么,东海王肯定是第一个对汝南下手的人。 正是有着这般顾虑,文续与孙奕方才更加着急。 只是,让他们想不明白的是,索弘却每天看起来悠哉悠哉的,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 比及文续询问索弘,后者也只是淡淡的答道:“胜负乃兵家常事,更何况,主公总是喜欢以身犯险,有这次的教训,相信也能让主公吸取教训。至于此次攻城失利,对我军而言也没有任何损失。我军主力都在,只要等主公醒来,依旧可以对江陵形成碾压之势。这种情况下,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别的事情,想那么多做什么?” 索弘说的轻松,但文续和孙奕可不这么想,二人基本上与姚裕绑定了,军中出事,他俩肯定也担心啊。 这不,二人对索弘的话嗤之以鼻,认为这是索弘不负责任的体现。 当即,俩人也不管索弘了,直接找到姚豹提议让其重振军心。 哪知道,姚豹这会儿一门心思都在姚裕身上,丝毫不管军中任何事务。 这种情况下,文续孙奕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如今的军中,姚裕昏迷之后,作为征虏将·军的姚豹便是最大的,他不管事,自己再着急也没什么用。 ··· 与城外军心浮动的姚裕大军不同,城内,那欢喜的就好像是开了派对一般。 以往,王玄策只是王澄手下一个小小的什长。 手下只有七八个交情还算不错的好兄弟。 这一次,他先是当众展露了一波高超的箭术,差点射杀姚裕与鲁弼。后来,又在城墙上与贺雄大战,间接的击退了这次攻城。 这不,王澄兴奋之下,亲自接见王玄策,赏赐了大量金银不说,并且还表王玄策为扬威校尉。 当然了,这个官职,得王澄杀退了姚裕之后,上表请东海王司马越同意才行。 接连几日的庆功宴上,王澄喜的就跟屁崩了一样,他对王玄策举起酒杯道:“王校尉神勇难当,有你在,本刺史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来王校尉,请满饮此杯。” 王玄策被王澄一番彩虹屁拍的欢喜不已,端着酒杯,故作矜持道:“王刺史,不是我王玄策说大话,有我这把枪,这张弓在。别说一个姚裕了,就是算上陈敏李雄一块来,我也能让他们死在江陵城下。” 王澄闻言大喜:“王校尉果然少年英雄。请尽管放心,等这次击败了姚裕之后,我上表朝廷,为你请来扬武将·军的职位。” 王玄策闻言大喜:“刺史大人,您说的可都是真的?” “我王澄一言九鼎,别忘了,我堂兄王衍可是在朝中担任太尉。别说扬武将·军了,就是县候的也不在话下。当然,前提是你能帮我扫平姚裕,剿灭陈敏,攻破李雄。” 王玄策哎呀一声,站起后对着王玄策扑通跪下:“刺史大人在上,王玄策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澄哈哈大笑,端起酒杯:“来来来,喝酒,喝酒。” 一场酒,直接喝到半夜。 比及王玄策醉醺醺的从刺史府出来的时候,门口那七八个老兄弟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 这些人中,有比王玄策年龄大的,也有比他小的,都是王玄策做什长时候的部下。 “玄策啊,刺史大人怎么说,真的封你为校尉了?” 王玄策看着说这句话的一个老哥哥:“这还能有假么?刺史大人还说了,只要我扫平姚裕陈敏李雄他们三个,到时候,上表朝廷,封我为县候。” 说这句话的时候,王玄策脸上写满了得意。 毕竟,县候可是侯爵之中,地位最高的存在了。 多少武将拼死拼活一辈子,也换不来这么一个爵位。 虽未冯唐易老,李广难封的话,不是说着玩的。 听到王玄策这话,他之前这些老部下们纷纷高兴不已:“哎呀,玄策啊,你这是要发达了啊。你发达之后,可不许忘了我们这些老兄弟啊。” “嗨,我王玄策是那样的人么?有我的,就有你们的。” 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眼珠子转了转,嘿嘿笑道:“王大哥,您看您现在都是校尉了,就不请兄弟们潇洒一下?” 说这句话的时候,男孩脸上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王玄策见此情形哈哈大笑:“你这小子,我看你是食髓知味了。行,今天我高兴,大家一起去风月楼。所有花销都在我的头上。” 话落地,自然引来一片欢呼声。 就这样,王玄策在这些兄弟的簇拥之下,来到了江陵有名的花街风月楼。 老鸨子看到几个人戎装穿戴,当即不敢大意,急忙忙上前来相应。 “哟,几位军爷来了,快快快,里面请,里面请。” 278-母子 王玄策自是霸气侧漏,一挥手掏出一片金叶子,吩咐老鸨子道:“去,把你们这里的最好看的姑娘都给我找来,另外,明月在么?让她过来。” 因为姚裕围城的关系,江陵城中所有生意都一落千丈。 原本就没什么生意的风月楼还在发愁呢,如今王玄策来,自然开心。 当然了,也有是和王玄策他们身着戎装的关系。 “在呢在呢,大人您先坐一会儿,我这就把人喊来。” 老鸨子乐呵呵的答应着,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从楼上莺莺燕燕下来二十多个描眉画鬓,风姿绰约的姑娘。在这些人中,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子。一身典雅之气,举手投足间,像极了贵妇人。 这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王玄策点名要的明月。 “各位军爷,我们楼里最好看的姑娘都在这里了,您看···” 王玄策将手一挥,向前来揽住了明月的肩膀:“行了我知道了,接下来没有你的事了,下去吧。” 老鸨子答应一声,转头离开。 而后,王玄策回头冲自己那些老部下:“哥几个,别愣着了,挑一个吧。” 最早提议来的那个小孩脸微微红,询问王玄策道:“王大哥,我能要俩么?” 王玄策一阵无语:“你这家伙,是真的不怕自己被榨干啊。行,只要你能吃得住,别说两个,三个都行。” 那孩子闻言欢喜不已,上来就点了三个身材最好的。 就这样,众人都挑选了自己的伴侣,吃吃喝喝,故作风雅的吟诗作对。 实际上,却是狗屁不通。 那些姑娘如果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早就对这些丘八嗤之以鼻了。 众人戏耍玩闹,玩到了兴起处,王玄策大手一挥,找老鸨子要来了七弦琴,当场弹奏了一曲凤求凰。 王玄策本就生的风流倜傥,如今这一手一露,自然惹得姑娘们芳心暗许。 毕竟当兵的大老粗,能有几个和王玄策这样,又帅气又风雅的呢。 这不,就有一个姑娘悄悄拉着明月道:“明月姐,要不咱俩换换吧,我还是挺喜欢这个小美男的。” 明月闻言,脸上不见任何变化,只是轻轻的摇头,拒绝了那姑娘的提议。 结果这一来,却让那个姑娘脸唰的一下拉了下来,哼一声撇过头去口中嘟囔:“神气什么啊,不过是过了气的花魁罢了。你还以为自己是二十岁那会儿呢。嘁。” 原本表情淡然的明月在听到这话时,脸色突然一僵,变得不自然起来。 王玄策见了,就忍不住回头询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 说话间,明月将头瞥了过去。 继续吃喝吧,王玄策算是放开了,三教九流,吹拉弹唱,就没有他不会的。 玩了有一个时辰,眼看夜深了,跟着王玄策来的那些老部下一个个打起了哈欠。装作困乏的样子。 见此情形,王玄策心知肚明,这些人不是困,是想干正事了。 想到此,王玄策便微微一笑,喊来了老鸨子,又递给了她一片金叶子,让他去安顿众人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王玄策拿出金叶子的时候,明月表情略微有些不满。 不过倒也是没有人注意罢了。 就这样,众人被安排去别的房间住下,老鸨子临行前,还帮着王玄策将房子收拾干净。 当房门紧逼,屋内就只剩下了王玄策与明月的时候,后者柳眉倒竖,直接起身呵斥道:“给我跪下!” 明月这突然爆发,吓得王玄策赶忙离座,捏着耳朵噗的跪下,就好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从那弄来的钱?是不是又和别人赌钱了?” 王玄策连忙解释:“不,不是的,我答应过你不赌钱的。这都是刺史大人赏给我的。” “刺史大人赏给你?他赏你这么多钱干什么?” 王玄策就低着头,把自己打退了姚裕进攻,被王澄封为校尉的事情给说了。 说完,王玄策还嘻嘻笑道:“我现在已经是校尉了,很快就能做到将·军了。到那个时候,我就接你出去,咱们俩好好过日子。” 明月听了神色暗淡下来:“你有这个心就好了,但是我不能和你走。” 听这话王玄策直接急了,唰的起身:“为什么?我是您的儿子,您是我的娘啊。之前情况特殊,咱们母子不能相认也就罢了,现在我是校尉了,很快就是将·军,怎么还不能相认?” 王玄策一番话出口,直接揭露了他与明月的关系。 是的,就像是王玄策所说,他与明月,是正儿八经的母子。 明月本名王韵,太原王氏出身,别看她现在只有三十岁出头,实际上,她真正年龄,已经四十有三了。 前朝时,太原王氏的当家人,司空王凌在淮南叛乱,当时,手握前朝朝政大权的宣帝,也就是本朝高祖出兵平叛,在击败了王凌之后,将太原王氏男女老幼发配为奴。 那时候,王韵年纪尚小躲过一劫,长成之后,与一名县兵成亲。 后来,那县兵因牵扯到一宗大案中,被当做了替罪羊上了断头台。而作为亲属王韵与襁褓中的孩子王玄策,则是被发配荆州为官妓。 就这样,王韵为了抚养儿子,只能委曲求全活着。 她为了不让儿子因为自己的身份受到歧视,就把儿子送出风月楼外一个淳朴的农户家收养,隔三差五的,便去探望。 而且,深知文化重要性的王韵为了让儿子成才,就用年幼时在家族中学来的浅薄知识,教授儿子读书认字。 可惜的是,就如今这个门阀当道的社会,普通人没有点背景,哪有学习的机会。 以至于到现在王玄策也只学会了认字罢了。 二十多年的时间,王玄策长成投入军中,时不时来探望自己母亲。 可明月依旧坚持不让王玄策认自己,毕竟王玄策作为什长,如果被人知道了有一个在风月楼讨生活的母亲,会难以服众的。 王玄策为此恼怒过,可他也不敢违逆母亲的意思,就只好每次来时,都让自己母亲陪着,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母子团圆时光。 279-扶持心腹 如今,王玄策好不容易熬出了头,眼看有着光明的未来等着他,他很快的,也将成为人上人。 这种情况下,王玄策几乎不疑有他,自己肯定会被母亲所接待,到时候母子相认,共享天伦之乐。 万万没想到,王韵依旧是拒绝了儿子的提议。这让王玄策愕然之中有些不满的情绪。 “娘,为什么?我现在已经是校尉了。” “策儿,正因为你是校尉,所以我才不不能和你相认。你现在正是拼搏奋斗的时候,如果我们这时候相认,被你的同僚属下知道了娘做的什么。你觉得,他们还会用正常眼光看你么?你觉得,刺史大人还会对你青睐有加么?” 王玄策听这话脑袋里立刻浮现出来王澄得知自己母亲身份后,那一脸鄙夷的表情。 别怀疑,王澄绝对会这么做,或者说,所有出身门阀的世家,都会这么做。 哪怕此时姚裕兵临城下,王澄也绝对不会顾及自己感受。 毕竟,手底下有一个母亲做妓·女的将·军,是王澄这样自视甚高的人,绝对接受不了的。 漫说是他接受不了了,所有的世家子弟,都宁愿丢了性命,也不会做出如此折损面子的事情。 想到这里,王玄策沉默了。 王韵便轻拍着王玄策的肩膀道:“策儿,你有这份心,娘就已经很知足了。以后的话,你也别来的这么勤快了。一来,风月楼消费不低。你拼死拼活才拿到那么点赏赐,怎么能全都扔在风月楼呢?你也不小了,也该存一些家产了。日后,也好成亲生子。娘老了,为你存不了多少钱了。” “娘···” 王玄策双目湿润,一把抓住了自己母亲的手,哽咽泪流。 王韵笑了笑,轻轻抚摸着儿子脑袋,继续往下说道:“二来,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不再是当初那个什长了,为了影响,你也坚决不能来看我知道么?” 王玄策摇了摇头:“娘,我不同意。儿子看自己老娘有什么不对的?娘,您安心等着我,等我打败了姚裕,杀了陈敏和李雄之后。刺史大人许诺求太尉大人封我为县候。等那个时候,我就把您接出来。到那个时候,咱们找一个没有人认识咱们的地方重新生活!” 眼看着儿子那充满斗志的表情,王韵知道,自己再打击下去,会让儿子自闭的。 当即,王韵就微微一笑,鼓励道:“策儿也长大了呢,既然这样,那娘就好好等着了。” 果不其然,王玄策瞬间就好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兴奋。 而后,母子两个就呆在房间里,由王韵考核着王玄策的功课。 说是功课,其实也就是寥寥数千字罢了。 毕竟王韵认字,也只是幼年时期,在家族还没有遭受牵连时候学来的一些,这又能学来多少?教给王玄策,又能有多少。 就这样,一直到次日清晨,王玄策精神抖擞离开。 他前脚刚走,王韵就伏在窗户口处,吃呆呆的望着自己儿子远去的方向。 二十年来,这就是自己的盼想呀,如果没有这个盼想,自己哪有勇气,活到现在啊。 想起儿子出落的一表人才,王韵更是欣慰,对着上天,默默祈求保佑自己儿子顺风顺水。 ··· 一大清早,王玄策找到了王澄,表示要带兵出战。 他的理由很简单,困守者死,求战者生。 “刺史大人,姚裕中了我的毒箭,断无可能恢复的这么快。而且,这几日,、他中毒的事情想来也传遍全军来了。这时候正是姚裕军心浮动的时候。若是刺史大人肯给我一支兵马的话,那么,我将亲自为刺史大人摘来姚裕首级。” 说到这里,王玄策握紧了拳头。 反倒是王澄,被王玄策一番话给说的迟疑了。 他转头望向郭舒,后者也觉得王玄策说的有道理:“王校尉啊,如果给你三千兵马的话,你有多大的把握把姚裕的脑袋带来?” 王玄策倒是斗志昂扬,一挥手道:“刺史大人,不是我夸嘴,给我三千兵马,我有十成的把握突入姚裕中军,斩其首还!” 听到这话,王澄登时大喜,急忙忙就要调拨兵马让王玄策出战。只是,还没等他命令下达,旁边郭舒就咳嗽了一声,制止了王澄。 跟着,郭舒笑着道:“王校尉少年英雄,见解非凡。不过嘛,那姚裕虽然中毒,但是他手下能人异士不少,我们可不能小看了呢,依我之见,咱们莫不如多等上两天,再观察一下局势出兵,你说如何呢?” 王玄策有些急了:“大人,机不可失啊。” 郭舒诶了一声摆手:“王校尉,你有所不知,那姚裕老奸巨猾,若是我们不放的仔细一点,难保上他的圈套,刺史大人,也是这么想的呢。对吧刺史大人。” 这会儿的王澄站在了郭舒身旁点点头:“就是啊王校尉,郭别驾说的没错。行了,你先下去吧,再观察两天,如果没事的话,你就出战。” 王玄策闻听此言,顿时萎了,只好一边说着可惜,一边摇头去了。 比及王玄策走后,王澄立刻询问郭舒什么意思。为什么否决王玄策的提议,毕竟,一开始你也是点头赞同了的。 哪知道,郭舒呵呵一笑,轻声道:“刺史大人,您错了,我并没有觉得王玄策这个主意不好。甚至于,我觉得非常在理呢。” “那你刚才为什么···” 郭舒摆摆手:“是这样的刺史大人。那王玄策什么出身?他并非您的心腹,您就心甘情愿的扶持他?曹济被斩,江陵城中缺少一个信得过的将领。如果刺史大人您让王玄策去立功的话,那么,等他势头崛起之后,如何制裁他?万一他一个不顺心,带着城中兵将投降姚裕呢?到那个时候,等待我们的,就只有城破被杀这一条路了。” 王玄策闻言沉默了,有半天,方才询问郭舒:“你的意思是,我们得扶持一个自己的心腹出来?” 郭舒点头:“然也,之前曹济麾下的军司马谢旌就挺不错。人也忠诚。这个机会,莫不如让给他吧。” 280-我在他就活 王澄最终点点头,同意了郭舒的建议。 当即,他喊来军司马谢旌。 后者还不明白王澄是什么意思,当王澄把出城劫营的事情一说,谢旌吓得几乎瘫软在地。 他噗得跪倒,对着王澄不断叩头:“刺史大人,小人如果犯了什么罪的话,您直言便是,让我去劫姚裕的营,如何能活啊大人。” 王澄被谢旌的言语搞得无语至极:“你放心,既然本刺史放心大胆的让你去劫营。肯定是万无一失才这么做的。那姚裕中了王校尉的毒箭,他的部众,早已经惊慌不已。这时候你去,绝对能成功。谢旌,这可是给你的机会,成功了,我让你坐上曹济的位置。你可不要不识好。” 谢旌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着惊喜连连。 嗨,你不早说。 你早说我去劫营肯定能成的话,我也不会又磕头又认错的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谢旌就用力点点头,握着拳头道:“请刺史大人放心,小的一定不辱使命!” 王澄大为欣慰,一挥手道:“这才对嘛,去吧,我给你五千人马。” 谢旌唱了个喏,转身领着王澄的旨意,点起五千兵马便去了。 ··· 同一时间的城外,因为姚裕中毒昏迷的关系,悲观情绪一直在蔓延。 这种情况下,兵无战心,若是姚裕再不出面的话,用不了三天,部众就会自己溃走了。 文续与孙奕显得忧心忡忡,继续这么下去,反攻荆州的计划失败,到时候,大军能有几个逃回汝南的? 就在二人心中着急时,一人的突然来访,却让他俩诧异不已。 万没想到,本应该在汝南的班柔,此时却意外的来到了江陵城下。 众人得知班柔前来,各个诧异不已。 不是,这班柔怎么来了。 比及文续问出来,班柔便道:“我从姚裕反攻荆州开始就已经在荆州了,只是这些天并没有露面罢了。” 说着,班柔从身上拿出来了一些草药。 文续见了,不解其意:“这是什么?” “我从师父的道观偷来的,姚裕不是中毒了么,这种药可解万毒,你去把这药给大夫,让他熬制出来喂姚裕喝下。” 文续多少带着一些迟疑,但一听说是从紫阳真人的道观中偷来的,旋即释然了。 当即,他便说了一声,转身去找大夫去了。 至于班柔,就在孙奕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了姚裕的中军大帐。 半个时辰后,大夫带着熬制出来的药赶来,喂姚裕三人喝下之后,几乎立竿见影的,三人脸色就缓和了许多。 这让大夫很是诧异,为三人把脉之后转头询问班柔道:“这些到底是什么药,我行医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解药呢。照这个情况来看,根本就不用等,最多两天,姚将·军他们就会醒来了。” 不只是大夫,伺候姚裕的姚豹也高兴。 天大地大,都没有自己兄长的安全大。 班柔闻言,松了口气,轻拍着胸脯刚想要说,账外,却跑进来一名传令兵,着急忙慌表情:“姚豹将·军,出事了,城中陈忠将·军传来消息,说是王澄将要派人晚上劫营。” 姚豹听这话满脸诧异:“什么?劫营?他们怎么敢的?” 一边文续抽了抽鼻子道:“这还用说么,他们肯定知道大人中毒的情况的,所以,才会派人前来劫营。” 一听这话,姚豹愤怒无比:“这些该死的家伙。着实可恶。” 文续心说你光生气有啥用,你到是想一个对策啊,不然的话,就只是看着他们劫营啊。 正在文续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班柔忽然冲姚豹开口:“你现在应该是军中最大的了吧?姚裕昏迷不醒,你就应该站出来指挥全军。不然的话,全军损伤,你逃不了干系。” 姚豹有些迟疑了:“可是兄长他···” 班柔就一拍自己胸脯:“有我在呢,你还担心姚裕会怎么着?还是说,你不相信我的本事?” 姚豹没有再说话了,而是紧闭着双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边,文续见此情形,就走上前来悄悄拉着姚豹,不断地使着眼色。 见状姚豹也终于下定决心,便一跺脚,冲班柔抱拳道:“既然这样,那兄长就麻烦你了。” 班柔无所谓的一挥手:“我在姚裕就活,他死的话,我必死在他之前。” 这句话落地,姚豹和文续俱都放心,这才是不输男儿的女中豪杰啊。 这般想着,二人俱都点了点头,放心大胆的将姚裕交给了班柔看管,转身去了。 姚豹来到中军大帐,升帐议事。 一时间,索弘,文续,高侃,孔骁,孙奕,吴炯,姚庆,姚政,姚范等人陆续赶来。 除了腰伤还没有好,被送往江夏疗养的姚苞之外,军中不管内姓外姓,有名的还是没名的人全都来了。 望着众人,姚豹深吸了一口气:“各位,城中陈忠送来消息,敌人打算今晚上劫营。” 话落地,暴躁脾气的孔骁第一个不干:“好啊,这些家伙竟然还敢来。姚豹,你说怎么办吧,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带人冲上去剁了他们。” 吴炯也点头:“就是,本来将·军中毒就是他们的事儿,这种情况下,他们竟然还敢劫营,决不能轻饶了他们这些人。” 俩人说着就激动起来,反倒是老实持重的高侃,以及姚豹的父亲姚庆,都表示姚裕还没醒来,不能贸然出击。 莫不如严防死守,防备偷袭便是了。 双方各执己见,把姚豹搞得选择困难症犯了。 他不是姚裕那样,可以弹指间就想出来破敌的主意。 这不是,姚豹呃了一声,一时间,有些举棋不定。 倒是文续孙奕,彼此对视了一眼后,准备说出自己的想法。 可是,他们要说还没说,坐在四轮车的姚范就率先开口了:“豹哥,我觉得,主动出击与被动防守都不适合我们现在的状态。” 姚豹听到姚范的声音,就疑惑回头,询问姚范:“范弟,怎么说?你有什么好的想法么?” 只见到,姚范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看着姚豹,讲述起来自己的想法。 281-极端 “大哥中毒昏迷,此时军心不稳。我们出动出击的话,下面士卒没有斗志,很容易被冲垮阵型,若如此,我军将会形成溃败之势。若是严防死守的话,又只会让下面的人更加紧张。对于局势,依然于事无补。” 姚豹琢磨了一番,觉得也有道理,便点点头,示意姚范继续。 不只是他,就连文续与孙奕二人都很是惊奇,觉得姚范所言,与自己不谋而合。 当即,俩人便不再开言,静静的等待着姚范的下文。 众人都看着自己,这让姚范多少有一些的不好意思,他吭哧了一下,平定了内心情绪之后,这才接着往下说道:“以我来看,我们完全可以设围反击。一来,可以激发起将士们同仇敌忾的心。毕竟敌军射毒箭让大哥中毒在前,此时又跑出来劫营。若这时候鼓励士气的话,士卒们将会爆发出绝境反击的斗志。二来,把敌人放进来,我们就能更加轻松的消灭他们。” 说着说着,姚范忽然停下,脸红红道:“当然,这些都是我个人拙见,具体如何,还是要看豹哥你自己想。” 姚豹闻言将头转过去看众人。 听了姚范一番分析的众人这会儿全都点着头,越想越有道理。 见所有人都赞同,姚豹长出一口气,便询问在场的索弘文续孙奕三人。 这不,就连姚裕昏迷后,一直不怎么表态说话的索弘都非常满意姚范这个计划,更别说与姚范同样想法的文续孙奕了。 见三人都点头,姚豹下定了决心:“好,既然如此,就按照你说的来做。高侃孔骁吴炯。” 三人纷纷站出来一步:“在。” “你们各自点起三千兵马,在中军设伏,等到城中兵马来到,从西,南,北三个方向,截断他们的归路。” “那东边呢?” 姚豹傲然一笑:“东边,自有我在。” 说着,他就回头,冲自己父亲姚庆道:“父亲大人,裕哥和中军这边,就麻烦您和三叔范弟看着了。” 姚庆大手一挥:“去吧阿豹,有为父这把老骨头在,拼死也不能让裕儿有事。我倒是要看看,欺负裕儿的长了几个脑袋。” 就这样,计划敲定。 当晚三更时分,江陵城城门悄悄打开,谢旌带领步骑兵五千偷偷出城。 他们人衔枚马裹蹄,尽量不发出半点声音来。 随行的这五千人,可以说都是江陵城中的精锐。各个都是精壮的小伙子。相比较那些老兵油子,这些年轻人更有冲劲,对建功立业的渴望也更加的浓郁。 正因为此,当谢旌告知他们是去劫营斩掉姚裕脑袋的时候,这五千士卒没有一个恐惧的,反而各个摩拳擦掌,兴奋异常。 夜黑风高,谢旌带着他们悄悄摸到了姚裕大军前营附近。 营地中,有士卒正站在大营横桥上巡逻。 谢旌见了,就拽满了弓箭,瞄准了横桥上的士卒,嗖的一箭射去。 他还是有点本事的,至少这一箭下来,那士卒应声而到。 几乎是在士卒中箭的同一时间,谢旌便拽起大刀,翻身上了马,手指前方大喊:“冲啊!” 话落下,他一马当先,五千士卒各个如同下山的小老虎一般嗷嗷望前冲锋。 前锋营中,顿时大乱。 谢旌一边冲锋,一边大声喝令:“都注意,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是姚裕的脑袋,只要杀了姚裕,回去之后,刺史大人的赏赐足够我们吃上一辈子用不完的了。这些小鱼小虾,就放过他们。” 士卒们吼声如雷,也不管被冲散的前锋营,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就杀到了中军营前。 中军大帐内,守卫着姚裕的姚庆听到这话,不免紧张起来,询问身旁的三弟姚政与侄子姚范:“敌人会不会直接突入中军啊,这前锋营败的也太快了。” 姚政也有些紧张:“应,应该不会吧,按照计划的话,应该不能有啥差错才对,是吧范儿。” 相比较紧张的二人,姚范点点头嗯了一声:“是的,的确不会有什么差错,前锋营本来就是豹哥班师的时候,从南方四郡降卒中抽出来的。他们战斗力差,也情有可原。更何况,这些人原本就是送菜给敌人吃的。否则的话,他们怎么会相信我们没有防备呢?” 姚范话落地,哪怕是姚庆和姚政都有些惧怕。 不得不说,姚范自从双腿断了之后,性格变得极端起来。 为了目的,他不择手段,甚至于,不惜拿任何人的命做赌注筹码。 意识到这一点,姚庆与姚政相互看了一眼,这两个长辈眼中,都透露出浓浓的担忧来。 ··· 谢旌突入中军,距离姚裕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冲锋,欢喜过头的他,大喊着让手下士卒全力冲锋,要一鼓作气拿下姚裕的脑袋。 就在谢旌这边鼓动士气准备出击之时,忽然鼓声震天,紧跟着,高侃吴炯各自率领三千兵马,从左右两边杀来。 一时间,谢旌所部大乱。 一名军候找到谢旌,有些紧张道:“司马大人,敌人这是已经做了准备了,我,我们要不赶紧撤退吧。” 已经上头被功劳蒙住了双眼的谢旌呸了一声:“撤个屁,功劳就在眼前,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所有人都给我听仔细了,冲进去,剁了姚裕!” 说罢,谢旌一马当先冲上来。 然而,打死谢旌没想到的是,中军营营门大开,从其中猛地杀出一支兵马。 领头一人,手持凤翅镏金镋,骑着高头大马,正是满脸火气的姚豹。 姚豹抓着武器,指着谢旌大骂:“不开眼的奸贼,就凭你也敢劫营?赶紧下马投降,否则,就是你的死期。” 眼见着姚豹,谢旌内心不由得一惊,坏了,真有准备。 不过谢旌倒也是不怕,在他看来,姚豹也就是个头吓人,实力不一定比自己有多厉害。 带着这样的想法,谢旌呐喊着,率领手下发起攻击。 见此情形,姚豹脸上多有不屑:“找死。” 话落下,他舞动凤翅镏金镋,一声呼号,三路大军同时杀出。 姚豹不找别人,单找谢旌。 282-真的么? 那谢旌也是浪催的,见姚豹杀来,不躲不避,反而自以为是的舞动大刀迎面而上。 锵! 二马一错镫,谢旌身形后仰,差点就没有被姚豹从马上带下来。 以至于,他惊愕神情望着姚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傻大个,从那来这么大的力气? 心中想法还没等落地,姚豹又一次舞动凤翅镏金镋杀来。 电光火石之间,谢旌连忙横起武器招架。 结果,他如何挡得住姚豹巨力。 只见谢旌双手虎口崩裂,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姚豹从马背上击落。 落在地上,谢旌哇的一口喷出鲜血。 他回头来,惊恐的望着姚豹,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不相信,在江陵城中,以勇武著称的自己,竟然在姚豹手中走不了两个回合。 再看姚豹,脸上写满了轻蔑,用凤翅镏金镋指着地上的谢旌:“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敢为将?” 谢旌怕了,也不敢打嘴炮了,武器都不捡的他转身朝着自己军阵跑去。 然而,有高侃和吴炯两边冲杀,谢旌带出来的五千人,早就被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各自为战。 场面混乱之极,一名军候找到了谢旌,二人集合了数百败兵,二话不说就要往西逃窜进江陵城。 然而,他们才脱战跑出战场,被谢旌攻破的前锋营中,便一通鼓响,紧跟着,有一人手持狼牙棒,率领三千精锐拦住去路。 孔骁在马上哈哈大笑,狼牙棒遥遥指着谢旌:“此路不通!” 望见此情形,谢旌内心大骇。 至于他手下的士卒,则是纷纷丢了兵刃请降。 眼见自己已经没了退路,谢旌的嘴巴张了张,最终,跪地磕头。 ··· 王玄策城中正在安睡,忽然就听到了城外喊杀震天。 他被声音吵醒,连忙翻身坐起,呼喊人来询问怎么回事。 “王校尉,怎么你不知道么,刺史大人派人去劫营去了。” 王澄闻言大惊:“什么!劫营?” “啊,是军候谢旌去的,三更那会儿出发,这会儿想来应该已经摘了姚裕的脑袋了吧。” 不同于手下人的欢喜,王玄策内心满是怒气。 因为王澄与他说的明明是观望一段时间再出去劫营。 万没想到,那王澄竟然背着自己,派了别人前去。 这对于王玄策而言,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存在。 意识到这里,王玄策暴怒无比,只觉的自己被轻视了。 当即,他直接拿起自己的钩镰枪,满是火气的推门而出。 手下人见了,还忍不住询问:“王校尉,您这是干什么去?” 王玄策头也不回,也不吭声,就拿着钩镰枪一路奔刺史府而来。 他来到的时候,王澄与郭舒正对坐饮酒,二人好不开心。 看这个样子,这是提前开香槟庆祝呢。 王玄策提枪要进入大堂,被门口两名卫兵拦住:“站住,什么人敢持械擅闯刺史府。” 王玄策本就到了暴怒边缘,一把推开了两名卫兵:“瞎了你们的狗眼,连小爷我都不认识了,滚!” 他这一爆发,着实给两名卫兵吓了一跳。 同时,也惊扰了大堂中喝酒的王澄与郭舒二人。 俩人一抬头,便看到了王玄策,当即楞了一下,还没等他们明白怎么回事,王玄策便已经提着钩镰枪走了进来。 见王玄策满脸怒气,王澄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纵使恐惧,却也依旧强装出来笑脸,颇有些尴尬询问:“王,王校尉这么晚了不休息,怎么来我这里了。” 王玄策脸色阴沉似水:“刺史大人,请问您是什么意思?是觉得王玄策不行么?” 王澄皱眉:“玄策,你这是何话,怎么会不行呢?” 王玄策深吸了口气:“既然刺史大人觉得王玄策还可以,那为什么白天我说劫营您不让我去,转头就让谢旌那个废物领兵出征了?” 王澄脸一下阴沉了下来,谢旌是他准备新提拔的心腹,王玄策这么说谢旌,他的脸上也没有面子。 “王校尉,注意你的言辞。喊你是校尉,你并不是真的校尉,别忘了,朝廷的表奏还没送出去呢,你现在真正身份依旧是个什长罢了。那谢旌怎么说也是你的上级。有你这么说自己上级的么?” 王澄一番话,怼的王玄策哑口无言,最终,他深吸了口气,放低了自己态度:“刺史大人,是玄策一时糊涂说错了话。但我就想问问,为什么不让我去?” 王澄心道让你去,你也不是我的心腹啊。让你立这么多功,是要学第二个姚裕么? 当然,这种话王澄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不敢说出来。 这不,他就目视郭舒,让郭舒为自己解围。 郭舒也明白自己主子的意思,当即便站起来道:“玄策啊,别生气,刺史大人这么安排,也是有他的用意的。” “什么用意?” 郭舒心说什么用意能告诉你么?这不,他就摇晃脑袋,刚想要以天机不可泄露为由搪塞王玄策,从大堂之外,就跑进来一名令兵。 后者神情慌张大喊:“不,不好了,刺史大人,出事了。” 王澄被吓了一跳,忙询问何事。 “敌人早有准备,谢旌大人所率五千兵马被姚豹包围,连带着谢旌在内的五千人,已经投降了。” 听到这句话,王澄只觉的脑袋嗡的一声几乎炸开。 扑通。 一声闷响,王澄呆愣愣的坐在原地,直接开始怀疑人生。 怎,怎么会这样,那五千人,可都是城中的精锐啊。 他们怎么能投降呢。 郭舒反应飞快,在意识到谢旌投降,城中更需要王玄策的力量时,他赶忙起身安抚王玄策:“看吧玄策,这就是刺史大人的用意。偷袭姚裕,得手固然是好,但是他手下那些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如果他们有准备的话,我军怎么得手。有谢旌帮你试探,这不是免了你身陷险境么。否则的话,这会儿被包围的,就是你了。” 王玄策闻听此言眨了眨眼,多少有些诧异:“真的么?” 郭舒用力点头,同时,还给王澄使眼色。 就这样,在王澄与郭舒的共同欺骗之下,王玄策将信将疑。 283-一定合作 “王校尉是荆州大·将,怎能轻易涉险?万一有失,荆州岂不是再无屏障?” 郭舒笑呵呵的说着,一堆彩虹屁,把王玄策美的找不到北。 论拍马屁的功夫,郭舒堪称第一。 这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让王玄策坚信不疑。 欢喜之中,就看到王玄策一挥手道:“郭别驾说笑了,玄策这点微末之力,哪里称得上是荆州栋梁。只是保境安民罢了。那姚裕大胆冒犯荆州,在下自然不会轻易的饶了他。不过嘛,下次如果还有这种事情,还请刺史大人和别驾大人和小人说清楚,产生了误会多不好?” 郭舒呵呵笑:“那不是怕王校尉多想么。” 客客气气,几个人说说笑笑中,王玄策提出告辞。 他前脚刚走,后脚王澄便暴怒发作。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碗碟顿时撒了一地。 只见王澄横眉瞪眼,怒喝连连:“该死,这个该死的谢旌,竟然胆敢投降!来啊,把他的家眷给我抓起来斩了。” 郭舒答应一声,等待着王澄的下文。 果不其然,让王澄暴怒的不仅仅是谢旌,还有王玄策的持械逼问行为。 比及王澄说出来,那郭舒又异常有眼力劲道:“刺史大人,此时荆州必须依靠王玄策,所以,咱们也只能先忍着他了。放心,等打败姚裕之后,只需十数名刀斧手,就能解决了王玄策。到那个时候,在下亲自为刺史大人出气。” 有郭舒这么哄着,王澄倒也是逐渐气消了。 一夜无话。 清晨时分,姚豹打扫战场结束,转身回到姚裕的中军大帐,要和众人分享战果。 然而,让姚豹惊奇的是,他刚进来,便看到姚裕正斜倚在床榻之上,笑眯眯的与姚庆姚政两个长辈聊天。 望见这一幕,姚豹先是一惊,旋即欢喜不已:“哎呀,兄长,您醒了啊!” 姚裕抬头见是姚豹,就乐呵呵笑道:“阿豹,回来了,战斗结果怎么样?” 姚豹闻言怔了怔,跟着有些诧异:“兄长,您已经知道了?” 姚裕嗯一声:“听二叔说了。” 听到这话,姚豹也就不再隐瞒,将事情的结果全都说了。 不仅如此,他还惋惜道:“可惜,可惜这次王玄策没有出来,否则的话,就能抓到他为兄长您报仇了。” 姚裕心中疑惑:“王玄策?和他有什么关系,带兵的不是一个小军候么?” 姚豹就哦了一声:“是这样的兄长,那谢旌交代说,一开始提出劫营的是王玄策,只是那王澄后来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让他谢旌来了。” 听到这话,姚裕低着头思考了一番,然后瞧了瞧账内的索弘,文续,孙奕,姚范四人。 四个人都不是什么傻子,都从姚豹那番话中,判断出来了不对劲。 “谢旌人呢?” “刚给他关押起来。” “把人带过来,我有话问他。” 姚豹面生疑惑:“可是兄长,你才刚醒来啊,得好好休息才行。” “休息这么多天足够了,而且,我又不是干啥劳累的活。有柔姐送来的药,我已经没事了。去吧,把谢旌带来。” 见姚裕坚持,姚豹也没主意,只好转身出去,将谢旌领了过来。 这会儿的谢旌,神情惶恐难安,当他看到姚裕的时候,更是惊恐。 甚至都不用人说,他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姚裕在班柔的搀扶下坐起,询问谢旌道:“认识我么?” 谢旌低着头,嘴角抽搐不已:“姚,姚将·军神威,怎能不认识。” “行,还挺会说话。阿豹,给他一个座位。” 姚豹虽然不明白姚裕是啥意思,但是却从来不会违背姚裕的话。 这不,他就拿来了一个绣墩放在谢旌旁边,抱着肩膀嘴巴一努,示意谢旌坐上去。 谢旌原开始还不敢坐,一直是等到了姚裕发出命令,他这才唯唯诺诺的站起身,坐在了绣墩上。 而且说是坐,其实不过是屁股搭了个边罢了。 “谢旌,我问你,你和王玄策关系怎么样?” 谢旌连忙站起:“回将·军的话,我和那王玄策不熟悉。” 姚裕有些诧异:“不能吧,王玄策怎么说也是荆州大将,你身为江陵城中的军候,会不认识王玄策?” 姚裕话出口,那谢旌顿时满脸不屑:“他?他算什么大将,不过是自封的罢了。在之前,他也就是个小小的什长而已。” 姚裕这下疑惑了,就询问谢旌,有关于王玄策的一切消息。 可惜是的,谢旌了解的也不多,就只知道王玄策为人好风流,做什长的时候,都是三五天去城中风月楼一趟消费。 而且,王玄策也比其他人更在意功劳,之前为了抢功,甚至不惜与同伴刀兵相向。 当然,因为他这个臭脾气,导致了上司并不待见他,就算是有功劳,也不给王玄策升迁。 听闻这话,姚裕捏起下巴:“除了这些之外,你还知道什么?” 谢旌脑袋摇晃的如同拨浪鼓一般:“就知道这些,其他都不知道了。毕竟那家伙不好相处,正常人躲他还来不及呢,谁会贴上去啊。” 姚裕听完谢旌的话,点了点头:“行,我明白了,你先下去吧。阿豹,好酒好肉的款待着,不可怠慢了。” 姚豹闻言一愣。好酒好肉款待?这是个战败的人啊。 谢旌也楞,不过很快就满心欢喜。不管咋说,自己没有被杀就是好事。 当即,谢旌就连忙叩头谢恩。 姚裕呵呵笑着摆手:“不用谢,我念你也算是个勇士,应该的。当然了,你若是肯和我合作的话,得到的好处肯定不止这些。” 听到这里,谢旌心念一动:“还,还请将·军示下,在下一定合作,一定合作。” 姚裕笑了:“其实也简单,你接下来啊,就带着你的手下,绕江陵城招降城内城内守军就行。” “只,只是这些?”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呢?” 谢旌松了一口气,心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是让我攻城呢。 只是招降简单,虽然说家眷都在城内,但只要自己不露面就没事。 想到这里,谢旌一拍胸脯,满口答应下来。 284-操作空间就大了 谢旌走后,姚庆姚政都很是疑惑,询问姚裕道:“裕儿,那谢旌劫营,本就是敌人,你怎么还好酒好肉的招待上他了?” 姚裕呵呵笑了:“谢旌虽然没有太大本事,但攻破江陵,却非他不可。” 听到这话,姚庆和姚政更加懵逼。 还是姚范旁边一番话,解开了二人疑惑。 “这次劫营,原本应当是王玄策的任务。但王澄却安排了谢旌来。为什么?要么,是王澄害怕王玄策尾大不掉。有意的打压他。要么,就是王澄对王玄策,也只是简单的利用关系,二人并不和睦。” 姚庆和姚政还是不明白这些有什么用,姚范就继续解释道:“当然有用,这些消息中,我们可以得知王玄策与王澄并非是一条心。这一来,就给我们离间计提供了可操作的空间。若是能离间王玄策与王澄,那么,破城只在瞬间。不然要我们攻打城防坚固的江陵城,何其难也。” 听姚范这些话,姚庆与姚政这两个长辈方才恍然大悟,感情是这个原因啊。 姚裕也笑着挥手:“好了,既然计划已经确定,那么,我们也该行动了。文续,想办法联系一下城内潜藏的陈忠,让他安排人去调查一下风月楼打探王玄策的消息。这一次,我要用最小的代价,攻破江陵城。” 文续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 接下来一连数日,谢旌在姚裕的命令下,带着自己手下那些投降的士卒,绕着城池招降,他也不露面,就远远躲着,整日幻想自己帮着姚裕拿下了江陵城后,升官发财的美梦。 这些时间,姚裕,鲁弼,贺雄三人陆续醒来。 班柔那药是真的好用,三人基本上与中毒前没啥区别。 当然了,姚裕可能差点,以他的体能,现在走路还需要搀扶罢了。 这一天,姚裕在班柔搀扶下,领着鲁弼贺雄来到中军姚政所在的住处。 因为姚政老木匠的身份,所以,姚裕就安排姚政统领军中工匠,监造攻城器械。 这不,姚裕来的时候,姚政还在忙活。 “三叔,忙的怎么样了?” 姚裕走上前来,乐呵呵的询问。 姚政一看是姚裕,当即起身,拍着手上木屑:“裕儿,你来了啊。之前你给我的图纸我都看了,喏,各处零件也都已经做好了,剩下的只要组装起来,就能造出楼车。” 姚裕闻言,便跟着姚政的指引,来到了堆放零件的地方。 早在他昏迷之前,他就画出了楼车图形交给姚政督造。 他昏迷的这些日子,姚政也没有耽误进程。 这不,姚政领着姚裕看各处零件的时候,还不忘夸赞姚裕脑袋灵光,这样的攻城器械都可以想得出来。 对自己三叔的夸赞,姚裕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毕竟,这楼车在自己那个世界的历史上出现频率那么高,甚至百度上都能搜出来图纸与工作方式,而姚裕在穿越之前,又特别对古代战争感兴趣,能不记得么。 “三叔啊,楼车什么的先不着急,我忽然有个小玩意要交给你,不知道,这东西你能做出来不?” 姚政不解,就好奇看姚裕。 姚裕便拿出来一沓子羊皮纸,摊开了,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细小的注释。 姚政见了很是疑惑,拿着羊皮纸看了又看,询问姚裕道:“这是什么?” 姚裕哦了一声:“这个叫做造纸术与活字印刷。” “造纸术?” “嗯,就是一种非常轻便灵巧的纸,一百张的话,大概也只有这么厚。” 说着,姚裕就双指比出来了一厘米左右的高度。 姚政见了大惊:“裕儿,你不是开玩笑吧,最薄的羊皮也做不到这么轻便呀。” “所以嘛,这纸要是做出来,那绝对震撼天下呢。到时候,书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部书要用一辆牛车来拉了。而且,不只是方便程度,便是造价,也要比羊皮和绢布便宜的多得多呢。到时候,读书认字,就不再是世家的权力。寻常百姓的孩子,人人都可以有书读,有字学。” 姚政震惊了:“这,这真的会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么?” “当然,只不过我实验了好几次,都找不到最佳的材料来造纸,而且,这些日子一直忙着东征西讨的,也没有时间改良。这不正好三叔你在么,我就想着你能不能给它做出来。时间长点也没事。” 姚政先是啧啧称赞,而后又握着拳头:“虽然头一次听说,不过我愿意试一下。” 闻言,姚裕禁不住哎呀一声,推开班柔冲姚政拱手:“三叔,如果能做出来,你将是天下百姓的大恩人。到时候,门阀统治的时代,也会过去。” 姚政被姚裕这番话说的有些晕乎乎的,这不,他脸微红,矜持着,又询问姚裕那活体印刷是什么意思。 当姚裕把活体印刷解释清楚后,姚政更为吃惊。 他似乎,看到了出身寒苦的百姓们,那光辉的未来。 带着这般想法,姚政都不带犹豫的,立刻喊来军中的能工巧匠,开始研究怎么造纸。 活体印刷好做,但凡是个木匠,懂点原理就明白。 而造纸,那可是个技术活,好在有姚裕给的资料。 虽然姚政不认识字,但有姚裕给他解释着,倒也不差。 就这样,姚政一心扑在造纸术上,再也不过问军中事宜,也不跟着二哥姚庆到处跑了。 又是三天时间,三天后,城中陈忠送出来消息。 他经过多方面打探,挖掘出来王玄策不少的秘密。 陈忠让一个心腹手下找到姚裕,把事情原委想告。 不只是有王玄策的秘密,还有谢旌一家被斩于市曹的消息,也一并送回。 谢旌的事情放在一旁不提,姚裕捏着下巴,啧啧琢磨着王玄策的事情。 “原来,在王玄策的身上,还有这般不为人知的事情。这么说来,他和同伴抢功劳,都是为了早日高升,接出自己的母亲了?” 细作嗯了一声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反正王澄与王玄策二人间,只有相互利用,并无任何忠诚可言。” 姚裕笑了:“那这样的话,我们操作空间就大了。” 285-不吉利吧 当即,姚裕便喊来细作在身边,附耳言语了几句。 那细作一脸诧异的望着姚裕:“大人,这样可以么?” 姚裕点点头,挥手乐呵呵笑道:“放心吧,绝对可以。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细作闻言,用力的嗯了一声,旋即转身离去。 在细作走后,姚裕召集众人,表示让各军下去准备,尽可能的找来一些白衣白甲。 听闻这个消息,众人纷纷不解其意。尤其是姚豹,还很是诧异道:“兄长,准备白衣白甲做什么?我们的铠甲颜色也不对呀,应该是红的才对。” 姚裕乐呵呵的笑了:“让你们准备白衣白甲肯定是有道理的,例如,为我发丧。” 众人先是一愣,旋即大惊:“不,不是兄长(大人),为您发丧,可您···” 姚裕伸手制止了众人:“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是想说可我还没死吧。那这不是用来勾引城中守军的计策么。” 说到这里,姚裕就把细作打探来的有关于王玄策的秘密说出。 话落地,姚豹嘴角抽抽不住:“闹了半天,他原来是妓·女的儿子。” “所谓英雄不问出处,妓·女的儿子也差点把我和鲁弼贺雄给害死。阿豹,可不要粗心大意了。” 姚豹听了,连忙低头颔首,深深答是。 倒是文续孙奕姚范等不明白姚裕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是,就算给王玄策引了出来,但哪又能怎么样,江陵城还在哪儿,即便没有王玄策,也没有那么容易拿下的。 这和大家之前想到的反间计背道而驰啊。 说不定,还会因为王玄策的失败,让江陵城守军更加紧张呢。 众人之中,只有索弘一针见血说道:“只是发丧还不够,还需要有一个人在城中散布谣言,这样的话,才能分化王澄王玄策的关系。让他们守城将士背心离德。” 听到索弘的话,姚裕高兴的一打大拇哥:“聪明。事实上,我已经这么安排了。那王澄出身高贵,最是看不起寒门子弟。他这会儿重用王玄策,也只是因为需要王玄策守城罢了。但如果把王玄策的身世告知王澄,你们猜,那王澄会不会和王玄策闹崩?如果这时候再把我已经死了的消息送到城内的话,王澄王玄策意见出现分歧,他们俩的关系会不会进一步闹僵?这时候,只要我稍加点火,就可以让这堆干柴,彻底变成熊熊大火!” 说到这里的时候,姚裕握紧了拳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纷纷斗志昂扬。 “行了,下去准备吧,索弘先生,白衣白甲这块麻烦你多操点心了。二叔,你帮着索弘先生一块。” 索弘姚庆都答应一声,而后转身去了。 不止如此,姚裕还喊来了谢旌,把谢旌家人都被王澄斩于市曹的消息说了。 谢旌听闻,只觉的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姚裕,有半天,双手覆面,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哭的瘆人,以至于,周围围观的众人听了,都忍不住浑身起了好几层的鸡皮疙瘩。 不仅如此,那谢旌一边哭一边骂,骂王澄没有情义,骂王澄不是东西,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自己投降了,和妻儿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自己那么多年跟在王澄身边,真就一点功劳都没有么? 姚裕拿着一个手绢来到谢旌跟前,将手绢递给谢旌:“擦擦眼泪吧,哭是不能把王澄哭死的。” 谢旌抬头,满面泪流的他接过手绢说了一声谢谢。 姚裕便微笑道:“王澄薄恩寡义,这样的主子跟着没前途的。想要报仇么?如果想的话,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谢旌不解其意。 姚裕便道:“等晚上,你当众刺杀我。事成之后,你逃回江陵。向王澄禀报我已经死了的消息。勾引他前来进攻我。” 谢旌大骇:“不,不,姚将·军,您如此好人,我怎么能刺杀你呢。” “没事,这是演戏,不是真的。” “那也不行啊,我如果刺杀您的话,士兵们不知道啊,他们会给我的脑袋扭下来的。” “放心,我会安排人放火制造混乱,让你成功脱身的。这样,为了避免王澄不相信,我还会给你一个证据。” 谢旌不解:“证据?什么证据?” 姚裕就把手往旁边挥了挥,喊来了鲁弼:“你去营东边的乱葬岗找一个尸体,把脑袋带回来。” 鲁弼就哦了一声答应,转身去了。 所谓的乱葬岗,其实是姚裕围城期间,大战后打扫战场后收集的死尸。 找一个尸体的话非常简单,这不,鲁弼过去,把一个还没有掩埋的尸·体脑袋切下,带着回来大营。 姚裕拿着首级看了看,二话不说,抓着头发对着碎石嶙峋的地面砰砰砸了好几下,直接砸到了那首级面门一阵一阵黢黑青紫,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将首级递给谢旌,姚裕道:“你带着它进城,就说是我的脑袋就可以了。” 谢旌还是有些为难,姚裕见了,便一声大喝:“怎么,你不想报仇了?你身为男人的胆量呢?你的妻儿父母,可都是被王澄杀了的。难不成,你就这么算了?” 被姚裕用话一激,谢旌顿时来了心气,一拍胸脯子:“将·军,请放心交给我,谢旌定不辱使命!” 姚裕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嘛。” 安排下去了谢旌,姚裕又喊来众将嘱咐了一些细节。 比及所有人都走之后,姚裕端着茶杯刚喝了一口,一直呆在中军帐中全程没什么存在感的班柔忽然开口了。 “这样真的可以么?诅咒自己死不吉利吧。而且,万一那谢旌真的动杀心的话。你不会很危险么?” 姚裕被班柔突如其来的询问惊得喷水,这不,他擦着嘴巴甩着袖子上的水渍,回头来冲班柔道:“我说柔姐,你咋还没回去。上午不是就跟你说让你回江夏找班表去了么?” 班柔摇头:“我不能走,谁知道你还会不会遇到什么刺杀呢?我得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姚裕听了,倍感无语:“胡闹么这不是,有鲁弼和贺雄在呢。” 286-动手之前能说一下么 班柔呵呵一声不屑的笑:“他俩?他俩要是有用的话,你也不会中了王玄策的毒了,也不会让我来救你了。” “那是特殊情况,再说了,没有鲁弼,我早就被王玄策暗箭爆头了。更何况柔姐,这是军营,你一个女孩子在这不合适。” “你把我当成男人不就行了?” “那也不行,哪有随军打仗带着女眷的?” “谁是你的女眷?”班柔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听到这话立刻就跳了起来。 姚裕慌得解释:“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呀,总之军中不能出现女人。我带兵本就讲究一个军纪严明。我现在都好了你还在军营里头,下面的士兵咋看我?万一大家以为你是我带来风流的呢?” 班柔双眼簌的眯起,上下打量姚裕,从齿缝之间挤出话来:“你想死么?” 自知失言的姚裕赶忙捂住嘴巴,咳嗽一声:“那,那啥,总之意思就是这个意思,主要影响不好。柔姐,算弟弟求你了,要不你先回江夏吧。等我拿下江陵,派人八抬大轿龙车凤辇的给你请回来,保证风风光光的咋样?” 班柔听了,内心猛地一突,跟着俏脸微红哼了一声:“谁要你的八抬大轿,龙车凤辇。哼,你以为我愿意在你跟前晃悠呢。” 说完,班柔转身便走,姚裕后面连忙跟着相送,一路送出中军大帐。一边送,还一边贱嗖嗖跟小太监模样道:“柔姐,慢走啊,路上小心一点。” 说话间,姚裕还喊过来了两名护卫,让他们沿途保护班柔回江夏。 只是姚裕这个表现,让贺雄很好奇,他抬头询问鲁弼:“呢,那个女人很厉害么?大人为什么这么怕她?” 鲁弼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之前她提刀追杀过主公的关系吧。” 贺雄诧异了:“这么暴躁?” “所以你小心点,那个女人可不好惹呢。” 贺雄用力点头,表示自己都记下来了。 这不,姚裕一回头,无语的冲二人:“你们嘀嘀咕咕的说啥坏话呢?” “没,没什么。” 说话间,三人回来中军大帐,姚裕开始在脑海中过晚上的计划。 ··· 时间飞逝,很快就来到了晚上。 夜色降临,姚裕提着剑,领着鲁弼贺雄巡营。 在将中军巡视了一个遍,见过大部分士卒之后,经过一处暗处的姚裕忽然遭遇不测。 ‘埋伏’在这里的谢旌突然窜出,一刀刺向姚裕。 黑夜中,姚裕只是来得及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便没了声音。 原地只剩下贺雄那悲恸的惨叫。 听到动静的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朝着声音的传来的方向狂奔。 比及他们到跟前,只看到地上一具无头尸体,看穿戴,与姚裕基本一致。 士兵们慌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于是乎,俱都颤颤巍巍的围上来询问。 “贺雄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个尸体怎么看起来那么像是将·军大人啊。” 贺雄装作痛苦的样子,手指着黑暗处:“谢旌埋伏在暗处,趁着大人不防备的时候杀出来刺杀大人。我和鲁弼都来不及反应,被谢旌摘走大人首级。” 说到这里,贺雄双目淋漓,眼泪纵横。 士兵们听到这句话,脑袋里好似闪过了雷霆一般,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的样子。 反倒是躲在暗处的姚裕捂着嘴巴笑了,冲身旁鲁弼道:“你别说,贺雄演技可以,是个好苗子,可以培养。” 鲁弼:“···” 贺雄还在装作痛苦的模样,再看那些士兵们,各个暴怒不已。 能在中军的,都是姚裕麾下的老兵,平日里,对姚裕的崇拜堪称偏执。 如今姚裕被杀,尸体就在眼前放着,这些士卒,如何还能保持冷静? 就听到他们一声怒吼,四处找寻谢旌下落。 姚裕的死逐渐被传开来,几乎整个军营都乱了套,而且,还有高侃在暗处悄悄放火,更加的让军营哄乱一团。 这不,谢旌吓得瑟瑟发抖,这要是自己被抓出来,非得被暴怒的士兵们踩踏为肉泥。 “跟上我,你要是掉队的话,可别怪我救不了你。” 就在谢旌恐惧的时候,姚豹转头喝道。 这会儿打扮成普通士卒模样的谢旌赶忙点头,嘴上说着一定一定,小跑上来,追到了姚豹身边。 至于姚豹,领着谢旌一路往西出军营,路上遇到有人,便说是追杀谢旌的。 原本,只是中军混乱的姚裕大军,在姚豹着走一路宣传一路的行为下,前锋营也全都惊动了。 士卒们是慌了,姚豹却悄悄的撇下部众,单独带着谢旌,来到了江陵城外。 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休息,询问谢旌道:“这里距离江陵城不足一里,这点距离,你应该可以安全抵达吧?” 谢旌惊魂未定,毕竟刚才在营地中的时候,有好几次都差点被认出来。 如今,姚豹与他说话,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一直是等到了姚豹又喊了一声,谢旌方才打了个激灵,双目聚焦。 “啊,可,可以。” “行,既然这样,你动身吧,首级你带在身上没有?” 谢旌从身背后取出包裹,里面正是用来顶替姚裕身份的脑袋。 姚豹见了,满意点点头,忽然暴起一刀,直接刺向谢旌小腹。 后者没防备,当时中刀,嚎啕一声就喊了出来。 再看姚豹,收刀还鞘,就好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大,大人,这,这是做什么啊···” 谢旌手臂血流如注,他只能一边咬牙忍着疼,一边颤巍巍的询问姚豹。 姚豹把鼻子抽了抽,解释道:“别怪我,这是兄长安排的。如果你刺杀了兄长还能全身而退的话,那王澄肯定会怀疑。” 谢旌听到这话,心说姚裕是真的能算计,只是动手之前,能和自己说一下么,这一刀下来是真的疼啊。 就这样,姚豹挥手示意谢旌进城。 他目睹了谢旌的身影跌跌撞撞消失在黑暗中后,这才转身回了营中。 姚豹回来的时候,哄乱还在持续。 姚裕的死讯已经传遍三军,就没有一个不恐慌的兵。 287-天助我也 城外乱,城内更乱。 守军们只是以为姚裕要趁着夜色攻城了,一个个慌得登上城墙守卫。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城外军营起火,士卒们奔走踩踏,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一个士卒很是好奇:“敌人这是炸营了么?” “嘘,别胡说,就算是也当成不是,万一这是姚裕的计策呢?到时候刺史大人派人出城,你去啊?谢旌前车之鉴可是不远呢。” 俩人在城墙上正说着,就忽然看到城下有一人影,跌跌撞撞而来。 有一士卒眼尖,飞速的将武器抓起指着城下,口中大声喝道:“什么人!” 他这么一喊,身边同伴全都拽满了弓弦。 比及他们借助火光去看的仔细的时候,便瞅的大概,城下那跌跌撞撞前来的,隐约间好像是谢旌啊。 这不,众士卒都楞了一下。 不是,谢旌怎么又回来了?他不是投降姚裕了么? 为此,刺史大人还把他的家眷都给杀了呢。 难不成,他这是逃了回来? 正纳闷之间,谢旌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东西,高举着过头顶,口中嘶哑的喊叫:“我,我杀了姚裕,这是他的脑袋,快,快放我进城···” 说完,谢旌就没了力气,噗的扔在地上。 再看城墙上,士卒们面面相觑。 有一个掏着自己耳朵,询问同伴:“刚才我没听错吧,他说他杀了姚裕?” 另外几个士卒也都跟着点头:“我也听到了。” “呀,这咋办,要给他放进来么?” “别吧,万一姚裕的大军趁机杀过来怎么办?” “那总不能这样看着,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刺史大人那边知道了我们不让他入城,我们这几个脑袋都保不住啊。” “可刺史大人刚斩了他的家眷啊。” “你管这些干嘛呢,先给谢旌放进来,怎么发落完全看刺史大人的,和我们没关系。总之,我们只要不引火烧身就行了。” 众人闻听此言,深以为然。 当即,几个人打开江陵城城门,将昏迷的谢旌抬了进来。 而后,他们将消息报告给自己上司守城官,剩下的,就撇的干干净净,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这些士卒恐惧,守城官也不淡定,谢旌斩了姚裕?真的假的? 他也没办法确定,总不能跑出江陵,去姚裕军中辨明吧? 那姚裕麾下愤怒的士卒可不得给自己活吃了啊。 带着这样的想法,守城官打了个冷战,只能带着谢旌去找王澄郭舒,把消息上报。 ··· 刺史府,王澄刚听完郭舒的汇报,这么会儿满脸的嫌弃。 王玄策生母是官妓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军中大小将领,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这让从来好面子的王澄倍感愤怒,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听听听听,这是人干的事么?那王玄策竟然敢隐瞒自己的身世。害我在众将面前出丑。该死,荆州是没人了么,却让本刺史重用这么一个野种。” 郭舒也顺着王澄的话说:“刺史大人,这件事千错万错都是王玄策的问题,毕竟是他故意隐瞒。这样刺史大人,咱们就把王玄策喊过来,与他当面对质。若事情属实,这就将王玄策逮捕入狱,您看如何?” 王澄深吸了口气,挥挥手道:“可以,去准备吧,我累了。” 说完,他就又一声叹息,闭上了眼睛。 郭舒见了,转身就往外走准备召见王玄策。 然而万万没想到,他才出门,守城官就带着昏迷的谢旌赶到了。 二人一碰面,郭舒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破口大骂:“瞎了你的狗眼,怎敢擅闯刺史府的!一点规矩都不懂了么!” 守城官被吓得一哆嗦,连忙向前将郭舒搀扶。 眼见郭舒骂骂咧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守城官赶忙道:“那什么郭别驾,小人之所以冲撞了您,那是因为有要事禀报啊。事关江陵安危的大事。” 正骂个不停的郭舒闻言一愣,而后抬头看来。 守城官就把谢旌刺杀姚裕的事情给说了。 再看郭舒,听到这话之后原地一蹦三尺多高:“真的假的?哎呀,快,快和我面见刺史大人。” 说完,郭舒转头就跑回了刺史府的大殿。 他重新回来的时候,那王澄还气哼哼很是不爽,看到郭舒来,当时皱起了眉头:“郭舒,怎么回来的这么快?难不成,你已经把王玄策那个野种带回来了?” 郭舒呃了一声:“刺史大人,不是这件事。是天大的喜事啊。” 说着,郭舒就把守城官告诉自己的话给说了。 再看王澄,听完之后大惊:“真的!那谢旌人呢!” 郭舒就回头示意守城官,不一会儿的功夫,谢旌被带了进来,连带着,还有那颗伪装成姚裕模样的首级。 “去,找郎中来给他弄醒。” 守城官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郎中赶到,几针下去,谢旌悠悠醒来。 他看到近在咫尺的王澄,内心一股子愤怒直冲上脑门。 以至于,谢旌想要动手就在这里杀了王澄。 然而,这个想法也只是想想罢了,王澄身边好几个全副武装的护卫,自己哪能成功。 这般想着,他就深吸了一口气,收敛敌意,装作茫然模样:“这是刺史府么,刺史大人,是您么?” 王澄赶上一步,拉住了谢旌的手:“是我,是我,听郭别驾说,你把姚裕杀了?” 谢旌艰难点头,就从一旁抓来‘姚裕’的首级:“刺史大人,我屈身投降于贼,终于让我找到了机会,趁着姚裕不注意,给他斩了。这是他的首级。” 王澄看了一眼,虽然说这脑袋变得血肉模糊的,但是依稀之间,还是可以看出来是姚裕的模样的。 这不,王澄诧异之下,便询问谢旌行刺的经过。 对于此,谢旌早准备了有说辞。 再加上守城官还表示城外大乱,更加证明了谢旌证词的正确性。 一时间,王澄欢喜连连:“这么说,姚裕是真的死了?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正在王澄兴奋难以自持的时候,旁边郭舒脸上变颜变色,似乎很是为难的样子。 288-不是一路人 他走上前来,悄悄的拽了拽王澄的袖子,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大人,您这边来。” 王澄多少有些疑惑,不过郭舒这么一说,他还是听话的走了过来。 这不,王澄跟着郭舒来到了暗处,便问他怎么了。 话落地,郭舒脸上满是浓浓的忧虑:“大人啊,这谢旌可不能留啊。” 王澄一愣,不解其意。 “大人您怎么忘了,谢旌的家眷刚被您杀了。如果被他知道了这件事情的话,那么,难保他不记恨你。” 听到这句话,王澄脸色刷一下自己拉了下来:“那你的意思是,把谢旌给杀了?” 郭舒点头:“防患于未然嘛。” “可是谢旌才刺杀姚裕成功,如果杀了他的话,城中文武怎么看我?就算杀也不是现在,等击败了姚裕之后再说。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随便给他一个罪名将其处死。” 说是这么说,但郭舒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担忧的。 毕竟,你这会儿留着谢旌,那不亚于在身边留着一个巨大隐患。 不过就像是王澄所说,你这会杀了谢旌也不行。 别的不说,如果己方准备反攻姚裕大军的话,没有谢旌作证姚裕已死,军中有谁敢主动出击? 指望王玄策么?他出身那么卑贱,还想着让他建功立业?做梦呢。 于是乎,郭舒一时间也没有好办法,只能暂时认可了王澄的话。 再看王澄,确定姚裕已死消息的他很是兴奋,当晚上就要点将聚兵,准备反攻姚裕。 比及城中大小文武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左右。 王澄当众宣布姚裕死了的消息,并且,还有谢旌作证,一时间,江陵大小文武很是欢喜,一个个主动求战,要求带兵进攻姚裕。 在他们看来,姚裕已死,那便是最好的机会,只要这时候自己带兵出征,那保准能击败姚裕大军。 到时候,升官进爵,近在眼前呀。 想到此处,几个武将纷纷求战。 王澄也很开心,直接点了城中楚渊,赵明,桓康,刘准四员部将,各自领着三千人,出城进攻姚裕大营。 得到命令的四将欢喜不已,各自回去准备。黎明时分,四人准备齐全,从四面城门处,各自领着兵马杀将出来。 甚至于,王澄早已经准备好了庆功宴等待四人。 当然,四人杀出城的消息,王玄策也听到了风声。 但此时的王玄策心情并不是那么美丽,一来,是他的身世暴露,二来,王澄此次点将,压根就没有让自己参加。 这让王玄策在愤怒之余又多少有些不满。 愤怒的是,王澄点将不带自己,不满的则是王澄对自己的态度。 在自己身世还没有曝光之前,那王澄还多少依赖自己守护江陵。 如今,自己身世曝光,王澄对自己态度也发生了巨大改变。 他心情郁闷之下,就来到了风月楼。 老鸨子这会儿也知道了明月就是王玄策母亲的事情,这不么,她在看王玄策的时候,脸上表情就多少有一些古怪。 王玄策也不管她,直接找到自己母亲,诉说着郁闷之情。 喝一杯酒,王玄策就哭一声。 到最后,委屈的他实在是绷不住了,一把搂住了自己母亲大声嚎啕。 “我之前兢兢业业杀敌,守护江陵不丢,我有什么错?难道就因为我的出身,注定了我这辈子没有前程么?” 王韵,也就是明月叹了口气,自责道:“策儿,对不起,是娘拖累了你。” 王玄策一边流泪一边摇头:“娘,和你没关系。错的是王澄,错的是这个门阀当道的社会。我不想在他手下效力了。娘,我带你走吧。” 王韵脸上满是哀伤:“策儿,咱们走又能走到何处?这天下,是门阀的天下,我们走到哪,都没有出路的。我们母子,注定了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他们若是排挤我们的话,我们连活都活不下去。” 听到这句话,王玄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猛地一砸桌子大骂:“该死的,有朝一日我若是掌权,势必杀尽天下世家!” 王韵吓了一跳,急忙忙让王玄策谨慎言语。 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啊,万一要是被听到,那可是株连大罪。 但王玄策少年轻狂,那里管得了这些。 他借酒消愁,却越喝越愁。 ··· 同一时间,楚渊照明四人分四面进攻姚裕大营。 姚豹将消息偷偷告知姚裕,请示姚裕应当怎么做。 姚裕躺在胡床上,打着哈欠询问:“王玄策出来没?” “呃,没有。” “那王玄策不出来,咱们的计划就不算成功。把这几个没名没姓的小喽啰打回去。什么时候王玄策出来,咱们什么时候往包围圈的方向撤退。” 姚豹听了点头,又试探询问:“那兄长,要怎么打他们,是打死还是打退?” “阿豹,你现在是主帅,我已经被杀了,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怎么合适怎么来。” 姚豹闻言眨眨眼睛,有数秒后,他用力握着拳头:“行,兄长,我知道了。” 话落下,姚豹号令全军,让高侃,孔骁,吴炯分别迎击赵明桓康与刘准三路兵马。 至于楚渊,则是交给自己。 出兵之前,姚豹不忘鼓动军心,宣扬着姚裕之死就是城中搞的鬼,以为姚裕报仇的名义,成功带动军心大振。 四路兵马齐出,与楚渊等四人带领的兵马杀在一处。 原本,姚裕麾下的士卒不论是单兵作战能力,还是团队作战能力都要远超城中守军一大截。 再加上,姚裕手下这些兵还有为他报仇的想法,带着愤怒的加成,那更加不是楚渊等四人可以阻挡的了。 这不,双方接战还没有半个时辰,孔骁带领百十名骑兵冲入敌阵,狼牙棒舞动,一下子敲碎了刘准的脑袋,主将身死,下面士卒登时作鸟兽散,被抓的被抓,被杀的被杀。 紧跟孔骁,便是高侃稳扎稳打,将赵明逼得退无可退,连带着手下三千士卒,全军覆没在城下。 至于楚渊,正面对上了姚豹,那能好的了? 姚豹手持凤翅镏金镋一个冲锋,就将楚渊所部打的阵型散乱,溃不成军。 289-郭舒的谋划 慌乱的阵型之中,楚渊紧张至极,他骑在马上,大声命令手下士卒稳住,决不能被突破了军阵。 姚豹乱军之中看到楚渊,一夹马腹,冲开面前拦路的敌军,直奔其而来。 正指挥作战的楚渊冷不丁看到姚豹势若风雷杀来,当即吓得一哆嗦,赶忙逃跑。 然而,哄乱的军阵阻拦了他撤退的道路,姚豹的马又快,瞬间赶到跟前,在楚渊还没有防备时,姚豹凤翅镏金镋已经重重落下,只是一招,便直接将楚渊斩于马下。 当楚渊尸体落地,他手下的士卒顿时惊慌而逃。 城墙上,观战的王澄看到这一幕握紧了拳头,忍不住大骂楚渊四人废物。 姚裕已死的前提下,都没有办法将城外围城大军击溃。 愤怒的他连砸城墙大骂:“该死,都是一群废物。” 郭舒有些慌张:“大人啊,四路大军已经被击溃三路,赶紧把桓康召回来吧,如果他再有失的话,江陵很难保全啊。” 纵使王澄心中不甘,也只能听从郭舒的话,下令召回桓康。 与吴炯正斗的兴起的桓康听到城楼上鸣金声响,愣了一下,赶忙推开了吴炯的大刀,哼了一声:“逆贼,这次就饶你一命,下次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说罢,桓康收敛兵马,且战且退,回到城中。 吴炯上了头,还想统帅兵马追上,结果,被城上乱箭射下,不得已只能暂退。 放下城外吴炯不提,桓康回到城中找王澄复命。结果,看到的却是王澄那暴怒的表情。 嘭! 王澄一脚踹在桓康身上,指着他破口大骂:“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这都不能击溃姚裕部众,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江陵城有你们,真是不幸!” 桓康被踹了一个倒,也不敢说话。 毕竟,这次出击的四路大军共计一万两千人,退回城中的,撑死也就五千之数。 剩下的,要么被杀,要么做了俘虏。 要知道,在谢旌出战之前,城中还有兵马两万二左右,那谢旌折损了五千,这又折损了七千,城中兵马满打满算,也就是一万露头。 这点兵马,难怪王澄暴怒。 可暴怒也没办法啊,自己又不是这次行动的主帅,大军失利,跟自己有啥关系。 再说了,鬼知道姚裕死后,他的部众还这么疯狂,战斗力还这么高。 带着这样的想法,桓康就低着头,一言不发。 王澄发泄了好一通,最后转身甩袖,气哼哼离去。 郭舒见了,就装好人道:“刺史大人心情郁闷,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行了,你也别跪着了,赶紧起来吧。” 桓康闻言,起身道谢,然后转身下去了。 而后,郭舒一路跟着王澄来到刺史府,才进来,就听到噼里啪啦王澄打砸东西的声音。 郭舒给吓了一跳,迟疑半天,方才犹豫着进来,对着王澄一抱拳:“大人。” 王澄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有事?” “大人,是这样的,我觉得姚裕所部战斗力强,我们不能与之硬碰硬,为今之计,还是坚守为上。” “坚守坚守,城中这点兵马怎么坚守。难道你不知道,这些天里,城中光是叛乱的暴民就有四五次了。再坚守下去,我这个荆州刺史,就要被自己的子民摘了脑袋了。” 郭舒哑然,旋即苦涩道:“可是大人,除了坚守之外,目前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啊。我们只能等待援军,方才能反败为胜。” “呵呵,援军?你告诉我援军在哪?山简派出来的两万援军,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没有到。之前你说陈敏会袭扰姚裕后方,逼迫他撤军。结果呢?姚裕撤了么?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没有一个能用的,都是废物。” 被王澄这么骂,郭舒连连答是,也不和王澄抬杠。 等王澄差不多气消了,郭舒这才道:“其实大人,我还有一个主意,可以击败姚裕部众,解开江陵之围。” 闻言王澄先是一愣,旋即欢喜连连:“你这家伙,有主意不早说,说,什么办法?” “那就是启用王玄策,让他统兵,杀出城去,击败姚裕部众。我看了,桓康他们虽然勇武,但比较王玄策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他们冲不散姚裕部众。不代表王玄策不行。” 王澄双手摆动如风:“不行不行,王玄策不能用。此人身份低微,我用他的话,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大人啊,为今之计,是要保护荆州安全为重。” “那也不行,王玄策若是击败了姚裕部众,到时候,我是给不给他封赏?不给他,寒了将士们的心,给了他,本刺史又不情愿。” “大人,您糊涂啊。让王玄策出城迎战是眼下最好的选择。试想一下,他能冲破敌阵,化解江陵之围最好。如果不能冲破,那他就会死在姚裕乱军之中。到那个时候,我们也不用操心怎么安排他了。而且,他就算化解了江陵之围,大人您完全可以封他为江夏太守,或者是庐江太守,让他去和姚裕的部众拼命。我觉得,他先是射毒箭伤了姚裕,又击败了姚裕围城部众。这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姚裕的残部能饶了他么?说什么也会把王玄策给杀死,如此一来,岂不是给我们剪掉了麻烦?” 王澄听到这里,就忍不住眼前一亮。 你别说,这还真有几分道理。 “另外大人,除了王玄策之外,同样也可以让谢旌跟着前往。谢旌杀了姚裕逃回来,您不是担心如果对付谢旌,会寒了将士们的心么。那好,就把他推到火坑去送死如何。不怕谢旌不答应,只要推脱说王玄策不认识姚裕军中的路即可。” 这一番话出口,王澄更是欣喜,本来暴怒生气的他欢喜连连,忍不住伸手拍打郭舒肩膀:“哈哈,郭舒,你果然是本官的左膀右臂呢,好,就按照你说的去做。来人,把王玄策和谢旌给我喊来。” 命令下达,自有人去做。 养伤中的谢旌不敢停留,听到召唤就来了,就是王玄策,却异常有个性的拒绝了王澄的召唤。 290-挟持 得知王玄策拒绝召唤,王澄直接怒了。 他接连派去了三拨人去了王玄策住处,可无一例外的,都被王玄策给拒之门外。 当使者回来将消息告知,王澄气的又打又砸,愤怒的他,直接派人去风月楼,将王韵抓回,以此来要挟王玄策。 果不其然,这一招确实有用,王玄策得知消息后,火速赶往刺史府。 他手持钩镰枪,腰悬宝弓,背挂箭矢。一副怒气冲冲模样踹开刺史府的大门。 “王澄,你有什么本事冲我来,放开我娘!” 王澄在一众文武的簇拥下乐呵呵的走出:“玄策啊,什么事这么大脾气,我只是把你娘请来做客而已,来来来,坐坐坐,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王澄笑脸相迎,王玄策却一把推开了他的胳膊:“你少跟我来这套,王澄,赶紧放了我娘,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眼瞅着王玄策翻脸,王澄也把脸拉了下来:“玄策啊,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你娘在我手中了,那么,是谁给你的勇气,还敢这么和我说话?嗯?” 说这句话时,王澄脸上杀气丝毫不加以掩饰。 他一挥手,便有两名卫兵持刀压着王韵走出。 见此情形,王玄策慌了,刚忙转身冲王澄道:“不是王澄,你想干什么,你千万别乱来啊。” 王澄哈哈大笑:“你说你早这样不就行了。真是的,搞得这么僵。多不好,你说是吧。” 王玄策不说话,只是瞪着一双眼睛看王澄。 他也不害怕,就邀请王玄策进入大殿议事。 因为母亲在王澄手中,王玄策不敢不听,这不,他跟着入大殿后,那王澄还客气呢。 “玄策,别站着啊,坐啊。” “不用,我站着就行!” 耳听得王玄策带着呛火的话,王澄也不往心里去,微微一笑后直接道:“是这样的玄策,你之前说我不给你立功的机会。实在是冤枉我了。那完全是因为我不放心你涉险呢。这样吧,你也别说我打压你。现如今,姚裕身死,城外敌军群龙无首。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 王玄策闻言冷笑不已:“王澄,收起你虚伪的嘴脸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需要我帮你破敌,才这么做的。告诉你,从今往后,我王玄策绝不会为你效力。” “这么说来,你是不在乎你母亲的死活了。” 一说这话,王玄策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王澄,你敢···” 王澄都没等王玄策把话说完,直接挥手打断了他:“王玄策,你少跟我咋咋呼呼的。告诉你,我并不是在和你商量。要么,你看着你娘死在你面前,要么,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带兵出城,击败姚裕。事成之后,我保你做江夏太守,也好让你和你娘团聚。否则,你们母子两个,一个都别想活。” 说这句话的时候,王澄便将手一挥,霎时间,左右冲出无数的刀斧手来。 王玄策见此情形,忍不住心里一咯噔。 王澄就得意洋洋,挑着下巴道:“如何啊玄策?” 王玄策脸色阴沉:“现在出战不可能胜。楚渊他们作战失利,失了先机。就算你把城中的兵马都给我,我也没办法击败姚裕部众。”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呢,我相信你的实力。为了日后你们母子团聚,你应该也能成功吧?” 王澄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王玄策闻听,果真急眼。 他连忙道:“别,别,你别乱来,我出城就是。” 在王玄策的话落下,旁边被挟持的王韵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被麻核塞着嘴巴的她,想要阻拦儿子,却也说不出来半句话。 这不,王玄策就丢了兵刃,对着母亲磕了三个头:“娘,等我而来,儿子一定会成功把您接出来的。” 王澄见此情形大喜:“对嘛,就要有这样的决心才行。另外,谢旌桓康会和你同去。” 王玄策皱起眉,看了一眼二人:“一个残废,一废物,和我去有什么用?” 谢旌被王玄策鄙视,低着头也不说话,倒是那桓康很是不满,指着王玄策破口大骂:“杂种,你敢再说一遍!不过是一个妓·女的儿子,你神气···” 什么两个字还没有出口,空中就簌的一声破空声响,下一秒,王玄策的钩镰枪已经停在了桓康咽喉之前。 后者张开的嘴巴顿时僵硬住了,冷汗,顺着脑门滚了下来。 “有种你就再说一遍!” 冰冷无情的话从王玄策口中说出,却吓得桓康不敢有半点言语。 王澄见此情形,乐呵呵笑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说错话而已,这是干什么。虽然他们两个帮不上什么忙,但谢旌怎么说也是在姚裕营中呆了些时日的,他还是知道一些姚裕营中布置。对你劫营,有不小的帮助呢。至于桓康,虽然他的确是个废物,但好歹放屁也能添风不是?对你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助力呢。” 王玄策哼了一声,收起钩镰枪。 当即,王澄便发布命令,点起城中八千兵马,尽数交给王玄策。 看得出来,为了击败姚裕部众,解除江陵之围,他是豁出去了。 当然了,一下子把这么多兵马交给王玄策,王澄也不是没有后手。 他悄悄喊来桓康,吩咐道:“王玄策的敌人是姚裕部众,你的敌人就是王玄策。如果他有任何反常的举动,你可以直接下杀手。” 桓康诧异,心说我就算偷袭,也不一定是这家伙的对手啊。 似乎看出来了桓康的担忧,王澄直接从自己护卫之中,调集了十个身手高强的给桓康。 “切记,给我好好的盯住了王玄策,明白么?” 桓康这下有了一些底气,当即满口答应下来。 就这样,城中兵马开始了准备。 一直是到了深夜子时,八千兵马饱餐战饭,各个休息充足。 往那一站,乍一看还真有精锐的样子。 王玄策见此情形,内心的担忧也放下了几分来。 有这么一只兵马在,自己击败姚裕部众的几率,应该会增加了吧? 心想着,王玄策摇了摇头收回不必要的思绪,而后,钩镰枪一指,八千大军出城,直奔姚裕营地而来。 291-有点浮夸了 确定自己已死的消息传遍了军中,姚裕脸上是开心的。 这让跟着他的鲁弼贺雄都很无语,回头来冲姚裕道:“那个主公(大人)啊,您咒自己死也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开心呢?” 姚裕得意的摇晃着脑袋,还喝着小酒:“你们不懂,大人我马上就能入主江陵城了,能不开心么?陈忠那边送来消息没?” 鲁弼答应一声,然后道:“刚才城里头细作偷偷溜了出来,说是王澄劫持了王玄策的母亲,强迫他出来劫营,还让桓康在一旁边跟着。” 姚裕听了一愣,然后道:“就王玄策那狗脾气。又是那么孝顺,他没有当场跟王澄干起来?” 鲁弼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据说他们点起八千人马,马上就杀出来了。” 姚裕哑然:“看来这个王玄策也不怎么样嘛。细作走没,没有走的话,你去告诉他,让陈忠想办法救出王玄策的母亲。” 鲁弼不解,就询问姚裕:“主公,救他母亲干什么?难道您想招揽他么?” 姚裕乐了:“招揽?不不不,只是能待会儿与他更好的谈判,好让他帮我拿下江陵城罢了。至于他,爱咋咋地,反正对我而言,拿下江陵之后,他也就没用了。这样的老银币,能有一个就够了。” 贺雄旁边眨眨眼睛,憨憨问道:“老银币?大人您说的是孙奕么?” 鲁弼一拽贺雄:“别胡说,主公分明说的自己。” 姚裕:“···” “鲁弼,你过分了啊,咋竟说大实话?” 鲁弼摸着脑袋憨厚一笑。 “行了,别笑了,去吧,按照我说的。除此之外,别忘了去通知阿豹他们,告诉他们准备撒网钓鱼了。” 鲁弼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在其走后,姚裕就和贺雄闲聊了起来:“怎么样,这次有想法没?” “想法?什么想法?” “那王玄策之前使阴招赢了你,你就不想找回场子?” 贺雄哼哼唧唧:“他?论真实力跟我差远了。大人放心就是,他这次如果真的敢来,看我给他活捉了送给你。” “漂亮,要的就是这种脾气,行了,下去准备去吧。” 就这样,在姚裕的运转之下,城外大军开始行动起来。 各营主将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将要来临的战斗。 深夜丑时,王玄策所统领的八千兵马陆续出城来,所谓人衔枚马裹蹄,一个个都严肃异常。 这些人自然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一想到是偷袭姚裕大营,他们就心里有些惊恐。 毕竟早上才打过,四路大军被杀了三路,这换成谁,心里都不免打鼓。 谢旌在前面领着路,他时不时的悄悄回头看王玄策大军,脸上写满了鄙夷。 哼,一群莽夫,王澄的替死鬼罢了。死到临头了都还不自知。 也罢,既然这样,自己就帮他们一把,把他们往阴沟里头带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谢旌便领着王玄策等人来到了前营外。 一群人伏地潜伏,谢旌指着前营对王玄策道:“姚裕的前营主将是高侃,这个人谨慎有余,斗性不高。突然冲锋的话,或许会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但一旦等高侃稳定下来,会瞬间化作铜墙铁壁,根本无法突破。” 王玄策缓缓将手中钩镰枪磨动,脸上表情一如既往的冰冷:“这天底下,就没有破不开的防御,有,也只是攻击力度不够。传令全军,听我的命令,准备出击。” 话落地,自有令兵将消息送达。 约莫二十分钟左右,王玄策等的差不多了,纵马舞枪,口中发出暴喝,就宛若平地起了一个惊雷。 紧跟着,他头一个冲向前营。 后面桓康见此情形,虽然鄙夷王玄策的出身,但不得不对他的勇气赶到钦佩。 当即,他急忙统帅大军跟上。 王玄策冲杀在最前,几乎在动身的第一时间,便挂了钩镰枪,拿出了长弓,瞄准箭楼上放哨的卫兵,喊了一声中,连珠两箭过去,噗噗两具尸体从高空坠落。 电光火石之间,王玄策已经冲到了营门口,他手中钩镰枪发力,毫无任何阻拦挑开营门口的鹿角,而后,踏破营门,杀入营中而来。 哄乱使的无数的士卒冲出营帐,在他们小队长的率领下,拿出兵器阻挡王玄策。 然而,此时的王玄策正是神勇难当,一杆枪,神出鬼没,将拦路的士卒扫的东倒西歪。 赶上桓康带领大部队杀进来,前锋营瞬间陷入战争的泥淖。 高侃身披铠甲站在高处指挥大军,在其身旁,有十数名护卫持盾跟随。 “都不要乱,稳住阵脚,结成八阵图作战。只要坚持一会儿,中军很快就会支援。” 他这么一喊,倒也是稳住了军中哄乱的现状。 王玄策偷偷瞧见了,便张弓搭箭,准备再一次暗箭伤人。 然而,高侃身边的护卫早有准备,见王玄策一箭射来,纷纷举起身前巨盾护卫。 锵锵接连不断的金石交铭声中,王玄策打出的暗箭俱都被拦下。 高侃愤怒推开护卫,冲着王玄策所在方向怒吼:“奸佞小人,我抓到你,必将你碎尸万段!” 对于高侃发泄似的言语,王玄策压根不往心里去,他只是默默的放下长弓箭矢,重新拿起钩镰枪冲阵踏营。 中军中,姚裕在高处看到这一幕,冲旁边鲁弼道:“高侃这不行呀,眼看就要把局势稳住了,如果真把王玄策拦在了前营外面。我这计划根本行不通。你们,谁去提醒一下高侃?” 话音刚落,就看到指挥中的高侃哎呀一声,捂着胸口装作被流矢射中的样子,翻身扔了下去。 他是突然倒下的,把身边护卫都给吓住了,急忙忙护着高侃便退。 甚至于,高侃倒下的时候,姚裕话都没有说完。 “放开我,大丈夫临阵宁可斗死,岂有不战而逃的道理!” 就这,高侃被护卫带下去的时候,还不断的嚷嚷呢。 姚裕见了,就忍不住笑:“这高侃演技有些浮夸了,不过好在能骗过王玄策就有用。行了,赶紧通知大家,准备实施计划。” 鲁弼答应一声,赶忙下去吩咐去了。 292-落凤坡 在高侃的浮夸演技下,前营五千士兵纷纷败退。 王玄策面上一喜,统兵直冲,接连踏破了四五道防线。 “不要管其他人,给我直冲敌人中军!” 王玄策马上横带长枪,传达命令。 意外获胜的江陵城守军很是兴奋,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大喊一声,跟着王玄策冲破前营,直突中军 当他们杀到中军之际,顿时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住了。 只见到,中军挂满了白旗,一片低沉哀怨之声。 不仅如此,就连箭楼上,营地中巡哨的士卒们,都一个个穿着孝服白甲。 王玄策杀来的时候,这些士卒正慌张结阵,一个小队长还在鼓励士气:“大,大家都不要慌,守好中军,只要我们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左右两营就会赶来支援,大家,加把劲啊!” 王玄策见此情形,二话不说,取出弓箭,对着栅栏一箭将那小队长射翻。 随着小队长的倒下,士卒们瞬间慌乱不已。 而王玄策,也趁机突破中军营门,杀入进来,率领八千士卒横冲直撞,无一人可当。 直接杀到中军大帐前。 他赶到的时候,中军大帐的帘幕开着,里面放着一口棺椁。 在中军帐周围,有大概百十名精壮的武士护卫。 这些人看到王玄策,纷纷破口大骂:“城中的狗出来偷袭了,兄弟们,保护好将·军的遗体!给我上!” 听到辱骂的话,王玄策非但不怒,反而异常欣喜。 看这些人的模样与态度,那姚裕是真的死了啊。 想到此,王玄策啊哈一声,策马直冲入进来。 他长枪舞动如龙,手起处,压根就不是这些普通士卒所能挡的。 都没见王玄策如何费力,便纵马冲入中军大帐之内,来到了棺椁旁边。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打开的棺椁,在其中,躺着一具无头尸体。 跟进来的谢旌手指着尸体道:“这个就是姚裕尸体了。王校尉,快动手。” 王玄策眯着眼睛打量了有三五秒,最终,方才动手准备给棺椁中,那个‘姚裕’的尸体来上一枪。 然而,就在王玄策手中钩镰枪方才举起之际,大帐内狂风涌动,紧跟着,一杆大刀横扫而来。 王玄策反应已经足够快的了,他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便将长枪横起在身前遮挡。 锵! 这一声巨响,马背上的王玄策差点倒撞下来。 比及他稳住了身形仔细看的时候,便看到,动手的正是长着一张鬼脸的贺雄。 此时节,贺雄手持大刀,满脸怒容的望着王玄策与谢旌。 他冲着谢旌怒骂不已:“大人对你如此信任,你竟然敢谋害大人。别跑,吃我一刀!” 言讫,贺雄舞动大刀朝着谢旌杀来。 谢旌装作惊慌的样子叫了一声,连忙就往王玄策的身背后跑:“王校尉,救命啊!” 王玄策反应也是快,在贺雄大刀砍来的时候,飞快出手,钩镰枪点在贺雄刀身之声。 又是一声巨大的金石交铭声,二人分开,王玄策活动着发麻的手腕子,冷笑连连:“丑八怪,力气还挺大的。不过,你今天必死!” 言讫,口出狂言的王玄策舞动钩镰枪杀上来,他与贺雄战在一处,二人厮杀不断,帐篷中,满是兵器碰撞的巨响。 打了有二十个回合,即便是有着马背上的优势,王玄策依旧拿不下贺雄,反而被步战的贺雄压制的有些抵挡不住。 这不,短瞬间王玄策有些慌了,这贺雄,实力深不可测,不行,自己得速战速决,否则等姚裕麾下各部援兵赶到,自己这八千人都要交代了。 想到此处,王玄策便故技重施,弃马与贺雄步战,打算用钩镰枪的特殊技巧,再给贺雄一下狠的。 万没想到,帐中不只是贺雄一个人,手持宣花斧的鲁弼也趁机杀出。 二人左右攻击,王玄策瞬间被压制的苦不堪言。 老实说,不管是鲁弼还是贺雄,俩人全都是绝世猛将。 这共同出手,王玄策没有瞬间被杀,就已经足够证明了他的实力强大。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带主公的遗体走!” 鲁弼一斧头逼退了王玄策,回头来冲着贺雄大骂。 正斗的上头的贺雄被这一声骂回过神来,想起来了姚裕的吩咐,当即,他就答应一声,手持大刀来到棺椁前,将里面的无头‘姚裕’抱起来,抗在肩膀上,杀出中军大帐。 再看鲁弼,一杆大斧且战且退,紧随贺雄离去。 见识过二人的压倒性武力,王玄策一个人也不敢逼了。 这不,他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去。 比及桓康冲入进来看到王玄策,还怒气冲冲表现:“王校尉,你什么意思?亲眼看着姚裕的尸体被带走么?” 王玄策幽幽的瞥了一眼桓康:“不然,你去拦着他们两个?” 这一句话,便说的桓康哑口无言。 王玄策进而哼了一声:“放心,他们跑不了,告诉大军,别和中军纠缠,追上去,抢了姚裕的尸体!” 桓康尽管心中不爽,但名义上王玄策还是他的主将,主将的命令,他必须得听从。 当鲁弼贺雄扛着那具无头尸体撤退,中军登时做鸟兽散。 王玄策也不管他们,而是统领八千兵马,紧随其后。 ··· 鲁弼贺雄仗着马快,带着那具无头尸体,很快便撤到了江陵城外的绿林山。 二人将无头尸体丢在山坡之下,然后快速上了半山腰处。 来到地方的时候,这里早已经站满了人。 以姚裕为首,后面一字排开分别为姚庆,姚政,索弘,文续,孙奕,姚范诸人。 再往后,则是六千精锐中军。 鲁弼与贺雄到跟前,一擦脑门上的汗珠子,冲姚裕抱拳复命:“主公(大人),已经成功把王玄策给引来了。” 姚裕点点头,口中道一声辛苦了,旋即笑道:“这绿林山,就是王玄策的落凤坡,传令下去,待会儿让各部伏兵看我举火为号,擒拿王玄策。” 话落下,自有士卒答应一声去了。 与此同时,江陵城内。 刺史府外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批人。 这些人杀气腾腾,领头的,是个一米七五左右的敦实汉子。 293-忙,可以帮 接到姚裕命令,陈忠特意前来救出王玄策的母亲王韵。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王澄将王韵关押在刺史府的柴房之中,左右只有两个护卫在看着。 这不,陈忠来到刺史府外,嘱咐手下细作:“你们扮做暴乱的百姓,吸引王澄的注意力,袁护,你和我翻墙进去,救出王韵。切记,不要打草惊蛇。否则的话,会坏了大人的计划。都明白么?” 众细作答应一声,于是乎,陈忠与手下袁护便脱离队伍,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蹲着。 几乎是在二人走后第一时间,陈忠手下的众细作便开始鼓噪声势,放火做出强攻刺史府的模样。 他们手里都拿着从各处找来的农具,再加上,因为装扮也都是农夫打扮,这一来,直接骗住了刺史府的卫兵。 当一个卫兵跌跌撞撞的找到饮酒做乐的王澄禀报时,王澄登时大怒。 “这些挨千刀的暴民,竟然还敢作乱!郭舒,去,带人把这些暴民都给我杀了。” 醉醺醺的郭舒答应一声,转身领着刺史府中的护卫去了。 一时间,百十名护卫与百十名扮做百姓的细作打在了一起。 双方刚交战,便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见此情形,躲在暗处的陈忠对着手下袁护点点头,二人纷纷翻墙进了刺史府,一路朝着柴房而来。 俩人躲开前往大门口支援的护卫家丁,很快,便来到了柴房门口。 他冲着袁护使了个眼色,袁护便扮做刺客模样,冲出去,吸引两名护卫的注意力。 陈忠趁机杀入柴房,一刀砍断了门上铁链,推开门冲入。 柴房中,被铁链锁在地上的王韵还给吓了一跳,慌张之下连连后退:“你,你是谁。” 虽然王韵害怕,但那铁链就那么长,就算她往后退,也退不了多远。 这不是,陈忠赶上一步:“夫人不要紧张,在下陈忠,奉镇南将·军姚裕的命令,特意前来搭救。” 王韵闻言一惊:“你,你是姚镇南的人?” 陈忠点头:“嗯,令公子已经降了镇南将·军,只是不放心您,所以镇南将·军让我前来救你。夫人,别说这么多了,趁着还没有人发现,咱们赶紧走。” “姚裕不是死了么!” “夫人果然消息灵通。不过,那只是骗人的话罢了。实际上,我家大人现在活的好好的呢。好了夫人,先别说这么多了,只能暂时委屈你了。” 王韵脑袋还处在迷糊中,还想问什么,那陈忠却用刀斩断了钳固王韵的镣铐。 而后,他也不等王韵拒绝,一把背着王韵就跑。 他刚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满身血的袁护。 王韵还给吓了一跳,只是以为袁护是王澄的人。 一直是见到了陈忠与袁护答话,这才松了口气:“大人。” 陈忠嗯了一声,询问袁护:“那两个卫兵呢?” “我已经处理扔进池塘里了。” “好,你注意收尾,不管如何,不管如何,决不能让王澄过早的发现王韵被我们救走了。我在东城门下等着你。” 袁护答应一声,提着刀就去了。 至于陈忠,则是翻出院子,一路躲开眼线,来到东边城门下的角落中。 他放下王韵,等着袁护来到。 反倒是王韵,这一路上担惊受怕就算了,越琢磨越觉得事情不对劲。 这会儿冷静下来,她认真表情看着陈忠,双目闪烁着睿智的光芒:“策儿并没有投降吧?” 陈忠闻言一愣,旋即表情有些不自然:“夫人为何这么说?” “我的儿子,我自然清楚他的性格。我在王澄手中,他怎么可能会不管我的安危直接投降呢。策儿现在在哪?” 陈忠表情几次变换,心说果然知子莫若母呢。 这般想着,他笑了:“夫人果然聪明。是,令公子现在的确没有投降镇南将·军,不过嘛,正是要令公子投降帮忙拿下江陵城,才需要夫人您的帮助呢。” 王韵大惊:“你们打算用我来挟持策儿!” 陈忠摆了摆手:“怎么能用挟持呢,这完全是为了令公子好。毕竟,那王澄门阀出身,对令公子的身世根本看不上眼。公子这样的人才在王澄麾下,不免会有些明珠暗投了。反倒是镇南将·军,任人唯贤。我相信,在镇南将·军麾下,令公子绝对有更好的发挥舞台。” 王韵沉默了,说实在的,如果真的和陈忠所说,那么,自己儿子在姚裕麾下的确是最适合的。 但,王韵怕就怕在这是姚裕伪装的,毕竟,自己儿子打出名头的第一战,就是毒箭射伤了姚裕。 这般想着,王韵就摇了摇头:“多谢镇南将·军的美意了,不过我们母子俩并不想再这样为谁效力了。策儿也累了,忙,我们可以帮,江陵城,我们可以帮忙拿下,但是我们却不会在姚镇南账下效力。” 陈忠表情古怪,似乎已经猜出来了王韵在想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多说,而是静静的等待着。 很快,袁护处理完了后事赶到,二人一见面,陈忠将王韵交给袁护:“你带夫人出去,去绿林山找到大人。我先去把事情处理了。路上注意安全。” 袁护答应一声,转身扛着王韵便出了城。 在目送袁护走后,陈忠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刺史府,找到伪装成百姓作乱的手下们,二话不说,加入战团。 他一边战斗,一边向手下传达撤退的命令。 可以说,前后不超过三分钟,刚才还乱哄哄的刺史府外,这么会儿,变得鸦雀无声,再也找不到一个人影。 如此高效的行动力,如此严格的命令,一般的百姓,怎么可能会有。 也就是郭舒喝多了脑袋转不过来弯,不然,他刚才就看清楚了不对劲。 毕竟,这些暴民的战斗力太强了,刺史府的护卫,压根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不么,酒精上头的郭舒乐呵呵的摇晃着身子,心中为击溃暴民而沾沾自喜,这不,郭舒喊了一声收兵,便摇摇晃晃的转身回到刺史府,去找王澄邀功请赏去了。 于是乎,得知喜讯的王澄拉着郭舒,主从二人大醉一场。 294-怎么办? 城外,王玄策统领兵马,一路追杀到绿林山下。 他在山下看到了被鲁弼贺雄丢弃的无头尸体,当时还楞了一下,心里满是迷茫。 这么回事,那鲁弼贺雄怎么还把姚裕的遗体给扔了? 正纳闷呢,忽然间,半山腰上火光冲天,紧跟着,从山脚下四面八方,传来无数喊杀声。 正西方向,正是被自己击溃不知道逃亡何处的高侃,此时正率领五千精锐兵马杀到。 正南,则是姚豹,正北与正东,分别是孔骁吴炯。 四路兵马,两万大军。将王玄策所部八千人团团包围。 见此情形,王玄策吃了一惊:“不好,中计了!” 话刚落下,半山腰位置便传来一阵哈哈大笑。 紧跟着,火光映照下,姚裕在鲁弼贺雄的簇拥下走出:“王玄策,好久不见啊。” 看到姚裕,王玄策更加震惊:“你没死!” 姚裕笑了:“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能死呢,江陵城没拿下,我放心死么?王玄策,识相的你就现在投降,我留你一命,否则,我大手一挥,教你八千兵马玉石俱焚。” 王玄策闻言呸了一声。 投降,他怎么可能投降。 那谢旌投降家里人全都被杀了,自己如果投降,自己母亲可就活不了了。 这般想着,王玄策便大骂姚裕:“做你的春秋大梦,小爷我就不知道什么叫投降。有本事你就来,看我怕不怕你!” 听着王玄策的豪言壮语,姚裕将脑袋摇了摇:“啧,要不说你是真的头铁呢,行,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就只好成全你了。动手。” 命令下达,姚豹,孔骁,高侃,吴炯四路大军齐出,大喊着要活捉王玄策。 王玄策第一时间转头寻找谢旌,毕竟,是谢旌领的路,聪明如王玄策,已经猜出来了谢旌投靠姚裕,特意布下了这么一个局来设计自己。 然而,王玄策这一回头,却怎么也找不到了谢旌。 比及一问方才知道,原来谢旌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闻言于此,王玄策咬牙大骂:“该死,我就应该早点想明白的。” 说话功夫,姚豹等人已经杀到。 那姚豹不找别人,舞动凤翅镏金镋,直取王玄策。 见姚豹来的急,王玄策大喝一声,不躲不避,将钩镰枪舞动,与姚豹战在一处。 姚豹走的是狂暴战士的风格,王玄策则是诡异路数。 俩人这一斗,堪称是遇到了对手。 你来我往足有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倒是桓康,被吴炯找上,打的节节溃退。 再加上,姚裕大军火力全开,高侃的临阵指挥配合孔骁的冲阵,王玄策手下八千人被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各自为战。 眼见情况焦急,王玄策是真的急了,拿出浑身解数,想要抢攻拿下姚豹。 可惜的是,二人本就是同级别的对手,即便王玄策豁出去了打,也没有那么轻松获胜。 这不么,反倒是因为二人的战斗,看的山坡上贺雄手痒,回头冲姚裕道:“大人,我下去会会王玄策。” 姚裕点头:“注意安全。” 贺雄答应了一声,跨上战马,手持大刀,率领三千中军精锐从山上杀来。 中军是跟着姚裕起兵,南征北战的精锐老卒,有他们加入战场,王玄策所部败退的更快了。 比及贺雄杀到,冲着姚豹大喊:“姚豹将·军,把他留给我报仇!” 姚豹也是知道贺雄与王玄策的矛盾的,当然,他也知道,就算自己不让出去,贺雄也一定会抢。 左右自己短时间内也拿不下王玄策,倒不如把他交给贺雄来处理。 这般想着,姚豹提着凤翅镏金镋跳出战团,将其让给贺雄。 姚豹如此行为,彻底惹怒了王玄策。 虽然出身差,但王玄策打小心高气傲,生平最反感的,便是被人轻视。 如今,姚豹的行为,就差把轻视写在了脸上。 这王玄策如何不动怒? 以至于,暴怒之下的王玄策怒吼一声,超水平发挥与贺雄打在一处。 原本只能在贺雄手下走二十多回合的他,此时爆种状态下,与贺雄硬碰硬五十招不落下风。 姚裕山坡上看到了,不免诧异连连:“这王玄策看不出来啊,年轻轻的这么强?” 姚裕震惊,那是因为他是门外汉不懂。 但鲁弼不一样,他观察了一阵后做下判断:“王玄策一定会败的。” 姚裕回头不解:“为什么?我看他俩现在平分秋色啊。” “王玄策这是压榨自己的极限才短暂和贺雄打了个平手,贺雄的本事我知道,他认真起来,王玄策压根不是对手。” “贺雄这没认真?” 鲁弼想了想:“反正没有之前跟我打的时候认真。” 姚裕:“···” 你俩是怪物,这能一样么。 心中想法才落地,战场上,就出现了变故。 就像是鲁弼说的那样,王玄策连续狂攻之下露出破绽,被贺雄抓住,一刀劈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王玄策压根就不能抵挡,尽管及时横起了长枪,依旧被贺雄这一刀砍的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落地上,连续打了四五个滚方才站稳。 有士兵见状,赶忙向前来把王玄策搀扶,口中慌张询问:“校尉,您没事吧?” 王玄策喘着粗气,虎口麻的已经没了知觉。 饶是如此,王玄策依旧不肯服输:“滚,小爷没事!呸,我就不信了,这个丑八怪有这么厉害。” 说着,王玄策就不顾自身伤势,打算提枪再上。 然而,那士兵却慌得道:“校尉,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我们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听到士兵的哀求,王玄策忍不住一愣。 再抬头往左右一瞧,顿时惊呆。 来时八千大军,此时大半躺在地上,死的死,伤的伤。 而剩余的这些,也接连不断投降。 此时还在原地拼杀的,只剩下不到千余人。 望见这一幕,王玄策内心深深被震撼住了。 怎么会这样。 这才过了有半个时辰没有?八千人啊。就这么快没了? 是,虽然敌人人多,但也不至于八千人连半个时辰都坚持不住吧。 士兵更加慌了:“校,校尉大人,咱们怎么办啊。” 295-想和我一块死么? 王玄策已经慌了。 虽然他武力高,用来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但很显然,过去只是个什长的他,根本就没有指挥大军的经验。 否则的话,就算姚裕所部再怎么精锐,王玄策这八千人,也不会败的这么快,这么狼狈。 当看到更多的兵马败退投降,王玄策也不敢再原地多待,急忙忙命令手下士卒,随着自己一起杀出去。 再待下去的话,非死在这不可。 王玄策虽然勇武,但是他并不想死,他对王澄,不,应该说除了母亲之外的任何人,都不值得他去死。 这不,王玄策一声令下,统帅残兵,掉头往吴炯方向杀去。 他看出来了,这四路大军里头,只有吴炯所部最好打。 虽然吴炯武力也算可以,要比高侃强,但问题在于吴炯不会指挥,更方便自己突围。 这不,王玄策汇合了桓康,二人合兵千余人,向前猛打猛冲。 姚裕见此情形,冲着鲁弼招了招手,在其耳畔言语了几番。 鲁弼领了命令,率领两千人,从后山下去,消失无踪。 姚裕继续观察战场,在那王玄策的冲锋下,吴炯顾此失彼,很快就被王玄策突破防线。 当然,有吴炯的抵抗和姚豹他们的追杀,王玄策那千余人逃出去的,也就剩下了百十骑罢了。 至于步兵,全都被留了下来。 而且,几乎是在王玄策冲出去的第一时间,细作袁护,便带着王韵找到了姚裕。 见到王韵的姚裕客客气气的弯腰颔首:“夫人,姚裕这厢有礼了。” 王韵也是第一次看到姚裕,在姚裕围城这段期间,王澄把姚裕宣传的那叫一个可怕。 可如今见了,姚裕并非传言中那么不堪,相反的,他生的文弱儒雅,虽然长相并不是如何俊俏,但那一双眼睛,却是异常的明亮有神。 而且,看周围人对他那由心的尊敬模样,也不像是有假。 一时间,王韵恍惚了。 “夫人,令公子执迷不悟,所以,在下不得不把你请来,有冒犯之处,还希望夫人不要见外。” 听着姚裕的话,王韵回过神来,她轻轻摇摇头,对着姚裕做了个万福:“姚镇南客气了,贱妾何德何能担此大礼。” 姚裕乐呵呵的笑:“担得起,担得起。总之夫人,待会儿见了令公子的话,还请夫人帮我个忙才是呢。” “我有选择的余地么?” 姚裕闻言一滞,旋即微微一笑,也不说什么。 就这样,姚裕留下索弘姚庆等人打扫战场,自己领着姚豹,贺雄,高侃,孔骁,吴炯,带着王韵,统帅一万大军,后面追杀王玄策。 一路走一路逃,王玄策且战且退,身边士卒也越打越少,不过四五里路,他手下就只剩下了十余骑,就这,还算桓康在内呢。 回头来望着紧逼其后的大军,又看了看这可怜的十多个骑兵,王玄策几乎要哭了。 他哭的自然不是大军受损,而是这八千大军,几乎被自己折损殆尽,就算回去,那王澄暴怒之下,也不会饶了自己母子二人。 他哭,是为自己母亲的性命哭。 就在王玄策这里暗自伤感的时候,前方一通鼓响,鲁弼率领两千兵马杀出,拦住去路。 他将手中大斧一挥,声若巨雷:“此路不通!王玄策,还不下马投降!” 王玄策没说话,而是回头瞧了瞧逼近的大军。 在姚裕的率领下,大军距离自己不过咫尺之遥。 见此情形,王玄策的脸上变颜变色,神情古怪,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紧随其后的桓康比王玄策更紧张,至此性命攸关之际,他也顾不得王澄给他的命令了。 还防备王玄策投降,拜托,这会儿自己能不能活都是两说。 那王玄策不投降,自己也会投降的。 就这样,桓康内心顿时活络了起来。 这么会儿时间,姚裕率领大军赶到,他在马背上冲王玄策大喊:“王玄策,你已经没有了退路,赶紧投降。” 王玄策脸上露出坦然的表情,投降?那是绝对不可能投降的。 自己这一投降,城中的母亲就会死了。 可是,不投降的话,自己再想杀出去也不可能了。 先不说姚裕麾下大将都在,自己是不是他们对手,就这拼杀了半夜,自己的体力也跟不上了。 唉,想来想去,也只有战死这一条路了。 希望自己战死的消息送到江陵后,能让王澄心生愧疚,不连累自己母亲了。 抱着必死的决心,王玄策双目中重燃战火。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手下众人:“你们说,要投降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倒是桓康急不可耐的表态:“王校尉,投降吧,这已经没法打了。” 他的话,基本上也是其他人想要说的。 然而,万万没想到,桓康投降的话才出口,王玄策便倒竖双眉,一声暴喝,挺枪将桓康刺于马下。 当桓康尸体倒地,剩下十余骑都惊呆了,一个个也不敢说投降的事情了。 “我不能投降,你们去降了姚裕吧。” 杀了桓康后,王玄策横着钩镰枪忧伤说道。 只是,他说是这么说,但那些士卒谁还敢说投降两个字啊。 桓康就是说了投降,直接被你刺死了,我们不是傻子。 钓鱼也没有你这个钓法啊,怎么着,现在钓鱼都不背着鱼了是吧? 众士卒面面相觑,谁也没敢主动开口。 王玄策见状如此,乐了:“怎么,你们难道想和我一块战死么?” 众士卒哭了:“校尉,我们上有老下有小的,您就饶了我们吧。” 王玄策不解:“我不是已经让你们投降了么?” 众士卒看了看地上桓康的尸体,心说你是让我们投降了,可这有个屁用啊。 桓康是咋死的我们都看着呢。 见众人表情,王玄策恍然大悟。 他拍着脑壳:“我杀桓康,完全是因为我和他有过节,你们不一样,想投降就去投降吧,我以人格保证,绝对不动你们。” 说这句话的时候,王玄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就像是他说的,他杀桓康,完全是因为在他出城之前,桓康骂他杂种,骂他母亲是妓·女。 296-格局小了 士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确定王玄策说的是真是假,最终,还是一个士卒壮起了胆子,朝着姚裕大军拍马而去,高举着双手表示自己投降。 剩下的士卒见王玄策果然没动手,也纷纷有样学样。 很快的,大军围困之下,就只剩下了王玄策一个人。 他端着钩镰枪,面对面眺望着大军簇拥之下的姚裕:“姚裕,别费力气招降我了,放马过来吧。小爷我宁愿斗死,也不会投降你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王玄策明显是抱了死意。 见此情形,姚裕笑了:“王玄策,你一死容易,难道你就没想过你这一死,你娘会没有人照顾么?常言道,养儿防老,你这儿子当得挺好,让你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了。真孝顺呢。” 王玄策脸色一边,跟着吭哧一声:“姚裕,你少废话,要打就打!” 姚裕摇了摇头,回头来冲着身背后的王韵压低声音道:“夫人,还得是你出马了。” 王韵脸色变颜变色,在姚裕的话落下后,缓缓催马走出军阵。 “策儿,别犯傻了,投降吧。” 原本抱有死志且杀气腾腾的王玄策在见到了王韵的那一瞬间,眼珠子瞪大宛若铜铃相似。 他惊讶万分:“娘,你不是被王澄抓到了刺史府呢,怎么会在这?” 王韵回头瞧了一眼姚裕:“是姚镇南派人把我救出来的。策儿,王澄薄恩寡义,没必要为他拼了性命。” 王玄策心说为他拼命?我不宰了他都是好的了。 要不是担心娘亲你在王澄手中,我连出城都不会。 带着这样想法,王玄策二话不说,丢了钩镰枪与长弓,飞快的从马上跳下来,高举着双手:“我投降,娘,我投降。” 说着,他便小跑来到了自己母亲马前,抬头望着自己母亲,脸上满是兴奋表情。 贺雄看到这一幕还有些发愣,很诧异询问姚裕:“不,不是,他这就投降了?我看他那个样子,还想着和他再斗一场呢。” 姚裕呵呵轻笑:“斗什么时候都可以斗,现在嘛,拿下江陵为重。” 就在姚裕与贺雄说话的空档,王玄策母子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而后,那王玄策就快步来到了姚裕跟前,跪下参拜后起身,抬着头,一副愣愣表情问道:“姚裕,你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我们帮你拿下了江陵,你对我们母子既往不咎?” 姚裕反问王玄策:“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么?” “有,毕竟我之前差点毒死你。” 姚裕哑然,旋即又笑道:“要不说你格局小了,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呢。我如果想要杀你,只要一声令下,这一万多精锐,你就算浑身是铁又能碾碎几根钉?放心吧,只要你帮我拿下江陵,是去是留,随你的便。去的话,我给你金银盘缠,足够你和你娘吃上一辈子用不完的。留的话,我保举你做折冲校尉。实打实的,并非是王澄那种给你挂个虚名。如何?” 王玄策深吸了一口气:“好,我帮你。” 就这样,在王韵的出面下,抱着斗死想法的王玄策飞快投降,与姚裕达成了协议。 这不,姚裕也不隐瞒王玄策,他把自己的计划合盘告知。 就这样,天亮时分,姚裕从军中挑出七千多精锐交给王玄策,换上王澄所部的衣甲,然后,又把姚豹孔骁以及万余兵马反绑着手臂,跟着王玄策,装作是被他擒拿的样子入城。 当然了,绑着众人的绳索是活扣,就握在众人手中,只要稍微的一拽活扣,便能挣脱。 在安排完这些之后,姚裕冲王玄策道:“如果拿下江陵,你是首功。” 王玄策马背上抱着拳头:“善待我娘,我去去就回。” 话说完,王玄策提着钩镰枪,与中途消失这会儿又出现的谢旌一道,赶赴江陵城。 他们黎明时分出发,来到江陵城下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点左右了。 城墙下,王玄策对着守城官高声叫门。表示自己已经击破姚裕大军,并且抓回来了万余俘虏。 守城官闻言大为欢喜,急忙忙派人去请王澄。 当王澄宿醉醒来听到这个消息时,瞬间一蹦三尺高。 哎呀,到底是王玄策啊,果然有能耐,真就成功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赶忙领着郭舒与一众卫兵赶到城楼上。 见城门还关着时,王澄气的手指守城官破口大骂:“你这家伙,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开城门,迎接王校尉入城?” 守城官唯唯诺诺,下令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城外的王玄策见此情形,回头来冲身背后跟着的姚豹孔骁使了个眼色。 二人会意,悄悄的将活扣扣紧。 当城门打开,王玄策缓缓策马入城,来到了王澄跟前。 “哎呀,王校尉,辛苦辛苦啊。击败叛贼姚裕,你当为首功。请安心,我一定会奏明朝廷,表奏你为县候。” 王玄策表面上感激不已,实际内心却是不屑一顾。 县候? 你看老子现在还相信你么? 就在王玄策内心想的时候,王澄注意到了他身背后的姚豹和孔骁,便忍不住询问:“他们是?” “回刺史大人,他们是姚豹孔骁,是姚裕麾下大将。现如今被我擒获。” 王澄欢喜连连,从王玄策马背上拿来鞭子,对着二人破口大骂:“奸贼,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吧。我抽死你们我!” 别看王澄鞭子打的狠,但是他站在地上,手中鞭子只能够到二人胸腹之间,有铠甲傍身,这打着也不会疼。 这不,姚豹和孔骁就一言不发,默默的等待着。 王玄策见打了一会儿,就急忙拦着:“刺史大人,惩罚这两个贼人什么时候都可以,您看现在是不是得让大军入城啊?另外,我娘的话···” 王澄闻言停下手,大军入城可以,把王韵交给王玄策,那是不行。 他算是看出来了,王玄策这人好用是好用,就是不好控制,脾气太大了。 必须得用他娘威胁他才行。 想到此,王澄就呵呵笑道:“放心,夫人在刺史府中很安逸呢。要我说,与其让你娘回风月楼受罪,莫不如让她留在刺史府享福多好?你做儿子的,也该让自己母亲好好享受享受了,你说是吧,王校尉?” 297-我来的不算晚吧? 王玄策闻言,脸色刷一下拉了下来。 幸亏是姚裕给自己的母亲救出去了,这要是没救出来,即便是自己击败了姚裕大军,回城之后,依旧不会得到团圆。 意识到这一点,王玄策的脸色不免就阴沉了许多。 郭舒看到了,只是以为王玄策要翻脸,就急忙忙抢在中间乐呵呵笑道:“那什么,王校尉,刺史大人说的不错。与其让令堂每日在风月场所迎来送往的,在刺史府里多安全,多让人尊敬啊。刺史大人这也是为你好呢,还不赶快谢恩。” 眼瞅着二人你一眼我一语的,王玄策就一阵阵的恶心。 他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而是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 见此情形,王澄与郭舒对视了一眼,二人都觉得拿捏住了王玄策,当即,俩人就一脸得意的摇晃着脑袋,殊不知死亡已经降临。 这不,王澄一边检阅着入城的兵马与‘俘虏’,还一边回头与王玄策聊天说地。 虽然说王玄策的兴致不怎么高吧。 期间,王澄问去桓康的下落,怎么不见桓康影子。 王玄策哦了一声:“他在后面呢。” 说完这话,王玄策就将头低了下去,不再多言。 见状如此,王澄倒也不疑有他。 一直是等所有人都入了城之后,王澄依旧没有看到桓康的影子,如此一来,他多少有一些的好奇了,再一次询问王玄策。 哪知道,王玄策将手放在唇边,用力的一吹口哨。 下一秒,被反绑着双手的姚豹孔骁二人拽开活扣,从一旁接过士卒递过来的武器,在马上舞动成风,反手就将身旁的将校斩于马下。 见此情形,王澄大惊失色,瞪大了双眼一副惊恐表情望来,口中磕磕巴巴不住:“王,王校尉,快,快拦住他们!” 王澄话落地,王玄策已经倒挑双眉,手中钩镰枪舞动成风,冲着王澄大吼一声:“奸贼,你往哪跑,给我纳命来!” 王澄大惊:“王校尉,何故变心?” 对于王澄的质问,王玄策的回答就是一枪。 这一枪,挑中王澄的肩胛骨,直接让王澄翻身落地,疼的他嗷嗷的嚎叫。 再看王玄策,复又一枪,就要将王澄扎死当场。 电光火石间,得亏了是他手下护卫忠心,扑上来,用身体拦住了王玄策的长枪。 这不么,当王玄策将护卫的尸体甩在地上之际,那王澄已经在郭舒的搀扶下,与百十名护卫逃往了刺史府。 见状如此,王玄策一擦脸上血迹,对着姚豹与孔骁道:“你们控制城门迎接姚镇南进城,我去杀王澄!” 二人答应一声,统兵向左右拼杀。 王玄策则是率领谢旌在内的三四百步骑兵,直奔刺史府而来。 到地方的时候,刺史府大门紧闭,百十名护院家丁瑟瑟发抖的躲在墙后面,露出来一个脑袋。 王玄策见了,脸上不屑更甚,张弓搭箭,连珠几箭下去,顷刻间夺走了几名护院的性命。 一时间,余下的护卫尽皆胆寒,也不敢再做抵抗了,纷纷下的城来,举起双手投降。 谢旌手提着一把大刀,一脚踹开了刺史府的大门,恶狠狠,怒冲冲破口大骂:“王澄,你给老子滚出来!老子活剐了你!” 说罢,他冲入刺史府,见人就砍,逢人就剁。 那谢旌全家被王澄斩首,他这会让可不会手软,对他而言,这些人都是王澄的家人。 他来,就是为了报仇了。 以至于,在谢旌的砍杀下,后面跟着他来的王玄策只是看到了一地又一地的尸首。 终于,一行人赶到了刺史府王澄的卧室前。 卧室房门紧闭,谢旌在外面高声大骂,并且威胁王澄再不出来就放火。 就在王玄策等不及,想要挑开房门进去时,从卧室内,传来了郭舒那怯怯的声音:“别,别动手,我,我们这就出去。” 话音落下不过三秒钟,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紧跟着出现的一幕,让王玄策和谢旌都震惊不已。 但瞧见,被王澄引为心腹的郭舒与五六名护卫,将刀架在王澄的脖子上,满脸尴尬走出。 看到王玄策和谢旌,那郭舒甚至还道:“王澄大逆不道,倒行逆施。我郭舒为百姓请命,特意将此贼抓来交给二位发落,我,我来的不算晚吧?” 说这番话的时候,郭舒一脸古怪,他言语间完全是将自己伪装成了一好人呢。 再看王玄策,嘴角抽抽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终只能感慨一声,心说论起来不要脸,还得是郭舒啊。 至于这会儿的王澄,人都是傻的。 被捆着胳膊塞着嘴巴刀架着脖子的他,嘴角不断的抽抽着,似乎压根没想到,好好的,自己怎么会就变成了这样呢? 郭舒又是怎么敢背叛自己的? 谢旌嗷唠一嗓子,举着大刀往王澄脑袋上就要落下,他狂冲的同时口中叫骂连连:“狗贼,我砍了你!” 那大刀来的急,眼看就要落下,王玄策在一旁猛地递出自己的钩镰枪,锵的一声,将谢旌拦下。 “别冲动,等姚镇南来了,再发落王澄。” 谢旌听到这话,虽然不甘,但也只能狠狠的望着王澄而不敢擅自自做主。 反观这么会的郭舒,极近谦卑之能事,他一边认着错,一边询问王玄策道:“我,我这也算是及时认错了,不,不知道,姚镇南会怎么安置我呢。” 王玄策不搭理他,只是用冷漠的眼神扫着郭舒。 他知道,王澄做过的坏事里面,百分之九十,都是郭舒帮他张罗的。 二人一脚一个踩扁了,没有一个好饼。 那郭舒心虚之下,还自己给自己辩解:“不,不知道姚镇南会不会给我安排一个职位呢···” ··· 在姚豹与孔骁的双重攻势下,江陵城内残余的两千兵马很快尽数投降。 没办法,不投降不成啊,姚豹孔骁两人所部加起来将近一万八千兵马,如此巨大的差距,又是在没有了城墙优势下,城内的守军,除了投降,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江陵城顷刻平定,姚豹约束大军,远离百姓们的住宅区同时,派人将战果告知城外的姚裕。 298-入主江陵 当姚裕领着姚庆,索弘诸人,统帅剩余兵马入城那一刻开始,江陵城,不,应该说除去了襄阳与南阳两郡之外的荆州全境,已经落入姚裕手中。 这不,马背上向前而行的姚裕不忘转头来嘱咐鲁弼:“传我命令,大军入城,谁敢惊扰百姓,擅取百姓财物者,杀无赦!” 鲁弼答应一声,纵马手持姚裕帅旗,大声宣读着姚裕的命令。 就这样,姚裕大军与百姓秋毫无犯,直接换来了百姓们的尊敬与爱戴。 无数的百姓在战乱结束后走出家门,在道路两边,对着姚裕跪拜叩恩。 就这样,在一片欢呼声中,姚裕来到刺史府。 这会让的刺史府已经被王玄策让人打扫干净,满地的血污此时也消失不见。 这不,姚裕在感慨王玄策细心的同时,回头冲索弘姚庆等人道:“这地方,以后将是我们这个小集团的中心,也是我们争夺天下的基础。” 一旁的王玄策听到姚裕这话,脸上诧异尤其浓郁,心说这姚裕野心这么大的么? 由着王玄策乱想,那边,姚裕已经进了刺史府大厅,他命令人带上来王澄与郭舒。 那郭舒见了姚裕头一个跪下,脑袋如捣蒜一般砰砰的砸。 倒是王澄,虽然恐惧,但却还有几分世家的傲气,对姚裕这样出身草莽的人压根不放在眼里。 让他跪拜姚裕,何其难也。 甚至,鲁弼在后面用脚踹都没踹翻这位世家子。 “鲁弼,差不多可以了。” 眼瞅王澄不会跪下了,姚裕一挥手,呵住了鲁弼。 后者见状,这才哼了一声,没好气的从一旁边退下来,瞪着双眼望王澄:“小子,咱们没完。” 鲁弼下去之后,姚裕从王澄原本的桌案上拿出来一块美玉在手中把玩,他走到堂下,绕着王澄来回的转圈:“王刺史,当初你断我补给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王澄咬牙不断:“狗贼,我就应该早些动手,不,就不应该让你进荆州!” 姚裕哈哈大笑:“说的好,不过现在已经晚了呢,来啊,把王澄给我压下去,理清楚罪名之后,斩于市曹。” 言讫,自有护卫应声。 就是王澄被吓坏了,惊恐神情看着姚裕:“姚,姚裕,你,你怎么敢的!你就不怕杀了我,我兄长王衍会记恨你么!” 姚裕哈哈大笑:“王衍?什么狗屁东西。还从来没有人能拦着我做事,去,给我带下去。” 卫兵自然更听从姚裕的话,当即,他们就拉着叫骂不断的王澄出了刺史府,投送监牢。 至于郭舒,心惊肉跳的看着这一切,等到了王澄被带下去之后,他立刻膝行向前,对着姚裕磕头如捣蒜一般:“姚镇南,姚镇南。那王澄在荆州胡作非为,斩了也应该,小人可是没干什么啊。我都是被王澄逼迫的。” 姚裕呵呵笑着点头,用手摸着郭舒的脑袋,就像是摸着一条狗:“我知道我知道,郭别驾可是好人呢。不过郭别驾,还记得我第一次来江陵时,你接待我的时候是什么态度么?我这人最是记仇呢,来啊,一并待下去,审问清楚之后斩了。” 郭舒人啥了,原地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忽地,他嚎啕一声,对着姚裕所在的地方连连磕头求饶:“姚镇南,姚镇南,您不能这样啊!” 就这样,很快王澄与郭舒这对主仆就被带了下去。 姚裕则吩咐众人,开始善后工作。 ··· 三天。 三天时间来,姚裕大军已经完全接管了江陵城防。 他这些天,与索弘文续他们看了荆州政务之后,得知了百姓在王澄的压榨下,过得有多么的难。 于是乎,姚裕便派人通知班表赶来江陵,一起商量治理荆州的事务。 另一方面,雍据与全衍的信使,也送到了姚裕麾下。 全衍满匡五千兵马,抵挡襄阳城杜蕤两万大军将近两个月的狂攻,虽然胜多败少,但五千人打到现在,也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久战之下,士卒们都已经筋疲力竭。 得知了姚裕攻破江陵城后,全衍立刻派人送来求援信。 至于雍据的情况与姚裕差不多,在姚裕走后,陈敏集合三万大军,数次进攻庐江。 其中,大小战役共有四五次。 雍据居中指挥,将陈敏数次击退。 这不,恼羞成怒的陈敏强征百姓,聚众五六万,从长江多个渡口过江,已经进入了庐江郡内。他们在庐江郡内烧杀抢掠,害的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百姓们苦不堪言。 雍据发信来,一是求援,二是询问江陵战事如何。 如果战事焦灼的话,那他就不要援兵,大不了以土地换时间。 如果江陵这边战事落下帷幕,那就赶快发救兵。 否则,庐江郡的百姓,就要被陈敏所部残害殆尽了。 接到雍据的消息,姚裕看了眼时间,信发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十天前了。 这说明,陈敏所部进入庐江,已经有一个月了。 意识到这一点,姚裕深感不妙。 要知道,庐江可是日后他吞并三吴之地的跳板。决不能有失。 意识到这一点,姚裕聚众点兵。好容易攻破江陵才有一些休息时间的众将在姚裕的命令下,集合军前。 姚裕先是让姚豹孔骁吴炯等人统兵一万,北上支援全衍满匡。 高侃,姚庆,索弘,文续,孙奕,姚政,姚范等人带兵八千,镇守江陵城,并且时刻注意南方四郡的情况。 毕竟当初南方四郡投降,并非出自真心实意。 如果在自己东北两个方向救火的情况下,他们降而复判,很容易搅乱了荆州的基本盘。 至于姚裕本人,则是统帅一万兵马,率领鲁弼贺雄,前往庐江,支援雍据。 命令下达,众人立刻动了起来。 姚裕找到陈忠,让他休辞劳苦,提前一步赶往庐江,将援军的消息告知雍据,自己统帅大军,随后便来。 陈忠倒也是没有推脱,答应一声,立刻便动身出发。 反倒是帮忙拿下了江陵城的王玄策与谢旌二人,没有任务,啥事也做不成。 就这样,才修整三天的大军,在姚裕的命令下,再一次运作起来。 299-我死,庐江还要在 庐江舒城。 作为庐江郡的治所,此时的舒城早已经被战火波及,百姓们紧张失措。 在城内,只有沈林沈承父子俩带领千余骑兵镇守。 至于雍据,在陈敏所部进入庐江之后,便带领大军,忙着四处救火去了。 可惜的是,尽管雍据连战连捷,但终究是分身乏术。 他一只兵马,怎么能拦得住陈敏五六万人众的骚扰进攻。 这不,陈敏趁着雍据前往皖城平叛时,悄悄集合两万兵马,将舒城团团包围。 庐江郡大半钱粮便囤积在此处,若是攻破了舒城,陈敏不单单可以激励麾下士卒将校,也可以通过攻破舒城,来打击前线作战的雍据所部军心。 毕竟,大军进入庐江一个月,还没有拿下庐江,完全是有救火队长雍据在。 他统帅着并不算十分精锐的队伍,所过之处,摧锋陷阵,无人可挡。 不得已,陈敏才想到了避实击虚的办法,骗过雍据的正面部队,掉头来去进攻防守薄弱的舒城。 “父亲,陈敏两万部队在外面集结,已经将舒城团团围住了。” 舒城太守府外,沈承加快脚步的跑进来禀报。 与麾下军司马商量军情的沈林闻言脸上不见任何变化,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 说着,他就站起来,看众部将道:“各位,你们怕么?” 众司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都没说话,但脸上的惊恐之情,却是那么的真实。 这能不害怕呢,城中守军只有一千余人,城外可是陈敏两万大军呢。 是,虽然这一千多人都是骑兵,是姚裕麾下的精锐。 可你再精锐,也做不到一个人对付二十个吧? 眼看众人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出来,沈林皱了皱眉头,张口道:“各位,大人说过,狭路相逢勇者胜。这逢敌作战,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我沈林不懂什么大义,只知道,如果我们让了舒城,那么,我大军就会彻底失去补给,在庐江郡各处作战的雍据将·军,就会进退两难。大人当初走时,将庐江郡托付给我与雍据将·军,那么,我就势必要保证庐江安全。我在,庐江在,我死,庐江郡还要必须在!” 说这句话时,沈林脸上满是坚决神情。 众将被沈林的话所感染,彼此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握着拳头向前一步:“沈校尉,您说吧,要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 沈林大力夸赞了一声好,然后继续道:“大人说过,兵在精而不在多,虽然陈敏所部众多,但我军胜在精锐。而且,他们远道而来,属于客场作战。作为主场作战的我们,论起来精锐程度自然比他们更高。所以,哪位勇士敢于挑战陈敏,挫败他的锐气?” 说到这里,沈林目视众人。 一时间,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愕。 不,不是吧,这种情况下你不想着防守,还想主动出击?玩呢?那是两万大军,出城就是送死啊。 是,尽管这些兵马都是强行征调来的民夫,但蚁多咬死象的道理你应该也明白吧我的校尉大人。 意识到这一点,众人就缩着脖子,不敢言语。 倒是沈承望前一步,一拍自己胸膛道:“父亲,我来。” 沈林诧异的望着自己儿子:“承儿你···” 沈承便笑道:“父亲,虽然我们是父子,但同样的,我也是您麾下的一员,这个先锋,就由我来吧。也让那陈敏看看,咱们汝南出来的汉子,可没有那么容易被吓到呢。” 对于儿子的勇气,沈林大为赞赏:“好,我给你五百兵马,出城挫敌锐气,记住,不要恋战,明白么?” 沈承洒脱一笑,然后领着五百骑兵,趁着陈敏立足未稳之际,大喊着自己的名字,杀出城去。 事情就像是沈林预料的那般,沈敏麾下部众多是百姓,他们以多打少可以,远没有正规士卒那坚定的意志。 在他们看来,舒城被围,城内守将理应投降。 万没想到,竟然还敢有人杀出来。 一时间,前营三千部众,被沈承率领骑兵撞破营门,杀的那叫一个人仰马翻。 沈林在城头上望见这一幕,亲自为儿子擂鼓助威。 似乎也感受到了父亲的羁绊,沈承斗志昂扬,他大喝了一声,手中长枪如龙一般探出,所过之处,无人可当。 这一战,沈承率领骑兵向前努力拼杀,从早上辰时,杀到正午午时都未曾停歇。 一战陈敏军心大乱,他麾下这些普通民夫,压根就没有任何手段来制裁沈承所部的骑兵。 以至于,让那沈承越杀越欢,他麾下五百骑兵,也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杀红了眼,在陈敏军阵中横冲直撞。 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部众被沈承这般来去如风,陈敏也是真着急了。 他不得已,调动中军三千还称得上是精锐的兵马,围困沈承。 统帅这三千兵马的,不是别人,正是陈敏的侄子陈益,后者使一口泼风刀,接到叔父的命令,带领三千兵马从四面八方堵截沈承。 二人狭路相逢,正士气如虹的沈承二话不说,长枪望前一指,口中暴喝:“给我上!” 话音落下,他头一个冲上去。 陈益见了,使出泼风刀相迎。 二人军前斗了十五六个汇合,再如何说,从姚裕起兵指出,沈承那就一直担任的先锋破敌角色,自身武艺在姚豹的带领下,早已经锤炼的登峰造极。 他暴喝一声,寻了个破绽,手起处,一枪将陈益扎在马下。 陈益毙命当场,他率领的三千兵马登时大乱。裹着自家兵马,向后狂退。 见此情形,沈承啊哈一声,上了头的他哪管许多,将手中长枪一带,带领五百骑兵,直追而上:“大家跟我冲,斩将夺旗,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言讫,沈承一马当先冲入陈敏中军。 城头上沈林见此情形有些慌了,那是敌人的中军,怎么能随意冲杀。 万一被围住,那将是万劫不复啊。 心想着,沈林就赶紧鸣金收兵,想要召回沈承与其所部骑兵。 然而,城外本就哄哄乱乱,鸣金声如何能听得到?以至于,沈林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越杀越深。 300-这么这么倒霉 随着战斗的进行,沈林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陈敏麾下大军合围之下,沈承的呼喊声越来越弱,甚至于,站在城头上的沈林都已经看不到了自己儿子。 一时间,沈林心急如焚。 身边部将看出来了沈林的担忧,急忙忙道:“沈校尉,小将·军他···” 还没等部将将话说完,沈林大手一挥:“来人,备马,与我杀出去!” 说着,沈林拉过来一名部将:“我去后,你就是舒城守城官。” 言讫,沈林已经着急忙慌的领着二百名骑兵列阵城门口。 他马背上横贯长枪,也没有其他的话,就是将长枪指着城外:“杀!” 从姚裕的骑兵组建开始,沈林就一直担任骑兵首领。 不管是做姚豹的副将,还是他担任一方主将的时候,以至于,骑兵对沈林的认可度还是非常高的。很多时候,都不用沈林特意的鼓动士气,他们就会义无反顾的冲杀上去。 更何况,这一次情况危急,陈敏大军围城,城外小将·军沈承生死不明。 一时间,所有骑兵纷纷握紧了长枪,在城门打开的那一刻,与沈林呐喊着杀出城去。 城头上,守城官大力擂鼓。 这两百骑兵在沈林的带领下,就宛若是烧红的尖刀插入油脂之中,所过之处,陈敏大军纷纷人仰马翻。 在沈字帅旗之气,敌军接连溃逃。 霎时间,城内军心大振。 沈林往来冲突,陈敏所部这些农夫兵要么溃逃,要么吓得求饶。 就这样,沈林从午时只杀到未时。 将陈敏大队搅的七零八乱。 就在沈林越冲越远,逐渐没了声音之际。陈敏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重金悬赏,调集大军截断沈林归路。 一时间,城头上,不见了沈林踪迹的将校百夫长都有些慌了。 他们紧张的望着传来喊杀声的城外,各自都忍不住吞着口水:“怎,怎么办?沈校尉和沈司马父子二人都没了,这舒城还怎么守啊?” “该死,陈敏那混蛋就知道以多欺少。不行,咱们得杀出去找沈校尉。否则这舒城根本守不住。” 一众人纷纷回怼说这句话的百夫长:“出去?怎么出去?沈校尉沈司马这样的勇将杀出去到现在都没了消息,咱们出去,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那难不成就这样干看着么?” 眼见城头上众将就要起矛盾,忽然,旗手眼尖,指着城外不远处开始哄乱的敌军军阵:“看,沈校尉回来了!”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凝眸看去,入目所及,便看到有一少年将·军,浑身血污,纵马舞枪带领着四百余名骑兵杀出来,在城下耀武扬威。 见此情形,一名百夫长大惊:“不是沈校尉,是沈司马!” 话音刚落,奇迹般杀了一上午还能保持如此完整队形的沈承已经带兵来到了城楼下。 他所过之处,陈敏大军纷纷退让不敢有半点阻拦,给足了这位战场杀神面子。 这不,敌军眼睁睁看着沈承来到城门下,抬头对着城墙上的百夫长呼喊开门。 吱呀声中,城门打开。 沈承脑门上冒着热汗,浑身血迹被汗水这么一打,黏糊糊的趴在身上。 “沈司马,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沈承进了城,刚想要歇息一会儿的时候,城头上惊慌失措跑下来的百夫长脚步蹒跚到跟前,大呼坏消息。 这让刚准备下马喝口水的沈承楞了一下,急忙忙询问那百夫长怎么回事。 百夫长强吞了一口口水:“一个时辰前,沈校尉带兵出城寻你,如今,已经被敌人大军裹挟,不见了踪影。我,我们担心沈校尉他···” 一听这话,沈承啊了一声暴怒:“该死!这些贼人如此大胆!兄弟们,休辞劳苦,与我杀出去!” 说完,沈承也不得休息,将马一带,转身复又杀出城去。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便是父子爷俩的个人秀。 沈林寻儿子,沈承寻父亲。 俩人大呼己名,一个从西向东寻找,一个从东向西寻找。 杀透了军阵之后,便拨马转头,继续冲杀,父子二人包括他们率领的骑兵,一个个都杀的双目赤红,流血凝肘。 在这种近乎疯狂的攻击之下,陈敏大军,终于开始了大批大批的溃逃。 这一次,不管是陈敏再如何以金银武力胁迫麾下农夫,都再起不到半点作用。 队伍的溃散,已然不可逆。 以至于,陈敏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看着被沈林父子二人冲的七零八落的军阵,大声嚎啕。 “天啊,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姚裕在我打不过就打不过吧,雍据打不过也能忍,怎么这一个沈林父子,我都打不过啊。” 哭声之中,陈敏只能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然而,他想要撤退,哪有这么容易。 就在陈敏绝对撤出战场之时,四周围忽然鼓声大作,紧跟着,一支无名兵马出现,直冲陈敏中军。 陈敏所部进一步溃散。 只剩下陈敏,仅以身免。 ··· 当姚裕带领着一万大军火急火燎的赶到庐江支援之际,才走到江夏安陆,就接到了庐江雍据送来的战报。 舒城一战,沈林沈承父子名震三吴。 打的陈敏撇下大部队狼狈过江,再也不敢有半点觊觎庐江的心。 这不,姚裕从陈忠那里听到了当日战场上的细节,惊喜连连:“沈林沈承父子这么厉害的么?” 陈忠跟着笑:“说实在的大人,现在我听他们说起来当日的战斗细节,都忍不住心惊肉跳呢,太厉害了。” 姚裕哈哈大笑,当即,便下令大军加速赶往庐江。 当姚裕统帅大军赶到时庐江舒城时,雍据大军早已经击溃了陈敏正面牵扯的部队,班师回了舒城。 这不,得知姚裕前来,雍据,沈林,沈承父子同时出城来迎接。 看到姚裕,他们老远的就拱起双手:“恭喜大人,贺喜大人,成功拿下江陵,吞并荆州。” 马背上的姚裕哈哈大笑:“战斗细节,我都已经听陈忠说了,各位,辛苦了。” 众人纷纷跟着客气,就这样,在一众客套声中,姚裕被邀请着来到了舒城太守府大堂坐下。 301-上阵父子兵 太守府内,众人依次排开而坐。 雍据还有些愧疚:“抱歉了大人,我原以为我们守不住庐江了,特意让您向您发去求援信,万没想到,让您白跑了一趟,还耽误了荆州事情。” 姚裕乐呵呵的轻笑:“不碍事不碍事,庐江没事就行。” 说到这里,姚裕又一次的感慨起来了沈林沈承父子在这一战中的重要性。 若没有父子二人的超强发挥,怎么会一战打的陈敏大军心态崩了? 在姚裕的夸赞之下,沈承得意洋洋,倒是沈林,不像儿子那般轻浮,反而站起身,对着姚裕一抱拳道:“大人过奖了,沈林不过运气使然,全靠下面将士用命,士卒用心。而且,此战之所以能击溃陈敏大军,我们父子二人也不算首功,真正起到击溃陈敏大军作用的,是另一个人。” 姚裕有些发愣:“另一个人?谁?” 沈林便转身冲外面喊道:“连先生,你可以进来了。” 听到连先生三个字,姚裕先是楞了一下,旋即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果不其然,在下一秒,从门外进来一人,三十岁左右,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被姚裕生擒,又放走的连濬。 连濬淡定的走进太守府,对着堂上众人挨个拱手。 沈林便介绍到:“大人,这一次陈敏大军之所以会溃散,那陈敏之所以会只身逃回江东,全靠连先生关键时刻出现,一举击溃了陈敏军阵。否则的话,那陈敏依旧会收拢败兵,继续围困舒城。” 雍据也点头支持沈林的关键:“沈校尉说的没错,当时我还在江边和陈敏的大军周旋。舒城中,只有一千骑兵,即便沈校尉和沈司马父子已经震慑敌胆,但,只有一千骑兵的他们,根本无法扩大战果。若没有连义士的五千兵马杀出,绝不可能这么轻松就赶走陈敏的。唯一可惜的是,跑了陈敏。” 姚裕听闻之后,忍不住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连濬道:“连将·军,我记得你不是来庐江找你的答案了么,怎么会对陈敏出手?难道,你已经找到了答案?” 连濬表情淡定应了一声:“之前是我错信了陈敏,误以为他是济世安民的好人。” “所以,你的选择是我么?” 问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姚裕盯着连濬的双目看。 后者沉默了半天,最终下跪,对着姚裕叩拜道:“承蒙大人不弃,连濬愿鞍前马后,从此为苍生解命。为百姓奋斗。” 连濬这话说的已经很明显了,他投降姚裕,绝不是因为姚裕势大。 人连濬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他这句潜台词无非就是如果你姚裕不能做到为百姓谋福利的话,那我连濬就只有告辞了。 姚裕听出来了连濬的意思,当即,便吩咐下去,大排宴宴。 当天,酒席上,众人把酒而歌。 姚裕毫不吝啬的,又夸赞了沈林父子的功劳。 并且钦点二人首功。 沈林还是一如既往的谦虚,只有沈承站起来,手足僵硬的舞动着道:“大人,不是我跟您吹,就陈敏那点三脚猫的把戏,我还没给他放在眼里。” 姚裕哈哈大笑:“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经过这一战之后,三吴之地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将不会再有战事。陈敏也应该会老实一点了。接下来,我就可以好好的施展我的计划了,做得好,来,我再敬你一杯。” 沈承欢欢喜喜举起杯子饮酒,就是他的表现也不知道咋回事,总感觉有些生硬似的。 比及一问方才知道,原来,先前那场恶战,让沈承肌肉酸痛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呢。 得知这个消息,姚裕又是一场大笑。 笑声过后,他心中也不禁感慨万千。 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中,在南朝齐萧道成时期,北魏南下大军南下,太子左率周盘龙,与其子周奉叔奉命北上,抵御北魏大军。 时周奉叔率领两百骑兵为先锋,被北魏万余骑兵包围,消息传来,周奉叔战死。 正在吃饭的周盘龙大怒之下扔掉筷子,手执马槊出城突入北魏军中拼杀。 而这个时候,已经突围的周奉叔看到父亲被围困,二话不说,反身带兵冲入军阵。 父子二人在万余骑兵阵中来回冲杀,斩将溃敌无数,一战打的北魏人心惶恐,父子二人,由此声震北国。 以至于,后世所说的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个谚语中的后半句,就是特指周盘龙与周奉叔父子俩。 一开始,姚裕读历史看到这一段的时候,觉得多少有些魔幻了。 两个人,怎么可能在万余骑兵中往来冲突并且大胜呢,你就算开了割草无双也没有这么夸张啊。 更何况,那还是北魏的万余精锐重甲骑兵。这根本不可能啊。 但现如今,看到了沈林沈承父子的功绩时,姚裕信了。 这简直就是翻版的上阵父子兵。 沈林沈承父子二人,武力在自己麾下并不是第一档,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可以在陈敏军中如入无人之境,杀的陈敏军心胆寒。 这和奇迹,简直没什么区别了。 心中感慨,姚裕又一次端着酒杯敬父子二人酒。 这一顿,直接吃到了晚上深夜。 比及众人都醉醺醺的回去时,姚裕喊住了连濬。 接着酒意,姚裕询问连濬:“连将·军,这里没有外人,你跟我说实话,陈敏,是不是你故意放走的?” 连濬回头,倒也是承认的快:“陈敏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杀他,这一次后,我与他再无瓜葛。” 听这句话,姚裕大笑:“果然是有情有义的真汉子,好了,没事了。你去吧。” 连濬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当晚无话,接下来数日,姚裕留在庐江稳定战后情况。 而后,他留下沈林沈承父子与连濬三人,镇守庐江,自己率领大军并雍据班师返回江陵。 姚裕归来路上,接到全衍的战报,在姚豹的帮助下,大军奇袭击杀杜蕤,击退了山简两万大军,至此时节,荆州全境,再无战事。 当然,姚裕手中这个荆州也并不是完整的荆州,北大门的襄阳郡与南阳郡,还在山简手中。 302-对付司马越 江陵城中,姚裕稳坐刺史府。 身背后,是鲁弼贺雄,按剑护卫。 在他麾下,左边站着以班表为首的文臣集团。 往后依次是索弘,文续,孙奕,姚范,姚庆,姚政等人。 右边,站着的则是以雍据为首的武将集团,依次为雍据,姚豹,全衍,陈忠,满匡,高侃,全耀,孔骁,吴炯,王玄策,姚苞等人。 在之前拿下江陵时,姚裕答应王玄策可以自行离去。 但是,随着班表从江夏赶到江陵城后,按照姚裕的意思制定起来荆州新规矩后,王玄策发现,姚裕此人虽然做事有些不择手段之外,但对自己人而言,还算是一个明主。 于是乎,他就和母亲商量之后,留在了姚裕军中。 如果姚裕是好人的话,那自己帮姚裕做事也不是不行,如果姚裕只是伪装,其实是和王澄那样的人,那自己到时候撒丫子跑就是了。 眼望着麾下人才济济,姚裕心中,满是成就感。 除了此时镇守汝南的姚信江均陶绩三人,以及镇守庐江的沈林沈承连濬之外,自己麾下谋士大将,尽皆汇聚。 此时,大半荆州又在掌握,自己已经做到了起兵之初的割据一方。 接下来,不管是割据荆州自保,又或者是以荆州为基本盘向北争夺天下,自己,都将立于不败之地。 “大人,荆州虽然拿下,但目前有好几个隐患都要我们来解决。” 姚裕抬头,看向说这句话的班表:“怎么说?” 班表深吸一口气:“第一,荆州作为一州之地,远不如一郡那么好打理,这么多郡县,都需要我们安排人上任。其次,王澄在任期间,百姓离心离德,生活的水深火热。这一点,我们也必须解决了,否则的话,百姓并不会拥戴我们。其三,那就是荆州本地的士族都在等着利益重新分配,如果我们不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回答的话,这些士族,很有可能会动摇我们在荆州的统治,毕竟,这些地头蛇可不会欢迎我们这些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外人。” 话说完,班表就退回了班内。 一旁雍据也进言道:“除了这些内部问题之外,大人,襄阳与南阳郡我们也得尽早拿下才行。没有襄阳与南阳的话,退,我们不能自保,进,我们不能北上逐鹿中原。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虽然袭取江陵,拿下了荆州。但朝廷那边,我们可不好解释。如果这时候司马越带兵南下找我们兴师问罪的话,那么,我军好容易夺下来的荆州,很有可能再吐出去。毕竟,益州李雄,兵强马壮。他觊觎荆州的心可从来没有断绝过。” 姚裕听到这些顿感头疼,好家伙,还以为自己拿下了荆州会好一些呢,万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麻烦。 现如今,大军从汝南出发,连战兵疲,士卒们早就需要休养了。 如果这时候再打仗的话,稍微一个不注意,自己部众就会崩溃。 想了半天,姚裕叹了口气:“先解决荆州内部问题。班表文续,你们负责处理王澄留下的烂摊子,另外,王澄郭舒的罪名收集的如何了。差不多的话就给他们斩了,用他俩的人头告诉百姓们,我们绝不会和王澄那样,欺压大家的。” 班表文续点点头,就是索弘突然询问姚裕:“那荆州世家怎么办?各地的管理怎么办?” 姚裕摆摆手:“这点不用担心,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些世家想要从我手里摘桃子吃,没门,他们要是老实点还行。要是不老实,那我就给他们一个个都送上断头台。正好,荆州百姓们被压榨的这么惨,也需要这些世家贡献出来自己的土地了。我们最重要的,还是收拢民心。” 索弘摇头:“主公,虽然您说的在理,但是民心哪有这么容易收服的。别的不说,您知道荆州百姓的税务有多重么?” 姚裕一愣:“多重?” “王澄当初定下的规矩,百姓收十交七。” 姚裕闻言大惊:“卧槽,这王澄疯了是么?收十交七,还要点脸么。不行,这太高了,传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荆州所有税务,降低为一。” “降低为一?”索弘诧异。 姚裕嗯了一声:“是的,以后百姓上缴钱粮,只需要上缴一成就行。” 听到姚裕这话,众人多多少少有一些的迟疑。 这不,班表等人就忍不住道:“主公,一下子降这么多的话,我们在荆州很难积攒实力啊。” 文续也道:“是啊大人,能降低四成,恢复到武帝时期的税收老百姓们就已经非常感激了。” “那不行,就降低到一成。想要取得百姓们的帮助,就得与民让利。索弘,税务这方面交给你安排了。另外,荆州多方战乱,百姓流离失所,不少良家子民为了活命,逃入世家麾下寻求庇护做了荫户。你负责把这些荫户统计出来,每个人,都分配良田。多的不敢说,三年吧,三年内,我要荆州富硕起来,成为天下第一大州!” 众人沉默了,知道姚裕的野心大,万没想到,他的野心竟然这么大。 特别是王玄策,看姚裕的时候就跟看外星人一样。 税收直接降低到一成?开什么玩笑。 真出了这个政令的话,那天下流民,可不得统统赶来荆州啊。 而且,民心会全都支持姚裕的,这种情况下,谁要是敢与姚裕作对,那就是全荆州百姓的敌人。 啧啧,真是有魄力啊。 一般人拿下一个州,虽然也会降低税收,但不会降低这么多,更多时候,都只是他们用来收敛民心的手段罢了。 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涨上去的。 不知道,姚裕这里,能坚持多久。 这般想着,王玄策长出了一口气。 在简单的把荆州内部情况处理完之后,姚裕又吩咐雍据等人,秣兵历马,随时准备北上。 雍据对此还很诧异:“大人,是要北上收复襄阳与南阳么?” 姚裕摇头:“不,襄阳和南阳不久就会是我们的。北上,是为了对付司马越。” 话落地,众人大惊失色。 303-洛阳有变? “大人,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这时候与司马越开战,实在是不明智之举啊。先不说司马越麾下拥众十数万,内有名将苟晞吗,外有幽州刺史王浚作为驰援。光是他手中的天子,我们就不会占了大义。对付司马越实在太不明智了,要不,我们就先休养生息一段时间,要么,就趁着大胜之威,拿下襄阳与南阳,彻底吞下荆州全境。” 姚裕笑了:“第一,我说过,襄阳与南阳不用我们动手,很快就会是我们的。第二,司马越分身乏术,他刚击溃了汲桑,并州又盘踞着刘元,他哪有什么本事来对付我们?我们此时出兵,正合适。行了,现在是六月二十三日,给你十天时间,整合兵马两万,十天后,我们出发去汝南。” 姚裕这么一说,众人尽皆沉默了。 有还想再劝的,也被姚裕给否决了。 如此一来,众人就不再敢说什么。 就这样,姚裕挥手示意众人退下,领着鲁弼贺雄,回了刺史府后院。 他才进后院,就看到班柔在院子里舞刀弄枪,操练武艺。 见此情形,姚裕乐了,向前打招呼:“柔姐,还没睡呢?” 班柔瞥了一眼姚裕:“怎么,荆州的事情处理完了?” “哪能啊,这么大个地方,处理起来哪有这么容易。这不,我都交给你弟弟班表去做了。” 班柔呵呵一声:“我可真替他谢谢你啊。” “嗨呀,客气了不是,一家人说啥两家话呢。” 说话间,姚裕就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班柔操练武艺,而且时不时的还喊上一嗓子叫好。 这把班柔羞的不行。 忽地,她停下动作,转身来到姚裕跟前。 望着班柔,姚裕楞了一下:“柔姐,您这是要干啥?” 班柔摇头,从身上取出来一把短刀递给姚裕:“你要是不困的话,过来我教你点功夫。” “别吧,我是玩脑子的,这动手不符合我的气质啊。” “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让人保护着么?别废话,赶紧过来。” 姚裕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转头向鲁弼贺雄求助,结果,鲁弼就当没看到一样,倒是那贺雄想要上前来帮忙,却被鲁弼一把扥住。 “你上去干啥,没看出来班柔想要和大人独自相处么,行了。别废话了。走,我带你喝酒去。” 姚裕:“···” 鲁弼这混蛋玩意,学坏了。 就这样,姚裕与班柔俩人就开始操练起来。 半个时辰后,姚裕累的瘫软。 班柔满脸的嫌弃:“就你这还做镇南将·军呢,这么点本事够干什么的?” “谁说做将·军就一定能打了?也没见开国皇帝比手下大将·军厉害的啊。柔姐,你饶了我吧。” “那不行,以后你每天晚上都要跟我练一个时辰,不然,你这身子太虚了。往后就算有儿子了,也一定是个病秧子。” 说到这,班柔嗖的脸红了。 姚裕没发现班柔的异常,还嗨了一声:“儿子,我连媳妇都没有。” “那也得跟着练。” 在班柔的强烈要求下,姚裕忍不住悲从心来,得,往后自己算是没法安生了。 说完,班柔又拉着姚裕练了半个时辰,比及结束后,姚裕已经累的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当晚上,姚裕睡得无比香甜。 接下来一连数日,每天忙完工作的姚裕回来就要被班柔拉着训练。 身体倒是没见好,反而更累了。 以至于,文续每次白天看到了姚裕,都忍不住道:“大人,这咱们刚拿下荆州,你可不兴安于享乐啊。” 知道被文续误会了的姚裕顿时气馁,可也没法解释,这不,他就哼哼一声,吐槽道:“你懂个屁啊。” ···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距离姚裕和雍据所说的十天时间,已经来到了眼前。 这一天晚上,班表将王澄郭舒的罪状递给姚裕,姚裕看了一遍后交给班表:“可以,明天一早,将二人监斩市曹。” 吩咐下达,班表推走,鲁弼一旁询问姚裕道:“主公,天也不早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休息了?” 鲁弼一说这个,姚裕就忍不住嘴角抽抽:“休息?你看我这些天有休息的时候么?后院那个母老虎你不是不知道,我才回去就拉着我练武。你俩又一个个不讲义气的自己跑了,呵,休息,我今晚上就睡在大厅里头了。谁也拉不走我,我说的。” 说罢,姚裕便脱了外套,准备和衣而睡。 看到这一幕的鲁弼与贺雄彼此对视了一眼,俱都叹息一声,得,自己也得守着了。 就在姚裕躺下准备休息之际,大殿之外,忽然有脚步声传来。 紧跟着,陈忠从外走入进来。 看到陈忠,姚裕翻身坐起的同时还很诧异:“陈忠,怎么了你这慌慌张张的。” 陈忠脸上带着一丝为难,对着姚裕拱拱手道:“大人,出了点小状况,洛阳那边有人来了。” “洛阳?是杨恩么?” 内心思考的同时,姚裕还有些愕然,杨恩是最早一批培养出来的细作,一直留下洛阳城中监视,他这时候来,难道是洛阳城有变? 有这个可能,只是,洛阳城能有什么变故? 这般想着,姚裕就努力的思考,忽地,他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难不成,是司马越提前动手做那件事了? 该死,若果真如此,那问题可就大了。 毕竟,这件事是自己用来要挟司马越,让他把荆州封给自己,用来给荆州一战众,立下功劳的众文武升官奖赏用的。 如果说这件事提前发生了的话,那么,自己再出兵可就晚了。 司马越那时候稳定住了朝堂,就不会怕自己了。 想到此,姚裕很是紧张,这个司马越,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心想着,姚裕就赶忙让陈忠将人带进来。 然而,让姚裕没想到的是,来人并非是杨恩,而是一个姚裕从来没有见过的中年男子。 此人一身的富贵气,看身上穿戴,怎么瞧都不是一般人。 这不是,姚裕狐疑了,回头来询问陈忠:“嘶,陈忠,这个也是你手下的人?” 话出口,陈忠一脸懵:“啊?什么大人?” 304-一路慢滚啊 就在二人同时发懵的时候,那中年男人望前一步,拱手客气道:“姚镇南在上,小人这厢有礼了。” 姚裕歪着脑袋看这人:“你谁啊你?” 中年男人呵呵一笑:“在下王勇,太尉府的管家。” 一开始,姚裕还没有把王勇的名字往心里去,但一听说是太尉府的管家时,顿时大吃了一惊。 “你是王衍派来的?” 王勇点点头,然后道:“是这样的姚镇南,来时太尉大人说了,您拿下荆州这件事先不说对错,但是,您关押我家王澄少爷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姚裕听了忍不住冷笑:“哦,这么说来,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了?” “不不不,姚镇南误会了,小人哪有这个勇气兴师问罪呢。我家大人说了,荆州,您拿了也就拿了,但是王澄少爷,可否放回来?我们大人保证,如果姚镇南放回王澄少爷的话,那么,朝廷那边,我家大人自会安排,表奏姚镇南为荆州刺史。您麾下众文武,也有封赏,如何?” 王勇这么一说,姚裕算是弄明白了。 感情闹了半天,这是来找自己要俘虏了。 嗨,给我吓一跳,老子还以为洛阳出事了呢。 想到此处,姚裕淡定下来:“是么,那如果我说不行呢?王勇,你能做到太尉府的管家,应该也清楚,那王澄在荆州任用奸邪,倒行逆施。百姓们被他敲骨吸髓,苦不堪言。这样的罪人,我能放走他?” 王勇皱起眉来:“姚将·军,这么说来,你是不答应了?” “少威胁老子,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威胁。别说你了,就是那王衍亲自来,王澄我也不放。荆州百姓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那王澄罪无可恕。或许,你可以留下,明天把王澄的脑袋带走,尸体就别想了,百姓们也不会饶了他的尸体的。” 王勇闻言,握紧了拳头:“姚将·军,您可知道,您是这么做的后果么?” 姚裕冷笑:“老逼登,你可知道你说这些的后果么?你是真没见过黑·社会啊。别忘了,这里是荆州。” 姚裕话落下瞬间,堂上陈忠鲁弼贺雄三人同时拔刀。 仓朗朗环首刀出鞘时的轰鸣声起时,那王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姚裕指着王勇:“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还怕王衍,而是出于人道主义,给王澄留一个收尸的人。我数三个数,赶紧滚,否则,我就不客气了。一!” 王勇还想再说什么,刚张嘴,姚裕那边就暴喝一声:“二!” 王勇急了:“姚裕你!” 姚裕脸上一寒:“动手!” 话落地,陈忠鲁弼贺雄同时举刀向王勇冲去。 后者吓得连连后退:“好,好,我走,我走。我这就走。” 说着,王勇赶忙就要离开。 哪知道,姚裕又给他呵斥住了:“王尊管,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说的是让你滚出去。” 王勇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大怒:“姚裕,你不要太过分了!” “哦,这算是过分么?对比你家少爷王澄在荆州的所作所为,我觉得还行吧,这差的远了呢。” 见姚裕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王勇是又愤怒又无奈。 他作为太尉府的管家,平时在洛阳城,哪怕是王公大员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的见礼。 毕竟宰相门前七品官嘛,更何况,身为太尉的王衍,那可是上公,地位上比宰相还高。 名义上,全国的兵权,都要归王衍这个太尉节制。 如今被姚裕如此羞辱,让王勇羞愤难当。 能做上管家的,那肯定是王衍的心腹。 跟着王衍,他也是经多见广,哪见过姚裕这样的无赖。 一时间,王勇站在原地气的只顾着握拳头了。 姚裕见了,脑袋一歪笑道:“哦,怎么了?难道尊管觉得我在放屁么?鲁弼啊,去,教教他怎么做人。” 鲁弼答应一声,狰狞面孔就捏拳头走了上来。 见此情形,王勇怒了。 可摄于鲁弼的压力,他根本不敢有任何反抗,只能憋屈的一嗓子喊出,躺在地上,滚出了刺史府。 见状如此,姚裕哈哈大笑,挥手道:“王尊管,一路慢滚啊。” 话说完,姚裕就回头对着陈忠贺雄吐槽:“呸,什么东西。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找我要面子了。陈忠,下次还有这样的,你直接揍他一顿。” 陈忠呃了一声有些迟疑:“大人,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那王勇怎么说也是王衍的人。您这样羞辱他,可是在打王衍的脸啊。” “打脸?我还要骑在他头上拉屎呢,世家没有一个好东西,天下大乱到如今地步,不正是王衍在内的这些世家不问政事,只好清谈玄学给耽误的么。这还是轻的呢,没宰了他,就足够给面子的。” 听着姚裕的话,陈忠不由得哑然。 果然啊,大人什么时候都这么刚呢。 撇下姚裕不提,王勇一路滚出刺史府,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 他回头望着姚裕所在的刺史府拳头紧握:“姚裕!这个仇,我记下了!” 说罢,王勇消失在黑暗之中。 当晚无话,次日天亮。 整个江陵城的百姓全都扶老携幼,来到了刑场观看王澄郭舒受刑。 作为监斩官,班表文续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一声令下,命令刽子手准备动手。 听到这话,王澄吓得失禁,忍不住大声叫道:“你,你们不能杀我,我是琅琊王氏出身,我从兄在朝中做太尉,你,你们杀了我的话,我兄长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澄哭,郭舒也哭:“大人,我是冤枉的啊,在荆州这一切坏事都是王澄让我做的,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二人哭的厉害,班表丝毫不为所动。 文续多少有些犹豫,冲班表道:“要不,先别斩他们?毕竟这王澄来头不小,如果真给他斩了的话,大人会遇到麻烦的。做属下的,理应为大人分忧才是。” 班表摇头:“不,这两人必须斩,到现在你还不知道主公的决心么?主公是铁了心的,要站在世家的对立面,我们做属下的,只要跟着主公走就行了。” 305-清君侧 听班表这话落下,文续便沉默了,不再多言。 而后,班表掷下令箭,刽子手见状,高举鬼头大刀,在王澄郭舒哭求声中,一刀落下。 噗嗤,咚咚。 一连串声响后,王澄郭舒人头落地。 二人死时,脸上的哀求惊恐神色都未曾散去。 见斩了二人,百姓们纷纷拍手叫好。 甚至于,百姓们不顾周围一圈士兵阻拦,强行冲入刑场,从身上掏出准备好的刀子,将王澄与郭舒的肉切下生啖,并且将二人的首级当做球踢。 只是看百姓们反应,便足可见二人在百姓心中,有多么招人恨了。 对此,班表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他等到了百姓们都发泄的差不多了,这才贴出姚裕的诏令。 从即日起,荆州政策轻徭薄税,所有百姓上缴的钱粮,降低为一成。 一时间,百姓们更加欢呼狂喜,纷纷跪地叩谢姚裕大恩。 班表见此情形,欣慰的点点头。 ··· 在斩了王澄郭舒之后,姚裕在百姓心中的威望拔高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甚至于,每天都有聚集在刺史府,感恩姚裕的百姓。 江陵的民心,已经全被姚裕收入囊中。 可以预料得到,随着时间推迟,等新的政令在荆州各地发行之后,姚裕在荆州百姓心中,将会是什么样的地位。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会儿的姚裕,正准备出征,赶赴汝南。 他与雍据约定的时间已到,十天内,士卒们修养已经差不多了,又变成了生龙活虎的小伙子。 这不,姚裕出征前训话,点兵两万,随军有雍据,姚豹,全衍,全耀,鲁弼,贺雄,满匡,高侃,孔骁,吴炯等诸多将领随行。 至于荆州,则是交给班表,索弘,姚庆,姚政,姚范,姚苞,文续,孙奕,陈忠,王玄策等人,带领一万两千兵马驻守。 在姚裕出征时,班表还有些担忧:“主公,此次北上,切记不可与司马越硬碰硬,我军现如今看起来强大,但实际上,却已经到了筋疲力尽之际。若是强行开战,刚到手的荆州,根本支撑不起来我们这样消耗的。” 不只是班表,索弘也建议:“最好是不要开战,如果能有一年,不,哪怕是半年时间来让我们积攒实力的话,再开战就完全不惧司马越了。” 见麾下两大主要谋臣都这么说,姚裕哈哈大笑,伸手在二人肩膀上拍了拍道:“班表,索弘,放心吧,我要与还没疯呢,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安心了,荆州这边,就暂时交给你们了,南方四郡,襄阳的山简,以及西边对荆州抱有不轨之心的李雄,都需要你们帮忙盯着了。我先去了。” 班表索弘同时拱手:“遵命。” 姚裕在嘱咐完了二人之后,又回头冲姚庆等四人道:“二叔,你和苞弟还有三弟多帮帮班表,有什么事的话,听他的安排。三叔,我之前教给你的造纸术与活字印刷也别落下了,希望我回来之后,能看到成品。” 姚庆姚政纷纷点头握拳:“行,裕儿你放心去吧。” 就这样,姚裕转身上了踏雪乌骓,一挥手,两万大军出征。 姚裕以姚豹,全衍,孔骁三人为先锋,率领五千骑兵先行。 雍据,高侃,吴炯为合后,带领五千兵马,护送辎重跟上。 至于他本人,则是领着全耀满匡,鲁弼贺雄四将,居中调度指挥。 大军由江陵出发,自义阳三关赶赴汝南。 得知姚裕大军出征,江陵城百姓们自发出城犒军。 就这样,在百姓们的恭送声中,姚裕大军离开江陵地界。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的是,姚裕大军前脚刚走,城内一骑马就悄悄溜出了城,跟在了姚裕大军后面。 马上不是别人,正是一身戎装穿戴,扮成了男子的班柔。 她一路尾随,趁着夜色,潜入军中,来到了姚裕中军护卫队中,隐匿身份。 ··· 一个月后,时间刚进入八月,姚裕大军,已经来到了汝南。 姚信江均早早的便接应着,看到姚裕之后,自然先恭贺姚裕拿下荆州的事情。 比及姚裕问起来洛阳城情况后,二人脸上都有些古怪表情。 “大哥,说来也怪,咱们拿下荆州,您又斩了王澄,洛阳城那边,应该有所反应的才对,即便司马越不动,那王衍应该也不会善罢甘休。可是他们到现在却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姚裕笑了,询问姚信道:“二弟,先前我让人送来消息,让你们置办的白衣白旗怎么样了?” 姚信点头:“已经置办好了,不过大哥,准备这么多白衣白旗干什么?两万多套,还要一个月赶制出来,差点没给江太守累死。” 江均旁边吐槽:“可不是么,为了收集这些,府库中的银钱没少往外掏。” 姚裕大笑:“置办这些肯定是有用的。我就是要用它告诉司马越,我姚裕,是来清君侧的。” 闻言众人大惊:“清君侧?什么意思?” 姚裕刚想要解释,话到了嘴边又给忍住了,他呵呵笑着摆手:“没事没事,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姚裕命令大军进入悬瓠城修养。 至于他,则是去拜见李氏,看望江娇与班芝了。 不仅如此,他还为军中将领的家眷,例如陈忠老父妻儿,鲁弼的老母等都带来了荆州的特产。 当得知姚裕从荆州归来,班芝和江娇都是比较开心的。 尤其是班芝,少女好奇心中,拉着姚裕叽叽喳喳问起荆州有趣的事情,末了了,还询问姚裕见到自己姐姐班柔没有。 相比较之下,江娇的表现就矜持多了,只是给姚裕端茶递水伺候着,然后默默在一旁听着他与班芝的聊天。 江均见此情形,忍不住对姚信吐槽:“我这个妹妹对我都没这么好过,二公子啊,说不准,我妹妹还能成你嫂子呢。” 姚信微微一笑,对江均的话并不否认:“江小姐知书达理的,若是能成为家嫂,我自然是举双手欢迎的。不过,我看班芝小姐和偷偷跑去荆州的班柔小姐,也有可能成为家嫂呢。” 江均:“呃···” 306-驾崩 姚裕大军一直在汝南呆了七八日。 这些天,姚裕秘不外宣,也不出兵,只是让大军随意在悬瓠城修养玩耍。 这让雍据姚豹等人都有些迷糊了。 毕竟,当初姚裕出兵,就是要为了对付司马越的,哪知道,直到现在,姚裕都没有动作。 一时间,众将都有些摸不准姚裕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这一天,姚裕在悬瓠城太守府后花园中,与班芝江娇聊天说笑解闷。 李氏和陈忠鲁弼等军中将领的家眷在一旁听着,说到有趣的地方,众人都忍不住欢笑。 尤其是沈林的妻子,听说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在庐江一场恶战,爷俩去冲陈敏两万大军时,吓得面无血色。 好在后面有惊无险,这才让沈林妻子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子责道:“这俩人也真是的不顾全大局,当时他俩要是出事了,庐江舒城丢了,岂不是坏了大人的事情么。” 姚裕大笑:“嫂子,话也不能这么说,当时就那个情况,如果没有沈大哥和小承出城血战,陈敏哪里会被击溃。再说了,当敌我力量相差悬殊之际,本来就需要奇谋才行。这一战,他爷俩威震三吴,名动江东。等这边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会给他俩升官的。” 沈林妻子一听欢喜不已,就拱起双手哎呀一声:“那我就替他爷俩谢过大人了。” 姚裕摆摆手,示意无事。 这么会儿,脚步声响,姚裕顺着往外一瞧,便看到雍据姚豹全衍等将·军级别的武将走了进来。 在姚裕身边,雍据那时年四岁的儿子雍洪看到父亲来,欢喜跑去抱着雍据大腿,亲切的呼喊着。 别看在外雍据一副杀伐果决,但是在自己家人面前,这个铁汉子也满是柔情。 他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而后示意其去找全衍儿子全统去玩后,便转头看向姚裕,道:“大人,咱们在汝南已经休息了七八日了,再这么休息下去,我担心会遗漏了战机。毕竟,想要对付司马越的话,就得趁着他没有防备才行。” 不只是雍据这么说,全衍和姚豹都点头:“是啊主公(兄长),虽然不知道司马越为什么还没有对我们防备,不过,眼下正是我们出兵的好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姚裕呵呵笑了:“放心,我自有主张,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再让大家休息两天。” 姚裕这么说,雍据等人就算有想法也只能忍了下去。 这不,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俱都叹息一声,摇头去了。 就这样,大军在汝南又屯驻了三日。 这一天,洛阳城中,有一封书信送到姚裕手中。 看到这封书信,姚裕精神一振,也不在后院和众将领家属聊天了,直接派鲁弼将众将召集进大堂议事。 当众人陆续赶来时,还以为姚裕是要安排大军放松的项目呢。 以至于,众人都没怎么有精神。 见此情形,姚裕也不废话,直接将书信交给雍据等人看。 当雍据接过书信看了一遍之后,脸上瞬间被震惊填满。 姚豹全衍见了,纷纷询问出什么事了。 雍据此时已经被惊骇的说不上来话,就把书信交给二人。 二人那叫一个着急,这不,他俩挠着头:“我不认字啊。” 还是江均走出来道:“让我看看怎么回事。” 话落地,书信递到了江均手中。 后者原本是无所谓的态度,但只看了两眼,便大惊失色。 满匡急忙忙凑过脑袋瞧,瞬间与雍据江均一样的表情。 这把堂下众将急的不行,姚豹更是直接询问:“兄长,到底怎么回事啊,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荆州出事了?” 一听这话,众人啊了一声,纷纷嚷嚷着赶紧回荆州救援为好。 就在众人叽叽喳喳的时候,江均缓缓摇头:“不是荆州,是洛阳。” 众人更懵了:“洛阳?洛阳怎么了?难道司马越要统帅大军进攻我们了?” 满匡在旁深吸一口气:“不,是天子驾崩了。” 话落地,满堂安静的落针可闻。 “不能啊,天子好好的怎么会驾崩!” 姚裕拍了拍手,将众人注意力吸引过来:“说得好,天子身体康健,绝对不会无缘无故驾崩。这件事必有蹊跷。作为朝廷大·将,我有责任,也有义务调查这件事。众将听令。姚信,姚豹,全衍,孔骁。” 四人闻言一怔,跟着望前一步:“在!” “你们统帅五千骑兵,穿白衣打白旗,向颍川开拔,沿途大张旗鼓而行。” 四人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而后,姚裕又点起雍据,全耀,高侃,满匡等将,尽提汝南两万大军,紧随姚豹等人之后进兵。 两万大军算上姚信一开始麾下五千部众,两万五千人,各个穿白衣打着白旗。宣称要为天子离奇死亡的事情讨一个说法。 相比较天子驾崩,雍据觉得姚裕提前准备白衣白旗更诡异。 就好像,姚裕提前知道了天子会驾崩似的,否则的话,你怎么解释他提前让姚信江均准备了白衣白旗呢? 当大军开拔前,雍据找到了姚裕,询问道:“大人,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天子会驾崩?否则的话,没有道理啊这。” 姚裕神秘一笑,也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让雍据自己想去了。 这不,留下满头雾水的雍据,姚裕骑上踏雪乌骓,统帅兵马,往颍川方向而行。 其实,事情就像是雍据所说的那样,姚裕的确知道天子司马衷会驾崩。 毕竟历史上,司马越就是在这年的八月份,下毒毒杀了司马衷,然后扶持司马炽上台。 而姚裕之所以敢大张旗鼓的进攻荆州,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只要在天子驾崩之前拿下荆州的话,等司马越动手时,再统帅大军给司马越压力,那司马越就绝对出于拉拢自己的目的,把荆州交给自己管理。 当然了,两万大军对司马越来说威胁并不算大,但是别忘了,并州还有刘元呢。 他一直没称帝的行为虽然和姚裕知道的历史有所出入,但很显然,这是因为自己穿越来,所引起的一连串反应。 那刘元肯定是在等机会,如今,天子驾崩,朝政大乱,便是最好的机会! 307-吓唬他也是好的 只要刘元称帝,自己带着大军再一逼,那司马越骑虎难下,自己名正言顺占领荆州这件事也就成了。 别的不说,司马越不是个傻子,不可能会在天子驾崩,刘元称帝这个风口浪尖上对付自己。 他只有尽可能的安抚自己,一般而言,最常做的办法便是高官厚禄了。 当然,也不排除司马越脑袋一上头,对自己出手。 但是这么一来,他就没有大义上的名分了。 毕竟自己打的旗号是为了调查天子的死因,你要是不心虚,对我动手干什么? 司马越能疯么?不能,姚裕觉得,全天下的人疯了,司马越这个野心家都不可能疯。 作为八王之乱中坚持到最后的老六,那司马越可是从一开始的没兵没权的藩王,一步步走到了现如今的权倾天下。 这样的人,关键时刻,哪怕是需要亲儿子来稳定局势,他也会毫不手软的。 想到此处,姚裕笑了,自己这步棋,走的还真是高明呢。 对自己来说,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摆出来一副进兵颍川,气势汹汹的样子就行,那司马越绝对会用高官厚禄收买自己的。 当然,在这之前,能蹂躏司马越几次,让他感受到压力最好。 心中带着这个想法,姚裕握紧了拳头,下令大军继续大张旗鼓而行。 三天后,大军进入颍川境界。 早已经得知了消息的颍川太守孙洵赶忙传檄颍川各县,敛兵万余人屯驻在邵陵郾城二地,互为掎角之势,以抵抗姚裕大军。 得知这个消息,姚裕也不意外,对于这个孙洵,他还是了解一些的。 孙洵为人可能不甚出名,但是他的儿子和曾祖,却都是名人。 他曾祖孙资,在曹魏做了数十年的中书令,与刘放一起,是曹魏实际上的宰相。 而孙洵的儿子孙盛,则是东晋著名的史学家,著有魏氏春秋二十卷,晋阳秋三十二卷,也算是个大儒了。 得知孙洵将兵马屯驻在邵陵也郾城时,姚裕忍不住笑了:“这个孙洵还是有点眼力劲的,也算有点能耐,知道御敌于国门之外。不过嘛,颍川终究只是个郡罢了,这地方即便靠近帝都,但郡中士卒,也是一些没有上过战场的兵而已。传令姚信,进攻邵陵。告诉姚信阿豹他们,不用执着于拿下邵陵,只要给邵陵以压力即可。” 传令兵闻言,抱拳一声转身而去。 至于姚裕,则点满匡,吴炯,全耀三人为将,统兵八千,进攻郾城。 而姚裕本人,则是与雍据统帅剩余兵马,屯驻在两城之间的扎营,好可以随时支援。 面对姚裕部众强大的攻势,孙洵一边抵抗的时候,一边派人前往洛阳城求援。 看到孙洵的令使,姚裕拦都没有拦的意思,他这是故意而为之,就是让孙洵把消息送到洛阳城,好让城里的司马越胆寒。 吓唬一下这个老狐狸,那也是好的嘛。 就这样,在姚裕的有心放纵下,孙洵的令使成功进入洛阳城,带来姚裕兵围邵陵郾城的情报。 就如同姚裕所猜想的那样,司马越刚毒杀了天子司马衷,准备扶持司马衷的弟弟司马炽上位。 就在这个权力交接的关键节点,姚裕闹这么一出,瞬间让司马越心态崩了。 但凡权力交替,最怕就是有人节外生枝。 而姚裕,便这么做了。 一时间,司马越召集麾下众文武商量对策。 作为在姚裕手下吃了许多亏的司马毗,缩着脖子就当没有听到,也不发言,也不表态,就跟个木头人似的。 倒是大将祁弘,得知了姚裕兵马不过两万五千人,瞬间觉得自己行了,当即拍打胸脯子到:“殿下,祁弘不才,愿领精兵一万,驰援颍川,将姚裕赶回汝南!” 司马越闻言大为欢喜,刚想要答应,却一转头看到了手下谋主贾胤低着头,有心事的样子。 见此情形,司马越就忍不住迟疑了,张口询问贾胤:“贾先生,这件事你怎么看?” 一连喊了三声,贾胤方才回过神来,先是抱拳客气,然后咳嗽了一声道:“殿下,祁将·军建议可行。毕竟颍川士卒久未上阵,又是郡兵,很难是姚裕精锐对手。若是支援,最好趁早。否则,等姚裕拿下了邵陵与郾城,打开颍川大门的话,颍川就危了。颍川若有失,洛阳城以南再也没有任何屏障。” 司马越深为赞同,当即,便命令祁弘领精兵一万,前往颍川援助孙洵。 当命令下达之后,司马越留下儿子司马毗与谋主贾胤,庄重表情询问道:“贾先生,以你看来,那姚裕刚刚吞并荆州之地,他不想着稳固后方,也不说去收复襄阳与南阳两郡,怎么会来我颍川搞事?” 贾胤歪着头想了想,跟着沉吟了一声:“殿下,您可还记得,孙太守的令使刚才求援的时候,说的姚裕打的什么旗号么?” 司马越眨眨眼睛,然后猛地转醒过来:“你是说,姚裕那家伙知道了天子驾崩之事是我们做的了?” 这会儿没有外人,所以司马越也没有隐藏狐狸尾巴的意思。 虽然话虽如此,但这些话从司马越口中说出来,怎么听还是有些别扭罢了。 贾胤点点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大概是了。不然没有道理姚裕放下新拿下的荆州不管来对付我们。我推测,他此举很有可能是转移矛盾,抢先一步打击我们,为他消化荆州争取时间。若姚裕真的有安国报君的想法,早在世子先前被抓的时候,他就长驱直入,拿下洛阳城了。” 被贾胤当众揭短,司马毗老脸一红,吭哧了一声扭过头去。 再看司马越,用力的一拍大腿:“这个姚裕,本王没有去找他的麻烦,他倒是先对我出手了。若果真如贾先生所说,那得赶紧增兵给祁弘,让他好好对付姚裕。” 贾胤摇头:“不,殿下,并州刘元虎视眈眈,若是我们这时候将大军都放在颍川的话,北边再无力量震慑。洛阳城周边这些兵马,绝不能动。不过在下有一个更好的主意来牵制姚裕,逼迫他撤军。” 308-更好的办法 司马越闻言,就赶忙向贾胤问策。 后者倒是不慌不忙:“殿下可传令南阳太守卫展,让其提南阳之兵进攻汝南。修书一封送到襄阳太守山简处,令其统襄阳之兵进攻江陵。汝南是姚裕起兵之地,意义非凡。那江陵又是姚裕新吞下的地盘。两地若是有失,姚裕大势将去,到时候,他必回援!” 司马越听到这些心情大好,抚掌笑道:“好,好,贾先生真不愧本王智囊啊。” 当即,司马越便修书一封,交给手下人,送到南阳襄阳两地,令山简和卫展动手。 朝中王衍得知姚裕带兵来犯,立刻召集王公大臣觐见司马越。 老头子没别的事,就是控诉姚裕无故吞并荆州,残害自己从弟王澄。 “殿下,姚裕此举天怒人怨,绝不可轻饶了他。” 老实讲,司马越是不想搭理王衍的,但王衍在朝中声望高,他的从弟王敦此时又担任青州刺史。纵使不乐意,司马越依然不断地点头表示赞同王衍的话。 “放心太尉,本王已经派人暗中联系南阳太守卫展与襄阳太守山简,命他们分兵袭击汝南与荆州,等消息送到的话,相信姚裕很快就会撤兵的。” 王衍心中大喜,进而进言道:“若如此,老夫倒有一计,可让姚裕命丧汝南。届时,朝廷亦可收复汝南荆州等地。” 司马越闻言来了兴致:“哦,太尉有何高见?” “殿下,只是南阳襄阳两处兵马,很难对姚裕有什么致命性的打击。我们不妨派遣谯郡太守江蕤从东进兵,攻击汝南。再派人送书信到陈敏处,送其金银官爵拉拢,令其进攻庐江,断绝姚裕一切归路。给姚裕压力,四路大军,加上朝廷兵马,可成功将姚裕聚歼在汝南。” 司马越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太尉,那陈敏身为反贼,岂能以金银官爵相赠?” “殿下,这就是您不明白了。目前姚裕的威胁,比陈敏更大。就算没有姚裕,陈敏在三吴之地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先不说之前服丧在家的江夏太守陶侃,就是老夫族弟王敦,就能收拾了那陈敏。姚裕是虎,那陈敏就是狼。相比较之下,还是狼的威胁更小,殿下您说呢?” 司马越不住的点头,末了却又迟疑:“可是本王与谯郡太守江蕤,并没有多少交情啊。” 王衍呵呵笑:“殿下,无须担心,在下与那江蕤也算有一面之缘,有老夫一席话,保管江蕤出兵。” “哎呀,若如此,那本王就多谢太尉了。” 就这样,在前往南阳襄阳两地的令使走后,又有两名令使,分别前往谯郡与江东。 约定共同出兵,讨伐姚裕。 至于姚裕,这会儿正在和祁弘对峙。 那司马越布置了天罗地网之后,就立刻命令祁弘不得擅自出击,固守营防。等待四路大军合围。 ··· 与祁弘对峙了半个月,这一天,姚裕观看着帅案后面悬挂的颍川汝南一带的地图。 他很是不解,姚信姚豹带领的兵马已经快要拿下邵陵了,怎么那祁弘还能坐得住? 真就是队友被抓,边笑边刷呗。 心里头想不明白,姚裕就喊来了雍据商量对策。 雍据看了一圈也不明白:“按理说,我们给这么大压力,祁弘理应主动出击才是,缘何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啧,奇怪,真奇怪,还是说。他们在暗中搞什么阴谋诡计?” 雍据这句话落下,姚裕忍不住眼前一亮,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于是乎,他目光跳出颍川与汝南两郡,看其他郡县地图。 当姚裕目光落在了汝南周边的时候,忽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雍据啊,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那司马越不动如山的根本原因不是他怕了,也不是他对我们束手无策。而是这老狐狸在下大棋,打算从四面八方,把我们包围在颍川呢?” 雍据吃了一惊:“不能吧,他的兵马不大多在北方防备刘元么?” “不能这么想,战场上,要做最坏的打算。” 姚裕的话刚落下,从账外就走进来了鲁弼,他手里拿着一封信道:“主公,刚才有个人送来这封信,说是杨恩送的。” “杨恩?”姚裕一愣,急忙忙让鲁弼将信拿来自己观看。 这一看,姚裕脸上满是震惊。 雍据见了不解,就问姚裕怎么了。 姚裕没言语,而是将书信递给了雍据。 后者看了一眼,由其的诧异:“大人,那司马越果真没安好心。” 姚裕应了一声:“不得不说,出这个主意的人挺聪明的,知道从根本上下手。南阳卫展,谯郡江蕤,襄阳山简,还有江东陈敏。呵呵,这四路大军如果一起发兵的话,我军还真就危险了呢。” 雍据沉吟一声:“大人,事不宜迟,咱们得赶紧做准备才行。” 姚裕嗯了一声:“说的对,鲁弼啊,你派人去把二弟喊回来。另外,修书一封给荆州的班表,庐江的沈林他们,告诉他们山简陈敏将会卷土重来,让他们小心。” 鲁弼答应一声便去了,在其去后,姚裕还捏着下巴寻思。 雍据见了,就问姚裕怎么了。 姚裕摇摇头:“没什么,主要是这个江蕤什么来头,本事如何,之前也没和他打过交道。这一路兵马,不好防备啊。” 雍据乐了:“大人,江蕤这人我熟悉。” 姚裕闻言诧异:“你熟悉?你怎么认识他的?” 雍据忙摆手道:“不不不大人,不是我认识他,应该是江均公子认识他。毕竟,从身份上来讲,二人是同族叔侄。” 听到这话,姚裕更加震惊了:“江蕤是江均的族叔?” “是的。我想,如果有江均公子的一封书信,再加上我军给予压力,那江蕤肯定会罢兵,不敢再犯的。” 姚裕哈哈大笑:“这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来人,请高侃。” 话落下片刻,高侃来到中军帐。 姚裕点兵三千交给高侃,并将这段时间写好的书信交给他道:“你现在带兵回悬瓠城,将这封信交给江均。” 高侃不解:“大人,是出什么事了么?” 309-奇袭许昌 姚裕答应一声,也没有隐瞒高侃的意思,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给高侃说了。 后者闻言大惊,若果真如此,自己大军就危险了。 “虽然司马越老谋深算,不过,还是被咱们提前获知了消息,不算晚呢。高侃,你去吧,找到江均,让他去和江蕤谈判。” “那,那另外三路大军呢?” “不用担心,咱们走时,荆州留着有一万两千大军呢,更何况,班表索弘他们都在,不怕山简。至于庐江的话,有沈林沈承父子在,你觉得陈敏还敢动手?唯一需要忌惮的,也就是南阳卫展了。不过,我已经调二弟回来了。” 听到这话,高侃松了一口气,他与姚信还是有过共事经历的,也知道姚信的统兵天分。 当即,高侃就一抱拳,答应声中离去。 ··· 很快又过了十天,十天后,就像是杨恩送来的书信那样,四路大军都动了。 当然,动虽然动了,可谯郡的江蕤与江东的陈敏,却没有那么给力。 陈敏虽然拿了朝廷的金银,受了朝廷的官爵,可对他二人,早先与姚裕争霸江南时接连的挫败,让他元气大伤。 更何况,庐江坐镇的还是沈林沈承父子,再加上有一个连濬帮忙,陈敏更加不敢动手了。 这不,他只是将兵马横贯在长江之上,寸步不敢前进。 至于江蕤麾下万余兵马,则被江均一封书信给劝住。 江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加上,还有高侃三千兵马严防死守,没有什么统兵能力的江蕤见此情形,直接放弃,写信送给族侄江均。 信中道:我也不打你,你也别打我。我打你赢不了,你打我也不好过。我来,只是奉了朝廷的命令,非我本愿。你如果能击溃其他三路大军,那我老老实实的撤走,若不能,就别怪我不念叔侄情分。 当江均将这封书信送给姚裕,姚裕心中大为欢喜,把军中五千骑兵交给姚信,更点猛将贺雄助战,去对付已经侵入了汝南地界的卫展。 反正攻城对峙期间,也用不上骑兵。 索性让姚信贺雄带着这些骑兵,把卫展打回去。 接到命令的姚信马不停蹄,统帅五千骑兵,急行军三日,及时赶到阳安县,将卫展前军拦截。 同一时间,分兵分别骚然江陵与江夏的山简,也已经与班表交上了手。 襄阳作为荆州重镇,这里屯兵常年保持三万左右。 虽然早先王澄求援,山简派遣大将杜蕤统兵两万救援被打败,但后面收敛败兵的山简重新得兵两万五千多人。 他也是感知到了如果自己这会儿再不响应司马越动手,那么,等姚裕腾出手来,肯定会收拾自己的。 当即,他就留五千余人守城,剩下两万大军,统统出城,一路向江陵,一路向江夏。 得知这个消息的班表一边给姚裕修书,一边派遣孙奕姚范王玄策领兵五千,前往宜城防卫,一方面,又让陈忠文续,姚庆姚苞父子四人带领五千兵马,前往江夏竟陵,拦截山简大军东进道路。 一时间,姚裕麾下地盘,战火四起。 ··· 与祁弘对峙的第二十八天,姚裕集合麾下众将与士卒,足有一万七千大军。 “各位,眼下我军局势困顿,想要破局,就只有在颍川这里取得优势。那祁弘敛兵不战,所以,我打算绕过祁弘,奇袭颍川治所许昌。” 话落下,众人大惊,纷纷道:“大人(主公),奇袭许昌未免太冒险了,若是祁弘切断我军补给,那我军将任人宰割了。” 姚裕挥手舞动:“眼下这是破局唯一的办法,好了,我意已决,众人不可再劝。满匡,全耀统兵作为前锋。雍据全衍姚豹孔骁,你们统兵合后。吴炯,鲁弼,你们随我统帅中军,大军今晚三更造饭,趁夜出发,越过祁弘。” 姚裕态度坚决,众人即便想要劝,话到了嘴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最终,众人一声叹息,只好领命。 闲话少叙,当天晚上,姚裕大军饱餐战饭,人衔枚,马裹蹄,越过祁弘大营,抛下邵陵与郾城,直奔许昌而来。 几乎是姚裕动身的第一时间,祁弘就收到了消息。 与姚裕对峙的这些天,祁弘派出了无数细作潜入姚裕军中打探消息。 毕竟,祁弘也要弄清楚姚裕后方情况如何了,自己也好方便随时出击。 可惜的是,这些都属于机密,祁弘派出的精干细作压根就没有办法打听来。 不过,细作虽然打听不到姚裕后方情况,但姚裕大军打算绕过祁弘奇袭许昌的打算,那细作还是能打探到的。 这不是,姚裕动身的第一时间,祁弘立刻接到了消息。 他欢喜连连:“啊哈,姚裕,你终于是等的不耐烦了啊。还敢奇袭许昌,真当我是不存在呢,来人,传令全军,准备出发,咱们去踹姚裕的屁股。另外,派人通知孙洵,让他与我们一块出兵。” 卫兵答应一声,转身下去。 就这样,祁弘大军与孙洵大军分别收拾行装,饱餐战饭,准备跟在姚裕身背后来一刀狠的。 他们故意等了一个时辰左右,等到了姚裕大军远去之后,这才点起所有兵马跟上。 出发前,祁弘鼓动士气,表示姚裕肯定没有防备,大家只要跟着,等到了姚裕所部精疲力竭之时再出动,可一战拿下姚裕。 到时候,人人有赏。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祁弘麾下士卒各个斗志昂扬。 然而,就在他们追至五岭山时,忽然左右鼓声大振,前方喊杀声惊天动地而来。 马背上的祁弘被吓了一跳,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山谷中传来姚裕的暴喝:“全军听命,后队改前队,目标敌阵,冲!” 话音落下,姚豹,雍据,孔骁,全衍四员大将各执兵刃,统帅后军精锐杀出。 五岭山地势本就狭小,再加上,祁弘孙洵都打心眼里认为这一次只是追击战,只要己方等到姚裕他们毫无防备,士卒疲惫的时候出击,就可一战而胜。 哪曾想,姚裕大军忽然掉头,瞬间就给二人打了一个猝不及防。 310-刘渊称帝 “稳住,稳住,都不要乱,给我稳住!” 在雍据四人的冲杀之下,祁弘所部阵型溃散。 原本他们是为了偷袭姚裕,万没想到,竟然反被姚裕给突袭了。 一时间,祁弘大军人心惶惶,不得已,祁弘只能站在高处,举着宝剑,大喊着振奋军心。 然而,任凭祁弘如何努力,大军哄哄乱乱的,也没有一个人能听到他的声音。 反倒是因此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姚豹远远看到了祁弘,冲身边全衍道:“全衍,跟我打个配合,把祁弘这个家伙宰了。” 全衍答应一声,跟着放快马速向前,手中走水绿沉枪如长龙一般横扫而出。 在其身后,姚豹率领一只百十人的精锐隐匿身形,时刻准备着必杀一击。 当祁弘的注意力被全衍吸引,面前的士卒接连不断被突破防御之际,祁弘慌了,急忙忙将身边亲卫派出去顶了上来。 见此情形,姚豹眼前一亮,口中暴喝一声,猛地从斜刺里杀出,直取祁弘。 “祁弘,你哪里逃!” 姚豹举着手中的凤翅镏金镋,暴喝着冲向祁弘。 后者一时间乱了阵脚,当即一声喊叫,跳向平地就要往四面奔逃。 然而,万没想到,姚豹早有准备,在祁弘落地的一瞬间,将手中凤翅镏金镋举起抛出。 簌。 那鎏金镗携带者风雷之威,隔着数十步远的距离,一下将祁弘胸口贯穿。 后者直到死时,脸上都满是难以置信。 这么远的距离,姚豹是怎么做到的? 那姚裕又是怎么回事,不是奇袭许昌么?又怎么会在五岭山设伏? 心中想法来不及落地,祁弘带着遗憾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不止。 再看姚豹,纵马冲到跟前,从祁弘的尸体上拽出凤翅镏金镋,斩下祁弘首级之后,高举过头顶一声暴喝:“祁弘已死,投降不杀!” 话音落下,祁弘大军再一次陷入慌乱之中。 赶上姚裕中军与满匡全耀所率领的前军投入战斗,再一次让胜利的天平产生严重的倾斜。 后方的孙洵见势不妙,急忙忙撇下大军开溜。 他带领百十骑逃回邵陵,麾下部众,要么做了俘虏,要么奔走山野之中亡命去了。 比及天彻底放亮,五岭山周遭早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 哄乱的战场中,众将一边打扫战场,一边对姚裕的谋略深感佩服。 尤其是姚豹,忍不住夸赞道:“兄长,您怎么能想到这么好的主意的,你怎么知道祁弘一定会追来?” “他在军中布置了细作,肯定会知道我们奇袭许昌的打算的。他们追出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然的话,我为什么给你们布置在后军?不正是因为方便击溃祁弘么?嗯?” 姚豹闻言,深感佩服。 雍据此时也恍然大悟:“我说大人你决定奇袭许昌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隐瞒行踪的意思,还故意的在军中宣传,原来,是为了让祁弘的细作得知。” 姚裕哈哈大笑:“那祁弘自以为手下细作伪装的天衣无缝,实际上,他却连我军中铠甲都没有,那些细作太显眼了。好了,别说这许多了,如今祁弘已死,孙洵撇下大军逃跑,颍川郡内,短时间再无任何军事力量。众将听令。” 众人纷纷答应一声。 姚裕点将道:“雍据,姚豹,全衍,你们三人各自率领四千兵马,分别进攻许昌,昆阳,颍阳等地,既然要闹,就闹得大一点。” 三人闻言,激动异常,当即抱拳答是。 比及三人去后,姚裕则是统帅众将以及剩余兵马,重新包围邵陵城中,只剩下千余残兵的孙洵。 ··· 三天时间,姚裕在五岭山击溃祁弘与孙洵两万大军的消息便送到了洛阳城中。 当得知雍据姚豹全衍三人又拿下了许昌颍阳昆阳三地,司马越人都傻了。 他只觉得头顶有一道晴天霹雳闪过那般。 姚裕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快到了自己都没有防备。 最可恨的是那祁弘,这个混蛋,竟然不顾自己的命令,强行出击,害的大军扔在了颍川。 祁弘死就死了,他这一死,颍川郡防卫力量短暂进入空虚,那姚裕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不是,半个颍川,已经落入姚裕手中。 整个颍川南部,除了孙洵在的邵陵之外,已经全都成了姚裕的地盘。 而且那孙洵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意识到这一点,司马越气的大骂,可没办法,出于补救,他只能率领城中两万兵马南下,试图将姚裕大军阻拦在洛阳城外。 同时,他不忘派人催促卫展,赶紧拿下阳安,给姚裕后方压力。 然而,当司马越大军赶赴颍川阳翟县时,一个令他心碎的消息送了过来。 卫展所部前锋,被姚信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击溃,贺雄阵斩卫展前锋大将,导致卫展所部溃逃无数。 姚信又趁机冲锋,将卫展大军彻底赶出汝南不说,甚至于,靠着骑兵的优势,姚信一路扩大战果,攻入南阳地界,拿下舞阴,进逼棘阳城下。 距离南阳郡治所宛城,不过咫尺之遥。 卫展此时自保都难,那里还有余力去进犯汝南?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卫展失利,荆州那边,山简也没有任何起色。 他派出的两路大军都被拦截,鏖战了一个多月,愣是没有取得寸功。 如此一来,江东陈敏,谯郡江蕤,都异常默契的出工不出力。气的司马越破口大骂。 以至于,为了阻挡姚裕兵锋,他想要将河内用来防备并州刘元的大军以及屯驻在河北,用来震慑流民叛乱的兖州刺史苟晞调来救火。 然而,司马越这个想法才露出头,就被并州传来的消息击得粉碎。 那刘元在这个时候,竟然称帝了。 刘元改名刘渊,在晋阳称帝,建国号为汉,自称季汉后主刘禅之后,接过汉朝大旗,讨伐司马氏。 刘渊任命刘和为大司马封梁王,刘欢乐为大司徒,封陈留王,呼延翼为大司空,封雁门郡公,正式与朝廷撕破脸皮。 除此之外,他更是将投降的石勒拜为镇东将·军,出兵讨伐司马越。 311-试探 南北两边首尾难顾,司马越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召集来麾下众文武商量对策,实在不行,就带着司马炽逃到关中登基称帝。 留在洛阳,在姚裕与刘渊的夹击之下,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关键时刻,还是贾胤劝住了司马越:“殿下,如今虽然危机重重,但事情也并非没有转机,刘渊虽然称帝,可河北尚有苟晞,河内也有精兵防御。短时间内,刘渊没有难么容易突破我军防线。而那姚裕,虽然看起来闹得挺大,但如果他真有心为天子报仇的话,怕是早就轻装急行,袭击洛阳了。我觉得,姚裕很有可能是带着别的想法。” 司马越闻言一愣,就问贾胤什么意思。 贾胤深吸了口气,道:“之前姚裕同样也进逼过颍川,那一次,殿下封他为镇南将·军化解了危机。我预料,姚裕完全可能是尝到了甜头,想要趁机向朝廷继续勒索。” 司马越脸色难看:“说下去。” 贾胤答应一声:“那姚裕新拿下荆州,虽然地盘被他收下,但名不正言不顺的,想要坐稳荆州,何其难也。据在下愚见,莫不如封姚裕为荆州刺史,用来安抚拉拢他。换取姚裕的退兵。” 眼看司马越皱起眉头,贾胤就赶忙道:“如今,朝廷大敌是称帝的刘渊。若是我们撇下刘渊不管去对付姚裕,难免失了民心。这种情况下,用荆州刺史的位置换取姚裕退兵,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还请殿下三思啊。” 司马越脸上变颜变色,最终懊恼一声:“就怕姚裕他没有心与我们和谈啊。” 贾胤见状赶忙建议道:“既如此,殿下何不尝试一下呢?上一次便是郭光与姚裕交接的,此时郭光正在军中,莫不如让他一试,如何?” 司马越这会儿也没了好主意,贾胤这么说,就只能叹息一声:“既如此,你去安排吧。” 贾胤闻言,抱拳答是转身去了。 ··· 当郭光再一次带着朝廷符节来到姚裕大营时,他内心是忐忑的。 尽管出发前贾胤都告诉了自己,姚裕并没有真要撕破脸皮,但问题在于,姚裕在颍川表现的那么疯狂,你说他不打算撕破脸皮,你就相信了? 这不么,郭光在姚裕大营前自报家门之后,从营中走出鲁弼来,上下一扫郭光:“你就是司马越派来的使者?” 郭光嘴角抽抽:“还,还劳烦将·军帮忙引荐一下。” 鲁弼点点头,嘴巴一努:“跟我来吧。” 说着,鲁弼就领着郭光进了中军。 二人才走过营门,中军那数千训练有素的士卒一声暴喝,吓得郭光脚下一软,噗的坐在了地上。 鲁弼见状乐了:“怎么了郭使者,走路也不注意一下脚下,你看,跌倒了不是。” 郭光不断尬笑着:“那,那什么,脚软,脚软了。” 说话间,他就连忙起身,拍打掉身上的泥土,跟着鲁弼来到了中军帐。 在帐门口时,郭光隐约看到帅案后的姚裕与众将商量着什么。 仔细听,还依稀可以听到报仇,调查之类的词汇。 就在郭光还想再听的时候,鲁弼却转身道:“你在这等着,我去通报主公。” 说完,鲁弼也不等郭光答应,直接就进了账内。 就这样,郭光内心不安的等待着。 差不多有三五分钟,鲁弼又走出来,冲着郭光上下一扫:“主公让你进来。” 闻听此言,郭光就深吸了一口气,赶忙收拾拍打身上,整理了一番衣冠,而后,这才随着鲁弼,进入中军帐。 他才进来,帐内全耀满匡主将那冷漠的目光便扫了过来,吓得郭光不断的吞口水。 不过他也算是个汉子,即便如此,也能强行保持镇定,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姚裕侧目的了。 “在下郭光,见过姚镇·南。” 郭光恭恭敬敬拜道。 然而话落地,姚裕却没有回应。 这让郭光忍不住心里打起了鼓,不是,姚裕这是什么意思,他想要干什么? 以至于,心中胡思乱想的郭光都能感觉到姚裕那笼罩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断的上下看。 那刺痛感,就宛如刀芒在背,让郭光心里忍不住一阵又一阵打鼓。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姚裕开口了,笑了:“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郭先生啊,郭先生,好久不见,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好?” 听姚裕这话,郭光松了口气,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不管咋说,姚裕态度还是很好地嘛。 这不是,郭光就望前一步,讪笑着道:“劳烦姚镇南挂念了,小人这些日子吃得好穿得好,身体好着呢。” 姚裕闻言,便忍不住呵呵冷笑:“郭先生过得好,本将可一般啊。” 听这话,郭光内心一凛,抬头错愕的看着姚裕,不知道姚裕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正吃惊呢,姚裕便叹气道:“天子无缘无故驾崩,这必定是朝中有奸佞作祟。身为大将,我有必要带兵入朝,调查清楚。可怜东海王不明白我一片良苦用心,甚至派兵征讨我。你说说,被人这么冤枉,能过得好么?” 郭光嘴角抽抽,心说你面色这么好,也没有过得不好的样子啊。 反倒是东海王,被你的行为都快给吓死了。 心中吐槽,郭光也不敢明面上说,只是拱着双手的道:“姚镇南忠心为国,天日可鉴。真不愧是朝廷栋梁啊。” 姚裕挥挥手:“唉,算什么朝廷栋梁,对内,不能调查陛下驾崩真相,对外,又不能扫平江东陈敏和益州李雄,我姚裕亏为大将。” 郭光听到这话,忍不住心念一动:“可是据在下所知,姚镇南已经坐镇荆州,威慑陈敏了呀,怎么能如此妄自菲薄呢。” “坐镇是坐镇,我不过是个外人,早晚还是要从荆州撤走的。罢了,不说了,越说越伤心,来,郭先生,咱们好久不见,今日可要一醉方休才行,来人,摆酒宴,我要好好款待郭先生。” 郭光刚想要拒绝,可姚裕已经站了起来,不由分说的拉着郭光的手,与他唠起了家常。 郭光也不敢走,只能留下。 312-不够 酒席宴上,姚裕不断地与郭光推杯换盏。 后者也不敢不喝,就这样,很快就被姚裕灌得迷迷糊糊了。 见差不多了,姚裕便开始将话题往荆州上引。 他不断的感慨荆州问题积重,百姓生活的水深火热,并希望朝廷早点派人赶往荆州上任。 郭光虽然是喝高了,但他也不是个傻子。否则的话,又怎么会被司马越看中点为使者呢。 这不是,郭光从姚裕的话中,只是听出来了四个字。 口是心非。 意识到这一点,他暗暗将姚裕的话记在心里。 当天,就留宿姚裕营中。 比及第二天一早郭光要离开的时候,姚裕还拉着他的手传达了自己的意思。 什么天子驾崩,事情肯定有蹊跷,还劳烦郭光转告司马越,自己绝对没有叛乱的想法,只是为了调查清楚天子死讯。 郭光满口答应下来,可问题在于,他一个小小的使者,怎么敢掺和这种大事。 这不,口头答应下来的郭光与姚裕分别。 那姚裕还上演了一处恋恋不舍的戏码。 一直是等到郭光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姚裕这才飞快变了脸,重新变得凝重坦然表情。他吩咐手下众将:“让各军暂时停止前进,给司马越一个思考的时间。” 众将闻言,纷纷答是。 ··· 当郭光回到阳翟城,司马越立刻就召见了他,询问姚裕到底是什么想法。 郭光也不敢说自己的意见,就把自己和姚裕见面说的这些话一一转述了。 比及司马越听了,满头雾水回头看贾胤:“这姚裕,难不成还真是个忠君爱国的主?” 贾胤思考了一番摇头:“不,殿下,没有那么简单。还是那句话,他如果真的忠君爱国的话,怕是动作比现在更快。他早就陈兵洛阳城下了。依我看,他不过是想要索要好处罢了。在下觉得,殿下可以试探一下他。” “试探?还怎么试探?” “先嘉奖姚裕为国为民的行为,然后告诉他天子驾崩出于正常,看他信是不信。” “信怎么说,不信怎么讲?” “他如果相信且接受了嘉奖的话,那么就意味着他只是为了索要好处罢了。如果不相信且拒绝了嘉奖,那么,姚裕的目的,就真的是想匡扶社稷。到那个时候,再另说。” 司马越闻言,一时间也没有好的主意,只能点点头叹息道:“既如此,那就按照你的说法来吧。来人!” 话音落下,自有人从外走来。 司马越便颁布诏书,对姚裕的行为进行嘉奖,当然,都只是口头上的奖励罢了。 当郭光带着嘉奖再一次赶赴姚裕大营时,姚裕叩谢隆恩。 这让郭光吃了个定心丸,心说果然和贾胤先生说的一样,姚裕带兵北上,其实是为了给自己谋取福利。 于是乎,接下来一段时间,郭光便两头跑,传递双方的意思。 最终,二人确定了亲自会面,商谈机要。 说是机要,其实不过是俩人谈生意要好处罢了。 ··· 三日后,姚裕领着鲁弼与百十名亲卫,来到与司马越约见的地点。 二人约见在许昌城外二十里的山上。 这地方,不属于姚裕,也不属于司马越,算是一个中立的地方。 挑在这里,双方也都放心,不用担心对方有诈。 这不,为了以防万一,二人都命令手下兵将在山外等待着。 姚裕这边,是姚豹雍据统帅的八千兵马。 司马越哪,则是儿子司马毗率领的一万大军。 双方遥遥对峙,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 “姚将·军,你可来晚了。当自罚三杯哦。” 黄罗伞盖之下,司马越左右摆开一众亲卫将领,贾胤跟在身边,看到姚裕领着人来,就呵呵笑道。 看到司马越,姚裕也笑了:“殿下恕罪,毕竟我这路远道长的也是不方便。” “哈哈,不碍事不碍事,来,请坐。” 姚裕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司马越对面。 二人对坐饮酒,也不谈政务,而是聊起了家长里短。 姚裕能坐得住,司马越可坐不住,要知道,除了姚裕,并州的刘渊也是个大问题呢。 他不能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姚裕身上。 这不是,司马越一着急,便结束了闲聊,冲姚裕道:“姚将·军,你的意思我都已经听郭光说了。姚将·军的忠诚,我也已经明白。但眼下刘渊称帝,你身为朝廷大将,不说帮忙吧,这时候不能拖后腿吧?” 姚裕哦了一声:“是么?我拖后腿了么?只是陛下死因蹊跷,我特意前来调查一下罢了。难道身为臣子的,做这些不应该么?” 司马越沉默了,足有半天,方才挥手示意周围亲卫都下去,只留下贾胤一人在身边。 姚裕见状,也冲着鲁弼使了个眼色,后者一挥手,也把亲卫退去。 “姚将·军是个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那本王也就不说糊涂话了。你此次北上,应该不单单是为这件事吧?” 姚裕见司马越说开了,也不藏着掖着了,就嗯了一声:“可以这么说,其实我想要什么,殿下比我更清楚。” “我表奏朝廷封你为荆州刺史,都督江南诸军事可否?” 姚裕摇头:“不够。” 司马越皱起了眉头:“姚将·军,有些贪心了吧?” 姚裕反问司马越:“是么?殿下你可别忘了,现在颍川南部都在我的手中,虽然还有孙洵在邵陵苦苦支撑着,但只要我一声令下,一日之间,就能拿下邵陵。届时,如果我从许昌出兵,洛阳城外,还有多少缓冲之地?” 司马越沉默了,最终无奈道:“那你想要什么?” 姚裕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拳头,认真盯着司马越:“我要荆州牧的位置!除此之外,南阳郡和襄阳郡,也都要给我。” 司马越大惊失色:“不可能,这不行,南阳郡襄阳郡不能给你。” “那没办法了,我就只有继续在颍川跟殿下耗着了,反正殿下找的几处援兵都给我给击败了,此时并州刘渊又称帝,相信殿下的压力绝对会比我才对。殿下您觉得呢?” 司马越闻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忍不住大骂该死。 313-合作愉快 就在司马越暴跳如雷的时候,旁边贾胤忽然开口:“襄阳与南阳可以给你,不过,你得把颍川南部和汝南郡给我们。” 姚裕皱眉,看向说这句话的贾胤。 贾胤道:“毕竟不能什么好事都让姚镇南你占了,我们吃亏不是?做生意嘛,当然要都有好处拿才行。” 司马越闻言眼前一亮:“对,你把汝南给我,我就把襄阳和南阳给你。” 姚裕眯着眼呵呵笑了起来:“殿下,我想您误会了,就算你不把襄阳和南阳给我,我也能把这两个地方打下来,倒是我不给汝南,你们能拿下么?” 一句话,问住了司马越。 姚裕就继续道:“汝南,我不可能给,颍川,我可以让出来。这是我的底线。如果殿下不答应的话,那我们就只有撕破脸皮了。” 贾胤反问姚裕:“汝南在你手中的话,你随时都可以出兵袭击颍川,威胁洛阳。” “把襄阳南阳给我的话,我对洛阳没有什么兴趣。毕竟荆州这么一个大摊子,还需要我去处理。” “呵呵,只是口头上说谁不会?” 姚裕耸肩:“那没办法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只有撕破脸皮了。话说如果我打着殿下毒杀天子的旗号出兵的话,会不会更加顺利?” 司马越嗷唠一嗓子:“你是在威胁我!” 姚裕摆手而笑:“不算威胁,只是实事求是罢了。你给我荆州牧的位置,顺带把南阳和襄阳也一并交给我。我就退还颍川南部诸城,回到荆州,洛阳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和我没有关系了。如何啊殿下?” 司马越表情变化异常,回头瞧了瞧贾胤。 贾胤沉吟数秒,认真的询问姚裕:“你怎么保证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姚裕反问贾胤:“难道洛阳很好么?别把所有人都想的和你们一样。对你们来说,挟持天子诏令四方是目标,是终身大事。但是对于我来说,割据荆州做一方的土皇帝才更是人生理想。当然了,如果你们答应我的条件的话,那么,等日后洛阳这边有什么困难时,我也可以出兵前来帮忙。” “出兵就算了,只要你在荆州老老实实的不捣乱就行。” “你看,好心当做了驴肝肺不是,行行行,我就在荆州待着,哪都不去,这样可以了吧?” “好,不过我需要你立字据。” 贾胤道。 姚裕皱眉:“字据?什么字据?” 贾胤目视司马越,后者掏出来了一份绢布。 姚裕拿在手中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大变。 绢布上不是别的,是司马越与王衍等朝中大员,密谋毒杀天子,另立皇太弟司马炽为天子的内容。 看着朝中无数大员的名字都在上面,姚裕脸色越发的铁青。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司马越便道:“姚将·军只要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上面就行,这样的话,如果有朝一日你反悔了,我也不至于没有反制的底牌。我已经不要汝南了,姚将·军总不会这点安全感都不给我吧?” 闻言姚裕忍不住大骂司马越真是个老狐狸。 他深吸了口气,笑着对司马越道:“可以,合作吗,本来就是开诚布公。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条件。” 司马越不解,姚裕就从身上掏出来一份名单:“这是我平定荆州期间,麾下文武的功劳簿,我这做主公的,总要给手下谋福利不是。这是他们的官职升迁表,殿下也一并同意了吧。” 司马越嘴角抽抽,冲姚裕道:“你可真会见缝插针。” “殿下过奖了,毕竟出来混的,这点眼力劲哪能没有不是,你说对吧。” “好,我答应你。” 姚裕便大手一挥:“取笔来。” 于是乎,姚裕在绢布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司马越看了一圈之后,满意的将绢布折叠放入怀中后,对着姚裕拱手笑道:“姚将·军,合作愉快。” 姚裕心里头骂着老狐狸,面上还是笑吟吟的:“殿下,合作愉快。” 说完,二人哈哈大笑。 而后,司马越命人摆开酒宴,与姚裕对坐饮酒。 二人就好像是老朋友那般,说说笑笑,哪里还有半点对阵仇敌的模样? 这顿酒,一直喝到了中午那会儿,俩人都醉的差不多了。 这不是么,司马越勾搭着姚裕的肩膀,左一口老弟,右一口哥们的,全然没有先前半点要生吞活剥了姚裕模样。 而姚裕也不闲着,拉着司马越的手喊老哥哥。 就在二人情真意切的时候,忽然,二人头顶所在的树梢之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跟在姚裕身边做护卫的鲁弼耳朵尖,立刻听到了不寻常的动静。 可是,还没等他弄清楚怎么回事,头顶簌的一声破空响传出。 鲁弼来不及细想许多,几乎是出自本能的,一脚将姚裕和司马越踹翻。 在二人被踹翻的一瞬间,便有一支弩箭,精准无误的插在了二人刚才坐着的地方。 看到这支翎羽还在颤巍巍抖动的弩箭,姚裕和司马越都楞了一下。 下一秒,姚裕操起地上一块石头,司马越抓起来筛酒用的勺子,二人跳起来,怒目看着对方,破口大骂。 “老东西,你敢玩阴的?” “小牲畜,你竟然提前安排了刺客!” 话落下,二人同时一愣,彼此看着对方只是发呆。 啥情况,不是对方? 心中想法刚落地,从树梢上便簌簌跳下来七八个人下来,各自拿着弩箭。 领头的一个,左手弩箭,右手环首刀,朝着姚裕冲来。 鲁弼眼疾手快,顺腰间拔出刀与那领头的鏖战一处。 反倒是他手下那七八名刺客没人管了,姚裕,司马越,贾胤,这都是玩脑子的,要么是老银币,要么是阴谋家,那里是这些刺客的对手。 电光火石之间,姚裕也来不及想许多,直接将手中的石头朝着最近的一名刺客扔了过去。 结果,那刺客看都没带看的躲过去,抓起手中弩箭,直接瞄准了姚裕。 见此情形,姚裕骂了一声,也不管风度了,连忙往下一蹲,那弩箭擦着他的头发就飞了过去,将头皮都给划破,带起血花点点。 314-是黄歇! “殿下,快跑!” 与此同时,在那刺客对姚裕下手之际,一旁的贾胤二话不说,拽起来司马越就跑。 这把姚裕看的目瞪口呆,好家伙,这俩属兔子的吧,跑这么快。 就在姚裕发呆这么片刻功夫,众刺客已经杀到跟前。 鲁弼一人难以保护姚裕周全,他几次想退回来,都被那个领头的刺客纠缠住。 后者也不知道什么来头,竟然能和鲁弼这样的猛将不相上下。 眼见情况不妙,姚裕转身便逃。 只可惜,那几名刺客就跟狗皮膏药一样,对于近在眼前的司马越只做不见,就盯紧了姚裕追杀。 这把姚裕气的破口大骂,回头来道:“靠,你们别光只追我啊,司马越你们怎么不追?” 一旁被贾胤搀扶跑开的司马越闻言差点吐血。 这该死的姚裕,这事情也拉着自己是吧? 正当姚裕骂的时候,一名刺客早到,高举着环首刀,对着姚裕脑门往下就劈。 姚裕刚想躲闪,没曾想,那刺客伸腿在姚裕的脚下只是一绊,便给姚裕绊倒在地。 没等姚裕起身,他高举环首刀往下就捅。 见此情形,姚裕脸色惨白无比:“妈的,完了!” 就在姚裕口中话才出口,那刺客环首刀要落下之际,电光火石之间,远处忽然一声长啸。 紧跟着,空中飞来一把寒气森森的环首刀,精准无误的飞在了那刺客手腕之上。 噗嗤。 只是一刀,便将那刺客手腕斩断。 以至于,那刺客手臂挥下时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一直是看到了自己的手掌落在地上,他这才嚎啕一声,丢了左手弩箭,捂着断臂大叫。 同伴的遭遇让剩下的刺客俱都一愣,下一秒,纷纷提刀去砍地上的姚裕。 然而就在这会儿,一个身影好似猎豹那般敏捷出现在姚裕身后。 而后,那身影一把抓着姚裕肩膀上的衣服往后用力一拽,还没姚裕弄明白怎么回事,整个人就被拽的腾空飞起。 同一时间,六七把环首刀剁在地上发出的沉闷声音也让姚裕后怕不已。 靠了,这得亏是及时,不然自己小命就扔在这了。 当即,他就回头,冲着救了自己那人不断的感激:“多谢壮士,不知道壮士如何称呼?” 那人没有搭理姚裕,而是顺手将姚裕往身背后一扔,然后用脚挑起地上的环首刀握在手中,微微昂着脑袋,虽然他脸上带着有生铁铸就的面罩,但他这个高傲睥睨的模样,也让被他审视的那几名刺客暴怒不已。 “什么人,胆敢坏我们好事!” 姚裕顺势站起来在那人身后,这么会儿,姚裕也看清楚了,这人与自己身边的亲卫一般无二的打扮,只是身形略显瘦弱了一些。 这不,姚裕一阵头脑风暴后,愣是没想出来这人是谁,印象中,自己的护卫都是年轻力壮,结实有力的汉子,也没有这么瘦弱的人呀。 心中想归想,但姚裕还是狗仗人势一般往那人身旁一站,嚣张道:“你们这些大胆毛贼不知道吧,这位是我麾下神威无敌护卫将·军,就凭你们这几个臭番薯烂鸟蛋,怎么可能是他对手。” 话落地,那几名刺客面面相觑。 反倒是那人噗嗤一笑,宛若是风中的银铃一般。 听到这个声音,姚裕人都懵了。 我靠,这声音怎么听起来像是一个女人! 正当姚裕诧异之际,那人摘掉了头上的头盔面罩,回头来,露出来一张英姿飒爽,国色天香的面容来看姚裕:“怎么,我咋不记得你封我当了这么一个官啊?” 姚裕原本足够震惊的了,但在看到这人模样的时候,更加震惊了。 “我靠!柔姐,怎么是你!你啥时候来的?你不是应该在荆州么?”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班柔。 这不,她看着诧异震惊的姚裕,撇撇嘴吐槽道:“从你大军打江陵出发我就跟来了,怎么,我在你身边伪装成护卫两个月你都没发现我?” 姚裕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这,这特么的怎么发现? 自己一天天事儿这么多,而且,自己的护卫还都是装备精良,连铁面罩都配备了的精锐,看不到脸,更加认不出来班柔了。 “这,这两个月你一直在我跟前?” “废话。不然我还能在哪?” “我说呢,怎么我在哪都有一股子香味,我还以为我这体质天生异于常人呢。” 班柔:“···” 比及班柔刚想要再说两句,姚裕却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手指着前方:“柔姐!来,来了!刺客来了!” 班柔闻言,二话不说,一把将姚裕推开:“躲一边去。” 言讫,她手持环首刀,低喝一声,朝着那几名刺客冲去。 双方斗在一处,班柔那把刀,诡异与勇猛并存。 交手不过几分钟,就有两名刺客被她剁翻。 剩余的刺客见状情知不好,急忙忙道:“点子扎手,兄弟们,用弩箭!” 话落地,几个刺客同时向后一个纵越。 班柔见状喊了一声不好,就从地上勾起一具刺客尸体举身前。 噗嗤噗嗤利刃入体声音,那弩箭全被这名刺客吃了。 再看班柔,顺势从尸体手中将弩箭夺走,二话不说,瞄准了一名刺客就是一箭。 那刺客应声而倒,趁着其余刺客吃惊的空档,班柔大喝一声,用脚勾起地上的尸体朝着刺客甩去,而后,整个人身形一晃,提着刀,嗖的一声欺身逼近,冲到了那几名刺客跟前。 被班柔两次近身,剩下这些刺客顿时慌张起来。 恰逢此时,那个领头的刺客被鲁弼压制的苦不堪言,急的破口大骂:“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到现在都没拿下姚裕!” 被首领一骂,剩下几个刺客也叫苦不迭:“黄大哥,这个女人实在厉害,不好对付啊!” 那首领闻言生怒,刚想骂两句,鲁弼的攻势连绵不绝而来,以至于,他只能狼狈遮挡,连一句话都不敢乱说,生怕是这一说话就分了心。 反倒是姚裕听到了其余几名刺客的呼喊,先是一愣,旋即猛地反应过来。 和鲁弼打了这么久,又是姓黄,难道这个家伙是黄歇! 315-我这暴脾气 意识到此,姚裕猛叫了一声不好。 而后,他扯开嗓子,对着与刺客首领打斗的鲁弼大声喊道:“鲁弼,那小子是黄歇,活捉了他!” 鲁弼闻言大声应是,旋即,手头上加大攻击力度。 一时间,黄歇顿感压力。 哪怕是可以力敌姚豹孔骁联手十余合的黄歇,面对鲁弼时,依旧不免落了下风。 这也算是黄歇运气好,鲁弼用的是短兵器。否则的话,你让鲁弼拿起来他擅长的大斧头,别说一个黄歇了,三个黄歇来也不好使。 眼瞅着自己已经被鲁弼压制,那姚裕也远远的无法得手,见此情形,黄歇急了,打心眼里骂了一声,趁着鲁弼一刀砍过来的同时,他横刀在身侧,借助鲁弼的力道,向后跳了十余步撤出战圈,而后,左手抬起爆喝一声。 随着他的喝声,从他左臂手腕子处簌簌飞出三支弩箭,直取远处的姚裕。 那弩箭破风而来,速度飞快,远不是姚裕可以防备的。 就在姚裕呆愣愣站在原地,如此千钧一发之际,一旁边,班柔猛地一脚踹出,正踢在姚裕肩膀头上。 这一下,将姚裕踹出去了有四五米远,也成功让黄歇的弩箭落空。 见此情形,黄歇气的骂了一声,自知行动失败的他也纠缠,转身就跑。 他身形敏捷就好似猎豹一样,没几下,就消失在了丛林之中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了,黄歇那番威胁的话。 “姚裕,你别得意,咱们之间不算完,我早晚取你的性命!” 鲁弼暴怒之下想要追出去,步子才迈开,就被姚裕给喊住了。 “鲁弼,慢着!” 鲁弼啊了一声回头:“主公,怎么了?不去追么?” “不用,这地方咱们不熟悉,不可贸然追击。” 听姚裕这话,鲁弼就哦了一声,臊眉耷眼的低着头:“好,好吧。” 说着,他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姚裕身旁。 能看得出来,他在自闭。 也不为别的,完全是因为没能抓住黄歇而自责罢了。 姚裕看出来了鲁弼心中所想,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同一时间,司马越贾胤去而复返,二人领着麾下百十名亲卫赶来,在看到一地都是刺客尸体的时候还楞了一下。 不过等二人冷静下来再去看姚裕的时候,彼此的眼神却都透露着几分奸滑。 贾胤偷偷瞅了瞅司马越,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现如今姚裕身旁不过两人,如果趁机动手把姚裕宰了的话,那么,荆州诸地不说平定,至少也会进入大乱,绝无北上威胁朝廷的可能了。 在贾胤这样的暗示下,司马越逐渐也生了几分坏心思。 姚裕注意到了二人之间的小动作,内心不由得一凛。 如果说,司马越在这个时候动手的话,他那百十名亲卫还真不好说。 就算鲁弼勇武异常,在不着甲胄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无伤从这些人手中杀出。 要知道,能做司马越亲卫的,肯定是精锐中的精锐。 就在姚裕心中多少有些慌乱之际,扑簌簌一片慌乱的脚步声响。 他麾下的百十名亲卫,也慌慌张张的跑来,到跟前了,紧张的询问道:“大人您,您没事吧?” 姚裕见到自己人来松了口气,刚要回头,却看到这些亲卫身上多少都带着血。 一时间,姚裕懵了,就问亲卫怎么回事。 亲卫一擦脑门上的汗珠子:“刚才突然出现了二十多名刺客突袭我们,幸亏大家血战之下,才将刺客逼退。” 小队长说着,就看到了班柔,这不,他还愣了愣:“你是谁?刚才跑的那个是你不?” 班柔懒得搭理他,就撇过头不管不顾。 也是姚裕生怕问下去耽误事,就急忙忙阻断了二人的交谈,旋即,他转头望向司马越:“殿下,你这带着这么多人着急忙慌的赶回来是为了干什么?总不是要来帮我的吧?” 姚裕的亲卫来到,司马越也心里头明白,自己这时候再动手也无济于事了,当即,他就嘿嘿尬笑了两声:“算是吧。不过姚将·军神威盖世,这些刺客自然不可能怎么样你,是本王多虑了啊。” 姚裕心说我信你个鬼,你现在巴不得弄死我呢。 心里头想归想,但是姚裕嘴上没说。 这不,俩人近在咫尺却都又各自心怀鬼胎。 可能是觉得停下来再说啥干啥都不合适,这不,姚裕与司马越同时提出了告辞。 “殿下,我那边事还多着呢,就不先打扰了。我先撤了。等你的好消息。” 司马越也答应一声:“放心,很快的。你那边准备好就行。” 说这句话时,二人基本都默认了什么时候司马越把朝廷的委任状送来,姚裕什么时候让出颍川南部诸县的地盘。 这不,二人急匆匆分别各自下山。 ··· 山脚下,姚豹与孔骁领着大军,正与那司马毗对峙。 只见姚豹横着凤翅镏金镋,昂着脑袋,一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表情骂骂咧咧:“小王八,你看什么看,想打架啊?” 司马毗懒得理姚豹,嘴里只是骂了一句莽夫就把头转过去了。 偏偏姚豹不乐意了,回头问孔骁:“刚才这家伙说我什么?” 孔骁乐呵呵的笑:“他骂你傻子,白痴,石头脑袋。” 司马毗听了人都傻了,不是,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污人清白,我啥时候骂这些了? 就在司马毗想要解释的时候,那姚豹就一挑眉:“喝,我这个暴脾气,小子,你来,别说我欺负你。你让你一只手。” 被姚豹挑衅着,尊为世子殿下的司马毗却没有任何勇气骂回去。 这不,他就委屈的哼了一声,低着头也不言语。 就在姚豹四处拱火挑的时候,山顶之上,隐约传来了几声奇怪的声响。 听到这个动静,姚豹还很好奇,侧着脑袋,支棱着耳朵听声音。 约莫十五六分钟左右,声音停了不说,还从山坡上快速下来了两波人。 看到其中一波,姚豹啊哈一声,也不管司马毗了,拨转马头,连忙迎了上去:“兄长,您回来了!” 姚裕答应一声,阴沉着表情:“快走。” 316-我敢不答应么 见姚裕这么着急,姚豹还很诧异,不明白怎么回事,就忍不住询问道:“兄长,出什么事了要这么着急?” 姚裕要说话还没说完,旁边鲁弼就嘴快回应道:“刚才在山上遇到了刺客。” 听这话,姚豹啊了一声眉毛倒挑,满脸的怒气,狰狞面孔回头看司马越父子:“该死的,你们竟然敢埋伏刺客!孔骁,传令下去,准备动手!” 孔骁也飞快答应一声捞起狼牙棒。 俩人都是冲动的主,他们这一动,麾下士卒也纷纷将武器拿起。 司马越父子见此情形脸色大变。 眼看双方就要交战,还是姚裕大喊一声,呵斥住了姚豹:“阿豹,住手!” 姚豹闻声一愣,回头来不解的望着姚裕:“兄长,怎么了,他们安排了刺客刺杀您啊!” 姚裕幽幽的看了一眼司马越:“不是他安排的,刺客是黄歇。” 听到黄歇的名字,姚豹和孔骁又是大惊。 姚裕也不与二人解释,而是马背上对着司马越一抱拳,道:“殿下,事务繁忙,就不留您了。告辞。” 说罢,姚裕转身阴沉着脸,纵马带队离去。 见此情形,姚豹纵使内心不爽,也只能顿足唉了一声,跟着走开。 ··· 三日后,大军回到了许昌,雍据等人接住,急忙忙询问姚裕商量事情如何。 姚裕也没有隐瞒,照直说了。 闻言于此,众将都松了一口气,但在听姚裕说遇到了刺客之后,又各个紧张起来。 “这个黄歇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这么能打?”在一番分析之后,雍据忍不住道。 姚裕摇摇头:“这个谁知道。” 众将都叹了一口气,不管咋说,有黄歇这个级别的高手暗中盯着,总是有些危险的。 这不,众将一众表示,以后姚裕绝不可轻易外出,鲁弼也不能离开姚裕寸步。 知道众人好心,姚裕哈哈一笑,也不往心里去。 等着吧。 等待朝廷任命这几天,姚裕一边在许昌操练兵马,一边借着机会,开仓赈民,收拢一波民心。 虽然说最后地盘还是要让出去,但这显然与自己收拢民心并不违背。 而且,放的也不是自己的粮食,而是颍川郡的存粮。 就这样,五天之后,作为使臣的郭光带来了朝廷对姚裕的任命诏书。 荆州牧,镇南将·军,假黄钺,都督荆州诸军事。 镇南将·军不算什么,荆州牧也不算什么。 真正有含金量的,反而是那个假黄钺。 与之前的假节钺不同,这个假黄钺,意味着姚裕在荆州,就代表了朝廷天子的身份。 任何官员,他都有权利提拔任命,也都有权利斩杀打压。 可以说,他就是二号天子。 当然了,也仅限在荆州。 原本以为能要过来一个荆州牧就足够惊喜的了,没想到,司马越那老小子这么大方,还送给了自己一个假黄钺的权力。 这不,在姚裕诧异的时候,郭光还不断的给姚裕打着眼色暗示:“姚将·军,殿下为了这个诏书,可是没少下功夫呀。光是王衍那边,就不知道废了殿下多少口舌。” 姚裕微微一笑,冲郭光道:“殿下的好意我心灵了,劳烦郭先生回去的时候告诉殿下,让他派人来接收颍川诛县。” 郭光哈哈大笑:“一定,一定。” 说着,他就又一挥手,随从跟着走来,捧着几块官印与委任状到跟前。 郭光道:“姚将·军,这是您之前找殿下要的官职。” 姚裕笑着接过,又和郭光客气了一番后,当天留着他在许昌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随着姚裕一声令下,大军撤出许昌,朝着汝南方向进军。 毕竟是和司马越约定好的,在这上面,姚裕还是很讲诚信的。 只是一劫,姚裕大军撤走之际,许昌城百姓携老扶幼相送,跪在道路两边哀声震地,更有不少的百姓拦着姚裕的车架大哭。 “姚将·军,您这一走,就又没有人给我们撑腰出气了。大家伙的日子苦啊。” 百姓们越哭越伤心,郭光见了,也不禁有些安然伤神。 姚裕不得已,亲自下车来安抚百姓。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百姓们的人情。 以至于前军都已经走出了百里之遥,他还在许昌城没有出发。 急的郭光都忍不住旁边暗示姚裕该出发了。 虽然说百姓们的行为挺让人感动的。 但是郭光也没忘了,自己的任务。 在给姚裕诏书的同时,就是监督他撤出颍川。 否则,司马越那边他没办法交代。 姚裕也知道郭光想法,这不,他沉吟了一番,冲百姓们道:“各位,我姚裕不是心狠不顾大家。我只是去荆州赴任了,朝廷任命,姚裕不敢违背。若是大家愿意的话,大可以随我去荆州安家。放心,荆州地广人稀,有足够的地方让大家安家立户呢。” 百姓们听这话,纷纷欢喜,当时就有好几千的百姓跟随,连家都不要了。 这让郭光脸色难看至极。 不,不是,你姚裕走就走,还拐走这么多百姓干什么? 这不么,姚裕在收下这些百姓的同时,还贱嗖嗖的回头询问郭光:“郭先生,百姓们实在热情,麻烦你回去和殿下说一声,就说姚裕盛情难却,不忍拒绝百姓们的好意。希望殿下那边可以见谅。” 郭光心说你看我敢不答应么? 这不,他尬笑着摆手直说没事。 就这样,郭光眼睁睁的看着姚裕统兵领着许昌城的数千百姓开拔。 不仅如此,从姚裕撤军这一路上,从颍川各地前来投奔的百姓更是不计其数, 等姚裕撤到了汝南之后,已经有十万百姓被他领走了。 朝廷中得知这个消息的司马越气的吐血。 北方连年战乱之下,颍川算是自己手里头最富庶的一个地盘了。是支撑着自己大军的命脉。 如今,这命脉上,被姚裕拐走十万百姓,放在谁身上不心疼? 可也没办法,司马越还真不敢追上姚裕把这些百姓要回来。 先不说百姓跟不跟他,这么做,岂不是没事找事么。 此时,就应该全心全意对付并州的刘渊呢。 于是乎,心烦意乱的司马越连连挥手,默认了这件事。 317-论功行赏(上) 回到汝南的姚裕一番修整,找到了江均,表示打算将汝南的一部分百姓迁到荆州。 听到这个消息,江均很是诧异:“大人,把百姓迁到荆州是不是太突然了?” “不,江南诸地连年叛乱,荆州更是深受其害。可以这么说,荆州八郡加起来的百姓都不超过五十万,南方四郡,更是跟不毛之地似的。别说经济了,光是人口,四个荆州加起来才比得上一个汝南郡。荆州,以后是我们基本盘的存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充实荆州,才会更加壮大我们的力量。所以,我打算从汝南这里抽调一批百姓,补充荆州的实力。” 江均听了,一琢磨也有道理,就问姚裕要带走多少百姓。 姚裕思考了一番:“一百五十万吧。” 江均闻言大惊:“大人,一百五十万百姓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啊。这么多百姓动员安置起来,先不说要耗费多少钱粮。光是这个工程,就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做到的。” 姚裕点头:“我知道,所以,咱们得慢慢来。好在现在我们与司马越和解,西边的李雄一门心思想着经营益州。东边的陈敏被吓破了胆子。短时间内,这将是我们的绝佳的修养机会。所以,我们的时间很充足。” 江均脸上露出难色:“大人,您这么安排,和班表先生他们商量了么?” “不用商量,想要荆州富庶起来,迁徙百姓是最好的选择。这一次我南下,会先带走三十万百姓。江均,你也跟我走一遭吧。” 江均还很诧异,指着自己鼻子:“我也要去?” 姚裕嗯了一声:“汝南处于前线,以后北方大乱,这里首当其冲。你在汝南的话,压力很会大的。更何况,荆州那么大的地方,还需要你的帮忙出力呢。” 听到这话,江均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特别是江均转念一想,如果自己跟着姚裕在荆州的话,那么,让自己妹妹江娇和姚裕接触的机会也就多了。 这是好事啊。 毕竟姚裕现在越做越大,却依然是单身一个。 如果自己妹妹能和姚裕在一块成为夫妻的话,那自己摇身一变,地位岂不是水涨船高? 带着这样的想法,江均对于南下的事情,没有任何异议。 就这样,姚裕在汝南呆了十天,这十天时间里,江均从各县征召三十万百姓,携老扶幼,准备与姚裕南下。 当然了,江均忙活的这十天内,姚裕也没有闲着。 他找到陶绩,检验了一番陶绩交的那些学生能力如何了。 早在之前姚裕接管汝南的时候,就让陶绩选了一批年轻人传授知识。 原本,姚裕是打算将他们安排在汝南各县来着。 但还没等动手,就去了荆州。 如今南下荆州,这多出来的许多空缺,正是他们发挥的时候。 三个月的学习,一番考察,虽然还没到出师的时候,但已经让姚裕很满意了。 毕竟,能有几个人和诸葛亮那样,才出师就可以与当时奇才掰手腕子呢。 反正荆州地方大着呢,把这些人带走去荆州地方上先工作着,只要他们不偏离大方向,总有一天会锻炼成才的。 想到此处,姚裕满意的点点头。 就这样,大军与三十万百姓并军中将领的亲属出发,往江陵而来。 临行前,姚裕留下全衍全耀兄弟并一万兵马镇守汝南。 这不除了讨逆将·军这个身份之外,全衍还兼任着江均离开之后,留下的汝南太守空缺。 这个兼任并非是虚名,而是实打实的,这不,姚裕把汝南太守的官印都给了全衍。 临别前,姚裕还不忘嘱托全衍:“北方局势瞬息万变,你只要记住一点,不论何时,都不可以让我们卷入其中就行。一般来说,有司马越在前边给我们顶着压力,我们这边,会安生许多。” 全衍点头答应一声:“放心吧主公,我知道。” “嗯,除此之外,从北方来的流民也统统收留,以后荆州想要发展起来,还需要这些流民呢。” “是,主公。” “好好努力,我先去了。” 说罢,姚裕领着亲兵,跟上了大部队。 长话短说,一个月后,姚裕带着大军与三十万百姓回到江陵。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众将,论功行赏。 班表除了镇南将·军府长史的身份之外,还多了一个荆州别驾的任命。 可以说,在荆州除了姚裕之外,班表便是地位最高的存在。 紧跟班表后面的,则是簿曹从事索弘,主管荆州大小钱粮事务。 陶绩升任为典学从事,负责荆州大小学政。 文续为治中从事,负责诸曹文书的工作。 而孙奕则接任索弘留下的镇南将·军府参军职位。 雍据除了荡寇将·军的职位之外,还多了一个兵曹从事的兼职,负责荆州内外所有军事。 给雍据这个职位,一来,是感激他在平定荆州时,多番出的力气,立下的功劳。 毕竟自己不管是在征讨陈敏还是回头反攻荆州的时候,雍据从来都是领一支偏军南征北战,独当一面。这个位置给他,也是情有可原。 也是姚豹在对战陈敏的过程中犯了错误,不然的话,这个职位,姚裕就给姚豹了。 至于负责人才选拔的功曹从事,姚裕思来想去,给了二叔姚庆。 一来,军中文职都已经有了安排,不合适再给他们过多的权力。 二来,姚庆是自己二叔,是自己人,而且,在自己反攻荆州的时候,姚庆还在长沙起事,为自己分担走了许多的压力,这也算是功劳一件了。 把功曹从事这样重要的位置给姚庆,姚裕也放心。 其实论起来能力,把功曹从事给三弟姚范更合适,但姚范年龄太小,心性还不算成熟,有时候他做事过于偏执狠毒了,再加上,姚庆姚政这两个做大的都还是白身,那能有姚范这个小辈上位的道理不是。 这不,姚裕提拔二叔姚庆并让其兼任江夏太守之后,还特意给三叔姚政,设置了一个新的职位。 新职位名为工曹从事,专门负责荆州境内所有的水利,农利,建筑等有关工作。 318-论功行赏(下) 除了以上这些从事之外,被姚裕从汝南带回来的江均直接升任为从事祭酒,负责所有从事的管辖。名义上,是诸多从事的长官,也算是位高权重了。 毕竟姚裕能崛起,少不了江均父亲江温留下的政·治遗产助力。给他一个高位,说得过去。 除了这些文职之外,武将官职也有升迁。 其中跨度最大的,便是沈林。 庐江舒城一战,沈林父子间接性的击溃了陈敏吞并庐江的野心,就二人的表现来说,你不给他们一个官职说不过去。 于是乎,沈林便成为了继雍据,姚豹,全衍之后,第四个获得将·军职位的武将。 姚裕在和司马越讨价还价中,表示了要给沈林拜为建武将·军的想法。 司马越也很大方,直接就同意了。 沈林升迁,他留下的厉锋校尉官职,则是被他的儿子沈承继承。 同时,沈林也被姚裕点为庐江太守,负责镇守东大门。 至于高侃,满匡,全耀等校尉官职都没有变化。 唯一的变化就是高侃除了鹰扬校尉的官职之外,还多了一个南阳太守的职位。 满匡为长沙太守,当然,如果不是朝廷有规定,官员不能担任家乡所在地的太守的话,姚裕就让二叔姚庆担任长沙太守了。 这不,思来想去,也只能将长沙太守的位置给了满匡。 像是孔骁,从军司马升为扬武校尉,兼任桂阳太守,吴炯升为别部司马,兼任零陵太守。 武陵太守由陈忠兼任,他的官职,也从牙门将,升任为护蛮校尉。 毕竟,武陵地区,还是有不少五溪蛮的。 除此之外,姚信从别部司马升为奋武校尉镇守宜都,负责防备蜀中方向的压力。 姚豹的话,被任命为襄阳太守。 像是后来投奔的连濬,贺雄,王玄策,也都有升迁。 连濬被点为横江校尉,回江陵负责训练水军。 贺雄升为牙门将,和鲁弼一起,负责姚裕的护卫工作。 王玄策则是按照约定,升任其为折冲校尉,随军驻扎在江陵。 当然,姚裕也没有忘了在长沙之战中,立下了功劳的堂弟姚苞。 姚苞被点为别部司马,和姚庆一起,镇守江夏。 当姚裕将任命一条条一件件传达下去时,获得升迁的众人纷纷拜谢大恩。 江陵城内,好一片和谐景象。 ··· 麾下文武升迁任命下达,众人在前往各自郡县所在地赴任之前,姚裕特意将大军集合一处,除了在庐江的沈林以及其麾下一万精锐之外。姚裕手中剩余的两万三千人,一起北上向襄阳,南阳两地进军。 虽然司马越的命令下达,要求山简卫展让出所在防区,回朝中任职,但,这两个地方,还得姚裕大军前来接管才行。 当姚裕率领大军打着旗号赶赴襄阳城外之际,襄阳原太守山简的脸色是铁青铁青的。 他不敢相信,司马越就这么向姚裕妥协了。 以至于,在他将襄阳兵马大权和官印交给姚裕时,愤怒的他一句话都没有和姚裕说,领着两名仆从,转身直接去了。 得到襄阳,姚裕第一时间便开仓放粮,打击世家,收拢民心。 就这么说吧,在山简担任襄阳太守这些时间里,襄阳百姓们过得不能算是特别好。 因为山简世家出身,所以他对襄阳本地的世家也多有青睐,相比较下,百姓们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这不,姚裕大军入驻之后,找出襄阳太守府内的卷宗,一连杀了三个世家家主,方才震慑住了荆州世家的嚣张气焰,百姓们得以沉冤昭雪,一个个对姚裕感恩涕零,大呼青天大老爷。 在襄阳这里停留了约莫有半个月左右,姚裕在处理起来襄阳事务的同时,将收复南阳的事情,交给了高侃负责。 然而,万没想到,原以为南阳也会如同襄阳那样唾手可得的姚裕,却意外的接到了一个坏消息。 那就是南阳太守卫展拒绝让出南阳,他斩杀了朝廷派来的使者,坚决不去朝中任职,就是死守宛城,不让姚豹大军入城一步。 当高侃送回这个消息,姚裕眉头高皱,他留下参军孙奕与辅佐襄阳太守姚豹负责处理襄阳事务,至于他本人,则是率领鲁弼,王玄策三人与五千兵马,奔赴南阳。 ··· 数日后,姚裕赶到宛城外中军大营,到地方时,姚豹和拿下棘阳的姚信合兵一处,正攻打宛城。 二人加起来步骑兵有一万五千,结果,对那高大的宛城城墙却没有任何办法。 那卫展就跟吃了药一样,拿着刀在城头督战。 不仅如此,他还散尽家财,招募勇士在城头抵挡。 姚裕来之前,二人已经攻打了十余日都未曾登上城头。 “大人,您来了。” 看到姚裕前来,高侃急忙忙转身打招呼。 姚裕淡淡嗯了一声,抬起头问道:“这怎么回事?” “不知道,那卫展不知道犯了啥病,说啥都不让出来南阳。喏,朝廷派来的三个使者都被他给斩了。” 姚裕诧异:“是么?” 话刚落下,早先跟随姚信统帅骑兵反推进了南阳腹地的贺雄骂骂咧咧就走了回来。 他嘴里满是零碎:“呸,这宛城也太难打了吧,那个卫展到底是啥做得,他也就算了,怎么他手下的人也都这么不要命。真是倒了霉了。” 吐槽着,贺雄忽然一抬头,看到了姚裕,当即,他哎呀了一声:“大人,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说话间,姚裕还扫了扫贺雄身上,满是血污。 足可见,在自己来之前,宛城攻防战有多么厉害了。 想到此,姚裕叹息一声,询问姚信和高侃道:“你们在之前没有和卫展沟通过么?” 姚信张开双手:“沟通了,没用,这家伙八成是在记恨我之前杀了他弟弟和他三个儿子的事,故意恶心我们呢。” 姚裕嗯?了一声。 姚信就呃道:“之前卫展进犯汝南的前军中,是他的弟弟和儿子做统帅。我只顾着出击了,没顾及到他的弟弟儿子死在军中。” 姚裕大手一挥:“战场上生死早有定数,岂能人力可强为?” 319-射偏了 说着,姚裕就安慰道:“没事二弟,那卫展执迷不悟,还妄想和我们抗衡,行,既然他不想体面,那我们就帮他体面。” 言讫,姚裕转头吩咐道:“鲁弼,去,派人送信给全衍,让他派兵支援。那卫展不是想死守宛城么,可以,那我们就好好让他如愿。这一次,我要封死宛城所有出路,断了城中水源。敢惹我,那卫展长了几个脑袋。艹。” 看得出来,姚裕是真的动怒了,鲁弼也不敢耽误,连忙转身安排人去了。 随后,姚裕便将两万兵马绕城打造鹿角,将宛城封锁的死死的。 而半个月后,接到了兄长全衍命令,带领八千士卒支援的全耀赶到,进一步的,将宛城围的水泄不通。 这种情况下,姚裕领着鲁弼贺雄,姚信高侃,全耀与王玄策等六员大·将,来到宛城城下,对着城头喊话:“卫展何在!” 话落下,城头上走出来一个满头灰发,胡子都打着绺的中年男子。 他中气十足大喝:“本官就是南阳太守卫展,城外贼子,呼本官何事?” 姚裕呵呵冷笑:“卫展,你可真大胆啊,竟然擅自斩杀朝廷使者,你可知,此举形同谋逆?” 卫展哈哈大笑:“姚裕,你少吓唬本官。你斩杀荆州刺史王澄,又北上进犯洛阳,威胁朝廷,你才是真反贼!” “反贼?本将·军有朝廷诏令,特封为荆州牧。卫展,你有多大的能耐,胆敢抗旨不遵?城头上众人听着,谁若是能杀卫展,赏千金,官升三级。” 卫展大怒:“逆贼,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南阳的汉子,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虽然卫展话是这么说,但是他身背后的那些将校并不一定这么想。 卫展拉着他们拒守宛城,斩杀朝廷使者,全是因为卫展拿了钱的,他们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才跟着卫展一条道走到黑的。 如今,城中所剩不过八千兵马,城外姚裕将近三万大军将宛城围的水泄不通,半个月了,城中的水源几乎枯竭。 在外无援兵,内无主意的情况下,当初脑子一热跟着卫展起事的将校都冷静了下来。 他们回想了一下这些天自己做的事情,一个个后背发寒。 斩杀朝廷使者,抗拒姚裕收复南阳。 这没一条,都是谋反的罪名。 而且,城中的世家,百姓担心受到牵连,都争着和卫展划清界限。 可以说,己方这只兵马,已经形成了孤军。 正因为如此,在卫展的话落下之后,就有几个将校对视了一番,心中起了异志。 那卫展在城头上还骂着,他是丝毫不顾及脸面了。 姚裕这能受委屈了?从来都是他骂别人,哪有别人骂他的。 这不,姚裕便张嘴准备还击。 万没想到,姚裕还没等回骂两句,在他旁边的王玄策忽然张弓搭箭,将弓弦拽的如同满月一般,瞄准了城头上卫展,一声大喝,簌的箭矢离弦,两百步的距离,正射中卫展肩窝。 那卫展也干脆,闷哼一声,直接躺倒。 城头上,顿时慌了。 姚裕诧异了,转头忍不住就要夸赞王玄策好箭法。 话还没出口,就看到王玄策老脸一红:“射偏了。” 姚裕:“···” 卫展的中箭,让城头大乱。 姚信高侃同时表示可以趁机攻城。 毕竟,没有了卫展指挥,城头上都只是一些乌合之众罢了。 但,姚裕思考了一番之后拒绝了二人提议,然后道:“不用进攻,宛城这会儿已经是我军的囊中之物,不着急一时半会儿的。命令大军继续围城,每天擂鼓,给城内施加压力。这一次,我要不战而屈人之兵,不费一兵一卒的拿下南阳。” 众将闻言,虽然心中不解,但依旧是老实答是,按照姚裕说的去做了。 于是乎,城外鼓声如雷,装出来要攻城的样子。 城头上紧张的崩成了一条线,所有士卒全都如临大敌一般模样。 然而,鼓声响了一天,也没见有人攻城。 夜晚,当鼓声停歇的瞬间,所有守城将士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刚准备吃饭,城外鼓声又起,伴随着,还有无数的喊杀声。 城头上一个百夫长听到声音吓得半死,急忙忙转头来呼喝命令:“快快快,都特么的别愣着了,快起来,敌人攻城了!” 当所有守军丢了碗筷,拿着兵器站起来一直是等到了后半夜也没看到一个人影的时候,众人全都崩溃了。 这一天下来,备受折磨的他们痛苦不堪,恨不得倒头就睡。 然而,姚裕能让他们睡得安稳了。 这一次,他来真的了。 他派人擂鼓的同时竖起云梯攀登城墙。 守城的士卒几乎全都睡着,结果被突袭损伤惨重。 眼看坚持不下去,忽然,攻城的士卒就好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如潮水般全都退了下去。 比及第二天天亮,城头上满是尸体。 如此情况下,守城的士卒也不敢休息了。 谁知道城外姚裕擂着鼓擂着鼓就又攻城了? 如此一连三日,守城的别说休息了,吃饭都很少有。 以至于,疲惫的守军站在城墙上都能睡过去,然后身体失衡,从城头上跌下。 这种情况下,都不用姚裕动手,守军自己就摔死了不少。 眼看着再无出路,守军几乎全都崩溃了。 特别是没到饭点,姚裕麾下部众还特意吃着炖肉给城上守军看。 那飘起来的香味,勾的守军馋虫不断。 忽地,一个守军红着眼睛,口水像是河一般往下流:“不行了,我忍不了了。白痴才给卫展卖命,老子要投降!” 话落地,周围几个守军全都心动了。 然而,就在这些人准备丢了兵刃翻城出去投降时,百夫长赶到,唰的抽刀一刀将那守军砍翻,震慑余下众人。 “呸,没有骨气的东西,我看谁敢投降?” 守军被吓住,全都惊恐的看着百夫长。 再瞧那百夫长,哼一声转过头,令人将被砍死的士卒挂在城楼上,警示诸军。 城头上发生的一幕被城外大军看到,赶忙跑回来将消息告知姚裕。 听到这个情况的姚裕先是一愣,旋即笑了。 320-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大哥,您笑什么?” 见姚裕笑的渗人,众将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姚信更是忍不住询问出声。 只见姚裕呵呵拍打着大腿:“我笑宛城很快就被我们拿下了。” 众人哈了一声? 不能吧,宛城到现在可都没有投降的意思啊。 有想要投降的士卒,刚才还被杀了。 见众人一脸疑惑,姚裕便开始解释道:“现如今,卫展昏迷不醒,城中没有了主心骨。这种情况下,那百夫长还敢斩杀守军震慑人心。短时间看,这么做效果还算不错。但长远来看,这可是给自己埋下了祸根。” 说着,姚裕还顿了顿:“暴力,从来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积怨更深。等着吧,用不了几天,没有卫展指挥的守军就会彻底崩溃掉。玄策啊,你的箭上,确定抹了毒对吧?” 王玄策点头:“虽然不是啥烈性的毒,但肯定能让卫展没办法巡视城墙。” 姚裕拍了拍手掌:“这就足够了,好了,传令全军,继续向城内施加压力!” 众人用力答是,各自下去准备了。 又过了三天,城上守军几乎完全崩溃。 这种情况下,姚裕再如何的擂鼓给压力,他们都一副摆烂的模样。 就差啊你赶紧进攻吧,我们绝对不防守。 眼见于此,姚裕觉得差不多了,便派人把劝降信射到城内。 同时,还让人绕城大声招降。 结果就是,刚有这个想法的士卒都被他们的百夫长镇压,当场斩杀。 如此一来,士卒们纷纷暴怒,再也不忍了。 当即,就有一守军趁着百夫长不注意,拔刀一刀捅进了那百夫长后心。 后者原本在麾下士卒跟前耀武扬威,打死他也没想到,竟然会有手下犯上作乱,杀了自己。 当即,他回头艰难的看着动刀的手下,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便气绝倒在了城上。 周围士卒见此情形,纷纷大叫着冲上来,去狂饮那百夫长的鲜血。 城头下,看到这一幕的姚裕大军纷纷觉得瘆得慌。 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随着城头上守军与百夫长火并,越来越多的守军为了投降,对昔日的上司动刀。 城头上,一片刀光血影,甚至于,城下大军都看得呆了。 就在城头哄乱无法压制的时候,宛城郡尉卫先带领千余精锐赶到。 这些人,都是卫展平时培养的心腹,是不论何时,都会对卫展效忠,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的存在。 而统帅他们的郡尉卫先,更是卫展的亲侄子。 当卫先领着他们登上城头,才接触,暴乱的士卒就被压制的节节溃退。 见状如此,姚信赶忙建议姚裕动手,再晚的话,就没有机会了。 姚裕见此情形琢磨了一番,动手的话的确是最好的机会,但宛城已经是囊中之物,姚裕并不想麾下士卒把命扔在这。 这不,姚裕就叹了口气:“再等等吧。” 姚信闻言,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不是,这还要等什么啊? 可也没办法,姚裕不让动,他就只能等着。 就这样,城头上卫先成功镇压了叛乱。 夜晚,宛城太守府,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咳嗽。 卫展趴在床边,不断的往痰盂中喷着血。 镇压叛乱归来的卫先见此情形,慌得几步跑向前去,将卫展搀扶坐起,脸上满是关怀神情道:“伯父,您没事吧?” 卫展摆摆手,神色苍白的他长出一口气,到:“先儿,城墙上情况怎么样了?” “伯父,有些不乐观,越来越多的士卒都有了投敌的心思,虽然我今天给他们镇压了,但不代表以后我都能镇压。要不,我保护你,咱们杀出城去吧。” 卫展闻言勃然大怒,一把推开卫先:“逃!我才不逃!先帝任命我为南阳太守,我有权利,有义务镇守南阳,绝不让姚裕这样的叛贼染指南阳一步!” 卫先脸上露出难色:“可是伯父,先帝已经驾崩了,现在登基的天子是司马炽,陛下调任你去朝中任职。君命不可违啊。” 卫展更加生气,显然,已经上头的他顾不得这些。 就在卫展暴怒之际,太守府外,传来了阵阵骚动。 卫先反应飞快,立刻站直了身子,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低声喝道:“谁?” 话落地,太守府大门被人从外踹开。 紧跟着,从门外走进来一众将校。 领头的,是城中的一名百夫长朱光。 看到朱光,卫先皱起眉头:“朱光,你不在城上守卫,来这里做什么?” 朱光按着剑,来到卫先面前:“卫郡尉,小的前来,是有要事禀报的。” 卫先先是一愣,旋即大惊:“难道姚裕攻城了?” 朱光连忙摆手:“没没没,姚裕安静的很呢。我说的要事,是指城上的兄弟们。” “他们又作乱了?” “不能说作乱吧,主要是大家也都想活下去。你看,太守大人一下子消失这么些天,兄弟们心里头忐忑啊。我来就是问问太守大人,咱们这么坚持的意义何在?咱们拼死拼活的又为了什么?如今,我们的行为和造反差不了多少,太守大人能给我们荣誉,还是未来?” 卫先的脸刷一下子拉了下来:“朱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些天我们也想了,既然兄弟们都打算投降,那不如索性降了姚裕活命。” 卫先勃然大怒,仓啷一声拔出剑:“朱光,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朱光丝毫不惧,与他一块前来的那十多个百夫长也跟着拔出宝剑,瞪眼望着卫先:“我们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卫展想死,那就让他自己去死吧,他有什么资格来安排我们的死活?” 床榻上的卫展听到这话,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卫先急了,刚要回头看自己伯父的情况,结果,那朱光却瞅准了机会,一刀朝着卫先后背剁去。 出手的同时,他口中大喝:“给我躺下吧!” 饶是卫先反应速度快,也被朱光这一刀砍中了后心,当即嗷唠一嗓子,翻身扔在了地上。 而后,朱光与十多个同伴快步向前,不由分说,乱刀剁下,将卫先剁死当场。 321-永嘉之乱 看到这一幕,床上的卫展大惊失色,原本就脸色苍白的他此时几乎如同透明一样,愤怒的冲着朱光等人大骂:“你,你们要做什么!” 朱光停住了手中的刀子,转过头来对着卫展冷笑不已。 他在甲胄上擦拭着刀身上的血迹,阴恻恻表情看卫展:“太守大人,小人等侍奉您也有数年之久了,这些年来,我们不说功劳苦劳也是有的。大家兢兢业业为的什么,不正是相信太守大人您能给我们带来富贵么?如今,您斩杀朝廷天使,得罪荆州牧姚裕大人。小人们也只是想要一条活路啊。还希望太守大人看在这几年的情分上面。好聚好散,借我们一样东西。” 卫展还在发懵:“什么?” 旁边一个百夫长不耐烦了,望前一步,一把推开了朱光:“你和他废话做什么。” 说着,那百夫长就等着双眼,对着卫展大骂:“老家伙,今天,老子们就用你的脑袋向姚将·军投降,以求富贵!” 卫展大惊,连忙呼喊来人。 可是,任凭卫展呼喊了无数声,现场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朱光得意至极:“太守大人,我们知道,你私下里养了一批死士。你觉得,我们没有必定的把握之前,敢对您动手么?好了太守大人,请授首吧。” 说着,朱光脸森森,一步走上来,高举着刀子往下就砍。 卫展还想再喊两句,结果,朱光的环首刀早到,精准无误的,将卫展脑袋砍下。 再看朱光,转过身来冲着众人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走,我们去找姚将·军投降!” ··· 城外,姚裕还没有休息,他正看着中军帐挂着的地图。 身旁边,鲁弼贺雄双双伺候着,不明白姚裕这么晚了还不休息,这是要干什么。 姚裕一边瞧,一边回应:“在看天下。” “天下?啥意思?” 姚裕转头瞥了一眼二人:“刘渊在并州称帝,司马炽刚刚登基。北方形势更加扑朔迷离。别的不说,光是漠北三处鲜卑,就足够乱的了。我在想,我们如何能在永嘉之乱前,积攒下来更多的力量。” 鲁弼贺雄更加迷茫了,永嘉之乱,什么意思? 姚裕嘴巴张了张,话到嘴边又给忍住了,他尬笑两声,说着没事。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还低着头略有些责怪自己的样子。 也是自己糊涂,永嘉之乱距离现在还早着呢。 这是司马炽上位后四年才发生的事情。 司马炽登基之后,拉拢司马越麾下大将苟晞,成功让二人反目。 因此,司马越又气又恼,患了心病。 可能是因为赌气的关系,司马越率兵出镇许昌,撇下小皇帝司马炽在洛阳城中。 后来,司马炽密谋苟晞讨伐司马越,可惜还没等到动手,司马越就病死了。 司马越死后,大军推举王衍为主帅,十万大军出离许昌,扶着司马越的灵柩出发运往东海安葬,结果,宁平苦县被石勒率军追上,司马越的棺材外带十万禁军,被石勒坑杀。 至此,北方再无朝廷一兵一卒。洛阳城几乎与白给的一样,终于被攻破,司马炽本人也在逃亡长安的路上,被活捉做了俘虏。 一时间,朝廷大员,世家,纷纷衣冠南渡,数十万的百姓与豪族门阀渡江寻求庇护,史称永嘉之乱,又叫做衣冠南渡。 而后来的东晋开国皇帝司马睿,就是在永嘉之乱时,被青州刺史王敦扶持起来,入主三吴地区的。 可以说,永嘉之乱,是天下彻底进入战乱时代的开篇。 到那个时候,北方为匈奴为主导,五胡肆虐。 永嘉之乱的后两年,逃往长安地区的司马邺得知司马炽遇害,同年在长安登基称帝,号召天下讨伐汉赵。 可惜的是,天下竟然没有一个人响应不说,反而因此被汉赵大·将,也就是刘渊的养子始安王刘曜盯上。 好景不长,三年后,刘曜攻破长安,新皇帝司马邺同样做了汉赵的俘虏。而逃亡三吴之地的司马睿,就是在天下无主的时候,以宗室旁支的身份,登基称帝,继承大统。 当然,等司马睿称帝那都是十一年后了。 这期间,司马炽做了四年皇帝被俘,六年后被汉赵皇帝刘聪杀害,然后司马邺在长安继位,又做了三年皇帝被杀。 至于司马睿,在前后二帝都被杀害之后,先是在王敦王导的运作下获取世家支持,进位晋王,又经过两年,登基称帝,也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晋元帝。 当然了,也是从司马睿这里开始,北方五胡逐鹿中原时刻,南方进入了王与马,共天下的局势。 这是一个黑暗的时期,虽然司马睿延续朝廷大统登基称帝。 但是,因为依赖世家崛起,他却无心北伐。 刚来时永嘉之乱时,南下的北方士人还在感慨故国不在,神州陆沉,可是在江南圈地占田,安于享乐之后,他们也就没有了北伐的心。 甚至于,这些世家门阀还一度拖了祖逖,桓温北伐军的后腿,放任五胡在北方继续壮大势力。 这些都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 在观看史书的时候,每每看到这里姚裕都忍不住扼腕叹息,他没有办法阻止改变,只能自顾自哀伤。 如今,他有机会了。 他来到了永嘉之乱之前,他觉得自己可以做点什么。 并非是为了朝廷,老实讲,对姚裕这么一个接受了九年制义务教学的优秀人才来说,皇帝,那是什么?他更关心的是百姓,憎恨的是畸形的世家门阀。 距离永嘉之乱,天下分崩离析还有四年,这四年时间里,他要将荆州打造成铁桶一块,向东,击溃陈敏,拿下三吴之地,向西,驱赶李雄,夺下益州。 向南,占领交州,完成南方一统。向北,构筑防线,择机北伐。 当然,这些只是靠他自己不行,在这个时代,有时候,还需要一些名分才行。 例如,曹操的奉天子已令不臣。 他完全可以靠着天子名分,对内打击世家,对外征讨四方。 可惜的是,现在的皇帝是被司马越扶持起来的司马炽。 322-万一有埋伏呢 想要迎奉天子,自己还需要选择好时机才行。 等到洛阳城破的前夕,提前带走皇太子司马邺,扶持他在江南称帝。 这样一来,自己名义有了不说,还能提前阻断司马睿和王敦的崛起。 姚裕有理由相信,把天下交给司马睿这样的无能之君来领导,还不如自己扶持司马邺建立政权。 他相信,在自己的带领下,不说收复北方,至少,百姓们在他麾下不会吃苦被压榨,世家门阀,也不会有崛起的机会。 当然了,在这之前,他首先要做的,还是全据荆州才行。 想到了此处,姚裕笑了笑,冲鲁弼贺雄道:“没事,时间不早了,休息。” 说完,姚裕放下灯火,转身准备休息。 然而,就在他刚刚将外套脱下,要休息还没休息的时候,有打帐外,慌张走进来王玄策。 后者俊俏的脸上写着心事,他进了中军帐后,先是对着姚裕拱了拱手,然后脸色不自然道:“大人,有情况。” 姚裕楞了一下,就询问王玄策怎么了。 “是这样的,宛城投降了,一个自称朱光的人带着南阳太守卫展,还有郡尉卫先的脑袋投降了。” 姚裕闻言,忍不住脸上露出诧异出来:“真的假的?人呢?” 王玄策回道:“就在大营帐外。” 姚裕将大手挥动:“走,带我去看。” 王玄策答应一声,领着姚裕三人,出来中军帐,一路来到大营门前。 到地方时,果然看到一个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跪在地上,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放着两个圆鼓鼓的东西被红布盖着。 再其身后,跟着还有十多个百夫长级别穿戴的人。 “荆州牧镇南将·军姚裕在此,尔等还不参拜?” 王玄策领着姚裕来,冲跪地上众人呵斥。 闻听此言,那捧着托盘的人惶恐着连连尊拜:“属下南阳都伯朱光,参见镇南将·军姚裕大人。” 不只是朱光,他身背后那些百夫长也纷纷见礼。 姚裕点点头应了一声,示意朱光不用客气,而后,他走向前,掀开了托盘观看。 像是鲁弼贺雄见状如此,都异常紧张的走来按剑守护在姚裕身边。 看他俩这样子,是生怕朱光等人假装投降来着。 好在姚裕挥了挥手,示意二人不用紧张。 任何,他掀开托盘,托盘里,果真盛放着两个首级。 姚裕看了看问朱光:“这是卫展和卫先啊?” 朱光放下托盘,用力叩头:“姚镇南在上,卫展卫先图谋不轨,竟然抗拒天兵。小人朱光顺应民心,特意斩此逆贼,来献将·军。” 姚裕哈哈大笑:“好,好,做得不错。从今往后,你就是南阳郡尉了。另外那些兄弟,也别跪着了,你们也各有封赏,都起来吧。” 众人闻言,欢喜不已,纷纷站起来对着姚裕唱喏。 “玄策啊,去,敲响集合鼓,号令大军集结,进驻宛城。” 王玄策答应一声就去,就是鲁弼细心下拉住了姚裕道:“主公,咱们就这么进去了,会不会太大意了,万一城中有埋伏呢?” 姚裕看了一眼饿的面黄肌瘦的朱光等人,笑了:“不会,朱将·军不是这样愚昧的人,我说的对吧?” 朱光汗流不止,唰的跪下,连连找姚裕磕头表忠心。 见此情形,姚裕哈哈大笑。 半个时辰后,将近三万大军集结,入驻宛城。 进入宛城的第一时间,姚裕做得便是张榜安民。 百姓们是夹道欢迎,连连欢呼天兵到了。 但是世家们却有一个算一个,差点没把心跳出来。 他们是听说过姚裕的名字的,也知道姚裕对付世家就跟对付杀父仇人一样。 这不,无数的世家为了寻求自保,纷纷派人出来犒军,钱粮给了无数。 这让原本打算找借口对付世家的姚裕乐了,行,这些人既然这么上道,就先不收拾他们了。 于是乎,姚裕进驻太守府,先是命人将现场血污打扫干净,又喊来了朱光询问城内的情况。 面对姚裕的威压,朱光不敢不答。 上到卫展有几个老婆小妾,下到宛城百姓都姓什么,他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以至于,说的贺雄直犯困,不断的打起来了哈欠。 姚裕也伸着懒腰:“嗯,不错不错,看来,让你做郡尉果然没有浪费人才呢。行了,就这样吧。时间不早了。你下去休息吧。” 朱光闻言松了一口气,抱拳说了一声是之后,转身恭恭敬敬的离去。 他走之后,鲁弼还不解询问:“主公啊,这朱光看着不像是啥好人啊,你看,他原本是效忠卫展了,结果背叛卫展不说,还把卫展的脑袋给摘了。这种情况下,我们要是过于相信他了,会不会太不小心了?” 鲁弼能如此细心,对姚裕而言,还是很欣慰的。 他坐在那,用手撑着脸颊笑道:“时也,事也。朱光这种人见风使舵惯了,信,肯定是不能全信的。不过眼下我们刚拿下南阳,有些事情,就是需要他来帮忙。高侃。” 随军的高侃答应一声:“在,大人。” “以后你就是南阳太守了,刚开始的时候,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征求一下朱光他们的意见,有他们这些地头蛇帮忙,你会减轻不少压力。但是,也不能全信他们。等到了你坐稳南阳之后,要么,给他们调离实权中心,要么,就找一个罪名,给他们安排了。南阳是荆州的北大门,和汝南一样,更是我们北上的跳板。这里,向北可以进抵洛阳许昌,向西可以经武关入主关中,这么一个重要的地方,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明白么?” 高侃用力的点点头:“我明白了大人。” “嗯,我先休息了,你看着处理一下后续的事情。像是张榜安民,清点城内这种小事,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高侃笑了:“请大人放心,一切都在我的身上。” 姚裕大笑,旋即挥手示意高侃退下。 后者也是出于客气,对姚裕拱着手:“既如此,那大人您先休息吧,末将就先告退了。” “去吧,有什么的不懂的就喊鲁弼通知我。” “是。” 323-扔了去 姚裕在宛城待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时间,他基本上已经将南阳各县全都实际性的收入麾下。 其实,姚裕掌握着朝廷名义,他是朝廷封赐的荆州牧,再加上,卫展斩杀使者抗拒天兵,本就是形同谋逆。 这种情况下,如果谁还不开眼的想要步入卫展后路,那真是寿星老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即便是世家畏惧姚裕的名声,也更加畏惧自己因为抵抗,会不会招来姚裕的刀子。 可以说,几乎是顺应潮流一样,南阳,襄阳两地尽皆归入姚裕麾下。 就这样,姚裕在命令全耀统帅汝南八千兵马班师之后,又给高侃与姚豹在南阳襄阳两地,各自调来了一万兵马驻守。 毕竟,这两地地理位置重要,没有兵可不行。 至于姚裕本人,则是领着姚信,王玄策,鲁弼,贺雄,以及留在襄阳处理政务的孙奕,班师回到江陵。 就这么说吧,除了汝南,庐江,南阳,襄阳四地屯驻的共计四万兵马之外,姚裕手中,只剩下姚信率领的五千骑兵。 靠着这五千骑兵,他要管理麾下南郡,江夏,长沙,武陵,桂阳,零陵共计六郡之地不说,还要时刻提防着西边随时都有可能出益州,骚扰江陵的李雄。 说起来,何其难也。 扩军之势,已经迫在眉睫。 好在襄阳与南阳两郡的投降,给姚裕带来了不少兵员。 襄阳郡常备兵马两万五千,尽管这些士卒都是山简为了凑数给拉起来的大军。 但是挑挑选选,还是能挑出来四千多精锐的。 南阳就算了,与姚裕宛城对峙了这么久,士卒伤的伤死的死,现在能有凑齐八百精锐都是好的。 除了这些精锐之外,剩下的人姚裕都看不上眼,把这些人拉到军中,那完全就是浪费粮食。 莫不如让他们卸甲为民,发展地方呢。 这不,姚裕带着五千骑兵与不足五千的降卒赶回江陵的第一件事,便是让班表加大力度,将汝南的百姓继续南迁过来。 同时,他还让雍据以及麾下众抬手在各郡征兵,只要求精锐。 不说多,少说也得有十万兵马,才够在乱世保持不败。 当然,有姚裕这些天在荆州收拢的民心,百姓们还是很愿意参军的。 特别还是从汝南郡迁徙来的百姓,对姚裕的认可度更高,就更别说参军了。 短短两个月时间,从各地征调来的五万新兵基本上已经达到饱和。 于是乎,姚裕便任命雍据为都督,训练这些士卒。 而从庐江前线抽调来的横江校尉连濬,则是为水军都督,训练水军。 毕竟以后统一江南的战斗中,没有水军,怎么能行? ··· 两个月来,荆州在姚裕的治理下政令清明,世家们纷纷收敛,整天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昔日里街上纵马狂飙的公子哥此时早已经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毕竟,谁能想到姚裕下手真就这么不留情面啊,管你是什么大家族,只要触犯了他的律法,那就直接现场格杀。 一开始,世家大族并不相信姚裕真敢这么做,结果,半个月前,收集了世家大族罪证的姚裕派遣王玄策带领三千骑兵,马蹄踏破乌衣巷,将犯事的大族子弟,统统抓来斩杀。 直杀的人头滚滚,江水泛红。 一时间,荆州上到七大豪门,下到寻常门阀,俱都怂了。 他们纷纷约束家族子弟,不敢再乱来了。 这一天,姚裕和三叔姚政捣鼓着造纸的进度。 从姚裕入主江陵之后,他就把汝南的煤砖厂也给搬过来了,也交给了姚政打理。 不仅如此,姚裕还特意成立了造纸坊,印刷厂,以及兵器段造坊。 一口气成立了这么多工厂,自然而然的,把姚裕的腰包给榨干了。 原先拿下荆州之后,府库中八十万石粮食,九千七百万银钱,还算是小暴发户的他,短短两个月时间,府库银钱只剩下了不足一千万,粮食在多次开仓赈民之后,也只剩下了少少的三十万。 再加上,为了进一步拉拢荆州百姓的民心,姚裕还特意的免除了百姓们三年税收。 特别是从汝南迁徙过来的百姓与北方来的流民,为了给他们安家,姚裕免除税务不说,还给了他们不少的补贴。 此情此景,荆州财政,几乎是入不敷出的情况。 多少次,班表都找到姚裕表示再不想想办法,荆州就会破产了。 不过显然,看姚裕的表现,这会儿并没有将班表的话往心里去。 他现在一门心思的都扑在了造纸术上。 要知道,江陵州牧府上,可是堆积了从世家大族那里,敲诈来的藏书上百套之多。 不早一点做出来纸张,把藏书变作书籍交给陶绩传授给学子们学习,偌大的荆州,只是靠着姚豹他们这些战场上耀武扬威的莽夫治理,早晚会将荆州治理的一团糟的。 这不,姚裕和姚政蹲在大太阳底下,紧张兮兮的揭开改良加入了竹丝的纸张。 这已经是第三十七次实验了,如果再失败的话,姚政心气都要没了。 就在姚裕和姚政都仔仔细细,小心翼翼的往外掀开晒干的纸张时,忽然,脚步声响,外出归来的江娇看到姚裕,忍不住欢喜,上前来,多少带着一些期待的喊了一声:“姚大哥。” 姚裕被吓了一跳,满头是汗的他手一哆嗦,刺啦一声,将纸撕掉了一角。 登时,姚裕瞬间就跟破了洞的气球一样萎了。 姚政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完,完了,又失败了。” “不是,你干什么!” 气急之下,姚裕猛地回头,冲着江娇大声的呵斥。 江娇给吓坏了,印象中,她还从来没见过姚裕这般大发雷霆的时候。 一时间,委屈之情写满了脸上。 她举着手中买来的冰饮道:“我,我看姚大哥你太热了,特意给你买来的冰饮。” 姚裕没好气的看着江娇手中的冰饮,呵呵一声:“谁喝这种东西,劳民伤财的玩意儿,扔了去。” 姚裕如此不客气的话,更加让江娇下不来台。 反倒是江娇的丫鬟玉儿看不下去了,冲出来护主。 324-很欠揍知道么 玉儿冲出来,手指着姚裕大骂:“姚裕,你什么意思,我家小姐看你辛苦,特意给你买来降暑的。你这人怎么不识好?赶紧给我家小姐道歉。不然的话,这事没完。” 姚裕闻声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来。 那江娇唯恐姚裕生气,就拉着玉儿示意她别说了。 哪知道,玉儿也不愧忠心,这不,她推开自家小姐,依旧强硬的瞪姚裕:“看什么看?别人怕你姚裕,我可不怕你。我家小姐一片好心,被你当成了驴肝肺。你说说,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么?” 姚裕缓缓站了起来,姚政见了,唯恐自己这个大侄子做什么傻事,就急忙忙向前拉着姚裕,还冲江娇尬笑:“那啥江小姐,裕儿他也是这些天太烦躁了,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他不喝我喝,我喝就是。” 说着,姚政还呵斥姚裕:“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和江小姐这么说话的,还不给江小姐道歉?” 姚裕摇了摇头:“三叔,这事儿你别管。” 话落下,他来到江娇面前,玉儿原本还想阻拦,结果,被姚裕一瞪眼,顿时吓住。 虽然不怕是不怕,但姚裕怎么说也是一州之主,而且,经常统兵征战的他,身上那股子气势自然不是玉儿这么个小小的丫鬟可以承受得住的。 这不是,下意识的,玉儿就往后退了两步。 姚裕走到江娇面前,从她手中拿过来用冰镇的豆子,问道:“你知道,这一小份冰豆,要多少块冰才能做出来么?你知道,从北方运回来这一块冰,沿途保管,维护,又需要多少人工民力么?” 江娇变得紧张起来,却依旧道:“可,可是往常到了夏日,我,我都是会吃这个降温的啊。而且,江南比汝南更热···” 没等江娇说完,姚裕噗嗤笑了:“热,你还能有田里头辛苦耕耘的百姓更热?你还能有烈日下,辛苦训练,只是为了保护荆州太平的士兵们更热?” 玉儿这时候反应过来,顶撞道:“话不能这么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小姐金枝玉叶的,怎么能和他们相比?” 姚裕看说这话的玉儿,脸上满是寒霜:“什么金枝玉叶?在荆州,没有人生来高贵。” “那是他们不争气,如果他们也努力的话,怎么会如此辛苦?” 玉儿强调说道。 “不争气?哈哈,好一个不争气,来,你告诉我,什么才是争气?难不成,争气了就是要你们这些自以为高贵的人更好的享受么?嗯?” 眼看姚裕就要暴怒,江娇下意识的拉着玉儿在自己身后,认真表情看姚裕,脸上也很是不满:“够了姚裕,你想说什么?你以为这一切是我想要选择的?我生来就是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 “呵呵,好一个没有办法,你这话说的很欠揍知道么?” “那你动手啊?姚裕,算是我江娇瞎了眼,每天费尽心思的给你送吃送喝的讨好你,结果,在你心里,我依旧如此不堪。” “是挺不堪的,另外,你也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委屈,我没有让你送吃送喝。对我来说,那些都是华而不实的东西。同样的资源,我可以吃的更多,喝的更好。而不是你这样,看起来是用心了,实际上,却是在浪费,你懂么?” 江娇被气的浑身发抖,玉儿更是大怒:“那有本事你别吃啊。” 姚裕瞥了一眼江娇:“我本来就没吃,你们送来的东西,我全都给了鲁弼贺雄。” 江娇听到这里心态崩了。 从两个月前跟随姚裕来到江陵之后,她对姚裕的心就变了。 一开始,她在汝南,对姚裕还是偶有好感。 但当姚裕在江南的事迹传入耳中之中,江娇不免就起了爱慕的心。 她自认为大家闺秀金枝玉叶的,配得上她的,也应当是纵横天下的英雄。 很显然,姚裕就是这种人。 年轻有能力,干事有魄力,试问,现如今的天下,有几个人能和姚裕这样? 就这么说吧,江娇看上的,是那个纵横捭阖,气盖天下的无敌将·军姚裕。而不是那个接地气,为百姓着想,一心为民的姚裕。 二人原本理念上就有冲突,姚裕也明白江娇的想法,所以,他有心避开江娇,江娇的示好都只做不见,还经常去找班芝聊天,为的就是让江娇知难而退。 之所以不敢去找班柔,主要是每次找班柔后者都要拉着他操练。 可姚裕越是避着江娇,江娇就越是思念示好。 赶上这次因为江娇的出现,吓得姚裕造纸术又一次失败,长时间积攒下来的不满,在这一刻爆发。 才有了姚裕与江娇撕破脸的一幕。 姚政卡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而江娇,也气的浑身颤抖战栗,最后一甩袖子,跺脚去了。 玉儿见状,狠狠的瞪了一眼姚裕,忙追上自己小姐了。 这不,主仆二人走后,姚政还张了张嘴巴,叹气一声道:“裕儿,你这是干啥啊。你也是老大不小了,那江小姐对你有意思,要我说,差不多你就跟她一块算了,早点成亲,你二叔和我也放心了。” 姚裕胡乱的摆手:“三叔,别说了,我就算是成亲,也不会和这样的人成亲的。别的不说,我推行的就是打压门阀,让利于民的政策,娶了这么一个玩意儿回来,让她每天变着法的为了讨好我,去压榨百姓么?” “那,那你也不能一直这么一个人不是。咱们村里,像是你这样大的,孩子都有好多了。” 说起姚家村,姚裕忽然想起来了,询问道:“话说三叔,瑶瑶和维弟绣弟他们怎么样了。之前他们说来江陵来着,咋还没动身。” 姚政就哦了一声,很自然的被姚裕带偏:“那不是你二叔说咱们都来了江陵,村里祖产没人照看了可惜么。” 姚裕乐了,挥手道:“那家里祖产不是还有族人看着么。改明找个时间,我去给维弟他们接过来。这荆州大小事务如此繁忙,特别是你,整天整宿不睡觉,让维弟来帮帮你也是好的。” 325-造纸成功 姚政点点头,刚要同意,忽然想到什么,又笑了。 他指着姚裕摇头:“你这孩子,又给你带偏了。刚还说着你成亲的事,这都跑到哪了?” 姚裕嘿嘿一笑。 正在这个时候,班柔和班芝姐妹俩从外面走来,俩人走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疑惑。 这不,班柔就询问姚裕:“刚才咋回事,我怎么看江娇哭着走了?” 姚裕哦了一声,就说了一声没事。 反倒是班芝看到了地上撒掉的冰豆,忍不住用脚踢了踢,然后问道:“这是谁买的怎么扔地上了,怪可惜的。” 姚裕没回应,倒是姚政,在一旁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 话落下,班柔和班芝都是一愣。 尤其是班芝,内心忍不住窃喜。 倒是班柔心直口快,直接问姚裕道:“怎么,你原来不喜欢这样子的啊。我还以为你会和其他人一样,做了一州之主后,也会安于享乐,妻妾成群呢。” 面对班柔的讥讽,姚裕哼了一声:“一般人怎么配得上我,我还是中意柔姐你这样的。要不,咱俩凑合凑合?” 姚裕是开玩笑,班柔却听得俏脸一红,唰的一声从腰间拔出宝剑:“你想死么,当着芝儿跟我开这个玩笑!” 姚裕被班柔的动作吓得一哆嗦,而不远处鲁弼和贺雄听到了拔剑声音,也赶忙起身。 但一看拔剑的是班柔,鲁弼就又劝贺雄坐下了。 只见鲁弼摆摆手道:“没事没事,主公他俩闹着玩呢。” 贺雄:“···” 姚裕被班柔吓得哆嗦,缩起来脖子忍不住道:“你看你,又生气了不是,再这样下去谁敢娶你。” 班柔哼了一声:“一般凡夫俗子我才看不上呢,姑奶奶要嫁的,也是一方诸侯。” 说完,班柔就一挑下巴,转身哼哼着小调去了。 姚裕见此情形,就忍不住询问班芝:“你姐这咋回事,咋这么高兴?怼她没有人要她都没翻脸,不符合她的脾气啊。” 班芝哦了一声:“那肯定不会生气呀,我姐姐的师父紫阳真人给我姐姐相过面,说是我姐姐以后会嫁给天子,座南面北,成为一国之母呢。” 姚裕大吃一惊:“啥玩意?你姐不会是要嫁给司马炽吧?” 班芝:“呃···” 尴尬半天,班芝摇摇头:“跟你也说不清,我先去了姚大哥。” 说完,少女就一蹦一跳的走了。 这让姚裕啧啧称奇,回头对姚政吐槽:“我还以为她那样的母老虎是没有人要才二十六都没成亲的,万没想到,她还有做皇后的命。三叔,你说稀奇不?” 姚政无语:“要我看你才是最稀奇的,身边围着三个美人,到现在都没有拿下一个。那班芝就不说了,人家姑娘还小呢。班柔姑娘和江娇小姐你都无动于衷,也是个人才。” 姚裕连忙摆手:“你可饶了我吧,江娇跟我三观信念不合,班柔的话,我得多大的胆子才敢娶她?” 姚政心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从你跟班柔认识开始,光是我知道的,那班柔就救了你多少次? 中了王玄策毒箭一次,你北上进攻颍川,威胁司马越那会儿,不是人家乔装打扮,几个月藏匿在军中扮做你的亲卫,在你和司马越商量和解的时候,在刺客手下给你救了么? 都这样明显了,你真就一点看不出来? 这说你是榆木脑袋还真没亏待你,就这还整日和班柔开玩笑打屁,人家没砍了你都是你命硬好么。 这般想着,姚政就忍不住叹息一声。 姚裕见了,嘴角抽抽不住:“我说三叔啊,你那眼神咋回事,怎么这么无良啊?” 姚政双手摆动:“没,没什么。” 说话之间,二人又开始研究起来了造纸术。 就这样,三天过去。 三天来,班柔和班芝倒是时不时的来找姚裕聊天。 而江娇自打那次和姚裕翻脸之后,一次也没来过。 甚至于,她不管母亲李氏,搬出州牧府,去兄长江均的府上居住了。 这一天,姚裕正吃着饭,姚政从外面欢欢喜喜的赶来。 “裕儿,裕儿,你快出来。有大好事啊。” 姚裕不解,抬起头来询问:“三叔,你怎么了着急忙慌的?” “啧,还问呢,纸已经成功做出来了。” 姚裕闻言大惊:“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一听这话,姚裕饭也不吃了,丢下碗跟着姚政就跑了出来。 二人一路来到州牧府后院,然后姚政就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来了几张有桌子大小,新做出来的纸张递给姚裕:“喏,你看。” 姚裕接在手中看了看,你别说,通过多方实验之后,这纸还真就做出来了。 厚度上,比后世的a4纸少厚一点。 但柔韧上,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姚政洋洋得意,表示自己调整了竹丝的比例,纸就做成功了。 姚裕闻言,压不住脸上的欢喜,忽地,他哈哈大笑:“成了,这一次终于成了。从现在开始,我宣布,荆州这些世家,不,应该说是天下这些世家门阀,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说着,欢喜的姚裕就急忙转头呼喊鲁弼贺雄:“去,命令所有人来州牧府,我有大事宣布。” 二人闻言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除了此时在各地做太守的众人外,班表,江均,索弘,文续,陶绩,姚范,雍据,连濬等人陆续赶来。 特别是雍据和连濬,二人还都很疑惑,忍不住询问姚裕:“主公(大人)(大哥),怎么了,着急忙慌的给我们喊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姚裕矜持笑着没有说话。 雍据和连濬就特别疑惑,俩人训练好好的,咋突然就给喊来了。 最后,在众人的一再逼问之下,姚裕也就不再卖关子了,将纸张拿了出来,交给众人。 众人都上手揉了一番,发现纸张柔韧无比。而且还请便灵巧。 一时间,众人大惊,询问姚裕:“这是···” 姚裕呵呵道:“这个,就是我一直说的纸了。有了它,完全可以替代竹简这种笨重的东西。而我们的学府,也可以正式成立了。” 326-钱不够了 班表手里头捏着纸,一边揉一边感慨:“可以预料得到,这纸张一出,以后世家再想垄断知识,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寒门,不,应该是百姓子弟通过学习来获取上升渠道,也更加容易了。唯一可惜的就是,这需要打量的人力来抄录。” 姚裕大笑:“不,班表,你错了。除了造纸术之外,还有活字印刷呢。三叔,把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姚政答应一声,将早已经做好的活字印刷模具拿了出来。 他挑选了一番,将刻好的字一个个按照方向塞入模具里面。 众人见了,不免有些疑惑:“这是?” 姚裕神秘一笑:“活字印刷,有它在,一天印制个十万册都不在话下,三叔,露一手给大家。” 姚政闻言,大声答应的同时,从一旁边取过来了墨水,刷在模板上。 然后,他从班表手中取来纸张,反着盖在了模板之上。 当姚政再取下来时,略微泛黄的纸张之上,就密密麻麻,写满了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字迹。 见此情形,众人又是大惊。 班表接过来纸张看了一眼,念着上面的文字。 “是来怪我去战过后压盘送给我其实吧那乖挨个送?主公,这是什么?” 姚裕呃了一声:“那啥,三叔不识字,随便排列的,你们就说,这东西方便不?” 众人纷纷点头,尤其是,在得知了那印刷术可以随意排列文字之后就更加的欢喜了。 班表更是断言,有了这东西,最多半年,荆州境内,门阀垄断知识的格局就要被打破。 姚裕喜不自胜,当即,便命令姚政在江陵城中寻觅能工巧匠,加大力度造出更多的纸来。 同时,他还喊来了陶绩,帮忙刻印文字模板。 顺带的,为模板排列成正常的顺序,将后院府库中,那堆积的百十套竹书印刷成书。 命令下达,众人纷纷斗志昂扬。 这不,在一片恭喜声中,姚裕差不多已经看到了自己治下的荆州,百姓寒门都过得幸福美满,再无门阀掣肘捣乱的一幕。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从今天开始,再也不用顾虑世家。” “哈哈,同喜同喜。说实在的,要不是看在世家手里捏着不少的古书绝本,我早就对他们下手了。何苦等到今天。如今,咱们的造纸术成功。也是时候对这些世家开刀了。班表,你和索弘文续这几天把荆州各郡的卷宗整理一下,争取一个月内,给我调查清楚荆州大小世家犯过的罪。这次,我要彻底给他们铲除了。” 三人闻言,纷纷抱拳答是。 而后,姚裕又吩咐雍据连濬,从新兵营中调出来两千兵马进驻江陵内城。 得知这个命令,二人还很诧异,不解的询问姚裕什么意思。 姚裕轻声的笑:“江陵蒯家那可是从前朝魏武帝时期便是荆州七大豪门之一,他们家中的藏书,肯定更多。你说,放着这么一个大蛋糕,我能不心动?去,多找一些刺头来,让他们去蒯家找事,我也好找理由动手。” 雍据连濬嘴角忍不住抽抽,虽然知道姚裕这是为了打压世家,但这个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坏人呢? 这不,二人对视了一眼,最后抱拳答是。 继续吩咐着,针对造纸成功,姚裕下达了许多新的指令。 不管是百姓又或者贩夫走卒,凡是家中孩子满七岁者,都可以送到学堂读书。所有费用,全都是州牧府承担。 不管是衣物住宿还是食物费用纸笔墨砚等开销都一并承担。 学期共有九年,九年后生员们将会迎来考试,如果通过的,会择优录取,安排到各个实权部门实习三到五年,如果政绩优秀的,再通过了姚裕亲自考核之后,就可以进入关键部门担任要职。 当然了,两次考试即便是不通过也没事,每年依旧有重考的机会。 可以说,姚裕此举,直接将后世,隋唐时期才会出现的科举制度与他所在的现代社会的高考制度,结合在一起了。 众人听了,纷纷感慨姚裕用心良苦。 只是一点,全荆州百姓的孩子不说多,十万是有的,再加上,汝南还有一百万百姓没有南迁过来,到时候,别说十万适龄的孩子,三十万都有了。 这么多孩子,总不能全都在江陵吧。 对此,姚裕呵呵的笑:“不不不,不可能只是在江陵,以后,我会在荆州各地都开放学堂。陶绩,你学府中现在有学生多少?” 陶绩想了想:“有一百四十五人,大人,怎么了?” 姚裕道:“这一百四十五人好好教授,他们毕业之后,除了有去地方郡县工作之外,还可以留下成为各地学堂的负责人。传授孩子们知识。” 陶绩脸上露出难色:“大人,不是我不支持,如果是地方政务的话,这些学子们通过学习以及到任之后的历练或许还可以掌握,但是如果说教授孩子们读书的话,多少有点不负责任了。” 姚裕好奇,就问道:“怎么说?” 陶绩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挠着头:“主要我这水平也不高,教出来的学生,也不怎么样啊。” 姚裕大笑:“这没事,学堂建立,不在一朝一夕。而且,我们只是给学生们提供一个读书认字的环境,具体的领悟,还得看他们自己。更何况,以后我们有的时间,寻找民间人才,进入学堂教学。” 陶绩点点头:“那这可以。” 姚裕嗯了一声,又环顾众人,询问道:“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和想法么?” 话落地,索弘举起了手:“主公,我有。” 姚裕就挥手示意索弘说。 只见到,索弘一脸难色,道:“主公,建立学堂可以,造纸也行。只是有一点您得慎重了。现如今,府库中银钱只有八百四十七万了,这些银钱,用来地方日常开销都有些不够,更别说,算上各地驻军与江陵新兵共计十二万八千人,这么多士卒,每天的吃穿用度,就要不少的钱粮。如果只是一般的待遇还好,主要主公您给士兵们定的伙食费太高了。我的建议是,莫不如节省一些,才能长远。” 327-会有办法的 姚裕之前招募新兵的时候,因为报名人数激增,甚至于,各郡送来的新兵源源不断,超过了十万之众。 这还是姚裕又经历了一波精挑细选,筛选出去了一部分人。 就这,算上襄阳南阳两地降兵精锐,以及原本姚裕麾下四万五千人,加起来还有十二万八呢。 说实在的,一州之地,就算算上了庐江汝南这两个郡以及北方四十多万的流民,三百万百姓,养着十二万军队比例也算是高的了。 当然,这里说的比例高,只是姚裕这么认为的。 事实上,各地州县的士卒比例,基本都维持在五比一的地步,甚至于极端一点的,三比一都有。 没办法,常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各地诸侯为了壮大实力,只能强拉壮丁充军。能管饱饭,就算是诸侯有良心了。 哪像是姚裕这样,每天至少有一顿肉吃。 这样的生活条件,多少诸侯养精锐主力都没有这么奢侈。 这也造就了姚裕一说招兵,报名的全都满了。 一来,是姚裕在百姓心中深受尊重。 二来,是姚裕开出的条件太好了,大家都无法拒绝。 这样的后果就是,负责粮草转运的索弘头大了。 两个月时间,荆州九千多万银钱眼瞅着剩下八百多万。 索弘找班表说了好几次,班表也和姚裕提议了,可每次姚裕的回应都是知道了,却从来没有一个办法来解决。 如今赶上了时间,索弘索性直接说了。 听了索弘的话,姚裕沉吟了一声。 索弘道:“如果节省一下的话,这八百万银钱足够用到年前税收的时候。” “那不行,部队没有肉食供应怎么行,再怎么说那也是训练一天了。不能马虎了。我们的队伍之所以百战百胜,连连挫败陈敏,击败王澄拿下荆州,靠的,不就是好伙食养出来的精锐么?” 索弘一脸难色:“可是主公,在这么下去,我们就先支撑不住了。” “这样的话,可以先安排人在附近山林中打猎,有雌性动物的话就优先留着,我们自己成立一个饲养场地,反正不论何时,肉食供应决不能少了。” 索弘闻言不禁哀嚎,这饲养场地先不说要有多大的规模才能供得上十二万士卒的消耗,就算有这么大规模,可是在开始建造之后,那也得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开始食用啊。 否则的话,消耗与饲养场地产能的不能形成平衡,大军还是会断了顿的。 在这之前,不还是的四处购买肉食么? 荆州大局方才稳定,肉食可不便宜啊。 看出来了索弘脸上的担忧,姚裕笑了:“索弘,这就是你的糊涂了,咱们大可以饲养猪,羊,兔子,鸡这种繁殖快,容易存活的动物嘛。特别是兔子,皮毛还可以转手卖出去换钱呢。” 索弘脸色多少有些难看:“主公,话虽如此,但问题在于短时间难以见成效啊。更别说,我们手中目前的银钱光是日常消耗都不够,哪有多余精力来创办饲养场地呢?” 姚裕神秘兮兮一笑:“谁说没有的?很快,我们手中就会多了一大批钱呢。” 听这话,索弘就忍不住诧异:“多一批钱?哪来的?” 姚裕笑呵呵道:“孙奕和玄策会想办法。” 姚裕这么一说,众人方才意识到,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到二人了。 这不是,班表就主动询问:“主公,话说孙奕和王玄策去哪了?好像好久都没看到他们了。” “我给了他们一些特殊任务。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行了,没啥事的话就先回去忙活去吧。大家都各自加油,以后的荆州能不能成为世外桃源,还得需要大家多多努力呢。” 众人答应一声,纷纷答是,转身离开。 只是,在众人走时,江均特意停留了一段时间。 等堂上就剩下了姚裕姚政叔侄俩以及护卫鲁弼贺雄的时候,他就转回来,对着姚裕拱了拱手:“大人。” 姚裕见了江均回来一愣,诧异询问:“怎么了江均?” 江均呃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看看大人这几天有时间没,如果有空的话,还希望大人可以赏脸,来我府中一聚。毕竟母亲她觉得一直在州牧府中耽误您也不好意思,赶上我的住处也已经收拾好了。到时候,还希望大人能和母亲一块过来。” 姚裕呀了一声:“不用吧,令堂在州牧府挺好的啊。再说了,我这府中一天天的也是清闲,多一个人也挺好的。” 说是这么说,但江均还是摇头,不断的表示哪敢让姚裕过多浪费时间呢。 有江均这么坚持着,姚裕笑了:“行,既然这样的话,那我看看吧,这几天啥时候有时间的话,我就去一趟。令堂的话到时候我亲自送过去就行。” 江均哎呀一声,急忙忙对着姚裕施礼。 而后,他和姚裕告别又去了后院,去拜见自己的老母去了。 当李氏得知姚裕答应去江均府中,立刻询问道:“姚将·军的表现怎么样?是抗拒还是生气?” 江均摇了摇头:“应该没事了,这都过去几天了,大人和妹妹之间也应该消气了。” 李氏叹了口气:“你妹妹啊,就是心气高。看不明白局势,总是自以为是呢。” 江均嗯了一声,他妹妹他能不知道么,这不,就劝李氏道:“娘,光知道可不行。你有时间了也劝劝妹妹,大人的目的是对付荆州所有门阀,最讨厌的,也是门阀的挥霍资源。妹妹还想着和之前在汝南那样大手大脚的生活是不行的。她的改变自己的想法。否则的话,大人那空悬着正妻的位置,可不容易被她争取来啊。” 李氏诧异:“放眼荆州,除了你妹妹,还能有谁挣这个正妻的位置?” “班柔班芝姐妹啊,班表是大人麾下头号文臣,实际权力,要比我这个从事祭酒高多了。大人在她们两个中选择一个,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班柔还多次拯救大人于危难之际,有这份情谊在,就注定了大人很有可能会选择班柔为正妻。” 328-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而且,班表作为第一个加入大人麾下的重要文官,一直都是大人的左膀右臂,实际上的二把手。除了大人,就属他的权力最大。于公,大人也会更加依赖班表,于私,二人私交又这么好。赶上班柔班芝也经常在州牧府呆着,日久生情了,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能用这样的方式联姻的话,大人对班表也更加放心。” “那不能吧,班柔班芝何等出身,怎么能配得上姚将·军?” 李氏诧异的说。 哪知道,话落地江均头摇晃的更厉害了。 “娘,我刚才说了,大人最讨厌的就是门阀,大人这样的人不能以常理来对待,我们觉得大人可能不会看上班柔班芝姐妹,但实际上,对大人而言,他更加看重感情。否则,陈忠除了武力,能力平平,也不会被大人破格提拔为护蛮校尉,领武陵太守了。甚至于,还将·军中细作这种精锐交给他来管理。为什么?不就是因为陈忠是和班表一起,早起加入大人麾下的么?除此之外,全衍全耀兄弟呢?他们不过山贼草寇出身,是,是挺能打的。但也不至于让全衍在武将中,位列雍据姚豹之后吧?” 说了一大通,江均松了口气:“说白了,大人心中,对任何人,都没有三六级等,高低之见,如果娘您和妹妹还抱有这样的想法,那不好意思,我们江家,在大人手下,将会逐渐消散与人群之中,再无崛起的可能。” 李氏听到这话也变得严肃起来:“既然如此,那娘找机会了和你妹妹好好说说。” “嗯,最好如此,天不早了娘,你休息吧,孩儿先告退了。” 说完,江均就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 与此同时,兴奋的姚裕压根就睡不着觉,与姚政连夜研究着如何能更快速度的,造出来更多的纸张。 这不,正忙着,姚政忽然停了下来,直勾勾的看着姚裕。 姚裕被他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就忍不住询问姚政怎么了。 只见到,姚政呃了一声道:“那什么裕儿,刚才在堂上商量事的时候,你说孙奕和王玄策会带来一大笔钱,到底咋回事?还有,咱们真的缺钱这么严重么?要不我让人回家乡和维儿说一下,让村里族人给凑钱吧?” 姚裕乐了:“三叔,族人凑能凑出来多少?十万,还是一百万?这点银钱都不够用的。放心吧,孙奕和王玄策有的是办法搞来钱。等着就是,用不了多久,他俩就回来了。” 姚政还是不明白,孙奕和王玄策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弄来钱的样子。 孙奕整天一副老银币的模样,王玄策又一天天臭美的不行,这俩搭档,怎么搞钱? 眼瞅着姚政越来越迟疑,姚裕笑了,道:“三叔,别忘了,荆州的世家和他们名下的商会不少呢。” 姚政眨眨眼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半天,他猛地大吃一惊,瞪大了双眼看姚裕:“裕儿,你难不成是打算让他们装成劫匪,抢劫世家和商会的钱?” 姚裕打了个响指:“没错。这些人平时强买强卖,对百姓敲骨吸髓,我这么做,正好也是替天行道了。” 姚政顿时变得紧张了:“裕儿,你可要三思啊,这么做的话,对百姓是好了,但会激起世家的反抗啊。原本你拿下荆州没有用世家就已经让他们不满了。这时候再动他们的利益,这些人绝对会闹事的。” 姚裕诧异的看着姚政:“三叔,这些事情都是你自己想的么?可以啊三叔,你这看着看着,也慢慢成才了。” 姚政啐了一声:“去,你这孩子,怎么说你三叔了。这些都不是我想的,是范儿跟我说的。” “三弟?”姚裕楞了一下。 姚政点头:“之前范儿找我聊天的时候,就说起来了荆州的局势。他说的其实挺对的,门阀世家在荆州立足数百年,根深蒂固的,如果把他们逼得太狠了,荆州很容易就会产生动摇的。会坏了我们的根基的。” 姚裕摇头:“三叔,你错了,你和三弟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世家固然可怕,但是兵权在我手中,百姓也站在我这边。他们嚣张的底气是什么?” 说着,姚裕拿起来了做好的纸在面前晃了晃:“不正是垄断知识与文化么?现如今,这个垄断被我打破了。荆州以后,再无世家存在。他们如果老老实实的还行,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帮他们体面。还有,让孙奕王玄策打劫他们财物的事情。也正是我有意安排的。一来,是为了充盈江陵府库。二来,也是逼着他们和我翻脸,这样一来,我就有充足的理由对他们下手了。不然,他们这乖乖听话的表现,让我动手,我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姚政:“···” 最终,姚政也只是摇晃着脑袋:“总之裕儿,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反正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三叔和你二叔,还有咱们姚家村这一大帮子人,都会支持你,做你的后盾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政还握着拳,对姚裕做出了加油打气的样子。 见状,姚裕大笑:“有大家的支持,那我就是得罪天下门阀也不怕了。” 姚政也跟着大笑,笑毕,又认真看着姚裕:“裕儿,说实在的,范儿能力不错,我看不比陶绩文续他们差多少,奇袭长沙的时候,就是范儿给出的注意,谋划的全局。只是我跟你二叔辈分在这,所以功劳给了我们。实际上,我们这心里也不舒服,要不,你给范儿也安排一个职位吧?” 姚裕摇了摇头:“三叔,你说的我都知道,也知道三弟本事可以。但是,你要明白的是,三弟虽然能力有,但是这个性格不行。他有时候表现的过于偏执了。这个想法很危险。在磨砺好三弟的性子之前,他还是保持现状就行。不适合坐镇一方。” 姚政叹了口气:“可是范儿变成这样,也全是因为你瑶妹引出来的啊。之前范儿的性格很开朗啊。才不是这般偏执阴沉,心狠手辣呢。” 329-商机 说完这些,姚政就很是自责。 毕竟,那姚瑶是她的女儿,姚裕二弟姚信为了自己女儿,逃匿山林,做了几个月的通缉犯。 而姚裕三弟姚范,又因为自己女儿,被打断了双腿,只能坐在四轮车之上,逐渐的,才养成了现如今这个偏僻的性格。 每每想起这件事情,姚政就不知道怎么面对姚范。 姚裕看出来了姚政心中所想,就笑着拍了拍姚政的肩膀:“三叔,这人啊,生有命死有地。你也不用过于苛责自己。更何况,三弟这个能力,是要成大事的人。自古成大事者,有几个不经历挫折的。说实在的,在诸弟之中。不管是此时坐镇襄阳的阿豹,又或者是防守宜都的二弟,我对他们,都没有对三弟这么期待。阿豹冲锋陷阵是个好手,可性格太急躁,过于鲁莽。不然的话,我就给他放在襄阳,与高侃调换位置了。” 姚政闻言诶了一声。 姚裕就解释道:“毕竟南阳是荆州北面大门,如今,我们是要努力积攒实力的,不适合对外扩张,给阿豹放在南阳,很容易就出事。这种情况下,就不如给他放到襄阳,做第二梯队。而且,有阿豹在襄阳,江陵这边如果有什么事,他也能更快赶到。” “那信儿呢?” “二弟虽然能力有余,但性格不行,他不善于与下属处理关系,这样的性格,不适合外放。最好的,便是驻扎在南郡宜都,防卫江陵,充当荆州的西大门。但是三弟不同,不管是处理关系还是能力,他都是最合适坐镇一方的。当然,前提是他改掉他这个偏执的性子。” 姚政听到这里,恍然大悟,感情还有这么个原因在里面。 最终,他又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你给你二叔安排在江夏是啥意思?” 既然聊了起来,姚裕也有心和姚政解释,毕竟,自己这些宗亲,才是任何时候都不会背叛自己的存在。 虽说姚政负责的都是工艺方面的事情,但是,作为宗亲中,辈分仅次于二叔姚庆的他,姚裕还是会想着多多培养的。 别的不说,不管任何时候,任何朝代。哪怕是门阀制度走向没落的唐朝,宗亲,都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这种情况下,多多培养他们准没错。 更别说,眼下还是门阀达到了顶峰的两晋南北朝初期。宗亲的力量,更加不可忽视。 这不,姚裕找来了荆州地图,指着江夏道:“首先,二叔不能做长沙太守,因为朝廷有规定,官员不可以在本土任职。其次,江夏这个位置,在荆州可以说是重中之重。放眼天下来看,襄阳是荆州第一重镇,但对于荆州来说,江夏的位置,丝毫不弱于襄阳。” 眼看姚政有听下去的意思,姚裕就舔了舔嘴唇继续道:“第一,江夏毗邻南郡,又是处在汝南,庐江,襄阳,南阳,长沙等郡的中心位置。可以说,若是四方有什么情况,江夏之兵,可以第一时间支援。向东,可以支援庐江,向北,可以支援汝南,向西,可以支援襄阳与南阳。向南的话,则是能支援南郡与长沙。这里的话,完全可以当做荆州第二重镇来培养。这里的地位,相当于是我们整个地盘的救火队存在。试问一下,这种重要的地方,我放心交给其他人么?” 姚政眨眨眼,也不知道听没有听明白。 姚裕就细心解释:“二叔能力虽然不是上品,但胜在与人关系相处起来不错,再加上,苞弟也够年龄了,是时候培养了。所以,把二叔和苞弟放在江夏,让我放心,还能有效培养他们的实力。现如今,我军共有十二万八千人,我的打算是,庐江,汝南,南阳,襄阳四处重地,各自安排精兵一万,长沙,武陵,桂阳,零陵四郡,屯兵两万。宜都信弟这里得有一万兵马,防卫李雄。剩余的五万八千人,我打算水军设置三万,骑兵八千,剩余的两万部队,做机动部队使用。” 姚政恍然大悟,旋即却又有些迟疑:“总不能在南郡养着六万八千大军吧。这也不现实啊。” 姚裕乐了:“当然不会,那不是还有二叔在的江夏嘛。江夏的话,我打算屯驻步兵一万,水军一万。也更附和支援四方的想法。” 姚政闻言点点头,不过还是觉得南郡屯兵四万八千有点多了。 姚裕笑着摇头:“不,这不算多。除了二弟那一万人不能动。我们手中可以动用的机动部队,也就是三万八千人。而且,如果外出征战的话,扣除留守江陵的,能出动的部队也就更少了。毕竟基本盘过大,各地都需要士卒镇守。别说还是荆州这种四战之地了。” 姚政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好吧,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说法,我还纳闷呢,原本扩军十万就够了,怎么还要多留下这么多人。” 姚裕笑了:“毕竟我们和世家选择的是敌对路线,如果各地不派重兵镇守的话,怎么压制这些世家,万一他们背后捅刀子,到时候难受的就是我们了。” “就是养着这么多兵,压力太大了。就跟索弘说的那样,那钱花的跟流水似的。” 姚裕大笑:“所以,我才让孙奕和王玄策去扮做山匪,打劫世家的商队啊。” 说着,姚裕还抬头望着天空中的月色:“也不知道他俩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给我搞来了多少钱财。” ··· 同一时间,荆州八岭山下,孙奕与王玄策二人带着五百多名从姚裕自五羊县起兵时,便跟着的精锐老卒埋伏在山脚下。 这些士卒,各个忠诚勇敢。 他们的任务,便是打劫这次从北方回来,与匈奴暗中做生意的世家商队。 北方虽然大乱,但是对南方世家来说,却是一个好机会。 要知道,连年战乱之下,北方粮食严重缺少,不管是并州的刘渊,又或者是洛阳城的朝廷,粮食价格居高不下,甚至于,每斗米高到了同等黄金的价格。 这对于世家来说,是一个莫大的商机。 330-还得是你呀 对这些世家而言,和匈奴做生意,还要好过与司马越做生意。 毕竟司马越如果知道了粮食是他们从荆州运来的,那么,大概率会扣下不会支付钱财。 但刘渊不同,他刚刚立国,国内缺少粮草不说,更需要对外的公信力。 他是绝不会做出扣押粮食,杀人越货的事情的。 不然的话,谁还会继续找他做生意? 别说刘渊称帝反对朝廷,这对对于世家而言,都不叫事。 忠君爱国是什么?不管是本朝还是前朝。那开国皇帝全都是阴谋天下得来的。 不然的话,前朝立国数十年,本朝太祖宣帝篡位的时候,也不会没有人站出来阻止了。 本朝就更别说了,如果真的有忠诚一说,那里还有八王之乱发生? 正因如此,对世家二言,谁做皇帝都是做,只要自己有利益可拿就行。 舍国家保世家可以,但是舍世家保护国家,对不起,我们会另立新君。 也正是因为世家这些行为,姚裕才做出了让孙奕王玄策打劫他们商队的想法是。 于工,自己这也是帮助朝廷打击资敌的世家,于私,他们压榨百姓,搜刮民脂民膏,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轻易饶了他们。 出于这两方面的考虑,姚裕动起手来,也就没有太多的心理压力了。 更何况,他本来也就没有半点愧疚。 “我说老孙头啊,咱们在这都蹲了一个多月了,你那道上的老相识到底靠谱不。不是说蒯家他们的商队会从这里过么?” 瞪的有些不耐烦了,王玄策就伸手从路边拔下来一颗狗尾巴草放在嘴里叼着,百无聊赖的询问孙奕。 孙奕擦了擦来脸上的汗,南方的夏天,就是这样,总是潮湿闷热的。 这不,他瞥了一眼王玄策,多少有些教诲语气道:“年轻人,别总是那么心急,这才哪到哪。安心就是,我那老相识说了,蒯家他们送往并州的粮食,可是有一百万石呢,换算成银钱,这得好几亿。我们抢过来的话,足够荆州支用半年了。” 王玄策很是诧异:“一百万石?这么多?” “那当然,而且,我那老相识还说了,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送粮食了。” 王玄策听了就忍不住骂:“这些该死的世家,之前荆州百姓饿死无数,他们竟然还能心安理得的囤积粮食。呸,大人收拾他们,果然没有做错。” “所以,等动起手来,你也别客气,该杀就杀,不用给谁面子。” 王玄策白了一眼孙奕:“本来我也就没想着留面子,哪有打劫了他们商队,还故意放走他们的道理。” “诶,这你错了,大人意思可是留几个活口回去,让他们去通风报信。” 王玄策这下有些懵了:“不能吧,大人啥时候说过?” “你看,大人虽然没有直接说,但你可知道,大人为啥要打劫商队?” “不是没钱了么?” “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还是大人想要激怒他们,好找理由对他们下手,年轻人,多学着点,也多想想。别整天想着擦你那套镀了银的破铠甲,就知道神气臭美。没用,有时间还是多多磨练自身能力,多多思考为好。只有这样,才能在大人手下做得更高。随意,待会儿动起手来,你完全可以装作不经意给他们漏掉。明白么,被让大人对世家动手找不到机会。” 王玄策听了,就忍不住佩服。 这不,他冲着孙奕挑起了大拇哥:“论揣摩心机和阴人,还得是你孙奕啊。” 孙奕得意洋洋:“揣摩心机我不敢说,但说起来阴人,整个荆州除了大人,我没有服过谁。” 王玄策啧啧称奇,由心的夸上一句老银币。 就在二人在这聊天的时候,忽然间,远处一名士卒快步走来,他走到跟前,神色带着欣喜:“孙参军,王校尉。来了,商队已经来了。好几十车装的都是银钱呢,那车轱辘给官道都要压坏了。” 孙奕咄一声呵斥:“什么参军校尉,从现在开始,要喊大当家二当家的明白么?” 士卒呃了一声,多少有些懵。 王玄策见状很是不解,忍不住问道:“为啥,刚你不还说要露马脚么?” “你不懂,这故意露马脚和不经意露马脚能一样么?我们故意的话,那世家肯定是会想,我们这么肆无忌惮,是不是不怀好意?但如果我们不经意间露馅的话,他们肯定会越想越气,到时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不正好给了大人理由?” 听到这里,王玄策恍然大悟,再一次对着孙奕挑起大拇哥:“要不说你才是老银币呢。” 孙奕矜持一笑,挥挥手,示意众人准备了。 于是乎,众人埋伏道路两旁,静静的等待着目标出现。 约莫有一炷香的功夫,官道上晃晃悠悠的驶来了数十辆牛车。 那车上银钱之多,压得拉车的牛都有些走不动了。 光是看那车轱辘,没入地表有十公分深。 以至于,押送车辆前行的护卫们,都要将兵器放在车上,在后面推着车前行。 看到这一幕,王玄策悄悄的找到了孙奕,咂舌道:“好家伙,我咋感觉这的要比好几亿多得多呢。” 孙奕瞥了一眼王玄策让其别废话,而后,他从身下掏出来了一个黑布系在嘴巴上,等到了那车队差不多到跟前时,孙奕大喝一声,拿着短刀,顺势跳出:“呔,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牙蹦半个不,管杀不管埋!” 赶车的商队护卫们都给吓了一跳。 好家伙,这还能有人劫道? 不是,你都没看看我们有多少人? 这不是,商队领头的,出身蒯家的护院队长蒯大望前一步,瞪眼看着孙奕。 五大三粗的他看起来活脱脱像是狗熊成精似的,和身材矮小瘦弱的孙奕一对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这不,蒯大上下打量孙奕:“大胆狂徒,就凭你这不到三两肉的份量,也敢拦路劫财?睁大了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老子手下三百多人,一人一口唾沫就给你淹死了。” 孙奕哈哈大笑,扬天长啸:“兄弟们,听到没,这家伙要和我们比人多!” 331-真不知道谁的天下了 话音落下,一声梆子响,道路两旁簌的窜出五百多人出来。 各个壮硕无比,肃杀之气仿佛将天空都给遮盖了。 一时间,上一秒还在大笑以为来了乐子的众护卫,脸上表情硬生生的凝固住。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与惊恐。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伙拦路的劫匪有多么的彪悍。 意识到这一点,众护卫就忍不住结巴起来,磕磕巴巴的看来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再看孙奕,得意的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对蒯大嘚瑟道:“如何,还要跟老子比人多么?” 此时此刻,蒯大慌了,忍不住用磕巴的语气道:“那,那什么这位老哥,咱,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你看,我们都是好人。” “少废话,老子打劫的就是你们,想要过去,行,把财物全都留下来。” 蒯大闻言,一脸难色,忍不住硬着头皮道:“老哥,别开玩笑了。” “你看老子是跟你开玩笑的样子么,快点的,要么把东西留下,要么,你们的命一块留下。再敢叽叽歪歪的,老子就不客气了。” 随着孙奕的话出口,他身后伪装成劫匪的五百精锐士卒同时抽出环首刀,瞪眼看过来。 见到这一幕,蒯大顿时慌了,连忙扯出家族的虎皮做大衣:“老,老哥,你别冲动。杀了我不要紧,但是这货物可是江陵蒯家的。你们要是动的话,蒯家不会饶了你的。” 孙奕听这话心说果然,大人给出的信息没有错。 但很快的,他就哼哼不满:“哦,蒯家啊,哪又怎么样呢?垃圾东西罢了,老子打劫的就是你们。” 听到蒯家被侮辱,蒯大的脸喊了下来:“老哥,侮辱我可以,但你侮辱蒯家,这件事咱们得好好说说了。” 孙奕呸的一声大骂:“说你娘,兄弟们,给我动手,死活不论。” 一声令下,周围众士卒发了狠。 王玄策穿着大白披风,外面罩着一套破败棉衣,内里套着厚重的烂银铠,背悬长弓,舞动钩镰枪直奔蒯大而来。 如今将近十月份深秋时节,虽然不是太过炎热,但王玄策穿这么厚,他也不热是真的稀奇。 王玄策长枪直奔蒯大而来,后者被吓了一跳,急忙忙晃出兵器来与王玄策对战。 他的武器是一把鬼头大刀,厚重有力量。 可惜的是,蒯大虽然力大,却是不如鲁弼贺雄那般能对王玄策起到绝对的压制作用。 反而因为笨重的关系,被王玄策抢到先机,那一杆长枪好似风一样簌簌在蒯大身上连点了好几下。 鲜血喷涌,王玄策和蒯大才交手便占了上风。 这让孙奕诧异不已,心说这个蒯大看起来五大三粗是个战场勇将的模样,咋这么快就被王玄策给吊打了? 这边,蒯大坚持不住,他手下这些商队也开始吃力起来。 要知道,平时蒯大仗着家族在荆州的势力,遇到任何路卡,都不用出面,直接搬出这是江陵蒯家的商队,沿途就会纷纷放行。 哪有今天这样,真跟人动手啊。 再加上,孙奕和王玄策带着的这些人又是从姚裕起兵开始就跟随的百战老卒,那动起手来,更加不是一个量级的。 可以说,局势直接就形成了一面倒的模样。 这种情况下,孙奕在两个士卒的保护下远离战场,得意洋洋的望着战场中双方厮杀对峙的情况。 “这,这位兄弟,你们如果是求财的话,我大可以做主送给你们一车货物。还希望看在蒯家的面子上,饶了我们车队一次。” 斗了十多个回合,蒯大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这十多个回合中,他肩膀上全都是伤口。 这也是王玄策有心猫玩耗子,否则,刚才他就被王玄策挑了。 这不,意识到了巨大的实力差距,蒯大怂了,忍不住张口求饶服软。 哪曾想,王玄策这次的任务就是为了打劫蒯家,又怎么会因为蒯大的求饶而放手呢? 只听王玄策大笑:“老子才不认识什么蒯家,而且老子也不需要你这一车货物。我想要的,我自己拿就是。你以为你不送给我我就没有办法了是吧?” 言讫,王玄策抖擞精神,长枪挽出来了数个枪花出来,笼罩蒯大眉心胸口。 后者压根无法抵挡,瞬间被王玄策长枪扎入胸膛,一用力,直接挑翻在地。 蒯大的落败,进一步加快了商队护卫溃败的过程。 他们想要逃跑,可是眼前这些‘劫匪’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一声呼啸,五百‘劫匪’异常有纪律性的像是驱赶羊群那般,将所有出路堵死,三百商队护卫,最后全都躺在了血泊之中。 当战斗结束,众人打扫完战场,挨个的将活口都给处理了之后,王玄策一把撤掉了脸上的黑布,结果就是他上半张脸是红的,下半张脸是白的,看起来很是滑稽。 “孙参军。” 王玄策大喊了一声。 孙奕乐呵呵笑着走出:“怎么,王校尉。” 王玄策转身一挥手:“怎么样,我表现还可以吧?” 孙奕大笑:“那必须可以,等我们带回去这么些财物,大人肯定会表彰我们的。行了,让兄弟们也都别伪装了。赶紧收拾收拾,把这些货物都运回江陵城。要知道,大人现在想钱可是想疯了。” 王玄策答应一声,打了个响指,让手下士卒脱掉山匪衣服扔在路边,放火烧了。然后这才转身往江陵城而去。 差不多是孙奕王玄策离开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一地尸体之中,猛地坐起一人。 正是早已经被王玄策刺死的蒯大。 说实在的,王玄策先前一枪挑中他的胸口时,蒯大理应死亡。 哪曾想,蒯大运气好,那一枪扎的不深,只是看着恐怖,实际上,却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这不,蒯大感激自己运气好的同时,也满脸憎恨,怨恨不已。 “该死的,孙参军!王校尉!原来,原来是你们两个。姚裕这个混蛋。竟然敢对我们蒯家动手,他是真不知道这荆州到底是谁的天下了是吧?” 蒯大憎恨不已,毕竟刚才孙奕王玄策的话,他是听得清清楚楚。 332-人多热闹嘛 荆州这一块能有几个参军,还是姓孙的。 能有几个姓王的校尉? 不用想,这肯定是山贼出身,但后面投降了姚裕的孙奕,和原本是王澄手下,后来却背主求荣,卖了江陵的王玄策。 蒯大再清楚不过了,江陵城中,只有这两个人才附和情况。 当然,也不排除有山匪就叫孙参军和王校尉这两个名字。 可那五百训练有素,令行静止的劫匪喽啰你怎么解释? 一般的劫匪,能有这样的纪律性和战斗力,那不亚于天方夜谭。 蒯大可以无比确认,抢劫自家商会车队这件事,就是姚裕在背后出谋划策的。 当即,他怒气冲冲,忍着一身的伤,跌跌撞撞的朝着江陵城方向而去。 在蒯大离开没有三分钟时间,从路边荒草从中,钻出来孙奕和王玄策。 二人眺望着蒯大远去的背影,俱都乐了。 王玄策还询问孙奕:“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确认了咱们的身份吧?这下,应该能完成大人给咱们的任务了吧?” 孙奕点头:“只要你那边破绽不大,就没问题。” 王玄策哈哈一笑:“放心吧,我刚才扎他的时候留着手呢,保证那家伙看不出来。” “那就行了,走吧,咱们也该出发了。这一次回去,大人肯定会嘉奖我们。” 说话间,二人就窜出路边,骑上了马,追上了大部队。 ··· 时间过去了三天。 三天来,姚裕在后院与姚政忙个不停。 终于,在二人的努力之下,做出来了第一本书。 书名汉书,薄薄的册子上,是二人用活版印刷拓印下来的文字。 虽然只有小部分篇幅,但相比较那厚重的竹简,还是方便多了。 他欢喜之下,就派人喊来了陶绩,将手中的汉书递过去。 “如何陶绩,这书可还行?” 陶绩接过书在手中翻看了一遍,满脸的欣喜之情:“大人,这样轻便的书,真的要在学府中推行么?会不会太珍贵了,让学生们用着,我总担心他们不爱惜。” 姚裕大笑:“放心吧,这些学生之前根本接触不到书籍,我给了他们学习的机会,还包揽了他们所有的花销,这些学生,肯定会比咱们想象中更加珍惜的。” 说着,姚裕还挥手示意陶绩不用担心许多。 闻听此言,陶绩才松了口气,手捧着汉书,有些爱不熟手的模样道:“这要是有谁不珍惜的话,我说什么也不会饶了他们的。” 姚裕忍不住笑:“你啊,这看起来咋就跟守财奴似的呢?” 陶绩也跟着傻笑:“那不一样,如果是钱的话我才不会正眼看一眼呢,这可是珍贵的书籍呢。是无价之宝。” “行行行,那今晚上你就搂着它睡吧。” 说着,姚裕脱掉了身上外罩的大衣。 见状,姚政和陶绩都忍不住问姚裕这是要干什么去。 姚裕哦了一声:“那不前几天和江均约好了么,今天去他家赴宴来着。鲁弼贺雄,有事没事,没事我带你俩吃席去。” 二人一听这个,都欢喜无比,眼睛里头闪着光,用力点头:“好呀好呀。” 见状,姚裕打了个响指,将造纸坊的事情交给姚政与陶绩后,便要往卧室去换衣服了。 临走时,姚政拉住了姚裕袖子,压低声音道:“裕儿呀,你去江均家里的时候小心仔细点,要是见到了江娇小姐,别跟人家呛火知道么?男人嘛,你得有担当懂么?” 姚裕呃了一声,就忍不住胡乱摆摆手:“行了三叔,我知道了,你先忙吧,我去了。” 说完,姚裕领着鲁弼贺雄,头也不回离开。 这不,他换好了衣服,又去后院找到了李氏,带着李氏,就出州牧府往江均的府邸而去。 出门的时候,还遇到了班柔班芝姐妹两个。 这会儿功夫,班柔正在习练武艺,看到姚裕打扮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还很是惊奇:“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没啥,就是去吃顿饭。柔姐,要去不?” 班柔呵呵一声:“你当我是饿鹅呢。自己去吧,早去早回就是。不然宵禁给你拦外边了,我可不管你。” 姚裕:“···” 就不能盼我点好是吧。 反倒是班芝闲着无事,跑过来一脸期盼的询问自己可以跟着去么。 李氏在一旁刚想要拒绝,可还没等她说话开言,姚裕那边就笑道:“当然可以,人多热闹嘛,走着。” 班芝兴奋叫一声,跑回房间,换上了一身红装,跟着就去了。 看到这一幕,李氏忍不住心中叹了口气。 心说这叫什么事啊,原本是想着今天让姚裕和自己女儿两个人相处呢,万没想到,这还跟着一个班芝。 这个班芝也真是的,到底是穷苦出身,这点眼力劲都没有。 短瞬的不满一闪而过,李氏又恢复了那个和蔼老太太的模样。 就这样,一行人出发上了马车,晃晃悠悠的往江均府邸而去。 出发时,正是下午三四点那会儿,街上叫买叫卖的行人有许多。 什么挑担的,卖菜的,应有尽有,热闹极了。 以至于,那州牧府门前宽达三丈主干道,都堵塞的满了。 驾车的鲁弼贺雄不断的勒马,否则的话,好几次都撞到了行人。 这不,二人在车辕上还吐槽呢。虽然现在的江陵城在姚裕一连串政策的管理下,变得热闹有生气了起来。 但着出行啥的,总是堵着这么多人是真的闹心。 这不,驾车的着急,坐车的却轻松。 俩人在外面吐槽不断,姚裕在车厢里头与李氏和班芝说说笑笑,一会儿聊聊江陵的风土人情,一会儿说说城中发生的趣事。 到最后,鲁弼被堵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各位老伯大娘,麻烦让让,大人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鲁弼这一嗓子喊出来,街上的行人都楞了一下,一回头,见是姚裕的车架,哎呀呀一片跪倒的声音,感激着姚裕为江陵城做出的改变。 大家的生活,还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这么好过。 那鲁弼一嗓子本来是为了方便通行的想法,这下好了,直接让周围堵死了,鸟儿都过不去。 333-并不是都像你这么好 百姓们堵住的道路,口中称赞着姚裕恩德的同时,还纷纷将自己买卖的货物递上来,说啥也要塞给姚裕表示感谢。 望着各种杵过来的粮食水果以及肉类食物,鲁弼和贺雄一脸的为难。 不拿吧,百姓们又实在热情,你说拿了吧,又不合适。 就在二人纠结的时候,车内姚裕听到了动静,掀开车帘露出脑袋,冲着大家笑道:“各位乡亲父老,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们的东西我不能拿,这是咱们荆州的规矩,包括我在内,荆州上下任何官员,绝对都不可以轻易拿大家的东西的。好了,都收回去吧。顺便让让道,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姚裕这一说,百姓们更加感激了。 盼了这么久,终于盼来了一个活菩萨。 也就是姚裕了,先前那些什么县令刺史啊,恨不得把百姓们身上最后一点油水都给刮走呢。 哪像是姚裕,是分文不取啊。 这不,感激之下,众人内心就更是铭记恩德。 “大家,都听到大人说没有,快让让,别拦着大人出去办事。” 一时间,立刻就有百姓遵照姚裕的吩咐,开始维持起来现场秩序,为姚裕的马车开道。 其中,因为热情,一个商贩不小心打翻了自家的摊子,姚裕停下来打算给他赔偿,后者也满脸不在乎的一拍胸口:“没事没事,这算什么。大人您忙您的,我这收拾收拾就行。” 盛情难却,就这样,姚裕在一众的感激声中,驶出了人满为患的街道。 “这江陵城的百姓,都打心眼里认同你的好呢。” 走出来猛地一放松,李氏对姚裕找话题聊道。 姚裕跟着笑了:“其实百姓们想的都很简单,能活下去,有饭吃,有田种。日后的生活能有个盼头,就足够了。我所能做的也不多,就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的去满足大家,仅此而已。” “但放眼天下,能做到和你一样想法的人并不多。” 姚裕低头想了想,觉得还真是。 不说别的,就算后世那位堪称千古第一大好人的前秦皇帝苻坚,也没有自己这样对百姓好。 自己的这些政策,那可以说完完全全让利于民了。 苻坚虽然对百姓也不错,但是他的统治阶级,却是他的部落氐族,以及汉人门阀。 不跳出门阀这个圈子,任何时候,百姓都不可能解放。 心中这样想着,姚裕也没有客气的意思,便呵呵笑了一声,示意鲁弼前行。 车子很快来到了江均的府邸外。 到地方的时候,江均已经领着府中的管家仆人等候着了。 看到姚裕车子来,他赶忙向前接着。 “哟,大人,你这出行的怎么这么随便,也不多带着一些护卫。” 姚裕先是下车,然后搀扶着李氏下来,听到江均这话,就回头道:“要那么多护卫干嘛?我又不是欺男霸女,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公子哥。人多还会吵闹到百姓正常生活呢。再说了,有鲁弼贺雄在,不就是最好的护卫了么?” 话落地,鲁弼贺雄二人老脸一红。 江均也自知失言,赶忙呵呵的傻笑。 他从姚裕手中接过自己的母亲:“娘,您慢点。” 母子接触的那一刻,江均便送给了李氏一个询问的眼神,很显然,他这是在打听情况呢。 李氏自然也明白自己儿子啥意思,便给了江均一个眼神,并且悄悄的用眼角瞥了一眼车内。 见此情形,江均楞了一下,顺着李氏目光看去,就看到,车上又走下来了班芝。 见状如此,江均懵了。 不是,班芝怎么也跟过来了? “江均,要我说让令堂住在州牧府就行,我那府中又没有多少人,多点人,总是热闹不是。” 就在江均发愣的时候,姚裕开口了。 江均闻言回过神来,就笑着道:“那也不能一直麻烦大人啊。来大人,请。” 姚裕答应一声,一行人就往江均府中进。 他的住处,原本是郭舒在江陵置办的宅子之一。 后来,姚裕拿下江陵,就把郭舒的宅子都赏赐给了麾下众文武。 江均知道姚裕节俭的性格,所以从住进来一开始,就只是设置了一个官家,两个仆人,不仅如此,府中所有奢华的装饰,全都给撤下换成了钱。 你别说,江均这个做法倒挺让姚裕满意的。 这一点,从姚裕行走中,不断点的头就能看出来。 “妹妹,大人来了,快出来。” 江均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这不么,来到大堂前时,他还扯嗓子呼喊妹妹江娇。 在江均话音落下的第一时间,大堂里等待的江娇就内心一喜,连忙走了出来。 这些天,江娇也是憋屈坏了,心里头想要去找姚裕,却又放不下那个面子。 此时听说姚裕来,自然忍不住欢喜。 结果,她一出来,就看到姚裕身边跟着的班芝了。 一时间,她内心多少不满。 不过到底是大家闺秀,纵使心里不悦,但江娇面上还是一副大大方方模样。 她走向前来,对着姚裕施了个万福,客客气气的见礼,一点都不像是有了矛盾的样子。 而后,她又转头冲着班芝轻声道:“班芝妹妹,好久不见啊。” 小班芝从来都是在姐姐班柔,哥哥班表的庇护下长大的。 后来遇到姚裕,姚裕也把她当成妹妹来看。 虽然说,班芝这会儿不过十八九岁,按照古人年龄,早就可以成亲了。 但对姚裕而言,班芝还是太小了,所以寻常有些什么事,还都喜欢带着她,让着她。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了班芝对礼节上了解的不对,见江娇对自己打招呼,她慌慌张张,不伦不类回了一个礼:“江姐姐好。” 江娇微微一笑后便退了下去,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邀请众人上大堂。 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江娇还偷偷的瞧了瞧姚裕的反应。 结果,姚裕的目光要么在府中装潢上,要么就在班芝身上,这让江娇忍不住很是失落。 不过很快的,她就恢复如初,与哥哥江均一道,领着众人进来大堂,又是斟茶又是倒水的,很忙的样子。 334-认真的 “大人今天肯赏脸来,在下脸上倍感有光啊。来大人,请安坐。” 江均客气,姚裕也跟着他客气:“话不能这么说嘛,咱们这自家人的,吃顿便饭啥的有啥赏脸不赏脸的。你这我可得批评你啊。” 江均连连点头,嘴上说着是是是,然后伺候着姚裕坐下。 几个人就这样喝着茶聊着天,鲁弼贺雄坐不住,就表示自己出去在院子里转转,啥时候开饭啥时候回来。 闻言,姚裕也没有拦着的意思。 就这样,鲁弼贺雄在外,姚裕江均李氏江娇班芝五个人在大堂说笑。 几个人聊起来了荆州民生,姚裕来了精神,说的很是起劲。 过程中,江均江娇兄妹听的很仔细。 反倒是班芝,对这些并不是太感兴趣,坐在那,不断的打着哈欠。 李氏见此情形,心思转动,便起身对班芝笑道:“小班姑娘,你要是没啥事的话,帮老身收拾收拾房间呗。” 班芝听了自然不会拒绝,本来她就觉得在这地方坐着听姚裕他们说政务很乏味没意思了。 这不,一听李氏的话,立刻站起身来,用力点头:“好呀好呀。” 当即,班芝转身和姚裕说了一声,然后跟着李氏,二人出了大堂,去了李氏卧室去了。 临行前,李氏还给了自己儿子一个眼神。 江均见状也知道什么意思,暗中点点头,又和姚裕聊了起来。 差不多有十分钟左右,江均故意往外看了看天,然后道:“大人,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去催催后厨准备上菜了。您先坐一会儿。” 姚裕答应一声,倒也是没意见,正好,忙了一天的他也觉得饿了。 光喝水也不行不是。 就这样,江均离去,走时还给了自己妹妹一个眼神。 比及江均离开,大堂上,就剩下了姚裕和江娇两个人。 联想到之前的事情,所以姚裕多少有些抹不开面也不说话。 姚裕不发言,那江娇也害羞,俩人就这么干坐着。 一时间,场面尴尬极了。 以至于姚裕只能不断的喝茶来缓解尴尬。 很快,一盏茶尽,姚裕伸手拿过来茶壶要给自己续杯的时候,江娇见了,就晃的站起来道:“姚大哥,我来吧。” 姚裕这哪能让江娇动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说是这么说,可江娇有心与姚裕和解,自然不可能放过这机会。 这不,俩人手伸出来,同时去拿茶壶。结果,俩人的手不出意外的碰到了一起。 那一瞬间,二人就好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飞快的将手缩了回去。 再看俩人,姚裕是尴尬无比,那江娇则是脸红好似出血一般。 “咳咳,那啥,我去后厨看看吧,这你大哥咋还没回来。” 姚裕说着就要起身,哪曾想,江娇这时候,却主动开口了。 她话中很是幽怨:“姚大哥,你就这么讨厌我?” 闻声姚裕停了下来,用手挠了挠头:“也,也不能说是讨厌吧,主要是没必要。” 江娇猛地抬头:“为什么没有必要?前几天我说话是在气头上,气头上的话不能信的。” 姚裕叹了一口气,又坐回来将茶杯放下:“既然你也这么说了,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江小姐,不是我讨厌你,而是你我不是一路人,你懂么?” “怎么不是一路人?我也可以和你一样。” “不,咱们是不会一样的。你从小出身优渥,自然不理解穷苦百姓的生活。就像是你说的,百姓们生活的差,是因为他们不努力的关系。你生活的好,不是你想要的。” 江娇脸上露出愧疚神色:“我,我知道我说错了,但那会儿也是在气头上啊。” “生气时候说的话一般都是心里话。当然,我不是趁机怪罪你的意思。我想要说的是,你的思想根本没有转变过来。我们做朋友聊聊天没问题,但如果像是你说的那样在一起的话,你不觉得别扭么?当然,这可能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毕竟我这么一个出身贫苦的穷小子,那配得上你呢。” “不是一厢情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对你倾心了。姚大哥,我喜欢你,想要与你成亲。” 姚裕闻言哑然。 好家伙,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跟自己表白。 还是江娇这种标准的白富美天之娇女。 想到这里,姚裕忽然笑了。 江娇见了皱着眉:“姚大哥,你笑什么?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么?” 姚裕双手摆动连环:“不不不,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说着,姚裕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不合适,就赶忙拉回话题道:“你说你喜欢我,想要和我成亲。但你看上了我什么?论外貌,我一般般,论性格,我猥琐有心机。论出身,我更是泥腿子。更别说三观了,我们更不合适。” 江娇呆呆的眨了眨眼睛:“三观,那是什么?” “呃,反正就是那个意思。所以江小姐,你还是尽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江娇摇头:“不,姚大哥,今天我能说出这话,已经是做了所有的摊牌打算。这几天我想了,我不想在这么稀里糊涂的下去。” “那你也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赌了自己后半辈子不是?妹子,这可是人生大事,不是说着玩的。” “我当然没有说着玩。我是认真的。” “你认真总要有个理由吧,换成是我的话,我都看不上我这样的人。” “怎么会,姚大哥你那么厉害,那么威风。战场上,多少宿将都不是你的对手。现如今大江南北说起你的名字,谁不害怕?” 姚裕哑然:“所以,这就是你对我倾心的理由?妹子,醒醒吧,这并不是我。你看到的,只是表面。换句话说,你喜欢的,只是沙场上百战无敌的英雄,而不是真正的我。” “怎么不是真正的你,难道你还有好几面性格么?” 姚裕想了想,然后认真点头。 “那,那我也喜欢你。” 姚裕为难了,这姑娘,怎么咋说都不听呢,明明都不是一道的好么。 三观都不和,怎么可能会走到一起? 这不诚心给人添堵么。 335-约定 有半天,姚裕方才叹了口气:“我说妹子,你怎么就听不明白么?” 江娇就望前一步,紧逼姚裕,反倒是给姚裕吓了一跳。 “你,你想干嘛?” 只见江娇认真表情盯着姚裕,道:“那你就跟我说明白!” 姚裕挠着头,有些不知所措:“这,这一两句话怎么能说的明白。” “没事,我可以慢慢的听?” 见江娇这么一副认真的样子,姚裕愣是瞪眼半天,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出口:“不是说明白说不明白的事情,而是你的观点压根就没有转变过来。” 江娇便道:“我可以转变。” “说谁都会说,得做。” “怎么做?” 姚裕顿了顿:“这样吧,你能体会一个月老百姓的生活,就差不多可以转变过来了。” 江娇呆了呆:“体会老百姓的生活?” 姚裕嗯了一声:“我的意思不是说让你呆在府中,吃饭穿衣都有人伺候,就闲暇的时候去做老百姓做得事情。而是这一个月内,就把自己变成和老百姓一样,吃粗茶淡饭,住茅草屋。下地耕种,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江娇有些激动:“那姚大哥你就会和我在一起么?” “呃,应,应该可以尝试着了解吧。” 江娇闻言,喜不自胜握着拳头:“好!我答应你。咱们击掌为誓。” 说着,江娇举起来了自己的手掌。 姚裕看了一眼,那手掌细嫩好似打了霜的鸡蛋皮一样,姚裕真怀疑这样柔嫩的肌肤,能拿得起来锄头么? 这不,茫然中与江娇击了掌,姚裕甚至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江娇自己在那开开心心,一副欢天喜地模样。 而且,她还自顾自言道,从明天开始,就去过和老百姓一样的生活。 看着江娇如此斗志昂扬的模样,姚裕有些迟疑,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毕竟,以江娇这种身娇肉贵的大小姐,让她和老百姓一样面对黄土背朝天,怎么想,怎么觉得罪恶。 俩人这边和解差不多有二十分钟左右,江均便回来了。 他一看堂上姚裕和江娇二人的神情,便多少了解了一些情况。 当即,江均内心也高兴。 毕竟如果姚裕和自己妹妹成亲的话,那自己也就成为了姚裕外戚,从此以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当然了,江均觉得还是前者的可能更大一些。 毕竟身为一州之主,姚裕在任内又如此的得民心,谁能对付得了他呢? 想到此处,开心的江均立刻让官家仆人开始上菜。 闻到了香味的鲁弼贺雄也准时跑回来。 算上收拾房间回来的李氏和班芝,一行七人,吃吃喝喝,倒也是其乐融融。 当然了,鲁弼与贺雄可能差点,因为江均准备的饭菜不算多,而且素食为主。 这让习惯了在姚裕手下大鱼大肉的鲁弼贺雄有些不习惯。 都吃不饱。 可是看姚裕很满意,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二人也只好选择了闭口。 大不了,等待会儿出去之后再吃点就是了。 就这样,一顿饭除了鲁弼贺雄大家吃的都很尽兴。 姚裕开心是因为江均身为除了自己班表之外,作为荆州地位最高的从事祭酒,竟然可以做到这么节俭,与过去相比,真是大大改变了不少。 李氏与江娇开心的则是与姚裕的矛盾缓解了,特别是后者,还与姚裕做了约定。 这不,一顿饭吃到了晚上大概八九点那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姚裕便喝了口茶,提出离去。 临行前,江均一家送出大门。 见姚裕上了车时,江娇还忍不住向前喊了一声:“姚大哥,别忘了咱们的约定。” 话落地,现场李氏,江均,班芝三人都懵,同时诧异转过头。 姚裕呃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他笑了笑:“好。” 而后,姚裕快速上车离去。 比及姚裕马车走后,江均立刻拉着江娇道:“妹妹,你和大人约定了什么?” 江娇也不瞒着,就把自己要去做一个月老百姓的话说了。 末了了,江娇握着拳头:“这一次,我必须让姚大哥对我的看法改变。” 江均脸上顿显难色:“啊,妹妹啊,你这从小都是有人伺候着,哪怕是当初司马毗围城的时候,都没有让你吃苦受累,你,你这能行么?要不我安排人悄悄帮着你吧?” “不,谁都不许帮我,这一次我要靠我自己,让姚大哥对我改变看法。不过大哥,你如果真的想帮我的话,就在城中帮我找一家最贫苦的人,让我过去住一个月,体验一下他们的生活。” 见江娇一副认真模样,江均迟疑了,最后叹了口气:“好吧,如果坚持不下去的话,就和大哥说,我去接你。” 知道江均是好意,所以江娇也没有说什么,反倒是转身盯着姚裕马车远去的方向,双目之中,满是斗志。 ··· 马车回去的路上,班芝时不时的偷看姚裕。 每每姚裕注意到去看她的时候,班芝总是连忙撇过头装作看不到。 见此情形,姚裕笑了:“我说妹子,你这咋跟做贼似的心虚呢。” 班芝呃一声,尴尬的笑:“谁,谁做贼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班芝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往旁边不断的瞥。 见状如此,姚裕便指着班芝:“你看,又来了。” 被姚裕戳穿,班芝不好意思了,而是扭捏的扯着衣角:“哪有,那是姚大哥你的错觉。” 姚裕乐了:“行行行,我的错觉,我的错觉行了吧?” “本来是就是嘛。”口中嘟囔着,班芝就好奇宝宝模样问姚裕:“那个姚大哥啊,刚才江姐姐说的约定,是什么约定啊?” 姚裕就哦一声,把事情给说了一遍。 班芝听了很是诧异:“啊,姚大哥,你真的这么约定了?如果江姐姐坚持了一个月,你就和她成亲了?” 姚裕无语:“第一,我说的是能坚持一个月的话,可以和她了解一下。第二,并不是坚持一个月,我就和她了解,还是看她的观点改变没有。如果只是为了熬时间的话,那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班芝不明白:“那不还是成亲么?” 336-高高的猜 姚裕听了直吐血:“了解是了解,成亲是成亲,了解是成亲之前的接触阶段。如果双方都对比脾气了,都合适了,才会成亲,懂么?” 班芝似懂非懂:“可是一般成亲也没有这个过程啊,都是媒人下聘,定个日子就结婚了。” “所以说这才是包办婚姻的陋习嘛,因为你都不知道你以后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性子,合适不合适。” 班芝:“···” 有半天,她轻拍着胸膛长舒了一口气:“虽然不是太明白,不过还是吓我一跳。” 姚裕不解,就好奇询问:“这怎么还吓你一跳啊?” “因为我以为你要和江姐姐成亲了嘛。” 姚裕哑然:“就算成亲跟你也没关系啊。” 班芝想也不想:“当然有关系,你和她成亲的话,姐姐···” 话说到一半,班芝忽然反应了过来,连忙捂着嘴巴。 姚裕见了,就很是好奇:“姐姐?柔姐怎么了?” “没,没什么啊。” 尬笑中,班芝将话题遮掩过去,同时还暗中松了口气,心说好险,差点就露馅了。 就这样,姚裕的马车一路回到州牧府。 他回来的时候,陶绩和姚政通过活版印刷,又做出来了几本汉书,与之前姚裕做出来的那本加在一起,已经做出来了完整的一套。 从汉高祖立国开始,直到王莽篡权结束。 这不,姚裕见到俩人时,俩人正用针线,将纸张封皮缝合在一起。 看到姚裕来,二人都很兴奋:“裕儿(大人),这做书流程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能正式招人,投入造书。当然,刚开始可能会慢点,一个月能出个千八百套,但是给我们一段时间,数量还能更高。” 姚裕听了,很是欢喜点头:“速度这么快?” 陶绩轻笑:“不是我们速度快,而是大人您的这个办法好。放在之前,打死我也想不到会有这么轻便灵巧的书籍,还不用人力书写。减少了出错的可能。” 姚裕闻言忍不住喜从心来:“那必须的,没有这点金刚钻,我敢这么对付世家?只要破除了这些门阀对知识的垄断,他们啥也不是。不过也不能光有汉书,还得有尚书,大学,中庸,孟子,礼记,春秋这些古书。这以后,是学子们学习的基础。” 陶绩点点头:“嗯,这些古本收集起来比较困难,不过我会努力收集的。” 姚裕摆摆手:“基本上这些书都在世家手中,只要咱们打击世家的力度不减,早晚都会寻来的。” “也是。”陶绩说着,脸色又忽然严肃起来:“不过大人,还有一个问题。” 姚裕不解:“什么?” 陶绩就深吸了口气:“学堂的话,我这些天和姚从事简单算了算,如果在荆州各地都设置学堂,需要至少八千万银钱。这还没有算食宿住宿以及笔墨纸砚这种费用在里面。而且,书籍的制作,以及招募人员的费用和场地费用。更需要一大笔钱。听索弘先生说,我们手中,此时就剩下了八百万露头的银钱,这根本不够啊。” 姚裕笑了:“放心,既然我能让你们豁出去做,那肯定是有准备的。算时间的话,差不多也就这两天了,就会有一大笔钱,进入我们府库。” 陶绩眨眨眼有些懵,反倒是旁边姚政不住偷笑。 之前姚裕是和他说过孙奕王玄策去扮做劫匪抢劫世家商队事情的。 但是陶绩不知道啊。 这不,姚裕和姚政都在笑,给陶绩笑的更懵了。 闲话少叙,姚裕与陶绩又聊了不少学堂规则,只说到子时,二人方才结束,那陶绩打着哈欠就回去睡了。 再看姚裕,也示意姚政别累着了,提早休息。 叔侄二人分别,姚裕回到自己卧室,刚挑上灯,鲁弼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到了姚裕身边压低声音道:“大人,孙奕和王玄策回来了。” 姚裕呀了一声,赶忙披上了扔下的外套:“真的?他俩现在人呢?” “就在大堂上等着呢。” 听这话,姚裕片刻不敢停歇,急忙忙跟鲁弼一块来到了大堂上。 到地方的时候,贺雄已经在这里站着了,而孙奕与王玄策俩人,坐在那,捶腿揉腰的,很是辛劳模样。 “二位立下不世之功,可喜可贺呀。” 姚裕走进来,拱手就是一个高帽子。 听到姚裕的话,俩人赶忙起身,冲着姚裕拱手还礼:“没没没,都是大人您领导有方。” 姚裕大笑,一挥手道:“行了,客气话彩虹屁就别说了,聊聊吧,这次行动怎么样?” 二人嗯了一声,由孙奕望前一步:“异常顺利,我们不仅把蒯家的商队劫了,还成功留了一个舌头,让他知道了我们的身份。” 姚裕闻言笑道:“这么说来的话,蒯家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是我做得。以他们门阀的办事操性,想来这两天就会跑来找我讨要说法。你们说,我是直接承认好呢,还是死皮赖脸不认账?” 孙奕呃了一声:“这就看大人您了。” 姚裕笑道:“那还是死皮赖脸不认账吧,不恶心恶心他们,这些门阀是不会露出马脚让我抓的。正好,陶绩和三叔的造纸坊也要成立,到时候许多古书都得刻印出来,没有范本也不行。这些门阀别的不多,就藏书不少。为了荆州,让他们贡献一下也行。” 说到这,姚裕顿了顿,询问二人这次劫回来多少银钱。 一说这个,二人来了兴致,孙奕更是双眼放光:“大人您绝对猜不到有多少银钱。” 姚裕试探道:“一亿?” “太少,您高高的猜。” “那三亿?” “还是少,再高点。” 姚裕抿了抿嘴:“不会是五亿吧,这就有点多了哈。” “哈哈,大人,告诉您,是十一亿银钱。除了这些之外,还有许多金银首饰呢。” 姚裕大感震惊:“怎么这么多?他们不是就卖了一百万石粮食么?现在北方的粮食价格这么高了么?” “大人,虽然这次他们只是卖了一百万石,但是,在之前他们还卖了不少了,这么多次交易,都是在这一次付清的。” 337-告状 姚裕听了,内心便忍不住啧啧的叹。 荆州这些世家,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十一亿银钱的买卖啊,还是卖给匈奴人筹备军粮。 怪不得刘渊可以一直招兵买马呢,原来,有荆州这些门阀世家在暗中助力。 想到此处,姚裕就满脸的嫌弃,这些门阀胆子不是一般的肥,再加上之前有王澄的放纵,更加滋长了这些世家的叛逆之心。 哼,不过嘛,那些都是过去,现在是自己上位的时候。 如果世家还敢跟之前一样,那自己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先不说他们家族中掌握了多少银钱,光是他们用来卖给刘渊的存粮,都足够让荆州富硕起来。 想到此处,姚裕内心拿世家开刀的心思,再也平复不下来。 当即,他就下令将十一亿银钱全都充入府库之中,而后对孙奕王玄策更有褒奖。 甚至于,他还将陈忠赶往武陵上任之后,短时间内无主的细做部队交给王玄策执掌。 此话一出,也就代表了王玄策算是真正的进入了姚裕核心圈子里面。 从之前可有可无的折冲校尉,一下子成了姚裕的左膀右臂。 至于孙奕,则是被姚裕调入府中,负责出谋划策,思考对付世家的办法。 ··· 与此同时,江陵蒯家老宅。 这一代的蒯家家主蒯煋多少有些暴跳如雷。 尤其是,得知了自己家族三次交易结果都被抢走了之后,他更加绷不住了。 看着伤重归来的蒯大,蒯煋抬腿一脚,将后者踹的在地上滚四五圈方才停下。 待等到蒯大站起身来,愤怒的蒯煋手往外一指,破口大骂:“废物!钱都被人抢走了,你是怎么还有脸回来的!” 蒯大吓得直哆嗦,低着头,也不敢为自己辩解什么,只能瑟瑟发抖道:“家,家主。小的罪该万死。但,但小的拿出来了蒯家的名号,对方非但不怕,动手时更加狠了。而且,而且···” 蒯煋瞪了一眼:“而且什么?” 蒯大一缩脖子:“而且我怀疑这些劫匪是姚裕派来的。” 蒯煋听到这话,先是一愣,旋即赶忙手指方才唇边嘘了一声,仔细的询问道:“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蒯煋先是答应一声,然后便原原本本的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家主啊,您想一下,如果那两伙劫匪是外人的话,他们至于喊参军校尉这么正式的官职么?这一定是姚裕出损招,让他们来劫我们的。” “有什么证据么?” “呃,没有,不过如果让我看到他们两个的话,我绝对能听出来他们的声音。” 闻言于此,蒯煋点点头:“好,还算没让我太失望。先下去疗伤吧,明天随我去州牧府走一趟。” 蒯大稍一错愕。 蒯煋便深吸口气道:“也让姚裕知道知道,在荆州,并非是他一家独大!” 说到这里,蒯煋用力的握紧拳头。 当晚无话,次日一早,姚裕正在后院帮着姚政一块忙活,并喊来了索弘将银钱到位的消息告知。 比及后者得知了府库中多出来了十一亿银钱时,还诧异的不能行,不断的追问姚裕从那得来的。 姚裕倒是神秘兮兮的模样,问道:“你别管我从哪得来的,你就说这些钱够不,能把荆州各处给整治好不?” 索弘用力点头:“那必须够!” 说着,索弘还自顾自笑了:“主公,不瞒您说,我正想着府库告竭,下一个月怎么办呢,实在不行,咱们就劫一下世家。万没想到,您已经把钱给准备好了。” 话落地,姚裕,陶绩,孙奕,姚政,还有一旁边闲着没事的王玄策,几个人脸上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见此情形,索弘楞了一下,吃惊道:“主公,难不成这些钱···” 姚裕麻了一声,忙摆手转移注意力:“钱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再也不用为钱着急了。那啥索弘,你去吧。” 索弘古怪的看着姚裕一眼,也没深究,而是抱拳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比及索弘前脚刚离去,后脚门外就走进来了鲁弼,当着姚裕一抱拳道:“主公,蒯煋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王玄策还有些紧张。 毕竟他是打小从江陵长大的,自然知道蒯家在江陵的势力。 如今,听到蒯煋前来,王玄策就忍不住想起了蒯家在江陵的可怕之处,心生惧意,那也是人之常情。 反倒是姚裕不慌不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来的还挺快,我还以为多少能晚两天呢,让他进来找我吧。” 鲁弼答应一声,转身下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满面阴恻恻的蒯煋跟着鲁弼走入进来。 他进来的时候,脸上神情还满是不悦,跟在他身后的,就是被快包扎成了粽子的蒯大。 进到后院见到了姚裕,蒯煋深吸一口气,对着姚裕拱了拱手:“草民蒯煋,见过州牧大人。” 姚裕忙着给陶绩姚政编书,听到蒯煋的话,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嘴上道:“哦,蒯先生来了,失敬失敬。” 虽然姚裕嘴里说的是客气话,但实际上,你在他身上却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客套。 这不,蒯煋见了,内心就更是憋屈。 “怎么蒯先生,今天不在乌衣巷快活,咋想着跑我州牧府来了?有什么指教么?” 蒯煋听了,便深吸一口气稳住心态向前,道:“大人果然英明,蒯煋此来,确实有事情。我要告状。” 姚裕装模作样楞了一下:“告状?什么意思?” “第一,我状告荆州不太平。五岭山周遭,盘踞着一伙大概五百人众的山匪。” “不能吧,我有大军十二万坐镇,荆州还能有山匪支棱起来了?蒯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蒯煋摇了摇头:“没有搞错,在荆州的的确确是存在着这么一股势力的山匪。” “那你要这么说,这些山匪胆子是挺大的,敢在老虎眼皮子底下捋虎须。” 蒯煋压制着内心怒气:“这也是草民要告的第二个状。” 姚裕咦一声:“怎么说?” 只见蒯煋深呼吸道:“普通的山匪自然没有这个胆子。但是···” 338-那可不少呢 “但是什么?” 姚裕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道。 蒯煋便怨毒神情盯着孙奕与王玄策:“但是,如果是兵匪就不一样了。” “哦,听你这话里有话啊,没事,在场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不用阴阳怪气的。” 蒯煋内心呵呵阴冷,直接道:“大人,实不相瞒,在下有人证。能证明荆州的这些劫匪不是别人,正是大人麾下的镇南将·军参军与折冲校尉。也就是,孙参军与王校尉他们两个。” 说到这里,蒯煋手指着二人,大声呵斥。 话出口,老狐狸孙奕表情不变,似乎说的跟不是他一样。 王玄策差点,还有些年轻,这被人抓包了,多少还有些不好意思。 再看蒯煋,望着二人双目几近喷火,生吃了二人的心都有了。 再加上蒯大握着拳一旁边怒目相视的模样,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古怪的尴尬之中。 差不多有三五分钟,姚裕呵呵笑着开口了。 只见姚裕望着蒯煋,用手捏着下巴,不屑的昂着脑袋道:“我说蒯先生啊,您这句话,说的是不是有些没头没尾了,孙奕和玄策怎么可能是山匪呢?” 蒯煋摇头:“大人,不是我蒯煋血口喷人,我管家蒯大,可是亲眼看到了他们两个扮做山匪,劫持我的商队。大人您一直都是以律法严明著称,试问,有官家的人明知故犯,为祸一方。是何等罪?嗯?” 姚裕想也不想:“那自然是枭首示众。” 蒯煋便伸出来了手:“那还请大人动手,另外,我商队被劫走的银钱,还希望大人可以悉数归还。” 姚裕大笑:“别着急嘛蒯先生,话虽然如此,但凡事也要弄清楚不是。你说我的手下扮做山匪抢劫你们。是什么时候,有什么证据。总不能就听你管家的一面之词吧?万一是他自己勾结其他山匪贪了,又怕你知道,所以就嫁祸到我的头上呢?” 蒯大急了:“你胡说,我明明听到他们两个说话了,劫路的山匪就是他们两个假扮的!” 姚裕脸刷一下拉了下来。 蒯煋见了,也反应飞快,转身一巴掌抽在蒯大的脸上:“闭嘴,还轮不到你说话。” 说着,蒯煋就赶快给姚裕道歉道:“抱歉大人,底下人胡言乱语,还希望您不要往心里去。” 姚裕摆摆手表示没事同时还笑道:“做狗的乱咬人,自然与当主人的管教不力脱离不了关系。不过呢,我这人大人有大量,不和狗一般见识。” 说着,姚裕便深吸了一口气:“不过呢蒯先生,你的狗说我的人抢劫商队,他是看到脸了还是怎么?” 蒯煋回头看蒯大。 蒯大也迟疑了,说真的,他还真没看到脸,只是听到了声音。 就蒯大迟疑这么会儿的功夫,姚裕开口道:“你看,他都没看到脸,怎么就能说我的人劫了你们的商队呢,这完全不合理好么。再说了,我的人这些天可一直都在州牧府中没有外出呢。” 蒯煋皱起了眉:“大人,您这未免有些过于护犊子了吧?我的管家都看到了他···” “别跟我说这些,你说你的人看到了他俩,我还说我麾下数万人众,都可以证明他们没有外出一步呢。你想看不?你要是想看,我能喊过来更多的证人。” 一听这话,蒯煋就明白了,姚裕这是和自己耍无赖了。 正当蒯煋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那姚裕就挥手了:“所以,你也别出点啥事就来找我,我一天天的这么忙,哪有那么多闲工夫。而且,说不得是你跑去和并州刘渊做生意,惹得道上的义匪看不下去了,就出手收拾你了也说不准呢。你说对吧?” 蒯煋嘴角抽抽不已:“大人既然不知道我的商队被劫之事,那怎么知道的我是与并州刘渊做生意的?” 姚裕呃一声,装傻充愣:“我说了么?” 说着,他还回头看孙奕等人:“我没有说吧?” 众人都忍不住笑,用力点头:“必须没有说呀。我们都没听到。” 姚裕便张开手臂,对着蒯煋道:“你看,大家都没有听到呢。” 蒯煋被姚裕的无赖行径搞得无语至极:“大人,您这样说就没意思吧,怎么刚说的话就能不认账呢?” “谁不认账了,先不谈我认账不认账的问题。问题在于蒯先生你刚才是否承认了和并州刘渊做生意?如果本州牧没记错的话,那并州刘渊造反称帝。是为反贼。你蒯家身为我大晋朝的子民,竟然还想着将粮食送到并州,此举不说谋逆。但资敌却逃不掉。我想,蒯先生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呢?要不,我给你绑了,让老虎凳皮鞭子跟你商量商量?” 蒯煋一听冷汗就下来了。 再看姚裕,脸上冰冷无情,杀意频频。 他往左右一瞧,在姚裕身旁,鲁弼贺雄王玄策三人都悄悄的按着腰间宝剑。 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拔剑斩了自己脑袋似的。 想到此,蒯煋内心惊恐无比,赶忙跪地磕头:“大人恕罪,大人恕罪,都是草民一时财迷心窍。还望大人不要怪罪。” 姚裕就哦一声笑问:“那你商队的事情?” “什么商队,我怎么不知道了?” “不能把,十一亿银钱呢,可是不少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已经丝毫不掩饰就是自己做的事了。 但蒯煋哪敢说其他的,姚裕拿捏住了自己命脉,他这会儿就是把十一亿银钱搬出来,自己也不敢说拿走一枚啊。 当即,蒯煋脑袋摇晃的就宛若是拨浪鼓一般:“什么银钱,那是大人剿匪有功,从山匪手中夺回来的。” 姚裕哈哈大笑,打了个响指冲蒯煋:“行,聪明。既如此,下去吧。这件事两清了。” 蒯煋后怕不已,连连道谢的同时转身领着蒯大快步去了。 他前脚走,孙奕陶绩就有些迫不及待询问姚裕:“大人,为何把蒯煋放走了,把他拿下,套上谋反的罪名处理了多好?” 姚裕摇头:“不,只是处理一个蒯家根本不够,要对付,我就要对付荆州所有世家,把他们一锅给炖了。” 339-这可以了 孙奕陶绩都吃了一惊,惊恐的看着姚裕:“大人,一下对付所有世家,是不是有些冲动了?毕竟世家的实力还是不小的啊。” 姚裕摇头:“并不,这些世家就这个操行,你如果只对付一个的话,那么,除了被收拾的世家之外,其他人自然是老实了。但是如果有机会,他们还是会搞事捅刀子呢。难得这会儿我们荆州没有战事,所以,动手的话最好把他们一网打尽为好。不然,等以后我们前线和别人开战了,他们背后搞事,问题可就大了。” 道理虽然是这么一个道理,但孙奕和陶绩都还觉得有些冲动欠考虑了。 姚裕也不着急,而是笑着道:“不过嘛,世家都是能忍的乌龟,不被欺负的没有退路了,他们也不会乱来。这样吧,告诉各地大小官员太守,让他们尽可能的对各自郡内的世家实行高压政策。逼迫他们露出马脚,这一次,我要让他们再无翻身可能。不然,等学堂建立起来,他们一样会捣乱。”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答是。 于是乎,在姚裕的命令下,自州牧府发出的密信送到各处郡县。 ··· 从州牧府出来,蒯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跟着的蒯大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得自己主子大发雷霆。 就这样,马车晃晃悠悠的往乌衣巷而去,快到地方的时候,那蒯煋勃然大怒,一拳头砸在了马车车厢之上,咆哮连连:“该死,该死的东西!姚裕这个狗贼,竟然敢玩这样的花招!我绝不饶了他!” 蒯大打了个冷战:“家,家主,切不可轻举妄动啊,姚裕打定主意和我们耍无赖了,如果贸贸然动手,只会落了他的口实。” 蒯煋哼了一声:“这江南又不只是姚裕一家势力。别忘了,益州李雄,江东陈敏,对荆州这块地可都是虎视眈眈的呢。如今朝廷内乱,无瑕顾及南方,我们就不如轰轰烈烈的干上一场,让姚裕这个王八蛋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之前江夏的蔡家不是找我们了么,正好,这几天我们去一趟江夏。” 蒯大诧异。 蒯煋便握紧拳头道:“不能再让姚裕这么欺负我们了。” 说罢,蒯煋就深呼吸,开始思考了起来对付姚裕的办法。 与此同时,江陵城外的一处农田。 田里,到处都是插秧的百姓们。 但是在这一片百姓之中,却有一道独特的靓丽风景。 只见那到达膝盖处的水田之中,江娇扁着裤腿,踩在其中,顶着烈日,开始了忙碌。 她身上都是泥点子,娇嫩的肌肤上,满是臭泥。 虽然此时天已经不算太热,但好歹也是秋老虎的尾巴,再加上江娇从早上干到现在,额头上早已经被汗水给湿透了。 再加上,衣服紧紧的贴着她的身子,更让从来就有轻微洁癖的江娇别扭异常,总感觉不舒服。 在水田旁边,有江娇的丫鬟玉儿提着壶水,神色紧张的望着水田中的小姐,忍不住从口中道:“小姐,您休息一会吧,我来帮您。” 江娇摇头:“不,这是我的事情,玉儿你别掺和。” 闻听此言,玉儿就很是为难。 倒是旁边走过来一个大妈,于心不忍道:“姑娘,差不多休息一会儿吧,你都干了两个时辰了。” 江娇闻言抬头,看了看其他人几乎都已经到了水田尽头,自己也只是才出起点不远,对比之下,心里那口不服输的气头上来,便摇头道:“不行,我这点活干下来,还不够今天我的饭呢。大娘,你别管我,我再干一会。” 大妈闻言一声叹息:“唉,作孽呀,你说这么娇贵的大小姐,来干农活,岂不是浪费了么。” 江娇不说话,就是闷着头干。 以至于,一天下来,到了傍晚时候,眼瞅着宵禁来临,众人都要回去了,她才干了不到五分之一。 看到这一点,江娇忍不住悲从心来。 难不成,自己除了家世与外貌之外,真的一无是处了么? 真的还比不过这些被自己曾经鄙夷的百姓们? 一时间,江娇想起来了曾经自己与姚裕说过的话。 百姓们过得累,过得不好,完全是因为他们不努力的结果。 但自己这一天下来,也没有偷懒啊,也努力了,可结果呢?都比不过一个小孩子干的活。 想到此处,江娇内心满是挫败感。 玉儿心疼小姐,赶忙向前来搀扶:“小姐,差不多咱们也回去吧,不然一会儿宵禁了,就没法进城了。” 江娇抬头望了望玉儿,原本早上昂扬的斗志,在这会儿差不多也被消磨殆尽了,她叹一口气,点点头在玉儿的搀扶下跟着去了。 一路回城,江娇与玉儿跟着老伯和大妈来了他们的住处。 这地方,是早上江均领着找来的。 当时,江均给了这李姓老伯一吊钱,表示自己妹妹会住一个月体验生活,这期间,就多麻烦照顾了。 江均是为妹妹考虑,但江娇却非常有心气的表示不用,老伯一家什么生活,自己就什么生活。 他都这么说了,那李老伯自然不敢不听。 只是一点,李老伯很纳闷,心说这些大人物是不是脑袋都有坑啊,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跑自己这体验生活到底是啥意思? 想不明白,李老伯也不浪费那个时间。 这不,他回到家,和妻子捅开火做了饭,便喊来了江娇来吃。 饭菜很随便,也很粗糙,一家人就喝点粥,吃点咸菜。 而且,咸菜还没多少。 这让玉儿见了很是震惊,询问李老伯道:“不是老头,你们晚上就吃这个啊?中午干粮就算了,怎么晚上还没点油水?” 李老伯和妻子一脸的尴尬,忍不住道:“姑娘啊,这平头老百姓的,能吃多好呀,这个世道,有的吃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奢望太多呢。”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玉儿还是嘟囔:“那也不能太随便了呀。” 眼看老两口脸上挂不住,江娇连忙拉住玉儿道:“没事没事,这可以了,要什么油水。” 闻言,老两口松了口气,赶紧盛饭给江娇。 340-不要太过分了 江娇倒是想自己来,但这一天下来,早已经给她累的直不起腰了。 别说盛饭,她胳膊能伸出来都是好的。 这不,江娇在接过碗之后说了一声谢谢,而后,便扯了扯衣服,又有些别扭问道:“那个老伯啊,有热水么,我想要洗漱一下再吃饭。” 李老伯闻言楞了一下:“热水?姑娘,你开玩笑吧。那柴火做饭都不够,哪有热水啊。将就一下吧,我们基本都是一个月洗一次的。” 听到这话,江娇不免觉得脑袋里起了惊雷。 玉儿更是大怒,拍桌子起身:“你们不要太过分了!饭没有油水就算了,连热水都没。” 大妈慌了:“可,可我们平时都这样啊。” 老伯赶忙吩咐自己妻子:“那什么孩他娘,赶紧烧点热水去。” 大妈答应一声,起身就要去,哪曾想,江娇慌得拦住:“没事没事,不用烧,不用烧,我不洗了。” 说着,在江娇的一再坚持之下,硬是将大妈给喊住了。 只是玉儿怎么想怎么不舒服,坐在那,哼唧唧的不爽。 这不,她端着汤喝了一口,顿时喷了。 只见玉儿一脸震恐的望着眼前的汤:“这,这,这都是什么啊,怎么这么难喝?这真的能喝么?” 话落地,老伯与大妈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江娇则是责怪了一下玉儿,端着汤喝了一口。 汤进喉咙瞬间,江娇差点和玉儿一样喷出来。 就像是玉儿说的那样,这根本就不能叫做汤,难喝到了跟猪食一样。 老伯见了,还忍不住道:“那个姑娘啊,要不别喝了,我让你大娘去隔壁家借点肉来,给你做点有油水的。哪能受这个罪啊。” 江娇闻言用力咽下口中的汤水,然后疯狂摆手:“不不不,不用,不用,这就可以,这就可以。真的不用。” 虽然江娇是这么说的,但老伯和大妈总是觉得不好意思。 这不,他们只能劝江娇多喝一点,不然的话,第二天干活就没有力气了。 江娇知道二人好意,只能强迫自己多喝一些。 然而,当江娇吃完了饭,与玉儿回到了自己住的房间时,那边玉儿才关了门,这边江娇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她不断的干呕着,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玉儿心疼坏了,又是给江娇拍打后背,又是给江娇递来水漱口的。 比及江娇吐得差不多了,往床上一歪,再也没了力气。 见此情形,玉儿忙出门拿着铁锨扫帚铲土来打扫去了。 就在玉儿出门的空档,大妈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大妈才进门,便看到了地上那一滩吐得东西。 当即,大妈叹了口气,内心心疼的同时,将热水放在了旁边桌子上:“姑娘,我给你烧了点热水,你清洗一下吧。” 江娇看到大妈,忍不住就一脸自责的神情道歉:“对,对不起大娘,我···” 大妈摆摆手:“没事姑娘,我能理解,毕竟你之前也没干过这些吃过这些,一时间不适应是正常的。不过姑娘啊,我还得劝你一句,差不多还是回去吧,这苦真不是你能扛下来的。” 江娇闻言摇头,握紧了拳头:“不,大娘,我要留下。” 大妈一声叹息,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这不,她就摇头不说话了。 倒是江娇,忽然想到了什么,询问大妈道:“大娘,你们平常都是这样么?” 大妈点头:“对呀,不然老百姓还能干什么。除了种田农时,你阿伯还会编一些箩筐出去卖,生活嘛,不就是这样。” 江娇脸上露出为难:“那大妈,您就没有想过改变么?” 大妈笑了:“改变,怎么改变?孩子,不是大妈说,这个世道,能有一顿饱饭,一块田给你种就是好的了。” “那就没有想过通过努力,来改善生活么?” 大妈哑然:“努力?我们这些老百姓除了努力种田之外,还怎么努力。就算努力,家里也出不来一个官啊,世世代代,还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么?” 江娇沉默了。 大妈就道:“不过啊,现在的姚大人足够好的了。他会为大家伸冤,会减少税收。不像是之前王澄在的时候,大家辛苦工作了一年了。到头来光上缴粮税了。留在手里的,根本不够吃的。我家之前四个小子,两个姑娘。结果因为王澄的政策,饿死了两个小子,一个姑娘,剩下的那个姑娘,也因为实在是过不下去,就年轻轻的嫁出去了。” 江娇神情复杂:“那,那大娘您剩下的那两个儿子呢?” 大妈笑道:“大儿子年龄大,有二十三了,前不久参军了。小儿子还小,才十四岁,为人比较机灵。就去报名参加大人创办的学府学习读书认字去了。” 说到这里,大妈来了精神:“一开始,我们还以为大人办的学府对我们这些百姓开放是开玩笑呢,没想到,我家小子才过去报名,就通过了测试。这一点,隔壁家的二狗子就不行,他家儿子太笨,教了三天,连自己的姓都不会写。没办法,学府的先生就给他劝退了。还是我家小子好,这些天,学府先生没少夸他,还送了一本书呢。前两天,我家小子那拿着那本书回来让我俩看呢。你别说,那书做得就是好,轻便,比较之前那厚厚的竹简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呢。” 江娇点点头:“那个是姚州牧做出来的纸张做成的书。” 大妈一拍手掌:“对,就是纸,嗨,你看我这个脑袋,我家小子跟我说了好几次,不过我都记不住。听我家小子说啊,学府中那一千多号跟他差不多的学生,都喊这纸为镇南纸呢。” 江娇一愣:“镇南纸?” 大妈嗯了一声:“对啊,毕竟大人除了是州牧之外,还是镇南将·军啊。” 江娇哑然。 大妈继续道:“大家盼望了这么久,日子也终于好了。之前谁敢想象,能有姚大人这样的好人来呢。我和你阿伯都商量过了,我们再加把劲干上一阵,等来年秋收了,用粮食给我家大儿子说个媒,也早日让我俩抱上孙子。” 341-怎么不早说 江娇听的有些入神,数秒后,方才后知后觉,呆呆的询问:“那小儿子呢。” 大娘笑了:“小儿子还小呢,而且,他还进了学府,以后前途无亮。不能让婚事拖累了他。” 江娇这才若有所思的点头。 倒是大娘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询问江娇道:“话说姑娘,你成亲没有,看你年纪也没有多大。” 江娇刚想要回,那大娘就一拍脑袋:“抱歉抱歉,你看大娘这个脑袋。姑娘你不是一般人,成亲不成亲都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考虑的事情。是大娘疏忽了。” 江娇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出来。 赶上这时候玉儿从外面拿着铁锨回来,看到这一幕,脸上表情多有古怪。 在她的印象中,自家小姐虽然不会太过嫌弃贫民百姓,但或多或少,世家身上那股子傲劲还是有的。就算与身份悬殊过大的百姓交流,那也是一副高高在上,俯视的态度看来。 哪有过和这会儿这样,俩人亲密的就好像是白天田垄中那些百姓邻里似得。 想到此处,玉儿就更加弄不明白了。 “行了姑娘,不打扰你了,你收拾一下休息吧,饿了的话,厨房有食物。大娘知道不好吃,不过那也得吃啊,不然的话,明天干活就没有力气了。” 说着,大娘又笑道:“不过嘛姑娘,你也不用着急,明天你可以晚点起床,我跟你阿伯先去就成。” 江娇倔强的摇头:“那不行,没有第二天就退缩的道理,大娘您明天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喊我。” 闻言,大娘多有诧异:“不是姑娘,你这么拼干什么。白天看你相公也算是个有权有势的,怎么忍心让你来地里干活,受这个罪啊。” 江娇顿时尴尬起来:“大娘,那不是我相公。” “啊,不是你相公怎么对你那么好呀。我看他挺关心你的呀。” 玉儿从旁边接过话茬:“大娘,那不是我家姑爷,那是我家公子,是我家小姐的哥哥。” 大娘更诧异了:“哥哥?那更没道理了,哪有做哥哥的让妹妹受这个罪呀。” 江娇不好意思:“大娘,和我哥哥没关系,是我主动要求的。” 一听这话,大娘这才恍然大悟,只是看江娇的眼神就好像是看精神病一样,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你没病吧,好好的怎么还要求自己下田干活了。 多折磨啊。 “姑娘啊,你也别说大娘话多。你那个哥哥啥来头啊,是城里那家的大公子么?今天白天我看你哥哥还不错。可得让他小心点别犯事啊,咱们州牧大人的法律可严了,说杀人就杀人。你看这些日子,荆州这些犯事的公子哥,被州牧大人宰了多少。” 江娇脸腾的红了。 玉儿则是挺着胸脯子道:“大娘,你说什么呢,我们家公子才不是什么纨绔子公子哥呢,我家公子那可是荆州的从事祭酒,江均江大人呢。” 听到这话,大娘愣了愣,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就在江娇和玉儿以为大娘没有听到自己的话时,那大娘哎呀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原地来回的踱步,慌张不能自已。 只见她不断的拍打着自己的大腿:“罪过罪过。真是罪过啊,老头子,老头子。” 眼见大娘这般反应,江娇和玉儿都懵了。 特别是江娇,忍不住询问道:“大娘,您怎么了?” 大娘忍不住直跺脚:“姑娘,你还问怎么了,你怎么不早说你哥哥是姚大人手下的从事祭酒啊。哎呀,真是的,老婆子也是眼瞎,真神就在眼前却不认识。” 说着,大娘冲外面又大声的喊:“我说老头子,你聋了,快来啊!” 就这样,在大娘的呼唤之下,李老伯披着汗衫一路小跑赶来:“干啥,嚷嚷啥呢这大半夜的,一会儿巡夜的官兵听到就该来了,还以为咱们家出啥事了呢。” 大娘直摆手:“不是,老头子,你知道这姑娘是谁呢?” 李老头瞪着一双眼睛:“谁?不是城里世家的姑娘么?” 江娇不断的给大娘打着眼神示意,可大娘就跟没看到一样,自顾自道:“啥啊,这是从事祭酒江均江大人的妹妹。” 话落地,李老头哎呀一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啥玩意!是从事祭酒江大人的妹妹!” 江娇见状汗颜,刚想过去把李老头搀扶起来,哪曾想,那李老头蹭的一下跳了出来,冲自家老伴催促道:“快,快,快去。” 大娘还有些懵逼,不知道老头啥意思。 “你还愣着,快去把香拿来了,真神来了。还有,去烧热水来,给江小姐洗洗。哎呀你这老婆子也真是的,怎么不早和我说。” 大娘也一脸委屈:“那,那我之前也不知道呀。”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极快,以至于,都没有江娇插嘴的时间。 好容易逮了个空,江娇直接拦住二人:“大娘,阿伯,真不至于这样,我这次来,就是体验一下百姓们的不容易的。你们这样的话,那和我在府里有什么不一样的。” “那情况不一样,你是江大人的妹妹。” 玉儿旁边哼哼道:“何止是江大人的妹妹,我家小姐还认识姚裕呢。” 听这话,老两口更紧张了,噗的跪下连连求饶:“江小姐,恕罪,恕罪,都是我们两口子有眼无珠,让您干了这么多活,那啥老婆子,快,去隔壁老吴头家里把他家的鸡抓来给江小姐炖了。” “真不用,阿伯,大娘,我来就是为了体验百姓生活的,你们这样让我很不好意思。” “那不行,你可认识州牧大人啊,对我们来说,那就是贵客。老婆子,你还等啥,去啊。” “那回头老吴头问起来?” “你就说州牧大人的贵客在我们这,那家伙能高兴的给他家狗也宰了。” 江娇,玉儿:“···” “两位,实话和你们说吧,我来这里,就是州牧大人吩咐的,是他让我来体验百姓生活的。你们这样,不止违背了大人的意思,还坏了我的任务。所以,平时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就行,真的不用顾虑我。” 342-倔强的江娇 两口子呆了呆,多少有些不明白江娇的话了。 不过,既然牵扯到是姚裕在里面,两口子纵使好奇也没话说了。 就是还在那自顾自的嘟囔:“这州牧大人也真奇怪,守着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不好好疼着,让她来田里干农活,难道大人物的癖好都这么奇怪么?” 江娇:“···” 得,算是解释不清楚了。 心想着,江娇就叹了口气,行吧,就由着他们去胡思乱想吧。 也是今天一天累的不轻了,江娇也懒得和他们解释,便暗示自己累了,想要休息了。 两口子那叫一个有眼力劲,见此情形,弓腰后退着就出去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给关上了。 当房间里就剩下了江娇和玉儿两个人的时候,江娇还有些埋怨玉儿:“都是你,非要把我的身份说出来,这下暴露了吧。” 玉儿一脸认错的模样:“那,那我不也是想要小姐您过的好一点嘛。咱们哪能受这个罪。” 江娇异常认真的摇着头:“那不一样,这是我和姚裕大人的赌注,玉儿,你少插手。” “好嘛好嘛,我不管了就是,小姐您别生气了。” 江娇恩了声,这才把已经凉了的水拿过来,褪去衣服,将毛巾打湿了,擦拭身子。 这么会儿,月光透过窗户打在江娇的脸上,她一边清洗,一边呆呆的望着窗外出神,以至于,手头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有半天时间,江娇感觉到了夜色凉了,这才胡乱的把身子擦拭了一番,穿上衣服,躺下睡了。 长这么大,江娇还从来没有睡的这么快过,几乎是身子才挨着床,意识就立刻不受控制了。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 直到日上三竿,江娇方才悠悠转醒。 她一看屋外日头高挑,吓得一声大叫。 听到动静的玉儿端着水推开门闯进来,一看到江娇坐床上紧张兮兮的样子时,立刻放下了盆,钻进来在房间里四处寻找。 找了一大通,她转过来疑惑的看着江娇:“小姐,怎么了,您怎么喊这么大声?” 江娇的脸色凄惨,手指着窗外:“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喊我?” 玉儿啊了一声,松口气道:“你说这个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说着,玉儿就重新端着盆坐在江娇身旁:“那不是看小姐您睡的很香么,再说了,昨天干了这么多活也累了,就想着让您多休息一会儿。” 江娇一听就急了:“胡闹。你这不是诚心让我失信么。” 说罢,江娇就从床上跳下来,然而,她的脚才落地,就忍不住身子一软,向旁边倒去。 多亏是玉儿眼疾手快,一把给江娇搀扶住了同时,还紧张兮兮的询问:“小姐,您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江娇皱了皱眉头,有半天,方才艰难道:“脚,脚疼。” 玉儿闻言楞了一下,跟着,赶忙扶着江娇坐下,然后把江娇鞋子脱了袜子摘了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小姐,您脚上起泡子了!” 江娇听了先是一愣,旋即赶忙低头查看,可不是么,脚上都起泡子了。 “小姐,您还是躺下好好休息吧,这在府里那里受过这样的苦。大不了不管姚裕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江娇一开始也有些慌张,但很快的便冷静下来。 只见江娇深吸了口气,推开了玉儿道:“不行,人无信不立,我不能才第二天就打退堂鼓,说好的一个月就是一个月。” 言讫,江娇推开玉儿就要出去。 然而对玉儿来说,又怎么忍心让江娇下地? 这不,她就一直拦着,最后把江娇气的不轻:“玉儿,你再拦着我我就生气了!” “可是小姐你···” “我没事,我能行的,你让开,听话。” 有江娇这么说着,玉儿不敢不听,最后泪眼噗噗的挪开身子。伺候着江娇洗好脸,然后主仆二人,一瘸一拐的出了院子,网城外田里而去。 来到地方的时候,李老伯两口子都已经干了两个时辰了,看到江娇来,还慌得迎住:“哟哟哟,江小姐,您怎么还真来了,在家歇着就行。” 二人本是好意,江娇却并不领情。 只见江娇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着二人:“老伯,大娘,我昨天说了,我来是因为和姚裕大人的约定,是带着任务来的,如果你们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李老伯还想再说什么,旁边老伴却拉了拉他的胳膊。 见此情形,李老伯也就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 再看江娇,推开玉儿,上手就干了起来。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也不理会,玉儿催的实在是着急了,她这才停下吃一点,继续干活去了。 见此情形,玉儿哭的跟泪人一样,就算干活,但你好歹也吃饱了啊。 哪有这么糟践自己身体的。 闻听此言,江娇振振有词,说什么自己上午就没咋干活,吃饭也不踏实。 而且,就自己干的这些活,只够吃两口饭的,多的不配。 她倔强的坚持己见,便是玉儿也劝不动,只能随着去了。 就这样,江娇干了一下午,等到了李老伯他们要回去的时候,江娇还是在田里干得起劲。 哪怕手脚都磨破了,都出血了,依旧是咬着牙硬扛着。 见此情形,李老伯两口子都忍不住让江娇停下,该回去了。 “不行,我今天没有干够活,得继续干才行,你们不用管我,老伯,你们先回去吧。” “不是江小姐,就算没有干够,明天再干也是一样的,这眼瞅着都快到宵禁的时候了。” “那不行,自己的事情就要自己干完,哪怕再晚。” 见江娇如此倔强,二老劝了多少次都没办法,最后目光投向玉儿,让她说两句话。 哪曾想,玉儿也是不为所动。 毕竟,没有人比玉儿更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那是认定了就不会改变。 这不,玉儿叹了口气,挥手冲二老道:“两位,别说了,我家小姐的脾气我知道,你们回去吧。我陪着小姐就行。” “可是···” “没事的,一切都有我呢。你们先回去吧,不然城门就关了。” 343-说不心疼是假的 听到这话,老两口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就叹一口气道:“那行吧,唉,就没见过这么拼的。” 话说完,两口子转身离开。 再看江娇,依旧干的起劲。 玉儿想要上手帮忙,也被江娇给呵斥住了:“玉儿,不许你插手,否则的话,我就翻脸了。” 知道江娇说到做到,玉儿纵使心疼也没有办法,只能在原地干看着。 就这样,江娇一直是干到了子时午夜,一直是夜晚十二点多那会儿,才勉强追上了李老伯他们的进度。 当放下工作那一刻,江娇浑身舒爽,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表情:“这下终于追上了。” 话落地,江娇刚想要舒展一下懒腰,结果却是浑身上下所有的关节一块疼。 以至于,江娇脸都有些扭曲了。 玉儿心疼的上来搀扶着自家小姐,嘴里还有些埋怨:“小姐,您这是何苦啊。” 江娇摇摇头:“不,玉儿,你不懂。这是约定。” “我是不懂您的约定,但咱们待会儿怎么走啊。这会儿城门都关了已经。” 江娇沉吟了一声:“关了的话咱们就睡在城门楼子下面。” 玉儿:“···” 说话间,主仆两个启程往江陵方向而去。 月光下,江娇一瘸一拐,全程疼的龇牙咧嘴,即便如此,面对玉儿的埋怨,她也是轻轻一笑,并不往心里去。 然而,很快,江娇笑不出来了。 城门已经关闭,姚裕之前下的死命令,过了宵禁时刻,任何人都不可以再进出城楼。 那怕是玉儿搬出来了江均的身份都不行。 一番沟通无果之后,玉儿臊眉耷眼的回来,对江娇道:“这下好了小姐,我们真的被关在外面了,今天晚上,难不成真的要睡在城门楼子下面么?” 江娇似乎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深吸一口气,淡定道:“这样也好,省的明天又起不来。” “可是小姐,这荒郊野外的可是有野兽啊,万一出了点事···” 说这句话的时候,玉儿还往两边瞧了瞧,好像一个不注意,就会蹦出来一个野兽似得。 反倒是江娇心态早已经放平,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和衣躺在了城门楼下。 见状,玉儿哀叹一声,只能让自己保持清醒,生怕自己也睡着了,半夜来一只野兽给自己小姐叼走了。 夜深了,风多少有些凉。 这让江娇忍不住把衣服紧了紧。 见状,玉儿便走过去,把江娇搂在了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主人取暖。 江娇本想拒绝,但实在是疲惫的抬不起眼皮,便对着玉儿笑了笑,又闭上了眼睛。 就在主仆二人做好了在城门楼下凑合对付着一晚上时,忽地,那巨大的城门发出嘎吱嘎吱声响。 下一秒,城门大开,随着齐刷刷脚步踏地声响,从两旁走出来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卒。 这些士卒手持火把,按着腰间的环首刀,整整齐齐的排列数行。 火光映照下,是将要睡去的江娇那诧异的表情,她错愕的望着眼前一幕,不知道这些士卒想要做什么。 玉儿气不过,就站起来,掐着腰冲那些士卒道:“不是,你们别太过分啊,不让我们进城就算了,这我们知道,是姚裕定下的规矩。怎么,我们在城门楼子下面凑合一晚上都不行了么?当心我找我家公子告你们的状,给你们都给抓了。” 士卒们也不说话,而是紧紧的盯着玉儿。 这把玉儿吓一跳:“干嘛,你们还想动手啊?” 话落地,士卒忽地动了。 所有士卒两边分开,有一人从队伍后方缓缓走出。 当看到这人的时候,江娇与玉儿都楞了一下。 下一秒,玉儿更是控制不住,欢呼出声:“公子,怎么是您!” 江均表情坦然,只是在看到自己妹妹的时候脸上闪过了一丝心疼,但下一秒,却恢复如初。 只见江均深吸了一口气,张口说道:“进城吧,半夜外面有野兽的,不安全。” 江娇回过神来答应一声,说声谢后在玉儿的搀扶下起身,一瘸一拐的跟着江均往城内走去。 二人向前走时,玉儿还忍不住有很多问题想要问。 但江均一直都是面无表情样子,这让玉儿到嘴边的话最终也没有问出来。 就在几个人进了城,江娇要提出和兄长分别时,却意外的看到前方不远的道路上停着有一辆马车。 马车车辕位置,还坐着两名大汉。 仔细瞧,不是别人,正是鲁弼与贺雄。 见到二人,基本上就可以猜出来马车中那人身份了。 不是别人,正是荆州牧,镇南将·军姚裕。 果不其然,就在江娇愕然的这会儿功夫,姚裕挑开了车帘,面色平静的看过来,道:“这两天感觉怎么样?还能坚持么?” 听到姚裕的询问,本来已经是疲惫到了极点的江娇也不知道从那来了力气。 她倔强的昂着脑袋:“当然可以,我还没有到极限呢!” 姚裕点点头:“行,精神头看起来不错。我还以为你这样身骄肉贵的坚持不了两三天呢。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江娇深吸一口气:“姚裕大人,请你放心,既然是我亲口答应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坚持到底!” “还挺有原则的,如果坚持不下去的话,随时可以提出来,不过那样的话,约定将会作废。” 一听这话,江娇立刻不答应了:“那不行,这才两天,你怎么知道我坚持不下去呢?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对我改观的!” 说到这,江娇握紧了拳头。 见状,姚裕乐了:“那我就期待了,天不早了,赶紧回去睡吧,我就不送了。” 江娇也是有心证明给姚裕看,就报了抱拳,转身领着玉儿去了。 江均还想要说什么,但姚裕就在身边,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忍住了。 比及江娇玉儿离去,姚裕跳下马车,走来到了江均身边,询问道:“怎么,心疼了么?” 江均哑然,旋即忍不住回应:“说不心疼那是假的。毕竟我这个妹妹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受过苦。” 344-派系 姚裕闻言,抿了抿嘴唇轻轻道:“正是因为从小到大没怎么受过苦,所以她才不理解百姓生活的有多么疾苦,才会说出百姓们只要努力,就可以改善生活的话的。江均,你也别说我心狠,试想一下,我们都在为怎么让百姓过的更好而努力的时候,你妹妹却大唱反调。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我有心包庇她,下面的人怎么想?想要我这一碗水端平,总是要做出一些改变的,你说对么?” 江均哑然,旋即点头:“大人,我知道您的意思,妹妹她平时也确实是被我们宠坏了。” 姚裕嗯了一声:“行,你能理解就好,天不早了,回去睡吧。” 江均闻言抱拳,与姚裕寒暄分别之后,便转身去了。 他走后,姚裕也回了自己车上。 就是鲁弼还很好奇,询问姚裕:“主公,这江娇说话不经过大脑,人也不咋的,您跟她浪费时间?这不是浪费力气么?” 贺雄也道:“就是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让她吃一个月的苦,也不一定能体会到咱们这些老百姓的苦。” 不能怪鲁弼贺雄说江娇的坏话,主要是二人本就是老百姓出身,平时食不果腹被压榨就算了,这天下大乱,俩人族人同村的更是整批整批的饿死。出于这个原因,俩人本能的,对江娇之前那番话反感。 姚裕也能理解,不过,他也有自己的考虑。 这些天,姚裕也想了,先前江均缘何会邀请自己去他家赴宴。 为何自己去赴宴的第二天,雍据就会来和自己聊天说话。 这一切的一切,不还是因为他们担心地位会被动摇么? 虽然说,江均在自己麾下仅次于班表,那雍据更是作为武将之首,位高权重的。 但,相比较班表全衍这些老一代的人,他们受到的重视,还是小了。 就这么说吧,姚裕麾下这些人才,笼统来说可以大概分为以下几个派系。 其一,便是以班表,陶绩,陈忠,全衍,全耀,沈林,沈承,满匡这些五羊县起兵时便跟随的老班底。 其二,便是以姚豹姚信为首的宗亲力量。 这两个派系,基本上作为姚裕麾下势力基本盘框架而存在。 其三,便是江均雍据这两个汝南派系的人了。 其四,就是索弘,高侃,文祥,孔骁,孙奕,连濬,吴炯,王玄策,鲁弼,贺雄这批后面投降的人才组成的派系了。 这四个派系中,五羊派系与宗亲的实力最强,虽然投降派的实力也不弱,但在一些重要的位置上,却远没有前两者占据的比例多。 但汝南派系就不一样了,他们虽然占据高位,但人少的缺陷,让不管是江均还是雍据都心有不安。 所以,这种情况下,他们必须做些什么。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江娇与姚裕联姻。 虽然雍据光明磊落,但拉山头这种事情,只要有人存在,就一定会出现。 多少大英雄,都无法免俗。 你像是三国时期,魏武帝曹操最信任的也是宗亲,其次谯沛集团出身的人。 刘备够仁义吧,但麾下的受重用顺序依旧是老部下,荆州派,东州派,最后才是不受待见的益州派系。 孙权就更别说了,孙权依赖宗亲的程度,与曹操不相上下。 除了宗亲,孙权更依赖的还是出身淮泗集团的人才,别的不说,东吴四大都督,有三个出身淮泗集团。哪怕后面淮泗集团人才凋零之时,孙权还重用诸葛瑾这种战场上没有任何做为的文官为大将·军,选择来压制江东本土士族。 所以说,古代抱团取暖,是人之常情。 任何人都无法跳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在最开始弄清楚了雍据意思的姚裕还有些愤怒,在我手底下还玩这个套路是吧? 但思考了一晚上,姚裕也弄明白了,这种事情是自己无法完全消除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抱团现象。 自己压制世家,已经触动了很大一部分人的利益,如果这时候自己再打压内部抱团现象的话,很容易会让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势力分崩瓦解。 所以,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姚裕再不情愿,他也得给江均雍据一个安全感。 给汝南派系一个可以看到的未来。 否则的话,姚裕有可能怀疑,雍据会对自己有意见。 想到此处,姚裕就忍不住苦涩一笑:“特娘的当老大还真不容易啊。” 鲁弼贺雄都楞了一下:“主公(大人)您说什么?” 姚裕啊了一声:“没,没啥。” 说着,姚裕便示意二人出发。 ··· 江娇回到住处,李老伯老两口还没有睡觉,俩人去隔壁老吴头家里抓来了老母鸡,给江娇炖了一锅汤。 这不,见到江娇回来,老两口慌得站起身来迎接。 “老伯,大娘,你们还没有休息么?” 江娇愕然说着,老两口一个比一个客气:“那不是等您嘛。” 江娇闻言摆手:“真不用,我说了,我来就是为了履行约定的。你们这样,让我里外不是人。” 老两口呵呵笑:“我知道我知道,明天我们喊你起床就是了,来江小姐,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当江娇跟着二人来到餐桌上坐下时,看到桌子上那热腾腾的鸡汤,顿时愣住了:“老伯,大娘,这是什么意思?” 二人都笑道:“那不是看你这两天太辛苦了,给你补补身子嘛。” 江娇摇头:“不不不,真的不用。老伯,大娘,要我说多少次,我一天干多少活,就吃多少东西,我要用我自己的努力,来养活自己,你们如果下次还这样的话,那我就告辞了。” 眼见江娇有些不满的样子,老两口慌得拦住:“好好好,我们下次不这样了,江小姐你别生气。不过这鸡都炖上了,不吃多浪费啊。” 说着,李老头还递上来了筷子。 江娇看了看,忍不住喉头涌动,说实在的,她还从来没感觉一只鸡会这么香过。 不过,江娇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只见她深吸了口气,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不能吃。” 345-那是要掘根 见江娇拒绝,李老头还有些慌,忙道:“江小姐,你放心,这鸡是我们拿粮食换来的,来路绝对正常,吃了也不会被人找上来的。” 江娇微笑着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刚才说的很明白了,我干多少活,就吃多少饭。” 说着,江娇就拿起来了桌子上一张饼道:“我吃它就行了。” 说完,江娇转身离去。 这让老两口目瞪口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最终,他们也只能叹了口气,看着桌子上那只鸡不断摇头。 ··· 夜深了,江夏郡蔡家府邸还没有任何休息的意思。 除了蔡家家主蔡允之外,江夏大小二十多个世家,全都来到。 当然了,这些世家相比较荆州七大豪门来说,那还是差的多了。 正因为此,这会儿的江夏世家家主们,都在恭恭敬敬的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 江陵蒯家,荆州的老牌门阀了。 前朝魏武帝曹操时期,蒯家的子弟蒯越蒯良,先是辅佐刘表单骑入荆州,后来,又投靠曹操,堂兄弟俩分别做到了光禄勋与吏部尚书。 甚至于,蒯良的儿子蒯均还做到了南阳太守,后来与司马昭成为了连襟。 二人都同娶了王肃的女儿为妻。 正因为有着这层关系,所以,蒯家这些年在荆州的地位不减反增。 王澄担任荆州刺史的时候,对蒯家就多有恭敬。 而蒯家家主蒯煋,在荆州也一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然而,这一切,都随着姚裕的到来而打破。 原本来说,不管是谁拿下了荆州,都离不开世家的扶持与支持。 但万没想到,姚裕不按套路出牌。 他先是屠杀荆州世家,又釜底抽薪强取豪夺世家的藏书为己用。 不仅如此,前不久,姚裕竟然胆大妄为的派人假扮劫匪,抢走了蒯家十一亿银钱。 这已经不是名目张胆了,这简直是无法无天,完全不把荆州世家放在眼中。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蒯煋再也无法忍受,直接赶赴江夏,找到蔡允,要找蔡允商量对付姚裕的办法。 为了这次能顺利说服众世家,他还特意的带来了一份礼物。 当蒯煋入场,现场诸多世家家主纷纷拱手抱拳:“蒯先生,久违了。” 面对众家主的客气,蒯煋也拱了拱手,一贯在人前都彬彬有礼的他,这会儿早已经顾不上那许多繁文缛节了。 这不,简单的客气之后,蒯煋直接坐下,环顾一圈后,冲着在场众人道:“各位,喊大家来,相信你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没错,我们荆州有危险了。准确来说,是在坐的各位,都有危险了。” 众人没有说话,都静静的听着蒯煋的下文。 “荆州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不用我说你们也都清楚。姚裕倒行逆施,残忍杀害刺史大人王澄,朝廷迫于压力,只能承认了姚裕的位置。但是,姚裕为人怎么样,对荆州又如何,相信不用我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一说这个,众家主气愤填膺,一个个指责起来了姚裕的坏处。 也是,毕竟在姚裕来之前,王澄还在的时候,荆州根本离不开他们这些世家治理。 朝廷混乱,无暇南顾,可以说,荆州就是这些人的后花园,他们想要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他们就是荆州的土皇帝,这里的百姓,都是他们的私人财产。 但是,姚裕来之后呢?直接停了所有世家的官职,抢走了他们吃了多少年的蛋糕。 这种情况下,你换成谁来,都不会对姚裕有好脸色了。 但硬要说让他们去反抗姚裕,还真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胆量。 毕竟姚裕麾下十二万八千大军,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别的不谈,陈敏当初何等的嚣张,然后呢,几次战斗下来,被姚裕按在地上摩擦。 连纵横江东数年的陈敏在姚裕跟前都跟娃娃一样,就更别说荆州这些世家了。 他们也只敢背后骂两句坏话,真拉到姚裕面前了,你看有几个敢吭声的。 君不见,这会儿的长江边上,那世家子弟的脑袋做成的京观,还没有彻底风化呢。 但蒯煋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看众人骂的厉害,错误的判断了形式。 当即,他点点头,很是满意众人的表现。 咳嗽了一声,在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了之后,蒯煋语重心长道:“大家也都知道了姚裕所作所为对荆州来说代表了什么,我蒯家作为荆州之长,在这种时候,理应为大家做点什么。” 说着,蒯煋便环顾了一圈,装腔作势道:“我决定,推翻姚裕在荆州的统治,还给大家一个太太平平的荆州!” 说到这里的时候,蒯煋还自我感动的握起了拳头,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荆州百姓在姚裕的统治之下,过的有多么水深火热呢。 然而,实际上,荆州百姓没有这些世家,过的才好呢。 他们口中姚裕的倒行逆施,完全是因为姚裕没有启用他们这些世家罢了。 蒯煋不知道这些,还在试图煽动众世家家主。 众世家家主也不知道这些,但是他们知道姚裕麾下十二万大军不是假的。 如今乱世,军队就是姚裕的底气,就是他手中最快的刀子。 谁敢不开眼的去忤逆姚裕,长了几个脑袋啊。 这不是,当蒯煋的话落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发言。 见此情形,蒯煋皱起了眉头:“怎么各位?难道你们就能容忍姚裕继续这么胡作非为,继续这么霍乱荆州么?” 一个家主忍不住了,张口道:“蒯兄啊,话也不能这么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姚裕此时势大,如果与他翻脸的话,得不偿失。而且,姚裕就算再强,偌大的荆州治理起来也会吃力。他之前之所以对我们下手这么狠,我推断,很可能是为了立威。只要我们接下来保持乖乖的不搞事,早晚姚裕还会用到我们的。毕竟之前不就是这么过来的么?” 听到这话,蒯煋冷笑不止:“那是之前,姚裕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这个家伙所作所为,都是要掘我们的根你们知道么!” 346-事到临头怕了么? 话落地,满堂诧异。 特别是说这话的那个家主,瞪眼半天方才不确定道:“蒯兄,你是在开玩笑吧?姚裕怎么可能会一下子把我们都给收拾了。荆州没有我们这些世家,岂不是乱了套了?他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天下哪里还有他的半点容身之处?” 蒯煋摇了摇头,对短视的众家主很是看不上眼。 但眼前他却不得不利用这些家主的实力为自己造势。 当即,蒯煋便深吸了一口气,从身上掏出来了来时携带的底牌。 “各位,不是蒯某危言耸听,究竟姚裕有没有这个心思,大家一看就知道了。” 随着蒯煋话出口,众人都随着他声音看来。 只见到,蒯煋手中有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四四方方大概有竹简长,宽如盘子。 厚度,却只有薄薄的大拇指一般宽。 而且,那封皮看着质地还很古怪,怎么瞧,怎么像是书籍一类的东西。 但现场任何人,都没有见过这玩意。 这不,就有人发出疑惑,询问道:“蒯兄,这个是?” 蒯煋回头看了一眼说这话的家主:“这个纸书,是姚裕做出来的。这么薄薄的一本书,抵得上我们在场诸人家中的藏书。” 众人大惊:“蒯兄,你开玩笑吧!大家都不是傻子,那一套藏书少说也得四五十卷竹简,怎么可能就这么薄薄的一本就够了。” “是啊蒯兄,有时候别说四五十卷了,便是上百卷都可能有。你这会不会有些看不起大家了。” 蒯煋摇头,他知道,说再多,也没有众人看一眼有信服力。 当即,蒯煋就将手中那本名为礼记的书递给了众人。 当众人接过拿在手中打开了观瞧,各个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诧异。 对他们而言,那里见过这个。 一时间,众人啧啧不断称奇。 但短瞬的称赞过后,这些人又意识到了不对劲,纷纷回头询问蒯煋:“蒯兄,这个真的是姚裕做出来的?” 蒯煋点头:“没错,而且我还不是故意吓唬你们,在姚裕手中,这种书一天可以做出来十多套,如果人多一点的话,一个月千八百套和玩一样。只要给姚裕时间,用不了多久,荆州百姓,人手一套那都是往小的说。各位都是高瞻远瞩之人,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也都知道,这些东西问世,意味着什么。” 话落地,众人脸上表情难看极了。 蒯煋又加了一把火道:“而且各位,姚裕还说了,他打算在荆州各地创办学堂,目标人群便是荆州各地的百姓与寒门。学堂不可怕,提拔百姓也不可怕。可怕的,姚裕做出来的这些书,与学堂相结合之后的后果。” 不用蒯煋说,众家主也明白姚裕此举意味着什么。 长久以来,世家把持朝政,影响天下大势的最根本原因,还不是因为百姓们没有办法接触书籍,无法接受文化。 如今,在姚裕的推动下,百姓人人都有书读,有字念,可以预想得到,二十年,不,十年之后,荆州百姓人人都会读书写字,出仕做官。 到那个时候,荆州这些世族门阀,那里还有半点优势可言。 应该说不只是荆州世族,天下世族,都会如此。 当他们把持朝政的基本盘被姚裕给斩断之后,留给世家的,便是数百年来,长久把持朝政的反噬。 都不用姚裕说,被压迫了数百年之久的寒门与百姓绝对不会放过这些世家的。 过去,寒门势微,即便能读书认字,那想要崛起,也得靠拢世家的大船。不然的话,你这一辈子都只能在地方上混。 但是以后不一样了,即便是寒门,也有机会可以读到任何古典巨著,从而学习到更多的知识,他们的抬头,与过去完全不认识字的百姓崛起,在姚裕的带领下,将是无可阻拦的力量。 那蒯煋说的不错,姚裕此举,简直是掘了荆州世族的根儿。 因为世族统治天下的基本盘便是垄断了文化与知识。 然而,现在来看,这个垄断,很快就要被姚裕给打破了。 意识到这一点,在场所有世族脸色都尤其惨淡。 蒯煋看了一圈,见众人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各位,姚裕如此倒行逆施,我们如果还傻乎乎的看着,任由他发展下去的话,那么,等待我们的终究是灭亡。” “蒯兄,你说吧,只要你一句话,不论是什么我们都会做的。” “对,我们传承了数百年的家族,不能在姚裕这中断了。” 群情激奋,所有世家家主全都拍着胸脯子嚷嚷。 见此情形,蒯煋微微点头,觉得人心可用。 当即,他便站起来道:“姚裕入主荆州的时间还不算长,到现在为止,满打满算也就是三个多月。这么点时间,还不足以他吃下整个荆州。所以,我的打算是,内给姚裕制造混乱,外引强兵,给姚裕施加压力。内外夹击之下,不愁姚裕不破。” 众人听了都颔首点头,觉得是个好主意。 只是一劫,说到了详细计划的时候,众人又有些迷茫了。 内部制造混乱这个简单,但是外引强兵怎么算? 北边,朝廷已经和姚裕和解,双方互不侵扰。 东边,陈敏被打的跟孙子一样,连原本的地盘庐江都不敢过去一步。 南边更别说了,交州那块就跟不存在一样,他们的士卒之疲弱,还不如流寇呢。 算来算去,也就只剩下益州的李雄了。 可是这家伙是氐族人啊,而且,还是自立为王,反叛朝廷的逆贼。 身为世家,如果找李雄帮忙的话,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毕竟世家一贯都以齐家治国平天下严格律己,虽然干出来的事情都不是人事,可光明正大的勾结外族,对付自家人这种行为,还是会遭到天下人耻笑的。 这不,众家主就犹犹豫豫的,显得很是踌躇。 见状如此,蒯煋便歪着头询问:“各位,怎么,事到临头这是又害怕了么?” “蒯兄,不是害怕,而是如今天下大局,我们除了益州李雄之外,再也没有合作的对象了。” 347-叛乱 蒯兄倒是丝毫不避讳,他认真的看着众人道:“没错,就是与益州的李雄合作。” 听到这话,所有人尽皆沉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与叛国没啥区别了。 意识到这一点,所有人全都沉默了。 蒯煋见状,便继续道:“怎么了各位,李雄虽然出身蛮夷。但也是雄才大略之主。他称王称帝这些年,重用贤才,治理地方。于是乎,益州百姓民心归附。虽然说李雄这会儿并没有统一益州全境。但汉中太守张殷绝非李雄对手,他早晚会是昭烈第二。我们此时将荆州送上,不亚于雪中送炭一般,到时候,李雄在江南称王称霸,少不了我们的从龙之功。向前,便是富贵。向后,就等着姚裕稳定好了荆州之后,对我们开刀吧。” 一番话出口,说的众人都心动了。 一时间,众人心痒难耐,当即一拍大腿:“干了,蒯兄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是了。” 蒯煋闻言微笑,回头看了一眼蔡允,后者见状,就同样送过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于是乎,在蒯煋的言语攻势下,众家主纷纷选择站队。 之前蔡允没做到的事情,蒯煋三言两语,便让这些家主做出了选择。 当即,众人商量对策,由马家家主马静为首,与数个家主南下,赶赴南方四郡,游说当地豪强与蛮族,在荆州制造混乱,吸引姚裕的注意力。 益州这边,则是让费家家主费浑与黄家家主黄源出使,向李雄请降,同时,邀请李雄出兵永安,进攻宜都,威逼江陵。 蒯煋相信,在李雄外部压力与南方四郡的混乱下,才上位不久的姚裕,绝对坐不稳荆州。 到时候,姚裕兵败,荆州易主,李雄还是要重用己方这些世家呢。 带着这般想法,众人就欢欢喜喜,各自准备去了。 ··· 二十天过去了,这些天,在姚裕的大力支持之下,以江陵为首的南郡各地,都先后建立起来了大小不一的学府。 学府正在装修之中,而南郡内,第一批适龄的学员已经通过了考试,随时都可以进入学府学习。 当然了,在没有做出来更多书前,姚裕也不会让学府开设的那么快的。 这一天,姚裕正在州牧府中处理荆州各地送来的事务。 基本上,在姚裕的政策之下,百姓们生活的太太平平的。 没有世家从中作梗来捣乱,大家过得都很幸福。 但姚裕总觉得继续这么下去,会有什么更大的危险等着自己。 这不,他就让王玄策统帅着留在江陵的细作去严格盯住世家的一举一动,稍微有些反常就通知自己。 然而,让姚裕千算万算都没有算明白,荆州世家搞事并不是在江陵,而是南方四郡。 当姚裕将各地的送来的政务都处理完之后,已经是晚上了。 江均找到了姚裕,说起来了这些天他妹妹的事情。 姚裕听了就哦了一声:“这么看来,江娇还是挺能坚持的。竟然真的让她扛了下来。” 江均苦笑:“大人,妹妹她也知道错了。惩罚差不多也可以了吧。要不,让妹妹她回来吧。总是这样,我娘哭的厉害。” 姚裕伸出手指晃了晃:“第一,这并不是惩罚。第二,距离我们的约定还有七八天,江娇如果真的坚持不下去的话,她自然会放弃。江均啊,我问你,这些天下来,你就没有感觉到你妹妹有什么变化么?” 江均闻言眨了眨眼睛,这些天自己也没有和妹妹在一块,最多,也就是时不时的过去看一下。 即便是看,那也是远远的不靠近,怎么知道自己妹妹如何了? 见江均茫然样子,姚裕就伸手从旁边拿过来了一份文档递了过去:“你不知道,我可是盯着呢。这些天,你妹妹虽然累的不轻,回去倒头就睡。但也是理解了百姓的难处。从过去大手大脚,变得现在一粒米都不愿意浪费呢。” 江均听了这话,先是有些诧异,旋即内心狂喜。 她妹妹变得如何,此时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姚裕一直都在关注着自己妹妹。 这不,欢喜之下,江均就表示让姚裕费心了,自己多么多么不好意思之类的。 闻言,姚裕也只是笑:“行了行了,别废话了。如果令堂还觉得心疼的话,明天吧,明天咱们去一趟,把你妹妹接过来。” 江均直摆手:“不用不用,就像是大人您说的那样,还有七八天呢。这二十多天都坚持了,还差这几天?” “这会儿不心疼江娇了?” “嗨,过去她不懂事,经受一些磨练也是好的。” 闻言,姚裕不禁哑然。 就在二人在这闲聊的时候,忽地,就听到外面脚步匆匆。 姚裕顺着声音抬头看去,便见到,王玄策快步从外面走进来,手里头拿着一个红色的信封。 “大人,南方四郡送来消息了。” 姚裕听到这话还楞了一下:“南方四郡?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反正送信的兄弟有些着急的样子。我怕有什么大事,就赶紧把消息给您送过来了。” 听到这话,姚裕便沉吟一声,江均很有眼力劲的从王玄策手中拿过信封,递给了姚裕。 把信封拆开了瞧,里面是陈忠满匡用姚裕做出来的镇南纸送来的急报。 当然了,陈忠并不认识字,信是满匡写的。 信中说,南方四郡的豪族叛乱,聚众造反。 不仅如此,武陵的五溪蛮在他们蛮王沙摩芎的带领下,劫掠百姓,到处为害。 姚裕看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江均瞧了,还好奇的询问怎么了。 比及姚裕将信递过去之后,江均诧异了:“大人,这可不是小事啊。南方四郡从投降起,就不是真心归附。他们造反的话,很容易就动摇了我们在荆州的艰难稳定下来的局势。” 姚裕深吸了一口气:“豪族作乱我还能理解,毕竟,咱们的行为动摇了他们的根基。但是沙摩芎叛乱是什么意思?我记得,咱们的政策并没有对五溪蛮有过多的压迫吧?” 江均呃了一声,老实说,这个他也说不明白怎么回事。 348-蹊跷 思考半天,江均方才长出了一口气:“大人,蛮人心野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即便荆州的历任掌权者,都无法完全对他们收心。这些人,每到春来秋收的时候,都会出山劫掠一番,备足了过冬用的粮草食物。如今,已经是快到了入冬,想来他们应该是与过去一样,照常劫掠了吧?” 姚裕沉吟了数秒,然后缓缓摇头:“不管怎么说,让他们这么闹下去总是不行的。我们在南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不能被这些老鼠屎给坏了。吩咐陈忠满匡孔骁吴炯,让他们立刻带兵出征,对付各自郡内的叛乱。” 话落下,王玄策答应一声,立刻转身安排去了。 至于姚裕,则是以时间不早了为由,劝走了江均。 在江均走后,姚裕躺在自己卧室,看着简陋的天花板愣愣发呆。 说实在的,南方四郡叛乱不足为奇,五溪蛮跟着搞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虽然江均说的也有道理,但哪有两边一块搞事的? 南方四郡这件事,少不了就有世家与五溪蛮勾结在里面。 只是,姚裕这会儿还不知道搞事的到底是谁罢了。 说真的,他对五溪蛮的政策已经算好的。 要知道,五溪蛮可是从前前前朝开始便在荆州扎根了,数百年的传承,让这些土著对武陵地区很是熟悉。 基本上,他们年年叛乱,但是朝廷平叛军一来,这些五溪蛮就会逃回山中与朝廷周旋。 实在是扛不住了,再出来请降。 再怎么说,五溪蛮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那也有数十万众呢,其中,不说多,十万青壮还是有的。 这么一大股武装力量,朝廷也不敢逼得太急,只能一步一步选择安抚为主。 可即便这样,五溪蛮还是喂不熟的狼,隔三差五的就跳出来霍乱地方。 刚开始,姚裕想过一下子给他们收拾了,但思来想去许久,姚裕终究还是放弃了。 先不说处理这几十万五溪蛮要耗费多大的力气,光是他们麾下那些青壮,就是不少的兵员。 一下子全都收拾了固然省心,但费时费力却没有任何收获,是姚裕万万忍受不了的。 这不,他就选择安抚为主,不断的送粮送钱,建立自己在五溪蛮普通族人心目中的威望。 这一来,也是为了日后他招降五溪蛮的时候,不会受到太多的抵触。 这几个月来,自己这个怀柔政策也挺好的,从来没出过什么叉子。那五溪蛮王沙摩芎也明确表示了粮食充足的情况下不会出山劫掠百姓,祸害平民,怎么到这会儿又变了卦了? 想不通,想不通。 这不,思考了许久的姚裕也没想出来了个所以然来,最后一裹身子,甩出不必要的想法,呼呼睡了起来。 ··· 数日后,细作快速将姚裕的命令送到南方四郡太守手中。 得到命令的陈忠满匡四人,也飞快的调集军队,在各自的领地内平定叛乱。 因为陈忠要对付的不仅仅是当地豪强,还有五溪蛮沙摩芎跟着捣乱,所以,姚裕便任命连濬统帅步兵四千,前往协助陈忠。 靠着麾下士卒出色的战力,短短三天之内,武陵本地豪强被击溃,他们聚拢的谋乱大军也四散而逃。 获胜的陈忠连濬马不停蹄,集合八千精锐兵力,又大败沙摩芎,一直是将对方追到深山之中。 除了武陵方面的好消息之外,长沙这边,满匡的进展也异常顺利。 长沙这边,原本就是姚裕的家乡,这里的百姓对姚裕的认可度更高,再加上,姚裕在荆州的这一系列措施,更加聚拢民心。 这不么,当地百姓便自告奋勇的帮助满匡,透露叛乱者的信息。 几乎是在陈忠连濬获胜的同一时间,长沙郡数万作乱的豪族大军便分崩离析。 贼首陈肖被斩,传首江陵。 相比较武陵长沙二郡的战事,桂阳与零陵这两个地方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一来,这两个地方更加偏僻,二来,孔骁和吴炯都是那种容易上头的人。 二人统帅兵马平叛,就突出一个莽字。 孔骁还好一些,仗着个人勇武,倒也是用莽字绝和叛军打的有来有回。 吴炯就不行了,莽的话,没有孔骁那样的武力,排兵布阵,又不是他的强项。 以至于,在其余地方都捷报频传时,只有吴炯连连吃瘪。 在收到零陵方面传来的消息时,姚裕忍不住有些感慨,这到底还是不行啊。 自己麾下,出身草莽的武将不少,再加上,吴炯跟在自己身边学习时间也少,真到了上战场的时候,他很难独当一面。 想到此处,姚裕便传令长沙太守,赞军校尉满匡,统帅三千步兵南下零陵,帮助吴炯平叛。 不仅如此,他还抽调连濬去支援孔骁。 毕竟五溪蛮都已经被赶回了深山之中,只要陈忠拒守各处碍口,五溪蛮翻不起什么风浪,会和以往一样,逐渐消停下来的。 ··· 这一天,姚裕来到江娇临时居住的农家。 南方四郡连日来的战报,让他忙的焦头烂额的把江娇都给忘了。 一直过了约定有二十天,姚裕这才想起来。 于是乎,姚裕就找了个时间,带上了鲁弼贺雄,喊上江均,一块前来找寻江娇。 到地方的时候,江娇正在院子里为土地增加肥力。 她从一开始干活时摸不着头脑,到这会儿也像模像样时,姚裕忍不住赞同的点点头。 你别说,这些日子下来,江娇就是改变了不少。 过去,她是锋芒外露的性格,虽然对人也客客气气的,但是远没有这会儿发自内心的和善。 这不么,姚裕来时,江娇还在与李老伯两口子聊天呢。说笑之间,全然不像是一个大小姐,更像是从小便生长在这般环境中的农家女。 “妹妹。” 江均见了,忍不住喊了一声。 正在与老两口聊天的江娇楞了一下,一回头,看到了自己哥哥和姚裕,只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姚裕大人,你,你怎么亲自来了?” 江娇口中的话落地,吓得旁边李老头两口子脚下一软,哆嗦着跪在了地上。 349-存在的定义 老两口这一跪,给姚裕也吓得不轻,慌得道:“二位,这是何意?” 老两口不断的摆手,只是说着恕罪的话。 什么不知道姚裕大人大家光临,有失远迎之类的。 这话听得姚裕尤其无语,半天后才摇头上前搀扶二人:“阿伯,大娘,虽然我是荆州牧,但同样的。我也是你们的晚辈,哪有长辈跪晚辈的道理,快快快,快起来。” 姚裕说是这么说,但老两口那里敢认真呢。 这不,还是姚裕没办法,一句我命令你你们起来,这俩才赶忙站起,拘谨的站在一旁边,低着头,双手拢着,不敢与姚裕对视。 “这些天太忙了,把你给忘了。怎么样,这些天感觉如何?” 安排完了老两口之后,姚裕回头询问江娇。 后者脸上被泥巴搞得跟花猫一样,而且,因为施肥,她身上的气味也不是太好。 搁在过去,江娇怕是早就吵着闹着去清洗了,哪像是现在,异常坦然的面对着姚裕,非但没有不好意思,相反的,还隐隐的有自豪感。 光是这个状态,就与过去天上差地下。 当姚裕询问之后,江娇叹了口气:“过去是我没有常识了,我以为,只要努力,就可以过上好生活的。但生活显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些天不说别的,我每次从田里回来,最想的就是今天吃什么。晚上能休息多长时间。仿佛吃和睡,已经是我人生唯二的事情了。” 姚裕嗯了一声:“所以说,百姓们并不是不想努力,而是努力了也没有方向。过去,世家门阀垄断上升通道。留给百姓的,就只有不断地努力干活这一条路,可努力的结果是什么?不一样是要被当权者更大力的盘削么?” 李老头旁边赶忙摆手:“那个大人,您说的有点不对了。” 姚裕哦了一声,就笑着回头问:“老伯,怎么说?” 大娘还拉着自己老伴,让他别胡言乱语,哪知道,李老头却很固执的甩开大娘:“你别拦着我,有些话,我必须要和大人说。” 姚裕听了也感兴趣,就对大娘道:“大娘,让老伯说吧,没事的。” 有姚裕这么说,大娘纵使害怕,也只能由着自己老伴去了,这不,她还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了,就是你别犯浑,别啥话都说,有点眼力劲。 李老伯也不知道看没看到老伴传达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冲姚裕道:“是这样的姚裕大人,你要说过去没指望,这我跟不跟你抬杠。过去,我们一家八口人,没日没夜的干活还饿死了三个孩子。一年的耕耘努力,还不够自己吃的。但是现在不一样,大人你的政策这么宽松,大家只要上交每年收成一成的粮食做税务,简直轻松了不是一星半点。” 顿了顿,李老伯继续道:“而且,税收的减少还不算,大人你还创办学堂,为我们这些老百姓提供盼头。也让大家看到了努力的方向。现如今,不敢说其他地方,江陵的百姓没有一个不夸您好的。那简直就是活神仙下凡啊。” 姚裕羞涩了,摆着手道:“老伯你言重了,我本身就是穷苦百姓出身,自然也知道百姓的难处,哪能跟之前那些畜生似的压榨大家呢。而且,身为掌权者不能为大家带来安定幸福的生活,我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大家呢。您说,是这个道理不?” 李老头用力点头,旁边大娘一拽他:“行了,你少说两句吧,怎么哪里都有你啊。去,大人好容易来一趟,去集市上买些鸡鸭鱼肉,给大人做一顿好吃的。” 姚裕听了,忙要拒绝,李老头却不由分说抓着姚裕的手道:“没事没事大人,这您的政策这么宽松,现在家家户户都能有积蓄存款了,这点算什么。您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李老头不由分说,转身快步去了。 而大娘也会屋烧水,为姚裕沏茶。 比及老两口都走了之后,姚裕与江娇方才重复刚才的话题。 聊天中,江娇表示过去是自己短视天真了。 事实证明,姚裕的做法是对的。 打击世家门阀为百姓让利,直接就给了百姓们生活的盼头。 这不,江娇还叹息说道:“说实在的,这些天,老伯和大娘他们没少和我说起来你。每次提起来你的时候,都非常的佩服感激。一开始我不明白什么意思,现在我懂了。当一个人,没有前进目标与动力的时候,他所有的努力都变得没有意义了。是你给了百姓们动力与目标。” “你只是领悟了这些么?” 江娇摇头:“不,这些天,我亲眼见识到了百姓们的不容易,所以,我对我之前说过的话感到抱歉。以后,我绝不会这样了。” 姚裕笑了:“这就行了,让你来,不是为了惩罚你,也不是为了多见你。而是让你知道知道百姓的苦与不容易。看样子,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所以,我来接你了。” 江娇低着头思考了一番,有半天方才不舍道:“姚裕大人,对不起,我现在还不想走。” 姚裕愕然。 江均在旁边则很是着急,一拽自己妹妹的手:“不是,你胡说什么呢,大人都亲自来接你了。” 江娇拍了拍自己哥哥的手背:“我知道,但是我也更明白我此时想要的是什么。说真的,在和老伯他们两个一块待的这些日子里,我很迷茫。我觉得,我要重新认识一下自己了,所以,我想要再留下一段时间。进一步感受他们的生活。或许,我可以找到自己存在的定义。” 姚裕看了看江娇手上的老茧与水泡:“你确定了?要知道,留下来,可是会吃非常多的苦的。” 江娇笑了:“相比较百姓们的苦,我这点算什么。而且,现在南方四郡不是闹事了么。我现在回去,你也不一定会有时间搭理我,既然如此,倒不如你先忙自己的事情,等南方四郡平定了,再来接我,履行约定也是一样的。” 见江娇觉悟如此之高,姚裕释然了:“行,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不强迫你了。” 350-我信就是了 很快,李老头从集市上买回了鸡鸭鱼肉之类的食材。 去时是一个人的他,回来的时候身背后跟着好大一批人。 仔细一瞧,俱都是附近的百姓,他们得知了姚裕来到了李老头家里,那叫一个兴奋,多少吃饭到一半的碗都扔了跑过来,要目睹姚裕风采。 整个现场,搞得就跟追星会一样。 得亏鲁弼与贺雄力大,把热情的百姓们都给拦住了,不然的话,姚裕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自己会被热情的百姓们踩为肉泥的。 百姓们的热情不止于此,得知李老头要宴请姚裕,众人更为激动了。 这家拿着酒,那家拿着肉。 七拼八凑,就凑出来了海量食材。 甚至于,不少妇女都强行挤进厨房,要帮李老头妻子做饭。 小小的厨房,差点没给挤爆炸了。 还是姚裕表示来者都是客,一块吃顿便饭为由,让情绪激动的百姓们略微安定了下来。 于是乎,李老头家里热闹开了,无数百姓回家搬来了桌椅,争取距离姚裕更近一些,好和姚裕说上两句话。 “哎呀,大人啊,大家伙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好了。原本我们这些人这辈子都没啥幻想了,能有一块田种,不被饿死就是目标。现如今,您还为大家创办了学堂,让我们的孩子也有机会读书认字,出人头地。光是这一点,大家都恨不得把您供起来,每天上香参拜呢。” 一个年龄七十岁左右的老头捋着胡须,乐呵呵的说着。 他的话音落下,旁边立刻就有人跟着附和。 这让姚裕尴尬不已。 说真的,他这么做的原因一来是照搬了家乡的全民开智政策,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打压世家门阀。 远没有大家说那么高尚圣洁。要知道,这会儿在百姓心中,自己所作所为,简直成了圣人。 这不,惭愧之下,姚裕就摆手道:“没没没,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厉害,我也只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争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说是这么说,但众人感激姚裕的心却丝毫不曾减少,反而因为姚裕的谦虚,对他更加尊敬了。 聊着说着,一个百姓忽然询问:“对了大人,南郡各地的学府也差不多都建立起来了,孩子们啥时候可以入学正式开始学习啊?” 姚裕思考了一番:“下一年吧,下一年八月份左右。光一个南郡的学府的话,没办法让整个荆州的孩子都能学习。所以,最好统一在下一年八月份。等到荆州所有学府都建立起来,到那时,整个荆州的孩子都可以同时入学,也不存在谁家孩子学得快,谁家孩子学的慢了。” “啊,那会不会太晚了。” “不会,除了各地学府兴建问题之外。更重要的是这么多孩子入学需要的书籍肯定也是不少。多出来一点时间,大家也能更好的准备。毕竟荆州的劝学从事陶绩一个人教不了这么多学生。荆州十万适龄的孩子,这么多人,累死他也忙不过来。所以,还得等目前荆州学府中,这最新一批的三百八十二名学生毕业了,才能兼顾四方,各位说呢?” 众百姓闻言都若有所思的点头。一琢磨,还就是这个道理。 见众人都点头,姚裕也松了口气。 老实讲,从一开始他在汝南创办学堂的时候,学生们还远没有这么多。 后来,姚裕拿下荆州,为了推行学府制度,就让陶绩招纳了许多聪明伶俐的年轻人进入学堂学习,这一来,等到了学府推行时,也可以让各地学府都有老师先生教学。 总之,教育这种事情,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必须得经过严格且精细的准备方才可以。 能留下一年的时间是最好的。 反正刚开始孩子入学,学的也是认字,而不是明白书中的道理。 这种情况下,荆州学府目前这三百八十多名学生,完全可以做到。 而且,姚裕还特意的给学生们准备了寒暑假,为的就是学生们休息在家的时候,负责教他们的先生也可以从荆州各地赶回,在陶绩这里进修。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会儿的姚裕,被左右百姓们拉着聊着,好不热情。 现场几百人,都想和姚裕聊一两句,这一下午,光是喝水,姚裕就喝了足足三壶。 终于,傍晚来临,李老头家的厨房中端出来一道又一道的菜来。 本是简简单单的中午饭,因为热情的百姓们,硬是变成了晚上的流水席。 而且,百姓们还都找姚裕拼酒啊。 你说一个两个的还行,这么多人,别说姚裕,就是竹林七贤中的醉侯刘伶,那也扛不住啊。 不出意外的,姚裕喝高了。 这顿酒,持续到了临近子时方才结束,姚裕还是被鲁弼背回了车上。 一路上,姚裕吐个不停,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回到州牧府后,他更是昏睡不醒。 一直是到第二天的早上,也就是十一点左右那会儿,姚裕方才清醒过来。 宿醉过后,姚裕头疼欲裂,他敲打着额头,伸手去往旁边摸茶水的同时,嘴里头还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下次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 “你还知道下次不能喝这么多酒呢,昨天也不知道是谁吐得苦胆水都出来了。可折磨死人了。” 就在姚裕吐槽的时候,身旁边传来女子声音,仔细一听,还有些耳熟。 比及姚裕诧异看过去的时候,就发现,班柔坐在房间中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晃呀晃的看着自己。 “柔姐,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班柔俏脸一红,狠狠的白了一眼姚裕:“问得好,我也想知道。你说你喝醉就喝醉,喝醉了好好休息不行么?非让鲁弼给我喊来。你老实点也行,还到处乱吐。你是睡得香了,我是从昨天晚上忙到现在都没合眼。” 姚裕呃了一声:“昨天晚上我真的让鲁弼喊你了?” “要不现在把鲁弼喊过来问问,他就在外面站着呢。” 姚裕怂了,连连摆手:“还,还是别了吧,我信,我信就是了。” 班柔闻言哼唧:“行了,你也醒了,我也该回去睡觉了,这一天天的,累死个人。” 351-变故 班柔打着哈欠就要往外去,只是步子才刚迈开没等她出门,有打门外,就猛地闯进来一人。 嘭的一声,给班柔和姚裕都吓了一跳。 比及二人定睛一瞧,便看到鲁弼慌慌张张的冲进来,神情带着局促与紧张。 姚裕见了还很疑惑:“不是鲁弼,还没喊你呢你怎么进来了?” 鲁弼脑袋摇晃如同拨浪鼓一般,也顾不上许多了:“大,大人,出大事了。” 一听这话,姚裕眉头皱起,唰的声站了起来:“什么情况?你冷静点,慢慢说。” 说是这样说,但鲁弼这会儿怎么冷静下来,主要是事情太大了。 这不,在姚裕的几次言语安抚下,鲁弼方才恢复了几分冷静,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 武陵送来了最新消息,在连濬南下支援孔骁之后,陈忠带队封锁五溪蛮部众所在的山区,前几天,还是挺顺利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那沙摩芎却带队突破了陈忠的防线,不仅如此,还顺势将武陵多处县城攻破,把陈忠所部逼到了武陵治所临沅。 在沙摩芎数万大军的包围下,陈忠残部两千余人,已是岌岌可危,不得已,陈忠派遣部下突围找姚裕求救。 听到这个消息,姚裕神色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消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今天早上。” “该死,去,喊大家前来州牧府。” 鲁弼答应声中转身去了。 班柔这会儿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就转头询问姚裕:“武陵的战事不是一直都很顺利么?怎么会突然发生逆转的?” 说实在的,别说班柔了,姚裕都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忠的能力他是知道的,虽然不算特别突出,但也不至于特别拉胯。 在连濬的帮助下,二人击溃了沙摩芎,按常理来讲,沙摩芎再想杀出来,难比登天。 可这一次也不知道咋回事,就跟开玩笑似的,让沙摩芎突破了陈忠防线不说,还反攻了数个县城。 就算陈忠实力不济,但是陈忠麾下的步卒,那却是精锐中的精锐啊,那里能是缺少铠甲武器等必要装备的蛮族能击溃的? 想不明白,姚裕内心就很是挂念,他冲班柔道:“柔姐,你先回去吧,事情有些严重,我得安排一下大家,然后火速赶往武陵支援了。” 班柔诶了一声:“你要亲自带队前去?” 姚裕点点头:“武陵郡在南方四郡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这地方是南方四郡中最大的一个郡,在我们手上,就可以控制好南方四郡。若这里有失,南方四郡用不了多久就会与荆州方面分离。所以,我必须亲自走一趟。” 闻听如此,班柔沉默了,张口道:“那好,我和你一块去。” “别闹,我是去打仗,你去干什么。” “保护你啊。” “有鲁弼和贺雄呢。” “他们有他们的职责,我有我的。” 见班柔坚持,姚裕头疼不已,只好那好话哄着,废了老大力气,总算是给班柔劝住了。 同一时间,班表等人也接到了鲁弼通知,纷纷赶往州牧府开会。 当着众人面,姚裕也不掩饰了,直接提出自己要南下武陵的消息。 话落地,班表索弘都表示了否决。 “主公,荆州初定,百姓们生活方才有些好转,您不能轻易离开啊。这一次南方四郡同时反叛有些蹊跷,这其中,保不齐就有世家捣鬼。您若是这个时候离开的话,江陵无主,怕是会出事的。” 姚裕深吸一口气,冲说着话的班表索弘,不,应该是对众人说:“我知道,所以我更要南下一趟。世家搞事,你们去的话不知道怎么处置,来回请示又太浪费时间。而且,之前收复南方四郡的时候,他们是迫于压力方才投降的。归属感上,远没有咱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坚定。所以,这一次我南下,不单单是平叛,更是收服南方四郡的心。孙奕,玄策,文祥,三弟,你们收拾一下,明天与我一块出发。” 四人相互瞧了瞧,跟着抱拳望前一步:“是,大人。” 姚裕又看向班表,姚政,雍据,索弘,陶绩,江均六人:“我走之后,荆州一切大小事务,由班表做主。你们好生辅佐。索弘,大军南下时所需的粮草转运,劳你费心了。三叔陶绩,我不在的时候,荆州的学府以及书籍制作也不要落下来了。还有新兵的训练,雍据,你多费心。” 六个人都点点头,末了握紧拳头:“主公(大人)(裕儿),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看好江陵的。” 姚裕这才嗯了一声,火速派遣王玄策持自己命令,去军营中点兵一万,最晚明天早上,就要集合完毕。 当命令下达,众人有条不紊的集结着。 一天下来,江陵城中的百姓基本上也都收到了风声,南方四郡反叛,姚裕要亲自前往镇压。 得知了这件事情,百姓们都咒骂不已,骂的是那南方四郡不识好歹,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跟着世家反叛。 单这个表现,就足以看出姚裕在百姓心中的份量了。 闲话少叙,队伍晚上集结完毕,次日一早,大军整顿盔甲,出发前往武陵。 大军出发时还是清晨,即便如此,百姓们还是起了个大早,带着食物清水在道路两旁犒军。 不少的百姓全都祝愿姚裕早去早回,尽快平息南方四郡战火。 感激百姓们的拥戴,姚裕军前誓师后,下令孙奕王玄策统帅五千水军,沿着沅江南下,先一步支援临沅。 至于自己,则是与姚范文祥,鲁弼贺雄,统帅五千步兵,自陆路出发,赶赴武陵。 临行前,姚裕嘱托孙奕与王玄策,沿途切记小心谨慎,要不间断的排出细作,小心敌人的围点打援。 二人都记在心里,告别后,统帅水军,沿着沅江先一步出发。 就这样,平叛大军离开江陵。 几乎是大军离开的第一时间,就被城里世家的眼线得知了,蒯家家主蒯煋知道了消息,立刻发书一封送到益州,此时正身处在李雄账下的盟友费浑与黄源手中。 调虎离山已成,是时候出击了。 352-战争可不是儿戏 临沅城头,浑身是血的陈忠目光恍惚的望着城外数万蛮族大军。 武陵局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很难想象,那些蛮族是怎么做到的,能晃过自己的眼线,在自己屯粮之地搞了一场突袭。 否则的话,自己麾下封锁山林的大军又怎么会出现混乱,被这些五溪蛮给突破呢。 陈忠想不明白,他所能做的,就是死守武陵,等待连濬帮助孔骁平定了桂阳一带战事时候,早些回来支援。 不过有点危险,桂阳叛乱的是当地的豪族,之前王澄在时,这些豪族就听调不听宣,有着高强度的自治性。 后来,姚豹南下平定四郡的时候,虽然他们投降了,但姚裕为了暂时稳定局势,也就没有动他们。 原本姚裕想的是缓缓图之,万万没想到,这些当地的豪族对姚裕的政令阳奉阴违,更是堂而皇之的掀起反旗,对抗姚裕的统治。 他们在桂阳那是根深蒂固了,不像是武陵长沙两郡,这里受到姚裕的影响更大,平复起来,也比较迅速。 桂阳零陵方面,往往是平叛大军刚走,当地豪族又跳出来搞事。 如此往复,连濬满匡孔骁吴炯都给折磨的不成样子。 南边支援没有指望了,如今,陈忠能依赖的,只有自己。 这不,他站在女墙边上,手掌轻轻在满是鲜血的城垛上抚摸着:“这一次,不知道我能不能扛过去呢。” 正发着呆,陈忠手下一名将校就快步赶到了跟前,冲着陈忠一拱手道:“校尉大人,统计出来了,目前城中还有一千四百名兄弟可以参与战斗。” 陈忠听在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的惊慌的。 一千四百人,咋可能在沙摩芎数万大军手中坚持到援兵赶来呢。 虽然内心慌乱,但陈忠面上还是非常冷静的,这一点,是他从姚裕那学来的。 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决不能慌乱,否则的话,手下士卒见你这个样子,还没等开始打仗呢,士气就丢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陈忠点点头:“行,我知道了。吩咐军医,把受伤的兄弟们都带下去疗伤,另外通告全军,给我仔细盯紧了。我们这边出事的消息,早晚会传到兄弟部队耳中的,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援兵就肯定会到。” 那将校答应一声,末了了,还有些迟疑:“那,那校尉大人,万一临沅不保···” “大不了战死就是了,大人将武陵交给我,我就不能让它丢了。除非我死,否则,任何人都别想夺走临沅。” 说到这里,陈忠握紧了拳头。 见此情形,那将校被感动,忍不住一跺脚:“愿与校尉共存亡。” “你这家伙,行了,快去吧。” 将校应承一声后,转身离开。 而后,陈忠隔着城墙,眺望着城外蛮族大军所在的方向,忍不住又叹息了一声。 就在他思考着如何才能化解眼下危机,突破重围之际,就听身背后脚步蹭蹭声响。 紧跟着,先前那将校去而复返。 见此情形,陈忠先是一愣,旋即错愕道:“不是让你去处理城中的事情么,你怎么又回来了?” 那将校多少有些尴尬:“那,那什么校尉大人,城里的百姓说要帮咱们守城。” 听这话,陈忠忍不住面露错愕,往手下身背后看去,就见到,有大概二十多个年龄在五六十岁的老者走来,这些人,都是早先从汝南迁徙过来的百姓与北方逃窜来的流民。 他们见到陈忠,便一拱手:“陈校尉,眼前守军力量有些不足,我们这些人,都是受到庇护才能活到现在的。为了报答姚裕大人的恩情,也为了回应将士们的流血厮杀之心,所以,请让我们也帮帮忙吧。” 陈忠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各位,战争不是儿戏啊。” 众人都点头:“我们知道,同样的,我们也知道,如果临沅被攻破了,那城中这些百姓,都少不了吃蛮族的屠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守护好这临沅,也算是我们这些人,为临沅,为家人,做得最后一点贡献了。” 众人都这么说,陈忠被感动了。 就像是这些百姓说的,沙摩芎与他的大军沿途攻下的数个县城,无一例外,都进行了屠城。 陈忠所部的主力,也是一次次在掩护百姓撤退的路上,被沙摩芎围杀殆尽,比及撤回了临沅时,已经剩下了不足两千人。 如今,临沅岌岌可危,眼看临沅城破,又要被屠杀时,这些百姓主动请缨,纵使陈忠不愿意答应,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当即,陈忠便含泪点头,六千青壮百姓被分了武器,登上了城墙。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城外的沙摩芎又一次的发动攻势。 数万悍不畏死的蛮族大军强攻临沅,那铺天盖地的攻势,吓得登城的百姓们面无血色。 见此情形,陈忠主动向前,手持长枪奋战在第一线。 有他身先士卒的表现,百姓们也逐渐稳住了心神,与守军一道,相互配合之间,血战不退。 经过一昼夜的恶战,城墙上扔满了尸体。 这一战,百姓当场战死一千余人,余下的,也各个带伤。 陈忠看在眼里,悲痛在心里。 他所能做的,也只有搬出府库中的金银,以金银酒肉犒赏帮忙守城的百姓。 ··· “张广,张广!” 城外蛮族大营,沙摩芎腰悬胡弓,大咧咧的走入中军大帐,冲着帐中端坐的一个年轻男子嚷嚷。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长沙太守张聪之子张广。 之前张广围攻长沙的时候,被姚豹的援兵击败逃往山林。 逃走的张广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游走于南方四郡之中,这一次,得知了众多世家要对付姚裕的消息之后,他就主动请缨,参与进来。被蒯煋蔡允,派到了沙摩芎这边当做联络人员,好更方便统筹起来,一块行动。 当然了,有张广在的地方,就少不了黄歇。 后者之前在颍川刺杀姚裕不成,兜兜转转又逃回了荆州,与张广一道,参与了这次叛乱。 前不久,沙摩芎奇袭陈忠粮仓,击溃陈忠主力,就是出自黄歇手笔。 353-奇袭五溪 沙摩芎闯入进来,瞪大了双眼对张广指责:“眼瞅着我拿下临沅了,你为啥敲撤退鼓?” 张广端着茶,悠哉悠哉的品着,对于沙摩芎的质问也不往心里去,而是抬头扫了一眼旁边的黄歇,那意思很明显了,有话你和黄歇说去。 沙摩芎见此情形,就回头愤愤看黄歇。 后者倒是不慌不忙:“尊敬的蛮王,让你撤下来,肯定是有道理的。第一,我们的目标不是攻下临沅,而是围点打援,给姚裕一个错觉。只要他来,就能救下武陵的错觉。第二,别忘了我们的行动是配合江陵方面的蒯煋家主。只要给姚裕吸引过来,就能让蒯煋家主更好下手。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攻下了临沅,岂不是本末倒置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有临沅在手,我们就可以不断地吸引姚裕的注意力。别的不说,把他的援兵一波一波勾引过来,我们再围点打援,击杀他的有生力量。这办法难道不更好?” 沙摩芎眨眨眼,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最终,他叹一口气:“你们这些汉人啊,就是花花肠子多,要我说,直接冲上去多干脆。” 黄歇摇头:“所以之前你们每次出山,才会劫掠一些粮草就回去了,成不了大事。只要听我的,保证武陵都是你的。” 沙摩芎顿时来了兴趣:“你说的都是真的么?只要我把姚裕的主力吸引过来,事成之后,就把武陵郡给我们?” “当然,别说武陵了,就是南方四郡,给你都不成问题。” 有黄歇画的这么大一张饼,沙摩芎乐的一拍大腿:“成,那我都听你的。你说要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很好,接下来,继续围困临沅。我们排出的精干细作差不多也已经赶到了江陵,把武陵这边的消息告诉了姚裕。不出意外,他的大军已经出发。我们要做的,就是一边围困临沅,一边打击姚裕的援兵。这一次,要给他的主力,全都杀死在沅江边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黄歇目露凶光。 他与姚裕,那才是实打实的深仇大恨。 他整个家族,都被姚裕屠杀殆尽。 这种情况下,黄歇又怎么能忍受得了? 于是乎,在黄歇出谋划策下,那沙摩芎调配部队,派遣手下心腹大将,在江陵赶赴武陵的必经道路上设下埋伏,专等姚裕进圈套。 ··· “临沅被围攻甚急,手下细作根本进不去临沅城。大人,我看我们得另外想个法子才行了。” 武陵边境,赶来支援的姚裕大营之中,文祥将细作打探来的情报如实告知姚裕后,分析起来了局势道。 姚裕听了也不说话,而是仔细的瞧着沿途地图。 见此情形,众人也都不敢说话,而是默默的等待着。 有半天时间,姚裕长舒一口气,用手揉着太阳穴缓解疲劳:“你刚才说什么?” 文祥呃了一声,就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话落下,他还看着姚裕,等待着姚裕的见解。 “如果敌人围城到了细作都混不进去的地步,那么,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姚裕听了后思考一番,说出自己的想法。 文祥与随军的姚范都是一愣,错愕看来。 姚裕也不顾二人诧异视线,直接道:“你们想啊,敌人围城之严密,已经到了细作都进不去的地步。那先前陈忠的部将,是怎么杀出来找我们报信的?” 姚范迟疑一声:“大哥,您是怀疑那之前的部将是假的?” 姚裕摇头:“不,他的确是部将不错,但是谁的部将,那就说不准了。你们看这里。” 说话间,姚裕还手指着地图。 二人顺着视线看去。 姚裕便道:“这几处地方,都是江陵通往武陵的必经道路,也是最适合设下埋伏的。” 姚范和文祥都不是什么傻子,一听姚裕这话就反应过来了。 “敌人是想围点打援!” 姚裕嗯了一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事实就是如此。所以,这时候如果我们急于轻进的话,很容易就会落入包围圈中。到那个时候,别说救武陵了,我们自身都难保。” 文祥和姚范沉吟了:“那这样的话我们也不能止步不前啊。万一临沅城破,武陵便大势已去了。” 姚裕摇头:“不会,既然敌人是想围点打援的话,那就一定会留着临沅这个鱼钩。只要我们不进入他们的包围圈,临沅就不会有事。” 说是这么说,姚范和文祥还是心有余悸。 是,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临沅危机不是,万一他们等的不耐烦了,直接攻破了临沅怎么办? 就在二人踌躇的时候,姚裕又开口了:“眼下,不知道孙奕和玄策推进到哪一步了。沅江上,有没有设防。” 文祥与姚范都跟着摇头:“这个说不准,如果敌人真的是打算围点打援的话,江面上,显然也会有防备的。” 姚裕想了想:“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传令孙奕和玄策,让他们不要就近登陆,直接南下,绕过临沅周围,突袭五溪一带,迫使五溪蛮撤兵。” 姚范吃了一惊:“大哥,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五溪蛮好勇斗狠,而且,他们部众数十万人,男女老少皆可上阵,如果我们奇袭他们的后方的话,胜算不大啊。” “不用胜利,只要逼迫他们撤围就行,到时候,咱们步兵主力轻装急行,直扑临沅。陈忠之围必解。” “那,那孙奕和王玄策所部就危险了呀,如果围城大军撤走的话,孙奕和王玄策很容易就被前后夹击的。” 姚裕笑了:“所有才说要他们佯攻,只是吸引注意力罢了。这样,告诉孙奕和玄策,让他们突入五溪领地之后,沿途放火,鼓噪声势。把沙摩芎给吸引走之后,立刻撤退进入沅江,北上在临沅汇合。” 姚范与文祥闻言对视了一眼,俱都抱拳:“是,大人(大哥)。” 商量已定,令使沿沅江赶上孙奕所部,将姚裕命令告知。 而姚裕大军则是屯驻在武陵边界,再也不前进一步。 354-沙摩松 一连十天时间,姚裕大军按兵不动。 这让沙摩芎手下大将阿古疑惑丛生。 按道理来说,临沅危在旦夕,姚裕的大军难道不应该火速支援么。 这么这会儿却停下了呢? 疑惑之中,阿古就派人联系沙摩芎,询问怎么办。 接到阿古消息的沙摩芎也纳闷,就找了黄歇商量。 黄歇闻言沉吟了:“这么看来,就只有一个原因了。那就是姚裕已经意识到我们围点打援的计划了。再想用临沅勾引姚裕已经不可能了。大王,让大军别闲着了,强攻临沅吧。既然姚裕不来,那我们就拿下临沅,全据武陵,与姚裕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 沙摩芎早就想这么做了,一听黄歇的话,当即下令,大军开始攻城。 三万精锐蛮兵,踩着鼓号,呐喊着朝着临沅发动攻势。 守城的陈忠不敢有丝毫怠慢,亲自率领亲卫队在城墙上四处救火。 一天内,城墙三次易手,血流没踝。 与此同时,孙奕与王玄策按照姚裕的命令,绕过临沅登陆,一路直奔五溪地区而来。 这里,因为有雄溪,蒲溪,午溪,酉溪,辰溪五溪环绕,所以,生活在这里的蛮族才有了五溪蛮的称呼。 五条溪流滋润下,五溪蛮生活也算富足,只是,他们不会种粮,只能依靠打猎与捕鱼维持日常生活。在深秋粮食不足的时候,便会在聚众叛乱,抢掠一番准备足了过冬的粮食之后再回去。 因为五溪地区地理环境复杂,五条溪流犬牙交错,再加上背靠大山,让这地方易守难攻。 平叛军来了,也不一定能占了便宜。 就算打不过,他们也可以放弃领地,逃入深山,与平叛军周旋。 等到了平叛军走了之后,他们再跳出来搞事。 多少年来,他们都是这样。 作为沙摩芎的堂兄,沙摩松在五溪蛮中并不受待见。 原因就是沙摩松年少时曾经在汉人城池中居住过一段时间,对汉人男耕女织的文化更感兴趣。 因为这个原因,崇尚武力的族人们总是有些鄙夷他。 再加上,作为上一任蛮王沙摩槐的儿子,沙摩松在父亲病故之后,理应回到部落继任蛮王的位置,但他的堂弟,也就是现任蛮王沙摩芎趁着沙摩松还没有回到部落之际,悍然发动政变,趁着部落内权力真空时,上位为王。 不少支持沙摩松的人,都遭到清洗屠杀。 等到了沙摩松归来,部落中,支持他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而且,因为是武力上位,所以,沙摩芎对自己这个堂兄还很是提防。 如果不是因为沙摩松在部落基层中还有一些威望,担心杀了他会引起族人不满的话,沙摩芎早就动手了。 这一次沙摩芎跟着叛乱,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自己能占据武陵的话,那么,在族人心中的威望,将会一时无二。到那个时候,他再杀沙摩松的话,也理所应当。 就这么说吧,沙摩芎这点小心思沙摩松全都知道。 可是沙摩松却没有任何办法来阻止。 现在支持他的,就只剩下基层的族人,那些掌握了权力的各个巫师首领,全都是自己堂弟的心腹。 如今武陵唾手可得,可以预料得到,等到了武陵城破之日,也就是自己授首之时。 这种情况下,即便沙摩松想要改变现状,却苦于没有人用。 正因为如此,这段时间,沙摩松方才愁容不展,整日都一副大冤种的表情。 这一天,沙摩松在雄溪边上,教导部落中几个小孩子学习写字。 这是他在汉人城池中待的时候学来的。 那时候,还是武帝时期,天下也算太平。 沙摩松作为五溪蛮世子,出使武陵,得到了款待。 他迷上了汉人文化,自愿留下了学习并与汉人交流。 后来,八王之乱,各地太守割据自立。门阀也趁机压榨百姓,壮大自身。 亲眼看着天下将乱的沙摩松于心不忍,赶上父亲去世,他便借口离开。 可是,也正是这一回来,让沙摩松感慨还不如在汉人城池中呆着呢。 君不见,自己堂弟那些心腹,无时无刻的不在监视着自己,几年来,一刻也不带停的。 悄悄回头瞧了瞧不远处的两个族人,沙摩松知道,他们是自己堂弟沙摩芎的眼线,为的,就是防止自己搞事。 “沙摩松大人,这个字怎么念。” 就在沙摩松忍不住感慨自己境遇惨淡的时候,一个孩子指着地上的文字询问沙摩松道。 沙摩松闻声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字之后就哦了一声:“你问这个啊,这个叫做忠字。当初我们先祖沙摩柯死节以报汉皇。为的,不就是汉皇对我们有恩么。可惜啊,现在的族人都变了。都忘了恩义和忠诚是什么意思了。” 这番话,是沙摩松故意给那两个眼线听的。 这俩的父辈,在沙摩槐时期受到重用,属于是沙摩槐的心腹。 如今,他们却帮着堂弟沙摩芎反过来对付自己,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虽然蛮族对道德方面有些模糊,不像是汉人那般。但最基本的礼义廉耻还是知道的。 如今被沙摩松当众揭短,那两个眼线瞬间惭愧不已。 就在这个时候,沙摩松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不远处族人惊慌失色的大叫。 “不好了,不好了,汉人打过来了!” 话出口,溪旁的蛮人大吃一惊,唰的纷纷起身,暴躁者,顺地上就捡起来了石头在手中望向远处。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从远处那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伴随着燃起的大火一并送来。 火光映照在溪流之中,恨不得将溪水都给烧着了。 “大家都别乱,先保护孩子女人!” 危急时刻,沙摩松一声大吼,吩咐下去。 族人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抱着孩子逃离。 但,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 从映照着火光的溪流之中,顺着水面,飘下来上百条小船,船上站着一个个精壮的汉人士兵。 他们双目向外透露着精光,杀气腾腾。 粗略看去,怕是得有四五千人。 这些汉人一边顺流而下,一边张弓搭箭,射击四方。 355-烧的不是你部落是吧 随着越来越多的族人倒下,其余的五溪蛮族一个个被激发起了斗志。 他们疯狂咆哮着,以血肉之躯强行冲锋。 然而,留守在部落的基本上是老弱病残,青壮年都已经被沙摩芎拉到了前线攻打武陵郡去了。 虽然有着蛮族天生悍不畏死的勇气加持,但,面对装备精良的汉人士卒,这些人的冲锋,与送死没什么区别。 沙摩松眼见这样下去与送死没什么区别,赶忙登到高处,让所有人撤退。 只是他这个举动,无疑是将他的位置暴露出来。 果不其然,立刻就有数十支箭矢朝着沙摩松射来。 得亏是沙摩松眼疾手快,翻身狼狈躲过。 但同样的,也因为沙摩松的吃瘪,再一次让族人士气遭受到了沉重打击。 船只上,孙奕看王玄策道:“大人要我们在五溪部落中好好大闹一场,年轻人,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 王玄策白眼不断的翻:“说的好听,我去了,你呢?” “你看,我是玩脑子的,让我冲锋陷阵,你是想让我送人头么,快去。” “呵呵,站着说话不腰疼,兄弟们,注意都跟上了。” 说话同时,船只已经靠到了岸边,王玄策舞动钩镰枪,率领水军精锐,悍勇发起冲锋。 双方实力,压根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五溪族人被王玄策碾压而过,大军所过之处,五溪蛮族如同割麦子一样纷纷倒地。 那王玄策就好像是开了无双一把,一把钩镰枪,如虎入羊群。 孙奕在船上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激动万分。 回来了。 回来了,那个一汉当五胡的时代,要回来了。 就这样,在王玄策带队冲杀之下,不过半个时辰,雄溪边上已经躺满了尸体,鲜血将溪水都给染红了。 这种情况下,中箭受伤的沙摩松不得已,只能带领族人撤退。 王玄策见状,钩镰枪在手中甩了个枪花,昂着脑袋满脸的不屑:“想走,问过我手中的钩镰枪了么?兄弟们,给我追!” “慢着!” 就在王玄策打算率兵追击之时,孙奕的吼声传来。 比及王玄策回头一瞧,便看到孙奕淌水而来,小跑到跟前一脸责怪表情:“又忘了大人的命令了是吧?咱们这一次只是佯攻,你追什么追?吩咐下去,让大家放火,尽可能的破坏他们领地。” 王玄策闻言恍然大悟,反应过来的他连连将命令下达。 于是乎,雄溪两边,火光四起,居住在这里的五溪蛮族人的茅草屋尽皆被焚烧。 那火光之大,远在百里之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再看孙奕与王玄策,焚烧了雄溪两岸的房屋之后动作不停,转而去进攻其余四条溪流。 有着装备的加持,再加上,也被精心训练这几个月了,士卒们一出手,那就好似下山的小老虎一样,各个奋勇当先。 在他们的冲击之下,短短三天内,雄溪,蒲溪,午溪,酉溪,辰溪尽皆失守,沿岸上万间茅草屋尽皆被付之一炬。 五溪蛮多少次想要抢回来,结果都被击溃。 是,他们是人多,但孙奕也不是傻子。 见五溪蛮撼天动地而来,就赶忙让队伍撤上战船,采用弓箭拉扯。 等避开了五溪蛮族的兵锋之后,他们就近选择薄弱处登陆,继续放火骚扰。 三天下来,五溪蛮族战死倒是没有多少,反而是所有的房屋都被焚烧殆尽。 这种情况下,部落中人人自危,特别是昨天沙摩芎的亲弟弟沙摩躬还被王玄策一枪挑了,更是让五溪蛮群龙无首。 这种情况下,不少族人怂了,纷纷要求沙摩芎回援。 沙摩松见状送了一口气,沙摩芎回援的话,武陵郡的进攻也就宣告失败。 拿不下武陵郡,他没有那么容易杀了自己。 在意识到自己暂时安全之后,沙摩松也甚为赞同,派人前往临沅县外,求助沙摩芎。 ··· 数日的血战,陈忠所部到了极限,帮助守城的百姓战死了一茬又一茬,粗略算起,足有五千之众。 就这么说吧,就目前临沅这残破的城郭,这破败不堪的城防,只要再给沙摩芎半天时间,就能拿下临沅。 就在沙摩芎吩咐手下饱餐一顿,要一鼓作气拿下临沅时,从部落中赶来的族人,将坏消息也一并带了过来。 姚裕派人奇袭五溪,如今,沙摩躬战死,部落群龙无数,数十万族人家园被焚烧,已经变作了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得知这个消息的沙摩芎瞬间紧张了起来,他咬牙骂着,集合麾下大军,就要回援。 得知沙摩芎要撤兵的张广黄歇慌了,急忙忙找到沙摩芎,拽着他的马缰绳道:“大王,临沅眼看得手在即,此时不能撤,只要撤退的话,就功亏一篑了啊!” 沙摩芎破口大骂,手持铁蒺藜骨朵的他望前一甩,逼退了黄歇:“滚,本王家都被人偷了。就算拿下临沅有个屁用!” “大王,恕我直言,就算此时回兵也无法改变什么。而且,敌人突袭五溪,目的就是让我们撤兵,远不如此时就盯紧了临沅。不然的话,我们很容易两头失败,什么都捞不到啊。” 黄歇苦口婆心的劝着,但归心似箭的沙摩芎那里听得进去。 他满脸愤怒神情:“感情被烧的不是你的部落是吧,你让不让?再不让的话,本王就砸死你!” 一连被辱骂,黄歇也有些怒了。 他望前一步道:“大王走可以,给我留一支兵马,我来拿下临沅。这样的话,也不至于两边落空。” 眼瞅黄歇一副倔强模样,沙摩芎气的咆哮连连。 可你让他动手杀了黄歇,他还真没有这个把握。 毕竟,战斗刚开始的时候,黄歇就单人独骑突入陈忠大军,扰乱陈忠中军,间接性的让自己大军突破了陈忠的封锁。 设身处地,沙摩芎自认做不到黄歇这般勇武。 这不,在黄歇坚持之下,沙摩芎急的直跺脚,最终也没办法,只能怒吼一声,留下一支万人左右的兵马给黄歇,自己率领大军,赶赴部落救火。 就这样,沙摩芎大军成功被调走,顿时,陈忠压力骤减。 356-黄泉路上见 沙摩芎一路归心似箭,部落被偷袭,亲弟弟战死,族人们无家可归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是,沙摩松还在部落中。 自己这个蛮王位置是抢他的,如今部落群龙无首,自己如果不回去的话,万一被沙摩松趁机夺回权力的话,自己可就尴尬了。 正因为此,他才不顾一切的要赶回部落。 至于拿下临沅这般天大的诱惑,在他心中,也不算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就算占据武陵,哪有自己蛮王的位置重要。 君不见,自己带出来的这些五溪青壮,不少家人都在部落呢。 如果沙摩松控制了部落,以家人召回这些青壮,那自己很快就会变成了光杆司令。 那时候,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死亡一条路。 出于多方面的考虑,沙摩芎才不得不撤兵。 而沙摩芎撤围的第三天,细作就快一步的将消息分别告知了五溪部落中的孙奕王玄策,以及屯驻在武陵边境的姚裕主力。 获知这个消息,孙奕很识时务的与王玄策统兵自水路撤退。 而姚裕,也召集全军,准备突破阿古的封锁线。 在姚裕命令之下,鲁弼贺雄左右其出,各自率领五百名敢死队,突入阿古包围圈中。 原本阿古因为沙摩芎送来的撤退命令就有些犹豫,冷不丁的,鲁弼和贺雄这一出现,让他慌张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撤退好了,还是继续执行包围计划好了。 就在阿古左右为难之际,鲁弼在贺雄的掩护下突入中军,杀到阿古面前。 没等阿古反应,鲁弼一把大斧将他的数十名亲卫斩杀,而后,一斧头砍翻了阿古。 提着阿古的首级,鲁弼纵马狂冲。 一时间,蛮族大军分崩离析,失去了指挥的他们被层层击溃。 战斗不过持续了半个时辰便结束了。 姚裕五千主力,大获全胜。 这不,哄乱的战场上,鲁弼贺雄还满是兴奋的向姚裕邀功。 “辛苦了。不过接下来,才是真正关键的时刻。鲁弼贺雄听命。” 二人精神一凛,纷纷答是:“你们率领精锐先行,赶赴临沅解围,我率领主力随后跟上。命令所有士卒抛弃自重,携带三天粮草,三天内,必须给我赶到临沅城下,就是累死,也得给我死在路上。” 姚裕死命令下达,鲁弼贺雄大声应是。 而后,来不及休息的二人率领一千精锐先行。 ··· 同一时间,失去了沙摩芎大军的支持,只有万人兵马的黄歇对临沅很难再像是之前那样给予巨大的压力。 而且,沙摩芎不在,这些蛮族士兵再攻打起来,也变得有些畏手畏脚的,不肯向前。 见此情形,黄歇气的拔剑连斩了十多个蛮族小头目,震慑大军。 他转身持剑,指着临沅成的方向,下了死命令:“三天内,大军必须给我站在临沅城头。如果失败,你们所有人都等着去死吧。” 蛮族大军被震慑住,对黄歇深为恐惧。 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敢再摸鱼了,所有人,都豁出性命的进攻临沅。 如此一来,陈忠再一次感受到了压力袭来。 目前城中正规士卒可战者还有八百。 剩余的,基本上全都受了重伤,别说战斗了,能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 靠着这八百残兵,想要守住临沅,何其难也。 纵使城中百姓帮忙,想要抵抗蛮族大军,依旧有些痴人说梦了。 双方交战不过一天时间,饱经摧残的临沅城城墙再也支撑不住,在黄歇的攻势下,轰然倒塌。 以至于,陈忠都来不及躲闪,与麾下百十名士卒掉进了废墟之中。 比及他被部下扒拉出来,脑袋,身上,有多处被磕碰砸出来的淤伤。 来不及处理伤势,蛮族大军已经冲了上来。 不得已,陈忠只能收敛步卒,退入城内与之巷战。 蛮族的凶狠是出了名了,在失去了城墙庇护之后,又是久战兵疲,可以说,陈忠与麾下这些士卒根本不是对手。 他们只能不断的依托防御来争取时间。 往往都是白天丢掉的街道,晚上陈忠就会拼死率领步卒再争夺回来。 即便如此,留给陈忠可操作性的空间也越来越小。 以至于,他与城中百姓被分割开来,退守在临沅城中,原本是一处世家的豪宅中来。 这世家先前被姚裕清洗,空留下这一处宅子。 陈忠与麾下仅存的百十名士卒拒守高高的院墙,墙外,围着的是一层又一层的蛮族大军。 站在箭塔上往外看,陈忠瞅的分明,城中各处都有战事。 不少百姓为了自保,抱团在一处依托有利地形抵抗蛮兵。 但如此行为,却更加激怒了蛮兵的凶狠。招来了他们的屠杀。 一时间,整个临沅,都被哀嚎所填满。 望见这一幕的陈忠内心凄凉无比,他下了箭塔,将环首刀握得死死的,冲麾下部众道:“各位,都怕么?” 历经血战到现在的众兵将脸上全是鲜血凝固后的硬壳,听到陈忠的话,都纷纷摇头:“校尉大人,别说了,都到了这一步,怕有什么用?唯一可惜的就是,我们没能守护好临沅。有愧姚裕大人的重托。” 陈忠听了也很是哀伤,他叹一口气:“是啊,大人将武陵托付给我,结果我却将武陵丢了。如此罪过,只有一死方才可以报答。不过,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些蛮子小看了咱们。大家可敢与我死战到底!” 众士卒相互看了一眼,纷纷高举着兵刃:“愿与校尉共存亡!” 见状如此,陈忠哈哈大笑:“既如此,咱们黄泉路上见!” 话落下不过三两分钟,蛮兵便开始四面强攻。 陈忠率领步卒血战不退。 然而,那么大的院子,只是百十人根本防卫不住。 很快的,就被蛮兵给突入了院内, 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就是神仙也无法逆转局势。 于是乎,陈忠聚拢身边能聚集到的所有士卒,背靠背站在院子中间,打算做最后一搏。 很快的,蛮兵四处围困,诡异的是,他们却没有动手。 见此情形,陈忠就很是诧异,不明白这些蛮子是什么意思。只要他们一个冲锋,己方这些人就没了啊。 357-招降 正当陈忠疑惑不解之际,随着脚步声响,蛮兵左右两分。 跟着,从蛮兵队伍之中,走出两人出来。 一二十余岁的青年,另一个则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 见到这二人,陈忠高高皱着眉头。 他并没有见过这两人,但是直觉告诉陈忠,这两个人与这次南方四郡叛乱,绝对脱不了关系。 “陈太守,你好,在下黄歇。” 就在陈忠思来想去不明白时,对面那中年男子自报家门。 听到他的话,陈忠惊得双眼瞪起,什么,这家伙就是黄歇? 就是那一直想要致大人于死地的黄家三子之一。 意识到这里,陈忠双目之中,就满是杀气。 他握紧了环首刀,一双眼,在黄歇的身上来回的打量。 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出手时机那样。 对于陈忠的种种举动,黄歇并没有放在眼里,相反的,他还异常的淡定。 似乎在他看来,陈忠这些行为,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罢了。 这是绝对的自信,是超强的实力,给黄歇带来了如此强大的信心。 这不,他非但不惧,反而在微微一笑之后,走上前来,对陈忠招降。 “陈太守,临沅城陷,武陵郡大势已去。要我说,你对姚裕也算尽了忠。他到现在都没来救你,显然是已经把你放弃了。这样的主子跟着,也没什么意思,莫不如投降了吧。只要你投降,就可以活命。” 陈忠闻言勃然大怒,他倒挑双眉呸的大骂:“狗贼!你以为我陈忠是什么人,让我背叛大人,做梦!” 黄歇眯着双眼看来:“怎么,为了姚裕,送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么?” “呵呵,在我最难的时候,是大人给了我一口粮食,让我全家老少都活了下来。这份恩情,是你这种只懂得压榨百姓的世家老狗不懂的。少废话,要杀要剐你就动手,我陈忠哼一声,就不是爷们。” “愚蠢,蝼蚁尚且贪生。姚裕虽说是给了你活命下去的机会,但你在武陵这些日子也算是报答他了。何苦如此执迷不悟,只要你投降,我保证你荣华富贵不断。” 陈忠不说话了。 下面士卒听到这话却一个个皱起眉来,他们中大多数都是流民出身,在最危险最困难的时候,被姚裕施以援手救了。 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众士卒会无比坚定的拥护着姚裕。 如今,一看陈忠有迟疑的意思,这些士卒都暗暗握住了手中的兵刃。 更有几个百夫长脸森森低声冲陈忠道:“校尉大人,您可要想好了自己在干什么。” 陈忠没有搭理这些人,而是昂首询问黄歇:“你说的也算有道理,不过,我投降了,你会给我什么好处,你让我做什么。” 黄歇脸上一喜,张口便向陈忠扔出大饼。 什么你投降了,封你做荆州牧,骠骑将·军,万户郡公之类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要建立自你肯帮助刺杀姚裕才行。 黄歇越说越兴奋,眼瞅着他与陈忠不过四五步远的位置时,陈忠忽然翻脸。 他嗷一嗓子,给麾下士卒都吓了一哆嗦。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伤重浑身满是血迹的陈忠高举着环首刀,不由分说,一刀直奔黄歇心口而来。 虽说陈忠刀快,但那黄歇显然是早有准备。 甚至于,在陈忠翻脸的那一刻,黄歇就满脸失望的看来。 似乎,他早就预料到会这样了。 “愚蠢的家伙。” 口中说话同时,黄歇一伸手,啪的一声抓住了陈忠劈砍来的刀子。 他紧紧的扣着陈忠持刀的手腕,另一手一晃,从腰间掏出来一把短刀:“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送你上路吧。” 言讫,黄歇举刀就刺。 陈忠本想躲闪,但被黄歇锁的死死的,以至于,他只能惊恐的望着黄歇短刀刺来。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陈忠的部下都反应过来。 上一秒,还在愤怒陈忠背叛姚裕的他们手持刀枪,纷纷冲向黄歇。 这种情况下,黄歇若是要杀了陈忠,那势必也逃不掉这些士卒的刀枪。 不得已,他只能一边将陈忠当做盾牌遮挡,一边用短刀在眼前弄影,唰唰斩断刀枪。 噗。 一声轻响,陈忠落地。 哪怕是麾下士卒已经尽可能的小心了,但陈忠后背还是多出来了几处刀伤。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及时收住刀枪的。 当陈忠被救下,几十个士卒分成两拨,一部分人护着陈忠退下去,另一部分人则是手持武器就逼退黄歇。 在如林的长枪下,纵使黄歇也只能暂避锋芒。 这不,他退回了蛮兵军阵之后,再来看时,眼睛里就满是怨毒。 “校尉大人,您没事?” 士卒们将陈忠救回来,语气紧张的询问。 陈忠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摇头摆手:“我,我没事。来,扶我起来。” 士卒们也不敢不听,只能照着去做。 当陈忠第二次站起,他傲然的挺着自己胸膛,哪怕步履蹒跚,依然站的笔直。 刷。 环首刀滑破空气,遥遥的指着黄歇:“黄歇,省省力气吧,老子生是姚裕大人的人,死是姚裕大人的鬼。想让我背叛大人,呸,做梦去吧。来,有本事你就来,看老子怕你不!” 耳听陈忠一番言论,黄歇脸色阴沉。 他哼了一声:“不知死活,给我上,生死不计。” 话落地,蛮兵们发出齐齐的呐喊,冲将而来。 陈忠见状,深吸一口气:“各位,如今我也不说别的了,努力杀敌,以报大人!” 士卒们举着武器大声喊着。 就在双方逐渐靠近,将要交战之际,猛然间,就听城中咚咚鼓响,宛如旱雷一般。 随着鼓声,则是上千人一并发出的咆哮。 “杀!” 一声简单的杀声,却是如此的震人心神。 随着杀声起,传来声音的方向,便是一阵混乱不堪。 哪怕隔着陈忠数里,依旧是听得清晰无比。 这不是,就要动手的众士卒就有些不解,询问陈忠道:“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的援兵到了么?” 陈忠还没来记得说话,下一秒,就听到了城中数千人齐声高呼:“镇南将·军姚裕在此,投降不杀!” 358-背后主谋 就在关键时刻,姚裕主力终于赶到加入战场。 鲁弼贺雄统帅前军,清洗着城内围攻百姓的蛮兵,二人所部都是生力军,再加上俩人勇武,所过之处,蛮兵纷纷溃逃。 一时间,满城欢呼更生。 反观黄歇,在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之后,急忙忙下令所部蛮兵向陈忠攻击,无论如何,也要在姚裕搜寻过来之前把陈忠杀死。也好让姚裕体验一下,失去亲朋的痛苦。 只是,在没有援兵的时候,陈忠尚且能支撑下去,更何况此时援兵已经到了? 但见到,陈忠与麾下士卒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明明是伤痕累累的他们,却迸发出超乎寻常的毅力与战斗力,几十个伤员,硬是硬扛着上千蛮兵的唯恐,死战不退。 眼看局势僵持住了,急的黄歇忍不住要亲自下场,收拾陈忠。 就在此关键时刻,有数百人杀入进来。 领头的一人高高瘦瘦,手里头还抓着一柄宣花斧。 正是姚裕帐前左右护卫之一的牙门将鲁弼。 看到鲁弼,坚持中的陈忠迎来了希望,大声呼喊:“鲁弼,我在这!快救我!” 正四处驱逐蛮兵的鲁弼听到陈忠的呼喊,先是一愣,旋即忙跟着声音望过去。 入目所及,他看到陈忠如此惨状,当时脑袋嗡的一声就上了头。 “兄弟们,跟我杀过去。” 一声呼啸,鲁弼舞动大斧,催动战马向前。 他一身的蛮力,那些以勇武著称的蛮兵,在他跟前,就好像是纸扎泥捏的一般。 以至于,压根就没有什么抵抗力量,就被鲁弼率领精锐杀的四散而逃。 张广黄歇看到这一幕心知大势已去,二人默默退还,带领数十名蛮兵撤退。 鲁弼一路血战杀到陈忠跟前,到跟前了,一瞧陈忠身上狼藉,忍不住愕然询问:“陈忠,你这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陈忠叹了口气,摆摆手道:“别提了,临沅城墙忽塌了,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搞到这一步。下一次,一定要建议大人给每个城池都建设起来内墙。” 说着,陈忠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见此情形,鲁弼慌得关怀。 “我,我没事,鲁弼,千万不要跑了张广黄歇,这一次南方四郡一同叛乱,他们也参与了。” 听到黄歇的名字,鲁弼大吃了一惊,连忙询问陈忠二人去了何处。 比及陈忠指明方向之后,鲁弼留下大队人马清缴蛮兵,自己领着百十人,去追杀黄歇去了。 ··· 随着姚裕主力大军入城,临沅城中烧杀劫掠的蛮兵纷纷被击溃。 有不少不服输的蛮兵留下来,悍然的还想着反攻姚裕主力。 哪曾想,双方才一接触,蛮兵就溃散无数。 赶上这时候孙奕和王玄策的水军撤回,双方合围之下,攻入城中的蛮兵跑出去了不到两千人,余下的尽皆被围在城中。 至少有一半,都做了俘虏。 战斗结束,姚裕吩咐大军修整打扫战场的同时,让文祥姚范张开布告安民。 至于他,则是接见了陈忠。 姚裕看到陈忠的时候,后者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几乎是泡在血池子里似的。 而且,看到姚裕,陈忠双目通红,哇的一声哭出了声,他搂着姚裕,声音断断续续的哽咽:“大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姚裕叹息一声,轻轻的拍打着陈忠的后背:“没事没事,抱歉了陈忠,是我来晚了。” 就这样,在姚裕的安抚之下,陈忠的情绪总算是略微平缓了下来。 晚上,临沅迎来了这一个月来,首次的平静。 有姚裕万余大军驻守,哪怕是城墙倒塌,百姓们都睡得非常香。 当然了,百姓们心安,姚裕可没有这么多时间享乐。 他坐在被蛮兵焚烧过后的临沅太守府中,左右排开了,是文祥姚范孙奕,鲁弼贺雄王玄策六人。 陈忠伤重,已经被姚裕送下去养伤去了。 “那黄歇跑的还真是快,可惜我把他跟丢了,只是斩了张广回来。” 几个人围着篝火坐在一处,鲁弼口中嘟囔着说道。 姚裕轻轻的应了一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见此情形,文祥孙奕姚范等便询问姚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姚裕回过神来啊了一声,一边说着没事,一边又严肃神情道:“我在想,这一次南方四郡的叛乱到底是谁引起的。只是豪族就算了,这些五溪蛮也这么拼命。虽然过去冬天来临之前,五溪蛮也会出山劫掠,可从来没有规模这么大的,竟然攻破了太守府。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的话,陈忠就危险了。” 文祥等人面面相觑。 姚裕就问道:“抓来的蛮兵俘虏审问情况如何了?” 孙奕回应:“大人,不是太理想,这些蛮兵都是最基层的小兵,只知道随着他们主将的口令冲锋,说实在的,他们也不知道这背后究竟是谁在搞事。” 姚裕沉默了。 倒是姚范旁边接过话茬:“大哥,要我说我们与其在这里思考是谁在搞事,莫不如平定南方四郡为首要目标。如今,武陵郡这边战事基本告一段落。我们莫不如带大军南下扫平还在躁动的桂阳与零陵。” “不行,五溪蛮虽然撤走,但是他们主力尚存,如果我们这时候南下的话,他们卷土重来怎么办?” “可是零陵桂阳方面的战事···” “放心吧,有满匡连濬支援,两郡没有大碍。我们就留下来,专心对付五溪蛮就行。” 孙奕嘶了一声,尝试询问姚裕:“那个大人啊,您打算怎么对付五溪蛮,是要收服,还是···” 没等孙奕把话说完,姚裕便直接道:“杀了,全都杀了。这些混蛋出来捣乱就捣乱,竟然还敢四处残害百姓。破坏房屋。别的地方不说,光是临沅,死在他们手中的百姓就多达三万。之前那些荆州刺史是给他们五溪蛮脸了,让这些五溪蛮误以为自己很牛逼。但我不会惯着他们。既然怀柔下他们不好好听话,那就别怪我暴力征服。传令,大军修养三日,三日后,出发五溪,势必一战扫清五溪蛮的有生力量!” 359-没这么大面子 命令传达,众人纷纷喊了一声是,旋即各自下去准备去了。 长话短说。 三天后,大军修整完毕。 依旧是孙奕王玄策统帅水军沿着水路进攻五溪,鲁弼文祥统帅步兵,从陆路进攻。 至于姚裕,则是与姚范,贺雄,以及伤势恢复了一些的陈忠率领两千兵马留守临沅,为大军提供后勤支援。 当两路大军出发第四日,与震慑了部落,重新获得威望的沙摩芎前军相遇。 双方在雄溪下流一场恶战,关键时刻,王玄策单骑突入阵中,斩杀沙摩芎前军大将。 一时间,蛮兵慌乱,孙奕指挥大军扑上,大败蛮兵。 不仅如此,失败的蛮兵前军逃窜冲散了自家军阵,这让文祥鲁弼也抓住了机会,从陆路突入五溪部落,纵火焚烧,让好容易安静下来的五溪蛮部落又一次陷入癫狂之中。 尽管沙摩芎得知了消息及时赶到围剿,但鲁弼实在勇武,阵前与沙摩芎单挑,不过二十回合将沙摩芎击败。 一时间,沙摩芎威望大减。 赶上孙奕王玄策水军逆流而上,不断突破防线。 短短半个月内,接连失利的沙摩芎已经失去了许多族人的支持。 ··· 前线战报一封连着一封送来,姚裕看了,很是满足。 他冲账下众人道:“这样一看,蛮兵也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只是一群闷着头往前冲的莽夫罢了。有人指挥他们也就算了,没有人指挥的情况下,这些人的表现,与乌合之众没什么区别。那沙摩芎也是纯纯的憨憨,放着优势兵力不用,反而脑抽的和鲁弼单挑。” 姚范哑然,笑着说道:“大哥,五溪蛮一贯如此,若不是他们蛮王短视,也不会年年侵扰地方了。早在之前在长沙的时候,我就听过这些五溪蛮的恶名。他们的行为,着实不堪。” 姚裕嗯了一声:“如今,鲁弼和玄策两部连战连捷,沙摩芎已经逃往深山。看这个样子,最多再有半个月时间,武陵这边的战事就会彻底平定下来。” 姚范跟着点头,末了了还询问姚裕,五溪蛮已经认怂躲在深山之中,还要强攻么,毕竟再打下去,很容易吃力不讨好啊。 是,五溪蛮在团战上面的确有些拉胯,但是山林之中,那可是他们的主场。 没有多少山地战经验的大军,如果强行追击的话,很容易就落了五溪蛮的圈套。 姚裕笑着回应:“放心吧,玄策鲁弼文祥可能没有什么山地战的经验,但是别忘了,孙奕可是山匪头子出身。他对山地战,再熟悉不过了。有他在沙摩芎翻不起风浪。既然那五溪蛮想玩,咱们就玩个大的,一次给他们打服打怕了,让这些蛮子至少二十年,都不敢再搞幺蛾子。” 随着姚裕的话落下,太守府外,跑进来一名令使:“将·军,前线送来战报。孙参军指挥大军,大破沙摩芎,斩蛮兵三千,击溃蛮兵部众。” 姚裕闻言欢喜,冲左右两边道:“看,我说什么来着。孙奕还是非常擅长山地战的。好,传我命令,前线各军归孙奕统一节制,什么时候把沙摩芎的脑袋带回来,什么时候罢兵。” 令使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就这样,孙奕节制水陆两军,推进并压制沙摩芎,姚裕则是在后方,不断的运输物资到前线。 又是十天后,随着沙摩芎连连失利,五溪蛮部落哀怨声四起。 不断地有五溪蛮族的平民脱离沙摩芎,向孙奕投降。 战报传到姚裕耳中,这让他很是开心。 照这个速度看,战斗很快就就应该结束了。 然而,世上哪有一帆风顺的事情,就在姚裕以为沙摩芎回天无路,必败之际,消失了快一个月的黄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收拢了千余名蛮兵,袭击了姚裕送往前线的运粮队。 押送粮食的百夫长丁岙战死,送往前线的粮食尽皆被焚烧。 得知这个消息的姚裕大惊。 如果粮道被断,那么前线就危险了。 孙奕所部八千兵马,都要被饿死在深山之中。 到那个时候,如果沙摩芎卷土重来,重新包围临沅,那么,失败的就是自己了。 意识到此处,姚裕大骂黄歇。 这个混蛋还真是难缠,几次出手,都是如同毒蛇一般让自己难受。 不得已,姚裕点兵一千交给贺雄,让其疏通粮道,威慑黄歇。 “切记,你的任务不是击溃黄歇,只要保护粮道不被黄歇威胁就行。只要主力击溃了沙摩芎,平定了五溪蛮,那么,就黄歇手中那点人马,撑死了也翻不起半点风浪。万不可小心大意,主动出击,明白么?” 贺雄呆呆的眨眨眼睛,然后一拽大刀:“放心吧大人,都包在我身上,如果黄歇敢动手,我就让他的脑袋搬家。” 姚裕笑了,拍了拍贺雄肩膀:“好了,去吧。” 贺雄答应一声,统帅兵马去了。 果不其然,有贺雄出手,黄歇压根就不够打的。 他与鲁弼一样,都是实力型选手,黄歇那点功夫,在贺雄面前走了不到二十回合,就被贺雄打的吐血,狼狈撤退。 粮道重新被夺回,姚裕也松了口气。 这一下,才算是太平无事了。 只要粮道不出事,五溪蛮的溃败,是早晚的事情。 ··· 在贺雄出发护送粮道的第四天,这一天晚上,姚裕和三弟姚范正看着南方四郡的地图,推算着这一次搞事的幕后黑手。 “大哥,我觉得这件事应该不是南方四郡的豪族发起的。毕竟他们那点胆子也不够,当初豹哥几千人就给他们平定了。现如今,我军在南方四郡设置了两万大军,江陵还有数万大军随时支援,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个勇气。” 姚裕点点头,示意姚范接着说。 “一开始,我怀疑黄歇是幕后黑手,毕竟他曾经也是世家出身。如果是他的话,倒是有可能游说南方四郡的豪族一块作乱,可现在看的话,显然不是。” “怎么说?” “第一,黄歇虽然世家出身,可是现在整个家族就剩下他一个,他远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360-白眼狼 姚裕琢磨了一番,觉得也有道理。 毕竟叛乱这种事情可不是小事,那是要掉脑袋的。 黄歇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面子说动南方四郡的豪族与他一块造反。 这么看来,南方四郡的叛乱应该还有黑手。 毕竟,就眼前来看,豪族叛乱基本上已经被拿捏了。 最多也只是时间问题,连濬满匡,孔骁吴炯就会击破叛军。 这种情况下,己方连江陵的主力兵马都没有动用,他们是怎么敢的。 算来算去,也只剩下一个可能了,那就是,还有更大的阴谋等着自己。 心中想着,姚裕便道:“除了这个呢。” 姚范想了想:“我觉得,这一次的南方叛乱,和荆州世家离不开关系,既然南方四郡的豪族都参与其中来了,那么,江陵的蒯家,江夏的蔡家呢?这些都是荆州七大豪门之一,他们在荆州底蕴雄厚,如果有他们在中间搞事的话,那么,南方四郡的豪族有勇气动手也就理所应当了。毕竟,大哥您这么多政策,都是打击世家的。他们来动手,也情有可原,您说呢。” 姚裕若有所思:“这么看来,江陵方面,咱们还得提前做准备了。不然的话,一但动起手来,我们将会非常的被动。” 话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人声鼎沸,嘈杂不已。 听到这个声音的姚裕皱起眉头,张口呼喝:“陈忠,陈忠。” 话落地,身上还包裹着绷带的陈忠从外推门而入:“大人,怎么了?” 姚裕指着外面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乱糟糟成这样?” 陈忠呃了一声:“好像是城中起火来着,我去看看。” 说罢,陈忠推门而出查看,姚裕与姚范继续商量着荆州局势。 差不多有十五分钟左右,陈忠去而复返,脸上带着慌张的神情。 只见他连连摆手:“不,不好了大人,您和三公子快撤。” 姚裕愕然:“出什么事了?” 陈忠来不及说许多,一把拉着姚裕就走:“太守府外不知道从哪来了许多叛军,正在强攻太守府。大人,您先撤出去,诏令城中各处驻军支援,这里我先挡着。” 说着,陈忠便喊来了二十余名亲卫护着姚裕,自己则率领剩下的亲卫死守大门。 姚裕本想喊上陈忠一块撤退,但陈忠已经冲了上去,不得已,姚裕只得硬着头皮道:“陈忠,你小心一点,我很快就回来,等我!” 陈忠答应一声,头也不回的拔出了环首刀,与进攻太守府大门的叛军厮杀。 至于姚裕,则是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之下,推着四轮车上的姚范就跑。 二人从太守府后门溜了出去,然而,有这么许多亲卫跟着实在显眼。哪怕姚裕自认为足够低调了,可依旧是被叛军发现了。 一时间,上百名叛军高举着武器冲杀过来。 火光下,姚范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叛军的身份:“不好,这些是五溪蛮兵。” 姚裕吃了一惊:“什么!” 没等姚裕反应过来,那些蛮兵已经杀到跟前,都不用姚裕吩咐,他手下亲卫自动分出来一波冲了上去。 余下的七八名亲卫则是护着姚裕继续逃跑。 几乎是在姚裕他们跑出去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留下来断后的那些亲卫就已经没了声音。 听到这个情况,姚裕内心慌乱不安。 他急忙忙往城中驻军的营地跑去寻求庇护。 这一路上,叛军不断追击,姚裕只能推着姚范东躲西·藏。 就在姚裕所部距离驻军营地不过四五里时,忽然,跟随在姚裕身后边的几名亲卫彼此对视了一眼,大喝一声,高举着环首刀砍向姚裕后背。 姚裕一时间没防备,背部顿时中刀,那伤深可及骨。都没有给姚裕任何反应的时间,便噗的一声老血喷出,整个人跌在了四轮车上,闭眼生死不知。 再看姚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半死,猛回头喝问那些亲卫:“你们想干什么!” 几名亲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愧疚的神色出来:“对不起姚范大人,黄歇抓了我们的妻儿,要我们对大人出手。希望您看在我们跟随了大人这么久的份上,能原谅我们。” 不仅如此,一名亲卫更是望前一步,满脸惭愧道:“放心吧姚范大人,您和大人死之后,我们会烧香祭拜的。” 话音落下,这几名亲卫提刀就上。 眼见情况危急,姚范猛地打开四轮车机关,簌簌破空声起,从四轮车中,飞除了数道弩箭出来。 那些亲卫猝不及防,当场被射死了三四个。 余下的亲卫都慌了,吓得后跳数步,惊恐的看过来。 姚范趁机将昏迷中的姚裕抱在车上,手推动着四轮车的轮子向前就逃。 眼见姚范逃走,剩余的几名亲卫一咬牙一跺脚,骂道:“干了,左右都已经动了手。别让他们跑了,上!” 言讫,这几个亲卫甩开两条大长腿追了上来。 原本姚范推动四轮车的速度就慢,再加上还多了一个姚裕,速度上,就更加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眼瞅着姚范就要被追上了,那几个亲卫都已经高举着环首刀准备落下之际。 忽地,空中一声哨子响,一把环首刀划破空气没入一名亲卫胸膛。 高举着刀的后者愣了愣,下一秒,痛苦的倒在地上。 剩下的几个亲卫也给吓了一哆嗦,急忙忙向四处查看。 “谁,什么人!” 亲卫们慌张叫道。 姚范也吃了一惊。 正不知所措呢,就听到一旁边的屋顶上传来女子嗤笑声。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们在最困难的时候,是姚裕给了你们食物,让你们才有了活下去的机会,如此大恩大德,不亚于你们的再生父母。如今,却要对你们的爹妈下手。” 姚范与亲卫们都顺着声音看过去,便瞧见,房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人。 那人身材纤细,凹凸有致,一头长发,在月色火光下飘飘好似流荧。 姚范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女人身份:“班柔小姐!” 听到班柔的名字,几名亲卫都吓了一哆嗦。 他们久在姚裕身边,岂不知班柔厉害? 361-用不上他了 姚裕身边,头号的女汉子,论起来勇武,不亚于男儿。 而且,还是唯一一个,敢正面怼姚裕的存在,偏偏姚裕还拿她没有办法。 就这么说吧,州牧府中,不管是亲卫又或者是谁,都害怕班柔。 然而班柔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想不通,也根本想不明白。 班柔不应该出现的才是啊。 就在这几名亲卫震惊之时,班柔从房顶上,如同是猿猴一般几个纵越下来。 她虽然是空着手,却吓得那几个亲卫不断的后撤。 再看班柔,从尸体上把环首刀拔出来,目光扫过那几名亲卫:“说吧,你们想怎么死?” 亲卫们慌慌张张不知所措。 班柔则是娇喝一声,也不浪费时间,提刀直接冲了上来。 但瞧见,班柔所过之处刀光四起,那几名亲卫压根就不是对手,很快,就被班柔一一斩杀在原地。 直到班柔开始擦拭刀身的时候,姚范都没有反应过来。 “姚裕没事吧?” 班柔走来询问时,姚范这才回过神来。 他刚想说话,班柔就主动的伸手放在了姚裕脖颈之下,一抹脉搏,见姚裕还有生命迹象时松了口气。 只是下一秒,班柔又满是责怪:“这个家伙,一点都不知道小心,身边放的都是什么白眼狼啊。真是的。” 虽然是责怪,但班柔还是很小心的将姚裕背在身上,望着城中驻军方向就走。 姚范后知后觉,推动四轮车跟上。 二人前行时,姚范还不忘询问班柔不是应该在江陵么,是怎么跑来武陵的。 班柔哦了一声:“你们走之后我眼皮子老跳,在江陵也待不下去,就一路追着南下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有半个月了吧。怎么,有问题么?” 姚范连连说没有,只是说话间,却还有些尴尬。 毕竟之前姚裕出兵南下时说过,不要班柔跟着。 万没想到,她还是跟了过来。 其实也应该想到的,姚裕的话,班柔从来就没有听过。 而且,也得亏是班柔跟了过来,否则的话,姚裕就危险了。 二人说话之间,已经来到了城内驻军营地。 到地方时,这里只剩下百十个守卫,余下的人,大多都赶往城中各地支援去了。 营地中此时的负责人是一个都伯,名叫袁怀。 他看到班柔背着浑身是血的姚裕进来,吓了一跳,急忙忙呼唤军医前来为姚裕疗伤。 在等待的过程中,班柔还询问姚范:“这些刺客咋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闯入进来的?还有那个黄歇,他不是和贺雄在粮道上对峙么?怎么他买通姚裕亲卫的事情,你们一点不知道?” 姚范闻言尴尬不已:“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谁想过这些啊。” 班柔呵呵不屑:“要我说,你们就是膨胀了。” 姚范不知道怎么回应好了,为了避免尴尬,他转过头来,询问军医姚裕的情况。 军医神情不是太好:“姚将·军伤势过重,我没有过多把握,除非,是长沙名医华三伯来···” “华三伯?就是那个号称华佗嫡系子孙的神医华陶么?” 军医点点头:“是的,将·军伤到内脏,我不敢轻易出手,否则,一个不小心的话,将·军就会不测。” 姚范着急了:“可是这着急忙慌的,从什么地方找来华三伯啊。” “这点放心,据说华三伯前些日子来了武陵,要为战乱中受伤的百姓救助,现在的话,他应该还在武陵郡没有离开。只要···” 没等军医说完,帐篷外簌的一声破空响。 下一秒,一支弩箭直接穿过了他的胸膛。 直到死时,军医都一脸的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噗通,军医死尸倒地。 吓得姚范和班柔同时扑向床上的姚裕。 “华三伯?姚裕已经用不上他了。” 随着帐外冷笑声传来,紧跟着,走进来一名中年男子来。 班柔满脸提防:“你是谁!” 男子哦了一声:“你是问我么?我叫黄歇,是长沙黄家目前唯一的血脉。” 听到这话,姚范大惊。 班柔则二话不说从一旁边操起环首刀,冲向黄歇。 那黄歇动作飞快,在班柔动手的瞬间,便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二人就在帐中好一阵厮杀, 打了不过十七八个回合,班柔气力不加,眼看着黄歇一刀劈来,班柔飞快将环首刀横在眼前。 结果,却不想那黄歇巨力无双,班柔连人带刀,都被黄歇这一刀劈的倒飞了出去,直砸向床上的姚裕。 就姚裕眼巴前这个状态,若是班柔砸上去,怕是当场毙命。 这不,心里明白情况的班柔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在将要砸到姚裕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床板。 咔嚓。 到底黄歇巨力,尽管班柔尽力的避让了,可连带倒飞出去,所有的重量全都靠着一只手臂支撑的班柔,不出意外的,手臂折断,不规则的扭曲起来。 好在因为班柔这个举动,让她安全的落在姚裕身前。 她也的确悍勇,手臂折断如此剧痛下,班柔非但不喊一声,反而将环首刀当做飞刀扔向追杀过来的黄歇。 趁着黄歇手忙脚乱,她顺势将床上的姚裕抱起来,转头就冲出帐外。 出来后,班柔也不管哄乱前来支援的士卒,带着姚裕,直接没入黑暗之中。 比及黄歇追出帐篷不见了班柔,只看到百十名士卒冲来。 他楞了一下,赶忙舞动武器遮挡招架。 袁怀带队一边围剿黄歇,一边找到姚范询问姚裕的下落。 “大哥被班柔小姐带走了,暂时安全,快,杀了黄歇!” 袁怀答应一声,号召部众团团将黄歇围住。 这种情况下,即便黄歇浑身是铁,短兵器的他,也不是这些士卒的对手。 不得已,他只能连续抢攻,瞅准了机会,顺势逃出。 被推出来的姚范看到这一幕,内心紧张:“万万不可放跑了黄歇,另外,快去寻找大哥。” 不用姚范说,袁怀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他下了死命令,军营内百十名士卒,瞬间分散开了。 说回班柔,她带着姚裕逃出军营,一路无头苍蝇也似的逃。 362-好好活下去 跑出营地大概有七八里的位置,班柔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 她累的不轻,手臂的疼痛与体力上的压榨让她有些喘不上来气,不得已,就暂且将姚裕放下喘息。 这一路跑来,姚裕后背被军医止住血的伤又崩裂开了,鲜血涓涓流淌着。 很快的,就把地面汇聚成了一个小河。 见此情形,班柔多少有些慌张,她伸手撕下自己的衣服,为姚裕包扎。 结果却因为她动作过于粗鲁,硬是将昏迷中的姚裕给疼醒了。 只听一声嚎啕,姚裕睁开眼大喊:“痛杀我也!” 班柔被这一声喊吓了一跳,好容易恢复过来,再看姚裕时,脸上满是庆幸。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姚裕喘着粗气,脸上汗津津的。 他迷茫且虚弱的打量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临沅,怎么,你都忘了?你和姚范逃跑的时候,被手下亲卫背叛,如果不是我,你已经成了刀下鬼呢。” 有班柔这么一说,姚裕方才逐渐想起来了。 他先是目光呆滞的坐在那有数秒,忽地,反应过来,紧张的拉着班柔询问:“三弟呢,三弟人呢,他没事吧?” 班柔神情古怪:“应该没事,我们安全抵达军营,也让军医给你治疗了。只是万没想到,黄歇这时候又阴魂不散的跟来了。我只顾着给你带走了,没有顾及你家老三。不过有百十名军士保护着他,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的才对。” 班柔说是这么说,但姚裕内心可不这么想。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结果,却让好不容易有些缓和的伤势再一次迸流鲜血。 噗的一声,姚裕直接躺下,吭哧吭哧的大喘气,因为失血过多,他都觉得眼前开始模糊了起来。 班柔看到姚裕脸色不对,赶忙从身上掏出来一颗褐色的药丸塞入姚裕口中:“姚裕,你别乱动了,这是我师父练出来的药,你先吃了,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姚裕说了一声谢,张口吞下,他的嘴唇,与班柔的掌心接触。 甚至于,班柔的手心中还带着姚裕的口水。 “柔姐,对不起了,又,又被你救了一次。我也真是失败,总是遇到危险。如果不是你,我,我已经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班柔摇头:“说什么胡话,你喊我一声柔姐,那我就要保护好你这个弟弟。行了,别废话了,能起来不?要不我背着你。” 姚裕摆手拒绝,吃了那颗药丸的他,虽然后背此时已经麻木且湿润润的,但多少还是恢复了一些体力。 这就像是兴奋剂那样,让自己忘了疼痛,忘了疲劳。 这不,姚裕只是道:“我,我现在应该能走了,你扶我起来。” 班柔答应着,架着姚裕起身。 就这样,二人一瘸一拐的往胡同外走,沿途所过之处,地面上滴滴答答满是鲜血。 就在二人走过了三个胡同,要出来辨明方向的时候,黄歇的声音,犹如恶鬼一般,响彻在二人耳畔。 “姚裕,找到你们了。” 听到声音的姚裕和班柔先是一愣,再一回头,顺着声音方向看去,便看到,黄歇不止合适出现在二人后方,恶战突围,浑身是血的他手持短刀,一步一步走来。 班柔见状,一把将姚裕推开,然后举起左手握成拳头,一副如临大敌模样:“姚裕,你快走,我拦着他!” 黄歇对班柔压根就没有放在眼里。 对他而言,就算班柔手臂没有折断都不是自己对手,更别说,这么会儿班柔右手还废了。 这不,他踩着猫步一步一步走来,班柔见了,咬牙一声大喊,发出娇喝,主动冲黄歇攻去。 后者对班柔的攻势丝毫不放在眼里,嘭的一声,他面部中拳,却也只是让黄歇的脑袋微微的偏了偏。 以至于,他脸上那一丝邪笑,都未曾散去:“就这么点力气么?” 班柔满脸的愕然,刚想要做些什么,那黄歇却飞起一脚,一膝盖砸中了班柔小腹。 这一下,疼的班柔身形如大虾般扭曲,倒飞了出去。 噗的一阵狼藉声中,班柔倒在姚裕身边,一看姚裕还在地上躺着,当时急了:“你怎么还没走!” 姚裕脸上露出苦涩的笑,他心说我怎么走? 我这会儿能保持清醒就已经不错了。 这不,他刚想说,班柔却从地上又跳了起来,二话不说朝着黄歇攻去,去时还不忘让姚裕赶紧离开。 终究是班柔想的多了,姚裕此时躺在地上,就和废人差不多。 随着班柔给他的那颗药丸药效过去,姚裕的注意力,也越来越涣散。 他看着班柔一次一次被打翻,心中百般折磨:“够了柔姐,别去了。你打不过他的!你会死的!” 班柔咬牙硬撑着,被击倒了无数次的她摇摇晃晃起身:“那就死吧,你这人还算不错。为你而死,我也心甘情愿。” 说完这话,班柔呐喊一声,又一次朝黄歇攻去。 她这话,基本上已经与坦白没什么区别了。 以至于,姚裕听完之后,震惊不亚于初次听到南方四郡叛乱。 什,什么意思,班柔这是对自己表白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自己何德何能啊。 就在姚裕诧异的时候,黄歇已经不耐烦了,躲过了班柔的攻击之后,顺势一刀,直接捅入了班柔小腹。 噗嗤一声。 鲜血顺着刀身滴答滴答流淌。 班柔的脸色,也飞快的专为苍白。 黄歇抬腿一脚,直接将班柔踹飞。 后者的身体在空中拉出来一道弧,最后,重重的砸落在姚裕身旁。 “哼,多管闲事的贱人。” 黄歇张口骂着,朝着地上的姚裕班柔走来。 他一边走,还一边举起手中的短刀:“姚裕,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 姚裕此时已经顾不上黄歇了,他挣扎着爬到班柔身前,将班柔搂在怀中,神情异常紧张:“柔姐,你别吓唬我啊。你出了事,我怎么和班表交代?” 班柔腹部中刀,张口刚想说话,却喷出一口血来。 她脸上满是惭愧:“对不起啊姚裕,我还说能救你呢,没想到,自己也栽了。你快跑吧,别回头,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363-同归于尽 黄歇甩动手中刀子,冷笑声连连:“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给我受死吧!” 言讫,黄歇举刀就砍。 姚裕已然重伤避无可避,眼看黄歇一刀刺来,关键时刻,班柔推开姚裕,用自己的身子遮挡在姚裕身上。 噗嗤一声,这一刀,精准的在班柔胸口开了一刀口子。 看到这一幕的姚裕睚眦瞪裂:“黄歇,你有本事冲我来,不干其他人的事情!” 黄歇哈哈大笑:“姚裕,你也知道不干其他人的事情,那我家族百十口人的性命又怎么算!” 说道最后,黄歇面色胀红,眼睛里血丝密布。 显然已经到了暴怒的极点。 哪怕面对如此愤怒的黄歇,姚裕依然是丝毫不退:“黄氏家族百十口死有余辜,你们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你们若不死,才是没有天理呢!” 黄歇哈哈大笑:“好,好,好一个没有天理,姚裕,你今天必死!” 说罢,黄歇高举着刀,就要将姚裕班柔串了糖葫芦。 眼看二人横尸当场,就在此危急关头,一旁边的胡同巷内,忽然闪过了一道黑影。好似猎豹一样窜出,嘭的声撞在了黄歇身上。 不是别人,正是早先黄歇派人攻打太守府时,率领三十余名亲卫断后的陈忠。 只是此时,陈忠身上满是刀枪创伤,像是个血人一样,大晚上的,乍一看能给人吓死。 黄歇没料到在这种关键时刻陈忠会冲出来搅局,错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撞飞了数米远。 再看陈忠,提着一把环首刀,抢上去就要趁着黄歇立足未闻之际,斩杀黄歇。 只是,他实在低估了黄歇的反应速度,后者飞到地上第一时间便跳起来,手中短刀刺出,与陈忠大战。 终究是伤势严重,以至于到现在,陈忠完全是靠着毅力让自己不至于倒下。 新伤加上旧伤,陈忠的状态十不存一。 与黄歇战了不到五个回合,就被黄歇一脚踹翻。 “陈忠!” 姚裕见此情形急的大喊。 陈忠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大,大人,您放心,有陈忠在,任何人都不能伤您一根头发。” 言讫,陈忠又大喊一声,使出浑身的力气杀向黄歇。 黄歇暴怒:“你是在找死!” 他不躲反冲,就在与陈忠快要靠近的时候,使了个身法微微一侧,躲过了陈忠的攻击,趁着陈忠伤势在身无法快速做出反应的空档。黄歇贴身一记肘击砸在陈忠心口。 这一下,砸的陈忠口吐鲜血。 而后,他一把拽住跌跌撞撞后退的陈忠,身形如鬼魅一般的绕在陈忠身背后,手中的刀,顺势放在了陈忠脖子上:“你给我去死吧!” 话落地,黄歇横拽短刀,刀锋锐利,抹过陈忠脖颈。 那一瞬间,陈忠咽喉被割断,血沫顺着他被隔断的脖颈噗噗向外喷溅。 黄歇猖狂大笑:“这就是捣乱的下···” 场字还没出口,黄歇的大笑便戛然而止。 原来,陈忠在被抹了脖子之前,用尽生平力气,直接倒转环首刀,捅穿了自己身体。 同时,也捅穿了身背后的黄歇心脏。 以至于,胸部中刀的黄歇一脸的难以置信,陈忠的被控制,更像是一个诱饵,一个引诱自己上当的诱饵。 这个混蛋,用自己的命做赌注,把自己给骗了。 这般想着,黄歇更加愤怒,但因为要害受到重创,他只剩下了吭吭喘气的力气。 噗通,陈忠与黄歇的身体同时倒在地上。 心脏遭受重创的黄歇身子不自然的抽搐着,他想不明白,一贯以小心谨慎著称的自己,怎么就会在这样的阴沟里翻了船。 感受到身背后黄歇气息渐无,陈忠的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他脖子处往外喷着血,面带微笑的看不远处的姚裕,神情之上,满是温柔。 “陈忠!” 姚裕也不知道从那来的力气,从地上狼狈的爬向陈忠。 到跟前,他爆发力气将陈忠与黄歇分开,揽陈忠在怀中,神情紧张慌乱:“你,你别吓我啊,别闭眼,千万别闭眼。” 陈忠此时已经说不上来话,躺在姚裕怀中,只顾着笑。 那表情,就好像是在问姚裕为什么这么上心。 忽地,陈忠身子抽搐起来。 他被割断了脖子,想要咳嗽却咳嗽不出来声音,倒是身子激烈的抽搐着,使的鲜血向外挤压的更厉害了。 自知时间不多的陈忠紧紧抓着姚裕的手,颤颤巍巍的在地上用鲜血写下了他刚学会不久的两个字。 家人。 甚至于,人字都还没有写完,陈忠便失去呼吸,倒在了姚裕怀中。 见此情形,姚裕悲恸大嚎。 他想要将陈忠的尸体抱的离黄歇远一些,但终究是体力耗尽,失血过多而栽倒昏迷。 ··· 叛乱持续了一整夜,姚裕,陈忠又失踪找不见踪影,姚范专注于寻找姚裕的下落,也没有心情指挥驻军平乱。 以至于,还是天亮那会儿,押粮归来的贺雄带队扫平了躁动的蛮兵。 当双方队伍一结合方才发现,姚裕至今未曾找到。 一时间,满城的军民数万人一起寻找,再一次胡同口中,找到了气若游丝的姚裕与班柔,以及地上陈忠和黄歇的尸体。 这种情况下,众人已经管不到陈忠和黄歇是怎么死的了,他们赶忙将姚裕与班柔带走,并请军医治疗。 但对于二人的伤势,即便是军医,也无济于事。 不得已,姚范只能派人在武陵各郡找寻神医华陶的同时,隐瞒姚裕重伤垂危的消息。 否则的话,战场上好容易取来的优势,就会因为姚裕的昏迷而彻底丢掉。 但军医苦熬者吊着姚裕与班柔性命同时,神医华陶却回了长沙老家,这气的姚范破口大骂,喊来了袁怀,要求其就算是绑,也要给华陶绑来。 袁怀率领十余名骑兵,昼夜不停赶往华陶家中。 见了面,二话不说,就像是山匪那样将华陶给强行抓回。 原本往来需要二十天左右的路程,硬生生被袁怀他们九天赶回。 这不是,到了临沅时,华陶还固执不已:“我是不会给你们大人看病的,我不给权贵看病。” 364-难道没有护卫么 袁怀闻言暴怒,刚要发作,旁边姚范推着四轮车走出来,冲华陶一拱手道:“华三伯,您还认识我么?” 华陶闻言一愣,转头瞧过去,看到了姚范时吃了一惊:“姚范,怎么是你?” “正是我,受伤的不是别人,正是我大哥姚裕。” 一听这话,华陶哎呀一声:“是姚裕?哎呀你怎么不早说。” 说罢,华陶就急忙忙进入卧室,为姚裕治疗去了。 见此情形,贺雄还尤其纳闷,询问姚范道:“三公子,您认识这个神医?” 姚范点头。 当初在长沙,二人有过交集。 他与族人攻破长沙时,放出长沙城监牢中关押的,不肯为权贵治病的华陶。 二人因此结下了交情。 别看华陶年龄不大,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多岁,但却继承了其先祖华佗神乎其技的医术。 这不,他闯入卧室中,一眼就看出来了姚裕和旁边班柔的情况。 他回头对着后面跟进来的姚范贺雄道:“得亏你们给我绑来的早,再晚一天,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活他俩。” 说罢,华陶就要求旁人退下,专心致志的为姚裕班柔疗伤。 见此情形,姚范也不敢打扰,刚进来的二人就又退了出去。 等待是最无聊的,这不,贺雄百般无趣之下,就询问姚范接下来该怎么办。 虽然五溪部落中孙奕百战百胜,给沙摩芎逼到了退无可退之地,可总是没有办法给出最后一击呀,这会儿姚裕又昏迷不醒,大局没人指挥也不行。 姚范心乱如麻,说实在的,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有半天,姚范才叹了口气:“先不管这些了,把陈忠校尉的尸体先收敛起来,送到江陵吧。另外,派人通知陈校尉的家人。不管怎么说,陈校尉也是为了保护大哥,与黄歇同归于尽了。” 贺雄哦了一声,就命人传递消息。 闲话少叙。 有华陶出手,姚裕和班柔的情况终究是稳定了下来。 虽然还没有苏醒,但至少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这不,一天的救治下来,华陶累的跟孙子一样。 他又困又累,打着哈欠走出来冲着姚范摆手:“不行了,我先休息一会儿。这是我开的药方,你们照着药方抓来药,给姚裕大人熬制喂下就行,一切,等我明天醒来再说。” 姚范知道华陶辛苦,就赶忙安排住处,同时,派人前去拿药。 确定了姚裕情况稳定下来,姚范也松了口气,他刚打算回去休息,就接到了袁怀的报告,城里又有人捣乱了。 得知这个消息,姚范心里哀嚎,让贺雄守护好姚裕与班柔之后,自己与袁怀赶到现场。到地方时,就看到一群人乱糟糟的围成一团。 圈子里,是两个稚嫩的声音在骂骂咧咧。 “告诉你们啊,赶紧把神医交出来,不然的话,后果自负。别以为现在南方四郡乱成一团就没有人收拾你们。镇南将·军姚裕可是就在武陵郡呢。你们敢乱来,分分钟砍了你们的脑袋。” 姚范越听这个声音越觉得耳熟,忽然,他推开众人进圈子,啊哈一声:“维弟,四弟!” 圈中,大概有百十人胡乱嚷嚷,为首的两个,一个十七八岁,一个十四五岁,都是还未曾成年。 这俩人也不是外人,正是留守长沙孱陵县姚家村老家,姚政的儿子姚维与姚裕的四弟姚绣。 见果真是二人,姚范更加诧异了。 俩人也是一愣,看到姚范异常开心,同时喊了一声:“范哥(三哥)!” 不只是他俩,跟着他俩那百十号人尽管看,一个个都那么眼熟,分明都是姚家村的族人。 这不么,看到这么多族人来,姚范算是懵逼了。 不是,这啥情况? 把话一问,姚范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了。 原来,九天前,姚维和姚绣本来是为村里的老太爷,也就是姚家村辈分最高的村正去请神医华陶开两方固本培元的药。 万没想到,到了地方之后,华陶被人劫走了。 堂兄弟俩打听了一番,得知人劫着华陶往武陵去了,二人二话不说,回到村里找来百十名青壮族人,一行人骑马驾车,一路追来到了临沅。 临沅城墙坍塌到现在都还没有修复,兄弟俩得以领着人闯入进来,四处嚷嚷着要交出华陶。 结果此时都已经是宵禁了,而且,赶上有黄歇闹那么一下子,城中的驻军肯定是风声鹤唳,当即就出动把姚维他们给团团围住了。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要动手的时候,姚范赶到,认出了姚维姚绣等一众族人。 得知是个误会,众人都松了口气。只是一劫,姚维姚绣都异常好奇的询问姚范:“范哥(三哥)啊,您让人把神医华三伯绑来到底因为啥,是不是给你看病呢?” 姚范呃了一声没有说话。 反倒是旁边的袁怀心直口快:“维公子,四公子。请华三伯来不为别的,主要是因为姚裕大人受伤了。” 姚范已经反应足够快的去堵袁怀的嘴巴了,万没想到,还是慢了。 这不,听到了姚裕受伤消息,连带着姚维姚绣在内的所有姚家村族人,一个个惊得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嗷唠一嗓子就跳了起来,嚷嚷着要去看姚裕情况。 姚范无奈,只能狠狠瞪了一眼袁怀,领着众族人来到了姚裕的卧室前。 到地方了,姚范还嘱托众人道:“大哥刚让华三伯给治疗了一番,还没有醒来呢,你们千万别嚷嚷知道么?” 百十号族人都答应一声,鱼贯走入卧室。 贺雄见了,还一脸疑惑问姚范这啥情况。 比及姚范一说,贺雄也无语了。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所有人都看了一圈姚裕出来了,再出来时,各个义愤填庸。 他们都看的仔细,卧室内,姚裕趴在床上,后背衣服掀开,那密密麻麻的满是刀伤。 若不是华陶用针线缝住了姚裕的后背,怕是都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出来后,姚绣头一个忍不住,问姚范道:“三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大哥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而且还是后背受的伤?难道大哥身边没有护卫么?” 365-外人不可信 姚范抿了抿嘴唇,叹息道:“正是因为有护卫,才会伤成这样。” 说着,姚范就把姚裕身边那七八名护卫被收买,暗中下手谋害姚裕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听到这里,姚维姚绣在内的族人们尽皆大怒。 特别是小姚绣,心直口快大骂:“我就知道,外人不靠谱!” 贺雄旁边听了老脸一红,因为护卫都是他和鲁弼负责,护卫人选,也是二人挑的。 二人挑人的时候光看护卫的体型与战斗力了,却忘了人品的审核。 可以说,姚裕被亲卫背叛,与他和鲁弼脱离不了关系。 眼看贺雄惭愧,姚维姚绣要闹起来,姚范赶忙止住众人:“行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别嚷嚷,一会吵醒了大哥看我怎么收拾你。” 被姚范这一呵斥,姚绣唔了一声不说话了,不过,他眼珠子却滴流滴流乱转,不断地偷瞄姚维。 后者也知道自己这些堂兄弟中,顶数姚绣的心思最活络。 因为他年纪最小,大家都宠着他,正因为此,才导致了姚绣调皮捣蛋,古灵精怪的性格。 这不,他就没吭声,由着姚范安排,去了与族人们在太守府空置的房间休息去了。 都回了卧室之后,姚绣并没有睡觉,而是喊来了姚维和另外一些同宗。 “姚绣,你大晚上不睡觉又想干什么,没听你三哥说么,敢闹事腿都给你打断。” 姚绣撇了撇嘴,冲说这话的族人道:“虎头,你这就没意思了,总说我三哥干嘛,喊你们来,是商量我大哥的事情的。你们也都听到了,大哥他是被护卫从背后下手偷袭的。这些护卫啊,身为外人,就没好好保护大哥。所以我决定,咱们去武库中偷来一些装备保护大哥。” 姚维呃了一声:“绣弟,你这不胡闹么,武库戒备森严,就算是咱们这个身份过去,不说能不能偷到吧,就算是偷到了,让范哥知道了,也要给我们收拾一顿。” “收拾又怎么了,反正我不能让大哥再被亲卫下手了,外人我不放心。你们觉得呢?” 姚绣这么一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头一个反对姚绣的虎头点点头:“也是,裕哥是咱们村的骄傲。他的安全,理应由咱们村的人负责,行,我赞同。” 虎头这么一说,其他几个族人代表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这不,回去将话和大家一说,百十号青壮都赞同。 于是乎,姚绣就领着一帮子族人,瞒着姚范,去了武库。 ··· 三天。 三天来,有华陶的救治,姚裕总算是渡过危险期,面色缓和了不少。 而同一时间,陈忠的家人得知了陈忠死讯,在棺椁还没有开始送往江陵时,便先一步从江陵赶来。 陈忠的妻子张氏领着陈忠儿子陈霸与陈忠老父亲陈石赶来,还没等进入存放棺椁的大厅,便嚎啕大哭,几乎昏厥。 姚范看着心疼,便推着四轮车走上前,满脸愧疚的搀扶着张氏道:“嫂子,节哀。都是我们不好,错误的估算了敌人的反击,才让陈校尉不幸战死,您,您要不打我吧。” 虽然大多数时候姚范思想偏执,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他利用的对象。 但是,陈忠是保护姚裕死的,又是最先一批跟着姚裕的老人。 甚至于,比班表都要早。 这样的老资历,对姚裕又是忠心耿耿,即便是姚范,也狠不下心来。 贺雄也惭愧:“嫂子,要是我那天押粮早点回来,陈忠大哥也不会死了,我对不起你们。” 说罢,贺雄噗的跪下。 张氏还是大哭,反倒是陈忠老父亲陈石强忍着悲恸,扶起来贺雄的同时对姚范道:“三公子,贺将·军,和你们没有关系。忠儿他一心为公,为了保护大人战死,死的其所。” 陈石如此识大体,更加让姚范贺雄惭愧。 再加上,张氏在旁边一直哭,更是让二人抬不起头。 一天下来,张氏水米不进,哭的几次昏厥。 姚范贺雄出于愧疚,便守在灵堂上。 多少次,陈石都让二人去照顾姚裕,灵堂这边,有自己和张氏就够了,可二人就是不去。 还是子时时分,华陶送来了消息,姚裕醒来了,方才让二人低沉的情绪振奋了几分。 看着二人想要去看姚裕却又不好意思去的样子,陈石叹了口气:“三公子,贺将·军,你们去大人那里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陈石这么一说,姚范不好意思了:“陈伯,可以么?” 陈石挥挥手没有说话,姚范这才深吸了口气,对着陈石一拱手,与贺雄快步去了。 二人来到姚裕卧室的时候,姚裕正躺在床榻上,抬头望着天花板,怔怔有些出神。 在其旁边,是同样苏醒的班柔,身上胸口处被包裹的好似个粽子一般。 俩人来的时候,班柔身上只是简单裹着外衣,看到二人,赶忙紧了紧衣怀。 好在二人也没看到什么,一门心思的全都在姚裕身上。 “大哥(大人)。您醒了。” 姚裕听到呼唤也没回应,继续发呆。 见此情形,姚范愣了,询问旁边忙的满头汗的华陶道:“华三伯,大哥他这是怎么了?” 华陶摇头:“不知道,姚大人从醒来就这样了,谁喊他都不听,就跟魔怔了一样。” 听到这话,姚范内心紧张起来,刚想要问的时候,姚裕那边忽然开口了:“三弟,陈忠他,真的死了么···” 姚范闻言先是一喜,但听到姚裕询问的内容时,又忍不住低下头,不敢面对。 姚裕又问了一遍,姚范这才诺诺应是。 听到这个消息,姚裕脸色唰的苍白:“陈忠家人呢?” “早上刚从江陵赶来,这会儿正在灵堂呢。” 听这些话,姚裕挣扎着就要起身。 贺雄见了,连忙向前搀扶:“大人,您要干什么去?” 姚裕抓着贺雄的手臂:“我,我去看看陈忠。贺雄,带我过去。” 华陶立刻就要以你刚苏醒得静养为由阻止,哪知道,还没等他动,就感觉到有人拽着自己袖子。 回头一瞧,就见班柔一脸严肃的冲自己摇头。 366-当阳县候 虽然华陶不知道班柔什么意思,但同样也明白班柔在姚裕这里地位非比寻常。 这一点,从姚裕刚才醒来,第一时间询问找寻班柔就可以知道一二。 就算二人不是夫妻,那也差不了多少了。 想到此,华陶就闭上了嘴巴没有吭声。 他只是一个医者,救治姚裕,是因为姚裕在荆州对百姓好的关系,至于姚裕醒来想要做什么,自己还是别插手的好。 谁知道这些大人物想的是什么,毕竟自己的先祖华佗,就是这样丢掉的性命。 意识到此,华陶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贺雄搀扶着姚裕下床,出卧室往灵堂方向而去。 一路少叙。 姚裕来到灵堂,看到了盛放着陈忠尸体的棺椁,脸色惨白无比。 他推开贺雄,脚步踉跄着走向去,扶着棺椁大哭。 陈忠是第一个加入他麾下的老人,从来都是任劳任怨的性格。 也是陈忠,培养了姚裕的细作特殊部队。更是陈忠,用自己的命选择与黄歇同归于尽,救了自己。 姚裕是个重感情的人,他记着陈忠的好,正是因为此,他才哭的伤心。 如果可以,他绝不会让陈忠为自己丧命的。 姚裕哭的伤心,让陈石和张氏都泪眼簌簌的。 甚至于,还是陈石这个家属,上前扶住了姚裕劝慰:“大人,别太伤心了,荆州可以没有忠儿,但是不能没有大人你。他做的好,做的对。你活下来,荆州二百多万百姓也都活了下来。我为他骄傲。” 陈石这一说,姚裕哭的更厉害了。 特别是一回头,看到了陈忠那两岁大的儿子陈霸坐在地上,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时,更加伤心。 姚裕走过去,将陈霸抱在怀中,小家伙不哭不闹,反而认真的盯着姚裕看。 看着陈霸,姚裕又一次想起陈忠在自己怀中死时,嘱托自己照顾好他家人的遗言。 当即,姚裕悲从心来,忍不住道:“陈忠在我怀里死时,嘱托我照顾好你们。活命之恩,我无以为报,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的家人,是我的父母嫂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姚裕的语气中满是哀伤。 他更是收养陈霸为养子,改名姚霸,并向着陈石与张氏担保,要上表朝廷,封姚霸为当阳县候。 虽然姚裕这个提议有些不符合理法。 哪有一个两岁大的孩子封为县候的,还是侯爵之中,地位最高的那一批。 但只要姚裕愿意的话,朝廷中,为了稳固局势的东海王是不会拒绝的。 当然,他拒绝也不怕,姚裕只要再一次统帅大军北上就是了。 听到姚裕的话,陈石慌张的不能行,对姚裕道:“使不得使不得,大人,您能收霸儿为养子,是这个孩子的福气,千万不能封他为县候。为了他和东海王再闹起来不值当。” 姚裕摇头,说什么也要坚持自己的想法。 这让陈石只能领着儿媳妇,抱着小孙子对姚裕磕头感恩。 姚裕接过陈霸在怀中,眉目之中,满是慈爱与愧疚。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姚裕的儿子。” 说着,姚裕便安排人,送陈石张氏以及被收养后改名为姚霸的陈忠之子一行人,与陈忠的尸体一块,送往江陵。 陈石张氏姚霸一家三口,更是居住在州牧府中,由州牧府赡养之外,陈忠的俸禄照旧发放。 对此,陈石张氏感恩不已,哭着便去了。 这边处理完陈忠后事,姚裕回到屋内伤感。 他屏退了所有人,只是留下班柔在身边。 见姚裕躺床上哭的厉害,班柔叹了口气,走向前来,坐在床边冲姚裕道:“你也别太伤心了,老话常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陈忠对你忠心耿耿,既然他肯用自己的命换你活下去,那肯定是不希望你生活在愧疚之中的。如今,黄歇已死,南方四郡的烂摊子还需要你来收拾的。你必须得振作起来,你说呢?” 姚裕看着班柔嘴唇动了动,没有说什么。 班柔见了,明白姚裕的意思,便张开双臂:“来吧,想要哭的话就尽管来吧,你柔姐的怀抱随时为你敞开着。” 一听这话,姚裕再也绷不住,扑入班柔怀中大哭特哭起来。 因为他的动作,牵扯到了班柔伤口,疼的后者略微一皱眉,不过倒也没有推开姚裕,而是不断的轻轻抚摸着姚裕的后脑,在其耳畔轻声细语的安慰着。 若是班表班芝在,看到自家姐姐这个温柔样子,怕是要惊掉了下巴。 别看班柔名字里带着一个柔字,但是她可不温柔了,姚裕身边这些人谁不知道,班柔的暴躁脾气? 也就是面对此时的姚裕,班柔才展现了温柔一面。 哭了好长时间,姚裕可能也感觉不好意思了,就擦着眼泪,说着抱歉坐了起来。 班柔见状歪着头问道:“怎么,不哭了么?没有哭够的话可以继续,真的,姐姐我不在乎的。” 姚裕被班柔的神态暖到,忽然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于是乎,他嘴巴张了张,话到嘴边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见此情形,班柔更加好奇,柔声细语:“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姚裕不好意思了:“没什么,只是,只是那天晚上。” 一说这个,班柔也脸红了:“哦,你说那天晚上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觉得你这个人还可以,差不多是可以做丈夫的人选。不然的话,我也不会为你挡那一刀子了。” 虽然害羞不已,但班柔还是直接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毕竟,为了给姚裕挡那一刀子,她也差点丢了性命。 这不,醒来的班柔没少后怕,万一就这么死了,岂不是抱憾终身? 把话说出口,班柔还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可能看不上姐姐这样的草莽,你喜欢的还是江家那个大家闺秀。但那是你的事情。可我对你有意思是我的事情。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都会说出来的。哪怕你拒绝我,以后该怎样还是怎样,在你危险的时候,我还是会义无反顾的保护你的。而且,你拒绝我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能有几个女人和我这样大大咧咧跟糙汉子似的。” 367-亲卫 班柔说完这话,就叹了口气。 这一句话,就好像是针扎在了姚裕心头。 “可能你觉得我是异想天开了吧。毕竟以你现在的身份来说,我就像是那癞蛤蟆。可我想说的是,之前你在汝南太守府保护我。我现在也可以保护你。放心,我不会用救下你这事情来回说的,这都是我心甘情愿去做的,你也不用报恩什么的。只要你好就行。” 面对班柔如此坦白的话,姚裕终于开口了:“柔姐,你不是癞蛤蟆,如果是的话,那癞蛤蟆也是我。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我的以后是什么。若是在对付世家门阀,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这种事情上面,我能坚持下去并且一条道走到黑。但···不怕你笑话,我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正经拉过女孩的手,所以,我更不知道怎么回应你。” 班柔眨眨眼:“可是我听姚豹说你小时候在姚家村是个地地道道的流氓,什么猜枚耍钱,遛狗斗鸡,夜宿青楼都是常事。一直是等到了你族人给你凑钱,在汝南买了个五羊县令之后,你才消停下来。而且,当县令的前半年,你还是鱼肉乡里呢。” 说完,班柔就一副你说你没拉过女孩的手,你蒙谁呢。 姚裕顿时尴尬无比,这些事情,都是他的身体原主人做的,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这不,吭哧了半天,姚裕最终道:“总之柔姐,给我一点时间,先让我平定了南方四郡,收拾了荆州世家之后。等那个时候,我再给你答复,可以么?” 班柔倒是无所谓:“没事,我又不是逼你的意思,只是想你表达我的心意。” 说这句话的时候,班柔的脸色已经红到了后脖颈。 纵使是她这样的女汉子,在表达内心时,依旧是有些拘谨不好意思。 而且,就像是班柔说的那样。她对姚裕的心动,一切都源自于刚开始二人与陈忠一块进汝南太守府,班柔被程错调戏,因为自卑,而不知如何是好时,是姚裕,站出来了给了班柔保护。 因为父母早亡,在家年龄最大,所以班柔承担起了照顾弟弟妹妹的身份,她让自己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的不好惹,其实哪知道,这里只是她的保护色,她也希望有人能像保护弟弟妹妹那样保护她。 恰巧姚裕,给了班柔这份安全感。 纵使姚裕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但只是这一次,就足够在班柔心中刻下烙印的了。 在说完内心话之后,二人就对坐着,看着对方怔怔的发呆,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一阵古怪的动静。 比及姚裕听到声音后抬头向外面瞧过去,就听到房门外骂声一阵,紧随着,还有两伙人对峙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个动静,姚裕皱起了眉头。 班柔手扶着床道:“我去看看吧,你现在也动不了。” 说完,她就不管姚裕,直接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班柔去得快回来的也快,差不多三分钟左右,她就领回来了几个人。 一边,是贺雄与几名亲卫。 另一边,则是姚维,姚绣,姚虎头,姚大山等几个姚家村的同村族人。 两拨人进来的时候,还气哼哼都看对方不顺眼。 看到这个情况,姚裕多少有些懵了。 他眨眨眼,询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班柔耸肩道:“不知道,刚才我出去的时候,他们就这样了,一边吵一边骂的,差点打起来。” 姚裕刚要说话,屋外门口传来姚范急匆匆的声音:“借过借过。” 说话间,他穿过人群,来到了屋内冲姚裕满脸尴尬道:“大哥,那什么,维弟四弟他们也是好意,你别生气,别生气。” 姚裕更加愣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姚范诶了一声:“怎么大哥你不知道?” “我一直昏迷到今天才行,你说我能知道什么?说,到底怎么回事。” 姚范唔一声,不得已,才将事情的原由告知。 其实也没别的,就是姚维姚绣去武库偷了装备不说,还要求和贺雄部众换防。 他们认为,贺雄挑的那些护卫压根就没办法保护好姚裕。 听这话,贺雄羞的满脸通红,可姚维俩人说的就是事实,毕竟是自己挑的护卫背叛了姚裕,导致姚裕差点死去。 这一点,无论何时贺雄都无法辩解。 正因为此,他才会更加严格的筛选姚裕护卫人员。 只是,姚维姚绣不同意了罢了。 事故出一次就够了,还想第二次啊。 “也就是说,维弟和四弟认为贺雄他们无法保护我?” 姚绣指着贺雄:“大哥,我没有说这个大傻个子没办法保护你,我只是说他挑的那些护卫无法保护你。就算这一次他认真挑了,但是我们也不敢拿您的性命去赌。在在保护你这件事上,外人哪有我们自己人态度坚定。” 这么一说,姚裕头疼了起来。 姚绣他们是好心姚裕也清楚,但这件事,也不完全是贺雄的过错。 毕竟事发当时,他接了自己的命令外出运粮来着。 你要说这时候让姚绣他们顶替了贺雄的护卫工作,那贺雄怎么想? 可话说回来,这次的事情,也足够让姚裕后怕的了。 他刚醒来的时候可是听华陶说了,自己也是命硬,背后中了这么深的刀没死就算了,还一连串做了许多高强度的激烈动作。这换成一般人,死一百次都够了。 当然,这也是和班柔那个吊着命的药丸有一定关系。 话扯得远了,经过这件事,姚裕深刻意识到了身边亲卫的重要性。 亲卫亲卫,什么是亲卫,不说关键时刻帮你挡刀子保护你吧,至少,别背后捅你一刀啊。 就像是这一次的那几个背叛自己的亲卫一样。 思忖了好半天,姚裕深呼吸一口:“鲁弼贺雄做我的护卫已经时间不短了,平时有他们保护着,我一般也不会出什么事。” 贺雄听了,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出来,看吧,就说我还是有点用的。 “不过嘛,四弟你说的也在理,既然如此,那你们都留下来吧。” 368-恶心人 思忖半天,姚裕终于还是下了决定。 那就是留下姚维姚绣等人在身边担任亲卫。 就和姚绣说的那样,你挑的亲卫再怎么着,也没有自己人用着放心。 当然,他也并没有撤下贺雄和前线的鲁弼护卫工作,只是把护卫队的人员,换成了姚家村出来的族人。 “你们出来做护卫可以,不过,在这之前,先回老家和家里说说。另外现在江陵差不多也算是安定了,正是需要民力的时候,维弟啊,你和绣弟走一趟回老家,和族人们都商量一下,迁到江陵吧。” 姚绣诶了一声:“可是大哥,我还要保护你呀。” “你算了吧,一小屁孩保护什么保护,在这期间,你们先历练历练,等你们都成年了再说。更何况,有虎头和大山他们在呢,我的安全不用担心,去吧。” 姚裕这么坚持着,二人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求助的目光看向姚范。 姚范是知道姚裕要培养宗亲力量的心思的,当即也没有理会二人。 再怎么说,俩人一个是亲弟弟,一个是堂弟,都是至亲的关系。 在荆州文武派系之中,宗亲算是最特殊的存在了。 如今,就姚裕手下这人才济济,宗亲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一个勉强称得上全能的姚信,偏偏二哥还不善言辞,和下属搞不好关系。 这种情况下,万一日后有什么事的话,宗亲力量的缺少,很容易让姚裕麾下各方势力失衡。 正因为这样思考着,所以姚范默认了姚裕的做法。 于是乎,姚维姚绣眼巴巴的期盼着姚裕,也没能盼到姚裕改意见的命令。 二人只能在姚裕身旁待了有两天,便出发去了长沙老家,和老家人商量一下,迁徙到江陵一事。 同时,这几日,姚裕伤略微恢复了一下,便派人且亲自出门送陈忠的灵柩到沅水,一路北上前往江陵。 老部下因为自己离世,姚裕还是伤心的。 这不,走的并不只是陈忠的尸体和他的家人亲属,一块被姚裕送走的,还有班柔。 用姚裕的话来讲,黄歇已经死了,武陵这边差不多没什么大事了。与其留在临沅,莫不如让班柔回江陵养伤呢。 这不,姚裕还嘱托护送的都伯袁怀,让其一路上严加看管,决不能让班柔半路跑了。 在送走了班柔一行人后,姚裕回到武陵第一件事,便是整顿亲卫。 他将这次前来武陵的一百四十四名族人编为两队,分别交给前线的鲁弼与贺雄统帅。 同时,又在两队亲卫中设置副职一位,由姚虎头和姚大山担任。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与向姚范的了解,姚裕也算是弄清楚了这两人的性格与能力。 俩人早先和姚信一样,都是在山上打猎为生。 狩猎小分队每天都能满载而归。 其中,姚虎头性格鲁莽好冲动,姚大山性格木讷冷静。一静一动,算是相辅相成。 当然,只是简单分队不算,因为鲁弼不在,姚裕就让贺雄先训练他们一下。 别的不说,亲卫亲卫,这个纪律性,得先提上来。 一开始,姚虎头他们还有些不满,觉得贺雄已经属于失职了,这样的人还怎么训练自己。 但是当贺雄轻而易举的将一棵成人大腿粗细的树拦腰打断之际,姚虎头他们就安静了下来,乖乖的听从了贺雄的指令,开始接受护卫工作方面的训练。 时间一晃十天过去。 这十天内,姚虎头他们白天接受训练,晚上轮班呆在姚裕周边保护。 两队人分批次工作,别的不敢说学会了,至少,亲卫工作上,必备的夜猫子属性算是有了。 而姚裕这些天也没闲着,他将之前积攒的前线战报与各方消息都拿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 总的来说,各方面战况还算是顺利。 五溪蛮这边,在孙奕,文祥,鲁弼,王玄策的接连打击之下,沙摩芎在深山老林中躲着不出来,他的部众族人受不了,整批整批出来投降。 据推算,再有两三次战斗,沙摩芎就会彻底的分崩离析。 以至于,沙摩芎好几次派人出来找孙奕和解,都被孙奕拒绝了。 至于桂阳零陵方面,连濬,孔骁,满匡,吴炯四人的战斗也异常顺利,叛乱的豪门接连被击溃。 唯一奇怪的是,不管他们被击溃多少次,总是能很快的凝聚起来,继续与官兵作斗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指挥他们,统筹全局似的。 看到这些情报,姚裕与姚范挑灯商量。 “目前来看,真正的问题应该是在桂阳零陵这两个地方。保不齐,敌人的祸首就藏在这里,否则,没理由南方豪门经过一次一次的惨败,却可以一次一次的卷土重来。相比较之下,五溪蛮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不过嘛,这次叛乱,五溪蛮也参与其中,倒是可以从他们口中问出霍乱人的身份,这样一来,也方便我们锁定目标不是。” 姚范分析了一通说道。 姚裕点点头,基本上,姚范说的和他思考的差不多。 而且,不止于此,在二人的推算之下,这件事与江北的豪门也脱不了干系,保不齐就是蒯煋和蔡允才其中搞事。 第一,蒯煋被自己抢了商队,正憋着一肚子火呢,搞事也是情有可原。 第二,那蔡允早在自己还没有拿下江陵的时候,就想着从江夏起兵,把荆州送给益州的李雄。 有这些前科在,很难不让姚裕怀疑他们的行为。 想起了蔡允和李雄的事情,姚裕忽然嘶了一声,询问姚范道:“三弟,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其实这一次南方豪族叛乱,并不是真正的致命攻势。而真正的杀招,却是益州的李雄呢?” 姚范楞了一下,他低头思考了一番之后大惊:“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外乎兄弟俩这么想,主要是南方四郡的叛乱太过于儿戏了。 可以说,如果没有黄歇捣乱的话,姚裕来了,那就是一趟一过的事儿。 撑死了,也就是桂阳零陵二郡的豪族好似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被击败了,可以在短短的数日内又重新搞事。 这样恶心人的战法,最牵扯精力了。 369-沙摩松来降 意识到这一点,姚裕赶紧找来了南郡周遭的地图。 地图上清清楚楚,从益州出发入荆州,只有走永安,夷陵,宜都这条路。 姚信此时就率领一万精锐驻扎在宜都,如果李雄出兵的话,那么,姚信首当其冲。 再怎么说,李雄那也是成汉的开国皇帝,是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狠人。 这么一个在乱世中脱颖而出的枭雄,如果他动手了,姚裕真担心姚信是不是对手。 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姚裕冲姚范道:“不管李雄会不会动手,总之,我们提前防备没有毛病的。” 姚范眨眨眼:“可我们还在武陵,南方四郡和五溪蛮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如果这时候回去放任不管的话,万一我们在和李雄战斗的时候,他们又搞事怎么办?” 姚裕听了也觉得头疼,但其他人,他又不放心,毕竟那是李雄啊。 自己麾下这些人,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真的能是李雄的对手么? 但姚范说的也是真的,自己这一走,好容易压制的四郡叛乱,可就前功尽弃了,到时候,陈忠也白死了。 思考了好长时间,姚裕深吸了口气:“目前来看,就只有让二弟他们守好宜都,保证江陵西大门不丢了。” 说话间,姚裕修书一封给江陵的班表索弘雍据。 让他们及时点兵,准备西进支援姚信。 不仅如此,姚裕还发书到江夏,调动这里的机动力量。 他让堂弟姚苞率领一万水军西进,争取早日赶到江陵汇合。 江陵城中,不算先前连濬带走的四千人,和自己这一次带走的一万兵马,还有兵马两万四千人。 扣除江陵守军四千,能调动的机动兵马尚有两万。 加上姚苞一万水军,姚信一万步卒,四万人,守住宜都,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实在不行,襄阳的姚豹,也能及时南下支援。 不说多,极限一点,八千兵马还是凑的出来的。 这般思考着,姚裕方才略微松了口气。 当即,他也不犹豫,赶忙喊人来,将自己写下的书信送到江陵。 就在姚裕前脚刚安排下,跟着,在五溪领地中,深山里与沙摩芎作战的孙奕就派人回到了武陵。 孙奕并不知道姚裕受伤,陈忠战死的事情,他派人来,只是为了送一个人回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自称五溪蛮前任蛮王的儿子,五溪蛮正统继承人沙摩松。 与大多数五溪蛮人一样,沙摩松在孙奕连连的压力之下,选择了投降。 不仅如此,他还送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用他的话来说,他知道统帅南方四郡叛乱的罪魁祸首,目前身处何处。 听到这个消息,姚裕精神一振,急忙忙让人将沙摩松放入进来。 后者被贺雄看管着走进来,还没等靠近,姚虎头与姚大山便望前一步,按刀盯紧了沙摩松目不转睛。 先不说俩人本事如何,但是这份气质,有了一些亲卫的意思了。 这不,沙摩松给吓了一跳,好容易冷静下来之后深吸了口气,远远的对着姚裕供起了双手:“罪人沙摩松,参见镇南将·军,荆州牧大人。” 姚裕听到沙摩松的话楞了一下,忍不住抬头望去。 只见到,来人身高一米八靠上,长的是虎背熊腰,一脸肌肉虬结的样子。 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子彪悍之气。 诡异的是,这么一个怎么看怎么像是猛将的蛮族世子,却戴高冠,穿大袍,活脱脱一副儒生装扮。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莽夫给自己打扮成了文弱书生模样,怎么瞧怎么别扭。 当即,姚裕咳嗽了一声,张口询问:“你就是沙摩松?” 沙摩松深深鞠躬:“回大人的话,正是小人。” 因为五溪蛮时代与汉人混居,所以,基本上他们也学会了汉人语言。 除了部落中一些严肃的祭天仪式中会使用他们自己的语言,平常都是使用汉话。 而沙摩松,又是这些蛮人中,汉化最严重的那个。 他一举一动,都挑不出来的礼节。 这让姚裕看了,多少还有些顺心。不管咋说,懂礼貌的,总是要比莽夫给人感觉好多了。 “听你说,你知道这次南方四郡叛乱的罪魁祸首是谁?” “是的大人,此次叛乱的主要推手,便是江陵蒯家,以及江夏蔡家。同样参与进来的,还有数不清的荆州世家豪门。” 姚范旁边猛地失声:“果然是他们这些世家。” 沙摩松惊愕,似乎没想到姚范会这么说,就好像,姚裕提前知道了一样。 正在沙摩松愕然的时候,姚裕那边摆了摆手:“这些我们都已经猜出来了,说一些我们不知道的。” 沙摩松呃了一声:“那大人您可知道,蒯煋已经让费浑黄源赶赴益州,献上了荆州各地驻军的驻防图呢。” 姚范闻言,忍不住内心一凛。 姚裕心也跳了一下,多少有些后怕。 幸亏是自己刚才想到了,并且派人连夜送信到江陵。否则的话,如果李雄真的东出,怕是不好办了。 “哦,然后呢。” 收拾了内心平静后,姚裕淡定的反问沙摩松。 这让沙摩松很是愕然:“大人,您都不吃惊的么?” “为什么吃惊,我能猜出来是荆州世家搞事,你觉得我猜不出来他们请了李雄做外援么?” 一句话,稳住了沙摩松。 让他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正在沙摩松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的时候,姚裕深吸了口气:“真正让我生气的并不是世家。毕竟有我打压他们在前,他们背叛我也是在情理之中。反倒是你们五溪蛮。我入主荆州之后,可没有欺负你们吧。没有抓走你们的族人做奴隶吧?” 沙摩松:“···” “没有。” 沉默半天,沙摩松回应。 姚裕笑了:“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什么跟着参与叛乱。是要趁乱分一杯羹,还是觉得我好欺负?沙摩松,你也算是懂一些我们汉人礼节。你的祖上沙摩柯身为番将,甘愿为季汉死节,怎么算,也是忠良之后了,怎么如此糊涂,跟着造反呢?还是说,你们想试试我的刀是否锋利么!” 370-始安 说到这里,姚裕毫不掩饰的杀机。 再怎么说,那也是从起兵之处,便南征北战到现在了。 姚裕这猛地一发火,还真是给沙摩松吓住了。 他噗的一声跪在地上,脑袋深深埋低:“大人明鉴,叛乱实非我意,这一切,都是我弟沙摩芎在搞事。他先是抢夺了我的王位,又在张广黄歇的鼓动下,率领部众参与叛乱。其实,五溪部落中,大部分的族人都并不愿意参与。” “但结果你们还是参与其中了,攻占城池我就不说了,还妄杀百姓。沙摩松,不是我说,之前王澄在位时候怎么样,我在的时候怎么样你应该清楚。在我治下,胡汉一家,不分彼此。我对你们,算是仁至义尽了。可你们呢?我没想到,我竟然养了一群白眼狼!” 沙摩松尴尬异常:“请大人息怒,沙摩芎倒行逆施,部落中,对其有怨言多矣。更多的百姓族人,其实想的都是太平过日子,永无战乱。” “说谁都会说,但你们做却不是这么做的。” 沙摩松呃了一声,咬牙半天:“这样大人,如果您让前线暂时停止攻击十天,十天内,我必带来沙摩芎的首级。” 姚裕侧目看沙摩松。 沙摩松道:“为了五溪族人与荆州百姓们的安定生活,我愿意斩沙摩芎首级,献于账下。” “如果你能杀了沙摩芎,率领五溪部落归降的话,那我倒是可以做主,让你永为五溪蛮王。只不过,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的缓兵之计呢?” 沙摩松愣了愣。 姚裕道:“告诉我南方四郡叛乱的指挥者是谁,零陵桂阳二郡,到现在不服气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有这个幕后指挥者在搞事。” 姚裕的睿智,让沙摩松深深震惊。 他头埋的低低的,忍不住对姚裕感慨道:“大人神算,小人深感佩服。” “这么说来,还真有指挥者了。” “是的大人,江夏马家的家主马静,就在零陵郡始安县藏身,是他一直在背后出钱出人,才让零陵桂阳两郡的叛乱永无停止之日。” “始安县,你确定?” “我以人头担保。” “行,既如此,那你就先在武陵住上一段时间吧,等我确定了消息真假之后,再放你回去。” 沙摩松脸上露出为难:“可是大人,我如果出来的时间长了,沙摩芎肯定会怀疑我的。” “如果零陵桂阳两郡平复了,你觉得,不通过你,我就没办法收拾他了么?” 一句话,说的沙摩松愣住。 而后,姚裕赶忙传令满匡吴炯,让二人带兵赶往始安,找到马静并击杀,毕竟,南方四郡这边耽误了太长时间了。 至于孙奕那边,姚裕下令加大攻势,让沙摩芎没有喘息的空间。 ··· 十数日后,零陵郡零陵县城,满匡与吴炯刚刚平复了周边豪族的叛乱,二人都困乏的不行。 特别是吴炯,哈欠打的连连:“满校尉,您说这些豪族也真是的,今天这边几百人叛乱,明天那边几百人叛乱,怎么他们就不烦么?这小打小闹的算什么?” 别说吴炯了,满匡都觉得烦躁。 可没办法,这些人叛乱,就好像是提前有预谋一样。 从来不和自己正面硬钢,就是到处劫掠一番,等到了大军赶到,他们稍微过两招就一哄而散。 多少次都是如此,这让满匡有了一种全力挥拳,却打在了空气上面的感觉。 “唉,不知道武陵那边怎么样了,大人收拾好了五溪蛮没有。如果大人在的话,肯定能有更好的办法处理。” 吴炯叹气说着,满匡也不答话。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走进来一名令使,手里拿着一道命令,进门来冲着满匡吴炯抱拳道:“满校尉,吴司马。大人有密令送来。” 听到这话,满匡连忙站起身朝着令使走过去,吴炯见了,也赶忙跟上。 二人来到了跟前,满匡接过密令摊开在手中观瞧。 旁边的吴炯还上蹿下跳的,嚷嚷着让自己也看两眼。 “满校尉,大人到底说什么了?” 苦于不识字,吴炯就算看了,也跟看天书一样。 这不,他就只有挠着头,询问满匡了。 话落地,满匡没有回应,而是脸上喜悦之情不断。 见状如此,吴炯更加诧异:“满校尉,到底怎么回事?” 满匡呵呵大笑,将手中密令揣回身上:“大人密令中说,南方四郡的叛乱之所以久久无法平静,完全是因为江夏马家的家主马静就躲在零陵始安县中。暗中谋划统筹全局。” 吴炯大惊:“真的假的?” 满匡摇头:“真假大人也不敢确定,只是听有人这么和他说。所以,大人让我们去看看事情是否属实。如果是真的,便就地擒拿,南方四郡失去马静的指挥,将不战而平。” 吴炯瞬间兴高采烈:“满校尉,这个任务交给我吧。让我去。” 满匡摇了摇头:“不,你性格过于莽撞,容易打草惊蛇,咱们一块去。” “啊,对付一个马静还得满校尉你亲自动手啊。”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这是大人教给我的道理。吴司马,你现在赶紧点兵五百,要求各个精锐,等到晚上,咱们就向始安出发,注意昼伏夜行,三日后,必须给我赶到始安。找到躲在始安县里的马静,一击必杀。明白么。” 吴炯闻言,精神抖擞,大声应是,飞快下去准备了。 就这样,不过片刻,五百精锐集结完毕。 吴炯命令所有人饱餐战饭,原地休息。 一直是到了夜幕降临,休息的精神头十足的五百精锐开始从零陵县出发,直奔始安而来。 一路上,众人昼伏夜行,白天就睡在山林之中,避开眼线。 因为满匡知道,南方四郡的豪族在本地势力不小,他们的眼线多了去了。 如果被他们看到上报给马静,那么,以这个家伙这些日子所展现出来的谨慎,肯定会提前撤退的。 先不说马静在不在始安,为了安全起见,满匡也不会让自己出错。 就这样,经过三天晚上的急行军,三日后的凌晨,众人赶到了始安县。 371-你知道下场 满匡留下五百精锐潜伏在城外,自己则是与吴炯化妆成逃难的百姓进入城中。 他们进入城中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县令苗阜,表明来意。 苗阜是从汝南姚裕起兵开始,就跟着的老兵了。 后来,姚裕入主荆州,各地郡县都需要人来驻守,便在曾经的老兵队伍中,挑选出来了一百多个性格淳朴,忠诚果敢的人出来,到各地担任县令。 而苗阜,便是这始安县令。 见到满匡和吴炯前来,苗阜也吃了一惊。 他原本响应姚裕的号召自个读书认字呢,刚到学着写自己名字的时候。 这不,听到二人来,苗阜赶忙扔了手中的毛笔,小跑着走出来。 一看门外,果然是长沙太守,赞军校尉满匡,与自己的上司零陵太守别部司马吴炯。 一时间,苗阜拱手向前,做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节:“满校尉,吴司马,二位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也好迎接啊。” 满匡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来,是有要事的。” 一听这话,苗阜就立刻明白了,当即给身边的县城县尉使眼色,屏退了所有人。 周边没有了外人,只剩下了三人之后,苗阜问起满匡所说的要事是什么。 比及满匡将情况一说,苗阜大吃一惊:“满校尉,您开玩笑吧,始安可是到现在从来没有出现过哪怕一例叛乱啊。” 满匡点头:“这个我知道,所以之前我们的注意力就没有在始安上面。不过,大人接到可靠消息,说是马静就藏在这里。苗县令,你可以怀疑我,但大人的话,你总不能怀疑吧?” 一听这话,苗阜便用力的一锤胸膛:“满校尉,您这是什么话,我就是怀疑自己爹妈也不会怀疑大人。您说吧,要我怎么做,我全都配合。” “第一,让城中的县兵都出城,把我的人换进来。” 苗阜诶了一声。 满匡便道:“我怀疑,始安县县兵中,有马静安排的眼线。而且,为了封锁消息,也只有这么做。” “行,我这就安排去。不过满校尉,您带来了多少人,如果人太多了的话,我的人可不够啊。” 那可不是不够么,荆州的南方四郡地广人稀,始安更是没多少人,整个县城,加起来也就是两万多百姓。 这么点人,县兵能要多少,一百就到头了。 “就换下你县兵这一百人就行。剩下的,先布置在城外堵截四处城门,防止马静逃跑。” 苗阜呃了一声:“满校尉,这一来的话,会不会太少了,马静既然敢躲在始安,那他手下的人肯定都是精锐。既然是精锐的话,这一百人,保不齐不够用啊。” 吴炯在一旁边拍了拍胸脯子:“怕什么,有我在呢,精锐怎么了,我打的就是精锐。” 吴炯这一说,苗阜不说话了。 当即,他就喊来县尉,率领县兵出城,打着巡逻的旗号找到了满匡留在城外的五百精锐。 而后,一百县兵与一百精锐互换服装,又绕了回来。 就像是满匡说的,此举完全是杜绝马静的眼线。 事实上,马静还真的渗透了始安县县兵队伍,可惜的是,所有县兵都被城外四百精锐看着,这种情况下,纵使眼线察觉到不妙想要把消息传递给马静,却也苦于无法脱身。 当县兵换回来,苗阜询问满匡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满匡不慌不忙思考了一番:“虽然知道马静躲在始安,但是他的具体位置却不知道。这样,你想办法在城中制造一些慌乱,好给我们一个正当的理由排查。这样的话,也不会提前惊扰了马静。” 苗阜点头:“行,我这就去安排。” 说话间,苗阜转身去了。 他治理地方可能会有点吃力,但是作为跟着姚裕起家的老兵,苗阜搞事的办法还是不少的。 这不,他就让人在监牢附近闹事,然后借口监牢被山贼打劫,罪犯逃走了为由,需要挨个排查各家各户。 百姓们在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那是相当的配合,欢迎苗阜带队前来检查。 与此同时,就在苗阜热火朝天的排查之际,在始安城东的一处宅子里面,坐着三五十个彪悍的汉子。 这些汉子各个面带杀气,一看就知道不是凡人。 事实上,他们这些人,全都是世家培养出来的死士。 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马静,以零陵桂阳牵扯姚裕的注意力,好给益州方向的李雄出兵,争取时间。 这么会儿,马静刚接到满匡吴炯,连濬孔骁击败自己部众的战报。 他正想着要安排下一波叛乱地点时,就听到院子外面吵吵嚷嚷的。 听到这个动静,马静皱起了眉头,张口呼喝来人。 话落地,一名死士从外走进来,对着马静一抱拳道:“马家主,呼唤小人何事?” 马静沉吟道:“外面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 那死士回道:“据说监牢里跑了一个死刑犯躲在城里,始安县令苗阜正带着人挨个的检查呢。” 一听这话,马静的脸上露出迟疑:“还有多远到我们这?” “还有两家。马家主,要和他们打么?” “打什么打?我们的优势就是躲在暗处,这一打,虽然杀了苗阜不在话下,但是却会引起零陵县那边的注意。吩咐下去,让所有人躲起来。另外,把这家的主人请出来。” 死士答应一声,转身安排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满院子的死士统统藏起。 而这家院子原本的主人也被带了上来。 院子主人是老两口和一个孙儿。 他们的儿子儿媳,早在叛乱开始就被杀了。 后来马静带队赶来,控制住了一家三口,一直关在隔壁屋子不给出门。 如今,三人被带过来,看到马静吓得直哆嗦。 噗通噗通接连声响,老两口带着孙儿跪地磕头求饶。 马静见了,不慌不忙的示意三人起身,而后说道:“三位,不用那么紧张,喊你们来,完全是让你们配合我一下罢了。待会儿县令苗阜带人前来搜查,希望你们可以放聪明一点,知道怎么做,不然坏了我的事,你们知道下场是什么样的。” 372-会打草惊蛇 说话间,马静拉过来了老两口的孙儿:“这孩子挺懂事的,就先跟我一块吧。记住了,他怎么样,主要看你们两口子的表现了。” 见此情形,两口子吓得一哆嗦,刚站起来又跪下了:“大人,大人,您是高高在上的大老爷,别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一般见识。我们家就剩这一根独苗了。” 马静用手抚摸着小孩的脑袋,轻轻笑道:“我说了,他怎么样,就只看你们两个的表现。你们想他死呢,也简单,待会儿苗阜来了,你们尽管说出我在这就行了。”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 见二人惶恐模样,马静内心深为满足。 他就是喜欢用折磨威胁的手段来逼迫地位比他低的人。 尤其是百姓,用他的话来说,那百姓还算是人么?不是让世家过的更好的工具么? 正在马静陶醉于自我世界中时,大门外传来动静,苗阜已经是带着人到了跟前。 听到敲门声,马静回过神来,恶狠狠瞪着老两口:“记住了,待会儿这孩子是生是死,就看你们的了。走,进地窖。” 说完,马静就带着手下的死士们躲入了地窖。 只剩下了老两口子在院子里傻呆呆的站着。 咚咚砸门声不断,门外传来隔壁邻居的呼喊:“老杨,老杨,你干嘛的。这些日子不露面也就算了,咋大白天的门还关着呢,在家么?” 老杨头听到声音回过神来,打了个哆嗦,与自己老伴看了一眼后,二人同时深吞了口口水,颤巍巍走到大门边上:“来,来了。” 说话间,二人到跟前将门打开。 门开了,门外站着胡同口内的邻居,还有一帮子县兵。 领头的一个,是长的五大三粗的汉子。 穿着一身并不算得体的官服,怎么瞧怎么滑稽。 “老杨头。原来你在家啊,我还寻思你丢了呢。这么多些天了,也不见你出门,地里的田都快让你荒废了。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苗阜苗大人,咱们始安县令。” 说着,那邻居就冲苗阜嘿嘿一笑:“大人,这个就是老杨头了,老实人,在这条胡同里头多少年了。从来没干过坏事,他这也不可能会藏着贼人的。” 苗阜嗯了一声轻轻点头,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环顾了一圈,示意手下县兵开始搜捕。 于是乎,众人开始翻箱倒柜的找。 至于苗阜,则是看了一圈,见院子里倒扣着有一口大铁锅,铁锅下面,便是地窖。 他也是走的累了,就向前去,坐在了铁锅上面。 当苗阜走向前时,老杨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以为是被发现了。 但一看苗阜只是坐上去时,就又松了口气。 这不么,他邻居还埋怨呢:“我说老杨头你也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没看到大人都累了么,还让他坐在铁锅上面。” 老杨头尴尬不已,就让自己老伴去搬凳子。 “不用麻烦了,我就是搜查一下就走了。” 说话间,苗阜注意到老杨头一直在瞧自己,当即,他就往自身瞧了瞧,继而询问:“老伯,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 “没,没有,没有。” 心慌之下,老杨头赶忙扭过头去,不敢再看苗阜。 他这个举动,便是草莽出身的苗阜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尤其是老杨头邻居那句话一问,更加让苗阜留了个心眼。 “话说老杨头啊,你孙儿呢,怎么没看到他?平时你们老两口不经常带在身边么?” “哦,你,你说盛儿啊,他,他去他姥姥家里去了。” “不能吧,她姥姥不是早好多年就没了么。” “呃,他,他舅舅还在呢。他舅舅想他了,就给盛儿接过去了。” 邻居哦了一声,上下看老杨头:“老杨啊,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怎么看你脸色这么苍白呢?” 老杨死的心都有了,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邻居这么能说呢。 当即,老杨头就狠狠的瞪了邻居两眼,那意思赫然是再说你可少说两句吧。 邻居也没看出来老杨头给的眼色,依旧是叽叽喳喳的问着。 苗阜全程听着,越听越琢磨不对劲,赶上这时候,众人搜查了一番出来后表示没有什么异常。 当即,苗阜就应了一声:“行,既然没事的话,那我们就走了,老伯,麻烦您了。” 说完,苗阜带队离去。 老两口一边留着虚汗一边往外送。 “老伯,留步吧。” 在客气了一番之后,苗阜等人消失在了胡同内。 老杨头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一擦脑门上的虚汗后反应过来,急忙忙关上了大门,转身跑到了地窖旁边。 他刚到跟前,地窖上面扣着的那口大锅便被推开了。 紧跟着,从地窖中钻出来马静与其麾下的死士。 一块的,还有老杨头那七八岁大的孙儿杨盛。 不过杨盛这会儿就跟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捏呆呆的站在那,也不说话,也不动。 见状如此,老杨头慌了,忙扑上去搂着自己孙儿查看情况。 马静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合适,还乐呵呵的冲老杨头道:“不错,表现可以,这一次,就饶了你们一命,快去准备吃的去。我们饿了。” 话说完,马静全然不见外,转身便回了卧室。只留下祖孙三人,抱头大哭。 ··· 从老杨家出来,苗阜剩下的百姓院子都没有排查,便径直回了衙门,找到了满匡,说起自己的发现。 “那个名叫老杨家有点不对劲,那老杨头一直都在盯着我看不说,他邻居问起他孙儿的事情,他也是含糊其辞,前言不搭后语。所以满校尉,我怀疑马静就在老杨头家里,还劫持了老杨头的孙儿。我担心贸然动手孩子会有什么危险,就先赶回来向您禀报了。” 听着苗阜的分析,满匡点点头:“有道理,就算马静不在这里,那老杨头一家的反应也不对劲。” 旁边吴炯有些冲动:“既然如此,那咱们还等什么啊,赶快过去啊。” 见状满匡急忙拦着:“且慢,现在还是白天,如果这会儿过去的话,是会打草惊蛇的,等到了晚上再说。” 373-难道暴露了? 在满匡的要求下,吴炯也只好耐着性子等到了晚上。 几乎是在夜色刚降临时,吴炯就着急忙慌的赶到了府衙,找满匡请求出兵的要求。 “不着急,再等等。” 吴炯哈了一声:“等?还等啊,不是满校尉,这再等就等到什么时候了?” “等到子时。” “现在已经黑了。” 满匡直接掏出出发前姚裕的命令:“大人命我节制长沙零陵诸军,你只需要做到听命令行事既可。” 满匡这么一说,吴炯便沉默了,有半天,这才叹息一声:“是,校尉。” 耐着性子等吧,终于,子时来临。 更鼓刚敲了点,一直闭目养神的满匡就猛地睁开了眼睛:“吴炯,准备动手。苗阜,你去开城门,放城外兵马进来,围剿马静。” 二人同时答应了一声,旋即,一行人整顿盔甲武备,分别出发。 当来到了老杨头家的院子外潜伏着时,吴炯还想着直接强攻。 哪知道,吴炯才提出作战计划,就被满匡给否决了。 “如果苗阜下午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在马静手中,就有老杨头一家作为人质。虽然南方四郡霍乱已久,但我们也不能为了平定叛乱放人质而不管。这么一个收取民心的机会,得好好利用起来。” 吴炯诧异:“那校尉你的意思是?” 满匡已经换上了夜行衣,并点了两名身手不错的亲卫道:“我们先进去解救人质,你们在外面等着,听我号令,随时准备杀进来。” 吴炯迟疑了:“校尉,要不还是我去救人质吧。您在外面带着兄弟们等着。” 满匡拒绝了吴炯的提议:“不行,你为人鲁莽,不如我精细,行了。就这么定了。” 说完,满匡便带着两名亲卫,瞅准了时机,直接顺墙头翻了进去。 三人落地悄无声息,如同猫儿一般向前行。 这么会儿,院子里安静极了。甚至都能听到空气中那微微掠过的风声。 满匡躲在角落里,浑身潜藏在黑暗之中,他环顾了一圈,确定了院子里的布置,以及,夜色下,那先后两波的巡哨。 他掐准了一个时间点,与随从绕开第一波巡哨,等到了第二波巡哨靠近时,暴起发难。 三人动作飞快窜出,满匡更是下手如电,上来一刀秒了一个,而后复又转身,一把按住了另一人嘴巴,刀子逼在了他的脖颈上:“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闭嘴!” 在满匡制伏这两人同时,他的随从,也已经杀死了另外两个巡哨的人。 过程飞快干脆,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这不,满匡就让随从亲卫将地上的三具尸体拖到角落里,然后捂着手中舌头的口鼻往回撤。 比及撤到了偏僻的地方时,满匡这才张口询问:“想活的话就好好配合我,我问你。老杨头一家关在什么地方。” 那舌头满脸惊恐,比及满匡又问了一遍之后,他这才呜呜发出哀鸣。 见状如此,满匡就松开了手掌。 哪知道,那人在满匡松开手掌的第一时间,便扯开嗓子做大喊状:“有···”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满匡便眼疾手快,一刀捅进了他的心口。 以至于,这人直到死时,都没有发出半点预警。 反倒是跟着满匡的那两名随从懵了,询问满匡:“满校尉,怎么给他杀了?不是要打听杨老头一家的地方么?” 满匡擦了把脑门上的汗珠子:“这人是世家豢养的死士,想要从他口中问出来答案,基本不可能了。既然这地方有死士,那么看样子,马静的的确确就是在这里了。好了,接下来我们自己找。” 亲卫只好答应一声,三人换上了死士的衣服,悄悄的在屋子四周巡视。 最终,他们在柴房中,发现了被看管起来的老杨头一家。 不单单是他们一家子,门口还有两个蹲地上百无聊赖的死士。 见状,满匡就给身背后二人使了个眼色,而后三人潜伏向前,同时如猎豹一般出手了,在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向前一刀,就解决了俩人性命。 比及满匡破开门浑身是血的进入柴房中时,房间中老杨头夫妻俩还吓得哆嗦,只是以为马静的人杀进来了。 “老伯,我是满匡。奉姚将·军命令,特来平定叛乱。对不起,马静潜伏在始安这么久我才发现,让你们受苦了。” 说罢,满匡便向前,割断了老两口胳膊上的绳子。 只是当满匡仔细瞧时,却看到柴房中除了老两口之外,再无他人。 这让满匡懵了,不是,和自己知道的情报不符合啊。 老两口的小孙儿呢? 这不是,把话一问,俩人全都哭了。 他们拉着满匡的袖子哭的厉害,也是在他俩的哭声中,满匡听出来了,俩人的孙儿在马静手里。 正当满匡做出要把小孩子救出来的保证时,屋外,巡哨的已经发现了堆在墙角的尸体。 院子里顿时嚷嚷了起来。 “有敌人来了!” 这一声喊,似平地起了个惊雷。 满匡叫了一声不好,急忙忙让两名亲随带着老两口先走,另外,通知吴炯进来支援。 至于他本人,则是留下继续找机会救出小孩子杨盛。 听这话,那两名亲随还不答应,哪有主将留下断后,随从逃跑的啊。 这不符合规矩。 可满匡历来说一是一,他下了死命令,那俩亲随也没办法,只好答应一声,带着老两口出去了。 为了给老两口吸引注意力,满匡将刀插回腰间,从后背取出来短枪在手,一脚踹开了房门,大喊着杀了出去。 果不其然,所有死士的注意力都被满匡吸引,三十多人,瞬间就将满匡给围了起来。 再看满匡,短枪在手的他已经是无所畏惧,暴喝处,在死士阵中往来冲杀。 数十人竟然奈何不了他。 马静听到动静拉着杨盛走出来,看到院子里耀武扬威的满匡时,只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满匡身份。 “该死的,满匡怎么会在这!难道老子暴露了不成!” 马静震惊的空档,满匡也注意到了他身边的杨盛。 当即,满匡便喊了一声,手持短枪直奔马静而来。 374-有怨报怨 马静吓的一哆嗦,拿手指着满匡:“快,给,给我拦住他。不,是杀了这个家伙。只要杀了他,零陵长沙大乱,姚裕肯定会更加分身乏术的。谁能取下他的首级,老子赏给他一百万银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即,就有死士大喊一声,豁出性命的冲向满匡。 在死士们如此搏命的打法之下,满匡寸步难行。 别说救杨盛了,自身都难保。 于是乎,满匡咬了咬唇,只能放弃了想法,短枪横扫,重新杀了回去。 马静见此情形哈哈大笑:“满匡,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今天,你必死在这里!” 满匡没有回应马静的讥讽,而是谨慎的防备着死士攻击。 然而,这对于局势占了上风的马静而言,却是一个很好的嘲笑机会。 这不是,他就大笑着道:“怎么了满匡,你背叛世家投靠姚裕那个混蛋,我以为他能给你什么好处呢,怎么你动手还是单打独斗的,你这个长沙太守,也不怎么样嘛。” 马静话刚落下,忽然就感觉到腰间一凉。 下一秒,剧痛猛地袭来。 他低头一看,在自己小腹的位置,插着有一把短刀,动手的,正是一直被自己挟持的小孩子杨盛。 杨盛见马静不注意,拔出他腰间的短刀,一刀就捅进了马静的小腹。 这也是杨盛个头不高,否则的话,这一刀直奔心脏而去,马静就是要gg了。 “该死的,你这小畜生!” 一声悲惨嚎叫,马静盛怒之下一脚踹在了杨盛身上。 后者一个小孩子,那里担得起成年人这一脚。 只是一下,杨盛就被踹的飞在半空中,落地上哇一口血吐出,脸色惨白无比。 这一下,死士们都惊呆了。 满匡反应飞快,冲上前去杀散死士,将落地的杨盛护在身后。 再看马静,腹部中刀的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吭哧吭哧喘着气,带哭腔冲身边死士道:“我,我不行了,我要死了,快,快撤退。” 死士们答应一声,就要扶着马静离开,万万没想到,还没等他们动一下脚步,门外,便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紧跟着下一秒,吴炯率领百十名精锐士卒,破门而入,将整个大院包围的水泄不通。 “满校尉别怕,吴炯来了!” 满匡听到声音,长出了一口气。 这么会儿,吴炯提着大刀到跟前,一看杨盛,又一看受伤的马静时更加诧异了:“满校尉,你还真的把这小屁孩给救出来了。而且,还在这么些个死士中,刺伤了马静。” 满匡抿了抿嘴巴:“那马静不是我刺伤的。” “不是你是谁?” 满匡就一努嘴,指了指小杨盛。 如此一来,吴炯震惊了。 赶上这会老杨头两口子冲进来,一看到自己孙儿没事,当即搂着孩子嚎啕大哭。 满匡让人将一家三口先送出去,然后对着地上马静道:“马静,你已经退无可退,投降吧,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马静心中慌张,连忙冲身边死士道:“保我杀出去,我,我把我一半的家产都给你们。” 死士们一听这个,顿时满心欢喜,斗志昂扬。 只见他们围成一个铁桶阵,阵中便是马静。 这些人齐齐发喊,直奔大门方向冲杀。 见情况如此,满匡摇了摇头,挥手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当命令下达,士卒们摆开八阵图,向前一进一退,便有十余名死士倒地。 剩下的死士见状慌了神,急忙忙就要散开,哪知道,都没等他们半点动作,士卒们便又冲了上来。 就好像是镰刀过后的韭菜茬一样,前后不过一分钟,就只剩下了马静与两名贴身死士。 满匡这会儿收起了短枪,按着刀走向前来,看马静的眼神中满是鄙夷:“不知道是该说你艺高人胆大呢还是该说你愚蠢。和大人作对就算了,竟然还敢孤身来到始安,还就带了这么点本事平平的人。马静,你必死。” 言讫,满匡拔出刀来,一左一右,将马静身边死士砍杀。 而后,在哪马静惊恐求饶神色中,话还没等他说出来,一刀就捅进了马静心窝之中。 直到死时,马静都没有发出一句求饶的话。 这不,开城门的苗阜带领大部队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自己还诧异呢,马静怎么这么不经打。 “好了,先不管这些了,马静一死,零陵桂阳应该也安生了,把他的脑袋砍了,送到武陵大人那里去。” 苗阜答应一声,便持刀向前,取了马静首级,传首武陵。 就像是满匡说的那样,马静一死,零陵桂阳两郡豪族叛乱,便群龙无首,他们不懂得及时撤退保存力量,被满匡带队,联合此时在桂阳的连濬,直接南方四郡所有叛乱的豪族全都围剿斩杀。 至此,南方四郡叛乱,基本平定。 ··· 武陵,姚裕收到了马静的首级之后,立刻便喊来了沙摩松,对其客客气气的招待。 后者看姚裕的反应,便明白了马静已死的消息,当即,也松了口气。 毕竟他也不确定马静这会儿还在不在始安,万一马静不在,自己岂不是骗了姚裕,到时候人头不保啊。 如今看到马静的脑袋,沙摩松一直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如今,南方四郡叛乱基本平定,对百姓们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呢?” 姚裕笑了笑:“只能算一件小幸,毕竟,马静虽然死了,但是你们五溪蛮还在叛乱,沙摩芎还在。当初屠戮了三万百姓的暴徒还活着。你说呢。” 沙摩松吃了一惊:“大人,屠城一事,大家都是听了沙摩芎的命令啊。” 姚裕一挥手:“我不管他们是不是出自本心,但屠城他们的确做了。我这人一向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这些敢对百姓下手的人,我是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姚裕反问沙摩松:“怎么,你想替他们求情?” 沙摩松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可姚裕这么一问,愣是给他唬住了。 这不是,沙摩松就赶忙低头,诺诺道:“不,不敢。” 375-杀了你也是我的 姚裕端起来了酒盅对沙摩松:“处置他们,一来是为了无辜百姓报仇。二来,我也想让你的族人知道,在我的治下,老老实实的可以过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幸福安康,但如果想要搞事,那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你说对么。未来的蛮王?” 沙摩松先是一愣,旋即狂喜:“大人,您真的会扶我夺回王位!” “别误会,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机会,能不能坐稳蛮王这个位置,还是看你个人。” 一听这个,沙摩松当即推金山倒玉柱,对着姚裕一拜再拜。 这一顿饭,几乎全都是沙摩松对姚裕的吹捧了。 比及晚宴散去之后,姚范还询问姚裕:“大哥,蛮人从来无信,如果扶持沙摩松上位的话,万一日后有机会了,他继续叛乱怎么办?” “那就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了。五溪蛮几十万人,我不可能全都杀了。相比较沙摩芎,沙摩松更加亲近汉人。只要利用他在位这个时间,多多拉近五溪蛮对荆州的归属感,那么,即便沙摩松后面想要叛乱,也不会有人跟着他的。而且,有沙摩松的帮助,彻底解决了沙摩芎也更加方便。最重要的一点是,沙摩芎那些部众基本上是五溪蛮的青壮主力,这些人,基本上都参与了屠城一事。把他们都给杀了的话,五溪蛮至少十年之间,没有任何力量再骚扰地方。十年时间,足够我们发展的更加壮大了,明白么?” 姚范似懂非懂,又一个新的问题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那就是如果己方全都杀了屠城的五溪蛮为百姓报仇的话,那么,与剩余的五溪蛮族人,岂不是做了仇? 有机会了,他们还是会叛乱的,绝对不会因为己方的优惠政策而忘了仇恨。 毕竟沙摩芎麾下也是有几万青壮的,这些青壮中,不少都是儿子父亲和丈夫的身份啊。 听到姚范的担忧,姚裕笑了。 只见姚裕摇晃着手指:“所以,这才是关键,我们不动手,让沙摩松动手,如果是他杀了沙摩芎手下青壮的话,那么,他的族人就会记恨他了。对他有间隙了。这一来,更加利于南方四郡的统治。” 姚范恍然大悟,不得不说,所有该考虑的,姚裕全都考虑到了。 若果真如此,那五溪蛮在沙摩松的统治下,将再无威胁。 “南方四郡之乱,是陈忠付出性命才换回现在的结果。所以,我要南方四郡从此再无叛乱,哪怕这个过程中,会沾上许多鲜血!” 说完,姚裕就写信连夜送到前方战线,让孙奕他们配合沙摩松,准备夺权,结束沙摩芎在五溪的统治。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沙摩松赶回五溪部落。 他集合了忠于自己的族人,暗中向孙奕通报位置的同时,趁着沙摩芎酒醉,发动政变。 原本五溪部落就被打的厌战心极重,基本上,沙摩松这边一动手,沙摩芎所部就纷纷投降。 赶上孙奕王玄策他们的援军也从沙摩松报知的小路赶来,一路畅通无阻的攻破沙摩芎外围防线,成功的控制住了局面。 比及沙摩芎酒醒,已是回天乏术。 他被捆的结结实实的,在看向沙摩松的时候,还不忘求饶:“堂,堂兄啊,我,我知道错了,你饶我一命。我愿意把大王的位置还给你。” 沙摩松不为所动,而是提刀走到了沙摩芎的身边,附耳低声道:“堂弟啊,你糊涂了,我杀了你,这大王的位置依旧是我的。想想这几年你是怎么对我的吧。所以,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罢,沙摩松一刀插入沙摩芎的心口,随着他这一刀,南方四郡的叛乱,彻底平定。 当解决了沙摩芎,沙摩松转身回来,对着孙奕文祥等人参拜:“多谢孙参军与文从事的帮助了,沙摩松这厢有礼了。” 二人摆了摆手,孙奕更是背着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大王客气了,我们帮忙,完全是因为奉了大人命令。倒是大王你,不要忘了当初与大王的约定呢。” 沙摩松先是一愣,旋即连忙笑道:“一定一定,我答应的事情,又怎么会忘记呢?” 当即,沙摩松一声令下,便派人将沙摩芎留下的万余部众尽皆抓了。 而后,当着数十万族人的面,沙摩松表示冤有头债有主,这些族人跟随沙摩芎倒行逆施,屠戮荆州无辜百姓,牵连数十万族人都要跟着受苦。 好在镇南将·军大度,只惩罚首恶,不牵连无辜。 于是,沙摩松便派人将这些万余青壮,尽皆坑杀。 除此之外,沙摩芎的三个儿子,也一个没跑掉,被沙摩松派人剖腹祭天。 看到这一幕的文祥忍不住叹了口气,对孙奕道:“这沙摩松,可是要比沙摩芎凶狠的多啊。自己的族人,说坑杀就全都坑杀了。” 孙奕嗯了一声,可不是么。 “以后啊,这也不愁是个狠人。不过既然大人肯扶持他做新的五溪蛮王。就证明大人有办法治他,我们还是别操这个心了。” 话落地,文祥也点了点头。 于是乎,众人便找到新登上蛮王宝座的沙摩松告辞。 后者还很客气,挽留二人留下参加庆功宴。 哪知道,俩人不断地摆手,只是以军务繁忙为由推辞。 对此,沙摩松还不断地表示惋惜。 这不,为了表示感谢,沙摩松还派人从部落中取出许多珍贵的兽皮宝石,金银珠宝等物交给孙奕,让其转交给姚裕,以示感激之心。 对此,孙奕和文祥倒是没有推辞,于是乎,大队便带着海量的宝物,班师回到临沅。 南方四郡平定,姚裕张榜安民。 一方面,是四郡中武陵遭受的破坏最多最大,另一方面,也是陈忠这一去,武陵再也没有一个细心的人驻守,这让姚裕忍不住有些惆怅。 把武陵太守的位置给姚范吧,又害怕他的性格偏执。 给江均吧,又怕江均生有疑心,觉得这是自己不待见他了。 毕竟是汝南派系的两大顶梁柱之一,姚裕也不想因为这个举动,要江均生疑。 一时间,姚裕就为难了。 376-李雄出兵 思前想后半天,姚裕最终决定了还是将武陵太守的位置交给姚范。 江均的话,还让他在江陵为官吧。 毕竟这一次平定南方四郡,姚范也是出谋划策不少,能力上,是完全可以胜任。 至于那个偏执的性格,总是要给他磨练的机会才行。 不然的话,不经磨练,一直都是这样,什么时候都难成大事。 而且,因为满匡的报告,姚裕发现始安县县令苗阜这人心思还是挺细腻的,就是能力什么的差点。 不过能力可以培养,性格不好改正。 于是乎,姚裕就把苗阜调到临沅做县令,作为姚范的助手,与军中都伯袁怀一块,坐镇武陵。 姚范也没想到姚裕会把武陵太守的位置交给自己,这不,刚接受任命的时候他还很诧异:“大哥,我,我真的能行么?” 姚裕伸手在姚范肩膀上拍了拍:“放心吧,你能行的。你只要记住遇事少偏激,多听听苗阜和袁怀的意见就是。咱们姚家,能挑大梁的不多,这大哥有事了,你不得帮忙啊。” 一听这话,姚范冷静下来,用力一握拳道:“好,大哥,你放心就是,我一定会把武陵治理好的。” “嗯,不只是武陵,记住还有五溪蛮那边。不能让沙摩松过于舒服的继承王位发展部落。对五溪蛮,以分化拉拢为主,明白么?” 姚范答应一声,表示自己都记下了。 这不,在交代完了武陵后续之后,姚裕这才出发,班师往江陵而去。 也是这会儿,孙奕鲁弼他们都知道了陈忠战死的事情,一个个唏嘘不止。 ··· 与此同时的宜都,姚信脸色阴沉。 他看着手下将校郁超周仪二人,问道:“李雄大军现在何处?” 前些日子,姚信刚接到姚裕送来的消息,说是李雄有可能会派兵东进,威逼江陵。 接到消息的姚信立刻便整兵备战,派人提前赶往宜昌秭归驻守。 还没等姚信的兵马派出去,前线就传来消息,李雄让兄长,成汉太保李始太尉李离为先锋,自己统帅中军,起兵马二十万,沿长江顺流而下,速度之快,已经攻破了秭归。 姚信派出周仪沿江拒守,结果被敌人抢先一步,接连失利,让成汉大军控制了长江上游水路。 获知这个消息的姚信,一方面派人前往江陵求援,以方便聚集部众商量政策。 “回二公子,敌军先锋李离已经兵抵宜昌城下,最多明天,宜昌城就会被攻破。” “明天,这么快!难不成,敌人真的动用了二十万大军?” 姚信诧异不已,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手中只有一万部众,万万不是李雄的对手啊。 郁超与周仪二人也面面相觑,说实在的,俩人这会儿也犯怂了,一万对二十万,这绝对没有获胜的可能啊。 而且,还是在宜昌和秭归两地陆续被攻破的情况下。失去了前线缓冲地带的宜都,如何能守得住? “二公子,要不,咱们还是先撤退吧,撤回江陵,依托江陵的城防固守。” 有半天,周仪怯怯说道。 哪知道,话才落下,就被姚信暴喝骂了回去:“大哥将宜都交给我,我怎么能不战而逃。” 周仪为难了,那是二十万大军啊,留下就是个死啊。 就在周仪不知所措之际,姚信深呼吸一口站了起来:“宜昌若是丢失,宜都也独木难支,江陵方面的援军至少需要三天还能抵达,如果一昧的等待援军的话,怕是到时候敌人已经兵围宜都了。那时战场局势,将对我军大大不利。所以我决定,出兵宜昌,不管怎么样,也要保住宜昌不丢。” “二公子,敌军势大啊···” “大哥说过,兵在精而不在多,战争看的是谋略,而不是人数。我意已决,不可再劝。” 说罢,姚信便点起城中兵马八千,命令郁超随军支援宜昌,至于周仪,则是统帅两千兵马防守宜都。 若是自己前线战死的话,那周仪就率领兵马死守宜都,等到江陵方面援军来到。 听到这个命令时,周仪还很是为难。 他刚想找借口时,姚信便一声暴喝:“别忘了,宜都城后,江陵无险可守。若是江陵有失,那么荆州危矣,届时荆州二百多万百姓,都要被氐人统治。你希望自己的妻儿日后生活在胡人的压迫下么?不希望的话就拿出你的勇气出来。比这更难的仗咱们又不是没有打过。更何况,大哥已经扫平了南方四郡,在班师回来的路上,你怕什么?” 被姚信这番话一说,周仪顿时来了底气,他深呼吸,大声喝道:“请二公子放心,末将在,宜都就在!” 姚信大为赞赏:“好,既然如此,宜都我就放心大胆的交给你了,郁超,你跟我出发,今天晚上子时之前,必须给我抵达宜昌。” 郁超答应一声,于是乎,二人便统帅八千兵马,轻装急行,抛弃了所有辎重,朔江逆流而上。 终于,在晚上子时之前,大军赶到了宜昌城外。 站在船只之上,姚信眯着双目,望着城外那密密麻麻的军阵,粗略估算,敌人少说也有两万多人。 这么多人,宜昌县令安遵靠着数百县兵,能抵挡一天保证宜昌还在手中,完全是超常发挥了。 “二公子,前方就是敌军营帐了,现在他们并没有攻城,让兄弟们休息一阵吧。毕竟着高强度的赶路,大家都没有力气了。” 船头上,郁超找到姚信说道。 可不是么,从宜都到宜昌,数十里还是有的,虽然沿着水路进军快,但那是逆流而上啊,这一路上,大家体力那是一点都没有保留,这会儿能及时赶到,实属不易。 郁超的建议是出自好意,毕竟大军这时候出击的话,对战场局势没有半点改变,反而会因为状态不佳,导致战败。 万没想到,郁超的话才落下,就被姚信呵斥了回去。 他提着环首刀拿着盾牌,脱掉了身上甲胄,只穿着一件红色两裆衫:“战机就是被等待遗误的。若是等到明天天亮再出击,敌军必发现我们。届时,入城更难。” 377-难比登天 “吩咐下去,命令所有人擂鼓前行!” “二公子。” 郁超还想再说什么,却不想姚信回头暴喝:“住嘴,此时正是奋勇向前,拼死搏杀之际。再敢胡言乱语,我必杀你!” 言讫,姚信头一个跳入湍急的江水之中。 虽然他在江南长大,涉水好似平地。站在水中,水面都过不了他的腰。 但再怎么说,这也是长江啊,姚信这般下去,还是有危险的。 不过也因为姚信这个举动,给了士卒们奋勇当先的勇气。 当即,无数的士卒纷纷从船只上跳下来,涉险渡水。八千人,成功登陆。 上岸之中,姚信命人打起旗帜,集合亲卫队就要做敢死队冲锋。 他招来郁超喝道:“此战关系到荆州西面门户,不可失败。我若不进,你可斩我。你若不进,我便斩你。” 郁超被姚信的话所感动,当即激动万分,拔出刀来道:“二公子,您且安坐,这功劳让给末将,看末将斩将溃敌。” 言讫郁超提着一把环首刀,和姚信几乎一般无二的红色两裆衫装扮,大喝一声,率领本部兵马在黑暗之中,朝着李始李离二人所在的前锋杀去。 一路上,郁超潜行直到营地不远处,然后突然命人擂鼓,大呼己名。 一时间,鼓声动地,喊杀震天。 李始李离所部猝不及防,被郁超挑开鹿角,杀入营地之中四处放火。 赶上姚信主力以八阵图正面给压力,黑暗之中,李始李离也不知道有多少敌人,二人慌张之下,连连号召麾下部众抵挡。 然而,别说抵挡了,夜晚,患有夜盲症的大多数士卒连敌人在哪都看不到。 于是乎,他们更慌乱了。 姚信瞅准时机,率领数百死士,冲入李始李离二人的中军帐,沿途二人纷纷溃逃落败,为了保命,只能丢掉大军逃窜入山林之中。 他们这一走,城外那两万成汉军士,几乎与案板上的鱼肉差不了多少了。 比及天亮,城外鲜血盈地,遍地都是成汉军的俘虏与死尸。 姚信站在晨光下,回头望着自己部众。 这些人里,大多数步卒都裹满了鲜血,一个个就好似血人一般。 八千人,一波突袭,成功击溃敌方先锋两万,但同样的,他们自己也付出了两千余人的伤亡。 宜昌县令安遵获知消息,赶紧打开城门,率领城中仅剩下的百十名县兵迎接。 远远的,他看到姚信浑身是血的样子时,忍不住哎呀一声冲向前来:“二公子,您怎么亲自来了还,受伤没有?您没事吧?” 姚信身上两裆衫早已经在战斗中遗失,赤膊的他,身上刀伤无数。 听到安遵询问,姚信咧嘴勉强一笑:“我没事,赶紧派人将这些俘虏送回江陵。另外,准备城防。那李雄前军溃败,相信他很快就集合主力前来的。到时候,就不容我们用奇袭的办法了。只能在宜昌城下,与李雄硬碰硬的打。” 不用姚信说,安遵也知道,当即,赶忙坐起了善后的工作。 就像是姚信猜想的那样,在雍据与姚苞的三万大军还没有赶到时,获知前军失败的李雄便卷土重来,指挥大军将宜昌团团围住。 不仅如此,他还派人封锁长江,一方面是为了堵截姚信的归路,另一方面,则是阻断江陵方面的援军。 城墙上,接到斥候送来的消息时,在前些天晚上突袭战发挥出色的郁超,与宜昌县令安遵都脸色难看。 城外就是李雄二十万大军重重包围,这种情况下,己方几乎没有半点获胜的可能。 为今之计,只能期待李雄军中攻城器械不足,否则的话,宜昌压根守不住。 但,李雄既然没有在南方四郡叛乱时第一时间下手,那肯定是做足了准备。 他在永安,督造攻城器械无数,此次沿着长江顺流而下,直接就把做好的攻城器械拉在了宜昌城外。 大军开始攻城,姚信站在城头第一线指挥。 三天血战,城内士卒伤亡不小。 虽然攻城一方付出了更大的代价,但怎么说,城内守军就这么一点,在援兵无法及时赶到的情况下,那是损耗一点就少一点。 不得已,姚信只能压榨自己的休息时间,尽可能的多呆在城楼之上。 ··· 当姚裕的大军距离江陵还有十数里的时候,就接到了城中班表送来的战报。 姚信被围宜昌,李雄二十万大军日夜攻打,雍据姚苞的三万兵马,压根无法突破江面上李离的封锁。 毕竟,后者完全可以靠着湍急的江水防守。 雍据逆流而上,本就承担着不小的压力,又如何是李离对手? 获知这个消息,姚裕急忙忙撇下大部队,只是率领少数亲卫赶赴江陵。 江陵城中,班表索弘等早已经等候着,看到姚裕来,纷纷抱拳向前客气。 只是这会儿,显然不是客气的时候。 只见姚裕挥手拦下了众人:“情况特殊,就不要客气了。李雄出兵多久了?” “十天。十天前,李雄前锋兵围宜昌,二公子率领敢死队夜袭李雄先锋两万部众,一战将其击溃。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二公子被敌人包围在宜昌城中。” 姚裕眉头皱成了疙瘩,二十万,李雄从那弄来的这么多兵马? 他不是刚刚拿下益州没几年么,这么点时间,以益州那点破地方,而且,还不是益州全境的规模,别说二十万了,他能拿出十万部众,那都是算他厉害。 想到此,姚裕便深吸了一口气道:“是我低估了李雄的野心,这家伙竟然不管北边汉中的压力,还敢调动所有部众,来犯我荆州。” 索弘叹息一声:“主公,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平定南方四郡的叛乱,让荆州府库粮仓大为削减,现如今荆州的军粮,已经不足大军消耗一个月的了。李雄二十万大军,注定了与他是消耗战。我担心,以我们的粮食储存,根本不是李雄对手。” “能想办法搞来粮食么?” “怕是危险,这会儿粮食压根就没有收成,百姓们手中的存粮也只是够他们撑过这个冬天,想要搞粮食,难比登天。” 378-差距一下就出来了 听到这里,姚裕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打仗没有粮食怎么能行? 自古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啊。 “四处采购粮食的话,能撑得住么?” “怕是也危险,现如今这世道,除了世家,谁手里还有存粮啊。” 索弘叹气说着,姚裕眉头也拧的更深。 他当然知道世家手里有粮食,可是现在光一个李雄就足够头疼的了,那里还有多余的时间来对付世家? 索弘迟疑数秒,张口道:“主公,或许我们可以先从百姓手里借粮,一切都等打败了李雄再说,您觉得呢?” “给老百姓的粮食借走了,他们吃什么?” 说着,姚裕脸上愁容不展。 众人见了,也没有好主意。 “这样,去找世家购买一些。不管怎么说,先撑过这一次。” “主公,要找世家购买粮食么?” 姚裕嗯了一声:“世家如果卖给我们粮食的话,足够用了。” 这个道理众人都懂,可问题是,就姚裕之前对世家打压的那么狠,他们怎么可能会把粮食给姚裕用? 这不,把话问出来,姚裕笑了:“世家先是在南方四郡谋乱,又勾结李雄引兵东出,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觉得自己的位置被威胁了么,只要我们这时候服个软。给他们画个大饼,这些世家为了利益,会巴巴的凑上来送粮食的。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我们能压制李雄的情况下。不然的话,他们只会作壁上观,又或者趁我们不注意,背后捅我们一刀子。” “那主公你的意思是···” “来不及休息了,这次我得赶紧带人出发前往前线,城中四千兵马我都要带走。等连濬王玄策他们大部队赶来。别着急让他们参战,先在江陵城修养十天,然后,命令连濬玄策统帅水军西进支援。” 说完,姚裕一口水都来不及喝,去州牧府中拜访了一下陈忠的父亲妻儿后,便统领城中四千骑兵西进,奔赴前线战场。 ··· 大雾弥漫的江面之上,雍据脸色并不是怎么好看。 李离用铁链封锁长江,这让本就是逆流而上的己方部队压根就没有任何办法突破。 双方交手已经过了数日,三万大军,到现在都前进不得。 而且这么冷的天,下水鬼去凿沉敌军战船也不现实,毕竟十二月份的天气,跳入水中潜行这么久,八成得冻死。 别说姚信下水,人家那也是靠近了岸边之后才这么做的。 这不,在一阵长吁短叹之中,雍据也没有了主意。 “雍将·军。” 就在雍据叹气的空档,姚苞从账外走入进来。 看到姚苞,雍据便收起了低落的情绪:“哦,是小姚将·军啊。怎么了。” 小姚将·军,是军中对姚苞特有的称呼。 虽然他没有任何官职在身,但他的兄长姚豹,以及他的父亲姚庆,都是统管一方的太守。 姚苞作为宗亲,只要能力不是太离谱,早晚会被姚裕重用的。 这不,雍据见了姚苞这个白丁,也不敢摆谱耍脾气,客客气气的相见。 反倒是姚苞,被雍据的客气搞得有些不好意思:“雍将·军,您客气了。在下一介白身,哪担得起您的大礼。” 雍据摇摇头,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关注太多,而是询问姚苞此来何事。 姚苞深吸了口气,沉吟了两声:“是这样的雍将·军,信哥被围在宜昌已经有十天了,我们再耽搁下去,怕是只能给信哥收尸了。得赶紧做点什么才行。” 姚苞的话,雍据何尝不知道,可问题在于眼巴前压根就没有任何突破的方法。 见雍据露出难色,姚苞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当即便道:“雍将·军,其实,我有一个主意可以绕过李离,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雍据眼前一亮,赶忙询问什么办法。 姚苞便道:“通往宜昌的道路并不是只有水路这一条。我们完全可以走夷山,然后出马鞍上这条路,直接到李雄大军后方。” 雍据皱眉:“此举虽然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但是夷山马鞍山一带险峻异常,大军走的话,可是很危险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此举并没有什么用处。只是越过一个李离就算了,还越过李雄大军。小姚将·军,真这么做的话,那我们的补给线就被中断了。” 姚苞嗯了一声:“这个我考虑过了,所以过夷山马鞍山这条路只是虚的,就是为了引诱李离出战。论正兵作战,我们的部队天下无敌,之所以十天都没拿下李离,完全是因为他敛兵据险。之前我和信哥去山上捕猎,遇到猛兽依靠地形对付我们的时候,信哥都是会故意露出破绽,勾引猎物上当。然后再反制之。我们走巫山马鞍山一带,便是勾引李离动手的破绽。” 姚苞说了一大通,雍据恍然大悟。 这个办法仔细思考一下,还真有得手的可能。 首先,李离拒不出战,你不可能和他一直在这消耗下去。 与其如此,不如兵行险招。 而且,更重要的是,李离在宜昌城外被姚信突袭,损兵折将,在李雄那里丢了面子。 如果说,他这次防备不住自己的话,那么,贵为成汉太尉的他,也没有混下去的必要了。 不说被杀头,丢官免爵是少不了的。 一番思考之后,雍据觉得可行,当即,便拍板定下了姚苞的计策。 当即,他就派人去征召熟悉附近地形的军士,这一来,等穿越夷山和马鞍山,也不至于让大军有所损耗。 万万没想到,雍据的话才出口,就被姚苞给否决了。 只见姚苞呵呵笑道:“不用雍将·军,这些天,我都已经探查清楚地形了。走夷山马鞍山这条路,顺利的话,七天就能出来。” 闻听此言,雍据忍不住一声叹息,不管是镇守襄阳的姚豹,又或者是此时在宜昌血战的姚信。还说是眼前的姚苞。 身为姚裕宗亲的他们,没有任何架子不说,凡事还亲力亲为。 对比之下,因为一己之私而让天下大乱的朝廷藩王们,差距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 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379-给他们头拧了 感慨之中,雍据便点精兵五千交给姚苞。并嘱咐其沿途多打旗号,迷惑李离所部的细作。 而自己也会每日抽调一部分兵马跟上,埋伏在两座山之间的险要位置。 只要能把李离骗出来,那么,宜昌的补给线打通了不说,大军也能顺利赶到支援。 商量已定后,姚苞便出发了。 ··· 宜昌城中,姚信又一次的打退了李雄所部的进攻。 他站在城头上,眺望着城外李雄大军,经过这几日的战斗,姚信几乎也弄明白了李雄的真正实力。 他说是二十万大军,其实压根就没有这么多。 是,二十万的人数倒是没变,可问题是,李雄是客场作战,随军的后勤人员也是必不可少的。 基本上,这二十万大军之中,可战斗的兵员,也就是在七万左右。 赶上之前自己突袭李离的先锋击溃的两万,以及此时封锁长江的部队,宜昌城外,能有四万真正的战兵就算不错了。 想到此处,姚信松了口气。 如果李雄二十万大军的话,他还真没有把握对付李雄。但如果是四万的话,那姚信就不怕了。 他有充足的信心,在城中粮草消耗完之前,坚决不让李雄前进一步。 别的不说,城中除了五千可战斗的守军之外,还有数万百姓呢。 这些百姓感激姚裕的恩义,都自发的帮助守城。 是,在姚信所部还没有溃败伤亡惨重之前,的确用不到百姓拿着武器上城墙作战。 但怎么说,他们帮忙搬个石头,做做饭送送水,顺带搬运武器箭矢之类的防守军械还是没问题的。 别看都是小事,但这些可是节省了姚信不少的力气呢。 “二公子。吃点东西吧。” 就在姚信站在女墙边往外看的时候,安遵有打一旁边走来,手里头,还端着一碗鸡汤。 这是老百姓刚宰了炖了几个时辰的,那肉都给炖烂炖化了。 以至于,汤白乎乎的,闻着就香。 虽然宰了家里的报晓鸡有些心疼,但若是没有姚信,城外那些胡人军队早就攻进城了,到时候满城的百姓,无一幸免。 和命相比,鸡也就没有那么珍贵了,用来犒劳犒劳守城的军士,都不在话下。 姚信回头看到鸡汤,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来:“你吃吧,我不饿。” “二公子,您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吃东西,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了的。宜昌城要是没有您在,怎么可能抵得过城外那些氐人呢。” 有安遵这么劝着,姚信唉了一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是这么说,现在谁有这个心情啊。” “那您多少吃点,这汤可香了,而且都是老百姓的好意,您总不能拒绝吧。” 闻言于此,姚信忍不住哑然而笑,冲着安遵点指:“你呀。行吧,我就喝一口。” 说话间,姚信结过来了碗喝了一口,啧一声道:“你别说,这味道还就是香。” 安遵憨厚一笑。 于是乎,姚信胃口大开,坐在城墙上,一边喝鸡汤一边询问安遵城中情况。 粮草军械之类的可还充足。 “粮草的话,节省点吃还能够两个月的,就是箭矢用的太多,您也知道,敌人攻势太猛了,没有箭矢的话,压根就压制不住。” 姚信点点头,说实在的,相比较之前在汝南时的司马毗,李雄的攻击路数压力就大的多了。 而且,他的军容也严整,导致了姚信根本不敢掉以轻心,否则的话,下一秒,城墙就有可能被突破。 “督促城中工匠赶制箭矢,另外,吩咐大家多准备一些滚木礌石。箭矢这东西制作周期长,但是滚木礌石不一样。就地取材就是。实在不行,先拆了外围百姓们的房子,让他们去城里找地方住。多给一些补贴,一切,都为挡住李雄大军让路。” 安遵吃了一惊:“二公子,这么做的话,我们会不会在百姓心中丢了民心啊。” 姚信沉吟了一番:“会,但我同样也知道,如果不这么做,宜昌根本守不住。宜昌如果丢了,我军就被动了。多给百姓们一些银钱,也算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拆的时候说点好话,别激怒了百姓。大不了,等击败了李雄之后,我们帮百姓重新给房子盖起来。” 安遵点点头:“行,我这就安排。二公子您放心,就算真的到了拆房子那一刻,也是先拆的县衙门。” 姚信笑了,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看来。 正在二人在这商讨的时候,城外,午餐过后的李雄大军又一次的发起了攻势。 城头上,郁超赶忙号召部众抵挡。 姚信见了,也急忙忙的吞下碗里的大半碗鸡汤,不顾那热汤灼热,一口全都咽了下去。 而后,他拔出腰间环首刀,高举过头顶,大声命令鼓手擂鼓,鼓动三军。 “各位,李雄这贼子趁乱割据自立不说,竟然还敢趁着大哥南下平叛的时间前来冒犯我们荆州。不让我们好好过日子,你们说,应该怎么办?” 城头上三军将士振臂高呼:“给他们头拧了!” 姚信哈哈大笑:“好,各营注意,准备作战!” 一声令下,城墙上俱都是武器甲胄碰撞声响。 当李雄攻城步卒在轒轀车与牛皮巨盾的掩护下逼近城墙之际,姚信再一次感受到了压力传来。 他高抬着手,示意步卒将巨大的石磨用绳子拽起,等到了轒轀车靠近城墙时,猛地将石磨落下。 当重达数百斤的石磨落在砸在车顶时,顿时,轒轀车被砸的支离破碎,连带着,车内藏着的数十名攻城士卒,也损伤惨重。 连续数十辆轒轀车被砸碎,不过,这并没有吓住李雄大军。 要知道,他们光是轒轀车,就准备了五百架之多。 城墙上守军就这么多,不可能每一辆车子都可以破坏。 当轒轀车抵达城下,车内的士卒立刻便背靠着城墙,在巨盾士兵的掩护下,开始组装简易云梯。 一架架云梯被搭建起来靠在城墙上,先登营身披三层重铠,手持环首刀,直接冲在最前。 在三层重铠的保护下,弓箭已经对这些先登死士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了。 380-李雄 “用礌石滚木,别用弓箭,弓箭对他们没用。” 姚信大吼着,士卒们飞快转变策略,将巨大的滚木礌石抱起砸下。 自古以来,重装步兵最怕的便是钝器打击。 先登的数百精锐步卒,被滚木礌石打的纷纷跌落下去,足有一半之多。 “对,就是这样。继续保持。” 姚信喊着的同时,从敌军阵中,又推出来了上百架高耸的箭楼。 那箭楼足有五丈,比城墙都要高出来不少。 敌军靠着视线优势,疯狂压制城内守军。 不得已,姚信只能吩咐众人躲在女墙后面。 毕竟城中这五千士卒,可不是人人都穿着甲胄呢。 不,应该说姚裕此时还没有做到荆州十二万兵马,全都穿着铠甲的规模。 毕竟他拿下荆州才多长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半年。 半年来,消化荆州都不够的,哪有多余的精力来打造铠甲? 荆州全军上下,也就是一万套左右。 而姚信部众,算来算去,披甲也就一千人。 而这一千人,就成了作战的主力。 他们有铠甲护身,一边顶着箭楼传来的巨大压力,一边与攀登云梯的先登死士作战。 随着越来越多的云梯搭建起来,守军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哪怕姚信一手巨盾,一手长枪的带着亲卫营四处支援,还是被李雄所部的先登爬上城墙。 但十数名身披三层重铠的先登死士冲上墙头,便是姚信,也有些压制不住了。 周围的士卒在这些全副武装的怪物面前,武器压根就没有办法破防。 他们占据一角向外拼杀,为后来的同伴争取更多的空间。 当城头上聚集了超过百人的规模时,敌军攻势,已经彻底无法压制。 见此情形,姚信咬了咬唇,呼喊郁超,二人一前一后,率领部众突袭,说什么,也要将这些人给赶下城墙。 否则的话,城墙一丢,宜昌就危险了。 当姚信丢弃巨盾,舞动长枪冲杀而来时,迎对面,便是一个披着三层铠甲,手持铁锤的百夫长。 此人面部都被包裹着,只露出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在外,她看到姚信冲来,二话不说,铁锤击打而出。 亏是姚信反应快,否则的话,哪怕他有铠甲护身,也会被这一锤给重伤。 “好快的速度。” 姚信堪堪躲过铁锤,后背吓得起了一层的汗。 比及他再回头,那百夫长的铁锤又砸了过来。 匆忙间,姚信横起长枪遮挡,结果却挡不住那百夫长巨力,压得姚信不由得单膝跪地,气血翻涌。 不愧是先登营的死士,都是一些天生巨力的狠人。 也是,没有这么大的力气,他们也没办法在套着三层铠甲的情况下杀上城墙了。 意识到这一点,姚信长枪往外一推,顺势从一边滚出。 紧跟着,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被这名先登百夫长给勾起来了斗志。 只见姚信将长枪甩了个枪花,指着那百夫长一脸叫嚣神情:“再来!” 百夫长也楞了一下,片刻后,他怒吼一声,朝着姚信杀来。 姚信瞅的分明,在后者冲上来的第一时间便往旁边一躲,闪开了他的攻势。 而后,姚信长枪倒转,一枪点在后者胸口。 可惜的是,后者身上三层铠甲,这一枪,压根就没有任何杀伤力。 不过姚信反应也快,见一击不中,立刻抽身后退两步,然后长枪当鞭子一边抽在那人脑袋上。 即便是套着盔甲,这一枪抽下去,依旧是将其打的脑袋嗡嗡的。 趁着后者还没有反应过来,姚信大喝一声,手中长枪顺势捅出,一枪点在其咽喉位置。 这地方,是没有甲胄保护的,姚信一枪,精准穿过其咽喉。 以至于,后者直到死时,眸子里都满是愕然。 噗通,死尸倒地,姚信抽出长枪,甩了甩上面的血迹,哼一声,脚下不停,冲向下一个对手。 有姚信与郁超两方面进攻,登上城头的敌军多少有些遭不住了。 再加上,姚信命人拖拽绳索,借助跑动的力量,将登上城墙的敌军绊倒或者推下城墙。在种种努力下,竟然真的稳定住了局势。 刚才还岌岌可危的城墙,此时节,俨然稳如泰山。 城外,李雄观察着战场局势。 作为八王之乱后,第一个崛起的异族势力,也是第一个称王称帝的狠人,李雄有着他人所没有的胆略与魄力。 否则的话,空有能力的他,也做不成现在的大成皇帝。 现年三十三岁的李雄,生的魁梧雄壮,极有威严。他的眸子,就像是大海一样深邃沧桑。 从他起兵开始到现在掌控益州,成为大成皇帝,共计不过四年时间。 这番作为,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那都是天之骄子,一代枭雄。 也正因为此,李雄自视甚高,整个天下,能入他眼睛的英雄,也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算来算去,也就是前不久在并州称帝的刘渊,以及早先八王之乱中,兵败被杀的长沙王司马义罢了。 至于姚裕,真不熟。 别看姚裕两个月时间拿下了李雄一直觊觎的荆州,但是对他来说,荆州不过就是一块唾手可得的肥肉罢了。 就王澄那点水平,谁来了,都能吞了他。 唯一可恨的是,自己原本想着收复益州门户汉中之后,再对王澄下手。 万没想到,姚裕提前动手了。 这让李雄很不爽,再加上,细作报知,姚裕在荆州的措施很得民心,这让李雄感觉到了有些棘手。 如果荆州百姓对姚裕彻底归心的话,那么,日后就算自己再出兵荆州,怕是也不好拿下来了。 正因为此,所以在黄源与费浑这两个世家代表找到自己的时候,李雄立刻调集麾下大军七万精锐,连带后勤号称二十万,领兵东出。 不说一战吞下荆州,那也得拿下宜都,只要拿下这个地方,以后自己对江陵,便可以起到威胁局面。 李雄原本想的很好,自己兵锋势大,完全可一战而成。 万没想到,先是自己兄长李始,与宗族李离的先锋两万兵马被击溃,被俘虏被杀加起来超过万人。 自己如今亲率大军来了,还被堵在宜昌城下前进不得。 381-糊涂了不是 在观察了一阵战场局势之后,李雄忍不住叹了口气:“是我小看了天下英豪呢。万没想到,这小小的宜昌守将,竟然能抗衡我们大成天兵如此之久。” 旁边的费浑摇了摇头:“陛下,这宜昌城中的可不是小小的守将,他叫姚信,是姚裕的亲弟弟。” 李雄哦了一声:“姚裕的亲弟弟?” “是的,当初姚裕领兵南下的时候,就是姚信统兵驻扎在汝南,保证姚裕的后方不乱。后来,姚裕攻下荆州的时候,姚信便被调任驻扎在宜都。” “这人能力怎么样?” “能力还行,在姚裕麾下也算是一号。而且,因为是宗亲的身份,所以非常受姚裕信赖。不过,据说他为人处世方面不是太讨喜,不然的话,姚裕就任命他做襄阳太守了。” 李雄点点头:“原来如此。” 说着,他就又叹道:“能击败朕的兄长与两万前锋,这人胆略与能力都不差,看样子,姚裕这人,将会是朕日后的大敌啊。” 旁边成汉太保李始面色绯红,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李雄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询问起来身旁边一个仙风道骨,道人模样打扮的老人。 “丞相,你有什么好的办法拿下宜昌么?” 被李雄称为丞相的老人名叫范长生,现年八十九岁。 在数十年前,那时候,还是魏蜀吴三国鼎立的局面。 季汉,也就是后世称之为蜀汉的车骑将·军邓芝,为了减少南中的叛乱,迁徙了五千户百姓到成都附近安家。 原本是南中土著豪族出身的范长生,也是这是这个时候被迁徙来到的成都。 那时候,成都附近天师教盛行,百姓们苦于战乱,为了寻求精神慰藉,纷纷加入天师教派。 范长生因为有慧根,有能力,在当时一众教徒中素有威望,便被推举为天师道首领。在青城山开宗立派。 可以说,范长生亲眼见证了东汉灭亡,魏蜀吴三家归晋,八王之乱种种事件。 李雄攻破成都之后,知道范长生在蜀地的威望,便有意邀请范长生出山相助。 只是范长生拒绝了当时已经称王的李雄邀请。 后来,在李雄称帝之后,范长生这才出仕为官,被李雄拜为丞相。 此时,范长生随军出战,听到李雄询问,便捋了捋胡须:“陛下,拿下宜昌趁早不趁晚,否则,益州各地力量空虚,万一汉中张殷统兵南下,益州便危险了。以老夫之见,陛下万不可再保存力量。争取在荆州援兵赶到之前,一鼓作气拿下宜昌。进而顺势而进。夺下宜都。如此一来,我们的目的也达到了。就算到时候姚裕率领荆州兵反扑,我们处在长江上游。支援也会更加及时。到那个时候,荆州就会成为我们锅里的食物,吃下它,只是早晚的事情。” 李雄听了范长生一席话,深以为然,当即,便安排下去,将大军全都调集起来,准备攻城。 就像是范长生说的那样,一开始,他并没有一口气压上所有的兵力。 为的,就是担心拿下宜昌后来不及休整,荆州的援兵就赶到了。 现在想想,姚信如此能守,继续这么耗下去,对麾下士卒的士气将是无可挽回的打击。 就算可以用微小的待价拿下宜昌,那么,士气经过消耗的大军,也不是荆州军的对手了。 意识到这一点,李雄更加坚定内心想法。 当李雄将大军全都压上来时,城墙上的姚信顿时感觉到了天大的压力。 他只好一刻都不敢离开的守在城头上,与李雄部众作战。 可即便如此,城墙过处还都有将要被攻破的危险。 ··· 长江水寨,李离听着手下细作的禀报,脸上疑云丛生。 李离并非是成汉皇族嫡系宗亲,他原本是西晋征西长史,龙骧将·军李含的儿子。李雄叔父李流的外甥。 在李雄起兵初期,李离多有助力,所以在李雄称帝之后,李离才被拜为太尉。 可惜的是,李离能力不怎么强,和李雄的兄长李始一样,被姚信夜袭一个突击,给打的溃不成军。 看在起兵时李离鼎力相助的面子上,所以李雄并没有怎么责怪他。 而是继续让他统帅两万兵马,阻断长江,拦截雍据支援的兵马。 李离做得也算不错,这些天了,雍据都没有突破一步。 只是让李离奇怪的是,大概是两天前,雍据好像放弃了一样不再进攻。 不仅如此,江面上,你甚至都看不到雍据麾下哪怕一个士卒。 这种情况下,李离就忍不住多心了起来。 经过之前宜昌之战的落败,李离清楚的知道,姚裕麾下这些人那是一个比一个奸。 如今雍据没动静,就免不了李离多想了。 这不是,他派出了海量细作出去打探情况,可结果都是,雍据高挂免战牌不出。 这让李离懵了,啥情况,你是来支援的,不是来防守的,你一直挂着免战牌,我就能不战而退了么? 开玩笑呢么不是。 尽管雍据不出,对李离算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和雍据拼命了。 但一直这样,李离心里也打鼓。 谁知道雍据是不是玩什么花招呢。 正在李离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他派出去的细作赶回禀报。 说是在夷山马鞍山一带,发现了敌军。 敌人打着姚字旗号与雍字旗号。正在穿行两山,打算越过己方大军。 得知这个消息,李离吃了一惊,急忙忙在地图上查看情况。 马鞍山位于宜昌的后方,如果雍据大军从这里出现的话,那么,正在围攻宜昌的陛下就危险了。 当即,李离就不管许多,下令全军入山追杀。 命令才下达,就被部将拦住:“太尉大人,雍据姚苞位置现在还不能明确,不能因为他们的旗号在就判定他们是去偷袭陛下后方去了。以末将之见,莫不如派人前去雍据水寨打探情况。等探明了虚实之后再说。不然的话,陛下那边怪罪下来···” 部将的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离也是恍然大悟,一拍脑壳:“你看我这个脑袋,糊涂了不是。” 382-要什么功劳 于是乎,李离安排细作,前往雍据水寨查看情况。 比及细作一路潜伏来到雍据水寨之外,看到的,只有船只围成的一座座大寨。 等细作提起勇气入寨一看时,便发现,寨中不见一人,各处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细作一开始还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放弃水寨,前往旱寨查看。 与水寨一样,这地方同样是人去寨空。 地上,还有许多挖掘的空灶。 这不用说,雍据水陆大军,肯定是撤退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细作火急火燎的赶回报告李离。 李离闻言吃了一惊,雍据与姚苞这两个混蛋,他们还真的敢穿过夷山马鞍山去偷袭陛下啊。 该死的,自己绝对不能让他们如愿了。 当即,李离点起两万大军,入巫山追击,同时,派人给李雄送去信,告知了雍据姚苞偷袭的行为。 ··· 夷山境内的一处狭窄山路尽头,雍据统帅麾下精锐与姚苞正埋伏着。 他们留在寨中的眼线已经告知了李离大军出动的消息。 二人要做的,只要等待李离乖乖的自投罗网便可。 “小姚将·军,这次若是击败李离,你是首功。” 等待无事,雍据便向姚苞道。 姚苞有些不好意思:“雍将·军,您客气了,我只副将,您是主将,功劳应该是您的才对。再说了,我这也是为裕哥排忧解难,要什么功劳。” 雍据闻言,忍不住摇头而笑,别的不说,姚苞这个性格,和他哥哥姚豹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姚豹性格鲁莽,不如姚苞谨慎。 而且,姚豹是能动手绝对不动脑子的选手。 就比如说这次对战李离,若是姚豹的话,他肯定会选择死磕,哪像是姚苞这样,知道引蛇出洞呢。 就在二人聊天的空档,有精锐细作赶到,禀报道:“雍将·军,小姚将·军。李离大军已经进入巫山,距离我军埋伏地点只剩下半天路程。” 雍据闻言精神一凛:“好,再探再报,另外,通知谷口的入口处的唐质,让他放过李离前军,等李离大军进入包围圈之后再动手。” 细作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而后,雍据便号令全军,准备动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半天后,当李离大军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到包围圈时,雍据意识到,时机来了。 那李离也当真废柴,大军行进不探路也就是了,还如此的压榨士卒体力,这万一遇到了什么危险,怕是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事实上,这也不全怪李离,毕竟雍据姚苞大军离开两日,他不紧急赶路,压根追不上。 可惜,也就是李离此举,让他与麾下大军,陷入了危险之中。 当看到李离的大旗飘荡在在视线之中,雍据高举丈八蛇矛,重重挥下,下达了总攻命令。 一时间,漫山遍野全是喊杀之声。 正急行军下喘吁吁不定的李离听到这个动静吓了一跳。 再去看时,山道两旁的山壁之上,猛地出现了无数荆州军,他们站在高处放箭,推下礌石滚木。 一时间,李离大军没有防备,倒下一片。 雍据瞅准时机,趁着李离大军慌乱之际,与姚苞各自统帅精锐士卒杀出,将李离所部冲杀分割成一片一片。 眼看着部众慌乱,李离也着急了,站在高处手持宝剑号令军阵:“都别乱,给我稳住,稳住。” 尽管李离已经拼命的维持秩序了,可慌乱的战场上,谁能顾得上他。 赶上雍据部将唐质也从后方杀出,切断了李离归路。 一时间,两万大军各个惊慌如豚鼠一般。 雍据神兵天降,一把丈八蛇矛好似开了无双,在李离大军之中往来纵横,浴血厮杀。 随着越来越多的士卒倒在雍据长矛之下,剩余的士卒尽皆胆寒,他们一声喊,四处奔走。 可惜,山道就这么窄一点,就是逃跑,也没有地方。 顿时,丢掉兵器,跪地投降者无数。 李离还想再整顿士气一战,然而,姚苞注意到了李离,趁着没人注意,率领百十名亲卫赶到跟前,二话不说,暴起发难。 李离猝不及防,身边亲卫被斩杀殆尽。 “太尉大人,赶紧撤吧,局势已经无法挽回了。” 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姚苞拼杀,以及大军纷纷溃败的模样,李离楞在原地足有半天。 忽地,他反应过来,以手掩面,失声痛哭。 他知道,自己这一败,将再也无法阻挡雍据支援宜昌。 该死的,姚裕麾下部众,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奸诈。 在李离的大哭声中,几个部将拼了命的将其带下,向外突围。 就这样,在部将血战之中,唐质阻拦不住,眼睁睁看着李离与百十名士卒逃出战场。 见此情形,雍据急忙留下唐质率领大军清扫战场,自己与姚苞各自率领五千精锐,追击李离。 一路上,李离惶惶如丧家之犬,匆匆似漏网之鱼,压根就没有半点休息的时间。 好容易等他逃回了水军大寨,雍据与姚苞就已经换上了船只,一万水军鼓噪声势而来,还没有交战,李离部众就吓得逃跑一半之多。 原本,李离留在水军大寨的还有两千人,不说防备雍据吧,但至少能支撑一会儿。 但随着部众的这一逃跑,剩下的那些人士气也遭受打击。 在雍据一个冲锋之下,便被攻破寨门。 姚苞更是身为先登杀入水军大寨,直取李离。 值此关键时刻,麾下部将劝李离撤退。 哪曾想,李离却提着剑,一脸哀伤神色环顾众人:“你们走吧,陛下交给我的任务我没完成,还丢了两万大军,哪里有什么脸面去面对陛下呢。” 说罢,李离也不管众人,手持宝剑,让两名亲卫摇船,迎着姚苞就杀了上去。 他的部将见此情形面面相觑,纷纷询问对方怎么办。 “如今大势已去,单凭我们,完全没有办法改变局势,莫不如撤退去和陛下汇合,询问陛下应当怎么做。” 众人闻言,纷纷拍掌叫好,于是乎,丢了李离,逃出水军大寨。 姚苞杀入寨中,看到李离朝自己冲来时还楞了一下,下一秒,反应过来的姚苞就下令大军将李离包围。 383-看看他几分能耐 当姚裕统帅四千骑兵沿着长江一路赶赴到战场之际,李离横贯在江面上的两万水军已经被雍据姚苞击溃,俘虏无数。 看到这一幕的姚裕还很是吃惊,本来,他这次来是为了支援雍据与姚苞的,再怎么说,那对手也是李雄,远非普通人。 万没想到,二人竟然能想出办法破局。 不仅击溃了李离的封锁,还俘虏了李离在内的两万大军。 这一下,那李雄不得吐了血? 算上被姚信击溃俘虏的那一万部队,李雄这刚开战,就折损了三万人。 换做是谁,都要心疼上一阵子的。 特别是雍据报知姚裕,想出击败李离办法的是姚苞之后,姚裕便更加开心了。 自己这些宗室越发能干,就意味着,他今后可以走的更远了。 当即,姚裕便提升姚苞为别部司马,紧跟着,整顿兵马,两万步兵,一万水军,以及四千骑兵,共计三万四千大军,朝着宜昌方向出发。 ··· 得知了李离在江面上又一次溃败不说,还丢掉了最为关键的两万水军,李雄气的将桌案打砸粉碎。 范长生带着新消息从帐外走进来,一看到李雄暴怒模样也是愣了一下,旋即赶忙拱手见礼:“陛下。” 在范长生面前,李雄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脾气,深呼吸一口气,询问范长生何事。 “陛下,前线最新消息,姚裕率领三万四千大军距离宜昌只剩下一天的路程。” 李雄愕然:“这么快?他们不是刚击败李离么?” “陛下,姚裕的部队可是沿江而上啊,他们水军的速度当然快。” “该死,昨天明明都快拿下宜昌了,都是城中的百姓受到蛊惑,竟然帮助守城。丞相,你说这下该怎么办?” “为今之计,只有战或者退三个选择。” 李雄皱眉反问:“怎么说?” “老夫有上中下三策,上策,留下小股部队围困宜昌,并吸引姚裕大部队的注意力。然后挑选精锐部队,从马鞍山过夷山,闪击宜都城,趁敌不备,拿下宜都,进而出兵威胁江陵。如果顺利的话,敌军江陵守军将会溃败。继而我们不战而胜。” 李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在思考这条计策的可行性。 顿了有三五分钟,李雄这才出了口气,又问道:“那中策呢?” “中策便是派出一部分部队围攻宜昌,陛下亲率大军,在长江边上多设营寨,与姚裕决一雌雄。” “下策呢?” “下策便是与姚裕讲和,换回李离,退回益州休养生息,以图下次用兵时机。” 听了范长生三个计策,李雄长出了一口气:“丞相上策虽然出其不意,但万一江陵守军与宜昌守军一样,我们短时间内拿不下城池的话,届时姚裕回防,我军将会腹背受敌。太险,也太着急。” 范长生没有说话。 李雄又继续道:“下策的话,朕亲帅大军而来,只是拿下秭归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还损失了三万大军与太尉李离。朕若是此时班师还朝,免不了被嘲笑一通。” 范长生还是不言语。 “相比较上策与下策而言,中策不紧不慢,最是合适。这个姚裕,朕早就听说他的实力,在荆州搞生搞死,说实在的,除了已经被烧死的长沙王司马义,和现在在并州称帝的刘渊之外,天下英雄,朕还真没有看得起谁。朕倒是要试试,姚裕能不能担得起这个称呼。” 李雄这么一说,基本上就已经敲定了他的想法。 范长生便不再多言,下去准备去了。 他走时,还能听到李雄对李离破口大骂的声音。 如果不是李离过于冒进,也不会让大军面临如此窘境。 毕竟若是在荆州援军到来之前拿下宜昌的话,那么队伍将绝对不会是现在这般受制于人。 想到此,李雄便长长的叹息一声,禁不住心有不甘。 ··· 当姚苞率领一万水军赶到宜昌城外十里远的位置,便看到了李雄部众连夜在江边立起来的大寨。 望着大寨中李雄那军纪严明的部众,姚苞内心多少有些犯嘀咕,不敢主动出击,于是乎,便等待了半天,打算等后续姚裕雍据赶到后,再发起总攻。 得知李雄早有准备,姚裕也很诧异,急忙忙带着鲁弼贺雄,以及等百十名宗族亲卫出营地登高查看,当瞧见了李雄那沿江拒守的部众时,姚裕的心也忍不住沉了下来。 该说不说,李雄还是有点能力的,他麾下部众,相比较下,要比陈敏有精神多了。 完全看不出来像是叛军的模样。 看来,李雄治军,并非一般庸才啊。 想想也是,若李雄没有能力,也不可能割据益州,成为如今的天子了。 随行的姚苞雍据都很诧异,冲姚裕道:“大人(裕哥)。这李雄部众看着并不是善茬啊。我们即便是全军压上的话,也不一定能拿下他。” 姚裕嗯了一声:“不用不一定,是肯定拿不下。” “大人,你这话就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 见姚裕这么肯定,雍据一时间无语了,忍不住吐槽道。 对雍据的话,姚裕轻轻摇头,继而反驳。 只见他伸手指着不远的江岸边:“不,并不是,雍兄你看。敌人阵法严明,各兵种之间的站位也非常有讲究。再加上,他们占据有利地形。若是我军发动强攻的话,就算能拿下李雄,也会损失不小。这种赔本的买卖,我才不会做呢。” 雍据哑然,合着半天,还是担心伤亡过大啊。 这般想着,雍据也就不再多言。 姚裕则是思量了一番:“李离说过,李雄这次统兵东出,号称二十万大军,实际上也就是七万人左右的队伍。我们前后已经击溃了他三万部众。剩下的,勉强也就是四万左右。放在岸边的,也就是两万五千人上下。嗯,这样一算,围困宜昌的撑死也就一万五千人。这么点人,已经拿不下二弟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用着急解围了。就亮出家伙事,和李雄真刀真枪的干一场。我倒是要看看,这位大成皇帝,有几分能耐。” 384-有恃无恐 就这样,姚裕陈兵江岸边上,也不着急进攻了。 他在吩咐人告知宜昌城中的姚信大军已经赶到支援之后,便老老实实的停留在岸边,与李雄对峙。 老实说,李雄这样的才算是真正的对手。 不像是陈敏与司马越,这俩人,都是搞心态能力一流,善于煽风点火,蛊惑人心。但论起来战场指挥能力,他们差得多了。 正因为此,姚裕在与李雄对战的时候,显得总是小心翼翼的,尽可能的不暴露出来自己的破绽。 同样的他也相信,李雄也是这么想的。 双方就像是一个高明的棋手,不断地试探着对方的弱点,就算是有战斗,那也是点到为止,很快撤兵。 不过十天时间,双方出动兵马共计数十次,各种佯攻奇策层出不穷,但从来不出动三千人以上的大部队进行战斗。 似乎,双方都明白,想要一战击溃对方是不可能的,只有通过一次又一次的试探,来让对方露出破绽。 当然,姚裕是可以集合荆州大部分的兵力,在战场上,形成绝对优势对李雄碾压的。 更何况,二人对峙的战场就这么大一点,太多兵力的话,也根本铺展不开,完全是在浪费精力。 正因为此,姚裕才拒绝了姚豹高侃姚庆等人带兵支援的提议,只是传令王玄策与连濬二人,只身前来。 开玩笑,要是姚豹他们来,自己在前线的部队那就达到了恐怖的五万人。 虽然是主场作战,但是这么多兵马扎堆凑在一块,那也施展不开啊。 而且对后勤,还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毕竟江陵城中的存粮,可是没有多少了。 索弘现在都快愁死了,整天想着怎么筹集粮草。 ··· 对峙已经有二十天,期间,连濬倒是与姚苞统帅水军一度越过李雄的封锁线,来到李雄后方,与正面的姚裕,雍据,王玄策等人形成钳形攻势。 可惜的是,李雄不慌不忙,贵为天子的他,手持宝剑亲临战阵,麾下士卒各个以死相拼,破解了姚裕的钳形攻势不说,还在混战之中,击伤了连濬。 同样的,在李雄手下,也是姚裕自打出兵以来,第一次尝试到了失败的滋味是什么样的。 若是李雄就此罢兵不追击的话,那在普通士卒心中,起兵之后,从来都是百战百胜的姚裕威望将会受到致命性打击。 可李雄错就错在了击溃了姚裕钳形攻势,击杀了姚裕部众两千余人之后飘了。 他上头了,亲自率领大军出寨门与姚裕野战,打算活捉姚裕,一举吞下荆州。 结果,姚裕八阵图展开,靠着优秀的野战能力,一个漂亮的防守反击,硬生生将李雄大部队击溃,斩杀超过三千余人。 如此一来,姚裕部众低迷的士气再一次高涨。 反而是李雄所部的斗志变得沉迷下去了。 中军账内,李雄还很是纳闷,姚裕所部使用的阵法到底是什么? 怎么姚裕都乱成那个样子了,还能靠着五千中军,击溃自己的大军。 不禁是姚裕,就连姚信的部众,也会这个阵法。 难不成,荆州十二万兵马,人人都习练了这个阵法么? 若果真如此的话,那自己吞并荆州的打算,就落空了呀。 这不是,出于担忧,李雄便喊来了自己的丞相范长生询问。 范长生也有些不确定的样子:“这个阵法,好像是武侯的八阵图。” “武侯的八阵图?”李雄楞了一下:“不是说随着季汉大将·军姜维成都兵变身死,武侯的八阵图已经失传了么。晋朝建立后,文武百官用尽了各种办法,也只是恢复了八阵图不足三成的功效。姚裕怎么可能会掌握八阵图的?” 李雄问起这个,可算是难住了范长生,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按理来讲不应该啊,自己作为蜀地人,是真真确确的清楚八阵图失传一事的真伪的。 虽然像是李雄说的那样,晋朝建立后,文武百官在司马炎的要求下恢复八阵图,最终也只是以掌握了三成功效而失败。 不过即便是失败的八阵图威力也不可小觑,马元靠着残破的八阵图,大破叛乱的河西鲜卑首领秃发树机能。 万没想到,这么一个存在于传闻之中的阵法,竟然在姚裕手中。 范长生在这自己嘀咕的时候,李雄也长叹一口气:“中华果然能人辈出。看来,晋朝大统,还没有到断绝的时候啊。” 说着,李雄就摇了摇头,打定了主意,绝对不再和姚裕野战了。 有八阵图在,野战压根不是他的对手,只是送人头罢了。 李雄不动手,姚裕也没有了动手的能力。 因为军需官送来消息,说是营中粮食,只够坚持五天的了。 五天之内,若是江陵方面再不送来粮食的话,大军都要饿着肚子战斗。 这种情况下,自身都将无法保障,姚裕怎么还敢再继续进攻? 这不,姚裕只能派人一边先去宜都取粮食来备用,一方面派人回江陵催促索弘筹办粮草。 ··· 江陵城府库中,已经是无粮可送。 班表和索弘二人用尽了浑身气力,终于打听到蒯煋悄悄溜回江陵,打算转移资产。于是乎,二人进入乌衣巷,与蒯煋谈判。 他们要从世家手里购买粮食,肯定需要付出一些待价的。 这不,班表与索弘俩人带着数十枚官印来到蒯家,同行的,还有数名亲卫跟随。 不过这会儿的蒯煋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高低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他哼了一声,满脸不屑的望过来:“哟,这不是班长史么?怎么,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我这破地方了?” 耳听蒯煋嘴里的阴阳怪气,班表微微一笑:“蒯先生,您言重了。荆州上下,谁不知道蒯家大名呢。” 蒯煋呵呵一声,对班表的吹捧一点都不往心里去。 这让班表身旁的护卫头子何安不满了,多少次,都想拔刀剁了蒯煋。 他是穷苦出身,自然对蒯煋这种世家深恶痛绝。 但班表不发言,何安也不敢轻举妄动。 或者说,蒯煋就是打听到了风声,知道班表的目的,才敢如此的有恃无恐。 385-告诉我们你的选择 “我想蒯先生对我,对镇南将·军有什么误会。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坐下好好商量的呢?” 蒯煋冷笑:“班长史,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误会?既然是误会,姚裕为什么会对我们世家下手?荆州世家子弟,有多少都成了他的刀下鬼。现在你说是误会了。怎么,你说是误会我就信了?我们族中被杀的子弟就能活过来么?” 班表耸肩:“蒯先生,我想你应该清楚,你族中那些子弟犯了什么事情。老实说,主公他没有借题发挥,剿灭你们世家就已经足够仁慈的了。不然的话,蒯先生你觉得你自己还能站在这和我说话么?” 面对蒯煋的阴阳怪气,班表也不惯着他。这不,一番话,直接怼的蒯煋哑口无言。 好半天,他方才哼唧着怒道:“既然如此,那班长史还来找我作甚?请回吧。” 班表不慌不忙,也不等邀请就坐了下来:“走?那是不可能的,我这次来呢,是要找蒯先生你聊聊,顺带的,为荆州世家,指出来一条明路。” 说着,班表瞥了一眼蒯煋:“蒯先生,这次南方四郡的叛乱,还有李雄东出,都是你们世家的主意吧?” 原本无所谓的蒯煋听到这话吃了一惊,一时间慌张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班表,告诉你,你可别血口喷人啊。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哦?难道我说错了?别装了蒯先生。那五溪部落的新蛮王沙摩松都说了,是你们派马静到南方四郡联合各地势力叛乱。转移主公的注意力的同时,再让费浑黄源去游说李雄,让他出兵的。你以为这些,都能瞒得住么?” 蒯煋额头见了冷汗:“你,你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明白。” “真不明白?那请问蒯先生,李雄赐给你的太常官爵,又是怎么回事呢?” 蒯煋闻言吓坏了,不是,怎么班表这都知道,他到底掌握了多少秘密? 眼见着蒯煋露出紧张的神色,班表摆了摆手:“安心了蒯先生,我来,并不是要责怪你的意思。事实上,这些情况主公还不知道,应该说,他还不知道蒯家也参与其中,我也是刚才不久知道的消息,原本呢,我是应该把你的事情告诉主公的。如果主公知道了这件事的话,哪怕是前线李雄给的压力再大,他也会抽出时间回来,给你收拾了你信么?” 蒯煋嘴角抽抽:“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姚裕?” 班表想了想:“很简单,因为我遇到困难了。” 说着,班表就看了一眼索弘。 索弘道:“主公与李雄前线对峙,可惜的是,城中粮草不济。主公又是心善的人,不愿意抢夺老百姓的口粮。所以我们就想到了你。” 蒯煋诶了一声:“姚裕没有粮食了?” 班表和索弘都点头,末了,二人还一副神秘的模样道:“蒯先生,我们可是拿你当自己人才和你说这些的,不然的话,你应该知道泄露军中粮食机密,后果是什么吧。” 说着,班表将来时那些官印全都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虽然我负责的并不是荆州大小官员选拔事务,但是,我和功曹从事文续关系还行,如果是我推荐的人,他肯定会优先录用的。虽然主公拿下荆州已经半年多了,但荆州各处要职,还是缺少不少。不知道,蒯先生可有兴趣?” 蒯煋心动了,不过很快的,他就转过去了头哼道:“班长史,我想你是误会了,蒯某可不是眼红名利之人。” “是么,那既然如此,为什么蒯先生答应了李雄赐给的太常官位呢?还是说,蒯先生你觉得自己已经是太常了,就看不上这些小官职了?” 被班表说中了心事,蒯煋沉默了。 班表见状,便继续道:“这就是蒯先生您第二个不对了。首先,李雄叛乱自立称帝,那是朝廷逆贼,你投靠李雄。那同样也是反贼一个。蒯家世代贤良,我想,蒯先生你应该不愿意做逆贼,帮助李雄拿下荆州吧?是,就算你一时鬼迷心窍,真的帮了李雄。但是,你觉得李雄有那个能力击败主公么?别说李雄了,就是本朝太祖宣帝复生,也不一定能做到。” 蒯煋沉默良久,最终吐出来了一句话:“别忘了,姚裕已经断粮了。” “断粮那也是江陵府库中没粮食了,百姓手中还拿着之前主公发的不少粮食呢,真逼急了,主公怎么可能不去百姓手中取粮?反倒是李雄,七万大军与主公对峙到现在,可曾占了半点便宜?蒯先生,不是我说你。你若是识时务的话,就应该知道站在谁这里。主公并非池中之物,早晚会化龙飞翔。如果说,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你肯站出来将粮食卖给我们,主公那里,肯定不会忘了你的恩情。自古以来,从龙之功都不一般啊。” 说到这里,班表利诱过了,还不忘威胁。 “当然了,蒯先生您完全可以拒绝,不过你别忘了,荆州可不只是你一个世家。荆州的七大豪门,总能找出来一个帮忙的。机会就在眼前,能不能把握,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反正我们瞒着主公来找你们世家,就已经是违背了原则。但,只要你们肯踏实为主公做事,主公还是会原谅你的。” 索弘一旁边也顺势道:“机会只有一次,名额只有一个,蒯先生你若是不愿意的话,我们就去找别人,当然,你和蒯家,也都跑不了。我们掌握的证据,完全可以将你们灭门,然后再带走你们的粮食钱财,也是一样。” 在班表索弘的语言连续攻势下,蒯煋额头见了汗。 “就算我帮了姚裕,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姚裕此人,对世家憎恨到了极点,怎么可能会轻易的让步?” “那是之前,之前你们违背了主公的原则,主公最看不惯的就是利用势力欺压百姓。如果蒯先生你能痛改前非的话,相信主公也不会过于为难你。好了,说了这么多,告诉我们你的选择吧。” 386-好人啊 “如果我帮助你们,姚裕真的会既往不咎?” “当然,除非你犯了忌讳,再次去找百姓的麻烦。而且还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不去阻隔主公推行学府的政策,只要不触犯这两点,主公对世家,也不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班表努力劝说之下,蒯煋低着头,思考了好半天,最终,他一咬牙:“既然如此,那姚镇南面前,还多仰仗二位帮我美言几句了。” 听到蒯煋这番话,班表回头与索弘对视了一眼,继而笑了。 果然,蒯煋已经服软了。 就在二人对视偷笑的时候,蒯煋便主动询问道:“不知道大人缺少多少粮食?” “至少二十万石,当然了,是多是少,都要看李雄什么时候退兵。” “我这就派人去准备粮食。” 班表不忘道:“蒯兄,还有一点希望你能弄清楚,我们并不是借粮食,而是买粮食,以荆州现在的粮价同等购买,这一点,还请你放心。我们是绝对不会占你的便宜的。” 蒯煋大为感动。 这才是好人啊。 不过,蒯煋感动之余似乎忘了,这些银钱,原本就是姚裕从他手中抢夺去的。 兜兜转转,也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就这样,班表索弘与蒯煋商量定了合作事宜。 以至于,有了出路的蒯煋立刻就抛弃了他的盟友蔡允费浑等人。 对他而言。什么盟友,远不如自己过得潇洒好呢。 这不是,他背弃了盟友之后,便立刻开始给班表索弘出对付李雄的主意。 “费浑与黄源二贼此时就在李雄军中,我们完全可以利用他们,设置一个圈套让李雄钻进来。除此之外,江夏的蔡允赖彪等人在谋划叛乱,他们打算趁着大人注意力被转移的同时,率领江夏大小世家,联合襄阳南阳等地的豪门,一块叛乱。” 蒯煋张嘴毫不掩饰的说着,其实这些事情,原本是他和蔡允商量定的。 他这次偷偷溜回来,就是为了联合襄阳南阳的豪族起事。 万万没想到,蒯煋临阵投敌,这是任何人都没有料到的事情,这不是,班表与索弘都忍不住感慨意外收获。 当即,二人口头上表彰了蒯煋,并表示姚裕肯定会记住他的功劳的,再加上二人美言几句,别的不说,少说姚裕也会给蒯煋一个太守的位置做做。 一听这话蒯煋喜不自胜,当即表示自己一定努力效忠姚裕。 这般想着,他就又来了劲,出主意给班表索弘。 “击败李雄其实也不难,只要让大人撤兵,我再写信给费浑二贼,告诉大人粮尽,诱使李雄来追。到时候,靠着大人出色的野战能力,完全可以一战击溃李雄。就算无法将其击溃,也能做到让其元气大伤,再也不敢正色荆州。二位觉得如何?” 班表和索弘对视了一眼,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看,都不用自己想办法,蒯煋就把破敌之策给想好了。 心想着,二人还有些惭愧,这样利用蒯煋,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过很快的,俩人就释然了,算了,过分就过分吧,反正世家没有一个好鸟。 当即,俩人就又表彰了一下蒯煋,借口告辞,回去准备去了。 这不,二人走时,蒯煋还一路送到门口。 比及蒯煋回来,他那在内堂藏着的儿子蒯恩走出来,忧心忡忡的表情问道:“父亲,班表索弘的话可信么?姚裕真的会既往不咎么?” “为父正是担心这些,才会着急想着建立功劳啊。至于费浑黄源等人,也只能对不起他们了。毕竟在荆州,世家是拗不过姚裕的。” “那不是还有李雄么,只要李雄入主荆州,世家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的待遇啊。” “你错了恩儿,如果李雄有这个本事,他早就攻破宜昌了,可惜,李雄后劲不足。他想要对付姚裕,还差点火候。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能另寻出路。投靠姚裕,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哪怕待价是除了蒯家之外的所有世家,都烟消云散也在所不惜!” 蒯恩震惊了,蒯煋也没有解释太多,而是取出从特殊渠道搞来的镇南纸,也就是姚裕做出来的纸,提笔在上面写下姚裕粮断,不日即将退兵的消息,派遣心腹,送到费浑黄源手中。让二人把这个消息告诉李雄。 当然了,他也没忘准备粮食送给班表,让其交给前线的姚裕。 ··· 从乌衣巷出来,班表索弘直奔州牧府而来。 到地方时,姚政,孙奕,文续,陶绩,江均等荆州谋臣都在,看到二人,连忙向前来询问怎么样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跟着哈哈大笑,把实情告知。 听到这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继而笑道:“这蒯煋,一辈子算计别人,没想到这一次被咱们给算计了。” 班表啧了一下嘴,笑的同时就把蒯煋出的主意也给说了。 众人听了一琢磨,都觉得可行。 于是乎,他们就连夜商量办法,圆润这个计划后,等到了第二天,让孙奕带队,在押送蒯煋准备的二十万石粮食同时,告知姚裕详细的计划。 宜昌前线,姚裕靠着从宜都征调来的粮食与李雄周旋了差不多七八天时间。 这些时间内,双方互有胜负,从一开始姚裕对李雄深深忌惮,转变到了如今姚裕心态轻松异常。 这些历史上的传说级别人物,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李雄就算是大成开国皇帝又怎么了,那也会犯错。 更何况,他这个皇帝,还只是割据一方。 虽然有时候自己的战术对李雄来说没有太大作用,但问题在于,自己的部队靠着八阵图和良好的伙食,他战斗力强啊。 以至于,每每自己部队出动时,李雄都要发动他的中军才能抵挡。 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微小优势压制下,姚裕对李雄的自信,又回来了。 赶上这时候孙奕押送粮食赶到,还把蒯煋以及班表等人算计李雄的计划说了之后,姚裕高兴的一拍大腿:“成了。这下李雄要败了。” 雍据多少有些不理解,在震惊的同时又询问姚裕:“大人,你真的要用蒯煋么?” 387-你们为什么留下 姚裕神秘且复杂的看了一眼雍据:“那你觉得我会么?” 雍据迟疑了数秒方才摇头:“我觉得不会。” 姚裕笑了:“那不就成了么,为了一点些许的利益,他连盟友都能背叛。更何况,他背叛的不单单是盟友,还有蒯家多少年来的姻亲。这样的人,利益熏心,早晚有一天,也会背叛了我们的。” “那大人您还许诺要重用蒯煋!” 姚裕手臂连连挥动:“不不不,雍据,我想你搞错了。首先,许诺重用他们的人不是我。是班表。而且谁告诉你,许诺了就一定要做到?”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还拍了拍雍据的肩膀,跟着下令全军准备收拾李雄。 ··· 在蒯煋的暗中谋划之下,姚裕全军上下发起总攻,攻势之强大,连续踹破了李雄三个营帐。 最危险的时刻,姚裕的骑兵甚至都突破到了李雄中军帐前。 危急关头,李雄手持宝剑走出,站在高处死战不退。 一时间,将士拼命,总算是打退了姚裕。 然而战后一清点,李雄所部伤亡巨大,超过了数千人。 不得已,李雄郁闷急了。 赶上这时候,蒯煋的书信送到费浑二人手中。 俩人获知了消息,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他们找到李雄,欢喜不已:“陛下,陛下,天大的好消息。” 李雄先是嗯了一声,对这两个荆州出身的世家家主多少有些看不上眼的意思。 “什么好消息,让二位先生激动成这个样子?” 二人呵呵的笑:“陛下,江陵蒯煋送来消息,说是姚裕军中粮食耗尽,正在想方设法的在江陵筹粮呢。” 闻言于此,李雄激动地站起:“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二人用力点头:“当然是真的,只是那姚裕过于古板,说什么也不让士兵征抢老百姓的粮食,结果,他军中就断粮了。” 说到这里,二人乐呵呵的笑了起来:“陛下,要我说,以您的英明神武,只要抓住机会出击,绝对能一战将姚裕击溃。到时候顺流而下,夺取江陵也不在话下。” 事情到了这一步,李雄已经不奢求夺下江陵了。 与姚裕交手的这些日子,也让李雄见识到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自己想一战吞并荆州,何其难也。 正因为此,李雄退而求其次,将目标放在了宜都上。 对他而言,只要自己这一次拿下宜都,战略目标也就实现了。 毕竟就算击溃了姚裕,他各地还有数万守军呢,真到了江陵城下决胜负的时候,自己不一定能是对手。 征战短短连个月,自己麾下部众伤亡都将近一半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耳听着费浑黄源的马屁,李雄摇了摇头,并没有当真往心里去。 但姚裕缺粮的事情,却让李雄留了心眼。 当即,他派遣精锐细作去姚裕营帐查看。 那细作到地方了,却见到姚裕水陆两个大寨中士卒们操练武艺,各个生龙活虎耀武扬威的。 见此情形,细作差点没给吓尿了裤子,连忙跑回来将消息报告给李雄。 如此一来,李雄心情不爽了,喊来费浑黄源责问。 面对明显脸色不正常的李雄,费浑黄源吓得直哆嗦:“陛,陛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蒯煋不会骗我们的。一定是姚裕那个狗贼害怕我们追击,留下部队在装腔作势。他是真是假,只要杀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愤怒的李雄听到这里觉得有道理,当即,便喊来部将,率领中军五千精锐前去打探。 结果,就像是费浑黄源所说的那样,部将率领五千中军精锐发起进攻。 留守陆寨的鲁弼亲自率领两千余人接战。 恶战开始,双方你来我往,甚至于,鲁弼靠着个人勇武,在李雄中军来回拼杀。 远处观望到这个场景的李雄不由得愕然,询问费浑黄源道:“这个使大斧的勇将是谁?怎么如此厉害?” 费浑呃了一声:“回陛下,这人名叫鲁弼,是姚裕身边的贴身护卫之一。” “鲁弼···真是好勇将。姚裕麾下,人才何其多也。” 说罢,李雄叹了口气。 赶上这时候,岸上的鲁弼与李雄大军厮杀引起的动静吸引到了江中水寨的王玄策。他驾驶小船,率领两千名水军登岸,一边支援鲁弼,一边参与战斗进来。 两面合围之下,李雄的部众有些挡不住了。 眼看自己部众有要落败的风险,却不想,李雄大笑起来。 紧张的费浑黄源不明所以,还在回头询问李雄在笑什么。 “看来,姚裕断粮的事情不假,他留下断后的,只有这两支兵马四千人罢了。” 费浑诶了一声:“陛下,您怎么敢这么确定?” “哼,朕与姚裕虽然接触不多,但也算是了解这人的性格脾气,如果有便宜可占,他能上的比任何人都快。如今,战斗拉扯了半个时辰,虽然我军不敌,但凭借鲁弼和王玄策想要击败朕的中军,还差点火候。这个时候,随便来一支兵马,朕这中军就会全军覆没。可结果呢?姚裕到现在都没有露头,那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了。那就是姚裕已经撤走了。” 说着,李雄握紧拳头,向各个营寨下达命令,进攻姚裕大寨。 当李雄亲自统率大军压上战场时,那就不是鲁弼王玄策所能抵挡的了。 二人都是难得的勇将,但在指挥作战方面,却并非他们的强项。 大军冲锋而来,二人只能凭借个人勇武抵挡,然而,他们所率领的部众,却是没有办法像他们两个这样作战。 当即,除了王玄策与鲁弼率领少数步卒乘船逃脱之外,余下的步卒,尽皆丢掉兵器投降。 李雄见了心情大好,更加笃定姚裕大势已去。 这不,他喊来了一名降卒,询问姚裕的位置。 那降卒低眉顺目,很是拘谨畏惧的样子:“回,回陛下,我们将·军因营中断粮,无法在坚持下去,就率领大军撤走了。” “撤走了?那你们为什么留在这里?” “将·军说了,如果所有人一起撤走的话,陛下您肯定会追上来的。所以,就留着我们来断后。” 388-伯言洲 李雄恍然大悟,跟着追问:“姚裕走了多久了?” “两,两天时间。” “既然都走了两天了,那你们为什么也不跟着撤退?” 降卒低着头,多少有些畏惧道:“原本我们的任务是待在这里三天就撤兵,万没想到,陛下您英明神武。我们这点伎俩,压根就没有瞒过您。还没等我们撤军,您就发现了端倪。陛下,我们也都是乱世中为了吃饱肚子才参军的,与您作战,实非我们本意,还请陛下饶我们一命。” 耳听于此,李雄心情大好:“朕统大军东出,本就是为了解救荆州百姓。你们既然已经投降,那就与百姓没什么区别。朕又怎么会对你们下手呢。不过嘛,朕倒是有一个忙需要你们来帮就是了。” 说着,李雄大手一挥喊来人吩咐道:“把这些降卒送到太保李始大营,拉着他们来打击宜昌城中守军的士气,也让姚信看看,他的援兵已经被我们杀退。” 部将高兴叫着好,领着千余人,就押送数千降兵去了。 再看李雄,那叫一个兴奋,他都来不及打扫战场,就亲自率领大军沿江追击而下。 按照降卒的说法,姚裕往宜都方向撤退已经有两天了。 自己必须加快速度才行,不然的话,等姚裕撤到了宜都,自己即便是追上了,以现在大军的状态,也根本拿不下姚裕。 想到此处,李雄下令加快速度。 不过他也不是和李离那样,一昧的要求士卒加速而不保存体力阵型。 就这样,李雄追到了宜都城外约百里位置,江心中一片名为伯言洲的小洲上时。发现了姚裕大军踪影。 伯言洲,据传说是前朝东吴右大司马大将·军荆州牧陆逊,与蜀汉昭烈皇帝刘备对峙时驻军的地方。 在这里,陆逊火烧连营,击溃了刘备的东征大军,因此而得名。 如今,李雄赶到伯言洲附近,口中忍不住讥讽道:“昭烈帝快意恩仇,为兄弟舍弃江山,如此性格,做大哥尚可。然而,身为天子,就当以国家大事为重。看着吧刘玄德,朕绝不会犯和你一样的错误。传令前军,绕过伯言洲,提前断掉姚裕的东归之路,左右营,随中军给我进攻伯言洲!” 范长生谏言道:“陛下,小心姚裕的陆军。” 李雄自信一笑:“放心丞相,朕又怎么会不提防呢。还请丞相率领一军登岸,给朕拦住姚裕的步兵。这一次,朕要与姚裕决一胜负。” 在李雄率领下,他的部众一分为二,一部分交给范长生统帅去陆地拦截。 剩下的,则是在李雄的率领下,飞快的包围伯言洲。 这让洲上休息的姚裕大军惊慌不已,老远的,都能听到洲上人声鼎沸。 见四面合围,李雄一声令下,号令全军出击。 一时间,战斗打响,李雄麾下无数部众悍勇冲上伯言洲,与姚裕大军展开血战。 陆地上,主将雍据见到伯言洲被围,不顾一切的下令士兵搭建浮桥,支援伯言洲。 然而,有范长生守着江岸,每每浮桥才搭起来,就被其放火焚烧。 一连数次之后,雍据也着急了,督促大军转而掉头进攻范长生。 伯言洲上,姚裕大军节节溃退,眼看已经不是李雄对手。 甚至于,李雄本人都登上了岸,骑着战马,亲自统帅中军朝着洲内正中心姚裕帅旗的位置,发起最后的冲锋。 与此同时,藏在江岸边芦苇从中有一支千余人的水军。 姚裕,贺雄,以及撤回来的鲁弼王玄策等人都在此处。 王玄策探头往伯言洲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头对姚裕道:“大人,我看小姚将·军快撑不住了,李雄大军攻势有些太猛了。” 姚裕闭着眼睛应了一声:“放心,苞弟既然敢接过我的帅旗替我驻扎在伯言洲来勾引李雄上当。那么,苞弟就绝对有着充足的把握来对付李雄。更何况,除了苞弟之外,连濬也在伯言洲上。不用过于担心。” 闻听此言,王玄策只好闭上了嘴巴不言语。 又过了一阵,姚裕张口询问:“李雄大军都上了伯言洲么?” 王玄策摇头:“还没,外围还有一只部队。” 听到这里,姚裕哑然:“没想到,这李雄还挺谨慎的。这种情况下还留着一只队伍。” “大人,这咋办,如果李雄那支队伍不上岸的话,咱们岂不是一直等着?小姚将·军和连校尉可不一定能是对手啊。” 姚裕轻轻颔首:“放心,我心里有数,继续等。” 于是乎,姚裕等人就等了整整一夜。 而厮杀也持续了有一夜未曾停歇,以至于,天光放亮那会儿,李雄双目之中满是血丝。 他带队拼杀了一整夜都没能拿下伯言洲。 鬼知道姚裕是怎么训练这些士卒的,绝境之下,怎么爆发出如此的战力? 他们不是断粮了么? 费浑黄源二人此时架着船只赶到,随行的,还有千余名死士。 为了击败姚裕,俩人也不藏着掖着了。这不,他们就诏令隐藏在宜都城附近的家族死士集结,助李雄一臂之力。 今天说什么,也得拿下伯言洲。 被二人的行为感动,李雄当即下令大军,再发起一次冲锋。 这一次,攻势比较昨天更为猛烈。 甚至于,昨天一整天都不露面的‘姚裕’不得已,身披金甲,率领亲卫走出营来,大声的号令指挥,与连濬并肩作战。 遥遥的看到姚裕,李雄皱着眉头,他也不确定这个‘姚裕’是真是假,毕竟距离太远了。这不,为了试探,他就让费浑黄源二人麾下的死士前途确认消息。 死士虽然是死士,但也只是胆大不怕死罢了,你让他们在这种军阵之中打探消息,还是厮杀之中的军阵,这不是为难人么。 于是乎,死士也没敢靠的太近,他们数百人出动,在军阵中来回挪动,距离‘姚裕’有百十米的位置看了一眼,就赶紧回来报告了。 费浑黄源拿到死士传来的消息,欢喜连连,连忙找李雄请功来了。 确定了‘姚裕’真假,李雄瞬间欢喜不已,心道姚裕啊姚裕,这次看你往哪跑! 389-带你们活着回去 当即,激动之下,李雄调集伯言洲外停留的五千水军上岸作战,要给‘姚裕’最后一击。 有这股生力军的加入,姚裕麾下万余水军再也抵抗不住,轰的一声,纷纷跳入水中逃命去了。 李雄亲自率领中军杀向‘姚裕’所在位置。 所过处,姚裕兵马离散,姚裕本人,也扔了帅旗逃跑。 这让李雄更加兴奋,大声命令道:“谁若是活抓了姚裕,朕封他为荆州刺史!南阳郡公!” 话音落下,无数的士卒纷纷斗志昂扬,拼了命的向‘姚裕’追击。 芦苇丛中,姚裕看到州上战况,觉得差不多了,于是乎,他就派人联系宜都守将周仪。 在姚裕大军撤到伯言洲的时候,周仪便已经被姚裕征调出来设伏。 同样的,还有江陵城中原本的一万部队也赶赴战场。 算上姚裕手中这一千人,一共一万三千水军,要给李雄来一个狠的。 为此,他甚至不惜让姚苞和连濬率领水军在伯言洲上耗费李雄的精力,与其恶战来消耗他部众的体力。 这一切,都是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当周仪接到姚裕命令,立刻在江上拉起铁链,并命人将装满了硫磺稻草等百十只火船点燃,顺江而下,将李雄停留在伯言洲外所有的船只尽皆焚烧。 当看到江面起火,李雄大为震惊,等他再反应过来时,撤走的‘姚裕’与连濬率领先前跳入水中逃生的水军去而复返。 不下八千水军,驾驶船只将伯言洲围困。 不仅这八千人,同样的,还有万余水军浩浩荡荡的从芦苇荡中冲出,在姚裕的率领下,两万人围困伯言洲。 李雄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的他连忙就让士卒强占伯言洲上的渡口抵挡。 但姚裕也不着急围攻,而是站在一只小船上,冲着洲上的李雄大喊:“李雄,别来无恙啊。你这装乌龟这么多天,这一次,总算是给你引出来了。” 李雄闻言心一沉:“姚裕,你别得意。你有本事,就攻上来啊。” 姚裕呵呵笑:“攻上去?开啥玩笑。你觉得我现在有必要攻上去么?实不相瞒,伯言洲上没有半点粮食,上面的水源也被我投了毒,以你们随身携带的资源来看,撑死了就足够你们坚持两天的。两天过后,想要取水,就只能来到伯言洲旁边,冒着被我射死的危险。放心,为了你,我可是准备了十万只箭,够你们喝一壶的。哦对了,别想着你的前军会回来救你了。他已经被我击溃了。至于岸上的范长生,他能否在雍据手下保全都是两说。” 姚裕的一番话说出来,洲上众人听了,各个慌乱不已。 一时间,兵无战心。 见此情形,李雄咬了咬唇,故意大声道:“姚裕,你少骗人,你以为朕就没有援兵么?生死胜负,还不一定呢!” 姚裕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是这样么,既然如此,那本将可就拭目以待了。所有人听命,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贸然进攻。给我摆开水寨,不许李雄一人逃出。” 两万余人齐齐发喊,果真以船只为墙垒,原地筑寨,严防州上李雄兵马杀出。 看到这一幕,李雄禁不住内心一沉。 不过即便如此,他面上还是淡定异常,一副丝毫不惧的模样。 ··· 当李雄在伯言洲上被围的消息送到了范长生耳中,后者顿时有些慌了。急忙忙指挥麾下一万步卒杀回伯言洲上去救,然而,先前一直拦截雍据的他,此时却换了身份,被雍据大军堵截,追杀甚急。 多少次,范长生这边才有渡河的想法,就被雍据给破坏了行动。 不仅如此,姚裕还征调附近百姓的船只,填塞河道,将整个江面给堵的水泄不通。 范长生无法突破雍据的纠缠,只能眼睁睁看着李雄被围。 而李雄在这期间也没有闲着,他尝试发起了六七次突围计划,可每一次,都被姚裕乱箭射回。 甚至于,双方都没有正式接战,自己部众就伤亡了无数。 “可恨,若是姚裕那混蛋没有烧船,朕又怎么会落的如此下场!” 两天内,几次突围失败的李雄愤怒的一砸地面,破口骂道。 在其身旁,是随军的几名部将,这么会儿,部将们脸色也都各个难看,他们又岂能不知,如今大势已去。 这种情况下,费浑黄源二人动了坏心思。 原本俩人觉得拉来李雄绝对能对付姚裕,万没想到,李雄也中了姚裕圈套。 这不,俩人就想着在死士的保护下,放弃李雄跑了。 他们想法是挺好,但是还没等实施,就被李雄的亲卫给抓了回来。 “二位,给朕解释一下吧,你们不是说姚裕断粮撤兵了么?怎么会在这里设下的埋伏?还是说,这原本就是你们商量好的,故意给朕下的套?” 问出来这句话时,李雄面上满是杀气。 费浑黄源二人吓了一哆嗦:“陛,陛下,我们实在不知道啊。这一切,都是蒯煋告诉我们的。是他说的姚裕军中缺粮,要我们追击的。” “对对对,就是蒯煋这么做的。保不齐,这混蛋已经降了姚裕了。请陛下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绝对抓来蒯煋,交给您发落!” 李雄冷哼:“哼,机会?你们觉得你们还有机会么?朕被围在伯言洲,鸟都飞不出去。你们还想着逃出去?事到如今,你们还拿朕当傻子么?来人啊,给我把费黄二贼绑了,砍了祭旗。” 费浑黄源二人慌了,急忙忙张口求饶。 可是武士那给他们活命的机会了,当即,举起屠刀,手起刀落,便将二人斩杀。 二人一死,他俩麾下那些死士不干了。 只见剩余的数百名死士纷纷暴乱,在伯言洲上疯狂进攻李雄的部众。 虽然一开始是引起了一些慌乱,但在李雄的镇压下,伯言洲上,不过是多了几百具尸体罢了。 处理完了费浑与黄源,李雄又召集来众部将打气:“各位将·军,如今已经是生死存亡之际。大家切记不可慌乱,只要朕在,绝对能带着你们活着回益州的!” 390-李雄何在 尽管李雄已经在努力的鼓动人心了,但是大家都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来如今局势如何。 这不,见众人情绪低落,李雄就皱起眉来:“怎么了?你们都怕了?都怂了?别忘了,当初比这更难的时候咱们不是没有经历过。想当初,我们作为流民南下进入益州,益州刺史罗尚是怎么对付我们的。可结果呢,现在不一样翻身做主了么。不过是一个姚裕罢了,籍籍无名之徒,只要我们认真起来,他绝对不是我们对手!” 有李雄这般鼓舞着士气,部将们也逐渐找回了几分信心,一个个捶胸表示会跟着李雄,与姚裕血战到底的。 见此情形,李雄感慨军心可用,于是乎,他便命令麾下大军,从四面八方突围。 这一次,李雄是豁出命了,他手持宝剑,亲临前线。顶着瓢泼一般的箭雨,瞬间便与姚裕部众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见此情形,姚裕心知肚明,李雄这是放手一搏了。 若是拦不下他,就让李雄逃出生天了。 只要能拦住他这个攻势,那么,李雄部众将会再无士气。 心想着,姚裕便下令士卒撤退百步,离开伯言洲的范围。 原本,姚裕大军是靠着伯言洲扎寨的,李雄大军只要稍微努力一下,便可以渡过二三十米远的江面,爬上水寨与姚裕大军厮杀。 可是,当姚裕大军撤退了百步五十米之后,李雄部众傻眼了。 这么远的距离,他们如果还想着涉水过去冲锋,那就跟活靶子差不多。 水中行动本来就不方便,姚裕部众还有那么多弓箭手。这无疑是加大了他们突围的难度。 而且,姚裕撤退的这个距离也恰到好处,让李雄他们是进攻没法进攻,跳水逃跑,也逃跑不了。 一时间,李雄大骂姚裕奸诈。 他率领部众冒着箭雨冲了一波,可是麾下部众才到半路,就死伤惨重。 再这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不得已,李雄只能收敛败兵在伯言洲上固守。 打退了李雄进攻后,姚裕吩咐手下士卒大喊欢迎继续送人头的话,来打击李雄与其部众的心态。 这种情况下,李雄麾下的士卒漫说生气了,甚至动都不想动。 他们鼓起了最后的勇气突围,结果呢,损失三四千士卒不说,还没有一个人跑出去。 这会儿的江面上,满是己方自己人中箭漂浮在江面上的尸体。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走投无路! 恐慌的情绪,在所有士卒的心中蔓延开来。 ··· 又过了三天。 哪怕是节省着吃,李雄所部的粮食也已经吃完。 所有士卒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不少人看着倒在一旁的同僚尸体,都开始往肚子里吞口水了。 每个人都双眼放红光,这种状态,让李雄担心不已。 赶上姚裕还特意命令大军煮肉吃,更是勾的李雄麾下士卒馋虫不断的往外翻。 不仅如此,姚裕还让手下招降。 试想一下,原本李雄所部就又饿又惊恐的,毕竟所有人都担心自己倒下之后,成为同伴的粮食。 姚裕这招一出,立刻使的李雄军心瓦解到了极点。 有部将发现这个情况想要制止,也被李雄给喊住了。 “这个时候,若是再给大家压力的话,很容易就引起兵变,他们想要投降,就投降去吧。” “可是陛下!” 李雄摆摆手,示意部将不要多言。 于是乎,在李雄的放纵之下,士卒们纷纷向姚裕投降。 一开始,还只是少数的几个人,但剩下的士卒一瞧投降没人管,也纷纷丢了兵器,高举着双手跳入水中投降。 短短两个时辰,伯言洲上剩余的八千多士卒,投降了九成还要多。 剩下的这些就不用想了,他们都是跟随李雄一块起势的氐人,是李雄真正的心腹,就是死,他们也不会投降的。 姚裕命人接待了投降的士卒,并喊来人询问伯言洲现在的情况。 “洲上断粮断水已经三天了,大家又饿又渴,已经有不少人,偷偷的用战死的同伴来果脯了。” 姚裕闻言点点头:“那李雄情况呢?” “陛,哦不,李雄他现在也没了主意,整天长吁短叹的。他手下那八百心腹,也差不多到了极限,每天就躺在哪跟死狗一样没有动静。那个将·军,能再给我一块肉么。我,我没吃饱···” 姚裕先是一愣,旋即大笑,一挥手,便有人送上来一块肉给那降卒。 那降卒连连感激,激动万分。 在挥手示意降卒去后,姚裕召集众人商讨。 “各位,围困伯言洲五天了,这么会儿,正是发起总攻的时候。命大家休息一晚上,等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时,准时发动进攻。连濬,玄策,苞弟,周仪,你们四人各自率领三千兵马,从伯言洲四面登录。记住了,看到李雄先别杀,尽量活捉。留着他的话,说不定还能夺下益州。” 四人纷纷答是,于是乎,在商讨确定了总攻计划之后,各自回去休息了。 一夜无话,第二题天明,吃饱喝足的众将士在三通鼓响之后,对着伯言洲发起了总攻。 王玄策性子急,驾着小船冲在最前方,从南边登上伯言洲。 伯言洲上,躺着无数残破的尸体,地上到处都是红的发黑的血迹。 在满地尸体之中,王玄策只是觉得恶心。 正当王玄策想要感慨一番的时候,却看到连濬姚苞周仪都已经登陆上岸,心中一慌张的他,也顾不上悲天悯人了,率领麾下步卒,甩开两条腿,直奔伯言洲最中心的位置杀去。 比及王玄策来的时候,这里还有这李雄麾下八百心腹在防守。 领头的,是一个名叫杨特的氐人将领,同时,也是成汉的偏将·军,是李雄此次随军征战的部将之一。 王玄策见了杨特,钩镰枪一甩:“逆贼李雄现在何处!” 杨特破口大骂,手持一把流星锤:“大胆狂徒,你也敢直呼陛下名讳,吃我一锤!” 言讫,杨特主动发起进攻。 见此情形,王玄策冷笑一声:“找死。” 话落地,他将手中钩镰枪往下重重一挥,霎时间,三千士卒蜂拥而上。 391-可别死了吧 王玄策单找杨特,他靠着速度优势逼金,在杨特反应过来挥舞流星锤时,只是一个闪躲便避开了。 紧跟着,王玄策钩镰枪在身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探出,这一招,让杨特错不及防,直接被逼的手忙脚乱。 不得已,连连后退。 然而,杨特这一退,算是着了王玄策的道了。 他舞动钩镰枪连续追击,一旦被王玄策占据了先机,凭借杨特这点实力,压根就不是对手。 二人打了不过二十余回合,王玄策瞅了个空档,一枪挑翻了杨特。 后者还想拿流星锤反抗,也被王玄策一枪扎穿手臂。 “老实点,不然小爷我就宰了你。” 杨特异常憋屈的望着王玄策,这一场战斗,他几乎全程都处于被动的局面。 这让走力量型的杨特很是不爽。 “告诉我,李雄那个叛贼在哪?” 杨特闻言,哈哈大笑:“就凭你也想抓陛下?告诉你,陛下早就在昨天晚上随着投降的步卒混入你们队伍中了,这么会儿,陛下早就在去往宜昌,太保大人的营地的路上了。哈哈,你们机关算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吧?” 听到这话,王玄策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暴怒无比,手中钩镰枪舞动,唰的一声,割断了杨特咽喉。 在击杀了杨特之后,王玄策也不管大部队了,一个人跑回岸边,找了一条小船,逆流而上,追击李雄去了。 ··· 比及姚裕大军攻下伯言洲时,左右却找不见了李雄和王玄策的影子。 见此情形,姚裕还很是好奇,派人找来被抓的氐人俘虏询问。 可结果却是,每个氐人俘虏那都是嘴硬的没边,哪怕被姚裕杀了,也是一声不吭。 最后,还是与王玄策一块登陆的士卒表示王玄策架着船往宜昌方向去了,说是什么去追李雄了。 听到这个消息,姚裕楞了一下:“怎么,李雄跑了?” 那士卒也不确定:“我,我也不是太清楚,反正王校尉和这些氐人战斗过后就直接跑了,都没来得及让人跟。” 王玄策的脾气姚裕那是知道的,和沈承一样,都是喜欢抢功劳的。 如果王玄策单人驾船去了,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李雄的确是逃出去了。 只是姚裕不明白,李雄到底是怎么逃出去的。 正纳闷呢,一个步卒跑来,神色慌张:“大人,不,不好了,我们有十多个兄弟被杀了。” 一听这个消息,姚裕吃了一惊,急忙忙过去查看。 这一看不得了,原本是应当看守俘虏的小队十多人,各个都被抹了脖子,出手者,动作干脆异常,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是谁干的?” 姚裕回头喝问旁边俘虏。 旁边的俘虏吓得不轻:“将·军,将·军。不干我们的事儿啊,是李雄和他手下那几个部将干的。他们昨晚上扮做普通士卒投降。等将·军你的兵马进攻伯言洲的时候,杀了看守逃了。” 一听这话,姚裕顿足捶胸,干了,不消说,王玄策肯定是知道了消息,所以才去追李雄去了。 同时,姚裕也懊恼不已,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悔恨。 李雄这样的人,果然不能小觑了,在如此绝境之下,竟然还能被他找到逃跑的门路。 果然,能在历史上留名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当即,姚裕便命令周仪将俘虏全都带回宜都城,然后命令姚苞统帅兵马去帮助岸上的雍据,歼灭范长生所部。 至于他本人,则是率领鲁弼贺雄,连濬等大队人马,沿江追杀李雄。 命令下达,众人全都忙活开了。 ··· 宽阔的江面之上,王玄策一路追击,数个时辰的摇桨,让他的双膊有些酸麻。 眼瞅着追了这么远还不见李雄,王玄策有些慌张了。 这要是让李雄跑了就太可惜了,毕竟煮熟的鸭子哪能有跑了的道理? 带着这样想法,王玄策按下疲惫,又加速前行。 终于,在傍晚时刻,王玄策发现了岸边的一艘小船。 他认的清楚,这艘小船就是己方水军的。 在船上,还有一大片半干未干的血迹。 不消说,这肯定是李雄他们逃跑用的船只。 而且从血迹上来判断,这些人刚跑到这里不久。 想到此处,王玄策心气满满,当即,他将船只停靠在岸边,背插弓箭,端着钩镰枪一跃跨过了一丈远水面,稳当当的落在地上。 江边还有些湿润,地上的脚印清晰可见。 不仅如此,烂泥之中还有不少鲜红的血迹。 见状如此,王玄策便追着一路而行。 此时节,已经是初入冬天,朔风四起,吹的王玄策脸红通通的。 他也是追了一天,又饿又困的。 如果可以,王玄策真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阵。 但,一想起了自己活捉了李雄这个天大功劳,王玄策就跟打了鸡血一般往前冲。 就这样,在王玄策坚持不懈地方努力之下,终于,在深夜子时,他发现了前方不远处的山路之中,隐约有几个身影前行。 而且,顺着风声,王玄策还听到了陛下二字。 不消说,前方这肯定就是李雄了。 想到此处,王玄策浑身都沸腾了,他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快要飘雪花了。 “哼,这种天气,最适合杀人。” 话落地,王玄策将长枪倒转插入地面,而后从身上掏出弓箭,瞄准了前方约莫一百多步外的几个人,张口大声喝:“李雄!” 正在麾下部将搀扶下逃跑的李雄听到声音楞了一下,本能的答应了一声。 哪知道,话才出口,王玄策便松开弓弦。 嗖的一声震动,那箭直接划破长空,直接钉在了李雄胸口之上。 噗! 一口老血喷出,又累又困的李雄直接扔在地上。 他身边那七个氐人部将见此情形都慌了,连忙抢上去大喊:“陛下!” 王玄策也有些愕然,毕竟这一箭原本是奔着李雄的腿去的,为的就是不让他逃跑。 万没想到,摇了一整天船桨的他手臂酸麻,力量不足,赶上距离也有些远还刮着风,这一箭没有射中腿,直接射中了李雄胸口。 这不,王玄策有些紧张了,可别死了吧。 392-我没事 这可不能死了啊,死了的李雄可就没有活着的时候作用大了。 至少,功劳上也不一样啊。 心想着,王玄策就赶忙挂起弓箭,拽着钩镰枪朝李雄等人冲去。 李雄的部将见了,就直接一人背起李雄,冲剩下六人道:“我带陛下先撤,你们掩护我。” 那六人也是悍勇之徒,听到这话,非但不惧,反而各自拔出刀来,迎着王玄策就上。 几个人都是奔走了一天了,动起手来,杀的那叫一个惨烈。 王玄策独自对战六人,公然不惧。 他一杆钩镰枪舞动成风。 那几个部将本来就在伯言洲上饿了好几天,这逃跑出来后,又提心吊胆的状态不佳。 以至于,六人围攻王玄策多时,也占不了半点便宜。 七人打了三十多个回合,王玄策发起狠来,瞅准空档,一枪挑了一人。 余下五人都吃了一惊,没等他们回过神来,王玄策钩镰枪早到。 就像是蜻蜓点水那般,在其中两人脖子上轻轻一点,霎时间,死尸倒地。 余下的三人吓破了胆子,不由分说,转身便跑。 只是他们这会儿跑,王玄策又岂会让他们如愿? 眼瞅着这几人就要跑开,王玄策大喝一声,将钩镰枪倒转,取出弓箭,连珠三箭射死三人。 解决了六人之后,王玄策坐地上吭哧吭哧的大喘气。 这一场恶战,王玄策也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刚才他为了破局,硬生生吃了一刀,这么会儿,他的后背酸麻。而且还湿漉漉的。 不消说,铠甲肯定被砍破了。 休息了片刻的王玄策恢复了一些力气,重新拿起钩镰枪,朝着李雄逃跑的方向追去。 仗着身子轻速度快,王玄策很快就追上了李雄。 背着李雄逃跑的那个部将见此情形慌张了,连忙放下李雄,拔出刀来与王玄策对峙。 “该死的,只要你放过陛下和我,回去之后,我请奏陛下封你为大将·军。” 王玄策哈哈大笑:“大将·军!你以为,小爷会看上你们这些叛贼么。不要走,吃我一枪。” 言讫,王玄策挺枪而来,那部将见状心知逃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与王玄策厮杀。 二人打了才十个回合左右,忽然间,山林之中喊杀声四起。 一支人马忽然杀出来,给王玄策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回头一瞧,范长生率领百十名骑兵与近千名步卒冲出,这些人,各个身上带伤。 那部将看到范长生,高声大叫:“丞相,陛下在这。” 范长生先是一愣,赶忙指挥士卒围住王玄策。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王玄策再怎么骁勇善战,也不是千余人的对手。 不得已,他只能杀了一名骑兵,抢了他的马,舞动长枪冲出重围。 临走时,王玄策还放下狠话大叫:“李雄,别以为你能跑得了,老子盯死你了!” 说罢,王玄策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再看范长生,赶忙找到了受伤昏迷的李雄,慌张的询问那部将怎么回事。 比及部将把情况一说,范长生忍不住捶胸顿足:“这些荆州世家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丞相,您怎么回事?您不是率领部众在岸边防守雍据么?” 一说起这个,范长生便忍不住老脸一红:“别提了,雍据和姚苞那两个家伙前后夹击,我不是对手,只能率领这些人跑出来了。” 部将大吃一惊:“那,那这么说,咱们的东征军岂不是元气大伤全军覆没了么?姚裕大军要是追上来的话,咱们可就危险了。” 范长生摇摇头:“太保李始大人手中还有一万五千多人,咱们现在只有快点去宜昌,与李始大人汇合。来,把陛下架起来,快点出发。” 部将闻言答应着,于是乎,二人率领千余名残兵,护着李雄往宜昌方向撤退。 ··· 撇下李雄不谈,王玄策被范长生逼退,心里头郁闷急了。 赶上后背刀伤这会儿疼了起来,气的王玄策破口大骂。 眼瞅着就要建立不世之功,万没想到,被范长生那个牛鼻子老道给搅合了。 这不是,他正骂骂咧咧的时候,忽然就听到马蹄声阵阵。 听到这个动静的王玄策楞了一下,跟着一脸的难以置信,啥情况,范长生回来追杀自己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坏了。 就在王玄策紧张之际,山道尽头,出现了一波骑兵。 领头一人,正是雍据。 看到是自己人时,王玄策松了口气,赶紧催马迎了上去:“雍将·军!” 正率领四千骑兵追杀范长生的雍据闻言楞了一下,赶忙顺着声音望去,在看到王玄策的时候很是诧异:“王校尉,你怎么在这?” 王玄策挥了挥手:“别提了。倒霉。” 说着,他就把自己追杀李雄的过程给说了一遍。 末了了,王玄策还握紧拳头:“眼看就要抓到李雄那个混蛋了,都是范长生捣乱。” 雍据嘴角抽抽,这王玄策不知道是说他勇敢好,还是说他冲动贪功。 一个人,也敢来追杀李雄? 这不,叹气之中,雍据便关怀道:“你受伤了?” 王玄策此时背后早已经染红,这不,他还满不在乎道:“没事,一点小伤,先追上李雄再说。” 雍据皱起眉,拉过王玄策看了一眼,看到后者后背那刀伤的时候,忍不住责怪:“这怎么能叫小伤呢,来人,为王校尉包扎一下。” 说着话,雍据还道:“王校尉,你的任务完成了,你先回去和大人汇合养伤吧,接下来交给我吧。来人,护送王校尉回去。” 一听这话王玄策就着急了,不是,我为啥一个人追出来,不就是怕有人抢我的功劳么?你倒好,给我赶走,你好自己贪功是吧? 当即,王玄策便反驳道:“没事,我没事,还能继续追击。真的,不信你看。” 说话间,王玄策好似是在证明自己一样手舞足蹈。 见此情形,雍据多少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不,雍据就只有摇摇头,放弃了劝走王玄策的想法。 万一王玄策要是因为这件事翻了脸,双方都不好看。 当即,雍据就带上王玄策,统帅四千骑兵,追杀李雄范长生去了。 393-算错了? 有了雍据这波骑兵的追击,很快的,就在距离宜昌城外约五十里的位置发现了范长生所部的身影。 他们保护着李雄撤退,一个个狼狈的好似古庙里的破佛,所有人,只顾着闷头逃跑。哪里还有半点斗志。 看到这伙人,后背带伤,一路上都哼哼唧唧不断转移注意力的王玄策突然就来了斗志。 他啊哈一声,高举着钩镰枪,朝着范长生所部便冲了过去。 一边冲,王玄策还一边大声的嚷嚷:“逆贼!那里跑!” 范长生听到动静给吓了一跳,一回头,见王玄策狗皮膏药也似黏了上来,顿时急了。 他刚想安排人收拾王玄策,下一秒,看到了王玄策身后的雍据与四千骑兵时,顿时吓得心都碎了,二话不说,急忙下令众人撤退。 然而,这会儿再撤已经晚了,在雍据命令下,骑兵动作飞快,如风一样穿过山道,将范长生所部包围。 部将见状惶恐难安,忍不住询问范长生:“丞,丞相,这下我们怎么办?” 见如今这必死之局,范长生脸色也不好看,按理说不应该啊,自己给李雄算过命数,他的命绝对没有这么短。 难不成,是又出了变数,还是说自己从一开始就算错了? 意识到这一点,范长生就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不过很快的,他就坚定了自己的意识。 不,不会出错的,怎么可能会算错呢。 李雄一定会继续活下去的,而自己,也不会死。 想到此处,范长生握紧拳头,冲着众人道:“各位,此时已是绝境。大家都要努力向前。放心,我们必有援兵赶到。” 众人闻言表情都带着质疑。 援兵?哪里还有援兵,二十万东征大军,七万主力,只剩下了己方这千把人以及五十里外尚且不知道战败情况的太保李始那一万五千多人了。 是,后勤人员是多。 但是他们都是百姓农夫啊,也没办法打仗不是。 可范长生在益州一贯有威望,他说的话非常灵验,不管多么不可思议,最终都成真了。 正是因为如此,众人虽然怀疑,可也不得不选择相信。 当即,在范长生的指挥下,剩余的千余军士,重拾斗志,护着李雄一边撤退一边厮杀。 王玄策立功心切,一杆钩镰枪突入敌阵,左冲右突,好不威风。 眼看着己方军阵要被王玄策一人给搅乱。范长生也着急了,可他也没有主意阻拦。 不得已,范长生率领麾下数十名骑兵,保着李雄,撇下大队撤退。 撤走时他还不忘蛊惑人心:“陛下养你们,为的就是今日。努力死战,半个时辰内,我必带来援兵!” 此时此刻,这些氐族出身的李雄心腹将士,纵使不满也没办法。他们只能留下死战。 因为对他们而言,李雄不单单是天子,更是他们的酋长。 于是乎,剩余的步兵将士拼死了抵抗雍据与王玄策,放着范长生逃去。 眼见如此,王玄策着急的好似被刀子割肉一样。 他和雍据打了个招呼,直接领着二十多名精骑,朝着范长生所部杀去。 王玄策速度之快,不过十分钟,便在山道上追上了范长生。 他再次燃起斗志,不顾后背鲜血淋漓:“兄弟们,给我杀上去摘了李雄狗头,升官封侯,就在今日!” 在王玄策的鼓动下,与他同行的那二十多名精骑斗志昂扬。嗷嗷叫唤着就冲了上去。 范长生所部本就又累又困心惊胆战的,再加上,范长生部的骑兵用的都是矮小的川马,比不上王玄策所部精骑用的都是鲜卑战马,双方马匹力量都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不,才一接触,范长生所部便溃败不已,以至于,走投无路的范长生忍不住扬天悲呼:“苍天,难不成我范长生就要死在此处不成?” 话音刚落,四周围喊杀声动天,跟着,道路两旁,杀出约莫万人出来。 面对这种情况,不管是范长生还是王玄策都吃了一惊。 什么情况,对方的援兵来了? 对范长生而言,原本己方在王玄策的追击下就难以活命,万没想到,他还有援兵。 然而,范长生的震恐还没有持续数秒就中断了。 他惊喜的发现,这波援兵不是王玄策的人,是自己的人。 看着中军打着成太保李字样旗号时,范长生喜出望外。 是李始,是李雄的兄长李始的旗号。 虽然范长生不知道李始是怎么知道己方兵败的,又怎么在这个关键时刻支援的。 但,李始一出现,己方的活路,也就打开了。 意识到此,范长生扬起手臂大喊:“苍天有眼,我大成又活了,我范长生又活了。” 一时间,斗志昂扬,本是败兵的他们,竟然与王玄策所部不相上下。 这让王玄策犯了难,眼瞅着范长生越斗越勇,而那李始所部已经近在眼前,王玄策心知肚明。再这些僵持下去,等李始包围上来,自己必死。 他虽然贪功,但也不会去做送死的买卖。 当即,王玄策钩镰枪在空中一招,二话不说,率领部众,火速脱离战场。 李始在乱军之中看到范长生与昏迷过去的李雄。 当即,他就忙跑向前:“陛下,陛下这是怎么了。丞相,出什么事了,你们不是追击姚裕去了么?” 范长生叹了口气,这会儿的他,甚至觉得眼角有些湿润。 这不,范长生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别提了太保大人,我和陛下误中奸计。上了姚裕的当了,若非是你突然出现,怕是我们今天都要遭殃了。” 李始听到这里,脸色就很是难看。 范长生继续道:“不过虽然我军兵败,但王玄策此人决不能饶了他。这个混蛋追了我们一路,太保大人,快派人追上他给他宰了!” 李始闻言,表情古怪异常。 见状,范长生还不理解,询问李始怎么回事。 “丞相,实不相瞒,我,我也是兵败想要去投奔陛下的。” “啊?” 一时间,范长生懵了。 不,不是,你怎么还兵败了? 不是让你留在宜昌城外包围姚信么,你这周边也没有圈套威胁的,是怎么做到的? 394-侥幸成事罢了 唯一对李始有威胁的,也就是城中的姚信了。 不过他手里的兵马伤的伤死的死,能战斗的,也就是三千人左右。 李雄出发前,出于担心,还特意给了李始五倍于姚信的部队,一面看着粮食辎重,一面防备着姚信,已经如此谨慎了,他又是怎么败的?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这不,在范长生的追问之下,李始道出了实情。 原来,之前李雄送来的那批俘虏,并非是真心实意投降。 他们奉了姚裕的密令,假装不敌被擒,一方面,是向李雄传递姚裕是真正撤退,另一方面,就是打算与姚信里应外合,打掉李始的押后部队。 就这样,这批俘虏在新人将校方弋马崩的带领下,想办法联系上了城中的姚信,趁着李雄不在,趁着夜色暴起动乱,打的李始措手不及。 方弋更是抢夺了李始的兵器库,乱军之中,杀死李始手下三名将校,使的李始部众大乱,被姚信轻而易举的踹破了三个营地。 战败之下,李始慌不择路的逃窜,沿途收敛败兵共有万余人,前来投奔李雄来了。 这不么,路上他就和范长生撞见了,把情况一说,范长生沉默了。 “也就是说,我们连带后勤民夫二十万的东征大军,只剩下了现如今这万余人?那海量的钱粮辎重,也落入了敌人手中?” 李始张了张嘴巴,最终一口气叹了出来。 他已经无话可说,准确来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自己实打实的战败了。 范长生一看到李始这个怂样就生气,可也仅限于生气,他还真不能拿李始怎么样,再怎么说,李始也是李雄的亲兄长,是大成皇室,自己虽然贵为丞相,但与身为宗室的李始相比,那就是个弟弟。 一想到东征大军几乎全军覆没的事情,范长生就心疼。 看看姚裕那边的宗亲,再看看自己这边的宗亲,这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姚裕那边,他二弟姚信,堂弟姚苞,一个比一个难缠。 姚信前后两次击败李始,又率领孤军坚守宜昌一个月,使己方前进不得。 姚苞在危急关头,想出主意击败李离封锁长江的两万大军,打开了支援宜昌的通道不说,还把贵为太尉的李离给生擒了。 就这据说,二人还不算姚裕宗亲中厉害的呢。 目前姚裕麾下宗亲地位最高的堂弟姚豹,以及据传说最被姚裕看重,在平定南方四郡之乱中立下了功劳被擢升为新任武陵太守的姚范等等等等,这些都是姚裕宗亲之中,出类拔萃的人物。 “唉,别人家的宗亲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有用呢。” 范长生又一次叹气出来,看向李始的眼神中,就难免充满了质疑与古怪。 李始脸色并不好看,可他也说不了什么。 本来他的性格就不如李雄那般刚烈,相比较之下,李始还是懦弱居多。 被范长生这么明里暗里揶揄,他也不敢反驳,只是迟疑了数秒,张口询问道:“丞相,现在咱们怎么办?” 范长生看了一眼周围万余残兵败将,心里凄惨,心说这还怎么办?除了撤退,你还有更好的主意么? 你不会真以为我带着这万余人,能扭转战局吧? 可怜老夫那么大的年纪,不辞劳苦的出川与你们协同作战,原本想着是一战吞并荆州,万没想到,竟然落了这么一个结局。 一时间,范长生便心灰意冷,挥手道:“如今之计,荆州之事已不可为,撤吧。否则的话,就回不去了。” 李始也是这个想法,当即,二人一拍即合,就地劫掠附近百姓的船只,准备沿着水路返回永安修整。 然而,就在他们劫掠附近船只这会儿功夫,逃跑的王玄策领着雍据就杀来了。 跟着的,还有姚苞的后续两万步卒。 一时间,李始慌了,不由分说,率领心腹抱着李雄就上船。 步卒们见此情形也急忙忙要登船,然而,船只就那么大一点,那容得下这许多。 一时间,投水而亡的氐人将士,淹死无数。 ··· 比及姚裕统帅大军赶到宜昌的是时候,消息传来,雍据,姚信,姚苞,王玄策等将已经全军出击,追着敌人向永安去了。 打扫完伯言洲战场的连濬有些担忧,害怕大军追敌过深,中了圈套。 万没想到,姚裕却异常的放心道:“没事的,二弟和雍据他们有把握,再说了,李雄被玄策射伤昏迷,敌人军心浮动。又是败兵的情况下,追一追也没什么。倒是宜昌这边,出乎意料的顺利呢。” 说着,姚裕看向原本是姚苞麾下部将的方弋与马崩道。 二人在与姚信内外夹击的时候,发挥了巨大作用。 尤其是方弋,竟然能在敌人大军之中赤手空拳的抢下军械库,这般胆略,非比寻常。 原本,姚裕的计划是姚信正面吸引火力,方弋他们趁乱放火制造慌乱。 这么做虽然胜在稳定,但问题在于火光一起,远在百里之外的,正围攻伯言洲的李雄肯定能看出来不对劲的。 到时候,保不齐李雄就会提前撤出战场。 结果方弋愣是靠着个人胆略,强行改变局势,使的计划顺利进行。 这不,姚裕对方弋就赞叹不已。 后者也腼腆的笑了,他冲着姚裕抱拳道:“全赖将·军英明神武方才击溃了李雄,在下不过是借助将·军大人的余威才侥幸成事罢了。” 姚裕闻言哈哈大笑,别的不说,方弋这人还挺会说话的。有胆略又会办事,姚裕对方弋那是越看越顺眼。 当即,姚裕点方弋与别部司马,随在自己左右。 在对方弋升迁过后,姚裕便询问起来了这次战果。 是,是击溃了李雄不假,但是前后己方伤亡也不小,那可是超过一万人的阵亡啊,这还不算受伤的。 尽管击杀并俘虏了李雄后勤在内的二十万人,但姚裕的部众,每一个训练出来都不容易。 不管是伙食还是其他的方面。 如果战果差了,姚裕心里能平衡就有鬼了。 在姚裕的询问之下,方弋认认真真回应,这是姚裕来之前,他就统计好了的。 395-小孩少打听 “这次我们共计俘虏敌军将士四万九千六百二十三人,抓获后勤民夫百姓十二万三千六百七十九人。获取粮草十九万石,银钱八千万。铠甲四千套,兵器无数。” 姚裕听着方弋的描述,忍不住诧异:“可以啊,算的这么清楚。” 方弋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什么将·军,这些都是在下应该做的。您来之前,就统计好了。” 姚裕呵呵的笑:“很好,很好。” 说罢,姚裕对方弋又褒奖了一番,然后将钱粮取出来一部分,散发给宜昌众百姓们。 一来,是感激他们在姚信守城时候的助力。 二来,这也是对他们的奖励。 就这样,姚裕留在宜昌城内安抚民心,大军在姚信雍据姚苞王玄策带领下,追着范长生与李始往益州方向赶。 所过之处,沿途州郡望风而降。 被夺走的秭归失而复得,甚至于,姚信等人趁势还夺下了永安。 得知这个消息,让姚裕震惊不已。 要知道,永安可是益州的东大门。 永安若是在李雄手中,那么以后李雄可以随时凭借这里为跳板东出,骚扰江陵。 但若是永安在自己手中的话,蜀地就危险了。 因为这里地势险要,从荆州方向来的军事力量有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想要攻略蜀地,就得死磕永安才行。 只要永安得手,那么,益州对于自己来说,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前朝诸葛亮与张飞入川支援刘备的时候,便是从永安下手的。 而后来刘备为了给关羽报仇,走的也是永安这条路来进攻荆州的。 可惜的是,陆逊在夷陵一把大火,彻底击溃了刘备所部大军。 导致了刘备兵败之后也不敢回成都,只能亲自率领残兵驻守永安,怕的就是陆逊趁机攻略蜀地。 后来,刘备病逝,也是在永安这里,穿下了千古美名的白帝城托孤佳话。 一直是等到了蜀汉灭亡,吴主孙休派遣陆抗盛曼等大将救援不及后,打算夺下永安,趁乱一统蜀地。 结果却是,陆抗部数万人,被永安都督罗宪带领几千人马,拦了大半年之久,等到了西晋胡烈赶到支援时,陆抗都没能前进一步。 就这么一个充满了传奇性与易守难攻的屏障,如今却被姚信雍据几天攻破,虽然说,有趁着李雄元气大伤,永安没有多少守军的便宜,但拿下这个地方,足够让姚裕喜出望外的。 可以这么说,以后李雄再想东出骚扰自己,难比登天。 而自己想要攻略蜀地,随时随地都可以动手。 这下该难受的不是自己了,而是昏迷中的李雄。 想到此,姚裕欢喜不已,留下安遵继续驻守宜昌,自己亲率大军赶到永安,与姚信雍据汇合。 得知姚裕来到,众将出城来迎接。 这不,姚裕进入了当初刘备托孤的行宫,四处看的同时还禁不住面上露出欢喜:“早就说过二弟是我姚家之虎,果然不让我失望呢。” 被姚裕当众夸着,姚信也不好意思了。 这不,他吭哧一声道:“那什么兄长,这些都是将士用命换回来的。与我没有太大的关系。而且,我们原本是想继续追击进攻江州的。不过敌司徒李云,司空李橫率兵两万支援。我们担心孤军深入,就撤兵了,没有再继续追击。” 姚裕听到这话,甚感欣慰。 很好,能见好就收才是大将应该具备的品质,这样不会上头。 而且,姚信的这一番为将士请功的话,也说到的姚裕心坎中。别的不说,姚信也进步了呢。 虽然还是不喜欢说话,但是知道为将士们请功了,这一点不错。 身为统帅一方的将领,必须得这样,否则的话,下面的士卒凭什么拥戴你? 当即,姚裕便做下新的安排,将姚信的防区从宜都调到永安,擢升姚信为永安太守。 不仅如此,姚裕还将先前俘虏来的将近十三万百姓民夫也全都调到了永安来。一来,永安人口不算多。 二来,姚裕也不想让这些百姓背井离乡前往荆州。 毕竟他们是跟着李雄来攻打自己的,如果安置在荆州的话,与荆州本地拥护自己的百姓很容易就起冲突。 最重要的,他们的家就在益州,留在永安,也不会发生逃跑的事情。 相反的,如果他们感受到了自己政策的好了,也会偷偷接纳亲人前来永安定居。 这也是一种增加人口的方式。 姚裕有充足的信心,天底下,就没有比自己对百姓更好的政策了。 不愁百姓不来投奔。 就这样,姚裕在永安待了十天左右,处理完了一应后续事务后,便留下一万部队交给姚信,自己统帅大军,班师回江陵。 走时,他嘱托姚信道:“二弟,放心吧,这一次你在对李雄一战中战功显赫,为兄我会向朝廷替你要来封赏的。” 说话间,姚裕又看到了旁边的王玄策,后者连续恶战,身上这会儿缠了许多绷带。 整个人包的就跟个木乃伊似的。全然没有了往日白袍小将的风采。 这不是,姚裕还笑道:“当然,玄策你的封赏也会有的。虽然没抓到李雄,但也算是大功一件。” 王玄策闻言欢喜不已,连连对姚裕叩头。 就这样,姚裕一路返回荆州。 他刚进入荆州境内,便下起了大雪。 江面上,姚裕身背后站着鲁弼贺雄,以及姚虎头姚大山等一干宗族亲卫。 这么会儿姚裕正坐在船头,手里头拿着一个鱼竿,装模作样的钓鱼欣赏雪景。 实际上,他的心压根就不在这上面。 鲁弼很是好奇,向前一步询问姚裕道:“主公,你这都钓了一上午了,也没见一个鱼儿咬钩,实在不行,咱们还是算了吧。” 听到鲁弼的话,姚裕回过神来,忍不住一声笑骂:“你这家伙,我这是在钓鱼么?我这明明是在想事情好么。” 鲁弼呀了一声:“主公你在想什么?” 姚虎头和姚大山也都来了兴趣,询问姚裕:“是啊裕哥,这一路上无聊死了,你跟我们说说呗。” 见此情形,姚裕摇了摇头:“去去去,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打听。” 396-敲打过了? 说话间,姚裕就叹了口气。 他在想回去荆州之后,怎么面对班柔江娇。 对二女,自己都做下过许诺。 江娇是和自己打赌,如果她能一直坚持并改变性格的话,自己就和她处处试试。 可这个时代,哪有处处一说,有的只是成亲。 班柔更不用多说了,多少次救了自己性命,更是直言坦白想法,如果自己再不做出反应,那真就不是男人了。 二女都等待着自己的答案,可不是让人头疼么。 尽管这个时代男人可以有三妻四妾,但怎么说呢,正妻只有一位,也只有与正妻的子嗣,才拥有合法继承权,也就是嫡子。 其余的,都是妾罢了。 至于平妻的说法,那只是后世民间的传言罢了。实际上,平妻只是名义上带个妻字,实则没有半点妻子的地位。 而且,所谓的平妻生的子嗣与妾一样都是庶子,平妻也不可以入宗谱。 这在古代来说可是大事。 虽然说,姚裕没有正平嫡庶的想法,但架不住这是古代啊,就算自己改革了,但大家的想法还是没变。 又有谁不愿意做名正言顺的正妻呢? 当然,姚裕也可以谁都不选择。 这样的话,他也不会因为选择谁而头疼了,可问题在于,姚裕如今对荆州的掌握已经日渐稳固了。 自己年龄也到了,漂泊在异世界一年多了,姚裕也想有自己的血脉传承下去。 虽然说有姚信姚豹这一干亲如一体的亲戚,但总是没有自己的子女这种更让人暖心的好么。 这不么,相比较人生大事的选择,那些在这次动乱中捣乱的世家,就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想要收拾他们,完全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 就这样,姚裕继续唉声叹气,给众人看的一脸懵。 在重重心事之中,姚裕回到江陵。 班表,江均,姚政,索弘,陶绩,文续,孙奕还有自认为要加入姚裕麾下的蒯煋等一众人出城前来迎接。 不只是他们,包括陈忠的老父亲陈石,都抱着两岁大的姚霸与从长沙老家接来的,以姚维姚绣姚瑶为首的一干姚家村族人站在城门口眺望。 而且,人群中,姚裕还看到了躲藏起来的班柔与妹妹班芝。 见到众人期盼的神色,姚裕禁不住内心有些触动。 “恭喜主公得胜归来,贺喜主公大败叛贼李雄。这一下,天下诸侯,再也不敢小觑我们荆州。” 见到姚裕,班表带着众人向前一步,拱手大声说道。 他这么一说,余下的人也纷纷向前,口中说着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姚裕收起了内心的难题,哈哈大笑:“大家客气了,我能击败李雄,那完全是靠着大家在背后使劲。在这里,姚裕谢过大家了。” 说完,姚裕就深深的弯腰拱手。 姚瑶姚绣从人群中跑出来,欢喜不能自胜:“裕哥(大哥。)” 说话间,二人直接扑进了姚裕怀中。 这让姚裕傻呵呵笑个不停。 他伸手在姚瑶头上摸了摸:“瑶妹,啥时候来的,在江陵住的还习惯么?” “嗯,习惯是习惯,就不太喜欢被人伺候着,我现在出去到任何地方,都有好多好多人围着我看呢。” 姚绣撇了撇嘴巴:“那可不是,前些日子,那姓蒯的还找三叔给瑶姐提亲呢。” 姚裕闻言皱眉,旁边的蒯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是为自己儿子找姚政提亲来着。 别的不说,再没有比蒯煋更明白的了,如今,荆州大局已定,就闹事的这些荆州世家,没有一个跑得了。 甚至于,整个荆州的世家,都有可能被姚裕整治。 这种情况下,蒯煋反应飞快,下令族中所有的子女全都与其他家族断绝关系,甚至于,已经成亲的都要离了。 为此,蒯煋还特别让自己儿子蒯恩修了结发正妻马氏。怕的就是被牵连。 只是这样还不够,蒯煋还担心自己地位不够稳固,当得知姚裕的堂妹姚瑶被接过来江陵居住时,他立刻就动了心思,拿起了联姻那老一套,去找姚政提亲。 当然了,姚政自然不会同意。 他是知道姚裕这个大侄子对世家的态度的。 才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呢,最重要的是,姚政也受过世家的压迫,对世家出身的蒯家全然没有半点好感。 就这样,在得知了蒯煋把主意打到了姚瑶身上,姚裕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姚家二代中,男丁居多,只有三叔姚政有个女儿姚瑶,平日里,那都是大家伙的掌心宝儿。 就连自己,也对姚瑶异常关爱,又怎么会把堂妹推给蒯家呢。 这不是,姚裕一声冷哼,吓得蒯煋打了个哆嗦,噗的跪在地上。 “走,回州牧府。” 姚裕说了一声,就一手扯着姚瑶。另一手,抱着陈忠的儿子,也就是自己的养子姚霸,给了班表一个眼神,就往州牧府而去。 大军跟着赶上,一直是等到了姚裕去了老远之后,蒯煋都瑟瑟发抖不敢动。 收到了姚裕信号的班表故意落后了几个身位,等到了姚裕走后,他方才冲蒯煋道:“蒯先生,你这有些操之过急了。主公他原本就反感世家,虽然你立了功,但也不能就惦记上主公的妹妹啊。别忘了,主公这一代,只有这一个姑娘呢。能不宠着么。行了,起来吧,主公既然没有责怪你,就没有要惩罚你的意思。待会儿给主公说点好话,等主公犒赏抚恤大军的时候,有点眼力劲这事就过去了。” 蒯煋闻言,连连表示一定一定。 而后,他擦着冷汗站起来,对班表又是千恩万谢。 比及班表与蒯煋分别,追上了姚裕之后,姚裕还回头问呢:“怎么,敲打过了蒯煋?” 班表点点头,笑了。 他本就儒雅,这一笑,更是如春风一般。 “已经敲打过了,相信待会儿蒯煋会有眼力劲的。” “那就好,那啥班表啊,你让柔姐别躲在人群里面了。那么显眼,我都看到了。” 班表:“···” 无语之中,班表喊出来了姐姐班柔。 后者脸通红,拉着妹妹班芝的手下意识的用力,疼的班芝脸都变了。 397-你不说快成亲了么 “你,你回来了。” 憋着半天,班柔也只是憋出来这么一句略显尴尬的话来。 姚裕啊了一声,也有些懵:“回,回来了。” 班表见了,只是觉得奇怪,就悄悄拉过来小妹班芝询问:“大姐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害羞?” 班芝想了想:“还记得之前大姐偷偷去武陵,救了姚大哥的事情么?” 班表点头,班芝就道:“那件事后,大姐和姚大哥好像说了啥,回来就这样了。” 班表先是一愣,继而瞧了瞧班柔,又看了看姚裕,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不成,主公和大姐已经私定终身了? 很有可能,看二人这个状态,俨然一副堕入爱河的模样。 不然的话,自己大姐什么时候这么不好意思过。 至于姚裕,虽然尴尬,也是不断的找班柔搭话,这对姚裕的性格来说,压根是不可能的事儿好么。 想到此处,班表笑了。 班芝还不明白,问班表笑什么。 “没,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咱们大姐就快成家了。” 班芝:“???” 继续走吧,飘飘雪花坠落,大军有条不紊的穿过街道。 道路两旁,全都是拿着热汤与美食犒军的百姓。 他们看到姚裕与大军走来,纷纷表示感激。 最让姚裕意外的是,人群中,还有江娇。 只是这会儿的江娇穿着一身农户衣服,身上都晒黑了,手上也起了茧子。 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走出来献给姚裕,并直面姚裕,认真道:“你和我的约定我已经认真做了,这几个月来,我也认真思考了。我觉得,我现在已经理解了你的想法。不知道,你的话还做数么?” 班柔旁边支起来耳朵偷偷听着。 人群中,江均与雍据也都屏住了呼吸。 二人出身汝南派系,在人才众多的姚裕麾下,本就势单力薄,想要保证受到重用,只能寄希望在江娇身上。 这不,对姚裕的态度,二人就异常的关心。 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姚裕很是尴尬:“当,当然还做数。只不过现在我刚回来,先不说这些。另外,这几个月你也着实辛苦了。你先随我回府吧,咱们慢慢说。” 江娇点点头,转身回去与这几个月来一直栖身的李老伯家里告别,然后跟上了姚裕的队伍。 见此情形,江均与雍据都松了口气。 就是班芝脸色古怪询问自己各个班表:“哥,你不是说大姐要成亲了么,怎么看这个样子,江姐姐也有这个意思呢?” 班表:“···” 撇下这件事情不谈,众人很快回到州牧府中。 除去了众文武,像是班柔江娇,姚维姚绣,姚瑶班芝,以及陈石李氏这些家眷,全都回了后院待着。 毕竟姚裕刚回来,肯定是要先处理公务的。 就这样,姚裕集合众文武,询问起来这些天自己不在江陵时荆州各地的建设如何。 “书的话这些天我们一刻也不敢停,基本上,已经做了有四万本了,不过距离荆州各地报名学府的十万生员来说,还是差了许多。但等来年夏天开了学堂之后,差不多能赶上完成。”姚政首先发言道。 陶绩也在一旁跟着道:“学府的话,除了南方四郡之外,其他地方都建设完成。毕竟南方四郡叛乱才平,学府修建也跟不上。所以,进程上多少慢了点。” 姚裕点点头,又看向班表索弘。 内政上,荆州各处承平,大家都在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没有世家压迫,也自然没有了冤假错案。 这也就导致了班表一天天的没啥事干,落了一个清闲。 相比较之下,索弘就劳累的多了。 他一方面在荆州各处准备了修缮开凿水渠的计划,方便来年浇灌粮食。另一方面,索弘还得在姚裕战时负责后勤资源供给。可以说,他是荆州众谋臣之中,最累的那个了。 文续最近也比较忙,因为南方四郡叛乱,让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荆州陷入混乱,叛乱中,更是不知道多少地方官员被杀。为了及时填补空缺,负责人员选拔的文续昼夜不停,考核预备官员的才干与人品。 就这么说吧,荆州目前除了班表和孙奕江均,基本没什么闲着的人。 姚裕听了一大通,满意的点点头:“这一次荆州的动乱影响不小,班表,你的多注意张榜安民才行。省的百姓们心慌。明白么?” “是,主公。” “除此之外孙奕江均,我也有任务给你们。天寒了,咱们之前在汝南设立的煤砖厂也要重新忙碌起来了。原本这应该是三叔的活,不过三叔忙着制作书籍,也没有这个空闲时间。孙奕,你来负责吧。算上这一年的储蓄量,再加把劲,应该足够荆州百姓们渡过这个冬天了。在我的治下,百姓们不只是要吃饱穿暖,还不能被冻着,能做到么?” 孙奕抱拳答是。 到了江均,姚裕则安排给了他制作兵器铠甲的任务。 在姚裕看来,一支部队战斗力是否强大,除了士兵的身体素质与严格的纪律性之外,还得看军备。 荆州处于四战之地,东边的陈敏,西边的李雄都被自己打的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侵犯。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将会有一段平稳的日子,如果自己不在这个时间努力积攒力量的话,怕是等到二人恢复了,自己就难办了。 最重要的,还是北方此时各个诸侯逐鹿,有司马越给自己挡着来自刘渊的压力,刘曜,石勒,慕容鲜卑也都还没有崛起,哪怕是为了应对日后的战乱,自己也得提前做足了准备才行。 正因为这样,姚裕才要求江均打造军械。 要求在两年之内,让荆州所有的将士,全都有铠甲穿戴。 武器的话,环首刀和长矛也得淘汰了,毕竟以姚裕的此时的势力,环首刀的使用,显然不能让他稳保荆州不失,这不,他想到了后世的横刀。 虽然以现在的锻造工艺锻造不出来,但别忘了,姚裕是穿越来的。 在这个还是以铁器作为主要武器材料的时代,他甚至都掌握了百炼提钢的办法。 398-抚恤 只要有了钢材。 包钢夹钢,都不在话下。 锻造出横刀,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能预料到,横刀如果造出来,对如今这个时代,将会是何等的降维打击。 当然,姚裕也没有傻到直接当众说出锻造钢材的办法,主要还是他得回去整理一下,不然的话,姚裕也没有把握。 这不是,姚裕就让江均负责锻造军械的同时,管理着武陵郡的铁矿。 至于锻造武器嘛,那就只有等到自己整理好了才行。 众文臣都安排了任务,武将这边,姚裕也没有闲着。 这一次战斗中,己方损失不少。好在从李雄那里,抓了将近五万的俘虏。 这些俘虏,基本上都是益州本地的百姓。 姚裕让雍据在这些百姓中挑选出来好苗子编入军中充实力量,余下的,卸甲为民,在荆州定居。 姚裕可没有想着给他们放回去,毕竟他们回去之后,八成还会被李雄征调入伍的。 好容易才给李雄打的元气大伤,又怎么会做出这种帮助李雄恢复军力的事情呢。 开啥玩笑。 至于这些俘虏的家人在蜀地?简单,给每个人都分配田产,他们感受到了自己这里政策好了之后,自然会想办法把家人喊来荆州的。 反正益州的东大门永安就在自己手中,只要自己放人进来,李雄根本拦不住这些百姓。 可以想象得到,用不了多久,自己的荆州,又会多出来一批百姓。 加上收留北方难民的工作从未曾停止过,姚裕相信,自己荆州发展到后边,就是有五百万,八百万的百姓,那都不在话下。 到时候,一个崭新且繁荣的荆州,将会出现在天下人面前,成为天下人人都向往世外桃源。 想到此处,姚裕干劲十足。 比及安排好了众文武,接下来,就该说道抚恤封赏问题了。 这一次,与李雄的战斗中,折损超过万人。这意味着,有一万户的家庭,失去了儿子,丈夫,父亲。 虽然在以往以各个军阀的手腕,士兵死了就死了,也没有抚恤。 但姚裕不这么想,从后世过来,他不像是这些古代军阀诸侯那般冷血。 再加上,姚裕刚打败了李雄收获颇丰,不久前又从蒯煋手中抢了十一亿银钱。正是有钱的时候。 于是乎,姚裕就下达指令,凡是战死的士卒的家庭,都可以领取二十万银钱的抚恤。而且,士卒俸禄每月也照发给家庭。 不单单是这一次战斗中战死的士卒,包括南方四郡叛乱中牺牲的将士,当初与陈敏战斗,平定荆州中阵亡的将士家属,也都有抚恤可领。 这个决定下来,满堂皆惊。 “主公,这个抚恤,是不是太高了?” 众人都点头:“是啊,这么算下来,前后我们需要拿出三十多亿的银钱啊。更别说后面抚恤照发了。而且,这个政策一经推行。以后也不能降低标准了。以我们的此时府库中的储存,压根就不够啊。” 索弘脸色最是难看。 这主公咋想一出是一出啊,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是吧? 你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动动嘴的事情,我可是要被为难死。 我从哪弄来这么多的钱? 见众人都面露难色,姚裕摇头:“各位,下面的士卒也是爹生娘养的。他们为了荆州付出生命。为了百姓们的幸福生活放弃了活下去的选择。难道这些我们不应该做么?别说一个人二十万银钱的抚恤了,对我来说,一百万都不够呢。” 众人沉默了。 索弘更是低下去了头,还是二十万吧,这要是一百万的话,荆州当场破产。 不,现在已经破产了。 心中忧愁的想着,众人也都不说话。 这时候,之前被班表敲打的蒯煋一脸肉疼的走了出来:“那什么大人,我来,我来,这一次荆州动乱,原本就是我鬼迷心窍,所有的抚恤,都应该我来承担。” 姚裕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抚掌笑道:“看,我说什么来着,蒯家主还是心存善良的。啧,只是这样怎么好意思呢。十天,十天吧,十天内把这些银钱准备好不会太为难你吧?” 蒯煋愣愣看着姚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还说不好意思呢,这一眨眼就变了口风,说实在的,我还真没跟上你的思绪。 这般想着,蒯煋嘴角抽抽数次,最终拱手冲姚裕道:“多谢大人宽饶,十天足够了。” 这还能怎么办,认了吧。 就这样,蒯煋一脸肉疼的回去准备去了。 他走之后,班表还询问姚裕:“主公,如果蒯煋之前拿不出这么多银钱,您还会给阵亡将士这么多的抚恤么?” 姚裕点头:“当然。没有他我一样会给这么多抚恤。别忘了,荆州这么多的世家呢。他们这次搞事,我还没找他们算账呢。玄策啊,给你个任务。你率领五千骑兵,把荆州所有的世家,除了蒯家之外,在两个月内,给我连根拔起,他们的家产,全都收到府库之中。” 王玄策瞪着眼有些楞:“大人,时间是不是太短了,两个月。这荆州也跑不过来啊。” “放心,我会安排人帮你的。到时候,各地太守都会为你助力。” “那万一世家收到风声跑了怎么办?” “不会,这些人就是我盘子里的肉,你会允许自己盘子里的肉长腿跑了么?” 王玄策想了想,然后摇头。 姚裕就道:“这不是就是了,这些吸血鬼在荆州扎根有数百年,把他们都给抄家了,荆州钱粮,将不在担忧。” 班表试探询问:“那蒯煋呢?还收拾蒯煋么?” “现在先不动他,找个机会让孙奕和玄策扮成劫匪,给他们家收拾了就是了。毕竟现在还等着蒯煋拿钱呢。直接动他的话,咱们名声上也不好听不是。” 众人:“···” 您都打算弄死人家了,还在乎名声啊。 心中想归想,但是众人还是没敢说出来。 就这样,大小事务安排妥当之后,姚裕便提笔写下一封奏折,派人送到洛阳。 奏折中,主要就是为这次与李雄大战中,立下的将士请求封赏。 399-不干净了 用姚裕的话来说,李雄自立称帝,与刘渊一样,都是朝廷最大的敌人。 自己击败李雄,也算是给朝廷长脸了。 你这不给有功之人封赏,完全说不过去。岂不是冷了天下将士的心么。 这不,在送过去奏折之后,姚裕便在江陵城中摆开庆功宴,各地太守也纷纷留下副手在本地防守,余下的,都率领数名亲卫,赶到江陵前来赴宴。 一时间,江陵热闹了十天之久。 ··· 这一天早上,姚裕从宿醉中醒来,在其床边的椅子上,斜躺睡着了有班柔在那。 姚裕见了,先是吓了一跳,连忙呼喊来人。 话音落下,姚大山推门而入:“裕哥,怎么了?” 姚裕看到姚大山,就楞了一下:“鲁弼贺雄呢?” “哦,原本他俩昨晚上护着您来着,不过您喝酒喝高兴了,就让他俩也下场喝去了。那不是他俩找豹哥和孔骁拼酒,这会儿八成还没醒呢,裕哥,怎么了?” 姚裕摇摇头,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脑袋,把这事忘了。” 说着,姚裕站起身来,拿着衣服盖在了班柔身上,又用铁签挑了挑火盆,让里面的煤砖烧的更旺一些。 做完这些,姚裕方才询问姚大山:“柔姐怎么在我房间里面?” 姚大山一脸诧异看姚裕:“裕哥,昨天的事,你真的一点不记得了?你喝多了,是班柔大姐给你送回来的。你那是又吐又哭的,给班柔大姐都搞得无语了。收拾了大半夜,直到今天早上快天亮那会儿人家才睡下。” 姚裕呃了一声:“我的酒品真这么差劲么?” 姚大山用力点头的同时还看姚裕,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不然你以为呢。 姚裕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就把手放在唇边咳嗽了两声:“不过我喝醉归我喝醉,为啥柔姐前心湿了一片?” “哦,您说这个啊,您昨天晚上是抱着班柔大姐哭的。一边哭一边喊媳妇。” 听这话,姚裕腾的一下脸通红。 “我,我真这么说了?” “啊,给班柔大姐都整的不好意思了。裕哥,你真的要和班柔大姐成亲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大山满脸兴奋。 这让姚裕很是无语:“去,你那么兴奋干什么。” “不是,那不是裕哥你成亲了,也算是为咱们姚家村开枝散叶了嘛。” 被姚大山这么取笑着,姚裕无语了:“你有这八卦的时间,还不如去给我打点水呢,真是的,竟让我吵你是吧。” 姚大山闻言缩了缩脖子,尴尬笑了一声之后,转身去了。 在其走后,姚裕转身回来看班柔,脸上多少有些迟疑。 正在他原地踌躇的时候,班柔清醒了过来。 她揉着还有些酸涩的眼睛,看到姚裕站在那,就打着哈欠:“你醒了。” 姚裕点点头,一想起姚大山说自己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忍不住有些尴尬:“那,那啥柔姐,昨天晚上辛苦你了。” 班柔脸色绯红,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姚裕,这给姚裕看的都心虚了。 “我倒是不辛苦,主要是某人搂着我,在我的胸口又哭又蹭的,还喊我媳妇娘子夫人之类的话,这个要怎么算?” 姚裕瞬间脸红到了脑瓜顶上。 班柔打着哈欠站起身,鼓起勇气来到姚裕身边道:“说吧,你这样做,是已经想好么。我看江娇对你也很有意思,昨天晚上,没少给你送秋波。在我和她之间,你的选择是什么?反正我不干净了。” 姚裕大惊:“我不是就抱着你哭来着么,我还做了什么!” 班柔指着自己身上,上面还有姚裕昨天不小心吐上的痕迹:“那你猜猜,你还做了什么?” 姚裕:“···” “那,那柔姐,我帮你洗衣服?” “不用,小妹会给我洗的,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或者说,你内心深处,有没有想过做什么?” 被班柔这么一说,姚裕脸红了。 班柔看到他的脸色,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露骨不合适了,当即吭哧了一声:“你,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你有没有想过提亲这种。” 话落地,班柔脸更加红了,这句话由自己一个女孩子说出口也不合适。 正当姚裕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门外走进来端着热汤的江娇。 后者看到了班柔在,楞了一下,紧跟着面带微笑走进来:“柔姐姐,你也在啊。” 说着,她就视若无睹的走到桌子边上把热汤放下:“姚大哥,这是我熬的醒酒汤,你这些天每天都在喝酒,喝点汤缓缓吧。” 姚裕偷偷瞧了瞧班柔,后者正昂着头,一副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看到这个模样,姚裕头皮发麻。 江娇好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依旧邀请着姚裕喝汤。 最终,姚裕没主意,只能端起碗来尝了一口。 江娇见了,就喜不自胜,询问姚裕道:“姚大哥,味道怎么样?” 姚裕嗯了一声,心不在焉道:“不错,味道挺好喝的。” 江娇没发现姚裕的不对劲,就伸手在胸口轻轻拍了一下:“那就好,我还以为不符合姚大哥你的口味呢。太好了。” 姚裕尬笑两声:“那啥,辛苦你了。” “没事,不辛苦,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江娇就含情脉脉的看着姚裕。 班柔在旁边见了嘴角咧着,冲姚裕发出了一个无声的嘁。 这让姚裕尴尬不已。 这不,为了避免尴尬,姚裕只要低头猛喝汤。 江娇见了,还不断的让姚裕慢点,别呛着了。 一边说,江娇眼珠子一边乱转,忽然询问姚裕道:“姚大哥,您回来已经十天了。咱们之前的约定,现在是不是也该说清楚了?” 噗! 姚裕直接喷了。 慌得江娇连忙掏出手绢给姚裕擦拭。 只见姚裕擦了擦嘴巴:“那啥,现在说是不是太早了?有点快了,而且,年龄也不够啊。” 江娇摇头:“姚大哥,你觉得早么?可是你今年已经是二十六了。不算早了。” “我是说你年龄还小。你不才二十出头么。” 江娇羞涩道:“不小了,其实一般女人都是十六岁就成亲结婚生子了,我这已经算是大的了。” 400-你想我俩死呢 班柔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是不小了呢。” 班柔这一说,姚裕方才想起来,按年龄,班柔比自己还大一岁呢。 她这样的美貌之所以没成亲,一来,是因为她在成亲年龄的时候弟弟妹妹还小,没有父母的他们,只能班柔养活。二来,就是班柔脾气也大,一般人真的害怕。 等到了班表班芝长大了,班柔也被游历江湖的紫阳真人看重,收为徒弟给带走了。 如今,二十七岁的班柔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可不是因为江娇这话而不爽么。 在现代姚裕班柔这个年龄不结婚还是会被说呢,更何况,还是结婚本就早的古代? 这也难怪,班柔会阴阳怪气了。 江娇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就连忙找班柔道歉。 后者倒是一副很大度的样子:“不用,你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年龄是不小了。” 说罢,班柔一声叹息,显得很是失落的模样。 见此情形,姚裕忍不住心念一动,张口直接道:“我做了决定了。” 话落地,班柔江娇纷纷回头,询问姚裕决定是什么。 只是这么会儿,姚裕又后悔了,班柔江娇都在,自己怎么说都不合适。 正在此两为难之际,姚大山从外面跑了进来,紧张兮兮道:“裕哥,不好了,院子里打起来了。” 听到姚大山的话,姚裕内心长出了一口气,心说来的真及时。 不过打架,谁在打架? 昨天自己依稀记得在州牧府里住着的都是自己麾下这些文武重臣啊。 怎么,还有人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搞事? 这不,姚裕直接放下了班柔与江娇,冲姚大山道:“带我去看看。” 言讫,姚裕就跟着姚大山出去了。 这让班柔江娇很是好奇,迟疑片刻之后,也忙跟了上去。 比及按照姚大山所说,来到了地方一瞧时,姚裕就忍不住嗨了一声。 什么打架,明明就是雍据鲁弼他们在比武罢了。 姚大山不明白情况,给自己吓了一跳。 这不,看到姚裕来,战斗中的雍据和鲁弼停下了动作,冲姚裕抱拳道:“大人(主公),你来了。” 姚裕点点头嗯了一声,挥手道:“没事,不用在乎我,你们继续。” 鲁弼挠了挠头:“主公,您是生气了么?” 姚裕心说生气,我还得谢谢你俩呢,要不当着班柔江娇,我怎么说? 这不么,他就笑道:“这有啥生气的。比武嘛,玩玩而已,真的不用看我,你们继续,我看看就行。” 说着,姚裕就饶有兴致的坐了下来。 见他过来,姚庆,姚政都让了一个位置,招呼姚裕坐下。 鲁弼见此情形,确定了姚裕真的没有生气后,方才安心许多。 这不,他转过头,重新握紧了斧头,冲雍据道:“雍将·军,小心了。” 雍据横起丈八蛇矛,摆出来了一个拨草寻蛇势:“请了。” 话落下,二人同时出手。 一时间,蛇矛与宣花斧在空中激烈碰撞,旁边人忍不住连连叫好。 姚裕一边瞧着一边鼓掌,这让后面跟来的班柔江娇都迟疑了一下。 确定不是有人打架闹事之后,俩人是想拉着姚裕继续问的。 可是姚裕一副认真的模样,俩人还真不好过去。 就算过去了,也不能拉着姚裕直接问,不合适。 这不么,俩人想了想后,对视一眼便默默回去了。 比及二人离开,悄悄用眼角余光看二人的姚裕也松了口气,摇摇头,长出一口气把身子后仰了起来。 姚庆见了,就忍不住询问姚裕:“裕儿,你怎么了?又招惹到班柔姑娘了?” 班柔的暴脾气是出了名的,荆州文武谁不知道,姚裕被班柔提着剑追杀那是常有的事情。 一开始大家还都担心,后来也习以为常了。 这不是,见姚裕叹气,邀请就忍不住询问。 姚裕摇头:“要是招惹到她就好了呢,最多挨一顿打,可这情况不一样。” 姚庆不解,旁边姚大山就笑着把姚裕搂着班柔又哭又喊媳妇的事情说了。 这让姚裕羞的脸通红。 反倒是姚庆,先是楞了一下,旋即满脸的欢喜:“哎呀裕儿,这是好事儿啊,我刚才还和你三叔说呢,这荆州也逐渐安定下来了。你这年龄也到了,也该找个姑娘成亲了,也好生个孩子,给我们老姚家传宗接代了。” 说着,姚庆还异常兴奋:“班柔这姑娘我看了,人不错。对你也有意思,要我说,差不多就去找班表提亲吧,正好班表也在,你要是不好意思,二叔我替你去。” 姚政旁边笑道:“还有三叔呢。” 姚裕被俩人说的很是尴尬:“二叔,三叔,你们不懂。要真是这样的话都用不着你们,我自己就去了,我这脸皮,啥事儿做不出来?” 姚庆这下懵了:“那你在这叹什么气?这郎有情妾有意的。咋地,觉得太仓促了么?” “不是,主要是我和江娇,还有约定。” 于是乎,姚裕就把情况说了。 末了了他还道:“我不是害怕成亲,也不是逃避柔姐和江娇,主要是,她们两个,这名分怎么算?谁是正妻,谁是偏房?” 话落地,姚庆和姚政懵了,俩人眨眨眼:“这我俩也不知道情况啊,毕竟我俩这半辈子了,也就只有你婶子一人儿。” 姚裕笑了:“二叔三叔,听你俩这意思,还想纳妾呢?要不我和二婶三婶聊聊这事儿?” 俩人慌了:“别别别,别闹裕儿,你想我俩死呢是。” 姚裕撇嘴:“你看,你俩都不知道怎么办,这不是难为我么。” 姚庆思考了一番:“裕儿,我问你,在你心里,你打算让谁做正妻?” “我这个位置,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 姚庆摇头:“不,你错了,你只要想就可以。我听你那过世的老爹说过,正妻,讲究的是一个门当户对。咱们穷苦老百姓出身,就别想着其他的了。而且,班柔这姑娘虽然脾气暴躁了一点,但救了你多少次了,就凭这一点,你都不能辜负了人家。” 姚裕眨眨眼,半晌方才回过神来不确定问:“二叔,你的意思,是让我娶柔姐做正妻么?” 401-鲁贺除外 姚庆还没说话,姚政在一旁边就一摆手道:“裕儿,别听你二叔胡咧咧,他懂个屁啊他。一辈子也没有见过多大世面。” 姚庆不满了:“咋滴,你见过啊?” 姚政得意洋洋:“那必须的,我去之前去城里头给人家大老爷打家具的时候,见过不少呢。” “嘁,你这说的我还以为你纳过妾呢。” “别乱说啊二哥,当着孩子面你想我死啊。” “那你自己说的。” 眼瞅着二人就要吵起来,姚裕哭笑不得:“二位,这让你们给我出主意呢,你俩咋还干起来了。认真点吧。” 俩人呃了一声,这才回头道:“你看,忘了不是。” 话落地,二人又纷纷指责对方不是。 指责过后,姚政认真的看姚裕道:“说实在的裕儿,这个正妻偏房的概念谁也说不准,如果你只是担心以后继承人的问题,那么我想你是多想了。自古以来,这废长立幼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姚庆点头:“就是,你现在想这些完全是多了,你连媳妇都还没娶回来呢,就想着以后继承人的问题,纯属是瞎操心,要我说,你赶紧把媳妇取回来才是重要的事情。至于谁做正妻,就看你个人想法,我们啊,说再多也没用。对吧老三。” 姚政点头,捋着胡子道:“你二叔说的没错,我们说再多也只是提一个建议罢了。主要是看你怎么想。” 听二人这话,姚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见此情形,二人也不在多说什么,而是转头回来,看着场中的比武叫好。 就这样,姚裕在鲁弼雍据砰砰武器碰撞声中,一个人在哪思考了起来。 放下姚裕不提,鲁弼与雍据斗了将近两百个回合,雍据逐渐气力不佳。 俩人都出了一身臭汗,这不,雍据就将兵器一抬,撑开了鲁弼的斧头,继而跳出圈外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打不过你。” 鲁弼得意一笑:“雍将·军谦虚了不是。” 说着,他就环顾一圈:“谁还来?” 姚豹早就看的手痒,搓手向前:“我来。” 言讫,他取出凤翅镏金镋,大喊一声,杀向鲁弼。 鲁弼原本就和雍据恶斗了这么久,与姚豹打起来,竟然被天生神力的姚豹给压制住了。 贺雄见状不干了。 他和鲁弼长时间朝夕相处,脾气性格对路不说,本事也相仿。 俩人关系那叫一个好,堪称是登堂拜母,托妻献子的关系。 当然了,俩人这会儿还都没有媳妇儿子罢了。 如今,看姚豹捡漏,贺雄就跳了出来,拿着大刀道:“大姚将·军,您这也不给人鲁弼一个休息时间,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啊,来,我来会会你。” 说罢,贺雄加入战斗,顷刻间,姚豹扛不住了。 结果这一下,孔骁和姚苞又都不干了。 前者是和姚豹常有配合,关系密切,姚苞是看着哥哥被压制,心里不服气。 这不,俩人一块冲上来。 孔骁还行,一条狼牙棒也算是千般解数,堪堪抵得住贺雄。 但姚苞就不行了,他的武力,说实话,并不是太强,甚至还不如沈承。 毕竟姚苞不像是哥哥姚豹那样,天生神力,他加入战斗,勉强起到不拖后腿的作用。 五个人原地一场混战,斗了上百回合兴奋处,王玄策手持钩镰枪加入战团。 双方都打的疲惫了,王玄策这一加入,立刻便给双方分出了胜负。 只见他先是挑开了鲁弼与贺雄的武器,又推开了姚豹姚苞与孔骁三人。 经摁着,王玄策冲着双方一抱拳道:“诸位,少歇了。表演该结束了,剩下的,也让我们发挥发挥不是。” 王玄策最是喜欢出风头,这一点,与沈承很像。 今天难得各路文武都在,可不就是王玄策装逼最好的时候么。 当然了,王玄策这突然出手,让众人也吃了一惊。 他竟然能分开乱战中的鲁弼贺雄等人,这份实力,虽然是占了众人体力不继的便宜,但这份能耐,还是有的。 这不,分开了双方之后,王玄策还冲发呆中的姚裕喊道:“大人,今天难得开心,莫不如就在这州牧府中,开展一次比武怎么样?” 姚裕闻言回过神来,见众人兴致高,笑了:“好,既然大家都开心,那我也陪着大家玩玩。” 小姚绣大为震惊:“大哥你也要加入战斗?别吧,你那点本事,会被打死的。” 姚裕无语:“去,小孩子净说什么大实话。我说的意思是我设下彩头。” 说话间,姚裕看了看左右,指着院子里自己那匹踏雪乌骓道:“谁要是赢了,我就把这匹马送给谁。” 众人一听,大为震惊。 姚豹更是瞪大眼看姚裕:“兄长,你说的都是真的,这可是拓跋猗卢送给你的宝马良驹啊。” 姚裕跟着笑道:“反正我这点本事骑着它也是浪费,它应该在战场上驰骋才对。既如此,自然是更适合诸位战场上拼杀的将·军。” 见姚裕这么坚持,众人斗志立刻就上来了。 尤其是王玄策,舔着嘴唇道:“这匹踏雪乌骓,小爷我要定了。来,谁敢上来与我一试?鲁将·军与贺将·军除外。” 刚下来休息的鲁弼和贺雄都楞了一下:“为啥?” 王玄策不好意思:“你俩在大人身边做护卫,用不了这么好的宝马。” 二人:“···” 沈承旁边嗤笑一声,他对同样爱出风头的王玄策根本看不惯,这不,就直接怼道:“你咋不说你是害怕他俩了呢?” 王玄策被说中了心事,忍不住老脸一红:“本,本来就是这样嘛。这种宝马,自然更适合我们这种战场拼杀的将领。” 沈承摇头:“你在大人身边呆着,上战场的次数哪有我多,我和父亲镇守庐江,才是每日兵器不离手呢。这匹马,我要定了。看枪。” 说着,沈承直接一晃身子,亮出自己的武器出来,一跺脚,喊了声,直取王玄策。 “来得好!” 见沈承来的急,王玄策喊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横起钩镰枪招架。 二人便开始了角力,有十多分钟,王玄策忽然改变战法。 402-开窍了 只见王玄策将枪身一歪,卸掉了沈承的力道,而后,钩镰枪使出,如蛟龙出海,长蛇出洞那般变化莫测。 王玄策是野路子出身,一切套路全都一个快字,为此,他小时候没少用树枝望前做出捅的动作。 常年累月下来,让王玄策动作快到了极限。 和他对战,你只能抢先压制,万万不能让王玄策占了先机。 沈承没有和王玄策交过手,不明白这个道理,当时,便落了下风。 二人斗了五十多个回合后,沈承有些扛不住了。 再看王玄策,动作越打越快,整个战斗,就像是成了他的个人秀一样。 眼看沈承坚持不住,现场全耀喊了一声:“沈承,你先退下,换我上来。” 说话间,精瘦精瘦的全耀拿着大刀入场,从沈承手中抢下了王玄策。 沈承被抢了风头,顿时不满,他大吼一声:“你起开,谁要你上来了。” 说罢,沈承就以一敌二,一边打王玄策,一边打全耀。 这让全耀无语之际:“不是,你干嘛啊,你咋还对我动手了,我明明是看你累了。” 沈承呸了一声:“屁,你明明就是看上大人的踏雪乌骓了,那是我的。” 王玄策瞅准机会,一枪挑在沈承的枪身上。 在后者愕然的时候,王玄策倒转钩镰枪,用钩子往后猛地一拽。 一时间,沈承手臂脱力,长枪脱手。 王玄策得意道:“沈校尉,你输了。” 沈承懊恼异常,冲着全耀吐槽:“都是你,让我分心了。” 全耀心说就算我没动手,你也不是王玄策的对手啊。 这不是,全耀缩了缩脖子,一言不发,攻向王玄策。 后者公然不惧,他的体力堪称变态,和沈承打了这么久,竟然面不红气不喘的。 也是,没有这样变态的体力,又怎么在伯言洲上恶战后,独自摇船追杀李雄。 杀了李雄六个部将还不够,还跟狗皮膏药一样片刻不停的追击呢? 这不,王玄策接住全耀,二人一阵厮杀。 全耀口中放垃圾话:“王校尉,踏雪乌骓是黑马。你这么俊俏,骑着它不好看,还是把它让给我们这些粗人比较好。” 王玄策犯了个白眼:“黑马也没事,正好能衬托的我更白。” 二人就这样一边怼一边打。 同样是五十回合左右,全耀招架不住王玄策的进攻,被王玄策故技重施,钩镰枪一出一拽,就下了全耀的兵器。 甚至于,全耀都懵了,不是,自己兵器怎么被下的? 他在这发呆,王玄策则是得意洋洋一拱手:“全校尉,承让了。” 全耀羞愧难当,反倒是他全衍旁边瞧见了,多有诧异,忍不住嘶了一声:“之前就听说这王玄策厉害,曾经连伤了鲁弼贺雄,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果然本事不低。” 姚裕听到全衍的自问自答,笑了:“全衍,你不上去试试?以你的本事,应该能拿下玄策吧。” 全衍愕然,再一看姚裕,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感情姚裕这是打算把踏雪乌骓让给自己啊。 想到此,全衍笑了:“主公,这样算不算是黑幕?” 姚裕耸肩一笑:“不算,你能不能拿下玄策还是两说呢。别看玄策年轻,但是他厉害着呢。” 全衍听了摇头:“如果主公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就不服气了。我倒是要试试他的本事。” 说完,全衍提着走水绿沉枪走来,冲着王玄策抱拳道:“王校尉,在下来领教一下你的本领。” 被击败的全耀见了,握着拳道:“大哥,加油。” 全衍微微一笑,也不回应。 光是这个气派与他自信的表现,就让王玄策知道,这是碰到硬茬子了。 当即,王玄策收起了轻视,一脸认真表情瞧着全衍。 像是和全衍交好的姚豹见了,举起手来为全衍加油。 基本上,全衍这一出场,除了王玄策和贺雄连濬这几个后加入的之外,其他人都看好全衍。 毕竟,全衍的本事他们还是清楚的。 这不么,贺雄还很好奇的询问鲁弼:“这个全衍很厉害么?” 鲁弼想了想:“我也没咋和他打过,不过据说他和姚豹大人不相上下。当然,是双方状态最好的时候。” 贺雄就哦了一声:“那也不咋样啊。” 休息了一阵的姚豹听这话就不爽了:“哎我说贺雄,你这啥意思?” 眼瞅着二人要拌嘴,全衍那边已经和王玄策打了起来。 虽然同样是野路子出身,但是全衍的战法和王玄策大不相同。 他走的时候大开大合的狂暴路线,刚开始,王玄策还真是有些招架不住。 不过,王玄策那也是和狂暴战士鲁弼贺雄都打过的,很快的,他就适应了全衍的节奏。 只是,王玄策本领相比较全衍终究是差了一些,而且和沈承全耀斗了也有一百回合了,体力也损失不少。 面对全衍的攻杀,他只有防守的能力,没有进攻的主意。 姚裕见了,不住点点头,看来,这踏雪乌骓是全衍的了。 陈忠去后,姚裕内心对全衍沈林这些最早跟着自己的就忍不住有些珍惜了。 当然,沈承全耀那是没办法,他自己打不过王玄策。 沈林的话,又不喜争斗,只是乐呵呵的看着。 算来算去,也就只有全衍了。 他坐镇汝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对一个武将来说,兵器,战马,无疑是最好的赏赐。 兵器全衍有了,就差战马了。 这不,姚裕就想着将踏雪乌骓以比武的名义给全衍。 当然了,机会姚裕是给了,能不能胜出,还是看全衍的本事。 不过眼前来看,几率还是不小的。 就这样,姚裕乐呵呵的观察着战斗,忽地,班表身旁来了一个掌管文书的小吏,俯身在班表耳畔言语了几番。 在说完之后,那小吏转身走了,班表却是满脸的震惊欢喜。 姚裕见了,就暂时放下了对比武的观瞧,朝着班表走了过去,打算询问怎么回事。 就是姚庆姚政看到这一幕,彼此对视了一眼,跟着各个欣慰。 看来,这自己大侄儿开窍了,去找班表说亲事的事情去了。 想到此,二人喜不自胜。 403-你要逃跑么? 比及姚裕来到班表身旁,把话一问方才知道,刚才来的那个小吏是班表的助手,来只是为了告诉班表蒯煋已经将抚恤阵亡将士的钱粮全都准备齐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姚裕松了一口气,并笑着冲班表道:“没看出来,这世家还是挺有钱的,十天时间,就把三十多亿银钱给准备好了。” 班表应了一声:“我的人告诉我,这么多银钱都没让蒯煋变卖地产,靠的全是家中储备呢。这些世家在地方上发展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都有。哪怕王朝变更,他们依旧可以很好的生存发展下去。所以,他们手中的钱财,难以估量。” 姚裕轻轻嗯了一声:“所以说,如果把荆州这些世家全都处理了,那时候得到的银钱不知道有多少,百姓们的生活。也将不知道有多么富足。” 说到这里姚裕笑了:“宰世家喂饱了百姓,想想还是有些小激动呢。” 班表也跟着笑了:“就是这个过程中有可能遭遇世家的强烈抵抗罢了。只要能解决好这件事情。让荆州变成人人向往的圣地,将不再话下。” “如果说之前的话可能稍有为难。但是现在嘛。东边的陈敏,西边的李雄都被我打败了。北边的司马越又不敢轻易招惹我。唯独有南边交州刺史吾彦,对我们而言还算是一个威胁。不过嘛,交州终究是交州,这地方历来地广民稀。他们的威胁,甚至不如武陵的五溪蛮。当没有了外援之后,只要我封锁荆州。就荆州这些世家,各个都是我案板上的肥肉罢了。” “所以说,这一切还得是主公南征北战换来的结果。否则,光是世家的反抗。就让我们无法在荆州立足。” 姚裕深深为之赞同。 俩人正说着,姚庆姚政二人就笑呵呵的过来了,到跟前,他俩先是和班表打了个招呼,然后挤眉弄眼冲姚裕道:“怎么样裕儿,商量的怎么样了,订好了日子没有?” 姚裕一开始有些懵,不明白咋回事,班表就好奇的问姚庆姚政:“二位大人,什么订好了日子没有?” “你看,还装傻,刚才你不是和裕儿说提亲的事情么?” 班表一脸诧异,姚裕也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急忙忙伸手捂住二人嘴巴,冲着班表呵呵尬笑。 这不么,姚庆给姚裕的手扯下来时,还一脸的诧异:“不是吧裕儿,你还没说呢?” 姚裕狠狠瞪了一眼姚庆,后者就讪讪表情:“那啥,我俩胡说,我俩胡说来着。” 说着,他俩就因为心虚,赶紧去了。 倒是俩人去后,班表似乎明白了什么,就上下不断的盯着姚裕看。 姚裕开始也觉得尴尬不好意思,但想了一会儿,以他的脸皮厚度,也就无所畏惧了。 这不,姚裕咳嗽了一声,冲班表道:“那啥班表,你别多想啊。就是你看吧我这个年龄,柔姐那又救过我这么多次,所以···” 班表一挥手道:“不用说了主公,您的意思我全都明白,只是,江娇小姐那边···” “相比较江娇,我觉得还是柔姐更对我的脾气。她的话,就等柔姐后面再说吧。” 姚裕这句话落地,基本上就敲定了选择班柔。 这让班表喜出望外,刚想要和姚裕继续说什么,场中全衍和王玄策比武已经分出了胜负。 二人恶战许久,王玄策终究不是全衍的对手。 只不过,在战斗快要分出胜负的时候,全衍却主动弃权了。 用他的话来说,自己哪能抢了姚裕的爱马呢。他知道姚裕是好意,但全衍也明白,自己一个山贼出身,能做到如今的讨逆将·军,完全是姚裕提携的原因。 最重要的,以自己的功劳而言,远远比不过雍据,姚豹,姚信,沈林,高侃等人的。 是,雍据姚豹沈林也都是将·军的职位,可那是他们应得的。 不像是姚信高侃,二人在姚裕麾下立下了这么多功劳还是校尉。 这种情况下,若是自己还想着要姚裕的爱马,那就不会做人了。 与其将踏雪乌骓收下,还不如留给最近表现出色的王玄策呢。毕竟姚裕麾下这些人中,王玄策算得上是最后加入的新人,把踏雪乌骓赏给他的话,也更好的能拉拢他的斗志不是。 全衍事事为姚裕考虑,但王玄策显然接受不了。 他虽然爱出风头,也看上了姚裕那匹踏雪乌骓,不过,对他来说,自己打不过全衍是事实,如果收下了战马的话,就过于不要脸了。 这不么,在全衍弃权的第一时间,王玄策也选择了弃权。 一场比试,就这么不了了之。 被扰乱了思绪的姚裕哑然,抿嘴数秒之中冲班表道:“这样吧,晚上我再去你家咱们慢慢聊。” 说完,姚裕伸懒腰站起,表示时间不早了,众人都回去工作去吧。 一连十天的庆祝,差不多也到了上班时候。 听到话,众人答应一声,陆续抱拳离去。 就这样,班表和索弘拿着蒯煋送来的钱,开始为阵亡将士家属分发抚恤。 而王玄策则是在姚裕的命令下,与姚苞在军中挑选精锐骑兵,修整三日后,便着手准备去清洗荆州各地的世家。 闲话少叙,众人都忙碌起来,当天晚上,姚裕按照约定,领着鲁弼贺雄,趁着夜色赶赴班表家中。 因为提前与姚裕商量好了,所以班表今天特意下了个早班,买了不少的粮食米面,鸡鸭鱼肉回来,在家里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宴等待着姚裕。 临出发前,姚裕才上马车,从门后就跳出来姚瑶,冲着姚裕喊了一声:“裕哥,你要做什么去?” 正把礼品往车上拿的姚裕闻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姚瑶松了口气:“你这丫头,想吓死大哥呢。” 姚瑶嘻嘻一笑,走向前看了看车旁边的礼品。 这些都是从前朝流传下来的古董玉石,以及王澄在位时,贪污的金银器皿与川中名贵的丝绸。 看到这些,姚瑶诧异了:“裕哥,你准备这么多宝贝是要做什么?难道想要携带巨款逃跑么?” 姚裕:“···” 404-下聘 “你这丫头,怎么说大哥呢。还我携带巨款逃跑,你裕哥我是那样的人么。” 姚瑶笑嘻嘻:“那裕哥你这是要干什么去?不会是之前和在孱陵县那样,去找人赌钱喝花酒吧。” 姚裕的嘴巴张了张又给闭上了,他摇头而笑:“所以说你这丫头说个话这么不讨喜呢。我这是给你找嫂子呢。” 姚瑶呀了一声:“找嫂子,谁家的?难道是那个江娇?我听父亲说,你们之前还闹矛盾来着。裕哥,如果找江娇小姐做我嫂子的话,你以后会不会吃亏啊?” “三叔啥时候变得这么碎嘴了?咋啥都跟你说?” “那你说是不是嘛。” “放心,不是。” “可父亲还说你俩有约定啊。” 一句话,呛住了姚裕,半天后方才吭哧道:“约定又怎么了,我现在这个身份,配个三妻四妾不过分吧。” 姚瑶呵呵笑:“不过分不过分,别说三妻四妾了,就是后宫三千也不过分。多给我生点大侄子,最好也生几个大侄女,不然的话,咱们老姚家就我一个姑娘,也太寒酸了。” 姚裕哑然,又和姚瑶扯了一会儿的皮,便借口要走。 哪知道,姚瑶眼珠子滴溜溜转动间又把姚裕拉住:“裕哥啊,你先别着急走,跟我说说是谁呗?” 姚裕本不想说,但架不住鲁弼嘴快,直接道:“是班表先生的姐姐班柔。” 话出口,姚裕狠狠瞪了一眼鲁弼,末了还冲姚瑶道:“回去可别乱说啊。” 姚瑶连连的笑:“放心放心,我的嘴巴可严实了。” “我就怕二叔三叔知道了,给我宣传开了。” 姚瑶:“···” 就这样,姚裕在细心嘱咐了姚瑶之后离开,来到班表家中。 姚裕来的时候,班表早已经准备好了,老远就出门迎接。 可能班柔也知道了姚裕来的目的,早已经回府的她害羞的都没有露面。 倒是小妹班芝落落大方的,与班表一块接待姚裕。 这不,有府中的侍从帮忙将姚裕带来的礼品拿回去,姚裕和班表兄妹两个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寒暄,走着走着,姚裕还有些好奇:“话说柔姐呢,怎么不见她人?” 班芝心直口快:“哦,大姐她不好意思,也就没有露面。” 话音刚落,走到了大厅的众人就看到班柔正坐在满是菜肴的桌前,一副强做镇定的模样。 看到姚裕来,她簌的站起,有些局促道:“你来了?” 姚裕有些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柔姐,好久不见啊。” 班柔心说上午咱们不好见过面么。 不过俩人也都害羞,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在班表的邀请下,方才入席。 这不,班表在接待姚裕的时候还忍不住笑:“自古诸侯聘亲,先是选良辰吉日,然后托德高望重的人前来下聘。而且下聘的时候,女方也不许在场。大人,咱们这个,也算是开了先河呢。” 姚裕哑然,旋即摇头:“之前的规矩是之前的,现在是现在的。只要当事人愿意,哪管这些。” 班芝旁边眨眨眼睛:“那姚大哥你是愿意娶姐姐了么?” 姚裕被问住,半天耸肩道:“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亲自来了。” 这话一说,基本上就已经证明了姚裕的心思。 就是班柔还不理解,强做镇定询问:“那江娇那边你怎么说,我记的你和她还有约定吧?” 姚裕点点头:“约定是约定,不过,我心中的正妻还是你。想要明媒正娶的也是你。当然,可能是我有些怂,没敢让外人来保媒拉纤。所以柔姐,你如果没意见的话,就收下这些礼物,咱们商量完日子之后,我再让我二叔三叔来一趟。你看咋样?” 班柔没说话,班芝就悄悄戳了戳自己哥哥班表:“姚大哥不是来找你商量事么,怎么看这个样子,没你啥事了?” 班表:“···” 无语之中,那边班柔低着头思考了良久。 最终长出一口气,还有些不确定的担忧道:“你现在身为荆州牧镇南将·军,选我的话,会不会太儿戏了?毕竟,我的出身,可比不上江娇。做你的正妻,太掉价了。” “出身是什么?我姚裕还是个泥腿子呢,在买了五羊县令这个官之前,也不过是个斗鸡遛狗,猜枚耍钱的该溜子么。还不如柔姐你呢。至少,班表还读书认字,也算是个文化人呢。更何况,我现在都是荆州牧了,荆州这一亩三分地,还不是我说了算?我觉得你可以,你就可以。” 班柔不吭声了,她想过这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上午姚裕还在哪迟疑摇摆不定呢,晚上就来自己家说这事了。 这不,班柔不说话,班表和班芝也都保持沉默,静静的看着自己姐姐。 有半天时间,班柔长出一口气,认真表情看姚裕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东西留下吧。” 班表在旁,提在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 这不用说了,自己姐姐是同意了。 皆大欢喜啊。 一来,是因为姚裕对班表来说,不单单只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他所做的事情,更是让班表甚为佩服,引为偶像。 毕竟天底下有几个敢对世家下手的狠人? 从前前朝到如今,皇帝换了多少,世家依然岿然不倒。 这么一座遮盖在众人头顶的大山,所有人的选择大多都是屈服投靠,只有姚裕敢于对这座大山拔刀亮剑。 就这么说吧,哪怕姚裕此时身遭不测没了,那么,就他做得这些事情,在后世史书之中,也将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正因为此,班表对姚裕方才深为佩服。 当然了,除去这个原因,最重要的还属班柔年龄不小了,二十七了。 这个年龄对古代来说,那属于高龄了。 因为从小照顾拉扯自己和班芝长大的关系,所以班柔到现在单身,班表也心疼自己姐姐,如果是自己姐姐和姚裕成亲的话,那班表也会乐的相见。 没有人比他更加相信姚裕的人品了。 就针对姚裕和姐姐这件事而言,班表从没有攀炎附势的想法,只是单纯的为自己姐姐考虑罢了。 405-方便面 就这样,姚裕与班柔之间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了。 当天晚上,他与班表,喝的酩酊大醉。 二人一开始先是聊婚期谈婚事,后来说着说着,就把话题聊到了政务上面。 这让全程抱着八卦心听得班芝很是无语,撇着嘴回头冲班柔道:“姐,他俩又开始了,要不咱们回去休息吧?” 不同于对政务军事不感兴趣的班芝,班柔摇了摇头,还是愿意留下听的。 倒不是她对这些感兴趣,主要是她如果真的成了姚裕的正妻,那么,从今往后,他就是荆州军事集团的主母,姚裕不在的时候,就是她主持大局了,这时候多听点总是没错的。 班柔也是想的远,给自己身份带入的快,当然了,她能不能听懂,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目前江南很长一段时间将再无战事,所以我的打算是对内收拾世家稳定发展。对外,保证咱们目前占据的领土不丢就行。” “主公,这样的话,会不会过于保守了,毕竟陈敏和李雄都是被咱们打的元气大伤。如果这时候咱们出兵的话,说不定就可以拿下整个江南呢。” “那不行,拿下江南没有那么容易。虽然陈敏和李雄都是朝廷叛贼,咱们出师也算是师出有名。但荆州这边还没消化完全就贸贸然动手的话,很容易后方不稳的。陈敏也就算了,李雄可不是好对付的。这次咱们打败他,也算是各方面的巧合了。就算李雄元气大伤,可说到底,他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蜀地有多么难打你又不是不知道,前朝昭烈帝打蜀地的时候,还用了整整三年,损失了军师庞统呢。以咱们现在的实力,想要一口气拿出碾压益州的实力,显然不现实。就算真的抽调出这么多人马。后勤你怎么保证?” 话说着,姚裕就又接着叹气道:“蜀地道路崎岖难行,粮食转运压根没有那么简单。以荆州目前的情况来看,可以支撑得起我们最多三万部队的征战,再多的话,就伤到了民力。我既然要把荆州变作天下人的世外桃源,那么,就不能这么做。否则的话,与那些割据一方的诸侯,造反叛乱的宗室藩王有什么区别?” 说到这里,姚裕还在叹息,说到底,现实不是游戏,不是你一个操作,就是可以从后方调集来无数的粮草供大军使用。 自古以来,打仗打的都是后勤,后勤无法保证,那前线的将士也就别打了。 说实在的,从自己入主荆州这些日子来,战斗几乎就没有停过,这对荆州百姓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压榨呢? 如今好容易各方平歇,正是与民修养生息的时候,动手什么的,是万万不可行的。 除非,自己打仗能不用民夫负责后勤。 但以现在的手段来说,显然不太现实。 毕竟自己也没有办法把粮食空运到前线啊。 也知道姚裕心中忌惮的是什么,班表忍不住叹息道:“如果说,能有一种可以节省运输成本的食物就好了。这样的话,我们拿下蜀地和江东,也会更加顺利了。” 班表是无意间的叹息,但姚裕听在耳中,却忍不住有些心动。 节省运输成本的食物,这有啊。 别的不说,后世军队,那可是都配备了自热食物,压缩饼干这种行军口粮,又方便又轻松,把运输成本节省到了极限。 当然了,你让姚裕做出单兵自热口粮和压缩饼干显然不现实,他也没有这个技术。 不过,这并不妨碍姚裕做出另外一种食物。 那就是方便面。 这种东西制作起来简单,只要事先用热油炸一下,吃的时候用水泡开了就行。 对比米面,这东西难道不是一个非常合适的替代品么? 心中想着,姚裕就忍不住有些心动起来。 如果自己真的做出方便面的话,那么,就会为后勤减少至少一半的压力。毕竟这玩意可不算太重,运输起来也简单。 别小看了这一半的压力,换算成人力与资源的话,那节省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古代打仗,从后方往前线运粮食的话,路途近的还好说,远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往往都是十个人运送的口粮,才能供得上前线一个人的消耗。 毕竟送粮食的民夫再怎么节省,路上他也得消耗啊。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战争动不动就是号称几十万大军的由来。 毕竟超过了三分之二,甚至四分之三全都是负责后勤的民夫,真正能战斗的,也不过是前线那少数的几万主力罢了。 姚裕心里头想着,脸上表情就一阵一变换,看起来很是激动模样。 班表见了,还不明所以,便询问姚裕怎么了。 “没,没什么。” 从自己的思想中回到现实,姚裕乐呵呵的笑着,冲班表道:“总之,目前荆州的发展策略就是休养生息。江东的陈敏,益州的李雄,就先由着他们去吧。只要保证他们不来搞事就行。也给百姓们一个发展的时间空间不是。一切的一切,都为积攒民力而让步。毕竟,荆州境内这些世家,还需要我们和他们秋后算账呢。” 班表想了想点点头,也是,若是一昧的向外发展而不巩固自身基本盘的话,是走不远的。 别的不谈,你再能打又怎么样,如果敌人趁机攻入你的领地,百姓们直接选择投降,你根本没得玩。 只有像是姚裕这样,让利于民,让百姓心甘情愿的认可了己方,那么,这样才会不管任何时候,都和自己这边一条心。 过去,乱世中的诸侯都会把拉拢世家当做头等大事,毕竟在他们视角中,没有世家支持就做不成大事。 至于百姓,不过是被压榨的工具人罢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主流思想,才导致了世家在反复横跳中获得了如今左右天下局势的地位。 但姚裕不同,他反其道而行之,把世家当做工具人,将百姓作为主体。 这样的选择,比拉拢世家效果更好。 这才是,所谓的军民鱼水情。 只是对于这个被限制了思想的时代来说,姚裕的想法过于超前罢了。 406-就不该和你说 又聊了许多,一边聊一边喝着酒,以至于,姚裕与班表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还是旁听的班柔无语中,给二人带回了卧室住下。 第二天一早,姚裕宿醉醒来,昨天的事情基本上忘得差不多了。 他望着眼前陌生的卧室,吓得猛拍脑壳:“鲁弼,贺雄!” 话落下,鲁弼贺雄却没有像是往常那样出现,反倒是随着推门声,班柔端着醒酒汤就走了进来。 “你醒了。” 班柔走进来也不见外,很熟练的就把醒酒汤放在了床旁边的桌子上,而后,她取来盐与热水为姚裕准备洗漱。 那贤惠的模样,让姚裕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这不么,正在姚裕目瞪口呆望着自己忙活的班柔时,后者注意到了,就忽然回头:“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兴许是班柔的气场大了,也可能是姚裕记起来了昨天前来的目的,当即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就含羞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柔姐你意外的贤惠呢。” 班柔翻了翻白眼,从地上捡起姚裕昨天丢下的衣服:“姐姐还有很多是你不知道的。倒是你,我算是看明白了,以后绝对不让你喝酒了,酒品太差了。” 姚裕愕然:“我昨天又搂着你哭了?” “哦,这到没有,就是某人昨晚上喝醉了,脱了衣服在外面大雪天里跑来着。说什么太热了,让自己清醒一下。班表和班芝怎么劝都劝不回来。” 姚裕的脸色瞬间难看无比:“我昨天还裸奔了?” “那倒没有,还穿着身衣服呢。” 听这话,姚裕松了口气:“那还好,不过我后面是怎么回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姚裕口中还发出嘶嘶的声音,他用手揉着脑袋,总觉得后脑的位置有些疼。 话刚落下,班柔就举起了胳膊:“你猜猜我是怎么给你带回来的?” 一说这话,姚裕明白了,得,不愧是自己熟悉的那个班柔。 “行了,差不对你也该起床了,班表都已经去办公了。你这个做主公的倒好,就知道睡懒觉是吧?” 姚裕尬笑连连,说话间起床洗漱,喝了班柔送来的醒酒汤。 “你的衣服被你吐得都是,没法穿了,等我给你洗干净之后送过去了。” “那也不能让我穿着一身睡衣出去啊。” “喏,那不是有班表的衣服么,我给你带过来了。当然,可能有点小,将就着凑合就行。” 班柔一边说一边忙,行为看起来像极了贤惠的妻子。 当然,姚裕知道这都是错觉,实际上,班柔本性还是暴躁的。 他一边道谢,一边拿着衣服坐在原地没动。 这让班柔看了很不理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换了衣服啊。” “不是柔姐,我这换衣服你要不回避一下?” 班柔撇嘴不断:“这有什么好回避的,说的就跟昨天晚上不是我给你换的睡衣一样。” 说完,班柔就不等姚裕询问,撇下了一脸通红的姚裕转身去了。 十分钟,换上班表衣服,洗漱完毕的姚裕满脸羞愧走出。 他出来的时候,鲁弼和贺雄刚从外面回来,俩人的都被冻的脸通红,怀里,还踹着烤熟的面饼夹着牛肉。 看到姚裕,二人忙迎上去:“大人,您最爱吃的饼夹肉。咦大人,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姚裕吭哧了一声,也没好意思与二人说,就接过饼含糊过去打算就此离去。 他才有动作,就被班柔给喊住了。 “站住。” 姚裕啊了一声转过来,不解的望着班柔:“柔姐,怎么了?” “没什么,回去之后别耽误太晚,早点让人来知道么?” 姚裕刚开始还不理解,但是一看班柔略微含羞的脸,瞬间明白了。 他嘴角抽抽着答应一声,转身领着鲁弼贺雄快步离去。 一路上,姚裕回想起班柔的话时,还会有些害羞。 昨晚上自己也是脑子一热就去了班表家里提亲去了,虽然顺理成章的答应下来,可现在想想,还是有些羞人的。 这不么,他回到州牧府的时候,才下车,就被姚庆,姚政,姚豹,姚信,姚苞,姚范,姚维,姚绣,姚瑶等一众人给拦住了。 众人一个个都满是期待的望着姚裕,给姚裕吓了一哆嗦。 “你们大早上的一个个杵在门口干嘛?” 姚庆乐呵呵的向前拉着姚裕的手腕子:“裕儿,你看你这话问的就不合适了。我们这也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啊,说罢,昨晚上情况咋样,班柔那姑娘答应没?” 姚裕看了一眼姚瑶,后者立刻撇过去头装作没看到。 这让姚裕无语,一声叹息道:“我就不该和你说。” “干嘛,你自己妹妹有啥好隐瞒的。”姚政不满了,吐槽过后,便和姚庆一起,追问姚裕情况。 姚裕想了想倒是也没有隐瞒,反正都已经发生的事情,再说了,俩人也是自己的长辈。 于是乎,他就把情况明说了,末了了,还表示道:“二叔三叔,还得麻烦你们走一趟,当这个媒人。” “嗨呀,你这不早说。放心吧,都包在二叔和三叔身上。” 说罢,二人就下去准备去了。 有他俩帮忙操心,很快,整个江陵都传遍了。 三天时间,江陵上到官员,下到百姓,谁不知道姚裕向班柔提亲的事。 一时间,满城欢喜。 百姓们都自愿的为姚裕庆祝高兴。 当然了,这少不了蒯煋愁眉苦脸,他刚拿出来三十亿银钱的抚恤,如今姚裕要成亲,自己肯定还得往外掏钱不是。 几家欢喜几家愁,百姓们与班表一家是高兴了,但是,江娇却不这么想了。 对她来说,自己去体验百姓生活,给自己折腾了几个月,为的是什么? 如今,班柔横插一脚,这对江娇来说,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只有江均叹息着,劝着自己妹妹:“那班柔多少次救了大人于危难之中,就大人这个念旧情的人。会选择和她成亲也是合情合理。妹妹,你就看开一点吧。” 话说的简单,但江娇却不这么想。 她并不认为自己比班柔做的少了:“我看不开,我比班柔差在哪了?” 407-正妻与平妻 江均闻言沉默了,这要自己怎么说? 老实讲,江均也不觉得自己妹妹比班柔差。 毕竟,在这个女子讲究贤淑的时代,自己妹妹怎么看都要比班柔有优势。 而且,江娇还为了姚裕,去折腾了自己几个月。 万没想到,姚裕最终还是选择了班柔。 就在江均唉声叹气的时候,有门房进来禀报,表示姚庆姚政带着许多人,抬着聘礼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江均还一愣,聘礼,啥意思? 姚裕不是下聘给班柔了么,怎么跑自己府上来了,难不成是走错地方了? 懵逼中,他刚忙出门接待,再怎么说,姚庆姚政地位特殊,那是姚裕的长辈,虽然官职不高,还是自己名义上的下级,但就他俩这个辈分,自己也不能小觑了。 这不,江均在嘱咐自己妹妹不要在怄气之后,便亲自出门迎接来了。 当在门口见到了姚庆姚政,以及一大帮子姚家村出身的族人时,江均慌得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姚太守,姚从事,哪儿阵香风给你们吹来了。快快快,快请进。” 姚庆看了一眼姚政,旋即乐呵呵的摆手笑:“江从事啊,不用太客气,我们这次来呢,主要是有一件喜事要和你说。” 江均内心抽抽着,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不自然。 喜事嘛,知道,不就是大人和班柔成亲下聘么。 这咋还特意跑上门了和自己说啊,跟自己说也就算了,这要是让自己妹妹知道了,那不更是惹的不愉快? 这不,江均就觉得二人办事不靠谱。 到底是出身差了,不懂的诸侯成亲规矩。 想到此,江均就叹息了一声。 然而,在江均叹息刚落下瞬间,姚庆的一句话,就让情绪低落的他再一次飞到了九霄云外。 只见姚庆询问:“江娇姑娘在家吧?是这样的,我和我家老三呢,主要是帮着玉儿来找江从事你下聘的。” “下聘?姚太守,您的意思是···” 姚庆不断的笑:“还不明白么,裕儿要和班柔姑娘和江娇小姐一块成亲。” 这下轮到江均不会了。 成亲这个自己知道,一块成亲是啥操作? 你要说正妻吧,这哪有两个正妻的? 自古以来,都是明媒正娶的才算是正妻,有也且只有一个,剩下的都是不下聘礼,不举办婚事的小妾。 这下倒好,两家下聘就算了,还一块举办婚礼。一时间,江均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 倒是姚庆笑着解释:“是这样的江从事,裕儿说了,班柔姑娘救了他多少次性命,这种恩情。裕儿不能忘。但江娇小姐这边,他也不能丢下约定。所以想了三天,就想出来了这么一个主意来。把班柔姑娘和江娇小姐都娶为妻子。不同的是,班柔姑娘是正妻,江娇小姐是平妻。” “平,平妻?” 江均不明白,也难怪,毕竟这个平妻一说,是后世才出现的。 而且,后世出现的平妻也压根不是妻子,只是对妾的另外一种说法罢了。 当然了,对姚裕而言,他才没有正妻平妻的概念呢。拿出来这个说法,也只是为了给班柔和江娇一个交代罢了。 班柔他是不可能放弃的,再怎么说,班柔是为了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的。 而江娇虽然没有那么重要,但她却可以给麾下汝南派系安全感。 如果自己娶班柔为妻,江娇为妾,那对汝南派来说,显然不现实。 出于种种方面考虑,姚裕才把后世的平妻给挪到了现在。 当然了,既然都是妻子,那肯定会享受妻子应该有的待遇。 最直观的,便是以后若有了子嗣,不管是与班柔的子嗣还是与江娇的子嗣,都属于嫡子,拥有优先继承权。 江均听到着释然,他算是满意了。 让妹妹嫁给姚裕,为的不就是这个么。 之所以在乎正妻,那就是因为以后妹妹若是和姚裕有儿子了,能继承姚裕的位置。 如今,姚裕给出的平妻说法也不错,子嗣也算是嫡子拥有继承权。 只是这一件,就足够让江均眉开眼笑的。 当即,他客客气气的邀请姚庆姚政进入府宅,并派人去喊母亲李氏来,商量下聘的事情。 李氏一开始也不明白,既然姚裕都已经和班柔那边下聘了,怎么还跑来自己这边。 比及江均将姚裕的想法一说,又说了平妻的概念后,李氏大为欢喜。 这个时代,男人妻妾成群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说实在的,跟姚裕这样身为一州之主身边还没有一个女人的,才是少见。 如今,他一下子要取班柔和自己女儿两个人,李氏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要说有,也是在自己儿子说平妻概念之前,觉得既然班柔做正妻,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现如今,得知了姚裕提出的平妻概念,李氏也就释然了。 不过是前后进门的顺序罢了,既然子嗣都属于嫡子拥有继承权,那就可以了。 当即,李氏便热情的与姚庆姚政商量起来了婚事。 当天中午,姚庆和姚政在江府喝的大醉,还是随行的姚家村族人给扛回去的。 在姚庆走后,江均立刻关上了门,与自己母亲李氏庆祝了起来。 等了这么久,终于,让江娇和姚裕有了可能,可以说,从现在开始,江家方才与姚裕牢牢绑在了一起。 汝南派的利益,也算是得到了保障呢。 心中一开心,江均就忍不住想要派人通知雍据。 然而万没想到,江娇此时却大发雷霆,她砸坏扯断了姚庆送来的聘礼,自己和自己生着气。 从丫鬟玉儿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江均慌得赶到跟前,一把搂住了自己妹妹,夺下了聘礼心疼道:“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不用你管,这是我的事情。让开。” “不行,这是大人送来的聘礼,你把它砸了,是想我们汝南派从此在大人跟前失宠么?” 江娇闻言痛心不已:“你们只想着自己的利益,想过我的感受没有?” 江均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责骂:“你想要什么感受?你要和大人成为夫妻,大人同意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408-取祸之道 “我不满足,凭什么班柔就能与我平起平坐?” “因为他救了大人,这些足够了么?你还委屈,就你这个出身,就已经足够劣势了。大人有多讨厌世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怕咱们已经尽力的往外摘了,可世家出身的咱们,在大人这里终究还是一个疙瘩。如果不是父亲大人临死前把汝南托付,你以为咱们的下场,会比蒯煋他们好多少么?” 江娇懊恼:“那我也不愿意与班柔平起平坐。” “你错了,不是你和班柔平起平坐,是班柔和你平起平坐。在大人心里,救了他多少次命的班柔要比你重要多了。如果你还想和大人在一起,就老老实实别惹事。顺顺利利成亲。这样的话,大人说不定还会因为愧疚对你多有宠爱。但如果你还是这样由着性子胡来,行,当哥哥的陪你。大不了你被休了,我这个从事不干了。不就是闹么,闹谁不会?” 江均的一番话说的尤其坚决,这让江娇看着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想要反驳,却无从开口。 江均继续叹气道:“我原以为,你体验了几个月的百姓生活,会懂点事,看开一点,没想到,你怎么还是和之前一样任性。” “我不是任性,我只是不愿意有人与我分享。” “你可算了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什么不愿意与人分享,你就是觉得自己排在班柔后面心里不舒服。妹妹啊,醒醒吧。这是什么时候了,你以为还是在汝南那会儿么?千万不要尝试去挑衅大人,因为大人的心,要比你我想象中坚定的多。你这样,只会让大人更讨厌你。大人喜欢的是为他分忧解难的,而不是给他制造麻烦的。这个道理,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一番话,说的江娇哑口无言。 赶上这时候李氏听到动静走来,一看这个情况就明白了意思。 当即,她也拉着江娇的手,进入了劝慰阵营中。 有母亲和兄长软硬兼施的说着,江娇激动的内心也终于平静下来。 就像是江均所说,江娇讨厌的只是和班柔平起平坐么? 不,她在乎的只是地位名分,她只是觉得以自己的身份才可以做正妻,至于姚裕提出的平妻身份,那是什么?就班柔的出身而言,让她做妾,才是做好的选择。 真要分正妻平妻的话,那么,班柔撑死了也是平妻。 如今把自己排在好舞刀弄枪的班柔后面,江娇觉得,这是对自己的羞辱,让她抬不起头,没有了面子。 不能说江娇的脾气恶劣,只能说,这个时代的女人,对于正妻的执念,有些过于深了。 “娇儿,不是为娘说你。你能拿到平妻这个身份,就代表着你以后还有可能。是,班柔对姚大人而言是重要,是无法动摇的存在,比你是重要了一点。但是,这并不代表以后你们的子嗣也有高低之分啊。你明白什么意思么?” “娘,我,我只是心里不舒服。” “我能懂你在想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选择拒绝姚大人的好意,那也简单,咱们日后最多也就是原地踏步嘛。反正生活也不会有什么担心的。如果你真想这么做,娘也支持你。从汝南王世子那件事后,娘就想明白了,你开心最重要,娘和你兄长绝对不会强加思想给你。都看你自己的选择。怎么样?” 江娇不言语了。 说真的,她也就是闹闹发发脾气,真让她拒绝,她真没有这个勇气。 倒不是不敢,而是不舍,像是江娇这种自视甚高的性格,觉得天底下也就是姚裕配得上自己。 当然了,这里说的并非是私下里猥琐龌龊,酒品不好的姚裕。 而是那个在战场上,意气风发,所向披靡,天下英雄闻之色变的战神姚裕。 这种情况下你让江娇放弃,不亚于杀了她一般。 以至于,江娇沉默了半天,都没有回出哪怕拒绝的一句话。 见此情形,李氏点点头,便喊来了江均,要起回应姚裕下聘一事,准备嫁妆。 ··· 很快,江陵城中姚裕娶妻班柔江娇的事情传开了。 众人头一次听到平妻这个概念,这不,诧异的同时还表示能有这样的玩法? 众人想什么的都有,只有文续,私下里偷偷的叹气表示这一招有些不像是姚裕能想出来的办法,太拙劣了。 与他一块工作的孙奕注意到,就问文续怎么了,怎么一连好几天都在叹气。 文续认真的看着孙奕:“没什么,只是感觉大人这一招出的有些糊涂了。” 孙奕摇头:“不能把,这一招挺好的啊。对大人来说,班柔姑娘才是真爱,江娇小姐是因为约定,更多的,还是她哥哥江从事,和出身汝南派系的雍将·军面子。给一个平妻的身份,足够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单看这件事的话,大人的处理不错。可孙参军你往后想过没有?假如有朝一日,大人全据江南成就霸业。百年后,继承人的问题怎么算?若是大人与江娇小姐的子嗣没有野心还好,若是有野心的话,是立他为继承人还是不立?以大人的性格来看,他肯定会更在意与班柔姑娘的子女。继承人也肯定是这一脉的。” 孙奕瞪大眼看着文续:“你的意思是说,大人这个行为,是取祸之道?” 文续忧心忡忡点头:“反正取祸的可能性非常大。为什么从古至今正妻只有一个,为什么会有嫡庶之分?为的,不就是担心会出现这种事情么?” 孙奕沉默了,有半天才道:“不能吧,既然大人这么做了,那肯定有他自己的解决方法啊。否则的话,以大人这般天纵之才,绝对不会干出来这种事情的。” 文续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也有可能大人早就预料到了,有应对方法也说不准呢。” 说着,文续叹了口气:“总之,这些都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情了,眼下想不了这么远。我们还是想想大人成亲的时候,送一些什么礼物合适吧。话说大人的成亲日期定了没?” “还没,州牧府里还没传出来消息呢。” 409-我不理解 闻言文续哦了一声,就把肩膀耸了耸:“那这样说的话就算了,等到传出消息的时候再准备也不迟。” “你就不怕到时候着急紧张,你知道大人喜欢什么样的礼物么?” “这谁能说清楚,人的爱好总是随着时间在变嘛。尤其是大人这样的人物。” 二人聊着说着,便开始工作去了。 接下来数日,姚裕成亲的事情在江陵城百姓口中热度那是居高不下。 搁在过去,若是州牧级别的大员成亲,百姓们不说知道不知道,是绝对不会八卦这么久的。 但姚裕不同,作为为百姓们带来实质利益的姚裕而言,大家是真心实意的将姚裕当做亲人来看。 也实打实的,为姚裕将要成亲而开心。 虽然说正妻平妻的说法第一次听到,有些新奇,但一联想到是姚裕想出来的办法,荆州百姓们也就不觉得意外了。 当然,最难受的当属蒯煋和荆州世家们。 蒯煋是因为要准备两份礼物,后者则是姚裕击败李雄后班师回到江陵这半个月的时间内,所有大小世家都被当地官员太守控制着。 想走,那是门都没有。 所有的世家子弟那就好像是笼中鸟网中鱼一般,这个时候,随便一个人都看出来了,姚裕对世家动刀子的想法,已经很明显了。 世家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不断的托关系找出路,可结果显然,愣是没有一个人可以逃脱了得。 ··· 这一天,姚裕正在州牧府中与姚庆姚政还有姚家村里的一些长辈商量婚期的事情。 他为自己的正妻平妻理论沾沾自喜,毕竟,自己这个理论一出,不管是班柔又或者是江娇那边,都有了交代。 这样大家若是有了后代都是嫡子,也就不会让双方产生高低之分了。 只是一劫,姚范在听了姚裕这个理念之后,一直都有些迟疑。 今天当着姚裕的面,就忍不住询问:“大哥,您之前一直都在打击世家,如今这个正妻平妻理论一出来,某种意义上,算不算我们也成了一个新的世家呢?” 姚裕闻言错愕。 姚范就道:“毕竟这嫡庶之分,最开始也是从世家这里传出来的嘛。” 一番话,给姚裕问的沉默了。半天方才道:“不会,我永远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兄弟俩在这说着,姚庆与姚政那边就商量结束,二老笑呵呵回头冲姚裕道:“裕儿啊,我们跟你四爷爷商量了一下,两个月后的初九是好日子,你看···” 姚裕也跟着笑:“我没关系,二叔三叔,你们觉得好就行,我一切听安排。” 二人闻言松了口气:“那行,既然这样的话,那我跟你三叔就帮着安排了。这两个月内,我就先不回江夏了。有啥事让你苞弟先帮我看着。毕竟身为二叔,我得帮你准备这成亲的事情不是。” 姚裕哑然:“可是苞弟接下来也有事情要做,离不开啊。” 姚庆懵了:“啥事?” “怎么二叔,您忘了么。我让苞弟和玄策一起收拾荆州这些世家呢。击败李雄已经有半个月了。也该算算这笔账了。” 姚庆一拍脑壳,这才反应过来,继而问:“那就赶紧的呀,江夏不能没人。” 姚裕直摆手:“不着急不着急,在动手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什么事?” “朝廷的嘉奖。” 话落地,姚庆哈了一声。 等着吧。 约莫两天后,郭光带着朝廷的诏书来到荆州。 姚裕亲自率领荆州的文武百官,在江陵城外,接住了郭光。 后者很是惶恐,毕竟姚裕带着这么多人,太给面子了。 这不,他跳下马车,对着路旁等待的姚裕深深鞠躬,口中不安道:“折煞小人了,折煞小人了。姚镇南您何等身份,怎么还能迎接我呢。” 姚裕和郭光也算是老熟人了,他与司马越之间,基本上都是郭光在中间传话。 这不,姚裕也就没有客套许多,而是直接问郭光道:“郭天使,咱们老熟人之间就不说这客气话了。你难得来荆州一趟,我这做州牧的,可不得好好招待招待你。” 说着,姚裕就一挥手,自有人上前来牵来马车。 而后,姚裕邀请郭光上车,向江陵城中而去。 至于文武百官,就跟在车后面随行。 这一路上,姚裕与郭光无事闲聊,俩人说说天气,说说荆州的风土人情。 在说起荆州问题的时候,郭光显得很是激动:“话说回来姚大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姚裕不解:“什么怎么做到的?” “就是地方治理啊。我郭光活了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见过和荆州这般富足,百姓安定的地方。哪怕是在武帝在位时期,大家的日子也没有过得这么好过。” 姚裕哑然,旋即笑道:“其实说起来也简单,大家日子过得不好,主要就是世家在中间捣乱。对上,世家瞒天过海,对下,他们敲骨吸髓。这帮蛀虫只要打掉了。那百姓们生活可有盼头了。” 郭光闻言呃了一声,脸上表情僵硬住了。有半天,他方才讪讪道:“姚镇南还是一如既往的有魄力啊。唉,不是所有人都和您这样雷厉风行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和您这样,不忌惮世家力量的。虽然他们可恶,但治理天下,总是少不了他们。” 说到这里的时候,郭光意有所指:“总之姚镇南,如果您还有更高的目标的话,那对世家的这些态度,可得改变一下了。没有他们的帮助,在这个时代你根本走不远的。” 郭光的话,让姚裕皱起了眉头。 什么更高的目标?难道说,自己的野心已经这么明显了,连一个宦官黄门都看出来了,自己的心不只是局限于荆州? 想到此,姚裕就眯着眼睛打量郭光。 后者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忍不住询问:“姚,姚镇南,我,我说错了什么了?” 姚裕重新露出微笑表情出来:“没有。当然没有。只是郭天使啊。你说的这个更高的目标是什么,我并不理解呢。我只是想按照朝廷诏令,管理好荆州这一亩三分地就行。” 410-拉拢 郭光尴尬的呃了一声:“那,那是小的想多了。” 姚裕摇摇头:“先不说这些了郭天使,话说回来,朝廷那边情况现在怎么样?” 不说还好,这一说,郭光就一声叹息:“别提了,还是那个老样子。东海王殿下和青州刺史苟晞大人分别在对付并州的刘渊和青州的王弥。虽然战事还算顺利,但就朝廷这情况,显然是经不住与他们消耗的。而且最重要的。他们也不知道从那弄来这么多粮食,连续打了这么些年仗,竟然还能支撑起他们大军运转。现在陛下每天都愁的不行呢。” 姚裕沉默了,心说你那是不知道有各地世家都在与刘渊暗通款曲呢。 别的不说,光是荆州这边,单单一个蒯家,就卖了一百万石粮草给刘渊,更别说其他地方的了。 “或许有朝一日,朝廷还真需要将·军你的帮忙呢。” 就在姚裕低头思考的时候,那边郭光笑了,打趣道。 姚裕闻言,也跟着笑了,他与郭光扯皮说笑:“如果真有这么一天的话,那么,我自然会提一彪劲旅,北上勤王。” 听姚裕这话,郭光忍不住发出感慨:“姚镇南果然是赤胆忠心啊。陛下没有看错你。” 姚裕:“???” 啥意思这是。 正纳闷呢,郭光便掀开车帘子往外瞧了瞧,然后偷偷的拿出来了两份诏书。 其中一份,是姚裕向对李雄一战中,立下了功劳的文武封赏所准备的诏书。 而另外一份,便是如今天子司马炽,亲自为姚裕写下的了。 这不是,郭光拿出来诏书,认真的看着姚裕道:“姚镇南,陛下有旨。” 姚裕刚开始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是一看郭光表情严肃,就收敛了笑容,认真的低下头来:“臣姚裕在。” 郭光便开始宣读旨意。 诏书中,司马炽以自身视角向姚裕诉说着苦闷之心。 什么司马越擅权,身为宗室藩王不为国家排忧解难,反倒是欺上瞒下,祸乱朝纲。 为了不让祖宗基业毁于一旦,司马炽希望得到姚裕助力,择机杀入京·师洛阳,替天下除贼,为朝廷平患。 姚裕听到这里眨了眨双眼,心说这司马炽还是和历史上的一样不老实啊。 要知道,自己所知道的那个历史上,司马炽就是因为看不惯东海王专政,而秘密拉拢联合苟晞对付司马越。 结果,苟晞不在身边,司马越得知了消息之后,旋即不满,带领大军出屯许昌。使的洛阳城防备空虚,为之后的汉赵攻入洛阳,埋下了隐患。 说实在的,身为武帝第二十五子,司马炽也算的上是根正苗红。也有能力。 就是一劫,登上大统的他眼光多少有一些问题。 司马越是掌握朝政不假,但问题在于,司马越若是没了,他麾下十万精锐谁来指挥? 做为帝国最后一股还服从中央命令的部队,是抵抗汉赵的关键。 没有他们,并州的刘渊就可以再无顾虑的对洛阳下手。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在司马越死后,他麾下的十万大军与司马越灵柩被魔王石勒围杀在苦县后,西晋都·城洛阳被火速攻下的原因。 原本以为,在这个时代,司马炽多少会老实一点,对司马越不会下手这么快呢。哪知道,他还是心有不甘,苟晞联系不上,就来联系自己了。 想到这里姚裕就忍不住想笑,这司马炽,是觉得自己像个忠臣么。还给自己下密诏? 郭光宣读完诏书,看姚裕原地不动,顿时有些紧张了:“姚将·军,快接旨啊。” 郭光这么一催,姚裕方才回过神来。 嘛,不过话说回来,有这个诏书也还算行。 说不定,自己以后还能用的上呢。 当然了,如果说要让姚裕带着他的荆州兵和司马越火拼,这种傻事,姚裕是打死都不会做的。 他才不会把自己麾下的精锐浪费在内耗上面的。 心想着,姚裕深吸了口气,举着自己的双手道:“微臣姚裕,谨遵陛下旨意。” 郭光这才松了口气,将诏书交道了姚裕手中时,还不忘拉着姚裕的手嘱托:“姚将·军,您可要小心行事。切莫辜负了陛下一片心意。” 姚裕脸上装作很惶恐认真模样,但心里头,嘴巴却撇到了耳朵跟上。 你们自家皇室狗咬狗去吧,结果如何,和老子半点关系都没有。 想是这样想,姚裕却不会说出来。 这不,车辆继续往江陵方向而去。 比及进了城,街道上百姓叫买叫卖,人来人往都笑盈盈幸福的样子,让郭光属实大开了眼。 在这里,百姓们各个吃的红光满面,穿戴整齐。 不说江陵的繁华,光是他们这个模样,就足够证明荆州在姚裕治下,是多么的富足了。 这不,感慨之中,郭光便对姚裕夸赞道:“姚将·军不只是战场上纵横无敌。这内政上面,也当属天下第一呢。” 面对郭光的彩虹屁,姚裕微微一笑:“郭天使,您客气了。来,咱们先进州牧府再说吧。” 郭光点点头,就这样,车架所过之处,百姓们得知是姚裕的车辇,纷纷跑上来送东西。 什么柴米油盐,什么时蔬鲜肉。 甚至于,进山好容易有了收获,来到江陵集市上贩卖猎物打算赚一些过年钱的猎人,还把自己辛苦猎来的猎物送上。 用那猎人的话来说,什么钱不钱的,大人收了我的猎物,那就是给我面子了。 面对如此热情的百姓们,郭光脸色多少有些尴尬,咳嗽冲姚裕道:“姚镇南,没想到您在百姓心中这么有威望啊。” 姚裕轻轻一笑:“所谓我以诚待人,人以诚待我。我对百姓,问心无愧,走到哪我都感觉拍着良心说这些话。不然,百姓们又缘何这般爱戴我呢?你说是吧郭天使?” 郭光也不知道回应什么,就只好尬笑着点头。 见状,姚裕掀开车帘走出,冲着堵住了去路的百姓们挥舞手臂道:“各位好意,姚某心领了。不过,身为荆州的父母官,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不必如此。大家有点东西也不容易,都回去吧。” 411-巾帼英雄 之前姚裕在车里不出来的时候还好,他这一出来,百姓们癫狂。纷纷为一睹姚裕风采而手舞足蹈。 这不是,众人都更加疯了一样要求姚裕拿去自己的东西。 以至于,热情的百姓们将街道都给堵上了。 喊也喊不走,你赶吧,百姓们又实在热情,总不能直接动手吧? 姚裕万般无奈之下,就只有派人接过了百姓们送上来的东西。 当然了,姚裕也不是白拿的,还让鲁弼贺雄按照市场价格,把钱给了百姓们。 一开始百姓们还不乐意,嚷嚷着什么给我们钱就是看不起我们,大人为荆州做了这么多,我们送点东西怎么了。 这些百姓,一副自己有理的样子,把姚裕给搞得哭笑不得。 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只好说道:“我知道各位一番好意,但是我姚裕也是有原则的。那就是不拿百姓们一针一线。给我可以,不过我得拿钱。如果大家不要的话,那这些东西,你们就拿回去吧。是我姚裕不配。” 姚裕这么一说,百姓们虽然不情愿,但也算是接受了。 这不么,百姓们拿了钱后,还都在叹息姚裕太较真了,大家就是想要表达一番客气的心罢了。 就这样,在百姓们一众恭送声中,姚裕回到州牧府。 去时,众人是空着手,驾着一辆马车。 回来的时候,马车上都塞满了,文武官员怀里,也抱着的满是粮食肉菜。 跟着姚裕来的众文武纷纷询问姚裕这些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姚裕听了,回头一瞧只觉的头皮发麻。 这么多肉类菜蔬,州牧府就是吃到来年开春也吃不完啊。 当即,他就下达命令,让众文武把怀里的食物都带回去,自己享用。 看到这一幕,郭光忍不住叹息:“姚将·军不仅仅是在百姓心中有着这么高的威望,对待下属,也是亲如父子啊。” 姚裕哈哈一笑,继而邀请郭光上座。 当天,众人就在州牧府庆祝了一番。 姚裕也借机向郭光打听朝廷里面的事情。 因为天子司马炽诏书的事情,所以,对姚裕,郭光是没有任何隐瞒,基本上姚裕问啥他就说啥。 那张嘴,活脱脱就跟棉裤腰一样。 当然,也是因为郭光在天子身边的关系,所以,在他口中想要知道其他事情是不现实的。多的都是司马炽如何讨厌司马越罢了。 听着郭光的吐槽,姚裕忍不住摇头,心道那司马炽虽然贵为天子,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这么个风雨飘摇时候,不想着如何拉拢大臣,竟然还想除掉司马越。 老实讲,就司马越那个军事水平,对付他还不简单,只要邀请进皇宫,也就是侍卫们一刀的事情。 只是最重要的是杀了司马越不难,难的是怎么收服他那十万部众好么。 而且来说,虽然说司马越能力不咋样,但好歹他现在也算是对付刘渊的唯一人选啊。 你把他收拾了,换谁上台? 自己肯定是不会趟这个浑水的。苟晞么,这人虽然号称是救火队长,但实际上,给了他权力的话,也不愁做第二个邓艾,独断专行。 想到此,姚裕就微微一笑,并没有与郭光说许多,只是单纯的喝酒吃菜。 闲话少许,当天,在姚裕的劝诫之下,郭光喝的大醉。 比及把郭光送走睡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子时。 姚裕披着一件袍子,站在院子里天井下,望着满是阴霾的夜空,任由冷风扑簌簌的吹在脸上,忍不住一声叹息道:“看来,这天又要变了。” 送走了郭光的鲁弼贺雄走回来,询问姚裕:“主公(大人),什么天变了?” 姚裕笑了笑:“没什么,天不早了,该休息了。今天该谁值班?” 贺雄指着自己:“轮到我了。” “回去休息吧,现如今荆州平定,世家都在看管之中。不用护卫的。” 贺雄摇头:“那不行,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鲁弼也点头:“是啊,真出事了,班柔大姐会给我俩活剥的。” 姚裕乐了:“你俩这本事还怕柔姐?” “您看,主公,这就是您不懂了吧。未来主母谁不怕?” 姚裕:“···” 无语之中,姚裕回去休息,而贺雄就按着宝剑,与执勤的姚大山并五十余名姚家村出来的亲卫站岗。 他通宵达旦站在门外,不见有半点疲倦。 第二天一早,姚裕醒来,外面已经落了一层白雪,这么会儿,姚大山姚虎头正领着人在院子里清扫积雪。 郭光也醒了过来,收集积雪泡茶。 “姚镇南,您醒了。” 姚裕嗯了一声,伸懒腰走过去与郭光客气:“如何郭天使,昨天休息的可还好?” 郭光腼腆一笑:“实不相瞒,小人已经好久没有睡得这么香过了。荆州的治安太好了,不像是京·师,哪怕半夜睡着,也得睁一只眼。” “哦,这话怎么说?” “唉,还能怎么说,因为与并州战斗的关系,百姓们生活过不下去,所谓穷生奸计富长良心。不少没有生路的百姓都被迫做了杀人越货的强盗劫匪。搞得京·城都不安宁。” 姚裕听到这里眨了眨眼睛,哦一声低着头,喃喃自语:“是么,有这么严重么?” 郭光没听清楚姚裕的嘟囔,刚想要问什么的时候,那边姚裕已经回过了神,笑道:“先不说这些了郭天使。朝廷的封赏诏书,您看今天能否宣读呢?” 郭光来就是因为这个的,当即也没有意见。 这不,姚裕听闻之后,便派人前往城中各处,召集来众文武,准备听郭光宣读诏书。 为了表示自己对朝廷的尊重,姚裕还假模假样的沐浴焚香。 他这还算是好的了,你像是王玄策,在今天这个日子,他特意换上了白袍银甲,还让自己老娘给自己抹了腮红涂了脂粉。 原本王玄策就生的好看,这一打扮,更加俊美出色了。 以至于郭光见了,还十分诧异询问姚裕:“姚镇南,您麾下还有巾帼英雄么?” 话落地,姚裕很诧异:“巾帼英雄?” 郭光就拿手一指王玄策:“喏,这位将·军不是巾帼英雄么?” 众人:“···” 412-孱陵县候 一阵无语之中,王玄策鼻翼跳动不止。 那郭光还诧异的问:“怎么我说错了么?” 姚裕忍着笑:“没有没有,那什么郭天使,赶紧宣读诏书吧。” 郭光这才哦了一声,自动忽略掉了双目都要喷火的王玄策,开始宣读诏书。 诏书最开始,表彰了一下姚裕率领荆州军,大败自立称帝的叛贼李雄的事迹。 当然,这些属于口头表彰,没有一点实际优惠,所以不管是姚裕还是荆州众文武,都是听了一笑而过,并不往心里去。 当郭光宣读完这些之后,终于,开始了对众人封赏的宣读。 这才是最重要的,众人也都很小心的听着。 “兹有镇南将·军姚裕,为国分忧,东退陈敏,西败李雄,实乃帝国擎天一臂。朕心甚慰,特加封姚爱卿孱陵县候,永镇江南。” 听到这个封赏,姚裕楞了一下。 毕竟他在请功的时候,可没有为自己要任何封赏。 而且,这还是个县候,属于侯爵之中,最高的爵位了。 再往上一步,那可就是只有宗亲才能担任的公爵爵位了。 这不是,姚裕人都是懵的,啥情况这是,司马炽那个小皇帝这么上道么。 封侯就算了,还是孱陵县候,这可是自己老家啊。 带着这样质疑的想法,姚裕偷偷看了一眼郭光,后者正在笑着给自己使眼色,那意思不言而喻。 而且,封侯的不只是姚裕,还有班表,雍据,姚霸三人。 姚霸是之前姚裕就找朝廷要的当阳县候,至于班表和雍据,都是最基本的列侯,属于没有食邑的那种,算得上是一种荣誉封爵。 二人若是死了,他们的子嗣是没有办法继承爵位的。 不过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二人高兴的了。 君不见,汉朝飞将·军李广,战场上拼杀了一辈子,也没有换回来一个侯爵封号么? 甚至还留下了冯唐易老,李广难封的谚语。 小皇帝给班表雍据封为列侯,他的心思也不难理解,无非就是想要更进一步的拉拢姚裕罢了。 再怎么说,班表和雍据属于自己麾下的文武一把·手,是除自己之外,荆州集团中地位最高的存在了。 用列侯来拉拢他们,自己脸上也有光不是。 想到这里,姚裕哑然,心道这司马炽,还算有些手段。 紧跟班表雍据之后,其余人都是口头嘉奖,唯独姚信,王玄策,姚苞三人,封赏跨度较大。 其中,姚信升为破虏将·军,王玄策升为偏将·军,而王玄策升任之后留下的折冲校尉之职,则交给了姚苞接任。 这个封赏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击败李雄最关键的胜负手,就是在三人身上。 刚开始,姚裕为三人求封赏的时候,只是为姚信王玄策要来了将·军职位,为姚苞要了校尉,具体的名号,这个就看朝廷自己安排了。 万没想到,姚裕原本想的这能做到偏将·军裨将·军就算顶天了,朝廷却出乎预料的给了姚信破虏将·军的封号。 这可是与雍据的荡寇将·军,姚豹的征虏将·军,全衍的讨逆将·军,沈林的扬武将·军一样,都是仅次于重号将·军的杂号将·军啊。 当然,王玄策的将·军封号差点,作为偏将·军的他,地位上不如雍据他们。但还是要比校尉强得多了。 如今姚裕麾下的军事集团中,王玄策单论地位,可以说仅次于雍据,姚豹,全衍,沈林,姚信五人之后。 就这样,诏书宣读完毕,众文武欢欢喜喜领命。 姚裕接过了诏书,还邀请郭光继续住在荆州数日。 对此,郭光倒是也没有推辞,在他看来,自己若是在荆州多待上一段时间,那么,与姚裕也就越发亲近。拉拢姚裕的目的,也就更加简单了。 于是乎,郭光顺理成章的留下居住。 他这个举动,反而是给姚裕整不会了。 大哥,我就客气客气,你咋还当真了呢。 ··· 在荆州待了数日,姚裕对郭光的态度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热情了,虽然表面上依旧客气,但是姚裕更多时候还是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在这期间,除了姚庆之外,各地太守都回了自己驻地。 而被拜为偏将·军的王玄策,在姚裕的指示下,与新任折冲校尉姚苞,统帅五千精锐骑兵,在更名为影卫的细作部队助力下,在荆州四处处理世家。 有影卫帮忙,所有世家的罪名被翻出来,一个个传承上百年,乃至数百年的世家,毁灭在二人屠刀之下。 这一举动,除了振奋荆州百姓民心之外,更是让姚裕的府库,肉眼可见的充盈起来。 所有世家都明白留在荆州就是一个死,可他们却没有任何逃出荆州的办法。 以至于,即便是收到姚裕开始动手消息的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等待王玄策与姚苞的屠刀落下。 就这么说吧,荆州上百世家,旬月之间,被杀的超过了一半。 剩下的各个惶恐,寻找出路。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姚裕这家伙是真的打算动手不留一点情面了。 这不是,有的世家为了活命,贡献出自己家族中珍藏的古书,献上家族中这上百年来收敛的财物。 可惜,屠刀过去,这些人依旧是做了古。 眼见此路不通,世家们又想了另外一个办法。 他们托关系联系到蒯煋,毕竟世家们这会儿都知道了,蒯煋已经投靠了姚裕,属于是姚裕的人了。 如果说蒯煋肯帮自己说说话的话,那姚裕肯定能放过自己。 于是乎,多少世家暗中给蒯煋送好处求救,蒯煋也是来者不拒。 对他而言,抚恤和为姚裕成亲准备的银钱,让他损失太多了。 这种情况下,能回个本就是一个。 当然,收了好处办不办事,那就不是蒯煋能保证的了。 姚裕屠杀世家这么狠,他也不是没有眼力劲,万一因为自己的劝谏,让姚裕对自己下手怎么办? 对荆州世家来说,那姚裕就是个屠夫,自己才不会因为外人,拿出自己的性命来挑战姚裕权威呢。 就这样,蒯煋好处照收不误,但正事是一件不做。 就这样,在屠戮世家命令下达的二十八天后,荆州除了蒯家之外,再无一个世家。 413-之前咱们说了什么? 看着索弘送来的账目,姚裕忍不住摇头感慨:“这些世家太能敲诈百姓了,不说古画珍玩,金银珠宝。光是这银钱,就超过有上百亿。这么多银钱,若是平均分给百姓们,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啊。” 索弘嗯了一声:“不只是银钱,还有他们的粮食囤积。我初步估算了一下,各地世家屯驻的粮食,加起来约莫有一千万石。虽然有七成都是将要发霉的陈粮。不利于食用。但对于如今这个乱世而言,陈粮那也是粮啊。” 姚裕点头:“可不是么,这些世家在荆州平日里吃的那叫一个肥头大耳,宰了他们,竟然能榨出这么多油水出来。看来,对他们挥舞屠刀,还是选择对了嘛。话说回来,这次珍藏的古本收集了有多少?” “大概二百多套吧。” “送到三叔和陶绩那里,让他们拓印成书,等来年学府建立之后使用。” “是,君候。” 自打姚裕被封为孱陵县候之外,底下人对他的称呼也就变了。 当然,有的还是会习惯喊主公与大人的。 面对索弘的称呼,姚裕笑了笑挥手,示意索弘下去忙碌去了。 而后,他拿起账本,检查观看起来了上面的数字,越看就越是欢喜。 赶上这时候鲁弼走进来,姚裕便头也不抬问道:“怎么样,郭光已经送走了么?” 鲁弼点点头。 这一个月来,郭光住在荆州,见识了荆州百姓们那越发富足的生活与安定的环境之后,就不打算走了。 可姚裕并不打算养着郭光这么一个闲人,这不,就让鲁弼以自己忙,没时间陪郭光,以及京·城中的小皇帝需要郭光为由,将其送走了。 后者走时还恋恋不舍,对着姚裕一步三回头,可把姚裕给恶心坏了。 如今听鲁弼说送走了郭光,姚裕可不是要长舒一口气么。 “主公,这些是什么?” 鲁弼在禀报了郭光被送走之后,就面带好奇向前来询问姚裕。 姚裕哦了一声:“这些天收拾世家后的清单。刚我还和索弘说呢,这些世家太能敛财了。” 鲁弼呵呵的笑:“可惜他们努力了这么久,还是为主公您做嫁衣了。” 面对鲁弼的拍马,姚裕得意一笑,也不否认。 赶上这么会儿,贺雄从外走进来,对着姚裕拱手道:“大人,蒯煋求见。” 鲁弼听到蒯煋名字楞了一下:“他来做什么?” 这些天,王玄策和姚苞在收拾荆州世家的时候,影卫已经将世家们找蒯煋送好处求救的消息告诉了姚裕。 同样的,身为姚裕的亲卫,鲁弼贺雄也全都知道情况。 对蒯煋,俩人并没有啥好感。 你说你老老实实的低调多好,还敢收世家好处,这不是找抽么。 如今听到蒯煋前来,鲁弼就哼哼唧唧横竖不是眼。 姚裕听了贺雄禀报之后也皱起了眉头:“让他进来。” 贺雄答应一声,转身出去。 差不多有五分钟左右,大殿外,传来蒯煋那令人讨厌的声音进来。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姚裕一抬头,看到蒯煋红光满面走来,当即笑了:“哟,蒯家主来了,快坐快坐,来人啊,看茶。” 蒯煋得意不已,脸上带着矜持的表情:“使不得使不得,在下如何担得起大人如此厚爱啊。” 姚裕摆了摆手:“唉,不用这么说,毕竟没有蒯家主的帮忙,姚某可没有那么容易收拾掉李雄呢。这些都是应该的。” 姚裕这番话落地,那蒯煋更加得意了:“既如此,那蒯某就却之不恭了。” 说罢,蒯煋转身大马金刀坐下。 见此情形,姚裕微微一笑,也没有说什么。 很快,有茶水送上,那蒯煋抿了一口之后就皱起了眉头,说实在的,姚裕准备的这茶水属实有些难以下咽了。 虽然说,这茶市面上价格也不算低,但是对于世家而言,这种只是对百姓来说不算低价的茶,还是有些上不了台面。 这不,他将茶水放下,啧了一声道:“是这样的姚大人,蒯某今天来呢也没有别的事情。主要是这些天了,蒯某一直在家闲着也没事做。荆州百废待兴,作为荆州一员,蒯某也想为建设荆州出点力气呢。” 听到蒯煋这些话,姚裕忍不住嗤笑出声。 得,狐狸尾巴这就藏不住了是吧。 说白了,你不就是来要官的么。 虽然明白蒯煋的意思,但姚裕可没有真正用他的想法。 这不么,姚裕就开始装傻充愣:“蒯家主不愧是荆州模范啊。这么大年纪了,还想着为荆州发光发热。不错,不错。” 蒯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然而,他的笑还没落下,姚裕接下来的话,就让蒯煋脸色为之一变。 “虽然蒯家主好心好意,但我姚裕不能做那无情之人。蒯家主年事已高,依某看来,还是在家颐养天年的好呢。” 蒯煋表情凝固,多少有些着急了。蹭的一声,蒯煋就好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将起来:“可,可是姚大人,我,我还年轻,我才四十多岁。而且,而且···” 姚裕端起茶抿了一口,打断了蒯煋的话:“而且什么?” 见姚裕这么个平淡的样子,蒯煋吓得咯噔一下,强吞口水咽下去:“而且之前咱们说好的···” 姚裕就哦一声:“之前说好的,之前咱们说了什么?” 闻听此言,蒯煋内心忍不住一沉,总是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不,他就硬着头皮道:“咱,咱们之前说的,大人您会任用我啊···” 姚裕哈哈大笑:“蒯家主,我想你是糊涂了吧,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这话?” 一句话,给蒯煋噎住了。 你真要说,姚裕还真没有说过,是班表和索弘这么与自己说的。 这么一想,蒯煋就急了:“不,不是姚大人,虽然您没有说。但是班,班长史与索从事是这么和我说的啊。他们说,我帮忙收拾了李雄之后,大人您会用我的。” 姚裕反问蒯煋:“那我说过这些话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姚裕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不,沉默半天,蒯煋缓缓道:“没有···” 414-以你的知识很难和你解释 姚裕就一拍手掌:“你看吧,我都没有说过这些话,你凭什么找我来要官职?谁和你说的你找谁去。” “可,可是大人,班长史与索从事他们两个也是奉了您的命令才···” 姚裕打断了蒯煋的话:“蒯家主,我想你搞错了。第一,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和他们说过。第二,你觉得我会对你们这些世家有什么好脸色么?” 姚裕说这些话的时候,鲁弼贺雄俩人一前一后,将蒯煋围住,脸色阴恻恻的看来。 蒯煋自知不妙,瞪着眼望二人。 姚裕则一甩袖子站起:“另外蒯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我对付这些世家的时候,你暗中收了他们的好处。此举是何居心,还希望您能给我解释清楚。又或者说,我对你网开一面,非但没有换回你的忏悔,反而让你变本加厉了呢。嗯!” 冷哼出口,蒯煋浑身汗津津的往下掉。 “不,不是大人,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要与不敢动你,还是说,在这荆州的一亩三分地上,你觉得自己依旧是当初的那个蒯家家主呢!啊!” 姚裕的声音猛地拔高,吓得蒯煋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只顾着喃喃:“大人,我,我没有这个想法啊。” 事到如今,姚裕哪还管蒯煋说什么,对蒯煋出手,那是早已经定下的计划。 这不,姚裕就将袖子一挥道:“念在你帮我打败李雄的份上,我给你留个全尸,带下去吧,别让我看到血。” 鲁弼答应一声,伸手上来就抓。 蒯煋吓坏了,身体胡乱挣扎起来:“不,不要啊大人。不要杀我。” 任凭蒯煋如何呼喊,但鲁弼手如钢铁,丝毫不动,愣是将蒯煋给揪了出去。 片刻后,蒯煋的哀嚎消散,下一刻,鲁弼手上带血走入进来。 姚裕见状便问道:“人已经处理了?” 鲁弼点点头。 姚裕嗯了一声:“这一下,荆州再无世家掣肘了。鲁弼。” 鲁弼望前一步:“主公。” “带人去乌衣巷蒯家,永绝后患。” 鲁弼不由分说,答应声中转身出去。 一个时辰后,蒯家上上下下数百口人尽皆死于家中。 理所应当的,蒯家的家产,以及这些天蒯煋从各个世家手中收来的好处,也全都充入府库。 至此,荆州再无半个世家。 下午时节,天空又飘起了大雪。 姚裕坐在门边,望着这场年前最后的一场大雪口中发出感慨:“这才是长空雪乱飘,改尽江山旧啊。” 贺雄不解其意,就询问姚裕:“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姚裕刚想解释,话到了嘴边就又给吞了下去,旋即笑道:“以你的知识很难和你解释。” 贺雄:“···” 新的一年到来,这一年,百姓们再无世家压榨,一年的收成,只要上缴一成粮食做税就足够了。 这让每家百姓都有存粮,再加上,姚裕还为荆州百姓带来了煤砖,这让百姓们再也不用担心在寒冷的冬天,会冻死饿死了。 这不,初一这天,百姓们都自发的走上街头庆祝,派出代表来为姚裕送出粮食鱼肉,为姚裕送上祝福。 对于百姓们的好意姚裕倒是没有拒绝,当然,他在收下的同时,依旧没有忘了给大家相应的银钱来作为交换。 下午,姚庆姚政顶着满头雪的斗笠来到州牧府,二人拍打着身上的雪花,冲姚裕道:“裕儿,礼物已经给你买好了,你看咱们啥时候出发?” 姚裕不解其意,就好奇询问:“什么礼物?” “你看,你这孩子又装糊涂了是吧。你这都要和班柔江娇成亲了,这大年初一的,能不送礼物么?孩子就是孩子,一点事都不懂。” 姚裕无语了:“不是,二叔三叔,咋还有这个说法。” “那咋没有了,咱们老家都是这个规矩,快点的别墨迹,换上衣服,我俩陪你走一趟。” 就这样,在二人的催促之下,姚裕只好换上便装,跟上了姚庆姚政,驾车在漫天大雪之中,朝着班表府宅而去。 到地方的时候,班芝正在院子里扫雪堆雪人。 一看到姚裕提着礼品,哂笑表情站在门口的时候,小姑娘先是一愣,旋即扯嗓子回头喊道:“姐姐,姚大哥来看你了。” 话出口,姚裕老脸一红。 姚庆与姚政从背后推着姚裕走入进来:“你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了,快进去。” 说着,几个人走进来,姚庆还笑着询问班芝:“班芝姑娘啊,就你一个人啊?” 班芝丢了手头上的事情:“等着,我就回去喊兄长和姐姐去。” 说罢,她一溜烟的去了。 姚裕几个人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就上了大厅。 他们才到大厅打干净了身上的雪,班表就慌慌张张的与班柔走了出来。 看到姚裕,大老远的班表就拱起双手:“主公,您怎么来了。来之前也不说一声,我也好有准备啊。” 姚裕张开双臂无奈:“我这也是才知道今天要来,不然的话,我能不给你说?” 姚庆瞪了一眼姚裕,继而向前:“班长史啊,你别听裕儿瞎说。那啥,我们老家的规矩,这大年初一了。怎么着也得来看看不是。老三,别愣着啊,把礼物拿上来。” 姚政答应一声就往外出,与鲁弼贺雄一道,将礼物搬下来。 至于姚裕姚庆二人,则是留下来,与班表聊天。 看得出来,这次聊天很尴尬,至少,姚裕和班柔很尴尬。 这不么,二人找了个看雪的理由,就出去了。 走出燥热尴尬的大厅之后,姚裕深深的出了一口气,回头来冲班柔满是歉然表情:“抱歉啊柔姐,我这二叔三叔太热情了,净是尴尬。” 班柔虽然有些害羞,却也直言不讳,询问姚裕:“怎么,你觉得来我家里尴尬么?” 姚裕呃一声:“我倒不会尴尬,主要是怕你尴尬。毕竟我这脸皮怕啥。” 班柔摇了摇头:“那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呢。” “嘿嘿,客气了不是。” 班柔没言语,二人就这样走着,找了个凉亭坐了下来。 “听说你昨天把蒯家也处理了?” 415-不许想 姚裕嗯了一声,旋即笑道:“这样也好,以后若是再有什么事情的话,也不会有世家在后面使绊子,拖后腿了。” 班柔想了想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世家被打掉了,依附在世家身上的商会也没了。商会没有了,百姓们生活也变得没有之前便利了。” 说着,班表还害怕被姚裕误会,连忙道:“当然,我这么说并不是给世家说话的意思,只是实事求是。” 姚裕笑了:“这不是你自己想的吧柔姐?” 班柔一挑眉:“啥意思,你是以为我想不到这些么?” 姚裕只是笑,见此情形,班柔索性一声叹息:“好吧,确实不是我自己想的。昨晚上我听班表和手下处理事情时候说的。” 姚裕这才释然,跟着道:“世家商会的存在根本原罪是什么?不是他们占据了社会绝大多数资源。而是他们的垄断。你知道,当一个领域被垄断之后的后果是什么么?” 班柔眨了眨眼:“垄断是什么?” “就是利用权势把持操控一方领域的意思。就比如说世家和世家下面的商会。为什么寒门无贵人,为什么百姓只有在战乱年代才可以通过战功博出位?那是因为官场都被世家垄断了。这些传承了数百年之久的家族,通过他们的手段。将原本就显得珍贵的文化据为己有。造成这样的后果便是,百姓们想要跻身上流社会,基本上是遥遥无期的。对世家而言,百姓们就成了他们压榨盘削,证明存在感的工具。当上升渠道被截断之后,就算是掌权者再怎么爱民如子,再怎么大公无私,但那终究只是他们对百姓们的施舍。事实上,百姓的生活还是没有一丁点的改善。” 说到这里,姚裕顿了顿:“而那些依附在世家麾下的商会,也是一样的性质。它们利用手中的权力,把一件商品价格往上抬了又抬。比如说,这两年战乱,粮食价格为什么会居高不下?仅仅只是因为战争的缘故,导致没有粮食么?不,错了。在世家手中,屯粮一囤一囤的,如果他们愿意把粮食拿出来,依旧足够百姓们吃的。可他们是怎么做的呢?肆意哄抬粮价,全然不顾百姓们的死活。每斗米的价格,甚至要到了一两黄金。这样合适么?” 班柔摇头:“不合适。” 姚裕道:“所以才说,世家的存在,是这个社会最大的弊端。过去,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对这些现象视而不闻。我不一样,我有能力了我就去管,我没办法劝他们心平气和的与我合作,我也没有那个心力去劝他们,所以,我的办法就是杀。一直杀到再无世家,方是我的本愿。而且还有一点。” 班柔有些懵:“什么?” 姚裕便深呼吸:“如果在百姓和天下之间选择一样的话,那我的选择应该是百姓。” 班柔这下不理解了:“不能吧,多少人起兵都是为了权力。” “那是他们。过去人起兵,都不过是为了满足一己私利。你见过有多少诸侯是真正的为百姓着想?我也是穷苦出身,正是因为我这个出身,才不会让我把自己代入那些盘削阶层。” 说道这里的时候,姚裕心情复杂。 明着看,他是说自己姚家村普通族人的身份,但实际上,姚裕说的却是自己穿越之前。 在穿越之前,他不过就是个普通的没有办法再普通的社畜,是那种天天九九六,月底结算却只有几千块的社畜。 每个月的工资,在扣除房租水电之后,剩下的都不敢让姚裕生个病,一旦生病,下个月就有可能饿着肚子过了。 不只是生理上,连带着心理上的双重压力,一度给了姚裕轻生的想法念头。 他是运气好,没有在这种强大的压力下猝死,而且所处的时代,也让他拥有了可以上岸的机会,虽然渺茫,但也不是没有奋斗的方向。 哪像是上升通道完全被垄断的古代,是真真正正的,没有半点出路。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的姚裕想的只是自己怎么好好活下去,可随着与百姓们,世家们接触的越多,他就越是抵触这种从数百年前,就已经形成的阶层分配制度。 其实,百姓们想的很简单,有田种,有太平日子过就行了。 只要当权者不是太过分,百姓们就没有什么想法。 这也是为什么,姚裕身为一个外来人,会以这么短的时间,在荆州收拢人心的原因所在。 百姓们都向往着姚裕,为的是什么,不正是他可以为大家带来安定祥和,且有盼头的生活么? 想到此,姚裕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这是班柔过去从未曾见过的,联想到姚裕的所作所为,再结合姚裕刚才这些话一思考,班柔忽地顿悟了:“所以,这才是你这么拼搏的原因么?” 姚裕嗯了一声,继而笑道:“当然了,我这人还是比较贪心的。如果说百姓和天下都可以要的话,那么我还是会没有任何犹豫的。” 班柔无语了:“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大圣人呢。没想到,也是比较庸俗,贪恋世间权势的。” 姚裕大大方方的承认:“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我对权势的迷恋,但我也知道,我在这个位置,是觉得比那群只知道敲骨吸髓的家伙好得多的。” 班柔心直口快:“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地方。” 话出口,班柔簌的脸红了,吭哧一声:“那什么,你就当没听到。” 姚裕笑着打趣:“干嘛啊柔姐,咱们都快成亲了。” 班柔狠狠瞪了一眼姚裕:“那也是还没成亲呢,不许想。” 姚裕举起双手:“好吧好吧,我刚才什么都没听到。这样行了吧。” 班柔见状,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二人又聊了许多。 差不多有一个小时左右,姚庆姚政二人才从大厅出来,找到了姚裕,向班表提出告辞,要去往江娇家中。 对此,班表也没有阻拦。 这不么,送走姚裕之后,他一回头,看到了姐姐班柔站在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忽然愣了:“大姐,您怎么了?” 416-就怕是应付 班柔回过神来啊了一声,然后摆手摇头:“没,没什么。” 说着,班柔又迟疑了片刻,冲班表由衷夸道:“小弟,你的眼光很准,姚裕就像是你说的那样,的确是个好人。” 班表:“???大姐,你刚才和主公说什么了?” 班柔先是脸一红,然后傲娇转过身子:“没什么。行了,我饿了,你现在忙不,不忙给我做饭去。” “不是,我还有公务在身呢。” “那我不管,咱家的规矩,大年初一,再忙也得吃团圆饭。” 闻声班表忍不住哀嚎。 ··· 从班家府宅出来,姚裕又跟着二叔三叔来到江府。 得知姚裕驾到,江均老早就出门迎接。 看到姚裕的马车,他赶忙迎上去拱手打招呼:“大人,您来了。” 姚裕掀开车帘应了一声,旋即笑道:“江兄,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你这样客气,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江均诶了一声:“那不一样,您现在身份与之前天差地别,客气是应该的。来大人,您慢点,地上滑。” 说着,江均就搀扶着姚裕下来。 而后,几个人说说笑笑来到江府。 才进门,江娇便与丫鬟玉儿迎接着了。 得知姚裕来到的消息,她火急火燎的为自己收拾,描眉画鬓,涂脂抹粉的。 相比较之下,班柔就简单多了,得知姚裕来,什么打扮都没有,就素颜相见。 “姚大哥。” 见姚裕人,江娇深呼吸,平复着内心的激动喊了一声。 姚裕轻轻点头,继而笑道:“这些天府内太忙了,过年了,各项事情都比较多。也没时间来,别生气啊妹子。” 江娇善解人意的摇了摇头,事实上,姚裕没有来这里她并不吃醋,因为姚裕也没有去班柔那里。 如果说姚裕去了班柔那里,然后再和自己说这些话的话,那江娇肯定会吃醋妒忌的。 这不,她欢喜的迎接着姚裕,单独看表现的话,自然是要比班柔的表现更像是一个妻子的身份。 走进来,李氏也穿花戴绿的等着。 并不单单的只是等待,为了姚裕,他们还准备了许多吃的来招待。 姚庆姚政很不好意思:“哎呀,老嫂子啊,这不是麻烦你们了么。” 李氏直摆手:“这有什么麻烦的,一家人还说这些客气话,真是的。” 不只是李氏,江均也在旁边客套,就是姚裕忽然来了一句:“江兄厉害呀。” 江均不明白啥意思,就回头疑惑看姚裕。 姚裕便拿手指着桌子上那风声的菜肴:“这些菜没有两个时辰准备不出来,这么丰厚的晚餐,就好像是早知道我来特意准备的一样。” 一句话,说的江均脸色僵硬起来。 姚裕舒展懒腰,走过去坐下,端起碗筷还招呼众人:“来来来,别站着,坐下吃,坐下吃啊。” 姚裕是不见外了,但是江均的心里却紧张了起来。 什,什么意思? 大人这些话,是有什么暗示么? 难道说,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在太守府里买通了眼线? 否则的话,刚才姚裕又怎么会说这些话?是在敲打自己,还是已经不开心了? 一时间,江均就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但是姚裕那边,就跟啥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吃吃喝喝,与李氏江娇说笑聊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努力讨好的准姑爷那样。 这让江均见了,内心更是惶恐。 “江兄,怎么了?这些菜不合你胃口么?” 就在江均发愣的时候,姚裕那边回头问了一声。 这让江均尬笑着回过神来:“没,没有。” 说罢,他就赶忙起身,为姚裕斟酒。 姚裕倒是没有拒绝,一边嗅着空气中的酒香,一边啧嘴说道:“说起来这酒呀,还是陈年的好。别看看起来浑浊,但实际上可干净了。不像是水,虽然看起来干净,但实际上却没有任何味道。” 李氏诧异:“大人还是个懂酒的人?” 姚裕哑然而笑:“再怎么说我这也是一天醉好几次呢,能不懂么。” 俩人说的都是家长,聊得也都是闲白。 可是江均听了,心里总是不是滋味。 这不,他就开始担忧起来,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在姚裕身边买通眼线为自己提供消息了。 原本姚裕对这种事情就讨厌,自己还这么做,那不是故意的去作死么? 心中想着,江均就不免懊恼起来。 姚裕偷偷瞧了江均一眼,看他的神情,也就知道什么意思。 事实上,当姚裕看到桌上那一桌丰盛的菜肴之后,就已经明白了江均在自己州牧府安插了眼线。 要知道,自己从州牧府出来去班柔家呆了一阵子后又来江府,过程也就是两个小时左右。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几乎是自己才出发的同时,江均就开始准备饭菜? 虽然说,荆州众文武之中,江均占据的只是一个虚职,他的能力,在这些人中都属于下乘。但姚裕也不想江均把荆州变成勾心斗角的官场。 这样做,只会分化各个派系之间的关系。 当然,姚裕知道,江均这么做很可能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为了让手下的汝南派放心,他才会选择迎娶江娇,并给了她与正妻相同的地位与名分。 可惜的是,江均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良苦用心,还想着用他曾经做世家的那套拉到荆州来。 所以姚裕觉得,自己适当的敲打一下江均还是有必要的。不然的话,荆州还不得被他搞得乌烟瘴气? 想到此处,姚裕深吸一口气,继续吃喝。 吃饱喝足了,江娇忽然脸红红冲姚裕压低声音道:“姚大哥,咱们出去散散步吧?” 江娇这一说,姚庆与姚政也纷纷点头:“是啊裕儿,你这跟江小姐出去走走转转,散散心也成。不然整日里憋在州牧府中,都快给人憋死了。” 姚裕闻言笑着,倒也是没有拒绝,这不,就起身向外走。 站起来的时候,他还很绅士的搀扶了一下江娇。 二人在往外出时,姚裕全然没有半点生分,俨然一副自家人的模样随意。 江娇看在眼里,一口气松在心里。 这样才好,就怕姚裕娶自己只是为了应付。 417-别只是说说 “姚大哥,你跟我来,我有个东西送给你。” 正走之间,江娇忽然说道。 姚裕楞了一下:“什么?”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说话间,江娇就神秘兮兮的拉着姚裕来到了自己房间。 而后,她找到一件袍子,转身很是得意的冲着姚裕道:“姚大哥,我看你的袍子都破了,我特意给你做了一件新的,你看看怎么样?” 姚裕顺势看过来,你别说,江娇虽然之前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过这手工活还是不错的。 说起来,她似乎除了因为出身,而导致思想观念还带着世家的影子,一时间转不过来之外,其他都还挺不错的。 心灵手巧就不说了,还有韧性。 这一点,从他在李老伯家里呆了几个月就能看出一二。 这不,姚裕内心一阵感慨:“妹子,难为你了。” 江娇脸微微红:“没什么难为的,来姚大哥,你试试怎么样。” 姚裕答应一声,脱了身上破旧不堪的外袍,在江娇的伺候下穿上了新袍子。 换上之后,江娇帮忙拍打整理,还拿来了一个铜镜让姚裕看。 “怎么样姚大哥,感觉还合身么?” 姚裕笑着道:“你别说,这新衣服穿起来就是比旧袍子气派好看。” 旁边玉儿哼了一声:“那必须好看,小姐可是多少天夜里挑灯缝的呢,就是为了在今天之前给做出来。” 江娇听了,连忙呵斥玉儿。 后者自然缩起了脖子不言语了。 倒是姚裕,听了之后诧异的转过来看江娇:“妹子,这么拼的么,不至于吧。” 江娇表情讪讪:“那不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嘛。” 说着,江娇就又拿起来了几张姚裕做得镇南纸,上面写着许多文字。 这不,江娇把它们拿出来之后,还冲玉儿道:“玉儿,你先出去,我和姚大哥有话要单独谈谈。” 玉儿答应一声,临出门的时候,还顺带将门给关上了。 这让姚裕很不理解,就问江娇怎么了。 江娇郑重的将纸摆在姚裕面前:“姚大哥,这些是我总结出来的条例。” “条例?” 江娇点点头,递给姚裕看。 姚裕拿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全都是江娇写的以后她要如何摆正自己的态度,把自己代入百姓的身份,做好荆州的一家之母,对外,帮着姚裕排忧解难,对内,帮着姚裕体恤百姓的要求。 姚裕见了不禁哑然:“妹子,你这样就没必要了吧?” 江娇摇头:“不,姚大哥,这些是必须的。既然以后我是你的人了,那我就必须要站在你这边,一个妻子,是不会让自己的丈夫难做的。你累死累活的为了百姓谋取福利,我不能拖你的后腿。” 见江娇说的真诚,姚裕叹了口气,心说你早这样的话,我之前还会和你翻脸么? 要不说,这人啊,只有经历过,才知道改变呢。 “你能有这份心就好了,最好是别只是说说呢。” 江娇摇头:“不会的,我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姚裕笑了笑,也不往心里去。 俩人又来聊了一会儿,差不多有半个时辰左右,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姚裕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 走时,江家三口子自然是送到门外。 “行了,都回去吧。这下着雪挺冷的。” 马车边上,姚裕穿着一身崭新的袍子挥手道。 江均三人恭敬答应一声,而后目送着姚裕上马车。 后面跟上去的姚庆姚政在看到姚裕这身打扮的时候,彼此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倍感欣慰。 闲话少叙,车子一路朝着州牧府的方向而去。 此时节,已经到了宵禁时候。 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 望着江陵城万家灯火,姚庆放下车帘,忍不住感慨:“老三啊,搁在之前,你想过咱们这样的泥腿子,也有过今日的身份么?” 姚政摇头:“哪敢想啊,那时候想的是一年下来,粮食能保收就不错了。” “所以才说这世事无常呢,怎么样,我新学来的这话还行吧?” 姚政嘴巴张了张,颇有些无语的样子。 倒是姚裕,旁边轻声笑着提醒:“正因为如今的生活来之不易,所以,二叔三叔,咱们才要更加努力才行。过去,咱们自己都犯愁每年的收成,会不会冻着饿着。如今好容易到咱们自己掌权,那可不能松懈了呢。” 二人都点头,在看向姚裕的时候,又满是欣慰。 就这样,车辆很快来到州牧府,姚裕在与姚庆姚政告别之后,就领着鲁弼贺雄转道去了州牧府后院陈忠老父妻子的住处。 去的时候,姚裕挥手喊来了鲁弼,在其耳畔言语了几番。 比及鲁弼去后,姚裕带着贺雄直行。 当姚裕来到了陈忠妻子住处时,老头和张氏都还没有休息。 俩人坐在那,桌子上准备了几盘菜和酒,正对着陈忠的灵位叙说着陈忠去后这些天荆州的改变。 而陈忠那被姚裕收为养子的儿子姚霸,也坐在母亲的怀中,呆呆的望着父亲灵位发呆。 “陈叔,嫂子。” 姚裕与贺雄走进来,张口喊了一声。 比及二人回过神,一看到是姚裕都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哎呀大人,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姚裕摆摆手,示意二人不用客气,然后,他走向前,为陈忠上了三炷香,又端起酒来斟了三杯放在陈忠灵位之前。 做完这些,他低着头闭着眼,双手握在一起贴在额头上,心中默默的言语了一番。 都做完之后,姚裕这才转身,冲着陈石与张氏笑道:“转了一圈了,就过来瞅瞅。怎么,陈叔您和嫂子还没吃呢?” 俩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笑道:“那不是才忙完么。” 姚裕就自动走过去坐下,嬉皮笑脸询问:“那正好,我觉得有些饿了,陈叔,咱爷俩喝点?” 陈石乐的高兴,连连说好,就是贺雄很纳闷,心说大人你刚才在江府不是喝过了么?怎么还喝? 心中不解,陈忠也没好意思问出来,就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外,充当护卫。 屋子内,姚裕为陈石倒满了一杯酒,小姚霸见了,就好奇的望着姚裕,眨啊眨眼睛看来。 418-小皇帝司马炽 姚裕见了,回头冲着张氏怀中的小姚霸张开了双臂:“来,小侯爷,喊一声爹我听听。” 才两岁大的姚霸哪能说什么话,这不么,在看姚裕的目光中,就依旧是好奇。 张氏还低着头对儿子说什么。可惜的是,小孩子啥也不懂,也就是满脸呆萌。 陈石见了,就赶忙对姚裕表示客气:“哎呀大人啊,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谢谢您,您说您收了这孩子做养子也就算了,还给他要来了当阳县候这个爵位。这可是多少人几辈子都想不来的呢。” 姚裕脸上露出哀伤来:“再怎么说,这是我欠陈忠啊,来陈叔,不说了,都在酒里,今晚上,咱爷俩不醉不归。” 陈石嗯了一声,端起酒杯与姚裕碰了。 其实老头心里也难受,毕竟老年丧子之痛,可是人生三大悲呢。 之前他没有表现出来,就是怕姚裕多想。 如今,俩人这一碰杯,陈石就忍不住了。 几杯酒下肚,借着酒劲,那是哇哇的哭啊。 姚裕看在眼里,也是难受在心里。 他想起陈忠跟着自己的这些日子,福没有享,倒是整日忙的不着边。 好容易稳定了荆州,自己怎么就想不开给他安排到了武陵呢。 最重要的是,自己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明知道黄歇还活着,却还没有做任何防备,惹得陈忠丢了性命。 这不,想到此处,姚裕也悲从心来,与陈石两个,一人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灌。 俩人这不像是喝酒,更像是买醉。 这不是,二人都喝高了之后,陈石泪眼婆娑的拉着姚裕的手哭道:“大人,你也别伤心,这人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陈忠这孩子为了保护你没的,我骄傲,我自豪。咱们荆州这几百万百姓,没有了谁都行,就是不能没有你。也是我当时不在,我当时要在了,也会拼了这么老骨头来保护你的。” 姚裕被陈石的话感动:“陈叔,您放心,陈忠在我心里,永远都不会忘的,来,咱们干了。” 说罢,姚裕一口饮干了杯中酒。 很快,一坛酒就被二人喝完,在抱着孩子回了里屋放下,出来后见此情形的张氏就默默的去了一旁,为二人拿来了一坛酒来。 姚裕大着舌头说了一声谢,拍掉泥封,又给陈石倒了一杯,然后他就举起酒杯,打着酒嗝:“陈叔,您放心,您往后那就是我的亲爹,在这州牧府中,永远都有您的位置。陈忠不在了,我就是您的儿子。以后您百年之后,我来为你扛幡。” 陈石惶恐不已:“大人啊,这使不得,您这不是折煞我么。” 姚裕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话之间,爷俩又喝了不少。 ··· 与此同时,洛阳城皇宫内。 年轻的天子司马炽此时还未曾睡下。 时年二十四岁的他,整日里愁眉不展。 说实在的,自打他上位登基的这几个月内,每天,司马炽都吓得无法入眠。 这几年,他见了太多因为权力斗争而引发的流血事件了。 先是他的九爷爷赵王司马伦,带兵入朝掌握朝政后,竟然把自己哥哥司马衷拉下台,尊为太上皇,自立为帝。 这种荒唐事,还是古往今来头一遭。 哪有爷爷辈分的,遵孙子为太上皇呢? 同样的,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帝国开始陷入混乱。 各地藩王四处攻伐,好容易有个长沙王司马义是一心为国吧,又被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联合起来诛杀。 每一个掌权的藩王,都会霍乱朝堂,淫·乱天子后宫。 而原本富硕的洛阳城,也被这些野心勃勃的藩王搞得赤地千里。 司马炽将这些看在眼中,更加痛心。 之前他没有机会,也没有这个能力来振兴帝国。 如今自己上位,司马炽想要施展抱负,但东海王司马越的掌权,阻断了他所有的想法。 这种情况下,年轻的天子想的不是坐以待毙,而是讨伐权臣司马越。 在先前对付汲桑的战斗中,司马越曾经对苟晞许下让其做青州刺史的诺言,后来,在击败汲桑之后,司马越却食言而肥,这让原本是司马越嫡系的苟晞产生了不满。 司马炽抓住这个机会,封苟晞为青州刺史。 同样,因为他这个举动,让司马越意识到了危机,在谋士贾胤的建议下,司马越派遣心腹将领,统帅禁军入宫,四处安插眼线。全然将司马炽当做了笼中鸟囚禁。 如此一来,司马炽又怕又怒。 怕的是司马越会杀了自己,怒的则是司马越竟然敢如此的无视礼法。 尽管司马炽是司马越拥护登基的,但对于司马炽来说,司马越的行为完全无法原谅。 自古以来,凡事被监视的天子,能有几个是好下场的? 别的不说,前朝的邵陵县公曹芳,高贵乡公曹髦,陈留王曹奂,这前朝三代天子,不都是在自己大爷爷司马师,爷爷司马昭的监视下,屈辱的渡过一生么? 司马炽有抱负,他不想这么坐以待毙,于是乎,拉拢苟晞无果,反被司马越提防的他,就把主意打到了外地诸侯身上。 朝廷无力收拾权臣,这种时候,就只有寻求外援。 赶上荆州的姚裕此时上表请求封赏,司马炽为了拉拢姚裕,不顾司马越的反对,封给了姚裕集团两个县候,两个列侯。 尽管当阳县候封给的只是一个两岁大的孩子。 但既然是为了拉拢姚裕,别说一个县候爵位了,如果姚裕要,就是破例封给他公爵又如何? 要知道,当初汉高祖斩白马立誓,非刘姓不王。 后世的政权,也就基本上默认了这个规矩。 甚至于,非宗族以外的人员,连公爵都不会封出去。 侯爵,也就成了臣子的最高荣誉。 如今,为了对付司马越,司马炽甚至想封给姚裕公爵,足可见,他对司马越,已经是厌恨到了什么地步。 就这么说吧,在郭光出使荆州的这些时间里,司马炽每天那是茶饭不思,就盼望着荆州方面传来消息。 这么会儿,一个小黄门端着灯走来,冲司马炽鞠躬弯腰道:“陛下,天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419-心里有数 看到小黄门进来,司马炽就忍不住烦躁起来。 他清楚的知道,这个小黄门,实际上是司马越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可以说,如今的整个皇宫里,就没有几个人不是司马越的人的,包括自己的皇后。 整个皇宫能被他相信的人,也就只有郭光了。 尽管郭光与司马越走得近,但司马炽知道,那都是郭光的伪装。 早年间武帝时期,郭光还只是一个小太监,因为犯了错,要被主管责罚。还是年幼的自己经过,救了郭光一命。 为此,郭光对自己是感恩戴德,司马越能捧自己上位当皇帝,也少不了郭光在旁边说好听话。 如今司马炽荣登九五,自然对郭光更加重用。 最重要的是,在司马越的视角看来,郭光是他的人,对于司马炽重用郭光的事情,也并不往心里去,反而听之任之。 心中想念着郭光,司马炽就没有好脸色给这个小黄门,他哼了一声:“朕还不困,天下还有这么多奏折需要朕看,你且下去,等朕有需要再喊你。” 小黄门丝毫不退:“陛下,您不休息,东海王殿下那边我没有办法交代啊。还希望陛下能可怜可怜小人,别让小人为难了。” 尽管这小黄门一口一口小人,可是他的态度,却是充满了威胁的意思。 这让司马炽一口气堵在胸口,几次都想要发作。 他最讨厌的,便是有人用司马越的名头压自己。 这不,愤怒之余,司马炽就咬牙切齿的询问小黄门:“朕问你,这天下究竟是朕的天下,还是东海王的天下?” 小黄门不卑不亢:“天下自然是陛下的天下,但若是没有东海王殿下,陛下又怎么坐得稳天下呢?还希望陛下明察事理,不要给东海王殿下添麻烦呢。” 一番话,怼的司马炽哑口无言,有半天,方才用力叫好:“好,好,朕记住你了。” 说罢,小皇帝就气鼓鼓的一甩袖子,转身去了内殿。 小黄门见状,连忙跟上,一路跟到了天子寝宫,看着小皇帝睡下之后,这才默默退去。 那小黄门走后,司马炽立刻睁开了眼睛,他表情因为愤怒都有些扭曲了,这不,司马炽口中不住的骂,骂着司马越目无天子。 甚至于,他还从床下掏出一个草人,来诅咒司马越。 堂堂天子,被逼迫到了这种地步,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就在司马炽咒骂不已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这把司马炽吓了一跳,急忙忙藏起草人,紧张异常询问:“谁?” 门外传来郭光的声音:“陛下,是我,小的从荆州回来了。” 一听到是郭光,司马炽松了口气,也不顾赤脚,忙走下床将门打开,把郭光迎了进来。 “哎呀郭爱卿,你可算是回来了。” 郭光往左右瞧了瞧,然后嘘了一声。 司马炽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禁声。 而后,君臣二人走入房中,把门关死了后,这才各自松了口气。 郭光将灯点起,先是对司马炽拱手下跪:“微臣郭光,见过陛下。” 司马炽已经顾不得许多,赶紧拉起来郭光:“郭爱卿,就不用客气了,此次出使荆州,可有收获?” 郭光嗯了一声,在司马炽耳畔压低声音道:“陛下,小的已经探过姚镇南的口风,他表示若是洛阳有变,一定会带兵北上勤王的。而且,在讨伐司马越的诏书上,姚镇南也签了名字。” 听到这里,司马炽松了口气:“天底下,还是有忠义之士的。” 郭光嗯了一声:“陛下,不止如此,这次出使荆州,臣还特意的看了一下荆州的环境。这地方在姚镇南的治理下,百姓们安居乐业,生活幸福。如果讨伐司马越不利,我们也可以逃入荆州,以图后事。” “如此甚好。哼,司马越逆贼,人人得而诛之,郭光,你做的很好。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郭光掀袍子跪下:“为陛下做事,小人宁可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司马炽被感动,拉着郭光的手只顾着哭了:“爱卿一片忠诚,朕知道了。放心,他日之后若是推翻司马越,朕绝不负卿。” 郭光也被感动坏了,君臣二人,就这样抱头痛哭。 哭了差不多有五六分钟,郭光反应过来,连忙用袖子擦干了眼泪,道:“陛下,对付司马越一事机密,万不可为外人所知,切记,切记。时间不早了,微臣还得要去找司马越汇报情况。” 司马炽用力点点头:“朕记下了,爱卿,你也要小心一点。不要露出了破绽。” “放心吧陛下,微臣心里有数。” 说完,郭光便一步三退,拱手告辞。 当郭光这边才关了门出来,身旁一个声音,给郭光狠狠吓了一跳。 “郭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郭光打了个哆嗦,回头一瞧,才看到是司马越安插在天子身边的眼线,也就是刚才那个强迫司马炽的小黄门。 当即,郭光就没好气:“走路一点声音都没,你想吓死我啊。” 小黄门嘻嘻笑,他并不怀疑郭光的立场,毕竟,司马越都这么信任郭光。 这不么,小黄门便道:“郭大人,您这次出使荆州结果如何?” “能怎么样,那姚裕肯定是高高兴兴的接受了呗。只要有肉养着,姚裕这头老虎乖着呢,这一下,殿下也就不用担心荆州方面的威胁了。行了,小皇帝这边我已经例行公事禀报过了。我现在去找殿下,你放精神点,站好岗,别让无关紧要的人接近小皇帝知道么?” 郭光一副认真模样嘱咐,那小黄门听了,用力的一跺脚:“是,大人。大人辛苦了。” 郭光嘁了一声:“油嘴滑舌。” 小黄门闻言讪讪笑,挥手告别郭光。 只是,他全然没有想过,若是郭光真的是司马越的人,从荆州回来,第一时间也是去见司马越,而不是大晚上的,还跑来见司马炽呢。 ··· 一连数日,荆州都是热热闹闹的。 没有了世家敲骨吸髓之后,百姓们生活的很是开心。 420-略懂 初五这天,姚裕刚召集了众人商讨了荆州日后发展,这会儿,他刚找人要来了一盆面,打算做出方便面来,方便以后行军打仗,减少物资运送的成本。 就在姚裕忙活的时候,鲁弼从外面走进来,对着姚裕压低声音:“主公,您之前嘱托我的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姚裕头也不抬:“哦,是么,查出来是谁了么?” “州牧府的护卫主管。也是从咱们汝南起兵时候就跟着的老人了。” “嗯,我知道了。去,给他调到江均麾下做事,也敲打敲打江均,让他明白,他做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以后尽量少在我跟前玩花花肠子。” 鲁弼答应一声转身往外走,他前脚走,后脚贺雄就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心事。 姚裕见了,就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询问:“贺雄,怎么了,你这跨着一张批脸的。” 贺雄呃了一声:“大人,是这样的。有异族人在城里和巡逻的兄弟们打了起来,这会儿他被抓起来送到监牢去了。” 姚裕很坦然表情:“这不很正常么,有闹事的送到监牢,这很简单的治安问题啊。你咋跟死了爹一样。” 贺雄无语:“可是大人,问题就出在这上面啊,那闹事的胡人说认识你,要见你来着。下面的兄弟觉得他在胡说,就给他又揍了一顿,然后他的同伴就跑到太守府门前闹事来着,您听,他们现在还嚷嚷呢。” 一听这个,姚裕忍不住嘶了一声,就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拍了拍手上的面絮,出门在地上抓了一把雪把手擦干净,冲贺雄一昂脑袋:“走,去看看去。” 贺雄答应声中,就跟着姚裕来到太守府门外。 来到的时候,姚虎头领着亲卫正在驱赶那些胡人。 就这么说吧,胡汉矛盾由来已久,那是从前前朝开始便无法调和的存在。 基本上,不管是百姓还是将士,看到了胡人都觉得不舒服不得劲,尤其是氐人李雄,匈奴人刘渊先后称帝造反之后。 在百姓视角来看,这些胡人就是霍乱的根源,之前没有归附朝廷的时候,整日里兴风作浪,霍乱边境。 如今归附了还不老实,这种情况下,又有几个人会给他们好脸色? 姚虎头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他可是打小听着五溪蛮的故事长大的。 这不么,姚裕出来的时候,姚虎头正一脸不耐烦的准备动手。 “虎头,住手。” 姚裕走出来,张口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的姚虎头停下,转头一看是姚裕,急忙忙低头颔首:“裕哥,您怎么还出来了?放心,我这就把这些胡人赶走。绝对不打扰您。” 说罢,姚虎头就要让人动手。 只是命令还没下达,就被姚裕拦住了。 这一下,搞得姚虎头懵了,不明白姚裕这是啥意思:“裕哥,怎么了?” 姚裕挥手示意姚虎头先退下,而后来到那几个胡人面前:“你们是什么人?来找我作甚?” 胡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听不懂汉语的他们叽叽喳喳的嘴里也不知道说什么。 贺雄见了,还皱眉呵斥:“能说人话不?” 姚裕嘘了一声示意贺雄噤声,然后皱眉听了一通,这些人说的话,怎么听怎么有些耳熟,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过一样。 这不,正在姚裕好奇的时候,其中一个胡人忽然举起手臂,另一手做出拖拽马缰的动作,指着北方,口中吆吆喝喝不断。 见此情形,贺雄眨眨眼,呆呆的回头问姚裕:“大人,这人是疯了么?” 姚裕没有回应,而是忽地惊醒过来:“你们是从北方来的鲜卑人?” 几个胡人也听不懂姚裕的话,依旧是咋咋呼呼的。 见此情形,姚裕就赶忙让贺雄把班表喊来。 毕竟懂得鲜卑话的满匡此时正在长沙担任太守,除了他之外,也就是班表能听懂胡人的语言了。不过班表听懂的是匈奴话,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鲜卑人的语言。 就这样,贺雄赶忙去了,不一会儿,他带回来了班表,与正在和班表商讨选拔人才制度的文续。 见到文续来,姚裕还诧异了一下,不过他也没有往心里去,而是和班表简单说了一通。 班表听了之后脸上露出难色出来:“主公,我也只是稍微的懂几句匈奴话,鲜卑话更听不明白了。” 班表这么一说,姚裕就忍不住啊了一声,这不是扯了么,自己总不能再派人去长沙把满匡请来吧。 就在姚裕不知所措之际,文续已经走到了那几个鲜卑人面前,张口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阵。 再看那几个鲜卑人,用力的点着头,嘴里也叽里咕噜的回应。 见此情形,姚裕震惊了:“文续,你还懂鲜卑话?” 文续回头笑着点头:“略懂,略懂一些。” 顿了顿,文续便道:“是这样的大人,这几个鲜卑人说他们来自拓跋鲜卑部落。这次来荆州,主要是奉了他们部落大人拓跋猗卢的命令,有事情和大人您商量的。” “拓跋猗卢?” 提起这个名字,姚裕猛地惊醒,诧异的看那几个鲜卑人:“你们是拓跋猗卢的人?” 文续在旁边担任翻译。 几个鲜卑人用力点头,叽里咕噜又说了一通。当然,有文续在一旁翻译,姚裕也终于弄明白了这些人的意思。 他们聚在州牧府闹事不为别的,主要是他们那个被抓起来的同伴不是别人,正是此次奉了拓跋猗卢命令,南下找姚裕有事情商量的老相识凉虎。 姚裕哎呀一声:“你们不早说,虎头,快,去监牢里把凉虎带过来。” 姚虎头啊了一声:“凉虎?那是谁啊?” “就是刚才不久被抓起来的鲜卑人,快去。” 姚虎头连连答应着,转身快速去了。 至于姚裕,则是将这些鲜卑人带入府中书房。 毕竟这些人穿戴也不算厚,天这么冷,以至于他们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冻的通红。 这不么,进入了燃烧着煤砖的书房之后,这些鲜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神情。 见状,姚裕还命人准备了热汤给他们。 等着吧,约莫有半个小时左右,姚虎头带着从监牢中提出的凉虎来到州牧府。 421-忘了五溪蛮么 在看到姚裕的第一时间,扑通一声,凉虎直接跪在地上。 这给姚裕吓了一跳,急忙忙起身:“哎哟哟,使不得使不得,凉虎将·军。这是怎么了。” 凉虎哇的一声:“姚大人,终于是找到您了。” 姚裕一声诶:“怎么了,看这样子,好像是出了啥事了,怎么了到底。” 凉虎摇头:“求姚大人救命啊。” 听到这话,姚裕心里忍不住一咯噔,救命? 什么情况?难道说,拓跋猗卢过于偏爱小儿子拓跋比延,从而被拓跋六修记恨上,造反弑父了? 心中想法刚落地,凉虎一句话,让姚裕白眼不断的翻。 “猗卢大人与段部鲜卑作战中接连取胜,甚至于将依附段部鲜卑的乌桓人打的投降。只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军中断粮。族人们人心不稳,段部鲜卑趁机联合王浚的部队北上,将猗卢大人包围在王庭深处。大人寻粮无果,特意命我前来找大人求助。” 说到这里,凉虎还有些尴尬,不为别的,主要是他还以为姚裕是汝南太守呢,跑汝南打听没打听到不说,还被暴脾气的全耀揍了一顿。 多方周折之下才来到江陵,结果依久,刚打听,就被人打了,还关进了监牢之中。 获知了事情经过之后,姚裕恍然大悟。 感情是跑来找自己要粮食的。 想到此,姚裕便点点头,询问凉虎道:“现在拓跋兄还能坚持多久,要不,我亲自带人北上如何?” 姚裕之所以重视拓跋猗卢,倒不是因为他与拓跋猗卢的感情有多好,主要是,他和拓跋猗卢交好的话,等到了大魔王石勒崛起之后,可以让拓跋猗卢在北方牵制住石勒的精力,为自己分担走压力。 若是放任不管,石勒一统北方后,就以他的战斗力而言,自己肯定是头一个倒霉遭殃的。 当然,石勒现在在刘渊的账下正混的红红火火呢,一时半会儿的,压根就没有半点野心显露。 这不,姚裕提出亲自带人去救拓跋鲜卑,哪知道,凉虎却赶忙摆手:“不行不行。” 姚裕这下不理解了:“怎么?拓跋兄那不是陷入重围了么?” 凉虎呃了一声:“大人,情况不一样。段部鲜卑虽然说联合了王浚的部队。可他用的,也仅仅只是王浚麾下的胡人士卒。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姚裕不懂了,这个自己能知道什么规矩啊。 正纳闷呢,文续旁边沉吟一声道:“大人,我之前听人说鲜卑人有个传统。那就是内部斗争绝对不许邀请外援,否则的话,各部共诛之。” “啥意思,王浚麾下的胡人部队就不算外援了是吧?” “那不一样,胡人是胡人,汉人是汉人。如果汉人去插手鲜卑人的事情的话,就算获胜了,也没有任何威信可言,反倒会让漠北各个胡人部落接连判断,就连他们自己人,也会看不起自己的首领。” 姚裕咧了咧嘴:“这还真是麻烦。” 说着,姚裕就转头询问凉虎:“那拓跋兄打算让我怎么帮他?” “粮食,越多越好,只要有粮食,大人他就可以召集来更多的部众。不管是段部鲜卑又或者是王浚的胡人军队,大人他都不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凉虎扑通跪地:“当然,在下知道这样有些为难姚大人了。但我部现如今的的确确是缺粮。大军已经饿死了不知道多少了。还希望姚大人看在与我们家大人的交情上,施以援手啊。” 姚裕思考了一番,沉吟了数秒后道:“忙我肯定是会帮的。只是凉虎啊,我就算是把粮食送给你,你这几个人,怎么穿过北方千里阻碍,送到拓跋猗卢手中呢?” 凉虎:“呃···” 姚裕道:“这样吧,我安排人把粮食给你送过去,顺便给你找点援兵。” 眼见凉虎脸上露出愕然神色,姚裕笑着解释道:“放心吧,肯定不是汉人部队。文续啊,先带凉虎下去休息。” 凉虎拱手道谢,末了还道:“姚大人,可要抓紧啊,事情赶早不赶晚啊。” 姚裕笑了:“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罢,目送文续与凉虎转身离开,姚裕让鲁弼集合荆州众文武,前来议事。 差不多有二十分钟左右,荆州众文武赶到。 他们来时还很好奇纳闷,这刚开的会,怎么又来了? 正纳闷呢,姚裕就把凉虎的事情说了。 话落下,姚裕深吸一口气,认真表情道:“拓跋猗卢的存在能有效的牵制北方。虽然说现在还看不出来,但假以时日,确是我们不可多得的助力。所以,我打算支援拓跋猗卢,送人送粮食。” 一听这话,姚庆头一个反对:“不行,裕儿啊,你还有一个月就要成亲了。这哪能北上去支援啊。” 不只是姚庆,像是班表索弘也都反对。 他们倒不是因为姚裕成亲的事情,主要是觉得胡人心思难测,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多少朝代都证明了这一点,胡人,就是养不熟的狼。 “情况不一样,对胡人养不熟,那是因为养他们的人从来就没有将胡人当成自己人看过。没有得到最基本的人权,胡人可不是口服心不服么?” 众人彼此相对看了一眼,基本上,姚裕一说这话,也就敲定了他打算支援的决心。 这种时候,就已经没有人可以劝了。 “那主公,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这不么,在深知无法劝姚裕的时候,班表望前一步,拱手询问。 “出发?什么出发,我不说过么这次我不去。” “诶。” 姚裕揉着下巴道:“拓跋鲜卑部落有自己的规矩,他们内部争斗,若是找汉人帮忙,就算是赢了。对拓跋鲜卑内部,那也是无法服众的。” “可是段部鲜卑不是联合了王浚所部士卒···” “那是因为王浚派出去的人都是麾下的胡人部队。所以,只要我们派出胡人部队就行了。” “主公,咱们手底下哪有什么胡人部队啊。” 姚裕笑看问这话的班表索弘:“谁说没有?” “嗯?在哪?” 姚裕就矜持笑着:“你们忘了五溪蛮么。” 422-从·军 “五溪蛮?大人你想启用五溪蛮?” 姚裕点头嗯了一声:“早在一开始,我就想着收编整合五溪蛮的力量了。只是当时着急对付李雄,又临近过年对付世家,也一直没有腾出手来。如今,李雄被击败,世家被我剿灭。整合五溪蛮,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可是大人啊,整合五溪蛮这点没问题,问题在于,若是启用五溪蛮建立军功,以后会不会尾大不掉啊?” 姚裕摇头:“并不,尾大不掉的原因是干弱枝强,现如今,我们麾下将近十四万的精锐部队(击败李雄,整合了两万余俘虏)。就是整个五溪蛮部落数十万人一起叛乱,我们也不怕。所以,大可以放心大胆的启用五溪蛮而不用担心出问题。” 听到这话,众人眨眨眼睛,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这不么,正在众人迟疑的时候,姚裕就拿出来等待众人前来时,写下的一封书信。 只见他道:“雍据,玄策。” 二人闻声走出:“在,大人。” “漠北之行,我是脱不开身了。所以,麻烦你们两个带着五溪蛮走一趟。帮助拓跋猗卢,尽早的击败段部鲜卑,一统漠北。”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人,可以是可以,问题在于我们也不能现在就过去武陵带人去。那五溪蛮都没有经过训练,能行么?” “放心,五溪蛮人天生好勇斗狠,战斗力上不用担心。你们去武陵之后找到三弟姚范,把这封信给他,他会帮你们安排征调五溪蛮人的。半个月,我在江陵等你们半个月时间,半个月一到,你们立刻带领征调来的五溪蛮来江陵。从江陵押运粮食,赶赴漠北。” 雍据向前,从姚裕手中接过了书信,说了一声是后,转身去了。 至于姚裕,则是吩咐索弘帮自己找来一批心灵手巧的百姓们,越多越好,另外,多准备猪油等物。 对此索弘还不理解,询问姚裕找来百姓们自己懂,大概率是有什么事情要他们帮忙。 但准备猪油是为了什么? 对此,姚裕轻轻一笑:“做方便面。” 众人诶了一声。 姚裕也没有过多解释,直接挥手安排去了。 就这样,众人疑惑着离去。 撇下江陵这边不谈,雍据拿着姚裕的书信,与王玄策二人快马出城,三日后,抵达武陵。 他们把姚裕的书信交给姚范一看,姚范立刻会意,进而让麾下郡丞苗阜与郡尉袁怀入山宣召沙摩松,让其在三天内,带领所有族人迁徙到武陵郡各县居住。 在这里,官府为所有五溪蛮族人都准备了住处与田产。 有姚范的命令,沙摩松不敢不从,再加上,他也认为如果五溪蛮想要寻求发展,只是住在深山老林里是不行的。于是乎,便听从了姚范的命令,带领所有族人赶到武陵郡。 当然了,头几天这些五溪蛮自然受到当地百姓异样的眼光,毕竟,五溪蛮霍乱一方由来已久,对众人而言,可不是心里怵得慌么。 针对这件事,姚范找到沙摩松。 ··· 临沅武陵太守府,姚范坐在四轮车上处理公务,沙摩松被召来候在大厅前方。 在一旁,跟着还有雍据与王玄策。 二人前来武陵已经有十天了,可是姚范一直都不说征召五溪蛮编织成军的事情,这让二人有些着急。 可俩人只要问,姚范就说绝对不耽误时间,半个月内,一定把俩人需要的部众给凑齐了。 这不么,二人尽管着急,也没有办法。 谁让姚范是姚裕的亲弟弟,是宗亲呢。 这不么,二人就只能唉声叹气不止,静静的等待着了。 “大王啊,这你率领部众搬来武陵也有好几天了吧,怎么样,在各地县城生活的可还习惯?” 沙摩松嘴角抽了抽,那自己要说什么,不习惯也得说习惯,坏也得说好啊。 这不是,带着这样的想法,沙摩松就一拱手:“劳烦姚太守关心了,松与族人们生活的都很好呢。” 姚范皱起眉来:“不能吧,我听手下人说,你们生活可没那么容易呢。大王,你这说瞎话可不行啊。” 被姚范说中了心事,沙摩松当即老脸一红。 姚范则放下公文道:“大王,族人们是因为不习惯生活在县城里么,怎么我听手下人说这几天大家都情绪不高呢。” “那,那可能刚搬过来还不习惯吧。和当地百姓还没有融入呢。” “没有融入也不可能说双方见了面就跟仇人一样。你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的。这几天,中间发生了几起百姓挑衅族人的事情了?” 沙摩松慌得摆手:“姚太守明察,我可是严格约束着族人,没有让他们动手啊。” 姚范摆摆手示意沙摩松别紧张:“放心,我知道。否则的话,我也不是这样和大王你说话了。” 顿了顿,姚范询问道:“说实在的大王,让你们来县城定居是好心。山上再好,那也没有县城方便。别的不说,有田种,有干净衣服穿,冬天了,还有简便的煤砖用来取暖。这不比你们在山里住山洞,每天食不果腹,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好多了?” 沙摩松沉默了,姚范说的这些他都懂,但问题在于,武陵百姓仇视自己,自己也没办法啊。 这不,他正为难着,姚范那边便开口说中了他的心思。 “当然了,百姓们对你们态度也情有可原,毕竟先前你们在沙摩芎的带领下,霍乱一方,烧杀抢掠来着。对百姓而言,你们是仇人,是入侵者。仇恨你们也正常。” 沙摩松老脸一红,就有些抬不起头来。 姚范的话继续传来:“我相信大王对这种情况也有过想要改变的打算。” 沙摩松用力点头,可不是想要改变么,只是没有好主意罢了。 看出来了沙摩松的为难,姚范就把话题引到正道上:“其实,我这里有一个主意,可以有效的改变现在这个情况,不知道,大王可愿意听听呢?” 沙摩松先是一愣,旋即有些迫不及待的询问:“什么主意?还请姚太守示下。” “其实很简单,就是从军。” 423-方便面 沙摩松一时半会儿的没有反应过来,以至于,人都是懵逼状态。 “从,从军?” 有半天时间,沙摩松方才满脸狐疑态度的问出这话来。 姚范点了点头:“是的大王,五溪族人之所以会被百姓仇视,那是因为百姓们并没有将你们当做自己人。毕竟之前五溪族人霍乱武陵,不少百姓的亲人都死在了你们族人手中。” 见沙摩松有要否认的样子,姚范就跟着道:“是,我知道,之前跟着沙摩芎叛乱的五溪族人都被杀了。但对百姓们来说,你们并没有区别。所以这时候,就需要做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了。” 沙摩松有些迟疑:“要,要怎么证明?” 姚范想也不想道:“很简单,那就是做出一些让人尊敬的事情。好让百姓们更加容易接受你们。在荆州,除了大哥之外,最受百姓们尊敬的,便是军士了。” 沙摩松闻言一副诧异神情,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 老百姓们怎么会尊敬军士? 别的不谈,就眼巴前这个战乱时代,百姓们见了军士不逃跑就是好的了,还尊敬,开什么玩笑。 似乎是意识到了沙摩松的想法,姚范微微一笑:“我知道,大王觉得我是在开玩笑。毕竟能有几个百姓们对军士上心?但是,我要说的是,荆州军与其他地方的兵不一样。在这里,大家不会干扰百姓们半点生活。有什么事情,也全都是紧着百姓们先来。其他地方的军士动辄屠城,劫掠百姓们的物资。你可曾听说过,哪怕一起荆州军劫掠百姓,屠城灭民么?” 沙摩松迟疑了。 这一说还真是,荆州军,不,应该说自打姚裕从汝南起兵开始,好像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行为。 而荆州军,也被姚裕带来的优良传统所感染,从过去豪门士卒手中的大刀,成了如今守护百姓们的巨盾。 “所以,想要短时间内在百姓心中取得尊敬,就只有从军一条路。” 说到这里,姚范看了一眼沙摩松。 后者也明白姚范对自己的暗示,这不么,咬牙捏着拳头,猛地站起:“好,既然姚太守都这么说了,那沙摩松愿意带领族人从军。” “放心,从军也不会让你们所有人都过来的,大哥他治军一向是重质不重量。对大哥而言,宁可要精锐一个,也不要弱卒三千。” 沙摩松立刻拍打胸膛:“姚太守你尽管放心,我们五溪族人绝对没有怯战的孬种,只要上了战场,保证各个都是勇士。” 姚范笑了笑:“这一点我不怀疑。不过,大哥要的是年轻力壮,能听命令的精锐。这样吧大王,光是说也没用,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姚范就指着雍据与王玄策。 “这两位分别是荡寇将·军雍据,偏将·军王玄策,是我大哥的左膀右臂,同样的,也是此次前来征兵的使者。” 沙摩松是认识王玄策的,毕竟早在先前南方四郡叛乱的时候,孙奕,文续,鲁弼,王玄策四人带着精锐,在五溪部落的老家那叫一个耀武扬威。 别的不谈,就沙摩芎麾下那死在王玄策枪下箭下的心腹勇士,就不知道有多少个。 作为旁观者,沙摩松又岂会不知道王玄策的名字。 这不是,他就赶忙弯腰拱手,对二人见礼。 雍据倒是大大方方的还礼客气,就是王玄策眼高于顶,哼了一声,对沙摩松没怎么看得上。 还是姚范微微一笑,继续道:“大王,接下来,便是由雍将·军,王将·军负责对贵部族人的征调。贵部族人那边,就看大王的安排了。” 沙摩松听了,满口答应下来。 就这样,雍据与王玄策便带领五百名郡兵,跟着沙摩松前往五溪蛮居住的几个县城招兵去了。 ··· 雍据王玄策去了已经有快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时间,姚裕已经掌握了制造方便面的技巧。 老实说,这玩意并没有太大的技术含量,只要将面条抻好,团成团下锅炸成型做面饼状,然后用水一煮或者浸泡开就行。 当然,因为受制于时代的关系,他这个方便面与后世的味道可能差了许多。 但胜在便利。 而且,为了改善口感,姚裕还搞来了茱萸做辣子,配合芝麻捣碎后混合细盐,味道也还算是可以。 不仅如此,他还贴心的在每一份面里面加了两块风干后的牛肉或者猪肉,以及干蔬一类的食物。 这些食物都是经过特殊手段处理的,使用昂贵的香料卤后晒干的,虽然泡面时间短,并不能确保将肉块加热透了,但是用来食用,还是没问题的。 就这么说吧,不算是这些天请来的五千人人工,光是做这些面饼与配料,就花了姚裕一亿多银钱。 最终,也只是得到了一百五十万份方便面。 这要是搁在过去,姚裕指定心疼死。但现在,他刚抄了荆州所有的世家财产,正是财大气粗的时候。 对他而言,钱算什么? 荆州不算是七大豪门,光是下面的中小世家数百年的积攒,都够他嚯嚯的了。 这一天,姚裕喊来了荆州众文武,美其名曰是要宴请众人吃饭。 比及大家得知消息前来时还都很好奇,心说今天这是咋回事,大人转性了? 他那抠门的性子,也会有要请大家吃饭的一天? 这不是,众人全都赶来,但是当看到面前的食物时,又全都懵了。 但瞧见,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碗,碗里面,放着有一块干瘪的面饼。 仔细瞧,面饼上面还能看出来弯弯曲曲,像是麻线缠绕的纹路一般。 在碗旁边,还都放着两个鼓囊囊的纸袋子。 “大人,这是什么?” 孙奕头一个诧异,忍不住问出声道。 姚裕乐呵呵的笑,这些天,他光是指导做方便面的员工们怎么制作了,以至于,脸上都给热油熏黑了,一笑起来,露出上下两排小白牙,怎么瞧怎么滑稽。 “这个啊,这个叫做方便面。是我发明出来用来代替传统粮草的食物,来,大家都尝尝。” 说着,姚裕就张罗众人,很客气的样子。 424-特供 文续江均等几个人抓起面饼就吃,姚裕见了,急忙忙拦住:“等等。” 众人啊了一声,回头来疑惑的望着姚裕:“怎么了大人。” 姚裕拿起来自己面前的纸质包装,语重心长道:“几位,这方便面不是这么吃的。” 说着,他撕开包装,小的里面,装的是芝麻盐和辣子,大的里面,装的是肉类干蔬。 姚裕将这些统统倒入碗中,然后把烧沸的水又倒了进去。 旋即,他找来了一个盖子盖住,方才道:“各位,这才是真正的吃法。” 文续等人见此情形有些懵,看姚裕一副沾沾自喜有炫耀的模样时,这才一个个有样学样,开始将包装撕开照做。 当热水冲上,姚裕与众人闲聊,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 约莫三五分钟,姚裕打了个响指,结束话题:“好了,时间到。” 说罢,他就挪开了盖子,一时间,热气腾腾。 姚裕用筷子在碗里面抄了抄,搅拌均匀之后,对着众人笑道:“各位,现在才算是可以吃了,请了。” 众人看看姚裕又低头瞧了瞧自己面前的碗,迟疑中打开盖子,一时间,芝麻的香味与辣子的辛味扑鼻而来。 带着肉块干蔬被热水浸泡后张开的香味,众人都觉得食欲大振。 于是乎,在迟疑之中,孙奕挑了一筷子放在嘴里。 食物入肚,孙奕嗯一声瞪圆了双眼:“这个,味道绝了。” 众人一听他这话,也纷纷精神一振,赶忙拿过来筷子吃了起来。 一时间,那叫一个赞不绝口。 油炸之后的面饼被水泡开,带着特有的油脂香味,再加上,有芝麻盐和辣子的提香,更是让面变得爽口不油腻。 最最重要的,还是干蔬与昂贵香料做作料,熬制晒干之后的肉干,那是更加美味。 以至于,众人吃的那叫一个爽快,连汤都给喝的干干净净。 比及一碗面入肚子,众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们纷纷看向姚裕:“主公(大人),这,这是个什么说法?还有么?有点太好吃了。” 姚裕笑看着众人,心说这就是好吃啊。这面与后世自己所处的时代比起来,味道差了不知道又多少倍呢。 不过也还行,毕竟这是资源匮乏的古代,也没有现代各种齐全的技术。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自己加了这么多昂贵的香料,那就是把鞋子扔进去煮,也是美味啊。 要知道,这可不是现代,在古代,香料可都是奢侈品呢。 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 想到此,姚裕释然而笑:“这个,就叫做方便面了,是我发明出来的。怎么样诸位,味道还过得去吧。” “岂止是过得去,简直是美味。还有么大人,再给我来一份。” 看着众人意犹未尽的样子,姚裕摇头:“那不行,这些可都是为远征军准备的。而且以后,也是我们士兵特供的口粮。当然,这玩意造价昂贵,一般也就是在急行军的时候使用。更多时候,还是供应正常粮草。” 众人啊了一声,不是,这也太苛刻了吧,还以为以后都可以无限制的食用呢。 见众人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姚裕也没办法。 他也想无限制的供应给荆州的军民百姓。 可问题是,这玩意造价不是一般的贵。 虽然说有刚开始制作时,探索所需的待价,以后流程熟悉了成本就会下来,但是,成本降下来也只是降下来,并不是说可以让荆州全体军民都能食用的地步。 所以,姚裕才会把方便面定为特供食品。 这不么,姚裕说完,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惋惜的神色。 班表询问姚裕:“话说回来主公,这种食物叫什么名字?” “方便面。” “方便面?” 姚裕笑道:“对呀,就是方便面。这种食物,只要把水加热之后就可以泡开吃了,简单,方便。而且,在重量上也没有那么夸张,比传统的粮草运输简单多了。以一人一天三块面的携带量来算,一个人,正常可以携带二十天的量,稍微加把劲,就是携带一个月,甚至四十天的量都不在话下。” 众人激动了,尤其是索弘。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对于后勤压力,简直是大减压。 而且,刚才他还掂了掂面饼,一块也没有多重,四十天的量,也就是一百二十块。以大家平日里的工作量,别说一百二十块,极限一点,一百五十块也就是五十天的份量扛在肩上那都不叫事。 “这些方便面,是我特意为雍据他们的远征军准备的。毕竟要一路穿过战乱的北方抵达漠北,支援拓跋鲜卑。沿途粮草肯定难以补充。没有方便面,根本过不去。” 姚裕缓缓说出目的,众人听了纷纷跟着点头,你别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便捷。 这不,索弘便询问姚裕一共准备了多少方便面。 “一百五十万份,足够一万将士食用两个月的了。这两个月,就是爬也爬到了漠北。只要到了漠北之后,粮食的消耗,就是拓跋猗卢需要考虑的事情了。当然了,虽然拓跋猗卢所采用的粮食,还是咱们送过去的。” 众人:“···” 这不,几个人正聊着呢,大厅外就走来了方弋马崩。 二人在与李雄的战斗中表现出色,被姚裕调到了江陵麾下帐前任命。 这不,负责城门守卫的二人回来禀报,表示雍据与王玄策去武陵招兵已经回来。 二人带领了大概六千名年龄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的五溪蛮青壮,这么会儿,这些人正是在城门外等候着呢。 得知这个消息,姚裕哈哈一笑,吩咐鲁弼道:“去,把凉虎和他的人都请来。这些天,凉虎不止一次两次的找我了,这一次,不用再找借口给他撵走了。” 鲁弼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很快,得知消息的凉虎便带着手下,在江陵城南门外,与早已经赶到,率领着荆州众文武等候的姚裕见面。 大老远瞧见了,凉虎连忙几步应了上来,拱手有些着急语气:“姚将·军。” 姚裕微微颔首应了一声。 425-傻子才去呢 “凉虎将·军,这些天让你久等了。我的人已经把援兵带来了,你看看如何。” 说着,姚裕就一挥手,指向城外雍据与王玄策所率领的六千五溪蛮兵。 凉虎先是楞了一下,然后顺着姚裕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入目所及,这六千蛮兵虽然穿戴邋遢简单,到是每个人却都昂首挺胸异常的有精神。 而且,他们站队也不是稀稀拉拉模样,那整整齐齐的军阵,乍一看,还真有种正规军的感觉。 看得出来,这两天,雍据和王玄策是下了本事训练他们了。 以至于,这些桀骜不驯的蛮兵在看雍据与王玄策的时候,都充满了畏惧。 不仅仅只是雍据与王玄策,同样前来的,还有新任蛮王沙摩松。 他也在队伍之中,看到姚裕的时候,克制住了上前来的冲动。 一直是等到了姚裕向前来,沙摩松这才望前一步,对着姚裕噗的跪下:“罪人沙摩松,见过姚将·军。” 姚裕笑了笑示意沙摩松起身:“大王,我这没想到,你也跟着来了。说实在的,还真挺让我意外的。” 沙摩松汗颜:“将·军说笑了,毕竟之前是家弟顽劣,祸害武陵。小人此举,也是为了沙摩芎,为了我五溪部落赎罪。” 姚裕歪头看沙摩松:“那大王你可知道,此次一行,是要北上去漠北,帮助拓跋鲜卑,与段部鲜卑决战?” 沙摩松点头:“将·军请放心,在下既然率领族人参军,那就绝对不会辱没了荆州军,辱没了镇南将·军的名号。” 姚裕闻言大笑,他拍着沙摩松的肩膀:“好,好,勇气可嘉,既然如此,那本将请奏朝廷,拜你为五溪蛮护军,五溪部落的蛮兵,封营号为无当。归入江陵统一指挥。” 沙摩松先是一愣,旋即哎呀一声,连忙跪地感激不已。 姚裕在搀扶起沙摩松的同时,立刻命人去军需库将武器装备带出来交给五溪蛮族人,另外,他还命令索弘将这些天准备支援给拓跋鲜卑的五十万石粮草全都带出来,堆叠在城外。 五十万石粮草不是个小数目,以至于,在江陵城全体百姓的帮助下,还用了两天呢。 就更别说,姚裕自己掏腰包,准备了无数的牛马车队。 凉虎见了,大为感激,他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和姚裕说好了。 “姚将·军,你的这份恩情,凉虎记下了。我替大人,替拓跋部数百万的族人,多谢您了!” 姚裕笑着示意无事,暗示凉虎道:“我之所以会帮忙,完全是看在与拓跋兄的情谊上面。再怎么说,我与拓跋兄那也是烧黄纸拜了兄弟的。当大哥的有难,我这做弟弟的能不帮忙么?可惜啊,可惜我麾下战马只有上次从拓跋部买来的那么一点,凑不出来更多的。不然我能准备更多粮草送过去。” 凉虎一听这话,用力捶打胸膛:“姚将·军请放心,此次我家大人若是能顺利击败段部鲜卑,斩了段务勿尘那个老混蛋的话,肯定会送上一批鲜卑上等战马做报酬。” 姚裕听了心中暗喜,却也装作两袖清风的模样:“哎呀凉虎将·军,你这话搞得我跟多在乎好处一样,我是那样的人么。对我来说,我帮拓跋兄,那完全是因为我们俩的交情,没有这些战马我就不会帮忙了么?也太看不起我姚某人了吧?” 班表索弘等一众文臣见此情形都有些无语。 特别是孙奕对着众人吐槽:“大人这个演技有些浮夸了。” 众人俱都点头,可不是怎么。 不管咋说,姚裕浮夸的演技还是感动了凉虎。 于是乎,在六千五溪蛮部落的武器装备,以及送往漠北的五十万石粮草都准备齐全之后,大军便经从江陵出发,走江夏汝南,转道过谯郡,一路北上。 虽然谯郡并不是姚裕的地盘,但是这地方怎么说也还是朝廷控制的。 而姚裕又趁着雍据王玄策征兵这段时间,找朝廷要了通行证,沿途地方,自然不用担心有什么阻碍。 至于山匪更不害怕了,雍据王玄策带队六千人,哪家的劫匪敢不开眼上来强抢? ··· 雍据王玄策出发眨眼间就过去了二十多天。 这二十多天里面,姚裕一边忙碌着荆州政务,一边准备着自己的婚事。 得知姚裕将要成亲,朝廷这边,也派出了使者前来慰问。 当然了,这是小皇帝故意拉拢姚裕的,其实不只是他,同样有这个想法的还有司马越。 二人都派出了自己的心腹,也就是郭光。 这不么,郭光与姚裕见了面,寒暄一阵之后,便直接敞开了话题,询问起来姚裕想要什么时候对付司马越。 对此,姚裕是含糊其词,现在司马越所部和刘渊打的正厉害,自己可不想参与其中。 否则的话,司马越没了,岂不是要自己上去和刘渊拼刀子。 更别说,他麾下还有石勒刘曜这样的未来天子做大将,更有两次俘虏了晋朝天子的楚王刘聪。 这般全明星阵容,傻子才想不开去捅司马越的刀子呢。 司马越没了,自己屁好处没有。 带着这般的想法,姚裕只是借口说还不到时候。 郭光也不敢逼得太紧,这不,就只能表示让姚裕抓点紧,不然的话,若是等到了司马越有提防的话,可就不好了。 “放心吧郭老弟,我心里有数,还请回去转告陛下,暂时忍让一时之辱。我姚裕一定会让晋室重新君临天下的。” 有姚裕这么做保证,郭光高悬的心放了下来。 于是乎,他便留在荆州,等姚裕成亲。 毕竟他来的主要任务,便是为了这事。 他可是带着小皇帝的诏命来的,还要等姚裕成亲之后,给他的两个媳妇封赏呢。 诏书他都带来了。 又过了几天,这一天晚上,姚裕正在书房检查着从各大世家抄来的古书范本。 在陶绩与姚政的努力之下,现如今的荆州府库之中,已经积攒了书籍超过六万册,等到各地学府开学,足够学生们学习使用的了。 虽然书籍做出来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每次看,姚裕还是忍不住高兴。 426-范贲 这些书,都是日后荆州腾飞的关键,是荆州目前三百万百姓,俱都期盼的未来。 这不,感慨之余,姚裕将书籍放下,呼唤来鲁弼询问:“这些天流民招纳情况怎么样了,索弘为他们安排耕地的进程又如何了?” 鲁弼挠了挠头,虽然他跟在姚裕身边做贴身护卫,但实际上,这些繁琐的政务,压根就不是他这个大老粗能明白的。 唯一知道的,也就是从北方逃难来的流民很多,至于具体有多少,却不是鲁弼所清楚的了。 见此情形,姚裕摇摇头,知道自己问错人了,也就没有与鲁弼继续说下去。 就在姚裕放下书籍,收拾收拾准备睡觉的时候,姚虎头从外走来,脸色有些古怪冲姚裕道:“裕哥,门外有使者求见,说是从益州来的。” 刚要休息的姚裕听闻这个消息楞了一下:“使者?益州来的?” 姚虎头点头,嗯了一声道:“那家伙穿的跟做生意的似的,下午那会儿进的城,刚才通过方弋,联系上了州牧府。” “他现在人呢。” “正在州牧府外面,方弋看着他呢。” “把人带来。” “是。” 说话间姚虎头转身出去,约莫十分钟左右,他与方弋,领着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中年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在看到姚裕的时候,也不跪拜,就行了一个拱手礼便傲然站在原地:“姚将·军,在下奉我大成天子之命,特来拜谒。” 鲁弼有些不爽:“大胆的酸儒,见了我家主公为什么不拜?” 中年人摆了摆手:“这位将·军,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我作为使者出使荆州。代表的,便是大成天子的身份。姚将·军虽说英雄盖世,但终究是暴晋朝廷的家臣。试问,天子岂能拜家臣?” 鲁弼急了,刚要说什么,却给姚裕拦住了。 只见姚裕上下打量儒生:“还挺有胆量的,怪不得李雄派你前来。” 中年人得意一笑,刚想说什么,姚裕却直接挥手,丝毫不留情面:“来人啊,给我拖下去打,什么时候打倒了他下跪了再给我送进来。” 话落下,中年人懵了,不,不是,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可是没等中年人反应过来为自己辩解,鲁弼就一脸狰狞的将他给拽了出去。 一时间,院内传来了这中年人哎呦哎呦的惨叫声。 足有一炷香的时间,鲁弼将中年人给带了回来。 相比较先前嘴硬的模样,这会儿的他,双股流血,嘴角抽抽不断。 都不用人说,他直接下跪,战兢兢道:“大,大成侍中范贲。见,见过姚将·军。” 姚裕得意的一拍手掌:“你看,你早点这样我不就不打你了么。” 话落下,姚裕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说你叫范贲?” 范贲啊了一声,同时有些心虚的左顾右盼:“怎,怎么了将·军。我这个名字不好么,我现在就改。” 姚裕笑了:“改倒是不用,我就是好奇,范长生是什么人?你爹?” 范贲一听这话双眼放光:“姚将·军认识家父?” “不认识,都没等到我和他交手,他就被我手下的将领打败了,狼狈逃回了蜀地。” 范贲:“···” 在范贲沉默的这片刻,姚裕也陷入了沉思。 如果只是听范贲这个名字的话,那姚裕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可如果说范贲是范长生的儿子,那姚裕就太熟悉了。 范长生死后,其子范贲被任命为成汉丞相。 三十七年之后,成汉被东晋安西将·军,也是名将桓温所灭。但成汉将领隗文,邓定不甘心,推举范贲在蜀地登基,重新复辟成汉政权。 可惜的是,复辟的成汉政权还没有坚持两年,就被东晋益州刺史周抚,龙骧将·军朱焘平定。 姚裕万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竟然把未来的皇帝给揍了。 想到此处,姚裕就忍不住摇头而笑。 当然,是嘲笑。 就范贲日后登基,在成都附近蛊惑百姓做了两年的皇帝的行为来说,那就跟过家家没啥区别。 甚至于,当时的桓温都懒得看他。 不然以桓温的野心,若范贲称帝后真的有威胁,他早就自己动手了。 想到此,姚裕点点头,重新看向范贲。 后者被吓了一哆嗦,咕咚一声强吞口水,忍不住瑟瑟发抖道:“姚,姚将·军。你,你想要干什么?” “你看,别紧张啊,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听说你是奉了命令,来荆州出使的对么?” 范贲点头。 “既然如此,说吧,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范贲一脸惊讶的样子,有些不敢相信。 这么好说话?开玩笑吧,刚才你还揍我来着。 眼见范贲没反应,姚裕就歪着头:“怎么,哑巴了,既然你不说,那我可就去休息了。鲁弼,送客。” 鲁弼答应一声,上前来就要拽范贲。 这一下,范贲急了,急忙忙摆手道:“别别别,我说,我说。” 见此情形,鲁弼就默默退了下来。 比及稳定了情绪之后,范贲方才深呼吸一口气,说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不为别的,主要是李雄逃回蜀地之后,经过抢救,总算是抱住了性命。 他在痛心这一次东征的损失同时,更加痛心太尉李离被姚裕活捉。 那李离虽然本事不咋地,但胜在忠诚无二。 对李雄来说,李离那就是嫡系中的嫡系。 思量许久,李雄还是决定派人前往荆州,找姚裕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把李离给换回来,哪怕多花些好处呢。 听明白了范贲前来的目的,姚裕做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赎回俘虏的啊。不过范先生啊。这赎人没问题,问题在于,我凭什么给你呢?又或者说,给是没问题的。你们拿出什么好处来赎人呢?我这人胃口可大了呢。” 范贲嘴角抽抽,却也不得不深呼吸端正态度道:“说真的姚将·军,上一次是我主误信了谗言,一时糊涂才出兵的。你我两家本无仇怨。您也不想因为一个俘虏的事情,与益州结仇吧?” 427-等你的好消息 听了范贲的话,姚裕眉毛一挑:“威胁?” 范贲连忙低头:“不敢,不敢。” 姚裕呵呵冷笑:“漫说是你了,就是李雄来,你看他敢不敢威胁我?他二十万大军我都不放在眼里,弹指间就让他狼狈逃回蜀地。更别说,此时永安还在我手中,只要我愿意。荆州十四万精锐,随时可以西进灭亡你们所谓的大成朝廷。怎么样,咱么要不要试一试?正好我军中新人不少,各个都想着建功立业呢。” 范贲已经就慌了,如果姚裕真这么做了,那自己可是罪人啊。 前不久损失了成汉损失了六万精锐,又被掳走了后勤的十多万民夫。 不管是对军事上,又或者是民生上面,对于新建立的大成来说,那都是伤筋动骨一般的损失。 若是这个时候姚裕出兵西进,益州还真的抵挡不住。 虽然心里怕,但范贲还是勉强摆出来一副无惧的样子,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展现出哪怕一点害怕的模样,那自己就彻底失去了主动。 这不,带着这样的想法,范贲硬着头皮:“姚,姚将·军说笑了。虽然我主一时不察惜败于将·军手中,但蜀地尚能集齐精兵十万。你我两家若是动手,胜负还未可知。” 对于范贲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姚裕不屑一顾。 还集合精兵十万,开啥玩笑。 你现在能有五万精锐主力,都算你牛逼。 益州多大一点,尤其是八王之乱后,这地方又遭到李雄的父辈,李流李特等人与益州刺史罗尚的争夺,多方战乱之下,益州百姓大大缩水。 这种情况下,他们哪来许多兵马? 想到此处,姚裕便将高压进行到底:“行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就不跟你扯皮了。既然想打,好啊,一个月后,我亲自提兵十万进驻永安。别说我偷袭不讲武德,我给你们充足的时间集合兵马。什么时候你们集合完毕了,什么时候我再进攻。到时候,咱们好好的比划比划,你说呢?” 范贲人傻了,他只是不让自己太丢面子罢了,万没想到,姚裕来真的。 一时间,范贲赶忙改口:“那,那什么姚将·军。这战争一开,就不是能轻易停手的。如今荆益两州的百姓们好容易生活安定下来,这种时候再起兵戈,对百姓们并不太友好啊。为了百姓们,我觉得,咱们还是停手的好。” 姚裕问了乐了:“哟,这么说来,你是怂了?” 范贲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好像是在找地缝一样。 这不,姚裕呵呵一声:“行吧,让我罢兵把李离还给你们也行。不过呢,你们得先满足我的条件。要不你哪来的回哪去,大不了,咱们打一场就是。” 听这话范贲双目一亮,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见状,姚裕就一歪脑袋:“怎么,不想赎人了?” “不不不,想,想。” 说着,范贲深吸一口气道:“姚将·军。我来时我主说了,为了表明诚意。只要姚将·军肯放回来我家太尉李离,便送丝绸万匹,绢布十万。银钱一亿。粮食三十万石。” 姚裕听了一挑眉:“哟,这大出血了。这么多,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范贲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出来。 然而,万没想到,姚裕接下来话锋一转,直接让范贲傻眼了。 “不过呢,我现在手里也不缺钱啊,不说金银珠宝,光银钱就上百亿。粮食更别说了,将近一千万石,你觉得,我能看上你这些东西?” 范贲傻眼了:“姚将·军,你开玩笑的吧。就是你们朝廷,哪怕是在武帝时期,府库中也没有这么多物资吧?” “你说的没错。只是一个荆州的话,肯定没有这么多物资。就是给百姓们都卖了,也换不来这么多钱和粮食。但是呢,百姓们没有,不代表世家们没有。荆州世家传承数百年。几十个世家加起来,凑齐这么多物资还是空余的。所以范先生。别拿你以为的高价在我这里炫耀,在我看来,那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想要书走李离,可以,拿出你们的诚意出来。” 范贲懵了:“那,那姚将·军您说的诚意是···” “这样吧,之前我从你们那抓来的俘虏与民夫,现在都在荆州定居了。可是呢,他们怎么说也是益州人,家不在荆州。挡不住他们思念家乡的父母妻儿啊。” 范贲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果不其然,下一秒,姚裕便狮子大开口道:“这些人加起来差不多有个十万户左右。我也不要别的,你就把他们在蜀地的家人给送回来就行。也算是成全他们了。如何?” 范贲脸色刷一下拉了下来:“姚将·军,我觉得是在和我开玩笑。蜀地一共才有多少户人家?一下子送出十万户,不可能。” 姚裕哦了一声:“那你要这么说,咱们只能兵戎相见了。” 范贲懊恼无比,他有些怨恨自己非要过来赎人了。 他不来,也就是损失一个李离。 这下好了,姚裕开出的明显就是霸王条款,就是逼着你把百姓送出来。 你不给行啊,那我就带兵西进,到时候你俘虏要不回去,你的政权还在不在都是两说。 想到此处,范贲人都麻了,最终,他也只能道:“这,这我没有办法擅自做主,我得回去,请教我家天子才行。” 姚裕倒是好说话:“这个能理解,你要真替李雄做了决定的话,你的脑袋第二天就搬家了。回去告诉李雄,他若是答应我的条件,我就送回李离。另外,荆益两家停止刀兵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有谁愿意整天喊打喊杀的呢?你说对吧。” 范贲心说你现在可不得说啥都有理么,拥众十四万,还全特娘的是精锐,就是刘渊都没有你牛逼。 这不,心里郁闷之下,范贲就尬笑着应承。 他算是看明白了,就姚裕这个狗脾气,那就是吃软不吃硬,在他面前,你别想摆文人傲骨的谱,他是真动手啊。真被打死了,你上哪说理去。 “行了范先生,早点回去和李雄说,我等你的好消息。” 428-参合陂 当范贲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离开之后。姚裕立刻嗤之以鼻:“什么东西,也敢来威胁我。” 方弋望前一步,问姚裕道:“大人,如果他们不把百姓交出来,咱们真的要带兵西进么?” 问这句话的时候,方弋脸上斗志昂扬。 显然,这位也是个战争狂。 姚裕见方弋这状态忍不住哑然而笑:“开啥玩笑,咋可能进攻蜀地呢。李雄虽然大败,但他在蜀地还是有民心的。如果我们出兵去打他,很容易就会被他给拖在战争的泥潭之中。再加上,益州之地山川险阻,天险极多。如果我们贸贸然出兵的话,只会进入他们的节奏中来。到时候,战争一开,就不是我们随时可以罢手的了。打个三五年,都不在话下。那时候,荆州好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也将崩塌。所以我刚才只是吓唬他来着。” 方弋一听懵了:“诶,那要是吓唬他的话,他会答应大人您的条件么?” “会不会的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不管会不会,李雄都会可为难。如果心疼百姓不赎回李离,那么他那些部下就会对其寒心。如果说为了李离赎回百姓。那么,百姓们心里就有疙瘩。两者不管是哪一个,他都不好做。部下寒心,李雄将难以维持他的统治。百姓寒心,就会民心思变。总之,这一招,足以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只要等到了李雄部下或者百姓们对他失望之后。那时候,我们再去进攻蜀地,岂不是唾手可得?” 方弋闻言恍然大悟,忍不住夸赞姚裕:“大人,您可真是高瞻远瞩,目光长远呀。” 姚裕哈哈笑:“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值班去。” 方弋答应一声,兴冲冲的转身去了。 ··· 范贲走后有三四天,荆州该如何还是如何。 而且,随着姚裕婚期的接近,各地百姓们高兴不已,纷纷前来祝贺。 同样的,各地太守也提前一步来到江陵,参加姚裕的婚礼。 就这么说吧,就姚裕麾下这些文武,只有雍据与王玄策没有在场。 这一天,姚裕与众文武在一块闲聊,得知了雍据和王玄策北上消息之后,像是姚豹孔骁这两个坚定的主战派都忍不住叹息:“唉,早知道有仗打,我们就申请去了。这一天天的在驻地中,太憋屈了。” 沈承接过话茬:“谁说不是呢,我和老爹守在庐江,那陈敏就跟孙子似的,一天天的也不见露头。甚至于,我带人过江去挑衅,他也不敢出来。唉,让王玄策那个家伙钻了空子。这要是把机会给我。说不定我也能建功立业,捞一个偏将·军的职位呢。” 听着众人的吐槽,姚裕无语之际,回头来对姚豹沈承等人道:“你以为这次北上的是我们带出来的这些精锐呢。这次北上支援的,是从五溪蛮中征调来的部队。还你们去,咋地,你们去了光冲锋陷阵啊。只有雍据,只有他才能带出来这波兵。” “那王玄策为啥也去?” “他去是做先锋去的。” “我做先锋的经验可要比他多多了。”沈承低着头嘟囔。 “是,你做先锋次数是多,但我寻思你也打不过人家啊。” 沈承:“···” 一行人说说笑笑,这让沈承无地自容。 却是班表忽然开口:“也不知道,雍据将·军他们现在到了地方没,有没有与拓跋猗卢见面。” 姚裕耸肩:“那谁知道呢,影卫大多数成员都被雍据带走打探消息用了,剩下的影卫,都放在各地势力监察着呢。” 众人闻言,便不再言语了。 ··· 与此同时漠北草原。 大地之上,凛风呼呼掠过。 那钻出地表的青草嫩芽之上,还残留着许多去年冬天的积雪。 雍据手提丈八蛇矛,行走在队伍最前方,转头来询问凉虎拓跋鲜卑所在的位置。 “我出发那会儿,大人在参合陂驻军。只是不知道现在转移了没有。” 说这句话的时候,凉虎对雍据还多有敬畏。 这一路上,他是见识到了雍据的本事。 不说别的,光是他这个治军的本领,就足够让凉虎高看一眼。 原本从荆州出发的时候,五溪蛮这六千步卒,还都是刚征调来的,纪律上并不算过于严明。 至少,与姚裕麾下精锐比起来,差了不少。 但是这一路上,雍据不单单只是赶路,每天还会抽出来一部分时间训练士卒。 如今将近一个月时间过去,这六千五溪蛮步卒,早已经脱胎换骨,有了姚裕麾下精锐一半风采。 凉虎路上就在想,如果不是因为赶路,一个月下来,以雍据的手段,完全可以将这些士卒训练的与荆州军不相上下。 如果说,自家大人拓跋猗卢能有雍据这样的人才辅佐,又怎么会沦落到被段务勿尘联合王浚手下的胡人军队欺负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凉虎就忍不住思绪飘飞起来。 还是雍据又喊了他一声,他方才回过神来。 只见凉虎甩了甩头,把多余的想法扔出去后,指着前方不远道:“再往前,约莫两天路程就到了参合陂。雍将·军,这可要小心了,注意不要被敌人的斥候发现。” 都不用凉虎提醒,久经战阵的雍据自然知道要怎么做。 当即,他就喊来了王玄策,让其负责的影卫散开了,提前打探消息,并清理敌人的斥候。 在雍据的指挥下,六千人分为两部分,留下了部将高宪率领两千人将粮车给隐蔽保护起来之后,雍据便率领凉虎,沙摩松与剩下的四千无当五溪蛮,蹑足潜踪,跟着王玄策与影卫的尾巴朝着参合陂方向移动。 沿途,更是解决了不知道多少个胡人斥候。 夜晚降临,参合陂上。 拓跋猗卢率领着手下三万部众正在努力坚守。 从凉虎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三个月来,拓跋猗卢所部损失惨重,断粮已经有数十日。 不得已,他们只能杀了心爱的战马充饥,即便如此,三万大军的消耗还是恐怖的。 甚至于拓跋猗卢觉得,再这么耽误下去,自己的部众就沦落到人相·食的地步。 429-是你逼我的 参合陂高处的王帐之中,拓跋猗卢唉声叹气不止,在他面前,放着他最心爱的弯刀。 刀身乌铁打造,是从拓跋猗卢父辈传下来的,同时,也是他是身为拓跋鲜卑大人的身份象征。 靠着这把刀,拓跋猗卢带领着部落成为漠北三大王者之一。 只是现如今,这个王者却是穷途末路,被围在了小小的参合陂上。 尤其是到了夜晚,听到帐外族人那时不时响起在军营中的哀嚎之声,拓跋猗卢便一阵一阵的心凉。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族人将会离散,而自己,也将愧对祖先。 “祖先大人,请你告诉我,猗卢要如何做好。(鲜卑)” 一声哀怨,拓跋猗卢忍不住低低自问自答。 可惜的是,帐篷内有的只是寂静的虫鸣,显得越发悲凉。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忽然,拓跋猗卢听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传来。 谨慎的他立刻操起桌案上的弯刀,横在胸前瞪眼望着前方:“谁!(鲜卑)” “父亲大人,是我。(鲜卑)” 听到来着的声音,拓跋猗卢松了口气。 入目所及处,便看到长子拓跋六修提着刀走进来。 他身上皮甲多有血污,显然,这些天,拓跋六修也没少流血战斗。 见到是儿子进来,拓跋猗卢放下了刀与警备心里:“是你啊六修,怎么了,段务勿尘那个老东西又进攻了?(鲜卑)” 拓跋六修摇了摇头:“没有父亲,只是族人们再这样下去,怕是不行啊。(鲜卑)” 拓跋六修的话,拓跋猗卢又岂会不知。 可那段务勿尘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将拓跋鲜卑吞并。 别的不谈,参合陂外,光是段部鲜卑的部众就有八万,更别提王浚手下的三万乌桓骑兵。 而自己手下呢,只有可怜的三万部众。 这般战力差距,远不是勇武可以弥补的,更何况。段务勿尘的儿子段文鸯,那也不是一般人。勇武堪比关张。 “六修,你说的为父岂会不知?但是敌军声势浩大,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杀出去啊。(鲜卑)” 拓跋六修咬着唇:“那也不能这么坐以待毙。父亲大人。我们若是留在参合陂等凉虎回来,怕是到时候早就成了这大地之下的一缕孤魂。横竖都是一死,莫不如号召族人,拼出来一个柳暗花明出来。(鲜卑)” 见拓跋猗卢还有迟疑,拓跋六修单膝跪地:“父亲大人,儿愿为大军先锋,率领一支兵马吸引敌人注意力,然后父亲您趁机率领部众突围回到云中。在哪里,还有我们的部众数十万人。段务勿尘即便追到云中,也不敢轻举妄动。(鲜卑)” 拓跋六修一番话,着实将拓跋猗卢感动了。 他双目湿润:“我儿能有如此忠勇,我心甚慰。然而,我拓跋猗卢又岂是临阵脱逃之辈?咱们父子两一起出击。了不起便是一死又如何。(鲜卑)” 拓跋六修被感动了。这番话出来,让他在拓跋猗卢这里感受到了久违的父爱。 这不,拓跋六修收起了自己来时的原本心思,强忍着感动谏言:“不可,父亲大人,鲜卑可以没有六修,但是不能没有父亲。三部鲜卑还等着父亲君临天下呢。(鲜卑)” 拓跋猗卢哈哈大笑,伸手拍打着儿子肩膀:“放心六修,只是段务勿尘为父还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更何况,男子汉大丈夫当临阵斗死方是本色,哪有临阵脱逃的。为父死了不要紧,还有你弟弟比延在。有他在,足以领·导拓跋鲜卑。(鲜卑)” 拓跋猗卢的话出口,拓跋六修脸色便忍不住一暗。 拓跋比延,又是拓跋比延。 那个黄吻小儿,到底有什么好的。 自己身为长子,自打十三岁开始就跟着拓跋猗卢南征北战。不说战无不胜吧,但也是军功赫赫。 多少次,自己都是宁死不退,身上的伤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在部众之中,算是上下公认的下一任拓跋部落的首领。 然而,这一切,都在拓跋比延出生之后发生了改变。 拓跋猗卢宠信小儿子,连带着曾经那些对自己赞不绝口的部落勋贵,也纷纷倒向了拓跋比延那边。 留给自己的,就只有失宠后的冷眼。 再这么下去,自己就算不战死沙场,也会憋屈死。 想到此,拓跋六修满是愤怒怨恨,可惜的是,在黑暗的掩护下,拓跋猗卢并没有发现儿子的问题。 这不,拓跋猗卢还在思考着待会突围的策略。 他召集部众将突围命令下达,当然,少不了有勋贵表示否认。 “大人,敌军势大,我军若是此时突围的话,成功率将会异常渺茫啊。(鲜卑)” 拓跋猗卢看着说这话的勋贵:“渺茫不代表没有,若是我军一直困守参合陂,那就只有被消灭这一条路,我意已决,不可再谏。(鲜卑)” 说到这里,拓跋猗卢环顾一圈:“诸位,我拓跋猗卢能带领大家走到今天,那一定也能带领大家平安回到云中的。段务勿尘不过是蕞尔之徒罢了。我挥挥手,便可以将其消灭。各位,若是你们还信得过我拓跋猗卢,那就将你们的性命暂时交给我。(鲜卑)” 说到这里,拓跋猗卢环顾一圈,众人见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点头,用力握拳道:“大人,我等愿意与大人共进退,生死不弃。(鲜卑)” 士气被拓跋猗卢带动起来,在其吩咐下,众人纷纷出帐找到自己的部众,传达了突围命令。 一时间,参合陂上三万拓跋鲜卑精锐,纷纷摩拳擦掌,斗志昂扬。 只有拓跋六修,望着这一切阴恻恻表情不言语。 拓跋比延,我让你拓跋比延。 父亲,这是你逼我的。就别怪儿子了。 想到此处,拓跋六修哼一声,转身去了自己营地。 半个时辰后,三万拓跋精锐集合完毕,拓跋猗卢阵前鼓舞士气,在等到所有部众斗志都被带动起来之后,他手持弯刀,转身向着参合陂下段务勿尘的营地一指,口中大喝:“杀!(鲜卑)” 三万部众猛地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咆哮来。 “杀!(鲜卑)” 430-段文鸯 参合陂上的三万拓跋鲜卑猛地杀下来,着实给段务勿尘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惊慌之下,段务勿尘连忙命令儿子段文鸯统帅兵马迎敌。 然而,还没等段文鸯动手,段务勿尘另一儿子段匹磾便站了出来:“父亲大人,不可,敌人有备而来。又是趁着夜色不知虚实。若是我军贸然集合的话,很容易落了被动。以儿愚见,如今可传令各部按兵不动。待与敌接触之后,探明虚实,方可出兵。(鲜卑)” 段务勿尘闻言猛然惊醒,顿足道:“为父几误大事。快,文鸯,照你兄长说的去做。(鲜卑)” 段文鸯答应一声,赶忙去了。 于是乎,在段匹磾的安排之下,各部段部鲜卑按兵不动。不断的有头目将校在军中大声斥责约束部众。 如此一来,拓跋猗卢突围计划搁浅不说,反而是被探听了虚实的段部鲜卑与王浚麾下的乌桓骑兵包围。 一场惨烈的厮杀,在所难免。 ··· 参合陂外,凉虎听到那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很是慌张,急忙忙向雍据进言:“雍将·军,事不宜迟,再耽搁下去,我主就遭重了,还请雍将·军赶紧出兵!” 雍据没有理会凉虎,而是询问王玄策:“探听清楚敌阵的分布了么?” 王玄策丢掉刚刚解决的段部鲜卑探哨,嗯了一声,与雍据讲解起来了敌军阵营情况。 雍据听了点点头,在凉虎那殷勤的期盼下,手高高举起,最终落下。 “传令下去,三军原地休息。不过即便休息,刀甲也不许离身,等我命令。” 凉虎急了:“雍将·军?您这是何意?姚大人要你率部解救我家大人,你怎能临敌不前?” 雍据摇头异常淡定的否决:“凉虎将·军,我家大人虽然是让我来救你家主公。但战场的指挥权,却全都交付给了我。我能判断出来什么时候适合出击。现在还不是时候。等。” “再等下去,我家大人就没了。” “那也得等,身为拓跋鲜卑的首领,拓跋猗卢没有这么容易战败。倒是我们,不过区区四千孤军,若是这时候投入战场,与送死没有什么区别。难不成,你打算让我率领这四千人,千里迢迢的赶赴漠北送死么?” 一番话,噎的凉虎说不上来,最终也只是跺脚懊恼。 ··· 见段部鲜卑在没有突围的可能之后,段文鸯大喜,手持长矛,率领千余名精锐突入拓跋猗卢中军。要趁着乱军,进行斩首行动。 周边有拓跋猗卢的部将见了,纷纷丢掉面前的敌人,转身杀向段文鸯。 然而,段文鸯作为段部鲜卑第一勇士,哪里将这些人放在眼中。 他本就是养精蓄锐许久,这一冲锋,杀的拓跋鲜卑众将人仰马翻。 拓跋猗卢见了,忍不住勃然大怒:“好一个无知小儿,也敢在本大人面前耀武扬威。(鲜卑)” 说罢,拓跋猗卢就举起刀,要杀上去与段文鸯交手。 众勋贵见了,纷纷拦住:“大人,大人,您千金之躯,怎能轻动刀兵。我们去。(鲜卑)” 话落下,几名部将吆吆喝喝的,带着武器就冲向了段文鸯。 然而结果依旧,这些人在段文鸯面前压根走不了一个回合就被斩于马下。 此情此景,彻底激怒拓跋猗卢。 倒是拓跋六修趁机起了坏心思,他抢先一步跳出来在拓跋猗卢面前:“父亲大人,此贼张狂无度,儿愿意斩其首级献于账下。(鲜卑)” 拓跋六修的话出口,这使得拓跋猗卢大为欢喜。 他对自己儿子的本领还是认可的,毕竟早年间,自己这个儿子经常为大军先锋,斩将破敌。在目前军中,堪称是段文鸯的对手。 当即,拓跋猗卢便细细嘱托:“我儿忠勇可嘉,斩了那段文鸯,也让段务勿尘老狗看看,我拓跋鲜卑不是好欺负的。(鲜卑)” 拓跋六修答应一声,便拿着大刀,朝军阵中,耀武扬威的段文鸯杀去。 二人还没等靠近,拓跋六修便大喊一声,将段文鸯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拓跋鲜卑与段部鲜卑那是老仇人了,以至于,拓跋六修与段文鸯那也是一对儿宿敌。 如今,宿敌相见,分外眼红。 二人都不用说,同时低喝一声,朝着对方发起攻击。 一时间,枪来刀往,俩人乱战做一团。 周围二十步内,站着的没有一人,俱都被俩人兵器舞动起来那狂乱的锋芒逼退。 稍微靠近一点,便会惨死当场。 斗了有二十回合,段文鸯卖了个破绽给拓跋六修。后者明知是计却也撞进来。 这让段文鸯大喜,趁着拓跋六修收力不及的空档,一枪捅向拓跋六修的咽喉。 拓跋六修二话不说,捂着脖子叫了一声,转身勒马就跑。 这让段文鸯懵了。 啥情况这是? 刚才那一枪,捅没捅中自己知道啊,压根就没有半点利刃破开皮肉的感觉。 身为宿敌,段文鸯还能不知道拓跋六修的本事了? 在明明没有受伤落败的情况下他却跑了,这让段文鸯一度怀疑拓跋六修是不是有诈。 段文鸯这样想,他麾下的部众可不这么想。 他们见拓跋六修落败,大声欢呼段文鸯的名字,而后一股脑的追了上去。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段文鸯想要谨慎,也无法保持冷静。 唰的一声,段文鸯热血上头,手持长枪只好跟上。 拓跋六修一路逃亡,有意识的撞开己方军阵,为身后追来的段文鸯提供更好的破阵条件。 他已经想好了,既然自己再如何努力也无法挽回在父亲拓跋猗卢那里的印象,莫不如心一横,送拓跋猗卢归西。 当然了,他是不可能亲自动手的,这样一来,即便拓跋猗卢死,他逃回去,也无法服众统帅拓跋鲜卑,成为新的首领。 但如果说,拓跋猗卢死在乱军之中的话,死在段文鸯的手下的话,那么,自己就不用担心背上弑父的骂名了。 相反自己还可以趁机击败段文鸯,哪怕只是击伤呢,自己在部众心中,也会建立起来不低的威望,然后借机上位做首领,也不是不可能。 431-再晚来不及了 心中打定主意,拓跋六修在逃跑时显得更加狼狈,在他的有意冲撞之下,拓跋鲜卑部众阵型散乱。 这给了段文鸯突入中军的机会。 亲卫簇拥之下,拓跋猗卢望见这一幕勃然大怒:“大胆段文鸯,也敢追杀孤的爱子。来人,给我备刀。(鲜卑)” 左右人拦不住,眼睁睁看着拓跋猗卢抓起弯刀,跨上战马,直冲着段文鸯而去。 当二人逐渐靠近之际,段文鸯内心的忐忑逐渐变为了兴奋,在他看来,就算拓跋六修有什么阴谋诡计,但拓跋鲜卑部的拓跋猗卢就在眼前,只要自己杀了拓跋猗卢。那么,拓跋鲜卑所部便会溃散。 尽管云中还留着拓跋鲜卑几十万老幼,数万精锐青壮,但这已经不是问题了。 想到此,段文鸯大喝一声,拍马舞枪直取拓跋猗卢。 本就是短兵器,拓跋猗卢不敢大意,在段文鸯长枪刺来的瞬间一矮身子,钻入段文鸯的攻击范围,然后,靠着短兵器的优势,与段文鸯展开肉搏。 二人马上斗了三十多个回合,俩人的身子相距极近,甚至于,不过一臂展罢了。 可如此狭小的距离,有着短兵优势的拓跋猗卢依旧无法奈何段文鸯。反而被对方用长兵刃连连压制。 恶斗之下,拓跋猗卢终究是上了年纪,再加上,这些天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上都饱受折磨摧残,远远不是段文鸯的对手。 锵! 一声巨响,拓跋猗卢手中弯刀被隔开飞起空中,在拓跋猗卢愕然神情之中,段文鸯一枪扎向拓跋猗卢肩膀。 后者反应也是干脆,一声不吭扔在地上。 这一下,吓坏了拓跋猗卢麾下部众,纷纷叫了一声,狂冲向前解救自己族长。 而造成这一切的拓跋六修,此时却躲在人群中,望着这一切冷笑。 身旁,有拓跋六修的亲信走上来压低声音询问:“六修大人,如今猗卢大人被杀,我们要怎么做?(鲜卑)” “着什么急,现在还不是我们动手的时候,让那段文鸯再冲杀一阵。告诉大家,待会儿都给我打起精神。说什么也得把老头子的尸体抢回来。这样方便我们回到云中,统领部众,明白么?(鲜卑)” 亲信答应一声,下去准备去了。 就这样,拓跋六修按兵不动。中军又在段文鸯的冲杀之下溃败。 有的想着去抢回拓跋猗卢,有的则想着抵抗段文鸯。 中军的骚动,引起了抵抗段部鲜卑的前军心慌,一时间,前军不能敌,纷纷溃败而回。 局势已经无法逆转,段部鲜卑大军在段匹磾的率领下,四面合围。 这种情况下,拓跋鲜卑所部溃散无数。 见此情形,拓跋六修点了点头,暗道时机一到。 于是乎,他手持大刀振臂一挥,率领身边千余名亲卫,逆流而上,大呼己名。 在拓跋六修的无畏冲锋之下,慌乱的拓跋部族人逐渐冷静下来,他们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向拓跋六修汇聚。 就这样,原本应当溃败的拓跋鲜卑,在拓跋六修的冲锋之下,愣是集合起来了一支五千人左右的人马。 拓跋六修率领这支残军杀入中军,迎面撞上了段文鸯。 “段部小贼,拓跋六修再次,休得猖狂!(鲜卑)” 段文鸯闻言勃然大怒:“手下败将,安敢张狂。看枪。(鲜卑)” 言讫,二人又拼杀在一处。 这一次,拓跋六修不再放水,与段文鸯在阵前好一场恶斗。 百十回合之后,段文鸯终究是拼杀半日,不敌养精蓄锐许久的拓跋六修。 再加上,因为拓跋六修的勇武表现,拓跋部中军找到了主心骨,也都横下心来,豁出命的拼杀。 这一来,段文鸯的攻势被压制不说,身边部众也纷纷溃逃。 以至于,段文鸯一个不小心,胳膊被拓跋六修划出来一道口子。 手臂吃痛之下,段文鸯大惊失色,跟着不敢再有停歇,转身急忙忙率领残部往山下撤去。 临走时,段文鸯还不忘破口大骂:“拓跋六修,这一刀大爷我记下了!(鲜卑)” 见段文鸯逃跑,周围的拓跋鲜卑部将都想着追上去。 只是,他们才有动作,就被拓跋六修给喊住了:“都站住,段文鸯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父亲大人,都给我回来。(鲜卑)” 拓跋六修这一说,众人方才回过神来,急忙忙跑回来查看拓跋猗卢的情况。 被段文鸯一枪挑下马,又在慌乱中双方争抢,保不齐,就有谁暗中下黑刀子。 这一来,导致了拓跋猗卢就跟血葫芦一般紧紧闭着双眼,生死不知。 拓跋六修哎呀一声,装出来一副悲伤模样:“父亲大人啊。(鲜卑)” 他哭的厉害,看的周围的族人们都伤心不已,一个个擦着眼睛:“六修大人,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族人们快要顶不住压力了。(鲜卑)” 拓跋六修擦了擦并没有任何泪花的眼角,抬起头来,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左右都是跟在拓跋猗卢身旁许久的宿将,这么会儿,已经乱了章法的他们,在看拓跋六修的时候,眼神里就只有期盼两个字。 这让拓跋六修心中暗喜,转过身来,提着大刀,望着山下人头攒动,黑压压也不知道有多少敌军的阵营悲伤道:“父亲大人被宵小暗算,我身为长子,若不能为父亲报仇,哪里还有半点颜面存活于世。所有人,听我命令,给我进攻,杀了段文鸯那个狗东西。(鲜卑)” 话落地,拓跋六修翻身就要上马,杀下山去报仇。 然而,他才有动作,便被一旁边几个部将疯狂拦下:“世子大人,世子大人,不可,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啊。(鲜卑)” 拓跋六修装出来一副愤怒的样子:“别拦着我,你们想死么!(鲜卑)” 一个鲜卑贵族猛地跪倒在拓跋六修面前:“世子大人,如今大人受伤,我部群龙无首。现如今最重要的,是赶紧突围为好。否则的话,三万部众,将要毁于一旦啊。(鲜卑)” 其余贵族也纷纷道:“是啊世子大人,赶紧突围吧,再晚就来不及了。(鲜卑)” 432-援兵 一直被拓跋猗卢所依重的左膀右臂,也就是拓跋猗卢的堂兄拓跋普根拦住了拓跋六修的马头,认真表情道:“六修,你父现在生死不知,眼下根本不是逞一时之雄的时候。三万部众,都在等待着你的命令指挥。你若是逞一时之怒的话,这三万部众都要与你陪葬。听话,赶紧突围。(鲜卑)” 面对拓跋普根,拓跋六修打心眼里犯怂。 一来,是拓跋普根统兵的本事,在拓跋鲜卑部众中,那也算得上是前几名。 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的拓跋六修就对自己这个堂伯父感到畏惧。 事实上,拓跋六修不知道的是,在另一个世界中,自己叛乱成功,杀死父亲拓跋猗卢之后。便是拓跋普根杀回来,统兵将自己平定。 这也是为什么,从小打到,拓跋六修在面对拓跋普根的时候,都会心虚的原因所在。 最最重要的是,拓跋六修喊得起劲要为父亲报仇,实际上,他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已,真让他下去了,他才不愿意呢。 于是乎,拓跋六修借坡下驴,装出来一副不情愿的名扬点头:“既如此,那就先饶了段文鸯这个狗贼。所有人听我命令,向北云中方向突围。(鲜卑)” 当命令下达,拓跋六修就摆出来一副恨意滔天模样,咬牙切齿的带领大家突围。 在拓跋六修的率领下,拓跋鲜卑部众团结一致,拧成一股绳往北边狂冲。 然而,拓跋六修的对手不是散乱的鲜卑部众,也不是勇武著称的段文鸯。 而是段匹磾,段务勿尘手下,最出色的儿子。 要知道,在另一个世界中,段匹磾与大魔王石勒,石虎叔侄两个结为义兄弟。在永嘉之乱后,更是杀了并州刺史刘琨。 没错,就是历史上,那个与祖逖一起闻鸡起舞的刘琨。 之后的段匹磾逃亡青州,与其弟段文鸯建立起来了效忠东晋的政权。 在这个乱世之中,段匹磾也算是一方枭雄了。 可惜的是,这个枭雄终究不是石勒石虎叔侄的对手,被石虎率领大军攻破横扫,最后惨遭屠杀。 虽然段匹磾打不过石勒石虎叔侄,但是不妨碍他在漠北称王称霸。 毕竟就石勒叔侄两个来说,天底下,能有几个是他们对手的。 就这么说吧,对于五胡乱华时期而言,石勒的存在,那就是相当于三国时期的曹孟德。诸葛亮死后的司马懿,天下难逢敌手。 输在他手里,不冤。 就这样,在段匹磾的指挥之下,段部鲜卑与王浚手下的乌桓骑兵四面合围,行进之间井然有序。 突围的拓跋六修压根冲杀了没有多久,就被堵截在山坡下前进不得。 多少次豁出命的冲锋,都被段匹磾给压了回来。 一时间,拓跋六修急了。 他费尽心思才把自己的父亲害的如此下场,若是无法突围,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意识到这一点,拓跋六修咬了咬唇,回头来看着麾下部众,想要征求部众们的意见。 可惜的是,都这个时候了,就是众人,又有什么好主意呢? 眼看事情不协,拓跋六修气的大骂。 就在此时,拓跋普根耳朵尖,忽然嘘了一声,冲着左右道:“都安静,你们听。什么声音?(鲜卑)” 众人闻言楞了一下,纷纷直愣着耳朵去听,可是入耳的除了那漫天动地的喊杀声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声音了。 这不,众人各个生出疑惑,转头好奇的打量拓跋普根:“普根大人,怎么了?(鲜卑)” 拓跋普根摇摇头,认真表情道:“我们的援军好像到了。(鲜卑)” 话出口,众人差点没笑出声来。 援兵,那里有援兵啊。 都这个时候了,就别做梦了好么。 就在众人心中这个想法才落地,山脚下段部鲜卑的营地之中,忽然喊杀震天,火光四起。 那声音之大,宛若是久旱天中的闷雷似的,多少战马都被吓得哆嗦,掀翻了马背上的骑兵。 拓跋六修闻声大喜:“真的是我们的援兵!(鲜卑)” 一说这个,众人也跟着大喜,跪地向着苍天祈求。 一时间,众人斗志昂扬,各个如同下山的小老虎一样朝着山下冲去。 段部鲜卑所部抵挡不住,纷纷溃散。 有小头目跑到了段匹磾跟前,慌张不已汇报情况。 这使得段匹磾大怒:“废物,拓跋贼子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怎么可能会拦不下他们!(鲜卑)” 那小头目支支吾吾说不上来话。 这时候,留守后方的段部鲜卑部将慌张跑来,大叫不好了:“公子,公子,大人命你们回援。有不明数量的敌人抢入寨中,沿途放火。正朝着大人的中军冲去呢。(鲜卑)” 段匹磾大惊:“什么!(鲜卑)” 刚缠住了手臂伤口的段文鸯也急了:“该死的,这伙人从那跳出来的。所有人听命,跟我杀回去救父亲。(鲜卑)” 言讫,段文鸯也不管许多,提着枪领着部众就杀了回去。 段匹磾阻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弟杀回。 结果,却是因为段文鸯这个行为,导致了麾下大军前后发生冲突,后军不知道前军情况,前军只顾着往后方跑。 一来二去,部众大乱。 ··· 雍据提着丈八蛇矛,率领部众将火把扔向段部鲜卑沿途营寨,他大声呼喝,传达命令。 “所有人都注意,切记不可与敌人纠缠。我们的任务是扰乱敌人后方。违令者斩。” 命令下达,又有沙摩松大声用他们的语言吩咐了一遍。 就这样,四千养精蓄锐的五溪蛮,猛地冲出,在段部鲜卑后方来了一个翻江倒海。 比及段文鸯赶到时,夜色下,火光中,也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只看到人仰马翻,四处都有逃命的族人。 见状如此,段文鸯急了,破口大骂的同时在乱军中寻找敌人踪影。 好巧不巧,他正撞见王玄策。 要知道,满营之中就王玄策穿着一身白袍银甲,异常显眼,段文鸯不看到他看到谁? 这不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段文鸯大喝一声,二话不说,直取王玄策而来。 433-这也能赢? 王玄策才枪挑了一名鲜卑部将,冷不丁的,就感觉到自己被毒蛇盯上了。 他转头一瞧,就看到一个眼生,大约二十多岁的年轻番将朝自己杀来。不是别人,正是段文鸯。 看到段文鸯,王玄策还咦了一声:“你也使枪?” 言讫,他舞动钩镰枪,二话不说迎了上去。 二人赶到切近,段文鸯横拽长枪,一脸怒气的指着王玄策。 “汉人,你们怎敢来漠北多管闲事!(鲜卑)” 王玄策听不懂,只是以为段文鸯在骂自己,就一翻白眼:“小蛮子,告诉你,我乃镇南将·军姚裕麾下偏将·军王玄策。识相点就赶紧束手就擒。” 王玄策的话虽然段文鸯也听不懂,不过他的表情,段文鸯却是看懂了。 那分明就是在瞧不起自己。 意识到这里,段文鸯勃然大怒,舞动长枪朝着王玄策攻杀而来。 见状,王玄策喊了一声好,将钩镰枪摆动,以一个极其刁钻的位置朝着段文鸯肋下刺出。 在荆州,王玄策是少有的,在阴人上面,能和孙奕不相上下的。 他的理念一直都是能阴死你我就不动手。 因为这样的行事风格,连带着王玄策在冲阵的时候,战斗的方式都可奇葩。 贺雄够厉害吧,就被王玄策阴过。 而且,他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你敢追,他就敢放暗箭,还是涂了毒的那种。 如今王玄策只是第一招,便直接使出绝学。 这让本意想要试探王玄策的段文鸯大吃一惊,叫了一声不好之后,急忙忙用长枪往下一挡,挡住了王玄策的钩镰枪。 见此情形,王玄策还哟了一声:“不错啊小蛮子,反应挺快。” 话落地,王玄策将钩镰枪拨转,唰的一声,把钩子扣在了段文鸯的枪身之上。 在后者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用力一拽钩镰枪,拽的段文鸯身形不稳向前扑的同时,另一手从背上箭壶里掏出抹了剧毒的箭矢,当做暗器朝着段文鸯的面门掷去。 在身形不稳的第一时间,段文鸯就做了提防。 他看到王玄策往后背摸的同时,顺势趴在马鞍之上,躲过了王玄策的暗器。 可惜的是,都没等到段文鸯站起,那边抢占了先机的王玄策就又一枪,刺向段文鸯胯下战马。 这一下,那战马结结实实中招,瞬间给段文鸯扔在了地上。 趁着段文鸯狼狈从战马身下逃出的空档,王玄策手中一杆钩镰枪,如同是狂风一般攻向段文鸯,不给后者留一丝一毫的喘息时间。 他的攻势本就以迅捷著称,连续攻击之下,段文鸯累的吭吭直喘。 好容易用枪招架开了王玄策的攻击跳出圈子吧,王玄策又顺势放冷箭。 打从段文鸯出道以来,大小恶战经历了不知道多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是王玄策这般难缠的对手。 这不,恼恨之下,段文鸯破口大骂,一把将身边亲卫扯下,跨上了他的战马,抖擞精神,二次来战王玄策。 这一次,段文鸯是动了真火,一杆枪舞动起来,连绵不绝。 论硬实力,段文鸯还在王玄策之上,之前被王玄策抢占了先机压制的这么狼狈,完全是因为他的轻敌。 如今段文鸯收起轻视之心,卷土而来,他的实力完全施展,王玄策还真抵不住。 斗了二十回合左右,王玄策两臂虎口酸麻,忍不住一脸的愕然:“这小蛮子,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王玄策震惊,段文鸯可不给他机会,手中长枪如同蛟龙出海,笼罩住王玄策周边所有空间。 这一下子,王玄策有些为难了。 硬打也不是段文鸯的对手啊,再加上,后者攻势连绵不绝,也不给自己缓一口气的功夫。 不得已,王玄策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使出浑身本事,与段文鸯又斗了五十回合。 二人都是筋疲力尽,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马背上,二人吭哧吭哧直喘气,段文鸯抢先恢复过来,大喊一声,抓着长枪又要冲。 王玄策反应倒也光棍,直接把手中的钩镰枪当做标枪朝着段文鸯投掷过去。 后者给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就往旁边躲闪。 他是躲过去了王玄策的投枪攻击,比及在马背上稳住身形之后,却不想王玄策已经张弓搭箭,瞄准了自己。 见状如此,段文鸯大骂一声无耻,急忙忙就留用长枪往额头招架。 然而万没想到,王玄策那蹩脚的箭法此时发挥了作用,嗖的一声,扎进了段文鸯的膀子。 几乎是在瞬间,段文鸯就感觉到自己半边肩膀都没了知觉。 他心中大骇,不由分说,转身便逃。 段文鸯这一跑,使的周围的段部鲜卑部众也丧了胆。 当王玄策重新捡起地上的钩镰枪时,面前几乎已经没有站着的段部鲜卑族人了。 他望着自己手中的弓,嘴角扯着:“这,这特娘的也可以?准头差也能赢?” 就在王玄策惊愕的同时,雍据率领主力赶到。 这么会儿功夫,段部鲜卑各处营房都已经着火,自救不暇。 眼前,正是杀上参合陂,与拓跋猗卢汇合的好机会。 可是他杀过来,望见王玄策正在发呆,忍不住还询问道:“你怎么了?” 王玄策连忙甩了甩头回过神:“没,没什么。雍将·军,敌人已经溃逃,援兵也被我杀退。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雍据想也不想吩咐凉虎:“凉虎,你现在带人杀向参合陂上找到拓跋猗卢,告诉他敌人阵型已然大乱,此时正是破敌的大好时机,让他火速带兵,与我前后围剿段务勿尘。” 凉虎听了用力点头,领着十多骑,杀向了参合陂。 当凉虎杀上参合陂时,拓跋六修正慌张的率领部众突围。 对他而言,好容易才打开的局面,不趁机突围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 然而,当凉虎赶到将情况一说时,拓跋普根立刻表示赞同,如今之际,正是击溃段务勿尘的大好时机。 否则的话,就算突围跑出去,段务勿尘依然会卷土重来。 拓跋普根想的挺好,但关键在于,拓跋六修他心思不在这上面。 他想的只是逃跑。 434-还没感激过谁 对于拓跋六修而言,他好容易才设了这么一个局,借助段文鸯的手伤了自己父亲。 如今,若是不趁机带着伤重垂死的父亲拓跋猗卢回到云中,进而掌握大权的话,怕是自己的地位也就无法得到稳固。 也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了拓跋六修拒绝了拓跋普根的提议,甚至于,他还推出来拓跋猗卢做借口。 一时间,拓跋鲜卑分为两部,一部分赞同击溃了段部鲜卑之后再撤走,另一部,则是坚持直接撤退。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护在拓跋猗卢身边的亲卫猛地惊喜:“大人醒了,大人醒了。(鲜卑)” 话出口,现场众多鲜卑贵族大惊。 尤其是拓跋六修,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怎,怎么可能。 自己瞅的清清楚楚,段文鸯那一枪,几乎要了自己父亲的半条命。再加上这些天压力如此之大,自己父亲哪有这么容易醒来? 尽管拓跋六修不相信,但随着拓跋猗卢被两名亲卫搀扶出来之后,就是拓跋六修不相信,那也得相信了。 “猗卢,你醒的正好。凉虎从荆州赶回了,还带着援兵一块来到。如今,段部鲜卑营地被烧,正是惊慌失措的时候。这可是我们大好的出兵时机啊。(鲜卑)” 拓跋普根的话出口,原本虚弱的拓跋猗卢不知道从哪来了力气:“既然如此,那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下令所有人出击?(鲜卑)” 言讫,拓跋猗卢便让亲卫强行将自己扶上战马,冲着左右慌乱中的部众使出所有力气大喝:“干什么,我拓跋猗卢还没死呢,所有人听我命令。给我杀下去,斩了段务勿尘老狗!(鲜卑)” 原本内心没有着落的鲜卑部众见到拓跋猗卢,听到拓跋猗卢的声音,一个个来了斗志,就好似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着,往参合陂下,在大火之中,同样也处于慌乱的段部鲜卑杀了过去。 在拓跋猗卢的亲自带领下,再加上雍据还在段部鲜卑营地中捣乱。 双方夹击下,前锋的段部鲜卑被击溃逃散,而忙于救火的段部鲜卑又不明所以,被自己败军裹挟着。 一时间,段匹磾好容易安稳下来的营盘,彻底炸开。 冷兵器时代,最忌讳的便是炸营。 只见参合陂的战场上,倒是都是炸营后四面逃散的段部鲜卑部众。 段务勿尘在儿子的保护上骑上战马,慌张不能行,赶忙就跑。 然而,他才有动作,远处就看到一名壮汉,手持丈八蛇矛冲杀而来。 “段务勿尘,你往哪走!” 段务勿尘也是听得懂汉语的,听到这壮汉的话,已经来不及吃惊了,急忙忙么命令手下部将上前,拦住来人。 双方一场惨烈厮杀,十多个部将,愣是没有拦得住来人。顷刻间,便被斩杀马下。 再加上老对手拓跋猗卢靠着敏锐的嗅觉强撑伤重身躯,带领精锐中军并堂兄长子杀到,段务勿尘在亲卫的保护下,落了个仅以身免逃了出去。 ··· 比及天光大亮,战斗已经结束。 段务勿尘麾下十一万大军被杀散,收缴的马匹军械无数。 光是俘虏,就被抓了两万多人。 风吹过战场,带动火焰余烬噼里啪啦作响。 拓跋猗卢裹着厚厚的兽皮袄来到雍据跟前,对着雍据一拱手道:“雍将·军,多谢了。昨夜若不是你,我这三万族人,怕是都要死在参合陂上啊。” 雍据包扎着手臂上的伤口,昨晚上的拼杀,他是豁出去了。 毕竟带领四千人冲入十一万人的阵营之中,哪怕是偷袭,也没有这么容易。 他不像是王玄策那样喜欢挑对手去打,对雍据来说,他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扰乱敌阵,所以不管面前多少敌人,他都会杀上去。 结果就是,这样的行为让他受了几处不轻的伤。 再加上,昨夜追杀段务勿尘的时候,与他麾下十多个部将恶战,虽然雍据成功将那些部将斩杀,但对于体力上,也是不少的损耗。 这么会儿,雍据正吭吭的喘着粗气呢。 听到拓跋猗卢的话,雍据回过神摇了摇头:“大王客气了,雍某奉我家大人之命前来救援,又怎么会止步不前,眼睁睁看着大王全军覆没呢。”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却让拓跋猗卢深为感动。 都说汉人奸诈,只会勾心斗角争权夺势,不似胡人这般直爽。但姚裕完全不一样啊。 他远在荆州,都能派出一支精锐,不远千里的赶赴漠北支援自己。 光是这个恩情,就足够拓跋猗卢记一辈子。 想到此处,拓跋猗卢眼睛湿润了,他拉着雍据的手臂喘吁吁道:“雍将·军,我拓跋猗卢这一辈子没有感激过谁。姚裕老弟算是第一个。” 雍据笑了笑不置可否,在观察了左右情况之后,冲拓跋猗卢道:“大王,虽然说击败了段务勿尘,但是他麾下部众还有许多。若是段务勿尘整合败兵卷土而来的话,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压根不是对手。” 这一点,雍据没有撒谎,除去了昨晚上死在战乱火焰之中的万余段部族人,再减去被抓的这两万俘虏,在段务勿尘麾下,少说也有八万部众。 最多十天,逃出去的段务勿尘就能将这八万人集合完毕。 反观拓跋猗卢与雍据,二人所部,加起来都不超过两万人。 兵力上的绝对劣势,注定了不能在此地久留。 拓跋猗卢自然清楚雍据的意思,就点点头嗯了一声:“雍将·军说的没错。这一次本王也是被段务勿尘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不过云中还有我族中数万精锐,只要我们回到云中,完全不用惧怕段务勿尘这个老狗。” 雍据闻言,便应了一声,建议拓跋猗卢放弃战场,赶紧向云中方向撤退。 对于雍据的建议,拓跋猗卢自然也会虚心接受。 这不,他们派人去找到了护送粮车的高宪极其麾下两千五溪蛮兵,把粮食带上了之后,一行人朝着云中方向撤退。 当然,段部鲜卑那两万俘虏,拓跋猗卢可是没有打算放过,一声令下,统统坑杀在参合陂下。 435-也就那头猪了 随着时间的进行,姚裕的婚期也越来越近。 负责姚裕婚礼统筹安排的姚庆天天一大早起床,在他的号召下,江陵城都热闹起来了。 百姓们都自费掏腰包布置街道。 得知这个消息的姚裕还埋怨过姚庆,说此举是滥用民力。 可是说也没用,姚庆也没有要求大家出钱什么的,他只是告诉了百姓们姚裕成亲的事情,至于自费布置街道什么的,那都是百姓们的自主行为。 这不,姚裕不得已下达了不许百姓们破费的命令,但这没用,百姓一没有违法,二没有伤害他人。 虽然姚裕颁布的诏命是好意,但是百姓们心领了就够了,实际上,他们行为上可不会有什么注意呢。 再加上,姚裕成亲这件事,城中巡逻队也高兴,也就对百姓们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知道情况的姚裕到最后也没有主意,只好由着百姓们去了。 婚礼前夕这一晚上,姚裕在州牧府中阅读卷宗。 说是阅读,但实际上,他手上的卷宗已经有一个时辰没有动了。 很显然,姚裕也有些紧张了。 候在他旁边的鲁弼贺雄都很是疑惑,张口询问道:“主公(大人),您现在很紧张么?” 姚裕啊了一声回过神来,语气有些局促:“紧张,我紧张什么?” “大人您先别着急嘴硬,来,先把汗擦擦。” 姚裕:“···” 无语的望着说这些话的贺雄,姚裕心说这货天天跟鲁弼混在一块,学坏了。妈的。 一声叹息,姚裕将手中的卷宗放了下来。 鲁弼见了,还很疑惑:“主公,怎么不看了么?” 姚裕伸了个拦腰从地上站起:“不看了,明天就成亲了,休息一晚上,缓缓精神。” 说罢,他背着手往外出,鲁弼贺雄也急忙忙跟上。 一路出州牧府来到街上,因为是姚裕成亲的关系,所以宵禁暂时解除。 也正因为这样,你才能看到大晚上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什么叫买的叫卖的,挑柴的卖面的,应有尽有。 没有了世家与世家支持的商会垄断,不少百姓也可以在闲暇之余,卖点小东西来增加额外收入了。 跟在姚裕身后的鲁弼望见城中繁荣,忍不住叹一口气:“真好啊。好久没有过这样安详的生活了。上一次的时候,我记得还是我小时候,在武帝初期呢。” 姚裕嗯?了一声,回头来看鲁弼:“怎么,触景生情了?” 鲁弼嘻嘻笑:“主公,要不你做天子吧,你做天子的,天下百姓们就能安居乐业了。你说对吧贺雄?” 贺雄也点头:“是的,如果我小时候那会儿是大人当天子的话,我也不至于背井离乡,流亡到这里来。我的家人,也不会饿死在半路了。” 见二人说的诚恳,姚裕忍不住摇头:“得了吧,你们小的时候,我也没多大的年纪呢。四五岁的孩子,能当什么天子。另外,咱们现在好歹也是司马炽那小皇帝眼里的忠臣,郭光还在咱们荆州呢。往后这种话可不许乱说了。” “这可不是我们这么想,这满荆州的百姓。您随便拉来一个问问,都这样想的呢。” 姚裕哑然,有半天方才摇晃脑袋道:“行了,别说这么些废话了。走,没事的话跟我去转转。” “去哪转?” “你管去哪干嘛,跟着就是了。” 说话聊天之间,三个人就漫无目的的走了起来。 作为魏蜀吴三国时期便存在的名城古迹,江陵见证了太多的历史。 在这里发生的战斗,也不计其数。 虽然后来经过历任太守刺史的翻修,但依旧难掩这座城的底蕴。 依稀记得姚裕初来江陵的时候,城里的百姓不过只有数万,就是整个南郡的百姓加起来,也没有多少。 要知道,如今的江南,早已经不是先秦时期的蛮荒之地,经过历代统治者的开发,这里也成为了人口密集之处。 然而,打从司马炎上位统一天下开始,各地却是叛乱内耗不断。 从而导致了,姚裕入主荆州之时,荆州的百姓加起来也不过五十万之数,偌大的一州之地,说是十室九空也不为过。 现如今,姚裕入主江陵坐镇荆州,在他的治理下,汝南郡与北方各地流民都被姚裕迁徙过来在荆州安家。 不足一年时间,人口凋零的荆州逐渐的繁盛了起来。 如今荆州算上汝南与庐江的人口,怕是得有三百七十万之多。 对比一开始,这简直是天壤之别。 望着灯火通明的街道,姚裕忽然驻足观看,他望着百姓们说说笑笑的一幕忍不住发呆,此时此刻,姚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的那根弦被拨动了,他想家了。 鲁弼贺雄见了,还忍不住询问姚裕怎么了。 姚裕回过神啊了一声:“没,没什么。就是有点思念家乡了。” “想家了?那简单啊,等明天主公您成亲结束之后,我和贺雄我们哥俩跟着您去长沙走一遭。” 姚裕哑然,心说我说的家也不是长沙啊。 算了,和你们说也说不明白,何必浪费这个口舌。 继续走吧。 走过了居民区,来到了外城。 江陵城作为天下有名的坚城,又是荆州的治所,所以,这地方与大多数要塞一样,都有着内外两处城墙作为依托防御。 而且,加上是前朝季汉名将武圣关羽,东吴名将朱然先后修缮过的,可以说,如果不是内部出了问题。江陵城极难攻破。 也就是王澄那头猪了,几万人守不住一个江陵城。 想到此,姚裕摇了摇头。 往前走吧,不同于百姓们居住的繁华内城,外城是军营与新修建的学府所在。 不仅如此,包括煤砖厂,造纸厂,印刷坊,锻造坊,以及前不久刚开的方便面制作厂,全都坐落在外城。 一开始这些建设是在内城来着,但是随着安置的百姓们越来越多,内城显然没有许多空余的地方了。 姚裕也是索性大手一挥,将这些对荆州而言无比重要的建筑设施,全都挪到了外城去了。 这样的话,更好统筹管理不说,也不会与百姓们争夺空间。 436-接着说 至于把这些建筑挪到外城会不会有什么损耗,拜托,江陵那是荆州的治所。 如果说,有一天江陵城下出现敌人,那就证明姚裕自己在正常战场上已经接连失利。 到了不得不背水一战的地步了。 都这个时候了,这些建筑又有什么用?自然是先保证百姓们的安全才是主要的啊。 人难道不比死物更重要?别的不说,只要百姓心向着自己,哪怕自己被击溃无数次,依旧可以卷土重来。 这样想着,姚裕就点点头:“走,去军营看看。” 鲁弼贺雄都诶了一声:“现在么?主公(大人),您自己的命令您忘了。晚上军营不得擅闯,不然的话,站岗的士兵有义务也有权力出手。到时候我们是保护您,还是不保护你呢。” “这话说的,雍据和玄策去漠北这么多天了,荆州这五万士兵全都是连濬一个人在训练着,这么长时间了也没看看成果怎么样了。咋地,你们不好奇啊?” “不好奇,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得,白说了。 “算了,你俩不去我去。” 说完,姚裕背着手朝军营而去了。 二人见了,急忙忙跟上。 就像是鲁弼贺雄说的那样,姚裕来到军营,不出意外的被拦住了。 最后还是鲁弼没办法,亮出了姚裕的身份,喊来了军营此时的主将连濬前来,才把姚裕三人给放了进来。 这不,连濬正在思考着水军阵型布置,看到三人来还很是震惊:“大人,这大晚上的,您怎么来了?” “那不是睡不着么。话说回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连濬微微一笑:“睡不着,就起来想想船只的改良。” “船只?” 连濬嗯了一声,拿出来镇南纸,指着上面的船只构造道:“这是本朝王濬灭亡东吴时所督造的水师楼船。这种船只在大江之上战斗力固然强悍,可是却缺少了相应的机动性。很容易就会被敌人层层围困击破。” 姚裕点头,这点他也注意到了。 不过嘛,姚裕不同于连濬,他却不想这么多,只是笑道:“有时间想这些,倒不如赶紧休息呢,明天早点来参加我的婚礼。” 连濬笑笑:“婚礼肯定不会耽误的,再说了,我这也习惯了,这么早睡还真睡不着。” 姚裕不明白了:“怎么,你睡得一直都很晚么?” 连濬嗯一声:“尤其是雍将·军和王将·军走了之后。” 见姚裕疑惑,连濬便深吸一口气道:“虽然说我军现在出于休养生息的阶段,但是在江南,早晚还会有一场大战的。大人,我想,您也打算早一点统一江南吧。” 姚裕不言语,权当是默认了。 “江南目前除了李雄陈敏之外,还有交州的吾彦。他们三方,与我军形成四足鼎立的局势。现在看不出来,但如果说,有朝一日,三家联合起来,那对我军便形成了包夹之势。特别是大人您性子还这么刚强。这样的日子,我觉得来的并不会太晚。与其坐以待毙,莫不如主动出击。” 姚裕认真表情:“接着说。” 连濬点点头,拿来地图道:“益州的李雄,交州的吾彦,二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再加上,益州山川险阻,交州地势偏远。对付他们,显然得不偿失。我觉得,大人您下一步目标,应该是江东的陈敏。” 姚裕笑了:“你怎么这么确定?别忘了,益州的门户永安此时就在我的手中。我对益州出兵,也不是不可能。” “不会的,先不说益州处在荆州的上游。光是李雄在治内的风评,大人您也不会先拿他开刀的。毕竟,李雄此时还未曾丧失民心。与他开战,很容易让我们卷入战争的旋涡之中。吾彦同理。相比较之下,在江东倒行逆施,失去了民心的陈敏,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说到这里,连濬顿了顿。 姚裕见了,就问怎么了。 连濬摇摇头:“没什么。” 说着,他继续说自己的看法。 “陈敏割据三吴之地已有数年,他麾下的步卒战力可能没有那么强大,但是相比较来说,他麾下的水军战力,却堪称天下难寻对手。据我所知,陈敏在江东的常备水军就有八万。若是两家开战,他只需要将水军布置在江面之上,封锁住整个长江的话,那么,对我军来说,便是一场极其焦灼的拉锯战。我觉得以大人您的性格,应该不会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姚裕打了个响指:“聪明。正因为这样,我才选择休养生息,积攒实力,等到了时候,一战平定江东。如此的话,百姓们也不会被战争影响过多。” 连濬嗯了一声:“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所以,我才准备改善楼船。” “哦,那你说,我什么时候对陈敏下手合适?” “以荆州水军目前的战斗力来说,并没有机会。毕竟满打满算,荆州此时的水军不过三万众。想要以三万人击溃陈敏八万部众,还是有些痴人说梦了。江面上的战斗不比陆地,这里,更加考验的还是统帅的正兵能力,以及军备的精良。” “有道理啊,所以我才头疼呢。明明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把陈敏给收拾了。偏偏因为各种约束不能下手。江东这么一个地方,看得我眼馋啊。而且,我也不能为了一个江东,把麾下的十四万部众都带过去吧。先不说后勤能不能跟得上,这样搞,荆州也空虚了。” 连濬道:“其实,我有一策,可以在半年之内,让大人您安稳的拿下江东。” 姚裕哦了一声,一挑眉,就示意连濬接着说。 连濬点点头应一声,拿出地图:“陈敏所部水军虽然强悍,但是他的步卒战斗力却稍显的拉胯了,只要大人命令水军在江面上牵扯住陈敏的注意力。而后,派遣一员上·将统帅两万步卒,进攻九江一带,先剪除了陈敏羽翼。将其困死在江东之地。那么对于我们来说,这场统一江东的战斗,将会水到渠成,不战而胜。” 姚裕心念一动:“九江么?” 说着,姚裕看向了地图。 437-老神仙 “陈敏虽然算得上是一时之雄,但他的心态,并不能匹配他的野心。他很容易被战场局势左右了决策。如果大人可以通过不断地局部胜利来削弱陈敏的战意的话。统一江东,也指日可待了。” “只是靠两万步卒,怕是不行吧。” 连濬笑了笑:“当然不行,真正的杀招,还是水军。陈敏步卒战斗力弱,这只是一个突破口而已。只要我军地面部队进入江东,在这里传播大人您治民思想的话,不怕民心不附。失去民心,陈敏也就回天无力了。” 姚裕跟着道:“这时候,就是水军的主场。只要陈敏自乱阵脚,水军便可以沿江而下,不管是进攻豫章,进一步剪除陈敏的羽翼,又或者是进攻丹阳,都将势不可挡。” 连濬哑然,旋即拱手道:“是的,大人。” 姚裕拍了拍连濬肩膀:“这个方案可行。半年,我给你半年时间,抓紧训练水军,等到了雍据和玄策从漠北回来之后。我亲自统帅步卒,进攻九江给你打掩护。在这之前,我希望你改良过后的水军楼船,能准时完成。” 连濬一脸诧异神情:“大人您相信我么?” “为什么不相信?” “因为我之前是陈敏的人啊。” 姚裕笑了:“错了,连濬,别人不知道你,我知道你。对你而言,你忠诚的不是哪一个人,而是百姓。我也知道,如果说有一天我和陈敏那样,你一样会舍我而去。” 连濬满脸尴尬低下去了头,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姚裕就拍他的肩膀给他打气:“好了,不用不好意思。这是你之前加入我的时候咱们就说好的。天也不早了,你早点睡吧,明天一早休息一天,来参加我的婚礼。不是我说你,你这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窝在军营里面。也不和大家见见面说说话的,搞得荆州就跟没有你这号人一样。这样可不行。往后可是并肩作战,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你这关系搞得跟陌生人一样那能行呢。” 连濬露出尴尬的神色,对着姚裕拱手:“末将记下了。” “行了,记下就好,我也该回去了。” 说话间,姚裕打着哈欠,领着鲁弼贺雄离去。 这不,出了军营,鲁弼还很好奇问姚裕:“主公,等到对付陈敏的时候,您真的打算让连濬独自率领水军?他可是陈敏的旧将啊。” 姚裕耸肩反问鲁弼:“为什么不呢,连濬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有追求报复的。就算在陈敏麾下做过事又能说明什么。谁还没有一个明珠暗投的时候,是吧贺雄。” 贺雄用力点头:“连濬的人品还是不错的。至少之前在江东每次陈敏安于享乐,懈怠政务的时候,都是连濬出来劝他,虽然陈敏也不听。” “那情况也不一样啊,他之前可是陈敏大将。你能保证到时候连濬不留面子给陈敏么?” 眼看着鲁弼与贺雄就要争论起来,姚裕倍感头疼,他手拍着额头,刚想说什么,忽地,原地簌的一声,起了一阵狂风。 此时,不过是二月天气,天还有些寒冷,这一阵风,吹的姚裕打了个哆嗦。 比及回过神来再去看时,便瞧见,在前方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此人只有一米二上下,长着一张娃娃脸,只是下巴上,那胡须垂到了胸口处。 此人高挽流心发簪,手里头抱着一个浮尘,身上披着一身紫色,整个人看起来仙气飘飘的。 见到这人,姚裕只是觉得眼熟。 鲁弼贺雄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纷纷转头来看,护在了姚裕身前。 “姚将·军,贫道这厢有礼了。” 说着,来人就微微拱手,施展了一个礼节。 姚裕在听完这话之后,上下打量一番,猛地反应过来:“你是紫阳真人,柔姐的师父!” 紫阳真人微微点头。 姚裕哎呀一声:“老神仙啊。之前多少次,都多亏了您啊。不然的话,我这小命早就没了。” 说话之间,姚裕赶上去,双手拉着紫阳真人不断的感激。 对此,紫阳真人只是轻轻一笑,冲着姚裕身背后的鲁弼贺雄看了一眼,跟着道:“是这样的姚将·军,贫道有一些话要和姚将·军单独谈谈。不知道,姚将·军可否赏脸一叙呢?” 鲁弼贺雄有些担心,还走上来想要拦着姚裕。 对此,姚裕微微笑,挥手示意二人不用紧张,而后转过身来,对紫阳真人道:“自然可以,老神仙如果不弃,不如进府中一叙如何?” 紫阳真人摇了摇头:“那倒不用,就在这里就行。” 姚裕也不违逆紫阳真人的意思,第一,他是班柔的师父,第二,他救过自己这么多次。 想来也没有害自己的想法。 这样想着,姚裕便冲着鲁弼贺雄挥了挥手:“你们先去一边,我和老神仙单独聊聊。”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也只能对着姚裕一拱手,转身去了三十步外按刀站定。 俩人才站住,姚裕就挥手驱赶:“再远点,再远点。” 不得已,俩人又去到了五十步外。 见状如此,姚裕方才心满意足,回头来对着紫阳真人一拱手:“老神仙,请了。” 说话间,俩人席地而坐。 姚裕对着紫阳真人传递了先前救命的恩情。 言语间多是敬畏。 毕竟这可是活神仙啊。 然而,让姚裕诧异的是,紫阳真人对他的并没有半点听进去的意思,只是坐在那里发呆。 看到这个情况,姚裕懵了。 啥意思这是,这老头逗自己玩呢。不你说是要找我聊天的么。这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啊。 正在姚裕纳闷的时候,紫阳真人忽然开口,第一句话,就给姚裕吓了一跳。 “姚裕,可以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么?是要搅乱这个世界原有的秩序与历史么?” 话落地,紫阳真人认真的盯着姚裕双眼看。 再看姚裕,嘴巴里几乎都要塞下去了鸡蛋似的反看着紫阳真人。 有半天,姚裕方才嘴角抽抽着回过神来,他目光躲闪左顾右盼:“老,老神仙,你什么意思,我,我怎么听不懂呢?” 438-天道定数 紫阳真人反问姚裕:“真的听不懂么?姚将·军,别人不知道,贫道可知道。你。不是你。” 姚裕嘴角颤抖咧动:“老神仙,你的意思我不明白。我怎么就不是我了,我人就在这里,多真实啊。” “是么?原本的姚裕,应该是在司马越进入朝堂第一次派兵南下时,便和江温一块,死在了汝南。历史上并没有姚裕的名字,而姚裕,也并没有如今这样的成就。这是定数。” 姚裕沉默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可以继续装傻,但是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老实讲,我在之前就和班柔说过。如果因为你的存在,而影响了历史进程的话,我不介意出手抹除你。” 听这个姚裕就不服气了:“历史进程?什么是历史进程?历史不也是人为创造的么?” “历史的发展是有规律的,而不是因为你这个变数,而随意更改的。这样,有违天道。” 姚裕笑了:“老神仙,你说我的存在有违天道,那么我问你,从司马炎建立晋朝开始。他治下的百姓到现在数十年间,生活水深火热的就不算是有违天道了么?还是说,在你看来,百姓们的生命无关紧要呢?” 紫阳真人沉默了:“这都是定数。” “狗屁的定数,凭什么他们自己造的孽要百姓来买单?我不同意。” “所以,你是坚定要和天道作对了么?” “这不是作对,我只是在坚持我认为对的事情罢了。怎么,老神仙,你后悔救了我了?” “是的,我当初就不应该顾虑班柔的想法。” 姚裕张开手臂:“那你大可以现在取了我的性命。不过,我的思想已经传承下去了。就算我死了,班表他们依旧会好好的走下去。而且老神仙,你杀不了我。这是荆州,是江陵,是我的地盘。” 紫阳真人又一次进入沉默,他望着一脸挑衅模样的姚裕,有半天方才缓缓从口中道:“其实,想要杀你,真不难。至少对我而言是这样的。” 姚裕心一跳,心说这货果然不是一般人。 “不过,你的出现,也算是天道的选择。我如果此时杀了你,也有违定数。听贫道一句劝。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去做,否则,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怎么,还能落一道雷劈死我啊?” “那倒不会,天道是会自我修复的,哪怕你付出再大的努力。哪怕你拼死镇压世家,为百姓让利。但是,用不了多久,世界还是会变成原来的样子。而你所有的努力,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这样,也可以么?” “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我只要我活着时,不许任何世家欺负百姓就是了。同样为人,凭什么他们生来就可以高高在上,鱼肉百姓,残害生灵?难不成,你就没有听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所有的一切,发展都是有规律的。这种畸形的状态,自然有人来修补,但并不是你。你懂贫道的意思吧?” “懂,我自然也懂,有些事情肯定是要去做得。毕竟,人定胜天。” “你天真了。”说着,紫阳真人叹了口气:“说实在的,贫道在来荆州之前,的确想过如果你不听劝的话,就一掌拍死你。但是看在荆州百姓生活的这么富足的面上,我改变想法了。或许你的做法可能是对的。只是提前了而已。既如此,那贫道就不再插手其中。” “哦,那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是想告诉我你什么都知道么?” 紫阳真人不言语了。 姚裕就很是不爽:“在我看来,你和那些世家一样可恶,明明有着改变的能力,却什么都不作为。如果我是天道,第一个劈死的就是你。” “年轻人,你想法很偏激。就像是贫道年轻时那样。现在你可能不理解,但等到了时候,你自然会明白天道不可违的。冥冥之中,天道会用尽各种办法,来缝补你留下的偏差的。总之,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紫阳真人便转身离开。 姚裕见了,赶忙起身去追。 然而万没想到,那紫阳真人看着腿短个子小的,但是他的速度可不慢,几个转弯,就不见了踪影。 这不是,姚裕回来还骂呢。 “主公(大人),到底怎么了,那个老道和您说了什么了看您这么生气的。” 就在姚裕这边低头咒骂的时候,鲁弼贺雄来到了跟前,脸上带着狐疑表情询问。 姚裕回过神来哦了一声,努力将内心不爽压下去,冲着二人摇头道:“没,没什么。” 说罢,姚裕就深吸了一口气,很是不满的哼哼,天道么,都是狗屁。 不过是一群尸位素餐的人,用来安慰自己不作为的借口罢了。 什么活神仙,和那些玄学误国的家伙一样。 心中咒骂着,姚裕心情不满的领着鲁弼贺雄回去了。 ··· 与此同时,班柔正坐在自己闺房之中,望着桌子上的红装发呆。 明天就要与姚裕成亲了,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似的。 以至于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 她回想起来与姚裕认识,相伴,以及动情的种种,到最后,班柔自己都迷茫了,自己和姚裕,究竟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这一切,就好像是虚幻不存在一样。 就在班柔在这愣愣出神的时候,忽然间,就听到身背后一声咳嗽。 这一声咳嗽给班柔吓了一跳,急忙忙回头时,便瞧见了自己的师父,紫阳真人正坐在床畔,云淡风轻的望着自己。 一开始,班柔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比及用力揉了揉眼睛之后,顿时诧异了:“师父,真的是您,您什么时候来的?” 紫阳真人站了起来,来到桌子边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为师来了有半个月了。” “半个月?那您怎么现在才露面,真是的。” 紫阳真人微微一笑:“为师不露面肯定有是为师的道理的。” “那师父您这次来,是为了参加我和姚裕婚事的么?” “一方面是,一方面又不是。” 班柔懵了,这是也不是的啥意思? 439-有话和你说 就在班柔懵的时候,紫阳真人忽然道:“其实,为师刚才去见姚裕了。” “诶,师父,你去见姚裕干什么?” “为师与他说了天道的事情。” 班柔大惊:“师父,你和姚裕坦白了?” 紫阳真人捋着胡须:“这些,早晚都是要说的。而且班柔,你真的确定,要与姚裕在一起么?” 班柔刚想要回答,紫阳真人便打断了她的话道:“别忘了,姚裕的存在,是有违天道的。为师也说不准他什么时候会遭到天道的报复。你与他的结果,充满了未知性。” 班柔闻言低下去了头,就在紫阳真人以为班柔要改变主意的时候,班柔又将头缓缓抬起,认真的看着自己师父:“师父,你说的可能没错,姚裕的存在用你的看法来说,的确是违背了天道。但,天道是什么?从之前开始你就一直和我说,但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弄明白。在我看来,天道的存在,完全就是在坑害世人罢了。凭什么百姓们吃苦受累的时候,不见天道。不见师傅你出来维护天道?” 这一句话,给紫阳真人噎住了,良久叹息:“你不懂。” “是,我是不懂,但我知道,姚裕是实打实的为百姓好就行了。这点,就足够了。” 见劝不动班柔,紫阳真人皱眉,反问道:“即便这样会让你的亲人短命,子嗣后代自相残杀也可以么?” 班柔哼了一声:“岂可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我只要我活着的时候,问心无愧就行了。至于我死后的事情我管不着。用姚裕的话来说,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 听班柔这话,紫阳真人沉默了,良久一声叹息:“是为师想多了。总之,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紫阳真人起身就走。 班柔见了,还连忙询问紫阳真人是要做什么去。 后者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就像是你说的,为师也要考虑考虑,天道到底是什么了。好了,有机会的话,咱们会再见面的。” 言讫,紫阳真人便出了门,比及班柔追出来时,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 望着空空如也的院子,班柔嘴巴张了张,最终一声叹息出口,转身回了房间。 ···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江陵城锣鼓喧天。百姓们都在庆祝着姚裕婚期的顺利进行。 州牧府内,姚庆姚政等一杆子姚家族人,全都齐聚一堂,看着弁冠玄服的姚裕啧啧夸赞。 小姚绣与姚瑶二人作为今日的金童玉女,候在姚裕左右,双眼之中满是迷离。 “大哥,你今天要比之前都俊秀多了。” 听到这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显摆的姚裕翻了翻白眼:“你这说的大哥之前多丑一样。” 小姚绣急忙摆手:“不丑不丑,就是猥琐而已。” 话出口,姚裕尴尬的不能行,现场众人则是哈哈大笑。 “行了四弟,别瞎说了,今天可是大哥的大好日子,你出去看看,车辆什么的准备好没有。” 小姚绣答应一声,转身喜滋滋的去了。 姚豹旁边望着这一切,忽然发出感慨:“说认真的,打死我也没想到兄长会与班柔成亲,而且,还这么快。” 姚裕侧目瞧了一眼姚豹:“怎么,你柔姐不好啊?” “好倒是好,不过兄长啊,你想过没有。你和班柔成亲之后,她再打你,那就可以名正言顺了。” “嘁,她倒是敢。” 话落地,周围一圈人纷纷道:“装,你就嗯装,也就是这段时间了,人班柔没来州牧府,不然你挨多少次打了。” 姚裕被呛得不轻,连连咳嗽:“各位,打人不打脸,打脸伤自尊啊。” 见众人越说越远,姚政赶忙拦住:“行了行了,别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了。裕儿,你来,我把流程告诉你。待会儿啊,我和你二叔会分别把班柔和江娇接过来。你要做的呢,就是等在府门口,接上她俩,在江陵城中绕城三圈。” 姚裕诧异:“为啥?不是直接接回来拜堂么?” “你这孩子,哪有这样猴急的。拜堂不着急。你多少也得让百姓们都看到你的风采啊。放心吧,沿途我们都准备好了。” 姚豹姚苞姚信三人都笑:“是啊是啊兄长(大哥)(裕哥),为了今天,我们可是早早的就借来了三百士卒给你充当仪仗队呢。你待会儿可得注意了,别在百姓面前出糗露怯了。” “我战场都不怕,还怕这个?” 姚瑶旁边无语道:“那裕哥你要是不怕的话,可以给我的手松开么。抓的有点疼。” 姚裕:“···” 被众人取笑着,姚裕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种事情,姚裕还是头一遭,还是一次俩,说不紧张那都是骗人的。 正当他想要给自己解释的时候,门口处传来咚咚敲门的声音,转头一瞧,便看到郭光乐呵呵的站在那:“姚大人,恭喜恭喜啊。” 看到郭光,姚裕立刻收起一切不必要的表情,脸上堆笑走上去:“郭老弟,同喜同喜。这些天为了婚礼太忙了。把老弟你给忘了。怎么样,在荆州住的可还习惯?” 郭光嗨了一声:“习惯习惯,那必须习惯。说实在的,这地方住着要比洛阳还舒服呢。至少,洛阳城可没有荆州这么太平。” 听出来郭光话里有话,姚裕就冲姚庆姚政他们道:“二叔三叔,你们出发吧,待会儿还要绕城三圈呢。早点办事,早点结束。” 二人点点头,知道姚裕和郭光有话要说,于是乎,便领着姚豹姚苞姚信三人去了。 至于姚维,也很有眼力劲的推着姚范离开。 “瑶妹,去烧点茶水来,给郭老弟解解渴。” 姚瑶答应声中离开,很快,房间内就剩下了姚裕与郭光两人。 没了外人,郭光便不再隐瞒,直接拉着姚裕道:“姚大人,有件事我得和您说一下。” 姚裕心说难道又是小皇帝想让我对付司马越?别吧,我现在可不想把精力放在北方。我得趁着石勒还没有崛起的时候,尽快一统江南才行。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就摆出来一脸为难的模样,要拒绝郭光与小皇帝。 440-司马睿 这不,姚裕就深吸一口气,对着郭光道:“郭老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也看到了,我这一天天的在荆州也脱不开身。而且,司马越刚刚击败了刘渊的部众,正是声望高的时候。如果这时候我入·京对他下手。难免坐了天下人的口实。是,杀死司马越容易,可如何给天下交代呢?” 郭光急忙摆手:“不不不,姚大人你误会了,我不是说这个。” 姚裕嗯?了一声:“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郭光就深吸一口气:“是这样的姚大人,我也是刚听到消息,朝廷已经派人去江东了。” “去江东!”姚裕大惊:“谁去的?陛下怎么想到派人去江东了?” 郭光双手摆动:“不不不,不是陛下派人去的,是司马越。” “司马越?” 郭光点头:“嗯,宫中传来消息,去年琅琊王司马睿上表请求平定江东陈敏之乱。那时候,姚大人你刚击败了陈敏,司马越也就对这件事不了了之了,只是让司马睿屯兵下邳,都督徐州诸军事。可是司马睿在王敦王导的运作下,再加上朝中还有王衍出谋划策,司马越已经同意了司马睿进入江东,平定陈敏的请求。就在前不久,陈敏的脑袋被送到洛阳城去了。” 姚裕大惊失色:“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为什么我没有收到消息?” 不外乎姚裕如此惊讶,要知道,历史上就是司马睿在王敦王导的帮助下,联合江东士族,赶走了陈敏,占据了江东。 甚至,趁着洛阳城被攻破,天子做了俘虏之间这些年,他们吞并荆州,成为了江南第一割据势力。 作为晋室宗亲,司马睿的血统比司马越还要近一些。 司马越的祖上是司马懿的四弟司马馗,而司马睿的祖父,则是司马懿的第六个儿子司马伷。 也正是这个原因,在永嘉之乱后,朝廷宗亲离散,王敦王导兄弟才能趁机推举司马睿登基称帝。 事实上,在历史上,司马睿也是在307年,也就是上一年,进入江东,接替陶侃对付的陈敏。 但因为自己的存在,陈敏被击溃缩在江东不出,朝廷那边,也就没有了让司马睿南下的必要。 姚裕本以为,司马睿失去了舞台之后,应当就此沉寂在宗亲之中,籍籍无名才对。 万没想到,他竟然在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时间,重新出现在舞台之上。 “不能啊,司马睿既然收拾了陈敏,他应该带着兵才对,怎么我这边都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听到?再怎么说,陈敏麾下还有八万水军呢。那司马睿就算再有能耐,也不至于一点动静都没。” 郭光叹了口气:“别说姚大人你了,就是陛下也刚知道。姚大人,您可知道,司马睿是如何立足江东的么?” “难不成,是江东世家领袖顾荣暗中帮忙?” 郭光一脸诧异:“姚大人,你怎么知道?” 姚裕跺脚,靠了,还真是顾荣。 顾荣此人,是前朝东吴丞相顾雍之孙,宜都太守顾穆之子。 作为江东士族的领袖,顾荣靠着出身,也是身兼要职。 在陈敏作乱期间,顾荣与江东本土世家被迫效忠。 历史上,就是他与王敦王导达成了协议,趁着陈敏被陶侃击败之后,迎接司马睿到了江东,斩杀陈敏并取代了他的位置。 去年,司马睿没有进入江东,顾荣也就没有了合作对象。 姚裕原本以为,历史被自己改变了,但万没想到,兜兜转转,历史又回到了拐点之上。 如果说是顾荣把陈敏卖了,那就没有问题了。 作为江东士族领袖,顾荣有这个能力。 靠了,这个司马睿,竟然先自己一步下手了,还这么顺利。 果然啊,这有世家帮忙和没有世家帮忙差的多了。 有世家帮忙,那司马睿甚至可以在短短两个月时间接管江东。 反观自己,没有世家帮忙,干啥都得跟人家硬碰硬,一刀一枪的抢下来每一寸土地才行。 怪不得年前沈承说他带队过江去陈敏地盘上炫耀武力也没有人来呢,保不齐那个时候,司马睿与顾荣就已经达成了协议,解决掉了陈敏呢。 意识到此处,姚裕别提多悔恨了,毕竟那江东是他觊觎已久的囊中之物,这嘴边的肥肉还没等吃呢,就进了别人的肚子,换成谁谁心里不膈应? 而且,说不得司马睿入主江东,就是司马越以及世家准备对付自己的信号呢。 司马越就不说了,虽然自己与他讲和,但是这家伙对自己的提防一直都没有松懈过。 至于世家,那肯定更加不待见自己。 王澄死在自己手中,王敦王导与自己做仇那是必定的。 而顾荣的出发点也很简单,就自己在荆州做得这些事,已经让他们感觉到了压力。 正因为此,他们才会趁着自己击败陈敏之前,与司马越联合,将司马睿给推了出来。 一时间,弄清楚了事情真相的姚裕脸色难看无比。 这司马越是逼着自己与李雄拼命啊。 不说的别的,江东现在做主的是司马睿,交州的是吾彦。 二人都是朝廷派去地方的官员,理论上,与自己都是同僚。 自己若是想要举兵对付他们,大义上就不占先机。若是贸贸然动手,还会背上叛贼的骂名。 数来数去,也就益州的李雄,才可以图谋了。 可问题在于,人李雄现在民心不失啊,自己如果对付他,那势必得拿出足够多的精力才行。 如果这时候司马睿趁机偷袭自己的后方,怕是荆州都保不住了。 啧,真是头疼。 心想着,姚裕忍不住砰砰砸头。 郭光没有像姚裕这样想的那么多,对他来说,只是觉得司马越瞒着天子让司马睿出镇江东这件事上,会不会察觉了什么。 否则的话,司马越哪有必要在这个时间点上安插亲信到江东占据地盘呢。 这不,郭光把话问出来,姚裕也沉默了。 他知道历史是这样发展的,但是郭光不知道啊。 在郭光视角来看,可不就是司马越开始做准备,提防小皇帝了么。 441-历史修复 “司马越不臣之心已明,姚大人,我们应当尽早下手,将其铲除,切不可坐以待毙啊。” 姚裕望着说这些话的郭光,表情多少有一些复杂。 坐以待毙,拜托,你是不坐以待毙了,贸贸然在此时和司马越翻脸,先不说打乱我发展的计划,万一司马睿吾彦都接受了司马越的命令来对付我怎么办? 到时候战火一开,好容易安稳下来的荆州又要遭到荼毒。 对付权臣,没有你这样对付的。 想到此处,姚裕深吸了一口气,对郭光道:“郭老弟,眼下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如今整个江南局势扑朔迷离,若是我有什么行动的话。只需要司马越一句话,我立刻就会陷入四面楚歌的局面。” 眼见郭光有些慌张的表情,姚裕跟着话解释:“当然,虽然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但,陛下完全可以多拉拢帮手。等到时机成熟了再对司马越进行讨伐也不迟。毕竟如果我们此时动手,胜算不大。但如果假以时日,我们偷发育壮大自己的力量的话。司马越压根不值一提。” 说是这么说,但挡不住郭光胡思乱想。 “可是姚大人,就怕司马越不给我们这个机会啊。” 姚裕思忖了片刻摇头:“不会,司马越现在正头疼怎么对付刘渊呢。他不会傻到这时候对陛下出手。而且最重要的是,只要我在荆州,对他就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威慑。我的实力越强,他内心就越是害怕。郭老弟你这次回去之后转告陛下。告诉陛下不要争一时长短。前朝东吴孙休,铲除权臣时,不一样是忍让退步么?只要不被司马越挑出毛病来,他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司马越想要谋逆,那也得看看自己的身份。他一个宗室远亲,是不敢拉下陛下,自己称帝的。不然的话,不说别人,光是他亲自扶持起来的司马睿,都不会饶了他的。” 姚裕的一番话,让郭光多少有些迟疑了。 这不,半天之后,他方才不确定的询问姚裕:“姚大人,您确定么?” “当然,总之,在没有合适的机会之前,万万不可擅自动手明白么?” 在姚裕的多次强调之下,郭光总算是听了进去。 他迟疑着望着姚裕,最终点点头道:“那,那好吧,既如此,那在下回去之后,会好好的劝陛下的。” 姚裕见状,也拍了拍郭光肩膀:“行了郭老弟,放宽心,有我在外面震慑着司马越,他不敢胡来的。先不说这些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该出发了。” 郭光脸上扬起几分笑脸,对着姚裕拱了拱手:“那在下就祝姚大人新婚快乐了。” 姚裕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然而,他出来之后,脸色立刻就拉了下来。 司马睿占据了江东,要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地方已经是被自己视作了囊中之物,好端端的,那容易这么简单咽下这口气? 司马睿那是谁?未来的东晋开国皇帝。 一时间,姚裕想起来了紫阳真人那句话。 天道是会修复历史错误的。 难不成,自己的出现,真的只是错误? 所以司马睿才会在一个极不可能的情况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铲除陈敏,坐稳江东? 心中冒出这样的想法,姚裕就忍不住有些迟疑了。 他还是怀疑起来了自己存在的必要性。 以至于,懵逼中的姚裕,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的州牧府大门前。 这一刻,耳畔传来的那众文武的恭贺声,在姚裕这里,也好似无声电视那般,光看着人张嘴听不到人说话。 大街上锣鼓齐鸣,敲打热闹的声音响彻云霄。 很快,姚庆与姚政就分别带着班柔江娇来到了府门前。 马车停下,二人走下车来,还冲着姚裕笑呢。 可诡异的是,不管二人说什么,姚裕都是低着头一副没有表情的模样。 这让二人疑惑了,彼此对视一眼之后走到了姚裕身前,推了推姚裕轻声道:“裕儿,裕儿?” 在二人一连呼唤之下,姚裕方才回过神来,无措的一声啊后,目光落在二人的身上:“怎么了,二叔,三叔?” 二人有些担心姚裕:“裕儿,你没事吧?” 姚裕不想被看出来什么,嘴角咧着笑了:“我,我能有什么事啊。” “那你刚才?” “哦,刚才在想晚上洞房的事情呢。” 话落地,姚庆姚政满脸的无语,最终摇头责骂:“你这家伙,把我俩吓一跳。行了,洞房的事情不是你现在考虑的,赶紧的,新娘子给你接过来了。该你上场了。” 姚裕笑了笑,回过神来到车边,将班柔与江娇接下车,搀扶上了姚绣为自己准备的马车之上。 当车辆在姚信,姚豹,姚苞三人为首,三百精锐士卒的簇拥下开始绕城游行,与百姓们同乐之际,姚裕的婚事,可以说是气氛到了顶峰。 所有人都在开心,除了心事重重的姚裕。 江娇站在姚裕右手微微靠后的位置,看着街道上百姓对自己感恩不断,内心多少有一些不好意思。 她偷偷的瞧了瞧姚裕,这会儿后者正低着头做思考状。 那副认真的样子,足够让江娇沉迷的。 虽然姚裕长的并不是如何俊秀,但却是这江陵城中,不,应该是天下都少有的英雄呢。 相比较满脸崇拜的江娇,班柔的侧重点更细腻一些。 她看出来了姚裕状态不对,这不,迟疑数秒之后,就轻轻拉了拉姚裕的手掌,压低声音问道:“姚裕,你是有什么心事么?” 班柔的话问出来,旁边的江娇诶了一声。 姚裕也回过神来,有些口是心非的冲班柔牵强笑道:“我,我能有什么心事。柔姐,你有些敏感了。” 见姚裕否认,班柔认真的盯着他的双眼看了许久,最终,摇头一声叹息,便也不在说什么。 两个时辰后,江陵城已经转了三圈,大大小小的百姓,全都知道了姚裕新婚,以及荆州未来新主母的模样。 当车队转道往州牧府而行的时候,数不清的百姓们更是叽叽喳喳的跟上来,要亲眼见证姚裕的婚事。 442-谁小混蛋了 州牧府院内,摆放着一个一人高的巨大方鼎,鼎内有三支巨大的香烛。 方鼎前则是有一处桌案,案子上摆放着天地神位以及五谷。 跨了火盆,在陶绩的主持之下,姚裕领着班柔江娇拜天拜地并参拜了社稷。 起身时,姚裕又转身拜了拜现场的众文武。 这可把众文武吓坏了,急忙忙叫着使不得。 这怎么能让姚裕做主公的拜自己啊。 一时间,回礼之声不断。 对此,姚裕也只是笑了笑:“我姚裕能走到今天,全仰仗各位的帮忙。这里,姚裕先谢过了。” 说罢,姚裕洒脱一甩袖子,与众人迈步朝着大堂走去。 大堂内,摆着五张太师椅。 上面坐着的分别是姚庆,姚政,陈石,李氏,以及身为班柔家长身份,出席的班表。 这些人里头,就属班表最年轻,也是他最不好意思。 如果不是因为家里没有大人,班表是打死也不好意思出现在这里的。 “拜家长。” 随着陶绩一声吆喝,姚裕与班柔江娇三人跪下叩拜。 对此,姚庆姚政那是高兴的合不拢嘴,笑容连连。 至于李氏与陈石,一个擦眼角流泪,一个惶恐不已。 毕竟对陈石而言,姚裕是荆州之主,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罢了。 尽管儿子陈忠因为姚裕战死,姚裕说过把自己当成亲生父亲对待。可有几个人,敢真的当真呢? 如今,姚裕做到了,尴尬害怕的就是陈石了。 拜过了长辈之后,接下来,便是拜媒人了。 咱说实在的,姚裕与班柔江娇三人并没有媒人拉纤,有那也是姚庆姚政。 二人此时正以家长的身份出席,再拜一次,也不是这个道理。 这不,细心的陶绩就找来了班芝和之前江娇体验生活时候的李老伯两口子前来接受参拜。 老实说,三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一来,是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二来,这媒人的身份,也是突然定下来的。搞得二人很是尴尬。 当媒人参拜过后,大礼也就成了。 在金童玉女,也就是姚绣姚瑶的带领下三人去了后院。 前院这边,就暂时交给了姚庆姚政负责。 闲话少说,姚裕一路来到后院准备好的新房。班柔与江娇,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在安置了二人之后,姚裕谁的房间也没有进,而是屏退了左右,自己坐在后院的台阶上,望着天空愣愣发呆。 距离成亲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时辰。自己的婚事,也算是完美完成了。 从此以后,在这个世界,自己也算是有家庭了。 只是一劫,姚裕这会儿内心却是异常的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自己以后做事之前,会不会被天道盯上。 就像是王莽与刘秀,虽然穿越者王莽很牛掰,但挡不住刘秀作为天道之子,修复他这个bug。 当然了,所谓的穿越者和天道之子的说法大多数属于网友调侃,但实际上,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句老话,却是做不得假的。 不然的话,怎么解释司马睿横空出世,占据江东呢? “你咋回事,不是让你掀盖头么,你人跑这干啥?” 就在姚裕深思的时候,听到身背后有人说话。 他一回头,就瞧见来人正是班柔,有些迫不及待的掀着盖头询问自己。 见状如此,姚裕诧异了:“柔姐,你这不合适吧,哪有新娘子自己掀自己盖头的。” 班柔撇了撇嘴:“这有啥不合适的,规矩都是人定的。喜欢就去遵守,不喜欢它什么也不是。” 说着,班柔就坐在了姚裕身边:“从刚开始你就一副有心事的样子,跟姐姐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见姚裕还要隐瞒,班柔直接道:“之前你不说也就算了,现在可不能这样了。别忘了,现在咱们的身份是夫妻,夫妻之间,难道不应该敞开心扉的交流么?” 姚裕闻言哑然:“柔姐你这身份转变的还挺快。” “还行吧。” 见此情形,姚裕也就不掩饰了,直接与班柔说了自己的担忧。 哪曾想,姚裕话落地,班柔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朵跟上:“你就听我师父瞎说吧。他懂个屁的天道。他要是知道这些,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天下战乱了。你别听他的,你该怎样还是怎样,想什么就去作什么。怎么,过去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混蛋姚裕,这会儿怂了?” 姚裕白眼不断的翻:“谁小混蛋了?” “呵呵,说谁谁知道。行了,别在这胡思乱想了。赶紧把盖头掀了,你还得去前面应酬呢。” “我说柔姐,那盖头你自己就已经掀了,还用得着我?” “那不一样,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你刚才还说不用呢。” 班柔说不过姚裕,就把秀眉一挑:“怎么着姚裕,你是觉得姐姐话多了是么?” 姚裕打了个哆嗦:“得,当我没说。” 说罢,姚裕就缠着班柔回房间,扯下了她的盖头之后,又拉着班柔的手说了会话,便起身朝着江娇的房间去了。 到这里,流程基本一致。 就是江娇的反应多少有一些应激了,她整个一不敢相信的表情满脸欣喜,抓着姚裕的手不肯放松,翻来覆去说的都是自己内心的感动。 对此情形,姚裕忍不住笑了笑,拍打江娇手臂道:“放心吧妹子,不管你相信不相信,咱们成为夫妻已经是事实了。这样,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前院看看,晚上来找你。等我。” 听出来了姚裕的言外之意,江娇簌的脸红,这一次,她没有害羞,反而是壮着胆子,帮姚裕整理了衣服之后,轻声细语道:“姚大哥,早去早回,我等你。” 话落地,轮到姚裕害羞了。 虽然说他对江娇的感情没有和班柔那样深沉,但咱说实在的,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妹子对你深情款款的说我等你,换做是谁,都要跟小鹿乱撞似的。 一时间,姚裕口不择言,支支吾吾的答应声中,转身落荒而逃。 他一路跑回房间来了前院,刚放松一口气,又被姚豹拉住了:“兄长,你可算出来了,刚才我还和信弟打赌呢。” 443-赶路之人这么有钱? 姚裕不解的看着姚豹:“打赌?什么打赌?” 姚豹就很是不好意思:“其实也没啥,就是我跟信弟打赌说你需要多久出来。” 姚裕呃了一声,转头看向旁边姚信。 后者立刻双眼望天,端起来桌子上的茶水次溜溜往肚子里灌。 这让姚裕无语之际,冲姚信道:“二弟,你是学坏了。” 姚信嘿嘿一笑,却也不置可否。 婚礼继续进行,整个州牧府桌子都摆满了。 这是姚裕的要求。 原本,像是他这个身份的成亲,来的客人那都非富即贵,大家参加喜宴,那也是采用更有贵族做派的分桌制度。 但姚裕不愿意,一来,是整个荆州,已经找不出来了第二个世家。 二来,是姚裕觉得这样别扭,不亲民。 大锅饭大锅饭,还是大家坐在一起吃吃喝喝,才更加有感觉不是。 总之一句话,姚裕在荆州最大,他的意见,姚庆姚政也不得不参考。 更何况,之前在长沙老家的时候,家族里有人成亲也是这样。 于是乎,原本是一州之主的姚裕婚事,硬生生摆成了流水席。 从州牧府往外好几条街,那都坐满了百姓。 姚裕今天,是要宴请全城。 你放眼看,州牧府里头做得这些客人,除了众文武以及各地的县令之外,都是城中一些上了年纪,作为百姓代表的老人。 大家都开心,唯一不开心的,也就是后厨了。 这江陵城少说也有十多万的百姓,再加上五万士兵,这么多人的伙食,厨子都开始骂街了。 哪怕整个江陵城所有的厨子加起来,那也挡不住这样的挥霍啊。 这才是,前面吃席的开开心心,厨子那死的心都有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喝高了也都放开了。 城中那些作为百姓们的代表前来赴宴的长者一个个攥拳捋袖,搂着平日里见了面,说话都得细语蚊声的文武官员称兄道弟。 这种情况,也就在荆州出现了,你换成二一个地方,早就被抓进监牢了。 “嗝,姚大人啊,小老儿长这么大了,从小吃过的苦不知道多少。原以为,我们这些老百姓日子也就这样了。万没想到,又让小老儿遇到了您。姚大人,别的不说,这一杯酒,老头子敬你一个。” 一个老头端着酒摇摇晃晃的来到姚裕身边,醉眼惺忪说道。 姚裕听了,忙弃了与他有拼酒打算的姚豹,端着杯子站了起来,对老头笑道:“老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姚裕那也是贫苦出身,凡事自然以百姓利益为先。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那世家与尸位素餐的官员了。我保证,以后荆州,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大家尽管监督。这杯酒,我干了。” 说完,姚裕一饮而尽,对着众人展示空了的酒杯。 周围人见了大声叫好,纷纷夸赞姚裕海量。 这不,在众人的唆使之下,姚裕又一连干了好几杯。 鲁弼贺雄在酒席上看到这一幕,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姚豹见了,还很是不解询问:“你俩这表情咋回事?咋跟死了爹一样?” 鲁弼瞥了眼姚豹:“我爹早死了。我俩这样,只是担心主公罢了。” “担心兄长?兄长怎么了?” “怎么你不知道啊,主公酒品可差了,喝醉之后,那是抱着桌子腿吐啊。” 姚豹呃一声:“这很奇怪么,之前兄长在长沙老家的时候,也是这样。每次都是我去青楼给他背出来的。” 鲁弼贺雄:“···” 无语之中,姚裕又喝了许多,还是姚庆看情况不对劲,连忙让自己的小儿子姚苞和侄子姚维站起来,去帮着姚裕挡酒。 ···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驶入江陵城。 因为是姚裕大婚喜事的关系,江陵城防卫很松懈。 城门处,方弋还带着一干属下在吃席喝酒。 这不,看到这辆马车不由分说往城里头闯,方弋立刻指着一个属下:“见者有份,去,给他也送一壶酒,然后拉他过来登记。干啥呢,哪能随意就这样擅闯城门呢。” 被方弋指着的百夫长答应了一声,小跑着就下去了。 比及他提着一壶酒,带着两名士兵拦住马车去路时,马车上,还传来了几声诧异的声音。 “赶紧的别墨迹,今天我家大人好日子,见者有份,每个人都能领一壶酒。快点下来,喝完酒跟我登记去。不然别想进城。” 这百夫长话出口,马车车帘掀开,从车厢内,钻出来一人。 此人身形极其高大,穿着一身紫红相间的丝绸袍子,满身的贵气。 在其身侧两边,还跟着有两个儒生,二人一穿青色袍子,一穿暗红。 与驾车的车夫一道,一行共计四人,坐在马车上笑呢。 “士衡,彦先,茂弘。没想到,这咱们还赶上了姚镇南的好日子呢。” 三人微微一笑,继而那驾车的车夫便跳下车来,从百夫长手中接过了酒壶,对着后者笑道:“多谢。” 百夫长有些懵的看着这个车夫,不得不说,这人是真的壮啊。 那个头比自己高了一头还多,而且身上的气质,也不似常人。 这不,百夫长就忍不住有些脚下发软。 他几次都想问来人的身份,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忍住了。 就在百夫长发懵的时候,那驾车的车夫脑袋一歪,问道:“话说回来这位军爷,您不是要我们登记么,请问,在什么地方登记?” 车夫这一问,百夫长回过神来,连连答应一声,转身嘀咕着,领着车夫并车上三人就去了。 很快的,四人赶到跟前,那满身贵气的客人在名册上写下四个名字,就在桌子上拍下了几枚金叶子之后,便重新驾车,进了城内。 就在百夫长有些呆呆的望着四人前去的背影时,方弋不耐烦的走了过来,吐槽道:“让你登个记这么麻烦,咋回事到底。” 百夫长回过神来,连连拱手。 他这一动作,方弋就看到了他手中的金叶子,当即诧异询问:“哪来的金叶子?” “呃,是这样的大人,这是刚才那几个赶路之人留下的。” “赶路之人?谁家赶路之人这么有钱?” 444-司马睿来访 话说完,方弋就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回头,看向登记簿上的名单。 打从做了城门官之后,方弋也对自身要求提高了不少。 至少,他会强迫着自己学习读书认字。 虽然识字不多,但还是依稀可以认出来登记簿上的名字的。 司马睿,陶侃,王导,顾荣。 口中轻轻念叨着四个人的名字,方弋心中多有疑惑。 那陶侃自己知道,在姚裕没来之前,一直都是荆州战神,陈敏多大的本事,在陶侃面前也得哑火。 至于另外三人,他是真没有听说过了。 倒是司马睿,这个人和朝廷一个姓氏,难道说,他也是什么宗亲藩王不成? 意识到这一点,方弋立刻酒醒,急忙忙将守卫的任务交给了麾下百夫长,至于他自己,则马不停蹄的朝着州牧府的方向而去。 ··· 一路穿行在吃席的人群之中,司马睿背着双手向前行,一边瞧,一边呵呵轻笑:“茂弘啊,这荆州看起来要比江东富庶多了。姚裕这套治民理念,还是挺有用的。” 上了年纪的顾荣在旁边冷哼了一声:“没有世家的支持,姚裕的势力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长远不了。” 司马睿点点头:“也是,毕竟只靠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来治理地方,多少有些痴人说梦了。” 边上穿青衣的王导,也就是司马睿口中的茂弘轻轻提醒道:“殿下,别忘了姚裕已经做出来了镇南纸,并要在荆州境内,推行学府制度呢。现在看不出来,但假以时日,荆州的人才储备,不会少了。” 司马睿唔了一声:“所以说,这才是让人头疼的地方呢。姚裕此举,摆明了是想建立起来自己的独立王国。东海王让我来江东,为的就是牵制姚裕。不说兵马吧,我与他同朝为官,想来他也不敢冒天下大不韪来进攻我。但若是品内政与人才的话,啧,本王还真没有底气。” 作为江东世家代表的顾荣闻言,哼一声抱拳道:“殿下尽管放心,荣不才,愿意游说江东各大世家,辅佐殿下坐稳江东。” 司马睿叹了口气:“彦先有心了。有江东世家辅佐,本王自然不怕姚裕。但怕就怕姚裕狗急跳墙啊。” 陶侃旁边笑了:“打从姚裕起兵开始,东海王世子司马毗殿下,荆州刺史王澄,襄阳太守山简,南阳太守卫展,贼寇陈敏,叛贼李雄,纷纷被姚裕击溃。从未一败,说实在的,在下还真有些不服气。殿下,您且宽心,若是姚裕真的有狗急跳墙那一天,末将倒是想要会会他呢。” 二人言语,说到了司马睿心坎之中。 他哈哈大笑:“有两位如此,本王再无忧了。好了二位,且随本王去拜谒拜谒这位镇南将·军吧。” 说罢,司马睿迈步而行。 ··· 州牧府内,姚裕酒喝的差不多了,他感觉再来一杯,自己就得躺地上哭。 这大喜的日子,如果说自己当众出丑,那笑话可就大了。 这不,这会儿的姚裕就坐在那,不管是谁劝酒,他都不喝。 姚豹还吐槽呢:“没事兄长,您喝多了,我给您背回去。” 姚庆在旁边一巴掌就拍了过去:“胡说八道,你裕哥喝多了,看你俩嫂子怎么收拾你。” 姚豹被打了个趔趄,缩着脖子:“那,那让绣弟背大哥去。” 姚绣诶了一声:“为啥是我。” “你年纪小,嫂子们不好意思收拾你。” 姚绣:“···” 正说着,就听到门口处传来一阵喧哗。 听到动静的姚裕抬起头来,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入目所及处,就看到门口站着一群人推推扯扯的。 见此情形,姚裕忍不住皱起眉头:“阿豹,去看看怎么回事。” 姚豹闻言答应一声,放下酒杯,站起身来便打算过去。 然而,就在姚豹要动身还没有动身之际,便听到门口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安东将·军,琅琊王司马睿。特意前来拜谒镇南将·军,孱陵县候姚裕姚大人。” 原本姚裕昏沉沉正醉着呢,听到这句话,唰的酒醒。 靠,司马睿? 他连忙站起来眺望,并大声呵斥护卫让开。 对姚裕的话,护卫不敢不听,只能让开了门,留出来一条通道。 而从人群隔开的通道中,姚裕也看到了司马睿一行人。 不得不说,到底是东晋开国皇帝,这司马睿长的是真气派啊。 光是那个架势,就比司马越更像贵族。 在姚裕的注视下,司马睿领着王导陶侃顾荣三人,矜持着走向前,在其手里,还捧着一个黄金做成的奔马。 “姚将·军,久仰久仰,本王不请自来,还希望将·军不要见怪啊。” 姚裕眯起了双眼上下打量司马睿,后者笑的真诚,似乎对姚裕展现的敌意,压根不往心里去。 看出来了气氛不对劲,姚豹全衍孔骁沈承鲁弼贺雄等一干武将全都默默站了起来,一双眼睛,上下扫着司马睿一行人。 后者也不害怕,继续看姚裕。 有半天,姚裕开口了:“哦,原来是琅琊王殿下,不知道殿下来所为何事?” 司马睿嗨了一声:“姚将·军这话说的,本王辖区与将·军毗邻,将·军今日大喜,本王自然要恭贺一番嘛。当然,除了恭贺,还有些事情要与将·军聊聊。” 姚裕听了,就把嘴巴朝座位努了努。 司马睿见状,道了一声谢后,直接坐了下来。 “说吧,你来是为了什么?” 司马睿坐下之后,姚裕也不和他弯弯绕,直接问道。 司马睿倒是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其实也没什么事,主要是本王奉命平定陈敏之乱,现如今,虽然贼寇陈敏伏诛,但江东政局,却远没有平定下来。别的不说,百姓们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本王看着心疼啊。这次来呢,也没有别的目的,就是向姚将·军借点钱粮。顺带的,再要回来庐江。” 姚裕不吭声,司马睿就继续道:“之前陈敏在时,姚将·军控制庐江,可以有效的威胁他,现如今陈敏伏诛,您看,是不是也该把庐江还回来了呢姚将·军?” 445-这货是王导 说到这里,姚裕便不再沉默:“哦,我算是明白殿下的意思了,合着是跑我这里空手套白狼来了。” 司马睿直摆手:“不不不,才不是空手呢,喏,我还带了礼物了。” 说着,司马睿还指了指那匹黄金做成的奔马。 见状如此,姚裕忍不住仰天大笑:“我是该说殿下大方呢,还是说殿下会做生意呢。就这么一匹小小的物件,也想换走庐江郡?难道你不知道,庐江郡有户籍八万,人口二十九万?这么富庶的郡,别说这么点黄金了。就是你拉一车来,我也不会把庐江给你的。” 陶侃在一旁边皱了皱眉,站出来道:“姚将·军,我想您搞错了一件事情。庐江并不是你的,而是朝廷的。琅琊王殿下被朝廷任命为安东将·军,都督江东诸军事。按规矩来讲,庐江隶属于江东。自然也在殿下管辖范围之内。您占着庐江不还,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姚裕白眼一撇陶侃:“你是哪位?” “在下陶侃。” 姚裕闻言双眼一眯,哦,原来这就是陶侃啊,陶渊明的曾祖。 说实在的,在司马睿刚刚建立东晋的时候,陶侃也算是个名将了。 他平定了王敦和流民帅苏峻的叛乱不说,后面出任荆州刺史,在这个位置上一下就是扎根数十年,俨然将荆州发展成了一个脱离东晋小朝廷之外的政权。 也算是这段动荡时期,少有的英雄了。 可惜啊,这个英雄,只是对他自己来说。 放眼天下,他的所作所为,还不如后世的桓温。 至少人家桓温拿着荆州,还想着时不时的北伐来扩大威望呢。 陶侃倒好,直接把荆州变成了自己家的后花园。 想到此,姚裕就没有给陶侃好脸色,反而还调侃他询问:“哦,原来是陶先生,失敬失敬。请问陶渊明现在在哪?” 陶侃哈了一声,陶渊明? 那是谁? 看着陶侃一脸懵的表情,姚裕乐了。 他纯粹就是逗陶侃玩,毕竟陶渊明的出生,那都是六十年以后了。 这不,给陶侃搞懵逼之后,姚裕的语气脸色也逐渐寒冷了下来:“陶先生一介白身,参与这种军机要务已经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怎么着,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跟前数黑论黄的?” 被姚裕羞辱,陶侃勃然大怒。 他刚要爆发,姚豹一脚踹翻了面前桌子,飞身而出,手按宝剑,一双虎目瞪着陶侃:“怎么,你想动手不成?” 虽然陶侃出道时间不短了,但他哪见过姚豹这样暴脾气的莽夫,一下子,就给吓住了。 其实不只是姚豹,像是全衍孔骁他们,这会都已经让人开始关门,准备打狗了。 司马睿注意到了不对劲,连忙站出来呵斥陶侃,而后回头讪讪表情对姚裕道:“姚将·军,息怒息怒。陶先生也是一时冲动。” 说着,司马睿顿了顿道:“庐江不还的话也没关系,反正本王也没有···” 姚裕打断了司马睿的话:“殿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庐江,是我从陈敏手中抢回来的。不是从你这借的,没有什么还不还的说法,如果你想给我搞一个昭烈帝借荆州。那抱歉了。我只会觉得你是在侮辱我的人格与智商。那样会让荆州和江东撕破脸皮。到时候,可就不是你们几个走不出去这么简单了。” 顾荣勃然大怒:“姚裕,你莫要猖狂,老夫就不信了,你真敢拿我们怎么样!别忘了,殿下可是朝廷宗亲!” 姚裕大笑:“朝廷宗亲?就是司马越的儿子在这你看我敢不敢动手?杀了你们,和杀狗没什么区别。你们以为,司马越会因为你们与我开战?老子麾下十四万精锐,若真的闹起来,你看看他吃得消吃不消!”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狂态顿显。 很显然,司马睿被吓到了,闭着嘴巴,不再多言。 姚裕见状哼一声,将手一挥:“今天我大喜之日,不和你们一般计较。赶紧滚,晚一会儿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话说完,姚裕毫不客气下达了逐客令。 这让司马睿的脸色很难看,想来他也是皇室宗亲,天潢贵胄,哪里有过如今的耻辱。 赶上方弋这会过来,姚裕还毫不客气的责骂方弋:“让你看好城门,你就这样给我看的?记住了,往后再随便放进来阿猫阿狗,我就砍了你的脑袋。” 方弋打了个哆嗦:“不,不敢了。” 方弋是被吓得不轻,但那司马睿也是被气的差点炸开。 竟然把本王比作阿猫阿狗,一时间,司马睿甩袖子就要走。 他脸色阴沉,很显然,因为姚裕这番话,他已经记上仇了。 然而就在司马睿转身要走还没走这会儿功夫,一旁边,王导猛地走出来,拉住了司马睿的胳膊。 这让司马睿愣了一下,回头来看王导,脸上疑惑丛生。 只见王导微微摇了摇头,跟着向前一步,对着姚裕拱手:“姚将·军,请恕罪。其实殿下并没有其他意思,你我双方奉朝廷命令坐镇荆州与江东。自然是为陛下效忠。为百姓谋取太平。江东的百姓苦啊,陈敏之乱持续数年,百姓们早已经精疲力竭民不聊生。我等不量力,愿意为百姓们好好谋取福利。当然了,如果姚将·军不愿意的话,那我们也没有办法。只是到时候,怕是会堕了姚将·军您在百姓心中的名声。” 王导一番不温不火的话说出来,让姚裕不由得侧目。 这家伙,要比司马睿顾荣之辈难缠,知道用百姓来当理由。 这算是切中自己的要害了,要知道,姚裕起兵之处,打出的口号就是为了百姓。 如果他不顾一切,妄自掀开战火来对付江东的话,那么,江东百姓被兵灾连累,自己的名声,也就糗了。 到时候,自己起家的基本盘,都要遭到动摇。 想到此处,姚裕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扫了一眼王导:“你是谁?” 王导微微一笑:“无名之辈,不值一哂。就不用劳烦将·军记下了。” 方弋赶忙献宝道:“大人,这货是王导。” 446-哑巴亏 见姚裕疑惑看来,方弋赶忙用力点头:“他们的名字我在名单上看了,司马睿,顾荣,陶侃,还有他,也就是王导。” 被方弋点破了身份,王导也不意外,而是继续保持着微笑。 姚裕则是转头看王导,脸上多有稀奇。 这就是王导啊,这家伙,那可是东晋名臣啊。 历史上,司马睿登基称帝之后,对扶持他的王敦王导兄弟很是感激,就让王敦出镇在外,王导主政在内。 后来,王敦叛乱,王导力排众议,调集各方势力镇压王敦。 也因为这个行为,王导更加为司马睿所倚重,在司马睿驾崩之后,又受遗诏,作为辅政大臣与外戚庾亮一起,辅佐明帝也就是司马睿的儿子司马绍顺利登基。 王导在时,平衡东晋朝廷内外势力,安稳发展江东。让刚刚建立起来的东晋,顺利的渡过了前期。 也正是因为如此,王导在整个两晋十六国,不,应该说一直是到隋文帝杨坚时期,都非常的有名气。 他的后代,被杨坚礼遇甚重。 而后世多少大家在评价王导时,也是夸赞其宰辅之冠盖。 史书上,对其也是以一句东晋中兴之臣之最为评价,概括了他的一生。 可以说,在历史上,王导的地位,从来都没有差过。 就是这么一位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如今却站在自己面前,姚裕内心的复杂情绪,可想而知。 对这种严格要求自己,一生节俭与人和善,死后青史留名的人物,姚裕还是有些钦佩的。 但是,此时节,就算是再怎么钦佩的历史名人,那也是姚裕的对手,是他的敌人。 既然是敌人,姚裕又怎么会给他好脸色呢? “原来是茂弘先生。失敬失敬。” 王导也拱手与姚裕客气。 只是客气过后,姚裕又是哼了一声:“茂弘先生,我敬重你,所以才喊你一声先生。但是,先不说咱们俩个之间的恩怨。你觉得,我大喜之日,你们跑过来捣乱合适么?换句话说,你惦记了许久的肥肉被别人提前吃了,完后那人还跑过来找你求和平。换成是你,你会甘心么?” 王导沉默了。 就像是姚裕说的那样,事情的确没有这么容易。 再说了,他和姚裕,也有着个人仇怨,荆州刺史王澄,那可是他的同族。 这般想着,王导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趁着我心情还算好,不和你们一般计较。回去之后,擦亮眼睛,做啥事都摸着良心。如果说江东百姓在你们治下依旧还不如陈敏在的时候。那那个时候就不能怪我了,不说我,就是朝廷,也看不下去。那会儿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亲自带队去江东找你们盘盘道了。明白么?” 虽然姚裕这话威胁味十足,但是司马睿却很是开心。 毕竟他入主江东那是才发生两个月的事情。 他的基本盘在徐州,在下邳。 这些年,北方连续战乱,徐州又是无险可守,早已经被折腾的赤地千里,百姓十不存一。 不然的话,司马睿又怎么会选择进入江东来谋求基业呢。 如今,靠着徐州的底蕴,他算是铲除了陈敏,在江东站住了脚。 可也仅仅只是站住脚而已。 江东六郡,庐江在姚裕手中,司马睿也就捏着丹阳九江吴三郡而已。 像是豫章与会稽,这会儿都被陈敏旧部割据,与司马睿整日作对。 而且来说,不算这两郡,就是司马睿掌控的三郡,那也是叛乱不断。 吴郡还好点,因为顾荣的出身以及王敦王导的运作,所以这地方的世家大多都支持司马睿,不像是丹阳九江,叛乱依然时常发生。 这种情况下,司马睿想要稳定消化江东诸郡,谈何容易。 期间,只要姚裕派遣一支水军沿长江而下的话,江东局势瞬间失守崩盘。 毕竟,谁让荆州地处江东上游,遏制着江东咽喉呢。 如果不是因为内部原因,司马睿早就图谋荆州了。 姚裕也知道他的心思,也想过趁司马睿立足未稳打过去。 但他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失去了名分。 再如何,他现在还是晋朝的镇南将·军,对同僚出手显然是不合适的。 这不,他也只能吃个哑巴亏,放过司马睿这次。 虽然是放过了,但是必要的威胁还是要有的。不管怎么着,总是不能让司马睿过于安生了。 想到这些,姚裕就又放了一些狠话,唬的司马睿一愣一愣的。 “行了,话我是说明白了。你好自为之吧。没事的话就赶紧回江东吧。这地方好容易安稳下来,如果你不能领·导江东的话,那我倒是不介意帮你的忙。” 司马睿尬笑不已:“不用不用,有姚将·军一句话,本王也就放心了。江东,必定会重新归入朝廷统辖。” 姚裕哼了一声,也就没有废话,任由司马睿四人去了。 比及四人离开后,班表立刻来到了姚裕身边道:“主公,司马睿占据江东,以后对我们···” 姚裕嘘了一声,这会儿完全酒醒的他,看了一圈,示意班表和自己来。 不只是班表,像是索弘,江均,文续,陶绩,孙奕,姚豹,全衍,姚信等一应文武,都被姚裕喊到了后院书房。 前院,只留下姚政姚维父子与四弟姚绣打理后事。 ··· 书房内,没了外人,班表旧事重提,又说起了司马睿的事情。 “主公,司马睿插手江东,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他联合吾彦李雄的话,那对我军将会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姚裕点点头,班表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呢。 然而,战争也不是说开就开的,虽然司马睿刚刚接管江东,可别忘了,他之前可是都督徐州的。 有徐州作为基本盘,司马睿麾下的实力不容小觑了。 至少,自己想要讨伐他,没有半年的准备不行。 这半年时间,司马睿早就在王敦王导,顾荣陶侃,庾亮郗鉴等人的辅佐下稳定住江东政局了。 这会儿再想对付他,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最最关键的,还是名分。要知道,这是古代,师出无名,可是兵家大忌。 447-德行 想到此处,姚裕就忍不住一声叹息:“总之,司马睿入主江东,已经成了定局。我们不能,也不合适在这个时候对他用兵。” 姚豹很是惋惜:“可惜了,我们要是早点对江东下手就好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占据荆扬二州,实力就会更强了。” 姚裕耸肩:“那没办法,前年连续征战,士卒们早已经疲惫不堪。再加上,我们才入主荆州多久。如果过多的战争,会让百姓们心中不安的。这个时候,正是与民休养生息的阶段。防守战可以打,主动出击,尽量避免。说来说去,还是民心的原因。你们可都明白?” 众人点点头,这个道理大家也知道。 这些人中,最松了一口气的那就是索弘。 虽然说在姚裕收拾打击了荆州世家之后,府库充盈,但战争那可不是儿戏,一旦开启,后勤压力骤升。 虽然说,现在荆州府库有银钱百亿,粮食千万石。 但姚裕各方建设花销,那都是大头,尤其是学府,建成之后,每年估算至少要投入十亿银钱才够开销。 这百亿银钱,就算不吃不喝也就坚持个十年罢了。 如果这十年间,找不到一个很好的收入的话,荆州很快就会面临破产的问题。 更何况,姚裕练兵造甲,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别地的军队那都是有的吃就行,就姚裕不是,非要要求士兵们营养足够,顿顿有肉吃。 就这么说吧,粗略算下来,就荆州这十四万部队,一年的消耗,都在二十亿银钱之上。 粮食就更别说了,一千万石中,有超过七成都是陈粮,根本不适合食用。 虽然比没有强,吃了也能填饱肚子,可有新粮吃的情况下,谁去吃陈粮。 说白了,就是荆州看起来富硕,实际上,只是虚胖罢了。 想要真正让百姓安居乐业,自给自足,没有个三五年,根本不够。 如今,听姚裕说罢兵不战,索弘提在了心口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姚范唔了一声,冲姚裕道:“大哥,虽然我们不能够主动进攻江东了。但是也要防备着司马睿西进谋取荆州。毕竟,荆州地处江东上游。时刻遏制江东咽喉。古人云,卧榻之侧,岂容它人酣睡。想来司马睿也是这么看我们的。” 姚裕道:“这点我倒是不担心,如果说司马睿敢动手的话,倒霉的肯定是他。这个家伙也精明着,在他的力量没有超过我们之前,他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不过嘛,相比较荆州已经起步了一年多,江东想要超过我们,何其难也。所以,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就是。当然,这期间也不能小心大意了。沈林啊。” 沈林答应一声:“在,大人。” “你这次回庐江的时候,带走一万水军,加强庐江各地驻防。一来,可以威慑江东。二来,可以作为桥头堡,等以后我们抓到理由进攻江东的时候,你是先锋。” 沈林点点头:“行,末将记下了。” 姚裕一声嗯,跟着笑看众人:“好了好了,大家都开心一点。虽然说司马睿抢先一步占据江东打破了我们的计划。不过对我们来说,也没有损失什么。各地军备,依旧要加强训练。连濬,水军的训练,也不能松懈了。早晚有一天,会派上用场的。” 连濬抱拳答是。 至于姚裕,又安排下了许多。 等忙完之后,已经是到了深夜了。 姚庆这还自责呢,很是不好意思冲姚裕道:“裕儿,你说这今天原本是你大婚的日子。司马睿却跑来捣乱。啧,这不是诚心恶心人么。” 姚裕摆摆手示意无所谓:“这算什么,他现在跳出来,总好过趁我不注意给我一刀子的强。安心了二叔。只要咱们自己阵脚不乱,谁都奈何不了咱们。行了,天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吧,我也该睡了。” 说完,姚裕就哈欠声不断。 姚庆立刻眉开眼笑:“好,好,你早点回去休息。争取给咱们老姚家生个一儿半女的。” 处理婚事回来的姚政听到这话登时不乐意了:“二哥,你这话就说的没有水平。裕儿现在的身份,一儿半女哪够啊?不得生个十个八个的。” 姚裕:“···” 在二人的调侃之下,姚裕脸通红离开。 他走时,身背后还能听到众人大笑。 ··· 一路回到后院的东厢房卧室,姚裕回头冲鲁弼贺雄道:“行了,今天就不用执勤站岗了。你俩也回去休息吧。晚安。” 话落地,姚裕推开门就进去了。 只是鲁弼贺雄二人对视了一眼,却没有选择回去睡觉。 他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会儿江南局势更加扑朔迷离了。作为姚裕的贴身护卫,他俩有必要做点什么。 这不,俩人闲着睡不着,就带着姚家村亲卫在州牧府开始了巡逻。 二人如何且不提,姚裕回到房间时,班柔还没有休息,正坐在桌子边上发呆。 姚裕见了,便走过去笑道:“柔姐,还没有睡呢?” 班柔应了一声,回过神来看姚裕:“怎么,事情都解决完了?那司马睿怎么样了?” 姚裕很诧异:“你怎么知道司马睿?” 班柔直撇嘴:“这州牧府的丫鬟我可是比你熟悉。想要打听什么,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好么。” 姚裕:“呃···” 尴尬之中,姚裕摇着脑袋坐了下来。 班柔便站起身来到姚裕身背后,双手捏着姚裕后背,为其解乏。 一边揉捏,班柔还一边询问:“荆州大小事情都压在你身上,会不会觉得辛苦?要不,多给班表一些工作吧。” 姚裕乐了:“柔姐,我记得之前我给班表工作的时候,你可都不乐意呢。” 班柔脸微微红吭哧一声:“那不是情况特殊么,之前班表是我弟弟,可不得心疼他么。” “那现在呢?” 见姚裕有心调戏自己,班柔呵呵一声,一把捏住了姚裕的脸用力扯:“你说现在怎么样?” 姚裕被扯得脸生疼,口中呜呜不断:“别,别,柔姐,我错了。是我嘴贱。疼啊,还请柔姐高抬贵手啊。” 班柔嘁一声不屑:“德行。” 448-太丑了 吐槽的同时,班柔松开了手。 姚裕这个厚脸皮也嬉戏笑着,转身一把搂住了班柔的腰。 这使得班柔还有些不好意思:“你,你干嘛。” 姚裕一脸欺骗小红帽的大灰狼表现:“柔姐,你这就装糊涂了吧。咱们现在可是夫妻呢,你说夫妻之间会干啥?刚才二叔三叔还吩咐我呢,让咱们生个十个八个的。” 班柔脸一红:“十个八个,你当我是老母猪了。” 姚裕哈哈大笑,作势就要扛起班柔去休息。 可惜的是,他这力量多少有些不够他的野心,扛是扛了,却没有扛起来,反倒是差点闪了自己的腰。 这不,班柔满脸的嫌弃:“你就这点能耐啊?” 姚裕:“···” 就在姚裕羞愧之时,班柔反倒是给姚裕扛在了肩膀上,这把姚裕给吓了一跳:“卧槽,柔姐,玩的这么刺激么。” “闭嘴。” 说话间,卧室内熄灯暗了下来。 ··· 州牧府后院西厢房,也就是江娇住的卧室。 她坐在灯前,满心期待的等候着,可惜的是,一直是等到了天光放亮,也没见姚裕来。 还穿着红装的她,这会儿怎么看怎么觉得可怜。 玉儿从外面端着水走进来,看到江娇模样就忍不住叹息:“小姐,别等了,姚裕昨晚上一晚上都在班柔那里留宿呢。这会儿天都亮了。您赶紧休息一下吧。待会儿还要去请安呢。” 江娇默默的点点头,玉儿则是伺候着江娇睡下,这不,她还吐槽呢,说什么姚裕不懂得怜香惜玉,自家小姐不比班柔气质更好?皮肤更光滑水嫩么。 那姚裕也是瞎了眼不来呢。 听到玉儿的吐槽,江娇皱了皱眉头,忍不住责怪道:“玉儿,姚大哥现在是我的相公,以后也是你的姑爷。不许直接喊姚大哥的名字了,知道么?” “可是小姐,我之前都喊习惯了。” “之前是之前,以后不许了,否则,我就生气了。” 听江娇这话,玉儿连忙摆手认怂:“好好好,我不喊了,我不喊了就是了,小姐您别生气。” 江娇闻言,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闭眼休息。 其实说是休息,她压根就没有睡着。 只要一闭眼,满眼都是姚裕与班柔耳鬓厮磨的模样,这让江娇很是揪心。 与此同时,姚裕睁开眼醒来,他转头望了一眼在自己臂弯中睡下的班柔,看着后者那恬静的面容时,回想起昨夜种种,一时间,精神头瞬间来了。 当即,姚裕的手就开始搞起事来。 几次之后,班柔就给吵醒了,微微皱着秀眉:“你干嘛。” 姚裕呃了一声:“活动活动筋骨。” 班柔脸一红,没好气的啐了一声:“去,没个正行的。解释一下吧,你之前去过多少次青楼,经验十足啊。” 姚裕立刻把手举起:“我发誓,从来没有,昨晚上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呢。” 班柔一副你看我信你么的表情。 姚裕嘿嘿笑的同时,手再一次有了它自己的想法:“而且柔姐,这你也不能怪我。夫妻间这不很正常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心说这还用去青楼啊,拜托,自己是后世穿越的。这种事情,在多少小电·影里都看过好么。理论经验十足。 这不,姚裕动着手动着手就有些不听使唤了。 他掀开了被子,羞的班柔赶忙用手遮挡,同时埋怨道:“你不冷了是吧?” 姚裕满不在乎:“没事,屋里烧着煤砖呢。” 说话间,他就跟大灰狼哄骗小红帽那样,哄着班柔将手挪开了。 然而,当姚裕看到了班柔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宛如蜈蚣一般的伤疤时,当场石化愣住。 昨晚上,吹了灯之后没看出来,如今再看,总是那么后怕。 班柔注意到了姚裕的表情,就不好意思,颇有些自卑道:“怎么,吓到你了么。我就说,你别掀开被子吧。” 话越说声音越是低沉,也难怪班柔如此,毕竟,在她胸口,从左肩位置,一直延伸到腹部有一处贯穿伤疤,虽然已经好了,但是那么长一条伤疤还是很吓人的。 不仅如此,在其右胸口处,也有许多长枪留下的创伤。 以至于周围的皮肤都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见姚裕还目不转睛的看,班柔赶紧拿来被子遮盖,同时口中还道:“别看了别看了。太丑了。” 姚裕按住了被子:“不,柔姐。这很漂亮。” 说着,姚裕俯身在班柔脸上一啄,然后搂着班柔在怀里,也没有了别的心思,而是侧躺着,用手指着她身上的伤道:“柔姐,这条伤疤,是之前在临沅救我的时候留下的么?” 班柔嗯了一声,很是惭愧道:“是不是影响了你的兴致呀。” “没有啊,这有啥影响的。这是咱们感情的证明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班柔被姚裕这句话说的有些感动:“真的?” “你看,我还能骗你不成。我对天发誓呢。” 话出口,班柔哭了。 姚裕见此情形有些慌张,赶忙擦去班柔眼角的泪花:“不是柔姐,你别哭啊,你这一哭我就乱了阵脚了。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不,在姚裕使出浑身解数下,班柔被哄的止住了眼泪,但还有些哽咽道:“我知道,你可能是在骗我。但即便是骗我,我也心满意足了。姚裕,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咱们生孩子吧。生他个十个八个的。” 姚裕乐了:“十个八个的,可是昨天谁说的那不是老母猪么?还有柔姐,你为啥要说嫌弃。明明是我高攀了你呢。就怕你嫌弃我呢。” 班柔闻言,再也遏制不住内心情感,伸手楼了上来。 ···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等姚裕起床,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那会儿了。 班柔尽可能的做一个妻子的责任,帮着姚裕穿衣洗漱。 可惜的是,她做不来这精细活,最后,还是姚裕笑着按住了班柔,拿来衣服,为班柔更衣穿戴。 这让班柔更加惭愧了。 449-让他等会儿 “只听说过妻子为丈夫更衣洗漱的,哪能让你伺候我,姚裕,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笨了?” 听着班柔好似小女生一般的话,姚裕摇头:“不会啊,再说了,术业有专攻,伺候柔姐,我心甘情愿。” 说着,姚裕在班柔屁·股上一拍:“行了柔姐,别想这么多了,还得去请安呢。” 班柔吭哧一声:“太阳都这么高了,这个请早请的是挺早的。” 姚裕张开双臂一脸无奈:“那不能怪我,毕竟刚才是柔姐你主动的。” 被姚裕揭穿,班柔脸更加红了:“你还说是吧。” “好嘛好嘛,我不说就是了。娘娘,咱们走着?” 说话间,姚裕就弯腰拱背,低着头伸出手,一副小太监的模样。 班柔则是哼哼一声,伸手放在姚裕胳膊上,脑袋一抬:“行,挺有眼力劲的。改天给你升官,让你做总管。” 姚裕:“···” 说说笑笑间,二人就出来了房间。 班柔还有些没习惯,走路时还一瘸一拐的。 这不,俩人出来,正是撞见了江娇和玉儿走来。 看到姚裕的时候,江娇还楞了一下,再一瞧班柔情况,顿时,她有些酸了,醋溜溜看来的同时,强压着自己的情绪,缓和语气道:“相公,柔姐,你们醒了?” 姚裕答应一声,笑着打招呼:“妹子,你这起的也挺早呢。” 玉儿旁边吐槽:“是挺早的,我家小姐早饭都吃过两个时辰了,就等你一块去请安呢。” “呃,其实请安没必要去那么早。二叔三叔他们也不至于。不过嘛,既然赶上了,那就一块去吧。” 说话之间,姚裕便牵着班柔往陈石姚庆他们住处去。 在前行的时候,姚裕犹豫了一下,回头又拉住了江娇的手。 这让江娇内心小鹿扑通扑通乱跳。 毕竟这是古代,牵手什么的,可不常见。 即便姚裕和江娇已经是夫妻了,那也是让人不好意思的。 就这样,姚裕拉着两人,一路来到了众人住处。 他先是给陈石请安,这把陈石吓得不轻,慌得站起来扶着姚裕:“使不得使不得,大人你什么身份啊,怎么能给我请安啊。” 姚裕笑了笑:“没事的陈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着,他就看到了小姚霸,就主动过去,把姚霸抱了起来在怀中逗:“来,喊爹。” 可能是姚裕笑的有些猥琐了,小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 这惹得班柔白眼不断:“你能省点心不,别总是吓唬孩子。” 说话间,班柔就从姚裕怀中把姚霸给抱了过去,说来也怪,小孩立刻就不哭了。 这让姚裕看了很是稀奇:“这是什么原理?” 班柔很得意一笑:“没看出来么,这孩子和我有缘。” 张氏也旁边掩嘴偷笑:“也有可能是夫人长的好看,这孩子看着喜欢呢。” 姚裕立刻尴尬了,回头冲江娇道:“其实,我也可好看的,对吧?” 江娇啊了一声:“算,算是吧。” 姚裕:“···” 在陈石这里呆了一会儿,班柔对姚霸很是喜欢,可能也是出于他是陈忠血脉的关系,在之前,陈忠为了保护姚裕,在临沅选择了与黄歇同归于尽,这让班柔很是感慨。 理所应当的,就对姚霸更加看重了。 也算是替姚裕补偿了。 这不,她还对陈石与张氏许下了等姚霸长大之后,要亲自教他练武的承诺。 这让陈石和张氏都很惶恐:“哎呀夫人,这是这孩子的福气啊。” 班柔笑了笑:“什么夫人不夫人的,陈叔,嫂嫂,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就这样,聊了有一会儿,姚裕三人便告辞,离开了陈石这里,去了姚庆姚政的住处请安。 姚裕到的时候,不只是二人在,还有姚豹,姚信,姚苞,姚范,姚维,姚绣,姚瑶等一杆子亲族。 见姚裕来,小姚绣还吐槽:“大哥,您可是来的晚了。” 姚庆上去就是一巴掌:“你这孩子,不会说话就别说,晚了好,晚了好啊。” 听出来姚庆话里有话,姚裕这般厚脸皮都忍不住一红。 “二叔,您这就不行了啊,哪有吐槽大侄子的。” 姚裕吭哧说着。 这让姚庆乐的直笑:“哟。新郎官不好意思了。看到没有。” 这种时候,反倒是江娇落落大方,对着姚庆姚政微微弓腰施礼。 相比较只顾着和姚裕不好意思的班柔,她的表现,要好的多了。 这不,一家人就坐在一块吃饭,姚庆他们早已经吃过了,坐在桌上也不动筷子,就看着姚裕。 你换成是谁吃东西的时候被人盯着那也尴尬啊,这不么,姚裕就忍不住摸了摸脸问道:“我说二叔啊,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么?” “没有没有,你吃你的。” 说完,他就回头去和班柔江娇聊了起来,关心关心什么的。 末了了,姚庆还对着班柔江娇表示,如果姚裕敢欺负二人,自己绝不饶了他。 二女都笑,就是姚裕低着头,只顾闷头干饭。 比及正吃着,门外唰唰脚步声响。 紧跟着,鲁弼从外面走进来,一看到这情况,先是楞了一下,旋即抱着拳头道:“主公,府外有人求见。” 姚裕抬头看了一眼:“谁?” “还是上次的范贲。” “范贲?”姚裕先是一愣,旋即乐了:“看来,这是要送来好消息了。啧,告诉他,我现在没空,让他先等一会儿。” 鲁弼答应声中,转身去了。 待等到鲁弼去后,众人还都询问姚裕范贲是谁。 姚裕也不瞒着,就把李雄让范贲来,想要赎回李离的想法给说了。 众人闻言,很是诧异:“那可是十万户,四十多万百姓呢,李雄真的舍得给?” 姚裕呵呵道:“他不舍得也得舍得。这十万户百姓,因为家里的男丁都在荆州。赶上咱们的待遇这么好,肯定有不少偷偷跑来没有落户的。这种情况,李雄想要阻止是阻止不了的。与其等到了百姓都跑过来,倒不如做一个顺水人情,直接送给我们好呢。这样的话,还能把李离还回去。顺带着的,也让咱们安生一段时间。好不打益州算盘。” 450-来都来了 说着,姚裕就又把吃饭速度给放慢了。 一口饭恨不得分成十口吃,姚庆见了都着急,指着姚裕吐槽道:“裕儿我跟你说,就你这个吃饭方法,赶上灾年,都够饿死你十次了。” 姚政善意提醒:“那啥,现在就是灾年。兵灾,只不过荆州属于特殊。” 姚庆:“···” 听着二人吐槽,姚裕呵呵笑着放下了碗筷,他从一旁拿来手绢擦了擦嘴巴:“行吧,就马马虎虎吃个八分饱算了。鲁弼,走,去见见范贲这个老朋友去,看看能不能从益州再讹点什么出来。” 鲁弼答应一声,跟着姚裕,二人就去了前厅。 来到地方时,贺雄正看着范贲。 后者多少有些着急的样子,时不时的表示贺雄能不能进去催催姚裕,这自己都空等着快一个时辰了。 哪有这样谈生意的道理。 但贺雄脑袋一根筋,直,说啥都是摇头:“那不行,我家大人刚睡醒,这会儿吃着饭呢,大人说了,打扰人吃饭,那可是大不敬。如果大人生气了的话不放人,可别怪我没有提醒。” 就这一句话,直接给范贲噎住了,尬笑了半天只能静下心来等待。 等着吧,明明姚裕已经到了,却偏偏异想天开,要领着鲁弼转转圈消消食。 二十分钟后,姚裕回到大厅时,范贲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坐在那抓耳挠腮的着急。 “喲,这不是范先生么,啥时候来的?” 听到姚裕的声音,范贲都快哭了,他忙收拾心情迎上来:“姚将·军,您可算来了。” “怎了,就这么想我么?” 范贲心气都差不多耗完了,也没有时间与姚裕扯皮了。这不,直接开门见山道:“是这样的姚将·军,您的条件,我回去与陛下说了。陛下也答应了。十万户百姓,钱粮丝绸什么的,都会择日送到。您看···” 姚裕呀一声:“这么爽快?李雄可以啊,是个可交的朋友。” 范贲尴尬搓手笑,一副期待的模样看着姚裕。 见状如此,姚裕便忍不住笑:“行吧,既然李兄这么直爽,那我也不能支支吾吾的小家子气,鲁弼,去把李离带过来。” 鲁弼答应声中转身去了。 趁着鲁弼离开这段时间,姚裕还不忘与范贲闲聊。 说是闲聊,不外乎就是给自己加价罢了。 什么李离当俘虏的这些天,人吃马嚼的,那可都是钱啊。 范贲几乎吐血,得,姚裕又要讹人。 这不,他也干脆,直接问道:“姚将·军,您的意思我明白,您就直接说吧。还需要多少。” “也不多,也就十万石粮食吧,钱我就不要了好吧。现在我不缺钱。而且跟你要的多了,你们也不一定能拿得出来。不过,倒是可以用铁矿石来换。五万斤咋样?” 范贲双眼差点没瞪出来:“姚将·军,您这不是开玩笑么?” “你看,是你让我自己开价的。怎么,这我开价了你又承受不起了,还说我开玩笑。这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你不觉得太过分了么?” 见姚裕一副无耻的样子,范贲也无语了,最终,他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姚将·军啊,话不是这么说的。您要是少要点的话,我这边自己做主就给您了。可是您这要求开的太高了啊。” “嗨呀,要不说你不会做生意呢。没听说过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么。这样,你别管我要多少,你就说你能出多少。咱们商量着来,大差不差这事儿也就定了。你说呢?” 范贲犹豫着,有半天时间方才伸出手来:“最多再加五万石粮食,两万斤铁矿。再多不行了。” 姚裕想也不想,直接打了个响指:“成交。” 话落地,范贲没后悔死,干了,大意了。 看姚裕答应的这么爽快,自己应该可以再落价的。 这不,范贲这会儿后悔也没用了,都已经说死的事情,想要改也没机会了。 就这样,在鲁弼带着李离前来这段时间,范贲只顾着懊恼了。 倒是姚裕,喜滋滋一副就差把开心俩字写在脸上了。 等着吧,又过了十分钟左右,鲁弼领着李离回来。 看到李离,范贲差点没气死。 “姚将·军啊,您不是说好吃好喝的款带着我家太尉大人么,怎么还饿成这样?” 说着,范贲愤怒的指着李离询问。 相比较被抓之前,那李离还是白白胖胖的很精神。 这会儿你在看,就好像是骨头架子上长了一层皮,那精神萎靡的,随时都有可能扔地上嗝屁了。 被范贲质问着,姚裕脸不红气不喘:“是啊,我确实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他自己不吃,有骨气怪谁。不行你问问他自己。” 范贲回头看,李离就懊恼不已,向前一步怒道:“姚裕,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少拿我来威胁陛下!” 姚裕也不在意暴怒的李离,而是张开双臂冲范贲吐槽:“看吧,我没骗你吧,他整天这样我能咋办,是死活不吃我的东西。以至于,牢里的老鼠都被他吃灭种了。” 范贲嘴角抽抽,心说既然没吃你的东西,你刚才还找我敲诈。你好歹也是一方诸侯,晋朝廷的镇南将·军,这么不要脸,真的合适么? 心中懊恼憋屈,即便是范贲有心指责,也担心自己说的多了,惹得姚裕生气改变主意。 这不,他就拉着李离,对姚裕一抱拳:“不管怎么说,这些天还是多谢姚将·军照顾了。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告辞。” 说完,范贲转身要走。 只是步子还没迈开,就被鲁弼给拦住了。 见此情形,范贲多少有些诧异,转过头来看姚裕,不明白姚裕这是什么意思。 当着范贲的面,姚裕呵呵轻笑:“我说范先生,别着急啊。来都来了,多坐一会儿也不是不行。感受感受我们荆州的风土人情。” “姚将·军的美意在下心领了。但益州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在下处理呢。” “嗨,啥时候处理都行。关键是你这把人带走了,完后再不认账咋办?咱们之间也没有合作,对你们我也不敢太托心,这样吧,等答应我的物资和人口送过来之后,我亲自送你们回去咋样?” 451-慕容廆 听到这里范贲算是明白了,合着半天,还是放不下心啊。 以至于,范贲很像揪着姚裕的衣服告诉他,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人口物资什么的,都已经在出发的路上了,最多三天,就能抵达永安。 可惜的是,范贲气愤归气愤,却没有这个勇气。 因为他瞅的清楚,鲁弼,贺雄,都已经按剑围在了自己左右。 这不,张嘴吞吐半天,最终范贲也只是一声叹息,幽幽的望着姚裕道:“既然姚将·军这般客气,那范某要是拒绝的话,就显得太不会做人了。” 姚裕微微一笑:“你这话说的,来者都是客嘛。我作为荆州的东道主,这些都是应该的。鲁弼啊,送二位下去休息。记住,要好好款待知道么。如果有半点怠慢,我可是不饶你。” 鲁弼呆呆的望了望姚裕,见姚裕不住对自己眨眼后旋即明白了,他乐的一笑,转身便去了。 就这样,范贲和李离又被扣留了。 而姚裕,这几天也没有干什么工作,今天陪陪班柔,明天陪陪江娇。 有姚裕这样两头跑,江娇也从一开始醋溜溜的态度,略微有了几分缓和。 唯一让江娇头大的就是,姚裕陪自己是陪自己了,就是在夫妻该有的生活上,还没有半点进展。 这对于江娇而言,多是一件打击人心的事情。 ··· 漠北云中。 自打拓跋猗卢率部众逃到此地之后,段务勿尘集合起来的八万残军也跟着追了过来。 在来不及休息的情况下,拓跋猗卢一边整合残部,一边派遣堂兄拓跋普根连夜出发赶赴云中,带出云中留守的数万精锐青壮出城。在云中南,与段务勿尘来了一场大战。 这一战,双方都是损失惨重。 不过因为是主场作战的优势,拓跋猗卢的战后恢复能力要远超段务勿尘。 再加上,王玄策关键时刻发挥作用,遵循雍据的吩咐,趁乱偷掉了段务勿尘南归的据点,堵住了他的必经之路。 如此一来,段务勿尘再也没有留下与拓跋猗卢死磕的勇气,在知道了大概率无法获胜的可能之后,他选择了向东撤退。 这种情况下,一直饱受憋屈的拓跋猗卢岂能善罢甘休?他调集大军,任命拓跋普根为前锋,又调集凉虎在内的一万名鲜卑精锐铁骑交由雍据指挥,自己亲帅大军合后。 三路大军并举,一路上接连溃败段务勿尘三次不说,还斩杀了段务勿尘的长子段疾陆眷。 段疾陆眷的战死,使的段务勿尘中军大乱。 就在雍据凉虎率领骑兵突入中军之际,是段务勿尘的幼子段叔军扑在父亲身上,以自身做盾,护着段务勿尘,坚持到兄长段匹磾与段文鸯率军赶到支援。 可惜的是,段务勿尘的命是保下来了,段叔军却因此被斩掉一条手臂。 溃败后的段部鲜卑不敢停留,在段匹磾的率领下继续向着东南方向逃窜。 然而,事情在这里发生变故,任谁都没有想到,就在段务勿尘大军撤退到渠水一带之际,辽东的慕容鲜卑忽然出现。 在慕容鲜卑的首领慕容廆的带领下,八千精骑兵,突然截断段部鲜卑残军归路。 以至于,段务勿尘匆忙之间,带着几个儿子,落了个仅以身免的惨状逃回故地。 ··· 战马嘶鸣,拓跋猗卢慕容廆对峙。 作为辽东霸主,慕容廆此时意气风发。 原本,三部鲜卑之中,实力最弱的便是慕容鲜卑了,但同样的,实力最弱的他们,野心也是最大的。 在本朝太·祖司马懿第一次东征盘踞在辽东的公孙渊时,慕容家便开始有意投靠。 靠着两代人的卖乖,才有了八王之乱时,慕容家族的崛起。 在慕容廆的带领下,慕容家族站稳辽东,慕容廆也因此受封辽东郡公,防备高句丽。 就这么说吧,打从去年段务勿尘整合大军,联合王浚背上对付拓跋猗卢的时候,慕容廆就已经密切关注了。 几乎是在段务勿尘在云中战败的第一时间,他就统帅骑兵提前拦住段务勿尘南归的道路。 成功的,在渠水一带,击溃段务勿尘,抓获了段部鲜卑五万青壮,壮大了自身。 “慕容小贼,你什么意思?(鲜卑)” 两军阵前,拓跋猗卢带伤出阵,质问慕容廆道。 后者轻轻一笑,不慌不忙中满是自信洒脱:“拓跋兄,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段务勿尘老贼投靠王浚,多次无视我鲜卑礼法。我这么做,也只不过是铲灭家贼罢了。怎么拓跋兄,你认为我此举做得不当?别忘了,鲜卑古训,任何汉人,都不许插手我族中内部事务。(鲜卑)” 说到这里的时候,慕容廆眯眼扫了扫与拓跋猗卢并肩而行的雍据。那意思不说自明。 可能也是出于心虚的缘故,拓跋猗卢注意到了慕容廆的目光,禁不住老脸一红,吭吭不停:“慕容廆,你少说其他的。你抓了我应得的俘虏,赶紧将俘虏给我送来,否则的话,我一声令下,六万大军,可不是你能吃得起的。(鲜卑)” 慕容廆耸了耸肩膀:“拓跋兄,你这话说的就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了。那些俘虏。是孤亲自抓来的。是孤打败段务勿尘之后应得的。怎么,这些俘虏写了你的名字?(鲜卑)” 拓跋猗卢大怒:“你找死!(鲜卑)” 这句话出,拓跋猗卢手中马鞭一指,麾下大将凉虎与堂兄拓跋普根分左右杀出,直取慕容廆中军。 后者不慌不忙,下令麾下八千骑兵列阵以待。 就在凉虎与拓跋普根大军逼近慕容廆军阵之时,在慕容廆阵营之中,忽然飞出一员小将,手里抓着一把三石大弓,在拓跋普根将要靠近只是。此人拈弓搭箭,大喊了一声去。 嗖的一声,那箭似流星赶月,精准无误的扎入了拓跋普根右肩。 随着拓跋普根翻身落马,前军大乱,拓跋猗卢连忙指使儿子拓跋六修向前抢救拓跋普根。 而就在这个前后军各自慌乱之际,随着慕容廆的一声令下,正北方向,一只人数在万余左右的精骑猛地杀入战场中来。 452-慕容抬头 来者正是慕容运,慕容廆之弟。 不同于大哥慕容吐谷浑,慕容运并不贪恋权势,不和身为嫡子的二哥慕容廆争权。因此,他深受慕容廆的信任。不然的话,慕容廆也不会将对付拓跋猗卢的底牌交给他来统领。 相比较之下,那位与慕容廆争权夺势的大哥慕容吐谷浑,却因为争斗失败,率领一部分族人西迁,在现如今的青藏一带,建立了后来的吐谷浑政权。 可以说,若是没有这一次的分裂,早早就投靠了晋朝的慕容鲜卑,还不至于沦落到三部鲜卑之中,最弱的存在。 当慕容运率领精兵杀入战场之际,拓跋猗卢部众顿时惊慌失措。 关键时刻,雍据禁不住摇头,回头对王玄策道:“看这些人打仗是真的折磨,麾下部众也算是百战老卒了,一点纪律性都没有,面对突发状态,就跟乌合之众差不多。” 王玄策哑然,跟着吐槽道:“毕竟天底下能有几个和大人一样,这样注重纪律的队伍呢。雍将·军,不能等了。真等到了拓跋猗卢败了,咱们也不好受。” 雍据点点头,当即命令王玄策率领五溪蛮兵出击。 至于他自己,则是率领拓跋猗卢调拨给自己的一万精骑,逆流而上,阻挡慕容运。 两面交战,王玄策在乱军之中不找别人,单找暗箭伤了拓跋普根的那员小将。 二人碰面时,那员小将正在乱军中耀武扬威,远了箭射,近了枪扎。 一时间,竟然勇猛难当。 王玄策忍不住有些手痒,大喝一声,甩动钩镰枪加入战团,张口自报家门:“荆州牧镇南将·军姚裕账下,偏将·军王玄策在此!阵中小将,可留姓名!” 拼杀中的小将被吓了一跳,一回头,看到王玄策时,双目颦皱拧成了一个疙瘩:“汉人?” 没等王玄策回应,那小将已然杀了上来。 在其杀上来的同时,还不忘大喝道:“辽东公慕容廆长子慕容翰,汉将,还不授首!” 听到慕容翰的身份,王玄策先是一愣,旋即狂喜不止。 好家伙,原来还是慕容廆的儿子,这若是自己给他抓了或者击溃了,岂不是功劳簿上又加了一笔? 想到此处,王玄策抖擞精神,跃马舞枪杀了上去,与慕容翰好一场厮杀。 二人斗了五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眼见局势焦灼,王玄策故技重施,想要趁机跳出圈外使用弓箭制敌。 然而,他万没想到,那慕容翰动作更快,箭法也更准。 虽然只是匆忙间抬弓,但王玄策依旧感觉到了危险。 当即,他想也不想,立刻俯下身子趴在马鞍之上。 饶是他躲得快,那慕容翰的箭依旧是扎透了他头盔上的缨簪,吓得王玄策浑身冷汗不断的往下淌落。 好家伙,这是个神箭手啊。 意识到这一点,王玄策不敢再拉开距离,他知道,就看慕容翰刚才出手那一瞬间,自己在箭术上的造诣就绝对不是慕容翰的对手。当即,他又一次冲上去,选择贴身近战。 王玄策与慕容翰不分胜负的同时,双方的士卒也在豁出去的拼杀。 慕容鲜卑的骑兵不同于拓跋部与段部。 他们所部士卒常年驻守在辽东贫瘠之地,再加上,有高句丽这个经验包用来训练士卒,以至于在开战之初,这些慕容鲜卑的骑兵表现就很是疯狂。 一个个就好似狂战士那般搏命的拼杀。 沙摩松与麾下的五溪蛮交手不过半个时辰,隐约都有些坚持不住了。 不只是王玄策这边,雍据那边,也有些挡不住慕容运的进攻。 看着率领的拓跋部骑兵接连溃逃被压制,气的雍据火气不断的冒。 尽管他知道拓跋鲜卑连日久战,士卒疲敝,但同样的人数下,这还没坚持半个时辰呢。 这等弱卒,也称得上是强兵么? 就这样,雍据下达了死战不退的命令。 终于,在慕容鲜卑的接连不断的强势攻击下,就在雍据与王玄策将要抵挡不住之际,拓跋猗卢成功的安抚住了慌乱的大军。一声令下,数万骑兵出击。 这一次,轮到慕容廆头疼了。 他没能第一时间击溃拓跋鲜卑的防线,被后者抓住了机会稳定下来,那这场战斗,自己的失败便已然是注定了。 毕竟,慕容廆心里清楚的知道,一万八千名骑兵想要对付六万骑兵,获胜是没有那么容易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趁着敌人慌乱之际,一战而成。 可惜的是,原本打算的好好的计划,却被雍据与王玄策从中阻拦。 想到此处,慕容廆脸色就尤其难看,他哼了一声,看着己方部众越陷越深,只能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在慕容廆一声令下,一万八千名慕容鲜卑有序的撤出战场。 拓跋猗卢麾下部众想要追击,也被断后的慕容翰接连射翻了七八名将领。 一时间,众将丧胆,纷纷选择了止步不前。 ··· 大军打扫战场的同时,雍据与王玄策二人卸甲归来,进入拓跋猗卢的中军大帐。 帐篷内,不只是拓跋猗卢一个,还有拓跋部麾下的众文武。 他们看到雍据和王玄策来,纷纷起身来笑着恭贺与答谢。 什么不是雍据和王玄策在关键时刻顶住慕容廆的压力,怕是己方主力就要溃败,元气大伤了。 到时候,三部鲜卑,怕是只剩下了慕容鲜卑一家独大。 王玄策脸上露出得意神色,刚想要自夸两句,边上雍据却毫不客气的询问拓跋猗卢:“拓跋大人,慕容鲜卑战力彪悍,又暗藏野心。这一次,是运气好挡住了他们的突杀。但下一次呢?不是我说,虽然贵部人多势众,但战斗力而言,根本难入法眼。同等数量下,远不是慕容鲜卑的对手。” 拓跋猗卢听了老脸一红,实话实说,拓跋部的士卒并不算是特别弱,众人也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 但相比较慕容鲜卑家的骑兵,总是差了这么一点。 这是事实,是拓跋猗卢解释,也更改不了的事实。 这不,心虚与尴尬之下,拓跋猗卢便左右张望,一副想要转移话题的样子。 见此情形,雍据忍不住摇头叹气。 453-到底合适不 可能也是觉得自己一直转移话题有些不对,这不,拓跋猗卢就赶忙道:“那什么雍将·军,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能击溃段务勿尘,击败慕容廆,您当记首功。来啊,将我的爱马牵过来。” 话落下,有侍从便转身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牵上来了一匹通体暗红色的宝马。 当着众人面,拓跋猗卢站起身来,指着那匹马对雍据笑道:“雍将·军,此马随着我南征北战。不知道多少次救了孤的性命。为表孤王一片诚心,这马,就送给您了。” 说着,拓跋猗卢又注意到了王玄策:“当然了,王将·军这边孤王也有准备。” 言讫,他拍拍手,又有侍从牵来了一匹浑身好似雪练般的高大白马。 对此,拓跋猗卢还解释道:“这匹马名曰白龙,是前前朝时,白马将·军公孙瓒所骑乘的爱马之后,可日行千里。所谓宝马配英雄。王将·军少年豪气,却没有宝马良驹,岂不是太过于可惜了?” 王玄策已经有些控制不住笑容了,他一边哎呀着一边道:“拓跋大人,你说我这怎么好意思呢。你看,我们来,主要也是奉了大人的命令前来帮忙的。这忙没有帮多少,还拿你的东西,是不是太不客气了。” 拓跋猗卢大笑:“王将·军真会开玩笑。若是没有你们千里驰援,孤早就死在参合陂了。而且,你们送来的粮食,也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呀。” 王玄策也就是客气客气,客气过后,还是会把马收下的。 就是沉默的雍据忽然开口,询问拓跋猗卢:“拓跋大人,先不说这些。我想知道,你对慕容鲜卑是什么样的想法?他们出来辽东,进入贵部的领地耀武扬威,难不成就这么算了么?” 被雍据如此询问,拓跋猗卢不说话了。 有半天时间,方才一声叹息:“雍将·军。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从去年开始直到现在,我部部众便无日不战。现如今,打败击溃了段部鲜卑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孤王那里还有什么想法,去收拾慕容廆呢?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还是多谢你们的援助了。放心,我也不会让姚老弟白白出人出力的。他送来这么多粮食,又送人前来帮助。我这做大哥的,肯定会有所表示。这样吧,劳烦二位在我这里多住两天。两天后,我会挑选出来三千匹战马,亲自送上的。” 王玄策旁边愕然,三千匹战马? 这么多。 要知道,这可是鲜卑人的战马啊,那品质,没的说。 而且,这一下子还是送来了三千匹,该说不说,诚意算是拉满了。 就眼下这个乱世,战马可以说是仅次于粮食的贵重资源了。 雍据也知道这些,这不,他就收起了对拓跋猗卢的不满,拱起手道:“那雍某在这里就先替我家大人谢过大王了。” 拓跋猗卢乐呵呵直笑的同时不住摆手:“无妨无妨,这都是我应该做得。哦对了,这一次雍将·军回去的话,还希望能帮我找姚老弟说说,看看还有没有剩余的粮食。你也知道我这情况,正是缺粮的时候,这样吧,若是姚老弟肯答应的话,那么,我愿意用战马来换。一千石粮食,换一匹优质战马。如何?” 一千石粮食,换一匹战马,说实在的,这对于马背上起家的游牧民族来讲,简直血赚。 但对于身处在荆州,没有什么战马来源地的姚裕而言,也同样不亏。 当然,赚也没有多少,毕竟那是一千石粮食呢,现在这个乱世,粮食多贵啊。 一时间,雍据也不好做决定,迟疑之中道:“这个雍某不能擅自做主。这样吧,等雍某回去之后,看我家大人如何定夺。您看呢?” 拓跋猗卢用力点头:“可以,可以。” 说着,他就笑个不停,向前来握住雍据的手:“总之,一切都辛苦雍将·军了。” 雍据礼貌性一笑,就以劳累为由,转身与王玄策去了。 二人出来帐篷后,王玄策拉着那匹白龙爱不释手。 他刚想要回头和雍据嘚瑟一番,就看到了雍据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拉着那匹拓跋猗卢送给他的战马。 见此情形,王玄策就忍不住一愣,询问道:“雍将·军,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多心事的样子?” 雍据转头瞥了一眼王玄策,忍不住一声叹息:“我在想,与拓跋猗卢结盟,到底合适不合适。” 王玄策诶了一声:“我看就还好啊。咱们荆州没有战马,想要组建骑兵,只能从拓跋猗卢这里搞。不和他结盟的话,骑兵岂不是遥遥无期了。” 雍据道:“说是这么说,但是拓跋猗卢上年纪了,进取心不足了也。慕容廆明目张胆的闯进他的领地。还抢走他的俘虏,结果呢,拓跋猗卢屁都不放一个。你觉得,这种事情放在咱们大人身上,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那还用说,就大人那个不肯吃亏的便宜,肯定上去干他啊。” “所以说,拓跋猗卢与大人性格不合,就算是做盟友,那也只是暂时性的。当然了,也有可能大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是将拓跋鲜卑当做养马的也不一定。” 王玄策唔了一声。 二人说了一会儿,雍据也没了心气,就回了自己帐篷。 短暂的修整一天后,雍据统帅五溪蛮兵,领着王玄策与沙摩松,跟随拓跋猗卢回到云中。 他原本是不想跟着去的。但问题在于,拓跋猗卢许诺的三千匹战马,他得亲自挑选啊,总不能找一些残次品带回去吧。 行军路上,结束了战争之后的拓跋部族人很是开心,沿途手舞足蹈,欢唱不断。 望着这一幕,雍据就忍不住感慨,这才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呀。 可以说,拓跋猗卢避战的行为,与姚裕避让司马睿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姚裕虽然避战,但并不是怯战,在没有找到一个出师的名声之前,他绝对不会落人口实。 更何况,姚裕已经安排了一万水军到庐江,不为别的,就每天巡逻长江,吓唬司马睿。 454-请回吧 有这一万水军威胁,司马睿睡觉都不踏实。 只要他慌张中露出破绽,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会被姚裕拿来做文章,上报朝廷,然后带兵顺江而下,讨灭江东。 当然,姚裕的想法是好的,就是不知道司马睿他给不给这个机会了。 说的有些远了,这一天晚上,在撤军云中的途中,雍据刚躺下休息,门外就听到了有人前来拜访。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拓跋猗卢长子拓跋六修。 他在侍从的邀请下进入账内,对着雍据拱手一拜,笑呵呵道:“雍将·军,这些天在军中居住的可还习惯?明天就抵达云中了。这些日子,辛苦将·军了。” 面对拓跋六修的客气,雍据也礼貌性的回应。 这不,在邀请了拓跋六修坐下之后,顿了片刻,雍据便询问起来拓跋六修前来的用意。 “这能有什么用意的,那不还是看雍将·军过于辛苦了,我代替父王前来慰问一下。顺带着,向雍将·军诉诉苦。” 拓跋六修对汉语还有些不熟练,说起汉话的时候,总是有一股子大佐味。 好在雍据在漠北呆久了也习惯了,别忘了,在回到汝南之前,他可是在漠北边疆有着从军十年的经历。 “哦,世子殿下有什么苦么?” 微微一笑之后,雍据便礼貌性的询问拓跋六修。 拓跋六修见雍据主动询问,便故作高深的叹了一口气:“那必须是有啊。别的不说,父王年纪大了,做事什么的也没有年轻时的斗志了。就拿这次慕容廆的事情来说,搁在父亲年轻的时候,怕是早就和他们干了起来。” 雍据不言语,他有些捉摸不透拓跋六修的想法了。 他这是啥意思?你爹没有斗志,你找我说这些干什么? 就在雍据疑惑的时候,拓跋六修继续暗示道:“其实雍将·军,不瞒您说,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换一个更加年轻的人在父亲那个位置上。再加上有姚将·军提供的帮助。漠北三部鲜卑,早就一统了。届时,鲜卑在北,姚将·军在南,南北称雄,中原既可传檄而定,岂不美哉?” 听到这里,雍据反应了过来。 好家伙,拓跋六修这是要谋逆啊。 还让年轻人换了拓跋猗卢的位置,如今拓跋鲜卑之中,除了拓跋六修这个年轻人有着法定继承权之外,还有谁适合做这个位置? 他说这些,不就是暗示自己想要上位么? 只是一劫,雍据不明白,拓跋六修和自己说这些干什么。 心里头疑惑,雍据就装傻充愣:“道理是这样没错,不过雍某觉得,拓跋大人可能也有着他自己的打算说不定呢。毕竟战事一开,远没有这么容易结束了。” 拓跋六修笑了:“雍将·军,前几天在中军帐的时候,您可不是这样说的。” 雍据被问住,张嘴半天,只是摇头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我明白了。贵部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这怎么能叫外人呢,姚将·军与我父结为义兄弟。按照辈分来算,我还要喊姚将·军一声叔父呢。而雍将·军又是姚将·军的爱将,自然也算作自己人嘛。” 雍据闻言选择了沉默。 他觉得,这会儿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 可能是看雍据沉默的有些过了,拓跋六修咬着唇,便也不再掩饰,而是直接问雍据道:“雍将·军,我就和您坦白吧,如果我打算请父王逊位,雍将·军会帮我么?” 雍据大吃一惊,心说果然,拓跋六修果然有这方面想法。 他刚想要表态,但是话到了嘴边,却立刻忍住了:“世子殿下,我不过一莽夫罢了,让我冲阵指挥兵马可以。这种事情,远不是我可以理清楚的。时间不早了,世子殿下也该回去休息了,雍某醉了,刚才说的什么都记不清了,请回吧。” 拓跋六修闻言皱眉,他听出来了雍据的意思。 但是,拓跋六修又怎么会善罢甘休,毕竟他都已经和雍据摊牌了。 可不管拓跋六修再如何暗示,雍据就是不为所动。 不得已,拓跋六修只能离去。 才出帐篷,就有心腹接住了拓跋六修,询问情况如何。 “雍据那家伙与我装傻充愣,哼,真以为本世子什么都不清楚么。(鲜卑)” “呀,世子殿下,如果雍据不答应的话,再把情况泄露给大人怎么办?(鲜卑)” “泄露?本世子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传我命令,让人给我盯紧了雍据。如果他有什么反常的行为,给我就地格杀!(鲜卑)” 手下人闻言精神一凛,赶忙去安排了。 放下拓跋六修不提,雍据这边,他自然知晓了自己被监视的事情。 这不,他的选择是不闻不问,该睡觉睡觉。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大军启程的时候,王玄策过来与之同行时,他方才将昨晚上的事情和盘托出。 比及王玄策闻言,惊得张大了嘴巴,低声道:“雍将·军,你开玩笑吧。那拓跋六修要叛乱?” “十有八九的事情。” “那,那这怎么办?咱们要留在漠北么?还是说,咱们帮谁啊?啧,这事情有些大了。要不回书信报告大人怎么样?” 雍据沉默了片刻,最终摇头:“书信往来太久,等到大人回信,怕是事情已经晚了。如今之际,咱们还是把消息告诉拓跋猗卢比较好。” 王玄策愣了:“可是这样的话,那拓跋六修还监视着咱们呢。万一他动起手来,他麾下部众人多势众的。咱们可不好保全。” “所以就是要小心为上了。决不能让拓跋六修上位。身为人子,却暗图其父。此人可谓狼子野心。与他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这样,你想办法派人去通知拓跋猗卢。我这几天,尽可能稳住拓跋六修。” “行。不过真是的,他们父子爷俩勾心斗角,还得咱们在中间难做。早知道,这漠北就不来了。” 雍据哑然而笑:“没办法,大人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源源不断提供战马的地方。现在来看,以拓跋六修的野心。若真等他掌管了鲜卑各部的话,与我们合作的可能性非常小。别忘了,大人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联合拓跋鲜卑,牵制北方呢。” 455-我儿有心了 王玄策点点头,对雍据的话也非常赞同。 当即,二人便商量已定,就各自做了准备。 当大军赶到云中之际,雍据在拓跋六修的监视下休息了两天。 两天后,他以挑选战马的理由喊来拓跋六修,暗示自己有重要事情和拓跋六修商量。 雍据还特意了强调了重要事情,果不其然,拓跋六修立刻上当,只是以为雍据会选择与自己合作,当即便满心欢喜的赴约。 他这一去,心思也全都挪到了雍据身上,这也给了王玄策顺利接近拓跋猗卢,将拓跋六修图谋不轨,想要反叛弑父的打算全盘告知的机会。 ··· 云中牧场,拓跋六修一边帮忙挑选战马,一边用言语试探雍据:“雍将·军,这云中牧场是我拓跋鲜卑最大,不,应该是整个漠北最大的养马场了。天下良马,都在此处。” 雍据微微笑了笑:“早就听说过天下良马出漠北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里,不只是马好,英雄也更多呢。” 拓跋六修得意的摇晃着脑袋:“毕竟鲜卑基业是在马背上,需要更多年轻的力量。如何雍将·军,前几天本世子的提议,将·军可曾考虑清楚了?” 雍据装作一脸忧愁的样子:“世子殿下,说实在的,拓跋大人威望可不低啊,若是动手,不知道你有多少把握?” 拓跋六修就直勾勾看着雍据。 雍据则连忙解释:“当然,我不是不相信世子殿下的意思,主要是如果我站在世子殿下这边的话,万一事情失败,先不说我能不能逃回荆州。即便是我逃回了,但令尊肯定会因此迁怒我家大人。若是从此导致了荆州没有地方购买战马。您觉得,我在大人那里,还能活下去么?” 听雍据说完,拓跋六修长出了一口气,笑了:“放心吧雍将·军,我不说十成把握,九成也是有的。老家伙那边,可是安插了我不少亲信。只要雍将·军肯帮忙,此事必成。到时候,少不了雍将·军的好处。荆州方面,也不用担心战马没有地方购买。” 雍据松了口气:“既然如此,那雍某就放心了。” 拓跋六修哈哈大笑,心情大好的他,觉得雍据更顺眼了,甚至擅自做主,将原本三千匹战马的数量,多加了一千。 对此,雍据为了不让拓跋六修生疑,全然接受。 放下雍据不提,王玄策乔装打扮来到拓跋猗卢的中军帐时,拓跋猗卢正在奴隶的伺候下穿衣,见到王玄策还一愣,忍不住询问:“王将·军。你不去和雍将·军一块挑选战马,来找孤王何事?” 王玄策刚想要将事情告知,但却瞧见旁边那奴隶直愣着耳朵偷听。 当即,王玄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原本就是心细如丝的人,在后来掌管影卫之后,更加的敏感。 就这么说吧,对方怎么回事,心里想什么,只要王玄策看一眼就能知道。 这拓跋猗卢身边的奴隶,怎么瞧怎么像是眼线。 当即,王玄策便点点头,收起了内心想法笑道:“没什么,主要是我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有些不好意思当众说,所以,就想着来瞧瞧找大人您谈谈。” 拓跋猗卢大笑:“王将·军太见外了,你我两家,本是一心,有什么不能说的。” “是这样的,我来的时候呢。我一同僚叫姚豹,是我家大人的堂弟。大人你应该也见过他。” 拓跋猗卢点头:“见过,是个很直爽的汉子。” 王玄策嗯了声,继续往下道:“姚豹大人来时嘱托我说,如果有机会了,看看能不能让我给他带回去一匹好马。大人您也知道,这些天光顾着战斗了。也忘了提这件事。前不久您把白龙赏给我,我才想起来。这不,过了时间,我寻思着再找您当众要,可不就是不好意思了么。” 拓跋猗卢哈哈大笑:“我以为是什么事情呢,这个啊,简单。既如此,那孤现在就走一遭,亲自为姚豹将·军挑选一匹宝马良驹。让王将·军带回去即可。” “呃,要亲自去么?不用吧大人,您随便派个人去就行了。我看这个姐姐就挺不错的。又是您身边人,她如果去了,那牧场的人不敢怠慢了。” 拓跋猗卢诶了一声:“女人家懂什么战马,姚豹是姚裕贤弟的堂弟,那也就是孤的堂弟。自家的事情,有什么推辞的。来人啊,备马。” 拓跋猗卢一声令下,很快就有人准备好了马匹。 王玄策不得已,只能与拓跋猗卢一块,前往牧场。 不出意外的,二人来到地方,立刻就撞见了拓跋六修与雍据。 彼此见面时,拓跋猗卢还很是诧异:“六修,你怎么在这?(鲜卑)” 拓跋六修呃了一声,眼神不断的往雍据身上看的同时,为自己解释道:“是这样的父亲大人,之前您答应送给雍将·军的战马一直没有安排。赶上雍将·军着急回去。我就想着替父亲您排忧解难,自己做主来帮雍将·军挑选战马了。(鲜卑)” 闻听此言,拓跋猗卢大为欢喜,捋着胡须夸赞道:“我儿有心了。正好,王将·军还要帮姚豹将·军带回去一匹宝马。你用心点挑选。这是送出去的礼物,可不能怠慢了。必须要挑一匹千里宝马知道么?(鲜卑)” 拓跋六修闻言抱拳,恭敬答是。 只是,他对雍据,却起了疑心。 毕竟拓跋六修和王玄策一块出现这事,很难不让他怀疑。 再怎么说,对于一个想要弑父造反的人而言,可不就是风声鹤唳,看什么都怀疑么? 雍据也知道自己此时的窘境,就不断的偷瞧王玄策。 后者也打了眼色给雍据,表示事情出了预料之外。 二人在这偷偷传递着眼神,倒也是没有被发现。 就这样,当帮着王玄策挑选完送给姚豹的战马,那拓跋猗卢打着哈欠启程离去后,拓跋六修立刻便立刻回头质问雍据。 456-随机应变 “雍将·军,你不想解释解释么?老头子怎么会突然来牧场?” 王玄策旁边呃了一声,露出紧张的神色。 这种情况下,也就是雍据还稳得住,回头来责怪拓跋六修:“世子殿下,你还好意思问我,我还问你呢。刚才为什么不动手?” 拓跋六修:“???动手,动什么手?” 雍据哼一声没好气:“我今天能来,就已经是提前考虑好了。更表明了我自己的立场。否则的话,我有必要让玄策把拓跋猗卢给带回来么?刚才周围都是你的心腹,只有拓跋猗卢一个人。若是动手,他必死。只要拓跋猗卢一死,到时候,拓跋鲜卑为你管辖,岂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这下好了吧。白白错过了一个机会。以后再想找机会,可就难了。” 拓跋六修懵了,不,不是,你提前也没有和我说这件事啊。 “雍将·军,你是认真的么?” “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 一句反问,问住了拓跋六修。 王玄策也反应飞快,立刻接着雍据的话茬道:“这一次我找借口骗来了拓跋猗卢,怕是下一次再想给他骗过来没有那么容易了。唉,雍将·军啊,不是我说,你这下次打算动手之前能不能规划好商量好啊。这耽误事可不行。毕竟,咱们在云中的时间可不多了。如果为了谋事,一直赖着不走的话,可是大问题。” 听着王玄策的埋怨,拓跋六修那边赶忙道歉。 “实在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主要是我也没想到,而且,你们实现也没有和我说啊。” “这种事情是能事先商量的?万一到跟前了有什么变故我们这边无法行动,你却动起了手,岂不是落了口实?这种事,就得随机应变才行。拖延久了,只会暴露。” 拓跋六修心说随机应变也没有这么快的啊。 啧,到底是汉人,这心比自己狠多了。 心中吐槽着,拓跋六修歉意不断,末了了,询问雍据接下来应当怎么办。 雍据表情坦然:“再想给拓跋猗卢骗出来已经没有机会了。这样,明天吧。明天等战马挑选完之后,我和玄策会向拓跋猗卢辞行。算上准备时间,最多三天后,我们就会离去。” 拓跋六修啊了一声:“雍将·军,你不能走啊。” 雍据摆手道:“放心吧殿下,说是走,其实是骗拓跋猗卢的。我们这一走的话,他势必会亲自相送。到时候,你提前安排好人手,找准时机下手。将拓跋猗卢做掉即可。” 耳听雍据建议,拓跋六修迟疑了:“可是雍将·军,这样会不会有些欠考虑了。你若是走的话,那老东西肯定不是一个人相送。如果我的人杀了他,那整个鲜卑部落肯定会开始抵触讨伐我的。” “所以说世子殿下,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些借口了。你完全可以把行刺的人说成是段部鲜卑的刺客。他们刺死拓跋猗卢之后,你带人报仇。如此一来,上位也就更加名正言顺了。您说呢?” 拓跋六修眼前一亮,还想再问的时候,雍据便道:“话已至此,该如何做就是殿下你的事情了。我想,剩下的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如果还失败的话,那没办法了,只能证明天命不在你,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各回各家吧。” 拓跋六修闻言一阵惭愧,低着头不住的道:“不会,不会,这一次绝对不会失手了。” 就这样,拓跋六修向雍据保证着同时,派人恭敬送走雍据,末了了,还表示道:“总之雍将·军,此次事成,绝对少不了您的好处。” 雍据微微一笑:“不用这么说,我与你合作也是双赢。想来我家大人也希望有一个进取心更足的盟友。” 听到这话,拓跋六修大喜,在送走雍据回去,留下了眼线监视着之后,他立刻回到自己住处,召集心腹前来商量具体行动。 ··· 帐篷内,雍据与王玄策二人对坐,后者此时正一脸的懵,询问雍据道:“雍将·军,这下怎么办,咱们差点暴露了。那拓跋六修虽然被瞒过了,但很显然,他也警惕了许多。这会儿外面都是他的眼线啊。再想通知拓跋猗卢,已经没有那么容易了。” 雍据想了想,询问王玄策道:“咱们来时带的镇南纸还有多少?” “怎么了?” “都拿过来,编订成书,送给拓跋猗卢一个礼物。” 王玄策:“???” 茫然中,就看到雍据将镇南纸拿来,用线编织成书,然后在上面提笔写下字来。 当然了,雍据作为贫苦出身,认识的汉字也不多。 王玄策就更别提了,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但是,军中还有一个读书认字的人,那就是沙摩松。 他早年游历在汉人社会,拜了不少大儒为师。 深受汉文化熏陶的他,写字还是没问题的。 就这样,雍据便让沙摩松在上面写下了藏头诗。 每一页都取第一个字,内容赫然就是拓跋六修图谋不轨,意欲谋反弑父。 写完了,沙摩松还很是震惊,诧异的抬头看雍据:“雍将·军,拓跋六修真的要谋反?” 雍据嘘了一声,示意沙摩松不要高声。 而后,他收起沙摩松手写的书稿,晾干了之后,放在身上。 闲话少叙,次日战马挑选完毕,雍据带着王玄策与沙摩松,亲自进入拓跋猗卢的王庭,提出告辞。 他这一次并没有偷偷摸摸的,反而大张旗鼓进入。 拓跋六修知道了,非但不紧张,反而异常兴奋。 毕竟在拓跋六修的视角看来,一切都按照着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不,得知了雍据要离开,拓跋猗卢还表现出很惋惜的样子,拉着雍据的手叹气道:“这一次若非是雍将·军,怕是孤王就危险了。还没有与促膝长谈就要分别。孤这心里头,还真是有些不好受呢。” 雍据笑了笑:“大王不用如此,末将回去,也只是为了复命罢了。另外,一直拿大王好处也不好意思,末将同样有礼物相送。这是我家大人做出来的镇南纸编制而成的书籍。还希望大王不要嫌弃呢。” 457-我儿所言甚是 拓跋猗卢面上先是露出诧异的神色,然后赶紧双手恭敬的接过雍据手中那本简陋的书籍。 他捧在手中观看的同时,还忍不住带着几分暗喜询问雍据:“这,这个就是镇南纸做成的书啊?” 雍据点点头。 拓跋猗卢又啧啧称赞:“早听说姚老弟打掉荆州世家,靠的就是这一本书。之前我还不信,现在看看,才知道自己见识浅了。汉人的书籍我见过,那一卷卷堆得跟小山一样。材料便宜的不方便携带,材料昂贵的又容易渗透墨汁。但不管是竹简做的书籍,又或者是绢布做成的书籍,制造起来,都远没有那么容易。否则的话,这也不至于让汉人门阀霍乱了这么久。” 听了拓跋猗卢这一番话,雍据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出来。 可以啊这拓跋猗卢,本以为他只是个莽夫式的枭雄,没想到,还是有几分自己的独特见解的。 毕竟,他连自己儿子谋反都不知道。 不过想想也是,拓跋猗卢再怎么说那也是纵横漠北的王者之一,是上位者。身份上,与自家大人没什么区别。 一般这种身份的人,对威胁到自己统治地位的因素都异常的敏感,比如说,想要利用垄断而掌权的世家。 想的有些远了,雍据回过神来,对着拓跋猗卢微微笑道:“总之大王,如果您喜欢的话,这本书就留下多多看看。这可是我家大人亲自撰写的手稿。与流水线做出来的,可不一样呢。” 拓跋猗卢闻言一滞,姚裕亲自撰写的?不能吧,我看上面这墨水才干的样子,明明是这两天写出来的。 既如此,雍据为什么要撒谎呢?还是说他觉得这样说的话,会显示对自己的重视? 心中思考着,拓跋猗卢就打算直接问出来。 但是他刚想要问,就注意到了雍据脸上含笑望着自己。 只是看到这个笑容的瞬间,拓跋猗卢内心便恍惚了过来。 他也跟着笑了:“既然是姚老弟亲自撰写的手稿,那孤肯定要多多用心观看啊。” 说着,他还啧了一声:“就是太麻烦姚老弟了,你看这事儿闹得。” 雍据微微一笑:“无妨无妨。” 说话功夫,俩人又聊了好多,便各自告辞离开了。 拓跋猗卢本来是想摆开酒宴宴请雍据,王玄策,沙摩松三人的。 但雍据以出来多日,不便久留为由给拒绝了。 这让拓跋猗卢失落的时候连连叹息。 送走了雍据,拓跋猗卢就拿出那本书挑灯观瞧。 他好歹也是接触汉文化许多年了,自然认识书上面的字。 这不,拓跋猗卢看的时候,伺候他的那个女奴隶还不停的在旁偷偷看。 可惜的是,那女奴隶出身底层不说,又是俘虏的身份过来的,也就是长的漂亮出彩,才被拓跋猗卢留在了身边。 她别说汉字了,汉语都听不懂。 以至于这女奴隶张着眼睛看半天都没看懂书上写的是什么。 ··· 从拓跋猗卢的王帐出来,还没等雍据缓一口气,拓跋六修的心腹就到了跟前,二话不说,直接询问:“雍将·军。情况如何?” 雍据被吓了一跳,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拓跋六修的心腹,然后,他抬着头做出张望的模样向左右瞧了瞧,最后对心腹招手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就说拓跋猗卢已经答应了我明天离开。明天我会想办法给拓跋猗卢引到云中城外。让他早点做准备,先把段部鲜卑的俘虏给找齐了。明白么?” 那心腹嗯一声用力点头:“行,我明白了。那么,一切就麻烦雍将·军了。” 雍据摆摆手笑:“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回去告诉你家少主,事成之后,别忘了与我的约定就行。” 那心腹拍着胸脯子做保证:“放心吧雍将·军,请您放宽心,我家主人堂堂英雄,说到做到。” 雍据心说哪有英雄弑杀自己父亲的。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并没有说出来,在简单的聊了两句之后,便与那心腹分别了。 雍据回到自己住处,第一时间找来了王玄策和沙摩松,商量明天的事情。 就是帐外有眼线他也不怕,反正现在他的一切行为,在拓跋六修看来,那都是在图谋拓跋猗卢,稳得一批。 雍据这边开着会,拓跋六修也没有闲着,他喊来自己麾下所有的得力心腹前来,决定明天的行动。 只有拓跋猗卢,此时还在挑灯看着雍据送给他的书。 女奴隶多少次试探性的让拓跋猗卢睡下,拓跋猗卢也没有反应。 就这样,各方风云涌动。一夜很快过去。 次一日早上,在雍据的命令下,王玄策与沙摩松整合五溪蛮兵,算去战争中折损的,还有四千九百人左右。 毕竟打从进入漠北之后,连续与段部鲜卑恶战,前不久,又和慕容鲜卑干了一架。这般高强度的战斗频率,还能有这么多人员存活实属不易。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在战斗中,拓跋鲜卑承担了大多数的压力,让五溪蛮兵被战争磨练的同时,也不至于损失太多。 不信的话,你看五溪蛮兵这会儿的状态,那一个比一个精神饱满,斗志昂扬。 相比较刚出发那会儿,虽然军容整齐,但是精神头更多透露出的还是一股子生来喜欢斗狠的狠劲,不像是现在这样,满是坚定的意志。 果然,训练最好的方式,还是亲身上战场体验。 列阵结束,雍据与拓跋猗卢客套了一番之后,那拓跋猗卢为了表示诚意,便率领着拓跋六修在内的十多个人亲自相送。 用拓跋猗卢的话来说,拓跋鲜卑上上下下都感激姚裕,感激雍据,感激荆州方面提供的援助。 如今老朋友要出发回去,那必然是要千里相送。 对此,雍据只是客气了一两句就没再说其他的,而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拓跋六修。 注意到雍据的目光,拓跋六修心中暗喜,就走出来道:“雍将·军,是啊,贵部不远千里的帮助我们打败了段部鲜卑。千里相送什么的,也是我们应该做的。是吧父亲大人。” 拓跋猗卢大笑:“我儿所言甚是。” 458-你长大了 就这样,拓跋猗卢带着包括拓跋六修与凉虎在内的十余人,送雍据出发。 一路上,拓跋猗卢表现的很是热情,为此,他还特意准备了一辆马车,坐在车上,拉着雍据的手不肯放松。 眼看走出城外有二十多里,路边有鲜卑族人进献准备好的烤全羊。 很显然,这是拓跋六修准备的。 这不么,拓跋猗卢见了,还大声夸赞自己的儿子一片好心。 王玄策见此情形,忍不住找到雍据,偷偷道:“我说雍将·军,这老蛮子到底靠谱不。昨晚上不是给了他信号么。他这咋看起来还跟没有准备一样。是不是咱们给的信号太隐蔽了他没有发现?” 雍据呃了一声陷入了迟疑。 这还隐蔽呀,再隐蔽能隐蔽到什么地方去? 算了,不考虑这些了,如果拓跋猗卢真的没有准备的话,那也是活该。 反正自己该做的都做了。 吃喝结束,继续走吧。 又走了二十里左右,忽然,道路两边,窜出来千余名骑兵。 这些人一身彪悍之气,将车辆团团围住。 充当护卫的凉虎第一时间拔出弯刀,冲着那些骑兵喝骂:“大胆狂徒,你们是哪个部落的。也敢拦截大人车架?(鲜卑)” 众骑兵就不言语。 见此情形,凉虎皱起眉头。 连带着,与他同来的那些护卫,也全都开始紧张起来。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是拓跋六修脱离车队,舞动大刀,朝着那千余名不知名骑兵冲去。 凉虎见此情形,还大喊着公子快回来。 可惜的是,拓跋六修就好像是没听到一样。 以至于急的凉虎回头冲拓跋猗卢大喊:“大人,怎么办?(鲜卑)” 拓跋猗卢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瞧了一眼雍据。 王玄策靠近雍据,悄悄询问:“雍将·军,咋办,看这个样子,那老蛮子是要找咱们求救呢。” 雍据思考了片刻沉吟一声:“吩咐下去,所有人都不许动手。这本就是他们的家事,咱们在其中通风报信已经算表明立场了。如果插手进来的话,你确定谁能赢?你确定拓跋六修就安排了这一波伏兵?不说别的,就算他拓跋六修不是我们的对手,但只要拓跋猗卢但凡出一些好歹怎么办。到时候,拓跋六修再跑回去告诉族人说是我们刺杀的拓跋猗卢。我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回荆州。” 闻听此言,王玄策面露愕然,半晌方才摇头,心说你们这些勾心斗角的人想的是真的多,不累么。 这般思考着,王玄策也就没再多言。 反观现场,对冲上去的拓跋六修,凉虎在内的众护卫都以为这位世子殿下太勇了,竟然敢一个人去冲上千人。 然而万万没想到,就在拓跋六修冲到那千余名骑兵跟前时,那些骑兵猛地举起手中的弯刀,继而翻身下马,对着拓跋六修噗的跪地,大声宣誓效忠。 见此情形,凉虎连连发出惊愕的声响。 这是什么情况?这些人是世子殿下的人? 就在凉虎诧异的同时,拓跋六修已经率领这千余名骑兵返回了车队跟前。 人后,他一举手中大刀,骑兵分左右将拓跋猗卢的车辆团团围住。 “雍将·军。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待等我事成之后,绝对不忘了你的恩情。” 雍据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拓跋猗卢,忍不住叹息。 拓跋猗卢闻状,忍不住心一紧,向前拉着雍据的衣甲:“雍将·军,你干什么去?” 雍据一声叹息:“大王,该做的我都做了。这是你们的家事,我没有办法插手。希望,你也能理解我的苦衷。我只是一个带队在外的将领。并不是我家大人亲临。” 说罢,雍据对着拓跋猗卢一鞠躬,转身离去。 他说是离去,并没有走远,而是带领手下五溪蛮兵在不远处站着,大声下达命令:“所有人注意,从现在起。不许随意走动,不许离开自己的位置。发生任何事情,都和我们没有关系。违令者,斩!” 雍据的军法是非常严的,姚裕就是看上了他性格中的这一点,所以才将荆州武将第一人的位置给了他。 倒不是说雍据统帅能力多强,多能打。 实际上,从战绩上来看,姚信,满匡,全衍,连濬甚至姚苞等人的统帅能力不一定比雍据差了。 但,在练兵能力上,除了连濬之外,还真没有几个人可以和他媲美。 因为带兵严厉,所以,姚裕就省了很大的力气,他要做的,只需要将自己的练兵理念告诉雍据就行。他自己就会主动唱白脸。 就这么说吧,凡是经受过雍据训练的兵,没有一个不怕他的。 包括这数千生性凶狠的五溪蛮,对雍据那都是服服气气,噤若寒蝉。 在雍据一声令下,所有五溪蛮兵就像是木偶一般立在原地。 拓跋六修看了,忍不住哈哈大笑:“雍将·军,干的漂亮。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凉虎此时后知后觉,也弄清楚了拓跋六修谋反的意图,当即,他提刀向前,勃然大怒:“拓跋六修!你身为宗亲世子,怎敢以下犯上?(鲜卑)” 拓跋六修压根就没有正眼看凉虎,他口中嘁了一声:“你算是什么东西?(鲜卑)” 说着,拓跋六修就大喝一声:“拓跋猗卢,给我滚出来!(鲜卑)” 随着拓跋六修话落下,拓跋猗卢伸手掀开了马车帘子,钻出了车厢,站在车辕上,平静的望着拓跋六修。 此时的拓跋六修,一副洋洋得意神情:“看到了么父亲,我长大了。(鲜卑)” 拓跋猗卢这才开口,缓缓言道:“你是长大了。不只是年龄上大了。胆子也大了。(鲜卑)” 拓跋六修闻言仰天大笑,笑后,却又满脸阴鸷的盯着自己的父亲:“是么,可是老东西,你可知道,我的胆子为何大了?这都是被你逼得。从我记事开始,就一直为你南征北战。拓跋鲜卑能有今天,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拓跋比延算是什么东西?就因为你喜爱他,就可以不顾我的想法把他提上位?(鲜卑)” 459-没有人可以制裁我 凉虎大喝:“拓跋六修,大人想做什么,轮到的你指指点点么?(鲜卑)” “给我闭嘴白痴,你不过是一个家奴罢了。若非是看你能打,就你那个破奴隶出身。你能有今天。还不给我退下!(鲜卑)” 凉虎被怼的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倒是拓跋猗卢,挥手示意凉虎闭嘴,而后缓缓询问拓跋六修:“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看上比延,让他取代你的位置么?好,我就告诉你。四年前,我们在漠北征战的时候,铁弗匈奴下的一个小部落明明已经投降了。你为何还要下令士兵举起屠刀,将他们部落三千人全部屠杀?六修,你征战可以,但想要做人主统帅一方,你还不够格。(鲜卑)” 拓跋六修勃然大怒:“老东西,就算我不够格,拓跋比延那个小畜生就够了么?告诉你,今天就今天了。今天之后,拓跋鲜卑只有我拓跋六修一个声音!所以,请父亲你去死吧。(鲜卑)” 拓跋猗卢脸色一暗:“难道我们父子之间,真的要走到这一步?看在父子的情分上,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鲜卑)” 拓跋六修大笑:“谈?没什么谈的。还是说。老东西你害怕了?告诉你,今天,你必死无疑。(鲜卑)” 拓跋猗卢叹了口气:“看来,你是铁了心了。行,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用想着再挽回你了。(鲜卑)” 话落下,拓跋六修一愣,本能的感觉不妙。 毕竟那是他的父亲,年幼到现如今这几十年,还是让拓跋六修深深为之忌惮的。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能走到这一步,靠的可不是血统与勇武,而是他那无可匹敌的魅力,以及老谋深算的智谋。 这不是,心中慌张之下,拓跋六修就匆忙的往左右去看。 但入目所及,周围一片草地,并没有什么异常。这让紧张的拓跋六修松了口气,试探问拓跋猗卢:“老东西,你在吓唬我?(鲜卑)” 拓跋猗卢不言语,那拓跋六修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忽然,他们来的方向,马蹄如雷,轰天动地席卷而来。 只看到视线尽头,黑压压人头攒动,将近万余名精骑杀来。 在空中,还斜挑着一杆大旗,旗上书拓跋普根四个鲜卑文字。 一时间,拓跋六修瞬间慌了。 连带着他麾下的部众,也一个个变得紧张起来。 就这么说吧,几乎就在瞬间,拓跋普根率领的万余精骑便杀到跟前,分出一部分护住拓跋猗卢的同时,大部队在外围将拓跋六修层层包围。 拓跋猗卢望前走了一步,从怀中掏出来雍据送给自己的书籍:“儿子,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谋反么?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么?我为什么之前不动你,那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我想给你一个机会,但是显然,你并没有把握这个机会。既然你一意孤行,那我就不再认你这个儿子。(鲜卑)” 说罢,拓跋猗卢将手中书扔向拓跋六修。 后者被书砸到,忍不住嘴角开始抽搐起来。 拓跋普根望前一步,口中大喝:“拓跋六修,你意图弑父夺权。天理不容。识相的,赶紧下马投降认输。(鲜卑)” 这一句话,戳中了拓跋六修内心痛处。 他嗷唠一嗓子:“我没输,本世子怎么会输。杀,都给我杀。(鲜卑)” 话落下,拓跋六修头一个杀上去。 跟着他的千余人都是这些年拓跋六修发展出来的心腹。虽然说胆怯,但动起手来,却没有一个含糊的。 眼见拓跋六修冥顽不灵,拓跋普根看了看拓跋猗卢。 见拓跋猗卢闭眼不言语的样子时,拓跋普根这才将手重重挥下。 一时间,场面乱做了一团。 对现场双方而言,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那拓跋六修再如何勇武,千余人,也不会是万名骑兵的对手。 在围攻之下,拓跋六修所部纷纷落马战死,被马蹄踩踏为肉泥。 这种情况下,激发了拓跋六修的凶狠,他一手大刀,一手长矛在骑兵阵中往来冲杀,死战不退。 “雍将·军,快,快帮帮我。” 恶战了有二十分钟左右,现场拓跋六修满打满算,也不过剩下数十人。 这数十人各个带伤,那拓跋六修更惨,浑身就跟个血葫芦一样。 他惶恐之下,向雍据求救。 可是雍据已经打定了主意两不相帮,又怎么会下场解救拓跋六修呢。 这不,雍据这个行为,将拓跋六修气的双目通红,大吼着诅咒雍据:“雍据,你言而无信。不得好死!畜生!” 就在拓跋六修大骂的这段时间,他身边部众死伤愈多。 很快,现场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望着那满地的心腹尸体,拓跋六修的脸上,浮现出来了一抹哀伤。 拓跋普根望前一步,下令部众停止进攻,冲拓跋六修道:“六修,投降吧。你已经没有机会了。(鲜卑)” 拓跋六修嘴角不断地抽抽,忽地扬天大笑:“哈哈,投降?别做梦了。我拓跋六修就是死,也不会向你们投降的。我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投降?别想着制裁我,能制裁我的。只有我自己。(鲜卑)” 言讫,拓跋六修大喝一声,丢了刀枪,顺腰间拔出弯刀,二话不说,就抹了脖子。 望见这一幕,拓跋普根还被吓了一跳,赶忙让人将查看拓跋六修情况。 然而,拓跋六修喉咙被割断,已然气绝。 得知了这个结果,拓跋普根心中百味陈杂,转身回来,将情况如实的报告拓跋猗卢。 后者神色变得哀伤起来,由心一声重重叹息:“唉,没想到,养了这么久的儿子,心里却这么记恨我。(鲜卑)” “猗卢,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六修反叛,在这部落中造成的影响可不小啊。你看···(鲜卑)” “兄长,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按照部落里的规矩去做吧。(鲜卑)” 拓跋普根点点头,一挥手,便领着人去了。 至于拓跋猗卢,则是率领着凉虎与数千精锐骑兵,向着雍据王玄策他们驻军的方阵走来。 460-不情之请 看到拓跋猗卢前来,王玄策还有些紧张,悄悄询问雍据:“雍将·军,咋办,这老蛮子不会是杀红眼要对付我们吧?” 雍据没有回应,而是抬头静静的望着拓跋猗卢。 比及后者率领大军到跟前,一举手,数千精锐骑兵直接停下。 而后,他带领凉虎二人出阵,来到了雍据跟前时,深深鞠了一躬。 雍据也是在马背上抱拳还礼。 “抱歉雍将·军,让你看笑话了。” 雍据摇摇头:“哪的话,出这种事情,大王也是不想的。当然了,我们荆州军不作为,还希望大王可以谅解。毕竟这是您的家事,我们身为外人,能通风报信就已经是看在两家交情的面子上了。如果贸贸然插手的话,不符合规矩不说。也不好处理。” 拓跋猗卢笑了:“我知道,毕竟雍将·军统兵在外,有些事情,压根就不是你能做主的。你能向我通风报信,就已经够意思的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谢你了。如果不嫌弃的话,还希望将·军能与我回部落,让我好好答谢一番。” 雍据笑了:“大王,我看回去就不必了吧。您现在情况也已经处理完了,我们再留下,那也是浪费时间。再加上,我这些部众出来也这么久了。大家也都挺想家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回荆州了。” 拓跋猗卢也是客气客气,事实上,拓跋六修叛乱可不只是这么简单。 除了他麾下的这千余人心腹,拓跋六修这些年组建积攒起来的势力,也得好好处理。 一个不注意,就会引起部落分裂的。 这不,拓跋猗卢便点头:“行,既如此,那我就不强留了。凉虎啊,你带着队伍和雍将·军走一趟。除了护送战马之外,顺带和姚老弟商量商量粮食的事情。” 凉虎点头,不用说,便率领三千骑兵出阵,与雍据部队汇合。 当双方分别,拓跋猗卢还有些不舍。 见状如此,雍据心中忍不住一跳,好心提醒道:“大王,临别之际,雍某有一句肺腑之言转告。虽然说段部鲜卑元气大伤,目前漠北很少有是您对手的人。但别忘了,辽东的慕容鲜卑前些日子吸收了段部鲜卑数万俘虏,实力大增。如果不提前准备的话,可是会吃大亏的。” 拓跋猗卢点头:“这个我知道,但将士久战兵疲,再开战的话,很容易让将士生出厌战之心。再加上,部落中粮草不济。开战也不够人吃马嚼的。反倒会因此拖垮了我们部落。慕容鲜卑虽然崛起,但是他的基本盘在辽东。想要吞并漠北,没有这么容易。在荆州方面的粮草援助送来之前,我会尽可能的让部众们修养生息。若慕容鲜卑要来,大不了让土地给他们。用土地来换取恢复的时间。等到部众修养结束之后,便是慕容鲜卑的死期。” 雍据闻言愣了愣,旋即笑了,抱拳冲拓跋猗卢道:“看来是在下想的多了。行,既然如此,那雍某就告辞了。大王,留步吧。” 说着,雍据转身要走,但是拓跋猗卢却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连忙向前:“且慢。” 雍据闻声迟疑,疑惑的回头观瞧:“怎么了大王?” “呃,其实也没什么。这一次与姚老弟合作,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将·军回去之后可以代为转告。” 雍据脸上露出愕然神色,正纳闷呢,那拓跋猗卢便不好意思道:“是这样的。这一次将·军所部携带的方便面,我看不管是对于后勤还是什么都异常便利。所以我就想,等将·军回去荆州之后,能不能,能不能···” 雍据笑了:“大王是想说能不能让我家大人也送过来一些吧?” 拓跋猗卢用力点头:“对,就是这样。” 雍据揉着下巴,一脸为难:“这个嘛,不好说了。毕竟方便面是我家大人最新研究出来的。而且,制作上面也不容易。我并不敢保证大人会答应。总之,说我肯定会说的,但是能不能成,大王您最好别抱有太大希望。” 拓跋猗卢连连笑:“可以可以,只要将·军肯帮忙就行。” 说着,拓跋猗卢还冲雍据弯腰道谢。 见此情形,雍据微微一笑,客气了一番之后,便率领大军,转身启程,返回荆州。 ··· 与此同时,姚裕人并没有在荆州。 他带领连濬,鲁弼,贺雄,方弋等将领,率领水军一万,步兵一万,骑兵八千,水陆骑兵共计两万八千人,对外号称五万大军,赶赴永安。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用李离范贲,从李雄手中换回来十万户百姓,一万丝绸,钱粮铁矿等一应物资。 这不,姚裕赶到永安与姚信汇合的时候,消息传到蜀地。 毗邻永安的江州听到消息后,惊得根本坐不住。 还是李雄率领大军,从成都赶到后,江州守将方才安心了不少。 永安城外,姚裕大军与李雄大军遥遥对峙。 二人见面,并没有喊打喊杀,而是唠起了家常里短。 姚裕喊一声老哥,李雄道一声兄弟。 二人撇下大部队,只是率领亲卫营向前。 在彼此距离百步的位置时,又撇下了亲卫营,只是随身带着贴身护卫会面。 “姚老弟,荆州一别,可是让朕甚是想念啊。” 李雄上来就拉着姚裕的手,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大笑道。 姚裕也跟着笑:“李老哥太客气了,上次你从荆州走的太快,我带那么多人都没能留下你。说起来,我还有些遗憾呢。毕竟有句老话说的好嘛,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你这说走就走,让老弟我伤心了好几天呢。” 姚裕说话带着阴阳怪气,一下子就揭了李雄伤疤。 这使得李雄身背后的贴身护卫勃然大怒:“注意你和陛下说话的语气。你想死么!” 姚裕没吭声,鲁弼与贺雄同时望前一步:“怎么着兄弟,你有意见?” 鲁弼与贺雄都不是啥善茬,对那护卫争锋不让。 李雄见了,急忙忙做和事佬:“那什么,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和解的,而不是开战,你说呢,姚老弟?” 461-你懂我意思吧? 姚裕只是笑也不说话,他这一笑不要紧,倒是给李雄笑的头皮发麻。 毕竟,之前伯言洲一战,他是亲眼见识过姚裕的奸诈的,为了让自己上当,甚至不惜让手下士卒做出拼死抵抗状。光是这一点,李雄能记一辈子。 如今姚裕又笑,李雄就觉得脊背发寒。 只是觉得姚裕又在偷偷谋划着什么阴谋诡计。 而事实上,李雄的直觉不错。 姚裕确实是有这个想法的。 他也不知道李雄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太相信自己的人品了,竟然只敢带一个人前来会面。 当然,能被李雄带在身边的肯定不是什么菜鸟。 但问题在于,你就一个人啊,我这边鲁弼贺雄俩绝世猛将呢。 要留下你,应该不难吧? 虽说李雄作为开国君主,基业都是战场上拼杀得来的,肯定实力不俗。 可实力不俗归不俗,你伤还没好呢,如果我这时候翻脸动手。你李雄长了几个翅膀也飞不走。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动了坏心思。 杀了李雄,益州将会不战而平,归入自己麾下。 至于会不会被李雄跑了,这个姚裕一点都不担心。 在姚裕视角看来,天底下还没有能在鲁弼贺雄围攻下,顺利逃出的人呢。 意识到这一点,姚裕点点头,便背过身去,准备暗示鲁弼贺雄动手。 似乎是姚裕的行为过于反常了,李雄察觉出来了一丝端倪。 他下意识的紧了紧精神,忽然说道:“姚老弟可知道我身边这人是谁?” 姚裕带着笑脸,一脸天真模样询问:“谁呀?” “他是我我大成武卫将·军,更是我国中第一勇士,与朕同族出身,名唤成高。姚老弟不妨猜猜,成高有何本领?” 姚裕直勾勾的盯着李雄,他不是白痴,听出来了李雄话中的意思。 这不是,姚裕沉默半天,最终摇头:“不知道。” 李雄自信一笑:“姚老弟不知,那朕告诉你。这位武卫将·军,可手毙猛虎。力开铁石。这不算什么,他最擅长的,还是一手飞刀技术。二十步内,天下没有人可以躲得过他的飞刀。” 姚裕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笑道:“李兄,你这就玩笑了吧。既然成将·军这么厉害,怎么上一次荆州之行,没有见到他?” “上次他偶染风寒没来,前不久刚好。这不么,朕就想着让姚老弟见识见识我蜀中英雄的风采。特意给他也带过来了。” 说着,李雄还冲成高道:“成将·军,姚老弟远来是客,给他表演一下你的看家本领。” 闻听此言,成高点点头,对着姚裕抱拳的同时说一声失礼了,而后,都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就听空中嗖的一声破空响。 下一秒,众人坐着的位置大约三十多步的距离,一块碾盘大小的石头直接被一飞刀冲击的粉粉碎。 望见这一幕,姚裕嘴巴张的都可以塞下去鸡蛋了。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块被飞刀劈碎的巨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好家伙,这货多大的力气? 鲁弼贺雄的力气虽然也能做到,但是这一手暗器绝活,他俩却是打死也不行啊。 这不,别说姚裕了,鲁弼贺雄都被吓得不轻,下意识就将姚裕拦在了身背后。 李雄见此情形面露微笑,冲着成高拍了拍:“好了成高,别吓到姚老弟了。退下吧。” 成高这才哼一声,傲然瞥一眼姚裕之后默默站在了李雄身背后。 再看姚裕,也没有了坏心思,而是冷静下来与李雄开始和谈。 对他来说,一个李雄,还不值当自己豁出去与他一换一呢。 就这样,一场和谈,有惊无险的进行着。 最后,姚裕从李雄这里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人口物资。 李雄也成功的接回了范贲李离。 双方皆大欢喜,就在二人各自罢兵回到自己属地之时,李雄好似想到了什么。他停下了上车的动作,转身来,认真的看着姚裕道:“姚老弟,临别之际。朕有一句肺腑之言相告。晋朝廷已经烂到了骨子里,非人力能为之。姚老弟当世英雄,应该早做打算。切莫做那愚忠之人。若是姚老弟有想法的话,那么,益州大门随时为老弟打开。便是你我共治天下,也不是不可。” 姚裕笑了:“李兄,你这是在对我抛橄榄枝么?虽然共治天下这个条件很诱人。不过呢,我这人有个毛病。那就是不喜欢与手下败将联合。你,懂我的意思把?” 李雄眨眨眼先是一愣,旋即懊恼无比。 “该死的。” 姚裕心情大好,先前被成高那一手飞刀诀窍震慑住吃的瘪,在这一刻还了回来。 “行了李兄,你别费心思想办法招揽我了。我会去益州的。不过并不是现在。而且到时候,不只是我一个人去。真不知道,你这益州能不能接待下这么多客人。” 姚裕话里有话,李雄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出来了。 这不,他哼了一声,异常高傲神情看来:“姚老弟,别小瞧了益州。若真有那么一天,你来多少人都不够呢。” “那希望你不是在说大话呢。” “呵呵。” “行了,该解决的事情也已经解决了,所谓将·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就此别过了,希望下次再见面,你能有点出息。别让我太失望了。” 被姚裕这么一怼,李雄脸色难看极了。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后,转身扬长而去。 比及李雄大军陆续去后,姚信,连濬,方弋,郁超,周仪等将飞快赶上来,围着姚裕七嘴八舌的询问。 “大哥,就这么让李雄走了?咱们现在手中兵马有三万八千人。那李雄兵马满打满算不过两万。若是对他动手,胜率无限啊。” 连濬也谏言:“是啊大人。司马睿名义上是我们同僚无法对他下手。但是李雄不是啊。他是叛贼,我们对他出兵。天经地义。若是在这个地方给李雄抓住了。那么,就能利用他来控制蜀地。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抓不住李雄。挫败一下他的实力,那也是不错的啊。这一来,我们荆州所需要面对的压力,也就更小了啊。” 462-就剩三年了 耳听着二人言语,姚裕嘴巴动了动。 他要说话还没有说话,旁边贺雄便嘴快道:“其实大人刚才暗示我俩动手抓李雄来着。” 姚信连濬俱都诶了一声,诧异看过来:“那后面为什么又没有动手?” 尽管姚裕已经早一步用眼神暗示贺雄了,万没想到,贺雄嘴还是快了。 “那不是李雄身边的护卫成高一手飞刀本领太厉害了么。三十多步的距离,一刀将碾盘大的石头给打碎了。然后大人就怕了。” 话落地,姚信连濬面面相觑。 姚裕咳嗽了一声,给自己解释:“那啥,我声明一下哈,我可不是害怕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与李雄一换一,不值当。再说了,要怪也不能怪我,怪鲁弼贺雄。” 鲁弼贺雄:“???跟我俩有啥关系?” 俩人一脸懵逼,姚裕就甩锅道:“你俩要是也会飞刀,我还用得着担心跟李雄一换一?” 俩人呵呵一声。 就这样,在姚裕甩锅之下,鲁弼贺雄成了背锅侠。 白瞎姚裕带来这么多大军了,最后也只能草草收尾,退兵回到永安。 当然了,说是草草收尾,并没有那么夸张。 要知道,姚裕此行,收获可不小呢。 钱粮铁矿丝绸这些财物就不算了。毕竟对现在的姚裕而言,这些都是小钱,是他根本看不上的蚊子腿。 真正让姚裕狂喜的,还是那十万户人口,近三十万的百姓。 这三十万百姓送出来,足够李雄滴血,足够益州几年恢复的了。 相反的,此消彼长之下,荆州有了这三十万百姓,实力将会进一步增强。 这不,为此,姚裕高兴的几天没睡着。 甚至于,他还提前一步派人赶往江陵,让班表负责户口登记落实的工作。 ··· 半个月后,姚裕在嘱托姚信继续留守永安后,亲自率领大军赶回江陵。 江陵城外,早已经站满了人,这些,都是之前姚裕与李雄大战时,抓到的士卒俘虏与民夫。 他们能在这里不为别的,主要是这些人在荆州属于黑户,没有户口。 这会儿齐聚江陵,就是给自己上户口来的。 州牧府内。班表将荆州的情况简单告知了姚裕。 “基本上,荆州的情况就是如此。南方四郡山多地少的,并不适合百姓们耕种居住。所以,这四个地方更偏向于作为战略后方以及屏障使用。我统计了一下,荆州目前有户口五十七万。百姓三百八十万人。算上这一次从李雄手里讹来的十万户百姓,共计有六十七万户,四百一十万百姓。基本上,这个数字在短时间内不会再更改了。毕竟北方的流民已经吸收的差不多了。另外,这些百姓目前大多数都生活在江陵南阳襄阳江夏汝南庐江这五郡,毕竟,这五郡平原多,更适合百姓耕种居住。” 班表一口气说完,便放下手中的卷宗松了口气。 姚裕捏着下巴琢磨了一番:“百姓们生活在平原是理所应当的,就是这才四百多万百姓啊。跟我想的差别还是有些大。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咱们的名声宣传出去,吸纳更多流民来。这样,凡事来荆州定居的百姓,每户人家,授予良田五十亩,怎么样?” “呃,主公,这样的话,咱们荆州可能没有这么多土地啊。” 索弘也点头:“是的君候,江南一贯多山多水,能供百姓们耕种的土地太少了。而且,荆州本地百姓,已经分走了不少田地。再加上,北方正有意识的阻拦流民南下的道路,我觉得,这个计划,可能有些不顺利。” “再阻拦也没用,百姓们也是人,也要吃饭的。现在北方大乱,战争四起。先不说生活不能安定下来。连吃的都找不到一口。这种情况下,百姓们留在北方,那就是与等死没什么区别。那些世家大族,不可能拦得住的。至于荆州耕田少,那没关系,现在荆州人口越来越多,我们完全可以一边开垦良田,一边吸纳百姓。反正荆州以后是我们的基本盘。早发展这里,晚发展这里,都是一个意思。实在不行。让荆州将士们在训练闲暇之余,也去开垦土地。” 班表啊了一声:“主公,这不行吧。荆州四周强敌环绕,东有司马睿,西有李雄。南有吾彦,北有司马越。如果我们把士卒都拉来垦田了。万一敌人打来,岂不是束手就擒?” 姚裕哈哈大笑:“放心,我说让将士垦田,并不包括边境上的将士。再说了,荆州虽然四面强敌环绕,可是我们却稳如泰山一般。司马睿刚刚入主江东,除了吴郡之外,各地都有叛乱。他想要坐稳江东,没有半年不行。想要和我们扳手腕子。那更需要他三五年的发展来巩固自己的威望。李雄的话,刚刚损失了六万主力,又大出血送出了三十万的百姓。他也得个两三年的休养生息。至于司马越就更不用说了。他这会儿和刘渊打的正开心呢。而且,他最多活三年。这期间,他哪有闲工夫来管我们?等到司马越一死,我们这边差不多也更加强大了。也就是吾彦是个变数。不过他是前朝将领。后来是因为救援交州有功。才被封为交州刺史的。这样的人,本来就处在一个敏感的位置,怎么敢轻易向我们动手。别忘了,我可是朝廷亲授的镇南将·军,他敢动手,就是谋反。就算他动手咱们也不怕。交州一路向荆州之地,那是山川险阻,困难重重。甚至于,只需要五千人把守住交州南上的碍口,就凭那吾彦,压根过不来。” 姚裕一番话说完,班表与索弘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不得不说,到底是主公啊,一切都算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俩人还有啥担忧的。不就是屯田么。前朝,前前朝,都有这样的惯例,大家干起来也不会抵触。 再说了,开垦良田,那也是为了百姓们自身的利益。相信这些将士不会拒绝的。 唯一一点让班表索弘想不明白的就是,姚裕怎么敢这么笃定司马越最多只剩下三年的寿命呢? 463-就要有规矩的样子 这不,把话问出来,姚裕呃了一声。 这怎么说,总不能告诉他俩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吧,知道三年后司马越死在军中。 这不扯犊子呢么。 心想着,姚裕便故作神秘表情冲二人贼兮兮的笑:“天机不可泄露。” 也是习惯了姚裕这样,二人也就作罢了。 反正姚裕说的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他整日跟个神棍一样。 就这样,姚裕让班表与索弘一起负责户口登记与土地耕种的事情,又让陶绩姚政在造书之余。多准备一些空白的文簿,方便用来记录人口。就是后世的户口本。 毕竟荆州之前使用的户口登基用的还是绢布与竹简。 那家伙,造价高昂就不说了,还特别占地方。 别的不谈,江陵就单独有一个院子,用来记录之前荆州的户口的。 虽然不过是五十多万人,但那卷宗却堆满了一个院子。 这会儿,难得赶上了,姚裕也就索性一股脑全给换了。 反正从北方各处来的流民以及从汝南迁徙过来的百姓,都需要更换登记。 这样的话,全都登记成荆州本土人口,百姓们之间,也就没有这么多的隔阂了。 除此之外,姚裕还让文续加快人才选拔,随着荆州越做越大,人才的需求也更多了。 不说读书认字,只要人品好,能一心为百姓就行。 至于文化素养什么的,等到了学府正式向外开课的时候,抽时间来学习就行。 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姚裕回头询问江均:“之前交给你的锻造任务怎么样了?锻钢法弄明白了么?” 江均呃了一声,忍不住向前一步道:“大人,恕在下愚钝。您说的这个办法我整合荆州能工巧匠数百人,都没有研究出来。是不是根本不行啊。” 姚裕皱起眉头:“怎么可能会不行呢,肯定是你办法搞错了。行了,你们都先去忙吧,我去锻造坊看看情况。” 众人都答应一声,各自下去了。 而姚裕,则是领着鲁弼贺雄,带着江均去了外城的锻造坊。 他这边前脚刚走,江娇就和玉儿端着碗乌鸡汤来了,要为姚裕补补身子。 然而,万没想到,到地方了没见到姚裕的人。 这让玉儿很是诧异,询问门口的护卫:“姚裕不是班师回来了么。刚才还听前厅人声鼎沸的。怎么这会儿没人了?” 这护卫出身姚家村,属于姚裕出五服的堂兄弟,就玉儿刚才对姚裕的称呼,让他很不爽。 裕哥的名字,也是你能喊的? 这不,听到玉儿询问,就回头瞥了一眼玉儿道:“裕哥刚刚去了锻造坊。怎么,你找裕哥有事?” 玉儿顿时不满了:“不是,你一个护卫这是啥态度。你以为我想找啊,那是我家小姐,你的主母要找。” 护卫闻言,呵呵一声。 江娇走向前来。先是道歉,然后道:“不好意思,玉儿她被我宠坏了。这位兄弟,你也是姚家村的人吧?” 玉儿是玉儿,江娇是江娇。 护卫可以对玉儿甩脸子,对江娇不行。 于公,江娇是荆州的主母之一。 于私,江娇是自己的堂嫂子。 这不是,护卫就赶忙还礼,口中连连说着使不得受不起之类的话,然后他转变态度道:“嫂子果然聪明。是的,我和裕哥是六代的堂兄弟。我的曾祖父和裕哥曾祖父是亲兄弟。” 江娇点点头,将乌鸡汤递给了护卫。 这让护卫楞了一下,不明白江娇这是啥意思。 正诧异呢,就看到江娇笑道:“这鸡汤凉了就不好喝了,既然夫君他去了锻造坊。那显然是有要紧事。我也不便去打扰。所以,这鸡汤还是你喝了吧。” 护卫迟疑了:“可是嫂子,这,这合适么。”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刚才也说了,你和夫君是堂兄弟。而且你也喊了我嫂子,叔嫂之间,有什么客气的。都是一家人。” 江娇这么一说,护卫长长出了一口气,进而满是感激。 别的不说,江娇还是很和善的,不愧是大家闺秀出身。裕哥娶了她,赚了。 心里头这样想的时候,这护卫可不知道,之前的江娇是什么样的性格。 那会儿的江娇,虽然对下面的人也客气,但客气之中带着施舍,全然不似现在这般。 说起来,还得感谢姚裕对江娇的更正呢。 就这样,护卫喝了乌鸡汤,感谢了一番江娇之后,便又认真的站岗去了。 比及江娇与玉儿回去的路上,玉儿还哼唧唧的忍不住吐槽呢:“真是的,一个护卫而已,小姐你和他那么客气干嘛啊。” 江娇微微颦皱眉头:“玉儿,话不能这么说。既然我已经与姚大哥成亲。那么,他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虽然只是一个护卫,但却是夫君的族人。怎么,族人之间,难道这样不应该么?” 玉儿白眼不断的翻:“应该应该,小姐您现在跟之前变化可太大了。” “因为我明白了,人与人之间,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相处的。就像是夫君说的,大家生来平等,为什么要分个高低贵贱呢?” “夫君夫君,小姐您喊得怪亲密,可有啥用?您和姚裕成亲这都快有二十天了吧,他天天陪着班柔。晚上找过您一次么?” 江娇闻言神色黯然下来。 玉儿就继续道:“我看啊,姚裕和小姐您成亲,就是为了稳住公子和雍将·军呢。” “不许胡说,夫君肯定是有他的打算的。” 玉儿还想再反驳两句,却看到江娇挑起秀眉看自己。 见此情形,玉儿就一打蜡脑袋,叹了口气:“行吧,我不说了。” 就这样,主仆俩望前正走着,迎面就撞见了班柔抱着小姚霸,身两侧跟着班芝与张氏,一行三人带着孩子要去上街。 见到江娇,班柔还咦了一声:“妹子,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江娇闻声回过神来,赶忙微微下压身子施礼:“姐姐安好。” 班柔听了连忙摆手:“别别别,妹子,一家人就别这么客气了,真让人挺不习惯的。” 江娇微微一笑:“那不行,这家里就应该有个规矩的样子。您是姐姐,妹妹问好是应该的。” 464-就看自己悟性了 班柔听起来规矩就觉得头大:“得得得,我不跟你抬这个杠。那什么,我们要去街上给小姚霸买点零食去,要一块来么?” 江娇刚想拒绝,班柔就已经不由分说,把姚霸交给他母亲张氏抱着,向前来一把拉住了江娇的手就要出发。 这让江娇无可奈何,只能把乌鸡汤的碗递给了玉儿,跟着班柔去了。 这会儿正是三月份,街上百姓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毕竟,这会儿的天还不到下地耕种的时候,百姓们没啥事做,可不是出来摆摊买点东西,挣点外快么。 小姚霸不是第一次被领上街了,看到这么许多人,他异常的开心,在母亲怀里吱吱呀呀的拍手。 再加上,有喜欢孩子的班芝在旁边逗着他,小孩也就更开心了。 走吧。 一边走一边逛,几个人没有带护卫,也隐藏了身份,基本上,百姓们不仔细瞧,很难认出来她们。 就这样逛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光是糖饼就买了不少。 这不,她们就找了个地方休息起来。 “这逛了这么久挺渴的还是,小妹,你去买点梅汁来喝吧。我累了,不想动了。” 刚坐下,班柔便捶腿说道。 班芝闻声很是疑惑,心说你累了?之前在州牧府追杀姚大哥你都能追半天,给姚大哥累的跟死猪一样你连气都不带喘的。这会儿才哪到哪,这就累了? 这不是,班芝就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问道:“我说大姐,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么?” 一句话,问住了班芝。 就在班芝无语之际,旁边的张氏抱着孩子站了起来,笑道:“算了,还是我去吧。” 说着,张氏起身就走。 班柔还踹了一脚班芝:“你也看看学学,看看嫂子多实诚,哪有你这样懒的。以后嫁人都没人要。” 班芝哼哼不断:“你也懒,还暴躁,姚大哥不也要了你么。” 眼瞅着班柔挑眉,班芝连忙跳起来:“不跟你说了,我去找嫂子去了。” 说罢,班芝一溜烟就不见人了。 这不,望着班芝跑开的背影,班柔还回头冲江娇吐槽:“我这个妹妹啊。” 江娇微微一笑:“这不挺好的么,童真,可爱。” 班柔耸肩:“她也就这点能耐了,扣除这些,啥也不是。空有一张好脸蛋。” 江娇:“···” 短暂的沉默过后,江娇微微一笑,便不在说话了。 班柔看在眼里,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开口询问:“话说江娇妹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江娇啊了一声:“没,没有啊。” “行了,别骗我了。再怎么说,我也比你大着四五岁呢。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说吧,是不是姚裕成亲这么多天都没去找你的原因?” 被班柔说中了心事,江娇腾的脸红了。 班柔则是右手并拢双指发誓道:“先说了,我可没有说过你的坏话,也没有让姚裕不去你的房间。” 江娇低头羞涩不已:“我,我也没说是姐姐你的问题啊。” 班柔嘻嘻笑:“那不是提前跟你说一下嘛。” 说着,班柔又道:“其实啊妹子,你知道为什么姚裕不去你的房间么?” 江娇听到这话瞬间上心,忙转头来询问:“为什么?” 话出口,江娇又脸红了,可能是觉得自己这一问问的太直白了,多少有些不矜持了。 这不,她就吭哧了一声的同时急忙摆手:“我,我胡说来着,姐姐你就当没听到。” 班柔笑了:“妹子,不用害羞,都已经成亲了,有什么害羞的?其实吧,之所以姚裕不去找你呢,原因也很简单。” 江娇诶了一声。 很简单?啥意思? 正纳闷呢,就看到班柔一耸肩膀:“你知道么,姚裕不去找你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你这个人太正经,太严肃了。” “正经?严肃?”江娇有些懵了。这和姚裕不来找自己有啥关系? “姚裕和我说过,家就应该是放松的地方。所以,他才喜欢大咧咧性格,动不动就和他闹着玩的我在一块。相比较之下,妹子你的严肃,让姚裕总是找我吐槽说就像是辛苦一天去审阅政务了。结果你摆出来这么正经的表情,就跟继续工作一样,让他都没有个放松的时间。打心里头,自然也抵触起来了。” 江娇脸红的同时眼睛圆圆的:“夫,夫君真的这么说的?” “那当然,我有必要骗你么?” 江娇一脸为难:“我,我还以为夫君是讨厌我,才不去找我呢。” 班柔呵呵一声:“怎么可能,姚裕这家伙别看装的人模人样的,其实就是个色坯子。妹子你生的这么好看,身材也好,皮肤也这么白。正是对他的胃口呢。你信不信,如果你不这么正经,不这么严肃的话,他能赖在你那不走。” 江娇呃道:“不,不能吧。” “你看,你还不信我,这样。晚上咱俩换房间睡,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你看姚裕对你痴迷不?” 江娇有些不好意思:“换,换房间就不用了吧。您是姐姐,理应住在东房。我怎么能抢呢。不能坏规矩。” “我刚说完,你这转头又忘了。家,不是说规矩的地方。姚裕最讨厌的就是这个,你怎么还听不明白呢。这样吧。不换房间也行。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江娇眨眨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班柔。 后者就对江娇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比及班柔在江娇耳边把话一说,霎时间,江娇脸红如血。 “这,这样真的可以么,会不会太羞人了呢?”班柔吭哧着道。 班柔啧啧摇头:“这你就不懂了吧。用姚裕的话来说,这个叫做制·服诱惑。他可好这一口了。” 听着班柔的话,江娇那是又羞涩又期待。 原来,这些天,姚裕和班柔都玩的这么刺激这么花么? 不敢想不敢想。 带着这样的想法,江娇只顾着双手掩面笑了。 班柔看在眼里,欣慰在心里她点点头,轻嗯了一声,成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该做的自己都做了,剩下的,就看江娇自己的悟性如何了。 465-失算了 “等待会儿咱们回去一趟拿丝绸来,然后去裁缝铺让他们帮忙做件衣服。晚上你就穿它,保证姚裕对你挪不开眼睛。” 班柔说着,还搂住了江娇的肩膀,一副你听我的准没错的表情。 再看江娇这会儿,低着头,手揉搓着衣角轻轻嗯了一声。一副恨不得把头钻进地缝里头的纠结模样。 就这样,二人坐在这等着的同时,又聊了一会儿天。 差不多有十分钟左右,班芝与张氏小跑回来,俩人很是匆忙的样子,一边跑一边惊慌回头。 班柔见了疑惑起身:“怎么了,咋跟让狼撵了一样?” 班芝手拍着胸口,一边喘着气,一边手指着后方,吭哧吭哧的要说话还没说话,就冲来一大批人。 这些人,各个手里头拿着自己贩卖的小商品,什么糖饼啊,梅汁啊,糖葫芦啊,酱肉啊,青菜之类的。 班柔给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张氏脸色微红,显然也是累的不轻:“我,我们刚才买梅汁的时候被认出来。大家都要把东西送给我们呢,快跑。” 一听这个,班柔腿打颤,得,又被认出来了。 上一次上街被认出来,那好家伙,百姓们热情的差点没给自己踩死。 如今一听身份暴露,班柔二话不说,甩开一双大长腿就跑。 那速度之快,给班芝都看懵了。 这不么,懵了有数秒钟,她们也反应过来,拉着江娇,不顾风度的就跑。 这一路跑回州牧府,以至于门口护卫都吓一跳,还以为是有人闹事呢。 比及一瞧是班柔他们,懵了:“叔母,你们这啥情况?” 大门口的守卫按辈分来算,是姚裕的侄子,看到班柔她们这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而且,江娇也跑的跟什么一样,她这样的大家闺秀,平日里那都是稳稳当当的,咋今天也跟班柔一块疯了起来呢。 太让人震惊了也。 “那啥,我们上街让百姓给认出来了。他们这就来了。快,拦着他们,别让他们再把东西扔进来了。府里真的装不下了。” 班柔说话同时,见百姓们到了,赶忙就拉着江娇他们窜了进去。 至于百姓们和那个守卫侄子怎么样,就不是班柔该考虑的事情了。 一路跑回府内后院,玉儿出门来还吓了一跳。 她见到江娇汗津津浑身泥尘的狼狈模样懵了:“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江娇还没等说话,旁边班柔便道:“别提了,让百姓们认出来了。” “那认出来也不能这样跑啊,小姐,您这要是让老夫人知道了,肯定会训斥您的。” 江娇呃了一声,班柔就道:“怎么会呢,妹子现在都已经成亲了。婶子训斥也不好意思。再说了,情况紧急,不跑能咋办。是吧妹子?” 江娇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点头嗯了一声,赞同了班柔的话。 这让玉儿忍不住一拍脑壳,得,小姐变得是越来越陌生了。 就在玉儿在这吐槽的时候,班柔又拉着江娇道:“不说这些妹子,你感觉刚才这一阵疯跑,和你平时走路扭扭捏捏,腿都不敢迈开有啥区别没?” 江娇眨眨眼睛,呆愣愣看班柔半天,方才吐出一口浊气道:“爽。” 班柔哈哈大笑:“看吧,我就说嘛。还是放松一点好。哪能一直压着自己的本性呢,别说姚裕了,我看了都觉得不舒服。走,跟姐姐来,我带你挑丝绸去。” 玉儿还不明白,追着询问:“丝绸?挑什么丝绸?” 一路问一路走,很快,就来到了府内的府库,由班柔亲自下手,挑选了一套黑色绣花丝绸。 看到二人这个行为,玉儿还很纳闷:“是要做新衣服么?这黑色会不会太古板了?” 江娇不知道怎么解释,班柔就大大方方道:“是做新衣服。不过嘛。这衣服有些特殊。行了妹子,材料挑好了。咱们出发?” 江娇矜持的嗯了一声。 说话间,二人抱着丝绸,拿斗篷遮着脸,就要从后门溜出去。 班芝与玉儿都想跟着,也被二人拦了下来。 “我们去是有事的,你们跟着干嘛。行了,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就是了。” 说罢,班柔不由分说,领着江娇就去了。 ··· 锻造坊内,姚裕皱眉看着面前堆放的一堆残次品。 他虽然把锻钢法的详细程序写了出来,但问题在于,这压根练不出来钢。 就这种情况,漫说用包钢法夹钢法来锻造横刀了,第一步就卡死了,后续的步骤,那更是想都不用想了。 江均站在姚裕身旁,脸上还带着尴尬:“大人,是不是咱们什么地方弄错了呢?” 姚裕啧了一声,他现在也有些搞不明白咋回事。 这不,姚裕便回头瞧了一眼那锻造坊炉子。 炉子旁边,还站着几个光膀子的铁匠面面相觑。不明白姚裕这个表情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正纳闷着呢,就看到姚裕放下手中残次品,起身来到了炉子面前。 虽然炉子内喷出的热浪很是炽热,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没有自己前世参观的锻钢场的感觉。 “大人,我们已经用了各种办法,但还是没有办法提炼出来您说的钢材。或许,咱们换一种材料试试?” 姚裕摇头:“百炼成钢百炼成钢。这钢就是用铁提炼出来的。既然提炼方法没错,那就说明还是其他地方出问题了。” 说着,姚裕围着炉子检查。 他转了一圈,也没发现炉子有啥不对劲的。 如此一来,姚裕就忍不住捏着下巴颏沉思。 既然提炼方法没错,炉子也没问题,那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呢? 这样想着,姚裕就让人取来了一块铁,扔进炉子中进行熔炼。 他要现场看看情况。 姚裕一声令下,下面人赶忙照做。 这不,当一个时辰后,那铁块融化成了滚烫的铁水被端出来的时候,姚裕往铁水里面一瞧,顿时明白了。 那铁水里面杂质还有不少没有被蒸发,咕嘟嘟的冒着泡呢。 不消说,这肯定是炉子里的温度不够。 虽然能融化铁石,但远远达不到锻造成钢的地步。 想到此,姚裕忍不住一跺脚,失算了。 466-怎么好意思的 算来算去,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这温度不够,根本练不出来啊。 自己只是以后世锻钢法来推算了,却忘了这个时代,技术受限了。 毕竟,这会儿可没有超高温火焰啊。 难不成,自己要采用最古老的办法,也就是块炼铁渗碳钢的办法? 别闹了,这个办法不管是成本还是时间,那复杂了都不是一星半点。 要知道,这种办法,一般都用来锻造宝刀宝剑。 春秋时期的干将莫邪,就是用这种办法锻造出来的钢打造的宝剑。 可问题在于,这个办法他耗时长,成本高啊。 你要说打造个一把两把的没问题,十多把也能接受。 关键自己是要打算在全军推行钢质兵刃啊。只能采取后世效率更高的办法。 但火焰温度不够,却是一大难题。 啧,说起来,还真是让人头疼。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坐在了地上,愁眉不展。 江均见了,就忍不住询问道:“大人,还是没有找出来问题么?” “问题是找出来了,可是不好解决啊。” 江均闻言,忍不住一愣:“什么问题?” “就是炉火内火焰温度不够。” “啊,火焰温度不够?什么意思?” 姚裕呃了一声,这才想到古人并没有温度这概念。 他想了想,便解释道:“就是火力不足的意思。” “大人,都加了这么多木头了。” “这和木头多少没关系。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自个心里头还在盘算。 这古代能有啥温度高的燃料,可以支撑大规模,高效率的锻造呢? 是了,想起来了。 古代有井火啊,这可是古代的天然气。 这玩意温度应该够用。 意识到这一点,姚裕脸上重新燃起喜悦的神情。 只不过,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剿灭了。 是,古代是有井火没错,这种纯天然的天然气,是古代温度最高的燃料。 但问题在于,这玩意大多分布在蜀地。虽然其他地方也有,可有记载出现的,也就是青州以及雍州。 自己地盘在荆州,距离这两个地方,何止千里。 更别说中间还隔着不少势力了。 永安虽然也在益州,但姚裕并不确定这地方有没有井火。 如果没有,自己难不成还要率军与李雄开战,夺取益州么? 别闹了,现在根本不是动手的时机。 想到此,姚裕就觉得头疼,不断的拿手拍打脑门:“难,难,难。” 江均一脸懵逼:“大人,到,到底怎么难了?” 姚裕抬头瞥了一眼江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哀叹一声:“算了,锻钢工程先停下来吧。接下来这段时间,锻造坊的主要任务还是放在打造铠甲以及造箭上面吧。” 江均眨眨眼睛,有些不明白姚裕刚才那又喜又悲是啥意思,而且,忽然间就放弃了锻钢的工程。 这让江均很是不解。 只是这么会儿,姚裕也没有心情与他解释了。 没有井火,自己就没有办法大规模的制造钢材,靠着古老的块炼铁渗碳钢这个办法,想要全军装备上钢质武器,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还是等啥时候拿下益州,有了井火之后,再想这个吧。 心想着,姚裕便一声叹息,摇着头,领着鲁弼贺雄便启程,打道回府去了。 他回到州牧府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七点多那会儿,天已经暗了。 搁在之前,姚裕回来那饭菜早已经备好等着他了,诡异的是,今天别说饭菜了,一口水都没有。 这让姚裕忍不住去找后厨,询问饭菜问题。 厨子见到姚裕哦了一声:“是这样的大人,大夫人和二夫人说了,您今晚上指不定啥时候回来,就不用准备您的饭菜了。他们已经吃过了。您看,我锅都刷了。” 说着,厨子还指着锃光瓦亮的大锅。 姚裕:“···” 就在姚裕无语的时候,厨子还试探询问:“那啥大人,您现在要吃饭么?要不我再捅开火给您做。” 姚裕闻言双手连连摆动:“不了不了,不用麻烦了。这再捅开火多不方便,我随便找点东西垫巴垫巴就行了。” 姚裕本是客气的话,万没想到,厨子当真了。 只见厨子点点头:“好,那大人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休息了。” 姚裕:“呃···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厨子离去,姚裕手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回头看鲁弼与贺雄二人。 二人耸着肩膀:“主公(大人),您别看我们,我们也饿着呢。您刚才就不应该让厨子走。” “那人家锅都刷了,不让走能咋办。算了,踅摸踅摸看看有吃的没有吧。实在不行,去姚霸那,给他的零食偷来吃点。反正柔姐肯定给小家伙买了吃的。” 鲁弼一脸无语:“主公,您实话实说,您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偷小孩的吃的的?” 姚裕:“我特么的,你就说你吃不吃吧。” “吃,吃。没说不吃。” “那就别废话。” 说着,姚裕领着鲁弼贺雄,转身奔着陈石住处就去了。 就在他走到天井中央,要转道的时候,忽然,就嗅到了空气中阵阵肉香。 姚裕立刻来了精神,鼻子疯狂嗅动:“鲁弼,贺雄,你俩闻到香味没?” 俩人也跟着耸了耸鼻子,然后往府内西边一指道:“主公(大人),香味好像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姚裕呵了一声,搓着手道:“好家伙,竟然敢瞒着我偷偷的吃肉。别给我逮到了。” 说罢,姚裕一捋袖子,装出来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往香味传来的方向去。 然而,当他一路追着香味到跟前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香味是从江娇的房间中传出来的。 夜色下,江娇房间中灯火通明。 屋子里头江娇和玉儿的身影倒映在墙上,隐约的,还能听到里面在唱歌打拍子。 这一下,给姚裕整不会了,回头来询问鲁弼贺雄:“今天是啥好日子么?”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摇头。 这谁知道去。 正纳闷呢,屋内似乎是听到了动静,歌声停止了,跟着,江娇起身往门边来,似乎想要看什么情况的样子。 467-除了焦硬没毛病 见到这情况,姚裕瞬间紧张了起来,他急忙忙回头同时,还不忘冲鲁弼贺雄道:“快跑!” 二人诶了一声:“不是主公(大人),跑什么啊。” 姚裕心说你俩不懂,跟江娇一块待着可无趣了,她太严肃认真,搞得自己就跟小时候上学,面对严格的班主任那样。 鲁弼贺雄想不明白也正常,毕竟在二人的视角来说,姚裕江娇那是夫妻,哪有夫妻间害怕见面的啊。 这不,三个人想啥的都有,从而导致了,那江娇出来的时候,姚裕三人还在原地扯皮。 “咦,夫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姚裕啊了一声,尴尬说着的同时,还白了一眼鲁弼和贺雄,心说都是你俩。这下好了,轮到我尴尬了。 鲁弼贺雄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就一缩脖子,啊哈一声:“主公(大人),我俩想起来了,刚才回来是不是还没有巡逻?那啥,我俩先去忙了,就不打扰您和江主母了。” 姚裕双眼瞪的溜圆:“奶奶的给我回来!” 可不管姚裕怎么喊,二人都已经跑开了。 这让姚裕忍不住一声叹息,心说得,这俩完蛋玩意,是真的不讲义气。 想到此,姚裕便摇摇头,自己思量着怎么找一个理由来脱身的时候,那边江娇已经走了上来,笑着道:“这么晚回来还没吃东西吧?正好,我给你准备了烤肉。你之前跟我说的什么什么扣的我尝试给你做了一下。也不知道味道咋样。” 姚裕撇嘴:“那叫bbq。” 江娇一拍脑壳:“对对对,就是这个。” 说话间,江娇拉着姚裕进了房间。 这会儿你再说拒绝已经不行了,人江娇笑的那么开心,直接拒绝了显得多不会做人不是。 这不么,姚裕就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这么着了。 当即,他就跟着走进去。 他进来的时候,玉儿已经收拾好了桌椅。 别看平时玉儿对姚裕各种刁难吐槽,但今天不一样,有江娇提前吩咐了,她还是很乖很听话的。 闲话少叙,分主次坐下后,姚裕望着面前江娇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块铁板,铁板上面,刷着一层层的羊油被烤的滋滋冒烟。 他歪着头往铁板下看了一眼,里面塞了许多木炭。 “咦,怎么没用煤砖呢。” 姚裕发出疑惑询问。 江娇笑着将盘子里的肉片放在铁板上回应:“煤砖不行,味道太大了,取暖可以用,吃东西的话,影响胃口。你之前不是说了果木炭么。我就一直在城中找来着。可惜城里卖炭的好像没有果木炭这种。所以,我就和玉儿把院子里的果树砍了,自己制作的。唔,好像还没有完全制成炭。就这样吧,大差不差就行了。要那么仔细干嘛。” 姚裕一脸诧异的望着江娇,这让江娇揉着脸微微笑问:“怎么了夫君,我脸上有花么?你一直看着我。” 姚裕反应过来摇头:“没,没有。” 说着,姚裕又顿了顿:“妹子,实话说,你是不是遭受啥刺激了?” 江娇不解,就问姚裕什么意思。 “喏,之前你每次见了我哪说过这么多话,而且,动不动就是仔细,认真,严肃。也不见嬉皮笑脸。今天这是开窍了么?” 江娇心中一跳,心说果然,班柔说的没错,姚裕最讨厌的就是在家里的时候还和他严肃认真。 想到此处,江娇内心不知道从哪来了许多的底气。就是这样,只要自己以后继续保持这个状态,何愁姚裕见了自己跟躲瘟神一样。 就像是班柔说的,自己是身材差还是脸蛋差?拜托,都可出色了好么,迷住姚裕,还是不在话下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江娇就故意的白了一眼姚裕:“干嘛啊,刚成亲没多久还不许我装装样子啊。要不别人见了,又得说我没有个主母的样子了。” 姚裕更加开心:“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是这么无趣的一个人。不过也是,刚成亲是得装两天高冷的。就是你这个高冷装的时间有些久了。” “久么?还行吧。毕竟我之前从州牧府搬走,府里的丫鬟们想啥的都有。我这又回来了,万一笑话我怎么办。可不得装的严肃一点么。” “没必要,府上的丫鬟仆人,那都是流浪路上没了亲人的可怜人。我把他们聚集在州牧府,就是给他们一个家。既然咱俩都已经成亲了,那和他们也是一家人。你看谁一家人会彼此笑话的?” 江娇唔了一声:“谁说没的,柔姐不天天拿着刀追着你砍么。” 姚裕:“···” “那,那情况不一样。再说了。那不叫砍我,那是我不跟柔姐一般见识。” “嘁,可拉倒吧。你到是敢呢。” “唉我说妹子,你到底那一边的。这就没意思了哈。咋总是揭我短呢。” 江娇捂着嘴偷笑:“好嘛好嘛,不说了就是了。一会儿再给你挤兑哭了。” 就这样,俩人说说笑笑,全然没有先前半点陌生感。 玉儿一旁边看了,倍感欣慰。 就是俩人拌嘴有些入神了,玉儿看的也有些入神了。 都没有注意铁板上的肉片此时都糊了。 比及肉片发出焦味儿之后,众人方才后知后觉,呀了一声。赶忙用筷子将铁板上的肉片取下。 取下来时,肉片已经有好多贴在了铁板上面。 姚裕忍不住埋怨道:“妹子,都是你,这肉都烤糊了。” 江娇刚想要道歉,话到了嘴边却想起来了班柔对自己的交代,当即,她就故作傲娇哼一声:“凭啥怪我。你不也没注意么。” “那也是你请我吃饭在前啊。” “那随便你说,反正我是吃过了。” 说着,江娇就一抱肩膀:“反正我是记得某人说过。粮食嘛,来之不易,可不能浪费了。你说对吧夫君?” 姚裕:“···” 无语中,姚裕拿起筷子将那焦黑的肉扔进嘴里。 江娇还期待的问呢:“味道咋样?” “除了有些焦硬之外没别的毛病。” “那是甜是咸呢?” “是难以下咽。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食材。”说着,姚裕就放下筷子开始撸袖子。 468-半斤八两 “夫君,你要干什么?” “还是我来给你露一手吧。让你看看什么叫厨神。” 江娇:“???夫君你还会做饭?能吃么?” “你看,你这就对我没有信心了。要知道,先前我上班的时候,舍不得在外面消费,都是自己买点东西回家。用酒精灯烤的。” 说起这句话,姚裕的表情还有些缅怀。 那个时候,他刚毕业没多久,虽然是租了个房子,可那房子没多大,也就十多平的单间。 那时候的他,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天天加班加到十二点。那才是为了挣钱,命都不要了。 可惜的是,天道酬勤好像是个笑话,任凭姚裕如何努力,每个月依旧拿点那可怜的工资。 靠着节省,虽然一个月还能存个一两千的剩余,但他那不负责任的原生父母却一点不干人事。 每月到时间了就找姚裕要钱,而且,他们还不是要个一千两千,是要要走姚裕每个月工资的绝大部分。 可问题在于姚裕哪有那么多钱,开销住宿不需要花销啊。 但他爹妈不管,翻来覆去就是我们养你这么大了。你该回报我们了。怎么着,辛苦供你上大学,你就一点良心没有是吧。 每次姚裕听到这话就很生气,和他一起的同学,那都是刚毕业家里不说给钱吧,但也帮衬着,生怕孩子过得不好了。 偏偏到姚裕这里反了过来,他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几千块钱的工资,家里一下子要走八成,搞得他每个月连房租都顾不上,和家里说,家里就打电话骂他没有良心。 这给姚裕逼得不得已,只能每月套信用卡的钱给家里头。所谓拆了东墙补西墙,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印象中,记忆最深刻的一个月,自己被饿的没有钱吃饭,整整饿了两天,饿的眼睛都冒金星了。可翻来覆去,家里愣是一口吃的都没有。 就算是这样,他的父母依旧是没有任何表示,除了每个月到了姚裕发工资的日子才会打来电话之外,其他全程就跟姚裕不存在一样。 姚裕也和同学抱怨过家庭,但同学表示不可能,天下哪有这样的父母,肯定还是姚裕自己的问题。 一听这话,姚裕就不再废话了,也没有再找那个同学抱怨过了。 从小到大,他那赌鬼爹妈每天做得最多的那就是输了钱,就回来打自己,也不工作,也不挣钱。 所谓的供养自己上大学,拜托,高中之前,他上的全是镇上的公立学校。 高中大学时,是他一边打工一边供自己上学。 都已经这么难了,家里还要把他打工转来的上学费用给拿走赌博。 本以为毕业了就会摆脱他们,万没想到,他们还是如吸血鬼一样,无限制的压榨自己。 不给不行,不给他们就去公司闹。 可以说,原生家庭,差点就没有给姚裕逼疯。 这也是为什么,在穿越过来之后,他能很快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不为别的,因为在姚豹姚庆他们这里,姚裕感受到了亲情,感受到了温暖。 同理,他不愿意来江娇这里也是一样,谁让江娇太严肃了,严肃的,不像是一个刚结婚的夫妻,给不了姚裕对家庭的感觉呢。 扯得有些远了,姚裕一边怀念着穿越前的辛苦,一边轻轻的翻着铁板上的烤肉。 江娇一旁看姚裕目光先是从深邃变得哀伤,又从哀伤变回坚定。 她也不知道,姚裕这短短一段时间想了什么,只是没由的觉得对姚裕又有些陌生了。 就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弄懂姚裕一样。 就在江娇在这发呆的时候,姚裕那边已经将烤肉做好,夹起一块一尝,那叫一个舒坦。 于是乎,姚裕便回头冲着江娇笑:“妹子,来一块尝尝不?绝对比你刚才做得好吃。” 江娇回过神来,一副惊奇的样子:“说的有这么夸张么,就跟我刚才让你吃的是毒药一样。” “嘛,就算不是毒药,也差不多了。来,尝尝。” 说着,姚裕还夹起一块,送到江娇嘴边。 香味顺着鼻子钻入大脑,这让江娇食欲大开。 于是乎,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客气,一口吞下。 “怎么样,我没有吹牛吧?这也是没有孜然,不然能更好吃。” 江娇呵呵一声:“也还行吧,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吃,跟我做得半斤八两。” 姚裕闻言也不反驳,对嘛,这样才对嘛,有傲娇拌嘴,坐一块说说笑笑的,不比什么都好。 俩人相处越来越融洽,赶上江娇还不断的给玉儿偷偷打手势,后者也就明白了什么意思。于是乎,挑了个空档,悄悄的出了卧室。 出来站在外面时,玉儿还长舒了一口气:“这次小姐应该如愿了。” ··· 酒足饭饱,姚裕斜躺在那里,懒洋洋好似一滩烂泥。 白天烦闷的工作带来的压抑情绪,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江娇看在眼里,便主动走过来在姚裕身背后,为他锤肩捏背,一边捶打,还一边询问:“怎么样,力道可以么?” “再加点力气。” “那这样呢?” “再加点。” 几次下来,江娇装出来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你事儿真多,我直接给你拿锤子砸吧。” “你看,咋还急眼了,行行行,你就按照你的力气来就是了。” 就这样,姚裕躺着只顾舒服了,口中发出哼唧唧的声音。 江娇看在眼里,欣慰在心中。 她这会儿也不说话了,也不用伪装的活泼傲娇了,只是一边给姚裕捏着肩膀,一边静静的守候着。 可能是因为过于舒服了,姚裕竟然一边享受,一边哼唱起来了小曲。 他唱的还是江娇从来没有听过的调子,这不,江娇就很疑惑:“夫君,你唱的这是什么?短歌行?长歌行?也不像啊。这节奏怎么这么轻快?” “哦,你说这个啊。这个叫做本草纲目。除了这个轻快的节奏,你夫君我还会沧桑派的唱法呢。” 说话间,姚裕就来了一首大氿歌。 唱完了,他回头问江娇:“怎么样妹子,我这嗓门可还行?” 江娇笑着点头,忽地好似想到了什么。 469-主公,该休息了 “夫君,今天我上街新买了一套衣服。你等着,我穿来给你看看。” 说话间,江娇就跑回了屏风后的里屋,叮叮当当的开始换衣服。 姚裕还有些疑惑,衣服啥时候不能看,这大晚上的还换衣服,不会太麻烦么。 带着这样想法,他就从椅子上支愣着脑袋看来。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不得了。 要知道,这州牧府之前是王澄住的,那是为了享受,啥都能干出来的浪荡公子。 整个州牧府被他装饰的极其豪华奢靡,虽然姚裕入主了州牧府之后,把一些不必要的值钱装饰都拿去换成钱充入府库了。 但是一些该有的装饰,还是留了下来。 就比如现在这个屏风。 这屏风使用上好的紫檀木制成的,巨大的框架中间,横拉着有一块细绢。 上面绣着山水图画。 这细绢作为屏风主体,怎么说,能挡得住视线,但并没有完全遮挡。 以至于,姚裕可以隐约看到屏风后,正在换衣服的江娇。 遐想是最让人躁动的。 赶上姚裕刚吃饱,正是应了那句暖饱思淫欲的老话。 一时间,姚裕思绪就天马行空起来。 怎么办,自己要闯进去么?别吧,多不好意思。 可话说回来,自己和江娇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夫妻,是江陵城几十万百姓认证过的。 带着这样的纠结想法,姚裕就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屏风后面,一阵脚步声传来。 下一秒,江娇穿着她的新衣服出现,这给姚裕看的双眼放光。 我靠,江娇这是从那搞来这么一套衣服的? 只见到,江娇穿着一身大号的,略显宽松的朝服。 是的你没看错,就是朝廷官员上朝时,所穿戴的服装。 一身黑色的袍子套在江娇身上,再带着一顶朝冠,味道立刻就来了。 赶上江娇还有些害羞,这视觉冲击,怎么瞧怎么觉得强烈。 “怎么样夫君,好看么?” 见姚裕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江娇内心期待的同时,害羞的询问姚裕道。 姚裕用力点头:“好看,好看。” 江娇就吭哧一声,也不知道从那拿来了一个玉圭双手捏着,然后望前走了一步,对着姚裕九十度鞠躬下拜:“主公,时间不早了,微臣建议,您该休息了。” 这种场景怎么说呢,江娇一没露肉,二没调情。 甚至于,她除了脸,脖子,手背之外,身体全都包裹在巨大的玄色朝服之中。 但偏偏就是这一身黑色的朝服,加上江娇说台词时那禁不住羞涩的脸颊,却给姚裕带来了莫大的冲击力。 他蹭一下站起来,用手扯住了江娇的手腕:“爱卿所言极是。既然如此,那本主公就命令你一块休息。” 江娇刚抬头有话说,姚裕那边却一把将江娇抱起,以公主抱的姿态小跑向床边。 ··· 房间外,鲁弼贺雄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俩人就从花园里钻出来,要找姚裕。 然而,当他俩来到江娇房间门外的时候,就看到玉儿正趴在窗户口往里头偷偷的看。 俩人见状疑惑,便走到跟前,由鲁弼一拍玉儿肩膀:“你偷看啥呢在?” 玉儿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俩人,就哼唧唧没好气:“我看啥管你啥事?大块头?” 鲁弼很开心,因为他力气虽然大,但是却除了个头,浑身没几两肉。 这不么,之前他和贺雄还是敌对关系的时候,贺雄就取笑他是瘦竹竿。 为此,鲁弼没少郁闷。 不只是贺雄,你像是其他人见了鲁弼,除了长相之外,也很难有人把他当成是什么绝世猛将。 这对于鲁弼而言,无疑是失败的。 如今,玉儿竟然说他是大块头,这怎么不让鲁弼高兴。 “嘛,你这小姑娘虽然嘴巴毒了一点,不过眼光还是不错的。” 看着鲁弼一脸高兴的模样,玉儿满脸懵逼,啥情况,你自己在这高兴个啥劲? 心里想不明白,玉儿也懒得搭理他。 却是鲁弼得意洋洋背着手,往门边去,看那样子,似乎是要进去一样。 玉儿被吓了一跳,匆忙跳出来拦在中间,瞪眼望着鲁弼:“你干啥?” “不是,我进去喊主公回去啊。” “回去什么回去,姚裕今天晚上就在这休息了。” 鲁弼刚想说不可能,房间内,就有异样的动静传来。 一时间,他和玉儿都愣住了。 贺雄还眨眨眼:“鲁弼,咱们还进去么?” 鲁弼:“···” 这还进去个嘚啊进去。 就这样,俩人离开门前,出了走廊,坐在天井中的凉亭中,百无聊赖的等待着。 ···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姚裕睁开眼,臂弯中躺着江娇。 这会儿的她,朝服敞着,内里真·空。 虽然因为盖了被子姚裕看不到,但是能感觉到啊。 就像是班柔说姚裕那句话,他就是个色痞子。 不然,之前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也不会差点让女刺客给摘了脑袋了。 如今外面天才蒙蒙亮,时间还早,姚裕就不老实了起来。 江娇早已经醒来,不,应该说她根本没睡。 这会儿的她,有些过于激动了。 可江娇又害怕表现出来,就索性装的睡得很香的样子。 姚裕手不老实她全都知道,可她越是装睡,姚裕就越是大胆。 到最后,江娇一个没忍住闷哼出声,给姚裕吓了一跳:“我去妹子,原来你醒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娇再装睡不可能了,就睁开眼,脸红看着姚裕:“本来没醒,不过被某人给吵醒了。” 姚裕嘿嘿的偷笑,忽然想到了什么道:“醒了好啊,醒了好啊。这大早上的,一直躺在床上多没有意思。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江娇脸微红问:“什么事?” “你说呢?” 江娇脸更加红了。 于是乎,二人再一次起床的时候,就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 江娇将换下来的朝服收拾起来准备待会儿清洗,姚裕则坐在那,望着江娇忙碌的背影啧啧的回味。 江娇听了,就回头责怪:“你这咋跟流氓一样。” “这不能怪我啊,谁让你魅力这么大呢。” “哦,是么?魅力大你之前不来我这。” 470-石勒与王弥 姚裕呃了一声:“那不是之前忙么,再说,我之前也不知道你这么多花活啊。知道我早来了。” 江娇啐了一口:“去,你这说的我跟青楼的风尘女一样。” 姚裕嘿嘿一笑,上前去搂着江娇的腰:“嘛,我说错了。来,香一个。” 江娇故作傲娇躲避,俩人打闹成一团。 片刻后,鲁弼的大嗓门从外面传来:“主公啊,您醒了没。班表江均他们前院等着呢,说是要要事汇报。” 二人闻言都是楞了一下,片刻后,江娇停止了嬉笑,问姚裕道:“难道有敌人冒犯荆州了?不然,班先生和哥哥怎么全来了?” 姚裕摇头:“不清楚,如今司马睿吾彦李雄都老老实实的没有出兵的意思,应该不是他们。” 江娇帮着姚裕整理着衣服道:“还是去看看比较好。早去早回,待会儿我再上街买一套衣服,晚上你回来咱们继续欣赏。” 姚裕啊了一声:“你还有花活?” 江娇也不废话,就把嘴巴凑到姚裕耳朵边上言语了几句。 一瞬间,姚裕满脸兴奋:“晚上等我。” 说完,他就搂着江娇波了一口,然后转身出了房门。 他出来打开门的时候,玉儿,鲁弼,贺雄三人都在外面站着。 特别是玉儿,还一副垫着脚尖往里看,看到姚裕出来,她赶忙收起了视线。 姚裕也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询问鲁弼道:“出什么事了。” 鲁弼呃了一声:“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反正班表他们很着急来着,那个大人啊,要不咱们去瞧瞧?” 姚裕唔了一声,点头道:“走,一块去看看。” 说话间,三人就往外走。 他们前脚走,玉儿后脚就跑进了屋内,赶忙询问江娇昨晚上什么情况。 江娇这会儿表现的很淡定:“什么什么情况,别乱打听。” 虽然江娇表现的很淡定,但她说话间的断续,以及说话时眼神下意识的飘忽,都出卖了她的内心。 当即,玉儿便取笑道:“小姐,说说您现在什么想法,是不是可开心?” 江娇啐了一口:“你这丫头,也敢笑话我了是吧?找打。” 说话之间,主仆二人就闹成了一团。 片刻后,二人闹得差不多了,江娇就喊了停,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道:“行了行了,时间也不早了。走,去柔姐那里。” 玉儿帮着江娇梳头,听这话还很诧异:“去她哪干嘛?” “当然是好好感谢一下柔姐啊。另外,玉儿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要注意言辞。柔姐再怎么说那也是夫君的妻子,我的姐姐。你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她。知道么?” 玉儿只撇嘴:“为啥,班柔和小姐您抢了姚裕呢。” “抢那也是我抢的,别忘了,夫君认识柔姐,比认识我更早。” 有江娇在这语重心长的说着,玉儿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就这样,主仆两个收拾完之后,便启程出发,朝着班柔的住处去了。 ··· 姚裕领着鲁弼贺雄来到前厅,他来到的时候,这里人都已经满了。 荆州目前的所有文武官员,全都在场。 而且这会儿你只管看,众人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姚裕见了皱皱眉头,挥手示意众人先别客气,坐下慢慢说话。 比及众人都坐下之后,姚裕端着桌子上的茶抿了一口,而后发问:“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还是班表站起身,望前一步对着姚裕抱拳道:“主公,北方有变。” 姚裕听了楞了一下:“北方有变?什么情况?” “青州王弥,率领流寇劫匪组成大军三万,趁着司马越在河内与刘渊对峙的时候,已经攻占了许昌,并以这里为跳板,进攻洛阳。洛阳城守将不敌,洛阳告急。” 听到这里姚裕惊得睁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十天前。全衍没有命令,不敢擅自出击。” “那这么说,现在王弥已经围困洛阳城了?” 班表呃了一声:“从全衍送来的战报来看,是这样的。而且,除了这个消息之外。还有刘渊那边,也发生了点情况。” “什么?” “刘渊派遣降将石勒,进攻上党壶关两地。并州刺史刘琨派遣护军黄秀率领兵马支援,也在壶关下被石勒斩杀。如今,上党壶关两地,已经尽入刘渊之手。石勒在刘渊的命令下,进攻邺城。” 姚裕眉头皱的更加深了。 果然,历史还是朝着自己所熟悉的方向去了。 历史上,石勒虽然一开始是跟着汲桑混的。 但是他真正的崭露头角,还是从跟了刘渊之后。 在刘渊账下,他带兵攻占邺城,被拜为镇东大将·军。 甚至于,石勒还一度图谋过江汉地带做根据地。也就是襄阳,南阳,江夏这一块地方。只是后来听了麾下首席谋臣张宾的建议后,方才带兵北上,占据襄国为根据地。明着还是汉赵的臣子,但实际上,他却兼并王弥,击杀刘演,俘虏苟晞,在短短数年之间,建立起来了自己的基本盘。 后来,刘渊去世后,楚王刘聪发动政变击杀兄长刘和,自立为帝,为了拉拢到刘渊麾下众将支持,他便给了石勒,刘曜等人相当大的自主权。 从而让汉赵逐渐形成了外强中干的局面。 在刘聪去世后,其子刘璨被外戚靳准所杀。 靳准自称汉王,带领汉赵向当时已经成为东晋开国皇帝的司马睿称藩。 结果如此一来,惹得汉赵旧部纷纷叛逃。 太保呼延晏逃到长安,在当时已经是被改任为中山王的刘曜麾下,劝刘曜称帝,讨伐靳准。 后来,刘曜称帝,号召天下征讨靳准,并加封石勒为大将·军。 实话说,靳准有什么能耐,在当时天下最为强大的两个枭雄面前,不出意外的被灭。 而石勒与刘曜,也是在这一次合作之后,关系出现破裂。 石勒正式脱离刘曜,建立后赵,自称大赵天王,大单于。 自此,石勒的发展,便一发不可收拾,他与与刘曜相互攻伐数年,更是在洛阳一战中,生擒刘曜,一统除了辽东慕容与凉州张祚之外的北方大地。 471-勤王 虽然说,石勒在统一北方大地,建立后赵是二十二年之后才有的事情。 但放眼北方,除了后面北伐的祖逖给了给了石勒以压力之外,面对其他势力,石勒依旧是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 而且姚裕相信,如果石勒后勤充足的话,他统一北方的时间只会更短。 石勒要比刘渊难对付的多。 一来,是石勒心更狠,军事能力更强。 二来,是他活的时间要比刘渊多得多。 不出意外的话,刘渊还有三年便去世了,死在司马越之后。 至于石勒,他今年也就是三十五岁,还有很长时间可活。 这么一个潜力无限的枭雄站在天下这个舞台上,你很难拿捏他究竟有多大的成就。 而且,因为自己占据荆州江汉一带的关系,石勒也少了两年在荆被摸爬滚打的弯路,这对于他的崛起,将会更快。 想到这,姚裕就低下了头。 班表等人要姚裕表情不对,就询问姚裕怎么了。 “没,没什么。” 说话同时,姚裕深吸了口气:“石勒在河北,距离我们尚远不用管他。现如今,最重要的是对付王弥。如果让他打破了洛阳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虽然咱们对朝廷的态度也不怎么样。但朝廷沦落这份耻辱,还是会落在咱们这些身为臣子的头上的。我姚裕吃不起这样的羞辱。” 班表点点头,继而询问:“那主公您要亲自带兵前去么?” “嗯,顺带的,也面见一下天子。传我命令,征调城中两万步骑兵。另外,命姚豹率襄阳兵马五千,高侃率南阳兵马五千,与全衍全耀一起,收复许昌。各军紧急出发,我率领大军,后面跟进。” 命令下达,众人纷纷答是,都各自准备去了。 至于姚裕,这是趁着这会儿空档返回后院,找到班柔与江娇说明了情况。 二人闻言,还很是诧异:“王弥?那是谁?很厉害么?之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人?” 姚裕深吸了口气:“这人不能说很厉害,只能说他的胆子很大。他是前朝汝南太守王颀的孙子。曾经以玄菟太守的身份跟着毌丘俭进攻高句丽。又以天水太守的身份跟着征西将·军邓艾灭掉季汉。也算是战功赫赫。” 江娇诧异:“那这么说来,王弥出身也算不错啊。他的祖父王颀也算是辉煌过。怎么到他就做了叛贼呢?” 姚裕苦涩的笑:“所以才说这个王弥就是搅屎棍啊。他吃喝不愁是不假,可是王弥却生来脾气怪异,好好的世家子不做,非要以一己之力搅乱天下。就像这一次的攻占许昌,围攻洛阳。” 班柔也听不明白这些世家的想法,就询问姚裕道:“那这么说来,你要带兵去解围洛阳吗?” 姚裕点点头答应一声:“是的,洛阳现在还不能沦陷。如果洛阳沦陷,司马越后路被截断的话。朝廷在北方的十万大军都要一朝丧尽。目前,我们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去统一江南。若是放任异族做大的话,我们一边要防备着刘渊,还要提防着司马睿他们背刺。根本扛不住。更何况,这也是个我收拢民心的机会。虽然朝廷愚昧,但百姓们心里还是有晋室的。我如果这时候带兵北上解围的话,在百姓心中,也能落一个忠臣良将的印象。更加方便以后我们吸收流民。” 班柔听得头都大了:“虽然我不明白什么意思,不过既然你都已经做了决定。那就去做吧,我和江娇妹子支持你!” 姚裕笑了笑:“那我出发了。” “嗯,去吧。” 说一声后,姚裕又去和陈石告别。 一个时辰后,城中两万大军集合完毕。 姚裕一方面命人将这些天做的方便面打包带在身上充当补给,一方面派人出城,给姚豹高侃全衍等送信,让他们先行出发。 这里,就体验出来了方便面的好处。 你换成其他的粮食补给,那可能有这么快。 别的不说,两万大军出征,至少需要六万的民夫来负责后勤供应。 军队容易集结,可是这么多百姓可不容易凑齐。 也就是方便面了,大军自己行军就能带着,甚至于不节省体力的话,带上两个月都不在话下。 重量也没有多少,换算成现代那方便面,也就是七八箱的样子。 当然,姚裕的方便面没有包装和箱子,只需要把简单用油纸包裹的面饼扔到随身的背篓里就行。扛着就走了。 大军集结,姚裕与班表索弘等人告别,临走时,他让众人好生看家,省的李雄等人知道自己不在,趁机偷家。 这不,把一切都给安定好之后,姚裕便统帅两万大军,以连濬马崩为前锋,率领四千骑兵先行,自己统帅一万兵马,领着鲁弼贺雄,以及参军孙奕为中军紧随其后。方弋带领六千人,护送着这两万人的后勤,也就是方便面跟上。 一路急行军自然不在话下。 等姚裕赶到南阳的时候,全衍,全耀,姚豹,高侃四人,已经率领两万部众进入颍川,沿途攻占下数个城池,将许昌团团包围。 王弥留在许昌的部将原本是山贼出身,名叫胡庸,是个典型的大老粗。 他麾下,统帅着同属山贼的兵马有一万三千人。 从全衍他们出兵到现在有二十天了,沿途攻占了颍川数个城池,成功的将许昌孤立。 可这段时间内,作为主将的胡庸,任何反应都没有,整日里就是带着部众抢掠百姓,四处抓捕民女供自己享乐。 等到了全衍他们兵临城下的时候,这才想起来紧急布防。 ··· 姚裕大军赶到许昌城下姚豹他们的寨中,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得知了城中胡庸是个无能之辈,便点点头,下达作战命令。 救援洛阳是火烧眉头的事情,那必须不能马虎了。 许昌城早一步拿下,洛阳那边就更早的安全。 于是乎,姚裕上来拿出了全部的实力,他让姚豹在军中挑选精壮之士共计五千人组成先登部队,主要进攻城南给胡庸施加压力。 至于高侃全衍连濬全耀等将,分别在其余城墙佯攻。 472-和天塌了差不多 姚裕麾下的部众先后经历过与陈敏李雄大战,都是百战老卒了。 再加上,姚裕为了鼓舞士气,亲冒矢石,站在城下擂鼓助威。 一时间,三军喊杀震天,推陈必进,短短半个时辰,姚豹率领的先登部队就杀上许昌城墙。 这也是胡庸没有什么本事,让他冲阵杀敌可以。但你让他布防防守一方,那就为难他了。 这不,他的布阵,哪怕是姚裕看了都觉得看不下去。 城墙上守城一方乱糟糟的,有的想支援,有的想杀出城来和自己决死一战。 要知道,身为主将,若是不能顺利调动麾下兵马的话,那这场仗也就不用打了。 你连士兵都不会指挥,打个屁啊。回家洗洗睡吧。 在这样的环境下,赶上城中还有受不了这些日子被胡庸压迫的百姓们,自发组建起来为姚裕大军内应。 从而导致了,姚豹的先登营顺利强占城头,打开许昌南城城门。 见状如此,姚裕一声令下,鲁弼贺雄率领精锐骑兵杀入城中,如快刀斩乱麻一般,将胡庸的部众冲的溃逃。 而胡庸本人,也是见情况不对劲,直接打开西门溜了。 从开战到结束不过两个时辰,许昌被姚裕收复。 城中百姓俱都出门犒劳大军,诉说着这些日子被胡庸压迫搜刮的苦处。 虽然世家们被欺负的也厉害,可是这些世家都听说过姚裕的名字,哪敢站在他面前呢。 君不见,荆州大大小小上百个世家,被姚裕灭的现在一个都不剩么。 就这样,在百姓们热情的拥戴声中,姚裕吩咐将士趁机宣传荆州的好处,进一步拉拢民心。 以至于,姚裕休整过后第二天朝着洛阳方向进军的时候。许昌内,对姚裕的歌颂还赞不绝口。 现如今的许昌,哪家百姓不知道,镇南将·军姚裕麾下的将士那都是好人啊。 一个个军纪严明不取百姓财物不说,还帮着百姓们把水缸都给挑满了。 甚至于,就姚裕在许昌呆了昨天一晚上,还帮着百姓们惩戒了城中好几个压榨百姓的世家。 一时间,姚裕大名传遍颍川。 许多苦于战争压力,开始过不去的百姓们,纷纷有了南逃,投奔姚裕的心思。 ··· 洛阳城外,王弥围城已经有快两个月了。 他麾下的部众也越聚越多,基本上,都是各地方前来投奔的山贼。 靠着这伙乌合之众,他给了朝廷莫大的压力。 甚至于,城中不少的高官为了自保,都私自派人出来,找到王弥暗通款曲。 这种情况下,王弥飘了。 明知道城中守军不过数千,坐拥大军数万的他不着急进攻了。 他要一点一点,撕掉朝廷最后的遮羞布。 毕竟,王弥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一度以为以自己的才能就是做到宰辅都不在话下。 可惜的是,现实打了他的脸,他虽然也是世家出身,但他的世家,显然是比不上琅琊王氏,弘农扬氏,颍川陈氏,清河崔氏这些大家族。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王弥满心期待朝廷征召自己入朝担任大官,结果朝廷根本没拿他当盘菜的情况发生。 恼羞成怒之下,王弥直接宣布造反。 之前他造反还只是在青州,被苟晞正反教训之后,不服输的他一路西逃,沿途收拢山贼流寇,组建数万兵马,趁着司马越大军在河内与刘渊对峙的时候,围困了洛阳。 洛阳城外中军帐,王弥得意洋洋的坐在自己的帅案前,在他面前,有一头烤的喷香的羊羔。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用随身刀子割着羊肉往嘴里扔。 看王弥这个状态,显然是开心到了极点。 那能不开心么,每每想起来朝中那些大官派人找到自己,那一副卑躬屈膝要投靠的模样,王弥就觉得解气。 “哼,苟晞,老子打不过你没关系,老子能打得过朝廷这帮废物就行。我王弥王飞豹的名字,早晚有一天,会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震动。” 说到这里,王弥握紧了拳头,大喊来人。 话落下,他的随身护卫走入帐中,冲着王弥抱拳:“大人,有什么吩咐。” “时间差不多到了,让兄弟们擂鼓攻城。记住,还是和之前一样,就装装样子吓唬吓唬就行。别真打上去了。” 护卫答应一声却没有离开,而是脸上带着迟疑站在那,一副想要说话却没有说出来的样子。 见此情形,王弥皱起眉头询问:“你怎么了?” 那护卫呃了一声:“是这样的大人,我有些不明白,咱们围着洛阳城已经有快两个月了。司马越大军又被刘渊牵制在河内。现在的情况,只要是我们愿意,便随时可以拿下洛阳。为什么直到现在,您都没有任何动静呢?反倒是每次攻城,都是儿戏一样,让兄弟们吓唬吓唬就退了。” 王弥得意异常:“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知道豹子抓猎物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么?那都是羞辱一番,慢慢将其玩死。想我王弥,出身高贵,腹有良谋。那朝廷却压根不拿老子当回事。我这次,就是要教训教训他们。司马越回不来我知道,他要是能回来。老子早就把洛阳城拿下了。现如今,洛阳城中的守将是王衍,这个老东西不过是沾了家族的光才做到了如今的太尉。没有家族,他算什么?一个废物罢了。我就是要让天下看看这些废物的嘴脸。试想一下,洛阳顶不住压力,小皇帝司马炽与太尉王衍,领着宗室诸王与朝廷百官出城投降,向咱们跪拜的一幕。你有没有觉得激动起来?” 护卫被王弥一番话说的热血膨胀的,当即用力握紧拳头:“我明白了大人。” “哈哈,明白就好,去吧,让兄弟们注意点,别真给洛阳城打下来了。” 护卫答应一声,作势就要离去,然而,就在他要走还没走之际,帐篷外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人:“不,不好了,大人,出大事了。” 王弥听到这个消息皱起眉,看着闯进来的士兵:“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难不成天塌了么?” 那士兵紧张的连吞口水:“和,和天塌了差不离,许,许昌被抢走了。” 473-北上 王弥一下子就挑了起来,瞪大眼眉毛连续抖动:“你说什么!” 护卫被吓了一哆嗦,颤颤巍巍的望着王弥,口中狂吞口水:“许,许昌被抢走了。” 王弥勃然大怒,几近暴走:“不可能,许昌城有胡庸一万三的兵马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抢走了!” 护卫有些畏惧的躲着脖子:“据,据说是姚裕出动兵马共计四万,许昌城的百姓又做内应,一战抢走了许昌。” “该死的,那胡庸是怎么和我说的!他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和我保证许昌城固若金汤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王弥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这也把护卫给为难的不轻。 实际上,姚裕大军出现在颍川的事情,王弥一早就知道。 那时候,胡庸给他上战报说只不过是一只无关紧要的勤王军罢了,拢共也就没有几千人,完全不用担心。 得知这个消息,王弥也就没有往心里去。 万万没想到,消息这才过去几天啊,许昌就被攻占了。 一时间,王弥心如死灰。 许昌被攻占,意味着他的后路被截断。 洛阳城下这数万大军再想撤退,那就难了。 要知道,王弥所部的这些兵马属于孤军,他们一路捣乱,好容易靠着王弥的点子拿下了许昌,有了个立足之地吧,结果到手还没有捂热乎呢就没了。 这怎么能让王弥不暴怒。 也是在瞬间,王弥就意识到了,洛阳城下不能再待了。 趁着此时军中还有几天的粮食,赶紧转道逃跑才是上策。 否则的话,等到了姚裕大军赶上来时,留给自己的,就只剩下了灭亡这一条路。 想到此处,王弥破口大骂:“该死的,那胡庸坏我的好事。传我命令,所有人停止攻城,收拾军备,一路向北。” 部下楞了一下:“向北?大人,我们向北干什么?不打洛阳了么?” 王弥转头怒冲冲的望着部下:“你是白痴么?许昌被攻占,我们进攻洛阳的行动也就泡了汤了。别忘了,许昌距离洛阳不过三五天的路程。我们的信使都已经赶到了,姚裕的大军还会远么?这种情况下,万一攻不下洛阳,我们就腹背受敌了。更何况,军中的粮草储备,也不允许我们继续再战斗了。娘的,姚裕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就算他收到老子攻占许昌的消息,也没有道理这么快就赶到颍川,抢走许昌吧。” 后面的话,基本上都是王弥自问自答,部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他们倒是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洛阳城外不能再待了,赶紧撤退方才是上策。 只是有一点众人不明白,既然是撤退,为何要单单往北边撤退? 不能够啊,北边司马越和刘渊的大军正在厮杀呢。 对此,王弥讲出了原由。 从一开始起兵之处,王弥就是在青州。后来,苟晞被任命为青州刺史后,王弥与苟晞作战不利,被击溃赶了出来。 本想着沿途收拢一些山贼,趁机强占兖州作为大本营吧。 结果兖州治所许昌刚拿到手里,就又被夺走了。 现如今,天下能让自己去的地方,也就剩下了刘渊所在的并州。 毕竟,荆州有姚裕,徐州扬州有司马睿,益州有李雄,凉州有张轨,雍州有贾疋,幽州有王浚,青州有苟晞,交州还有吾彦。并州则是刘琨与汉赵刘渊并立。 兖州司州,是司马越的地盘,豫州算是个可以去的地方吧,还被姚裕和司马越平分了。 天下十三州,如今满打满算,也就是剩下了河北的冀州可以让自己去。 但是,前不久王弥刚收到消息,说是奴隶出身的石勒奉了刘渊的命令,领兵出壶关攻略冀州各地,治所邺城被围,留给自己的地盘,几乎是为零也。 不说别的,在各地军阀都已经割据的情况下,再想给自己一个外来人搞事,何其难也。 那些忠诚于晋室的,像是凉州的西平郡公张轨,交州的交州刺史吾彦,江东的安东将·军司马睿,雍州的车骑将·军贾疋,青州刺史苟晞,以及此时就剩下了晋阳一带的并州刺史刘琨,还有坐镇荆州的镇南将·军,荆州牧,孱陵县候姚裕(王弥视角姚裕早先因为司马衷被毒杀带兵北上勤王,故认为忠臣)等等这些诸侯,是绝对不可能收留自己的。 而野心家,像是幽州刺史王浚,自己也看不上他。 倒是同为野心家的李雄和刘渊自己看得上。 可惜的是,李雄前不久才被姚裕打败,六万精锐损失殆尽,去投奔他,简直是与送死没什么区别。 算来算去,也就剩下了一个刘渊可以投了。 正好此时刘渊与司马越正在开战,自己过去,投奔刘渊的同时,还能背后去抄司马越的后路,给朝廷致命一击。 带着多方打算,王弥打定主意,号令全军向河内方向撤退。 然而,就在王弥大军陆续撤离的第一时间,洛阳城内,竟然杀出了一只追兵。 这支追兵主将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好像是叫什么祖逖来着。 只知道,这祖逖曾经与刘琨是好友,而刘琨与石崇一样,都属于金谷二十四友之一。 正因为此,所以刘琨早早的就声名远播,做了并州刺史。 反观据说是和刘琨有交情的祖逖呢?现如今,几乎天下都听不到他的事迹。 自己围困洛阳这段期间,祖逖也就是担任守城官与自己打了几场,不过每一场,他都战败了罢了。 万没想到,就这么一个败军之将,也敢在自己撤退的时候率兵追杀自己? 这才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想到这里,王弥便摆开阵势,下令大军与祖逖开战。 是,大家是要撤退不假,但也要给祖逖一个教训,也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年人看看,我王弥,可不是吃素的。 在王弥的命令下,数万名贼军屯驻在河阴一带,背水列阵,准备与祖逖一较高低。 原本,众将士就憋着火,洛阳城眼看就要拿下了,结果姚裕出来搅局。 他们都是山贼出身,自然不是姚裕麾下四万正规军的对手。 但这不代表他们怕了祖逖。 474-祖逖 平坦的官道上,路两边都是荒芜的杂草以及不知道死了多久,骨头都已经风化的百姓尸体。 昔日里繁华的洛阳周边,此时行进百里也难以看到一个村镇。 看到这一幕,祖逖忍不住悲从心来。 他早年间雄心壮志,与并州刺史刘琨意气相投,后来,八王之乱,刘琨作为金谷二十四友之一,靠着家势,早早的坐上了并州刺史的职位。 反观祖逖,还在基层混迹。 他先后跟了齐王司马囧,长沙王司马义等人。 但转了一圈发现,这些作乱的藩王中,除了司马义,没有一个好东西。 兜兜转转,他又做了豫章王司马炽的主簿。 司马炽登基之后,似乎是给祖逖忘了,对自己这位近臣也没有提拔什么的。 以至于,到了现在,四十二岁的祖逖依旧还是没什么名声,也没有什么职位要权。 不过是洛阳城一个小小的守城官罢了。 这些天,王弥兵围洛阳城,祖逖带领手下数百亲族部曲无日不战,可压根就扛不住王弥大军连翻强攻。 中间好几次,洛阳城外城都要易手。 而此时身居高位,身为洛阳城临时统帅的太尉王衍,依旧安于享乐,整日里只想着如何收敛更多的钱财。 亲眼目睹着这一切,祖逖的内心无疑是悲哀的。 以至于,祖逖内心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悲观之中。 国家在这些蛀虫手中,长此以往,将会再无翻身的可能啊。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王弥大军却忽然撤退了。 城中天子高官自然是欢喜不已,连带着,守城将士们都高呼更生。 在一片欢庆之中,祖逖意外的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信息。 那王弥明明占据优势,怎么说撤退就撤退了呢?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变故发生。 于是乎,他率领自己手下的部曲出城,趁着王弥大军撤退的时候,偷袭了王弥后军的一个营地,抓获了十多个还没来得及撤走的舌头。 从这些舌头口中,祖逖得知了王弥撤退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姚裕率军收复了许昌,断了王弥后路。 以至于,王弥不得已,只能选择北上投靠刘渊。 得知这个消息,祖逖激动的一蹦三尺高。 姚裕的荆州军战力如何祖逖还是略知一二的。 先后挫败李雄陈敏不说,早先与司马越翻脸时,更是能以弱势兵力打的司马越叫苦不迭。无奈给姚裕许下了镇南将·军的职位。 如今,王弥兵围洛阳城,天下诸侯,竟然无一支援的。 驻守凉州的西平郡公张轨,屯驻在雍州的车骑将·军贾疋,这些说是忠臣,实际上却都打着自己的坏主意。 否则的话,缘何两个月过去了,还看不到他们的援军。 反倒是与司马越有间的姚裕,却不辞辛苦,统兵北上勤王。 这不,感激姚裕心意的同时,祖逖带着舌头面见王衍,表示大军应该趁此时机追击王弥,不说将王弥击败,但也要阻拦他逃跑的脚步。 不然,放任王弥逃到河内,偷袭司马越的后方的话,己方大军将会损失惨重。 到那个时候,就再也没有对付刘渊的手段。 对祖逖的建议,王衍是拒绝的。 在洛阳城被围困的这段时间,王衍已经怂了,他是打心眼里害怕王弥了。 说什么,也不准派兵出城。 哪怕祖逖已经和王衍明说了,己方只要拖住王弥,等到姚裕大军赶到,就能一举定胜负。 偏偏王衍不,在他看来,谁知道姚裕的兵马会不会准时赶到呢,万一到时候己方落败了呢? 这不,王衍就以洛阳城守备力量不足为由,拒绝了祖逖的出兵提议。 这可是给祖逖气的不轻,暴怒之下,他直接越过王衍,不管许多,亲自率领麾下数百部曲,不顾军令。出城追击王弥的大军。 终于,一天后,他在河阴,撞到了要渡过黄河,往北向河内进军的司马越。 “兄长,斥候来报,敌军距离我军已经剩下不到二十里的距离了。” 就在祖逖骑在马背上,低头思考着天下局势之际,其弟祖约赶上到跟前,轻声提醒说道。 祖逖听到声音缓过神来,此时时过清晨,早晨的露水打在祖逖的眉梢发丝上,给这位心怀家国的老将,增添了几分风霜。 “命令全军收拾军备,准备作战。另外,让焕儿集中所有的马匹,扬尘故作疑兵。让志儿把弓箭手集合起来,去放火箭焚烧敌人的渡河船只。” 祖约闻听此言,忍不住脸上露出迟疑:“兄长,这也会不会太勉强了,咱们拢共只有三百多人,还要分兵三路。这如果和王弥大军遭遇了。会瞬间被击溃的。” 祖逖深吸一口气点头:“这点我自然清楚,但是,我军的任务就是拖住王弥北上的速度。为即将赶到的姚镇南争取时间。” 祖约迟疑:“那,那万一姚镇南赶到洛阳之后,先去拜见天子呢?那我们岂不是白白辛苦了?” “不会,一来,我让大哥留在洛阳城中,等姚镇南大军赶到就通知他前来。二来,姚镇南是个忠心为国,刚正纯良,对战机异常敏感之人。如果他知道我们正在拖延着王弥的脚步,肯定会撇下朝廷,亲自督率兵马赶来支援的。” 祖逖一番话说完,倒是让祖约松了口气,这不,他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兄长,好,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让大家都小心一点,王弥这人可不一般。虽然是渡河撤退,但他并非是战败走的,以他的性子,大概率会留下断后的人员。” 祖约笑了笑:“放心吧兄长,跟在您身边这么久,我自然知道要小心一些的。” 说罢,祖约就一抱拳,下去安排去了。 至于祖逖,则是隔着清晨的迷雾望着前方。 他看到了,二十里外的河边,那王弥隐隐约约渡河的大军。 “王弥,大晋正是多了你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贼子,天下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祖逖发誓,有我一口气在,便绝对要肃清海内。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世道!” 说到这里,祖逖握紧了拳头,目光变得异常坚定起来。 475-耍威风 得知姚裕统帅大军支援洛阳城,小天子司马炽很是高兴,连忙让朝廷文武高官,前来接待姚裕。 本来,作为太尉的王衍应当率领这些官员迎接,做一做表率的。 可是王衍的堂弟王澄死在姚裕手中,之前王衍派人去为堂弟求情,还被姚裕羞辱了一番。 因为这个原因,王衍与姚裕便不对付。 这不,听说勤王的是姚裕,小天子还让自己率领文武百官去接待他,当即立刻,王衍便推病不出。 用相同理由的,还有前襄阳太守山简。 王衍不出,统帅文武百官的人也就成了尚书令荀藩,光禄大夫高光。 前者是本朝开国元勋,司徒荀勖之子,出身颍川荀氏。 后者为前朝司空高柔第三子,出身于陈留高氏。地位上虽然比不过荀藩这个功臣之后。但他出身显赫,在朝中也算是中流砥柱了。 王衍推病不出,二人也就成了百官统帅,封了小天子司马炽的命令,在洛阳东门外,迎接姚裕。 此时正值四月底五月初,早上还有些凉。 荀藩也就罢了,正值中年,火力还算是旺盛。 相比较之下,已经年过七旬的高光就有些扛不住了,站在那,不断的抖着肩膀。 有官员见状脱了自己的袍子披在高光肩膀上,张口劝导:“高大夫,要不您先去城门口休息一会吧。我看姚镇南还得一会儿过来。” 高光嘴角扯着,冲那好心的官员摇了摇头:“不,不用了。我奉天子命令,特意前来迎接勤王军,这姚镇南的面还没见到呢,怎么能先去休息呢。勤王军浴血拼杀都不算什么,我受点寒又如何。” 高光这么一说,底下官员也就不再劝了,只是叹一口气,便不再多说什么。 等着吧,等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左右。终于,有探子来报,姚裕的大军距离洛阳只剩下十里之遥。 得知这个消息,荀藩与高光急忙忙整合文武官员,列阵在城门之外,准备迎接姚裕的勤王军进城。 一时间,官员们各个收拾衣冠,那搞得,就跟上朝时一样庄重。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就在文武百官等的望眼欲穿之际,也没有看到姚裕大军赶到。 一时间,众人都懵了。 啥情况这是?不是说就剩下十里路了么? 这么点距离,不至于走了两个时辰都没到吧? 长时间的等候下,让文武百官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荀藩也是强压着火气,喊来了探子让他再去查看情况。 探子答应一声去了。 而这个时候,便有不少的文武百官开始了吐槽。 “这姚裕也太过分了,让我们跟傻子似的等了这么久。什么东西啊。” “就是,不过荆州一贫民出身而已,侥幸主掌一州之地,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呢。” “要我说,这姚裕就是想要晾着我们,好彰显一下他镇南将·军的威风呢。呵呵。” 一众官员说什么的都有,荀藩听了,心里头也是有一些怨气的。 就在文武百官骂骂咧咧,众人都开始不满之际,忽地,先前的探子去而复返,这给众人都看的一呆。 荀藩更是望前一步,上下打量那探子的同时质问:“不是让你去打探姚镇南的消息么,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探子呃了一声挠着后脑勺:“尚书令大人,小人刚想要出发,姚镇南的使者就来了。” “使者?” 众人有些懵,正差异呢,就见那个探子转身用力招了招手。 而后,一名军候模样的军官领着麾下十余名精壮的士卒走来。 这些兵士,各个龙行虎步,精壮异常。 只是简单的拿眼一瞅,就知道不同寻常。 “在下马崩,奉我家将·军之命,特意前来告知各位大人不用等了。我家大人已经前往河阴追击王弥去了。事出紧急,来不及向各位大人转告,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众文武别看刚才骂的起劲,但这会儿一个比一个变脸快。 他们不断的点头哈腰,那卑躬屈膝的模样。像极了宦官黄门。 “不碍事不碍事,击破贼首才是关键。哎呀,姚镇南就是一心为公啊。令我辈汗颜啊。” 众人一个比一个吹捧的厉害,听得荀藩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是觉得恶心。 感情先前骂姚裕的不是你们了是吧? 就在荀藩心里头吐槽的时候,光禄大夫高光望前一步,脸色严肃的盯紧了马崩:“这位小将·军。天子就在洛阳,姚镇南过洛阳而不拜见,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啊?请问,这可是做臣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马崩回头望了一眼高光,面色平静道:“这位大人,我说过,我家将·军正在追杀王弥。试问,是拜见天子重要,还是追杀贼首,肃清威胁重要?而且,我家将·军说了,非常时期,要行非常之事。如果为了拜见天子而放任贼首逃跑的话,那么请问以后王弥再来包围洛阳又当如何?” 一番话,问住了高光。 后者干瞪眼半天都不知道如何回应。 ··· 同一时间,姚裕撇下大部队交给高侃孙奕连濬统领,自己率领四千骑兵,与姚豹,全衍,全耀,鲁弼,贺雄五将,全力奔袭赶赴河阴。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祖逖的大哥祖该。 一开始,姚裕原本是想着带领大军赶到洛阳城,去见一见司马炽的。 一来,是活动一下自己在洛阳的关系,混一个脸熟。 这样的话,等到了永嘉之乱时,自己趁机出兵,将天子接到荆州也更加顺利。 到那个时候,自己就可以完美复制前朝武帝曹操,与本朝宣帝司马懿的事迹,奉天子以令不臣。 甚至于,他这一路上都与孙奕排练了好些次面见天子时需要注意的礼仪。 当然了,孙奕那也是出身草根,对这些一知半解。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赶到洛阳城时,却被祖该拦住,表示王弥大军就在河阴,只要姚裕快速赶到,就能击溃王弥,彻底化解洛阳之围。 原本对于祖该的话姚裕压根没往心里去,王弥怎么样和自己有啥关系,自己是来混脸熟的好么。 476-祖逖北伐 追杀王弥,哪有去和小天子表忠心来的重要? 一开始,姚裕就想撇下祖该不管不问。 然而当祖该自报家门,并且姚裕从他口中得知了祖逖就是他弟弟,且此时带兵拖住王弥的就是祖逖之际,姚裕再也坐不住了。 这要是祖逖的话,那自己说啥也会去帮忙啊。 要知道,虽然祖逖出身也是两千石的世家,算得上是一个小世家了。但问题在于,祖逖这个人却没有半点世家的臭毛病。 他年轻时不好读书,喜欢轻财仗义,结交燕赵游侠。 比及年长幡然醒悟,出仕为官。 当然,他的仕途并不顺利,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一心报国的忠心。 历史上,西晋永嘉之乱之后,司马炽被刘渊俘虏,荀藩带着司马邺逃到长安,与贾疋一块拥立司马邺为皇太子。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祖逖与朝廷走散了。不得已,他只能带领族人南逃投奔江东的司马睿。 逃亡路上,祖逖仗义轻生,多次在山贼拦路的情况下,挺身而出击退山贼,保护当时一块难逃的百姓。 而且路上有百姓没有吃的了,他也会将自己的食物分出去。 正因为有了祖逖这一路的扶持,百姓们才能安稳逃到江南。 为此,感激祖逖的百姓们就共同推举他为流民的行主,负责管理流民。 后来,逃到司马睿麾下的祖逖被拜为徐州刺史。 司马炽被俘虏的两年后被刘聪杀死。消息传遍天下,司马邺于长安登基称帝。 他拜司马睿为侍中,左丞相,都督陕东诸军事,命其带兵北上讨贼勤王。 然而,司马睿官职领了,就是不干活,他此时所有的重心全都在如何消化江东上面,哪管得到司马邺的死活。 再加上,此时石勒在北方崛起,顶着汉赵的名义,接连吞并北方各州,实力大增。 如此情况下,司马睿的无动于衷让祖逖看不下去了,一连上表请求北伐,收复失地。 司马睿也是觉得祖逖过于烦人了,就拜祖逖为奋威将·军,转任豫州刺史。给了他一千人的粮饷和三千匹布,便让祖逖北伐去了。 虽然物资给了,但司马睿可是抠门到了一个士兵都没有往外出。 还是祖逖以宗族子弟数百人为基础,渡江招募了两千多名士兵。带兵北伐。 在渡江之际,四十七岁的祖逖与部下乘坐战船时,用力击打船楫,立誓要扫清中原。 这也是成语中流击楫的由来。 祖逖渡江之后,用各种手段收复了黄河以南的坞堡势力,在豫州建立起来了自己的基本盘。 后来,他又先后击败并摩擦了石勒手下大将石虎与桃豹。 这二人可不简单,石虎是石勒的侄子,在石勒麾下,以一偏师横扫九州,立下了不世功勋。石勒死后,石虎掌握后赵大权,灭杀石勒诸子,自立为帝。也是不输给石勒的一带魔王狠人。 而桃豹也不差,他是石勒起兵之初,便跟随石勒南征北战的老将。 就这么两个狠人,在祖逖手中连续吃瘪,以至于,大大的拖延了石勒一统北方的进度。也让石勒不敢再有南下的想法。 后来,司马邺所在的长安被刘曜攻破,司马邺同样以天子的身份做了俘虏。 没两年,又是熟悉的套路,司马邺被汉赵皇帝刘聪杀害。顺理成章的,司马睿在江东扛起晋室大旗,自立为帝,也就是后世的东晋。 祖逖原以为,司马睿登基之后,会为了报二帝被俘虏之仇,统帅大军北伐刘聪。 万没想到,司马睿只是想着勾心斗角,南方士族,也整日想着圈地占田,安于享乐。 原开始,那些永嘉之乱中逃到南方的北方士族还在感慨故土沦丧,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过。但没多久,他们也就步入了南方士族的后尘。东晋朝廷上下,没有一个说北伐的。 这种情况下,祖逖心态崩了。 前后两代天子都被抓走,百姓们被奴隶屠杀无数,这些自诩为名门的官员还能安心的享乐,是祖逖不愿意接受,也不敢接受的事实。 就在这种大环境下,祖逖忧心忡忡,本来还算健康的他,直接一病不起,不久去世。 祖逖死后,他的部众虽然由其弟祖约保管,但是北伐的行动,却被取消了。 几乎是在祖约带领北伐军撤回江东的第一时间,多年来,祖逖辛苦北伐得来的成果,便被石勒重新夺回。 江北之地,近乎全部沦丧。 反观这时候,东晋朝廷又在做什么?还是一样的勾心斗角。 当初拥立司马睿登基的王敦起兵造反,威逼建康。 司马睿惧怕之下,想要逊位以保全性命,可惜被王导拦住。 为了平定王敦之乱,王导主张号召祖约带领祖逖留下的北伐军,以及另外一位流民帅苏峻入京·师勤王。 虽然成功的扫灭了王敦之乱,但同样的,祖逖辛苦建立起来的北伐军,却成为了朝廷勾心斗角的工具。 后来,苏峻祖约被打压,立下了功劳的二人被雪藏不用。不甘心的苏峻祖约一来看不惯朝廷整日享乐的行径,二来是觉得自己的出身,注定了日后没有出头之日。 于是乎,二人赫然起兵谋反。 结果显而易见,二人被陶侃平定,苏峻,祖约,以及祖逖的长子祖涣被杀,祖逖一家老小宗族数百人,除了小儿子祖志被祖逖的故吏王安救下之外,全被斩于市曹。 自此,一心为公,北伐收复失地,发誓要洗刷朝廷屈辱的祖逖落了个身死族消的结局。 每每看史书看到这里的时候,姚裕就禁不住扼腕叹息。 他叹的是,司马睿以及世家大族们的不作为,明明掌握着更大的权力,却只知道圈地占田,压榨百姓,安于享乐。 这也是为什么,姚裕异常仇恨世家的原因所在。 这就是一群蛀虫,一群杀了也不解恨的蛀虫。 同时,他也为祖逖的境遇赶到悲哀,满朝上下,竟找不出来一个志同道合之人。只有孤独的一个人,坚持着北伐大业。 结果,死后不被承认也就算了,还落了一个灭族的下场。 多年的坚持,一朝化为乌有。 477-我记下了 了解祖逖越多,姚裕就对他更是佩服。 虽然出身世家,但是却没有选择与其他世家那样安于享乐。 在整个天下所有势力军阀,诸侯豪门,都为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好处勾心斗角时,只有祖逖,心怀大志,在一群牛马之中是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坚持北伐。 虽然祖逖失败了,但是的他的精神无疑是保留了下来。 事实上,历史上也从来不缺乏这样一群为了目标甘愿奋斗的理想浪漫主义者。 从季汉的丞相诸葛亮与大将·军姜维,到东晋初期的祖逖,以及后面的桓温刘裕,乃至于,千年之后的岳飞等等。都是为了崇高理想,奋斗到最后一刻的人。 当然了,这里面桓温和刘裕差点。 毕竟俩人都带着私心。 桓温的北伐只是为了通过战功获取威望,好更进一步的掌握朝堂。以至于,白白错过了许多荡平中原,收复故都的机会。 刘裕更别说了,草根出身的他本就是想要通过北伐建立军功,好取代司马氏的天下。 正因为同时期有他们两个做对比,才显得祖逖是那样的崇高。 心中想到这里,姚裕对祖逖更加神往。 若是自己能将这么一张ssr收为己有的话,那该是多好啊。 现如今的祖逖还没有发迹,正是自己的机会。 而且,姚裕也只认为,只有自己,才配得上祖逖。 像是司马睿那货,除了勾心斗角还会什么?纯纯的脑瘫罢了。 出于这个目的,姚裕舍弃了洛阳城外等待的文武百官,撇下了皇宫中翘首以盼的小天子司马炽,率领骑兵不停气的狂奔,终于,赶到了河阴。 当姚裕率领骑兵加入战场之际,祖逖正指挥着手下以战车结阵,抵挡着王弥部众的冲击。 数个时辰的苦战,让祖逖麾下亲族数百人死伤惨重,此时还在战场上站着的,只剩下了百十人左右。 他的两个儿子,祖涣祖志,也放弃了骚扰站在了父亲身边。 这会儿的祖逖,手持宝剑站在高处,不避矢石,大声的指挥着麾下部众。 然而,人力有穷尽之时,哪怕是祖逖部众豁出了性命搏斗,依然是难当王弥大军冲杀。 见此情形,姚裕不再犹豫,将腰间宝刀抽出望前一指,口中大声喝道:“阿豹全衍,上。” 话音落下,二人大喝一声,率领四千骑兵加入战团。 虽然连续奔走了大半天,骑兵们也觉得异常疲倦,但在姚裕麾下,士兵们永远都不会抱怨,他们的任务,就是听从命令。 这是姚裕通过连续的战斗,获取来的超强的威望。 只要姚裕在的地方,士卒们都是疯狂的。 姚豹手持凤翅镏金镋,与端着走水绿沉枪的全衍分左右杀出,像是两把尖刀一样,突入王弥阵中。 原本王弥部众就是山贼出身,说是乌合之众,都算是夸他们了。 相比较姚裕的荆州军,这些叛贼在面对突发状态时的表现不比普通百姓强多少。 甚至于,他们连一次有效的抵挡都没有做出来,便被姚豹全衍顺利突破防线,冲入军中大杀特杀。 望见这一幕,站车上站着的祖逖老泪纵横,他望着战场中飘荡的姚字帅旗,回头来对着麾下部众哽咽道:“姚镇南援兵已到,大家,随我杀啊!” 话音落下,祖逖扔了宝剑,捡起来一把长枪,命人打开战车,大喊一声,冲杀出来。 王弥本来就快要给祖逖吃下了,正高兴呢,被姚裕的骑兵冲散阵脚,瞬间也着急了。 怪不得这祖逖这么能打,拼死拖延了自己几小时,原来,他是有援兵的。 一瞧乱军之中的姚字帅旗,王弥气不打一处来。 “姚裕,老子与你无冤无仇,你怎敢来招惹我。好,好,既然你想玩,那老子就跟你好好玩玩。这仇,我记下了。” 说罢,王弥就领着身边百十多亲信,二话不说,直接驾船渡河。 见此情形,他麾下的亲信还都很是惊奇:“大人,咱们数万大军在手,还未曾落败。就这么走了么?” 王弥白了一眼手下亲信:“你懂个屁,说是数万大军,可成分是啥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是山贼就是马匪,怎么可能是姚裕荆州军的对手。现在不跑,你要等到姚裕大军主力赶到之后再跑么?那会儿就算是跑也跑不掉了。哼,这该死的姚裕,等我有机会了,非踹破了他的荆州不可。” 说完,王弥便不再迟疑,连忙督促手下划船。 手下不敢违背,闷着头,将船桨摇的飞起。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战场之上。 王弥走是走了,但他这一走,他那原本就是乌合之众的部众,更加没有节奏来阻挡姚裕的攻击了。 四千精锐骑兵甚至于都不用任何战术,只需要单纯的冲杀,就宛若收麦子一样将王弥的部众统统击溃。 以至于,在孙奕,高侃,连濬三人带着主力大军赶到时,战局已经进入了尾声。 无数的叛军惊慌之下逃窜,投河溺水者,不计其数。 而剩下的,要么做了俘虏,要么战死。 孙奕他们来,也就是起到了打扫战场的作用。 “主公,没找到王弥那孙子,这货跑的太快了。” 战斗结束,全耀找到姚裕,气的吐槽说道。 姚裕微微一笑并不往心里去。 事实上,王弥这人精明着呢,哪有这么容易就给他捉了呢。 再说了,刚才打的正激烈了,他麾下的部众忽然就章法更乱了,不用想,肯定是失去了王弥这个指挥导致的。 到底是有着飞豹之称呼的王弥啊,这逃跑的速度还是这么快。 这般想着,姚裕也没往心里去,而是下令各军打扫战场。 趁着这段时间,他领着鲁弼贺雄,连带着祖逖大哥祖该一起,去找祖逖去了。 祖逖在乱战之中受了不轻的伤,此时的他,在弟弟祖约的搀扶下,硬顶着伤势帮忙归置战场。 祖该见了,心中一紧,连忙越过姚裕跑过去,冲祖逖满脸关怀询问道:“二弟,你没事吧?” 祖逖一抬头,见是大哥祖该,笑了:“大哥,放心吧我没事,多谢你及时带来姚镇南的援兵了。” 478-过了年纪 一说这个,祖该眼前一亮,拉着弟弟祖逖的手道:“二弟,你可不知道,姚镇南一听说你带几百人来追王弥了,二话不说,连洛阳城都没进。就带着骑兵轻装简行来救你了。” 祖逖闻言笑了笑,虽然自己大哥说的好听,但祖逖认为,自己显然没有这个面子。 姚裕是什么人?荆州牧,孱陵县候,镇南将·军,假节钺,都督江南诸军事。 虽然他出身贫苦,但这么多名头在身上,又是天下诸侯之一,不,应该说最强的那几个诸侯之一,这样大的势力,怎么可能会单独为了救自己来的。 他肯定是不愿意放跑王弥。 毕竟,祖逖对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他四十多岁的年纪还是个小小的守城官,远远不配姚裕这么重视自己。 这样想着,祖逖就微微一笑,没有将大哥的话往心里去。 祖该还在夸着姚裕,这不,他与弟弟祖约,一块搀扶着祖逖,哥仨找到了姚裕。 按身份等级,姚裕比他们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不,三人上来就拜。 姚裕见祖逖受了伤,急忙忙撇开亲卫部众,向前将祖逖搀扶:“哎呀,士稚不用客气,快起,快起。” 士稚是祖逖的字,而在这个尊卑分明的古代来说,字是只有权贵世家才有的待遇。 像是平头老百姓,哪有什么字可言。 这也是为什么,姚裕麾下的文武大将,通常只有一个名而没有字。 当然了,江均原本是有的,后来他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不合群,随给自己的字隐了。 姚裕将祖逖搀扶,言语之中满是关怀,这让祖逖一度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有毛病了。 眼前这个看着也就是二十六七岁的男子,为何会对自己这么客气? 姚裕的名头他知道,年纪轻轻便纵横江南江北无敌手,这样辉煌的人生,足以让他睥睨天下英雄了。 而且,姚裕的脾气也不能说好,毕竟荆州那些世家,都给他杀完了。 按理说,这么一个人,应当对出身世家的自己也仇恨才对,这姚裕客气的,给自己都整得不会了。 这不,干瞪眼半天,祖逖方才摇头说道:“姚镇南客气了,祖逖何德何能,受得起将·军如此大礼呢。说来说去,在下也不过是一小小的守城官,王弥手中的败军之将罢了。还要劳烦将·军来收拾王弥。” 姚裕诶了一声摆手:“话不能这么说,王弥人多势众的,士稚敌不过也情有可原。更何况,此次洛阳保卫战,主将是王衍。王衍那老东西什么成分不用说大家也知道。就一个喜欢玄学的清谈家罢了。士稚能坚持到这一步,已经实属不易了呢。” 祖逖脸上露出尴尬,这些话他虽然老早就想说了,但没办法,王衍是太尉,理论上,天下所有兵马都要归他管辖,自己一个小小的守城官,那里能跟姚裕这样,无所顾虑的吐槽呢。 一时间,祖逖就尴尬的笑:“姚将·军说笑了,想来应该是太尉大人有着自己的想法吧。” 姚裕满脸不屑:“他?他有个屁的想法,他磕五石散,吹牛算是行家里手,打仗,是真的不行。别的不说,这次王弥撤退,他就应该把洛阳城中的军队交给你来指挥才对。结果他怎么做的?带着大军躲在洛阳城里。他就不知道,王弥要是跑了,河内的司马越大军有覆灭的风险?不,他知道,只是不想做罢了。这些朝廷高官,我算是看明白了。一个个就混着不做事。” 姚裕的激愤,让祖逖都异常的吃惊,上下打量着姚裕就好像是头一次见他一样。 不是,这姚裕怎么这样急躁的脾气?不应该啊。 也太愤世嫉俗了吧。按理说他这样的位置,不应该是非常注重自己的身份与言行么? 想不明白,祖逖就摇了摇头也没往心里去,而是叹息说道:“上面的人做什么都有考虑。这些,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守城官可以管的。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多亏了有姚镇南帮忙,否则,让王弥跑了,真是后患无穷啊。” 听到祖逖的感激,姚裕表情几次变换,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祖逖:“不,你错了,王弥跑不跑和我没有关系。我之所以撇下天子和迎接我的文武百官赶到河阴,主要是为了你。” 一句话,说的祖逖蹭一下老脸通红,进而局促起来。 “将,将·军,这是何意?” 姚裕哈哈大笑,拍打祖逖肩膀道:“别误会士稚,我可没有别的意思。而且,我爱好是正常的。没有那些高官子弟的断袖之癖。我家里头,可是还有两位娇妻呢。我说这些,只是单纯的欣赏你的为人罢了。毕竟在这个时代,肯干实事的不多了啊。” 祖逖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局促不已。 自己也没做啥事啊,姚裕就这么欣赏自己。 一时间,在仕途上常年不顺,总是遇到牛马主公的祖逖,意外的内心有了一种莫名的激动出来。 这种被伯乐赏识的感觉,是古代多少名臣良将都求不来的啊。 当然,这份感动也就是持续了几下就消散了。 如果自己还是二十多岁那会儿,被姚裕这话一说,那肯定是激动的下拜,投入姚裕麾下。 但现在他四十多岁了,考虑的也就多了。 简单来说,就是祖逖已经过了那个热血激昂的年纪了。 这不么,面对姚裕的话,他也只是稍微感激了一番,便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见此情形,姚裕也知道适可而止,毕竟自己和祖逖才刚见面,有时候,话不能说的太多。说得多了,反而会适得其反的。 想到此,姚裕就点点头,呼唤来了军医华陶的师兄来,为祖逖疗伤。 打从之前姚裕在武陵受了伤,华陶为其治疗之后,姚裕就聘请华陶进入自己的州牧府任职。 当然,姚裕并没有打算给华陶绑定在自己州牧府的意思,毕竟华陶的医术如此高明,哪能绑在自己身边。 这不,他就专门在江陵为华陶开了一家医馆,面向百姓们服务。 而且,一应开销,都是府中拿钱。 479-朝廷有规矩 留下华陶不为别的,主要就是不想让华陶这个名医再四处流浪。否则,自己有什么紧急需求的话,联系不上气不气。 而姚裕开出的这些条件,也让华陶选择了接受。 虽然他的祖上华佗为了不让自己的医术只服务曹操一人,被斩了脑袋。 但与自己,差别还是有的。 姚裕是留下自己在江陵,主要还是开医馆对百姓们,只是偶尔有需要了,才会让华陶进州牧府。 更多时候,他的客户还是百姓们。 最重要的是,百姓们凡事在华陶医馆的开销,都有州牧府报销。 这样的条件,感动了华陶,选择了留下。 当然,华陶可以做到视功名如粪土,不代表别人也可以。 他的师兄师弟们,在姚裕的聘请下,全都入职军中,做了随行军医。 这次跟着姚裕北上勤王的,便是华陶的师兄吉光。 在姚裕的吩咐下,吉光赶来为祖逖治疗。 虽然他的医术比不上师弟华陶那般出神入化,但祖逖的伤只是简单的皮肉创伤,治疗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 在吉光手下,没多大会儿功夫,祖逖伤口就已经被包扎好了。 而这边处理完的同时,姚豹他们也已经打扫完了战场,押送着两万多山贼出身的俘虏,收拾军备,准备启程返回洛阳。 一路无话,比及姚裕从河阴赶回洛阳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时分了。 大军出现在洛阳城外,让洛阳城的守军纷纷惊恐,还以为是王弥去而复返了。 一直是看到了姚裕的帅旗,守军方才松了一口气,而后赶紧派人去皇宫禀告天子。 在这期间,姚裕大军就驻扎在城外不许擅自进入。 其实,姚裕如果想要进城的话,也就是一两句话的事情,就洛阳城中这些守军的力量,王弥靠着一群乌合之众都能给他们按在地上摩擦,更何况,自己麾下还是四万精锐呢。 不过姚裕并没有选择这么做,一来,是他此次前来主要为了勤王。 二来,他还要在小皇帝司马炽面前留下好印象,方便以后永嘉之乱的时候,他能更好的将朝廷挪到荆州。 再加上,祖逖还在身边,姚裕可不想让自己表现的过于嚣张跋扈了,冷了这位忠臣的心。 他还想给祖逖收入麾下呢。 带着种种想法,姚裕就点点头,选择静静的等待。 等着吧,很快,消息传入宫中。 这会儿的小天子司马炽正在尚书台学着批阅奏章,他在努力的让自己适应新的工作,这样一来,等到了日后扳倒司马越,可以亲政的时候,也不至于太过陌生。 正在司马炽努力工作之际,心腹郭光从外面走入进来,对着司马炽一抱拳道:“陛下,姚镇南追击王弥回来了。” 司马炽闻言先是一喜,旋即又异常冷漠的哦了一声。 郭光见此情形,知道司马炽心里头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对姚裕入洛阳不见他而在闹别扭。 这不么,郭光就走上前,柔声细语的解释道:“陛下,王弥率众逃往河阴,打算进攻河内的司马越。他此举,是想着一举端掉朝廷十万禁军啊。姚镇南瞅准时机出兵,打的王弥仅以身免逃亡河内,此举不说大功一件,但也是情有可原。陛下您看···” 司马炽合起来了奏章哼了一声:“怎么着?难道还要让朕奖赏他不成?姚裕这个人,是越来越过分了,仗着朕对他的看重,竟然敢先不面见朕,而是越过朕去追击王弥。他眼里还有朕么?” 郭光听着司马炽的咒骂,心里忍不住连连叫苦。 祖宗诶,您可消停点吧。现如今的天下,除了姚裕被咱们拉拢到了之外,你看还有哪一个诸侯肯愿意站在咱们这边? 贾疋,张轨,包括被您提拔起来的青州刺史苟晞。这些有一个算一个,不全都表示对司马越效忠么。 带着这样的想法,郭光就赶忙劝谏司马炽。 他劝谏也很有意思,一边骂姚裕,一边让司马炽以大局为重。 不管怎么说,先看看姚裕这个人如何,到底是不是可以值得托付的人。 而且,言语间郭光还拿姚裕勤王的事情来说,更进一步的,消除了小天子心里的不满。 这不么,在郭光的言语下,司马炽终于松了态度。 他哼一声撇着郭光:“算你说的有道理。行吧,传朕的旨意,宣姚裕进城。不过只能他进城,他的大军,则是要给我留在城外。” 司马炽也不算傻,他也是看了不少史书。 他知道,外臣入京的话,如果带着兵马,很容易就会掌控朝堂。 到时候,自己还是傀儡。 司马炽不能用自己来赌姚裕是忠臣,还是伪装成忠臣的奸臣啊。 毕竟,前前朝董卓入京之前,谁知道他如此的心狠手辣啊。 郭光知道司马炽的顾虑,当即答应一声,就求来了口谕,转身出宫,来到城外面见姚裕来了。 ··· “姚将·军,荆州一别数月,别来无恙啊。” 郭光带着十余名小黄门,在城外姚裕的临时大营中,冲着姚裕抱拳客气笑。 姚裕也微微一笑:“劳烦郭老弟挂念了。我在荆州也算还行。只是这洛阳城,有些不安生啊。怎么会让王弥突然摸到城下的呢?” 郭光脸上露出尴尬,叹一口气:“没办法,天下不太平啊。洛阳城中的十万禁军,全都被东海王殿下拉到了河内与刘渊对峙。洛阳城没有守卫力量,可不是空虚了么。这一次,多亏了姚将·军不辞辛苦,北上勤王了。” 姚裕摆摆手:“我身为朝廷重臣,天子有难,自当前来。郭老弟不用客气。” 郭光微微一笑:“所以才说,这天下如果所有人都和姚将·军这般,哪里还会乱成这样。好了,陛下在尚书台候着将·军了。将·军,请吧。” 姚裕答应一声,就要出发。 姚豹见了,也诏令大军跟上。 见此情形,郭光连忙阻拦。 对此,姚裕还不理解。 见姚裕一脸疑惑的看自己,郭光硬着头皮道:“姚将·军啊,朝廷有规矩,外臣不许带兵入京啊。哪怕是勤王也不行。您看···” 480-暗示 听着郭光的话,姚裕眨了眨眼,瞬间笑了。 他这一笑,给郭光笑的懵了。 “抱歉抱歉郭老弟,你也知道,我这出身一般,对这些规矩实在是不知道。既然朝廷有这个规矩,那好,我就不带兵了。” 郭光尴尬的同时连连擦去脸上汗珠:“无妨无妨。不知者不怪嘛。” 于是乎,姚裕就吩咐姚豹率领大军候在城外,只是让鲁弼贺雄,以及姚家村出身的百十名亲卫跟着自己入京。 至于他究竟知道不知道外臣不许入京的规矩,答案是肯定的。 要知道,姚裕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看史书了,自然知道从古至今多少权臣,都是由外臣进京,通过兵权掌握朝政的。 他不过是试探一下罢了,毕竟,如果自己能带兵入京,用来威慑吓唬一下朝廷中的文武百官也是不错的。 不说带走司马炽吧,吓唬吓唬他们,帮着司马炽出出气,让他更加信任自己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这小皇帝看起来有些多疑了,不相信自己。 既然如此,那自己还坚持什么。 这不,姚裕领着亲卫进京,郭光还有些迟疑,见此情形,姚裕就不掩饰直接道:“郭老弟,我已经将大军留在城外了。你总不能让我不带一个人吧。别忘了,我和王衍那老东西的仇恨,万一他对付我,我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岂不是束手待毙?别说陛下帮我撑腰,那王衍是司马越身边的心腹,我在洛阳,还能对付得了他么?” 一番话,说的郭光哑口无言,最终只好道:“只是一些亲卫的话,应该没什么。不过进入皇宫的时候···” 姚裕道:“进入皇宫后我就放心了,给他们留在外面就是。” 郭光这才放心,连忙邀请姚裕准备进宫。 至于祖逖,此时早已经与兄长弟弟进了城,回到了自己原有的岗位上。 一路无话,姚裕坐在郭光的车上,左右跟着鲁弼贺雄与百十名亲卫。 一路走来,洛阳城中百姓们夹道眺望,纷纷要看一看这位传说中的镇南将·军,究竟是何等样人。 姚裕挑开车帘往外看,他看的清楚,这些街道两旁的百姓,一个比一个过得凄惨。 不说穿戴,光看那蜡黄的面相,就能知道他们过得是什么日子了。 相比较之下,自己荆州的百姓过得日子那才叫一个好,街上你根本找不到一个骨瘦如柴的。 也找不到一个因为贫困,而流浪做了乞丐的。 不像是洛阳城中,民生凋敝不说,乞丐更是在墙角坐满了。 难以想象,这般贫瘠,会是一国之都。 说不得,姚裕估算,这洛阳城的百姓,满打满算加起来有五万都算多的了。 想到此,姚裕忍不住一声叹息。 要知道,西晋开国之初,洛阳城中尚且有百万人口呢。 这经历了八王之乱,死伤竟然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五。 这才是所谓的,上面人斗的头破血流,百姓们何其无辜,跟着受这个罪啊。 想到这里,姚裕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郭光在旁边似乎也感觉到了姚裕的无语,就尬笑着解释道:“那,那什么姚将·军,让你见笑了。洛阳城这些年兵灾不断,百姓们流离失所。唉,说起来,这一切还都要怪贾南风那个妖后啊。如果不是她,我大晋朝廷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洛阳城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听出来了郭光口中的忧愁,姚裕回过神来,跟着道:“是啊,如果不是贾南风,天下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说这句话之前,姚裕心里头还吐槽呢,心说就算没有贾南风,天下该乱还是一样乱。 别的不说,司马炎建立晋朝之后,分封了多少藩王? 这些藩王里面,光是有兵权的就多达二十七个。 这种情况下,司马炎在世时,若朝政清明还能压制,司马炎一旦去世,留给后世之君的那就是定时炸弹。 可问题在于,司马炎作为一个三代开国的世家子,很难有最开始创业时候的吃苦性子。 甚至于,灭了东吴之后,他大肆开拓自己的后宫,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一个后宫规模达到万人的君主。 不仅如此,司马炎还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主,每次想要勤政的时候,过不了一会儿,又开始享受起来。 而且,他还支持舅舅王恺与石崇斗富,惹得民不聊生的。 就这么说吧,司马炎在位后期,朝廷的隐患便已经出现了。 更别说,司马炎选择的太子还是司马衷,这个何不食肉糜这个有名的傻子皇帝。 可想而知,司马炎这一去世,司马衷将要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不出意外,司马炎去世,在妖后贾南风的霍乱之下,直接引起了八王之乱。 八王之乱一直持续至今,消耗了国家力量不说,还成功让异族崛起。 尽管贾南风此时已经被鸩杀,但她留下的烂摊子,却难以收拾。 这不,郭光与姚裕都叹一口气,看起来很是忧国忧民的样子。 事实上,郭光是真的为了朝廷担心,姚裕则完全不这么想。 如果不是贾南风,自己穿越来怎么会遇到这么好的机会,让自己得以割据一方呢。 当然,站在百姓立场上,贾南风还是该死的。 二人心中想法不尽相同,但是姚裕表现出来的这个态度,却是让郭光异常的欣慰。 他冲着姚裕点点头道:“姚将·军有心了。算了,这些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们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来拨乱反正了。” 说到这里,郭光还故意瞅了姚裕一眼,就好像是在暗示姚裕别忘了与自己的约定。 对于此,姚裕心知肚明,微微一笑也不做保证。 继续走吧,很快就来到了皇宫外,朝廷规定,任何车辆不许驶入皇宫。 正因为此,郭光下了车,与姚裕二人步行入宫。 同时,还不忘嘱咐姚裕待会儿若是见了司马炽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礼节。 不用郭光说姚裕也知道,虽然在后世看来古代君王大于父母有些匪夷所思,但规矩就是这个规矩,自己有些时候,也是要遵守的。 481-骨子里的天性 就这样,姚裕留着鲁弼贺雄带领姚虎头,姚大山在内的姚家村百十名亲卫守候在皇宫之外。 相比较皇宫的禁卫军,这些姚家村的亲卫那叫一个纪律严明。 哪怕是日头高照,他们也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同标枪一般。 这些族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身而得意忘形。相反的,他还还因为自身的出身,以更严格要求来约束着自己。坚决不给姚裕丢脸,不拖姚裕的后腿。 若是没有这些族人心往一处使,他又怎么能坐稳荆州呢。 对比之下,皇宫那些禁卫军就像是乌合之众了,本就是守卫皇宫的他们,竟然为躲避太阳,一个个离开了自己岗位,只有来人的时候才会站出来应付一下。 把这些看在眼里,郭光只是觉得丢人不已。 可没办法,谁让这些禁卫军都是司马越的人呢,他管不了。 说得多了,还会暴露自己是司马炽的心腹身份。 这不,他就摇摇头,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领着姚裕抓紧前行,早一步躲开这些人。 姚裕看在眼里,悄悄记在心中。 走吧,长话短说,很快,姚裕就跟着郭光来到了尚书台。 他等候在尚书台外,由着郭光进去禀报。 约莫四五分钟,郭光转身出来,冲姚裕道:“姚将·军,陛下有请。” 正思考着事情的姚裕回过神来,迈步就要往里进。 见此情形,郭光急忙忙拉着姚裕嘱咐:“那什么姚将·军啊,陛下是讲究的性格,待会儿您···” 姚裕笑着道:“我知道,我注意一些,争取不让自己被陛下讨厌。” 闻言于此,郭光便松了口气,这才放心的领着姚裕进入尚书台。 “微臣姚裕,参见陛下。” 进入尚书台,姚裕全程低着头向前,走了有十步左右,立刻一挥双袖,拱手做出参拜状。 当然,他并没有下跪。 对姚裕而言,别说司马炽了,就是司马炎,司马炽的曾祖司马懿复生,也不能让自己下跪。 对此,郭光还很是着急,不断的眼神暗示姚裕,那意思赫然就是再说你怎么不下跪啊。 姚裕也有自己的解释,这不么,他就在郭光看自己之后,立刻补上了一句:“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 原本,司马炽还是有些生气的,但是姚裕这话一出,司马炽立刻开心了起来。 要知道,古代名将周亚夫也说过同样的话。 对于奢望身边多一个如同周亚夫这样力挽狂澜,重新扶正超纲的司马炽来说,姚裕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中。 再加上,姚裕常年征战,身上还套着甲胄,这往那一站,沙场宿将的气势立刻就出来了。更加让司马炽开心。 这不,小天子便将手挥动:“爱卿不必客气,快平身,平身。抬头来让朕看看。” 司马炽的话,让郭光松了口气,幸好这小祖宗没有翻脸。不然,再给姚裕惹怒了,那朝廷真是孤立无援了。 郭光如何先不去谈,姚裕这边,听了司马炽的话装作犹豫的样子:“陛下,微臣不敢,恐冲撞了天颜。” 在古代,有一种说法是仰面视君,有意刺王杀驾,对皇帝来说,除非是他准许。任何外臣,都不许抬头看皇帝,这属于大不敬。 姚裕姿态摆的这么低不为别的,主要就是哄司马炽开心。 小皇帝开心了,对自己的态度也就更好,这方便自己日后计划的展开。 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坐实自己忠臣的身份,这样日后永嘉之乱,方便裹挟天子与朝廷百官进入荆州,那时候,在自己地盘上,自己想怎么揉搓,还不是随心意么。 果不其然,姚裕一说这个,司马炽更开心了。 他身为一个傀儡皇帝,司马越带头看不起他,这也就导致了,朝廷文武百官,很难有对他恭敬的。 如今姚裕姿态摆的这么低,让司马炽直接认定了姚裕就是个好人,全然忘了先前姚裕撇下自己,去追击王弥的事情了。 这不么,司马炽连连笑着:“姚爱卿不必客气,朕特准你抬头。” 姚裕知道,自己再装下去也不想样了,显得过于虚假了。 当即,他就回了一声是,而后直其腰板道:“多谢陛下。” 咱有一说一,姚裕虽然生的普通,但是这身甲胄一穿,多次征战下培养出来的气质一放,还真有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的感觉。 这把司马炽看的心花怒放,冲郭光夸赞道:“姚爱卿果真是天日之表,凛凛之威啊。” 郭光旁边跟着点头迎合:“是啊是啊,我大晋有姚将·军这样的人才,何其幸也。” 主仆两个不断的夸赞着,给姚裕夸得脸都红了。 不是,这彩虹屁拍的这么好么。 姚裕本觉得不好意思,但是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郭光因为身份的原因,肯定平时就没少拍马屁。 而司马炽呢,别看他是个天子,实际上,这人怂着呢。 现在他敢斗司马越那是因为司马越爱护羽毛,不敢冒天下大不韪杀了他。 永嘉之乱后,那刘聪打猎时,让司马炽扮做狗去追赶猎物,他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照做。 而刘聪询问司马炽为何会爆发八王之乱,司马炽也很没有骨气的表示这是上天安排司马家内斗,为刘聪扫平障碍。 不仅如此,刘聪表示自己早年间曾经与王武子见过司马炽,询问司马炽是否还记得自己,司马炽的回答同样是没有骨气。说什么怎么敢忘呢,只是恨不能早识龙颜。 如此这般没有骨气,司马炽并非隐忍,只是单纯的怕死。 可惜的是,后来司马炽依旧难逃一死。在刘聪宴请大臣的宴会上,让司马炽穿上奴仆的衣服行酒,后者是屁颠屁颠的照做了,但这一来,却惹得被俘虏的西晋王公大臣痛哭,刘聪脑回路也是绝,心说司马炽没死你们哭什么。于是乎,一杯毒酒结束了司马炽的命。 正因为历史上司马炽做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姚裕对他这会儿的吹嘘拍马压根就不往心里去。 这是他骨子里的卑躬屈膝,一时侥幸做了天子,改不了的。 482-羊献容 由着司马炽与郭光吹嘘了一阵,姚裕只是默默的听着,等到了二人结束之后,姚裕方才禀报起来了这一次自己追击王弥的理由。 “陛下,战机稍纵即逝,那王弥既然敢兵围洛阳,做如此大不敬之事。就决不能饶了他。朝廷威严不可侵犯。陛下威严,更是不准人去触动。但,微臣擅自做主去追击王弥,实属无礼,还请陛下降罪。” 说着,姚裕以退为进,又把头一低说道。 司马炽见此情形感动坏了,看看看看,这才是忠臣应该做得事情啊。 明明追击王弥是有道理,但是人就是惶恐,就是尊重自己。 哪像是司马越呢。 明明身为宗室藩王,却不把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这才是,越对比越是痛心呢。 想到此,司马炽深吸了一口气,颇有些感激的冲姚裕道:“姚爱卿不必如此,你追击王弥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说着,司马炽就拉着姚裕,说了好多知心话。 甚至于,在姚裕的马屁攻势下,司马炽飘了,觉得姚裕大军在城外驻扎着,自己完全可以无视掉司马炽留在朝堂上的眼线。重新掌握洛阳朝局,也不在话下。 这般想着,他大胆的提出让姚裕明日早朝与文武大臣一块觐见,自己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给姚裕封赏。 姚裕知道司马炽的意思,无非就是扯着自己的身份作虎皮。 他也没有拒绝的意思,毕竟,姚裕也想看看,这满朝之中,是否都是司马越的人。 当即,姚裕答应下来,于是乎,他就留在皇宫,晚上就与司马炽一道,去后宫见了羊太后,并一块吃了个饭。 羊太后本名羊献容,出身泰山羊氏。 赵王司马伦诛杀了贾南风之后,在部下孙秀的建议下,立羊献容为司马衷的第二任皇后。 但不久之后,身为爷爷辈的司马伦就急不可耐的逼司马衷禅位,称司马衷为太上皇,羊献容被称为皇太后,二人都被扔到永昌宫居住。 后来,司马伦被杀,司马衷复位,羊献容重新坐上了皇后。 再之后的数年间,八王连续夺权,一直是等到了司马越上台之后,八王之乱方才告一段落。 可惜的是,羊献容这个皇后当了还没几个月,司马衷就被毒杀,司马炽上位坐了天子。 而羊献容,也理所应当的又成了皇太后。 实际上,羊献容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是二十四五岁罢了。 她的年龄,比小天子司马炽大不了多少。 结果呢,羊献容却以司马炽嫂子的身份,做了他母亲才能做得皇太后。 这对于羊献容来说,无疑是悲哀的。 当然了,羊献容的遭遇是挺悲哀的,但对姚裕而言,羊献容这个人却不值得可怜。 别人不知道,姚裕岂会不知? 永嘉之乱,王弥,石勒,刘曜攻陷洛阳,俘虏了洛阳城中的天子王公大臣,而羊献容作为皇太后,成为了刘曜的俘虏。因为羊献容生的好看,所以被刘曜纳为妾室。 后来,刘曜登基称帝后询问羊皇后,我和司马衷相比如何(吾何如司马家儿)。 羊献容的回答令人大跌眼镜。 羊献容表示,陛下是开创基业的圣主,司马衷是亡国的昏君。怎么能相提并论呢?当初司马衷身为皇帝,却连妻儿在内的一家三口人都无法保护。那时候,自己实在是不想活了,以为天下的男人都是这样没有骨气的人。但自从侍奉了陛下之后,才知道天下有丈夫。 羊献容这一番话,说的刘曜大喜过望,当即,立羊献容为皇后。 当然了,羊献容这一番话说的也不能算是有毛病,她一个弱女子,在乱世之中,为了活命。说这些无可否非。 但问题就在于,羊献容可不是一般的柔女子,她做了刘曜的皇后之后,仗着宠爱,没少祸乱朝纲。 可以说,她与贾南风,完全是一丘之貉。 只不过不同的是,刘曜不是司马衷罢了。 不然,羊献容也少不了口诛笔伐。 就这么一个善于利用自身美貌,投机取巧,取悦权势的人,姚裕还真有些看不上她。 只是当司马炽带着姚裕拜见羊献容这位名义上的皇太后,实际上的嫂子时。姚裕着实被她的容貌给震惊住了。 一双桃花眼就好像是带着魔力一般,勾的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眉梢眼角之间,更是说不尽万种风情。 樱唇启处,那声音好听的让人仿佛置身云端。 她的身段,尽管是包裹在厚厚的袍子之下,但依稀可以从轮廓中判断出规模。 她的肌肤,更是嫩的宛若霜打的鸡蛋清般水嫩。 这还不算什么,最最重要的,还是羊献容的气质,明明只是二十多岁年纪,却具备了少·妇才有的狐媚雍容。让任何人见了,都忍不住内心生出征服的欲望。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出色的美人? 说实在的,姚裕算是弄明白了,刘曜为什么会把羊献容立为皇后了。 是真的太好看了。 不过震惊归震惊,姚裕很快就回过神来。 他知道,羊献容注定不是老实的人,她逮住机会,不愁成不了第二个贾南风。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便静下心,只是礼貌性的客气一番之后,便不再多言。 甚至于宴席上,姚裕都只是闷头干饭。 就是羊献容在听司马炽说了姚裕击败李雄陈敏,先前逼得司马越求和等等诸多事迹之后,忍不住眼前一亮,满是欣赏的开始打量起来了姚裕。 她端一杯酒,笑吟吟的冲姚裕举起道:“我大晋朝能有姚将·军如此英雄。何愁超纲不定。天下不兴。来,哀家敬姚将·军一杯。” 说这些话的时候,搭配羊献容那春风般的笑容,就是钢铁也能融化了。 以至于,姚裕都被这位太后勾的心思动荡,不得已,只能一边起身掐着自己大腿强迫自己冷静的同时,一边蹲着酒杯做出惶恐状:“太后抬爱了了。末将不过一介武夫,怎能左右了朝廷大局。” 羊献容咯咯笑,连带着月匈前颤巍巍抖动。 别说姚裕了,边上的司马炽都看的眼睛直了。 483-那不行 “姚将·军实在谦虚了。您东击陈敏,西败李雄。天下英雄,闻听你的名字谁不丧胆。天下正需要您这样的人才来平定呢。” 姚裕:“···” 羊献容又回头冲司马炽道:“陛下,姚将·军战功赫赫,此次又立下了勤王之功。您可不能不给封赏啊。不然的话,岂不是寒了天下将士们的心么?” 司马炽闻言,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冲着羊献容点头鞠躬:“太后所说极是,朕也考虑过,为姚爱卿升官进爵。” 羊献容突然道:“朝中卫将·军一职是空悬的吧?” 司马炽明白了羊献容的意思,回头来冲着姚裕又摆出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姚爱卿,若是将你留在朝中,担任卫将·军如何?” 姚裕嘴角咧了咧,并没有明着抚了司马炽的面子,而是笑着道:“陛下好意,微臣怎敢不从。臣一切都听陛下的。” 果然,这番话出口,那是给足了司马炽面子,让他好好的在羊献容面前嘚瑟了一番。 就这样,君臣三人晚宴一直吃到了亥时左右。 比及羊献容打着哈欠,司马炽这才起身,恋恋不舍的表示告辞,领着姚裕就去了。 “陛下啊,姚将·军忠诚为国。又是初来洛阳。这你可的好好安排他啊。我看宫中就有不少空闲的房间,某不如,让姚将·军就住在宫中如何?” 司马炽当即抱拳:“谨遵太后旨意。” 就是姚裕诶了一声:“陛下,不可啊,微臣怎能住在宫中。一来,臣作为外臣,入京已经是莫大的荣幸。若是住在宫中。那简直太折煞微臣了。二来,微臣的部下们还都在宫门口等着微臣呢。不能让他们在宫门外一直等着啊。” 司马炽大手一挥:“嗨,这算什么。郭光啊。” 郭光望前一步:“在呢陛下。” 司马炽便吩咐道:“去,带着朕的旨意,前往宫门一趟,给姚爱卿的部下都带来。” 虽然规矩是鲁弼他们不能进宫,司马炽都这么说了,那郭光哪里还有阻拦的意思? 这不是,他立刻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趁着郭光去带鲁弼贺雄他们进来的这会儿空档,司马炽笑容不减的拉着姚裕,亲密的就好似兄弟一般。 姚裕见此情形心中就多少有些别扭,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为了试探司马炽以及朝中的文武百官,姚裕是万万不会留在洛阳的。 唉,日后想要把朝廷挪到荆州,也只能先忍着了。 这般想着,姚裕就违着良心与司马炽装出来一副亲密状交谈。 二人聊着,就又说到了明日当着文武百官,为姚裕升任卫将·军一事。 “姚爱卿,实不相瞒,朝廷如今上上下下都被司马越把持着。朕这个天子,做得有名无实。不过幸好有爱卿你。只要你留在朝中担任卫将·军,那么,就能可以起到牵制司马越的作用。朕每日休息的时候,也能好好的松一口气了。” 姚裕心说刚才当着羊献容的面我给你个面子,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还我在朝中任职。 拜托,在朝中任职哪有荆州舒服。 在荆州我是天,在朝廷我是啥?一天天的要戴着面具跟那些所谓的王公大臣虚与委蛇。 看到这些世家我就来气,让我和他们共事,还不如我现在给你掳走呢。 而且,我可不想这么早就跟刘渊火并,有司马越帮自己挡着刀子,自己还有两三年的安稳发展时间呢。 有这个时间,我不在荆州积蓄自己的力量,反而跑来朝廷任职,我有病啊我。 心中不忿的想着,姚裕深吸一口气,进而道:“陛下,我明白您的想法。也知道您的意思。但是呢,微臣有一句话说。” 司马炽哦了一声:“爱卿但讲无妨。” “是这样的陛下,我觉得我若是呆在朝中,远没有我在荆州的作用大。” 司马炽皱起眉头:“姚爱卿,这话说的就有些过分了吧。荆州不过一偏僻之地,怎么比得上朝廷?还是说,你怕了与司马越为敌?” 姚裕心说你这朝廷能有我麾下随意一个县城繁华都算你能耐。 至于怕与司马越为敌,姚裕笑了。 “陛下,我若是怕与司马越为敌,先前也不会带着人死磕他了。微臣之所以这么说,原因很简单。第一,我若是在朝中的话,这满朝文武几乎都是司马越的心腹眼线。留给我发挥的空间很小。而且,很容易被他们多方联合给架空了。届时,别说是拨乱反正了。自身都难保。” 司马炽唔了一声:“还有呢。” “还有就是荆州的李雄和司马睿了。” “他们又怎么了?” “陛下,我若是离开荆州,李雄司马睿这二人,都会选择进攻荆州来。不是微臣夸海口。司马睿也就算了,但是这李雄,放眼天下,也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然而,不管是李雄还是司马睿,他们两个谁拿了荆州都不行。” “为何?司马睿再怎么说也是我三皇祖,琅琊王司马伷的后人,与朕更是堂兄弟。” “陛下,有时候血统并不能说明什么。否则的话,司马睿也不会投靠了旁支司马越。自愿的成为了他的爪牙。陛下若是不信,那宗室中诸多藩王,除了已故的长沙王司马义,能有几个是发自真心,为朝廷谋划的呢。” 姚裕这话说出来,司马炽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他在思考姚裕的话,你别说,果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这不,司马炽就迟疑道:“那这么说来,爱卿不能留在朝廷了?” 姚裕点点头:“是的陛下,我留在朝廷,只会被司马越和他的爪牙排挤掏空。但是我在荆州就不一样了。我的辖区。与京畿毗邻,只要京畿地区有变,微臣随时都可以提一支精锐北上勤王。而且,我在荆州,还可以起到震慑四方的作用。那司马越考虑到臣在荆州,自然而然的也害怕微臣的兵势,从而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情。若微臣留在朝廷的话,不消多,他只需要一狱卒,就可以将我擒拿,到时候,这满朝上下,还有谁能限制住司马越呢?” 484-好熟悉 “微臣在荆州,司马越必然有所顾虑。但若是臣在洛阳,对司马越来说,那就是微不足道了。他想怎么处置微臣,就怎么处置微臣。” 司马炽脸上露出难色:“难不成,就这么让司马越继续逍遥法外,每日对朕呼来喝去么?” “陛下且宽心,古语云,若想要使其灭亡,就先要使其膨胀。司马越越是目无王法,距离他的毁灭就越近。在这之前,还请陛下暂时忍耐一番。等到了时机,不用陛下您说,微臣也自然会带兵进入洛阳,剿灭司马越,扶正超纲。” 司马炽闻言甚是欣慰,只是一劫,他好奇的上下打量姚裕:“你说的这个古语,朕怎么没有听过?” 姚裕呃了一声:“那,那啥,这是春秋时期一个无名氏说的。” 司马炽哦了一声,看样子,是相信了姚裕的话。 见哄住了司马炽,姚裕也松了口气,他是真的不想留下在朝中,但是又害怕司马炽一直坚持。 不然,自己总不能真的与他翻了脸吧。 自己日后还需要司马炽这个天子身份来号令群雄呢。 “爱卿所言极是,之前是朕糊涂了。不过虽然话如此说,但这卫将·军的职位。朕依旧要给你。一来,是表彰你为国奉献。二来,我也要司马越知道知道,朕身边也是有忠臣的。” 姚裕心说真是个手段拙劣的皇帝,玩平衡不是你这么玩的。 你说你手里一点权力都没有,就想着通过封官来拉拢人心,拜托,说的就跟我稀罕这个官职一样,我这镇南将·军已经够用了好么。 带着这样想法,姚裕抿了抿嘴拒绝了司马炽的提议:“微臣多谢陛下好意,不过微臣觉得,此时还不是和司马越摊牌的时候。陛下,在没有把握之前,切记打草惊蛇呀。” “可,可朕这么做,只是让司马越知道朕身边有忠臣啊。” 姚裕笑了:“陛下,臣就这么和您说吧,臣的存在,虽然可以牵制住司马越,但是臣更应该是藏在暗处。而且,陛下您身边原本就有忠臣,完全没有必要把我推上来。” 司马炽诶了一声:“你说郭光?可他是个宦官。” 姚裕连连摆手:“不不不,陛下您误会了,臣说的不是郭光。而是另外一人。” 司马炽就追问姚裕是谁。 “祖逖,此人忠肝义胆,一心为国。若是他的话,陛下完全可以信任。” “祖逖?这人能行么?而且,朕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过一样。” 姚裕心说你当然耳熟,别忘了,你当皇帝之前,祖逖可是你的参军。 不过想想也是,这小皇帝压根就没有把人家祖逖记起来过。 否则的话,也不会他做了皇帝之后,祖逖还是在基层厮混了。 可怜祖逖这么一张ssr了,却落到司马炽手中蒙尘。 若是这司马炽早日启用祖逖,就祖逖的能力来说,他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局面。 想是这么想,但姚裕内心还是很欣慰的,正是司马炽对祖逖的识人不明,才让自己有了可趁之机。 这波啊,这是借助司马炽的手,来为自己拉拢祖逖用呢。 想到这里,姚裕便抱拳继续道。 “放心陛下,臣敢拿人头担保。若是陛下在朝中启用祖逖的话,那么,一来可以有了帮手牵制司马越,二来,臣的身份也不会暴露太早。最重要的是,臣与祖逖,一主内一主外,收拾一个司马越,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陛下切记,您现在需要做的,并不是拉拢外援,而是培养自己的班底。否则的话,就算是打垮了司马越。依旧会出现第二个权臣来架空您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姚裕心中还道,没错,这第二个权臣就是我了。 很显然,司马炽并不这么想姚裕,在他的视角来看,姚裕对自己知无不言,还提出了这么多有实质性的建议,那可是妥妥的大忠臣。 啧,早知道如此,自己就早一日与姚裕见面了,这样的话,又怎么能沦落到被司马越拿捏的地步? 心想着,司马炽解下身上玉带交道姚裕手中,语重心长道:“姚爱卿之心,日月可鉴。朕心甚是欣慰啊。可怜朕手中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赏赐,这条玉带今日赠给爱卿,只愿爱卿日后莫要忘记了今日的话。” 姚裕双手捧着玉带,冲着司马炽弯腰行军中礼,庄重异常:“陛下放心,有微臣在,坚决不让司马越越雷池一步。” 司马炽闻言大喜。 赶上这么会儿,郭光已经安顿好了鲁弼贺雄他们回来复命。 司马炽听了,便不再拉着姚裕说这些废话,让人将姚裕送下去休息了。 至于他本人,则是回到了尚书台又去审阅奏章去了。 小皇帝这也不知道在忙活的什么,毕竟,朝廷这些奏章,基本上都是边关战事,不是缺兵,就是少粮。 这些,都不是他能解决的事情。 郭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就劝小皇帝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司马炽闻听此言抬头同时还迟疑了一下,忍不住道:“郭光啊,你知道祖逖么?” 郭光诶一声:“祖逖?谁?” 司马炽就把自己想要升任姚裕为卫将·军被拒绝一事说了,末了,还表示姚裕推荐了祖逖。 闻听此言,郭光眨了眨眼睛。 就在司马炽等得不耐烦之际,他方才道:“陛下,如果是姚将·军推荐的人的话,微臣觉得应该没问题。” 司马炽哦了一声:“怎么说?” 郭光深吸一口气道:“虽然微臣与姚将·军了解的并不多,但也知道,姚将·军绝非那信口雌黄之辈。一定是这祖逖有什么过人的本领才会被姚将·军看重的。陛下,依我看,莫不如明日上殿,提拔一下这个祖逖试试?” 司马炽想了一番点了点头,末了了,还是忍不住嘟囔:“朕还是觉得这个祖逖好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过一样。啧,就是怎么着朕都想不起来了。郭光你知道不?” 郭光低着头,恭敬异常:“陛下都不知道的事情,微臣怎么会知道呢。” 485-睡迷糊了 司马炽闻言,禁不住一声长叹:“罢了,明天上朝的时候,看看这个祖逖的能耐吧。乏了,休息了。” 郭光见状,连忙伺候着司马炽回到寝宫安睡。 ··· 放下司马炽与郭光这边不提,姚裕回到了郭光为其准备的住处,才回来,鲁弼贺雄就直勾勾的瞪着双眼看姚裕:“主公(大人),您和小皇帝这一天都说了什么啊。怎么这么久?” “是啊是啊,可是给我们担心死了。” 姚裕笑了:“也没什么,就是针对司马越的问题聊了聊。” “司马越?” “嗯,看来,这小皇帝被架空的比我们想象中严重的多。感觉这洛阳城,除了郭光之外,基本上就没有他的人了。” 鲁弼诧异:“那小皇帝的意思是?” “还用说么,肯定是拉拢咱们为他所用啊。” “那主公您答应了么?” 姚裕哑然,旋即指着自己鼻子道:“鲁弼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傻呢。你觉得我有可能会听他的么?别开玩笑了。小皇帝如何,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来,只是为了试探朝廷罢了。从结果上来看,若有朝一日给司马炽接到荆州的话,咱们还有的忙呢。” 鲁弼诶了一声。 姚裕就理解道:“别一副吃惊的样子,虽然这小皇帝没啥作用,但是捏住了他,就是捏住了名义。若是有小皇帝在手,你看司马睿还敢跟我嚣张不?我说要打他,只需要一纸诏令就师出有名。我是奉诏出征。司马睿没半点脾气。他手下军士想要反抗,那对于咱们来说,也同样是谋逆。” “既然如此,那咱们不如这次就给小皇帝带走啊。” 姚裕摇头:“那不行,现在给小皇帝带走了,司马越能疯了跟咱们搏命。在咱们准备好争夺天下之前。还需要司马越正面给咱们抗住北方的压力呢。而且,小皇帝虽然本事平平。但是他这个心可不老实。若是给他带走做傀儡的话,日后少不了多是是非。” 鲁弼与贺雄相互对视了一眼。 姚裕就继续道:“最好是让这个小皇帝下台,换一个新的听话的傀儡之后,咱们再动手,给他带到荆州。当然,这期间肯定是需要一个机会的。决不能贸贸然行动。否则,咱们就成了乱臣贼子,落了他人口实。” 鲁弼贺雄张开双手:“还真是麻烦呢。” “可不怎么着,行了,时间也不早了,赶紧休息。明天一早朝鼓响了,别忘了喊我。” 说罢,姚裕就哈欠不断,说了一声之后,便回去休息了。 ··· 夜晚,太尉府中,山简坐在那,满脸愁绪的一杯一杯喝闷酒。 王衍坐在主位上,用手轻轻的点着桌子。 他看到山简模样叹了口气:“差不多得了,你这非要给自己灌醉是吧?” 山简有些懊恼:“太尉大人,我心里憋屈的慌。姚裕那个王八蛋抢了我的襄阳。现在又跑到洛阳来。不消说,明天天子大概率会对他进行封赏。到时候,我还得去恭贺他。您说,我这心里怎么能咽的下去这口气?” 王衍反问山简:“你以为我就能咽下去这口气么?这混蛋杀了我的从弟王澄,抢了他的荆州。对我而言,姚裕又何尝不是仇人?你以为我让王敦王导跟着琅琊王去江东为了什么?不正是监视姚裕,给他难办么?” 山简沉默了,最终还是一砸拳头:“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有机会了,我非得宰了这个混蛋不可。” “你别乱来,我已经发书信给东海王殿下了。他很快就能回来。在这之前,咱们最好是不要轻举妄动。别忘了,姚裕在城外可是留着四万大军呢。这可不是一般的乌合之众。那都是荆州的精锐。若是惹恼了姚裕,他趁机打起清君侧的旗号,我们这些人,都要遭殃,那小皇帝可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 山简听了,更加恼怒。 只是他的恼怒,更多则是无能狂怒罢了。 当下里,山简的狂怒过后,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问王衍:“话说太尉,你说天子喊姚裕进宫和他聊了一整天,到底聊了什么?” “能有什么,无非就是想要拉拢姚裕,对付东海王殿下罢了。” “啊,那这样的话,咱们可得做准备啊。如今东海王殿下在河内还没有回来,万一是被姚裕找到机会怎么办?” “我知道,所以我才派人去通知东海王殿下了。在东海王殿下回来之前,咱们就老老实实的,不给姚裕任何机会。只要忍到东海王殿下回来,那姚裕就是个屁。” 山简用力点头,你别说,王衍说的还挺有道理。 就在山简这边自顾自思考的时候,那边王衍发话了:“行了,天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明天一早还有早朝呢。等明天一早,咱们就看看这个天子和姚裕,到底要玩什么花招。” 闻听此言,山简点头的同时站起身,便冲着王衍一抱拳后离去。 比及山简离去,王衍的双目逐渐眯成了一条线:“姚裕么···呵呵,任你是真龙猛虎,在洛阳城,也没有你兴风作浪的机会。” ··· 一夜无话,次日天蒙蒙亮,早朝就开始了。 姚裕睡得正香呢,被早朝敲响的朝鼓给吵醒了。 这一下,姚裕的起床气来了,大声呼喊:“鲁弼,贺雄。” 话音落下,鲁弼贺雄从外面走入进来,对着姚裕一抱拳:“主公。(大人)” “去,看看是谁在敲鼓打扰了我的美梦。妈的,给我弄死他们。” 二人闻言陷入迟疑,彼此转头相互瞧了一眼,都没有动作,见此情形,姚裕皱起了眉头:“干嘛?没听到我的话么?” “呃大人,这是早朝的鼓声啊。您昨晚上还说呢,让我们听到鼓声就喊你起床。” 姚裕听了,呆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的时间。 鲁弼与贺雄见他这个样子,也不敢说话打扰。 差不多有十分钟左右,姚裕这才迷瞪过来,一拍脑壳:“妈的睡迷糊了。” 说罢,他连忙起身,穿戴铠甲,准备上朝。 鲁弼贺雄见了,也急忙上去帮忙伺候着。 486-卫玠 很快,姚裕顶盔掼甲,领着鲁弼贺雄就往外出。 他们才出门,就撞到了郭光找来,正一脸埋怨:“姚将·军,您干什么了耽误这么晚,早朝快要开始了。文武百官和陛下都就位了,就等你了。” 姚裕呃了一声,连连尬笑:“那啥,出了点状况,耽误了。郭老弟,别迟疑了,赶紧走呀。” 郭光幽怨的看了一眼姚裕,这才领着他,朝朝鼓传来的方向快速而行。 走没两步,他回头瞧见了跟着姚裕的鲁弼贺雄,当时皱起了眉头:“姚将·军啊,这入朝的话,您就别带人了吧?不合适。” 姚裕双手连续摆动:“那不行,王衍山简这些仇人都在,我怎么能不带着人呢。没有他俩跟着,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见姚裕这么说,郭光没办法,也只好叹气一声:“那,那待会儿您别让他们进殿就行。” 姚裕咧嘴答应下来。 继续走吧,很快的,就来到了太极殿外。 到地方时,人都站满了。 朝廷文武百官,以王衍为首,分别在殿外站着,正一脸不耐烦的模样。 很显然,他们这些人都在等姚裕。 虽然说众人都不把小皇帝司马炽放在眼里,但规矩就是规矩,人不齐,无法上朝。 这不么,姚裕到跟前的时候,也知道自己耽误了事儿,就乐呵呵的冲着众人拱手而笑:“各位,久等了。” 他是客气混个脸熟,但是满朝公卿却并不把姚裕放在眼里。 这些人,各个出身名门望族,对于贫苦出身的姚裕的示好,他们又怎么会重视呢? 这不,便有一位二十三四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哼了一声,语气极其桀骜:“乡野村夫到底就是乡野村夫,一点规矩都不懂。竟然让满朝公卿等你一人。真真粗鄙。难登大雅之堂。” 听到这人的话,姚裕皱了皱眉,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是,姚裕在第一眼看到这人的时候楞了一下,不是,这是个男的还是个女的? 那模样五官,生的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俊美。 这不,似乎是注意到了姚裕诧异的看自己,男子哼了一声,更加得意。 “郭老弟啊,朝中还有女子为官么?这位姑娘长的不是一般的俊美啊。啥来头?” 话音落下,男子暴怒:“该死的你!” 郭光也急忙嘘了一声示意姚裕别乱说:“姚将·军,这位是太保卫瓘之孙,黄门侍郎卫恒之子,太子冼马卫玠卫大人。是真正的男子。” 说着,郭光还悄悄提醒道:“姚将·军,卫玠是卫展的族侄,你小心一点,他可能会针对你。” 姚裕闻言笑了,针对,我最不怕针对。 倒是弄清楚了卫玠身份之后,姚裕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怪不得这家伙俊美的不辨性别。 原来是卫玠。 这下弄明白了。 说起来卫玠,那名头可就大了,这可是古代历史上有名的四大美男之一。 所谓的四大美男,其实有两个版本。一个,是潘安,宋玉,兰陵王高长恭,还有卫玠。 另外一个版本,则是潘安,嵇康,兰陵王,卫玠四人。 但不管怎么算,卫玠都在其中。 历史上的卫玠,评价可是不低,所谓风流美男,海内器重等词汇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先前,王澄素有名望,自认为天下风流才子皆不如自己。 但见了卫玠之后,却甘拜下风。甚至还有了卫玠讲道,王澄倾倒的说法。 坊间也常有人传言,说什么王家三子,不如卫家一儿诸如此类的评语。 更过分者,卫玠的早逝,让民间传言是卫玠生的过于美貌,被人看的多了看死了,从而有了看杀卫玠的说法。 但实际上怎么说呢,姚裕见到了卫玠本人,总觉得他没有传言中的那么神。 历史记载,卫玠风流雅量,脸上表情终日淡薄不见喜怒。 可现实里一瞧,显然并不是这么一回儿事。 这卫玠也是个暴怒的脾气。 得,果然啊,史书为尊者讳,赶上卫玠家世也好,生的这么俊美也有话题性,自然就给他写的好一点了。 想到此处,姚裕忍不住摇了摇头:“行吧,郭老弟你要不说,我以为朝廷啥时候多了女尚书呢。不过呢,既然是太子冼马,那就应该呆在东宫啊。按理说,是没有资格上朝的。是这个规矩吧?” 郭光呃了一声,心说这要怎么说? 天子现在才多大,哪有儿子立为太子啊。 这不,没有太子,这卫玠这个太子冼马也没地方去上任不是。 郭光这边为难着,姚裕则满不在乎的冲着卫玠摆手:“算了,我这大人有大量的,不跟你一般见识。我还得赶着上朝呢。小孩子就先去一边玩去,别打扰我知道么。” 卫玠暴怒,大喝一声朝着姚裕冲来:“你这该死的家伙。” 见卫玠冲得快,姚裕也是反应不慢。 再怎么说,那也是上了不少次战场的,要比卫玠这个弱不禁风的美男强得多了。 卫玠这一动手,正好给了姚裕理由不是。 眼瞅着卫玠打过来,姚裕稍稍一躲,顺势一把抓住了卫玠的胳膊。 这怎么说呢,他的胳膊细的跟竹竿一样,甚至于,姚裕觉得自己稍微一用力,就能给他捏断。 “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就别上来跟人打架了。是真不行。算了,还是那句话,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不过呢,也得给你一个教训。不然你真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话音落下,姚裕毫不犹豫,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卫玠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卫玠当即扔在地上,脸上清晰的浮现出来了五个红彤彤的手指印。 再看文武百官,一个个都傻眼了。 姚裕还拍了拍手掌,很是满员道:“看着细皮嫩肉的,这怎么脸皮这么厚,一巴掌下去给我的手都弄疼了。” 姚裕自说自答,周围文武百官,一个个脸色阴沉似水,恨不得给姚裕直接吞了的样子。 王衍山简荀藩高光等在内的大臣都望前一步,阴恻恻的盯着姚裕:“姚将·军,过分了吧?这是朝堂,不是街头。你怎敢如此无礼?来人啊!” 487-还有谁? 随着话落,两名殿前武士望前一步:“在,太尉大人。” 但见王衍手一指姚裕:“将这个无礼狂徒给我拿下!” 武士答应着就要向前,结果,姚裕却是站在原地动都不带动的。 都没等那武士走到跟前,贺雄就主动迎了上去,抬起手一手一个,顺着台阶直接扔飞了出去。 是,太极殿前,是不允许外人佩戴兵刃。 但就算没有武器,那贺雄依然是个绝世猛将。 两个武士被揍的鼻青脸肿,这让王衍更加气愤,大吼着喊来更多的武士。 姚裕见了,就歪着头询问王衍:“老东西,你想要玩是吧?” 郭光旁边呃一声提醒:“那啥姚将·军啊,这位是太尉王衍王大人,不是老···” 姚裕大手一挥:“我管他是谁,我就问你,老东西,你不是想要跟本将玩玩?” 王衍哼一声将头微微昂起:“姚裕,不是我想和你过不去,而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这朝堂,容不下你撒野。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拿下。” 姚裕哈哈大笑:“好,想玩是吧,喜欢玩是吧,那咱们就好好玩玩。鲁弼贺雄,注意别闹出人命,怎么做你们自己知道。” 二人一听,对视了一眼之后砸拳望前一步。 一开始,王衍本没有将鲁弼贺雄放在眼中,在他看来,周遭有三四十个殿前武士,足够拿下这俩人的。 万没想到,真等到动起手来,王衍方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别看殿前武士人多势众的还拿着兵器,但实际上,却压根不是鲁弼贺雄的对手。 二人就好像是揍孙子一样揍的那些殿前武士东倒西歪的,眨眼间,地上就躺了一群嗷嗷叫唤的。 看到这一幕,王衍脸上露出惊恐神色。 姚裕从地上捡起来一根殿前武士的长枪交给鲁弼,后者接过了,随意的一折,便将枪头折断,继而将枪杆交给了姚裕。 姚裕拿着枪杆在手里一下一下的掂着,还回头嘱咐郭光:“离远点,别溅你一身血。” 郭光心中一跳,不明白姚裕这是什么意思。 正纳闷呢,姚裕就提着枪杆,左右跟着鲁弼贺雄,朝着王衍就走了过去。 二人打了个照面,王衍还有些心虚:“你,你想干什么。” 姚裕噗嗤一乐:“干嘛,害怕了。老东西,你不是想要跟我比划比划么。” 王衍看着姚裕身背后鲁弼贺雄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本能的就有些心虚害怕,他刚想说什么,姚裕却二话不说,举起手中枪杆,对着王衍一声大骂:“我去你妈的吧。” 话落下,姚裕顺势抡出手中枪杆。 王衍登时中招,大喊了一声后直接扔在了地上,脑门被砸出来一个好大的包。 山简见此情形大怒,手指着姚裕破口大骂:“姚裕!你太过分了吧。这是朝堂!” 姚裕也不废话,转手又是一棍子抡在了山简脑门上,让山简步了王衍后尘。 他如此行径,激怒了在场的文武百官。 可姚裕就跟法外狂徒一样,见谁那棍子就往谁脑袋上抡。 砰砰声接连不断,不过片刻的功夫,地上躺下了一大批文武百官。 像是什么司徒傅祗(开国功臣太常傅嘏之子),射声校尉胡亦(前朝征东将·军胡质之孙,前将·军胡威之子),尚书郎石顺(大司马石苞之孙,大鸿胪石统之子,卫尉卿石崇之侄),散骑侍郎陈舆(西晋开国八公,大司马陈骞之子),散骑侍郎卫璪(卫瓘之孙,卫玠兄长。)光禄大夫高光(前朝司徒高柔幼子),尚书令荀藩(司徒荀勖之子),太子舍人张舆(丞相张华之孙),等等目前在朝中一干出身名门的文武百官,无一例外,都挨到了姚裕的棍子。 他们想躲也躲不掉,姚裕下手那叫一个黑。 而且,周围的殿前武士看到了想要上来拦着,也被鲁弼贺雄给拦住了。 姚裕打了一圈,你尽管看,几乎所有的文武百官都挨了他的棍子。 所有人都捂着脑门哎呦哎呦的叫唤。 一圈下来,姚裕掐着腰,手里头拿着棍子,就像是大佬游行一样指着现场众人:“我把你们这些欠揍的畜生一个个都收拾了。妈的,敢惹我是吧,咱们今天谁都别上朝了,来,战个痛快。” 卫玠摇摇晃晃从地上起身,刚想骂上两句,姚裕转头一棍子甩了过来。 就卫玠那魏晋玄学美男的体格,这一棍子,能要了他半条命。 嘭的一声,他一声没响就躺在地上,陷入昏迷。 再看姚裕,一擦鼻子:“还有谁?” 这下,没有人说话了,现场只剩下了哀嚎之声。 郭光被吓了个半死,急忙忙拉着姚裕低声道:“姚将·军,您惹了大祸了,怎么一下子给这么多人都揍了。” 姚裕满脸不屑:“这就是在皇宫天子驾前了,我留着面子,要是搁在外面。就我这个暴脾气,我特么的刚才就动了刀子。艹,什么玩意都是。” 郭光被姚裕一番话怼的哑口无言,有半天方才叹息:“不管怎么说,姚将·军您这下手也忒狠了。这待会儿上朝,陛下问起来怎么办啊?” “陛下问起来我也敢说我不理亏,谁让他们先招惹我的。放心郭老弟,陛下那边问的话,你就把问题往我身上推,大不了陛下罚我挨棍子就是了。不过呢,我要是挨打了。那些告状的可别想安生了,老子四万大军在城外驻扎着呢,大不了,我让他们扮做劫匪入城。趁着夜色杀人灭口。反正这事在荆州的时候,我没少拿来对付世家豪门。” 后半句话,姚裕故意给这些挨打的文武百官说的。 也是这句话,让这些文武百官内心一紧,想要报仇的他们,瞬间没了想法。 是啊,姚裕麾下四万大军了。这会儿没有入城,那是因为天子在。 鬼知道姚裕对这个天子是真的尊敬还是随意应付的。 前者还好,后者的话自己告状那就遭殃了,真会被姚裕杀人灭口的。 意识到这一点,众人都不吭声了,连哀嚎都不敢有了。 没办法,毕竟就眼下这个乱世,谁手里头有兵,谁才是大爷。 488-散骑常侍 姚裕扛着棍子看了一圈,见没有任何一个文武百官再敢抬头看自己,他方才哼了一声,继而得意洋洋的丢了棍子,等待上朝。 这期间,姚裕不断用挑衅的目光看众文武百官,然而这些人,一个个都给姚裕打怕了。 他们那是高高在上的世家,从来都是以权势压人,那里见过姚裕这种流氓行为。 这不,见姚裕看自己,纷纷低头不敢言。 等吧,有十分钟左右,殿中值班的小黄门走出来,宣读旨意,开始上朝。 姚裕听了,也不等人,趾高气昂的走在最前方。 按理说,此时朝中百官之首是太尉王衍,怎么着也应当是王衍领着班子。 再不济,那不还有司徒傅祗么。 可惜的是,这俩都被姚裕打的掉了牙,哪里还敢主动领着班子,丢人现眼呢。 百官们陆续走入殿中,分左右两班站定了。 姚裕走到王衍身前,给后者吓得一哆嗦。正要问怎么回事呢,姚裕就脑袋一甩道:“滚后边去,你这老橘子皮也有脸站在最前面,不怕陛下恶心么?” 王衍内心生出愠怒,但一想姚裕刚才所作所为,又给忍住了。 这不,他只能憋着火,哼了一声往后退下,将百官之首的位置,让给了姚裕。 见状如此,姚裕得意洋洋:“对嘛,这才算是有点眼力劲。” 就这样,百官们等着天子司马炽,约莫有三五分钟,司马炽在一众黄门的簇拥下走来。 一时间,朝中山呼万岁。 比及参拜礼过后,司马炽示意众爱卿平身。 然而,当他瞧见了除了姚裕在内的所有文武百官模样时,又给愣住了。 不,不是,这大家怎么回事,咋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伤呢? 更有几个,嘴巴都肿了起来。 “众爱卿,这是怎么回事?” 疑惑中,司马炽就忍不住询问众人道。 王衍等人闻言,差点没哭出来。 他们刚想说话,却注意到了姚裕用杀人一般的目光看来。 这一下,给众人吓得缩起脖子,不敢再有半点言语了。 “没,没什么陛下。我们走路没注意脚底下,摔的了。” 百官们纷纷点头:“是啊是啊陛下,摔的了,没别的事。” 司马炽皱起了眉头,嘴里忍不住嘟囔:“这摔还能一下子全摔了?” 百官们指着自己:“能,陛下您看我们,不就是一下子全摔了么。” 司马炽:“···” 好吧,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这不,司马炽就啧了啧嘴巴,直接冲着众人道:“各位,今日早朝。不为别的,主要是在王弥兵围洛阳这件事上论功行赏。镇南将·军姚裕一心为国,不远千里北上勤王,此等忠勇之士,理应嘉奖。各位觉得呢?” 王衍等人这会儿哪里还敢唱反调,在司马炽话落下同时,就纷纷答是迎合:“陛下所言不假,姚镇南一心为国,不辞劳苦击败王弥勤王。自古以来,功高莫过于救主,姚镇南此举,必须得到嘉奖。否则的话,岂不是寒了天下将士们的心么。” 司马炽一脸吃惊的神情望着众文武百官,心说这些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搁在过去,自己随便一个提议,一个政策都会被这些文武百官联合起来否决。 动不动就拿大晋基业,先皇高祖之类的来压自己。 不为别的,就是纯纯的恶心人。 哪像是今天,这些人答应的那叫一个爽快啊。 甚至于,司马炽觉得自己如果不封姚裕的话,这些人心里头都不愿意。 这不是让司马炽诧异的点,最让他想不明白的,还是这些人与姚裕不是对头么,既然是对头的话,为啥还支持姚裕呢? 其实司马炽不知道的是,打从刚才姚裕揍了这些文武百官之后,他们心里就只剩下一个想法了,那就赶紧给姚裕送走,别让他再洛阳呆了。 这混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恼起来,是真的敢动手啊。 带着这样的想法,文武百官满脸期盼的神情望着司马炽。 这可把司马炽给整不会了。 短暂的迟疑过后,司马炽也不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鬼主意,张了张嘴有片刻,最终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朕就顺应人心。姚爱卿啊。” 姚裕望前一步,对着司马炽一抱拳道:“陛下。” 司马炽便道:“朕特意加封你为散骑常侍,伴君左右,如何?” 散骑常侍这个官职虽然不算大,但这个官却要比一些大官更有用。 因为散骑常侍与黄门侍郎,侍中,尚书令,中书令这些都属于实权性质的官职。 尚书令中书令有着审阅奏章,主掌政务的权力,而散骑常侍,侍中与黄门侍郎这三个官职,却是陪伴君王左右,一般非心腹不能升任。 就这么说的,别的官再大,你进皇宫都要等天子召见。 但散骑常侍这三个官职不同,他们可以自由进出皇宫,甚至于后宫。 当然了,从前前朝时,一个黄门侍郎与天子的妃子私通之后,天子便下令,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后宫了。 不过即便如此,侍中,黄门侍郎散骑常侍这些官职,依然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别的不说,后世多少权臣,必须挂一个侍中的名号才能算得了权臣。不然你没有随意进出皇宫的权力,拿什么来掌控天子,掌握朝堂? 当司马炽说出要加封姚裕为散骑常侍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被文武百官抵触的准备。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退而求其次,给姚裕加封为征南将·军,让他的官职再上一等。 万万没想到,司马炽都想好了,这文武百官却不跟他唱反调了。那家伙,一个个答应的比谁都快。 甚至于,司马炽觉得,自己就算加封姚裕为大将·军,这些人也会同意的。 这一下,着实是给司马炽整迷糊了。 他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姚裕获封散骑常侍的职位。 在短暂的迷瞪过后,司马炽回过神来,又冲着文武百官道:“此次击败王弥,除了姚爱卿之外,另有一人,朕也要封赏。” 489-那是真动手啊 百官闻言楞了一下,还有一人要封赏?谁? 难道是太尉王衍? 想到此处,所有人就都回头看王衍。 想来也是,王衍作为这次洛阳保卫战的主将,击败王弥,虽然和他没多大关系,但这也算是他的战功一件,再加上,你刚封了心腹姚裕,怎么着也轮到了我们。 平衡不就是这样玩的么。 看样子,王衍得到封赏,那是板上钉钉的。 虽然说王衍已经是太尉了,再往上没有能封的了。 但别忘了,人家还有爵位呢,是可以增加食邑的。 想到此处,众官员脸上就忍不住露出喜色,更有几个,现在就想恭喜王衍了。 王衍这是这么想的,他心里都已经准备好了腹稿,等到了司马炽要奖赏自己的时候说出来,这样,也显得自己多么多么虚怀若谷。 然而,万万没想到,这些人都准备好了半场开香槟了,司马炽的话锋一转,却直接让这些人傻眼。 只见司马炽大声吩咐郭光:“来啊,将祖逖祖士稚请来。” 听到这句话,众人脑袋里都浮现出来了一连串问好。 祖逖?那是谁? 没听过啊,不知道啊,朝中有这个名字呢? 尽管祖逖同样的也是出身世家门阀,可关键在于,人祖逖的家族是两千石的家族,这证明,他家族中最多也就出过两千石级别的官员,也就是太守一级的职位。 再看朝中这些世家,随便拎出来一个,不是开国功臣之后,那就是三公。 祖逖对他们而言,与普通的寒门没啥区别。 他们没听说过祖逖的名字,那也是在情理之中。 当郭光领着肩膀上缠着绷带,脖子上挂着胳膊的祖逖走入大殿之际,文武百官一个个全都傻了。 这人谁啊? 祖逖不顾周围文武百官的诧异神情,对着司马炽单膝下跪:“守城官祖逖,参见陛下。”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跟着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守城官? 不是,这小天子要加封的,就是这个小小的守城官不成? 开啥玩笑?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那边小天子司马炽乐呵呵笑道:“此次全靠祖逖将·军追击王弥,在河阴拖住了他渡河的脚步,为姚爱卿的大军到来争取到了时间。此大功一件,朕不能不承认。从即日起,祖爱卿升任为屯骑校尉,代领北军五营兵马。” 屯骑校尉别看只是个校尉,但是它与越骑校尉,步兵校尉,长水校尉,射声校尉这四个校尉,同属于北军五营的编制。 而北军五营,则是天子的近卫军。司马炽还是听了姚裕的话,要将祖逖安插在近卫军中。 不消说,这肯定是用祖逖来培养自己的势力呢。 虽然说现在的北军已经被司马越掌控并渗透,但安插祖逖进去,却是司马炽要反抗的开始呢。 王衍等人都是老狐狸,在司马炽话落下几乎瞬间,他们就弄明白了司马炽此举意味着什么。 当即,众人纷纷表示反对:“陛下,万万不可啊。屯骑校尉事关重大,怎能随意授予?而且,此时东海王殿下还在河内未曾归来。这等大事,我们怎么能擅自做主。” 司马炽脸刷一下寒了下来:“朕才是天子,怎么,朕封五营校尉,还要让东海王同意么?” 王衍义正严词:“陛下,东海王殿下为国为民,是千古难得一见的大忠臣。只有在东海王的庇护下,朝廷才能安然无恙。臣等希望陛下重新考虑一下,若是您坚持要将祖逖任命为屯骑校尉的话,那么,等到东海王殿下回来,可别怪臣等没有提醒过您。” “是啊陛下,东海王在前线与叛贼刘渊血战不止,咱们更应该尊重他才是。哪有越过东海王殿下,直接任命屯骑校尉的?陛下您这么做,对得起先皇,对得起祖宗基业么?” 文武百官的一番话,说的司马炽面红耳赤。 开始了,又开始了,这些混蛋,又开始拿这些话来压自己了。 愤怒之下,司马炽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脸上一副愠怒神色,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 见此情形,姚裕便走出来往前一步,冲着众文武百官呵斥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是想干嘛?造反啊?陛下任命官员,跟你们有屁的关系。” 姚裕这一发声,直接让乱糟糟的文武百官安静了下来。 毕竟刚挨过打,没几个不怕姚裕的。 尽管姚裕的话很粗鲁,但这些以高雅自居的文武百官,却根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呵斥住了众人,姚裕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身上袍子,转头来对着司马炽端了端手:“圣上圣明神武,所有决定那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那里轮得到你们数黑论黄的。你们的职责不过是辅佐天子罢了。不是干扰天子的选择。如果说谁忘了自己是谁,本末倒置的话,那就别怪姚裕不认人了。” 后半句姚裕威胁的话出口,现场无一人敢应声。 没办法,司马越没回来,朝廷中没有足够与姚裕能分庭抗礼的势力,谁敢不开眼招惹姚裕啊。 惹了他不要紧,真让他那四万精锐入城,那问题可就大了。 一时间,众官员纷纷低着头,一个字都不敢说。 司马炽见了,忍不住内心舒畅。 在姚裕这里,他算是体验到了什么叫做说一不二。 这才是,自己想象中天子应该有的待遇。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对为自己撑腰的姚裕更加感激了。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司马越的话,他现在就想征召姚裕入朝担任卫将·军辅佐政务。 可惜的是,司马越目前名义上掌握着司州,兖州,北豫州,青州,冀州,徐州,扬州等大多数地盘。 青州的苟晞,扬州徐州的司马睿,这些名义上都是司马越的部下。 此时将姚裕征召入朝,还不是时候。 想到此处,司马炽就忍不住扼腕叹息。心中想着若是朝中多出姚裕这样的人才辅佐自己,何愁天下不兴呢? 就这样,在姚裕的呵斥下,祖逖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屯骑校尉。 文武百官们,愣是没有一个敢站出来提反对意见的,毕竟,姚裕是真动手啊。 490-手滑了 在姚裕的威慑之下,文武百官顺理成章的通过了祖逖升任屯骑校尉的决策。 这让司马炽心情大好,看看看看,这就是有人撑腰的好处。 想到此处,他对姚裕那是万分感激。 比及下了朝之后,司马炽立刻就邀请姚裕去了尚书台。 “姚爱卿啊,今天多亏了你啊,否则的话,朕可又要被王衍他们给压一头了。” 姚裕拱了拱手:“陛下,您太客气了,这些都是微臣分内之事。您是天子,他们不过是臣属罢了。哪有臣子顶撞天子的呢。您说,是这个道理吧。” 司马炽忍不住脸一红,虽然道理这么说,但他被顶撞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不,为了避免尴尬,司马炽就咳嗽了一声,询问姚裕是用的什么办法,让王衍在内的文武百官这么害怕他的。 姚裕呃了一声,要说话还没说话,旁边郭光就解释道:“那啥,上朝之前,姚将·军把王衍傅祗他们都给揍了一顿。陛下您没看到么,这些人脸上都带着伤呢。” 司马炽闻言愣住。 姚裕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些人太欠揍了。我不打他们不行啊。” 正解释着,司马炽哈哈大笑:“打得好,打得好啊。朕早就看这些人不顺眼了,姚爱卿,你这下可算是为朕好好出一口恶气了。” 姚裕笑了,心说到底还年轻啊。 别看司马炽年龄差不多,可是着司马炽还小着呢,没经历过啥事,又是被当做傀儡推上台的,空有想法,却没有行动力。 虽然他一直想要摆脱司马越,但问题在于,他得有这个胆子啊。 而且不是姚裕说司马炽的坏话,就对司马炽后面永嘉之乱被俘虏之后的表现,这人胆小着呢。 按理说,胆小的人最适合当傀儡,可问题在于,这人当傀儡也不会,在司马越手底下各种搞事不服输。 甚至于,姚裕都已经预测到了,就算日后自己将司马炽和朝廷挪到了荆州,这司马炽肯定也不会放弃权利的,到时候免不了自己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看样子,自己还得再另外寻找一个适合做俘虏的人啊。 至于这司马炽,还是按照历史进程,让他被刘聪给抓走吧。 想到此处,姚裕就点了点头。 司马炽不知道的是,就自己与姚裕聊天这么会儿空档,他已经是被姚裕放弃了。 偏偏司马炽还对姚裕可热情,又一次的,邀请姚裕晚上一块用膳。 对此,姚裕的表现很是尊敬,挑不出来任何毛病。 这让司马炽忍不住开心,私下里,不断地告诉郭光说姚裕才是真真正正,为朝廷好,为自己忠心的人呢。 如果朝中都是姚裕这样的人,天下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朝廷的威严,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践踏。 可惜的是,司马炽想得很好,他却不知道,姚裕对他的尊敬,都是演出来的。 归根结底,还是二人的想法不一样,注定走不到一块去。 司马炽想的是重新掌握大权,姚裕想的则是解放百姓,打击世家。 否则的话,姚裕倒是不介意做忠臣。 可惜,可惜司马炽却并不是这样的人罢了。 他痛恨的只是不能掌权,并非世家。 说的有些远了,姚裕与司马炽二人又聊了许多。 自然,这里面少不了姚裕许多有水平的马屁恭维。 给司马炽哄的那叫一个开心。 晚上不用说,又是与羊献容一块用膳。 这一次,司马炽眉飞色舞的对羊献容说了姚裕狂揍文武百官,在朝堂上,又给自己撑腰做主的事情。 那满朝公卿,见了姚裕,无一不瑟瑟发抖的。 听了这些话,羊献容就很是惊讶,转头来一双美目上下不断的打量着姚裕,多有欣赏。 “姚爱卿如此英雄,竟然敢和满朝公卿为敌?” 姚裕笑了笑,自夸道:“太后,陛下,非是臣自夸。在臣看来,天下英雄臣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这朝中碌碌之辈。若非是担心玷污了朝堂,我早就动刀子,送他们去见先皇了。” 司马炽闻言大喜,羊献容也被姚裕的话说的心动。 第一,姚裕有兵权,第二,姚裕威震江南。这第三嘛,姚裕竟然在朝堂前,狂揍王衍等百官一顿,而且事后王衍他们还害怕不敢追究。 这说明什么? 血气方刚?还是无所畏惧? 都不是,羊献容只是看到了霸气二字。 就因为产生了一些口角他就把王衍等人一顿胖揍,这样嚣张跋扈的气势,一下子就让羊献容心思活络了起来。 她是一个悲惨且有心机的女人,更因为第一任丈夫司马衷是个傻子,早年间过惯了被人当做傀儡,呼来喝去的日子。 好容易等到了司马越掌握大权,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正儿八经的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太后,安享清福吧,万没想到,又遇到了司马炽这个有野心,但却胆怂的小皇帝。 这让羊献容一度悲叹起来。 甚至于,她觉得自己还不如民间一个普通女子。 至少普通女子在被受到欺负的时候,她的丈夫,她家里的男人还会站出来,为其遮风挡雨。 自己呢?什么都没有。 这不么,心中生出这样的想法,羊献容再去看姚裕的时候,表情和眼神就充满了不对劲。 正吃饭的姚裕被这层目光笼罩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一抬头,就看到羊献容正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那一双眼睛,就像是一个饥渴的猎手,看到了美味的猎物一般。 姚裕被羊献容的表情吓得打了个哆嗦,连忙转移话题与司马炽聊了起来。 只是,聊着聊着,他却感觉到桌子上有人踹了自己一脚。 这让姚裕没防备,端着碗的手一哆嗦差点扔了。 司马炽见了,还很好奇询问:“姚爱卿,您怎么了?” 姚裕尬笑一声:“没,没什么陛下,手滑了。” 话刚说完,羊献容那边却装作不小心将筷子弄在地上。 司马炽见了,连忙就要捡起来。 羊献容却故意道:“陛下,您是天子,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姚爱卿,哀家的玉著掉在你旁边了。你帮着哀家捡一下吧。” 姚裕:“···” 491-不是好人啊 靠了,这娘们不是个好人啊。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出来。 羊献容还摆出来一副媚态,用近乎撒娇的语气询问:“怎么了姚爱卿,不行么?” 姚裕硬着头皮,只能吭哧一声,弯下腰,在桌子下捡玉著。 因为司马炽摆的是家宴,所以,三个人并非是分桌制度,而是围在一张桌子前,羊献容坐主位,姚裕坐在她对面,司马炽的话,则是在旁边陪着。 这不,姚裕弯下身捡筷子的时候,羊献容甩开绣花鞋,直接将脚凭感觉搭在了姚裕肩头。 这一下,给姚裕搞得尴尬了。 你说这是给推开呢,还是不给推开呢。 就在姚裕迟疑的时候,羊献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怎么姚爱卿,没找到么?陛下,你把灯给我,我帮姚爱卿照亮一下。” 司马炽还客气:“太后,要不我来吧。” “不用不用,您贵为天子,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哀家来就行。” 话落下,羊献容的脚就从姚裕肩头挪开了,下一秒,羊献容举着灯钻入进来。 灯光下,她满目柔情看着姚裕,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媚笑。 这让姚裕忍不住转过头避开羊献容的视线。 桌子外面,司马炽还问呢:“找到了么?” 羊献容一边回答着找到了,一边指了指姚裕,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笑了。 而后,她伸素手捡起筷子,优雅的钻了出来。 紧跟羊献容后面,姚裕也满脸尴尬起身。 司马炽压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在那和姚裕扯闲天呢。 姚裕还能怎么办,只能一句一句的回着。 尽可能的,躲开羊献容的视线。 然而不曾想,羊献容胆子异常的大,可能是司马衷身为傻子的关系,所以,从而让羊献容对姚裕更加的认可,她竟然直接在桌子下面,将脚放在了姚裕的腿上,暗中调·情。 继续吃喝。 有十分钟左右,司马炽忽然咦了一声,看着姚裕询问:“姚爱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姚裕呃了一声:“与陛下用膳,臣诚惶诚恐,自然也就紧张了起来。” 司马炽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爱卿,你不用过于紧张。朕说了,这是家宴,你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就是了。” 姚裕心说你说的简单,换成你来试试? 再瞧羊献容,桌子下面干这么大胆的事,脸上却微微笑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表情似的。 这让姚裕忍不住哀嚎,不是吧,知道这羊献容人品不咋地,但没想到,她能这么大胆啊。 这不么,吃的差不多了,姚裕就赶忙找了个借口离开。 对于此,羊献容也不着急,而是笑吟吟的起身与司马炽做出相送的行为。 比及姚裕诚惶诚恐离开羊献容的寝宫,找到了门口等待的鲁弼贺雄时,二人还很好奇,问姚裕道:“主公(大人),您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很热么?” 姚裕白了二人一样:“别说话,赶紧走。” 俩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对姚裕的话还是听的。 就是往前走的时候,鲁弼在空中嗅了嗅鼻子:“主公,我咋闻到了女人的香味啊,你不是和司马炽那小皇帝吃饭去了么?” 姚裕呃一声,心说你是狗鼻子吧,这都能闻出来? 这不,姚裕幽怨的瞥了一眼鲁弼,没说别的,回到了自己住处。 当晚无话,次日一早,司马炽又将姚裕召走。 这让想要趁机会去找祖逖聊聊,拉近关系的姚裕百般无奈,只能过去。 就这样,司马炽趁着姚裕在的时候,一连数日,不断的面见朝廷大官。 他没别的意思,就是要让姚裕给自己撑腰,反正姚裕在,王衍等在内的文武百官压根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不么,司马炽心情大爽,一开心了,晚上就邀请姚裕去羊献容的寝宫用膳。 每每他对羊献容讲起姚裕如何威慑官员的行为时,那羊献容就跟发了病一样,满脸都是心上爱慕神情。 甚至于,羊献容的行为给了姚裕一种错觉,这真的是太后么?怎么那么像是青楼的头牌。 他敢断言,如果司马炽不在跟前,这羊献容能直接投怀送抱了。 而且,这和投怀送抱也没啥区别啊。 是,姚裕是好色,但并不代表他饥不择食。 羊献容什么样的人姚裕再清楚不过了,不说身份,光是她的心机,那都足够让姚裕望而却步的了。 就这样,又过了数日,距离司马越大军回来也就是两三天的路程。 他收到王衍的书信后大惊失色,留下了贾胤辅佐自己儿子司马毗与刘渊对峙的同时,自己亲自率领三万主力从河内赶回。 不为别的,主要是害怕姚裕趁着自己不在,掌控了洛阳城中的局势。 而得知司马越再有两三天就返回的消息,司马炽给吓坏了,连忙找姚裕商量事情。 司马炽这边慌张,但王衍那边可开心了。 这些天,让司马炽仗着姚裕撑腰好一阵嚣张,这下司马越一回来,可就有小皇帝的好果子吃了。 以至于,王衍开心之下,邀请城中文武百官前来聚餐庆祝。 ··· “陛下,你放心,有微臣在,司马越不敢乱来。别说他三万大军了,就是十万大军来了,臣也不放在眼里。若是司马越好好的还行,若是他敢有半点出格的,臣就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姚裕安慰司马炽道。 这让司马炽忍不住感慨姚裕果真是朝中的大忠臣。 要知道,打从认定了姚裕为自己后台之后,司马炽可没少带着姚裕面见亲族。 除了羊献容之外,他还带着姚裕见了几个与自己关系不错的藩王以及宗室子侄。 这其中,就有西晋未来的末代皇帝司马邺。 就这么说吧,在这些皇族嫡系子弟看来,姚裕那就是来拯救司马炽,拯救自己。避免朝廷大权,落到旁支司马越手中的。 “爱卿啊,有你在,朕就放心了。司马越算什么。朕早晚必杀他。” 姚裕摇头:“陛下,话虽如此,但是在找到合适的机会之前。还是要韬光养晦为上。” 492-活该这个下场 司马炽皱眉:“为何?难不成,爱卿怕了司马越那逆贼不成?” 姚裕微微一笑:“陛下,你觉得臣会怕司马越么?当初臣做汝南太守的时候,就敢提兵北上,威胁司马越,更别说,臣现在坐拥荆州了。” “那爱卿你刚才还说···” 姚裕解释道:“陛下,臣这么说,并非是臣怕了司马越。而是凡做大事者,必须要谨慎而行。否则的话,陛下您这边匆忙举事,若是泄露的话,臣又不能及时赶到平叛,岂不是危险了么?依臣来看,这满朝文武都是司马越的爪牙。若是此时动手,胜算太低。在这之前,咱们莫不如低调行事,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一举推翻司马越。” 见小皇帝还有些不情愿的样子,姚裕就语重心长道:“陛下,古之明君,从来便是谋定而后动的。远的有越王勾践。为了复国,甘愿卧薪尝胆十三载,终究功成。近的还有本朝太·祖宣皇帝,在曹爽手下隐忍十年。高平陵一战而成。陛下是要做千古帝王的人,难不成,这区区数年,也不愿意忍耐么?” 在姚裕的劝谏下,司马炽恍然大悟。 他一拍脑门,啧啧不断:“若非爱卿,朕几乎误了大事。好,就依照爱卿所说,朕也做一次那卧薪尝胆的君王。” 姚裕笑了:“陛下不用担忧,有臣领兵在外,司马越还是不敢太过分的。陛下只需要保持这些天的状态即可,不卑不恭,方是男儿本色。” 姚裕这一番话,说到了司马炽的心坎里。 他握着姚裕的手用力摇晃:“若上天早一日让朕结识了爱卿,朕又岂能落到被司马越拿捏的地步。” 姚裕看着司马炽满脸感激内心却毫无波动。 呵呵,说的好听,还早一日认识我。 开啥玩笑,那祖逖跟着你时间也不短了,结果呢,人家是实打实的大忠臣,还有能力,不一样被你无视了么。甚至于,连人家是谁都记不起来了。 你这话,也就是骗骗鬼了。 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姚裕并没有说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总之陛下,隐忍并非软弱,只是为了日后的胜利在做铺垫。” 司马炽也握紧拳头:“为了天下大业,朕就让司马越那逆贼再嚣张一会。” 姚裕听到这嘴上说着陛下圣明,内心却在想你不忍也得行啊。 就这样,君臣两个聊了很长时间。 晚上,不出意外的,又与羊献容一块用膳去了。 一块去的,还有司马邺。 司马邺作为司马炽二十三哥的儿子,年龄还没多大,此时满打满算也就是八岁。 相对比较其他宗室子弟,司马邺性格还是比较平和的。 其实说白了,就是没有脾气,对谁都是唯唯诺诺的。 刚开始看司马邺这个样子时,姚裕还觉得诧异,但转念一想他也就明白了,大概就是司马邺这个性格,才会在永嘉之乱后,被荀藩昭告天下,与贾疋一块拥立他为皇太子了。 不为别的,主要是司马邺性格软糯,好掌控。 呵呵,看来这朝中的文武百官也并非一无是处呢,这不,经历过司马炽之后,他们就给自己挑选出来了这么以为更适合做傀儡的傀儡。 这不么,带着提前结交司马邺的想法,姚裕这两天就没少在司马炽面前暗示司马邺的好,也成功让司马炽认为自己这个大侄子果真是是什么经天纬地之才。 虽然才八岁,但这并不妨碍司马炽把司马邺放在身边培养。 当然了,他的培养在姚裕面前就是笑话。 不过,姚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司马邺进入司马炽的视线。 这样,永嘉之乱之后,自己也可以带走司马邺到荆州,立他为皇太子。 不然的话,若是没有司马炽与司马邺的亲近,自己就算等到时候给司马邺带走了,天下也不会承认他的身份的。 自己出身平民,在这个讲究世家豪门的时代,是没有拥立太子这个说法的。 百姓们倒是不会反驳自己,但挡不住世家豪门一块反抗啊。 他们若是不同意,在荆州之外各地起兵将矛头对准自己,对自己的拥立的司马邺不承认,那这一来,自己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想法,也就泡了汤了。 正因为此,他才选择了替司马邺说好话,让司马炽对他另眼相看。 如果可以,就是给司马邺立为太子最好。 这样,也省了自己日后拥立的名分了,直接给司马邺带回荆州就是了。 当然,这个想法可能有点难,毕竟司马炽还年轻,肯定会生个一儿半女的,相比较之下,司马邺屁优势都没有。 餐桌前,司马炽与八岁大的司马邺分作左右,同样的,那羊献容还是与姚裕坐在对立面,暗中用脚偷偷的去踩姚裕。 这几天下来,姚裕基本上也已经习惯了,对羊献容的行为不为所动。不像是前些日子,总是局促脸红这种。 “陛下啊,听说司马越要回来了?” 这不么,羊献容一边做着小动作,一边回头询问司马炽道。 司马炽听到这个,脸色有些不正常,尴尬的嗯了一声后点头:“太后的消息也是挺灵验的嘛。” 羊献容叹了口气:“能不灵验么,司马越一说回来,城中都传遍了。陛下啊,可得早做打算啊。” 司马炽嗯了一声:“放心吧太后,我与姚爱卿都已经商量好了。先忍着司马越,等有···” 没等司马炽说完,姚裕咳嗽了一声。 这让司马炽猛地转醒,尬笑了两声之后说了句没事,便遮过去了话题。 羊献容听在耳中,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看到这一幕,让姚裕尤其无语,心说这个司马炽是个白痴吧。就这还想斗赢老狐狸司马越?开啥玩笑? 是,知道你对你的嫂子太后羊献容图谋不轨,不然也不会天天跑过来献殷勤了。但问题在于,你对你这个嫂子了解多少,就敢把对付司马越的想法说了。 这和把消息泄露出去,有啥区别?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就内心叹了口气,得了,之前自己还可怜司马炽,现在看来,他都是活该落得这个下场。 493-算什么账? 心中有了想法,姚裕对司马炽就更是失望。 这才是真,烂泥扶不上墙。 看来,之前自己想着的多少拉扯一下司马炽,还是异想天开了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脸上露出笑容,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说着司马邺的好话。 当然,他说话的时候很注意分寸,并没有直接说司马邺有多好多好。 那样一来,很容易让司马炽没有安全感。 自古以来,凡是为帝王者那都是没有什么亲情一说的。 为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有多少子杀父,弟杀兄的。 亲情,不过是维持通知基础的绊脚石罢了。古今中外,有多少帝王上位第一时间,对着自己的兄弟子侄下了毒手呢。 更何况,司马炽正是年轻,正处在斗志昂扬期间。 姚裕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若是自己给司马邺夸得太好了,那司马炽保管内心没有安全感。 这种情况下,他若是下毒手杀司马邺再简单不过了。 正因为此,姚裕在夸赞司马邺的时候就很有技巧,只是说他善良,孝顺,偶尔的灵光一现,又很有司马炽的影子。 如此一来,自然给司马炽哄得开开心心的。 这就相当于,司马邺是个好苗子,但是相比较目前帝国的君主司马炽来说,他还差的远呢。 这样说的好处无非就是满足了司马炽虚荣感的同时,又不让他觉得司马邺的威胁过大。 就这样,一顿饭吃的除了八岁的司马邺之外,剩下三人全都心怀鬼胎。 比及晚饭结束,姚裕启程与以往一样,恭敬告辞。 他才出了羊献容的寝宫,鲁弼贺雄就在旁边等着了。 二人见姚裕出来,脸色多少有一些的严肃。 “主公,姚豹大人今天派人进城说司马越就快回来了,咱们用不用提前做准备?” 姚裕转头瞧了一眼鲁弼:“准备?准备什么?” “不是啊主公,咱们趁着司马越不在进了洛阳,又揍了他留在洛阳的心腹。如果不做准备的话,万一司马越回来了和咱们算账咋办?” 姚裕乐了:“你觉得司马越有这个勇气么?他能这会儿匆忙赶回来,说不定都是不顾河内战场局势跑回的。在这种情况下,他如果还坚持和咱们开战,你猜猜他会是什么下场?虽然司马越此时名义上掌控了天下大部分的土地。可别忘了,江东的司马睿,青州的苟晞,雍州的贾疋,这些都不是省油的灯。可不会老老实实的听话呢。若司马越手中有兵,那他们自然是天底下头一号的大功臣。可是如果司马越手里头没兵呢?你猜猜,他会是什么下场?这个道理司马越也明白的,放心吧,他不敢跟我们动手。” “就怕司马越抓住机会,趁着咱们主力大军不在,以多打少围剿咱们呢。” 姚裕歪着脑袋瞅了一眼鲁弼:“首先,你觉得司马越有这个能力么?其次,你是觉得咱们领出来的这四万精锐。挡不住司马越的进攻么?可能司马越统兵能力不怎么样,但是在宫斗上面,这可是个老狐狸。这样的人一般都有一个特点。在没有完全掌握局势之前,他们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贺雄忽然询问:“那大人,您说司马越这次回来主要是因为啥啊。您刚才也说了,他连河内战场都放弃了啊。万一刘渊趁机突破河内,那他不是很被动了么。” 姚裕轻声的笑:“想知道为什么么?很简单呀,无非就是我们击破王弥,北上勤王这一招搞乱了司马越的阵脚。是,刘渊的威胁固然是大。但是对司马越来说,我们的威胁也不比刘渊小了。特别还是我们出现在洛阳。虽然天子与傀儡没什么区别,一不能提供兵源泉。二不能提供粮草的。但是别忘了。司马炽再怎么垃圾那也是天子。天子最大的作用。便是他的身份了。有了天子在手,司马越就可以奉天子以令不臣。别看咱们在荆州如何的潇洒,但名义上,那还是朝廷的下属。除非你想自立门户。” 贺雄缩着脖子嘟囔道:“说的就跟咱们自立门户有多难一样。” 姚裕大笑:“说的没毛病,咱们自立门户自然是不难,但枪打出头鸟,咱们越晚崭露锋芒,留给咱们发育的时间就越多。懂了么?” 贺雄似懂非懂:“我还是不明白司马越为啥放弃河内战场,也一定要回来。” 鲁弼旁边恨铁不成钢:“你咋这么笨呢,那家伙害怕咱们主公和小皇帝结盟对付司马越。” 姚裕:“···” “鲁弼,你这智商就别说别人了。司马越担心的是这个么?他明明担心的是咱们趁他不在,给小天子拐跑或者是屯驻洛阳,从他手中抢走天子的控制权。司马越能以一个旁支的身份做到今天,不正是因为天子在他手中么?如果这种情况被改变的话,不说别人,苟晞就会让司马越第一个死。” 鲁弼这才恍然大悟:“那主公,咱们咋办?是留下来等着司马越,和他死磕么?” 姚裕摇摇头:“死磕不至于,现在咱们还需要司马越帮忙挡住刘渊的压力呢,他要是没了,咱们可就危险了。” “那司马越回来咋办?” “能咋办,和他喝喝酒吹吹牛呗。顺带的,也给司马越透露一下态度,咱们可是没有心情和他在北方争雄。所以,让他之前怎么死磕刘渊的还怎么死磕刘渊。” 鲁弼贺雄相互对视了一眼,俩人都缩了缩脖子:“这一来,不就显得咱们认怂胆小了么?” 姚裕满脸无所谓:“如果认怂就能换来安稳的发展时间,那么,我宁愿给天下群雄诸侯都挨个认怂。发育嘛。不寒颤。” 鲁弼贺雄:“···” 就在二人无语之际,姚裕那边又捏着下巴颏:“不过在这认怂之前呢,咱们还有一笔账要找司马越算算。这样吧,通知姚豹,让他命令全军准备战斗。也让司马越瞧瞧,咱们可不是任人摆布的软柿子。” 鲁弼高高兴兴的答应一声,就是答应过后却又有些迟疑:“主公,和司马越算什么账?” 494-没脾气吧 姚裕想也不想:“这还用问么,之前司马越让司马睿王敦王导这些人入主江东,打乱了老子一统江南的布局。这已经不是从我嘴里抢肉了。那都是在割我的肉吃了。既然司马越这么不要脸,那我肯定不能惯着他。吓唬吓唬他也是好的,省的这货不老实,再想着给我出馊主意。” 鲁弼恍然大悟:“那行,我待会儿就出城,和姚豹大人说说这事儿。” 姚裕嗯了一声,伸手在鲁弼的肩膀上拍了拍:“去吧,注意点安全。路过城门的时候和祖逖替我打个招呼,问问他啥时候有空,我请他喝酒。” 鲁弼答应一声,转身以姚裕散骑常侍的身份为由,便往皇宫外而去。 他才走到宫门口,就被守卫宫门的禁军拦住了。 这些说是禁军,其实就是司马越用来监视小皇帝的心腹。 这不,他们看到鲁弼夜闯宫门,一个个都站出来拦住鲁弼去路,大声呵斥:“那瘦竹竿,说你呢,长没长眼啊。不知道现在已经天晚了不许出宫了么?” 鲁弼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说瘦竹竿,这不,他懊恼一声,便转身瞪着那几个禁军:“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大爷是谁。给我闪开,耽误了我家主公的事情你们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一开始,在姚裕揍了王衍这些高官之后,禁军们还是比较害怕姚裕和鲁弼他们的。 但是,现如今司马越很快就回来了,这些禁军胆子就大了起来。 这不,一名禁军首领就呵呵一声:“哟,我还以为这是谁呢,这不是镇南将·军手下的马前卒么。干嘛,吓唬我们啊?别忘了,这里是洛阳,这里是皇宫。那姚裕算什么东西。他不过一小小的镇南将·军,你更是一小小的牙门将。就这点身份也敢摆谱?真是家鹅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是吧。” 鲁弼笑了。 他冲着说这话的禁军招了招手:“你来,我有话和你说。” 那禁军头目满脸不屑望前走了两步:“干嘛?有话说话,有屁快放。” 鲁弼猛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往地上一按,满面狰狞:“第一,你骂了我家主公。第二,你还骂了我。我宰了你,没脾气吧?” 那禁军头目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刚想说什么,鲁弼却手下不停,五指一用力,直接捏断了这禁军头目脖颈。 就听到咔嚓一声,禁军头目当场毙命。 如此一来,吓坏了其余禁军,纷纷拿着兵刃围上来将鲁弼拦住,口中咋咋呼呼不断。 鲁弼公然不惧,从地上把那禁军头目的刀子捡起来,环视一圈:“怎么?你们也想死么?” 在鲁弼强大威压之下,这些禁军只顾着害怕了,谁还敢主动向前。 别看他们咋呼的厉害,一个动手的都没有。 一直是等到了宫中巡夜值班的太监赶来看到这一幕,赶紧派人通知了郭光。 比及郭光得知鲁弼在宫门口杀了禁军首领跑来,看到这一幕,登时脸上露出了难色。 不是,这好好的哪能在宫门口杀人啊。 你杀人也就算了,杀的还是禁军,是,这些人是司马越的心腹不假,可问题在于,他们的身份是禁军啊。 这下坏了,你杀了他们,那和造反没啥区别了。 赶上司马越还快回来了,这岂不是给司马越把柄么。 就算没有司马越,城中王衍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郭光心中想的时候,那些禁军已经跑上来,哭唧唧的招郭光诉苦。 郭光是司马越和司马炽的双面卧底,双方都把他当自己人。 这不,这些禁军见了郭光就跟见到了亲人一样。 当然了,郭光心还是在司马炽这里,是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的。 耳听着禁军们的哭求,郭光脸色越发的难看。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他望前一步,背着手冲鲁弼道:“鲁将·军,为何在皇宫门前杀死禁军将校?” 鲁弼昂着头,满脸不服:“这人该死,他骂我也就算了,还骂我家主公,我打死他都是轻的了。” 郭光脸上一副悲愤表情,内心却哀嚎不断。 祖宗诶,这里是皇宫啊,天子脚下杀人,你以为是在荆州呢。 得,这件事若是被王衍他们知道了,免不了拿来当借口攻击姚裕。 这姚裕刚帮着陛下在文武百官面前扳回一城,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送回去了。 想到此,郭光头疼不已,只能一挥手,下令先给鲁弼抓起来。 郭光此举是为了鲁弼好,不然,等王衍这些人得知了消息开始施压之后,那就不是抓起来这么简单了。 偏偏鲁弼不领情,瞪着虎目环视一圈:“我看谁敢!” 他这一嗓子,吓得禁军瑟瑟发抖不敢向前。 只有郭光哀嚎一声,我说祖宗诶,您能省点事不?这司马越眼瞅就回来了,别捣乱了。 这不,他就望前一步,在鲁弼耳畔低声言道:“鲁将·军,别胡闹,你知道你在宫门口杀了禁军将校对姚将·军来说有多大麻烦么?你这会儿若是还抗拒抓捕的话。保不齐姚将·军都要被你拖累了。你先去天牢里住两天,我去通知姚将·军解决这件事,听话。” 听到此举给姚裕带来了麻烦,鲁弼脸上露出愕然神色。 他不理解,自己不过是杀了一个对姚裕不尊敬的马前卒罢了,有这么严重么。 自己跟着姚裕上战场上的时候,这样的马前卒杀了不知道有多少呢。 别的不说,光是先前在汝南和司马越开战的时候,他司马越麾下的将校,倒在自己手下的,没有一百,那也有五十个了。 怎么那会儿没事,这会儿就不行了。 也难怪鲁弼想不明白,他本就是以普通老百姓出身,怎么弄得懂这里面的弯弯绕呢。 尽管鲁弼想不明白,但在听到了会对姚裕不利之后,他还是选择了停手任由逮捕。 这让那些禁军可找到机会了,上来就对着鲁弼拳打脚踢。 开始鲁弼不当回事,可随着他们下手越来越狠,鲁弼也恼了:“我会出来的,想死的话,你们就继续,看看你们的命硬,还是爷的身子骨硬。” 495-这可怎么办? 众将校被鲁弼吓住了,一时间,也不敢再动手了。 见此情形,郭光松了口气,他还真害怕这些禁军给鲁弼真惹怒了,惹得他大开杀戒,到时候,事情就真的过于恶劣无法控制了。 这不,郭光赶忙让人将鲁弼先关起来,然后转头去找小皇帝,把刚睡下的司马炽喊醒说了这事。 别说郭光了,就是司马炽听了这个消息都吓得不轻。 不是,姚裕手下的人都这么勇么?在皇宫杀了禁军将校,我的天,这可不是小事。 是,那些禁军将校是司马越的心腹不假,也是用来监视自己的。你杀了他们,我心里也挺爽的。 可问题在于,你在宫门口杀了他们,那就是和造反差不多了。 这下坏了,要被抓到把柄了。 紧张之余,司马炽也顾不上起床气了,赶紧让郭光去通知姚裕去。 比及郭光赶到姚裕住处,姚裕这边才刚睡下,门口,站着姚大山和两名姚家村出身的亲卫。 他们看到郭光来,虽然都是赤手空拳,但依旧是望前一步拦住了郭光脚步,面色冷淡无表情阻止道:“站住。干什么的?” 郭光指着自己:“我,郭光,我有事情要和姚将·军说。” 姚大山摇了摇头:“裕哥已经睡了,天王老子来也不能打扰裕哥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你回去吧。” 说着,姚大山就开始赶人。 郭光急了,只能在门外扯嗓子呼喊姚裕的名字。 他这一喊,给姚大山也惹急眼了:“你这人咋回事,说了裕哥已经睡了,你怎么还跟没听到似的,赶紧滚。” 几个人在这里推推搡搡,屋子里的贺雄反倒是给吵醒了。 他披着衣服,推开门打着哈欠走出来:“干嘛啊吵吵闹闹的,大人刚睡着。” 看到贺雄,郭光连忙向前:“贺将·军,我,是我,郭光,我有事情找姚将·军。” 贺雄瞧见是郭光咦了一声:“是你呀,怎么这么晚来了?” 作为姚裕的贴身护卫,贺雄是认识郭光的,正因为此,他才很是诧异,想不明白郭光这么晚来干嘛。 这不,他就挥手让姚大山等人先退下,继而询问郭光是做什么来了。 郭光强吞着口水:“这件事太大了,我得和姚将·军亲自说。” 贺雄脑袋摇晃如同拨浪鼓:“那不行,你跟我直接说就是了。” “啧,你们怎么就是不明白么。鲁弼将·军在宫门口杀了禁军将校。惹了大祸了。” 贺雄听了一声嗨,压根就没当回事:“杀了就杀了呗,反正都是司马越的人。这还用得着给我家大人吵醒?” 和鲁弼一样,贺雄也是出身草莽,对他来说,礼法,那是什么? 这不,耳听着贺雄言语,郭光无奈的同时更着急了,大声呼喝姚裕名字。 在郭光不懈努力之下,姚裕终于是被吵醒了。 他在屋内不耐烦的询问:“屋外干什么呢,吵吵闹闹的想死么!” 听到姚裕的话,郭光连连忽然:“我,郭光,姚将·军,是我。出大事了,鲁弼将·军在宫门口杀了禁军将校。” 话音落下,屋内得有三五分钟都没动静。 就在郭光心生疑惑,以为姚裕又睡着的时候,下一秒,屋内传来叮叮咣咣一阵零碎声。 没多大会儿功夫,姚裕就已经冲出了屋子,瞪着一双牛眼:“啥玩意?鲁弼在宫门口杀了禁军将校?” 郭光被姚裕这会儿的表情吓了一跳,心里头打着突突的同时就连忙解释。 他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鲁弼是和禁军将校起了冲突才动手的。 这不,把情况说出来,姚裕那边跺着脚的懊恼:“靠了,鲁弼怎么能这么鲁莽。” “姚将·军,你放心,我已经把事情控制起来了。当然了,能瞒多久我不就不知道了。最好在司马越回来之前,把这件事给解决了。不然的话,等司马越回来拿这个做借口,问题可就大了啊。” 郭光的话姚裕又岂能不知。 之所以司马越回来姚裕不怕他,一来,是他有四万精锐兜底,又是来勤王的,名义上不虚。 但鲁弼杀禁军将校这事儿一出,可就着实是让姚裕陷入两难之地了。 这件事可大可小。 小了,只是下面人闹摩擦,失手打死了人。 往大了说,那就是自己有心谋反了。 若是司马越抓着这个不放,留给自己的,那就只有和司马越翻脸这一条路。 到时候,自己将会是除李雄刘渊之外,天下所有名义上晋臣讨伐的对象。 本想着安稳偷发育呢,这一下直接被推出来,岂不是打乱了自己日后所有布局? 想到此,姚裕深吸了口气:“陛下睡了没?” “刚醒。” “我现在去面见陛下,另外,鲁弼是我的兄弟,我不希望他有任何事情。大山啊,你带几个兄弟去找鲁弼,看好了鲁弼,省的有人带走他。” 郭光脸上露出难色,还想再说什么,姚裕那边却直接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自认为是讲情义的人。鲁弼救过我的命,我不想他有任何事情。否则的话,我城外四万精锐,很难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郭光被吓了一跳,他听出来了姚裕的威胁。 也知道,姚裕是认真的。 这不是,他就只好硬着头皮道:“姚将·军您放心,在您找到解救鲁弼将·军的办法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他的。” 姚裕嗯了一声,嘴里道了个谢之后,便径直去了司马炽的寝宫。 ··· 一夜无话,次日天亮,不出意外的,王衍他们得知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当即,王衍便召集文武百官,带着家奴足有数千人,赶到皇宫门前请愿,装模作样的请求诛杀姚裕。 毕竟鲁弼杀死禁军将校,肯定是姚裕指使的,否则,鲁弼怎么可能有这个胆子干出这般谋逆之事呢。 姚裕若是不处置,百官就会对朝廷失望,进而集体罢官。 面对王衍的施压,尚书台中与小皇帝端坐的姚裕面无表情。 反倒是小皇帝司马炽,听了郭光的回报之后,吓得面无血色。 他低着头,磕磕巴巴道:“这可怎么办啊。” 496-借剑一用 姚裕瞥了一眼司马炽没有说话,司马炽又紧张兮兮的征求姚裕意见:“那个姚爱卿啊,要不,委屈一下鲁弼将·军怎么样?” 司马炽这话一处,姚裕就气不一出来。 委屈一下? 怎么,听这个意思,你是想给我的人送出去? 你是傻子还我是傻子?就王衍他们跟我的仇恨,鲁弼送出去那就是死路一条。 你妈的,让我的人去送死,开啥玩笑。 一时间,姚裕对司马炽就满是厌恶,他不满的哼了一声:“陛下,天还没塌呢。王衍他们闹归闹,都是一群没有胆量的废物罢了。他们不就是想针对我么。简单啊,我走一遭就是了。” 司马炽慌了:“不是啊姚爱卿,万一百官真的罢官,朕这个天子可就成了笑柄啊。” 姚裕已经压不住怒气了:“陛下尽管放心,这些人可舍不得高官厚禄呢。行了陛下,您安坐就是,就按照我昨晚上说的。鲁弼奉公出城门办事,因为口角与禁军将校起了冲突,失手打死了人。虽事出有因,但终因鲁弼此举影响过大。所以,责罚脊仗二十即可。” 司马炽还在担心:“这,这样能行么?王衍他们能接受么?” 姚裕呵呵冷笑:“他们一定会接受的。” 说着,姚裕就看到了尚书台挂着的宝剑。 于是乎,姚裕站起身来,走过去将宝剑摘下询问:“陛下,这剑什么来头?” 司马炽哦了一声:“这是想当年太·祖宣帝与诸葛武侯在雍凉地区作战时所携带的佩剑,后来,太·祖他征战南北,这把剑一直都陪在身边,怎么了?” 姚裕掂了掂宝剑的份量:“行,我知道了。陛下,借剑一用。” 说完,姚裕转身便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正好撞见了羊献容进来。 她看到姚裕表情不对,还问道:“姚爱卿这是去干什么?哀家一早上听说,爱卿麾下的鲁弼将·军昨晚上在宫门口杀死了禁军将校?可是真的?” 姚裕没有心情在这个时候和羊献容说许多废话,就随口答应一声,直接去了。 羊献容见此情形思考了一番,对着贴身宫女吩咐了几句话,便进了尚书台,找司马炽去了。 ··· 宫门口,王衍等人还在大声请愿。 当然了,他们只是让手下家奴嚷嚷,至于他们本人,则是找了个凉快的地方,舒舒服服的躺着了。 “太尉大人啊,您说,咱们这么闹的话,那姚裕会不会狗急跳墙?” “呵呵,就等着他狗急跳墙呢。只要姚裕敢乱来,那就坐实了他谋反的罪名。就算他城外有四万精锐又如何?只要咱们把城门一关,号召城中兵马平叛,就姚裕手下不就这百十号人,收拾他还不轻轻松松?保不齐,等杀了姚裕之后,他的兵还没有爬上城墙呢。” “那万一姚裕的部众和王弥一样围攻洛阳怎么办?” 山简旁边也忧心忡忡道:“是啊太尉大人,您不知道,我可对姚裕手下的人太了解了。这些人只忠心姚裕一个人。如果姚裕出事的话,他们肯定会围着洛阳的。” “那不正好?这一来,这些人也就做了谋反的罪名。东海王殿下正率军往回赶呢,如果姚裕手下的兵敢围城,东海王殿下收拾他们,也就顺理成章。你们猜猜,姚裕和荆州一部分重要文武都死在洛阳城下。荆州会有什么变故?到时候,只要殿下让安东将·军司马睿,和交州刺史吾彦共同出兵进攻荆州。还愁荆州不入我们麾下?我可听说了,荆州在姚裕的治理下,那可是百姓富足,钱粮充沛呢。” 有王衍这一番话说,众人都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一看,还真是不用担心呢。 反正不管怎么样,姚裕这一次,都要头疼了。 要么,他就彻底撕破脸,成为天下公敌,同时面对司马越,苟晞,贾疋,司马睿,吾彦等多方势力的围剿。 要么,他就老老实实的送出鲁弼,吃这个哑巴亏。 或许,趁机撸了他的镇南将·军和散骑常的侍职位也不是不可,再大胆一点,他的荆州牧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呢。 想到此,众人就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就在这些人内心想象着姚裕落马场景时,忽然就听到宫门口一阵人声鼎沸。 这不,好奇之下,这些官员就派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很快的,打探消息的家奴回来慌张禀报。 “各,各位大人,姚裕拿着一把剑站在宫门前,说,说谁还闹事不回去的话,就直接斩了。他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了。” 听到这话,众人直接愣住,纷纷转头看向王衍。 王衍更是一愣,下一秒,嗷唠一嗓子勃然大怒:“这个姚裕,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竟然还敢擅自动手。” 说罢,他就分开众人,大步向前而去。 比及王衍来到了跟前,便看到,姚裕手持宝剑,领着贺雄与一众姚家村亲卫,站在宫门口,脚下躺着几具尸体。 有禁军的,也有家奴的。 看到这一幕,王衍脸色刷一下暗了下来,他向前一步质问姚裕:“姚裕,你想干什么,在宫门前杀人,你难道想要造反不成?” 姚裕瞥了一眼王衍:“老东西,少在这跟我哔哔。我奉陛下命令,清除所有扰乱宫门的乱臣贼子。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如果谁还站在原地,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王衍被气笑了:“姚裕,你是疯了还是傻了?动手?我今天就看看,你怎么动手。”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身背后战鼓隆隆。 这把王衍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到祖逖率领千余名士卒,披甲持枪,推波分浪而来。 看到祖逖,王衍大吃一惊:“祖逖,你想要干什么?不守着你的城门来皇宫做什么!” 祖逖瞥了一眼王衍,不顾这些文武百官,直接走到姚裕面前道:“末将祖逖,奉命前来守护宫门安全。请姚镇南指示。” 姚裕点点头,就手指着宫门前王衍与其聚集的这些家奴:“一炷香后,宫门前所有站着闹事的人,无论身份,统统杀无赦!” 497-龙战于野 说罢,姚裕就让贺雄点上了香等待,这期间,他更是一句话也不说。 见此情形,与王衍同来的众文武百官有些怕了,纷纷低声询问王衍的意思。 后者瞧了一眼姚裕,见这会儿姚裕还优哉游哉的坐着。 见此情形,王衍强吞了一口口水,转头道:“不用怕,这小子就是在吓唬人呢。这是皇宫,又是他的人犯事在前。再加上东海王殿下马上就要回来了,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你看他敢对咱们动手么?都稳当点。” 众人闻言,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是,你姚裕是天不怕地不怕杀伐果断,但这是洛阳皇宫啊,也不是你的地盘,你凭啥跟我们嚣张。 就这样,众人愣是一步不动。 很快的,一炷香时间过去,姚裕猛地睁开眼,呵斥道:“祖逖,动手。” 祖逖那边闻言略显迟疑,不过也就是一两秒钟的功夫,他脸上就重新被杀伐果决所填满。 只见祖逖点了点头,答应一声后,下达绞杀命令。 他手下的兵大多数亲族以及这几天他新招募的城中百姓。 所以在成分上,并没有被王衍他们侵蚀,与司马越,更是毫无关系。 这不,在听到了命令下达,士兵们纷纷拔出武器向前。 见状如此,文武百官们慌了,磕磕巴巴的询问王衍:“太,太尉,怎么办,他们这是要来真的呀。” 王衍还在强撑着,他深吸一口气呵斥:“都别慌,真让他们动手,你看他们敢么。” 都到了这时候了,王衍还在嘴硬,然而下一秒,事实就打了他的脸。 一名在朝中担任黄门侍郎的官员被刺死,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全都炸了锅。 王衍更是大惊:“姚裕,你真敢杀人!这里可是皇宫!你怎么敢杀戮朝廷重臣的!” 姚裕哼了一声:“我从来不看地方杀人,既然给了你们机会你们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了。” 说着,姚裕抽出宝剑指着天:“此乃太·祖随身佩剑,我奉旨杀人。谁若是觉得自己头铁想要试试,尽管向前!” 见姚裕动真格的了,连太·祖宣皇帝的佩剑都拿了出来,一时间王衍等人彻底服了,只能认怂,飞快的撤出区域。 临走时,他们还不忘撂下狠话骂姚裕,什么你等着,这件事绝对不算完诸如此类的话。 当然了,就姚裕的性格,对这种狠话自然是一笑而过的。 如果放狠话有用的话,那也不需要军队士兵了。 很快,宫门这里扫平,祖逖回来与姚裕复命。 “祖逖将·军,辛苦了。让兄弟们回去休息吧。你先别走,与我一起去宫中面见陛下。” 祖逖淡然答应一声,便喊来弟弟祖约,让其率领部众撤走。 二人转身一路向司马炽住处,到地方了,祖逖因为身份的关系,很恭敬的留在门外没有进。 还是姚裕那边进去之后,与小皇帝知会了一声后,祖逖这才获得面见天子的机会。 “屯骑校尉祖逖,参加吾皇陛下万岁万万岁。” 祖逖进了司马炽的寝宫,二话不说下跪,口中山呼万岁。 别看在姚裕跟前司马炽一副怂样,没有半点天子气概,但是在祖逖跟前,他还是端着架子,摆出来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嗯了一声:“祖爱卿,辛苦了。起来吧。” 祖逖答应一声,说了句谢陛下之后就站起身来。 只是一抬头,看到羊献容也在,当即吓得又连忙跪了下来。 “臣不知太后也在,恕罪,恕罪。” 羊献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并没有回应祖逖的话,如此一来,可是给祖逖吓坏了,脑袋上汗珠不断的往下滚落。 眼见此尴尬情形,还是姚裕望前走了一步,张口道:“祖逖将·军,起来吧,太后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虽然姚裕这么说,但祖逖没有听到羊献容的话还是不敢站起。 还是羊献容歪头古怪的瞥了一眼姚裕,就顺着姚裕的话往下说,喊起来了祖逖。 这让祖逖忍不住松了口气,站起身之后,就颔首叠掌一旁边站着,很是拘谨的样子。 看到此情形,司马炽咳嗽了一声,将众人注意力重新拉回了自己身上,继而询问姚裕情况。 姚裕也不隐瞒,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如何驱赶王衍他们的经过给说了。 当得知事情过程,司马炽吓了一跳:“姚爱卿,你真的动刀子了?” 姚裕啊了一声:“不然你以为呢陛下?这些人都是滚刀肉。不和他们认真一点,这些人是不知道害怕的。他们仗着家族背景,一而再再而三的胁迫天子。陛下,此风断不可长。天子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他们想要辞官,行,但是想要霍乱宫门。那万万不可以。一群没有兵权的纸老虎罢了,真打起来,他们算得了什么?陛下,您得支棱起来。这样的话,才可以震慑四方,侍奉宗庙。” 司马炽被姚裕的一番话说的热血沸腾的,当即一脚踹翻了面前桌案:“姚爱卿所言极是,朕日后绝对不会再退缩了。司马越王衍别想着再欺负朕了。大不了鱼死网破,朕宁为高贵乡公死,不做安乐乡公生!” 姚裕听到这话哑然,心说没记错的话,这句话是后世北魏皇帝元子攸的台词吧。 后世元子攸被权臣尔朱荣欺凌时,曾对臣下道,宁为高贵乡公死,不为常道乡公生。 高贵乡公,也就是那位驱车在洛阳南阙讨伐权臣司马昭的曹魏第四代皇帝曹髦。 他在用遍了各种方式都没有办法从司马昭手中夺来权力之后,悍然选择了鱼死网破这一条路。 所谓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这句话,说的就是曹髦。 他用自己的命,直接让司马昭打消了篡位的念头。 虽然司马昭依旧大权在握,但是当街弑杀天子这个罪名,让他再无登基称帝的可能。 相比较之下,常道乡公曹奂,作为曹魏最后一个皇帝,为了活命,却将曹操三十年间,南征北战好容易打下来的基业拱手相送。 如此差距,也难怪后世元子攸会说出宁为高贵乡公死,不为常道乡公生的千古言论。 498-司马越归来 只是一劫,人元子攸说这个没毛病,你司马炽说,就多少有点不合适了吧? 要知道,司马昭那可是你爷爷,你这样吐槽自己爷爷,真的没毛病么? 这不么,几乎是姚裕想到这一点的瞬间,那司马炽也反应了过来。 作为司马家嫡系子孙,这样揭自己爷爷的伤疤的确是有些不合适。 这不,他就咳嗽了一声,连忙转移话题:“那,那什么姚爱卿。总之,这次多谢你了。若非是你,朕又要被文武百官拿捏了。” 姚裕回过神来面带微笑:“臣所作所为,都为了陛下扫清障碍。有臣在,绝不让任何人冒犯陛下天颜。司马越与他的爪牙倒行逆施,欺凌天子,天下谁人看了心不寒?臣此举,不过是为了匡扶社稷罢了。当不得陛下夸奖。” 司马炽听了心情大好,就是祖逖在一旁尤其震惊。 好家伙,姚裕这是和陛下要对付司马越么? 而且对付就对付吧,自己还在呢,他们就不怕自己泄露出去? 正当祖逖诧异呢,姚裕那边转头就把话题拉扯到了他的身上:“陛下,此次镇压王衍的人全靠祖逖将·军出力。祖将·军忠诚爱国,他日臣若是返回荆州。陛下完全可以信任祖逖将·军。” 在姚裕推荐之下,司马炽这才将目光放在了祖逖身上。 这不,他先是夸赞了一番祖逖,夸得祖逖都不好意思之时,忽地张口询问:“祖爱卿,朕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啊。为什么朕总是觉得眼熟?” 祖逖望前一步下跪,就把自己曾经担任过豫章王府参军的事情说了。 听到这话,司马炽哎呀一声:“原来祖逖将·军还曾经担任过朕的参军。怪不得呢,朕总是觉得将·军眼熟。” 说话间,他还站起很是激动的朝着祖逖走来要握手。 这给祖逖激动的连连感激。 就这样,王衍等人的逼宫被姚裕用粗蛮的手段解决。司马炽重新在文武百官面前站了起来。 当然了,因为这件事,也是让王衍他们更加记恨姚裕了。 一连数日无话。 三日后,司马越率领三万精锐赶到洛阳城。 他从北门进入城中,与东门处的姚豹大军正好避开。 等到姚裕收到了消息时,王衍等人已经打开了城门迎接司马越进来。 获知这个消息,司马炽吓得半死,急忙忙召见姚裕询问怎么办。 姚裕正思考着是不是应该给鲁弼放回来呢,听到司马炽召见,起身就去。 到跟前了,他安抚司马炽,表示一切都有自己在呢,不用担心。 就这样,在姚裕的安抚之下,司马炽逐渐冷静下来。 趁此时机,姚裕向司马炽求来了一道赦旨,让贺雄带着去牢中取出鲁弼。 然而,万万没想到,贺雄中午去的,下午两三点那会儿一个人回来了。 鲁弼与照顾他的姚大山等几个姚家村亲卫,都被带走了。 “带走了?谁干的?” 姚裕皱起眉询问。 “司马越。” “这家伙动作这么快么?” 姚裕有些紧张了,他进入洛阳城这件事,本身就是在给司马越那脆弱的神经施加压力。 鲁弼被司马越带走,你很难说他会不会为了打压自己的势力斩了鲁弼。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姚裕立刻吩咐贺雄,准备前往司马越的东海王府,要回来鲁弼。 然而万万没想到,就在姚裕准备启程出发之际,从太后羊献容宫中却赶来了几名随身侍女。 他们宣读羊献容的旨意:“姚将·军,太后有请,有要紧事情与姚将·军商量。” 姚裕没理会她们:“回去告诉太后,我现在没空,等我回来之后再说。” 说罢,姚裕就撇下众宫女,领着贺雄急匆匆去了。 他们领着姚家村百十名亲卫出了皇宫,这一次,守城的禁军也不敢拦了,任由姚裕出入。 比及姚裕赶到了东海王府的时候,这里门外车马都停满了。 到处都是文武百官前来拜谒的车架,光是门口,就站着好几个黄门侍郎级别的官员。 姚裕下了车,脚下不停,直奔院子里而去。 有家奴见此情形想要拦着姚裕,也被贺雄跟拎小鸡一样,一手一个给扔了出去。 “该死的,你胆敢在东海王府闹事,来啊,给我拿下!” 暴怒声中,无数家仆冲来,要对姚裕动手。 结果姚裕看都不带看他们的,光是姚虎头这些亲卫,就给他们撂躺下了。 结果不出意外,姚裕这一闹,惊动了屋内的东海王司马越。 后者阴沉着脸走出来,身旁边跟着长子司马毗,太尉王衍,司徒傅祗,尚书令荀藩,散骑侍郎卫玠等许多高官大臣。 这不,这些人出来的时候,姚裕的脚还在司马越管家的身上放着。 “姚将·军,你这是何意?本王才回来,你就这么给本王难看不成?” 姚裕瞥了一眼司马越:“哦,殿下啊,失敬失敬。我没看到。” 说着,他就挪开了脚。 管家趁机爬起来,捂着胸口痛处跑到司马越身上,张口就告状:“殿下,姚裕他···” 话没说话,就被司马越给拦住了:“本王知道了,你且下去。” 见司马越脸色难看,管家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多说什么,答应一声就去了。 而后,司马越对着姚裕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道:“姚将·军,请吧。” 姚裕哼一声,昂着脑袋,趾高气昂的跟着走入堂上。 王衍等人见了,就不屑撇嘴:“神气什么神气。” 好巧不巧,姚裕耳朵尖,听到了这话,就停在了王衍跟前,上下一打量,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衍本来是有些害怕的,但是一想到司马越就在跟前,当即来了胆量,挺胸瞪眼看来:“看我干什么?” 姚裕伸手放在了王衍肩膀上,后者原本还想躲避,但姚裕手抓的很死,以至于,王衍挣扎了几下都没挣脱开。 就在王衍愠怒要爆发之际,姚裕开口了:“你说我神气是吧?你到是说对了,我的确很神气,另外。” 话说着,姚裕猛地一拳就打在了王衍的脸上,一时间,后者眼眶乌青,嗷嗷叫唤着就扔在了地上。 499-你想碰碰啊 姚裕打翻了王衍之后,对着地上的老头子拳打脚踢,一边打还一边骂:“老子现在心情很不爽。你特么骨头有多硬敢来招惹老子。” 司马越就在旁边,姚裕动起手来,那是一点顾及避讳都没有。 甚至于,打到了兴起处,姚裕转身从贺雄腰间摘下刀,不脱鞘,就当棍子一样往王衍身上狂抡,打的王衍嗷嗷大喊。 司马越此时反应过来了,他嘴角跳动不住:“够,够了!” 任凭司马越大喊,姚裕就跟没听到一样,依旧是我行我素。 见此情形,司马越也急了,急忙忙让手下人拉开姚裕。 手下人答应一声就要向前,哪知道,贺雄就拦在中间,来多少人,他扔出去多少人。 气的司马越暴跳如雷。 最后还是姚裕打的累了,这才停了手,活动着肩膀冲地上的王衍呸了一声吐口水:“什么东西,艹。” 再看王衍,已经被姚裕打昏迷了。 山简,傅祗,卫玠,陈舆,荀藩等人暴怒之下就要质问姚裕,还是司马越知道姚裕的脾气,一挥手,将众人拦下,脸色不悦道:“先把王太尉带回去疗伤。” 众人闻言急了:“可是殿下!” 司马越一声暴喝:“本王说把王太尉带走,你们没听到么!” 见司马越是真的生气了,山简等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哼唧了一声之后,抬着昏迷中的王衍离开了。 有姚裕这一闹,王府中的文武百官也不敢吱声了。 而司马越,则是邀请姚裕进自己书房一叙。 姚裕公然不惧,将刀递给贺雄,背着手往前就走。 见此情形,贺雄有些担忧,就走上来道:“大人,我和您一块去吧,万一有人想要害你···” 姚裕拒绝了贺雄的好意:“放心,这里是东海王府,少不了比皇宫还安全呢。如果有人害我,殿下也不同意。别忘了,咱们城外还有四万精锐呢,没有我,谁能约束的了他们?” 贺雄将信将疑,却是司马越听了嘴角连连抖动。 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姚裕话里有话。 这不就是用这四万大军来威胁自己么。 想到此,司马越就呵呵一声,转身独自领路,往书房方向而去。 姚裕见了,也顺势跟上。 二人一路来到书房,司马越下令家仆奴婢全都出去,关紧了房门。 而后,他与姚裕对面而坐,这才张口,询问姚裕道:“姚将·军,这里没了外人,说吧,你来洛阳的目的是什么?” 问这句话的时候,司马越一双眼睛盯死了姚裕,一副如临大敌模样。 姚裕不慌不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殿下,你看起来很紧张啊。” 司马越哼一声:“少废话,当初咱们不是说好的,你不许来洛阳。” “我倒是想不来,问题在于,你留在洛阳的人都是什么牛马废物?竟然能让王弥攻下许昌,围攻洛阳。拜托,你司马越可是号称权势滔天啊。让人把家门口都砸烂了也无所谓么?” “这和你没有关系,不是你出兵的借口!” “行了,别咋咋呼呼的。我不出兵,看着王弥把洛阳城攻下,掳走天子么?到时候,丢脸的不是你一个人,特么的老子也脸上无光。” 司马越沉默了,最终道:“你真的没有想要和我争抢庙堂的想法?” 姚裕歪着脑袋询问司马越:“我如果有这个想法,早就在你回来之前让大军进洛阳了。你不会真以为王衍他们这些废物能拦得住我吧?” 司马越不说话了,王衍拦住姚裕,开啥玩笑。 没看刚才在大堂上,王衍被打成了孙子么? “那现在王弥也赶走了,你是否可以离开了?” “那不行,我的人在你手上,另外,我,我在你这折了面子,我得挣回来。” “折了面子?什么面子?” 姚裕哼一声:“跟我装傻是吧?小爷我大婚当天,司马睿那个混蛋跑过去给我难看。你敢说,这不是你指使的?就算不是你指使的,司马睿总是你派去江东的吧?司马越,我问你,你前脚说了两边互不打扰。怎么,自己就先派人来恶心我了是吧?你是觉得我不敢跟你翻脸,还是觉得我不敢宰了司马睿啊?” 司马越沉默了。 有半天,他方才长叹一声:“姚裕,你冷静一些。我真的没想让司马睿进入江东,抢走你嘴边的肥肉。我只是告诉他,让他小心提防陈敏。没想到,他竟然靠着顾荣等江东世家,直接暗杀了陈敏,并接管了江东。” “呵呵,那你告诉我,司马睿的安东将·军,都督江东诸军事的权力是谁封的?” 司马越张开手:“那他怎么着也算是为朝廷讨伐贼寇了。理所应当的,要给他奖赏嘛。” “屁,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呢是吧?司马越,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说出来个一二三来,咱们没完。我城外还有四万精锐,不够的话,荆州还有我十万大军。大不了我不要荆州了,把这十四万人都拉过来,咱们好好碰一碰,看看到底谁更硬。行不?” 司马越听到姚裕这话脸色一变:“姚裕,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某些人恶心到我了。我不服气。” 司马越也有些慌张,别看他带来了三万人,但和姚裕的部众比起来,司马越还真没有底气。 再也没有司马越知道姚裕本事的了。 如果他真的率领荆州十四万士卒北上,自己绝无获胜的可能。 是,王衍他们这些文武高官是对自己有信心,可问题在于,他们根本不知道姚裕在战场上的恐怖支配力啊。 这不,司马越就有些怂了:“那,那你想怎么样?” “第一,给我的人无罪释放出来。第二让司马睿哪来的滚那去。” “人我可以放,司马睿我不能调走。” “看来你还想跟我碰碰啊。” 司马越急了:“姚裕,你也得体谅我。司马睿在江东并没有什么过错。再加上,他也是经过我这里任命的安东将·军,如果我这时候给他调走。洛阳城里的人怎么看我?是不是觉得我是被你胁迫的?” 500-让我回去也不难 “我好容易在朝廷建立起来的威望,如果因为你一句话就调走了。是,我能找一个更好的理由,但是这挡不住文武百官的心思。他们肯定会猜测这和你有关。到时候我还怎么驾驭文武百官?” 姚裕呵呵一声,揶揄道:“你驾驭文武百官?这应该是小皇帝司马炽的事情吧。” 司马越被噎住了,干瞪眼半天哼唧道:“行了姚裕,这没有外人,你也不用跟我在这装什么大忠臣了。你想要割据江南,我想要占据庙堂。咱们目的明确。并非敌人。用不着这么针尖对麦芒的。” 姚裕摊开双手:“说的不错,咱们并非敌人,不过你的所作所为,却是把我当成了敌人呢。我说司马越啊。你不觉得这样做有些过分了么?” “那我怎么办?你以为我能跟你一样,把文武百官都杀了,靠着兵权,在中原站稳脚跟么?” 姚裕闻言,装作是沉吟的样子。 司马越就继续道:“司马睿我可以调走,但是,不能是现在。最起码,等你回去,等这件事过了之后慢慢淡出众人视线后才行。我向你保证,三年,三年之内,我必调走他。怎么样?” 姚裕心说三年,你最多也就三年可活的。懵鬼呢在这。 不过嘛,姚裕之所以表现的这么强硬倒也没有真的胁迫司马越调走司马睿的意思。 毕竟司马睿也不是省油的灯,这货那可是纯纯的野心家。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司马睿听司马越的话,但是他手下的王敦王导,也不会允许司马睿离开。 这俩人都是当世英杰,知道中原局势糜烂不可违,所以才选择支持司马睿在江东建立基业。 历史上,洛阳被围困,司马越病重垂死之际,那司马睿还是在江东冷眼旁观。 就这么一个野心家,怎么可能会放弃到手的好处,老老实实离开呢。 就这么说吧,姚裕一开始就没想着让司马睿通过调任的方式离开。 他与司马睿之间,少不了一场战斗来定下胜负。 之所以说的这么强硬,主要还是为了吓唬司马越,顺带的,要回来鲁弼,另外给自己一个争取更多好处的台阶罢了。 见姚裕一副思考的样子,司马越又道:“姚裕,你知道本王的现在的情况。你我身为盟友,理应共进退。这样,我让司马炽加封你为征南将·军,都督江南诸军事,位在司马睿之上怎么样?” 姚裕不说话,司马越就咬牙道:“那我给你封公。” 姚裕笑了:“行了,别一副心疼的样子了。封公就算了,征南将·军和都督江南诸军事我收下了。不能赶走司马睿,位在他上面也行。也省的这货跟我犯贱我没理由收拾他。” 司马越这才松了口气,这不么,他见姚裕松口,就下令先给鲁弼放了。 “姚裕,之前王弥围攻洛阳,是我一时疏忽,多亏你帮忙了。不过嘛,既然王弥都被赶跑了,而我也回来了。你看,你是不是该离开了呢?” 姚裕反问司马越:“咋地,觉得我碍眼了?” 司马越不吭声。那意思权当是默认了。 姚裕见状就哼一声:“放心吧老头子,我走肯定是走的,不过不是现在。” “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在洛阳一天,本王就心不得安一天。” “哟,你这是怕了?” “换你你怕不?” “行了,不逗你了。我不走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司马炽不让我走。” 司马越听到这里脸色一暗:“姚裕,你不会是和司马炽图谋我吧在?” 姚裕噗嗤笑出声来,这一笑,给司马越笑懵了,呆愣愣的眨眼询问:“你笑什么?” 姚裕拿手指着司马越:“司马越,我觉得你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可,可爱···” 姚裕直接道:“傻的可爱。” 说着,姚裕便接着道:“你觉得,我要对付你的话,需要和别人图谋么?” 一句话,问住了司马越。 姚裕就摆手道:“行了,把心放在狗肚子里。我要对付你,那也是堂堂正正,正大光明的。再说了,我真的要对付你的话,又怎么会帮着你对付王弥。又怎么会等到你带兵回洛阳呢。既然咱们是盟友,那就应该拿出点盟友的气概。你也别一天天的净在这怀疑我。我也不说一天天的算计你。这样吧,让我回去也不难。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司马越沉吟一声:“说。” “你也知道,我和拓跋鲜卑有联系。” 说到这,姚裕还瞧了一眼司马越。 他都没有想着隐瞒,毕竟姚裕心里头清楚,像是这种事情,根本就隐瞒不住司马越。 别忘了,司马越之前送给了自己十个美女当内应。 虽然说这十个美女被自己敲打震慑过,但她们归根结底还是司马越的人,肯定还会时不时的把自己这边的情况告知司马越。 像是先前凉虎他们赶到江陵向自己求援的事情,司马越肯定也知道。 倒不是说姚裕处事不周,明知道有卧底还不当一回事。 主要是那些美女长的还挺好看的,再加上,她们送出去的消息也都不是啥大事,姚裕也就没管她们。 这不,姚裕话问出来,司马越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姚裕也没有追究这个问题的意思,而是继续道:“我和拓跋鲜卑不只是有联系,和他们还有生意上的往来。主要就是粮食换战马,这一点,相信你也清楚。”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直勾勾的看着司马越,他可不相信,司马越对自己这件事一无所知。 别的不说,前几次战马换取粮食经过的都是他的地盘,哪有可能不知道呢。 果不其然,司马越听到了姚裕这番话之后便忍不住反问:“所以,你想表达什么?是想说你手眼通天,连拓跋鲜卑都成了你的盟友了么?” “别噎我。我和拓跋鲜卑做盟友对你也不完全是坏处。王浚虽然是你的盟友。但这货听调不听宣。也没少和你边境起冲突吧?你比我更清楚,这货就是个不老实的野心家。” 501-你还真大方呢 司马越沉默不说话了。 姚裕就继续道:“有拓跋鲜卑牵扯着王浚的注意力,也能让你省点心。所以,我的条件是,日后我再和拓跋鲜卑做生意时经过你的地盘,你不能阻拦。其他地方我管不着,在你这里,我需要畅通无阻。答应的话,我三天内就走。顺带,许昌也还给你。你要是不答应,那咱们就在这耗着。许昌的话,也别想着要了。怎么样?” 司马越嘴角忍不住连续抽抽:“你的粮食很多么?” “还行吧。换战马足够了。” “你要这么多战马干什么?” “这还用说,肯定是组建骑兵。另外,别这样看着我。我组建骑兵又不是为了对付你。说实在的,想要对付你,我现在的力量就够了。把心安到肚子里。” 虽然姚裕话说的不给面子,不过他说的还是让司马越挺放心的。 这不,他就长出一口气道:“行,既然这样,那我就给你放行。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 “把粮食也卖给我。” 姚裕转头疑惑看司马越:“你还需要买粮食?你手底下这么多支持你的世家豪门。缺粮食了,从他们手里要不行么?” 司马越摇头:“你以为北方和南方世家一样呢,经过连年兵灾,北方的粮食早就空了,就是世家,手里也没有余粮了。” 姚裕乐了:“那照你这么说的话,这些世家对你的支持有个屁的作用,粮食都没办法提供给你。” 司马越翻白眼:“你别说这么多,你就说卖不卖吧。” “卖,当然卖,有生意我为啥不做。不过嘛,你也知道,现在的粮价可高了。而且,我手里也没有多少粮食。” 看着姚裕想要坐地起价,司马越懊恼一声:“少骗我,你收拾了荆州世家之后,手里的粮食好几百万石呢。姚裕,咱们是盟友,盟友之间你还这么搞是不是太没有诚意了?” 姚裕呀了一声:“原来你知道我手里多少粮食啊。坏了,这下骗不到你了。” “你特娘的!” 眼见司马越爆发,姚裕挥手下压示意司马越先别冲动。 继而,姚裕道:“你说的没错,我手里确实有不少粮食,但问题在于,我手里的粮食有七到八成,都是陈粮。陈粮没法吃,都长霉菌了。我打算用这些陈粮来喂养一些牲畜。在荆州搞一个大型的饲养场。毕竟,以后战马买回来了,肯定也需要精细草料不是。” 司马越差点吐血:“现在人都吃不饱你还让畜生吃粮食?” “不说了么,那是陈粮。好粮食谁舍得啊。这玩意光是卖就能卖到同等重量的黄金呢。怎么样,你要买么?” 司马越被问住了,吭哧半天道:“算了,我还是买陈粮吧。反正是给下面士兵吃的,什么都无所谓。” 姚裕呵呵一声:“你还真大方呢。” “要不你送给我?” “别了,还是按买的吧。我也不要你的银钱黄金,这样,你用铁矿跟我换咋样?河东盐铁甲天下,这地方在你手里。拿出来一些铁,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司马越直勾勾的看着姚裕:“铁不比黄金便宜。” “那你看,你也没有这么多黄金啊。我也不贪心,一百斤铁,换一百石粮食。” “你去抢吧,五百石还差不多。” 姚裕立刻拍手,生怕司马越反悔:“成交。” 这不,见姚裕答应这么快,司马越登时就后悔了,自己应该再砍点价格地方。 是,五百石粮食不少了,毕竟五万斤呢。五万斤粮食换一百斤铁怎么想都是赚的。 但问题在于,姚裕送来的是陈粮啊。又不是好粮食。 这买卖咋看都是自己赔了啊。 于是乎,司马越就郁闷的看着姚裕。 就这样,针对王弥这次围攻洛阳一事,姚裕与司马越达成和解。 他离开洛阳的条件就是自己加封为征南将·军,都督江南诸军事,司马越撤走皇宫里的眼线,打开与拓跋鲜卑交易的通道。顺带的,还找到了处理陈粮的销路等四个条件。 虽然说,荆州虽然也有铁矿,但是与河东比起来,质量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想要依靠荆州本土的铁矿来武装十四万部队根本不现实。 如今,有了河东铁矿的支持,相信用不了多久,荆州的部队就会全部武装起来。 到那个时候,荆州军方才担得起天下精锐一说呢。 至于让出许昌,对姚裕来说压根就没有啥损失。 毕竟这地方本来就是司马越的地盘。 再说了,自己若是占着许昌不挪窝,司马越心里头也不舒服。谁让许昌距离洛阳这么近呢。 说是盟友,其实二人还是相互提防的。若是给司马越的生存空间压榨的太多的话,这货背后肯定会使阴招的。 两人各退一步,才是海阔天空呢。 至于司马炽那边,姚裕来洛阳的目的也达到了了,也混了脸熟,做傀儡的司马邺也见到了,留下也就没啥意思了。 就这样,姚裕与司马越聊到了晚上。在司马越这里,用了晚饭方才离开。 走时,姚裕领着贺雄,以及被放出来的鲁弼及姚大山等人。 因为宫门口击杀禁军将校一事,所以鲁弼再面对姚裕的时候就多少有些心虚,总是觉得是自己的冲动,给姚裕添了麻烦。 这不么,回去路上,鲁弼对姚裕道歉。 姚裕听了乐了:“这有啥好道歉的,那家伙骂我你揍他不是应该的么?再说了,反正弄死的是司马越的人。这让咱们在司马炽那边也有了个好印象。不亏。行了鲁弼,别想太多了。有这个愧疚的时间,你去城外跑一套,告诉阿豹,说三天后咱们撤走回荆州。” 贺雄诧异:“大人,您还敢让鲁弼去啊?万一鲁弼再杀人咋办?” 鲁弼急忙摆手:“不了不了,这次不动手了。” 姚裕:“···” “别扯淡,快点去。” 鲁弼答应一声,转身与姚裕分别去了。 比及姚裕回到皇宫,时间已经是子时时分。 郭光正等在宫门前呢,很显然,他这是奉了司马炽的命令在这里等待消息。 502-凭啥啊 看到姚裕,郭光几步走上来:“姚将·军,你可算是回来了。陛下等急了都。” 姚裕点点头,让贺雄和亲卫们都先回去,然后自己与郭光连夜赶到司马炽的寝宫来面见司马炽。 到地方的时候,司马炽正坐在那愁眉不展,他侄子司马邺恭敬的一旁边待着,八岁大的孩子,正努力给司马炽沏茶呢。 “陛下,姚将·军回来了。” 郭光进殿一句话,激动地司马炽嗷唠一嗓子就跳了起来。 而后,他蹭蹭几步跑到了姚裕跟前,一把将姚裕的手抓住了:“姚爱卿?情况怎么样?司马越都和你说了什么?鲁弼将·军要回来了么?” 姚裕深吸一口气:“放心吧陛下,鲁弼已经要回来了,我和司马越也聊了不少。结果就是,我撤出洛阳回荆州。” 司马炽啊了一声:“你,你要走啊姚爱卿。你这一走,朕可怎么办啊?” 姚裕笑道:“没事陛下,臣虽然回荆州了,但是也和司马越商量好了。臣告诉司马越说臣走可以,但是他得撤走皇宫中的所有心腹。否则的话,陛下您整日被监视着不像话。” 一听到这个,司马炽就忍不住激动起来,询问姚裕:“那,那司马越答应了么?” “嗯,答应了。老实说,有微臣之前在皇宫门前那么一闹,司马越也不敢太过分了。而且,臣还和他明说了,若是他不愿意撤走皇宫内的心腹。那臣就找理由,把他安插在皇宫的心腹都给扫了。大不了翻脸就是一战。司马越怂了。就答应了臣的要求。不过条件就是臣三日之内,必须离开。” 司马炽听到这里也不担心了。对他而言,司马越撤走心腹,可要是比所有事情都重要的多。 只要司马越的心腹离开皇宫,那就代表了自己从此往后再无掣肘顾虑,有了自由不说,想要对付司马越,也不是没有机会了。 想到此,司马炽就高兴的没边。 见司马炽这副沾沾自喜的模样,姚裕心说你还真是容易满足呢。 真就不怕司马越回头再把心腹安插进来? 毕竟,姚裕和司马越说的撤走皇宫心腹条件就是不这样的话,司马炽不会放自己走,至于自己走后,司马越是继续安插心腹还是放任不管,那和自己都没有关系了。 很显然,小皇帝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可以一展拳脚了。 看司马炽开心成这样,姚裕忍不住有些触动,下意识道:“陛下,虽然司马越撤走了心腹,但是,您还是要尽快挑选出来禁军将领来守护皇宫啊。否则的话,万一臣走之后,司马越反悔了问题可就大了。” 司马炽闻言猛地反应过来,不断点头的同时,急忙询问姚裕有什么人可以推荐没有。 实在不行,让姚裕留下点人马保护自己也可以。 听到司马炽的提议,姚裕心说你还真会空手套白狼,我留下人保护你,凭啥啊。 这不,他就摇头:“不行啊陛下,臣与司马越的条件就是不留下一个人在京·城。” 司马炽傻眼了:“啊,那,那这怎么办?” “不用担心,屯骑校尉祖逖为人忠勇果敢,陛下完全可以征召他入宫,担任禁军将领,护卫皇宫,护卫陛下您的安全。” 司马炽还有些迟疑:“祖逖?他能行么?” “臣以性命担保。” 听到这里,司马炽总算是放下心来,当即,就让郭光准备诏书,等司马越将人撤走了之后,立刻征召祖逖。 姚裕听到这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历史上,祖逖之所以会投奔司马睿,除了不得志之外,还是因为他的母亲病故,回家守丧。 守丧结束了,祖逖也因为永嘉之乱,在北方待不下去了,就被迫随着百姓们南迁。从而,被司马睿捡了个便宜。 自己安排祖逖进入皇宫,一来,是让祖逖觉得自己被重用了。二来,身为禁军将领的他,也不会被司马炽放走回家守丧,这样一来,也就不会再因为永嘉之乱南下,进入司马睿的麾下。 这种情况下,自己只要趁着永嘉之乱爆发期间,及时赶到洛阳,就能将祖逖收入麾下。 唯一对不起的,也就是祖逖无法尽孝了。 不过嘛,世上哪有两全法呢。这已经是姚裕想到的最优解了。 当然了,姚裕觉得,以祖逖的性格,若是遭遇了永嘉之乱,他肯定会死战宫门保护司马炽的。 姚裕可不想这么一张ssr因为保护司马炽而战死在汉赵大军马蹄下。 所以,他还得准备一招后手,等到汉赵大军踏破洛阳时,给祖逖悄悄转移。 至于司马炽,那就不是自己关心的了,他的命运,就是被石勒刘曜抓走。 只有他被抓走了,自己才能将司马邺这个更擅长做傀儡的傀儡带会荆州,扶持为皇太子。 这般想着,姚裕就想到了细作杨恩。 作为陈忠训练出来的第一批细作之一,杨恩以出色的能力,一直呆在洛阳周边。不断的传递消息,至今都没有被发现。 据说,杨恩还混进了洛阳禁军部队中担任一个小军官。 既如此,那就让杨恩想办法混入祖逖的部队中担任皇宫禁卫军,等到了永嘉之乱时,就想办法给祖逖支走。这一来,也避免了祖逖战死的可能。 想到此,姚裕忍不住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出来。 他高兴,司马炽和郭光也高兴。 毕竟在二人的视角来看,这也算是摆脱司马越控制的第一步了。 就这样,三人都在笑,可谓是皆大欢喜。 比及时间过了子时,司马炽还丝毫不觉得困,看他这个样子,是想要和姚裕挑灯商量姚裕撤走之后,怎么对付司马越的计划了。 司马炽不困,不代表姚裕不困。 今天和司马越那老狐狸砍价砍了一整天,浪费了多少脑细胞,这不,刚才有好几次,姚裕都差点睡过去。 他哈欠不断,暗示司马炽道:“陛下,时间不早了,您看,是不是也该休息了。毕竟明天早朝,我也就要宣布撤出洛阳城了。到时候如果状态不好了,很容易被文武百官看不起呀。” 503-太后有请 说着,姚裕还补充一句道:“被看不起了不要紧,就怕文武百官以为这是司马越回来导致的。真是这样了,那臣这些日子在洛阳的努力也就泡了汤了。” 司马炽听到这话回过神来,颇有些恋恋不舍道:“那,那好吧,既然如此,姚爱卿就早日回去休息吧。郭光,送送姚爱卿。” 姚裕笑着摆手:“不用了陛下,我认得回去的路,我自己走就行了。” 见姚裕这么说,司马炽也就没有坚持。 毕竟,他还想拉着郭光,多聊聊自己此时内心的激动呢。 就这样,姚裕离开司马炽的寝宫往自己住处走。 他才出寝宫走了没两条路,迎对面,就忽然出现了四名宫女。 这些宫女走向前,对着姚裕盈盈一拜:“姚将·军,太后有请。” 姚裕皱起了眉头,心说这羊献容咋回事,上午那会儿就喊自己了,怎么这会儿还喊。 而且,这么晚了她都不休息么?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便推辞道:“几位,这天这么晚了。我身为一个臣子独自去太后寝宫不合适。这样吧,等明天吧,等明天早朝之后如何?” 一个宫女摇了摇头,作为羊献容入宫之前便是贴身丫鬟的她望前一步,在姚裕身前压低声音道:“将·军可以推辞,但是太后说了。若是将·军不去的话,那她就去找东海王殿下,说一说将·军这些日子与陛下的日常了。” 听到这里,姚裕脸刷一下拉了下来。 他眯着眼打量眼前的宫女:“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当姚裕话出口,身上一股杀气猛地迸出,吓得那宫女心惊胆战。 足有半天,那宫女方才低下去头,不敢直面姚裕。却依旧坚持:“姚,姚将·军。奴婢并没有威胁的意思,奴婢也是奉了太后命令才来请您的。将·军今晚上若是不去。奴婢可就要被太后惩罚了。还希望将·军可怜一下奴婢。” 姚裕哼一声,不满的将手挥动:“带路。” 宫女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忙领着姚裕往羊献容寝宫而去。 再看姚裕,这一路上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说实在的,他搞不明白这羊献容到底啥意思。前不久还一直对自己示好勾搭。 怎么今天就威胁上了自己。 这个疯女人。 心想着,很快就来到了羊献容的寝宫。 到地方时,羊献容屋内灯火通明,桌子上,摆着酒菜。 宫女向前施礼:“太后,姚将·军到了。” 身上一身华服穿戴,坐在桌子后面的羊献容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哀家知道了,你们下去吧。都走远一点,没有哀家的旨意,任何人不许靠近。” 众宫女闻言答应一声去了。 临走时,还关上了门。 比及房间没有了外人,羊献容这才站起身来,笑吟吟的朝着姚裕走来,她倒是不客气,上来就抓姚裕的手腕:“姚将·军这些日子着实辛苦了,哀家备了酒菜,特意犒赏一下将·军。将·军,请了。” 姚裕站在原地,任由羊献容扯自己袖子就是不动。 见此情形,羊献容疑惑了,转头来面带不解的看着姚裕:“将·军这是何意?” 姚裕呵呵一声:“太后,这里也没外人,您到底什么意思索性直接说了吧。这一天天的我也挺累的。还想着回去休息呢。” 羊献容笑了,脸上带着魅意:“怎么姚将·军困了么?既如此,莫不如在哀家寝宫睡下如何?” 姚裕皱着眉,心说这女人啥意思,暗示还是勾引? 就在姚裕不解时,羊献容松了手,转身回去,点起了房间内的檀香。 很快的,屋内飘香,羊献容又去了桌边端起一杯酒来到姚裕跟前,含情脉脉道:“哀家最敬重的便是英雄。姚将·军年少有为,天下诸侯闻将·军大名。谁不胆寒?将·军,请了。” 姚裕伸手推掉了羊献容送来的酒杯,径直走到了桌子前站着,端起桌上另一个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同时,口中道:“太后客气了,臣有手。” 说罢,姚裕一口喝干净了杯中酒。 喝完了,姚裕便道:“酒也喝过了,如果太后没别的事情的话,那臣就先告退了。” 闻言于此,羊献容微微一笑,端着酒走过去的同时口中还道:“将·军别着急了,夜长着呢,就是多坐一会儿又何妨?来,哀家为将·军斟酒。” 说罢,她就给姚裕满了一杯。 姚裕抱着肩膀,直勾勾的看着羊献容。 后者脸微红,做出含羞装微微侧着脸,用右手放在脸颊旁边做遮挡状,如邻家小女一般语气娇滴滴问:“姚将·军,为何要这样看着哀家,难道哀家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姚裕翻白眼:“我说太后,您别装了。您就直接说吧,您半夜喊我来到底为了什么?不是喝酒这么简单吧?” 羊献容闻言放下了酒杯,也不装腔作势了,直接道:“将·军想要知道?那好,哀家就告诉你。你觉得,哀家这个太后做得如何?” “还行吧,除了没有自由,没有尊严之外生活的也算好。” “是么?你觉得哀家生活还算好,但是哀家要告诉你的是。这个太后,我做的很不开心。从先帝开始,哀家在太后位置上起起落落。每日都在担心作乱的藩王给我抓走杀了。先帝懦弱愚钝,亲生太子都无法保全,更别说哀家这个后来的皇后了。原以为,现在的天子登基之后情况会好一点,万没想到,司马炽也是个无能之辈。” 姚裕用手托着腮,哦了一声:“然后呢。” 羊献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姚裕:“虽说哀家身为太后,但同样的,哀家也是个弱女子。身为女子,就更希望自己的丈夫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将·军,哀家这话,你能明白么?” 姚裕装作迷糊的样子:“听不懂。” 羊献容也不掩饰了:“将·军不懂没关系?” 说着,她就走来,直接坐在姚裕腿上,一手环过姚裕脖子:“那哀家就让将·军懂了哀家一片心意。” 说着,她就喝了一口酒,将剩下的递到姚裕面前:“将·军若是有心,请饮了这半盅残酒。” 504-何无丈夫气 姚裕面色平静的望着坐在自己腿上的羊献容,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见此情形,羊献容莫名有些心虚了。 “将·军为何如此看哀家?” 姚裕摇晃着脑袋:“没什么,只是觉得太后您这样,陛下知道么?先皇知道么?” 羊献容呵呵一声:“哀家用得着让他们知道?一个是连妻儿都保护不了的白痴,另一个则是终日里被人拿捏的傀儡。哀家中意的,还是将·军这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顶天立地我承认,大英雄勉勉强强。不过呢太后,你似乎是忘了呢。我是忠臣,身为忠臣,会给天子蒙羞么?” 之前还行,但姚裕一说出来这话,羊献容立刻咯咯笑了起来,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姚裕见了,就问羊献容在笑什么。 羊献容轻轻把头摆动:“没什么,只是觉得将·军小看哀家了。忠臣?将·军真以为,哀家这么好糊弄么?” 姚裕眯起双眼。 羊献容就平淡说道:“哀家明白,将·军的目标是天下,才不是这庙堂呢。司马炽不过无能之辈,宵小之徒。摆在将·军面前,也只是傀儡障碍罢了。哀家大胆猜猜,将·军这些日子正想着要怎么替换司马炽。而且,也已经想好了人选。司马邺是吧?” 姚裕面容不变,只是呵呵冷笑。 羊献容就继续猜测:“只是哀家不明白的是,将·军既然在司马越来之前就已经在朝中建立了相当高的威望与威慑力。为何非要等到司马越回来呢?要说将·军害怕司马越吧,显然是不现实的。还是说,将·军您有更大的布局在等着呢?” 姚裕开始对羊献容的敏锐有些侧目了。他就哦一声笑:“那你说说,我的布局是什么?我凭什么不能怕了司马越?这些天,我可没少和小皇帝密谋呢。” 羊献容尤是妩媚的瞥了一眼姚裕:“将·军,过分了吧。您真以为,哀家什么都不知道么。司马越想要威胁您,他还不够资格。至于您和小皇帝密谋。那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哄骗小孩子罢了。至于您的布局是什么,哀家就真的不知道了。” 姚裕哈哈大笑:“你很聪明,但是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男人,不喜欢女人这么聪明。” 羊献容先是一愣,旋即低着头献媚道:“贱妾之所以聪明,那是因为司马衷司马炽兄弟两个都是废物,为了自保,贱妾不得已而为之。” “好一个不得已而为之。” 羊献容就双手环住姚裕的脖子,正对姚裕坐在他的腿上同时,将脑袋轻轻贴在了姚裕额头:“贱妾我受够了被人当做傀儡的日子,将·军若是需要的话,贱妾可以使天下第一号大傻子。所以将·军,贱妾都已经如此坦白了。您就没有什么表示么?” 姚裕还是不作为,羊献容有些急了,忍不住激动情绪斥责道:“将·军须髯似戟,何无丈夫气?” 羊献容的话出口,姚裕立刻不淡定了。 这句话就有些歹毒了,特别是对一个男人来说。 更重要的,还是从羊献容这样绝世美人的口中说出来。 这就相当于一个大美女指着你的鼻子说你是不是那方面不行,试想,换成谁会忍得了? 更何况姚裕还不是啥正人君子。 当即,姚裕托着羊献容的双腿就站了起来,后者几乎整个人挂在姚裕身上。 这种情况下,羊献容非但没有半点的紧张,反而整个人红着脸,尤其期待。 她挂在姚裕怀中,满心欢喜的模样:“将·军,先吹了灯。” 姚裕哼一声:“吹灯做什么?亮堂堂的才有感觉。既然太后想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了。” 说着,姚裕带着羊献容来到床榻边上。 ··· 太后寝宫之外,数名宫女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那宫殿内传来的面红耳赤之声。 一时间,她们全都羞红了脸,整个人无地自容起来。 太羞耻,太羞耻了。 那可是当朝太后啊。 竟然与外臣私通。 是,羊献容年龄不大,又是寡居,在当下社会环境中,这不算什么。 可问题在于她是太后啊。 这不是,这些宫女就有些慌张了,唯恐这个时候闯进来一个人,不管是谁,自己都要遭殃。 就这样,一直到清晨时分,太后寝宫内放在逐渐冷静下来。 而跟着提心吊胆了一夜的宫女们也松了口气。 赶上换班的时间来,这几个宫女不敢有半点犹豫,急忙忙换下前来的同伴离开。 再回去自己住处的路上,羊献容的心腹宫女还嘱托其他人道:“今天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的话,咱们的脑袋都保不住。明白么?” 其余宫女们纷纷点头,同时脸上又有些不好意思。 太后私通大臣,这好说不好听啊。传出去,那还不是天塌一般么? 都不用嘱咐,众宫女也都明白,这话说出来,不管是太后那边还是当事人姚裕这边,乃至为了面子的小皇帝与权臣司马越,都不会让自己好过了。 随便挑出来一个人,杀了自己都轻轻松松。 这不,众宫女立刻发誓绝不外传。 见此情形,羊献容心腹方才松了口气,一挥手道:“回去休息。” 放下宫女们不提,太后寝宫内,羊献容已经将要进来为自己宽衣的宫女拒绝了好几次。 她这会儿正趴在姚裕的身上,感受着姚裕那不算宽广,但却是她有史以来认为最可靠的臂膀上,沉浸其中吃吃傻笑。 姚裕低头瞥了眼羊献容,顺势将她的腰揽入怀中,张口道:“还不起床么?一会儿人就要来了。而且,早朝马上开始,如果我再不起来的话,会被人找到的。” 羊献容不住的撒娇:“不嘛不嘛,贱妾想要多躺一会儿,被人找到就找到吧,我看这么满朝上下,谁敢说将·军你的不是。” 姚裕倍感头疼,这羊献容是真的粘人。 这不,他就道:“我是无所谓,但你呢?你就不怕你的家族抬不起头?” “从我嫁入皇宫那一刻开始,家族已经与我无所谓了。我现在,是将·军的人。” 505-心狠手辣 说这句话的时候,羊献容妩媚的看了一眼姚裕:“而且,贱妾也知道将·军对世家的态度。若是日后将·军执掌天下,完全不用看贱妾的面子。该怎么收拾羊家就怎么收拾羊家。贱妾只要能终日侍奉在将·军左右,就足够了。” “你还真是心肠狠呢。” “在这个乱世,心肠不狠,又怎么站得稳呢?” 姚裕听到这话,托着她的下巴吻了过去。 羊献容也热情回应。 有三五分钟,那羊献容面色粉红浑身燥热,满脸期待之情。 “诚意不错,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留在身边。不过,在这之前,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姚裕故意撇下感觉上来的羊献容,吊她的胃口道。 羊献容扭动身躯,鼻子里轻轻的哼哼着:“将·军但说便是。” 姚裕就深吸了口气道:“我要你在司马炽身边,帮我说司马邺的好话,最好,能让司马邺被立为皇太子,如何?” 羊献容咯咯娇笑:“将·军,终于是忍不住暴露内心想法了么?” 姚裕不说话就看着羊献容。 那意思就好像是在说你的话多了。 羊献容就也是察言观色的主,见姚裕这个表情就立刻转移话题道:“贱妾是个愚鲁之人,只知道为爱人掏心掏肺做事,其他一概不管。” “聪明,一般你这样的,才活的长久。行了,我得走了,早朝还需要我过去呢。” 羊献容闻言,很聪明的没有再选择拖延,而是恭敬冲姚裕道:“贱妾为将·军宽衣。” 就这样,十分钟后,姚裕与羊献容穿戴整齐,打开了寝宫大门。 寝宫外,等候着有四五名换班的宫女。 她们看到姚裕走出来的时候都楞了一下。 啥情况这是,姚裕怎么在太后的寝宫? 难不成,昨晚上他在这里待了一夜? 就在众人发懵的时候,姚裕已经撇下了宫女们直接去了。 这下宫女们想不明白了,又转过头来看羊献容。 他们看的清楚,羊献容此时脸上写满了娇羞,而且相比较往常,那脸上更是红光满面,容光焕发的模样。 宫女们久在宫中,稍微的一猜测便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当即,众人心中大骇,一个个惊恐万分的看向羊献容。 而羊献容,也没有要解释的样子,只是吃吃笑着看着姚裕的背影犯傻。 一直是等到了姚裕彻底离开之后,羊献容这才回过神来。 虽然说,姚裕刚才走的时候没有避开这些宫女的视线,被她们猜到了什么。 但姚裕同样也知道,以羊献容在历史上的所作所为,这个有心机的女人,是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为人所知的。 当即,羊献容便收敛表情,冲着宫女吩咐道:“把昨晚上值班的春梅她们喊来。” 宫女们闻言回过神来,也不敢拒绝,连连说是的同时,转身去了。 等到了寝宫中就剩下了羊献容自己时,她转身回到房间内,从房间里取出来了一包毒药倒入酒中,然后,又准备了许多银钱珠宝放在桌子上。 等忙完这些有十分钟左右,春梅在内的宫女们也就到了。 春梅,就是那名羊献容手底下的心腹宫女。 这些人来到跟前,都有些心虚的躲着羊献容的视线。 她们是知道内情的人,尤其是,昨天还是春梅带着人,给姚裕请进太后寝宫的。 如今羊献容喊她们来,说实在的,这些人心里还真没有底气,不知道羊献容喊自己来什么意思。 正忐忑着呢,羊献容深吸一口气开口了:“春梅,你跟着哀家有多久了?” 春梅赶忙下跪道:“回太后的话,春梅跟着太后已经有三年了。” 羊献容点点头:“已经有三年了啊。时间还真不短呢。唉,这人生能有几个三年呀。不只是你,在场各位,都是伺候哀家不知道多久了。辛苦各位了。” 说着,羊献容就站起身来,冲着众人一鞠躬。 这可把大家吓得不轻,急忙忙还礼。 对此,羊献容微微笑,客气了一番之后,方才说回正题道:“哀家知道,哀家平日里脾气是怪了一些,不好伺候。总是麻烦各位了。所谓好聚好散,各位与哀家难得相遇一场结下了这个缘分。所以各位,哀家不忍心你们在宫中浪费青春。喝了这杯送行酒,拿上这些银钱,出宫找一个好人家嫁了吧。这宫里的水太深,你们身为丫鬟,是把握不住的。” 春梅在内的宫女们闻听此言楞了一下,下一秒,她们内心狂喜。 想什么来什么。 在刚才来的路上,春梅在内的这些宫女还在想呢,自己这是知道了羊献容的秘密,以羊献容的性格,那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啊。 而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又能做得了什么? 这不是,这些宫女就忐忑不安,是到时候与羊献容装傻充愣,还是死不认账? 万万没想到,羊献容压根就没有提这件事,而是提出了遣散。 那意思很明显了,我不问你们,你们也别说。拿着钱赶紧离开,从此以后,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摆明了是给自己一条活路啊。 当即,宫女们对羊献容感激不尽,纷纷热泪横流,向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挥泪与羊献容告别。 羊献容点点头道:“去吧,收拾收拾,趁着没有人知道,从宫里送柴的偏门门走。” 宫女们答应一声,拿起羊献容给的银钱珠宝,回到自己住处,又把衣服给简单收拾了几套,便结伴离开。 离开的时候,这些宫女们还在感慨羊献容的人品太好了。 竟然真的放自己活命去了。 等自己出去之后,绝对会把这个秘密把守到老死的,一定! 就在宫女们内心感激不已,暗暗发誓的时候。已经快要走到了皇宫偏门位置她们,脸色忽然狂变,进而一个个呼吸急促,纷纷拿手捂着自己的心口位置,吭哧吭哧的开始了大喘气。 下一秒,这些宫女七孔流血,一个个控制不住身形,跌倒在地。 而她们身上携带的金银细软,也纷纷散落一地。 前后不过三十秒钟,宫女们全部毒发身亡。 506-看吧 十多名宫女死在皇宫送木柴的偏门位置,很快的,就被送柴的官员发现。 那官也没多大,就是个负责膳房下的一个小官。 这不,他不敢隐瞒,就赶紧将这件事情派人上报。 ··· 与此同时,庙堂上,王衍等在内的官员正满脸不爽的看着姚裕。 这些天,着实是让姚裕嚣张惯了。 本以为司马越回来,会让姚裕收敛一点,万没想到,姚裕还是我行我素。 上朝时,他还是异常膨胀的选择与司马越并立,站在百官之前。 你说嚣张就嚣张吧,偏偏还没有人能管教的了他。唯一能指望的司马越,这会儿正在给姚裕邀功请赏呢。 “陛下,姚将·军不辞辛苦,北上勤王。收复许昌的同时,更是在河阴大败王弥。此有功之臣,万不能忽略。臣奏请陛下,加封姚将·军为征南将·军,都督江南诸军事。此举一来是为了奖赏有功之臣,二来,是让姚将·军可以更好的坐镇荆州,为朝廷扫平江南障碍。” 司马越拱着双手客客气气说道。 司马炽正沉浸在昨天姚裕与他说的,司马越会撤走宫中心腹的好事上面,听到司马越这话,想也不想,当即同意。 事实上,就算司马越没有请功,司马炽也会主动说的。 毕竟,姚裕走就走吧,自己这里已经换来了充足的自由。 就这样,司马炽与司马越一拍即合,几乎没有任何意外的,姚裕由镇南将·军转任为征南将·军,职位升迁的同时,司马炽还给了姚裕任命杂号将·军的权力。 这是司马炽临时想到的,他打算给姚裕这个权力,方便姚裕更好的扩张实力,积攒实力。 司马越大概也没想到司马炽来这么一出,愕然间还想阻拦,但是却看到了姚裕那边欢欢喜喜的表情之后,到嘴边的话又给忍住了。 得,姚裕这么开心,自己要是再提出反对意见的话,就姚裕这个狗脾气,保准记恨上自己。 他要是不走,自己还真没办法。 就这样,司马越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很快,朝堂结束。 下朝往外出的同时,司马越故意等着姚裕,比及姚裕靠近了,他方才呵呵张口道:“姚将·军,这一次如了你的愿吧,你看,你什么时候回荆州呢?” “不着急,先等到你把宫里头的人都撤走我再回去也是一样。不然,陛下可不愿意放我走呢。” 司马越翻了翻白眼:“你在洛阳城多待一天,本王这心里头就不安呢。” “那是你心虚,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司马越瞪圆了眼睛,刚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给忍住了:“行,行,我不跟你抬杠好吧。反正你最好快点走。” 姚裕笑了:“再看吧。” 听到这话,司马越差点没吐血。 再看吧。 你是走还是不走啊。特娘的老子都这么有诚意了。 可姚裕真不走,司马越还没法赶他,只能不断的暗示。 撇下司马越不谈,这边早朝结束,姚裕就回了皇宫找司马炽去了。 只是,他和司马炽也就是前后脚差了半个小时的路,比及姚裕去的时候,却不见了司马炽的人。 这一下,姚裕忍不住纳闷了。 跟在姚裕身背后的贺雄见状还很疑惑:“大人,不是要回荆州么,还找小皇帝干嘛?” “回去也不是现在。这洛阳城,还有点事情等着咱们处理。” 说话之间,姚裕多方打听,得知了小皇帝此时正在皇宫内送柴的偏门处呆着,据说是处理宫内的命案去了。 得知这个消息,姚裕还很是好奇:“命案?宫里发生命案了?” 贺雄呆呆的看着姚裕,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短暂的迟疑之后,姚裕与贺雄赶到命案现场。 看到姚裕来,司马炽脸色倒是没有一点命案现场的意思。 “姚爱卿,你来了。” 姚裕答应一声,走到跟前张口询问:“陛下,这咋回事?” 司马炽哦一声:“没什么,就是几个宫女见财起意,偷走了太后宫中的金银珠宝。结果这几个笨蛋宫女自己起了内讧,都想独占宝贝。然后就暗中下毒。结果没想到,其他人都是这么想的。这不,走在这里的时候,就全部毒发身亡了。” 说着,司马炽还嗤笑出声。 姚裕则是楞了一下,往那几个宫女瞧了瞧,不是别人,赫然是昨天邀请自己去羊献容寝宫,以及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的那几个。 见此情形,姚裕内心一凛,心说羊献容速度真快啊。 而且,这再一次证明了,她的心狠手辣。 现在想想,姚裕面容忍不住有些苦涩。 真不知道,招惹到羊献容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就在姚裕在这想的时候,那贺雄忽然咦了一声,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向前低声道:“大人,这不是昨天请你那几个宫女么?” 姚裕猛地踩了一脚贺雄,跟着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贺雄连忙闭上了嘴巴。 好在司马炽并没有发现,随意挥了挥手,就让郭光草草将命案结束。 做完这些,司马炽拉着姚裕的手,问起来了他返回荆州的时间。 对此,姚裕也坦白道:“陛下尽管放心,臣在回去之前,肯定也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的。绝不会让司马越老贼再威胁到陛下。” 司马炽闻言内心大爽,由衷叹道:“有爱卿在,朕放心多了呀。” 姚裕听了内心偷笑,心说给你卖了你还不知道呢。 就这样,姚裕在洛阳城又待了几天。 这些天,他不断的在司马炽面前和羊献容唱双簧,有意无意的挎着司马邺。 在二人的努力下,司马邺在司马炽心里那可以说是印象进一步加深。 而姚裕也不闲着,每天晚上,都在羊献容的邀请下去她的寝宫,夜不归宿。 司马炽就像是一只被蒙在鼓里的苍蝇,任由姚裕和羊献容在眼皮子底下私通,愣是一点都不知情。 三天后,司马越已经撤走所有皇宫的心腹。 祖逖也顺利成章的率领部众入驻进宫。 这无疑给了司马炽莫大的安全感,当即,赏赐了许多金银给祖逖。 507-相见恨晚 禁卫军营地之中,祖逖刚巡逻完回来,准备安排宫中宿卫情况。 正在祖逖忙活的时候,就听到营地外人声嘈杂。 一时间,祖逖皱起眉头,低声呼喝:“祖约。” 话落下,弟弟祖约快步从帐外走了进来。 “二哥,怎么了?” 祖逖手指着营外询问:“外面何故嘈杂,我军令在前,是谁在违背?” 祖约呃了一声:“那什么二哥,姚征·南来了。” 祖逖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比及祖约说了第二遍,他这才猛地惊醒:“征南将·军来了!” 祖约啊了一声,祖逖急忙忙起身就要迎接。 对他而言,姚裕不单单是官职比他高,更是对他有知遇之恩。 别人不知道,祖逖还能不知道么? 自己能做到屯骑校尉,能成为皇宫的禁军首领,那全都是姚裕举荐之功。 这份情,祖逖深深记着呢。 他在宦海沉浮这许多年,从来都是边缘角色。 如今四十二岁的他,说是看开了,但真当他晋升之后,心里的激动,还是免不了的。 正因为此,在得知姚裕趁着夜色前来,祖逖想也不想,立刻出来迎接。 祖约见了,也急忙忙跟上。 当兄弟二人来到营地中,就看到,姚裕带着从宫中拉来的一车御酒肉块,分着犒赏士卒们。 对姚裕这个行为,士卒们那自然是感恩不已。 “姚将·军。” 见到了姚裕,祖逖赶忙望前一步,拱着手客客气气道。 姚裕回头见到了祖逖,乐了:“哟,祖兄啊,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你了。” 祖逖摇头:“姚将·军这是什么话,怎么会是打扰了呢。将·军能来。逖不胜感激呢。” 姚裕哈哈大笑,笑罢道:“本将来洛阳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惜一直无缘与祖兄促膝长谈啊。不知道,今晚上祖兄可有时间。本将唐突,想要邀请祖兄喝上一杯。毕竟明天我就要出发回荆州了,这一别,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祖逖闻言略有些愕然:“可是姚将·军,末将待会儿还要巡逻啊。” 姚裕啊了一声:“还要巡逻啊,那这样吧,我等一会你吧。” 祖逖一脸为难:“这,这不合适吧,末将怎么能让将·军等我呢。” 姚裕大手一挥:“不妨事不妨事。那啥,祖兄,你先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了。” 说罢,姚裕就很自然的领着鲁弼贺雄走入中军帐。 见此情形,祖逖只好对着姚裕抱拳:“那就失礼了,还请将·军稍微等待片刻,祖逖去去就来。” 说罢,他就点起兵马,巡视皇宫去了。 在祖逖离开这段时间,姚裕坐在祖逖的中军帐中,看着帐中的装饰。 在帐篷右手边,放置着兵器架,上面横着大刀与佩剑。 帐篷左手边,则是挂着一套残破的铠甲。 是祖逖先前穿的那身。 除了这些之外,在祖逖的帅案之上,还放着有一本兵书。 姚裕翻了翻兵书瞧了瞧,上面有许多祖逖注释的地方。 姚裕见了,沉吟一声后,就拿过来毛笔,在祖逖注释的地方进行修改,加入了自己的想法理念。 鲁弼贺雄俩人就这么等待着。 等着吧,姚裕很快进入状态,忘了时间。 一个时辰后,祖逖慌张带队归来,走进中军帐的时候还不断的道歉:“抱歉抱歉,让将·军您久等了。” 说着,他就看到姚裕坐在,当即脸上露出愕然:“将·军,您这是···” 姚裕哦了一声回过神来,抬头看祖逖道:“闲着没事,就给兵书加了一些自己的注解。祖兄,失礼了。” 祖逖摇着头,并没有往心里去。 这不,他在让手下帮着自己脱去盔甲的同时,转身让祖约准备酒肉,要与姚裕畅饮。 很快的,酒桌摆开,姚裕与祖逖分主次落了座。 二人刚开始都对对方表示钦佩之情。 在祖逖看来,自己钦佩姚裕是真的,毕竟姚裕以小小的年龄,不到两年时间,就坐稳了荆州。这份能力,不说后无来者吧,至少那也是前无古人。 别的不说,荆州那地方多复杂,周围强敌环绕,内部军民疲惫。 姚裕能在这样的环境中脱颖而出,前后击败众多强敌,就是说成军神也不为过。 至于姚裕口中的钦佩自己,祖逖就单纯的以为是姚裕的客气话。 然而他却不知道的是,姚裕说的也是真的。只不过,姚裕佩服的,是祖逖的优良品质。 二人都对对方有好感,这不,饮酒的时候,除了刚开始不太熟悉有些拘束之外,逐渐的,也就放开了。 祖逖本就是侠义性格,有着武人的直爽与文人的见识。 再加上,俩人又聊到了兵法上面,这更是加深了二人之间的共鸣。 “兵者,首重练兵,其次军阵,再后装备。奇兵不可能任何时候都有用,但是正兵却永远不会落后。” 姚裕喝了几杯酒,脸色微微红,他这会儿也放开了。 这不么,在祖逖请教了兵法之后,姚裕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理念。 在他看来,练兵是身为统帅的重中之重,经过训练出来的士兵,战斗力肯定远超一般。 再后面就是军阵了,士兵之所以被称为士兵,那是因为他们除了纪律性之外,还有就是相互间的配合。 军阵,就是讲究士兵配合而存在的。 若没有配合,士兵和一般的地痞无赖有啥区别? 至于装备嘛,那就是锦上添花的存在了,有最好,没有的话也行。 反正现在这个时代,能做到披甲率过百分之十的,那就是精锐中的精锐了。 倒是用兵理念,姚裕却并不喜欢以奇谋致胜,他更喜欢的还是正兵横推过去。 以绝对的实力对敌人进行碾压。 虽然说,姚裕出的奇谋也不少,可他手下的荆州军,却完全是按照正兵无敌这个模板去训练规划的。 这不,姚裕说了一大通,祖逖听得异常认真。 每每到了不理解的时候,祖逖还会虚心请教。 姚裕也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只要祖逖问,他就说。 他这样的表现,直接让祖逖感受到了姚裕的诚意。 一时间,惹得祖逖对姚裕那是相见恨晚。 508-礼崩乐坏的开始 酒到酣处,祖逖忽然叹了口气。 姚裕听了,就放下酒杯,疑惑问道:“祖兄,怎么了?” 祖逖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与将·军相见恨晚。若是早日见到将·军这般英雄,逖又怎么会是现在这样碌碌无为呢。一想起将·军明日就要返回荆州,逖内心实实不舍呀。” 姚裕心念一动,下意识就想邀请祖逖和自己一块回荆州。 当时话到嘴边他就忍住了,很明显,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祖逖刚做了屯骑校尉,禁军将校,若是这时候你说要带他回荆州,祖逖肯定也不会答应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就微微一笑:“祖兄不必如此,他日若是有机会。我自当邀请祖兄来荆州做客。当然了,若是有朝一日祖兄前往荆州的时候,可要多担待才是。” 祖逖不解,就问姚裕多担待什么。 姚裕就装出来不好意思道:“毕竟荆州世家都被我清理干净了。荆州的百姓们,也对世家很是仇视。祖兄家族两千石,这样的身份到了荆州的话···” 姚裕的话没说完就停住了,而后,他看向祖逖。 说实在的,姚裕这是最后一步考验祖逖。 虽然说,他非常亲佩服祖逖,对祖逖的为人与品质都异常推崇。 但问题是,祖逖还是世家出身啊。 如果因为自己在荆州的所作所为,让祖逖对自己有隔阂的话,那注定了自己日后与祖逖不同心。 哪怕是永嘉之乱后,自己给朝廷与祖逖都带到荆州,那自己和祖逖之间的关系,也是同路不同心。 说不得,以后还是敌人。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自己就得减少在祖逖身上的投资了。 姚裕是事事都计划着来,祖逖却并不知道姚裕的内心想法。 这不,他还尤其愤恨道:“仇视都是轻的,自打天下大乱之后,这些世家是一个比一个过分了。在前朝与前前朝,世家子弟们还是天下百姓的道德楷模。那时候的世家,上忠君,下爱民。但打从本朝建立,自打武帝开始,带头压榨民力霍乱百姓,从而导致了,这些世家就更不把百姓当人看。姚将·军,杀得好。若有朝一日逖去了荆州,自然会替世家向百姓们谢罪的。” 祖逖说出这话,让姚裕忍不住侧目。 他上下打量祖逖,心说这祖逖好高的觉悟,也好高的见识啊。 是的,就像是祖逖所说,世家的崩坏,是从司马炎建立晋朝开始的。不,应该说,是从他的祖父司马懿食言而肥,父亲司马昭当街弑杀天子曹髦开始的。 从高平陵之变司马懿为了让曹爽放弃抵抗,指洛水发誓哄骗曹爽放弃兵权。事后又出尔反尔,下令诛杀了曹爽一家开始。司马家的行事风格,就注定追随他们的世家,都是一群人品低劣之徒了。 更别说到后来,曹髦与司马昭翻脸,司马昭派遣贾充当着百姓军民的面在大街刺死曹髦开始。追随他们司马家的世家,就更是显得毫无底线了。 毕竟,有良知的世家都羞于面对天下人,更因为在事后或者事发当时选择了帮助曹髦,从而遭到了司马昭的清洗。 而留下来的世家,则都是那些为了晋升钻研,趋炎附势的小人。 如果说,开辟了九品中正制的陈群是世家垄断庙堂的开始,那么,司马昭当街刺杀天子,就是让世家在庙堂上更进一步的帮凶。 当天子的神圣权威被当着百姓的面撕扯下来之后,世家遭到质疑。司马昭为了巩固权力,不得不清洗掉那些有良知的世家,留下的,都是一些阿谀奉承,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小人世家之后,世家就变味了。 而这些留下的世家,仗着有开国之功,他们的后代不愁荣华富贵。这也就导致了,晋朝建立之后,世家子弟们更加肆无忌惮的去炫耀自己的优越感。 远的不说,石崇王恺斗富一事,已经是晋朝干的最为荒唐的事情之一了。 哪有开国之初,就这么压榨民力的? 身为皇帝的司马炎不拦着也就算了,更是推波助澜,支持手下斗富。 就这么说吧,在这么一位开国皇帝与众多小人的带领下,朝廷,怎么不礼崩乐坏? 世家,怎么不风评扫地? 想到这里,姚裕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是在叹气司马家的所作所为,还是在为祖逖的睿智感慨。 就在姚裕叹气的同时,祖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醒过来,急忙忙尬笑着冲姚裕道:“那什么姚将·军,逖喝醉了,喝醉了。刚才是胡言乱语,还希望将·军不要往心里去。” 说这句话的时候,祖逖连忙又给自己满了一杯酒。 姚裕见了忍不住发笑,好嘛,刚还想说祖逖胆子大,竟然敢吐槽司马炎。 要知道,这是古代,吐槽开国皇帝若是被人知道了,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更何况,这还是以忠臣标榜自己的行为的祖逖呢? 见祖逖诚惶诚恐的模样,姚裕便转移话题:“祖兄说了什么了?小弟刚才也喝醉了,没听清楚啊。” 祖逖听了先是一愣,旋即笑了:“那姚将·军,喝酒?” 姚裕二话不说,端起酒杯与祖逖干了。 接下来,二人就再也不聊军事与庙堂。 只是说一说家长里短与风俗趣闻。 对祖逖来说,他是真的害怕自己喝多了再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 对姚裕而言,也从祖逖这里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就是,祖逖对世家,同样是有着不低的仇恨。 虽然他本是也是世家出身吧。 但就是这么神奇,世家出身的祖逖,对世家并没有什么好感呢。 这才是汉朝世家应当有的骨气呢,而不是所谓的备受追捧的魏晋风骨。 一个是齐家治国平天下,忧国忧民的大义。 一个则是精打细算,见风使舵,礼崩乐坏的利己主义者。 格局一下子就对比出来了。 看来,这祖逖日后非但不会成为自己的敌人,说不得,还会成为自己收拾世家的得力助手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结束了与祖逖的酒宴。二人在军营门口依依相别,最后各自不舍离去。 509-黄金最好 此日清晨,姚裕离开皇宫。 临别时,小皇帝司马炽还很是不舍,拉着姚裕的手分别,一副痛心的样子。 以至于,那拙劣的演技,给姚裕都逗笑了。 最后还是姚裕担心自己笑出来,借口城外大军该等的着急了,这才让司马炽停止了表演,出发向城外与大军汇合。 当然,走之前姚裕没忘了向羊献容请安。 说是请安,不过是羊献容要求的私会罢了。 ··· “兄长,听鲁弼说,你这些天在洛阳城拳打王衍,脚踢卫玠,真的假的?” 大军返回荆州的路上,姚豹越过众人,勒马来到姚裕身前询问。 姚裕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也不全是,还打了司徒傅祗和尚书令荀藩他们。” 听到这话,姚豹瞪着眼望来,有半天,方才对姚裕伸出了一个大拇哥,口中夸赞道:“很,很强。” 姚裕哈哈大笑:“行了,别废话了,抓紧时间赶路吧。之前让许昌的守军撤出来,都撤走没有?” “已经安排了,这会全耀大概率回了汝南已经。怎么兄长,咱们真的要把许昌让给司马越那老狐狸么?” “不然呢,你不把许昌给他,这货怎么能安心。虽然说是名义上的盟友,那也得照顾一下盟友的想法不是。反正日后咱们与拓跋鲜卑做生意的通道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许昌城,相对比之下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留许昌在手,还会拉长咱们的防御线。” 姚豹点点头,也就没再说什么。 继续走吧,路上,姚裕想着姚豹打听起来北方情况。 这些天,他在洛阳城中光和司马越王衍他们斗智斗勇了,北方情况,基本上没有什么了解。 这一点就不如在城外驻扎的姚豹了。 这不,听到了姚裕询问,姚豹想也不想就回道:“据探子说,幽州刺史王浚和段部鲜卑联军被拓跋猗卢还有雍据大败,段务勿尘长子被杀,麾下数万精锐被慕容鲜卑吸收抓走。因为段部鲜卑的失利,王浚元气大伤。这会儿他想着怎么对付并州刺史刘琨呢。喏,前不久还派人偷袭了刘琨的部众,结果又被打败了而已。” 姚裕听了哑然:“这王浚,还真是不老实。除了幽州并州,还有什么情况没有?” 姚豹嗯了一声:“还有就是石勒已经攻下了邺城,被刘渊拜为镇东大将·军。雍据和王玄策他们回来的路上,和石勒遭遇了。双方打了一场,得亏石勒没有派兵来追,不然,雍据和王玄策所部就要遭殃了。” 姚裕一脸愕然:“雍据和玄策遭遇石勒了?” 姚豹答应一声:“准确来说,是遭遇了石勒的侄子石虎和麾下大将桃豹所部。雍据这边被抢走了三百多匹马来着。” 姚裕眉头皱的紧紧的。 姚豹见状,就询问姚裕怎么了。 姚裕啊了一声连忙摆手:“没,没什么。那雍据现在在哪?” “在邺城失利之后,雍据就和王玄策还有沙摩松商量。绕开了邺城附近的路,绕远经由青州,过谯郡返回。虽然路远了一点。不过雍据说青州刺史苟晞再怎么也是司马越的人,名义上还是咱们的盟友。不可能做出会和石勒那般,封住所有南下通道的行为。现在的话,应该是快到谯郡了。” 姚裕闻言,脸上表情很是古怪,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就在姚豹疑惑的时候,姚裕一声叹气:“本以为会延长与石勒的交手呢,万没想到。这还是提前遭遇了。” 姚豹不理解,就问姚裕道:“怎么了兄长,这个石勒,很厉害么?” 姚裕刚想说话,话到了嘴边却停住了摇头笑:“没什么。既然雍据他们快到谯郡了,那咱们就在汝南等一下他吧。” 说着,姚裕下令高侃全衍各自领着士卒返回自己的辖区,至于他本人,则是让孙奕率领大军先行撤退,而后与姚豹领着四千精锐骑兵,转道前往谯郡。 谯郡的太守是江蕤,是江均的族叔。 早在之前,曾经听了司马越的号令,是当时进攻汝南的兵马之一。 只不过,他被江均一封书信劝住,最终也没有动手。 算起来,江蕤也是汝南王曾经的派系,只不过因为并非和堂兄江温那样是司马亮手下的核心人物,所以,在司马越掌权之后,并没有受到清洗。 当然了,因为曾经的身份,想要受到重用,那也不可能了。 这不,得知姚裕前来,江蕤老早的就派人列队迎接。 “江太守,久仰久仰。” 在通往谯郡的官道上,姚裕拱着双手客气。 江蕤也在马背上抱拳还礼:“姚将·军,失敬失敬。前些日子大婚,本太守作为江家长辈没有出面,还希望将·军不要往心里去啊。” 姚裕哈哈大笑:“不妨事不妨事,婚礼嘛,本来就是个庆祝的过程。人没来,心意有就行。哪怕日后补上呢。” 江蕤闻言一愣,说实在的,他是真没有想到姚裕脸皮竟然这么厚。竟然光明正大的找自己索要礼物,一般像是姚裕这种身份的人,那不都是要面子,就算想,也要矜持着么。 哪里有姚裕这样直白的。 这不,短暂的尴尬之后,江蕤哈哈两声:“姚将·军真会开玩笑啊。” “没有啊,江太守身为娇娇的族叔长辈,这大婚了,哪能不准备一个礼物。就算我好意思,太守也不会好意思面对我这个侄女婿不是。” 江蕤嘴角抽抽:“那,那不知道姚将·军想要什么样的礼物呢?” “都行,反正我这人没啥要求,当然,能是黄金最好。” 见姚裕得寸进尺的模样,江蕤是哭笑不得。 曾经,江娇的成亲对象是司马粹,是藩王世子。虽然人品差点,但也没有和姚裕这样脸皮厚。 现在瞧姚裕这个样子,江蕤还真的担心自己那个没见过几面的侄女有些降不住呢。 这般想着,他就摇头叹息,做出了邀请姿势,邀请姚裕进入谯郡做客。 当谯郡百姓得知了姚裕前来,那叫一个热情,街道上,纷纷夹道欢迎,一睹姚裕的风采。 那热情劲,让江蕤都有些酸了。 510-这么强? 这我在谯郡任职这么多年了,不说政绩有多出色吧,那也是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的懈怠,怎么就没有见百姓这么欢迎过自己呢? 带着这样想法,江蕤郁闷了,冲姚裕道:“姚将·军啊,要不我去投奔你去吧。这谯郡百姓头一次见你就对你这么亲,我受打击了。” 姚裕哈哈大笑:“欢迎欢迎,我的辖区正缺少江叔这样的人才呢。” 二人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江蕤不会去,姚裕也不会让他过去。 虽然江蕤是江均江娇的族叔,但实际上,两家的关系并不是太亲近。 江蕤做不到江温那样,舍弃家族去和姚裕死心塌地的干。 实际上,当初江温投奔司马亮的时候,江家也没有给他任何实质性的支持。 对江蕤来说,家族利益大于一切。 即便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江蕤也不会投奔姚裕,因为姚裕对世家,那可是刀不留情啊。 这不,俩人说说也就是客气,谁都没有往心里去。 就这样,姚裕穿行在街道上,两旁边满是热情的人群。 对百姓们而言,姚裕的名头,可是盖过了天子。 从姚裕之前在汝南接收难民,到后来姚裕在荆州镇压世家的行为,直接将江北百姓们的好感拉满。 尤其是,前不久姚裕北上勤王,在朝中殴打那些不作为的文武百官事迹传开之后,姚裕的名头,也就更响了。 这也就造成了姚裕才来谯郡,便被百姓们争相围看,万人空巷的情况发生。 在谯郡呆了五六天,这些天内,姚裕如愿以偿从江蕤手中讹来了一块金马。 同样的,也让谯郡百姓们,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接地气。 在谯郡,你每天都能看到姚裕领着鲁弼贺雄姚豹一行人上街,和百姓们唠家常干农活。 那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以至于,短短几天,他在百姓心中的威望将江蕤远远甩开。 而江蕤看着姚裕明目张胆的在自己这里拉拢民心,愣是一点主意都没有。 他能怎么办,自己总不能拦着姚裕不让出去么? 没这个道理,毕竟姚裕那是征南将·军,地位上,比自己高了不知道有多少。自己名义上,还是他的下级呢。 以至于,江蕤每日郁闷的喝闷酒,整天盼着姚裕赶紧走。 不然的话,他觉得姚裕在自己的地盘再多待几天,等他走的时候,百姓们都跟着跑了。 到时候自己这一个光杆太守,有个屁用。 就这样,在江蕤盼星星盼月亮的期盼之中,雍据和王玄策他们终于赶到了谯郡。 相比较刚出发时候的意气风发,此时的雍据和王玄策,脸色都很严肃。 他们率领的数千五溪蛮兵同样也是如此,尽管大家腰杆挺得笔直,但从众人神情之中,姚裕还是看出来了一丝不同寻常。 很明显,他们在石虎手中吃瘪了,不然的话,雍据他们才和拓跋鲜卑联合起来击败了段务勿尘和王浚联军,正当时斗志昂扬的时候,哪像是这样,阴沉的吓人呢。 “怎么了这是,咋跟死了爹一样?” 这不,姚裕见众人如此模样,就忍不住打趣询问。 分别数月之久又见到姚裕,雍据和王玄策俩人脸上表情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难过。最终,俩人一声幽幽长叹:“大人,您就别开玩笑了。” 姚裕见状笑了,就过去用手臂拦住了二人肩膀:“干嘛啊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出殡呢。不就是被打败了么。这有啥的。” 王玄策啊了一声:“大人您已经知道了。” “你看,我要是不知道我能在谯郡等着你们?影卫早就把消息传了回来。不就是吃了个败仗么,这有啥的。” 说话间,姚裕还勾着脖子瞧了瞧沙摩松在内的五溪蛮兵。 “我看也没损失多少人,这不还有三千左右么。” 雍据王玄策表情更难看了:“这还不够啊。大人,我们差点全军覆没。” 姚裕楞了一下:“石勒部众真的那么厉害?” “不能说厉害,主要是他手下太疯狂了。”雍据说道。 王玄策也点头,忽然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道:“就好像是有大人您在的荆州军一样。说是天下精锐也不为过。” 姚裕闻言忍不住有些侧目:“这么强?” 雍据点头:“这一次是带的不是荆州军,所以战斗力上面,多少有些差距。如果是我长久训练出来的精兵。别说石虎了,就算是和石勒本人遭遇,我也不会怂他。” 听到这句话,姚裕眼珠子转了转,直接问道:“那,这次战损比是多少?” 不问这个还好,一问这个,雍据王玄策都不好意思了。 还是沙摩松一声叹气:“部众战死两千,战马被掳走三百。高续战死,军备粮草,损失了好多。主要是剩下的那三万多袋方便面,也被他们抢走了。这一路上,都是王将·军带人进山里打野味,要不,大军早就饿死在半路了。” 话说完,沙摩松更显的颓废。 毕竟战死的都是五溪部落的青壮,那都是他的心头肉啊。 这不么,听了沙摩松的话,姚裕眉头拧成了个疙瘩:“那石勒所部呢?” 雍据接过话茬摇头:“不知道,当时情况紧急,大军被围,左右都杀不出来。是玄策趁机放火吸引了石虎的注意力,我和凉虎带队拼死才逃出了生天。逃出之后,我们也没敢在原地多待,就赶忙绕道青州返回了。” 雍据这么一说,姚裕想起来了,听这个话说,凉虎也跟着他们一块来了,怎么不见凉虎了? 把话一问,众人都尴尬了。 就在此时,一辆牛车上传来凉虎虚弱的声音:“姚,姚将·军,我,我在这里。” 姚裕闻声诧异,赶忙跑到跟前,一看牛车上的凉虎,顿时百感陈杂。 怎么说呢,凉虎身为拓跋猗卢的心腹将领,那也算是个精壮的小伙子,可是这会儿看,他身上缠满了绷带不说,整个人眼窝深深凹陷着,看起来,就好像是命不久矣似的。 “在突围的时候,凉虎遭遇了桃豹,被桃豹重伤。”雍据见姚裕神情,就旁边解释道。 511-先做他的刀子吧 姚裕内心一跳,种种迹象表明,石勒所部的战斗力远超自己的想象。 这还是他才投奔刘渊不久,从刘渊手下得来的将士补充呢。 刘渊手下的战斗力如何不是不难推断,毕竟能和司马越打的有来有回的部队,能有多么精锐。 但在石勒手下待了几个月,竟然猛地不像话。把以好勇轻生的五溪蛮都打成了这样。 说实在的,若是石勒花费时间,经营出来一支嫡系中的嫡系,姚裕觉得,自己的荆州军,不一定能稳吃他。 而且话说回来,这也是五溪蛮兵了,因为好勇斗狠的缘故,所以,在损失超过了百分之四十后还可以死战不退,继续搏杀杀出重围。 这如果要是其他不对损失超过这个百分点,早就溃败了。 看样子,五溪蛮兵目前除了训练跟不上之外,还是一个很好的苗子啊。 嗯,等回到荆州之后,就想法办给五溪蛮兵正式组建起来。 那不是,营号都已经有了么。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宽慰着雍据和王玄策。 他让大军在谯郡修整了两日之后,便向江蕤提出告辞。 江蕤早就盼着姚裕说这句话了,几乎是姚裕开口的第一时间,他就赶忙点头答应,生怕是自己晚一步,姚裕就反悔了。 就这样,姚裕率领四千骑兵与三千五溪蛮兵,赶着凉虎送来的战马,从谯郡过汝南,走义阳,往江陵班师。 ··· 邺城,时年三十四岁的石勒正在绕城巡逻。 他听了手下谋士张宾的建议,在城中斩杀了一些贪官污吏与欺负百姓的世家,从而收服了一些民心。 这不,相比破城之处,石勒所过之处,百姓们纷纷吓得逃窜,一个月相处下来,百姓们发现,石勒除了是个异族人之外,还是挺好的。 至少,他不会和之前的朝廷官员那样,毫无节制的压榨百姓们。 以至于,百姓们看到了走在街上提着斧头巡逻的石勒,还会主动的停下与他打招呼。 对此,石勒都是微微一笑,用很客气阳光的笑容送回去。 走过了一段路,石勒感觉有些累了,便停了下来,在树荫下休息。 跟着他的,是今年不过十三岁侄子石虎,还有首席谋士张宾。 “叔父,依我看,你对这些百姓就是太客气了。不过是一群下等贱民罢了。竟然一个个不懂规矩的和叔父你称兄道弟。呸,什么东西。” 虽然石虎不过十三岁,但是他跟着石勒有一段时间了。 而且,十三岁的石虎长的那叫一个威猛雄壮,乍一看,就跟大人一样。 虽说面容稍显稚嫩,但是手段却是异常残忍狠毒。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石虎幼年时期所经历的奴隶生活,导致了他性情大变的主要原因。 见石虎这样,石勒也有些头疼。 他早就发现了自己这个侄子嗜杀成性,但多少次劝诫都没用。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自己身边缺少宗族人员扶持,他是绝对不会把年幼的石虎拉到战场上来的。 当然,对石勒来说,石虎只是心性不成熟,缺乏历练,并非是因为他年纪小,不懂得如何打仗。 毕竟,在这个时代,不乏石虎这个年纪就上战场拼杀的人。 历史上,石勒死后,石虎篡位成为后赵皇帝,发动全国五十万兵马进攻辽东。 在这里,他被时年十五岁的古之遗爱慕容恪,以及时年十二岁的十六国战神慕容垂,率领少量骑兵摩擦击溃。 年龄,对这些天才来说,从来不是约束。 更别说,在后世北魏的时候,那拓跋焘的儿子拓跋晃,更是十二岁就有了儿子呢。 石虎十三岁上战场,不算晚了。 更别说石勒还只是战后让他和麾下大将桃豹统帅兵马,巡视邺城周边这种相对安全来说的工作。 “虎儿啊,你前不久和桃豹击败的部队身份搞明白了么?” 对于石虎的憎恨抱怨,石勒并没有接过话茬,而是调转头来询问道。 石虎闻言哦了一声,收起了谩骂:“还没呢叔父,那些人一个个都着急送死。虽然抓了不少俘虏,但嘴巴都可硬了,怎么问都问不出来,我就一下子给他们全都杀了。在城外筑成了京观。” 石勒皱起眉头,对侄子的暴戾多有不满。本来想要批评,但一想到这是石虎的首次大胜,话到了嘴边也就忍住了。 这不,他叹了口气,让石虎先下去休息了。 比及石虎去后,旁边沉默的张宾忽然开口:“主公,小将·军他似乎有些过于残暴了。” 石勒不说话,张宾就继续道:“我担心,继续这么下去的话,小将·军会变得嗜杀成性。主公您打算成就基业,这样可不行啊。会失去民心的。” 石勒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我何尝不知虎儿性格乖张暴戾,但是,我有别的选择么?与苟晞一战,我能信任的族人还剩下几个?眼下投奔刘渊,也是无奈之举。先不说这些了。先生,你觉得,我们将邺城当做根据地如何?” 见石勒转移话题,张宾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而是分析道:“邺城作为前朝北都,不管是战略位置又或者是经济,都是成就基业的第一选择。然而主公,您别忘了,经过八王之乱,邺城周边早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了。再加上,邺城毗邻并州。时刻在刘渊势力的监视之下,以这里作为根据地,很显然不现实。试问,如果刘渊命令主公您今天打司马越,明天进攻王浚,后天打刘琨,您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石勒沉默了。 张宾继续道:“主公所部兵马都是刘渊拨下来的。士兵们心中还是更向往刘渊,以某愚见。莫不如暂时栖身刘渊麾下,暗中发展。更何况,刘渊年事已高,也没有几年活头了,只要刘渊一死,就是咱们创立基业的机会。在这之前,主公您需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尽可能的,从刘渊那里获得更多的好处。” 石勒点点头,由衷道:“先生真乃吾之子房啊。既然如此,那本将就暂时先做刘渊他的刀子,替他斩断敌人吧。” 512-偏差 一番简单的交谈之后,石勒又忍不住感慨。 主要还是感慨自己侄子石虎击败的那批部队,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号称智囊的张宾也想不出来,打死他也想不到荆州的姚裕竟然会派人去和拓跋猗卢结盟不是。 留给石勒的线索,也就是被缴获的那三百多匹战马,是鲜卑人养出来的了。 当然了,石勒并不知道这些战马属于三大鲜卑的哪一部分。 他第一时间,肯定是怀疑这是司马越与王浚的勾当。 毕竟王浚早在去年,就带着鲜卑骑兵,帮着司马越击败了司马亮,掌握了朝政大权不是。 “看来,这司马越贼心不死啊,还想着拉拢王浚。如此也好,他越是强大,刘渊就越是仰仗我们。更方便让我们增强实力呢。” 石勒说着,转头问起张宾:“听说前不久青州的王弥王飞豹投靠了刘渊?” 张宾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据说那王弥围攻洛阳的时候,被晋朝廷的荆州刺史,镇南将·军姚裕击溃,数万部众只剩下了十余人逃到河内。投靠了刘渊。” “姚裕,我好像听说过这么名字。当初随着汲桑起兵,与苟晞大战的时候。是不是就是他偷袭的司马越后方。迫使司马越回防的?” “嗯,正是这个姚裕。不仅如此,他据说和刘渊有交情,曾几何时,刘渊一度想要招揽姚裕,还向他许下了大将·军,异姓王的封赏。不过都被姚裕给拒绝了。后来,姚裕统帅两万兵马南下,在王澄手中抢走了荆州。更是在李雄与陈敏的眼皮子底下,坐稳荆州。” 石勒哦?了一声,颇有些感兴趣的样子。 张宾继续说着姚裕的情况:“除了这些之外,听说姚裕还发明了镇南纸,直接瓦解了荆州世家对荆州的掣肘。他收容天下难民,据说,此时的荆州,光是百姓就有四百万。数得上是天下第一大州了。虽然姚裕在天下诸侯之中算是最年轻那个,但是,他的实力,却不能小觑呢。” 石勒呵呵笑了:“看样子,有朝一日,我与他还免不了一战呢。” 张宾没有说话,石勒就一挥手:“行了,先不管这么多,眼下,咱们还是好好考虑怎么讨好刘渊方才是上策。” ··· 回江陵的路上,姚裕从雍据口中听说了此次漠北一行事迹。 在得知了拓跋六修反叛,意图弑父的行为被发现并杀死,以及慕容鲜卑登场之后,眉头皱成了一团。 历史,终于朝着自己所熟悉的方向发生了偏移。 姚裕所熟知的历史上,拓跋六修虽然反叛,但那是八年之后,慕容鲜卑的出场也没有这么早,这会儿的他们,理应在慕容廆的带领下,与高句丽死磕呢。 现如今,拓跋六修反叛提前不说,慕容廆也不老实的插手漠北事务。 这说明什么?历史的不可控性,正在逐渐显露出来。 看这个样子,自己得赶紧积攒力量,迎接永嘉之乱的到来了。 否则的话,真等到了天下大变那会儿,自己将会彻底的手足无措。 这不么,姚裕思考的是日后大局,但落在雍据眼中,却没有那么简单了。 在雍据看来,还以为姚裕这是在对自己不通报他,就擅自决定告知了拓跋猗卢拓跋六修反叛行为的不满。 于是乎,慌张之下的雍据赶忙向姚裕道歉。 听到雍据的话,姚裕还楞了一下,不解的问:“道歉?有啥道歉的?” 雍据硬着头皮:“回大人,末将不通过禀报,就擅自决定漠北事务。将拓跋六修反叛的事情揭发,坏了您的布局,所以···” 姚裕哈哈大笑:“这有啥布局的,我的布局就是让拓跋猗卢安生的坐在那个位置。拓跋六修反叛对于我而言,才是会搅乱布局的变数呢。这点,你做的没错。” 雍据还纳闷:“那大人您刚才。” 姚裕哦了一声:“刚才那不是在想事情么。行了,不说这个了,眼瞅着快进江陵了。你去看看,凉虎情况咋样了。让他再撑一会儿,等到了江陵,就能给他治伤了。” 雍据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望着雍据前去的背影,姚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收拾心情,准备回家。 ··· 两日后,大军来到江陵城外。 班表,江均,索弘,姚政,陶绩,文续,以及先行一步赶回荆州的孙奕连濬等文武大臣,纷纷出城迎接。 他们早就从孙奕口中得知了姚裕升官以及获得了都督江南诸军事的事情,这不,在城外江畔看到了姚裕的骑兵大队时,纷纷拱手向前,朗声叫道:“恭喜主公(大人),贺喜主公(大人),此次洛阳一行,成功达成目标。” 马背上的姚裕哈哈大笑:“诸位,客气了,没有诸位在荆州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我哪里有精力去处理洛阳的事情呢。” 说着,他就下了马,冲着众人拱手同时,一躬倒地,表示感谢。 众人见了都尤其慌张,急忙忙表示姚裕此举折煞了自己。 一群人客气着,足有二十分钟左右,这才进入江陵。 江陵城内,得知姚裕班师归来的百姓们在道路两旁迎接。 姚裕不在的这三个月,百姓们在班表索弘等人的治理下,生活越发的富足。 正是因为此,他们才更加的感激姚裕,若不是姚裕,哪里会有自己这么惬意舒适的生活呢。 这不,在一众百姓们的欢呼声中,姚裕脸上笑容难以掩饰。 对他来说,荆州才是他的大本营,才是他的家。 这一点,是其他地方都比不了的。 “各位乡亲父老,折煞姚裕了。我本一微末之人,能走到今天,全靠着各位乡亲父老给面子。姚裕在这里,感谢各位了。” 姚裕客气,百姓们也跟着客气。 就这么说吧,在外面,姚裕大军补给那叫一个困难,但是在荆州,完全不用考虑补给的问题。在热情的百姓面前,你需要考虑的,只是如何承受这份热情。 就这样,在军民欢愉声中,姚裕举步维艰,终于在热情的人群之中,回到了州牧府。 513-万万不可 “呼,不管任何时候,这荆州的百姓们都让人热情的有些承受不了啊。” 回到州牧府,姚裕忍不住吐槽说道。 跟在旁边的班表笑了:“百姓们热情那是因为主公您对他们好。从古至今,几乎没有主公您这样全心全意为百姓们的了。即便是古代那些以仁义著称的君王,也做不到这样。” 姚裕闻言,忍不住回头笑道:“班表啊,你这可不行啊,我记得你不是拍马屁的人啊。” 班表忍不住脸一红,继而吭哧道:“主公,这不是拍马屁,这是在说事实罢了。” 姚裕闻言大笑:“好好好,事实,是事实。那啥鲁弼啊,你去城中给华三伯请来,让他给凉虎治一下伤先。” 鲁弼答应声中离开,至于姚裕,则是不带停歇的,召集众人询问自己不在的这三个月时间里,荆州的情况。 虽然众人觉得姚裕这一路赶回来辛苦了,都想着让姚裕休息。 但怎么说呢,历史出现了偏移,让姚裕哪里有歇息的想法,他必须尽快积攒自己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应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突然事件。 这不,看姚裕如此勤勉,众人都忍不住叹息一声,只能认认真真的,向姚裕汇报情况。 “各地学府的话,基本上已经建造完毕,随时可以让孩子们入学学习。教程书的话,准备了有汉书,论语,春秋等一系列先贤书籍。目前来说,登记在册的学生共有十一万四千六百五十九人。其中,超过十五岁的有六万七千人。这些人最多学习三年,就会进入荆州基层,成为军·政方面的中流砥柱。” 陶绩姚政第一个汇报情况说道。 姚裕点点头嗯了一声:“行,还不错。既然如此的话,那一个月后,宣布学府正式开课,所有学员,都务必到位。另外陶绩,你准备的教师都如何了?够不?不够的话说一声,我想办法再找一些来。” 陶绩笑了:“放心吧大人,完全足够。而且,就算不够的话,大人您也没地方找啊。天下世族,谁不怕大人您啊。您要说给他们弄来荆州,这些人吓都吓死了。” 姚裕闻言一愣,旋即笑了起来:“说的也是。而且让外人来教,我还不放心呢。行,既然这样,学府的事情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 陶绩说了一声是后,就恭敬的退了下去。 而后,索弘向前,说起荆州民生。 基本上,去年播种的粮食差不多已经成熟了,以索弘自己估算来看,这一次收成可谓是大丰收。 可以预料得到,等到了收成之后,百姓们再也不用官府接济了。光是粮食收成,扣除了税收之后,也够大家吃到下一年的。 更别说,中间还有一次秋收呢。 获知这个消息,姚裕松了口气:“这一来,荆州的粮食供应方面,也就轻松了许多,大家也不用这么累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索弘听了,却一脸苦笑:“轻松?君候,别开玩笑了。” 姚裕闻言呃了一声:“啥意思?” “您知道这些天荆州钱粮用了多少么?” “很多么?” “您把么去了。按照军候您的管理理念,士卒军饷伙食都是大头。更别说军备的打造与学府的支出了。如果再不想办法的话,荆州就破产了。” 姚裕脸上露出尴尬神情:“有这么快么,我觉得还行吧。咋说也是百亿银钱呢。” “君候您是不是忘了,荆州十四万将士。这么多都是钱啊。每天光是肉食所需的钱粮,那都是海量。” 姚裕:“···” “好吧,是我想当然了。这样的话,是得把畜牧场提上日程了。” 说着,姚裕看向王玄策:“玄策啊,等休息几天后,你带一支兵马在荆州各地山林中捕猎吧,记住,多抓一些雌兽回来畜养。最好是野猪,野兔这种繁殖大的。当然了,野牛野羊什么的也可以,不挑。” 王玄策楞了一下:“大人,那要是这样的话,得抓多少才供得上十四万人的消耗啊。” “慢慢来嘛,咱们一边抓,一边买,总之,先做起来再说。” 王玄策点点头,答应下来。 就是索弘旁边叹息:“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些不够啊。毕竟,刚开始阶段,收入肯定跟不上支出。” “那只能先这么着了。毕竟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唉,看来想要财富自由,咱们还得想些赚钱的主意才行。你们说,把咱们的煤砖当做贸易手段卖出去咋样?” 众人都不言语,索弘更是呃了一声:“可是君候,这东西并非是必需品啊。也就是冬天需要。其他时间的话,大家做饭可以烧柴,热了烧煤砖也不能降温啊。” 姚裕啧了一声:“说的也是。这还真是麻烦呢。算了,先不考虑这些,等有合适的商机了再说。” 都这么说了,索弘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了,只能就先这么着了。 这不,了解了索弘这边事情之后,姚裕又转头看向江均。 后者负责锻造坊的事情,见姚裕看自己,立刻起身道:“大人,按照您的要求,这些天锻造坊昼夜不停,造出铠甲八千四百三十二套。环首刀与长矛三万之多,箭矢更是不计其数。不过···” 姚裕便问道:“不过什么?” 江均更加不好意思了:“荆州储备的铁差不多用完了。锻造进度暂时中止了现在。” “这点不用担心,这次我去洛阳除了面见小皇帝,混了个脸熟之外。还和司马越谈了个生意,达成了合作。” 众人闻言一愣:“合作?什么合作?” 姚裕笑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司马越军中粮食不够吃了。他想从我这里买点。” 一听这话,班表直接表示反对:“主公,万万不可,荆州虽然粮多,但是这些日子接济百姓们也用了不少。再加上,还要供养十四万军队。我们手里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啊。万一把粮食给了司马越,那若是有什么突发战事,我军将会无粮可用啊。” 班表的话落下,索弘陶绩文续等一众人纷纷点头,都支持班表的观点。 514-有信心么 不仅只是担心突发战事了,自己这边无粮可用。 最最重要的,是把粮食给了司马越,万一以后双方翻脸了怎么办? 要知道,荆州和司马越之间,从来都不是什么亲密无间的盟友呢。 两者之间的关系,甚至还不如与拓跋鲜卑的关系。 司马越亡荆州之心不死,这一点,从他安插司马睿在江东就可以窥探一二。 就这么说吧,若是有机会,或者司马越腾出手了,他肯定还会觊觎荆州的呢。 荆州四百万人口,民富兵强,换做是任何一个有野心的诸侯,都不会坐视不理。 众人说的道理姚裕自然也懂,这不是,他微微一笑,挥手示意众人先别着急,旋即说道:“各位,先听我说几句,虽然说,司马越注定是我们的敌人。但是你们想没想过,若是司马越被刘渊打败了。就该我们直接面对刘渊的压力了。现在,还不是咱们和刘渊死磕的时候。用一点粮食来换取时间,我觉得不亏。更何况,咱们也不是用那好粮食。收拾这些世家之后,府内不是多了好几百万石陈粮么。这些陈粮放着也是放着,最后只剩下浪费一条路。既如此,莫不如拿它送给司马越。从司马越手中多换取一些资源来呢。这才是,废物最大化利用。你们说呢。” 众人一听姚裕这个,纷纷有些懵。 还,还有这个说法。 “那主公啊,把陈粮给司马越,他愿意么?” “怎么不愿意?我已经和他商量好了,五百石陈粮,换取一百斤铁。司马越控制着河东,天下盐铁大半出在这个地方。用一些他手中富足的资源换咱们这里无法消化的粮食,司马越乐的屁颠屁颠的呢。” 听姚裕这么一说,众人这才若有所思的点头。 若是陈粮换铁矿的话,那这合作是有得赚。 反正那陈粮放着也是放着,吃也没法吃,既如此,倒不如和司马越合作互惠呢。 这样想着,众人俱都点头:“那这样的话没问题。” 姚裕乐了:“是吧,我怎么可能会做亏本的买卖。好了索弘,你去准备一下,把陈粮都整理一下。早日与司马越换回来铁矿。” 索弘答应一声便退回了班内,等到了会议结束,他大概也就马不停蹄的去了。 旁边雍据见此情形,忍不住张嘴道:“大人,还有一件事情。” 姚裕回头看他:“怎么了?” 雍据呃一声:“其实也没别的,就是凉虎这一次与我们一块回来,也是为了粮食。” “也是为了粮食?”姚裕懵了。 雍据点头:“是的,拓跋猗卢表示要用战马换粮食。最好多来点,用他的话来说,他在漠北生活很是拮据,北方连年大乱,根本不给他和他的部众补给的机会。现在,他们的生活还多是靠畜养的牲畜面前支撑着。” 姚裕捏着下巴思考了一番:“战马换粮食么,可是雍据,咱们手中可用的可食用粮食也没有多少。索弘,有具体数据没?” 索弘点点头:“府库内可食用的好粮,大概在七十万石左右。这其中,最多支出五十万石,再多就是不可能了。否则的话,若真遇到什么事的话,咱们根本无力出兵。” 姚裕张开双臂愁的啧啧谈:“这一说还真是头疼呢,五十万石够干什么的。生意都做不好。” 说着,他只好道:“这样吧,等过几天秋收了。先从老百姓的手里买一些粮食回来。怎么说也得凑到一百万石,要不这实在拿不出手。” 索弘诧异:“君候,你开玩笑吧?一百万石,还咱们自己用钱买,为啥呀?” “第一,刘渊拿下了邺城,他的势力正在逐步扩大。以后若是想要牵制北方,少不了拓跋鲜卑的帮忙。第二,拓跋猗卢与我们也算是合作挺久的,彼此之间也算是熟悉。再加上,漠北之战中,慕容鲜卑突然出场搅局,让拓跋鲜卑本应该吞下的战果白白跑掉。等于说拓跋猗卢辛苦这么久,什么都没拿到。这种情况下,他势必缺少咱们手中这些粮食的补充。最重要的,还是他握着战马资源,这是我们非常需要的。当然了,骑兵养护费用贵这个我知道。不过总是要有骑兵的,不然若是以后北上的话,在机动力上,我们非常受限制。算上这次雍据他们带回来的战马,我们能组建起来一支一万一千左右数量的骑兵队伍,这距离我规划中的两万,还差的多呢。”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现场众人都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什么。 姚裕环顾了一圈,继续道:“我说这些当然不是为了拓跋猗卢说好话,主要也是为了我们自己。一百万石粮食,从拓跋猗卢那里可以换除了战马之外还有许多好处,例如,刚才雍据所说的,他们族人在漠北畜牧的牲畜。” “牲畜?”众人都是一愣。 姚裕啊一声点头:“没错,我们既然打算在荆州饲养牲畜,光是靠着玄策他们捕猎是不够的。不然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养殖起来。这时候,就需要从外部接来一些种公和种母了。拓跋鲜卑作为常年在漠北居住的民族,他们的养殖畜牧业肯定要比我们熟练的多得多。我们一下子拿出一百万石粮食来,那拓跋猗卢肯定感动。这种情况下,向他要来一些种母种公,不就方便多了么。” 听到这里,所有人方才恍然大悟,感情姚裕在这里等着啊。 就说嘛,姚裕是不会做出吃亏的事情的。 他收敛这么多粮食,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看来,之前是自己多虑了。 见众人都各自点头,姚裕笑着拍手:“好了好了,各位都别发呆了。以后荆州三年内,能不参加任何战事就不参加战事。咱们的具体规划就是,大力发展学府和州内畜牧业,与百姓们休养生息,鼓励民生农桑。争取三年内,让荆州远超其他地方,成为第一富足的存在。当然了,战士们的训练也不能耽误了。三年,我要做到让荆州所有战士披甲。有信心么!” 515-真要拿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吼了一声:“有。” 姚裕这才大手一挥:“好了,去吧。” 比及众人散去之后,姚裕才有时间从桌子上拿起来水杯抿了一口,长出一口气。 贺雄按剑在一旁边站着守候,姚裕头一回,忽然想到了什么:“贺雄,你和鲁弼在我手底下也这么久了。任劳任怨不说,有危险了也是头一个冲上去。有没有感觉太屈才了?” 贺雄眨眨眼:“没有啊,在大人手下,每顿都能吃好喝好呢,比之前强太多了。” 姚裕哑然:“我说的是待遇。你也不能光想着吃啊。例如你没有想过升官么?” 贺雄咧嘴笑了:“这个当然是想过。不过大人您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的。真到了升官的时候,不用我说,大人您自己就下命令了。所以我不着急。” 姚裕乐的呵呵直笑,手指着贺雄道:“你啊,还真不知道说你憨好还是聪明呢。我这咋说也被升了征南将·军,小皇帝还赋予了我任命杂号将·军的权力。这大家不跟着一块升迁,哪有这个说法。这样,你待会儿去通知一下大家,等过段时间,我给所有人都升官。” 贺雄哎呀一声:“真的么?” “你看,我还能骗你不成。记住了,包括是高侃全衍他们,也都要通知到明白么。” 贺雄喜滋滋点头:“放心吧大人,都包在我身上。” “行了,你先去安排吧,我去见见柔姐和娇娇她们去。” 贺雄答应声中去了,至于姚裕,则是带着姚大山与姚虎头等几个亲卫来到后院。 他来到的时候,看到小姚绣正鬼鬼祟祟的在井边忙活些什么。 姚裕见了,就走过去,低声咳嗽了一声:“姚绣,你干嘛呢。” 姚绣被吓了一跳,一回头见是姚裕,立刻拍着胸脯子往下顺气:“大哥,你吓死了我。怎么来也不说一声。您不是在前面开会么。” “会开完了当然要回来,倒是你这干嘛呢?” 姚绣哦了一声,跟着眼神有些躲闪:“没,没啥,就是大嫂说太热了,想吃凉一点的东西。您说我这也没钱,也不能上街给大嫂卖冷饮。那玩意多贵啊。我就想着自己做点给大嫂解解暑。” “自己做点?你做的什么?”姚裕好奇问道。 姚绣一听这个来了劲,立刻转动井口边的轱辘。 不一会儿,他钓上了一个木桶,桶内放着有一瓦罐黑色的茶。 此事天进入五月底,正是热气上升的时候,靠在这瓦罐旁边,立刻就感受到一股清凉之气扑面而来。 “这是我从街上偷师来的酸梅汤,卖酸梅汤的说,把这东西放在井水里镇一下味道更好。大嫂最喜欢这个味道。每天饭都不吃都要喝。” 姚裕诧异:“有这么夸张么?” “您看,您尝尝不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姚裕就撸起来袖子,从姚绣手里接过来勺子,在瓦罐中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姚绣见了,立刻双眼放光看着姚裕:“怎么样大哥,味道咋样?” 姚裕表情被酸的有着狰狞:“凉是够凉了,不过是不是有点太酸啊。” 姚绣很诧异:“不能啊,大嫂说刚刚好呢。我尝尝。” 说着,他就抱着瓦罐喝了一口。 才入肚,就立刻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这什么啊。怎么这么酸。” 姚裕石化了:“不是,你做这么久了就没尝过?” “这,这我哪尝过啊,我看大嫂每天喝的这么开心,我就都省着给大嫂喝了。” “你可真懂事呢,这要是给你大嫂酸的牙倒了,回头你大嫂揍你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姚绣慌了:“那,那这咋办啊大哥。别说我了,您见了大嫂也是屁不敢放一个。这要是大嫂揍我我不是活该受着么。” 姚裕耸耸肩:“你这孩子,咋说话呢。反正啊。我是给你提醒了。能不能躲过去这顿打,就是看你的了。” 姚绣眼珠子转了转:“要不我给这玩意倒进井里吧。” “你敢!你倒进去这水还能喝么。” “那,那大嫂待会儿就要了。我之前也不知道这么酸啊。” 兄弟俩在这正说着,就听到蹭蹭脚步声响,二人顺着一看,就见班芝一副轻快的脚步小跑而来。 “呀,姚大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呃,我也是上午刚回来,怎么,城中这么热闹你都不知道么。” 班芝笑了笑:“那不是今天没上街么。刚才我还和大姐还有江姐姐纳闷呢。这好端端的城里头咋跟过年一样,原来是姚大哥你回来了。” 姚裕嗯了一声,与班芝简单的客气两句后问道:“柔姐人呢?” “在屋子里躺着呢,这几天热的她都不想出门。正和江姐姐学习女红呢。” “学习女红?” 姚裕懵了:“不是,柔姐那手指头笨成那样,能学成么?” “呃,应该能吧,大姐说是要给你织一个披风当礼物。算了,你一会自己去看了就知道了。不和你说了,我还有事呢。” 说着,班芝回头看着姚绣,掐着腰道:“小姚绣,给大姐做的酸梅汤呢。” 班芝年岁不大,满打满算也就是十八九岁。 小姚绣年龄更小了,也就是十四五的样子。 姚裕不在的这些天,州牧府中的热闹全靠着他俩撑起来的。 虽然姚维和姚瑶姐弟两个也不过二十岁的样子,但怎么说呢,俩人生来文静,不似班芝姚绣这样喜欢热闹。 再加上,这段时间姚瑶总是一抹不见人影了,谁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就知道一到饭点,就回来了。 扯得有点远了,班芝掐着腰喝问姚绣,这给姚绣吓得不轻,连忙将瓦罐往身背后藏的同时还眼睛躲闪:“啊,什,什么酸梅汤,我不知道啊。” 班芝脑袋一歪:“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看你是忘了大姐的话了是吧,要不,我让大姐给你说说?” 姚绣闻言打了个哆嗦:“别,别,班芝姐,好姐姐呢。这点小事就别惊动大嫂了。” “那你把酸梅汤拿来。快点,大姐等着呢。” 姚绣挠着头,很是尴尬紧张:“真,真要拿么。” 516-恭喜大人 眼瞅着小姚绣都快哭了,姚裕看不下去了,旁边开口道:“那什么班芝啊,要不就算了吧。这酸梅汤我刚才尝了,真的能酸倒牙。柔姐也不能一直喝这玩意不是。你说对吧。” 班芝眨眨眼:“没有啊,大姐说味道正好,还要再酸一点呢。” 姚裕有些懵,不是,我就三个月不在,柔姐口味变得这么重了么? 正不解呢,班芝那边已经从姚绣手里头抢过了瓦罐,转身去了。 这不么,看着班芝远去背影,姚绣还冲姚裕道:“大哥,这可不是我故意给大嫂喝的。你得给我作证才行。” 姚裕一拍脑壳:“边玩去。” 说话间,姚裕跟着班芝就去了。 一路来到班柔卧室,就听到房间里说说笑笑的很是热闹。 仔细听,除了班柔和江娇之外,自己的老丈母娘李氏,还有陈忠的妻子张氏都在。 几个人嘀嘀咕咕说笑,像极了是村口在八卦。 这不,姚裕在门边咳嗽了一声,等房间内听到自己声音安静下来了,这才迈步走了进来。 他走入进来后,冲着李氏和张氏弯腰鞠躬:“母亲大人,嫂子。” 李氏和张氏连忙起身还礼客气。 末了了,二人又一脸笑意看着姚裕:“姚裕啊,恭喜恭喜啊。” 姚裕更纳闷了,恭喜?恭喜什么? 正当姚裕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李氏就上前来,神秘兮兮道:“你就没看出来班柔有什么不对劲的么?” 姚裕脑袋一歪,上下打量着班柔:“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啊,就是脸看起来浮肿了一些。看来府内伙食不错啊,柔姐都吃胖了。” 班柔俏脸一红,继而白了一眼姚裕。 旁边抱着小姚霸的张氏和坐在床边的江娇都是一拍脑门,倍感无语。 姚裕似乎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很自然的从张氏怀里抱过来姚霸逗着玩,坐在床边道:“柔姐,听班芝说,你给我绣披风来着?我看看进度啥样?” 班柔没说话,李氏则道:“姚裕啊,你是真的心大还是装的啊。你都不明白啥情况么?” “什么啥情况?”姚裕更迷糊了,怎么听这几个人说话跟听天书一样。 眼瞅姚裕如此不解风情,李氏一跺脚:“唉,你啊,就是让人不省心,这么和你说吧。班柔有了。” 姚裕一开始还不明白:“有了,什么有···” 话说到一半,姚裕猛地惊醒:“娘,你是说,柔姐她···” 见姚裕这个样子,李氏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是今天来府内玩才知道的。” 姚裕惊呆了:“不能吧,这也太突然了,啥时候的事儿啊。” 班柔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感觉你走之后没多久,就头晕恶心,光想吃酸的。而且,我这脸也是越来越肿。” 李氏旁边信誓旦旦道:“这就是有了身孕的迹象。娘当初就是这么过来的。不信,你问你嫂子。” 姚裕回头看张氏。 张氏有些脸红:“我,具体也不是太清楚。我怀姚霸那会儿,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不过听班柔的情况来说,倒像是之前老家阿妈婆婆他们说的一样。” 姚裕一蹦三尺高,差点没给怀里的小姚霸给扔下来。 他扯嗓子大喊:“姚绣,姚绣。快进来。” 门口偷听,生怕是班柔生气了要揍自己的姚绣立刻打了个冷战,战战兢兢的走入:“大,大哥。怎么了?那酸梅汤是大嫂要喝的,真不是我故意的。” “不是说这个,你去华三伯的医馆,看看凉虎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若是处理好了,赶紧给华三伯请来。快呀。” 姚绣不解其意:“怎么了大哥,你不舒服呢?” “什么我不舒服,是你嫂子,你嫂子可能有了。让华三伯过来给你嫂子看看。你还愣着干嘛,去啊。” 姚绣后知后觉回过神来,这才哎呀一声,赶忙去了。 而后,姚裕一边搂着姚霸,一边满是期待的神情望着班柔:“柔姐你也真是的,这有了也不说一声。早知道我刚才回来就直接来你这啊。还开啥会啊。” 班柔哭笑不得:“你别搞得这么认真,有没有还不一定呢。万一只是我最近身体反常呢。” “那不能,必须得有。是吧诸位。” 房间内众人都有些无语,还没见过姚裕这么激动,以至于,说话都不顾逻辑了。 什么叫必须得有,咋的,没有你变一个啊。 就这样,姚裕在房间中等着,期间对班柔那叫一个小心谨慎啊。 言语之中,更是不乏关怀。 江娇看在眼里,内心多少还是有些酸溜溜的。 可惜啊,可惜的是姚裕走之前在自己这里过夜就那么一次,不像是班柔,新婚之后,姚裕在她房间过了二十多个晚上。 否则的话,自己也大概率会怀上的。 放在过去,江娇可能对这件事情就放不下,进而有些羡慕嫉妒的意思。 但现在么,与班柔关系日益密切的江娇,更多的,还是为她开心。 等着吧,很快,一个时辰过去了。华陶人还没有来。 姚裕有些急了,就把姚霸还给张氏,自己打算出去催催。 他这边才推开门,姚绣就领着华陶来了,一块同行的,还有姚政,姚瑶,姚维一家父子三人。 才进门,姚政就立刻满脸期待的看着姚裕:“玉儿,柔儿真的有了?” 姚裕呃一声,转头瞧了眼姚绣,后者捂着嘴巴:“这不能怪我大嘴巴,主要这种好事得分享。” “啥都有你的理是吧。” 说着,姚裕就深吸一口气,冲姚政道:“三叔,还不确定呢。不过大概率是了。这不,才请了华三伯来看看么。” 言讫,姚裕就邀请华陶进房间来。 比及华陶坐在床边,捏住了班柔脉搏开始探查时。 房间内众人都紧张极了。 约莫四五分钟左右,华陶松开了手。 姚裕赶忙向前:“怎么样华三伯?” 华陶回头看了一眼姚裕,表情写满了古怪。 姚裕见状,忍不住心里一咯噔,心说还是自己搞错了么。 正当姚裕内心忐忑的时候,华陶脸上浮现出笑意:“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517-你知道我等多久么 姚裕觉得自己此时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华陶一拱手道:“夫人确实有喜了,而且看时间,有快三个月了。” 姚裕掐指一算,快三个月,那不是正好自己离开荆州那会怀上的么。 啧,这一看,自己还是挺厉害的嘛。 想到此,姚裕洋洋得意。 班柔看了就很是无语:“你高兴个啥劲啊。” “那必须高兴。话说华三伯啊,能查出来是小子还是闺女不?” 华陶呃一声:“大人你这是在为难我。这怎么能知道。” 姚裕有些失落:“那好吧,我还以为能查出来呢。” 嘴说着,他又满脸兴奋:“希望是个闺女。” 屋内众人听了都很纳闷,特别是班柔:“怎么,你不喜欢儿子?” “儿子嘛也行,不过我还是更稀罕闺女。” 众人:“···” 姚政走过来白了一眼姚裕:“去,别胡说。你有这个闲工夫,倒不如去街上给柔儿买点东西补补。” 姚裕这才反应过来,用力拍着脑门:“对对,你看看我这个脑子,糊涂了不是。” 说着,姚裕就问班柔想吃什么。 班柔脸上带着纠结:“也没啥想吃的,就是想吃点酸的凉的。姚绣做得酸梅汤就挺好的。” 姚裕听了,立刻回头道:“听到没四弟,快给你嫂子做酸梅汤去。” 姚绣:“···” 答应一声,姚绣转身去了。 至于姚裕,则是领着姚瑶上街,买补品去了。 姚政等几个人在房间内,说笑都离不开班柔有身孕这件事。 特别是姚政,一脸红光道:“这是二哥不在,要是二哥知道了柔儿你有了。那肯定更高兴。大哥他去的早啊,裕儿他们四个早早的就没了爹妈。早年间,裕儿这孩子缺乏管教那叫一个头疼。好在浪子回头金不换。他现在做了荆州牧,也算是给老姚家长脸了。更别说,现在你又有了孩子。双喜临门啊。” 李氏旁边打趣笑道:“他三叔,你说的这些有什么必要联系么?” 姚政摸着头尬笑:“那不是高兴么,高兴。维儿啊。你别愣着,赶紧的去派人通知你二叔去,告诉他咱老姚家有后了。” 姚维答应一声,赶紧去了。 他走之后,房间内姚政继续乐呵呵的聊着这事儿。 ··· 街上,姚裕与姚瑶走着,挑选补品。 百姓们一看到是姚裕来了,那都不要钱,直接送。 姚裕给钱吧,这些百姓还会生气:“大人,您这是啥意思,您让大家都过上了好日子大家感谢您还来不及呢。怎么买东西还要掏钱。您是看不起我们么?” 姚裕手不断的摆动:“没有没有,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今天情况特殊,必须得给钱。不然的话,我这心里不舒坦。” 一听这个,卖东西的百姓们纳闷了:“特殊?什么特殊?” 姚裕瞬间来了精神,矜持着道:“其实也没啥的,就是我家柔姐有了。” 话落地,百姓们面面相觑,下一秒,那叫一个激动:“真的啊大人,主母有了?” “必须呢,三个月了。我也是刚回来知道这个消息的。” 瞬间,百姓们都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同时将各种补品往姚裕怀里塞。 “之前就算了,这次说啥也不能要钱了。大人,主母有了这是好事啊。荆州就要有小公子了呢。恭喜恭喜啊。” 姚裕大笑。 说实在的,他没有现在这么高兴过。 对姚裕来说,最渴望的就是亲情了。 如今班柔有了身孕,有了姚裕的血脉,再也没有这个更让姚裕精神的了。 试想一下,七个月后,小家伙呱呱落地,姚裕能蹦到天上去。 这不是,他与众百姓那叫一个客气。 把姚瑶都给整不会了,站在那无语的望着姚裕,很想上去说兄长,你失态了。 就这样,姚裕买个东西飞快,但是和百姓们唠嗑却说了一个时辰还多。 最后还是姚瑶催促,姚裕这才与百姓们分别,去了下一家。 就这么说吧,这一路上,别人与姚裕打招呼问吃没吃,出来干嘛,姚裕都是一脸诧异的炫耀说你怎么知道我家柔姐有了。 那嘚瑟劲,让姚瑶忍不住都想踹上去两脚。 一天嘚瑟下来,比及姚裕再回到州牧府,已经是到了夜里。 他将补品送到后厨,又很是殷勤的赶到班柔卧室。 这么会儿,房间内只留下有江娇和班芝两人,像是姚政,李氏,张氏他们都已经回去了。 这不,没了外人,姚裕就爬到床边,将脑袋贴在班柔肚皮上听动静。 一边听,他还一边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闺女啊,爹等你可等的太久了。听到爹的声音的话给个回应哈。” 班柔无语了:“你像是有啥大病,这才三个月。” “那不是激动嘛。” 正说话间,屋外鲁弼贺雄的声音轻轻传来:“大人啊,班表先生求见。” 姚裕不解:“班表?他这么晚来了干嘛?” 班芝就道:“我把大姐有了的事情告诉二哥了呀,他肯定要过来看看嘛。” 姚裕听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应该来,应该来。” 说着,姚裕就整理衣服,出门来接住了门口在鲁弼贺雄身后等待的班表。 后者来是来了,手里头还提着一份礼物。 仔细瞧,是用黄金打造的金锁。 见此情形,姚裕歪着头瞥了一眼:“班表,你这是?” 班表有些腼腆:“那不是给外甥准备的礼物么。” 说着,他就撇下姚裕进了房间,很是小心的询问班柔:“大姐,你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呀。” 班柔彻底无语了,他看着姚裕和班表:“少不了你俩人,姐夫和小舅子都是一样的蠢。我这才三个月,一个问孩子能不能听到他说话,一个早早的就把礼物准备上了。” “哈哈,这不是有病,是高兴。”姚裕大笑。 班表也点头:“那必须高兴。大姐你知道我等这些天等多久了么。” “嘁,我看你俩就是欠揍。好久没有尝到我的拳头了吧。” 话落地,姚裕和班表厉声斥责:“你现在情况特殊,不能随意走动,要打,等孩子出生之后,我俩给自己绑了让你揍。” 518-动了胎气咋办 班柔:“···” 无语之中,后厨补品很快做好。 什么乌鸡汤,鲫鱼汤都给准备上了。 班柔看着直发愁:“这么腻,我怎么吃得下去。” 姚裕端着碗道:“那也得吃。来,我喂你。” 班柔:“···” 江娇旁边无语了:“的了,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就别在这捣乱了,去忙你们的事去吧,我来照顾就是了。” 姚裕被班表被嫌弃,俩人彼此看了一眼相顾两无语,却又同时说道:“喝一杯去?” 话落地,二人脸上露出笑容:“那必须喝一杯。” 说着,这俩就勾肩搭背去了前厅。 这不是么,彼此落座举起酒杯的时候,俩人脸上的笑容都不带停的。 “说起来,打从两年前在汝南起兵开始,我也没想到过有今日啊。坐拥一州之地不说。更有了自己的子嗣呢。” 姚裕喝了几杯酒,就着咸菜叹了口气。 班表提醒道:“主公,大姐她还没生呢。” “生不生就这几个月的事情了,那也算是有了。” 班表哑然:“说的也是。” 说着,他就端着酒杯和姚裕碰了一下。 俩人聊起了过往。 甚至于,班表喝多了,醉眼惺忪的望着姚裕,用手搂着姚裕的肩膀道:“说真的主公,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自己是清醒的。世家的积弊从前朝开始,在本朝爆发。作为在社会传承了数百年的存在,挑战他们的人不少。但无一例外的,全都失败了。前朝曹魏的武帝曹操,季汉的昭烈帝刘备,东吴大帝孙权。他们都是当世的英杰。他们也全都努力过,去打压世家。可结果呢?曹魏,季汉,东吴都没了,世家还是好好的。天下虽然在变化,但世家的权力却永远不会变。当初主公您和我说要对付世家,为天下换新的时候。说一句心里话。那时候我并不相信。” 姚裕哦了一声,反问班表:“那你怎么还跟着我干了?” 班表笑了:“可能是出于不服气吧,觉得自己应该为天下苍生做点什么。而且最重要的。我不是不相信,而是觉得有些事情你不去挑战一下,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极限在什么地方呢?好在,我赌对了。我们能走到今天,能让荆州变成天下的世外桃源,全是主公你的功劳。而我们这些人,只不过是在背后起了助力。或许我们百年之后,世家依然会重新崛起。但在我们这一代,世家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这,就足够了。” 姚裕脸上带着笑意:“说得好,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厉害。若是没有你们的帮忙,我怎么能做到今天这个成就呢?这次去洛阳之行,我见了司马炽和司马邺。我在想,过个几年,找个机会把司马邺接过来荆州,扶持他做天子。这样一来,我们才有更好的理由来打击天下世家。” 班表眨眨眼愣了愣:“那主公,这样的话司马炽怎么办?” “他?他到时候早就被刘渊抓走了,我看了,司马越绝对不是刘渊的对手。之所以还在坚持,完全是因为他麾下兵士还算精锐。短时间内他们两家可能分不出来高低。但时间一长。即便是有我们的资助,司马越也不行。” 虽然不知道姚裕为什么敢这么判断,对刘渊为什么有这么高的评价,但班表知道,姚裕在某些时候还是很邪乎的。这一点,班表不会怀疑。 这不是,他就笑道:“那要这么说的话,咱们还得在荆州提前建造一个皇宫啊。” “屁,还建造皇宫,劳民伤财的玩意,最多盖个大院子,到时候给司马邺用就是了。有这些钱,我用来训练武装部队他不香么?在乱世,只有手里头有兵,才是王道。” 班表哑然:“说的也是。” 言讫,他口中又发出感慨:“真是和做梦一样。在主公您的带领下,荆州百姓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现如今,大姐又有了身孕,咱们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姚裕把肩膀一耸:“所以才说嘛,今天值得喝两杯。来,干了。” 从来不会喝多的班表这一次不再推辞,只要姚裕端杯子,他就陪着。 俩人喝了不少酒,一个比一个晕乎。 这不,姚裕就开始突发奇想,问起班表如果班柔生了,该取一个什么名字好。 这才三个月,时间还早着呢,但是俩大男人却异常感兴趣的想了起来。 “叫姚腾怎么样?腾这个字,意味着咱们的事业蒸蒸日上?” 班表提出意见。 姚裕听了就点点头:“这个不错,若是男孩的话,就叫这个名字了。” 说着,姚裕还看了一眼班表,笑了:“话说班表啊,你这年龄也够了。要不你找个姑娘也成亲吧。这样生了儿子的话,就很能和我孩子做个伴。女儿的话,就让他俩结婚成个两口子咋样?” 班表捂着脑门无语:“主公,您喝多了。我可是您未来孩子的舅舅。” 姚裕一拍脑壳:“你看,忘了不是。不过你也得抓紧了呢。” 班表微微摇头:“不着急,不着急,这个慢慢来吧。” “唉,你还真是肉呢。算了,不聊这些了,喝酒。” 继续喝吧,中间,姚瑶给二人拿了不少次酒和菜,最后一次,俩人直接躺进了桌子底下去了。 还从来没有喝的这么多过。 没办法,姚瑶就只能喊来了鲁弼贺雄,给俩人各自送到卧室去了。 ··· 次日天亮,姚裕从宿醉中醒来,听到院子里呼呼哈哈的娇喝声。 他拍着脑壳睁开眼,呼喊鲁弼贺雄的名字。 “外面院子里咋回事,怎么动静这么大?” 鲁弼哦了一声:“回主公,主母在外面练武呢。” 姚裕先是一愣,旋即啊一声反应过来:“不是,练武?她都有身孕了还练武?” 说话间,姚裕跳下床,鞋子都顾不得穿匆忙跑了出来。 进前院又一看,果不其然,班柔正强拉着姚绣一块陪她练习。 见此情形,姚裕忍不住一拍脑壳,几步走上去道:“我说柔姐啊,你这是干嘛啊在,不知道自己现在啥情况是吧。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 519-别着急呀 姚裕赶到跟前,强行叫停了二人,并搀扶着班柔问道。 班柔回头见是姚裕,脸上露出笑来。她用班芝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汗:“这有啥的,我问过华三伯了,他说可以练武。而且,还建议我多走动走动强身健体。这样生孩子的时候才会更加顺利呢。” 姚裕翻白眼:“那也不行,只是让你锻炼锻炼身体,可不是让你往死里操练呢。你看这累的。” 姚绣吐着舌头道:“大哥,我也累。” “你去一边去,小孩子累啥累。” 姚绣呵呵一声:“大哥我算是看透你了。有了媳妇就不要弟弟了。” 姚裕给了姚绣一脚:“胡说八道,给你嫂子做的酸梅汤呢。” “已经放井里了,不过得等下午取出来,要不不凉。” 姚裕嗯了一声,就有缠着班柔来到了一边上坐下。同时,他还拉着班柔的手语重心长的说起了关心的话。 这可差点让班柔恶心坏了:“我说,你还是正常一点吧,你这样我不习惯。” “看这话说的,我哪里不正常了。” 小两口在这说说笑笑同时,凉虎在鲁弼的带领下求见。 昨天,华三伯处理了他身上那些溃脓的伤口,重新给他包扎了一下。 虽然还没好,但是已经不妨碍正常行动了。 见到了姚裕,凉虎二话不说,纳头就拜,对姚裕的行为表示感谢。 姚裕也乐的高兴:“凉虎将·军啊,不用客气。你我两家身为盟友,这些都是应该的。你的条件我也听雍据说了,粮食的话,荆州目前没有这么多,得过二十天一个月的,等到粮食收成了。我从百姓手中买来,给你凑齐一百万石才行。” 凉虎愕然:“将·军您还要从百姓手里买粮食?” 姚裕啊了一声:“这是荆州的规矩,与百姓秋毫无犯。” 听到这,凉虎就忍不住感慨:“将·军您还真是我见过的人中最不可思议的了。一般像是您这个身份的诸侯,不说安于享乐吧,有什么想要的,直接从百姓手里征召了,那里还用钱卖。” 姚裕正色道:“那不一样,百姓们拥护我爱戴我,那是因为我能为他们的生活带来保障。如果我带头横征暴敛的话,那我与其他诸侯又有什么区别?” 凉虎被问住了。 姚裕就继续笑道:“总之,在粮食收成这段时间,你就现在荆州多住一段时间。另外,我还有点事情和你商量。” 凉虎不解,姚裕就说出自己打算在荆州盖畜牧场的事情。到时候,需要一批种公种母,还需要拓跋猗卢帮忙。 听到这里,凉虎笑了:“若是这样的话简单,只是将·军啊,您手下有会养殖的人么?如果是大规模养殖的话,可没有这么容易啊。” 姚裕嘶了一声:“那你的意思是···” “荆州适合养殖的地方并不算多,但是养殖的话也不是不行。就是这个负责养殖的人得找好了。不然,很容易造成大规模的死亡。” 姚裕歪着头看了一眼凉虎:“那凉虎将·军你懂这个么?” 凉虎急忙忙摆手:“我在漠北只是负责战斗,这个说实话,我也不懂。不过我家大人手下倒是有专门负责牲畜养殖的相关人员,若是将·军需要的话。我可以和我家大人说说。让他送来一些人,为将·军所用。” 姚裕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他才不相信,凉虎会有这么好心呢。 这些异族人直爽,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心眼。 这不,姚裕就笑了,张口询问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改明凉虎将·军若是回去见到了拓跋猗卢大人的话,帮我多谢谢他。”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还心里不断冷笑。 装傻嘛,那就一直装下去呗。 果不其然,姚裕这话一出,凉虎急了。 他瞪圆了眼睛来看姚裕,姚裕见了,还装作无辜的样子:“怎么了凉虎将·军,看你很紧张的样子,有什么地方我说错了么?” 凉虎硬着头皮,有半天时间方才从嘴里憋出来一句话:“不是啊姚裕将·军,您,您就这么着了?” 姚裕啊了一声:“不然呢,难道我不应该感谢么?” 凉虎一拍脑门,心说这是感谢的事情么。 得,姚裕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这会儿怎么就不明白呢。 这般想着,凉虎就深吸了一口气:“这样和您说吧姚裕将·军,人,我们可以提供。您如果需求的话,两千,三千都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姚裕装作失望的样子:“我以为以我们两家的关系,是可以做到亲如兄弟的。罢了,终究还是错付了。那凉虎将·军,说说你的条件吧。” 见姚裕如此痛心模样,凉虎很是自责样子,但一想到来时拓跋猗卢给他的任务,他也只能叹了口气,道:“姚将·军,您不要怪罪,主要是这事关两家联盟大事,不是一两个人的交情可以解决的。” 姚裕点头,装作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我知道我知道,所以你得条件是什么。” 眼见姚裕如此表情,凉虎也不敢再耽误了,就直接道:“其实是这样的,我家大人觉得贵部这次前往漠北,所携带的方便面这种粮食,非常简便好用。如果可以的话,我家大人想要从将·军您这里进一些方便面。” 说着,凉虎还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见姚裕面露不满,他急忙道:“当然了,如果将·军愿意给我们方便面的话,粮食我们少要点也行。” “不是少要不少要的关系,主要是车我都开始装了。而且也已经让人和百姓们说好了购买粮食的事情。你这时候让我反悔。岂不是失信于民么?我姚裕怎么说也算是一方诸侯。若是在百姓们面前连这点公信力都没有,以后我还怎么管理荆州?” 凉虎啊了一声:“那,那怎么办?” 姚裕沉吟一声:“这样吧,一百万石粮食不变。换你们一万匹战马总可以?” 凉虎更是震惊:“啊,一万匹,这,这太多了吧。” 姚裕一挥手:“别着急啊,你先听我说完再发表意见。” 520-别乱说 听姚裕这么说,凉虎只能忍着性格,静静的等待着。 就见到,姚裕深吸了口气,抿了抿嘴唇往下道:“换一万匹战马的话的确是抬高了不少价格。不过相对应的,我们也会拿出方便面作为补偿。这样吧。十万份方便面怎么样?你别说少。这已经足够多了。如果你知道了方便面制作过程有多么麻烦费力。你只会觉得自己是占了便宜。更何况,这十万份方便面也不全是补偿。其中有一半,需要你们拿钱财来买。” 凉虎瞪圆了眼睛:“还,还要买啊。” “怎么,你觉得不行啊?拜托,你在拓跋猗卢帐下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将领了,应该知道方便面有多大的战略位置吧。这东西份量轻不说,还能快速食用。正常情况下,一份也差不多能让人吃饱了。有了它,就不需要太多后勤人员辅助作战了。试想一下,若是战场上需要你轻装急行,突袭敌人大后方。你觉得是方便面方便呢,还是粮食更方便呢?” 见凉虎想要反驳的样子,姚裕直接道:“方便面一个人别说带十天的,就是带上个三五十天的,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粮食呢。一个人最多带十天就是顶天了吧。考虑到轻装急行。这数量还得往下降。到那个时候,你还会说方便面贵么?” 凉虎不说话了,仔细想想姚裕这些话,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乎,他就用力的点点头,握着拳头:“那好,既然如此,我就替我家大人做主买了。只是不知道,将·军您的价格是多少?” “不多,一份也就是一千钱左右。” 凉虎吓了半死:“一份一千,五万份,那不就是五千万?” 姚裕很无语的看来:“怎么,你觉得这个价格高么?告诉你,这还是我看在两家的关系上面才要的这么低的。你信不信,这样有战略性质的食物,我就是卖到一万钱也有人要?” 凉虎为难了:“可,可是将·军啊,我们在漠北,手里没有这么多银钱啊。” “那没事,你用其他的来换也行嘛,比如说,金银珠宝这一类的。漠北应该不少这样的宝贝吧。” 凉虎张嘴数次,最终叹了口气:“这个我不能做决定了,我得和我家大人说说才行。” “那没事,反正这东西做起来还得一段时间呢。这次你带粮食回到漠北之后,和拓跋猗卢好好商量商量,若是可行,咱们就合作。不行的话,一百万石粮食给我换来五千匹战马就行。”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凉虎还能有啥好主意,只能点点头,答应下来。 比及凉虎去后,班柔立刻拉着姚裕的手询问:“方便面做起来真的代价这么高?” 姚裕笑着摇头:“哪有,我骗他的,如果大规模生产的话,这玩意也就三五钱一份。只是全天下只有我能生产出来,所以我要多少,那都是看我心情。” 班柔直勾勾的看着姚裕,给姚裕看的不好意思了:“怎么了?” “突然想起来,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垄断了?” 姚裕哑然,旋即摇头:“算得上是,但又不完全是。因为这玩意只有当兵打仗用得到。百姓们基本上接触不到。非刚需品。算不上垄断。” 班柔哦了一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姚裕就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嗯,这斗智斗勇还真的累了,柔姐,咱们要不上街上转转去?散散心走走路?” 班柔一脸鄙夷的看着姚裕:“你就是想要和百姓们炫耀我有了身孕是吧?” 姚裕被猜到了心思,当即老脸一红:“哪有。” 就这样,在姚裕撒娇下,班柔最终还是同意了。 于是乎,江陵城就出现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姚裕像是小太监那样搀扶着班柔,左右两边,跟着鲁弼贺雄在内的许多亲卫,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引的百姓们纷纷观看。 ··· 半个月后,天气越来越热,任凭姚裕再怎么求着,班柔也不愿意出门了。 赶上各地太守都赶到了江陵,一来,是为了祝贺姚裕有后,二来,则是姚裕让贺雄通知了大家,说是会给所有人升官。 这不么,众人在来之前,都准备了好多礼物。 姚庆领着大儿子姚豹,与小儿子姚苞,来到江陵二话不说,直接就来看班柔来了。 一家三个个顶个的高兴,再怎么说,班柔肚子里的,那也是老姚家的血脉嘛。 说起来也是,姚裕作为姚家二代中年纪最大,又是荆州领头羊,他有子嗣,不管是对荆州集团来说,又或者是对姚家村的人而言,那都是天大的喜事一件。 姚庆姚政老哥俩,更是早早的准备好了孩子出生的所有东西。 姚豹望见这一幕,就有些酸溜溜冲在场的姚家宗室吐槽道:“我还没见过爹这么紧张过,那家伙,刚才见到了大嫂,比我小时候他见到奶奶都要惶恐。” 话刚落下,就被姚庆一巴掌甩在了头上。 现场诸人哈哈大笑,姚信便摇头笑道:“豹哥,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你也可以成亲生子啊。这样二叔会更高兴的。” 姚豹翻了翻白眼:“得了吧,才没有人愿意跟我这样的呢。你要说之前呗,我还能靠着身份骗来一个媳妇。现在我要是敢用襄阳太守的身份招摇撞骗,裕哥能给我的皮扒了。” 旁边一个年龄二十一二,身高在一米八左右年轻人见状乐了:“豹哥,话不能这么说吧。之前咱们在襄阳的时候,不常有一个小姑娘找你么。” 话落地,姚豹顿时老脸一红,回头来赶忙呵斥:“别乱说。” 姚裕见状乐了,伸手拦住姚豹,问这人道:“恭弟啊,说说咋回事呗。” 此人名叫姚恭,是姚家村与姚裕这一辈血脉最近的一支。 姚恭的爷爷,与姚裕的爷爷是亲兄弟。 在姚豹做襄阳太守之后,姚恭就去了他手下帮忙。而姚恭父母早年间进山打猎被老虎吃了,只留下一个比他小四岁的弟弟姚丘,在姚裕的安排下,姚丘已经进了学府,再有几天就开始正式上课了。 这不,姚恭一吐槽,姚豹不好意思了。 在姚裕硬拦着的情况下,那姚恭方才将事情本末笑着说了出来。 521-升迁 襄阳虽然是姚裕的地盘,但是这里留着山简之前不少的旧部。 他们联合江上的水贼,多少次骚扰襄阳百姓。 先前姚豹在还行,这些人还不敢太过于放肆。 但是随着姚豹与姚裕出征洛阳,襄阳防卫空虚之际,这些山简旧部和水贼就不老实了,甚至于,一度扫荡了襄阳周边好几个村庄。 那时候,姚恭留守襄阳,可是他上战场次数少,虽然可靠,能力却不足。甚至于姚恭带兵剿匪,水贼没有消灭,自己还损失不少。 一直等到姚豹回来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坐不住,点起城中三千精锐,将长江封锁,直接将水贼与山简旧部全部诛杀。 当然了,姚恭口中的小女孩,就是姚豹在诛杀水贼之后,救出来的一个姑娘。 姑娘年龄没多大,十七八岁,和姚豹差的远了。 但姑娘感恩姚豹,赶上父母也被水贼杀了,就应是应是留在襄阳太守府伺候姚豹。 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好几天了。 这件事姚豹没好意思说,万没想到,被姚恭捅出来了。 这不么,姚豹就很是郁闷的看着姚恭。 后者送来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后道:“豹哥,这你不能怪我,是裕哥让我说的。” 姚豹白眼直翻:“就应该让你留在襄阳不来的。” “那不行,我得来看看嫂子,顺便给我未来的侄子送礼物呢。” 姚豹:“···” 姚裕挥了挥手示意姚豹也不用想太多,有姑娘喜欢那不挺好的么,这不,姚裕就问起来了姚豹打算啥时候成亲。 姚豹脑袋一抬:“还不知道呢,先看看吧。” 姚庆不满了:“还看看呢,你跟你裕哥就差一岁,你看你裕哥孩子都已经怀上了。你这还是屁动静都没有。” “那信弟和我一样差一岁,他不连一个喜欢的姑娘都没么。你咋不说信弟去。” 姚信姚范都笑了,俩人还没说话,姚绣直接道:“谁说没有的,我二哥早就把咱们隔壁村的盈盈姐接到了江陵呢。就等对机会成亲了。” 听到这话,姚裕更诧异了:“不是,我咋不知道?” “哦,那是裕哥你离开这几个月里才接来的。而且二哥有点不好意思,就把盈盈姐先安置在了城外一个镇子。说有机会了再跟你说呢。是吧二哥?” 姚信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姚裕啧一声:“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这样。赶都赶上了,我就做主,给你俩点媒成亲。二叔三叔,你俩觉得咋样?” 俩人乐的不断的笑,就是姚豹嘟囔着抱怨:“那不行,人家还没多大呢。” “十七八还小呢?你娘第一次生你的时候就是十七岁。”姚庆瞪着眼道。 姚豹一缩脖子:“那,那我也觉得人家太小了。” 姚裕笑着摆手:“那这样先订婚,先订了总成,也省的被人给你抢走了。二弟,你觉得咋样?” 姚信腼腆的笑了:“都听大哥你的。” 姚裕大笑:“行,既然这样,等给大家的封赏过后,我就做主给你俩订了。” 基本上,姚裕这么一说,也就盖棺定论了。 又等了两天,等到了满匡孔骁他们也赶到之后,姚裕便开始升任众人的官职。 其中,雍据的荡寇将·军,姚豹的征虏将·军,全衍的讨逆将·军,沈林的扬武将·军四人官职不变。 毕竟姚裕目前的职位,只能任命杂号将·军。 再往上升,那就是四安四平四方将·军了,这还不是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再加上,四个人的将·军职位,那都是杂号将·军中的第一档了。 给他们的封赏,也就是银钱以及从拓跋鲜卑部落中带来的宝马良驹了。 真正要封赏的,还是姚信,王玄策,满匡,高侃这些校尉别部司马之类的。 其中,姚信升任奋武将·军,王玄策升任破虏将·军,沈承升任骁骑将·军,孔骁拜为广武将·军,连濬任横江将·军,满匡为抚军将·军,全耀为宁远将·军,高侃为建威将·军。 像是吴炯,姚苞,姚范,以及在对李雄一战中表现出色的郁超方弋等人,则是被拜为偏将·军。 当然了,姚裕并没有忘了鲁弼贺雄二人,俩人一拜为武卫将·军,一拜为中垒将·军。依旧是负责姚裕的贴身护卫工作。 像是病逝的陈忠,姚裕追拜其为镇军将·军。 比及升迁任命结束,得到升迁的众人自然欢欢喜喜。 相比较之下,文官基本没有任何动静。 毕竟,姚裕虽然是征南将·军,但他却没有任命文官的权力,除了任命辖区太守之外。 这不么,他也只能让班表,孙奕领军师将·军的职位,算是对二人功绩的肯定。 当所有人都升官之后,接下来,就是姚信姚豹二人的订婚仪式了。 这一天,江陵热闹非凡。 姚裕也是头一次见到了姚信的心上人。 怎么说呢,虽然姚裕知道自己未来的弟妹与二弟年龄相差不大,但是只是看外表,后者却显得稚嫩的多,一点都不像是二十多岁的人。 这不么,吕盈在见到姚裕的时候还很是紧张,哪怕跟姚信站在一块,她也不敢抬头看姚裕。 “弟妹呀,这往后就是一家人了。这么害羞可不行啊。咱们姚家人,啥时候都得拿出自信来。你男人现在怎么着也是奋武将·军了。作为将·军夫人。你得支棱起来啊。” 姚信尴尬无比,冲姚裕道:“大哥那啥,盈盈她脸皮薄。不好意思,您别吓唬他。” 姚裕立刻一拍手掌,回头冲姚苞姚恭姚范姚丘姚维姚绣这些小兄弟吐槽道:“你看我说啥来着。这二弟还没成亲呢,就开始护着媳妇了。” 姚绣旁边起哄不断,被姚信一巴掌拍了下去。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倒也是让吕盈放松了不少,与姚豹的爱人楚叶,一块拜了姚庆姚政,并给班柔江娇奉了茶,拜了大嫂。 自此,姚信与姚豹的订婚仪式完成。而仪式结束后,吕楚二人从此也算是半个姚家人了。 522-郊游 订婚仪式结束后,众人便入了席吃酒。 与之前一样,百姓们依然被允许前来一块参与庆祝。 用姚裕的话来说,与百姓同乐么。 这不,姚政就叹息道:“咱们老姚家算是人丁越来越多了,就是不知道我家这俩,啥时候也会定亲结婚啊。” 姚裕听了,就笑着道:“三叔你放心,瑶妹和维弟这里有我给他们把关,绝对给他们物色一个好的对象。” 姚政乐的开心:“有裕儿你这么说,三叔就放心多了。来裕儿,咱叔侄俩喝一杯。” 姚裕端起酒杯,说了一声走着后,就喝干了杯中的酒。 酒席宴上,众人都在侃大山聊天。 只有江均目光躲闪,有些失落的样子,尤其是,看到班柔出场那会儿更是如此。 这不,他找了个借口去了后院,找到自己妹妹江娇,询问起自己妹妹的肚子有没有动静。 对此,江娇很是害羞,娇嗔道:“哥,你问这些干嘛?” “不是问这些,你看大人这些天多高兴啊。你还不知道么,若是柔主母生了儿子的话,那势必会被大人立为世子。你怎么就不着急啊。” 江娇皱眉:“可是哥,之前你说过,相公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了。你这样,会被相公疏远的。” 江均嘴巴张了张:“我倒不是让你和柔主母抢权,主要是你这肚子里没有个动静,我这心不安呢。只有你有了一儿半女的,我才能更好的放下心来呢。” “那这也不是我说了算啊。” “总之,你多努力就是,争取早日怀上大人的子嗣。” 说着,江均还拍了拍自己妹妹的肩膀,给了一个你加油的表情后离开了。 这给江娇搞得尴尬不已,比及她回了班柔卧室后,班柔一问,江娇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庆祝吧。 这一次订婚宴,众人都喝的大醉,光是酒醒,就用了两天。 以至于,众人骑马回自己辖区时,都是摇摇晃晃的。 ··· “绣弟那些小王八蛋,是硬灌我酒喝啊。嘶,搞得我到现在头还疼呢。这小子这几天跑哪了,别让我逮到了。” 姚裕坐在班柔的床前,嘶嘶不断地吐槽着。 班柔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呢,是谁喝到高兴了,拉着二叔三叔连夜喝的?这得亏是你这次没有耍酒疯。不然出多大的丑。” 姚裕闻言尬笑了两声:“这话说得,也不能每次都耍酒疯不是。万一再吓到我闺女。” 说着,姚裕还伸手在班柔肚子上摸了摸。 班柔没好气将姚裕的手打掉:“去,这才啥时候你就敢说是女儿了,万一是个儿子呢?” “都行都行,反正我都喜欢。那啥柔姐,咱们也好久没有出去转转了吧。这整日里在家带着也不行。要不,咱们今天玩一圈去?” 班柔啊了一声:“别吧,外面可热了。走一会儿都晒熟了要。” “嗨,没事,咱们撑着伞坐车去就是了。等着,我去喊一下娇娇去,话说班芝还用喊不?” “还是把小妹喊上吧,她要知道你出去玩不带她,肯定生闷气了。” “那行,今天索性就来一个家庭郊游。我把瑶妹,嫂子都喊上。看看路上能不能遇到什么人品好的年轻人,给我瑶妹和班芝说个媒。” 班柔直接打断姚裕的话道:“瑶妹可以,班芝的话就算了吧。我觉得她不一定有这个想法,毕竟年龄还小呢。” “没事,看看嘛。瑶妹年龄不也没多大么。” 说话间,姚裕就转身去了。 当姚绣得知了姚裕要出去玩,吵着闹着要跟着一块,末了了,他还拉着姚维一起。 不过姚维正在看书,他和姚绣不一样,姚维的性格还是比较安静的。 这不,劝不住姚维,姚绣只能自己跟着去了。 差不多十分钟后,鲁弼贺雄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姚裕,班柔,江娇,班芝,张氏,姚瑶,姚绣,还有两岁半的小姚霸,一行人都钻了上来。 看到小姚霸的时候,姚绣很是开心,向前去逗小孩玩,结果可能是他表现的太吓人了吧,直接给姚霸吓哭了,惹来了姚裕无数白眼。 马车出江陵城向外走,既然是郊游,那肯定是不能在城里的。 当然了,在城外玩的话,也让鲁弼贺雄担心不少。 毕竟就姚裕现在这个身份,离开江陵肯定是有危险的啊。 远的不说,李雄和司马睿亡姚裕之心不死,万一俩人安排了刺客咋办。 这不,他俩就领着数十名亲卫,骑着马戎装开道。 尽管他们已经严格遵守了与百姓秋毫无法的规矩,但是当不住百姓得知了是姚裕出来游玩,都抢在路边,争相观看。 见此情形,姚绣就吐槽道:“就是洛阳城里的皇帝出来游行,百姓们也不没有这么热情吧?” 姚裕笑了:“是一定没有这么热情。” 往前走吧,走到了江陵周边,由索弘带人开凿用以灌溉的水渠处时,姚裕让鲁弼将车子停了下来,然后搀着班柔来到了河岸边上,铺了一张布在地上,观赏美景。 在炎炎夏日,往河边一站,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凉爽风气,还是挺让人舒服的。 一时间,姚裕就忍不住感慨:“还是荆州的山水更好啊。” 班柔脑袋一歪:“你这说的好像去过多少地方一样。” “嘛,现在去不成,以后这天下哪里我去不得?有百姓们这样支持着我,任何人我都不怕。” 说着,姚裕还握紧了拳头,逗得班柔都笑了了:“德行,我还以为你会说你不怕天下任何人呢,原来也要靠百姓撑腰。” 姚裕嘿嘿一笑:“总是要谦虚一点的嘛。所谓满招损谦受益。” “你还知道谦虚?” “这话说的,这能不知道了了。姚绣啊,去,把我放在马车里的炉子拿出来,今天我给你们露一手。” 姚绣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于是乎,姚裕就坐在河岸边上,开始了他的野炊bbq。 随着时间的推移,下田的百姓们陆续也都知道了姚裕出城游玩的事情,这不,他们就趁着中午吃饭的空档,也不回家了,就结伴赶来,远远观看姚裕风采。 523-贺雄大人也在 人越聚越多,姚裕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不,他就回头冲着众人笑道:“各位叔叔婶子,别总是看着了,来,坐在这喷会儿,顺便尝尝我的手艺。” 听到姚裕这话,百姓们还都有些不好意思,一直是等到了姚裕说第二遍的时候,大家方才纷纷走了上来。 到了跟前,百姓们都很客气的与班柔姚裕见礼。 班柔也默默的往旁边让了让,留出来足够的位置。 不过即便如此,河岸边百姓们也都站满了。 就姚裕带出来的那些食物,还真不够这大家一人一口吃的。 没办法,姚裕就让鲁弼骑着马赶着车,回城里头拉来了一车猪羊,现场整理穿烤。 树荫下,河岸边,风一吹,小酒一喝,百姓们都啧啧称赞。 “这大热天喝一口凉酒,是真的舒服啊。大人,多亏您了,要不我们哪有这个待遇啊。” 姚裕笑着道:“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没有大家的支持,我啥都不是。那啥姚绣,去把刚才吊进水中的酒拉出来,这会儿应该凉了点。” 姚绣答应一声去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老头端着酒笑道:“这夏天啊,除了酒之外,最好的就是冷饮了,往梅汁里面加点冰,当然,加冰的凉酒也行。啧啧,那个味道绝了。” 旁边有人吐槽:“你这说的就跟你之前喝过一样。还加点冰,咱们啥身份啊,喝得起么倒是。” 老头梗着脖子:“你看,你们还别不信,之前荆州世家没有被打掉的时候,我可是去他们府上干过活的。还被赏了一碗加冰的酒呢。” 姚裕哦了一声,来了兴趣:“谁家世家这么好心?还挺体贴的嘛。” 老头缩起了脖子:“大人,您别开玩笑了,还好心。他们就是不想给我工钱,就用这些给我抵了。我可是辛苦干了两个月呢,结果一碗酒没了。” 姚裕无语了:“这还真是世家能干出来的事情。” 老头笑了:“那可不是,不过大人您别说,加了冰的酒还就是好喝。现在想想,还有些怀念那个味道呢。” 旁边人听到了就吐槽:“你别瞎想了,就咱们这,也喝不上啊。回家扔井里头是那么回事就得了。对吧大人。” 姚裕没有接话茬,而是捏着下巴颏道:“冰嘛,倒也不是不能做出来。只不过,这玩意还不知道成本如何。如果成本低了的话,让荆州百姓们夏天都有冰吃,倒不是没有可能。” 姚裕的话说完,现场众人都楞了一下。 尤其是刚才那个老头:“大人,我是开玩笑的,冰这种玩意成本怎么会低了?” 姚裕笑了笑没有解释。 事实上,打从他回荆州,班柔怀孕之后,就一直有这个想法了。 古代没有空调和电扇,姚裕也不喜欢压榨府内的丫鬟下人。 毕竟自己都热成了这样,还让丫鬟下人扇风,咋地,他们不是人啊,他们不热啊。 这也是为什么,姚裕总是喜欢出来闲逛。 没别的,吹一吹自然风,也算是避暑了。 可总是这样是不行的,自己作为荆州牧,能每天抽出来时间闲逛,但是其他人呢,荆州的老百姓呢? 赶上这么热的天,又到了收成的时候,大家恨不得钻到地里头早日把粮食都收了。 那里有避暑的想法。 正因为如此,姚裕就有了制冰的想法,能让后世才有的冷饮出现的话,对百姓们,也是能起到不少的帮助不是。 别人不知,他身为从后世穿越来的现代人又岂会不知,热是真能给人热死的。 更何况,如果真的能制冰成功了,那也可以把这个当做荆州的一个生意来做。 冬天卖煤炭,夏天卖冰。这生意不就来了么,索弘也不用每天见了自己就愁眉苦脸抱怨没钱了。 “其实,我能制冰。” 这样想着,姚裕笑了,他环顾一圈道:“当然了,我只是有这个想法,具体能不能操作出来还不敢说。” 现场中人都啧了一声:“就知道没有什么是大人做不到的。大人啊,您要是真的能做出来冰的话。我们大家就是花钱买也可以啊。当然了,就是别要太贵就行。” 说这句话的时候,百姓们还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冰这玩意,从来都是贵族老爷享受的,自己一平头老百姓哪有这个资格。 能小小的吃一点就行了,毕竟这天实在是太热了。 知道百姓们心里头在想什么,姚裕笑了:“那肯定啊,既然我要做,就一定做适合大众消费的。到时候,也让咱们荆州百姓,夏天都有冷饮吃。”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欢呼。 赶上这个时候,远处听到有人呵斥。 “你们都围在这干嘛呢,都说了天这么热河边危险,万一掉进去怎么办,都下来,快点的。” 说话功夫,外围的百姓们被挤开了一条路,跟着,走进来一名军司马领着手底下十数名官兵,驱赶百姓。 百姓们纷纷被赶下河堤的同时,那军司马还责怪道:“真是的,前不久就有一个孩子为了取水掉进去了,好险被我们捞上来了。你们怎么还是不听。都散了都散了。” 在军司马的催促下,百姓们陆续离开。 姚裕见此情形笑了,冲班柔道:“夫人呢,看来咱们的郊游要泡汤了,换个地方咋样?” 班柔打着哈欠:“要不还是回去吧。” “别呀,东西都拉过来了。还没好好玩呢。” 俩人在这说着,那军司马注意到了他们,就皱眉道:“你们怎么回事,都散了你们怎么还不走?” 姚裕没说话,远处的鲁弼贺雄注意到了,就直接领着麾下的亲卫赶了过来,不由分说,把军司马在内的十余人全都围了起来。 几乎是在鲁弼围上来的一瞬间军司马就注意到了,当即按着刀转身,张口呵斥:“什么···鲁弼大人!” 平时,鲁弼在江陵城那也是个名人,基本上,城中士兵都见过他,也知道这是姚裕的贴身护卫。 这不,军司马看到鲁弼的同时,还注意到了与他站在一块的贺雄,更加震惊了:“贺雄大人也在···” 524-你是? 军司马震惊的同时,忽然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鲁弼贺雄作为姚裕的贴身护卫都在,那岂不是意味着··· 想到此处,他就猛地转头,果不其然,就看到了姚裕坐在岸边用着自己自制的铁炉子在烧烤。 当时把这个军司马给激动的呀,蹭一声站的就好像是跟小树干一样笔直。 而后,他小跑几步上来到跟前,对着姚裕二话不说,重重鞠躬,口中紧张兮兮道:“小人丘武,见过州牧大人。” 姚裕呵呵笑着冲丘武摆了摆手:“辛苦了,这大热天还在外面巡逻。” 丘武显得很激动,他用力的摇晃着脑袋:“不,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大人您是在私访么?” 这丘武要么眼神不好使,要么就是因为过于激动而失去了逻辑。 姚裕都这个模样了,咋可能是私访的呢。 这不,姚裕片刻哑然之后笑了:“没没没,这不是在府里头呆的时间长了,觉得有些闷得慌么,就领着柔姐她们出来转转。这大晌午的还没吃饭吧。来,整两口?” 丘武呃了一声:“大人,这,这不合适吧。末将还有任务···” “没事,回头我和雍据说一声。临时请个假,来吧。” 丘武一听这话,方才有些兴奋的搓着手:“那,那末将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丘武轻轻的走到姚裕跟前,对姚裕一鞠躬后,便很小心的接过了姚裕递过来的酒肉。 他这边小心翼翼的吃着喝着,姚裕那边还不忘问手艺怎么样。 “大人的手艺不用说,那自然是绝好的。只是大人啊,末将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这有啥当讲不当讲的。说吧,又没有人外人。” 丘武答应了一声:“是这样的大人,这河岸边不安全。您要是游玩的话,能,能稍微往里面来点么。毕竟我是负责周边百姓居民安全的,这万一要是不小心滑进去了。我,我这不好交代呀。” 话说完,丘武就赶忙跪在地上不断谢罪:“对不起大人,是我胡说八道,乌鸦嘴了。” 姚裕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你说的没毛病。确实是我太不小心了。那啥,鲁弼贺雄,来,搭把手给挪一下。” 二人答应声中就来帮忙,那丘武感激连连,似乎他也没想到,姚裕竟然这么好说话。 就在鲁弼贺雄俩人一块将炉子往河岸外搬,姚裕和丘武在这寒暄客气的时候,忽然,远处人群中有人叫了一声。 “唉,又有孩子掉进河里头去了。” 话音落下,现场诸人全都愣住。 丘武听了,更是二话不说撇下姚裕,扔了腰间的佩刀在地上,噗的一个猛子扎进了水渠之中。 姚裕赶忙跑到河边去看,就见到,河水中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孩在河里头挣扎,岸边不少人都开始揎拳捋袖打算进去救人。 见此情形,姚裕一声大喝:“贺雄。快救人。” 不同于鲁弼,贺雄当初跟在陈敏手下几年,是会水的。 这不么,一听姚裕的命令,他刷一下松开了手,结果鲁弼就被铁炉子给烫的嗷嗷叫唤。 比及贺雄这边跳入水中时,丘武已经将小孩子给带了上来。 得,白瞎了贺雄也湿透衣服了。 姚裕赶到丘武救人的岸边,到地方时,张口询问:“孩子情况怎么样了?” 丘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还好,没有什么意外。” 说着,他就转头看那孩子:“怎么又是你?上一次我记得就是你掉进去的啊,不跟你说了离河边远点么。咋又跑过来了?” 姚裕诶了一声,诧异的望着丘武:“啥情况?还有上一次?” 丘武就哦了一声:“是这样的大人,我说的上次掉进河里就是这个孩子,不过当时他爹也掉进去了。爷俩差点淹死。班表大人知道后,就向雍据大人借来了一些人在各地的水渠边上巡逻,杜绝相同的事情再发生。” 姚裕听了,就点点头,他转头看那孩子,七八岁的年纪那叫一个面黄肌瘦,但那一双黑亮的眼睛,却是显得炯炯有神。 这么会儿,孩子脑袋上湿漉漉的啪啪不断往下滴水。 姚裕看了,就深吸口气望前,脸上带着笑询问:“小孩,上次不是跟你说不让你靠近水边么,怎么这不听话,又过来?” 小孩不说话,只是畏惧的看着姚裕。 倒是旁边围成一圈的百姓们纷纷猜测。 这个说这孩子太皮了,哪有差点淹死之后又跑来的,多危险啊。 还有的说这小孩家里太不负责了,都不看着点孩子。 更好笑的,竟然还有人说水里头是不是有水鬼,看上了这个孩子要拿替身啊。 众说纷纭,人群说啥的都有,听的姚裕头都大了。 这不,正在姚裕想要再一步问孩子的时候,人群中一阵骚乱,紧跟着,有一个年龄在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挤开人群来了。 汉子同样是精瘦精瘦的,而且,头发也不打理,乱糟糟的跟鸡窝一样。脸上满是油壳泥巴,指甲缝里,黑的不像话。 这汉子一边走来还一边道歉:“各位各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借过,借过啊。” 说话间,汉子已经到了跟前,看到地上的小孩之后呀了一声:“灵儿呀,我找你一大圈了,你咋跑这来了。” 小孩子看到汉子,这才眼前一亮,赶紧跑了过去。 姚裕见此情形皱眉,赶紧让丘武拉住了小孩子,而后站起来询问那个汉子:“你认识这孩子?” 汉子呆呆的看着姚裕:“这位公子,你是?” 在汉子视角来看,姚裕虽然穿戴的不是丝绸啥的昂贵衣物,但是打扮的却是干干净净的。 再加上,身边有贺雄这样看起来很是粗猛的护卫,他就下意识以为姚裕是哪家的公子哥了。 这不么,汉子的话问出来,丘武旁边立刻咄了一声:“大胆,这是荆州牧征南将·军姚裕姚大人。什么公子。” 汉子听了先是呆了呆,半天方才哎呀一声,二话不说,对着姚裕纳头便拜:“哎呀大人啊,我,我不认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我···” 525-蒲横 姚裕摆了摆手示意汉子不用紧张,他抿了抿嘴唇,看了眼汉子张口问道:“听你的口音,不是荆州人?益州来的?” 汉子说话明显带着一丝益州口音,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这不,汉子一愣后就连忙点头:“大人明鉴,草民确实是从益州迁徙来的。” 姚裕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这样说就没问题了。 于是乎,姚裕就点点头,问汉子道:“从益州来不熟悉荆州的环境可以理解,但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往河边跑,也不会水,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汉子楞了一下:“不是呀大人,我们父子俩来河边是有事的。而且,灵儿他会水啊。” 姚裕无语:“你当我眼瞎呢,刚才你儿子都挣扎起来了,明显就是脚抽筋了,这还叫会水啊。” 汉子回头问自己儿子:“灵儿,你刚才脚抽筋了么?” 小孩摇摇头,很天真回道:“我刚才在抓鱼给爹爹解解馋。就是还没抓到他就给我抓上来了。” 说着,他还指了指丘武。 这让丘武呃了一声。 小孩继续伸手比划了一个很长的长度:“那条鱼可大了,抓上来能吃好些天的了。” 说起来这个,父子爷俩都倍感痛惜,好像是错过了一个亿。 这让姚裕苦笑不得:“我说二位,那也不能为了吃鱼让孩子这么危险啊。尤其是你,小小年纪出事了咋办?而且各地学府不是很快就可以开始上课了么,你不在家里准备准备,过几天去学府上课,还在外面闲逛。” 汉子懵了:“大人,我们是刚迁徙过来没多久呀。” “刚迁徙过来咋了,只要是够年龄的孩子,都能去上课。” “那,那我也没钱供养啊。” 姚裕忍不住一拍脑门:“我没说么,学府内一切开销,都是州里负责。你这不行啊,消息咋这么落后。” 汉子满脸的不好意思,尴尬的望着姚裕。 姚裕就叹了口气:“得,跟你说这些也没啥用。赶紧给孩子带回去。没事别在河边转悠。” 汉子脸上挡不住苦涩:“可是大人,我们回家也没事做啊。” “咋能没事做,现在是收成的时候,下地干干活总行?” “哪有地啊。” “不是分给你们地了么?我记得之前我就安排了,就算是从益州迁徙来的人,也能分到土地。” 汉子缩了缩脖子:“分是分到了,可是已经错过了耕种时节了。空有地,没法种。” “那你们现在干嘛?” 汉子就道:“只能靠点祖传的手艺来挣钱了。不过,生意不是太好。” “生意?你是做什么生意的。” 一说这个,汉子就忍不住眼前一亮:“回大人,我家是打铁的,祖传好几代都是。我的祖父,曾经在昭烈帝和武侯手下干活。” 姚裕更诧异了:“没看出来,你祖上这么厉害。” 汉子洋洋得意:“大人,不是我跟您吹,我祖父打出来的兵器。武侯看了都说好。还大批制作供应军中呢。” 姚裕听着这些,心说想来这人祖上应该是个军中铁匠,这不,他就随口问了一下男人的名字。 得知汉子名叫蒲横之后,姚裕心猛地一跳。 他急转身,瞪眼看着蒲横:“你的祖父是不是叫蒲元?” 蒲横啊一声:“是啊,怎么了大人。” 姚裕更加激动了:“就是那个传说中为昭烈帝做出神刀的巧匠蒲元?” 蒲横又是一点头:“对啊。可惜现在生意不好错了。我本想着趁粮食收成的时候多打点农具吧,结果没啥人买不说。荆州的水质也不是太行,打出来的农具太差了。一碰就碎。” 姚裕感觉自己大脑有些不够用了,万没想到,他竟然能在这里,遇到蒲元的后人蒲横。 蒲元此人,与曹魏的巧匠马钧,那堪称是前朝最出色,不,应该是历史长河之中,最为出色的工匠之一。 在蒲元手中,造出了各种神兵利器,甚至于,他能提炼出来更加纯粹的钢铁。 如果说,蒲横得到了他爷爷蒲元的真传,那么,自己之前定下的打造横刀计划,岂不是也不远了? 想到这里,姚裕就强压着内心激动:“蒲横啊,你刚才说打造了不少农具?身上带着有么,我看看。” 蒲横答应一声:“有,我带着斧头呢,打算砍点柴回去烧炉子用呢。” 说着,他顺腰间摸出斧头。 鲁弼贺雄见了,都很紧张的站在姚裕跟前,等着蒲横。 这把蒲横吓一跳,也不敢望前了。 还是姚裕拍了拍二人让他俩走开之后,蒲横这才将斧头递给姚裕看。 姚裕接过斧头观看了两眼,斧身上明晃晃蓝洼洼的。 一看,就不是凡铁。 他要来了鲁弼的腰刀,示意众人退后后将斧头刃朝天放在地上,而后高举着腰刀,重重砍下。 锵! 一声金石交铭声响,斧头屁事没有,鲁弼的腰刀却崩了刃。 这把鲁弼给心疼的啊,这把刀,可是跟着他在战场上走了好些来回的啊。 偏偏姚裕此时注意力全都在蒲横的斧头上了,他丢了腰刀,向前捡起来斧头:“质量真好。” 蒲横得意一笑:“那必须的,大人,不瞒您说,这是用我家传锻造秘法打出来的斧头,可耐用结实了。这也就是在荆州了,这要是在益州,刚才那一下,这位大人的刀就断了。” 姚裕听到之后回头:“为啥?” 蒲横道:“因为益州有井火和弱水呀,这两种东西更容易淬炼出来铁矿里面的杂质。得到纯度更高的铁。” “荆州不行么?” 蒲横摇头:“荆州没井火,而且,弱水也少。喏,我找了好久,在找到这么一处勉强能用的水源来淬火。就是还没等下去取水呢,就被这位军爷给拦住了。” 说着,蒲横还指着丘武。 丘武老脸一红,吭哧着为自己辩解:“那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靠近水边啊,多危险啊。万一真出事算你的算我的?” 蒲横满不在乎:“没事,我儿子从小就在岷江中长大,淹不死的。” “那也不行。” 俩人眼瞅着就就要吵,姚裕却哈哈大笑了起来,给俩人都笑蒙了。 526-真的么? 见此情形,丘武蒲横都回头,干瞪眼看姚裕。 正诧异呢,姚裕向前来拉着蒲横:“你的锻造本领咋样?” 蒲横不服气了:“大人,不是跟您吹,我们家在锻造上面,还没服过谁。” 听到这话,姚裕就打了个响指:“那正好,我有个好差事找你,如果你能胜任,以后去州牧府里工作,咋样?” 蒲横愣了:“大人,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你看,我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么?” 说着,姚裕就让鲁弼贺雄姚绣他们收拾一下,然后领着蒲横父子启程回去。 原本姚裕想要郊游的想法,也因为蒲横而告吹了。 这让没有玩尽兴的班芝很是不满,嘴里嘟嘟囔囔的说这些什么这就走了,走这么快之类的话。 一路无话,姚裕回到江陵,他先是给班柔江娇班芝张氏姚瑶等人送回州牧府,而后又拉着蒲横一路来到了外城的锻造坊。 隔着老远,蒲横就听到了锻造坊中传来的叮叮当当打铁声音,当即眼前一亮:“大人,这里是···” “锻造坊,荆州上下所有的制式农具,武器,甲胄,都是从这个地方造出来的。要不,你跟着看看?” 蒲横用力点头,满脸都是期待神情。 见此情形,姚裕就微微一笑,下了马车,领着蒲横就进了锻造坊的场地。 此时正是五月底六月初,天正当酷暑难当,才进来,众人就迎面感觉到一股热浪。 这里工作的工匠们全都光着膀子,负责这里的江均也脱了袍子,穿着两裆衫不断的摇扇子擦汗,指挥手下人干活。 比及有人告诉他姚裕来了之后,江均慌得撇开手下人跑到姚裕跟前:“主公,您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啊,我好接您。” 姚裕摆摆手示意江均不用客气,然后指着蒲横道:“我介绍一下,这个是蒲横,蜀地名匠蒲元的后人。这是江均,荆州的从事祭酒。也是我大舅哥。” 江均有些不好意思,蒲横则是连忙对着江均鞠躬弯腰:“从事大人。” 江均随意的摆摆手,然后矜持着转头询问姚裕:“主公,您这会儿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姚裕嗯了一声:“是有点事,之前我给你的锻钢法图纸还有么?” 江均用力点头:“有,我都好好保管着呢。主公您你要看么。” “嗯,拿来给蒲横兄弟看看。” 江均听了,脸上就很古怪,他上下打量蒲横,心说这人不就是蒲元后人么,姚裕这身份,用得着和他这么客气? 心里头想不明白,江均也就没有浪费这个时间,在答应了一声之后,便转身取图纸去了。 至于姚裕,则是在原地等待着。 在等待的这一会儿功夫,姚裕问起来蒲横对锻造坊有没有什么意见之类的。 蒲横一边与姚裕聊着天,一边去下意识的拿打造出来的兵器铠甲。 他不断点头:“不错,不错,这些兵器铠甲算得上是好东西了。” 说是这么说,但蒲横眼神之中,却是明显带着一丝不屑。 很显然,刚才他那话,就是在应付呢。 姚裕看出来了,就笑着问蒲横:“那如果换做是你来的话,同样的条件,你能打造出来更好的兵器铠甲么?” 蒲横瞬间满脸自豪:“大人,不是我跟您吹,这要是我来做,绝对比这个强。我蒲家的名头,可不是吹嘘得来的。” 姚裕乐了。 那蒲横继续吹擂,只是说着说着,他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觉得自己说这些话太满了,容易得罪人。 当即,他就尬笑两声,急忙忙收了声,冲着姚裕不断点头哈腰做道歉姿态。 姚裕见了,也没往心里去,而是洒脱一笑。 等着吧。 又等了有十分钟左右,江均拿着图纸走了回来:“主公,喏,都在这里。” 姚裕接在手中简单的看了一眼,便递给了蒲横。 蒲横还不懂,就很好奇问道:“大人,这是啥?” “锻钢法的步骤解析图。你看看,如果用这个方法,能大规模的制作出来我要的东西么?” 蒲横上下扫了一眼,而后便开始摇头:“虽然这图纸上面用的法子很先进,打造出来的武器也会更强更结实。不过大人,还是不行。” 姚裕呃了一声:“你做不出来?” 蒲横立刻不服气了:“怎么会做不出来。我说的不行不是我的能力有问题。而是缺少必要条件。” “什么条件?” 蒲横张开双臂,一脸无奈:“就是荆州没有井火,火力不够。就算再高明的方法,没有火力来支持,也锻造不出来合格的刀具呀。” 姚裕:“···” 就在姚裕沉默无语的时候,蒲横又话锋一转道:“不过呢,虽然没有井火,无法造出足够坚固的刀具装备,但能达到一半效果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听到这话,姚裕的眼前瞬间一亮:“真的能达到一半?” 蒲横点头:“对啊,这个法子还是很高明的。当然我来做的话,可能会做到更好。” 旁边江均一脸不信:“你开玩笑吧,锻造坊这么多人都做不到,你能做到?” 蒲横刚想说我和他们不一样,但话到了嘴边他给忍住了。 毕竟这话说出来,那是得罪人的。 好在姚裕看出来了端倪,旁边笑着道:“别人不行,这位蒲横兄弟可说不准,江均啊,别忘了。他可是西蜀名匠蒲元的后人呢。” 说着,姚裕看向蒲横,眼神中满是鼓励:“如果你来的话,三天能不能打造出来样品我看?” 迎着姚裕的目光,蒲横内心异常激动,他用力的嗯了一声,握紧拳头点头:“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姚裕大笑:“好,三天内,你如果能用这个办法做出来一把武器,往后,你就挂名在州牧府工作。我说的。” 蒲横很兴奋:“大人,真的么?”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有姚裕这话做保障,蒲横那叫一个斗志昂扬:“放心吧大人,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姚裕哈哈大笑:“好,既然如此,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三天内,有什么需求的话,就和江均提。” 527-这是要干什么 说着,姚裕又让江均全面配合蒲横。这搞得江均很是不满,但姚裕的吩咐他又不敢不听,最终,只是吭哧着,答应了下来。 在安顿了蒲横之后,姚裕就离开了锻造坊往府内走。 才走到门口,迎面就看到了索弘的车辆。 一时间,姚裕头疼无比,赶忙让鲁弼躲开。 他现在见了索弘就怕。 不为别的,主要是索弘每次见姚裕都是诉苦说府库没钱没粮食了之类的,这张口就是要钱要粮,姚裕能不头疼么。 这不么,姚裕下意识就想跑,万没想到,还是被索弘瞧见了。 只见索弘快速跳下马车,朝着姚裕所在的车子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喊:“君候,君候。” 鲁弼回头看姚裕:“主公,跑不掉了,咋办?” 姚裕翻了翻白眼:“还咋办,都是你,动作太慢了。得,又要被说没钱了。” 心想着,姚裕就叹了一口气,强行提着精神与索弘打招呼:“哟,索先生,别来无恙啊。一眨眼咱们好几天没见了。” 索弘到跟前一脸无语的望着姚裕,那表情就好像是在问君候您没生病吧? 姚裕被看的不自在了,就呃一声目光躲闪,有些心虚的询问:“怎,怎么了?” 索弘摇摇头:“没什么,是这样的君候,发给司马越的两百万石陈粮已经装车了,随时都可以送过去。您看,是不是得需要人押车啊?” 姚裕闻言松了一口气:“嗨,你说这个啊,当然需要。那啥,方弋一天天闲得蛋疼没啥事干,让他带队去就行了。这种小事,你自己做主就可以。” 说着,姚裕呵呵乐了起来。 哪知道,高兴还没有两秒钟,索弘就又开始说没钱了。 “君候,别怪我嘴碎,府中现在是真没钱了。最多再够一个月,咱们就难以维持正常运转了。能想办法挣钱,还是早些想办法的好。” 听到这话,姚裕一翻白眼,心说得,果然还是来了。 这不么,他就一声叹息:“索先生啊,你也知道,这玩意急不来。我已经在想办法挣钱了。” 索弘咦了一声:“是么?” 姚裕点点头,冲索弘道:“来,咱们进来说。” 说话间,二人携手揽腕,进入府中大厅。 比及二人都坐下之后,姚裕说起来了自己打算。 “我打算开一间制冰坊,提供冰块给百姓们使用。你也知道,这大热天的。能吃上冰是多惬意的事情。” 索弘皱眉:“可是君候,你想过没有,冰这种东西可不好保存啊。而且,除了不好保存之外。价格也是异常的昂贵。您打算让百姓们都用上冰,先不说造价多少,百姓们能不能买得起。光是冰的价格,百姓们就望而却步了。是,我们可以免费提供。但这样一来,对荆州的财政来说,岂不是又一笔巨大开销?” 索弘言语之间,全然透露着抗拒。 也是,他掌管荆州钱粮,就没见过姚裕这么败家的。短短几个月,上百亿银钱那就跟流水一样出去了。 可以预想的到,这要是等到了学府正式开放,最多三个月,荆州财政便会直接宣布破产。 到那个时候,乐子就大了。 别的不说,姚裕好容易带领大家建造起来的荆州世外桃源,便会一朝破灭。 毕竟,荆州多项举措都是建立在花钱上面。 像是学府,民生,军队之类的,都是靠着姚裕大笔大笔扔钱砸出来的。 如果手中没钱,这偌大的荆州,根本难以维持。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索弘才更加的担心。 倒不是说姚裕的想法不行,但你好歹也要一步一步来吧。 荆州虽然资源丰厚,但养活一方百姓没问题,想要和益州那样,靠着丝绸做外汇,是断无可能的。 说白了,就是姚裕步子迈的有些大了,有扯着蛋的风险。 如今,姚裕又想着搞一个制冰厂,这对索弘来说,是万不能接受的事情。 带着这样的想法,索弘直接表示反对。 不过姚裕好像知道索弘肯定会这么说,当即就笑了:“放心吧索先生,既然我敢这么说,那就肯定是有把握的。荆州好容易才发展到这一步,我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它毁灭的。而且,制冰厂的话,也没说现在就开出来。这样吧,你待会儿就先别回去了。看看我制冰的过程和造价,如果能赚的话,咱们就好好合计合计,如果不行,咱们再想别的挣钱办法。” 索弘眨眨眼,心里头是真的想不明白,冰这种玩意这么贵,咋想都不可能赚钱啊。 别的不谈,这玩意平时可是贵族豪门才能消费的起的高档物品。 对老百姓来说,那就是梦一般。 一块冰,你卖给老百姓多少钱合适? 多了,老百姓不舍得买,少了,难不成自己掏腰包么。 见索弘还有些疑惑的样子,姚裕也不废话,于是乎,就冲鲁弼贺雄带:“去后院找点铲子和瓦罐来,咱们去采集道具,准备制冰。” 二人答应一声转身去了后院,就是索弘不理解,好奇问姚裕:“制冰还用采集道具?不是直接从大冰块上切割么?” 姚裕笑了:“你说的那是冬天的冰块保存制作方法。我说的是夏天制冰。算了,光是说你也不明白,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姚裕就静静的等着,比及鲁弼贺雄来后,他就领着二人并索弘,出了州牧府,直奔军营而来。 来到地方时,雍据刚挑选出来三千名青壮的小伙子编入骑兵队。 看到姚裕来,他还以为姚裕是要检阅队伍的。 当即,一声令下,军营中骑兵,步兵,水军,包裹沙摩松与他麾下的三千无当蛮兵,全都集结了起来。 那动作之快,前后都不超过十分钟。 这个姚裕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冲雍据吐槽:“雍兄,别紧张,我来就是随便转转,不是检阅部队的。你们继续训练,继续训练。” 雍据呃了一声,尴尬之下,只好让队伍重新散去。 再看姚裕,拿着铲子和瓦罐不去别的地方,直奔军营粪池而来。 这把索弘给整蒙了:“君候,您这是要干什么?” “制冰啊。” 528-见证奇迹的时刻 索弘懵了,制冰我能理解,你往粪池边上跑干嘛? 要知道,江陵军营中,那可是有步骑水兵快五万了,加上沙摩松的五溪蛮兵,五万只多不少。 这么多人吃喝拉撒都在一起,可以想到,军营中粪池那有多大的味。 尽管在姚裕的要求下,军营中很是注重卫生,坚决杜绝所有瘟灾爆发的可能。 但是,平常你不靠近没啥,这一靠近,那味道还是能冲死人的。 这不么,刚走到跟前,鲁弼和贺雄就一边捏着鼻子一边道:“主公(大人),辣眼睛。” 姚裕呃一声:“没事,忍忍先。喏,用石头塞着鼻子。” 说着,姚裕就从地上抓了一把小石子。 看到这一幕,留给鲁弼贺雄的都是干瞪眼两无语。 再看索弘,用袖子遮着鼻子同时,瓮声瓮气询问姚裕:“君候啊,咱们来这里总不是为了闻味道吧?” “咋可能,我说了是要制冰嘛。鲁弼贺雄,别愣着了,拿着铲子和瓦罐,看到粪池周围那一圈墙上的白霜没有,全都给我刮下来放在瓦罐中。” 鲁弼贺雄不理解:“主公(大人),要这玩意干嘛?” “不说了么,用来制冰呢。行了别问了,快去。” 在姚裕的催促之下,二人也不好抗拒,只能答应声中去了。 这不,俩人到跟前开始忙活,姚裕和索弘就塞着鼻子看。 他们这样行为,让旁边操练士兵的雍据心生疑惑。 于是乎,他就将操练士卒的任务交给连濬,自己领着几个亲卫走到了跟前,问姚裕道:“大人,这军营是有什么不对的么?您让鲁弼贺雄在粪池边上转圈干嘛?” 姚裕一边笑着解释自己的打算,一边指挥着鲁弼贺雄。 听到姚裕的解释,雍据大吃一惊:“制冰?这玩意能制冰?” “你看,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说能那就一定能。鲁弼贺雄,别特娘的偷懒,多刮点,那玩意多着呢还,快点。” 被姚裕这么说,俩人也没办法,只好继续努力。 很快,二人刮了满满的一罐子,就这,墙上刮了万分之一都没有。 二人抱着装的满腾腾的瓦罐回来,抠出来鼻子里的石子之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嘴里翻来覆去的念叨着臭死了臭死了的话。 再看姚裕,乐的呵呵直笑,他看向二人怀中的瓦罐:“成了。接下来开始制冰。” 说完,姚裕让雍据给自己准备了一处空地和一个大缸,然后他先是让鲁弼贺雄拿着铲子在地上挖了一个大坑,抹上黄泥防止水分流失。 而后,姚裕又把大缸放入坑中,在缸里加满水后,让鲁弼与贺雄把墙上刮下来的白霜放进去。 说实在的,两瓦罐并没有多少,都没盖过底。 于是乎,姚裕就回头看着鲁弼贺雄,眼神中带着不怀好意。 注意到姚裕的目光,鲁弼贺雄心一跳,嘴角忍不住抽抽:“主公(大人),您不会还想让我们去吧?” “你看,这不是挺聪明的么,行了,既然猜到了那就去吧,听话哈。待会儿冰做出来,第一个让你俩享受。” 二人哀嚎不已,只能摇晃着脑袋转身回去粪池边上,继续开始刮。 见姚裕这个行为,索弘雍据更加闹不明白了:“大人(君候),您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姚裕呵呵直乐:“我不说了么,制冰啊。” 就这样,鲁弼贺雄不断的忙活着,来来回回跑了二十多趟,总算是给坑里收集来了半坑白霜。 然后,姚裕就让鲁弼贺雄取来水倒入坑中与白霜混合。 做完这些,他让雍据取来一块油布将坑与坑中的水缸口子都给遮住。 比及捯饬完了,姚裕一拍手掌:“成了。” 索弘一脸懵:“君候,你不会想说就这就能作出冰了吧?开玩笑么这不是。” “先别着急下定论嘛,这玩意做冰有个时间限制,等过两个时辰再看,你就知道了。” 话落地,姚裕便转过头,冲雍据道:“趁着这会儿时间,走,去看看士兵们训练咋样。” 就这样,姚裕在军营中一连呆了两个时辰。 天色都已经晚了也不回家,而是在军营里和士兵们简单吃了点东西。 夜幕降临,两个时辰也够时间了,姚裕便结束了与基层将校的吹牛,喊来了索弘雍据道:“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走,去看看咱们的冰去。” 说完,姚裕领着头走在最前。 索弘与雍据虽然心里头狐疑,可是看姚裕这么有信心的样子时,不得已,也只能站起跟上,相信姚裕这一次。 长话短说,当众人来到了白天挖的坑前,姚裕让鲁弼贺雄打开油布的第一时间,从坑中,立刻冒出森森凉气出来。 这大晚上的,还真给坑边众人冷的打了个哆嗦。 雍据举起火把前来照明,就看到,在坑中的大水缸中,表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姚裕向前伸手捅破捞了一把,冰水从他的指缝间流出。 索弘雍据都震惊了:“真,真的可以结冰!” 姚裕点头:“那必须的。不然岂不是白瞎了鲁弼贺雄忙活这一下午?” 俩人倍感无语:“主公(大人)您别说了,臭死我们了。现在我俩都感觉自己身上有味。” 姚裕哈哈大笑:“所谓能者多劳嘛。你俩这么厉害,多出点力也是可以的。” 二人:“···” 就在玩笑的同时,索弘下意识蹲下来,伸手在水缸中捞着,同时,他还回头冲姚裕询问:“君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下午还好好的是水呢,这一会儿就结冰了?” 姚裕笑着让鲁弼吧油布重新盖上,然后道:“这个,就叫做硝制冰法了。硝不单单是引火之物,更能制作冰块。”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还忍不住有些得意。 硝制冰这种现象在自己所在的现代社会非常容易理解,无非就是硝和水相溶的时候会带走大量热量,从而让缸中气温下降,水进一步凝结成冰。 当然,这个办法也并不是近代才有,实际上,最早从宋朝开始,百姓们就已经掌握了这个制冰的方法,从而百姓也能在夏天享受到了冷饮。 529-说你行你就行 虽说后世宋朝作为大一统王朝,懦弱的让人生气。每年不是赔钱,就是割地的。 但是,宋朝的民生却是超强,别的不说,光是从这时候发明出来制冰的方法,就不是其他王朝可以比拟的。 而姚裕也是一直这么想的,光有强大的武力并不算强盛,至少,在这强大的武力背后,也得有从百姓们生活条件来判断。 多少王朝在初期不都是外强内富,到了末期,百姓们都已经生活的如此水深火热了,可王朝该打仗,依旧是在打仗。 当然,晋朝除外,这是一个刚立国,就已经显现出亡国之相的王朝。 扯得有点远了,姚裕把从后世宋朝了解到的硝制冰方法应用到此时,自然是惹来了索弘雍据等人的连连感叹。 就这,姚裕还表示冰的制作还没有完全合格。 他又连夜让鲁弼贺雄从粪池的强上刮下来了一些硝石,倒入池子中,继续冷却。 硝石这种东西除了自然界中原生的之外很常见,例如粪池边上的一些附着物上,会因为沼气长年累月的积攒而生成。 可以说,姚裕选择了用硝石制冰,是唯一,也是最为节省的办法。 长话短说,池子这边处理完了,姚裕当天晚上也没有回家,他就睡在军营中,偶尔与士卒们同甘共苦。 一直是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在起床的时候,那池子里面冰块已经完全凝结,打开油布,冰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望见这一幕,索弘是彻底的服了。 他向姚裕请教原理,姚裕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呃了一声:“这个,就叫做神奇的法术了。不管咋说,反正从今以后,咱们荆州上上下下所有人,在炎炎夏日也可以享受到冰饮与冰块了。这是好事。” 姚裕只能这么说,毕竟他也没办法和索弘等人解释这里面的原理不是。 不过却是因为姚裕这番话,让索弘雍据等人,更加从内心里佩服姚裕。 于是乎,姚裕就让人将池中的水缸取出来,将里面的冰块倒在军营中做菜的案板上面,用菜刀锯子切割成一块一块的。 而后,他就派人从城中买了好些酒与果汁。 做完这些,已经是上午十一点那会儿了,天气开始逐渐炎热了起来。 往太阳下面一站,都不用干啥,一会儿就热的满头汗珠。 趁此时机,姚裕将冰块与分割冰块时掉落的边角料放入果汁和酒中,宴请整个军营。 当然了,军中这么多人,这一缸冰肯定不够用,到每个人嘴里,只是一口就已经不错了。 不过对于军士来说,一口已经足够了,要知道,搁在过去,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冷饮与冰酒啊。 “索弘,如何,这制冰厂能开么?” 在军营中享受完了士卒们的赞叹之后,姚裕与索弘,鲁弼还有贺雄四个人驾车往州牧府方向赶,在姚裕跟前,还放着一块用丝绸包裹的冰块。 他乐呵呵的笑着同时询问索弘道。 索弘用力点头:“成本几乎为零,最多也就是浪费点时间来人工收集硝石。如果卖的话,还是非常有利润的。” “是吧,不说多,这玩意卖给老百姓十文钱一方,那都有人买。” “一方?是多少?”索弘呃一声问。 姚裕口中发出唔的声音,就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大概长度:“一方的话,差不多有这么大。反正足够百姓们用好几天的了。当然了,苦于没有保存技术,百姓们自然不会一下子买这么多,但是,却不妨碍可以好几个百姓们拼单来买。如此一来,从长远来看,生意将会更好。” 索弘不理解,好几个家百姓一块买,这明明就是减少了售卖的份量,怎么能说生意越来越好呢。 见索弘迷茫,姚裕乐了:“你看,这你就不懂了吧。如果只是一家百姓买一块冰的话,那万一有一天他说不买了,那就不买了。但好几家可不一样了。能一块搭伙买冰的,肯定是邻居亲朋。你一家不买了,其他人说不定也要用啊。等于说,除非是所有人都不需要冰了。不然,冰的销量将永远不会降下来。” 索弘听到这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最后,他忍不住冲姚裕挑着大拇哥道:“君候,奸诈还是您奸诈啊。这要是您不从·政去从商的话,用不了多久,便是富甲天下都不在话下。” 姚裕装作叹息摇头:“我如果想当然可以,但对我而言,商人,最多也只是庇护一地,利用自己的影响为百姓们谋福利。但是呢,真到了出事的时候,商人又算得了什么?远的不说,一个县令,就能给商人拿捏的死死的。真要拯救万民与水火,还得是掌握更大的权力才行。” 说到这里,姚裕捏紧了拳头。 听到姚裕说这些话,索弘沉默了。最终半天,他方才一声叹息道:“君候,你总是与其他诸侯这么格格不入。” “怎么,这样不好么?” 索弘摇头:“不,这样最好,正是因为君候如此。在下才来投奔您的,因为我知道,只有君候您。才会帮我报仇。” 姚裕哑然,顿了顿后张口笑道:“其实索弘,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仇人已经被你杀了。你的才能应该不局限在报仇上面。你应该把你的能力放在更为广阔的舞台。荆州四百万百姓的民生以及上下钱粮政务,都在你的职责之内。这些权力,我把它们都交给你来处理。多出去走走,和大家相互走动聊聊。一来,沟通沟通感情,二来,也能从他人的视角去看待更多问题。我对你的期望,不弱于班表雍据。未来你们三个,都将是我的左膀右臂。” 索弘有些懵的看姚裕,万没想到,姚裕竟然会对自己有着这么高的期盼。 这不是,他迷瞪了有半天时间,一直是等到了马车走到州牧府跟前时,索弘方才反应过来,脸上带着不自信与苦笑:“君候,在下何德何能,怎么担得起这般荣耀。” 姚裕耸肩:“我说你行,你就行,就算你自己也不能说自己不行。明白么?” 530-难上加难 姚裕难得强硬霸道了一次,给索弘感动的犀利哇啦的。 这不么,索弘在马车上对姚裕表了忠心之后,流着泪离去了。 临走时,他还表示荆州财政就算再难,自己挤也要挤出来做制冰厂的钱。 最多十天,就让姚裕验货收货。 姚裕点点头笑:“放心吧,制冰厂肯定不会赔钱的,而且,还能因为多开设了一个工厂,为百姓们提供就业赚外快的机会。荆州会因为冰块而多了一条外贸通道变得有钱了不说,百姓们也会赚一点钱来养家,双方互利共赢,何乐而不为呢?” 一番话,打开了新思路,这让索弘用力点头,最终满心期待,兴冲冲的离开。 送走了索弘,姚裕这才拿着冰块,与鲁弼贺雄一道回了州牧府后院。 他本想带着冰块班柔卧室来着,但还没等靠近,就听到班柔卧室内传来一阵又一阵干呕的声音。 听到这个动静,姚裕楞了一下,下一秒,赶紧推开门闯了进来。 卧室内,班柔趴在床边,一脸苍白无血色。 在桌子旁,还放着有姚绣制作的酸梅汤,只不过都没喝几口罢了。 像是江娇班芝张氏他们,一个个都紧张的站在一旁,各个惊慌不住。 见此情形,姚裕皱起了眉头,挤开众人询问:“怎么了这是?” 说话间,他就挤开班芝坐在班柔旁边,伸手轻轻的在班柔后背上拍打着。 班柔口说无事,但班芝却道:“姐姐刚才喝了姚绣做的酸梅汤,忽然觉得可腥气了,然后直接就吐了。” 班柔直接瞪了一眼自己妹妹,然后又虚弱无力的解释:“你别听小妹瞎说,我只是觉得恶心,和绣弟做的酸梅汤没关系。” 姚裕瞥了一眼姚绣,后者这会儿正拘谨的站在原地,满脸紧张的神情。 姚裕见了,就没说什么,拿来酸梅汤闻了闻。 确实,这玩意有一股子腥气,像是青蛙蛤蟆之类的腥味。 想来姚绣放入井中的时候,不小心跳进去了什么小动物。 见姚裕做沉思状,姚绣是彻底慌了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姚裕磕头不断:“大哥,是我错了,我不该给嫂子喝这样的酸梅汤的。让嫂子吐得这么厉害,你惩罚我吧。” 姚裕没说话,班柔却是紧紧的抓着他的手。 见此情形,姚裕最终也只是摇头苦涩一笑:“行了,你也是一片好心。别说这些多了。那啥啊,你去再做一份,这一次别往井里放了知道么。” 姚绣诶了一声:“可是那东西不放井里它热啊。” “没事,我带来了冰块,鲁弼。” 鲁弼就答应一声,望前一步,掏出了姚裕在军营中制作的冰块。 这一下,房间内众人见了,都个顶个的诧异。 缘何? 现如今才六月份,正是炎热的时候,这些冰块从哪弄来的?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看姚裕,姚裕就把自己昨天在军营中制冰的过程说了。 末了了,他还冲众人道:“最多十天,从今往后,冷饮在荆州将不再是权贵才能享受得起的食品。所有人,哪怕是路边乞丐,也能享用。” 江娇旁边摇头:“不对,夫君啊,你说错了。” 姚裕有些懵:“怎么错了?” “荆州哪有乞丐啊。” 这句话一说,姚裕不禁哑然,跟着笑着点头:“我的我的,是我搞错了。去吧姚绣。” 姚绣答应一声,多次确定了姚裕不会生自己气之后,这才离开。 就这样,姚裕搂着班柔,张口语重心长的嘱咐着:“以后再吃喝东西的时候注意一点,别急匆匆就往嘴里扔。多少看看能不能吃喝啊。就比如这次,那酸梅汤都腥气了你还喝。” 当着这么多人被姚裕搂着,班柔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可是她现在实在是没力气挣扎出来了,就吭一声道:“那毕竟是我让绣弟做得么,哪能不要啊。” “柔姐啊,这可不是你的脾气啊,搁在过去,你刀子都拿出来了。怎么有了身孕之后,性格还收敛了这么多呢?” 班柔白了一眼姚裕没说话,只是叹一口气,躺在姚裕怀中闭上眼睛休息补充精神。 总之,有姚裕这一来,众人也都放了心。 就是对江娇来说,看着姚裕搂着班柔当众人面恩爱,她还是有一些些许的嫉妒罢了。 因为班柔怀了的关系,导致了从姚裕回来到现在这么多天,都没有去自己住处一次。 虽然江娇想要姚裕过去,可每次姚裕都在班柔这里,这么多人都在,她不好意思说不是。 等吧,很快,姚绣新作的酸梅汤送来。 这一次加了冰块,炎炎夏日中,一口下去立刻来了精神。 班柔也从狂吐之中振奋了不少,连忙询问姚裕这些冰块制作的成本。 “如果在荆州大面积的普及开来的话,这对百姓们来说,夏天将不再可怕。” 姚裕听到班柔的话笑了:“柔姐,你这不开玩笑么。这东西真要做出来,都能拿出来和煤砖一起,作为荆州的外汇向别的地方出售。会没有百姓们的?” “那不一样,万一你心里只是为了钱,没有看到百姓们呢?” “咋可能,我姚裕是那样的人么?” “说不准。” 被班柔这边噎了一阵,姚裕脑袋一耷拉索性不说话了。 得,不跟你抬杠就是了。 ··· 丹阳郡建邺城内。 作为前朝东吴的首·都,此时的建邺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繁华。 虽然宫廷旧址还在,但本朝在灭亡吴国,统一天下时,时任琅琊王镇东将·军出任东路大军主帅琅琊王司马伷,让部下焚烧了吴国宫廷,以方便向天下展示天无二日,国无二主的威风。 可惜的是,当初司马伷烧的是挺痛快的,但到了司马睿这里,就忍不住头疼了。 作为司马伷的嫡系子孙,司马睿这些天每天都在骂娘。甚至于,他很想回到自己小时候,问问爷爷司马伷是咋想的,好端端的烧了建邺宫殿干嘛。 这下好了,经过陈敏之乱,建邺更加破败了,自己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何其难也。 特别是这酷暑之际,要翻修建邺城,更是难上加难。 531-试刀 “殿下。” 就在司马睿坐在吴国破旧宫廷的王座龙椅上发呆的时候,王敦王导兄弟,与陶侃顾荣一块走来。 他们看到司马睿的行径时都愣了一下,还是王导咳嗽了一声,提醒司马睿。 司马睿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这东吴的龙椅比较洛阳城中的差了多了,到底是蕞尔小国,怪不得之前敌不过我们天朝大军。” 看着司马睿自己给自己找借口的样子,在场四个人,都忍不住摇头苦笑。 不是殿下,知道你有野心,但是你也不能直接坐龙椅啊,要知道,洛阳城中你的那个皇帝堂弟还活着呢。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是他被司马越废了,这皇位也轮不到你身上。 这般想着,众人纷纷摇头。 见几个人表情,司马睿老脸一红,赶忙转移话题:“诸位,朝廷那边有什么消息么?” 王敦走向前一步,与司马睿站在一块,很是亲切的样子:“东海王还在河内与刘渊拼斗厮杀,不过双方好像粮食补给都跟不上了。前不久,东海王发来消息让咱们筹备一些粮食送过去来着。” 司马睿皱着眉头:“咱们准备粮食?开什么玩笑?光是为了收复江东六郡,咱们就已经没有了精力,手里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送到洛阳?”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殿下啊,别忘了,东海王此时掌握着朝廷大权。而且前不久,他还和姚裕和解了。升任姚裕都督江南诸军事,就算是咱们,名义上也要听姚裕的指挥。万一东海王一怒之下,让姚裕来接管江东。殿下,那时候,咱们就没有任何喘息的余地了。” 司马睿不说话了,只能倍感无奈的看向王敦王导兄弟与顾荣三人:“三位,你们族中,还有多余的粮食么?” 三人知道司马睿是什么意思,彼此看了一眼之后:“放下吧殿下,我们已经派人会家族中开始筹集粮草了。不过您也知道,这天下大乱,就是我们家族中的存粮也没有多少。最多,凑个十万石出来就顶天了。” “十万石就十万石吧,有总比没有好,给了司马越交差就行。陶侃啊。” 陶侃抬头:“殿下。” “豫章,建安,会稽这三郡战事如何了?” 打从司马睿接管江东之后,他带着从徐州带来的兵马,任命王敦陶侃为帅,要扫平陈敏旧部,彻底把江东纳入自己统辖。 当然了,说是二人同时为帅,但实际上,王敦只是挂一个名字,更多时候,陶侃才是司马睿麾下的行军主帅。 这不,听了司马睿询问,陶侃老老实实回应:“说实在的,并不乐观。陈敏旧部在江东横行了这么些年。战斗力不容小觑。若是贸贸然强攻的话,我担心会损伤过多,动摇了殿下在江东统治的根本。所以,一直都没敢让人进攻。” 司马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们不能再拖延了。姚裕此时都已经晋升为都督江南诸军事了。如果我们还在这拖拖拉拉的话,那保不齐姚裕什么时候就找借口打过来了。趁着姚裕现在还没有这个想法,赶紧统一江东,就算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无所谓。至于休养生息,那是统一之后考虑的事情。江东一日不平,孤就一日不安心。姚裕,司马越,他们一个占据荆州遏制着孤的咽喉,一个站在庙堂,捏着孤的鼻子。若是不早早的积攒自己的实力,在他们面前,孤永远都是个笑话。” 听出来了司马睿的决心,现场诸人相互看了一眼,俱都用力点头:“殿下,我们明白了。” “嗯,去吧。有什么事情及时向我汇报。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众人都回头来看。 司马睿就道:“别忘了让人去荆州一趟,找姚裕服个软,示敌以弱。不然的话,姚裕总觉得咱们会威胁到他,本来就对咱们有敌意的他,保不齐啥时候就动手了呢。” 王导答应了一声:“放心殿下,我这就去安排。” “好了,都去吧。” 挥手让众人离开的同时,司马睿还扯着自己衣襟喘了两口热气:“这见鬼的天气,是真的热。” ··· 江陵州牧府,姚裕坐在后院书房的书桌后面,鲁弼贺雄分列左右,在他面前,则是站着江均与蒲横二人。 这么会儿,俩人身上都脏兮兮的,只不过二人脸上,却带着莫名的自豪与兴奋。 能让二人有如此态度不是别的,主要还是放在书桌上的那两把横刀。 虽然挂了一个横刀的名字,不过也只是在造型上像罢了,制作工艺与程序,还是差了许多。 不过光是看这个形状,也足够让姚裕开心的呢。 没别的,这是蒲横在这三天内,锻造出来的武器。 姚裕拿在手中掂了掂,份量很足。 而且对着光一看,那刀身紫薇薇蓝洼洼的,异常晃眼。 姚裕伸手在刀身上面敲了敲,刀身上,也是立刻回应出来嗡嗡龙鸣。 “这刀,真的是在三天内做出来了?还是两把?” 听着姚裕不确定的语气,蒲横傲气十足:“大人,这可做不得假啊,这三天内,江大人都在旁边看着呢,他能给我作证,” 江均用力点头:“是的主公,蒲横没有撒谎。” 姚裕尴尬一笑:“我倒不是不信你们,主要是这太匪夷所思了。那啥,鲁弼贺雄。” 二人答应一声向前:“在呢主公(大人)。” “去,把刀拿上,咱们试刀。” 话落下,二人就各自拿了一把刀跟在姚裕身背后,一行五人,出了书房,来到了后院花园中。 花园里有之前王澄在时布置的园景。 什么假山游廊,花圃池塘的,忒是奢侈。 平时没事做了,班柔她们这些女眷就会在午睡醒了来这里转转。 姚裕领着人来,指着花园中一个看起来很是别扭的假山道:“去,试试刀去。” 鲁弼贺雄应了一声就要上去,要走没走,俩人却想到了什么,回头来问:“这刀砍石头不会崩断吧?” 蒲横掐着腰一脸自豪:“你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532-不了不了 见蒲横这个自信的表情,姚裕心中稍稍安定,示意鲁弼贺雄不要担心,直接试刀。 二人得到姚裕的点头,这才深呼吸一口,握着刀柄,望前一步站在假山前。 看二人架势,姚裕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锻钢法做出来的刀能不能行,他也不确定,蒲横的锻造技术是不是和他先祖蒲元那样神乎其技。 就在姚裕在这紧张的时候,那边,鲁弼贺雄已经动起了手,二人大喝一声,手中刀猛地落下,劈砍在了假山之上。 一时间,轰鸣剧烈,火星四溅。 假山被砍中的地方,咔嚓嚓掉落。 再看那两把刀,只是刀刃卷曲,刀身整体并没有任何的损伤。 鲁弼贺雄惊呆了:“神刀,这真是神刀啊。” 姚裕也和诧异,向前来细看两把刀与假山切口。 切口处虽说并不平整,有些凸凹。 但即便是如此,依然能证明这两把刀的锋利程度。 再加上,蒲横在一边昂着脑袋辩解:“这也就是吃了没有井火的亏,不然以我家祖传的锻造手艺,加上大人您给的锻钢法和包钢夹钢铸造兵甲的办法,这刀能更加锋利坚固,战场上,砍杀敌人过百都不带卷刃的。” 蒲横这么一说,惹得姚裕更加的心痒痒了。 不行,益州这地方,自己说啥也得拿下来。 不为别的,就为了这地方的井火,自己也得出兵。 当然了,这个念头在姚裕脑海中一闪而逝,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益州之地,那可是易守难攻,李雄又不是什么无能之辈,如果自己去打益州,很容易就会被李雄拖到战争的泥淖之中。 届时,自己抽不开身还是轻的,如果荆州百姓的生活因为这场战斗而变得质量下降,那么,自己就是百姓们的罪人了。 想要打益州可以,但不是现在。 以荆州现如今的资源,只需要安稳发展个两三年,那么,对益州将会是实力上的碾压。 别的不谈,荆州四百万人口,天下哪个州能比? 在古代,人口多,就意味着实力更强。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想到此处,姚裕脸上露出笑容,冲蒲横道:“井火只有益州之地才有,现在说这些有些远了。不过嘛,这刀还是非常坚固锋利的。蒲横,干得漂亮。” 被姚裕这么一夸,蒲横很是自豪。 自己的能力能得到肯定,换成是谁都高兴啊。 这不,趁着蒲横高兴的劲头,姚裕更是直接下了命令,将蒲横调到江均麾下做副手,专门负责锻造坊的兵器铠甲铸造等工作。 为此,蒲横激动的差点没抽抽过去,对着姚裕猛地下跪:“多谢大人。” “起来吧,你能打造出如此神兵利器,对我荆州军战力,可是有着不容忽视的功绩。现在我手中也没有太大权力。但我保证,日后若是我更上一步的话,绝不会忘了你的。” 得到姚裕这个保证,蒲横就更是欢喜。 不单单是给蒲横升官调入体制内,姚裕为了展示恩宠,还下令将蒲横的儿子蒲灵接到州牧府中,与雍据的儿子雍洪,全衍的儿子全统,陈忠的儿子姚霸,陶绩的儿子陶宣,一块培养。 这些二代之中,年龄最大的是陶宣,时年十五岁,和他父亲一样,性格都比较软糯。前不久,还随着陶绩进入学府学习来着。 最小的,也就是姚霸了,才两岁多不到三岁的样子。 像是雍洪全统蒲灵他们,都是在五到八岁之间。 总之,不管年龄大小,能被姚裕接到州牧府中培养的二代,那证明他们父辈在姚裕眼中,是左膀右臂的存在。 当然,像是班表索弘他们还没有子嗣的就另说了。 就这样,蒲横接了姚裕的命令,在荆州四处寻找了百十名能工巧匠,传授他们蒲家的锻造技术,开始更换荆州军上下一应武器。 甲胄的话就不用换了,这玩意一来麻烦,二来重量太大,对士兵们的体力压榨也厉害。这种情况下,就不如继续使用铁甲呢。 最重要的,还是方弋押送陈粮给司马越还没回来,没有足够的铁矿石,也做不出来更多的甲胄不是。 ··· 接下来一连数日,索弘成功将制冰厂建造了出来。他让姚裕过目之后,又成功在城中招募了千余名妇女进制冰厂工作。 在姚裕亲身下场指导之下,这些妇女很快就掌握了制冰的方法。 当然了,姚裕要求在先,所有人知道怎么制冰可以,但是却不能将方法传出去。 在荆州内部传不怕,就怕被敌人知道了,也制作出来相应的东西来。毕竟,这也不是啥难事。 真给泄露了,荆州岂不是少了一个巨大的市场么。 姚裕想的很多,但事实上,他完全是多虑了。 只要他一句话,众人别说往外说了,就是枕边人也不会告诉。 没别的,还是他在荆州威望太高了。 就这样,制冰厂经过三天的培训之后,便开始了正式工作。 有这么多人一块努力,几乎是第二天,从制冰厂出来的冰块便摆在了街道上面贩卖。 一开始百姓们得知有卖冰块的还都很震惊,要知道,根据传言所说,这冰块一下子有人摆开了好几百上千斤呢。 这玩意在夏天可不比黄金便宜多少,搁在过去,那更是贵族老爷才能享受的起的奢侈品。 正是中午最热的时候,百姓们从田里归来,刚吃过饭准备午睡呢。一听到有人在街道上卖冰块,也不困了。纷纷跑来看热闹。 就是当他们看到卖冰块的人是姚裕和索弘之后,人懵了。 “大人,您这是自己下来做生意了?”一老头忍不住问。 姚裕啊了一声笑:“那不是前几天开了个制冰厂么。这冰块做出来了也不能放着不是,就先拿出来,让大家瞧个新鲜。咋样老伯,来一块不?” 被姚裕问话的老头慌得将手摆动:“不了不了,大人,您饶了我吧,我这也买不起啊。” “放心老伯,这玩意也不贵,看到这么大一块么,也才十文钱。” 说着,姚裕指了指旁边一块大概二十斤左右份量的冰块。 533-供不应求 听到姚裕这话,众人懵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大人,这么多冰只要十文钱?您不是开玩笑吧。” “你看,这有啥开玩笑的。这玩意本来就不值钱,过去不过是被权贵们给价格抬起来了。” 众人:“···” 就算是被抬起来了,那差的也太多了。 就在众人心里思考的时候,姚裕那边又笑吟吟询问:“咋样各位,来点?” 这一说,众人来了精神,捋着袖子道:“那要这么说的话,那就来点。” 尤其是之前那个老伯,一下子拍下了二十文钱:“大人,我要四十斤。” 姚裕啊了一声:“老伯,别吧,这玩意融化的快,别说四十斤了,就是二十斤一方的,明天也全都化成水了。不值当。最好的,还是找几个邻居亲朋,五个人买一块比较好呢。” 老头一昂脑袋:“不怕,我儿子在军营当兵,每月不少军饷补贴呢。钱多造的。老头活了这么大,也奢侈一把。” 听老头这话,姚裕笑了:“那行老伯,既然这样,就不能说我没有提醒过你哈。鲁弼啊,给老伯装冰。” 鲁弼答应一声,从旁边夹层中放了硝的水缸之中,取出来切得四四方方,凉快加一起有四十斤重的冰出来。 老头见了,还把手放了上去,一瞬间,感受到冰凉的他浑身舒畅:“就是这个感觉。” 姚裕见状还忍不住道:“老伯,这玩意你还是早点弄回去吧,要不一会儿路上全都化了。” 众人都点头:“就是就是,老爷子,你这都买了还不赶紧带回去。我们也等着呢。” 老头喜滋滋将自己的独轮车推过来,载着冰,推着就回家了。 有老头这打了个样,剩下的百姓们也飞快购买。 冰这种玩意虽然在现代看来不珍贵,但是对于古代没有什么降温技术的人们来说,那就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这种过去只有贵族老爷们才用得起的奢侈品,如今这么便宜,十个人里面,有九个人都想奢侈一把啊。 剩下那个人,也是苦于没有那么多钱,选择了与邻居亲朋拼单买一方回去。 不放在酒里面,放在水里那喝着也凉快不是。 就这样,昨天晚上做出来了几百斤上千斤冰,几乎在瞬间就被买完了。 就这,前来看热闹的百姓们还有至少九成九以上的人没有买到呢。 眼看百姓们激动了起来,姚裕笑着将双手往下压:“各位,各位,别紧张,每个人都有。这些只是第一批制作出来的。很快,下一批就来了,大家都等等。” 有姚裕这么一说,百姓们方才逐渐安静下来。 这不,为了早一步买到,不少百姓们都提前交了钱,好等冰块送来之后,立刻带回家。 等着吧,约莫二十分钟左右,从制冰厂又拉出来了两千多斤冰。 这些冰往跟前一摆,都不用靠近,现场立刻就感受到了一股清凉。 而且因为是有硝石不断江温,所以哪怕是太阳如此毒辣,也不用担心融化。 很快,这两千斤冰销售一空。而且看情况,买冰的百姓们非但没有减少,还多了不少。 毕竟不少买了冰回去的百姓们口口相传,越来越多得到消息的百姓可不得跑来看看么。 再加上,家中有妇女在制冰厂工作的人家提前都得到了消息,那更是早早的就赶来了。 简单来说,就一个词来形容,供不应求。 制冰厂一天生产万斤冰块,可对于有着十多万人的江陵城来说,还是不够用。 平均十个人还分不到一斤冰块呢。 夜幕降临,姚裕累的忍不住捶打肩膀,冲为了买冰,甚至都不去田里干活的百姓们道:“各位乡亲,各位父老。今天的份量已经卖完了,想要买的,明天赶早吧还是。” 众百姓都啊了一声:“不是大人,我这都排队一天了。” “那也没办法啊,江陵这么多人,只有这一个售卖点肯定是买不及的。这样吧,今晚上回去我和索大人商量一下。明天在城里多开设一些售卖点。到时候,保证大家都能买到冰,怎么样?” 姚裕这么一说,众人方才满意离去。 走时,这些百姓们还忍不住叹息,说着些什么太可惜之类的话,毕竟差点自己就能买到冰了不是。 就这样,目送百姓们远去,姚裕让人将摊位收拾好了之后,转头喊来了索弘,对着今天的帐。 今天总计收入,在五千钱左右,这一看,并不算太多。 但主要问题在于,只有五千文,不是因为市场不够,那是因为工作效率跟不上。 否则的话,姚裕觉得就是五万钱也不在话下。 这还只是在江陵一座城呢,若是在荆州各地都开设了制冰厂的话,那么,这个夏天该挣多少钱。 四百万百姓,八十万户人家。 按照五户人家一方冰十文钱,那一天就是一百六十万钱。 一个月就是四千八百万钱了。虽说夏天过了一个月了,但秋老虎的天气还会持续一个月,等于说,留给姚裕的,还有三个月挣钱的时间。 扣除这三个月的人工以及场地费用,赚个一亿银钱,还是轻轻松松的。 更重要的是,荆州百姓热,其他地方的百姓也热。 这也是荆州世家都被自己打击完了,不然,这些权贵更是消费冰块的主力。 自己完全可以趁机向外兜售冰块,那时候,钱还不是源源不断? 等到了食用冰块的时间过去,煤砖也就可以开始售卖了。 就这么说吧,光是靠着这两样,荆州财政,将会得到大力补充。 这不么,把这个账一盘算,索弘脸上,带着抹不去的笑容,那就跟吃了蜜蜂屎一样。 这次都不用姚裕说,他自己就开始琢磨着什么时候开始大力修建制冰厂了。 见索弘如此热情,姚裕急忙拦住:“别别别,不至于不至于,这江陵城市场刚打开,你这就开始张罗整个荆州了。太着急了。怎么着,也得等制冰技术再成熟一些。我想好了,今年只是用来打名声。如果可以,下一年再全面推广。” 534-笑什么? 听姚裕的话,索弘楞了一下:“不是君候,下一年会不会太晚了?毕竟眼下正是用钱的时候啊。得赶紧想办法补充才行。” “不,你错了索弘。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是要一步一步的走。不然的话,很容易出错的。再加上,制冰厂刚开始,硝也是现用现刮的,肯定是跟不上使用的。万一咱们场地开起来了,但是硝不够用。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所以今年,只在江陵周边贩卖。等过了这段热天。等天凉快下来了,百姓们不需要冰块了。咱们就可以开始大力收集硝,已备来年使用了。而且···” 说到后面,姚裕话锋一转。 索弘听了,就很是疑惑:“而且什么?” 姚裕深吸了一口气:“而且我最担心的是,硝不够用。毕竟,荆州百姓有这么多呢。出于这个原因,我打算在荆州搞一些公共茅厕,一来,方便百姓,也让荆州更加卫生。二来,也能好好的收集硝。” “公共茅厕?” 姚裕点点头:“是的,硝的产生是沼气附着在墙壁或者物体表面的,但这需要一个过程,就制冰厂这每天不间断的使用,压根不够用。所以,只能想办法来拓展硝的产生。毕竟人家百姓自己家里的你不能去收集呀。另外,玄策已经带着人去捕猎了。等他抓来足够多的猎物,咱们饲养场开办起来之后,也可以从动物粪便中来获得硝。” 索弘脸上露出难色:“啊,那这样的话,动物的粪便会不会无法处理啊。” “不,粪便除了产生硝之外,还能合理利用为粮食蔬菜施肥,不用担心无法处理。” 听姚裕这么说,索弘眨了眨眼睛,有半天,他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给姚裕笑的不会了。 “你笑什么?” 索弘摇摇头:“没什么,之前在下总觉得君候您不管是学府还是军营中的开销都是一掷千金,属于那种不体察自身情况,强撑着也要去做的脾气。现在来看,是我想的过于简单了,事实上,君候你在很多时候,考虑的事情比我多的多了。各方面,也准备的更加周全精密。” 姚裕哈哈大笑:“那必须的,穷孩子不这样规划着,吃了上顿下顿就得饿肚子了。虽然说,学府和军营现在的开销大,但是等到了养殖场建立起来之后就好多了。咱们不能在百姓手中抢粮食和钱,那就自己想办法挣钱嘛。” 索弘啧一声叹:“税收一年就交一次,而且只要一成。说真的君候,这样低的税,纵观历史,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因为百姓对于统治者来说,不是工具,而是父母。你给父母逼得过不下去了,你这个做儿子的,日子能好过了?生活嘛,本来就是互帮互助的。百姓们支持咱们,就是因为咱们能给他们好日子。” 索弘嗯了一声,然后忽然道:“君候,虽然说您有时候挺阴险狡诈的,不过您对百姓们的这份心,却是任何时候都没有变呢。” 姚裕无语了:“我说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啥叫阴险狡诈啊,我这是深谋远虑好么。算了,不跟你聊了,早些回去,好好想想售卖点的位置。” 索弘点头,正要与姚裕分别的时候,姚裕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张口喊住了索弘:“先等等。” 索弘不解回头:“怎么了君候?” “忘了问你了,从百姓手中买来的粮食有多少了,够一百万石没?凉虎在荆州等的时间也不短了,差不多也该让他带着粮食出发了。咱们还得从拓跋猗卢手中多换回来一些好处呢。” “目前还差一些,不过最多五天,就能准备齐全这一百万石粮食。不过啊君候,我现在担心的不是粮食不够。而是这么多粮食,怎么送到漠北?” “那这个就不用咱们考虑,咱们只需要送到幽州边境,不出司马越的地盘就行。剩下的,让拓跋猗卢自己来取。再咋说,咱们先前帮着拓跋猗卢干了王浚,那幽州又是王浚的地盘。就算有司马越的通行证,这货肯定也不会待见咱们。与其浪费这个力气,不如让拓跋猗卢头疼去。” 听到姚裕这些话,索弘乐了:“这还真是君候您的办事风格呢。那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安排。” “也别忙的太晚了,早点休息。” “多谢大人关心。” 二人彻底分别,姚裕领着鲁弼贺雄回到州牧府。 他回来的时候,班柔已经睡着了,班芝守在床边,不住的打着盹。 为了不吵醒班柔,姚裕也就进来看了一眼便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主公,您今晚上不睡觉了么?怎么出来了还?” 门口的鲁弼看到姚裕鬼鬼祟祟模样,忍不住询问:“不了,柔姐好容易睡着了,我这去肯定给她吵醒。再说了,班芝也在,我也不好意思当着人家妹妹的面休息不是。走,去江娇那,回来这么多天了,还没去她那看呢。” 鲁弼贺雄应了一声,然后二人分开,鲁弼站在班柔门口守护,贺雄跟着姚裕去了。 一路来到江娇住处时,江娇还没休息。 她正挑着灯花,拿着针线,缝缝补补也不知道在干啥。 比及姚裕叠指扣门时,屋内的江娇还给吓了一跳,灯光下,她的身影一阵摇晃,忙问是谁。 姚裕推门而入:“我。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娇娇。” 看到是姚裕,江娇脸一红:“还,还没呢。柔姐现在已经快四个月了,我提前给孩子准备一下衣服褥子什么的。” 姚裕闻言,往江娇手边一瞧,便看到,在她跟前,放着几套小孩衣服的轮廓,显然也是刚开始做。 见状如此,姚裕就忍不住一声叹息:“妹子,你真是变得太多了。完全不像是最开始的你了。” 江娇低着头:“人总是会改变的嘛。为了夫君你,我心甘情愿改变。” 有江娇这么说,姚裕有些羞涩了,感受到亲情温暖的他坐在江娇旁边,将针线接过:“这大晚上的挑灯刺绣,你是真不怕眼睛坏了,给我。你去给我弄点东西吃,有点饿了。” 535-江娇自闭 江娇多少有一些激动,轻轻的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开准备去了。 这会儿后厨早已经睡下,还是江娇自己捅开了火,要给姚裕下碗面吃。 可惜的是,她那点水平显然还不到进厨房的地步。 饭没做熟,还差点给厨房烧了,要不是姚裕关键时刻赶到,今天这州牧府少说也要被夷为平地。 卧室内,姚裕吃着面时,江娇还很是尴尬,红着脸道歉:“对不起夫君,我实在是太笨了,连一碗面都做不好。” 说着,她就低下头,一副任由姚裕斥责的模样。 见状,姚裕乐了:“干嘛,是要我惩罚你啊。行了行了,都老夫老妻的了,咋还这么客气呢。把那碗咸菜给我,这有点淡了。” 江娇答应声中把咸菜递过去,然后姚裕就掘了一大筷子扔了进来,拌着面吃的津津有味。 这期间,江娇只是静静的看着,耳听着姚裕口中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总是觉得异常温馨,这不,她就痴呆呆的托着腮帮子望着姚裕傻笑。 比及吃饱喝足,姚裕这边一抹嘴巴,长长的出了口气:“舒坦。这辛苦一天,再没有什么比吃饱饭更让人惬意的了。” 江娇闻言,就主动站起来到姚裕身背后,替他揉肩捏背,一边忙,还一边轻轻的询问姚裕力道如何。 “不错,这按摩技术见长啊娇娇。” 听到姚裕的夸赞,江娇内心多少有些小得意,捶起背来也更加卖力起来。 夫妻两个就这样,一边捏着肩膀,一边聊起来了家长里短。 江娇这能找几个话题,她与姚裕,说是成亲几个月了,实际上,这几个月内姚裕大多数时候都在洛阳。 虽然最近回来了,但姚裕更多关注点还是在有了身孕的班柔身上。 只有在二人共处寂静无人的时刻,江娇方才知道自己与姚裕之间,究竟差着有多少的话题与陌生感。 带着这样的想法,江娇就问起来了姚裕政务上的事情,例如锻造坊和制冰厂这种。 尽管知道自己身为女流,过多过问政事不好,历史上,多少诸侯君主都严格后宫干政。 虽然姚裕只是征南将·军,但是在荆州,他与皇帝差不了多少。 而后宫干政,那也一直都是取祸的源头。 江娇明知道这些,却是没有办法避免。 因为对于江娇而言,她不说这些,根本找不到与姚裕相同的话题。 这不,心惊胆战的问出来话后,江娇还很是紧张,生怕是因为自己的询问,导致了姚裕心中不满。 好在姚裕并没有指责她,有什么说什么。 包括是今天制冰厂的生意详细,都一一与江娇说明了。 这让江娇感觉到信任的同时,更加无以复加了。 她觉得,自己对姚裕的了解太少了,不像是班柔,和姚裕待在一块,那就是有说不完的话。自己呢,更多时候还是发呆。 江娇越想内心越是懊恼,最终,沉默着不敢再有半句话来搭理姚裕。 “啊,你别说。这捏两下舒服多了。天色也不早了,娇娇,休息了。” 说完,姚裕便不等江娇反应过来,打着哈欠走向床边。 江娇见了跟过去,还打算替姚裕更衣,哪知道手才抬起来,就被姚裕抓住了手腕:“咱家里不兴这套,不跟你说了么。彼此相处的时候更自由一些。行了,赶紧睡吧。” 说完,姚裕自己就脱了衣服,躺下休息了。 看的出来,他今天真的是累坏了,躺下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反倒是江娇,站在床边捏呆呆只是发愣。 差不多数分钟,她才一声叹息,弯腰捡起姚裕扔在地上的衣服,转身去了。 ··· 这一觉,姚裕睡得香甜,醒来转头一看,江娇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不仅如此,门也没关。 顺着敞开的门往外一瞧,院子里还有晾晒的衣物。 而江娇的一双手,则是让水给浸泡的发白。 见此情形,姚裕不禁哑然摇头。 这不消说,江娇必定是连夜给自己洗衣服来着。 只不过,从前身为大小姐的她,显然是对洗衣服还不熟练,所以才辛苦到早上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想想也是,江娇不管是更衣还是洗衣服,都有玉儿伺候着,哪有她亲自动手的道理? 尽管之前她在百姓家里体验了两个月生活,但那会儿只是干活,洗衣服却从没做过。 唉,还真是辛苦了呢。 心想着,姚裕便走过去,打算抱着江娇放在床上让她好好休息。 这不,姚裕一手穿过江娇的腿弯,一手搂着江娇的肩膀后背,本想来个公主抱的他,万没想到,姿势都摆出来了,却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一声起后,江娇趴在那纹丝不动,倒是姚裕憋得脸通红。 靠,糗大了。 姚裕瞬间尴尬无比,虽然说没人看到,但依旧是足够让姚裕脸上无光的了。 这不,他就又来了几次,结果是虽然抱起来了,但却压的姚裕额头冒青筋。 不仅如此,江娇也顺利被他吵醒。 醒来的江娇看到自己在姚裕怀中吓得不轻,嚷嚷着就要下来。 “别乱动,昨晚上睡得那么晚就算了,还趴在桌子上睡,怎么,是我这做夫君的,不让你睡床上么。” 因为累,姚裕一边说一边狰狞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吃人呢。 江娇也是被姚裕这个表情吓坏了,只以为自己做的这事让姚裕伤心了,就不断地道歉。 然而,当姚裕将她放到床上,彻底的松一口气的时候,江娇方才明白了什么。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姚裕,一副难不成我就这么重么的表情? 你那累的跟小狗一样,太伤人了吧。 “呼,行了,你休息一会儿吧,柔姐那边你今天就先别过去了。反正照顾柔姐的人也不少,你过去也帮不上啥忙,倒不如好好休息呢。我先去制冰厂了。” 说完,姚裕擦着汗转身离开。 只有江娇人麻了,拿来铜镜不断地照着,一边照,还一边诧异,不是,这也不胖啊。脸上瘦瘦的多得体啊,咋姚裕一副搬山的表情。 越不明白就越是想,越想就越想不明白。 到最后,江娇直接自闭。 536-等等我 一连数日,姚裕都待在制冰厂内。 在他的指导下以及时间的打磨下,工人们收硝的速度快了许多,制作出来的冰块,数量也翻了好几倍。 不说别的,足够江陵城百姓使用的了。 当然了,对于十万百姓来说,这几万斤还是少了,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这个夏天,可以说是百姓们过得最舒坦的一个夏天了。 而在这几天中的忙碌,基本上,荆州各地的农田也收的差不多了。 八十万户人家,不算后来迁徙过来的二十万户,共有耕田约莫二百四十万亩,粮草收成加起来超过六百万石,也就是六亿斤的粮食。 老实说,这个收成搁在古代已经是高产了,毕竟古代可没有现代那么多的有机肥和产量高的杂交水稻。 更何况,这还只是上半年的收成呢。 等过了这个季节,下半年八十万户人家都可以耕种,到时候三百二十万亩地,少说那也是奔着八百万石去了。 扣除要上交给府中的一百四十万石粮食,民间百姓手中拥有的粮食,将会在一千二百六十万石左右。 荆州人口在四百万左右,不算饭量少的儿童和老人,就按照三百万成年人的食量来算,一年下来,还能留下大约一千万石粮食在民间。 一想到这个数量,姚裕就忍不住有些呼吸急促。 当然,这一千万石多出来的粮食可能估测的有些高了,毕竟土地和土地不一样,有的土地肥力低,收成没有那么夸张。 但不管咋说,今年过后,百姓手中有粮,那是稳当当的。 就算下半年不种地,光靠上半年的收成,也够百姓们吃穿的了。 可以预料得到,用不了几天,荆州市面上的粮食价格将会大规模的减少。 过去那种动辄同等黄金价位的天价粮食,已经可以开始说拜拜了。 事实上,这几天江陵的粮价像是过山车一样一直在往下跌。 姚裕倒是不担心市场,粮价下滑,意味着百姓手中都有了存粮,这是生活条件变好的体现。 这不么,这几天只要姚裕出现在市面上,那见了他的百姓没有一个不说好的。 过去,谁家百姓手中能有十斤粮食储存,那都算是富农了。 但现在你尽管看,谁家的粮仓没有塞满了? 而这一切,都是姚裕带来的。 这不,在农收结束之后,百姓们闲来休息无事,购买冰块的力度更大了。 当然,姚裕也不单单是卖冰块,他想方设法,做出了后世的雪糕。 其实说是雪糕,不过就是把糖水凝结成长方体的模样,装在四周围着冰块的箱子中在街上设置兜售点向外出售,赚点外快罢了。 姚裕倒是不担心没有销路,毕竟粮食富足了,物质生活得到了满足,大家多多少少还是会享受的嘛。 君不见,因为粮价的下滑,从而使的荆州各处酒市的价格也开始往下跌了么。 毕竟粮食便宜了,酿酒的成本也更加的低了。 为此,已经有不少百姓,开始想方设法的向外地兜售粮食和酒了。 虽然姚裕周边诸侯不是敌人,就是潜在的威胁。百姓们此举有着增长敌人实力的坏处,但能带来外汇,姚裕还是很开心的。 再加上,百姓们向外兜售挣钱,自己也可以收点税补充一下府库不是。 正因为此,姚裕也就保持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简单言之就一句话,荆州财政,正在稳步上升。 ··· 当初答应凉虎的一百万石粮食已经装车备好,这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姚裕自掏腰包从百姓手中买来的。 望着那一车车粮食在江陵城边装船,凉虎内心别提多激动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是不算浪费,这么多粮食,够自己部落吃多久的了。 “凉虎将·军,这次回去之后,可千万记得向拓跋兄说我的条件啊。” 岸边,姚裕拉着凉虎说道。 后者乐呵呵的笑:“放心吧姚大人,我们拓跋鲜卑做生意讲究的是个诚信待人。大人您这么守信用,我们也不能拖了后腿不是。” 闻言,姚裕微微一笑:“如此最好,行了,我就不送了。江陵城里头,还有我许多事情要去处理呢。” 凉虎答应一声登船,与连濬同行。 这次北上,是走长江从庐江转到淮水,然后沿着水路北上,一路抵达幽州地界。 只要送到这里,姚裕方面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凉虎他们的事了。 正是因为此,姚裕派了连濬领着三千名水军押送船只。 再怎么说,这是一百万石粮食,不是小数目。 换成是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么多粮食都要眼红。 更别说沿途这些水系中,还有无数的水贼呢。没有水军庇护,怎么能行。 当连濬等人登船,船队准备启程,姚裕就要与二人挥手告别之际。 忽地,从远处小跑走来班表,与其同行的,还有数名文官模样的随从。 这些人来到岸边张望,看到了姚裕之后眼前一亮,旋即赶忙跑来到跟前,对着姚裕一拱手后,班表就走上来,附耳在姚裕耳畔言语了几句。 原本是笑呵呵表情的姚裕听到班表的话之后立刻就拉下来了脸。 他回头询问班表:“你说的都是真的?” 班表嗯了一声,从身上取出来一张镇南纸交给姚裕。 纸上用红色颜料标注着一个急字,在纸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线勾勒的黑色圈子,圈子里面,是一个黑色拉长的人影。 这是影卫的标志,这说明了,这封信,是影卫送来的消息,可信度百分之一百二。 于是乎,看到这封信的姚裕就深呼吸端正了态度,拆开了书信看里面内容。 原本,他的表情还算是淡定,但是越往下看,姚裕的表情就越是凝重。 到最后,他直接将书信拍给班表:“我得亲自走一趟。班表,荆州的事情,就先暂时交给你了。” 班表拱手抱拳:“是,主公。” 姚裕嗯一声,这才张口冲着船上的凉虎连濬喊道:“凉虎将·军,连濬,先别着急走,等等我一块。” 船只上正要撤走登船板的二人闻言一愣,诧异看来。 537-石勒与襄国 “借过借过。” 姚裕一边登船,一边冲着船上搬运粮食的工人笑。 凉虎连濬都赶忙给姚裕接住了,末了,二人还好奇的询问:“大人(姚大人),您刚才不是说不去么?” 姚裕闻言就笑:“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我想了,反正我在荆州也是没啥事做,倒不如跟着去一趟,这样,有啥事情的话也好第一时间得知。” 凉虎听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着头,心道原来如此。 但不同于凉虎,连濬可没有这么简单就信了姚裕的话。 他刚才看到了班表找到姚裕的场景,心里头猜测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姚裕绝对不会突然就说跟着去的。 这不,连濬就留了个心眼,打算等没人的时候问问。 很快,装船结束,船队出发驶入长江,往庐江方向而去。 船只上,姚裕站在甲板上望着波澜起伏的大江沉吟。 他听到身背后脚步声响,一回头,见是连濬赶来。 候在姚裕身旁的鲁弼贺雄都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自己人,就不用那么紧张了。 连濬走到姚裕跟前,先是一抱拳,而后道:“大人,是出了什么事情了么?需要您亲自押船?毕竟荆州那边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听到连濬的询问,姚裕忍不住哑然,跟着摇头笑道:“连濬,你还是这般敏锐啊。” 说着,姚裕就一声叹息,手按在甲板边上,目光幽幽的望着面前的长江:“石勒打下襄国了。” 连濬:“???石勒,刘渊手下的镇东大将·军?” “不,他现在因为攻下邺城的功劳,被封为征东大将·军,都督冀州诸军事了。前不久,他兵锋向北,打下了襄国。” 姚裕说着,便一脸愁容。 就是连濬很疑惑,心说打下襄国就打下襄国呗,这有啥的。 然而,连濬不知道的是,历史上,石勒就是在襄国起兵建立基业的。 这地方,是石勒的根据地,重要程度不比姚裕的江陵差。 拿下这里,就意味着石勒开始正式登上天下这个舞台,从而开始群雄逐鹿。 这与他所熟知的历史,再一次产生了改变。 他所知道的历史中,石勒应当是在刘渊死后方才崛起的,那时候刘聪杀了兄长篡位自立,为了拉拢手下各个大臣,开始分发领地封土,从而导致了北方最大势力汉赵,形成了外强中干的局面,也从此拉开了五胡乱华的正文。 但问题在于,现在刘渊还没死呢就给石勒外派,给了他这么大的权力。这真的好么? 还是说,刘渊眼睛瞎了,看不出来石勒属于那种不可掌控的枭雄? 这下好了,石勒提前登上舞台逐鹿中原,留给自己的,就没有多少时间了。 若是自己还不能早日巩固自己在江南的势力,那么,等到了永嘉之乱时,保不齐石勒都已经占据了冀青幽并四州,重现东汉末年,天下第一大诸侯袁绍的基本盘。 当然,石勒想要占据并州也没有这么容易,这里不管是刘渊还是刘聪又或者是后来的刘曜,三人都牢牢的掌控着并州这个基本盘,一直是等到了洛阳之战,刘曜被石勒生擒之后并州方才易手。 虽然这些都是后面才发生的事情,但是此时石勒的崛起,让姚裕心里也很是忐忑,他不知道,历史会不会彻底跑偏,在自己所熟知的基础上,越走越远。 他只知道,石勒定根在襄国,肯定是需要四处收集粮草招募兵员积攒实力的。 自己这一百万石粮食,想要送到幽州,不可避免要经过冀州。 虽然说现在冀州周边还有许多抵抗刘渊的势力,但对于坐镇冀州的石勒来说,这些势力,都像是毛毛雨一般不值一提。 是,自己是有司马越开的证明,但那玩意有啥用,此时冀州实际的掌权者石勒又不认。 正因为此,姚裕才必须亲自走一遭。不然,这一百万石粮食若是被石勒抢走了的话,后者力量壮大不说,自己与拓跋猗卢的合作,也会遭到终止。 而且,姚裕几乎能预料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自己与拓跋猗卢最后的合作了。 毕竟放任石勒占据冀州之后,他肯定不会允许自己经过他的地盘与拓跋猗卢合作。 到时候,生意被截胡不说,自己也别想再有战马购买了。 相比较在荆州处理政务,做生意挣钱充盈府库,姚裕觉得,眼下还是组建骑兵最重要。 不管咋说,先把这一次交易的一万匹战马带回来。 带着这般的想法,姚裕的思想就变得很是复杂。 旁边连濬见了,更加古怪了。 在他视角来看,还从来没有见姚裕这么严肃认真过。 那石勒之前不就是和汲桑一块谋反的乱贼么,被青州刺史苟晞击败摩擦,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跑到汉赵那里被刘渊赏识,封为征东大将·军,本就是走了狗屎运,他的真正实力,指不定是啥样子呢,姚裕咋会这么害怕他? 想不明白,根本想不明白。 眼角余光撇到连濬不断摇头,姚裕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他想要和连濬说石勒的可怕,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如何说。 毕竟,连濬和自己不一样,是局外人,不了解历史上石勒的强大。 虽然是出身奴隶,又是羯族人,但石勒的军事能力,却不亚于三国时期的曹孟德。 甚至于,在胆略与能力上面,他比曹孟德还要强一点。 曹操起家靠宗族,前提更是靠老大哥袁绍的帮助。 石勒呢?起家前就是个奴隶,一声南征北战,用比曹操更短的时间统一北方。 唯一不同的,也就是心肠没有曹操那么狠罢了。 就像是石勒明知道自己死后,侄子石虎会篡权夺位,可他还是选择了没有动石虎,从而给自己的帝国留下了隐患。 唉,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对姚裕来说,他管不到石勒石虎这对叔侄的感情,他只想要自己这一次的贸易不要出什么差错,这就足够了。 “连濬,让各船的将士们都精神一点,此次北上,不同以往,可以说是危险重重。若是谁出了差错,别怪我不留情” 姚裕正色吩咐道。 538-封锁 见姚裕如此严肃,连濬也不敢在说什么,也跟着收敛表情,冲着姚裕抱着拳头,张口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声是。 “行了,你先下去吧,我自己安静一会儿。” 连濬答应声中,转身离开。 他走之后,姚裕又盯着江面开始发呆。 船队望前继续行进,很快的,就赶到了庐江郡。 姚裕的船队要从庐江这里,转道往北。 当进入庐江郡的第一时间,江面上就有哨探来报。 江东方面,本来进攻豫章的陶侃率领部众撤回丹阳郡,封锁住了长江,不许姚裕船队前行半步。 甚至于,那陶侃还说什么船队的前方是江东的军事重地,不许任何人擅自闯入,否则的话,后果自负。 原本因为石勒拿下襄国,开始抬头崛起的姚裕正生气呢,正好陶侃撞到枪口上来了。 这不,愤怒之下,姚裕派人亮出名号,并通知陶侃若是还打算拦着路,那结果如何,自己就说不准了。 比及姚裕的使者出发前往陶侃军中把情况一说,那陶侃非但不撤退,相反的,还将使者一顿羞辱,割去耳鼻,赶了出来。 ··· “大人,那陶侃实在过分,他说江东有江东的规矩,咱们想要从江东绕道。断无任何可能。他还说天下人怕大人您,他不怕。想要嚣张,让大人您滚回荆州嚣张去。” 甲板上,被割去了耳鼻的使者哭着说道。 鲁弼贺雄暴怒不已:“这个陶侃是想死呢,主公(大人),下命令吧。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现在就带人杀入陶侃水寨,砍了他的脑袋。” 姚裕也非常生气,握着拳头嘎吱嘎吱响。 他很想直接下令对陶侃发动进攻。 然而,他船上除了三千名水军之外,也就是五千左右的百姓。 这些百姓,没有任何战斗力。 不像是陶侃,麾下有超过两万水军聚集。 这些水军,都是司马睿从徐州带来的,不像是江东本土士卒,先前被自己击败过,心里畏惧。 对这些徐州士卒来说,姚裕不过是和他们年岁差不多大的幸运儿罢了,哪有这么可怕。 否则的话,他们怎么敢和陶侃一块,封锁姚裕前行的水道呢?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深呼吸数次,姚裕强行压住了自己的怒气,哼一声道:“这个陶侃,是真的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了。鲁弼,派人去通知庐江的沈林沈承,告诉他们入长江支援。另外,在等沈林他们赶到之前,全军不可轻举妄动。” 鲁弼啊了一声:“主公,那陶侃呢?就这么饶了他么?” “饶了他?呵呵,开什么玩笑。去,给他下最后通牒,让他火速让开,否则出了什么事情别怪我没提醒。” 虽然心里头憋屈,但是姚裕命令都下达了,鲁弼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就这样,又一个使者带着姚裕的命令赶到陶侃营中发出警告。 结果依旧,代表了姚裕的使者遭到辱骂不说,同样被割去了耳鼻扔了回来。 这一下,姚裕炸锅了。 他的心情彻底不爽起来。 只见姚裕骂骂咧咧:“草特么的,陶侃你想跟老子玩是吧,行,那咱们就好好玩玩。鲁弼,吩咐人快马赶回江陵,让雍据带领步骑兵给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庐江。另外,派人去江夏通知二叔,让他和苞弟带领江夏之兵东进。那陶侃不怕死,咱们就挖了坑给他埋了。” 见姚裕如此暴怒,鲁弼也不敢多说其他,直接派人骑快马通知姚庆和雍据。 ··· 接到姚裕的消息,沈林立刻点起庐江兵马,命令儿子沈承为先锋,自己统帅大军合后,驶入长江与姚裕汇合,与陶侃的两万大军开始对峙。 算是沈林的部众,姚裕这边也才不过一万三千人。 数量上,并不占据优势。 以至于,陶侃对此不慌不乱,依旧是老神在在的继续自己的行为,继续将长江封锁,严格禁止任何人往来。 对陶侃这个行为,暴怒中的姚裕也没有选择动手。 他气归气,也知道陶侃的能力。 在人数不占优的情况下去和陶侃血拼,很明显,胜算并不大。 这不,他就压着火等着。 一直是等了半个月左右,姚庆姚苞父子率领的两万江夏兵赶到。 姚庆麾下的军司马方绪,作为先锋官更是驻军在江岸上,盯紧了陶侃的侧翼。 一时间,姚裕三万大军,已经对陶侃形成了夹击之势。 这种情况下,陶侃公然不惧,甚至还抽调辖区内的兵马前来与姚裕对峙。比及消息传到司马睿耳中,后者选择了沉默。 他并没有制止陶侃的行为,毕竟,在司马睿的视角来看,姚裕说是借道进入淮水,但谁知道姚裕是不是假道伐虢,想要趁机抢走自己在徐州的基本盘呢。 是,他的确是有司马越的通行证明,可问题是,司马睿本身就不怎么认可司马越,在自身安全受到威胁时,他显然还是更愿意相信陶侃,这个麾下主帅。 这不么,司马睿非但没有派人制止陶侃,相反还抽调丹阳郡的兵马来支援陶侃。 短短十天内,陶侃拥众四万,再一次让胜利的天平产生了倾斜。 不仅如此,他还抽调平定会稽郡的王敦,率领本部一万五千兵马北上,与陶侃汇合,说什么,也要拦住姚裕。 种种情报送回来,姚裕更加愤怒了。 司马睿这是打定主意和自己碰一碰了。 行,既然这样,那就好好玩玩。 于是乎,他劝住了着急的凉虎,命令麾下大军尽皆展开。 几乎是在王敦与陶侃汇合的第一时间,雍据率领的四万步骑兵,以及沙摩松麾下新招募,人员共计在五千人的五溪蛮兵全都赶到了。 可以说,因为司马睿和陶侃的行为,姚裕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抽调出来自己麾下所有的机动兵马,来与司马睿对峙。 要知道,这可是共计将近八万大军啊,虽然有方便面这种简便的军粮用来维持,但那每日的消耗,依然是恐怖的天文数字。 如此大动干戈,若不打起来,怎么收手? 539-我呸 姚裕最后一次警告陶侃,若是再不撤走封锁,那么,会有什么后果,自己将不会保证。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陶侃怎么可能撤退。 于是乎,在陶侃又一次拒绝了撤退警告后。姚裕就不再忍了。 在他的命令下,麾下八万大军尽数出动,以狂风扫落叶的姿态,进攻陶侃所部。 沈承作为前部先锋,与姚苞一道,率领一万水军,昼夜不停狂攻。 不仅如此,连濬所率领的一万水军,作为沈承姚苞的替换部队,不给陶侃一丝一毫的喘息空间。 按理说,陶侃兵马占据优势,不可能被连濬沈承压制成这样。 但,能压制陶侃四万大军,除了连濬他们高强度进攻以及麾下士卒的精锐程度之外,更重要的,是雍据带领四万步骑兵,与沙摩松的五千无当蛮兵越过陶侃的防线登陆,威胁他的后方。 这让陶侃在抵挡的时候都不敢掉以轻心,稍不注意,自己麾下这四万兵马就被包了饺子。 这不,交战三天,陶侃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先不说雍据处在自己身背后这些兵马,就是正面的压力,也不会小了。 别忘了,不算连濬和沈承,姚裕手中还捏着一万多机动兵力呢。 这一下,陶侃没有了交战之前的嚣张。 他每天都忙活在前线上,唯恐一个不注意,被姚裕抓到破绽包了饺子。 不仅如此,王敦的一万五千援兵来是来了,可是在雍据的指挥下,沙摩松所部翻山越岭,五千人绕到了王敦的背后,直接给他来了一个背刺,打的王敦仅以身免。 援兵被击退,陶侃慌了,下令所部赶紧突围。 然而,此时雍据都扎紧了口子,陶侃那里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被围十天,陶侃所带领的徐州兵马也跟着蔫了,再也没有开战之前的嘚瑟了。 他们算是见到了荆州兵的战斗力,人家都不用出奇谋,只是跟你硬碰硬,你就不是对手。 这种情况下,还怎么打? 慌得不单单是陶侃,还有司马睿。 王敦被击败,陶侃被围。 这让司马睿意识到了自己此时实力还是太差劲了,根本就没有和姚裕碰一碰的底气。 当即,他立刻派人火速赶往洛阳,请司马越出面劝说姚裕的同时,下令各地征缴陈敏旧部的兵马集合在丹阳郡。 不然,他真担心姚裕吞下了陶侃之后,丹阳无险可守。 然而,对于还没有彻底掌控江东的司马睿来说,江东又有多少兵马可以聚集? 他这把人一撤走,被压制的喘不过来气的陈敏旧部立刻又活了过来,开始了四处搞事。 好容易有些安定的江东,又一次进入暴乱之中。 这些事情,司马睿此时已经顾不上了,甚至于,他开始想办法抽调来徐州的兵马解围。哪怕苟晞已经对徐州虎视眈眈,随时准备下手了,也再所不惜。 ··· 又过了半个月,陶侃所部四万兵马少了一半。 其中,大部分都投降了姚裕,没办法,被围起来的陶侃随着时间推移,麾下兵马全都没有了斗志。 这还是在他的约束情况下呢,不然的话,陶侃部队早就崩溃了。 此情此景,陶侃坚持不下去了,开始派遣使者进入姚裕军中求和。 “君候,我家将·军说了,荆州与扬州比邻。作为邻居,理应和睦相处。我们将·军说了,只要君候肯罢兵,就,就···” 水寨中,陶侃的使者搓着手,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 他觉得自己都没脸站在姚裕眼前,毕竟当初有多嚣张,这会儿就有多卑微。 再看姚裕,没个正型躺在座上,打着哈欠,对陶侃的使者视若不见,而是冲身为客将的凉虎笑道:“凉虎将·军啊,这江东的鱼可以说味道绝佳,今天中午你空一空肚子,晚上全军庆祝。到时候,我亲自给你烤鱼尝尝味道。” 凉虎笑了,抱拳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大人了。不过大人啊,这个人好像是有话和你说呀。” 说着,凉虎还指了指陶侃的使者。 哪知道,姚裕的目光只是扫了他一眼就挪开了:“人?我怎么没有看到有人?” 这话一出,使者被气的不轻,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只有强忍着不敢发作。 毕竟之前己方也是这么嘚瑟过来的。 这不,使者就深吸一口气,望前一步,对着姚裕重重鞠躬:“君候,在下国贡,奉我家将·军之命,特来和解。” 姚裕这才收起了笑容,脸色阴恻恻的望着国贡:“和解?怎么个和解法?” “很简单,我家将·军已经调查清楚了。与君候此次的冲突,只是误会。念在两家毗邻的份上,所以不如就此罢兵言和,永为盟友。相信有江东的帮助,君候也能更加坐稳荆州呢。” 国贡越说越来劲,到最后,他自己都相信了姚裕听到自己这番话,肯定会停手的。 望着国贡嘚瑟的表情,姚裕脸上露出了冷笑:“罢手?盟友?你们也配?” 一句话,直接说的国贡笑容僵住。 再看姚裕,冷笑不断:“老子特么借道都不让过,咋地,现在怕了?告诉你,想让我撤兵,没那么容易。你们耽误了我做生意不说,还敢三番两次的羞辱我?怎么,是看我没有脾气?你放心,我和陶侃那个混蛋不一样,我没有那么粗鲁,不会割了你的耳鼻。回去告诉陶侃,让他洗干净了脖子。他这四万人,老子吃定了。” 国贡慌了:“不是君候···” 姚裕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国贡的话:“够了,老子八万人两个月你以为是在跟你在这玩呢?滚。” 国贡还想再说什么,鲁弼贺雄同时望前一步,对着国贡拔刀大喝:“我家主公(大人)让你滚没听到么,还是说,你想被扔到江里喂鱼?” 望着凶神恶煞的鲁弼贺雄,国贡被吓得一缩脖子,这一下,他什么也不敢说了,只有望着姚裕张了张嘴巴,最后一声叹息,灰溜溜的转身跑了。 望着国贡离开的背影,姚裕满脸不屑啐了一口:“什么东西。我呸。” 540-别跟我抢? 国贡回到陶侃军中,把姚裕的态度一说,陶侃傻了。 完了,姚裕这次是玩真的了。 之前担心他假道伐虢只是猜测,这下,姚裕肯定会借着这个理由来吞并江东了。 毕竟,江东本来就是自己的主公司马睿,趁着姚裕还没有注意抢过来的。 想到此处,陶侃悲恸万分。本以为以自己麾下步卒的实力,会让姚裕见识一下江东的厉害。 没想到,自己才是坐井观天了。 姚裕麾下部众,个个都是二十三到三十五岁的精壮。 不说年龄,光是体格,那就没法比。 姚裕手下士卒一个个块倍大,再看自己部众呢,那叫一个面黄肌瘦,乌合之众。 之前,总听人说姚裕麾下的士卒每天都有一顿肉吃,一开始,陶侃还不信。 毕竟姚裕荆州兵马十四万多,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每个人每天都有一顿肉供应呢,得多烧钱啊。 可是现在来看,陶侃就是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人家姚裕是真的有钱这么供养部队啊。 否则,他麾下的士卒,又怎么会这么精壮? 就这么说吧,这些日子的战场上,经常能看到姚裕麾下随便一个小士卒,都能一个追着自己三个兵打。 更别说,荆州军在配合方面,更是全面碾压江东。 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就是冠绝天下也不为过。 陶侃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割据江东数年的陈敏,以及益州称帝的李雄,还有先前掌握了禁军的司马越都不是姚裕的对手了。 和这样单兵作战能力强,配合上又天衣无缝的荆州军作战,你换成谁来,那也不行啊。 “难不成,我陶侃就要死在此地么?” 眼看生还与和解都遥遥无期,陶侃忍不住悲从心来,口中发出感慨道。 见陶侃如此,旁边他的侄子陶臻忍不住劝道:“叔父,万不可自灭威风。小侄虽不才,愿提一只精兵,潜入水寨放火,焚烧姚裕船队。” 陶侃闻言一愣,陶臻便道:“姚裕所部连日来连战连捷,可谓是兵骄将傲。他们此时定没有防备,若是小侄率领一只百人队伍,趁着夜色进入姚裕军中放火的话,可一战而胜。” 陶侃皱起眉头:“姚裕大小恶战经历了不知道有多少,偷袭怎会有用?” 陶臻摇头:“叔父,话不是这么说的。智者千虑也难免有一失。再说了,就算是姚裕有防备也不怕,反正只是一只百人队伍,就算是被发现了对我们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伤。若不然,我军就只有等待被姚裕吞灭的风险了。再加上,国贡先生刚才也说了,姚裕今晚上要宴请那个鲜卑将领,他肯定更加疏于防范。” 听陶臻说了这许多,陶侃捏着下巴琢磨了一阵,发现还真有获胜的可能。 当即,他就点点头道:“好,既如此,那我就给你五百兵马。” 陶臻摇头:“不用,一百人足以,人数过多的话,只会更容易暴露目标。” 对陶臻的胆量,陶侃还是非常欣赏的。 这不,他立刻从自己的亲卫中拨出来一百精锐交给侄子,同时口中道:“臻儿,切记小心,不可莽撞行事了,若是事有不济,早些撤退,明白么?我带兵接应你。” 陶臻笑着点头:“放心吧叔父,小侄定会让那姚裕步了魏武后尘,他这八万大军,我今晚上就给他全都烧了。” 说完,陶臻转身领着兵,斗志昂扬的准备去了。 陶臻这一去,陶侃也不停着,立刻吩咐手下众兵将开始准备,等待晚上的行动。 然而,已经被姚裕打的这么惨的下场,就算是陶侃有心,手下将士们也无力啊。 赶上沈承连濬的进攻又来,一场仗打下来,所有士卒都累的拿不起武器。 见此情形,陶侃只能以军令约束众人,若有不服者,斩立决。 命令一出,士卒们怨言无数,但也只能强行撑着,拿起兵器与姚裕准备战斗。 ··· 夜幕降临,陶臻率领的百人小队越过层层眼线,潜伏到了姚裕水寨外。 他隔着寨墙歪着头听,听到水寨中欢声笑语庆祝声时,陶侃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冷笑。 “哼,姚裕,你高兴不了多久了。” 说话间,他就下令麾下士卒,准备将干草硫磺点着。 几乎是手下吹亮了火折子的第一时间,宽阔的江面之上,大笑声传来。 这把陶臻吓了一跳,急忙忙往笑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入目所及,就看到一年轻将·军架着船,领着大概数百名精锐从水寨中驶出。 “宵小之辈也敢偷寨?征南将·军,孱陵县候姚裕大人麾下,骁骑将·军沈承在此,还不给我束手就擒!” 听到沈承的名字,陶臻给吓了一哆嗦。 这些天,他是知道沈承的名号,也知道战斗中沈承是有多么疯狂。 当即,他就咬着唇,喝令手下士卒:“还愣着干嘛,还不给我放火。” 士卒慌张中答应一声,就要举火。 然而,沈承眼疾手快,直接拈弓搭箭,百十步的距离,一箭就射死了点火的兵士。 那已经被点燃的干草,也顺势落入水中。 再看沈承,舞动长枪,号令麾下士卒摇动船橹,直奔陶臻而来。 眼见沈承气势汹汹,陶臻知道,自己这次偷袭已经失败了。当即,他也是反应飞快,二话不说,连忙下令麾下亲卫撤退。 只是,陶臻来的容易,想要撤走,哪有那么简单? 他船只才掉过头来走了没几步,江面上,猛地火光通天。 在那火光的照耀下,为首一人,身穿甲胄,外套战袍,手按着宝剑站在船头。 看到陶臻跑来,此人一声大喝:“征南将·军孱陵县候姚裕麾下,横江将·军连濬在此,此路不通。” 陶臻傻眼了,万没想到,自己偷袭姚裕,反落了姚裕包围圈。 这不,他回头冲众亲卫咬唇道:“各位,此刻唯有死战。大家随我冲!” 话落下,陶臻不等手下答应,直接抓着大刀向连濬冲来。 连濬刚想要下命令让麾下水军合围。 哪知道,沈承从后面架着船赶来,大声叫道:“连将·军,这小子是我的菜,你别抢!” 541-人道主义精神 正要下令手下合围的连濬闻声抬起头来,见是沈承,便很自觉的一抬手,制止了冲上去的士卒。 如果问,姚裕麾下最淡泊名利的是谁,那就非连濬莫属了。 他第一是从陈敏那边投诚过来的,又是来之前就和姚裕约定好了只要姚裕有对不起百姓的事情,不管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他都将会竖起反旗,背叛姚裕。 因为有这话在前,所以连濬平时很是低调,姚裕需要他的时候,他才会出力,不需要的时候,连濬就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事情,也不拉帮结派,也不串门走关系。 即便是最早开始跟随姚裕的班表,还是憨憨傻傻的鲁弼贺雄,都做不到连濬这般。 君不见,姚裕麾下此时已经有了好几个派系。 五羊集团,汝南派系,降将派系,是姚裕麾下重要人员的组成部分。 可连濬在这几个派系中哪个都不属于。他只是为了自己的理念而奋斗。 这样的人姚裕用着才放心,所以才会好无顾虑的让连濬担任荆州水军总都督。 明明身居要职,连濬却很是谨慎不贪功。 一般而言,像是他这种后来加入的必定要多立战功来博取姚裕的信任,但连濬偏不。 这一点,与喜好抢功,热衷名利的沈承王玄策有着天壤之别。 沈承那是为了抢功都敢和自己人翻脸,王玄策更别说了。见到功劳跟猫见了鱼一样,不挣来这份功劳死不甘心。 就像前不久追击李雄的时候,王玄策火力全开,明明已经累到了随时都能躺下,却依然靠着强大的精神支撑着身子,连续斩了李雄麾下数员大将,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牢牢的咬死了李雄不松口。 也正是这个功劳,让王玄策获得了除了夺下江陵城之外,又一大功劳。得以晋升为偏将·军,又因漠北之行,让他快速升任破虏将·军,获得了姚裕老部下方才有的荣誉。 扯得有点远了,沈承一说功劳自己要了,连濬二话不说,立刻让了。 不仅让了,他还下令手下四面合围,坚决不许陶臻过线半步。 沈承见状大喜,在距离陶臻船还有二十步距离,他就脚下发力,从船只上奋力一跃,像是跳涧虎一般凭空飞到了陶臻船上。 嘭的一声,船只受到冲击左摇右摆,本来就不算大的小船,被沈承这一下差点给踩踏了。 这不么,他落地还没站稳,陶臻手下的水军士卒就大喊着,举着武器朝沈承杀来。 对这几个小喽啰,沈承满脸不屑,手中一杆长枪舞动如风,都不见沈承如何费劲,便将这些小喽啰一个一个都给挑了下去。 收拾完了所有小兵,沈承将手中长枪平举指着陶臻:“小子,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陶臻嘴角抽抽不断,他的叔父陶侃,早在姚裕崛起之前就在刘弘手下为将。 那时候征讨陈敏,陶侃也打出来了名声。而自己作为叔叔的副将,也没少被荣誉加身。 万没想到,中间只是守孝回来,天就变了。 一转眼,姚裕取代了王澄的位置不说,并且还杀光了荆州所有世家。 如此一来,逼得陶侃直接选择投奔司马睿。 好在司马睿听说过陶侃的名字,任命陶侃与王敦为江东主将。 到这里,陶侃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然而,就自己叔叔这样一个要能力有能力,要名声有名声的猛人。如今却面临四面楚歌,随时要被人当成肥肉吃下的局面。 而自己身为年少成名的大·将,也要被一个名不见经传,区区一个滑虏(老兵的意思)的儿子谩骂羞辱。 想到此处,陶臻就挡不住的暴怒,嗷唠一嗓子,手中大刀指着沈承破口大骂:“该死的混蛋,你以为小爷怕了你么!” 言讫,陶臻舞动大刀,主动向沈承发动进攻。 沈承见状,喊了一声来得好,就挑动长枪向前。 虽然说他是野路子出身,不比陶臻这样受到名家指点的英才。 但沈承胜在天分好,经验多。 从沈承出道以来,经历过多少大战恶战,每一次的逃脱死亡,都会让他的基本功与经验更加扎实。 否则的话,那舒城外,也不会有沈林沈承父子二人,悍然冲散陈敏数万大军,直接粉碎了陈敏反攻计划的行为了。 二人就在船只上争斗,陶臻胜在刀法精良,沈承胜在应变过人。 二人斗了有二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见此情形,沈承二话不说,买了个破绽,哄的陶臻一刀砍来,他将身子一躲的同时大喝一声,伸手直接将陶臻衣领提了起来,往船上重重一扔,大喝道:“给我躺下吧你!” 这一下,陶臻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想要再起身,已经被沈承用长枪逼住了脖子,干瞪眼不敢有半点反抗,最终,也只是懊恼的一砸大腿,破口大骂。 随着陶臻的被抓,他麾下这百十名亲卫全都被绑了。 这不,沈承在大咧咧向连濬抱拳的时候,转身就去了水寨找姚裕邀功去了。 连濬好脾气不说什么,但连濬身边的副将杨济却多少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嘴角抽抽着,冲连濬吐槽道:“连将·军,这小沈将·军也太过分了吧,咱们帮他封锁江面拦截敌军逃跑。他倒好,活捉了敌将之后,连一声谢谢也不说。” 连濬微微笑,示意手下不要抱怨。而后,他转身看向陶侃水寨方向。 “敌人前锋被抓,陶侃若是等不到了,肯定会来接应的,传我命令,让大家做好准备,配合扬武将·军随时准备击退陶侃的反扑。” 杨济答应一声,立刻吩咐下去了。 放下连濬这边不谈,沈承将陶臻带回姚裕帐前时,后者还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这让沈承暴怒不已,揪着陶臻的头发对着脸砰砰就是两拳:“特娘的给老子老实一点,不然我给你的牙都掰断。” 陶臻被打的满脸鲜血,即便如此,却也依旧不肯屈服,瞪眼看沈承。 眼见沈承又要动手,姚裕忙挥手拦住了:“好了沈承,别这么暴躁。人家做俘虏已经够憋屈的了,要有人道主义精神嘛。” 542-祸不单行 有姚裕这么说着,沈承方才停住了手。 再看姚裕,背着手站了起来,朝着陶臻走来。 随着姚裕的动作,一旁边的贺雄连忙起身跟上做护卫。 姚裕来到陶臻面前站定,上下一打量之后摇头道:“看你年纪还没有多大,怎敢前来送死?你叫什么名字?” 陶臻啐了一口,对着姚裕破口大骂:“奸贼姚裕,有本事就杀了小爷!” 姚裕闻言摇头:“我不喜欢嘴碎的家伙,沈承啊,给他点教训。” 沈承闻言说了一声好,跟着狰狞笑容走来,从腰间摘下环首刀刀鞘,对准了陶臻的嘴巴就是猛抽。 这一下,打的他的牙都掉了许多,直打的陶臻哇哇吐血,面容模糊。 看差不多了,姚裕才让沈承住手,然后蹲在陶臻面前,用腰间佩剑点着陶臻:“好了,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陶臻呵呵冷笑声音不断:“小,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陶臻是也,姚裕,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哦,原来你就是陶臻,陶侃的侄子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和你叔叔都是一丘之貉的废物罢了。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丢人现眼?真不怕笑死人是吧?” 陶臻听到姚裕羞辱自己叔叔,当即暴怒还要挣扎,结果沈承眼疾手快,抬腿一脚揣在陶臻胸口上。 这一脚,踹的他口吐鲜血,直接扔在了地上,再起不得。 姚裕还在那摆手呢:“沈承你悠着点,别这么冲动好么。给人陶小将·军打伤了多不礼貌。来人啊,给他绑了挂在旗子上,让陶侃看看,惹怒咱们的下场是什么。” 沈承一旁边心说大人你这还不如宰了他呢。 给他挂在旗子上,对于世家出身,又是小有名气的陶臻而言,这简直生不如死啊。 心里想是这么想,但沈承也不会反驳什么,相反的,他倒是非常乐意做这些事情。 这不,沈承就答应一声,单手提着陶臻的后脖领子就去了。 沈承走后,凉虎还忧心忡忡的走到姚裕跟前,张口道:“姚大人啊,咱们已经在江东耽误了两个月了。这眼瞅着天都要进入八月份了,您看···” 姚裕示意凉虎不要着急紧张:“凉将·军啊,我知道进入八月份了。别说你了,我也着急。本来我是想着早点把这些粮食送过去,尽快完成合作的。但是你看,这陶侃不当人啊。我如果在这里退缩选择了改道。那么,荆州十四万将士怎么看我?以后与贵部的商路又怎么维持?我之所以扔下荆州亲自前来,不正是看重与贵部的合作么?” 姚裕这些话一说,噎的凉虎干瞪眼不知道如何回应。 是啊,姚裕说的这些也没有毛病啊。 说来说去,还是这个陶侃太过分了,好端端的挑什么事啊。你老老实实在自家江东作威作福不好么。 这下好了,江东所有主力都被姚裕围住了,连带着徐州都空虚了。 若是一招不慎,怕是司马睿苦心在江东经营的基本盘,都要毁于一旦了。 凉虎这般想着,就叹了口气。 姚裕在旁边瞧见了,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说其他的。 事实上,这是姚裕故意而为之的。 一来,陶侃羞辱他故意挑事。二来,姚裕本就因为石勒拿下襄国心烦意乱呢。 赶上陶侃这么跳,姚裕心情不好,又想起来了司马睿偷鸡成功占领江东的憋屈,他可不就是动手么。 之前不打你,那是因为你们装的太好了,没有任何破绽给我。 现在你们主动把脖子伸到我跟前,我再不动刀子,就显得我太不会做人了。 正因为此,他才调动荆州八万大军,否则,只是打开商道。办法多的是。别的不说,沈林沈承的庐江守军,就能安全无虞的护送姚裕进入淮水。 哪像是现在这样,战火一开,就是两个月不熄灭。 对姚裕而言,反正战争都已经开了,自己出兵的理由也充足,那就不如长驱直入,直接将司马睿赶回徐州为好。 江东,注定了还是自己的口中食。 石勒都在偷发育,自己怎么能毫无动作呢? 而且江东世家这么有钱,把他们都给处理了,自己的府库又要充盈了。 一想到此,姚裕就忍不住嘴笑。 ··· 陶臻久久没有消息传来,赶上江面火光冲天,陶侃有些慌了。 他派人四处打听无果之后,咬着唇,直接下令麾下部众全军出击,准备接应自己侄子。 然而,陶侃这边大军才出水寨,就遭到了沈林鲁弼的埋伏。 二人在江面上分左右杀出,各自只是率领五千水军,就打的陶侃所部落荒而逃。 毕竟,陶侃部众早已经军心厌战,各个都想着脱战回家,那里还有心情搁着和姚裕分上下呢。 就这样,陶侃好容易鼓舞起来的士气,一战崩溃。 他麾下部众再一次受到了严重打击,赶上连濬支援赶到,陶侃不得已,只能率领残兵退守水寨。 比及天光放亮,江面上,满是船只辎重。以及陶侃麾下,数不尽投降的士卒。 见此情形,陶侃心知肚明,江东,大势已去。 这种时候,再无任何人可以解救江东。 心想到此,陶侃就忍不住放声大哭。 亏自己自诩为名将,结果却被姚裕拿捏在手中随意的揉搓。 四万主力兵马,现如今剩下不到一万,光是投降的,就超过两万之众,更别说趁乱逃跑脱离战场的逃兵了。 带兵带到众叛亲离,自己也是古往今来独一份了。 想到痛苦处,陶侃一口气没上来,哇的一口喷血扔在地上。 这可吓坏了他麾下的亲兵,赶忙将陶侃抬回中军帐。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陶侃昏迷就算了,更重要的是,小将·军陶臻被姚裕命人用绳子吊在旗杆上,在己方水寨之外耀武扬威,招降士卒。 赶上陶侃昏迷军中没有主心骨,让陶侃残部的士气再一次跌落谷底。 一天之间,又跑了不下三千人。 就这么说吧,就陶侃此时军中剩下的这些残部,别说姚裕了,就是莽夫鲁弼贺雄,一个冲锋上去,就能彻底将陶侃击败。 543-搞错了吧 然而,就在姚裕下令大军修整两天,准备发动全体发动总攻时。 司马越,却是在这个时候,一路昼夜兼行,赶到了江东,在姚裕发动进攻之前,拦住了姚裕。 “姚征南,这件事本就是一场误会,何必因为误会,与自己人刀兵相见,搞的这么僵硬呢?” 姚裕水军大寨之中,一身烟尘气还没有散去的司马越都不及休息,直接劝姚裕道。 姚裕瞥了一眼司马越:“误会?我想殿下搞错了吧。第一,我拿了你的通关文书证明。第二,我明确表示只是借道做生意。但是那陶侃怎么做的?他三次拒绝辱骂我的使者。并且调遣兵马封锁长江,逼着我和他开战。怎么着,这我现在随了他的愿。他又不高兴了是吧?拿我这八万大军当成摆设可还行。是觉得我没有脾气,还是觉得有殿下你给兜底?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司马越被姚裕的话一顿噎,最终吭哧一声:“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陶侃身为江东主将,有责任保护江东安全。” “那我还是都督江南诸军事呢,官职更在他的主子司马睿之上。我记得,朝廷法令有明确规定。以下犯上者,杀无赦。怎么,殿下觉得我这波做错了么?” 司马越不知道怎么反驳了,只是无奈的反问姚裕:“那你怎么样才会罢兵?” “罢兵?没这个可能。这两个月来,我费心费力,八万大军人吃马嚼浪费了多少物资。现在他说错了我就不打了,真以为是我好糊弄呢。行了殿下,你也别护短了。陶侃司马睿这般行为,就是犯上作乱,我代替朝廷,好好收拾收拾他们。鲁弼啊,送殿下下去休息,一切都等我扫平江东,剪除司马睿逆贼再说。” 鲁弼最是听姚裕的话,当即二话不说,走到司马越跟前虎着脸道:“殿下,请吧。” 司马越知道这波是司马睿理亏,可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来劝姚裕,这不,逼急了直接道:“姚裕,你可要想好了。你若真是扫平江东的话,可是会惹众怒的。别忘了,青州苟晞,交州吾彦,他们两个加起来还有数万精锐呢。” 姚裕白眼一翻:“殿下这是威胁我呢?还是警告我呢?” “看你怎么理解了。为了缓解江东这事,我特意撇下河内战场赶来。想来姚老弟也不会让我白跑一趟吧?” 司马越这话已经很明显了,你如果敢扫平江东收拾了司马睿,那我就敢联合苟晞和吾彦一块收拾你。 是,知道你姚裕能打,但是三方夹击十多万兵马,你总是分身乏术的。 再加上,就算你能挡得住我们,你能确保李雄不会落井下石?到时候,四面楚歌的可是你。 能看得出来,司马越这是豁出去了,说什么也要保下司马睿。 一来,司马睿是他提拔上来的心腹,尽管自己这个心腹和苟晞一样都是野心家不怎么老实,但却是司马越反制姚裕的手段。 不然动辄就让姚裕出兵北上威胁许洛,自己别说对付刘渊了,能自保都难。 出于种种原因考虑,司马睿不能亡,更不能让姚裕在江南过得舒服了。 听出来了司马越话中话,姚裕双眼逐渐眯成了一条线,他身上杀机顿时膨胀起来。 这把司马越吓了一跳,有些后悔了。 这是姚裕的军营,自己为了赶路,拢共就带了几十名亲卫来。 如果姚裕与自己翻脸动手的话,那么,留给自己的,不就是束手就擒么? 这般想着,司马越就想着为自己刚才的话辩解。 可是话到嘴边,司马越又给忍住了。 作为一个政·治家,这会儿说的越多,露出的破绽也就越多。 哪怕是寄希望在姚裕心有顾虑上面,也坚决不能露怯。 事实证明,司马越想多了。 姚裕根本不怕司马越的威胁。 只见姚裕歪着脑袋看司马越,冷笑声连连:“听殿下这个意思,是想要集合四方兵马对付我么?如果你一开始跟我好声好气的说,那说不定我还会考虑考虑殿下的提议。既然你威胁我,行啊,那就打呗,反正我这一天天闲着也是没事干。就来碰碰谁的刀子更硬。” 司马越见姚裕如此强硬,忍不住就有些头疼。 他拍着脑袋,深吸一口气道:“姚老弟,孤不是这个意思,孤是说,咱们同殿为臣,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说呢?司马睿他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现在也晚了,鲁弼,送殿下回去休息。” 说完,姚裕袖子一挥,直接结束了话题。 这给司马越急的不行,却也没有任何主意,只能干瞪眼。 就这样,姚裕用另外一种方式将司马越软禁,然后开始传令麾下各部兵马,准备对陶侃发动总攻。 他命令沈林,沈承,连濬三方合围,先吃掉陶侃所部。 然后,沈林沈承父子统帅兵马上岸,自庐江郡进攻九江郡,先切断江东与徐州之间的联系,而后,父子二人分兵,进驻徐州,抢占下邳,顺带,给司马睿的老家徐州也给拿下了。 既然司马睿犯贱招惹自己,那就好好给他个教训。 至于雍据所部,在分兵攻略了吴郡,偷了江东士族老家之后,转道和连濬一起,合围丹阳。不说别的,这一次,就是用司马睿警告觊觎自己的诸侯。 敢跟我犯贱,那我就让你一朝崩盘,看谁还敢再招惹自己。 命令下达,众将摩拳擦掌,这又是一波建功立业的机会啊。 这不,众将之中,沈承最是高兴。 无他,主要是同样喜欢抢功劳的王玄策不在,这货前不久奉了姚裕的命令,带领五千兵马在山林中捕猎去了。 这么会儿,应该正在追逐猎物群才对。 一想到此,沈承就有些迫不及待,等待明天的总攻的到来了。 这不,听到寨中人声熙熙攘攘,司马越急的在团团转,他知道,姚裕这一动手,司马睿将会彻底消失。 到时候姚裕拿下江东,实力绝对会大涨。 而且,以姚裕的性格,拿下江东不算,他肯定还会趁机染指徐州的。这种事情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 544-必要的措施 如果让姚裕拿下了江东和徐州,那么,姚裕就会重现当年孙吴的基本盘。 而且,实力比孙吴强大的多了。 虽然说孙吴巅峰时期拥有三州之地,但第一,孙吴拥有的荆州和扬州都不是全部地盘。 扬州少了一半庐江郡和九江郡治所寿春,荆州少了襄阳郡和南阳郡以及半个江夏。虽然全据交州,但别说孙吴时期了,就是现在,交州也属于极度贫瘠之地啊。 根本没有战略价值。 可以这么说,一整个交州,都比不上一个南阳郡。 再看姚裕,坐拥荆州全境,外带还拿下了益州的永安东大门。若是让他吞了江东和徐州,那么,姚裕的势力就会稳坐天下第一。 不说人口,光是地势,就足够让姚裕立于不败之地。 这般想着,司马越那叫一个羡慕嫉妒与懊恼。 羡慕嫉妒的是姚裕的发展太快了,懊恼的是司马睿那是个猪脑子么,姚裕不对你动手,不是打不过你,而是顾及名声。 你这倒好,我刚给了他都督江南诸军事的权力好作为他从洛阳撤走条件,你转头就来招惹他,你这不是寿星老上吊觉得自己命太长了么。 你这一崩盘不要紧,以后我再想威胁压制姚裕,就没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还会被姚裕反着威胁拿捏。 越想越气,司马越一脚踹翻了面前桌案泄愤,却又疼的捂着脚,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口中大骂:“这个该死的司马睿!” ··· 一夜无眠,司马越司马睿都在为自己担忧,只有姚裕这边,是想到吃下江东和徐州之后,高兴的睡不着了。 这不,这一晚上,姚裕不止一次的问过鲁弼还有多久天亮。 也只有这个时候,从来稳重的姚裕会忍不住露出小孩心性。 就在天边露出鱼肚白之际,姚裕迫不及待,当即下令就要全军出击。 然而,他的命令还没出中军帐,宣读命令的鲁弼就又退了回来。 见此情形,姚裕楞了一下:“你咋又回来了?” 鲁弼没有说话,而是让开身子。 鲁弼这一让开,姚裕看的清清楚楚,从帐外,走进来了一身形似孩童,面容苍老的道士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班柔的师父紫阳真人。 那个说自己霍乱历史的老神棍。 虽然心里头不待见紫阳真人,但第一,他是班柔的师父,第二,又曾经救过自己的命。姚裕还是强忍着不爽起身向前拱手:“老仙师什么时候来的?” 紫阳真人越过鲁弼贺雄,不由分说,直接坐在了姚裕起身后的座位上:“从你和陶侃开战之前贫道就在了,而且,一直在观察着你。” 闻言姚裕皱起眉头。 没等姚裕多想,紫阳真人就直接问姚裕道:“姚裕,还记得贫道之前和你说过什么么?你现在屯兵江东,打算干什么?” 听到紫阳真人的话,姚裕恢复了笑容,他按下了心中的情绪,走到跟前到了一杯茶给自己,隔着帅案与紫阳真人面对面:“老仙师说的什么我不明白。我只知道,司马睿和陶侃主动招惹了我。我必须做点什么。不然,我姚裕也就不用混了。” 见姚裕有心转移话题的意思,紫阳真人也不上这个当,而是自顾自道:“姚裕,贫道记的之前与你说过。若是你做出任何改变历史的事情,贫道都不会善罢甘休。你应该知道,司马睿日后的成就是什么。他的历史作用,又是什么。你在这个时候杀了他,必定会造成历史紊乱。这种大事,贫道不能不管。” 姚裕没有说话,司马睿的历史作用,不就是在永嘉之乱后,接过大旗建立东晋,称帝延续晋朝的国祚么? 然后,这些对于姚裕而言,都算不了什么。 在姚裕看来,就晋朝这烂在骨子里的德行,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哪怕是经历了永嘉之乱这样羞辱的事情之后,司马睿建立起来的东晋朝廷还是没有半点耻辱之心。 祖逖北伐,桓温北伐,谢安淝水之战。 这一个个英杰拼死拼活要恢复故土,但东晋朝廷,司马睿和他的后续子孙又是如何做选择的呢? 他们身为帝王,宁愿偏安一隅,也不愿意祖逖桓温谢安掌握大权。 虽然说,这里面桓温心不正,但至少人家一开始北伐的时候,的确是忧国忧民,为国家出力的啊,只是后来被东晋朝廷冷了心,才有了大丈夫不能流芳百世,亦当遗臭万年的想法。 老实说,就这么一个摆烂的政权,姚裕觉得它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这般想着,姚裕就认真的盯着紫阳真人:“我当然知道司马睿的作用是什么。也知道我吞了江东,杀了他,对历史起到什么样的改变。不过老仙师,我问你。为了那缥缈的历史,即便是司马睿所建立的政权和现在一样摆烂,也无所谓么?百姓们何其无辜,为什么就不能选择一个更加英明的君主带领他们?” 紫阳真人淡淡表情:“因为这是历史。” “狗屁的历史,历史已经发生了偏移,慕容鲜卑提前抬头,石勒入主冀州。你敢说,这些都是历史么?” 紫阳真人被姚裕噎住了,但他脸皮厚,直接道:“虽然历史发生改变,但大体上不能更改。司马睿不能死,江东,你更不能进来。否则的话,贫道会采取必要的措施来压制你。” 姚裕反问紫阳真人:“怎么,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鲁弼贺雄对于姚裕和紫阳真人的谈论迷糊不已,什么历史啊使命之类的就跟听天书一样。 这不,他们正迷糊着,听到姚裕说紫阳真人要杀自己,当即,瞬间惊醒过来。 他们虽然听不到那高深的话,但是却能听到姚裕的生命遭到了威胁。 一时间,俩人纷纷向前给姚裕护在身后,唰的一声拔刀瞪着紫阳真人:“老东西,你想干什么?找死的话我们成全你。” 紫阳真人完全不理会二人的威胁,只是越过鲁弼贺雄问姚裕:“他们两个就是你的底牌么?你觉得,他们能护得住你?贫道想动手杀你们,不过是在一念之间罢了。” 545-别乱打听 鲁弼贺雄勃然大怒:“老东西,我家主公(大人)跟你客气是给你脸,你别不要脸了!” 紫阳真人对二人的话也不生气,而是淡淡的望着姚裕不说话。 姚裕这会儿也没有回应,说实在的,他心里还真有些虚。 谁知道这紫阳真人说的是真是假,能在鲁弼贺雄眼皮子底下给自己杀了。 说真的,姚裕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强的人。 然而,他又不能不相信。毕竟紫阳真人是唯一一个,知道自己身世的人。 这样的老神棍你说他没有一点本事傍身,怎么可能呢。 这不,姚裕陷入了迟疑,久久不发号命令。 紫阳真人也不着急,而是静静的坐在那,等待姚裕的抉择。 有半天时间,姚裕长出一口气。 罢了,看现在这个状态,如果自己下达了消灭司马睿命令的话,怕是这老神棍会直接跟自己翻脸了。 到时候两败俱伤了,可不是自己期望见到的结局。 那司马睿何等样人,怎么能跟自己比较呢。 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不值。 既然如此,那索性不如卖给紫阳真人这个面子。 想到此,姚裕便认认真真的瞧着紫阳真人:“老仙师,既然你亲自出来说情了。那好,我就给你这个面子。不过,仅限这一次,若是司马睿下次还敢再跟我犯贱的话,那么,就别怪我不讲情分了。那时候别说是你了。就算是老天爷给他求情。我也不饶他。对我而言,了不起就是一死嘛。” 听着姚裕的狠话,紫阳真人微微一笑,对着姚裕做了个揖:“那贫道就多谢将·军了。” 说完,紫阳真人转身而去。 见其要走,姚裕扯开嗓子喊道:“老仙师,柔姐有了身孕,再有四个月多就生产了。但时候,还希望老仙师能走一遭,为幼儿庆生呢。” 姚裕只是和他客气客气,事实上,姚裕想明白了。 自己不可能被紫阳真人一直要挟着,如果可以,他希望在这期间找到对付紫阳真人的办法,等给他骗到了江陵之后,便下手宰了这个老牛鼻子。 什么为幼儿庆生那都是虚的。 这不,姚裕心里想的主意挺好,可惜的是,紫阳真人压根就不上当。 只见紫阳真人淡定的瞅着姚裕,有数秒后噗嗤一声笑了:“庆生就免了吧。若贫道去了,庆生庆不成不说,保不齐还会吃刀子呢。你说对吧,姚将·军?” 被紫阳真人说穿了心事,姚裕老脸一红,吭哧着也没有回应。 就这样,紫阳真人扬长而去。 在其走后,鲁弼贺雄大骂不止,回头纷纷向姚裕请战,表示自己这就追上去砍了这老东西。 “都住手。老老实实给我在这待着。” 鲁弼贺雄不理解,二人回头错愕望着姚裕:“为什么啊主公(大人),那家伙都这么过分了。” 姚裕深吸了一口气:“这老道神秘莫测。你们就算杀他,能确保一定杀死么?” “可是主公,他刚才威胁您,还那么不客气。” 姚裕脸色难看至极,不用鲁弼提醒他也知道。 这不,姚裕就握紧了一双拳头:“我知道,从来没有人可以这么和我说话。这是最后一次。若下一次他还敢如此,就算是个出家人又如何。我就不信,出家人不怕刀子了。行了,这件事不提了,鲁弼,去通知大家,作战取消。” 鲁弼闷闷不乐的哦了一声,转身传达姚裕命令去了。 在鲁弼去后,姚裕自己还坐在那思考。 紫阳真人这是摆明了要保住司马睿了。妈蛋,这司马睿还真是走狗屎运呢。 不行,就算是有紫阳真人保他,自己也不能这么算了。 之前搞得这么大阵仗,如果到头来,连交手都没有自己就撤了,那这天下诸侯,该怎么看自己? 就算是撤兵,就算是饶了司马睿,那自己也要给他一刀子,让他好好出出血才行。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点了点头。 军中出战情绪高涨不落,大家都在摩拳擦掌等待姚裕下达总攻的命令。 然而,就在众人内心期待建功立业而有些猴急的时候,鲁弼却突然出现,宣读了姚裕停止出击的命令。 听到这个,沈承立刻嚷嚷了起来:“鲁弼,你开玩笑吧?大家都准备好了怎么说不动手就不动手了?” “你跟我嚷嚷什么,这又不是我说的,是主公的决定。”鲁弼尤其不爽说道。 毕竟,不爽的不只是沈承一个。 甚至于,鲁弼亲眼见了紫阳真人威胁姚裕的一幕,比较沈承,更加的气愤呢。 沈承不知道这些,气的暴跳如雷,吼声连连:“大人真是糊涂了。这眼瞅着只要一个冲锋,就能奠定江南日后格局,扬州,徐州,都将归入我们的统辖。不行。不能这么算了,我去找大人去。” 说完,沈承就不管许多,直接撇下众人,朝姚裕所在的中军帐而去。 见沈承如此,鲁弼生怕他因为冲动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后续连忙跟上。 反倒是沈林连濬,这会儿却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沈承前面跑,鲁弼后面追。 二人一前一后,赶到了姚裕中军帐前。 比及进了中军帐,姚裕正坐在帅案之后,低着头阴恻恻发呆。 “大人。为什么要停止进攻?大家在这努力了两个月之久,这眼瞅着就要胜利了,为什么不下达总攻的命令?” 沈承急躁脾气,冲进来就大声的质问姚裕。 姚裕瞥了他一眼:“你这是在质问我么?” 沈承被姚裕的目光吓了一跳。 他在姚裕的目光中,看到了愤怒,憎恨,以及不甘。 沈承不是傻子,很显然,让各部撤兵,也不是姚裕自愿的。 意识到这一点,沈承就心一跳,怯怯的望前走来:“大人,到底出什么事了。好好的怎么要停战啊。” “小孩子不知道别乱打听。去,让大家都回来休息吧,战斗结束了。” 沈承心有不解,他想要问,但是一看姚裕这个表情,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忍下去了。 虽然荆州有不少人都敢和姚裕顶嘴,但除了班柔,敢在姚裕急眼的时候和他吵的真没有。 546-废物 不得已,纵使沈承心有不甘,但是也只能老老实实的退下。 在其走后,姚裕松了口气,让鲁弼请来了被看押的司马越。 司马越被鲁弼带到姚裕跟前的时候还哼唧唧很是不满。 这不,他就阴阳怪气姚裕:“怎么着姚将·军,是要带着本王看一下你如何大展神威,杀死同僚,夺占同僚地盘的么?” 姚裕侧着头瞥了一眼司马越:“如果你希望我这么做的话,我倒不是不能满足你。我一声令下,八万大军只要旬月之间,就能占领徐扬二州。怎么,要不要看看?” 司马越不说话了,心说行,知道你牛逼,知道你牛逼行了吧。 心里头这么翻来覆去的吐槽着,忽然,司马越意识到了什么,他诶了一声,上下一看姚裕:“姚老弟,你刚才的意思是···” 姚裕便抿着嘴唇,端着架子:“殿下的提议我思考了一下,也是,我和那司马睿也算是同殿为臣。不过是因为一些误会才导致了兵戈相见。既然是误会,那就要去尝试着解开误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继续让误会加大加深。” 司马越哎呀一声:“姚老弟啊,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我就说吧,姚老弟深明大义,怎么会做出让天下人耻笑,让同僚心寒的行为呢。” 姚裕抿嘴,打断了司马越继续戴高帽子的行为:“好了,殿下你好歹也是朝廷大员,这马屁就算了吧。我这次停手,并非是怕了殿下先前的话。事实上,对我而言,天下诸侯不过草芥。我如果愿意,能轻松收拾掉任何一个人。但我没那么做。一来,是百姓们连年兵灾,早已经疲惫不堪。二来,是我觉得既然殿下你都亲自出面求情了,那我若是不抬抬手,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这样吧殿下,我虽然停止进攻,但并非没有条件的。我这八万人人吃马嚼的浪费了两个月时间不说,还耽误了我和拓跋鲜卑做生意。这损失,该怎么算?” 司马越想也不想到:“都是司马睿的,都是司马睿的。你放心,本王肯定会让他赔偿你的。” “赔偿?口说无凭。我得亲眼做个见证,得亲耳听到司马睿的保证。这样吧殿下,你让人去通知司马睿,让他来我这一趟。如果说这个月月底之前他还没有来的话,那对不起,我就要改变想法了。到时候,我会亲自去建康和他谈。” 司马越大为震惊,月底?这都已经是八月中旬了,这么说来,岂不是就剩下半个月么? 就在司马越震惊这会儿,姚裕脑袋一歪:“怎么殿下?有问题么?” 司马越回过神来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这就派人去通知他。放心吧,如果司马睿不来,不用老弟你动手,我就去建康城,亲自给他抓过来,你看怎么样?” 姚裕点点头嗯了一声:“那一切都麻烦殿下你了。” 说完,姚裕便打起来了哈欠,不消说,这是开始下逐客令了。 那司马越也是聪明人,见此情形,旋即告辞离开。 他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派遣心腹前往建康,征司马睿前来。 至于姚裕,则是传令各部,让所有部队全都停止一些行动,原地等待命令。 ··· 建康,吴宫旧址。 在司马睿的操劳下,被焚烧的宫殿经过修缮,也恢复了昔日里几分富丽堂皇。 当然了,就江东这个局势,司马睿此举,不过是劳民伤财罢了。 只是对司马睿而来,劳民伤财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是自己能住的舒坦就行。 本来嘛,他是开开心心的,做着自己成为第二个孙权的美梦。 但这一切,都在两个月前,开始破碎了。 姚裕借道北上要做生意,出于担忧,司马睿不敢随便让姚裕经过,更不敢放他进入自己的老家。 这也是为什么,陶侃刚上书说要将姚裕拒之门外之后,司马睿立刻就同意了。 还给了陶侃节制前线诸军的权力。 过去,司马睿觉得姚裕虽然强大,但也没有那么恐怖,就自己麾下的部众,和他碰碰还是有能力的。 不敢奢求打败姚裕,至少也能让姚裕投鼠忌器,知道江东不是这么容易踏进来的。 然而,当双方一交手后,司马睿慌了。 姚裕的部众那各个精壮的好似小老虎一般,不论是单兵作战能力又或者是团队合作战斗能力,都甩开了自己部众几十条街。 双方才一碰,自己这边就跟泥捏的一样。 就这么说吧,两个月来,司马睿亲眼看着自己的部众不断崩盘。 他看着自己一波一波抽调援军投入战斗,结果,在姚裕跟前,依旧是如同送菜一般。 那姚裕都不怎么费力,就把自己的主力击的溃逃。 这种情况下,司马睿怕了。 他每每想到姚裕时,脑海中都会浮现出来两个字。 那就是怪物。 哪有姚裕这样的人啊,人多势众就算了,还这么能打,娘的。 都是陶侃,说什么姚裕来了也不用担心。 然后呢?现在陶侃被围,生死不知。 就这,还敢号称一代名将呢。 心中怨天尤人的想着,忽地,从殿外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音。 听到动静,司马睿将头抬了起来,入目所及,就看到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一身暗紫色袍子的王导。 “茂弘啊,你可来了。” 见到王导,司马睿就好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赶忙起身来客气。 这不,他一把手拉着王导的手腕,很是亲切的询问:“怎么样茂弘,前线消息如何?陶侃怎么样了?” 王导脸色并不是太好,瞅着司马睿半天,最终摇了摇头:“陶侃被围,所部投降者十之五六。此时也就剩下了数千残兵还在坚持。就此时的状态,只要姚裕发起一个冲锋。他就会彻底崩盘。” 一听这个,司马睿啊了一声,进而脸色狂变,跺着脚破口大骂:“该死的,这个陶侃,废物,就是废物一个。亏孤王这么信任他,把徐扬二州的兵力全都交给他。他就这么报答我的?废物,废物。” 司马睿暴怒无比,王导看在眼里,尴尬在脸上。 547-打人不打脸 “殿下,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陶侃。毕竟谁也没有想到姚裕的部众会这么厉害。” 司马睿怒了,回头怒怼王导:“不怪陶侃,难不成要怪本王么?” 一句话,噎的王导不知道如何回应。 有半天,他方才道:“殿下,您冷静一些,事实上,姚裕已经停止了进攻。” 司马睿诶一声,忍不住欢喜:“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王导点头,然后就把司马越派人来的事情说了。 “东海王亲自入场,劝说姚裕停止了进攻。而姚裕也答应了。不过···” 司马睿的心随着王导这句不过提了起来:“不过什么?” 王导看了一眼司马睿,然后就是一声叹息:“不过,姚裕却还有条件。他要求我们对他赔偿。” “赔偿?” “是的殿下,姚裕告诉司马越说。他八万大军人吃马嚼两个月不说,还耽误了他做生意的时间。这其中所有的损失,都要由咱们负责。” 司马睿一听就急了:“凭什么,他跑来江东搞事,还要我们赔偿他?” 王导不吭声,他知道,这都是司马睿说的气话。 果不其然,司马睿自己无能狂怒了一阵,最后吭哧吭哧的冷静下来,询问王导道:“江东和徐州加起来还有多少钱粮?” “殿下,钱粮不是最重要的。就算江东和徐州没钱了,我们王家和江东顾家这些世家也能帮殿下您出了,就怕···” “就怕什么?” 王导咬了咬牙:“就怕姚裕还有其他的要求。” “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王导也不隐瞒了:“是这样的殿下,姚裕表示,要殿下您亲自去他的营中道歉,并且许诺做下保证。否则的话,他不相信咱们的诚意。” 一时间,司马睿勃然大怒:“他姚裕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还要本王向他道歉,不可能!本王宁愿一死!” 王导没有说话,他知道,司马睿说的这些都是气话。 果不其然,司马睿自己在哪生了一会气,最终吭哧吭哧的安静下来。 他回头咬牙瞪王导:“姚裕还说了什么没有?” “没了,就这些。” “好,不就是去么,本王去就是了。那姚裕有本事,就杀了本王。” 王导心说不管你去不去,就眼前江东这个局势,和杀了你有啥区别? 你不去,姚裕一生气再用兵,江东彻底崩盘。 你去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呢。 不过这些王导也只是想想,并没有说罢了。 就这样,司马睿决定了前往姚裕军中。 为此,建康城忙活开了,得知消息的王敦带领三千铁甲军跟随。 虽然说,王敦的军事指挥能力有些拉胯,但他的身份和他的这份心意,却是让司马睿感动。 就这样,一行人出发往庐江方向而去。 ··· 数日之后,司马睿来到姚裕军中,尽管来时这一路上心里头给姚裕骂的不成样子,但是见了姚裕的面了,司马睿表现的还是很热情很友好的。 他直接跑上来,对着姚裕就是拱手客套:“哎呀,姚将·军,一晃数日不见,孤王甚是想念啊。” 面对司马睿的殷勤,姚裕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如此一来,惹怒了王敦:“大胆姚裕,你竟然敢对殿下无礼!” 姚裕扫了一眼王敦:“你是哪位?” “我是王敦。” 姚裕哦了一声:“就是太尉王衍的从弟吧?” 王敦矜持着,一脸傲然:“正是本···” 没等王敦把话说完,姚裕一脚就踹了上去,将王敦踹的在地上滚了四五圈。 起身之后,王敦直接怒了:“姚裕,该死的你,你想干什么!” 姚裕冷笑声不断:“这一脚,是早先在洛阳城中的时候,你从兄王衍跟我犯贱的报应。还有。” 姚裕又一抬手,一耳光甩在了王敦的脸上:“这是你刚才出言不逊的教训。” 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姚裕当着众人的面打他脸,这一下,王敦彻底下不来台了。 他暴怒无比:“姚裕,我杀了你!” 姚裕不慌不忙,他知道,都不用自己和王敦动手,就自然会有人拦住他。 这不,司马越和司马睿先后开口呵斥,将王敦拦住。 二人喝退了王敦之后,司马睿还转头冲姚裕低头道歉:“对不起姚将·军,王敦他脾气急躁了一点。” 姚裕一副大度的样子摆着手:“脾气急躁不怕,谁还没有个张狂跋扈的时候。就是脾气急躁可以,你得有相对能的能力。不像是某些人,带着一万五千大军,被人家五千人偷了屁股,打的仅以身免。二位殿下,我说的没错吧?” 司马越和司马睿二人表情都可尴尬。 再看被揭短的王敦,羞愧的无地自容。 还是司马越见这样下去不像是个谈判的意思,赶忙转移话题:“那什么姚老弟啊,这人也来了,您看,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说正事了?” 姚裕嗯了一声,心道可惜。 这原本还想在搞一波心态的,可惜没能成啊。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就冲司马越和司马睿道:“二位殿下,请吧。” 说话间,姚裕领着他们进了中军帐。 像是姚裕麾下众将,以及司马睿司马越麾下的心腹文武,也全都跟了进来。 三人入帐,分宾主落了座。 短暂的客气之后,司马睿有些等不及了,直接开门见山,说了这一次自己的来意。 “姚将·军,这件事小王非常抱歉,都是因为孤的失误,才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不过姚将·军尽管放心。这次战斗所有的损耗我们都会赔偿的。来时我和茂弘商量好了。江东愿意送上五十万石粮草。四千万银钱做补偿。您看···” 司马越一脸愕然,心说江东世家还这么富足么? 哪像是洛阳城里的世家,一个个为了支持自己和刘渊作战,早就穷的穿裤衩子了。 面对司马越的错愕,司马睿并没有往心里去,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姚裕,他在等姚裕的意见。 司马睿这一看,连带着司马越也收起了胡思乱想。 他知道,司马睿日后能否成长为自己牵制姚裕的帮手,就看这一次了。 548-豫章 如果姚裕愿意和解,那么,司马睿还有稳定江东,发展力量的时间。 日后,等到了司马睿彻底站稳江东之后,还有威胁姚裕的能力。 但如果说姚裕不愿意和解,说什么也要灭了司马睿的话,那么,自己短时间内还真没有办法来对付姚裕。 交州刺史吾彦肯定会听自己的话帮忙对付姚裕,但青州刺史苟晞,可就说不准了。 他现在野心是越来越大,不趁火打劫都算是不错的了。 这般想着,司马越的内心就很是紧张。 而就在这个帐中所有人都摒着呼吸的关键时刻,姚裕却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给众人都笑的懵逼了。 尤其是司马睿,一脸迷茫的看着姚裕:“姚将·军,你笑什么?” 姚裕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殿下未免太小家子气了,又或者说,在殿下眼里,觉的我姚裕,觉的我荆州就值这么点钱么?” 司马睿听出来了,姚裕这是嫌赔偿少呢。 这不,他就咬着唇往上加价:“那七十万石粮食,八千万银钱如何?” 这是司马睿能拿出来的极限了,毕竟,世家支持他建立地盘,也付出不少了。 这些,是世家目前手中能拿出来的极限了。 再多,给世家拆了卖了那也不够啊。 带着这样的想法,司马睿内心紧张极了,他盯着姚裕看,生怕姚裕说一个不行了。 在司马睿的注视下,姚裕脸上带着笑容,不慌不忙的给自己到了一杯茶。 面对司马睿和司马越的双重期盼,姚裕显得很是淡定。似乎,他压根就没有往心里去的意思。 见这副情况,司马睿内心一咯噔,心说完,姚裕果然是觉得不够。 就这样煎熬着,司马睿硬着头皮:“姚将·军,行与不行,您倒是说一句话啊。” 姚裕这才放下了茶杯,转头笑看司马睿:“怎么?我说不行的话,你还能往上加么?看王导和顾荣那肉疼的样子,这些,应该是你能拿出来的极限了吧?” 司马睿,王导,顾荣:“···” 姚裕就道:“行了,你们也别一直为难的样子了,这搞得就跟我故意讹你们似的。” 司马睿心说难道不是么。 你是不知道江东啥情况是吧,让你这么一打,江东军事力量彻底被瓦解,陈敏旧部重新反叛。就算你这时候啥也不要撤走,我镇压江东各地也需要不少钱粮啊。 没有三年,自己根本恢复不过来。 司马睿心里头抱怨想着,但是脸上却不敢展露出来半分。 “行了,我也不讹你们了。就这些吧。不过,顺带还要加一个条件。” 司马睿诶了一声:“条件?加什么条件?” 姚裕歪着头瞧了一眼司马睿:“陈敏旧部又重新叛乱了对吧?” 司马睿啊了一声,内心有些慌张,不知道姚裕问这个干什么。他总觉得问题没有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就在司马睿内心担忧之际,姚裕那边说话了。 “陈敏旧部叛乱,说起来,也是我的问题。这样吧,我不能白拿你的好处。豫章郡陈敏旧部,就交给我了。我帮你处理完了他们,顺带的,替你坐镇豫章,你看可还行?” 姚裕笑着说出这话,差点没给司马睿吓死。 靠,合着半天,你是在打豫章的主意? 还替我坐镇豫章,你是想我死呢。 庐江郡已经在你手中了,建康上流的水路已经被你控制了一半,这豫章要是再给你,岂不是我上游完全被你把控? 就这么说吧,豫章,庐江两郡,对比江东来说那就是门户。 地位丝毫不弱于益州的永安。 姚裕控制了这两处地盘,等于是掐住了江东的咽喉。 从此,江东若是想要出兵进攻姚裕,将再无可能,只剩下被动挨打的局面。 这种赔本的生意,司马睿怎么可能会去答应,他又不是傻子。 这不,司马睿直接跳了起来,瞪着眼大喝:“姚将·军,你这个要求就有点过分了吧?” 姚裕哦一声:“怎么?你觉得很过分?” “当然!庐江您已经拿在了手中,还想着要拿走豫章。您不觉得,这么做太欺负人了么?” 姚裕乐了:“欺负人?不能够吧。我欺负谁了?你说陈敏旧部?可他们本来就是叛贼。还是说,殿下你觉得我欺负你了?但是我没记错的话,从一开始到现在,豫章都不是归你所有吧?” 姚裕这句话问住了司马睿,让他干瞪眼不知道怎么回答。 “朝廷任命你为安东将·军,让你全权处理陈敏之叛。但是呢,你又是怎么做的?从你来江东到现在也半年多了。江东还是老样子。豫章,会稽,更是叛乱不断。说实在的,我真不知道你是来讨伐贼寇的,还是养寇自重的。” 司马睿急了:“那是因为陈敏旧部抵抗顽强。” “所以呀,这就更需要我来出手了。还是说,殿下是想自己割据江东,反叛朝廷呢?” 司马睿被吓得不轻,手指着姚裕磕磕巴巴:“你,你别胡说八道啊,谁,谁想着反叛朝廷了?” “既然你没有想着反叛朝廷,为何会拒绝我带兵进入豫章?你是朝廷兵马,难不成我就不是了?我奉诏都督江南诸军事。你名义上作为我的下属,你作战不力,我就不应该动手么?还是说,你想着让这些逆贼一直霍乱百姓?啊,司马睿,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姚裕最擅长的就是戴高帽子,这一顶高帽子下来,直接堵住了司马睿所有的说法。 他原地吭哧干张嘴半天,也不知道反驳什么好了。 虽然司马睿不知道如何反驳,但是他却异常清楚,豫章,自己是绝对不能让出去的,不然的话,自己在姚裕手里,将再无半点便宜。 姚裕拿了豫章,想打自己就打,他不想打,自己累死也无法威胁到他。 明知道豫章对江东的重要性,可是司马睿却没有任何办法来制止。 毕竟,姚裕说的合情合理,是自己先讨伐陈敏旧部不利的,人姚裕作为朝廷安排在江东的总指挥,另外换人,也合情合理。 谁让姚裕名义上是自己的上级呢。 549-何不效仿古人 见司马睿久不说话,姚裕就回头看司马越:“殿下,你说我说的有道理没?百姓是朝廷的子民,琅琊王殿下却忍心他们一直被陈敏旧部荼毒。不管说到哪,都不是这个道理,我身为征南将·军,理应为朝廷匡扶社稷,安抚黎民不是。” 司马越呃了一声,别看他军事上不太擅长,但同样也知道豫章对于江东的重要性。 如果把豫章给了姚裕,那么,司马睿再想牵制姚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可话说回来,若是不答应姚裕这个条件的话,姚裕翻了脸,统兵扫了东吴和徐州。到那个时候,连牵制姚裕的机会都没有。 一时间,司马越陷入了两难之中。 就在众人都相顾两无语之际,旁边的王导忽然开口:“姚将·军所言不无道理,只是,我们得合计一下。毕竟让姚将·军您费心费力动手,我们也于心不忍呢。” 姚裕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王导,笑了:“可以。” 就这样,会议结束。 司马睿司马越他们下去之后,姚裕麾下众将纷纷向前来,询问姚裕为何要放弃这个大好机会,不吞了江东,只是要一个豫章呢。 “第一,现在扫了司马睿固然简单,但是这样一来,却是与司马越为敌了。若是被司马越记恨上,咱们在荆州并不安稳。第二,拿了豫章,江东迟早是我的口中食儿,我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他们完全可以通过豫章选传播荆州的待遇,收拢百姓民心。地盘,从来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人。试想一下,如果江东所有的百姓都知道了咱们政令的好处,是投奔咱们,还是投奔他司马睿?刀剑不是最厉害的武器,民心才是。就算给司马睿一个天下,没有民心,他也不过是废物一个罢了。” 姚裕这一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明白了什么。 就是雍据还不确定,询问姚裕道:“那大人啊,照你这么说,司马睿会答应把豫章让出来么?” “一定会的,他不让出来豫章,那就得让出来江东了。这个问题对于司马睿来说,我想并不是那么难以抉择吧。” 说着,姚裕自己就笑了,只是笑的同时,姚裕内心也苦涩无比。 他之所以只要一个豫章,与司马越,司马睿都没有任何关系。 对他而言,司马越的威胁就是毛毛雨,压根没多大作用。 起到关键作用的,还是紫阳真人那个牛鼻子老道。 这个王八蛋自诩为守护秩序历史,其实,不过就是个自私鬼罢了。 自己若是要对江东动手,这家伙绝对会暗杀自己的。 他倒是不担心紫阳真人的武力。 毕竟之前班柔说过,她得到了紫阳真人的真传,战斗力上,和紫阳真人不相上下。 就这样,班柔的个人武力,也只是比全耀沈承高一些,远远不是鲁弼,贺雄,雍据,王玄策,姚豹,全衍,孔骁等诸多一线猛将的对手。 但是,紫阳真人既然知道自己是穿越来的,就证明这货除了武力之外,还有别的本事。 万一他和神仙那样会飞天遁地呢? 这可不是姚裕瞎想,那紫阳真人表现的那么有底气,你要说他啥也不是,打死姚裕也不能信啊。 自己穿越这种事情都能发生,紫阳真人会点法术,也不是不可能吧? 对紫阳真人的忌惮,让姚裕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要豫章了。 ··· 司马睿跟着司马越回到住处,没了外人,司马越立刻转头对着司马睿那叫一个拳打脚踢:“你是白痴么,好好的招惹姚裕干什么。这下好了,被姚裕抓住尾巴了吧。要么,让出江东,要么,让出豫章。孤王当日让你起来江东是为了牵制姚裕的,而不是给他送地盘的。呸,废物一个。” 司马睿被司马越打着也不敢吭声还手,只是低着头喏喏的承受着。 毕竟,这一次实打实是他失算了,没想到姚裕这么强。 本来是为了证明自己底线的战斗,却被姚裕连底裤都给拽下来了。 司马越还在暴怒,王导顾荣见差不多了,赶忙上前来劝:“殿下殿下,琅琊王殿下他知道错了。您别打了。这样是无法解决事情的。” 有二人在这劝,暴怒之中的司马越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虽然说是冷静了,但是脸上的愤怒依旧没有丝毫减少。 他回头来瞪眼看司马睿:“呸,废物东西。我看这下你怎么办。” 司马睿还是不吭声,被司马越骂的着急了,方才硬着头皮道:“豫章绝对不能给姚裕,大不了就是和他拼了。” “你不给豫章,姚裕就要拿整个江东了白痴。” 司马睿被骂的低下去了头。 反倒是王导旁边进言:“二位殿下,在下觉得,如果姚裕想要豫章的话,那不妨给他就是。” 听到王导的话,司马越和司马睿同时回头诶了一声:“茂弘,你在胡说什么。豫章对江东有何等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给他呢。” 王导摆摆手,示意二人先别着急,然后道:“就像是东海王殿下所说,如果不给豫章,那江东都保不住了。现在最关键的不是如何保住江东屏障,而是保住江东本身。豫章给出去,以后还有机会夺回来。但若是不给豫章,姚裕直接拿下江东。我们就没有任何机会了。江东与豫章孰重孰轻,二位殿下应该能分得清吧。” 两个司马都沉默了。 最终,还是司马睿问王导:“按照你这么说,本王是一定要让出豫章了?” “是的殿下,让出豫章并非是服软,只是为了下次崛起而蛰伏。勾践都可以十数年卧薪尝胆,殿下何不效仿古人?” 司马睿已经心里动摇了,让出豫章,换取姚裕退兵,这个倒不是不可以。 他就是害怕司马越不答应。毕竟一开始是司马越让自己来江东牵制姚裕的。 这不,他看司马越征求司马越的意见,也不说话,就盯着看。 司马越被看的直发毛,最终一声叹息:“你们江东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我不管了。” 550-我啥时候说了 司马越这一松口,司马睿长长出了口气。 他握紧拳头,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装着愤愤语气:“哼,这一次就让姚裕先得意几天。” 司马越白了司马睿一眼,心说你不这样还有别的办法么? 你是能打得过他还是怎么?到现在,不还是割地赔偿么。装啥啊装,又没有外人。 ··· 一夜无话,次日天亮,司马越与司马睿一块去见了姚裕。 见到二人,姚裕把刚擦脸的手巾扔给鲁弼,问道:“怎么样二位殿下,商量好了么?” 司马越往旁边退了一步,司马睿就主动向前:“姚将·军,孤已经想好了。既然姚将·军觉得陈敏旧部在豫章过于猖狂,而孤又无力征讨。那就劳烦姚将·军帮这个忙了。” 姚裕笑了:“对嘛,你说你一早就这么好说话,我还至于给你的主力都打完么?” 司马睿:“···” “行了,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气了。鲁弼啊,去,给雍据喊过来。” 鲁弼瞥了一眼司马越和司马睿,嗯一声出去了。 至于姚裕,则是邀请司马越和司马睿坐下来吃早餐。 吃饭时,姚裕说说笑笑一点事都没有,全然不像是前几天凶神恶煞要和司马睿死磕的样子。 这让司马越和司马睿都忍不住感慨姚裕为人真可怕。 等着吧,有五分钟左右,雍据被鲁弼领了进来。 他看到了姚裕三人都在,便走向前一步,先是对着姚裕抱拳施礼,又对着两个司马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老实讲,二人身份可是比姚裕尊贵多了,可是在雍据这,就好像这俩藩王都是摆设一样。 二人纵使心中气愤不爽,也无话可说。 “大人,呼唤末将来所为何事?” 姚裕笑了:“其实也没啥事,就是给你个任务。你率步骑兵三万,进攻豫章。十天内,我要收复豫章的消息传来,有难处么?” 雍据摇摇头:“不用十天,五天就行。” 姚裕高兴的一拍手掌:“好,斗志可嘉,看到东海王殿下了么?他说你能五天内收服豫章,就向朝廷表你为右将·军。” 司马越旁边瞪圆了眼睛,不是,我啥时候说了。 可姚裕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司马越也没有也没有任何办法。 姚裕话都说出来了你再去反驳他,万一他生气了咋办? 这货属狗脸的,是说翻脸就翻脸。 语气如此,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反正右将·军现在也不值钱。 虽然说,前后左右四方将·军曾经作为重号将·军存在,地位上,一度比四征,四镇,四安,四平这些杂号将·军都要高,仅次于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这四个。 但是,从前朝曹魏设置五大都督区,一直都是以四征四镇四安为主帅开始,再不济,那也是用四方中郎将为主之后,前后左右四方将·军的地位就降了下来。 甚至于,只是与四安平级。 后面,本朝开国之后,四方将·军的地位又一次下滑。 哪怕只是镇军将·军这样的杂号将·军,只要加一个大字,例如镇军大将·军,就要比四方将·军的地位高。 君不见,前朝文皇帝曹丕托孤的时候,本朝宣皇帝司马懿以及好友陈群,就分别以镇军大将·军和抚军大将·军作为辅政大臣,接受托孤的么。 说的有些远了,总之,雍据若是表为右将·军,除了名声上好听一点,实际上,他的权力远远比不过可以开府的四征四镇四安这些重号将·军。 不过即便如此,司马越也不想给,只是看在姚裕的面子上,捏着鼻子答应了下来。 于是乎,雍据便以荆州兵曹从事,荡寇将·军的身份行右将·军事,率领三万步骑兵,领着骁骑将·军沈承,偏将·军姚苞,以及军司马何安,护蛮校尉沙摩松,带兵征讨豫章。 雍据是姚裕麾下外姓第一将领,不管是统兵征战,又或者是在家里训练新人,他都是个中好手。 盘踞在豫章破案的陈敏旧部,在雍据的进攻之下,三天便已经崩盘。 沈承更是率领两千本部兵马,追杀陈敏旧部数百里,将所有叛贼全部斩杀。 五天时间还没到,豫章被平定的消息便送入姚裕军中。 这一下,着实是吓坏了司马越和司马睿。 那司马睿让陶侃征讨豫章多次都未能成功,如今,不到五天,被雍据拿下了。 这双方战斗力差距有这么高么? 难以想象,如果姚裕将兵峰直指江东的话,自己又要怎么抵抗? 在靠着雍据展现出来荆州军强大的战力之后,司马越怂了,一开始还不太愿意的他,二话不说,当着姚裕的面,给雍据的行右将·军事的官职,转正为正式的右将·军。 至此,与司马睿的矛盾算是暂时掀开翻了过去。 姚裕也没有在庐江耽搁太久,他让连濬以横江将·军的身份领豫章太守,从江陵抽掉五千水军与五千步兵镇守豫章。又让雍据率领大部队以及带上司马睿送来的钱粮补偿返回江陵的同时,并把战斗中,从陶侃那里抓来的俘虏和平定陈敏时所投降的敌军全都带了回去,挑选进入编入军中。剩下的,发还为民。 当然了,这些事情,就不是姚裕操心做得了,有班表索弘他们在,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让豫章百姓打心眼里认可自己的。 至于姚裕,他此时,与凉虎鲁弼贺雄三人,正沿着庐江进入徐州泗水,北上与拓跋猗卢交易呢。 ··· 黄河岸边。 姚裕经过二十日的行军,与麾下三千水军成功抵达兖州。 再往前,便是幽州地界了。 兖州刺史诸葛铨,早早的就接到司马越的命令,并不敢对姚裕队伍有半点阻拦。 毕竟,前不久司马睿刚被姚裕揍成孙子,谁还敢对他有想法?就算明知道船队装了一百万石粮食,诸葛铨也不敢有半点贪心的想法。 别说他了,你看青州刺史苟晞,姚裕的船队经过青州地盘的时候,苟晞不也一样老老实实派出兵马护送,不敢有半点觊觎的想法么。 551-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苟晞都不敢的事情,就更别说诸葛铨了。 诸葛铨,是太常诸葛绪的孙子,廷尉卿诸葛冲的儿子。 他的妹妹诸葛婉,是武帝司马炎的妃子,司马炎在世时,诸葛婉作为后宫三贵人之一,权势滔天。 而他的弟弟诸葛枚,则是在朝中担任御史中丞,侍中官职。 前不久姚裕入洛阳时,诸葛枚正好不在城中,奉了司马越的命令,在外收集粮草来着。 否则的话,诸葛枚也在姚裕暴打的那匹百官名单之中。 可能也正是事后诸葛枚和兄长诸葛铨说了姚裕在宫中的所作所为,从而导致了诸葛铨更加惧怕姚裕了。 这不,他与姚裕同为一州的长官,却亲自驱车架前来迎接。 尽管说,州牧的权力比刺史要大一些,但是别忘了,现在是乱世,刺史与州牧本质上已经没有区别了。都是权倾一方的诸侯。 “姚大人,失敬失敬。” 时年四十岁左右,生的白胖的诸葛铨在看到了姚裕的船队将要靠岸之际,便赶忙跳下马车向前跑去,拱着双手连连乐呵。 甲板上,姚裕看到诸葛铨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好嘛,这货真像是个富家翁的模样。打眼一看,跟商人差不多。 这样的人,真的出身琅琊诸葛氏?真的和那位千古完人,被誉为智慧的化身武侯诸葛亮,是同一族的么? 姚裕知道,在司马昭下令邓艾钟会攻灭季汉之后,诸葛亮之子诸葛瞻,孙子诸葛尚全都战死死节。 后来,晋朝建立,司马炎登基。他感慨诸葛亮的高风亮节,更感慨诸葛亮子孙的忠心耿耿。 本就是诸葛亮小迷弟的他,直接加封同样出身琅琊诸葛氏的诸葛绪为太常,重用其子诸葛冲不说,还娶了诸葛冲的女儿为妃。 不止一次的,司马炎在没有攻灭东吴时,曾当着满朝文武表示过若得武侯辅佐,何愁天下不一统。 为此,他特意提拔了诸葛瞻的小儿子,未及成年的诸葛京入朝担任贴身要职。 可以说,诸葛绪这一脉,完全是沾了诸葛亮的光才进入了朝堂中枢。 不然,诸葛铨本事平平,怎么能做到兖州刺史这么高的实权位置上? 想的有点远了,姚裕收回思想,低着头,从甲板上居高临下的望着诸葛铨:“诸葛刺史,久仰,久仰。” 诸葛铨哈哈而笑,故作一副豪迈模样:“姚州牧客气了。在下不过一籍籍无名之辈,如何担得起姚州牧如此礼遇。本刺史已经在府中摆上了酒席,还请姚州牧赏脸,务必移步一叙。” 姚裕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打扰了。凉虎啊,再往前就是幽州了。你也知道,幽州的王浚啥德行。咱们人多目标大的,如果过去被发现了。难免不了一场恶战。要不这样。你派人通知一下你家大人,咱们在兖州交易如何?” 姚裕能亲自押送到兖州,对凉虎来说已经感恩万分了。 毕竟,这一路上没有姚裕,司马睿,苟晞早就下手了。 现如今,司马睿被打服了,苟晞害怕了,也就诸葛铨了,老实人一个,就剩下一个王浚,说实在的,现在的拓跋鲜卑并不怕他。 带着这样的想法,凉虎答应一声,用力点点头道:“好,姚大人请放心。我这就回去通知我家大人,赶来兖州交易。” 姚裕嗯了一声:“最好快点,你也知道,咱们这一出来耽误了不少时间了。做生意和回去还需要一段路。我家柔姐也快生了。” 凉虎笑了:“放心吧大人,保证你能准时回去。” 说罢,凉虎就带着几个鲜卑随从,告别了姚裕,直接启程往漠北而去。 凉虎走后,姚裕这才与诸葛铨一块进入城中去了。 进入兖州治所郓城,姚裕优哉游哉跟着诸葛铨,后者骑着高头大马前行,身旁有护卫开道。 如此威风凛凛,与路边翘首以盼的百姓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马背上,诸葛铨一身名贵华服。 地上街道边,百姓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 这还是秋天,很难想象,进入了冬天之后,路边这些百姓们又要饿死多少。 想到此处,姚裕就忍不住叹了一声。 那诸葛铨听到声音回头,好奇的望着姚裕:“姚大人,您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么?” 姚裕啊一声回过神来,跟着笑道:“没什么,只是有感而发罢了。总觉得如今天下战火荼毒,百姓们何其辛苦,要受这个罪啊。” 说着,姚裕还指了指路边的百姓们。 诸葛铨见状沉默了,最终,他也只是一摊手道:“这没办法,朝廷都管不过来,更别说我们这些地方官了。姚大人,别想这些了,来,咱们还是快点去府中吧。” 姚裕没有吭声,而是有些愠怒。 这就是紫阳真人口口声声要坚持的历史,这就是紫阳真人要守护的天下。 我呸,什么东西,这老神棍是没有体会过百姓们的辛苦,就靠着一张嘴说。 他要是敢在百姓们眼前说历史不能改变的话,你看百姓们能不能活剥了他。 感情受苦受难的不是你这个牛鼻子是吧?什么东西。 这般想着,姚裕就尤其不爽。 咽不下这口气的他,内心已经是在盘算着什么时候找机会,给紫阳真人送去见他的老天爷了。 继续往前走吧,很快,来到了兖州刺史府中。 诸葛铨安排了不只是接风用的酒菜,更有无数的美姬侍女。 当然,从这些侍女脸上那不情愿以及哀伤的神情中来看,就知道,这些侍女本就出身农家,只是因为家里过不下去了,才被父母被迫卖给官家为奴的。 若是不信,看一看她们掌心中的老茧就知道了。 这是经常干农活,才会留下的痕迹。 想到此处,姚裕就瞥了一眼诸葛铨,内心阴冷不已。 同样都是出身琅琊诸葛氏的族人,怎么你跟武侯诸葛亮差距就这么大呢。 人家治理季汉时外有强敌,内有派系林立,压力不比你大?可不还是给益州治理的国富民安,路不拾遗。 你倒好,百姓们都被逼得典卖妻女,街边为乞了。你还有心情大吃大喝。 552-应该没问题 心中如此想着,姚裕对诸葛铨就没了好感。 哪怕是诸葛铨不顾脸面屈尊前来迎接他,姚裕对诸葛铨,依旧是看不上。 这不,诸葛铨邀请姚裕入席,在吹捧中喊来侍女伴舞。 然而,这些侍女本来就是出身农家,心中并不情愿如此。哪怕是诸葛铨强行要求着,她们在舞动的时候依旧有些手跟不上脚,紧张异常模样。 姚裕见了,就忍不住心软,冲诸葛铨道:“诸葛刺史,要不还是让她们下去吧,咱们是喝酒谈心的,总是有这么些人在,多少不合适。你说呢。” 诸葛铨嗯一声点点头,回头来喝问众侍女:“都听到没有,竟然打扰了姚州牧的雅兴。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滚。” 被诸葛铨这一训斥,侍女们内心都紧张起来。 反倒是姚裕,因为诸葛铨这一句话而皱起了眉。 很快,侍女们全都下去了,诸葛铨还在骂骂咧咧抱怨不已。 这不,他转过来笑呵呵的望着姚裕,与姚裕聊起来了家长里短。 说起来吃喝玩乐,那诸葛铨是个中好手。 姚裕在这上面虽说也擅长,但并不热衷。 再怎么说,姚裕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那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地痞混混。 再加上,姚裕也是出身现代,什么吃的玩的没见过。 只是现在荆州问题在姚裕头上压着,让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玩罢了。 如今诸葛铨上来就说吃喝玩乐的事情,姚裕能有好脸色给他就有鬼了。 基本上,完全是姚裕在这附和着,总算是对付过去了。 夜晚降临,诸葛铨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与姚裕分别。 “本想与姚州牧促膝长谈的,万没想到,这么快天就暗了。可惜,可惜啊。” 姚裕心说才不可惜呢,你是不知道我看你有多不爽,要不是我身为客人,刚才我就一拳头打你脸上了。 呸。 心中是这样想,但是姚裕还是装出来一副很惋惜的模样:“可不是么。我这也是连日来赶路辛苦了,实在是熬不住了。以后吧,以后时间多得是。诸葛刺史想要聊,咱们啥时候都行。” 姚裕都这么说了,诸葛铨也没法强求了,于是乎,就安排了姚裕鲁弼贺雄,以及跟着姚裕的那些亲卫军休息去了。 姚裕在感谢离开之际,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来询问诸葛铨:“话说诸葛刺史,这兖州安全吧。我停放在城外水中的船队没问题吧?” 诸葛铨啊一声:“应,应该没问题吧。毕竟我这治下也算是太平的。再说了,有姚州牧你那么多水军在,就是有个别的贼寇,也不敢靠近不是。” 听到诸葛铨这话,姚裕心里没底了,这不,他摇摇头,便喊来了鲁弼,让他晚上去船上休息,看着船队。 在和拓跋猗卢生意结束之前,不能有任何的纰漏出现。 就这样,姚裕带着贺雄与亲卫队来到了诸葛铨准备的住处休息。 等到了诸葛铨的人走之后,贺雄立刻忍不住了向姚裕吐槽:“话说大人,那个诸葛铨到底啥人啊是,我咋感觉他这么讨厌呢。我能宰了他不?” 姚裕瞥了一眼贺雄:“别说你了,我都讨厌他。占据这么高的位置却不干人事。如果兖州和咱们的地盘毗邻,我刚才就让你们动手宰了他了。可惜啊,兖州距离荆州太远,就算是宰了他,我们的手也伸不过来。” 贺雄一声叹息:“啧,那真是太可惜了。” “行了,别想这么多了,拓跋猗卢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些天内,你和虎头大山他们在街头多走动走动,想办法宣传一下咱们荆州的好处。最好咱们走的时候,能把愿意跟着咱们走的百姓们都带走。不然让这些百姓们留在兖州,那也是被诸葛铨剥削。” 贺雄点头:“行,我知道了。只是在郓城里宣传么?那其他的郡城呢?例如濮阳,陈留这些。” 姚裕反问贺雄:“这些郡城你能兼顾得到?” “呃,不能···” “那就老老实实在郓城宣传。” “哦,我明白了大人。” 说罢,姚裕便挥手示意贺雄先下去,至于他自己,则是哈欠不断。 见此情形,贺雄也很有眼力劲去了旁边屋子。 就在贺雄离去三五分钟,姚裕躺下将睡还没有睡着的时候,忽然,就听到门外有扣门声传来。 他刷一下做起来,低声喝问:“谁?” 门外一声娇滴滴女子声响:“姚州牧,在下奉诸葛刺史之命,特为姚州牧送来醒酒汤与明天换洗的衣物。” 姚裕这才松了口气:“进来吧。” 门外说了一声是,跟着,走进来了一名年龄在十七八左右的妙龄少女。 少女看起来有些稚嫩紧张,端着托盘走到姚裕跟前的时候,还忍不住双肩战栗。 毕竟,她是知道自己来的目的的。 除了给姚裕送醒酒汤和换洗衣物之外,她最主要的,还是要服侍姚裕。 至于什么服侍嘛,懂的都懂。 这不,她端着托盘在姚裕跟前跪下,姚裕也没有怎么看,随手一指道:“劳烦诸葛刺史挂心了,你放旁边吧,我待会喝了就是。” 少女答应了一声却没有离开,姚裕见了,就很好奇询问:“怎么了姑娘?” 少女硬着头皮:“姚州牧,刺史大人说了。您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所以,特意让奴婢前来服侍你···” 说到后面,少女声音细不可闻。 她强忍着面部通红站起,伸手就解开腰间丝带。 见此情形,姚裕瞬间瞪大了眼睛,起身一把抓住了少女的手:“不是妹子,你别这么冲动。有话好好说,把衣服穿好了先。” 少女眼中带着泪花:“可,可是刺史说了。我如果不能给州牧大人您服侍开心了,就会杀了我。” “那你就回去告诉诸葛铨,你来服侍我才不开心呢。另外,他如果敢动你一根汗毛。我直接宰了他。” 少女懵了,抬头错愕的看姚裕。 她被买进府中有一段时间了,这些天,她不止一次见到了同样被买来的姐妹们被诸葛铨送给达官显贵做暖床的丫头了。 只要稍微有点姿色的,都逃不掉。 553-宁薇 刺史府中被买来的少女,有姿色的,就稍加培训作为舞姬侍女,若是赶上诸葛铨宴请权贵的话,晚上还会变成暖床丫头。 而姿色平平的,则是被扔到后院,要么在柴房劈柴,要么就和其他奴仆下人一样做苦工。 明着看,做苦工动辄被打骂的丫鬟们生活的很是悲惨,但实际上,这些有姿色的丫头们,才是更苦的存在。 毕竟,她们被选做舞姬那一刻,已经命不由己,清白不由人了。 说好听一点,她们在刺史府跳跳舞伺候伺候人。 说难听一点,那与风尘女子没什么区别。 正是如此,这少女来之前心里别说多煎熬了,甚至于,她都已经万念俱灰了。 可没办法,想要清白,就别想要命了。 万没想到,来到了地方方才发现,姚裕与其他的权贵不一样。 听之前的姐妹说,其他的权贵那玩的叫一个变态,一晚上能留着一条命都是好的。 哪像是姚裕,直接拦住拒绝了服侍。 这让少女想不明白了,呆愣愣的望着姚裕。 少女发呆,姚裕可没有,他冲少女道:“妹子,看你年龄也不大,怎么会想到跑刺史府来做工啊。还做这样的事情,你父母要是知道了,该是多伤心。” 姚裕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少女直接哭出了声。 “大人啊,奴婢哪里还有父母呢。如今乱世,父母早就被饿死了。若非为了活命,奴婢也不会跑到刺史府卖身了。” “不能吧,荆州活命的机会很多,你怎么不去荆州?” “大人,这一路上山遥路远,沿途多少强人贼寇,又有多少官府横行霸道。奴婢一个女儿身,又如何走得了这么远?” “那家里就没有别人了么?就算没人,和邻居一块搭伙也行啊。” 说道这个,少女哭了:“家里还有一个弟弟,邻居们差不多都死绝了。” “弟弟?” 少女点头:“是的大人,奴婢卖身进刺史府,也是为了养活弟弟。爹娘死了,我不能让弟弟也饿死。大家手中没有粮食。人都是一批一批的饿死。城外的树林,早就被扒干净了树皮。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进了刺史府。” 姚裕沉默了,有半天方才询问:“北方,已经乱成这样了么?” 少女不说话,毕竟,这些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在北方连年兵灾下,百姓们别说吃饱肚子,能睁开眼看到第二天的太阳那都是不敢想的奢望。 多少人,为了一口粮食打的头破血流。 传言在极度贫苦的地区,已经出现了人相·食的事情。 就在少女沉默的时候,姚裕端过来了醒酒汤,还热乎着呢。 他将汤递到少女面前:“喝吧。” 从刚才开始,姚裕就看到了少女不住的往这醒酒汤上看,而且还一直吞口水。 很显然,她也是饿坏了。 姚裕把汤递来,少女明显一副吃惊的模样:“真,真的可以么大人。” 姚裕笑了:“当然,不然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么。喝吧。反正我今天也没怎么喝酒。这里面还算有点肉。你看都饿成啥样了。补补身体。” 一听姚裕这话,少女感动坏了,不断的对着姚裕磕头道谢:“多谢,多谢,多谢大人。” 说着,她就抱着碗,蹲在旁边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姚裕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的神情。 很快,少女喝完了,她一抹嘴,站起身就又要脱衣服伺候姚裕。 这把姚裕给整懵逼了:“不是妹子,不说了不用了么。你这是闹哪样?” 少女摇头:“大人,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奴婢却不能这样做。诸葛刺史知道了,肯定会惩罚我的。奴婢一死不足惜。但是奴婢死了,家里的弟弟就没有人每月送粮食吃了。” 姚裕强行将少女按下:“我说了不用。那诸葛铨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饶不了他。” “大人,您能救奴婢一时,能救奴婢一世么?您走后,奴婢一样会被诸葛铨盘削的。与其伺候不知道是谁家的纨绔,莫不如就此把身·子献给大人您。毕竟,大人您是奴婢见过为数不多的好人了。” 说完,少女就往姚裕身上扑。 也是姚裕定力强给少女按住了。 “我说了不用就是不用,你若还是这样,我就翻脸了。” 少女呆呆的望着姚裕,突然蹲在地上抽泣了起来。 她这一哭,给姚裕整不会了:“不是妹子,好好的你哭啥。” 少女一边擦眼泪一边道:“奴婢哭的是我和弟弟活不久了。” 姚裕被整无语了:“你这,行了,别哭了。了不起我走之前给你们带走就是了。那诸葛铨敢说一个不字,我扭断他的脖子。” 少女闻言一愣:“大人你说的是真的么?您真的要给我带走去荆州州牧府么?” “呃,不是州牧府。” 眼看少女沮丧起来,姚裕忙解释道:“妹子,我先跟你说明白了。第一,荆州不存在强买强卖。第二,所有百姓在荆州都能分到田地。养活自己是足够的。不用你卖身到州牧府,明白么?” 少女眨眨眼看姚裕。 姚裕抿了嘴唇:“你叫什么名字?” “宁,宁薇。” “宁薇是吧,和你一样遭遇的女孩有多少。和你家庭一样的又有多少。” 宁薇愕然:“大人您是想。” “统计一下,等我走时给你们都带走。” “您要把整个兖州的百姓都带走么。”宁薇诧异询问。 姚裕差点没吐血,妈的,这诸葛铨太丧心病狂了吧。整个兖州的百姓都是这样么? 靠,这样的人也能做一州刺史? 果然,历史上晋朝烂不是没有道理的。 上到朝廷,下到地方官都一个德行,能不烂么。 “整个兖州的百姓肯定是带不走的。一来,我船上坐不了那么多人。二来,诸葛铨也不会答应。我只能尽我最大努力带走一些。你待会儿回去统计一下,看看有多少和你一样遭遇的女孩,然后把名单給我,我走的时候,给她们都带走。” 宁薇对着姚裕不断点头感谢,只是感谢完之后,少女却话锋一转道:“不过大人,我还是不能离开。” 554-你也打不过我 姚裕差点没吐血:“咋又不能走了?” 宁薇怯生生的望着姚裕:“奴婢要是这会儿走了,诸葛刺史肯定会觉得是我伺候不利打我的。” “打你?” 姚裕一愣,然后抓着宁薇的胳膊,给她的袖子撸了上去。 只见在宁薇的胳膊上,满是鞭子抽打出来的血痕。 看到这一幕,姚裕皱起眉头,抱着被子起身来将宁薇拉到了床上。 后者还很紧张,正以为要发生什么的时候,姚裕便道:“今晚上你睡床上。” 说完,姚裕就打地铺躺下,和衣而睡。 见姚裕如此,宁薇被感动坏了,啪嗒啪嗒只顾着流泪了。 她哽咽半天,最终道:“大人,您是好人。” 姚裕无语至极:“不,其实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坏蛋,赶紧睡觉,别再胡思乱想了。我这挺困的呢。” 说完,姚裕就躺下闭上眼,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见状如此,宁薇也稍显安心,然后闭上了眼睛。 ···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 姚裕醒来的时候,宁薇已经睁开了眼睛,要给姚裕宽衣。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姚裕说着就接过了衣服,宁薇结果又跑去给姚裕准备洗脸水去了。 这让姚裕倍感无奈,询问宁薇道:“我说宁薇妹子,你安生点也行。这些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宁薇摇头:“不行大人,您是荆州牧。是人上人,奴婢伺候你是应该的。” 姚裕忍不住一拍脑门:“都是人,哪有什么人上人人下人的。你放那就行。我自己来就是了。” “可是,大人您在荆州的时候。” “在荆州我也不用人伺候。” 这一下,轮到宁薇诧异了:“大人您府中都没有丫鬟仆人么?” “有,不过都是难民南迁时,因为各种意外家人亲人都没了的可怜人。她们在府中也只是赔着我夫人聊聊天,说说话罢了。说是丫鬟仆人,但我与她们,更像是家人一样。” 姚裕这一说,宁薇懵了,她有些闹不懂这里面的相处模式了。 堂堂荆州牧,能和奴仆下人成为家人么? 这中间差距,是不是太大了? 由着宁薇在这里发呆,姚裕那边已经简单梳洗过了。 赶上诸葛铨派人来请,姚裕也就领着宁薇一块出了门。 才出门,就碰上了旁边屋子里出来的贺雄。 贺雄原本正打着哈欠犯困呢,看到了姚裕身旁一块从卧室中出来的宁薇时,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瞪大眼看了看姚裕,又看了看宁薇,似乎明白了什么。 见贺雄这个表情,姚裕翻了翻白眼,懒得与他解释。 这不,在和诸葛铨的使者说了一声这就去,与宁薇分别之后,二人往刺史府的宴客厅而去。 路上,贺雄还一副想要问不敢问的怯怯模样,给姚裕看的忍不住吐血,直接停下来,转头询问:“我说贺雄,你那眼神啥意思啊?” 贺雄呃一声:“没,没什么。那啥啊大人,您昨晚上···” “昨晚上啥也没有,你那嘴巴给我严实一点。别乱说,不然我揍你。” “不是大人,您也打不过我啊。” 姚裕:“···” “你敢跟我还手?” “呃,不敢。” “那不就结了。” 说话间,二人就来到了宴客厅。 诸葛铨在这里等待已久了,看到姚裕来,立刻起身乐呵呵的走了过来,老远拱着双手:“姚大人,昨天休息的可还好?” 问这句话的时候,诸葛铨还不断地给姚裕使眼色,那表情很是古怪。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无非就是指宁薇的事情。 姚裕听在耳中,脸上表情古古怪怪,对诸葛铨很是看不上。 他很想说一句,就你也配姓诸葛? 终究,话到了嘴边还是忍住了。这不么,姚裕就抱着拳头违心道:“劳烦诸葛刺史挂心了。” “哈哈,姚大人客气,客气了。” 二人这番对话落入贺雄耳中,让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原来如此,看来自己猜得没错,大人昨晚上果然··· 这样想,贺雄就抬头偷偷去看姚裕,一脸古怪笑容。 姚裕感受到了身背后目光不善,也懒得与他说。 就这样,姚裕在诸葛铨这里一待待了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来,每天宁薇都在诸葛铨的安排下去找姚裕。 一来二去的,宁薇也和姚裕熟悉了。 俩人晚上不睡觉,就会聊起家长。 姚裕说一说荆州的风俗人情,宁薇说一说自己的家长里短。 很诡异的,二人竟然成了朋友。 尤其是,宁薇在听了姚裕的三弟姚范因为维护家人而被贪·官打断腿的时候,竟然很是触动。 想来也是,她也是为了让自己弟弟能吃饱饭,才会卖身为奴的。 理所应当的,对于同样保护家人的姚范,也就更加的认可了。 “其实三弟他除了性格偏执一点之外,人还是很热情的。” 这不么,又聊了姚范的事情之后,姚裕笑呵呵说道。 宁薇点点头嗯一声,这么些天下来,她与姚裕相处起来也没有那么多的生分了。 毕竟这许多天,宁薇也看出来了,姚裕内心还是非常热情且善良的。 他不会因为自己说错一两句话而生气,往往都是一笑而过。 说实在的,以姚裕这样的身份,很难不会与自己这样的丫鬟奴婢计较。 君不见,多少达官显贵,因为家里的下人说错话做错事,那都是一刀砍了过去,要不就是当着所有下人的面,活活打死以儆效尤。 正是因为这一个月的了解,让宁薇觉得姚裕与其他达官显贵不一样,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官了。 “大人,您是不是快走了呀。” 就在姚裕说着家里,脸上忍不住浮现出来笑容的时候,宁薇忽然询问道。 姚裕回过神啊一声点头:“差不多是了,我来兖州,主要就是为了与拓跋猗卢做生意。昨天拓跋鲜卑的使者来告诉我说他最多后天就能抵达兖州了。想来算上谈生意的时间,最多十天吧,最多十天,我就要出发回荆州了。” 宁薇点点头,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给强行咽了下去。 555-天下英雄 姚裕注意到了宁薇的表情,便转过头来询问:“怎么了妹子?” 宁薇笑了笑,多少有些不自然的摆手:“没,没什么。” 说完,宁薇就低下了头。 倒是姚裕被宁薇这一说忽然想到了什么。 只见姚裕一拍脑壳,直接问道:“话说妹子,之前让你整合的名单整合好了么?” 宁薇抬头看姚裕。 姚裕就笑着道:“就是这刺史府和你一样遭遇的人们啊。我想了想,我若是回去的话,带走的人不能太多。若是过多的话,怕是诸葛铨不会答应。这光天化日的,我也不能明抢。不过,能有个千把人还是没问题的。” 姚裕的话说出口,宁薇瞬间泪崩了。 她原本以为,一个月前姚裕说这些只是开玩笑,毕竟中间姚裕一次没提。 虽然说,她已经整合统计出来了名单,府中卖身的奴婢与下人们不说多,那也有二百多号呢,算上这些人的家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这多人说实在的,宁薇觉得姚裕若是带走,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可能是出于这个原因,所以姚裕也就没有再提过。 但是如今要姚裕主动提出,那就证明他一直都记着这件事。 姚裕是什么身份,荆州牧,征南将·军,孱陵县候。 是帝国目前最为耀眼的权贵之一。 这样的身份作为一方诸侯,那是比洛阳城中的天子都要尊贵强大。 但就这样的身份,却依然记得与自己这个社会底层人的约定。 这如何不让宁薇感动。 一时间,眼泪就从宁薇脸上不断的往下流淌。 姚裕见了,就忍不住笑道:“怎么了妹子,你这说哭就哭的,搞得我很慌啊。” 宁薇不断的摇着头:“没,没有大人,我只是,我只是···” 姚裕将双手放在宁薇的肩膀上,语重心长道:“好了,别想这许多了。那啥,赶紧的吧,去和大家说一说。等到了我和拓跋猗卢生意做完了。就让大家和我一块回去,诸葛铨那边,自然有我去说。” 宁薇激动的说不出来话,不住的用力点头,最后,冲着姚裕深深鞠躬后转身去了。 ··· 等着吧,过了两天,拓跋猗卢与凉虎率领八千拓跋鲜卑的骑兵,带着万匹鲜卑战马与无数的金银珠宝赶到兖州。 有着八千精骑兵护卫,沿途多少打这些战马珠宝主意的强贼都被吓破了胆子。 虽然说,王浚与石勒都盯上了这批战马。 可别忘了,王浚先前漠北失利,麾下段部鲜卑精锐损耗殆尽,元气大伤,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力气。 至于石勒,就更不能轻易动手了。 拓跋鲜卑在击败了段部鲜卑之后,实力俨然成为三部鲜卑之首。 这一点,哪怕是慕容鲜卑捡了漏也比不上。 刘渊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如何击败司马越的身上,自然不会让石勒去招惹拓跋猗卢。 他可不想再让自己多一个敌人。 石勒作为刘渊的部下,在没有完全获得足够自立的实力前,也不敢公然违背刘渊的命令。 就这样,拓跋猗卢有惊无险的,带着这些战马与珠宝赶到兖州与姚裕会面。 距离二人上一次见面已经有一年了。 如今再相见,拓跋猗卢那叫一个开心,大老远就跳下了马,冲姚裕张开了双臂,跑来乐呵呵笑个不停:“姚老弟,好久不见。” 面对拓跋猗卢的热情,姚裕微微一笑,同样是将双臂给递了过去:“拓跋兄,好久不见。这么些时间过去,你又精神了好多啊。” 拓跋猗卢大笑:“这一切都是老弟不远千里,让雍据兄弟支援我啊。打败了段部鲜卑和王浚那家伙,漠北再无敌人,这没了烦恼,老兄这心情也就好了多了。” 姚裕嗯了一声,忽然嘶了一声问道:“不过老哥,贵公子拓跋六修···” 拓跋猗卢随手一挥:“那个逆子但大弑父,不提也罢。老弟,今天咱们兄弟见面,是开心的事情,不说这些了。这样,老哥从漠北带来了马奶酒,今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姚裕脸含笑意:“那老哥你可得悠着点,我酒品不好,喝多了容易耍酒疯。” “嗨,说的就跟老哥酒品好一样。” 说罢,俩人哈哈大笑。 倒是旁边的兖州刺史诸葛铨搓着手陪着笑,一副局外人的模样。 这不,拓跋猗卢看到了诸葛铨,还很好奇问姚裕:“老弟啊,这位是谁?你的新手下么?” 诸葛铨:“···” “不是老哥,你别搞错了,这位是兖州刺史诸葛铨。咱们这次,就是在他的地盘上做交易呢。” 一听这话,拓跋猗卢方才恍然大悟,学着汉人的礼节对诸葛铨抱拳:“原来是诸葛刺史,失敬失敬。” 如今,拓跋猗卢威名远播漠北,也算是响当当一号英雄。 他这么客气,诸葛铨还真担不起。这不,就赶忙跟着抱拳还礼。 姚裕一旁边看了,就笑着道:“诸葛刺史,这些天也麻烦了你,待会儿的晚宴,可千万要赏脸啊。” 诸葛铨受宠若惊,连忙说着一定一定。 要知道,如今天下四大势力。 漠北的拓跋猗卢,荆州的姚裕,中原朝廷司马越,已经并州汉赵刘渊。 这其中,实力最强的自然是姚裕与刘渊,其次是司马越和拓跋猗卢。 四人势力为天下第一档,第二档,则是青州的苟晞,益州的李雄,凉州的张轨,雍州的贾疋,幽州的王浚。 在这些人下面,才轮到了交州吾彦,江东司马睿,以及此时在晋阳苦苦支撑,名义上的并州刺史刘琨以及刚有抬头趋势的慕容鲜卑。 至于自己这个兖州刺史,在这些人面前,那就是个弟弟一般身份。 所有诸侯都围绕着四大势力。 如今,姚裕一说要宴请自己,那对于诸葛铨来说,简直是天大一般的荣誉。 能与当今最强的两大诸侯一块用餐,不比被皇帝召见了要来的容易。 这不是,诸葛铨就赶忙对着姚裕拓跋猗卢道谢。 就这样,很快酒宴就在河边摆开。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去郓城中,毕竟,郓城是诸葛铨的主场,而姚裕还要和拓跋猗卢谈生意呢。 556-拓跋珏 所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姚裕与拓跋猗卢喝的差不多了,也就开始了正事。 用拓跋猗卢的话来说,姚裕不会坑自己。 一百万石粮食就如今这个局势来说,谁都不容易拿出来。 也就是姚裕了,肯拿出来和自己做生意。 这是姚裕对自己的信任,鲜卑人别的不说,最是懂得感恩。 既然姚裕这么信任自己,还亲自护送这批粮食。那么,自己作为哥哥的,自然也不能让姚裕吃亏。 一百万石粮食,换一万匹战马,外加两千斤金银珠宝。 至于之前和姚裕说好的方便面,姚裕给是情分,不给自己也不强求。 毕竟没有姚裕让雍据千里驰援,自己早就死在了王浚和段务勿尘手中了。 更别说,姚裕的手下雍据,还向自己捅开了儿子拓跋六修叛乱弑父这样的大事。 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小气了。 听到这话,姚裕忍不住笑:“老哥说的在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说其他的。之前约定好的十万份方便面,一份都不会少。而且,因为是老哥你,我再翻一倍,给你二十万。” 拓跋猗卢哎呀一声:“老弟,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你看,我姚裕什么样的人老哥你还不相信么。我既然说了,那就肯定做到。咱们之间的交情,又岂是这些身外之物可以衡量的?” 姚裕如此推心置腹的说法,让拓跋猗卢大为受用。 不仅如此,他还将来时带来的一千名牧民都交给了姚裕。 “老哥知道老弟你要在荆州养殖畜牧,这些,可都是漠北最出色的牧民。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你的人了。” 拓跋猗卢指着手下那千余名牧民大方道。 姚裕对拓跋猗卢拱起双手:“多谢老哥了。” 拓跋猗卢意味深长一笑:“老弟先别急着客气嘛,其实,老兄也有一个不情之请,还希望老弟能答应。” 姚裕嗯?了一声,好奇看向拓跋猗卢。 拓跋猗卢就转身呼喊道:“珏儿,过来。” 随着拓跋猗卢话落下,就从他身后方的军阵之中,走出来一名年龄十五六岁,长的机灵古怪的少女来。 少女与寻常鲜卑人不同,穿戴为汉人打扮,只有头饰上,还采取了鲜卑人的传统装扮。 这装扮怎么说呢,不能说丑吧,只是太怪了。 若非少女颜值抗打,这一身装扮那就跟开玩笑一样。 这样想着,姚裕就很是好奇询问拓跋猗卢:“老兄,这位姑娘是。” 拓跋猗卢面带微笑将少女召过来,用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着:“这是珏儿,我最宠爱的女儿。来珏儿,见过你姚叔叔。” 拓跋珏眼神中闪过几丝狡黠,却装的很是乖巧模样对着姚裕弯腰鞠躬,很有礼貌的喊了一声:“姚叔叔。” 姚裕听了忍不住打了个摆子。 可别介。 好家伙,还叔叔,我比你也大不了多少岁你就喊我叔叔,这担不起啊。 这不,姚裕赶忙客气的同时看向拓跋猗卢,不知道拓跋猗卢这是什么意思。 后者捋着胡须不住的笑:“姚老弟,是这样的,珏儿她一直都挺喜欢汉文化的。这一次听说老兄要与你做生意,就吵着闹着要来。非要去荆州看看当地的风俗人情什么的。你也知道,老兄我这一天天的这么多事根本脱不开身,也没办法带她过去。这样吧老兄,你这次回去荆州,能否给珏儿也带过去?让她在荆州待一段时间?” 姚裕啊了一声:“老哥,这样是不是太唐突了。” 拓跋猗卢不断摆手:“不唐突不唐突,反正这丫头在漠北也是整天惹祸的主。万一她哪天不留神跑到慕容鲜卑或者段部鲜卑的地盘,我这不是被人拿捏了么。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她去你的荆州转转呢。” 拓跋猗卢说的这话并不单单只是表面上这个意思。 姚裕能听得出来,无非就是拓跋猗卢想要对慕容鲜卑或者段部鲜卑开战,但又害怕这个时候拓跋珏乱跑被人拿捏惹事端。 虽然说,对拓跋猗卢这样的枭雄一个女儿不算什么,被抓了也不会影响他的决策。 但总归来说,那也是他的女儿,万一被人抓走了也是糟心。 这一点,拓跋珏就不如他的小儿子拓跋比延让人省心,知道关键时刻不乱跑。 那拓跋猗卢把女儿托付给自己,除了信任之外,何尝不是保护女儿的一种方式呢。 在荆州,拓跋珏再能惹祸,也不可能会落到王浚或者慕容鲜卑手中不是。 想明白了这一点,姚裕就点点头:“按理说,老哥你亲自开口说了,我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只是大侄女若是不听话了,我这···” 拓跋猗卢大手一挥:“不碍事,不碍事,若是她不听话,老弟你尽管教训便是。不用给老哥这个面子。” 姚裕呃一声。 拓跋珏则是低着头,一副异常乖巧的模样。 见此情形,姚裕心说得,这也是个奥斯卡小金人啊。 行吧,既然拓跋猗卢都说道这个份上了,自己再拒绝也不好看了。 让拓跋猗卢在漠北征战也行,他越壮大,日后牵制起来石勒也更容易。 再说了,刚送给他一百万石粮食,你不给他发挥的空间也不是道理。 这样想着,姚裕就答应了下来:“既然如此,那我就带大侄女在荆州转转了。” 拓跋猗卢大笑:“好,好,凉虎啊。” 凉虎走向前抱拳:“大人。” “你就陪着珏儿一块去荆州吧,平时也看着她点,别给姚老弟添麻烦知道么。” 凉虎抱拳称是。 就是拓跋珏噘着嘴巴:“父王,儿臣哪有添麻烦啊。” “好好好,你不麻烦,你不麻烦,是为父说错了好吧。” 拓跋珏这才眉开眼笑,用力的嗯了一声。 这不,凉虎就摇摇头,很是无语的笑。 继续吃喝,比及都喝的差不多了,姚裕忽然找上了酒宴中,全程都在赔笑的诸葛铨,说起来了宁薇等一些人的事情。 用姚裕的话来说,这些人伺候自己伺候的挺好的,这次回去,想要给她们也带走,还希望诸葛铨不要小气不放人啊。 557-怕什么 在姚裕话说完瞬间,诸葛铨脸上便露出来了一丝为难之色。 说实在的,姚裕要是要一两个侍女舞姬的话,他倒也不会不给,毕竟姚裕这个身份都开口要了,自己堂堂国舅,又是兖州刺史,不给也说不过去。 要知道,现在的天子司马炽,按照辈分上来算,还得喊自己一声舅舅呢。 只是一劫,姚裕要的人太多了,这一下可是给自己府中的侍女全都要走了。 还伺候你伺候的挺好的,拜托,这些天不就一个宁薇伺候你么。 一时间,诸葛铨便陷入迟疑,但话说回来,姚裕都开口了,自己若是不给的话,又担心惹怒了姚裕,从而让姚裕记恨自己。 自己啥本事,兖州又靠近冀州,正在石勒地盘附近,自己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石勒杀了过来。 连刘渊一个小弟自己都对付不了,更何况,在地位上与刘渊平起平坐的姚裕呢? 就这样,诸葛铨陷入为难。 旁边的拓跋猗卢见状沉吟一声,他也看出来了诸葛铨的不舍。 这不,刚做完生意正高兴着的拓跋猗卢就唔了一声,主动拉过去话茬笑呵呵道:“姚老弟啊,你想要侍女的话我这里还有不少,都是从各部获得的奴隶。你看···” 姚裕挥手拦住了拓跋猗卢话头,而是笑眯眯的望着诸葛铨:“不用,就诸葛刺史府中的这些人就行。这些天伺候我也挺顺手的。怎么,诸葛兄不会不舍得吧?” 诸葛铨被姚裕这一问,瞬间僵持住了。他想要拒绝,却没有那个胆子。 想要答应,心里又着实不忍。 就在此如此尴尬的环境之下,忽然间,诸葛铨抬头放声大笑:“姚州牧真会开玩笑啊。” 姚裕耸肩:“没,我并没有开玩笑。是真的想要。我原以为,以我与诸葛兄的关系,这些侍女什么的不在话下。但看情况,显然是我姚裕多想了呢。对不起,打扰了。” 说罢,姚裕就故意拉下脸要走。 如此一来,诸葛铨彻底慌了。 完了,给姚裕得罪了,自己还能好么。 不说别的,就姚裕那统兵征战的才能,拓跋猗卢一万精骑兵与他本部三千水军在,这么点人,就能让自己的兖州不保。 紧张起来的诸葛铨赶忙转变话锋:“姚老弟,姚老弟,你这是干什么啊,老哥也没说不给啊。不就是个把人么,我给,我给就是了。” 姚裕晃动手指:“不是个把人哦诸葛兄,是二百零三人。除此之外,还有他们的家眷,我也会带回荆州。” 诸葛铨啊了一声,显得很紧张的样子。 姚裕就笑道:“毕竟把他们家眷留在兖州,这些侍女跟我去了内心也不在我这。与其让他们心怀故土。莫不如一并接到荆州才是上策,诸葛兄你觉得呢?” 姚裕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诸葛铨纵使有意见那也不能说。 这不,他就硬着头皮吞了口口水:“既,既然姚老弟都开口了。那,那老哥我再说拒绝也不像话了。好,既如此,那我忍痛割爱,成全老弟你了。” 姚裕微微一笑:“多谢。” 诸葛铨一边说着不客气,一边心都在滴血。 就这样,姚裕成功从诸葛铨这里要走了二百多侍女奴仆并他们的家眷千余人。 当晚无话,众人一直吃喝到凌晨。 比及第二天天光放亮,那拓跋猗卢早早醒来,命令随行的骑兵队伍开始搬运粮草,准备启程。 而姚裕,也抓紧时间,从诸葛铨手中将人都接了过来。 往后几天,他一直都是住在船上,等到了拓跋猗卢把所有粮食都运走了之后,这才与诸葛铨告别,往荆州方向而去。 姚裕与拓跋猗卢分别,各自离开也就是三天左右的时间,这一天,诸葛铨正在脑海中物色要重新弄来一些侍女充实自己的刺史府时,下人来报,姚裕走时,带走了好多百姓。 对此,诸葛铨心烦意乱,胡乱挥手:“我知道,不就是千把人么。那都是我送出去的。别一天天没事做大惊小怪的。去,赶紧再给我搜寻一些美人来充实刺史府。” 禀报的下人紧张了起来:“不,不是啊大人,不是千把人,是三四万人。” 诸葛铨一听炸毛了:“什么东西!三四万人!怎么可能!不就是一千多人么!” 下人被诸葛铨的表现吓一跳,哆哆嗦嗦回应道:“原,原本是千把号人来着,可是姚裕在这的这些日子根本没闲着,不断的让他手下人宣传荆州的好处。他走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万百姓听了他的鬼话,跟着他的船队回荆州了。” 话说完,那下人就赶忙跪在地上,撅着屁股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再看诸葛铨,呆呆坐在自己帅案之后,有半天方才惊醒,嗷唠一嗓子捂着心口大叫:“姚裕,混蛋,你混蛋啊。竟然拐走本官这么多子民。我绝不饶你!” 听着诸葛铨撕心裂肺的吼叫,下人更加噤若寒蝉。 ··· 回荆州的路上,姚裕心情大好。 他回头望着上万匹鲜卑良马与数万百姓,心情那叫一个得意。 人,人有了。战争资源,也不缺了。 接下来,自己就是安心发展荆州了。 算时间的话,王玄策带队出去狩猎到现在为止,也已经过去了有四五个月。 也不知道,这些时间,他捕捉来了多少野兽。 嘛,不过以王玄策的本事,应该不会少了。 这般想着,姚裕就喜滋滋屁崩了一样得意。 与他一块回来的拓跋珏见此情形,就歪着脑袋询问:“姚叔叔,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姚裕不免得意:“哦,怎么说,难道我表现的很明显么?” 拓跋珏摇头:“不是很明显,是根本没有任何掩饰。你偷偷从诸葛铨手中带走这么多百姓。就不怕知道了,派人来追么?” 姚裕将手挥动:“怕?先不说我光明正大问心无愧的,你看就算诸葛铨知道了,他有这个勇气来么。就算事后发现,他也得给我吃这个哑巴亏。再说了,这些百姓都是自愿跟随我回荆州的。又不是我蛊惑的他们,怕什么。” 558-宁习 见姚裕一副街头地痞耍无赖的模样,拓跋珏忍不住张了张嘴巴,然后又给闭上了。 得,姚裕都这么说了,自己再说其他的有啥用。 这不,她就缄口不言,只是心中对姚裕,除了好奇之外,又多了几分陌生。 拓跋珏平时在漠北,没少听说过姚裕的大名。 在自己父亲拓跋猗卢口中,姚裕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年纪轻轻的,数年间就在荆州创下了这么大的基业。 所谓少年英雄,也不过如此吧。 在拓跋珏心目中,姚裕这样的荣誉与身份,那应该就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举手投足之间满是英雄气概才对。 可现在看呢,姚裕更像是一个游走在街头,坑蒙拐骗的地痞。 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什么事情都敢做。 带着这样的想法,拓跋珏在看姚裕的时候,目光就多了几分好奇。 “大人,多谢您将我们救出苦海。宁薇代替大家,多谢您了。” 就在拓跋珏发愣的时候,旁边传来宁薇的声音。 她扭头一瞧,就看到宁薇并数十名侍女,出现在甲板上,对着姚裕磕头说道。 这么多女子一张口,那声音娇滴滴的很是迷人。 再咋说,这些女子也是经受过诸葛铨的培训,虽然皮肤略显粗糙,但是举手投足间,却都有了几分欲拒还迎的娇媚之气。 老实说,一般男人被这么多青春靓丽的少女围着,还真是招架不住。 但姚裕不,在他眼中,这些少女就好像是妹妹一样。 “不用客气,兖州距离我的基本盘太远,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可惜啊,兖州还有数十万的百姓受苦,我只能看着,却无能为力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还不住的叹气。 为此,宁薇等一众侍女纷纷表示姚裕尽力了,即便如此,兖州百姓也会对姚裕感恩戴德的。 听着众人的吹捧,姚裕微微一笑,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道:“哦对了,宁薇,你弟弟怎么样了,跟着咱们走了没?” 宁薇点头,然后转身冲着甲板上站着的一群百姓招手。 随着她的动作,就看到百姓骚动,紧跟着,出来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来。 孩子低低矮矮,面容枯黄,脸上也脏兮兮的。 这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挨饿受苦。 宁薇拉着和孩子到跟前,对着姚裕跪下:“大人,宁薇与弟弟,多谢您的救命之恩了。” 姚裕忙摆手示意二人起身,而后拉着宁薇的弟弟到跟前叹道:“可怜孩子这都饿成什么样子了。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还有些畏惧,抬头看了看自己姐姐,见姐姐对自己轻轻点头鼓励的时候,这才沉了沉心神,鼓起勇气道:“我,我叫宁习。” “哦,宁习是吧。今年多大了?” “七岁。” “七岁?在荆州,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入学府学习了。怎么样,你想学习么?” 宁习摇头,这让姚裕诧异了:“为何?进学府学习可以读书认字啊。将来出人头地,也不枉费你姐姐给你拉扯这么大了。” 宁习握紧拳头:“大人,我姐姐说了,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做人,要学会知恩图报。宁习不打算学习,只打算在大人您面前伺候着您就心满意足了。” 姚裕哑然,旋即拍着宁习的后背笑:“宁习啊,虽然知恩图报是个好事。但是,你这么大的年纪,不学习又干什么呢?而且,你只有学习了,能力更强了。才能更好的报答我,帮助我不是?” 宁习呆呆的望着姚裕。 姚裕就回头冲宁薇道:“等到了荆州之后,我会给你弟弟安排到学府中学习。机会我给了,后面能不能成才,还得看你弟弟自己的了。” 宁薇嘴上说着感谢,实际上,却还是有些为难神色拒绝了姚裕好意。 “大人,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还是让宁习跟在您身边吧。去学府学习的成本太高了。我们只是初来乍到的。根本没有这个能力。而且,我和弟弟也不会别的,只有为您当牛做马,才能报答了。” 宁薇一番话,给姚裕说的都无语了。 他张嘴摇头半天方才道:“宁薇啊。这话你可不能在荆州说。不然会被人笑话的。” 宁薇诶了一声。 姚裕就笑着解释:“在荆州,进学府学习是不用花钱的。” 宁薇瞪大眼看来。 “另外,在荆州也没有当牛做马一说。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像是做侍女奴仆,也是一个职业,而不是身份。如果侍女奴仆被人欺负了,一样可以告官。而不是之前那样,任由东家打死,也不敢吭声。明白了么?” 宁薇感觉到自己的认知受到冲击,不是,荆州这么好的么。 这开玩笑吧,就算是皇城洛阳,也没有这样好的待遇啊。 见宁薇还在发懵,姚裕就耸耸肩没有与她解释,只是道:“嘛,现在说得再多你也不明白。这样吧,等你去了荆州现场看看之后,自然也就懂了。好了,宁薇,帮我个忙,你看看这次随行来的孩子有多少,给我统计一下。等到了荆州之后,都给他们送到学府学习。别忘了告诉大家,在荆州学府学习,一切费用都是州上承担。除此之外,再帮我统计一下这次随行的数万百姓中,除了耕种之外,有没有技术工之类的。如今,荆州正在谋求发展,更加需要有一技之长傍身的工人。” 宁薇答应着,一一记下来之后,就离开了。 就这样,船队继续往荆州的方向行驶。 ··· 荆州某处不知名山林之中,一群野猪正在悠闲的用嘴巴拱开地上的烂树叶,挖掘地底下的植物根茎吃。 忽地,领头的一只巨大野猪王抬起了头,转来往树林深处望去,一双豆大的眼睛中,充满了谨慎与提防。 随着这头野猪王的动作,它的族群子女以及后宫全都停了下来。 就在这群畜生做出人性化迷茫姿态时,空中嗖的一声鸣笛箭响,一支闪烁着森森寒光的狼牙箭精准无误的扎入了那头野猪王的脖颈之中。 下一秒,咆哮响彻山林。 559-记仇 伤痛惹怒了这头野猪王,但同样的,脖颈上动脉被射断,也让这头野猪王失去了所有存活下去的生机。 这不,野猪王咆哮着,口中向外狂喷着血沫。 最终,它身子摇摇晃晃,栽倒在了地上。 随着野猪王的死去,它的子女后宫全都炸了毛,四面八方就要冲出去。 关键时刻,密林间一声哨子响,无数手持刀枪,背悬弓弩的骑兵冲出。 他们手中拿着巨大的捕兽网,对着空中,像是捕鱼那样撒了出来,直接将惊慌失措的野猪群给抓起来了。 有想要挣扎的成年母猪,也被这群骑兵用长枪搠倒刺死。 不一会儿的功夫,现场就剩下了一群还在挣扎的亚成年与幼年野猪,林间,血腥味十足。 再看这些骑兵们,各个欢喜不已,转头冲着林间方向喊道:“大人,又抓了一窝野猪。” 随着骑兵们的声音传来,一个身着白袍银甲的年轻将·军挽着宝雕弓,打着哈欠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这是这个月的第几窝了?” “回大人,这是这个月第七窝的野猪了。算上之前咱们捕到的猎物,加起来得有两三万了,用来畜牧应该足够了。出发前州牧大人交代给咱们的任务,差不多也可以交差了。” 听着手下这话,年轻将·军皱了皱眉:“才两三万啊,不够不够。这哪够吃的啊。别忘了,咱们荆州上下十四万兵马呢。这两三万,就算是长大了也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就没了。都跟不上消耗。不行,还得再多抓点。正好赶上秋凉冬至交接处。正是猎物们出来养秋膘的时候,咱们不多抓点,怎么回去面对大人?早前几个月的时候,大人带队攻下豫章,好好敲打了一下司马睿长了脸,咱们也不能落后了。战斗咱们赶不上,怎么着,抓点猎物也做不到么?” 众人听到年轻将·军这话,都惭愧的低下了头。 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奉了姚裕命令,在荆州各地抓捕野生猎物,用来饲养畜牧用的王玄策与他率领的五千部众。 那年轻将·军不是别人,正是荆州头号技巧性莽夫王玄策。 从一开始到现在四个月时间,王玄策可以说彻底与荆南四郡的山林融入了。 每天,王玄策醒来就是与猎物们周旋。 一开始王玄策觉得这是个鼓噪乏味的工作,毕竟与猎物拼斗,那里比得上战场驰骋。 再加上,他之前随着雍据北上,武力上被段文鸯打击就算了,回来途中还被十三岁的石虎带兵鄙视了。 两次打击,让王玄策好悬没自闭。最开始那段时间,因为王玄策的心情,让他在打猎的时候都心不在焉,意外的闯进了一头老虎的领地。 若非是王玄策运气好身板硬,怕是就成了那头母老虎口中的食。 自这次死里逃生之后,王玄策就重新恢复了斗志。 一头畜生都能欺负自己,更何况是人呢? 归根结底,都是自己实力不济。 所谓知耻而后勇,带着这样的想法,王玄策一个人撇下大部队,带着一张弓,一壶箭,在山林中追杀那头差点吃了自己的老虎。 半个月时间,终于让他将那头老虎射杀。 而他的心性与本领,也在这半个月内突飞猛进。 这不,王玄策心态转变之后,对狩猎也不再觉得枯燥泛味了。 他将这些猎物当做了敌人,当做了磨练自己箭术的敌人。 几个月下来,王玄策箭术熟练度涨得飞快。 虽然还不敢说百步穿杨吧,但是号称神箭手还是没问题的。 就像是刚才,他一箭就准确的射穿了那头野猪王的大动脉。从而,让麾下士卒成功的抓住了这群野猪。 这不是,众人在收拾猎物的同时,还在夸赞王玄策的箭术高超。 “大人您比刚来的时候,准头好了不是一星半点了。” “就是就是,想来便是前朝射戟的温候,与您相比也不过如此吧。” 手下人都在吹嘘着,这让王玄策的虚荣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他本来就爱慕虚荣名声,众人这么一吹嘘,简直说到了王玄策的心坎中。 只见王玄策得意的摆动双手:“嘛,也就是之前了,要是我现在的本事再去对上段文鸯和石虎,小爷我的军功章上,咋说也多了两个人头。肯定比雍据将·军更早拿到右将·军的名号你们信不?” 说这句话时,王玄策还环顾了一圈嘚瑟。 众人知道王玄策啥性格,当然都跟着拍马。 实际上,他们心里头都明白,王玄策想要顶替雍据的位置,那是断无可能的。 要知道,雍据的统兵能力在荆州,除了州牧姚裕,便是宗亲中,作为统帅第一人选的姚信都比不上他。 更别说他的练兵能力,这荆州上下十四万的精锐,不能说全部,但至少有八成都是雍据练出来的。 人家功劳苦劳都有,被姚裕上表封为右将·军,那是合情合理。 说实在的,你王玄策碰瓷人家,差了点。 不过嘛,想虽然这么想,但大家都很有眼力劲的没有说穿这事。 谁让王玄策好听这个呢。 君不见,王玄策爱慕虚荣到了就算是打猎,每天都累的跟狗一样,他也是每天晚上都把自己的兵器磨的锋利,铠甲擦得锃亮,白袍洗的都不沾染一丝灰尘。 这么一个注意自身外在与名声到了极点的人,你跟他抬杠,那不是找死么。 就这样,在麾下士卒们的吹嘘声中,王玄策逐渐迷失了自己。 他下令抓到的野猪带回营地,把打死的野猪搭上回去炖了,修养精神,等到明天继续再来。 如此做法,自然惹得士卒们争相欢呼。 这不,夕阳下众人带着猎物往山下营地赶的时候,王玄策骑着匹白马,双眼眯起望着逐渐落下的夕阳,握紧了双手的钩镰枪与宝雕弓。 “段文鸯,石虎,下次再见到你们,小爷必杀了你们这两个狗东西。” 王玄策不只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更是一个记仇的人。 在段文鸯和石虎手中吃瘪的经历,注定了让他这辈子都难以忘怀,不还回去,他有的憋屈呢。 560-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一路航行,姚裕船队路过青州,进入了徐州泗水区域。 在走出青州之后,青州刺史苟晞还是和上次姚裕路过一样,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也不出来迎接姚裕,也不派人拦住去路。 就好像,他从来不知道姚裕经过自己辖区一样。 苟晞不出来,姚裕也懒得与他打交道。 说实在的,这个号称西晋末年有名的救火队长,姚裕对他并不感冒。 说好听点,他力挽狂澜,击败石勒维护朝廷仅有的颜面。 但实际上,这就是个野心家。一开始没得势之前,他乖乖的跟在司马越的麾下做大头兵马前卒。 但是自打司马炽用他作为制衡司马越的力量,封他为青州刺史的时候。苟晞又两头讨好,两不相帮的跑到青州作壁上观。只是做自己的土皇帝。 朝廷打的头破血流和他没有关系,王弥围攻洛阳,他更是视而不见。 对苟晞而言,只要他的青州太平无事,那任何事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这样,姚裕就更不会主动去找他拜访了。 毕竟,苟晞不是诸葛铨,先不说自己之前杀了苟晞的弟弟,就苟晞这脾气,知道自己带这么点兵去找他,难保不动什么坏心思。 万一自己在苟晞手里翻了船,那岂不是个笑话? 就这样,双方都异常有默契的谁也没有搭理谁,选择了擦身而过。 ··· 泗水旁,夜晚,姚裕与兖州带来的数万百姓们停下烧火做饭。 姚裕则是在盘算着在回去之前,要不要再经过谯郡一趟,再拐走江蕤麾下的一些子民。 不过这个想法刚出来就被姚裕给忽略掉了。 自己现在在天下诸侯面前的名声可不太好,先是强势打压司马睿,又拐走了诸葛铨的几万子民。前不久,还从李雄手里讹了数十万的百姓。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万一惹了众怒,那后果可不是自己能承担起来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主公,饭做好了。您用膳吧。” 就在姚裕低头思考的时候,鲁弼端着一碗面走来递给姚裕。 姚裕闻声放下思绪抬头:“百姓们都吃了么?” “放心吧主公,大家都吃着呢。” “那拓跋珏和那一千牧民呢?” “也吃着呢,不过它们吃的是从漠北带的肉干,咱们的饭,他们吃的有些腻了。” 姚裕摇摇头:“没看出来,这些人还挺挑食的。” 说罢,姚裕从鲁弼手中接过碗来。 鲁弼也就顺势坐在姚裕身旁边,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主公,有件事,不知道当讲被不当讲。” 姚裕一边吃着面,一边头也不抬道:“你是想说这些天有人偷偷跟着咱们的事吧。” 鲁弼吃了一惊:“主公,你怎么知道?” 姚裕伸手把嘴角的面塞入口中:“多稀奇,影卫可是一直在周边放着哨呢,这方圆百里有什么动静,我还能不知道了?” 鲁弼闻言,忍不住呃了一声。 打从王玄策升任破虏将·军之后,影卫的指挥权就重新被姚裕拿了回来。 毕竟一开始姚裕把影卫交给王玄策指挥,是因为陈忠去后,这个专门刺探消息与担任荆州眼睛任务的组织一时间群龙无首。 赶上姚裕王玄策刚加入进来,姚裕为了展示对他的恩宠,就把影卫交给了他来指挥。 事实证明,王玄策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称职。 他虽然卖相不错,看起来也稳重,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性格脾气不输给鲁弼贺雄这样的莽夫。 只不过,这个莽夫更喜欢阴人,战斗方式稍显有技巧一些罢了。 就这样,多方考虑之下,姚裕就把影卫的指挥权重新收了回来。 这一次北上与拓跋猗卢做生意,影卫就至少出动了一半跟随。 不然的话,姚裕哪有勇气带领几千人进入青州和兖州呢。 正是因为姚裕的小心,所以,当他被人暗中跟踪的时候,就早已经接到了风声。 “这伙人偷偷跟着咱们有好几天了。影卫消息说,他们是泗水上的一伙水贼,领头的大当家的好像叫什么胡湖来着。” 鲁弼更加诧异了:“主公您既然知道他们的底细,为啥还放任他们跟着咱们啊。” 姚裕笑的更开心了:“我可是听说了,这伙水贼劫掠权贵,积攒了不少的财富。荆州这么多项目正是缺钱的时候,你说说,我为啥留着他们?要不是这些人藏得太深,还没有弄清楚他们的老巢在哪的时候,我早就从一开始就对他们动手了。还用得着让他们跟我这么久?” 鲁弼眨眨眼睛,猛地恍然大悟:“主公,您是想反过来抢这些水贼?” 姚裕啐了一口:“去,什么叫抢。这读书人的事情,能叫抢么。我这叫征用。更何况,胡湖这些水贼也不算是丧尽天良。至少影卫传来的消息是他们没有劫掠过百姓,只是对权贵世家下手。” 鲁弼缩着脖子吐槽:“关键是就眼下这个世道,百姓们也没啥好抢的呀,自己都吃不饱,哪有东西给水贼抢。” 姚裕:“···” “不管怎么说,这伙水贼的财宝我吃哦不,这伙水贼我剿定了。谁来都不好使,我说的。” 鲁弼:“您这把心里话说出来能行么。” “少废话,赶紧的传令下去,让大家晚上都机警一点,别睡的太死。我有预感,这伙水贼差不多该下手了。” 鲁弼答应一声,站起身来道:“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嗯,注意也别太正经了,万一给这些水贼再吓跑了,我就没理由对他们动手了。” 听到姚裕的话,鲁弼忍不住嘴角抽抽:“说真的主公,让您盯上了,是真的左右好不了了。” 姚裕得意一笑:“那没办法,又不是我主动的。我是受害者啊。” 鲁弼一拍脑门,直接无语了。 长话短说。 很快,众人吃完了饭,便收拾锅灶,席地而眠休息去了。 只有姚裕麾下那三千水军,一部分看着那万匹战马,一部分在百姓营地中放哨警戒。 约莫三更时分,忽地,沉睡的马群之中忽然起了骚扰。 一时间,大地之上马蹄如雷。 561-大丈夫宁愿斗死 正在船舱中休息的姚裕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连忙呼唤鲁弼。 “主公。” “怎么回事?” 鲁弼脸上露出难色:“主公,是这样的,不知道从哪来了一群猴子钻入了马群中,马受惊乱跑了起来。” “该死,周围都是百姓,快,先把百姓疏散。” 鲁弼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姚裕也坐不住了,从一旁抓起自己的宝剑就跟了上去。 比及才出船舱,就看到马群朝着百姓们冲去,吓得所有人纷纷跳入水中。 见此情形,姚裕站在船舱上,手里举着火把大声呵斥:“所有人都别慌,虎头,放下船板,让百姓们陆续登船。凉虎,带着你的人去安抚受惊的马群。” 刚刚迷瞪着走出来的凉虎听到姚裕的吩咐,几乎本能的喊了一声是,一转身,带着那千余号漠北出身的鲜卑牧民,冲上去就用他们特有的方式来安抚马群。 至于鲁弼贺雄,则是带着三千水军,一方面制造噪音来拦住马群冲向百姓的脚步,另一方面,则是帮着牧民一块抓捕猴子,安抚受惊的战马。 就在众人都匆忙忙活之际,甲板上的姚裕却眉头紧缩。 好端端的,马群中怎么会出现猴子呢。这太不科学了。 除非,是有人放进来的。 想到此处,姚裕内心一惊。 是了,不消说,这肯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的。至于是谁,答案不说自明。 除了胡湖那些水贼之外,还有其他人么? 心中想法才落地,就听到水岸上喊杀震天。 紧跟着,顺流而下有数十只船,船上火把齐鸣。大声吆喝着发出呼啸声来催动更加慌乱的马群。 这只船队速度飞快,姚裕的船队上,此时只有百姓,没有半点战力。 所有的水军都在安抚受惊的战马和抓猴子去了,以至于,让这一只来历不明的船队顺利的冲过了姚裕的防线,冲上了岸边,疯抢战马。 见此情形,姚裕忍不住大骂了一声靠。 这伙水贼,特娘的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当真自己的面去抢战马。 妈的,不把我姚裕放在眼里是吧。 一时间,姚裕怒发冲冠,嗷唠一嗓子咆哮,大声喝道:“鲁弼贺雄,先别管战马了。先收拾了这些强人!” 姚裕这一喊,二人也回过神来,二话不说,带着手下士卒便冲向登岸抢夺马匹的水贼。 双方混战成一团。 百姓的逃亡声,战马的嘶吼声,双方的拼杀声响彻一团。 到底只是一伙水贼,杀人越货可以,但是想要和正规军掰手腕子,还不够资格。 这不,双方交战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些水贼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眼看他们节节溃退,忽然,从水贼船队之中分出来一只大概有三五十人规模的船只,直接朝着姚裕所在的这艘船撞来。 嘭的一声,两艘船接弦,那三五十名水贼在一名粗壮汉子的带领下跳上来。 那汉子三十岁左右,古铜色肌肤,肩膀上绣着两条鲤鱼刺青,后背胸口则是一团在火焰中燃烧的腊梅,在其腰间,还悬挂着有一条铁链,铁链上拴着一个铃铛。 一走动,那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其人一手拿着单手阔刀,一手拿着牙牌,赤着脚,转身冲身背后那些水贼呼喝:“儿郎们,这货贼官·兵的头就在眼巴前,给我冲啊,谁能宰了那个狗官,老子赏他一千金。狗官的侍女,随你们挑,老子一个不要。” 自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时间,无数水贼嗷嗷叫唤冲上来。 在姚裕身边担任亲卫的姚虎头姚大山见此情形怒了,低喝一声,各自拔出环首刀冲上来。 亲卫们与水贼厮杀在一处,靠着强大的个人素质与人数优势,这些水贼被打的寸步不能前行。 看到这一幕,那个水贼头怒了。 只见这汉子破口骂了一声废物,然后大步冲上前来,挤开自己手下的喽啰,提刀就往姚虎头脑袋上剁。 姚虎头刚踹翻了一名水贼,冷不丁听到半空中恶风不善,来不及思考的他赶忙横起手中环首刀。 锵。 金石交铭响处,姚虎头手中环首刀一分为二,咔嚓一声断裂当场。 至于姚虎头,也被那水贼头目一刀剁在胸口。 若非是环首刀断裂时抵挡了那水贼头绝大多数力气,若是非姚虎头身上套着甲胄,怕是就要被那水贼头一刀劈死了。 饶是如此,姚虎头整个人还是被劈的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吐着血,噗的落在地上,再起都难。 姚大山见状悲愤交加,要知道,姚裕身边这些亲卫都是姚家村人,都是一个村子走出来的族人。 往上数五辈都是堂兄弟,那是割舍不开的血缘关系。 一看到姚虎头受伤,姚大山如同疯了一般朝着那水贼头攻去。 然而,姚虎头姚大山的战斗力终究相仿,他们能做姚裕的亲卫,主要还是有着血缘的关系,是绝对忠诚的存在。 但实际上,他们的战斗力,与一般士卒没有什么区别。 别看姚大山攻击的猛烈,但对那水贼头目来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后者几乎都不带认真的,抽空一脚直接踹在了姚大山小腹之上。 这一下,疼的姚大山身形扭曲,噗的一声扔在了地上,整个人宛若是煮熟的大虾一般弓起了身子。 再看那水贼,满脸不屑神情:“就这点本事也敢跟大爷我过招?呸。” 说话间,他带队冲过亲卫防线,朝着姚裕杀来。 在姚裕身边,围着还有十多名姚家村出身的亲卫,见此情形,他们脸色一凛,纷纷将姚裕护在身背后道:“裕哥(裕叔),你快走,这里有我们来着。” 危急关头,这些人明知道不是那水贼头目的对手,却依旧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姚裕活下去,足可见他们的忠诚。 但,都是一个村的人,才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亲情的姚裕又怎么会忍心他们留下送死? 这不,姚裕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拔出宝剑,厉声大喝:“大丈夫宁愿斗死,岂可苟活。我与你们一起钉死在这里,我就不信,我今天会死在此处!” 562-胡湖 姚裕如此决心让这些姚家村亲卫泪目,一个个擦着眼泪,大吼一声,朝着那水贼头目冲去。 水贼头目见此情形大笑:“来得好,你们这些狗官倒也算是有骨气。死在我胡湖的手下,也算是给你们最大的荣耀了!” 听到这话,姚裕诧异,心说这就是胡湖? 这小子,并没有影卫说的那么鲁莽啊,他还是有计谋的。 毕竟他先是用猴群惊扰了战马,趁着自己注意力被转移的时候,带队突破船队防线。 在无法速胜鲁弼贺雄的情况下,这货又知道改变目标,对自己发动攻击。 不消说,这货绝没有看起来那么鲁莽,少不了,是个大智若愚的人物。 而且,这货这一身装扮,除了没有披上华衣,打扮怎么看怎么像是锦帆贼甘宁。 当然了,比较甘宁,他还是差了不少。 毕竟作为曾经孙权手下第一斗将,甘宁那也是做出个百骑劫魏营的壮举的。 想得有些远了,姚裕回过神来,冲着胡湖的方向大喝:“胡湖,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来劫掠本将!” 胡湖大笑,手中刀越过人群指着姚裕:“狗官,少跟我在这装腔作势的。你们这些人欺凌百姓,大爷早就看不爽了。明天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周年,看刀。” 言讫,胡湖冲开姚裕的亲卫,一刀朝着姚裕劈砍而来。 姚裕举剑还想抵挡,却被胡湖这一刀压得单膝跪地。 后者打趴了姚裕之后手下不停,又一脚将姚裕手中宝剑勾起踹飞,刀身高举就要往下砍的同时口中狰狞的笑:“黄泉路上,注意别崴了脚。” 眼看着呼呼这一刀就要落下,姚裕瞳孔猛地收缩,艹,大意了,这胡湖这么莽。 就在此关键时刻,旁边冲过来一个孩子张开双臂拦在姚裕面前:“不许伤害大人!” 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和姚裕一条船的宁习。 那胡湖刀都举起来了,宁习这突然出现,给他吓了一跳,赶忙收刀。 然而,这力气都使出去了,哪有那么容易收起来,他只能横起刀身,一下拍在宁习身上。 嘭! 一声巨响,小宁习整个人倒转飞出。 望见这一幕,不管是姚裕还是宁习的姐姐宁薇都惊得瞪大双眼。 特别是宁薇,嗷唠一嗓子直接昏了过去。 姚裕彻底怒了:“动手!” 随着姚裕话落下,四周围传来呼喝声。 胡湖被吓了一跳,急忙忙转头四顾。 随着他视线转动,就看到船只甲板上,那些隐藏在百姓之中,窜出来无数身穿黑袍的神秘人。 这些人相貌平平,扔在人群中就消失不见。 然而,就是这群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此时却各个杀气腾腾,在每个人的手中,还都拿着各式各样的奇怪兵器。 他们手持武器冲出,相互配合之间,让胡湖大呼头疼。 甚至,都没等胡湖反应过来,这些人就已经将他包围。 意识到不对劲的胡湖想要仗着勇武杀出去,也被这些人用诡异的步法与配合拦了下来。 这种感觉让胡湖忍不住哀嚎,就好像,自己使出所有的力气,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之上。 一时间,胡湖有些急了:“该死的,这是什么鬼。” 他不明白也属于正常,这些人,都是姚裕麾下的影卫。 是荆州最为神秘的部门。 知道影卫存在的,也就那么少数几个人。 其中,知道他们具体分布与人数的,除了已故的陈忠,也就只有姚裕了。 王玄策虽然短暂担任过影卫的首领,但是还没等他弄明白影卫的内部结构,便被姚裕重新拿走了影卫的指挥权。 就这么说吧,影卫就是姚裕的眼睛和刀子。 是他打探消息,刺杀与暗害的刀子。 可以说,有影卫在,姚裕方才放心无虞的让鲁弼贺雄上岸。 当然,刚才胡湖冲的猛,出乎了姚裕预料,差点就被胡湖取走了性命。 好在有惊无险,宁习帮着拖延了一会儿时间,给了影卫出手的机会,进而将胡湖困住。 “给我拿下此贼!” 姚裕抱起甲板上已经昏迷的宁习,咬着唇对影卫下达命令。 影卫答应一声,各自施展生平所学,打的胡湖叫苦不迭。 赶上这么会儿,他领来的水贼都被鲁弼贺雄击败,抢夺战马没成功不说,还被活捉了不少的喽啰。 眼看大势已去,胡湖急了,就抢攻几刀,打算趁机跳出包围圈逃离。 万没想到,腾出手的鲁弼贺雄已经登船,二人大喝一声,分左右向胡湖攻来。 有一说一,鲁弼贺雄随便单独拎出来一个,胡湖就不是对手。 更何况,还是二人联手。 交手只是瞬间,胡湖便被压制的抬不起头,稍不注意,就会被二人削掉了脑袋。 这不,过招还没三回合,胡湖身上就挂了彩。 鲁弼贺雄二人展现出来的强势,让胡湖不敢再有半点迟疑,当即,拼着膀子差点被贺雄一刀废了的风险,硬是用身体撞开了二人的包围,然后提刀朝着船边百姓们冲去,举着刀大声的吓唬。 哗。 胡湖本就长的凶恶,再加上,他与鲁弼贺雄恶斗,身上又满是鲜血泥泞。 这乍一看下去,还真是如同恶鬼一般。 这不,胡湖冲到船边,百姓们都给吓得四散而逃,反倒是拦住了追击胡湖的鲁弼贺雄。 比及二人推开百姓的时候,胡湖已经一脚踩在了船边。 他这会儿左臂耷拉着,牙牌早已经在战斗中遗落不见。 回头望见鲁弼贺雄追来,胡湖咬着唇指着自己因受伤而耷拉下来的左臂骂道:“狗东西,咱们山水有相逢,这一刀,大爷我记下了。” 说罢,胡湖便不由分说,纵深一跃,跳入水中逃命去了。 鲁弼贺雄还想追击,却被姚裕喊住了。 二人听到声还有不解,着急道:“主公(大人),那狗贼跑了。” “我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能跑了,他手下这些喽啰也能跑了么?给我抓起来,挨个拷打。问出来胡湖的老巢在什么地方。妈的,敢惹我,老子就一锅给他端了。” 看得出来,姚裕是真的生气了,二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姚裕霉头,当即,纷纷答应一声,各自准备去了。 563-淮泗 “小弟,小弟,你没事吧。” 就在这个时候,宁薇清醒,飞扑过来在自己弟弟宁习身上,神色慌张的在弟弟身上扒拉,确认情况。 “放心吧,他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见宁薇如此状态,姚裕深吸一口气安抚。 同时,他看着怀中的小宁习,目光多少有一些触动的感激。 刚才宁习能不顾生死的保护自己,让他想起了陈忠。 毕竟当初,陈忠也是为了自己用生命选择了与黄歇同归于尽。 如今画面重现,姚裕内心怎么会不被感动呢? 当即,他喊来了随行的军医为宁习治疗。 就像是姚裕所说,小孩没啥大事,刚才胡湖在关键时刻,用刀身抽在了宁习身上。 虽然巨大的冲撞力让小孩昏了过去,但好在身上没有伤。 从军医口中得知消息的宁薇彻底松了口气,神情也变得缓和下来。 这不,她就不断的对着姚裕鞠躬点头,口中连连说着道谢的话。 对于此,姚裕也只是微微一笑,示意宁薇不要客气。 “要说谢还是我要谢谢小宁习呢,如果刚才不是他,我就被胡湖斩了。” 宁薇脸上露出正色:“大人,话不能这么说。您把我们从兖州解救出来。您是大家的恩人,宁习这么做,是应该的。” 姚裕嘴巴张了张,旋即又笑道:“可同样的,因为我宁习差点也遭重了。宁薇,您放心,我一定会抓住胡湖,让他来给宁习道歉的。” 说完这话,姚裕便一转身,向影卫下达命令。配合鲁弼贺雄审讯胡湖手下喽啰的同时,然后赶赴汝南,调全衍全耀兄弟率兵前来。 此时,姚裕船队的位置深处彭城,距离汝南并不算太远,来来回回的话,差不多二十天就能抵达。 若是放在以往的话,即便是影卫赶到了汝南,但是等到全衍出兵,那至少也是一个月以后。 不过现在嘛,作为北大门的汝南郡,全衍全耀兄弟麾下又都配备了方便面这种快速行军的军粮。 只要接到姚裕的命令,随时都可以出兵。压根就不需要后勤人员的帮助。 如此一来,节奏快了不只是一星半点。 这不,在姚裕说出让全衍全耀兄弟支援的话时,醒来的姚虎头姚大山一边按压着胸口一边表示疑惑。 就算再快,二人赶来也要二十天左右。难不成,这二十天里,大家就原地不动等这么?还要让胡湖再逍遥法外二十天不成? “让胡湖潇洒是不可能的,说实在的,我只要靠手下着三千水军就能给他剿灭了。喊全衍全耀兄弟带人来支援,完全是为了保护这些百姓们。之前是我想的多了。觉得打压了司马睿之后,官面上没有人敢动我了。但是,我忘了响马和贼寇。上万匹战马数万百姓,这么大利益,足够天下任何贼寇疯狂。胡湖是第一个,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说道这里,姚裕握紧了拳头。 见他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姚大山,姚虎头,便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劝。 等着吧。 就这样,影卫出发前往汝南的第三天,鲁弼贺雄与剩下的影卫在联合之下,成功的撬开了胡湖被俘手下的嘴巴。 毕竟影卫是经过多方面训练的,刺杀,易容,哨探,拷问等等技能都谙熟于心。 有他们出手,不怕打听不出来。 也是由此,确定了胡湖的位置。 他就藏在泗水中一处无名小洲之上。 泗水作为淮水最大的支流,囊括了淮水超过三分之一水域。 是淮南淮北地区,最重要的战略要地之一。 掌握了泗水,就能进一步控制淮水。 淮南淮北地区对于江南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其一,它可以沟通长江,其二,更是可以作为江左政·治集团重心,建康的屏障。 古语有云,守江必守淮。 不管是防守又或者是出击,没有淮泗的江左政权是不健康的。 毕竟你军队过得去,不代表负责大军后勤的民夫也能过得去。 这时候,就需要淮泗区域那星罗密布的水道来转运粮草了。 不说远的,数十年前的孙吴,为何吴主孙权豁出去了,也要一次又一次不要命的死磕合肥。 不正是合肥作为寿春的门户,拿下了它,就能夺取寿春,进一步控制淮泗区域么? 为何后世南北朝时期,围绕着徐州淮泗地区展开过这么多争夺。甚至于,在南梁建国初,北魏甚至发动了三十五万大军,与南梁展开了一场规模堪称最大,影响双方国运的钟离之战。 因为争斗的双方都知道,谁控制了淮泗地区,谁就掌握了日后战争的主导权。 北魏如果夺取淮泗,就避免了南方政·权的兵锋威胁中原许洛一带。并将自己的兵线时刻推到南方政·权的大门前,给足压力。 这种时候,顺势再推掉襄阳,打掉南方政·权的腰脊,南方政权的灭亡,也就指日可待。 而南方政·权除了保护襄阳之外,想要在江东立足稳固,就必须控制淮泗区域。 没有淮泗区域,他们只能囤积重兵在建康附近布防,牵扯大量精力不说,还会耗费天价的财力。 日后想要逐鹿中原,更是无稽之谈。 正因为此,淮泗区域才显得尤为重要。 姚裕若是日后想要登顶,掌控淮泗区域也是必须要走的路。 虽然说,现在只是拥有荆州的他说这些还远,徐州在内的淮泗区域还属于司马睿的地盘。 但,那胡湖既然作为泗水中最大的水贼,自己若是这时候击败了他,免不了在百姓那里博一个好名声。 一来,自己打败胡湖,也报了他偷袭自己的仇。 二来,自己这么做,也可以提前赚取百姓民心。 怎么想,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即,确定了胡湖位置的姚裕便传下命令,让鲁弼贺雄整合两千水军,进入泗水中,寻找胡湖老巢位置,进一步剿灭。 至于凉虎他们,则是在军司马张越的带领下,领着百姓与战马并剩余的一千水军,往汝南方向靠拢。 布置下达,姚裕便开始了行动。 几乎是他这边刚有动作,无名洲上的胡湖就接到了消息。 564-揣摩人心 作为在泗水上横行了数年之久的水贼,胡湖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同时,他也得知了姚裕要对付自己的事情。 比及胡湖将手下众头目召集过来,所有的头目都慌了。 不为别的,主要是他们知道了自己招惹的是姚裕。 是前不久,一怒之下将司马睿打的只剩下了一口气的荆州牧,征南将·军姚裕。 可以说,在姚裕的赫赫凶名之下,就没有不害怕他的。 以至于这些水贼头目都紧张极了,张嘴磕磕巴巴的询问呼呼:“大,大当家的,怎么办啊,我,我们招惹的是姚裕啊。” 胡湖瞥了一眼自己的手下,重重的哼了一声:“什么怎么办?姚裕又怎么了?他不过就几千水军罢了,我们麾下拥众上万,怕他怎么着?还是说,在这泗水上,纵横了几年的我们,还比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后生?” 众头目都不说话,一个个低着头。 他们心里想的很简单,是,自己这伙人却是人数不少,还在泗水上盘踞了这么久,可是这有啥用啊。 人姚裕的战斗力那可不是跟你说着玩的。 司马睿够强吧,人家在徐州的时候是怎样的一个土霸王,咱们连他都不敢招惹,就更别说把司马睿当孙子打的姚裕了。 眼瞅着众头目斗志不高,胡湖怒了,转头来,冲着手下一声大喝:“怎么你们都怕了么?当初跟着老子凿官船,窃贡金,天不怕地不怕的好汉呢?怎么太平日子过得久了。就让你们的血性也跟着消磨了不成?” 胡湖的一番话,说的众头目脸红如血。 都是三十多岁的汉子,谁能忍得了这个激。 当即,众人嗷唠一嗓子,纷纷拍着胸脯子道:“大当家的,您别说了。不就是一死么,兄弟们不怕。我就不信,那姚裕真的有三头六臂。就算是也不怕他,这泗水,可不认他呢。” “好兄弟,说得好。大家放心,姚裕不过也只是运气好罢了。他能有啥本事?只要咱们一条心,姚裕和之前那些官兵没啥两样。” 众人用力点头,纷纷发布战前宣言。 而后,胡湖就开始给手下布置任务,像是谁头一个狙击姚裕,谁又暗中偷袭姚裕后方诸如此类的任务。 胡湖想的很好,在作战上也非常有章法。 只是他忘了一件事,在麾下喽啰出动之前,并没有做到绝对的保密。 更是忽略掉了早已经有影卫潜入自己的寨中,并打听到了自己的布置。 ··· 泗水上,姚裕站在船头,领着两千水军往胡湖的老巢方向去赶。 他手里拿的是影卫传回来的无名洲布防图,以及胡湖对手下各个头目的任务安排。 姚裕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冷笑:“这个胡湖,还算是有点本事。不得不说,也算是水战的将才了。可惜,可惜啊。他偏偏惹上了我。纵使你聚众上万,在我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水军军司马张伏好奇的问姚裕:“大人,为何这么说?” 姚裕就把影卫传来的图纸给张伏看。 可惜的是,后者凭借军功拿了个军司马的职位,并没有任何文化素养,能看懂图纸,却看不懂文字。 见他迷茫,姚裕就解释道:“身为一个水贼,胡湖并没有与其他贼寇那样,在开战之初,便直接放出所有的喽啰来一场大决战。而是将麾下的兵将,都控制在千人以内,以千人为一批,挨个的消磨我方锐气。你仔细瞧瞧他的计划布置。其中有好几个,都是抄近道绕到我们后方。前后夹击下,我军士气将会跌的飞快。更加有利于他得手。” 张伏眨了眨眼:“可是大人,您要说别人我信,但咱们荆州军,可不怕他这点小伎俩啊。” “对呀,所以他挑错对手了吧。他在咱们前面安排了五支队伍,身背后两支,累计共有七千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打算用车轮战术让我们疲于奔命。一来,可以消耗我们的精力。二来,也可以避免他的短处。” 张伏诶了一声:“短处?什么意思?” “那就是大规模作战指挥能力。你信不信,这胡湖你给他几千人,他纵横泗水天下无敌。可一旦双方交战规模增加,人数增多的话,这货手忙脚忙压根就不知道如何去应对。” 张伏瞪大眼:“大人,您怎么知道?” “猜的,如果他有指挥大规模作战的能力,就不会把兵力分的这么散了。车轮战术固然好用。但那是建立在他的分队能给我们足够大的压力上面。你觉得,就胡湖手下这些水贼,能给到我们压力么?既如此,还不如把所有人都结合在一起,用人数优势来摧垮压倒我们呢。胡湖之所以不这么做,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没有这个能力。” 说到这,姚裕就歪着头看着张伏,一副你明白了么的表情。 再瞧张伏,哦一声恍然大悟模样:“原来还有这么多的说法呢。学到了学到了。” 姚裕就笑着道:“有时候,不能只看情报表面,你还要自己揣摩其中的道理。为将者,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如果不能打探对方的更多情报,那就自己动用大脑好好想想。有时候揣摩人心,也是战术的一种。” 见姚裕说的认真,张伏用力点头,把姚裕这些话当做了醒世金铎记在内心深处。 “好了,吩咐前军的鲁弼贺雄不要再耽搁了,赶快行军,往胡湖老巢方向而去,沿途所遇障碍,不用犹豫,直接给我杀过去。” 张伏回过神来,大声的喊了一声是,就赶忙去传递姚裕命令了。 于是乎,鲁弼贺雄作为水军的先锋刀子,便在船头竖起姚裕大旗,直奔胡湖所在的无名洲而来。 不出意外的,在第二天,他们就撞上了胡湖手下的二当家梅城,率领千余名水贼拦住去路。 梅城作为仅次于胡湖的贼寇,手上功夫了得,惯用一口钢叉。 做水贼之前,原本是一名猎户出身,因为犯了事,杀了人,才逃到无名洲上落草为寇。 他生性残忍奸诈,是个不折不扣的坏蛋。 565-看你们表现了 “贼官军,泗水不欢迎你们这些狗东西。识相的,就哪来的回哪去。不然的话,老子钢叉下面,可不留情。” 鲁弼歪着头问了问同行的贺雄:“这货叽叽喳喳的说啥呢?” 贺雄摇头:“不知道,好像是在骂咱们来着。说咱们是狗东西。” 鲁弼一听就急了:“啊,这混蛋这么大胆。” 说罢,他把令旗一摇:“兄弟们,给我杀。” 话落地,战船如离弦之箭朝着梅城所部冲来。 原本梅城还想指挥手下抵挡,但他显然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鲁弼贺雄驾驶的船只都是朝廷中等规模的大型战船。 不像是他手下这些水贼,用的都是从渔民手中抢过来的渔船。 双方才一接触,水贼所在的渔船就被撞得破碎,无数的水贼更是站立不住,直接跌入水中。 而鲁弼贺雄,分左右扔下船板,各自率领数十名精锐杀过去,在一阵砍瓜切菜过后,那二当家梅城甚至都没有坚持到后续支援赶到,就被鲁弼贺雄率领的水军击溃。 而那嚣张的梅城,也被鲁弼一刀剁了脑袋,扔进了水中。 就这样,短短三天之内,鲁弼贺雄连续突破胡湖手下五道防线,斩杀头目无数,船上,堆满了水贼俘虏。 见姚裕麾下水军战斗力这么强悍,胡湖被狠狠吓了一跳。 过去从来百战百胜的车轮战术,在姚裕水军面前,那就好像是开玩笑一样。 派出水鬼凿船吧,还没等水鬼动手,大部队就被消灭了。 然后水鬼掉过头来就被俘虏了。 这时候,胡湖分出来的要偷袭姚裕后方的两支小分队也没了作用,胡湖只能把他们往回抽调。 然而,这两只小队才接到命令,带队的头目就起了歹心。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过去在泗水上横行无忌的胡湖,这一次是踢到铁板了。 让人家两千水军打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这两个头目直接选择了向姚裕投降。作为带路者,绕开了胡湖布置在无名洲的许多埋伏与水下的勾刀,直接进入胡湖核心领地范围之内。 这一下,轮到胡湖震惊了。 他在接到前线消息之前,就已经开始召集手下收敛金银,打算一把火烧了老巢,另外寻求出路了。 万没想到,在带路党的作用下,胡湖还没等撤退,姚裕大军就已经杀到眼前了。 这一下,轮到胡湖骂街了。 这些小王八羔子,开战之前一个个那么信誓旦旦的,这开战之后,给自己卖的飞快啊。 愤怒下,胡湖亲自带领部众,要和姚裕拼杀。 结果他就倒霉催的遇到了贺雄。 二人交手才二十回合,胡湖刚痊愈了一些的左臂伤口崩裂不说,胸口也被贺雄开了个口子。 胡湖的失利,直接让无名洲笼罩在一层战败的阴霾之中。 赶上先前投靠了姚裕的那些水贼为了表明忠心,纷纷甘当急先锋,冲击无名洲的防线。都不用姚裕的水军出手,光是胡湖这些曾经的手下,就占据了无名洲的外围,将胡湖的生存空间进一步压缩。 得知这个消息,胡湖几乎吐血。 让他难过的不只是昔日的手下反目,更重要的,还是随着颓败之势越发明显,胡湖麾下那仅剩的三千水贼,除了数百名心腹之外,其他全都选择了投靠姚裕。 这对胡湖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聪明反被聪明误,胡湖错误的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姚裕的本事。 昔日里,纵横泗水有着万人规模的水贼,此时节,只剩下胡湖与他那几百名心腹还在坚持。 心中悲凉之下,胡湖站在高处,带领数百名心腹,对着姚裕喊话。 “姚裕,你有本事就自己上来,别让大爷我的兄弟和我拼命。你这样,算什么英雄好汉?” 姚裕噗嗤乐了,他在鲁弼贺雄的簇拥下走出来,抬头望着拒守高楼的胡湖:“哦,英雄好汉?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从来都不是什么英雄。胡湖,从你一开始惦记上我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到有这个后果。是你非要拉着我上赌桌的。怎么,现在老本输完了,就玩不起了是吧?” 胡湖被姚裕一番话噎的哑口无言,有半天方才气呼呼道:“姚裕,你敢和我单挑么?” “白痴,你现在就几百人,再看看我多少人,我和你单挑?你够资格么?” “姚裕!你就这么大的胆子么?身为堂堂的征南将·军,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么?” 鲁弼贺雄同时望前一步:“小子,你想单挑,我们陪你。对付你,还用不到我家主公(大人)动手呢。” 胡湖没有理会鲁弼贺雄,而是继续用言语激怒姚裕。 见此情形,姚裕乐了:“拔剑的勇气?我一直都有呢。既然你想要看,那行吧,我就如了你的愿,也省的九泉之下,你心怀怨气不是。” 胡湖闻言内心忍不住一喜,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经过这几天的战斗,他算是看出来了,姚裕这人本事平平,虽然身为朝廷重号将·军,但更擅长统帅大军,而不是冲锋陷阵。 如果姚裕答应和自己单挑,那么,自己就能瞅准机会给他控制了。不说反败为胜。但让自己与麾下这几百名心腹逃出生天,还是简简单单的。 只要能逃出去,那么,胡湖就可以靠着这些年积攒的财宝,东山再起。 到时候,不失为纵横淮泗的英雄。 想到此,胡湖就点点头,尽管他自己被贺雄伤的不轻,但对胡湖来说,对自己有着近乎盲目自信的他,依旧相信自己的实力,拿下姚裕不叫事。 然而事实却是,胡湖想的挺好,姚裕却没有与他单挑的想法。 只见姚裕缓缓将腰间宝剑抽出,面带着着笑容看着高楼上的胡湖,头也不回,大声的吩咐手下众投降的水贼道:“证明你们忠诚的机会来了,谁若是能砍下胡湖的脑袋,我拜他为军司马。谁若是能活捉胡湖,我封他为偏将·军。荣华富贵的机会,我给了你们。能不能把握住一飞冲天,就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 话音落地,所有水贼双眼猛地放亮。 566-你很快死了 尽管所有落草的水贼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才当了贼人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想加官进爵。 别看他们一口一个狗官兵骂的挺欢快的,但真有一天,他们有了做官的机会,这些人比任何人都要更加上心。 这是所有人的通病,人们憎恨的并不是高高在上的权贵,憎恨的只是权贵不是自己罢了。 就这样,在姚裕的大饼攻势下,所有投降的水贼斗志昂扬。 而胡湖曾经的三当家,更是提着刀,狰狞冲胡湖笑道:“大当家的,对不起了。兄弟们跟了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麻烦借用一下您的脑袋,让兄弟们好好享受享受荣华富贵了。” 言讫,所有水贼大喊一声,同时冲击胡湖所在的高楼。 一时间,昔日的兄弟反目成仇,彼此动起手时,毫无任何顾虑与忌惮。 姚裕见此情形,就忍不住感慨:“果然啊,任何的情分都是虚假的,在绝对的好处面前,就没有无法背叛的存在。” 张伏听了就摇头:“那也不一定呢大人,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是在荆州,您就是我们的天。” 姚裕哈哈大笑,却也没有说什么。 就这样,一贯善于使用车轮战术的胡湖,这一次,却自己尝到了恶果。 在姚裕的激励下,无数的水贼疯了一般的狂冲不止。 数千水贼无休止的进攻,直接压榨着胡湖与他麾下心腹的最后一丝力气。 两个时辰后,胡湖最后一丝力气耗尽,被一个名叫梁二的水贼活捉。 那梁二欢天喜地,刚想要找姚裕邀功,却被自己的同伴一刀捅穿了胸膛。 然后那个杀了梁二,抓了胡湖的水贼还没等高兴,又同样的,被自己的同伴杀死。 就这样,一个胡湖就好像是绝世珠宝那样,在众多水贼手中来回哄抢争夺。 高楼上,一片人间炼狱。 张伏见此情形,忍不住向姚裕进言道:“大人,再这样下去怕是局势有些控制不住了。咱们出手吧。” 姚裕看了一眼张伏:“出手?出什么手。这些水贼本就不是什么好鸟,劫掠地方就算了,反正那些当官的也没几个好人。但是他们残杀百姓却也不少呢。这样的人渣,死了就死了呗。” 张伏诶了一声。 正差异呢,姚裕就一抬手,示意所有水军撤出争斗范围,有着高楼上那些水贼哄抢胡湖。 这一刻,胡湖身处在争抢的中心,亲眼目睹了人性险恶。 以至于,昔日里这些手下为了抢夺自己的名额,直接将自己丢在一旁,成群结度的提刀朝着同伴砍去。 如修罗场一般的争斗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清晨。 数千水贼,除了胡湖手下那被俘虏的几百名心腹之外,还站着的,只剩下了不足三百人。 其余的水贼,要么倒在血泊中,要么伤重难以起身,生命也不剩下了多久。 亲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胡湖的心态也变了。 从一开始的心高气傲,逐渐变成了如今的死气沉沉。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泗水最大水贼群体,那让他无数次与官军周旋的兄弟们,竟然是这么一副嘴脸。 “兄弟,胡湖就一个人,你说咱们谁拿了都不好使。反正姚裕大人说了,就算是杀了胡湖,也有咱们军司马做。既如此,莫不如咱们几个一人给一刀取了他的脑袋,去找姚裕大人邀功请赏如何?” 即便是剩下了不到三百名水贼,依旧是分成了两派,在那勾心斗角。 这不,其中一派的临时首领这么一说,另一派系的首领点头:“好,反正你们也不会允许我和我的兄弟独自拿了胡湖的悬赏。这样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说罢,二人就达成和解,挑选出来了几个心腹走向胡湖,准备动刀。 早在昨天一下午带一晚上的争斗之中,胡湖便中刀无数,基本上,已经成了废人一个,躺在那动都不会动的,眼睁睁看着昔日的手下提刀向自己走来。 这不,胡湖忍不住一声苦涩的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当时投奔我的时候,可是被好多官兵追杀,是我带着兄弟们杀退了官兵。救了你们的性命不说。更是带着你们进城,杀了你们的仇家的。你们就这么报答我?” 两人狰狞笑着:“大当家的,话也不能这么说。谁让你招惹的是姚裕大人呢。我们倒是不想杀你。可是没办法,姚大人发话了。你的脑袋,可是值一个偏将·军呢。” 胡湖哈哈大笑,因为笑的用力过猛,导致了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只见胡湖一边咳嗽着,一边讥讽的表情扫过二人:“白,白痴,你们以为。姚裕真的会放过你们不成?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们打着我的名义。没少坑蒙拐骗,强抢民女。那姚裕在荆州什么名声你们打听打听。他怎么会容得下你们这些害群之马。” 二人闻言脸唰的一下就拉了下来:“够了胡湖,尊敬你一声喊你一声大当家的。实际上,你算个屁。到现在了你还想挑拨我们和姚大人的关系是吧?给我去死吧。” 说着,其中一人就提刀往胡湖胸口刺来。 眼看这一刀就要扎入胡湖的胸口,万没想到,就在此关键时刻,旁边猛地递过来一把刀子,直接砍去了这人脑袋。 以至于,这人脑袋落地时,脸上都写满了惊愕与不可思议。 “嘁,白痴,老子就是说说,你还真以为我会和你平分这份功劳是吧?” 动手者,正是刚才达成和解的水贼。 这么会儿,那水贼擦拭着刀身,正满脸不屑的瞧着地上无头尸体。 胡湖见了,乐了:“没想到,最终的获利者,却是你啊。” 那人得意异常:“大当家的,你这个样子,好像一开始就知道我会这么做啊。” “必须的,毕竟狗改不了吃屎,你什么样的性子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那人脸瞬间阴沉了起来:“胡湖,你想死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胡湖笑了:“我死不死说不准,不过,你很快就死了。” 567-啥世道啊 胡湖话说完,这水贼小头目就忍不住一愣,本能的以为胡湖还有什么后手在等着自己。 再怎么说,在胡湖手下这么多年了,对胡湖的手段,还是有一些忌惮的。 也知道自己这位大当家的表面看起来是粗鲁的莽夫,实际上,内心的主意多着呢。 胡湖这么一说,还真让这个小头目心里一跳,下意识的就往左右看。 见他这样,胡湖却笑了:“别看了,我说的是他们。” 说着,胡湖勉强提起力气,指了指那小头目的身背后。 小头目顺着胡湖手指的方向往后看,当看到了众多围上来的水贼之后,这小头目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这些水贼,都是打的和他一样的主意,都想抢了胡湖这个大功劳。 意识到这一点,小头目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老大,你这一个人抢功劳有点不合适吧,兄弟们都还眼巴巴的等着呢。” 言讫,众喽啰大喝一声,高举着手中刀冲向那小头目。 匆忙间,小头目才把手臂抬起,便有数十把刀落了下来。 只是一进一退之间,小头目的尸体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再看胡湖,面对昔日里狰狞的手下哈哈大笑:“可惜,可惜我胡湖只有一个脑袋,不然给你们每个人一个偏将·军做做。” 原本就心狠手辣的喽啰们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内心一激,下一秒,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朝着对方挥出刀子。 ··· 一个时辰后,高楼上只剩下胡湖与数十名心腹在苟延残喘。 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姚裕捂着口鼻走在血泊中,身后跟着鲁弼贺雄以及一众亲卫。 他一路走到胡湖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望着坐在一地尸体中的胡湖,脸上带着微笑道:“我记得,某人曾经说过,要杀了我对吧?” 胡湖抬头看着姚裕,几乎恨不得将牙齿崩碎:“姚裕,你满意了?” “满意,相当满意。我这个人呢,就是这样,谁敢惹了我,那我肯定报复回去。倒是你,现在成了我的阶下囚,你有何话说?” 胡湖满脸不屑:“要杀要剐随你便,我胡湖吭一声,就不是娘养的。” 姚裕往身背后看了看,鲁弼就很有眼力劲的扯下身上袍子铺在地上。 姚裕见了,微微一笑一屁股坐下来:“其实吧胡湖,你这个人还算可以。讲义气,有谋略,人品也算可以。我倒真不是这么想杀你呢。” 姚裕说的不假,那天晚上胡湖偷袭自己的时候,最危险的任务,他自己承担了。 而且,在快要得手杀死自己的时候,为了不伤害宁习,他收手用刀身拍击。 如果胡湖真的是什么凶神恶煞之徒,那就绝对不会为了宁习而改变想法。 他一刀连着宁习和自己剁下来,岂不是更加省心? 至于谋略,从胡湖一开始出现进攻自己,到这一次自己围剿他的时候战斗部署,都能证明。 只是胡湖的谋略虽然有,却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他忽略了双方的战斗力对比。 他手下的喽啰,在姚裕水军面前,说是不堪一击都高估他们了。 那是完全没有半点战斗力可言。 而且,姚裕从影卫口中得知,胡湖虽然最近几年风评不咋地,但是刚开始,他也是附近行侠仗义的义匪。 想来也是手下人多了,管教出了问题,队伍不好带了。 更更重要的是,这些天姚裕也考虑了。 日后若是自己想要扶持司马邺在江南建立政·权,借助他天子的名分征讨四方,那么淮泗区域,是绝对不能忽略掉的。 不然的话,就算自己全据江南,没有淮泗区域,那么留给自己的也只是等待被消灭这一条路。 胡湖纵横淮泗多年,若是有他帮忙,那自己占据淮泗区域会更加容易。 一来,是他熟悉地形,二来,是他还算有能力,是个值得培养的苗子。再加上他的人品也算可以,综合之下,姚裕就有了收他到麾下的想法。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放任胡湖手下那些投降的喽啰自相残杀了。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个,是清洗掉胡湖手下那些害群之马,另外一个,就是架空胡湖的势力,安排自己的人到他手下。这样一来,除了更放心之外,也能防备胡湖背叛自己。 “你的事迹我听说过,八王之乱初期,你原本是彭城的一个普通人家的百姓。只是被抢走了妻子妹妹,老父老母都被官府打死。过不下去了,这才杀了仇人,落草为寇。当了水贼。” 胡湖瞪圆眼睛:“你怎么知道!” 姚裕摆摆手:“别瞪着一双牛眼看我。我想要弄清楚你的过去再简单不过了。你这能当水贼也是被逼无奈,情有可原。赶上你也没做多少坏事,最多也只是管教不利。所以,我才留着你。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干?” “呵呵,你觉得我会么?姚裕,我的亲人,我的家庭,都是你们这些当官的给破坏的。你想我给你卖命?我呸。什么东西。” “看来你并不知道啊。官和官是不一样的。你只知道我在荆州军事上所向披靡,但是你可知道荆州百姓在我的治下过得有多好?实不相瞒,我麾下,不少人都和你一样,要么是好汉响马出身,要么是穷苦百姓。更有叛将与世家豪门的公子哥。但不管是任何人,只要心系百姓,打压世家,那就是我的兄弟。算了,跟你说这么多你也不明白。鲁弼贺雄,给他抓起来。” 二人答应一声就动手。 胡湖慌了:“你,你们要干什么!” 姚裕面带微笑道:“没什么,只是带你看看荆州百姓们的生活如何。走着。” 说完,姚裕就往外走,走了没两步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问胡湖:“听说你这些年积攒了不少的银钱珠宝,在哪?” 胡湖:“···” 特娘的当了这么多年的水贼,今天竟然被官兵给打劫了。啥世道啊这是。 可就算胡湖不说,姚裕有影卫帮忙,还是精准无误的找出来了胡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 拢共七千万银钱,二十万石粮草。 568-回头收拾你 钱粮是不少,唯一可惜的是,胡湖在得知必败之后,让人焚烧了粮仓与带不走的银钱。 银钱虽然不怕焚烧,但粮草不行啊,二十万石粮草,只剩下三四万石可食用的。 这让姚裕忍不住心疼:“你说你这个败家子,多少百姓吃都吃不饱你还烧粮食,呸,啥人啊你这是。” 胡湖冷笑:“那也比给了你们强。” 姚裕头也不回对贺雄道:“贺雄,抽他嘴巴,当下属的敢跟上司顶嘴了,反了他了还。” 胡湖心说我啥时候答应给你卖命了。 心里想法才出现,那边贺雄就狞笑着,抬手唰唰两巴掌,打的胡湖直吐血。 这不,他就怨恨的盯着姚裕,一言不发。 就这样,胡湖与他剩余的三十余名心腹和钱粮全都被姚裕带走了。 至于早先投降的那几千水贼俘虏,姚裕直接将他们的尸体扔在胡湖老巢,一把火烧了。 用姚裕的话来说,这些家伙都不是啥好东西,影卫的情报下,胡湖在后面势力扩张之后,这些人压根不服管教,暗地里背着胡湖杀人越货,强抢民女。 这些人,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了,所以姚裕才会用话激他们,让他们为了抢功劳自相残杀。 事实证明,这些人的确是一心想着自己的自私鬼。 虽然说,姚裕麾下的王玄策和沈承也抢功劳,但他们俩可不会为了抢功劳对自己的同伴下手。 就这样,昔日里纵横泗水的胡湖集团随着一把大火烟消云散。 昔日里,那些摄于胡湖强大实力,不得已栖身在他麾下,认胡湖做大哥的小弟贼寇们纷纷起飞了。 绿林传言,胡湖得罪姚裕被杀,而没有了领头人的淮泗一带,水贼们蠢蠢欲动,一个个都想接替胡湖留下的位置,霸占一方。 原本还算平静的淮泗区域,在姚裕走后,彻底乱了起来。 ··· 十月底十一月初,姚裕成功与赶来支援的全衍全耀汇合。 这一下,沿途的响马贼寇再也不敢打姚裕的注意了。 是,知道姚裕随行带着万匹战马,知道他船上带着淮泗有名贼头胡湖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银钱,但,全衍全耀兄弟率领五千精锐士卒,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威慑。 别说他们了,沿途有坏心眼的太守县令们,也纷纷选择了乖巧,姚裕所过之处,纷纷奉上酒肉。 好像是生怕姚裕看他们不顺眼了,捎带手给他们也消灭了。 就这样,在十一月中旬左右,姚裕安全返回汝南。 在这里修正了三天,他便让全耀兼任队伍的指挥官,护送军民百姓往江陵方向赶,至于他自己,则是带上了鲁弼贺雄并百十名亲卫,沿着水路,轻装急行往江陵而去。 他出来也这么多天了,走时班柔肚子里的孩子就四个月多了。 在江东和司马睿周旋了两个月,来回赶路和剿灭胡湖又用了快两个月,等待拓跋猗卢南下,又过了一个月。这算来算去,距离班柔的生产已经近在眼前了。 正因为此,他才会昼夜不停,快速返回江陵。 至于被抓的胡湖以及随着拓跋珏凉虎南下荆州的那一千多牧民与战马,都有全耀,张越张伏这对军司马兄弟护送呢。 更何况,汝南过义阳便是江夏,都是自己的地盘,压根就不用害怕出现什么变故。 长话短说,姚裕等一行人顺江而下,十天后,他们赶到江陵。 在姚裕还没有进入江陵范围之内时,就从影卫口中得知了消息,班柔生产日期已近,江陵有能耐的产婆齐聚州牧府。 一听说这个,姚裕更是心急如焚。 这不,从来不喜欢骑马的他,从沿途驿站借了匹战马,撇下亲卫队,只是带着鲁弼贺雄急匆匆赶回江陵。 比及姚裕回到江陵城下的时候,天已经晚了,也到了宵禁的时刻。 因为姚裕的接进,让守城的将官心生提防,大声呵斥姚裕不许靠近:“站住,宵禁时间已到。所有人不许擅自出入。” “是我,姚裕,让方弋赶紧把门给我打开。” 城楼上守城将官一听说是姚裕的名字,都吓了一跳,被拜为偏将·军担任江陵守城官的方弋更是从城门楼子里蹿了出来,当即下令开门。 只是命令下达,方弋又想到了什么,火光下他也看不清楚城下姚裕的真伪,便思考后大声问:“大人啊,您不是前不久还在彭城一带和水贼周旋么。还让影卫调动了两位全将·军过去支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都这个时候了,方弋还在检查自己的真伪,这让姚裕倍感无语:“不用在这跟我验明正身,我就是姚裕本人。赶紧的把门给我打开。柔姐回头要是怪我没能及时赶到陪她收拾我,我先收拾你。” 方弋啊哈一声:“这么害怕主母,是大人没跑了。” 城上城下众人:“···” 当城门吱呀呀打开,方弋搓着手在城门口等待姚裕的时候,姚裕快马飞过他身边,只是扔下了一句话:“敢编排我的坏话,回头我再揍你。” 方弋:“呃···” 就这样,在方弋的凌乱中,姚裕一路赶到州牧府。 姚裕来时,这里围满了人。 班表,索弘,雍据,姚政等城中一干文武宗亲,甚至于,原本在江夏的姚庆此时也在府门前等着。 看到这一幕,姚裕懵了:“二叔,你不是在江夏么?啥时候又偷偷跑回来了?” 姚庆白了姚裕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是吧,明知道柔儿她快生了,还一出去出去几个月。你到底咋想的?” 姚裕心说你以为我愿意出去啊,我不想陪着柔姐么。 谁知道石勒崛起太快了,攻占了襄国就算了,还已经在冀州发展自己的根基了。 自己若是这时候不出去亲自和拓跋猗卢交接加深关系的话,以后人家凭啥帮你对牵制石勒? 而且,鬼知道司马睿犯啥大病,好好的要招惹自己。 招惹也就招惹吧,偏偏紫阳真人那老神棍还拦着自己吞并江东。 不然,这班柔生了,把江东送给孩子当礼物不更好? 说来说去,都是让人糟心的事情。 “不说这些了二叔,柔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569-仅此而已 姚庆把双臂一张,一副茫然模样道:“不知道呀,二叔这身为男丁的,也没法进去看不是,就知道从早上就进去了。到现在都快五六个时辰了。” 一听这话,姚裕眉头皱的老高。 他赶忙推开众人来到班柔的卧室外,此时节,卧室内吵吵嚷嚷,卧室外人声鼎沸。 而且,从众人口中不难得知,班柔这是出状况了。 意识到此,姚裕心猛地一缩。 就在他为班柔担忧之际,忽地,卧室门打开,一名产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还有热水没有,快,快接热水去。另外,准备一些吃的。夫人没力气了。” 话落下,自然有早先在州牧府中被姚裕领来的侍女仆人去做。 再看那产婆,在吩咐完了之后转身就进去,对于近在眼前的姚裕视若不见。 这让姚裕很是紧张担忧,几步上前一把拉住产婆:“婆婆,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产婆被扯住回头看了看,只是觉得眼熟。 姚裕就直接自报家门:“我是姚裕。” 一听这话,产婆方才哎呀一声:“姚大人,是您啊,您啥时候回来了。” “刚才回来的,先别客气了,柔姐情况怎么样了。” 产婆脸上露出难色:“不太顺利,按理说,早就应该生出来了。夫人一下子耽搁了这么久,大人啊,您得做好准备才行。” 闻言姚裕慌了神,急忙忙就要往屋子里进:“不行,我得去看看柔姐去。” 姚裕才有动作,便被产婆一把拽出了:“大人,您疯了。您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进这种地方。孩子出生时煞气重,会冲撞了您的。” “可是柔姐她现在坚持不过呢。” “那也不能进啊。” 就这样,在姚裕和产婆撕扯的时候,姚庆等人追着赶了过来,见此情形,连忙向前来拉着姚裕去了一旁。 尤其姚庆还道:“裕儿啊,你心里着急二叔知道,但是你也不能进产房啊。听话,咱们就在外面静静等着就行。” 不只是姚庆一个人说,像是班表姚政,索弘文续这些亦师亦友,或者是长辈亲朋都如此劝。 人说的多了,姚裕也没有其他好主意。 你说自己担心班柔,那班表是被班柔拉扯长大的,像是弟弟又像是儿子的,他不比自己更担心自己的姐姐么? 尽管现代有规矩孩子出生的时候可以进去看,但这是古代,古代人还是非常忌讳这个的。 至少妇女生产的时候,就连男性的医生,都不允许进去。 没办法,姚裕只能等着。以至于,急的他原地来回踱步。 都知道姚裕心情糟糕,众人也不好说什么。 等吧,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产房中一声大喊:“不好了,夫人难产,大出血了。” 姚裕一听就吓坏了。 难产,怎么会这样。 班柔的身体可是非常健康的,怀孕期间,也时不时的舞刀弄枪,她的身体素质,比一般成年男性都要来的厉害。 又不是说让她每天躺在床上不动,怎么会难产的。 不只是姚裕,班表等人也慌了。 这时候,稳婆从房间中快步走出来,来到姚裕跟前脸色紧张无比:“大,大人啊,孩子怕是没办法保住了。夫人,夫人她快坚持不住了。” 姚裕一听就恼了:“那你还等什么,赶紧保住柔姐的命啊。” 稳婆连连答应着,转身去了。 就在稳婆去后,姚裕原地急的直跺脚。 像是姚庆姚政等人也都干张嘴叹息。 这老姚家好容易生了个孩子吧,结果却无法保全,甚至于,连生都没生下来就要没了。 说起来,如何不伤心。 这不,原地一片唉声叹气之声。 就连班表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府衙外引起一阵骚动。 听到动静的姚裕转过头望去,就看到,原本守卫在门口的亲卫像是被人推着一样往后退。 看到这一幕,姚裕双眼眯起,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没有人说话,只是看到这个场景觉得不对劲。 鲁弼贺雄,姚信与姚豹姚苞兄弟同时拔出了刀子。 就连姚范姚绣姚维三个,都压低声音暗示姚裕小心一点。 就在众人如临大敌之际,忽地,那些亲卫纷纷扔在地上,就好像是被风吹翻了一般。 下一面,一个身形如孩童,面容枯槁,苍髯皓首的道士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到此人,姚裕大惊失色:“紫阳真人!” 来人正是紫阳真人,此时节,他正一手拿着浮尘,一边看着姚裕笑。 鲁弼贺雄对紫阳真人没有什么好脸色,尤其是,二人还见识过他威胁姚裕。 这不,一看到紫阳真人,高举着手中刀就来砍。 紫阳真人倒也是不慌不忙,浮尘往空中一扫,鲁弼贺雄的刀子就落不下来了。 就好像,空中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托着二人的手腕一样。 这让鲁弼贺雄内心大骇,只是以为自己撞见了鬼。 姚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在姚裕心中暗暗不爽之际,紫阳真人一边走向前,一边开口道:“别紧张,贫道没有恶意,贫道此次来,只是为了爱徒罢了。” 说着,紫阳真人就要往班柔卧室方向去。 他刚走动,就被班表等一众文臣拦住了。 紫阳真人回头看姚裕:“怎么姚裕,你要拦着我救徒弟?” 姚裕回过神来,默默的站在了班表等人身边:“柔姐除了是你的徒弟之外,更是我的夫人。就咱们之前在豫章的事情,我很难相信你的心到底如何。毕竟,一个弃天下苍生而不顾的人,我不相信他有多好的心。” 紫阳真人忍不住有些生气。 “姚裕,你这是在无理取闹。我说了,我维护的只是历史。仅此而已。” “哪怕这个历史鲜血累累人头滚滚也在所不惜么?承认吧,你就是心思歹毒。” 紫阳真人听到这话,便摇晃着脑袋道:“不,你不懂。你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你以为,以自己可以扭转局势么?门阀衰落,不是你能主导的,也不是你的历史使命。” “哪有如何,有些事情,总是要有人去做的。不像是某些人,帮不上忙还拖后腿。” 570-我在花园等你 眼瞅着姚裕怎么说都不听,紫阳真人也有些愠怒了,大袖一挥:“随你怎么说。总之,你别拦着贫道救徒弟。” 紫阳真人这一发火,袖子甩处,平地起了一股子狂风,所有人都被吹的东倒西歪。 一时间,众人大骇,比及回过神来的时候,紫阳真人已经进了班柔卧室。 姚裕见了,匆忙从鲁弼手中拿过刀子来追上去。 鲁弼贺雄,姚豹姚苞等人都要跟上,却被姚裕回头呵斥住了:“你们别跟来,这老牛鼻子诡异的很,阿豹,去城中军营中调两万兵马前来。妈的,这老牛鼻子今天要是敢乱来,我活刮了他。” 姚豹脸色有些迟疑,正不知道答应还是不答应的时候,姚裕那边急了:“跟你说话听到没有,快去啊。” 见姚裕是真动了火气,姚豹这下不敢再有半点耽误,连忙转身去了。 比及姚豹走后,姚裕一路追进了班柔卧室。 进来的时候,紫阳真人正把所有人往外赶。 姚裕跟进来时,这些接生的稳婆,帮忙照顾伺候的女眷和侍女都在与他争论。 看到姚裕进来,江娇姚瑶都走上来:“夫君(裕哥)···” 姚裕一伸手,示意二人不用多说,自己都知道了。 “你们先出去吧,所有人。” 见姚裕脸色阴沉不像是开玩笑,众人也不敢多待了,彼此看了一眼之后,纷纷去了。 而后再看姚裕,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提着刀站在床边,紧紧的盯着紫阳真人看。 后者也不靠近床边,而是淡淡说道:“姚裕,你提着刀进来是什么意思?就不怕杀气太重,吵到了你的妻儿么?” 姚裕冷笑:“比起杀气,我更觉的你的虚伪会吵到他们。” 紫阳真人不说话了,赶上班柔这会儿恢复了几分精神,望见自己夫君与师父,忍不住喃喃一声:“姚裕···” 听到班柔呼唤,姚裕急忙撇下紫阳真人转回来,他将刀子横在床边,搂着班柔很紧张的询问:“柔姐,你怎么了,感觉怎么样?” 班柔摇摇头喘喘气,往身体下看去时,那里有一大片血迹。 她慌了,询问姚裕道:“我,我会不会死啊。” 姚裕咬唇呵斥:“别乱说,怎么可能会死呢。” 紫阳真人却很没有眼力劲道:“如果再不决定的话,那是一定会死的。” 话落地,姚裕愠怒,班柔惶恐。 紫阳真人也不理会姚裕的暴怒,而是径直走向前来道:“柔儿,为师与你说过。姚裕的存在,是这个世界的异类。你还为他产子,此举已经触怒了天道。这只是对你的惩罚。你死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才会出生。” 班柔惊愕。 紫阳真人便道:“他是气运之子,比姚裕的气运更强大。但是,他却并非这个时代的天命。生下他的话,会用尽你所有的心血。” 班柔咬着唇,忽然推开姚裕,冲这紫阳真人叩头:“求师父救命,柔儿不求其他的,哪怕是以我一死,也要换回孩子平安。” 姚裕惊呆了,急忙冲紫阳真人呵斥:“你别听柔姐瞎说,我只要柔姐平安无事,孩子什么的无所谓。” 紫阳真人不吭声,默默的望着姚裕班柔夫妻二人。 最终,他一挥手,示意二人收声后道:“我说了,我是来救人的。班柔,你作为我的徒弟,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死的。” 姚裕脸上浮现出喜色来。 班柔有些惶恐:“那,那我的孩子呢。” “他我就保证了。他的存在,与姚裕一样都是原罪。我只能救你,他的话,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哪怕我有心救他,也不一定能行。” 姚裕心说那你还比比什么,还不快动手救人。 见姚裕催促,紫阳真人也不慌张,而是认真表情对班柔道:“虽然我没有能力救你的孩子,但是我却有能来杀了他,确保你活下去。” 班柔慌了:“不,不可以啊师父。孩子是无辜的。” “错,他不是无辜的。班柔啊,你要知道,这个孩子出生会为你带来什么样的损害。他的出生,对历史又有什么样的改变。杀了他,才能确保历史不产生偏移。杀了他,你才能更好的活下来。而且,实话与你说,因为姚裕的关系。这个孩子就算活下来,也不得长寿。” 班柔惊呆了,姚裕也愣住了。 紫阳真人继续道:“贫道之前说过,姚裕会影响他身边所有亲近人的寿命的。有他在,姚家一脉,尽管可以辉煌一时。但绝对不会长久。就像是这一次你,你以为,你为什么会有生命危险?” 班柔转头看了看听了紫阳真人的话,有些自责低下头去的姚裕,心里忽然打定主意,抬着头,正面看着紫阳真人:“即便我现在就死我也不怕。师父,动手吧,用我的命,换孩子的命值了。我必须要为姚裕做点什么。” 姚裕泪目了:“柔姐···” 说着,他直接回头冲紫阳真人道:“够了,可以了。孩子什么的我不要了,你只要救活柔姐就行。” 姚裕吵着救班柔,班柔坚持着生下儿子。 听到这话,紫阳真人便一声叹息:“你说,这是何苦呢。罢了,既然如此,那贫道就用尽平生所能吧。” 说完,他就掏出来了一个红色药丸:“班柔,你吃了它,会保住你的性命。但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我无法保证,可能瞬间变作死胎,也有可能存活下去。但他若是活下去的话,将会与你平分生命。你,还愿意么?” 姚裕还没等说,班柔那边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直接从紫阳真人手中抢过了药丸,一口塞入口中咽了。 下一秒,班柔开始剧烈的喊叫起来。 姚裕急了,猛回头质问紫阳真人:“你给我柔姐吃的到底是什么!” “我说了,那是救班柔性命的唯一办法。好了,现在咱们可以出去了,剩下的,看稳婆的了。” 说完,紫阳真人就一转身,背着双手离开,离开同时还冲姚裕道:“我在花园等你。有一些要紧话和你说。别忘了来。” 姚裕忍不住一声痛骂。 571-天有异象 心中担忧班柔的状态,姚裕并没有离开,而是留下陪着班柔。 还是一众接生婆进来,一看班柔的情况有所好转之后,纷纷张罗着继续产子。 回头见姚裕还在,这些稳婆就忙道:“大人,夫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可以继续生产了。不然耽搁下去,孩子有可能变成死胎的。您赶紧出去吧。要不孩子一会儿出生了,会冲撞了您的气运的。” 所有人都这么劝,姚裕心中动摇起来,便道:“那,那我就等在门外,有什么不对的及时喊我。” 稳婆们一边答应着,一边把姚裕往门外走廊上推。 这不,给姚裕推出来之后,班表等人急忙忙围上来,询问姚裕情况。 姚裕此时正心烦意乱,他往地上一蹲,也不隐瞒,就把紫阳真人救了班柔的事情说了。 当然,姚裕只是说了紫阳真人救人的事情,并没有说紫阳真人说的那些话。 比及众人听了姚裕的描述之后面面相觑:“这个牛鼻子老道,真的有这个本事么?” 话出口,所有人又同时进入沉默。 姚裕也懒得说这些,而是坐在走廊上的美人靠上,愣愣发呆。 他在想紫阳真人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叫做自己与班柔的孩子是气运之子,但却并非天命所在。 什么叫做自己的儿子出生,会与班柔平分走了生命? 姚裕越想越是觉得难以理喻,越想越是觉得憋屈。 就在这时,天空中咔嚓嚓一声雷鸣。 那巨大的雷霆,将整个大地都照的亮如白昼。 听到这个动静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 此时已经进入了十一月中旬,入了冬,缘何还会有打雷的现象发生? 就在众人诧异的时候,天空中雷霆不断,咔嚓嚓密集好似炒豆子那样,震的人耳朵嗡嗡的。 不仅如此,天空中更有一道光亮起,直直的投东南角而去。就像是流星一般。 陶绩见此情形忍不住喃喃自语:“天有异象,天有异象。大人啊,夫人若是产下男婴,日后将会是天命所归啊。若是女婴,那也是大富大贵之相。” 话音刚落,卧室内就传来一声嘹亮的孩童哭喊。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急忙忙回头往卧室方向看去。 稳婆推开门冲出来,满脸的欢喜之情:“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夫人生了。是个公子。” 姚裕一听打了个激灵。 现场众人哎呀一声,纷纷跪倒,朝着姚裕拱手祝贺:“恭喜主公(大人)后继有人了。” 姚庆姚政姚信这一班子亲族也乐呵呵的笑:“裕儿(裕哥)啊,咱们老姚家的血脉又延续了啊。快,还不进去看看柔儿(嫂子)和孩子去。” 众人叽叽喳喳的说什么的都有,但是姚裕却没有看起来这么开心。 孩子出生,意味着他分走了班柔的寿命。 当然,前提是紫阳真人那老家伙没有骗自己。 就在姚裕在这胡思乱想的空档,众人又在催促。 闻听此言,姚裕便回过神来,摇头将不必要的想法统统甩了出去,然后迈步进了卧室。 他走进来的时候,稳婆刚将孩子擦拭干净用被褥包了起来。 这会儿班芝姚瑶等府中女眷都在喜滋滋的看着小孩发出感慨。 班柔虚弱的躺在床上,望着这一切,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笑容。 姚裕见了,忙撇开众人来到班柔身前,将其搂在怀中细心问道:“柔姐,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班柔摇摇头:“没事,感觉轻松了好多。姚裕啊,你看,咱们的儿子。” 说着,班柔冲班芝和姚瑶示意二人把孩子送来。 那姚瑶就异常小心,生怕不留神把孩子磕着碰着了送到姚裕面前。 孩子粉嘟嘟的很是可爱,颜值上,继承了班柔。那一双大眼炯炯有神,眸子好似黑宝石一般闪亮。 这会儿,哭的正是厉害。 姚裕恍然间有些失神。 尽管一开始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差点害死了班柔,心里正不爽呢,但是一看到儿子的模样,姚裕内心种种不满,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的嘴巴张了张,心中的怨恨化作万种柔情,将孩子抱在了怀中。 说来也怪,孩子进入姚裕怀中的瞬间,就停止了哭声,用手抓着姚裕的衣服咿咿呀呀的叫。 那一刻,姚裕心都要化了。 班柔虚弱的依偎在姚裕怀中,满脸的幸福笑容:“姚裕,看到了么,咱们的孩子多讨人喜欢。” 姚裕茫然的点头,感受着与孩子之间那血脉亲情,姚裕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所有的情绪,全都变作了激动与泪花。 班柔见了,还很嫌弃的吐槽:“这么大人了,哭什么,还当着孩子的面,不害羞。” 说是埋怨,但班柔脸上的笑却是掩盖不住的。 不只是班柔,像是在场的其他女眷,也纷纷表示姚裕过于真情流露了。 “来夫人,这是后厨炖的汤你先喝了吧,养养力气。” 张氏端着一碗汤走来递到班柔面前。 姚裕见了,就把儿子交给江娇先抱着,然后接过汤来,亲自喂班柔喝下。 她一直都陪着班柔,帮着更换新的床单被褥,将生产时,沾上血的被褥全都收了起来。 姚裕做完这些的时候,班柔也已经搂着小孩睡着了。 孩子这会儿正躺在班柔怀中吸吮乳汁,姚裕见了忍不住脸上露出怜爱之心,就走上来,在班柔额头与孩子脸上轻轻一吻,而后,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转身站起,冲房间中众人道:“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 姚裕的二婶三婶听了却不愿意:“那不行,裕儿你又不懂得照顾小孩。留下有啥用。你去休息,这里有二婶三婶就行了。你要不放心,让你瑶妹也留下来。倒是你,是连夜赶路回来的,八成也累坏了。不休息好怎么能行。这偌大的荆州,都靠着你一个人撑着呢。哪怕是为了你刚出生的孩子,你也得养好身体。你儿子还等着你给他打江山呢。” 听二位长辈如此说,姚裕笑了:“既然如此,那二婶三婶,我就先去了。” “放心去吧,这里有我们呢。” 572-拨乱反正 有二婶三婶照顾,姚裕也就放心了。 二人一来是自己的亲族,二来也有经验,相信不会出岔子的。 至于自己,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那就是找紫阳真人,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这牛鼻子老道,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会儿对付自己,一会帮助自己的。 还有,班柔与儿子平分生命又是怎么一回事。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就没有带任何人,出来直接往后花园而去。 虽然他已经很小心了,但鲁弼贺雄还是注意到了,责任驱使下,让二人选择了默默跟随。 ··· 一路来到后花园时,紫阳真人就在凉亭中坐着,只是他这会儿,手里正拿着一个龟壳卜卦。 姚裕走过来的时候,紫阳真人头也不抬,依旧看着自己摇出来的卦象:“恭喜啊,班柔为你产下一子。” “你好像早就知道了。” “当然,刚才天生异象,有星坠于东南。这意味着,你,或者你的儿子,日后将会在东南登基坐殿,取代司马家的位置。” 说到这里的时候,紫阳真人还歪着头瞅了一眼姚裕。 姚裕心有波涛,面如止水,他哦一声坐在紫阳真人对面:“这么说来,天命发生改变了?” “天命无常,但历史不能变。” “历史在于人为,只要能给百姓们带来好处就足够了。不然,一昧的尊重历史有什么用?” 紫阳真人哑然,半天方才道:“你说的或许有那么一些道理,之前可能是贫道想错了。不过嘛。贫道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或许有朝一日,就证明你做的是对的。历史会在大势所趋下改变。但,这绝不是你用来霍乱历史的理由。你明白么?” 姚裕眯着眼:“那如果我坚持要更改历史呢。你还会对我动手么?” 紫阳真人笑了:“就算贫道不出手,天道也会出手的。岂不闻,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就比如说这一次,天道选择了你。否则的话,你的儿子也不可能会活着出生。” “哦,这么说来,天道允许我篡改历史了?” 紫阳真人被姚裕问住了,有数秒钟后叹气道:“只是一时的侥幸,你不用太往心里去。” 顿了顿,紫阳真人继续道:“我会继续观察你的。如果天道不准许的话,我一样会拦着你。” 姚裕眯着眼细细打量紫阳真人:“说真的,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的底气哪来的。更想要试试你的本事有多少。” “你不已经动手了么,州牧府外,你喊来了多少人?一万,还是两万?街上能站的下么?” “你别管站的下站不下,我只知道,用来测一测你的底线挺好,这样我也更有安全感。” 紫阳真人哈哈大笑:“你杀不死我的。同样的,我现在也不会动你。一来,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二来,今天天道在你。我对你动手,有违天道。我想,你也不愿意今天见血吧?” 姚裕抿了抿唇:“老家伙,你还挺有自信的。” “小伙子,人有自信是好事,但却不能和某些人一样,有着盲目的自信,与天道抗衡。” “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行。” 紫阳真人幽幽的望着姚裕,忽然道:“你的想法很危险。” 姚裕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是么,我觉得还行吧。我只是觉得,人定胜天。人的一生,不能说生下来就定了的。就像是世家与百姓。谁规定了他们以后一定要如此生活?别跟我说这些当权者好,是,之前是挺好的。一直作为天下人的道德楷模。但是现在呢?你敢说,世家和以前的世家还一样么?从陈群的九品中正制推出来以后,世家的道德变成什么样了?你难道指望百姓们是生是死,全看他们自己的觉悟么?这不能,百姓不是蝼蚁,也是活生生的人。我要做的,就是拨乱反正,哪怕逆天而行。” 说到这,姚裕挑衅的目光看向紫阳真人。 后者沉默了有好长时间,忽然道:“你说的可能有道理。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你能确保现在用于斗争的战士,不会堕落成他们?这是一个循环,任何人改变不了的。” “那就争取在我有生之年,避免这种事情发生。” “你还是不明白啊。总之,日后你就清楚了。行了。与你说这么多都是浪费口舌。你的理念没错,我的想法也是对的。咱们日后,免不了一场针锋相对。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再见。” “等等。” 紫阳真人回头看姚裕:“怎么,还要试试我?” 姚裕笑了:“怎么会呢,我只是有个问题。你说柔姐和我儿子共享生命,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的存在,已经严重折了他们寿命。天道自有安排,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着日后的发展。好了,话说到这里,贫道先告辞了。” 说完,紫阳真人转身向外出。 姚裕赶忙往外追,结果才追出来,紫阳真人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一样,簌的不见了踪影。 见状如此,姚裕的眉头皱起老高。 “主公(大人)。” 就在姚裕皱着眉找寻紫阳真人的下落是,鲁弼贺雄从暗处冲了出来。 俩人刚才对姚裕和紫阳真人的对话也没有听全乎。 说来也怪,他俩就潜伏在凉亭旁边不远处,但是姚裕与紫阳真人的对话却基本没听到几句。 就好像是,有人在凉亭周围放了一个透明玻璃,隔绝了二人所有的通讯。 这不,俩人跑出来这一喊,姚裕听到了转过头来:“怎么了?” “主公(大人)啊,那老家伙刚才和您说什么了?是不是又和在庐江的时候那样威胁你了?” 二人说着,还气鼓鼓的模样,姚裕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若是自己说一声是,这俩能直接找紫阳真人拼命去。 这般想着,姚裕便摇摇头道:“没,你们多虑了。” 说着,姚裕深吸一口气,转头来,面色平静的望向远处。心里头默默思索起来,自有安排么? 呵呵,说的还真是玄乎呢。这老牛鼻子太像神棍了,很难让自己不怀疑他的动机啊。 573-姚腾 紫阳真人走后三天,姚裕都呆在州牧府中没有出去,就陪着班柔。 三天过了,班柔的精神状态也恢复了不少。 若非是还不出满月不能下床的话,就班柔这样闲不住的性子,早就跑去练剑了。 这几天,州牧府的人络绎不绝。 基本上,听了班柔诞下一子的老百姓们,都自发的送来补品。 江陵文武,有妻子的就让妻子过来看望,没妻子的,就让老娘走一遭。 可以说,这个孩子的出生,牵扯到了大多数人的心。 这也就导致了江均和李氏抽时间就拉着江娇暗示,说什么班柔都已经生了儿子,就你没有动静之类的话,搞得江娇很是无语。 这她能有啥办法,自己的肚子没动静啊,姚裕在自己这里,过夜次数拢共没几次。 往往才住下没两天,就出了事,必须姚裕亲自前往。 自己倒是也想要儿子,但时间不允许不是。 这一天,刚学会走路的姚霸在母亲张氏的带领下,前来看望班柔。 他趴在床边,认真的望着床上熟睡中的婴儿,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姚裕见了,就过去给姚霸抱了起来笑道:“儿子,弟弟好看不?跟爹比谁帅?” 小姚霸也不吭声,而是多少有些抗拒的意思,可能是姚裕笑的太猥琐了,给小孩吓坏了。 他这样,搞得姚裕很夸张的捂着胸口:“太伤爹的心了吧。” 班柔啐了一口:“别没个正行的,霸儿这孩子本来就内向,你再给他吓坏了。” “哪能内向啊,他爹陈忠战场上那是什么样的英雄。我还指望他长大之后,接他爹的衣钵呢。嫂子,你觉得咋样?” 张氏脸上带着笑:“大人您觉得行就行。反正啊,这孩子也不太喜欢读书认字。之前他刚满月的时候,陈忠让他抓阄,他啥也不抓,就抓了刀子。之前陈忠还说呢,这孩子长大了是个当将·军的命,还说等他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教他练武。唉,这一转眼间,他爹也没了一年多了···” 说着说着,张氏就变得沮丧起来。 班柔见了,急忙忙瞪了一眼姚裕,你说这好好的没个眼力劲,说陈忠干嘛啊,这不让张氏伤心么。 姚裕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转移话题。 “那啥嫂子,听柔姐说你给孩子取了好多名字来着,我听听都有啥,参考一下。” 张氏这才收了泪,给自己这几天想的名字一一给姚裕说了。 “姚策怎么样?这名字我觉得不错,文质彬彬的。” 姚裕摇头:“不太行。” “那姚晔呢?寓意挺好的。” 姚裕还是笑着不说话。 张氏又一连说了好几个名字,都被姚裕否决。 如此一来,让张氏陷入了为难:“这我就不会了,你也知道,我这农家妇女没啥文化的。虽然在荆州这两年学着看了点书,但那点墨水,显然不行啊。” 班柔也忍不住了,一拽姚裕:“是啊姚裕,你有啥好名字直接说吧,别吊人胃口。” 姚裕哈哈大笑:“其实我也没啥好名字取,不过嘛。我倒是想了一个不错的,不管是寓意还是念起来都还行。说起来,这还是我和班表一起想的呢。” 说着,姚裕就环顾一圈:“你们觉得,叫姚腾怎么样?腾有腾飞之意,寓意着荆州一飞冲天。咋样?”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班柔还有些嫌弃:“这个名字,会不会有些不好呀,我还是觉得姚策比较好听。” “策这个字不符合咱们儿子的气质,咱们儿子以后要肩负的任务,那是接我的班,带领荆州飞腾的呢,这个名字正好。” 言讫,姚裕还回头去哄襁褓中的儿子:“是吧姚腾。” 小孩吱的笑了。 姚裕就道:“看,咱们儿子也说可以。就叫这个名字了。” 说话间,他就把姚腾从襁褓中报了出来:“来,给爹笑一个。” 小家伙也的确给面子,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就是好险没给班柔吓坏,不断的白眼姚裕:“你小心点,别吓到儿子了。” 事实证明,班柔永远是班柔。更何况,她还是坐月子这特殊时期,给姚裕训的跟孙子一样。 就这样,姚腾名字定了下来。 不仅如此,姚裕还打算等到姚腾一个月的时候,在江陵城为他举办庆生仪式。 ··· 在姚裕回到江陵的第九天,终于,在全耀的护送下,从兖州带来的百姓与和拓跋猗卢做生意换回来的战马以及他赠送的牧民全都赶回。 得知姚裕有了儿子,自然秒不了全耀凉虎拓跋珏等人的恭贺。 当着众人面,姚裕也介绍了一下拓跋珏的身份。 得知她是拓跋猗卢最受宠爱的小女儿,众人对拓跋珏也就客客气气的。 唯独姚绣心里不服气,上下一打量拓跋珏:“你就是漠北的小公主啊。告诉你,这荆州是我们的地盘。你一个外来人要懂规矩,不许惹祸知道么。我大哥不稀罕说你,我得好好敲打敲打你。” 拓跋珏很是无语,就回头问姚裕:“姚叔叔,这人谁啊。” “哦,我家老四姚绣,四弟,别乱说。拓跋大侄女是客人,不许和客人无礼。” “不是大哥,您说的啊,规矩得有。” 姚裕胡乱的一摆手示意姚绣别废话,然后冲拓跋珏道:“大侄女,你别管他,这小子就是闲得慌。那什么。你和跟你来的牧民们说一声吧,看看建造畜牧场需要什么。可以的话,让他们现场指点一下,也省的出问题不是。” 拓跋珏点头:“我知道了姚叔叔。” 说罢,拓跋珏就喊来了牧民中的负责人,叽里咕噜的用鲜卑语说了一大通。 姚裕也是趁机喊来了索弘,让他现场听着,有什么意见了,双方沟通交流。 至于姚裕本人,则是旁听看有啥需要自己补充的。 长话短说,两天下来,牧场的位置以及建造需求已经确认。 最开始打算,是等到姚腾举办完庆生宴后开始动工。 不过姚裕觉得耽搁的时间太久了,就让索弘看看不能能早些动手准备。 正好,自己也召回王玄策,看看这些天他猎了多少猎物。 574-以权谋私 洛阳城中,随着天气日渐寒冷,城中木炭价格直线飙升。 才刚进入冬天,路边就已经有因为饥寒交迫而冻死的百姓了。 相比较之下,那些高官大员家中,却早早的开始烧起了地龙。 冬季不适合用兵,所以不管是刘渊又或者是司马越,都非常有默契的停止了征伐。 在洛阳城这些日子,司马越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上朝吓唬小天子司马炽。 相比较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司马炽现如今也有了几分胆量。 一来,荆州有姚裕作为他的外援。 二来,皇宫宿卫的禁军成了祖逖,是司马炽眼中的自己人。 安全得到了保证,司马炽自然也就不是太害怕司马越了。 甚至于,朝堂上,他还敢与司马越据理力争,多少次,都给司马越气的想要抄刀子打人。 若非是怕影响不怕,司马越早就动手了。 这一天早朝结束,司马越气呼呼喘息如牛:“呸,这个司马炽着实可恶,当初可是本王捧他上位的,他竟然敢与本王这般说话。有朝一日,本王必废了他不可。” 心腹智囊贾胤闻听此言,赶忙示意司马越噤声:“殿下,当心啊。现在还是在宫里呢。” “宫里又怎么了?本王说了那司马炽又能拿我怎么样?他敢对我动手么?漫说是他司马炽了,这大晋的天下都是我扛起来的。他,不过一黄吻小儿罢了。哼。” 贾胤不敢说话了,他不是司马越,也不是司马昭身边的贾充。可以视天子为无物。 这不,面对司马越的吐槽,贾胤只能保持沉默。 当然了,司马越也就是说说,他是万不可能再废了司马炽的。 毕竟当初他废司马衷的时候,就已经承担了莫大压力。 原本,司马越废司马衷,是因为他作为旁支夺走了司马亮的权力,难以服众。 为了确保自己的威望,才起了废立天子的想法。 毕竟自古威望高不过废立。 然而万没想到,他的确是通过废立司马衷震慑住了朝堂百官。却不想姚裕却横空出世,将他好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给摧垮殆尽。 若非后面司马越联合朝中太尉王衍等人稳住朝堂,怕是刚刚掌权的他,就会被重新推翻。 如今,姚裕明确与司马炽一边,若是这会自己废了司马炽,那姚裕又抓到出兵的机会了。 毕竟先前司马睿的事情,姚裕心里头憋着一肚子火呢,你能保证他不会趁着这个时候发难? 正因为此,司马越内心再何如愤怒,也只能嘴上发发牢骚。 真让他再废立天子,怎么可能,除非他自己想要自己的统治崩盘。 司马越只是为了发泄吐槽抱怨,但万没想到,他的话,却被司马炽的眼线听到。 这会儿的司马炽不同以往,在祖逖接管了皇宫防卫之后,也开始培植自己的心腹势力了。 至少,皇宫这边,基本上都是他的人了。 司马越在皇宫里的所作所为,司马炽全都知道。 比及探子返回尚书台将司马越的言语如实禀报之后,司马炽勃然大怒:“这个司马越着实大胆,竟然敢妄谈废立之事。朕身为天子,怎么能束手待毙!来啊,给我把司马越召进尚书台,朕要亲手宰了他。” 司马炽话落下,身边的哨探郭光吓了一哆嗦,急忙忙劝道:“陛下不可啊,如今洛阳城中全是司马越的心腹,您若是对他动手。届时他的旧部反叛,陛下您就危险了。如今之际,只有长远打算,拉拢分化司马越麾下的将领与他的关系。只有这样,陛下您才会立于不败之地。” 司马炽心里明白这个道理,就是难以咽下这口气:“难不成就让司马越继续这么嚣张跋扈下去么?” “陛下您不用担心,司马越得意不了几时了。微臣可是听说了,姚将·军近日喜获一子,陛下您完全可以借助这个机会派遣使者慰问,与姚将·军商量除贼之事。以姚将·军的谋略忠诚,肯定会给陛下您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听到这话,司马炽很是开心。 他揉着下巴道:“有道理啊,好,既然如此,郭光,朕命你为使者,前往荆州,封姚爱卿之子为关内侯,赐夜明珠十颗。” 郭光闻言,双手抱拳用力弯腰鞠躬:“微臣遵旨。” 说罢,司马炽就开始撰写诏书,等到了墨干了后交由郭光贴身收好。 这不,小皇帝还很是谨慎的嘱咐郭光:“切近,去了荆州之后,一定要和姚爱卿从长计议,老贼亡朕之心不死。若不解决了他的话,天下永无宁日。” 郭光猛地跪地:“请陛下放心,微臣定然不辱使命。” 司马炽这才满意的一点头,挥手道:“好了,去吧。” 答应声中,郭光就离开尚书台开始准备。 他先是去了府库中挑选夜明珠,只是他来的时候,正好太后宫中的宫女也在。 二人见了面相互客套了一番后,郭光就拿着十颗夜明珠去了。 见此情形,宫女眼珠子转了转,也没有敢在原地多待,急匆匆还回去报告羊献容去了。 原本,羊献容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 从姚裕去后,她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虽然说,皇宫生活不愁吃喝,但是对于羊献容这种正当年的年轻太后而言,后宫生活就显得多少有些无趣了。 当物质生活得到了满足之后,追求精神满足,也就成了常态。 尤其是,羊献容和姚裕还有过精神上的交流。 如此一来,就更让羊献容觉得在皇宫里呆着无聊。 这不,宫女来的时候,她还在闭着眼回味着姚裕在的那些日子。 “太后,有情况了。” 羊献容被人从精神世界打扰,当即不满皱起了眉头。 这不,她就语气不善的询问宫女:“什么情况让你这么慌张?天塌了不成?” “不是太后,是这样的,奴婢刚才去府库呢拿这个月的俸禄时,看到总管大人偷偷拿夜明珠来着,还一下子拿了十颗。奴婢问他,他也不说是干什么的。太后啊,奴婢怀疑郭总管想要以权谋私。”说到这,宫女异常确定模样。 575-朝廷的脸面 羊献容闻言坐了起来,脸上露出凝重神色。 倒不是说她相信了自己宫女说的郭光打算以权谋私的话。 毕竟羊献容知道,郭光此人,对司马炽忠诚的紧,就是要了他的命他也不会皱一皱眉头。 更何况,夜明珠这东西虽然珍贵,但在洛阳城中,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要知道,洛阳城经过连年战乱,经济,民生早已经被打的残破不堪。 一颗夜明珠,甚至不如一袋子粮食值钱。 那郭光就算以权谋私,也不会拿夜明珠啊,有这个机会,他拿几袋粮食不香么。 既然不是这样,那就证明郭光打算用这些夜明珠做其他的事情。 说不得,是用来拉拢什么人的。 想到此处,羊献容就借故生气,娇嗔道:“好一个郭光,陛下待他不薄,竟然还敢以权谋私。去,把郭光喊来,哀家倒是要看看他打的什么主意。” 宫女用力的答应一声,然后转身兴冲冲的去了。 在宫女去后,羊献容坐在哪,大脑高速旋转,思考着郭光此举到底所图何事。 等着吧,很快,郭光就被带了回来。 一开始郭光还不愿意来,但一听说是羊献容召见他,郭光不得已只能放下了手头上的准备工作,与宫女前来面见羊献容。 进了羊献容的寝宫,郭光直接掀袍子跪下,口中山呼千岁。 “郭光啊,哀家听说,你私自窃取十颗夜明珠,打算以权谋私,可有此事?” 郭光被吓了一跳,抬头来呆愣愣的望着羊献容:“太后,此话从而何其?” 羊献容不说话,就瞅了一眼宫女。 宫女得到暗示,立刻望前一步:“郭总管,你不用隐瞒了。我全都看到了,你偷偷拿了十颗夜明珠对吧。” 郭光闻言倍感无语:“是,奴才是拿了十颗夜明珠,但绝对不是偷偷拿的啊。太后,奴才是奉了陛下旨意啊。” “奉陛下旨意?陛下让你拿夜明珠所为何事?” 郭光呃了一声,不知道这话怎么和羊献容说。 他也不知道羊献容是不是和司马炽一路的,反正之前都是自己和小皇帝一块商量对付司马越的事情。 这会儿若是把司马炽要求救姚裕的事情说了,这人多口杂的,难免走漏了风声。 见郭光迟疑不说话,羊献容故作生气:“好,哀家就知道你没话说,来啊,把郭光给我绑起来。另外,去通知陛下,就说郭光监守自盗,以权谋私。哀家就不信了,这皇宫内院,还能没有王法了。” 一听这话,郭光慌了,连忙就想要求饶,可是羊献容那里管这些。 她再清楚不过了,郭光和小皇帝肯定是在谋划什么大事,郭光就算了,那是司马炽的死忠,不可能会告诉自己他们的打算的。 但是那司马炽可是不一样啊,这小皇帝没啥心机,在自己面前,那还不是问啥说啥? 打着这样的注意,郭光就被拘留在了太后宫中。 比及司马炽接到了羊献容派人送来的消息后,当时慌得不能行,不是,这郭光还能不能办好事了,怎么让太后给扣下了。 心中一着急,司马炽就管不了许多,撇下手头的工作急匆匆来了太后寝宫。 “太后安好。” 司马炽赶到羊献容寝宫之前还是急躁模样,但是一见了羊献容之后,语气立刻就软了。 他对自己这位嫂子,那可是心疼的紧呢。 而且,司马炽也是心里有想法,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到现在没有立皇后了。 羊献容知道司马炽的想法,也一直用司马炽的心思拿捏他的。 如今司马炽来,羊献容立刻拿郭光说事。 她装作一副气恼的模样:“陛下,你来说说,郭光身为大内总管。这以权谋私的事情,可能做得?” 郭光慌得解释:“太后明察,小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对不起陛下之事?” “那你说你拿夜明珠所谓何事?又有什么不能与哀家说的。皇帝,难不成,哀家对你们来说是外人么?” 羊献容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撒娇的味道,听得小皇帝心都酥了。 这不,他就没有任何隐瞒的,一股脑的全都给羊献容坦白了。 就是要趁着姚裕儿子出生庆祝为由,拉拢要与对付司马越呢。 见司马炽交代,郭光气的顿足捶胸。 糊涂啊陛下,这种话您也敢往外说?万一消息泄露出去,让司马越有了准备,乃至于,让他先下手可怎么办? 可司马炽说都说了,郭光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垂下脑袋不做声。 再看羊献容,脸上变颜变色。 姚裕有儿子了?怎么这么快? 一时间,羊献容心中就忍不住生出嫉妒之情。 她醋溜溜的哼了一声:“哦,是么,姚爱卿产下麒麟子了。好事啊这是。” 听了羊献容的话,司马炽也松了口气:“是啊太后。朕也是这么想的。姚爱卿忠心爱国,朕借助这个理由找他,那司马越也不能说什么。如果可以,就是推翻司马越也不是不可能呢。” 郭光已经麻了,得,说了不算,你还把详细计划也给说了,是真的不怕泄露风声是吧我的陛下。 纵使心中吐槽,但郭光已经没有办法在保密,既然如此,只能听之任之。 再看羊献容,在弄清楚了事情来龙去脉之后,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皇帝啊,你说的没错。姚爱卿忠心耿耿,是个可以托付的选择。不过呢,哀家觉得若是只让郭总管一个人去,怕是姚裕不会答应啊。而且,就算姚裕答应了,郭总管份量也不够啊。” 司马炽楞了一下:“那太后您的意思是?” 羊献容便道:“这样吧,哀家和郭总管去一趟。一来,哀家份量足,更能彰显皇家恩宠。让姚裕感恩戴德。二来,这皇宫哀家也呆腻了,也想要出去走走转转。你觉得呢?” 司马炽闻言陷入迟疑:“可是太后啊,您这个身份,不能随意离开京·城啊。” “那没事,哀家伪装一下就是了。” 司马炽心说这是伪装的事么。是,你去了的确能证明诚意。关键是,哪有太后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朝廷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576-就当是牢骚吧 眼见司马炽脸上带有为难的神色,羊献容皱了皱眉头。 她叹了一口气,装作是难过的样子:“行吧,既然陛下你不愿意,那哀家就不去了。唉,哀家这人微言轻的。说话没人听,也怨不得别人啊。谁让先帝走得早啊。这没有人撑腰,就是不行呀。” 羊献容嘟嘟囔囔说了一大通,再加上,她表情忧伤。这话一说,果不其然,司马炽立刻就脸红了。 “太后,您别这样说。” “那哀家还能怎么说?先帝在时,虽然世道一样不安,但好歹哀家有什么要求的话。先帝不会逆着哀家来。现在倒好,出门转转都不行了。行了陛下,你也别管哀家了,就当是一个无聊女人的牢骚罢了。” 司马炽最听不了的就是这个,他见羊献容如此,心疼的不行。 当即,司马炽便猛地站起:“太后,您若真是想要去荆州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您得答应朕一个条件。” 羊献容内心高兴,脸上却摆出来一副淡薄的表情,以示自己压根就没有那么期待的样子。 这不,她就哦一声道:“什么条件?” 司马炽伸出手来:“第一,您千万千万要隐藏身份,不许被外人知晓了。尤其是司马越。” 羊献容白了一眼司马炽:“这个哀家知道,还有么?” “还有就是您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了。不然的话,朕会疯了。” 听着司马炽路过的话,羊献容装出来一副害羞的模样道:“陛下,您这说的哀家有多愚蠢一样,怎么会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羊献容是故意这么说的,她是知道司马炽的心思的。但知道归知道,羊献容却压根就看不上司马炽。 对于她而言,八王之乱期间,什么样的人心险恶没有经历过。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又怎么会被司马炽这几句花言巧语给哄骗了。 相反的,她还在一直利用司马炽呢。 果不其然,羊献容故意装作娇嗔模样,差点给司马炽看的心都化了。 他用力的摇头道歉:“没有没有,朕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让太后照顾好自己而已。” 羊献容这才摆出来一副转嗔为喜的表情,把司马炽拿捏的死死的。 就这样,羊献容决定了与郭光前往荆州一行。 当然,临别时,司马炽没少嘱托郭光,沿途好好照料羊献容,若是羊献容掉了一根头发,就砍了他的脑袋。 对司马炽的话,郭光不敢不听,口中连连说着是,又对着司马炽发了好多毒誓,后者这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挥手示意郭光道:“行了,你去吧。别忘了这次去荆州的目的,明白么?” 郭光答应声中下去准备了。 ··· 隆冬大雪,阴云四合。 天空中朔风四起,姚裕穿着王玄策先前搏杀的一头猛虎身上扒下来的虎皮,领着一干人等站在江陵城外特意开辟出来的畜牧场外,正望着规划地基的工人们满心欢喜。 在他身旁,有拓跋珏,凉虎,班表,索弘,姚政,姚绣,王玄策,鲁弼,贺雄,还有被抓来的胡湖等一行人。 来这里,一来是为了看畜牧场场地之外,还有就是让胡湖感受一下荆州的风土人情,好用来招降他来着。 前不久王玄策接到消息返回,给姚裕带来了四万多的猎物。 这其中,超过百分之八十都是母兽,可以预想得到,等到了来年开春动物发·情季节,这些猪啊兔子羊啊之类的牲畜,将会数量往上翻不知道多少。 这不么,姚裕当着众人还在夸王玄策呢,本来只是让他抓个一两万猎物就够了,万没想到,他倒是挺有本事的,一下子抓了这么多来。 当着众人面,姚裕丝毫不掩饰赞赏之意,这让王玄策内心的虚荣感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只见王玄策得意的摇头晃脑,冲着姚裕一抱拳道:“大人,您过奖了。玄策不过是按照大人吩咐做事罢了。这些都是应该的。” 姚裕大笑:“该分清楚还是分清楚的,你这次超额完成任务,不管到任何时候,都是大功一件。日后荆州十六万精锐,吃肉的时候,也得念你的功劳。” 在击败司马睿入驻豫章之后,姚裕让雍据将抓来的俘虏挑选精锐编制成军,得兵一万三千人。 再加上,沙摩松因为对司马睿一战中,偷袭击溃了王敦一万五千援军,从护蛮校尉升任为偏将·军,麾下无当蛮兵,理所应当的也得到了扩充至八千人。 归了扒堆一算,荆州此时兵马,共有骑兵两万,水军五万,步兵八万两千,蛮兵八千人。 这还不算地方上的县兵郡兵之类的。 可以说,此时的荆州,才属于兵强马壮。 当然了,这十六万大军中,还是有不少入伍没多久的新人的,虽然训练时各方面都优秀过关,但真要上战场搏杀,还得看跟随着姚裕从汝南起家,打下荆州的那批精锐老卒。 这些,才是精锐中的精锐,真正的,百战之劲卒。 话说的有些远了,姚裕肯定了王玄策的功绩,后者甭提多开心了。 放着他自己跟自己高兴的空档,姚裕转过头来,询问拓跋珏道:“大侄女,你问问那些牧民,这场地可以不,能作为饲养牲畜的基地来用不。” 拓跋珏点点头,回头来与身后几个牧民领袖叽里咕噜的说了好大一通。 姚裕也听不懂,就看到那几个牧民不断点头。 这不,约莫有五六分钟,拓跋珏转过头来:“姚叔叔,阿古力他们说可以。不过有一点,就是江陵城周边看起来没什么牧场,养殖的话,会不会食物跟不上啊?那些猪的话,他们也没有养殖经验。” “你告诉他,这个不用担心。荆州这么多耕地。荒草什么的不少。只要靠着百姓们下田除草得到的杂草,就是猎物们不小的食物来源。更何况,没有草原,咱们也可以人工制作草原。至于养猪没有经验也不怕,他们平时怎么养牛羊的,就让他们怎么养猪。反正这玩意是杂食动物。唯一头疼的,也就是兔子了。” 577-巡视 兔子好打洞。 这个是它的毛病,虽然繁殖力强,但这样会破坏了牧场。 万一整个牧场被兔子给掏空了,那猪啊羊啊之类的,岂不是要跟着倒霉。 针对这个方法,姚裕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穿越前,他见过饲养场在养殖兔子的时候,都将这玩意一个一个放入笼子里面,就像是饲养白羽鸡一样。不让兔子接触到地面,也就不用担心它们打洞了。 唯一的难处,也就是这个用来给兔子做笼子的材料罢了。 用木头竹子吧,兔子能给你啃坏了,你不能隔三差五的就换笼子不是,那样成本太高了。 最好的,自然是用铁来做。 但问题在于铁矿这种东西大多分布在北方,江南没有多少。 虽然说,目前武陵郡有一个,不过那玩意储存量太少了,打兵器都不够用的,就更别说用来造铁笼了。 益州倒是好几个地方有铁矿,不过益州现在也不是自己的地盘啊。 荆州地区,除开武陵之外拥有大规模铁矿的,也就是桂阳郡的耒阳了。 不过,耒阳的铁矿还并没有开始开采,自己手里也没有相应的技术人才,否则的话,也不至于自己需要用铁的时候,还要拿陈粮去找司马越换了。 不单单只是铁,荆州虽然地理环境绝佳,但是这地方却缺少了维持统治最基本的因素。 那就是盐。 在古代,盐铁一直都是维持统治,收纳税赋的大头。 铁就不说了吧,盐在荆州也属于稀缺物品。 别的姚裕都能想办法搞到,但是盐这种玩意却不好搞,以至于,荆州所食用的盐,大部分都是找司马越换回来的。 还是那句话,谁让司马越手里捏着河东郡呢。 这地方的盐铁,从两汉时期的产量便甲于天下,是天下百姓日常消耗的大头。 虽然后世江南出现了海盐,但要知道,拥有冶炼海盐的区域,是在江东吴郡会稽两郡。 一样不是自己的地盘。 哪怕姚裕知道提炼海盐的办法也没用,他的地盘接触不到。 这也是为什么,在司马睿抢走了江东之后,姚裕会如此愤恨的原因。 上一次若不是紫阳真人拦着,姚裕怕是早就给司马睿灭了。 嘛,现在说这些有些多,如今之计,还是想好如何安顿畜牧场为好。 这畜牧场一天不投入使用,荆州府库就要承担起来十六万将士的日常肉食开销。 就这么说吧,荆州府库,不,应该说负责钱粮的索弘,那可是承受了不知道多少的压力呢。 “目前先处理的就是猪羊饲养,兔子的话,暂时先和它们混在一起养。等对机会了,我再想办法搞点铁来做笼子圈住兔子。另外索弘,吩咐下去,让人在畜牧场周围种上草种,越多越好,当做日后的牧场。除此之外,在养殖场外一里的位置,做一个化粪池。一来,这里可以收集动物粪便。二来,我们日后制冰用的硝,也可以从这里采集。不然的话,若是让粪便随意堆叠,怕是天气炎热的时候,很容易就引起瘟病的。” 姚裕吩咐说着,索弘那边全都细心记下,末了了,对姚裕点点头道:“放心吧君候,这些我会安排的。” 姚裕嗯一声,又借着拓跋珏这个翻译与牧民聊了许多。 一天结束,姚裕也没有回城,而是在牧场周遭,支了个帐篷休息。 这也是得亏有煤砖提供热量,不然,他早就被冻死在这严寒大雪之中了。 就这样,接下来一连数日,姚裕全都扑在牧场这边。 一直是等到了牧场正是开始投入建造之后,他方才离开,回到江陵城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姚腾之后,又启程出发巡视各地学府去了。 毕竟从学府开设到现在已经将近半年了,学生们也学习了这么久了,是时候看一下他们的学习成果如何了。 不然等到了放假再去看,那时候学生们都休假回家了。 这不,姚裕与班柔说了一声后,便领着王玄策,鲁弼,贺雄,姚绣还有胡湖一块去了。 对姚裕来说,带着姚绣和胡湖没有别的想法,前者是年龄够了,早就该送到学府中学习去了。 毕竟姚裕这些宗亲,能挑大梁的姚信姚豹姚范早就身为封疆大吏坐镇一方了。 而能力稍显不足的姚苞姚恭,则是跟在姚豹他们的麾下历练。 至于小白级别的姚维姚丘,则是留在江陵城中继续学习。 哪像是姚绣,身为自己四弟,整天就知道压马路逗小孩,整个一该溜子样子。 一让他学习,他就说自己头疼,姚裕说了几次他也不听,就索性给他带上,让他看看学府中其他孩子的情况。也让姚绣感受一下学府氛围,大差不差,就给他安排到陶绩手下做学生了。 至于胡湖,则是简单多了。 把他抓回来,姚裕从来就没有提过招降的事情,每天做得最多的,就是带着胡湖这边看看,那边转转,让他亲眼看看百姓们的幸福和谐生活。 只要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看到这些,都不用招降,他自己就会改变想法了。 就这样,姚裕等人第一个去的,便是襄阳学府。 没别的。 主要是姚裕之前听影卫报告说了,姚豹和孔骁俩人因为脾气的关系,对于自己辖区内的学府并不是太过于上心,基本上就是听之任之的态度。 这让姚裕很是不满,就想要趁着这个巡逻的机会,整治一下这个风气。 自己一门心思的要给所有百姓开启民智,你倒好,给我拖后腿可还行。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第一站就是襄阳。 身为宗亲武将地位第一人,又兼任襄阳太守。姚豹每天的工作就是去军营中操练兵马,打熬士卒。 虽然说,他麾下的士卒在战斗中表现都异常的强悍,可这并非是姚裕想要的。 他麾下不缺精兵猛将,缺的是安邦治国的文人。 这不么,姚裕都赶到了襄阳城外时,姚豹还在军营中和士卒们角力比斗呢。 襄阳郡丞唐雍得知姚裕前来很是紧张。 这会儿姚豹不在,只有他亲自接待了。 “阿豹人呢?”襄阳郡守府内,姚裕询问。 578-咋想的 唐雍呃了一声,硬着头皮拱手向前道:“回,回大人,姚太守他这会儿应该是在军营中,过会就应该巡逻了。” 姚裕好奇:“巡逻?这大雪天的巡逻什么?他是闲的没事干了吧,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去学府转转。多在城里头处理一下百姓们的事情呢。这个阿豹,真是的。” 唐雍低着头不言语了。 姚裕见了,便又问道:“阿豹每天都是这样么,襄阳的政务不管,就知道去巡逻。” “回大人,倒也不是。也就是前不久小主公出生前才开始的。” 姚裕就看唐雍。 唐雍忙解释道:“是这样的,前不久雍凉地区的流民走武关进入荆州,在南阳襄阳一带定居。” 姚裕便道:“这是好事啊,和巡逻有啥关系。” “呃,大人,您听我说完。虽然说有流民来,可是这伙流民却总是搞事。” 姚裕这下不明白了:“什么意思?” “大人您之前不是制定了有如何安抚流民的条令么。” “嗯,怎么了。” “是这样的,这些流民来的时候,姚太守和高太守的确按照您说的,统计所有流民名单在册,分配土地来着。可是这些流民也不知道咋回事,三天两头的闹。还没等安生一会,后脚他们就和新邻居起了冲突。而且不仅如此,他们还三番两头的去破坏已经耕种的田地。把种下的种子又挖出来带走。” 姚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是一两个这样还是怎么?” “都是这样啊,而且他们还挑拨是非,襄阳的流民诬赖是南阳百姓干的。南阳流民诬赖是襄阳百姓做得。为此,两地的百姓还差点打起来。如果不是高太守冷静的话,姚太守早就让手下人动手了。还是高太查清楚了情况之后,两地这才避免了矛盾发生。” 姚裕嘶了一声:“这些流民到底想干嘛?” 唐雍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这不,姚太守没有办法,就只好和高太守约定好,两家在各自的辖区巡逻,防备那些流民再捣乱。” 姚绣听了旁边嘟嘟囔囔:“这些人咋回事,之前饿着肚子吃不饱饭跑咱们荆州了。咱们又是给他们地又是给他们粮食的,怎么还捣乱?唉大叔,是不是襄阳和南阳的政策不行啊。你们欺负这些流民了。” 唐雍赶忙摇头:“哪有啊四公子。大人的命令在,我们几个谁敢这么做。就算是敢这么做了,别说大人了。就姚豹太守那个脾气,也早就给我们剁了呢。” 闻听此言,姚裕点点头,心说这的确是姚豹会做出来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流民两头挑事,可不是好现象啊,难不成,他们是对现在的情况不满么?还是单纯的老实不下来? 这样想着,姚裕就呼唤来了影卫,让其暗中调查情况。 而后,他冲唐雍道:“阿豹现在去什么地方巡逻去了。” “应该是莱阳附近吧,从雍凉来的流民,大多数都在这里安置来着。” 姚裕听了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唐雍答应一声,抱拳去了。 在唐雍走后,王玄策鲁弼他们立刻表示了疑惑,问姚裕道:“大人(主公),这些流民咋想的啊。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搞事。” 姚裕抿了抿嘴唇:“没有百姓不想要好好过日子的。他们之所以搞事,要么就是有人在暗中挑拨,要么,就是对咱们政策的不满。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吧。现场瞧了之后,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绣弟,你和贺雄以我的名义呆在襄阳,顺带去学府慰问一下。” 姚绣啊了一声,刚想要拒绝,姚裕就吩咐贺雄道:“贺雄,如果绣弟不愿意去或者说想要偷懒,你就给我绑着他过去,他敢不听话,就尽管揍。别打死就行。” 贺雄瓮声瓮气的答应一声,再看姚绣,缩着脖子怂了。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鲁弼贺雄,那是最听姚裕的话。 姚裕说东,俩人不敢往西。 别说揍自己了,就算拿刀砍自己,姚绣也相信二人会照做的。 当即,他就低着头,臊眉耷眼的没了精神。 就这样,姚裕留下四弟与贺雄,自己带着王玄策鲁弼胡湖在内的百十人等亲卫,连夜赶往莱阳县。 长话短说,两日之后,姚裕抵达莱阳县。 他进县城府衙时,还看到有数百个衣衫褴褛的流民围在县衙门口嘶嚷吵闹。 仔细一听,却是这些流民来告状来了,说什么南阳百姓欺负他们,把他们好不容易种植的粮食种子都给挖了。 找人打听到这些,姚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喊上了众人,从后门偷偷溜进衙门。 才进来,就被几名衙役用刀子给逼住了。 “站住,什么人!” 衙役动刀子的一瞬间,鲁弼与王玄策二人就动了。 俩人速度飞快敢上前,手起处,将那几个衙役全都制伏。 结果此举,却引来了更多衙役围上来。 眼看双方就要动手,姚裕不得已亮出自己的身份。 只见他举着令牌,冲围上来的衙役道:“我是姚裕,让你们县令来见我。” 正要动手的衙役们见此情形面面相觑,他们彼此都看着对方,谁也不敢确定姚裕的身份是真是假。 见此情形,鲁弼怒了,嗷唠一嗓子:“都是聋子么,没听主公说么。赶紧去给你们县令喊过来。不然大爷我给你们头都拧下来。” 鲁弼这一嗓门,吓坏了这些衙役,当即,就有一个班头说了一声,转身快步去了。 差不多有三五分钟,莱阳县令周政慌慌张张的跑来。 他看到姚裕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直是用力揉了好多下,这才看清楚了眼前的男人正是姚裕。 当即,他啊哈一声:“大人,真的是您啊。” 周政最开始也是五羊县随着姚裕起兵的老人之一,因功被封为莱阳县令。 他因功上位,处理内政的本事不能说厉害,只能说中规中矩,姚裕安排的政令,他都能很好的去执行。不会有什么纰漏,但同样也不会惊喜给姚裕。 579-两个菜鸟 “不是我还会是谁?”姚裕一边说着一边往府衙进。 周围衙役见了,纷纷惶恐低头往后避让的同时,为自己刚才对姚裕拔刀的行为感到惊慌。 好在姚裕没有提这事,这让众人松了口气。 “大人您这话说的,我刚才还以为是那些流民闯入进来了。您这边请,这边请。” 周政说着,脸上汗珠子不住往下掉。 姚裕见了,就歪着头:“周政,不是我说你,当初你跟着我在五羊起兵的时候,那也是先登做了好几次了。那时候你不天不怕地不怕么。怎么这会怂了。这里是县衙,你还怕流民?” 周政一脸尴尬:“大人,话不能这么说嘛。那时候是对付敌人,我当然不怕死。现在不一样,那是流民,我要是对他们出手了。那不是太畜生了么。谁不是从流民过来的。” 姚裕摇摇头:“得了。别说这些废话了,跟我说说外面怎么回事?怎么你们连个处理的人都没有。”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来,周政就忍不住叹气:“大人啊,您是有所不知,这伙流民就好像是故意有人指使的一样。隔两天就跑来闹事。” 姚裕眉头皱起:“你就没有调查过么?” “调查了啊,没用啊大人。根本就查不清楚。这些人一问就说他们受欺负了,至于怎么被欺负,被谁欺负了,就咬定了是当地百姓做的。你让他们指认。他们也指认不出来。所以我才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人暗中搞事。” 姚裕笑了:“这还用问么,八成就是了。” 周政啊了一声:“大人,真的么?可是这些流民和咱们也没仇吧。咱们还收留了他们呢。” “你能确保每个人都知恩图报?你知道谁是白眼狼?这种情况下,只要有一个人有心挑事。这些初来乍到的流民就会群起附庸。毕竟,他们刚过来心里正不安生呢。若是有心人一挑拨,肯定会出事啊。好在阿豹和高侃都忍住了,商量着来没有动手。不然的话,这种情况但凡敢对流民出手。说不定还会引起荆州大动乱呢。” 周政吓了一跳:“大人,有这么夸张么?” “当然,荆州四百万百姓,其中超过一半都是流民来的身份。如果说咱们对流民下手,你让这些百姓怎么想?是不是觉得咱们开始清理流民了。我想啊,这件事背后没有那么简单。应该不是一般人在谋划的。这分明就是地方势力,在妄图动摇咱们的基本盘呢。” 周政大惊:“大人,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倒是希望我在开玩笑。目前咱们荆州已经完全有实力影响天下格局了。有心人出手对付咱们,也在情理之中。就是我还不知道,在这些流民中搞事的是谁。司马越?还是李雄,又或者雍州的贾疋,凉州的张轨。总之一句话,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对这些流民,最好是采取怀柔政策。懂了么?” 周政恍然大悟,跟着憨厚的笑:“大人就是大人,才来就想了这么多。” 姚裕白了一眼周政:“少拍马屁,我倒是不愿意想这么多。但就这天下局势,咱们实力越来越强,自然惹得周边的人顾忌。这种情况下,多想一点总是没错的。未雨绸缪,才能走的更远不是。行了,你出去派人把这些流民都安抚下来让他们先回去。不然总是在这吵吵嚷嚷的不像话。一来耽误你工作,二来,让百姓们看到了,衙门威望何在?” 周政面露惭愧,刚要出去照做,走了两步又想到了什么,就停下来,转头询问姚裕:“那个大人啊,万一他们不走呢?” “你就不会撒谎骗他们啊,就说南阳百姓过分,你一定会为大家出口气的。多演演戏嘛,实在不行,我把鲁弼借给你,让他教教你怎么演戏。” 周政呃了一声,双手摆动连环:“不,不用了,那大人,我去了。” “去吧。” 就这样,周政领着衙役离开安抚流民去了,姚裕则是坐在周中的书房中,拿出来莱阳的卷宗看。 王玄策鲁弼分列左右老老实实的等候着,就是胡湖满脸不屑,好像是找到了机会一样讥讽姚裕:“这荆州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好啊。这些流民就不服你。” “说的就跟你服我一样。” “嘁。无聊。如果你只是带着我看这些话,我想还是算了,我并没有给你效力的意思,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还是,要么,给大爷我放了,要么,你就刮了大爷。” 王玄策不满了,歪着头问胡湖:“唉老小子,你怎么跟大人说话的?” 胡湖轻蔑的目光扫过王玄策:“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你算老几,也配和大爷我这么说话?大爷我纵横淮泗的时候,你还用尿和泥呢。” 王玄策被气笑了,冲姚裕道:“大人,我要是揍他你不会生气吧。” 姚裕随意的挥挥手:“去吧去吧,别出人命就行。” 王玄策心气上来一抱拳:“放心大人,我保证留着他一条命。” 说完,王玄策就一扫胡湖:“老小子,敢跟我来么?” “我看你是想死呢。” 俩人骂骂咧咧的就出去了,鲁弼见了,则是一脸嫌弃摇头:“两个菜鸟。” 姚裕:“···” 放下王玄策与胡湖不管,临近傍晚那会儿,周政回来了。 他费尽力气,总算是给流民都安抚住了。 这不,回来的时候,姚裕还在书房看着卷宗。 见姚裕检查自己的政绩,周政不敢有半点大意,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等着。 姚裕看了一圈后放下卷宗,问:“周政啊,你这莱阳县的学生怎么这么少?我刚看了一下,送到襄阳学府的,还不到一百人。怎么回事?我记得莱阳县的百姓可是不少啊。这比例太低了也。” 周政挠着头面露为难:“大人,我倒是想送多点过去。但莱阳县没有这么多学生啊。” “不是有三万多百姓么?怎么,这么多百姓,就只有不到一百学生啊。” “大人啊,莱阳百姓绝大多数都是流民安居来着,哪有啥孩子啊。” 580-新仇旧恨 周政这一说,姚裕就闭了嘴巴。 大多数是流民啊,那就没问题了。 原本,流民就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过不下去了才南迁的。 这一路上长途跋涉,老人孩子本来就扛不住,饿死在路边的不知道多少。 莱阳又是流民居多的地方,生员不够,也在情理之中。 这不,姚裕就叹了口气:“这样是不行的,你得多鼓励民生啊。” 周政点头:“放心吧大人,我已经在做了。” “嗯,这点我还是对你放心的。行了,时间不早了,先休息去吧。对了,阿豹是不是在莱阳附近,他晚上会不会回来?” 周政琢磨了一番:“按理说之前这个点就已经回来了,今天不知道咋回事。有可能是半路耽搁了吧。” 姚裕合起来卷宗:“算了不管他了,也这么大个人,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叉子。赶紧休息吧,等明天一早派人带来几个流民,我分开问他们。” 周政答应着离开。 就是他走之后,姚裕的眼皮子总是跳。 总觉得,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 莱阳县范围内一处不知名的小山坳中,姚豹带着麾下百余名士卒,脸色阴沉的坐在地上。 在其身旁,则是宗亲出身的姚恭。 二人此时脸色都不好看,没别的,主要是他们被围在了这地方。 原本,他们是来巡逻防止流民再闹事的。 万没想到,却被流民坑了,进了这个山坳之中。 因为是在自己领地巡逻,所以姚豹率领的兵士都没有穿戴盔甲。 如此一来,就被抓到了机会,围着山坳外面,有两千多拿着锄头扁担,甚至还有数百弓弩的流民堵着。 姚豹突围了几次,都被弓弩射了回来。 毕竟山坳出口就那么大一点,这许多弓弩拦住,姚豹根本就出不去。 不,应该说,他带着这百十名士卒,根本就出不去。 毕竟,不是每个士卒都和姚豹这样,天生神力,是冲阵的好手的。 “大人,要不您杀出去搬救兵回来吧。再这么被围下去,大家都要死的。” 一名都伯找到姚豹,进言说道。 他这么一说,跟着的士卒们也纷纷应和:“是啊大人,这些流民拦不住您,您完全可以杀出去的。” “不行,我不能扔下你们。当初带你们出来的,我就一定要带你们回去。放心吧,这些流民只是吓唬吓唬咱们,他们不敢真的动手的。” 说是这么说,但姚豹心里也没底。 虽然说他不是智谋见长,但也知道,这些流民在给自己诓骗进这处绝地之后,肯定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别的不说,只是流民的话,他们的弓弩从哪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姚豹就觉得自己好像是陷入了什么阴谋之中。 你如果说只有扁担锄头就算了,这样还能理解为是流民心有不满才聚众闹事的。 但是这好家伙,弓弩都出来了,这玩意是一般流民能搞到的武器么? 别说流民了,就是一般的士卒,都用不上这样精良的装备。 就是以军备富硕著称的荆州,弓弩那也是不好搞啊。 想到此,姚豹心里又一沉。 无甲的状态下,又是步兵。 硬冲弓弩组成的防线,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点,姚豹还是非常清楚的。 这不么,他越想越觉得事情诡异。 就在姚豹心里头胡思乱想的时候,姚恭从旁边走过来道姚豹身旁,压低声音道:“豹哥,我在后山发现了一条小路。那地方没有多少人拦着,咱们或许可以从这里悄悄溜走。” 姚豹皱眉:“真的?” 姚恭嗯了一声:“我刚才出去看了一下,最多也就是二三十人罢了。而且没有弓弩手。” 一听这话,姚豹瞬间来了精神:“赶紧让兄弟们集合,从小路撤离。” 说话间,姚豹就吩咐手下众士卒。 当时,这些士卒们低迷的斗志被唤醒,一个个整顿兵器,准备和姚豹一块突围。 同一时间,流民群中。 有一人站在队伍最后方,身上褴褛不堪,和周围的流民压根没什么区别。 但是你仔细看,依稀可以在这人眼中发现一丝不同寻常。 他的眸子在闪烁之间,总是伴随着狡黠的光彩。 在其身旁,还站着有四五个人同样装扮,但身板气质却远超常人的随从。 而且,这几个人掌心中老茧异常厚重,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少说那也是经常摸刀子的。 “听说姚裕到襄阳了?”领头的男人张口询问。 在其身边那几个随从听了点点头,其中一个应了一声:“是的大人。您说是不是姚裕发现了咱们才赶过来的?莱阳县里的眼线可是说了,姚裕今天白天进了莱阳。还让周政安抚住了捣乱的流民。” “应该不是发现咱们了,不然以那家伙的脾气,早就对咱们动手了。他现在,应该还是在调查阶段。这样,让莱阳的人继续搞乱局势。混淆姚裕的视听。” “那咱们呢?” “咱们,咱们的任务自然是给灭了姚豹他们。这家伙是姚裕麾下宗亲武将之首,只要杀了他,且不说襄阳自乱阵脚,姚裕也会乱了章法的。到时候,咱们就趁机夺占襄阳与南阳两地。割据江南的同时,也能断了姚裕北上的路。” “是,大人。” “行了,去安排去吧。” 手下答应一声去了。 在其走后,那人冷哼一声:“姚裕。新仇旧恨,咱们这次就要算个清楚。” 说完,这人就握紧了拳头,一副恨恨模样。 ··· 月黑风高,姚豹姚恭领着百十人悄悄从山坳的小道溜出来,果不其然,这里的流民只有几十人。 二人见状大喜,纷纷拔出武器,准备冲出。 在动手之前,姚豹还不忘嘱托众人:“待会都注意一点,保护自身安全的同时,尽量别下死手。不然惹出了麻烦给裕哥又不好了。” 姚恭在内的众人都嗯了一声,跟着道:“不过豹哥,这些流民都敢对咱们动手了,咱们也不能这么束手待毙啊。我觉得,出去之后有必要和裕哥说这事了,这件事显然已经超过了咱们处理范围了。” 581-什么时候的事儿 姚豹听了老脸一红,表情就很是别扭。 原本他一开始就没想着给这件事上报告诉姚裕。 毕竟其他地区的太守那内政业绩都是嗖嗖的往上涨,到他这了,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这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而且,姚豹不仅自己不说,还不让高侃往上报。 他是宗亲武将之首,受信任程度自然不用多说。 高侃也乐意卖给姚豹这个面子,果真没上报。 就是前不久姚裕儿子出生,荆州文武前往江陵朝贺之际,高侃也是缄口不言。 然而事实证明,姚豹高估了自己的内政能力。 如今流民,已经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了。 不然的话,这一个月了,姚豹也不至于一点进展都没有。 他瞥了姚恭一眼,嘴里嘟嘟囔囔:「先冲出去再说。」 言讫,姚豹一马当先,走在对付最前方。 待等到所有战士都已经就位,姚豹大喝一声,猛的冲杀而出。 果不其然,那几十个流民见了都吓得不敢阻拦。 特别是姚豹那一嗓子挡我者死出口之后,更没有人敢站在他的前方。 凤翅镏金镋舞动时,风声紧凑,光是看了,就让人胆战心惊。 就在姚豹将快要杀出山坳之际,忽地,山体两侧喊杀声震天,数百名手持弓弩的流民突然蹿了出来,二话不说,对着姚豹与他的部众便射。 姚豹被吓了一跳,愕然间去看时,便瞧见一粗短汉子拿着一把刀,站在高处哈哈大笑:「姚豹,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从这跑么?兄弟们,这些欺负咱们的狗官终于出来了,都给我上啊。宰了他们,我们自己做荆州的主人。」 随着这粗短汉子一声吼,左右的流民都嗷嗷叫着杀将上来。 原本姚豹手下的部众就被箭矢射翻了不少,如今看到这个局面,都慌了。 姚恭更是一带长枪,慌张的询问姚豹怎么办。 「豹哥,我看这些流民是要来真的了。」 「娘的,那就动手,不能让这些王八蛋刀子架在了脖子上还啥都不干。都给我动手。」 话落地,憋了一肚子火的众士卒纷纷发出怒吼,不用人吩咐,这些人便自主排列成小型的八阵图,彼此相互依偎着,结伴向外冲杀。 这些流民本来就是受蛊惑才敢对姚豹动手的,说他们是乌合之众,都有些抬举他们了。 当双方短兵相接,流民溃败无数。 那粗短汉子见此情形双眼眯了起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八阵图么,呵,战斗力果然强悍呢。不过呢姚豹,大爷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话落地,那粗短汉子就冲着身背后招了招手,随着他的动作,有三五个身形坚挺,目光闪烁的男子走了上来。 汉子在其耳畔言语了几番,这几个人就点点头,转身离开。 姚豹正当冲杀的紧,在他跟前,没有任何一人敢阻拦。 然而,就在姚豹兴起之际,忽然就听到空气中恶风不善。 他下意识横起凤翅镏金镋去阻挡,却不想空中接连三支箭矢飞来。 姚豹挡住了第一箭第二箭,却是被第三支箭咬住了胳膊,当即鲜血狂喷不止。 姚恭见了,大吼了一声,冲上来用身体护住姚豹:「豹哥,你受伤了!」 姚豹咬着嘴唇,用牙拔掉了手臂上的箭矢,啐了一口大骂:「我没事,别管我,都跟我杀出去。」 说着,姚豹越过姚恭,又冲杀在第一线。 受伤的姚豹就好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光是那个气势,就把人吓得不敢逼近。 然而,就在姚豹冲杀正猛之际,他却忽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以至于,马背上的他都有些坐立不稳,一脑袋就栽了下去。 这一幕,吓坏了姚恭,长枪横扫击退了十数名流民冲到跟前,把姚豹抱起来一看,后者脸色铁青,嘴唇乌黑。 一见这个情况,姚恭心沉到了谷底。 不消说,这肯定是中毒了。 当即,姚恭撕扯开姚豹胳膊上的衣服,果不其然,他中箭的地方,周边一片黑紫。 那黑色的淤血更是顺着伤口往外滴。 「杀啊。」 四周围流民大喊,姚豹的落马让他们来了斗志,各自拿着扁担往前冲。 再加上,这些流民中还夹杂着不少带有弓弩的杀手,就看到流民倒下的同时,不断有士卒也跟着躺下。 眼看事情不协,姚恭没了主意,只能是回头大喊,让所有士卒后撤进山谷。 他将姚豹交给手下,自己拿着长枪亲自断后。 一场厮杀下来,突围没能成功就算了,还伤了姚豹与四十多名士卒。 而且,还大多都是中了毒箭的士卒。 眼见此情形,姚恭彻底慌张了起来。 他虽然身为宗亲,但是能力却并不甚突出。jj.br> 他不是姚信姚范那样,才出茅庐,就可以独当一面。 姚恭还小,甚至在姚豹这里历练的时间也没有多久。 不像是姚信姚范那样,才出道的时候,有姚裕指点他们少走弯路。 姚豹能懂什么,他战场上拼杀不在话下,其他的,也就不行了。 这种情况下,那姚恭自然也学不到什么。 重新被围在山谷之中,姚恭只能让士卒们守好前后两条出路的同时,祈求着上天能有奇迹发生。 ··· 大早上的,周政就带来了这些天闹得最厉害几个流民,让姚裕审问。 这几个流民在得知面前的人就是姚裕的时候,有些脸上带着愤恨,有的脸上带着好奇,还有的,带着畏惧。 姚裕瞧了一眼,这些人里老少男女都有,而且从精神面貌上来瞧,也不像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 这不,他就微微点了点头,张口询问道:「各位,说说吧,是我姚裕对不起你们,还是说地方官欺负你们了?好好的生活不好么,为何非要闹事?」 一个老者鼓起勇气望前一步:「大人,能好好生活,我们会闹事么?南阳太守高侃让手下人破坏我们的耕田,抢走我们的亲人做奴隶贩卖。我们上报吧,您的弟弟姚豹又说我们无理取闹,根本不往心里去。请问换做是您,这种情况下,您应该怎么做?」 姚裕闻言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581-什么时候的事儿免费阅读. 582-老张能证明 差不多有一个月了,我们也就刚来那两天,高侃和姚豹表现的平平和和。」 「是啊大人,您对外一直宣传说荆州多么多么好,百姓来了不用受欺负?可结果显然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们在这里妻儿一样被人掳走当做奴隶。给我们的耕地,也是偷偷让人破坏掉。大人,我们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您给我们骗过来,就是为了让手下人更好的欺负我们么?」 随着说,这几个流民都激动的嚷嚷了起来。 姚裕看了看周政。 后者张开手,一副无奈的样子。那表情就好像是再说大人您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见此情形,姚裕就抿了抿嘴唇,继续问:「口说无凭,你们有什么证据么?据我所知。你们说高侃让人破坏了你们的耕地,抓走了你们的妻儿。但是南阳的情况却是他们的耕地也被破坏了,妻儿也被掳走了。这个,怎么解释?」 话落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出来:「大人,是我们做得。是他们先坏了我们的生活,抢走我们的亲人在前。我们上报没有人理会。难道就不能自己报复回来么?」 姚裕不断的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不过我好奇的是既然都闹成这样了。怎么就没有人把消息往江陵送?」 「大人啊,我们倒是想送,您弟弟和南阳太守沆瀣一气,狼狈勾搭,压住了所有消息,给我们这个机会了么?」 姚裕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么说来,是我这个做州牧的不称职了。好吧,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明白了。你们先回去吧。三天内,我会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我用我姚裕这个名字保证。在这之前,你们能做到在家好好呆着,不闹事么?」 几个流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问道:「如果大人您不能做到呢?」 「那我就自缚东门前向你们请罪。如何?」 姚裕这话一说,那几个流民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有不断的点着头,转身去了。 这不,流民们走后,周政,鲁弼纷纷抢上来慌张道:「大人(主公),您是万金之躯,怎么能负荆请罪啊。」 姚裕摆动双手,乐呵呵笑道:「不碍事不碍事。」 说话间,他就转头望着王玄策道:「玄策啊,你去办一件事。」 王玄策这会儿脸上好几处乌青,那都是昨天与胡湖打架时候留下的伤。 这不,他正疼的龇牙咧嘴呢,听到姚裕这话还楞了一下:「什么事?」 姚裕就道:「跟着刚才那个和我说话的流民,盯紧了他,看看他有没有和其他人偷偷联系。注意,别被发现了。」 王玄策吃了一惊:「大人,这个人有问题么?」 姚裕摇摇头:「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不过既然是流民,缘何其他人都是面黄肌瘦,唯独是他白白胖胖的?你要说来荆州这一个月给他喂胖了也说不过去。用这些流民的话来说,咱们的人,可是一直欺负他们呢。这人要不是假的流民,要不就是他在撒谎。」 王玄策听了满心欢喜,握紧拳头道:「放心吧大人,我知道了。」 说罢,王玄策转身而出。 他走之后,周政还很惊奇:「大人就是大人,一眼就看出来了破绽。」 姚裕笑骂周政:「别拍马屁,你还好意思说呢。这些人闹了这么久你一点头绪都没,让我怎么说你好。岂不闻,事出反常必有妖么?」 周政:「呃···」 「行了,下去吧,有事的话我喊你。」 周政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就这样,姚裕在莱阳又待了两天。 这两天,流民倒是再也没有闹事的。 想来,姚裕先前的那些保证,让这些流民暂时安生了一些日子。 但,也只是暂时的罢了。 这一天下午,无数流民聚集在衙门口,抬着百十具尸体站在衙门前,大声喊冤。 当衙役将情况报告给姚裕的时候,姚裕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喊冤能理解,这尸体又是怎么一回事? 别说流民了,莱阳百姓对于这些喊冤的流民也生出来了好奇之心。 这些家伙,是越来越过分了,还不知道从那带来了这么多尸体,看着就害怕。 出于好奇心的驱使,无数的百姓们全都围在衙门口看热闹。 这种情况下,姚裕只能开堂审讯。jj.br> 「大人啊,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才开公堂,就有无数流民扑上来,嗷嗷叫着喊冤枉。 周政见了,连忙让手下衙役拦着他们,只是挑了几个代表上堂诉说冤情。 「怎么回事?」 当着众人面,姚裕询问道。 那几个流民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同时哭出泪花来道:「大人,襄阳太守姚豹率领手下部众,无端无故的杀了我们一百多个兄弟。求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姚裕眉头高高皱着:「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前两天。」 姚裕听了,就站起来走下堂,让人将尸体抬上来,现场查看情况。 从伤口上判断,这些尸体确实是用利刃杀死的。而且,毙命处还都是要害。 如此手法,若是一般人起了矛盾,是绝对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的。 除非,是军队对他们进行了屠杀。 确定了这一点,姚裕内心就多少有一些的相信了。 他回头问哭诉的流民:「你们怎么知道是姚豹做的,有证据没?」 几个流民代表都怒了:「大人,您是说我们在诬赖襄阳太守么?这明摆着的事情,我们还能说谎不成?大人啊,百姓们都说您是青天大老爷,难不成,如今也要袒护自己亲戚?」 姚裕抿了抿嘴唇:「别紧张嘛,我没有说过要袒护姚豹。我只是讲究证据。抓人抓脏的道理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不然,你们随便一说我就相信,对百姓而言,又有什么公信可言?」 姚裕说的都有道理,这些流民也反驳不了什么。 这不,他们相互看了半天,一个流民代表走了出来,对姚裕一抱拳,下跪道:「大人,老张能证明。」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582-老张能证明免费阅读. 583-荒木谷 姚裕闻言皱起了眉头:「老张?是谁?」 流民们就道:「老张就是前几天和大家一块出去,被大人您的弟弟带队截杀,活下来的百姓之一。」 姚裕听了捏着下巴思考了一番,有半天,方才抬头道:「把老张喊过来我看看。」 旁边周政听了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流民被带了上来。 后者上堂直接跪倒在地,对着姚裕口呼青天大老爷。 「贱民张六,见过大老爷。」 姚裕挥挥手示意张六别紧张,起来说话。 后者有些紧张,即便是站起来了,还是很局促的样子。 「你说,你亲眼看到姚豹带队屠杀你们了?」 张六用力点头,不仅如此,他还拉开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肋下的伤道:「大人啊,草民身上这伤,就是姚豹大人带人打的。」 姚裕见状直接走下去到张六身边查看。 鲁弼见了,忙后面跟上护卫。 到跟前了,姚裕检查张六腰间的伤,从形状上判断,的的确确是姚豹的凤翅镏金镋造成的。 想到此,姚裕眉头高高皱着:「他什么时候对你们动手的?」 「就是两天前。我们在荒木谷的时候。」 「荒木谷?那是什么地方?」 周政就哦了一声解释:「是莱阳周边的一个小山谷,没多大。」 姚裕会意,就转来询问周政去荒木谷干什么。 「天,天寒了,我们就去弄掉柴火回来烧。不然大家会冻死的。」 「不对吧,我记得所有的流民每天都会发放五块煤砖。这怎么也够烧了,你怎么怎么又想着去荒木谷收集柴火取暖呢?」 张六眨眨眼睛:「那,那是我记错了,我,我们是去准备做饭的柴火去了,对,是这样的。」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张六目光躲闪,很是心虚模样。 姚裕一见就知道这人是在说谎。 没别的,主要是他表现的太反常了。 嗯,看这个样子,这件事绝对是有什么隐情在里面。 这一看,姚豹对流民动手可能是真的,但因为什么原因,却不得而知了。 想到此处,姚裕便喊来周政,让其带着县兵,去荒木谷查看。为了保证周政安全,姚裕还派过去了自己的亲卫姚虎头和姚大山两人。 至于张六与其他的流民代表,则是留在衙门口,等待取证回来。 等着吧,等待途中,姚裕又问了许多。 可不管姚裕问什么,那张六的表现都异常的可疑。 经常是前不久才问的问题,第二次再问他就变了一个说法。 如此表现,更加证实了姚裕的猜测。 晚上,周政赶回来,表示荒木谷周围没有半个人影。 山谷中,倒是有不少血迹,还有被中毒死亡的战马。 除此之外,山谷外围还有好多凌乱的脚步,粗略判断,怕是得有两千多人。 不仅如此,周政还在现场荒草从中,捡到了一支折断的箭头。 当周政将箭头交给了姚裕之后,姚裕瞬间就判断出来了问题所在。 这箭头并非是一般猎户所适用的箭矢,这分明就是军中才会拥有的狼牙箭。 而且,这狼牙箭也不是荆州武库中生产出来的,因为荆州武库和锻造坊出来的东西,一般都留着记号的。 可是这箭头上光洁无比,怎么看怎么不是荆州的东西。 既然不是荆州的东西,那就并非是姚豹他们带过去的。 这么说来,只剩下了一个可能了。 想到此,姚裕收起箭头,询问鲁弼道:「那个张六人呢?」 鲁弼抱拳回应:「回大人,在衙门的客房住着呢。」 「给他带过来,我有话问他。」 鲁弼答应一声离去,没多大会儿功夫,他就领着张六回来了。 再看到姚裕的时候,张六更加不敢与姚裕对视,全程低着头,看自己的脚指头。 见状如此,姚裕双眼逐渐的眯成了一条线,他猛地一拍桌子,给张六吓了一哆嗦。 「好大胆的张六,你竟然敢欺上瞒下哄骗本官。真以为,本官的刀不敢杀人么!」 张六被吓了一哆嗦,抬头畏惧的看来:「大,大人,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小,小人不知道啊。」 「呵呵,你还敢说不知道是吧。我问你,荒木谷外,那些军队哪来的?」 「军,军队!」 「怎么,你以为本官不知道呢?实话告诉你。周县令刚回来的时候顺带抓了个舌头,所有的事情,那个舌头全都交代了。张六,我看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了不容易。所以才给你这个机会。但你若是不要,可以,鲁弼啊,带下去吧。」 姚裕说着就挥手,鲁弼当然不会有半点犹豫。 这不,他拉着张六就往外走,着实是给张六吓坏了。 「别,别大人,别杀我,别杀我。我说,我说。」 这张六原本就是一普通百姓,被姚裕这么一诈,直接上当。 这不,他哭的眼泪鼻涕横流,求着姚裕不要杀自己。 「我不杀你,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好,好,我说,我说。」 说话间,张六强行憋回去了眼泪,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的交代给了姚裕。 一开始,这些南下的流民的确是听了荆州的好名声之后前来投奔的,大家都没有别的心眼,就想着太太平平的活下去,仅此而已。 然而,万万没想到,这一切,都在中途随着一伙人的加入而发生了改变。 「那,那些人加入我们队伍的时候,表现的很是随和,对大家也都很不错。慢慢的,在流民中,他们也建立了一些威信。后来,我们到了荆州之后,姚豹大人和高侃大人分别安顿我们。大家也停止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那阿豹和高侃到底有没有破坏你们的生活呢?」 张六刚想说什么,却注意到姚裕杀人一般的目光瞅着自己,当即也不敢撒谎了,吞一口口水后摇头:「没,没有。姚豹大人和高侃大人都非常体贴的安顿我们。有什么事情,也是紧着我们来。」 「那你们之前说的阿豹和高侃破坏你们的耕地,掳走你们的妻儿是什么意思?」 张六硬着头皮:「这,这都是那些人做的。」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583-荒木谷免费阅读. 584-青州口音 就是后面加入你们的那些人么?」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张六也就不敢再有什么隐瞒了,低着头,嗯了一声。 「仔细说说吧。」 姚裕说着,便转身回到了书案后面,等待张六的回答。 后者也没什么隐瞒的了,从他说第一句话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这不,张六就如同是竹筒倒豆子那样,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 用张六的话来说,他并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只知道这些人出手很是阔绰。 在难民中,被他们拉拢了不少人。还都是流民中的代表。 这些人动辄就是金银拉拢,还有美女官职作为许诺。 姚裕就很好奇:「官职?」 张六低着头目光躲闪:「是,是的,他们用骑都尉的官职来拉拢,几乎所有代表都和他们合作了。帮着他们煽风点火,鼓动难民的情绪。」 「能给出骑都尉官职的,一般的太守可做不到。说说吧,这人到底啥来头。」 「我,我也不清楚,他从来就没有说过自己是谁,就知道,他们说话的口音听起来像是青州那边的。」 「青州?」姚裕皱眉。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就是青州刺史苟晞。 难不成,苟晞这是看自己发展的太厉害了,就派人前来捣乱了。 以他的身份来说,用骑都尉做诱饵完全够资格,至于金银美女更不在话下了。 只是一劫,苟晞远在青州,跑来自己的地盘捣什么乱? 没道理啊。 是,自己之前是杀了他的弟弟来着。不过有司马越和小天子司马炽横在中间,苟晞应该不至于这么冲动和自己撕破脸。 不然,自己真要打过去的话,司马越和小天子肯定不会拦着的。 尽管苟晞也算是当时名将,麾下拥众数万。 但这点实力,说实在的,还真不是自己的对手。 更重要的,他若是想要动手的话,早在之前自己和拓跋猗卢做生意回来途中就会动手了。 那时候自己手下没多少人,他要是动手的话,成功率更高,不比在背后给自己捅刀子更强? 反正不管是动手还是背后捅刀子的行为都是撕破脸了,苟晞没有傻到以为他暗中捅刀子,自己就不会记恨他。 自己如果真对他动手的话,司马越绝对不会拦着,相反的,还会很开心的给自己让出路去收拾苟晞。 毕竟苟晞一开始是司马越的手下,后来二人反目,苟晞暗中站队司马炽,成为了青州刺史。 这种情况下,司马越弄死苟晞的心都有了。 苟晞不会不知道。 而且,不只是司马越,司马炽也不会饶了苟晞。 作为野心家,苟晞拿到了青州刺史位置之后不干事,割据一方,做起了自己的土皇帝。 这种行为,差点没给司马炽气死。 我封你做青州刺史是让你制衡司马越的,不是让你作壁上观当没事人的。 你倒好,拿着我对你的恩典自己潇洒去了是吧? 试问,就这种情况下,朝廷里不管是天子司马炽,还是实际上的管事者司马越,会让苟晞活下去么?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司马炽不会因为这件事记恨苟晞,但别忘了,如今自己才是司马炽最大的外援,真到了与苟晞闹翻那一步,司马炽也会为了拉拢自己,从而放弃苟晞的。 这种情况下,但凡苟晞是个聪明人,都不会这么做。 除非他疯了。 这样看来,那应该就不是苟晞了。 只是,姚裕想不明白,既然不是苟晞的话,那又会是谁? 青州口音,青州口音,等等。不对啊,苟晞不可能是青州口音啊。 他是冀州河内人,和皇室司马家同属一个家乡。 口音不可能是青州的才对,他做青州刺史才多久?而且,也不可能是苟晞亲自下场来搅乱荆州局势啊。 这么看来,不是苟晞的话,那背后还有搞事的。 顺着这个思路想,姚裕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人。 王弥王飞豹。 这家伙是地地道道的青州人,而且,今年洛阳之战,自己击溃了他数万包围京·师的大军,迫使王弥丧失了割据一方的资本,被迫投靠了刘渊。 原本,王弥投靠刘渊之后被封为了镇东大将·军,但因为石勒突袭拿下邺城,占据大半个冀州的功劳,王弥原本的将·军封号转移给了石勒。 导致了他在刘渊手下籍籍无名,自己差点就给他忘了。 先不说自己和王弥有着胜负仇恨,就这货搞事的性格,也有充足的理由让他来荆州捣乱。 再加上,刘渊那是心系天下的,自己的势力越来越强大,甚至于,隐隐都超过了并州自立为帝的刘渊,这势必会引起刘渊的忌惮。 这种情况下,刘渊让王弥前来荆州捣乱,也说的过去了。 「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叫王弥?」 张六愣了愣,听着姚裕的询问陷入发呆。 鲁弼见了,就皱眉喝道:「主公问你话呢。」 张六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道:「我,我也不知道。他,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自己的身份。」 姚裕听了,就翻了翻白眼:「那除了领头的之外,他带来的那些人有没有什么特征?例如口音,服侍,装扮,习惯这种?」 张六仔细想了想:「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他手下倒是有一个姓王的人。但是那人是雍凉口音啊。」 「雍凉口音?」姚裕这下懵了。 啥情况,雍凉不是贾疋和张轨的地盘么。刘渊是称帝了不假,但是这俩地方显然不是他的地盘,怎么会有雍凉口音的人跟着来呢。 难不成,自己之前猜错了? 就这样,姚裕低头思考着,那张六因为恐惧就吞口水道:「那,那什么啊大人,我,我把我知道的全都说了,求大人饶我一命啊。」 姚裕还没说话,鲁弼却哼哼不断:「饶你一命,想得倒美。」 说着,他就要动手,那张六给吓坏了。关键时刻,还是姚裕拦住了鲁弼,继续问张六:「想要我不杀你也简单,你就告诉我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总不能就是在荆州引起流民与百姓之间的仇怨这么简单吧?」 话落下,张六脸上露出了难色。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584-青州口音免费阅读. 585-去襄阳了 见张六如此表情,姚裕心里清楚,这家伙肯定对自己隐瞒了什么。 当即,他就冲着鲁弼挥挥手:「带下去吧,注意下手快点,别让他受太多折磨。」 鲁弼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出来,张六被吓坏了,口水狂吞不止:「别,别。」 鲁弼哪管许多,一把扯着张六的脖领子就往外走,张六给吓得来回挣扎,然而,在鲁弼面前,他的挣扎,与孩童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眼见危急时刻,张六急了,扯开了大嗓门哭喊:「他们想要偷袭襄阳,别杀我,我都说了,不要杀我。」 姚裕闻言就一挥手,让鲁弼将张六放下。 后者落在地上,偌大的年纪了,在地上爬着到姚裕身边,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大人,大人,我什么都说,您不要杀我。千万不要杀我。」 姚裕低着头看鲁弼:「我倒是不想杀你,但问题在于,你总是跟我藏着掖着的。你说,我不杀你行不?你要是聪明点就别等我问。直接给我交代了。说,到底怎么回事,阿豹他们怎么会和难民动起手了。」 这一下,张六是真的不敢隐瞒了,刚才他能感觉出来,姚裕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这不,他就把如何设计骗姚豹进荒木谷,又如何让人将荒木谷围住袭击姚豹的计划全都交代了。 姚裕听闻,眉头高高皱着:「那阿豹现在人呢?还有恭弟呢?」 张六缩着脖子:「我,我也不知道啊。今天早上我们就撤围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 「那暗中谋划的那个家伙呢?」 「去,去了襄阳。」 姚裕骂了一声该死:「周政,让所有百姓都回到城中,紧闭城门,另外,把他拉出来,当着所有难民的面把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虎头,你去南阳,火速通知高侃率兵前来支援。另外让他小心本地那些难民。大山,你去江夏,让姚苞带兵往襄阳进发。鲁弼,咱们赶快回襄阳。」 鲁弼点头答应一声,火速开始准备。 就是周政似乎想到了什么,问姚裕道:「那大人,万一王将·军回来找不到你们怎么办?」 「让他去襄阳和我汇合。」 说完,姚裕猛地转头,停下打量站在那的胡湖。 后者楞了一下:「你看我干嘛?」 「没什么,你作为半个荆州人,不去跟着看看?」 胡湖不断的翻白眼:「谁说我是荆州人了,老子是淮泗的头。要不是你,大爷我这会儿还在淮泗上快活着呢。」 姚裕哪管这些,直接让鲁弼将胡湖抓了起来,然后启程往襄阳赶。 别看胡湖在姚裕跟前嚣张,但是在鲁弼这,他却没有一点嚣张的资本。 论武力,鲁弼单手就给他碾压了。 胡湖虽然强,但也是看人的,他的战斗力,也就是和王玄策差不多,甚至于,王玄策要是爆种,胡湖只有被摩擦的份。 就这样,胡湖在各种不情愿中被姚裕带上,出发往襄阳而去。 ··· 襄阳城中,大晚上的姚绣不断打着哈欠。身旁边,是唐雍给他汇报襄阳内政。 这让姚绣觉得很是枯燥乏味。 他本就是玩心重的年纪,更喜欢那鲜衣怒马,战场驰骋。 对于内政以及学府上的学业,则是多少有些抵触。 可没办法,姚裕走之前和唐雍说了,就让姚绣代替自己巡视学府,处理襄阳内政。 这种情况下,就算姚绣抗拒,那唐雍也不敢违抗姚裕命令啊。 「四公子,我刚才说的,您都听了么?」 眼看姚绣打着盹快睡过去了,唐雍试探着问。 姚绣托腮没有说话,唐雍就用力的一拍桌子,给姚绣吓得一哆嗦,打了个激灵就坐直了身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唐雍各种无语:「四公子,襄阳最近安置了不少难民。所需的粮种和耕种齐聚数量我都列成了单子,麻烦您过目瞅瞅吧。」 姚绣一脸为难的挠着脑袋:「可,可是我也不认字啊,唐大叔,要不你还是直接和我说吧。」 「使不得使不得,四公子,您可不能这样喊,这不折我寿么。」 「那咋办啊,我是真不认识字啊。而且这东西你给我看了也没用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还净耽误我睡觉。说起来睡觉,这天也不早了,唐大叔你不困么?要不明天再说吧,我得睡了。」 睡着,姚绣就拍着嘴巴打起了哈欠。 唐雍心说得,就四公子这个性格,也就是姚裕大人贤明。不然他少不了变成纨绔子弟。 想到此,唐雍就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见状如此,姚绣嘿嘿一笑,抓住机会就跑:「好了,就这样了唐大叔,我先去休息了,咱们明天见。」 眼瞅着姚绣要跑,唐雍压根阻拦不住。 就在姚绣要走还没走这个关键时刻,从大殿外,慌慌张张的走进来了一名卫兵:「报,不好了,武库失火。」 听到这个消息,唐雍楞了一下,姚绣也楞了一下:「失火了?」 那卫兵点头,唐雍急的跳脚:「失火了你还愣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救火。」 说完,唐雍也顾不上礼节了,招呼都没有和姚绣打,急匆匆就去了。 眼望着唐雍离去的背影,姚绣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忙跟着跑出大殿。 这不,姚绣才出门,听到动静的贺雄就走了过来,拦住询问:「四公子,怎么了?」 姚绣满不在乎的哦了一声:「武库失火了,贺雄大哥,咱们去看看去?这大晚上的正说无聊呢,去瞅瞅热闹。」 贺雄皱了皱眉头,他虽然鲁莽无智,但也知道武库的重要性。 这地方失火了,那是能看的热闹么。 但碍于姚绣身份在这,贺雄也没有说什么,就吭哧一声,说了一声好,转身拿上了自己的武器,跟着姚绣就出来了。 二人一路离开太守府,骑马来到武库附近。 到地方的时候,唐雍已经在指挥城中的兵马开始灭火了。 姚绣到跟前,兴冲冲拉过来一个官兵询问情况。 那官兵正着急救火呢,冷不丁被姚绣拽住还有些气恼,但是当他看清楚姚绣的面容时,又强行给忍住了。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585-去襄阳了免费阅读. 586-有我在怕什么 具体的在下也不清楚,好像是有人故意放火,唐大人已经派人去追了。」 说完,那官兵就撇开姚绣,加入了救火队伍之中。 再看姚绣,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喊上贺雄道:「贺雄大哥,这一看就知道有人故意捣乱。走,咱们去抓人去。」 贺雄纳闷了:「四公子你知道人在哪么?」 「不知道没关系,挨家挨户的搜啊。」 说完,姚绣就拉来了一队官兵,领着贺雄,果真挨家挨户的搜去了。 等到了唐雍好容易稳定了武库火势后,回头一瞅,不见了姚绣。 他拉来官兵一问,得知了姚绣是去挨家挨户的搜查放火的凶手去时,惊得面容大变。 「四公子这不是胡闹么,本来深夜失火百姓们就提心吊胆的精神不稳。四公子这再挨家挨户的一搜,岂不是让百姓们更加惊慌!这一个不注意,会让襄阳城彻底乱套的。快,随我去安抚百姓。」 唐雍说着,就赶紧带人行动。 然而,他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已经完了。 城内城外喊杀声震天,数不清楚黑暗中有多少人暴起动乱。 唐雍并非是武力上位,他是姚裕入主荆州之后,最早一批通过姚裕试炼文官之一。 虽然识字少,但胜在肯学习。 跟着姚豹在襄阳这么久了,唐雍也算是进步了许多。 但,他的进步,也仅限于政务,像是今夜这种突发情况,还真不是唐雍能处理的了的。 「大人,城门处有贼人强攻。太守府也有贼人出没。」 一名守卫慌张前来报告。 还没等唐雍下命令,又一名守卫匆忙赶来:「大人,学府外出现数百贼人,正在进攻学府。」 「啊,快,派人去学府支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学府的学生有事。另外,别忘了通知城外军营支援,还有快点找四公子啊。」 说完,唐雍直接抢过来手下的宝剑,高举过头顶,大喊一声,率领官兵向着黑暗中,厮杀声最大的方向冲去。 ··· 姚绣提着剑,假装自己是一名驰骋战场的战士,在其身边,簇拥着贺雄在内的数百官兵。 从刚才开始,他们已经击退了不知道多少波敌人。 那些一碰就碎的敌人让姚绣的自信心大涨,以为自己是天生的统帅。 这不,他就开始了胡乱发号命令。 实际上,姚绣全然忘了,连续打退了这么多波敌人,完全是贺雄的个人武力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这些怎么看怎么像是乌合之众的敌人,根本挡不住贺雄一个冲锋。 姚绣不知道这些,还以为是自己的功劳。 就比如说现在,他将手中宝剑望前指,下令所有官兵追击敌人。 贺雄原本想要阻止,但转念一想,有自己在身边,也不怕姚绣有危险。 于是乎,一行人追着逃跑的敌人就杀了上去。 敌人且战且退,有意哄骗姚绣追来。 然而,姚绣却并不知道这些,上头的他一心想着建立功业让姚裕看,他想让姚裕知道,自己是统兵的天才,不输给自己二哥姚信,和堂兄姚豹的。 一路追击到了一处居民街上,街道两旁,安静的吓人。 跟着的贺雄本能感觉到不妙,他也算是随着姚裕南征北战这么久了,也知道什么地方危险什么地方安全。 就眼下这地,两边居民楼高耸,中间就留着一条路,若是有人前后将路封住,再用弓弩礌石攻击,怕是己方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此处,贺雄就建议姚绣赶紧撤退。 「贺雄大哥,你跟着大哥也这么久了,怎么胆子这么小。埋伏,能有啥埋伏,这里是襄阳城好么。都是咱们自己人,不用怕。跟我杀上去。」 言讫,姚绣大吼一声,举着宝剑就冲了上去。 贺雄见状不得已,只能咬牙跟上。 就在姚绣贺雄领着数百名官兵杀入进来的第一时间,前后路口喊杀震天,直接将路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见此情形,官兵们俱都慌了。 贺雄更是紧张,连连道:「四公子,快撤。」 姚绣心气上来,大吼道:「撤什么撤?有我在呢,你怕什么,跟我杀上去。」jj.br> 说罢,姚绣不管许多,又是第一个冲上。 贺雄不得已只能跟进。 就在他们刚冲没几步的时候,两旁边居民楼火光大举。 无数衣衫褴褛的难民抱着石头钻出来,在其身边,更有无数的弓弩手将准头对上了官兵。 一个粗壮汉子出现在所有人中间,高举着手:「下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赶紧放下武器投降。否则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姚绣见自己中了圈套,心中怒意更盛。 他咆哮一声,手中剑指着那粗壮汉子:「呸,小爷怎么会投降你。我身为姚裕的弟弟,最多一死而已,有本事,下来跟我单挑。」 那粗壮汉子呀了一声:「姚裕的弟弟?这下还抓到大鱼了。都给我注意点,别伤了那个小子,尽量给我抓活的。」 贺雄叫了一声不好,一把扯着姚绣就要跑。 然而,他的行动再快,也比不上两旁边那如雨一般落下的箭矢。 随行的官兵出来的又急,再加上,也不是执勤状态,所有并没有穿着盔甲。 这一波箭雨礌石下来,不少官兵直接倒在血泊之中。 再看姚绣,从刚才那一副硬汉表现,此时直接被吓傻了。 当官兵们被人当成麦子一样齐刷刷收割,才十多岁的姚绣,终于意识到了现实的残酷。 他拿着剑的手都在哆嗦,磕磕巴巴的询问贺雄该怎么办。 贺雄一边护着姚绣,一边用大刀将飞来的箭矢礌石挑落,忙里偷闲他往左右看了一圈,咬着唇道:「这些人有备而来,想要出去没那么简单了。四公子,你跟紧了,我带你杀出去。」 言讫,贺雄就大喝一声,舞动大刀冒着箭雨冲出。 他如此勇猛表现,让剩余的官兵们斗志上来,不用人吩咐,这些剩余的官兵自动组建成八阵图,随着贺雄冲锋。 沿途不断的有官兵中箭,或是被礌石砸中脑袋。 每战死一人,姚绣内心就会恐惧一分。 来时数百人,比及到了街尾,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百十人左右。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586-有我在怕什么免费阅读. 587-有仇不报非君子 这百十人才到街尾,立刻就遭受了一波箭雨洗礼。 将士们顷刻倒了一片。 哪怕称得上是最为精锐的荆州军,在如此毫无章法的局势下,也失去了一战的勇气。 士卒们开始变得畏惧不前。贺雄又是只知道向前猛冲,指挥上,更是一无所知。 「啊!」 一声尖叫。 姚绣没留神中了一箭,他捂着膀子就退了下来。 贺雄见此情形暴怒,大刀卷起将飞来的箭矢纷纷格挡。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那密集如雨的箭矢。 不得已,他只能站在姚绣面前,用自己宽大的身躯遮掩着姚绣,冲左右怒声喝道:「都跟着我,别掉队,我带你们杀出去。」 言讫,贺雄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 一路赶来,姚裕心脏砰砰不断地跳。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发生什么祸事一样。 襄阳距离莱阳并不算近,有两天多的路程。 当姚裕带着鲁弼胡湖与亲卫队赶到了襄阳城范围时,就看到了襄阳方向,那冒着滚滚浓烟的场景。 眼见于此,姚裕心知肚明。 坏了,襄阳怕是要出事了。 想到此,姚裕更加不敢有半点停留,连忙号令众人跟上。 然而,众人紧赶慢赶,好容易来到了距离襄阳城外时,就看到,原本驻扎在城外的万余名官兵,此时伤的伤残的残。 所有的官兵,都在一名军司马的指挥下,用血肉之躯死磕城墙。 那攻城模式,看的姚裕头都大了。 襄阳是天下有名的坚城,若城内粮草足够的话,漫说这万余人了,就是十万人,也不一定能拿下襄阳城。 后世元朝那是多强大的战斗力,即便如此,打了襄阳六年也没有任何进展呢。 更何况这没有人指挥的万余官兵。 当即,姚裕亮出身份,接管这万余人的指挥权,带着他们暂时避开了襄阳城坚固的城防,推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得知姚裕前来,在襄阳城下受挫无计的士兵们找到了主心骨,士气逐渐找回,那一个个,哭的就跟泪人一样。 「大人,您总算是来了。」 襄阳城军司马记宪,悲恸不已冲着姚裕跪下,他这会儿,胳膊上还挂着绷带,脸上满是血污,头盔早已经在战斗中遗落,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状态差极了。 「大人,襄阳城陷落,四公子与郡丞唐雍大人陷入城中都是末将的过错。请大人责罚我吧。」 说完,记宪就猛地磕头请罪。 姚裕嘴唇抿了抿,示意记宪起身:「贼人突然暴起发难,别说是你了,就是我,也没有任何防备。好了,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先下去休息吧。」 姚裕语气缓和,听得记宪更加感动,脑袋磕的砰砰作响。 比及记宪先去之后,鲁弼立刻找到了姚裕:「主公,这下可怎么办,襄阳城被贼人夺走,姚豹大人又不知道去了何处,四公子也陷落城中了啊。」 姚裕深吸了口气:「不用紧张,襄阳城虽然陷落,但是整个荆州都在我们掌握之中。至于四弟更不用担心,有贺雄跟着他,再加上襄阳城百姓心还在我们这边。绣弟想要藏起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鲁弼啊,传我命令,先从各处抽调粮食过来。另外,派人去江陵通知雍据,让他率领水路骑兵三万北上,准备收复襄阳。」 鲁弼心有担忧,只是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 还是姚裕注意到了,又一声暴喝,他方才回过神来,赶忙去了。 就这样,在等待各路援军抵达的同时,姚裕率领着襄阳本部万余兵马暂时将襄阳包围,避免开战。只是不断地派人向城中喊话,用来打击贼人的士气。 姚裕战略布置的当天晚上,王玄策就从莱阳赶了过来,还给姚裕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先前姚裕让王玄策追踪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汉赵刘渊麾下的一名主簿。 据那主簿交代,王弥奉了刘渊命令,率领八千精兵化妆成老百姓的样子,伪装在难民之中,前往荆州搞事。 不仅仅只是王弥,就连出身雍凉的流寇王如,也领着两千多野心勃勃的贼子加入这场争斗中来。 可以说,这波七八万流民之中,光是搞事的,就不下万人。 就更别说这一路走来,被王弥拉拢招揽到麾下的流民了。 「这么说来,襄阳城中,至少有敌人两万?」 王玄策擦了一把汗珠子,狂喝了一口水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嘛,这两万人中,也就王弥原本那八千汉赵兵马有战斗力,算得上是精锐。其他的人。都只是凑数的。我还打听到。刘渊之所以让王弥这么搞事,主要还是觉得咱们荆州发展的太快了,实力太强劲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刘渊还打算让王弥联合李雄,让王弥占据襄阳吸引火力的同时,让李雄从江州出兵,攻略永安以及江陵呢。」 姚裕冷笑声接连不断:「呵呵,这刘渊好大的手笔,那结果呢?李雄答应没有?」 「没有,李雄忙着攻略南中和汉中两地,好彻底统一益州,对刘渊的请求压根就没有往心里去。」 「这算李雄聪明,不然的话,等我解决了王弥之后,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不过话说回来,刘渊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跟我搞事,是真的以为老子不会怎么他了。行,既然这样,等我收复襄阳,怎么着也和司马越说一声。帮他把冀州也给夺回来。」 姚裕气鼓鼓的说着,很显然,他上头了。 冀州坐镇的是石勒,麾下士卒多是羯族精锐与汉赵骑兵。是硬骨头中的硬骨头。 即便他能推掉冀州,麾下伤亡与后勤损耗也是海量的。 这般大的损失,只是给司马越做了嫁衣,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这完全是姚裕说的气话罢了。 但王玄策不知道,只是用力点头说着好呀好呀。 「大人,到时候要打冀州的话,我做先锋。」 说这句话的时候,王玄策还很是兴奋的摩拳擦掌,一副要报仇的样子。 很显然,上一次被石虎桃豹击败,王玄策心里头还记着这份仇呢。 他和姚裕一样,都是有仇不报非君子的性格。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587-有仇不报非君子免费阅读. 588-下手快一点 连续数日的喊话,城中不少百姓们都有些蠢蠢欲动。 特别是,当这些百姓们知道姚裕就在城外的时候,那更加激动。 就这么说吧,六天内,百姓们自发组织了十九次冲击城门的行为。 尽管姚裕每次接到消息都立刻带人去支援了,但王弥的动作显然更快,手段也更加狠辣。 他亲自带领两千精锐中军,拿着襄阳城中武库的装备,在各个城门处挨个镇压。 光是死在他手中的襄阳百姓,就有不下三千。 王弥只是信奉一句话,你们不服我就杀,我就不信杀不服你们。 然而事与愿违,王弥这般行为,更加刺激了百姓们的反抗。 尤其是王弥在城头上杀死百姓挑衅姚裕,后者当着双方军民立下必斩王弥的誓言后,百姓们的反抗情绪更加激烈了。 这种情况下,都不用姚裕出手,光是百姓们,就足够折腾的王弥焦头烂额的了。 在王弥视角来看,百姓只是统治的基本工具罢了,哪有这样不要性命的反抗自己呢。 难道,这些百姓们都不怕死么? 还是说,姚裕给他们洗脑了?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让王弥担忧的不单单是这,高侃,姚苞,雍据三人率领的援军陆续赶到,算上姚裕麾下的万余兵马,将近六万人,将襄阳围成了铁桶一般。 沙摩松率领的八千无当蛮兵,在姚裕的指挥下,更是率先一步抢占了襄阳城外的制高点,观察城中局势。 如此一来,王弥慌了。 他觉得自己的所有行为都在姚裕的视角下进行。 而且,不只是王弥,连带着他麾下的士卒也都跟着心慌起来。 这种情况下,王弥选择了龟缩防守。 因为姚裕摆开的阵仗太吓人了,虽然没有开战,但却一直给这自己压力。 最重要的,襄阳是姚裕的地盘,他围攻襄阳,完全不用担心有什么后顾之忧,六万兵马,可以直接排开在战场上。 俗语有云,人数过万,无边无沿,更何况这是六万人。 尤其是襄阳百姓们得知姚裕主力赶来,好容易安生了几天的他们又成群结队的冲击城门。 光是为了镇压百姓,王弥就付出了相当多一部分兵力。 更别说姚裕还趁着这个时候,让高侃姚苞率领部众进攻襄阳城西南两处城门,又一次的,让王弥感受到了荆州这个战争机器一旦启动,将是如何恐怖的场景。 激战三天,襄阳城城门几次易手。 被王弥招揽到麾下的那些流民压根就无法承受这么疯狂的战斗,他们在战斗之中纷纷选择投降,进一步的,打击到了王弥的士气。 ··· 襄阳城中,王如冒着箭矢,浑身上下满是好几处箭伤撤退回来。 他找到王弥,有些慌张道:「王将·军,姚裕的攻势有些太猛了,靠咱们手下这些人根本拦不住啊,得赶快想个法子才行。再不济,那也得给城中的百姓们拦住啊。不然他们陪着姚裕前后进攻,我们根本抵挡不住。」 不用王如说,王弥也知道情况。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思考怎么办。 在王弥原定计划中,只要自己偷掉了襄阳,就能当做钉子一样楔在姚裕心口的位置。 襄阳北接南阳,东遏江夏,南控江陵,是荆州一等一的战略要地。 自己拿下了襄阳,就能有效打击到姚裕在荆州的威望与势力。 说不得,自己更是可以靠着襄阳为根基,在这里招兵买马,蚕食姚裕在江北的地盘。到那个时候,不说继续在刘渊手下卖命,就是割据自立,也不在话下。 然而,让王弥万万没想到的是,事情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首先,他占据襄阳,襄阳城中的百姓们就不答应。 这些天自己刀都杀卷刃了,襄阳城的百姓们反抗也不见减轻。 甚至于,这些刁民,竟然敢拿着锄头来冲击襄阳太守府不说,还有一些人偷偷放火,差点给自己烧死在太守府中。 这种情况下,王弥只是觉得心力憔悴。 他感觉到,自己若是再在襄阳待的话,半个月,不,最多十天,就会客死异乡。 人家姚裕军民配合起来,可不是一般的难对付。 一时间,王弥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抢占襄阳了。 自己这个行为,怎么瞧怎么觉得愚蠢。 在没有进驻襄阳之前,自己还可以靠着隐藏身份打游击的方式,让姚裕摸不着头脑疲于奔命。 这下好了,拿下了襄阳是不假,但这么一来,却也给自己推到了明面上。 姚裕的目标更加清晰明了了,可以把所有的精力抽调过来,放在如何收复襄阳上面。 等于说,自己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往里跳呢。 「将·军,将·军。」 王如喊了好几声,王弥这才回过神来一脸茫然:「怎么了。」 王如呃了一声,脸上带着尴尬:「将·军,姚裕发布公告,明天一早就会发起总攻。到时候,肯定有无数的百姓响应姚裕,咱们怎么办啊可。」 「把所有的百姓都杀了不就结了。」 王弥的话落下,王如吓了一跳。 都,都杀了? 襄阳城中,那可是有百姓十多万呢。 真要杀了他们,漫说姚裕会不会饶过自己了,就是自己的良心,那也不过去啊。 那是十万多条人命,不是十万头猪。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真的狠下心杀他们,这些百姓也是会抵抗的。 现在还是零星的百姓们还手,如果满城十万人都开始抵抗的话,就咱们手下这些人,又能够干什么? 别忘了,先前被好处招揽来的那万余流民,早就投降姚裕了。 「怎么,你再质疑我的决定?」 「不,不敢。」 「放心吧,一切都按照我说的去做,姚裕打不下襄阳的,就算能打下襄阳。我也能安全的带着你们离开。」 王弥语重心长的说着,还像模像样的指天立誓:「我王弥王飞豹,向你保证。」 听这话,王如松了一口气,满心欢喜的对着王弥一抱拳:「既然如此,那属下愿意听从将·军的安排。」 「嗯,去吧,记住下手快一点,把所有不服的全都给我宰了。」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588-下手快一点免费阅读. 589-崩撤卖溜 王如高高兴兴的去了,但他才转身离开,王弥立刻就喊来了身边心腹人。 「我低估了姚裕在荆州的影响力。继续呆在襄阳,不出十天就会被姚裕攻杀。趁着局势还在我掌握中时,咱们赶紧撤走。」 心腹闻言楞了一下:「大人,姚裕现在都还没有攻入城头哪怕一次啊。」 「你懂个屁,襄阳是姚裕的地盘,早晚都会被他拿下。他之所以没有攻上城头。只是在为最后一击做准备罢了。而且,他要是把襄阳破坏的太厉害,不还是要他自己修么。就这么跟你说吧,襄阳城只不过是姚裕嘴里的肉罢了。他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如果我猜得没错。姚裕今天晚上就会发动总攻。」 心腹吓了一跳:「不是明天么?」 「兵不厌诈,姚裕是用兵的老手。他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跟这种人作战,你就不能凡事往好了想。可以预料得到,若是今天晚上姚裕发动总攻,就凭襄阳城中百姓们的状态,我们压根就抵挡不住。所以此时,应当尽早的撤退才行。」 「那,那王如呢?」 「王如?就给他留在襄阳吧。襄阳城百姓死了这么多,姚裕肯定会找一个人发泄的。与其是我们留下被姚裕杀,倒不如把王如留下。反正这家伙与我们也没有多大关系。行了,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安排人准备去。」 心腹这时候也不敢有半点耽误了,答应声中,转身就去了。 在心腹走后,王弥深吸了一口气:「姚裕,是大爷我小看你了。看来想要在荆州打败你,就必须让百姓们和你离心才行啊。这一次,算你赢了。咱们下次走着瞧。」 说完,王弥也赶紧收拾了起来。 ··· 时间来到午夜,果不其然,与王弥想的一样。 姚裕的的确确选择了晚上总攻。 六万大军,在姚裕的命令下,分别由雍据,高侃,姚苞,王玄策,沙摩松等将带领,由四处城门,水路两方发动总攻。 之前姚裕让姚政建造的攻城器械,头一次的,投入战场之上。 就这么说吧,当姚裕发动总攻那一刻开始,襄阳城,就注定了被收复这一条路。 六万大军啊,还全特么是精锐,别说王弥手下那八千人了,就是再给他八千,也抵挡不住。 天时地利人和,王弥就占据了一个地利,即便是地利,他也还没有熟悉襄阳各处城防与地形呢,这种情况下,能有啥用? 正因为此,在猜到了姚裕要发动总攻的计划之后,王弥想也不想,立刻在战斗开始之前,就领着心腹数百人逃离了襄阳城。 比及姚裕这边进攻开始,王如还在镇压着百姓。 他得知了姚裕发动进攻,慌张中安排人抵抗同时还不忘派人去通知王弥。 结果显而易见,王弥此时已经跑了,太守府空空如也。 王如也不是傻子,这一看就明白了,王弥先前说的那么多都是骗自己的,这混蛋,已经是给自己卖了。 意识到此,王如怒了。 再怎么说,他在历史上那也是宛城叛乱中的流民帅,更是击杀了原襄阳太守山简的麾下大将杜蕤。让山简所管理的襄阳辖区一度陷入混乱之中。 当然了,在这个世界,因为姚裕的横空出世,还没等王如捣乱,山简就已经下台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王如的能力与他的心气。 当王如意识到自己被王弥当傻子耍了的时候,怒不打一出来,二话不说,领着自己的那些手下,同样崩撤卖溜。 一时间,襄阳城中的敌军失去了指挥,王弥,王如,都带着各自心腹跑了,空留下襄阳城中,隶属于汉赵的八千精锐。 他们没有人指挥,也找不到上级,战斗的时候,全凭借着多年来战场上的经验各自为战。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被姚裕大军轻而易举的突破四方城门,在百姓与姚裕大军的夹击之下,全军覆没。 ··· 天光放亮,襄阳城中大局已定。 刘渊派来的这八千精锐,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他们倒不是说有多强硬,宁愿战死也不投降。jj.br> 主要是,姚裕下了死命令。 这八千敌军这些日子跟着王弥,没少杀害襄阳城的百姓。 姚裕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八千人,一个不留的全部杀死,脑袋切下来筑成京观放在城外。 至此,襄阳彻底平定。 虽然打击了刘渊搅乱荆州的计划,更消灭了刘渊麾下的八千精锐。 但同样的,姚裕这边损失也不少。 将士们伤亡就不说了,光是被王弥王如屠杀的百姓,就超过万人。 更别说,这些天被二王破坏的城中建筑之类的损失了。 这触及到了姚裕的底线,他下达死命令,荆州全境通缉王弥王如二人,不管是任何人,但凡是能将二人活捉回来,拜为偏将·军,哪怕是带回来尸体,也封为牙门。 命令一出,整个荆州都沸腾了。 那王如王弥更加惶惶不可终日,甚至于,他们看自己的心腹都充满了怀疑,总觉得下一秒心腹会将自己绑了,或者砍了脑袋送给姚裕。 襄阳城太守府中,姚裕看着这些日子襄阳城的损失,脸色乌青一片。 死在王弥手下的百姓,共计一万一千六百四十三人,这其中,还包括不少孩子。 至于安置在襄阳的学府,更是被王弥一锅断了。 这对姚裕来说,是无法忍受的结果。 除此之外,姚豹姚恭至今没有下落,郡丞唐雍,也被王弥所杀。 可以说,原本内政发展相比较其他郡就落后的襄阳,经过这一次动乱,直接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这如何让姚裕不怒? 「裕哥,绣弟来了。」 就在姚裕拿着报告越看脸色越寒,越看越是愤怒的时候,姚苞从大堂外走来,冲着姚裕一拱手说道。 闻声姚裕抬起头来,就看到,小姚绣随着贺雄臊眉耷眼的走了过来。 之前襄阳动乱时,二人杀出生天,并且在百姓的保护下躲藏了起来。 一直是等到了自己收复襄阳,俩人方才出现。 这会儿的二人,姚绣和斗败了的功绩一样,贺雄更是全身带伤。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589-崩撤卖溜免费阅读. 590-没意见吧 贺雄的伤,都是之前保护姚绣留下的。 其中有好几处,稍微偏离一点就要了贺雄的命了。 再怎么说,贺雄跟着姚裕时间也不短了,大风大浪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 因为贺雄,姚裕躲过多少次致命危机。 如今见贺雄伤成这样,他自然忍不住心疼。 这不,他站起身来,忙走向前去给贺雄搀扶起来询问:「贺雄,你没事吧?」 贺雄一脸惭愧:「大人,对不起,都是我没用。让襄阳城沦陷了,您惩罚我吧。」 姚裕唉了一声叹息,他治军严厉,赏罚分明。 襄阳沦陷,贺雄理应受到惩罚,但是一看贺雄这个样子,他就不忍心了。 更别说,姚裕也清楚襄阳的沦陷和贺雄没有主要关系,他留在襄阳的影卫早就把襄阳沦陷的根本原因告诉了姚裕。 当时,襄阳城中还有郡兵三千,虽然说,城中的军队被姚豹安置在了城外,但是这三千人,怎么着也能支撑到城外支援赶到。 一切,都是因为武库火起的时候,姚绣自作主张搜查纵火的凶手,给百姓们带来了恐慌的同时,分散了城中兵力。 唐雍光是救火就已经足够艰辛的了,又如何挡得住王弥王如这两个家伙呢。 结果就是,因为姚绣的行为,城中三千郡兵死伤殆尽,襄阳沦落,百姓被屠戮过万,城中的建筑也被破坏了许多。 最最重要的,还是襄阳学府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三名教书先生,二百一十三个学生,全都被杀。 每每想到此处,姚裕内心怒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不,他扶着贺雄道:「贺雄,这事和你没关系,我听影卫说了。在王弥攻略襄阳的时候,你奋勇拼杀来着。你已经尽力了。」 贺雄闻言,更加惭愧了。 就这样,姚裕好一通安抚贺雄之后,这才转身看着低头站在那的姚绣,脸色冰冷如霜。 「跪下。」 姚裕从来没有和姚绣这般语气说话,因为姚绣在同辈中年龄最小,大家都宠着他。 如今姚裕这般语气说话,是真真切切的,无法再压制愤怒了。 姚绣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姚裕眯着双眼,按着腰间的宝剑围绕姚绣转圈,一边转圈,一边道:「我走的时候,怎么和你说的。让你和唐雍学习处理政务,顺便代替我去考察学府。你又是怎么做的?政务政务不管就算了,学府你也不去。好,我就当你是孩童心性喜欢玩。但是王弥图谋襄阳的时候,你千不该,万不该还当成游戏玩耍。」 说到这里,姚裕停了下来,眯眼打量姚绣:「你知道因为你,襄阳遭受了多大损失么?百姓被杀万余人,学府中两百多个学生,也全都丧命。他们才多大?最小的不过七八岁啊。你让他们的父母怎么办?姚绣,你告诉我!」 最后一句话姚裕加高了音量,给姚绣吓得浑身战栗发抖。 姚苞一旁边见了感觉过意不去,就走上来,给姚绣说好话:「裕哥,绣弟也是出于好心,只是没曾想办错了事,您别生气了。」 姚裕猛回头瞪着姚苞:「怎么,你要给他说好话?一句出于好心就没事了?那这次死在王弥手下的那么多条人命又怎么算?别忘了,阿豹和恭弟到现在都还没有下落呢。」 姚苞被姚裕骂的狗血淋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再看姚裕,气呼呼的瞪着姚绣:「我治军治民,从来都是赏罚分明。你身为宗亲,本就应该严格约束自己的行为。如今闯了这么多大的祸,我砍了你,你没有意见吧?」 姚绣听了瞬间慌了:「大,大哥。」 「别喊我大哥!既然作为我的弟弟,就拿出你的骨气出来,死,也要给我死的潇洒。」 言讫,姚裕唰的一声抽刀,奔着姚绣就砍。 他这是要来真的,是真的要给姚绣砍死。 姚绣被吓坏了,匆忙间本能躲闪,唰一声,姚绣手臂中剑。 一时间,血流如注。 直到这个时候,姚苞鲁弼贺雄三人方才反应过来,急忙抢上去搂住了姚裕的腰:「裕哥(主公)(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 鲁弼贺雄二人给姚裕搂的死死的:「四公子他还小,不懂事,主公(大人)您千万别冲动啊。」 姚苞更是把姚绣护在身背后:「裕哥,绣弟他知道错了,您千万别这样啊,绣弟,快和裕哥说对不起啊。」 姚绣也被姚裕吓坏了,胳膊上的剧痛让他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大哥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这一刻,姚绣内心剩下的只是惶恐与胆怯了。 他躲在姚苞身背后,磕磕巴巴的道歉:「大,大哥,对不起,我错了,您,您别杀我。」 姚裕大怒,可惜是被鲁弼贺雄抓的死死的,压根挣扎不出来。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要饶过姚绣的意思:「对不起,你说对不起那些因为你死掉的人就能活了么?姚绣,我告诉你,平时我怎么宠你都没事。但这是人命,他们就不是娘生爹养么。你还是姚家人的话,就给我站出来,坦坦荡荡用你的命去和他们道歉。」 姚绣大哭,自己大哥这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 一时间,大堂中求饶声,怒骂声连绵不绝。 站在大堂中的胡湖瞧见了,脸上浮现出来古怪的神色出来。 这个姚裕,玩真的啊,他真的要回了襄阳城的百姓,杀了自己的四弟姚绣么? 打从跟着姚裕回荆州,胡湖还是了解一些姚裕的情况的。 知道姚裕父母早丧,是二叔姚庆,三叔姚政给他抚养长大的。 一家子平时亲如一人,姚裕也是一个非常在乎亲情的人。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在乎亲情的人,如今却要为了百姓杀了他最疼爱的弟弟姚绣。 这,这怎么想怎么觉得匪夷所思啊。 就姚裕这个地位,对百姓们也这么好,即便不杀了姚绣百姓们也不会说什么啊。 带着这样的想法,胡湖就有些懵了,他觉得,自己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那边姚裕还举着剑要杀姚绣,鲁弼贺雄奋力阻挡,眼看拦不住了,姚苞扑向姚裕的同时回头冲姚绣大喊:「绣弟!你还不快跑!」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590-没意见吧免费阅读. 591-真的是你们 姚绣打了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当即,他转头就要跑。 然而步子还没跑开,就随着姚裕的一声大喝给吓停在了原地。 “姚绣,你若是敢跑试试!” 姚绣不敢动了,只是原地站着颤巍巍战兢兢的回头,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畏惧:“大哥,我···” 姚裕还在与姚苞鲁弼三人纠缠着,眼见三人推不开,怒从心起一声咆哮:“给我滚开。” 三人这哪敢撒手,这一撒手,姚绣就没命了。 这不,三人说什么都不带动的。 赶上这会儿雍据高侃沙摩松王玄策几个人转回,报告城中的具体情况,一看姚裕几个人这会儿的状态,懵了,呆愣愣问怎么回事。 姚苞见状,赶忙说出姚裕要杀姚绣的事情。 众人一听就慌了,雍据更是向前一步夺下姚裕手中的宝剑:“大人,万万不可。” 姚裕怒挑眉头:“雍据,你想造反不成!” 能看出来,姚裕是真的生气了。 平时他对雍据多客气啊,哪像是现在这样大呼小叫的。 雍据也硬着头皮,感受到姚裕怒火的他噗得一声跪下:“大人息怒,雍据怎敢造反。四公子年少无知,犯错也是不可避免的。万不能因为一时之怒而杀了手足啊大人。否则,追悔晚矣。” 不只是雍据,高侃王玄策沙摩松等人也纷纷跪下,祈求姚裕罢手。 可在气头上的姚裕又怎么可能是两三句话可以劝下来的。 他努尔回头指着姚绣:“姚绣,你若还是姚家人,就自己拿起剑来,别等我动手我告诉你。” 姚绣瑟瑟抖动着,并不敢动。 眼见劝不住,雍据等人没主意了,只能咬牙:“大人,就算是要杀四公子,那也不能这样就杀。怎么着也要列出罪名,公告荆州。否则的话,如何服众?” 雍据话说完,其余人纷纷跟着点头。 一两个人这么说也就算了,所有人都这么说,这让姚裕气笑了,转头看一圈:“怎么着,你们是想联合起来造反了是吧?” 众人都低头,只是抱拳:“属下怎敢造反?只是四公子身份非同寻常,若是贸贸然杀了,唯恐会伤害大人(主公)您的名声。” “名声,老子还需要名声么。” 姚裕气呼呼的说着,末了了,却也知道有他们拦着,自己是无法处理姚绣了。 当即,他就怒冲冲瞪着眼睛:“姚绣,我暂时饶你一命,来啊,把这个家伙给我送到地牢,搜集罪证,择日监斩市曹。” 说完,姚裕便一甩袖子,转身离去,看他的态度,显然是这件事再无任何商量的余地。 众人见了,不免内心戚戚,却也没有办法,这已经是争取到的最大可能了。 这不,姚裕去后,雍据立刻就找到了姚苞:“你赶紧派人回江陵通知主母,这时候,只有主母才能劝住大人了。襄阳这边有我们看着,绝对不会让四公子有什么闪失的。” 姚苞慌张点头,末了转身回来拉着姚绣哭诉道:“绣弟,我先去了,你放心,有雍大人他们看着,相信裕哥不会斩你的,你要保重啊。” 姚绣也跟着哭:“苞哥,我知道错了。你一定要和大哥给我求求情啊。” 姚苞嗯一声用力点头,旋即一甩手臂,转身快步去了。 就这样,姚苞离开,姚绣被关入监牢。 至于姚裕,果真是和他说的那样,根本没有放过姚绣的心思,派遣影卫搜集姚绣的罪证。 其实姚绣犯了什么错姚裕都知道,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对众人表明自己严惩不贷的决心。 众人心里也清楚姚裕此举意图,更明白姚裕为了正荆州军纪的行为。 但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再怎么说,姚绣是你的四弟,是你一奶同胞的亲兄弟。 真杀了姚绣,到时候你后悔都没有地方。 带着这样的想法,雍据他们就派人游动襄阳百姓,说姚裕要诛杀姚绣的事情。 十天后,影卫带着姚绣的罪证集合,姚裕则是发布了监斩姚绣的公告。 待等到行刑这一天早上,襄阳太守府外,人都站满了,全都是为姚绣求情的百姓。 以至于,监斩的官员根本就出不了太守府,更别说从监牢中提出姚绣了。 这种情况下,姚裕派遣影卫越过襄阳府,直接去监牢行刑。 雍据等人闻言再一次出面劝说:“大人,万万不可,您这一刀落下去,再后悔就没有机会了。” 姚裕怒气还是未平:“我就算是后悔,也坚决不能让这种风气出现在荆州。别说姚绣是我四弟,就算是我亲爹,他也罪无可恕。那不只是一万多名百姓,更是一万多名丈夫,妻子,兄弟,父母。不是死气沉沉的数字,而是一个个活着的人!你们跟了我也这么久了,难道连这点道理也不懂么?啊!” 众人被姚裕的话怼的没话说,只能低着头不吭声。 王玄策还悄悄的戳了戳雍据,压低声音道:“你不是说过了这么些天,大人的怒气应该平息了才对么,怎么火气还这么大?” 雍据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就这样,众人用尽了最后办法也不能阻拦,姚绣之死,已经成了定局。 姚裕也没再管众人,一挥手,影卫出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变故突生,影卫们才有所动作,冲襄阳府门外,就冲进来一名卫兵,满脸狂欢:“大人,大人,好消息,好消息。” 姚裕楞了一下,顺势从座位上站起来:“什么好消息?” 那卫兵按捺不住:“回大人,征虏将·军襄阳太守姚豹大人,和军司马姚恭大人回来了。” 姚裕双眼嗖的放亮:“真的!” 卫兵用力点头:“不只是回来了,他们还带回来了王如的脑袋。” 话刚落下,姚裕就已经控制不住,急忙忙下了大堂往外出。 才走出来,就看到大堂外面的院子里,臊眉耷眼的站着姚豹姚恭以及数十名衣衫褴褛的士卒。 “阿豹,恭弟,真的是你们。” 姚裕欢喜的迎上去,拍打着姚豹的肩膀大声的笑。 姚豹嘴角咧动,脸色苍白的吓人,虚弱的更是随时都能倒下一般。 592-你跪着吧 姚裕这激动的一拍,好险没跟姚豹拍躺下。 这不,他嘴角抽了抽,提起所有的力气对姚裕拱起双手:“兄长,我回来了。” 姚裕拉着姚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些天你们跑哪去了。我派多少人去找你们了。” 姚豹没说话,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才张嘴,就身子一阵摇晃,唰的扔在了地上。 见此情形,姚裕慌了,急忙忙呼喊大夫前来。 而监斩姚绣的事情,也因为这件事不了了之。 ··· 三天后,姚豹醒来,睁开眼就看到姚裕坐在床边,趴在床头上打盹。 姚豹挣扎了一下,发出的动静将姚裕惊醒。 后者清醒过来还有些茫然,比及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姚豹时,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擦拭着眼角的眼屎,打哈欠走上来,询问姚豹:“阿豹,你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 姚豹有些呆呆的望着姚裕,忽然道:“好多了,兄长。你一直都在么?” 姚裕笑了:“那必须的。” 姚豹慌了:“兄长啊,这可不行啊,我身体不金贵,怎么能因为我一直守在着呢。” 姚裕皱眉呵斥:“胡说八道,怎么就不金贵了。阿豹,没有你,我不知道死多少次了。行了,你别多想了。赶紧休息。事情我已经从恭弟那里了解到了。这次事情主要原因不在你们。毕竟,你们想的也是安顿好难民。不给江陵添麻烦。” 姚豹听了就越发的惭愧,说是不给江陵添麻烦,结果还是给了麻烦。 这不,他就低着头,满脸的愧疚:“兄长,都是我太逞能了。否则的话,也不会让襄阳有这么大的损失。” “别这么说么,你和恭弟后面不是又杀了王如么,只可惜让王弥跑掉了。” 越这么说姚豹就越是不好意思,原本,他们从荒木谷逃出来之后,在乡下一处农家院子里养伤,大概数天前,撞上了逃出襄阳,却又被姚裕追杀的王如。 当时姚豹还有伤在身行动不得,姚恭亲自带队围杀王如。 有一说一,王如作为历史上搅乱襄阳宛城的流民帅,一身实力还是值得肯定的。 再加上,他出身雍凉这种民风彪悍之地,姚恭一开始还真拿不下他。 后来,还是占了王如饥寒交迫,不留神滑到的契机,才斩了他的脑袋。 若不是杀了王如,从他手下得知了襄阳的情况,姚豹姚恭到现在都不知道襄阳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这不么,俩人得知情况之后,立刻带着王如的脑袋,冒着大雪赶回襄阳,找姚裕复命来了。 “好了阿豹,你别想太多。总之,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之前我就说过,不管任何人,只要宰了王弥王如中任何一个,都拜为牙门将,活捉他们,则是升任偏将·军。你们的封赏,我是不会忘了的。你好好休息吧。” 姚豹嗯了一声,这个人身高足有两米,活脱脱熊瞎子成了精的男人在这一刻意外的乖巧。 姚裕笑着给姚豹盖上被子,转身走出。 哪曾想,他才出门,就看到姚恭雍据等一行人在地上跪着。 见此情形,姚裕皱起了眉头。 姚恭抬头道:“裕哥,事情我已经听雍将·军他们说了。您真的要杀了绣弟么?” 姚裕背着双手道:“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的封赏我会给你的。不该你操心的事情别乱操心。” 姚恭摇头,膝行望前几步:“裕哥,姚恭不要封赏,只求能饶了绣弟这一次。” 姚家村团结是众所周知的,所有人不管血缘远近,那都亲如一家人。 姚恭的爷爷与姚裕的爷爷是亲兄弟,到二人这,血缘已经没有那么近了。 但即便如此,姚恭还是会为了姚绣,放弃自己好容易得来的功名,足可见姚家村的人如何团结的了。 原本,姚裕还没有这么生气,但姚恭宁愿放弃自己的功名也要救了姚绣,这就激怒了姚裕。 他怒吼一声:“我说了,姚绣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这件事任何人不许再提,否则就别怪我翻脸了。” 说完,姚裕袖子一甩,转身离开。 眼见这种情况,姚恭也没办法了。 ··· 晚上,姚裕在太守府中处理着襄阳情况,他将所需要重新建设的物资与损失都罗列好了,打算送回江陵,让索弘看着补全拨调。 然而,就在姚裕刚放下卷宗伸懒腰的时候,却听到大堂外面人声鼎沸。 他当时皱起眉,呼喊道:“鲁弼。” 话音落下,鲁弼从门口走入进来:“外面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闹?” 鲁弼低着头回应:“主公,姚豹醒了,现在正在外面跪着呢。” 姚裕一听就懵了:“阿豹?他跪在外面干什么?” 鲁弼挠着头呃道:“我,我也不知道,要不主公您亲自来看看吧。” 姚裕当即就站起身来向外走,走出门就看到,雪地下,果真是跪着姚豹姚恭雍据等人。 看到姚裕出来,几个人同时拱手,求姚裕放了姚绣。 “阿豹,你这是干什么。你身体还没好,快起来,还有恭弟你们,也赶快起来。” 说话间,姚裕还上手搀扶姚豹。 哪知道,姚豹就跪在原地不动不说,还推开了姚裕的手。 只见姚豹抬头望着姚裕,扑簌簌脸上泪流:“兄长,事情我都知道了,绣弟并不是诚心犯错的。孩子都会有做错事的时候,您怎么能就这样杀了他呢?” 姚裕被气到了:“阿豹,你起来,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不,我不起来。兄长,您若是不放了绣弟,我姚豹今天就跪死在这里。” 姚豹这话,直接触怒了姚裕:“你果真不起来?” 姚豹看出来了姚裕的生气,却也硬着头皮:“兄长,您打我,骂我都行,但就是不能杀了绣弟。人死了,可就不能再活过来了。” “别跟我说那么多,我就问你起来不起来!” 姚豹硬着头皮不吭声。 姚裕见状被气笑了,连连点头,表情癫狂:“好,好,阿豹,你好。行,既然你不愿意起来,那就别起来了。你们也都别起来了,有本事,就给我在这一直跪着!” 593-你们这是在逼我 说罢,姚裕便不管许多,一甩袖子,直接离去。 至于众人,果真是在外面跪着不动。 就这样,三天时间过去了。 这三天来姚裕该吃吃该喝喝,任由外面众人跪着,也不吃也不喝。 以至于,姚豹的情况连续恶化,即便如此,他也是在寒风中强行撑着。 对此,姚裕不免心疼,但是一想到没有人理解自己,就又狠下心来,听之任之。 这一天,姚裕刚让人将卷宗送走,用手托着腮在书案上打着盹,忽然,他就听到一阵吵嚷传来。 疑惑下,姚裕睁开眼睛迷糊望去。 隐隐约约的,他只是看到了几个人的轮廓。 还没等姚裕看清楚,就感觉到自己身旁刮了一阵风,下一秒,自己的耳朵直接被人扯了起来。 剧痛让姚裕瞬间清醒,嗷嗷叫出了声。 “谁,谁揪我耳朵。” 姚裕身子跟着往上窜的同时叫着,并大骂着。 哪曾想,他的话才出口,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姚裕,你长能耐了是吧,竟然敢杀自己弟弟了。” 姚裕听到声音一愣,转头一瞧,这才发现是班柔一副气冲冲模样。 比及姚裕看到班柔的时候,后者披着一件皮裘,衣服上,满是落雪的碎屑。 这会儿的班柔,横眉怒目,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不只是班柔,大堂上,还站着姚庆,姚政,姚苞,姚维,姚丘,以及过年回到江陵叙职的姚信姚范几个人。 在这些人身背后,更有江娇,班芝,班表,江均,索弘,陶绩,文祥,孙奕,满匡,吴炯,孔骁等人站着。 而姚瑶,则是抱着自己那两三个月大的儿子姚腾站在一旁,小孩子这会儿哭的正是厉害。 一看到这些人,姚裕被吓坏了:“你,你们怎么都来了!” 可不是都来了么,除了豫章的连濬,庐江的沈林沈承,汝南的全衍全耀,就自己麾下这些文臣武将,全都齐聚襄阳。 姚裕不问这个还好,一问这个,班柔就气不打一出来,扯着姚裕的耳朵大骂:“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是吧?我问你,为啥要杀绣弟。” 姚裕被扯得疼了,不断求饶:“柔姐,柔姐,你别冲动,听我说,听我说啊。这么多人呢,给我个面子。” 班柔哪管这些,扯着不肯撒手。 还是姚庆姚政这俩长辈望前一步,让班柔暂时住了手,然后一脸悲恸的表情望着姚裕:“裕儿,你们兄弟四个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到底出什么事了,让你非要杀了绣儿不成。” 姚裕就闷着头,把姚绣做的事情说了。 话落地,姚庆急了:“那也不能杀了绣儿啊。就算是打残废他,也不能杀了。” 姚政也点头:“就是,你要是杀绣儿的话,就把我和你二叔一块杀了吧。” “二叔三叔,你们这不是胡来么。你们又没有犯错,我杀你们干什么。行了,这事你们别参和了。” “不行,你爹当初把你们兄弟四个托付给我们,我们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杀了绣儿。” 说话间,姚庆就直接从二儿子姚苞腰间拔出刀来往地上一扔,仰着头伸直了脖子:“裕儿,你说我倚老卖老也好,说我不知羞耻也罢,总之,你要是杀绣儿的话,就先杀了我。” “二叔,你这是逼我。” 姚庆哪管这些,就将双手一举:“苞儿,来,给为父抓起来,若是你裕哥要杀绣儿告诉我一声。你绣弟前脚死,我后脚就跟着过去。下去之后你伯父若是问我,我也有话说,他有了个好大儿呢。” 姚裕:“···” 姚政也跟着道:“也带我一个。” 姚信哭着跪在地上:“大哥,绣弟还小,有什么惩罚您冲我来吧,要杀,就杀我。” 姚范也挣扎着从自己四轮车上下来,却因为双腿无力,一下子跌在了地上:“大哥,绣弟从小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什么性格您是知道的。您怎么能因为这件事,就随意的斩了绣弟么?您别杀绣弟了,您真要杀,就杀我吧。反正我是残废一个,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姚裕眉头压得死死的:“你们这是在逼我。” 众人都不言语,班柔却是转头猛地从姚瑶怀中把儿子姚腾给抢了过来,抱着小姚腾哭的厉害:“儿子啊,你爹太无情了,现在就杀你四叔了。这样的家,咱们母子俩不待也罢。走,娘带你走,不要你这个狠心的爹了。” 姚裕被班柔的话气到模糊:“柔姐,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你还问我干什么?我不把儿子带走,难不成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爹是一个多么冷血的人么?” “绣弟犯了错,应该惩罚。” “你那是惩罚么?你那直接给绣弟斩了。有你这样惩罚的么。” “那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因为他,一万多条人命啊。来柔姐,你跟我说说,这要我怎么处罚他?” 班柔嘴巴张了张,最终将儿子重新交给姚瑶:“儿子,娘不在了,你好好活下去,以后一定不要变成和你爹那样绝情的人知道么。” 姚裕感觉到了不妙:“柔姐,你想干嘛?” 班柔这才深吸了口气,转头来认真看着姚裕:“你不就是想要正荆州军纪么?不用杀绣弟,他年纪小,不懂事。来,杀我吧,我是荆州主母,杀了我,更能正荆州军纪。” 姚裕皱起眉:“柔姐,你别闹,你也没有犯错,我杀你干嘛。” 班柔从地上捡起姚庆扔的刀,回头冲着在场众人道:“你们都看着啊,我班柔今天就要造反杀了姚裕,谋害朝廷命官,罪加一等。你们都是见证。” 说罢,班柔就大喝一声,抓着刀就朝姚裕冲来。 见此情形,姚裕吓了一哆嗦:“我靠柔姐,你来真的啊。” 班柔哼一声冷笑:“你都能大义灭亲杀自己弟弟,我怎么就不能大义灭亲杀了你。别跑。” 姚裕吓坏了,急忙躲在鲁弼贺雄身背后:“不是柔姐,咱们有话好商量。你这是干什么。” “不干什么,要不,我砍了你。要不,你就给我抓了砍了。谁让我造反了呢。” 594-总比杀了强 话落下,班柔举着刀追着姚裕在大堂砍。 周围人全都低着头装作没看到,鲁弼贺雄也不敢拦着。 姚裕气坏了,就往原地一站:“都逼我是吧,来来来,柔姐,你往这捅。” 说完,姚裕扯开自己的衣服,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道。 姚裕这么一说,班柔愣住了,半晌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她这一哭,姚裕心疼了,刚想要说什么,班柔却猛地将刀对准了自己:“我不杀你,我不杀你,你是高高在上的征南将·军,我怎么敢杀你呢。” 姚裕感觉到了不妙,厉声大喝:“快拦着!” 话落下第一时间,姚裕就冲了上去。 哪知道,班柔已经将刀捅了下来。 危急时刻,姚裕也管不了许多了,冲到跟前的他一把抓住了刀锋。 那刀多锋利啊,姚裕瞬间就感觉到自己手指头都要被切下来了。 甚至于,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指骨与刀刃摩擦的声音。 顷刻间,满堂震惊。 小姚腾更是哇哇的哭了起来。 剧痛之下,使的姚裕闷哼了一声。 班柔被吓坏了,忙丢了刀搂住了姚裕:“你干什么。” 姚裕吭吭大喘气,五指的疼痛让他脑门上汗珠子不断往下滚:“柔,柔姐,你,你别乱来,我,我不杀绣弟就是了。” 班柔搂着姚裕,只是无声泪流:“你是不是傻,我就是说说,怎么能真的捅自己,我就是不让你杀绣弟而已。” “我不杀,我不杀,千万别再做傻事了柔姐。” 班柔也只顾着哭了,还是姚庆反应过来,赶忙让人去请郎中。 半个时辰后,一番简单的包扎,姚裕的右手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就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让他的脸色这会儿看起来苍白极了。 而在这个时候,姚绣也被姚庆从监牢中接了出来,这会儿正站在大堂外,瑟瑟发抖。 这些日子在监牢中,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自己会真的没命,更害怕自己死了之后,如何面对那些被自己害死的百姓们。 比及姚裕让鲁弼喊姚绣进去的时候,后者还战栗不敢言语。 这不,进了屋子,姚绣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起来吧。” “大,大哥,我,我还是跪着吧。” “哼,你跪着有什么用?你跪着因为你死的百姓就能活了么?” 姚绣脸上露出难色来。 姚裕继续道:“你应该感谢你嫂子,没有你嫂子,你这会儿脑袋早搬家了。” 闻言姚绣楞了一下,还没等他说什么,姚裕的话跟着就到了。 “不过姚绣,我告诉你,虽然我不杀你,但这并不代表对你的惩罚就结束了。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从现在开始,我要你为襄阳城死去的百姓们打幡挂孝,在城头上,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去给我跪个三天三夜,能做到不?” 姚绣用力磕头:“能,能,我一定做到。” 姚裕的表情这才有所缓和,呼喊道:“二弟。” 姚信走了出来:“大哥。” “你监督着他,先脊仗五十,再让他跪三天三夜。” 姚信啊了一声:“大哥,绣弟这个年龄,挨了五十仗之后就没命了,要不我来替绣弟吧。” “什么都让你替了,我惩罚他还有什么用处?” 姚信这下不说话了,只是担忧看着姚绣。 姚绣咬着唇:“二哥,您不用说了,大哥惩罚我是应该的。别说五十仗了,一百仗也是我活该。大哥,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姚裕淡淡嗯了一声:“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去?” 姚信无奈,只得答应一声,带着姚绣下去了。 就按照姚裕所说,姚绣穿一身白,扛着巨大的招魂幡,绕着襄阳城走了一圈。 在所有百姓都知道了之后,姚信又带着姚绣,在襄阳城东城门设祭坛招魂时,脱下姚绣的衣服,脊仗五十。 打到三十的时候姚绣就坚持不下去了,几次将近昏迷。 姚信心疼不忍动手,是姚绣强行要求着,让姚信用凉水泼醒自己,继续接下来的惩罚。 五十棍下来,姚绣后背早已经变作一片烂肉。 别说他这个年纪了,就是青壮年挨了这五十棍子,也差不多要断气了。 下面的百姓们见此情形,一个个眼含泪花,纷纷喊着够了够了。 包括那些因为姚绣,而失去亲人的百姓们同样如此哀求。 这么小的孩子,打他这么狠,和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这不,待等到惩罚结束,所有百姓都抢着上城楼要救姚绣。 万没想到,到如此事情都还没有结束,姚信又喝退众人,让姚绣赤裸着上身跪在城头上,向所有百姓谢罪。 如此寒冷的天气,又刚受了酷刑,还光着膀子,说实在的,姚绣这般处境,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别说姚绣了,百姓们光是站着不动,就已经冷的不能行了。 这不,才一个时辰,姚绣就嘴唇冻的青紫,脸上毫无血色,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 一时间,百姓们俱都心疼,纷纷跑去襄阳府外求情。 更有百姓搬来家里的煤砖跑上城头,在姚绣身边生起火来为其取暖。 姚信见了,只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知道,若是没有这些煤砖,姚绣根本撑不到晚上。 城墙上发生的种种都通过影卫传到了姚裕耳中。 班柔知道了,还对姚裕异常埋怨。 这不,她正给手掌受伤的姚裕围着饭,嘴里还抱怨呢:“就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人,自己的弟弟还这么惩罚。” 姚裕摇头:“柔姐你不懂,正是因为他姚绣是我的弟弟,所以我才要更加严格的惩罚他。不然,我一直提倡的官民平等,岂不是成了一句空谈?” “那你惩罚的也太过了。” “总比杀了他要好吧?过去是我太宠他了,让他吃点苦也好。” “这是吃点苦么?” “那怎么办?难不成我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他?襄阳学府二百一十三个学生,最小的才多大,因为他,全都没命了,他们又找谁去诉苦去?” 一说这个,班柔不说话了,只能重重的一声叹息,讲这件事给遮挡了过去。 就这样,姚绣在城头上大雪下跪了三天三夜。 595-做点什么 当姚绣被从城头上抬下来的时候,浑身高烧不退,烫的人不敢接进。 要知道,这是古代。 古代高烧可是会把人烧死的。 这不,班柔连夜让人去江陵请来了神医华三伯华陶,为姚绣疗伤。 而姚裕则是在这期间,亲自摆下祭坛,祭奠亡魂。 ··· 十天后。 姚绣的情况稍微好了一点,不过依旧还没有办法下床。 姚裕手掌裹着厚厚的绷带,坐在姚绣的床边,唉声叹气不止:“绣弟,我惩罚你,也是为了你好。你作为我的弟弟,更应该为荆州做表率才行。你二哥,三哥,豹哥,苞哥,恭哥他们,都已经能独当一面守护荆州百姓了。我不说让你和他们一样吧,但是你也不能添乱知道么?远的不说,你维哥和丘哥比你也大不了多少,为什么他们就可以静下心来打磨自己,你就不行呢?” 姚绣哭的厉害:“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敢了。” 姚裕摆摆手:“希望如此。等你伤好之后,你也别四处乱跑了。也别在江陵待着了,跟你三哥去武陵吧,去武陵好好学习学习。荆州人才紧缺,正是用你们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争取好好做人,明白么?” 姚绣嗯了一声:“大哥您放心,我这次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样最好,行了,你休息会儿吧。我先去了。” 说完,姚裕就起身离开。 姚绣挣扎着还想送送,也被姚裕给按在了床上。 站在门外,姚裕望着远处阴沉沉的天空,忽地询问身旁的鲁弼贺雄:“我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鲁弼贺雄彼此对视了一眼:“有时候是有点。不过主公(大人)您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百姓们。为此,甚至严厉惩罚四公子。现如今,不说整个荆州,襄阳城的百姓,都非常感激主公(大人)您呢。” 姚裕叹了口气:“感激能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死了。唉,只希望,这样的事情下一次不会再发生了。” 说完,姚裕就背着手道:“陪我散散心吧。” 二人也不敢说什么,急忙跟上。 就这样,姚裕在大雪下一路走走停停。 他漫无目的的闲逛,任由雪花落在脸上一阵一阵的冰凉。 也不知道转了有多久,姚裕来到了太守府的后花园。 姚裕来的时候,后花园的凉亭上正坐着一个人,一边欣赏雪景,一边喝酒。 姚裕手搭凉棚看了看,见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胡湖。 这些天,胡湖变得收敛了好多,自打自己说要惩罚姚绣开始,到惩罚姚绣结束,他就变得没有之前那么锋芒外漏了,也不会找机会怼自己了。 甚至于,三五天看不到他的人影,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了。 如今见胡湖在凉亭自己喝闷酒,姚裕来了兴趣,便主动走向前去,与胡湖抬手打了个招呼:“怎么自己在这喝闷酒呢。” 胡湖抬头注意到了姚裕,忙起身站起拱手:“大人,您来了。” 姚裕有些侧目:“今天怎么这么客气?我记得之前你每次见了我不都要生吃我的样子么?” 胡湖挠着头,一脸尴尬的笑:“那不是之前不懂事么,来大人,您坐,您快坐。” 胡湖如此反常,姚裕似乎猜到了什么,不过他也没有直接说,而是在胡湖的邀请下径直坐了下来。 比及二人对立而坐之际,那胡湖嘴巴张了张,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说的样子。 姚裕见了,就直接询问:“想要说什么就说吧,荆州是言论自由的地方。只要不伤害百姓,没有那么多规矩。” 姚裕这一说,胡湖方才松了口气,直接问姚裕道:“大人我能多嘴问一句么?您为什么对百姓们这么好?这些天,我在百姓那打听了您,都是夸您的。很少有人对您有意见。就算是有,那也是说您好的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一点没有其他官员的过分行为。” 姚裕哑然,半天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本身对这个世道就不满吧,在我看来,凭什么人生下来就要被分成三六九等。凭什么有的人从出生到死,乃至子子孙孙以及后代都要做他人的奴隶呢?” 胡湖眨眨眼睛。 姚裕继续往下道:“之前,我无法改变这些,只能看着自己生闷气。不过现在,我有这个能力了。就想着多少去做些什么。可能我努力到最后也无法改变现况。但有些事情,你不去做,就不知道自己能到达的极限在哪?哪怕我生前再如何努力,死后这世道会一朝回到过去我也不后悔。世上总是要有人捍卫公平的,哪怕这公平只是我活着的时候,存在这短短几十年我也在所不惜。世人说我奸诈狡猾又如何,对我而言,都可有可无,我只要,我治下的百姓不受欺负,这就足够了。” 胡湖被姚裕的话震撼到了,坐在那,只顾着发呆看姚裕。 “那,那大人您就没有想过,万一您的势力越来越大,当今的朝廷征召您该怎么办么?毕竟,您征南将·军的官职,可是朝廷给你的,你是朝廷的人啊。” 姚裕歪着头:“朝廷的人?我想你搞错了,我从来都不是朝廷的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真有朝廷想要吞并我的那一天,我会反抗的。不瞒你说,荆州这许多人才,都是与我理念相同的人。都是为了理想,甘愿去奋斗的人。” 胡湖若有所思的低着头。 姚裕又笑道:“嘛,不过嘛,因为各方面的原因,导致了我现在空有想法,实际上,影响力还只是在荆州这一带罢了。很多地方,都不是我能顾得上的。唉,真希望天下的英雄都为我所用,还世道一个太平公正啊。” 这句话出口,胡湖忽然站起身来。 鲁弼与贺雄都给吓了一跳,还以为胡湖是想不开要对姚裕动手。 万没想到,胡湖却直接对着姚裕单膝下跪:“大人,之前是胡湖糊涂,误会了大人您。如果大人不弃,胡湖愿意牵马坠蹬,为大人心中的天下奋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596-调整 鲁弼贺雄都惊住了,不是,你这就投靠了? 不同于二人的震惊,姚裕早就预料到胡湖的想法了。 这不,他就双眼眯着打量胡湖微笑:“你可要搞清楚,跟着我的话,可是会和天下世家为敌,会与所有的世家站在对立面。即便如此,你也不怕么?” 胡湖摇头:“就像是大人您说的那样,这世上有些事情总是要有人去做的。胡湖没什么本领,也就这一身功夫可以提供大人驱使,若是大人需要,胡湖愿意作为大人手中的刀子,去劈开迷雾,还给天下一个清明。” 姚裕沉默不语,胡湖就一直低着头。 最终,姚裕方才抬头:“好,既如此,我拜你为偏将·军,前往淮泗,建立根基。” 胡湖诶了一声:“去淮泗?” 姚裕嗯了一声,也就没有与胡湖隐瞒的意思,而是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原本,我想的是击败陈敏,收复江东。但不小心被司马睿捡了漏。他与我同殿为臣,我不能随便收拾他。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把江东让给他。你去淮泗经营,积攒力量。三年之内,我必拿下江东。届时,你从淮泗起兵。只要控制了淮泗区域,我们便能做到进可拿下天下,退可庇佑一方。” 胡湖大惊:“大人,三年内,您就能吃掉司马睿么?” 问这句话的时候,胡湖还满是不可思议。 因为司马睿之前可是徐州刺史,胡湖在司马睿眼皮子底下做了多年的水贼,自然清楚司马睿的能力。 这人统兵不能说有多厉害,但是他用人很强,在其麾下,也有不少人才。 三年内吃掉司马睿,还是在司马睿横跨了徐州江东的情况下,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夸大了。 不然的话,姚裕真有这个本事,之前就不会只拿下一个豫章了。 不怪胡湖这么思考,毕竟姚裕被紫阳真人威胁的事情,胡湖也不知道。 只是以为姚裕与司马睿恶战一场后,也勉强吞下豫章罢了。 不能一口气吃下司马睿,还让司马睿有了准备,再想打下他,谈何容易。 这家伙可是有名的狐狸呢。 面对胡湖的质疑,姚裕笑了:“说实在的,对我而言,一个司马睿根本算不了什么。若是我想,月余之间,就能收复江东。之所以不动手,是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变数,而这个变数,三年之内,必会发生。你与做的,就是经营淮泗,暗中积攒力量。明白么?” 胡湖虽然有些迷糊,但姚裕这么说,他肯定是听得。 就是胡湖还有些不相信姚裕会给自己放回淮泗,再怎么说,自己刚投靠姚裕,忠诚还没有得到保证呢。 这不,把疑惑问出,姚裕笑了:“我相信你的人品,是不会让我失望的。纵横淮泗多年的大寨主,又其实言而无信之人?我不只是要放你回去,我还会资助给你人,马,钱,粮食等物。” 胡湖眨眼。 姚裕就道:“我让我二弟姚信助你。他先后败司马越与李雄,能力上,不用担心,绝对不会拖了你的后腿。你们两个去了淮泗之后,要小心合作,有什么不对的,就商量着来。切记,要苟着发育,在我命令送达之前,万万不能随意暴露明白么?不然若是淮泗有变,即便是我拿下江东,等待我们命运的,也只有灭亡这一条路。” 胡湖用力握紧了拳头,久在淮泗呆着,他自然明白淮泗对于江东的重要性。 这不,胡湖就对姚裕跪下的同时,宣读自己的决心。 就这样,姚裕决定下来,胡湖又和姚裕聊了许多经营淮泗的战略之后,这才告辞离开,回去调整状态去了。 比及胡湖走后,鲁弼贺雄还很是好奇,询问姚裕道:“主公(大人)啊,您常说二公子镇守永安,是荆州对李雄的门神。如今,您把二公子调走去淮泗,永安谁来镇守?万一李雄知道了二公子走后,带兵来犯怎么办?” 姚裕摆摆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二弟虽然调到了淮泗,但永安守将,我心中早有人选。” 二人都一懵:“谁?” 姚裕深吸口气:“沈林。” “啊?您把沈林调过来永安,那庐江怎么办?” “让恭弟和沈承一块守护。而且,司马睿被咱们打的已经是元气大伤了,除非他有一口气吞灭我们的实力,否则,他是不敢轻举妄动,图谋庐江的。” 说是这么说,但是鲁弼贺雄还是有些担忧,总觉得姚裕这个调动有些太过随便了。 但姚裕都做决定了,二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当晚各自回去无话。 次日一早,姚裕召集众文武议事,做了以下调整。 姚豹继续领襄阳太守防区不变,沈承升任庐江太守,接替父亲沈林的防区。姚恭升任偏将·军,调往庐江协助沈承。 至于沈林,则是迁为永安太守,接替姚信留下的空缺。 姚信的话,便是率领水军一千,与胡湖一道赶往淮泗,暗中经营。 在场的众文武都知道姚裕对淮泗的想法,但他们万没想到,姚裕会让姚信和胡湖一块去。 万一胡湖有什么别样的想法,那姚信可就危险了。 姚信若是有什么闪失,对荆州,那损失可就大了。 要知道,姚信是荆州除了姚裕雍据之下的统帅第一人。 他指挥作战的能力,以及战场指挥能力,足以撑得起一方天地。 如今,却要跟随才投降的胡湖赶往淮泗,这怎么想怎么觉得危险。 但姚裕对胡湖很是信任,当众提拔胡湖为偏将·军。 不仅如此,姚裕还对荆州武将官职来了个大调整。 总体变故如下,全衍接替雍据升任后留下的荡寇将·军职位,姚信接替讨逆将·军,沈承接任奋武将·军,至于沈承留下的骁骑将·军职位则是由最近几场战斗中,表现出色的沙摩松接任。 官职调整结束,众人几多欢喜几多愁。 姚裕也没有闲着,派人将任命送到了汝南全衍,以及庐江沈林沈承父子手中。 等做完这些,他又在襄阳呆了一些时日,将襄阳城一应大小事务都处理完之后,这才启程返回江陵。 597-连你也不行? 姚裕刚回到江陵,就从影卫口中接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消息。 郭光代表小天子司马炽,已经在江陵驿站等候多时了。 随行的不只是郭光,还有当朝太后羊献容。 得知这个消息,姚裕惊得不能行,连忙询问影卫二人来江陵有多久了。 影卫不敢隐瞒,如是相告。 几乎是在姚裕前些日子开始处理姚绣开始,俩人就来了。 当时二人打听得知了姚裕不在,刚想要去找班表亮明身份,万没想到,班表便跟着队伍去了襄阳,以至于,江陵也没有留下一个主事的,都不敢处理这件事,只能将郭光与羊献容俩人搁置在了江陵驿站快一个月。 这不,姚裕急忙让众人各回各家的同时,自己领着一众亲卫,摆开阵仗,前往驿站迎接郭光与羊献容。 ··· 驿站内,姚裕解释着自己这些天在襄阳所遇到的问题,并表明了自己的的确确是有事情耽搁,并非是故意躲着不见的。 郭光好说话,但是那羊献容可没有这么容易糊弄。 只见羊献容哼了一声,起身来独自去了后房。 见此情形,郭光的脸上露出难色出来,转头冲姚裕道:“姚将·军啊,在下倒是没事,主要是太后这里。” 姚裕抿了抿嘴唇:“算了郭兄,还是我来吧,我去和太后说说。” 郭光这才松了口气,目送姚裕而去。 旋即,姚裕便和郭光拱了拱手,径直进了驿站后房,羊献容的卧房之内。 姚裕来的时候,门口站着有几名随行伺候的宫女,见到姚裕来,二话不说望前一步,将姚裕拦下并道:“对不起姚大人,此处是太后临时行在,您身为外臣,多有不便。还是请回吧。” 姚裕并没有将这几个宫女的话往心里去,整个荆州都是他的,更别说这一个小小的驿站了。 这不,姚裕只是眯着眼打量着一番这几个宫女,那不知不觉中透露而出的杀气,就吓得这些宫女战栗不敢言语。 姚裕还在哪客气呢。 只见他笑眯眯的望着几个宫女,张口询问道:“请问,我可以进去了么?” 这一下,几个宫女便不敢再说话,低着头,全做不见。 姚裕说了一声谢,命令鲁弼守在门口,然后自己一个人进了羊献容的卧室。 他进来的时候,羊献容正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生闷气。 在床边,还有羊献容的新任贴身丫鬟伺候。 仔细听,这丫鬟正嘟嘟囔囔的吐槽着姚裕,替自己的主子骂人呢。 姚裕听了不免觉得好笑,就咳嗽了一声。 他这一声咳嗽,给那个丫鬟吓一跳。 比及丫鬟一回头看到是姚裕,脸色都变了。 不过很快,这丫鬟也就恢复了淡定。 在她来看,不,应该说,在整个皇宫的人看来,姚裕那都是亘古难遇的大忠臣。 虽然说出身贫瘠,性格暴躁冲动,但对于皇室的忠诚,那却是实打实的。 这么一个大忠臣,对皇室而言,与奴仆下人一般没啥区别。 就算是他全据荆州又如何,见了太后皇帝,不一样是得客客气气的么。 这不,丫鬟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神色,在看姚裕的时候,也是那样的不屑一顾。 她这样的表现,给姚裕都整不会了,不是,这丫鬟啥情况,这一瞬间态度转变怎么这么多。 想不明白,姚裕也就没有理她,而是迈步向前往床边而去。 丫鬟见了,立刻走出来拦在中间:“姚大人,太后睡了,你这是何意?身为外臣不经通报擅闯太后寝宫,不合适吧?” 姚裕抿了抿嘴:“本将来,是有要事和太后禀报。既然太后睡了,那好,本将回去就是。” 他语气古怪,多少带着一些幽怨的意思。 果不其然,羊献容听了,立刻心揪了起来。 唰的一声,羊献容坐了起来。 丫鬟听到了动静,噗的跪下对着羊献容磕头呼尊。 “你先下去吧,把门关上,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那丫鬟纵使心中疑惑,却也只好照做。 比及丫鬟关上门去后,羊献容立刻一副幽怨表情朝着姚裕看过来:“你还知道回来是吧?让奴家我在这江陵一待一个月,你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么?” 姚裕走向前坐在床边:“江陵可玩的地方那是要比洛阳城多的多了,一个月也没有什么吧,至少,不会那么无趣。” 羊献容白了姚裕一眼,很自觉的将身子坐在了姚裕腿上,用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说说吧,你去襄阳做什么去了?是不是提前知道我和郭光要来,就故意躲着我?” “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么?我原本去襄阳,只是为了巡视学府罢了。万没想到,却遇到了难民问题。” “难民?”羊献容疑惑。 姚裕嗯一声,也就没有隐瞒的意思:“其实说是难民,却是有人故意从中惹是生非。” 说罢,姚裕就把王弥的存在说了。 羊献容吃了一惊:“王弥不是在洛阳之战中被你打败了么?” 姚裕啊了一声点头:“是这样的没错。但同样的,王弥并没有被我杀死。他在战败之后投靠了刘渊。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刘渊已经开始对我下手了。他甚至已经想办法将人渗透到荆州了。” 羊献容忽然在姚裕脸上吧唧一口:“那也不怕,奴家的男人可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区区一个胡虏又算得了什么。” 姚裕哑然而笑,却并没有明着和羊献容说刘渊的厉害。 毕竟说了羊献容也不懂。 这不,他深吸了口气:“总之,这不是一个好信号。在天下这个巨大的泥潭之中,可以说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稍不注意,就会万劫不复。” “连你也不行?” “当然不是,最多让我头疼点罢了,就像是你一样。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给我难堪。怎么,真想让我惩罚你是吧?” 羊献容听了,脸上一副欲拒还迎的故作羞涩:“那将·军想要如何惩罚哀家呢?” 姚裕笑了,顺腰间刷一下拔出宝剑,斩断了窗幔上的挂钩。 羊献容一声娇嗔,顺势抓着姚裕的脖子就躺了下去。 598-作证 半个时辰之后,姚裕打哈欠伸懒腰。 羊献容强打疲惫,起身来为姚裕穿衣。 不得不说,羊献容很会拿捏人的心理。 她这样表现,直接抓住了姚裕那颗刚刚还躁动不已的心。 当即,姚裕一把将羊献容搂过来,在她脸上狠狠啄了一口道:“太后,不知道先帝有没有和你说过,你是真的会勾人魂儿呢。” 羊献容白了姚裕一眼,姿态中尽显妩媚:“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么,先帝?不过一蠢蛋罢了。他也就吃饭睡觉在行,其他的事情,一概不通罢了,哪比得将·军您体贴。” 姚裕哈哈而笑:“那太后你现在还生气么?” 羊献容娇羞了,这次是真的娇羞了。 她低着头,小女儿姿态微微把脑袋摇晃了两下。 见此情形,姚裕轻笑。 就这样,他在羊献容的伺候下穿好了衣服,名义上的君臣对立而坐,姚裕也不客气,任由羊献容为自己锤肩捏背,舒缓筋骨。 “这次来江陵,是有什么事情么?” “没事就不能来江陵么?还是说将·军您心虚啊?” “我心虚?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您瞒着贱妾,偷偷有了儿子啊。” 姚裕哑然,旋即表情严肃道:“或许我应该和你提前说,柔姐与我知己相交,更是不知道多少次救了我的命。我与她结合,是上天注定。” 姚裕的话落下,羊献容不吭声了。 聪明如她,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姚裕话中话。 姚裕这些话意思再简单不过了,正妻是班柔的,你羊献容别想了。我可以给你一个名分,但这不是你争宠的理由。 姚裕这么说倒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他考虑了,羊献容这个人你不能说对她没有感情。 毕竟就姚裕这个老色批来说,羊献容要样有样,要身材有身材,更重要的,她还是姚裕日后掌握朝廷的重要一环。 于公于私,姚裕都不会放弃羊献容。 但是姚裕也知道,就羊献容这样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你如果不提前敲打她的话,以后给她收了,她肯定会霍乱后宫。 正因为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方才会有刚才那话。 班柔,是我的正妻,我与班柔的儿子姚腾,更是未来我的接班人。 别说你了,就是江娇也不能动摇。 意识到这一点,羊献容开始还是有些愠怒的,但是不到两三秒,她就认清了现实。 姚裕的势力堪称是天下四大诸侯之一,而且,他的势力还是稳固上升期。 以姚裕的能力与他手下这些人,日后不说一统天下,割据江南登基坐殿,完全不在话下。 这样巨大的投资,是不是要那个名分已经不重要,保护好自己,那是完全没问题的。 这样想着,羊献容便妥协了,当即微微一笑:“将·军千万别误会了。贱妾只是为了恭喜将·军喜得贵子罢了。” 姚裕也跟着笑:“如此最好。话说,你这次与郭光前来所为何事?” 姚裕有心转移话题,羊献容得到了敲打之后也不会在刚才那个话题上做过多的纠缠。 这不,姚裕一问,她直接说了。 “小皇帝又不安分了?” 羊献容点点头:“这你也不能怪小皇帝,毕竟司马越现在言语间可从来不留明面,几次三番的挑衅。那小皇帝才掌握了皇宫宿卫,手里头有了点筹码,自然觉得自己可以和司马越拜拜手腕子了不是。” 姚裕撇了撇嘴唇:“这小皇帝,还真不让人省心。还是说他们司马家的人都是这样?明明胡虏强盛,还想着内斗。你就没有劝劝小皇帝?” 羊献容呵呵:“劝?我劝他们做什么。让他们都死于内斗才好呢。我对司马家,可没有什么好感。” 姚裕看羊献容:“那对我呢?” 羊献容立刻一脸娇媚:“将·军您顶天立地,威名播于四海,肯定和司马炽那个废物不一样呀。” “但是他这次让郭光前来找我,总是要想个办法糊弄过去的。我可不想把荆州卷入他们斗争之中。” 说着,姚裕还故作愁绪的叹了一口气:“你说能有啥办法没,在不破坏我大忠臣形象的前提下,还能好好糊弄一下司马炽呢?” 羊献容唔了一声:“要不,装病怎么样?毕竟之前你刚打败王弥,他跑回来刺杀你也合情合理。你受伤了不就不能参与了么。另外,再让人放出风声,把部队集合在宛城与汝南两郡。对外宣称要报复刘渊。但就一直按兵不动。这种情况下,司马越肯定会有所忌惮而收敛的。司马炽那边,也能交差了。最重要的,你也不用浪费太多精力,更不会有什么损失。” 羊献容一番话,说到了姚裕心坎之中,只见姚裕大笑道:“只是,被刺杀这个,要怎么装得像呢?” 说到这里,姚裕还瞅了一眼羊献容。 羊献容无语:“那贱妾作证,证明将·军您有伤怎么样?” 姚裕一拍手掌大笑:“可以。” 说着,俩人就将房间内变得狼藉一片,然后又偷偷打开窗户。 最后,姚裕找来了羊献容携带的胭脂,把红色的胭脂用水隔着衣服涂抹在身上。 羊献容也装腔作势的给自己衣服撕扯的破烂。 然后,姚裕就摆出来一副虚弱的样子躺下,羊献容搂着他,扯嗓子大喊有刺客。 刚才姚裕进来时,羊献容把所有丫鬟都赶走了。 连带着,在门口守卫的鲁弼,也被丫鬟们带到了五十米开外。 姚裕与羊献容温存这段时间,鲁弼正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那些宫女。 冷不丁的,羊献容住处传来求救之声。 鲁弼刷一下就从地上窜了起来,二话不说,直奔羊献容住处而去。 那些宫女们也嚷嚷了起来。 很快,整个驿站都给惊动了,驿站内的属官,姚裕的亲卫,以及郭光带来的随行卫兵,纷纷跑到后院来。 他们冲进了羊献容的住处时,就看到羊献容与地上躺着的姚裕身上满是殷红的血迹,鲁弼更是愤怒,连连喝问凶手在何处。 羊献容随手一指窗外:“已经跑了,是王弥的人,姚将·军为了保护我受伤了都。” 599-胭脂香 鲁弼一听就急了,刚想要跳出去,羊献容就喊住了他:“鲁将·军,先救姚将·军。” 鲁弼一听,这才哎呀一跺脚,回头让姚虎头姚大山他们翻窗过去追,自己则是抱着姚裕起身就要往外找华三伯。 郭光心中紧张,询问羊献容有没有受伤之类的话。 “全凭姚将·军护的周全,哀家无事,郭光啊,你跟着去看看,千万别让姚将·军有什么闪失啊。” 不用羊献容说,郭光也知道姚裕不能有事。 毕竟姚裕可是司马炽最大的外援,他出了什么事,谁能保证司马越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不,他二话不说,急忙忙就跟上了。 长话短说,鲁弼抱着姚裕一路来到华陶的医馆,来到的时候,这里还有不少百姓在看病。 得知了姚裕受伤,众人纷纷哎呀一声,不由分说为姚裕让路。 毕竟百姓们谁心里不感激姚裕,姚裕受伤,那比他们亲爹死了都重要。 这不,经常吃着姚裕用这样姚裕的华三伯也紧张,急忙忙给姚裕迎进来了后探查脉搏。 这一探查,华三伯懵了。 不对啊,为啥脉象这么平稳,一点事都没有。 而且仔细一闻,为啥姚裕身上的血迹这么香呢?就像是胭脂味似的。 就在华三伯疑惑之际,就感觉到有人抓自己的手掌。 他低头一瞧,看的仔细,姚裕正悄悄的睁开一只眼睛给自己使眼色。 见此情形,华三伯心知肚明,就摆出来一副忧愁的表情。 郭光鲁弼见了,纷纷询问华三伯姚裕的情况。 “不好说啊,总之,你们先出去,别打扰我。” 说罢,华三伯就把人赶了出去。 前脚郭光等人离开,姚裕后脚就坐了起来,冲华三伯笑嘻嘻道:“华先生,多谢了。” 华三伯尤其无语:“大人,你这是闹哪样?” 姚裕活动着脖子:“小皇帝想要我给他挡刀子,我提前接到了消息,就装成受伤的样子给他回绝掉。省的没法脱身。华先生,待会儿还得麻烦你给我多包扎一下呢。” 华三伯:“···” ··· 半个时辰后,郭光鲁弼等人在外面等的都不耐烦了,华三伯这才出来。 他一出来,别说郭光鲁弼了,就是现场的百姓们都唰的一声站起,异常揪心的关心着姚裕的情况。 “大人洪福齐天,尽管有好几处伤都差点伤及要害了,但好在都避过去了。虽然这会儿没有性命之虞,但却需要好长一段时间静养才行。否则的话,怕是不乐观啊。” 说着,华三伯还装模作样的摇头。 郭光听了,心里一咯噔。 他正想着这下怎么办,要怎么回去和小皇帝交代时,华三伯那边已经让鲁弼给姚裕接着,送回州牧府去了。 姚裕被鲁弼抱出来的时候,郭光还看的仔细,姚裕身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怎么看怎么渗人。 见此情形,郭光心说得,白跑了一趟。 放下郭光不提,姚裕被鲁弼送回州牧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那会儿了。 他才回到州牧府,接到消息的班柔江娇就赶了过来,一看姚裕这个样子都慌了神。 班柔更是呵斥鲁弼:“你跟着姚裕还能让他受伤了?” 鲁弼一脸难色,惭愧的低头不言语。 这时候,姚裕虚弱的咳嗽着,表示这件事与鲁弼没有关系。 而后,他回头对郭光派来的使者道:“这位兄弟,麻,麻烦你回去告知郭天使,就说原本我还想摆下酒宴款待他与太后呢。可惜,我这身体太不争气了。” 使者连连说没事,就这样,在姚裕高超演技之下,那使者悻悻告退。 使者去后,班柔拉着姚裕,眼珠子啪嗒啪嗒的很是伤心。 哪曾想,姚裕双眼却猛地放射光来,下一秒,直接翻身跳起。 这给班柔狠狠吓了一跳,别说她了,江娇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俩人目瞪口呆的望着姚裕。 被俩人这么看着,姚裕笑嘻嘻:“怎么了你们俩?” 班柔忙甩了甩脑袋,走向前扯着姚裕的胳膊:“不是,你不是受伤了么?” “我那是骗郭光的。他这次是,是想让我帮着司马炽对付司马越。咱们荆州自己的事还没处理明白呢,我得有这个闲工夫呢。这不,我就想了这个装病的办法。” 班柔直翻白眼:“你就不会直接拒绝了么,还让我们跟着担心。” “这哪能是拒绝的事情,我可要维护我大忠臣的名声。” 相比较班柔的吐槽,江娇更关心姚裕的想法:“那夫君,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郭光已经和你说了,你总不能一直装病下去吧?而且,这样很容易被人看出来的。” 姚裕有些懵:“不是郭光和我说的啊。我在他说之前就装病,这样,他也看不出来啥啊。” “啊,不是郭光和你说的呀。” “他要是说了,我还能装病么?” 姚裕笑呵呵的这么说着。 就是班柔皱起了眉,上下扫视姚裕:“不是郭光和你说的,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能未卜先知?” 说话间,班柔还嗅了嗅鼻子:“而且你身上怎么有胭脂香味?” 姚裕:“呃···”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总之,你们知道我是装病糊弄的就行了。” 班柔:“···” 心中怀疑,但姚裕不说,她也没有追问下去。 毕竟想来想去,最多也就是找外宅罢了。 说实在的,就姚裕这个身份,别说找外宅了,他就是纳十个八个妾都是理所应当的。 这是古代,古代权贵者三妻四妾,都是常有的事情。 班柔对这些也没有意见,当然了,这是建立在她不知道姚裕找的是谁的情况下。 如果让班柔知道了姚裕找的是羊献容的话,能给班柔吓死。 好家伙,你找人太后做妾是吧? 就这样,姚裕糊弄了过去。 而且他还拿着这个做理由,一直在州牧府躺了好几天。 当然,这是对外说法,实际上,姚裕却是领着小姚霸,抱着小姚腾在州牧府玩了好几天。 驿站内,郭光忧心忡忡询问羊献容:“太后,姚将·军这突然受伤,陛下交代的事情,可要怎么办啊。” 600-该有的得有 羊献容见郭光这样子只是觉得想笑。 在她心中,对司马家那叫一个憎恨,完全是把姚裕当成了自己夫君来看。 这不,在说话做事的时候,羊献容自然也就向着姚裕不是。 这不么,她就故作忧伤的叹了口气:“虽然姚将·军受了伤,但是郭光啊。陛下的旨意该说也要说啊。即便姚将·军不能为陛下分忧,但皇家的恩宠,总是要给的。你说,是这个道理不?” 郭光眨眨眼,这才一拍脑袋,连忙低头拱手:“太后教训的是,太后教训的是,都是奴才这个猪脑袋糊涂了。” “行了,你也别骂自己了。你现在这待着,哀家替陛下走一遭州牧府,看望一下姚将·军。看看他怎么样了,回来之后,再行商议。” 羊献容都这么说了,郭光自然不敢拒绝,答应一声,便让人准备车架,送羊献容去了州牧府。 得知羊献容来,班柔江娇等府中家眷以及玉儿宁薇这些下人纷纷列队迎接。 “贱妾见过太后。” 班柔对于礼节懂得不是太多,还是在江娇的提醒下,方才做了一个欠身礼。 当然了,她的礼节就和姚裕的人品一样,随便看看就得了。 相比较之下,江娇的行礼看起来是那样的正规与赏心悦目,对比一下子就出来了。 羊献容马车上看到这一幕,有些想不明白姚裕为什么会给不通礼节的班柔立为正妻。 怎么看,江娇都更合适吧。 是,虽然说姚裕特意发明了正妻平妻的说法,都属于嫡妻,但在大多数人眼里,平妻这个概念,根本没有啊。 短暂的失神之后,羊献容抿了抿嘴唇:“二位夫人无需客气,平身吧。诸位,也都起来吧。” 班柔江娇说了声谢,纷纷站起身来。 羊献容这才点点头,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她进了州牧府往左右观瞧,一边看还一边点头:“早就听荆州百姓说姚将·军为官清廉,与民秋毫无犯。如今一看,果真名不虚传,这州牧府,着实是有些过于朴素了。” 班柔不知道怎么回答,江娇就旁边笑道:“太后过誉了,夫君常说,百姓为水,官员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呢。” 羊献容哑然,对江娇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相比较含羞不会说话的班柔,显然江娇更适合做姚裕的正妻。 毕竟她这样大大方方的表现,出门来才不会丢了姚裕身为荆州牧,征南将·军的面子不是。 羊献容能知道的事情姚裕不可能不知道,即便如此,他还是抬班柔到了这个位置,足可见班柔在姚裕心中的地位。 想到此,羊献容长出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果然是姚将·军的做事风格啊。话说,姚将·军情况怎么样了?好点了没?” 又是江娇回应:“这几天好了一点,不过还是没有办法下床走路。” 羊献容倒也是真不客气:“那这样的话,哀家去看看吧。怎么说姚将·军也是国之栋梁。哀家身为皇室,理应照看。” 一听这话班柔和江娇就慌了。 你去? 那万万不行啊。 姚裕这会儿正在后院领着他儿子姚腾和养子姚霸玩呢,你去了不就露馅了么。 这不,俩人就赶忙拦着转移话题同时,不忘给宁薇使眼色让她去提醒姚裕。 就这样,在班柔和江娇的拖延下,宁薇转到后院成功把消息送出。 比及羊献容赶来时,姚裕就躺在卧室中,旁边还立着一个火炉。 在其身旁,躺着三个月大的姚腾,床边则是站着三岁大的姚霸。 “夫君,太后来看望您了。” 进了屋子,江娇说道。 姚裕这才装作迷糊的睁开眼,一副虚弱的样子道:“太后来了,扶我起来。” 羊献容见了忍不住好笑,心说姚裕还真能装。 这不,她就主动走向前去按着姚裕的肩膀:“姚将·军不用客气,养伤为重,养伤为重。” 说罢,她就很自然的坐在床边,一副关怀语气和姚裕聊有的没的。 羊献容表现很自然,毕竟她也知道,姚裕这伤是装出来的。 但班柔和江娇并不知道羊献容知道这之中的隐情,只知道羊献容为人和善,爱护下属。 这不,俩人对视了一眼后都松了口气,就怕姚裕漏了馅,到时候不好解释啊。 “这个就是令公子姚腾么?” 正聊着,羊献容看到了躺在姚裕里面的姚腾,当即脸上带着笑意,回头问班柔道:“姚夫人,哀家可以抱抱孩子么?” 班柔刚想拒绝,江娇那边就笑道:“太后,您这不是折煞这孩子了么。您什么样的身份,这孩子怎么承受得起呀。” 江娇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技巧性,不过她忘了一件事,那就是羊献容可不把自己当外人。 这不,羊献容一边说着没事,一边把姚腾抱了起来。 这可把班柔紧张坏了。生怕羊献容不小心给自己儿子摔了。 好在羊献容也就是抱了一会儿就放下了,转回头对姚裕道:“此子面相非同一般,日后非富即贵啊。” 好话谁都愿意听,班柔她们自然也不能免俗。 就是姚裕担心几个人在这聊的时间长了会暴露什么,就咳嗽一声,暗示班柔江娇等人离开。 江娇还有些担心,害怕姚裕自己漏了馅,还是姚裕给了好几个眼神之后,她这才略微宽心,带着班柔,抱着姚腾,与张氏领着小姚霸离开。 目送着众人远去出房门的那一刻,姚裕立刻一扫虚弱模样,二大爷似的往床上一趟,笑看羊献容:“郭光那边情况怎么样?他信了没?” 羊献容打了个哈欠,很自然的就往姚裕身上一趴,懒洋洋的像是一只粘人的猫那样:“有奴家打掩护,他得不相信呢。来之前我和他说了,我来看看你的情况,让他把小皇帝的封赏给了。帮忙不帮忙先放在一边,该咱们的,必须得要。” 姚裕被逗乐了:“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太后,你这还没跟我过一家呢。” 羊献容扫了姚裕一眼:“反正是早晚的事情。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是吧。” 601-除非 “郭光那边奴家已经帮将·军摆平了,奴家看荆州还挺有趣的,怎么样,可以让奴家在这住上一段时间么?奴家是真的不想回洛阳城了。那地方太无聊,司马炽也太恶心了。” 姚裕嘴巴张了张,摇头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现在还不是你来荆州住的时候。” 羊献容楞了一下:“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姚裕深吸了口气道:“洛阳城中没有我的人,突然发生什么状况的话我也不能及时做出反应。” 羊献容上下打量姚裕:“那将·军的意思,是让奴家做这个眼线么?” “是的。” “可是奴家一介弱女子,就算发生了什么状况,奴家也没有办法通知将·军啊。” 姚裕笑了:“不,你有,而且,我们不一定要等到事情的发生。聪明的人,都会提前掌控布局,而不是事情赶到了眼前才有反应。” 羊献容呆呆的望着姚裕。 姚裕就抿嘴道:“有办法给司马邺立为皇太子么?” 话落地,羊献容更加诧异了,看姚裕的表情充满了不可思议。 姚裕继续道:“司马炽曾经做过豫章王,享受过呼来喝去的生活,再加上他又是如此年轻,心中想法多是自然的。不过,正是因为想法多,才容易给我节外生枝。我现在需要的是静静的休养生息,而不是跟着他搞事,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将·军的意思,是要给司马炽···” 说着,羊献容做了一个切脖子的动作。 姚裕的双手摆动连环:“怎么可能呢,我姚裕是那样的人么。我可是大忠臣,怎么会对天子有这种想法。” 光是听台词,姚裕这会儿应该很慌张。 但是你往脸上看,姚裕却是笑的合不拢嘴。 很显然,他这个忠臣的说法,姚裕自己都不相信,就更别说羊献容了。 这不么,羊献容嘴巴撇了撇,吐槽道:“奴家是没有见过哪家的大忠臣勾搭太后的。” 姚裕立刻一脸委屈:“太后,这话您说的就不道德了吧,我是被自愿的。您是主动的。” 羊献容娇嗔一声,伸手在姚裕胸口就是轻轻一锤:“不许说了。” 姚裕抓着羊献容的手乐呵呵的笑:“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就是了。” 顿了顿,姚裕又继续道:“所以,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司马邺成为皇太子呢?” 姚裕严肃起来,羊献容也不敢嘻嘻哈哈。 这不,她低着头认真思考:“办法的话不是那么好找,毕竟司马炽正是年轻的时候,他的身体还建康着呢。生个十个八个儿子的,还是不在话下的。除非···” 姚裕眼睛含笑的跟上了羊献容的话:“除非,他丧失了生育能力,然后你再旁边吹吹风,让他立司马邺。” 羊献容没有说话,但是表情显然是默认了。 姚裕抿嘴道:“药的事情我可以帮忙,保证让他丧失生育能力。不过么,至于怎么给他喂下···” 羊献容很自觉:“那就奴家来了。” 姚裕一把将羊献容搂进了怀中:“你很聪明,女人,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力了。” 羊献容也不是什么矜持的人,顺势就钻进了姚裕臂弯之中。 ··· 半个小时后,羊献容端着架子从姚裕的卧房中出来,出门的时候,她还不断的嘱咐姚裕好好休息。 一直出姚裕卧室,羊献容到后院天井中时,等候在这里的班柔啊,江娇啊,以及随着羊献容一块前来的宫女们纷纷向前来。 “太后,夫君没有说什么无礼的话吧。” 江娇担心姚裕漏了馅,上来就打探羊献容的口风。 羊献容自然清楚江娇在担心什么,这不,微微一笑后就叹了口气:“姚将·军的情况有些严重啊。想他身为荆州牧征南将·军,这肩膀上的担子不轻啊。二位夫人身为姚将·军的家人,平时可要多多照顾才行。总之,哀家就不打扰了。” 江娇松了口气,与班柔对视了一眼后,送羊献容出门。 比及羊献容走后,班柔还向江娇窃喜:“幸好羊太后没有发现,不然姚裕就要遭殃了。” 江娇也点头,心说可不是么。 就这样,羊献容离去,把姚裕的情况往严重了说。 这把郭光慌得不行,姚裕的情况这么严重可怎么办啊,洛阳城中的陛下还等着自己的好消息呢。 自己不能光送来封赏不办事不是。 可也没办法,人家是真的受伤了。 唉,这一切都要怪刘渊那个混蛋,好端端的让王弥来荆州捣什么乱。 三日后,在各种无奈之中,郭光赶到州牧府宣读对姚裕的封赏。 相比较一开始来时的兴致勃勃,这会儿的郭光脸上就多少有了一些的颓废。 这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原本计划是给姚裕好处,让他站出来给司马炽撑腰的。 这下好了,好处给了,姚裕也站不出来了。 尽管给他封赏能彰显皇家恩典,但郭光无论怎么想,都感觉自己亏了。 在司马炽的诏命之中,姚裕才出生三个月大的儿子姚腾被封为关内侯,赏千金。 姚裕的两个妻子,班柔与江娇,分别被册立为一品诰命夫人。 赏赐当众宣读,就班表索弘这些主要文官,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司马炽绝对不是向姚裕展示恩宠的,他不会平白无故的送上好处。 这么想来,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他有事情要求姚裕去做。 果不其然,郭光在封赏之后,尽管知道姚裕受了伤,但还依旧去尝试着告知司马炽的意思。 一听这个,众文武都明白了。 感情在这等着姚裕啊。 姚裕躺在床上,装出来一副虚弱模样咳嗽:“郭,郭老弟啊,我这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是真的没办法启程前往洛阳啊。劳烦你回去转告陛下,就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司马越他嚣张不了几时。” 郭光脸上就有些不高兴,这还忍啊。 姚裕见他这个表情心说这家伙,还真不好糊弄。 这般想着,他就深吸一口气:“郭老弟,先不说这个了。你说刘渊这次故意让王弥搞我,我要不要报复回去?” 602-别想不开呀 姚裕这一拒绝,郭光心里就多少有些不得劲。 这不,姚裕一说要去报复刘渊,那郭光心里就更加不开心了。 你报复刘渊就有时间,去帮忙就不行了是吧? 看出来了郭光在想什么,姚裕就意有所知道:“司马越在朝堂辅政是名正言顺啊。我要是贸贸然入·京的话,那肯定会被诟病的。所以郭老弟啊,这件事还是别考虑了。还是商量商量怎么报复刘渊吧。你说,我如果在宛城汝南一带屯兵五万的话,那刘渊会不会害怕?” 郭光心说你看那刘渊是会害怕的人么? 心中想法刚落地,郭光就猛地反应过来了。 等等,在宛城汝南屯兵。 要是宛城屯兵的话我能理解,你可以从这里威胁到弘农。 作为洛阳与关中的必经之路,弘农对于司马越与刘渊而言,一直都是仅次于河内的战场。 这里,刘渊与司马越不相上下。 你如果屯兵宛城的话,威胁刘渊,报复回去的意思不说自明,那刘渊肯定会害怕的。 但你屯兵汝南这是什么操作? 汝南和刘渊势力范围也没有接壤啊。 倒是和司马越的后方紧挨着。 难道说··· 想到此,郭光就猛抬头看着姚裕。 姚裕面带危险,继续询问:“郭老弟你觉得我这样做可以么?如此一来,相信刘渊也能感受到我的怒火。” 郭光心说别说刘渊了,你屯兵在这俩地方,司马越也害怕啊。 再一看姚裕脸上的笑容,郭光也跟着笑了。 明白了,这肯定是姚裕找的说法,名义上不好对付司马越,就想了个这个办法来震慑他。 真是的,你要早这么想就早点和我说啊,还让我白白担心。 想到此,郭光莞尔一笑,拱手道:“刘渊能不能感受到将·军怒火奴才不清楚,但将·军这么做,陛下肯定会感激您的。” 姚裕笑了笑,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许多,反正郭光是聪明人,差不多点到为止就够了。 就这样,郭光在姚裕这里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至于姚裕,也当着郭光的面,让雍据统帅兵马三万北上,与沙摩松分别驻扎在宛城与汝南两地。 队伍发出之前,郭光也表示在荆州呆的时间不短了,自己也该回去复命了。 对此,姚裕并没有阻拦,而是让鲁弼替自己去了华三伯医馆一趟,找华三伯开了给司马炽的药。 华三伯不知道这是姚裕给司马炽的,还以为鲁弼来,是带给姚裕自己吃的。 这不,他在把药给鲁弼的同时还忧心忡忡:“鲁将·军啊,回去劝劝大人。要是和大夫人吵架的话差不多道个歉就行了。没必要这么狠,这要是吃了,可是后悔都没地方啊。” 鲁弼一脸懵:“吵架?没有啊,这些天主公和主母感情可好了。” “诶,大人不是拿这药威胁么?” “威胁?” “啊,这是不能生育的药啊。” 鲁弼吓一跳:“这,这是不是你开错了啊。” “怎么可能呢,你看这信上说的明明白白的。让我开这种药啊。” “会不会是主公搞错了。我回去问问主公去吧。” 鲁弼说着,就从华三伯手中拿了药,回到了州牧府中。 一路上,他避开班柔和江娇,就连姚瑶班芝喊他,都能给鲁弼吓得半死。 好容易来到姚裕住处的时候,姚裕正躺在床上吃糕点,那二郎腿翘的,就跟二大爷一样。 “主公。” “嗯,回来了,药带回来没?” 鲁弼点点头,把药拿了出来,末了,还忧心忡忡询问姚裕:“主公啊,您真的没有和主母吵架么?” 姚裕不解:“你问这个干嘛?” “华三伯说了,这药是毒药,吃了就不能生育了。您会不会是拿这药威胁主母不许再打你了。” 姚裕差点没吐血:“我有那么不堪么,还用自己的终身幸福来威胁。再说了,这州牧府从来都是我说一不二,你看柔姐敢跟我吱声不?我不发表意见是不发表,我只要一说话···” “主母那也得听啊。” 姚裕:“···”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讨厌?算了,我懒得跟你说。明天是不是郭光和太后他们就回去了?” 鲁弼答应一声。 姚裕就道:“那行,把药给我。” “主公您不会真的吃吧?” “你再废话信不信我喂你吃了?” 鲁弼吓得一缩脖子:“那,那算了吧,我家还等着我传宗接代呢。” 姚裕:“呵呵。” ··· 一日无话,第二天一早,姚裕坐在马车上,还是那副虚弱的模样相送郭光与羊献容的车架离开。 临别时,姚裕借助了告别的机会,将药偷偷塞给了羊献容。 他动作很是隐蔽,并没有人发现。 这不么,把药给了羊献容之后,姚裕还意味深长道:“洛阳的事情,就麻烦太后您多操心了。” 羊献容知道姚裕什么意思,就笑了笑:“哀家会的。好了,外面天寒,姚将·军你也不用多送了。回去休息吧。” 姚裕抱了个拳,依旧还是目送羊献容车架随着雍据大军远离。 比及一行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后,姚裕立刻甩掉了身上厚厚的皮裘,伸了个懒腰道:“终于走了。这些天可累死我了。” 姚裕这边自己吐槽着,旁边班柔就忧心忡忡的走了上来,问姚裕道:“姚裕啊,听说你从华三伯那里买了些不能生育的药?” 姚裕闻言一愣:“柔姐,你咋知道?” 话落下,姚裕就眯眼看向鲁弼。 鲁弼忙低头缩起脖子不敢直视姚裕。 班柔就嗔怒道:“你别看鲁弼,我就问你,姚裕,你到底咋想的。有啥不满和委屈你和我们说啊。你别这样伤害自己啊,大不了我以后不打你了就是。” 姚裕哭笑不得:“我说姐姐诶,我有那么白痴伤害自己么,我找华三伯要那些药,是有大事要做的。算了,和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总之,别听鲁弼胡咧咧。” 班柔脸上带着质疑:“你确定?” “那必须确定,不信你们搜,那药根本就不在我身上。” “你不会已经吃了吧。” 江娇啊了一声,紧张异常,她还没怀上呢。 603-难道说 在多方质疑之下,姚裕好说歹说,总算是把这件事给了个说法。 这不,为了自证清白,他还表示晚上会找江娇。 这当着众人面,给江娇闹了个脸红。 放下江陵这边不提,郭光等人一路北上。 在宛城附近,雍据与沙摩松陈兵边境,摆出来一副要征讨弘农的模样。 至于郭光与羊献容,则是随着姚裕行动的消息,一起返回洛阳。 羊献容就不用说了,郭光直接告知小皇帝事情的真相。 小皇帝刚开始还有些不爽,毕竟姚裕没来给自己撑腰。 但得知了姚裕出兵震慑司马越的行为之后,他就乐的合不拢嘴巴了。 而且,就像是姚裕说的那样,雍据屯兵边境的消息传来,司马越立刻老实了。 也不敢在朝堂上和小皇帝争辩吵架了,整日就是下了朝自己回家对着下人奴仆发火。 骂骂咧咧的说自己当初瞎了眼,信了姚裕。 就这么说吧,雍据大军一天不撤退,那司马越就难受一天。 不出意外的,月余时间后,司马越被气病了。 司马越这一躺下,司马炽顿时来了精神。 所谓新年新气象,司马越一病,自己就有机会亲政了。 从两年前登基开始,到现在,自己终于有了发号施令的机会。 这怎么能让司马炽不开心? 以至于,斗志昂扬的他,没日没夜的扑在政务上,去幻想自己的中兴大业。 ··· 距离羊献容回洛阳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此时天气转暖,百姓们都下地忙碌了起来。 姚裕也着手不停的,开始积攒实力。 从过年到现在,几个月时间,荆州实力,正稳固提升。 在蒲横江均的努力下,荆州十六万将士,成功的替换上了新的武器军备。 战斗力提升一大截。 不仅如此,在拓跋珏凉虎等一众牧民的努力下,饲养场中迎来十多万出生的幼崽。 可以预料到,最多半年,姚裕再供应军队的话,就不用花钱从市场上购买肉食了。光是养殖的这些牲畜就够了。 不过姚裕的心显然不止于此,只是供应部队肉食不够,他想要整个荆州,所有百姓顿顿都能有肉吃。 于是乎,他就让索弘从府库中支出一部分银钱,在江夏,襄阳,长沙等地,陆续设立了饲养场。 至于牲畜么,就从江陵这里抽调,不够的,就让王玄策再入深山老林,带队抓就是。 反正此时春暖花开,正是动物们冬眠过后出来觅食的时节。 除了荆州内政之外,还有就是姚信与胡湖在淮泗的工作已经提上日程。 靠着胡湖往日在淮泗一带的威望以及姚裕暗中资助的银钱,二人顺利的拉出大旗,招揽了当地一批人品还算过得去的水贼山匪,聚众万人,屯驻在泗水淮河之上,雄踞一方。 当然,这一切都是打着胡湖的名头。 这一天,到了各地太守回来叙职的时间,作为淮泗一带的负责人之一,姚信自然也不能免俗。 当姚裕从姚信口中了解到司马睿将主意打在了胡湖身上,并且曾经派遣麾下主要谋臣王导来招降的消息之后,姚裕笑了。 “这个司马睿看起来是真的没招了,咱们发展越快,他心里就越慌。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招揽你们了。” 姚信点点头道:“大哥,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在淮泗一带的民间威望不低,但挂着一个匪徒的名头,总是不利于发展的。而且随着我们的实力增强。司马睿肯定也会更加谨慎。这种情况下,再想从江陵获得补给,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所以大哥,我想可以先挂名在司马睿的麾下。最好,混一个官职做做。如此一来,等到了我们与司马睿决裂的时候,就可以背后给他一刀。而且,还省了我们自己的补给,您觉得这样如何?” 姚裕笑道:“既然你和胡湖是淮泗一带的负责人,那么,具体如何,就看你们自己的了。你们觉得行,那就可以。” 姚信腼腆了:“那不是得和大哥您说一声嘛。” “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不过二弟,你们要记住,假投降司马睿可以,但绝对不能让我们拉拢起来的部众分散了。不然的话,会被司马睿挨个吞并,明白么?” 姚信嗯一声:“这个我知道,所以我和胡湖商量好了,除非司马睿不动我们部众。不然的话,绝对不降他。” “嗯,你们我还是放心的。算了,先不说这些了。阿豹前些日子成亲了,你这要什么时候有消息呢?” 姚信老脸一红。 姚裕就笑道:“别说你了,三弟这些天住在江陵,不知不觉的都和宁薇妹子开始眉来眼去,你这做二哥的,总不能落在人后不是。再怎么说,你和吕盈订婚也这么久了,总不能让人家姑娘一直等着吧?” 姚信更不好意思了:“那,那不是忙么。” “忙也不着急这一会儿,这样,难得赶上了,你就趁着这次回来,把你和吕盈的婚事办了吧。不然等日后,你更没有时间。” 姚信张了张嘴巴,最后又低了下去,他还有些不相信的问:“三弟真的和宁薇妹子有意思了?” “你看,我还能骗你不成?” 说这些话的时候,姚裕自己还有些不相信。 他也是没想到,姚范那样孤僻的性格,被宁薇看上了。 仔细想想也是,二人都是为了家人不顾一切的那种脾气,在加上,姚范的防区武陵靠近江陵,每次回来又都是在州牧府中居住。 一来二去的,二人接触一多,产生共鸣也就不在话下。 若不是姚信还没成亲的话,怕是姚范早就成家了。 “总之,你的事不能耽搁了。你是不知道,打从阿豹结婚之后,二叔三叔没少在我跟前说你的事,都这么大了还不成亲。” “那苞弟维弟不也没成亲么。” “人苞弟也有了目标了,维弟就算了,他才多大。” “那瑶妹不也够年龄了么,瑶妹还不着急呢。” “你好意思跟瑶妹比啊,不瞒你说,你知道瑶妹这些天都跑哪么?” “哪?” “班府。” “班府?”姚信愣了楞:“难道说···” 604-丑话说在前面 姚裕打了个响指:“准确来说,瑶妹在从长沙搬来江陵的时候就对班表有意思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瑶妹啥性格。生平最喜欢的就是班表这样的文弱书生。她就好这口。要不是瑶妹不好意思,怕是早就和三叔说了。” “那大哥你是咋发现的?” “班芝和我说的啊。” 姚信笑了:“大哥,说实在的,班芝作为嫂子的内眷,一直住在州牧府是不是不合适啊?而且,我看班芝那妹子也挺崇拜您的。” “去,别瞎说,人班芝还没多大呢,再说了,有柔姐就够了,我还能给人姐妹来都要了啊。” “那不是亲上加亲么,您娶了班柔班芝,班表娶了咱们瑶妹。这多好啊。” “呵呵,说你自己的事呢你又胡扯是吧。少废话,二叔和三叔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了,你要是不成亲,别想回去。” 姚信愁容不展:“成亲可以,就是大哥啊,我怕我这一成亲,就不愿意走了。” “那没事,你不走我给你赶走就是了。” 姚信:“···” 一阵无语之中,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于是乎,姚裕找到姚庆姚政商量起来自己二弟的婚事。 俩老头自然开心,亲自带着礼物,去拜访了吕盈的父母。 因为姚信的关系,吕盈的父兄也被接到了江陵城居住,还被百姓们推举做了里长,每天也是忙得不行。 这不,姚裕赶来的时候,吕盈的父亲吕群,兄长吕先接到消息,都慌得出门来迎接。 “哎呀大人,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姚裕从鲁弼贺雄手中将礼物拿过来:“吕叔,我这二弟成亲下聘,我做大哥的,哪有不来的道理,不然传出去,说我们姚家多不懂事。” 吕群哎呀不住,赶忙呵斥自己儿子:“先儿,你还愣着干嘛啊,还不快把东西接过来。” 吕先哦哦答应着,向前接过了礼品。 再看吕群,邀请着众人往屋子里进,还不忘呼唤自己妻子女儿出来迎接。 比及一行人进了屋子,那吕群还看着姚信笑呢:“之前在长沙的时候,信儿这孩子就让人喜欢,虽然不咋爱说话,但是却踏实肯干。我就喜欢他做我女婿呢。” 姚信低着头不言语,被夸得有些局促了。 但姚裕却并不当回事,他是知道的,吕群这人嘴里没实话,早先他听姚绣说过,自己二弟偷摸去找吕盈的时候,被吕群撞见骂了一顿,说姚信一个猎户,也想染指他的宝贝女儿。 为此,好险没给不喜欢说话的姚信整的更加自闭了。 如今,姚信贵为讨逆将·军,在荆州也算是一方大佬了,那吕群自然也就变了态度,对姚信那叫一个热情啊。 不过,姚裕对于吕群这样的态度也并没有什么生气的。 毕竟,大家早先都是普通的百姓,都是被压迫的存在,谁不希望自己孩子嫁的好一点不再吃苦受累呢。 这一点,姚裕能理解。 他微微笑着:“吕叔您客气了,二弟他哪有这个本事呢。我平时还说他呢,见了人也不说话,显得多不懂事。” “大人,您不懂,这样的性格才好呢,老实。” 姚裕摇头,心说果然啊,这人到达了一定高度之后,缺点也变成了优点呢。 不过呢,他来不是吐槽的,是为自己二弟的婚事来的。 当即,他就把话题拉了回来,说起了结婚一事。 吕群早就迫不及待了,他也担心,随着姚信的地位越来越高,自己女儿会被看不上。 到时候再丢了正妻的位置就追悔莫及了。 谁让姚信现在地位有了,今时不同往日了呢。 如果可以,他也想早早的把女儿婚事定下来。 这不,姚裕一提,吕群立刻不犹豫的表示了同意。 于是乎,他就开始和姚庆姚政商量起来了婚期良辰。 姚裕望着这一切,也插不上嘴,就翘着腿在一旁边笑呵呵看着。 “大哥,您喝水。” 就在姚裕看的时候,吕盈怯生生端着茶水走出到跟前。 姚裕见状,忙放下了二郎腿:“哟哟哟,弟妹,这咋还麻烦您亲自送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吕盈腼腆一笑,递过去茶杯后,就收起来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姚信身旁。 就这样,吕群三人在那边聊着,姚裕和吕盈聊起了家常,说起姚信与吕盈成亲之后的事情。 正聊着,吕盈大哥吕先忽然走来,低着头,吭哧着一副有话想要说却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姚裕见了,就疑惑抬头询问:“怎么了吕大哥?” 吕先挠着挠头:“大,大人,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我一直在家里帮着父亲工作太没意思了,我,我想等这次和姚信一块去淮泗。” 姚裕不明白了:“去淮泗干什么?” 吕先闷着头不吭声,还是吕盈叹口气道:“是这样的大哥,我大嫂觉得我大哥他这么大人了总是在家没出息。所以···” 姚裕明白了,就做恍然大悟状,旋即又道:“可是吕大哥,你要考虑好啊。淮泗一带,那可是战乱频发啊。稍不留神,就会客死异乡。” 吕先憨厚一笑:“我不怕,就算危险,也有出头的机会。在家里一直种田,啥时候都看不到未来。” 姚裕乐了:“那行吧,如果二弟觉得可以的话,我没意见。毕竟,大丈夫当在马上取功名不是。二弟,你说呢。” 吕先立刻回头看姚信。 姚信呃了一声:“可,可以是可以,就是大舅哥,我担心你到时候没办法受得住军中的苦啊。一旦进了军中,后悔也不会让你走的。” 吕先捶打着胸口:“放心吧,我绝不后悔。” “那,那大哥,要不让吕大哥跟我走试试?” 姚裕眯眼笑:“我没意见,你自己做决定就行。反正日后怎么样,都是你需要处理的。” 姚信深吸了口气,这才回头道:“那好,既然这样,等我成亲之后,大舅哥你就跟我一块去淮泗吧。不过丑话我得说在前面,如果你到时候后悔了想要走,那可是会按照军中禁令论罪的。逃兵,是要被杀头的。” 吕先乐呵呵:“不会,不会。” 605-不能当真 事情定下了,吕先别提多开心了。 这不,他跑到集市上买来酒菜,中午款待姚裕他们。 众人就一边吃喝着,一边给姚信的事情定了下来。 婚期定在了三天后。 期间无话,这一天姚信成亲,各地太守纷纷赶来参加。 都知道姚裕对姚信的重视,也都清楚姚信身为宗亲中第一统帅,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再忙,也要过来捧场不是。 就算不看姚信的面子,也得给姚裕面子啊。 就这样,姚信的婚事顺理成章的进行着。 ··· 与此同时,并州平阳。 汉赵皇宫,太医们进进出出,一个个慌张的不能行。 就在前些日子,刘渊染病,匆匆的结束了河内战事。 一开始,众人都没有当回事,以为刘渊只是在换季的时候生病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进,刘渊病情逐渐恶化,众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才几天,刘渊甚至都不能下床走路了。 太子刘和整日守在病床前,为刘渊试药。 朝中一应军事行动,也随着刘渊的病情而结束,百官们整日祈祷。 这天,刘渊总算是恢复了一些意识,他睁眼看着病床前的刘和,喃喃道:“诸王可曾回京?” 刘和摇头:“父皇,诸王正在赶回的路上。” “那就好,司马越虽然不擅长统兵征战,但是为父这一病重被他知晓了,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到时候,军无战心,我大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优势便会一朝丧尽。” 顿了顿,刘渊又询问道:“镇东将·军王弥与征东将·军石勒可曾回来?” 刘和摇头。 刘渊脸色一暗,他往左右瞧了瞧,然后挥手屏退左右。嘱咐刘和道:“和儿,王弥与石勒二人不是久居人下之臣。若是朕去后,切记不可交付太多权力给他们。你还小,拿捏不住他们。” 刘和拱手:“儿臣记下了。” “除此之外,你要谨记伪晋衰亡的的原因。不论何时,同室操戈总是国家衰亡的根本。我大汉走到今天不容易。若是日后你兄弟有什么犯错的,千万要网开一面,知道么?” 刘和点头:“父皇,儿臣绝不敢忘。” “如此最好,朕也就没什么担心的了。来人啊。” 随着刘渊的呼喊,大殿外走入进来太保呼延晏:“陛下。” “朝中百官多在外地,朕可能等不到他们回来了。太子年幼,朕去之后,还希望太保多多照看太子。” 呼延晏噗的下跪,哭的厉害:“望陛下善保龙体,天下子民,无不盼望陛下您恩加海内那天。” 刘渊笑了,摆手咳血道:“太保,你与我患难之交,何故欺我。朕的身体,朕再清楚不过。趁朕现在还有意识,把大汉传承下去,方才是重中之重啊。” 说着,刘渊强提一口气:“扶朕起来。” 刘和呼延晏都哭,还是刘渊挑眉一声大喝,二人这才慌张向前将刘渊扶起。 而后,刘渊强撑着病体,在书案前写下诏命。 诏命,陈留王刘欢乐加封太宰,大司马刘洋晋为太傅,楚王刘聪接任大司马之职,与太保呼延晏一起,辅佐新皇刘和。 在诏命写下后,刘渊将墨水吹干,递给呼延晏:“此诏书太保贴身保管,朕去后,大汉就交给你了。” 话刚说完,刘渊猛地吐血,桌案上被鲜血瞬间染红。 这颗吓坏了呼延晏与刘和,慌忙呼喊太医前来。 比及太医赶到,刘渊已经陷入重度昏迷。 太医检查了一番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冲刘和与呼延晏道:“太子殿下,太保大人。陛下已病入膏肓···” 话没说完,但刘和已然明白了什么意思。 当即,刘和勃然大怒:“胡说八道,父皇的身体年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行了。一定是你没有用心。” 太医被吓坏了,扑通跪地:“太子殿下明察,陛下早年卧冰饮雪,南征北战。透支了太多的精力了。如今年纪上来,旧疾复发。赶上最近心气不顺,腑内虚火居高不下,所以,所以···” 刘和勃然大怒,他怎么听得了这些,当即下令近卫进来,将太医拉出斩杀。 汉赵各处收兵的情况传来,司马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知道机不可失。 当即,他发兵五万,进攻邺城。 楚王刘聪得知消息,停止了赶往平阳的脚步,转头来,率众与镇守邺城的石勒汇合,在黄河渡口,大败司马越。 这一战,打的司马越不敢北顾,回到洛阳城后,又被小天子司马炽用话一挤兑,当即气的卧床不起。 不仅如此,那司马越赌气之下,率领兵马出镇许昌,将空虚的洛阳城,扔给了司马炽。 这一来,司马炽傻眼了。 司马越这一走,岂不是给自己暴露在了匈奴人的铁蹄之下么? 万一和王弥那样再来一次围攻洛阳,自己岂不是束手就擒? 心中又急又恼,但司马炽也是有骨气的人。司马越出镇许昌就去吧,反正天下忠义之士多着呢。 这不,他就发布诏令,号召天下兵马勤王。 消息传遍各地,没有一人响应。 对此,司马炽并不苦恼,反正在他心中,还有大忠臣姚裕呢。 前往荆州送信的使者回来禀报,说姚裕得知消息后已经开始整合兵马北上了。 消息送回来,司马炽那叫一个开心。 看,朝廷离开你司马越又不是不转了,你走了正好,给大忠臣姚裕腾位置。 然而让司马炽郁闷的是,左等右等,也不见姚裕的兵马赶到。 至此,距离司马越出镇许昌,已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 荆州江陵,班表有些不好意思。 打从姚裕知道了他和姚瑶的事儿之后,班表每次见了姚裕,都会感觉到有些害羞。 这一天,一众人正在州牧府商量天下局势。 照例还是由班表头一个发言:“主公,如今刘渊病重,随时都有可能去世。司马越又出镇许昌,小皇帝诏命咱们前往,这命令接到,咱们是不是应该动身了?” 姚裕打着哈欠:“你还真当真了,司马越那老狐狸,怎么可能会放弃小皇帝呢?他不过是演戏试探罢了。” 606-唯一的变故 班表闻言一愣:“演戏试探?” 姚裕嗯了一声点头:“信不信咱们只要出兵,司马越必定返回洛阳?” “可是主公,咱们这按兵不动的话,难保名声上有所损伤。万一小皇帝记恨上咱们了。” “所以,演戏啥的也是要有的。让高侃出南阳,全衍出汝南。做做样子就行了。至于大军出动就算了,容易让司马越那脆弱的心理防线崩溃了。再给他气死了,就没有人能帮咱们抵挡刘渊了。” 班表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道:“话说主公,刘渊在河内战场上原本占据优势,怎么突然就撤走了。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不仅如此,他布置在各地的藩王大臣,也陆续返回。” 姚裕眯起双眼:“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 “那就是刘渊不行了。” “啊,不能吧,咱们并没有收到刘渊不行的消息啊。” 姚裕摇了摇头,心说你不懂。 历史上,刘渊就是在这一年的八月份去世。 如今正值五月,就算历史有所出入,那刘渊的寿命也不久了。 说不得,这会儿已经开始安排后事了。 当然,对于刘渊去世,姚裕并没有什么趁火打劫的想法。 要知道,刘渊此时麾下文臣武将云集,像是大魔王石勒,飞豹王弥,始安王刘曜,这些未来的大佬,都在军中。 自己就算是趁火打劫,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与其去和汉赵硬碰硬,莫不如静待天时,等到了汉赵衰落再动手不晚。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松了口气:“不管如何,先派人去并州打听一下情况吧。刘渊死了最好,他这一死,石勒王弥这些刺头让谁镇压?北方乱了,咱们才能浑水摸鱼不是。” 众人听了云里雾里,浑水摸鱼,刘渊死了,不是更好浑水摸鱼么。 姚裕见状,也没有解释。 他们不知道刘渊的能耐,作为第一个在北方掀起反旗的猛人,刘渊若是没有一些手段,怎么会将司马越打压的这么狠。 先不说刘渊死没死,就算他死了,自己趁着这个时候出兵也占不到好处。 国主新丧,新皇登基,自己若是此时出兵,那必定会给汉赵带来巨大的压力。 这种情况下,汉赵必定会抱成一团对付自己。 那时候,别说占便宜了,怕是还要吃亏。 与其如此,倒不如按兵不动。 这样,没有了外部威胁,刘和掌权,肯定会削藩做出和历史上一样的行为的。 只要他削藩动了兄弟叔伯们的利益,不说别人,楚王刘聪必定第一个发动政变。 要知道,历史上刘聪协助刘渊建国立业,更是在汉赵建立之后,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 只是因为出身的问题,并没有拿到太子的位置。 试想,刘聪又怎么会服刘和? 赶上刘和再一削藩,刘聪政变夺权,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刘聪上位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虽然他战力强悍,但同样的,为了给自己政变登基争取来更多的支持,他也分出了不少权利给各地的诸侯藩王。 到那个时候,北方就不是铁板一块的汉赵了,而是各自为战的散沙。 一群实力二流的敌人,总是要好过一个实力一流的劲敌。 最重要的,还是自己此时出兵即便胜了,也没有半点好处。 先不说司马越还横在中间,自己打败了刘和之后会不会与司马越产生利益冲突。 是,一切都按照最好的方向来算,自己把所有的好处都拿了,但是司马炽咋办? 自己的基本盘在荆州,中原一带,久经战火,显然不利于发展。 若是这时候自己提出迁都,难度将会更上一层楼。 但按兵不动就不一样了,只要自己静静的等待着。 等着刘和顺利登基,等着刘聪发动政变,等到了司马越病死,十万禁军被围杀在苦县。等到了朝廷大官都被石勒诛杀。 到那个时候,洛阳城无险可守,无人可以依靠。只有被征服这一条路。 到时候,王弥石勒会进攻洛阳,司马炽则会变成俘虏。 天子被抓,对王公大臣来说,除了是屈辱之外,更是威慑。 这时候自己再提出迁都江南,还有几个人反对? 可以说,姚裕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唯一的问题就是,司马越因为赌气,提前离开了洛阳出镇许昌。 从而让小天子司马炽诏命自己这个大忠臣入·京。 姚裕知道,自己这一动身,绝对会引起连锁反应的。 正因为此,他方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如今实在是拖不住了,就下令让高侃全衍装装样子。也算是给司马炽一个交代了。 那司马越能拦着自己最好,不拦着自己,自己也不会真的傻乎乎进洛阳城的。 想让我给你挡刀子,你司马炽还嫩点。 ··· 平阳,刘渊撑着最后一口气,终于等到了诸王与大臣们赶到。 夕阳下,他在刘和与呼延晏的搀扶下坐在城头,虚弱到了不成人形。 远处人马奔腾,狼烟滚滚,刘渊的脸上,也浮现出来了几分笑容来。 他刚想要说话,却被烟尘呛得剧烈咳嗽。 刘和见状心有担忧,刚想要建议刘渊下去时,那刘渊却摆着手道:“和儿,为父本想在有生之年,荡平贼晋,扫灭群雄。不给你留下任何遗憾。但,天不遂人愿。东北鲜卑,西北贾疋张轨,西南李雄,江南姚裕。这些顽寇贼虏,都要麻烦你了。为父,为父不甘心啊。” 一边说,刘渊一边吐血。 刘和哭着道:“父皇,您别说话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刘渊摆手:“不,朕不休息,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休息不休息没什么区别了。和儿啊,为父能给你的不多,但在生命最后一刻,为父会帮你坐稳皇位的。” 说着,刘渊强撑着身躯站起。 随着城外诸王越来越近,看到了城头上的刘渊之后,纷纷下马叩拜,口呼万岁。 刘渊见了,则是抓起刘和的手臂举起在空中,虽然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但意思却显而易见。 诸王见了,迟疑之中,二次叩拜。 见此情形,刘渊嘴角露出笑容,猛地自城墙摔下,溘然长逝。 607-汉赵大变 刘渊病逝与刘和登基的消息一并传遍天下。 公告送出,所有人都诧异了。 毕竟年前刘渊还好好的,哪曾想,这新的一年才过了多久,就直接宣布下线了? 换做是谁,都没有这个心理准备不是。 当即,趁着汉赵内部权力交接,西晋的并州刺史刘琨自晋阳统兵南下。 结果被刘聪与石勒联手击败不说,还夺下了刘琨一直占据的晋阳。 将刘琨赶到了幽州王浚的地盘中。 王浚是个实打实的野心家,怎么会容忍他人进入自己的地盘。 就这么说吧,打从刘琨逃跑到了并州,那是和王浚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北方战乱,又上了一个等级。 搁在之前,就刘琨和王浚这么闹,朝廷早就排出人来调停了。 但是这会儿,洛阳城正处于刘渊去世后的狂欢之中,小皇帝司马炽亲自带头祭奠皇陵,告慰祖先。 洛阳一连半个月内,狂欢之情都还在持续。 百姓们在街上奔走相告,终于,要熬出头了,这一下,大家再也不用负担那繁重的劳役去打仗了。 群情激动之下,也不知道是谁开了个头,洛阳城数万百姓齐聚皇宫门口,山呼万岁。 而司马炽,也终于是在司马越出屯许昌之后,头一次感受到了天子威严。 刘渊死了,河内方向压力骤然减轻。如此一来,自己也不用担心匈奴人南下了。 经过了多少个夜不能寐的夜晚,司马炽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 荆州江陵,影卫的消息与刘和登基的诏书一并送了回来。 姚裕召集文武百官商议。 会议上,王玄策尤为不解:“刘渊明明身体都扛不住了,为啥年前还要让王弥跑来恶心咱们?他不会觉得就靠一个王弥,就能搅乱咱们的地盘吧?” 众人都没有说话,聪明的,已经猜出来了刘渊的用意。 见没有人吭声,王玄策就又问了一遍。 还是姚裕见王玄策显得尴尬给他解释:“刘渊之所以这么做很简单,无非就是为了他的儿子铺路罢了。刘和虽然雄壮有威名,但人品与能力上却是下乘。刘渊在时,刘和尚且能统驭百官。如今刘渊去世,刘和是驾驭不住朝堂的。更别说,刘渊临终时的安排也有问题。他让太宰刘欢乐,太傅刘洋,太保呼延晏,大司马刘聪等人辅政就算了。还任命儿子齐王刘裕,鲁王刘隆,北海王刘乂掌握朝廷大权,分走刘和的权力。若那刘和体恤将士还行。若不然,不愁成为第二个八王之乱。” 王玄策诶一声。 姚裕就捏着下巴颏道:“反正不管怎么说,刘渊死对咱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吩咐下去,让所有人秣兵历马,全力准备方便面作为行军粮。准备作战。” 话落下,在场的几个武将都异常欢喜:“大人,要进攻匈奴人么?” 姚裕摆手:“不,刘渊虽然死了,但是他的势力并没有受损。让你们准备,是为了接下来不久,北上勤王。” 众人:“???” 勤王,啥意思? 见众人疑惑,姚裕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毕竟,众人可不像是他这样开了天眼,知道不久的将来就会发生永嘉之乱。 那个时候,才是姚裕插手中原真正的契机。 当然了,在这之前,他还得做一些表面工作才行。 于是乎,姚裕一边对外宣称要统帅十万大军进入洛阳,一方面,又故意的挑起江东司马睿和此时镇守在许昌司马越的紧张。然后他上书给司马炽,表示自己想要入京勤王,护卫天子。 然而,那司马越派兵拦住自己北上的道路不说,还让司马睿屯兵丹阳,随时准备切断自己后路。 当然了,姚裕这些话最多也就是骗骗司马炽不懂军事罢了。 但凡有一个聪明人,都知道姚裕想要北上,就司马越所部的战力与情况,那是压根就拦不住的。 朝廷也不全是司马越的心腹,多少还是有几个忠臣的。 这不,这些忠臣就向司马炽谏言,表示姚裕若真有心勤王,完全可以不顾司马越的想法。 毕竟,有什么名义,比天子诏书更加光明正大的呢? 在这些忠臣的劝谏下,司马炽坚定了内心想法,连续给姚裕发诏书催促。 姚裕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一边向司马炽阐述自己难处的同时,一边让羊献容帮着自己吹吹风。 果不其然,被羊献容迷得五迷三道的司马炽放下了怀疑的心,又一次的,相信了姚裕是大忠臣的事实。 就姚裕和司马炽来回扯皮的这些时间,汉赵出了大事。 刘渊六月份驾崩,七月份刘和的登记诏书传告天下。 如今,正是八月底九月初,才登基一个多月的刘和在亲舅舅呼延攸的忽悠下,打算对齐王刘裕,鲁王刘隆,北海王刘乂,以及大司马楚王刘聪下手。 再赶上呼延攸秘奏刘和,说什么刘聪率领十万大军屯驻平阳城外,更有权力调动天下兵马,若刘聪胸怀二志,那陛下岂不是只有束手待毙这一条路? 此话一处,更加坚定了刘和剪除四王的决心。 当即,他召集心腹商议大事,宗室出身的安昌王刘盛表示先帝尸骨未寒,临终时嘱托切记不可同室操戈为由拒绝。 结果,被同样宗室出身的刘锐杀死。 如此一来,侍中刘乘,安邑王刘钦,西阳王刘都,刘安国,刘璿等宗室只好听从。 于是乎,刘和便招来尚书田密,护军马景等人,统帅皇宫禁军,兵分四路,去进攻此时在平阳城内为刘渊守孝的刘裕,刘隆,刘乂三王。 刘和的计划很完美,只要擒杀三王,自己就能掌握禁军,到时候,再对付驻扎在城外的刘聪,那么自己就可以不再有任何顾虑。彻底掌握汉赵大权。 然而,让刘和没有想到的是,负责进攻刘乂的上书田密与宗室刘璿,打心眼里就不赞同刘和,俩人才出宫,立刻就找到刘乂说明了情况。 刘乂与刘和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论亲情,比其他藩王血缘更近。然而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吓得带领家眷逃亡城外,投奔刘聪去了。 608-又不傻 尽管刘乂等人投奔城外刘聪的时候撞见了负责进攻刘聪的刘锐与马景,泄露了消息。 但刘乂几个人动作飞快,在刘锐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逃出了城外。 意识到出了大问题的刘锐没有办法,只能下令关闭城门,优先对付城中的齐王刘裕,鲁王刘隆。 平阳城外的军营之中,刘聪刚睡下,手下护卫就闯了进来,慌慌张张禀报:“殿,殿下,不好了。陛下听信谗言,派兵诛杀四王,齐王殿下与鲁王殿下已经被杀。北海王殿下在刘璿大人与田尚书的保护下冒死突出重围报信来了。” 刘聪一听到这话瞬间睁圆了眼睛,他啊了一声,鞋子都顾不得穿就爬起来。 才出中军帐,便看到刘乂正领着家眷在外面坐着,一个个身上满是泥泞与狼藉,怎么看,怎么凄惨。 看到了刘聪,刘乂哇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膝行爬过来向刘聪道:“皇兄,陛下,陛下他听信谗言,对我们动手了。” 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刘聪脸上丝毫不见任何慌乱。 只见他面色平缓的望着刘乂,一边安抚,一边询问情况。 旁边刘璿与田密把刘和的具体谋划说出,刘聪听了,心中先是暗喜,旋即脸上装出来一副愤怒的神情。 他原本就对于刘和继位登基不满,可苦于不是嫡子的身份,名义上根本无法觊觎皇位。 这不,白天刘聪还在和麾下心腹商量如何能让自己登基呢,万没想到,晚上刘和就自己送上门了。 意识到机会千载难逢,刘聪做出愤怒状拔出侍卫的佩剑,厉声大喝道:“先帝尸骨未寒,天子暗顿,竟然听信了谗言对兄弟下手。诸位,我刘聪无德无能。但也知道我大汉天下来之不易。孤欲带兵入京,清君侧,整顿朝纲。可有人愿意随我?” 刘聪这些手下都是跟着他征南战北惯了,再加上,刘聪作为军功博上位的大司马,在军中威望不低。 他这一说,便有应者如云。 当即,刘聪连夜整顿兵马,进攻平阳。 刘渊在位时,对外征战也都是交给了儿子刘聪,他自己则是坐镇后方统筹谋划。 这种模式持续了数年,成就了刘聪军中战神的名号。 他一出兵,平阳人心惶惶。 尽管靠着刘和天子的身份守城将官拼死抵抗了一波,但却挡不住暗中有心向刘聪之人,打开城门,放刘聪入城。 顷刻间,刘和势力土崩瓦解,别说皇城禁军了,就是守卫皇宫的士卒都成批成批的投降。 慌张之中,刘和跑到刘渊的灵堂,试图以刘渊的灵柩来压制刘聪,好让他不敢对自己下手。 再怎么说,先帝尸骨未寒,你能当着先帝杀了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天子不成? 事实证明,刘和又一次想多了。 他与自己的儿子皇后躲在父亲刘渊的灵堂之上,正暗中祈祷着刘聪不要找来时,刘聪偏偏就找来了。 但瞧见,皇宫光极殿外,刘聪提着剑,身背后是无数的骄兵悍将,带着滚滚杀气而来。 守卫光极殿的禁军见此情形,都不由自主的丢了手中兵刃,跪地请降。 对这些人,刘聪看也不看一眼,带着心腹百余人,以及城中向自己投靠的文武百官,径直上了光极殿。 在刘聪的吩咐下,他的亲卫将刘和从灵堂内揪出按在地上。 心知自己大事不妙的刘和慌了,生的雄壮威武的他,却异常没有骨气的向身形瘦弱的刘聪求饶。 “王,王弟,朕,朕知道错了。还希望王弟饶朕一命,朕情愿逊位,做一富家翁足矣。” 面对刘和那哭哭啼啼模样,刘聪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屑。 “陛下,那齐王刘裕,鲁王刘隆向你求饶时,你可曾有半点同意?” 刘和一下子被问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吭哧半天才道:“父,父皇殡天不过月余,王弟怎忍心手足相残?他日若九泉之下,如何去和父皇解释?” 刘聪哈哈大笑:“他日?我说陛下,你想的太远了吧。别他日了,你现在就下去见父皇吧。” 说罢,刘聪一个步子冲上来,一把揪住了刘和的后脖颈,都不给刘和求饶的机会,便一刀切断了他的脖子。 当刘和尸体倒地,刘聪命人杀了刘和的儿子,将他的嫔妃皇后全部发配为奴,赏赐给了有功将士。 比及天明,刘聪已经彻底掌控了平阳局势。 当金鸡报晓,东边露出鱼肚白之际,刘聪派人张榜安民,并召集城中文武百官,与太极殿上议事。 他先是诛杀了所有参与谋害四王的官员,其中罪魁祸首呼延攸,更是被车裂而死。 不仅如此,呼延攸的父亲,身为太保的呼延晏也没能脱身。 被刘聪以教导无方为由斩于市曹。 太宰刘欢乐,太傅刘洋见此情形心知肚明,刘聪这是借机清除异己呢。 他就是借机收回辅政大臣手中的权力,意识到此处,刘欢乐与刘洋同时提出告老还乡。 目的达到,刘聪大手一挥,异常爽快的准了。 三天后。 处理完朝堂,平定了平阳局势的刘聪又一次召集百官,商量新皇登基的事情。 他请出太后单氏,表示刘和薄恩寡义,无法继承大汉神器,自己不得已而杀之。还请单氏降罪。 单氏又不傻,明知道刘聪是在演戏,怎么可能当真。 这不么,单氏只有顺着刘聪的话骂自己的亲儿子刘和不是东西。末了了,还很是关心的询问刘聪谁适合继承大统。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刘聪还在装腔作势。 他一回头,看着百官中站着的北海王刘乂,道:“北海王身为嫡子,素有贤名。可立北海王为帝。” 刘乂和刘和都是单氏生的儿子,名义上都是嫡子,比刘聪这个庶子出身的名正言顺了许多。 扶刘乂为帝,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还是那句话,单氏不是傻子,刘乂更不是傻子。 甚至于,朝堂百官也不是傻子。 到了这个份上了,大家都看出来了,刘聪这就是演戏呢,实际上,皇帝宝座,他已经当成了自己的囊中物。 这时候你敢抢不是找死是什么? 609-对阵石勒 于是乎,刘乂就赶忙谦让,并请刘聪登基称帝。 向来性格阴鸷的刘聪在这一刻也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不过那句话怎么说来了,又当又立。 哪怕他明明很想做这个天子,但依旧不能表现的过于明显了。 于是乎,他就和刘乂来了个三次三让的戏码,最终,在平阳北郊,登基称帝。并追谥刘渊为文皇帝。 上位之后的刘聪,为了拉拢边疆重臣,顺带着转移国内对自己不满的声音,当即,敕封始安王刘曜为相国,雍州牧。征东将·军石勒进位骠骑将·军,封赵公,领冀州牧。王弥加封为征东将·军,御史中丞,领青州牧。 在用高官厚禄拉拢这些驻扎在外地的诸侯同时,刘聪发布诏书。 诏书中,刘聪表示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晋朝衰微,气运已尽,自己奉天伐罪,拯救万民于水火为由。命令刘曜统兵两万出弘农,石勒统兵步骑兵四万下冀州进攻河内,自己则是与王弥带兵三万为后援,三路大军集结,十月份之前,必须全部就位。 刘聪登基并且带兵南下的消息传出,天下哗然。 除了提前知道了历史发展的姚裕之外,任谁都没有想到,刘聪从篡位登基到发兵,用了仅仅不到一个月时间。 一时间,朝堂慌乱,司马越慌张下带兵重回洛阳城,布置防线。 至于姚裕,并没有出兵的打算,历史上,司马越是挡住了这一次进攻。 自己也就不用那么早出手了。毕竟距离永嘉之乱,那是下一年才发生的事情呢。 当然了,话虽然这么说,但姚裕还是顺水推舟的,让集合在完成的高侃与全衍部众做好了战斗准备。 如果司马越这次扛不住,自己就趁势杀入洛阳城中,在刘聪拿下洛阳之前,带走羊献容与司马邺,在江南建立朝廷。 当然,姚裕也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勤王的借口,这又一次的,让洛阳城中的司马炽感觉到了姚裕的忠诚。 ··· 隆冬腊月天。 姚裕站在宛城城头,眺望着洛阳城的方向。 从刘聪三路大军出发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月。 司马越布置在河内与弘农的守军分别被刘曜石勒击败,不得已,退守洛阳。 如今的洛阳城外,匈奴铁骑肆意驰骋。 司马越诏令贾疋与苟晞诸葛铨等人前来支援的同时,命令麾下心腹贾胤指挥大军抵挡。 同时,他还派人向姚裕送来了求救信。 能看得出来,司马越是真的坚持不住了。 这种情况下,姚裕就装模作样的派出了全衍高侃统帅一万骑兵,骚扰刘聪的侧翼。 只是让姚裕没想到的是,刘聪也不是好惹的,作为汉赵战神的他,早有准备。 早在姚裕出兵的第一时间,他就命令手下大将刘景与赵公石勒统帅两万步骑兵屯驻密县,提前阶段了姚裕骚扰的打算。 双方一日三战,彼此伤亡不低。 到最后,都异常有默契的选择了休战。 只是等着洛阳主战场出结果。 争斗持续了月余时间,司马越隐约有些坚持不住了。 战报送到姚裕手里,这让姚裕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按理说不应该啊,在司马越的主政期间,洛阳城一共被围攻了三次。 第一次是王弥,第二次第三次才是刘聪石勒他们。 也是在第三次,洛阳沦陷。 这去年王弥围城才被自己击溃,怎么算,这次也是第二次才对。 这司马越就扛不住了? 这和自己知道的历史根本不一样啊。 难道说,因为自己的穿越,历史已经接连改变了? 心中想不明白,但姚裕也不能继续这么看着了。 真让刘聪打下洛阳,自己别说拐走羊献容和司马邺了,怕是到时候自己好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也丢了。 当即,他派人返回江陵,让雍据统帅三万步骑兵北上,姚豹,姚苞,则是率领襄阳江夏之兵前来汇合。 算上南阳和汝南的兵马,姚裕共集合步骑兵六万,准备强势解围。 说啥也不能让羊献容和司马邺落到刘聪手中。 哪怕自己和司马越撕破脸直接抢人,也比让刘聪攻破了洛阳好。 荆州的动员能力一直都是天下之最。 更何况,这半年来,荆州又一直在整顿备战。 因为有方便面的原因,姚裕的大军出征,根本用不着后勤民夫,基本上当天就能出发。 才二月份,姚裕的大军已经进入颍川,与全衍高侃汇合。 如此一来,石勒压力倍增。 ··· “石勒的防守还是很高明的,这些天,我们尝试了好多次都没有突破他的防御,大人,别留手了。不然让石勒拖延下去的话,否则洛阳那边就危险了。” 中军帐中,雍据向姚裕进言道。 姚裕没有说话,说实在的,头一次对上石勒,不紧张那是糊弄鬼的。 这可是五胡十六国期间,第一个统一北方的狠人。 如果不是他的侄子石虎太过于残暴,姚裕觉得,就石勒打下的基业,光耗就能耗死东晋朝廷。 这么一个自比光武帝的,鄙夷曹孟德司马懿的男人,姚裕很难不对他有所提防。 这也是为什么,打从姚裕赶赴战场之后,在进攻时总是以试探为主。 如今雍据这一说,王玄策姚豹等人也纷纷请战。 尤其是王玄策,早先在石勒手下吃过瘪的他,这一次嚷嚷着要报仇。 群情激奋,姚裕也不好打击众人的士气,当即便环顾一圈道:“好,既如此,命令大军修整三日,三日后,全力进攻。” 众人闻言,个顶个欢喜,纷纷下去准备去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天清晨,王玄策作为破阵先锋,提着一杆钩镰枪,率领本部三千兵马,率先叫阵。 石勒麾下大将桃豹手持一杆流星锤杀出,与王玄策厮杀在一处。 桃豹是石勒心腹中的心腹,从石勒麾下十八骑的中流砥柱。 他的个人武力,在十八骑中也是顶尖的存在。 一杆流星锤舞的神出鬼没,再加上他又是力大之人,王玄策一时难以抵挡。 边上全衍姚豹见了,不由分说,各自拿着武器加入战团支援。 结果这一来,却惹恼了王玄策。 610-战败 王玄策是一个极度爱慕虚荣之人。 再加上,距离上一次与桃豹战斗,到现在又过去了两年多快三年的时间。 这期间,王玄策不断的打磨锤炼自己的武艺,本以为能报仇了,却被桃豹压制了。 压制就压制吧,这也不算太丢人,丢人的是,己方姚豹和全衍竟然杀出来援助自己。 这不就是觉得自己实力不济,不是那桃豹的对手么? 越想越憋屈,王玄策甚至回头冲姚豹全衍大骂:“谁让你们出来的,回去!” 姚豹和全衍都知道王玄策的狗脾气,也都没有搭理他,依旧我行我素。 见此情形,王玄策火气更大了。 军营中,石勒望见这一幕,一挥手,麾下十八骑之一的夔安与支雄各自带着武器冲出,与王玄策三人来一个斗将。 原本一对一正是对手,万没想到,王玄策愤怒之下,竟然抢先一步,用钩镰枪将夔安支雄直接拦下,他一人独战三人,莽夫型打法,再一次重现江湖。 看到这一幕,姚豹和全衍懵了,不是,这王玄策咋想的。 这是战场,不是过家家。 你这赌气可还行。 二人干着急没办法,自己去帮忙吧,那王玄策攻击时不管不顾,还会误伤了自己。 可不帮忙吧,王玄策一个人又怎么是三个人的对手? 是,知道你王玄策体力好,但好虎也架不住群狼不是。 就在姚豹和全衍发懵的时候,战场中,王玄策与桃豹三人走马观灯一般恶战。 四人斗了三十多回合都不分胜负。 王玄策爆种之下,战力直追鲁弼贺雄。 而望见这一幕的石勒脸色阴沉,顾左右询问道:“这年轻小将是谁?怎么这般勇猛?” 旁边侄子石虎道:“叔父,这家伙叫王玄策,两年前,是我和桃豹的手下败将。” 石勒瞥了眼石虎,心说手下败将能有这么厉害?当即,他就命令麾下大将刘膺孔苌,王阳吴豫,统帅兵马齐齐杀出。 石勒这边营门大开,姚裕也第一时间做了反应。 只见姚裕令旗一挥,雍据领着高侃方弋杀出,抵住四人。 见此情形,姚裕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随军的参军孙奕见了,就忍不住询问姚裕怎么了。 “大人,这石勒主动出战,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啊。毕竟我军兵多,正面是占据优势的。” 姚裕瞥了一眼孙奕:“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担心,石勒不是傻子。明知道我方正面占据优势,他是怎么敢率兵出战的?除非···” 孙奕刚想问除非什么,就听到身背后喊杀声震天。 众人一回头,便看到刘景与石勒麾下大将冀保禄明领五千精骑兵,向姚裕后军突刺而来。 一时间,姚裕后军陷入慌乱。 军士们慌张不已。 见此情形,姚裕登高大喝,指挥沙摩松全耀统帅中军骑兵杀上。 在姚裕的大声命令下,后军士卒稳住脚步,刷一下摆开八阵图,与之周旋。 赶上沙摩松和全耀的支援赶到,抵住了刘景攻势不说,还反将其包围。 几乎是在刘景突击的第一时间,石勒那边就指挥所有兵马压上。 他麾下十八骑各自率领千余精锐,分多路杀出。 姚裕一时间首尾难顾,前军不住退走。 若非是有八阵图抵抗,被石勒这前后夹击,姚裕六万大军,少说折损三分之一。 这种情况下,王玄策也冷静了下来,与姚豹全衍合兵一处,向中军杀回。 一场战后,姚裕败退二十里。 战后清点兵马发现,士卒战死超过两千,伤者不计其数。 ··· 打从出道以来,姚裕还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李雄虽然也曾经击败过姚裕,但却并没有和石勒这样,以绝对劣势的兵力,击退了姚裕的主力。 就这么说吧,得亏是姚裕的士卒训练有素,不然,姚裕也不可能在吃了败仗之后,这么快就稳定住了局势。 中军帐内,众人都不言语,气氛看起来有些压抑。 姚裕环顾了一圈,张口道:“怎么都不说话了?” 姚豹缩着脖子,嘟嘟囔囔心有不甘:“还说什么啊,都是某些人太自大了,不然的话,我们早就突破石勒中军了。” 姚豹这话说的就是王玄策,王玄策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出来了姚豹的挖苦。 当即,他吭哧一声,不做回答。 这也是王玄策理亏,否则的话,就王玄策这个狗脾气,刚才就和姚豹骂了起来。 眼瞅着姚豹挤兑王玄策,姚裕摆了摆手:“好了阿豹,今天失利是我的关系,没有提前察觉到石勒的伏兵。更没有意识到他出于弱势兵力还敢分兵偷袭。要怪的话,就怪我吧。” 姚豹啊了一声:“可是兄长···” “没什么可是的,这个话题就这样了,不许再怪这个怨那个知道么。” 见姚裕说的决绝,姚豹也只好哦了一声,很是不满的闭了口。 就是王玄策被感动坏了,泪眼婆娑的看着姚裕:“大人···” 姚裕挥挥手示意王玄策不必多言,而是问起众人破敌之策。 相比较前几天的主动求战,这次在石勒手下吃了个亏的雍据也变得收敛了许多。 “石勒用兵,果然不可小觑。大人,依我之见,莫不如分兵绕过密县,去进攻石勒后方如何?” 姚裕瞥了一眼雍据:“主意是好,但是你能保证石勒没有做准备。这家伙,鬼精鬼精呢。” 孙奕琢磨了一番:“或许,我有一个主意。” 姚裕转头看孙奕。 孙奕就道:“石勒新胜我军,肯定会对我们怀有轻视之心的。如果我们这时候选精骑兵压上的话,说不定就能一战功成了。” 众将一琢磨都是这个道理,就是姚裕想了想后摇头否决:“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敌人的粗心大意上。石勒用兵你们也看到了,能以劣势兵力击败我们久经训练的精锐。你们觉得,他会没有防备么?” 孙奕呃了一声。 姚裕就捏着下巴思考:“这样,雍据啊,你和沙摩松挑选精锐步卒一万,绕开密县,进攻石勒后方。阿豹全衍玄策。你们率领精骑兵八千,反击石勒。我亲自率领大军押后。” 611-大胜 雍据和孙奕都懵了。 不是,这咋回事,刚才大人您还否认了我们的计划啊,怎么这会又答应了。 当着二人懵逼的表情,姚裕道:“我想了想,既然我们兵多,那就要发挥人数多的优势。石勒再怎么用兵如神,麾下也不过两万之众。而且,白天他与我们恶战一场,麾下士卒正是疲惫的时候。雍据,阿豹,你们进攻的时候要争取选择同一时间进行。这样,就可以有效分散石勒的注意力。他没有防备最好,即便是有了防备,我统帅大军还在后面跟着。只要他敢出战,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做人海战术。另外高侃啊。” 高侃走出一步抱拳:“大人。” “你率领三千士卒提前一步出发,埋伏在石勒大营周边。等到了他麾下兵马出战时,就闯入大营放火。只要火起,就立刻撤退。不求能烧杀石勒,只要让他拼斗的将士知道他们后方失火就行了。” 高侃点头领了将令。 而后,姚裕又挨个嘱咐了一边,这才留孙奕与姚苞方弋率领万人防守大营,各路大军,分别出发。 用姚裕的话来说,我这连珠三箭,必须给石勒射懵逼了才行。 就这样,大军子时出发,三更时分,各自就位。 随着约定好的时间来到,姚豹全衍与王玄策三人同时发动进攻。 八千精骑兵呐喊着,踩着雷霆冲击石勒大营。 果然就像是姚裕说的那样,石勒早有准备。 在姚豹他们三个才有所动作时,四面八方,杀出来石勒大将王阳吴豫,夔安支雄,刘膺孔苌,冀保禄明八员大将。 石勒更是坐镇中军,以桃豹郭敖赵鹿刘宝为中军接应,将姚豹三人着八千精骑兵团团围住。 事情紧急,姚豹舞动凤翅镏金镋,回头冲全衍王玄策大喝:“此时正当拼死一搏之际,二位与我尽管向前!” 言讫,姚豹身先士卒,率领麾下亲卫直冲桃豹。 全衍与王玄策被姚豹所带动,一提走水绿沉枪,一提白银钩镰枪,分左右抵挡王阳吴豫等将。 众将好一场厮杀,眼瞅着姚豹三人独木难支,雍据与沙摩松终于发动了进攻。 他们带兵杀向石勒处于密县的后勤大本营,却不想,石勒同样安排了大将张噎普,呼延莫,郭黑略,支屈六在此镇守。 雍据偷袭计划被发现,短时间内,在缺少攻城物资的情况下,很难拿下密县。 事情到此,可以说姚裕的前两箭,全被石勒看破。 当姚裕领着鲁弼贺雄加入战场之际,姚豹三人统帅骑兵在石勒众将围攻之下,正苦苦支撑。 见状,姚裕便不再犹豫,直接让鲁弼贺雄统帅大军投入战斗。 随着二人的加入,战场局势立刻发生逆转。 石勒故技重施,让刘景与自己麾下的精锐刘徽张越去冲击姚裕的侧后方。 万没想到,这一次,姚裕也有了准备,一声令下,麾下士卒放入刘景三人,然后又一声呼啸,将刘景在内的三千骑兵团团包围。 一开始,刘景并没有放在眼里。 但是当姚裕的八阵图摆开,刘景慌了。 作为刘渊曾经手下的头号斗将,刘景左冲右突,都无法冲出八阵图的围困。 这种情况下,石勒坐不住了,留侄子石虎与心腹谋臣张宾防守大营,自己亲自率领亲卫要救出刘景。 不管怎么说,刘景身为汉赵宗亲,又是朝中三公。如果他死在这里了,自己没办法和刘聪交差。 好容易刘渊死后刘聪上位,自己得到重用了吧,又怎么能在这个关键时间点被猜忌闲置呢。 当石勒统帅亲卫杀出,姚裕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下来。 老实讲,石勒练兵能力不容小觑,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办法,麾下的兵将,竟然与自己的荆州军不相上下。 若是放任这么斗下去的话,自己虽然能击败石勒,但损失将会是巨大的。 这是姚裕承受不起的损失,如今,石勒坐不住杀出来救刘景,那问题就好办了。 别忘了,自己准备的暗箭,还没有射出来呢。 你能挡得住我连珠三箭,还能挡得住我伤人的暗箭不成? 几乎是石勒杀出来的第一时间,高侃就率领三千兵马发动了进攻。 他们并没有与石虎等留守人员硬碰硬,而是直接将火把松脂扔入大营之中。 此时正是月黑风高,这一起火,哪怕是石勒大营没有被攻破,可落在石勒麾下步卒眼里,仍然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果不其然,当大营火起的瞬间,石勒麾下各个部众都开始慌了。 他们斗志毫无任何变故的低沉了下去。 这种情况下,姚豹全衍王玄策来了斗志,将桃豹王阳在内的十二名大将击溃。 石勒努力想要维持阵型,也被自家的败兵卷的溃逃。 眼看局势无法稳住,不得已,石勒只能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一时间,大军纷纷溃逃。 撇下了刘景刘徽张越这支残兵在姚裕包围圈中。 姚裕一边指挥人围攻刘景,一边命令姚豹不要停歇,率大军继续逼近。 对石勒而言,局势已经崩溃,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无法稳住军心。 以至于,姚豹等人顺利杀入大营之中,乱战中,若非是桃豹等人拼死保护,石勒早就遭重。 ··· 天光大亮,战斗终于结束。 除了那满地鲜血之外,地上多是残肢断臂。 石勒的两万大军,除了困守密县的这几千人外,全军覆没。 而且,石勒撤退到了密县之后也不敢多待,在姚豹雍据双方进攻下,放弃密县逃往刘聪军中。 这一战,姚裕先败后胜,以五千人伤亡,歼灭了石勒九千人,俘虏将近万人。 不仅如此,鲁弼更是阵斩了汉赵皇族刘景,与石勒十八骑之中的刘徽张越。 除此之外,昨夜的追击战中,王玄策成功挑了桃豹,虽然没能杀了他,却让桃豹短时间内丧失了战斗力。 不只是桃豹,像是夔安,支雄,支屈六,冀保等石勒麾下的主要将领,也是各个带伤。 这一站,石勒元气大伤。 并且间接的影响到了围攻洛阳的刘聪。 密县的缺口打开,姚裕得以将大军开赴洛阳。 612-装的 当刘聪得知了石勒被姚裕击败,两万大军只逃回来了千余人时,说是不愤怒,那是假的。 他原本亲征洛阳,就是为了转移国内压力,为自己积攒军功威望,用于震慑朝廷百官。 万没想到,前期付出了那么多努力,也在河内弘农击溃了司马越的主力,眼看成功在望,石勒竟然败于姚裕之手,让姚裕大军得以及时赶到支援。 姚裕的大军赶到,意味着这四个月的努力前功尽弃。 说一句不好听的,若是姚裕抢先一步占据了洛阳盆地八关隘口,自己率领的这数万汉赵主力,都要被包了饺子。 这种情况下,刘聪不敢多待,只能遗憾下达了撤退命令。 当然,刘聪一口怒气发泄不出来,临走时,派人焚烧了洛阳城外的耕地,还把西平郡公,凉州牧张轨派来的援兵北宫纯所部万人吊打了一通,更是阵斩了那北宫纯之后,方才有条不紊的撤出洛阳盆地,撤退到河内修整。 作为这次南征失败的主要失利原因,石勒难辞其咎。 他上表交出兵权,自降官爵三级,并让心腹绑着自己去找刘聪请罪。 毕竟战败就算了,还折了开国元勋刘景。 这怎么想,都是杀头的大罪。 刘聪在军中威望这么高,以石勒目前的实力,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不得已,他才听了首席谋士张宾的话,以退为进,换取刘聪的宽恕。 果不其然,就和张宾猜想的一样,刘聪刚刚杀兄登基,夺位做了皇帝。正是需要石勒这种封疆大吏支持的时候。 再加上,刘景作为刘渊旧臣,并非是自己的心腹不说,这次南征期间,还对自己多有质疑。这对于刘聪而言,是无法忍受的。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于公于私,刘聪都不想刘景活着。 就这样,刘聪与石勒上演了一场君臣鱼水情深,当众赦免了石勒免除了惩罚不说,还赏赐了石勒十名美人与许多金银珠宝来宽抚。 石勒被感动坏了,也同样投桃报李,当着众多文臣武将的面,发誓誓死效忠刘聪。 当然,石勒这是装的。 ··· 放下刘聪大军不提,姚裕进入洛阳城中,司马炽,司马越,同时派来使者慰问。 司马炽派来的是祖逖,司马越派来的则是心腹贾胤。 二人是这次洛阳守卫战的主将,祖逖统帅兵马防守城墙,贾胤则是出谋划策,坐镇一方。 这一次合作,二人对对方都有了好感,但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不,前来面见姚裕的时候,俩人都没有搭理对方。 只是替各自的主子诉说着感激。 “祖将·军,贾大人,二位过谦了。我姚裕食君禄,自然为朝廷做事。击贼勤王,是我分内之事。无需多言。” 祖逖就不用说了,那自然是对姚裕的忠诚钦佩。 事实上,姚裕这一次能赶来支援,除了不想原定计划出纰漏外,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祖逖。 他可不想自己名声变臭了,大忠臣摇身一变成为了奸贼,错失了祖逖这张ssr。 至于贾胤嘛,感激之余,更多的则是担心了。 现如今,司马越与刘聪在洛阳四个月的苦战,麾下兵将各个疲惫不堪,若是姚裕这时候发难夺取权力,怕是司马越没有任何抵挡的实力。 好在姚裕对洛阳朝廷并没有想法,而且,此时还不到司马越消亡的时候,于是乎,姚裕就将兵马全部留在城外,只是领着鲁弼贺雄,王玄策与孙奕以及亲卫军进入城中。 百姓们都知道姚裕就是拯救了他们的恩人,一个个夹道欢呼。 又一次,又一次被姚裕救了。 上一次王弥兵围洛阳的时候也是如此,相比较司马越,荆州牧姚裕大人才是帝国的救世主,百姓的希望啊。 贾胤听着这些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路给姚裕送到皇宫时,司马炽领着司马越在内的文武大臣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不同于垫脚面露兴奋的小皇帝司马炽,靠着权谋在八王之乱中笑到最后的野心家司马越,此时精神头早已经不同以往。 他去年被司马炽和姚裕联合起来气了一次,气出了心病。 在赶上,这次刘聪南下围攻洛阳,更吓得司马越精神不稳,病情恶化。 最最重要的,还是他被姚裕救了,这对司马越来说,是极为丢脸的事情,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出现在皇宫迎接姚裕。 “姚爱卿!” 看到姚裕,司马炽那叫一个兴奋,撇下文武百官,直接跳下马车跑到了姚裕跟前。 虽然姚裕听看不起司马炽的,不过当着这么多人面,该有的面子还是得给的,该演的戏,也还是要做的。 只见姚裕推金山倒玉柱,对着司马炽纳头便拜:“微臣姚裕,见过陛下。全是臣无能,直到现在才击败石勒入京勤王。让陛下受惊了,微臣罪该万死。” 姚裕的话,让司马炽很是受用,他哈哈大笑着将姚裕搀扶起来:“姚爱卿,可不能这样说,此次若是没有爱卿你,朕早就成了刘聪逆贼的刀下鬼了。届时朝廷也会蒙羞,朕九泉之下,更是没有脸面面对列祖列宗了。” 姚裕低着头,装出来很谦逊的样子。 再看司马炽,抓着姚裕的手回头看众多王公大臣。 包括太尉王衍在内的一众大臣,一个个都脸色诡异的不敢与姚裕直视。 没别的,太丢脸了。 见此情形,司马炽心情大好,表示要在皇宫宴请大臣,为最大的功臣姚裕接风洗尘。 能看得出来,姚裕一来,司马炽的腰杆子立刻就挺了起来。 这可不是之前司马炽骂姚裕按兵不动,是白眼狼的时候了。 这会儿的姚裕,那就是司马炽心中最大的忠臣,没有之一。 以至于,姚裕先前种种拖延时间,不肯出兵的行为,在司马炽眼里,也成为了正常的举动。 就这样,姚裕带着司马炽的恩宠,走在百官之前,位还在司马越与王衍之上行走在皇宫御道上。 对此情形,没有人敢说什么。 没看到司马越和王衍都跟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的么。 613-继续说 一场宴会,几多欢喜几多愁。 司马炽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激动,对姚裕那是大力褒奖。 甚至于,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加封姚裕为骠骑将·军,增邑一千户。 说实在的,姚裕对于司马炽的封赏并不喜欢。 以他在荆州的威望来说,骠骑将·军与征南将·军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司马炽也不会多给自己一个人,一匹马。 至于增邑一千户就更是扯淡了,整个荆州的财政赋税都是在自己手中,司马炽这么封赏,是能给自己多带来一点收入怎么着? 他的封赏,除了彰显身为天子的恩荣之外,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相反的,还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这一点,从宴会上文武大臣看自己的眼神就能知道了。 “诸位爱卿,过去,朕以为天下英才也不过尔尔,都是一些欺世盗名,偷奸耍滑,欺负孤儿傻子之辈。” 说这句话的时候,司马炽环顾众多大臣。 被司马炽目光看到的,一个个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这里面有好玄学不问政事的欺世盗名之辈,例如王衍。 也有偷奸耍滑,两边投靠的墙头草,例如荀藩卫玠。 欺负孤儿傻子就更不用说了,指的就是司马越。 毕竟从司马越阴谋夺得权力开始,先是废掉了傻皇帝司马衷,立了自己这个年幼的豫章王做皇帝。 做皇帝也就算了,司马越还不肯还政给自己。甚至于,早期的司马越动辄带兵入皇宫威逼吓唬自己。 别提那生活过得有多担惊受怕了。 就在司马炽以为自己日后人生就此定死之后,万没想到,大忠臣姚裕出现了。 放在过去,这些话司马炽可不敢说,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嘲讽这么多王公大臣。 但现在嘛,司马炽有姚裕的数万大军给他撑腰,当即便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至于司马越的想法,对司马炽有任何用么? 你司马越有本事,就自己去打败刘聪啊,别让姚裕前来救场不是? 就这样,在司马炽的阴阳怪气之下,司马越脸越来越红,与他一样的,还有那高高在上的王公大臣。 刷。 一声响,司马越猛地站了起来。 他这突入起来的举动,给正洋洋得意的司马炽吓了一跳,紧张的望着司马越,还以为司马越是要做什么。 正担心呢,就见那司马越深吸了一口气,表情阴森不爽的看着自己:“陛下,本王身体有恙,就不奉陪了,告辞。” 说完,司马越也不给司马炽答应的时间,转身就走。 司马越这一走,王衍等人也纷纷起身告辞。 霎时间,偌大的朝堂,就只剩下了姚裕与司马炽两个人在。 这可把司马炽气得不轻。 你们满朝公卿,吃的是我皇家的俸禄,不是那司马越的。 该死。 姚裕看出来了小皇帝的愤怒,就主动道:“陛下,这天下治理还需要文武百官,总是不能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了。” 司马炽呵呵一声:“怎么姚爱卿,你觉得朕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了么?难看也是这些人自己找的。让他们坐在这个位置上,那是信任他们。而不是让这些人去毫无底线的向司马越献媚。” 越说司马炽越是生气,刚才怼了众多王公大臣的好心情也转瞬消失不见。 他吭吭喘着,最终一摆手:“算了,由着他们去吧。反正这些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姚爱卿一根手指头。朕有姚爱卿就足够了。” 说到这里,司马炽脸上又浮现出来笑容,冲姚裕道:“姚爱卿啊,朕明天打算去围场射猎,爱卿与朕同去如何?” 姚裕好奇:“就咱们两个么陛下。” “咱们两个就足够了,在这朝中,朕也就相信姚爱卿你一人。” 司马炽这么说真是太给面子了,殊不知,姚裕正想方设法的搞司马炽,让他与历史上一样,成为那刘聪的俘虏呢。 想归想,现在司马炽对自己这么看重,自己还是要好好利用这个优势的。 于是乎,当天晚上,司马炽又一次留姚裕在皇宫住下。 当然了,姚裕说是住在皇宫,其实才把因为高兴而喝醉的司马炽送回去之后,就立刻转道去了羊献容的寝宫。 后者那是早早的等着了,一见到姚裕来,便立刻遣散了宫中侍女太监。 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懂得都懂。 ··· 从子时一直是到清晨,姚裕都没有合眼睡觉。 没别的,主要是这几个月围城着实给羊献容吓坏了。 她担心,自己和之前一样,又要破城之后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 如今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姚裕来了,那羊献容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这不得好好饱餐一顿才行? 数个时辰的折·腾,俩人都有些精疲力尽了。 而姚裕与石勒对阵时期积攒的压力,也全都释放了出来。 羊献容躺在姚裕怀中,慵懒的将大腿横在姚裕腰上,她躺在姚裕怀中,一边用手在姚裕胸口画圈,一边问道:“陛下明天要你一块去皇家围场狩猎?” 姚裕嗯了一声:“看样子,小皇帝这是憋屈坏了。刚怼了司马越他们,就立刻邀请我狩猎去了。” 羊献容眼珠子转了转:“那将·军你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么?” 姚裕楞了一下。 羊献容便笑道:“之前贼兵围城,奴家想要执行将·军的计划,却苦于没有机会。毕竟特殊时期,若是司马炽出了什么事情。洛阳城能不能守得住都是两说。不过嘛,现在不一样了,刘聪被将·军击退到河内,洛阳之围解除,赶上那小皇帝又怼了司马越等人。身为权臣,报复什么的,也在情理之中吧。” 姚裕双眼眯起,明白了羊献容的意思。 当即他就脸上带着笑容,等待着羊献容的下文。 羊献容也着实聪慧机敏,看姚裕表情就知道他什么意思,这不,羊献容就献策道:“明天奴家会安排死士在狩猎场进行行刺。当然,不会杀了司马炽的,只是让他受伤。至于那些死士嘛,事后会一口咬死是司马越让他们动手的。只要让小皇帝不怀疑咱们就行。” 姚裕抿嘴:“继续说。” 614-狩猎 见姚裕肯定自己,羊献容更加开心,便接着:“只要小皇帝信了是司马越他们安排的刺客,那就更加方便咱们暗中操作。之前将·军给奴家那些药,奴家也能顺势投放进小皇帝的药方之中。只要等他丧失了生育能力,奴家再吹一吹耳旁风。将·军,那司马邺成为皇太子,不就是板上钉钉了?” 姚裕脸上笑容不减,伸手拍了拍羊献容的屁·股。 后者一声娇嗔,在姚裕怀中腻歪着撒娇。 “主意不错,但是却有两个不足。” 羊献容便询问哪两个。 “第一,刺客一口咬死司马越过于让人生疑心了。这种时候,暗示更容易让司马炽相信。第二,若是司马炽先遇刺又丧失生育能力的话,洛阳城肯定会大变。这种时候我处在洛阳旋涡之中。无法脱身不说,还会成为司马炽用来报复司马越的工具。现在满朝文武都认为我是大忠臣。你说,司马炽让我对付司马越的话,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羊献容眨了眨眼睛:“将·军您和司马越不一直都是貌合神离么。” “是这样没错,但是我更愿意做那坐收渔利的渔翁,而不想下山,成为他人眼中虎斗的棋子,你,明白我的意思?” 羊献容若有所思。 姚裕就用力的抓了抓羊献容的腰:“想个办法,看看我什么时候,用什么理由离开洛阳比较好。” 羊献容思考了一番:“或许,将·军可以谎报李雄东进,进逼荆州如何?那李雄自立为帝,是朝廷的死敌。如果拿这个做借口的话,司马炽肯定不会起疑心。而且,为了尽早赶走将·军的话,司马越他们也会同意的。” 姚裕想了想:“怕是不行,刘聪屯兵河内不撤,小皇帝总是不放心我回去的的。在这之前得先给刘聪赶走。哪怕让司马越动手也行。再怎么说,河内是朝廷龙兴之地,司马越本事再差劲,也不至于在祖宗的地盘拿刘聪没有办法。” 羊献容道:“这个就需要好好谋划了。” 姚裕翻身将羊献容压在身下,大笑道:“有你在朝中,我放心。” 羊献容又是一声娇嗔:“将·军,你好坏。” ··· 次日天明,姚裕顶着一双黑眼圈前去面见司马炽。 他走路的时候感觉腰都是酸的。 到底是孤独寂寞冷哈,这羊献容就跟不知道疲惫一样。 这不么,司马炽见姚裕这个样子还很诧异,忍不住询问道:“爱卿昨晚上没有休息好么?眼圈怎么这么黑?” 姚裕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也不能直接说我昨天是去勾搭太后了啊。 这不,抿嘴至于,姚裕便道:“啊,是,是这样的陛下,昨天我回去之后好好思考了一下,刘聪盘踞河内,时刻对洛阳城保持着威胁。我就想,怎么样才能给司马越驱逐河内。臣麾下兵马虽然勇猛雄壮,但数月来的苦战,让大家早已经疲惫不堪。若是主动进攻的话,怕是会有心无力。或许,臣可以从荆州继续调兵过来。不知道陛下意下如何。” 司马炽被感动了,回头冲着郭光道:“看看看看,这才是我大晋忠臣呢。姚爱卿啊,你辛苦朕也知道。你这次化解洛阳之围朕就已经非常高兴了。怎么能让你再次操劳呢。那河内是司马越丢的,也必定由他夺回来。除非,这个司马越脸皮足够厚,不怕天下人耻笑。” “陛下,司马越怕不是刘聪的对手啊。” “朕要的就是这样,之前被司马越欺负惯了,现在姚爱卿你在,看他还敢不敢不听朕的话。郭光啊,等回来你拟一道旨意,让司马越带兵夺回河内。” “陛下,万一司马越不从呢?” “他若不从,你就说朕会与姚爱卿一块拜访他的。” 看的出来,小皇帝是真的膨胀了,仗着姚裕在身边,甚至敢反过来威胁司马越了。 这不是,郭光恭恭敬敬的答应一声,认真记了下来。 至于司马炽,则是伸手一把拉住姚裕,脸上带着乐呵呵的表情:“姚爱卿啊,不管这些,昨天说好了今天是咱们狩猎的好日子。河内情况再如何,那也是该司马越头疼。咱们玩的开心就行。” 姚裕欠身一抱拳,恭敬答是。 就这样,小皇帝下达命令,让祖逖率领禁军开道,前往城外狩猎场。 趁着这个机会,姚裕也通知了雍据姚豹以及王玄策三人赶到。 让雍据姚豹来,主要是在小皇帝面前混个脸熟。 至于王玄策的话,那就是单纯的看中了他的箭术。 打从狩猎之后,王玄策的箭术那叫一个突飞猛进,不说指哪打哪,但荆州上下第一神箭手的名号,却是逃不了的。 姚裕知道自己的本事,别说射箭了,能不能拉满弓都是两说。 想来小皇帝和自己差不多情况,这种情况下,姚裕就只好给王玄策带过来,不然说是狩猎,你这一整天下来一只猎物都抓不到,岂不是丢了面子? 很快,一行人离开洛阳城,来到了南郊猎场。 经过连年兵灾,南郊猎场早已经残破不堪。 打从司马炽昨天说狩猎开始,郭光就带着人连夜将猎场修缮了一番。 虽然依旧残破,但是相比较过去,简直是好了太多了。 不仅如此,他还往狩猎场中投放了好多鹿啊,黄羊啊,兔子之类的无害牲畜,供今天狩猎使用。 “荆州牧,征南将·军姚裕麾下,右将·军,领荆州兵曹从事雍据,参见陛下。” “荆州牧,征南将·军姚裕麾下,征虏将·军,领襄阳太守姚豹,参见陛下。” “荆州牧,征南将·军姚裕麾下,破虏将·军王玄策,参见陛下。” 得知是要跟着狩猎的,三人各个牵着从鲜卑送来的宝马良驹,穿着一身劲装,手持弓箭,腰间悬挂宝剑,在道路旁对司马炽的车架行礼。 正在龙车上与姚裕闲聊的司马炽听到动静,掀开车帘往外看,便瞧见路旁跪着的三人正自报家门。 当即,司马炽很是诧异,回头来询问姚裕:“姚爱卿,他们都是你的部下么?” 615-代表 姚裕点头,那司马炽就对雍据三人啧啧称赞不断:“朕听说过诸位将·军的名字,姚爱卿能有今天,少不了诸位的不避生死啊。来人啊,赏玉带锦袍。” 司马炽说的完全是客气话,事实上,雍据三人的名字,他听都没有听过。 这不,有黄门托着玉带锦袍出来,三人各自换上之后,那司马炽还不断的点头夸赞:“好,好三位威武的将·军。三位,可愿意为朕开道?” 三人偷偷瞧了瞧姚裕,见姚裕微笑没有说话,这才抱拳答是,转身上了马,在前方开道。 对此,司马炽那叫一个开心,回头来还冲姚裕说:“爱卿麾下有如此雄壮之士,怪不得短短数年间,便在荆州站稳了脚跟呢。” 姚裕笑了笑没说话,心说我在荆州能站稳脚跟,除了我和我手下的人能打之外,更是得益于我的政策。 就你们那套,别说在荆州了,一个小县城都吃不转。 哪有这样奴役压榨百姓的。 当然,这些话姚裕就是心里想想,他才不会说出来。 对他而言,司马炽越过分,百姓与他就越是离心离德,这对自己收拢天下民心,日后建立小朝廷,有着很大的帮助。 长话短说,有雍据姚豹三人开道,很快的,就来到了皇家猎场。 司马炽一声令下,祖逖便带着禁军入驻围场,提前一步的,布置好了防御阵型。 不管任何时候,天子的威严总是要有的嘛。 再看司马炽,也脱下了宽厚袍子,换上了一身戎装。 他提着宝雕弓,挂着金批箭,骑在一匹青色的宝马之上,与骑着踏雪乌骓的姚裕缓缓的催马而行。 在其身背后,跟着的是雍据姚豹王玄策在内的一众亲卫。 “说来不怕姚爱卿笑话,朕之前做豫章王的时候,还可以经常与手下狩猎郊游,自打做了天子之后。三年来没有出过皇宫一步呢。” 姚裕心说可不是么,这三年来,你一直都憋屈在皇宫里头。 如果不是我,你连和司马越顶嘴的勇气都没有。 “陛下说笑了,天子日理万机的,自然不能像藩王那样游猎嬉戏。这恰恰说明了陛下勤政爱民不是。” 司马炽对姚裕的话很是受用,忍不住仰天大笑:“姚爱卿言重了,言重了,朕说这些,只是为了待会若是射不中猎物,还希望爱卿不要嘲笑朕啊。” 姚裕哑然。 这时候,跟在司马炽身背后的郭光一挥手,便有黄门放出猎物。 见状,司马炽瞬间来了精神:“爱卿,朕先为你打个样。” 言讫,他催马向前,张弓搭箭就射。 一开始,姚裕以为司马炽是谦虚,但是到了后面,姚裕没脸看了。 这家伙之前当王爷的时候真的经常狩猎么?这咋看咋还不如自己啊。 心里头无语,姚裕就撇着嘴,很是嫌弃的样子。 王玄策悄悄催马向前,询问姚裕道:“大人啊,小皇帝这啥情况,那准头都歪道他奶奶家去了。” 王玄策因为出身原因,所以说话很多市井气。 这一点,完全不同于姚裕麾下其他出身一般的将领。其他人都多少会约束一下自己的行为,毕竟担心影响不是。 也就王玄策了,说话啥的直来直去,跟小流氓一样。 这不么,姚裕瞪了一眼王玄策:“别乱说,注意影响。” 王玄策哦哦一声,忙收了声。 就这样,司马炽连续张弓搭箭射了十多支,以至于,膀子都酸了,却没有拿下一只猎物。 一时间,司马炽备受打击,转头臊眉耷眼的来到姚裕面前:“爱卿,让你见笑了。朕太没用了。” 姚裕心说你还真是个巨婴。 心想着,姚裕就开口劝道:“陛下何故如此?您是天子,要做的是带领子民走向安定。天子更看重文治,像是这种射箭打仗的,还是交给我们这群莽夫来就行。” 司马炽闻言露出笑容,将宝雕弓与金批箭往姚裕面前一递:“爱卿,你来试试如何?” 姚裕眨眼看着司马炽递过来的弓箭,心说你是真看得起我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便拒绝道:“陛下您说笑了,臣也不善射箭。” “不能吧爱卿,你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无数,败在你手中的强敌更是不知道有多少,怎么能说不善射箭呢。爱卿,不必客气,不用担心朕的面子。” 姚裕心说我那是担心你的面子么,是真的不会。 算了,小皇帝兴致这么高,说啥也不会听的。 既如此,那就顺了他的意思吧。 就这样,姚裕接过来弓箭就射。 一开始,司马炽还很开心,但当看到姚裕连续三箭都射歪了之后,司马炽表情古怪了起来:“爱卿啊,真的,你完全不用顾及朕的面子,拿出你的真本事出来。” 姚裕嘴角强行抽动,你特么的,这已经是老子的真本事了。 无语中,姚裕又射了几箭,司马炽算是看出来了,姚裕的箭法,是真的和自己一样的烂啊。 这不,司马炽在看姚裕的时候,表情多有古怪,嘴巴张了张,挤出来了几个字:“爱卿啊,你这箭法怎么说呢···” 姚裕立刻抬手表示司马炽不用说了:“陛下,您别说了,我自己知道我这啥箭法。” 司马炽哈哈大笑:“好好好,朕不说了。不过爱卿啊,就咱们俩这技术,等到了中午也不一定能射到一只猎物,怕是中午要饿着肚子了。” 姚裕想了想,忽然道:“陛下,臣有个主意。” 司马炽嗯?了一声。 姚裕就道:“陛下您看啊,咱俩这技术咋说呢,是真的有些看不过去。要不,咱们各自挑选一个代表如何?” “代表?” 姚裕点头笑:“是的,一来,咱们可以在旁边看着,也不用自己辛苦。二来嘛,也给下面的人一个表现的机会,陛下您觉得呢?” 搁在一般人这么和司马炽提议,司马炽早就暴走生气了。 但这是姚裕,几次姚裕的勤王行为,早就让司马炽给他当成了自己人,又怎么会轻易给姚裕甩脸子。 当听了姚裕建议之后,司马炽更是开心:“好,就依照爱卿所言。” 616-快跳下去 “不过陛下,微臣斗胆为这次比斗加一个赌注。” 司马炽一愣:“赌注?什么赌注?” 姚裕乐呵呵笑:“就是如果微臣赢了,陛下会赔给我点什么。” 司马炽反问姚裕:“那朕若是赢了呢?” 姚裕就道:“陛下若是赢了,今天中午的饭食,微臣就包了。微臣亲自下厨,为陛下做膳如何?” 司马炽大喜:“爱卿说的可是真的?” 要知道,这是古代,古代有一句话叫做君子远庖厨。 平时在荆州也就算了,姚裕和手下人都不是啥讲究人,做饭也就做饭没啥。 但在司马炽眼中就不一样了,你现在可是骠骑将·军,一州的封疆大吏,这样的身份去做饭,好说不好听啊。 这也就仅次于堂堂大丈夫,女装上街了。 带着这般想法,司马炽就很是开心:“好,爱卿既然玩的这么大,那朕自然也不能小家子气了。” 说着,他就拿着自己宝雕弓道:“若是爱卿赢了,朕就将宝雕弓赐予爱卿,如何?” 姚裕心说你特娘的还真小气,原本我还想着从你这讹诈来一些珠宝银钱的。你倒好,就那个破弓来糊弄我。 心中想是这么想,但姚裕却不能表现出来,这不,他脸上强行带笑:“陛下,可不许反悔哈。” “朕乃天子,天子之言,绝无虚假。” 姚裕闻言点头,回头目视王玄策。 王玄策见状,情知到了自己表现的时候。 于是乎,他就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玄策啊,你来替我参加这个比赛吧。” 王玄策用力的答了一声是,望前一步:“是,大人。” 司马炽揉着下巴颏犯了愁:“爱卿啊,朕这一时半会的也想不出来谁代替朕,要不,你提替朕想一个如何?” 姚裕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他手一指祖逖:“莫不如就让祖将·军来吧。陛下您觉得如何?” 对司马炽而言,这次本来就是出来玩呢,才不管这许多。 让谁出战,那都是随便。 这不,他就顺了姚裕的意思,喊出来了祖逖。 祖逖闻言走出,先是对着司马炽拱手施礼,又对着姚裕点了点头,末了道:“微臣遵命。” 就这样,祖逖代表司马炽,王玄策代表姚裕,二人就要开始比试。 在开始之前,姚裕拉住了王玄策悄悄嘱咐道:“待会儿你瞅着点,别赢得太快了,争取拖延一点时间。最重要的,怎么花里胡哨怎么来,能吸引全部禁军为你喝彩最好。” 王玄策一听好奇了:“大人,花里胡哨这个不用你吩咐我知道,不过为啥不让我赢得这么轻松啊。还有拖延时间是啥意思?” 姚裕抿嘴:“你别打听了,总之,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见此情形,王玄策也只好哦了一声不便多问。 当即,他跃马持弓,加入猎场。 当郭光宣布比试开始,王玄策立刻就开始了他的花活。 他的性格本就是那种喜欢表现的,再加上姚裕这么一嘱咐,那王玄策在射杀狩猎猎物的时候,更是出尽了风头。 什么反身背射,什么挂马斜射,在马背上,各种高难度的动作都被他演示了一个遍。 再加上,姚裕还嘱咐鲁弼贺雄,姚豹雍据四人领着自己的亲卫营为王玄策喊加油,如此一来,更加激起了现场的气氛。 王玄策有后援团,那祖逖也有。 这不么,祖逖领来的那几千名禁军,也开始为自己的首领加油起来。 一时间,整个围猎场欢声如雷。 只有姚裕与司马炽,俩人领着百十名禁卫军,站在猎场的高台上,乐呵呵的望着这一切。 俩人脸上带着笑容,司马炽还在指点现场祖逖与王玄策的技术。 姚裕表面上是关心现场局势,实际上,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的扫着周围情况。 忽地,他在几棵树后面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一行共有七八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树后,紧紧的盯着高台上的司马炽。 很显然,他们就是羊献容派来的死士了。 一开始,围猎场大多数禁军全都在自己岗位上站着,这些死士根本无法混入进来。 如今,在姚裕有心安排下,禁军们全都跑去喊加油去了,现场气氛是热闹了起来,但是却没有人来注意防守这些突然出现的死士了。 于是乎,姚裕转身趁着没有人注意到,对着那几个死士下达了动手的命令。 随着姚裕的暗示,几名穿着禁军服饰的死士快步赶来。 他们一路来到高台下,二话不说往上就走。 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在王玄策与祖逖的比试上,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几个死士的到来。 比及他们上了高台,其中一名死士忽然噌的拔刀,对着司马炽的后腰就捅。 姚裕看的分明,一把扯着司马炽躲避的同时大喊:“陛下小心。” 司马炽被扔在地上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直是等到了腰间微凉,他才回过神来。 比及低头一瞧,就看到腰间衣服被割开,腰上也被割出来了一个口子。 这得亏是姚裕及时给自己拽出来,再晚那么一瞬间,这一刀就捅穿了自己的腰子。 一时间,司马炽吓得冷汗直流。 再一回头,那几名死士张口大喝:“狗皇帝,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 言讫,这是死士一分为二,一部分守住高台的梯子,一部分拔刀去剁司马炽。 司马炽给吓坏了,关键时刻,还是姚裕抽出腰间宝刀迎上去,装模作样的与那几个死士拼杀。 死士们知道姚裕的身份,自然不会下狠手。 这不么,姚裕一时间倒也是与他们打的不相上下。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真以为姚裕是什么忠心耿耿护主的人呢。 “陛下,这些刺客功夫太高了,臣有些挡不住了,您快跳下去。” 司马炽闻言捂着腰间的伤慌张站起,刚想要往下跳,却被那十多米高的高台吓坏了:“爱,爱卿,朕,朕不敢。” 姚裕装作着急的模样回头,那几名死士,就趁机捅向姚裕。 当然了,同样是装的。 他们可不会伤了姚裕。 只是拿这个做借口,越过姚裕去进攻司马炽呢。 617-嘴真硬 在姚裕高超的演技之下,他捂着腰间,哎呀一声,装作受伤很是严重的样子倒了下去。 司马炽吓坏了,刚想要跳,那几个死士就赶上去,一人一刀,向着司马炽捅去,而且一刀刀专门捅他的腰子。 其意如何,不说自明。 直到那司马炽挨了两刀之后,台上台下的禁军们方才反应过来,纷纷跑来救驾勤王。 那祖逖更是放弃了与王玄策的比试,策马提弓,嗖嗖连珠三箭,遥遥的将三名死士射杀。 不只是祖逖,不明白情况的雍据姚豹王玄策三人也赶忙策马回奔,毕竟姚裕还在高台上呢。 就这样,在一众猛将与禁军豁出去的狂攻之下,那几个死士顶不住了。 眼见祖逖越上高台,举刀打算将这些死士斩杀之际,姚裕赶忙喊了一声:“祖将·军,手下留情。杀了他们就没办法找出来后面的元凶了!” 祖逖一听到这话迟疑了,落下的刀刃一转手变为刀背,啪啪拍在几个死士身上,将他们掀翻在地。 再看姚裕,彻底松了一口气,而后捂着腰站起。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都上了高台,张口叽叽喳喳的关心起来姚裕和司马炽的伤势。 姚豹最是暴躁,拿着刀说什么也要剁了那几个死士。 还是雍据发现了姚裕表情不对劲,强行拉住了姚豹。 “都怪我没本事,眼睁睁看着陛下在我眼前被刺杀。陛下怎么样了?”姚裕装出来一副哀伤自责的模样,不明真相的看了,还真以为这件事与他没有半点关系呢。 这不,祖逖搂着小皇帝的身体,后者早已经伤重闭上了双眼,张口吞吐鲜血,浑身抽搐没有半点意识。 见此情形,祖逖就忍不住流泪。 因为小皇帝的受伤,狩猎草草结束。 数千名禁军排开阵仗,火速往洛阳城皇宫返回。 路上,姚豹还关心姚裕的情况,却被姚裕狠狠瞪了一眼给吓了回去。 他不明白,为啥姚裕受了伤脸色还这么好。 还是雍据叹了口气,拉着姚豹趁着四下没人的时候悄悄道:“大人的事情,你少过问就行了。” 就这样,一路回到皇宫,自有太医为司马炽疗伤。 而姚裕就趁着这个时间点,找出来羊献容主持大局。 在二人有心操控下,短短几个时辰,满洛阳城都知道了司马炽遇刺的消息。 特别是司马越,刚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还很是开心,觉得自己终于出了口恶气。 然而,当回头看到脸色不对的贾胤时,本来兴高采烈的司马越脸色又黯淡了下来,忍不住询问:“贾先生,怎么了?” 贾胤愁容不展:“殿下,您还在这高兴呢?您与陛下的矛盾早已经是公开的事实,如今,陛下遇刺受伤,您觉得大家第一个怀疑的是谁?姚裕的出现,抢走了殿下您太多的风头。再加上,大家怀疑殿下您派刺客行刺陛下的话,您觉的,这洛阳城中,还有几个服您的?” 司马越这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珠子看贾胤:“那,那孤要怎么办好啊?” 贾胤阴沉着脸:“如今之际,就只有早早的撇清关系。证明清白。殿下,以某之见,您应该去宫里头表一表忠心了。” 司马越脸上露出难色,说实在的,知道姚裕在宫中的他,并不想,也没有这个胆子去。 一来,是见了姚裕心烦,二来,他也害怕姚裕会给自己设鸿门宴。 自打将亲卫撤出了皇宫之后,这洛阳城中,皇宫就成了自己势力唯一掌控不到的地方。 带着这样的想法,司马越就询问贾胤:“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贾胤低着头,沉默不语。 见状如此,司马越脸色更加的难看。 ··· 皇宫司马炽的寝宫内,卧室中来来往往许多太医,洛阳城中一些还算是有良知,有那么点忠诚的臣子全都赶来探望。 至于姚裕与羊献容,二人此时就坐在司马炽寝宫外的厅房之中,正在一起商量着事情。 除了鲁弼贺雄,其余人都被姚裕赶出了身边,单独留下二人守着门口,任何人都不许靠近。 “计划已经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就是该如何栽赃给司马越,让司马炽,心甘情愿的立司马邺为太子了。” 姚裕轻轻说着:“现如今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那几个死士会把咱们供出来。” 说到这里,姚裕看了一眼羊献容。 羊献容摇了摇头,否决了姚裕的话:“不会,那几个死士是羊家培养出来,送给我入宫的嫁妆。多年来,我纵使被关在冷宫之中也不离不弃。若非他们,我早就被饿死了。再加上,我做了太后之后,对他们更是优待,他们是没有理由背叛我的。” 姚裕听到这里就点点头:“如此最好,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就可以放开手脚了。接下来,皇宫这边的情况你帮忙稳住,我去你那几个死士跟前演演戏去。顺带想想,怎么把罪名往司马越头上引。” 羊献容答应一声,并且道:“将·军,一切小心啊,奴家等着你。” 姚裕笑了笑没说话,起身来打开门,领着鲁弼贺雄就去了关押那几名死士的地方。 到地方了,门口有几个禁军把守,屋内乒乒乓乓的好一阵拳打脚踢声音。 一边打,伴随着还有不少人在那喝问,行刺司马炽,到底是谁的主意。 姚裕听到动静,就向前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守门的守卫不敢阻拦,连忙让开了路,放姚裕进了屋内。 他进来时,地上满头血的躺着几个死士。 祖逖的弟弟祖约正领着十多个人对着那些个死士骂骂咧咧。 回头见到姚裕看来,祖约赶忙停下,转头对姚裕施礼:“姚将·军,您来了。” 姚裕点点头嗯了一声,还装腔作势的捂着胸口咳嗽:“陛下那边我帮不上什么忙,就过来看看,能不能从这几个刺客口中审问出来一些有用的情报,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祖约听到这话,忙客气招呼姚裕坐下,为其端茶递水的同时,还一脸芬苯表情:“这几个混蛋嘴巴是真的硬,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 618-风口浪尖 姚裕闻言,就皱眉回头看那几个死士。 几个人被打的不成人形了,但目光依旧明亮坚挺。 见此情形,姚裕也放下心来,只是看这个他就明白,这些个死士是不会出卖羊献容,不会出卖自己了。 于是乎,姚裕就赶上一步喝问:“到底是何人指使你们行刺陛下的?” 几个死士癫狂大笑:“姚裕,你装什么呢,行刺陛下不是你指使我们的么?” 姚裕闻言吓了一跳,靠,这几个家伙出卖自己这么干脆。 心中想法刚落地,那几个死士却一个个又笑了起来。 祖约见了,愤怒冲上去,对着笑的最厉害的那个死士的脸一脚就飞了过去。 跟着,祖约暴跳如雷:“该死的混蛋,还敢诬赖姚将·军是吧!” 祖约如此激动,倒是让姚裕松了口气。 妈的刚才吓死我了,这几个家伙,提前也不说一声,差点让自己漏了馅。 好在有祖约在,他没有想太多,还帮忙维护自己来着。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就抿了抿嘴唇,幽幽的望着那几个死士道:“我喜欢诚实的人,如果你们告诉了我是谁指使你们谋害陛下的,那么,我兴许会给你们一个全尸。” 几个死士装成疯癫模样:“姚裕,你觉得我们会信你的话么?来,是男人就给我们一个痛快,别想着从我们这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话落下,又有死士大笑:“天下有德者居之,当今天子暗弱愚昧,自然就要让贤于人。这个道理,你们这些白痴都不明白么?” 祖约更生气了:“该死的,你们还敢说是吧。老子宰了你们!” “祖将·军,慢着。” 就在祖约暴躁向前冲之际,姚裕一声低喝,喊住了祖约。 后者回头瞧姚裕,脸上还满是不解:“姚将·军,怎么了?” 姚裕装作阴沉着脸走出:“我说了,杀了他们,线索就断了。” “可,可是这些混蛋压根就不说啊。” “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说。去,准备几个水桶与几张床,把这些人给我捆死在床上。” 祖约也不明白姚裕是要干什么,但姚裕既然这么说了,他还是赶忙按照吩咐去做去了。 很快,床和水桶都准备好了。 那几个死士,也被麻绳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紧接着,姚裕让人用钢钉将水桶下面捅穿,然后注满水,挂在这些死士头顶。 祖约还不明白这是什么,就疑惑的询问姚裕。 “这个叫做水刑,比任何肉体上的刑罚都要来的恐怖,就不怕他们不说。” 说罢,姚裕就一挥手,示意众人散开,然后盯着水桶下面的众死士看。 水滴一滴一滴的落下在死士额头,刚开始,这些死士并没有当回事。 但是有十分钟,就逐渐有人开始扭曲,想要躲避落下的水滴。 更有的死士开始叫了起来,但苦于被麻绳勒着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出来。 姚裕还在旁边道:“你们别撑着呢,说出来,我保证给你们一个痛快的。” 祖约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左右都是一死,何苦让自己这么折磨呢。” 在二人言语攻势以及水刑的惩罚下,又过了十分钟,这些死士终于坚持不住。 呜呜叫着同时,还用期盼的眼神看姚裕他们。 显然,他们撑不住了。 这让姚裕忍不住有些侧目,心说这就是死士么。 这些死士明知道刺杀司马炽,自己审讯他们都是演戏罢了,却依然强撑这么久,给人一种是坚持不下去了,方才坦白的错觉。 意识到此处,姚裕不禁有些佩服他们了。 当水桶撤去,姚裕第二次问起幕后元凶。 这些死士吭吭喘着粗气:“我们的主人是天子宗亲。我们只能说这么多了。再说多了,我们的家人就没有命了。” 说完,这些死士就嚷嚷着,要姚裕给自己一个痛快。 祖约还很紧张:“天子宗亲?说详细点,到底是谁。” 死士们闭口不言。 这可把祖约气坏了,又问了几次也没有得到答案之后,当即勃然大怒,拔刀就要杀人。 “祖将·军,停手。” 祖约举起的刀强行停止,回头来疑惑望着姚裕:“怎么了姚将·军。” “皇宫圣地,不能见血,鲁弼啊。” 伴随姚裕呼喊,鲁弼走向前一步:“主公。” “你领着一些人,给他们带到宫外找一个偏僻地方斩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姚裕还给了鲁弼一个眼神示意,并且右手藏在没有人看得到的位置,做出了一个放走的动作。 鲁弼虽然鲁莽少智,但怎么着也是在姚裕身边这么久了,和姚裕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当即,他就点点头,领着几个亲卫就去了。 比及鲁弼他们去后,祖约还很是疑惑的问姚裕,行刺司马炽的宗亲到底是谁。 姚裕瞥了一眼祖约:“我也不清楚,不过既然大体范围锁定了,那么,再调查起来,就没有这么难了。走,回去把消息告诉太后。” 祖约答应一声,望前跟着姚裕走的时候心里还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什么地方不对劲,祖约自己也说不出来罢了。 很快,姚裕就领着祖约,把审问出来的消息上报,姚裕说这些的时候,现场不只是羊献容,还有祖逖以及城中其他算是忠心的文武大臣。 当这些人得知了是宗室至亲行刺司马炽时,一个个都吓得不轻。 怎,怎么能这样。 都这个时候了,司马家怎么还想着内斗? 一时间,百官与在场的宗室藩王为了证明自己,纷纷为自己辩解。 他们惶恐的样子被羊献容看了,后者只是想笑。 你们的辩解都是多余的,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给你们拉下水好么。 这不,在羊献容高超的演技之下,她只用了一句此情此景,只有心虚的人才不会来的话,让所有人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到了司马越的身上。 毕竟,司马炽受伤,洛阳城中所有的宗室藩王全都赶来探望表忠心,唯独司马越,因为不爽姚裕和害怕姚裕对自己下手,选择了观望。 也正是他这个选择,直接给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619-朕亲自去 数日之后,司马炽还没有醒来。 其实,以他的伤势,早就可以醒了,只是羊献容买通了太医,让他们往司马炽的药中加了一些料。 这些药不单单能让司马炽醒来的时间延缓,更是可以剥夺司马炽身为男人的权力。 而在这几天时间,洛阳城也变得热闹非凡。 那司马越一眨眼成为了所有人怀疑的对象,这个时候,他又是百口莫辩。 以至于,司马越发现自己昔日的那些盟友心腹,看待自己的眼神都充满了质疑与不信任。 毕竟,这是古代,是讲究一个君臣名义大过一切的时代。 知道你和司马炽不对付,也知道你司马越野心不小。 但,这绝对不是你谋害天子的理由啊,你要说没有人知道也就算了,大家也就当不知情。 可问题在于,这这件事被捅出来不说,还闹得满城皆知。 这种情况下,爱惜羽毛的世家大臣们肯定会选择与司马越撇清关系。 这一来,就导致了全程不明所以的司马越成为了最大的替罪羊。 他自然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但挡不住人言可畏。 以至于,司马越都能觉察到,自己麾下的士卒,也对自己变得不信任起来。 为难之下,司马越问计于贾胤。 贾胤也没了好主意,可以说,这是从司马越执掌朝廷大权开始,最为被动,也是最危险的一次。 搁在过去,司马越或许还可以通过暴力来震慑所有质疑的声音。 但是现在不行了,姚裕就在洛阳城中,城外,还有他数万大军。 自己想要通过武力镇压,只会激起更大的动乱。 此时此刻,留给司马越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交出权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要么,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造反,取代司马炽。 第一条司马越是不可能选择的了,毕竟他对权力的痴迷已经到了癫狂的地步。 第二条也不用考虑,司马越有心造反,但碍于出身,却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他在宗亲之中,属于旁支的旁支。 要知道,他的祖父为司马馗,是宣皇帝司马懿的四弟。 这种出身,造反做皇帝的话根本无法服众。 远的不说,当初司马懿的亲儿子,赵王司马伦做皇帝都遭到了天下的讨伐,更何况自己这个还只是太·祖四弟的后代呢。 两条路都走不通,司马越就陷入了为难。 赶上这个时候,姚裕的一封书信送来,直接让司马越大骂无耻。 信中,姚裕明确说明了司马越此时的窘迫,想要继续执掌权力,压制质疑声音的话,就需要军功来证明自己了。 刘聪此时大军正屯驻在河内,你司马越想要翻身,就带兵去打刘聪去吧。 赢了的话,一切质疑的声音都没了。 不然,就老老实实在洛阳城中等着,等到了众叛亲离,等到了死无葬身之地的那一刻吧。 姚裕信中既然敢这么说,那就摆明了司马炽遇刺的事情与他脱不了干系。 但司马越却没有证据来证明自己的猜想,只能大骂姚裕。 骂声过后,司马越彻底服了。 这才是阳谋啊,一个让自己无法选择,只能照做的阳谋啊。 除非,自己是真的不怕死,继续呆在洛阳城中。 心中戚戚然下,司马越在自己王府中思考了三天。 三天后,他做下决定,咬牙向羊献容递上了请战书,请求收复河内。 羊献容的恢复也很干脆爽快,直接一个准字,更加应征了司马越的猜想,姚裕绝对和羊献容有一腿。 不过,这些已经不是司马越能操心的事情了,现在他作为当朝辅政大臣的身份遭到了质疑与反对,急切的需要一场军功来证明自己。 于是乎,司马越痛骂之下,率领本部数万大军,开赴河内,与刘聪死磕起来。 ··· 时间一晃而过,七八天后,司马炽终于悠悠转醒,然而,却从太医口中,得知了一个他无法接受的真相。 那就是从今往后,自己将无法生育了。 刚开始得知这个消息,司马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暴怒异常,拿着刀,把伺候自己的太医与宫女连续杀了好几个都不解恨。 对司马炽而言,他今年不过二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无法生育的打击对他来说太大了。 这不,悲伤之余,司马炽给自己关在房间中足有三天。 等司马炽再次出来的时候,早已经不复当初那样斗志昂扬。 这会儿的他,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哪怕是见了羊献容,也没有了之前那样殷勤。 看得出来,司马炽这是被打击到了。 姚裕将这些天堆积的公务递给司马炽观看阅读,后者也只是兴致缺缺的摆了摆手:“放在哪吧,朕不想看。” 说着,他就问姚裕:“郭光说,行刺朕的是司马越?还是你审问出来的?” 姚裕呃一声:“是的陛下。” “好,好,这个司马越,果然该死,姚裕,朕现在命令你统帅兵马,把司马越给我斩了。你可敢领命?” 姚裕心说小皇帝你跟我开玩笑呢?你看我像是心甘情愿做你刀子的人么? 带着这般想法,姚裕就哎呀一声:“使不得啊陛下,那司马越现在正在河内战场,统兵与刘聪厮杀,他打着光复龙兴之地的口号。若是这时候对他用兵的话,那咱们就失去了大义名分啊。” 司马炽勃然大怒:“朕现在还顾得上这些?他司马越行刺朕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姚裕,你别跟我说这么多,你就说你到底去不去!” 姚裕有些恼了,妈的早知道我就提前回去了,还用得着你在这跟我逼逼赖赖的? 心中气愤归气愤,但姚裕还是强忍着道:“陛下,您忘了越王勾践的事情么?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若是此时对司马越下手。届时,陛下将会众叛亲离啊。” 司马炽嘴角跳动不已,最终咆哮一声:“好,你不去,朕亲自带兵前去。” 说罢,司马炽就推开了姚裕,喊上了郭光,大步向前。 那郭光临走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姚裕,脸上带着求救的意思。 很显然,他也不赞同司马炽的行为。 620-不寒碜 就这样,司马炽直接召集祖逖与数千禁军来到城外姚裕的军营。 他征召大军为自己所用,要去进攻司马越的后方。 可惜的是,姚裕的荆州兵不是洛阳城中的禁军。 禁军吃的是皇粮,哪怕他们的统帅祖逖并不赞同司马炽去进攻司马越的后方,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必须得听从司马炽的安排。 但姚裕的荆州军就不一样了,这些强悍的士卒,只认姚裕一个人。 姚裕留在城外的雍据,姚豹,姚苞,高侃,王玄策,孙奕,方弋,沙摩松等将领,对于司马炽的命令视若无睹。 这让司马炽勃然大怒,拔剑指着后面追来的姚裕:“姚裕,你什么意思,这天下的兵马是你的,还是朕的?” 对司马炽这个不是天高地厚的行为,姚裕也有些生气了。 你妈的我好声好气跟你说你不听是吧,既然你不想体面,那就都别体面了。 于是乎,姚裕就阴沉着脸怼司马炽:“陛下,天下的兵马自然都是您的。但同样的,您身为天子,就应该做出天子的表率。天子岂可因愠动兵?届时,生灵涂炭,社稷不安,陛下又该如何面对天下百姓?” 打从姚裕给自己立下了大忠臣的人设之后,处处都是哄着司马炽的。 哪像是今天这样,直面怼司马炽。 这不,一番话,噎的司马炽哑口无言,瞪大眼珠子来看姚裕。 他回头看祖逖,想要祖逖站出来给自己说说话,哪曾想,本就不赞同司马炽兴兵的祖逖也选择了沉默。 不仅如此,城中得到消息赶来的文武百官也纷纷站队姚裕,劝司马炽停止进兵。 本来司马炽就极度自负,特别是姚裕几次帮他之后,让他错误的高估了自己的身份。 如今这么多人都拦着自己,可想而知司马炽有多憋屈。 身为天子,又一次被大臣威胁了,这对司马炽来说,是根本咽不下去的一口气。 就这样,司马炽与姚裕以及一干文武大臣僵持起了起来。 还是羊献容亲自赶到,给了司马炽一个台阶,接他回了皇宫。 在目送司马炽与羊献容走后,姚裕叹了口气,当着所有人的面摆出来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陛下还是太年轻了,怎么能因为一时的愤怒而兴兵呢,就算杀了司马越与他麾下的大军又如何?届时,天下人骂的,还是陛下啊。” 他这句话,故意为自己撇清关系。 果不其然,在场那些还算是忠心的文武大臣与宗室藩王听了,都忍不住上来劝姚裕,让他不要想这么多,毕竟小皇帝还年轻不是。 祖逖也走来劝诫姚裕:“姚将·军,陛下伤重初愈,心里肯定难受。大家都知道您忠心为国。不要忧愁了。身为臣子,咱们现在该做的,是要好好的引导陛下,不让陛下走弯路啊方为上策。” 姚裕摆出来一副忧愁的样子点头,末了了,还叹息一声:“希望陛下能理解咱们的苦衷吧。” 光听姚裕这些话,不知道真相的,真以为姚裕是什么大忠臣呢。 但,这只是表面罢了。 接下来,姚裕做得事情,可不像是一个忠臣应该做得。 在司马炽回宫之后,姚裕立刻召集影卫来,暗中传播司马炽不能生育的事情。 没多长时间,整个洛阳城上到王公大臣,下到黎民百姓,全都知道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司马炽勃然大怒,将伺候自己的太监宫女杀了无数个。 毕竟自己不能生育的事情,只有这些随身伺候的太监宫女知道。 他可没怀疑过其他人,毕竟,在司马炽视角来看,这些人压根不知情。 当然了,他是不知道自己不能生育,就是姚裕与羊献容的锅。 一时间,洛阳城被搅动的乱成了一锅粥。 见洛阳形式越来越乱,姚裕心说到时间了。 当即,他就安排人,传播假消息,说是李雄入寇荆州,荆州诸军抵挡不住,多处城池,都已经沦陷了。 靠着这个假消息,姚裕顺势提出辞行。 从之前他怼了司马炽开始,司马炽对姚裕就没有之前那么亲了。 甚至于,他还赶出姚裕不许他在皇宫居住。 这一连许多天,姚裕都是住在城外的军营里面。 司马炽这个行为怎么说呢,多少有些孩子气不顾全大局了。 毕竟,在那些还算忠诚的文武大臣,以及满城百姓眼中,司马炽此举就是过河拆桥。 人姚裕帮了你多少次啊,光是救你的命就两次,更别说还帮着你压制司马越和他的心腹了。 结果人家就是为了顾全大局不让你对司马越用兵,你就这样排挤人家的? 可以说,司马炽此举,寒了大部分朝臣的心。 如今姚裕请求回荆州的消息又被压下去,朝臣们开始不满了,纷纷向司马炽请奏,而且内容还都是一样的。 说如今天下大乱,荆州作为朝廷的属地被叛贼入侵,陛下现在应该做得是赶紧放姚将·军回去,而不是让他在城外干等着。 难不成,荆州的子民,就不是陛下你的子民么? 所有人都这么说,司马炽脾气也就上来了,说什么也不准许。 而姚裕也表现的很乖,司马炽不准,他就不动身,整个给自己包装成受害者的样子。 两番对比之下,姚裕显得更可怜,司马炽也从之前被欺压的天子形象,变成了恶人坏蛋。 随着时间推行,城中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甚至于,不少朝臣都拒绝上朝来抵触司马炽。 刚开始,司马炽不当回事,让祖逖领着禁军来镇压,敢不上朝,就送入天牢。 但当祖逖和禁军也表达了不满罢工之后,司马炽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此时的他,名声已经臭到了极点,可以这么说,若是姚裕有心,在宗室藩王中找出来一个顶替自己的话,那么满朝文武与整个洛阳城的百姓都不会表示反对。 意识到这一点,司马炽赶忙让郭光拟招,放姚裕回荆州。 为了重新拉拢百官与百姓们的支持,司马炽甚至还装模作样的亲自架着龙辇,来城外军营向姚裕道歉。 毕竟为了帝位低头,不寒碜。 621-撤 姚裕怎么说也是后世穿越过来的,对于舆论的使用,更加得心应手。 不怕司马炽犟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低头。 更何况,还是更加重视名声的古代呢? 君不见司马炽的爷爷司马昭,当街让人弑杀天子曹髦之后,还假惺惺的抱着曹髦痛哭。 为了个好名声,不要脸又算得了什么。 可以说,这是司马家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又当又立。 姚裕只要拿捏住这一点,整明白一个司马炽,那不还是轻轻松松。 当然了,司马炽也不全然没有意见,他生气在于所有朝臣都帮姚裕。 这不,当初姚裕击败石勒,逼退刘聪时而许诺下来封姚裕为车骑将·军,赠邑一千的许诺,也被司马炽抛之脑后。 不过嘛,这对于姚裕来说,只是司马炽过家家一般的小伎俩罢了。 在姚裕看来,车骑将·军与征南将·军没啥区别,都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当即,姚裕便向司马炽辞行,率领大军,返回荆州。 离别时,朝廷中文武百官全都前来送行。 祖逖虽然没来,但同样让自己弟弟祖约代替自己,向姚裕表达善意。 可以说,姚裕此次前来洛阳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司马炽成功的丧失了生育能力,名声更是一落千丈。 而自己,则是在洛阳城中,将好名声赚了个够。 这对他日后在江南建立小朝廷,有着莫大的帮助。 ··· 七月份,姚裕返回荆州,他下令所有部众修整的同时,更是让负责后勤的索弘与负责军备的江均蒲横加大火力,为将要来临的战斗做准备。 因为按照时间来算,很快的,永嘉之乱就要来了。 这不,他在江陵就呆了不到十天,便急匆匆的领着一万名精骑兵,带上鲁弼贺雄,雍据王玄策,调来姚豹孔骁等一众悍将,悄悄的屯驻在宛城,只等北方有变,便立刻出兵洛阳。 就是一劫,姚裕走的时候,班柔领着州牧府一众家眷,抱着快一岁大的儿子姚腾还很是还很是责怪姚裕的意思。 从过年到现在,姚裕就基本没有在家待过。 别说荆州众文武了,就是自己这个做妻子的,都没怎么见过姚裕的面。 听出来了班柔语气中的幽怨,姚裕笑着道:“柔姐,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了。只要这次能成功,以后,我天天呆在江陵城中陪你们。” 班柔哼哼唧唧:“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算了,和你说这么多也没用,你们男人都是不顾家的,行了,你去吧,江陵这边,我和娇娇替你看着。” 姚裕有些感动,下马将班柔和江娇都紧紧的抱住。 有三五分钟,他这才猛地一撒手:“柔姐,娇娇,我去了。” 说完,他还在自己儿子姚腾脑门上亲了一口,旋即扬鞭上马,开往宛城。 ··· 七月底,河内战场上,司马越死磕刘聪终于有了结果。 在巨大的能力差距面前,哪怕河内作为朝廷的龙兴之地,司马越依旧没有这个能力将其夺回。 甚至于,他被石勒王弥两方夹击,麾下兵马损失惨重。 若不是司马越跑得快,怕是他本人都要做了俘虏。 司马越这一惨败,让刘聪越发兴奋。 原本已经虚弱疲惫到极点的汉赵大军,在刘聪的征兆之下,又强行从各地抽调三万生力军,渡过黄河,追击司马越。 战败的司马越压根就不敢回洛阳,率领残部直接逃往许昌而去。 如此一来,刘聪顺势将兵峰推到孟津关外。 紧急时刻,司马炽一边拜祖逖为辅国将·军率领城中军民赶赴孟津关防守,一面火速派人前往荆州找姚裕求援。 现在的他,算是明白了,自己离开姚裕是真的不行。 毕竟司马越这点本事,压根不是刘聪的对手。 而且,战败之后的司马越,竟然逃到了许昌不敢回洛阳。 一时间,司马炽头都大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祖逖所部逐渐有些抵挡不住,司马炽慌张中,召集文武大臣打算南逃,去投奔姚裕。 对司马炽的提议,大臣们大多选择沉默。 毕竟被人打的弃都·城而逃,这怎么想都无法让人接受。但留下来又只有死路一条,摆在众人眼前的,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赶上羊献容也心慌,也害怕刘聪真的攻破了孟津关,再度包围洛阳城。 真到了这个时候,怕是回天无力了。 她还年轻,刚找到可以托付一生的人,又怎么会如此轻易送出性命? 八月初,司马炽不顾前线奋死拼杀的祖逖以及数千禁军,率领王公大臣,出逃洛阳。 滑稽的是,他们刚走到密县附近,前线就传来了刘聪退兵的消息。 刚听到这个消息,司马炽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仔细一打听方才知道,原来是司马越采用了贾胤的计谋,又一次的征调王浚手下的鲜卑骑兵南下,偷袭打穿了刘聪的粮道。迫使刘聪粮尽退兵。 得知这个消息的司马炽欢天喜地,在外面转了一圈,又返回了洛阳。 洛阳保住了,自己也不用逃了,这让司马炽很是开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司马越靠着这次军功,压制住了朝堂质疑的声音。 再加上,司马越被刘聪打怕了,率领麾下数万部众,就呆在许昌不动身了。 对此,司马越宣称是自己在河内战场的时候受了伤,需要好好养伤才行。 哪怕司马炽一天之内连下十道诏命命令司马越入洛阳拱卫都城,都被司马越给无视了。 这不,在被气的暴跳如雷的情况下,司马炽也别无他法,只能向西,找骠骑将·军贾疋和凉州牧张轨求救。 ··· 许昌城中,司马越躺在病床之上,形容枯槁。 他病重并非是找的借口,而是真的。 河内一战,让他伤上加伤,再加上之前被司马炽和姚裕那么一气,早就性命垂危。 可以说,若非是贾胤的计谋起了作用,怕是司马越早就被自己气死了。 如今刘聪退兵,司马越那悬着的心,也终于能放下来了。 他招来自己的心腹贾胤与盟友王衍,商量撤回东海的事宜。 622-太子 “孤初入中原,以为天下英雄不过尔尔,尽在孤之掌握。但现在,孤发现自己错了。孤率众十万,上不能讨伐贼子刘聪以告慰列祖列宗。下不能庇护一方以安黎民。孤心甚悲。” 太尉王衍与司徒傅祗俱都守在床前,泪流满面:“大王切不可妄自菲薄,天下百姓,俱都盼望大王能重振朝纲,肃清宇内呢。” 司马越摇了摇头,苦涩笑道:“人贵有自知之明。孤早就应该想到的。这中原之地不是孤所能染指的。如今,孤日食不过一升,饮水不过一壶。每日昏沉沉少有清醒,如此,大限已至,又岂能匡扶社稷?” 贾胤旁边道:“殿下,三思啊,若是撤回东海,中原一带,再无掌控。” 司马越用尽所有的力气摆了摆手,现在的他,哪里还想着在中原掌权。 对他而言,能活着撤回东海就已经不错了。 这不,他就叹息一声:“人力终有穷尽之日,孤已经不奢求许多。当初孤带兵勤王的十万儿郎,如今,满打满算不过剩五六万人。孤既然带他们出来,就有义务带他们回去。孤意已决,诸位大人不用再劝。孤累了,让孤休息吧。” 说罢,司马越就闭上了双眼。 见此情形,众人俱都沉默不语。 接下来一连数日,司马越都不再理事,一应大小事务,全都交给儿子司马毗处理。 而得知了司马越将要回东海的消息,洛阳城中,那些司马越的盟友大臣,以及无数的宗室藩王,全都拖家带口赶来。 对他们而言,司马越如果走了,那么中原一带,就再也没有可以抵抗刘聪大军的力量,留在洛阳,只有一死。 与其在这里等死,倒不如提前跟着司马越回到东海,虽然远离朝廷中枢,但好歹也能落一个善终不是。 再加上,现在的洛阳城可不是开国初期的洛阳城了。 这会儿的洛阳城饱经战乱,早已经变得残破不堪了。 于是乎,洛阳城中,每天都有王公大臣带着家眷偷偷去投奔司马越。 司马炽即便得知了消息也无从阻拦,都没有人听他的。 你让司马炽直接动刀子拦人吧,他又没有与全天下世家撕破脸的勇气。 而且来说,如果不是因为天子这个身份,司马炽也想要跟这司马越一块撤回东海呢。 是,自己是讨厌司马越,但现在能保护自己的只有司马越了。 虽然姚裕也可以保护自己,但司马炽并不想去找姚裕投奔。 再怎么说,之前姚裕对自己是那么的言听计从,这给了司马炽一个姚裕就是自己家奴的错觉。 先前姚裕在洛阳,当着满朝公卿与数万大军的面怼了自己,这让司马炽有些下不来台,不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他是绝对不会找姚裕的。 可是,话虽然这么说,但哪有主动放弃都·城的天子啊。 这让司马炽一日三愁。 最后,还是羊献容给司马炽出了一个计谋。 这一天,尚书台中司马炽正在考虑自己放弃洛阳是投奔司马越的好,还是去雍州找骠骑将·军,雍州牧的贾疋更合适时,羊献容从外推门而入。 看到羊献容,司马炽慌得站起:“太后。” 别看司马炽丧失了生育能力,但对于羊献容的贼心,还是没有断绝。 他只是不能生育了,不代表没有那个能力了。 羊献容就是抓住了这一点,这些天来,不断地示好司马炽,让司马炽进一步的相信了自己。 如今,羊献容瞅准机会,便开始了姚裕计划最为关键的一环。 “陛下打算放弃都·城不成?” 一句话,问的司马炽面红耳赤。 再看羊献容,义正严词道:“自古以来,可有弃都·城而逃的天子?” “太后···朕···” “好了陛下,你不用说了,身为天子,就应该拿出天子的骨气出来。” 郭光一旁边见势不妙,连忙走出来道:“太后,如今贼人势大,东海王又要撤走。就洛阳这数千残兵,城池残破,粮食不济的状态。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啊。” “那也不是放弃都·城的理由。” 司马炽一声叹息:“太后,您说的朕何尝不知,朕何尝不愿意留下来,与祖宗共存亡呢。但,人挪活树挪死,只有留有有用之身,才能等待时机,东山再起啊。” 听着司马炽找的借口,羊献容只是觉得想笑,这司马家的人都这样么。 都是这样的又当又立么? 不过这样挺好,司马炽坚持要走,正好可以顺势施展自己的计划。 “那陛下,您打算投奔谁?贾疋还是司马越?别忘了,您这一出走,天下士民百姓将会如何看待您。” 司马炽陷入了为难:“那,那朕该怎么办?” 羊献容深吸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陛下真的要走的话,那哀家也不拦着你。但为了朝廷尊严,为了皇家脸面。都·城中,必须留下一个人。” 司马炽瞪大了眼:“留下一个人?留下谁?” “太子。” 司马炽一听就恼了,还提这茬是吧? 朝中哪有太子,我特娘的都不能生育了,你告诉我,哪来的太子? 眼看司马炽暴怒,羊献容就道:“陛下,秦王司马邺聪明仁孝,可为太子。陛下立秦王为太子之后,完全可以借助巡游的名声,或投奔东海王司马越,或投奔雍州牧贾疋。这样一来,也能证明了朝廷没有放弃都·城,又能堵住天下士人之口,何乐而不为呢?” 司马炽楞了一下:“太后您的意思是让司马邺替朕留守洛阳?” 羊献容反问司马炽:“那陛下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么?” 一说这个,司马炽连忙摇头。 自己要是有好办法,也不会被逼成现在这样了。 这不,几番思考之下,司马炽权衡利弊,还征求了一下郭光的意见。 见郭光对自己点头,便下定了决心,宣司马邺入宫的同时,发布诏书,立其为皇太子。 自古册立太子就不是一两句话的事情,做起来,麻烦极了。 哪怕是司马炽一心想着离开洛阳,一切从简了,册立太子所需要的礼仪,依旧是耽误了他将近一个月时间。 623-尸骨未寒 当司马炽终于办完了所有流程,司马邺也成功被立为太子之后,司马炽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收拾行装,准备离开洛阳。 然而,让司马炽万万没有想到的时候,在这时,王衍一封送来的奏折,直接让司马炽傻眼了。 司马越在许昌病重而亡,王衍以太尉的身份带领其部众,已经率领六万大军扶着司马越的棺椁,自许昌出发,往东海而去了。 此时节,他们已经到了陈留地界。 这给司马炽看傻眼了,早知道自己当初册立太子的时候就不要那么多流程了,这都啥时候了还要面子,这下要受罪了吧。 当即,司马炽不敢再去投奔司马越了。 司马越在时,他还敢去。 因为司马炽知道,在司马越这个野心家老狐狸面前,自己还有活命的可能。 毕竟司马越还是比较顾忌名声的,对自己这个天子不敢胁迫的太厉害。 但司马越的儿子司马毗就不一样了,根据郭光送给自己的消息称,那司马毗没少当着爱妾说什么天下都是我父子的天下,天子?真不熟之类的话。 可以说,司马毗的野心,比他父亲来的更加露骨,也更加的肆无忌惮。 这种时候自己去投奔,那不是把肉往狼嘴里送么。 那司马越可能会惧怕影响不敢拿自己怎么样,但是司马毗可不是啊。 这小子,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带着这样的想法,司马炽就只能派人往雍州给贾疋送信,表示自己要巡视西都,要求贾疋接应。 然而,司马炽主意打的挺好,却在刚出发就遭重了。 刘聪派遣始安王刘曜率领步骑兵三万,西出进攻长安,双方激战于蒲板津,西进道路,已经被彻底堵死。 这一下,司马炽傻了眼。 别说去投奔贾疋了,连凉州都没有办法去了。 难不成,自己还是要去投奔姚裕不成? 带着这样的想法,司马炽就忍不住犹豫了起来。 之前他有多喜欢姚裕,现在就有多么讨厌。 这不,司马炽便权衡利弊,仔细思考自己去荆州之后的优劣。 实在不行,越过姚裕,投奔司马睿也可以。 由着司马炽在这里犹豫,石勒可没有半点迟疑。 回到邺城的石勒在得知了司马越病故,大军在王衍的率领下撤往东海之际,当即上书一封给刘聪,表示黄河以南,潼关以东,中原地带就只剩下司马越麾下这一支兵马,若是趁着司马越新丧率军追击,便可以全歼这六万部众。 届时,再兵围洛阳,岂不是唾手可得? 奏书送出去之后,石勒也没有傻傻等待刘聪的回话。 他是军事天才,正因为次,石勒才比谁都明白兵贵神速的道理。 刘聪的回复没来没关系,自己先收拾了司马越的部众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是。 带着这样的想法,石勒点起轻骑兵三万,昼夜兼行,追击司马越部众去了。 就像是历史上,也同样是在这一年,司马越死后,被石勒带兵追上,坑杀了东晋朝廷在江北的所有机动力量。 ··· 宁陵县城外,王衍以太尉的身份代领司马越的部众,随行的王公大臣,文武百官以及家眷们,多达数千。 只是,这些洛阳城中高高在上的紫衣贵人,王公大臣,此时节有一个算一个,都与路边的乞丐相差不离。 司马越死后,围绕在司马越身边的利益团队就产生了分歧。 司徒傅祗头一个脱离司马越,返回洛阳。 同行的,还有卫玠。 王衍阻挡不住,他虽然在朝中素有声望,但想要拦住同为三公的司徒,还是差点事的。 毕竟,傅祗出身也不低,他的父亲傅嘏,那可是当今天子司马炽的祖父司马昭,大祖父司马师的首席谋臣。 有这层关系在,可以让傅祗完全不用看王衍的脸色。 这不,傅祗的离去,让王衍忍不住唉声叹气,不过叹气过后,却又满是怨恨。 在他看来,傅祗此时返回洛阳,那就是和找死没区别,你之前跟着司马越明目张胆的欺负小天子,如今司马越没了,司马炽还能留着你的命是怎么着? 心里这般想着,王衍内心又多有怨恨。 罢了罢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那傅祗想要离开,就由着他走吧。 心想着,王衍就提着斧钺,巡视军营。 再怎么说,他现在是三军名义上的统帅,这些事情,也是他分内该做的不是。 当然,想要指望王衍巡视完六万人的大营显然是不可能的,他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他只是简单的巡视了一下王公大臣所在的营地便回去休息了。 至于下面的士卒会不会因为司马越的离世,内心惶恐导致了军心涣散,那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只要能平安到达东海,自己任务就完成了。 就当王衍巡视到了司马毗所在的营地时,这位王世子,正在司马越的灵柩之前,搂着两名美妾恩爱。 可怜司马越尸骨未寒,他的儿子司马毗却干出来这种事情。 以至于,就王衍这样的人品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站出来,想要劝说司马毗。 好歹你等你老子的尸体送回东海,发丧之后你再疯啊,你这样,是个当儿子的样子么? “太尉,何必这么古板嘛,人都已经死了,父王他也不会跳出来打我不是。安了安了,我司马家的血脉如此优秀,我当然是要趁着年轻,多生几个啊。” 听着司马毗的混账话,王衍只是觉得头疼。 好家伙,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心想着,王衍就深呼吸一口气,唉了一声,不再多言。 就在这个时候,军营之外喊杀声震天,这把王衍和司马毗都吓了一跳,二人打了个激灵站起,那司马毗更是丢了怀中的美妾,赶忙询问怎么回事。 王衍也迷瞪,他怎么知道出什么事情了。 这不,他赶忙带着亲卫走出来查看,才出大帐,就看到火光下士卒们炸了锅。 原本众人只是栖身在一处荒破的村子之中,没有任何的防御掩体,黑暗中,也不知道敌人从何处而来,只听到战马嘶鸣,士卒奔走。 624-为太尉压惊 “敌袭,敌袭。” 传令官慌张的喊着。 连带着,王衍与司马毗都慌了。 一般统帅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都是封锁消息,下令各营官兵不许擅自奔走。 然后摸清楚敌人的来路,安排作战。 王衍和司马毗倒好,俩人相顾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逃跑。 ··· 石勒马蹄踏破村里的土墙,站在高处,以手中马鞭指向前方,口中大声呼喝:“众将听令,今夜不许给我放跑一个人,若是有人敢抢夺女子财物导致敌人跑了,别怪我石勒翻脸不认人。杀。” 随着石勒的口号,麾下支雄夔安等大将纷纷应和,各自率领手下士卒,分散开了,从各个角度往里冲杀。 这种情况下,司马越旧部想要抵抗,但是上级军官逃的逃,跑的跑。 往更上面报告么,更上面的人也跑了。 三军名义上的统帅王衍,以及前统帅司马越的儿子司马毗,此时都已经不见人影。 以至于,士兵们就是想要拿起武器作战,也苦于没有人指挥,被分割成一片一片的。然后,被石勒的大军吞噬绞杀。 六万大军,在石勒三万骑兵面前,就好像纸糊的一般。 除了少数有血性的战士敢背水一战之外,剩下的,都随着王公大臣,一片一片的投降。 战斗时夜里子时发生的,比及到了第二天清晨时分,战斗已经结束。 六万大军并数千王公大臣,此时都做了俘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石勒催马走在那些被俘虏的王公大臣跟前,冷漠的目光扫视他们。 凡是石勒目光所过之处,脸上充满了不屑。 特别是当石勒看到了人群中的司马毗时,脸上的不屑神情更加浓郁了。 他一扬马鞭,让人将司马毗带出来。 后者被石勒士卒从人群中拽出来的时候还很是惊慌,口中不断的求饶,祈求着石勒放过自己。 对此,石勒脸上表情冷漠愈甚:“司马毗,亏你也是东海王的儿子。令尊在时,虽然屡战屡败,但却从来没有像你这样卑躬屈膝过。真想不到,东海王那样的人物,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司马毗不断点头拱手:“我是废物,我是废物,求将·军饶我一命啊。” 石勒看着司马毗,却将大手一挥:“带下去。” 随行的士卒大喊一声,直接将司马毗在内的王公大臣给押了下去。 同一时间,石勒喊来手下大将呼延莫,询问王衍的下落。 呼延莫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将·军,说来也怪,咱们明明将所有出路都给围住了,那王衍是绝对不可能逃跑的。结果,却怎么也找不到人了。” 石勒闻言眯了眼睛,有数秒后,笑了:“各处院落的地窖搜查了么?” 呼延莫先是楞了一下,旋即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急忙挥手下令士卒去找。 一个时辰后,王衍与诸葛铨以及十余名宗室藩王被找到。 诸葛铨原本是兖州刺史,在姚裕和拓跋猗卢在他的地盘做完生意之后,就被司马越征调入朝,升任廷尉。 可惜的是,诸葛铨这个九卿还没有做多大会儿呢,就被迫跟着大军逃亡东海,这么会儿,又被石勒大军追上。 当诸葛铨被石勒大军带出来的时候,他还止不住瑟瑟发抖,满脸的惊恐神情。 “罪,罪臣王衍,拜,拜见石公。” 见了石勒,王衍那是一点骨气都不带有的,噗的一声下跪。 这把石勒给逗笑了,一时间,现场都是石勒与麾下大将呼延莫,支屈六等人的笑声。 那笑声刺耳难听,像是一群乌鸦在叫。 不过即便如此,王衍也不敢有任何不满,还在一旁傻子一样赔着笑容。 见此情形,石勒顿了顿,转身挥手道:“来人,备下酒宴,孤要为王太尉压惊。” 话落地,自由随从答应。 王衍也因为听到这句话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看来自己的名声还是不错的,不然的话,石勒也不会这么优待自己了。 很快的,酒宴摆上,石勒还挺客气,举起酒杯询问王衍对天下大势的看法。 石勒能有今天,除了他尊敬文化人之外,还有就是他善于汲取教训,从战争中学习知识的缘故。 王衍虽然人品卑劣,但却是当世数一数二的文化人,眼光高远,还是石勒所不能及的。 这就是石勒的性格所在了,对他有用的,哪怕名声再臭,他也会不耻下问。 姚裕不是,心中讨厌的,与他底线有所冲突的,就算再怎么厉害,姚裕也不会给他一个好脸色。 这不,王衍在应答起来石勒的问题时回答的头头是道。 他从武帝司马炎开国开始,一直说到八王之乱,天下大变为结束。 这其中,种种原因王衍全都分析的简单清楚。也不会让石勒觉得听不懂之类的。 “朝廷的衰落在于掌权者,武帝去后,命令外戚杨俊与汝南王司马亮一并掌权辅政,自古以来,岂有宗室外戚一家独大的道理?天下不乱,又怎么可能。再加上,各地藩王都手握实权,自然会眼红司马亮在朝中的利益。为了权力铤而走险者,更是不计其数。国家的力量,就是消耗在这些野心家手中。” 石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末了,忽然又问王衍:“除了藩王之外,谁又能保证大臣是忠心耿耿,一心为国的呢?先生可有办法分辨?” 一句话,问出了王衍,干张口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让他清谈可以,让他想办法,那就是为难人了。 见此情形,石勒就微微一笑,端起酒杯,示意王衍喝酒。 王衍可能也是觉得尴尬了吧,就不断的端着酒杯频频向石勒敬酒。 看他那个卑躬屈膝的样子,怕是石勒说一声,他都愿意为石勒舔脚趾。 “话说先生,孤记得,晋朝廷开国到现在不过五十年吧,统一天下扫平东吴,也不过是三十年左右。怎么才过了三十年,天下就会乱成这个样子呢?这一点,孤甚不理解,还希望先生可以为孤解释解释。” 王衍闻言,脸上的汗就下来了。他干瞪眼,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625-难辞其咎 “这,这个我,我也不是太清楚。可,可能是上天觉得晋立国过于荒诞,特意让他们自相残杀来为公扫清障碍吧。” 石勒扫了一眼王衍:“先生,慎言,孤只不过是征东将·军罢了。” 王衍这才反应过来,急忙点头。 石勒就又接着道:“还是刚才那个问题,先生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王衍被为难住了,挠着头想了半天,一会说和自己没关系,一看石勒脸色不对,又赶忙说自己年轻,不懂事。 听到这话,石勒摇起了头:“君言差矣。君少壮登朝已至白首,四海之内,谁不知道君之大名?岂能说不懂事呢。天下之乱,君难辞其咎。” 王衍被吓坏了,一把扔了手中酒杯,对着石勒连连叩头。 “石公,王衍知罪,王衍知罪,还请石公饶我一命啊。” 石勒摇摇头,转头来对着身边支屈六等人道:“此辈不可加以锋刃。” 听到石勒这句话,王衍松了口气,这下好了,自己不用死了。 于是乎,王衍感激之下站起身来,又拍起了石勒的马屁。 什么当今群雄逐鹿,天下大乱,石公英明神武,为何不考虑一下开创千秋大业呢。 刘聪残暴不仁,并非明君。 你石勒现在占据冀州之地,已经有了根基。 莫不如起兵称帝,相信天下将会应者如云。 王衍说起来好听话那是一套一套的,石勒都差点被他说动。 这不,石勒只是听着,一边听一边冷笑看王衍。 这把王衍给看的不会了,到最后只能低下了头不敢言语。 “先生,今天不谈其他,来,喝酒。” 王衍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干净答应一声,拿起酒杯喝了起来。 当天,王衍喝的大醉。 一来,他是为了在石勒面前吹捧,当然是给自己往死里喝。 二来,则是王衍庆幸于自己不用死了,理所应当的,喝酒庆祝下也在情理之中不是。 然而,让王衍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才回到石勒为自己准备的房间中时,就被士卒从外面反锁了房门。 这把王衍吓了一大跳,急忙拍门呼喊。 “王太尉,别费劲了,我家将·军说了。你这样的人不能用刀剑杀你。所以,特别命令我用土墙将你掩杀。” 支屈六的声音在屋外响起,这把王衍吓得直哆嗦,连连叫嚷着表示这其中肯定有误会,自己要见石勒。 然而,支屈六哪管许多,一声令下,士卒们推翻土墙,直接将王衍活活埋杀在当场。 比及支屈六确定了王衍死讯之后,回头找石勒复命。 此时,天刚入夜,石勒却已经换上了一身戎装,身着铠甲,手持宝剑骑在骏马之上。 听到支屈六的话,就点点头,吩咐道:“干的很好。辛苦你了。” 支屈六连忙客气,末了了,又询问司马毗在内的这些王公大臣,以及那六万将士怎么办。 石勒眯着眼扫了一番:“你觉得,我们军中有这么多粮食么?” 只是这一句话,支屈六就明白了,当即,他带领部众,胁迫那投降的六万士卒挖坑。 等到了次日,一个足以容纳下六万人的坑洞挖了出来。 而后,支屈六与支雄夔安分别带领五千人从四面八方,纵马屠杀那些脱了铠甲,手无寸铁的俘虏士兵,并将他们的尸体扔进坑中。 这时候,纵使有的士卒反应了过来想要抵抗,但没有武器军备,己方又是乱糟糟拥挤成一团,压根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 屠杀持续了三天,六万人无一幸免。 这期间,那些王公大臣好些都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吓疯了。 在处理完了所有投降的士卒之后,石勒又命人将这些王公大臣全都斩杀。 男的处死,年轻女子全都赏赐给手下将士做奴。 一时间,东海王世子司马毗,襄阳王司马范,任城王司马济,武陵王司马澹,西河王司马喜,齐王司马超,吏部尚书刘望,廷尉诸葛铨,豫州刺史刘乔,太傅长史庾敳等三千余名王公大臣,与王衍一样,俱都被土墙掩杀。 在处死了这些王公大臣之后,石勒命人将司马越的灵柩劈开,将司马越的尸体从灵柩中拖出焚烧,祭拜天下百姓。 其实石勒此举完全是多余的,如今百姓还有几个人。 而且,他们在的还是一个偏僻的村落,这村子里所有的百姓,要么逃荒,要么服劳役死了,早就成一个鬼村了。祭拜给谁看? 就这样,石勒全歼晋朝在江北的有生力量,而后,他统帅大军启程返回,并将战报送往平阳。 九月初,刘聪得知了石勒战报之后,欣喜若狂。 这一下,中原一带,再无晋朝半点军士力量。 自己这时候再打洛阳,岂不是一战而平? 要知道,能支援来的贾疋张轨被刘曜堵着,能支援的,也就是荆州的姚裕,以及青州苟晞。 不过姚裕和司马炽前不久才闹翻,苟晞又远在青州,等他接到消息之后,司马炽尸体都凉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刘聪二话不说,命令石勒不必返回平阳,直接从转道从陈留进攻虎牢关。 自己则率领汉赵精锐,三次出平阳下河内,进攻孟津关。 这一次,务必要攻下洛阳。 一开始,刘聪是生气石勒越过自己,直接追击司马越部众的。 但是现如今石勒立下大功,全歼了司马越部众之后,他又大喜过望,直接派遣使者到石勒的军营中,授石勒为持节,都督冀州诸军事。 一时间,虎牢关外,黄河两岸的坞堡势力大为震惊,纷纷向石勒请降。 直到石勒兵锋推到了虎牢关时,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司马炽方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当即,他命令将·军梁巨统帅一部分禁军防守虎牢,祖逖领一部分禁军防守孟津,两方抵挡住西进与南下的石勒刘聪部众。自己则趁机率领洛阳城中的百官南下投奔姚裕。 虽然司马炽很不情愿,但眼下事情都这么紧急了,已经不容自己多想了。 投奔姚裕,也比落在石勒手中被杀强啊不是。 然而,司马炽还没动身,一条战报,彻底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626-到了 自己才提拔的将领梁巨,刚出城,就率领三千禁军投降石勒去了。 石勒加封梁巨为征讨将·军,为大军前锋,进攻洛阳。 这一下,司马炽傻眼了,万没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梁巨竟然这么无耻。 如此一来,他也不敢让祖逖去孟津了。 一来,他害怕祖逖和梁巨一样投降,而来,城中就剩下祖逖率领的这三千禁军,让祖逖走了,自己就真的只能让官民百姓来防守了。 当即,司马炽连下诏令,召回祖逖防守洛阳城。 正因为此,石勒与刘聪所部,方才得以长驱直入,围困洛阳。 洛阳城中,小天子司马炽着急的来回踱步,早知道事情会恶化的这么快,自己应该提前就撤退了,若是提前走了,又岂能落的这么一个下场? 心中愤恨,司马炽又开始责怪起来了姚裕。 都是这个混蛋,让自己觉得可以与司马越掰手腕了,给司马越气的出镇许昌就算了,你姚裕还回去了。 现如今刘聪石勒兵围洛阳,怎么想,都是你的锅。 一想到刘聪石勒在城外布置的七万大军,司马炽就忍不住心生惶恐。 这时候,若不是祖逖忠勇,命令其弟祖约率领禁军将士日夜巡逻,怕是不知道城中多少王公大臣,跳出城投奔刘聪去了。 可以说,此时的洛阳城,除了名将祖逖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保持冷静。 不,还是有一个的。 那就是羊献容。 此时的羊献容带着司马邺,在姚裕影卫小队长杨恩的保护下在自己的寝宫里呆着。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吃吃的笑:“孩子,现在城外大事紧急,你猜,你父亲是在哪呢,是来洛阳的路上,还是刚接到消息呢?” “太后。” 就在羊献容自言自语的同时,门外杨恩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封文书。 羊献容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哦了一声:“怎么了?有什么事么杨恩?” “奉我家将·军命令,特意带太后离开洛阳城。” “离开?怎么姚裕不来么?城外七万大军,你怎么离开?” 杨恩抿嘴道:“这一点太后不用担心,属下自有办法。” “不,哀家不走,姚裕说了,他会来接哀家的,哀家等着他。” “将·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情况紧急,太后您必须带着太子离开,这是我家将·军下的死命令。” “哀家走了,这洛阳城怎么办?” “这点就不用太后您担心了,我家将·军都已经安排好了,还请太后放心就是。” 羊献容陷入了迟疑,杨恩就道:“太后,此时不是迟疑的时候。否则等到了刘聪石勒开始攻城,那个时候,就想想跑也跑不了。如果想要依仗我家将·军正面击溃他们的七万大军的话,变故太多,谁也不敢保证输赢。相信太后能理解我家将·军的苦衷的。” 杨恩这么一说,羊献容方才松了口气:“好,哀家走就是。” 说完,她就差人带来了司马邺,然后跟着杨恩,一路潜行出皇宫,来到了洛阳城东南方向的角落中。 趁着四下无人,巡逻的祖约刚过去,杨恩就将手放在唇边吹响了口哨。 哨声响起,黑暗中猛地钻出来了几个人,这给羊献容吓了一跳,小太子司马邺更是几乎吓死。 还是杨恩及时安抚:“太后,太子,不用担心,是自己人。” 说着,那几个黑影就凑上来,翻翻找找,挪开了地上的一处干草垛,将一整块地皮给拉了出来,露出来一个宽有一米左右的洞口来。 杨恩指着洞口:“这处地道直通城外,太后您与太子速行,出城之后,自有人接应。” 羊献容吓了一跳:“你们不跟着走么?” 杨恩摇头:“属下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将·军交代了,走时务必将祖逖将·军一并带上。属下还要留下,等到了城破时,带上祖将·军呢。” 羊献容咬着唇,回头看那几个黑影。 杨恩就道:“放心吧太后,他们也会跟着你的,一定会保护您和太子的安全的。” 说完,杨恩一挥手,便有一人直接钻了进去,他在前方打着头,羊献容和司马邺这才放心跟上。 比及羊献容俩人与两名影卫进去之后,杨恩便和剩下的影卫重新将暗道的入口封死,布置成原本模样。 “将·军说了,满城官民不用管,只要带走祖逖将·军即可。所以,我们不要与刘聪的大军硬碰硬,只要等待时机即可。” 几个影卫都答应了一声,然后换上了平民服装,悄悄的躲藏起来。 ··· 羊献容一路爬行,她觉得自己的膝盖手掌都被磨破了。 在黯黑的地道中走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头。 甚至于,羊献容觉得自己都有些喘不上来气了。 这地道虽然有一米宽,但显然里面太过压抑了。 小太子司马邺更是因为缺氧,开始胡乱的说起话来。 在前方爬行的那名影卫听到了,就回头示意不要多言,因为再往前,就要经过石勒营地了。 若是这时候胡乱说话,被上面的人听到了,四个人都跑不了。 没办法,羊献容一边约束着司马邺一边爬行。 就这样,爬了也不知道多久,忽地羊献容撞到了前面的影卫身上。 她楞了一下,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见黑暗中,那个影卫似乎站了起来。 羊献容不用的欢喜:“到了么?” 影卫摇了摇头,低声言语:“还没呢,只是换个气。” 说完,他喘息了几下后,让羊献容和司马邺分别过来。 换气的地方没多大,也就是拳头大小。 而且,从这换气孔往外看,依稀能看到洛阳城的轮廓,以及城外那密密麻麻的石勒大军。 可以说,石勒营地就在换气孔不远处,稍微发出点声音,都有可能被发现。 “太后,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影卫说完,重新向前爬行。 羊献容也知道情况严重不敢多言,跟着望前爬。 也不知道又爬了多久,羊献容只知道中间换了三次气,就在她体力耗尽,脑袋开始昏昏涨涨的时候,就听前边影卫道:“到了。” 627-陈澄 哗~ 一阵窸窸窣窣声响,荒野地中,有一片枯木丛被掀开。 下一秒,从地下钻出一个人来。 影卫成员往四下里看了看,确定了周围没有危险之后,这才转身冲着洞里面招手。呼唤羊献容与司马邺上来。 比及二人跟着爬出来之后,便趴在洞口旁边吭哧吭哧喘粗气。 这一路下来,俩人肺部都快要憋炸了。 “这,这是哪?” 羊献容忍不住询问说道。 “在两年前,这地方名叫吴家堡。不过现在整个村子的百姓几乎全都死在战乱之中,剩下的,也早已经迁徙去了天南海北。” 影卫说着,就站起来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将手指放在唇边捏着嘴巴,模仿出鸟叫的声音。 他的叫声很有节奏,三长一短。 比及声音停下之后,旷野之中立刻就有了回应。 约莫三五分钟,从四周的荒草中钻出来了十余个穿着普通,长相也一样普通的男人出来。 这些人就像是路边的石头那样普通,普通到了,羊献容看一眼,下一秒还是会忘了他们长什么样子,就好像,他们压根没有存在感一样。 十余人走出来腰间还挎着刀,羊献容见了,就多有紧张,磕磕巴巴的询问领自己出来的那名影卫怎么回事。 “影卫地字卫卫长,陈澄参见太后。” 那影卫还没有回应,后面走出来的十多人中,一个看起来最是普通的男人望前一步走出,对着羊献容抱拳说道。 羊献容呃了一声:“辛,辛苦了。” 陈澄微微一笑并不当回事,而是冲着带出来羊献容的那名影卫道:“将·军在关外已经等候了。我们出发吧。” 一听这个,羊献容瞬间来了精神:“姚裕来了么?” “是的太后,将·军已经到了三天了。” “三天?既然来了三天了,那为什么不入洛阳?” “将·军说了,洛阳中唯一有价值的只有太后,太子,祖逖将·军,以及传国玉玺罢了。其他的,都没有必要。与其让麾下兵将冒死赴险。倒不如坐等转机。” 羊献容:“···” “好了太后,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换上这身衣服,属下带您去见将·军。” 说话的同时,陈澄送上来了两套粗布麻衣。 羊献容将衣服拿在怀里,表情古怪的望着陈澄。 后者也明白什么意思,一招手,所有的影卫全都退出去了五十余步,在外围背对着圈内的羊献容,警戒四方。 见此情形,羊献容方才脱去了身上的华贵外套,换上了那身粗布麻服。 而后,那几个影卫又拿着各种颜色的胭脂到了跟前,一番操作之后,便让羊献容的年龄平端增加了二三十岁。 看着铜镜中白发苍苍,满脸褶皱的自己,羊献容很是惊慌,询问陈澄道:“你,你们往我头上抹的这些白色的是什么东西,能洗掉吧?” “放心吧太后,这是荆州自己生产的漆,水一冲就掉。” 说是这么说,但羊献容还是有点不放心。 很快,陈澄命令手下拉来一辆牛车,载着羊献容与司马邺,那陈澄亲自赶车,余下的影卫,则是化妆成挑担的,赶路的,推车的路人,或远或近的跟着。 十多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三五伙不相识逃命的百姓一样,队伍稀稀拉拉将近五十米。 如果不是亲眼得见,羊献容甚至觉得陈澄他们本就应该如此陌生。 闲话少叙,继续走吧。 牛车晃晃悠悠的往南行驶,越过万安山走大谷关的方向。 一天赶路下来,虽说路上遇到了不少石勒手下胡骑掠过,但好在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伙赶路逃命的人。 终于,一行人抵达大谷关外。 到地方时,关外还满是战争过后的硝烟,石勒手下大将支屈六正指挥手下胡骑,将大谷关上的数百守军尸体堆积在一起,用火焚烧。 打听来了这个消息,陈澄立刻下令停止前行。 他召集所有影卫到身边,说了自己的想法。 这大晚上的,若是还坚持走大谷关的话,那支屈六肯定会起疑心的。 毕竟白天就碰到过支屈六一次,他那会儿为了夺取大谷关没有在意己方这一行人。 但,现在不同了,大谷关已经被支屈六拿下。这种情况下若是自己还敢过去,对支屈六而言,那就等同于送死没差别了。 再蠢笨的将·军,看到一伙百姓大晚上的不避开兵灾战乱的关卡,照旧过关,都会觉得有问题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陈澄表示莫不如放弃走大谷关这条道,翻过万安山,与姚裕汇合。 影卫们都是饱受训练的精锐之士,多年配合之下,更是心有默契。 如今听陈澄这话,自然没有意见。 只是一劫,大家走万安山没毛病,但羊献容和司马邺怎么办? 这来一个个身娇肉贵的,能跟着自己翻山越岭么? 把话问出来,陈澄迟疑了:“我去说一下。” 说完,陈澄就转身回来,找到了羊献容把情况说了。 羊献容闻言还很是惊讶:“一定要翻过万安山么?且不说这大晚上的怎么翻山,就算是能走,但山中豺狼虎豹不知道有多少。万一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太后,眼下此景,就是遇到了豺狼虎豹,那也比留下要强得多。这些人占据大谷关,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撤走了。我们在洛阳周边呆的时间越久,对我们就越是没有好处。迟则生变的道理,太后应该明白吧?” 听着陈澄的话,羊献容咬着下唇,最终问道:“你确定姚裕就在关外等着是吧?” 陈澄点头。 羊献容这才下定决心:“好,既然如此,那哀家就跟你们走。” 于是乎,羊献容拍醒了刚睡着的太子司马邺,而后一行人舍弃牛车担子,带上干粮武器,翻山而行。 此时已经是十月初的天气,山里正是冰冷。 羊献容才走了两步,就被冻的瑟瑟发抖,浑身止不住的打摆子。 陈澄见了,忍不住劝导:“太后不必担心,刚开始走是这样的,等走一会儿让身体活动起来,就不会感觉到冷了。” 羊献容闻言,脸上勉强扬起了一个笑来。 628-牛耳 越往前走,道路就越是崎岖难行,天气也更加的严寒。 很快,又累又困又冷下,羊献容和司马邺就坚持不住了。 俩人本就不是陈澄那样皮糙肉厚之人。 在做影卫之前,陈澄他们就经常下地干活了,身上有的是力气,也更加抗造。 “陈将·军啊,要,要不休息一会吧。哀家,哀家实在是走不动了。” 陈澄闻言停了下来,回头往远处瞧了瞧。 虽然是在山林之中,但是依稀可以看到大谷关内的火光。 “太后,此地距离大谷关不远,若是在这里休息很危险的啊。不如再坚持坚持,等走到了安全地方再说休息。” 看着陈澄精神抖擞,丝毫没有半点劳累的样子,羊献容嘴巴张了张,最终一声叹息,选择了沉默。 她摸着自己肚皮,只是担心肚子里刚怀上五十天的孩子。 前几天,也就是刘聪石勒兵围洛阳的前一天,羊献容经过太医诊断,得出了害喜的脉象。 这对于一般人而说,无疑是一件喜事。 然而,别忘了羊献容可是太后。 先皇驾崩早已经过了三年,后宫之中,除了宿卫的禁军与司马炽之外,更没有一个男人,那羊献容怎么会怀孕的。 这不么,太医说完就后悔了,早知道,自己打死也不能把实话说出来啊。 得知了自己怀有身孕的羊献容也很是诧异,短暂的愣神过后便是狂喜。 这不用说,自己肚子里的,肯定是姚裕的孩子。 一想到自己为姚裕带来了个孩子,她就高兴不已,这证明,自己靠着这孩子,在姚裕那边份量将会更重。 但有一劫,自己有孩子这个事情,根本不能让人知晓。 当即,她就偷偷赐下毒酒给那位为自己诊断的太医,当天晚上,又将伺候自己的那两名宫女也给处死了。 如果说羊献容刚刚进宫的时候还是一个天真无邪,童真可爱的少女的话。那么,在宫中这些年下来,她耳濡目染的,亲眼见证了这么多野心家的崛起与失败,早就不同以往了。 别的不说,杀伐果断,行事干脆这一点,羊献容还是自认过关的。 这不么,羊献容摸着肚子,回想起来几天前自己在皇宫的杀戮,忍不住叹了口气。 罢了,那就再坚持一会儿吧。 不为了自己,也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可以安全到他父亲那里不是。 带着这样想法,羊献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冲着陈澄点点头:“好,咱们走吧。” 说完,她就拉上了早就走不动道的司马邺望前。 见她这个样子,那陈澄多少还有些惊奇诧异,心说这个女人不一般啊。竟然如此的果决。 短暂失神之后,陈澄就一招手,带上所有影卫,加速而行。 ··· 大谷关外二十里处,姚裕麾下万余精骑兵就屯驻在一处破败的村落之中。 大晚上的,姚裕却没有心情休息,他已经通过飞鸽传书收到了杨恩送来的书信。 信中表示,羊献容与司马邺以及传国玉玺已经被送出城,自己此时正瞅准时机,要给祖逖一家子也送走呢。 得到这个消息姚裕无疑是开心的,但是随着时间推进,他却有了新的愁绪。 毕竟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这个时间点,羊献容和司马邺应该早就到了才对,缘何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正在姚裕思考的时候,雍据和王玄策从中军帐外走了进来,对着姚裕一抱拳道:“大人,洛阳城方面传来最新消息。” 姚裕赶忙询问:“快说。” “祖逖与司徒傅祗施巧计哄骗石勒入城,不过石勒并没有上当,只是让投降的梁巨率领五千步卒入城,然后,这五千步卒就全都被乱箭射死在了瓮城之下。” 姚裕听了松了口气:“就说嘛,祖逖能力还是有的。不过他这样,只会让石勒更记恨了,万一城破了,他很难跑出来。” 雍据没有多言,却是王玄策道:“大人,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支屈六率领八百骑兵,夺取了大谷关。” 大谷关?那不是陈澄他们与自己汇合的必经道路么? 听到这个消息姚裕的心一跳,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怪不得到现在陈澄他们还没有带人回来,八成是因为大谷关被夺走,他们无路可走。 若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 羊献容,司马邺,传国玉玺,这是自己日后在江南建立小朝廷的重中之重,若是不拿在手中的话,自己这几年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意识到此处,姚裕立刻来了精神,呼喊道:“点将,聚兵。” 雍据诧异了:“大人,难道您想要奔袭大谷关,援救洛阳么?” 姚裕摇头:“洛阳?不不不,洛阳城外七八万兵马,咱们这点人,够干什么?” “那,那聚兵干什么?” “救人。” 说话间,姚裕命令已然下达。 很快的,姚豹孔骁就各自领着手下的军司马与百夫长赶到。 当着众人面,姚裕让雍据姚豹孔骁三人率领大部队继续留守,自己则是领着王玄策,鲁弼,贺雄三人,率领一千骑兵出去接应。 姚豹还很诧异,问姚裕道:“兄长,要接应谁啊?” 姚裕握紧了拳头,满脸斗志:“牛耳。” “牛耳?” 这下子,众将都疑惑不明白了。 姚裕笑了:“咱们要接应的,是天下的牛耳。” 说完,姚裕也就没有再解释的意思,一声令下,王玄策亲自挑选出来一千名轻骑兵,跟着姚裕出了营地,往大谷关的方向而去。 ··· 万安山上,此时人声鼎沸。 支屈六手下胡骑四处寻找,口中咋咋呼呼不断,惊动了山林中,不少休憩的猛兽。 陈澄拉着羊献容与司马邺躲在一处低矮的山涧中,脸上表情,不见任何慌张。 事实上,大概一个时辰之前,他们被巡哨的胡骑发现,这些胡人可不管你是谁,只知道见了汉人杀了就是。 陈澄没办法,只能暴露身份,将这支约莫有十人小队的胡骑杀死。 然而万万没想到,这支原本该回去的巡逻小队到时间还没有回去,支屈六就立刻派人找来了。 629-好大的力气 刚走出没多远的陈澄等人立刻被支屈六带人堵住。 一时间,双方在山林中爆发了战斗。 那支屈六人多势众,麾下兵马又都是凶残狂野之徒。 这对于更加擅长暗杀,正面格斗能力并不算是特别出色的影卫来说,无疑是个难啃的骨头。 当即,陈澄当断则断,自己领着两名影卫护送羊献容与司马邺以及传国玉玺离去,留下断后数人与支屈六周旋。 这种情况下,都知道留下必死,但那几个影卫仍旧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服从命令。 对他们而言,影卫,就是姚裕手中的死士。 身为姚裕的眼睛与黑手套,影卫们都清楚姚裕为了这个计划布置了多久。 整整三年时间啊,可以说,羊献容司马邺以及传国玉玺的安全,意味着姚裕日后能走多远。 他们本就是要饿死的难民,是姚裕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不说,还安顿好了他们的家人。 正因为此,影卫们对姚裕更是感激,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是在所不惜。 一番乱战之下,留下断后的数名影卫尽皆战死。 陈澄他们跑出去没多久,就被支屈六赶上了。 这时候,随着陈澄同行的那两名影卫二话不说,掉头杀向支屈六,掩护陈澄转移。 知道事情紧急的陈澄也不犹豫,拉着人就跑,一路左拐右拐,躲在了一处山涧之中,躲避支屈六的追杀。 至此时,支屈六已经带人在附近搜寻了半个时辰了。 “大人,属下搜寻了附近所有地方,还是没有找到那几个贼人的下落。” 一名骑都尉赶到跟前,冲支屈六报告说道。 支屈六双眼眯了起来,作为跟随石勒起家的十八骑之一,早年间,那也是个纵横江湖的山匪,对山地地形来说,支屈六再熟悉不过了。 这大晚上的,很容易就会在山里迷了路,再赶上自己大部队还在,那几个人跑不掉的。一定是躲在了什么偏僻的角落中。 带着这样想法,支屈六便下令麾下士卒,挨个放火,逼出陈澄他们。 ··· 万安山外,姚裕千余名骑兵火速赶到。 不过是三十里的距离,骑兵也就是半个时辰左右的路。 当姚裕才来到大谷关外,便看到了关上的山麓中起了大火。 见此情形,王玄策诧异了一声,忙冲姚裕道:“大人快看,起火了。” 姚裕心说我不是瞎子,能看到。 这般想着,他就瞥了一眼王玄策,吩咐道:“肯定是咱们的人暴露了,玄策,贺雄,你们随我杀上山救人。鲁弼,你带人去叩关攻打。若关内有人,就牵扯他们的注意力,没有人的话就顺势拿下大谷关,然后在关内点起烽火。” 众将闻言俱都答应一声,而后兵分两路,一部分随着姚裕杀向万安山,一部分随着鲁弼去攻打大谷关。 山地中,骑兵显然是没有办法发挥的,姚裕他们赶到山脚下就放弃了战马,拿着刀,步行上山,往起火的方向而来。 老实说,这五百精壮的小伙子,大晚上的还真是气势汹汹。 至少,山林中那些豺狼虎豹,都不敢露头了。 半个时辰后,姚裕等人刚赶到半山腰的位置,就听到前方戏谑声不断。 紧跟着,草木摇晃,跌跌撞撞滚出来三人。 月光下仔细一瞧,这三人中的一个就跟血葫芦一样。 另外两个则是一孩童,一老妪。 双方对上目光,那老妪浑身颤抖激动了起来。 姚裕虽然有些不敢确认,但是从行为以及身形上,依稀觉得有些眼熟。 这不,他就试探问了一声:“太后?” 话落下,老妪泪崩了。 这时候,那血葫芦则转头冲姚裕大嚎:“将·军,您总算来了。” 姚裕爆了粗口,骂了一声靠,还真是陈澄和羊献容他们。 当即,姚裕大喝一声:“玄策贺雄,备战。” 话落下瞬间,支屈六带领的大部队也转出了枯木丛。 双方近千人彼此对视,都楞了一下之后,下一秒,不约而同的向着对方发起攻击。 王玄策速度最快,那家伙,就跟林间窜行的花豹相似,嗖的一声,就飞了出去,将同样望前奔走的贺雄甩出了老远。 他不找别人,单找支屈六。 毕竟对王玄策这样的人而言,只有支屈六这般身份,才配得上让他出手不是。 支屈六大概也没有想到世上还有这么莽的小白脸,拜托,我身边还有几十个亲卫的,怎么你就不怕我队友的么? 心中憋屈,支屈六就晃出自己掌心中的鬼头大刀,大喝一声,朝着王玄策杀去。 二人兵器碰撞,一声轰鸣,震的左右士卒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脸上露出痛苦之情。 一招过后,二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支屈六脸上更加诧异了:“小白脸,好大的力气。” 王玄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他长相说话。 别看他长的清秀,但脾气是真的急躁。 当即,王玄策就骂了一声:“你爷爷我不只是力气大呢,手段还高呢。” 言讫,王玄策舞动钩镰枪,那长枪在他掌心中好似一条灵巧的毒蛇,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攻向支屈六。 霎时间,支屈六着实是被打了个手忙脚乱。 毕竟他遇到的这么些对手中,很少有像王玄策这样,攻击角度刁钻的同时,力气还这么大。 他娘的就这样卖相的小白脸,不应该都是技巧性的选手么? 支屈六想不明白,苦涩中,只有招架之力。 支屈六这边苦战,他手下的士卒可就遭了殃。 尽管石勒练兵不属于荆州军,但这是山林战,再加上,支屈六又被王玄策拖住,那贺雄得以长驱直入,大刀起处,无数士卒被卷的粉碎。 凡事贺雄所过之处,面前无一合之人。 往来冲突十余次,地面上,已经躺满了尸体。 一时间,剩下的那些胡骑都吓坏了,不免开始畏手畏脚起来,磕磕巴巴相互用羯族语说着贺雄太恐怖了,就不像是个人之类的话。 相比较之下,荆州军这边士气高涨,在贺雄的带领下,以碾压的局势,将支屈六麾下兵马平推而过。 小小的山林中,满是血腥味与断臂残肢。 630-小孩子少打听 “大人,不好了,关上起火了。” 正在支屈六所部在贺雄的带领下被冲击的节节溃退之际,一个军司马眼尖,转身手指着大谷关嚷嚷起来。 他这一喊,余下的士卒们都傻眼了。 坏了,家被偷了。 别说这些小兵了,就是支屈六也傻眼,不是,姚裕不是在荆州么,他啥时候跑来的洛阳啊。也没有收到他来的消息啊。 就这一分心的功夫,支屈六就被王玄策抓住时机,一枪扎在了胸口。 噗嗤一声,支屈六翻身扔在地上,手中的刀也遗落不见。 王玄策还想追击,支屈六却从地上一个驴打滚爬起来,二话不说,往自家阵营中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嚷嚷着撤退。 远处姚裕见了,厉声喝道:“玄策,不许他跑了。” 都不用姚裕说,王玄策也不会放跑了支屈六。 他本就是贪功之人,就支屈六这么个在石勒麾下有着重要身份的目标,王玄策怎么会放他走? 当即,王玄策一声招呼,单枪匹马,就敢追着支屈六在内的几百人跑。 还是姚裕放心不下,让贺雄赶紧率领部众跟上。 比及王玄策与贺雄追过去了,姚裕这才转头来,冲着羊献容问道:“献容,你没事吧?” 此时留在姚裕身边的都是一些亲卫,所以在称呼的时候,姚裕并没有掩盖什么。 羊献容哭着摇头,这一路来,若不是陈澄拼死护卫,她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这不,姚裕一问,羊献容就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哗哗的。 原本陈澄给她化的老年妆,也是在泪水的冲刷之下,变成了花脸猫模样。 姚裕没办法,只能一边安慰着羊献容,一边回头看司马邺,装作客客气气的样子:“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司马邺眨了眨眼睛,小孩子多少有些惊魂未定。忽地,哇的一声,就哭出了声音。 姚裕见了,倍感头疼,又不得已上前去哄着司马邺。 好容易给司马邺哄住了,羊献容又开始了,她颇有些责怪的样子埋怨姚裕怎么才来,这一路上,差点就让自己没命了。 姚裕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就只好不断的说自己接到消息之后就赶到了,没想到,还是慢了。 在姚裕的哄骗下,羊献容总算是止住了哭声。 只是她往身上一摸,脸色却猛地大变。 姚裕见了,不免好奇询问:“怎么了?” 羊献容那紧张的就跟什么一样:“玉,玉玺不见了。” 姚裕嗖的一声站起来:“什么?玉玺怎么会不见的?不是在身上带着么?” 羊献容更加紧张了:“一定是刚才逃跑的时候遗落在什么地方了。一定是这样的。” 闻听此言,姚裕就赶忙让手下人去寻找。 毕竟,这玩意可是重中之重,是名分的象征。 要知道,在最讲究传统的古代,谁手持玉玺,就占据了正统名分。 刘聪为啥一而再再而三的围攻洛阳,除了转移国内注意力之外,更重要的,还是拿到玉玺,证明自己天命所归。 这么重要的一个道具如今丢了,姚裕怎么会不紧张。 一行人立刻开始寻找了起来。 凌晨时分,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处山涧中,有士卒找到了羊献容遗落的包裹。 打开来,玉玺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比及手下将玉玺献给姚裕的时候,姚裕内心多少还有一些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传国玉玺,那可是传国玉玺啊。 古今多少野心家,为了这个传国玉玺,打破了脑袋啊。 他翻转玉玺,看到了上面撰写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的时候,内心更是激动了。 尤其是,抚摸着玉玺用黄金镶嵌的一角时,姚裕内心更是感慨。 这小小的一块玉玺,却记载了历史的兴衰荣辱。 姚裕回头瞧了瞧太子司马邺,当即二话不说,将玉玺直接揣在了自己身上,压根就没有归还的意思。 比及姚裕这边找到了玉玺之后,大谷关那边也传来了新的情况。 王玄策追杀支屈六道大谷关外,与鲁弼前后夹击,摘了支屈六的脑袋。 就是功劳被鲁弼分走了一半,这让王玄策内心多有不爽。 这不么,姚裕率众赶到大谷关的时候,王玄策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 拿下了大谷关,姚裕派人招雍据姚豹孔骁等带领剩下的兵马赶到大谷关防守。 在召集众将士升帐议事结束之后,姚裕还不忘嘱托雍据。 “雍据啊,太后太子事关重大,你现在赶紧带人护送她们江陵。” 雍据受命之后又忍不住询问姚裕:“那大人您呢?” 姚裕深吸了口气:“我留下在大谷关,准备接应祖逖将·军,好了,你不用管我,我自由主张。另外鲁弼啊,你传我命令,让高侃全衍出兵颍川。趁机夺下许昌城。明白么?” 吩咐下达,雍据鲁弼齐齐答应一声,各自去了。 在送别羊献容的时候,姚裕还不忘嘱咐道:“你去江陵之后先住在驿站中,等我回去,再给你们建造一座行宫。” 羊献容还有些不舍,多少次想要把自己有身孕的消息说出,但是这么多人都在现场,羊献容还真不好意思了。 再怎么说,身为太后,怀有身孕也太那啥了不是。 这般想着,羊献容就低着头,很是乖巧的嗯了一声便跟上了雍据的骑兵队伍离开了。 望着这一幕,那王玄策立刻找到姚豹吐槽道:“我觉得太后和大人之间关系肯定不一般,没看到太后看大人的眼神都是那样的含情脉脉么。” 姚豹:“···” “少胡说,兄长不是那样的人。” “你看,你还不信。要不咱来打赌咋样?” 俩人嘟嘟囔囔的,姚裕听到了,就回头道:“要赌什么,带我一个怎么样?” 王玄策呃了一声,忙摆手道:“没,没事。” 姚裕就哼一声,脸上表情很是不爽:“我拜托你下次说人家坏话的时候能不能背着点,我特娘的都听到了。” 王玄策先是尴尬,旋即嘻嘻笑:“那大人,您和太后到底有啥没?” 姚裕先是脸红,旋即呵斥:“去,小孩子别乱打听。” 631-好意思么? 深夜,洛阳城皇宫内。 司马炽失魂落魄的坐在龙椅之上,身旁边,是一众文武大臣。 像是司徒傅祗,尚书令荀藩,散骑侍郎卫玠,侍中庾珉,刚被升任为安国将·军的祖逖等目前朝中主要大臣都在此。 这些人,有的是司马越出走之后悄悄溜回来的,有的是原本就在城中的。 那石勒围城十日,洛阳城早已经坚持不住了。 三天前,百姓们就已经断了粮。 今天下午,军中的粮食供应也没了。 除了粮食之外,更重要的,还是药品与守城物资的短缺。 原本城中三千禁军,因为缺少药品,到现在只剩下千余人。 如果是药品充足的话,有好多禁军都不用死的。 而缺少箭矢礌石这种守城物资,更加导致了士卒们不得不选择与刘聪石勒进行白刃战。 这样的结果,就是守城将士的意志被大规模的消耗。 “荆州和雍凉方面,还没有消息么?” 司马炽张口询问,却又害怕得到让自己心碎的消息,以至于,问出来这句话之后,他肩膀都是颤抖的。 傅祗低着头,脸色有些难看:“陛下,去往荆州的信使已经被石勒抓了。雍凉方面的贾疋与张轨,也被刘曜拦住。” 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听到实话之后,司马炽仍然是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当即,他长叹一声,表情很是失落:“诸位,可有办法击退城外叛军么?” 众大臣都不说话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办法? 司马越这一走,带走了中原一带仅剩的军事力量不说,这些部队,还被石勒围杀在了宁陵。 事已至此,已经是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挽回了。 见众人不说话,司马炽就挥了挥手:“朕知道了,没事的话,各位就先回去吧。” 说完,司马炽第一个站起,跌跌撞撞往后宫方向而去。 他一路往羊献容的寝宫而来,郭光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比及来到羊献容寝宫的时候,还没等靠近,就被一股冲鼻的恶臭给呛得喘不上来气。 打从羊献容和司马邺消失之后,司马炽愤怒的让人屠杀掉了羊献容宫内所有的太监与宫女。 他想不明白,也想不通,自己是那样的看重羊献容,羊献容怎么就背叛了自己,一声不响的跑了呢? 这么会儿,司马炽行走在满是尸体的宫殿之内,整个人失魂落魄好似行尸走肉一般。 “郭光啊,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做得可失败了?” 跟在后面的郭光楞了一下,不知道司马炽为什么会问出来这句话,当即,他便赶忙道:“不是的陛下。陛下如此英明神武,怎么会失败呢?” 司马炽闻言,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来,他一屁股坐在宫殿的台阶上,坐在尸体旁边,任由苍蝇在自己面前嗡嗡乱飞。 “这还不失败么?朕登基之初,本想着一改先皇留下的种种弊端。然而,朕外不能荡平四海,告慰列祖列祖。内,不能制衡司马越,让其掌控朝廷大权。好不容易来了个姚裕吧,朕以为他是忠臣,结果,姚裕却对朕阳奉阴违,只是拉着朕给他自己谋取利益。朕对太后够好了吧,朕非但没有将太后送入冷宫,还每日向她请安。司马邺那个小白眼了就更不用说了。朕封他为太子,结果,他们两个却带着朕的传国玉玺跑了,消失了。你说说,朕这个皇帝,做得还不失败么?” 耳听司马炽这一连串的抱怨,郭光越听越觉得离谱。 你打住,前面你说的还对,无法荡平四海和对付司马越我承认,这个是大势所趋。 但你怎么好意思说人家姚裕,说人家太后,说司马邺的? 别看郭光是司马炽的人,但同样的,郭光心里头也明白,姚裕不管一开始是不是伪装的,但是人家的的确确,是为帝国出过力气的。 结果呢,你却想要让姚裕交出他的部众,还因为一时的动怒放了姚裕各自,这种行为,试问如何不让天下义士寒心? 说真的,姚裕别说不来帮了,就是和石勒一块进攻洛阳都说的过去。 相比较之下,他比被陛下你提携后,却坐起了自己土皇帝的苟晞强的多了。 那苟晞拿了好处一点活都不干,姚裕至少还两次救驾,解围洛阳呢。 至于太后那边,你真好意思说啊,我都不稀得揭穿你。你每天往太后寝宫跑,真的是为了请安么? 还立司马邺为太子,拜托我的陛下,你立人家做太子的初衷你不会忘了吧? 郭光内心槽点满满,很想一股脑的全都说出来。 他当初伺候傻皇帝司马衷的时候,人家也没有跟你这样式过呀。 同样都是兄弟,为啥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想到这里,郭光叹了口气,并没有把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只是道:“不管如何陛下,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苦恼是没有用的,眼下最关键的,是如何渡过这次难关啊。陛下,您必须得站起来才行。” 司马炽呵呵笑:“站起来?怎么站起来?城中只有兵卒千人,百姓数万罢了。粮食短缺,物资短缺,来你告诉朕,这点人,朕怎么站起来?郭光啊,算朕求你一件事。在刘聪石勒二贼攻克城门之前,将朕杀了。朕才不愿意做那亡国之君呢。” 别看刚才郭光吐槽的厉害,但是一听司马炽这些话,还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陛下,臣怎敢对陛下动手。陛下万乘之躯,千万不可意志消沉,天下的百姓,还都在等着陛下您呢。” 说完,郭光就不断的磕头,直磕的脑门流血。 然而,已经是丧失了斗志的司马炽又怎么会因为郭光的一两句话,从而重拾信心呢。 别说他了,就是他的曾祖父司马懿,在面临眼下这种情况时,也会束手无策,接受死亡。 郭光劝了许多都没用,司马炽只是摆手让其退下。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到城中杀声震天。 郭光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向城外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去了脑袋。 司马炽也不再寻死觅活的了,慌张下询问郭光发生了什么事情。 632-洛阳城破 郭光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也不知道情况啊。 这不,他就赶忙出去拉人询问情况。 这不问不得了,一问彻底心态崩了。 城中有人私自打开城门,放刘聪石勒入城。 此时节,二人已经率领大军杀入城中,劫掠屠戮百姓。 祖逖与傅祗,荀藩,卫玠等一众大臣率领数百禁军正拼死抵挡呢。 慌张下,郭光跑回来将消息告知司马炽。 司马炽听了狠狠的吓了一跳,他脑海中第一想法就是逃跑。 至于刚才说的那么好听,还死节什么的,统统被他扔在了脑后。 此时节,唯有活命,才是正道。 然而,司马炽才跑到了宫门口,就遇到了王弥带队赶到,正不知所措之际,侍中庾珉率领一众家奴赶到,杀到司马炽身旁,并表示贼人势大,自己为司马炽吸引火力,让司马炽快走。 一时间,司马炽感动坏了,然而,光是感动没用,王弥得给逃跑的机会才行。 “晋天子司马炽就在眼前,大家,谁能活捉了司马炽,封侯拜相不在话下,冲啊。” 看到司马炽,王弥眼睛都亮了,一声令下,麾下士卒们嗷嗷叫着冲上来。 庾珉勃然大怒,手持宝剑,冲上去直接斩杀一名士兵。 只是,庾珉身为文臣,虽然出其不意杀了一个胡兵,但终究不是行伍出身的莽夫。 他立刻就遭到了数名士卒的还击。 仓朗朗。 一声响,庾珉手中宝剑被隔开,被几名士卒当场擒下。 眼看着庾珉要被杀,王弥大喝一声止住了之麾下众人:“别动手,留活的。” 士卒们听了,这才放下刀,转头冲击司马炽。 庾珉被抓,他带来的那几百家奴纷纷溃散而逃。 一时间,现场乱糟糟成一团。 见状,王弥直接下令,将这些逃窜的家奴屠杀。 刀光剑影,鲜血四溅。 司马炽人都傻了。 他眼睁睁看着无数的家奴倒在自己面前,以至于,到了最后,只有郭光一人守在自己身边。 周围一圈圈都是狰狞笑容的胡兵,郭光脸上露出悲怆神色,他握紧了手中宝剑,回头来对司马炽道:“陛下,老奴先走一步。” 言讫,郭光大喝一声,高举着手中宝剑,毫无章法发的朝着王弥冲来。 可是,都没等郭光靠近,便被王弥身旁的士兵乱枪戳死。 再看王弥,提着剑朝着司马炽走来,上下一打量笑道:“怎么着司马炽,你是要拼死一战,还是老老实实的做我们的俘虏?” 提着剑的司马炽哪里有这个拼死的勇气,真到了死的时候,他才不敢呢。 这不,司马炽嘴巴张了张,最终丢了兵器,跪地举起双手请降。 见状,王弥哈哈大笑,被胡兵控制的侍中庾珉双目赤红,大声哭嚎。 ··· 在刘聪与石勒的狂攻之下,祖逖所部禁军越来越少。 傅祗荀藩眼见情况不对,立刻找到了祖逖表示赶紧撤退,此时节,已经回天无力了。 祖逖闻声破口大骂:“陛下就在城中,你们怎么好意思说走的!给我杀,冲到皇宫,保护陛下!” 见祖逖如此上头,傅祗荀藩等人没办法了,只好将目光投向祖逖的弟弟祖约以及他的两个儿子祖涣祖志,让他们劝慰祖逖。 可是除了祖约之外,祖逖那两个儿子显然也杀上头了,根本没有任何撤退的想法。 眼看这仅存无几的禁军就要全部死在石勒攻击之下,傅祗荀藩等大臣跺脚骂了一声,不得已,只能提着剑,带着自己的家奴杀上去。 “祖逖,司马炽已经被我镇东将·军王弥王飞豹擒获。你的抵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识相的,赶快投降。朕许你万户侯。” 刘聪从手下人得知了司马炽已经被王弥擒获,这会让正关在皇宫的消息之后,那叫一个开心,当即,便亲自出面,站在高处劝降祖逖。 奋战中的禁军们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气泄了一半。 完了,天子被抓了,那自己这拼死拼活的战斗还有什么意义? 眼见如此,祖逖咬着牙,一刀击退了面前的呼延莫后破口大骂:“狗贼,休要胡言乱语,陛下在皇宫内安全着呢。别走,吃我一箭。” 言讫,祖逖便拈弓搭箭,二话不说,射向高处的刘聪。 刘聪大概也没想到祖逖动作会这么敏捷,速度这么快。 饶是在护卫的帮助下及时避开了要害,但祖逖这一箭,依然射穿了他的小腹。 剧痛使的刘聪的表情狰狞了起来,这种情况下,他再也顾不得客气,也不想着招降了,捂着伤口大骂着让石勒全力进攻,斩了祖逖。 石勒本就忌惮祖逖的实力,这十天来,祖逖靠着三千人竟然能硬抗七万大军的进攻,这可怕的实力,简直是难以想象。 自己明明记得,上一次进攻洛阳的时候,祖逖没有这么强啊。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司马越那个废物,拖了祖逖的后腿,一定是这样的。 石勒倒不是没想过收降祖逖,但随着祖逖刚才箭射刘聪之后,就直接打消了这个想法。 刘聪一个天子招降都没用,自己能让祖逖效忠就有鬼了。 就算祖逖效忠了自己,那刘聪那边怎么想? 自己和他抢人,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这般想着,石勒便不再留情。 反正自己的目标是天下,祖逖注定了不是战友,而是未来的敌人,既然是敌人,那就必须杀了。 就这样,在石勒一声令下,麾下大军疯了一般进攻。 就祖逖这点人马,压根就扛不住。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忽然,远处一片奔腾嘶吼之声。 石勒听到动静楞了一下,回头一瞧,便看到了上千头牛马驴骡尾巴着着火,狂冲而来。 见此情形,石勒内心大为惊恐,坏了,是火牛阵。 还没等石勒让大军暂避锋芒的命令下达,这些牲畜就冲进了军阵之中,搅起一阵人仰马翻。 祖逖见此情形,抓住机会反击。 竟然奇迹般的,将石勒的大军击退。 “祖将·军。” 就在祖逖刚掌握了一点优势想要扩大战果的时候,旁边一人突然窜出,一把拽住了祖逖的胳膊。 633-到底是什么人 “将·军,万不可追击,敌军势大,此时追上去,只有死路一条。应趁此时赶紧突围方为上策。” 来人正是杨恩,刚才放出火牛阵的,也是他和手下影卫干的。 如果杨恩再不动手的话,怕是祖逖非要死在石勒手下。 他奉了姚裕命令一直藏在洛阳城中,先后用计,送出了羊献容与小太子司马邺。 又观察了几天局势之后,在最关键的时机大摆火牛阵,解救被围困的祖逖。 然而,杨恩却显然错估了祖逖的决心。 祖逖丝毫没有半点要撤退的意思,身为禁军将领,他有责任,更有义务杀散眼前这些敌人胡骑,解救被围困的司马炽。 祖逖并不知道司马炽此时已经被俘虏了,换句话说,即便他知道了,依然会义无反顾的前去。 司徒傅祗,尚书令荀藩等人并不这么想,城中有敌军数万,想要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救出来司马炽,难度可想而知。 更何况,己方这些士卒家奴都已经所剩无几,再往前冲,只有死路一条。 正因为此,在杨恩提出撤退的时候,这些人尽管不清楚杨恩的身份,却一个个用力点头,表示赞同:“是啊祖将·军,此时只有尽快突围留有用之身,另寻良策。” “天子尚在危险之中,诸位大臣有何脸面只顾着自己?祖逖一介莽夫,不知道什么叫做留有用之身,只知道主辱臣死,有此而已。” 祖逖说完,大喝一声,提着剑又要往前冲。 再看傅祗荀藩等人,都被祖逖的话羞的抬不起头来。 对他们来说,祖逖这样的世家不多了。 自打本朝开国三祖,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父子三人阴谋篡夺了曹魏天下之后,世家们为了权力,为了自己的性命,已经放弃了太多了。 其中,就有儒家推行了几百年的,最能佐证天下思维的齐家治国平天下思想。 过去的世家都是这个为标杆来证明自己,只有最近几十年,世家们都只会齐家,治国平天下却当做了空气。 这也是为什么,朝廷会衰亡的如此快的原因。 毕竟八王之乱期间,掌握权力的世家们往往为了更上一步,就会抛弃各种良知耻辱往上钻,否则的话,这洛阳城,也不会换了一个又一个的权臣藩王,直到耗尽了帝国最后一丝力量。 现如今,祖逖的冲锋,将要唤醒他们潜藏已久的良知。 然而就在此时,杨恩趁着祖逖转头要冲锋的时候,抬手一个手刀打在祖逖后脖颈上。 祖逖受到重击,身子只是晃了两晃,继而回头,瞪着一双牛眼看杨恩:“为什么打我!” 杨恩满脸震惊,心说不能够啊,自己这一击的份量有多重,再也没有比自己更清楚的才对,怎么这祖逖一点事都没有? 心中想法才落地,祖逖就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见此情形,杨恩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好嘛,吓我一跳。 再看傅祗荀藩卫玠他们,见杨恩对祖逖动手,疑惑更甚,祖约与祖涣祖志兄弟俩更是拔刀对准了杨恩。 “诸位大人,在下不过一都尉罢了,对天下大事起不到任何决定性的作用。但是天子已然蒙尘,洛阳城局势断不可为。不管是祖将·军醒来要杀了小人也好,还是刮了小人也罢,总之,我是不会看着最后一点希望被扑灭在洛阳城的。” 说完,杨恩就把祖逖背起放在了背上,二话不说,向外就跑。 傅祗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数秒后,不约而同的,跟上去往外就冲。 趁着石勒大军此时被火牛阵搅乱,一行人杀奔城门处,祖涣祖志兄弟在他们叔叔祖约的带领下往来冲杀,异常的骁勇。 守卫城门的,是石勒麾下的一名军司马。 此人名叫赵羊,是石勒麾下十八骑,被拜为积射校尉赵鹿的弟弟。 不同于哥哥赵鹿,赵羊是典型的没什么能耐,完全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庸人。 如今只是祖约叔侄三人的冲锋,就让赵羊禁不住手忙脚乱起来。 以至于,赵羊慌张下全然不顾隐藏自己的位置,站在高处随意的发号施令。 要知道,如此乱糟糟的战场,别说他一个赵羊了,汉赵天子刘聪,都会被祖逖趁乱一箭射伤,赵羊又算得了什么。 果不其然,就在赵羊站在高处还没指挥两下,那傅祗便张弓搭箭,喊了一声去,一箭射中赵羊咽喉。 后者闷哼一声,异常干脆的就扔在了地上咽了气。 这把杨恩看的诧异,心说这老头子,几十岁了准头和力量还这么强,厉害啊,要比朝中那些废物世家强太多了。 不外乎杨恩如此诧异,毕竟人比人气死人。 傅祗虽然身为文官,但是手上功夫并不弱。 别忘了,他的父亲傅嘏,那是从前朝三足鼎立时期摸爬滚打来的。 曹魏淮南三叛,傅嘏都有参与平叛。更别说起祖上傅介子,更是在敌人的大本营,一剑斩了楼兰王后,又潇洒平安而去的一代狠人。 尽管傅家最近几十年丢了身为世家的羞耻心,但是却没有丢了从祖上传下来的这份孤高的心气。 傅祗一箭射杀赵羊,这让守卫城门处的石勒部众纷纷溃散,得以被祖约等人顺利突破城门防线。 “诸位,随我来。” 杨恩背着祖逖冲出来,二话不说,朝着大谷关的方向撤退。 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大环境之下,众人也不知道往哪去好,那必定是杨恩说什么,他们就什么了。 这不,一行人沿着城绕到了南边,刚跑出了没几里地,卫玠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跺脚道:“坏了,族人都还没有跑出来呢。” 傅祗与荀藩都看了卫玠一眼,谁也没有理他。 反倒是祖约哎呀一声:“不行,我得回去救大哥二哥去。” 话刚落下,杨恩便道:“祖将·军放心,小人已经将祖该先生与祖纳先生救出。” 闻言,祖约方才松了口气,对着杨恩连连道谢。 反倒是傅祗,唰的一声拔剑指着杨恩:“你到底是何人?一个小小的都尉,怎么可能做得了这么多事情?莫不是敌人的奸细!” 634-不晚不晚 傅祗这么一说,在场所有人都变得紧张起来,一个个盯着杨恩猛看,那眼神,就跟看待敌人一样。 杨恩抿了抿嘴唇:“诸位,若我是奸细,会在刚才将各位救了么?至于我的身份,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说,但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说完,杨恩不顾傅祗的剑,望前就走。 见此情形,卫玠疑惑的询问傅祗怎么办。 傅祗还没说话,杨恩就道:“我奉劝你们最好赶紧走,我们才出洛阳城并没有多远,还算不得安全。若是石勒追出来,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一说这个,傅祗等人就不敢再犹豫了,当即,连带着家奴数百人,急忙忙跟着便行。 然而,众人逃出去还没有二十里,石勒的部众就已经追了出来。 上千名骑兵在大将孔豚赵鹿的带领下杀出,大后方,还有石勒统帅主力压阵。 见此情形,众人更不敢停,傅祗更是命令所有人脱下袍铠焚烧,阻挡追兵。 趁着这会儿时间,众人又是望前一阵没命狂奔。 ··· 一路上,傅祗等数百人的队伍,到达了大谷关外时,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几十人。 就这几十人,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别说回头战斗了,光是提刀,都没有力气了。 期间祖逖倒是醒来了,虽然说,醒来的祖逖没有再喊着杀回去,但是整个人却颓废到了极点,就好像丢了魂一样喃喃自语,说什么自己丢了洛阳城,无颜面对天子之类的话。 说到痛处,他还会放声大哭。 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哭的如此凄惨,说实在的,一般人还真会被吓得哆嗦。 更有好几次,傅祗他们潜伏在丛林中要躲避追兵的时候,也因为祖逖突然的哭声而暴露了位置。 “兄弟们,前方就是大谷关。支屈六带人就守在大谷关中。这些人往这个地方跑,就是自寻死路,都加把劲。别让到手的功劳被支屈六抢走了。” 孔豚赵鹿在马背上大声的鼓舞士气,手下胡骑听了,那一个个都嗷嗷叫着尽显狂野。 在他们眼中,前方奔走的傅祗等人不是晋朝廷的王公大臣,而是一个个行走的军功。 意识到危险,傅祗等人只能加快脚步而行。 眼瞅着到了大谷关下,只见到关上旌旗布展,锣鼓不鸣。 整个大谷关,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就仿佛,那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怪兽。 傅祗忍不住有些胆怯,询问杨恩道:“到了大谷关,真的就安全了么?” 杨恩点头嗯了一声:“绝对的安全。” 看杨恩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傅祗总是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现如今的中原之地,还有安全的地方么? 心中想法才落地,面前大谷关的城门忽然向左右两边敞开,紧跟着,关门后面喊杀震天。 卫玠双眼瞪的溜圆:“该死的,这个混蛋故意骗我们来送死了!” 杨恩没搭理卫玠,倒是傅祗眼尖,一眼就看出来了关门后面,那在空中飘荡的帅旗上文字。 帅旗上书征南将·军姚字样。 看到这一幕,傅祗心中诧异不已,难不成,在大谷关后面的,是姚裕? 心中想法才落地,就看到姚裕骑着踏雪乌骓冲出,手里头拿着宝剑望前一指,口中呼喝道:“杀。” 随着姚裕话落下,王玄策,姚豹,孔骁,鲁弼,贺雄五员大将如电射一般冲出。 那势头之猛烈,吓得傅祗等人赶忙躲在路旁。 再看孔豚赵鹿,原本他们看到关门大开,还以为之支屈六前来接应抢功劳呢,刚有不忿,却突然发现来的不是支屈六,而是敌人。 一时间,二人所率领的千余名骑兵尽皆陷入慌乱。 都不等二人稳定阵型,姚豹王玄策就杀了上来,不找别人,单找主帅。 仗着一身神力,姚豹抬手就是一镗砸向赵鹿。 后者匆忙间竖起兵器遮挡,却不防备,那姚豹攻势如此迅猛,连人带枪,直接被砸的胸骨尽碎,整个人都飞起在了半空之中。 看到同伴一招都没有接下,孔豚吓了一大跳,被冲来的王玄策瞅准机会,一枪扎中咽喉。 高手过招,二人还敢分神,不死说什么。 主帅交手不过一瞬就被挑了,这一下,更加让石勒部众慌张,在孔骁鲁弼贺雄的冲杀之下,惶惶如丧家之犬一般。 很快,千余名胡骑一个都没有跑掉,连带着赵鹿孔豚,全都被斩杀殆尽。 而这一切,也不过是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罢了。 那姚豹一招秒了赵鹿,还很是不过瘾,上一次与石勒麾下十八骑作战,自己记得他们没有这么弱啊,怎么这次见面,一招就给杀了呢。难不成,是自己的实力又进步了? 由着姚豹自恋不去管,姚裕已经走到了祖逖傅祗等人跟前。 看到姚裕,杨恩与随行的几名影卫全都起身参见。 “辛苦了,你们几个下去先去休息吧。” 杨恩答应一声,领着影卫去了。 直到此时,傅祗等人方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杨恩是姚裕的人。 正震惊呢,姚裕就冲着几个人道:“洛阳城城陷的消息本将也是刚听到就来支援。可惜的是,已经晚了。不过好在本将夺了大谷关,斩杀了石勒大将支屈六的同时。还从支屈六手中救下了太后与太子殿下。” 原本目光混沌祖逖闻言双眼簌的一亮:“将·军说的可都是真的?” “当然,现在本将已经派人把太后和太子送到荆州了。不信的话,将·军去江陵看一眼就知道了。” 说完,姚裕还叹口气:“我很抱歉,不久前才接到洛阳城被围困的消息。那刘聪石勒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了,没有任何的消息送到荆州。这我还是靠着之前留在城里的眼线方才得知发生的什么事情。尽管我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率领轻骑兵赶来,但还是没赶上。天子被抓,是我的过错啊。” 祖逖连忙摇头,他拉着姚裕的手,神情激动异常:“不晚,不晚,姚将·军。胡虏刚占据洛阳城不久,若是您这个时候出奇兵的话,必定能重新夺下洛阳,救回天子的。” 635-许败不许胜 祖逖说到激动处,就差没有跪下来给姚裕磕头了。 然而,对姚裕而言,又岂能真去带兵抢回洛阳?救下天子? 对姚裕而言,司马炽的死活他才不关心。 这个小皇帝太不老实了,司马越都被他的行为折腾的不行。 若非是司马越害怕杀了小皇帝影响太大的话,怕是早就动手了。 这么一个烫手山芋,姚裕才不会傻到去救他呢。 救了他,让他在江陵继续和自己搞事是吧? 更何况,自己手里头已经有了羊献容和太子司马邺了,足够支撑起来一个小朝廷了。 而且,传国玉玺还在自己手里,司马炽?真不熟,救他干嘛。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便在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祖将·军,本将此次是率轻骑赶到,这一路上毫无节制的急行军,士卒们早已经疲惫不堪。此时漫说夺回洛阳城了,能不能安全的撤回荆州都是两说。” “可是姚将·军啊,您身为朝廷重臣,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陛下蒙羞不成?” 祖逖说的悲惨,说着说着,甚至都哭了。 姚裕见状,心说祖逖好用是好用,就是这个性格怎么说呢,太古板了。 都这个地步了,司马炽还有拯救的必要么? 虽然是这么想,但姚裕还是没有直接拒绝祖逖,毕竟,他也害怕祖逖与自己离心离德,这么一张ssr,姚裕才不舍得跑了呢。 正在姚裕想着要怎么才能劝住祖逖的时候,石勒的主力已经赶到。 当即,姚裕便借口让人将祖逖傅祗等人都带下去,而后,召集麾下大将,准备战斗。 姚豹跃跃欲试,捏的拳头咔吧咔吧作响:“刚才孔豚和赵鹿太废物了,我还没热身呢他俩就没了,这一次,谁都不许跟我抢,我要亲自斩了石勒那个家伙。” 王玄策嘁了一声:“还斩了石勒,你得有这个本事才行,还是得我来啊。” “你这家伙,想打架么。” “来啊,别以为你是大人的弟弟我就怕你了。” 眼瞅着二人要吵起来,孔骁的狼牙棒往中间一横,直接拦住了二人:“大人还在呢,你们别吵了。听话,都退下,让我来,我去给石勒开开瓢。” 姚豹王玄策:“···” 姚裕忍不住一拍脑门:“我说,你们三个够了吧?” 鲁弼贺雄都点头:“就是就是,三个菜鸟还在这争来争去。” 这话要是别人说,姚豹三人早就翻脸了,但这话是鲁弼贺雄说的,三人就不吭声了。 作为荆州武将武力天花板,鲁弼贺雄二人之强,只能彼此做对方的对手,除此之外,任何人,都和他们不在一个等级。 虽然说雍据可以试着挑战一下,但雍据也只是比姚豹他们这些一流武将强那么一点,和鲁弼贺雄还是有差距的。 不管是战斗技巧还是经验上,荆州没有人是鲁弼贺雄的对手。 “行了,别吵了,大敌当前,身为主将还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阿豹,玄策,孔骁,待会儿打起来的话,你们三个看着点。卖个破绽就跑。” 三人啊了一声,瞬间又反应过来:“是要诱敌深入么?” “诱敌深入个屁,你们觉得我真的要留下来和石勒死磕么?开啥玩笑。我有这个功夫,安安心心的撤走他不香么?反正目的也已经达到了。傻子才会留下浪费时间呢。你们不会以为我真的要救司马炽吧?” 王玄策还有些不乐意:“那,那怎么说也得斩了石勒再走啊。” “你以为石勒是路边的小草,让你随便就杀了是吧?行了,别唧唧歪歪的废话了。待会谁要是敢上头不往回撤,就别怪我姚裕翻脸不认人,都听到了么?” 王玄策闻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听,听到了。” 姚裕这才点头:“很好,列阵,准备战斗。” 几乎是在姚裕这边刚部署完,石勒就率领主力赶到了。 作为战场上的宿将,石勒自然闻到了空气中飘荡的血腥气味。 再一看现场战斗过后的狼藉,他心里一沉,打马向前:“来者何人?” 姚裕在鲁弼贺雄的簇拥下缓缓催马而出,冲着石勒笑:“石勒,别来无恙啊,上一次让你跑得快。没想到,你还敢来送死是吧。” 石勒见到姚裕吃了一惊:“姚裕?怎么是你?你不是在荆州么。” 姚裕哈哈大笑:“这天下,哪有本将去不得的地方。” 石勒脸色一寒:“支屈六,孔豚赵鹿他们呢。” 姚裕回头示意,王玄策就用钩镰枪挑着三人的脑袋望前一扔,其中,支屈六的脑袋都已经开始腐烂了。 见此情形,石勒嗷的一声大叫:“姚裕,你这混蛋,怎敢杀我大将!” 姚裕一副无所谓表情:“怎么,你有意见?” 石勒愤怒之下,一甩手中马鞭:“好,好,好,姚裕,今天咱们就在这见个输赢。给我上。” 命令下达,石勒大将支雄夔安冀保应声而出。 姚裕这边,王玄策,姚豹,孔骁三人跃跃欲试。 “请记住,许败不许胜,稍微过两招就回来知道么。咱们目标已经达成,接下来要考虑的是如何撤退。” 三人闻言脸上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也不敢违抗姚裕命令。 只是一劫,这不是拉低自己的胜率么。 没办法,三人在姚裕的注视下,各自提着武器冲上去。 六人便在阵前捉对厮杀,斗了有二十个回合左右,王玄策头一个拨马而走。 他这一走,姚豹孔骁也只能叹一口气,放弃了对手,装作战败模样。 石勒不知是计,大喜之下连忙指挥全军压上。 姚裕也没有闲着,令旗一挥,大军向前。 双方就在大谷关前好一阵厮杀。 原本,姚裕麾下都是骑兵,虽然没有冲锋的空间,但对上石勒的步兵,依然会占据优势。 然而,姚裕早有命令在先,再加上,双方打了不到十分钟姚裕就让人鸣金撤退,如此一来,再精锐的士卒他也经不住折腾啊。 就这样,姚裕率领大军,顺理成章的撤出大谷关,将关隘拱手相让。 甚至于,在姚裕以及麾下大军的精湛演技下,那石勒带兵直接追出百里。 636-回来就要钱 石勒一心要让姚裕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聪明如他,已经看出来了姚裕无心恋战,就是走走过场。 但对石勒而言,你想走过场,那对不起了。 只要我一路追击,攻势够猛,你就会变成真的溃败。 毕竟,下面的士卒可不会像你这样,清楚你的详细计划啊。 眼看石勒追击越来越猛,姚裕也忍不住有些气了。 这该死的,真以为自己怕他了是吧。 当即,姚裕招来王玄策,乱军中一箭射中了石勒盔缨,这才让石勒知道姚裕麾下有神箭手,明白了姚裕不想拼命战斗的意图。否则的话,胜负还未可知。 带着这样的想法,石勒便同样有默契的下令麾下士卒不要太认真,稍微冲了一阵,就收兵返回大谷关了。 双方这一场战斗,明着看打的挺激烈的,姚裕不敌石勒,被迫撤出大谷关。石勒为部下报仇,追杀出上百里。 但实际上呢,两边到了后边都是在演戏,部众伤亡都不大。 石勒拿了好名声,给了部下一个交代,姚裕则是趁机拿这个做借口,给了祖逖一个交代。 比及次日姚裕的兵马追上了提前撤走的杨恩祖逖时,祖逖听闻姚裕战败,唉声叹气不止。 他也明白,姚裕这一场战斗,不管是输是赢,洛阳城都拿不回来了。 赢了石勒,还有一个刘聪与数万大军呢。 在严重缺乏攻城器械的骑兵这里,一万人想要攻下数万大军防守的洛阳城,何其难也。 自己都能带领三千士卒,挡住刘聪石勒七万大军的狂攻十余日。 若非叛徒开城门,自己还能坚持下去。 更何况,还是军事能力超强的刘聪? 输了就更别说了,士气低落之下,能不能过大谷关都是两说,更别提洛阳城了。 可以说,当石勒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姚裕这一万名骑兵,就失去了收复洛阳城的机会。 用兵者,虚虚实实,最怕的就是敌人有了防备。 明知道事情不可为,祖逖也只有无可奈何的,接受了现实,不再说让姚裕去救司马炽的事情。 不过姚裕还是装了装样子,带着万余名轻骑在大谷关外晃悠了十多天,成功的给刘聪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来。 在他故意吃了几个败仗之后,方才安心离去。 当然,让姚裕离去的原因不只是这么简单,最重要的,他这是在为高侃全衍收复许昌争取时间。 自己在这里晃悠的时间越多,高侃全衍得手的机会也就越高。 君不见,在姚裕出色的演技之下,刘聪石勒,压根就没有向周围扩张,争抢地盘的行为么? ··· 洛阳城中,得知了姚裕大将高侃全衍趁机夺了许昌,占据了颍川郡之后,刘聪气的暴跳如雷,一连将俘虏来的王公大臣杀了好多方才解气。 若非是洛阳城中物资严重短缺,怕是刘聪立刻就能调集大军,抢占许昌,然后以洛阳城为新的都·城了。 这不,即便刘聪愤怒,在现实面前,也不得不选择低头。 他留下王弥率领万人镇守洛阳,石勒统帅两万兵马进攻兖州一带,尽可能的,去收复黄河两岸的地盘。自己则是带上了被俘虏的小皇帝司马炽,侍中庾珉等数千王公,返回平阳。 在刘聪这边撤回抵达平阳的同时,姚裕也已经安全回到江陵。 他回来的时候,荆州众文武早已经等待多时了。 这不,听说姚裕战略目标完美达成的众人,出江陵数十里迎接。 “诸位客气了,我在前线能取得进展,完全是靠各位在后方鼎力支持啊。” 嘴上说着客气话,姚裕脸上一样乐呵呵的。 倒是班表望前一步,脸色很严肃道:“主公,我听说此次一块回来的,除了祖逖之外,还有傅祗荀藩这些王公大臣几十人?您打算怎么安排他们?是和之前对付世家那样处理了,还是···” 姚裕表情变得深邃:“处理肯定不能处理,毕竟日后建立小朝廷,还需要这些人拉大旗呢。当然,他们若是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吉祥物,我倒是不吝啬给他们高官厚禄养着。但如果他们想要搞事,想要和在中原那样圈地占田的话,就别怪我不留情了。” 班表点点头,事实上,他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真的把除了祖逖之外的所有王公大臣全都杀了,那么,江南这个小朝廷存在也就没有必要了。 这种事情,只能缓缓图之。 “好了班表,你回去之后,立刻用太子司马邺的名义起草一份诏书,看看能不能吸引来更多的人才。虽然世家们不能重用,但是天下多的是寒门世子。这些人,因为出身的原因,有才华也被淹没了,此时,正是我们的机会。” 班表答应一声:“是,主公。” 吩咐完班表,又喊来三叔姚政:“三叔啊,太后和太子在江陵不能一直在驿站住着,你看一下,在江陵城中选一个地方,带人建造一处行宫给他们住,平时,就当做上朝的地方。” 姚政啊了一声:“可是裕儿啊,三叔也没见过皇宫长啥样啊。” 姚裕笑了,嘴巴朝着索弘一努:“没事,索弘先生见过,你让索弘先生一块陪你去造就是了。反正拿钱也是从索先生这里拿,正好你俩提前合作。” 索弘无语:“君候,我发现您每次回来没别的事情,就是要钱。” “嗨,你也知道,毕竟这家大业大的,用到钱的地方就多了吗。明年,明年之前,能把行宫建起来么?” “难。” “那就建的简单一点。” “那这可以,随便找个院子一整改就是了。” 姚裕啪的一声往脑门上一拍:“那你也不能太随便了,这司马邺可是咱们的标杆,如果咱们给的待遇差了,还怎么吸引天下寒门,那些有才华的人呢。” 索弘:“···” 这太华丽了不行,简单了也不行,是真的难啊。 一路说着,很快的,众人就返回了江陵。 江陵城外,太后羊献容正拉着太子司马邺的手,身背后跟着姚裕的家眷,等候着姚裕班师而还。 同样一块站着的,还有江陵十多万百姓。 637-都督中外诸军事 尽管荆州的女主人是班柔,但从身份上来看,羊献容身为太后,怎么样都比班柔更有资格率领大家迎接姚裕。 这不,羊献容抓紧了小天子司马邺的手,看着跨马而来的姚裕,内心深处,多有紧张。 眼前这个看起来嬉皮笑脸的瘦弱男人,便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真汉子,是威震宇内的大英雄,更是自己值得一生托付的男人。 一想到此,羊献容就忍不住呼吸急促紧张起来。 “微臣姚裕,见过太后,见过太子殿下。” 就在羊献容激动的心怦怦跳时,姚裕已经打马到了跟前,然后二话不说,翻身下马便拜。 随行的班表索弘姚豹等人,也纷纷下跪请安。 看的出来,司马邺心里多多少少还有些畏惧,姚裕这一跪,吓得他往羊献容的身背后躲。 还是羊献容见识过大场面,稳得住。 只见羊献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之后,尽可能的给自己的语气放缓,摆出来一副平淡的样子道:“姚爱卿辛苦了,此次洛阳之战,若是没有爱卿的话,朝廷将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啊。” 姚裕脑袋往下一低:“太后严重了。姚裕未能及时赶到洛阳解救天子,是姚裕之罪,请太后责罚。” 姚裕这完全说的是漂亮话罢了,实际上,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给司马炽救出来。 但怎么说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该有的面子也要有不是。 果不其然,姚裕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在羊献容的示意下,司马邺鼓起勇气走到姚裕跟前将其搀扶站起,用还有些稚嫩的声音道:“姚爱卿不必如此,贼人势大,东海王突然暴毙而亡。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还请姚爱卿不要往心里去。” 太后太子亲自发话,给姚裕此次洛阳之行定义为了勤王,这种状态下,纵使现场的傅祗荀藩等有想法,那也说不出来什么。 就这样,羊献容当众宣读在朝廷暂时安置在江南,从洛阳逃回来的文武百官俱都有封赏。 像是司徒傅祗,官进一等,被封为太尉,接替王衍死后留下的空缺。 尚书令荀藩进为司徒,周敳升任中书令,散骑侍郎卫玠,被封为大鸿胪。 宗室之中,顺阳王司马畅(司马懿之孙,司马骏之子)被加封为大司马,竟陵王司马懋(义阳王司马望四子,武帝司马炎堂兄)被加封为大将·军。沛王司马滔,则是任职司空。 宗室三王之中,就属司马滔辈分最高。 他是司马懿的兄弟司马景的儿子,与司马师司马昭司马望是一个辈分,是司马畅司马懋的堂叔,更是江东司马睿爷爷一辈的人。 可以说,凡是这一次跟着从洛阳逃到荆州的这些王公大臣,羊献容都没有亏待他们,都给了众人一个高官用来拉拢。 当然了,这些也是姚裕暗中授意的。无非就是用他们的名头,来拉拢天下忠义之士入荆州,为自己所用。 谁让姚裕之前杀世家杀的太狠,生怕那些依附在世家的寒门子弟不敢过来呢。 至于什么太尉大司马大将·军之类的官职了,姚裕看都不看一眼。 光有这样的官职有个屁用,你没有手中没有兵权,不一样是白搭么? 相比较之下,姚裕才是真真正正的,握有实权呢。 他被羊献容加封为卫将·军,侍中,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 可以说,只要这天下还承认是朝廷势力的地方,大小军政,都要听姚裕的。 若是司马邺登基之后,姚裕这个名分,将会坐的更加实落。 到那时,自己只要一封书信送到江东,让司马睿让出地盘,他若是敢有半点抗命不遵,姚裕就可以调集天下兵马,前往征讨,而不用担心背上什么背刺同僚的骂名。 那时候,姚裕可就是讨逆了。 这,就是执天下牛耳的好处。 可惜的是,司马炽还没死,司马邺并不能登基罢了。 不过嘛,司马炽死没死已经不重要,他落在刘聪手中,也活不了多久。 姚裕记得,历史上,司马炽就是在下一年死的。 封赏后,姚裕为首的荆州集团欢欢喜喜,虽然说自己没有捞到什么官职,但是权力兵权并没有被分走,洛阳城跑来的那些王公大族,名头听着怪吓人,但除了祖逖手底下有几百名部曲之外?谁还有一点实际性的权力? ··· 时间一晃而过,距离洛阳城沦陷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月。 眼看冬天来临,荆州的百姓们都开始烧起了煤砖。 这玩意比木炭省钱,还比木炭方便。 洛阳城的王公贵族们,哪里享受过这些? 原本,他们每天还在感慨故土不在,神州陆沉。 但是被姚裕养猪一样在江陵乌衣巷养了两个月之后,这些王宫大臣们,就也没有了打回去的想法,而是整日里三五成群饮酒做乐,打猎消遣日子。 都知道姚裕在荆州的雷霆手段,所以,这些王公大臣们谁也没敢去找姚裕的麻烦。 反正自己有吃有喝就行了,想这么多干嘛? 就这样,这些王公大臣有早朝了,就去姚裕的州牧府上上朝,没有了,就在家找几个朋友喝酒吹牛逼。 因为行宫还没有建成,所以目前羊献容和司马邺暂时住在姚裕的州牧府上。 这一天,早朝结束后,羊献容差人去喊姚裕。 原本姚裕是怕班柔和江娇看出来什么,就故意减少去看望羊献容的时间。 可能是姚裕的这个行为让羊献容感到不安了,最近一段时间,她每次下朝都召见姚裕。 这次依旧不能免俗。 也是次数多了,姚裕心知肚明,不去是不行了。 当即,他就让鲁弼贺雄暂时不用跟着自己,转道去了安置羊献容的别院。 到地方的时候,司马邺正在和小宁习以及拓跋珏一块玩。 州牧府中,能和司马邺一样年龄的也就是宁习拓跋珏,原本姚绣年龄刚刚好。 但姚绣被姚裕扔到三弟姚范手底下历练去了,这会儿府中,十多岁的孩童就只有宁习拓跋珏二人。 俩人也是听了姚裕的安排,说是和司马邺玩,其实就是监视他的。 638-还是找个人吧 见到姚裕前来,小宁习与拓跋珏俱都站起身来,对着姚裕拱手作揖。 “姚大人(姚叔叔。)” 姚裕嗯了一声,摸了摸二人的脑袋,然后冲司马邺拱拱手道:“太子殿下。” 司马邺有些怕姚裕,忍不住有些紧张。 “姚,姚将·军不必多礼。” 姚裕说了一声谢,起身之后询问司马邺羊献容何在。 比及司马邺指明了方向之后,姚裕这才转身往羊献容的住处而去。 到地方了,羊献容正在州牧府上的丫鬟伺候下食用早饭。 看到姚裕来,丫鬟立刻施礼。 姚裕先是没有回应,而是客客气气的对着羊献容施君臣礼,等到了羊献容说话之后,这才让那丫鬟关门离去。 “你最近怎么总是躲着我?是不是觉得反正我都把司马邺和玉玺带来了,对你就没用了?” 羊献容一张口便很是不满说道。 姚裕笑嘻嘻走向前:“我的太后诶,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天地良心,我姚裕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羊献容哼了一声,伸手在姚裕胳膊上一拧:“怎么不是,你说,你都多久没来陪我了?” “嗨呀,那不是怕被人看到么。” “我看你是舍不得娇妻爱子吧。” “这话说的,就跟你不是我媳妇一样。” 羊献容听到这话,脸簌的红了,很显然,姚裕这一句话说的她有些害羞了。 短暂的脸红之后,羊献容恢复过来,瞪着眼看姚裕:“油嘴滑舌的。” 姚裕就主动将羊献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这不叫油嘴滑舌,而是大实话。你现在的身份是太后,用不了多久那就是太皇太后。你说,这样的身份我如果来你这跑的勤快了,你那些亲戚,乌衣巷那些王公大臣该怎么说?” “你还用害怕他们?” “我当然不用害怕,不过嘛,这江南小朝廷才刚刚组建,甚至于,司马邺都还没有登基做皇帝呢。他一天不做皇帝,我就一天不能安下心来。若稍微有什么闪失,再有人另立太子怎么办?所以,为了我们的大业,献容你必须与我撇清关系。只要你能保住太后的名声,那么,司马邺的正统地位,才不会遭到动摇。” 姚裕说的这些羊献容何尝不明白,司马邺的正统性除了建立在司马炽亲口敕封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建立在她这个太后身上。 若是因为和姚裕之间的关系传了出去,那么,她这个太后的合法性也就不存在了。 到那个时候,很难说有野心家扶持其他的宗室为太子。 而姚裕这么久的计划,也将会失败。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羊献容显然克制不住自己。 只见羊献容叹了口气:“话虽然这么说,但奴家着实想你怎么办?” 姚裕想了想:“这样吧,我每过几天,就来你这过夜一晚怎么样?等第二天天不亮我再走,到了晚上,州牧府都是我手下的亲兵在巡逻,没有外人,更没有那些动不动就跑过来找你和司马邺的‘忠臣’们。” 羊献容面色含羞:“你说的是真的么?” “那必须是真的。” 说话间,姚裕搂着羊献容忽然感觉到不对劲,伸手隔着衣服在羊献容肚皮上摸了摸,好奇不已:“献容,你最近是不是吃胖了。都有小肚子了。荆州的伙食真的这么好么?” 羊献容闻言娇羞不已:“去你的,你才吃胖了。” “那你看,你这肚子都起来了。” “你就没有想过,奴家这是有了。” 话落地,姚裕愣住,满是诧异的看羊献容:“什么时候的事?多久了?” “就是你上次去洛阳和司马炽打猎的时候,到现在差不多四个月了。” 姚裕惊喜不已,搂着羊献容就要欢呼。 后者却一把拍掉了姚裕的手:“你小心点,万一颠了孩子怎么办。” 姚裕这才反应过来,连连弯腰道歉,末了了,还不忘埋怨道:“真是,你这有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那不是给你一个惊喜嘛。开心么?” “当然开心。” 羊献容就吃吃的笑。 有了孩子这事,羊献容也开心。 再怎么说,她今年也快二十七了,进宫近十年,摊上了个傻皇帝司马衷,别说孩子了,行房都少有。 再加上羊献容到了母爱泛滥的年龄,正是渴望这些的时候,正好,姚裕的出现,帮她赶走了孤独不说,还给她送来了孩子。 羊献容这边笑着,姚裕那边也是一副傻笑的模样。 忽然,姚裕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行,你这有了我的孩子了,我就不能让你住在这里了。从明天开始,你搬到州牧府后院,我每天都来照顾你。” 姚裕说着,就激动起来。 他对亲情最是上心,这不么,姚信成亲后,他的妻子都被姚裕接到了后院抚养,一来,姚信统兵在外,所处的地方都算不得安全,哪比得上江陵这大后方来的方便。 再加上,吕盈也在姚信走之前怀上了身孕,姚裕更有责任照顾她。 毕竟,姚信此时正在淮泗经营,自己肯定不能让姚信分心啊。 赶上后院有孕妇,所以姚裕更有把羊献容接过去的想法了。 哪曾想,姚裕想的挺好,但羊献容却并不同意。 这种事情,羊献容还是比较冷静的,不同于姚裕这样激动。 “不行不行,奴家如果去了后院的话,肯定会被看出来问题的,所以姚裕,该怎样还是怎样。你如果实在是不放心了,就多来看看我就行了。” 姚裕挠着头:“可是···” “好了,没什么可是的,男子汉大丈夫,当以事业为重。再说了,我这么大一个人,还不会照顾自己么?反正在没有稳定局势之前,我是不会向你索要名分的。另外,你也得尽管安排司马邺登基了。不然等我的月份多了的话,就更加不适合抛头露面了。” 姚裕自然明白这些,这不,就点点头道:“放心吧,我会的。不过你自己真的能行么?” “你看,认识你之前,我在洛阳不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么。” 姚裕听了,眉头皱了起来,思考半天道:“我还是找个人来照顾你吧。” 639-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就这样,姚裕一直陪着羊献容直到第二天早上方才离开。 他出来后,正思考着要让谁代替自己照顾羊献容的时候,宁薇迎对面就走了过来。 看到了姚裕之后,宁薇欢喜异常:“大人,终于找到您了。” 姚裕听了啊一声,茫然抬头:“怎么了宁薇?” “您还说呢,昨晚上柔夫人就找您,大家伙都出动了,就差没给州牧府翻个底朝天。” “到底出啥事了?” “您不知道啊,江夫人有喜了。” 姚裕啊了一声:“真的假的?” “这还能骗您不成,说实在的,要不是最近江夫人一直吐,柔夫人不得已找来了华三伯一号脉,都不知道这件事。” 一时间,姚裕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了,羊献容这边才确定了有了,江娇就也传来了消息。 这让姚裕多少有些懵,这不,在宁薇的带领下,他一路来到后院,到地方的时候,人都站满了。 先不说姚政他们,江娇有身孕了,她的母兄也全都到了,回头一看到姚裕,纷纷说着恭喜。 李氏还走上来拉着自己的女婿,颇有些责怪语气:“姚裕你也真是的,娇儿有了你都不知道。” 姚裕心说这我哪知道去,我这一年,除了这两个月之外,不经常性的不着家么。 就算是这两个月在回来了,那也是一天天的泡在政务堆里,经常性的,晚上就睡在了州牧府书房。 眼瞅着姚裕一脸懵,班柔走上来责备道:“行了,赶紧的别愣着了,进去看看娇娇啊倒是。” 姚裕这才回过神来,哦哦两声,赶忙跟了进去。 他进来的时候,江娇躺在床上,一副虚弱的模样,玉儿和班芝正照顾着她,一看到姚裕来,江娇挣扎着就要起身。 还是姚裕赶上一步给江娇按了下去:“娇娇,你好好躺着别动。” 说完,他就回头询问华陶江娇的情况。 华陶捻着胡须,有心想要说却害怕说出来让众人担心,这不么,他眼珠子转了几圈后就说了句没什么大碍,只要注意休息即可。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华陶却不断的给着姚裕眼神暗示。 见此情形,姚裕心里一咯噔,心说坏了,江娇这怕是有情况啊。 果不其然,他在借口送华陶离开往外出的时候,华陶趁着四下里没人,这才与姚裕说了实情。 “大人,老实说,江夫人的情况不容乐观。她原本身体就有些虚弱。再加上,怀胎也有数月的功夫。” “数月?不是刚有么?” 华陶皱眉看着姚裕,一副谁跟你说才怀上的? 这不么,华陶就摇头道:“大人啊,怎么可能刚怀上啊,实话跟您说吧。江夫人怀有身孕已经五个月了。” “五个月?那不是我年中在江陵那几天么?” 华陶点头:“应该是这段时间。啧,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的意思是,江夫人身体孱弱,再加上怀上之后并不知情,稍微有些不舒服了,她都是吃药度过。大人您也知道,是药三分毒,说实在的,这个孩子就算是生下来,大概率也是体弱多病。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 姚裕脸色刷一下就变得阴沉起来。 华陶见了连忙止住声音。 别看他经常不在州牧府,只是在城中行医,但是华陶也清楚,姚裕对自家人那是相当的重视。 更何况,江娇肚子里的还是他的孩子呢。 意识到这一点,华陶就赶忙转移话题。 只是,他转移话题,姚裕并没有这个想法,而是直接询问华陶:“华先生,难道就不能保一保胎么?什么办法都行。” 华陶迟疑:“有的话倒是有,不过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行。” “那总是要试一试的。”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试试,不过大人,我话说在前面,如果有什么问题了···” 姚裕直接挥手道:“放心吧华先生,我不是那曹操,你也不是你的祖上华佗。真有什么问题,我绝不会问罪你的。” 听到姚裕这样的保证,华陶松了口气,当即就表示自己回去之后,一定会尽早送来药的。 就这样,告别了华陶,姚裕返回江娇房中。 他回来的时候,众人还都很开心,最开心的,非江均莫属,向姚裕表示着恭贺。 “华先生怎么说的?” 班柔坐在床边,把儿子姚腾让妹妹班芝抱着,自己则是照顾着江娇,问姚裕道。 姚裕哦了一声,脸上带着笑容:“没事,华先生就是和我说了一下江娇妹子需要注意的地方。” 说到这里,姚裕走向前,还有些责怪道:“妹子你也是的,怀孕了自己还不知情么。这一次要不是华先生过来发现了,大家不是都蒙在鼓里么。” 江娇羞愧无比,她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再加上,江娇性格内敛,断了经期之后,她只是怀疑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了,只是让玉儿给自己拿药,从来没有与人商量过。否则的话,又怎么会闹这么大一个乌龙。 这不,愧疚之下,江娇就一直说对不起。 “算了,对不起就不用了,以后注意点,好好养身体知道么?” 江娇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那般,在姚裕的批评下,连连点头答是。 就这样,姚裕在江娇这里陪了大半天,中午那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就悄悄走出来,喊来了宁薇,让其代替自己去羊献容所在的别院,帮助自己照顾羊献容。 从姚裕这里得知了自己要去照顾羊献容时,宁薇多少还有些诧异:“大人,奴家这粗手粗脚的,怎么能照顾得了太后啊。” “没事,献容···太后她不讲究这么多。你跟在旁边,就稍微伺候一下就行了。” 宁薇表情古怪的看过来,虽然姚裕改口及时,但她还是听到了。 姚裕刚才直呼羊献容的名字。 你要是一般人的话,喊了也就喊了。 但这是羊献容,是太后。 是,知道大人你不拘小节,但你要是喊全名也就没什么,关键你就喊一个献容,喊得这么亲密,很难不让人怀疑你俩之间有什么啊。 带着这样的想法,宁薇表情就变得尤其古怪。 640-我也累 可能也是姚裕心虚的缘故,被宁薇这般看着,就咳嗽了两声道:“那,那什么宁薇啊,你收拾收拾,就过去吧。我还有事,就先不和说这些了。” 说完,姚裕转身便走了。 宁薇见了,摇头更是觉得古怪。 ··· 就这样,江娇有了的消息在江陵传出。 江陵城百姓高兴的同时,纷纷前来恭贺姚裕。 去年有了长子姚腾,今年就有了老二。 虽然还不知道性别,不过,姚裕这结果开花,却是非常迅速的。 古代不比现代,因为各种原因,孩子的夭折率非常高,所以,大多数古人都是选择多生一些,保证存活率。 如今,江娇怀上,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百姓们都为姚裕开心。 这使得姚裕总是忍不住吐槽,心说这你们还不知道羊献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要知道了,整个天下都要炸锅了。 这不么,高兴的不只是百姓,江均按捺不住开心,还特意的邀请来了雍据,陶绩,索弘等城中一众文武来庆祝。 他自然有理由开心,自己妹妹有了孩子,就证明从此汝南派系,在姚裕手下有了一席之地,哪怕人少,也不用害怕被冷落了不是。 严格来算,只有江均雍据算得上是汝南派系,班表与陶绩那都是元老派系的人。 不过这元老派系出身汝南五羊县,粗略来算,倒也能规划到汝南派系之中。 这不,江均一连庆祝三天,排面之大,让姚裕都忍不住派遣贺雄过去提醒江均注意一点影响。 就这样,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姚裕都是书房,江娇,羊献容三头跑。到过年那会儿一个月时间,就累的脱了相。 三方他谁也不能扔下不管,江娇与羊献容肚子里的都是自己的孩子,是家事,书房中,那是要处理公务,维持荆州运营的基本,更不能忽略了。 以至于,姚裕直忙到过年这天,才有了片刻的清闲。 这一天,他在州牧府的后院摆开烧烤架子,准备来一场bbq,邀请了州牧府后院居住的一众家眷前来。 不只是后院这些家眷,像是镇守各地的姚家宗亲,像是姚庆姚苞,姚豹姚恭,姚范姚绣都赶了回来。 除了在淮泗脱不开身的姚信之外,一家子,团团圆圆。 值得一提的是,班表也在被邀请的行列之中。 倒不是说姚裕有心亲近班表,疏远同样属于外戚的江均,主要是姚瑶到了年纪,丝毫不掩饰对班表的爱慕之情,让她父亲姚政和姚裕说了好多次,给班表也邀请了过来。 这不么,知道来所为何事的班表还有些紧张局促。还是姚裕见了忍不住取笑挖苦:“班表啊,你这不行啊。你看,还没有我家瑶妹放得开呢,你得支棱起来。拿出来你前几天怼乌衣巷那些王公大臣的胆量。” 前几天,乌衣巷中卫玠与几个高官子弟在酒楼喝酒,喝醉了与掌柜的起了冲突,几个人就给掌柜的揍了一顿。 赶上班表从州牧府办公返回遇到这件事,直接拿出自己的令箭让随从去瓮城军营调来一队人马,把卫玠在内的一众人等全都抓了起来,吊在了城门之上冻了三天。以正乌衣巷那些王公大臣不正之风。 为此,傅祗荀藩找到司马滔,一行人登门来找姚裕求情。 这一点,姚裕就觉得很不错。 傅祗他们就能认清楚自己的地位,相比较下,卫玠还是傻乎乎的意味自己是当初洛阳城中,那个鲜衣怒马的贵公子呢。 当然了,感觉是感觉,但姚裕还是没有为了傅祗他们的面子放了卫玠,他站在班表这边,严惩了卫玠等人。 最后,还是羊献容出面,照顾了傅祗他们的面子,放了卫玠。 经过这件事,乌衣巷那些空有爵位,没有实权的王公大臣们意识到了荆州和洛阳不一样,在这里,你随便你闹都没事,但是你只要敢仗着身份去欺负百姓,那姚裕绝对会弄你的。 一时间,乌衣巷的贵族们收敛了许多,这好多天了,也没见他们出门来你晃悠。 如今,姚裕当着众人面拿这个取笑班表,一下子说的班表脸红如血。 姚瑶见了,便掐着腰哼一声:“裕哥,差不多得了哈,别笑话我家班表了。你在班柔嫂子面前,不一样怂的跟什么一样。” 话落下,姚裕满是无语,回头对二叔姚庆,三叔姚政道:“这女孩子大了就是不中留啊,这才哪到哪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姚瑶脸一红,却兀自嘴硬:“说的是实话嘛。” 姚庆姚政大笑,拍着姚裕的肩膀道:“裕儿啊,忍忍吧,谁让咱们老姚家就这么一个闺女呢。” 姚裕一声叹息:“这才是造孽呢。班表啊,往后可有你受苦的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打不能打,骂不能骂。我还行,你随便打骂她都可以,就怕阿豹他们活吃了你呢。” 听了姚裕的话,姚豹,姚苞,姚恭,姚范,姚维,姚丘等人全都一挑眉,尤其是姚豹,嘿嘿怪笑着问班表:“班表先生,你不会欺负我家瑶妹吧。” 班表:“···” 就在班表尴尬之际,一旁边,指导姚霸练剑的班柔走了回来。 她擦着脸上的汗珠子,很是不屑道:“怎么,你们想欺负我弟弟啊?” 一群人看到了班柔,纷纷又怂了,连连说着不敢。 开玩笑,你么看姚裕都现在这个身份了,班柔还是一言不合拿剑追着他砍么。 这不,姚豹怂的最厉害:“嫂子,你这话说的,我们哪敢啊。这不是和班表先是开玩笑嘛,开玩笑。” 班柔呵呵一声:“量你们也不敢。” 说完,班柔就很自然的将剑扔给了姚裕:“收起来。” 姚裕接过答应一声好勒,那语气,那态度,就跟仆从一样。 这把姚豹等人看的一拍脑壳,得,兄长这毛病算是改不了了。 给班柔收了剑,姚裕还很狗腿子的过去给她捏肩捶背。 反倒是对于旁边才四岁学会走路没多久,被累的跟孙子一样的养子姚霸视若不见。 这不么,姚霸还很委屈的拉着姚裕的裤腿:“爹爹,我也累。” 641-走吧 姚裕今年年中带兵屯驻在宛城那会儿,小姚霸就已经学会了走路。 那时候班柔闲得没事干,就拉着姚霸开始扎马步学习练剑。 每天,她都是把儿子扔给妹妹班芝照顾,拉着姚霸一练就是一天。 虽然说给孩子累的不行,但这半年来,小姚霸从一开始的弱不禁风,如今,也壮的跟牛犊子似的。 四岁的孩子,长的和雍据家的儿子雍洪差不多。 “霸儿乖,你先别累,先让你干娘累,不然你干娘一会儿给咱爷俩都剁了。” 小姚霸:“···” 张氏忍不住笑了,招呼儿子到身边来,给儿子揉捏舒缓。 一行人开开心心,彼此间,全无半点顾虑,这样的,才是姚裕心目中,一家人应当有的气氛。 这不么,班柔还冲着怀孕的江娇和同样有身孕的弟妹吕盈道:“娇娇,弟妹,等你们两个的孩子出生,和腾儿一块长大了之后,就交给我,我继续操练他们。再怎么说,咱们姚家人是马背上夺来的天下,这手上功夫,必须不能少了。姚家有一个废物就够了,不能再多了。” 不消说,班柔口中这个废物,说的是姚裕。 姚裕也很自觉的对号入座:“柔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只是体力差,手上功夫不行。我是动脑子的。不是莽夫。对吧娇娇,弟妹。” 江娇吕盈俱都掩嘴而笑。 继续呗,姚裕伺候完了班柔,又开始了露天烧烤工作。 期间,这些家眷们聊天说笑,有的,开始谈论政务,有的,开始商量起来年后挑两天空闲时间打打猎放松一下。 众人都热热闹闹的,唯独姚绣,静静的坐在一旁听着。 这让姚裕很意外,要知道,这个四弟姚绣之前最是活泼,这许久不见,安生了太多了。 把话一问,坐在四轮车上的姚范开口了,冲姚裕道:“大哥,从你给四弟送到我那之后他就这样了。整天里也不说个话,就知道闷头干活。” 正在和妻子秀恩爱的姚豹听了,就好奇道:“绣弟,是不是因为之前裕哥吓唬你来着。你别往心里去,裕哥那也是为你好呢。” 姚绣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道:“我,我没有往心里去,我知道大哥的好意,我只是在想武陵的政务罢了。” 姚裕听了点头:“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总之,你能学好就是好事一件,也不枉我之前那么凶你了。四弟啊,切记,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名声,地位,都是百姓给你的。你身为我的弟弟,日后肯定是要独当一面的。如果你不能做到保护百姓,为百姓谋取福利的话就提前说,我在江陵给你准备一处房产让你养老。” 姚绣低头露出惭愧之情。 还是姚庆拽了一把姚裕:“行了裕儿,这过年咱么一家子好容易团聚起来,你说这些扫兴的干嘛,绣儿,别管你大哥,他被冻糊涂了。来,来二叔这边来。” 见姚庆护着姚绣,姚裕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来,并没有说些什么。 说实在的,他这些亲人中,姚裕最不放心的就是姚绣。 你像是其他人,姚信姚豹姚范早已经成长到了独当一面。 姚恭姚苞虽然差点,但也是跟着历练这么久了,算得上半个人才。 姚维姚丘就不用说了,这俩还在跟着陶绩学习。 长辈的话,姚庆和姚政也能帮自己分担忧愁。 唯独姚绣,姚裕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脾气性格,也不知道他的能力。 为了不让姚绣走偏,姚裕只能扮黑脸继续吓唬他,给他压力,方才能让姚绣不走歪路。 想到这里,姚裕叹息一声,便不再多言。 继续烧烤吧,一大家子围着吃吃喝喝。 却是姚裕,偷偷拿起了一把串串藏起来,找了个借口离开,然后直奔羊献容的住的地方而来。 到地方的时候,羊献容和司马邺以及宁薇宁习姐弟俩正在桌子前吃喝用膳。 看到姚裕来,司马邺吓得一哆嗦,慌得站起:“姚,姚将·军,您来了。” 姚裕笑着走向前:“太子殿下,何必这么紧张。我来没别的事情,这不是我们在后院烧烤,给你们送点来。” 司马邺不断的说着谢谢,表现很是卑微的模样。 甚至于,他还让姚裕坐下,堂堂的太子,成了服侍人的下人。 “太后啊,你尝尝我这手艺咋样。” 姚裕把串递上去道。 羊献容打了个哈欠:“看着有些黑,能吃么?” “你看,还不相信我的技术是吧。来宁习,给太后尝一口。” 宁习:“···” 无语之中,宁习接过了一个串吃了一口,才入口,他就唔了一声,满脸惊奇,连连夸着好吃。 姚裕见了就笑:“怎么样太后,我没有骗您吧。” 见此情形,羊献容方才将信将疑的拿起来吃了。 果不其然,姚裕这一手技术还是过关的,让没什么胃口的羊献容一连吃了两串。 若不是羊献容情况特殊,吃不了许多,怕是姚裕带来的那些串都要被羊献容自己消灭了。 就这样,姚裕乐呵呵的陪着羊献容吃饭。 差不多有二十分钟左右吧,就听到外面有人呼喊自己的声音。 姚裕听到声音站起一瞧,见是姚维和姚丘两个人沿着大雪中的脚印找来。 见姚裕在羊献容这里,赶忙跑向前来:“裕哥,您怎么跑这里来了。” 姚裕哦了一声:“那啥,那不是给太后和太子殿下送点烤串么。怎么了?” 二人先是对羊献容和司马邺行了个礼,然后又有些古怪的表情道:“太尉傅祗,司空沛王司马滔殿下他们求见太子殿下。” 姚裕眉头皱起:“他们来做什么?” 姚维和姚丘都摇了摇头:“不知道,班表先生已经接待着他们了,让我们来通知裕哥您。” 姚裕听了,就回头与羊献容说了一声,然后冲司马邺道:“太子殿下,走吧,与微臣去看看怎么回事。” 司马邺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姚裕这么一说,他就得听。 这不,司马邺答应一声,起身来往前走。 在司马邺经过门口的姚裕时,后者异常自然的伸手拉住了司马邺的手。 642-吾彦归顺 司马邺被姚裕的行为吓得一哆嗦,刚想要把手抽回去,结果却抬头却看到了姚裕笑眯眯望着自己的神情。 那一刻,司马邺只觉的姚裕笑的有些可怕,笑的有些恐怖。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姚裕的恐惧从何而起的。 可能是当初姚裕在皇宫怒怼百官时候的霸气,给小孩子留下了心理阴影,从此,就非常害怕姚裕。 这不,姚裕只是看着他笑不说话,就让司马邺不敢多说什么,低着头,任由姚裕拉着自己的手,一路来到了州牧府大厅。 到地方的时候,班表和姚范已经在这里接待着傅祗与司马滔了。 除了此二人之外,随行的还有大鸿胪卫玠,与一个看着英武不凡的中年男子。 见到这个中年男子,姚裕忍不住诧异了一下,上下多看了几眼。 “太子殿下。” 姚裕拉着司马邺的手走出来,傅祗司马滔,班表姚范卫玠等人全都拱手抱拳客气。 司马邺没敢吭声,而是抬头看了看姚裕,见要姚裕对自己微微点头后,这才松了口气:“诸位爱卿平身。” 几个人说了一声是,那傅祗与司马滔又客客气气的对姚裕见礼。 按理说,二人位在三公,地位远比姚裕尊崇的多,远远不用对姚裕行礼。 但没办法,姚裕官职虽然只是卫将·军,但却掌握着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的权力,这一点,就不是傅祗和司马滔所能比的。 这不么,姚裕便先让司马邺坐下,自己侍立在一旁:“太傅大人,司空大人,今日新春佳节,太子殿下已经说了不上朝了,怎么又来打扰,有什么事么?” 姚裕这一问,傅祗就有些畏惧。 毕竟之前在洛阳城姚裕怒怼百官的时候,傅祗和王衍一样,也被姚裕揍了。 别看他在战场上敢豁出老命的与祖逖一块抵挡石勒,但是见了姚裕,是真的害怕。 再加上前几天姚裕为班表撑腰,强行惩罚了卫玠等一众贵公子之后,傅祗更加认清楚了一件事,在荆州和姚裕作对,那是万不可能的。 这不么,傅祗就也不顾名声,立刻弓腰垂手,一副奴仆模样道:“是这样的姚将·军,原本我们也不想来打扰将·军您,只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您来处理。” 姚裕抿了抿嘴:“太尉大人,这话说的就有点过了,太子殿下就在这里,怎么轮到的我处理呢。” 司马滔乐呵呵的笑:“姚将·军,话虽然如此,但太子殿下年幼。凡事还需要您来决断照看呢。是吧太子殿下。” 司马邺哪敢别说的,只是连连点头。 见此情形,姚裕方才舒缓一口气:“那行吧,既然二位都这么说了,那姚裕就僭越了。维弟啊,去,给二位大人搬个凳子来。” 随行的姚维答应一声,转身把太师椅搬到了跟前。 傅祗和司马滔说着谢后坐下,然后顿了顿,开始说了起来。 “是这样的姚将·军,您可听说过交州刺史吾彦?” 姚裕点头:“听说过,怎么了?他不是封了先皇武帝的之命,镇守交州二十余年么。难不成,吾彦带兵进犯荆州了?” 傅祗和司马滔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是的,是这样的姚将·军。吾彦听说了太子殿下在荆州之后,上表请求归顺。这不,还让他的儿子吾固前来送上归顺书来着。” 说完,傅祗就指着卫玠身边站着的那个中年男人。 姚裕听了咦了一声。 吾固就望前一步,从怀中掏出来一份奏章呈递。 班表把奏章接过转而递给了姚裕,姚裕打开了看了几眼,基本上,和傅祗说的差不多,吾彦在奏章中表示自己年事已高,无法再担任镇守交州的重任,请求朝廷另外选择贤明。奏章中,吾彦除了请求卸下交州刺史的官职之外,更是把交州的情况一一讲明。 在吾彦的治理下,交州共有百姓二十七万,士卒三万余人。 这三万人的布防图以及交州地形图,吾彦也一并让儿子吾固送了过来。 可以说,若是吾彦有什么心眼的话,姚裕完全可以靠着布防图以及地形图南下交州,瞬间给予吾彦雷霆一击。 当然,吾彦也不会傻到图谋自己,还送上布防图和地形图。 这么看来,他是真心归顺的。 想来也是,天子司马炽做了汉赵的俘虏,自己带着太子司马邺在荆州举旗,那吾彦身为朝廷忠臣,肯定会归顺自己的。 只是姚裕没有想到的是,吾彦的归顺,会这么快。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就去打量吾固。 那傅祗和司马滔还在旁边解释呢:“姚将·军,虽说吾刺史曾是前朝孙吴大·将,但孙吴灭亡之后,吾刺史早已经归顺我大晋朝廷。三十年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怠慢。以某之愚见,吾刺史此行,并无半点虚假。” 吾固也顺势跪下,为其父吾彦表忠心。 姚裕笑了,他将奏章放下:“吾兄父子一片至诚,本将自然清楚明白。太子殿下对令尊的忠诚也非常欣慰呢。” 说着,姚裕还转头笑问司马邺:“太子殿下,吾家父子为国镇边二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莫不如,征调吾彦刺史入朝担任大长秋一职如何?” 司马邺哪敢违背姚裕的意思,这不,姚裕才一说,司马邺就立刻点头:“将·军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吾彦为国为民,理应如此。” 姚裕点头,这才重新看向吾固:“吾兄,太子殿下已经发话了。既然如此,还劳烦你回去走一遭如何?” 吾固眨眨眼睛,抱拳称是。 这不,吾固说话间就要告辞离去,却给姚裕一把拉住了手腕子:“吾兄,别着急么,回去也不差这一会儿。这样吧,难得新春佳节,莫不如在荆州多住一会儿又何妨?太尉,司空,你们说是吧?” 傅祗和司马滔都点头:“就是就是,难得来了,多住一会儿也没事。” 虽然说俩人弄不明白姚裕什么想法,但顺着姚裕的话说,准是没错的。 就这样,在二人的盛情邀请之下,吾固推脱不开,只能对着司马邺叩谢天恩,选择了留下。 643-三年规划 吾固在江陵这一待就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期间,姚裕每天都拉着吾固聊起交州的风土人情。 明着看,姚裕只是闲聊不干活,像是一个碎嘴的老妈子。 其实,他却是明里暗里的打听交州的情况。 刚开始吾固不知道姚裕什么目的,也就是问什么说什么。 但过几天吾固反应了过来,再怎么说,那也是和父亲吾彦一样,镇守交州二十余年,处理了不知道多少边境琐事纠纷的老狐狸了,这点智商还是有的。 这不,之后每次姚裕问,吾固都会以一句将·军若真是喜欢交州的话,待等到家父回来江陵叙职之后,不就一切真相大白了么。 见从吾固这里问不出来了什么了,姚裕索性也就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 很快,索弘督造的行宫完成,羊献容拉着小太子司马邺,当着满城百姓与王公大臣的面,宣布入驻行宫,代替天子主管庙堂。 这是羊献容来到江陵之后的第一次在大场合下露面,好在此时天还算寒冷,所以羊献容裹着厚厚的衣服也不怕被人发现有身孕的事情。 这一天,江东的司马睿,交州的吾彦,青州的苟晞,凉州的张轨,乃至正在与刘曜交战的贾疋,同时派人送来贺表,庆贺司马邺接过了朝廷的大旗。 可以说直到这个时候,司马炽被掳走,导致天下无主的大局,到此方才确定了结果。 司马邺已经被尊为天下共主,只要被带到平阳的司马炽一死,那么,司马邺就顺理成章的继位登基。 当然了,各方诸侯愿意尊司马邺为太子也是不得以的事情。 对这些野心家而言,何尝不想自己拉拢出来一个傀儡呢。 但问题在于,司马邺身旁跟着太后羊献容呢,那司马邺又是司马炽先前立的太子,有着正统法理性。 这种时候,你要是自己随便找一个皇族立为太子,天下有几个人心服口服的? 在司马邺昭告天下这天,伴随着的,还有对姚裕傅祗等人的官职升迁。 之前虽然同样也有升官,但那只是在荆州内部流传,如今不一样了。 昭告天下的告示,那可是经过官方认证的,有玉玺在上面砸的印记。 就这样,司马邺于江陵行宫代管天下事,又发出一封诏书,昭告天下表示卫将·军,荆州牧姚裕,太尉傅祗,司空司马滔三人辅政。 单从诏书上来看,这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辅佐王事的分别为寒门武将代表姚裕,士族领袖傅祗,以及皇室代表司马滔。 权力三分,天下任何出身的人才来了,都不用担心自己不会受到重用。 但实际上,只有荆州这些人才知道,明着是三人辅政,实际上那傅祗和司马滔就是个凑数的,荆州大小事务,全都在姚裕手中。 总之,不管怎么说,计划行进到这一步,姚裕也算是初步完成了自己三年前定下的规划。 接下来,只要等到司马邺登基,这个计划,就算是完全的完成了。 ··· 司马邺和羊献容搬到行宫后的五天,姚裕让鲁弼挑选出来了一批忠于自己的士卒充作禁军,命令自己祖逖的弟弟祖约担任禁军首领,自己的亲族姚虎头为禁军副首领,拱卫司马邺与羊献容的安全。 都知道姚裕这么做,是为了更好的掌控司马邺,但姚裕做得不是太过火,没有把所有的禁军领袖安排成他自己的人,甚至于,姚裕还给了乌衣巷那些贵公子们安插了不少闲职在禁军之中堵住了他们的嘴。 如此一来,就更没有人说什么了。 其实也是姚裕刚开始做得太过火了不好,尽管荆州是他的地盘,还有着两次救驾的军功,但是想要让这些乌衣巷的王公贵族服气,还是差点事儿的。 司马邺刚到荆州,姚裕自然是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多安抚这些士族豪门了。 再怎么说,今时不同往日了,你不能当着司马邺的面,对这些王公大臣大肆屠戮不是。 放在过去,你看姚裕叼他们不。 禁军被祖约姚虎头共同掌管,至于原本的禁军江陵祖逖,则是被姚裕上表封为左将·军,给了一个官职,并没有给太多实际性的权力。 因为祖逖现在已经上头,经常找自己商讨北伐汉赵,救出司马炽的事情。 姚裕被烦的不行,不敢让他手握兵权,就暂时给他闲置了。 至于姚裕嘛,此时所有的重心全都放在了交州。 他留下吾固的这段时间,密令满匡统帅长沙桂阳两地的兵马,提前一步进入交州境内,接管了交州好几处关隘要道。 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只要我提前占据了关隘要道,你吾彦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归顺,就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吾彦和江陵城中的吾固也明白姚裕的意思,所以俩人根本没有抵抗。 吾彦更是带着小儿子吾宽一起,率领交州二十七万百姓,三万大军投降。 接到消息的姚裕留三叔姚政在江陵城中总管朝政,以班表索弘江均雍据等人为辅佐,自己率领孙奕沙摩松,鲁弼贺雄南下,接管交州。 月余后,姚裕的大军在苍梧与满匡所部汇合,并在这里见到了吾彦吾宽父子。 作为寒门起家,以军功博出位的名将,吾彦身上并没有那些贵族老爷才有的娇气。 别看是七十多岁的年龄了,但是腰杆却挺得笔直,看到姚裕前来,二话不说,率领小儿子吾宽与一家数十口人,连带着交州各地的太守与官员,朝着姚裕下跪行礼参拜:“交州刺史吾彦,见过卫将·军大人。” 姚裕见状飞快下马,身后跟着鲁弼贺雄,他大步走向前将吾彦搀扶:“吾刺史,吾刺史,客气了,客气了。姚裕只是一个晚辈,怎么担得起刺史如此大礼,快起,快起。” 吾彦嘴上道谢,在姚裕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侍立在一旁。 “哎呀,自八王之乱后,交州远离朝堂掌控十余年,途中道路堵塞,贼寇横行。吾刺史能保全交州不被盗贼霍乱,实在是大功一件呀。本将在这里,就先替朝廷谢过吾刺史了。” 644-局势动荡 客气话姚裕还是会说的,至少,这一番话说出来,吾彦脸上的紧张感没有那么多了。 “卫将·军大人客气了,老朽在城中备下了酒宴,将·军,请。” 姚裕点点头答应一声,随着吾彦进了苍梧城。 姚裕入城时,满城的百姓都在高呼吾彦大名。 这一点上来看,吾彦在交州人气还是不低的,与影卫传给自己的情报一致。 看样子,自己就算是把荆州那套政策拉过来,也不敢保证就能收了这些百姓的心。 嗯,此事还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来。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在交州一待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期间,他尝试着推行在荆州的政策,并且将吾彦麾下三万士卒挑选精锐一万编成新军,余下的,尽皆返田为民。 此举立刻得到了百姓们的拥戴。 原本,交州共有军民百姓三十万人。 其中,三万都是军队,等于说九个人养一个士卒。 这个比例不可谓不高了。 尽管交州地处偏远,但州内却多的是贼寇,三万士卒,还不一定够用。 以至于,交州的百姓们只能不断的工作,才能保证养活这三万士卒。 吾彦虽然爱民,却也不敢大力裁处士卒。 但这一切,随着姚裕的新政推行,也就不存在了。 他降低税收,裁军缩减开支,又着手在交州六郡分别建立学府,一波操作下来,倒也是拉拢来了不少民心。 不仅如此,姚裕还让满匡吴炯,孙奕沙摩松四人领兵,在交州境内剿除匪患。 这次南下姚裕带来的有荆州步骑兵五千,无当蛮兵五千。 在山地中,荆州的骑兵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但对于无当蛮兵来说,那却是天堂。 满匡本就是姚裕麾下智勇双全的儒将,再加上有沙摩松的无当蛮兵开道。 只是一个月,交州匪患平定,得民四万。 如此一来,又让姚裕的威望在百姓心中无限拔高。 吾彦见此情形,忍不住捋着胡须叹道:“卫将·军行事如此果决迅速,老朽对交州,也就放心了。” 至此,吾彦正式放弃手中所有权力,上表与姚裕共同返回荆州。 姚裕也是顺水推舟,当即,就任命满匡行安南将·军事,代理安南将·军职务,镇守交州。 至于吴炯,则是被姚裕加封为绥远将·军,与满匡一并管理交州。 当然,姚裕也没忘记吾家在交州的影响力,将吾彦的长子吾固留下,任命为交州刺史府长史,辅佐满匡。 姚裕可没有傻到给吾固任命为交州刺史,让他的权力还在满匡吴炯这两个自己的心腹之上。 对姚裕来说,他宁愿交州刺史的位置是空悬的,也不会轻易的送出。 就这样,姚裕率领大军返回江陵。带着吾彦吾宽父子,找司马邺叙职。 ··· 四月份。 此时镇守颍川的全衍全耀高侃三人与王弥大小恶战经历了数十场。 那王弥奉了刘聪命令,全力攻打颍川,为石勒收服黄河两岸争取时间。 原本只是佯攻,但是王弥并不服气石勒,在他看来,自己的能力不比石勒差了,只是石勒运气好杀了王衍等晋朝的王公大臣,就被刘聪予以重用。 这对王弥而言,是万万无法接受的事实,为此,他就急于表现自己,急切要收服颍川,扩充地盘。 但是,全衍三人也不是白给的,姚裕给他们的命令就是防守颍川,确保许昌不丢就行。 这种情况下,双方兵力相等,王弥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不说,反而让刘聪留给他的两万部众损失了不少。 以至于,王弥被消耗到了粮草不济,全衍都不带出城和他战斗的。 只要王弥前脚撤退,全衍就会率领部众收服被王弥攻占的地盘。 只要王弥转头回来,全衍就收敛部众退回许昌防守。 这样拉锯了好几次,王弥被气的卧床不起,返回洛阳修养去了。 颍川一带,旋即再无战事。 当然,颍川这边虽然是安全了,但其他地方可就不一定了。 石勒兵贵神速,已经带兵攻下了兖州,捎带手的,还拿下了谯郡。 谯郡原本的太守江蕤被杀,其子江聪拖家带口逃亡汝南,从汝南过义阳,前往江陵,投奔堂兄江均去了。 再怎么说,江家也算是个豪门代表了,他们前来投奔,姚政也不敢随意的安排,和班表索弘商量完之后,就暂时搁置在江陵城中,等到了姚裕回来另行处置。 在这期间,石勒占据谯郡,留下大将防守的同时,亲自带兵进攻青州,要去找苟晞报当年之仇。 双方在青州无日无夜的厮杀,以至于,青州大批百姓逃往淮泗,流民四起。 姚信与胡湖以及大舅哥吕先趁此时机,打着旗号,拉拢流民中勇武之人,组建出来一支两万人规模左右的大军,雄踞一方。 当然,用的依旧是胡湖的旗号。 这一来,司马睿坐不住了。 淮泗一带那是他的徐州大本营,这么大的势力不能放任不管。 这不,他就派遣使者王导前往招降。 因为之前就和姚裕打过了招呼,所以姚信和胡湖接受了司马睿的招降,以高度自主的身份加入司马睿军中,并被派去镇守彭城一带。 有姚信胡湖这两万兵马在彭城,那司马睿也松了口气。 不管咋说,自己倒是不用担心石勒的兵马会威胁到自己的老家了。 按下打的不可开交的东面战场不提,雍州一带也不安生。 刘曜带兵狂攻关中,与车骑将·军贾疋互有胜负。 只是一劫,刘曜年轻力壮的,能耗得起。 但是那贾疋却没有刘曜这般年轻,从去年九月份一直持续到至今的恶战,让他早已经耗尽了心力,卧病在床。 贾疋本想求援,打退刘聪之后好给自己一个修养的时间。 但是没想到,凉州张轨拒绝了贾疋的求援,汉中的张殷又被李雄攻打甚急。 一时间,雍州周边,竟然没有一人可以支援贾疋。 那贾疋怒气上来,一翻白眼,气死在了床上。 贾疋死后,他的部众索綝代领其众,行车骑将·军事,送奏表前往荆州的同时,率领大军放弃关中,退守安定。 645-你和他有过节? 姚裕返回江陵的时候,时间刚来到五月初。 这个点,江娇和羊献容的孕期已近。随时都有可能生产。 这种情况下,姚裕即便清楚北方大乱,自己说不定可以浑水摸鱼拿到好处,但一样选择了留在江陵。 首先,北方汉赵崛起已经是无法改变的局势,自己就算是趁机拿下了一些地盘,到后面依然会送出去,与其浪费这个时间,倒不如多出一些安置流民的政策。 其次,班柔生产自己就差点没赶上,可不能在这次又耽误了。 就这样,姚裕留在江陵处理政务,他先是上表请求封吾彦为大长秋,从谯郡逃回的江聪为秘书监,用来拉拢士族与寒门的心。 做完这些,姚裕便不问政事,专门在江陵城中,州牧府与行宫两头倒,陪着江娇与羊献容。 ··· 行宫内,羊献容肚子越来越明显了,赶上了天气转热,她也没有办法用宽达衣袖来遮挡自己的身材。 没办法,羊献容就只能尽量减少外出与会面,一切都是让宁薇帮忙出面处置。 就算是每天早上司马邺前来的拜谒,她也是藏在纱罩后不露面,尽量不让司马邺看出来什么。 然而,司马邺不是傻子。 江陵城中的王公贵族不能每日入行宫,更不能进出羊献容所在的后宫,发现不了什么还情有可原。 但司马邺不是啊,他有太子身份,每天早晚按照规矩都必须前来向身为太后的羊献容请安。 这一来二去的,也给他发现了一些端倪。 司马邺已经十三岁了,这个年龄,对男·女之事多少懂了一些。 他也发现了,羊献容怀有身孕的事实。 这才是最恐怖的,毕竟羊献容身为太后,这等身份,谁敢这么大胆。 唯一值得怀疑的,也就是经常夜里来行宫后院,看望羊献容的姚裕了。 司马邺心知肚明,却不敢说出来。 只是照旧装作不知道,该拜谒拜谒,拜谒结束该找宁习玩就找宁习玩。 这一天司马邺又来拜谒,正好遇到姚裕送来冰镇的酸梅汤。 他看到姚裕的时候还楞了一下:“姚将·军也在啊。” 姚裕点点头,站起身客气行礼:“太子殿下来了。” 司马邺赶忙客套:“姚将·军客气了,客气了。” 对司马邺的惶恐,姚裕笑了笑没有往心里去。 倒是那司马邺迟疑了一番,在拜谒结束后忍不住对姚裕道:“姚将·军啊,祖逖将·军这些日子一直向我上表说要北伐,您看···” “祖将·军热情未免太过头了,现在还不是北伐的时机。毕竟交州刚刚归顺,许多事情还需要咱们去忙活呢。而且,江东司马睿到现在都没有送来官员名册与户籍,殿下,这位宗室大臣,心里可不老实啊。” 知道姚裕这话是转移话题,司马邺就低着头,吭哧一声脸色尴尬:“那,那姚将·军您说该怎么办?” “很简单,给司马睿下最后通牒。要他八月份之前,必须把名册送来。不然的话,我就亲自去江东找他要。” 司马邺不敢说什么,连连答应。 末了了,他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冲姚裕道:“话说姚将·军,前不久雍州的索綝送来表奏,说是车骑将·军贾疋病故,他现在代领其众,行车骑将·军事。想要获得车骑将·军的名号,继续拱卫关中。您看,要不要同意了呢?” 姚裕眯着眼思考了一番:“不用,车骑将·军的名号太大了,他索綝把握不住。更何况,此等重号将·军,需要陛下在才可以做决定。如今陛下远在平阳,谁封给他?就给他一个安西将·军就行。” 司马邺不敢否决姚裕的话,就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再看姚裕,等和司马邺说完这些之后脑袋一歪,毫不客气问道:“殿下还有别的事情么?” 司马邺呃一声,连忙摆手表示没有。 “没有的话殿下就先下去和宁习玩吧,我还有些事情与太后商量。” 司马邺不敢说其他的,恭敬抱拳说了一声是后,转身去了。 临走时,他还捎带手的关上了房门。 如此懂事的行为,让姚裕不由得侧目。 就在姚裕盯着房门发呆的时候,唰的一声,纱罩被羊献容拉开,后者躺在床上,张口打着哈欠道:“那小家伙好像是发现了什么。” 姚裕嗯了一声:“不是好像,而是已经知道了咱们的关系。” 羊献容呀了一声:“那这样没事吧?” “没事,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一般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放心吧,咱们安全的紧呢。” 羊献容还是有些忧愁:“就怕司马邺现在还好控制,等长大了之后,心里就不老实了,就跟司马炽一样。” 姚裕笑了:“这简单,荆州内外都是我的人。司马邺可以依靠的那些王公大臣,手中半点权力都没有。就算是他不老实,没有外援,他如何不老实?” 羊献容:“···” 姚裕拿过来水果在手中开始削皮,一边削,一边道:“话说回来献容,华三伯给你检查的还有多久生产?” “差不多就到月底了,正好和你的娇妹子错开,不然的话,你这两边跑,我还真害怕在州牧府那里露馅了。” 姚裕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露,露馅了又怎么了,我也不怕。” “嘁,说的好听。现在露馅了,荆州政权的合法性还存在么?不说别的,司马睿肯定会拿这个当借口西进的。说不得,李雄也会落井下石。万一刘聪这个时候打着司马炽当旗号,用咱俩做理由。举兵南下的话,荆州还能挡得住么。” 姚裕不说话了。 羊献容就打着哈欠:“行了,往后你也少来,尽量减少误会。” “那不行,我姚裕岂是怕事之人?” 见姚裕说不动,羊献容也就不再和他说这个了,便转移话题,询问起来姚裕刚才为什么没有同意索綝的车骑将·军请求。 姚裕哦了一声冷笑:“很简单,我不爽索綝这个人。” 羊献容诶一声尤其诧异:“怎么,你和索綝有过节?” “没有。” 羊献容更加懵了。 646-求生欲拉满 不是,你没有过节,为啥不爽人家? 见羊献容懵,姚裕脸上露出笑意:“其实非但没有过节,我与那索綝还从来没见过面。” 羊献容更加不解了,这不,疑惑中她就问出道:“贾疋没了,关中说不定啥时候就沦陷了。这时候给索綝一个封赏让他能安心的拱卫关中不好么。也能牵制走刘聪的精力。” 姚裕摇了摇头:“话虽然这么说,但我就是讨厌索綝这个人,不想给他车骑将·军。这样可以么?” 羊献容无语了:“可以,可以,你现在大权独揽,说什么都行。” 姚裕笑了,就没有再和羊献容解释。 其实,他讨厌索綝并没有别的原因。 主要是这个家伙在历史上行为就不讨喜。 永嘉之乱后,他与荀藩,贾疋,一起拥立秦王司马邺为太子,镇守长安。 后来,司马炽被刘聪杀死之后,司马邺登基为天子,都关中。 那刘曜兵围长安的时候,索綝作为主将,先后击退了刘曜大军两次。 然而,在第三次的时候,索綝却起了坏心思。 长安久经战火,早已经师老卒疲,民生凋零。 司马炽在长安继位的时候,全城公私车辆加起来不过四辆。 后来,那刘曜几次攻打,进一步的让长安变得更加的疲敝。 终于,在刘曜第三次攻打长安的时候,索綝坚持不住了。 对他来说,长安的陷落只是早晚的事情,自己在长安扶持司马邺做天子的这几年,别说享受了,敛财都没地方。 当刘曜大军第三次围堵上来,索綝直接选择让自己的儿子送书到刘曜账下,表示长安城中有粮草一年,大军数万,但若是刘曜许诺自己为车骑将·军的话,就打开城门投降。 万没想到,刘曜收到书信勃然大怒,表示帝王之师以义行,如果城中还有粮草,让索綝大可以继续坚持。身为朝廷大·将,却背主求荣,索綝此行,为天下大恶也。 于是乎,刘曜拒绝了索綝的求降,直接率兵猛攻,昔日里,多次击退了刘曜进攻,拱卫关中的索綝也没了主意,被刘曜攻破长安,以不忠的罪名,斩杀于集市之上。 司马邺,继司马炽之后,成为了西晋的第二个天子俘虏。 同时,也因为司马邺的被俘虏,西晋宣布灭亡。 就这么讲吧,从实力上来看的话,索綝完全担得起天下名将,毕竟他能先后多次击退刘曜这样的猛人,实力肯定是不弱的。 但怎么说呢,索綝这个人品是差点。为了官爵,竟然不顾长安城的百姓与司马邺的死活。 司马邺你不管说的过去,姚裕也讨厌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 但百姓有什么罪?你难道不知道这个时代,胡人每次破城,都会下令屠城泄愤么。 正因为此,姚裕对索綝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索綝的请求,只是给了他一个安西将·军用来应付。 羊献容不知道这些,还在为姚裕的不舍感到可惜。 姚裕也解释,只是笑道:“嘛,反正给他一个安西将·军就足够了。先不说这些了,尝尝我做的冰镇酸梅汤味道如何?” ··· 平阳城,刘聪最近是春风得意。 他俘虏了司马炽之后,以青衣赏赐给司马炽,令他作为自己的奴仆伺候起居。 不仅如此,司马炽每每外出打猎,都会让司马炽穿着侍卫装扮开道。 同样被俘虏的侍中庾珉等朝廷大臣看到这一幕,都痛哭哀嚎不已。 但越是这样,刘聪就越是开心,再指使起来司马炽的时候,也更加的过分。 别看之前在洛阳城中司马炽多刚多刚,甚至于都敢和姚裕正面怼。 但做了俘虏之后,司马炽那叫一个乖巧,哪怕是被刘聪踩着脑袋,脸上的笑容也不敢有丝毫减少。 而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让自己多活一会儿,仅此而已。 这一天宴会,刘聪喝高了,让司马炽当着众大臣的面行酒。 要知道,司马炽尽管做了俘虏,但是在庾珉等人心中,仍然是大晋的天子。 身为天子,又如何能做行酒这般只有下人才做的工作? 一时间,大堂上嚎哭不断,刘聪听了只是心烦,就下令让司马炽停止行酒坐下,转头询问道:“司马炽,你可曾记的早年间你做豫章王的时候,朕与王武子曾去过你的王府。那时候,王武子将朕介绍给你。你说久闻朕名,把自己写的乐府给朕观看。说:听说你很会写辞赋,让朕写一篇与你比比。当时朕与王武子写的都是盛德颂,你看了大为赞赏。领着朕与王武子前往皇堂射箭。朕得十二筹,你与王武子都得九筹。你一高兴,便把拓弓银研送给了朕。这些,你还记得么?” 司马炽连忙拱手:“微臣怎敢相忘,只恨早日不识龙颜。” 刘聪哈哈大笑:“既如此,你可还记得朕当时的盛德颂?不妨为朕唱来听听,来人啊,备乐。” 话落下,自有乐官敲打编钟。 司马炽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晋朝那些被俘虏的王公大臣的面,开始随着乐曲起调。 看到这一幕,庾珉等人哭的更厉害了。 刘聪心烦,派人将这些人拉出去脊仗数十方才收声。 打了庾珉等人,刘聪反而还笑问司马炽:“朕殴打你这些旧臣,你心里可有不忿?” 司马炽哪敢说半句不,赶忙道:“这些人活该挨打,竟然扰乱了陛下的雅兴。” 刘聪大笑,冲着左右群臣道:“人无心至此,修说司马越,就是太公再世,武侯复生,亦不能辅佐。” 群臣大笑,司马炽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却也只能陪着笑,一副憨憨傻傻的模样。 再看刘聪,大笑的同时拍打着大腿,问道:“司马炽啊,你曾祖,祖父,父亲三代创立晋朝,立国是也算太平,百姓安居。缘何你父才死,你们宗室诸王就如此自相残杀呢?这一点,朕很不明白。” 司马炽呃了一声:“那,那可能是上天要我们家自相残杀,好为陛下扫清障碍。” 司马炽各种无下限的话恭维着说出,可以说是求生欲拉满。 647-跑得过你们就行了 昔日里,刘聪作为刘渊的儿子,一起留在洛阳为人质,地位不比奴隶高多少。 见到司马炽时,别说刘聪了,他老子刘渊都得行奴仆礼。 如今摇身一变,刘聪成了高高在上的天子,司马炽成为了奴仆。 这种身份上的转变,让刘聪心里别提有多舒服了。 高兴之下,刘聪便封司马炽为会稽郡公,并赏赐小刘贵人给司马炽为妻。 小刘贵人父亲为刘殷,也是天下名士。 洛阳城陷时,刘殷一家同样被抓,刘殷的女儿被刘聪看上立为贵人,也是从小刘贵人口中,刘聪得知了司马炽不能生育的事实,故意将小刘贵人上次给司马炽用来羞辱他呢。 即便是知道刘聪的用意,司马炽也只有尴尬的陪着笑容,那里有半点废话敢说? ··· 五月中旬,江娇生下一子。 不同于班柔生产时,江娇产子异常顺利,根本没有任何难产的状况发生。 只是一劫,江娇生下的儿子看起来却并不怎么健康,哭声都细弱了不少。 姚裕请来华三伯在州牧府住了三天,总算是保住了孩子的一条性命。 因为这个儿子,江陵城数万百姓也跟着担心了三天,得知姚裕儿子无碍后,众人方才松了口气,纷纷在州牧府外请愿。 姚裕给次子取名姚景,因为儿子出生开始就体弱的原因,所以姚裕以景字命名,也有让姚景前程似锦的期望。 五月底,羊献容顺利生产,同样也是一个儿子。 老实说,一下子三个儿子,姚裕就觉得有些多了。 老姚家女丁不旺,姚裕多想要一个女儿。 可没办法,来的都是儿子。 为此,姚裕为羊献容的儿子取名为姚休。 那意思赫然是儿子就先休息别来了,来个女儿吧给我。 同样的,休还有美好,从善之意。 也算是告诉羊献容自己并不会冷落了她。 当然,姚休的身份肯定不能公开的,毕竟姚裕冷不丁多了一个儿子怎么解释?和谁的儿子? 总不能直接给羊献容交代了吧,没这个说法。 就这样,姚休养在行宫之中,由宁薇负责照顾羊献容母子起居。 除了姚裕之外,索弘的儿子和姚信的儿子也在这个月诞生。 姚信的儿子更在姚景之前,因为姚信不在,所以取名任务就落在了姚裕身上。 他和二叔姚庆,三叔姚政商量了好几天,最终,给姚信的儿子取名姚绍。 自此,州牧府算是热闹开了。 姚裕将全衍九岁大的儿子全统,雍据七岁大的儿子雍洪,已故陈忠五岁大小的儿子姚霸,蒲横的儿子,十一岁大的蒲灵,加上十岁的宁习,还有自己已经将近两岁的长子姚腾,连带着刚出生的姚景,姚绍,索弘的儿子索融,全都接到了州牧府来嗣养。每天,州牧府后院那都是哭声夹杂着孩子的吵闹声连绵不绝。 州牧府热闹是这些孩子的事情,江陵热闹,就是姚裕的事情了。 姚瑶确定了与班表成亲的日期,二人定在下个月完成大礼。 为此,除了颍川的全衍全耀高侃三人,以及在彭城,此时做着司马睿手下的姚信胡湖之外,剩下的人,哪怕是交州的满匡,都赶回来,参与班表的婚礼。 再怎么说,班表是荆州集团中,实际地位仅次于姚裕的存在。 再加上,班表的姐姐班柔是姚裕正妻,荆州主母,那班表本人也是能力超群,人品出众的,自然引来了同僚们的喜爱。 他这成亲,怎少的了人来? 就这样,在形式变换的天下局势面前,荆州的紧张感随着班表的成亲而缓解了不少。 对班表与姚瑶的亲事姚裕还是很满意的,班表这人他再清楚不过了,不管是人品还是能力上,都不会让自己担心的。 这不,班表亲事上,姚裕与一帮子本家人都喝醉了。 姚豹更是当着众人面,端着酒杯,直接拍打着班表的肩膀表示瑶妹是我们家的掌上明珠,你要是敢对她不好了,就是嫂子在呢,我也敢收拾你。 班表尬笑连连,只是口中说着不敢。 就这样,热热闹闹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姚裕等人睡不着,就领着这一帮子人去班表家里闹。 结果不出意外的,姚裕,姚豹,姚恭这些人都被姚瑶拿着扫把赶了出来。 ··· “这瑶妹,越长大脾气越暴躁了。刚才好险没给我抽破相了。” 从班表家里被赶出来,姚豹还捂着脸刺啦刺啦的倒吸凉气吐槽。 旁边姚苞尤其无语:“大哥,你这还算好的,刚才瑶妹拿着扫把出来,裕哥跑的那叫一个快,还给我鞋子踩掉了。瑶妹的攻击全都落在我身上了。你看给我脸抽的。” 姚裕得意的摇头晃脑:“那没办法,谁让你们跑的慢呢。我可能跑不过瑶妹,但只要跑过你们就行了。是吧维弟。” 姚维尴尬的笑。 姚豹就一把将姚维肩膀抱住了:“话说维弟,你跟豹哥说实话,你姐姐是不是受了啥刺激,之前我记得她可乖了啊。” 姚维无语吐槽:“姐夫他这么内向,姐姐如果再不暴躁起来的话,今晚上你们非赖着不走。” “那这不是一家人亲么。” 姚维呵呵一声,俨然一副你看我信你么的表情。 继续转悠吧,这会儿正是夜深了,街道上除了巡哨的士卒的之外,基本没啥人了。 姚裕就跟大流氓一样,领着一帮子小弟在街上横行霸道的。 姚豹等人也乐的跟着姚裕嘚瑟,就一个个昂首挺胸往前走。 东家逗逗狗,西家吓唬吓唬鸡。 这一晚,姚裕借着酒劲,玩的非常尽兴。 一来,是这几年为了计划,姚裕着实是收敛了性情不少。二来,姚休的出生却没办法公开,也是姚裕憋屈的主要原因。 如今逮到机会了,姚裕可不是尽情释放? “听说卫玠最近又不老实了?纠集了一群贵公子跑去低头吟诗作对,勾引良家妇女来着?” 正走着,姚裕忽然想到了什么问。 姚维和姚丘点头:“这个我们也听说了,他长的本就好看风流,小姑娘很容易就被他骗了。” “再风流还能比得过咱们大帅哥王玄策?” 648-要不你看看自己? 众人一愣,不明白姚裕这是什么意思。 姚裕就笑道:“比儒雅风流,咱们这些人可能不是卫玠那个小白脸的对手,但是咱们有玄策啊。他这会儿应该没睡吧?走,拉上他,带着咱们荆州颜值牌面去会会卫玠,也让他知道知道,荆州可不只是他一个小白脸。” 众人都无语了,姚维更是道:“裕哥,这都啥时候了,不妥吧。” “这有啥不妥的,你现在回去能睡得着?玩玩么,正好也敲打敲打卫玠,让他老实点,我可不想因为他,再对乌衣巷的人动手。现在非常时期,必须得让荆州安生一些。” 姚裕都这么说了,众人也就不再吭声。 于是乎,一行人跟上了姚裕,转道来到了王玄策的住处。 来到地方的时候,王玄策正在伺候母亲王云洗脚。 比及下人禀报姚裕前来,王云母子被吓了一跳,急忙忙出来迎接。 “哟,玄策啊,还没睡呢。” 王玄策一边答应着,一边好奇的望着姚裕这支流氓大队。 “今下午喝了不少酒,这会儿就要睡呢。怎么了大人?” 姚裕先是和王云拱了拱手见礼,然后搂着王玄策的肩膀:“没什么,找你玩玩。听没听说卫玠的事情?” “卫玠?他怎么了?” “这小子仗着好看,在江陵城四处勾搭民女,我们打算教训他一下。” 王玄策啊了一声:“可是大人啊,卫玠一没用强,二没有威逼,这教训他,不能够吧。” “正是因为这样,才要悄悄教训他啊。不然该动手的就是士兵了。再说了,那卫玠自诩为荆州第一美男子,你能忍了?” 王玄策呵呵一声:“大人,别拿我和那样的小白脸比,他不配。” 姚豹一旁听了满脸古怪看王玄策:“要不你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你咋好意思说人家是小白脸的。就跟你自己不是一样。” 王玄策白眼连翻:“我懒得跟你说。” 姚裕止住了王玄策与姚豹的争吵,就拉着王玄策道:“别说这么多,你就说去不去吧。” 王玄策多少有些迟疑,回头看了看自己母亲,见母亲并没有反对,就点头道:“好,我去。” “那行,记的打扮的漂亮好看一点。” 王玄策嘴角直抽抽,漂亮···这词太侮辱自己了。 转身回到卧室,王玄策梳理了一下头发,换上了一身白袍。 往灯光下一站,你别说,那就是帅气异常。 整个荆州,能和卫玠拼的,也就是王玄策了。 看到这一幕,姚裕就忍不住叹,心说果然啊,那些名门士卒是真的会造声势,明明王玄策有着不输给卫玠的颜值,结果就因为出身的原因,卫玠成了天下有名的美男子,以至于,不少的百姓都听过卫玠大名。对他心生崇拜。 今天,必须杀杀卫玠的风头。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一行人拉着王玄策向外走。 那王云还很是担心:“大人,千万别打架啊。” 姚裕摆了摆手,一行人很快出了王玄策的家。 出来之后,姚裕在黑暗中挥手喊来了两名影卫,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卫玠的下落。 虽然夜里宵禁,城门关闭,百姓们减少外出。 但是城中这些娱乐场所可没关闭。 像是酒楼啊,青楼啊这些都还开着。 这会儿的卫玠,就是在城中一处名叫清雅轩的风尘场所喝花酒。 与他一块的,有傅祗的孙子傅凯,荀藩的侄子荀空,周敳的儿子周淼等人。 这几个,是乌衣巷的惯犯了。 之前他们就是欺压百姓被班表给怼了。 现在虽然学好了不欺压百姓了,但是他们却学会了用钱财来戏耍百姓。 你不让我们欺压好呀,不欺压就是,我们拿钱让百姓给我们跑腿办事当奴仆可没问题吧,荆州律法上,也没有禁止这些不是。 被卫玠钻了空子,姚裕老早就不爽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帐一并算了。 很快,姚裕等人就来到了清雅轩。 老实讲,就姚豹这个体格,站在任何地方都异常显眼,老鸨子一眼就看到了他。 这不,跑上来接待的时候,还满脸赔笑:“这位大爷好面生啊,第一次来我们这玩吧。” 姚豹因为久在襄阳镇守,没事就不回来,所以,江陵城中的人并不怎么认识姚豹。 反倒是姚裕虽然经常在江陵抛头露面,但实话说,姚裕这个身份,小儿子又刚出生,换成是谁也不会把他认作姚裕啊。 最多,也就是觉得眼熟,和姚裕长得像就是了。 这不么,那老鸨子看姚裕的时候还不住的夸和州牧大人长的真像。 旁边几个人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笑,心说什么叫像,这就是。 “咳,老妈子啊,听说你们这很是高端,姑娘们琴棋书画更是无所不精是吧?” 老鸨子收起了打量姚裕的目光,拍着胸脯子道:“那必须的,这位客官你满城打听打听,我们清雅轩不敢说荆州第一,在江陵,那也是这个。” 姚裕笑了,就伸手一把将身后的王玄策拉了过来:“我们公子呢最近没啥爱好,就是喜欢和姐姐们吟诗作对,老妈子你这里要是有厉害的姑娘就别藏着了,我们公子可不差钱。” 说着,姚裕还踹了姚豹一脚。 后者白眼不断的翻,不情愿的从身上拿出来一根金条扔了过去。 老鸨子双眼瞬间放亮:“有有有,保证让这位公子满意。几位大爷,楼上请。” 姚裕端着架子,还不忘道:“我们公子可不是一般人,你要是拿一般的房间糊弄我们可不行知道么。” “那必须的,我给几位大爷安排在听潮轩。” “听潮轩?规格咋样?” “嗨,这位大爷您问的就显得外行了。听潮轩那可是我们这里最高档的地方之一。大鸿胪卫玠大人来了,那都是赞叹不已。” 姚裕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卫玠大人也来啊啊。不过啊老妈子,卫玠大人身为朝廷重臣,来你这个地方合适么?他都不避着么?” “这有啥的,卫玠大人生性风流,才不会藏着掖着呢。而且,每次卫玠大人来,都是自带姑娘,不妨事,不妨事的。” 649-他们很厉害么? 姚裕闻言,就偷偷转头冲王玄策姚豹等人笑:“没看出来,咱们这位卫公子还是挺有操守啊。” 姚豹王玄策:“···” “兄长您刚才不是说要收拾他么,咋这会儿又夸起来了?” 姚裕一拍脑壳:“你看看我这个脑袋,忘了不是。话说回来,该夸还是得夸嘛。” 顿了顿,姚裕便示意众人别吭声,一路跟着上了听潮轩。 到地方时,隔壁的观云轩里就听一阵阵欢声笑语,有歌声随着敲打桌子的声音响起。 老鸨子前面还笑呢:“几位大爷,待会儿玩的时候注意点,别冲撞了这房间的大爷们。” 姚裕装作不知情问:“怎么了?这屋子里的人可厉害么?” “那可不是,这屋子里的可是卫玠卫大人,那是年轻轻的就成为大鸿胪的贵人,能不厉害么。” 姚裕哑然,有心道:“那我听说荆州牧姚裕也是二十九岁就做到了卫将·军,他俩谁厉害?” 老鸨子表情尴尬:“大爷,您这话问的让我怎么回答呢。我如果是个老百姓,那肯定是姚裕大人厉害。” 姚裕不理解了:“怎么你要不是个老百姓的话,姚裕大人就不厉害了呗。” “大爷,瞧您这话说的。我不是老百姓姚裕大人也厉害。只不过呢,干我这一行的,自然希望多有贵人捧场。实不相瞒,一开始咱江陵这一代的风月场所,清雅轩并不是这个。还是卫玠大人到了荆州之后,与一众公子哥天天来天天来,给清雅轩捧到了这个位置。那卫玠大人身为咱们的衣食父母,肯定是要更厉害呀。” 姚豹不服气了:“那卫玠一个小白脸,怎么和兄···怎么和姚裕大人比。” 眼看姚豹就要说漏嘴了,姚裕私底下一脚就踹了过去,后者这才改口,吭哧了一声质问。 老鸨子忙摆手:“几位大爷,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们想啊,虽然说姚裕大人给荆州带来了安定繁荣。让大家伙都有饭吃,每天都有肉用。大家也不用上缴这么多的税了,更不用担心被哪家的权贵欺负了。可问题在于,我们清雅轩要活下去呀。说实在的,别的地方我不知道,我在这一行是干的久了,以至于,我连下地种田都不知道怎么做了。能做得,也就只有老本行。这种情况下,我当然是更加喜欢捧生意的卫玠大人啊。姚裕大人虽然好,但是却没有办法给我钱不是。其实我心里还是更崇拜姚裕大人的。” 姚豹无语,旁边王玄策更无语:“老妈子,这什么好话都让你说了可还行。” 姚裕笑眯眯的摆手:“不碍事不碍事,那什么老妈子,赶紧领我们进去吧。” 老鸨子答应一声,这才将众人领进了听潮轩中。 那老鸨子临走的时候,还嘱咐众人待会儿玩的时候别那么过,不然让隔壁的卫玠他们不爽了,问题可就大了。 姚豹王玄策俱都一声冷哼,姚恭更是一拍面前的桌子低喝:“那卫玠算什么东西,在这荆州,是姚裕大人的地盘。姚裕大人虽然不能捧你的场子,但是却可以封杀了你们所有的风月场合。怎么,要不我去州牧府举报举报?” 老鸨子吓了一哆嗦,连连道歉的同时心里头还在骂街。 不是,我也没说我不崇拜姚裕大人啊,你们这些人至于跟吃了枪药一样么,真是的。 心里头想着,老鸨子便不敢多言,用自己找姑娘去了做借口跑开了。 比及老鸨子走后,姚豹端着茶给姚裕倒了一杯:“兄长啊,看来着卫玠拉拢人心有一套啊,搞得这风月场的老鸨子都成了他的人了。” 姚裕歪头看了眼姚豹:“你用金条砸他们也能这样。” 姚豹打了个哆嗦:“算了吧还是,我就那一根金条,还是给瑶妹上礼剩的。原本我还想着留着自己当私房钱呢,这些好了,钱也没了。回去要是我家那口子问起来,肯定收拾我。” “完蛋玩意,你就直接和弟妹说是来请兄弟们潇洒了又怎么了。维弟丘弟才成年没多久,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你这个做哥哥的,难道不应该负责么?” “那不是还有裕哥您么?” “去,我得有钱啊,你呀不是别的,就是怕老婆。” “说的跟您不怕嫂子一样。” 姚裕:“···” 彼此无语着,很快,老鸨子就领来了一批姑娘。 现场这些人除了姚裕之外,都不是什么喜好美色之徒。 当然了,就算是姚裕,这会儿对这些姑娘也没了想法。 他是好色不假,但这些日子行宫州牧府两头跑,早已经消磨了姚裕所有的精力。 今天晚上来,主要就是教训一下卫玠,找找乐子的。 这不么,许多姑娘莺莺燕燕到跟前了,众人没有一个说是出来主动挑选的。 老鸨子见了,还很诧异:“几位大爷,没有相中的么?” 姚裕在桌子下面踹了一脚王玄策,王玄策这才反应过来,咂嘴一副可怜神情望过来:“我说老妈子啊,你们这清雅轩不行啊。就这样的姿色也能拿出来当台柱子。糊弄人可不行。当心我们去班表大人那里告你们搅乱市场,哄抬物价的状知道么。” 姚豹也点头:“就算是就是,还没有我们家公子漂亮呢,是吧各位。” 姚苞姚恭姚维姚丘都偷着笑,把王玄策笑的脸上挂不住了。 姚裕则是大手一挥:“没听到么,换一批来,我们公子不差钱,阿豹,上金条。” 姚豹装作没听到,姚裕就眼神示意姚恭,哪知道这小子也低着头不言语。 还是姚维无语,取出来了一块金条递了过去。 那老鸨子那叫一个开心,立刻表示自己这就把所有姑娘都领过来,让姚裕他们挑选。 这不,老鸨子去后,姚维还和姚裕吐槽呢:“裕哥,这只是教训一下卫玠,人还没见,咱们就搭进去两根金条了。浪费这么多钱,最后别再没办法值回票价了,你说这就多亏吧。” 姚裕嗨了一声:“放心吧,大不了待会儿找卫玠报销就是了,他不给咱们就去找傅祗荀藩,总有人给的。” 650-忘了怎么收拾你了 很快,老鸨子又领来了一批。 这一批比上一批好多了,这不,姚裕就张罗着众人挑,毕竟今天来是为了教训卫玠的,不是扔钱给清雅轩的。 在姚裕的示意下,众人各自都挑了一个在身旁。 “诸位大爷慢慢玩,没什么事的话,老身就先退下了。” 姚裕挥手:“去吧去吧。有事的话我们喊你。” 那老妈子答应一声去了,他走之后,在姚裕的示意下,众人就逐渐开始装作经常来的样子大胆起来。 其实也就是姚豹姚恭装装样子,那姚豹姚维姚丘都是好孩子。 最后姚裕也是没办法了,对着王玄策道:“玄策,别傻愣着,打个样啊倒是。” 王玄策:“···” 可能因为姚裕在的关系,所以王玄策开始并不怎么放得开。 但是随着时间进行,那王玄策算是可以了。 他本身风流,吹拉弹唱三教九流更是无所不会,无所不知。 也就是姑娘们找他对对子,说诗词歌赋不是他擅长的了,说起来其他,就没有王玄策不会的。 这不,众人就光看王玄策一个人表演了。 以至于,现场的姑娘们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王玄策。 对比木头人也似的姚苞他们,这些姑娘自然更喜欢伺候王玄策。 长的好看不说,会的也多,伺候起来,也没有那么多是非不是。 “这位公子,奴家敬你一杯。” 一个长相童颜,身材火辣的姑娘笑吟吟端着杯子向前来笑道。 王玄策微微一笑,对着那姑娘还了个礼。 一杯酒下肚,姑娘就很自然的撇下身旁的姚豹,凑过来道王玄策跟前道:“公子啊,奴家这里有一首词,不知道公子可能接上?” 王玄策抿嘴不言,那姑娘就主动道:“问妾心事何如耳,风扫庭前愁绪深。战鼓鸣,马儿惊。妇人闺房深夜明,红烛青灯托此生。公子,奴家无才,就想了这么点,请对下文。” 王玄策呃了一声,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么。 毕竟,你让他跟人干架可以,退一步来说,你让他表演吹拉弹唱也行。接词赋,那还真不是王玄策所擅长的。 见王玄策久久不发一言,那姑娘笑了:“公子看起来风雅至极,怎么这都接不上么?” 王玄策心说要不我给你表演个舞枪吧,这太为难人了。 当即,王玄策就目视姚裕,问怎么办。 姚裕也不会这些诗词歌赋,就冲着姚维姚丘兄弟来甩了甩脑袋:“你们俩在学府也学习了这几年了,是时候该你们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姚维姚丘:“···” 沉默数秒,二人相视一笑。 还是姚丘咳嗽着起身:“与君细谈烦恼事,还请静心倾耳听。家离乱,孩无声。沙场白骨露天葬。丈夫马上取功名。” 姑娘愣了愣看着姚丘没有言语,姚裕则是立刻拍手叫好。 他虽然不会接,但是也能听出来这姑娘和姚丘二人话中的意思。 那姑娘赫然是在埋怨当今天下大乱,夫妇离别之情。 姚丘对的也简单,往大了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男子汉,须此时站出来,才能上保国家大义,下护小家黎民。 这一套对下来,那姑娘对着姚丘深深一拜。 “受教了。” 有了这姑娘和姚丘的案例,剩下的姑娘纷纷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她们也都跟着对辞赋,当然了,她们并没有和同伴那样选择军国大义的话题,而是说起了良辰美景。 这就难住了姚丘与姚维。 俩人跟着陶绩在学府学习,了解的也多是古今王公将相的事迹,以及治国安邦的理念,哪学过风花雪月,花前月下啊。 姚裕他们更不用说了,那在这方面就是小白啊。 这不,让姚维姚丘二人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接,结果却是接的一窍不通。 姚裕瞅了个机会溜出来,在门口喊了影卫,询问影卫道:“隔壁情况怎么样了?” 影卫老老实实回答:“回大人,快结束了。那姑娘已经沦陷在卫玠的才华中了。不出意外,待会儿就带要回去了。” “调查清楚了么?那卫玠和这姑娘到底咋回事?” “是被骗来的,卫玠每次骗人的时候都会说要娶这些姑娘为妻,但是基本上都是过了当天晚上,第二天就不认账了。” 姚裕哑然:“这些贵公子啊,在荆州不能强抢民女了,就换了个办法,开始诈骗了可还行。那行,既然这样,你俩陪我去走一遭,我也拜会拜会这位公子哥。” 影卫答应一声,跟着姚裕一同来到了隔壁的观云轩。 到跟前推开了门时,卫玠与荀空傅凯周淼等就几个贵公子敞衣露怀,正磕着五石散上头了。 至于被卫玠带来的那个姑娘,此时正衣衫不整的坐在哪,脸上恍惚不住。 姚裕走入进来,先是让一名影卫关上了房门,然后领着剩下一人走到跟前,把桌子上的五石散捡了起来:“还真是上行下效啊。武帝当年就喜欢这玩意,连带着你们这些公子哥们,也纷纷效仿。这东西真有这么快乐么?” 卫玠几个公子哥正迷糊着呢,听到有人说话,就睁着惺忪的双眼看过来,在看到姚裕的时候还楞了一下,只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不,卫玠就揉着双眼,冲旁边的荀空道:“荀兄啊,我好像是出现幻觉了,我怎么看到姚裕那个家伙了?” 荀空也揉着双眼看来,呀了一声:“卫兄,完了,我也出现幻觉了。也看到姚裕那个混蛋了。” 两名影卫闻言愤怒,想要向前来教训一下俩人,却被姚裕给拦住了。 只见姚裕挥了挥手,让一名影卫拿过来了盆水,直接对头浇灌在了这些公子哥的脑袋上。 刷的一声,卫玠等人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过来。 再看姚裕,半蹲着询问卫玠等人:“卫公子,现在清醒了一点没?” 卫玠终于认清楚了姚裕,脸上各种的诧异难当:“姚,姚裕,是你。” 姚裕就装作生气的样子:“卫玠,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本将什么身份,你也敢直呼我的大名?怎么,忘了在洛阳我是怎么收拾你的了?” 651-钻空子是吧 卫玠的脸上露出愠色,不过很快的就恢复过来。 他哼了一声,很是不爽道:“卫玠见过卫将·军大人。” 姚裕诶了一声,抚掌笑道:“这才对嘛。卫玠啊,本将听人说你最近可不老实了,总是哄骗良家妇女来这清雅轩。” 卫玠脸上带着不忿的笑:“大人,这你的话就没头没尾了,人家心甘情愿与我来的,能怪我哄骗么?这你情我愿的事情,应该不犯法吧。我记得,荆州法律可没有这一条。” 姚裕哟了一声:“不错啊,看来是做了功课的。是,荆州法律是没有这一条,但是卫玠,你好歹也是个大家族出身,你说你天天哄骗人家姑娘。骗了身子就算了,还毁了人家名声。你这让姑娘怎么做人?你这属于私德有缺啊。” 卫玠耸肩:“那也是个人品德问题,上升不到律法上。大人,我只问你,我带着姑娘来清雅轩,触犯荆州法律了么。” “没有,不过荆州法律有一条,如果是以强逼迫的话,那就触犯了。” 卫玠哈哈大笑,转头问那精神恍惚的姑娘:“我有强迫你么?” 姑娘脸上带着畏惧不敢说。 卫玠就一张手:“看,大人,我根本没有强迫任何人。就不知道,大人此次堵我,所谓何事啊。” “年轻人,别太嚣张了,搞得就跟我多喜欢找你事一样。今天来我是和你说道理的。你往后好好的,别再坑骗人良家妇女了,顺带的,之前被你骗过得你要么给人家名分,要么多给一些安家费。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卫玠笑的更厉害了:“我说大人,您是再和我开玩笑吧?想我卫家世代公侯,这些胭脂俗粉,也能入我卫家的门?至于安家费更说不过去了,我一没偷二没抢,你情我愿的给什么安家费?” 卫玠的话说的不无道理,他和被他欺骗夺了身子的姑娘们硬要算,也就是一个一夜·情的性质。还没有多大罪名。 但姚裕气就气在卫玠钻荆州律法的空子胡作非为。之前没有收拾他,那是因为姚景姚休姚绍这些子侄辈的出生和班表与姚瑶的婚事吸引了他的精力。 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姚裕可不是就腾出手来能收拾卫玠了么。 当着姚裕的面,卫玠还敢如此狡辩,甚至于,还敢拿出高高在上的态度和姚裕说话,这姚裕就不能忍了。 只见姚裕笑了:“行吧,既然卫公子这么说,那我也不强求了。你欺骗民女这事儿,咱们就揭过去了。但是,我很想问问,卫公子你身为朝廷大鸿胪,每天不回家就泡在风月场所是怎么想的?大鸿胪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结果你这个朝廷的脸面就是这样办事的?如此,不怕朝廷蒙羞么?” 大鸿胪属于九卿之一,对比后世的官职,差不多可以理解为外交官总负责人一类的。 这样的身份,自然是需要多多注意言行举止才行。 但怎么说呢,卫玠他们习惯了,或者说,当今这些士族豪门都习惯了。 所谓魏晋风流,不就是如此么。 社会主流风气就是这样,卫玠就更不会收敛自己的行为。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做出拐骗民女的事了。 这不么,姚裕话说出,卫玠并不当成一回事,而是满不在乎道:“怎么了姚将·军,您还要惩罚我不成?” “说对了,不过惩罚吗算不上,就是一些小小的教训。来啊,既然卫大人不在乎朝廷的脸面,那就给他清醒清醒,把衣服脱了,给我挂在清雅轩二楼上去。” 影卫答应一声,向前来就动手。 卫玠顿时慌了:“姚裕,你敢!” “这你话说的,在荆州我有什么不敢的。” 见姚裕来真的,卫玠慌了,嚷嚷着喊着救命。 他留在走廊上的恶奴们听到了,纷纷闯入进来,咋咋呼呼:“公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卫玠被两个影卫抓着,来不及说话,那些恶奴就不管许多,抄起房间内的桌椅就一副凶神恶煞模样对姚裕大骂:“混蛋,放了我家公子,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姚裕端着茶抿了一口,问卫玠道:“威胁朝廷重臣,该当何罪?你这个做主人的,又该当何罪?” 卫玠脸色大变,荀空他们则赶忙撇清关系与自己无关。 哪知道,姚裕岂会容他们辩解,站起身来到了墙边,从地上捡起来一个凳子对着墙壁砸了砸,张口道:“阿豹,玄策,别玩了,过来干正事了。” 话落下有三五分钟,门外等等等传来一阵脚步声。 下一秒,姚豹,王玄策,姚恭,姚苞四个大汉就出现在了屋内。 再看那些恶奴,都吓了一跳。 再怎么说,这四位都是久经沙场的猛人,身上杀气自然可怕。 “兄长,你这啥时候跑来的,动手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姚裕耸肩而笑:“我倒是想要和你们说,关键是咱们的卫大人不给我机会啊。喏,这还像让他的恶奴收拾我呢,阿豹,你说咋办吧。” 姚豹满脸狞笑,捏着拳头咔吧咔吧作响:“这好办。” 那些恶奴一下子慌了,刚想要有所反应,却被姚豹冲上去,一拳一个给砸翻。 赶上楼下巡逻队经过,姚裕直接让姚维下楼把巡逻的士卒喊上来,将这些恶奴全都绑了,以行刺朝廷大员的罪名抓了起来。 至于卫玠,姚裕还记得他那句这些胭脂俗粉什么身份,怎么配入我卫家大门的话。 这不么,在将卫玠与荀空等人都带下去的同时,姚裕走到了卫玠跟前,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刚才说卫家世代公侯对吧?不知道,若是卫家出了你这么一个让祖宗蒙羞的人的话,九泉之下,你的列祖列宗会不会被气死?” 河东卫家自立家起,传承了有数百年。 他们先祖是汉朝大司马大将·军卫青,算是一个实打实的公侯世家。 再加上,卫玠祖父卫瓘曾经有着与钟会灭蜀的功劳,西晋开国后,得意高官厚禄不断。 卫玠也是靠着这份出身,对任何人都不屑一顾,如今,听了姚裕这话,忍不住脸色一寒。 652-慢走不送啊 “姚裕,你想干什么!” 姚裕哈哈大笑:“没什么,只是想给你挂在二楼上丢丢脸面。说白了,我也很想知道,你卫玠当众出丑之后,你那世代公侯的家族,还会认你这个忤逆子不。你兄长卫璪,会不会被你气死。阿豹,还等什么。” 姚豹答应一声,抓着卫玠就往外拖行。 卫玠是真的慌了,对他这种魏晋名士来说,把脸面看的比生命都重要。 一看到姚豹要来真的,当即赖在地上不起。 姚豹哪管这个,大手一抓直接将卫玠抓起来,往下就行。 看到这一幕,荀空等人精神恍惚。 姚裕背着手,笑看三人:“你们能证明卫玠拐骗良家妇女在前吧?” 三人打了个哆嗦,连连点头。 姚裕笑了,他打了个响指,喊来影卫:“去乌衣巷,请傅大人与荀大人等人来,看看咱们这位大鸿胪有多不要脸面。” 影卫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 乌衣巷内,傅祗刚安顿下来准备休息。 来荆州这么多天了,姚裕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拿了过分。 虽然说姚裕大权独揽,但是对太子司马邺还算是客气,没有和司马越当初那样,百般羞辱。 而且,姚裕也不像是外界传闻那样,把世家当着仇敌对付,看样子,能留给自己操作的空间还很大。 这不是,他就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先放低态度,等到了姚裕彻底信任了自己之后,从姚裕手中求来点实权。 毕竟世家想要传承,没有实权可不行。 这不么,他和荀藩,周敳,卫璪,何秉,郑希等世家代表商讨过了,先在姚裕手下呆着混个脸熟,尽量减少姚裕对自身的成见,一切,都为家族掌权重新铺路。 然而,傅祗这边才送走众多世家代表,管家就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不好了,卫将·军姚裕大人送来消息。说是卫玠公子与傅凯少爷,荀空公子,周淼公子几个人在清雅轩强逼民女被撞破了不说,还意图行刺。这会儿,卫玠公子已经被姚裕大人脱了衣服吊在二楼了。” 闻言于此,傅祗脸色大变:“什么,你再说一遍!” 官家瑟瑟发抖,鼓起勇气又说了一遍。 傅祗闻言,气的直跺脚:“唉,卫玠糊涂啊,明知道在荆州因为姚裕的影响,世家就不被人喜欢,怎么还做出这样事。傅凯他们也是混蛋,竟然还跟着卫玠去做。” 官家吞了口口水:“老爷,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还不快去把诸位家主追回来,一块去清雅轩。” 官家连连答应着,很快的,就把众人追了回来。 将情况一说,众人脸色个顶个的难看。 尤其是卫璪,被脱光了吊起来的是他的弟弟,这对于卫璪,不,对于卫家来说,是根本无法接受的耻辱。 这不,气愤之下,卫璪暴怒一声,也不顾众人,径直往清雅轩而去。 傅祗等人怕卫璪冲动,也连忙跟上。 比及一行人紧赶慢赶来到了清雅轩时,二楼大堂中,卫玠被脱得光溜溜的吊起来。 姚裕还算给了他个面子,没有把这位美男子的亵裤也给脱了。 不过即便如此,卫玠也羞愤的面红耳赤,甚至于,当场气死都不是不可能。 “姚大人,家弟所犯何事,您要如此羞辱他?” 姚裕打着哈欠:“哦,是卫璪大人啊。怎么,卫玠做了什么你这个当哥哥的不知道?先不说他身为朝廷大鸿胪每天泡在这风月场所,置朝廷脸面于不顾。光说他仗着身份和这张小白脸连续欺骗民女,完事还不负责,这私人品德上就不行。试问卫璪大人,作为朝廷重臣,德行脸面都不要了,他还有资格在庙堂立足么?我呢,也没别的意思,我也是怕荀,周,傅三家公子跟着令弟学坏了。这不得已才出手惩戒一番。毕竟诸位也不想世家的名声在百姓心中更低一等吧?” 姚裕上来就用话堵住了卫璪,这让卫璪心中气也没话说,最终也是吭哧一声道:“便是如此,那大人此举也未免太过分了吧。朝廷自有法度,岂能让卫玠大庭广众之下出这个丑?” “唉卫璪大人,你这话就不对了,他卫玠自己不要脸面,怎么能怪我给他出丑了。再说了,太子殿下现在八成也睡了,你觉得,我这时候再去麻烦太子殿下合适么?行了,既然你人来了,那就给卫玠领走吧,顺带着,把该给的赔偿赔一下。经过我的调查,这段时间令弟可是能耐了,欺骗民女三十八个。不说多,每人十万钱,总是可以?毕竟人家一辈子的清白呢。” 卫璪嘴角抽搐不已,要知道,他们卫家的家产都在北方,此次逃到江陵,本就没有多少钱,姚裕这一口气要了三百八十万的补偿,对于卫璪来说,一时半会的还真拿不出来。 但是姚裕摆明了你不给钱,就别想带走卫玠的态度,让卫璪心中纵然不爽,也只能乖乖的拿钱。 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卫家的脸面,全都丢在这清雅轩吧? 这不,卫璪就深吸了口气:“大人所言极是,卫璪回去之后会处理的。” “别回去之后啊,万一你跟令弟一样翻脸不认账怎么办?就这会儿给了吧,诸位说呢?” 傅祗等人也尴尬着点头,说实在的,卫玠出丑,他们这些世家也没脸。 这不么,就心想着实在不行,自己事后把钱给垫上。 就这样,姚裕挥手放人。 那卫璪非但不敢动怒,还只能低三下四的向姚裕道谢。 “道谢就免了,回去好好管一下令弟。另外,明天早朝的时候通知令弟一声,让他别来了。出了这么大的丑,已经没有资格继续做大鸿胪了,我会和殿下知会一声,另选一人顶了令弟的位置的。” 卫璪深吸一口气,强压内心不爽冲姚裕抱拳:“既如此,多谢大人操心了。卫璪先告退了。” 说完,卫璪就不再多言,带着卫玠就去了。 他也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得活活气死。 望着卫璪背影,姚裕还嘚瑟呢:“卫璪大人,慢走不送啊。” 653-不管输赢都没结果呀 走到门口的卫璪被气的一个哆嗦,差点扔在地上。 比及送走了卫璪之后,姚裕就笑嘻嘻的回头冲傅祗他们道:“太尉啊,大晚上的麻烦你们还来跑一趟了。” 傅祗等忙说没事没事。只是表示自己可以带走自家子侄了吧。 “当然可以,毕竟主犯是卫玠嘛。” 听这话,众人松了口气。 哪知道姚裕话锋一转:“不过嘛,虽然主犯是卫玠,但是几位公子也都参与事儿了。这样,我姚裕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为了抓卫玠的罪证,我用了十根金条。几位,商量一下吧,这些金条咋算?” 众人一听心说得,姚裕这是讹诈自己呢,这不,几个人就相互对视了一眼,面露苦涩:“可是大人啊,我们这来的匆忙,身上没带着啊。” “那没事,我跟你们回去取也行。反正我这会儿也不困。” 见此情形,众人心说得,这次是跑不掉了。 没办法,几个人只能领着姚裕回到乌衣巷,东拼西凑凑了十根金条出来给姚裕,后者拿着钱,这才心满意足的往州牧府去了。 当然了,至于姚裕怎么分这十根金条,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反正这一次,乌衣巷的脸面是彻底丢了。 傅祗他们来到江陵努力了快一年才留下的好印象,也彻底没了。 ··· 放下乌衣巷不提,姚裕回到州牧府的时候,还没进门,鲁弼就迎了出来,看到姚裕与姚豹一行人时很是紧张:“主公,您怎么才回来?” 姚裕楞了一下:“怎么,府里出啥事了?” 鲁弼摇头:“倒是没出什么事,就是祖逖又来了。这会儿姚政大人和三公子姚范正接待着他呢。” 听这话,姚裕就把赚来的金条交给鲁弼:“去,把这些钱给柔姐去。我去看看。” 姚豹后面还嚷嚷呢:“不是兄长,这十根金条不说一人一根吧,那本钱可是我和维弟拿的,你好歹还给我们不是。” 任由姚豹嚷嚷着,姚裕只当是听不到。 他一路来到书房,到地方时,姚政,姚范,姚绣,贺雄,祖逖,祖纳,祖该等人都在。 看到姚裕,姚政抬起头道:“裕儿,你回来了。” 姚裕答应一声,继而看祖逖他们。 祖逖此时的身份是辅国将·军,与姚裕的卫将·军级别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不,他与两个兄长祖纳祖该都站起身来行礼:“姚将·军。” 姚裕挥手向前客气的同时口中不忘道:“使不得使不得,这里不是庙堂,用不着这么客气。” 说是这么说,但是祖逖三兄弟还是该客气客气。 这不,客气完了,那祖逖便正色道:“是这样的姚将·军,这么晚了,祖逖前来打扰您实在是说不过去。但是,天子被逆贼刘聪掳到平阳受苦,我们这些身为臣子的。只是看着什么都不做。是不是有些不合适了?所谓主辱臣死,天子蒙羞,我们这些大臣都要谢罪天下的。” 姚裕听了心说果然,祖逖深夜找自己又是来请求北伐的。 这不,他叹了口气:“祖兄啊,你的意思我何尝不明白。北伐自然要北伐的。但是,你可曾想过,若是咱们这一北伐,不管输赢,都没有结果啊。” 祖逖愕然:“缘何?” “输了的话,我们救不出来陛下不说,还会自伤元气。赢了的话,那刘聪一急一恼,再对陛下痛下杀手怎么办?你能保证这些胡人不对陛下下手?到那个时候,我们可就是逼死陛下的罪人了。” 祖逖有些慌了:“那,那依大人之见,该当如何?” 姚裕深吸了口气:“很简单,只要我们还保着太子殿下在荆州,陛下就不会有危险。那刘聪也不会傻到杀了陛下,给我们一个北伐的理由。而且,我们只要在这期间不断壮大自身的力量,刘聪就会多有忌惮。毕竟,只有陛下安全了,我们才不会对他用兵。这个道理,刘聪是绝对能想到的。” “那难不成,我们就这么一直和刘聪对峙着?陛下不救了?” “怎么可能呢,我姚裕能有今日,完全是因为陛下赏识,虽然陛下对我有什么误会,但是为人臣者,岂能斤斤计较?我是这样想的。对内,咱们稳固发展提升实力,对外,与刘聪沟通要回陛下。如今交州吾彦归顺,在朝中任职大长秋。这让我们的势力更上一层楼,接下来,只要司马睿归顺,再扫平李雄在益州的势力之后,我们将会一统江南。北方连续战乱,百姓南归。昔日里,北强南弱的局面已经易形。只要我们赶在北方稳定之前统一江南,奉殿下为主,那么,刘聪就会掂量着。不敢轻易的与我们撕破脸皮。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出兵北伐,收服故都,迎回圣上,岂不是弹指之间?” 说完这些,姚裕又语重心长道:“祖兄啊,我知道你的忠诚,但同样的,有些事是不能着急的,遇事则不达这个道理,相信不用我说祖兄你也明白。很多时候,避让并非是胆怯,只是为了反攻做准备罢了。我不奢求朝堂中那些尸位素餐的士族领袖能明白我的想法,但是祖兄,你不至于啊。” 祖逖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出来:“抱歉姚将·军,是我短视了。” 姚裕笑了笑挥手:“没什么,祖兄也是心急嘛,这种情况下考虑不周也能理解。” 对于姚裕的大度,祖逖再一次感到惭愧。 这不,为了弥补自己,他就询问起来荆州有没有什么自己可以帮上忙的。 毕竟,祖逖也不想自己就挂个辅国将·军的名号,什么事儿都不做,光吃干饭不是。 “硬要说的话,倒是有件事需要祖兄出力。” 祖逖连忙点头:“姚将·军但讲无妨。”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司马睿身为司马越的心腹,割据江东,到现在都不肯归顺。我已经决定了,若是八月底他还不送来江东的名册的话,那我就对他进行武力收服。所以祖兄,你可以提前赶到庐江备战。真等到了那一天的话,还希望你能为大军先锋,不要手下留情呢。” 654-做逍遥游 祖逖被姚裕一番话忽悠瘸了,当即,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表示真到了那一天,自己绝对会做大军先锋,攻破江东。 送走了祖逖,姚裕打着哈欠返回后院,他先是看了看小儿子姚景和江娇,又去看了看班柔与大儿子姚腾。 姚腾已经快两岁大了,不似先前那般闹腾,这不,姚裕来的时候,小家伙正躺在床上自己玩自己的脚指头。 本来姚裕过去也就是亲亲抱抱儿子,然后再和班柔说两句话。 然而,完没有想到,一个人的出现,却让姚裕的瞳孔缩紧成了针芒状。 只见坐在床边有一小孩,七八岁的身材,七八十岁的样貌,挽着流心发簪,胳膊肘里,还搭着一个拂尘。 见到此人,姚裕表情刷一下子就拉了下来:“紫阳真人。” 紫阳真人听到动静回头,见是姚裕,脸上露出笑来:“哟,是姚裕呀。贫道等你好久了。” 姚裕走向前将班柔与儿子都拦在身背后,脸上带着些紧张看紫阳真人:“你来做什么?” 紫阳真人笑了:“这话问的,贫道来看看自己徒孙怎么了?再怎么说,姚腾这条命,也是贫道救活的不是。” 姚裕呵呵一声,刚想要说什么,班柔就吐出一句话来:“放心吧姚裕,师父他没有恶意,不碍事的。” 说是这么说,但姚裕内心还是嘟嘟囔囔过来坐下,下意识的,将班柔和姚腾护在身背后。 别看他本事不济,真打起来就是个送的命。但是在关键时刻,姚裕却是出奇的有担当。 紫阳真人见了,就微微一笑,仿佛对于姚裕的行为丝毫没有半点往心里去的样子。 “屋里头太闷了,咱们还是去外面说吧。” 可能是被紫阳真人笑的有些心里发虚,姚裕硬着头皮说道。 紫阳真人倒也是无所谓,点点头:“可以。” 于是乎,姚裕就看着紫阳真人,后者主动站起来往外走。 班柔有些担心姚裕和自己师父闹出什么别扭,就轻轻扯着姚裕的衣服,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忧。 想到了班柔的顾虑,姚裕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示意道:“没事的柔姐,你和儿子等我一会儿。” 说罢,姚裕就跟着紫阳真人一路来到了外面。 俩人来到凉亭下面坐定了,那紫阳真人也不含糊,开口就问:“姚裕,你把司马邺接到江陵想要做什么?图谋天下么?” 姚裕哦一声,反问道:“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怎么样?” “天下不是你的天下,就算你有这个能力,乱世也轮不到你来终结。” 姚裕乐了:“怎么着,这一切都要为了你口中那个保护历史是吧?我说老仙师,你不觉得你的话有些过分了么?天下大乱,百姓民不聊生。我有能力终结,结果你却横加阻拦不让,在你的眼里,亿万生灵的性命,还比不上一个虚无缥缈的历史不成?” 紫阳真人脸上露出苦笑:“不,姚裕,你不懂。历史会自己纠正的。就算你统一了天下,但,天道还是会在你百年之后,让历史重新回到他该有的轨道之上。试问,若是到那个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姚裕眯着眼打量紫阳真人,心中揣摩着他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天道在纠正的过程中,造成了更大的伤亡。你又该怎么办?这一切,你考虑过么?” “那我就把所有有威胁的全都按下去。甚至于,全都杀了。” “即便是这个威胁是你的儿子也无所谓么?” 姚裕内心一跳:“你什么意思?” 紫阳真人抿嘴道:“你最近又有了两个儿子吧。我记得,好像是叫姚景和姚休。” 姚裕的拳头握了起来。 在这一刻,他想召集暗卫前来,弄死紫阳真人。 后者似乎没有注意到姚裕的杀心似的,只是道:“你死之后,你的子孙会自相残杀,会给天下带来比较司马氏更为混乱的局面。你苦心压制的门阀,也会在你死后放飞自我崛起,当初与你一起屠龙的这些人,到最后都会变成恶龙。这些,也无所谓么?” 姚裕双眼眯得更加厉害了:“你是在吓唬我?” “信不信由你,总之,我是把话告诉你了。日后霍乱的根源,就是你的次子姚景,还有三儿子姚休。不管你相信不相信,该发生的事情是一定会发生的。” 说完,紫阳真人站了起来。 姚裕也紧张的跟着站起。 紫阳真人见了,就笑着道:“不用紧张,我来只是为了通知你一声。你好好考虑吧。若是你能狠下心来杀了你的儿子姚景和姚休的话,说不定,你创造的天下会按照你的意志传承下去。或许,你现在放弃权利,将本该属于司马睿的,通通还给他。” 姚裕冷笑不断:“你这些话,让我很怀疑你的立场啊。” 紫阳真人耸肩:“不管你信不信,贫道一心为公,为了天下。” 姚裕哈哈大笑:“好一个一心为公,一心为了天下,紫阳真人,你说的这些屁话,看我相信你么。” 紫阳真人不管许多:“信不信是你的事情,总之,该说的贫道都说了。若是没有什么事儿的话,贫道就先告退了。” “站住。” 紫阳真人回头:“还有什么事情么?” 姚裕呵呵笑道:“没什么,只是来都来了,走这么着急说不过去吧。江陵城还算说的过去。莫不如,留下多住几天如何?” 说着,姚裕还偷偷的打手势,给潜伏在周围的暗卫下命令,让他们准备动手。 虽然姚裕的行为足够隐蔽了,但是紫阳真人还是一眼就看穿了。 只见紫阳真人笑了笑:“留下来就算了,贫道害怕留下来的话就回不去了。如果你真的想要与我叙旧的话,那倒不如随贫道远离庙堂。从仙人做逍遥游。” 姚裕笑了,笑的很是灿烂:“老仙师,你这话说的就没头没尾了。你多大年纪,我多大年纪。我这还没有三十岁呢,正是拼搏的时候,哪能这个时候退出呢。” “年轻人,现在不抽身的话,以后就是想要抽身也抽不开了呢。” 655-梦 “我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 说罢,姚裕一声喝,潜伏在暗处的暗卫齐齐出现,杀向凉亭。 紫阳真人不慌不忙的将手中拂尘一甩:“姚裕,你还是一样的不讲武德。” 姚裕刚想得意说些什么,那紫阳真人却嘭的一声,化作青烟消散,原地只是留下了一句话:“总之姚裕,贫道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最好考虑考虑。贫道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有时候事情并不一定会按照你的思路走下去。真有了天下破坏混乱那天,你将是天下的罪人。” 姚裕忍不住骂骂咧咧。 紫阳真人去了,周围那些冲出来的暗卫全都站在左右,一个个脸上带着古怪表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一样。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了呢。 这不,暗卫首领杨恩还走上来,迟疑中道:“大人···” 姚裕挥了挥手,示意杨恩不用多言:“下去吧,刚才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许说。” 杨恩瞅了姚裕一眼,见姚裕表情不对劲,赶忙抱拳离开。 在暗卫散去之后,姚裕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背后,抬头望着天空怔怔出神。 他站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左右,这才长出一口气,从脑袋里甩出去了那些不必要的想法,一声叹息,转身回了卧室中来。 他回来的时候,班柔刚给姚腾哄睡着,一看到姚裕还很诧异:“这么快就回来了?师父呢?” 姚裕笑道:“没什么,已经走了。” 说罢,姚裕就走过去躺下,将班柔和姚腾都搂在了怀中。 这把班柔给整的不会了,异常羞涩:“怎么了你,儿子刚睡着,别给他吵醒了。” “没什么柔姐,只是忽然心有感慨罢了。睡吧。” “怎么你不睡么?” “睡,睡,我这就睡。” 说是这么说,但是姚裕心里头还是忍不住浮现出来紫阳真人与自己的那番话。 霍乱的根源,是姚景和姚休么? 可是,这明明是自己的儿子啊,怎么可以这样。 心中憋得难受,姚裕就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转头,班柔斜躺着,睁着眼目不转睛看着自己。 这把姚裕给吓了一跳:“柔姐,你干嘛呢,不睡觉吓唬人可还行。” 班柔幽怨不已:“你还好意思说呢,从刚才就一直翻身。” 姚裕忙陪着笑容:“抱歉抱歉,这波我的,我的。睡吧。” 说完,姚裕主动给班柔搂进怀里,拍打她的后背轻轻哄着。 班柔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抗拒,但是随着时间,还是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的躺在姚裕怀中,夫妻两个,相拥而眠。 华丽的宫殿,繁华的都·城。那原本代表了朝廷威严的高大城墙,此时却早已经千疮百孔。 城墙上,无数身穿大红色战袍的御林军全都斜斜的倒在血泊之中,多少年轻的将·军都战死在城门之上。 更有无数百姓的脑袋,都被铸成了京观堆在路旁。 城外,有一队兵马,那旌旗遮天蔽日。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身体瘦弱的中年人。 在其身旁,则是跟着一名生的暴戾乖张,手持铁枪的同龄将·军。 “父王,先锋已经攻破皇城,城中局势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一地尸首之中,冲出来了一名身穿绣袍金甲,身背后跟着数十名银甲卫兵的年轻人。 年轻人提着马鞭冲到那面色阴鸷的中年人面前,神采飞扬的说着。 中年人嗯了一声,点点头,抬头望着皇城方向:“父皇,兄长,我回来了。这天下,我姚景来了。” 说罢,自称姚景的中年人便催动三军入城,一路来到了皇宫前。 皇宫门前,吊着有十多个年纪在二十多不到三十岁的年轻文官,这些文官身上,插满了刀剑,显然是为了社稷死节的忠臣义士。 在经过他们的时候,姚景回头道:“三弟。” 那个乖张暴戾手持铁枪的中年男人答应了一声:“二哥。” “这些人都是我大宋的忠臣,让他们曝尸宫门有失体面。放下来,好生安葬。” 那手持铁枪的男人答应一声,一挥手,让众人俱都向前忙活了起来。 再看那姚景,与儿子下了马,恭恭敬敬的从宫门口一路拜到了太极殿上。 殿内,放着有一口棺椁,数个灵位。 灵位上,赫然写着如下几个名单。 “高祖武皇帝姚裕之灵位,孝仁圣慈皇后班柔之位,孝仁恭义皇后江娇之位,孝仁灵慧皇后班芝之位。世祖文皇帝姚腾之位等等···” 跪在这些棺椁与灵位前的,是一名十四岁左右大的少年。 少年身穿龙袍,头戴十二冕旒,眉梢眼角与姚裕还有几分相似。 对这少年,姚景好似没有看到,径直越过他的身边,来到了诸多灵位前,从旁边儿子手中拿过了香点着了,对着灵位一拜再拜。 行礼结束,姚景这才站起:“父皇,大哥。孩儿此举,实在是为了我大宋江山,还请父兄在天之灵,莫要怪罪。” 说完,姚景转过头,对着那跪在灵前,做天子打扮的少年道:“侄儿,今日可曾想过当初?” 天子少年呆呆的望着姚景,忽然表情狰狞:“姚景逆贼,你怎敢造反谋逆。” “造反?不不不,你错了。我只是为了江山。好侄子,如果你耳朵还没有聋的话,就出去看看,你的政策,有多少官员支持。你口中所谓的为了百姓,又有多少实惠落下?父皇南征北讨许多年方才立下的基业,兄长他劳心费力才稳固的江山,不能一朝败在你的手中。” 少年勃然大怒:“姚景,休要给自己找这么多借口。你以为朕不知道么。朕的这些改革,明明是威胁到了那些支持你的世家罢了。” 姚景大笑:“看来你还不傻嘛。不错,的确是这样。我也是没有办法,世家推举我为帝,我就是不上来,也没有办法。事到如今,这场游戏已经结束,我的好侄儿,你安心去吧。你去后,自有叔父我挑起大宋江山不倒。” 656-和你也说不明白 “逆贼,各地勤王军已经在路上,你以为,你能坐稳这江山不成!” 姚景大笑:“我得父皇军事真传,你以为,我会把这些勤王军放在眼里么?所以好侄子,你就安心去吧。” 言讫,姚景抽刀划破少年天子的脖颈。 当尸体倒地,姚景擦了擦刀身上的血迹,转身对着姚裕的灵位又拜了拜。 他的儿子走向前,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父王,各地勤王军的势力可不容小觑啊。姚豹,沈承,满匡,高侃,王玄策,姚恭,姚绍,姚霸,这些要么是跟着爷爷创业时就南征北讨的大·将,要么是经过爷爷悉心培养的人才。更别说,三爷爷姚范,和二太爷姚庆还在呢。若是他们借口发兵的话,以咱们的实力,能抵挡么?” 姚景的眼睛眯了起来:“父皇大哥去后,天下就没人再是我的对手。豹叔,沈承,王玄策,恭叔,这些不过是莽夫罢了,不足为惧。满匡与高侃虽然是你爷爷旧将,但身为外臣,负责边疆就可以了。朝廷中的事情,还轮不到他们插手。唯一要小心的,也就是你绍伯和霸伯罢了。不过姚绍久跟着你二爷镇守边疆。他岂能轻动?姚霸更是不值一提,他只是你爷爷养子,这是我们姚家的家事,还用不着他来过问。至于你三爷爷和你二太爷那边,自有为父过去说。不管如何,这天下,终究是我们这一脉的天下,他人作为旁支外臣,无权过问。” 说到这里,姚景拳头握的紧紧的。 姚景的儿子见了,忍不住脸上生出万道豪情。 然而,姚景说的好听,他攻破皇城的消息依旧是传开了。 先皇姚腾留下的顾命大臣要么死节被杀在宫门口,要么力战死在了城门楼子上。 当今天子,乃是姚腾指定的继承人依旧被杀,此举过于恶劣,导致了天下反抗势力不断。 荆州的姚庆作为宗亲之中辈分最高的存在,第一个举起了勤王的大旗。 于是乎,皇室宗亲,诸多藩王纷纷带兵向京·城进发。 各地大·将,也昭告天下,讨伐姚景罪证。 一时间,姚景众叛亲离。 天下也因为诸多宗亲大臣的行为,陷入混乱。 无数野心家趁机割据自立,他们将目标投在了那些富硕的百姓身上。 因为政策的原因,百姓们家家有银钱不计,太平时期尚且遭贼惦记呢,更何况,朝廷中天子亡故,叛贼姚景进京,各地勤王军四起这个特殊时间呢。 天下再一次陷入动荡之中,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要么死于战乱,要么被迫成为流寇。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都不能形容万一。 到处都是哀嚎的孩童,哭丧的子女。 整个天下,活脱脱一副人间炼狱模样。 呀! 姚裕惊得从梦中坐起,额头上,满是汗珠。 他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那个梦,太真实了。 自己百年之后,二儿子姚景会造反夺了江山么。 姚裕这边粗重的喘息着,回想起梦境中那兄友弟恭,叔慈侄孝,人间炼狱一幕时,依旧挡不住内心怦怦直跳。 回头一瞧,班柔还在甜甜的睡着。 他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子,悄悄的下了床,打开门走了出来。 姚裕才出来,旁边贺雄的声音就送了过来:“大人,您怎么醒这么早,天还没亮呢。” 姚裕听到动静啊了一声,见是贺雄在值夜之后,脸上露出来尬然笑容:“没,没什么。” 说着,姚裕深吸了口气,用手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子,自顾自坐在走廊上。 贺雄见了,就满是好奇向前询问:“大人,您怎么了?看起来像是做了噩梦的样子。” 姚裕嘴巴张了张,没有直接说,而是问贺雄道:“贺雄啊,你说,我这努力打江山为后世继太平。万一我死之后,天下继续分崩离析怎么办?” 贺雄眨眨眼:“大人您说什么笑话呢,您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死呢。” “我说的是万一。” 贺雄摇头:“那也不会,天下乱了这么久,百姓们谁不希望过上好日子。这种时候,谁还会想不开造反?吃饱喝足不香么?而且,因为大人您的政策,百姓们的子女也有往上攀爬的道路,又不是不给活路了。” 姚裕嘴巴张了张:“那,那万一是我的儿子呢?” 贺雄愣住了:“啥意思大人?” 姚裕就幽幽道:“我刚才做梦梦到了姚景和姚休在我和姚腾都死了之后,造反攻入皇城了。” 贺雄瞪大了眼。 姚裕就苦涩笑:“是吧,这个梦很奇怪吧。” 鲁弼与贺雄,可以说是姚裕最亲近的人,是真正的心腹。甚至于,感情还在宗亲之上。 毕竟,二人多次拯救姚裕于水火,又是姚裕的近臣,能有这样的感情,不奇怪。 正因为这样,姚裕有时候有些心里话也会与二人说。 就比如,他因为紫阳真人的话做的这个噩梦。 贺雄挠着头:“大人,您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按理说不能够吧。您家里关系都这么好。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您没了,几个公子也不会自相残杀吧。” 姚裕摆了摆手:“算了,和你说也说不明白。” 说着,他就一声叹息:“贺雄啊,我觉得有些闷得慌,跟我走走。” 贺雄倒是无所谓,答应一声就随着姚裕去了。 而后,俩人一路走走行行,姚裕时不时抬头看着天空中皎月发呆。 最终,在天蒙蒙亮那会儿,姚裕来到了江娇的住处。 他并非是有心来的,本来姚裕就是无心闲逛,哪知道走着走着就到这来了。 这不,姚裕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赶上江娇打开门出来,要给儿子准备热水。 一看到门口站着姚裕,当即楞了一下:“夫君,你什么时候来的?” 姚裕啊了一声:“刚,刚过来。妹子,你这是干什么去?” 江娇满脸的喜悦,挡不住的开心:“那不是华三伯之前开了药方煎的药么,这会儿差不多也煎成了,我去准备点热水,拌蜂蜜喂给景儿吃。夫君我跟你说,景儿最近的状态可是好了太多了。” 657-贬为庶民 江娇说的时候,一副眉飞色舞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兴奋的样子。 姚裕见了,心中忍不住冒出安逸的想法。 还没等姚裕多想,江娇就一把拉着他的手腕子来到了屋内,指着床上安静躺着,还没有一只小猫大的姚景道:“夫君你看,景儿脸色是不是好多了?” 说实在的,在刚才江娇和自己说儿子情况的时候,姚裕联想到梦境,顿时起了杀心。 倒不是因为姚景造反,而是因为姚景又一次拉开了乱世的大局。 但怎么说呢,当姚裕看到了被褥中躺着的,那还没有自己小臂长的儿子时,血脉之间的亲情,还是压制住了他的冲动。 这是自己的儿子啊。 怎么能因为紫阳真人的一番话,就对自己儿子起了杀心了。 这般想着,姚裕忍不住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江娇见了,还很是奇怪:“夫君,你怎么了?” 姚裕回过神啊了一声,摆手道:“没,没什么。” 说话间,姚裕深吸一口气,向前主动将儿子抱起来。 江娇还旁边有些担心:“夫君,你小心点,儿子还小,别碰到他了。” 姚裕只是笑不说话,低头看着被褥中紧紧抓着自己胸前衣服的儿子,这一刻,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罢了,终究只是一个梦罢了,紫阳真人那家伙的话也不能全往心里去。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自己死后,自己这个二儿子真的会造反,给天下带来动荡,那也是日后的事情。 自己只需要提前做了准备即可,怎么能因为一个梦,就随意处决了自己儿子不是。 想到此处,姚裕长出了一口气,开始逗儿子玩。 江娇还忍不住笑:“夫君,你先陪着儿子吧,我去把药拿来。” 姚裕头也不回的点着,江娇便转身离开。 她去后,姚裕抱着怀中的儿子轻轻问道:“儿子啊儿子,有朝一日,爹和你哥走后,你真的会造反,真的会对自己侄子下手么?” 姚景此时还不到一个月,自然不会回答姚裕的话,还以为姚裕是在逗他玩,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 很快天光大亮,姚裕放下了逗了有两个小时的儿子姚景,转身出来,带着鲁弼贺雄去了行宫上朝。 他想明白了,姚景日后怎么样那是他的事情,自己要做的,就是此时坚持自己的道路走下去。 最多,等到姚景长大了之后,不给他权力就是了。 一个没有权力的藩王,想要造反,也不能成。 再怎么说,也不能因为一个梦,和紫阳真人一句话,就杀了儿子不是。 一般人都不会这么做,更别说,还是姚裕这样注重亲情的人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便很快的来到行宫。 到地方的时候,太尉傅祗,司徒荀藩,司空司马滔等王公大臣早已经等候着了,看到姚裕前来,纷纷拱手见礼客气。 “怎么不见了卫璪卫大人?他人呢?” 姚裕看了一圈问道。 傅祗呃了一声:“大抵还在教训卫玠吧。不过早朝快开始了,他应该很快就来了。” 姚裕点点头应一声,果不其然,在早朝钟声响起的前一秒,卫璪脸色难看的走入行宫大殿前。 可能是因为带着心事的缘故,所以卫璪在见了姚裕之后并没有行礼。 姚裕也没有挑他的毛病,不管咋说,自己昨天晚上给卫家办了这么大的人丢,他不待见自己,那也是情有可原。 早朝开始,众人按照班位陆续上朝。 别看姚裕只是个卫将·军,论班次,还在傅祗荀藩他们下面,但姚裕有着特进之权,上朝可以站在所有王公大臣前面。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姚裕没有特进之权,也没有人敢让姚裕排在他们后面不是。 “诸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临时的宫殿中,小太子司马邺稚嫩的嗓音传来,旁边,有坐在幕帘后面,垂帘听政的羊献容。 先前羊献容怀有身孕那几个月,她倒是深居简出的不怎么抛头露面。 但是生出姚休之后,羊献容在姚裕的示意下,便开始了正式进入朝堂,作为姚裕的援兵出现,目的,就是用身份压制诸多王公大臣。 只是姚裕的话你们可能还会争论一下,但太后都同意的事情,你们总不敢反对吧。 这不,在小太子说完之后,姚裕立刻就走出班来,双手护在胸前禀报:“殿下,臣姚裕有本奏。” 看到姚裕出班,小太子慌得差点就起身站起来:“姚爱卿有何事启奏?” “是这样的殿下,大鸿胪卫玠不修德行。身为朝廷重臣,国家的脸面,却整日出没于风化场所。还利用手中的权力,坑蒙诱拐民女。臣请除去卫玠官爵,贬为庶民。” 话落下,现场众王公大臣脸色都是一变。 除去官爵没毛病,贬为庶民就太狠了吧。 要知道,卫玠是世家啊,与卫璪一样,都是河东卫家的代表。 这么多年来,卫玠早已经习惯了他的身份,习惯了世家带给他的荣誉。 你这时候给他贬为庶民,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司马邺别看年纪小,但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真贬了卫玠,影响绝对比杀了他还要大。 这不,司马邺就迟疑了:“姚爱卿啊,削去官爵就算了,贬为庶民,是不是有些严重了?” 姚裕反问司马邺:“怎么,殿下觉得严重么?但是我不觉得。那卫玠仗着身份坑蒙百姓的时候,可是比这更严重。殿下,自古治国必先遵法。如今朝廷新定,社稷初安。若是因为卫玠的出身而放纵他的话,那天下百姓,怎么看待朝廷?殿下,切记不可忘了君轻民重啊。为君王者,当以百姓为先才是。” 姚裕把情况说的这么严重是故意的,毕竟昨天卫玠的话深深惹恼了他。 那卫玠口吻中一副他自己多么多么高贵,出身平民之家的百姓是如何低贱。 这种带着阶级眼光的歧视,一度刺痛姚裕的心,让姚裕宰了卫玠的心都有。 好,你不是在乎身份么,那行,我就给你贬成庶民,让你变成你最看不起的身份,看你还有和脸面存活于世。 658-看戏 只是别的事情,众大臣可能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捏着鼻子就当过去了。 但是这件事,却是在场这些大臣无论如何都不敢顺从的。 今天姚裕贬了卫玠,明天就能贬了自己。 这不,所有大臣都站出来表示反对。 姚裕见了,冷笑一声:“怎么,诸位是觉得百姓就无所谓,身为世家贵族,就必须有特权了是吧?” 众人不说话,但是态度显然是默认了。 这也是在荆州,是在姚裕的地盘,否则的话,这些大臣,早就和姚裕当着司马邺的面怼了起来。 见众人沉默,姚裕将袍袖一挥:“我想各位大臣忘了,你们口中的粮食,你们的地位,是谁给你们送的,又是谁,帮你们维持的。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今天不严惩卫玠,明天就会有孙玠,刘玠,李玠。到那个时候,天下再次进入动乱,你们谁能负责?太傅你能么?还是司徒你能?” 被姚裕点到名字的傅祗与荀藩都闭口不言。 姚裕就哼一声,重新转过身子。看向台上的司马邺。 司马邺不敢与姚裕对视,就把头低下。 还是羊献容见状抿了抿嘴唇,张口说道:“姚爱卿所言不假,此风断不可长。太子啊,就按照姚爱卿说的去做吧。” 羊献容这一发话,基本上,就将事情给盖棺定论了。 当即,司马邺便发布诏命,剥夺卫玠大鸿胪的官爵,贬为庶民。 而卫玠留下来的大鸿胪官爵,则是由新任的光禄大夫郑希接替。 郑希出身根正苗红,他的爷爷太傅郑冲,是武帝时期的开国八公之一。 与安平王太宰司马孚,义阳王太尉司马望,司徒何曾,大将·军陈骞,大司马石苞,太保王祥,司空荀顗等七人位列西晋顶尖贵族。 郑冲去后,其子郑简接替爵位,只是郑简早丧,导致了郑希明明有着如此显赫的出身,却并没有在朝中获得更高的爵位罢了。 以至于,永嘉之乱时,郑希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黄门侍郎。 还是前光禄大夫高光与王衍一块被石勒围杀之后,郑希方才上位,跟随着傅祗等一行人,撤到江陵。 有郑希接替大鸿胪的职位,现场这些大臣也说不出来什么。 就是卫璪得知了自己弟弟要被贬为庶民,多多少少,脸色有一些不好看。 就这样,在姚裕强硬态度之下,此次早朝结束。 众大臣陆续往外出的时候,看到大殿门口孤单站着的卫璪,一个个表情都有些不自然,纷纷走上去安慰卫璪。 但事情都发生了,又岂能是几句安慰而能改变的? 甚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回家之后,要怎么与弟弟卫玠说这个事情。 ··· 放下卫璪不谈,姚裕这边下朝之后,跟着羊献容回了行宫后院,去看自己三儿子姚休去了。 在二儿子姚景那里放下了心结,所以,在面对姚休的时候,姚裕表现的也很坦然。 就是宁薇知道了姚裕和羊献容之间的秘密,再看姚裕时,总是各种别扭。 这不么,姚裕还把指头放在唇边,对着宁薇嘘了一声:“先别和柔姐她们说,等到了合适的机会,我自己来说。” 宁薇嘴角咧了咧,也没说什么。 羊献容打着哈欠,一边看着姚裕与儿子姚休逗着玩,一边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大的火气,非要给卫玠贬为庶民。这不是刺激那些王公大臣么。” 姚裕把儿子往空中抛的同时乐呵呵笑:“他可不是昨天才刺激的我,这些天了,他干的不只是一件两件了。仗着自己长的好看,就觉得自己特殊,非要在我的地盘挑战我的底线。之前不收拾他,那是因为景儿休儿快出生了。瑶妹又在大喜的日子。这啥事都办妥了,可不是腾出手了么。而且,我收拾卫玠,也有敲打傅祗他们的打算。可能是我最近表现的有些好欺负了,让这些世家逐渐想要从我这里找到面子。你说,这我不收拾他们的话,荆州岂不是早晚被他们腐蚀?” 羊献容哑然,旋即摇头:“这些世家就是这个德行。” “呵呵,说真的献容,如果不是因为司马邺还没有登基,还需要这些人作为标杆招揽天下英才的话,就这些世家,我一个个全都剁了喂鱼了你信不?” 羊献容点头:“那必须相信,之前你不就是这么对付荆州世家的么。不过你可要小心点啊。你这么对卫家,那是把他们的脸扔在地上踩。当心这些人狗急跳墙,联络外人,图谋荆州。” “还图谋荆州,他们得有这个胆子。李雄正在和张殷争汉中,再加上,之前被我打败了又讹了一通,到现在元气都没有恢复,怎么敢招惹我。刘聪就更别说了,有全衍高侃帮我守着北大门,他们根本进不来。吾彦归顺,交州在满匡统帅下。数来数去,唯一的变故也就是江东的司马睿了。不过嘛。我正想着给他收拾了呢。他要是不动还好,他这一动,就给了我借口了。实不相瞒,我眼馋江东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羊献容哑然:“你还真是把什么都给算到了呢。” “哈哈,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是。任何和我作对的人,我都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在羊献容这里呆了一两个小时,姚裕方才离去。 毕竟在行宫后院呆的久了影响也不好,万一有什么有心人发现了自己和羊献容之间的秘密,那么,荆州政·权的合法性也就没了。 这不,他提出告辞,领着鲁弼与贺雄回到州牧府时,路上却看到不少百姓全都携老扶幼的往城门处跑。 姚裕见了,就很是疑惑,询问鲁弼贺雄出什么事了。 二人也一脸迷糊:“不知道啊,主公(大人),我们也是刚跟您回来啊。” 姚裕闻言皱眉,鲁弼就主动向前,拉住了一个百姓问。 那百姓很着急的样子,再加上不认识鲁弼,就道:“你这人,好好的拉住我干嘛。别耽误我看戏行么。” “看戏?看什么戏?” “据说是天下第一美男卫玠要在城门口自杀呢。” 659-武士安在 姚裕嗯?了一声:“自杀,还有这好事?” 鲁弼贺雄也跟着诧异:“那这咋办,咱们要去看看么?” “不用,就当是不知道就行,不用管他。” 说着,姚裕便挥手进了州牧府。 他这会儿回来也没别的事,就是逗孩子玩。 然而,半个时辰后,从行宫送来了消息,卫玠果真在城门楼上自杀了。 姚裕听说了这个消息,惊讶的不能行:“不至于吧,这就自杀了?不就是贬为庶民么。” 江娇捏着下巴思考了一番:“卫玠本来就心高气傲,先是被夫君你脱光了吊在清雅轩的二楼,又被你贬为庶民。这对他而言,是根本无法接受的事情。会自杀也情有可原。” 姚裕笑嘻嘻:“话不能这么说妹子,你这搞得就跟我逼死的他一样。” “呃···” 搂着姚腾的班柔打了个哈欠:“是不是你逼死的咱们先放在一边不说,不过吧,我觉得你多少应该收敛一点。在说之前,能不能先别笑。” 姚裕连连道歉,口中还道:“抱歉,没忍住。” 班柔江娇:“···” “算了,和你说也不明白。卫玠死了,卫家肯定因为这个记恨上你了。你想好怎么对付他们没有?” 姚裕得意洋洋:“他们?还不配当我的对手。别说在荆州,卫家算不得什么了,就是他们老家河东,卫家对我而言也不过是废物一个。没有兵权,压根就没有站在我面前对话的权力。那卫璪如果乖乖的还好,不然的话,正好给了我把他们家族连根拔起的机会。” 说到了这里,姚裕双目之中杀机顿显。 看到这一幕,班柔江娇都不再做声。 就这样,卫玠自尽而亡,乌衣巷的那些王公贵族都沉默了,一来,他们没有想到卫玠竟然这么好面子,用死亡维护自己的名声。 二来就是因为卫玠的死,让他们也难免感觉到了危机。 在这些人眼中,卫玠的死亡,意味着姚裕正打算对世家下手。 只不过是卫玠跳的更欢,成为了姚裕首选的目标罢了。 想到此处,世家们难免内心凄凉,除了那几个大家族之外,跟着南迁到江陵的小家族,纷纷另寻出路。 而他们合作的对象,自然也就是江东的司马睿。 影卫把消息暗中传递给姚裕,姚裕只做不知情。 最好越多人勾搭司马睿好呢,这样自己就有理由对世家举起屠刀了。 就是给他们杀了,天下人也说不出来什么。 我拥立了朝廷不假,但不代表我对世家的敌视减轻了。 当即,在姚裕有意放纵下,那些小世家们纷纷向江东的司马睿递交忠心。 司马睿也不是傻子,他也知道这些世家在荆州那就属于空壳司令,所有的兵权都在姚裕手中,再多的世家,也别想撼动姚裕的地位分毫。 这不,他就没有任何对付姚裕的打算,只是在心里头揣摩着,两个月之后的归顺,要用什么借口来糊弄姚裕。 毕竟他也是刚刚稳定了江东,好容易彻底击溃了江东各地的叛乱和陈敏的旧部。 这还没等喘口气恢复一下状态呢,这种情况下,如何和姚裕翻脸? 在机会还没有来临之前,司马睿只有一忍再忍,忍到时机彻底成熟那一刻。 ··· 平阳,刘聪又一次的召开宴会。 对外有刘曜石勒帮他开疆扩土,前不久,刘曜拿下了长安,夺下关中之地,索綝被刘曜打的退守安定,不敢再犯。 而石勒也夺下了兖州谯郡等地不说,还一度击退了青州的苟晞,从苟晞手中,抢下了许多地盘。 如今放眼天下,可以这么说,汉赵在自己的带领下,单论军事实力与经济民生,俨然成了天下第一。 刘聪是个极其自恋的人,他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古今中外多少帝王的高度。 再加上也是被祖逖那一箭吓到了,从此不再领兵出征,对外一应大小征战,俱都交给了石勒刘曜王弥三人。 每每有战报送来,刘聪都会高兴的召开宴会,然后让人拉出来司马炽出席,在席间取笑司马炽为乐。 当然了,就是每次取笑司马炽的时候,他手下的旧臣,侍中庾珉等人都哭让刘聪很不开心。 这一次,刘聪先喝了不少酒,迷迷糊糊中想起了司马炽,就让人将司马炽给喊过来到大殿之上,摇头晃脑的打着酒嗝,冲司马炽道:“会稽郡公,难得今日诸位王公大臣开心,何不为诸位行酒唱歌以祝雅兴呢?” 刘聪话虽然有商量的意思,但是司马炽却没有半点胆子把刘聪的话当做是商量。 这不,他听了刘聪的话之后,慌慌张张的起身,拱手答是的同时,拿过了酒筛,为在场的匈奴贵族大臣倒酒。 倒酒不算,他还得挨个敬酒。 刘聪的意思很明显了,哪怕你曾经贵为天子,但是在匈奴,你就是个奴仆。 如此羞辱,司马炽全然不当成一回事,只要为了活命,他什么都愿意做。 然而,司马炽此举,却让在场的那些西晋旧臣伤透了心。 尤其是侍中庾珉。 所谓主辱臣死,司马炽受到如此羞辱,与杀了庾珉没什么区别。 只见庾珉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冲出来抱住了青衣行酒的司马炽,大哭的同时扭头对着刘聪破口大骂:“贼虏,怎敢强逼大晋天子。” 司马炽听到庾珉的话吓坏了,疯狂摆动双手,那意思赫然就是你别乱说话。 庾珉不管许多,义正严词的怒怼刘聪。 这让刘聪脸色刷一下寒了下来:“庾珉,你怎敢败朕酒兴,你要寻死不成!” 庾珉哈哈大笑:“贼子,你不用吓我。我大晋是你吓不到的。大不了一死而已,有何惧哉。” 庾珉的强硬进一步让刘聪生气,只见刘聪鼻翼疯狂跳动,连说了三声好。 “好,好,你一心寻死,那朕就成全你。武士安在。” 话落下,殿外走进来两名全副武装的金甲武士进来。 刘聪一指庾珉后面的藏着的司马炽:“来啊,将司马炽给我拖出去砍了。” 原本态度还异常强硬,数次怼刘聪的庾珉傻眼了,而司马炽也懵了。 660-全凭爱卿做主 不是,怼你的又不是我,是庾珉啊。你杀我干什么。 庾珉也慌了,如果司马炽真的死了,那自己就是罪人啊。 可是刘聪不管这许多,直接让武士将司马炽擒拿。 后者还慌得求饶,只是刘聪不管不顾,一挥手道:“拖下去,砍了。” 武士答应一声就往下走,庾珉愤怒了往前冲:“贼子,有本事你就冲我来你。” 刘聪哈哈大笑,借着酒劲道:“你?你算什么东西?你不是喜欢哭么,行,朕就让你哭个够。那司马炽死了,你就是在坟前哭死都可以。” 话说着,司马炽的脑袋已经被武士端了上来。 一时间,大殿之上满是西晋旧臣哭嚎的声音。 庾珉一口气没上来,更是昏厥过去。 见此情形,刘聪抚掌大笑,直接宣布散会。 再看庾珉与那些被俘虏的大臣,全都扑上来,抱着司马炽的脑袋哭的血泪横流··· ··· 很快,已经到了姚裕给司马睿的最后期限,后者还是没有任何归顺的意思。 见此情形,姚裕心知肚明,当即在早朝上,表奏小太子司马邺,表示司马睿不尊王化,有意割据自立,自己身为卫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有权统帅大军为朝廷扫清障碍。 荆州已经许久没有大规模的出征了,州中钱粮物资,早已经储存够了,也是时候出征江东消耗消耗了。 姚裕的表奏出来,以卫璪为首的众偏向司马睿的公卿自然表示反对。 他们在庙堂上与姚裕争锋不让。 “姚将·军,琅琊王殿下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宗族,忠诚更不用多说。这时候您出兵讨伐琅琊王,岂不是寒了忠臣义士的心?” 面对卫璪等人的刁难,姚裕撇撇嘴很是不屑:“忠臣义士?就司马睿也配?殿下来到荆州已经有半年时间了,那司马睿可能来拜谒过一次?卫大人,你说说,这是忠臣义士应该做得么?” 卫璪沉默,却又嘴硬道:“琅琊王奉国之诏命镇守江东,若无战事,怎会轻动?” “哦,没有战事就不动了。太子殿下移驾江南,难道不比战事更加重要?他身为宗亲,又是镇守一方的大臣,早就应该来拜见太子了。缘何到现在都没有见司马睿的人影?” 说着,姚裕就回头冲着司马邺抱拳:“殿下,司马睿为人不义,为臣不忠。臣恳请殿下下令,征讨司马睿。” 卫璪急了向前:“姚将·军,你别忘了你的身份。如何处置司马睿,太子殿下自有主张。” 姚裕眯着双眼:“卫大人,我想你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难不成,你与那司马睿有什么勾结不成!” 被姚裕一句话说中了心事,卫璪脸色涨的通红。 吭哧半天方才嗷唠一嗓子:“我卫璪为国为民,姚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觉得我卫璪碍眼了?行,既如此,那卫璪呆在这庙堂上也没什么用了。” 说着,卫璪对着司马邺一拱手:“殿下,还恕卫璪不能侍奉了。” 傅祗有些慌,就不再骑墙头观望了,一把拉住卫璪:“卫大人,你要干什么?” 卫璪冷笑不断,转头看着姚裕,意有所指道:“没什么,只是庙堂为奸人所阻拦,我卫璪便是留下,也没有什么用。诸位,卫璪就不奉陪了。” 说完,卫璪转身就往下行。 “站住!” 卫璪要走没走,姚裕一声低喝,门口的禁军立刻出动,直接用兵器拦住了卫璪的去路。 见此情形,卫璪楞了一下,进而满脸愤怒回头,瞪着姚裕:“姚裕,你想干什么!” 姚裕呵呵一声:“我先不说你指桑骂槐诋毁我的事情,就说你还没有经过太子殿下的同意,就要擅自离开。怎么着卫璪,你以为这庙堂是你家不成?如此来去自由,你眼里,还有太子殿下么?” 卫璪瞪大眼,姚裕就转身冲着司马邺抱拳:“太子殿下,臣请诛杀卫璪,诛杀此等不忠不义之贼。” 卫璪怒了:“姚裕,你敢!这庙堂不是你的庙堂。哪容的你胡作非为。” 姚裕不搭理卫璪,只是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司马邺看。 后者被姚裕看的心慌,咕咚吞了一口口水:“全凭爱卿做主,全凭爱卿做主。” 姚裕这才笑了,一挥手道:“拉下去,斩了。” 傅祗荀藩等人纷纷跳出来求情,姚裕便把手往司马邺的方向拱了拱:“此乃殿下之命,诸位大人,是想要抗旨不遵么?” 姚裕最擅长的就是给人戴高帽子,这不,他把司马邺搬出来说话,众人就沉默了,一个个,选择缄口不言。 但同样的,这些人也都知道,卫璪若是一死,那卫家就再也没有一个可以站出来扛起大旗的人了。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少年,卫家就会彻底没落。 姚裕此举,是要决断卫家的跟啊。 那卫玠两个月前才在城门楼子上自杀,你这会儿又处理了卫璪,不是针对卫家,又是什么。 虽然众人俱都心知肚明,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的。 这种情况谁敢说,说出来那就是一个死,万一被姚裕惦记上了咋办。 就这样,姚裕借助东征司马睿的借口,处理掉了暗中沟通江东世家中,最有威胁,声望也是最高的卫璪。 卫璪一死,剩下的那些中小世家便不足为虑。 说真的,卫璪活着,自己若是要东征的话还真有些不放心。 虽然卫璪手里没有兵权,但是有名分在这摆着,真闹起来还是个不小的麻烦。 但卫璪这一死就得以了,既能敲打傅祗等人在内的大家族,又可以用来威慑那些心向司马睿的小家族。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再看卫璪被处死之后,姚裕又一次向司马邺请奏东征司马睿。 整个朝堂之上,再无一个人敢于阻拦。 询问傅祗荀藩等人,这些人都因为卫璪的死而精神恍惚,听到姚裕询问,赶忙抱拳说一切都听将·军安排。 就这样,姚裕敲定了对江东用兵的计划。 当即,他表奏司马邺升祖逖为平东将·军,前往豫章,与连濬一块准备战船粮草等物,以备征战所用。 661-心理阴影 都到了这个地步,司马邺那里还敢拒绝姚裕的提议,直接下诏命升任祖逖为平东将·军,率兵先行一步赶往豫章。 至于姚裕,则是又趁机表奏自己三弟姚范为后将·军,持节,镇守长沙,桂阳,武陵,零陵等荆南四郡。 雍据升为前将·军,王玄策为龙骧将·军,连濬封为水军都督,集合兵马共计四万,准备征战。 对姚裕的请求,司马邺只有准许这一条路,庙堂上,众人听了姚裕的安排俱都心知肚明。 姚裕这一次,是要来真的了。 只是,用四万兵马对付江东是不是太少了,要知道,算上之前交州投靠,姚裕整顿兵马之后,荆州兵马,共有十七万八千人,除去了镇守各地的兵马之外,可用的机动兵力足有十万之多,你只是带四万兵马,剩下的是要做什么?防备江陵么? 眼下的江南,除了司马睿与李雄之外,还有谁能威胁到你的江陵。 司马睿这会儿自保都难,李雄能不能突破永安都是两说。 算来算去,你防备的,也就只有城中的这些世家了。 意识到此,在场所有世家家主的脸色都变了。 让他们脸色难看的远不止如此,在确定了作战计划之后,姚裕还笑吟吟的冲傅祗荀藩二人道:“二位大人,征讨司马睿一事乃重中之重,二位莫不如一块随军出征如何?毕竟本将年纪尚小,有些事情,还需要二位帮忙参谋一下呢。” 俩人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俱都明白姚裕这是要拿自己随军做人质呢。 一时间,二人除了答应,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不然姚裕那鬼话哪有半点可信度,还你年纪尚幼需要参谋,之前你打了那么多仗我们都没有跟着,你咋打赢的? 心里想归想,但是俩人却不敢有半点吐槽,当即抱拳,惶恐恭敬道:“将·军之命,敢不遵从。” 姚裕笑了,就这样,出征江东的事情,便定下了结果。 ··· 当荆州异动,各种任命的情况传到江东,司马睿吓得一日三惊,整合江东文武聚在一起商量。 直到现在,司马睿还抱有幻想:“诸位,若,若是我们此时归顺的话,姚裕会收兵么?” 陶侃王敦都异常不满:“殿下,姚裕虽强,但并非是不可战胜的。您怎么能还没有开战便露怯呢?” 司马睿摇头:“不,你们不懂,姚裕用兵如神,多少不信邪的都成了他的军功。只是凭借江东此时的状态,如何能是姚裕的对手?” 陶侃王敦还想说什么,司马睿却直接挥手:“不用说了,孤意已决。” 见此情形,陶侃王敦急的直跺脚,还是王导思考了一番走向前来,道:“殿下,您真的打算要归顺么?” “只是名义上的归顺,换取姚裕退兵的条件。” 王导呵呵摇头:“殿下,您错了,即便是我们归顺了,姚裕也绝对不会退兵的。” 司马睿懵了:“为何?” “第一,姚裕若是让殿下您前往荆州居住,您愿意么?第二,殿下可知道,祖逖官职是什么么?” “平,平东将·军啊。” “是的,是平东将·军。根据荆州眼线回报,姚裕对祖逖尤为看重。这次当着征讨江东的机会封祖逖为平东将·军。但荆州东边,除了我们还有谁?平的不就是我们么。就算这一次归顺换走了姚裕退兵的机会,殿下您也不用去荆州居住。但,只要姚裕一天没有拿下江东,江东就不算安全。早晚与姚裕必有恶战。” 司马睿眸子紧缩:“那,那照先生之意,此战非打不可了?” 王导点头:“是的殿下。” 司马睿彻底没了主意,和姚裕打,怎么可能能赢呢。 上一次又不是没有和姚裕打过,结果己方被揍成啥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这不,只要一想起来上次战斗的接过,司马睿就慌得不能自已。 还是王导看出来了他心中所想,安慰道:“殿下,您也不用太紧张了。姚裕虽然用兵如神,但我军只要严防死守各处关隘,将姚裕大军拦在江东外面即可。他实力虽强,但那只是建立在野战的情况下。真到了攻防战上,只要我军上下一心,耗到姚裕粮尽而还,不在话下。” 陶侃王敦听到这个消息还有些不服气,只是靠防守耗走姚裕么,这怎么想怎么憋屈。 然而,还没等二人表示反对,王导就又往下道:“说实在的殿下,我军若是想要保住江东,除了这个主意之外,别无他法。或者,殿下您能狠下心来,放弃江东,回到淮泗老家经营。”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司马睿也不知道如何选择了。 他一抬头,见王导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眼神异常坚决。 那一刻,司马睿仿佛内心被触动了似的,嘶了一声,还是有些没底气道:“孤既然来到江东,又怎么会轻言撤退。好,就依照先生所言,命令江东各处隘口严防死守。能拦得住姚裕最好,若是不行,再另寻他法。” 听着司马睿没有底气的发言,众人只是觉得好笑。 但也没办法,司马睿之前多么自信的小伙子,结果上次被姚裕一通教育给打出了心理阴影来。 说真的,若非姚裕仇视世家,在他手下,世家出身的人基本拿不到什么实权的话,陶侃王敦等人早就放弃了司马睿,去投靠前景更高的姚裕去了。 就这样,江东国策定下,那就是以防御为主,御敌于国门之外。 当命令送出,整个江东。 不,不只是江东,连带着江北徐州,在司马睿的命令下,都开始了运转。 无数的兵员粮食被送往江东用来抵御姚裕。 短短一个月时间,本来只有五万兵马的江东,兵力激增到九万之多。 而前线各处关隘的粮草,也堆积的足够三万大军食用一年之久。 那司马睿是准备的周全,就等着姚裕动手了。 然而左等右等,都不见姚裕的人影。这让司马睿想不明白了。 不是,现在都十月份了,姚裕是八月份定下的进攻江东,缘何两个月过去了还没动静呢? 662-朝廷无主 司马睿心里没底,就差人四处打听。 半个月后,探子送来消息。 姚裕早在一个月前就该出兵的,然而在这个关键节点上,天子司马炽在平阳被害。 迫不得已,姚裕终止了出兵计划,荆州交州全体上下,都在为司马炽服丧。 听到这话,高兴的那司马睿一蹦三尺高。 太好了,还有这样的好事。 姚裕这一停手,自己就又能安安心心的发育少说半年了。 你姚裕野心再大,再不把朝廷放在眼中,在天子丧期,你也不能随意用兵。 否则的话,别说其他的,光是荆州你那些子民眼中,你都会落一个不忠不孝的名声。 想到此处,司马睿别提多感激司马炽了。 死得好,死得好啊。 当即,司马睿松了一口气,赶忙修缮城郭,抓紧筹备粮草的同时,派人送一封表奏给荆州,一来,是吊唁天子不幸遇害,二来,也是给姚裕服个软,尝试着不动用武力,便解决这件事情。 实在不行,自己在能保住手中权力的同时,入朝为官也不是不可以。 但他显然是低估了姚裕的野心。 姚裕要的,是大权独揽。 你投降归顺可以,但是你手中不能有半点兵权,老老实实做你的富家翁就得了,你想要拿着兵权,开什么玩笑。 姚裕的意思送回,司马睿傻眼了,坏了,交涉是不行了,战斗早晚还会爆发。 想到此,他就一方面联络荆州那些文武大员,一边寻求外在盟友的帮助。 老实讲,以姚裕的实力,对付司马睿那就是降维打击,就算他拉拢来了盟友也不行。 更何况,司马睿能拉拢的,就只剩下了青州的苟晞一人。 这么会儿,苟晞正和石勒对峙呢,自己都抽不开身,怎么可能跑来江东支援呢。 寻求盟友无果,司马睿只能寄希望在傅祗荀藩等世家身上,看看能不能让他们给自己说点好话。 可惜啊,卫璪之死,让这些世家豪门都没有了和姚裕作对,乃至顶嘴的勇气。 为了一个司马睿,给自己身家性命都搭上不值当。 四处寻觅帮助无果后,司马睿人傻了,拉着王导怨恨道:“难不成,本王就只有被姚裕消灭这一条路么?这个混蛋,最好别惹孤,给本王招惹急了,大不了本王将徐州江东之地拱手献给石勒。” 王导被吓了一跳:“殿下,万万不可。陛下才在平阳遇害,您若是此时投靠石勒的话,将会人心离散啊。” 司马睿气不过:“那也好过被姚裕消灭的强。” 见王导还在惶恐,司马睿不得已只好解释:“好吧,那只是孤说的气话罢了。” 说着,司马睿还是气呼呼歪着脑袋,思考着自救的办法。 ··· 同一时间的荆州,上到司马邺,下到贫民百姓,举国挂丧。 从一个月前收到司马炽被害的消息到现在,每天姚裕都会与司马邺以及傅祗荀藩等在内的王公大臣一道,出城为司马炽招魂。 尽管姚裕对这种行为并不情愿,但该做的戏,还是要做足了不是。 当招魂结束,姚裕返回州牧府,迎对面,姚霸与才学会走路的长子姚腾就跑了过来,一把扑进了姚裕怀中亲昵的呼喊起来。 在俩孩子身后,班柔江娇张氏班芝等女眷慌忙追着,生怕是俩孩子摔倒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班柔把儿子抱过来,看到姚裕很诧异:“往常不都是要持续到中午么?” 姚裕就哦了一声:“没啥,我觉得无聊就提前回来了。” “啊,你就不怕被看到了,影响你的声望么。” 姚裕呵呵笑了:“这有啥,又不是我一个人觉得无聊。与其在城外招魂浪费时间,我还不如回来多陪陪家人们呢,是吧,儿子。” 小姚腾咿咿呀呀举着手,似乎是在赞同姚裕的话。 见状,姚裕笑着伸手将儿子抱过来在怀中,领着姚霸还有在州牧府中养着的众文武子嗣,一路来到了后花园坐下歇着。 班柔等人也没别的事,赶上姚裕今天回来的早,那不就是过去一块陪着聊天么。 “话说夫君啊,现在司马炽已经没了,朝廷没有皇帝,是不是该给司马邺推出来了?不然的话,再被别有用心的钻了空子就坏了。” 坐下后,江娇搂着姚景一边哄一边道。 姚裕看了眼在班柔严格要求下操练剑术的全统雍洪姚霸等人,笑了:“不着急,现在就给他扶上位的话有些早了。按照礼制,还得再等等。至于其他有心人,说实在的,太后,玉玺,太子都在荆州,谁能钻空子?现在还不是昭告天下的时候,再等等。” “等,等什么?” “等到了时机成熟的时候啊,那些世家大族都不着急,我着急什么。等什么时候他们坐不住了,找我的时候,那时候才是扶司马邺上位的时机。从龙之功,可不就是落了我身上了么。” “你现在扶他上去,那也是从龙之功啊。” “那不一样,现在扶司马邺上去。谁知道那些王公大臣想什么。必须得他们先开口才行。反正我不着急。” “你不着急,就害怕祖逖着急,他可是送来好几封信了,说什么天子遇害,身为朝廷大臣,理应为天子报仇北伐。” “唉,祖逖这个人啊,啥都好,就是对司马氏有些过于忠心了。我就不明白了,那司马家都烂成这样了,他咋想的。” 班柔江娇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二女不说话,姚裕就顿了顿:“嘛,不过也行,给祖逖一个信念,这样等用他北伐的时候,也能让他更出力。行了,先不说这些了,柔姐,之前让班表建造的登基台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这好几个月都没有出州牧府了,你儿子太粘人了。你平常不在,他就挂在我身上了。” 姚裕笑眯眯:“那没办法,谁让我这么忙呢。就只能麻烦柔姐你多费心了。” 班柔嘁了一声,白眼扫过姚裕。 等着吧,姚裕一日不提出扶司马邺上位,傅祗这些世家豪门就不敢发言。 但着急,那肯定是着急的,毕竟朝廷现在无主啊。 663-辅政 十月下旬,按照礼制,招魂差不多也结束了,傅祗荀藩等人就尝试着找到姚裕,表示国不可一日无君。 永嘉之乱后,朝廷分崩离析,天子司马炽被抓到平阳遇害,此时节,正应该是扶司马炽登基为帝,号召天下,讨伐叛逆,重整乾坤的时候。 不用傅祗他们说姚裕也知道,这不,姚裕就装作客气的样子:“傅大人,荀大人,二位身为朝廷重臣,这等大事理应二位做主。我姚裕不过是一武夫,哪有资格参与。我这级别也不够啊。” 二人心说你不点头,我俩倒是敢啊。 虽然心里吐槽,但是俩人还是听明白了姚裕话里有话。 说白了,不就是嫌弃卫将·军的职位小了么。 带着这般想法,二人便从姚裕这里辞行,回到行宫找到羊献容和司马邺,商量着如何给姚裕加官进爵的打算。 俩人来的时候,姚休正在宁薇的照顾下玩耍,正好被二人撞见。 这不,俩人就一脸懵,不是,这小孩是谁,皇宫后院,怎么还有这么个孩子? 正好此时羊献容与司马邺召见,二人就趁机询问姚休的身份。 司马邺心里知道也不敢说,倒是羊献容表现的异常慵懒,随口扯到:“哦,没什么,是哀家收的养子。二位大人,你们今天来,总不是问这个孩子的事情吧?” 俩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对羊献容的话并不相信,但俩人也不敢多问,就拱手的同时,把自己的来意说明了。 司马邺在羊献容面前没有发言权,准确来说,司马邺对羊献容身背后的姚裕,忌惮颇深,不敢在这个敏感的话题上发表意见。 这不么,他只能看着羊献容,看羊献容的意思怎么安排。 在众人注视之下,羊献容打着哈欠:“二位大人说的在理,姚爱卿先后救驾于洛阳,自古功高莫过救主。立下如此功勋的姚爱卿,却不过是个卫将·军之职位。着实有些寒了功臣的心啊。” 傅祗荀藩就道:“所以太后,我二人商量了一下,恳请升任姚将·军为大将·军总督天下兵马。不知道,太后以为怎么样?” “那姚爱卿这个年龄做大将·军,会不会太年轻,无法服众啊?” “不会不会,现如今朝廷上下全靠姚将·军一人撑着,如此擎天之柱,怎会无法服众?” 羊献容笑了:“既如此,那就依二位所说,升姚爱卿为大将·军吧。太子啊,你拟一道诏书,让傅大人和荀大人走一遭吧。” 作为工具人,司马邺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地位,当即答应一声。 就这样,姚裕顺理成章的要到了他想要的好处。 傅祗荀藩拿着诏书,升姚裕为大将·军。 虽然权力不变,多的只是名头。 但,大将·军那可是与三公平起平坐的顶级官员,作为武将之首的存在,要比卫将·军好听了不知道多少。 这不,姚裕兴高采烈的接受了封赏,转头就和傅祗荀藩商量起来了如何安排司马邺登基称帝的事宜。 就这样,半个月后,在城外的登基台,在数万百姓士卒的见证下,姚裕拉着司马邺的手上登基台,发诏书祭天,登基称帝,改元建兴。 追赠司马炽为怀帝,告慰宗庙。 不仅如此,在姚裕的安排下,登基称帝的司马邺当众宣布将江陵定为临时都·城,命令姚裕为中外都督,总领天下兵马。 拥有从龙之功的姚裕获得的封赏也远不止如此。 他的爵位孱陵县候,也进为孱陵县公,在大将·军职位之后,还有着假黄钺,侍中,录尚书事,特进,等一系列的名头。 侍中的身份,让姚裕可以随时随地,不经通报的进入皇宫。 录尚书事的身份,可以让姚裕以大将·军的官职插手政务,各地的奏章必须先经过姚裕的手,最后才送到司马邺手中。 就这么说,录着尚书事,姚裕就能光明正大的总·理朝廷内政,虽然之前没有录尚书事的时候一样是姚裕在处理政务,但有了名分,不更加名正言顺么。 在扶司马邺登基之后,姚裕获得的好处远不止如此,他麾下的文武,身边的亲朋,也获得了升迁。 其中,班表从荆州别驾升为尚书令,索弘从荆州从事升为中书令。 二人与姚裕一并,掌握了尚书台这个朝廷最高政·治机构的权力。 别看官小,但却是实权派,就这么说吧,姚裕若是在外领兵征战的话,班表与索弘,就是他留下的守家的不二人选。 除了二人的升迁外,姚裕的二叔姚庆,三叔姚政也得到了升迁。 姚庆被任命为度支尚书,负责天下赋税,姚政被任命为将作大匠,负责各地宫殿,房屋,城防等建筑工作。 除此之外,陶绩被姚裕安排到朝中担任太学博士一职,专职教育。 雍据与文续则是兼领中领军与中护军。 虽然这两个官职听起来作用不大,但却是掌握都·城禁军的存在。 而且,中领军与中护军还都有着考核下层军官的特殊权力。 与班表索弘,姚庆姚政的官职一样,都是实打实的实权派。 历史上,曹魏的司马师,孙吴的周瑜,刘备手下的赵云,都曾经担任过中护军的职位。 姚裕把这两个官职给雍据与文续,足以证明二人在姚裕心中地位。 获得升迁的远不止这些人,像是姚裕麾下统兵在外的众文武,也有升迁。 其中,沈林被升为安西将·军,总领永安。 全衍被升为安北将·军,负责颍川,南阳,汝南一带的战事。 江均升为大司农,总领天下粮草,姚豹升为左将·军,沈承接任雍据留下的右将·军职位,可以说,在江陵新建的这个小朝廷,所有实质性的权力,都被姚裕麾下文武给瓜分了。 至于傅祗荀藩等世家,对不起,蛋糕就这么大,给你们一个虚职挂着就行了,要啥自行车? 就这样,司马邺虽然登基称帝,但除了名号之外,任何实质性的权力,他都没有得到,继续做他的吉祥物就是了。 值得一提的是,羊献容也因为司马邺的登基,荣升为太皇太后。 664-先虑败 十一月初,司马邺登基,姚裕成为辅政大臣,总领天下内外大权的诏命公告天下。 几多欢喜几多愁,索綝因为安西将·军的职位被姚裕给了心腹沈林,心态彻底崩了,一怒之下,率领所部兵马投靠了刘曜。被刘聪封为车骑将·军,归刘曜统辖。 而苟晞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选择与司马睿结盟。拒绝派遣使者入朝。 虽然索綝的投降,苟晞与司马睿的结盟出乎姚裕的预料,不过这对姚裕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在他来看,索綝此人心术不正,一心想着割据自立,早晚也会投的,早投降晚投降都是一样。 至于苟晞和司马睿的结盟就更不值一提了。 俩人加起来,也比不上自己一半实力啊。 要知道,江东初定,青州连年战乱,早已经经济疲惫,军士厌战了。 就这样的状态,怎么比得上休养生息数年之久的荆州呢? 而且,就石勒与苟晞这般仇恨在,石勒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苟晞坐大。 就这么说吧,只要自己发兵向江东,苟晞除了边缘ob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他现在能在石勒兵锋下自保都难。 说的有点远了,司马邺登基之后,姚裕重新将征讨司马睿的打算说了。 他都不用找借口,有天子在手,随便一句话就是借口。 这不,姚裕发诏书表示司马睿身为皇室宗亲,却割据一方,拒绝入朝。此举有悖忠孝,自己身为朝廷的大将·军,有权维护天子尊严。 为了给司马睿一个惩罚,自己将会在来年统兵四万,出兵江东。 消息传出,司马睿哭的心都有了。 我不是没有派人入朝,但问题在于你都给我赶回来了,都不允许我朝贺,这还能跟我有啥关系? 想揍我你就直说,完全不用找这么多借口。 愤怒之余,司马睿也不装了,你姚裕不让我好过是吧,那就都别过了。 当即,司马睿举起大旗,打出姚裕残害大臣,把持朝政,自己要出兵清君侧,还政于天子为理由,与姚裕宣战。 不止如此,司马睿还号召天下义士共同讨伐姚裕。 好笑的是,除了苟晞声援之外,天下没有任何一人支持。 就连一向以忠臣自居的西平郡公张轨,也在接受了姚裕的安抚之后表示自己只想做好自己的凉州牧,你们江东怎么打,跟我没关系。 就这样,十一月中旬姚裕与司马睿宣战,到了十二月初,司马睿都只是抓紧加固城防,没有任何出兵的行为。 很显然,司马睿这是害怕了。 ··· 这一天,姚裕在朝会结束了之后,接见了从豫章赶回来的祖逖。 司马邺登基之后,祖逖更加着急北伐了。用他的话来说,就算不能为先帝报仇,至少也得给先帝的尸体抢回来啊。 不然的话,堂堂天子,尸体却在他国,这岂不是令朝廷上下蒙羞不成? 对祖逖的话,姚裕也有考虑:“祖兄啊,你说的我何尝不知?但是朝廷目前实际控制的地盘只有荆州与交州两地。这两处地方,都是四战之地。若是不趁着北方大乱我们尽早的积攒实力。别说抢回先帝遗体了。万一刘聪一统北方率军南征那一天到来,我们连一点周旋的余地都没有。到那个时候,我们战死不要紧,就怕天子与先帝一样,都成了刘聪的俘虏。” 祖逖被姚裕的话噎住,吭哧半天方才问道:“那,那大将·军您的意思是?” 姚裕道:“江东自古便有长江之险作为屏障。我的想法便是,趁着刘聪还未一统北方,朝廷先统一江南,向东,夺下江东六郡作为大后方来建设发展,积攒实力。向西,拿下益州汉中作为屏障。只要占据益州山川之固,荆扬长江之险。那么,我军便可以进可攻,退可守。北伐若成,便可以光复河山,重振社稷。便是不成,也可以割据江南,另图良策。当然,若是祖兄一心北伐也行。大不了我整合荆州十七万兵马,与祖兄兵分两路。征讨匈奴便是。但这样一来,我军将只有成功,不许失败这一个选择。” 祖逖不说话了,他的兄长祖纳祖该,因为司马炽登基之后双双被封为黄门侍郎,此时,也被姚裕邀请来到了州牧府一并商量征战大事。 在祖逖来之前,姚裕就和祖纳祖该透露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二人清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这不,等到了姚裕话落下,二人就不约而同的劝导:“三弟,大将·军所言极是。如今北方迷乱,局势扑朔迷离。若是我军这会儿坚持北伐的话。先不说江东和益州会不会趁机来打。就算他们不来,以荆州一地,能供得上后勤消耗么?打仗不虑胜,先虑败。胜了,自然好,但若是败了,我们将再也没有任何力量,来拱卫朝廷,震慑四方啊。” 祖逖其实已经明白了姚裕刚才说的道理,他两个兄长这么一说,祖逖更加容易接受了罢了。 北伐的话,短时间内已经不用考虑了,在没有拿下江南之后,那就是个虚影。 就像是姚裕和两个兄长说的那样,打下还好,打不下呢? 你不趁着现在汉赵没有统一北方之前先占据有利地形,形成足以自保的能力,等到了他们统一北方后南下,那时候战争难度,可不是难了一星半点啊。 这般想着,祖逖深吸了口气:“属下明白了,大将·军,之前是属下冲动糊涂了,还希望大将·军不要见怪。” 姚裕笑着拍打祖逖的肩膀:“没事,祖兄一心为国。忠心日月可鉴,又何罪之有?” 祖逖有些惭愧,可是还没等他说道歉的话,姚裕那边就直接道:“祖兄,北伐肯定是北伐的,但不是现在,现在咱们首要目标是一统江南。所以,祖兄若是不弃的话,我希望你率领兵马与横江将·军连濬出豫章,先行进攻司马睿。” 祖逖愣了一下:“现在?大将·军,此时天寒地冻,并非出兵的好时机啊。而且,之前您下的命令,不是来年开春之后再用兵么?” 665-能 姚裕哑然而笑:“兵者,诡道也。那司马睿也是这么想的。觉得我们开春之前不会用兵。毕竟寒冬腊月的,不说作战,运粮也极为不便。但是,我荆州有方便面作为后勤物资,完全可以省略掉民夫的作用。赶在司马睿反应之前,先打掉庐陵郡。将司马睿彻底按死在东三郡。” 祖逖思考了一番,道:“若是趁敌不备的话,突然出击,拿下庐陵郡不成问题。就怕拿下了庐陵郡之后,司马睿更小心了,死守不出啊大将·军。” 姚裕将手挥动:“不怕,拼国力,江东压根就不是我们的对手。打下庐陵郡一来是为了震慑司马睿。二来,则是为了彰显我朝廷天威。所以,在对庐陵郡动手时,要讲究一个快字,不能给司马睿任何反应的时间。过年之前,我希望能接到祖兄你的好消息。” 祖逖笑了:“大将·军尽管放心,祖逖必不辱命。” 就这样,祖逖从坚持北伐,改为了东征。 为了确保消息不泄露出去,祖逖单人独骑赶往豫章。除了两个儿子,没带上一兵一卒。 姚裕这边,也以司马邺的名义下诏,集合四万兵马,每日操练,摆出来一副进攻江东的模样。 果不其然,司马睿潜藏在荆州的细作打听到这个消息送回去,江东众人,俱都松了一口气。 那姚裕还是讲诚信的嘛,说来年动兵,就来年动兵。 一时间,众人也就放松了一些警惕。 王敦也没有那么勤快的巡逻了。 ··· 十二月初,祖逖赶到豫章,连濬接住。 二人见了面,俱都拱手抱拳客气。 只是连濬生性淡漠凉薄,哪怕知道姚裕对祖逖非常看重,也没有说去拍祖逖的马屁。 这不,他将祖逖邀请进了豫章郡治所南昌县城的城守府内,打开了江东六郡的地图,道:“大将·军早先前后拿下庐江豫章,二地如钳一般,将司马睿牢牢锁死在江东。庐陵处在二地之间,是司马睿唯一可以西进的通道。所以,在庐陵郡这里,司马睿布置了大约两万部众。如果我们突然发起袭击的话,初战可能会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一旦他们缓过神来,支援便会源源不断赶来。届时,单凭豫章一郡兵马,很难成功。” 连濬说着,顿了顿又道:“我奉大将·军之命镇守豫章,这些年,也不是没想过望前推战线。但怎么说呢,此地守将陶侃防守周密。尤其是之前被大将·军教育过之后,在边境上的巡逻,也就更加严格了。” 祖逖询问道:“有没有这个可能,派遣一只兵马,例如让庐江郡的右将·军沈承出兵以向丹阳,转移司马睿的注意力。会不会为我们提供便利?” 连濬摇头:“不行,如此一来,以陶侃的能力肯定能察觉出来。而且,庐江郡一动兵的话,出其不意的效果也就没了。失去了先机,再想攻取庐陵就没有那么容易了。除非大将·军亲来,否则,整个荆州谁也没有把握稳吃陶侃。” 祖逖听到这里,顿时不服输的心上来了。 是,大将·军统兵是厉害,但你说整个荆州都没有人稳吃陶侃,那就太夸张了吧? 这般想着,祖逖就哼了一声:“连将·军,这还未曾交手,你便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有些不合适吧?” 连濬歪着头瞧了一眼祖逖:“祖将·军有什么好办法么?” 祖逖点点头:“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着,祖逖就开始说起来了自己的计划。 末了了,他还问连濬道:“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连濬捏着下巴:“有一定的可操作性。既如此,那祖将·军你负责正面牵制,深入敌后这个任务,交由我来。” 祖逖双手摆动:“那不行,倒不是说我跟你枪功劳。主要是我如果出现在正面的话,被江东方面知道的话,肯定会小心谨慎,察觉出什么来的。所以,正面牵制还是你来比较好。” 连濬幽幽的盯着祖逖,见祖逖态度认真,只好一声叹息:“好吧,既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祖逖满心欢喜,当即,便开始准备去了。 ··· 三天后,豫章边境上的荆州水军有意无意的向庐陵靠近。 这一下便引起了庐陵方面的注意力,陶侃侄子陶璜率领本部兵马赶赴边境,与荆州水军展开对峙。 两方兵马就在边境线上骂街,这边说对方是反贼,那边说对方是逆贼奸臣。 都各说各有理,闹到了最后,连濬麾下别部司马杨贺直接指挥手下兵马发动突袭,在边境线上,与陶璜打了一场恶战。 仗着兵卒强壮军备精良,陶璜所部抵挡不住,本部兵马元气大伤。 那杨贺带着连濬的命令,追击不停,率领大军越过边境线追击陶璜,直追到南野县一带。 还是陶侃手下军司马巡逻经过此地,及时救下陶璜,两方合兵一处,在南野县外左右夹击,大败杨贺。 这一下,轮到陶璜上头了,整顿兵马之后,追击杨贺来到两地边境。 原本只是双方骂战,万没想到,骂着骂着,动起真格了。 收到消息的连濬与陶侃同时率领麾下大军赶到对峙。 “连濬,数年间江东与荆州秋毫无犯,何故打我庐陵。” 马背上,陶侃破口骂道。 连濬呸了一声:“陶侃,分明是你侄子不老实。无故偷袭我部巡逻队。你别以为大将·军不在,我就怕你了。” “狗屁的大将·军,那不过是个逆贼罢了。” 陶侃这一骂,荆州兵不干了,吵吵嚷嚷的要过去揍陶侃。 陶侃也不是白给的,当即转身下令:“众兵将听命。从现在起,若是有人敢越过边境一步,杀无赦。” 一声呼喊,陶侃麾下步卒纷纷抽出武器,严阵以待。 连濬回头看了一圈:“诸位,多的我就不多说了。这伙江东叛贼侮辱大将·军。我等受大将·军恩惠,无以为报,能不能给大将·军一个好消息。让大将·军这个年高高兴兴的过了?” 所有士卒举着刀齐声高呼:“能!” 666-我有办法对付他 连濬便将手一指,大军直接越过边境,组成八阵图,朝着陶侃所部扑杀而来。 连濬在江东已有数年,与陶侃那是老对手了。 见连濬动真格的,陶侃令旗一挥,麾下兵马列阵迎上。 虽然说荆州的八阵图独步天下,但连濬所部只有数千兵马,人数上处于劣势。 靠着陶侃的指挥能力,还真不用怕连濬。 双方一场厮杀,陶侃靠着人多,又是主场作战,连濬所部虽说客场作战人还少,但胜在装备精良,士卒精锐。 双方加起来两万余人,竟打了个不相上下。 激战一昼夜,连濬与陶侃都没有上场,都在中军指挥兵马。 倒是陶璜与杨贺二人冲杀在最前方,从上午一直恶斗到了夜里,两人都杀的浑身是血,满身的红色你都看不出来本来面貌。 “杨贺,敢夜战么!” 夜幕降临,双方主将都默认选择收兵。 然而,陶璜杀红了眼,提着刀出阵,大声激将。 杨贺怎么说那也是连濬麾下大·将,是以军功博出位的别部司马,哪能受得了这个气。 当即,杨贺在取得了连濬的同意之后,挑灯夜战。 二人不斗兵,只斗将。 达到双方都筋疲力竭了,也没有分出胜负来。 到最后,鼓手换了一茬又一茬,争斗的双方刀剑也遗落到了不知道何处,俩人就跟小混混一样,躺在泥埃之中,这个掐着脸,那个扯着头发。 最后,还是连濬和陶侃看不下去了,分别下令将二人分开。 当然,分开的时候少不了又是一场小混战。 ··· 三天过去了。 连濬与陶侃在边境线上对峙了三天,这三天来,只要一有空,双方就血斗恶斗。 一天两天的,陶侃还没有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 但时间久了,陶侃觉得有些古怪了。 他镇守庐陵这么久了,和连濬也算是老对手了,心里头也清楚连濬的能耐和本事。 老实说,就连濬这样没有任何目的的战斗,显然不是连濬的作风。 这是一个务实主义者,只要能达到目标,连濬可以付出任何待价。 说白了,这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不然的话,姚裕也不会给连濬安排在豫章。 就这么一个精明的主,如今却和自己在边境上纠缠了三天。 他的目的何在? 没道理啊。 迟疑之中,陶侃便选择了收兵还营,高高挂起免战牌的同时,思索着连濬的真实目的。 赶上这时候,一封来自后方的书信送到陶侃手中,让陶侃忍不住大骂无耻。 书信内容很简单,连濬麾下的一支兵马已经攻破了新兴县,紧闭庐陵治所西昌。 守军不是对手,不得已,只能发书向陶侃求救。 “好一个连濬,也会玩阴招了是吧。” 陶侃骂骂咧咧,当即升帐招来军中大小将领,将敌军入侵西昌的消息告知。 听到这话,陶璜等人惊得睁圆眼:“叔父,您开玩笑吧?连濬和杨贺都在咱们正面。豫章谁还有胆子去突袭新兴西昌?” 陶侃表情严肃:“谁有这个胆子我不敢说,但庐陵粮草军备都在西昌,若是放任不管的话,那前线我们这些兵马都要饿着肚子,空着手战斗了。看样子,姚裕所说的来年开春用兵都是假的了。他是想趁着我们没有防备,先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啊。” “那叔父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回兵救援西昌。” “那连濬呢?他肯定不会让我们安心离去的。” “不怕,我有办法对付他。陶璜。” “在,叔父。” “你统领一只兵马留守原地,如果连濬来攻,务必拦住他,只要坚持三天即可。能做到么?” 陶璜用力的一拍胸脯子:“叔父尽管放心,拼着这条命,我也不会让敌人越过雷池一步。” 陶侃大笑着说着好,旋即,留下三千兵马给陶璜,自己率领大部队回兵救援西昌。 几乎陶侃离开的第一时间连濬就收到了风声。 虽然说,祖逖只带着两个儿子从江陵出发,但是姚裕却在祖逖出发之后,将影卫也派出来了一些到豫章连濬帐下听用。 有影卫打听消息,陶侃的一举一动都在连濬掌握之中。 这不,前脚陶侃离开,后脚连濬就指挥全军猛扑而上,狂攻陶璜所在的营地。 攻击力度,比较之前更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天下来,陶璜所部折损严重,三千人只剩下千余人还保有战斗力。 这也是陶侃治兵严明,陶璜在军中威望不低。 不然的话,就这么大的伤亡,这三千人早就崩溃四散而逃了。 夜晚,陶璜带伤巡视军营,一看到麾下部众在黑暗中哀嚎的模样时,就忍不住一阵阵揪心与懊恼。 陶侃去时,他立下保证坚守三天,如今,才过了一天,麾下就伤亡成这个样子了,这对陶璜来说,怎可能接受得了。 还有两天时间,自己怎么坚持啊,就目前自己手头上的力量,能坚持一上午就是好的。 心中戚戚然想着,陶璜彻夜难眠。 次日清晨,连濬的攻势又一次展开。 这一次,陶璜赤膊上阵,大冬天的,浑身上下的肌肤血管因为情绪激动,呈现出来一副诡异的红色。 看得出来,陶璜这是真拼了命了。 然而,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陶璜就是拼了命也没办法改变局势。 杨贺率领一只精锐突入大营,与外面的大部队轰开了营门。 这一下,陶璜手下这些残兵再也抵挡不住,哗啦一声,不听指挥的四散而逃。 陶璜杀红了眼,拿一把刀在军营中四处冲杀。 眼看着士卒越来越少,亲兵哭了,扑上去一把搂住了陶璜的腰:“小将·军,别杀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陶璜一脚将亲兵踹翻:“滚!我奉叔父命令镇守此处三天,如今才过了一天就要撤走。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叔父!给我放手!杀上去!” 任由陶璜如何发火,亲兵都是不为所动,只是抱着不撒手。 这给陶璜气的,正要踹翻拦着自己的亲兵时,杨贺早到。 只见杨贺手持一把大刀,冲陶璜大呼:“陶璜,你纳命来!” 言讫,大刀破风而出。 667-必须拿下 电光火石之间,那亲兵丢了陶璜,迎着杨贺的大刀就扑了上来。 噗嗤利刃划过皮肉声响,亲兵的身体一分两开,在空中飘荡。 见此情,陶璜眼都红了,怒吼一声,提着刀便战杨贺。 终究是来回拼杀耗费了太多的精力,斗了不到二十回合,陶璜逐渐有些扛不住杨贺的进攻。 被杨贺瞅准了机会,一刀抽在了腰间。 若不是陶璜躲得及时,这一刀,非给他开膛破了肚。 尽管侥幸逃了一命,和陶璜已然被杨贺的攻击打的丧失了战斗能力。 他捂着腰间的伤,遮盖着要流出的肠子,口中吐血不断。 随着鲜血的飞速流逝,陶璜原地晃晃悠悠的有些站立不稳,他只觉得,面前天旋地转,随时都有可能昏过去。 见状如此,杨贺大喜:“陶璜,你今日必死无疑!” 言讫,杨贺舞动大刀重新杀上来。 眼见情况危急,陶璜的几名亲兵飞扑到跟前,一把抢过陶璜,分出来数人冒死挡住杨贺,余下的亲兵不由分说,背起来陶璜就跑。 原本陶璜负责的这个营地就已经岌岌可危,陶璜这一走,所有的抵抗力量彻底瓦解。 杨贺击杀了那几个拦着自己的亲兵之后还想带队追击陶璜,却被连濬派人拦下。 “一个丧家之犬不用管他,赶紧收拾打扫战场。陶侃已经知道了祖逖将·军偷袭西昌的事情。我们得赶去支援。” 命令下达,杨贺纵使心中不满也只能按下去,答应一声,率兵将陶璜残部压制。 战斗结束,大军短暂的修整了半个时辰之后,连濬挑选出来五千名精锐,追击陶侃。 说不着急那是假的,祖逖突袭西昌本就是一个危险的行为。 要知道,西昌远在庐陵腹地之中,身为庐陵郡的治所,西昌县的防御可不是一般小县城能比拟的。 祖逖身为突袭部队,随身携带的物资肯定不能多了。 再加上,祖逖还打下了新兴,已经走露了消息,再进攻西昌的难度可想而知。 赶上陶侃此时率兵回援,如果自己不能及时赶到支援的话,那留给祖逖的局面,将会是前后夹击,腹背受敌。 就这样,五千人急行军而行。 然而,让连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五千大军刚行进到了南安县附近时,原本应当撤走的陶侃却在此地设伏,打了连濬一个措手不及。 五千兵马瞬间进入包围圈。 如果不是荆州军纪律严明,如果不是连濬指挥得当,这五千人,都要被陶侃吃了。 这五千人没了是小,但豫章失去了这五千人来防守的话,那就危险了。 不说祖逖这支奇兵能不能安全撤回,怕是豫章都要被陶侃夺走。 如果真到了这一步连濬也没脸见姚裕了。 本是针对庐陵的一次军事行动,结果却反而被陶侃拿到了便宜。 这不,连濬赶忙指挥残部撤退,保存有生力量。 好在那陶侃目的只是埋伏,并不是全吃这五千兵马。 说实在的,想要全吃这五千兵马,陶侃的牙口还没有这么好。 这不,击退了连濬之后,陶侃不带停的,立刻带领大军赶赴西昌。 到这里,基本上也就明摆着的了,陶璜的三千人就是诱饵,哄骗连濬上当的诱饵。 不拿亲侄子当诱饵,连濬又怎么会上当? 虽然这次伏击并没有让连濬部众损失过多,但对于双方的士气而言,却是起到了天差地别的作用。 连濬所部遭到伏击,垂头丧气的撤回了豫章边境。 反倒是陶侃所部,士气高昂的往西昌方向而去,要与西昌守军,全歼突袭的祖逖所部。 ··· 西昌城下,祖逖三千兵马摆开,城头上守将,是陶侃的侄子,陶璜的堂弟陶佩。 收到消息,陶佩提前布防。 西昌守军虽然不多,但是撑到陶侃回军还是没问题的。 “父亲,敌军这明显是有防备了啊。我们打掉新兴的消息,那陶侃肯定也知道了。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回防了。突袭的计划已经失败,实在不行,咱们撤退吧。不然前后夹击的话,我们这点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中军帐内,祖涣谏言道。 祖逖幽幽的望着自己长子一眼:“你懂什么。此时如果我们放弃进攻西昌,陶佩肯定会出城拖延住我们的脚步的。只要等到陶侃援兵回来,我军依然要面对前后夹击的风险。” 祖涣啊了一声:“那父亲,我们岂不是没有活路了。” “不,还是有的,那就是趁着陶侃返回之前,拿下西昌。” “父亲您这是开玩笑,我们是轻装急行,根本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人数也就这么一些,想要拿下西昌,何其难也。” “想要活命,只有这一条路。我算过了,陶侃援兵赶回来大概还需要五天时间,五天内,必须拿下西昌。不然,你我父子三人,就只有魂葬他乡了。” 祖涣嘴巴张了张,不说话了。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弟弟祖志,兄弟二人表情都差不多。 三千人五天内拿下西昌县城,这不是开玩笑这是啥? 那西昌城内的守军又不是吃素的。 然而,祖逖却不管这些,而是让祖涣从城外各处村镇征调来一些百姓。 对此,祖涣很不理解:“父亲,要百姓干什么?” “你有问这个的时间,还不如赶紧按照我说的去做。除非,你想让为父死在西昌城下。” 听到这话,祖涣打了个哆嗦,也不敢废话了,赶忙照做了。 就这样,祖涣去征调百姓,祖逖则是与小儿子祖志一起,率领麾下士卒狂攻西昌。 他们就地取材,搭建出最简单的攻城梯,冒着箭雨往城墙上攀登。 在鼓舞士气方面,祖逖是一把好手,他也不用说什么,只要身先士卒,那些士兵们就会感激不已,跟着奋勇而上。 三千人,日夜狂攻,打的陶佩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甚至一度怀疑城外的敌军不是三千,而是三万,否则的话,战斗力缘何如此彪悍?压力怎么会这么大? 不得已,陶佩只能率领亲兵赶到城头上防守四处救火,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祖逖突破城墙,夺下西昌。 668-祖逖之计 祖逖的攻势持续了两天两夜,三千人,被他将力量发挥到了极限。 没有轮换,没有休息,三千人昼夜不停,没有预备队,全都是主力。 就在陶佩觉得有些坚持不住,打算让城中世家出力帮忙守城之际,终于,城外援兵到了。 夜色下,只见到远处突然杀出一彪人马,大呼自己乃陶侃帐下先锋,前来救援西昌。 得知这个消息,陶佩是欢喜的,本想立刻打开城门接应,但是麾下县尉一把将陶佩拉住。 “小将·军不可,此时天昏地暗。急切间辨明不了真假,若是敌人诡计,打开城门,我军将危矣啊。” 陶佩闻言,恍然大悟,急忙忙让麾下兵众严阵以待,等待自己的命令。 于是乎,城头上数千人,就眼睁睁的看着祖逖所部有条不紊撤下城头,结成八阵图,反击来军。 双方刚一接触战斗便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祖逖身着两裆衫,手持环首刀冲杀在第一线。 有他为代表,荆州军士气高昂,一度压制的来军节节溃退。 城头上陶佩看到这一幕,内心不免嘀咕了起来。 如果这只兵马真的是叔父陶侃派来的援兵,自己这么坐视不理的话,岂不是抛弃了战友同僚? 可万一是圈套的话怎么办? 犹豫中,陶佩就下令城头上士卒擂鼓助威,声援城下援兵。 虽然只是边缘ob,但是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 祖逖不敢大意,分出一部分兵马防卫西昌城的方向同时,与小儿子祖志豁出命的拼杀。 战斗持续三个时辰,援兵被击退,祖逖所部也伤亡惨重,迫不得已,只能收兵还营。 只是那援军临走之时对着西昌城头上的几声大骂,让陶佩很是惭愧。 “小将·军,末将奉命前来支援。将·军如此无情,眼睁睁看着我被击溃么。” 见陶佩表情难看,县尉走上来拉着他的手轻声安慰道:“小将·军无须自责,非常时期,自然要小心一点为好。只要陶侃将·军不亲自前来,不管是任何人到,我们都不能轻易出击。否则,西昌若是有危,庐陵郡这两万守军,都要饿着肚子。” 陶佩的表情这才好看了一些,松一口气后道:“不管咋说,敌军被我军援军消耗了这一波,想来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在攻打西昌了。吩咐下去,让大家都休息一会儿吧。” 县尉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然而,让陶佩意想不到的是,凌晨天蒙蒙亮时分,城外援军又至。 这一次,援兵足有万人,都穿戴着江东甲胄,领头的,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一身绣袍金甲,晨光打在他的脸上,不是陶侃,又是何人? 这支援兵才一出现,就呐喊着杀向祖逖营地。 祖逖与儿子亲自上阵拼杀,眼看抵挡不住。 那陶佩在城头上见了,就忍不住阵阵欢喜,喊来县尉道:“这下是叔父亲自来了。传我命令,打开城门,与叔父汇合。” 县尉也松了口气,心说这次应该是真的了。 如果是假的话,敌人哪来这么多人来演戏啊。 他要真有这一万多人,怕是按照前两天的攻击强度,早就给西昌拿下了。 再说了,那援兵主将怎么看怎么像是陶侃,绝对没错的。 当即,他对着陶佩点头。 得到县尉肯定的陶佩不在犹豫,彻底放下戒备心理,一声令下,城中兵马尽数出动。杀出城外,与陶侃汇合。 “叔父,我来助你!” 陶佩欢喜大笑,然而,此时围在陶侃周围的那些士兵却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老远。 你要说一个人这样呗还没有什么,但万余人都是如此,陶佩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刚想说话,可此时二人已经接近。 不得已,陶佩只能询问陶侃:“叔父啊,这些兵马怎么回事,怎么见了我都往后退呢?” 陶侃笑了:“想知道为什么么?” 陶佩点头,却又反应过来:“叔父,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怪?不舒服么?” 陶侃哈哈大笑:“舒服,很舒服呢。叔父可是舒服的紧呢。你回头看那是什么。” 说着,陶侃手往侄子身背后一指。 陶佩没想许多,当即就扭头看去。 可入目所及,除了自己领出来的这些兵马,压根就没有什么异常啊。 这不,陶佩好奇之下就把头转过来:“叔父,什么也没···” 话没说完,空中寒光一闪,唰的一声,下一秒,空中飞起一个人头。 足有数十秒,跟着陶佩而出的县尉方才失声尖叫起来。 他望着马背上陶佩无头的腔子,只顾着惊慌了。 怎,怎么会这样,陶侃将·军怎么对自己侄子下手了。 正当县尉尖叫而不知道出什么事的时候,陶侃冷笑一声:“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你们一出来,那些兵马都往后退了,因为他们担心溅到身上血了。” 说着,陶侃就伸手在脸上一拽,刺啦扯下来一张皮大吼:“我乃朝廷平东将·军祖逖长子,别部司马祖涣。司马睿意图谋反,你们都是从犯。但朝廷有旨,不管何人,只要投降,就既往不咎。” 祖涣的话落下同时,祖逖已经带兵强势杀到。 再看陶佩手下兵将,转头望着那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荆州军,再加上陶佩尸体未凉,这些士卒都失去了抵抗之心,赶忙丢了兵器投降。 也就是西昌县尉及时反应过来,率领数百人逃往城中。 祖涣见了,立刻一拽身上袍子,冲祖逖道:“父亲大人,这些俘虏交给您处理了,我去破城。” 祖逖答应声中,祖涣已经杀了出去。 那县尉一路狼奔鼠窜而行,内心满是后怕。 不能够,不能够啊,先不说先后两波援兵都是假的,那祖涣是怎么伪装成陶侃将·军的? 想不明白,或者说,这县尉已经没有时间想明白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快返回西昌,依靠着手中这数百兵力,坚持到陶侃大军支援赶到。 然而,这县尉想的挺好,他带领大军才赶到城门处,从斜刺里就冲出来一彪人马。 约莫有三百人,领头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669-千真万确啊 少年十八九岁,手里拿着一杆长枪拦住去路,口中大声喝:“我乃平东将·军祖逖之子祖志,此路不通。” 县尉嗷唠一嗓子,倒也是鼓起勇气拿起刀抡祖志。 祖志见了,脸上满是不屑。 他十五六岁开始,就跟着祖逖在战场上活跃了,再加上,他先后抵抗王弥,石勒,刘聪等强敌,一身本领,又岂是这一个小小的西昌县尉可以对付的? 只见祖志舞动长枪,不过三回合,将那县尉挑于马下。 赶上祖涣杀到,余下数百西昌守军见了,一个个都吓得哆嗦,不敢再有半点抵抗,纷纷丢了兵器投降。 祖涣让弟弟祖志看守这些降兵的同时,用最快的速度进入西昌城内,控住了城中各处要道,看住了那些世家贵族,省的这些人不老实,出动私兵作乱。 就这样,西昌城陷。 祖逖得以进入城中修整。 他入城第一时间,便张榜安民,表示自己攻破西昌,只是为了讨伐叛贼司马睿,与百姓无关。 不仅如此,祖逖还下令开仓济民。 因为一开始司马睿在备战的时候,便从百姓手中夺走了所有口粮充实府库。 数月来,不知道多少百姓因为没有粮食吃而饿死。 如今祖逖开仓赈民,百姓们自然感其恩德,欢呼祖逖大名,夸着朝廷恩典。 不单单是西昌城这些百姓们,连带着,祖涣领来的那万余人也各个分走了足够半年份的口粮,连吃带拿的,各个欢喜不已。 这些人,都是祖涣这几天征调来的百姓,只是让他们演个戏,也不用真刀真枪拼杀。 为的,就是骗出来陶佩将其斩杀,夺取西昌。 因为一开始担心这些百姓不会配合,所以祖逖让儿子祖涣在征调百姓的时候,特意强调了凡是前来帮忙的百姓,事后每个人都可以随意领取粮食。 如此一来,饿疯了的百姓们自然争先恐后的报名。 若不是他们双手拿不了太多粮食,怕是西昌的粮仓都要给挖空了。 有着百姓们帮忙,祖逖先后两次使用援兵战术诈骗陶佩。 后者能想到祖逖第一次是骗自己,但第二次,叔父陶侃都出现了,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有假。 结果不说自明,那陶侃是祖涣假扮的。 是祖涣通过影卫化妆之后,装扮而成的假陶侃。 之前说过,影卫除了暗杀,刺探之外,化妆更是必不可少的技能。 而影卫的存在漫说是陶佩了,就是他的叔叔陶侃都不知情。 信息的落后,让陶佩白白丢了性命。 ··· 在西昌城中修正了一天,祖逖将城中粮食分给百姓们之后表示自己将会弃城而走,希望百姓们都带着口粮逃命。不然的话,留下来等到了陶侃返回,到手的粮食还会被抢走的。 一听这话,百姓们慌了,也不管家产了,带上粮食,集体离开了西昌城逃亡去了。 在百姓走后,祖逖喊来了自己儿子祖涣与祖志,在二人耳畔言语了一番。 兄弟二人满脸诧异的望着祖逖:“父亲,这样真的能行么?” 祖逖点头:“放心吧,此举拖延时间足够用了。只要给我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不惧,庐陵比是我囊中之物。去吧,另外别忘了派人去通知连濬将·军,让他后续兵马赶快过来。” 二子答应一声,各自去了。 撇下西昌这边不谈,陶侃自打知道了祖逖偷袭西昌之后,一路上,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伏击连濬后的第四天,陶侃距离西昌城只剩下了不到五十里的距离。 望前正走,就猛地撞见了前方一队兵马狼狈而来,各个如同是下了宝座的佛陀,又像是,丢了袈裟的罗汉。 “来人止步!” 看到这支兵马,陶侃前军大·将袁敞大声呵斥的同时,并命令手下兵马严阵以待。 在武力威逼之下,这支兵马不得已停下。 再看袁敞,望前一步喝问:“你们是谁的部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人群中,相互对视后走出来一人,肩膀上血肉模糊的对着袁敞一抱拳:“将·军,我们是西昌城的守军。敌人用诡计夺下了西昌城。守将陶佩小将·军已经战死了。” 袁敞闻言吃了一惊:“你说的可是真的!” “将·军,千真万确啊。” 袁敞更惊了,那陶佩是陶侃的侄子,他战死了,问题可就大了。 这不是,袁敞不敢有半点犹豫,急忙忙就喊上那个说话的败军代表,要去和陶侃禀报此事。 然而,就在二人靠近那一刻,那败军首领猛地从身下取出一把刀来,二话不说直奔袁敞心窝扎来。 尽管袁敞躲避及时躲开了这致命一击,但在胸口处,还是被割出来了一道深可及骨的伤口。 不只是袁敞,他手下那些兵将,也是在毫无防备中,被眼前这些自己人暴起突袭。 一时间,喊杀声不断。 袁敞拔出剑逼退来人,退了几步后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你,你是什么人。” 来人大笑,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半点疲惫的样子:“小爷我名叫祖涣,是取你性命的人!” 言讫,祖涣拔刀又上。 袁敞咬着唇,只能尽力遮挡。 好在他的前军距离陶侃的中军不远,听到动静的陶侃飞快派出兵马前来支援。 一番乱战之下,祖涣麾下兵众并不多,只能趁着陶侃合围之前飞速撤离。 陶侃麾下部将还想再追,也被陶侃给喊住了:“站住,不用去管他,不过是几百人罢了,追上杀了也没什么用。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返回西昌。”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抱拳答应了一声,而后放弃了追击,继续往西昌赶路。 因为袁敞受伤的关系,陶侃亲自领着前军,一路上,小心谨慎。 当大军望西昌又推进了二十里位置时,又是一支江东兵马出现,同样的垂头丧气,同样的破破烂烂。 这数百名败军望见陶侃旗帜,欢呼一声:“兄弟们,遇到自己人了。” 说话家,数百名败兵抖擞精神,一扫疲惫冲上来到跟前,一个个眼巴巴的瞅着陶侃就要围上来。 还是陶侃亲兵出现,将这些人拦了下来。 670-拿人当傻子呢 在亲兵的恭维下,陶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望着这些败兵道:“你们是什么人?” 众败军面面相觑:“将·军,我们是西昌守军啊。” “西昌守军怎么会在这里?陶佩呢?”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这些败兵俱都哭了,其中一人哭的最厉害:“将·军,陶佩将·军被杀了。敌将祖逖打破新兴之后开启武库,给附近百姓们穿上了我们的衣服,先后诈称援兵。哄骗小将·军出城。趁着小将·军没有防备,给小将·军斩了。我们也是拼死逃出来的。西昌城,已经陷落了。” 陶侃听了心一跳,再看手下兵将,各个脸上带着惶恐。 那西昌城,可是放了所有的粮草军备啊,丢了的话大军就要饿肚子,空着手战斗了。 他们倒不怀疑有假。毕竟之前的败兵是敌人伪装的,现在这伙败兵也是么? 这不,心中忐忑之际,陶侃便询问那些败兵:“现在西昌城情况怎么样了?” “不知道将·军,我们跑出来之后就没敢回去。” “该死,来人啊,把这些人带下去好生安顿。” 说着,陶侃就要下令重新进军。 然而,就在陶侃命令下达之际,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年忽然望前道:“将·军,小的还有一个消息要透露。” 陶侃愣了愣,便直接询问是什么消息。 那少年往左右瞅了瞅,悄悄望前行了两步,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这让陶侃心里生出了提防,悄悄的将手放在了腰间。 比及那少年走到了亲兵面前时,直接道:“那就是敌人派出了好几拨的奸细,伪装成败兵,要趁机杀了将·军您呢。” 陶侃闻言心里刚吃了已经,还没等反应过来,少年就一声大喝,直接将右臂甩开对准了陶侃,簌的一声,从他袖子中飞出三支袖箭出来,直取陶侃。 得亏是陶侃提前做了准备,见这少年神色不对的第一时间便拔出来剑遮挡在身前。 呛呛两声,袖箭被磕起飞在半空。 虽然陶侃速度飞快,挡掉了两支袖箭,但还是有一支箭精准无误的扎在了他的肩头,疼的陶侃嘶嘶倒吸凉气。 直到此时,周围陶侃部众方才回过神来,纷纷呐喊着,杀向那少年。 少年从身下取出长枪舞了个枪花:“我乃平东将·军祖逖之子祖志。陶侃,纳命来。” 言讫,祖志一杆长枪直取陶侃。 他领来的那数百部众也纷纷抽刀向前。 一时间,乱战成一团。 一开始,陶侃所部却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等到了陶侃回过神来,等到了他的中军支援赶到时,祖志这几百兵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那祖志也是果决,见敌军合围,丝毫不恋战,虚晃两枪,率众直接撤出,一转眼,便消失在丛林中不见。 这一来,陶侃部将挡不住愤怒了。 好一个祖逖,欺负人是吧。 先后两次装成败兵来刺杀,真当我们没有火气呢? 于是乎,众将纷纷请战追击。 “追什么?白痴,还看不出来么,这是祖逖故意拖延时间。西昌城是有可能陷落了,但是祖逖绝对还没有完全掌控西昌城呢。听我命令,大军全速开拔,直奔西昌。” “可是将·军,您的伤···” 陶侃满不在乎,直接扯下来一面旗帜包裹在肩膀上:“这点小伤不碍事,西昌城为重。” 言讫,陶侃率兵走在最前。 见此情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有主意,只能跟着走呗。 又往前行,走了有大概十里左右,前方又出现了一波大约两千余人的败兵。 这些败兵见到了陶侃旗帜一个个欢喜连连,高呼着见到家人了,向前就来投靠。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一次陶侃可不会再上当,你一而再再而三拿我当傻子可还行。当时二话不说,手中令旗一指败兵:“给我杀!” 命令下达,麾下憋着火的兵将们大吼一声,齐刷刷的冲上来。 可怜那伙手无寸铁的败兵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就被砍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名胳膊都在现场西昌之战中被斩断的老卒忍不住眼泪纵横:“将·军,为何杀我们?”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老卒的话,有的,只是不断的屠杀。 两千余人,最后还活着的,只剩下不到三百。 即便是这三百人,也一个个性命垂危,躺在地上,有进气没出气。 陶侃见了只是觉得奇怪,按理说不应该啊,祖逖派来的人怎么看着这么傻,两千人不少了,怎么他们不反抗? 再一看更不明白了,这两千人连兵器都没有带,也不像是刺杀自己的样子啊。 想到这里,陶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难道说··· 当即,他呵斥住了继续屠杀的手下。 麾下众将还很不理解,正杀的兴奋呢,停手干啥。 这不,回头一看,就见陶侃脸色阴沉,当即也不敢多问了,各个收起兵器退了回来。 再看陶侃,让人将一名败兵带到跟前审问。 这不审问不要紧,这一问,陶侃几乎气的吐血。 这一波败兵,是实打实从西昌城被祖逖放出来的败兵。 前面两拨,分别是祖逖的儿子祖涣和祖志,那俩才是真正的杀手呢。 一想到自己因为祖逖的计谋而杀了己方两千余兵马,陶侃就气的眼睛通红。 只听嗷唠一嗓子,陶侃是彻底上头了,因为祖逖的计谋,耽误了一整天不说,还让自己手中沾上了自己人的鲜血。 这不是,愤怒之余,陶侃不管其他,当即下令全军突击西昌。 陶侃的大军距离西昌不过也就是二十里的位置,这个距离,只要一个时辰就能杀到。 当陶侃率众携带着怒气杀到西昌城下时,就看到四面城门打开,城墙上旗帜遮掩,空无一人。 见此情形,陶侃愤怒的大脑冷静了下来。 这祖逖又想玩什么把戏? 心中无法确定,陶侃就让手下兵将四处查看。 可不管怎么查看,这西昌城都不像是有阴谋的样子啊。 “令大军城外驻扎,等明天看情况。” 心中无法确定,最终,陶侃咬着牙,发出命令。 671-有本事来攻城 众兵将不解,纷纷询问陶侃何意。 只见陶侃手指前方,表情严肃道:“西昌城旌旗不展,城门大开。像是有诈,再加上此时天昏地暗,若是贸贸然进去,万一事有不协怎么办?” 众兵将你看我我看你,俱都不言语。 陶侃继续道:“祖逖用兵,奸诈狡黠。若是不处处小心,很容易就上了他的当。” 说这句话的时候,陶侃回想起今天白天祖逖先后派了三波败兵,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害的自己对自己人下了毒手。 每每想到这里,陶侃就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就这样,在陶侃约束下,众兵将只是将西昌城团团围住,并不进攻。 一直是等到了次日清晨时分,他才鼓起勇气,派了一名手下领着小队人马入城查看。 临别时,陶侃千叮咛万嘱咐,万事小心,切不可马虎大意了。 手下司马答应的同时,转身率领一队人马快速去了。 在其走后,陶侃吩咐大军做好战斗准备,只是等着城中消息。 随着时间推迟,整整两个时辰,城中别说消息了,屁大点动静都没。 这就让陶侃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什么情况,难不成,这支小队遭遇了强敌,连动静都没有发出就被团灭了? 意识到此,陶侃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此时,手下一名军司马忽然指着城内,惊慌喊叫:“不,不好了将·军,你看,城中粮仓方向起火了。” 陶侃闻言大吃一惊,可不是么。 不只是粮仓方向,武库方向也着了火。 要知道,西昌城内可是囤积了庐陵郡的绝大多数物资,若是这个地方起火的话,那庐陵郡就再也没有地方可以获得补给了。 想到此,陶侃也顾不得许多了,他也不管城中有没有埋伏什么的了,一跺脚,率领大部队直接就往城中冲去。 这一路上,陶侃不奔别的地方,单找粮仓武库。 然而,就算陶侃跑的再怎么快,赶到跟前的时候依旧是晚了。 那粮仓武库被人淋上了桐油,沾火星子就着。 哪怕是陶侃奋力抢救,抢回手中的,也只是无数的焦炭。 霎时间,陶侃哭了。 得,这下庐陵两万守军,没粮食吃也就算了,也没有医疗物资和军械了。 让陶侃伤心的远不止如此,他这边才入城,城外就喊杀声震天。消失不见的祖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杀了出来,麾下兵众足有数万,摆出来一副强攻西昌的架子。 如此模样,吓坏了城墙上陶侃部将,还没等交战,便下令将城门封锁。 比及消息传到了陶侃耳中,后者慌得跑上城头查看。 “陶侃,早就听说你是江左名将。如何执迷不悟,与逆贼司马睿为伍?莫不如早日投降,朝廷亦不会亏待了你。” 见了面,祖逖先招降。 那陶侃哈哈大笑:“祖逖,你死了这条心吧。如今姚裕弄权,对上瞒过天子,对下欺凌百官。我随琅琊王殿下,是为了清君侧,正朝纲。余早年间听闻,你与并州刺史刘琨曾闻鸡起舞,立誓报效朝廷。如今,怎么也成了逆贼的走狗?” “哼,陶侃,你不用夸口。尔等凡夫俗子,怎明白大将·军一片赤城。实话与你说,本将统兵三万,已经将西昌城团团围困。聪明点,就赶紧开门投降,否则,本将绝不客气。” 在祖逖视角来看,姚裕虽然在朝中掌握大权,但是他对天子太皇太后尊敬,对荆州百姓爱护,也就是对那些王公大臣不客气罢了。 事实上,这些王公大臣也不用和他们客气,仗着家族权势,这些人那叫一个尸位素餐,光占着位置不干活,远非圣贤明臣。 这样的大臣,和他们客气那就是浪费感情。 这不么,在祖逖心中,姚裕尽管是权臣,那也是与霍光伊尹那般的名臣,而非是王莽曹操那样的奸臣。 正因为此,祖逖才会对庙堂上的矛盾视而不见,专心致志的帮着姚裕征讨庐陵。 二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坚持,谁也说不动谁,当下只有开战一条路。 于是乎,陶侃下令让麾下大·将韩亦统帅一支兵马出城进攻祖逖,有意试探祖逖的实力。 高手过招,自然小心谨慎,祖逖也清楚陶侃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留手,直接转身给儿子祖涣下了死命令,让其务必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击退韩亦,能杀了最好,不能杀了,也要做到速败。震慑城中守卫力量。 别人不知,祖逖还能不知道自己情况。 这明着看,他是拥兵三万包围西昌城,但实际上,这三万人中,只有不足三千人是荆州军主力,余下的两万多人,俱都是从各处村镇中用粮食征调来的百姓。 实话实说,若不能在一开始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压制了陶侃,等他弄明白了自己的虚实,这三万人,压根不够陶侃一个全军突击打的。 祖涣也清楚父亲的计划,当即答应了一声,提枪出阵,直取韩亦。 二人在双方数万大军面前展开一场厮杀。 那祖涣跟着父亲无日不战,一身本领,早就捶打的出神入化。 双方交手不过五回合,那韩亦就有些坚持不住。 又走了五回合,祖涣手起处大喝一声,趁着韩亦没反应过来的空档,一枪就扎进了他的胸膛。 这一下扎的结结实实,噗嗤只是一声,韩亦翻身落马。 随着韩亦的战死,他领出来的那些兵马俱都慌了神,在荆州军八阵图的强大攻势下,节节溃退,朝着西昌城中退去。 首战失利,陶侃只能下令关闭城门,阻挡想要趁势追击的祖涣。 这不,祖涣杀到了城门口处,对着紧闭的城门没有任何办法,只是耀武扬威一番,重新回到了自家军阵之中。 “陶侃,你死期已至,识相的,赶快投降。否则的话,本将绝不留情!” “祖逖,少说大话,有本事就来攻城。” 二人都冲对方放着狠话,连带着,双方士兵那也是骂骂咧咧不断。 双方就像是打口水仗那样,城上城下对骂了有好几个时辰,最后,方才默契收兵,各自回去调整状态去了。 672-断魂谷 接下来一连数日,陶侃都是白天与祖逖骂战,晚上出城去测试祖逖的底细。 他不相信祖逖能在短时间内多出来这么多荆州军主力,这可是三万人啊,你就是把豫章和庐江两郡的守军加起来,能有这么多么。 若不是担心祖逖用兵诡异,虚虚实实捉摸不定,怕是陶侃早就下令全军突击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陶侃还是摸出来了一些门道。 每次晚上自己派兵出城试探时,祖逖总是仰仗那不足三千的中军对敌。 说实在的,这一次两次的行,次数多了,陶侃就感觉不对劲了。 难不成,祖逖手中,只有这些人有战斗力?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他一次性派出两支部队,一支去试探祖逖中军,一支去试探城东军营。 结果出来了,祖逖中军战斗力彪悍异常,担得起荆州军主力一说。 但城东军营那数千敌军,却乱糟糟如同乌合之众一般,自己手下才一出击,他们就吓得落荒而逃。 见此情形,陶侃明白过来。 是了,就是这样,肯定是祖逖那家伙从四处征调的百姓来糊弄自己的。 想到此,陶侃不再犹豫,给所有部众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一时间,西昌城四处城门大开,祖逖麾下三万人连接战都没有,轰的一声,做鸟兽散开。 陶侃不找别人,单找祖逖。 从与祖逖交手开始,他在祖逖手中吃了不只一次的亏。 心里头憋着火呢,怎可能轻易的放走祖逖? 这不,在陶侃的亲自追击下,他麾下一万五千大军冲击祖逖中军大寨。 原本祖逖就因为那些百姓的逃跑头疼不已,如今陶侃亲自杀来,便是祖逖,也不得不亲自披挂上阵抵挡。 靠着八阵图的强大战力,祖逖从下午傍晚那会儿,坚持到月挂柳梢。 军营中,主力伤亡更是难以估量。 不得已,祖逖只能向儿子祖涣祖志下达了撤退命令。 他亲自领着数百人断后,一场恶战,震慑了追来的陶侃,而后率领部众,慌慌张张撤出战场。 你想啊,祖逖要走,陶侃能答应么。在陶侃的命令下,麾下兵将分为数部,连续追击祖逖。 ··· 午夜子时,山林中,猛地传出一阵脚踩落叶的窸窣声音。 紧跟着,祖逖狼狈的从树林中窜出,在其身背后,跟着两千余名伤兵。 这是他从连濬手里带过来的荆州主力。 这支荆州军,跟着祖逖深入敌后,先后夺下新兴西昌,又成功将陶侃数万大军围困在城内。 只是,祖逖的虚张声势被陶侃看破之后,留给他的,也只有败亡这一条路了。 祖涣和祖志都唉声叹气不已,没别的,好容易才走到了今天,结果一战过后硝烟云散了不说,先前的努力也白费了。 听着儿子们的叹息,祖逖抿了抿嘴唇,道:“大丈夫,遇点挫折便怨天怨地。这等性格,如何成事?” 虽然兄弟来都知道这个道理,但问题在于,好容易给陶侃骗进了西昌城,如今,陶侃反客为主了不说,还打破了己方静心布置的计划,这怎么想怎么觉得难受。 “父亲,难道您一点都不惋惜么?我们在西昌城外都坚持这么久了。明明只要连濬带兵及时赶到,我们就可以彻底将陶侃按死在西昌城中。届时,庐陵郡也将是我等囊中之物。如今功亏一篑,先前那么多努力,也全都白费了啊。” 听着儿子的话,祖逖表情变了变:“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底下,哪有一帆风顺的道理。” 祖涣祖志兄弟嘟嘟囔囔:“说白了,还是那连濬支援不力。哼,真不明白,大将·军怎么会让这种人镇守豫章,坏我们的好事。” “收声,为父之前怎么与你们说的,绝不可诋毁同僚。” “不是父亲,这不是诋毁,是实话实说。” “好了住口吧。” 眼见祖逖将要生气,兄弟二人也只好闭了嘴巴,不再多言。 再看祖逖,抬头观察了一番地形后,领着部队沿小路而行。 三天后。 祖逖等人撤退到一处无名山谷,试图借助崎岖的地形甩开陶侃。 但陶侃怎么说也是在庐陵镇守这么久了,对当地地形熟悉无比,山林道路,更是无法对他有半点影响。 几乎毫不费力的,他就跟上了祖逖的脚步,连续几个追击,打的祖逖盔甲都丢了,旗帜,袍铠扔在路边焚烧,拦住陶侃追兵。 若非如此,怕是祖逖这只兵马就要全灭。 ··· “将·军,祖逖已经带兵撤退进了绝魂谷。” 追击之中,一将校返回向陶侃报告战况。 陶侃闻言点了点头,绝魂谷这个地方他知道,这个地方地形很是险峻,周围一圈都是崇山峻岭,前后两条出口。 而且这两条出口也不是什么宽阔大道,最宽的地方,也不过容纳五个人通行罢了。 若是有人将前后道路一封,谷内纵使有千军万马,也要被困死谷中。 可惜的是,这地方地理位置偏僻,并非是在要道之上,不然的话,有这么一处天险作为屏障,庐陵郡的防御,将会更上一层楼。 “将·军,那祖逖都逃到绝魂谷内了,这家伙显然是慌不择路了。下令吧。只要兄弟们一个冲锋,就能给祖逖的脑袋摘回来。” 士卒们兴冲冲的说着,但陶侃显然没有被局势冲昏了头脑。 祖逖的本领他清楚,绝魂谷这么一个地形十死无生,他身为统兵的将·军,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的涉险其中呢? 这里面,少不说有诈呢。 这般想着,陶侃就一挥手喊来了一名将校,让其率领三千兵马先行追击:“薛竟,你率领先锋兵马先行。我带着大军押后,若是有什么变故。无需紧张担忧,自有我为你接应。明白么?” 薛竟见点到自己名字,那叫一个开心。 原开始他和其他将校一样,觉得陶侃过于谨慎了。 但现在来说,薛竟觉得陶侃的谨慎非常有必要,陶侃若是不谨慎了,这个白送的功劳又怎么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呢? 心中欢喜,薛竟就大声的答应一声,当即领了命令,率兵追击。 673-连环计 陶侃与薛竟双方始终保持着一个时辰的路程,这期间,陶侃不断的派人去前军询问薛竟有没有什么埋伏。 一处两次的可以,问的多了,薛竟也就烦了。 光顾着与你汇报了,我都没有时间去追击祖逖了。 这不,他直接断了联系,加快速度进入绝魂谷。 得知这个消息,陶侃跺着脚的懊恼,这个薛竟,竟然敢违抗自己的命令。 万一中了圈套,三千人不是白白丢了性命不成。 想到此处,陶侃下令大军紧急跟上。 然而,让陶侃意外的是,薛竟都已经成功过了绝魂谷了,也不见有任何的伏兵出现。 这一下,给陶侃搞得不会了。 啥情况,那祖逖到底会不会用兵,绝魂谷这么一个地方你不设置伏兵? 是真的不会带兵,还是说,你的逃亡只是因为部众溃败,无力再战的缘故? 带着这样的想法,陶侃精神恍惚。 赶上手下人谏言,莫不如趁着此时强行渡过绝魂谷,对祖逖进行追杀,否则的话,失去了机会将追悔不及啊。 所有将校都这么劝,陶侃回过神来,嘴巴张了张,手举起在半空中,最后重重一挥道:“所有人听命,绕开绝魂谷。” 众人一听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绕开绝魂谷? 我的将·军,你是在开玩笑么?绕开绝魂谷那可是要多走半天的路程啊。 就直接冲过绝魂谷追上去就是了,你还绕远干什么。 对于将校们的不解,陶侃冷哼了一声:“你们知道什么,为将者要考虑到方方面面,万一敌人埋伏在绝魂谷中怎么办?” 几名将校全都向前来抱拳:“将·军啊,您想多了,薛竟都已经平安通过了,有埋伏早就出现了。” “是啊将·军,我们若是再这么小心耽误下去,那祖逖就撤回到豫章了。到时候,想要歼灭他也没有机会了。” 若是一个两个这么说也就罢了,所有人都这么说,让陶侃也拿不定主意了。 众心难违,这不,陶侃思量许久,最后一咬牙,指着一名将校道:“我给你五千兵马守在谷外,若是谷内有什么变化,你也好带兵支援。剩下的人,跟我走。” 被点名的那个将校满脸的不爽,不是,你们都追上去吃肉喝汤,让我一个人在这喝西北风是吧?没有这样的道理。 但陶侃治军严厉,这将校纵使内心不满,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是不情不愿的抱拳说了声是,率领五千人押后。 就这样,陶侃大军进入绝魂谷。 进来之际,陶侃还派出了无数的探哨打听探查,那感觉,就好像是路边随意一颗小草中,都能藏着千军万马似的。 他这般谨慎态度,让麾下将校们都偷笑不住。 看吧,将·军这是被祖逖打出来了心里阴影了,这也太小心了点。 上次看到将·军这么小心,还是被姚裕教育的时候呢。 心中吐槽着,众人也就没有往心里去。 在他们看来,陶侃如此谨慎已经失去了风采,事实上,那里有什么埋伏啊。 然而,就在陶侃所部大军刚进入绝魂谷之际,谷口两端,鼓声震天。 紧跟着,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卒杀出,漫山遍野,俱都是等待已久的荆州军主力。 为首大将,分别是祖逖连濬。 陶侃听到动静一声大骂:“果然有埋伏,所有人听命,不要惊慌,有序撤出绝魂谷。” 陶侃话音落下,峭壁之上,祖逖连濬大笑:“陶侃,你死期已至。” 话落地,二人重重挥舞令旗下令。 旋即,就有士卒将一个个装满了硝石的布袋扔在谷口堆积,而后一把火上去,前后出口,尽皆被大火堵死。 再看谷中,连濬命令手下弓手与步兵一块攻击。 什么狼牙箭啊,礌石滚木啊,不要钱一样扔入谷内。 赶上还有人往谷中扔硝石,刹那间,陶侃所部兵马慌张不断,兵马自相踩踏而亡者,更是不计其数。 陶侃努力指挥大军,稳定军心,却也被祖涣看到,张弓搭箭,趁着没有人防备,一箭射穿了陶侃的肩膀。 当陶侃从马背上跌落那一刹那,好不容易被他安抚下来的军心再一次暴动。 哗啦一声,数千兵马宛若是热锅上的蚂蚁,又像是慌乱的鸡群那样。 绝魂谷内,将是一场屠杀。 ··· 已经出谷口的薛竟与被陶侃留在外面合后的臧凯都接到了绝魂谷内的战况,双方二话不说,分别朝着绝魂谷杀去,要救出陶侃。 然而,对此连濬和祖逖早有准备,祖志与杨贺分别率领兵马拦住薛竟与臧凯。 乱战之中,祖志枪挑薛竟,将其部众杀散。臧凯也不是杨贺的对手,五千兵马,愣是突破不了分毫。 先后两波援兵都被杀退,绝魂谷内,陶侃直接成为了粘板上的鱼肉,等待宰割。 “祖将·军足智多谋,那陶侃这下插翅难逃了。” 连濬回头,抱拳冲着祖逖夸赞道。 他是真心实意的,毕竟,祖逖这连环招数,确实精彩。 要知道,一开始祖逖突袭西昌,为的就是打陶侃一个出其不意,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把西昌城中的钱粮物资全都散了,先抽掉陶侃根基。 虽然后面陶侃退兵途中埋伏了连濬一波,但,西昌城陷落,物资被焚烧的结果,要远远超过击败连濬的喜悦。 赶上这时候,祖逖就拉来无数百姓做虎皮,吓唬陶侃,为连濬的支援赶到争取时间。 然而万没想到,祖逖的虚实被陶侃试探出来,不得已,祖逖只好撤围西昌的同时,派人给赶来的连濬送去消息,让他改变计划,带人埋伏在绝魂谷中。 就这样,祖逖将计就计,把原本定在西昌的主战场更改到了绝魂谷中。 可以说,如果不是陶侃耳朵根子软,如果不是他手下那些将校急功近利的话,陶侃也还不至于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这下好了,陶侃与数千兵马都被困在绝魂谷中,谷外的援兵,又先后被祖志杨贺杀退。 可以预料的到,用不了多长时间,这庐陵郡,就会易主,被姚裕纳入麾下。 一想起这些连环计,连濬就更加佩服祖逖了。 674-陶侃战死 “原本我是想将陶侃困死在西昌城中才让人焚烧了城中粮仓武库,万没想到,陶侃还不情愿在西昌。没办法,只能在这绝魂谷,给他挖一个坟墓了。” 祖逖笑着,捋着胡须说道。 连濬咋一旁深感钦佩,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啥姚裕会对祖逖这么看中了,原先他还以为姚裕看中了祖逖的人品,现在来瞧,祖逖的能力,在将星如云的荆州那也是前几名的。 像他这样善于统筹全局的统帅,整个荆州也找不出来几个。 想到此,连濬点点头,又询问祖逖道:“祖将·军,陶侃战死已成定局,接下来,就是我们全方位接管庐陵了。不过,江陵并没有援兵派来,等于说豫章的守军还要分出来一半守卫庐陵。消息探报,王敦率领的大军已经在路上往这边赶来,最多五天,就能抵达庐陵。我军还要早做准备为好啊。” 祖逖点点头:“王敦此人,有名无实。不足为虑。只要我们杀了陶侃,王敦内心自乱。更何况,我们也可以向庐江沈承将·军求援,让他带兵威胁丹阳郡。如此一来,王敦投鼠忌器,更加不敢在庐陵耽搁太长时间了。” 连濬深以为然,当即,进攻谷内的力道更大了。 两个时辰后,谷内陶侃所部伤的伤,死的死,剩下的那些人,压根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在祖逖与连濬的命令下,麾下兵马齐齐出动,杀入谷内,收割敌军。 昏迷中的陶侃,被祖涣追上斩杀。 至此,庐陵郡中,除去了绝魂谷外,被杨贺击溃的臧洪之外,再无半点军事实力。 而且,那臧洪在得知了谷中守军全灭,主将陶侃战死的消息之外,也是被吓得不敢原地多待,掉头率军逃了。 甚至于,他都没敢入西昌城。 ··· 当战斗结束,祖逖将陶侃的首级送往江陵上表军功的同时,与连濬分兵进军兴平县,上午进兵,下午攻占兴平。 兴平县令与城中的士绅听闻祖逖连濬大军赶到,连抵抗都没有,直接弃城而逃。 他这一走不要紧,可以说,整个庐陵郡的口子,都被祖逖给扎上了。 王敦想要带兵进入庐陵,就必须死磕兴平才行。 再加上,祖逖发了求救信到庐江,获知消息的沈承与姚恭二人统帅水路骑兵,列阵长江之上,摆出来威胁丹阳郡的模样。 那王敦在首战兴平不利的前提下,也不敢多呆了,急忙忙在司马睿的命令下引兵退还丹阳。 至此,庐陵之战,彻底拉下帷幕。 这场战斗规模并不大,双方投入的兵力加起来也就是三万左右。 虽然后面有王敦和沈承的参战,但双方都只是走个过场,真正的主战场,还是在西昌,南安,南野这一带。 这一战,连濬正面吸引注意力,祖逖打了一个信息差,在那陶侃并不知道自己赶到庐陵的前提下,来了一手偷家,迫使陶侃进入自己的节奏之中。 尽管陶侃不负名将,在被动局面下多次差点让祖逖计划流产,但,祖逖已经掌握了战场主动权,再加上,陶侃这般猪队友不断。最终,让陶侃付出了性命为代价不说,庐陵郡的两万守军,也仅仅逃回去了臧洪一部分罢了。 像是陶侃,薛竟,韩亦,陶璜,陶佩等将领,全都随着陶侃一块命丧庐江。 那司马睿确定了陶侃死讯之后,一天之内连哭数场,几近昏厥。 他在懊恼,懊恼自己缘何不早一些的弄清楚局势,白白丢了陶侃的性命。 若是自己一早就知道祖逖和连濬是来真的,并不是随便闹闹的话,他早就派王敦统帅大军赶去支援了。 这下好了,庐陵丢了就算了,陶侃还战死在了绝魂谷。 整个江东,除了陶侃之外,就再也没有统帅型的人才。 那王敦虽然名头大,出身琅琊王氏,但有一说一,王敦只适合统帅万人以下的小股部队,像是这种数万人的战斗,王敦还不如自己。 如今陶侃这一死,怕是江东再无自己立足之地。 一想到自己的霸业还没有起步就夭折了,司马睿如何不悲伤?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就有了找姚裕和解的意思。甘愿献出江东户籍名册,请求姚裕罢兵。 王导得知此事,冲入司马睿的府中,一把抢过司马睿刚写下的求和书扔在地上,厉声大喝:“殿下,姚裕之心路人皆知,他怎么会因为这一封求和信而罢兵?江东之地,姚裕早已经图谋已久。此时求和,除了打击军心士气之外,别无任何作用。王导斗胆,请殿下率兵亲征,拱卫三吴。” 司马睿被吓了一跳,忍不住磕磕巴巴:“可,可是先生啊。陶侃战死,这三吴之地,再没有一个可以与姚裕相提并论的人了。” “殿下,姚裕虽强,但只要我方死守要道,姚裕一样过不来。他的荆州军战力虽然独步天下,但自古攻城就不是易事。当初武侯提兵数万包围陈仓,不一样被郝昭击退?那姚裕虽然实力不弱于武侯,但我军实力,可远胜郝昭。属下恳请殿下死守三吴之地,若事不协,再放弃三吴,退守徐州大本营,亦不失为良策。” 见司马睿还在犹豫,王导就望前一步:“殿下,万不可犹豫啊。” 在王导这么一再劝导下,终于,斗志低迷的司马睿总算恢复了几分勇气。 他深吸了口气道:“好,既然如此,那就依先生之言。传我命令,各地加固城防,严防死守。绝对不能给姚裕半点可乘之机。” 王导闻言,说了声是,转身安排去了。 ··· 半个月后,祖逖的战报与陶侃的首级一同送到荆州。 获知事情经过的姚裕很是开心,当即,在将司马睿定义为叛贼的同时,将他安东将·军的名号挪给了祖逖,并剥夺了司马睿琅琊王的封号。 除此之外,他还点起江陵四万兵马,以雍据沙摩松为先锋,王玄策孙奕,鲁弼贺雄随自己在中军,吾固方弋押后,四万水路步骑兵,开赴庐陵。 临行前,姚裕将城中大小事务尽皆托付给班表索弘。 675-目光短浅之辈 姚裕让班表索弘以尚书令中书令的身份参与国事政务,并从江夏将姚苞调回,与三叔姚政还有文祥一道,掌握城中兵马大权。 姚裕可不想自己在外征战,自己老家出了变故。 是,虽然不用兵权,荆州兵也只是听自己一个人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总是要安顿好的嘛。 这不,将一应大小事情都托付给了班表索弘之后,姚裕还特意见了一下羊献容。 在交代羊献容帮着咋朝堂上说话同时,瞬间看望了一下小儿子姚休。 此时,只有五六个月大小的姚休见了姚裕还很陌生,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这让羊献容心疼的将儿子抱过来,冲姚裕道:“好了好了,你放心去吧,江陵这边,自然有奴家帮你看着。小皇帝司马邺那边,出不了什么差错。” 姚裕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统兵赶往庐陵。 当姚裕抵达庐陵之际,姚豹,姚庆,孔骁,沈承,姚恭等人的兵马也已经集合。 虽然说此战只是动用江陵城四万兵力,但是襄阳,江夏,桂阳,庐江这四个地方,加起来还有五万大军呢。 算上祖逖与连濬的守军,姚裕一度在庐陵郡拉起十万大军。 可以这么说,姚裕这是下了决心了,要一战拿下江东。 不然的话,荆州坐落在中间四面环敌,万一哪天有变,连一个拉扯空间都没有,太危险了。 当然,出动这十万兵马代价也是不低的,至少为了给这十万兵马提供后勤物资,江均与索弘火力全开,将兵器军械以及粮草源源不断的送往前线。 就这么说吧,为了支持起来这十万大军的消耗,荆州光是民夫,动用了超过五十万。 这还是靠着荆州水系繁多,水路送粮有着便利的优势呢。不然,若是在北方或者益州这种地方,动用的民夫,少说也是百万起步了。 要不怎么说,战场劳民伤财呢。 你但凡动用超过五万以上的兵力,对后勤而言,那就是如同泰山一般的巨大压力。 这也是为什么,姚裕除了上一次赶往徐州和拓跋猗卢做生意以及与石勒在密县那场大战之外,从来没有动用超过五万兵力的原因。 没别的,太烧钱了。 上一次也是因为陶侃惹怒了他,让姚裕上头了,展示了一波,震慑了司马睿。 如今,姚裕本着灭掉江东的决心,自然下了血本。 荆州积攒了这么几年的底子,为的,就是今天。 而且为了不让上一次紫阳真人从中阻拦的事情再发生,姚裕还提前布置了影卫在身边,若是紫阳真人还敢来,那就趁机宰了他。 是,知道你紫阳真人不是凡人又如何,老神棍一个罢了,我就不信了,人多还累不死你了。 就这样,姚裕做了充足准备,对外号称二十万大军,亲征江东三吴之地。 ··· 来年开春时节,姚裕的前军雍据,姚豹,孔骁,沙摩松四员大将统帅兵马三万,紧逼丹阳,威胁建康城外的石头城。 获知这个消息,司马睿派遣王敦统帅兵马迎战。 双方在石头城外展开拉锯战,一开始,王敦还觉得不过如此,姚裕的攻城手段,也就一般般嘛。 然而,当索弘利用水道将江陵城中各种攻城器械送到前线的时候,王敦顿时感觉到压力激增。 那各式各样的攻城车,冲车,云梯,投石机,井阑等出自姚政之手,又得到了姚裕改良之后的攻城器械被搬上战场,石头城一日之间,三次易手。 若非是王敦豁出去,舍出了大量将士的性命以血肉之躯死战,怕是石头城早已经易主,届时,姚豹等人也能将兵峰顺利推到建康城下。 获知石头城站战况紧急的司马睿慌了神,问计于王导。 后者沉吟一番,向上谏言道:“殿下,此时只有放弃吴郡与会稽,将二郡的兵力抽调回过来,保住丹阳。” “那,那吴郡和会稽不要了么?” “不要了,此二地相比较丹阳,利用价值太少了,有丹阳在手,我们还可以继续控制江东。但若是丹阳郡丢了,吴郡和会稽就成了飞地了。被姚裕吞并,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说是这么说,但司马睿还真不舍得放弃吴郡和会稽。 一来,这地方是江东本土世家的老家,自己若是放弃了吴郡,那些在王敦王导兄弟运转下支持自己的世家同样也会抛弃了自己。 其次,司马睿还真没有这个决心壮士断腕。 这不么,他犹豫了半天道:“先生啊,要不咱们还是从徐州抽调兵马前来吧。” 王导听了连忙阻拦:“万万不可啊殿下,徐州作为我军大本营,若是抽调走了过多兵马。此地就会空虚了。万一有什么变故,我军连退路都没有。” “那,那也不能放弃江东世家啊。好了先生,我意已决,不用再说了。” 说着,司马睿就下令留守徐州的次子司马裒,统帅徐州三万步骑兵南下,支援建康。 至于司马裒走后的徐州军政大权,则全都交给三子司马冲掌管同时,让胡湖领兵辅佐。 说实在的,司马睿长子司马绍,也就是历史上的晋明帝此时不过才十五岁的年纪,他的次子三子一个十四,一个十三。 这么大点的年纪懂的什么军国大事? 是,司马睿次子司马裒,在历史上还与祖逖一起参与过北方石勒,后来死在了军中。 但现在,司马裒年纪还小,总以为打仗就是过家家一样。 他率领三万人南下这一路上,大展旌旗,炫耀声威。给沿途百姓,折腾的欲死欲活。 司马裒领兵南下的消息传到了姚裕耳中,这让姚裕忍不住笑了。 只见中军帐内,姚裕主位上安坐,下面依次排开度支尚书姚庆,大将·军府参军孙奕,安东将·军祖逖,右将·军沈承,龙骧将·军王玄策,横江将·军连濬,扬武将·军吾固,偏将·军姚恭等荆州一众英才。 “我原以为司马睿会壮士断腕放弃了吴郡与会稽,万没想到,这却是个目光短浅之辈。他丹阳都坚持不住了,还不肯抽调吴郡与会稽兵马。” 676-给紫阳真人的礼物 孙奕笑着对姚裕拱手:“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姚裕哦了一声挑眉:“何喜之有。” 孙奕乐呵呵道:“那司马睿鼠目寸光,劣势状态下还敢将兵线拉这么长,这不是白白送出破绽给我们呢,他的灭亡,只是早晚的事情。” 姚裕大笑:“说的不错。” 二人的对话,现场除了祖逖吾固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懂。 不是,徐州三万援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怎么你们还一副啥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心里头想不明白,众人就疑惑看来。 特别是姚庆,迟疑了一番后询问姚裕:“那个裕儿啊,你能给大家说明白不,这怎么司马睿的援军到了,你和孙参军还说他自寻死路呢。” 姚裕笑着解释:“很简单,若是只守卫一个丹阳郡的话,以司马睿在江东的五万兵力足够了。但若是吴郡和会稽一同防守的话,别说五万兵力。就是加上徐州南下的三万大军,还是差点事。更何况,他是防守的一方,怎么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地方?本来被动局面下司马睿就疲于奔命,这时候他还不选择收缩防线,岂不是任由我们牵着鼻子走?” 姚庆王玄策当人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 姚裕顿了顿:“好了,不说这些了,既然那司马睿都调兵南下了,咱们也该是时候做出反应了。沈承,吾固啊。” 沈承吾固同时答应一声:“在。” “你们率领两万兵马北过庐江,等到了司马裒的大军抵达丹阳之后,率兵出击,进攻九江广陵二郡,切断徐州与江东的联系。” 沈承兴冲冲,他在前线和姚裕汇合已经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期间,他看着雍据姚豹等人在丹阳前线作战立功,而他自己只能眼巴巴的瞅着,别提多揪心了。 如今姚裕给自己派任务,那沈承自然开心。 这不,沈承接了命令刚要走,姚裕就喊住了他:“先别着急,此次进攻九江与广陵,一切小心为上。多听听吾固的。别又鲁莽行事懂么?” 沈承呃了一声:“是,大人。” “行了,去吧。” 沈承满心欢喜,转身与吾固去了。 二人去后,姚裕又将目光投向连濬与王玄策。 连濬还行,老老实实的没啥反应。 就是那王玄策激动的差点没跳出来,这要轮到自己建功立业了么? 这般想着,王玄策就摒着呼吸等待命令。 “玄策啊,可敢领兵进攻吴郡?” 王玄策一拍胸脯子:“敢。” “好,我同样给你两万兵马,你与连濬分兵进攻吴郡和会稽,记住,不用死磕城池,只需要在两地掀起动乱,给足司马睿压力就行。江东初定,那司马睿才把陈敏留下的烂摊子整理好没多久,为了应对咱们的进攻,他可是没少从百姓手中抢走粮食物资。你们的任务,只是传播咱们的恩惠,让百姓对司马睿离心。到那个时候,都不用我们主动进攻,百姓们自己就将城池奉上了,明白么?” 王玄策用力点头。 姚裕就冲连濬道:“这次你为主帅,平时行动,多多约束一下玄策,别让他一上头就又不顾一切了。” 连濬点头:“是,大将·军。” 姚裕将手一挥:“行了,去吧。” 二人接了将令离开。 比及二人走后,祖逖忍不住好奇了,问姚裕道:“大将·军,算上徐州兵马,司马睿手下控兵八万,我们只是出动了三路七万大军,而且右将·军与扬武将·军所部还是偏师,不会投入正面战场,只是靠着前线的五万部队,真的能吃下司马睿么?莫不如,多抽调一些兵马压上去吧。” 姚裕笑着:“祖兄啊,你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荆州兵马战力天下无双,雍据与连濬又是天下英杰。陶侃死后,只是一个司马睿和王敦王导兄弟,收拾他们,再简单不过了。我留下这三万大军在身边,还有另外的用途呢。” 祖逖:“???” 另外的用途,啥意思? 正疑惑着,祖逖一个恍惚:“我明白了,大将·军您是想留着生力军,等攻灭了司马睿之后,抢占徐州吧?” 姚裕笑了:“我拿下徐州还用三万人?信不信司马睿败亡之日,徐州全体领土顷刻间都归我所有。” 祖逖呃一声,心说大将·军你开玩笑呢,徐州兵马,还有两万呢。这怎么着也没有这么容易吃下啊。 可看姚裕一脸自信的表情,祖逖心里也没底了,他也不知道姚裕的底气是什么。 见祖逖如此,姚裕也没有和他解释。 毕竟,祖逖怎么会知道,有一个叫紫阳真人的牛鼻子老道,会坏姚裕的事儿呢,这三万大军,就是为紫阳真人准备的。 “老神棍,你若是不来还好,你若还敢阻拦我,拼着让柔姐伤心落泪,我也给你埋在江东。” 说着,姚裕长舒一口气,重新笑容摆在脸上,与二叔姚庆,孙奕,祖逖,姚恭等人商量起来战事。 ··· 时间一晃而过,又是一个月过去,在雍据的攻势之下,石头城被攻破,雍据得以进入丹阳郡内。 尽管次子司马裒的三万援军赶到,可这也只是缓解燃眉之急罢了。司马睿早已经失去了和雍据野战的勇气,将数万大军全都撤到建康城中,不敢出战。 雍据也不着急,他让大军在江东到处传播荆州军的好处,为姚裕的仁义大肆宣传,用来收拢民心。 同一时间,王玄策和连濬在姚裕的安排下,也通过收买人心的方式,掌控了吴郡会稽两地超过八成以上的土地,只剩下两地的士族豪门,统领着部曲与军队困守两地治所,吴县与山阴两地。形势不容乐观。 可以说,从王敦将江东主力折损到石头城后,司马睿已经失去了逆风翻盘的可能。 再加上司马睿先前疯狂收集物资让百姓们对其心生不满,再加上这会儿司马睿避战不出的行为,更加大大的削减了江东士民的战斗意志。 于是乎,在姚裕这边的仁义攻势之下,什么来了送粮,均分土地,士卒百姓们尽皆向往,一时间丹阳郡内各处县城,尽皆望风而降。 677-已不可为 四月初,从姚裕出兵抵达前线已经有三个月,江东之地,只剩下建康,吴县,山阴这三处治所还未攻克,其余全境,尽皆在姚裕掌握之中。 建康城内,若非司马睿深沟高垒,坚固城防,每日都派遣大量士卒在城墙上巡逻的话,有心的百信们早就打开城门迎接雍据大军出城了。 从开战到如今,司马睿那是一场没胜过,麾下部队连连失利,士气都丢到了姥姥家去了。 好容易盼来了江北徐州的三万援兵,也被司马裒送了一波,被雍据设计在京口大败,三万大军,龟缩在江面之上,被孔骁看的死死的,一步不敢下船。 如此战况,进一步拉低了城内军民的斗志,瓦解了他们的战心。 再加上,为了对付城外的雍据,司马睿下令大肆搜刮百姓以及寒门的财物充入军中,还美其名曰这是抗敌。 如此一来,更加让百姓对其积怨。 昔日里东吴皇宫大殿之内,司马睿召来了王导与谢鲲谢裒兄弟以及庾琛庾亮父子。 王导不必多说,那是司马睿心腹与知己,谢鲲谢裒,庾琛庾亮更是打从七年前开始,第一批跟着司马睿南渡,以亲近侍臣的身份帮着司马睿在江东建立基业,稳固政权的。 庾琛就不用说了,他的儿子庾亮,身为历史上著名的书法家之外,后面还曾经担任东晋的征西将·军,可惜却在北伐无果之后,忧虑成疾。 那谢鲲子谢尚,历史上跟随桓温北伐,缴获了当时遗落在邺城之中,本在石闵,也就是冉闵手中的传国玉玺得以名垂青史。 而谢裒的儿子谢安谢石,也都是东晋的国之柱石。 其中谢安更是规划并布置了淝水之战这般租足可名垂后世的著名战役。 可以说,司马睿手下这些人才就算不是ssr,那也是sr级别的。 但即便如此,司马睿还是憋屈的缩在建康城中,无法得出。 他召集众心腹来,有意改变现状,这不,便主动询问王导等人。 若是三个月前,王导还会精心布置,出谋划策,有着将姚裕拦在三吴之地外的信心。 两个月前,王导还有保守丹阳,让己方在江东有一地立足想法。 一个月前,王导不说别的,还会想着反击,夺回丹阳各处陷落的城池,继而与姚裕打起拉锯战。 但是现在,王导任何信心都没有了。 司马睿不听自己的,任由姚裕长驱直入不说,还为了本地的士族利益,坚决不放弃吴郡会稽,从而被迫拉长了战线。 五万大军,分兵守卫三郡,如此暴露自己缺点的战法,王导就没有见过这么菜又这么爱玩的人。 是,知道你让儿子司马裒率兵南下支援了,但是现在司马裒在哪? 他能进建康城一步么? 就算再怎么天资聪颖的孩子,不经过磨练,也难以成大事啊。 如今司马睿问计,王导叹了口气:“殿下,眼下之计,就只剩下放弃江东,全军回兵徐州这一个选择了。” 司马睿听了心一跳:“先生,你在胡说什么?我们好容易才在江东站稳了脚跟,怎么能轻言放弃?” 王导心说到现在江东就剩下了建康,吴县,山阴这三处城池,这也叫站稳了脚跟? 建康还好说,有你亲自坐镇,不用担心太多,但那吴县和山阴,可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姚裕拿下的。 司马睿的询问出口,王导只是低头不回应。 见此情形,司马睿就放弃了王导,询问谢鲲谢裒兄弟以及庾琛庾亮父子四人。 四人的看法与王导一致,那就是江东局面已经不可为,继续死守江东,只有灭亡这一条路。 树挪死,人挪活,想要破局,只有向北回到徐州。 那里是司马睿的大本营,回到徐州后,虽然要直面来自石勒的压力,而且,身处北方,也没有远在江东来的安逸。 但还是那句话,此时江东已经没有半点翻盘的可能了,各处兵马都被按死在了原地,再加上那荆州军战力无双。战场上,往往可以做到以一当十。 与这样精锐的兵马战斗,着实看不到任何希望。 众人都不言语,还是庾亮没忍住望前一步。 他在七年前就因为素有声名,被司马睿征辟为了西曹橼,属于司马睿近臣中的近臣。 不仅如此,司马睿对庾亮之赏识,还有心将其女儿庾文君招为儿媳。 有这层关系在,就注定了庾亮与司马睿之间关系更加密切。 果不其然,只见庾亮拱手望前一步上来,道:“殿下,王大人说的不错,如今江东局势已不可为。百姓们心向朝廷。摆在殿下面前的,要么回到徐州,要么,开城纳降。” 司马睿脸色都变了:“庾亮,你怎么···” 庾亮叹道:“殿下,亮此言非是打击士气,而是殿下您仔细考虑一下,陶侃将·军去后,不管是此时掌兵的王敦将·军,还是负责建康城防卫的温峤先生。可有人是姚裕对手?甚至于,姚裕都不用出手,只是派遣手下大将雍据来,江东上下,就没有一人可以抵挡。此时此刻,在下只愿殿下认情现实。已经没有必要再在江东浪费精力了。余听闻,姚裕已经遣别部沈承吾固进攻九江广陵。九江郡已经被沈承攻克,广陵郡也岌岌可危。若我们不趁着广陵郡还在手中的时候撤出,那么,等到了沈承封死了广陵之后。我军将再也没有北还之路。” 庾亮一番话,击碎了司马睿的所有幻想。 他在江东七年,好容易稳固消化了七年,如今,却要被迫北还,人生有几个七年啊。 想到此,司马睿就长叹一声,一副揪心痛苦的模样。 众人都不言语,都清楚话已至此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让司马睿自己做选择。 只是王导看不下去了,默默提醒了一句司马睿:“殿下,城中百姓,可时时刻刻想着开城迎接荆州军入城呢。” 这一句话,刺激到了司马睿的敏感的神经,他嗷唠一嗓子叫了出来:“都是一群没有主见的贱民,他们想投靠逆贼姚裕,就让他们去吧!” 678-庾冰 那司马睿发了好一通火最终冷静下来,他吭吭喘着粗气,红着双眼看台下众人:“真的就只有撤回徐州这一条路了么?” 众人点头。 司马睿那一刻好像是苍老了十多岁一样,幽幽一声长叹:“既如此,那就撤吧。谁敢突围出城给裒儿传信,让他在江边接应?” 庾琛向前一步:“殿下,吾儿庾冰可以。” 司马睿点头:“好,就让令公子杀出城去,传信裒儿。” 就这样,司马睿决心北还。 当即,庾琛次子,庾亮弟弟庾冰当天夜里,率领百余名精骑自北门杀出赶往江边。 原本庾冰瞅准了机会趁着城外荆州军松懈,抵达江边还是不成问题的。 然而他万没想到,今天轮到姚豹巡逻。 双方在城外二十里的位置撞上。 庾冰正好撞见了拿着斧钺,领着数百骑兵的姚豹。 双方一见面都楞了一下,下一面,不约而同的向着对方发起冲锋。 庾冰不由分说,锵的一声拔出环首刀,直奔姚豹而来。 别看庾冰年纪小,但是胆子却不小。 历史上,司马睿的儿子司马绍病故之前,留下两个小儿子年幼,庾冰担心若是国中幼主继位,身为外戚庾家会成为朝中众矢之的,于是乎,便进言司马绍让其已经年长的弟弟司马岳继位登基。 至于他本人,则是接替哥哥庾亮外出镇守荆州。 后来,他弟弟庾翼北伐,庾冰更是坐镇后方,全力支持。 当时北方是石虎横行,作为石勒之后的又一大魔王,石虎的大名压制的江南江北所有军民百姓都喘不过来气。 就这样,庾冰还敢让弟弟庾翼上去招惹,足可见他的胆略。 然而,庾冰在历史上不管有多大作为,但那都是日后的事情了。 现在的他年纪尚小,只有十五岁上下。 这个年纪,正是冲动好战,不知天高地厚的岁数。 姚豹久经沙场,又怎么看不出来庾冰虚实? 见庾冰一刀砍的急,姚豹将身形一晃,马背上一个铁板桥躲过了庾冰的攻击,进而,趁着庾冰旧力用尽,新力未出之际,舒展手臂,直接提住了庾冰的后脖领子。一把将其扔在了地上,冲左右大喝道:“给我绑了!” 话落下,他麾下士卒齐齐冲上来,将庾冰捆的结结实实的。 连带着,与庾冰一块杀出城的那百十名骑兵,都没有逃了一个。 庾冰与部众被擒拿,城中还傻乎乎的不知情,只是以为庾冰已经往司马裒的军中去了。 还在摩拳擦掌,准备三日后便赶到江边,撤回徐州呢。 ··· 庐江郡,姚裕正观看着这些天江东各地的战报。 当雍据将兵锋推到了建康城下之后,姚裕就将中军从庐陵转移到了庐江。 首先,这个地方更靠近江北,向东可以接应雍据,向南可以支援王玄策与连濬。 往北的话,也能及时为沈承吾固提供帮助。 再加上庐江水路通畅,平原居多,更加方便物资的运输。 姚裕拿着各地战报看了一会儿,最后放下手中卷宗,伸手在眉头上一边揉着一边叹息。 在荆州军强大的战斗力下,司马睿的江东就仿佛泥捏纸糊的一般,兵锋所到处,尽皆望风而降。 即便姚裕现场安顿投降的百姓,可他们的口粮早已经被司马睿抢走,留给姚裕的,依旧是个巨大的缺口。 没办法,他只能派人返回荆州,催促索弘多准备一些粮食送来。 不说别的,光是这些百姓,就差点给姚裕几年的积攒吃空了。 这不,四下里无人了,姚裕还在唉声叹息不断:“得亏是打江东之前攒了几年的家底,不然这么多的百姓,光吃也吃穷我了。” 话音刚落,鲁弼从帐外走入进来。 “主公,雍据送来了俘虏。” “又有俘虏?”姚裕吃了一惊。 这些天来,江东各地投降者不断,姚裕每天啥事都不干,就光接受安顿俘虏了,军中的粮食,那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接收俘虏了,你说自己也不能把这些俘虏处死节省口粮,毕竟,自己打的是仁义之师的旗号,代表的是朝廷。 哪有朝廷兵马,处死自己子民的呢? 退一万来说,就算没有这个旗号,姚裕也不会对俘虏下手。 身为后世穿越来,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学生,姚裕可没有这个时代,那些军阀攻破城池后,屠城杀俘虏的毛病。 当然了,这么做好处是让他的仁义之名远博,很多地方的守军对姚裕压根就不会抵抗到底,一看情况不对,那就直接投降了。 坏处就是对后勤的压力太大了。 要不荆州这几年积攒下来足够丰富的家底,还真不够姚裕嚯嚯的。 如今,一听鲁弼说又送来了俘虏,姚裕只是觉得头疼无比。 “说吧,这次又送来了多少。” 姚裕问的同时,内心里还在盘算自己营中还有多少粮食,能不能消化掉这一批俘虏。 然而,让姚裕意外的是鲁弼的回答,没有成千上万,只有区区一个人。 这让姚裕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他哈了一声,诧异的望着鲁弼:“不是鲁弼,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就一个俘虏?” 鲁弼点头啊了一声:“是啊,就一个人。” 姚裕被气笑了:“玩呢爷们,就一个人还送来庐江干什么?阿豹和雍据他俩是咋想的。” 鲁弼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主公,这个俘虏不一般。” 姚裕不解,就问鲁弼怎么不一样了。 只见鲁弼抿了抿嘴唇道:“这个俘虏身份特殊,据投降的人说,他是城中建威将·军庾琛的儿子,琅琊王府西曹橼庾亮的弟弟庾冰。” 姚裕先是眨了眨眼,旋即反应过来。 “庾冰?” 鲁弼点头,末了又好奇:“怎么主公,您认识他?” 姚裕笑了:“认识倒是不认识,听说过。按理说,他父兄都是司马睿的心腹。这会儿应该是在城中才对,怎么做了俘虏呢?” 鲁弼想了想道:“据说是昨天晚上姚豹巡逻城外,意外撞见了庾冰给他抓了,这不,问清楚身份后,就快马连夜送来了。” 679-这次又是为啥 姚裕低着头思考了一番,最终长舒一口气挥手道:“把庾冰带过来。” 鲁弼答应一声,不一会儿,年仅十五岁,满脸傲气未脱的庾冰就被领了上来。 小孩上来的时候还异常的桀骜不逊:“放开我,你们这些逆贼。” 鲁弼向前还想收拾庾冰,却被姚裕拦住。 只见姚裕挥手示意抓着庾冰的士卒退下,然后歪着头瞧庾冰:“你就是庾冰?” 庾冰啊了一声,然后挺着胸膛,一脸自豪的神情:“是大爷我。你就是姚裕么?呵,果然一副奸诈模样。不愧是朝廷逆贼。” 鲁弼眼睛瞪了起来,他与站在姚裕身背后的贺雄一道,都要向前来教训庾冰。 “鲁弼,贺雄,回来。” 被姚裕这一呵斥,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都哼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的退了下来。 再看姚裕,依旧笑眯眯的问庾冰:“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我,你刚才就被他俩打成肉饼了。” 庾冰满脸不屑,对姚裕的威胁丝毫没往心里去。 倒是姚裕耸肩而笑:“我问你,你父兄都是司马睿的心腹,缘何你不在建康城中好好待着,跑出来故意送人头呢?” 庾冰冷笑:“逆贼,有什么好说的。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庾冰可不怕你。” “别介啊,年纪轻轻的总是死啊活啊,多不吉利。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庾冰大笑:“就你?也配?不过是个逆贼罢了。好了,不用说了,可速斩我。我是不会告诉你任何消息的。” 姚裕眯着眼睛,虽然是在笑,但是熟悉他的人却知道,姚裕这是到了爆发的边缘。 “你确定不说?” “确定,姚裕我还告诉你,我可不怕你,我庾冰为国尽忠,死也不惧。” 姚裕点点头:“好吧,骨头还挺硬。不过你如果不是傻子,就应该知道我奉旨出征。讨伐不臣司马睿。他身为宗室至亲,非但不思报国,反而割据一方,拒绝入朝。试问,天底下有这样的忠臣么?我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国家朝廷。你说我是逆贼,有些没有道理吧?” 庾冰呵呵一声,更加鄙夷的看着姚裕:“姚裕,你少糊弄我。你以为你我不知道么?你名为忠良,实际上是个欺凌天子,羞辱百官,弄权做势的奸臣罢了。朝廷不幸,有你这样的奸贼当道。我···” 庾冰话还没说完,姚裕已经猛地站了起来,到跟前一巴掌抽在了庾冰脸上。 这一巴掌,打的庾冰脸腾的红了半边,脑瓜子嗡嗡的,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你为什么打我?” 过了好长时间,庾冰回过神来,傻呆呆的询问。 只见姚裕背着双手:“我打你是因为你口无遮拦。你说我欺凌天子羞辱百官。但天子在我的庇护下吃喝不愁,也不用担心胡骑掳掠。至于欺辱百官更是一派胡言。你尽管去荆州看看,我姚裕可曾欺辱任何一人?卫璪卫玠兄弟钻空子以戏弄百姓为乐。我不过是小小的惩罚了他们一下,他们就自裁而亡,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罢了。我是按照规矩行事的。怎么着,在庾公子眼中,难不成百姓就活该被欺负不成?” 庾冰被姚裕噎的无话可说。 姚裕又哼了一声,抬手一巴掌打在庾冰另外脸上。 一时间,庾冰两张脸肿的如猪头一般。 这下庾冰彻底傻眼了:“为啥又打我?” “我打你枉读了这许多年圣贤书。你说我是奸贼,好,我问你,你可曾见过奸贼两次救驾,迎回圣上的么?你主子司马睿好,看他多好。昔日里司马越弄权,他不顾廉耻投靠。司马越没了之后,朝廷势单力孤,正是用人之际。当时天子昭告天下勤王。试问,司马睿在干什么?这就是你口中的忠臣?” 越说姚裕越上头,又一巴掌打在了庾冰脸上。 庾冰彻底傻眼:“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单纯看你不爽可以么?” 庾冰:“···” 姚裕活动着手腕子嘶嘶吐槽:“脸皮还真是厚,打的我手都疼了。” 说着,姚裕重新审视庾冰:“别在我面前摆出来一副英雄谱。就你那三观,歪到你姥姥家了已经。你若是识相点,告诉我你出城的原因。否则的话,我可不跟你客气。” 庾冰刚想要还嘴,却看到鲁弼贺雄瞪着一双眼瞅自己。 他也是一开始硬气惯了,那雍据和姚豹都没有怎么动他,让庾冰误以为是自己的气场和家势起了作用。 然而在姚裕这,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三个大逼斗,直接给庾冰所有的傲气都给打的烟消云散。 这不,他看姚裕的时候,内心还多有畏惧。 见庾冰不吭声,姚裕就一挑眉:“怎么着,还想让我拷问拷问你啊?鲁弼。” 鲁弼望前一步:“在。” “去,拉下去好好拷问一下,看看这位庾公子的骨头有多硬。” 鲁弼满脸狞笑:“遵命。” 说罢,鲁弼伸手就来扯庾冰的脖领子。 他望着怎么看怎么粗鲁的鲁弼,再加上鲁弼这一笑,直接笑的庾冰丢了胆子,赶忙道:“别别别,我说,我说。” 姚裕这才一挥手,让鲁弼停下了动作同时还很是不屑:“你就是犯贱,你说你早点说,我还用得着打你么?” 庾冰心说你要是早点打我,我还至于不说么? 于是乎,庾冰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司马睿打算放弃江东,趁着广陵还没有陷落的时候,与儿子司马裒合兵一处,返回徐州的计划说了。 姚裕听闻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说着,姚裕又笑了:“怎么着,城中就没有个像样的人物不成?让你这么个小孩子突围报信?” 庾冰挺着胸膛,刚想要豪气两句,话到了嘴边又给忍住了,吭哧道:“谁说没有了,城中俊杰多着呢。” “风月场的俊杰,酒桌上的英雄是吧?” 面对姚裕的吐槽,庾冰嘴巴张了张,最终又给闭上了。 “带下去,好生看管,等我破了司马睿之后,再行处置。” 贺雄答应声中,拉着庾冰就去了。 680-是不是过分了 贺雄带着庾冰去后,鲁弼询问姚裕:“主公,这司马睿主意打的挺好啊,还想回去。要不要通知雍据和姚豹大人他们,让他们提前拦截?” 姚裕摇了摇头:“不用,司马睿想跑就让他跑呗。” 鲁弼诶了一声:“为啥啊主公,司马睿这一跑,再抓就难了。” 姚裕笑了:“知道为啥雍据围城到现在都还没有主动进攻么?” 鲁弼眨眨眼睛:“那不是您不让么?” “这只是其一,最主要的,还是建康身为前朝东吴都·城,城防坚固不同寻常。再加上,司马睿这些年又不断的修缮改良,建康城更加难以攻破。若是强攻,我们得扔进去多少条人命才行?” “那之前主公您还让强攻石头城。” “这不一样,石头城是丹阳门户,打开了石头城,才能进入丹阳郡。如今,建康只剩下孤城一座,只要围着不打。用不了多久就能耗尽城中守军斗志与精力,建康早晚都是我的,我又何必着急这一会儿。现在嘛,司马睿想要逃跑,就让他跑呗。攻防战咱们不擅长容易造成大规模的损伤,但是,这野战咱们可没有怕过谁。与其把兵力浪费在攻坚战上,莫不如等到司马睿出城之后,再给他雷霆一击。传我命令,让沈承停止进攻广陵,沿着长江南下,袭击司马裒的身后。最好,把司马裒给我活捉了。” 鲁弼答应一声:“那雍据和姚豹大人呢?” “让他们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如果司马睿想要逃跑。不要拦着,只要等到司马睿跑出去之后一路跟上就行。这一次,我要在江边,彻底全歼司马睿。” 说完,姚裕还下令鲁弼,命令祖逖姚恭统帅兵马万人,前往支援雍据。 比及这边安排结束,祖逖与姚恭也带着人去了之后。姚裕便提笔开始写信送回荆州。 没别的,催粮食了。 司马睿若是被击溃了,他麾下部众多少俘虏啊,这些都是要吃粮的。 虽然军中目前粮食还够用,但也经不起过多消耗,只能让荆州方面多送一些才行。 不然,投降的俘虏没饭吃了,万一再哗变乐子就大了。 比及姚裕写完书信,刚打算交给鲁弼派人送走的时候,就听到,营中喧哗一片。 听到这个动静姚裕楞了一下,将送出信,要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只见姚裕皱着眉头询问:“怎么回事?” 鲁弼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啊。” “去看看去。” 鲁弼答应声中转身去了。 才出中军帐,便看到,军营中有一人踏步而行。 七八岁孩童的身材,面容苍老如橘子皮。 那一头白发,好似雪练似的。 其所过之处,军士纷纷如临大敌。 没别的,主要是这人手中拂尘如刀,上面沾满了鲜血。 鲁弼一眼就认出来这人身份,是紫阳真人。 一时间,鲁弼呵斥住周围军士,然后皱眉向前上下打量紫阳真人:“老道士,你什么意思?” 紫阳真人瞥了一眼鲁弼,旋即拱手而笑:“原来是武卫将·军。失敬,失敬。” 一名军司马向前来道:“将·军,这老家伙杀了我们几个兄弟。把曲字屯的兄弟们都给打伤了。” 听到这话,鲁弼眼睛眯了起来,语气中满是不善:“老道士,过分了吧?” 紫阳真人耸了耸肩膀:“过分么?贫道前来拜访大将·军,这些人拦着不让进,没办法,贫道只好动手自己进来了。” 听到这话,鲁弼嗷唠一嗓子,刚想要暴走,却听到身背后传来姚裕的声音:“鲁弼住手。” 鲁弼听到动静回头,见姚裕领着十多名亲卫赶来,当即,忙垂首退下到一旁,恭恭敬敬站在姚裕身后。 再看姚裕,走到了紫阳真人面前,上下一打量的同时内心道,老神棍,你可来了。 心里想归想,但姚裕脸上还是装作一副客气的模样:“老仙师,怎么这个点来了,来之前也不说一声,我好让人接你。” 紫阳真人轻笑:“大将·军客气了,贫道不过是一个山野村夫罢了,如何担得起大将·军如此厚礼?” 姚裕大笑:“老仙师,你这话说的就打我脸了。你是柔姐的师父,那也就是我姚裕的师父。师父来了,做徒儿的能不接着么?” 说这句话时,姚裕还将手在暗中摆了摆,给鲁弼发暗号。 鲁弼见了会意,转身去了。 那紫阳真人见鲁弼这样,还歪着头,越过姚裕看过去问:“他干什么去?” “不用管他,来,老仙师,咱们入中军帐一叙。” 说完,姚裕摆出来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也不知道紫阳真人是艺高人大胆还是什么,公然不惧,直接跟着姚裕走入中军帐来。 进来后,二人分宾主落了座,姚裕取出来一壶水倒了两杯,一杯自己拿在手中,一杯递给紫阳真人:“老仙师,请了。” 紫阳真人没有动,而是见姚裕喝了一口之后,这才端起来轻轻抿了一下。 见此情形,姚裕就笑道:“说起来,也是好久没有见过老仙师了。不知道老仙师这次来所为何事?” 紫阳真人捋着下巴上的白胡子:“大将·军不必如此客气,贫道今日前来,是有事情要问大将·军的。” 姚裕点头:“请示下。” “大将·军,请问之前贫道所说的话,您全都忘了不成?” 姚裕装傻充楞:“说的话?老仙师说什么了?姚裕不知道啊。” 见姚裕表现,紫阳真人眯起眼睛:“是真的不知,还是假装不知道?” 姚裕笑了:“你看这话说的,我身为朝廷大将·军,朝廷内外大小事宜都是我来处理。这一天天忙的,我怎么知道老仙师你说的是哪句话啊?” 见姚裕一直装傻,紫阳真人深吸了口气:“既然大将·军想不起来了。那贫道就替大将·军回忆一下。” 说着,紫阳真人就顿了顿,双目如电笼罩着姚裕:“大将·军,你可还记得。贫道与你说过,那司马睿才是天命之子,是真真正正的天命所归。你把他逼到如今这个局面,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681-生死不论 姚裕听了不吭声了,只是低头喝水。 见姚裕如此,紫阳真人也不着急摧,也端起杯子来抿了几口。 一时间,中军帐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忽然,姚裕放下水杯,抬头猛地看向紫阳真人。 后者不慌不忙,依旧表情如故看来。 “老仙师,你的话我不懂。什么是天命之子?什么是天命所归?我只知道,如今天子在荆州,在江陵。那司马睿,不过是个叛逆之辈罢了。我奉天子命令东征。只知道剪除元凶,其余一概不知。” 紫阳真人看着姚裕:“你是认真的么?” “当然,不然老仙师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么?我和你够这个么。” 紫阳真人双眼都眯了起来:“姚裕,这里没有别人,你也不用装糊涂了。实话与你说,贫道这次来,就是让你退兵的。” “退兵?开玩笑吧,我拥众十万,荆州钱粮消耗更是无数,如今眼看江东就要被我拿下。这时候退兵,真不是哄我开心么?” 说着,姚裕便冷笑了起来。 紫阳真人一手捋着胡须,另一手甩着拂尘:“你以为贫道是在逗你玩?实话与你说,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退兵,要么,死在贫道拂尘之下。” 帐篷中那些亲兵听了脸色俱都一变,纷纷拦在姚裕身前。 姚裕拍了拍面前的姚虎头,示意其先让开。 而后,就见姚裕盯着紫阳真人道:“老仙师,我还是那句话。我尊重你,喊你一声老仙师。但这不是你几次三番阻挠我的理由。上一次我卖给你个面子,没有拿下江东。怎么,这一次我奉天伐罪,你还来横插一手?是欺负我姚裕不会生气,还是说,你是在仗着身份倚老卖老呢?” 紫阳真人不慌不忙:“随你怎么说都行,总之,你只有这两个选择。” “那如果我不选择呢?” “那贫道就帮你选择。” 姚裕大笑:“好,好,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行吧,我不装了,我摊牌了。老神棍,别怪我奸诈,在刚才的水里,我下了剧毒了。” 紫阳真人表情略微动容:“没事,你也喝了。” 姚裕得意洋洋的晃动着手中的瓶子:“你难道不知道,解药是可以提前吃的么?老实告诉你,从我来江东之后就已经开始提防你了。三个月来每天我都会吃一颗解药。为的,就是引你上钩。这毒药,别说你一个老头子,就是十头牛来,也放翻了。” 紫阳真人先是瞪大眼睛,一副惊讶的样子。 还没等姚裕反应过来你,他噗嗤一声乐了。 这一笑,给姚裕笑的有些懵了:“你笑什么?” 紫阳真人甩动拂尘:“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身为堂堂大将·军,竟然还玩这些下三滥的把戏。” “别管是不是下三滥,好用就行。看在你是柔姐师父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你只要离开,不管我和司马睿之间的事情,我就把解药给你。如何?” 紫阳真人点点头:“这个交易是挺好的。不过姚裕,你似乎忘了。贫道可不是一般人呢。” 话刚说完,姚裕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之间紫阳真人低喝一声,原本捋着胡须的手掌对着空地上一挥,跟着从他掌心中推出一团紫黑色的水波,只有玻璃球大小,落在地上,噗嗤嗤冒出一阵青烟。 再看紫阳真人,神清气爽:“如何?你的毒,根本对我没有任何作用。” 姚裕脸色大变,大喝一声:“动手!” 紫阳真人闻言也诧异了,还没等他弄明白怎么回事,从四下里帐篷外钻进来二十余名影卫,各个手里都抱着一个缸。 这些人冲进来,二话不说将缸中物件泼向紫阳真人。 饶是紫阳真人早有准备,依旧是被淋了满头。 一时间,帐篷内恶臭一片。 那缸中不是别的,赫然是屎尿公鸡黑狗血的混合物。 紫阳真人是修道之人,最忌讳这个。 当即,他就暴跳如雷:“姚裕!你找死!” 在紫阳真人骂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姚裕已经在姚虎头等人的拱卫之下钻出了帐篷。 几乎是姚裕出来的第一时间,帐篷内砰砰作响,下一秒,影卫们都倒飞而出。 半空中,这些影卫身体扭曲,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砰砰重物落地声中,姚裕赶忙下令人将影卫带回来。 下一秒,紫阳真人冲出,顶着满头的污秽,浑身须发皆张,无风自动。 显然,紫阳真人是真的动了火。 然而,他的怒气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但瞧见,围着中军帐周围,密密麻麻三五千名弓箭手已经集结,手中拽满了弓,瞄准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再看姚裕,领着亲卫将受伤影卫带下去同时用力一挥手:“给我放。” 话音落下,空中万箭齐发,宛若下雨一般。 紫阳真人也不敢大意,虽然他是修道的,但是肉体与凡人无异,只是多了一些常人想象不到的手段罢了。 这么多箭矢射下来,若是一个不留神,变成刺猬都是轻的。 这不,紫阳真人将手中拂尘甩动,搅动面前的空气。 随着他的动作,那原本只有一米左右的拂尘猛地拉长,空中飘起无数雪白发丝,像是巨盾一样护在紫阳真人身前。 原本那足以射穿一切的箭矢,在紫阳真人拂尘搅动之下,都像是射入了云彩里面,根本无法发力,还没起到作用就落在地上了。 鲁弼贺雄这时候冲到姚裕跟前,将姚裕护在身背后的同时道:“主公(大人),这妖道有点难对付啊。弓箭手对他不起作用。” 姚裕眼睛眯着,心说我就知道没用。再怎么说,那也是超脱于凡人之上的存在,如果这么轻松就杀了他的话,自己都不相信。 不过,虽然弓箭不起作用,但不代表姚裕没有别的手段。 只见他一挥手,命令下达,有千余人推着上百架车弩就走了出来。 这玩意是守城利器,更是在后世宋朝才会出现的超强杀伤武器。 姚裕提前让姚政制作出来,为的,就是今日,专门对付紫阳真人用的。 “给我杀,生死不论。” 682-触反天纲 命令下达,车弩手抡起铁锤击发弩箭。 一时间,半空中呼啸不断。 这一次,便是紫阳真人的拂尘都无法阻拦了。 那威力更加强大,份量也更重的车弩专用弩箭就好像是小一号的长枪一样,直接击穿击碎了紫阳真人手中的拂尘护盾。 刹那间,空中碎絮漫天飞。 饶是紫阳真人身躯腾挪躲闪,依旧是被一只弩箭划过了肋下,带出来鲜血一片。 一波箭雨下去,紫阳真人狼狈的好似乞儿。 姚裕挥手示意手下弩手停止攻击,而后道:“老神棍,你现在撤走还来得及。若还是执迷不悟拦着我的话,拼着让柔姐落泪,我也会要了你的命的。” 紫阳真人呵呵轻笑:“姚裕啊姚裕,你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说完,紫阳真人从怀中取出来八张纸人,只有手掌大小。 他双手合十将纸人贴在掌心之中,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紫阳真人将纸人扔在空中,下一面,凭空出现八尊三米高的金甲神人出来。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士卒全都吓傻了。 这是古代,人们还都是迷信的。 一看到这些,俱都将紫阳真人当做了神仙,当即也不敢进攻了,只是满脸畏惧的往后退。 说实在的,这也是姚裕的荆州军了,几年间,姚裕在荆州军心里积攒下来了太多的威望。 否则的话,这些纸人幻化而出的金甲神人才一出现,所有士卒早就吓跑了。 “姚裕,你必死!” 紫阳真人说着,大喝一声,指挥金甲神人朝着姚裕杀来。 那金甲神人所过之处,士卒们纷纷被震慑不敢还手。 关键时刻,还是鲁弼贺雄大喝一声,分别拿着宣花斧与大刀冲了上去。 在二人来看,什么狗屁的金甲神人,别说你不是神仙了,就算你真的是神仙,那也不能允许你伤害了主公(大人)。 我们不知道有什么神仙,只知道,我们快要饿死的时候,是主公(大人)帮了我们,救了我们的命。只知道,现在所有的美好生活,每天都能吃上酒肉的好日子,是主公(大人)带给我们的。 神仙?真不熟。 荆州百姓吃苦的时候你们在哪?多少老弱妇孺被欺凌残杀,向你们祷告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如今跳出来和拯救百姓,爱民如子的姚裕大人作对了是吧,做神仙,要不要这么过分? 这么不要脸的神仙,不认也罢。 带着这样的想法,鲁弼贺雄拼了命的冲将上去,到跟前,二话不说,搂头就剁。 兵刃落在纸人幻化的金甲神人身上,迸射出金光万朵。 尽管金甲神人反击将鲁弼贺雄击退,但是二人的兵器,依旧是在金甲神人体表留下了一个凹陷的坑洞。 很显然,紫阳真人身上被泼了污秽之物,一身能耐,早就发挥不出来一半。否则的话,鲁弼贺雄如何能破防。 姚裕看到这一幕,双眼一亮,当即下令亲卫与隐藏在人群中的影卫出击。 八大金甲神人,按理说应该是碾压的存在,但是在众人兵器跟前,被打的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进攻之能。 别看他们个头挺吓人,但终究是纸人幻化而出的,没有紫阳真人全力支持,这些金甲神人的防御和攻击也就那样。 再加上,一名影卫偶然间将火把扔在那金甲神人上面,瞬间就把那金甲神人烧的只剩下一团灰烬之后,周围因为畏惧不敢进攻动手的士卒们瞬间来了斗志。 娘的骗我们是吧? 愤怒之余,无数士卒如潮水一般冲上来。 这种时候,哪怕紫阳真人不断的从身上掏出纸人扔出来幻化,依旧挡不住士卒们的狂攻。 无数幻化而出的金甲神人被焚烧殆尽。 地面上风一吹,满是飘荡起来的灰尘。 再看姚裕,满脸不屑:“用老子做出来的镇南纸剪成纸人来对付我,你是否清醒?” 面对姚裕讥讽,紫阳真人已经没有功夫理会。 那鲁弼贺雄拼着被金甲神人打的一身伤,依旧是强势近了他的身。 论短兵相接,鲁弼贺雄独步天下。 紫阳真人虽然是世外高人,可是他的能耐只是在这些常理无法解释的法术,不,应该说是戏法上面。 这招用来吓唬人可以,但一旦紫阳真人破了功,被谨慎了,就是个待宰的羔羊。 他与鲁弼贺雄交手没多大会儿,手中拂尘柄就被打断成一截一截的稀碎。 再看鲁弼贺雄,前后夹击,趁着紫阳真人一个不注意时,一斧头斩断了他的右臂。 当紫阳真人右臂落咋地上,剧痛嘶吼之际,被他幻化出来的那些金甲神人纷纷闪烁金光,下一面,重新变作纸人落在地上。 正作战的士卒们见状愣了一下,下一秒反应过来,将紫阳真人团团围住。寸步不离。 再看姚裕,在亲卫和影卫的拱卫下走到紫阳真人面前,手里头拿着蒲横特别为他打造的环首刀,居高临下盯着捂着断臂处,冷汗涔涔的紫阳真人。 “老神棍,我说了不想杀你,但是你自己送死,可怨不得我了。” 紫阳真人重重的喘息着:“姚裕,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样,是在触反天纲。天道会惩罚你的。” 姚裕大笑:“好一个天道会惩罚我的。老神棍,事到如今,你还在妖言惑众。若真有天道,我姚裕也公然不惧。我一心为民,为了苍生百姓。我问心无愧。” 言讫,姚裕高举起手中环首刀,目光一寒,对着紫阳真人的脖颈一刀剁了过去。 这一下,紫阳真人避无可避,直接被姚裕斩断脖颈,首级跌落尘埃。 鲁弼贺雄捂着身上伤,一身疲惫走到跟前:“恭喜主公(大人),除去此妖道。” 姚裕深吸了口气,回头关心二人:“你们没事吧?” 俩人咧嘴一笑:“不碍事,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说是这么说,但二人身上的伤,哪一道不深入骨髓? 也是二人不想让姚裕担心,才故意这么说的。 他俩越是这样,姚裕就越是感动。 刚才金甲神人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畏惧,就鲁弼贺雄以血肉之躯冲在最前,光是这一点,就够姚裕记一辈子。 683-不然你以为呢 深呼吸一口气,姚裕转身下令:“来啊,将紫阳真人尸首收敛起来,分别埋葬在两地。任何人,都不许向外透露今天晚上所发生的哪怕一件事情。” 鲁弼贺雄一边捂着伤口一边答应。 在姚裕的要求下,所有士卒俱都应承。 毕竟这件事可大可小,这时候的人总是有些迷信的,若是传出去,姚裕与金甲神人交战,还斩杀了召唤出金甲神人的紫阳真人,传出去,多少会影响他在荆州的基本盘的。 这不,营中两万士卒,俱都指天发誓立下了保证。 紧跟着,士卒们疗伤的疗伤,打扫现场的打扫现场。 光是紫阳真人这一闹,营中少说伤了两千余人。 这些都是荆州军主力精锐,没有在战场上流血,反而伤到了紫阳真人手下。 说起来,如何不让姚裕愤恨。 这一生气,自然是将怒火发泄在了司马睿的身上。 当即,姚裕命令姚庆孙奕统帅伤兵在内的共一万兵马,看守俘虏的同时坐镇庐江,威慑四方。 至于他本人,则是亲自带领剩下的万人,与方弋一道,开赴前线。 鲁弼贺雄姚裕就没有让他们跟着了,毕竟二人伤的可不轻,跟着姚裕去前线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只是一劫,姚裕临走出发的时候,姚庆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待等到姚裕一问情况,那姚庆便叹了口气:“裕儿啊,那紫阳真人可不是一般人啊,大家都说他是神仙。能召唤金甲神人。这样的神人和咱们作对,是不是咱们真的做错了?” 见姚庆动摇,姚裕抿了抿嘴唇:“二叔,你就说荆州的百姓们过得好么?” “好啊,当然好啊。从古至今,就没有过得这么好的百姓了。多少年了都是当官的欺压百姓,就算遇到了个好皇帝。那百姓们也不敢和当官的瞪眼。也就是你了,让百姓们能挺起脊梁骨。和那些官员称兄道弟,说说笑笑亲如一家。” 姚裕点头:“这就行了,只要百姓们过得幸福安康。咱们的路就没有走错。咱们的行为,是去动摇少数人手中那早已经被分配好的利益,这本就是逆天而行。但是二叔,您自己说说,是少数人的利益好。还是大多数人的利益更重要?天下是受苦是难的百姓多。还是那高高在上的王公大臣多?” 姚庆嘴巴张了张没有回应,姚裕就伸手拍了拍自己二叔的肩膀:“放心吧二叔,这条路走到底也有我扛着呢,有什么报应,全都在我身上就是了。” 姚庆这时候反应过来,固执道:“那不行,我和你三叔这俩老骨头都在呢,怎么能看着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姚裕哈哈大笑:“好了二叔,营中就交给你了。我去了。” 说罢,姚裕转身勒马,率领方弋与万余兵马赶赴江边。 ··· 比及姚裕赶到江边前线时,司马睿已经主动钻进了雍据的包围圈中。 姚裕是下午来的,司马睿是上午率军突围到京口的。 原本以为,次子司马裒会在江边接应。万没想到,等在京口的不是司马裒。而是率军突袭司马裒后方的沈承吾固。 二人仅仅用了三个时辰,便成功击穿了司马裒的后军。 沈承更是大发神威,一口气连斩司马裒麾下七个军司马,直接振奋人心,一鼓作气杀入司马裒中军。 那司马裒不过十四岁的年纪,本就是初次上战场,遇到这种情况,哪里还有半点反应。 毫无意外的,被沈承杀散中军,直接将其生擒。 而司马裒手下的三万大军,也俱都被生擒活捉。 而后沈承按照命令在京口设下埋伏,等到司马睿带领大部队出现之后,与追击司马睿的雍据姚豹沙摩松等人,对司马睿形成合围。 京口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司马睿麾下两万余人在王敦的指挥下一边分兵抵挡,一边抢攻渡口,打算打开北上的通道。 然而,荆州军都接到了死命令,也知道司马睿要北还的目的,那一个个为了功劳,眼珠子都红了。 一方面是想功劳想疯了的荆州军,另一方面,则是一心逃命,没有多少斗志的江东兵马。 更别说祖逖姚恭,姚裕方弋的两万援兵先后赶到,如此一来,战场上姚裕更是占据优势了。 近七万大军对司马睿残部发起凶猛攻击,严重时,甚至距离司马睿中军只剩下一步之遥。 还是王导关键时刻拔剑督战,以文官身份站在两陈之间,口中大吼着我等死期已至,此时若不奋力拼杀,更待何时的话,激起了中军的战斗意志。才勉强将荆州军的攻势给压下去。 但,压下去是压下去了,司马睿所部却已经失去了突围的最好时机。 夜幕降临,双方都异常默契的停止了战斗。 姚裕的中军大帐内,雍据,祖逖,姚豹,沈承,吾固,孔骁,沙摩松,姚恭,方弋等九员大将分列左右。 其中,姚豹沈承孔骁这三个主战派一个比一个高兴,没别的,今天杀的太爽了。 那司马睿麾下折损在三人手中的将校,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 “兄长,要是多来几次这样的厮杀,就是让我做大头兵我也乐意啊。” 姚豹声如闷雷一般说着,听得姚裕忍不住笑:“要是多来几次这样的战斗,咱们荆州早就扛不住了。你知道咱们这出征三个月,用了多少钱粮么?” 姚豹眨了眨眼睛:“多少?” 姚裕就道:“之前从荆州世家手里敲诈来的钱粮,以及这几年咱们自己攒下来的。到现在已经消耗了一半还要多。若是再和司马睿拉扯上两个月的话,怕是我们荆州就要破产啊。” 姚豹啊了一声:“这么多啊。” “不然你以为呢。” 祖逖旁边笑道:“其实荆州还是很富硕的。只是大将·军与民让利,轻徭薄税。让百姓们好好的休养生息。百姓手中的粮食,吃到来年都有剩余。” 姚裕耸肩:“这个是当然的。咱们打仗是咱们的事,总不能穷兵黩武,害的百姓连饭都吃不起吧。这样的话,以后怎么会有百姓支持咱们呢?” 684-原地踌躇,只有死路一条 祖逖深以为然。 姚裕就回头冲雍据道:“雍兄,这次对付司马睿,你出了大力气了。若非是你正面牵制着司马睿的注意力。沈承和吴郡的玄策也不会先后得手。” 一贯喜欢争抢功劳的沈承这次也没有反驳,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雍据统帅三万兵马进攻丹阳郡,石头城一场恶战就不说了,又将兵锋推到了建康城下,迫使丹阳除了建康之外的所有县城全都投降。 要知道,司马睿的主力还在建康啊。 那可是好几万人呢。 然而即便如此,雍据还是大胆排兵布阵,围困司马睿主力的同时,以有限的兵力,任命孔骁为先锋,击退了司马裒的三万援军,彻底将司马睿父子俩隔绝开。 逼得司马睿不得不起了北还的想法。 可以说,此次东征,雍据功劳首推第一。 面对姚裕当众夸奖,雍据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拱手道:“大将·军客气了。我雍据何德何能,全靠将士用命,士卒争先罢了。” 见雍据如此谦虚,姚裕满意的点点头,旋即,他转头看了一圈,询问道:“诸位,司马睿已经走投无路。所以,我打算再给他下点猛料。沈承啊。” 沈承答应一声:“在呢大将·军。” “司马裒是不是在你军中?” 沈承点头。 “那好,让司马裒和庾冰一道,明天绕着司马睿军营外招降,打击他们的士气。” 沈承兴冲冲:“然后直接冲过去,剁了司马睿的狗头么?” 姚裕无语的望着沈承:“你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怎么总想着打打杀杀啊。” “不是大将·军,这都到这一步了,冲上去就能结束的战斗。不上去打,难不成还要看着啊。” 姚裕指着沈承摇头:“你这就是纯纯莽夫了。岂不闻,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再说了,冲上去打是过瘾了。但是战死的兄弟们怎么办?抚恤就不说了。这个是应该的。他们家里的老父老母,家里的妻子儿女,这些你去抚养啊?战场局势已经明确,司马睿败局已定。这种必胜的局面下,就不用再拿兄弟们的命去赌了吧?沈承,你说呢?” 沈承唔了一声,低着头有些惭愧:“对,对不起大将·军,我只是想要更快结束战斗嘛。” 姚裕笑骂:“我看你是见了功劳走不动道。好了,各军听我命令,严防死守。尤其是渡口处,坚决不能让司马睿通过。司马睿为了突围必定是轻装简行,随行不会携带太多粮草。再加上还有随行撤退的官员家属。你们说,这种情况下,他们能坚持多久?最重要的是,司马睿突围肯定不会带着兵士们的家属的。我们这时候劝降的话,这些士卒会不会对司马睿心生怨言?还会不会对他效忠?”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祖逖雍据同时道:“大将·军这是要攻心么?” 姚裕点头:“我不会把士兵的生命拿来浪费到必胜的局面上。我们强攻的话,可能会更快的结束。但是攻心的话也用不了多久,撑死多耽误几天。但是能换下来哪怕一个士卒活下来,这就值了。” 姚裕的话说出口,众人都沉默了。 彼此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纷纷不做声了。 于是乎,姚裕便敲定作战计划,接下来对司马睿主要作战策略便是以攻心招降为主。 反正你身陷我七万大军合围之中,还能跑了你不成? 就这样,第二天一早沈承就拉出来了司马裒与庾冰跑到司马睿的营门口招降。 俩人一开始还很有骨气不张嘴,但沈承可不怕你这个。 他啥样的人没见过,撬开庾冰和司马裒的嘴巴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这不,在沈承的手段下,二人飞快服软,在营门外,大声的开始招降。 用二人的话说,姚裕代表朝廷东征,识相的都快点投降,否则身败名裂,死后也要被挂上叛贼的帽子。妻儿发配为奴。 听到二人的话,司马睿和庾琛庾亮都气的翻白眼。 那司马睿与庾家父子跑到辕门,提着剑指着营外的司马裒和庾冰大骂:“逆子,你怎敢投靠逆贼姚裕,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庾冰和司马裒被吓得直缩脖子,回头望了一眼沈承。 沈承不慌不忙的撇着二人:“继续喊,不然我现在就能斩了你们。” 这一说话,俩人顿时气馁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招降。 一上午下来,虽然没有江东士卒逃出军营投降,但江东兵将的士气,却是肉眼可见的低迷了下去。 中午那会儿,王导找到司马睿,忧心忡忡道:“殿下,在这么下去是不行的。将士们斗志都已经被瓦解了。以我之见,莫不如趁着军心可用时。殊死一搏冲出重围。否则,等待我们的,只有慢性灭亡。” 不只是王导,庾琛庾亮温峤等人都大为赞同。 眼下局势,只有趁着军心可用的时候奋力一搏才有机会,不然的话,那就和自杀没啥区别。 没看到才一上午,军营中兵士们的表情都不对了么? 在他们看来,你司马睿的儿子都投降姚裕了,我们为啥还要对你卖命?你这边待遇也没有姚裕那么好啊。 更何况,你还是被朝廷定义为叛贼,跟着你混,是没有出路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所有将校士卒表情多是诡异。 若非是没有一个领头的,怕是众人早就兵变了。 当王导说出目前自家情况与解决方案的时候,那司马睿还有些犹豫:“先生,你说的本王都明白。可是,姚裕那是七万大军啊。他的荆州军战斗力又是独步天下。我们这些人,真的能杀出去么?” 王导咬着牙,一脸决然表情:“就算杀不出去也要杀。若不尝试一下,我军只有灭亡一条路,届时我们被姚裕俘虏,谁都少不了刑场上吃一刀。向前,还有生的可能。若原地踌躇,只有死路一条。” 王导如此劝谏,倒也是说的司马睿起了斗志。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道:“好,既如此,那孤就听先生的。传我命令,让所有人饱餐一顿,今晚突围!” 685-那我去劝劝 司马睿说完一副兴冲冲表情,仿佛在他看来,自己下了这个决定,一定是明君之举。 麾下将士们肯定会为自己拼命,杀出重围的。 然而,让司马睿紧跟着变脸的是王导接下来的一句话。 “殿下,此次出城,军中携带了不少的金银珠宝。莫不如此时拿出来激励三军将士。古人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若如此,将士必定用命。” 司马睿一时间陷入了为难:“先生,若没有这些金银珠宝,将士们就不会拼命了么?” 见这时候司马睿还如此吝啬,王导气的不轻。这都啥时候了你还惦记着你那些金银珠宝啊。 那些东西是能让你活命还是怎么着? 你这时候不拿出来激励三军将士。怎么着,等被姚裕抓了之后砍了头,上坟的时候用啊? 带着这样想法,王导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望着司马睿道:“殿下,若想三军用命,只有这一条路。只有人活着,才有无限可能。只要我们安全撤回江北,到时候,千金万金,都还会回到您手中的。” 不只是王导,庾琛父子也劝,都这么说,司马睿就算是不舍得,也最终一咬牙,一闭眼:“更好,孤舍了!” 话说完,司马睿那表情就好像是在割他的肉一样。 见状如此,王导差点没气笑。 就这样,一下午无话,司马裒和庾冰在沈承的看管下,还在营外招降。 等到了晚上时节,司马睿命令火头军做了一顿丰盛的晚宴,让全体将士饱餐了一顿。而后,他当着全体将士的面,命人抬上来了十个大木箱子。 箱子里头,放着的都是这些年他收藏的古玩珠宝,打开了,那金灿灿明晃晃,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看到这么些珠宝,现场所有士卒眼睛都直了。 “诸位,如今朝廷奸佞当道。我司马睿身为朝廷宗亲,理应为国除贼。然而,姚贼势大。如今江东局势已不可为,各位可愿随我杀过江去,撤到江北徐图后事否?” 众人都不说话,只是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那些珠宝金饼。 见此情形,司马睿就让人拿出来许多珠宝,当着众人面道:“我司马睿在江东数年没有任何建树,对百姓亦无恩德。有的,只是对朝廷的一片赤城。如今孤王当着全军将士立誓,若是能让孤安然撤到江北,我下尊爱黎民,上报效朝廷。这些钱财,更是诸位的。” 一听这话,将士们都紧张的摒住了呼吸。 真的么? 这可是好多钱啊? 想到此处,所有人的目光中都浮现出来贪婪的神色。 王导旁边暗示司马睿现在就把财务分了,然而司马睿却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继续说着他的大话来勾起士卒们的欲望。 虽然司马睿别的本事没有多少,但是拉拢人心这一项技能还是不错的。 在他的鼓动之下,士卒们纷纷斗志昂扬。 见军心可用,司马睿还回头冲王导得意:“如何先生?我的表现可还行?” 王导嘴上说着可以,心里头却在嘀咕。 不是说了让你把钱分了么,你怎么就不听呢? 这不是糊弄军士么? 这不么,王导就想着劝司马睿两句,哪知道,那司马睿却根本不给王导说话的机会,一挥手,命令下达,全军秣兵历马,准备出击突围。 就在司马睿准备的这会儿空档,庾琛找到了王导,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道:“王大人,此次突围,您怎么看?” 王导表情古怪:“怕是难了。” 庾琛诶了一声:“为何?我看这士气可用啊。” 王导叹息:“殿下过于爱惜钱财,只是拿话来套着大家。如此一来,将士们没有拿到好处。真到了绝境的时候,不会为殿下拼命的。” 庾琛啊了一声:“那我去劝劝殿下。” 王导一把扯住了庾琛胳膊:“别去,劝也是没用的。殿下一意孤行,是我们劝不动的。” “那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灭亡来临么?” “不然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庾大人,殿下怎么说也算是对我们有知遇之恩。做好以命报答的准备吧。” 庾琛沉默了,站在那,表情带着说不上来的古怪。 ··· 很快,夜半三更已到,司马睿命令庾琛庾亮父子为先锋,王敦合后,自己与王导护送着财物以及官员们的家属在中军,大军朝着京口方向突围。 基本上,司马睿这边刚有动静,就被影卫将消息传到了姚裕耳中。 大晚上的,姚裕不休息升帐点兵。 他安排姚豹孔骁率领军中所有披甲的将士拦在司马睿必经之路上。 荆州军虽然号称天下精锐,但是到现在为止,军中披甲率也不过是四成左右,距离姚裕的目标还差的远呢。 不过,即便是着四成的披甲率,那也是远远甩开同时期各大军阀十条街。 毕竟号称精锐的汉赵部队,披甲率也就是百分之十上下。 正是靠着高额的披甲率以及士卒们被丰富膳食养出来的强壮体魄,再加上彼此之间对于军纪以及阵法的配合,让荆州军短短几年,就拥有了不输于任何诸侯的强大战力。 如今,姚裕将·军中所有披甲的士兵交给姚豹和孔骁,那意思不言自明,就是要用自己麾下最精锐的士卒,拦住司马睿第一波疯狂的突围。 在姚豹孔骁领了命令撤退之后,姚裕又喊来祖逖姚恭,命令二人等司马睿离开营地之后,率领一万兵马夺占司马睿的营地,让其流落在外,不得而回。 再然后,姚裕又命令吾固与沙摩松沈承方弋四各自率领一支兵马,在合适的时机,自四个方向杀入,突袭司马睿后方。 埋伏已设,圈套已完,接下来,就等着司马睿动手了。 姚裕与雍据统领中军留守大营,一来,是稳坐大局方便那边出问题了好支援,另一方面,则是坐看司马睿灭亡之路。 时间一点一滴而过,很快,司马睿便赶到了京口附近。 四下里黑咕隆咚的,江面上,只听到水流声轰轰如同雷震。 老实讲,这一路如此顺利的来到京口,着实让司马睿诧异了。 686-还敢还手是吧 姚裕大军围困,距离自己的营地只有十里之遥。 结果,自己顺利溜出来了不说,一路上,还没有遇到哪怕一个巡逻士兵。 这不是,他就高兴的回头对王导道:“先生,看来天命在孤。到现在我们都没有被发现。” 王导忧心忡忡,心说这样才是有鬼呢,姚裕都把咱们围住了却不派遣巡逻的小队,这说明什么?说明了姚裕扎了更大的口袋等着咱们。 可事到如今,王导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大军都已经到京口渡口外了,就算是姚裕有埋伏,那也必须前进,不然的话,后退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此,王导深吸了口气,示意司马睿可以下达命令了。 后者就看着王导,见王导点头,一举手,大声喝道:“全军听我命令,杀过江去。” 当命令一条条传递到前军,负责先锋的庾琛庾亮父子同时从拿起兵刃,跨着战马,大喝一声冲在最前。 在这个时代,文官武将的定为还没有分的那么明确,出身世家的文官在年轻时就学习了君子六艺,手头上功夫还是有的。 也就是班表这样的寒门,除了读书认字之外,接触不到其他的,就显得身手很是差劲。 这不,庾家父子的表现,激起了士卒们的斗志,所有人都嗷嗷叫着宛若发狂一般往上冲。 彼此争先恐后,连队形都忘了保持了。 提前一步埋伏在了京口渡口中的姚豹孔骁看到这一幕,都笑了。 那姚豹更是呵呵一声:“看来司马睿这没法长久了,为了突围,手下兵士连阵型都不保持了。孔骁啊,今天可是咱们哥俩立功的机会。兄长日后的庆功宴上,咱们能不能有吹嘘的资本,就看这一战了。” 孔骁点头,早已经迫不及待的他拽着手中的狼牙棒:“待会儿我打头阵,你后面跟着。” “那不行,没有你这么安排的。我是主将,我打先锋。” “大将·军说过,身为主将,不能轻易离开指挥的位置。我找大将·军参你一本,你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 “唔,那要不咱们一块出击,看看谁先杀穿司马睿的前军?” 孔骁拍手叫好,当即,二人便收拾兵器,准备作战。 比及庾家父子率领先锋杀到了京口渡口外时,姚豹胯骑着宝马,大喝一声将手中凤翅镏金镋望前一举:“杀!” 话落下,好似平地起了个惊雷。 下一秒,渡口门户大开,姚豹孔骁似两道风一样杀出,麾下数万兵马紧随其后,直冲着庾家父子而来。 正冲锋的庾家父子看到这一幕也吃了一惊,不过很快的,父子二人就稳定了下来。 彼此间对视了一眼后,都深呼吸道:“不要慌,杀上去!” 说罢,庾亮举着长枪,亲自率领一支亲军迎上。 孔骁老远见了不由分说,连连大笑:“姚豹,我就不客气了。这小子是我的了。” 言讫,他舞动狼牙棒,甩开身后所有士卒,单人独骑杀入阵中。 孔骁是荆州一等一的战将,冲阵能力与单挑能力都是名列前茅。 再加上他那狼牙棒舞动起来惊世骇俗,凡是孔骁所过之处,那士卒被他打的血肉尽碎。 短短十余步的距离,孔骁身上,胯下的战马之上,就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 庾亮远远的看了,忍不住心惊胆战:“如此猛将,便是江东也找不出来第二个。姚裕到底从那挖出来的这么一个莽夫?” 话音刚落,孔骁已经杀到跟前。二话不说,将手中狼牙棒高举往下就落。 匆忙间庾亮连忙举起长枪遮挡。 他作为文官,虽然有武艺傍身,但那仅限于对付小卒身上。 像是和孔骁这样冲阵的无双武将对比,那就跟孩子一样。 只听到空中一声雷震,二人武器交碰。就听轰的一声,那庾亮长枪被打断两节。 庾亮还没来得及反应,右边胸骨便被落下的狼牙棒击的粉碎,连带着,皮肉都被挂下了许多。 这一下,就算没有要了庾亮的性命,也差不多了。 庾琛见到儿子如此,自然心慌,急忙忙派遣手下三名将校去救。 哪知道,姚豹率领一队骑兵从斜刺里杀出来,手持凤翅镏金镋狞笑不断:“此路不通!” 那三名将校二话不说,各自挥舞手中刀枪杀来。 以一敌三,姚豹公然不惧,他先是用凤翅镏金镋隔开了刺来的长枪,又用镗把挑开了劈砍来的大刀。 跟着,趁着剩下那员将校的马槊还没有刺过来之际,反手将凤翅镏金镋在空中抡了一个圆,直接砸在那使马槊的敌将身上。 虽然后发,但速度之快仅在一瞬间。 那马槊武将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被姚豹从马背上拍落,噗的跌下尘埃。 再看姚豹,满心欢喜大手一挥,冲着那使刀枪的两个敌人挑衅:“再来!” 二人眼见着自己同伴在姚豹手中走了还没有一个回合就被斩了,忍不住口水咕咚咕咚的往肚子里吞。 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不约而同的拨马便逃。 你想啊,姚豹这么好战的人,能让他们跑了? 一见二人拨马,姚豹骂了一声奸诈,二话不说,催动战马望前就追。 他的马是拓跋猗卢送来的那匹宝马良驹之一,荆州有身份的武将,人人都有一匹。 不说日行千里,那也是马快蹄急。 几个奔走间,姚豹便已经赶上。 他一声大喝,吸引了逃跑中二将的注意力,在二者惊慌的神情之中,姚豹一镗一个先后落下,将二人砸死在马下。 姚豹与孔骁的勇武大大的刺激到了己方士卒们的斗志。 反观是庾琛所率领的先锋,好容易提起来的士气直接消散无形。 在姚豹和孔骁的冲击之下,那里还有半点抵抗的勇气。 兵败如山倒,任凭庾琛如何奋力指挥都没有用处,根本就没有人听他的。 反倒是因为庾琛暴露自己的行为,被姚豹和孔骁盯上。 二人赶马向前,分左右去抓庾琛。 慌乱见庾琛拔剑还想抵抗,却惹恼了姚豹:“还敢还手是吧?” 说着,姚豹一镗便打翻了庾琛胯下马匹,将庾琛直接从马背上拍了下来。 687-抢功的来了 庾琛被拍下马来,姚豹还没等着上前去抓人,那边孔骁就手飞快的用狼牙棒抵住了地上庾琛的胸口,并且欢喜道:“我抓到庾琛了!” 话说完,孔骁只是觉得后背上凉飕飕的,一回头,就看到姚豹正直勾勾,满脸幽怨的望着自己。 当即,孔骁咕咚吞了一口口水:“那啥姚豹,咱俩谁跟谁,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姚豹呵呵一声:“滚,以后别说我认识你。” 说完,姚豹拍马向前,去冲击司马睿已经混乱的前军,抓大鱼去了。 孔骁见了,就附近抓来了几个荆州士卒,让他们把庾琛也带回去,与受伤的庾亮一并看压着。而后,舞动狼牙棒追上姚豹,口中道歉的同时不忘杀敌。 随着庾家父子的被抓,司马睿前军五千人已经失去了指挥乱了章法。 再赶上,姚豹和孔骁率领的那都是全员披甲,精锐中的精锐,这些人怎么是对手? 更别说,一方使用的是八阵图这种逆天阵型,一方却从开战之前,就不顾阵法乱冲一气。 战斗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五千前军坚持了还没有一炷香就被击溃,逃的逃,被抓的被抓。 等到了司马睿收到前军消息想要支援的时候,前军败兵已经逃到了他的中军。 这一下,给司马睿吓坏了,急忙忙招来王导表示撤退。 不行了,姚裕的部队太可怕了。 然而,司马睿话还没等落下,孔骁姚豹早到。 二人见了司马睿中军二话不说就冲,甚至于,都不等四面埋伏的沈承姚恭等人。 不得已,司马睿在王导的建议下,只能亲自提着宝剑站在高处,瑟瑟发抖的为麾下将士提供士气。 你别说,此举虽然危险,但司马睿的出现,倒也是让前军崩溃,中军混乱的士卒们稳定了下来。 虽然抵抗时稍显吃力,但也不至于一溃千里。 “娘的,这些家伙怎么回事,他们哪来的胆子抵挡我们?” 姚豹冲杀了几次,都被司马睿中军逼退回来,以至于,气急败坏的姚豹破口大骂。 旁边,一样被逼退的孔骁擦了一把脑门上的血汗:“姚豹,再这样是不行的。待会儿等沈承那个喜欢抢功劳的赶到了,咱们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怕什么来什么,孔骁的话音才落,沈承率领的骑兵队就已经杀到了跟前。 他眼瞅着混战中的双方哈哈大笑:“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啊。兄弟们,都给我打起精神。司马睿就在眼前,给我杀上去。封妻荫子,就在今日!” 话落下,沈承所部士卒那叫一个兴奋。 打从沈林被调到了永安之后,沈承就代替父亲镇守庐江。 庐江这万余人精锐,在沈承的调教下敢打硬仗,不管是谁,不过敌人有多少他们都敢上去拼一拼。 没办法,沈承就是个喜欢啃硬骨头,还喜欢抢功的人,上行下效,他麾下的士卒,可不也是这样么。 一看到沈承所部加入战斗后现场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姚豹就急了,破口骂道:“荆州少不了他和王玄策俩人。孔骁,你特娘的别愣着啊。再看司马睿就要被沈承抢走了。” 孔骁哦哦声中反应过来,与姚豹加大力气狂攻。 来的不只是沈承一个,同行的,还有姚恭。 四人率领兵马从四个方向狂攻司马睿中军,一时间,司马睿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站在高台上的司马睿气的破口大骂:“王敦人呢?怎么还不来?” 王导没有吭声,而是忧心忡忡的抬头望着后军的方向。 他是他的族兄王敦所率领的后军。 王敦是真的没来么?不,他早就知道了司马睿中军坚持不住的消息了,但是,想要出兵解救的王敦却被沙摩松和方弋从左右包抄,围攻甚急。 这种情况下,漫说是去救司马睿了,他能自保都不错了。 哪怕王敦已经赤膊上阵,可依旧无法挽救败局。 ··· 姚裕身处在大营的瞭望台上,他看着江边双方争斗中的灯火晃动,紧了紧身上的袍子道:“看来,战斗已经分出胜负了。我原本还想着不用战斗,就拿下司马睿呢,没想到,他却是这么不老实。非要出来找我寻死。” 雍据嘴巴笑道:“大将·军,凡事岂能顺心如意。相比较之下,我们的损失已经足够少了。我估摸着,今晚这一战,最多也就是损伤几百人左右。” “那也是生命啊,几百人也是人啊。” 雍据不说话了,己方付出几百人的代价歼灭对方两万余人,这已经够可以的了。 还想啥呢。 内心吐槽着,雍据也不回答。 倒是姚裕嘛了一声:“不过你说的也对,相比较之前,今晚上损失并不算大。是我太贪心了。” 雍据笑了笑:“大将·军爱兵如子。是荆州的福分,朝廷的福分呢。” 姚裕呵呵笑:“雍兄啊,你到是变得嘴皮子利索了好多啊,之前我记得,你可不会这么夸人呢。” 雍据挠了挠头:“抱歉,进了官场,慢慢也就学的会捧人了。” 姚裕大笑:“只要不沾染上那些陋习就行。” 二人说着,又将目光投向战场。 有姚豹和孔骁正面吸引活力,沈承算是得以了。 为了提前抢攻,他甚至集合了一支人数在三百人左右的敢死队骑兵。 而后,率领着这支敢死队,沈承大胆越过司马睿多处防线,以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位置杀入司马睿军中。 要知道,司马睿虽然有些支撑不住了,但是左右都是司马睿麾下精锐。 少说也有数千人呢,沈承此举,不能说是大胆,那已经是浑身上下除了胆子,没有别的器官了。 只见沈承舞动长枪,以悍勇无比的姿态冲入司马睿中军,所过之处,大声呼喝着自己名字。那凶狠的态度,吓得周围士卒纷纷倒退。 混乱,被沈承成功挑起来。 原本就军心不稳的司马睿所部,这一下,士气更加低迷。 一般到了这个地步,按照正常人的想法,沈承就应该从里到外杀出去,和姚豹孔骁汇合,这样一来,能更快的击溃司马睿的防线。 688-断后 正常人自然是想着尽快击溃司马睿防线为好,但是别忘了,沈承并不正常。 他非但不去和姚豹里应外合击溃司马睿的防线,反而调转头来,继续冲击司马睿的中军。 这一下,司马睿不会了。 不是,他就三百人,怎么敢的啊? 于是乎,司马睿感觉到了被轻视,愤怒之下指挥麾下士卒左右合围,拼着被突破前军了,自己也要让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付出代价。 周围敌人越来越多,沈承公然不惧,一杆长枪,被他舞动的虎虎生风,枪尖所过之处,擦着就死,挨着就伤。 这许多人非但没有拦住沈承,反而是让沈承杀透重围,直逼司马睿所在的指挥台。 眼看着沈承与他麾下骑兵浑身是血,凶神恶煞的冲来,司马睿慌了,急忙忙就要下高台躲避。 关键时刻,王导冲出来一把拉住了司马睿的袖子:“殿下!主帅不可轻离将台,否则,军心浮动,大事去矣!” 司马睿现在哪里还有功夫管这个,现在的他,只想着如何逃命了。 这不,司马睿急的一脚将王导踹翻在地,然后转头慌不择路的跳下高台,领着亲兵就赶忙跑了。 结果显而易见,司马睿这一逃跑,连带着帅旗都跟着转移。 拼斗中的将士望见这一幕,俱都丢了士气,一时间,众人斗志降低到了冰点。 抵抗力度,也减轻了许多。 外围的姚豹孔骁姚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们却把握住这次机会,直接杀穿外围防线,突入中军。 当姚豹等人杀入中军之际,司马睿麾下,再无半点抵抗力量。 所有士卒要么逃命,要么丢了兵器跪地请降。 一时间,兵败如山倒。 王导看到这一幕嘴巴张了张,忽然放声大哭:“想我王导一世英杰,却错投了人啊。若殿下肯听我计,又何必落得今日窘境。” 从姚裕东征开始,司马睿就各种不听王导的计策,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司马睿的不舍,导致了他错过了各种战机。 如今,回天无力,王导也已经心灰意冷。 只见王导从地上捡起来一把剑,表情决绝的望着沈承所在的方向,顾左右几个亲随道:“你们可敢与我一起赴死?” 几个亲随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见此情形,王导苦涩摇头而笑:“罢了,你们逃命去吧。” 说完,王导就大喊一声,将袍子斩断方便行动,而后,他提着剑,朝着沈承杀来。 几乎是王导向前冲锋的同一时间,身背后,传来那几名亲随的呼喊:“愿随王公赴死!” 王导被感动了,一连说了三声好上前与沈承搏杀。 沈承一开始没把王导当回事,还是他手下的军司马认出来了王导,诧异道:“将·军,这个不是王导么?大将·军可是说了,遇到王导不要杀他啊。” 沈承先是一愣,旋即狞笑:“哦,是么?那我给他活捉了,是不是又是大功一件?” 还没等麾下军司马说话,沈承就已经冲向前去,长枪舞动,一枪磕飞了王导手中长剑,然后顺势一枪抽在了王导胸口。 这一下,打的王导岔了气,落在地上,半天再起不得。 他麾下的那几名亲随见了眼珠子都红了,嗷嗷叫着要冲上来与沈承搏杀。 只是这几个都是王导私人养的门客,身上连一套盔甲都没有,根本不被沈承所放在眼里。 只见沈承手起枪落几个回合,便将这些人一一刺于马下。 再看王导,泪流满面不止。 “王先生,你运气好,我家大将·军说了。留着你一条命,来啊,给我绑了。” 众人答应着,将王导捆的结结实实,扔在马背上。 再看沈承,见姚豹孔骁姚恭都在追杀着溃逃的中军,心里动了想法。 他回头询问麾下历经血战的部众:“都累么?” 只剩下不足两百人的带伤精骑一个个挺直了胸膛大声喝道:“不累!” 沈承大叫了一声好:“既然不累,那随着本将·军去捉司马睿。他日大将·军受封名单上,各位都少不了功劳。” 众人欢呼一声,跟着沈承在乱军中寻找。 司马睿并不难找,老实说,就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左右的士卒都瞧见了司马睿逃跑的方向,见沈承杀来,一个个投降的同时还为沈承引路。 这大大减少了沈承找人的难度。 ··· 作为一军主将,司马睿早就带着妻妾儿女,以及自己带在军中的金银珠宝跑了。 他身边除了有数十名亲卫心腹之外,更无他人。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自己逃回江北,那里,还有自己三儿子司马冲率领的两万水贼整编来的大军。 还有出身水贼的豪杰胡湖为大将。 只要自己回到江北,依靠这股力量,又是在老家徐州。抵挡住姚裕的追击不成问题。 正因为此,他才放弃了后军的王敦,放弃了中军的王导。 放弃了这两个为自己谋划大业,立足江东的得力助手。 毕竟对这会儿的司马睿来说,只要自己还活着,任何人都是可以舍弃的。 司马睿心中打定主意,不断的暗示着自己没有做错,自己也是为了东山再起积攒力量不是。 然而,就在司马睿不顾一切的北上逃亡时,忽地,就听到身背后马蹄声阵阵。 一个心腹回头看同时大惊失色:“殿下,追兵追来了。” 司马睿闻言,被吓得直哆嗦。 关键时刻,司马睿长子司马绍咬着唇道:“父王先走,儿臣为您断后。” 司马睿听了一阵恍惚,很是不舍。 毕竟,他这个十五岁的长子那可是聪明仁爱,又恭谦孝顺。 是司马睿最为看重的儿子。 这么一个儿子若是留下断后,那就是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啊。 这不,司马睿就泪目了:“绍儿···” 眼看着司马睿孩砸犹豫,司马绍压根就管不了这么多,推着司马睿道:“父王,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儿死不足惜,您一定要安全回到江北啊。” 说完,司马绍就顺腰间拔出宝剑,冲着左右司马睿的亲卫喝道:“随我杀回去,断后掩护父王撤退!” 689-抓你回去也是我的 望着司马绍毅然决然杀回去的背影,司马睿更加伤心了。 他伸手擦了一把眼泪,拉长了声音:“走!” ··· 沈承率领骑兵杀到跟前,正是撞见司马绍领着二十多个人拦住去路。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指着司马绍道:“娃娃,看到司马睿了么?” 沈承今年也不过是二十五岁,比司马绍大那么一点。 他这个年纪,在荆州并不算大,可以说,是年龄最小的将·军了。 但只是一劫,沈承自从十八岁跟着姚裕起兵开始崭露头角,到现在七年过去,大小事情经历了不知道有多少,早已经见惯了风浪,整个人自带气场。 一般人被沈承这一呵斥,还真心慌意乱。 但,这是司马绍。 在司马家族中,司马绍属于一个另类。 他恭孝温谦,对权力并不痴迷。对钱财更是漠视,甚至于,司马睿在江东收敛百姓钱粮,为了抵抗姚裕的时候,他还一度建议自己父亲给百姓们留点口粮。不然的话,百姓们过不下去,肯定会投靠姚裕的。 这等远见,足以说明司马绍的眼光之长远。 但是,司马睿并没有采用自己儿子的计策,依旧我行我素。 面对沈承强大的气场,司马绍公然不惧,而是举着宝剑大喊自己的名字:“我乃琅琊王司马睿世子司马绍,来将何人!” 沈承听到司马绍的自我介绍呀了一声,很是诧异的目光看来:“原来你是司马绍的儿子,正好,小爷我抓的就是你。司马绍,赶紧投降,小爷我不杀你。” 司马绍呸了一声:“逆贼,我乃皇室贵胄,金枝玉叶,岂能降你,不过有死而已,放马过来吧。” 从来都是沈承怼人,整个荆州,除了他父亲沈林和姚裕之外,还从来没有人敢怼过他。 如今被司马绍指着鼻子骂,沈承如何不气? 只见沈承一连说了三声好,大喝一声,舞动长枪杀来。 沈承这一动,麾下兵马也齐齐出动。 那司马绍眼见着沈承率领骑兵狂冲而来,虽然恐惧紧张,却也依旧握紧了手中宝剑,大喊了一声杀,迎着沈承就冲了上去。 双方乱战一处,说实在的,就司马绍和这二十多个亲卫,压根就不是沈承的对手。 甚至于,双方交互只是一瞬,沈承兵马过后,地上就已经躺下了司马绍与亲卫们的尸体。 一个军司马见状还很是可惜,啧啧叹的同时道:“可惜没能给司马绍也活捉了,不然功劳簿上,又添了一笔。” 沈承撇撇嘴满脸不屑:“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只要能抓住司马睿,胜过十个司马绍。” 说罢,沈承继续打马向前追。 他可不知道,被他杀死的司马绍意味着什么。 历史上,这是司马睿在江东建立东晋朝廷之后,东晋的第二个天子。 是谥号为晋明帝的存在。 历史上凡是以明字作为谥号的皇帝,都不是一般人。 司马绍在位期间,王导受遗诏命辅政,有一日,司马绍询问王导晋朝起家的经过。 王导就把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三代奠基人的起家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一般天子听到这里,都会感慨祖先创业不易。 但司马绍听了,却泪流面满,伏在案几上大哭,道:若如公言,晋祚安长。 就这么一个好皇帝,在位期间与民休养生息,让东晋百姓过上了数年好日子。 可惜啊,历史发生了改变,司马绍没有了登基的机会,司马睿也不会在江东建立朝廷。 父子二人,一个死在沈承枪下,一个,则是惶惶犹如丧家之犬而逃。 ··· 当司马睿逃到江边,派遣手下找寻渡船过河的时候,沈承已经率领骑兵追到跟前。 看到沈承,司马睿心一跳,自知已经逃脱无望。 他麾下的亲卫们倒也是忠心耿耿,大喊一声,手持刀枪朝着沈承杀来。 然而,这些人都用不着沈承出手,便一个个被沈承带来的精骑斩杀在马下。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江边,就只剩下了司马睿和他的妻妾幼儿。 哒~哒~ 马蹄声悠扬,沈承催动战马朝着司马睿走来,到跟前上下一打量,笑了,阴阳怪气道:“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琅琊王殿下么?殿下撇下奋斗中的将士,这是要干什么去?” 司马睿紧张坏了,特别是手下人刚死在他面前,血腥味还浓郁的直呛鼻子。 “沈,沈承将·军啊。你,你放过我吧。只要你放过我,看到这十个大箱子么,里面的金银珠宝都是你的。” 沈承闻言挑了挑眉:“贿·赂我?” 司马睿连忙摇头:“不,不,不是,只是本王的一番心意。你想啊。你拼死拼活为的什么。不正是为了升官发财么?你立下了这么大功劳,升官是肯定的了。钱财的话,姚裕给你的不一定有我给你的多。你只要放过我,这些都是你的。” 沈承就冲着手下扬了扬下巴。 一名军司马见状点头,便催马走向前去,手中长枪一点,击碎了箱子上的铁锁。 而后,他用长枪将箱子挑开。 刹那间,江边满是珠光宝气。 别说沈承了,他手下所有骑兵眼珠子都直了。 这么多钱啊。自己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啊。 这十个大箱子,就是平分给在场所有人,也足够大家吃喝几辈子的了。 一时间,所有士卒双眼之中都是钱财的符号。 沈承也是废了好大决心才让自己的目光收回来。 他深吸了口气,歪头看着司马睿不说话只是笑。 司马睿还赶忙道:“沈将·军,如何?用这么多钱买我一条命,你稳赚不赔。” 沈承点头:“是这样说没错。不过殿下,我想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司马睿楞了一下:“什么?” 沈承将手举了起来:“第一,我沈承虽然也喜欢钱。但也知道,放你走了,大将·军此次东征,就无功而返了。大将·军对我父子有知遇之恩,我怎么能因为一时的贪婪误了大事呢?” 司马睿瞬间紧张起来。 沈承则继续道:“这第二么,就是我把你抓回去,这钱也是我的。” 690-好什么呀 沈承话说完,司马睿脸色大变,刚想要开口大骂,沈承却一挥手,大喝道:“给我拿下!” 如今,司马睿身边除了他的妻妾和两个小儿子之外,已经别无他人。 眼看沈承动手,司马睿急忙忙抽出腰间的宝剑抵挡,结果军司马向前只是一招,就打落了司马睿手中的宝剑:“殿下,你最好别乱来,不然的话,伤了你可不好了。” 武器被击落,人也被制伏,司马睿嘴巴张了张,最终长叹一声,认命放弃了抵抗。 ··· 清晨时分,战斗结束,众军清点损失,打扫战场。 昨夜一战,姚裕的荆州军战死七百六十三人,受伤将近六千。 这战死的人中,还有三分之一都是沈承所部。 没办法,为了抢功劳,他不按照计划前来,贸然行进。 不过也因为沈承的冲动,倒也提前击溃了司马睿的部署。 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己方付出这些伤亡,换来的却是团灭司马睿两万大军,其中,王导,庾琛,庾亮都被生擒做了俘虏。 王敦被杀死在乱军之中。 至此,东征彻底落下帷幕。 姚裕带领大军赶到的时候,姚豹等人刚把王导庾琛等人收押,看到姚裕,忙停下了手头工作拱手客气。 姚裕笑呵呵的挥手道:“大家都辛苦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姚裕说出来,众人却是受用无穷,这不,几个人俱都挺起了胸膛道:“不辛苦。” 姚裕笑着摆摆手,而后走到了王导庾琛等人面前,上下一打量,姚裕笑了:“茂弘先生。别来无恙啊。上次见面,我记得还是我大婚时候吧?” 王导脸上不见人又和表情,波澜不惊的望着姚裕:“原来是大将·军,我还以为是那家的贼子呢。” 跟在姚裕身边的鲁弼贺雄,姚豹孔骁姚恭等愤怒不已。瞪眼来看王导。 别看鲁弼贺雄受了伤,但是俩人脾气丝毫不减。 若非是姚裕挥手拦着他们,怕是这几个就冲上去,给王导撕得粉碎了。 “茂弘先生真是说笑话,我奉朝廷命令讨伐不臣,那里像是贼子了。硬要说,你主司马睿,身为皇室贵胄,不思报国反而割据一方,违抗朝廷命令。那才是贼子呢。” 王导哼了一声:“姚贼,你休要得意,若殿下听从我计,你十万大军,早就饿死在江东了。” 姚裕哈哈大笑:“那可惜了,司马睿却不听你的呢。茂弘先生啊,说实在的,我还是挺佩服你的为人的。虽然你是世家出身,却没有世家那一身臭毛病。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入朝为官?” 王导呵呵冷笑:“姚贼,休说废话,王导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你可以杀我,但不可以侮辱我!” 姚裕眼睛迷了起来。 说实在的,对于王导,他是有心招降为自己所用的。 毕竟东晋历史上,一心为国,一心为了百姓的历代名臣之中,也就是王导了。 对上,他忠君不二,对下,他勤政爱民。 在两晋十六国这个伦理崩坏的时代,王导的高尚品德与前朝季汉丞相诸葛亮一起,为世人所称道。 当时君王托孤反面教材,便是如曹操王莽辅政故事。 能让君王彻底信任的,那就是如武侯王导这样的人了。 前者身居高位,最终却窜了国家。只有武侯诸葛亮和王导这样的,才是为历代君王,历代文人所推崇的。 你说姚裕能不想有王导辅佐自己么。 可是看王导这个样子,却是没有一丝一毫投降的想法。 这不,姚裕就皱着眉道:“茂弘先生,我是真心实意邀请你的。” 王导不屑的笑:“姚裕,你可曾听说过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我王导岂会如那些不知廉耻的小人一样,对你卑躬屈膝?” 姚豹怒而向前:“兄长,这人太可恶了,留着他也没什么用,斩了吧。” 姚裕没有说话,姚恭孔骁等人也全都附和。 最终,姚裕长舒了一口气,笑着冲众人道:“带茂弘先生下去好好休息。回朝之后,交由陛下发落。”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还冲王导道:“既然茂弘先生不肯,那姚裕自然不会强求。不过呢茂弘先生。我也希望你不要颠倒了本末。琅琊王氏世食君禄。效忠也应该是效忠国家。而不是司马睿这样,割据一方,妄图自立的野心家,你说呢?” 王导闻言不说话了,姚裕就一挥手,让人将其带下去了。 至于庾琛庾亮父子,俩人一个比一个倔,王导多少还回应姚裕的话,二人是闭着眼睛吭都不吭一声。 哪怕是庾冰过来和父兄说话,也被狠狠的骂了一顿。 “这司马睿,看起来平庸至极,没想到拉拢人心还是有一套的。这么多人才俊杰,都甘愿为他效死命。” 姚裕忍不住叹气说道。 姚豹就在旁边道:“兄长,话也不能这么说。您也很厉害啊。您看,班表先生,索弘先生,陶绩先生,文续先生。还有孙奕连濬,王玄策沈林满匡。再加上我们这一大帮子,都不是您发掘培养出来的嘛。” 孔骁也点头:“就是就是,没有大将·军的话,我和孙二叔这会儿还在当劫道的山匪呢。” 姚裕被都笑了,忍不住噗嗤一声:“你们说的没错。你们也都是天下英杰啊。” 众人这才露出笑意。 继续走吧,正走之间,姚裕忽然想到了什么:“听说王导是被沈承抓住了来着?他人呢?” 姚豹有些茫然:“不知道啊,据说是追司马睿去了。昨天战斗进行到一半就不见人了。” “是么,那这还真是符合他的性格呢。挺好,挺好的。” 姚豹直撇嘴,多少是有些不服气的:“挺好什么啊,他不一定能抓到司马睿。” 姚裕笑道:“没事,抓不到也没关系,司马睿的主力谋臣武将班底,都已经团灭在了江东。就他一个人逃回徐州。也掀不起什么风浪。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司马睿能重新组建起来自己的班底。十日之内,不只是他,包括整个徐州,也会拱手而降的。” 众人闻言都诧异:“开玩笑吧?” 691-别来无恙 正说着话,就听到外边马挂銮铃声响。 比及顺着声音转头看去,就见到,沈承领着一队人马,得意洋洋而来。 其所过之处,士卒们纷纷称赞,各个脸上都带着羡慕的神情。 “大将·军。” 到了跟前,沈承冲着姚裕一抱拳,脸上带着明显的傲娇。 姚裕上下将其打量了一番:“你去哪了?” 沈承就装的很是谦逊的样子道:“大将·军,末将特意为大将·军准备礼物去了。” 说着,沈承转身一挥手:“来啊,带上来。” 随着沈承话落下,其身后左右兵马分开,紧跟着,数十名军士就压着司马睿琅琊王府的妻妾以及司马睿的两个小儿子到了跟前。 除此之外,更有十个沉甸甸的大箱子也被抬了上来。 姚裕见了,就把脑袋歪着瞧了瞧。 沈承很是兴奋的冲姚裕解释道:“大将·军。那司马睿意图逃回江东。被我发现堵住了。结果这小子不知悔改就算了,还想要用钱财来贿赂我。我沈承是那样贪财的人么?这不,就把司马睿和他的钱财都给您带了回来。” 沈承说着,一脸等待夸奖的表情。 姚裕自然知道沈承心里想的是什么。也不吝啬自己的好话,什么沈承勇武品德,堪称军中第一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那就把沈承欢喜的不能自已,冲着姚裕连连道谢。 姚裕哈哈一笑,撇下得意的沈承与嫉妒的姚豹等人不管,直接走到了司马睿面前,上下一打量,噗嗤乐了:“琅琊王,别来无恙。” 司马睿打了个激灵。二话不说,噗的一声扔在地上,对着姚裕百般求饶:“大将·军,司马睿知道错了。还希望大将·军念在我身为宗亲的份上。饶我一命啊。” 姚裕口中诶着:“殿下别这么说么。不是我不想饶你,而是陛下说了。你身为宗室至亲不想着匡扶社稷,上报国家下安黎民。反而是在江东地界互作非为,试图割据一方。成立自己的小朝廷。此举大失陛下所望。所以啊殿下,要怪呢,就别怪我。只能怪你做的太过了。” 司马睿慌了:“大,大将·军,你,你不能杀我。你,你杀了我的话。徐州军民肯定会抵抗到底的。”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重要,徐州百姓被你压榨这么多年。早就对你通知不满了。信不信我只要一纸书信过江,徐州即可传檄而定?” 司马睿脸色难看:“那大将·军您也别忘了。我的儿子司马冲可是就坐镇在徐州,掌握着徐州的军政大权呢。” 姚裕大笑:“这么说来,你是要和我打赌了?行,那我就和你赌一把。看看徐州是不是如同你所说的。来人啊,给我压下去。” 司马睿还想说什么。但是周围人却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司马睿被强行拽了下去。 待等到司马睿也被拉下去之后,姚裕集合众兵将,下达作战任务。 会议上,众人都一副兴冲冲模样询问姚裕是否要出兵徐州,夺下淮泗之地。 “徐州不用着急,我说了,这地方十天内必定会投靠我们。我们要做的,只是想好怎么接收这地方罢了。除了徐州之外,我们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众人都是一愣,不解的看姚裕。 姚裕就把手往地图上指了指:“司马睿虽然被我们抓了,但是建康城此时还不是归我们所有。江陵靠近前线。周围无险可守就算了。还没有身为都·城应当有的一应条件。相比较之下,建康为前朝古都。这地方,有孙吴修建了数十年的皇宫。所以我打算,尽量无损拿下建康城。然后上奏天子,迁都此处,方才有利于朝廷百年统治。你们觉得如何?” 其实姚裕这话就是扯淡,他就是想要给建康变成自己的第二个大本营。 姚裕想法中,江陵,乃至整个荆州都是自己的基本盘,作为游离在朝堂之外的独特势力而存在。 这样的话,自己在建康都·城中时,也更加方便行事。 再说了,纵观历代历史,建康都比江陵更适合做都·城。 他想象中让一亲族镇守荆州,自己则是在建康,彼此呼应,更进一步的把控朝堂。 不然的话,天子不在江东,自己再不在江东,那很容易就让江东重新进入混乱。 荆州发展至今百姓归顺,民心依附,自己就算不在荆州,也不会出什么岔子了。 正因为这般考虑,姚裕才会冲众人如此说。 当然了,他也是照顾军中祖逖吾固的想法,所以才没有直接呼喊小天子司马邺的名字,毕竟这点他还是懂得。 俩人都是正儿八经忠心皇室的,并非是投靠自己姚裕的。 所以,他表面工作,那还是要做一下的。 果不其然,姚裕说完就看祖逖吾固。 二人琢磨了一番也点头:“大将·军所言甚是。迁都建康的话,方可让朝廷立于不败之地,也能更好的掌控江东三吴之地。只是这徐州···” 姚裕笑了:“我说了,徐州之地,我弹指间可得。眼下我们只要尽快拿下三吴之地便可。” 见姚裕这么有信心,祖逖吾固也不好说什么了。 就这样,决策通过,姚裕命雍据祖逖为先锋,沈承吾固为二路前军。自己率领众将以及大部队做合后。近七万大军,开赴建康城下。 司马睿率众逃出建康之后,留下守城的是谢鲲谢裒兄弟二人。 二人奉了司马睿的命令,率领三千残兵死守此处。 在之前司马睿被围的时候,兄弟二人还拍出过援兵,结果被沙摩松一战击溃。 如今,数万大军一个回马枪杀来,将整个建康城围的水泄不通。一下子,就让城中军民慌张了起来。 百姓们还好,都听说过荆州军的仁义之名。自然不用担心如何。 反倒是那些士卒,一个个都害怕姚裕秋后算账,将自己定义为助纣为虐的反贼,整日里惶惶不安。 甚至于姚裕大军还没有开始攻城,短短两天内,就有无数的士卒偷偷扔掉铠甲,跑回家中藏了起来。 谢鲲谢裒兄弟只能眼睁睁瞧着,却无力阻止。 692-我已经很收敛了 大军围困建康的第四日,城中还肯站着抵抗的兵卒只剩下了区区八百人。 姚裕也不着急让人进攻,就是让各部兵马都守卫在四方,只是给城中压力。 倒是建康城中随着逃窜的士卒越来越多,无数仰慕姚裕仁义的百姓们胆子都大了起来,一天之内,连续三次共计万人规模的百姓撞开城门,跑到姚裕军中投降。 谢裒得知这个消息,原本还想着带兵前来镇压,结果,却被其兄长谢鲲拦住。 甚至于,谢鲲那五岁大的儿子谢尚,都比他叔父谢裒看的更加透彻。 “二叔,时至今日,建康已经回天无力。大将·军吞下江东,已经成了定局。早在开战之前孩儿就说过。殿下绝不是大将·军的对手。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琅琊王殿下为了维持自己在江东的统治。夺取百姓口粮不说,还强拉壮丁入伍。对比大将·军仁德。高下立判,我是百姓,我也会投奔大将·军的。” 谢鲲呵斥一声:“尚儿不许胡说,虽然此时殿下大势已去。但也不能背后诋毁殿下。为人臣者,不过一死而已。” 五岁大的小谢尚不吭声了。 倒是谢裒被侄子那一番话说的心里翻江倒海,低着头,表情变换莫测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再看谢鲲,他阻止二弟带兵镇压百姓的理由并非是投靠姚裕,而是谢鲲觉得大势已去,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为忠臣者,自当是以死明志罢了。 别看谢尚小,却知道自己父亲在想什么。这不,谢尚就自己心里头嘀咕了起来。 ··· 围城第六日,王玄策在当地百姓的内应下,攻破会稽治所山阴与吴郡治所吴县。彻底收复两郡之地。 其实,原本姚裕给王玄策和连濬的任务是每个人打一个郡,不过那连濬淡泊名利,把攻破山阴的功劳让给了王玄策。 功劳面前,王玄策肯定不会客气,动起手来那叫一个利索。 这不,打破了二郡之后,得知姚裕兵围建康,就要发动最后的战斗时,王玄策急不可耐,撇下连濬一个人安抚两郡百姓。自己急匆匆就率领兵马与姚裕汇合了。 当然了,来之后王玄策得知了沈承抓到司马睿时,心里头怎么别扭,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大将·军,此时我等大军集结,正应该是进攻建康的好时机。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保证一炷香的时间拿下建康城。” 当着众将的面,王玄策放出豪言道。 沈承撇嘴怼道:“还一炷香。现在谁不知道建康空虚,还有百姓内应。就是一个傻子上来,也能轻易拿下建康。” 王玄策皱起眉头:“沈承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在坐这么多将·军还没说话呢。你表现个什么劲?” 眼看王玄策就要上头,姚裕皱眉呵斥沈承:“好了沈承,都是自己人,你看看自己说的那叫什么话?” 沈承唔了一声。 姚裕就转头安抚王玄策:“玄策,你别跟这货一般见识,他就是嘴臭。那啥,大军修整一日,明天正式发起总攻。” 说着,姚裕还回头看沈承:“明天你跟在我左右。” 沈承啊了一声:“不是大将·军,破城不得我来么?” 姚裕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看他。 这一下,给沈承看的直吞口水,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了。 再看姚裕,将手一挥哼道:“散会。” 众人鱼贯而出,就沈承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似乎是有怨言。 这不,雍据从他身边经过听到了,就在沈承肩膀上拍了拍:“大将·军没有当众打你就算给你面子了。我们与王将·军都是同殿为臣。人家也没招惹你,你好好的总是挑刺干什么?大将·军不骂你骂谁?” “那我不是看他不爽么?之前就是他伤了大将·军。结果摇身一变,投入了大将·军麾下。我就是看他不得劲。” “之前的都过去了,现在是王将·军和我们是同僚。同僚之间若还是搞这些,你看大将·军收拾你不收拾你就完了。” 沈承:“···” “行了,别想太多了。以后收敛一点就是。” 沈承还有些不服气的嘟囔:“我已经很收敛了···” ··· 当天无话,次日一早,众军按照姚裕命令,四面围城,八面发起进攻。 城中百姓早就心向姚裕,在姚裕发动进攻的那一瞬间,建康城各处城门就已经被百姓们打开。 城头上那巡逻的兵丁们非但不阻拦,反而主动当起了带路人。 以至于,数万大军顺顺利利的开入城中。 倒是城中主将谢鲲谢裒兄弟二人,此时却不见了踪影。 最后才发现,在司马睿改造为王府,也就是昔日里孙吴的皇宫前,谢鲲谢裒兄弟二人,各自手里拿着一把宝剑,拦住大军去了。 俩人身边也没有别的人,最先赶来这里的吾固见状没敢轻举妄动,而是派人通知姚裕去了。 随着人越聚越多,不一会儿的功夫,姚裕亲自率领众将赶到。 见到姚裕来,谢鲲谢裒兄弟二人深吸了一口气,来了精神,举剑对着姚裕喝道:“姚裕,你无故侵犯江东是何原由?我兄弟二人,就是拼着一死也不让你好过了。杀。” 言讫,二人直接冲姚裕举剑砍来。 见此情形,姚裕动都不带动的,光是沈承和王玄策,就够二人喝一壶的了。 只是一劫,王玄策和沈承分别制伏了谢家兄弟之后,还彼此对对方不爽,哼一声,便将头都扭了过去。 再看姚裕,望前一步,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兄弟二人:“谢鲲谢裒是吧?” 被擒下的二人抬头瞪着眼:“姚裕,你休要猖狂,如今被擒,有死而已。可速斩我。” 姚裕这下就不明白了,回头冲着雍据祖逖等人道:“你说司马睿到底有啥能耐,让这么多人都对他倾心投靠?” 雍据祖逖二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俱都茫然。 姚裕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俩知道就有鬼了。 其实吧,这件事说起来也简单,之所以司马睿手下这些人一心请死,并非是因为他们对司马睿多忠诚,主要还是因为姚裕。 693-迁都 姚裕昔日攻破荆州的时候,对荆州所有世家来了一个大屠杀。 当时,正是司马睿南渡,入主江东之际。 那时候不管是从北方来的士族,还是江东本土士族,对姚裕的行为都愤恨不已,骂了姚裕好多天。 正因为此,司马睿才得以收下了诸多南渡与本土士族的心,在江东与姚裕作对。 如今,司马睿成了阶下囚,这些士族也就失去了领头羊。为了不落在姚裕手中,这些士族可不是一个接着一个表明立场么。 谢家兄弟,就是这么想的。 姚裕管不了他们怎么想的,只是见二人如此强硬,乐了:“看样子,司马睿对你们还算不错。让你们心甘情愿跟着他反叛朝廷。祖兄啊,朝廷律法,造反者怎么算来着?” 祖逖按剑站在姚裕身旁,闻言抿嘴道:“造反者,诛九族。” 姚裕便大手一挥:“来啊,待下去,钉肘收监。” 命令下达,自有人去将兄弟二人待下去。 至于姚裕,则是领着众将,朝孙吴皇宫而来。 昔日里,六路大军灭吴的时候,总督东路兵马的琅琊王司马伷,也就是司马睿的爷爷在攻破建康之后,下令将建康皇宫焚烧。 虽然后面司马睿南渡江东这几年他也出钱出人修缮了一番,但是,皇宫早就没了往日的靓丽堂皇。 再怎么说,司马睿不过是一个藩王,不可能把自己居住的地方搞得太过于高调了不是。 虽然司马睿是个野心家,心里想着要做皇帝。但皇帝在荆州,他不过是个宗室旁支。若是真给自己住的地方搞得和皇宫一样,那就是僭越了。 不说别的,他手下这些士族也会落一个背叛者的名声,到那个时候,就必须和司马睿划清界限了。 你心里想是一回事,你做出来,又是一回事。 我们世家虽然啥都明白,但面子功夫还是要的好么。 “昔日里丁奉诛杀孙綝,让孙吴基业得以延续。但如今数十年过去。多少英雄都做了古,唯一不变的,也就是这宫殿巍峨了。” 姚裕走入进来,冲着身背后众将感慨说道。 众人俱都点头。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姚裕笑了,转头来到:“不过嘛。这建康皇城就是要比江陵的行宫气派。” 雍据望前一步到:“大将·军,借由这次收服江东的功绩,大将·军您的威望在朝中自然无人可比。可是迁都这种事情,一般而言都没有那么容易。就算朝堂中没有人反对。那百姓们怎么看?荆州百姓到时候肯定不舍得大将·军你离开荆州来江东。江东百姓对咱们又不是太交心。或许,咱们可以停留个一段时间,让江东发展几年。等江东百姓对咱们更认可了。再提出迁都如何?” 姚裕思考了一番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若是让司马邺一直住在行宫也不像话。再怎么说,那也是当朝天子,总是在行宫里算什么?迁都江东的话,也省的傅祗他们渗透荆州基本盘了。而且,这地方也更加容易控制淮泗。长远来看,对咱们日后发展是有好处的。” “好处?” 雍据不理解了。 姚裕啊了一声:“对啊,以后这江东就是大后方了。江东一带若是发展好了,国力就是比较荆州都要更加强盛。早一步在这里扎根,也能早一步开始发展江东。” “但是大将·军,这地方并非我们的基本盘。若是没经过消化沉淀便直接过来。万一有变,大将·军您就危险了。” “不会,兵权就在我手中。你觉得那些世家就算对我不满,又能有什么手段来对付我?嗯?” 雍据眨了眨眼睛。 姚裕就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放心吧,该如何做,我心里自然有数。我这人这么怕死,如果不是各方面都考虑周全了。又怎么敢随意的做决定呢?” 听姚裕这话,雍据笑了。 你别说,这还真是姚裕能做出来的事情。 ··· 接下来一连数日。姚裕张榜安民的同时,派遣兵马渡江去接管徐州。 负责统兵的是雍据和祖逖。 二人在出发的时候,还有些犹豫,没别的,姚裕就给他们五千人。 这点人马,接管徐州多少有点开玩笑了。 但姚裕也是有自己的道理:“兵马出动太多的话,粮草消耗什么的不也就多了么。现在以荆州的底蕴,能顾上江东百姓就勉强了。再多兵马,我也抽调不出来给你们。更何况,那司马冲不过一个娃娃,你们两个都是当世名将,五千人够用了。” 俩人心说将·军你说的好听,司马冲年纪小是没毛病,可是他手下兵马多啊。 唉,看样子,这又是个苦力活。 想到此,雍据祖逖就忍不住摇头。 然而,当二人统帅兵马过江,进入徐州地面时方才意识到,在自己临出发时,姚裕那句你们到徐州就是走走过场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俩人才过广陵郡还没靠近下邳城,就有消息传出,司马冲被杀,徐州凡是被司马睿提拔上来的大小一应官员,俱都被收捕入狱。 得知这个消息,雍据和祖逖脑袋都是懵懵的。 这啥情况啊? 自己这还没动手呢,徐州就自己先内讧了? 二人的疑惑一直持续了数日,甚至于,俩人都不敢带兵望前走了。 一直到姚裕的书信送来,二人这才打开疑惑。 姚信胡湖按照姚裕的安排,潜伏在徐州逐渐掌握军政大权,在江东这边陷落的第一时间,他们就打着为司马睿报仇的口号,建议司马冲整合徐州大小心腹官吏,共商大事。 自古以来,凡是这种事情,那必须有变啊。 这不,胡湖就在宴席上安排心腹,将司马冲斩杀,司马睿当初安排提拔上来的心腹官员,尽皆收捕。 原本徐州在这些人的安排下,倒也算是安稳运行,不说反攻江东吧。倒也是能让徐州坚持个几个月一年的。 结果就因为胡湖这一招瓮中捉鳖,直接让整个徐州的行·政系统陷入瘫痪。 下面的人找不到自己的上司,有什么事情了,也不敢自己解决。 694-班师 整个徐州找不到话事人,大小官员俱都陷入混乱。 这也是为什么,雍据和祖逖可以顺利渡过广陵,直接来到徐州治所下邳城下而沿途没有遭到任何阻拦。 当二人与姚信汇合,立刻便按照姚裕的计划,派出心腹接管地方。 别忘了,徐州这两万人马,那都是姚信胡湖潜伏淮泗数年间自己发展出来的势力。这些人明着吃着司马睿俸禄,实际上,却是对姚信胡湖马首是瞻。 徐州尽管地方大,但失去了领头羊的地方压根就没有任何手段来对付姚信胡湖的镇压。 旬月之间,徐州六郡,尽归姚裕麾下。 速度之快,连青州的苟晞都没反应过来,都没等他趁着司马睿被擒,徐州纷乱的空档过来分一杯羹,边境线上,就已经陈列了数万大军。 消息传到江东,姚裕大军上下振奋,当即,他派遣沈承统帅一只兵马赶往徐州帮忙驻防,稳定徐州局势。又把姚庆孙奕调来镇守江东后,便班师还朝。 从姚裕年前出发东征,到现在总计用时六个月。 江东司马睿被彻底歼灭,扬州,徐州二地,重回朝廷掌控。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说法,实际上,朝廷就是姚裕他自己。 ··· 月余后,东征大军沿着长江返回江陵。 小天子司马邺率领太傅傅祗,司徒荀藩,司空司马滔,大鸿胪郑希,大长秋吾彦,尚书令班表,中书令索弘,将作大匠姚政等一众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相迎。 原本按道理来说,司马邺并不需要出城来接。但司马邺身为傀儡,很多事情都容不得他做主。 那羊献容垂帘听政,直接在朝堂上表明了姚裕东征,灭贼有功,陛下唯有亲自相迎。方才彰显皇恩浩荡为由。让司马邺率领文武百官迎接来了。 这不,司马邺坐在龙车凤撵上,表情还多有不忿。 “陛下,看到大将·军帅旗了。大将·军已经回来了。” 傅祗荀藩来到司马邺车架前,轻扣响车辕,小声提醒说道。 车内的司马邺听了,内心多有不爽,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整理表情,装出来一副开心的模样掀开车帘:“传朕旨意,命文武百官大礼迎接大将·军。” 话落下,众人纷纷答是。 比及姚裕大军赶到跟前时,傅祗荀藩等文武百官俱都向前一步,各个跪地的同时还口中呼喊:“臣等见过大将·军。” 姚裕被这个架势吓一跳,说实在的,如果不是看班表索弘,还有三叔姚政也在这文武百官之中,姚裕就以为这等着自己的肯定是什么鸿门宴呢。 这不,他眨眨眼睛数秒后反应过来,忙翻身下马,冲着众人拱手:“诸位大人客气了,客气了,姚裕何德何能,当此大礼啊。” 傅祗与司马滔都呵呵笑向前:“大将·军无需客气,陛下已经等着你了。请。” 说着,二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姚裕没敢轻动,而是给班表一个眼神。 后者见状,主动凑了上来:“主公。” “班表,这啥情况啊?难道城中有变?” 班表望了望左右,压低声音道:“不是大将·军,是太皇太后说你劳苦功高,特意让天子率领文武百官为您接驾。城中还是文续和姚苞公子控制这呢。” 听这话,姚裕松了口气,这才放心大胆的撇下众人,大步赶到了司马邺的车辇前,欠身弯腰道:“微臣姚裕,参见陛下。恕臣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 司马邺心里如何想不管,脸上却是笑眯眯很是喜人模样:“大将·军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此次东征,收服徐州扬州二地。大将·军可谓是功盖古今啊。朕特率文武百官,为大将·军接风洗尘。” 姚裕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司马邺便提出自己为姚裕牵马。 这话落地,周围文武百官表情都有所动容。 姚裕则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司马邺,就仿佛,要将司马邺内心所想一下子看穿似的。 果不其然,被姚裕这么盯着看,司马邺心虚了,忍不住往左右撇过去了脑袋。 就在司马邺神情尴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姚裕乐了:“陛下实在太客气了。我是臣,陛下是君,哪有臣子让君王牵马的道理。这不是折煞我么。还请陛下上车,微臣为陛下赶车驾马。” 司马邺嘴角抽抽了一下:“甚好,甚好。既如此,就麻烦爱卿了。” 姚裕嘴上说着不客气,直接上了马车,一抖手中马鞭,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城中而来。 看到这个情况,众文武百官也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姚裕没有让司马邺给他牵马。 不然的话,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再怎么说,司马邺是天子,自己这些都是臣子,若姚裕真让司马邺牵马了,那就不是以示恩宠那么简单了,而是僭越,是谋逆的大罪。 到时候,你说自己身为朝廷重臣,是站出来还是不站出来? 站出来的话,姚裕手握兵权,这不是找死是啥? 不站出来的话,那姚裕都僭越了,自己这个大臣还屁都不敢放,没有这个道理。 好在姚裕有分寸,没有让大家都难看。 就这样,众人驶入江陵城,一路赶来行宫。 行宫内,羊献容早就准备好了接风宴。 当然了,这所谓的接风宴,就只有姚裕,羊献容,司马邺三个人罢了。 用羊献容的话来说,此次宴席,只是为了表彰大将·军姚裕的功劳,众文武百官不在其列。 听这话傅祗他们也乐得其中,正好,万一自己也跟着去,过程中姚裕和司马邺有什么意见相左的话,自己这个身份也不好办事不是。站谁都不是。 与其如此,哪还不如不去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文武百官在行宫门口告辞离开。 行宫后院,羊献容坐在主位置上,姚裕司马邺分作左右。 宁薇作为羊献容身边头号侍女,又是姚裕安排在行宫里的眼线。那地位自然水涨船高,有了进前伺候着的权力。 “大将·军此次劳苦功高,朕敬大将·军一杯。” 不过十四岁的司马邺举起手中酒杯,稚嫩说道。 695-你点个头就行 姚裕并没有端酒杯,而是叹了口气看司马邺:“陛下,臣不在荆州这几个月,着实让臣想念的紧呀。” 司马邺也不知道姚裕啥意思,就跟着笑道:“大将·军忠心耿耿,朕,朕当然知道。来大将·军,朕敬你一杯。” 说着,他就又把手中酒杯望前举了举。 只见姚裕摇头:“喝酒什么的先不着急,陛下,臣有事询问。不知道陛下打算怎么处罚司马睿,以及司马睿手下这些叛贼呢?” 司马邺呃了一声,眨眨眼看着姚裕,试探问道:“那,那依大将·军之见,应当如何处置他们呢?” 姚裕便道:“司马睿身为罪臣之首,那肯定是不能轻饶的。朝廷律法有明确规定。造反者,诛杀九族。当然,司马睿身为宗亲是肯定不能诛杀九族了。不然,这皇室就要被杀完了。不过司马睿这一支,却不能留下了。这样吧,从司马睿祖父开始,直到他的儿子子孙辈,全都斩了,以儆效尤,陛下您觉得如何?” 司马邺啊了一声:“大将·军,初代琅琊王怎么也是开国功勋。若是都杀了的话,会不会···” 姚裕唉了一声:“陛下,此一时彼一时也,如果说依仗着祖上功劳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触犯法律,那么,要这个法律还有什么用?岂不闻古人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那司马睿一支,还不是天子呢。” 姚裕的话意有所指,聪明如司马邺,怎么会不知道。 这不,司马邺就表情尴尬的啊了一声,不断的说着是。 见司马邺表情,姚裕又笑了,从身上取出来了一张纸递给司马邺。 司马邺见了还很奇怪:“大将·军,这是什么?” “哦,这是此次东征期间,诸位将·军的功劳簿。我已经把该给的封赏都写上去了。等来日早朝论功行赏的时候,陛下只要按照上面进行封赏就行了。” 听到姚裕这话,司马邺内心就有些不爽了。 两年前,他在洛阳不过是个普通小孩,哪怕被立为太子了,也不觉得自己身份有什么,与普通的宗室小孩,也没啥区别。 即便后来被姚裕接到荆州,在司马邺看来,自己也只是一个傀儡罢了。 但是,在姚裕东征这六个月期间,司马邺算是体验到了天子的感觉。 虽然说,朝政在班表索弘这两位尚书令中书令手中,兵权在文续这个中护军,和姚裕的堂弟姚苞手中捏着,但是,他们不是姚裕,不敢对司马邺太过过分,面子上的客气还是有的。 司马邺就是这几个月期间,在一声声恭维声中,逐渐认识到自己才是天子,天子就应当这样,掌握天下大权,受到所有人的敬仰。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今天姚裕刚回来,就想着给姚裕下套,让姚裕背上僭越的骂名,拉低他的威望了。 可惜的是,司马邺主意打的挺好,但是他那点花花肠子在姚裕这里就跟白给一样。 如果是七年前刚穿越来的姚裕,那肯定会上了司马邺的当。 但,姚裕这七年间摸爬滚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果不奸诈一点,他又岂能活到今日? 司马邺那点小心思被姚裕瞬间看穿,给他的伎俩化解了不说,如今没了外人,姚裕便就开始敲打司马邺了。 一开始,他手中的功劳簿的确是写好的,不过姚裕打算等上朝的时候,在通过程序上表,塑造自己的忠臣形象。 但是,司马邺都开始玩花招了,姚裕也不跟他藏着掖着了,直接就当着司马邺把功劳簿拿出来,那意思很明显,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你就点个头就行。 他此举就是让司马邺知道,你是天子不假,但是这荆州,却是我说了算。 司马邺明白姚裕的意思,叛逆的小天子内心愤怒的同时,却也不敢有半点不满。 没有人比他知道姚裕的能耐。 掌控军政大权就算了,还与太皇太后羊献容有勾搭。 如果自己真的不如姚裕的意思了,他废黜自己,简直不要太轻松。 再咋说,羊献容是姚裕的人,都给他生了个儿子了,肯定会支持姚裕,废了自己的。 每每想到这里,司马邺就心有不甘。 这不是,他捏着功劳簿的手攥的紧紧的,恨不得把眼前的姚裕活吃了。 最终,司马邺深吸了一口气,笑着道:“大将·军真是我大晋擎天之柱。这都替朕考虑好了。” 姚裕笑了笑:“陛下谬赞了,臣奉太后诏命辅政,自然是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不是。” 说着,姚裕还冲旁边羊献容挑了挑眉。 羊献容也丝毫不加掩饰,给姚裕飞了个媚眼。 甚至于,俩人的腿在桌子下相互摩擦,那样子,丝毫不避讳司马邺在现场。 见此情形,司马邺几乎被气死,却也只能强忍着怒气,不断的夸着姚裕的好。 这不,他仔细看功劳簿上的封赏。 其中,雍据在东征中钳制司马睿主力,为击败司马睿一战中起到关键性作用,应当进位为镇东将·军,加阳安候。 姚豹切断司马睿父子联系,又恶战有功,当进为前将·军,加益阳候。 沈承活捉司马睿父子,又有攻下九江郡的功劳,当进位为后将·军,加细阳候。 祖逖夺占庐陵,击杀陶侃,后在对司马睿一战中,又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封安东将·军,进爵为容城侯。 姚信胡湖计谋夺下徐州,立下大功,分别晋升为左右将·军。封关内侯。 像是王玄策,连濬,姚恭,吾固,沙摩松,方弋等随军出征,皆立下功劳的,则是官升一等,封为列侯。 一桩桩,一件件,姚裕都安排的清清楚楚,就等司马邺点头即可。 再看司马邺,嘴角抽抽的那叫一个厉害,姚裕给出的封赏名单,全是他的人。 也就是祖逖吾固不算,但是二人却没有独领一军的权力,空有高官,但也是随王伴驾。远不如姚裕旧部麾下众将,掌握着各地的大小兵权。 “另外陛下,除了这些官爵的封赏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情。”姚裕好似想到了什么说道。 696-一点都不出呀 司马邺愣了一下:“什么事?大将·军是要封赏么?” 姚裕笑了:“陛下,你这说的我多市侩一样,我就算不要,陛下能不给我么?” 司马邺:“呃···” 姚裕就道:“我想说的是,江陵不足以作为都城。正好江东新定。建康作为前朝旧都,各方面都适合做都城。所以,我就想着等找个时间,迁都建康。将这里定为我大晋朝廷的都·城。陛下你觉得呢?” 司马邺一脸为难:“大将·军啊,迁都这种事情很麻烦啊。” “不能说是麻烦,毕竟朝廷想要长治久安,没有一个稳定的都·城怎么能行?江陵虽好,但是却不能作为都·城来维持统治。为了朝廷千秋万代,陛下,迁都是必须的。” 司马邺更加难受了,这荆州这么安全就不说了,自己好容易在百姓心中有了点存在感,就又要迁都,那江东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过去岂不是被姚裕拿捏得更狠? 见司马邺脸上露出为难,姚裕就反问道:“怎么,陛下难道不愿意朝廷长治久安?” 见姚裕一个大帽子扣下来,司马邺连忙改口:“不是不是,只是朕一时间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说着,司马邺就怯怯的看着姚裕:“那大将·军,如果迁都的话,您过去么?” 司马邺问出来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打着主意呢。 迁都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慢慢的积攒威望和存在感就是。 如果姚裕不去江东的话,那给自己的发展空间就多了,依靠着当地世家,未必没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当然,姚裕如果去了,自己还是傀儡。 这不,姚裕就笑了:“陛下这说的哪里话,我身为朝廷大将·军,岂有不去的道理?” 这一句话落下,司马邺脸色直接难看到了冰点。 有半天,他方才道:“大将·军啊,您走了,荆州怎么办?您可是荆州牧啊。” “那没关系,我遥领荆州牧就行。荆州这地方靠近前线。不安全。” “那,那荆州总是要有人守着吧。” “这个陛下就不用操心了,迁都之后,我会安排的。” 司马邺不说话了,得,这下自己算是彻底没招了。 倒是羊献容对二人的勾心斗角不感兴趣,打着哈欠问道:“陛下,迁都什么的我觉得大将·军说的不错。想要长治久安,就必须有个都·城才行。我看,这件事就听大将·军的吧。倒是对大将·军的封赏,陛下你想好没有?” 羊献容这话就完全是给姚裕要好处了,司马邺如何不知道? 这不,司马邺就弱弱道:“要不,赏大将·军千金如何?” 姚裕不说话只是笑。 千金?你也太抠门了吧。先不说朝廷的钱都是我的。你这千金也拿不出手啊。最起码也是万金不是。 当然了,姚裕的目标也不是这些钱,他想要更进一步。 这不,在姚裕的示意下,那羊献容笑了:“陛下,何必这么小家子气啊。大将·军收复徐州扬州,这么大的功劳,就只有千金封赏。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司马邺咕咚屯着口水:“太皇太后教训的是,那,那依照太皇太后的想法···” 羊献容抿嘴:“这样吧,授予大将·军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的权力怎么样?” 司马邺闻言心一惊,这,这权力也太大了吧,这不是支持姚裕做权臣么? 想到此,司马邺就去看姚裕。 姚裕还在那客气呢:“哎呀太皇太后,可使不得,我姚裕何德何能啊。” 说是拒绝,但姚裕脸上的笑却一直没有停下来,那表情就差直接跟司马邺说赶快准了,不然我可不跟你客气。 司马邺也没有别的选择,嘴巴张了半天,也只能答应下来。 这不,他还在叹息,试图为自己再拉来一点权力:“大将·军劳苦功高,理应受此封赏。不过大将·军,朕倒是有个想法。” 见司马邺如此上道,姚裕便点头欣慰道:“陛下请说。” “是这样的大将·军,迁都建康的话的确没问题,但是这新晋的扬州牧和徐州牧···” 司马邺的意思很明显了,他想要要来这两地的权力。不能再给姚裕了。 在司马邺看来,最好就是让傅祗荀藩这些他认为的忠臣来担任。 哪知道,姚裕笑了:“陛下考虑的就是周到。扬州作为日后都·城的根基所在,州牧长官肯定要经过严格选拔的。而徐州位处前线。这地方也是重中之重。这样吧陛下,我就来领了这个扬州牧如何?” 司马邺懵逼的看姚裕。 不是,我没说给你啊。 姚裕也不管司马邺,继续道:“除此之外,交州牧让满匡担任,豫州让全衍领了。徐州的话,就先让姚信领了如何?” 司马邺嘴角直抽抽,好家伙,这几个位置你是一个都不肯让出来啊。 “不是大将·军,朝中···” “朝中怎么了?” 见姚裕看过来,司马邺连忙缩着脖子:“没,没什么。” 说这句话时,司马邺还在嘀咕,好嘛,自己还想着要过来一些权力好拉拢朝中大臣呢,这下好了,姚裕直接给自己的活路堵死了。 不过,那司马邺也不甘心,而是冲姚裕试探性提议道:“交州,徐州,扬州这些地方安排自然没问题,不过大将·军,我觉得豫州这地方差点事。” 姚裕就歪头看:“怎么说陛下?” 司马邺道:“你看啊大将·军,豫州之地,咱们只是占了一个汝南和颍川两郡。而且,往北与刘聪接壤。此恶战之地。全衍将·军的话,怕是有些抗不下来吧。” 姚裕大笑:“错了陛下,全衍从一开始就跟着我,他的能力如何,我自然清楚,既然我敢保举全衍,那他就一定有这个能力。怎么着陛下,您是在怀疑我的眼光,还是在怀疑全衍的能力呢?” 说到这里,姚裕的眼睛眯了起来。 刚才还说说笑笑,这会儿直接杀气不带掩饰的。 就这一下,司马邺不敢再废话了,只是尬笑着,口中连吞:“大,大将·军说笑话了,朕怎么会怀疑你呢。” 697-有这个能耐么?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明天早朝的话,就把我刚才说的那些事宣读一下。现在天还不算太冷,早点在建康把皇宫建起来也方便。你说是吧陛下?” 姚裕虽然是在问话,但是字里行间中,却全然没有半点询问的意思。 也是,对司马邺,姚裕也不用与他太客气,毕竟司马邺属于那种蹬鼻子上脸的,你越是在乎他的意见,他就越是跟你来劲。 正因为此,姚裕方才直接敲定,把这件事给画上了句号。 司马邺纵使内心不爽,却也只是哼哼唧唧数声,不敢有半点反驳。 “行了陛下,如果你没啥事的话就先走吧,我和太皇太后有话要说。” 司马邺闻言脸色一暗,别看他小,但司马邺什么都知道。 他岂能不明白姚裕说的有事指的是什么? 姚裕给自己支走,就是为了他方便取事。 该死,自己可是天子,那羊献容可是太皇太后,你姚裕是怎么敢的? 想不清楚,司马邺就心中各种的不忿。 但姚裕只是笑着看他,这样司马邺即便是愤恨也没有任何办法。最终,他也只是尬笑了两声:“大将·军说的是,大将·军说的是。那没什么事的话,朕就先退下了。大将·军自行方便。” 说罢,司马邺就起身拱手,缓缓退出,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对姚裕报以尬笑。 期间,羊献容和姚裕谁都没有起身,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司马邺远去。 甚至于,羊献容这会儿已经将腿在桌子下横在了姚裕的腿上。 公然与姚裕调情,而不将司马邺放在眼中。 待等到司马邺走后,羊献容直接便起身来绕道姚裕跟前,将身子挂在了姚裕身上,双手搂着姚裕的脖子,在其耳畔轻轻吐气:“这一下离开半年了,将·军想念奴家了么?” 姚裕顺势将羊献容搂着:“你猜猜为啥我一开始回来就找你?” 羊献容噗嗤一声:“将·军当奴家是三岁小孩呢,别以为我不知道。将·军来找奴家,完全是因为要向司马邺那个小皇帝叙职的关系。奴家只是顺带的罢了。” 姚裕嘘了一声:“别这么聪明,以后我想骗你都骗不到了。” 羊献容咯咯直笑。 赶上这会儿宁薇抱着十个月大的姚休走进来,看到姚裕和羊献容,立刻就用手遮住了姚休的眼睛:“三公子,咱们不看。” 姚裕,羊献容:“···” “来儿子,让爹抱抱。” 姚裕放下了羊献容,冲着姚休伸开双臂。 小家伙倒也是不抵抗,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看来。 宁薇见了,也主动把姚休递过去。 孩子在怀,姚裕掐着他的两肋逗着玩,恍惚之间,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再仔细一瞧,吓得他差点给手里的孩子扔了。 只见原本粉雕玉琢的小人,五官变化,变作了紫阳真人模样,正冲着自己笑。 姚裕被狠狠的吓了一跳,多亏是羊献容眼疾手快,一把就将儿子给扶住了。 这不,羊献容皱眉看姚裕:“将·军,你干嘛。” 姚裕惊魂未定,努力的揉了揉眼睛再去看时,见姚休依然变作了原本模样。 见状如此,他舒缓了一口气,尬笑道:“没,没什么。” 说着,姚裕往肚子里吞咽了一口口水,额头虚汗不断。 怎么回事,难道我刚才出现幻觉了不成? 这般想着,姚裕就伸手冲羊献容道:“来,把儿子给我吧。这次不会出什么岔子了。” 羊献容皱眉看姚裕,那表情就好像说真的么? 这不,她迟疑数秒后,还是将儿子递了过去。 姚裕把姚休抱在怀中,脸上是慈祥可亲,但心里头却翻江倒海起来。 当初紫阳真人与姚裕说过他百年之后,他的儿子姚景姚休会谋逆,甚至于,姚裕还做了这个梦,醒来一度想要掐死姚景来着。 只是虎毒不食子,姚裕最终忍住了。 如今恍然中,姚休一副紫阳真人的模样。不出意外的,让姚裕又想起来了那个梦境。 羊献容见姚裕表情不对,就好奇询问:“将·军,你怎么了?跑神想啥呢。” 姚裕会过神来啊了一声:“没,没什么。就是在思考司马邺的事情罢了。” 说着,姚裕就把姚休递给了宁薇后,并示意宁薇带着儿子下去。 待等到宁薇去后,羊献容才琢磨出声:“司马邺怎么说呢,你不在的这几个月,他有点让人讨厌了。不听话就算了,还总是想着染指权力。将·军啊,得早做准备才行。我看这个司马邺和司马炽一样,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姚裕嗯道:“这很正常,司马邺那才多大年纪,这会儿正是叛逆的时候。肯定是拉回来一些权力啊。” 羊献容诶一声:“原来你都知道呀。” “这话说的,我又不是瞎子,这我再不知道吧。” “那你怎么不拦着。万一司马邺不听话了,坏你的事怎么办?” 姚裕耸肩而笑,一脸无所谓表情:“坏我的事?你觉得我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么?如今朝廷内外大权皆在我手中,荆扬徐交豫五地各处安插的也都是我的人。皇宫中不说我的心腹,还有你这个最大的内应在,你觉得,我会害怕一个司马邺?” 羊献容白了一眼姚裕:“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那也得做了准备。万一皇帝有了这个想法。必须得遏制下去。不然的话,就会酿成高贵乡公惨案。” 姚裕将羊献容搂在怀中,语重心长道:“放心吧,我不是司马昭,那司马邺也不是曹髦。他想要做高贵乡公。他得有这个能力才行。人司马炽好歹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郭光。他司马邺有什么?祖逖还是吾彦父子?祖逖随我征战不假,但平时你看祖逖有兵权么?禁军统帅名为祖约,实际上是我族弟大山。那吾彦担任了大长秋,吾固虽然位列将·军,却无有将·军之实。安心了,司马邺想要对我下手,他还差点。” “那万一司马邺和曹髦那样出宫攻打你呢,街上官员百姓谁敢阻拦?” 姚裕哈哈大笑:“他有这个能耐么?” 698-净说实话 姚裕得意说着同时:“他能出宫就算他的本事。还官员百姓谁敢阻拦,你看我就是现在给他杀了,这朝廷内外,谁敢说什么?” 姚裕说的是大话,再怎么说,当街杀天子那也不是一件小事。 虽然司马昭之前做过,但也因为此,让司马家名声臭到如今,让天下也跟着进入礼崩乐坏的时代。 不过嘛,羊献容就是喜欢姚裕这副舍我其谁的霸气。 这不,她依偎在姚裕怀中,撒娇道:“司马衷若是能有将·军一分的聪明,一分的胆略,天下也不会乱成这个样子。” 姚裕将羊献容搂着笑:“别拿我和司马衷比,那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司马邺对我而言,不过是个笼中鸟网中鱼,他要是有一点不安分了,我说话间就给他废了。安心了,你夫君我做事还用怀疑么。那我肯定是把各方面都给安排好了。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的” 羊献容听了脸上露出欢喜:“你刚才说什么?” 姚裕就满脸好奇表情:“你夫君我啊。” 羊献容瞬间开心的按捺不住:“再说一遍。” 姚裕翻了翻白眼:“你夫君我呀。” 这一下,羊献容乐开了花,嗷一嗓子就扑进了姚裕怀中,倒是给姚裕吓得不轻:“不是你干嘛。” 羊献容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姚裕:“你是奴家夫君,你说要干啥?” “这门还没关呢。” “怕啥,这行宫后院,谁敢不经通报就跑来?” 姚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剩下的话,就已经被羊献容吞了下去。 同一时间的房间外走廊上,宁薇抱着姚休坐在那,听着里面的动静忍不住叹气,低头哄着姚休同时道:“三公子咱们乖哈,不听不听。” 姚休:“···” ··· 直到晚上,姚裕方才从行宫这里离开,捶打后腰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鲁弼贺雄在行宫门口都已经等的睡着了。 见姚裕来,二人打了个激灵起身,忙迎上去:“主公(大人)。您怎么才出来啊,我们还以为您出啥事了。” 姚裕活动着脖子转头看:“哦,出事了?我能出啥事?” “那不是经常有的么,皇帝擅自杀大臣。” 姚裕大笑:“你们以为影卫是吃干饭的呢。再说了,大山还在宫中,小皇帝他倒是得有这个本事啊。” 鲁弼往左右瞧了瞧:“影卫?影卫也跟着您么?” 姚裕神秘兮兮的冲鲁弼贺雄道:“告诉你们,影卫无所不在,只要是我在的地方,影卫就不会离开五十步的距离。” 听到这,俩人诧异了,还转头往四下里观瞧。 “行了,别看了,上车,回去。半年没见柔姐和娇娇了,回去瞅瞅。顺带看看我儿子。” 俩人答应一声把姚裕迎上马车。 上马车的时候,姚裕好似想到了什么,回头嘱咐二人道:“对了,忘了提醒你们。紫阳真人的事情,千万不要和柔姐说知道么?” 鲁弼贺雄都一愣:“为啥?夫人不是跟您一边的么?” “虽然是,但那紫阳真人好歹也是柔姐的师父,柔姐十多岁就跟着他,感情还是有的。如果因为我杀了紫阳真人,让柔姐伤心,那多不好。” 鲁弼缩缩脖子:“我咋感觉您是怕夫人拿剑砍您呢。” 姚裕无语:“去,别胡说,我柔姐那么温柔可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赶紧回去。” 二人连连答应着,驾车往州牧府方向而去。 姚裕回来,州牧府那叫一个热闹。 只是不同于班柔江娇,一直都在州牧府住着的班芝却鼻子耸动异常,围着姚裕身边不断的嗅着。 这让姚裕迟疑了,呃一声询问:“妹子,咋了?” 班芝擦了擦鼻子:“没啥,就是感觉姚大哥你身上怎么多了胭脂香味?” 话落下,班柔和江娇同时看过来。 姚裕瞬间尴尬了,解释道:“那可能是因为我在太皇太后的寝宫吃饭的关系吧。你们想啊,太皇太后和司马邺邀请我吃饭,我能不去么?她屋子里又那么多香料,久而久之,肯定沾染上了。” 班芝怀疑目光看姚裕,还想要再问,姚裕却出手飞快捂住了班芝的嘴巴:“那啥,我这会儿有饿了,大家都吃饭没,我给大家做饭吃吧。” 众人注意力这才被转移,俱都欢喜不已。 这不,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姚裕才低头冲班芝道:“我说大妹子,你想我死啊,你姐那啥脾气你不知道啊?” 班芝撇撇嘴:“姚大哥,交代了吧。是不是和大家一块喝花酒去了。” “去,怎么可能,你姚大哥我是这种人么?” “呵呵,那谁知道去。” 姚裕:“···得,我不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说着,姚裕就甩袖子往厨房而去。 后面班芝还兴冲冲的望前追:“别走啊姚大哥,等等我。让我再问两句。” 忙活吧,一个时辰左右,姚裕在几个厨子的帮助下捯饬出来了二十多个菜,备上酒,与州牧府后院这些家眷孩童摆开了两个桌子,一块吃喝。 在家人面前,姚裕最讨厌的就是分餐制。 这不么,他坐在主位上,怀里头抱着两岁大的长子姚腾,另一条腿上坐着同样十个月大的儿子姚景,至于快六岁的姚霸,还在班柔的督促下苦逼练剑。 宴席上,一家子说笑嬉闹,聊起来了家长里短。 正吃着,姚瑶和班表赶到。 再咋说,那班表也是姚家的姑爷,又是姚裕的小舅子,自己人。 班表来的时候,还拎了不少从街上买来的吃食。 “哎呀班表你也真是的,你说来了就来了呗,咋还带礼物呢。” 班表干笑着:“应该的,应该的。” 姚裕让班芝把食物接过来装盘打开了,还责怪道:“下次可不许空着手来了。” 才摆好盘子的班芝就撇嘴解释:“姚大哥的意思是说大哥你要是敢空手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众人:“···” 姚裕尴尬:“你这孩子,净说实话。来来来班表,快坐,这些天我不在朝中,很多事,都要和你问问呢。” 班表答应着,对姚裕拱拱手,又对岳父姚政见礼,这才坐下。 699-晚了 待等姚裕问起朝中事,班表仔仔细细思考了一番后道:“其实说起来也没有别的事情。总体来说,还是挺顺利的。” 姚裕好奇:“那司马邺没有拉拢朝中大臣么?” 班表笑了:“当然有,不过傅祗荀藩他们都比较聪明。这些日子除了早朝都没敢和司马邺见面。而且,我和索弘以尚书令中书令的身份在宫中,也没见司马邺私下拉拢什么大臣。主公,尽管放心就是。现在朝中局势非常明显。那些世家大族,没有几个是正儿八经的忠臣义士。他们可聪明着呢,就算帮着司马邺除掉了主公您,他们也没办法掌握军政大权。荆州兵,是主公您一手带出来的。整个荆州,除了您,没有任何人可以指挥的动。想要权力,这些世家大族只有投靠我们才行。” 姚裕闻言松了一口气,进而笑道:“那这样的话,就看这些世家值不值得我把他们收做小弟了。如果是满匡祖逖这样的,我自然会要,但若是卫玠王澄那样的。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姚政突然笑道:“说起来我想起了一件好玩的事。” 众人都回头,姚裕问道:“三叔,怎么说?” 姚政想了想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先前我有一次上街,看到荀藩的侄子荀空领着几个家奴买东西,因为马匹失控撞翻了布摊,结果那荀空吓得哆嗦着给那布摊老板道歉。给布摊老板都给吓得不会了。” 众人听到这里大笑,不消说,这肯定是姚裕对世家的高压政策起作用了。 看吧,这些世家骨头也没有那么硬,刀子落下来了,他们也怕。 继续说笑,从庙堂说到家事,大家都喝了不少。 到最后,班柔她们这些女眷孩子都撑不住了,打着哈欠去了。 至于姚裕班表姚政姚豹姚苞姚恭姚维姚丘这些人,则是继续原地吃喝。 “班表啊,我刚才看瑶妹肚子有动静了呀,多久了?” 班表有些不好意思:“差不多有四个月了吧。” 姚裕呀了一声:“这样说来,年前我还能抱上外甥了。” 姚维旁边道:“那啥裕哥,我才是亲舅舅。” “你看,瑶妹不是我妹妹啊。” 班表乐呵呵的笑:“都是,都是,在座的都是舅舅。” 姚豹使坏心眼,贱兮兮的笑问班表:“都是谁的舅舅啊?” 班表无语的望着姚豹:“那能是谁的舅舅,肯定不是我的啊。” 众人一阵笑。 笑罢,又聊了起来,兜兜转转又聊到了班芝的身上。 班表意有所知的询问姚裕:“主公啊···” 姚裕喝的差不多了,将手摆动:“别喊主公主公的。在场又没有外人,都是咱们自家人。咋地,你这个小舅子不说喊我一声姐夫吧。我身为你的大舅哥,你喊我一声兄长又怎么了?” 班表嘴巴张了张,最终又摇头晃动:“我,我还是比较习惯喊主公。君臣之礼不能乱了。” 姚裕拿手点指班表:“你啊你,行吧,随你便吧。” 班表这才舒缓一口气,进而道:“是这样的主公。您觉得,班芝咋样?” “还行啊,挺懂事的,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都是她帮着照顾柔姐和娇娇的。” “只是这样么?班芝现在也二十四五了,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姚裕呀了一声:“都这么大了,我刚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她不才十七八岁么。” 班表无语:“主公,您自己说说,从咱们汝南起兵到现在都多久了?那是七年,七年了已经。” 姚裕更惊讶了:“靠,竟然七年了。唉,我这也变成大叔了呀。遥想当年,哥哥我多年轻。二十四五正当年。” 姚豹笑道:“兄长你现在也年轻。年轻着呢。” 说话间就打岔,班表无奈从中拦着:“那啥主公啊,说正事呢,你又跑题。” 姚裕哦哦两声:“你说,你说。” 班表深吸了口气:“是这样的主公,前些日子,我和班芝聊了聊,说起了她的婚事。” 说到这里,班表看了一眼姚裕。 姚裕本能感觉到不妙,还没等反应过来,班表就知道道:“班芝说了,想要嫁的是主公您这样的。” 姚裕脸上有些僵硬:“班表你开玩笑了哈。” “没有啊,从一开始班芝对主公你就有意思。只是那时候还小。不好说而已。当然了,主公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班芝脸皮薄。之前还拦着不让我说来着。” “那你这不还是说了么?” 班表一脸无语:“那没办法啊,再咋说,我也是她兄长。这种事情,总归是要我来操心的不是。” “那不还有柔姐么。” “大姐也知道,就是大姐让我来和你说的。看看主公你若是同意的话,就改天挑个好时辰下聘礼。” 姚政捋着胡须,冲一众小辈道:“你们都学学,都学学,看你们裕哥多有魅力。孩子媳妇都有了,还能吸引小姑娘。” 姚豹举手:“三叔,你可别把我算上去啊。我可是有媳妇家室的。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 姚苞腼腆了:“大哥,其实我也已经定了亲了。” 这一说,姚裕和姚豹都回头:“啥时候啊,我们咋不知道?” “就是裕哥你们东征的时候定的,三叔给主持的。” 姚裕回头冲姚政道:“三叔,你这不地道了哈,都不等我们回来。” “那这话说的,这苞儿要定亲,我这做三叔的还能不同意了?” 眼看着又嚷嚷起来,班表赶忙道:“不是,不说着班芝的事么?主公你又打岔。” 姚裕哦哦两声回过神来,忙道:“怪我怪我,看吧,这波我的。” 顿了顿,姚裕认真看班表:“我说表子啊。你回去和班芝说说去,天下好男儿多着呢,我这够乱的了,就别让她来添乱了。啊。” 班表捂着脸无语:“晚了。” “啊,怎么晚了?” “要是之前,就小妹这个模样,提亲的肯定踏破了门槛。但是小妹一直都在州牧府住着,城中大小官员百姓都默认了小妹和主公你是一家。谁还敢提亲了。” 姚裕:“这说的就跟我故意耽误人似的。” 700-生米成熟饭 “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要不主公,我让大姐和你聊聊?” 班表见姚裕态度,就直接搬出来班柔道。 “你想你大姐守寡啊。她要是知道我这百般阻挠,非剁了我。” 班表笑个不停:“那没办法,小妹都和我说明白了,我这做哥哥的再不把事情给她办好了,那不就说我的不是了么。您说是吧主公。” 姚裕满脸无语:“行行行,你说啥都对,啥都对行了吧。” 说着,姚裕还叹了口气:“话说回来,班芝到底啥时候对我有意思的啊。” “哪谁知道去。” “你这话说的倒好,说了等于没说,这不让我为难么。” 姚政一旁边道:“其实啊裕儿,你也不用为难。按理说你现在是大将·军,又是孱陵县公,这样的身份别说娶三个了,就是再来十个八个,也是正常行为。别的男人在这那都是趋之若鹜。怎么到你这就跟要了你的命一样。老实说,你是不是心里有障碍啊?” 姚裕吐血:“三叔,话可不能乱说,我儿子都有几个了。” 姚政纳闷:“几个?不是就俩么,姚腾姚景。” 姚裕呃了一声,妈的差点说漏嘴,给姚休也说出来了。 这不,他就尬笑几声:“那不还有个姚霸么。” “那不一样,姚霸是养子。行了,这件事我看就这么定了挺好。班表,你找时间和你小妹说一声。给她接回去先住着,然后我让裕儿过去提亲。你看咋样?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样亲上加亲最好。你说呢?” 班表乐呵呵不住:“最好,最好。” 姚裕:“···” 于是乎,事情敲定,也没人在乎姚裕。 在众人看来,这是对姚裕有好处。 再加上班芝也是知根知底,放心。 你说实在的,姚裕这个身份,以后说不定还会更进一步。到那个时候,他除了军国大事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开枝散叶了。 古代人思想就是这样,生儿育女,才是头等大事。 更别说姚政这个做长辈的,还是个泥腿子出身呢。 宴会儿在众人酒醉中结束,姚裕在鲁弼贺雄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返回班柔卧室。 他回来的时候,班柔还没有休息,正趴在案几边上,对着纸张写写画画。 姚裕先是从身上拿出来了盐巴漱漱口,然后努力减轻自己口中的酒气,而后,才推门走入,笑道:“柔姐,还没有休息呢?” 班柔嗯了一声,姚裕走到跟前问:“姚腾呢?” “和小妹休息去了。这孩子挺亲他小姨的。” 姚裕哑然,旋即坐在班柔旁边:“柔姐你这是干嘛呢?” “学习认字啊。” “啊。” 班柔抬头瞥姚裕:“你啊什么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夫人。这不认字怎么能行?” 见班柔这觉悟,姚裕异常感动:“柔姐,你怎么就这么懂事呢。” “呵呵,我懂事没用,得某些人也懂事才行啊。” 姚裕不明白了:“柔姐,你在内涵我?” “哪有啊,反正啊,某些人出征回来,第一时间也不回家里看看,倒是沾上了一身胭脂香。说说吧,咋回事。” “呃···” “别跟我说是在行宫里吃饭沾上的。你知道,这又骗不了我。是不是偷偷喝花酒去了?” “不是柔姐,我是那样的人么?我真的是吃饭去了。不信你问问宁薇。我全程都在行宫后院呢。” 班柔古怪的看着姚裕:“你不会是跟太皇太后勾搭到一起了吧?” 姚裕听了心一跳,幸亏他足够镇定,不然非漏了馅。 这不,姚裕表情抽搐:“柔姐,你这玩笑可不能开啊。” 班柔白了一眼姚裕:“看你吓得那样,你以为我是妒妇么?羊献容人还行,她多处也帮着你。没有她的话,你的正统性没有这么容易坐下来。” 姚裕舒缓了一口气。 班柔就继续道:“若是把羊献容收了,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姚裕哆嗦了一下:“我说柔姐,就别拿我开涮了。” “你看,你这还不好意思了。我说的是真的。姚裕,你现在和之前不一样。如果你是个普通人,那我肯定不会让你娶这个纳那个的。但你不是。你身背后,跟着这许多人,许多家庭呢。他们都靠你吃饭。你不能倒,只能不断往前走。这些天我听班表说了,司马邺越来越不老实了。他是皇帝,如果他一心想要搞事的话,对咱们还真影响不小。所以,这种时候,拉拢羊献容是最好的选择。有她帮忙,就不怕司马邺胡来。” 姚裕不说话了。 班柔就捏着下巴道:“羊献容这个年纪,正是孤单寂寞的时候,你发挥发挥自己的长处,给她勾搭过来咋样?” 姚裕苦涩的笑:“柔姐,这些都是谁跟你说的?” 班柔装作愤怒的样子:“就不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么?” 姚裕直摆手:“别闹柔姐,咱们这老夫老妻的了,我还不知道你么。” 班柔:“···” “好吧,这些话是娇娇和我说的。” “娇娇?” 班柔啊了一声,伸了个拦腰,姚裕就立刻走过去给班柔捏肩捶背。 班柔见了,就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回头来看,那表情,就像是夸赞姚裕你很有眼力劲嘛的意思。 “娇娇和我说了,地位决定行为。很多时候,你这个位置,一举一动都会对日后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甚至于,你的婚事,咱们儿子日后的婚事,都不能让你做主了。联姻,是这个时代特有的产物。” 姚裕皱眉:“我才不喜欢联姻呢。我一直以来努力做的,也是打破联姻所造成的家族垄断。” 班柔点头:“我知道啊,我也是这么和娇娇说的。但是娇娇说,联姻不一定能造成垄断,但却是拉近关系的最好办法。姚裕啊,说实在的,你到底对羊献容有想法没有?有的话我就摆宴给她喊过来,然后给她灌醉了,生米煮成熟饭。” 姚裕被班柔这一番话呛得直咳嗽:“我说柔姐啊,你现在变得咋这么大胆。你就没想过这么做的后果?万一人事后反悔咋办?这件事不许再提。” 701-睡过头了 班柔长出了一口气,一副你表现很好的样子看过来,这把姚裕看的后背不断的发寒。 好家伙,得亏自己足够了解班柔,不然刚才若是顺着班柔的话说,怕是班柔能给自己的皮扒了。 虽然江娇和班柔打了预防针,但是班柔能不能同意这么做,那还是两说呢。 可能刚才那番话是出自班柔的真心实意,但是更多的,还是班柔对自己试探啊。 想到此处,姚裕恍惚间回过神来。 “既然羊献容不行,那小妹呢,小妹之前和我聊了好多,说也喜欢你。反正都不是外人,这几年小妹在州牧府和咱们一块住,对她也知根知底。这么懂事的孩子,可不多见了。” 姚裕反问班柔:“柔姐,你就没有别的想法?” “那有啥想法?小妹这么乖,嫁给别人我也不放心。” “这没道理啊。” “这怎么就没道理了,还是说,你觉得小妹配不上你?” 眼看班柔要生气,姚裕赶忙摆手:“不是,我只是说这件事太突然了。” “那你说咋办。” “要不再等等?” “呵呵,小妹都多大了。” “不是,咱们也是二十七八才成的亲。这才哪到哪。” “我不管,反正小妹的事我是跟你说了。你看着办吧。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看我怎么收拾你。” 姚裕:“呃···要不这样吧柔姐。等忙完迁都的事,这件事再慢慢商量咋样?” 班柔好奇:“迁都?” 姚裕嗯一声,就把自己的想法与班柔说了。 班柔听了满脸诧异:“你是要放弃荆州,把重心放在江东?” 姚裕吐血:“咋可能呢,我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的基本盘。我只是把江东作为第二个大本营罢了。你想啊,江陵哪有建康更适合做都·城。可给小皇帝一个人扔过去我也不放心啊。江东地利方便。最适合做大后方了。我跟着去,除了监督小皇帝,还有掌握地方的打算呢。” 班柔点点头:“这一说,还是这个道理。” 姚裕就语重心长道:“所以,我的打算是趁着迁都,咱们也跟过去,继续掌控朝廷。” “那荆州这边呢?荆州这边你让谁来看着?” “你觉得,三弟怎么样?” “三弟不管是做事还是谋略什么的都够用,也是咱们自己人,放心。但是姚裕啊。只是三弟一个人,会不会不太好办啊。” “这不怕,我让阿豹帮衬着就是。” “阿豹太冲动了。” 说着,班柔好似想到了什么,直接冲姚裕道:“要不,让苞弟或者恭弟来怎么样?” “我还是觉得阿豹更合适,毕竟阿豹功劳也多,能服众。苞弟和恭弟都还小,做一方太守可以,掌管一州不太行。” “你这说的,三弟年龄也没多大呢。” “但是三弟当初有拿下长沙,助我攻下江陵的功绩啊。苞弟和恭弟的话,老实说,他俩差点火候。” 班柔思考了一番:“那这样的话,只有阿豹了。” “嗯,那就这样了,让三弟和阿豹留在荆州。咱们都挪到江东去。” “光他们可不行,你还得留其他人帮衬着。” 姚裕笑道:“这点我考虑过了,让沈承来。” “沈承?他不是喜欢冲动么?让他能行么?” “当然能行。沈承还是挺服阿豹的。三弟的话,应该也能捏住沈承的脉。再加上,沈承又是我们中最年轻的。及时给他培养历练历练也是情理之中。” “行吧,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说着,班柔还笑了:“反正我对这种事情也不是太在行。或许,你可以和娇娇商量一下。” 姚裕搂着班柔:“不用,你才是女主人,咱俩商量一下就行了。” 班柔白了一眼姚裕:“今天嘴巴这么甜。” “这话说的,我嘴巴一直都甜。不信柔姐你尝尝。” “不要,都是酒气。” “尝尝嘛。” 俩人说笑间就闹了起来。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姚裕命人前往武陵送信,调三弟姚范,四弟姚绣返回江陵。 至于他,则是难得偷闲了几天,每天都在后院陪着家人。 当然,大家都挺清闲的,只有姚霸苦逼的上午跟着班柔练剑,下午跟着姚裕学习。 姚裕想好了,不能只让姚霸学武啊。早晚天下都会有太平的一天。到那个时候,还是需要文治才行。 陈忠就这么一个儿子,自己必须得给他培养成才了。 ··· 姚裕班师回来的第八天,这一天朝会,文武百官都等候在殿外没有入内。 没别的,主要是姚裕还没到场,姚裕不入场,谁敢擅自进来? 等吧,一直从清晨等到了日上三竿,所有文武百官都等的摇摇晃晃,大脑迷糊之际,姚裕终于赶来了。 他一边走来,还一边打着哈欠:“诸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睡过头了,让大家久等了。” 傅祗荀藩等在内的世家大臣,以及班表班柔姚政等在内的姚裕嫡系,纷纷拱手:“大将·军为国操劳。多休息一会儿也是情有可原。” 姚裕哈哈大笑,这才示意小黄门击鼓入朝。 当代表朝会的鼓声响起,姚裕领着头,站在众文武百官最前方,手中按着上朝用的仪剑走来。 仪剑又是木剑,是装饰用的。主要是从两汉时期传下来的习俗,为的就是警惕百官不忘武德。 这不,众人上了朝时,司马邺已经等的睡着了。 还是姚裕望前一步,拱手率领文武百官下跪,口中呼喊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口号,才把小皇帝给惊醒。 但见司马邺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回过神来,冲着姚裕等大臣抬手道:“众爱卿平身。” 众人说了一声谢,然后各自按照身份站在两班之中。 “诸爱卿,可有本奏?” 虽然之前司马邺和姚裕商量过了迁都以及封赏的事情,但是这种事还得有人提出才行。他一个皇帝,不能主动说。这是规矩。 这不,在司马邺话落下瞬间,姚裕就按剑走出班内,道:“陛下,此次东征凯旋而归,将士舍死忘生,终于击破反贼司马睿。望陛下对有功将士们一一封赏,抚恤军民。” 702-不知有何见解? 说着,姚裕就装模作样的地上来了功劳簿。 其实那所谓的功劳簿压根就没有任何字,就是个空的。 该要的封赏,姚裕都已经和司马邺说好了,这只是走走过程罢了。 司马邺也清楚姚裕的意思,在小黄门的伺候下,他接过功劳簿,打开了,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番:“大将·军所言极是啊。有功之臣,不能不赏。传令。” 说这句话的时候,司马邺看了一眼姚裕,有些不情不愿,脸上还带着几分心疼道:“大将·军收复扬徐二州,荡平反贼司马睿。特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特权。另外,命大将·军兼领扬州牧之职。” 姚裕拱着双手下跪:“臣,多谢陛下。万岁,万万岁。” 司马邺见姚裕这样,内心多有不爽。但他可没有与姚裕撕破脸的勇气,这不,就摊手道:“大将·军何须客气。往后大晋江山,可需要大将·军多多出力才行啊。” 说这些话的时候,司马邺内心别提多难受了。 姚裕也知道司马邺真实想法,反正演戏呗。这不,他就开始各种表忠心,为的,就是给外人看呢。 “另外,右将·军雍据在此次东征中立下汗马功劳。迁为镇东将·军。加封阳安侯。” “征虏将·军姚豹每恶战向前,迁前将·军,加封益阳候。” “右将·军沈承活捉司马睿有功,迁后将·军,加为细阳候。” “平东将·军祖逖讨贼有功,拜安东将·军,封容城侯。” “姚信,胡湖攻占徐州之功,特拜为左将·军与右将·军,封关内侯。其余随军诸将官升一等,皆封为列侯。” 封赏结束,司马邺就询问姚裕:“大将·军,你看这样可还行?” 姚裕点点头:“陛下圣明。” 雍据,姚豹,沈承,祖逖,吾固,姚恭等人俱都望前一步,拱手参拜:“微臣,叩谢天恩。” 司马邺脸上笑的跟朵花似的说着平身,但心里头,却是在滴血。 在封赏过了诸将,便是对军士们的抚恤。 说实在的,这个司马邺并不太上心,反正抚恤花的也都是姚裕的钱。 而且,自己还能落一个慈爱的好名声。 当然了,他是不知道荆州兵对姚裕痴狂崇拜到了什么地步了。 那荆州兵又不傻,自然知道抚恤出自姚裕,这种情况下,谁会感激司马邺? 封赏抚恤结束,姚裕又望前一步:“陛下,臣还有本奏。” 司马邺听了心一跳,心说还是要来了。 他嘴角抽抽着,深吸口气冲姚裕道:“大将·军但讲无妨。” “陛下,是这样的。国不可一日无都。洛阳之难后,陛下与大臣们尽皆在江陵栖身。但江陵显然不适合作为朝廷中枢存在。所以,臣恳请陛下迁都建康。此地龙盘虎踞,人杰地灵。若以此为都城。他日一扫寰宇,收复旧都,也将指日可待。” 迁都这个想法姚裕手下的人都知道,但是那些世家大臣不知道。 阻拦么,可以阻拦,但是他们没有任何理由阻拦。 一来,江陵只是行宫,定都建康也是情理之中。 二来,这是姚裕的提议,谁敢反驳? 这不,满朝文武大臣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也全都纷纷应和。 司马邺脸颊跳了跳,最终笑道:“大将·军所言甚是,朕也早有此意。正好大将·军这番提出,那行。来人啊,拟旨昭告天下,定都建康。” 姚裕对上抱了个拳:“多谢陛下,既如此,还望陛下下令。命将作大匠大人督造建康皇宫事宜。” 反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司马邺就算是不同意也没办法了,就顺水推舟,命令姚政督造建康皇宫。 除此之外,在姚裕建议下,索弘也跟着姚政要去江东一趟。 他去不是别的,主要是为了统计扬州徐州的户口与百姓数量。 总的来说,一应大小事务全都安排完毕了,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只见姚裕往上拱手道:“陛下,此次东征,贼首司马睿与其麾下贼子尽皆被擒获归来。陛下,自古叛乱谋逆者,当杀无赦,请陛下早日下令处置。否则的话,日后天下人心动乱,各个思变。还望陛下明察。” 司马邺心都在滴血,这不,他就深吸口气:“爱卿所言极是啊。廷尉何在。” 廷尉周敳望前一步:“陛下。” “朕命令收集贼首司马睿之罪证,择日处斩。” 周敳答应一声,又退回班内。 而后,司马邺询问众人可还有和本奏。 确定了无事之后,他这才宣布退朝。 当文武百官走出朝堂之际,傅祗,荀藩等人纷纷向前来对姚裕拱手祝贺其获得封赏一事。 姚裕一边客气着,一边冲文武百官道:“诸位大人抬爱了。此完全是陛下信任姚某。让姚某不胜感激啊。” 众大臣都笑,虚伪的捧道:“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若非是大将·军,谁又能有这个殊荣。” 姚裕哈哈大笑,忽然把目光投向周敳。 周敳楞了一下,赶忙拱手致敬。 “廷尉大人啊。此次处罚叛贼,不知道大人有何见解?” 周敳楞了一下:“那依照大将·军的意思是?” 姚裕就捋着下巴上才留了没多久的胡须:“我觉得这还是要看情况。像是司马睿,身为贼首罪无可恕。但王导庾琛庾亮谢鲲谢裒温峤之流,那还是忠诚不二,只是错信了司马睿呢。这等名士,若是愿意归顺朝廷,自然要放过他们。廷尉大人您说呢?” 其实,姚裕说的这些人里面,就想要一个王导,像是其他人,要不要都行。 但姚裕也不能只点王导一个人的名字,那样的话太明显了。 这不么,周敳愣了片刻明白了姚裕的意思:“大将·军所言甚是,周某明白了。” 姚裕笑着点头:“行,既然这样,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改名有空了,诸位大人去我府上喝茶饮酒。” 众人都哎呀一声拱手客气,姚裕则是哈哈大笑,领着鲁弼贺雄离去。 在姚裕走后,傅祗荀藩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而是叹了口气,摇头晃脑的跟着离开。 703-将死之人去什么去? 有姚裕的授意,周敳当天下午就给司马睿定了罪。 司马睿一家老少二十六口人,被判斩立决,死后不入宗谱。 天牢中得知这个消息的司马睿傻眼了,抱着周敳的大腿求饶。 对此,周敳也是无能为力,一声叹息:“殿下,我也没有办法,大将·军点明要你的脑袋,我能怎么办?” “大将·军大将·军,姚裕贼心不死,若假以时日,此贼必定篡位。周大人,我之所以在江东竖起反旗,那也是为了我大晋江山啊。” 周敳又是一声叹息:“殿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成王败寇的道理,您难道不知道么?不过殿下你放心就是,周敳虽然无德,但也不会让殿下失了皇家的体面的。来人啊,取白绫来。” 话落下,自有狱卒将白绫取来。 周敳拿着白绫道:“殿下,与其在闹市被处斩丢了体面。莫不如就此自裁。” 司马睿慌了:“不是,周大人,你不能这样,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眼瞅着司马睿嘶吼不断,各种的撒泼打滚,周敳皱了皱眉头,一挥手,下令狱卒向前,将司马睿勒死狱中。 而后,他命人将司马睿家人看押,准备次日行刑。 在这期间,周敳去拜访了王导等人。 这些人与周敳昔日里也算是至交。 毕竟都是世家圈子里的人,平日里那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如今周敳前来劝降,除了谢鲲谢裒温峤之外,王导和庾家父子对他都没有好脸色。 这不,王导还阴阳怪气的询问周敳:“周大人此来为何?” 周敳挥了挥手,示意跟着自己的狱卒下去,而后对着王导一拱手道:“茂弘兄,大将·军有言在先,若是诸位肯归顺朝廷的话。既往不咎不说,还会为诸位安排要职。不知道,茂弘兄···” 王导哈哈大笑:“周兄,你我认识也这么多年了。我王导岂是那贪生怕死之徒?琅琊王于我有恩。为臣者,自当以死尽忠而已。” 周敳皱了皱眉:“茂弘兄,那琅琊王可是反贼啊。” “反贼?不还是姚裕一句话的事情。他欺凌天子霸占朝廷。难道就不是反贼了么?如今天子不过是过继来的。并非先皇嫡子。若不是姚裕趁机拥立,荆州岂能出了朝廷?好了,无需多言,可速斩我。” 周敳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茂弘兄,陛下是先皇钦点的太子,又是太皇太后与大将·军扶上来的。兄怎能说陛下得位不正?” 庾琛勃然变色:“好了周兄,话已至此无需多言。不过有死而已。我们还不怕。与其活着在姚裕手底下苟延残喘。我们宁愿一死。” 王导,庾琛,庾亮三人态度强硬。说什么也不肯归顺,见此情形,周敳也没了主意,只好看向谢鲲谢裒温峤三人。 三人在司马睿手底下并不算是特别重要的,毕竟那司马睿逃跑的时候都没有带上他们三个。 作为后面南下的士族代表,三人对司马睿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 再加上,他们该做的也都做了,能尽忠的地方,也都拼尽全力了。至此,他们不欠司马睿什么的了。 一开始,他们倒是担心过来到了江陵之后,自己会和荆州世家那样遭到清算。 但是在荆州这些日子,谢家兄弟和温峤也从看望自家的那些世家大臣跟前了解了一些情况,知道姚裕虽然不待见世家,但只要世家不搞事,这会儿的姚裕也懒得动刀子。 如此一来,谢家兄弟和温峤可不就是动摇了么。 能活着谁愿意死,更何况,三人还不是司马睿的心腹嫡系。 再加上,人姚裕理由都想好了,归顺的是朝廷,又不是归顺他姚裕,这一来,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般想着,谢家兄弟与温峤彼此对视了一眼后,纷纷表示归顺。 闻听此言,周敳也松了口气。 姚裕说了想要归顺到底就可以归顺,那意思很明显了,就是看上这几个人才了。 万一所有人都一心求死,姚裕那边,自己还真不好交代呢。 心中想着,周敳就点点头,冲谢家兄弟与温峤道:“既如此,三位兄长先与我去见过大将·军,而后再去面见陛下。” 三人都点着头,就是王导和庾家父子脸上带着浓浓的不屑。 周敳见了,还有些于心不忍,想要开口劝降,却苦于三人压根不带理会的。 见此情形,周敳也只能长叹一声,转身领着谢家兄弟和温峤离去。 ··· 次日一大早,姚裕从手下人口中听到消息,司马睿一家罪证已明,监斩市曹。 这不,鲁弼还问姚裕要不要去看个热闹之类的。 “还是别去了,司马睿这一家子对我可没啥好印象。他的二儿子司马裒见了我肯定骂。再说了,将死之人,去什么去?是吧儿子。” 说着,姚裕还逗了逗怀中的长子姚腾。 见姚裕如此说,鲁弼也只好作罢。 继续玩耍吧,半个时辰后,有守卫进来报告,说是廷尉周敳求见。 “他不去刑场待着,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门卫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周大人还领了三个人来。” 姚裕呀了一声:“领了人来?” 说这句话时,姚裕内心还在盘算,难不成是王导? 当即,他连忙下令让周敳进来。 然而,当看到周敳身背后跟着的谢家兄弟与温峤的时候,姚裕的表情又垮了下来。 啊,还以为是王导呢,这怎么是谢家兄弟和温峤啊。 这不,姚裕就兴趣平平的打了个哈欠:“周大人啊,来了哈。” 周敳向前拱了拱手:“大将·军,微臣按照大将·军的吩咐游说王导等人。但王导与庾家父子着实固执,宁死不肯归顺。所以,所以···” “所以,就把他们给斩了吧。既然想要和司马睿那个叛贼一条道走到黑,那就随他们去吧。所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机会给了,他们自己不把握,就不能怪我了。” 周敳连忙低头说是。 至于谢家兄弟和温峤三人,姚裕就不那么重视了。 他想要的人才是王导,可不是谢鲲谢裒和温峤。 704-又笑话我 是,虽然谢鲲谢裒的儿子在历史上那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什么谢尚啊,谢安啊,谢石之类的。 但此时,他们要么没出生,要么就才几岁大。谁知道以后会成长成什么样子。 正因为此,姚裕才懒得理会,毕竟自己没那么多时间去培养他们,为了他们,改变自己针对世家的策略。 王导祖逖的话,能让自己改变原则,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 这般想着,姚裕就打了个哈欠道:“三位能迷途知返归顺朝廷,实在是可喜可贺。这样吧,我表奏天子,封三位为黄门侍郎,随王伴驾。周大人,送他们去荀大人那边报到去。” 周敳答应一声,转身正要走,姚裕忽然想到了什么:“先等等。” 周敳疑惑回头。 姚裕就冲谢家兄弟和温峤道:“没事,你们先走,我有话单独和周大人说。” 听姚裕这话,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最后,那谢家兄弟和温峤拱拱手道:“我们等在外面就行。” 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个人还有些尴尬,毕竟他们也没有来过江陵,哪知道荀藩的住处。 姚裕倒也是没有客气,他们想要等着,就让他们等着呗。 这不,比及谢家兄弟和温峤三人去到门外等着的时候,姚裕对着周敳挥了挥手。 后者忙弯腰趋步到跟前,异常谄媚:“大将·军有何吩咐?” 姚裕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我听人说,你和司马睿关系不浅啊。明明陛下的命令是监斩市曹。你怎么在监牢中就处死司马睿呢?这不是欺君之罪么?” 周敳一听,冷汗就下来了。 倒不是因为姚裕说的欺君之罪,而是姚裕竟然知道他用白绫勒死司马睿的事情。 一时间,周敳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扑通一声跪下:“大将·军,恕罪,恕罪。” 姚裕摆摆手:“行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说说往后这种事情少做。陛下交代什么,你做什么就是了。你这耍小心眼,对得起陛下,对得起江东六郡,那些被司马睿祸害的百姓么?” 一番话,说的周敳后背都湿透了,不断的说着是。 再看姚裕,伸手拍打着嘴巴:“没什么事的话就下去吧,别耽误我哄孩子。不然柔姐知道我偷懒了,又要拿剑追杀我了。” 周敳尬笑着,擦去额头上冷汗,一拜再拜离去。 在周敳走后,鲁弼还很好奇,不理解的问姚裕:“主公,那周敳不听话,您为啥不惩罚他?” “惩罚?惩罚他干嘛?你信不信我这些话一说,比惩罚他都有用?” 鲁弼唔了一声。 姚裕就伸懒腰道:“三弟下午应该就回来了吧。去,让人去行宫通知宁薇,就说他的心上人要回来的。别等后面又说我没有提醒她,多伤人啊。” 鲁弼:“呃···” 得知姚范回来,宁薇甭提多高兴了。 这不,在姚范和姚裕见面叙职的时候,宁薇还伺候在旁边,寸步不离姚范左右。 面对宁薇,姚范也有些腼腆。 搞得姚裕都无语了:“我说,要不我给你们腾个地方?你们好好叙说一下相思之情?” 被姚裕这么取笑,姚范和宁薇都很不好意思。 特别是姚范:“大哥,你又笑话我。” “你看,这怎么就笑话你了。你终身大事有了着落,大哥为你高兴啊。” 姚范点点头,继而认真冲姚裕道:“大哥,先不说这些,迁都没问题,去江东发展也没问题。但是切记一点,荆州军是咱们起家的根本。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啊。” 姚裕点头:“这个为兄我自然清楚。等到了索弘先生把扬州徐州的户口调查清楚之后,我想来个大整编。” 姚范好奇:“大整编?” 姚裕啊了一声:“是啊,原本咱们手中兵马有十七万八千人,东征回来之后,还有十六万左右。说实在的,这点兵马镇守荆扬徐豫交,着实有些勉强了。所以,等索弘那边落实了户口后,我打算征兵五万到九万。若是扬州徐州的百姓人口多的话,就多征一点,若是不够,那就少来点。总之,这次东征,打空了这几年我们积攒的钱粮。短时间再想用兵是不可能的。没有个两三年的发展远远不够。毕竟,消化掉扬州和徐州,还需要一段时间呢不是。” 姚范嗯了声笑了:“大哥您能这么想就好了,原本我还以为,大哥您会趁着东征大胜,去收复蜀中呢。” 姚裕哑然:“李雄可不是司马睿,他新得汉中,实力大增。若是贸贸然对他动手的话,我们可不一定能沾上便宜。再加上,益州之地,山川众多。自古便是易守难攻之地。若是以我们现在的底蕴去对付李雄的话,成功率太低了。若是失败,朝中就压制不住了。哪怕是侥幸成功,我们也将元气大伤。到时候,怕是刚拿下的地盘又要送出去了。” 姚范深以为然。 兄弟二人,又聊了许多。 ··· 在姚裕东征这段时间,北方也没闲着。 在石勒狂攻之下,苟晞逐渐坚持不住了,被石勒夺下了半个青州还多。 而王浚和刘琨之间的矛盾也日益攀升。仗着手下有段部鲜卑和乌桓骑兵的助力,王浚击杀刘琨。 此举,非但没有让他的地盘稳固下来,势力得到扩大,反而彻底弄崩了王浚的基本盘。 毕竟那刘琨久震边疆,素有威望。 刘琨这一死,王浚手下叛乱不断。 没办法,他只好转移目标,趁着石勒攻打苟晞的同时,派兵偷袭石勒的冀州,妄图通过胜利,来增强自己的威望。 一开始,王浚所部确实是连战连捷。 但,收到消息的石勒抛下苟晞与快要得手的青州,飞速回兵援救,一战就打崩了王浚的主力,更是趁着王浚迟疑的空档。率众突袭并斩杀了王浚的得力助手,段部鲜卑的首领,段务勿尘。 为此,段务勿尘的儿子段匹磾与段文鸯与王浚交恶,率领段部鲜卑脱离王浚。 这一下,王浚搞得众叛亲离,只是狼狈的带着几千名骑兵逃回幽州。 然而,拓跋猗卢早就趁着这个时候,偷了王浚的老家。 705-你给我当什么了 王浚有家也不能回,被追来的石勒斩杀。 至此,幽州之地,为石勒与拓跋猗卢所平分。 双方为了抢占地盘倒也是打了几场,但石勒连年不战,再加上北方民生凋敝,军粮早已经跟不上消耗。拓跋猗卢也不好受,在和石勒作战期间,那慕容廆纵兵袭击拓跋猗卢之后。 如此一来,双方都不好受,异常有默契的选择罢兵,保持平分幽州的局面。 石勒退回去休养生息,拓跋猗卢则是掉头回去对付慕容廆。 北方至此安生片刻。 ··· 三个月后,索弘从江东回来,这三个月他调查户口,核实百姓,再加上有姚庆姚信的帮助,让索弘得以从世家手中将荫户解放出来,一下子,使的姚裕的实力大增。 八王之乱,永嘉之乱期间,从北方南逃的百姓不计其数。 这些百姓大多选择投靠到世家麾下寻求庇护,如今世家垮台,索弘拉着姚裕的政策招揽民众,光是一个扬州,就有户口五十万,百姓二百余万。 徐州比扬州差点,但那也是有三十万户口,百十万百姓。 算上姚裕先前在荆州的基本盘,半个豫州,再加上一个荆州,这就有百姓将近八百万之数。 带着索弘送来的户口名单,姚裕开始均统治区域内的田地,为每家每户的百姓不分身份分配田地。 除此之外,他还让出资让陶绩负责学府在江东与徐州的推广。 包括养殖产业,也被姚裕大力推广到了江东。 庐江地处荆州扬州之间,是二地链接的枢纽。这里水势丰厚,是做牧场的天然场地。 在姚裕的安排下,原本在荆州的牧场搬迁到庐江,争取在一年之前,扩充到未来足够百姓们食用的规模,三年之内,要让百姓们家家户户都吃上肉食。 除了民生上的调整,姚裕还对未来自己麾下势力组成进行了重新调整。 他从扬州徐州征新兵九万,算上旧部共计二十五万大军,分成六部在各地防守。 其中,全衍以安北将·军的身份领豫州刺史,辖颍川汝南二郡,督全耀,丘武,周真,周仪,秦遵等将,统兵三万驻军许昌。 因为是负责北边门户,所以全衍所部士卒都是百战老卒,没有一个新兵。 而姚豹为荆州刺史,辖襄阳,南阳,江夏三郡,督高侃,安平,唐干,马崩等将,统兵三万驻军襄阳。 姚豹所部地理位置相比较全衍来说要轻松一些,但也不是安稳的大后方。 光是南阳之地,向北可以支援全衍,向西可以过武关入关中,亦可率兵给弘农方面制造压力。 但同样的,这地方也会遭到来自关中和弘农的压力。所以姚裕思前想后,决定在这里留下两万老卒,一万新兵。 至于三弟姚范,则是被姚裕任命为南荆州刺史,辖南郡,永安,武陵,长沙,零陵,桂阳六郡之地,督沈承,吴炯,郁超诸将。 这六郡之地,除了永安之外,都是位于大后方,所以这地方新兵比例占据比较多。 可以说,达到了惊人的一比一地步。五万大军中,有一半都是新兵。 交州的话,则是安南将·军满匡为主,统交州之地,带甲万人。 吾彦之子,吾固之弟吾宽被拜为偏将·军,辅佐满匡。 姚信被姚裕任命为徐州刺史,辖下邳,广陵,彭城,琅琊,东海,九江六郡,督胡湖,连濬,吕先诸将,统兵三万,进驻下邳。 这五部兵马共计有十五万,其中,兵力最多的是南荆州姚范所统领的部队,兵马足有五万。 兵力最少的,则是交州的满匡。 之所以这么安排,姚裕也是有考虑的。 其中,荆州一地是姚裕的根本,姚范姚豹所部加起来八万大军,也是为了稳固根基。 有这八万大军坐镇老家,姚裕在朝中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慌。 至于交州,此地山高路远,当地百姓也是人口不多,若是进驻过多兵马的话,怕是会对当地百姓造成巨大的负担。 思来想去,姚裕才在这里安排了一万人,只需要保证交州无虞即可。 当然,要是说起来战斗力强悍,那肯定是全衍和姚信手中的百战老卒。 全衍就不说了,手下精兵三万个顶个的强悍,姚信手下的兵马,除去了姚裕给他调拨的精锐之外,还有从那两万水贼之中精挑细选出来之人。再加上姚裕送过去的军备钱粮,足以保证这两部兵马成为姚裕手中最锋利的刀子。 反观姚裕本人,亲提十万大军镇守江东,掌控朝廷的同时,为各部战区提供支援。 原先开始,姚裕将这个规划递给司马邺的时候,司马邺还觉得有些不忿。 这所有地盘都是你的人给占据了,你把我这个天子当成什么了? 是,你之前是跟我商量过不假,但你也没有说过一点不给我这个天子留吧? 心里头气愤下,司马邺就暗中使坏,以姚信,全衍,姚豹,姚范等人出身不行为由,想要反驳姚裕的提议。 他倒是没有说满匡,因为司马邺知道,满匡是世族出身。 那司马邺也聪明,并没有直接让姚裕把各地战区的负责人换下来换成自己的人,他表面上一副为国为民的模样,说什么大将·军任人唯亲就算了,姚信,姚豹,姚范也是的的确确立下过功劳的。 但是那全衍有什么,一个山贼出身,如何服众? 相比较之下,朝中傅祗,荀藩,司马滔,司马畅,谢鲲,谢裒,温峤,祖逖,哪一个没有领兵征战,参谋一方的经历? 豫州地处前线,是朝廷的北大门。这种情况下,莫不如换上贤能之人前来,才能保证朝廷北方大门无碍。 司马邺想的挺好,结果他的话出口,满朝文武,除了温峤与竟陵王司马懋之外,竟然无一人赞同。 原本,竟陵王司马懋在朝中担任大将·军,后来姚裕立司马邺登基,由卫将·军迁为大将·军,那司马懋官贬一等,被任命为骠骑将·军。 为此,司马懋心里就做下仇了。 如今司马邺直接说出更换豫州刺史的人选,司马懋制定举双手赞同。 706-讲道理嘛 在司马懋看来,自己此举问心无愧。 是,之前不跟你挣是因为朝廷需要你姚裕,如今,朝廷安定。江南除了益州之地,已经全都是朝廷管辖地区。 除此之外,朝廷还掌握着豫州和徐州,远不是当初困守洛阳,也更不是当初只有荆州一地的局面了。 那时候,地方少我们可以理解,但现在地方多了,你给点权力会死啊? 相比较之下,温峤动机就好的多了。 打他被拜为黄门侍郎之后,与天子司马邺多多亲近,二人经常促膝长谈,说天下大事。 期间,更是多有对姚裕大权独揽的抱怨,三个月来,光是影卫报告给姚裕的,就有不下十次之多。 姚裕也懒得搭理他们,反正他们手中也没有兵权,就随着他们抱怨呗。 哪知道,温峤今天却趁着这个机会,和司马懋一块帮着司马邺说话,反驳姚裕的决定。 要知道,朝中像是傅祗荀藩那一个个都是老老实实的选择了沉默,对姚裕的提议缄口不言,也不同意,也不反对,铁了心的做骑墙派。 再看司马邺,有人支持之后那叫一个得意。 他故意去看姚裕的表情,想要也悄悄姚裕惊慌失措的样子。 哪知道,姚裕不慌不忙:“陛下是在质疑我的决定么?你上述所说这些人,除了祖兄之外,可有一个人能担得起守护北方大门的职责?” “那就让祖逖将·军代替全衍。” “不行,祖兄要随王伴驾,日夜参谋军事。岂不闻,坐镇中·央,方才兼顾四方么?” 司马邺皱了皱眉头。 司马懋就望前一步:“大将·军,话可不能这么说啊。祖逖将·军才能过人,理应为朝廷镇守边疆。怎么能安排到朝中任职呢,这不是浪费人才么。” 姚裕摇头而笑:“浪费人才?殿下,我想你多虑了。全衍完全可以担得起这等重任。还是说,殿下觉得我姚裕看人不准?” 说到这里,姚裕按了按腰间的宝剑。 他的剑,是实打实的铁剑,毕竟司马邺三个月前给了姚裕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特权。 如今,姚裕一按剑,身上杀气顿显,吓得那司马懋心一跳,嘴角抽抽的往肚子里吞咽了好几口口水,他还真害怕姚裕在庙堂上动手给自己揍了一顿。 “大将·军啊,你别胡来,这,这可是庙堂。” “殿下你这话说的,我能胡来什么。就像是你说的,这里是庙堂。讲道理嘛咱们。” 司马懋不吭声了。 倒是温峤站出来与姚裕据理力争。 结果,姚裕看都不带看他的:“温侍郎,这是国家大事。你一个小小的黄门侍郎就别来掺和了吧。来人啊,将温侍郎请下去,好生看管。来陛下,咱们继续商讨大事。” 有姚裕的吩咐,殿外走进来武士不由分说将温峤待下去。 司马邺想要阻拦,但在姚裕的胁迫之下,却是没有任何的勇气与姚裕对峙。 他就是这样,姚裕不理他他就开始跳,姚裕只要一变脸,司马邺怂的比谁都快。 你能说司马邺不害怕姚裕么? 只是司马邺这会儿叛逆期到了,总觉得自己身为天子,就应该亲政理国。 但姚裕身为权臣,又怎么会把自己的权力让出去。 正因为此,司马邺只好一次一次去试探姚裕的底线,只要姚裕有任何不爽,他立刻比猫儿还要乖。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陛下,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就让班尚书拟招了。” 司马邺满脸堆笑:“只听大将·军的,只听大将·军的。” 姚裕这才哼了一声,一挥手,转身下去了。 姚裕走后,文武百官彼此相互对视了一眼,也纷纷下堂。 只有那司马邺,怎么想怎么不爽,牙齿咬的咯嘣咯嘣作响,恨不得要给姚裕吃了方才甘心。 ··· 下的堂来,姚裕并没有回州牧府,而是领着鲁弼贺雄站在行宫外面,背靠着马车,优哉游哉的打着盹。 文武百官从此经过,还都会与姚裕打招呼,只是姚裕一言不发,任谁和他说话都不吭声。 见此情形,所有官员张开的嘴巴又都合上去了。 得,姚裕这表情一看就知道带着情绪来的。不消说,有人要倒霉了。 这般想着,傅祗荀藩他们就拱手后小跑离开了。 “竟陵王。” 这不,文武百官都在往外走,司马懋也在人群之中。 姚裕一声呼喊,吓得司马懋打了个哆嗦,回头来表情古怪的望着姚裕:“大,大将·军啊。怎么还没回去么?” “那不是在等你么。你贵为宗室藩王,是我这个泥腿子几辈子都攀扯不来的贵人呢。怎么着竟陵王,今天有事没?没事我请你去岳阳楼上喝两杯去?” 司马懋的表情瞬间石化了:“呃,那,那什么大将·军,还是算了吧。您这日理万机的。我耽误您时间多不好啊。再说了,我,我这还有事呢。” 姚裕摆手:“没事没事,贺雄啊,还不请殿下上车。” 贺雄答应一声望前走去,司马懋吓得腿都软了,几十岁的老头子了,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像是小孩那样撒泼:“我不去我不去,我真有事,大将·军,我知道错了。” 姚裕打着哈欠:“竟陵王,你可想好了,这行宫门口出来进去的可不少人呢。你随便撒泼,丢人的反正又不是我。” 司马懋心说丢人我也不能跟你去啊,我就是在朝堂上跟你顶了顶嘴,你至于这么急不可耐的报复我么? 司马懋越想越是恐惧,这把贺雄都不耐烦了,像是拎小鸡一样给司马懋拎起来:“老实点,别让我跟你动粗知道么。” 说罢,贺雄提着司马懋就回到了姚裕跟前,一把将其扔在地上道:“大人,人我带过来了。” 姚裕嗯一声中点点头,冲司马懋一甩脑袋:“殿下,请吧。” 司马懋还在畏惧不敢上。 姚裕就把玩着腰间剑柄道:“过去呢,有很多很多和殿下一样的天之骄子觉得自己身份尊贵,拿我的话当放屁。没办法,既然他们不想体面,只有我这个粗人帮他们体面了。” 707-下手这么黑呀 说到这里,姚裕转头盯着司马懋,意有所指道:“不知道,竟陵王殿下,是否也是这样不知道分寸的人呢?” 姚裕的话已经丝毫不带有半点掩饰了,那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不,话出口,司马懋怕了。 他用力吞下一口口水,颤巍巍道:“大,大将·军,我,我错了。” 姚裕伸手在司马懋肩膀上拍了拍:“唉,别这么说嘛。你没错,我请你喝酒你不去,你才是有错呢,我这人脾气可是暴躁了。如果谁看不起我,那我肯定记心里报复回去。怎么着殿下,还让我请你呀?” 姚裕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司马懋那里还有半点话说。 他只能强提着勇气,扶着车辕站起身来:“我,我去,我去,不,不劳烦大将·军了。” 说着,司马懋就拼命的往车上爬。 可是他已经吓破了胆子,脚都软了,哪里能爬的上来。 见此情形,贺雄不耐烦,提溜着司马懋就扔上了车子。 在被贺雄提起来的时候,司马懋只是以为贺雄要对自己动手,那叫的,跟杀猪一样,让左右经过的官员都禁不住回头瞧。 还是司马懋后面自己反应过来,这才尬笑了两声,赔着笑容,进了车内。 见此情形,姚裕笑了,示意鲁弼将车开赴岳阳楼。 前边鲁弼贺雄赶着车,车厢内,姚裕端坐稳如佛陀。 再看司马懋,那家伙怂成了一团,缩在角落里头瑟瑟发抖,姚裕这边才抬手,就吓得司马懋连连求饶。 还是看姚裕没有动手,他自己才尴尬的笑了笑:“那,那啥,我活跃一下气氛。” 姚裕噗嗤乐了:“行了司马懋,你别装了。老实说,刚才我在庙堂上,的确是想拔剑砍了你。” 一听这话,司马懋心都缩成了一团。 还没等他为自己辩解,姚裕就道:“不过呢,后面我忍住了。知道为什么么?” 司马懋缩成一团,疯狂摇头。 “第一,我也不想在朝廷上表现的太过火,不然那有心人不知道怎么说我欺凌天子呢。我姚裕还是要面子的。” 说着,姚裕又看向司马懋,给司马懋吓得。 “这第二嘛,就是我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你说你在荆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世家大族都能看明白的问题,怎么到你这就想不通了呢?嗯?” 司马懋汗如雨下,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锵。 赶上这时候,姚裕抽出宝剑,这一下,司马懋直接跪下:“别,别,大将·军,别杀我。我错了。我不该和大将·军您作对的。” 姚裕瞥了一眼跪地的司马懋:“瞧你那个胆子,还不如司马邺。至少人司马邺还敢试探我的底线。你倒好,啥也不是。” 姚裕直呼司马邺大名,这放在古代,可是大不敬之罪。 但姚裕都当着司马懋的面这么喊了,那司马懋还真不敢说任何意见。 没看到姚裕的剑都拔出来了么。 如果姚裕真想着杀自己,自己除了乖乖领死,别无他法? “大将·军说的是,大将·军说的是,我就是个废物。” “废物?废物还能看眼色呢,你还不如废物呢。唉,你说我今天这心情挺好的。让你给我整这么一出。” 说着,姚裕就叩打车帘:“鲁弼,前边拐进胡同里头。” 鲁弼答应一声,控制马匹就掉头。 反倒是司马懋被吓坏了:“大,大将·军,进,进胡同干嘛?” 姚裕哼的看了一眼司马懋,后者立刻就不敢说话了。 就这样,车子进入胡同内,姚裕将司马懋一脚从车上踹下来,指着司马懋道:“贺雄,上去揍他一顿。这老家伙我越看越生气。” 贺雄满脸狞笑,那司马懋则是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揍了我一顿,不是要杀了我。 这不,带着这样的想法,司马懋就一脸欢迎来揍我的表情。给贺雄恶心坏了。 咋还有这么贱的人。 越想越气,贺雄抬手一拳就打了上去。 这一拳,打的司马懋牙都掉了,他还鼓掌叫好呢:“打得好。” 贺雄懵了,回头冲姚裕道:“大人,他嘲讽我。” 姚裕也诧异了:“行啊竟陵王,骨头这么硬,鲁弼,你也上去。” 司马懋人都傻了,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还没等司马懋解释,鲁弼贺雄已经动起了手。 你想啊,俩人那是天生神力,一套打下来,司马懋躺在地上就剩下了喘气的力气了。 就这,他还不忘捧姚裕呢:“大将·军果然是军纪严明。佩服,佩服。没吃饭呢吧?” 原本前半句,姚裕听了还挺受用。 看,说啥来着,这人是苦虫,不打不行啊。 这不,打了一顿司马懋他就老实了。 但司马懋下半句话,给姚裕火气都勾了上来。 靠,嘲讽鲁弼贺雄没吃饭?你嘲讽的是他们还是我?这特娘能忍了? 当即,姚裕身形敏捷的从车上跳了下来,阴沉着脸,从鲁弼手中抢过马鞭,对着司马懋,那叫一个劈头盖脸的打啊。 司马懋也很冤枉,他后半句意思原本是提醒姚裕不是说去岳阳楼吃饭么。我做东来给大将·军赔罪。哪曾想,姚裕听了就暴走了。 这一顿好打啊,好险没给司马懋打的当场去世了。 打完了,姚裕还气鼓鼓的哼哼:“真是犯贱,鲁弼,贺雄,咱们走。” 说完,姚裕跳上了车子,司马懋这次算是安静了。 别说说话了,他也就剩下翻眼珠子的力气了。 足足躺了大半天,这才养出来了一些力气,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回了自己家中。 结果才回家就把管家吓了一跳。 嚯,这跟鬼一样的是谁啊,大白天的闹妖精了。 激动之下,管家喊来了一众下人,又给司马懋揍了一顿。 可怜司马懋才从鬼门关上回来,又去了刀山火海转了一圈。 当管家把司马懋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半死了。 吓得管家连忙请郎中来给司马懋看病。 结果出来,司马懋多处骨折,在床上不躺个大半年,下不来。 消息传出,整个江陵城的文武百官都吓坏了。 好家伙,大将·军下手这么黑啊,把人活活往死里打啊。 708-考核 消息在江陵城中传开,文武百官都给惊动了。 姚裕也纳闷,在州牧府里喊来鲁弼和贺雄:“那天你俩下多重的手,咋还打成多处骨折了?不是就让出出气得了么?” 二人也纳闷:“不能啊,我们也就是随便教训教训他。毕竟他这身子骨也挡不住我们用力一拳啊。主公(大人),是不是您下的手太重了?” “别逗,我就是用鞭子抽的,那玩意能打多厉害,最多也就是留下几道疤罢了。还能给人打坏了啊。” 鲁弼贺雄彼此对视了一眼:“那咋回事?” 姚裕心说你俩问我,我问谁去?我倒是想知道。 于是乎,这件事就成了悬案。 ··· 又过了半个月左右,陶绩找到姚裕,表示姚裕之前找他办的事情已经好了。 前些日子,姚裕让陶绩在荆州各地学府中找出来够年龄,成绩优秀的学子进入各地县衙门实习,毕竟扬州和徐州这么多的空缺,没有人顶上去可不行。 这不,奉了姚裕命令,陶绩共计找出来了合格的学子两千余人。 他将这些人带到江陵让姚裕考核。 为此,姚裕特意找来了傅祗荀藩,班表索弘,文续祖逖等人,来考核这些人的能力。 你要说喊其他人就算了,傅祗荀藩来就没道理了。 其实姚裕也有自己的想法,自打自己处理了卫家之后,傅祗荀藩就认清了现实,开始向自己低头求职权了。 他们要的也不高,就是为自己家族后辈子侄谋取县令一职。 要是搁在过去,姚裕理都不带理的,但是有句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俩人这么客气,姚裕总是拒绝也不好意思。 这不,就趁着这个考核的机会,姚裕也让二人有点数,不是我不安排你们的子侄,而是那些贵公子真的没有可取之处。 傅祗荀藩不知道姚裕的想法,见姚裕答应,还很是开心。 看吧,大将·军终于被自己的诚心打动了。这下招募新人,还喊上自己了。 就这样,俩人跟着姚裕来到了江陵学堂。 为了考核众人,姚裕将江陵学堂的学生都放了十天的假,为的,就是在这十天内,考核出来这两千人的能力如何。 学堂中,所有学子都异常的激动。 他们都知道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也知道考核他们的人是谁。 对姚裕,可以说所有学子都有着特殊的感情,如果没有姚裕,他们保不齐现在还生活在王澄的压榨之下。 如果没有姚裕的话,荆州百姓生活哪里有半点盼头? 姚裕来了,降低了大家的税收,给了百姓们一个出头之日。 可以说,姚裕那就是百姓们的指路明灯,是百姓们的再生父母。 不说这些学子,就是他们的爹妈,在看望或者孩子放假回家时,也都会念叨着姚裕的好,嘱咐孩子若是学成之后,谁都可以不管,哪怕自己这个爹妈不管也行。 但若是敢不尊敬姚裕,敢背叛姚裕的话,那就别怪翻脸了。 试想,在这样的教育下,这些学子对姚裕的态度,哪能差了? 那一个个都把姚裕当做天神来看。 姚裕才到学堂,两千多个学子齐齐弯腰拱手:“江陵生员(武陵生员)(襄阳学员)(长沙学员)···参见大将·军。” 两千余人,各个精神抖擞,给傅祗荀藩都吓了一跳,忍不住道:“大将·军好高的声望啊。” 陶绩旁边得意笑道:“这些人都是出身寒苦的百姓人家。是大将·军给了他们出人头地的机会,让大家不至于子子孙孙都面朝黄土背朝天,穷极一生,都没有半点盼头。试问,他们心里,能不感激大将·军么?” 傅祗荀藩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眨了眨眼。 说实在的,二人有些心虚了。 先不说真才实学如何,光是看气质,这些学子就比自己家里那些子侄后辈更像那么一回事。 这不,二人嘀咕的时候,姚裕已经走向前去,与学子们挨个交谈了起来。 别看他在朝上如何霸道,不允许他人插手朝堂事务。 甚至于,连天子司马邺都不准。整一个舍我齐射的霸道君主。 然而你这会儿再看,姚裕的架子不比路边晒太阳的老头多多少。 这个说说家长里短,那个关心关心家中父母老小情况。 几句话简单一说,这两千学子感动的都哭了。 光是叙旧,就用了半个时辰。 还是陶绩觉得再这么下去,两千人一个个聊过来,这十天就没了。才站出来表示可以开始测试了。 “看我这个脑袋,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了。那什么,来人啊。把这次的试题拿出来。” 随着姚裕的话落下,左右有数十名铁甲武士,抱着一沓又一沓厚厚的镇南纸走来。 姚裕一挥手,每个学子手中都领了二十张左右的镇南纸。 再看姚裕,将双手背在身背后,冲众学子道:“此次考核,共计为五场试卷。每次考核有一天时间。隔天休息。现在,揭晓第一天的试题。请各位生员先行入座。” 姚裕话说完,两千学子分别坐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书桌前。 说实在的,若不是江陵学府足够大,再加上姚裕又买下了在学府隔壁周围的空地上新加盖了考场,这两千人,根本容纳不下。 不过即便如此,巨大的考场还是一度成为了城中的焦点。 多少百姓都出来携老扶幼的观看,他们哪里见过这个。 别说他们了,就是傅祗荀藩这种一流出身的世家大臣也没见过啊。 两千人,那阵仗多大啊。 比及众人都落了座,姚裕这才开始宣布第一天的考试题目。 考题为民生。 针对荆扬徐豫交五州之地的治国安民的理念,方向不限,全凭考生自由发挥。 当然,为了避免考生之间会有作弊行为,姚裕特意将所有的影卫集合用来监督。 从影卫成立到如今,那可是发展了足有五百人数。 这五百人用来监督学子的考核,那可以说是大手笔了。 毕竟,影卫的存在如此机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除了是姚裕的眼睛之外。这更是姚裕的秘密武器黑手套。 709-保举一人 为了这次考核,姚裕可是将影卫都拿了出来。 所有考生在拿到了题目之后,都抬起头来仔细做思考状。 倒也有天赋异禀的人上来便低头奋笔疾书。 每每看到这样的学生时,姚裕都会悄无声息的走过去看那考生的写的内容。 你别说,从学府建立到现在数年时间,还果真没有白费。 这些出身底层的学子,更懂得民间疾苦,知道如何减轻百姓负担,节省民力。 虽然说,他们的想法很多时候都有些过于理想了。没有考虑到朝廷的压力,但总的来看,还是好的嘛。 就这样,姚裕领着傅祗荀藩,班表索弘,文续祖逖以及陶绩众人穿行在学子之中。 偶尔遇到有天资不错的,就会驻足停下观瞧。 原开始,傅祗荀藩还觉得不过如此,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二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尽管这些学子的想法还很稚嫩,但是单论才能,比自己家族中那些不学无术的子弟可是强了千倍万倍。 意识到此处,二人就羞愧难当。 这样的对比,自己怎么好意思让家中子侄出来抛头露面呢? 心想着,众人就同时叹了口气。 下午傍晚时分,第一场考试结束。 光是收卷子,就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姚裕将这些考生的答卷封存起来,待等到结束之后,再拿出来作审阅。 在这之前,他询问傅祗荀藩:“二位大人,觉得这些考生如何?” 俩人苦涩笑了笑:“虽然目前很多想法有些不切实际,但是日后难保前途无量。当然,只要中间不出什么乱子的话,这些位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材。” 姚裕哈哈大笑,神情满是自豪:“那必须的,这些生员,可都是我费尽心机培养了好几年的。这要是再不行。我就彻底没脸见人了。诸位,今天的考题是民生。明天的话,大家有什么提议没有?” 众人相互看了看,傅祗荀藩都没有言语。 倒是班表索弘很好奇道:“大将·军,考题不是之前就确认好了么?” 姚裕面带笑容:“那不是听听大家的意见么。如果好的话,咱们现场更改也行。正好,也测试一下这些生员的能力。”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姚裕转头看向祖逖:“话说祖兄啊,你有啥建议没有?” 祖逖呃了一声,拿手挠着头:“我这也没啥好的建议,主要是我真不擅长内政。我也就是打仗内行一些罢了。” 姚裕打了个响指:“那明天就拿这个做考题,让大家就如今的天下大势做出判断。以及,我们日后的敌人与朋友。怎么样?” 姚裕的都这么说了,你还能反驳他是怎么着,忘了司马懋的下场了么? 那家伙,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傅祗荀藩都拱手笑:“一切全凭大将·军做主。” 姚裕:“···” ··· 同一时间的皇宫,因为影卫被姚裕撤去的关系,所以温峤和司马邺又骂起来了姚裕。 之前有影卫盯着,二人说的什么姚裕也全都知道。 巧了不是,就这次不在,二人谈话的内容,姚裕也就不知情了。 虽然宫中禁军都是姚裕的人,但是禁军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进入御书房啊。 当然,在司马邺和温峤看来,今天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该骂姚裕还是骂。 只不过今天的骂,比较之前更过分,更厉害了罢了。 “那姚裕欺朕年幼,朝堂上多次不顾朕的想法。温爱卿,你说,自古以来,可有朕这样憋屈的天子?” 温峤也生气:“这姚裕自持忠臣,干的却全都是权臣的事情。陛下,臣斗胆请陛下诏,在朝中寻找忠勇之士,诛杀姚贼。” 说起这个话题,司马邺沉默了。 你别看他总是去试探姚裕的底线,但那也是分情况的。 姚裕只要一生气,司马邺就立刻变成乖宝宝。 如今温峤上来就让司马邺杀姚裕,你就是给司马邺一万个胆子,他也没个有这个勇气啊。 见司马邺不说话,温峤就皱起眉头:“陛下,此事绝不可犹豫啊。趁着姚裕此时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如何安排扬州徐州二地上面,要早日图之才行。否则的话,若是等迁都之后,那扬州徐州都成了姚裕的拥趸。到那时,再想图谋姚裕,可就难了。” 司马邺自然知道温峤的想法,这不,他还是有些迟疑:“温爱卿啊,大将·军虽然把持朝政,不容朕言。但这大晋江山社稷,好歹是大将·军撑起来的啊。若是大将·军有什么不测的话。朝廷如何抵得住周围虎狼?” 别看司马邺跳的厉害,但他还是聪明的。 知道自己如果针对姚裕动手意味着什么。 成功诛杀姚裕的话,自己则失去了抵抗周围强敌的资本。 不说周围强敌,光是姚裕旧部,就能活吞了自己。 如果谋划姚裕失败,那自己肯定也在这个位子上坐不住。 很多时候,司马邺对任何事情都看的透彻清楚,只是年纪小的他不甘心做傀儡,哪怕姚裕给他一点权力呢,只是在宫中不被监视着就行。 毕竟,司马邺那是经历过八王轮番掌权,眼睁睁看着天子成为权臣玩物的过程的。 眼见司马邺犹豫,温峤深吸了口气:“陛下的顾虑臣自然知道。但是陛下您别忘了,朝廷可不只有姚裕一个人会打仗。” 司马邺道:“会打仗的都在姚裕麾下呢,不是他的亲族,就是他的旧部。如果真动手了。姚裕不管有事没事,朕肯定是会有事的。” “陛下,此言差矣,天下兵马都是陛下您的。不是那姚裕的。” 司马邺心说你是不知道姚裕在荆州兵心目中的威望。 他们只知道姚裕,不知道我这个天子。 而且,朕这个天子,玉玺还在姚裕手中捏着,姚裕若是拿这个做文章来反制自己,那自己唯一的正统性也失去了。 这不,司马邺就一声叹息:“再看看吧。” “陛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若陛下担心姚裕死后他的旧部反叛无法抵御外敌。那么,臣保举一人,可代替姚裕。” 司马邺一惊:“谁?” 710-没有先例啊 温峤环顾了一圈,最后低声道:“安东将·军,祖逖。” 闻听此言,司马邺吃了一惊。 温峤就继续道:“祖逖将·军曾在洛阳多次与胡虏交锋,互有胜负。能力自然不用多说。” “可是祖逖是姚裕的人啊。他也是姚裕提拔上来的。” 温峤笑了:“陛下,您多虑了。祖逖出身世家,又怎么可能是姚裕那种人的属下。依某之见,祖逖与姚裕,只是关系亲密一些罢了。远远不是从属关系。若是陛下愿意,臣愿前往游说祖逖。约他共同起事。” 见司马邺在犹豫,温峤便道:“陛下尽管放心,此事微臣一人承担。绝不牵连陛下。” 司马邺脸一红,被说中心事的他吭哧了一声:“爱卿这是何话,朕又岂是那贪生怕死之人。朕只是觉得姚裕势力太大,不能急切图之啊。” 温峤微笑拱手:“臣何尝不知姚裕势大。正因为此,才更要小心谋事才行。陛下请安心,此事自然有臣在其中周旋。” 司马邺放下心来,又假模假样的询问温峤打算怎么做。 温峤深吸了口气道:“臣想过了,若是杀了姚裕的话,他的部下难免叛变。所以,这时候陛下就要提前准备好诏书了。” “诏书?” “是的,诏书中只论罪姚氏一族,包括江均与班表。其余人等,一概无关。若是如此,方可减少姚裕旧部的叛变。至于兵权,陛下只需要逐渐收回即可。” 司马邺迟疑了,心说你说的好听,姚裕在荆州啥威望你不知道啊。还想这么搞是吧? 司马邺心里忐忑,但是那温峤看着却异常的兴奋,还断言道:“陛下,只要按照臣所说的去做。扶正朝纲,指日可待啊。” 司马邺幽幽的望着温峤:“诛杀姚裕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一时不查,反而会被其所害啊。” 温峤依旧是那么自信,他拍打着自己胸脯子道:“放心陛下,朝中对姚裕有意见者多了。臣只要多联系一些盟友,此事容易。” “盟友?” 司马邺一愣。 “谢家兄弟与某故交,若是邀请他们成事,自然不在话下。除此之外,朝中傅祗,荀藩等人同样也都是三朝元老。这些人忠心为国。并不会眼睁睁看着姚裕跋扈下去。再加上最近竟陵王司马懋殿下的事情,宗室之中,对姚裕有意见的也多了去了。如此多的助力,陛下还在担心什么呢?” 在温峤一番话下,司马邺逐渐心动了,不过他还是谨慎的,这不么,就深呼吸着,冲温峤道:“总之,爱卿切记要小心啊。” 温峤一拍胸脯子,又与司马邺密谈了几句,方才转身告辞离开。 ··· 连续数日,姚裕都在学府中考核学子们的成绩。 十天下来,众人的答卷都送来了上来。 姚裕让人将这些答卷送到州牧府,并让班表,索弘,陶绩,文续,傅祗,荀藩,祖逖等一同观看审批。 对姚裕展现出来的好意,傅祗和荀藩那是打心眼里高兴。虽然说没有权力给他们,但这已经是个很好的信号了。 只要自己接下来不和姚裕作对,继续保持,那慢慢的,也会被姚裕所信任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二人在审批卷宗的时候就很上心。 这些考生们文章怎么说呢,见解是很独到,也有许多附和情况的建议与想法。 只是一劫,他们文辞并不是如何华美,让傅祗荀藩内心多少有些看不上眼。 再怎么说,俩人也是世家出身,自然更喜欢文辞华美的文章不是。 “考试考核的是学子们的能力,而不是他们写作的能力。若是空有华丽的外表,而没有真才实学。这样的人,我要他何用?” 得知了傅祗与荀藩的偏好,姚裕丝毫不带掩饰的,张口便斥责二人。 俩人听了倍感惭愧,急忙忙对着姚裕拱手:“大将·军所言甚是,是我们颠倒本末了。” 姚裕摆了摆手没往心里去,而是将手中卷宗放下道:“也看了这么多天卷子了。你们都发现一个问题没有?” 众人楞了一下:“问题?什么问题?” 姚裕抿抿嘴唇:“那就是民生,内政,水利,商业这种题目,大家的表现都挺不错。见解也很独到。但是唯独牵扯到一件事,大家的表现就差了许多。” 祖逖一针见血:“军事。” 姚裕点头:“是的,就是军事。不管是战略上还是战术上,大家的想法都过于天真了。虽然说是这些考生年纪小的原因。但日后怎么说那也是掌管州郡镇县呢。若是没有一定的军事指挥能力可不行。如今天下大乱。唯有尚武,方能自保。所以,我打算抽时间成立一处军事学院!你们说,如何?” 姚裕说了,环顾一圈征求众人意见。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迟疑了,军事学院?这个没有过的先例啊。 有学文的学府就算了,还有学武的? 见众人疑惑,姚裕就道:“如今,文人才子的储备量与他们学习后的能力都已经有了保证。只要不出乱子的话,按照这个速度进行下去,人才储备不用担心。反而是武将系统。选拔标准太随意,也太少了。所以,我想着要成立一处军事学院。专门负责指导练习,有必要了,甚至可以实战演习的学院。这样一来,等我们这一代的人去了之后,也不用担心军中后继无人,各位觉得如何?” 先不说姚裕对朝廷,对司马邺啥看法。光是军事学校这个建议就很不错,为的,培养人才么。 只是一点,若是这样的话,那世家的生存空间被压制的更小了。 傅祗与荀藩本来想要表示反对,但是话到了嘴边二人闭上了。 还生存空间呢,现在朝廷之上,所有世家手里没有半点权力,空有一个虚职。 就算是被姚裕看重的祖逖,那也是战时才能指挥兵权。 这种情况下,还和姚裕争什么争啊。 与其惦记着姚裕会给自己权力,倒不如全身心投到姚裕这边为他做事。 要是自己干的好了,姚裕说不定就把手中的权力赏给自己一些了。 711-出了点事 这般想着,傅祗荀藩就点了点头。 而后,一行人开始商量起来军事学院的成立问题。 姚裕对这些了解的也不是太多,不过他是穿越来的,怎么说见识也要比傅祗荀藩他们要强。 这不,针对这个问题,姚裕就搬来了后世黄埔,西点等一些名气十足的军事学院的模板来做。 “学院教材的话,我打算拟定为孙子兵法,兵书二十四篇,司马法,孟德新书这些。一来,是这些兵书在历次战争中已经证明了他们的正确性。二来,若是学的过于驳杂了,大家也不一定能学的过来。你们觉得如何?” 众人你瞧瞧我我看看你。 这个兵书教材自然是没问题呀,只是一点,谁教大家啊。这个可是个大事。 对此,姚裕也早有考量:“军校的话,有我来担任第一任校长。祖兄,雍据,孙奕分别担任名誉老师。另外,军中若是有经验的武将,一样可以前来负责教导学习。总之就一句话,务必要给到所有学生最好的教训。各位觉得如何?” 祖逖还有些迟疑:“大将·军啊,我的话是不是有些太唐突随便了啊。毕竟这个我也没有过经验啊。” 姚裕乐了:“这有啥的,之前我也没有经验,不一样可以。安心了。” 班表和索弘二人都觉得姚裕这个主意好。 目前,朝廷五州内,所有文官的提拔任用权力都被捏到了手中。 唯一不好掌握的,也就是那些中下级的武将了。 若是把这个权力也给捏到手中,那对于姚裕的统治将会牢不可破。 试想一下,若是日后朝中文武任命都需要经过姚裕点头,都是姚裕亲口任命的话,那岂不是满朝内外都是姚裕心腹? 班表与索弘是知道姚裕的打算的,也知道他的目标。 说着扶持朝廷,但日后代晋自立,那是必然的结果。 既然如此,那提前掌控朝堂,安插心腹,又有何不可呢? 心想着,班表索弘的脸上俱都露出释然的神色。 末了,二人询问起来姚裕打算将·军事学院放在何处,选拔标准如何,还有学习周期一类的。 “我想了想,军事学院的话安置在庐江,选拔标准嘛。可以有各地军事统帅推举,也有看表现确定。若是立功的将校,可以继续留在军中,也可以进入军事学院深造这种。深造成功之后,毕业了起步就是军司马。各位觉得怎么样?” 众人相互瞧了瞧:“军司马的话,会不会太高了?” 姚裕摆手:“不会不会,这个正合适。不然若是没有好处的话,那些中下级军官不一定愿意来学习。毕竟,耽误了他们升迁不是?”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若是如此的话,那倒是可以试着操办一下。 “那主公,这个学习周期,您打算放在多久合适?” “这个不同于学府,三年吧。三年如何?这三年内,学生们依旧有休息放假的时间。学习制度与学府一样。不过学习的内容大不同。除了军事素养之外,还有个人武艺的考核。不单单只是读兵法学习指挥,身手也不能差了。像是骑术,箭术,以及临危不变的御敌能力,这些都要有。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众人都看着姚裕。 姚裕就深呼吸,伸出一个手指:“那就是严明的军纪,任何从军事学院出来的武将。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可以惊扰百姓,祸乱一方。” 话落地,祖逖深为触动,光是这一条,都足够他选择与姚裕一块干了。 就这样,军事学院的计划安排下来。 一连数日,姚裕与众人都在商讨这件事的流程。 三日后,姚裕让班表拟诏书传告各地镇守的将领,让他们选拔军中苗子,清点人才,准备日后送入军事学院。 当然了,这军事学院开始兴建,那就得等到建康的皇宫修缮完毕,迁都之后了。 目前对姚裕来讲,迁都还是大事中的大事。 不能本末倒置了。 ··· 连续数日跟在姚裕身旁谋划大事,傅祗荀藩对姚裕从一开始的利用仇视惧怕,逐渐也变作了崇拜。 姚裕是真的有这个能力啊,他不单单是嚣张跋扈,他真有着扶大厦之将倾的实力。 他的各项安排,都在情理之中,绝无任何多余的操作。 说实在的,若不是姚裕对世家莫名的仇视,二人早就投靠姚裕去了。 这一天,傅祗和荀藩从州牧府回来,分别后各自回家。 傅凯从屋内跑出来,迎接爷爷傅祗的同时脸上堆满了笑:“爷爷,您回来了。今天怎么样?大将·军有没有说要任用咱们傅家什么的?” 傅祗一边脱袍子一边摇头:“大将·军,人杰也。凯儿,日后见了大将·军务必给我放尊重一点。虽然大将·军仇视世家,但是他的能力,却是老夫见过的人中最出色的那个。我傅家日后想要崛起,那也是少不了依靠在大将·军这边啊。” 傅凯啊了一声,脸色有些难看。 见孙子这样,傅祗有些疑惑,忍不住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傅凯目光躲闪,有些心虚的表情:“那,那个爷爷啊,出了点事。” 傅祗就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是,是这样的爷爷,黄门侍郎温峤温大人来了。” “温大人?”傅祗一愣,又看了看天,这会儿已经是大晚上了。 这么晚来做什么? 本能意识到了不妙,傅祗连忙询问孙子:“温峤在什么地方?” 傅凯转身手一指手背后的书房。 见状如此,傅祗跺脚哎呀一声,忙推开孙子往书房而去。 他进来的时候,书房旁边的书柜上站着一个人,拿着镇南纸编订而成的书籍正在低头认真的看着。 不是别人,正是温峤。 这不,温峤一边看还一边点头,很是陶醉的模样。 见只有温峤一个人,傅祗松了口气,拱手望前一步,脸上带着笑吟吟表情:“老夫公务缠身,回来的晚了。让温大人久等了。” 温峤闻言,忙放下书,惶恐拱手参拜:“太傅大人,实在太客气了。下官何等身份,怎担得起大人如此大礼。” 712-他在乎的不是这个 这话温峤没说错,也真不是他客气。 那傅祗何等身份?那可是太傅。 虽然没有实权,但名义上,却是天下群臣之首。真正意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然了,因为朝廷情况特殊,所以哪怕傅祗贵为太傅,依然要向姚裕低头讨好。 谁让他手里没有实权呢。 当然,就算傅祗手中没有实权,温峤也不敢让傅祗向自己见礼。 不管是出身还是资历,温峤都差傅祗多的多的多。 这不,在傅祗拱手客气之后,那温峤就差没给傅祗跪下了。 见温峤这个模样,傅祗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往心里去,只是在心头盘算,这温峤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好好的怎么想着来拜访自己了? 问题在于,自己和他也不熟啊,俩人也没有过交情啊。 这样想着,傅祗就吩咐孙子道:“凯儿,还不看茶?” 傅凯连连答应着,转身去了。 而后,傅祗就做出了邀请的动作:“温大人,请。” 温峤连连摆手:“不可不可,太傅大人您何等身份,小人哪敢在太傅大人您面前如此放肆,还是太傅大人请。” 闻言,傅祗笑了笑,就没有再坚持,而是直接坐了下来。 二人分宾主落了座,先是客气寒暄了两句,那傅祗这才问道:“不知道,温先生这么晚来有何贵干啊?” 温峤迟疑了,往左右看了看。 见状,傅祗就更是纳闷了,心说这人咋回事,咋看着跟做贼一样。 正好奇呢,那温峤忽然掩面哭了起来,他这一哭,给傅祗哭的不会了。 吓得傅祗连连起身安抚温峤:“温先生,这是为何啊?” 温峤哭的厉害,他擦着眼睛道:“太傅大人,温峤哭的不是别的,哭的是大晋江山啊。” “大晋江山,大晋江山怎么了?” “太傅大人,何必装糊涂啊。您莫非不知道,那姚贼倒行逆施,把持朝政,视陛下于无物。太傅大人三朝老臣。理应匡君辅国,岂能坐视姚贼如此?” 傅祗吃了一惊:“温先生,可不敢乱说话。大将·军一心为国,你岂能如此?” 温峤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太傅大人,你以为温某是在与您开玩笑么?我来之前,与陛下已经商量过了。姚贼不除,天下必危!若太傅存有忠义之心,须上报天子,下安黎民,为苍生除掉此贼。” 傅祗带着头,叹息连连:“温先生,别说了。这话我就当没听到。你回去吧。” “大人,您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不成?陛下说了,若是除掉姚贼之后,大人当为文臣之首,是真正意义上的文臣之首。非是现在,只是做一个摆设。” 当温峤说出这话的时候,傅祗是有些心动的。 但是很快的,这份心动就被傅祗给压下去了。 这些日子,他与姚裕朝夕相处,自然知道了姚裕的能耐和本事。 更加清楚姚裕在荆州意味着什么。 别的地方不好说,但是在荆州,姚裕就是天。 别说司马邺了,就是昔日开国皇帝,武帝司马炎复生,也不能在荆州怎么样姚裕。 他的根基扎的太稳了。荆州那三岁大的孩童,都知道感恩姚裕,为了姚裕情愿赴死。 我们一群手里没权没势的人去图谋姚裕,你怎么想的? 是,姚裕不会想到我们会这么大胆,可即便如此,漫说在荆州了,你就是在荆州之外的地方对付姚裕,那也是自寻死路啊我的大人。 傅祗不敢表态,那温峤却气的不行,指着傅祗责怪:“太傅大人,何故如此迟疑?难不成,您就真想继续这么下去么?姚裕对世家态度如何您也不是不知道。于公,除掉姚裕是为了社稷安定。于私,除掉姚裕,那也是为了天下世家着想。大人。不要犹豫了。” 傅祗叹息:“我何尝不知道除掉姚裕意味着什么。但恐势单力薄耳。若是只有你我的话,怎么会是姚裕的对手呢?” 温峤见傅祗语气松缓,笑了:“太傅大人不用担心,温某会联系朝中官员,除掉姚裕,并非难事。只需要在除掉姚裕之后,太傅大人站出来稳定局面就是了。” 傅祗哦了一声:“那荆州兵马呢?我可没有这个威望来稳定他们。” 温峤便笑道:“太傅大人,您忘了么,朝中有威望,可领兵的,可不只是姚裕一个人。” 傅祗就问还有谁,温峤原本想要说,话到嘴边又给忍住了,只是笑道:“那什么,日后太傅大人自然会知道。” 说罢,温峤就拱手道:“总之一句话,还望太傅大人小心为上,他日举事,自有人来通知太傅大人。天不早了,温某就先告退了。” 说罢,温峤就转身去了。 他走后,傅凯这才进来,询问自己爷爷道:“爷爷,温大人来是要干什么啊?” 傅祗一声叹息,也不瞒着,就把事情与自己孙子说了。 比及傅凯听了大吃一惊:“那温峤这么大胆子?” 惊叹过后,傅凯一脸兴冲冲的表情:“爷爷,这感情好啊,别犹豫了。杀掉姚裕,我们傅家,重回一流世家就指日可待了。” 傅祗鄙夷的看了一眼自己孙子:“蠢货。杀大将·军有这么简单么?那温峤糊涂,你也糊涂不成?你真以为杀了大将·军就没事了?他手下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 “那温大人不是说了有办法安抚么。” 傅祗呵呵笑:“安抚?他用什么安抚?高官厚禄么?大将·军手下这些人,除了爱慕名声的王玄策之外,剩下的人,可不是大将·军用功名招来的。就算是王玄策,也不一定会为了功名背叛大将·军。” 傅凯啊了一声:“那,那这咋办啊爷爷。” 傅祗唔的一声沉吟:“此事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想要保证大将·军不秋后算账,我们只有尽快通知大将·军为好。” 傅凯愣了:“那,那陛下那边怎么办?” 傅祗看了一眼傅凯:“你觉得大将·军会在乎陛下怎么看的么?在大将·军眼中。陛下是谁都可以。他在乎的不是谁做天子。而是这个天子听不听话罢了。” “可是,可是···” 713-做贼心虚 傅凯一脸纠结,可是了好几声。 傅祗看了自己孙子一眼,清楚他想要说什么。 “你是不是想说此举完全是背叛天子?不忠不义?” 傅凯不说话了,那意思很明显了。 傅祗呵呵一笑:“不忠不义?他司马家夺天下的时候,可一样不忠不义啊。那宣帝司马懿,指洛水立誓,结果如何?不一样杀尽了曹氏宗亲?那景帝司马师又如何?不同样行杀后废君之举?司马昭就更不用提。当街弑君。这样的朝廷,有何忠义可言?” 傅凯不说话了,傅祗就深吸一口气,挥手让孙子下去,自己思考着明天要如何与姚裕说这件事。 一晚上挨着吧。 好容易挨到了天亮,傅祗赶到州牧府,结果却被告知姚裕不见外人。 得知如此,傅祗也没办法,只好暂时离去,等第二天再来。 然而,让傅祗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姚裕同样不见客。 这一下,傅祗慌了。 只是以为自己和温峤的事情让姚裕知道了。 做贼的一般心都虚,更何况,这还不是小事,那可是关乎到身家性命的大事啊。 可问题就这样,傅祗越是想要见姚裕,那就越见不着。 甚至于,第三天的早朝,姚裕都没有参加。 如此一来,傅祗彻底坐不住了,下了朝之后就急匆匆往州牧府而去。 在州牧府外,他见到了荀藩。 二人看到对方都楞了一下,数秒后,傅祗拱了拱手道:“荀大人,此行何为啊?” 荀藩表情古怪:“傅大人来何为啊?” “我来有些事情与大将·军说。” 荀藩往左右瞧了瞧,向前一步:“可是温峤之事?” 傅祗吓了一跳:“荀大人,您也知道了?” 荀藩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我倒是不想知道。主要是这件事太大了。我现在多希望自己不是司徒啊。这样,温峤也不会找上我了。这不是把我们荀家往火坑里头推么。” 傅祗同样一脸苦涩,可不是怎么说。 这件事不管自己有没有参与,反正姚裕若是知道了,心里头对自己的评价肯定更加低了。 好容易才在姚裕那混个脸熟,眼瞅着就要取得姚裕信任能分来一些权力了,结果却遇到这种事情,你说,上哪说理去? 二人都唉声叹气不断,便蹲在州牧府的门口满脸的忧愁苦闷。 “荀大人,你说大将·军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不见我们,就是在想怎么收拾我们呢?” 荀藩也说不准:“有这个可能,总之啊,这件事后,就算我们不死,以后也难了呀。” 傅祗内心苦涩,却还在自己骗自己:“现在,只希望大将·军是有别的事情缠着,分不开身啊。并不知道这件事。” 荀藩一副何必骗自己的表情呢。 如果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姚裕至于连早朝都不去么? 二人都想着这个,这不,在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又都摇头露出苦笑。 正在二人蹲在州牧府门口唉声叹气而不得进的时候,文续从州牧府中走出。 见了文续,二人慌得起身向前打招呼。 他俩知道,文续那是姚裕的心腹。 不然的话,姚裕也不会把中护军的位置交给文续了。 要知道,中领军中护军这两个官职,那可是掌握着禁军兵权,还有着中下层军官选拔任命的权力。非亲信不能担任。 “文护军。” 见了文续,俩人纷纷拱手。 文续也忙拱手客气:“傅大人,荀大人。怎么在这待着啊。” 俩人彼此对视苦笑了一番,道:“那啥,我们来看望一下大将·军。文护军,大将·军最近是有什么事情么?怎么连续好几天都没有露面了,连早朝都没有去。” 文续哦了一声:“你们说这个啊,其实也没啥。主要是大将·军最近有点烦。” 俩人心一跳,还以为文续说的是自己。 毕竟贼人胆虚么。 这样想着,俩人就变得紧张起来,甚至差点就要直接和文续说自己来的目的了。 好在文续没注意到俩人表情,自顾自道:“北方有变,王浚刘琨战死就算了,苟晞还不服从朝廷管教,凉州牧张轨又最近病逝,其子张寔上奏朝廷,接任其父爵位官职。大将·军正在为这些事情烦闷呢。” 傅祗荀藩听到这话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好不是因为自己。 正在二人想着的时候,文续就转身做了个手势道:“二位大人,大将·军此时正在书房,若是有事寻找大将·军的话,请便就是。” 俩人这才回过神来,对着文续抱了抱拳后分别,迈步进了州牧府内。 二人一路走来还带着重重心事,一直是来到姚裕书房的时候,方才稳了稳心神。 二人深呼吸,正要迈步推门往书房进时,旁边忽然闪出来鲁弼贺雄将路拦住。 俩人直勾勾的盯着傅祗荀藩,脸上表情严厉异常,给傅祗荀藩吓得一哆嗦。 “二位大人,这是干什么啊?” 鲁弼眯着眼询问。 傅祗荀藩啊了一声,进而满脸尴尬道:“那,那什么,我,我们有事来找大将·军。” 鲁弼贺雄摇了摇头:“主公(大人)最近不见客,请回吧。” 俩人有些慌了:“不是二位将·军,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将·军禀报的。” “那也不行,说了大将·军不见客的。回去吧。” 被一再阻拦,俩人也着急了。 正在这矫情的时候,就听到书房里头传出来姚裕的声音:“鲁弼贺雄,你俩在外面吵吵啥呢?” 听到声音的二人忙回头,还没等说话,傅祗荀藩就赶上去:“那什么大将·军啊,是我们,傅祗荀藩。我二人来,有要紧事相告。” 书房内一时间陷入沉默,有数秒后,方才送出声来:“进来吧。” 鲁弼贺雄这人让开身子,让着二人走了进来。 说是让二人进来了,但鲁弼贺雄也没有就从放心,而是各自按着环首刀跟上。 进了书房后,就看到一地的公文散落,咋散落的公文之中,姚裕抱着一岁大的小儿子姚景和侄子姚绍,哄着三岁大的长子姚腾在玩耍。 看到这一幕,傅祗荀藩都愣了一下。 714-他就是称帝我也没办法啊 不是说姚裕很苦恼么,可看这个样子,也不像是苦恼啊。 这不,俩人就懵了。 正好赶上姚裕一抬头,看二人道:“哟,太傅和司徒来了。随便坐,别客气。” 二人尴尬的啊了一声。往左右找了找,最终尬笑道:“那,那什么大将·军,我们站着就行。” 姚裕笑了:“二位还跟我客气呢。” 二人心里有事,在答应的时候也就有些迷糊的样子。 “那啥大将·军啊,刚才我们见到了文护军,文护军说您很···” “很烦闷是吧?”姚裕一边哄着儿子侄子一边问道。 俩人用力点头,点头的同时却又满脸疑惑,看你这么高兴,哪有烦闷啊。 似乎看出来了二人心中所想,姚裕就拍了拍怀中的儿子侄子,又用下巴一挑,望前指着坐在那的长子姚腾:“一下子带三个小孩子,能不烦闷呢。这全职奶爸真不是人干的事情。” 俩人不解了:“那夫人呢?” “柔姐和娇娇还有弟妹吕盈出去了,说是要给班芝妹子准备嫁妆。” “嫁妆?” 姚裕心说可不是么,终究还是没能说动班柔,被班柔强迫着,同意了与班芝的事情。 倒不是说姚裕得了便宜卖乖,主要是他身为现代人穿越过来的,在与家庭相处的时候,不喜欢厚此薄彼,也不会说因为宠爱谁就光去谁哪。 一个班柔,一个江娇,还有皇宫中的羊献容。 三个女人正当年,这姚裕每天奔走在三人之间,就是一头牛也吃不消啊。 这时候又来一个班芝,那不是要姚裕的命么。 也是为这事,他才烦闷。全职奶爸只是个小事罢了。 就是傅祗荀藩不理解,还以为这是好事呢,拱手对姚裕道贺。 “道贺就算了吧,二位今天来为了什么?” 俩人对视了一眼,都不敢说,这不么,在尴尬笑了两声之后,就用话来委过姚裕:“那啥啊大将·军,我们听文护军说,您在为北方诸多事情犯愁?” “这有啥好愁的,北方已成定局,匈奴崛起那是必然的。我为他们操这个心干嘛?至于青州的苟晞和凉州的张寔就更不用说了。那苟晞不尊王化已久,早晚都要被石勒灭掉。凉州地处偏远。与朝廷道路不通。别说张寔没有等到朝廷回信就擅自领了他爹张轨的职位,就是他在凉州称帝,我也不能立刻派兵去征讨啊。关中可是还驻扎着匈奴的刘曜和投降过去的索綝呢。” 见姚裕看的这么开,二人松了口气。 姚裕就啧了一声:“二位来总不是要说这些事情的吧?” 见姚裕问,俩人迟疑了,顾左右道:“啊,还,还有一些别的事。” 姚裕就哦了一声笑:“不妨说来我听听。” 俩人挠着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姚裕倒是不慌不忙,调整了一下舒适的姿势斜躺着,任由儿子侄子在自己身上乱爬,笑吟吟的望着傅祗与荀藩。 见姚裕这个样子,二人心一定,咬了咬牙,望前一步,直接道:“是这样的大将·军,城中有人要对您不利。” 姚裕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丝毫不见有任何的慌张,哦了一声挥手道:“继续说。” 俩人吃惊:“大将·军您都不担心的么?” 姚裕反问二人:“这我有啥好担心的?我这个位置,朝廷大权又是全都在我手中捏着。有人要对付我,不是很正常么?说吧,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俩人见状,忍不住内心钦佩,姚裕还真是稳得住啊。 这不,俩人叹一声,心说就这样的气度,那陛下和温峤怎么敢的。 心想着,二人就直接开口:“温峤。” 姚裕挥手示意二人先闭口,然后冲鲁弼道:“鲁弼啊,你带着腾儿景儿绍儿先下去。” 鲁弼哦一声,走向前,一手一个抱着姚景和姚绍,又领着姚腾去了。 在其去后,姚裕这才伸懒腰站起,长了长身子,转身坐在了太师椅上,歪着头看傅祗荀藩:“说说吧,温峤到底是要怎么对付我的?” 俩人不敢隐瞒,就分别将温峤找他们的事情都给说了一遍。 俩人在说的时候,还一直盯着姚裕的表情,生怕是姚裕生气了迁怒自己。 只是,姚裕表情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一副笑吟吟无所谓的样子,就好像,这件事与他没有关系似的。 姚裕越是这样淡定,傅祗和荀藩内心就越是紧张。 不是,那温峤可是要谋划你的呀,你就没点表示? 正在二人疑惑的时候,那姚裕舒缓一声笑了:“这温峤,我留他一命,他还真是大胆啊。” 说着,姚裕还啧了一下嘴,上下看着傅祗与荀藩。 二人被姚裕那宛若实质一般的目光看的有些心虚,忍不住把脑袋往旁边撇开。 姚裕站了起来,走到了傅祗与荀藩身旁来。 贺雄见了,也按刀跟上。 “二位怎么说那也是世代公侯,与我应该是仇敌才对,如何今日把这件事透露给我了?” 俩人呃了一声,短暂的迟疑后不约而同拱手吹捧:“大将·军功盖宇宙,德配天地。我二人虽然无才无德,但也知道大将·军对朝廷,对天下的重要性。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逆贼伤害大将·军呢?” 姚裕呵呵的笑:“你们这说的我还挺受用的。不过二位,我有一点很好奇,既然你们真这么想的。那为什么不在温峤刚找到你们的时候和我说这件事呢?” 俩人吓了一跳,慌得跪下对姚裕抱拳:“大将·军明鉴,温峤与我们说过之后我们就来找大将·军您了,只是那时候大将·军您闭门不见客,我,我们进不来啊。” 姚裕哦一声反问:“是么?” 贺雄旁边点头:“啊,大人您忘了,这几天您说了谁来都不见的。” 姚裕点点头:“这一说还真是,行吧,你们起来吧,这次是我的原因。” 二人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还没等这口气这地松下来,姚裕接下来的话,又一次让二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其实吧,我专门候着二位已经好几天了,如果今天晚上之前没看到你们的话,那结果嘛,呵呵···” 715-你是君,我是臣 二人闻言都是先愣了一下,心里头同时犯出疑惑与震恐。 疑惑的是,姚裕说这些话意味着什么,震恐的是,姚裕难不成已经知道了那温峤对付他的事情? 意识到此,二人都紧张坏了。 姚裕在地上的书信中扒了扒,找出来一封之后直接扔了过去。 二人彼此对视,内心紧张中带着些许的不安。在给对方打了气后,这才下定决心向前一步,从地上拾起来了姚裕扔过来的书信。 才将书信打开看了一眼,俩人就吓得赶忙把信收了起来,同时,内心疯狂开始跳动。 原因没有别的,书信中分明将温峤这几日的行踪给写了下来,包括他见了谁,又有谁成了他的盟友,答应了与他一块对付姚裕的过程全都记录在其上。 霎时间,二人内心满满的都是惧怕,怪不得姚裕看起来丝毫不慌的样子。 自己早就该想到了,以姚裕在荆州的势力,应该早就发现了。 这一想,二人都忍不住有些窃喜以及劫后余生的释然。 多亏自己之前没有答应那温峤,不然的话,下场简直不敢想象。 由着二人在这里表情变换不断,姚裕打着哈欠:“那温峤真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道,他的一切行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呢。两位,你们做得不错,不然的话,就不是见不见到我了,你们能不能走出自己的府衙,那都是两说。” 嘭。 一声闷响,二人二话不说,直接下跪:“大,大将·军,我,我们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来找您汇报了。从来没有半点隐瞒。” 姚裕笑呵呵:“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没有怪你们的意思嘛。行了。起来吧。” 姚裕这么说着,俩人还是有些不敢站起,最后姚裕不耐烦了,白眼连续的翻着:“起来不?不起来的话就一直跪着吧。” 俩人这才打了个哆嗦,赶忙由地上站起来。 再看姚裕,哈欠不断:“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也知道你们的忠诚。这件事我记下了,没别的事情的话,去找班表处理扬州徐州内政吧,顺带的,带带新人。” 二人一开始有些欢喜,但是下一秒却又愣住,新人?是谁? 姚裕就很自然道:“这次考核,江陵学子李衮各方面成绩都不错,是个好苗子,你们都是海内闻名的大儒,带他最合适了。二位,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吧。” 俩人急忙忙摆手:“没有没有,大将·军既然说了,我们又怎么会不同意呢,请大将·军放心,我二人绝对保证完成任务。” 姚裕笑着挥手:“行了,去吧。” 二人这才松了口气,彼此同时拱手鞠躬,告辞离去。 待等到二人走后,姚裕还一声笑骂:“这俩人,还真有意思。” 却是贺雄很纳闷,问道:“大人啊,那温峤都找上他们俩了,难道什么惩罚都不给他们么?” “若只是因为温峤找了他俩就对他俩惩罚,那多不讲人情。这俩人也挺有意思,能放下世家的脸面来向我示好。我也想过了,对世家总是不能一棍子敲死的。之前咱们孤家寡人的,打死也就打死了。反正又不想着和世家合作。现在来看,朝中没有这些世家撑牌面,还是差点。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傅祗荀藩的心收了。不想着他们能帮我干多少事吧。至少,别和温峤那样给我找麻烦就行了。” 贺雄有些不满:“从一开始就应该给温峤杀了。这家伙,竟然敢蛊惑司马邺对付大人您。” 姚裕把手往下压:“嘛嘛。也别太激动了。小皇帝正是叛逆的年纪,不听话肯定是有的。咱们都这么大了。别和他一样不懂事。” 贺雄啊一声:“不是大人,如果没有您,司马邺能不能做皇帝还是两说呢。” 姚裕乐了:“所以呀,咱们就更应该让司马邺好好想想,他的位子是怎么来的了。” 贺雄:“???” 姚裕便扶着腿站起来:“走吧,跟我去宫中一趟,我和小皇帝唠唠嗑。” 说完,姚裕就背着双手径直走在最前。 贺雄不敢大意,忙招呼亲卫军百人跟上。 就这样,一行人离开州牧府,径直来到行宫。 行宫内今日值班的是乐义,从姚裕汝南起兵时就跟着的老卒,忠心不用多说。 后来,乐义与不少同僚都被姚裕划分为禁军编制,成为了拱卫行宫的禁卫军。 明着看他是禁卫军,实际上,他与姚大山一样,都是负责监控行宫的存在。 至于明面上的禁军首领祖约,不过是挂了个名罢了。整个禁军,并没有几个听他话的。 这不,老远看到姚裕的车架,乐义赶忙迎上来,到跟前用力的一弯腰鞠躬:“大将·军。” 姚裕掀开车帘子露出头来,点点头嗯了一声,问道:“宫中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回大将·军的话,宫中一切太平。” “行,辛苦了,你继续看着吧。贺雄,进宫。” 贺雄答应一声,驾着车往行宫而去。 一般而言,不管是行宫还是皇宫,都不允许任何臣子驾车骑马而入。 这是天子的脸面。 但这么会儿,姚裕真要驾车进去,还真没有谁说什么。 主要也得敢说呀。 有着车架一直望前,很快,姚裕就到了司马邺的御书房前。 得知姚裕前来,司马邺吓得魂不附体,赶忙亲自出门相迎接:“大,大将·军远道而来,朕,朕实不知,还望大将·军恕罪。” 姚裕坐在车辕上望着司马邺只是笑:“陛下,你这话从何而来。你是君,我是臣,哪有君向臣赔罪的道理不是?” 司马邺呃了一声,不敢多说。 姚裕则是伸懒腰从马车上走下来,随着他的动作,贺雄姚虎头与一众亲兵紧随其后,各个虎视眈眈的望着司马邺,眸子里向外透露出来不善的表情。 似乎,随时都能撕碎了司马邺一般。 老实说,被这么多如狼似虎的汉子盯着,司马邺内心惧怕极了。 他生怕姚裕一句话,这些虎狼之士就会拔刀将自己剁成肉酱。 带着这样的想法,司马邺就目光连续躲闪,并不敢与姚裕直视。 716-你们都是木头人么 “陛下,近来可好?” 姚裕倒是不见有任何异常,笑吟吟的与司马邺打起来了招呼。 这让司马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半天才嬉皮笑脸:“好,好,好着呢。” 姚裕嗯着点了点头:“陛下好了,我可是不好呢。” 司马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再看姚裕,不慌不忙的向司马邺走来,后者吓得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陛下,你这会儿很紧张么?” 司马邺啊了一声,然后慌张道:“没,没有啊,我,我不紧张。” 姚裕一声哦笑:“是么?我还以为是我想多了呢。行,既然陛下不紧张的话,那咱君臣两个,就好好唠唠了。” 说完,姚裕嘴巴往书房一努,司马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要做什么,就被姚裕催着进了书房内。 司马邺本不想跟过去,他也是害怕啊。 可是贺雄和姚虎头他们就虎视眈眈的瞅着自己,行宫内那些禁军又都是姚裕的人。 司马邺就是想跑,那也是没有任何出路。 就这样,姚裕背着手径直走入书房,司马邺则是在贺雄他们的目视之下,不,准确来说,是在贺雄的监视之下,硬着头皮跟了上来。 姚裕进来后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司马邺就跟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样站在姚裕跟前,低着头,也不敢造次。 那表情,就差把道歉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陛下,别站着啊,坐。” “大,大将·军,不,不用了吧,我,我站着就行。” “你看,别站着啊,这搞得我这个当臣子的多不会做人。坐着吧,一会儿的戏时间长着呢,站着多累。” 说完,姚裕就呼喊姚虎头:“虎头啊,去,去城里头监牢一趟。” 外面的姚虎头答应声,转身去了。 就是司马邺还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询问姚裕:“那,那个大将·军啊,去,去监牢做什么?” 姚裕没说话,而是瞥了一眼司马邺。见状,司马邺立刻不敢说话了。 等着吧,等待的这会儿功夫,贺雄按刀站在原地,一会儿给小皇帝桌子上的糕点拿来让姚裕吃,一会儿又把茶水拿过来贡给姚裕。 那表现,就压根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 司马邺纵使内心不满,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就这样,差不多有半个时辰左右,姚虎头返回。 他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一块被带回来的,还有黄门侍郎温峤,光禄勋何秉,以及大司马沛王司马畅,大司农陈曦,光禄大夫州平等人。 看到这几人,司马邺吓了一哆嗦。 因为他是知道的,温峤是这次提出要收拾姚裕的主要计划人,像是何秉,司马畅,陈曦州平等那都是温峤这几天联系的忠臣义士。 万没想到,这几个人,此时节都被姚虎头给带了过来。 几个人来的时候,并非是光鲜靓丽宽袍大袖的。 每个人都穿着白色囚服,衣服上处处都是鞭痕,鲜血正渗透了衣服往外流淌。 望见这一幕,司马邺吓得当场没跪下。 姚裕一挥手,那姚虎头就立刻走上来将几人口中的布扯了下来。 扯下来的第一时间,温峤破口大骂:“姚贼,目无君主,我必杀你!” 姚虎头听了不爽,向前对着温峤膝盖弯就是一脚,一下子给对方踹的跪倒在地,跟着,用力按着温峤的脑袋在地面上摩擦:“再敢多说一句,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温峤奋力挣扎,可双手被捆的他,如何能挣脱开姚虎头的钳制。 还是姚裕挥了挥手示意姚虎头松开手:“虎头,别太冲动了。怎么说温侍郎那也是朝廷中的人,你这样太没有礼貌了。” 说完,姚裕走到了温峤旁边,一副关怀模样:“抱歉了温侍郎,我手下都是泥腿子,不知道礼节。痛不痛啊。要不起来说话?” 温峤破口大骂。 姚裕也不恼,而是笑嘻嘻的望着温峤。 这么会儿,贺雄悄悄走到姚裕身旁。 姚裕则是头也没回,将手平摊了开来。 见状,贺雄异常有默契的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递了过去。 姚裕刀在手中,在场诸人都忍不住内心一紧。 再看姚裕,用手揪着温峤的头发笑:“温侍郎啊,你说你这嘴皮子翻来覆去骂个不停,好歹也是世家出身。这样一来,搞得你多没有素质。来吧,还是得我来帮你。” 说完,姚裕上手掐住了温峤的嘴巴,笑吟吟的将刀捅进了他的口中一通搅动。 下一秒,鲜血从温峤口中狂喷而出。 被割碎的舌头与鲜血一并流淌。 看到如此血腥一幕,现场众人都吓得收了声,一个个谨慎异常的望着姚裕,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再看姚裕,把刀还给了贺雄之后拍打着双手乐呵:“看,这样不就老实多了么。陛下你说是吧?” 司马邺吓得直哆嗦,以至于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再看姚裕,还对着温峤卖乖呢:“温侍郎,你得多谢谢我。你看这样不就儒雅的多了么。” 温峤瞪大了眼睛,口中呜呜不断。 他的肩膀飞快抖动,也不知道是愤怒的,还是因为疼的了。 再看姚裕,拍打着双手从地上站起,又把目光投向了何秉司马畅等人。 他一挥手,姚虎头便向前解开了众人口中的布。 “诸位,我与你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诸位缘何对我这么大意见?联合逆贼温峤,要对我图谋不轨?” 众人看着凄惨的温峤都没有说话,只是不住的汗往下落。 姚裕见了,双眼眯成了一条线看了看去,口中冷哼声音不断。 他越是如此,现场诸人就越是惊慌失措。 以至于,这几个人,连一个能说出来话的都没有。 姚裕乐笑了:“看来各位都挺内向的啊。怎么,都哑巴了?我问你们呢,因何故谋反?” 众人打了个哆嗦,噗的齐齐下跪,向姚裕叩头求饶:“大,大将·军饶命啊。这全都是温峤蛊惑人心。是他骗了我们,让我们对付大将·军的。我们哪有这个胆子,敢和大将·军作对啊。” 姚裕呵呵冷笑:“他说你们就做了?你们是木头人么,一点主见都没么?” 717-哭了你哄啊 姚裕手指着众人:“亏你们一个个还是朝廷大官。白活了这么多年,全都活到了狗身上去了么?别人说啥你们就信啥。真是一群废物。” 面对姚裕羞辱,众人并不敢反驳,只是不断点头说着自己是废物。 姚裕越说越生气,回头来哼了一声:“我也是糊涂,跟你们生这个气干嘛。陛下,你来。” 小皇帝被吓得哆嗦,却也不敢不听,颤颤巍巍战战兢兢走上来,不断的往肚子里吞着口水:“大,大将·军有何吩咐?” 姚裕一把扯过来小皇帝,用手揽着他的肩膀,他的手上,还站着温峤的血。 这一下好险没给小皇帝吓死过去。 只见姚裕张口询问:“陛下啊,我问你,擅自谋害朝中大臣,该当何罪?” 司马邺看了一下堂上跪着的众人,本来想要求情的他,话到了嘴边又给忍住了。 “该,该杀无赦。” 姚裕打了个响指:“贺雄,听到没有。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贺雄答应一声,继而满脸狞笑,提刀就走到了众人跟前。 被贺雄盯上的几个人都疯了,开始找姚裕疯狂求饶。 但姚裕哪管这些,笑吟吟的用胳膊搭在司马邺的肩膀上:“动手吧。” 贺雄闻言,提刀望前就刺。 何秉头一个被刺穿心脏,甚至于,都没有等他发出惨叫,尸体便躺倒在地。 贺雄将刀子拔出,在血压的冲击下,那何秉心头血冲出来了一两米高。 以至于,都落在了司马邺的脸上。 姚裕把手上的血在司马邺衣服上擦拭干净:“贺雄,注意点,别搞得地上都是血。” 贺雄答应着,又下手将司马畅,陈曦,州平等陆续宰杀。 这些人直到死,口中求饶声都没有断过。 可即便如此,姚裕也没有半点留手的想法。 很快,尸体倒地,姚裕拍打双手,伸了个拦腰:“唔,这一天天的,净是知道给我惹事,我容易么我。” 说完,姚裕还转头笑嘻嘻的看司马邺:“陛下,没吓到你吧?” 望着房间内几句死状凄惨,面容狰狞的尸体,司马邺已经被吓傻了。 姚裕则装出来一脸自责的模样哎呀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陛下我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是臣粗鲁了,还请陛下恕罪啊。” 姚裕说出来这些话的时候,满脸微笑的望着司马邺。 明着看,他是在道歉。 实际上,却压根没有一丝一毫道歉的意思。 司马邺明知如此,那还敢说许多,只是噗的跪地,口中连续哀嚎:“大将·军,大将·军,是朕错了。您,您千万不要和朕一般见识。我,我不要这个皇位了。情愿辞去做一庶民即可。还请大将·军饶命啊。” 姚裕伸手将司马邺扶起来:“陛下,也别这么说嘛。再怎么说,你是天子,我是臣子。哪有天子跪臣子的。更何况,这皇帝的位置,岂能是你说不做就不做的?上天选择你做天子,那就证明你有这个命。天命在你,可不是你说拒绝就能拒绝的了的。懂了么?” 司马邺战兢兢颤巍巍的望着姚裕。 姚裕则是呼喊来人。 随着他的话落下,门外走进来了两名小黄门。 这俩小黄门也恐惧不已,尤其是在看到了地上的尸体之后。 他们是从洛阳皇宫带出来的宦官,平时负责小皇帝的生活起居。 他俩也是知道小皇帝和温峤的密谋的。也劝过小皇帝别搞事,但没用。 不得已,俩人就只好通过特殊渠道,告知了姚裕。 从而才有了姚裕让影卫调查,得知了司马邺与温峤密谋的具体经过。 如今,姚裕喊两人上来,这俩黄门内心紧张坏了。生怕是姚裕杀的上头了,给他俩也收拾了。 好在二人的担心是多余的,只见姚裕拍打着双手,道:“二位多多辛苦一下。给陛下带下去休息吧。另外以后注意点,别再让温峤这样的乱臣贼子接近陛下了。陛下年纪还小,很容易就会上了他们的当的。明白了么?” 两个小黄门嘴角抽抽着答应。 至于姚裕,则是在书房中看了看,然后拿出来小皇帝案子上摆放着的名贵珍玩古玉在手里掂了掂,一把扔向了那两个小黄门。 二人一开始还楞了一下,不解的看向姚裕。 只见姚裕笑道:“赏给你们的,拿着吧。” 两个小黄门这才满心欢喜的对姚裕叩头:“多谢大将·军,多谢大将·军。” 姚裕笑了笑,挥手道:“去吧。注意给我看好了陛下,若是还有这等事发生。陛下可能没啥事,你们俩就要留神自己的脑袋了。” 两个小黄门被吓一跳,很快就反应过来,拍着胸脯子表示绝对不会了。 见此情形,姚裕方才满意的点点头。 而后,姚裕让贺雄带着亲卫军去收押处置温峤司马畅等人的三族家人,至于他本人,则是一个人背着手,优哉游哉的朝着羊献容的寝宫而去。 贺雄如何不必说,姚裕这边来到羊献容寝宫的时候,她正在哄着儿子姚休一块玩耍。 打从姚范回来,宁薇也就辞去了行宫内的工作。专心致志的去陪着自己的心上人去了。 虽然说宁薇这一去让羊献容辛苦了不少,但事关自己三弟姚范的幸福,姚裕也就没有阻拦。 “儿子,过来让爹抱抱。” 姚裕走进羊献容的寝宫,老远就伸出双手对着姚休乐呵呵道。 听到声音,羊献容抬起头来。 一岁大的姚休也眼前一亮,跌跌撞撞,摇摇晃晃的直奔姚裕而来,到跟前一把就搂住了姚裕大腿。 姚裕乐的喜不自胜,将姚休抱起来在空中扔了几下,逗得小孩咯咯直乐。 “儿子真乖。” 说这句话时,姚裕还把胡须在小家伙脸上蹭了蹭。 姚裕今年三十二岁了,很快就奔着三十三去了。 在古代,他这个年龄,都可以自称老夫了。 这不,为了看起来更加庄重一点,姚裕就留起了胡须。 只是他的胡须还有些稀薄坚硬,扎的姚休嗷嗷的叫唤。 羊献容见了心有不忍,就向前来道:“你别蹭了,一会儿再给休儿扎哭咋办。哭了你哄啊。” 718-废立 姚裕笑吟吟不断:“那不是见了儿子高兴么。” 说完,姚裕就停下了用胡子蹭姚休脸的行为,而是迈步走过去在羊献容寝宫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把儿子放在腿上逗着玩。 羊献容很自然的坐在姚裕身旁,用手抱着姚裕的胳膊问道:“今天怎么想起来我这地方了?” “这话说的,就跟平时我没来过似的。” “呵呵,三五天才来一次,你还真是来的勤快呢。” “呃,那不是怕别人看到,影响不好么。” 羊献容撇了撇嘴巴,没有当成一回事。 就是她忽然嗅了嗅鼻子,在姚裕身上疯狂闻着。 姚裕见了,就满是疑惑:“怎么了?” 羊献容眉头高高皱着:“你身上怎么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 姚裕就哦一声:“没啥,办了点事。” 这种话是骗不过羊献容的,聪明如她,怎么可能会相信姚裕的糊弄呢。 这不,羊献容就直勾勾的盯着姚裕。 姚裕笑着将双手摊开:“好吧,其实事情的真相就是司马邺不老实,想要搞事来着,我就吓唬吓唬了他。” 说完,姚裕就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与羊献容说了。 羊献容听了之后脸上诧异不已:“司马邺这么大胆子?” 姚裕耸肩:“小孩子嘛,叛逆期很正常。赶上温峤还仗着身为黄门侍郎,可以随意的出入皇宫陪王伴驾,几句马屁一拍,可不就是让小皇帝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天子了。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羊献容眉头拧成了一团:“若是这样可不行。夫君你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傀儡,而不是一个想着搞事的小皇帝。要不,我找个理由,给他废了吧?” 羊献容说这些话合情合理,她也的确有资格来废了小皇帝。 毕竟身为太皇太后,身份上,她有这个权力。 自古以来,多少权臣废立皇帝,打的都是太后的名义。 远的不说,司马邺的先祖司马懿,在高平陵之变的时候,就是以郭太后的名义来夺回大权。 灭蜀之战中,有野心的钟会也是打着郭太后的名义,试图绑架士兵们与他共同谋反,可惜失败了。 这么多的先例在前,不怕羊献容没有说法。 更别说,她还是太皇太后,身份更加尊崇。 羊献容的话说完,就直勾勾的看着姚裕,似乎只要姚裕一点头,她现在就能安排废立司马邺的流程。 还是姚裕低着头思考了一番,拒绝了羊献容的提议。 “若是废了司马邺的话,我自己就行了。如今满朝文武,傅祗荀藩司马滔这三个外臣和宗室首领那都是听我的话,我说废了小皇帝,他们不敢不答应。但,我并没有这么做。你知道为什么么?” 羊献容有些茫然的看姚裕,也是姚裕这一问,让羊献容有些想不明白了。 是啊,为啥啊,那小皇帝不听话,废了他多好。 只见姚裕笑着给羊献容解释:“第一,迁都在即,这个时候废了皇帝另立新君的话,容易造成朝堂不稳。第二,若是我东征刚回来的那会儿废了司马邺的话轻轻松松。毕竟有大功劳在身。现在嘛,废了司马邺就有些冲动了。反正我也已经吓唬过他了。相信司马邺应该会明白他和我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了。应该不会乱来。既然如此,那我还何苦去浪费这个力气来对付他呢?” 羊献容眨了眨眼睛,有些似懂非懂的样子。 姚裕嘛了一声:“总之一句话,现在还不是行废立的时候。先留着小皇帝看看,如果他老实做傀儡就算了,若是不老实,那我就要想想宗室之中,谁更加适合接替他的位置了。” 羊献容叹了口气:“好吧,总之,你办事我放心。只要小心点就是了,以后千万不能再出现这种事情了。多危险啊。” 姚裕笑了:“不怕,整个朝廷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若是我想的话,只是一个司马邺,还不是对手。他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见姚裕说的这么自信,羊献容只是笑笑没有言语。 忽然,羊献容想到了什么,就询问姚裕建康城中的皇宫修缮的怎么样了。 “三叔送来信,再有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完工了。十一月之前,朝廷就可以出发迁都。当然,江东各地的基本设施建立起来没有那么容易。所以我打算,在迁都之前,先让之前参与考核的学子出发去江东。担任各地的县令地方官。不说别的,先把威望建立起来。我不单单要把荆州变成我的后花园。那江东,也一样如此。” 羊献容嗯一声点头:“这样最好。” 说完,她就打了个哈欠:“总之,你看着来就行,有什么需要我的就说一声。” “这怎么好意思呢。”姚裕笑着道。 羊献容忍不住给了姚裕一个白眼:“咱们之间你还客气是吧?” “嘿嘿,那不是礼貌一下么。” 羊献容又是一个白眼飞过去,看的姚裕心动了。 他放下姚休,伸手抓住了羊献容的手腕子。 羊献容自然明白怎么回事,当即羞涩无比。 就这样,姚休被撇到了屋子外面,姚裕与羊献容二人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这把姚休给整的不会了,小孩子一个人坐在地上,在风中只顾着凌乱了。 ··· 从羊献容这里出来,已经是晚上了。 姚裕揉着后腰打着哈欠走出寝宫,门口,贺雄姚虎头已经等待着了。 看到姚裕,纷纷向前打招呼。 二人都心知肚明,姚裕这和如今的太皇太后肯定有什么。 二人并不觉得有啥不对劲的,相反的,还都很自豪。 看,大人(裕哥)都勾搭上太皇太后了,太有面子了。 这不,姚裕出来的时候,俩人还都迎上来客气:“大人(裕哥)。辛苦辛苦。” 姚裕看着二人笑骂:“行了,别拍马屁了。这事儿回去别乱说知道么?现在还不是传出去的时候。若是有什么风声,可别怪我翻脸打你们屁股。” 二人立刻一跺脚:“放心大人(裕哥),这件事就是烂在我们肚子里也不会说出来的。” 姚裕这才满意点头,示意回去。 719-给我个面子 姚裕回到州牧府的时候,小姚腾正哭的厉害。 听到动静的姚裕回到卧室,就看到姚腾跪在地上,捏着耳朵嚎啕。 姚绍,姚景索融这仨才一岁的孩子就站在一旁边,很紧张的样子。 而姚霸全统宁习蒲灵雍洪这几个养在府中的也不能免俗,都拘谨的站着。 至于班柔,则是气呼呼的坐在那,和她坐在一块的,还有脸上带着忧愁的江娇与班芝吕盈几个人。 姚裕在门口见到了鲁弼,询问鲁弼出了什么事情。 鲁弼嘴巴张了张,呃一声道:“那啥,大,大公子闯祸了。今下午瑶小姐回来的时候,他带着姚霸全统雍洪他们乱跑,撞到了瑶小姐。” 姚裕啊了一声:“啥时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这不,夫人回来知道了,就把他们都喊过来罚站了。刚才还打手心呢。” 姚裕有些紧张了:“那瑶妹没事吧?” “没事,已经喊来华三伯看了,华三伯说瑶小姐身体很健康,一点事没有。” 姚裕这才松了口气,要知道,姚瑶成亲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了,肚子里也早就有了动静。再有一两个月,就到了生产的时候。 只是姚瑶坐不住,班表又忙于公务整天不在家,那姚瑶就时不时回来州牧府玩。 确定了姚瑶没事之后,姚裕这才放心,迈步走了进来。 他进来的时候,班柔还在气头上,吭哧吭哧拿着戒尺,呵斥姚腾:“知道错没有?” 姚腾捏着耳朵还在哭,班柔就一声大喝:“再敢哭试试?我打断你的腿。” 一听这话,姚腾立刻收了声音,只是一声一声的连着抽泣。 班柔气不过,还回头指着姚霸全统雍洪等人:“让你们在府中练武,你们不好好练就算了,我不在家,还敢跟着这小混蛋捣乱乱跑。得亏是瑶妹身体好反应快,不然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啊,你们都知道么?” 姚霸很是惭愧:“对不起大娘,是,是我们错了。” “和我说没用,去找你瑶姑说去。” 姚霸更加没脸抬头了。 姚裕这时候走进来,也厉声呵斥:“你们这些孩子也太调皮捣蛋了,特别是你姚腾。你说你年纪小就老老实实看着哥哥们练武呗,实在不行,跟鲁弼玩啊。还在府中跑来跑去,差点撞到了你姑姑。你姑姑要是出了点啥事,别说我了,你三爷爷都活剥了你。” 说完,姚裕还跑到班柔面前,一脸谄媚表情:“柔姐,别生气了,我骂过孩子了。” 班柔没好气,歪头白了一眼姚裕:“你还说呢,让你在家好好看着孩子,你就是这么看的?你也过去给我跪下。” 姚裕唔了一声:“不是柔姐,这么多人呢,给弟弟一个面子。” 班柔嗯?一声,继而一挑眉,那意思赫然是在说我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见状,姚裕打了个哆嗦,也不敢废话了,急忙忙跑到了儿子姚腾身边,冲姚腾一努嘴:“儿子,往里点,给爹腾个位子。” 姚腾:“···” 一阵幽怨的目光之中,姚腾默默的往旁边挪了两下。 班柔越看越气,起身来拿着戒尺来回走动,指着姚裕和姚腾:“你们爷俩是一个让我省心的都没有是吧?说吧,今天这事怎么办?” “不是柔姐,儿子还小。有什么你冲我来。瑶妹那边我去赔礼道歉。你别吓到儿子了。” 班柔歪着脑袋哦一声:“怎么,你很勇啊。行,既然这样,娇娇啊,去给我找一根铁棍来。” 姚裕吓了一跳:“卧槽,柔姐你要谋杀亲夫啊。” “哼,班表说过,子不教父之过。儿子调皮捣蛋,就是你没有教育好。就是你不在身边看着,才让儿子闯了祸的。我不教训你教训谁。” 姚裕慌了,双手胡乱摆动:“不,不是的柔姐,你听我解释。我是真的有事。那小皇帝不老实,听了温峤的话要对我动手,我是处理这件事去了。” 听这话,班柔的脾气收敛了一些,进而脸上浮现出来了一些担忧:“小皇帝要对你下手?怎么回事?” 姚裕松了口气,就把事情的经过给仔仔细细,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话说完,班柔诧异了:“那小皇帝也就算了,温峤是怎么敢的?他不就是个不入流的黄门侍郎么?充其量,也就有着和小皇帝亲近的特权。手里没点权力,他哪来的胆子。” 姚裕道:“这谁能说清楚去,正是因为温峤这个黄门侍郎的身份,才让他得以在小皇帝面前挑事。” 班柔问姚裕:“那,那你怎么处理的?” 姚裕看了看吕盈和张氏:“嫂子,弟妹,你们先把孩子们带下去吧。” 俩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俱都答应一声,转身带着孩子离去。 在房间内没了外人之后,姚裕这才深吸一口气,当着班柔江娇班芝的面,把自己处理的过程给说了。 原本,他还想着瞒着班芝,但是班芝与他成亲已经成了定局,姚裕也就没有再藏着掖着的想法了。 反正以后是一家人,肯定是要了解这些的。 尽管班芝天性纯真活泼,但有些事情,还是要让班芝知会的。 这不,姚裕也不瞒着,有什么说什么。 话说完,房间内几个人表情都陷入了凝重。 班芝有些迟疑,硬着头皮,脸微微红道:“那,那个姚大哥啊。您这么处理,是不是太过激了呀,那司马邺怎么说也是个皇帝。当着他的面杀人···” 姚裕没说话,反倒是江娇旁边提出意见。 只见江娇用手按着班芝肩膀:“班芝妹子,话不能这么说。虽然说司马邺是皇帝。但他这个皇帝,是夫君扶持上来的。他对于夫君,也就是一个傀儡的作用。傀儡的作用就是听话这一条路。若是他不听话的话,咱们扶他上来干什么?夫君的目标是宏图霸业,可不是做一个对皇帝效忠的臣子。” 班芝眨眨眼:“可,可是忠君爱国,不是应该的么。” 江娇语重心长道:“那也是要看情况的。司马氏对天下,对百姓有什么恩德么?从他们立国开始,做了什么功绩么?” 720-祖逖的想法 班芝唔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江娇就道:“从武帝司马炎立国开始,天下就没有太平过。先是凉州秃发树机能叛乱。好容易扫平秃发树机能和孙吴势力之后吧。司马炎又开始安于享乐。别的不谈,洛阳城石崇王恺斗富这事,你总听说过吧?天下百姓有的饭都吃不上,洛阳城中这些公卿贵族却为了面子浪费铺张。这是在治国么?” 班芝尴尬了,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江娇就继续道:“更不用说八王之乱造成的影响有多大了,天下百姓,各个流离失所,死于战乱。妹子你说,这样的朝廷,还有必要效忠么?” 班芝脸通红,细语蚊声:“我,我也没有说一定要效忠啊。” 江娇摇摇头而笑:“总之,这样的朝廷,何苦去效忠他们。我想,夫君先前之所以不趁乱在江北立足,而是跑到江南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一来,江南地方没有太厉害的敌人,方便起家。第二就是,江南一地,在前朝是孙吴和蜀汉的地盘。这地方的百姓对朝廷归属感不高。若是在这里扎稳根基的话,日后代晋,百姓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抵触。” 说到这里,江娇还看了一眼姚裕。 这让姚裕忍不住侧目,到底是大家族出来的闺秀,这眼力劲就是厉害。 班家姐妹就没有看到这一层。 这不么,在江娇说完之后,班柔班芝还都回头来,用诧异的目光看姚裕。 “嘛,总之一句话,现在司马邺对我们的作用就是一个吉祥物。吉祥物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谁在乎他什么样的想法和考虑呢?” 说话间,姚裕就要站起来。 哪知道班柔眼睛一瞪,姚裕又飞快的跪了下去。 “哼,那也不是你扔下儿子跑了的理由。你说你好歹找个靠谱的人看着他们啊。让鲁弼来···” “鲁弼也靠谱啊。” “是,鲁弼是靠谱,但鲁弼会带孩子么?他连妻子都没有。” 门外鲁弼泪流满面,回头冲贺雄道:“对机会了,我非要找个女人才行。” 贺雄:“···” 就这样,在姚裕的解释之下,班柔总算是没有再计较。 当然了,晚上姚裕能不能上床睡觉,那就是两说了。 ··· 次日早朝,姚裕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读了温峤等人的罪证,蛊惑圣上,谋害大臣,当罪加一等。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说反对的,毕竟文官代表傅祗荀藩那都已经想姚裕示好,要投靠姚裕了。 宗室首领司马滔,也是个骑墙派,只要不把祸水引到他的头上,他就无所谓。 武将中,倒是祖逖吾固这两个有分量的觉得姚裕的行为有些狠了。 谋反的人只要杀了就行,何必牵连人家三族? “谋反一事大了说危害朝廷,如此大事,若不严惩,怎么警示后人?祖兄,吾兄,此事我已经下了决定,二位不用再说了。” 姚裕这么一说,俩人不说话了,只是叹息,觉得姚裕下手有点狠了。 好歹也得等天子司马邺发话啊,到时候是诛三族还是诛九族的,都没问题。 当然了,姚裕都这么说了,司马邺也不敢不同意。 当即,他就下令诛杀温峤等人三族。 过程中,司马邺全程看姚裕,生怕是姚裕一个不高兴了,再当场给自己难看。 现在的司马邺可是乖巧坏了,毕竟亲眼见证了姚裕是怎么处死温峤这几个人的,心里头有阴影,那是在所难免的。 同时,他也了解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荆州各地,包括宫中都是姚裕的眼线,想要活命,那就只有老老实实听话这一条路。 至少,司马邺眼下是这么想的,以后如何,那就说不准了。 除了在处理温峤等人后事之外,姚裕还上表请奏司马邺加封谢鲲谢裒二兄弟。 二人先前与温峤一样,都是黄门侍郎的身份,可以接近司马邺。 虽然说这一次的事情谢鲲谢裒兄弟俩没有参加,但是姚裕却不想这种事情日后再发生了。 所以,他的提前堵住这个口子,给谢鲲谢裒兄弟升官是最好的办法。 你总不能俩人没犯啥错就处死吧,那是皇帝的权力。姚裕能做的,就只是明升暗降,调他们离开皇帝身边。 反正官职这玩意对姚裕来说也不值钱,只要权力不送出去就行了。 在操作了这些事情之后,姚裕又一次提出迁都事宜。 他表示江东差不多已经安顿好了,最多再有半个月,就可以出发前往江东。 在这期间,诸位王公大臣最好是做好迁都的准备。 听到姚裕这话,众人俱都答应点头。 现在谁还敢和姚裕对着干?几乎姚裕说什么,众人就答应什么。 ··· 比及早朝结束,众人陆续下朝。 在往外走的时候,祖该找到了自己弟弟祖逖,忧心忡忡道:“三弟,前不久温峤找到过我,说是让我劝你和他一块做事。” 祖逖听了一愣:“那二哥你答应没有?” 祖该连忙摇头:“没没没,没有,我怎么可能会答应呢。三弟你也知道二哥这性格,我什么都是听你和大哥的啊。” 祖逖啧了一声:“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最好还是和大将·军交代了。不然的话,日后大将·军不追究还好。若是追究起来,我们将会后患无穷啊。” 祖该迟疑:“三弟啊,大将·军到底咋想的。他对陛下···” 祖该话没说完,祖逖就拦住了他:“二哥,别乱说。不管如何,大将·军是我大晋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任何时候,都不要怀疑大将·军。” 祖该心说说的好听,大将·军现在的行为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权臣。若日后他真的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又当如何? 祖该的担忧祖逖如何不知道,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目前,能保证朝廷祭祀不绝的,就只有姚裕。这时候,只能相信姚裕一个人。 或许,自己可以抽时间去和姚裕谈谈,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若姚裕真有王莽的心思,那自己也只能说抱歉了。 想到此,祖逖就忍不住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721-谁敢轻举妄动? 随着姚裕政策的推行,学府毕业的学子们陆续赶赴各地赴任。 不单单只是在荆州,豫州,扬州,徐州,交州等郡县亦有人上任。 这些都是学府中学习了好几年的尖子生,再加上年轻,干劲十足,也更加愿意为了心中的信仰而努力。 于是乎,到任的众人就憋着一股劲,谁也不肯落后,全面推行并落实姚裕的政策。 短短半个月时间,新得的扬州徐州二地民心稍定。 同一时间,建康城皇宫修缮完毕,姚政派人送来消息,表示若迁都随时可以。 毕竟他不单单只是修缮皇宫,还捎带手的,把司马睿在建康这几年发展时,各处豪宅也都给整改了一番。 当消息送回建康,姚裕在第二日早朝就提出了迁都。 争取在年前,将朝廷挪到江东建康去。 这一次,朝堂上无一人反对,所有人一致通过。 于是乎,便有太朴张观负责处理皇家出行,迁都等一系列的事宜。 事实上,按照规矩也应该由张观负责。 姚裕也不想自己在这件事上操心费力,也就没有去多管。 闲话少叙,十日后,赶往江东的数十艘大船已经准备妥当。 朝中文武百官以及他们的家属财物全都搬到了船上。 岸边,有雍据,沙摩松,沈林,连濬,姚恭,孔骁等大将统帅八万主力步骑兵紧随。 至于王玄策,则是以龙骧将·军的身份带领两万水军作为中军,簇拥在迁都船队的周围。 得知姚裕要赶往江东去住,江陵城的百姓们俱都泪流送别,诉说着依依不舍之情。 这让出来相送的姚范很是尴尬,忍不住对姚裕道:“兄长,百姓们还真舍不得你走呢。” 姚裕叹了口气:“纵然百姓们不舍得我也得去呀,不然给这些文武百官放在江东,我是真的不放心。三弟,我走之后,荆州各方面政务不要懈怠了。至于军务,全都交给沈承吴炯去做就行。沈承虽然脾气急躁了一些,为人贪功了一些。但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还是很靠谱的。” 沈承有些尴尬了,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我说大将·军啊,您这话说的就跟我平时多不靠谱一样。” 姚裕一个白眼飞了过去:“你靠谱不靠谱自己心里没数啊?行了,别哔哔了。赶紧回去吧。我还得随王伴驾,早一日抵达江东呢。都回去吧。” 说完,姚裕还对着出来相送的百姓们拱手作揖,示意众人都撤回。 在姚裕的告别之中,百姓们依依不舍,俱都跪地哭送。 风吹过,御船帆拉满,在水手的努力下,那代表了皇家威严的大船顺江而下。 小皇帝以司马邺站在甲板之上,眺望着眼前山水,口中忍不住感慨着大好河山。 忽然脚步声响,他一回头,就看到姚裕在鲁弼,贺雄,王玄策以及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当即,司马邺给吓得一哆嗦,哎呦一声,急忙忙转身拱手:“大将·军。您,您来了。” 姚裕笑了笑,这次赶往建康,姚裕与司马邺同一条船。 不为别的,只有把这小子放在眼皮子底下,姚裕才放心,不然的话,谁知道他又整什么幺蛾子不是? 这会儿司马邺对姚裕作揖,姚裕也丝毫不往心里去,只是随手往上做出虚托状:“陛下这是干什么,让别的船上的大人们看到了,还以为我姚裕在胁迫天子呢,起来说话吧。” 司马邺额头尴尬汗落下,这才哈哈笑了两声,从甲板上站直了身子。 而后,姚裕走到司马邺刚才站着的位置,伸手按着甲板,学着司马邺的样子叹气:“这还真是大好河山啊。可惜,可惜啊。” 司马邺不清楚,就好奇走来询问姚裕:“可惜什么?” 姚裕就脑袋一歪:“可惜先帝们并不珍惜。身为帝王,却眼睁睁的看着百姓涂炭,黎民遭殃。以至于,才有了现如今的神州陆沉,朝廷偏安一隅的下场。难道陛下不觉得可惜么?” 姚裕这话完全是在挑司马邺,不,准确来说,是在挑整个司马家族的刺。 那司马邺一准听出来了,这不,脸色就变得尤为尴尬。 他咳嗽了两声:“啊,啊,是啊,大将·军所言甚是。” 姚裕轻笑:“陛下,别总想着附和我的话。造成现在的局面,陛下应该反思反思究竟为何了。是德不配位,还是天命不在司马氏呢?” 这句话出口,那司马邺吓得浑身颤栗胆寒。 要知道,这话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哪怕没有人敢动姚裕,但说出来这话,依旧和造反差不多。 这不,司马邺就浑身汗流不止,惊恐的望着姚裕,生怕是姚裕一个不高兴了,就在此甲板上手刃了自己。 姚裕脑袋一歪看司马邺:“陛下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怎么,我就那么恐怖么?” “大,大将·军说笑了。大将·军如此和蔼可亲,又,又怎么会恐怖呢。” 姚裕大笑:“陛下这还是挺会察言观色的嘛。所以,之前你到底是咋想的。好好的怎么想到来对付我了?” 问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姚裕直勾勾的看着司马邺。 虽然姚裕什么也没做,但是司马邺却浑身颤抖好似筛糠那样,两条腿,晃晃悠悠好似面条。 “大,大将·军啊,这,这朕实在不知啊。这,这都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故意打着朕的名号来对付您呢。” “若是没有陛下首肯,谁敢轻举妄动?嗯?” “朕,朕···” 一连说了好几声的朕,最终,司马邺也没有说出来个所以然来,双膝一软,当即就要往下跪,要向姚裕赔罪。 要跪还没跪下,就在司马邺双膝快要落地之时,姚裕一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子:“陛下,开个玩笑嘛。你这是干嘛呢,别动不动就跪。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陛下还是天子呢?” 司马邺啊了两声:“大,大将·军,我···” 姚裕挥了挥手,走到了甲板前站定,与司马邺也不在藏着掖着了。而是幽幽摊牌:“陛下,其实咱们认识这也时间不短了。怎么着,也一年多了。” 722-不敢不敢 司马邺擦着汗:“差,差不多有一年零七个月了。” 姚裕嗯了一声点头:“已经一年零七个月了。这么久的时间里,我不说劳苦功高吧。但至少也保证了陛下衣食不愁,上有瓦片遮身,下有地方立命。” 司马邺有些搞不懂姚裕到底要说什么了,这不,就迷茫的看着姚裕。 姚裕双肘放在甲板上,身子望前倾,整个人一副放松状态。 “我对你,也算是救命的恩情了。你对我,却没有任何情谊可言。在你看来的名声,官爵,与我而言都是虚的。别拿我当成曹孟德,我不需要他要依靠着汉天子的大旗壮大自己。事实上,就我手下这些英才,哪一个不是出自寒门平民之家?之所以把你接到江南立你为帝,纯粹是我这个人心地善良罢了。所以陛下,你说我威胁你也好,说我是在奉劝你也罢。日后能老实点么?别在背后给我整什么幺蛾子了。不然,你活的提心吊胆。我心里也不舒服。你说我废了你吧,这一整套流程走下来还挺麻烦。你说我不废了你吧,日后打着你的旗号给我找麻烦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既然彼此都不舒服,那为何就不能相互之间各退一步,老老实实的呢我的陛下?” 司马邺表情古怪尴尬:“大,大将·军所言极是。” 姚裕摆摆手:“别光想着拍马屁。你也往心里头多听听,看看我说的在理不。当然了,你要是还想着耍你天子的威风,可以,但我也不敢保证,我腰间的宝剑,下一秒会不会落在你的头上。” 司马邺闻言内心惊悚,吓得双手连连摆动:“不,不敢,不敢。” 姚裕乐了:“行,不敢就行。今天我风喝多了,醉了。说的胡话别往心里去,往后咱们该是君臣还是君臣。陛下,你好好吹会风吧,我有点困,回去眯一会儿,养养精神。” 说完,姚裕就用手拍打着嘴巴,摆出来一副倦乏的模样,回到了船舱睡下。 只有甲板上,司马邺一个人在风中凌乱,整个人陷入了胡思乱想的痴迷中来。 ··· 从荆州到江东路途并不算是过于遥远,本就是沿江而下,顺风又顺水的,最多,也就是二十天左右的光景便能抵达。 这期间,船队所过城池郡县,沿途的官员都会出城安排膳食,接待船队。 这些官员都是姚裕任命的,自然也就更加推崇姚裕,他们安排膳食,主要也是看在姚裕的面子上。至于小皇帝,真不熟。 偏偏每次姚裕还都带着司马邺,就好像,是故意向司马邺展示自己威望一般。 看,在百姓和地方官眼里,真没有你的位置。 你想要动摇我,还差得远呢。 有姚裕这一路的敲打恐吓,好险没给司马邺吓出毛病来。 就这样每日又惊又恐,不出意外的,船队在赶到庐江的时候,司马邺毫无意外的病倒了。 “将·军,小皇帝此时病倒。会不会对你名声不利。万一有个传言说是你下毒做的,这不是毁你的名声么。” 船舱内,羊献容抱着儿子姚休,询问前来串门的姚裕道。 姚裕打着哈欠:“这哪能怪我,是他自己心里承受能力太差了。我就是吓唬两句,他还能病倒了。至于外人怎么看,那就不是我操心的事情了。我手里捏着天下基本盘,我还怕别人怎么看我?更别说,这些日子,我每日都与司马邺同吃同住,若是下毒,怎么我没事,他却有事了。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正人君子,才不在乎这个呢。” 羊献容哑然:“好吧。不过最好你还是过去看看他,堵住众人之口也行。反正啊,他这一病倒,耽误了迁都事宜。这十多万人滞留在庐江,每日人吃马嚼的,花费还真不小呢。” 姚裕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这好险是在庐江地界病倒的。庐江早就归属在我的麾下,经过这些年的治理,也算是国殷民富,吃得起这么高的消耗。这要是在江东故地上昏迷,这么多人,怕是早就让当地承受能力爆炸了。” 羊献容心说这谁说不是呢。 就在二人在这聊天的时候,姚裕忽然过去,对着羊献容伸出了胳膊来:“来吧,把儿子让我抱一会儿吧。” 羊献容倒也是没想其他的,直接就把儿子递了过去。 姚裕抱着姚休哄着,羊献容很自然的伸懒腰躺在姚裕腿上,两口子恩恩爱爱,倒也是甜蜜异常。 对羊献容来说,这样的生活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虽然眼下与姚裕的关系还是见不得光的,但只是这样,羊献容就异常满足了。 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男人,自己与他还有子嗣,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安心的呢?这不比当初跟着司马衷,整日担心自己脑袋不知道啥时候掉了强? 更别说,姚裕这样威镇寰宇的大英雄,正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就这样,二人相互依靠着,情到深处,姚裕就忍不住动起了手脚。 那羊献容欲拒还迎,羞答答道:“别这样,儿子还在旁边呢。” “没事,小家伙已经睡了,咱们小心点就是。” “你今天不用回去找班夫人和江夫人了是吧?” “昨天刚从她们那出来。今天好好的陪陪你。来,几天不见,让哥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羊献容娇嗔一声,眼看二人兴趣正浓,船舱外,传来剧烈的叩打房门声音。 姚裕和羊献容都吓了一跳,连忙收了小动作往外瞧。 姚裕更是低声喝问:“谁?” 门外听到了姚裕语气不善,当即就赶忙回答:“回主公,是我,杨恩。” 听到是杨恩,姚裕楞了一下。 影卫这个组织,第一任首领是陈忠,后面虽然短暂交给王玄策管理过,但王玄策显然不是这个料。 这不,姚裕就又把影卫的管理权还给了陈忠。 后来陈忠为了保护姚裕战死武陵,姚裕便接过影卫的指挥权自己统领。 当然,只是挂个名,实际上影卫的训练与运行,全靠杨恩来负责。 他这个影卫副首领,实际上,那就是影卫真正的话事人。 723-刘聪病故 一般情况下,杨恩作为影卫的实际负责人,没有事情的话都不会出面。 都是姚裕有事招呼他他才出来,平时姚裕不喊的时候,杨恩,甚至于整个影卫就跟不存在一样。 就仿佛,和他们组织名字似的,这些人,都是藏在影子中的死士。 知道杨恩来必定有什么重大事情,当即,姚裕也就没有了与羊献容恩爱的想法,直接整理衣服坐直了身子,低声道:“进来。” 门外杨恩答应一声,跟着推门而入。 后者在进来后,看到羊献容在整理衣服赶忙低下头。 他知道,姚裕和羊献容之间的关系。 更别说此时夜深了,姚裕还在羊献容的房间中坐着。 但,心里知道鬼知道,杨恩却没有任何想法,作为影卫一员,数年来,杨恩早已经习惯了沉默。 只有姚裕交代给他的任务,他才会去做,才会去发言。其他的,一概与他无关。 哪怕是姚裕杀皇帝,勾搭太皇太后都是如此。 而姚裕也没有瞒着杨恩的意思,冲羊献容道:“献容,你带着儿子先离开,我有些事情和杨恩聊聊。” 羊献容看了看杨恩之后答应一声,起身来默默去了。 比及羊献容去后,姚裕便示意杨恩坐下聊。 开始杨恩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直到姚裕又说了一遍,他这才点点头坐下。 二人都落了座后,姚裕才问起杨恩这么晚来找自己所为何事。 只见杨恩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向前:“主公,出大事了。北方有变。” 姚裕啊了一声:“北方有变?啥意思?石勒造反了?” 杨恩摇头:“这个倒不至于,石勒没有造反。但是刘聪却病重去世了。” 姚裕唰的一声站了起来,神情激动异常:“不可能,刘聪那可能会死这么早?” 不外乎姚裕反应这么大。毕竟历史上,刘聪是在三一八年,也就是四年后方才去世。 虽然说,今年已经到了年尾了,距离下一年只剩下了不过月把。 即便给他算过了一年,那刘聪还有着三年命呢,怎么说没就没了? 见姚裕如此激动,杨恩很是好奇。 心说死了就死了呗,那有啥好激动的。刘聪死了,这不是好事么? 虽然刘聪没有他父亲刘渊那样的雄才大略,甚至于,在行事风格上,更加的暴戾乖张,但是在军事才能上。如果刘聪不是那喜欢浪的性格,他能稳压天下一头。 强如刘曜,都要乖乖的在刘聪麾下俯首称臣。 便是大魔王石勒,也不敢轻易反对刘聪的统治。 如今,刘聪驾崩,很难说日后北方会变成什么样子。 别的不谈,汉赵匈奴麾下三大野心家,始安王刘曜,赵公石勒,以及因与全衍拉锯抗衡有功的被升任为征东大将·军的王弥,这些都是想着浑水摸鱼的主。 没了刘聪的压制,这三位肯定再一次的霍乱北方。 三人只要哄乱,就会给姚裕出兵北上,夺取失地的机会。 但问题在于,此时刘聪死的太不是时机了。 姚裕刚东征过去没几个月,几年来,荆州的存粮全都用的差不多了。 虽然老百姓手中有富裕的粮食还能使用,但姚裕为了赈济扬州徐州的百姓,早就收购了百姓手中的余粮发往江东和淮泗。 可以说,此时姚裕手中,哪怕通过压榨百姓的行为,也无法筹集到足够两万以上军队所使用的钱粮。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这一点,姚裕比谁都清楚。 他更加清楚,距自己此时的状态,也就能保证麾下地盘不丢,想要出去打仗,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没有钱粮,就是姜子牙诸葛亮来了,那也是于事无补。 想到此,姚裕就一阵的懊恼。 这个该死的刘聪,他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时间点死了。 着实可恨,若是早一年或者晚一年,姚裕都有充足的时间与底气派兵北上,争抢地盘。 现在,姚裕只能眼红北方乱局,却无法插手其中,做这个下棋的人。 虽然新的江东与徐州二地,百姓们也有数百万被划入通知。 但,二地疲惫,没有个几年恢复,能吃饱就不错了,就更别指望出兵了。 不说几年恢复,哪怕有一年时间,姚裕也能挤出来供应一万军队消耗的钱粮。 想到此,姚裕举一阵一阵的懊恼。 干了,咋会有这样的事情,这和自己熟知的历史上,偏差的也太大了点。 这不是故意馋人么。 心想到此,姚裕就抬头询问杨恩:“那刘聪正值壮年,又弓马娴熟,马背上打出来的江山,怎么说没就没了?” 杨恩迟疑了数秒,而后道:“是这样的主公,先前洛阳之战中,祖逖将·军曾经箭射刘聪,在他肩膀上留下了旧伤。据在平阳城的影卫兄弟们说,这次刘聪旧病复发,赶上得知了我们拿下江东和徐州的消息后,又气又恼,就激起了旧伤。原本已经养了好几个月了。也差不多好点了,可因为他宫内侍女与卫士通奸这事,便气血上头,直接气昏过去了。自那以后,刘聪就不能理事。到他前不久病故,已经有三个月了。” 姚裕听了忍不住跺脚,妈的,那刘聪好歹也算是个天骄英雄,就因为这个被气死了? 这不玩么。 你死了轻松了,我特娘还想着你多活几年,等我拿下了蜀地之后,一统江南后你再死呢。 那时候你死了,我趁机北上捞占便宜,等你们内乱结束,我早已经坐立不败之地。 哪像是现在,你突然去世,导致了老子处处受挫。 心想着,姚裕就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幽幽的一声长叹:“时不我待啊。” 杨恩:“???主公何意?” 姚裕摇头,心中收敛失落情绪:“没什么。杨恩呀,我问你,刘聪死后,汉赵大权现在由谁把持?” “司空靳准。” “靳准?”姚裕眉头又一次拧了起来。 历史上,刘聪驾崩之后,所任命的顾命大臣之中,就有这个靳准。 靳准为人残忍好杀,又贪得无厌。 他之所以坐上司空,完全是有个好女儿的缘故。 他的女儿被刘聪纳入宫中,是最宠爱的贵妃。 724-历史 靠着女儿的关系,靳准这几年在刘聪眼前很是受宠。 因此,刘聪病重时,便任命靳准,呼延晏,以及另外几名宗室被任命为辅政大臣。 得知靳准被任命为辅政大臣,姚裕忍不住叹了口气:“汉赵必乱,石勒,要崛起了。” 杨恩:“???” “主公,如何这般说?” 姚裕瞥了一眼杨恩,心说跟你说不清楚。 历史上,刘聪去世之后,靳准上位掌权,才几个月后,便毒杀了刘聪的儿子刘璨,自立为汉赵天王。 为此,他在平阳大肆屠戮宗亲。 还是同为辅政大臣的太保呼延晏察觉到问题不对,提前崩撤卖溜,一路逃到关中,身为相国,始安王刘曜的麾下寻求帮助。 刘曜那是老阴谋家了,靳准此举,正好给了他勤王扶正朝纲的机会。 正常情况下,刘曜作为刘渊的养子,是绝对没有资格做皇帝的。 但靳准却送上了助攻。 原本匈奴皇室就因为刘聪上位之后猜忌心过重杀了一批,靳准杀了刘璨之后,害怕遭到平阳匈奴皇室的抵抗,又杀了一批。 可以说,匈奴皇室中,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宗亲都被杀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远亲旁支,论名分血统,甚至远不如刘曜这个养子。 等了许久的刘曜这下可高兴了,打着为刘璨报仇,剿除靳准的口号即位称帝,并诏令天下,命令石勒王弥起兵,讨伐靳准。 面对当时北方三大野心家的压力,靳准哪有那个能力抵挡。 更别说,他自立为天王这件事,本就不得人心。 于是乎,靳准所部飞速灭亡,刘曜斩杀靳准,以其人头祭天。 虽说刘曜石勒矛盾由来已久,但是俩人在讨伐靳准这件事上,却异常有默契的谁也没有翻脸。可以说,二人的合作,短暂的进入蜜月期。 当然,刘曜和石勒合作打败靳准之后,蜜月期持续也没有多久。 在处理完靳准的事情之后,石勒派遣使者赶赴刘曜处建交并索要战利品封赏。 刘曜一开始没当回事,封石勒为异姓王,以爵位赵赐封号。 原本到这里还算是二人的蜜月期,但刘曜手下的心腹却在使者去后表示石勒野心勃勃,如今天下大乱,难保石勒不会有什么野心滋生。 我军刚平定了靳准叛乱,正是师老卒疲,粮草不济的时候。石勒的使者此时拜访,已经知道了我军虚实。 若是其回去将事情告知石勒,石勒有了二心,如之奈何? 刘曜听到这话吓出了一身冷汗,觉得心腹说的在理的他,当即就派遣士兵追上石勒的使者将其斩杀。 使者被杀,但是副使却得已侥幸逃脱,回去将刘曜行为报告给石勒。 知道这件事的石勒也勃然大怒,放出话表示孤对刘氏尽人臣之职极矣,刘汉的江山,都是我打下来的。如今,刘曜登基称帝,却反欲害孤。赵王,赵帝,孤自为之。 自此,两家彻底翻脸。于弘农一带,大小战事不断。 开始两家的确是奔着吞灭对方去的,但是后来发现,一朝攻破对方显然不可能。 于是乎,刘曜便安定关中与并州一带,积攒实力的同时,逼迫凉州牧,西平郡公张寔投降,尊刘曜为主。 而石勒也没闲着,先后兼并王弥苟晞,彻底拿下了弘农以东,长江以北的大部分土地。 双方实力大增,决战也就此展开。 先是石勒派遣侄子石虎侵犯刘曜国土弘农,前期胜了几次之后石虎飘了,逐渐不把刘曜放在眼中。 但作为跟随刘渊起兵的猛人,刘曜实力比刘聪只高不低,他亲自出手,向石虎证明了什么是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至理名言。 石虎被击溃,狼狈逃入洛阳城。 刘曜毫不留情,带甲十万追来,狂攻洛阳。 至此时节,石勒麾下众文武都被吓了一跳,万没想到,刘曜的反击来的这般猛烈。 于是乎,纷纷劝石勒暂避锋芒。 但,作为五胡乱华时期,第一个统一北方的雄才君主,石勒又怎么会被刘聪吓到?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老对手了。 为了安抚群臣,石勒大肆贬低刘曜,并说出了那句名言。 曜带甲十万,攻一城百日不克,师老卒疲,以我精锐击之,可一战而擒也。 一开始,光禄大夫程暇在内的众多大臣都觉得石勒是在说大话。 自从刘曜出关已来,连战连捷,洛阳城被围攻身急,如何能反败为胜? 但事实证明,石勒并非是在吹牛。 他点起马步兵四万,开赴洛阳,与刘曜对峙。 在决战开始之前,刘曜嗜酒老毛病犯了,饮酒数斗指挥战斗就算了,在亲临战阵的时候,又喝了数斗酒。 刘曜不是武松,人家武松喝多了可以赤手空拳打死老虎,刘曜不行,别说指挥了,原本还算严密的阵型在酒醉的刘曜微操之下,不忍直视。 石勒那是什么人,战场上嗅觉比狗鼻子都灵。 当即,石勒派遣养子石堪率领八千精锐骑兵,顺势冲击刘曜阵型。 刘曜所部得以溃逃,而喝醉酒的刘曜也在逃亡过程中,不幸摔倒在冰面上,被石堪擒获。 为此,石堪荣封彭城郡王。 而石勒擒拿刘曜之后,打算用刘曜招降关中势力。 但刘曜宁死不屈,多次辱骂石勒,被石勒愤怒之下斩杀。 刘曜被杀,他的太子刘熙,和最宠爱的儿子刘胤却心生恐惧,不说为父亲报仇,反而打算率领文武百官撤退到上邽避祸。 有大臣劝阻说今主上虽然被擒,但国土不丧,将士不叛,当力敌之。若力不敌,走未晚矣。 结果,这个劝谏的大臣就被刘熙刘胤兄弟二人斩杀。 后来,石虎轻松入关中,占据长安。 兄弟俩那叫一个后悔,在上邽登基称帝,讨伐石虎,意图收复关中。 石虎虽然不是刘曜对手,但收拾这俩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一开始,兄弟俩胜了几场,但是被石虎轻松击败。 兄弟二人被杀,前赵刘曜基业,彻底败亡。 不仅如此,前秦皇帝氐人苻坚的爷爷蒲洪,后秦的开国皇帝羌人姚苌的父亲姚弋仲,都是在此时投靠了石虎。 725-离心 这些,都是历史上发生的事情。 当然,历史上石勒统一北方,击杀刘曜,包括靳准自立为天王的事情,都是些许年之后呢。 一直到三百二十九年,石勒才彻底统一北方,距离现在,还差着十五年呢。 如果说一开始的话,姚裕肯定会觉得十五年时间够长了,足够自己做很多事情。 但现在,姚裕不这么想了。 因为他的出现,历史发生了改变。 这才三百一十四年刘聪就病故了,而原本被俘虏的西晋末代皇帝司马邺,并未曾在刘聪的羞辱中被杀,反倒是被自己迎到了江南立为皇帝。 而在三百一十八年,应当即位称帝,接过晋朝大旗的司马睿,也在年中被自己所杀。 可以说,除了历史的大概走向,其中名将猛人的能力之外,姚裕完全猜测不到历史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更不敢说,石勒刘曜这一次讨伐靳准之后,又需要多久翻脸,又需要多久,让石勒继承皇帝位,统一北方。 “真是头疼啊。” 姚裕忍不住叹气。 可不是头疼怎么着。 不说石勒统一北方,就说石勒现在横跨冀,兖,青,幽四州之地,手中的实力就与自己不相上下,与他开战,也不敢保证全胜。 是,八王之乱期间,百姓们纷纷逃难来江南避祸,从而使的江南民生经济大幅度的上涨,但是,对比北方,南方的实力,依然不能高估。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北方的战争潜能,还是不低。 不然的话,历史上石勒所建立的后赵,又缘何能成为压得东晋喘不过来气呢? 让东晋有着祖逖,桓温这样的名将,都无法拿后赵有任何办法。 是,虽然东晋有着世家拖后腿,但北方的实力,依旧可见一般。 以至于,石勒死后,石虎在国内滥杀成性,东晋都不敢打北方半点主意。 尽管眼下在姚裕各种政策之下江南国富民强,但若是想要吞并北方,还是玄之又玄。 更别说益州还有一个雄主李雄拖着姚裕了,在没有处理掉李雄,收复益州之前,姚裕哪有这个精力去北伐呢。 “哎,北方如此乱局,我却只能干看着,真是憋屈。” 这不,又是一声叹息,姚裕别提多烦躁了。 当即,他就吩咐杨恩,让他率领一半以上的影卫赶到平阳,时刻关注靳准,刘曜,石勒,王弥等人的动向。 若是有什么变化的话,必须第一时间用信鸽通知自己。 杨恩见姚裕表情凝重,知道这件事不一般,当即一抱拳,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在杨恩走后,羊献容从船舱里屋走出来,面生疑惑:“将·军,北方不是越乱越好么,北方只有乱起来,咱们才能在江南扎稳脚跟,发展力量啊。这是好事,怎么看你不开心?” 姚裕闻声回头勉强扬起了一个笑容:“啊,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北方不乱的话,我们也就没有浑水摸鱼的机会了。总之,这件事有利有弊啊。” 羊献容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姚裕伸了个懒腰:“不管这些了,得早点赶到建康了。不然的话,一直在路上耽搁着。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发展江东,积攒实力。” 这会儿的姚裕已经感觉到危机感了。 虽然他不能在北方大乱期间趁机北上夺占好处,但也必须在北方大乱期间,拿下益州,统一江南。 否则的话,等到石勒一统北方,自己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想到此,姚裕下定了决心。 就是羊献容很诧异:“司马邺还在养病,这会儿走的话,会不会不合规矩?不好解释啊?” 姚裕脸色凝重:“非常时期,顾不得这些了。如今之计,只有赶快赶到建康为上。我做的决定,谅群臣也不敢说什么。” 就这样,一夜无话,次日天明,姚裕向文武百官提出继续赶路的想法。 众文武百官开始肯定不乐意,毕竟司马邺病还没好呢。你这时候走,这不是瞎折腾么。 但姚裕打定了主意,他态度明确,坚持己见。 这一来,群臣也怂了,不敢与姚裕顶嘴。 在傅祗荀藩这俩带投大哥的带领下,文武百官,纷纷通过姚裕的决策,将患病的司马邺带上,向建康进发。 对姚裕这般行为,文武百官有的不在乎,反正自己人微言轻的,说得多了,还让姚裕记恨。 但有的人,可不是这么想。 安东将·军祖逖,大长秋吾彦。 二人都是忠心为国性格。别看吾彦同样也是寒门平民出身,但几十年了,他都是忠君爱国的思想。如今见姚裕不顾司马邺的伤病强行赶路,心里自然有不爽的。 他投靠姚裕,可不是为了富贵,一开始他来投靠,那是看在时任太子的司马邺在姚裕手中。 换句话说,吾彦投靠的是司马邺,不是姚裕。 祖逖想的就简单多了,一开始,他以为姚裕是大忠臣,所以,他选择帮助姚裕攻破司马睿。 但现如今,姚裕强行让司马邺赶路的行为,伤到了祖逖内心。 让祖逖觉得自己选择错了,不该如此信任姚裕。 这怎么看,姚裕都不像是个忠臣,毕竟忠臣能干出强迫天子的事情么? 之前你强迫还情有可原,毕竟司马邺先找的麻烦,为了自保,你只能诛杀那些图谋你的大臣。这我理解。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谁让现如今的朝廷就只有你才能力挽狂澜,保证祭祀不绝呢? 但你这个强逼天子的行为就说不过去了吧?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臣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于是乎,祖逖与吾彦,对姚裕都产生了不满的情绪。 可惜的是,姚裕一心想着赶路到建康,并没有察觉到二人对自己的态度变化。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在石勒一统北方前,壮大自己的实力。 最好是,能有机会搅乱北方乱局最好。 年初,船队终于赶到建康。 司马邺病情稳定了一番之后,在建康城外举行祭天仪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昭告天下,定都建康。 至此,姚裕的第一阶段目标彻底达成。不久的将来,江东便会成为他第二个基地。 726-你说的是真的么? “大将·军姚裕护送迁都有功,特,加封为大司马,总领天下兵权。食邑增加一千。准许开府办事,仪同三司。” 祭天仪式上,司马邺不单单宣布了定都建康的事情,还对姚裕又进行了封赏。 原本的大司马,沛王司马畅被杀之后,空缺的职位也一并交给了姚裕。 除了姚裕外,姚裕麾下这些文臣武将,也或多或少的获得了封赏。 在姚裕的授意下,沈林,连濬,孔骁,方弋等将分别镇守江东六郡各处。 此一来,更加稳固了姚裕在江东的统治权威。 江东六郡,沈林以安西将·军的身份领庐江太守,继续镇守庐江,连濬以横江将·军的身份被任命为庐陵太守。 姚恭为吴郡太守,方弋为豫章太守,至于会稽太守,则是由孔骁接任。 五人各自率领兵马万人,分别镇守江东四方。 而姚裕,率领雍据,王玄策,姚恭,沙摩松,鲁弼,贺雄以及班表索弘,陶绩文续,江均姚政姚庆等亲自镇守建康都·城。 值得一提的是,二十五岁的姚维和二十四岁的姚丘从学府毕业,得到了陶绩的好评,被姚裕任命为大司马府的从事,参谋军机,逐渐开始尝试接触政务上的事情。 而江均,也被姚裕特意提拔为兼领丹阳太守的身份。 建康地处丹阳郡内,丹阳太守这个身份,非心腹不能领。 姚裕这个安排,可以说是意图明显了。其心昭然若揭。 他任命的各地方太守要职,不是姚氏宗亲,便是旧部悍将。 是一点权力都不肯外放。 不,还是放出来了一些权力的,傅祗荀藩作为世家领袖投靠姚裕,姚裕还是给了他们一点好处,让他们管理着不轻不重的朝中事务。 ··· 定都建康的半月后,姚裕在大司马府举办与班芝的婚礼仪式。 为此,朝中文武百官,姚裕的旧部全都前来恭贺。 姚庆姚政作为长辈,那叫一个开心。 姚裕妻子越多,就代表了日后姚家血脉更多。 古人么,谁不讲究一个开枝散叶。 就是苦了姚裕,这么多田,累死他这头牛也耕不完啊不是。 心中想着,姚裕就连续叹气。 恰巧班柔听到了,就走来用肩膀撞了一下姚裕:“干嘛啊,和小妹成亲还委屈你了是吧?” 姚裕尬笑:“不是柔姐,你看你这说的啥话,我只是担心我伺候不好小妹呢。” “呵呵,算你识相。” “话说柔姐啊,今天这场合不应该你出席吧?你咋不在后院待着?” 班柔伸着懒腰:“后院待着多无聊啊,我出来看看有啥需要我帮忙的不。再说了,我怎么说也是个做大姐的,小妹出嫁,我不得出面瞧瞧啊。” “那不有班表么?” “他?他现在光顾着哄儿女了,你看他高兴的。瑶妹抱孩子他都不肯撒手放松。” 姚裕哑然而笑,心说这班表也真是的。 迁都路上,姚瑶为班表产生一双龙凤胎。 姐姐班娥,儿子班询。 都是姚裕给取的名字。 儿子什么的也就算了,但是女儿姚裕是真的馋啊。 自己这儿子都三个了,女儿一个都没看到。 班柔,江娇二人肚子又都有了动静,也不知道这一次是儿子还是女儿。 “行了,别瞎想了,赶紧去接待客人去。我累了,帮你坐在这看一会儿。” 姚裕看了看班柔肚子,平坦的几乎没有任何动静。 若不是华陶说班柔又有了,姚裕那是打死也不敢相信啊。 这不,他就挠着头问道:“柔姐啊,你说你这一天天的也不见吐啥的,确定有了么?” 班柔挑眉:“咋地,要不我给你剖开肚子看看?” “呃,不,不用了。我去接待客人了。” 说完,姚裕转身而去。 他刚来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有黄门尖着嗓子声音喊:“太皇太后驾到。” 听到这个声音,大司马府众人都楞了一下。 姚裕也不能免俗,一抬头,就看到羊献容的凤辇停在门外,车帘掀开,羊献容在随身宫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还是姚裕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望前一步拱手参拜:“臣姚裕,见过太皇太后。” 姚裕这一动,满院子的文武百官全都参拜。 羊献容环顾了一圈,内心多有些醋溜溜的。 尤其是,在看到了盛装打扮的班芝之后更是如此。 姚裕久久不见动静,见班芝还在身旁站着,就忙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小妹,快跪下。” 班芝这才反应过来,哦哦两声下跪,像模像样的参拜。 “众爱卿平身,哀家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替陛下祝贺大司马喜结连理呀。” 众人闻言,口中夸赞着羊献容与司马邺贤德圣明同时,纷纷起身又夸赞姚裕恩宠一时啊。 姚裕脸上带着笑说都是大家陛下和太皇太后圣主仁心,自己实在惭愧。 但心里头,他却是清楚,这必是羊献容心里头不满,吃醋了,跑过来闹别扭的。 这不,姚裕客气了一圈,走到羊献容身边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还不忘低声的问:“献容,你咋还突然出宫来了呢。” 羊献容面上笑容不减,语气却是粗溜溜的:“哼,你还好意思问我。一直说要娶我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姚裕,我只问你,你给我当成什么了?你把持朝政的工具人么?” “不是献容,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等我再增加点威望。什么时候我对司马氏取而代之了,便是公告你身份的时候。” “总是这么说,那得需要多少年?休儿长大了,我又要怎么和他说。你知道不知道,他现在只会喊娘。你这个爹不在身边,就是他想要喊,也喊不到。” 姚裕呃一声:“这样献容,以后我多进宫陪陪你就是了。反正我有侍中的身份,宫中的禁卫军也全都是我的人。你看怎么样?” 羊献容幽怨的看着姚裕:“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那必须是真的,我发誓。” 姚裕这么说,羊献容态度才稍微有些缓和。 就是二人刚才咬耳朵的一幕落入现场宾客眼中,多少感觉到有些古怪。 啥情况啊这是,太皇太后和大司马这么亲密么? 727-二位也来吧 前来的众宾客们不敢说,也不敢问,就低着头不发一言,权当是没有看到。 开玩笑,别说没有了,就算是真有,又有谁敢去说啊。 你敢上去说太皇太后和大司马靠的太近了,有碍礼法,不可观瞻啊。 这不是没事找抽么。 就这样,有羊献容的出现,给了这次婚礼添了几分诡异的氛围。 婚礼继续进行,按理来讲,姚裕与班芝这次婚事属于纳妾,礼法上,不需要姚裕躬身亲为,也不用他直接下场祭拜天地。 但姚裕先前说过正妻平妻的概念,所以他这套流程还是按照婚礼来算的。 尽管宾客们大多诧异,但既然姚裕决定这么做,就让他去呗,反正谁敢说姚裕的不是,没看到他二叔三叔都开心成那样嘛。 长话短说,就在众长辈与亲朋的见证下,姚裕婚礼往下进行时,从门外急匆匆跑进来一名使者。 使者神情紧张:“报,大司马,前线紧急战报,石勒王弥共谋青州。王弥被石勒所杀,其部被吞并。之后石勒出兵攻破青州,俘虏苟晞。苟晞已投敌。” 话说出,现场众人俱都愣了一下。 姚裕脸上也满是愕然,我靠,虽然知道历史上石勒也干过同样的事情,率部兼并了王弥所部的士卒,打败并收降了苟晞。 但,这事情发生的也太快了吧。 刘聪不是刚死么,那石勒怎么还敢趁着国丧的时候用兵。 他就不怕这个举动,导致汉赵境内,对他不满么。 再怎么说,国主驾崩,都要停止一切征伐,礼乐之事的。不然的话,你目中无君,是大不敬。 尽管这个行为只是面子工程,但古人最讲究的不就是这个么? 历史上,北魏孝文帝拓跋宏还有着礼不伐丧的行为,为的,正是堵住天下之口。 怎么到了石勒这里,他就如此大胆? 其实姚裕不知道的是,石勒之所以兼并王弥,攻占青州收降苟晞。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姚裕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先前王弥镇守洛阳一带,与全衍互有胜负,在兵力与士气都占据了绝对优势之下,依旧是寸步进不了颍川。 反而是被全衍多次击溃,打的丢盔卸甲。 再加上,姚裕半年内收服扬州徐州,实力大增。这无疑是给到了石勒天大的危机感。 同时,也让石勒意识到了崛起于微末之中的姚裕,才是自己此生最大的敌人。 姚裕治下的朝廷国富民强这个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但众人却不知道姚裕现在的实力究竟如何。 大家只知道姚裕带甲精锐二十五万,却不知道姚裕为了安抚扬州徐州,将荆州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底全都投了上去。 此时的姚裕,漫说影响天下大局了,就是一只万人的北伐队伍都派不出来。 谁让姚裕的保密工作做的这么好呢,其他诸侯打听不出来情报,可不就是心慌么。 石勒绝对不是第一个,但也不是最后一个。 像是刘曜,李雄,俱都如此。 要知道,姚裕的地盘,向西走武关可以入关中,给关中的刘曜施加压力。 也可以出永安进攻江州,搅乱蜀中局势。 这也就导致了刘曜和李雄下意识的将姚裕认作了自己此生最大的敌人。 虽然说刘曜和石勒此时还都属于汉赵编制,是靳准的部下。 但二人不服靳准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 算来算去,天下也就辽东慕容鲜卑,凉州张寔,以及漠北拓跋鲜卑三部不当姚裕的威胁是一回事。 毕竟拓跋鲜卑和姚裕是坚实的盟友,那慕容鲜卑与张寔和姚裕的地盘都不接壤,二人也不用担心姚裕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了。 说的有些远了,令使传消息过来,现场的宾客们都是缄口不言,各个脸上写着惊慌与错愕。 石勒全据青州,又兼并了王弥的部众与地盘。 现在的他,实力可以说横跨冀,青,幽,兖,司五州之地了。 其中,幽州和司州两地并没有全部落入石勒之手,但即便如此,他的实力依旧堪称恐怖。担得起与姚裕并称为天下唯二的敌手对头。 更何况,姚裕地盘北方所有防线俱都与石勒所部接壤,光是这一点,就注定了石勒日后将会是朝廷大敌。 不用在场的文武官员说,姚裕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当即,他也顾不上婚礼仪式了,直接一甩袖子:“把战报拿来我看。” 令使答应一声,恭敬呈上了镇南纸写就的战报。 姚裕打开一瞧,上面所说与令使报告的相同,只是在某些细节上面有所出入。 当然,这些细节也只是展示了石勒的奸诈与权谋。包括他如何兼并的王弥部众,又如何全据的青州等。 姚裕看在眼里,表情古怪,立刻收起书信下达命令:“二叔三叔,班表索弘,陶绩文续,雍据孙奕,祖逖吾固。随我来书房议事。” 说完,姚裕回头冲着班芝满脸歉然道:“抱歉了小妹,这公务紧急,我···” 盖头后的班芝看不到表情,但也主动拉住了姚裕的手:“没事姚大哥,你去吧。公务为重。” 姚裕答应一声,然后转头往书房而去。 被他点了名字的人俱都跟上。 在经过傅祗荀藩的时候,姚裕犹豫了一下:“二位也来吧。” 原本还有些不太高兴的俩人听到这话瞬间眉飞色舞,用力点头跟上了姚裕。 一行人跟着姚裕来到了书房分尊卑落了座,相比较姚裕的这些心腹,傅祗荀藩都是头一次参加姚裕的军事会议,显得有些激动,坐在那,多少有些坐立不安了。 那能不激动么,毕竟这可是意味着自己连日来的示好,得到了姚裕的认可。 付出有了回报,谁不开心? 当然,也就是祖逖吾固。 俩人一个因为与姚裕观点相违背,一个因为父亲的缘故,在姚裕面前时,显得并不是那么认真。 不过姚裕倒也是没往心里去,只是以为二人因为石勒的事情心里有什么盘算罢了。 待等到众人都坐下之后,姚裕身子望前靠,用手肘撑着大腿,环顾一圈,幽幽开言道:“诸位,石勒占据北方大半,说说看法吧。” 728-敢不从命 “大司马,私以为,石勒逆贼不足畏惧。以明公之神武,以我军之勇烈。漫说一个石勒了,就是给刘曜绑上,也万不是我等的对手。” 众人还没说话,傅祗荀藩就率先发言。 在这一众人杰之中,二人的话多少有一些的吹捧嫌疑了。 这样只会显得他俩过于白痴。 这点,二人也知道。可他们也不能直接说石勒多牛多牛,咱们不是对手。你不得马屁扔上去,给姚裕拍开心了么。 不过很显然,俩人这番话非但没有让姚裕开心,倒是引的姚裕眉头连皱。 看到这一幕,俩人嘴巴张了张又给闭上了,坏了,拍到马蹄子了。 想到此,俩人表情就不免尴尬坏了。 还是班表在这个时候出来为二人解围,转移了话题:“主公,表以为,傅大人与荀大人所言不虚。石勒所部,确实不足为惧。” 傅祗荀藩一副诶?的表情,那样子就好像是在说我俩是拍马屁,你身为姚裕的智囊谋主,咋也跟着拍马屁了呢? 正在二人诧异的时候,班表接着说了。 “北方连年战乱,人口凋敝,经济崩溃。石勒虽然占领诸多州郡,但是三年内,想要动员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绝无可能。除非,他不怕自己领地内叛乱频发。我们只需要在这三年内守好北部防线的同时抓紧休养生息。如果可以,顺势攻灭李雄一统江南即可。到那个时候,举江南之力与石勒对峙,到时候,决胜负于城下,以我军之军纪,仗我军之精良。胜负,犹未可知也。” 雍据点了点头:“班先生说的不错,大司马,三年时间,足够我军实力更上一层楼了。更别说,石勒后有拓跋鲜卑,就算是他想要南下与我军争锋,也是投鼠忌器。” 索弘紧跟着发表意见,与班表的战略角度以及雍据的军事角度不同。 索弘提出了不一样的看法。 “除了这些之外,如今的匈奴是靳准把持朝政,其人贪婪无度,绝对不会坐视石勒一个外人掌控关东这许多地区的。用不了多久,靳准便会让石勒交出手中的权力。以石勒之心性,绝对不会同意。到那个时候,石勒便失去了并州的靳准,关中的刘曜援助。如此一来,石勒瞬间成为孤家寡人。没有了外部援助,他周围又是强敌环绕。如此局势,说不定不用我们动手,他就会自己卷入旋涡之中灭亡。” 三人说的都很有道理。 就是姚庆和姚政并不太了解这些,还挠着头好奇问:“石勒,真的有这么可怕么?他不是仗着匈奴人的家底才有了这么多地盘么?相比较之下,咱们白手起家,面对的境况不是要比他难的多了么?” 边上众人俱都沉默不言语。 还是姚裕抬起头,幽幽道:“诸位说的都有道理,总之,石勒不来还好,若是敢南下,必须给他抵挡在北部边境之外。石勒南下侵犯我部,共有三条路可走。其一,由青州出发下徐州。其二,则是由谯郡出兵,威胁汝南九江一带。其三,便是进攻颍川,攻克许昌。” 说完,姚裕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颍川有全衍兄弟镇守,不用担心。徐州与青州之间,则是有大岘山作为屏障难以逾越。石勒若是从此处过,少不了磕破他的脑袋。相比较之下,走谯郡威胁九江汝南,是最好的行军路线。只要我军牢牢把控住这里,就无需担心石勒南下之事。” 众人若有所思点头。 也确实如姚裕所说这般,只要守好九江与汝南二地,完全不用担心石勒的威胁。 更别说,建康都·城近在咫尺,若真是有什么事的话,姚裕也可以就近发兵支援。 “祖兄啊。” 姚裕回头喊道。 祖逖茫然抬头,刚才在想事情的他,并没有听到姚裕他们议事的内容。 这不,祖逖还问呢:“大司马,何事?” 姚裕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想要劳烦祖兄前往九江一带镇守,以防不测。” 说完,姚裕还把原因给说了一遍,末了了道:“祖兄,我思来想去,朝中只有你可以担任此要职。我与你精兵万人。可有把握?” 祖逖原本不想答应,但转念一想,还是点点头:“若是大司马如此信任,祖逖敢不从命。” 见祖逖如此说话,姚裕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 他对祖逖可是异常的信赖与推崇的,这位历史上留下了中流击楫,闻鸡起舞等名言的东晋北伐名将,可一度是姚裕的偶像。 “好,既如此,我明日奏明天子,加封祖兄为镇北将·军,防守九江一带。” 祖逖笑了笑没有往心里去,倒是吾固主动请缨:“大司马,九江一带防守薄弱,若是祖将·军一人怕是有什么闪失。吾固不才,愿助祖将·军一臂之力。” 姚裕听了哦了一声:“吾兄胆量可嘉嘛。好,既如此,二位休辞辛苦。朝廷的门户,就交给你们了。” 二人同时起身抱拳。 之后,姚裕又向众人安排了剩下的工作。 总的来说,就是他要求两年之内,各地经济恢复,家家户户粮库充盈。 虽说预判的是石勒三年内无法南下,但是谁又能保证中间不会有什么变故发生呢? 姚裕不敢保证,众人一样不敢保证。 之所以要求这些在两年之内完成,除了时间上问题之外,还有就是姚裕想在石勒动手之前,先收拾了李雄,让江南再无后顾之忧。 不然自己和石勒干架期间,李雄总是来捣乱,那可是坏了大事了。 这般想着,姚裕便传达命令。 傅祗,荀藩虽然没能进一步在姚裕面前表现自己,却也依旧受到了姚裕的信赖,被派去做扬州徐州二地水利以及耕种田的分配统计工作。 这个工作属于肥差,若是傅祗荀藩二人有别样心思的话,那么,靠着这个工作捞油水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姚裕把这个工作给他们,除了考验他们的人品之外,还有就是钓鱼执法了。 如果你们真的愿意投靠我了,那就好好干活,如果是权谋之计,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729-总喜欢背后吐槽 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姚裕又提出来了军事学院的规划。 如今迁都已经结束,是时候把军事学院建起来了。 只有这样,才能培养军中中下级军官的军事素养。战场上,若是有什么变故的话,也能更好的发挥出来战斗力。 要让整个军队做到如臂使指一般,要让每一营,每一屯的士兵,都有正规化的将校指挥。 这样的话,万一战斗中有什么劣势,出现了什么不测,也不至于变成兵败如山倒那般的局面。 众人并不是太理解军事学院的作用,但既然姚裕这么说了,那就照着去做呗。 就这样,众人一直是商量到了夜深人静,方才散会。 这么会儿功夫,宾客们早就回府去了。 在送走了众人,姚裕伸直了懒腰,方才转身去了班芝房间。 他来的时候,班芝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鼻涕泡一鼓一鼓的,看起来睡得很是香甜。 姚裕见了,便走过去拿起来一张毛毯盖在班芝身上。 再怎么说,这会儿还没进入二月份,天气正是寒冷的时候。 哪知道,姚裕才把毛毯盖上,班芝就醒了。 只见班芝一身红,揉着惺忪双目睁开了眼睛:“姚大哥,你回来了?会议结束了么?” 姚裕笑了笑嗯了一声,然后坐在了班芝身旁:“你怎么趴在这睡着了,不去床上睡。” 班芝脸一红,有些羞涩道:“因为姐姐说了,新婚晚上要等夫君,再晚也不能先睡觉。” 姚裕哑然:“听你柔姐胡咧咧吧。我要是一晚上不回来,你还能一晚上不睡觉啊。这不是胡来么。你又不是跟你姐姐那样身子骨康健,若是真着凉了,不是折腾自己。” 班芝痴痴笑。 姚裕不解,就问班芝笑什么。 只见班芝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姚大哥你好像非常喜欢背后说姐姐坏话。” 姚裕尴尬了:“你这话说的,当面说柔姐早就拿剑追着我砍了。” 说完,姚裕吩咐门口的鲁弼去烧一些热水送来用作洗漱。 在等待这会儿时间,班芝问起来情况如何。 今天成亲的时候,她也是听到了石勒势力壮大的消息。 姚裕用手托着下巴:“怎么说呢,商量的结果是大家都觉得短时间内石勒不会南下,给我们的时间还挺多的。” “是么。” “嗯,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全都放在赌石勒不敢南下上面。毕竟万一有变,可是追悔莫及。” 班芝也不懂这些,只是眨啊眨的看着姚裕,活脱脱一副小迷妹的样子。 姚裕见了就很不解:“小妹,你这是啥眼神?” 班芝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姚大哥你说这些的时候好威风,好帅的样子。就感觉一切事情都在你的计划中呢。” 姚裕听到这里尾巴就忍不住翘了起来:“小妹,不是我跟你吹牛皮。这天下碌碌之辈,你姚大哥我还真没有几个放在眼里的。若是钱粮充足,十年,不,五年内,我必能扫平寰宇,再造江山你信不?” 姚裕这话和班柔江娇吹,她俩肯定是不相信的。 毕竟,姚裕多少次愁眉苦脸就当着她俩面来着,她俩对姚裕知根知底,咋会信了姚裕的牛皮。 班芝不一样,那在汝南开始便是姚裕的迷妹。 与大多数百姓一样,班芝对姚裕的崇拜是从他一开始打败司马毗开始的。 相比较班柔的思想三观契合,江娇的英雄情结,只有班芝的感情,是最微妙的。 当然,也是班芝的想法最为简单的。 这一点,早在二人决定成亲之前,班芝就和姚裕聊过。 再加上姚裕有事没事就喜欢在班芝面前吹牛,满足一下内心小小的成就感,可不就显得二人感情好么。 “姚大哥不愧是姚大哥,要是你做皇帝的话,这天下百姓哪里还会吃苦受累。” 班芝由衷感慨说道。 别人说这句话,有可能带着二心,想要有那从龙之功。 但是班芝说这话,就只是单纯的认为姚裕有这个能力了。 她不可能有别样心思。 这不,听了班芝的话姚裕就笑了笑:“皇帝嘛,这个我暂时不想。若天命果真在我,就算我没有这个想法,到头来也是我的。若天命不在我,我也不用白费这个力气。” 姚裕说的高深莫测,引来班芝又一番崇拜的目光。 俩人在这聊着,鲁弼端着热水走来。 “鲁弼,回去休息吧,这大司马府安全着呢,不用每日值班。” 鲁弼憨厚的笑了笑,并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拒绝,只是点点头,出门的同时,顺带关上了房门。 一番洗漱后,姚裕抓着班芝的脚放入铜盆之中。 这把班芝吓得不轻:“哎呀姚大哥,这使不得呀。” 姚裕不以为意:“这有啥,咋地,嫌我伺候不周啊。” “不是姚大哥,你,你是夫君,哪,哪能让您给我洗脚啊。还是我来给你洗吧。” 姚裕哈哈一笑:“小妹,这你就不懂了吧。你改明问问柔姐,哪次不是我给她洗。咱们家没有这么多规矩。别乱动了,一会儿水就该全都踢翻了。听话。” 班芝有些感动:“姚大哥,我突然觉得,你除了有天大本事之外,心思也好细腻温柔啊。就像是班表哥那句话怎么说来,铁汉柔情。” 姚裕有些哭笑不得:“小妹,你也太抬举我了,这算是啥铁汉柔情啊。” “难道不是么?” “那就是了。” 说话间,姚裕揉搓班芝双脚。 结果班芝脸红到了脖子根上。 自古以来,摸女孩子脚的要么是流氓,要么是色痞子。 班芝这么大了,除了姚裕和班表还真没有怎么接触过别人,这冷不丁这么亲密,她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再加上,一想到待会儿的要发生的事儿,班芝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小妹,你很热么?怎么脸这么红?” 姚裕询问。 班芝啊了一声:“还,还行吧,是挺热的。” 姚裕心知肚明,有心使坏逗班芝,就顺着脚往上游走。 腾的一声,姚裕都能明显听到班芝七窍往外喷蒸汽热气的声音。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姚裕。 730-凌虚子 同一时间的建康城,有一年轻道士背着长剑行走在道路之中。 有负责巡夜的士兵见到了,就主动向前拦住去路:“建康城业已宵禁,闲杂人等,不得在街上闲逛,还请先生速回。” 年轻道士瞥了一眼那些军士,就好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依旧是自顾自的向前而行。 巡夜的军士见了,忍不住皱起眉头,转身折返二次拦住年轻道士:“这位道爷,我说了,现在城内已经宵禁,还请速回,否则的话,就算你是方外之人,我们也不客···” 气字还没有出口,那年轻道士便目光簌的一寒,下一秒,他背后寒光一闪,拦着他的那名百夫长脖子上猛地浮现出一条血线,紧跟着,他的脑袋重重砸落地面。 随行的士兵见了愣了有数秒钟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刀枪,冲着那年轻道士大喝:“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年轻道士看也没有看这些人一眼,依旧自顾自向前而行。 这一来,士卒们怒了,齐齐低喝一声,向着道士发起进攻。 那道士不躲不避,手掐了一个法诀,在他的指挥下,背后长剑宛若活了一般,距离他掐法诀的手不过二十公分左右,在空中飘荡着,自发抵挡那些士兵的刀枪。 一时间,乒乒乓乓半空中满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四射的火花之中,这些士卒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这,这家伙,是神仙么? 他是怎么做到兵器离手还不落地的? 就在士卒们发呆这么会儿的功夫,那年轻道士目光一寒,剑锋甩过,现场十多个士卒胸口都被开了一道口子。 旋即,所有士卒倒地不起,死在当场。 锵。 收剑还鞘,年轻道士环顾一圈,一甩长袖,负手离去。 ··· 大司马府,姚裕与班芝刚到中场休息。 已经毕业的班芝脸红如血,所在姚裕臂弯之中不敢抬头,那模样,就跟鸵鸟差不离。 你说她开心吧,她却不敢与姚裕直视,说她别扭吧,埋在姚裕臂弯中的脸又在偷偷的笑。 以至于,她的肩膀都在抖动,这让姚裕无语了:“小妹,你这一抽一抽的干嘛呢。” 班芝没有理会,自己还在羞涩着,姚裕正打算要再逗逗班芝时,忽然间,就听到外面有奇怪动静传来。 仔细一听,前院的方向喊杀连绵。 这让姚裕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当即也没有心思了,飞快的从床头上拿起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 班芝一脸懵:“姚大哥,怎么了?” 姚裕没有明说,生怕班芝担心,只是嘱咐道:“小妹,你藏好了别出来,我去去就回。” 说完,姚裕就要下床。 然而,他才有动作还没有,房间的门就猛地被撞开。 两名士卒倒撞着飞了进来,落在地上,气绝当场。 见状姚裕大吃了一惊,班芝见了血,也大喊起来。 意识到出问题的姚裕赶忙下床,拿出来时的佩剑握在手中,还没等他将剑拔出来,就听到门口脚步声响。 紧跟着,一名年轻道士走入进来。 道士一米八的个头,气质超群,飘飘如仙人一般。 见到这人,姚裕脸刷一下拉了下来:“你是谁?” 道士没有理会姚裕,而是自顾自坐在了桌子边上,为自己到了一杯水抿了一口后,这才放下茶杯,回头来上下打量姚裕:“你就是姚裕?” 姚裕悄悄挪动身形,将床上被子下的班芝挡在身背后。 这么会儿,鲁弼贺雄各自提着兵器赶到,一看现场这个画面,二话不说,直接朝着那年轻道士攻去。 年轻道士不紧不慢,顺手拔出后背宝剑呛呛遮挡鲁弼贺雄的武器。 他的那把剑也不是凡品,鲁弼贺雄如此力量型的武将,大力攻击之下,竟然都无法撼动那把剑分毫。 甚至于,那只有两指宽窄的剑,别说被斩断了,就连豁口都没有出现一个。 望见这一幕,漫说是姚裕,就是鲁弼贺雄也彻底懵逼了。 啥情况这是? 就在二人懵的时候,那年轻道士抬手一用力,便撑开了二人的兵刃,而后,他不顾身旁边满是威胁的鲁弼贺雄,直勾勾的看着姚裕道:“家师紫阳真人,贫道凌虚子。特来拜谒大司马大将·军姚裕大人。” 听到凌虚子自报家门,鲁弼贺雄又一次紧张起来。 鲁弼提着斧头站在姚裕旁边保护,那贺雄则是举起大刀趁凌虚子不备,一刀劈向他的后脖颈。 这一刀下去,别说凌虚子了,就是钢铁也给斩断了。 然而,下一幕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贺雄那足以撼动铁石的大刀,落在凌虚子脖子上面,却是迸射出火星点点,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以至于,贺雄都傻了,我对付的到底是人是鬼? 就在贺雄懵逼的空档,凌虚子用手摸了摸后脖子上贺雄刚才劈砍的地方,而后,他扭动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清脆声响,跟着不屑的目光瞥向姚裕:“大司马,你麾下将士,都是如此的不讲武德么?所谓有其仆必有其主。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姚裕反应过来,收回诧异的目光,口中呵呵的发出讥讽嘲笑来:“都是一丘之貉,谁也别五十步笑一百步。你不经通报就擅自闯入我的府衙,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鸟是吧?” 凌虚子不为所动,只是用高高在上的目光看着姚裕:“随便你怎么说,贫道此次来,只是为了找师父下落。自打数月前师父他老人家找了你之后,就再无音讯。姚裕,你到底对师父他做了什么?识相点,就说出来,否则的话,别怪我不讲情面。” “你应该问的不是我,你应该问问你师父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惹得天怒人怨。” “师父所作所为,都是顺应天道。” “嘁,说的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师父是什么大好人呢。就是个老神棍罢了。” 凌虚子闻言眉头颦皱:“姚裕,你胆敢侮辱家师,找死!” 说罢,凌虚子一拍桌子,宝剑应声而起,紧跟着,他手抓宝剑,脚踩桌子飞起,直取姚裕。 731-我没骗你吧 武力上面,姚裕就是一个渣渣。 别看他出入经常佩剑,但那就是装饰用的。 凌虚子速度飞快,快到了,姚裕压根就没有半点反应。 电光火石之间,还是鲁弼冲过来撞开了姚裕,举起手中大斧接住凌虚子便打了起来。 凌虚子有些恼怒:“滚开莽夫,别拦着我。” 鲁弼哪管这些,一把大斧舞动的虎虎生风,丝毫不落下风。 凌虚子也有些诧异鲁弼的武力,二人一瞬间就过了四五招,以至于,凌虚子这一次暴起突袭被鲁弼完美拦下。 啪嗒,凌虚子脚落了地,眯眼看向鲁弼:“好一个莽夫,是我小看了你。不过,你别想打败我,你很强,但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说罢,凌虚子一声大喝,又一次提剑朝着鲁弼刺去。 这一次,他速度又加快了几个度。 但鲁弼也不是好惹的,刚才几次交手,鲁弼已经看出来了凌虚子的能耐。 单纯论武艺,自己与贺雄随便一个都能收拾了凌虚子。 这不,他瞅准了凌虚子的破绽,反手一斧头砍向凌虚子的肚皮。 大斧呼呼带风掠过,这一下若是砍中了,凌虚子不死也残废。 然而,让鲁弼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凌虚子面对此必杀一击,非但不躲不避,而是剑锋不减,依旧持续对鲁弼进行攻击。 这混蛋,是想以伤换伤么? 想到此,鲁弼的血性被激发出来,咆哮一嗓子迎上。 他作为姚裕麾下狂战一派的代表,最不怕的就是以伤换伤。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鲁弼一斧头劈中凌虚子,非但没有半点利刃破入皮肉的感觉就算了,相反的,那凌虚子一剑戳开了鲁弼的肩头,泛起来血花朵朵。 二人一触即离,鲁弼捂着肩膀伤退了下来。 那凌虚子轻飘飘落在地上,一甩剑身上的血花,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呵呵,姚裕手下大将,不过如此而已。” 鲁弼有些恼了:“该死的,你敢看不起我!” 说罢,鲁弼又一次狂攻而上。 凌虚子套路依旧,对鲁弼的攻击不躲不闪,而是每次迎上去硬戳鲁弼。 他体表就好似包裹了一层钢铁一般,鲁弼每次攻击都无法造成伤害,反倒是一波交锋下来,鲁弼身上留下了多个口子。 二人再一次退下来,凌虚子还想要进攻,却被贺雄从斜刺里杀出拦住。 鲁弼向上去帮忙,也被姚裕给拽住了胳膊:“鲁弼,你没事吧?” 鲁弼嘴上说着没事,整个人却是喘吁吁如牛一般:“我,我没事主公。该死的,这个妖道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怎么就伤不了他呢。” 鲁弼在这懊恼的时间,贺雄也被凌虚子用同样的办法留下了许多伤来。 对鲁弼贺雄而言,技术上力量上远超凌虚子没用,他体力不损,也不会受伤,就是消耗,也能耗死二人。 “姚裕,今日我就让你为家师偿命。” 在击退了贺雄,空中带起血花数朵之后,那凌虚子得意大笑,提起剑,越过二人就要刺姚裕。 鲁弼贺雄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大喝一声,共同举起兵刃迎上去。 然而,那凌虚子手上剑一转,避开了二人兵刃同时,分别刺入二人肩窝。 若不是俩人反应快及时躲闪,怕是就被凌虚子一剑穿心了。 再一次受伤退下来,鲁弼贺雄受损严重。 俩人吭吭喘着粗气:“主公(大人)。您,您和班芝夫人快撤,这里有我们挡着。” 先不说姚裕会不会抛下他们二人逃走,就是凌虚子挡着门口,姚裕也撤不走啊。 这不,那凌虚子还癫狂大笑:“走?我看你们谁能走得了,姚裕,家师没能做到的事情,今日我就替他做了,你受死吧。” 说罢,凌虚子挺起手中剑再一次刺来。 那鲁弼贺雄受损严重,胳膊因为被凌虚子刺中的缘故,麻酥酥根本抬不起来。 就好像,凌虚子在剑上抹了麻药一般,二人越是激动,就会血液流逝的越快,进而,导致了手臂不受控制。 眼看情况紧急万分,鲁弼贺雄急了,丢了兵刃,直接用身子护住姚裕。 就在凌虚子要一剑将二人串了糖葫芦之际,就听到屋外一声娇喝:“谁敢伤害我家姚裕!” 听到这个动静房间内所有人都忍不住身子一震,跟着看过去时,便看到班柔提着一把宝剑,身背后跟着大司马府的一众亲卫。 喝声后,班柔脚踩连环从地上越起,趁着凌虚子发呆的空档,一脚点在他的额头。 嘭的一声,凌虚子身子倒撞向门口方向,沿途砸碎了桌椅板凳许多家具。 啪嗒,班柔双脚落地,飞快调整身形,将姚裕鲁弼贺雄三人都护在身背后,满是英姿飒爽之气问道:“夫君,你和鲁弼贺雄没事吧?” 姚裕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自己没事,末了了,还补充了一句鲁弼贺雄受了伤。 班柔呀了一声,回头很是惊讶:“他俩能受伤了?刺客到底什么来头?” 姚裕刚想说刺客也是紫阳真人的徒弟时,那凌虚子就已经从废墟中站起,一阵摇头晃脑,碎石,木屑,花瓶与茶壶茶杯碎片从他身上噗噗的往下落。 姚裕赶忙手指凌虚子:“柔姐小心,那混蛋又站起来了。” 班柔这才转头,正要大喝,却看到了凌虚子模样,当即懵了:“师弟!怎么是你!” 凌虚子听到班柔的声音开始不住的冷笑:“师姐,别来无恙啊。” 班柔眉头高皱:“你为何深夜来此行刺我夫君?” 凌虚子哈哈大笑:“夫君?师姐,难道你不知道,你这个夫君,可是杀了咱们的师父,他是咱们的仇人。” 班柔大惊失色,转头目视姚裕,就好像是在问是不是真的。 姚裕脸色难看点了点头。 从姚裕这里得到答案的班柔只觉的脑袋里闪过雷霆。 凌虚子则是大笑:“如何师姐,我没有骗你吧。” 班柔回过神来啐了一口,咬牙冲凌虚子道:“我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夫君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做出杀害师父的事情的。就算是有,那也是师父挑事在先。” 732-奇门遁甲 班柔十多苏的时候就跟了紫阳真人学艺。 那时候,紫阳真人看中了班柔大富大贵命格,将她留在身边传授本领。 而从小没有父母的班柔也真拿紫阳真人当自己的亲生父母。 一直以来,班柔对紫阳真人都是尊重的。 这种情况,一直是持续到紫阳真人头一次与姚裕闹掰为止。 身为姚裕的妻子,班柔与姚裕三观思想契合,二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正因为这个原因,班柔方才狠下心来,选择了站在紫阳真人对立面。 虽然二人没有了联系,但是对班柔而言,内心还是一样尊重紫阳真人这个师父的。 有这份感情在,足可见班柔在得知了姚裕杀死紫阳真人之后,内心究竟是何等复杂了。 然,即便如此,班柔相信姚裕的心没有发生改变。 她呵斥凌虚子的同时,还不忘对姚裕道:“夫君,你先带着小妹离开,我来对付他。” 姚裕有些担忧:“柔姐,你小心啊,这人身上好像是包了一层铁似的。鲁弼和贺雄都无法破开他的防御。” 班柔冷笑:“放心吧夫君,这只不过是他用的妖术罢了。你们没办法,不代表我不行。” 凌虚子被说穿了秘密,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师姐,你难道真的要助纣为虐,放任杀死师父的凶手不管么?” 班柔满脸不屑:“我说了,姚裕是我的夫君,就算是师父,也不能与我夫君作对,虽然我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是我相信我的夫君。行了,废话少说,放马过来吧。我倒是要看看几年不见,你有什么长进没有。” 凌虚子懊恼,提剑而来,班柔丝毫不惧,仗剑迎上。 趁着二人缠斗这个空档,姚裕直接用被子包裹住了班柔将其抗在肩膀上,带着鲁弼贺雄从角落里绕到门口跑出。 江娇与张氏吕盈等家眷早就带着一众亲卫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姚裕出来,三女同时伸手把班芝接了过去。 至于姚裕,则是抽出宝剑,率领姚虎头在内的众亲卫道:“跟我上,帮柔姐杀了这个混蛋。” 姚虎头等人信心大增,呐喊着就要冲上去攻击凌虚子。 哪知道,就在众人脚步迈开,还没等进入房间时,班柔大喝一声:“谁都不许进来,你们不是对手。进来只是白白送死,快出去。” 趁着班柔分心的空档,凌虚子瞅准机会,一剑挑中了班柔的胸口。 扑哧一声,班柔脸色苍白,额头汗珠啪嗒啪嗒滚落。 “哈哈,班柔,这就是你背叛师父的代价。” 看到这一幕,姚裕眼珠子都瞪了起来,着急的他二话不说,提剑就冲:“柔姐!” 班柔一边呵斥住姚裕,一边用手抓住了凌虚子的剑锋,一点一点的往外拔:“师弟,我欠师父的,这一剑还了。接下来,你做好准备了么?” 话出口,现场所有人都是一懵。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班柔出手如电,连续在凌虚子胸口人中用剑柄敲击,速度之快,手在空中都变作了虚影。 再看凌虚子,整个人如遭雷噬一般,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别以为只有你会这个傀儡术,老娘接触这个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说完,班柔长剑向上一扫。 原本凌虚子那宛若钢铁一般的防御,在班柔面前就好像是个摆设似的。 刺啦一声,他的右臂从肩膀处,被班柔一剑斩断。 手臂飞在空中,奇怪的是,那凌虚子断臂处,没有半点鲜血飞出。 相反的,他的手臂在空中飘飘荡荡,像是棉花一般的轻。 落在地上,变作一块黄色布帛。 看到这个,姚裕人都懵了:“啥情况?” 班柔没有时间解释,手中剑连续斩出。 唰唰几下之后,凌虚子已经被斩的四零八落,而被斩断的地方,毫无意外的,全都变作了布帛。 那里还有半点人影。 再看班柔,凌虚子被斩之后,胸口处的伤让她有些支撑不住,噗的单膝跪地,口中吭吭的大喘息起来。 姚裕赶忙跑过去将班柔搀扶:“柔姐,你怎么样了?还有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班柔脸上勉强扬起了一个笑容:“我,我没事。夫君,这是奇门遁甲中的傀儡术,是我师父紫阳真人的看家本领。” “柔姐你也学过?” “没,之前我师父说我不是方外之人,迟早还会重新入世,学这个没必要,就只是教了我武艺。不过我还是多少学了一点破解的方法。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说这句话的时候,班柔额头满是滚滚汗珠:“这个傀儡术想要施展的话,本人不能离开三百步内,夫君,现在应该立刻派人排查府内。那凌虚子肯定藏在某处。放心,他学艺还没有多少,并没有完全掌控奇门遁甲。他一次最多操控一个傀儡,如今傀儡被我斩了,没有奇门遁甲的他,本事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罢了。” 听到这话,姚裕立刻回头:“虎头,快,带人去排查府内。” 姚虎头答应一声,转身急匆匆去了。 至于姚裕,则是搀扶着班柔坐起在床上:“柔姐,你先躺一会儿,我这就派人去请华三伯来,肯定保你没事的。” 班柔咧嘴笑了笑,旋即闭上了眼睛休息。 姚裕也不敢大意,赶忙安排人去。 很快的,华陶就被喊醒过来,为班柔鲁弼贺雄以及被凌虚子伤了的亲卫们疗伤。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府内变故又生。 姚虎头虽然找出来了凌虚子藏身的地方,但凌虚子却冲破防线,进入江娇的房间中,掳走了姚裕的次子姚景。 得知这个消息,江娇白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班柔听了也推开为自己疗伤的华陶:“不行,我,我得去把景儿抢回来。” 华陶忙道:“夫人,你这伤势若是继续奔走,会失血过多而死啊。” 班柔咬着牙,固执道:“那也不能看着景儿被抢走了。” 姚裕一把按住班柔:“柔姐,你好好躺着,我去把景儿抢回来。” 班柔满是担忧:“小心他的奇门遁甲呀。” “放心吧柔姐,我不会在一件事情上绊倒两次的。” 说完,姚裕抓着剑快步离去。 733-开玩笑吧 姚裕带着剑,领着亲卫冲出来的时候,那凌虚子刚掳走姚景逃到门口。 见此一幕,姚裕急上心头,口中大喊:“站住!” 凌虚子听到声音一回头,当即二话不说,掉头就跑,几个纵越之间,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比及姚裕追出来时,街道上已经看不到人了。 “姚大哥,怎么办?” 姚虎头这会儿有些慌,忍不住询问。 只见姚裕嘴唇死死的咬着:“追,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把景儿带走了。” 话落地,姚虎头等亲卫答应一声,瞬间展开追捕。 然而,这不是现代,没有摄像头等诸多天眼系统,你追人也是靠人眼与肉腿。 建康城又这么大,可以说,几乎是没有任何意外的,被那凌虚子逃了。 随着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送回来,姚裕的心态也逐渐开始有些崩溃了。 比及到了凌晨那会儿,一名姚家村的亲卫送回来没有找到凌虚子的消息之后,愤怒的姚裕拔剑斫石,破口大骂:“艹,老子就不信了,在这建康城,老子眼皮子底下还能让他逃了。来人。” 一名亲卫向前一步:“裕叔。” 亲卫们都是姚家村的族人,按照辈分,有的是姚裕的兄弟,有的是姚裕的侄子。 姚裕这一喊,亲卫中一个侄子辈的亲卫立刻走了出来。 只见姚裕手指着那名亲卫道:“去,向雍据传我命令。让他调集城中所有兵马,给我把建康城附近翻个遍。就是掘地三尺,我也得找出来凌虚子的下落。另外,让画师画影图形,公告悬赏搜捕凌虚子。” 亲卫抱拳答应一声去了。 其走后,姚裕也没有停留,立刻召集来建康城中的剩余的影卫,以建康城为中心,布下天罗地网,找寻凌虚子的下落。 早上天亮时分,姚庆姚政得知了消息,二人跳脚蹦的老高。 当即,便喊上了姚苞姚维姚丘姚绣等一众后辈,带着人在建康城内找寻。 一天过去了,凌虚子与姚景还是没有消息。 江娇不吃不喝思念过度,一天下来困昏迷好几次。 姚裕中途回来休息的时候,见江娇如此颓废,忍不住一咬牙,昨天一夜到现在都没有休息的他,二话不说,强打着疲惫起身,率领亲卫再一次找寻去了。 第二天过去了,姚景还是没有下落,整个建康城都被姚裕找了个遍。 在士卒与百姓的共同努力下,漫说是凌虚子了,连个道士模样的人都没有见到。 不敢回家面对江娇的姚裕索性在外面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又开始找寻起来。 ··· 建康城内一处无名的胡同内,时年二十二三岁的姚绣抬头朝着左右不住的看。 虽然在姚庆姚政的号召下,姚家村这些后辈都出来找姚景了,但,姚绣却并非如同其他人那样胡乱找寻。 他是有计划而来的。 只是可惜,到现在为止,也没见到姚景和凌虚子的下落。 “四公子,姚大人率领城中军民在城中都找了三天三夜了也没有找到那个妖道的下落。咱们还在城里头转悠,是不是有些愚蠢了?” 就在姚绣勘察四周的时候,他手下的一名士卒赶上前来询问。 打从迁都之后,姚绣就被姚裕任命为了城门校尉。 姚裕也不指望自己这个弟弟有多大本事,反正只要不捣乱就行了。 在姚裕的视角看来,这小子跟着他三哥姚范也算是历练了这几年,多少能收住小时候那调皮捣蛋的脾气了。 这不么,在其他宗室要么出镇一方,要么被姚裕依为重用的同时,只有姚绣做着一个无法参与军政大事,每日把守着城门的城门校尉。 这是放在之前,怕是姚绣早就不满开始反对了。 但是,这几年的沉淀下来,也让姚绣心智更加成熟了。 他不再怨天尤人,而是认真努力的干着自己本职工作。 过去,由着兴致胡来的小太岁也知道与基层士兵军官吃住在一起打磨感情,也会每次遇到事情时都身先士卒来激励士气。 尽管姚绣并未曾参与过战事,但有着先前襄阳以及和三哥姚范在武陵参加过战事的经验,姚绣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个得军心的小将了。 如今,听到了手下抱怨,姚绣也不反驳,只是抿了抿嘴唇:“虽然大哥和雍将·军已经带着人在城中找了三天了。但是,大哥此时心态正慌乱着呢。某些地方的细节忽略了也不是不可能。咱们这点人就算去外面找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与其如此,倒不如留在城中。再盘查一遍。” 听到姚绣的话,士卒们有些着急。 姚裕用来镇守城门的士卒是从荆州带过来的老卒,这些士兵对姚裕更加的依赖与遵从,姚裕的儿子被掳走,那就是与他们自己儿子被掳走差不了多少。 每个人心里头,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着急。 然而在这个大家都着急上火的时候,姚绣却慢悠悠,不紧不慢的表示再搜查一遍建康城,换做是谁,心里头都是有些脾气出现的。 这不,就有一名都伯别着气,懊恼的询问姚绣:“那四公子您都发现了什么?有什么线索么?” 本来只是置气的一问,万没想到,姚绣却破天荒的点了点头:“是有点线索了。” 一听这话,跟在他身边的二十多名城门守卫都吃了一惊:“四公子,您不是开玩笑吧?” 姚绣笑了笑:“我再不靠谱,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开玩笑。” 说完,他就从怀中取出来了一块黄色布帛。 布帛上面有用朱砂画的小人造型,粗略一看,怕是有七八个之多。 看到这个,众人都尤其好奇,诧异的问:“四公子,这是什么?” 姚绣就抿嘴深呼吸一口气:“出事那天,我听说凌虚子借用奇门遁甲之术,操控傀儡袭击大哥。伤了鲁弼贺雄。如果不是班柔大嫂及时出现的话,怕是大哥和鲁弼贺雄都遭殃了。” 听这话,众人都惊呆了。 “鲁弼贺雄都不是凌虚子的对手?四公子,您开玩笑吧!” 不外乎众人如此惊讶,要知道,鲁弼贺雄地位那可不是一般武将。 734-线索 除了是姚裕的贴身护卫之外,鲁弼贺雄那更是军中的战神。 单论武力,二人在姚裕麾下独一档。 任何抵不过的武将,任何啃不下的阵型,只要出动鲁弼贺雄,就十拿九稳了。 这一点,就连擅长冲阵的王玄策,以及位在所有武将之上的雍据都无法比拟。 正因为这个原因,在听到了鲁弼贺雄都遭重的消息之后,所有人的第一想法就是不可能。 那凌虚子怎么可能有本事伤的了鲁弼贺雄呢。 这根本就没有道理。 见众人纷纷质疑表示疑惑,姚绣深呼吸一口气:“不只是你们觉得诧异,我也觉得诧异。后来,我托人问了问担任大哥亲卫的族人,说那天晚上。凌虚子并非是自己动手打败的鲁弼贺雄。他是靠着奇门遁甲之术,操控刀枪不入的傀儡才伤了他们。后来,班柔嫂子破解了他的奇门遁甲。他才掳走姚景侄儿跑了。” “那,四公子,这些和您说的线索有什么关系?” 手下们不解了。 姚绣拿着手中的布帛:“怎么没有关系?凌虚子就是靠着这上面的小人来召唤傀儡变作他的模样的。班柔嫂子说过,傀儡术被破之后,凌虚子无法在短时间内继续召唤出来第二个有作战能力的傀儡。所以,依我看来。他很可能是利用这个妖术,骗走了大哥他们的注意力,他本人,早就逃了。” 众人面面相觑若有所思,逃了,逃了这怎么抓啊。 就在众人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姚绣又道:“不过也不用担心,嫂子说了,这东西如果隔开三百步距离的话就失去了作用。事发那天晚上,大哥追着凌虚子才出来几个胡同就没见了人。要么,这傀儡术与凌虚子超过了三百步距离失效。要么,就是凌虚子主动收起了妖术。但不管是哪一个可能。在这个布帛为中心的方圆三百步内,肯定是留下了凌虚子的踪影。” 众人这个听懂了,就立刻欢喜道:“那四公子您说,要怎么做,我们全都听您的。” 姚绣点点头嗯一声:“这个东西是在这附近找到的。大家,都往四周围散开三百步寻找,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了。只要是一点稍微不寻常的都要回来和我说。说不定,这就是找到凌虚子下落的关键。” 众人一听,都用力点头:“是。” 旋即,一行人分散开了。 就像是姚绣说的那样,凌虚子一开始的确是用傀儡术欺骗姚裕,骗姚裕追到了相反的方向。 至于他本人,则是因为连续使用傀儡术而遭到反噬,状态早已经不佳不说,也根本不允许他突破城门逃出生天。 为此,凌虚子一直躲在附近和搜捕他的军民躲猫猫。 往往姚裕搜寻的人马过去,他才露出头来。 在姚绣的寻找下,很快,就有人在附近发现了猫腻。 墙角路边的一团枯草内,找到了有带黑血的手帕。 看血迹,这手帕扔了已经有好几天了。 不止是这个手帕,现场还有人找到了一块彩色绸子。 姚绣接过来看了一眼那绸子,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包裹姚景的褥子一角。 如此,姚绣更加确定了凌虚子先前必定经过这里。 当即,他让人沿着胡同在各处民居排查。 几乎所有的百姓在姚裕的重赏之下都出去找凌虚子去了,全都是小孩留在家中看门。 唯独有一家,大白天的关着门。 见到此情景,姚绣挥手让人带来了隔壁的孩童。 “小兄弟,这家人不在家么?” 小孩被带来,姚绣和蔼可亲询问。 小孩也不害怕,虽然说姚绣穿戴着盔甲,一看就知道是城中的军官士卒。 但是打从姚裕迁都来的这半个多月里头,不管是小孩的父母还是邻居,无一日不在夸赞姚裕的恩德。 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见过姚裕这般纪律严明的队伍。所过之处不惊扰百姓就算了,还处处为百姓着想,与民让利。 更重要的是,姚裕还打算将荆州的学府制度挪到江东,让江东的孩子们也同样可以学习知识。 光是这一点,姚裕在江东民心这块,就打下了坚定的基础。 说的有些远了,反正因为姚裕的关系,过去见了官兵就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百姓们很是自然,包括这个小孩,异常爽快的回答姚绣的问题。 “他们三天前就不见人影了。门还一直关着。也不知道他们在家干嘛来着。” 姚绣听了一皱眉,三天前,不就是出事的第二天么。 想到此,姚绣回过神来对着那小孩说了谢谢,而后,他转头给手下士卒们使眼色。 一个名叫杨盛的年轻士卒走向前来。 这士卒,也就是十八岁左右,刚到了投军的年龄。 原本,杨盛是零陵人士,早年荆州世族在荆南四郡作乱的时候,杨盛与爷爷奶奶被作为人质掳掠,是吴炯满匡将其一家解救的。 为此,杨盛才成年就投军了。 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是前不久姚裕招兵中,为数不多的荆州新兵。 因为出身的关系,杨盛被调到姚绣身旁来。 这会儿姚绣一吩咐,杨盛就立刻自告奋勇走来。 年轻人胆气壮,无所畏惧。 只见他按着一把环首刀,将手悄悄的放在了面前的门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姚绣,见姚绣冲自己点头之后,这才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大喝一声,猛地撞击大门。 可惜的是,大门被后面用门栓挂着,杨盛这一撞非但没有撞开,反而给自己疼的龇牙咧嘴。 不过吃瘪的杨盛也没有犹豫,反应飞快的拔出腰间环首刀,精准插入门缝之中,几经挑拨,退下了门栓。 下一秒,杨盛头一个冲入院子中。 然而,杨盛冲的是够快了不假,可进入院子之后的他,却立刻傻眼了。 只见院子里如石像一般坐着一家数口人。 每个人,胸脯上都满是鲜血。 这会让临近正月月底,天不能说特别寒冷吧,但气温也不会有多低。 这一家子尸体就坐在外面,稍一靠近,就能嗅到空气中,那若隐若现的腐烂气味。 很显然,他们死了有些时间了。 735-皇宫 跟着进来的小孩看到这一幕吓得一跌,口中啊呀喊出声来,坐在地上,只顾着瑟瑟发抖。 姚绣按着手中宝剑,冲手下几个都伯使了使眼色。 众人会意,便四散开来,提着剑悄悄进入屋子。 趁着这个机会,姚绣将小孩搀扶起来,同时检查院子里面。 差不多有十分钟左右,进了屋子的众人又出来了,当着姚绣的面,这些人都茫然摇头。 很显然,屋内什么都没有。 意识到这一点,姚绣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先是让人把小孩送回去,又派人通知建康城中的衙门前来。 趁着这个功夫,姚绣检查起来了院子中那几具尸体情况。 总的来说,这些尸体都是被一击毙命的,伤口平滑而整齐,一看就知道是被人一剑毙命。 “建康城内剑术如此精妙的有很多,但是会杀害百姓的,应该只有凌虚子一个人了。” 姚绣心中揣摩道。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一个都伯走上来,对着姚绣一抱拳:“四公子,线索到这里就已经断了,接下来我们咋办?” 姚绣没有吭声,而是沉吟了一番看了看四周。 他看到屋子旁边有一个木梯,犹豫了一番后,就爬上了木梯看周围环境。 跟上来的都伯也手搭凉棚去瞧,可是看了好久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来,就满是疑惑的询问:“四公子,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 姚绣指了指屋顶留下的脚印。 虽然过去了好几天,那脚印依旧是清晰可见。 见状,都伯傻眼了:“难道那凌虚子从这逃跑了?” “嗯,想来应该是这样的。” “啊,那,那这下不是不好找了么?” 姚绣没吭声,忽然,他眼前一亮,看向正前方。 都伯见状好奇,顺着姚绣的目光看去,入目所及之处,却也什么都没看到。 这一下,都伯忍不住了,问姚绣到底怎么了。 姚绣手指着正前方:“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方向向前七八条街左右,就是皇宫御花园的方向了吧?” 都伯下意识点头,刚想要说什么,却猛地反应过来:“四公子您的意思是?” 姚绣点点头:“这些日子来,我们什么地方都搜查过了。唯独皇宫没有人至。正常思维下,凌虚子应该是往外逃。你说,在五万大军的眼皮子底下,凌虚子能跑得掉么?” 都伯琢磨一番摇头:“不能。” 姚绣就嗯一声:“那就是了,走,去一趟皇宫。” 都伯吓坏了:“不是四公子,皇宫这地方可不是随便能进的呀。大人有侍中的身份可以不经通报随意进出。咱,咱们进不去啊。” “不怕,皇宫中的禁卫军都是咱们的人。如果咱们直接说进皇宫是为了找寻刺客,想来兄弟们也不会拦着咱们。如果真出了点什么事的话,就都算在我的身上就是了。” 姚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都伯还能说什么? 于是乎,姚绣就留下一名士卒守在现场,等待衙门口的人前来。 至于姚绣,则是带着剩下的兄弟,往皇宫的方向赶。 一路穿行,就在众人快要到皇宫的时候,迎面撞见了一队骑兵。 领头的一身素白棉袍,生的神采俊朗。 不是别人,正是姚裕麾下第一美男王玄策。 他这几天光跟着姚裕去搜捕凌虚子了,这不,今天又没找到,王玄策就被派回来查看情况,看看城内有没有消息。 他也是带着三四十名骑兵刚路过皇宫没多远,就撞见了姚绣。 看到姚绣的时候,王玄策还很是惊讶:“四公子,你不跟着大司马在城外找来刺客,怎么还在城里头呆着?” 姚绣唔了一声,就把自己的推测与王玄策说了。 王玄策听了一惊:“不能吧,那刺客不往外跑,还敢去皇宫?他就不怕出不去么?” 姚绣摇头:“现在若是出城才是真出不去呢,如果我是凌虚子,我也会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先躲着,等到了时机成熟了,等到了事情过去了再逃出去,岂不是更加安全?” 别看王玄策长的儒雅风流,但他并不擅长动脑子,相比较智慧,王玄策更加依赖手中的钩镰枪,与一往无前的胆量。 如今听了姚绣的话,顿时觉得有道理,当即,他就举起钩镰枪让手下骑兵止住脚步,进而冲姚绣道:“有道理,我跟你一起去皇宫。如果真撞到刺客了,也好收拾他。不然的话,就单独你一个人,我担心你不是对手。” 姚绣嘴角咧了咧,心说我咋那么不信你的话呢? 军中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是那种见了军功比见了亲爹都亲的人。 你确定不是来抢我的功劳的? 心中这个想法刚出来,就被姚绣给甩了出去。 罢了,还是救人要紧,再加上王玄策也确实有点本事,带上他总是要方便的多。 想到此处,姚绣就点了点头:“行,你跟我来吧。” 当即,双方就合兵一处,六十余人向着皇宫方向而行。 到地方时,姚绣找到了宫门口负责警戒的军官。 军官不认识姚绣,但是认识王玄策。 前面说了,皇宫内的禁卫军都是姚裕安排的心腹,如今一听说刺客有可能躲藏在皇宫之中,那军官二话不说,让手下打开了宫门,放姚绣王玄策等人进来。 只是在让人进来的时候,这个名叫梁昂的军官还有些迟疑:“四公子,王将·军。大司马之前吩咐过,皇宫内不许骑马。多少还是要给朝廷一些面子的。不然闹掰了,双方都不好看,你们看···” 姚绣无所谓,主要是王玄策喜欢威风。 让他把装逼的机会推出去,比杀了他都难受。 但也没办法,梁昂都搬出来了姚裕的名号,王玄策这辈子除了母亲王云之外,最尊敬的就是带着他出道的姚裕。 当家,王玄策二话不说翻身下马,取出来弓箭背在后背,一手提着钩镰枪,一手按着环首刀:“既然是大司马的意思,那我当然要照做。放心,若刺客真的在皇宫里头,我就是不用战马,也能收拾他。” 姚绣心说你可少吹两句吧,鲁弼贺雄都败了。 736-金汁毒箭 姚绣王玄策得以入皇宫,二人通过梁昂,联系到了负责禁军统帅的姚大山。 原本,姚大山也听到了姚景被凌虚子掳走,姚裕几天来疯了一般寻找的风声。 若非姚裕让姚大山留在皇宫不许轻动,怕是姚大山早就带着禁卫军一块来了。 现在一听姚绣要找自己帮忙找刺客,他连和小皇帝做戏的想法都没有,便直接下令手下士卒在皇宫各处找寻起来。 ··· 尚书台,祖逖和吾固坐在司马邺下垂首,二人来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原本,俩人应该早就带着人赶赴九江,镇守寿春来着。 但是有了凌虚子这件事,姚裕也没有管俩人,这不,俩人闲着没事,就想着今天看望一下小皇帝司马邺,顺便和司马邺说一声自己要前往九江驻守的事情。 就是告别一下。 但万没想到,俩人刚来没多久,就听到尚书台外面脚步声阵阵,喧哗声接连不断。 听到这个动静,祖逖皱起了眉头,他忍不住询问:“陛下,外面这是什么动静?” 司马邺啊了一声,这会儿的他病体还没有彻底痊愈,得知祖逖吾固前来告别,也是拖着身躯强行与二人会晤的。 没办法,俩人在朝中为官,朝中有规定,凡是朝中为官者,要出镇地方之前,都要和天子告别。 刚才他们就聊起来了九江的情况,小皇帝也是一问三不知。 还是吾固害怕小皇帝尴尬,才转移了话题。 没想到,转移话题还没说两句,就被外面阵阵喧哗的脚步声给搅乱了。 听到这个动静,祖逖和吾固都站起来询问。 小皇帝也懵:“不知道啊,可能是姚校尉训练士卒了吧。” 祖逖和吾固不禁对视了一眼,心说训练士卒也不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啊,皇宫有专门让禁卫军训练的校场,怎么还特意的跑到尚书台附近了。 心里头疑惑,二人就百思不得其解。 赶上这么会儿,一个小黄门入内禀报:“报,陛下,龙骧将·军,关内侯王玄策,城门校尉姚绣,正带着禁卫军在宫内抓捕刺客呢。” “刺客?” 司马邺更加懵了:“什么刺客?” 小黄门也不敢隐瞒,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 司马邺大吃一惊:“那行刺大司马的刺客跑皇宫来了?” 小黄门还没来得及说话,祖逖与吾固眉头就皱成了一团。 二人都觉得有些不满,纷纷哼道:“就算刺客跑到了皇宫里,也要先上报陛下您。得到陛下的准许再行抓捕。怎能擅自做主。” 司马邺呃一声尬笑:“那,那啥,两位爱卿,无妨,无妨。若宫中果真有刺客的话,让他们抓也就是了。” 祖逖挥手站起:“陛下,礼法不能乱,臣去说说他们去。” 说完,祖逖就不等司马邺反驳,直接去了。 司马邺见状有些慌,唯恐祖逖因此事与姚绣王玄策闹了矛盾。 要知道,俩人一个是姚裕的弟弟,一个是姚裕的心腹爱将。如果真起了矛盾,自己夹在中间难做人啊。 这不,司马邺赶忙站起,拖着病体,领着吾固往外追。 一行人循着声音,一路往动静最大的羊献容寝宫方向而来。 ··· 在姚绣的追捕锁定之下,终于,确定了那凌虚子就在皇宫内藏着。 而且,还是藏在了羊献容的寝宫之中。 姚绣王玄策赶到的时候,那凌虚子正挟持着羊献容与姚景姚休两个孩子,与禁卫军对峙。 姚绣见了,忍不住皱着眉,这种情况,他也不敢胡乱动手了。 一来,是大哥的儿子在凌虚子手中。 二来,姚绣知道,自己大哥与羊献容关系匪浅。 虽说他不知道俩人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但也是知道羊献容多处帮着自己大哥,大哥对这个太皇太后也很看重来着。 就算抛出这些原因,姚绣也不敢动手。 谁让羊献容身份这么尊贵呢,万一出了点什么事,自己大哥能活剥了自己的皮。 正因为这些原因,让姚绣迟疑不敢动手了。 “呵呵,没想到我瞒过了姚裕,却没有瞒过他的弟弟。有意思,有意思。” 哪怕是被包围了,那凌虚子也是丝毫不慌。反正,在他手中有三个人质呢。 别看身陷重围,但凌虚子却一点都不带怕的。 “凌虚子,你已经走投无路了,识相的,放下兵器送出人质,我兴许还会饶你一命。” 左右不得已,姚绣只好妥协道。 哪知道,姚绣话出口,那凌虚子却是哈哈大笑:“饶我一命?姚绣啊姚绣,你觉得我会信你们姚家人说的话么?我与姚裕,不共戴天的敌人。我恨不得杀了所有与他有关的人。让我罢手,痴心妄想。” 说着,凌虚子就目光一寒,举起手中的剑就要刺姚景姚休。 他动手的同时,还狰狞表情大骂:“孽障,去死去吧。” 眼看情况紧急,王玄策二话不说,张弓搭箭一箭射向凌虚子。 这一箭,好似流星赶月,精准无误的扎透了凌虚子的胳膊。 诡异的是,那凌虚子手臂中箭,没有发出任何惨叫,甚至于,他的眉头都没有颤抖一下。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更加诡异的是,那凌虚子手臂中箭的瞬间,不见鲜血迸射,反而是他中箭的位置嘶嘶冒出浓烟不断。下一秒,就看到凌虚子中箭的那条手臂飞速幻化,变作了布帛软绵绵无力的垂了下来。 见此情形,王玄策惊呆了:“这是什么妖法?” 姚绣瞬间反应过来:“这就是他的傀儡术,王大哥,你箭上抹什么东西了?” 王玄策一脸呆滞:“我也没有抹什么啊,就沾了点金汁而已。” 一听这个,姚绣瞬间明白了。 所谓金汁,说白了就是排泄物。 这东西虽然下作,但却是最方便,杀伤力最大的毒药。 最最重要的是,金汁用来对付凌虚子这种修道之人,最为合适。 这不,王玄策原本只是习惯性的行为,却意外的破掉了凌虚子的法术。 这一点,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包括王玄策本人。 姚绣也是反应快,在意识到是王玄策的金汁毒箭起了作用后,立刻拔剑往前冲。 737-四弟 姚绣一边向前冲,还一边不忘让王玄策继续用金汁毒箭压制。 王玄策也是反应快,从后背抽出三支箭,连珠三箭分别射向那凌虚子的额头四肢。 箭矢所至之处,尽皆精准无误的扎入了凌虚子的身体。 在一阵浓烟之中,凌虚子就当着众人的面,变作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布帛落在地上。 趁着这个机会,姚绣赶到跟前,一把将姚景姚休还有昏迷中的羊献容抢了回来。 旋即,他飞速回头对着姚大山道:“大山哥,嫂子说过,傀儡术想要施展,本人不能离开三百步的距离,凌虚子肯定就在附近,赶紧派人去抓。” 姚大山等一众在内的禁卫军都被眼前一步看呆了,一直是等到了姚绣又重复一遍,他们方才反应过来,哦哦叫着四散开来,搜捕凌虚子。 以至于,羊献容的宫中,只剩下了姚绣,王玄策,以及昏迷中的羊献容姚景姚休几个人。 对于姚休,姚绣和王玄策都不认识。 这个小孩哪来的,怎么和羊献容住在一起? 不过情况紧急,俩人也没有心思去弄明白姚休的身份,而是赶忙去查看姚景情况。 见侄子只是在昏睡之中,姚绣松了口气,进而转头看王玄策。 王玄策也道:“太皇太后没事,和景公子一样,也是因为吸入了某种迷烟昏迷了。” 姚绣闻言,便走来掐着羊献容的人中,他想要给羊献容唤醒,问问羊献容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 哪曾想,羊献容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是抢到昏迷中的姚休身边,失声痛呼:“休儿,休儿,你没事吧,别吓唬为娘啊。” 话音落地,姚绣,王玄策,二人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为娘··· 这啥情况? 羊献容不是太皇太后么?她的夫君,也就是惠帝司马衷早就死了多少年了。怎么会有儿子的? 而且,这小孩咋看都只是一岁多点,那司马衷死了至少有八年了。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俩人这么一想,再看姚休的时候,就总是觉得和姚裕有些相像。 一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二人脑海中浮现出来。 难不成,这个孩子,是大哥(大司马)的? 想到这里,俩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而后艰难回头,彼此看着对方。 那羊献容哭了一阵,却猛地意识到现场还有外人,当即惊恐抬头,看着姚绣与王玄策。 二人脸色别说有多难看了。 就在这么个尴尬时节,王玄策提着钩镰枪站起:“那,那什么四公子,你照顾着太后吧。我,我去抓刺客。” 说完,王玄策赶快溜了。 是,他是不喜欢动脑子没错,但是这不代表王玄策没脑子。 如果这孩子真的是羊献容和姚裕的,那么,自己知道了这个天大秘密,可不是啥好事啊。 正因为此,他方才赶紧找借口离开。 王玄策这一去,留下姚绣一个人懵逼在原地。 足有好半天,姚绣方才反应过来,怯怯的望着羊献容,思想前后,终于是试探开口询问:“太皇太后,您,您没事吧?” 羊献容抱着姚休,谨慎的看着姚绣:“哀家没事。” 姚绣点点头哦一声,又瞧了瞧羊献容怀中的姚休:“这个孩子···” “这是哀家的儿子。你想干什么?” “没,没什么。那啥,太皇太后您别紧张。这孩子我刚才看了。他和您一样都是吸入迷烟睡过去了,没什么大碍。” 姚绣这么一说,羊献容方才彻底放心。 只是姚绣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说的羊献容胆战心惊。 “那啥太皇太后啊。您别嫌我说话难听。这个儿子,是您和谁的?我,我怎么看着和大哥有点像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羊献容还能说什么。 她表情几经变化,最终,长叹一口气:“四弟,知道了,别往外说。” 羊献容对姚绣这个称呼,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姚绣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了羊献容的意思。 这不,姚绣惊得瞪大眼:“这,这真是我大哥的儿子?我的侄子?” 羊献容点点头,低头爱怜的看着怀中的孩子:“之前你大哥去洛阳的时候,与我有了夫妻之实,在江陵,也就是你江娇嫂子生下姚景的三五天后。休儿出生了。” 姚绣人都麻了,对姚裕这个大哥,他不知道是佩服好了,还是说其他什么的。 这也太厉害了点吧。 好家伙,连太皇太后都勾搭上了,还生下了一个儿子。 这要是传出去,天下不得炸了锅么? 现在,姚绣算是弄明白了,为什么羊献容会处处袒护自己大哥了。 感情人家有这个关系在啊。 这不,姚绣就望着羊献容苦涩的笑:“这,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那,那班柔嫂子和江娇嫂子知道这件事么?” 羊献容摇头:“不知道,你大哥说现在还不是与她们说的时候。” “那,那司马邺知道么?” “应该知道,不过司马邺知道了也不敢怎么样。他非常怕你大哥。你大哥的想法应该是暂时积攒着威望。等到了合适的时间,对晋朝廷取而代之。到那个时候,才是公告天下的时机。” 姚绣人都麻了。 虽然说姚绣知道自己大哥姚裕想要对司马氏取而代之的心思,但是他不知道姚裕竟然发展了羊献容这么一个内应。 那可是太皇太后啊。 这不,懵逼了好半天,直到是听到了外面王玄策与凌虚子作战的声音传来,他这才反应过来,对着羊献容拱手道:“那,那什么三,不对,四嫂子,也不对。总之,太皇太后,您先在这里休息着,顺便帮忙照看一下姚景侄子,我先去抓刺客,很快就回来。” 说完,姚绣就急匆匆的去了,生怕是多留下一分钟,就会被更多的真相所刺激道。 这简直颠覆三观啊。 姚绣走了,羊献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望着他的背影沉默。 有数秒后,羊献容方才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儿子,摇晃孩子的同时,口中只是轻轻念叨:“儿啊儿,也不知道,你爹知道了为娘把真相告诉你四叔,会不会生气什么的。” 738-谁敢动我? 姚绣赶到争斗的地点时,王玄策正压制着凌虚子。 单论手上功夫,凌虚子并没有什么本事能耐。 没有傀儡术的他,被王玄策压制的喘不过来气。 他的傀儡术刚被破了,想要再使用除非豁出命来。 关键是,凌虚子有这个豁出命的勇气,王玄策却不给他掐诀念咒的时间。 论缠斗,姚裕麾下这些人也没有几个比得上王玄策的。 这货堪称狗皮膏药,一旦黏上了,根本就不给你任何挣脱的机会。 正因为此,凌虚子与王玄策争斗的这么会儿,身上已经落下了好几道伤口。 因为受伤,凌虚子越发疯狂愤怒。 他越是着急,王玄策就越是开心。 王玄策最擅长的就是搞人心态,趁着敌人心态不稳的时候分出胜负来。 这次好了,用不着王玄策嘴炮,那凌虚子自己心态就崩了。 这不,他钩镰枪舞动成风,好似银花万朵。 噗噗只是几声利刃破肉声响,凌虚子的身上就已经被捅出来了好几个伤口。 又过了三五回合,王玄策手起枪落,直接将凌虚子掀翻在了原地。 紧跟着,王玄策手中长枪一指,直接逼住了凌虚子的咽喉同时冲左右大喝:“给我绑了!” 姚大山等早就做了准备的禁卫军闻言精神一振,纷纷抢上来将凌虚子五花大绑。 怕凌虚子再使用奇门遁甲,甚至姚大山还从王玄策那里借来了几支金汁毒箭,扎入了凌虚子的四肢。 这一下,算是彻底废了凌虚子逃跑的可能。 “你们这些大胆凡人,竟然敢于天道相争。等着吧,上天绝对不会饶了你们的。” 凌虚子被制伏,嘴还尤其的硬,对着王玄策破口大骂。 王玄策那暴脾气,可不会惯着凌虚子。 这不,就听到王玄策呵呵冷笑:“天道?狗屁的天道。给我闭嘴吧你。” 眼前,王玄策一脚就踹在了凌虚子嘴巴上,直接给他的牙都踹掉了三五颗。 正好此时,姚绣急匆匆赶到。见凌虚子被抓了之后松了口气,对着王玄策一抱拳:“王大哥,辛苦了。” 王玄策没有回应,而是挤眉弄眼的对着姚绣招手。 见状,姚绣还满是好奇,在王玄策的招呼下来到了一边,满脸疑惑:“怎么了王大哥?” 王玄策就张了张嘴巴,往旁边看了看,确定了没有人注意之后,这才问姚绣道:“那啥四公子啊,太皇太后那边···” 姚绣表情古怪:“王大哥,你这话让我怎么说。我···” 没等姚绣说完,王玄策就伸手拦住了姚绣接下来的话头:“好了,你不用说了,我已经明白了。这件事就当咱们都不知道。” 姚绣心说那你还问。 可能也是姚绣的目光有些尖锐了,王玄策就尴尬的摸着脑袋:“那,那啥,我这不是好奇么。好了,就当我不知道吧。” 姚绣:“···” 就在姚绣无语之际,就听到姚大山所在的位置传来一连串的呵斥喧哗。 姚绣和王玄策还以为是凌虚子又逃出去了,赶忙回头去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愣住了。 只见祖逖站在姚大山跟前,正大声的呵斥着什么,他表情一脸的义正严词,骂的姚大山抬不起头来。 见此情形,王玄策与有些懵:“这位大爷又怎么了?” 姚绣也懵,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正诧异着呢,那王玄策已经撇下姚绣走了过去。 姚绣知道王玄策的脾气,害怕他生气,就连忙跟上。 二人一路到了跟前,王玄策张口询问姚大山:“大山,怎么回事?” 姚大山还没说话,祖逖就转头瞥了一眼王玄策:“是你擅自闯入宫来的啊?” 王玄策还不知道祖逖到底啥意思,就啊了一声:“是啊,是我怎么了?我来是为了抓刺客来的。你有什么指教么?” 祖逖一声冷哼:“好你个王玄策,竟然敢擅自闯入宫来。你此举为大不敬。我抓了你,你可有话说?” 王玄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啥叫抓了我啊? 他懵逼,祖逖可没有闲着,大手一挥:“来啊,把王玄策给我抓起来。” 王玄策这下回过神了,当即皱眉,紧紧盯着祖逖:“你什么意思?” 祖逖冷哼:“你目无天子,擅自闯入皇宫。此举形同谋逆,我没有当场斩了你,已经是给大司马面子了。左右,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与我动手!” 话音出口,王玄策被气笑了:“不是祖逖,我尊敬你不跟你一般见识,你想抓我,你有这个能耐么你?我就站在这,我看谁敢动我!” 王玄策说着,果真挺起胸膛,一脸自豪表情环顾全场。 凡是王玄策目光所及之处,周围的禁卫军们都转过头装作聊天的样子。 开啥玩笑,他们和王玄策一样,都是姚裕手下的心腹将士,这些人中,甚至还有不少人都曾经与王玄策并肩作战过,又怎么会因为祖逖的一两句话,就对王玄策动手呢。 你祖逖说白了也就是大司马看重你,我们跟你可不熟。 众人都是如此表现,气的祖逖冷笑不住:“怎么着,你们身为禁卫军,都要造反不成?” 说话间,祖逖仓朗朗拔出剑来:“好,既如此,那我祖逖就替陛下,替大司马,教训教训你们这些目无王法的逆贼。” 凌虚子见了满口喷血的同时还哈哈大笑:“好,好,打得好,狗咬狗,一嘴毛。” 压着凌虚子的梁昂杨盛白眼连续的翻,直接用刀柄对着他的后腰就是猛砸:“闭嘴吧你白痴。” 放下凌虚子不说,祖逖与王玄策还在对峙着。 王玄策也是火爆脾气上来,哪管得了这许多,与祖逖争锋不让。 二人都举着兵器,眼看就要打起来时,这时候,司马邺与吾固终于赶到。 因为还没有痊愈的关系,司马邺一边咳嗽着一边做和事佬:“二,二位爱卿同殿为臣。咳咳,怎,怎么能刀兵相向。传出去,岂不是让世人笑话,都把兵器放下。” 司马邺这一出现,所有人都下跪请安。 这些禁卫军虽然都是姚裕心腹,不把司马邺放眼里,但是大庭广众的,总要有礼貌不是。 739-性情中人 现场众人都下跪,口中呼唤着参见陛下。 唯独王玄策,那叫一个驴脾气,标枪一样站在原地,昂着脑袋,与祖逖丝毫不让。 姚绣顿时觉得尴尬无比,不是我的亲哥,你好歹看下场合行不。 咱们进宫抓刺客没有经过通报,本来就不合规矩。 是,之前可以解释害怕刺客跑了,害怕刺客伤害姚景。 现在呢,刺客都抓住了,你见了司马邺,好歹也拜一下啊,这样也挑不出来你的理。 你倒好,站在原地不动就算了,还拿着钩镰枪,这要是说你意图刺王杀驾,就是我大哥也不好给你开脱。 这样想着,姚绣就赶忙去拽王玄策的衣服,结果他驴脾气一般就直挺挺的站在原地,还甩开姚绣的手:“你拽我干嘛。” 姚绣无语了。 祖逖则是异常愤怒:“王玄策!你真的要谋反不成!” 王玄策呸一声大骂:“姓祖的,少给我咋咋呼呼的。大司马在乎你,我可不是,你算啥东西也敢跟我叫嚣?除了我娘和大司马,天下谁敢跟我这么说话?你又算老几?” 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司马邺连忙横在中间:“那什么,祖将·军,你也少说两句。王将·军,你消消气。都是同殿为臣,这是干什么。” 温峤等人被姚裕杀了之后,司马邺那是真的怕了姚裕。 连带着,也怕了姚裕的心腹爱将王玄策。 万一自己拉偏架让姚裕知道了,最后倒霉的不还是自己么? 但祖逖可不管这些,连带着,吾固也被王玄策的态度所激怒。 这种情况下,光是姚绣和司马邺,已经是拉不住了。 这不,姚绣就给杨盛使眼色,让他快点出宫找人。 由着杨盛悄悄离开,姚绣在中间费尽心思的做和事佬。 ··· 宫中事放下暂且不提,杨盛跑出宫来,要去寻找姚裕解决此事。 在杨盛看来,这件事只有姚裕能压下去。 然而,姚裕这么会儿还在城外,杨盛根本没有能联系到姚裕的手段。 实在是没办法了,他只能去找班表。 毕竟姚裕集团中,班表是当之无愧的二·号人物。 只要姚裕领兵在外出征,班表就全权总管朝中事务。 地位上,比身为宗亲的姚庆,姚政,都要高上许多。 这不,杨盛找到班表把宫中的情况一说,班表吓坏了。 抓到凌虚子找到姚景他当然高兴,但王玄策在宫中闹事,还当着司马邺的面闹事可就不一般了。 这件事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王玄策意图谋反,是要诛杀九族的。 往小了说,那也免不了牢狱之灾。 这不,班表听了杨盛的话,忍不住顿足捶胸:“这个王玄策,怎么这么冲动。” 说完,班表就赶忙放下了手头工作,呼唤随从备车。 闲话少叙,班表与杨盛一路赶到宫中,在宫门口下了车后,又提着衣服向着羊献容的寝宫方向一阵小跑。 他已经忘了自己上次这么匆忙是什么时候了,比及班表跑到跟前的时候,王玄策还在与祖逖对峙。 那姚绣和司马邺口水都快说干了。 甚至于,班表觉得自己再晚来一会儿,王玄策和祖逖就能干起架来。 “臣班表,参见陛下。” 班表闯入进来,先对着司马邺参拜。 见到了班表,司马邺也松了口气,不管咋说,姚裕不在,班表来也行,他也能劝住王玄策。 这不,司马邺就忙搀扶班表:“爱卿请起,你看···” 班表没有回应司马邺,而是回头冲着王玄策大声喝骂:“王玄策,你想干什么!谁让你在陛下面前亮兵器的?你想要造反不成!” 对其他人,王玄策怼了也就怼了。 但他还真怼不了班表。 一来,班表在姚裕手下地位特殊,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 再加上,班表娶了姚瑶,姚裕娶了班柔班芝,双方那是亲上加亲。 二来,姚裕不在的时候,班表总理朝政。长时间养成的上位气息,也是王玄策不敢和班表顶撞的原因。 倒不是他怕了班表,主要是害怕怼了班表之后,回来姚裕收拾他。 这不么,被班表这般呵斥,那王玄策也只是嘴巴张了张,吭哧了几声:“班,班先生,您怎么来了?” 班表呵呵冷笑:“我再不来,你就要把天给捅破了。我问你,谁让你擅自进入皇宫的?” 这句话是班表故意问出来给祖逖听的。 也好让祖逖知道一下,我们擅闯皇宫不是没理由。 王玄策不知道班表啥意思,就老老实实回道:“那,那不是刺客跑进皇宫了么,我,我就想着过来给他拿回去。哪知道祖逖这个家伙···” 眼看王玄策又要抱怨,班表很自然的就转过了话题:“好,我就当你进入皇宫有原因,但在陛下面前,你怎敢咋咋呼呼搅乱内廷?王玄策,我看你是飘了,来人啊,把王玄策给我拿下,等大司马回来发落。” 周围的禁卫军不听祖逖的话,但是不代表不听班表的话啊。 毕竟不管能力还是资历,班表都是姚裕集团中独一档的。 宗亲中,能力超过班表的几乎没有。 外姓与外戚中,却没有几个和班表这样让姚裕将家国大事托付的。 就这说吧,只要姚裕不在,那班表就是地位最高的。 也正因为此,他一句话呵斥出口,王玄策立刻就被捆了起来。 开始王玄策还有些不服气想要挣扎,负责捆他的姚绣就贴在耳畔压低了声音:“差不多行了王大哥,你再这么闹下去,别说班先生了,就是大哥回来,那也救不了你。还不快趁着台阶下去。” 姚绣这么一说,王玄策闭上了嘴巴,低着头,老老实实的任由姚绣给自己捆上。 再看班表,转身冲着司马邺抱拳鞠躬的同时道:“陛下恕罪,王玄策出身草莽,不懂礼法,还望陛下不要与这个莽夫一般见识。等到了大司马回来之后,班表会禀告大司马,严惩他的。” 班表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司马邺也说不出来什么。 这不,司马邺只能客气道:“无妨无妨,王爱卿性情中人,朕不怪他。” 740-可有意见? 听到这话,班表又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陛下,既如此,臣就先告退了。” 说完,班表就让姚绣带上姚景和凌虚子,带上王玄策,一路出了皇宫。 临别之际,班表还回头对着司马邺一步三叩首。 一直是走出宫门,王玄策才终于忍不住询问:“班先生,刚才明明咱们在理,分明是那祖逖挑刺在前,你怎么就怪我一个人呢。” 班表尤其无奈:“你可闭嘴吧,从你当着陛下的面和祖逖争论的时候,你就已经没有理了。唉,让我怎么说你好。你说你立功是真的能立功,闯祸也是真的能闯祸。等主公回来,指不定怎么说你呢。” 说话间,班表就很是烦躁的一挥手,不再吭声。 见状,王玄策也闭上了嘴巴。 很快,一行人就回到了大司马府。 将姚景递交给了江娇之后,几天来不吃不喝的江娇终于恢复了一些精神,抱着儿子只是哭。 胸口处缠着厚厚绷带的班柔看到凌虚子似乎有些不舍,转头来询问班表:“你们是怎么给他抓起来的?” 班表哦了一声:“大姐,刺客不是我抓的,是四公子和王玄策抓起来的。” 说着,班表就把从姚绣那里听到的话又说了一遍。 班柔听了很是诧异,上下打量望着姚绣:“四弟,你比之前靠谱多了。” 被班柔这么一夸,姚绣有些不好意思了。 就在叔嫂俩在这说话的时候,那凌虚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班柔,你还不知羞耻。一口一个四弟的喊着。你真以为,他们姚家天命所归么?天道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发展下去的。等待姚家的,只有灭亡一条路。” 王玄策本就在气头之上,再加上,出了宫之后姚绣就给他的绳子解开了,听到凌虚子又说这些话,气的过去揪住了凌虚子的脖领子,对着他砰砰就是一顿胖揍。 那凌虚子还挑衅的叫呢:“打得好,打得好。再用力点,没吃饭么?” 这一下,可是惹怒了王玄策,他唰的一声拔出环首刀来,按着凌虚子的手,一刀剁下五根手指。 这一下,疼的凌虚子失声尖叫,浑身战栗,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再看王玄策,用刀指着凌虚子破口大骂:“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混蛋,小爷怎么会丢了面子。再敢废话,我给你活活刮了信不信。” 不管凌虚子信不信,他反正是不敢再嘲讽了。一是疼的,二是真的怕了王玄策这个莽夫。 就这样,班柔对姚绣王玄策抓到了凌虚子一事提出了口头嘉奖同时,让人将凌虚子关押了起来。 末了了,她还派人前往城外去通知姚裕,让他不用再城外浪费时间了。 闲话少说,当天晚上,收到消息的姚裕率众返回。 连续五天五夜没有得到多少休息的姚裕眼眶都塌陷进去了。整个人骨头都凸显着,脸色都有些发青了。 看起来,就跟鬼一样,忒是吓人。 班柔见了,忍不住心疼:“你这么拼干什么?” 姚裕嘴巴咧了咧:“他抓走了我的儿子,我能不着急么。凌虚子现在人呢?” “我让人给他关到了后院地牢。” 说着,班柔还把姚绣王玄策在皇宫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这话,姚裕原本就有些铁青色的面容更加的青了。 他深吸一口气,这会儿长时间没有得到有效休息的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见姚裕表情不对,班柔就连忙道:“夫君,你没事吧?” 姚裕摆摆手:“没事,去吧,给玄策喊过来。” 姚裕都这么说了,班柔也不好说什么,赶忙让人去了。 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王玄策从家中赶来到大司马府。 他才上堂,就看到姚裕脸色不善的坐在那,很是狰狞恐怖。 还没说话,光是看姚裕这个表情,王玄策就给吓得内心一跳,忍不住狂吞了几下口水,然后走向前拱手:“大,大司马。” 只是打了个招呼,王玄策就不在说话了,立在那,低着头搭着手,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似的。 “听说你在皇宫内院,当着司马邺的面差点和祖逖动刀子?” 王玄策啊了一声:“那,那什么大司马,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我,都是那个祖逖太不会来事了。你说我抓刺客抓的好好的,他上来就骂我说我造反。” “所以,你就当着小皇帝的面和他吵架,还亮了兵器?” 王玄策还想解释,但嘴巴张了张,到最后,又给闭上了:“是···” 姚裕点点头:“行,承认就行。你抓了刺客,我赏你是应该的。柔姐,改明和索弘说一声。让索弘给玄策府上送过去金银绸缎以示奖励。” 班柔眨眨眼睛。 王玄策则是有些慌:“那,那啥大司马,别,别了吧,我这不好意思拿啊。” “拿,为什么不好意思拿。你搅乱皇宫多风光啊。” 说到这里,姚裕气不打一处来。 王玄策自知理亏,就赶忙缩起了脖子,一副认错模样。 再看姚裕,口中冷哼接连不断:“王玄策,你算是能耐了啊。你知道不知道在皇宫闹事意味着什么?当初鲁弼在皇宫搞事,让我和司马越翻脸才捞出来他。现在又轮到你了是吧?你是觉得我权倾朝野,就不用在乎司马邺了?还是说,你想告诉天下人我姚裕打算对司马氏取而代之啊?” “不,不是的大司马,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 “你是想说你脾气急,性格鲁莽么?” 王玄策用力点头。 哪知道,姚裕更加生气了:“亏你还是我手下头号冲阵斗将。枉我这么看重你。你就这么给我做事的?之前你脾气急我不管你。想着你会收敛的。结果呢,你还是收不住暴脾气,长此以往下去,我怎么重用你,来,你告诉我。” 王玄策噗的跪下:“大司马,您别气了,我错了,您怎么惩罚我都行,千万别气到了自己。” 姚裕用手捋着胸口,一阵深呼吸:“你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千真万确啊大司马。” “好,明天我押你到皇宫们前认罪。你可有意见?” 741-不想你误会 “好,既然没意见的话,明天一早,你来府上,我带你去皇宫。” 王玄策答应着,拱着手退了下去。 在王玄策走后,班柔还忍不住道:“夫君,王玄策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你让他去宫门前谢罪,这不会让他难堪么?” “我不单单要他去宫门前谢罪,我还会打他呢。” 班柔这下不理解了:“不是,玄策会和祖逖有矛盾也是因为救景儿抓凌虚子,你这样···” 姚裕伸手拦住了班柔接下来的话头:“柔姐,话不是这样说的。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若是我威望再高一些的话,我肯定不会在乎天下人对我的看法。但现在不行,现在天下人都以为我是朝廷忠臣。若是我放任玄策这么胡闹而不做任何反应的话。百姓们怎么看我?我一直以来在百姓们心目中的形象岂不是崩塌?现在还不是与司马氏翻脸的时候。至少,在威望积攒到位之前,绝对不行。” 说着,姚裕喘息两声:“除此之外,玄策脾气也是太急躁了,平时战场上就算了。但是在私下里,没有战事的时候他还这样,很容易树敌的。沈承虽然也是急功抢功,但是沈承和同僚们关系很好的。这一点,玄策有么?唯一和他说得上话的,也就是鲁弼了。但就算是鲁弼,与他也只不过点头之交罢了。远的不说,前朝季汉的征北大将·军魏延,生前功劳无数,本人能力也有。缘何武侯一去,他立刻就被抛弃了?” 班柔眨眨眼。 姚裕就把手放在唇边咳嗽了一声:“很简单,因为魏延不会处理人际关系,武侯在时,还有武侯护着他。武侯一去,他立刻被众人抛弃。虽然玄策还没有到魏延哪一步,没有因为口角与同僚拔刀相向。但长此以往,玄策被孤立是注定的事情。试想一下,若是战场上他遇到了什么麻烦,我又不在。众将有谁会愿意去救他?” 班柔叹息一声:“话虽然这么说,但直接让玄策去宫门口跪下道歉,我担心他脸上挂不住啊。” “身为大·将,若是这点挫折都遭受不住的话,那么,以后他的作用也就这样了。” 班柔闻言,若有所思的低头思考起来。 “咳咳···” 姚裕的两声咳嗽,将班柔的注意力吸引回来,面色有些担忧的看着姚裕:“夫君,你没事吧,从刚才开始你的脸色就很难看。要不喊来华三伯给你看看吧?” 姚裕笑着摆手:“没事,我就是太累了。娇娇和景儿怎么样了现在?” “没什么大碍,景儿被带回来之后,娇娇也没事了,景儿也没受啥伤害。不过话说回来夫君,这次可是多亏了四弟了。” 姚裕哦?一声。 班柔就把姚绣的如何找到凌虚子,又如何救出姚景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他也是听姚绣阐述的,细节上知道的并不多。 再加上姚绣几年收敛性子,也不是爱显摆的人,自然也不会往死了夸自己。 不过即便如此,姚裕还是为姚绣的细心感到欣慰。 毕竟,姚景被抓,自己当时已经乱了心智,压根就顾不了许多,恨不得立刻飞到姚景身边,那想过留意这许多细节呢? 这不,听完班柔的话,姚裕就忍不住一声长叹感慨:“四弟这些年倒是进步了不少,不再是先前那个只会惹祸的小屁孩了。” 班柔道:“可不是么,四弟这样聪明能干,让他做城门校尉太屈才了。眼下各处正是用人的时候,不如给四弟另外安排一个位置如何?也不会屈了他的才华,你说呢?” “先看看吧,他从小性子就轻浮,这几年收敛虽然改了不少。但在基层干的越久,他也就越能了解我的良苦用心。更何况,别的地方的城门校尉可能不算什么,但这是建康城的城门校尉。而且他没有什么功劳,又这么年轻,如果我一下子给他拔的太高的话,难以服众。” 姚裕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班柔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那好吧。” 正在班柔在这叹气感慨的时候,姚裕忽然伸手抓住了班柔的手腕子。 这把班柔给吓了一跳,错愕抬头望着姚裕:“怎么了夫君?” 姚裕深呼吸,一脸严肃认真的看着班柔:“柔姐,有些事情,我要和你交代清楚。” 班柔好奇不解。 姚裕就直接道:“是紫阳真人的事情。” 姚裕这一说,班柔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夫君,你不用说了。我师父什么样的性子我也知道。虽然说对朝廷而言你大权独揽,但司马氏,的的确确没有效忠的理由。只要你对百姓好就行了。而且,我对你说的太平世道,也很向往呢。” 班柔是紫阳真人十多岁就带在身边养大的不说,还传授她武艺。 班柔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父母,紫阳真人对她有教育培养的恩情,正因为此,班柔对紫阳真人那是实打实的感情。 可即便如此,班柔还是为了姚裕说出这样的话,足可见二人之间的感情真挚。 姚裕也被班柔的一番话感动了。 只是感动归感动,但该说的话,姚裕还是要说的。 这不是,他就深吸一口气:“柔姐,你真是上天赐予我最好的礼物。但是,我杀紫阳真人,实在迫不得已。之前我东征司马睿的时候我打算的很好,若是紫阳真人不来找我也就算了。我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紫阳真人还是来了。他阻拦我对司马睿动手不说,还威胁我若是不听劝,将会取了我的性命。” 顿了顿,姚裕继续道:“柔姐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虽然我有时候一意孤行。但是对于身边亲近人,总是比较放纵。更别说,紫阳真人还是你的师父。他拦着我收拾司马睿就算了,还试图对我下手。若非是鲁弼贺雄护着我,我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下。这一点柔姐你若是不相信的话,大可以去问一下鲁弼贺雄。” 班柔也拉着姚裕的手:“夫君,我相信你。” 姚裕苦涩笑:“我这么说并不是要给我开脱,我只是不想你误会。” 742-有失妥当 班柔摇摇头:“说什么傻话呢。我虽然不读书,但也经常听人念叨。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是你的人,就会站在你这边。师父他和你作对,也是我的敌人。这一点,我不怪你。” 姚裕更加感动了,谁说班柔没有柔情,谁说班柔心思不细腻? “柔姐,你让我怎么谢你好呢。” 班柔看着因为感动要落泪的姚裕笑了:“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害臊是吧。” “不是柔姐,我真是太感动了。” 班柔打着哈欠:“行了行了,亏你还是朝廷大司马呢。没必要。有这个时间,去看看娇娇吧。这几天,她担心景儿可是担心坏了。” 班柔如此大度,让姚裕更加无地自容。 这不,他就拉着班柔的手:“柔姐,你总是这样关心别人。你呢?” “我,我怎么了?” “你还说呢,你肚子里还是怀着孩子呢,这次又受了这么重的伤。” 班柔咧嘴一笑:“说出来你你可能不相信,华三伯说我的身体没啥大碍,多吃点补血的就回来了。而且,孩子也没有什么问题。真的。” 姚裕眨眼:“可是之前腾儿的时候不这样呀。那会儿不是随随便便就难受的跟什么似的么?” 班柔耸肩:“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可能就像是我师父之前说的那样,腾儿有着天命傍身,上天不愿意他出生吧。” “结果腾儿还是健健康康长这么大了,就是性格太皮了。” “小孩子嘛,这样很正常。行了,快去看看娇娇去吧。” 姚裕应了一声,这才晃晃悠悠起身,领着门外等待中,浑身上下都包裹着绷带,宛若木乃伊一般的鲁弼贺雄往江娇房间中而来。 到地方的时候,江娇正拍打着儿子姚景哄他。 回头看到姚裕,赶忙起身:“夫君,你来了。” 姚裕嗯一声:“景儿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姚裕坐在床边叹息:“娇娇,这一次让你担心了。是我的失误,才让凌虚子把景儿拐走的。你放心,这种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凌虚子此时就在后院地牢中,我现在就让人去给他宰了。” 江娇没有说话,但也是默认了对凌虚子的处置。 再怎么说,她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儿子被人抓走了,心里头生气是肯定的。又怎么可能会饶了凌虚子呢? 这不,在姚裕的安排下,鲁弼带着几名亲卫连夜把凌虚子带走处置了。 至于姚裕,则是陪着江娇在这坐着,一会儿说说话,一会儿看看床榻上自己的儿子。 期间偶尔咳嗽精神不振,身子栽栽晃晃。 江娇见了,心中担忧道:“夫君,要不你休息一会儿吧。这么多天来,你都没有怎么休息过。” 姚裕笑了笑摆手:“没事,我多看看儿子。再说了,睡那么多时间也没用。没听说过一句话么,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听姚裕这么说,江娇忍不住露出笑意:“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是吧。你看你反应都迟钝了。赶紧休息去吧。你要是倒了,我们这一大家子去依靠谁呢?” 姚裕哑然,而后道:“真不用的娇娇。我这些天每天都会休息一个时辰左右的。不困。” “一个时辰够干什么?” 姚裕刚想要说一个时辰能干的事情多着呢时,就听到门外传来守卫的禀报:“大人,镇北将·军祖逖求见。” 姚裕闻声愣了一下,那江娇还纳闷:“祖逖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姚裕思考了一番:“不用说,肯定是为了玄策的事情来的。” 说完,姚裕就强打精神,冲守卫道:“引祖兄到书房来。” 守卫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而后,姚裕则是站起身来,冲着江娇颔首:“妹子,我去去就来。” 说罢,姚裕就给贺雄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书房。 到书房才坐下没多大会儿功夫,那祖逖在守卫的带领下就到了跟前。 他刚看到姚裕这个疲倦至极,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时也吓了一跳。 好家伙,这才几天不见,姚裕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时间,祖逖就心软了。 来时的满腔怒气也下去了一半。 是,祖逖是对姚裕有所不满,但那也是建立在姚裕把持朝政,不把司马邺这个天子放在眼里的缘故。 但他私下里,与姚裕交情还是不浅的。 从二人认识到现在,也是有四五年了。 对姚裕的能力,祖逖还是认可的。对姚裕人品,也是推崇的。 当然,这里说的人品是姚裕对朋友,对属下的态度。 若是牵扯到与司马邺之间,那姚裕就不是祖逖的同道中人了。 心里头复杂的想着,祖逖就忍不住一声叹息问道:“大司马何故狼狈至此?” 姚裕打着哈欠:“那不是因为刺客的事情么。” 祖逖唉了一声:“不管怎么说,大司马身系国家,可要注意休息才行。” 说这句话的时候,祖逖别提多纠结了。 如今的朝廷,根本离不开姚裕。 人家虽然弄权,但是军·政方面,却被姚裕治理的井井有条。 除了他不把司马邺放在眼里这一条外,你就挑不出来姚裕的毛病。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姚裕在,可能会让司马邺没有半点天子威严。 但姚裕不在的话,司马邺别说天子威严了,他能不能坐稳这个皇帝位置,都是两说。 不然的话,祖逖又何苦如此揪心。 如果可以,他多想让姚裕做霍光诸葛亮一类的人物。而不是向王莽曹操方面靠拢啊。 心中感慨归感慨,但是祖逖还是没有忘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这不,他长处一口气,在劝完了姚裕之后,便将话题拉了回来:“大司马,今日宫中所发生的事情,您可知道?” 姚裕心说该来的还是会来的,于是乎,他就点点头:“已经听柔姐和班表说了。王玄策和四弟闯入宫去捉拿刺客,没有经过陛下的同意就算了。还和你当场起了矛盾。我听说,你们俩差点打起来?” 祖逖摇摇头:“我倒是没什么,但王玄策此举有失妥当。” 743-够了 姚裕只觉的眼皮子有些重,却还强打着精神点头:“嗯,这个我知道,玄策在陛下面前无礼。这一点,我刚才也骂过他了。而且明天一早,我会带着他到宫门口向陛下负荆请罪。陛下不管是杀了他还是怎么,我都没有意见。” 姚裕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祖逖再说其他的也么啥用了。 人都这么有诚意了,你总不能再去揭他的短吧? 这般想着,祖逖就只有苦涩一笑:“不管怎么说,还是太麻烦大司马您了。” 说着,祖逖就站起身来:“既如此,那祖逖就不打扰了。大司马您请休息吧。” 姚裕扶着椅子站起来:“祖兄,先等等。” 祖逖停下来回头疑惑看姚裕:“大司马,怎么了?” 姚裕嘴巴张了张:“没什么。就是想要问问祖兄你什么时候出发去九江。这地方早一日不安排上人防守,我的心一天不安呢。” 祖逖笑了:“放心吧大司马,最多再有两三天我就出发。” 姚裕嗯了一声:“那行,我送送祖···” 话还没说完,姚裕就感觉到身子一软,紧跟着,整个人向前方倒去。 跟在旁边的贺雄被吓坏了,一把冲上去抱起姚裕惊呼:“大人,大人,您怎么了?” 别说贺雄了,祖逖都吓得不轻,跟着抢上去摇晃姚裕:“大司马,大司马!” 祖逖不喊还好,他这么一喊,贺雄气的暴跳如雷,冲着祖逖破口大骂:“都是你,大人本来就很疲倦了。都是你过来耽误大人休息。大人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话,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祖逖内心那叫一个自责,被贺雄骂着也不敢抬头。 很快,班柔江娇班芝都知道了姚裕昏过去的消息,当即赶忙赶过来查看。 那华三伯把药铺关门睡下,就被大司马府的人拍开了。 比及一说姚裕昏迷,华三伯也惊呆了:“你不是骗我的吧。大司马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不还没事么?” “那谁知道啊,先生您快去看看吧。” 华陶一听这话,便再不犹豫,赶忙启程,随着一路来到了大司马府。 到地方的时候,姚裕被安置躺在床上,整个人脸色苍白,浑身汗似雨下。 回头看到了华陶来,班柔急忙忙拉着他坐下:“华三伯,您快看看夫君他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华陶一边挥手示意班柔不要着急,一边伸手去捏姚裕手腕把脉。 他的手才接触到姚裕的腕子,便惊得不行,姚裕的手腕好冰凉啊。 短暂的失神之后,华陶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探查姚裕的脉搏。 ··· 迷迷糊糊之中,姚裕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繁华的城市面前。 街道上小贩叫买叫卖,路上行人各个穿着丝绸华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甚至于,路边你都看不到哪怕一个乞丐。 如此繁华一幕,在古代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也就是现代电视剧中无知,把百姓们拍摄的都异常的满足。 实际上,古代哪怕是盛世,百姓们的生活也没有这般富足惬意。 以至于,姚裕一度觉得自己穿越到了电视剧的世界当中来。 “是不是感觉很诧异?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在姚裕发呆的时候,忽然听到身旁边有人说话。 他一回头,差点没给吓死。 不知道死了多久的紫阳真人突然出现,像是一个氢气球那样漂浮在半空中,双手背着,与自己平行。 姚裕瞪大了眼:“你不是死了么?” 紫阳真人笑了:“没错,现实中我的确死了。但这是你的梦。说实在的,我也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梦中。” 姚裕眉头紧缩。 紫阳真人就转过头看向街道道:“好了,不用想这么多没用的了。你就不好奇这里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四十年后的建康城。” 姚裕愣了一下:“建康城?” “没错。在你的治下,百姓们安居乐业,生活条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姚裕眯起了眼睛:“这是不是说明,我打掉司马家,是对的了?” “可以说对,也可以说不对。在百姓来看,你是对的。但是对后世来说。你是错的。” 姚裕愕然:“为何?” 紫阳真人就把手一托,场景变换,姚裕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战场之上。 战场上双方士卒都披着铠甲,穿着一身红袍。 彼此双方帅旗上,都写着一个姚字。 姚裕惊了:“这是什么?” “这是你的子孙后代啊。忘了我之前和你说的么。你死之后,你的长子姚腾死了之后。姚景姚休必反。到那时,你压制的世家,你好容易缔造的盛世,都会因为他们两个重新回到百年之前。看到战场上那尸山血海了么?这些将士们,都死在你们内斗之中。战场往东二十里的处,就是江陵。这地方,刚刚有过一场屠杀。你猜猜,动手杀这些百姓,屠戮城郭的是谁?” 姚裕不说话了。 紫阳真人就呵呵笑:“正是你从凌虚子手中救下来的宝贝儿子呢。姚裕,我说过,天命不在你,哪怕你费尽心思想要推翻司马家,自己取而代之,但你终究不是真龙,你没有这个命。” 姚裕双眼眯成了一条线。 紫阳真人还继续道:“这是历史的必然性,天下大乱,终究是要持续数百年的。你,没有这个能力把它终结。除非,你真的忍心杀了自己的儿子。不过呢,这也只是权宜之计罢了。姚景姚休死了,你的子孙中还会有下一个带有野心的,将天下重新引入战乱。这是你的命,也是你违抗天道的惩罚。” 紫阳真人还在絮叨,姚裕已经听不下去了,一声暴喝:“够了。” 紫阳真人瞬间闭上了嘴巴,歪着头看姚裕:“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 姚裕双目带着杀气的盯着紫阳真人:“少拿你那一套来糊弄我,什么是天命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再敢和我这样哔哔,我就刨了你的坟。将你挫骨扬灰。我的儿子不可能,也永远不会像你说的这样。” 744-不就这点作用么 紫阳真人一脸惋惜的看着姚裕,口中啧啧的叹:“说你是自欺欺人好呢,还是说你天真好呢。自古以来,皇家可曾有半点亲情在?你若是不信,咱们不妨打个赌就是了。就赌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姚裕大怒的同时伸手在面前胡乱的捞。 他这一抓,就不知从哪抓住了一把剑,提起就往紫阳真人身上劈砍,一边砍还一边骂:“老子砍死你!” ··· “老子砍死你!” 昏迷中的姚裕忽然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双手在面前疯狂舞动。 连续几日来,都为姚裕扎针治疗的华陶一个没注意,直接被姚裕一胳膊肘打在了脸上。 当即嘭的一声,华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鼻子都被姚裕的胳膊肘撞歪了,鲜血滴答滴答不住的往下流。 这一幕,吓住了在场的班柔和江娇,二人忙抢上来搀扶住了华陶:“华先生,怎么回事?” 华陶捂着鼻子,心说你们问我我怎么知道,谁知道这好端端的姚裕就突然发神经呢,还一胳膊肘打在了自己鼻子上,疼死了。 “大司马可能做噩梦了。” 这不,瘪了半天,华陶从口中憋出来一句话。 班柔听了,急忙忙走到跟前,伸手按住了姚裕胡乱挥舞的双臂,口中连声呼喊:“夫君,夫君。是我,班柔。你怎么了?别吓唬我啊。” 有班柔这么喊着,姚裕的动作倒是缓和了下来。 华陶见了眼前一亮,赶忙道:“继续加大力度,对,就是这样,继续喊他。” 他这一说,江娇和班芝也在旁边呼唤起来。 华陶回头一瞅,看到小姚腾站在那,就连忙抱着过来,在胳膊上一掐。 只是一下,三岁多的小孩子瞬间嚎啕大哭。 在姚腾哭声响起的瞬间,姚裕猛地睁眼:“谁欺负我儿子!” 那动作之大,差点就没給班柔他们扔在地上。 再看姚裕,坐在那,一双眼瞪的好似铜铃一般左顾右盼。 “你吓死我们了。” 耳中传来班柔三女的抱怨,姚裕的双目这才逐渐聚焦,呆呆的望着眼前一切,不确定语气道:“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班柔没好气走过来帮姚裕掖住了被子角:“这是建康,大司马府,你现在正在我的房间呢。不是,你咋回事,一下睡个三天三夜就算了。怎么醒来净是说胡话?你没事吧?” 姚裕双眼眨动频繁:“我,我真的不是在做梦么?” 班柔就伸手捏了一把姚裕的脸,疼的他龇牙咧嘴。 “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么?” 姚裕捂着脸:“不是不是。” 班柔这才哼了一声,让人给姚裕准备吃的。 班芝坐在姚裕床头,用手拉着姚裕的手:“姚大哥,你到底梦到什么了?这么大力气给我们三个都掀翻下去了?” 姚裕呃了一声,想起了梦中的情况,再去看江娇的时候,就难免有些多疑。 事情真的会和自己梦境中那样,自己努力缔造江山,结果自己去了之后,姚景姚休造反重新将天下带入战乱之中么? 姚裕目光有些尖锐,看的江娇不住的发懵:“夫君,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姚裕啊了一声:“没,没什么。” 说着,他就虚弱的躺了下来。 那能不虚弱么。昏迷前五天五夜几乎没怎么休息,每天就睡个一个时辰就醒了。 昏迷后又是三天三夜没吃一点东西,他不虚弱就有鬼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姚裕躺在这,连动都懒得动了。饭送来后,还是班芝和江娇轮流喂给他吃的。 感受到二女柔情之后,姚裕这才彻底放松了精神,同时,因为自己梦中而产生的想法惭愧不已。 自己也是糊涂,明明因为杀死紫阳真人,心里不安才有这样的梦发生。怎么还把梦当成了真的,还想跟着去杀害自己的骨肉呢? “大司马既然能醒来吃东西就没什么大碍,我开一些安神养气的药,待会儿抓些回来煎上。用不了几天,大司马就恢复了。” 就在姚裕这边被伺候着吃饭时,另一边,华陶拉着班柔嘱咐道。 班柔一边点头一边记下,末了,忽然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华陶:“那华先生您呢,您不留下来观察两天夫君的情况么?” 华陶捂着鼻子不断摆手:“不了不了,大司马力气这么大,绝对没啥事的,我得先回去止血去。” 班柔:“···” 尴尬无语之中,班柔只好亲自送走华陶。 至于姚裕,那就安心的养病吧。 ··· 长话短说,很快,三天过去,姚裕的精神头恢复了不少,脸上又挂起来了先前那个奸诈狡猾的笑容。 这些天内,他也托着病体带着王玄策去宫门口向司马邺赔罪。 此举,大大的拉拢了江东百姓的民心。 看啊,大司马不但对百姓们好,对天子也是这么忠心呢。 在这样好的大司马带领下,何愁生活不安定呢? 当然,姚裕虽说带着王玄策前来道歉了,还放话说只要陛下一句话,就是杀了王玄策都可以之类的狠话。 但前提是司马邺也得有这个胆子啊。 他那里敢真的当成一回事。 甚至于,司马邺觉得,自己但凡敢对王玄策有一点惩罚,姚裕绝对会给自己穿小鞋的。 带着这样的顾虑,司马邺只好赦免了王玄策的罪过,只是象征性的惩罚了王玄策。扣了他半年的俸禄。 实际上,王玄策的俸禄都是姚裕给发的,表面上说扣了,姚裕私底下给不给,那谁也不知道不是。 反正不管咋说,有姚裕带着王玄策演的这一出戏,总算是将王玄策搅乱内廷的风波给压下去了。 那些忌惮姚裕势力,又爱惜脸面的大臣也终于松了口气。 毕竟这事姚裕不低头,自己为了维护朝廷,肯定要站在姚裕对立面的。 你要不这样做,放任姚裕纵容王玄策,那身为朝堂大臣,自己的面子往哪搁? 后世史书又如何描写自己? 可以说,姚裕低头,皆大欢喜。 大家的面子保住了,姚裕也落了一个好名声。 就是苦了司马邺成了工具人。 不过也无伤大雅,毕竟他这个天子,不就这点作用么。 745-狗改不了吃屎 姚裕这一低头,祖逖和吾固也算是过了一个坎,二人也放心的前往九江上任。 原本建康城中,姚裕与百官们先前因为迁都留下的别扭,也在这一刻化开。 就说得这样嘛,都退一步,朝堂上,不就是这样么。 你继续做你的权臣,只要别让我们面子上下不来,谁管司马邺如何? 当然,这只是绝大多数朝臣的想法,像是祖逖吾彦父子来说,若是姚裕做得过分了,他们还是会插手的。 ··· 凌虚子事件过去了差不多三个月,这一天,姚裕领着伤势痊愈的鲁弼贺雄,在三叔姚政的带领下,赶赴庐江,参观建成的军事学院。 “裕儿,按照你的吩咐,这学院有校场,演武场,还有用假山堆积出来的虚拟对抗场。你看,还有挖出来的人工湖呢。” 姚裕点点头:“嗯,还挺像是这么一回事的。三叔,辛苦你了。” 姚政乐了:“你这孩子,自家人的事儿谢什么谢。传出去让人笑话。” 姚裕哈哈而笑:“我那不是客气客气嘛。” 一句话,噎住了姚政,干瞪眼半天最后白了过来:“你这孩子啊,还是和之前一样。算了,懒得说你。” 姚裕笑了笑没有往心里去,而是询问随行的雍据孙奕文续:“你们觉得这地方如何?” 俩人在现场观摩了一番:“还行,不过对抗场这边的话可能有点问题。” 姚裕楞了一下:“怎么说?” 孙奕笑道:“大司马,你别看我没有读过书,但我也明白,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的说法。这对抗场怎么看就只有一种地形。刚开始学生们对抗的话那肯定是没啥问题的。但若是时间久了呢?学生们闭着眼睛都知道地形如何。这种情况下,对抗场还有什么意义?” 雍据点头:“孙先生所说不错。” 文续捏着下巴:“或许,再找索弘要一些经费,在这军事学院附近多圈盖一些地皮,多造几处对抗场比较合适。这样一来,学生们对抗演习的时候,也不至于只有一种地形可以用。” 姚裕琢磨了一番点点头:“这个倒是可行。不过这一来,岂不是会影响到百姓们的耕种地?而且这一个对抗场就很费钱了。更别说多造几个了。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国库现在的财政,从那拿这么多钱出来。索弘知道了,又该絮叨说花钱厉害了。” 文续摊开手笑了:“那没办法大人,这就不是我们能考虑的了。我只是提建议,怎么解决还是您来。” 姚裕忍不住笑骂:“你这家伙。” 文续嘿嘿一笑:“其实,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可能有些复杂。” “怎么说?” 文续拿手一指学院后面不远处的一连串山脉:“那就是直接这片山圈下用作对抗场。这么大一片地方,等学生们摸熟了,差不多也到了毕业的时候。当然,这片山脉中可能有不少的毒虫猛兽,有许多上未曾开发的区域,危险是有的。” “玄策最近在建康闲着没事干,不如,让他过来肃清这片山脉如何?” 文续奸笑:“大人,这可是您说的啊,我可没有这么说。” “你这家伙,你还担心玄策找你茬是怎么。” “那倒不至于,主要是玄策您也知道,让他打仗他热头。让他干这个,他总觉得大材小用,也就大人您能指挥得动他了。” “好吧,既如此,那我就去和玄策说说吧。走,望前再看看去。” 说话间,一行人继续向前。 针对军事学院,姚裕还提出了不少建议。 类似于后世的沙盘这种。 刚开始众人听到沙盘的时候还很不理解,一直是等到了姚裕解释了沙盘作用之后,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说白了,这就是一份军事三维地图,临场指挥的话,要比常见的地图好用的多的多了。 姚政虽然听不懂姚裕他们的对话,但姚政只要知道沙盘的作用即可。 “沙盘的话,除了有对战场地形的完美复制之外,也可以把咱们之前或者以后将会发生的战事,有可能成为战场的地方做成地图送来,交给学生们自由发挥。反正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有利无弊的东西。三叔,这个你可以多留点心。” 姚政嗯了一声点头:“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另外除了这些,我觉得可以在学院附近建设一座缩小型的城池,也可以让学生们在对抗的时候,熟悉一下攻城的战术。毕竟以后作战,不能只是让大家野战啊。攻城战才是主流。你野战再厉害,无法拿下敌人的城池,不一样是白搭么。” 姚政呃了一声:“那这样的话,工作量可就大了啊。” “没事,慢慢来,有什么缺少的尽管说,我尽量给满足了。” “行,有裕儿你这句话,三叔就放心了。” 一行人继续向前查看,就这样,姚裕在军事学院这里足足停留了三天。 这一天早上,姚裕刚起床还没吃饭,影卫就突然出现在面前,给姚裕吓了一哆嗦,差点没喊出来。 “你吓死我了,怎么回事。” 姚裕舒缓了一口气询问,出现的影卫也有些尴尬。 “大人,北方有变。杨恩大人让我火速返回将消息告知与您。惊吓到了大人,小人该死。” 姚裕挥挥手:“什么该死不该死的。不至于。说吧,北方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刘曜与石勒联合了?” 影卫诧异同时点头:“大人圣明。一个月前,刘曜在麾下部众的推举下自称天王,任命石勒为大司马,双方约定夹击靳准。” 姚裕点点头,心说该来的还是来了。 看样子,石勒比历史上要提前崛起了呀。 “除了这些呢?” “苟晞派人送来消息,说是打算归附朝廷。他愿意趁着石勒与刘曜征讨靳准之际,在邺城举兵,将黄河以南献上作为贺礼。” 姚裕乐了:“果然,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啊。苟晞终究还是反叛了。” 影卫有些懵,不理解姚裕这话什么意思。 狗改不了吃屎?苟晞之前叛乱过么? 他不是前不久才战败成为了石勒俘虏后投降了么? 746-做错也比错过好 见手下影卫一脸懵的表情,姚裕笑了笑,并没有解释这件事。 毕竟历史上苟晞就是被石勒击败后投靠了石勒,然后过了没多大会儿就准备反叛搞事。 结果,这个救火队长能蹂躏初出茅庐的石勒,却不是经历了多年摸爬滚打,积攒了许多经验的石勒对手。 不管是现在还是历史上,石勒地盘基本成型。苟晞想要谋逆,先要对付石勒本人不说,还要考虑到石勒麾下大将的作用。 最终的,有着谋士张宾的辅佐,苟晞在面对石勒的时候,早已经不是一个量级的。 石勒不是苻坚,虽然二人同样都是两晋十六国时期的风云人物,但石勒比较苻坚的仁义多了许多的杀伐果断。 或许,在石勒心中,苟晞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他的信任。 可以预料得到,苟晞此次叛乱,必定以失败告终。 正因为此,姚裕才说出了狗改不了吃屎的话。 顿了顿,姚裕便道:“苟晞的话虽然不能全信,但这也是一个机会。石勒与刘曜共同图谋靳准。苟晞叛乱。这是在向我们传递石勒所部精力严重分离的信号啊。既如此,咱们不能让石勒好过了。传我命令,让安北将·军全衍和左将·军姚信出兵佯攻,辅佐祖逖吾固进攻谯郡。三方夹击,行动务必要迅捷。争取在石勒反应来之前夺下此地,将我们的防线往北推进。” 影卫点点头,他只用传递命令。至于姚裕能出动多少兵马,就不是他要担心的了。 这不,影卫抱拳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在影卫走后,姚裕派人将文续孙奕雍据等人都喊了过来。 众人来时还不解其意,直到姚裕说出自己的想法时,众人这才诧异:“大人,您是在开玩笑吧。我军那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出兵啊。” 姚裕点点头:“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石勒向西,却是我们一个大好机会。没有理由这个时间点我们什么也不做。军中储备的方便面还足够一万人两个月的用度。能在这两个月内拿下谯郡的话最好,若是不行。带回来一些谯郡的百姓那也是好的。总之,做错了也比错过要好。你们说呢?” 姚裕说的话不无道理,就像是姚裕说的那样,错过了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如果能顺利拿下谯郡,那么,就能把己方的防线向前推进,将北边防线,推至数百里,与徐州,许昌相连成一条线。 届时,就不用担心石勒一统北方后,南下威胁九江,与建康咫尺之遥了。 就算不能成,最多也是维护现状不是。 众人稍微思考,也就弄清楚了姚裕的想法。 当即,众人便纷纷点头,同意了姚裕的决定。 于是乎,姚裕留孙奕姚政在庐江负责军事学院的建设,自己则是领着雍据与文续连夜返回建康。路上,他就让索弘开始准备方便面等后勤物资,送到前线祖逖,全衍,姚信等人手中。 五月份。 祖逖全衍姚信都已经准备妥当,在接受了从建康送来的物资之后,五月十日当天,祖逖起兵四千,与吾固出兵向龙亢县。 同一时间,全衍起兵三千,留弟全耀守颍川,出兵向城父县。 姚信则是自下邳起兵,三千兵马兵锋直指萧县。 此时,石勒起马步兵五万逼近壶关,正在与靳准部众拼杀。 他留在谯郡的守军大将是夔安。 作为石勒手下十八骑之一,夔安地位仅次于王阳。 而且,虽然号为十八骑,但这十八人的地位却不能同日而语。 其中,王阳,夔安,支雄,冀保,吴豫,刘膺,桃豹,禄明八人是最早跟随石勒的心腹大·将,地位要远高于后面的郭敖,刘征,刘宝,张噎仆,呼延莫,郭黑略,张越,孔豚,赵鹿,支屈六等十人的。 而且,十八骑后十人中,张越与孔豚在密县之战中被姚裕击杀。支屈六又战死在大谷关上。 正因为连续在姚裕手下损兵折将,所以石勒对姚裕越来越重视。这一次与刘曜同图靳准,他将麾下十八骑中几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全都留在了南边一带。 其中,王阳镇守青州。支雄留守陈留。冀保吴豫坐镇濮阳。 至于洛阳,石虎则是交给了侄子石虎与桃豹镇守。 光是这几个重镇,石勒就一共安置了超过八万大军。 只要姚裕在这个期间有任何动作,各路大军都能第一时间赶到支援。 当姚裕三路兵马启动时,石勒的探子立刻运转起来。 祖逖才攻下龙亢没能更往前进行下一步的战略布置时,石勒各路援军已经在出发的路上。 其中,最为激进的石虎率领洛阳守军,兵分两路,一路袭击颍川,一路支援谯郡。 而青州的王阳,也率领大军攻打大岘山,准备围魏救赵,逼迫姚信回兵。 因为姚信他们匆促起兵,所以石勒大军手下只知道姚裕有动作了,但却不知道姚裕究竟出动了多少兵马。 直到是石虎和王阳的部队在颍川与大岘山与晋军交战之后二人才发现虚实。 感情那全衍和姚信就带了小部分的兵马去骚扰谯郡了呀。这不是闹着玩么。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给了全衍姚信抽兵撤退的时间。 二人分别放弃了城父与萧县的进攻,转而向南,与祖逖合兵一处,占据龙亢,保证龙亢不丢。 不管咋说,龙亢在手,至少这一次出征也有价值了。将己方的防御,又向前推进了一番。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进入了六月初期。 而姚信和全衍的部众方才撤到龙亢与祖逖汇合,获得了援军的夔安便领着支雄冀保吴豫追了上来。 双方在龙亢附近展开一场大战。 ··· 建康城中,获知了前线战报的姚裕表情多少有些凝重。 他在大司马府召集文武百官,这一次,傅祗荀藩得以参与。 “从开战到现在一个月时间,石勒手下各个大·将反应飞快。或者说,早在石勒走之前他就安排了。只要我军有稍微的风吹草动。他留在黄河以南的各路援军就会及时赶到支援。这样下去,对我军无疑是不利的。” 747-龙亢 不用人说姚裕就知道问题严重性。 石勒早就防备着自己了,亏自己还想着一万兵马能拿下谯郡呢。 万没想到,这只是给自己设置的一个圈套。 果然,石勒确实是这个时代的大魔王,能精准的预判到自己的操作。 这一下,不好搞了啊。 心里头想着,姚裕就用手轻轻点指下巴。 他不开口,众人也都不敢说话。 有半天,还是那索弘头一个开口:“大司马啊,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颍川与徐州都已经被战火波及。出征的兵马又被困在龙亢。即便是我们想要派兵去支援,手中也没有多余的粮食。此战不利呀。” 姚裕何尝不知道索弘的想法。他就是苦于手中没有多余的粮食。不然的话,这一次也不会只调动万人进攻谯郡了。 就打下了一个小小的龙亢,反而让北伐军陷入险境。 一万人虽然少,但是姚裕却不想一个人送给石勒做军功。 建康都·城初定,姚裕可不想吃哪怕一个败仗。毕竟出兵的打算是他越过司马邺下的命令。赢了还好,若是输了,那损害的可是自己的名望。 “啧,这石勒,一点都不会做人呢。明明和刘曜约定好的共同讨伐靳准,结果还在黄河以南布下如此多的重兵。可惜,可惜啊。” 见姚裕还在开玩笑,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都露出苦涩的表情。 这都啥时候了,就别开玩笑了。不然,若是祖逖前线北伐军出了点什么差错,朝中名望损失是小,姚信全衍他们的命可是大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班表就头一个进行劝谏。 若是放在刚穿越过来的姚裕身上,他指定有所紧张,然而眼下,姚裕却淡定自若。 他早已经养成了上位者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 所谓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为上·将·军。 身为大权独揽的大司马大将·军,姚裕又怎么会因为这件事而乱了心智? 只见姚裕用手轻轻的点着自己脑门:“慌张什么。二弟困在龙亢,我都不担心他们。怎么,你们对二弟他们没有信心?不说二弟,就是祖逖全衍吾固这些当世名将都在,还用怕夔安打破龙亢不成?”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心里都忍不住想说现在不是说大话的时候呀,你说的再好听,那也得能有用才行。 就在众人犹豫迟疑的空档,姚裕下了决定:“想好了,我亲自带兵出击。” 众人啊了一声:“大司马?您亲自出击?” 姚裕嗯一声点头:“我刚才想了想,这种局面下即便是让姚信他们撤退,放弃龙亢。那么,对士气也将是无可挽回的打击。若是夔安趁机追杀的话。说不定九江都要陷落。” 众人心说现在各处没有粮食,也没有充足的能力供给大军征战所用啊。 雍据心直口快,直接说出原由。 姚裕听了就笑:“雍兄所言不虚,虽然说我军目前没有充足的粮草来提供给大军使用。但是别忘了。我们手中,此时却至少可以凑齐提供三万大军,一个月的粮草用度。这难道还不够么?” 众人都觉得姚裕有些疯了。 三万人,一个月的粮草够干什么? 这么点粮食,在战场上都不够消耗的。说不定还在对峙阶段,就已经被消耗干了。 要是运气再不好的话,说不定这点粮食都不够你到前线的。 打仗嘛,打的不就是粮草后勤么。 强如诸葛武侯,多少次北伐都无功而返,不一样是因为粮食原因么。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也是这个原因。 带着这般想法,所有人都提出质疑。 姚裕也不废话,而是歪着脑袋看众人:“那你们说,还有什么办法可以保证支援龙亢,救出二弟全衍他们?” 一问这个,众人又都不言语了。 这谁能有啥办法啊。 见众人沉默,姚裕就打了个响指:“好了,就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去前线之后,城中的政务一切交给班表索弘负责。雍据,你统管军事。小心注意不要出什么差错。现如今已经是六月份初了。再有一二十天,各地粮食就能收成。二叔,传令下去,今年的税务提前先收一部分,不管如何,先提供给前线是主要的。不能让士卒饿着肚子战斗,你们说是不?” 姚庆作为度支尚书,掌握天下赋税,听到姚裕的安排点点头,就是还有些迟疑:“可是裕儿啊,你之前说过,扬州徐州连年战乱兵疲,百姓流离失所。为了恢复经济,在扬州徐州境内废止了两年的税收。想要征调粮食,还得从荆州运过来啊。” 这一点姚庆说的没错。 荆州经过几年发展,国富民强。目前姚裕手下五个州内,豫州和交州勉强自给自足,也就是一个荆州了,负责支撑起来三州的日常开销。 这也是为什么,姚裕麾下空握有二十五万大军,却没有足够的粮草提供给他,让他能更好的出征。 不然,先前突袭谯郡,姚裕又岂能只是派出小股部队骚扰? “二叔,你说的没错。但是我们可以从百姓手中购买一些粮食先用着。不管咋说,这一次龙亢之战咱们不能输。输了的话,江北一带守军士气将会遭到无可估量的打击。到那个时候,再想掌控江北,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所以,我们必须胜。” “就怕钱不够啊。” “那没事,之前司马睿不是留下了十箱子金银珠宝么。这些身外之物若是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先拿着对付一下。等熬过了这一战,咱们就轻松多了。” 说完,姚裕就下达命令,命令沈林姚恭各自率领五千兵马,从庐江吴郡出兵,与自己汇合在合肥。 至于姚裕,则是点起王玄策,鲁弼,贺雄等将,统帅城中两万步骑兵,择日出兵。 ··· 龙亢县内,刚刚打退了夔安一波攻势的全衍用破旧的战袍擦拭着手中的走水绿沉枪。 他的精神有些疲惫。 虽说一开始出兵顺顺利利,但夔安的反应,不,应该说石勒麾下这些大·将的反应都太快了,支援转瞬即到。直接就让己方陷入包围之中。 748-撤 “二公子。” 全衍这边方才思考着如何破敌时,姚信就率领一部分亲卫军走过打扫战场。 全衍见了,就张口打了个招呼。 听到声音的姚信回头嘱咐了亲军两句,然后迈步走向前来,对着全衍拱了拱手:“全将·军。你这边情况怎么样?” 全衍表情有些苦涩的摇头:“不好办啊,这一次夔安他们的攻势太猛烈了。我军损失惨重。” 姚信叹了口气:“是啊,谁能想到夔安十多天内聚集了五万大军。若不是我们反应及时赶回与祖逖汇合,怕是就要被分别包围在城父和萧县了。” 全衍心说就算反应及时那也没用啊。现在大军不一样被围困在龙亢? 这得亏是训练有素的荆州兵。不然的话,在夔安如此猛烈的攻势下,士气早就不知道丢到何处了。 “二公子,我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现在我军还有一战之力。要么。突入中军拼一下,若是赢了。就能反败为胜。” 姚信直接反问全衍:“若是输了呢?现在徐州和颍川的机动兵力都被王阳与石虎牵制。江北一带,找不出来任何多余的兵力。大哥那边,也没有充足的粮食调动后方大军北上。若是我们这一支兵马再丢了的话,那夔安就可以顺势南下,夺占九江。若是他拿了九江之地的话,进可以威胁建康,退可以切断徐州颍川,斩断江南江北的联系。这个决策太冒险了全将·军,咱们不能拿江北之地去拼一个概率极小的未来。” 全衍唔了一声:“那这么一说,只有提前撤退,打出包围圈这一个选择了。趁着我军还有一战之力。趁着夔安他们还没有下定决心发动总攻。若不然的话,等到他们总攻开始,龙亢这一万人都要扔在这。没了这些精锐,九江郡的守军,也绝无半点可能挡住夔安大军。你说呢?” 姚信点点头:“这点我也是考虑过。就怕咱们这一撤退,折了大哥在朝中的声望啊。” 见全衍看自己,姚信就往左右瞧了瞧,确定了祖逖和他手下的人不在之后,姚信这才小声说道:“大哥在建康那边就是靠着过去百战百胜的声望才拿捏住了朝廷文武百官。若是这时候咱们撤退的话,没有完成任务就算了。还会损兵折将。到时候,大哥威望必定受损。这对于大哥的大业将会造成严重性的打击。” 全衍迟疑:“那二公子你的意思时?” 姚信深呼吸:“很简单,以不变应万变。我的意思是先死守龙亢。等待反击的机会。战场上瞬息万变,从来不是看双方兵力来决定胜负的。只要有机会,我们依然可以一招捏死敌人。全将·军,你以为如何?” “此计不妥。” 就在全衍正要说话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二人身背后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的二人吓了一跳,急忙忙一回头,便看到祖逖满脸血的,带着长子祖涣与吾固走到了切近。 姚信与全衍二人都有些紧张尴尬,毕竟俩人刚才说的那些话多少有些大逆不道了。 若是祖逖有心曲解的话,难保双方落下矛盾。 原本就是敌众我寡,这是这个时候主将起了矛盾,这不是自取灭亡是什么。 好在姚信和全衍心态足够坚强,稍微的有一些尴尬之后立刻就恢复了正常神情。 二人抿了抿嘴唇,道:“哦,祖将·军有和见解?” 祖逖道:“伺机而动这个计谋倒不是不可以用,主要是,我们现在是被困在城中。就算是有机会摆在了我们面前。我们也没有这个能力悄无声息的越过夔安的封锁线出城完成目标。相反,还会将自己的实力暴露给敌人。这在兵法上属于大忌。” 姚信脸一红:“那祖将·军你的意思是?” 祖逖深吸一口气:“很简单,那就是放弃龙亢。撤回九江。” 话落地,姚信和全衍眼珠子都瞪了起来,刚想要说你撤回九江坑的不是别人,坑的是主公(大哥)。 就算你能保全九江郡和这一万兵马,那主公(大哥)的威望怎么补偿? 眼见二人都一副气愤不愿意同意的表情,祖逖也不犹豫,直接从身上掏出来了一张镇南纸,冲着众人道:“这个不是我的意思,是大司马的意思。” 众人诶了一声。 姚信更是忍耐不住,直接拿过了那张镇南纸瞧。 字迹的确是姚裕的字迹,还盖着有大司马的钢印。 信上要求,让大军即日起撤出龙亢,往九江固始县方向转移。 至于龙亢,就先不要了。 这一下,轮到姚信和全衍二人不会了。 不是,这要是撤出龙亢的话,那么,己方这一次北伐也就没有半点作用了。 这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行为呢。 你说好歹能有一些军功也行,建康那边也有话说。 这半点功劳没有,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万一有心人打着劳民伤财的旗号攻击姚裕,那姚裕连话都没办法说。 二人百般不解,但姚裕的命令就在眼前摆着,这种情况下,纵使二人内心不情愿,也只能暂时按下疑惑,选择了遵从。 见二人答应,祖逖点点头:“好,既然如此,让大军今晚上饱餐一顿,三更时期,我们从北门突围。” 一听这话,全衍表示不淡定了。 北边那是夔安的大营所在,防御肯定更加的严固,怎么能从北边突围。 怎么想,都是从南门突围更加方便吧。 南门再往后,那就是己方的地盘,从这里突围,也更符合常理不是。 眼见全衍有反对的意思,祖逖便道:“夔安是石勒麾下大·将,他用兵稍有谋略。如今,夔安集合各路援兵,五万大军包围龙亢。又岂能不防备我们趁机突围的可能?若我军向南,夔安势必在这里埋伏了精兵强将等着我们。如此一来,大大的加大了我们突围的难度。至此时节,莫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我们从北门突围,夔安肯定没有防备,成功率也更大。而且,我军训练精良有素。突出重围后,也不用担心因为战乱而造成士卒离乱。” 749-突围 祖逖说着,又深吸了一口气道:“最重要的是,这是大司马的意思。” 说话间,祖逖又拿出了一个锦囊:“这个锦囊,是大司马让我们从北门突围之后再拆开看,说是有可以反败为胜的计策。二位看···” 那祖逖一说这话,姚信和全衍立刻就闭上了嘴巴。 是姚裕的意思啊,那没事了。 于是乎,二人便重新收拾精神,召集麾下部众。准备突围事宜。 龙亢城中原本有三人兵马万人,夔安包围龙亢的这些日子,双方连日恶战,此时城中可战兵马只剩下了不到六千左右,其余的,要么战死,要么重伤无力随军。 在对着六千人都激励了士气之后,祖逖提出突围的想法。 如此一来,这些部众俱都面面相觑,特别是领头的一个伤重的军司马,他用长枪做拐杖站出来,面目迟疑的望着祖逖:“将·军要抛弃我等么?城中伤重的兄弟们有两千余人。将·军等人突围,我等将如何?” 姚信也回头看祖逖。 严格来说,这一次的北上进攻谯郡,实际上是祖逖作为主帅,姚信和全衍都是副将。 二人也好奇祖逖有什么办法,将这些人带走。 哪知道,面对众人的质疑神情,祖逖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一句投降的话,让所有人俱都愣在了原地。 “我们突围之后,你们就去投靠夔安。” 话落地,现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全衍更是忍不住望前一步:“祖将·军,我觉得你的话有失偏驳。荆州军从始至今,都没有抛弃战友的习惯。更别说让伤员们投靠胡虏了。” 似乎早就想到全衍会这么说,祖逖便想也不想道:“这是大司马的意思。” 这一说,现场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出于对姚裕的崇拜与信任,这些出身于荆州的士卒一听说姚裕这么安排的,立刻就没话说了。 只是所有人心里都都带着一个共同的迷惑想法,姚裕为什么要放弃大家,让大家去投奔胡虏呢? 这根本就没有办法理解啊。 就在众人迷惑之际,那祖逖又一番话,算是给众人吃了一个定心丸。 只见祖逖深呼吸,环顾一圈冲左右人道:“诸位,虽说让大家投靠夔安是大司马的意思。但是,为了让诸位安心。吾固大人也会留下与你们共同进退。即便是投靠胡虏,也有吾固大人领头。放心,此举绝非是抛弃诸位,日后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重新杀回龙亢。救出大家的,这一点,我向各位保证。” 说完,祖逖就冲着众人深深一鞠躬。 他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众人就算是有意见那基本上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了。 吾固身为朝廷重臣,近些日子,又和祖逖一样备受姚裕宠信,这样的身份都留下了和自己一块投降了。你还能说什么? 于是乎,伤兵们纷纷选择沉默,数秒后方才齐齐下跪:“愿听将·军调遣。” 再看祖逖,深吸了一口气:“好,既如此,传我命令。让大军二更造饭,三更饱餐一顿。准备突围。” 命令下达,所有人都下去安排去了。 只是全衍不理解,找到了姚信满是疑惑:“二公子,主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是突围又是投降的。还让吾固留下做人质。主公他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姚信歪头看了一眼全衍,一副你问我我问谁去的表情。 “大哥的想法别说你了,我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眼下,咱们只有按照大哥的吩咐去做了。相信大哥比我们更加清楚放弃龙亢,结束这场北伐意味着什么。” 全衍叹了口气:“好吧,也只能是这样了,希望主公还有别的后手。不然的话,就这么草草收兵。实在是太憋屈了。” 长话短说,晚上二更时分,休息后的士卒全都起床汇聚在一起。 所有士卒秣兵历马,准备待会儿的突围。 然而,就在大军准备吃饭补充精力的时候,城中百姓赶到,他们在一名长者的率领下跪在大军前方,哭着祈求大军不要离去。 “将·军,胡虏入寇中原。百姓们被压着的苦不堪言。好容易盼到了王师赶来解救了龙亢,如何今日又要撤走?难道,将·军要弃百姓而不顾么?” 长者一说这话,所有百姓们尽皆跪地哭求。 姚信见了,回头看祖逖。 后者赶上前来,将那跪地的老者搀扶,并示意百姓们先起来:“诸位,朝廷并非是放弃各位不顾。现在的撤退,只是为了将来更大的胜利。放心吧,朝廷绝对不会抛弃任何一个百姓。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若是大军留在龙亢,或许可以比庇护龙亢不受胡虏压榨。但是整个谯郡呢?整个天下呢?希望各位乡亲父老能多多理解。而且,朝廷也并非是全部撤走。吾固大人会留下与各位共同进退。若是有什么事,自然有官兵先去赴死。还希望大家能相信朝廷,相信官兵。” 祖逖说的情真意切,百姓们就算拦着也没有好理由了。 就是一劫,百姓们不舍得祖逖离开那是肯定的。 没办法,祖逖只好拉着百姓们的手,一直聊到了三更时分,方才安抚住了情绪激动的百姓们。 三更时间已到,祖逖披挂上马,下令开始突围。 由全衍率领城中两千精骑兵打头阵,姚信祖逖居中,祖逖儿子祖涣率部断后。 六千人,悄悄打开城门鱼贯而出,杀奔城北夔安大营。 就像是姚裕信中预料的那样,夔安意识到了龙亢城中的祖逖会突围,但是没有想到他们会在正面突围。 以至于,夔安这边反应慌张,急忙忙调遣中军将士抵挡。 然而,夔安这边的兵马才有所调动,以至于骑兵刚上马还没集结成阵型,全衍就宛若一把尖刀也似的杀到跟前。 他走水绿沉枪舞动的虎虎生风,所过之处无一人可当。 眼看此情此景,夔安怒了,亲自披挂上阵,率领麾下亲兵杀奔全衍,口中一声大喝:“全衍,休要张狂,夔安在此,还不下马就擒!” 750-锦囊 每个人的性格是不一样的,若冲阵的是王玄策或者沈承,那么夔安出来挑战,二人绝对会杀过去,与夔安一较高下的。 但全衍性格沉稳,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他也知道,就算自己能杀了夔安对战场也是于事无补。 毕竟除了夔安之外,还有吴豫,支雄,禄明等人指挥战局。 若是因为与夔安的交战导致了麾下兵众被围困,那么,这次突围计划也就失败了。 正因为此,全衍丝毫不顾夔安的挑衅,闷着头,只顾冲杀夔安中军大寨。 目前骑兵都在他手中,他必须在吴豫,支雄,禄明三人的军队赶到之前,撕开城北的口子。 眼见全衍不上当,夔安也急了,舍弃亲卫杀入战场:“全衍,为何不敢一战!” 话落下,夔安手中大刀早到,直取全衍后脑。 别看全衍一心只顾着突围,但那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主。 他听到空气中恶风不善,匆忙间一低头,那夔安的刀锋从他的头盔上划过,带起火星点点。 而后,躲过攻击的全衍手下不停,反手一枪扎向夔安胸口。 这一下,点中了夔安的护心镜,打的夔安在马背上倒退了好几步方才止住身形。 比及二人稳住了之后再去看对方,一个个表情多少都有些古怪。 那夔安低头瞧了瞧被全衍在护心镜上留下的痕迹,内心满是后怕。 若是没有这个护心镜,自己刚才就被捅穿了。 夔安内心惧怕,全衍不不好过。 他现在脑瓜子都嗡嗡的叫,只知道夔安偷袭,但没想到夔安速度这么快。 自己再晚低头一会儿,脑袋就被削掉了。 心中想着,二人同时带动手中武器,指着对方。 虽然不发一言,但是那意思却异常明显。 双方手下的步卒见到这一幕,也都摒住了呼吸,期待着二人的单挑。 只见全衍大喝一声,高举起手中长枪。 那夔安瞬间提起心神,准备接战。 然而,让夔安差点吐血的是,全衍并非是杀向自己,而是一兜马头,冲向夔安的中军大营。 这一下,差点没给夔安气死。 我架势都摆出来了,结果你不打了?开什么玩笑? 心中怨恨下,夔安率领亲军火速追击全衍。 但,全衍麾下部众骑兵那骑的都是鲜卑战马。全衍骑的更是拓跋猗卢送来的宝马良驹。 速度之快,让夔安没有任何的准备,即便是卯足了劲追,那也只是望见全衍所部的后背。 而中军数千人没有夔安的指挥,被全衍连续踏破了四五个营帐,乱军四处奔逃,带来了更为巨大的混乱。 “这该死的,援军还没到么?” 眼看全衍越杀越欢,夔安咬牙切齿的询问身边亲军。 那亲军刚要回答,确定到空气中一声鸣镝箭响。 噗的一声,这亲军倒撞下马,死尸倒地。 这一下给夔安吓得不轻,稍微再偏一点,死的就是自己了。 他慌张回头向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入目所及,便瞧见动手者不是别人,正是跟着杀来的祖逖姚信。 动手射箭的,也是祖逖本人。 这不,他现在还保持着弯弓搭箭的姿势呢。 此时夔安麾下只有亲军数百人在身边,其余的部众都被全衍杀散。 他一看祖逖姚信所部兵强马壮,当即吓得叫一声,不敢再有半点迟疑,拨马就逃。 因此,祖逖与姚信顺利杀穿防线,与全衍汇合。 一行部众数千人汇合之后脚下不停,在夔安大营中放了一把火,投北而去。 比及夔安汇合了支雄吴豫禄明等人赶到跟前的时候,只是看到了满营之中,那冲天而起的大火。 “该死的,这都能让他们杀出重围。诸位,他日见了赵公,脸上可曾羞耻?” 夔安咬牙切齿的说着,果不其然,这一番话,激怒了众人。 只见众人都拍着胸脯子嗷的一声叫,下令大军追击。 ··· 天亮时分,全衍等人的部众已经杀出龙亢县范围。 直到此时,自由才终于回到了这群被包围了二十多天的孤军身边。 “祖将·军,现如今大军已经杀出重围?可否看一下主公送来的锦囊,我们也好布置下一步的军事行动。您说呢?” 杀出重围之后,全衍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趁着大军休息的空档,赶到中军询问祖逖。 祖逖点点头应了一声,便随身取出来锦囊观瞧。 他打开了看了看脸上露出诧异,旋即递交给了全衍和姚信。 二人也都看了之后更是诧异:“若如此话,倒是有望一举打掉石勒在黄河以南的军事布置。夺下谯郡,更不在话下。但如此一来的话,却是需要严格保密。这一套计划若是有半点泄露,怕是要前功尽弃了。” 祖逖点点头:“说的有理,所以我们更应该小心谨慎才是。全将·军,这样,你率领骑兵一路向北攻略山桑。吸引敌军主力的注意力。切记,不可强攻,只要让敌人摸不清咱们的想法即可。” 全衍点头:“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全衍之所以这么说,倒不是看在祖逖的面子上。主要是这是姚裕的战术安排。那全衍在执行起来,心里头也没有这么大的顾虑。 反正姚裕的计谋照着去做,总是没有错的。 见全衍如此保证,祖逖也用力点头:“既如此,那我与姚信将·军十日后就在固始等着你了。千万要小心啊。” 全衍笑了笑:“放心吧,我所部都是骑兵,又都是鲜卑人送来的精良战马。真想跑的话,夔安追不上我。二位,就此告别了。” 说完,全衍就点起骑兵,北上赶往山桑。 至于祖逖与姚信,则是趁机隐藏身形。 半天后,夔安率领的兵马追到跟前,得知了全衍出兵向山桑方向之后,夔安等人也懵了。 你从城北突围就已经足够迷惑的了,这怎么突围成功之后非但不想着杀回九江,还反倒进攻山桑呢? 不是,这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科学啊。 甚至于,夔安觉得全衍是要破罐子破摔的,不可能就那几千人,就拿下谯郡了吧? 这看不起谁呢? 这样想着,夔安率兵只能后续跟进追杀。 751-真看得开呢 连续五天的追击,全衍的行进路线越来越迷惑。 他在两天前抵达山桑城下,只是装模作样的攻击了一番,等到了己方大军赶到之后,全衍立刻便率军撤向城父。 等到了自己追到了城父之后,全衍又撤到了宋县。 如此一来,夔安内心就冒出来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全衍所部,不会是想就此撤退回颍川吧。 有这个可能,于是乎,夔安就率领大军提前一步赶到谯郡往颍川的必经之路上,等待全衍自投罗网。 然而,打死夔安都没有想到的是,全衍却在此时拨转马头,按照来时的方向又杀了回去。 他一路攻略县城补给,等到了夔安反应过来时,全衍已经杀到了龙亢附近。 这一来,夔安是真的着急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全衍就是在逗自己玩呢,他就是要给自己绕晕。其实,他的真实目的还是从龙亢撤退回九江。 意识到这一点,夔安派人飞马传消息给留守龙亢的部将吴明。让其率领兵马,提前堵住全衍撤退的路线。 原本,在祖逖全衍放弃了龙亢之后,夔安顺利夺占龙亢,要杀死城中的吾固以及伤兵泄愤。 关键时刻,吾固表示仁义之师不害无辜,如今我们事穷投奔,将·军怎忍杀害? 赵公石勒威名播于四海,志在天下,难不成,连一些伤兵都容纳不下么? 这一番话,噎的夔安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下令手下放弃对吾固等伤兵的屠杀。 而吾固为了进一步取得夔安的信任,向他透露了全衍突围杀向北方的消息。 这才有了夔安率领大军步步紧逼的一幕。 当然,夔安也不全是傻子,龙亢是回九江的要道,他特意让吴豫的弟弟吴明率领五千兵马驻守在此地。 除了守卫龙亢这一要地之外,更重要的,还是防止城中的吾固作乱。 五千人,怎么看都够了。 然而,夔安却算漏了祖逖和姚信。 在夔安之前追杀全衍的第三天,埋伏在龙亢附近的祖逖和姚信便率领兵马杀出到龙亢城下。 按理说,城中守军有五千之众,单凭祖逖姚信的兵马,根本难以重新攻下龙亢。 但是别忘了,吾固还在城中。 他在夔安去后的几天中,连续捧吴明的臭脚。 原本吴明就是仗着兄长吴豫的地位才拿了一个校尉的官职,实际上,他却是本领平平没啥能耐。 再加上吴明爱慕虚荣,短短数日,便将吹捧自己的吾固引为知己。 吾固便趁着吴明信任,在伤兵中挑选了十多个精锐,趁着酒宴,将吴明击杀。 吴明一死,城中便没了指挥,赶上祖逖姚信此时杀出,短短一个时辰,在吾固与城中伤兵百姓的内应之下,龙亢被攻破。 趁此时机,祖逖姚信飞快转移城中百姓与伤兵返回九江。 等到了全衍二次杀回龙亢时,城中几乎被转移空了。 时间到此,才进行到了第八天。 双方汇合之后,也没有过多休息,而是放弃了龙亢向固始方向撤退。 他们走是走了,但有败兵将消息送到夔安这里时,却把石勒麾下这员大·将气的抓狂。 愤怒之中,夔安整合全军赶赴龙亢,结果自然是扑了个空。 正是因为这个结果,更加触怒夔安。 再加上,吴豫的弟弟吴明被杀,这让吴豫也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 二人游说支雄禄明,四人整合大军,离开龙亢追杀祖逖等人向固始方向而进。 原本支雄禄明就不是以智谋见长,夔安和吴豫都如此冲动了,那能少得了二人? ··· 固始县往北有一处山林。 山林东高西低,坐落在偏僻之处。 此处地形险峻,若是以精兵防守,足可以抵挡数万大军。 可惜的是,这么一处险峻的地形,地理位置太差了,没有半点争抢的意义。 然而,在这个时候,这处无名山脉,却成了天然的伏击地点。 姚裕率领的三万大军早已经就位,并且在此地埋伏了有二十多天了。 当初出兵时所携带的月余粮草,也被吃的不剩下多少了。 “大司马,咱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快一个月了,粮食都要没了。再这么等下去,别说敌人杀过来了。大家自己就要被饿死了。” 王玄策吊着一根草走到姚裕跟前,很是无语的汇报情况。 姚裕躺在缓坡上,枕着双臂:“慌什么,距离和祖逖约定的时间不是还没有到么。” “就怕祖逖完不成大司马您的计划。您说这地方这么偏僻。夔安他就是傻子,也不能够追到这来啊。要是我,肯定去打固始啊。” 姚裕呵呵笑:“所以锦囊中我才让全衍给他绕晕,让祖逖姚信二次攻打龙亢。杀了他的守将,掳走龙亢百姓。这一切,都是为了激怒夔安。我就不信,一个人被当成了傻子耍,他还能保持冷静。” “那万一呢?” “那就说明咱们的计划失败了呗。还能怎么样。反正龙亢的百姓也带回来了。也在谯郡好好的大闹一场了。虽然没能顺利完成计划。但也算是有所收获不是。至少,龙亢县万余人口被我们带回来了。” 王玄策哑然:“大司马,您还真看得开呢。” “那不然你去帮我刺杀石勒?你要是成功了,我也不用这么费力气了。” 王玄策呃了一声:“大司马,您以为我是神仙呢。石勒有那么好刺杀嘛。” 姚裕抚掌道:“对嘛,所以我才要在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中扩大自己的优势。不说大小,只要能让咱们拿到好处。让石勒吃亏就是血赚。” 见姚裕一副斤斤计较的模样,王玄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叹一口气:“好吧。” 姚裕望着王玄策笑:“行了,你也别想太多。夔安大军若是追来的话,你只管望前拼杀就是。其余的,不用往心里去。” 王玄策忍不住嘀咕:“拼杀我倒是不怕,就怕夔安不上当,让咱们白白等了这么久。” 话音刚落,旁边就忽然闪出来一名影卫,给王玄策吓了一跳。 “大人,最新消息,二公子与祖逖全衍已经率领军民往我们撤来,夔安大军就在后面追击。” 752-可敢一战? 姚裕打了个响指,回头笑看着王玄策:“如何,我猜的果然没错。接下来,到你表演的时候了。” 闻听此言,王玄策瞬间来了精神,把钩镰枪掏出来在手中甩了甩:“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姚裕欣慰一笑,继而让鲁弼贺雄通告全军。 为了这次埋伏,姚裕拿出了手中所有剩余的粮食。 二十多天的埋伏等待,现在军中也就三天粮。 如果这一战不能胜,或者说不能速胜的话,别说能不能挡住夔安等人的追击部队了。姚裕麾下这三万人能不能活着退回建康都是两说。 兴许在断粮刚开始姚裕依靠着往日的威望能压制住军中因缺粮而造成的恐慌。 但是,长此以往下去,姚裕肯定是没有办法的。 你就是个人魅力再怎么强,也不能强迫大家饿着肚子为你战斗不是? 正因如此,姚裕才立下了此战必胜的决策。 赢了,大鱼大肉,封官赏爵。 输了,那就一败涂地,大家都做亡命的鬼。 姚裕没有说许多激励人心的台词,只是告诉众人一句话。若不想现在的生活遭到破坏,若不想家中父母妻儿好不容易才迎来的和平被打破,那就努力杀敌吧。 这句话虽然简单普通,但是却给了士卒们莫大的动力。 谁不想为了父母妻儿,努力的拼上一把呢? 等着吧。 一天后,祖逖姚信全衍三人的败兵经过无名谷。 “你们只管向前过谷,剩下的,交给我了。” 马背上,姚信等人还想留下与姚裕并肩作战,但一看三人连日来奔波疲敝那个状态,姚裕就不忍心让他们过多操劳,直接手向后一挥说道。 闻听此言,祖逖在内诸人抱了抱拳,也提不起什么精神,就骑着马,臊眉耷眼的过了山谷。 在送走了祖逖他们大概有三个小时之后,终于,影卫赶来报告,夔安大军已经追杀到跟前。 姚裕打了个激灵,立刻示意所有士卒妥善埋伏,所有人按照计划行事。 ··· 无名谷前,上头的夔安猛地冷静下来,他歪着头,思考打量着面前的山谷,表情多有凝重。 催马赶上来的支雄禄明都有些迟疑,好奇询问夔安:“探马来报,贼人就是通过此处山谷撤走的,夔安将·军缘何不追?” 夔·安回头瞥了一眼支雄禄明,用马鞭指着前方的山谷谷口:“此山谷地势险要,暗藏杀机。若是我军贸贸然冲进去的话,万一敌人封锁谷口,这数万大军,就九死一生了。” “贼人手中机动兵力不过万人,连日来与我们恶斗下,此时最多不超过六千人。这么点残兵败将,就算是有埋伏,也不一定是我们的对手。因何为了这一时的顾虑,放走了大好功劳?” 支雄禄明都表示不理解询问。 那夔安摇晃着脑袋:“为将者应当谨慎。赵公此时在并州讨伐靳准。临行时,赵公将河南一带尽皆托付给我们。我们又怎么能轻举妄动?” “那就眼睁睁看着敌人跑了?” “绕路过去。” “别逗,绕路过去要耽误多久?等我们追上了,敌人早已经逃入城池之中。那时候,敌人的各路援兵也已经赶到。我们好不容易形成的优势也就全没了。” 夔安呵呵一声:“优势什么时候再拿都可以,但若是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带领大军走入万劫不复之地,我们怎么对得起赵公?” 吴豫犹豫了一番,张口道:“夔安将·军,我觉得凡事也不用这么悲观。姚裕此时无法出动大规模的部队是肯定的。否则的话,这次他们犯边,也不会只派遣区区一只万人左右的兵马了。只要我们消灭了他这支部队。休说保证谯郡安全。还能提前一步拿下九江。钉死在姚裕咽喉部位。如此一来,他日赵公班师回来与姚裕争夺天下,也将会立于不败之地。你说呢?” 吴豫的地位虽然不比夔安,但是在石勒手下,那也是远超支雄禄明的。 他都这么说了,夔安还真不能忽略。 毕竟,俩人可不是明确的上下级关系。 不得已,夔安只能妥善劝慰:“吴将·军,你的想法我明白。但为将者,不虑胜,先虑败。” “你这样怪不得无法建立功勋。行了,你想要观望就观望吧。反正我是等不了,支雄,禄明,二位将·军可敢与我一战?” 支雄禄明都是莽撞之辈,听到吴豫这话,满不在乎的一拍胸脯:“有何不敢?” 那吴豫大笑着,一挥手,率领本部兵马与支雄禄明齐出,往无名谷而去。 原本四人合起来五万左右的大军,吴豫三人这一出动,留给夔安的本部兵马只有万余人。 他眼睁睁的望着四万大军进入无名谷,禁不住有些懊恼。 可也没办法,谁让石勒走的时候没有说明谁是主将不说,还没有给自己假节的权力。 吴豫想要出兵,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阻拦。 “将·军,我,我们就这么看这么?” 这不,一个军司马就有些迟疑的询问夔安道。 夔安幽幽的看了一眼手下的军司马:“不然呢?你还能千里送信给赵公。找赵公要命令么?吴豫他们与我乃是同级,本将对他们也只有调用,而不能任命。啧,早知道如此,当初我就不该领着他们追击。” 说这句话的时候,夔安还很是自责。 但自责也没办法,谁让他当时也被气昏了头,二话不说,就率领大军追上来了。 现在冷静下来了,晚了。 支雄禄明本就是个莽夫,那吴豫亲弟弟又被杀了,心中带着愤恨,他如何能冷静的下来。 这不,夔安就深吸了口气,通告全军:“传我命令,让大军驻扎在谷外,严防死守。时刻打探着注意谷内情况。若是谷内无有伏兵还好,若是吴豫他们遭遇埋伏,我们也好支援。都站起来,别坐在那休息。听到了么。” 说话间,夔安还上去踹了几个坐在地上的士卒,强行给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众人站起身来,还晃晃悠悠的脸上多有不忿,这些普通的士卒对夔安,心里头意见那也是多着呢。 753-反之亦然 当初带着大家追出来的是你,现在不让追的又是你。 这怎么瞧就敌人那伙残兵最多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拿下的战斗,你倒好,直接跟这没动静了是吧? 大家被你说动拉出来的斗志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其他人拿功劳,你就带着大家在这喝西北风? 石勒麾下的兵将那都是通过军功制度拉拢来的。 在这之前,大家也都是普通的流民百姓。 虽然说,身为羯族首领的石勒麾下主要战力是同族的族人形成,可偌大的中原,只是靠他麾下的胡人可不一定能形成现如今的规模。 别的不说,光是十八骑中,就有不少汉人。 他的首席谋主张宾,更是汉人中的代表。 这也就导致了,石勒麾下主要的军事力量中,汉人的比例占据了差不多三分之二左右。 这些人,有的是收编从山贼马匪,有的,则是本就暴虐的百姓。 原本汉人在石勒的统治阶层中占比就不高,声音也低,只能通过军功不断的往上爬,好早一日在石勒麾下掌握大权。 这么会儿,眼睁睁瞧着吴豫等人立功而自己没有什么动静,可想而知,夔安手下的这些兵马如何肯甘心。 带着这样的想法,夔安的本部兵马在看他的时候表情都写满了古怪,那神情带着一些怨恨与不情愿。 就好像是在说,你冷静了不想向前没关系,别耽误了我们立功。 对部下想法心知肚明的夔安一时间也没有办法让所有人都认可自己的想法,就吭哧了一下,下令亲军巡视,严防麾下部众擅自出击。 ··· 无名谷内,夔安止步不前的消息被送到了姚裕这里。 他望了一眼吴豫等人的部众,下意识皱起眉头来:“这夔安还算是冷静,知道关键时刻停了手。” 王玄策提着钩镰枪在姚裕身旁,呆愣愣询问:“那大司马,接下来咋办?” 姚裕瞥了一眼王玄策:“这还用请问?如今箭在弦上,你还能憋回去不成?” 王玄策立刻兴奋表情:“我明白了,放心大司马,给我三千骑兵半个时辰的时间。我保证斩了吴豫他们的脑袋。” “别乱来,你的目标不是他们,我还另外有任务给你。” 王玄策:“???啥意思大司马?” “这些人交给鲁弼贺雄来处理就行。你的任务是埋伏在谷口,等到夔安出兵救援的时候,突袭他的中军。最好,能一战摘了他的脑袋。虽然夔安是石勒手下大·将,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让影卫暗中帮你的。” 王玄策一听就不爽了,只见他气鼓鼓的哼了一声:“大司马,何必长他人志气灭了自己威风?你可以说我王玄策脾气臭性格莽撞,但你不能怀疑我的专业技能。不过就是一个夔安罢了,我视之如草芥。若不能胜,随意大司马处置。” 姚裕立刻挑起大拇哥:“壮哉,你若能取来夔安首级,我算你首功一件。” 他有意激将,没办法,王玄策上下限太大了。 他状态拉满的时候,就是鲁弼贺雄也能上去斗几十回合,状态不在的时候,也同样能在鲁弼贺雄手下速败。 所以每次让王玄策出战的时候,姚裕只要在,就会用激将法先调动王玄策的斗志。 当然,只是单纯激将不行,他喜欢功劳,姚裕就用功劳来辅助拉动他的积极性。 这一次同样如此,王玄策摩拳擦掌,一副斗志满满的模样。 等着吧,差不多有十分钟左右,姚裕将手高高举起。 而鲁弼贺雄,也早已经按照吩咐,左右排开到了攻击地点。 山谷中,吴豫等人一边行军还一边嘲讽谷外的夔安。 这山谷都快走出去了也不见有伏兵出现,就说嘛,姚裕此时的已经捉襟见肘,哪有多余的兵力来埋伏自己。 摆在眼前的功劳,不要白不要。 然而,就在吴豫三人各种口头不屑夔安的时候,就听到山谷一侧咚咚鼓响。 下一秒,喊杀声震天。 紧跟着,山谷两侧猛地杀出两支披甲精锐来。 为首的两人一手持大斧,另一人拿着大刀,带着所向无前的势头插入吴豫军中。 吴豫大吃了一惊,曾经在密县以及洛阳大谷关两次战役中,和姚裕有过交手的他认出来这两人。 那是鲁弼贺雄。 是姚裕的贴身护卫猛将。 众所周知,鲁弼贺雄虽然不是当世名将,但二人的勇猛却早已经为天下诸侯所熟知。 这些都把姚裕当成最大假想敌的诸侯对姚裕研究自然通透。 也全都明白姚裕身边两个护卫勇将的身份与名字。 可以说,鲁弼贺雄二人与姚裕寸步不离,凡是姚裕出现的地方,二人都跟在左右。 反之亦然。 只要二人在的地方,姚裕也在不远处。 意识到这一点,吴豫等人都有些惊慌。 坏了,姚裕竟然真的在这个山谷里面。 还没等三人缓过神来,鲁弼贺雄的冲锋已经搅乱前军。 俩人都是无双猛将,再加上有精锐的铁甲与战马加持,所过处,断臂残肢飞舞,面前无一人可当。 “鲁弼(贺雄)在此,不想死的都给我闪开!” 俩人凶狠犹如天神,支雄见了,就忍不住呸了一声:“鲁弼贺雄在这,那姚裕肯定也不远。他来了正好,正好让我拿了他的脑袋,去找赵公请功。” 言讫,支雄拍马杀出。 吴豫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支雄杀奔鲁弼。 鲁弼一把斧头正在冲杀,冷不丁感觉到阵阵敌意袭来。 一回头,那支雄高举着大斧头砍来。 见状,鲁弼乐了:“你也配用斧头?” 说着,鲁弼荡开身边围堵的士卒,提起斧头直取支雄。 二人都是力量型的猛将,鲁弼自打跟随姚裕之后,大战恶战经历了不少,那支雄随着石勒荡平河北,也并非是吃干饭混资历上来的。 二人的碰撞,在空中激荡起火花点点。 稍微靠近的人,都会被俩人的武器碰撞给震的脑袋瓜嗡嗡乱叫。 连续恶斗有二十回合左右,鲁弼面不红气不喘,反而越打越精神。 倒是支雄忍不住有些喘吁吁的,不住的用诧异眼神来看鲁弼。 754-别不知道杀你的是谁 在支雄视角来看,总感觉鲁弼比之前交手更强了。 这根本不是自己一个人可以对付得了的。 实际上,支雄不知道的是,先前两次与鲁弼交手,他都是与禄明双战鲁弼。 有禄明给他分担着一半压力,自然感觉不出来鲁弼厉害。 如今,他单打独斗鲁弼,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没等支雄细想,鲁弼那边来了兴致,一拽手中大斧:“再来!” 言讫,鲁弼纵马而上。 不得已,支雄只能咬唇提起手中大刀,与鲁弼硬拼起来。 俩人打的天昏地暗,看的远处的禄明按捺不住冲动。他回头对吴豫道:“支雄一个人不是鲁弼对手,我上去助阵。” 吴豫心说你去了谁拦住贺雄? 话还没说,禄明已经去了。 这让吴豫大骂不已,只能连续调动亲军来阻挡贺雄的冲锋。 在埋伏优势的加持下,贺雄整个人表现宛若是绞肉机相似。 他手中大刀是蒲横用精钢打造,算得上是当世神兵。 然而,即便如此,那锋利的刀口之上还满是劈砍敌军而留下的无数豁口。 眼看有些抵挡不住,吴豫不得已,只能转移中军指挥的同时,调集来更多的士卒对贺雄进行抵挡。 然而,此战姚裕势在必得,狭窄的山谷内,除了鲁弼贺雄率领一小部分精锐执行斩首行动之外。剩余的大部分兵马,在各自军司马的率领下早已经结成了八阵图,层层推进,就像是一个又一个无情的屠戮机器,杀的山谷内血腥冲天,人头滚滚。 且战且退的吴豫见此情形,忍不住内心有些哀恸。 原本,在石勒的统帅下,这些士卒不敢说战无不胜,那也不至于让人家按着脑袋爆锤。 还是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被摩擦。 如今再一看,人数多又如何,在狭窄的山道之中,己方这些兵马压根就比不上姚裕的精锐。 在阵型配合上面,差的更是远了。 心想着,吴豫只能大声的呼喝命令给麾下兵将打气:“众军听我号令!谷外还有夔安将·军的援兵。所有人,都休惊慌。只要稳扎稳打,胜利一定是我们的。” 吴豫已经拼了命的在安抚军心了,可惜的是,乱糟糟的山谷之中,却没有几个人能听到他的话。 山坡高处,姚裕看到这一幕点点头,尽管此时吴豫所部已经被自己压制,但想要一战拿下吴豫,还是没有这么简单的。 这不,姚裕就回头目视沈林姚恭,张口说道:“二位,该你们出马了。” 沈林和姚恭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听到姚裕这番话笑了:“大司马(裕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言讫,二人大喝一声,率领本部五千精锐兵马,一前一后加入谷内战团,进一步的,将吴豫的军队分割开来。 姚恭更是在亲卫的护卫下,直取吴豫。 如此一来,好容易通过指挥稳定了一些局势的吴豫傻眼了。 不是,姚裕怎么还有伏兵? 不得已,他只能指挥手下兵将围上去,抵挡姚恭的冲锋。 身为宗亲,姚恭武力比不上姚豹,指挥能力比不上姚信,智谋更是不如姚范。 但姚恭胜在稳定,交给他的任务,他总是能妥善完成不出什么岔子。 他依靠着八阵图的破阵能力,虽然缓慢,但却异常坚定的杀奔吴豫所在地。 任何拦在他面前的敌人都被碾压的粉碎。 “该死该死。” 眼睁睁看着姚恭的攻势无法抵挡,自己所部又被沈林从中间切断了与支雄禄明的联系,吴豫倍感心累。 他心里头清楚,再这么下去,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当即,他就深吸了口气,回头喝令部众准备撤出谷外。 然而,就是这个时候,一直没有人管的贺雄提着大刀早到。 在吴豫指挥同时,他已经冲破了数十道亲军防线,距离吴豫只剩下了不到二十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贺雄打马一个冲锋直杀过来,口中伴随着暴喝:“吴豫,你往哪跑!” 这一声犹如久旱天气中的闷雷,吓得吴豫在马背上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冷战,比及回头,贺雄早到,手起一刀劈向吴豫。 刀身上还挂着许多血肉零碎,呼呼发出破风声响,恐怖绝伦。 匆忙间,吴豫来不及反应,下意识抬起手臂去挡。 但,血肉之躯又如何能挡得住大刀? 贺雄这一刀精准无误的劈开了吴豫的胳膊,连带着,给他胸前来了个大开膛。 噗的一声,鲜血混合着碎肉喷出来,吴豫在马背上晃悠了两下,最后噗的一声,栽倒下来。 再看贺雄,当着吴豫亲兵的面,下马割掉吴豫脑袋挑在刀尖之上,洪亮如同铜钟一般的吼声在山谷之内回响:“吴豫已死,降者不杀!” 正在与鲁弼战斗的支雄禄明听到这个声音赶忙用兵器招架开了鲁弼,匆忙间回头一瞧,见中军果然乱作一团,当时人都麻了。 可是还不等二人做出下一步的动作,鲁弼已经一斧头斩在了支雄脖子上。 原本还在为己方败局担忧的支雄,这一下彻底解脱了。 他的尸体异常干脆的扔在地上。 吓得禄明叫了一声娘,提着枪,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 谷内血战如何不用去管,谷外,自打得知了吴豫等人中伏的消息之后,那夔安就傻眼了,催促本部兵马往谷内杀去,要接应吴豫等人。 然而,却不想夔安还没等赶到谷口,一身白袍的王玄策就提着钩镰枪背着宝雕弓从斜刺里杀出。 他仗着马速冲锋而下,一杆枪,直奔夔安面门。 电光火石间夔安来不得反应,眼看就要被王玄策扑倒,还是一名亲卫奋力推开了夔安,以自己的性命将其救下。 死里逃生的夔安惊魂未定,不断的吞咽着口水去看王玄策:“你,你是何人?” 王玄策好整以暇的整理着钩镰枪上的血迹。 他把长枪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微微昂着脑袋,满是不屑的去看夔安:“竟然连大爷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你真是该死。你站稳了仔细听,大爷名叫王玄策,等下去之后阎王爷问起来。别不知道杀你的是谁!” 755-小白脸 眼见王玄策一副臭屁态度,夔安直接怒了,把长刀一带,指着王玄策破口大骂:“小白脸,不要夸口!战场可不是娘们的闺房。在这里可不是长的好看就能为所欲为了!” 夔安一番话,说的王玄策脸刷一下拉了下来。 就好比刚才还是大晴天,这一句话,瞬间乌云密布一般。 王玄策虽然生的好看,但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他的相貌说话。 相比较之下,王玄策更加在乎的是自己的实力。 事实上,他在姚裕手下混到现在,也的确是靠着自己出彩的能力。 不然就他那个和同僚相处的情商,早就被人排挤的永无出头之日了。 如今,夔安又否定了他的能力,只是说王玄策是小白脸。 这一句话,可不就是直接戳中了王玄策的痛么。 只见王玄策呵呵冷笑,也不暴怒,就这样看着夔安淡定的询问。 别看王玄策表情亲和,但是他的话语,却没有半点客套的意思。 “夔安是吧,我就是想要问一问,你喜欢什么样的棺材板?” 夔安还没反应过来,王玄策已经大喝一声,顺手从后背取出来了宝雕弓,搭上了三支金汁毒箭。 不等夔安有所准备,三支箭已经连环射出。 每一箭,都奔着夔安脑门而来。 多亏是夔安身经百战躲开了王玄策的箭,然而这还不算完。 夔安尽管反应飞快,却不防备王玄策速度更快。 在箭矢离手的第一时间就手持钩镰枪杀到跟前。 他枪头连续挑动,将拦在面前的亲军一一点杀。 此时的王玄策,暴怒状态加持,就是鲁弼来了,也能斗上一百回合。 原本技巧性的钩镰枪,被他当做了铁锤挥舞劈砸。 所过之处,面前无一合之将。 随着亲军不断栽倒,前后不过数十秒,王玄策已经到了夔安面前。 见了面,王玄策二话不说,钩镰枪挺起就刺。 他本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不讲武德,阴招频频更是最基本的套路战术。 连续攻势之下,夔安只有招架之功,哪有反击之能。 再看王玄策带出来的那些骑兵,眼看自己主将如此悍勇,一个个也全都勇气十足,大喝声中,跟定了王玄策,对着夔安所部发动冲击。 “娘的小白脸这么大力气!” 斗了三十多个回合,夔安逐渐有些体力不支。 屈辱在他心头浮现。 想他夔安在石勒手下那也是英勇善战之人,怎么就会被一个小白脸压制成这样。 对夔安而言,这是万不能接受的。 越想越是憋屈,夔安愤怒的一声咆哮,如雷的吼声之中,拼着受伤,也要打破窘境。 可惜,他这招对王玄策不起作用。 在一枪扎进了夔安小腹之后,王玄策几乎不假思索的便使出了铁板桥,整个人好似折断一般挂在马上,险之又险的躲过了夔安的长刀。 趁着夔安一击不中发呆的空档,王玄策将手中的钩镰枪转动,像是搅拌机似的在夔安腹中搅晃,疼的夔安嗷嗷叫唤。 那王玄策一用力,便扯出肠子数段。 这一下,好似将夔安所有的力气全都抽空。 后者口中喷着血,张嘴想要说话,却喷出来的只是鲜血与内脏碎片。 王玄策一招得手,手下不停,又是一枪刺来,直接扎穿了夔安咽喉。 当夔安尸体当着双方上万人的面倒下之后,王玄策骑在白马之上,脸上满是轻蔑的不屑神情:“下次投胎注意点,别又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话说完,王玄策把长枪望前一招,麾下三千精锐齐出。 而失去了指挥的夔安所部,登时鸟兽一般四散而逃。 就这么说吧,光是抓俘虏,王玄策就用了两个时辰都还没抓完。 ··· 恶战结束,在王玄策功成的同时,谷内也分出了结果。 在沈林姚恭,鲁弼贺雄的多重多方面的冲击之下,吴豫支雄被斩,禄明从山涧小路死里逃生。 众人带来的五万兵马,光是战死的就有不下八千,被抓到的俘虏,足有小三万之多。 此战过后,可以说石勒布置在河南一带的势力元气大伤。 收复谯郡,简直不能太轻松。 “众军休辞劳苦,如今正该是趁着敌军元气大伤,挥师追击。玄策,给你五千人,可敢收复谯郡?” 王玄策原本因为夔安骂他小白脸而忿忿不平,姚裕一说这话,王玄策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子道:“敢!大司马,要不你多给我点人马,我顺带着把邺城也给你拿下了。” 姚裕闻言笑骂:“去你的,我给你那么多人有个屁用,咱们手里有那么多粮食么?算上打败夔安所部获得的战利品,军中剩余粮草也不过半个月用的。半个月内,我要你攻下谯郡治所樵县,能做到么?” 王玄策呵呵一声:“放心大司马,拿不下谯郡,您摘了我的脑袋。” 言讫,王玄策便欢天喜地的,打马而出。 目送着王玄策率领兵马远去,姚裕也松了口气,继而呼来沈林与修整结束的祖逖全衍姚信等人。 在姚裕的命令下,四人各自率领兵马三千,辅助王玄策夺下谯郡。 夔安新败,王阳,石虎,桃豹等人不一定反应过来。 就应该趁着此时节带兵北上,夺下谯郡。 这也是姚裕手中粮草不足,否则的话,他倒是打算让王玄策带领兵马在谯郡吸引石虎等人的注意力,而他率领兵马奇袭洛阳。 拿下旧都洛阳之后,姚裕的声望在江南将会达到顶峰。 即便还没有拿下益州一统江南,那么,他也会成为朝廷与百姓心目中,炙手可热一般的人物。 到那个时候,封公将不再是难事。 这里说的封公,并非是姚裕此时的爵位孱陵县公。 而是那种可以自建封国的国公。 类似于曹操当初的魏公,司马昭的晋公,以及石勒的赵公与后来历史上取代了晋朝的刘裕宋公这类有着自己领土的国公。 能封为国公,就意味着姚裕名义上可以自成体系,而不是现在,麾下文武还要在朝中挂一个虚名。 而获得国公还有一个好处,那便是日后更进一步封王取代朝廷,也不是不行。 756-宽恕他们吧 想的有些远了,在魏晋时期,封爵的礼法还比较遵循两汉时期的规矩。 那就是异姓不得封王,更不能封为国公。 一般而来,以国号封公封王的,都是皇室宗亲,外姓获得这个封号。要么,是孤悬方外,听调不听宣的诸侯。 要么,就是在朝廷中,有着取代之心的权臣。 类似于曹魏时,文皇帝曹丕封的大魏吴王孙权,以及明帝曹睿时期,所封的燕王公孙渊。 事实证明,这两者后来无一例外的都站在了曹魏的对立面。 孙权在石亭之战中上皇帝尊号,公然与曹魏决裂。公孙渊更是在曹魏和孙权之中来回反复横跳,最后被司马懿所讨伐。 至于司马昭,强迫天子封自己为晋公之后,大肆在朝中培养亲信排除异己,后来,更是借助灭蜀的功劳,让儿子司马炎上位之后,顺利封为晋王,进而取代天下。 姚裕想的是效法古人,心中打算可想而知。 但同样的,姚裕也知道,别看朝廷如今势微,但距离建国到现在还没有过去五十年,多少百姓大臣内心深处对晋朝还是有一定的依赖性的。 毕竟,晋朝是结束了三国乱世的大一统王朝,人心还没有丢的太厉害。 若自己此时就急着封为国公,很显然会让百姓们生出不满之心。 到那个时候,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对姚裕而言,想要封公封王,他要么收复旧都洛阳,要么就收复益州,灭掉称帝的李雄。 只有靠着这两个功劳中的一个,他才能理所应当的封为国公。 只是一个谯郡,还不够如此天大的赏赐。 想到此,姚裕叹了口气,在篡夺晋朝的大权这条路上,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心想着,姚裕也就没再这件事情上纠结。 他押着降卒在后方指挥,趁着秋收,姚裕一方面让索弘从各地征调送来粮草充实前线,时刻防备着石勒所部对谯郡的反击。另一方面则是加大了力度,让王玄策等人快速夺下谯郡。 ··· 经过无名谷一战,逃出去的禄明虽然收集了万余人败军重新集结成了部队,但是大败之下,士兵们根本就没有战心。 再加上,得知了姚裕率领官军亲自赶到,谯郡的百姓们又纷纷投靠做领路人。 如此一来,更加的让禄明有心无力。 本就不擅长谋略的他,又如何挡得住王玄策等人的进攻。 这不,连续几场战斗吃瘪,禄明只能收缩防线死守樵县同时,派人前往石虎与王阳处求援。 比及消息送出,王玄策,沈林,祖逖,姚信,全衍等五人的大军已经拿下了除了樵县之外的谯郡全境。 至此,时间才过去了七天。 颍川许昌城下,石虎与桃豹二人率领两万人进攻并牵制全耀所部的注意力,眼瞅着全耀被压制的出不了城,任由己方在颍川各地烧杀抢掠之际,禄明的战报送来,给石虎气的咆哮连连。 “这几个混蛋,叔父走之前怎么和他们说的,让他们只要保证谯郡安全即可,这些混蛋是怎么敢带兵追击的?这下好了,先前好不容易才打出来的优势被他们一下子送了回去,该死的。一群混蛋都是。” 石虎叫骂连连,桃豹听了,表情多有尴尬:“小将·军,话也不能这么说,谁知道姚裕真就带兵来了。这件事也不能怪夔安他们。” 石虎瞪眼望着桃豹:“怎么,不怪夔安还能怪我是吧?” 一句话,怼的桃豹无话可说了。 别看石虎年纪小,这会儿也就是二十岁。 但是,他身为石勒的侄子,又从小展露出来了过人的指挥才能,所以在石勒那边,得到了异于常人的宠信。 别的不说,石勒此次与刘曜进攻靳准,就让侄子石虎领平南将·军的职务,假节,都督官职还在他之上的王阳,夔安,吴豫,支雄,禄明等人。 可以说,河南八万大军,全都要听石虎一个人的命令。 若是有违抗,石虎完全可以先斩后奏。 这不么,看到石虎生气,桃豹也不敢吭声了。 他是知道石虎的凶残的,别看年纪小,但却养成了暴虐无度的性格。 就这么说,要不是全耀把颍川各地的百姓在开战之前就撤回了城中,怕是整个颍川郡的百姓都要被石虎杀了。 他就是那种走在路边,看到狗晒太阳都会上去砍一刀的性格。 所过之处,跳蚤也别想安生。 这下夔安犯了这么大的过错,虽然战死,但石虎大概率不会饶了他的家人。 果不其然,桃豹的想法才落地,石虎就下令收捕夔安,吴豫,支雄等在襄国的家人准备处死。 一听到这个命令,桃豹吓得一哆嗦。 相比较石勒,石虎为人过于残暴了。 可能是和他从小被人当成奴隶贩卖的悲惨过往有关。 但,这是打仗。人家虽然战死,葬送了大好战局,但至少没有投敌怯战吧? 你把他们在后方的家人杀了,以后军士们谁还敢给你卖命? 想到此,桃豹赶忙劝谏:“小将·军,此时正是用人之际,若是将夔安等人的家人收捕杀了。怕是会让奋战中的将士心中不满。到那个时候,若是军心思变,河南之地就不再为我军所有啊。还请小将·军顾全大局,宽恕他们吧。” 石虎何尝不知道桃豹所说,但问题在于,他现在在气头上,若是不杀个把人,根本发泄不出来心里头这个口气。 这不是么,正在石虎暴怒的时候,赶上侍者送饭进来,正是撞到了石虎的枪口之上。 那侍者还没有将饭放下,石虎就唰的一声从腰间拔出环首刀来,冲着侍者二话不说,一刀就砍了过去。 鲜血噗的泼洒在食物之上,以至于,那侍者临到死时,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 再看石虎,骂骂咧咧的同时在衣服上擦拭鲜血,回头冲桃豹长舒一口气:“这下舒服多了。” 桃豹:“···” “传我命令,让大军撤出颍川。如今谯郡危险,颍川短期内不可为。为今之计,先保住颍川这个南下的桥头堡为上。” 桃豹打了个冷战,连忙向前抱拳称是。 757-别吹牛 在领命的同时,桃豹还有些担忧洛阳。 万一大军全都赶往谯郡,那全耀再大胆的袭击洛阳怎么办? 到时候,大军不还是要撤退回来? 话刚问完,就看到石虎直勾勾的瞅着自己,这一下,桃豹便忍不住内心咚咚打鼓:“怎,怎么了小将·军?” “洛阳你来守,若是洛阳有什么闪失的话,漫说是我了,叔父那边,你比我更加清楚应该怎么交代。” 话落地,桃豹脸色凄惨无比。 可石虎压根就不给桃豹解释的时间,当即下令大军撤出颍川,兵分两路,各自引一万兵马分别赶赴谯郡和留守洛阳。 他们这一退走,全耀也松了口气。 老实说,他能在姚裕手下混到将·军的位置,全都是靠的他哥哥全衍的能力以及本身的资历。 全耀适合坐副将冲锋陷阵,你让他统领一方,着实有些高估他了。 石虎的攻势这么猛烈,多少次,全耀都有些要扛不住了。好在谯郡那边战果斐然,让石虎不得不暂时放弃颍川城。 当收到石虎退兵消息后,全耀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趁机扩大战果,而是抓紧加固各地城防,严防石虎卷土重来。 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全耀与其他人的差距。 在没有兄长全衍在身边的时候,全耀的胆子,难免小了那么一丢丢。 只求无过,不求有功。 ··· 当石虎率领大军一路急行军赶到谯郡附近的时候,收到战报,樵县中百姓叛乱,私自打开城门,放姚裕大军入城。 禄明苦战之下不能抵挡,只能率领数千残兵杀出樵县。将谯郡拱手让给了姚裕。 石虎得知这个消息,在探子的带领下找到了在一处偏僻村落中歇息修养的禄明。 二人见面,禄明耷拉着手臂,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往脸上看,那疲惫的黑眼圈都显了出来。 随时都一副要死的样子。 正常统帅见禄明这个模样,都会心疼安抚,不管咋说,人家为你奋战了,就是技不如人。你不能寒了将士的心不是。 但石虎不是,他用马鞭指着禄明的鼻子破口大骂:“叔父走之前怎么交代你们的。现在谯郡丢了,陈留濮阳各处的兵马又被扔到了谯郡,五万大军啊。现在还剩下几个?” 禄明惭愧不已,但他却没有任何话来反驳石虎,最终只能噗的跪下:“小将·军恕罪,小将·军恕罪。末将无能,让姚裕得了手。请小将·军给末将一个机会,末将必定夺回谯郡。” 石虎呸一声骂:“夺回?你怎么夺回?我问你,樵县存放的钱粮你逃出来前可曾烧了?” 禄明懵了一下:“没,没有。” 可不是没有么,当时情况紧急,禄明能跑出来就不错了。 结果如此一来就是,存放在谯郡的十万石粮食,就落入了姚裕手中。 这让粮草捉襟见肘,甚至都坚持不到后方索弘送来补给的姚裕大军得到了补充。 四万北伐军能填饱了肚子不说,还能拿出多余的赈济百姓。 当得知禄明没有破坏钱粮之后,石虎那叫一个气。 他盯着禄明,眼中想要刀了禄明的想法不说自明。 后者内心恐惧不安,咕咚咕咚的往肚子里狂吞着口水,表情尴尬异常。 最终,石虎放在刀柄上的手摩擦了好一阵时间方才放下,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来话:“我调拨给你五千兵马,在谯郡给我拿下一个落脚的地方,总没有问题吧?” 禄明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让小将·军失望了。” 说罢,禄明又口头不断,拜谢石虎大恩。 比及禄明领兵去后,石虎气的连斩两名侍者,吓得周围亲军瑟瑟发抖而不敢多言。 环顾一圈,稍微消气的石虎传达命令:“传我命令,调王阳统兵西进,放弃进攻大岘山,为今之计,先抢回谯郡再说。” 侍卫们松了一口气,纷纷抢着去传达命令去了。 没办法,留在石虎身边,谁知道哪天他就找个理由给你杀了啊。 ··· 当姚裕率领大军入驻樵县,物资后勤得到了补充之后,先前的担忧,方才一扫而空。 说实在的,姚裕这一次出兵,承担了不小的风险。 光是军中粮食,就让他头疼不已。 徐州和颍川战场还好说,那都是本土作战,粮草消耗没有那么夸张。 但是进攻谯郡的这两拨北伐军,那可是承担着莫大的后勤压力作战的。 其中,但凡有一场战斗不利,或者是处于僵持对峙阶段,北伐一事,便会以失败告终。 哪怕前期优势再大,回朝之后,声望也会遭到巨大损失。 不说其他,历史上,桓温北伐前燕,不就是前期优势巨大,一路打到了坊头,结果,在这个地方却被前燕战神慕容垂击败,让北伐大业功败垂成。 桓温声望受到打击不说,封公封王的念头也付之东流。 姚裕可不想自己和历史上的桓温一样,正因为此,他才亲自下场,操劳北伐谯郡一事。 好在过程中有惊无险,拼着在粮草消耗完之前,拿下了谯郡。 这也是姚裕在赌,用全军将士的性命在赌。我不留撤军回去的粮食,我就赌你肯定会上当。 结果可想而知,姚裕赌赢了,所以他现在在樵县高坐。吃着禄明留下的十万石粮食,严密的巡视谯郡边境,防备石虎的反扑。 “大司马,最新战报,禄明那个败军之将奉了石虎命令,带众五千,重新杀了回来。” 正在与祖逖姚信全衍商量军机的姚裕听到这话,哦了一声,看向带着兴奋跑进来的王玄策:“此话是真?” 王玄策用力点头:“千真万确啊大司马。” 姚裕笑了:“来的正好,早听说石虎此人冲动易怒。咱们莫不如再激怒一下这个家伙如何?玄策啊。” 王玄策望前一步:“在呢大人。” “有把握打败禄明么?” “那必须有,这种有勇无谋之人,打败他还不是轻轻松松。” 姚裕忍不住笑骂:“别吹牛,说的你有多少谋略一样,你去了不一样是个莽夫。” 王玄策闻言,嘿嘿尬笑了两声。 758-可惜 当即,在姚裕命令下,王玄策统兵出战,只许败不许胜,要诱敌深入。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王玄策好险没急死:“不是大司马,您这不是搞么。拉低我胜率呀。” 姚裕笑着示意王玄策先别着急:“你悠着点听我说嘛。禄明敢五千人来犯,必定是被石虎下了死命令的。说不得,他在石虎那里已经立下了军令状了。这种时候,硬钢肯定是没有半点好处的。保不齐咱们自己还会遭殃,是,就算你厉害,强行吃下了禄明。但结果呢?我们的损失也不会少了。与其如此,不如避开禄明最猛烈的一波进攻。等到了给禄明放入进谯郡,等到了他的士气消磨之后,再瓮中捉鳖。你能明白么?” 王玄策眨了眨眼,半天才道:“就是说我的胜率无所谓了呗。” “你有啥胜率,你一开始不就输给鲁弼贺雄了么。先前和全衍单挑你不也是没赢?” 王玄策:“我···” “好了好了,先前就是你打头阵把禄明赶出的谯郡,这次还是你去,禄明见了你肯定更加的激动愤怒。你若是败了,他必定追着你来。我让全衍和沈林帮你。争取一战吃掉石虎的前军部队。更别说,谯郡战场咱们人数众多。优势在我,必定不能输得。放心去吧。” 有姚裕这么说,那王玄策表情才有所缓和:“行吧,既然如此,那大司马尽管放心就是,王玄策必定完成任务。” 姚裕点点头嗯一声,王玄策便拿着令箭,转身去了。 开始姚裕还担心王玄策打上头了忘了自己的命令,便让姚恭跟着王玄策一块去了。 得知姚裕这个安排,开始王玄策还多少有一些不满,在他看来,姚裕这是对自己不放心。 这不,他就有心表现一番,好好的来一波诱敌深入,也让姚裕瞧瞧,自己王玄策并非是有勇无谋之人。 ··· 前锋如何先不去管,在王玄策去后的数日内,姚裕带着二弟姚信,安东将·军祖逖与冠军将·军吾固将大部队驻扎在樵县,开榜安民的同时,准备着下一阶段与石虎的争锋。 说实在的,就眼下姚裕的势力来讲,他并不把石虎放在眼里。 这个历史上比较石勒还要残暴的大魔王,此时虽然脾气急躁了一些,但军事指挥嘛,还入不了姚裕的眼。 是,历史上石勒登基称帝之后,的确很少亲自征战,但凡有什么战事,都是让石虎代为领兵出征。 也是因为,石虎靠着石勒为他打下的强大根基,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军功。 甚至于,一度让东晋朝廷忌惮颇深。 姚裕记的就很有意思的一个点,当初石勒去世,石虎篡权,杀了石勒所有子嗣,以先皇石勒侄子身份登基为帝。 登基后的石勒靠着往日军功与残暴的性格倒也是压制住了朝中反对的声音。但问题在于,这货不是个治国的主。 在他的治下,后赵百姓过得那叫一个凄惨,甚至于,为了讨伐当时已经崛起的辽东慕容鲜卑,石虎竟然夸张的五丁抽三,凑了一支五十万数量的大军去征讨慕容家族。 结果就是,石虎被辽东崛起的新战神,在历史上有着古之遗爱之称,后来被封为太原王的慕容恪,以及未来的后燕开国皇帝,十六国战神的慕容垂联手击溃,这一战,慕容兄弟十战十胜,打的石虎落了个仅以身免。 也是从此,慕容家族开启了崛起称霸之路。 这里当然不是说石虎水平低,他在那个将星璀璨的年代不如叔父石勒那样独一档。但也是个中翘楚了。 只是他遇到的对手,也就是慕容恪慕容垂过于bug了。 这两位,一个是十六国战神,一个是古今武庙七十二将。而且,这段时期慕容家族处于上升期,族中优秀的人才如雨后春笋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 甚至于,这段时期的慕容家族二代三代子弟,被人称之为黄金二代黄金三代。含金量简直拉满。 要知道,当时慕容家族还只有辽东一个地方,就这还是和段兰所率领的,分裂后的段部鲜卑共享领地。 这么弱小的实力,都敢和一统北方的石虎掰手腕子还能赢了。 石虎的指挥水平,可见一般了。在顶级军事家面前,他真不够看的。 至少,给人石勒从坟里头再挖出来,也不会打这么蠢材的仗不是。 更搞笑的不是这个,是后来石虎一通乱搞,国内民怨四起,到处都有百姓起义的时候,东晋朝廷却不管不顾,每日寻欢作乐。别说北伐了,对石虎屁大点想法都没有。 理由竟然是石虎打仗太厉害,几乎没输过,北伐也是浪费力气。 怯战的理由姚裕在历史上见到过许多,但还没见过这样奇葩的。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两晋十六国五胡乱华时,的确是有许多英雄出现,胡汉两族,多少天骄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 但同样的,也更有人开始摆烂,守着一亩三分地只顾着享受,而不愿意干实事。 以至于,石虎这样擅长炸鱼的残暴之主,都能被形容为战神了。 想到此处,姚裕就忍不住摇头晃脑。 姚信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就问姚裕道:“大哥,您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摇头。那石虎很难对付么?” 姚裕闻声回过神来笑了:“没有,相比较他叔叔石勒,石虎的能力差着不是一两个等级。” 姚信不理解了:“那大哥您叹气做什么?” “我只是在想,以石虎的脾气性格,他会用什么样的招数夺回谯郡。另外,我还有点可惜啊。” “可惜?可惜什么?” “可惜的是咱们手中没有钱粮的时候,机会那是一波接着一波来,有钱粮了吧。天下大势又进入微妙的平衡。这难道不值得可惜么?退一万步讲,谯郡一战,我们直接瓦解了石勒留在河南之地的主力。短时间内,让石勒失去了南下威胁我们的可能。但同样的,因为粮食问题,我们却不能更大的扩大战果。以至于,此时只能憋屈的等着石虎上门打我们。这不憋屈么?” 759-再慢慢细谈 姚裕的一番话,说的姚信不知道怎么回答,半天后才摇头道:“可能是因为我们崛起的太快了吧。当初大哥您从汝南一地发展到现在,过了也就八年时间。这么点时间内,多少人才刚开始崛起?再加上,大哥您与民让利。一再减轻赋税,家底薄是肯定的。” 姚裕反问姚信:“那一度压榨百姓就可以了么,我说过,百姓是水,我们是船。虽然水承托着船,但若是船太过分了,水一样会把船给掀翻的。反正你让我用残暴手段来统治这肯定是不行的。我还不想落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姚信笑道:“那我肯定也不是这个意思。事实上,在大哥您的治下,百姓们安居乐业,都在念您的好呢。我的意思是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好好的休养生息。等家底攒的多了,再去做事如何?这样一来,也就不用担心各方掣肘了。” 姚裕嗯了一声:“这个我也考虑过。之前虽然也想的是先苟着发育一波。等到了家底厚实了再出山动手。但面对机会,我还是有些忍不住。这一次谯郡之战,算是给我长了记性。先不说过程危险,光是拿下谯郡后,这河南之地大好的局面无法进一步拓展,就让人心里头不是滋味呢。” 姚信哈哈而笑:“大哥您还是老样子呢,不让您占便宜就比吃了亏还难受。”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的,祖逖和吾固就默默的在旁边听着。 聊了一会儿,姚裕忽然回头询问祖逖:“祖兄啊。你和吾兄怎么不说话了。” 祖逖回过神来,脸上带着略有些尴尬的笑:“没,没什么,我们只是听就行了。” 姚裕摇摇头:“这怎么只能听呢,让你们来,就是为了商量事情的。你说,石虎若是知道了禄明战败,他不会上头杀来?” 祖逖沉吟了一身:“这个不好说,毕竟我和石虎没有打过交道。不过看石虎的用兵风格。他大概率会追来。这应该也是个莽夫。不然,他也不可能率领万余人就敢来夺回谯郡。毕竟在这里有我们近四万大军呢。” 姚裕嗯了一声:“莽夫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能忍得住的。石虎若是来,一波给他赶回去就是了,但是我却不愿意放弃这大好机会。若是不能趁机抢占土地。我这波操作有什么用。祖兄,有没有什么不用出兵耗费钱粮,却可以拿了河南之地的办法?” 祖逖揉着下巴思考了一番:“那就只有仿照关云长襄樊之战时,策反当地豪强的套路了。” 姚裕嗯了一声。 若有所思的低下去了头。 历史上,关羽发动襄樊之战时,虽然说被卡在了樊城没能进入曹操的核心地盘。 但是,关羽的后方袭扰战术,却吓得曹操几近迁都。 当时,汉天子刘协在许昌,而许昌一带,例如陆,梁,浑等地的贼寇都遥受关羽印信,为之支党。 这其中,距离许昌最近的贼寇只有百十里地。 一时间,河南之地,尽皆都是关羽的拥趸。 可想而知,一旦关羽拿下樊城的话,整个河南之地,都将一夜之间改弦易帜,黄河以南地区,也将不复为曹操所有。 别忘了,在襄樊之战发动前,就有宛城的候音叛乱,响应关羽。 虽然被曹仁率兵平定,但是同年曹操的大本营邺城,他的老部下魏讽以及荆州士人中,与刘备交好的后辈中一块跟着叛乱。若非是曹丕反应及时,怕是水晶都被人偷走了。 因为这一场谋乱,在官渡之战时,稳定了雍凉局势,对曹操有着天大之功的钟繇都被免官。 可想而知,当时的北方在关羽攻势下,乱成了什么样子。 外,有关羽强大的军事威胁,内,则是各地叛乱,老部下谋逆不断。 也难怪史书上会出现,羽,威震华·夏一说了。 这会儿祖逖提出关羽案例,姚裕就忍不住低头思考起来。 石勒拿下河南之地还没有多久,再加上他的统治也倾向于压榨百姓。 若是自己用和关羽一样的套路的话,那么,不用自己出兵,光是各地的贼寇与百姓叛乱,就足够让石勒头疼疲于奔命的了。 可惜,可惜的是之前自己对世家的态度太狠了,导致了黄河两岸的坞堡势力不能拉拢,不然倒是能让石勒更加头疼。 若是用这些办法来牵制石勒的注意力和精力的话,那么,也就给足了自己休养生息,收复蜀中的时间。 到那个时候,一统江南的自己将再无后顾之忧,便可以全力北伐,一统天下。 想到此,姚裕的双眼亮了起来。 虽然石虎的威胁近在眼前,但姚裕显然不认为他能和自己掰手腕子。不然的话,这会儿他也不会考虑战后的规划了。 “好,祖兄,这个计谋不错。我现在就表奏朝廷,封你为谯郡太守。吾固迁九江太守。联系河南群盗一事,就全权交给二位了。” 祖逖愣了愣,他是没想到姚裕对自己竟然这么信任。 说实在的,祖逖内心对姚裕是多少有些纠结的。 一方面,他这服与姚裕的能力与胆略,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姚裕欺凌天子,霸权朝廷的行为有些看不下去。 就是这么纠结的心态,让祖逖左右心里都不舒服。 如今姚裕又给了自己负责河南之地的权力,他还真有些不是滋味。 尽管江北的姚信和全衍不受自己节制,但若发动联系到了河南之地的群匪,那也是一支不小的势力。 姚裕用人,首重老部下,其次宗亲。除了这些,各地要职你都找不到一个外人。 然而,姚裕却是破天荒的启用自己,还把自己捧上了这么高的位置,说祖逖心里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感动,才让祖逖对姚裕的看法变得如此纠结。 这不,半天祖逖叹息一声,拱手冲姚裕道:“多谢大司马信任,逖,敢不从命。” 姚裕笑了笑:“祖兄这是哪里话,此举也是为了国家社稷嘛。好了祖兄,这些后事先不着急,等收拾了石虎之后,咱们再慢慢细谈。” 760-这么拉胯 在王玄策精湛的演技之下,急于立功的禄明果然上当。 五千人,直接一头扎进了沈林和全衍的包围圈中。 禄明虽然是石勒手下大·将,但他显然还没有达到鲁弼贺雄那个高度。 在三员大·将的围攻之下,禄明飞速白给。又一次的,施展了他翻山越岭脚底抹油的本领。在谁也想不到的地方,逃出战场,找石虎复命。 得知禄明又一次战败,五千人还全都扔在了谯郡,石虎那叫一个暴怒,提刀就要斩了禄明。 若非关键时刻刘膺带着河北援军以及石勒的命令赶到,禄明难免做了刀下鬼。 “赵公有令,让小将·军无需死磕谯郡。便是将这块地方让给姚裕又如何。为今之计,是早日整顿城防,防止姚裕趁机收复洛阳,陈留,濮阳等地。” 刘膺搬出来石勒的命令,石虎纵使暴怒,也没办法违抗了。 他是知道自己叔叔军令如山的,如果自己违背,哪怕是持节在手,刘膺也会将自己抓了。 只是石虎还不甘心,瞪着眼询问刘膺:“那禄明连续作战失利怎么办?” 跪在地上的禄明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 刘膺瞥了一眼禄明:“赵公也有吩咐,胜败乃兵家常事,禄明将·军战败,非是他的过错。委实是姚裕过于奸诈狡猾。” 石虎听了,气的一跺脚,口中骂咧咧不断。 就是他身边的亲随吓得不轻,完了,这下石虎出不了恶气,自己要倒霉了。 “小将·军,赵公说了。主上新丧,靳准把持朝政。杀少主自立天王。值此时机,应当早日讨伐逆贼靳准,给天下一个交代为上。绝不可以向南与姚裕开战。失了大义,天下人又当如何看待赵公?” 说这些话的时候,刘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劝谏。 石虎自然也明白刘膺所说的意思,只是他心里还有些不服。 石勒让他都督河南之地,结果上来就丢了谯郡,这不是打自己的脸是什么? 看出来了石虎心中所想,刘膺笑着拍打他的肩膀:“放心吧小将·军,就先让姚裕得意几天。只要赵公平定了靳准之乱。到那个时候,别说谯郡了。整个江北之地,都将为我等所有。” 有刘膺这么一说,石虎的表情方才略微的有些缓和。 只是一劫,他嘴里嘟嘟囔囔的还有些不满:“哼,既然这样,那就只有先饶了他了。下一次要是让我碰到姚裕,我非宰了他不可。” 对于石虎的气话,刘膺并没有往心里去,而是飞快的将自己所带来的三万河北之兵布置在陈留濮阳等地,严防死守。 而得知了刘膺援兵赶到的消息让姚裕很是诧异。 不是,那苟晞啥情况。 不是说在邺城举事牵制住河北兵力么。这才过了多久?他就没了? 这还真是,干啥啥不行,拉后腿第一名。 我呸,就这还救火队长呢。真是拉胯。 心想着,姚裕直言可惜。 只是他再如何的抱怨都不行了。刘膺大军赶到,姚裕也没有了再算计石虎的机会。 不然,他还真想再吃掉石虎本部兵马,让江北防线一带减轻更多的压力呢。 ··· 八月份,姚裕与石虎停战,双方都没有主动进攻,而是将防线维持在了边境线上。 姚裕见继续待下去也没有什么用处,便决定班师还朝。 一来,是他出来的足够久了,足有三四个月了。 大军在外驻扎,粮食可都是从荆州运来的。 虽然水利交通,对于后勤的压力没有那么大,但问题在于,这从后方送粮食来,那他也需要人力和钱财啊。 而运粮过程中的损耗,那就更不用说了。 为了节省不必要的开支,姚裕只好收兵。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更重要的,是班柔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 对于男丁旺盛,几乎没什么女丁的姚氏家族而言,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这不,姚裕将九江万余兵马一分为二,分别交给祖逖和吾固统领,镇守谯郡和九江二地的同时,赋予了二人招兵买马的权力。当然,让俩人招兵买马也是有规定的。 姚裕只是给了他们不超过两万部众的名额。再多了,姚裕也承受不起。 姚裕倒是想要抽调都·城建康的兵马给二人,但建康城中,兵马只有五万数量,若抽调的多了,难免形成外强中干的局面,不利于姚裕把控全局。 为了早一日赶回,他只好给了二人招兵的权力。 匆忙忙将谯郡事务安顿好了,姚裕便迫不及待,收兵还朝。 ··· 壶关上,石勒行走在尸山血海之中,所过之处,靴底都被染红了。 他率领五万大军强攻壶关,历时数月,终于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你别说,刘聪执政晚期虽然昏庸享受,但他带出来的这支中军还是非常能打的。 以至于,自己五万大军围攻壶关,那万余守军竟然坚持了这么久。 难以想象,若不是刘曜在正面牵制住了靳准的注意力,若不是靳准谋逆,有能力的将领都四散出逃。只是靠着刘聪留下来的这十万中军,靳准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陛下啊陛下,我石勒对您自然是忠心耿耿。但是叛贼靳准自立,眼看大汉江山国将不国。我石勒怎能坐视不管?若是您在天有灵。当体谅我一片苦心。击破靳准后,我石勒将接过您的衣钵。这天下,有我来重新划为一统。” 石勒内心暗暗的想着,到最后,他紧紧握起了拳头。满脸英雄气概。 “赵公,战损已经统计出来了。我军累计伤亡约在六千左右,俘虏敌军四千九百人。” 就在石勒自己嘀咕的时候,麾下十八骑之一的呼延莫赶到跟前,一抱拳说道。 石勒闻声回过神来,点点头嗯了一声:“好,传令三军,修整两日。准备向平阳进军。” 呼延莫答应一声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多少有些迟疑。 他看了看左右,见并没有别的人在时,这才望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主公,昔日里兄弟们追随您的时候。您曾经说过将会做那至尊。如今,为何又要为了刘氏天下拼命?” 761-使者 石勒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呼延莫。 后者被石勒异样的目光盯着,多多少少有一些不自然。 但不自然归不自然,呼延莫依旧是硬着头皮,吞着口水道:“主公,非是我失口乱言。主要是兄弟们都觉得如今刘聪不在了。那刘曜自立为天王。我们为刘聪拼命就算了,为刘曜拼命为了什么?他日还不是捧他做了天子?主公,请恕莫直言,我们觉得,这从龙之功,对主公您来说并不算关键。” 石勒反问呼延莫:“大家都这么想的么?” 呼延莫点头。 石勒呵呵笑:“你若是这么想就错了。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刘氏天下?你怎么知道,我在收拾了靳准之后,任由刘曜荣登九五呢?刘曜,不过刘氏一族的看家犬罢了。刘氏无人,才给了他上位的机会。放心吧,收拾掉靳准之后,就是我们对刘曜下手的实际。在这之前,先让刘曜去和靳准的中军拼杀,不是更好么?” 说到这里,石勒给了呼延莫一个你懂的眼神。 至此,呼延莫方才恍然大悟,只是一劫,他担心刘曜并不会和石勒说的那样,豁出去与靳准的中军厮杀。 万一刘曜打的是保存实力的主意,那到后面损失的不还是己方么? “保存实力?那刘曜打的是为少主复仇,匡扶社稷的旗号。他敢保存实力么?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保存实力,孤也不怕。我这次要的,只是名声。只要我在平定靳准之战中出了大力,那么,曾经那些忠于刘氏一族的老臣就会倒戈于我。兵算什么。人才才是最难得的。岂不闻汉人有一句话叫做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一场仗,我们直管向前,输赢都不亏。懂了么。” 呼延莫若有所思,同时,更加钦佩石勒的心智。 “好了,命令兄弟们都去准备准备修整。两日后,兵发平阳。” “是,主公。” ··· 建康城大司马府中,姚裕那叫一个开心。 他抱着刚出生的闺女喜不自胜,搂在怀里都不带撒手的。 这把班柔看的尤其无语:“腾儿出生的时候你都没有这么抱过。你小心点,女儿年纪还小呢,别伤了她的腰了。” 姚裕乐呵呵的直摇头:“放心放心,绝对不会。我怎么会这么鲁莽。” 姚庆和姚政都在旁边跟着笑:“侄媳妇,你放心,要是裕儿敢伤了我们好孙女,看我俩咋收拾他。” 班柔闻言轻笑,这一家子,就跟没见过女儿一样。 别说姚裕姚庆姚政这三位了,就是小一辈中,姚苞姚恭,姚维姚丘都那叫一个欢喜开心。 没办法,老姚家女丁不旺。从姚裕和姚恭太爷爷开始,就没怎么出过女丁。 姚裕和姚恭的爷爷是亲兄弟,就兄弟俩,也没有说有姐妹啊什么的。 这不,到了姚裕的父亲那一辈,姚杨,姚庆,姚政,还有姚恭姚丘的父亲姚评,亲兄弟堂兄弟加起来四个人,也是不见女丁。 也就是姚裕这一辈中,三叔姚政有个女儿姚瑶,那家伙,恨不得都给她当成宝捧着。 三代了,终于见个女丁了。 如今,班柔顺利为姚裕生下一女,怎么不让人欢喜。 “好了好了,裕儿你也别一直抱着,来,让我抱抱侄孙女,这小丫头就是好看哈。” 姚裕一转身:“得了吧二叔,你手上都是老茧子,再咯着我闺女咋办。” “你这说的之前腾儿景儿小的时候我没有抱过一样。” “那不一样,小男孩皮糙肉厚的,抱了就抱了呗。” “呸,你就是偏心。” 姚裕得意的摇头晃脑:“那没办法,谁让阿豹和苞弟不争气,没给你生个孙女呢。” 姚庆听了,就忍不住回头冲姚政道:“三弟啊,我咋感觉裕儿最近是越来越飘了?” 姚政乐呵呵的笑:“好了二哥,裕儿好容易有个女儿,心疼心疼咋了。别往心里去了。” “你有女儿,你是没啥,二哥我心里着急啊。” “嘛嘛。那你也不能上去明抢不是。” “哼。” 说话间,俩人坐在了姚裕旁边逗着小姑娘,姚政还问姚裕:“话说裕儿,想好给我侄孙女取啥名字没有?” 姚裕合不拢嘴巴:“三叔,这还用说么,我一早就想好了。你们觉得叫姚缨怎么样?” 姚庆琢磨了一下:“这名字咋感觉这么不好听呢,还不如你瑶妹的名字好听呢。” 姚裕翻白眼:“二叔,你懂啥,这给姑娘取名字的事你别掺和。你又没有姑娘。” 姚庆:“我特么的。” 眼见闹个没完,班柔忍不住扶额:“我说,差不多就行了。你这显摆的就跟只有你有闺女一样。” 班柔一说话,姚裕果断的闭上了嘴巴。 只是低着头逗姚缨。 甚至于,儿子姚腾和姚景来找姚裕,都被他甩开了。 这把班柔弄得哭笑不得:“别人家都是心疼儿子,到你这倒好,正好一反。” “那不一样,男孩子就应该皮实一点。女孩才得好好疼爱。二叔三叔,你们说对不?” 俩人疯狂点头,可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谁让姚家女丁这么少呢,往上倒四辈,也只是有姚瑶一个女丁。 现在又多了一个,可不是谁看到谁欢喜? 一家人在这开开心心,正逗着呢,门外就走进来了鲁弼,冲着姚裕一抱拳道:“主公,有人来找。” 姚裕头也不抬:“不见不见。赶走赶走。” 鲁弼呃一声:“可是主公,这人不是一般人啊。” “咋地,他还是天王老子啊?” “那倒不至于,主要是他说自己是慕容廆的使者。” 一听这话,姚裕当场愣住:“慕容廆?” 别说姚裕了,姚庆和姚政都有些懵了:“慕容廆的使者?” 鲁弼点点头,末了还有些迟疑:“他是这么说的,说有紧要事情和主公您说。主公您看···” 姚裕思索了一番,将女儿送还到了班柔怀中。道:“让他来书房见我。” 说完,姚裕便起身独自去了书房。 在去书房的路上,姚裕心里头还在揣摩。 这好端端的,慕容廆派遣使者来找自己是什么意思?没有道理啊。 762-少年 你要是说,之前与慕容廆有交情就算了,可问题在于,八年来,自己与慕容廆从来没有打过招呼。 他这是啥意思?心里头想不明白,姚裕心头就满是疑惑。连带着,脑袋瓜都是晕晕乎乎的。 来到书房,差不多有五六分钟左右,鲁弼领着慕容廆的使者来到。 见到这名使者的时候,姚裕忍不住面露诧异。 好俊的一个少年。 来人十七八岁,生的面白如玉。给人一种丰神俊朗的感觉。 单论颜值的话,怕是自己麾下,也只有王玄策能比较一二。 见着这人,姚裕还忍不住上下打量:“你就是慕容廆的使者?” 少年微微一笑:“辽东微末之士,参见大司马。” 姚裕摆了摆手,示意少年落座。 在让人看茶之后,姚裕抿了抿嘴唇:“话说我与慕容家并没有什么联系吧,慕容廆怎么想到来我这里出使了?” 少年洒脱一笑,带着说不出来的风度翩翩:“大司马,话也不能这么说。之前没有联系,不代表以后不能没有联系。” 姚裕挑了个眉:“比如说呢?” “慕容家世代镇守辽东,压制高句丽,一直都是朝廷的肱股之臣。只是近年来北方大乱。隔绝了辽东与朝廷的联系。好在有大司马神武非凡,在江南重整乾坤。作为朝廷忠良,辽东慕容如何不来朝贡呢?大司马您说是吧。” 少年说这些话时候,一直看着姚裕在笑。 他的笑,让人感觉到异常真诚。 这不,姚裕嘴巴张了张,端起水来抿了一口:“有道理,北方近些年来的确是兵祸连年。但我记得,水路并没有隔绝吧。若是慕容廆有心,亦可以从水路来朝贡。” 少年一摊手:“所以在下这不就是来了么。” 说话间,少年就冲着姚裕拱拱手道:“辽东一带虽然地处偏寒,但依旧不忘根本。我此次代表我家大人前来。除了补上这些年遗漏的贡品之外。更重要的,是代表我家大人归顺朝廷。” 说着,他就从身上取出来了一块绢布来。 姚裕接过了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这是辽东户籍人口,银钱粮饷,军民官员的花名册目录。” “目录?” “是的大司马,这些卷宗,都在下下榻的住处安放。若是大司马需要,在下这就取来。” 姚裕听了没有动静,而是简单的扫了一眼那些目录。 他看了几眼之后放下了:“还算是有诚意。行,既然如此,那明天早朝,我自然会引荐你去见陛下。” 少年摇摇头:“大司马您会错意了。在下代表我家大人前来,并非是要见天子的。主要,是为了见您。” 说这句话的时候,少年直勾勾的盯着姚裕。 姚裕就哦了一声:“此话怎讲?” 少年笑了笑,看了一眼鲁弼,那意思很明显了。 姚裕知道他的想法,便道:“此乃我心腹之人,直说就是。” 闻言于此,少年也只好张了张嘴巴:“好吧,既然大司马如此说了,那在下也不瞒着了。事实上,我家大人想要投靠大司马。并非朝廷。” “投靠我?”姚裕眯起来了双眼。 一时间,书房内气温降低了好几个度。 少年脸上丝毫不见慌乱,反而是异常冷静的盯着姚裕看。 “我想,你搞错了吧,天子就在建康。你这个投靠我是什么意思?” 少年洒脱自如:“大司马,我虽然久在辽东,亦听说过朝廷情况。天子年幼,内外朝政都有大司马代为掌管。我家大人想要与拓跋鲜卑一般,投身于大司马麾下获得庇护。所以···” 姚裕面笑心不笑,脑袋里飞快的旋转着,思考着少年,不,准确来说,是慕容廆投靠自己什么意思。 自己地盘与他相连甚远,他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会威胁到他啊。那慕容廆这个示弱代表了什么意思? 关于北方的情况他也是知道一点的,知道慕容鲜卑最近和拓跋鲜卑打的正激烈。正因为,姚裕才觉得慕容廆派人来示好有些想不明白。 他总不会想着要自己帮着他对付拓跋鲜卑吧。 别闹,这些年自己与拓跋鲜卑的关系可算是不错,慕容鲜卑?当初让满匡北上采购马匹的时候,那慕容廆搭理都不搭理自己,光是这一点,姚裕也不可能会同意。 毕竟,他是如此记仇。 见姚裕思考状,少年也不着急催,在停留了几秒后道:“当然,大司马可能觉得我此次前来有些唐突了。但我慕容家世代忠良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姚裕抬头笑了:“这点我自然相信。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几天,等我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再给你答复如何?” 少年知道姚裕这是推诿的话,不过他也不着急,而是起身来对着姚裕拱了拱手:“既如此,那在下先告退了。在下就住在城南的邀月楼客栈。若大司马有召见的话,可随时派人来邀月楼找我。” 姚裕面带微笑答应:“好。” 说着,姚裕目送少年离开。 在送走了少年之后,鲁弼立刻找到了姚裕询问:“主公,这小孩刚才说的···” “别问,我现在也迷糊着呢,谁知道这货啥意思。” 鲁弼捏着下巴颏,装出来一副智者模样:“主公您说,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姚裕被鲁弼的动作逗笑了,伸手在鲁弼膀子上一拍:“得了,你也别在这瞎猜了。有这个功夫,不如派人去邀月楼盯着他。我有预感,这少年身份不简单。” 鲁弼愕然。 他还想再问什么,但姚裕却不说了。 没办法,鲁弼只好摇摇头,转身安排去了。 ··· 少年拜访过姚裕后的第三天,又一波使者赶到建康。 不同于少年的鬼鬼祟祟,这一波使者来的时候那叫一个风光。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早先回了漠北的拓跋珏和凉虎。 二人从水路过来,从京口上岸,一路进的建康城来,拜访姚裕。 见到二人,姚裕也有些开心欢喜。 毕竟早先二人在荆州待了有一年多,直到畜牧场走上正轨之后俩人才离开。 如今二人代表拓跋猗卢造访,姚裕当然要客气迎着。 763-王爵 “姚叔。别来无恙啊。” 大老远的,人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拓跋珏那爽朗的笑声。 如今几年过去了,当初的小姑娘这会儿也长开了。 相比较之前的狡黠鬼灵,现在多了几分亭亭玉立的感觉。 姚裕闻声乐呵呵轻笑:“珏儿来了啊。来来来,坐,快坐。” 拓跋珏倒是不客气,跟着他来的凉虎苦涩一笑,对着姚裕抱了抱拳:“大司马。” 姚裕点头应了一声,嘱咐下人看茶。 三个人对坐聊起家常。 说了差不多有一会儿,姚裕话锋一转,问道:“许久没能去漠北与拓跋兄一叙,不知道,拓跋兄身体是否康健呢。” 那拓跋珏捂着嘴巴笑了笑:“姚叔有心了,我爹他现在好着呢,别看五十多了,但前不久还给我生了个弟弟呢。” 姚裕呀了一声:“是么,那这样一说身体是挺好的。” 拓跋珏道:“可不是么,打从段部鲜卑被打服之后,现在的漠北也就剩下了一个慕容鲜卑还在和我爹作对。不过慕容鲜卑就那点本事,老老实实呆在辽东也就算了,非要跟我们争长短。要不是我爹懒得搭理他们,早就给慕容鲜卑灭了。” 见拓跋珏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不屑的神情,姚裕嘴唇抿了抿:“其实大侄女,慕容鲜卑的人刚从我这离开。” 正叽叽喳喳说着话的拓跋珏猛地楞在原地,回头来,一脸错愕的上下打量姚裕:“姚叔,您刚才不是在开玩笑吧?您说慕容鲜卑的人才从你这走?” 姚裕啊了一声:“是啊,这话我还能骗你不成。” 说话之间,姚裕就把刚才那个少年找自己的事情给说了。 比及拓跋珏听完,脸色刷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见此情形,姚裕就觉得有些古怪,询问拓跋珏到底怎么了,怎么脸色看起来这么严肃。 只见拓跋珏望着姚裕,迟疑数秒道:“姚叔,不是我多想,那慕容鲜卑找您···” 姚裕笑道:“放心吧,在漠北我只有拓跋兄一个盟友,其他人?什么都不算。不然的话,我刚才就答应那个少年的条件了。” 听到这话,拓跋珏方才松了口气:“姚叔您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其实不瞒您说。在漠北慕容鲜卑也算是和我们无日不战。虽然他们不是我们对手,但我们想要一口气吞下他们也没有那么容易。而且,我爹放在慕容廆身边的细作传回来信说,慕容廆打算和另外寻找外援。向大司马您请求封爵。” 姚裕诧异:“找我请求封爵?不是,他咋想的?我跟他之前屁交情都没有。” 拓跋珏耸肩:“那谁知道啊。” 说到这里,拓跋珏还鬼鬼祟祟的偷看了一眼姚裕,这让姚裕忍不住笑:“干嘛,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有事直接说吧,跟你叔我还客气。” 拓跋珏嘻嘻一笑:“其实也没什么,我这次来,主要就是奉了我爹的两个命令。” “哦?怎么说?” “第一,就是庆祝朝廷迁都送来贺礼。这第二嘛···” 说到这里,拓跋珏有些不好意思了。 姚裕见了,也很是疑惑:“第二是什么?” “第二就是我爹也想和朝廷要一个封爵。” 话落地,拓跋珏还吭哧了一下,刚才还说了人慕容鲜卑,这会儿直接说自己也想要封爵了,换成谁那也是不好意思不是。 这不,拓跋珏说完,姚裕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封爵?” 拓跋珏疯狂点头:“是这样的姚叔,我爹总感觉一个人在漠北牵制石勒,打压慕容鲜卑很是乏力,倒不是实力不济,主要是名分上他没有啊。这样动起手来,当地的百姓们避之如恶虎一般。好几次我们都差点打赢的战斗,拿下的城池,都是因为敌军守城官几句话一煽动。百姓们就开始和我们作对了。哪怕我们说的再好,这些百姓们他也是不听啊。这不,我爹就在想。如果是作为朝廷的将·军。有个正经的爵位,会不会更加有权威性。” 姚裕迟疑了:“大侄女,不是我不同意。而是封爵这件事情上没有那么简单。” 拓跋珏赶忙道:“姚叔,不瞒您说,我这次从海上来,带来了一万七千多匹战马,虽然说因为海上颠簸死了不少,但一万两千匹还是有的。是,这些战马是生病了。可只要找兽医调养个几个月,活下来还是不成问题的。除了这些战马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十五箱。当然,我说这些并不是和姚叔您卖好。就算没有封爵这些也是送给朝廷的贺礼。” 拓跋珏话是这么说,但姚裕怎么能听不出来话里面的意思。 这不,姚裕哑然而笑:“大侄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封爵不简单不是因为这个。我是在想,封给你爹什么爵位比较好。你说我要是封给一个侯爵吧?那是对拓跋兄的侮辱。你说我封一个公爵吧。总感觉配不上你爹。再怎么说,你爹在漠北那也是一代王者。给他公爵的名号,这不是对他侮辱是什么?” 拓跋珏眨了眨眼睛:“那,那姚叔您是想封···” 姚裕沉吟了一番:“我有心封王爵,但你爹的功绩···” 拓跋珏脸色难看起来。 说起来对朝廷的功绩么,拓跋猗卢还真没有。远不能获得王爵的封号。 这不,她就陷入了两难。 姚裕见状,点拨道:“其实大侄女你也不用揪心。功绩这种东西有的时候并不一定要执着于战功。比如现在朝廷困顿,国库空虚。先前江东讨伐司马睿一战。让朝廷耗干了所有的存粮。做叔叔的也不瞒你。这次各地秋收,只顾得上先前谯郡战役的消耗以及维持各地驻军百姓的日常开销。国库中的存粮,只剩下不足五万。这点粮食别说应对突发事件了。就是万一出现个天灾人祸,那都是手忙脚乱的。” 姚裕话都说的这么明显了,拓跋珏再不明白就有鬼了。 打从数年前拓跋猗卢击败了段部鲜卑,前不久又偷了王浚的家,拿了半个幽州后,可以说是兵强马壮,银钱充盈。 764-代王 之前是姚裕支援给拓跋猗卢粮草,现在嘛,也该反过来,让拓跋猗卢支援给自己一点粮草了。 聪明如拓跋珏,怎么不明白姚裕的意思。 这不,她就笑道:“姚叔您早说了,朝廷缺粮您只要一封信送到漠北,就我爹和您的交情,必定日夜不停的派人从海上给您送来粮草。” 姚裕装作害羞:“那不是之前不好意思么。” “别姚叔,不用不好意思,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个我替我爹做主了,五十万石粮食够不?” 姚裕有些懵,五十万石粮食,不是,那拓跋猗卢现在这么富有的么? 也不外乎姚裕这么想,之前拓跋猗卢那可是二十万石粮食都拿不出来,这几年不见,五十万石粮食都不用经过他点头了,他闺女都敢答应下来。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了拓跋猗卢手中的粮食得有好几个五十万石。 漠北之地,从来都是放牧为主,农耕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少的可怜。 唯一可以解释的,也就是拓跋猗卢偷了王浚的半个幽州之后,从王浚手中夺来的粮食了。 这么一想,那拓跋猗卢和石勒算是血海深仇了。 王浚积攒了多年的家当都在幽州放着,结果,人家石勒前线和王浚血拼,打掉了王浚主力就要拿战争成果的时候,你拓跋猗卢出现,摘走了果子,石勒能不记恨拓跋鲜卑么。 也就是石勒现在着重对付着靳准,不然第一个就是收拾你拓跋猗卢。 这般想着,姚裕就试探询问拓跋珏:“大侄女啊,之前拓跋兄偷了王浚的幽州之后,到底拿了多少好处啊?” 拓跋珏得意一笑:“姚叔,就这么和你说吧。漠北拓跋鲜卑民众百万,算上半个幽州的几十万百姓,就是五年不种地干活,粮食也够吃的。这么说,您能理解么?” 姚裕卧槽了一声,这么富有,你妈的老子有些眼红了。 要知道,姚裕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 有粮食他早就去干石勒,怼李雄去了,还至于苦巴巴的守在原地没有不敢过多兴兵么? “好,我现在就表奏拓跋兄为代王,世代镇守漠北。大侄女,粮食的话,可否早日送来?” 拓跋珏眼前一亮,代王?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王爵啊。 而且还属于那种有封国的封爵。 虽然来前自己爹交代的是能有一个公爵就不错了,但万没想到,姚裕直接给了个王爵的许诺。 这让拓跋珏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愣了有片刻之后,拓跋珏用力点头:“能能能。年前五十万石粮食必定送到。哎呀姚叔,您这办事效率真是太可以了。” 说话间,拓跋珏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姚裕也跟着笑:“毕竟咱们两家是盟友嘛,拓跋兄那么给力,我怎么能落后了呢?” 说笑间,二人又聊了许多。 那拓跋珏要来了王爵封号,姚裕得到了粮草和战马支援,实力必定更上一层楼。 因此,双方都开心的不行。 甚至于,俩人都下意识的将邀月楼中的那个慕容鲜卑的少年给忽略掉了。 “大侄女,好容易来一趟,就多住几个月吧。建康虽然是今年年初才兴建翻修好的。但这里怎么说也是前朝古都。繁华可能暂时不如江陵。但底蕴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多玩玩多转转,也算是叔叔的一番心意。” 拓跋珏面带笑容:“那这样的话,就多谢姚叔了。” “你看这妮子,跟姚叔我还客气了是吧?鲁弼啊,去,给绣弟喊回来,我有任务给他。” 鲁弼也不问什么任务,姚裕吩咐的,他就去做呗。 就是拓跋珏不解,问姚裕啥情况,姚裕就笑道:“军中和你年龄差不多一边大的只有绣弟,喊他来陪你在建康城四处转转。也省的你郁闷不是。” 拓跋珏咦了一声:“就是之前犯了错闯了祸,差点被姚叔你砍了的那个小四叔?” 姚裕呃了一声:“那是之前了,现在绣弟成熟稳重了许多。你走之前,绣弟还跟我一块送过你呢你忘了?” 拓跋珏吐了吐舌头:“好像没印象了。” 聊着吧,很快,姚绣就被鲁弼召了回来。 进大司马府的时候,姚绣还披着一身甲胄。 连日来的历练,让姚绣少了几分稚嫩,多了些阳刚之气。 看姚绣这样,姚裕也忍不住有些感慨。 自打襄阳那件事过后,姚裕和自己这个四弟就没怎么接触过了。 一开始,姚绣被送到三弟姚范手下历练,后来迁都后又被安排为城门校尉。每日辛苦。 要知道,在之前姚绣作为家里最小的,那一度都是被这些兄长宠着的。 也就是姚裕狠下心来,把姚绣扔到最辛苦的地方去打磨性格。 这些年,姚裕与他的见面少得可怜,哪怕是过年时候,各地的姚家宗亲回来聚会团圆时,姚绣也没有了往日风采,只是坐在角落里,静静的听着哥哥们的聊天闲谈。 “绣弟啊,拓跋侄女不远千里而来。按理说应该是为兄陪着她在建康四处转转。但为兄我这情况你也知道。你小侄女刚出生不说,朝廷还这么多事,我抽不开身。接下来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代替为兄,好好陪着拓跋侄女了。切不可怠慢了,知道么?” 性格沉稳下来的姚绣点了点头,向前一步抱着拳头:“大哥您放心,我绝对给拓跋姑娘陪好了。” 姚裕这才笑了笑,回头对着拓跋珏道:“去吧大侄女,这些天先住在我的府上,有啥想要的就和绣弟说,他办不成的再来找我。” 拓跋珏瞅了一眼姚绣,清秀中眼神带着些许的刚毅,说不上特别好看,但也不会让人讨厌。 这不,她就点点头,嗯了一声:“多谢姚叔。” 目送姚绣与拓跋珏下去,姚裕立刻就让鲁弼喊来了班表索弘,陶绩文续,傅祗荀藩,雍据司马滔等老部下以及朝廷中的重臣。 傅祗荀藩司马滔三人虽然不是姚裕心腹,但是他们一再向姚裕示弱服软,也让姚裕在商量事的时候都会带上他们。 也逐渐的,给了他们一些实权做甜头来拉拢。 765-慕容皝 就比如今日这个私下会议,给傅祗荀藩司马滔他们喊来,一来,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恩宠。 这二来嘛,就是三人作为三公,地位那叫一个高。 姚裕给拓跋猗卢索要王爵的事情,若不和他们提前说一下,朝堂上没有人说话,怕是不好办。 当然了,姚裕直接说要,相信满朝文武也没有敢说不给的。 但提前给他们喊来商量这件事,更加能让这几位相信姚裕的诚心嘛,给自己办起来事也会尽心尽责不是。 这不,众人都到齐了,姚裕就说出来了自己给拓跋猗卢表奏为代王的打算。 像是班表索弘陶绩文续雍据这些老部下,自然以姚裕马首是瞻。 在他们看来,朝廷礼法算得了什么。 是,之前是没有给胡人封过王爵的。 但那和我们有啥关系。 给拓跋猗卢上王爵封号,可以拉近与拓跋猗卢的关系不说,还能从拓跋猗卢这里获得五十万石粮食,一万多匹战马以及海量的金银珠宝。 眼下国库正当空虚,不正是需要这些的时候么。 一个王爵,给了就给了呗,反正又没影响。 正因为此,姚裕的话说完,班表他们立刻表示了同意。 “将代王封给拓跋猗卢,对我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主公,可行。” 班表头一个发表意见,跟着,那索弘文续也都点头:“大人,可行。” 见老部下都点头,姚裕就转头看向傅祗荀藩他们三个。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姚裕已经打定了注意,和自己商量只是走一个过程,同意还好,不同意了,对姚裕也没啥影响。相反不同意了还让他记恨你。 何苦呢。 这不,三人也飞快表态:“拓跋猗卢忠良之人,又在漠北牵制住了石勒的大半注意力,为朝廷分走了不少压力。大司马,我们觉得,封给他一个王爵完全可行。” 姚裕笑了,看司马滔道:“沛王殿下也是这么想的么?” 司马滔用力点头,一脸谄媚笑道:“大司马,您是知道我的。对国家朝廷有利的事情,我怎么会反对呢?” “好,既如此,那朝廷宗室那边,就交给殿下你来处理了。” 司马滔点头如小鸡啄米:“请大司马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既如此,散会。明日早朝,就敲定这件事。” 众人都答应了一声,陆续离开。 待等到众人都去了之后,姚裕就回了后院,哄闺女去了。 夜晚,在邀月楼附近的影卫回来传递消息,说是那个慕容鲜卑少年的身份查出来了。 听到这话,抱着闺女的姚裕咦了一声:“身份?什么身份?” 影卫往前一步:“听他的随从喊他公子来着。” “公子?” “是的大人。我也不是怎么懂鲜卑语,就是听人家喊他皝公子。” 姚裕更加吃惊了:“你刚才说皝公子?” 影卫有些愕然:“怎么了大人?” 姚裕没有回应,只是内心深处震惊满满。 难道说,白天那个少年,真正的身份其实是慕容廆的嫡长子慕容皝? 慕容廆有十多个儿子,其中,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也就那么几个。 他的长子慕容翰,虽然是庶出,但是能力却异常出众,年纪轻轻的就随父征战。 只可惜后来慕容廆去世之后遭到猜忌,郁郁而终。 至于慕容廆的嫡长子慕容皝,不仅仅在慕容廆去世之后接过了辽东大旗,慕容鲜卑,更是在慕容皝的率领下走向了崛起之路。 说起来慕容皝可能知道的人不多,但是慕容皝的几个儿子,却是被称作黄金三代的猛人。 其中,慕容皝的嫡长子慕容儁作为前燕开国皇帝,在石虎病死之后入主中原,并斩杀了当时冉魏的皇帝冉闵。 而慕容皝的四子,则是那位号称古之遗爱的太原王慕容恪。同时,也是进入历代武庙七十二将中的狠人。 至于慕容皝的五子慕容垂更了不得,他先是获封吴王。在坊头击溃了桓温的北伐军,后受到猜忌逃亡前秦。在淝水之战后,脱离苻坚重新复国。成为后燕的开国皇帝。 在前秦分崩离析那段时间内,慕容垂无疑是大江南北,中·华大地之上,最为璀璨的那颗将星。 拓跋什翼犍的孙子,也就是拓跋焘的爷爷,建立了魏国的拓跋珪,在听说了慕容垂亲自领兵征讨自己的消息时,都吓得退兵百里不敢接战。 足可见慕容垂的军事能力。 若是让姚裕评分的话,在两晋十六国时期,石勒,慕容恪,慕容垂,拓跋焘,刘裕这几位猛人,当属独一档。 除了慕容儁慕容恪慕容垂之外,慕容皝还有一个儿子慕容德,后来割据青州,建立了南燕政权。 只可惜,慕容德去世后,他的南燕政权,成为了刘裕崛起的军功罢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天骄的存在,才让慕容皝的儿子们有了黄金三代之称。 你就是翻遍历史,后世中也很少能找出来像是慕容皝这般,儿子中有这么多成才的猛人。 这也是为什么,姚裕猜出来少年就是慕容皝的时候,这么激动的原因之一。 万没想到,在石虎死后,在北方大地之上呼风唤雨的慕容家族,最关键的人物慕容皝,此时就在建康。 一时间,姚裕便起了心思,呼喊道:“来人。” 话音落下,鲁弼贺雄从外面走入进来,对着姚裕一抱拳:“主公(大人)。” “去邀月楼,把白天那个少年请来。” 二人有些疑惑:“现在么主公(大人)。” 姚裕应了一声:“当然,不然我喊你们来干什么?注意,把人请过来的时候客气一点。” 俩人也不明白姚裕是想要干什么,就点点头答应下来,转身去了。 至于姚裕,则是将女儿送到班柔卧室中,然后去了书房,打开中门,准备上了茶水等待着。 他之前见祖逖石勒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激动。无他,主要是祖逖石勒牛逼是牛逼,但他们去世后也就那样,相比较人才辈出的慕容家族,这才是真正的潜龙呢。 别人不知道,姚裕还不知道?两晋十六国前期看石勒,中期看慕容,后期看拓跋刘裕。 766-我和你熟么? 石勒我有信心能对付,但是慕容家族却没有人牵制。慕容家族不是久居人下的人。即便我生前统一天下,但我去后,难保慕容家族不会搞事。若是我提前将慕容皝留在身边,是否就能避免了慕容恪慕容垂这些猛人的出现?拓跋鲜卑是我的盟友倒不用担心,唯一需要忌惮的,也就是慕容家族呢。嗯,既然如此,好,那我就留下慕容皝。决不能轻易的将他放回去。 说到这里,姚裕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情。 那慕容皝怎么瞧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他那长子慕容交这会儿还没出生呢,更别说后世搅乱风雨的慕容儁慕容恪慕容垂几个儿子了。 虽然自己这个决定有些下作了,但是防患于未然,还是必要的。 随着年龄增长与势力扩大,姚裕现在想的也多了。 他虽然能在生前把想要做的事情都有把握做到,但身后的事情,姚裕却是没有这个信心。 能做的,也就只有提前断掉这个风险。 就在姚裕在这胡思乱想的时候,鲁弼贺雄已经带回来了慕容皝。 “在下参见大司马。不知道大司马深夜召唤,所为何事?” 慕容皝疑惑的望着姚裕,似乎他并不知道,自己身份已经暴露的事情。 姚裕没说话,而是上下打量慕容皝。 别的不说,传闻慕容家族出美男这个还真不是吹的。 凡是历史上对慕容家族有记载的,颜值上都不一般。 不看别的,光是看慕容皝的颜值,就能猜到他的族人如何。 “别紧张,没啥大事,就是想要和你聊聊。话说回来,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作为使臣,你这样很难让人相信你的主人慕容廆的诚意啊。” 慕容皝闻言笑了:“大司马,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奉了我家大人命令来的,这就够了。” “哦,是这样么?” 姚裕意味深长的瞧了一眼慕容皝。 这让慕容皝忍不住内心有些打鼓,怎么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慕容皝,字元真,小字万年。是慕容廆的嫡长子。我没说错吧?” 慕容皝闻言脸色巨变,他没想到,姚裕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一时间,慕容皝额头上就忍不住滚下了汗珠。 姚裕哼了一声:“好你个慕容皝,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这就是你们慕容家族的诚意不成?真当我是傻子了是吧?” 鲁弼贺雄闻言,同时将手按在了刀柄上,瞪着双眼审视着慕容皝。 后者吓得不轻,噗的一声跪下:“大司马恕罪,恕罪,慕容皝绝对没有任何轻视大司马的意思,只是我的身份过于特殊。怕被有心人知道了,遭受无妄之灾。” “有心人,你指的是谁?” 慕容皝脸色难看:“拓,拓跋珏。” “拓跋珏?她一个姑娘家家的你怕她干嘛?” 慕容皝硬着头皮回道:“大司马,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建康,除了替父求爵归顺之外,最主要的,还是想要大司马您帮我们说说话,为慕容家与拓跋家讲和。” 姚裕眯着眼看慕容皝。 慕容皝被姚裕盯着,下意识的就躲开了他的眼神。 不知道为何,慕容皝总觉得姚裕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样,可以轻轻松松看穿自己内心所想。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慕容家不是不怕拓跋家么?怎么想着让我讲和了?” 姚裕的话出口,慕容皝脸色更加难看了:“大司马明鉴,虽然我们不怕拓跋家,但日日交兵下来。不说士卒,百姓们也承受不起。辽东虽然地处偏远,但百姓都是我大晋的子民。大司马仁义爱民,希望您看在百姓的面子上,出面做这个调和人啊。” 姚裕挥手示意慕容皝闭嘴:“别用这些话来搪塞我,我可不是小孩子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个理由?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说不说实话?” 慕容皝被姚裕这番话噎住了,干瞪眼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后,在姚裕严厉的目光之下,不得已,他只好承认了讲和的真正原因。 其实,用慕容皝的话来说,百姓只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高句丽。 慕容廆势力不算小,但是和一统漠北,还占据了半个幽州的拓跋猗卢比起来还是差点。 光是扛着一个拓跋猗卢就够慕容廆头皮发麻的了,哪知道,最近高句丽联合百济等势力袭击慕容廆的后方。 如此一来,慕容廆难免两头作战,长此以往的话,等待慕容家族的只有毁灭这一条路。 用慕容皝的话讲,慕容家族灭亡不算什么,但是放任高句丽进入辽东,那辽东数十万百姓就该遭殃了。 当然,慕容皝这些为百姓的话听听就算了。 这个家族可不老实,在他们眼中,百姓也就是他们争夺天下的工具罢了。 这么说,只是面子上好看一些。 “若是为了百姓的话,我自然可以为你们讲和。顺带的,再给慕容廆一个公爵封号。” 姚裕话出口,那慕容皝肉眼可见的眼前一亮:“大司马莫不是在开玩笑?” 姚裕反问慕容皝:“咱们之前见过面么?咱俩关系如何?” 慕容皝愣了一下,继而有些尴尬:“没,没有啊。这,这是我和大司马第一次见面。关系应该不怎么样吧。” 姚裕张开双臂:“那不就是了,咱们俩这是第一次见面就算了,关系也不熟,至于和你开玩笑么?” 慕容皝:“···” 短暂的迟疑之后,慕容皝还是赶紧叩谢恩情。 不管咋说,目的达到了不是。 然而,让慕容皝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高兴早了。 “你先别着急谢,我虽然可以为你们两家讲和,也可以给你父亲上公爵封号。但是,我有条件。朝廷国库疲敝。急需钱粮。钱的话就算了,目前还够用。但是粮食嘛。看你们的诚意了。” 慕容皝眨了眨眼睛:“我们手中也没有太多粮食···” 说着,他就看到了姚裕不悦的表情,当即赶忙道:“不过大司马若是可以等的话,我父亲会努力凑的。” 767-你给我啊? 姚裕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副轻松的模样把玩着手指。 见状,慕容皝又咬了咬牙:“打败高句丽之后,所有获得的银钱战利品都是朝廷的。” 姚裕还是不说话,哈欠不断的打着。 慕容皝心里逐渐没底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姚裕开口说道:“你也别说什么把打败高句丽后的战利品给我。那都是虚的。有多少战利品,不都是你们一句话的事么。这样吧,拓跋珏白天见我的时候给了我一万两千匹战马,五十万石粮草,要我不要管辽东的事情。你说,我和拓跋猗卢本就是义兄弟,他又拿了这么多好处出来,我能不答应么?” 慕容皝吓坏了:“大司马,我慕容家族世代镇守辽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万万不可因为这些钱粮战马就放置我慕容家不顾啊。” “你看你,别紧张嘛,我也没说不管你们。这样吧,我也不和你们多要。送来五十万石粮食,一万两千匹战马总是可以的吧?和拓跋猗卢一样,也省的说我讹诈你们,如何?” 慕容皝脸上露出了难色。 战马,粮食,这在战乱时代,那都属于奢侈品啊。 慕容家族要是能拿出来这么多物资,也不至于过来找姚裕说求和了。 见慕容皝迟疑,姚裕一挑眉:“怎么,你不愿意?” 慕容皝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只是大司马啊,我,我们一时半会拿不出来这么多啊。” “哪和我没关系,你们怎么着也要证明自己的诚意不是。更何况,辽东自古以来就是养马地,不能说一万多战马都凑不齐吧?” “战马加把劲倒是可以凑出来,就是这个粮食不好凑···” 姚裕还是不言语。 慕容皝无奈了,只好道:“我,我得回去和父亲商量商量。” “别,这来来回回的多麻烦,你就别回去了,找个人回去和你爹商量一下,若是可以接受的话就接受,不行我也不管你们辽东的事了,随便你们折腾去。” 姚裕这话出口,慕容皝脸色更加难看了,就好像是吃了苍蝇一般。 他何尝不知道姚裕留下自己的意思呢,这不,他在没有任何办法的情况下,只好试探的询问姚裕打算封给自己父亲什么爵位。 姚裕歪头敲了一眼慕容皝:“你觉得,乐浪郡公如何?” 慕容皝脸色一变,不是,往外掏这么多好处就给一个郡公?开啥玩笑呢。 你做生意一直都这么黑的么?那少说也得是个国公啊。 “大司马,郡公的话···” “我知道,你是想说郡公小了是吧。可没办法,我也没有和你们合作过,不知道你们秉性如何?能不能信任。这样吧,咱们先合作试试。如果可以了,就是封给你爹国公也行。这不能说我没有诚意了吧?” 慕容皝内心这才略微放心了一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没问题。 当即,他就点头:“好,既如此,那我写信回去和父亲商量商量。” 姚裕点头:“嗯,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鲁弼啊,去帮我送送慕容公子。” 吩咐的时候,姚裕还意味深长的瞧了一眼鲁弼。 后者见状,心知肚明姚裕的意思,当即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一夜无话,慕容皝回去怎么写信那是他的事情。 反正姚裕这一次生意是赢麻了。 就给出两个爵位,顺带帮俩人停战讲和,就能到手一百万石粮食,两万多匹战马。 要知道,这两万多战马到手之后,可是两万多精骑兵啊。 算上之前的骑兵,姚裕将会坐拥骑兵六万。 六万骑兵已经不少了,靠着这股力量,横行天下都不是难事。 哪怕刘渊当初鼎盛时期,拥有的骑兵也不超过六万啊。 至于石勒就更不用说了,每日不战的他,手下兵卒看着是多,但拥有骑兵的主力部队,不一定超过十万之众。 可以说,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再加上日后两万战马全都就位,俨然成了天下第一势力。 想到此,姚裕心满意足。 ··· 次日一早,姚裕参加早朝。 那小皇帝当众表彰了一下姚裕收复谯郡的功绩,又为姚裕的孱陵县公加邑一千。 没办法,姚裕官职已经做到了顶点,再往上封,也没啥好封的。只能不断的给他增加食邑。 虽然整个朝廷的俸禄都是姚裕发的,但这样说起来也好看不是。 君不见,整个孱陵县名义上早已经变成了姚裕的后花园。在这里,姚裕那就是皇帝。 孱陵县有百姓五万,这五万百姓中出来的子弟兵以及文武生员,要么,是一方县令,要么,就被姚裕安排到了宫中担任禁卫军。 属于是姚裕嫡系中的嫡系。 表彰过后,傅祗荀藩司马滔等都等待着姚裕主动说话,只要他提出给拓跋猗卢封王爵,自己就立刻表态赞同。 然而,让三人疑惑的是,姚裕全程都不说话,也不提这茬了。 这让三人有些懵,以至于,司马滔还不断眼神暗示姚裕。 结果就是姚裕非但没搭理他,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询问司马滔眼睛怎么了,是不是抽筋了。 这把司马滔给尴尬的啊。 比及下了朝,傅祗荀藩司马滔找到了姚裕,站在皇宫台阶上,很是不解的询问:“大司马,您昨天不是说要在今日早朝上,和陛下说封王的事情么?怎么又没有了动静。” 姚裕呵呵笑,与下朝的百官们颔首点头打着招呼:“事情有变,暂时先不提这茬。” 三人一听就不理解了:“为何?” 姚裕也不瞒着,就把慕容皝找自己的事情也说了。 “慕容皝为父求爵位,为的是什么,就是在名义上让拓跋猗卢有所顾虑,不对他下手。但慕容家族狼子野心,这会儿服软是因为大势所趋。有机会了,他们还是会搞事的。” “那大司马您完全可以拒绝了慕容廆的封爵请求啊。” 姚裕歪着头看着说这话的司马滔:“我拒绝了他,你给我好处啊?那可是一万多战马和五十万石粮食啊。” 司马滔缩起来了脖子,他哪有这个能耐凑出五十万石粮食啊。 768-风水轮流转 封爵肯定是要封爵的,但不是现在。若是给了拓跋猗卢王爵,名义上慕容廆还是低他一头,到时候,慕容廆肯定不乐意。想要封爵,就等到慕容廆的好处送来之后,两家一块封。到时候事情成了定局,慕容廆就是反悔也跟咱们没有关系了。好处拿了,慕容廆也压制了,何乐而不为呢?」 三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同时,忍不住对姚裕竖起了大拇哥,做生意还得看你啊,是真的黑啊。 对三人的钦佩姚裕也没往心里去。 就这样,封爵一事暂时搁浅。 接下来数个月内,姚绣和拓跋珏每日在建康城游玩,等待着拓跋猗卢送来粮草好获得代王的爵位。 至于慕容廆那边,在思考了好长时间之后也终于咬牙忍痛,不就是粮食战马么,给了就是。 能换来拓跋猗卢的罢兵,那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的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只要腾出手来收拾掉了高句丽,解决了后顾之忧,压根就不用怕拓跋猗卢。 就这样,慕容廆的粮食战马都在运送的路上。 ··· 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十二月份。 天下起大雪,大司马府,热闹非凡。 基本上到了年前这段时间,镇守各处的姚家人都会团聚过个年。 聚会没有外人,班表,江均如此身份,也不在其中。 有的,只是姚姓族人。 姚信常年在徐州镇守,也是每年才能回来一次。 这不,回来之后,他就陪着儿子姚绍去了,走到哪,都抱着小家伙。 望着姚苞妻子和与姚范成亲,已经怀有身孕的宁薇时,姚裕忍不住感慨,回头来对姚豹道:「阿豹,你说你这咋回事。苞弟和范弟都快有孩子了,怎么到你这还没有动静呢?」 姚豹郁闷无语:「裕哥,这你话说的我咋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你还好意思说呢。这些兄弟们中,你和信弟成亲最早。结果信弟孩子都两岁了,苞弟和范弟也马上有了。就你啥也不是是吧?」 姚豹叹了口气:「这没办法啊,大夫说我家那口子身体孱弱。不好要啊。」 说话功夫,四岁大的姚腾和两岁的姚景在姚霸的带领下从跟前飞速跑过,撞翻了姚裕刚支起来的烤炉。 这给姚裕无语的,一边收拾一边道:「二叔这天天着急的跟什么一样,你那是不知道,天天跑来我这里抱孙子。搞得我都抱不到了。」 姚豹道:「那不正好,这样也省的裕哥你哄孩子了。哄不好了,嫂子还拿剑砍你。」 「去,这么多人都在呢,给我个面子。」 众人哈哈大笑,姚恭翘着二郎腿道:「裕哥,都是自己人,也没有外人,嫂子追砍你的事情大家都知道。面子啥不啥的不重要了。」 「呵呵,我看你们是皮痒痒了。」 一众人说说笑笑,就是姚政抬头环顾了一圈面生疑惑:「话说绣儿呢?怎么都来了他人还没有到?」 姚裕哦了一声:「这些日子陪着拓跋珏在建康城玩呢。应该快到了吧。」 正说着,就前院叽叽喳喳声音传来。 众人追着声音看去,只见姚绣憋着一张脸,身旁边跟着拓跋珏眉飞色舞。 见此情形,四轮车上坐着的姚范满脸好奇:「四弟,你这是怎么了?」 姚绣快步走来坐在姚范旁边,低着头道:「没什么三哥。」 说是这么说,但姚裕还是看出来了,就笑道:「没有那么简单吧,说说吧,到底咋回事。」 拓跋珏旁边主动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上午我喊他在外面打猎来着,然后不小心遇到了一头老虎。护卫我们的武士们伤了几个。」 姚绣忍不住了,回头呵斥:「那是伤了几个?杨盛骨头都被拍断了。真是的,我早就和你说过那地方有猛兽你不相信,看到了小老虎你不跑还跑上去招惹人家,这下好了吧?」.. 拓跋珏唔了一声,把头低下去:「对不起嘛,我也没想到那老虎离咱们这么近。」 姚绣哼唧一声不搭理拓跋珏。 姚裕则皱眉问道:「你们没事吧?杨盛情况如何?」 听姚裕问,姚绣这才道:「我们没事,就是杨盛得好好养一段时间了。华三伯说他肋骨断了好几根。再危险一点,骨头就刺穿内脏了。到时候,救都救不回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绣还满是埋怨的语气,显然,他对拓跋珏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看到这一幕,姚裕不禁有些哑然,曾几何时,调皮捣蛋的姚绣也被人用同样的套路给郁闷住了。 想到此,姚裕摇了摇头:「没事就好。去,洗漱一下去,赶紧来就差你了。」 姚绣哦了一声,站起往后院而去。 至于拓跋珏,则是简单的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抹了抹脸和手,然后坐在姚裕旁边,双手抱着姚裕胳膊,撒娇道:「姚叔,你和姚绣说说,让他别生我的气了。我也不是故意的。」 「放心,他也就是说说,他敢生你气我揍他就是了。」 「还是姚叔最好了。」 说着笑着,很快,姚绣回来,拓跋珏作为唯一的一个外人,跟在旁边喝酒饮乐。 这让姚绣很是不满:「我们自家人的聚会你一个外人来干什么?」 「谁说我是外人了,我跟着我姚叔来的,是吧姚叔。」 姚裕有些哭笑不得:「我说你俩差不多可以了。一开始也没见你俩斗成这样啊。干嘛啊这是。」 姚绣低头嘟囔:「那之前我也不知道她这么讨厌啊。」 说着,姚绣还问姚裕:「大哥,她到底啥时候走,烦死人了。」 拓跋珏挺着胸膛:「走?我还没玩够呢,姚叔都没赶我。你就更不能说话了。」 姚绣嘴巴张了张,最后转过去,背对着拓跋珏:「哼,我不跟你说了。」 众人见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 之前姚绣还小的时候,就是这样折腾大家的,现如今风水轮流转,也到了他被折腾了。 众人这一笑,拓跋珏也跟着嘿嘿笑。 笑毕,她起来姚裕烤好的肉串,往姚裕这边又靠了靠,问道:「姚叔啊,我爹的那个代王封爵啥时候能下来啊。」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768-风水轮流转免费阅读. 769-适合做说客 姚裕瞥了一眼拓跋珏,笑了:“急什么,是你的还能跑了不成?那不是得等到粮食送到么。朝廷偏安东南,对于塞北之事了解甚少,对拓跋兄的事情,知道的就更少了。谈功绩,必定不能让朝廷上那些家伙心甘情愿的舍出来代王爵位了。唯一能让他们愿意给王爵的理由,就是你爹送来的那五十万石粮食。只要粮食送到,代王封爵的诏书我保证第二天就送给你。” 拓跋珏虽然古灵精怪,但论起来阴险狡诈,又怎么会是姚裕的对手? 这不,几句话一说,便给拓跋珏哄得眉开眼笑。 “那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姚叔你总不会坑你大侄女吧。” 说着,拓跋珏满脸乐呵呵神情。 姚裕也跟着笑:“这话说的,我坑谁也不能坑害我的侄女不是?放心吧,我与拓跋兄义结金兰,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退一万步来说,就冲着拓跋兄给我这么多好处,我也不能坐视不管不是。岂不闻中原有句古话,叫吃人嘴软,拿人家手短。” 姚裕一番话,彻底让拓跋珏安心。 只是一劫,拓跋珏还是有些不放心慕容皝。 她前些日子与姚绣一块在建康城内闲逛的时候,与慕容皝打了个照面。 一开始,二人剑拔弩张,都想动手致对方死地。 还是姚绣出面,喝退了二人。 但如此一来,双方都知道了对方的存在。 那慕容皝中间好几次找到姚裕见面,打探拓跋珏来的目的。 拓跋珏虽然该玩玩该逛逛,但这么会儿,她心里也是想知道慕容皝所来为了何事。 姚裕本想等到了爵位下来之后再告诉拓跋珏的,但难得这次有机会,便道:“其实吧,他来也没有其他目的,就是想要归顺朝廷。顺便的,让我代表朝廷给你们两家传个话。相互和解,别再打了。” 拓跋珏楞了一下:“慕容廆那个老头想要和解?” 姚裕啊了一声:“怎么你还不知道么?”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再说了,他想要和解为啥不直接去找我们,而是来找姚叔你呢?” 姚裕哑然:“那可能是他感觉你们不好对付吧,害怕你爹不见他们。” 说着,姚裕就话锋一转:“不过大侄女,说真的,你们两家在漠北也斗了这么多年了。彼此间也相互奈何不了。要我说,你们两家和解如何?先收手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拓跋珏表情立刻变得古怪起来:“姚叔,您说实在的,是不是收了慕容廆那老头的好处了?” 话落地,姚裕剧烈的咳嗽了一声:“不是大侄女,这话怎么说的?” 拓跋珏撇着嘴巴:“姚叔,你别想瞒我。你和慕容廆压根就没有半点交情,如果没有收了他的好处,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做这个和事老,替两家说和呢?” 姚裕哈哈大笑:“说的有理,确实,我是拿了点好处。不过大侄女,我是真心觉得你们两家和解为好。” 拓跋珏面带好奇的望着姚裕。 姚裕便道:“第一,从打败段部鲜卑和王浚到现在,漠北无日不战。虽然漠北民风强悍,但,别忘了。士卒也是需要休息的。现在的拓跋兄,麾下所有兵将那都连续高强度战斗了好几年了。这种情况,非要给士卒逼疯。是,靠着拓跋兄的威望压着士卒们没有啥话可说。但这就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火药桶。” 拓跋珏打断了姚裕的话:“什么是火药桶?” “呃,你就把我刚才那番话理解成一个崩的很紧的绳子就是了。” 拓跋珏哦哦两声:“那姚叔您接着说。” 姚裕深吸一口气:“当一个绳子崩的非常紧的时候,看起来是好用了。但若是有人拿刀子稍微一碰,这根绳子就会从中间断掉。现在的漠北,就是这个状态。在久战之下,士卒们人心厌战,但拓跋兄还偏偏继续战斗。赢了还好说,可以靠着连日来的威望压制大家。但若是但凡输了哪怕一场,士卒们的士气崩塌就会在一瞬之间。到那个时候,大侄女,我问你呀。你觉得士气崩盘之后,对战争早已经感到厌恶的部众们,会继续听从你父亲的指挥么?” 拓跋珏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一点,姚裕说的还真有道理。 姚裕看到了拓跋珏的脸色,就继续往下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个是肯定。但同样的。更要注意体恤士卒,修养民众才是。若是一昧的穷兵黩武,到最后,只是自取灭亡。大侄女,我和拓跋兄久不能见,所以只能经过你的口和他传达这些话。要善于修养士卒,只有这样,才能上下一心,坚韧不拔,不管是经历任何情况,都会稳如泰山。拓跋兄是要做檀石槐那种伟人,又怎么能因为眼前一点的蝇头小利而蒙蔽了心智呢?你说,是这个道理不?” 姚裕的一番话,说的拓跋珏脊背发寒。 她凝重的点了点头:“姚叔说的是。之前确实是父亲他没注意到这些。我回去之后,会和父亲好好说说这些的。” 姚裕笑了笑:“当然,我说这些也没有别的意思,主要就是要让你父亲发展的更稳,走的更长远。天下之事,本就不能一朝而定。谋定而后动,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嗯,可是姚叔啊,这个我也不能做主,我得和父亲商量商量。您知道的,父亲虽然疼爱我,可我终究是一介女流。” “这个不妨事,拓跋兄是精明之人,若是细心劝谏的话,相信拓跋兄是能看出来暗藏在深处的危险的。” 拓跋珏点点头,内心对姚裕的崇拜,又上了一层楼。 就是姚范姚维他们这几个小兄弟看着姚裕偷笑。 半个时辰后,等到了拓跋珏告辞离开,姚范立刻开言:“裕哥,才发现你做个说客也挺合适的。这不,拓跋珏就被你领着走了,全程没了自己想法。” 姚裕把茱萸做成的辣子撒在了烤肉上面,白了一眼姚范:“什么叫被我领着走,我这说的都是至理名言好么。是真理。” 姚范闻言,只是微笑不言语。 770-这不诋毁我么 新年越来越近,整个建康城都张灯结彩。 各地的官员,也陆续的返回建康叙职。 这段时间,那可是忙坏了班表索弘。 二人担任着尚书令与中书令的职位,有着处理天下政务的权力,再加上姚裕不给司马邺审阅奏章的权力,所有的工作强度,都压在了二人身上。 好在姚裕也算体谅二人,让傅祗荀藩过来帮忙。 别看二人年纪都不小了,傅祗是二四一年生人,荀藩是二四五年生人。俩人一个七十五,一个七十一。 但虎牢雄心在,姚裕一说让他们参与尚书台的事情,那好家伙,俩老家伙精神抖擞。 多少年了,已经多少年没有再进过尚书台了。 作为曹魏时期出生的人,俩人经历过改朝换代,又亲眼目睹了强大的西晋王朝落败。到最后,在姚裕的庇护下偏安东南。 在二人心中,想要扳倒姚裕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正因为如此,二人义无反顾的带领家族投靠姚裕。 是,姚裕是仇恨世家不假,但姚裕手下也不是没有世家出身的人。 例如满匡。 到现在,满匡不一样被封为安南将·军,总督交州事宜么。 而且,为了给姚裕纳投名状,二人严格约束家中子侄,有犯事的,都不用姚裕说话张嘴,他们自己就把人送到了廷尉处听候发落。 如此用心良苦,在今天,终于有了回报。 先前姚裕虽然也给他们一点权力,但那终究只是无关紧要的蝇头小利。 不像是现在,可以进入尚书台工作。 晋不设宰相,司徒名义上的工作,便是与宰相一般。 但严格细分来说,司徒虽然有着和宰相一样的地位权力,但前提得是你这个司徒录尚书事。 就这么说吧,朝廷中任何大小官员,不管你是几品的官,只要没有录尚书事这个权力,那都是摆设。 现如今,姚裕让二人回到尚书台帮忙,这就传递出来了一个非常好的信号了。 为此,俩人在家那叫一个精心打扮梳洗,比司马邺登基时候都打扮的正规严肃,进入了尚书台,帮着班表索弘参谋军机。 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二人甚至连续几天几夜都住在尚书台,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得知了这个消息,姚裕苦笑不得,亲自领着鲁弼贺雄过去劝,表示二位年纪不小了,也该珍惜一下身体。不能过于劳累了。 哪知道,俩人压根就不往心里去:「无妨,大司马信任我们,这是我们的荣幸。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我二人怎敢不尽心竭力。报答大司马呢。」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姚裕哑然无措,他知道,自己再说啥也没用了。这不,就只好嘱咐二人好好照顾身体后,便转头往皇宫而去。 好长时间没有见羊献容了,也是时候过去看看老婆儿子了。 ··· 正月,新的一年开始,建康城中也迎来了新的改变。 鹅毛大雪笼罩整个建康城,建康城中的百姓也迎来了数十年来,首个安心的新年。 以至于,百姓们自发出门,祭祀姚裕。 得知这个消息,在大司马府中,躺在班芝双腿上的姚裕哭笑不得:「这些百姓们是想我死呢,哪有活人受香火的。」 这倒不是姚裕说着玩,主要是活人受香火真没这个道理。 不说别的,在隋唐演义之中,那秦琼秦二爷不就是因为救了李渊一家不愿意留下姓名。被李渊一家早晚叩拜祭祀。结果拜的秦琼偌大一个英雄,沦落到了当锏卖马的地步? 姚裕身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本不相信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 但穿越都发生在了他的身上,又有了紫阳真人和凌虚子的前车之鉴,姚裕不相信也没招啊。 尽管知道百姓此举是感激自己,是民心归附的表现,但姚裕还是下令让百姓们停止了祭祀。 为此,还有不少百姓们不乐意,非要请愿给姚裕修建祠堂呢。 「有时候,魅力太大也不好啊。」 姚裕在班芝的腿上蹭了蹭,感觉到少女的体香之后异常满意躺着,口中有些卖派的意思道。 这给旁边的班柔看的尤其无语:「你也就这时候得意一下了。我问你,先前你去宫里头一下子待了三天也就算了。咋回来还有脂粉香气?」 听班柔这话姚裕呃了一声:「是么?是不是你闻错了。其实这香气是娇娇或者小妹的?」 江娇和班芝都摇头:「我们用的不是这个味道的脂粉。」 姚裕:「呃。」 班柔就一挑眉:「说吧,你是不是在宫里头勾搭哪家的姑娘了。」 「这话说得,我是那样的人么。你们三个我都应付不来,还勾搭姑娘。我就是有这个心,我那腰也不答应不是。」 班柔撇嘴:「还装是吧。鲁弼,你说。」 伺候在旁边的鲁弼呃一声:「我,我也不知道啊。」 「贺雄,你呢?」 贺雄就一副憨憨傻傻模样:「夫人您说啥?」 班柔点头:「行,你们都行。不愿意说是吧?看来,非要让我动真格的了,都给我站起来!」 这一声喝,吓得姚裕瞬间从班芝腿上跳起来,整个人宛若标枪似的与鲁弼贺雄并列站在那,动也不敢动半分。 再看班柔,在几个人身前来回转悠:「我最后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说是不说?」 姚裕尬笑:「不是柔姐,这说啥啊。」 「行啊姚裕,开始跟我装傻了是吧?我原本想呢,你要是说了也就算了。可你这不说,那就别怪我了。你跟羊献容到底咋回事?」 姚裕心一跳:「柔姐,你这话啥意思?」 江娇和班芝都有些无语:「夫君(姚大哥)。你就别装了。事实上,先前你在宫中那几天,柔姐姐(大姐)替你看望雍据他们的时候,王玄策已经说漏嘴了。」 姚裕:「???」 「啥就说漏嘴了?」 班芝捂嘴偷笑:「王玄策说,太皇太后和你有夫妻之实,还生了个儿子在宫里头养着。」 姚裕眼珠子瞬间瞪的溜圆:「我靠,这哪传来的风声?这不是诋毁我么?」 班柔就挑眉:「诋毁?那你说说宫里的孩子怎么回事?」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770-这不诋毁我么免费阅读. 771-你还说 姚裕抬头开始装傻:「孩子?哪有孩子?」 班柔被姚裕这副样子气笑了:「那两岁半快三岁的姚休敢说不是你的儿子。」 姚裕心里不住的咯噔:「柔姐,你知道了?」 班柔直撇嘴:「多稀奇,我找影卫进攻一打听,就知道孩子咋回事,叫什么多大了。」 姚裕直跺脚,妈的失策了。 本想着新年给影卫放个假呢,万没想到,这闲来没事干的影卫,被班柔拉去打听事情去了。 一时间,姚裕汗下来:「那个柔姐啊,你听我解释。」 班柔坐下来,好整以暇:「别着急,慢慢解释,我就想听听你咋想的。天下那么多的姑娘你不爱,非要去勾搭羊献容。我记得你之前还跟我们说过,羊献容身份特殊,是你地位政权的合法性。万一这件事被捅出来了。你现在的地位,名声,可就一落千丈了。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姚裕揉着鼻子:「柔姐,这件事主要也不能是怪我,毕竟我勾搭她那会儿还在洛阳呢,那时候我想的不是在洛阳留一个可靠的人么。这样才方便我们日后更好掌控朝廷。」 班柔被气笑了:「你承认了?」 姚裕尴尬的笑:「这话说得,您都知道了,我不承认还有啥用?」 江娇啧啧懊悔:「夫君啊,你这招走的有些昏了。这要是被捅出来,比天塌了都大。天子知道这件事不?」 「他早就知道了。」 班柔更气了:「合着到头来就我们这几个正儿八经的妻子不知道是吧?」 姚裕缩着肩膀:「那不是怕柔姐您生气么。」 班柔哼哼唧唧:「生气?我现在就可生气。男人嘛,再加上你现在的地位,府中有十个八个的都不奇怪。但问题在于,你怎么就能招惹太皇太后呢?多大的胆子。」 姚裕有些自豪:「我的胆子是挺大的。」 班柔呵呵:「你以为我是在夸你是吧?算了,跟你说这么多也没用。净是生气。说吧,这件事咋办?反正这件事我是处理不了了。」 姚裕示意班柔别着急:「柔姐,您别上火,献容那边我都已经商量好了。先按着不管。等到了合适的机会之后,我再给她接过来。」 「合适的机会?什么是合适的机会?」 姚裕没有说话,而是目视皇宫的方向。 这还用说么,合适的机会,必定是取而代之的时候。 就是班芝眨眨眼睛,询问姚裕:「那,那姚休怎么办?」 姚裕回过神来:「先让他在宫里头住着,若是这会儿给姚休接回来的话,被人看到了不好解释。你们也知道,这大司马府内出来进去的人多眼杂,突然看到休儿的话问起来,不好说他的来历。」 班柔叹了口气:「你现在想到这些了是吧。算了,懒得理你,娇娇,小妹,走,带上腾儿景儿霸儿还有缨儿,咱们去一趟皇宫。」 姚裕不理解:「去皇宫干嘛?还带着他们?」 班柔狠狠白了一眼姚裕:「你还说是吧。休儿是不能接回来,但怎么说那也是你的血脉。也是腾儿他们的兄弟。兄弟之间相互不认识,这像话么?太皇太后一个人住在宫里头,身份特殊就少人玩。休儿更不用说了,能和他一块玩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我不带着腾儿他们过去,再让孩子没有玩伴怎么能行?」 姚裕有些感动了:「柔姐,您考虑的真周到。」 班柔呵呵一声:「以后啊,你再给我惹事的时候,注意别惹这么大的了知道了么?」 姚裕尬笑:「不,不会,不会。」 说完,班柔就嘁了一声,转身出发了。 待等到班柔他们三个走后,姚裕松了一口气。 鲁弼与贺雄都举起手来:「主公(大人),您可看好了,这次可不是我们说漏嘴的。是王玄策干的。」 姚裕无语,末了,又捏着下巴:「玄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鲁弼贺雄心说那谁知道去。 「算了,走吧,去玄策府上一趟,顺带看看他老娘。」 鲁弼贺雄下去就准备车辆。 很快,一行人便出发赶到王玄策的府上。 到地方的时候,就听到里屋吵闹声一片。 姚裕还很好奇,到跟前一瞧,见是一个又一个的姑娘站在那,冲王玄策抛媚眼。王玄策挑的那叫一个花,把他老娘气的直瞪眼。 「这些还不行啊?你说你今年都三十多了。不说儿女了,连媳妇都没有一个,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 王韵一边说一边擦眼泪,这让王玄策很是自责:「娘,不是不行。这些妹妹们都好,但是我这你也知道,是真没有这个想法啊。要不,您还是和婶子说一下,别再给我找了。」 旁边立着还有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听王玄策这话就立刻反驳了:「玄策啊,话不能这么说。这些姑娘那都是清白人家。你看,这一个个长的多好看呀。」 「婶子,不是好看不好看的原因。主要是,主要是。」 王韵瞪一眼王玄策:「主要是什么?」 王玄策低头不说话了。 姚裕这时候走上来:「大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听到姚裕的声音,王韵赶忙站起过去客气:「大人来了啊。这来之前也不说一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王玄策也赶上来:「大司马。」 姚裕嗯了一声,转头瞧了一眼那几个姑娘,好奇问道:「这啥情况?」 王玄策害羞没说话,王韵倒是不往心里去,拉着姚裕坐下:「也没啥,就是玄策这不是到年龄了么,我就想着给他找个媳妇,安个家。」 姚裕乐了:「大娘,您这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你看这些妹妹有的看起来才十多岁。这那成啊。」 王玄策用力点头:「是吧大司马,我说的也是。」 王韵瞪了一眼王玄策:「你闭嘴,漂亮的你不同意,丑的你也不愿意。个高的个矮的,寡居的清白的,年龄大的年龄小的你都看不上。你是真想把为娘活活气死是吧?」 王玄策连忙委屈脸:「娘,我哪有不同意,只是还不合适呢。」 「你还说!」 王韵说话就急了。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771-你还说免费阅读. 772-不做评价 眼看母子二人就要吵起来,姚裕忙中间做和事佬:“大娘大娘,消消气,消消气。玄策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不是。这种事你本就不能强求。” 王玄策用力点头。 王韵瞪一眼自己儿子,吓得他赶忙不敢动了。 倒是旁边那个妇女,本就是和王玄策一家毗邻的普通邻居,如今见姚裕亲自来了,吓得话都不敢说了。 别说她了,就是被她领来的那些姑娘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如鹌鹑一般不言语了。 姚裕见状,回头笑道:“我就这么可怕么?” 一行人先是点头,又赶忙摇头。 王韵怕尴尬,就站起来身来到:“他婶子,您看今天大人突然来了。这再给玄策说亲不合适,要不,你们明天来?” 那妇女连忙点头,然后领着带来的几个姑娘快步去了。 走时,他们还和姚裕打招呼。 比及人都去了之后,姚裕笑道:“这搞得还挺有意思的,像是选秀一样。” 王韵有些尴尬:“那没办法,谁让玄策这孩子挑呢。” 王玄策低头嘟囔:“我哪有挑。是真的不合适。” “那你说什么样的合适?你去娶王母娘娘去吧。” 王玄策:“···” 王韵越看王玄策越生气:“还站在这干嘛,大人来了,还不快去看茶。” 王玄策哦了一声,转身要走,姚裕便道:“不用不用,又都不是外人,客气啥。” 姚裕这一说,王玄策果然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这把姚裕看的无语,这王玄策吧,在战场上好用是好用。 就是这个情商,不做评价。 按理说不能啊,他生的这么风流,又是吹拉弹唱三教九流的都会,咋就情商这块不过关呢。怪不得和同僚关系都处不好。和他相同脾气的沈承,谁见了不称兄道弟。 想到此,姚裕微微摇了摇头。 王韵还以为是自己儿子把姚裕惹生气了,当时就要呵斥。 就是要说话还没说话,姚裕从身后贺雄手里拿过来了一盒糕点:“大娘,这是城里头五芳斋的点心,我这来的匆忙,也没啥给你准备的。聊表寸心,还希望大娘别说我小气啊。” 王韵慌得接住:“客气了,客气了。大人您能亲自来看老身,老身就已经很开心了。礼物什么的都不需要。毕竟若不是大人您,我们母子俩这会不知道在哪呢。” 姚裕哈哈大笑:“不能,玄策这么有本事,就算没有我,早晚也会出人头地的。” 王玄策旁边笑:“还是大人说话好听。” 王韵立刻就把头转了过来,死盯着王玄策。 吓得王玄策打了个冷战:“那,那什么,我去准备酒菜去了。” 说完,他快步去了。 王玄策去后,姚裕便和王韵聊起来了家常。 说到子女的趣事之后,王韵便潸然泪下。 这把姚裕看的慌了:“大娘,你这是干什么?” 王韵擦拭着眼角的泪:“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大人您真好。有儿有女的。不像是我家玄策。” “大娘,也不能这么说。玄策说不定早就有心上人了呢。再说了,就算没有也不用着急。他是朝廷的龙骧将·军,又是侯爵。长的还一表人才的。能力出众,懂得也多。除了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之外。那就是一个完美的夫君人选。这样的条件,还担心没有妻子么?” 王韵叹了口气,并不想在这件事上一直说下去,想来也是怕伤心吧。 很快的,酒菜准备完毕,姚裕就坐下吃喝起来。 王玄策在王韵的目视下,亲自给姚裕斟酒寒暄。 那客气劲,给姚裕都看不会了。 这不,姚裕就笑问王玄策:“不是玄策,你这啥情况。” 王玄策尬笑:“没,没,那不是感激大人您么。来大人,我敬您一杯。” 说话间,他不小心碰倒了酒壶,酒撒了一桌子。 慌得王玄策连忙从身上取出来一块桃红色的手帕擦拭。 “激动了,激动了不是。” 擦拭完桌子,王玄策还在那尬笑。 姚裕则是摆手示意无事,然后冲着王玄策伸了伸手。 王玄策不解其意:“怎么了大人?” “你把那手帕我看看。” 王玄策呃了一声:“这,这不好吧。” “你看,这点还不好意思是吧。那手帕我怎么看怎么像是姑娘家用的。说吧,是不是谁家姑娘给你的定情信物?” 王玄策害羞了,王韵在一旁边则是眼前一亮:“玄策,是真的么?” 王玄策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这可把王韵高兴的,拉着儿子问东问西。 在王韵的追问之下,王玄策不得已,只好说出手帕的来历。 就是前不久下雪的时候,王玄策闲来无事外出打猎,消磨时间。 毕竟年前城中大多数人都闲来无事,特别是朝廷上那些官员的子侄。 正好那天就有郑希的儿子郑先与一众公子哥游玩。 结果,这几位公子哥喝多了酒,就缠上了几个出来踏雪郊游的姑娘。 那几个姑娘面对郑先等人,都害怕的不能行。 唯独有一个年纪在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子刚烈异常,虽然身着红装,但那暴脾气却不输给男儿,当众掌掴了调戏他们的郑先。 你想啊,郑先本来就喝多了酒,大脑神志不清醒。早已经把家族中不能随意欺压百姓的嘱咐抛在脑后了,竟然试图用强报复那几个姑娘。 动手的那个姑娘虽然脾气暴躁刚强,但终究是个女儿家,又怎么可能是几个年轻男子的对手。 眼看就要遭殃,经过的王玄策悍然出手,将郑先他们一个个都暴揍了一顿扔进了湖中。 有一说一,王玄策这个颜值,再加上英雄救美的气愤烘托,瞬间就让被救的那些姑娘好感顿生。 当然,除了那个动手的红衣姑娘。 那姑娘不能说多漂亮,但就是刚才护着小姐妹们,与郑先争锋不让的表现,让王玄策对她动了心。有心上去打招呼,人家姑娘除了说谢谢都不带理他的。 这不,姑娘在道谢完之后和姐妹们走了,却顺带给王玄策的心勾走了。 听到这里,姚裕点了点头,拿起来那条手帕问道:“那这个手帕是咋回事?人家不是没理你么?” 773-我没听懂 王玄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认识他这么久了,姚裕还从来没见过他这般羞涩过。 还是那种一连好几次的羞涩,这咋看咋不像是那个鲁莽汉子。 「我差人打听过,那姑娘是建康沈家的姑娘。」 「沈家?」姚裕楞了一下,跟着,就回头询问鲁弼:「听说过么?」 鲁弼摇了摇头,他也不是专门负责这个的啊,你要是问影卫,就算影卫不知道,那也能半个时辰内把沈家的情况给你翻找出来。 但是问鲁弼,还不如姚裕自己去打听呢。 王玄策把情况一说,边上的王韵甭提多开心了。 只见王韵哎呀一声,拍打双手一把就拽住了儿子的手腕子:「玄策啊,你说的都是真的么?你真的看上了那个沈家的姑娘?」 王玄策又矜持的点了点头。 再看王韵,喜滋滋笑吟吟那叫一个开心。 姚裕见了,就忍不住笑道:「大娘啊,您先别这么开心,这钱家还不知道啥情况呢。配不配得上玄策都还不清楚呢。」 王玄策用力点头:「配得上,配得上。我找人打听了。那姑娘曾祖父是前朝孙吴后期大将,左将·军,丹阳太守沈莹。」 听到这句话,姚裕诧异的望了一眼王玄策:「沈莹?」 王玄策点头:「对呀,就是沈莹。」 说起来沈莹,可能熟悉的人并不多。 但在三国后期,也就是二八零年晋灭吴这场战斗中,沈莹却无疑是当时孙吴的擎天一柱。 晋灭吴之战中,当时参战双方俱都是当世英豪。 其中,晋方牙门将周旨跟随镇南将·军杜预自中路出兵,沿江而下。 吴国一方,当时身为皇帝的孙皓任命宗室,也就是骠骑将·军,堂兄弟孙歆为都督,率领屯骑校尉张悌,左将·军沈莹,右将·军诸葛靚率众抵挡。 双方在最为关键的中路战场上展开一场大战。 可惜,终究是国力差距,孙歆身为都督被牙门将周旨斩杀,他这一死,孙吴各路兵马失去了指挥各自为战。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不管是张悌还是沈莹,哪怕是叛逃到孙吴的诸葛靚,都没有选择投降。 张悌掩护大军撤退被围困,拒绝了诸葛靚的救援,以身死节。 而沈莹也不避矢石,血战于乱军之中,最后,被晋朝征虏将·军王浑击杀于版桥。 再之后的事情,也就是大家知道的了。 在晋朝七路大军的逼迫之下,孙皓身披白绫出城请降,至此,天下重归一统。 让姚裕诧异的是,王玄策看上的姑娘竟然是沈莹的后人。 论忠义,沈莹肯定是有的。 不然的话,昔日战场上身为左将·军的他只要投降,就能瞬间对孙吴时期造成巨大的打击。 毕竟左将·军在孙吴时期那还是重号将·军呢。 然而,沈莹非但没有选择投降,在主帅孙歆战死之后,还力战死节。 甚至于,他的子侄都没有入晋为官。 这一点,比较当初出卖曹髦,投靠司马昭的王业王沈来说高尚太多了。 扯得有点远了,身为沈莹后人,王玄策看上的这个姑娘气节上绝对没毛病。就是不知道家里情况如何。 这不,姚裕这一问,王玄策就伸手挠头:「这个具体我也不是太了解,只知道他们家在沈莹去世之后,就一直赋闲在家不出仕。靠着昔日里沈莹为官时积攒下来的家业,在建康也算得上是个有钱人。早先陈敏之乱的时候,那姑娘的父亲沈衹就出钱出力庇护一方百姓。在百姓心中,也算是有着不小的威望。后来,司马睿入主江东,看上了沈衹的威望,想要借助他的身份来安抚拉拢百姓。不过被沈衹给拒绝了。」 姚裕听着点了点头,别的不说,气节上沈家没毛病。 「说了这么多他家里的事情,那姑娘怎么样?」 王玄策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我没打听道。那姑娘不咋出门。平时就在家里呆着,也就是逢节日了,才会和她的亲戚,堂姐妹们出来玩耍。那天正好碰到了我。」 姚裕笑着回头冲王韵道:「大娘,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玄策这家伙早就有心上人了。沈家是吧?行,改天有时间了,我亲自去看看,和沈衹聊聊,如果行的话,就直接替你做主,许了这门亲事了。」 王玄策哎呀一声:「大司马,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是跟你开玩笑的样子么?」 王玄策那叫一个激动:「不是大司马,您这样我该怎么谢您呢。」 姚裕摆了摆手:「谢就不用了,以后少给我惹点祸就是。不是我说你。你说你喝酒就喝酒呗,咋啥都敢往外说啊。」 王玄策:「???大司马您啥意思,我这个有些没听懂。」 姚裕幽怨的望着王玄策:「谁跟我家柔姐说的我在宫里头有女人孩子?」 当着王韵,姚裕没好意思直接点名挂姓的说羊献容。 但那意思却很明显了。 这不,王玄策的脸簌的一下更红了。 王韵还在旁边责怪:「我就说别让你喝这么多酒,好了吧,给大人出卖了吧。」 眼看王玄策自责,姚裕摆了摆手:「行了,别委屈巴巴的了。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跟你说一声往后别乱说,要学会藏着秘密。怎么说也是个大·将了。这点矜持都没有么?」 王玄策对着姚裕深深鞠躬:「对不起大司马,以后我不敢了。」 姚裕没往心里去,反正王玄策也不是一次两次的道歉了。这不,姚裕就询问起来王玄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话出口,王玄策的表情就变得尤其古怪。 姚裕见了,还不解其意,询问王玄策怎么了。 只见王玄策一脸尬然表情:「那什么大司马啊,这件事不是我先知道的。是四公子那边和我说的。」 姚裕有些懵:「四,四公子?你说绣弟?」 王玄策啊了一声:「那次我和四公子进宫去抓凌虚子,正好撞见了太皇太后和小,小公子姚休。」 说到这里,王玄策还有些畏惧的瞅了一眼姚裕。 见姚裕点头,这才继续往下说。 「然后四公子也不知道怎么着,就猜到了。」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773-我没听懂免费阅读. 774-无难 姚裕有些无语了,这自己有点秘密怎么就这么难。 姚绣是咋猜到的。 这不,姚裕就幽幽的瞅了一眼王玄策:「除了你俩,谁还知道这个秘密?」 王玄策连忙摇头:「没了,当时就我俩知道。就,就是不知道大夫人有没有和其他人说。」 说着,王玄策还瞅了一眼姚裕。 姚裕:「···」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他口中蹦出,姚裕又重重的唉了一声:「我也是倒了霉了。」 局势尴尬了起来,王玄策只能不断的劝酒为这件事情道歉。 喝吧,那还能怎么样,总不能给王玄策收拾了吧。 再怎么说,那也是姚裕爱将呢。 ··· 平阳城外,石勒打破壶关之后,一路势如破竹,短短数个月时间,就连续踹破平阳到壶关中间这十数个城池,兵临平阳城下。 西线与刘曜相持的靳准军主力得知这个消息都慌了。 你在前线打的再厉害,抵抗再如何猛烈,家被人家偷了,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一时间,兵无战心。靳准主力纷纷溃逃。 刘曜得以挥师东进,追击败兵到平阳城下,而后,他与石勒联合,将靳准的所有有生力量全歼在城外。 形势一片大好,靳准率领不足万人残兵留在平阳城内,局面那叫一个尴尬。 投降吧,刘曜又不准,不投降吧,他又顶不住石勒和刘曜十五万大军的压力。 以至于,靳准每天愁的用酒买醉。 平阳城下,郭黑略,呼延莫,张噎仆等将绕城墙巡视一圈回到大营,向石勒汇报情况。 「赵公,城上守军意志松懈,光是送到我军中的投降信,就有不下百张。若是给我们一支兵马,一个时辰内,必定拿下平阳城。」 回来之后,三人各个兴奋抱拳,冲着石勒请战。 石勒撇了一眼三人:「慌什么,天王还没有发话,还不到咱们出战的时候。」 石勒这里说的天王是刘曜。 他摆出来一副尊重刘曜的态度,结果,却引的郭黑略等人心中不满。 「赵公,那刘曜妄尊天王。若非我们打破壶关陈兵在平阳城下,他到现在都无法突破靳准的防线。如今眼看建功立业,何苦还要听他的命令?」 「就是赵公,如果您担心刘曜的兵马过多,给我一只兵马,我保证冲入他的中军,给刘曜活捉回来。」 石勒冷笑声不断:「刘曜,草芥耳,我视之如无物。但别忘了,他是以宗亲的身份起兵勤王的。若是我对他下手,天下人岂不耻笑于我?」 「可是赵公,就这么忍着让他对咱们呼来喝去了?」 「只是呼来喝去算得了什么?好了,此事休要再提。我自有主张。」 石勒这么一说,众将也不得已了,只好相互对视了一眼后,恭敬抱拳答是。 而后,石勒手扶着腿站起身来,顾众将道:「快到了升帐的时候,都与我去刘曜营中,等待任命。」 说完,他头一个走在最前,众将心里不满,可也说不出来什么,只好跟着去了。 ··· 二月份,建康城中,送出两道诏命。 第一条,是朝廷恩典,念在慕容家世代镇守辽东,劳苦功高,特封慕容廆为车骑将·军,乐浪郡公,持节,都督辽东诸军事。 第二条,则是加封拓跋猗卢为代王,封为骠骑将·军,假节钺,都督河北征讨诸军事。 两条命令一出,几多欢喜几多愁。 欢喜的是留在建康城中的拓跋珏,愁的则是慕容皝。 那拓跋珏就不用说了,为父亲求来了王爵的她自然开心,毕竟,任务完成了。 慕容皝难过的则是不管是身份还是爵位,又或者说权力,那拓跋猗卢都在慕容家之上。 从名义上来说,拓跋猗卢完全有权力调动慕容廆,偏偏后者还不能拒绝。 你要说之前呗,拒绝就拒绝了,那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不同了,你慕容廆是朝廷的臣子了,要是敢不听从拓跋猗卢的命令,那就是和造反没什么区别了。 到时候不说朝廷,就是你手下依仗的那些臣子,也会对你心生不满。 毕竟,谁会喜欢侍奉一个出尔反尔的主公呢? 心里头不爽归不爽,但不管是慕容廆还是他的儿子慕容皝,对姚裕这样的安排都挑不出来什么理来。 人家姚裕的确是做到了他的承诺,帮着拓跋慕容两家和解罢战不说,还给你封了公爵。 从情理上来讲,这没有半点毛病。 但问题来说,慕容廆之所以送战马送粮食,投靠朝廷,就是为了减缓拓跋猗卢的压力。 姚裕倒好,压力没有帮着减少,反而给了拓跋猗卢一个名正言顺调动慕容廆的权力。 这也难怪慕容皝在接到了消息之后,大骂姚裕无耻不要脸。 娘的,好处你全都拿了,就用这么个结果糊弄人是吧? 真要说心疼,慕容皝还不是最心疼的。 最心疼的,莫过于慕容廆。 一万多匹战马没了不说,还扔进去五十万石粮食。最最重要的,嫡长子慕容皝,还被姚裕留在了建康做人质。 这怎么想,都是个赔本买卖。 最后,气的慕容廆指天大骂,说我要是再去找姚裕合作,我就是他儿子这样咒骂的话。 ··· 三月份,健康城中府库充盈,一直压在姚裕心头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现如今,除了各处本就有的存粮,光是建康国库之中,就有粮食一百多万石,银钱更是不计其数。 不仅如此,从辽东与漠北送来的两万多匹战马,更是又一步的加强了姚裕的实力。 为了充分让这支骑兵发挥作用,姚裕从各地驻军中,仿照昔日里曹孟德组建虎豹骑的行为,挑选军中有勇略之人,组建出来了一只万人精骑。 这只骑兵队伍,每一个小卒要么是天生巨力,要么就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卒或者基层军官。 而且,也是姚裕麾下唯一一支全员披甲的队伍。 所谓人马具装,光是这一点,就不是其他队伍所能比拟的。 姚裕为这支队伍取名无难。寓意在这支骑兵面前,没有任何难啃的骨头,任何打不过的敌人。 可以说,无难从组建开始,就注定了是王牌出道。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774-无难免费阅读. 775-你们回去吧 无难军统帅是姚苞,副统帅为王玄策。 二人一个是姚裕亲族,一个是姚裕的心腹爱将。 如此任命,足可见姚裕对无难军的重视。 甚至于,他还让雍据,鲁弼,贺雄三人担任这支无难军的训练任务。 为的,就是在日后的平定益州中,发挥作用。 ··· 建康沈府,得知了姚裕要前来拜访的沈衹大开中门,率领家中亲族与仆人亲自接待。 他们从一早就开始等着了。这不,等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左右,姚裕才领着鲁弼贺雄以及王玄策母子两个晃晃悠悠的赶来。 「草民沈衹,参见大司马。」 看到姚裕车架听到府门前,沈衹赶忙向前两步,对着姚裕拱手抱拳。 马车中,传出来姚裕的笑声。 他呵呵笑着掀开车帘:「沈先生,久仰久仰啊。虽然之前就说过要前来拜谒,但近期军政繁忙,实在抽不开身啊。还请先生不要怪罪。」 沈衹呃了一声:「怎敢怎敢。大司马身系国家。还望多多注意身体啊。」 姚裕摆了摆手而笑,走下马车后,示意驾车的慕容皝把车子停去一边。 是的你没看错,未来的前燕景昭皇帝,生出了慕容儁,慕容恪,慕容垂,慕容德等这些神仙儿子的慕容皝,此时正作为姚裕的车夫,跟着跑东跑西呢。 「大司马,请。」 沈衹几步迎了上来,对着姚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姚裕面带微笑,同样还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人说笑之间进入府内,一路来到大堂。 分宾主落了座之后,就开始了客套起来。 这不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姚裕就把话扯上了正题。 「沈先生,其实我这次来也没有别的事情。闻听先生家有一女正当年龄,还未曾婚配。特前来为龙骧将·军王玄策求亲。」 说着,姚裕还冲王玄策使了个眼色。 后者连忙几步上来,像模像样的对着沈衹一拱手:「晚辈王玄策,参见沈先生。」 有一说一,王玄策的卖相那是绝无仅有的。 他往这一站,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玉树临风这句话的含义。 当然,前提是王玄策别犯浑犯楞就是了。 这不,当王玄策拜谒完,沈衹扫了扫王玄策,皱了皱眉后,又看了一眼姚裕。 「大司马,小女性格顽劣,恐配不上王将·军啊。」 姚裕挥手诶了一声:「话不能这么说,令女侠义心肠。玄策又是直来直去,二人本是天作之合,怎么能说配不上呢?」 沈衹这下尴尬了,得,自己说的是实话,姚裕这是当成推辞了。 这不么,沈衹就一声叹息:「按理说,大司马亲自前来,是给我沈衹这个面子,可,算了,说再多就好像是我在找借口了。来人啊,去请小姐前来。」 有仆人听了,转身而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沈衹之女沈钰就被领了上来。 沈钰来的时候,还一脸不解的表情:「爹,怎么了?」 沈衹把手抬起递向姚裕的方向:「钰儿啊,来,先见过大司马。」 沈钰虽然不甚明白,但还是对着姚裕施了个万福。 姚裕呵呵笑着客气:「姑娘礼重了,礼重了。」 沈钰微微笑也没说话,而是施礼过后就回头看自己父亲,那表情就好像是在问还有其他事情么? 被自家姑娘这么盯着,沈衹把手放在唇边咳嗽了一声:「那什么钰儿啊,是这样的。大司马此次前来,是特意提亲的。」 沈钰皱眉:「提亲?」 念叨着同时,沈钰还回头上下打量姚裕,有半天,才语气不善道:「大司马觉得我沈钰是何人?你以为我会甘愿为你做妾不成?」. 说话之间沈钰就开始生气。 这让姚裕哭笑不得:「姑娘,误会了,误会了。不是我,是我帮人提亲。」 说完,姚裕赶忙对王玄策招手:「玄策,你还愣着干嘛,过来啊。」 王玄策这才哦哦两声,走上来一步,对着沈钰长长鞠了个躬:「沈小姐,玄策这厢有礼了。」 王玄策这一拜,让姚裕很是诧异。 这王玄策,平常哪见过他这样跟人客气的样子。 这还真是,爱情的确有魔力,让王玄策这般粗鲁的汉子都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 再看沈钰,得知了姚裕并非是为自己提亲之后也松了口气,赶上王玄策着上来一施礼,注意力也就挪了回来。 她上下打量着王玄策,脸上写满了疑惑:「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王玄策赶忙点头:「是是是,姑娘好眼力。四个月前,城外郊游的时候···」 沈钰这才恍然大悟:「你是那个帮我赶跑了郑先的人?」 王玄策甭提多开心了,这被心上人记着呢,说不开心那是假的。 只是,还没等王玄策开心一会儿,沈钰接下来的话就让他的表情直接石化了。 「怎么,你来是向我家提亲的?」 沈钰的话中带着不善,呛得王玄策一阵一阵的尴尬。 旁边沈衹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大司马,小女性格乖张顽劣,平日里,我给她宠坏了。还希望大司马···」 姚裕挥手打断了沈衹的话,把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那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让沈衹先别说话,让他们两个自由发挥。 见状,沈衹也只好闭上了嘴巴,呆呆看着。 再看王玄策和沈钰,被沈钰呛了一把之后他也不气馁,而是认认真真道:「沈姑娘,玄策不才,但自认为是对你诚心实意的···」 「真心实意?每一个来我家提亲的都这么说过。但是你猜结果如何?」 王玄策沉默半天,最终幽幽道:「我和他们不一样,王玄策岂是凡夫俗子。」 他这么话说出来,惹得沈钰侧目看来。 有半天,沈钰方才道:「我的脾气可是比较急的。你确定能忍得了?」 「能,若姑娘不信,大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来证明。」 沈钰摇晃着脑袋:「算了吧,我什么样的性格我自己知道,就不祸害你了。」 「别啊姑娘,我是真心的。」 「真心有时候也并不能得到回报。你们回去吧。」 说完,沈钰不管许多,扔下众人,转身直接回去了。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775-你们回去吧免费阅读. 776-袭破青州 王玄策还想说什么,但沈钰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以至于,沈钰去后,他父亲沈衹不断的唉声叹气:「大司马,你也看到了,小女她这性格。唉,也是怪我,她娘亲去的早,平时我也不经常管教。就这么和您说吧,从钰儿十六岁开始,前来提亲的人数不胜数。可每一个,都被她给怼了回去。十年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被她看上的。」 姚裕一脸诧异,要这么说的话,问题还是有些严重的。 现代的话,思想自由只有这种事情还很常见。 但问题在于,这是古代啊。 古代讲究父母之言,媒妁之命。 身为父亲的沈衹若是点头,那沈钰就是反对也没办法。 但在这对父母上面正好一反,沈钰不同意,沈衹那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大司马,实不相瞒,小女早年间放下话来。她此生只嫁真正的英雄,就和他曾祖那样的。」 姚裕知道沈衹说的是沈莹为国捐躯的事情,但正是因为这个,那才是有问题呢。 人沈莹为国捐躯,总不能让王玄策也跟着送命吧。 这不,迟疑数秒后,姚裕回头看王玄策,目光中带着询问,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要不咱们换个人?不能为了这个姑娘,让你也为国捐躯一把不是。 司马邺,晋朝廷,根本不配好么。 但是,姚裕显然是低估了王玄策的决心。 只见王玄策对着沈衹拱了拱手:「沈小姐身柔心强,堪称女中豪杰。我王玄策,非沈姑娘不娶了。」 沈衹嘴巴张了张,最后忍不住一声叹息。 得,之前也有人这么说过,可无一例外的,全都放弃了。 没法子,自己这个闺女想法太清奇了。 不说别人,早先陶侃为侄子陶璜找沈钰提过亲,当时陶璜在江东,也算是少年英雄了,即便这样,都没有被沈钰看上。 足可见她是有多挑剔了,不然的话,也不至于二十六岁了还在家里没有嫁出去。 要知道,这在古代,已经严重属于剩女了。 「既然贤侄如此想,那,那我也不好说什么。总之,钰儿那边我会好好说说的。毕竟贤侄如此一表人才,对钰儿又是这么痴心。我这做长辈的,心里看着也高兴啊。」 王玄策感激不已。 但姚裕知道,沈衹这些话就是在客套罢了。 这沈衹一瞧就是个女儿奴,他闺女都不答应了,他又怎么可能会同意。 说来说去,还都是因为自己在这坐着,沈衹直接拒绝王玄策不好看,故意说的客气话。 这般想着,姚裕就悄悄点了点头,嗯,确实是这样没错的。 接着聊吧,主要的事情都说过了,再聊也聊不出来什么了。 这不,相互客套一番之后,姚裕提出离开。 那沈衹还客气的招呼姚裕留下吃饭。 对此,姚裕只是笑了笑:「沈先生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是朝廷上还有许多公务等着我去做呢。沈先生请回吧,我们也得走了。」 姚裕话都这么说了,沈衹也就没有再坚持。而是点点头道:「好,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远送了。」 姚裕嗯一声:「请回吧。」 说完,姚裕领着众人离开。 在上马车回去的路上,王玄策还呵呵傻笑。 王韵见了叹息,旁边冲姚裕道:「大人啊,我看那个沈姑娘对我家玄策并不上心啊。」 姚裕嗯了一声:「大娘你也看出来了?」 王韵心说我又不傻,这能看不出来么。 但一看儿子这么高兴,王韵到嘴边的话又给忍住了。 就是姚裕有些为难:「感情这种事情,单方面的热情也不像话。看沈衹的态度,也是听他女儿的。他女儿不愿意,咱们强逼着也不行。唉,要我说实在不行,就另外给玄策找一个吧。」 王韵还没说话,边上王玄策听到了,就直接道:「大人,不用找了,我就认定了沈钰了,谁说都不好使。」 姚裕闻言,回头对着王韵摊开手,一副得,我也没有办法的表情。 就这样,众人继续往回走。 一路无话,半路分别的姚裕领着鲁弼贺雄回到大司马府。 几个人回来停了车,放了马后,姚裕就去了后院找班柔他们去了。 可惜的是,班柔江娇班芝几个人又领着孩子去了宫中,去找羊献容去了。 你别说,打从班柔知道内情之后,没少往宫中跑。 虽然是古代,但班柔如此大度,还是让姚裕忍不住有些感慨。 左右无事,姚裕就去了书房,开始审批奏折去了。 然而,让姚裕万没想到的是,他这边才拿出来经由班表索弘,傅祗荀藩查看过后,送到大司马府的奏折时,影卫杨恩忽然出现,并给姚裕带来了一个让他诧异的消息。 青州,出事了。 趁着石勒主力在并州,河南诸军又被姚裕打击了一波后的虚弱期。段匹磾,段文鸯兄弟二人率领部众,击败了青州刺史王阳,占据了青州自立。 早在王浚败亡,段务勿尘战死那会儿,段匹磾段文鸯兄弟二人就带领段部鲜卑部众一路惶惶而逃。 往北,有世代仇敌拓跋猗卢,往东,则是有虎视眈眈的慕容鲜卑。 向西吧,那刘聪也不是好惹的。思来想去去投靠朝廷暂时作为栖身之地,却被石勒拦住了南下的去路。 不得已,段匹磾和段文鸯兄弟二人只好率领部众,在兖州一带落草为寇。 后来,刘聪病故,靳准以辅政大臣的身份杀刘璨,自立为天王。 刘曜在平阳逃出的大臣推举下,自号天王,诏令诸军共同讨伐靳准。 姚裕先前与石虎鏖战在谯郡,双方厮杀的那叫一个惨烈。 后来,姚裕胜出,占据谯郡,石虎则是元气大伤。 也就是趁这个空档,段匹磾段文鸯出兵下山,奇袭青州。 留守青州的王阳显然没料到段匹磾会跑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搞事,一时间没防备,部众被段文鸯击溃,中军更是被段文鸯打的溃不成军。 只是一场战斗,王阳便被赶出青州。 而后,段匹磾段文鸯占据青州宣布与石勒作对为敌。 「这段家兄弟还真是有点东西啊。」听了杨恩汇报,姚裕忍不住感慨道。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776-袭破青州免费阅读. 777-鸡肋 杨恩望前一步:「大人,何不趁着段匹磾段文鸯立足未稳,抢占青州呢?」 姚裕闻言,张嘴刚想要答应,但话到嘴边又给忍住了。 趁机拿下青州是简单,但如此一来,却是将自己的防线给拉长了。 青州这地方怎么说呢,防守压力要比徐州大的多了。 若是石勒收拾完靳准之后掉头回来,青州首当其冲成为石勒进攻的目标。 最重要的是,青州地处偏僻。即便是拿下青州也不好过。 与其是浪费这个时间,倒不如把重心放在益州或者中原地带。 反正都是要用兵的,既如此,缘何不打下一个对自己更加有利的地方呢? 最最重要的是,留段匹磾在青州,能帮着分担石勒的注意力不说,还可以将这地当做前沿阵地。扩大徐州的纵深。 青州在,徐州无虞。北部防线需要注意的,也就是颍川,谯郡,南阳这三个地方罢了。 「青州先不动。段匹磾对我们来说算不上威胁,这块地方,也不是什么必争之地。相反的,我们大可以扶持段匹磾来牵制石勒。去,喊文续来。」 杨恩闻言,拱手抱拳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没多大会儿功夫,文续被请来。 这不,来的时候文续还一脸懵:「大人,怎么了?」 「哦,没什么。是这样的文续,段匹磾段文鸯兄弟二人袭占了青州。」 文续一开始还有些惊讶,但短暂的诧异过后却又满脸不屑:「哦,青州啊,占了就占了吧。反正这地方也是易攻难守,守不下来的。对我们来说,就是个鸡肋。」 姚裕笑了:「虽然是鸡肋,但却可以帮我们分担走许多压力。这样,我打算让你出使一下青州去看看段匹磾段文鸯的口风,如果他们有和解的想法的话,我们倒不是不能和他们达成同盟。」 文续有些楞:「大人,这是不是太突然了。而且我们直接找段匹磾段文鸯的话,显得我们身份有些低了。会受制于人的。」 姚裕摇头:「不会,一来,段匹磾兄弟二人本就有投靠朝廷的心思。二来,我也没有让你现在出发。先等到段家兄弟低头了不是。」 姚裕这话倒不是空穴来风,段匹磾在历史上,的确是有着投靠朝廷的想法。 当时北方大乱,各地纷纷被石勒攻陷,眼看北方一统如此大势之下,段匹磾与段文鸯还敢与石勒公然决裂攻伐。 要知道,历史上段家兄弟和石勒还是结义兄弟呢。 有这层关系在兄弟二人都看不上石勒,再加上袭取青州的仇,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彼此和谐相处呢? 文续不知道这些,但是看姚裕说的这么肯定,自然也就没话说。 这不,他就点头应承下来。做好了随时准备出使青州的打算。 ··· 接下来一个月,就像是姚裕所说的那样。段匹磾段文鸯占据青州的事情传入石虎耳中,这让石虎勃然大怒。征调刘膺,冀保,禄明,以及逃回来的王阳等人,集合马步兵三万,进攻青州。 他走时,留桃豹负责镇守洛阳陈留濮阳一带,自己则是率兵出兖州济北,进攻青州济南郡。 段匹磾不敢大意,连忙让弟弟段文鸯率兵马万人前去抵挡。 段文鸯身为斗将,虽然一身武艺绝伦。但终究是寡不敌众。 双方在济南郡一场恶斗,再加上,段匹磾新占青州,还没等消化呢,石虎的反扑就已经到了。如此一来,直接让段匹磾叫苦不迭。 连续作战不力的情况下,段匹磾只好派遣使者前来建康求援。 姚裕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表奏司马邺,封段匹磾为征北将·军青州刺史临淄侯,他弟弟段文鸯为讨寇将·军。 敕封诏书与出兵诏书一块送出。 文续带着诏书赶赴徐州姚信处,表明姚裕的用意。 当即,姚信不带犹豫的,点起马步兵两万,任命右将·军胡湖为先锋,自己与大舅子吕先,以及代表姚裕的文续出大岘山,赶赴青州与段匹磾汇合,而后,救援济南郡。 这一战,石虎是憋了火了。 一开始他就记着被姚裕袭取谯郡的仇,如今见姚信又带兵来搅局,气愤之下,亲自督战,发誓要荡平姚信。 在石虎强大的攻势之下,姚信胡湖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 虽然还未曾战败,但被压制着,士气早晚会崩溃的。 这时候,镇北将·军祖逖在姚裕的命令下,率领本部五千老卒与新招纳来的一万新兵出兵北上,袭击石虎后方。 祖逖任命弟弟祖约为先锋,儿子祖涣祖志为后军,一路急行军,在河南各地坞堡势力的配合下,成功抵达兖州济北城下。 济北被攻破的话,石虎不仅归路被阻断,粮道也将被切开。 他这三万大军,将彻底成为孤军,等待他的,只有被全歼这一条路。 一时间,石虎慌了。 他没想到祖逖速度这么快。 按理说,从谯郡到济北这条路上,自己设置了不少兵马,怎么就能被祖逖轻松的突破这许多防线呢。 石虎纳闷也是必然的,他不知道,在祖逖镇守谯郡的这十个月里头,他一方面招纳新兵训练士卒,又一方面,暗中联合河南之地的坞堡势力,发展壮大自己的暗线。 正因为此,祖逖才能在当地坞堡堡主的带领下,势如破竹的切入济北郡。 祖逖这一出兵,直接打破了石虎所有的布局,不得已,为了确保大军不失,他只能引兵撤围济南郡。 结果,姚信和段文鸯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段文鸯与胡湖分别率领骑兵出击,将断后的禄明再一次打的仅以身免。 若非是禄明发挥了串通的飞毛腿本领,怕是他本人都要死在乱军之中。 这边石虎退出青州,祖逖也停止了军事行动,飞快率领部众撤出兖州。 如此一来,结果便是济北虽然是被石虎保住了,但因为姚信和祖逖的参战,他却没有能力夺回青州了。jj.br> 更别说,颍川的全衍还蠢蠢欲动,时刻盯着洛阳。 这样的局势,就更加导致了石虎不敢轻举妄动,被迫接受了青州被段匹磾所占据的事实。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777-鸡肋免费阅读. 778-征蜀 兖州三方对峙一直持续到九月底,心有不甘的石虎方才接到石勒命令,让其放弃对青州的争夺。 对石勒的话石虎不敢不听,只能将兵马分到各地驻守,对青州归属选择了默认。 消息传来,姚信,胡湖,祖逖等立下功劳的诸将都获得了相应的封赏。 再加上,段匹磾段文鸯名义上的归顺,青州一地,顺理成章的被纳入朝廷版图。 当然了,这只是官面上说法,事实上段匹磾和段文鸯在青州还保持着高度自治的姿态。 姚裕也没有和他们要青州的意思,反正青州要回来了自己也要费心镇守。新 既如此,还不如让给段家兄弟歇脚呢。 这样等石勒回来,也不至于自己遭殃。 现在的姚裕,心思可不在中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进入十月初,姚裕集合麾下众文武,开始商量起来征蜀之事。 先前不打益州,是因为手中没有粮食。 如今,拓跋猗卢和慕容廆的一百万石粮食早已经充入国库不说,从去年到现在也收成了两波粮食,足够姚裕来一场大战消耗的了。 而且还有一点是,姚裕组建了无难军以及新发展的万余骑兵训练磨合都好几个月了,也是时候让他们上战场见见血了。 不然,等到了石勒刘曜那边斩杀靳准之后,自己再想征蜀也就没有机会了。 益州一天不拿到手里,姚裕就心里头痒痒。 毕竟,夺下益州除了一统江南,形成南北并立这个战略意图之外,最重要的,还是益州有井火,铁矿还多,更是出兵关中的要道。 若是把荆扬的三江之险和益州山川之固联合起来,还能保证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拿下益州有这么多好处,就是打破头也得动手啊。 更别说先前与李雄一战,打得他七万主力崩溃,元气大伤。到如今,李雄都不一定能缓的过来。 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姚裕把想法说出来,手下文武几乎全都赞同。 其中,王玄策最是激动,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好久了。 这几个月中,王玄策没少去找沈钰,从一开始沈钰对他爱答不理,逐渐俩人话也多了。 聊天时,沈钰也觉得王玄策这个人有点意思。 虽然性格鲁莽,说话不经过大脑之外,人还是挺孝顺的。 只是一劫,沈钰崇拜的是自己曾祖沈莹那样沙场上英勇无敌的人。 王玄策虽然被拜为龙骧将·军,市井之中也多有王玄策多么多么厉害的传言,但老实讲,每次见到王玄策,沈钰都觉得这些传言是假的。 无他,王玄策生的太好看了,那小白脸怎么瞧怎么不像是勇将的样子。 因为这个原因,王玄策郁闷了好久,如今终于等到了机会,他能不激动么。 这不,王玄策就主动请战担任先锋。看他那激动的样子,恨不得现在就飞到益州,和李雄比个高低呢。 「玄策,战争不是一朝一夕的。如今眼瞅着进入十月份天气了。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蜀地又是山高路险的。出兵太危险了。现在只是战前筹划罢了。你先别着急,到了时间,有的机会是你表现。」 在姚裕的安抚之下,王玄策只好按捺性子:「那,那好吧。」 见王玄策如此,姚裕点点头,回头询问班表索弘:「现如今我们手中有多少钱粮?」 「国库的话有八千万钱,一百七十万石粮食。我们自己手中银钱的话有不少,约莫二十亿左右。」 国库名义上是朝廷的,税收什么的都送入国库。 但姚裕自己手中这么多钱,可是和朝廷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冬天买卖煤砖,夏天贩卖冰块,这几年下来,可不是盆满钵满么? 毕竟在姚裕的治下,各地百姓生活富足,谁手里没有点闲钱了,平日里享受享受又怎么了。 从索弘口中获知了自身情况后,姚裕点了点头:「嗯,这么看来,还是有不少的。差不多能制成平定益州了。好,既如此,从现在开始,将国库中的粮食运往江陵。命令各地郡县也把府库中的钱粮军械送过去。另外,从咱们自己手中拿出一半银钱,购买物资的同时顺便拿来雇用后勤所需要的民夫。不打还好,若是打,就要一鼓作气,平定益州。」 众人齐齐答是。 一时间,在姚裕的命令下,各道政令疯狂的送出。 扬州,荆州,以及南徐州与交州等地都运转起来。 无数的钱粮军械都在送往江陵的路上。 为这场战斗,姚裕更是提前抽调兵马。 他让姚豹提襄阳两万兵马,沈承率江陵步卒一万,吴炯领荆南一万兵。并郁超,何安,马崩等将屯驻在襄阳,兵锋直指新城郡上庸一带。 早先李雄让李云击败了张殷之后,顺带也夺下了新城郡。 姚裕安排姚豹如此,就是为了牵制住汉中与新城一带的兵马。 而后,姚裕又点沈林,连濬,姚恭,孔骁,方弋等将,各自领本部兵马五千出发,在江陵汇合。 至于姚裕本人,则是抽调健康城中三万骑兵,五千步卒为主力,后续出发。 姚裕麾下的骑兵早在开始只有万人驻扎在建康,其余的三万骑兵,都分散各地。 后来,拓跋猗卢和慕容廆送来两万战马,姚裕在组建了无难军这支精锐之后,又将剩下的马匹整合成一支骑兵留在建康。 也是为此,让姚裕原本留在建康的五万大军,增长到了七万人数。 如今,姚裕抽调走一半兵马并姚苞,王玄策,沙摩松,鲁弼,贺雄,孙奕,文续等人,算上先前的姚豹沈林两部兵马,如此全明显的阵容,足可见他对平定益州的决心。 十二月,各路兵马钱粮军械全都抵达指定位置。 为这一场战斗,姚裕甚至高价征调了民夫三十万来专门负责运送后勤物资。 至于建康城这边,姚裕和以往一样,让班表索弘,姚庆姚政,雍据江均,姚维姚丘姚绣等一干人等负责。 一切准备妥当,姚裕便率领三万骑兵,五千精锐步卒准备出征。 早在姚裕用兵之前,满城百姓就已经宣传满了。 都知道姚裕此去收复益州,这不,百姓们都自发送出物资犒劳出征的军士。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778-征蜀免费阅读. 779-傅伉 时逢乱世,不敢说所有的百姓,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的百姓都是讨厌打仗的。 只有那百分之一的战争狂,才想着越乱越好。 因为一旦打仗,就意味着和谐的生活遭到破坏。子女兄弟流离失所,又要过上了那暗无天日的生活。 胜了,狂欢没有自己的份,身为治下的子民,自己还要承担起来战后那沉重的恢复工作。 败了,那等待自己的,便是屠城了。与全城百姓一起,全家老小作为那刀下之鬼,成为胜利者发泄的工具。 所谓宁为太平狗,不做乱世人。说的就是百姓们最真实的写照。. 这也是为什么,荆州上下百姓都知道了姚裕对待天子,对待朝廷的态度时,非但没有一点抵触,反而自始至终的站在姚裕这边。 无他,主要是姚裕给他们带来了安定的生活,让他们的生命得到保证。 姚裕打仗是频繁,但姚裕能做到在不惊扰百姓生活的前提下打仗,这就难能可贵了。 可以说,姚裕在百姓们口中的好感,是他对外保持着近乎百分百的作战率以及对内勤修政务的情况下换回来的。 连带着,姚裕来到江东一年多的时间,也把江东百姓的心全都拉到了自己这里。 就比如说这次出兵,不管内外,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没有任何人对姚裕的出兵持反对意见。 在这些百姓眼中,只是坚定的认为姚裕不是去打仗的,而是去拯救益州受苦受难的人民的。 光是这点觉悟,就不是天下其他地方所能比的。 至少,姚裕不用担心自己在外领兵征战的时候,后方百姓因为不满或者过不下去,叛乱拖自己的后腿。 要不才说,理解是相互的。 姚裕为大家带来安定的生活,百姓们也全力支持姚裕的事业。 是,姚裕打仗的频率是不低,但同样的,人家不压榨百姓啊。人家对百姓好啊。 史书上所说的用兵而民不知兵,大概率也就是这个状态了。 当姚裕率众出征时,光是建康城的百姓,就热情的姚裕有些接受不了。 这不,姚裕废了老鼻子劲,才终于将热情的百姓给安抚下来。 就在姚裕将要出征那一刻,意外又发生了。 傅祗病重。 作为从前朝开始就活跃的老人,傅祗亲眼目睹了司马氏上位,司马炎,司马衷,司马炽,司马邺等这样好几代皇帝的兴衰荣辱。 他见证过晋朝刚立国开始,那繁荣的一幕。 是见过司马炎天下一统,是如何在百姓们只有七百万的情况下,十年间发展到了两千万子民时的太康之治。 同样的,傅祗也见证过司马炎驾崩之后,司马衷是如何被贾南风,杨骏,以及宗室之中,那八个藩王又怎么样的轮番把他当做傀儡,在掌心中肆意玩弄的情况。 傅祗更是见过,那王弥三次攻打洛阳,司马炽又如何努力的要从司马越手中夺回权力的滑稽表现。 他见过盛世,也因为在八王之乱期间为了避祸投靠权臣司马越。后来更是随着司马邺南迁时,为了维护家族利益,被迫放弃了天子。 如果说,傅祗的前半生是个忠臣模板,但他的后半生,就已经变了。 这放在身为士人的傅祗身上,那比杀了他都要难受。 可还是那句话,姚裕对待百姓的态度,让傅祗又爱又恨。 爱的是姚裕身居高位,对百姓们还这么好,是个仁义之人。 恨的是姚裕过于注重百姓,而不在乎天子的颜面,群臣的生存。 是,姚裕是一个权臣,自己本不能对他摇尾乞怜。 但同样的,姚裕这个权臣,却并非是那样十恶不赦。 也正是这个原因,傅祗才从四朝老臣,倒向了姚裕。 他自从几个月前和荀藩一块被姚裕安排到了尚书台工作后,就异常努力,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与价值。 可是,傅祗好像是忘了一件事。 他今年已经七十五了,不是年轻人了。 班表索弘没日没夜的处理政务,那是因为他们年纪还小。 但自己这个年纪呢? 结果显而易见。傅祗终于累倒了。 他这一次倒下,将年轻时的隐疾全都暴露了出来。 身为世家出身的公子哥,傅祗的父亲傅嘏曾经是司马氏的心腹谋主,有这个关系在,他不愁日后没有官做。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年轻时候的傅祗喝花酒,磕五石散都是常事。 一直是等到了八王之乱初期,他才戒掉年轻时候这些毛病。 如今积劳成疾,这些年轻时候的毛病又一下子暴露了出来。 以至于,躺在床上的傅祗浑身上下骨头节都疼的厉害。 他的子孙全都聚集在床边,忧心忡忡的望着傅祗,各个口中表达着关怀。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活了这么久,什么也见过,大事小事也经历过。已经无憾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孙子伉儿了。」 傅祗的儿子傅逊闻言,立刻将时年只有十五六岁的儿子傅伉拉过来。 傅伉不喜欢多说话,总是沉默寡言。但偶尔间他眸子里那闪烁的亮光,却足以证明这个孩子心中藏着大智慧。 整个家族中,傅祗也最是看重这个孙子。 若晋朝还没有衰败,等待傅伉长大之后,因九品中正制的原因,他必定能够振兴家族。让傅家成为真真正正的,如同弘农杨氏,清河崔氏那样的顶尖豪门。 可惜了,可惜姚裕的出现,打破了傅祗的规划。 为了家族能够延续,也为了孙子的未来,傅祗只能向姚裕靠拢。 在傅祗想法中,自己最好是再多活跃几年,撑到傅伉能够独当一面了,撑到傅伉进入姚裕视线之后再死,也就没有任何遗憾了。 还是那句话,可惜了,傅祗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有这么长时间去积攒在姚裕那边的信任了。 这不,傅祗拉着孙儿傅伉的手:「伉儿,你和他们不一样,你确实有着经天纬地之才。爷爷去后,切记要坚定的站在大司马这边。否则,到时候不单单是身死魂消这么简单。在统一天下之前,大司马对世家虽然厌恶,但也不至于无错就杀的地步。」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779-傅伉免费阅读. 780-没有思想 傅伉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用还有些稚嫩的嗓音询问:“那如果大司马行悖逆之事呢?” 傅祗沉默了,足有半天方才道:“司马家得位不正,就是悖逆,也是报应。你只需要知道,大司马永远没错就行了。” 说着,傅祗还喘了几口粗气,手指着儿子傅逊在内的一众人:“这些话,不单单是给伉儿说的。你们也要听进去。在大司马这里,千万不要想着出身如何如何。大司马从来不看这些。没有真才实学,就别有做官的想法了。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就挺好的。千万,千万不要想着依靠着家世,去挑战大司马的底线。你们,都听到了么?” 床前所有傅家子侄俱都跪地抱拳:“知道了父亲(爷爷)。” 闻听此言,傅祗满是欣慰,又拉着孙子傅伉说了好多。 以至于,说到最后,傅祗整个人都是昏沉沉的。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几次吐血昏迷,吓得众人连忙呼唤郎中。 当傅祗又一次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影绰绰只是看到面前站着几个人。 自己的那些子孙,全都矗立在一旁静静的站着,一个个拘束极了,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 傅祗眼睛迷糊,也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就知道其中一个人穿了一身白。 这让傅祗忍不住自嘲:“难道我大限将至,见到了地府来的勾魂使者么?” 傅伉旁边走上来一步,附耳在自己爷爷耳畔道:“爷爷,是大司马带人来看您了。” 傅祗听到这话,原本混沌的双目嗖的一亮:“大司马?” 还没等傅祗接着往下说什么,姚裕已经领着鲁弼贺雄并姚苞王玄策走向前来,坐在了床榻边上,伸手拉住了傅祗那宛若枯木一般的手掌,叹气道:“子庄公何故如此?” 对傅祗,姚裕一开始却是是抵触的。 不过抵触的却是傅祗的出身,而非他的人品和能力。 论人品,傅祗曾经也在洛阳城上,为了朝廷与石勒奋不顾身的血战。 论能力,他能在八王之乱后做到司徒的位置,可不单单是出身。 毕竟,傅家并非是一流家族,更多时候,还是他自己的能力够硬。 这一点,在尚书台这些日子,傅祗已经展示过了。 甚至于,班表索弘有时候都会向傅祗请教。 这些事情,姚裕又岂会不知呢? 再加上傅祗生命也没有多少了,说一句客气话,不多。 这不,姚裕就呼喊着傅祗的字,表达着自己的关怀之心。 傅祗听到姚裕的呼唤,脸上露出了笑容:“大司马,傅祗何德何能,怎么担得起如此大礼。傅祗只是懊恼啊,懊恼不能陪着大司马平定益州,一统江南了。” 姚裕诶了一声,拍打傅祗的手背道:“子庄公这是什么话,从来江南的这些年,公的改变,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望公好好保重身体,尚书台的事情,还需要你来操心呢。” 傅祗笑了:“大司马,您变得虚伪了。怎么也会说这些好听话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已经没有任何补救的机会了。只可惜,只可惜早些没有遇到大司马。否则的话,追随在大司马的麾下,倒也是人生一件乐事。” 姚裕闻言沉默,有半天道:“便是早些年认识我。怕是公也不会正眼看我吧?” 傅祗先是一愣,旋即苦涩的笑:“说的不错,确实,大环境使然之下。就算早些认识大司马,怕是我也不会动容。大司马,傅祗这一生忙忙碌碌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忠君爱国吧。但天子不值得我去效忠,也没有国家让我去爱护。想要和其他世家子一块遁入山林。清谈玄学洒脱人生吧。却又没有那个决心。思来想去,傅祗还是适合在庙堂。只可惜,这个心愿无法完成了。大司马,可以求您一件事么?” 姚裕点点头:“公直言无妨。” 傅祗深吸了一口气:“是这样的大司马,傅祗自认为有罪于天下,不敢奢求死后荣华。我家中这些子侄晚辈,也基本上都是不成器的主。我不想着他们为官来祸害百姓。只求有朝一日,大司马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们衣食无忧。” 姚裕思考了一番道:“若他们不犯错,不违背我的底线,这个没问题。” 傅祗闻言放松,松了一口气的他拉着孙子傅伉的手:“大司马,我还有另外一个请求,我其他子孙没有什么才能。但这小孙儿傅伉还算是一块好坯子。若是雕磨一番,他日未必不是栋梁。我希望,若是大司马不弃的话,可以将他带在身边。” 姚裕回头看傅伉,傅伉不卑不亢的直面姚裕。 在上下打量了两眼之后,姚裕点了点头:“看起来不错。行,这个我答应你。此次进攻益州,我会带上他的。” 傅祗面露笑容:“多谢了。” 又说了许多,傅祗很快开始犯病。 他咳嗽带血,惊得儿子傅逊连忙喊来郎中医治。 但很显然,傅祗已经病入膏肓,再无救治回来的可能。 至于姚裕,则是趁着郎中给傅祗看病的空档,和傅伉一块站在屋子外面的廊檐下面,望着外面阴沉沉还飘着雪花的天空发呆没有言语。 忽地,姚裕好似想到了什么,询问傅伉道:“你爷爷刚才说你和你爹,你的叔伯还有堂兄弟们不一样?” 傅伉静静的抿着嘴唇:“没有什么不一样,我们都只是普通的人了。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这里不一样吧。” 说着,傅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姚裕就哦了一声,歪着头道:“你是想要说他们没有脑子么?” 傅伉摇头:“不,我说的是他们没有思想。” “难道你就有了么?” “算是有吧,反正和大司马您比肯定是比不过的。” 姚裕忍不住一声轻笑:“你还挺有意思的。这次随我去益州征战,怕么?” 傅伉想了想点头:“怕。” “哦,你是对我没有信心?觉得我拿不下益州么?” 傅伉摇头:“都有吧。一方面,我是头一次上战场,另一方面,那李雄可不是什么昏聩无能之主。” 781-没有万无一失的城池 姚裕听了傅伉的话之后笑了:“就算他不昏聩无能,但挡住了我的路,我还是要收拾他的。还是说,你觉得益州的百姓在李雄的治下,会比在我治下生活的更好么?” 傅伉仔仔细细想了想:“不会,别说在李雄治下了,就算是前朝武侯当政的时候,百姓们怕是都不敢奢想这般生活了。” 姚裕笑了:“那就是了,只要民心所向,别说李雄了。就是孙武吴起复生,我也击败给你看。” 傅伉哑然。 姚裕这心气,也太高了吧。 “我打算明天就出发,怎么,你要和我一起么?” 傅伉思考了一番:“大司马若是这么说的话,那我没有问题。” 姚裕很惊讶的样子:“你爷爷这边?” 傅伉笑了:“爷爷的情况我了解,我留下来,也无济于事。与其如此,莫不如跟在大司马身边,完成爷爷没有完成的遗愿,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呢。” “你还真是不一样呢,行,那收拾一下,明天跟我出发吧。我就先不打扰了。鲁弼贺雄,玄策苞弟,走了。” 姚裕说话间,领着四人往外出。 傅伉后面看着,也不相送,只是目视姚裕出去之后,这才转身回去。 除了傅祗府,王玄策还嘟嘟囔囔的有些不忿:“大人,那小屁孩也太过分了吧,你说咱们来看傅祗,他还不送送咱们。有这样的待客之道么?要我说,您答应傅祗那些就是多余的。” 姚裕轻声笑:“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兴许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呢。反正我感觉这小孩还挺有意思的。” 姚裕都这么说了,王玄策再说其他的也没办法了。 这不,他就只好叹了口气道:“那好吧。” 回去吧。一夜无话,次日天明,姚裕从大司马府赶到军营,准备出征。 在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傅伉已经等候在这里了。 只是傅伉穿着一身白,这让姚裕很诧异。 “家祖昨夜三更弃世,爷爷去时,让我转告大司马。益州之地,从来就是易守难攻。想要拿下,绝非易事。但自古以来,从来都没有万无一失的城池。再坚固的城防,内部总是有问题的。” 姚裕听着傅伉这些话,沉默了数秒后点点头:“我记下了。” 说完,姚裕越过傅伉就走。 哪知道,傅伉却追了上来。 这让姚裕多少有些诧异:“你爷爷昨日离世,你不留下来操劳祭奠么?” 傅伉摇头:“不用了,我父亲和叔父们都在,多我一个不多。更何况,人都已经没了,祭奠有什么用?向宾客们战士自己如何如何的不舍孝顺么?这些都是虚的。与其浪费时间做这些事情,莫不如趁着这个功夫,多干一些实事呢,大司马您说,是这个道理不。” “话虽然这么说,但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和你想的一样呢。行吧,既如此,那走吧。” 话落下,姚裕催马而行。 傅伉也后续跟上。 一行人来到军营中,在这里,大军早已经准备停当多时了。 见姚裕前来,一声令下,大军催动,往江陵方向出发。 与此同时皇宫内院,姚裕已经出发的消息送过来,正陪着羊献容解闷聊天的班柔,江娇,班芝三人身子一震,内心或多或少的都带着一些担忧与分别后的不舍。 羊献容轻抿着嘴唇:“以夫君的能力,拿下益州之地不在话下。到时候的朝堂,怕是更加热闹了。” 左右与班柔他们都已经捅开了天窗,羊献容也就没有再掩饰过自己与姚裕的关系。 这不,她的话出口,班柔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若姚裕平定益州,那朝堂肯定会热闹起来这是一定的。 只是不知道,姚裕平定益州,需要多长时间,战死多少·将士罢了。 益州不比江东。 当初荆州位于江东上游,江东的门户庐江和豫章又被姚裕占据,姚裕若是想要动手的话,江东压根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 但是益州不是,姚裕就拿了一个永安,永安之后,还有江州这样军事重镇,哪能随随便便说拿下就拿下的。 这一点,便是不通军事的班柔他们几个都能明白的事情,姚裕能不清楚么? 放下几女的想法不谈,姚裕大军一路沿江而上,一个月后,也就是三一七年的正月份,抵达了江陵城中。 在这里,早已经有沈林,孔骁,连濬,姚恭,方弋等待着了。 五人各自领着本部五千兵马,做好了备战的准备。 包括襄阳的姚豹四万兵马,也已经就位,就等姚裕前来,下达总攻的命令。 姚裕回到江陵这天,百姓们自发的前来迎接。 再怎么说,姚裕是江陵出来的,又在荆州发展了这么几年,百姓们对他感恩,也是在情理之中。 这不,在江陵城中与百姓们一通欢庆了三日之后,姚裕下达了总攻命令。 他任命姚豹为北军统帅,都督沈承,吴炯,郁超,何安,马崩等将,进攻上庸,骚扰汉中。 说是姚豹这一路作为佯攻兵马,但若真能拿下汉中的话,就可以从这里发兵南下,要么,叩打梓潼,要么,越过山川进入益州阆中,在李雄的心脏部位狠狠插上一刀子。 至于姚裕这六万主力军,便是从永安出兵,进攻江州。 沈林,孔骁,姚恭三人,被姚裕任命为大军先锋,率领本部兵马,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为大军提供便利。 两路兵马共计十万人,浩浩荡荡出发,三十万后勤民夫更是铆足了劲开始往军中运送物资。 此次战斗,姚裕可以说拿出来了所有的家底,务必一战功成。 对此,他对外号称起兵三十万,为的,就是开战之前先震慑一下李雄所部的士气。 事实上,姚裕从来没有想过瞒着李雄用兵。 毕竟自己这么大动作,也根本瞒不住。 李雄肯定在自己领地内安插了奸细探子。 自己这边调集各方兵马的行为,他肯定知道,瞒是瞒不住。 与其如此,那不如夸大自己的兵力,让李雄摸不清虚实呢。 事实就像是姚裕想的那样,李雄在得知了姚裕动作之后,从三个月前便开始调拨兵马。 782-理所应当 在李雄的任命下,司徒李云,司空李璜,太宰李国三人率领马步骑兵两万八千人,进驻上庸,抵挡姚豹偏师。 而江州方面,则是李雄带领太傅,也就是他的叔父李骧,兄长太保李始,太尉李离统帅八万主力,提前一步来到江州,抵抗姚裕。 有一说一,李雄坐拥一州之地,户口百姓拢共也不超过百万,大多数的百姓,都是在豪门贵族手下作荫户。 这些荫户,是不会提供兵员与税收的。 在除去了各地守军之外,李雄能在这一百余万可供驱使的人口中,强行抽调出来近十余万机动兵力,无异于杀鸡取卵的行为。 甚至于,姚裕都不用浪费多大的力气,只需要和李雄耗着,那李雄自己就先支持不住了。 对自己的情况,李雄自然清楚,但他却不敢冒险。 无他,主要是八年前一战,让李雄有了心理阴影。 七万主力被姚裕一下子打的支离破碎,若是随便征调一些兵马要与姚裕对抗,他还真没有这个信心。 这不,身为大成天子的他,被迫御驾亲征。 若不如此,怕是麾下大将,没有一个是姚裕的对手啊。 即便是李雄御驾亲征,对上姚裕,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不,在姚裕兵马抵达江州城外时,他派出了丞相之子,尚书郎范贲前往姚裕营中交涉。 江州城外大营,姚裕才安营扎寨,范贲作为使者便到了军中。 他看到姚裕军容齐整时,忍不住内心有些后怕。 幸亏是自己父亲力排众议,将李骧这些宗亲提出的趁姚裕远道而来,突袭姚裕的想法给压了下去。 否则的话,就姚裕这样的准备,己方多少人来,就得多少人扔在这里。 「传,使者范贲觐见。」 就在范贲发呆的时候,贺雄走出中军帐,张口大声道。 闻声,范贲打了个激灵,整理了一下衣服,面色平静的向前看来。 在贺雄的带领下,范贲缓步走入中军帐。 他进来的时候,姚裕正在和沈林,连濬,孔骁,孙奕,文续等文武将官围着一个方形的木头盒子指指点点说着些什么。 范贲也不认识那木头盒子,只知道那玩意里头装着许多泥土堆积出来的山峰丘壑。 看起来,就像是江洲附近一代的地形图。 看到这一幕,范贲有些呆滞的眨眨眼睛。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王玄策一声暴喝:「大胆范贲,见了我家大人缘何不跪?」 范贲这才反应过来,他也是有骨气,梗着脖子道:「上邦之使,不拜下国之臣。」 王玄策冷笑:「就凭你们也敢说自己是上国?不过是一伙自娱自乐的盗匪罢了。真以为自己是皇帝了?」 范贲不理会王玄策,而是越过众人目光落在姚裕身上:「姚大人,这就是贵方的待客之道么?」 姚裕挥了挥手,示意王玄策先别说话,而后,他的目光落在范贲身上来回打量。 后者表情坦然,没有任何的畏惧,而是直面姚裕。 「你胆子还是挺大的,竟然真的敢来找我。你就不怕,我宰了你?」 范贲嘴角抽了抽:「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公名盖四海,应该不会做这种为天下所笑的事情吧。」 姚裕哈哈大笑:「不错,比上次有东西了,还知道用话来搪塞我。不过呢,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范贲楞了一下。 姚裕就冷哼了一声,阴恻恻的望着范贲:「我想要做事,从来不会在乎他人怎么看我。天下所笑?对我而言重要么?重要的是我讨厌你说话的态度。来啊,拖住去,先给我打二十脊仗。」 范贲傻眼了:「我,我是作为使者来访,你,你不能打我。」 「打你?我没宰了你都是好的。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拖出去。」 王玄策答应一声,叫了一声好勒,走上前去,二话不说就拽住了范贲的胳膊。 后者还在慌张:「不,不是,我,我还有话说。」 王玄策一拳头打在了范贲脸上:「有什么话等挨完打之后才说。别给脸不要脸啊。」 范贲被打的口鼻窜血,想要说话,却已经疼的直流眼泪,任凭王玄策拉着他出了帐篷。 一阵噼里啪啦毒打之后,哪怕是范贲穿着棉衣,都疼的直咧嘴,好险没疼死过去。 不过你别说,这打了一顿,他倒是老实多了。 这不,再进来的时候,都不需要人说,范贲噗的一声冲姚裕跪下:「在,在下范贲,见过大司马姚大人。」 姚裕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吧。说罢,你来为什么?」 范贲龇牙咧嘴,口中嘶嘶的倒吸着凉气:「大司马明鉴,我来是奉了我家天子的命令,询问大司马此行究竟何意?你我两家,虽然之前有些误会矛盾。但八年来,双方兵马未曾有过一次冲突。大司马怎能打破和平,发兵益州呢?」 姚裕不说话,就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范贲。 后者可能也觉得自己这些话说的有些强词夺理了。 这不,就硬着头皮继续道:「大司马,你自认为爱民如子。但你可曾想过没有,战争一开,又有多少百姓生灵涂炭?这就是你一直以来,坚持的理念么?」 姚裕反问范贲:「说完了么?」 范贲点头。 姚裕就伸出手指头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觉得我这一出兵,给你们的压力太大了。你们全军上下,都没有信心能挡得住我这一次进攻。别反驳,若我说的是错的话,你也不会出现在我的中军帐了。我说的没错吧?」 范贲哑然,低着头没有言语,显然,是默认了姚裕说的这些话。 同时,他还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不应该出使姚裕。 更后悔自己父亲没有劝住李雄让自己来出使。 这下好了,啥都没干呢,先把自己的底气暴露了出来。 对上姚裕这么一个老狐狸,你先给他露怯了,那往后还能打么? 见范贲不反驳,姚裕继续道:「第二,你我俩家没有任何同盟,时逢乱世,你打我,我打你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再加上我身为朝廷正统,难道不应该打你们么?」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782-理所应当免费阅读. 783-这不是故意的 天下大乱,你主李雄趁乱割据一方,还僭越称帝。试问,我作为朝廷大司马,不能打你们这个叛贼么?」 姚裕的话,问的范贲哑口无言。 半天他方才道:「但我主并非是有意而为之的。先前天下大乱,益州刺史欺压百姓,强迫我主在内的流民,我主是被迫无奈才动手的。这也有错么?」 「为了生存这没错,但李雄错就错在了他自立称帝。」 「那刘渊也称帝了,刘聪还杀了朝廷天子,你怎么不去打他?」 「别着急啊,先收拾了你们,再去北伐也是一样的。谁让你们这么弱呢。柿子不挑软的捏,咋的,还让我去啃石头啊。别和我说那些有的没的。你们弱小,我来打你们,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主李雄在一开始,不也对我动过手么?所以我说这些压根没必要。弱就是原罪,你可懂我的意思。」 「但,但百姓们呢?你自诩为百姓着想,难不成,就忍心看百姓们陷入战争的泥淖之中么?」 「呵呵,你搞错了,我治下的百姓并没有觉得战争有什么。说一句不怕你胆寒的话,在我治下的百姓,都觉得我这次出兵征讨益州,对你们是一种解放呢。」 「那益州百姓呢?他们也是人啊。他们也是百姓。你出兵就没想过他们怎么办?」 「哟,这是开始道德绑架我了?你们不抵抗,益州百姓又怎么会受苦受难。我一路行军,沿途秋毫无犯。别说伤害百姓了,连惊扰都没有。如果李雄真的是为了百姓着想,那就应该投降。念在他爱护百姓的份上,我倒是可以不追究他僭越称帝的行为。」 范贲脸拉了下来:「大司马,您这话说的就有些太过分了吧,我主乃是天子,你可曾见过有投降的天子?」 「有啊,前朝的刘禅,孙皓,不都是主动投降的么?」 一句话,噎住了范贲。 姚裕则是摆手道:「行了,你说这么多都没用,有这个力气,莫不如回去转告李雄,让他洗干净了脖子等着我就是。」 范贲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道:「大司马,这件事,难不成真的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若是我主愿意去皇帝尊号,归顺朝廷呢?」 「等于就是名义上当小弟呗。你觉得我会答应么?」 范贲沉默,这想想也是不可能会答应的啊。 「奉劝你一句,趁着我还没有生气的时候,赶紧回去告诉你主,有什么想法,战场上见真章。要么,就一直硬气下去,要么,就直接投降。我几十万大军前来,不是过来旅游踏青的。」 范贲闻言,拱手抱了抱拳:「我明白了,既如此,那在下告辞。」 说完,范贲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就是他要走还没走是,姚裕却喊住了他。 「等等。」 范贲回头,面带愤怒的望着姚裕:「大司马打了我一顿还不算,现在又要杀我么?」 「你要是想死的话,我倒是不介意脏了自己的刀。」 范贲:「呃···」 姚裕伸手向鲁弼,后者就递上来了一道白绫。 姚裕手持白绫扔给范贲,后者接住了还一脸茫然,不知道姚裕这是啥意思。 「我这登门是客的,也没有带啥礼物来。这个你带回去给你主,就说如果坚持不下去了,就用这个白绫捆着自己,来我营中投降。他若是主动的话,我倒是可以免他一死。」 这句话,羞辱到了极点,哪怕范贲对姚裕如此惧怕,内心依旧是觉得有一团火在燃烧。 足有好半天时间,他用力的几个呼吸,才平下了内心的愤怒。 只见范贲认真的瞅着姚裕,咬牙切齿:「好,大司马的话,我必定会传达回去,还有什么话么?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去吧,不送了,我还有事。」 范贲闻言,哼了一声,气的离开。 在范贲去后,姚裕立刻召集众将。 「范贲回去把白绫带给李雄,李雄必定生气。保不齐,他就会带兵前来劫营。就算李雄不动手,他手下的将士也忍不住。」 王玄策呀了一声:「所以大人您刚才的嚣张都是为了故意激怒范贲?让范贲回去和李雄说么?」 姚裕笑了:「不,这个倒不是故意嚣张。是真的。毕竟之前李雄趁着我刚拿下荆州不稳。联合荆州世家来欺负我。现如今风水轮流转,我气气他来着。」 王玄策:「···」 好吧,原来是这个意思。 还以为自己多想了。 「沈林,孔骁,姚恭,玄策。」 姚裕一声喝,四人同时打了个激灵望前一步:「在,大人(兄长)。」 「你们各自率领五千兵马埋伏在大营周围,若是城中劫营,先按兵不动。等我火起为号在动手。明白么?」 众人不解:「那大人您呢?」 姚裕笑道:「我当然要再演演戏,让李雄上当啊。苞弟啊。你现在率领无难军脱离战场,做出来一副去往周边郡县扫荡的样子。沿途注意避开李雄的哨探。晚上天黑之前,在洪山与我汇合。」 洪山是江州往东二十里位置的一处不高不低的山坡。 说是山坡,但更多却是泥土堆积而成的。山势平缓,没有任何可以拒守的地方。 这不是,姚裕指出姚苞在洪山等着自己,众将都不解其意。 正要问的时候,随军的傅伉忽然道:「我想,大司马应该是打算诱敌深入。让劫营的李雄上头。」 众将闻言,俱都疑惑看来。 文续与孙奕都表情古怪,俩人刚想要接着傅伉的话解释,就被姚裕拦住了。 但瞧见姚裕示意二人噤声的同时,对傅伉一扬下巴道:「接着往下说。」 姚裕这一说,众人就都把目光放在了傅伉的身上。 被这么多成名已久的名将盯着瞧,傅伉虽然少年老成,但内心还是有些紧张的。 再怎么说,还是十多岁的孩子呢不是。 这不,傅伉就吭哧了一声:「李雄惧怕我军不敢出战这是明摆的事情。大人有意激怒李雄,就是让他出城决战。毕竟,我军大多数为骑兵,不适合攻坚战。只有野战中歼灭李雄的力量,才是上策。」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783-这不是故意的免费阅读. 784-不得不上当 姚苞有些好奇:「既如此,那为什么让我退到洪山这么远的地方。若是城中出来劫营,难道不是在城下直接歼灭来的更快么?」 傅伉笑了:「我想,应该是大司马觉得在城下歼灭的,不完全是李雄主力吧?」 众人疑惑。 傅伉看了一眼姚裕,见姚裕并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这才深吸了口气,继续道。 「李雄不是无能之主,否则,他也达不到现在的地步。大司马这么激怒他,他可能会忍了。但是他手下的将官不一定能忍得了。身为天子,他必须,也只能派人出来劫营,给我们一个教训,找回他的面子,不然,他这个天子也就没有必要做了。不说别的,光是他手下的将士,就不会再服他。我以为,李雄必定会派人出来劫营教训我们,但绝对不会出动太多兵马。因为他虽然人多,但却是处于劣势作战。若是孤注一掷,赢了还好,输了的话,将会万劫不复。我估测,李雄最多派遣万人来试探我们。」 王玄策啊了一声:「万人啊,这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姚裕无语的瞥了一眼王玄策:「你的牙缝究竟是由多大?」 「不是,那不是这么说说么。」 姚裕示意王玄策别吭声,接着傅伉的话往下说:「所以,我需要营造一个假象。我军骄横跋扈,并没有想过他李雄会出来劫营。到时候,李雄若是动手,我会率领大军装出来败退的假象。借此来吸引李雄上钩。」 沈林和连濬都沉吟一声:「大人,先不说此举会不会让李雄上当,万一假败退变成了真溃败,局势将一发不可收拾啊。」 姚裕笑道:「不会,我对大家有信心,更何况,我帅旗不倒,将士们又怎么会溃败如山崩一样?」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不是太冒险了啊? 见众人表情,姚裕就知道他们心里头在想啥,这不,就直接道:「我知道你们觉得我这个行为是拿全军性命再赌,但是你们想过没有,益州之地,易守难攻。若是不兵行险招大规模的歼灭李雄主力。那我们就会落入李雄的节奏之中。不可能每一个地方,我们都正面强攻吧。这样下来,即便是平定了益州。但我军这十万将士,又会伤亡多少?又有多少热血方刚的小伙子,埋骨他乡呢?」 众人不言语了。 姚裕就继续叹道:「前朝昭烈帝入蜀的时候,外有武侯,张飞,赵云,黄忠,魏延等名将的辅佐,内有张松,孟达,法正等做内应,五万大军,死磕暗弱的刘璋长达三年方才得手。李雄比刘璋要贤明的多了。他这十余万大军,又得让我们死磕多久,才能拿下呢?」 「若是如此,那就需要保证将士们在诈败的途中,不溃逃了。」 姚裕笑了:「以我军的执行力来说,我觉得这个应该不是问题。问题就是李雄若是上当,真的率领大军追出来的时候,如何切断他部队之间的联系。沈林啊。」 沈林啊了一声:「大人,有何吩咐?」 「你和玄策孔骁恭弟三人,任务是李雄主力杀出后,我军开始反击的时候切断他和城中的联系,到时候,给你们的压力将会异常的巨大。你,能扛得住么?」 沈林一拍胸脯子,刚想要保证,王玄策另一边就道:「大人您放心就是,只要您中军不溃败,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沈林笑了笑,跟着点头:「请大人放心。」 「好,既如此,当李雄主力往城中赶的时候,玄策孔骁拦住他们的归路。沈林恭弟,你们挡住城中的援兵。李雄除非是铁了心做王八不出来,否则,这一场战,必定让他元气大伤。」 众人都齐齐点头,大声答是。 姚裕便又开始安排接下来工作。 期间无话。 ··· 江州城中,范贲返回李雄所在的临时行宫,将白绫与姚裕的态度一说,李雄的脸唰一下就拉了下来。 再怎么说,李雄那也是大成天子,名义上,是至高无上的存在。结果,他却是被姚裕用语言和白绫羞辱。这换成谁,心里头都是别扭。 李雄这还是好的呢,没有当场爆发。 但是李骧,李离,李始等大臣却一个个暴怒无比。 他们既是宗亲,又是朝中大臣。 这不,几个人愤怒的敲桌子打椅子:「姚裕胆敢如此无礼!陛下,此人断不能饶了他。下令吧,我们这就出城,与姚裕决一死战!」 李雄看了一眼自己这些叔伯兄弟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转向范长生。 范长生知道李雄的意思,事实上,姚裕这个激将法多少有些拙劣了。 也就欺骗欺骗没有脑子的李骧他们。 但问题来了,这个办法虽然拙劣,却让李雄不得不上当。 再怎么说,李雄身为天子,被敌将这么羞辱,下面的将士知道了,又怎么看李雄? 可以说,这个激将法,是姚裕的阳谋,逼迫李雄必须出战。 这一点,光是看现场将士们的反应就知道了。 除了李骧三人,那些中下层将校们各个气的不行。 他们都是这八年来,李雄提拔培养出来的心腹,对于李雄自然是忠心耿耿。 所谓主辱臣死,李雄如此被羞辱,他们怎么能吞的下这口恶气? 谁不想现在就杀出去,与姚裕决一死战,哪怕战死,也要洗刷李雄的羞辱呢? 「所有人出去,丞相留下。」 众将闻言,面面相觑,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那李雄却是暴喝一声:「都出去。」 见李雄是动了真火了,众人也不敢再说话了,只好拱着手:「是,陛下。」 说话间,李骧就领着众人,一路唉声叹气的离开。 在大殿上就剩下了李雄与范长生二人的时候,李雄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出来:「丞相,姚裕这一次出招,还真是让我有些难以招架啊。」 范长生一声叹气:「可不是么,原本我们的计划就是死守各处险隘。姚裕这个行为,就是在强迫我们出城与他决战。偏偏我们还无法坐视不理。不然的话,陛下您的威望,可就会受到打击了啊。」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784-不得不上当免费阅读. 785-与国同休 李雄闻言沉默。 范长生往左右看了一眼,有数秒后道:「陛下,依老臣之见,出战,是一定的。」 李雄表情立刻变得古怪起来:「荆州军野战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八年前,我军是如何全军覆没的你已经忘了么?你怎么还敢再提出战的事情?」 范长生连忙摇头:「不是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臣的意思是说出战是必定。但并非是主力出战。」 李雄嗯?了一声:「继续说。」 「姚裕如此行为就是为了激怒我军。很显然,他现在已经成功了,我军将士人人思战。若是此时还选择按兵不动的话,那么,将士心中便会有各种不满的情绪。这样一来,对于长久的相持是没有好处的。我的想法是,可以派出一小部分人试探一下。以姚裕的性格,必定是设定了埋伏。这一部分人,去了就回不来了。」 李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是想说,让朕用这些人的命,来压制将士们出战的冲动么?」 范长生点头:「只有让大家见识到了姚裕的阴险狡诈之后,大家才会静下心来,选择死守。姚裕的荆州军虽然精锐,但其部众士卒多为骑兵,骑兵在攻坚战就是属于摆设。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再加上,我军人数多于姚裕。这几年来,江州城又在我们的修缮之下坚固异常。即便是损失了数千人,也不怕不是姚裕对手。更兼城中粮草足够全体军民食用两年之久。足够拖到了姚裕后勤粮草不济了。而且,拖得时间越长,对我军就更加有利。姚裕军中的变故,也就更多。陛下,您以为如何?」 李雄捏着下巴,认认真真的思考了好长一段时间:「爱卿所言极是。只是,若让朕放弃出城的将士们的话,那朕又要怎么面对其余守城的将士呢?」 「这个陛下无需考虑,臣自有办法化解。到时候,若是出城的兵马进了姚裕圈套,陛下只需要让太保李始大人与臣一起出城营救。我到时候随便晃两下就收兵。太保大人性格软弱,相信也不会继续要求强攻。陛下以为如何?」 不等李雄开口,范长生又道:「若是如此的话,陛下完全可以将救援不力的问题扔在我身上。一来,堵住众将之口的同时,也不会对陛下的威望造成任何损失。」 李雄忍不住叹息:「办法是好,就是苦了丞相,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了。」 范长生笑了笑:「陛下不必如此,为主分忧,是臣应该做的。」 李雄被感动了,下来拉着范长生的手:「爱卿,朕向你保证。若朕的社稷不丢。气运不绝。他日爱卿之家族,与国同休,朕,绝不负卿。」 范长生也被感动了,掀袍子跪在地上:「陛下如此爱护微臣,臣敢不以死报答!」 说罢,范长生口头流血。 主仆二人商量完毕,便喊来了殿外等待的众将。 当着众将的面,李雄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他点起典军校尉赵宏,命令其率领八千步卒,趁着夜色袭击姚裕大营。 赵宏是李雄这八年来培养的新人,为人颇有勇略,只是短于见识。 性格上也有些大大咧咧的,但胜在忠心。 明知道劫营就是去送死的行为,李雄还真有些不舍得赵宏去。 可也没办法,现场这些人,李骧李始李离那都是宗亲,范长生范贲又都是国之重臣,思来想去,也只有让赵宏去了。 偏偏赵宏并不知道李雄的想法,还以为自己的忠诚打动了李雄,才让李雄在众将之中选择了自己。 当即,那赵宏拍打着胸脯子,满脸自豪:「陛下尽管放心,微臣必定摘了姚裕的狗头前来复命。」 说完,赵宏便下去准备去了。 就是李雄多少有些不舍,在看赵宏的目光中,像极了送葬一样。 闲话少叙,夜晚三更时分,赵宏整顿盔甲,率领八千士卒出城劫营。 在赵宏出动的时候,李雄还装模作样的拉着赵宏的手宽慰,说什么若是劫营成功,爱卿当为首功。朕封你为破虏将·军。 看到了李雄画的大饼,那赵宏更加激动了,连连点头表示答应。 紧跟着,在李雄的殷殷目光之中,赵宏挺枪上马,率领八千士卒,悄无声息的出了城,朝着姚裕军中摸去。 他自以为自己的行动很是隐蔽,殊不知,赵宏打从出城那一刻开始,他的一举一动,就被影卫送到了姚裕耳中。 「这李雄还真是谨慎的。我还以为他少说也派出万余人呢,没想到,就这么八千人来送死。」 王玄策多少有些失望,冲姚裕道:「大人,这点人,还要动手么?我自己带着本部兵马,就能给他们包圆了。」 姚裕瞥了一眼王玄策:「动手,为什么不动手。左右李雄都已经派人来了,咱们要是不接着的话,显得多不会做人呢?那李雄不是谨慎么,行,就不让他谨慎。吩咐下去,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王玄策答应一声,转身下去。 ··· 一路摸到了姚裕大营之外,赵宏直起脖子往附近看了看,见左右动静全无时深吸了口气,而后,他举起手中长枪,一声令下,麾下八千士卒发出齐齐一声呐喊,冲破鹿角,撞开营门,杀入进来。 当赵宏杀入大营的那一刻,早就接到了姚裕命令的众将官就立刻开始了他们的影帝之路。 无数的将官装作手忙脚乱的样子冲出自己的营帐,有的,盔甲都没有穿戴整齐。更是随手就从身边掏出了武器作战。 见到这一幕,赵宏眼前一亮,指挥全军压上的同时,更是命人四处放火。 在火势的攻势下,姚裕的前军毫无意外的开始溃败。 所有士卒四散而逃隐如荒野之中。 以至于,这些士卒的行为,过于反常了。 若赵宏对姚裕了解多一点,他也不至于看到士卒们溃逃而无动于衷了。 毕竟,荆州军对姚裕如此忠诚,哪怕是被劫营了,也不会抵挡了没几下就溃败啊。但凡动动脑子,就知道姚裕这是有诈。 可先不说赵宏有脑子没脑子,现在的他,只想杀了姚裕立功。 为您提供大神寅先生的《县令也疯狂》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785-与国同休免费阅读. 786-用你猪脑子想想 在赵宏的冲动之下,八千士卒直扑姚裕中军。 中军历来都是精锐所在,赵宏在这里,遇到了抵抗。 在荆州军强大的战力之下,赵宏非但不能靠近姚裕的中军帐,反而被各个大营的兵马杀来围裹在了中间。 众将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跳出来请战。 其中,就是李骧李离喊得最凶。 李雄没有说话,而是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番,一直是等到了众将都等不及,不耐烦的时候,他方才回头,冲着范长生和兄长李始道:“太保,丞相,朕命你们二人统帅兵马三万,务必救出赵宏。” 话音落下,李骧和李离都懵逼了。 不是,让范长生去还情有可原,毕竟范长生的实力在那摆着。 但是让李始去是不是就有些开玩笑了啊? 李骧和李离俩人都心知肚明,李始虽然和李雄是亲兄弟,但是性格和李雄差的太多了。 李始这人只擅长打顺风局,在逆风局的时候,他逃得比谁都快。 说白了,就是只会欺软怕硬。 那城外姚裕大军如此凶猛,若是让李始出战,确定不是让他送人头么? 他有能力撕开口子,救出赵宏么?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担心范长生是外人,出城之后有什么变故,需要安排一个自己人照看着,但李骧和李离都在这站着呢,也不用选择李始啊。 这不,李骧和李离就忍不住想要上来劝。 但李雄压根不为所动,坚持要李始出战。 如此一来,惹得李始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领命的同时一脸的不情愿,那样子,就好像是让他送死一般。 看的李离都想冲上去换下李始。 眼看李始墨迹,李雄不得已暴喝一声:“李始,你难道要违抗朕的命令么?别以为你是真的苞兄朕就不敢杀你!” 死命令一出,李始就是再磨叽也不敢废话了,打了个哆嗦之后赶忙道:“陛下,您别生气,我去,我去就是。” 说着,他就赶忙点兵,与范长生一道,出城的时候还满是恋恋不舍的神情,最后一咬牙,统兵发出,往城外而去。 ··· 赵宏在姚裕中军中正在苦战,连濬,方弋,沙摩松,鲁弼,贺雄等多员大将奋力围攻下,赵宏显然有些独木难支。 在尝试了几次突入姚裕中军帐,擒贼先擒王的计划无果之后,不得已,赵宏只好选择突围。 可惜,这会儿连濬等人的包围已经成型,赵宏这点本事,突出重围何其难也。 正在赵宏部众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眼看就要全军覆没之际,李始与范长生的三万援军终于赶到。 原本,范长生想的就是简单厮杀一下,等到了姚裕伏兵出来自己就撤退,这样一来,面子上也说的过去了。还可以警告众将以后不许再说出战。 李始和范长生想的差不多,不过他并非是为了李雄的面子,而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 这不,战斗开始时,他就缩在大后方,在亲军的保护下远离战场。做好了一个不对,就崩撤卖溜的准备。 二人心有鬼胎,都没有认真作战。 偏偏就是在这个状态下,姚裕的中军开始溃逃了。 只见姚裕扛着帅旗,领着亲兵夺路而逃。 他这一逃跑,连带着中军各部也开始溃败。 李始忍不住开始揉自己的眼睛,回头喊来了几名心腹:“姚裕真的退了?” 那几个心腹都知道李始的秉性,啊了一声:“看,看样子是退了。大人,咱们怎么办,要追上去么?” 李始一开始没有说话,而是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阵,见姚裕的确是军阵散乱,士卒都是成批成批的往荒野中溃逃。 见此情形,李始哈哈大笑。 这一笑,给手下士卒笑的不会了:“大人,您笑什么?” 只见李始得意的摇头晃脑:“这还用说么,姚裕所部溃逃属实,我军胜了,难道不应该高兴?来啊,传我的命令,让大军追击。给我斩了姚裕的狗头,回去也让陛下瞧瞧,咱们可不是吃干饭的。” 前面说了,李始最擅长就是打顺风局,欺软怕硬的性格。 若是这一次出战的是别人,姚裕溃败的如此迅速,那就得掂量掂量姚裕是不是有诈了。 但显然,李始并不会这么想。 他只是以为上天保佑自己,让自己击败了姚裕。 这不,在李始的呼号之下,全军出击。 得知消息的范长生赶忙从前线退回来到李始面前,紧张兮兮道:“太保大人,何故追击?” 李始得意的摇头晃脑:“丞相,姚裕兵败之势已成,此时不痛打落水狗顺势追击,更待何时?” 范长生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拜托,这姚裕咋看都像是诈败啊,你哪来的勇气觉得他是真的溃败了? 把心里话说出来,结果围绕在李始旁边的将官士卒们纷纷表示不屑。 李雄在益州军民心中还是有一定威望的,正因为此,他被姚裕羞辱,众将士们才憋着一口气为他报仇。 如今,见姚裕溃败,上到将官,下到士卒,都巴不得带兵追上去好好教训一番姚裕呢,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范长生这一番话,选择罢兵不战呢? 特别是李始,向来软弱的他还支点起来了范长生:“丞相。亏你还熟读兵书,姚裕如此大败,若是不趁机追上去,怕是追悔莫及啊。儿郎们,你们说是不?” 众将士纷纷应和。 这把范长生气的啊,服了,之前就是看李始性格软弱,才挑他和自己一块出战好有个交代。 万没想到,人家姚裕一个诈败,你自己就上头了。 用你的猪脑子想想,这可能么? 显然,范长生这会儿再是生气也没办法了,李始这个状态,根本就听不进去范长生半句劝谏。 甚至于,范长生在这一直阻拦,气的李始手指着范长生鼻子骂道:“丞相,别忘了,陛下可是点我为这次行动的主帅。本帅现在下令,全军突击,你再敢废话,信不信我先以惑乱军心的罪名绑了你?” “你!!!” 范长生想要发怒,却赶上赵宏派人前来,询问姚裕溃败,李始主力缘何还不追上。 一听这个,李始更加上头了,扔了范长生就领着大部队追了上去。 787-当为首功 局势如此变化,已经大大出乎了范长生与李雄的预料。 不是,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好么。 原本让李始出击就是看上了他的柔弱性格,结果这下好了,李始反倒是上头了。 当李始率领大军追出去的那一刹那,范长生就知道,己方已经落入了姚裕的圈套。 一早开始,就不能出城去试探姚裕的这个圈套。 因为江州城中,除了自己和李雄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姚裕的这个是圈套。 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在如山崩一样溃败的姚裕大军面前,能忍住不追过去。 就这样,姚裕数万大军仓皇四散,姚裕在乱军之中带着中军大旗往洪山方向撤退。 黑夜之中,那帅旗是如此的显眼。 就差明着和李始说我就在这,你快来追我啊之类的话。 一路奔走至洪山,范长生慌张的赶上来拉住了李始,道:“太保大人,穷寇莫追啊。我们离城已经有二十里了,再追下去,若姚裕有伏兵准备,我们这些人没有有一个能逃得了。” 李始闻言,没有言语,而是在马背上直起身子往左右瞧了瞧,忽地就眼前一亮,拿手一指面前的洪山:“丞相何故欺我,此山平缓低矮。就这么点高度,姚裕就算有伏兵,他又能埋伏多少人?我军正是士气如虹,难不成还收拾不了一个姚裕么?儿郎们,给我动手。” 士卒们呐喊一声,俱都出动冲锋向前。 范长生不得已,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始做那扑火的飞蛾。 再看姚裕,率众撤退到了洪山之际,让贺雄举着自己的帅旗,踏雪乌骓上,姚裕仓朗朗一声拔出腰间环首刀,冲左右厉声大喝:“兄弟们,今日已至绝境。何不反身杀敌,努力向前。杀啊!” 姚裕亲自拔剑动手,一瞬间,士卒们斗志昂扬,重新列阵,嗷嗷叫唤着朝着李始追兵杀去。 开始李始楞了一下,但短暂的诧异过后乐了。 在李始看来,姚裕麾下部众此时只有数千人,他这个行为,与送死差不了多少。 当即,李始同样拔剑,二话不说指挥大军压了上去。 作为主帅,李始并没有选择和姚裕那样亲临战线肉搏,他觉得,自己这个主帅只要稳坐中军帐,手下的士卒就自然可以击溃姚裕的残兵败将。 想法是美好的,但现实中却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在姚裕的带领下,荆州军士气高昂。数千人在那些基层将校的统帅之下,各个带队结成八阵图,那小的八阵图又通过阵型变换,结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八阵图。 可以说,只是在反冲锋的过程中,姚裕的兵马就已经从哄乱,完成了向阵型严明的过程转变。 这一点,范长生心知肚明,己方要败了。 果不其然,就像是范长生预料的那样,双方前军才接触,己方士卒就好像是被收麦子一样齐刷刷的倒下去了一大片。 战死率之高,让范长生只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数万人的冲锋没能压下姚裕这几千人不说,反倒是被他们盯着倒退了数十步的距离。 这把李始气坏了,提着刀子破口大骂:“你们都是白痴么!贼寇不过只有数千人罢了。却被他们打成这样。你们的表现,对得起我大成精锐的名字么?” 在李始激将之下,麾下士卒们倒也是气不过,各个铆足了劲。 赵宏更是身先士卒,亲自率领一只数百人数的敢死队,不顾生死的发起突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洪山四周围喊杀震天,旷野之中,火把通明,将整个黑夜照射的有如白昼。 看到这点,那李始被吓得一哆嗦。 等他回过神去再仔细瞧的时候,先前姚裕军中那些溃败的士卒,不知道啥时候已经悄悄集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以连濬,方弋,沙摩松,鲁弼为首的四路兵马。 这四路兵马从四个方向发起突袭,就像是一把尖刀那样,直接撞入李始军阵之中。 他本来就不擅长指挥作战,又遇到这种突发状况,李始一下子慌了。 还是范长生匆忙跑来接过了指挥的权力,在他的号令下,士卒们勉强维持住阵脚,与突袭的敌军相持对战。 以至于,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李始忍不住对范长生道:“丞相,此战若胜,你当为首功。” 范长生表情苦涩,还胜呢,看姚裕这个准备,己方追出来的这三万人,能回去几个都说不定。 就在他想法刚落地,洪山山坡之上,马蹄如雷,大地都被踏碎的声音轰轰隆隆席卷而来。 待等到范长生抬头仔细一瞧的时候,瞬间傻眼了。 只看到,一只规模在万人左右,人马俱都披上了甲胄的精锐骑兵,借助洪山地形,席卷大地而来。 所过处,草屑飞舞,大地震动。 看的范长生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头掉出来。 该死的,姚裕怎么还藏着这么一只精锐骑兵。 都没给范长生任何变阵的机会,姚苞所统领的一万名无难精骑,借助俯攻的视角,便毫无任何阻挡的,撞入了范长生军阵之中。 才接触的第一时间,都不用无难军出手,光是骑兵强大的冲撞力,便撞破了范长生好不容易方才稳定下来的阵型。 当无难军毫无任何抵抗的杀入了军阵中时,范长生所部,开始溃败。 姚苞严格遵从姚裕的叮嘱,骑兵绝不原地过多纠缠,他们的任务,只是破阵。 在连续踹破了范长生布下的十二道军阵之后,终于,追出来的李雄大军意识到了可怕,他们开始丢下兵器四散而逃。 姚裕的精锐战力无双,这压根就不是能打赢的战斗。 别看这些士卒出发的时候有多么的意气风发,在此时,他们还不如受到惊吓,四散而逃的鸡群呢。 乱军之中,范长生想要寻找李始,但部下报告,当无难军出现的第一时间,李始就已经扔掉帅旗,抓了一把泥糊在脸上,随着乱军一块逃了。 这给范长生气的不轻,破口大骂李始废物。 不得已,他只能重新从地上捡起来帅旗,在空中摇晃帅旗的同时聚拢败兵,朝着江州方向撤退。 788-还敢顶嘴 连濬在乱军之中找到了姚裕,一抹脸上血污道:“大人,敌人已经溃逃,接下来您看···” 姚裕环顾了一圈左右,方弋,沙摩松,鲁弼等人都已经带队靠了过来。 于是乎,姚裕用剑指着前方:“孙奕文续,给你们一万人留下来打扫战场处理后事,剩下的人,与我一起杀上去。” 言讫,姚裕再一次催动踏雪乌骓,追着范长生的败兵就去了。 ··· 李始范长生战败的消息送入李雄耳中,哪怕是李雄早就知道,自己兄长在追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失败的后果后依然无法接受。 战败是一回事,接受战败,那又是一回事。 于是乎,李雄咬着牙,只好亲自带领一支兵马,为李始范长生解围。 他才出城,就遭到了沈林和姚恭的两面夹击。 而撤退回来的范长生看到这一幕,刚想要带着败兵与李雄一块前后进攻沈林姚恭时,等待已久的王玄策终于按捺不住了,钩镰枪甩动,催马冲入阵中。 他一杆枪左右横扫,本就是败兵的范长生部众压根就挡不住王玄策的进攻。 再加上,还有孔骁使用着狼牙棒在一旁,这更加加大了范长生与李雄汇合的难度。 “范长生,老子看你今天往哪跑!” 王玄策暴喝一声,催动战马,撇下大部队领着十余名骑兵,突入中军就要来抓范长生。 见此情形,范长生咬了咬唇,令旗指挥之下,打算让中军将王玄策围起来。 能抓住王玄策最好,这样一来,也能保证自己性命无虞,可以顺利的与李雄汇合了。 然而,让范长生万万没想到的是,王玄策着实勇猛,远了箭射,近了枪挑,在他方圆丈内距离,没有任何一人可以靠近。 猛然间,范长生反应过来,望着英勇无敌的王玄策发出惊愕的感慨:“这家伙是当初追杀陛下的那个莽夫!” 手下士卒听到这话刚愣了一下,还没等到反应过来时,作为急先锋的无难军在姚苞的率领下已经追到了战场上,二话不说,扎进了范长生的后军。 前后夹击下,范长生麾下所有士卒丢了兵器就逃。 这一次,即便是范长生,也无法重新收拢四处逃窜的败兵,聚集起来士卒们的士气了。 王玄策见面前敌军溃散,欢喜连连,手持钩镰枪冲散范长生中军,到跟前了满是不屑的笑:“范丞相,今日可曾还有活命的机会?” 范长生脸色大变,拨转马头就逃。 然而,王玄策速度更快,将手中钩镰枪做投矛掷出。 噗的一声。 那钩镰枪在空中好似流星赶月,直接扎中了范长生胯下坐骑。 足有近吨重量的战马轰然倒塌,范长生躲闪不及,被战马压住了大腿,咔嚓一声,剧痛跟着涌入范长生的内心深处,疼的范长生尖着嗓子,嗷嗷的叫唤了起来。 他努力的想要给自己的大腿从马身子下面抽出来,但王玄策这会儿已经催着战马到了跟前,歪着脑袋,得意的冲范长生一笑:“范丞相,还记得我王玄策么?” 范长生要说话还没说话,那边王玄策就将手一挥:“来啊,给我绑了。” 就这样,范长生成了王玄策的俘虏。 随着范长生的被抓,他领出城的这些兵马也就全部宣布gg。 尤其是孔骁还狼牙棒敲死了赵宏,没了指挥的突袭部队彻底成了无头苍蝇。 在投降不杀的口号中,他们与李雄距离最多一里之遥,纷纷跪地,选择了投降。 亲眼看到这一幕,李雄内心气不打一处来。 然,战场局势已经敲定,没有任何改变能力的他,只好放弃了与沈林姚恭的纠缠,率众撤回城内。 ··· 天蒙蒙亮光景,姚裕的数万大军重新包围江州城。 经过昨天晚上那一战,姚裕部众们此时士气如虹,各个都昂首挺胸,像是获胜的小牛犊似的。 这一战,姚裕以自己为饵诱敌深入,在洪山附近展开反击,一举打掉了城中追出来的三万八千人马。 江州城有士卒八万,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足够李雄肉疼的了。 “大人,战局结果统计已经出来了。我军战死约莫七百人,受伤九千。共斩杀了敌军四千二百一十六人。俘虏三万零八百。逃离战场的,撑死了不超过四千。” 孙奕和文续捧着昨夜战争过后,统计出来的战报文件找到姚裕汇报。 王玄策在一旁边不断的冲二人挤眉弄眼,见状,文续忍不住摇头一笑,又补充了一句:“除此之外,敌军主将赵宏被孔骁拍死。敌丞相,副帅范长生被王玄策生擒。主帅李始的话,单骑逃回城内。” 在文续话落下的第一时间,王玄策就伸手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子,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没错,就是我,快夸夸我的样子。 姚裕见王玄策这个爱出风头的样子,忍不住站起来,口中夸道:“此战诸位如此恶战,都是首功。尤其是你玄策,虽然战场上抛弃了大部队进行斩首行动比较危险,但好在你成功抓到了范长生。这一点,你的功劳在众人之上。” 得到了姚裕肯定,王玄策得意的晃了晃脑袋。 “范长生现在人呢?” 王玄策就哦一声答应:“我给他关到我的营地中了。” “去,给他带来,我有话问他。” 王玄策点点头,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提着范长生回来,把人往地上一扔,冲着姚裕挑下巴道:“大人,范长生就在此,您问吧。” 姚裕歪着头瞧了瞧范长生,后者脸色有些难看,他的右腿,还鲜血淋漓一团。 “范长生,我记得你是蜀地出家人吧。你说你已经斩断了红尘,缘何还要参和这凡尘事呢?” 范长生瞥了一眼姚裕,强忍着右腿剧痛,呵呵冷笑:“不过一乡野村夫,侥幸才有今日,你有什么好神气的。” 王玄策一挑眉:“唉你这老不死的,还敢顶嘴是吧,信不信我抽你。” 说着王玄策就举手要打。 手还没有落下,就被姚裕挥手拦住。 “玄策,别这么冲动,再怎么说人也是个丞相呢。” 789-灵丹妙药 “可是大人,他刚才骂您。” “没事,你听话,别胡乱动手。” 姚裕这么说,王玄策也说不出来什么了,在答应的同时,就一直拿眼睛来白范长生,就好像是在威胁他再敢乱说,就不再客气了一般。 可惜的是,范长生压根就没有将王玄策的威胁放在眼中,依旧是满脸无所谓的样子,昂着脑袋,哼哼唧唧的。 “去玄策,先把军医请来。这范丞相伤成这样,咱们总不能让他受苦吧。” 王玄策答应着,在狠狠瞪了一眼范长生之后去了。 这不,王玄策走后,范长生再也忍耐不住,直接询问姚裕:“姓姚的,你到底什么意思?” 姚裕只是笑不说话,范长生就忍不住心里头咚咚直打鼓:“告诉你姓姚的,我范长生生是大成的人,死是大成的鬼。你别想着我会投靠你。” “你看,我也没说让你投靠我啊。我知道,你跟李雄关系不错。让你做出被叛自己君主的行为不可能。可咱们这不是商量么?” 范长生冷笑不断:“没的商量。” 姚裕哦一声:“真就一点商量都没有?” 范长生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行吧,既然你这么固执,那我也不强迫你。这样,我放你回去就是了。” 话落地,帐篷内众人都还楞了一下。 特别是姚苞姚恭望前一步:“兄长,可不能放他啊。” 沈林方弋也道:“是啊大人,好容易才抓来了他,怎么能放了呢。” 姚裕唉了一声:“这有啥的,范丞相高风亮节,宁死不辱。不放了他干嘛,难不成,咱们还能强留范丞相不行?” 说话间,王玄策已经领着军医回来,在他听说了姚裕要放走范长生的时候,整个人激动的就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嗷唠跳了起来,瞪圆了双眼,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姚裕:“不是大人,您怎么想的?您怎么想要放了他啊?” 姚裕被吵的耳朵疼,就掏着耳朵:“你嚷嚷啥呀。” 王玄策有些尴尬,又忍不住望前道:“对不起大人,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说咱们好不容易抓住了范长生,再给他放回去,那不是白白增加咱们攻破江州的难度么?” 姚裕挥手示意无事:“唉,没关系没关系。难点就难点吧,范先生这么高风亮节,我怎么忍心杀他呢。去,准备饭食,我要好好款待范先生。另外,这一次咱们抓到的将校什么的,也全都带过来吧,我一块款待了。” 王玄策不理解,姚裕就让文续和王玄策一块去,末了了,还给了文续一个眼神。 文续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人心,就类比武帝身旁的杨修一样。 不过,文续没有杨修那样低的情商,他能猜出来姚裕的想法,但却不会四处宣传。 这一点,与杨修有着本质区别。 这不,看姚裕眼神,再联想到姚裕宴请范长生并被抓的将校俘虏之后,他差不多也就明白了姚裕的意思。 当即,文续微微一笑,回过头来看了眼王玄策,做了个请的手势:“玄策,请吧。” 王玄策看了看姚裕,又看了看文续,最终懊恼一声,低下头去了。 随即,姚裕就摆开宴席,宴请范长生。 一开始,范长生还很是谨慎,语气不善的冲姚裕道:“姚裕,如果你想摆出来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打动我,我想你搞错了,我范长生,又岂是那贪生怕死之人?” 鲁弼孔骁等人多少有些不高兴了,手指着范长生冲姚裕道:“主公(大人),这人也太可恶了,要我们说,留着他屁用都没有。不如宰了吧。” 范长生听到这话公然不惧,而是抬头继续毫不畏惧的盯着姚裕看。 不只是范长生,帐篷内,包括是孙奕和傅伉这两个智力担当也是如此,他们不比文续那样会揣摩人心,目前还不知道姚裕是啥意思。 这不,疑惑的目光送来,姚裕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道:“不说这些,不说这些,范先生,我敬你一杯。” 范长生面生疑惑,他这会儿有些搞不明白了,这姚裕到底怎么想的。自己这么激怒他他都无动于衷? 是姚裕真的能忍,还是说他的的确确,没有过要杀自己的想法? 搞不明白,搞不明白。 越想越是想不通,范长生也只好长叹一声,郁闷的拿起酒盅,一饮而尽。 姚裕见状,连续夸了几声好,对着范长生挑大拇哥道:“范先生果然海量啊。” 范长生哼了一声,不做回答。 姚裕就端起酒杯,继续和范长生没话找话。 姚裕这个行为不稀奇,稀奇的是,他一不打听李雄军中的事情,二不过问益州事情。 只是在和范长生聊一些修道的方法,就像是魏晋时期,那特有的清谈玄学的名士似的。 范长生也搞不明白姚裕的目的,你要说他找自己打听机密事吧,自己还能强硬的反驳回去,不管是摆着脸还是怎么。 可姚裕问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这就让范长生犯了难。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对自己这么客气,也没有做出任何让自己违背立场的举动。你真骂回去,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呢。 “虽然你我两家在战场上是仇敌,不过呢,私下里,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身为敌人,那是因为我们立场不同。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情投意合,范先生,你说呢?” 范长生晕晕乎乎的答应一声。 姚裕见了,忍不住说了一声爽快。 而后,他就又端着酒杯,对着范长生道:“来范先生,我再敬你一杯。” 喝呗,那还能有什么。 喝着聊着,差不多又二十分钟左右,在姚裕的甜言蜜语攻势之下,范长生逐渐有些松动了。 他的态度,也不像是一开始那般恶劣了。 “范先生啊,我听说你们修道之人有一种灵丹妙药,可以让人长生,不知道是真是假?” 范长生想也不想就反驳:“用脑子想也知道怎么可能是真,人生老病死自有定数,若是真的有这种药,岂不是违背常理?” 790-最多还有两年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同样的,无风不起浪。如果真没有这个药的话,又怎么会传出来这样的流言呢?” 说完,姚裕就笑吟吟的看着范长生。 这让范长生多少有些诧异,心说姚裕说这些啥意思? 要真有这个药的话,天下岂不是没有死人了。 最重要的,姚裕这个地位,这个见识,不应该会对这种传说中的药如此上心啊。 正诧异呢,姚裕那边却咳嗽了两声,而后他赶忙捂住了嘴巴,冲着贺雄道:“贺雄,给我的药拿来。” 贺雄啊了一声,刚想要问什么药的时候,姚裕却盯着他看。 如此一来,贺雄被吓得也不敢问了,连忙转身去了后帐。 去的时候,贺雄心里头还忍不住一直嘀咕,这大人身体康健着呢,也没有说有啥病呀。 正在贺雄想不明白的时候,忽地,后帐内突然就出现一人,给贺雄吓得哆嗦。 比及贺雄转过头去再看,却发现此人是姚裕身边的影卫。 “你吓死我了。”贺雄吐槽的同时拿手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刚想要埋怨几句,那影卫却递上来了两颗药丸:“这是大人要的东西。” 贺雄看着那两颗一红一白的药丸还很不理解:“这是什么?” “不要问,给了大人你就知道了。” 说完,影卫就转身离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这更加让贺雄感到诧异,没办法,只好出来,把药丸带给了姚裕。 姚裕见了,先接过红色的送入口中吞下。 吞下红色药丸前后不过一两分钟,他的面色就变得潮红起来,再加上姚裕剧烈的咳嗽,不知道的见了,还真以为姚裕会咳死当场。 好在在姚裕吃下了那颗白色药丸之后,他的情况就好转许多了。 虽然面色变得白了,但也不至于再咳嗽了。 众将与范长生全程看在眼中,范长生也就算了,心里头尽管诧异也不会让他过多去关心姚裕的情况。 对范长生而言,姚裕死了最好呢。 就是众将心有惊慌,连忙询问姚裕没事吧。 姚裕摆了摆手:“没什么,老毛病了。” 说完,他又长舒了一口气,对着范长生笑:“抱歉了范先生,让你见笑了。” 范长生嘴上说着没事,但是心里头却活络了起来。 心里头带着小九九,范长生就忍不住问:“姚将·军,恕我冒昧,您刚才吃的那药?” “哦,是华三伯开给我的治理身体的药。” 华陶的名字在江南一带还是很有名的,至少,范长生是听说过华陶的名字的。 只是一劫,范长生不明白的是,姚裕身体到底怎么了,华陶会给他开治理身体的药。 心中想不明白,范长生就迟疑着,询问姚裕的情况。 见姚裕低着头沉吟不说,范长生就笑道:“如果姚将·军实在是不方便说那就算了吧,我也是失口乱言,还请姚将·军不要往心里去。” 姚裕笑了:“范先生这是哪里话,我拿范先生当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完,姚裕就示意除了鲁弼贺雄之外的所有人都出去。 没有了外人之后,姚裕才长出一口气道:“实不相瞒,在之前攻略江东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人。” “人?谁?” “紫阳真人,不知道范先生听说过没?” 范长生眨眨眼睛,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不过现在嘛,显然不是去思考名字的时候,这不,他就问姚裕遇到了紫阳真人之后呢。 “那紫阳真人当时是帮着司马睿的,说我攻略江东,是在逆天行事。他要代替天道杀了我。虽然说,在鲁弼贺雄的帮助下我成功击杀了紫阳真人。不过他在我身上,也留下了无可挽回的创伤。以至于,我现在每天只能靠吃药度过。” 鲁弼贺雄一脸诧异神情,表情就好像是在说主公(大人)你开玩笑吧,我们俩天天寸步不离你左右,也没见过你天天吃药啊。 姚裕没理会二人表情,而是长叹一声:“说实在的,我正当壮年,正是拼搏的时候,可惜的是,却苦于疾病缠身。我与范先生交好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范先生帮我练一味药,不说让我长生吧,但至少也医治好我的病。” 说着,姚裕又咳嗽了两声。 范长生这才恍然大悟,心说原来如此。 不过,范长生还是留了个心眼,他并不相信姚裕的病是真的。 这不,他就试探问道:“药的话是可以,不过老夫并不知道姚将·军您的病情,所以,可否让我为姚将·军把把脉呢?” 姚裕幽幽的盯着范长生,似乎要看穿他内心深处的秘密一样。 被这么盯着,范长生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撇过去了头。 就在范长生感觉到阵阵头皮发麻煎熬的时候,姚裕那边笑了:“当然可以,先生,请吧。” 说完,姚裕就递上来了自己的手腕。 范长生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说了一声失礼了,就把手放了上去。 若干时间后,范长生表情古怪的缩回了自己的手。 姚裕见了,还问范长生情况如何。 “姚将·军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范先生,你看这话说的,当然是真话啊。” “将·军性命,最多还有两年。” 鲁弼贺雄俱都暴怒:“老混蛋,你敢诅咒我家主公(大人),我宰了你!” 眼看二人就要动手,姚裕一生暴喝:“鲁弼贺雄,回来。” 二人被呵斥住,回头来脸上还满是焦急:“可是···” “回来。” 见姚裕是真的要生气了,俩人才不得已退回。 再看姚裕,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的望着范长生:“范先生,你说的,都是真的?” 范长生心说你的脉象驳杂不堪,浑浊异常,说你还有两年的命,那就是含蓄了。事实上,你这病指不定啥时候就暴毙了。 “姚将·军,既然不信我,为何又让我给你把脉呢?” 姚裕呃了一声,旋即讪讪笑道:“先生这是哪里话,我怎么可能不信你呢。不知道,先生有解救的办法么?” 范长生刚想说没有,你死了活该的时候,话到嘴边,却又给忍住了。 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791-离间 “有自然是有的,不过这药的原料,可不好准备啊。” 姚裕一副欣喜的样子:“这个不怕,只要能有办法就行。” “可是最主要的一种药,只有在成都才能找到。” “成都?”姚裕皱眉。 范长生点头:“我现在知道了将·军你的身体情况,不知道,将·军还敢给我放回去么?” 姚裕表情一副讪讪神情:“此事日后再议,日后再议。” 说话间,文续和王玄策已经领着被抓的十多个将校回来了。 这些将校进来的时候,姚裕正嬉皮笑脸的恭维范长生,二人的表现,就好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有了什么秘密一样。 这让那些将校见了,都忍不住心生疑惑,心说这啥情况。 范长生没有在意这些将校的想法,现在的他,掌握了姚裕的秘密,内心自然开心,同时,对于姚裕恭维自己的行为,也更加不往心里去。 在他看来,姚裕恭维自己是应该的,谁让自己捏着他的命脉呢? 就这样,范长生全程端着架子,有好几次,王玄策都想动手揍他。 宴会结束,范长生被送了回去。 而那几个将校,在惊恐之中也出现了新的疑惑,范丞相啥时候和姚裕这么熟悉了? 可不等他们想明白,姚裕就让王玄策将人送走了。 在帐内重新归于寂静之后,姚苞孙奕连濬等人都冲了进来,七嘴八舌的询问啥情况。 还有姚裕刚才咳嗽的那么厉害怎么回事。 姚裕笑了笑:“无妨无妨,我咳嗽的厉害是因为吃了那颗药的原因。” “药?” “啊,那红色的药就是让嗓子里痒痒,忍不住要咳嗽的东西。白色的药则是止咳的。” 这一下,众人更不明白了,好端端的吃这玩意干嘛。 还是文续猛地一笑,给众人都笑懵了。 姚裕见了,意味深长询问:“文续,你笑什么?” 文续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大人您这招太损了。” 众人都惊讶:“什么意思?” 文续没有回应,而是看着姚裕。 姚裕也不在乎,挥手道:“说吧,反正这个计划是需要大家配合的。” 文续这才对着姚裕一拱手,而后转过身来,面向众将道:“其实,大人是想施展离间计。” “离间计?怎么说?” 文续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大人是要离间李雄和范长生。但是二人君臣十多年,哪有这么好离间的。既然不行,那就从另一个方面下手。例如,大人对范长生态度改观,对他照顾有加。而且,还故意让李雄手下那些被捉拿的将校看到。为的,就是证明范长生和大人存在不正常的关系。” 说到这里,文续还看了看姚裕。 他见姚裕笑眯眯不往心里去的样子后,又接着往下说。 “另外,大人还向范长生表示自己有暗疾缠身,需要药物治疗。找借口去想范长生求药。以我看来,最多三天,大人就会放了范长生并那些将校回去。有这些将校暗中证明范长生和大人的关系匪浅,就算李雄信任范长生,李雄手下的文武也不会相信。这时候,范长生为了证明自己,就只有在送给大人的药上面下文章。如果我想的没错,范长生必定会为大人送来毒药。不然的话,他无法证明自己的立场。” “啊,那,那真送来了毒药怎么办?” “不吃就是了,或者,大人假装吃下了毒药毒发身亡,诱骗李雄前来劫营。到时候我们在设圈套反击一波。试问各位,在这种情况下,李雄不说生死,就算侥幸逃回了江州,他还会信任范长生么?只要双方起了矛盾,那就是我们攻破江州的最好机会。” 姚裕欣慰的点点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啊文续,这满营之中,只有你最懂我心思。” 文续端手矜持道:“大人过奖了,文续只是后知后觉,远不如大人那般,一瞬间想到这么精妙的计策。” 二人在这互相吹捧,旁边众人都露出来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如此啊。 “所以,接下来你们就得配合我演戏了明白么?另外,为了加大离间李雄和范长生的力度,我们抓来的那些俘虏也要放回去。” “啊,为什么还要放回去他们啊?” 姚裕道:“很简单啊,不放回去这些俘虏,谁做证人?我就是要这些俘虏证死范长生。” 傅伉提议道:“若是这样的话,在放这些俘虏的时候可以施一些手段。例如,只有是范长生的人才会放了。不是范长生的人,那就全都斩了。” 王玄策想也不想:“那肯定所有人都说是范长生的人啊。” 傅伉点头应了一声:“这就是我们要的结果。试想一下,这些人都是因为属于范长生的部众才被放了回去,他们回城之后,会怎么和李雄说?李雄知道了,又怎么去想范长生?” 众人面面相觑。 姚裕则是道:“这个主意不错,可以实施。好了,接下来几天,大家都注意一点,要绝对保证这个计划完美实施下去。” 众人兴奋异常,俱都答应一声,各自去了。 ··· 就像是姚裕想的那样,接下来一连数日,姚裕只要清醒了,都会宴请范长生,以及被抓的那十多个将校。 一次两次的还行,但次数多了,那些将校就更加不理解姚裕什么意思了。 偏偏他们每次来,都能看到范长生和姚裕说说笑笑的表现。如此,更加加大了他们的猜疑。 这一天,午饭过后,姚裕带着范长生在自己军营中闲逛。 他就像是一个显摆的暴发户一样,一会儿拉着范长生问我的军队是否精壮,一会拉着范长生询问我的粮草是否充足。 范长生嘴上夸着姚裕,实则内心深处却充满了鄙夷。 再精壮的军队,再充足的粮草,没有了你这个领头羊,还算得上威胁么? 带着这样的想法,范长生就抱拳冲姚裕道:“姚将·军,我之前说的您考虑了么?是否放心的放我回去,为您准备药材呢?” 姚裕犹豫了:“这不是我不放心啊,万一我放你走了,你不把药给我呢?” 792-相约之事 范长生有些生气:“将·军以为我是什么人?” “不能怪我这么想,主要是你我两家旦夕交兵,怎能不妨?除非,你留下一个人质在我这里。” 范长生愣住了。 姚裕就耸肩道:“没办法,我这人比较多疑,不这样做我根本不放心。” “将·军,军中三万俘虏,可都是在您着呢,您觉得,我会用这三万条命来开玩笑么?” 姚裕沉吟,捏着下巴思考了一番:“可是,他们已经是我的俘虏了。放不放他们,那是我的事情。” 范长生笑道:“将·军,话不能这么说,老夫看来,这三万俘虏相比较您的命来说,也就没那么重要了。这样吧,我把药给您送来,您放了大家。如果有假,您随意处置他们。如何?” 见姚裕还在犹豫,范长生就道:“老夫是方外之人,虽然说领兵打仗不假,但若是这么多人因我而死,还是会折损了老夫的寿的。我想,将·军应该能明白我什么意思吧。” 姚裕装作一副迟疑不敢答应的样子,被范长生盯着老半天,方才用力的一咬牙一点头:“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大胆的信任先生一次。为了证明我的诚意,这些俘虏中,凡是别部司马以上的,都可以与你一块回去,如何?” 范长生连忙拱手:“哎呀,将·军真是大慈大悲啊。” 姚裕摆了摆手,笑道:“信任是相互的。我如此信任先生,还希望先生不要让我失望啊。” 范长生肯定是嘴上说的好听啊。这不,又是对着五湖四海发誓,又是恨不得掏心挖肺的。 他这样,若是方才晋朝建立之前还好,但自打司马懿指着洛水发誓不动曹爽,后面又食言而肥的时候,天下人,也就没有几个相信誓言这种东西了。 堂堂的宣皇帝都可以说话当放屁,更何况其他人呢。 姚裕知道范长生的想法,不过还是装作信任的样子,让王玄策带回来了那十多名级别在别部司马以上的将校。 当着这些人,姚裕直接表明了我放你们是因为看在范丞相的面子上这种话。 听到这话,那些将校心有疑惑,在看范长生的时候,表情也就充满了不对劲。 不过,范长生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在他看来,姚裕说的这话没错,的确是因为自己,这些将校才会被放了的。 但他哪里知道,这些,都是姚裕的算计。 就这样,瘸着腿的范长生与十多个将校,在王玄策的目送之下,绕开了江州城,往成都方向而去。 可以说,当范长生离开姚裕视线中的那一刻开始,姚裕的计划,就已经落实了一半。 只要此计功成,那么,江州将唾手可得。 想到此,姚裕心情大好。 ··· 在前往成都的路上,范长生忽地下令停止了前进,他们与王玄策分别了一个一个时辰。 按时间来算,王玄策这会儿早就回到了姚裕军营之中。 于是乎,范长生便按捺不住内心,聚拢那十多个别部司马,表示要返回江州。 这些别部司马在看范长生的时候表情或多或少的带着一些不对劲,但虎口脱险的范长生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在他的命令下,十余人从江州西门,趁着姚裕围城的兵马松懈时,返回城内。 原本这些日子,李雄正烦闷着呢,手下丞相被抓,大军损伤超过一半。正不知道如何破局的他,忽然就听到了范长生回来的消息,那叫一个开心高兴,急忙忙率领文武百官将范长生接了回来。 “丞相,你可算是回来了,朕还想着派出使者和姚裕交涉呢。你没事太好了。” 范长生拖着那条瘸腿,对着李雄拱手:“赖陛下洪福,臣,回来了。” 李雄乐呵呵的笑:“回来好,回来好啊,来人,备下酒宴,朕要为丞相压惊。” 范长生听了满是惶恐,连连叩谢皇恩。 就是李骧李始李离这三人内心多有不满,在他们看来,李雄对于范长生过于信任了。 他在姚裕军中被关了好几天,是怎么出来的? 这不,李骧就找到了和范长生一块回来的那些别部司马,拉过来一个问道:“你们是怎么从姚裕营中逃出来的?” 见是太傅询问自己,那别部司马赶忙抱拳恭敬回答:“回太傅的话,我们并不是逃出来的,是姚裕给我们放回来的。” 听到这里,李骧懵了:“啥?姚裕放你们回来的?为什么?” 也难怪李骧如此,你要说这些别部司马呗,放了也就放了,反正不是啥重要人物。 但范长生不是啊,人家那是丞相,可以说,是大成这边的重量级人物。 他就是个傻子,也不可能放回来范长生吧? 这般想着,李骧就把眉头皱巴巴拧成了一团。 别部司马见了,迟疑了一番,道:“那个太尉啊,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骧听了,呵斥道:“讲。” 别部司马往左右看了看,贴近了道:“是这样的太傅,在姚裕军营中的这几天。丞相他和姚裕走的非常近。每日姚裕都会宴请范丞相做客不说。还非常的尊重他。而且,在白天姚裕给我们放了的时候,他还和范丞相说了一句话。” “什么?” 那别部司马就学着姚裕的口吻道:“范先生,相约之事,切莫忘怀啊。本将在这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话落地,李始李离都愣住。 暴脾气的李离更是勃然大怒,嗷一嗓子:“太傅大人,这不用说了,肯定是范长生那个混蛋投靠姚裕了。我就说姚裕怎么可能好心放了范长生。还相约之事,这个混蛋,我就知道这些汉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难怪李离反应这么剧烈,他早在之前,是做过姚裕的俘虏的。 他做俘虏那会儿,可以说每天吃亏受难,受尽了折磨。 哪像是范长生,被整日宴请招待。 你要说,李离是绝对不相信事情有这么简单的。 姚裕根本不是那么客气的人,再加上,别部司马的那一番话,更加让李离确定了范长生和姚裕之间,肯定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 793-此话怎讲 锵! 李离拔刀出鞘,脸上恶狠狠道:“不用说,范长生这个混蛋必定是投靠了姚裕,回来谋害陛下呢。我这就宰了他。” 说完,李离转头就要上殿。 李骧唯恐李离闯祸,赶忙冲上去一把抓住了李离的胳膊:“你别乱来。” “不是太傅,那范长生已经如此明显的投靠姚裕了,难不成咱们就这么看着么?” 李骧脸色凝重:“你是白痴么?陛下正在为范长生压惊。这种情况下,哪怕范长生真的和姚裕有所勾结了又如何?你提刀上殿,与刺王杀驾有什么区别?”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此事只能见机行事,暗中搜集范长生投靠姚裕的罪证。在这之前,最好给我收收你的脾气。陛下不发言,就算范长生真的有通敌的嫌疑,你也不能擅自动手。” 李骧不只是地位上高过李离,他的年龄,在宗室之中也是最大的。 可以说,除了李雄之外,益州顶数李骧最有威望。 李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离就算是心有不甘,也只有收了刀剑,别扭着口中来回嘟囔生闷气。 再看李骧,又找那些别部司马问了许多细节之后,这才对李始李离道:“随我上殿,一起去面见陛下去。” 二人都心有不甘的答应一声,随着李骧一块进了大殿。 进来的时候,李雄已经在宴请范长生了,言语之间,李雄表现的很是激动。 看到李骧进来,李雄还忙站起身来:“皇叔,何故来迟也?” 李骧笑了笑:“陛下恕罪,臣刚才在安抚下面人的情绪。毕竟,和丞相一块被关在姚裕军中的回来的,可不只是丞相一个人呢。” 李雄这才反应过来,同时夸赞李骧考虑的周全。 “来皇叔,快快入座。” 李骧抱拳答是,带着李离李始就坐了下来。 酒菜送来,李雄诉说着这些日子与范长生的分别之苦,担忧之情。 这让范长生感动的无以复加,拖着瘸腿站起来,对着李雄一躬倒地拜谢道:“多谢陛下厚爱,臣,必万死也难报答陛下大恩。” 李雄刚想说爱卿言重了,边上李离就冷笑了一声:“万死难以报答?我说丞相啊,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么?” 李离略带讥讽的话说出口,李雄就皱起了眉头,回头来询问:“太尉此话怎讲?” 李离起身抱拳对着李雄拱了拱,而后冷眼看着范长生:“陛下,非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您真的相信丞相么?” 李雄不解:“太尉何意?” 李离还没说话,边上李骧就叹了口气:“陛下,实不相瞒,刚才我们从那几个别部司马口中,听到了一些对丞相不好的事情。” 说着,李骧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范长生。 就是范长生有些懵逼,不知道李骧这些话啥意思。 “皇叔,此间没有外人,有什么话,直言无妨。” 李雄都说这么说了,那李骧也就不客气了,一抱拳道:“既如此,那就恕臣失礼了。” 旋即,李骧直视范长生:“丞相,听下面人说,这些天你在姚裕军中,与他关系匪浅?表现的很是亲密?对么?” 李雄听了心一跳,转头来看范长生。 范长生也是楞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见此情形,旁边的李离勃然大怒:“你果然与姚裕勾结,暗通款曲,回来要害陛下是吧!” 见李离有要动手的冲动,李雄止不住一声低喝:“太尉,注意你的言辞,给朕坐下!” 被李雄这一呵斥,就算是李离内心不爽,也只能哼哼唧唧的压着怒气坐下,只是用不忿的眼神看着范长生。 再看李雄,呵斥了李离之后,转头来问范长生:“丞相,朕自然信你忠诚无二。但难堵众人之口。不如丞相当着众人面,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 范长生有些感激李雄对自己的信任,跟着抱拳道:“是,陛下。” 说话间,范长生就把这些日子,自己在姚裕处的所有详细都说了一遍。 话说完,李雄恍然大悟:“没看出来,这姚裕还是个实在人呢。” 李离哼了一声,李骧又道:“陛下,此时说这些为时尚早。容老臣再问。” 得到了李雄的示意后,李骧站了起来,按着腰间的刀柄走来到了范长生面前:“丞相,就像是你刚才说的,姚裕只是想要和你结交。我就全当你说的是真的。但是,你被送回来之前,姚裕那句相约之事,切莫忘怀又是什么意思?你与姚裕约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说完这些话,李骧偷偷看了看李雄的表情,后者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很显然,哪怕是李雄再怎么相信范长生,也会因为李骧这句话,心里坐了疙瘩。 再看李骧,面色平缓如水,只是放在刀柄上的手掌来回磨动,他已经做好了范长生一个回答不上来,或者回答的不符合逻辑的话,就斩了他。 感觉出来了李骧的杀意,范长生反问李骧:“那太傅觉得我和他相约的是什么事?” “那谁知道你们约定的是什么。万一是图谋陛下,也说不准呢。” 范长生呵呵笑了。 他这一笑,给所有人都笑懵了。 李骧更是皱眉:“你笑什么?” 范长生没有回应,而是自顾自笑了好长时间。以至于,泪花都笑出来了。 就在李骧不耐烦的时候,范长生猛地收住了笑声,跟着,面容坚毅道:“太傅以为我范长生是什么人?我虽不才,但也知道忠义廉耻。陛下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又怎么会做出这畜生不如的事情?” “那你和姚裕约定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药。” “药?” 别说李骧了,李雄李离他们也全都懵了。 不是,啥药啊让姚裕送你的时候特意说了一遍还。 眼瞅着众人面带着疑惑,范长生开口了,他对着李雄一抱拳:“陛下,您可知道姚裕为什么会找臣要药?” “为什么?” “因为姚裕的命,已经危在旦夕。随时都有可能暴毙而亡。”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李雄更是诧异:“爱卿,此话怎讲?” 794-我有一计 范长生也不瞒着,就把姚裕为什么找自己要药的前因后果全都说了。 话说完,李雄等人的脸上显然是不相信的。 如果姚裕真的病入膏肓,又怎么会率军出征呢? 他不知道好好调养么? 被众人这么一问,范长生也叹了口气:“说实在的,一开始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我给姚裕号了脉,他的身体情况确实时危在旦夕。可能姚裕并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严重到了什么地步,他手下的军医也没敢直接与他说吧。” 李离冷笑:“说的简单,这等大事,军医怎敢瞒着?” “那我怎么知道?我给姚裕捏的脉搏不是有假,难不成,他的脉相还能骗人不成?” “那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欺骗陛下呢?” 范长生当即暴怒:“我范长生若有此心,当天打五雷轰!” 眼看又要吵起来,李雄连忙示意范长生不要着急。 而后,他问范长生道:“爱卿所言可是真的?” 范长生用力点头:“愿意用全家性命做担保。陛下,如果我真有谋害您的想法,我会带着这么多的破绽回来么?这种事情本就需要机密行事。哪有我这样的?” 李雄一琢磨也有这个道理,就是一劫,姚裕会暴毙,怎么想都有些出乎预料了。 见李雄面色存疑,范长生道:“陛下,这样吧,我不敢说让大家都如何相信我。或许,只有结果真正出现的那一刻,才能洗刷我的清白。” 李雄忙道:“爱卿这是何意,朕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范长生摇头:“陛下信任,是臣万世修来的福分。但总是要堵住他人之口的。我有一计,可杀姚裕,退荆州兵。” 听范长生这话,众人都惊奇不已,李雄更是忍不住道:“爱卿何计?” “陛下,那姚裕向我求药,并且留下了营中三万俘虏来做人质。若陛下舍得这三万俘虏,臣就做一剂毒药,给姚裕送过去。他吃了之后,三日之内必定暴毙。若运气好,这三万俘虏,都不用舍去。” 李雄瞪大了眼睛:“丞相,莫非是在欺骗朕?” 范长生跪地磕头流血:“陛下,臣怎敢行此不忠之事?” 李雄忙将范长生扶起来:“爱卿爱卿,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朕没有任何怀疑你的意思。好,既然如此,那就依爱卿之计。” 范长生闻言感动坏了,用力的叩谢隆恩。 ··· 范长生重新取回信任,设计谋害姚裕暂且不提。 姚裕大营内,在放走了范长生的第二天,他就开始了自己下一步计划的布置。 这些天内,姚裕装出来一副不知道范长生就在江州的模样,派兵每日攻打江州城。 每一次都只是骚扰不用全力,勾的李雄火起。 但李雄也的确能忍得住,好几次姚裕故意买的破绽他都不上当。同时,李雄也为姚裕如此急躁想要引诱自己出战的行为,有了一些自己的判断。 姚裕这么着急要攻城,难不成,真的和范长生说的一样,他性命不久了么? 越是这么想,李雄就越是安心,他在一方面加固城防的同时,一方面派人催促范长生早些将药做出来。 至于姚裕嘛,白天骚扰江州,晚上就让人去往关押俘虏的地方,送去酒肉。 姚裕也不完全是给每个人都送酒肉,他明文标注,只是送给范长生部众酒肉。 头一天,不明白姚裕什么意思的俘虏们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自称是范长生的部众。 第二天,就有数百人冒认了。 等到了第五天时,超过一半都说自己是范长生的人。 反正这些酒肉也没有下毒,不吃白不吃。 就这样,五天过后,范长生毒药做出来。 他将毒药带给李雄,李雄在用一匹烈马实验了范长生药物毒性后很是开心,当即任命尚书令范贲,代替其父范长生悄悄前往姚裕军营,将药物送过去。 这次又见了姚裕,范贲还有些紧张,特别是一想到之前与姚裕的会面经过,他就各种的别扭不舒服。 “范先生果然是诚实守信之人。我果然没看错人。” 范贲尴尬笑了笑,将盒子打开,把那颗青色的药物递给了姚裕。 姚裕接过来拿在手中端详,范贲还不忘道:“我父亲说了,此药物非但能治好将·军的隐疾,还可以让将·军延年益寿,不说长生吧。活个百八十岁没有问题。” 姚裕装出来一副开心的样子:“小范先生回去之后,可要替我多谢谢令父啊。” 范贲谦逊一摇头:“将·军哪里话,您信任家父,家父自然不会辜负了将·军啊。” 姚裕哈哈大笑,末了了,却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样。 他锵的一声从腰间抽搐刀来,把那颗青色药丸切下来了一点。 见此情形,范贲还很是疑惑:“将·军这是何意?” 姚裕装出来不好意思的表情:“小范先生,休说我多疑。我也不是怀疑范先生的人品。主要是你也知道,令父对李雄如此忠心,我也怕他用药毒杀我啊。若是小范先生不弃,莫不如替本将先试试药物如何?” 若是放在平时,范贲早就生气了。 但是他来时可是做了完全的准备,这药物虽然带着剧毒,但他早一步就吃了解药。 这不么,听到姚裕这番话,范贲就忍不住感叹自己父亲足智多谋了。 就猜到了姚裕肯定不放心,会让自己试药的。 当即,范贲就摆出来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将·军以为我父是什么人?家父还能骗你不成。” 姚裕笑眯眯:“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范贲不满的哼哼,但还是按照姚裕的意思走上来,拿过了那一小片切下的药塞入口中:“将·军这下可信了?” 姚裕连连点头:“信,信,当然信了。” 说完,他就将药拿起送入口中,就水冲了下去。 末了,他还张嘴故意让范贲瞧了瞧,那意思就好像是在说看,我可是吃了。 说实在的,范贲在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见姚裕吃下药后,瞬间松了口气。 这不,他就抱着拳头,询问姚裕:“既然家父已经按照约定送来了药,不知道将·军什么时候放了那些被您俘虏的士兵们呢?” 795-养的好大儿 “范尚书以为我姚裕是什么人了?已经答应的事情难不成我会反悔么?” 范贲呃了一声:“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 就在范贲紧张不知所措之际,那姚裕又是一挥手:“算了,范尚书不相信我也是应该的。唉,毕竟世上能拥有几个范公那样的实诚人啊。” 听着姚裕的话,范贲只是觉得有各种别扭在心里头。 虽然姚裕夸得是他父亲,但却让范贲心里头一阵一阵的揪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似的。 “范尚书,与我来。” 就在范贲发愣的时候,姚裕开口了。 听到话的范贲啊了一声,旋即面带疑惑看向姚裕。 后者也不迟疑,也不说为什么,领着范贲一路左拐右拐,在军营中来回穿梭,很快的,就来到了那些俘虏所在的营地中。 当范贲来到营地中时,立刻就傻眼了。 只见偌大的军营中,三万俘虏分作两批。 其中一批,吃饱喝足躺在太阳底下,悠然自得的晒着太阳。 另外一批,则是用麻绳捆着手脚扔在营地的角落中,一个个蹲在那面色阴沉似水的看,眸子里,充满了不服输的神情。 总的来说,晒太阳那批占大多数。 这些人不只是晒太阳,还在一块怡然自得的侃着大山。 那感觉,你说他们是来玩的范贲都相信。 看到了姚裕与范贲前来,这些晒太阳的俘虏们楞了一下,旋即赶忙拱手叫嚷:“大司马,大司马,我们都是范丞相的人啊,自己人。给我们放了吧。” “是啊大司马,我们家里还有亲人等着呢。我那上了年纪的老母,我那几个月大的儿子呀。” 人群乱乱哄哄的说什么都有,给范贲都整懵逼了,整个人茫然神情的望着姚裕,那表情就好像是在问什么意思? 姚裕没有理会范贲:“各位先别着急,看到我身边这人没?你们中可能有人不认识他,我来告诉大家,这位是范丞相长子范贲。他此次来,就是为了带大家回去的。” 说着,姚裕就清了清嗓子:“好了大家安静一下,接下来我宣布,凡是范丞相的人都站在左边,统计一下,明天就可以与范尚书一块回去。至于那些不是范丞相的人嘛,不好意思了,只能委屈你们继续住下了。” 范贲一开始有些疑惑,心说姚裕为啥要三番两次提自己父亲的名字。 但是话到了嘴边又给忍住了,他也知道,自己此时问这些没啥用。 最终,范贲也只是将这些归咎与是姚裕卖给自己父亲面子,特意这么说的。 毕竟,自己父亲可是刚给了姚裕解药不是。 这样安抚着自己,范贲点了点头,顺着姚裕的话往后说道:“各位都安静一下,我奉家父之命,特意前来迎接诸位回家。” 这句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若是李雄在这里,怕是范长生的脑袋就会立刻人头落地。 奉了家父的命令?你家父是谁? 不过是一个老道士罢了,是,他是丞相不假,但别忘了,我李雄才是大成天子。 这益州的一切,都应该是朕的。 这些士卒,也应该由朕来拯救,而不是你用你父亲范长生的名字,给他们带回去。 范贲一时半会儿的没有想明白这些,姚裕在旁边听到了,就暗自偷笑。 就这样,士卒们在听到了范贲和姚裕先后话后,一个个举起手来表示自己是范长生的人。 一个两个这么说也就算了,所有人都这么说。 包括之前那些不愿意降低身份,改换门庭的俘虏们也是这样。 能回去,谁不愿意回去呢? 就这么说吧,无形之中,谁也也 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钻入了姚裕的圈套之中。 三万俘虏乱乱哄哄的,统计也难,不过姚裕有好办法,他拉来了文续傅伉前来统计,然后,就转身拉着范贲的手返回中军帐的同时口中还道:“小范先生不辞辛苦的为某送来解药,我心中实在是感激啊。若没有君父子二人,这益州之地,怕是还要为李雄所祸害。他日姚裕若是能成功收服川蜀之地,军父子二人当为首功。”. 范贲嘴巴张了张,刚想大司马您搞错了,您这个说法像是我父子投诚一样。 不过,他一看姚裕这么高兴,也就没有敢打搅姚裕的好兴致。 这不,他就讪讪笑道:“主要还是大司马洪福所致。上天怜爱。否则的话,家父也不会这么快就凑齐了所需的药材。” 姚裕仰天大笑:“好,好,说得好。小范先生,可惜的是今天令尊没来,不然的话,我可要与令尊一醉方休啊。这样吧,你这个做儿子的,就代替你父亲了。” 范贲拱了拱手:“大司马心意在下心领了。只是,这许多部众,我得带回去啊。不然若是迟疑的话···” 姚裕诶了一声:“别着急嘛,这么多部众就是统计名字那也需要好久呢。明天再回去也不迟。来来来,今天咱们先喝酒,先喝酒。” 姚裕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范贲再拒绝也不行了。 再说了,他要是一直找理由离开,万一姚裕那边翻脸了可就坏了。 但留下来范贲也没有十足的把握,鬼知道自己父亲给姚裕配的那颗毒药啥时候毒发啊。说的是三天内,但若是一会儿一发作了,自己岂不是白白送死。 就这样,范贲是又担忧又紧张的答应了下来:“大,大司马说的极是,说的极是啊。” 姚裕就晃脑袋笑着,一挥手吩咐人准备酒宴,拉着满脸不情愿的范贲就入席了。 就这样,在姚裕的安排下,中军帐内传来钟鼓乐声。 那音乐之悠长,就是站在江州城头,都可以听得道。 搞得城上的守军都懵了,心说姚裕他们到底玩什么把戏,不来攻城,咋中军还庆祝上了? 心中不明白,这些人就把情况报告给了上头李离。 比及李离听到动静按着剑走来的时候,在墙头上观看了一番,哼的一声发出冷笑:“丞相真是养了个好大儿啊。” 说完,李离便不管许多,径直转身离开。 795-养的好大儿 796-更衣 中军账内,姚裕与范贲诉说着感激之情。 姚裕是开心高兴了,但范贲却是紧张兮兮的什么也不敢说,唯恐是一个不注意了,就说漏了嘴。 “那个大司马嘛,容在下更衣。更衣。” 姚裕放下了酒盅哦了一声:“孙奕啊,带范先生更衣。” 孙奕听了,在一旁边还纳闷,心说解手就去解手呗,咋还要自己领着他去? 这不,就在孙奕好奇的时候,便看到姚裕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当即,孙奕楞了一下,旋即会意,起身来,像模像样的对着范贲拱了拱手,开口道:“范先生,请了。” 范贲嘴上说着客气,跟着孙奕离席往外而去。 旁边王玄策还纳闷,在二人走后就道:“大人,这咋还去解个手还让孙先生跟着去啊。您是担心范贲迷路么?” 姚裕轻声的笑:“迷路倒是不至于,我还巴不得他迷路呢。” 说着,姚裕从袖子里取出来了先前吞下的那颗青色药丸。 他早在一开始吃的时候就没有咽下去,趁着范贲不注意吐在了手中。 这不,姚裕拿着那药丸还不忘冷笑讥讽:“这范大丞相是把我当成了棒槌了。真以为这玩意就能要我的命了?” 说完,姚裕就将药丸放在了旁边一个木匣子中盛了起来,并让沈林连濬近前来,在耳畔嘱咐了两句。 二人一边听一边点头,末了,脸上还露出佩服的神情。 撇下中军帐这边不提,说回军营内。 孙奕领着范贲一路左拐右拐,很快的,就来到了营中便池附近。 路过的巡逻看到了二人,都上前拱手:“孙参军。” 孙奕回了一个抱拳,双方彼此客套了两句后,那巡逻的小队长就把疑惑的目光放在了范贲身上,迟疑道:“参军,这位是?” 孙奕哦了一声,指着范贲介绍:“这位是范长生范丞相之子,尚书令范贲。” 一听到这话,巡逻队连着小队长在内的所有人全都恭恭敬敬的弯腰鞠躬,那态度,就好像是看到了爹妈似的。 “原来是范丞相之子,失敬,失敬。” 范贲见此情形有些疑惑,心说自己父亲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些人一听说自己父亲名字,对自己这么尊敬? 他有心想要问,但苦于孙奕就在眼前,最终也只好忍住了。 这不,彼此客气之后,范贲对着孙奕说了一声告饶,便进了旱厕。 他进来后刚解开衣服要方便,却听到在身后的墙后面,有几个人在聊天。 仔细听声音,还是刚才那个巡逻队。 是队员询问小队长的。 “队长,您刚才为啥和那个范贲这么客气啊,他不是咱们敌人么?” 一听这话,范贲立刻就紧张起来,也不说方便了,站起来悄悄的来到墙边,把耳朵贴上去偷听。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告诉你们,我那在大司马身前做亲卫的姐夫可告诉我了。范丞相那是早已经投靠了咱们大司马。” 听了小队长略显得意的话,范贲吓得一哆嗦,差点没站稳跌进便池之中。 “啊,队长,不能吧。范长生不是李雄的心腹么?怎么会投降我们了?” “这有啥不可能的,我问你们,李雄是咱们大司马的对手么?” “队长您开玩笑了哈,李雄算啥,他要是咱们大司马的对手,会在再第一次接触,就被咱们大人抓了好几万的俘虏么?” “就是了,不瞒你们说。我听我姐夫说,那范长生原先开始是抵触出城作战的,但是李雄不乐意,非要安排两拨伏兵。第一波,让被孔将·军砸死的那个赵宏领兵。第二波,让范长生和李始接应。说这样的话,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就算是遇到了咱们的伏兵也不怕。但范长生不同意,他说咱们大人足智多谋。怎么可能没有防备呢?” “那必须不能同意,我从从军到现在开始,还没见有人能赢得了咱们家大人的呢。” “那可不是,范长生也是这么说的。可李雄不乐意。你们想啊,李雄那是什么人。这个家伙自称是大成天子,咋可能向咱们轻易的服软。这不么,他就不忿,非要范长生他们出战。后来你们也知道了,在乱战中,李始扔下范长生跑了,害的范长生被咱们抓了起来。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投靠了咱们大人。” 队员啧啧的叹:“别说是他了,就是换我我也投靠。在这些氐人手底下做事就是不行,给他们出谋划策吧这些人都不带听的。末了了,还让你带着人白白去送死。真等到了出了事了。他们氐族人自己脚底抹油跑了,哪管汉人死活。这么做,换谁谁不心寒。” “对喽,这才是范长生投靠咱们家大人的主要原因。大人可是说了,只要范长生帮助收复川蜀,剿灭李雄。他日庆功宴上,范长生当为首功。大人会表奏天子,封范长生为汉公。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公啊。连咱们家大人都还没有这个封号呢。你们就说,这个诚意够不?” 一个士卒叫道:“别说国公呢,特娘的给我一个列侯我也帮大人啊。” “去,你算老几。你那点能耐,能帮着大人拿下川蜀啊。” “那,那不是这么说说么。” 又一个士卒沉吟数声,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队长,如果按照您说的。那范长生也没道理投降啊。虽然他不被李雄当成自己人,可他好歹是个丞相。也是有爵位在身的。为了个汉公就投靠咱们,会不会有诈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是,他是丞相又怎么了?但李雄这个冒牌的天子能给他什么前途和好处?区区一个益州之地,能不能在大人的攻势下保全还是两说呢。大人一统江南,那已经成了定局。他投降不投降的,基本上没啥两差的了。与其走投无路再投降,莫不如此时就降了大人最好呢。而且,我还听我姐夫说,范丞相已经和大人约定好了,等过几天,就让大人装死给李雄骗出来,然后,范长生在后面关了江州城的大门。让那李雄想回去都回不去,任由咱们宰割。懂了吧?” 797-小心隔墙有耳 一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这些话我只是和你们这些兄弟们说,千万别给我捅出去知道么。不然的话,要是泄露了天机,别说我了,就是我那做亲卫的姐夫,都要被大人惩罚。” “队长,您放心,您平时对我们那么照顾,兄弟们咋会卖了你呢。” “哼,德行。” 说说笑笑,一行人便得意离开。 再看旱厕内的范贲,此时早已经冷汗打湿了衣襟。 投靠姚裕这么大的事情,父亲都没有和自己说过呀。 怪不得姚裕在放俘虏的时候,会说只放父亲的人,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范贲那也是有些懊悔自责,可怜可叹啊。 自己一直跟在父亲身边学习做事,父亲有什么事情,也都会通知自己。 万没想到,在这一次如此大事上,父亲却什么都没有与自己说。 最主要的,父亲他用的什么办法,把这三万多俘虏都变成了自己人呢。 这才是,真正的手眼通天。 想到此处,范贲内心不免对父亲范长生又一次钦佩起来。 “范尚书,范尚书。” 就在范贲站在那自顾自点头钦佩之余,就听到外面孙奕不断呼喊自己名字。 听到动静的范贲啊了一声反应过来。 “范尚书,您还没好么。大人一会儿就该着急了。” 范贲这才哦哦了两声:“快了快了。” 说完,他就胡乱解了个手,整理衣服出了旱厕。 出来的时候,那孙奕还有些不满埋怨:“范尚书,您怎么了,怎么用了那么久时间。” 范贲啊了一声,尬笑连连:“那,那什么,浪费了点时间,浪费了点时间。抱歉让孙参军您久等了。咱们回去吧。” 这一次回去,范贲就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回到中军帐内,他甚至还主动向姚裕敬起了酒。 对此,姚裕得意一笑,心知肚明,自己安排的影卫起到了作用。 喝呗,反正鱼儿已经上钩。 就这样,姚裕有心表演,那范贲自以为稳如泰山,二人一个比一个轻松自然。 俗话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姚裕佯装醉道:“过去以为范尚书乃不学无术之人,现在看来,方才显得我姚裕鼠目寸光啊。可惜了,可惜范尚书这样高才,却屈膝留在了李雄麾下,明珠暗投。他日平定川蜀之后,君父子功劳将在诸将之上。” 听到这里范贲心一跳,心说姚裕说这些话是在暗示自己么? 这样想着,他就吞咽了一口口水,试探性询问:“大司马,我父子二人久在蜀中不通风俗,更没有任何功劳于社稷,怎敢说大功呢。” 姚裕摇头晃脑:“诶,范尚书言重了。君父子此举实为大义,怎么能说没有任何功劳呢?” 姚裕这一番话,再一次让范贲确认了刚才自己的听得内容确实属实。 这不,他的内心就开始活络了起来。 正在范贲想要与姚裕明说的时候,那边沈林却忽然咳嗽了一声。 他这一声咳嗽,将帐内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大司马,小心隔墙有耳呀。” 沈林咳嗽着说着,姚裕先是愣了愣,旋即装作反应过来的样子:“我的我的,这波酒后失态了。那什么范尚书,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就当我是在胡说,胡说。” 范贲心里头已经得到了答案,又怎么会因为姚裕这番话改变想法呢? 这不,他就脸上带笑道:“大司马怎么是在胡说呢。他日,我父子二人还望大司马多多帮助扶持才是。” 说着,范贲起身对着姚裕一弯腰,又敬给了姚裕一杯酒。 中军帐外,连濬放下了偷偷掀开的帐帘子,回头来冲着自己领来的那几个俘虏军官道:“看到了吧,范丞相这样的人都顺应天时,归了朝廷。更何况你们?你们都是汉人,理应为汉人社稷奔走,怎能为李雄卖命?” 这些军官都是李雄培养扶持起来的青壮派,内心里也多是感激李雄。 原本,连濬带他们来的时候这些人还不服气,而且都以为这是连濬要处死他们。 于是乎,就一个个表现的慷慨不已。 万没想到,连濬非但没有动手,反而是要用范贲来招降他们。 前面说了,这些人是李雄的心腹。 正因为此,这些人在看到了范贲向姚裕叩拜,卑躬屈膝的一幕时方才震惊连带着愤恨一块出现。 这该死的范长生,亏陛下如此信任他,他父子二人竟然背着陛下投靠了姚裕。 一时间,几个人都恨不得冲进去宰了范贲。 但顾及到鲁弼贺雄王玄策孔骁等猛将都在营中,几个人提起来的怒气又强行的压了下去。 这不,军官们深吸了一口气,相互对视交流了一下意见,都决定先按着不表,与连濬虚与委蛇。 “将·军所言极是,只是我等都是川人,家中老小都在成都。我们若是此时投靠了大司马的话,万一李雄对我等家人下手怎么办?” 连濬唉了一声:“无妨,大司马知道你们难处,也不要你们现在就投靠。这样,你们回去之后,等待范丞相的命令,择机下手就是。做得好,我保证你们都有将·军之位做。各个封为列侯。” 这些年轻的军官哎呀一声,都摆出来一副很高兴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连濬内心一声冷笑过后,领着这些军官又去了。 ··· 中军帐内,继续吃喝,范贲彻底放开了,甚至于,开始向姚裕透露出城中各地布防以及军械粮草的情况。 在他看来,反正自己父子已经投靠了姚裕,早些送上这些情报也没有什么不妥。 这不么,姚裕听着范贲的话内心还很是开心与震惊。 开心的是,这范贲没啥脑子,这么轻易就相信了自己。 震惊的是,江州城中的军械粮草竟然这么多。 幸亏自己选择了离间计而不是强攻。不然的话,自己这六万部众就是死磕江州城也不一定能拿得下来。 毕竟江州城的准备太充足了。那李雄显然是打定了注意,要在江州,把自己拦在川蜀之外。 可惜,可惜啊。 有范家父子这颗钉子,这一次,李雄不会如愿了。 798-臣有本奏 姚裕在中军帐款待了范贲整整一昼夜,以至于,第二天统计结束,范贲离开的时候,都是醉醺醺的模样。 临别之际,姚裕拉着范贲的手道:“范先生,回去之后,切记小心行事,万不可大意了明白么?” 范贲还有些晕乎,听到姚裕这话拍着胸脯子道:“放心大人,范某自有主张。最多三天,就给大人一个回复。” 姚裕点点头,然后装出依依不舍的样子送别范贲。 就这样,范贲领着三万俘虏离去。 这些俘虏中,有的是李雄拉来的壮丁,对于范贲给他们救出来很是感激。 但也有不少是李雄多年来培养的心腹精锐,对范长生父子无感。 更别说,那些被李雄一手提拔上来的军官了,他们对范长生父子满是鄙夷。 要不是还没有入城的话,这些人必定把范贲抓起来给宰了。 就这样,一众俘虏回到江州城下,李雄身为天子,亲自迎接这些士卒军官归来。 别的不说,这个行为,将众将士给感动坏了,一个个流着泪口呼万岁万万岁。 “诸位辛苦了,前者战败,非诸位之过,实乃李雄之罪也。” 当着三军将士,李雄如此责怪自己,别说天子了,就是一般的诸侯君主,能有几个人如此? 这一来,让那些将官对李雄更加佩服的五体投地。 “诸位,朕在城中已经为诸位设下了接风宴,为诸位压惊,请。” “陛下请!” 客套之中,李雄率众进入江州城。 在进城的时候,李雄还转头对着那范长生道:“若非丞相,朕这数万儿郎,可就回不来了啊。” 范长生尊敬客气抱拳:“陛下哪里话,为陛下排忧解难,这是臣分内之事。” 这番对话本来没什么问题,但是在范贲看来,却总是觉得自己父亲在敷衍李雄。 本来正常的表现,在范贲看来也成了自己父亲的伪装。 就这样,一众人入席,吃吃喝喝,彼此诉说着这几日的辛苦。 就是被宴请的基层士兵们,多有不满。 不只是那些被拉来做壮丁的士卒,就是多年在李雄手底下效力的精锐们,也感觉到了不平衡。 他们看着眼前的饭菜很是为难,总觉得李雄过于抠门了。 玩呢,在姚裕军中,只要说自己是范长生的人,每天都有酒肉吃呢,管饱,什么是主食? 都没吃过好么。 你这倒好,为大家压惊,一桌子上找不到一块肉,全他娘的是大饼干粮,有酒水,那十多个人也就是一瓶的份量,匀下来还不够一人一口的。 待遇的差别,让所有人心里都不满了。 也就是那些军官级别的将校,有资格吃上肉。 可对于这些下层士兵来讲,昨天还在姚裕营中快乐的做俘虏,到点了就有人送来足够份量的酒肉,结果今天回来了这么大的事情,吃的只是普通的饭菜,搁在谁谁心里好受? 一时间,在基层士卒心中,不满的情绪逐渐兴起。 可惜李雄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在他视角来看,今日这个接风宴已经足够奢侈的了。 毕竟现在是战争时期,哪来的那么多酒肉不是。 就这一场,还用了自己不少预算呢。 就这样,在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地方,下层士卒们对李雄已经有了隔阂。 闲话少叙,很快,天色入夜。 宴席解释,士卒们带着牢骚立场。 城中街道上,随处可见都有士卒们嘟囔着表达了自己不满。 “陛下也太抠门了,还没有姚大司马那边的俘虏伙食好。” “可不是怎么说,我们那桌一点肉星子都没见到。” “别说你们那桌了,我们那桌也没有。唉,同样都是当兵,为啥姚大司马那边待遇这么好呢?” “谁说不是呢,你说咱们当兵是为啥?不就是混口饭吃么?” “可别,你们是混口饭吃,我们可是被当壮丁拉过来给他拼命的。这好家伙,命都给他卖出去了。连口肉都吃不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回来了。” 诸如此类的对话不绝于耳。 可惜的是,李雄此时喝醉了,根本听不到群众的声音。 ··· 江州行宫宫门处,李骧李离李始三人一边往宫内走,一边听着从姚裕军中回来的那几个军官报告,他们的脸色由青转白,一个比一个难看。 “太傅啊,小人们不敢有半点隐瞒,句句属实。那范长生父子,早已经降了姚裕。” 李离有些冲动,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了:“我就知道这些汉人不靠谱,竟然敢欺骗陛下,该死的,我先去宰了他们。” 李骧呵斥一声:“离儿,不许冲动。你此时动手,万一陛下醒来知道了发怒怎么办?” “难就让这两个贼子继续祸害我大成江山么?” “哼,怎么可能。俗语有云,抓贼抓脏,咱们先去见陛下,把情况和陛下汇报一下即可,如何决断,先听陛下的。” 李离跺脚一声懊恼:“这也太憋屈了吧。” 就这样,一行人说着,很快来到了李雄寝宫外。 在小黄门通报之后,李骧等人进入宫中。 来的时候,李雄才打着哈欠从床上起身,看到几人后问道:“皇叔,皇兄,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李骧与李离李始相互对视了一眼,跟着望前一步,对着李雄抱拳道:“陛下,臣有本奏。” “哦?何事?” “臣举报丞相范长生,勾结姚裕,图摸不轨。意图颠覆我大成江山。” 李雄皱起了眉头:“皇叔,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丞相是我大成栋梁。你这般诋毁他,别以为你是朕的皇叔就可以随便乱言!” 李骧立刻跪地:“陛下,臣怎敢诋毁朝中重臣,实在是不忍陛下继续为奸人所骗。范长生投靠姚裕一事,有人证在此,陛下若是不信,尽管问来。” 说着,李骧就手指着身侧那几个随行而来的军官。 李雄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转头看那几个军官。 面对李雄,这几个军官噗的跪地,磕头道:“陛下,太傅所言不虚。范长生投靠姚裕一事,是我们亲眼所见。” 说话间,这几个人就把在姚裕军中看到的全都交代了。 799-证明我的清白 军官们说完,便叩头流血道:“陛下,您可以说我等是在诋毁丞相。但范贲向姚裕叩拜,二人商量密事又如何解释?缘何在姚裕军中这几日,只有自称是范长生麾下心腹才能得到优待?姚裕这般奸诈之人,若非范长生投靠,又怎么会如此行事?还请陛下明鉴。” 这些人哭着说着,再看李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只见李雄咬着唇骂了一声:“二贼胆敢如此卑劣。” 说话间,李雄就拿手往外一指:“来人啊,唤范长生二人来。” 李离立刻起身:“陛下,臣去带他们来。” 说完,李离转身就要往外走。 要走没走时,李雄给他喊住了:“慢,爱卿切记先不要打草惊蛇,先把人带来再说。” 李离闻言眨了眨眼睛,最后点头离开。 比及李离走后,李骧还纳闷:“陛下,如今罪证确凿,不可犹豫啊。” 李雄迟疑了数秒后道:“丞相与朕起于微末十数年,怎么能一朝变心。这件事还是得调查清楚为好。” 见李雄如此,李骧急的直跺脚。 很快,范长生父子被带了过来。 李离对他俩没啥好脸色,对此,范长生是云里雾里迷迷糊糊的状态。 但范贲可不是了。 在范贲看来,这是与姚裕密谋的事情被撞破了,李离要拿自己父子二人问罪呢。 这不,一路上,范贲就显得惊慌不已,心不在焉的。 走吧,很快的,就来到了李雄的行宫之中。 到地方时,范贲压下了内心的惶恐,跟着父亲一块,参拜李雄。 当范长生看到殿内这许多人的时候,脸上还很是错愕诧异,心说这啥情况,咋这么多人? 就在范长生疑惑之际,李雄那边开口了:“爱卿,深夜唤你过来实在有些抱歉了。主要是朕有些事情要与你商谈。” 范长生没有往心里去,只是问李雄所为何事。 可范贲不同,在旁边汗流不止。 很显然,他心虚了。 李雄看到这一幕,眼睛逐渐眯成了一条线,上下打量范贲的同时,内心的狐疑,也不免偏向了信任李骧等人。 同时,李雄还有些痛心,自打自己创立大成基业开始,可从来没有亏待过范家父子二人啊,缘何二人就背叛了自己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李雄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内心平复下来。 “丞相啊,是这样的,朕听了一些对你不好的传言。朕听说,你勾结姚裕,试图背叛于朕。” 稳定了心态之后,李雄径直询问范长生。 当话出口,范贲那边一哆嗦,差点没站稳跪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李雄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陛下,这话怎么说?” 再看范长生,愣了许久后问道,满脸的错愕与不解:“陛下,臣一心为了大成基业,怎敢背叛朝廷,背叛陛下。” 李离再也忍不住了,望前一步道:“现有人证在此,老贼,你还想抵赖不成?” 说着,他就抽刀半出鞘:“老东西,老子现在就替陛下宰了你。” 说罢,李离抽刀向前,范长生吓得惊恐不已。 眼看那刀就要落在范长生身上,李雄一声呵斥,止住了李离。 “住手,朕没有发话之前,谁敢动手?” 李离被呵斥,脸上露出费解与难色:“可是陛下。” “朕说了住手,你想抗旨不遵么?” 听到李雄这话,李离总是内心憋屈,也不得不退了下来,站在一旁边,眼神喷火的望着范长生。 李雄这边喝退了李离,又看向范长生:“丞相,朕自然信你一片忠诚。但是有些事情,却是朕的信任无法说服的。” 说着,李雄就示意那几个军官开口。 得到了李雄授权,这些基层军官纷纷将在姚裕军中的情况说了。 包括范贲对姚裕行礼,俘虏们因为范长生得到了差别待遇的事情都没有瞒着。 再又听了一遍后,李离气的暴跳如雷,拿手中的剑指着范长生:“此次你又要作何解释?” 范长生咬唇:“我父子二人与姚裕亲密,甚至向他行礼那都是为了换取姚裕的信任。否则的话,我父子二人又怎么能活着回来?” 范贲在一旁发愣的同时忍不住佩服自己父亲,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想好说辞,不愧是自己的爹。 然而,真相却是,范长生本来就是这个打算,阴差阳错之下,却成了范贲眼中有意而为之。 在听了范长生的解释之后,李雄阴森着脸没有说话。 边上的李骧点头:“好,这件事就当你说的对,那俘虏们因为你受到差别待遇又是什么原因?这个,你要怎么解释?” 范长生望着李骧,斩钉截铁道:“此必是姚裕离间之计,他有心使我君臣不和。” 李雄虽然没有吭声,但是看他的表情,却显然不相信范长生了。 李离察言观色,冷声笑道:“丞相这话未免都把我们当成傻子看了。真以为天下人都是蠢材不成?” 范长生有些震惊,摊开手询问:“太尉何故如此,我范长生若是有半点对不起陛下的,当天打雷劈。” 李离不屑:“好听话谁都会说,范长生,今天你要是不解释清楚。拼着陛下砍了我的脑袋,我也要宰了你。” “好了太尉,丞相是自己人,这十多年来,你还不信任丞相不成?” 在这个时候,李雄发话了,李离听了,就忍不住道:“可是陛下。” “没什么可是的,我意已决,休得多言。” 见李雄如此,李离也只好叹息一声:“好吧。” 说是这么说,但李离一双眼却寸步不离范长生,看得出来,他现在比谁都想刀了范长生父子。 “丞相,非是朕不相信你,你也看到了,朕难堵众人之口啊。” 范长生有些失落的点点头:“陛下,我知道您的意思。事到如今,臣说什么也没用了。为今之计,只有杀了姚裕,才能证我的清白。” 李雄哦了一声:“丞相有何妙计?” 范长生道:“陛下,我给姚裕的那颗药含有多种剧毒,贲儿又是眼睁睁看他吃下的。最多后天,姚裕就会暴毙而亡。届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800-天让我成大功 李雄没有吭声,而是示意范长生说下去。 范长生拱拱手继续道:“是,陛下。” 深吸了口气,范长生继续道:“伪晋,群鼠耳,可惧者唯姚裕一人。只要姚裕暴毙而亡。荆州军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到那个时候,我们大军压上,不愁荆州军不败。甚至于,我军亦可率兵直追,便是拿下荆州,攻下江东都不在话下。” 听到这话,李雄的表情露出了几分平和。 范贲却吓坏了,他这才想起来是自己亲自看着姚裕吃下的那颗药丸。 原本,范贲忘了这事儿,如今范长生一说,范贲吓坏了。 这不,他就有心想要问自己父亲到底怎么回事,但碍于众人在场,范贲也只好强行忍住了。只是不断的用眼神询问自己父亲。 “好,就依丞相。来人啊,派精细细作去城外打探。实时汇报姚裕的情况。” 说着,李雄还回头看范长生:“至于这几日,就劳烦丞相与朕一块呆在行宫之中了。” 范长生就猜到了李雄会这么说,事实上,为了避嫌,他也没打算离开,就算李雄不说,他也会留下来的。 范长生是留下了,范贲却急坏了。 想要和父亲求证却没有机会,想要通知姚裕吧,自己也没有解药。 甚至于,李离还特别安排了人跟在范贲身边监视,这更加让范贲施展不开拳脚。 ··· 两天后。 姚裕军的攻势戛然而止,从俘虏回来的这两天中,姚裕的试探攻击从来不带停的。 搅扰得城上守军没有半刻安宁。 如今姚裕军中停止了进攻后,守城的将士第一时间汇报给了李雄。 听到这个消息,李雄回头来看范长生。 那范长生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把那条断腿搬起来放在旁边的支架上,口中嘶嘶道:“此必定是姚裕毒发身亡。陛下,我们的机会来了。” 李雄没有回应,就是旁边的李骧哼了一声:“姚裕奸诈狡猾,万一诈死怎么办?更别说,城中还有人做姚裕内应,此事断不可信。” 范长生闻言多少有些恼了:“太傅到如今还在怀疑我不成?” 李骧呵呵一声,那意思很明显了。 眼见二人就要吵起来,李雄不得已拍打额头:“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此事朕自有主张。” 见李雄说话,二人这才罢手,都哼哼唧唧的看着对方。 夜晚,李雄派出的细作返回,向李雄汇报了情况。 姚裕的确是出事了,在姚裕的中军,人人穿起白衣白甲,打着白旗。 李雄还有些不确认,询问细作道:“你确定姚裕真的暴毙而亡了?” 那细作拍打胸脯:“陛下,臣敢拿人头担保。” 李雄连说了好几声好。 范长生旁边道:“陛下,现在可证明臣的清白了么?” 李雄乐呵呵的笑:“之前是朕糊涂,听信了谗言,丞相一心为国,让你受委屈了。” 范长生闻言,忍不住老泪纵横。 这两天在宫中,可是给他委屈坏了,那侍卫宫女不管是谁,都能给他白眼。 这让老头子怎么能忍得了。 这不,李雄就赶忙安抚范长生,并让人拿来财宝用来赏赐范长生。 在李雄充满了真诚的歉意下,范长生内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些。 “来人啊,传令全军集合,朕要亲自带兵,击破姚裕。” 李骧忙摆手:“陛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李雄闻言,面生好奇看来:“皇叔,为何如此说?” 李骧深吸了口气:“陛下,您乃天子,为万乘之躯,怎能轻易涉险?袭击姚裕大军一事,只需要交给一上·将即可。您应当坐镇江州为是。” 李雄当时就陷入了犹豫:“只怕他人不似朕这般用心啊。” 李离望前一步:“陛下,臣原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眼见李离主动请战,李雄大喜过望,抚掌连说了三声好:“好,好,既如此,朕就命太尉为先锋。统帅三万精锐,袭击姚裕大营。” 李离噗的跪下:“多谢陛下成全。” 说罢,李离便转身点兵出城。 至于李雄如何安抚范长生道歉,那都是后话了。 一个时辰后,李离率领三万精锐趁着夜色摸出城。 黑夜下,李离看的清楚,姚裕军营影绰绰燃着火把,相比较先前时不时经过的巡逻队伍,此时的军营显得安静极了。 几乎看不到有任何的士卒出现在栅栏上。 望见这一幕,李离点头,吩咐手下士卒准备向前放火,他要趁着大乱,一举突入姚裕中军,抢回姚裕的遗体,去向李雄请功。 李离想的挺好,却不想,从他出城那一刻,就已经被姚裕所知道了。 闲话少叙,比及一切都准备了妥当之后,李离深吸了一口气,跨着战马的他向下重重的一挥手。 随着李离的举动,三万大军奔腾中呼啸而出,杀奔姚裕大营。 在李离的安排下,放火的士卒们将松脂火把扔入军营。 一时间,火光四起,沈林所在的前营乱成一团。 李离在马背上大喝:“所有人都不要贪功,给我直冲姚裕中军,抢下姚裕尸身者,赏千金,封万户侯!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李离的承诺下,所有士卒嗷嗷叫着望前狂冲。 沈林不是对手,象征性的抵抗了一番便带着士卒四散而逃。 异常顺利的冲阵行为,让李离上头了。 在他看来,此必定是姚裕暴毙,让士卒们军无战心。 一想到自己就要立下不世奇功,那李离就激动的内心怦怦直跳。 就这样,李离异常顺利的带队杀入中军。 他直奔姚裕中军帐而来,大老远的,便看到了姚裕中军帐内横放着一张床,床上,放置着有一具尸身。 见此情形,那李离开心不已:“姚裕尸身就在眼前,给我杀啊!” 说罢李离向前冲,有王玄策率领的中军冲出抵挡,只是大家显然斗志不高,被李离打的节节后退。 这一幕落入李离眼里,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姚裕的士卒那是天下精锐,中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如今,他的中军如此不堪一击,必定是姚裕的死导致的如此下场。天让自己成大功啊。 801-要不你自己去攻城? 当李离奋力杀退王玄策,冲到中军帐前之际,他整个人已经欢喜到了浑身哆嗦的地步。 但见李离滚鞍下马,提着刀朝着姚裕的尸身大步走来。 他现在内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斩了尸身的首级,拿回去向陛下请功。 然而,就当李离到了跟前,一刀落在了尸体脖子上之际,却猛地感觉到不对劲。 这不是真的尸身,刀剁下去没有利刃破肉的感觉,更像是切在了一团稻草上似的。 意识到这一点,李离大惊失色,赶忙往面前看时,就见到尸体脖颈的串联位置,向外冒着许多干草也似的茬子。 见到这个,李离多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他哆嗦着,用环首刀挑开了尸体上面遮盖的面罩。 当看清楚了面罩下尸体的模样时,一声哀嚎为李离口中嘶吼而出。 该死的,上当了。 那床上盔甲内套着的哪里是姚裕的尸体,分明就是用干草扎成的小人。 就在李离在这哀嚎之际,一通鼓响,前方不远处马挂銮铃。 只见到姚裕领着鲁弼贺雄,姚苞王玄策,统帅着亲卫营与无难营的精锐骑兵就停在眼巴前,用手中马鞭指着李离,口中低声的喝:“贼匹夫,见姚裕否。” 李离望见姚裕的第一眼是不可思议,接下来便是愤怒。 只见他须发皆张,对着姚裕破口大骂:“姚贼,你这该死的鬼!阴魂不散的东西,你不是吃了丞相的毒药么?怎么还活着?” 姚裕大笑,捋着留出来有一段时间的胡须喜滋滋的模样:“我当然还活着,匹夫,你真以为,范先生给我送来的是毒药不成?” 姚裕这话一说,李离内心猛地一震,旋即也明白了,自己是被范长生背叛了。 一时间,李离发出一声巨大的哀嚎:“范长生,你这个王八蛋!” 言讫,他不顾一切,朝着姚裕所在的方向发出猛烈的冲锋。 王玄策甩动钩镰枪,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大人,这货交给我了。” 姚裕瞥了一眼王玄策:“别太冲动了,最好让他杀回去。这样才能更好的拿下江州城。” 王玄策呃一声:“就是说还让我再诈败呗?” 说完,王玄策就臊眉耷眼表情:“大人,不是我说您。我这胜率早晚都得被您给我拉下来。” “那要不你宰了他也行,不过你要自己拿下江州城。” 王玄策听了缩了缩脖子,说了声算了后,催动战马朝着李离杀奔而来。 那李离靠着愤怒加成,下手的力道不免大了起来。 可是他却不想,王玄策本就是那遇弱则强,遇强则阴的人,见短时间内无法正面拿下李离,便借助速度的优势拉开距离,趁着和李离一错身,双方拨转马头要再厮杀之际,他已经在钩镰枪与宝雕弓之间完成了转换。 在李离方才回头那一瞬间,宝雕弓应弦而动。 嗖的一声,一支箭,精准无误的扎入了李离肩膀头上。 这一下,打的李离猝不及防,噗的一声,跌落尘埃之上。 再看王玄策,射翻了李离之后还一愣,完了,太投入了,忘了得放他走了。 好在李离手下的亲卫拼死抵抗,冲上来豁出命的拦着王玄策,方才救走了李离。 放在正常情况下,王玄策看到这一幕能急死,毕竟他那么喜欢功劳的一个人。看到到手的功劳跑了,比洞房花烛夜发现媳妇是个鲁智深都难以让人接受。 不过演戏嘛,也就不用考虑这些了。 这不,王玄策就装模作样的追了一番,然后一头扎进了李离大军之中,与无难营一块对李离大军进行冲杀,在无难营强大的攻势之下,李离所部逐渐有些抵抗不住。 别看无难营人少,但战斗力是真的恐怖。 这不,李离忍着伤痛,只能率众向江州城方向撤离。 撤离路上李离还有些庆幸夹杂着愤怒。 他庆幸的是自己捡回来了一条命,愤怒的是范长生竟然敢背叛自己。 这对李离而言,是万万无法接受容忍的存在。 正是有着这个心念在,方才导致了李离忍痛收拢残兵败将,在无难营的冲击之下且战且退。 可惜的是,姚裕这个圈套准备良久,就算放走李离,他带来的这三万兵马,却别想离开几个了。 这不,当李离部众才撤出中军位置时,先前溃散的沈林,埋伏起来的连濬,姚恭,方弋,孔骁,沙摩松诸将各自率领本部兵马杀出,四面八方截断了李离的退路。 见此情形,李离麾下的将校有些慌了,磕磕巴巴的询问李离该怎么办。 李离脸色阴沉沉的望着杀来的兵马,忍着肩膀上的酥麻剧痛,刷拉一声,自腰间拔出刀来,口中低声喝道:“此刻,唯有死战,方可杀出一条血路。给我冲!” 言讫,李离呐喊一声,亲自率领亲卫营冲杀在最前方。 众将在开战之前就接到了姚裕放走李离的命令,见李离杀的凶猛,又都有心放水。 这不,他们只是让弓箭手组织李离与其亲卫的冲锋,转而率领大军去阻击李离的后军。 一番血战之下,李离率领百十名亲卫军杀出重围。 当面前猛地放空那一刹那,李离只是觉得精神恍惚,那种情况,仿佛超脱了生死似的。 “太尉难不成要放弃了我们么?” 就在李离杀出重围,短暂的感慨后打算撤退时,身背后听到被围的数万兵马惊慌失措的吼叫。 其中,有不少跟着李离好几年的副官将校。 从感情上来说,李离自然是想着杀回去,把自己这些兄弟们全都救出来。 但是根据现场情况来看,李离他显然是没有这个能耐。 这不是,李离就一闭眼一咬牙,最后猛地跺脚:“撤。” 言讫,他拍马带动亲卫营,望着江州城方向而行。 李离如此行为,直接让被围的那三万将士心寒。 这些将士可不是李雄拉壮丁拉出来的。 那可是他这些年培养出来的精锐主力。 三万人连带不少年轻一代的将校,全都被姚裕围在垓心,可以预料到,这三万人要是全军覆没了,对李雄的实力造成多大的毁灭打击吧。 802-何其快 现在的李离已经管不了许多了,现在的他,只想赶紧杀回江州城,找到李雄汇报情况,指出范长生这个叛徒。 就这样,三万将士被李离抛弃,全都成了姚裕的俘虏。 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本来就是上一次就被抓的俘虏,这一次被抓,他们二话不说就表示自己是范长生的人,希望借此得到优待。 姚裕也明白这些人啥意思,这不,他甚至都不带给这些自称范长生部众的俘虏拴麻绳的,一挥手,让这些主动的俘虏还担任起了善后工作。 安排完这些,姚裕留着姚恭文续孙奕傅伉等人留守大营。 而后,亲自率领部众朝着江州城下逼近。 ··· 李离逃回江州城,在进入城门之后,狼狈的滚鞍下马。 他也不顾肩膀上的伤势,冲着守城将官破口大叫:“关门关门,快把门给老子关上。” 守城官不敢多说许多,连连答应的同时,还打算问李离怎么回事。 李离顾不上说,在亲卫的搀扶下,一路踉踉跄跄的爬到城楼上。 他才上来,李骧李始就接住了,二人此时脸色都不太好看,扶着李离的同时询问到底发生什么情况了,怎么突然间就败了呢? 李离吭吭喘着粗气,抬头询问:“陛下人呢?” 二人拿手一指,李离就推开了二人,踉跄着朝李雄所在的位置而来。 到地方时,才发现城楼上不只是李雄一个人,范长生也在这里。 只不过,两人的表情这会多少都有些不好看。 “陛下。” 见到李雄,李离忍不住双眼飙泪,嘭的一声跪在地上痛哭。 李雄见此情形,忍不住内心深处一番心疼,忙起身将李离拉起:“太尉请起,太尉请起,此战并非太尉过错。全是朕指挥不当。” 李离抓着李雄的胳膊大哭:“陛下啊···” 范长生拄着拐杖站起走上来,一瘸一拐道:“陛下,为今之计,当赶紧加固城防,堵死城门。否则敌军趁势杀来,我军将无法抵挡攻势啊。” 不看到范长生还好,李离这一见到范长生,当即怒火滔天。 他松开抓着李雄胳膊的手,指着范长生大骂:“狗贼,你还有何面目站在这?” 范长生愣了,满脸错愕:“太尉何出此言?” 别说范长生了,李雄都是一脸懵。 刚才他和范长生在城楼上观战,因为距离姚裕营地有数里的距离,二人只看到了城下战场火光四起,喊杀声连绵不断,却并不知道李离是为什么败的,还以为李离不敌姚裕死后的哀兵才会被击退的。 这不,俩人听到李离的话,难免就震惊了。 就在二人愕然之际,那李离冲着李雄单膝下跪:“陛下,范长生勾连姚裕,臣请将此贼诛杀。” 范长生慌了:“太尉,万不可血口喷人。我何时勾搭姚裕了?” “你还撒谎?姚裕根本没死,这是我亲眼所见。而且姚裕还说了,你送给他的根本不是毒药。范长生啊范长生。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样的东西。” 话音落地,旁边的李雄脸色刷一下拉了下来。 范长生也是一副怒冲冲的模样:“太尉想杀我直言便是,何必在我头上扣这么一个罪名。” 然而,纵使范长生愤怒的为自己辩解,却依然没有任何办法来让众人相信他。 不得已,范长生转头冲着李雄道:“陛下,臣跟着你十多年了,这些年中臣的人品如何,您自然清楚。我范长生岂是那卖主求荣的小人?” 李雄不说话,赶上姚裕大军这会逼近江州城。 当着城上城下数万大军的面,姚裕单人独骑,催马出阵,对着城头上喊道:“城上的人听着。我有内应在你们城中。对我而言,这江州城不过唾手可得之物。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不想死的话,赶快开门投降。我只杀李雄一个人。” 城上李离听到这一幕脸色大变:“陛下,还不动手。” 李雄脸色越发的铁青,范长生气坏了,从一旁抢过来弓箭,指着城下的姚裕,破口骂道:“姚裕狗贼,我益州只有战死的文武,没有投降的杂碎。” 姚裕装出来一副愕然神情:“丞相何故变心?难不成,汉公不够你的胃口么?咱们有事好商量。你把弓箭放下,汉王也不是不能给你。” 姚裕这话一说,范长生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始叫了一声,唰的拔剑刺入范长生后心。 以至于,范长生直到中剑,脸上表情都满是难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自己为李雄的事业忙前忙活这么多年,竟然真的会被怀疑杀死。 当即,范长生嘴巴张了张,身子再也无法维持,噗的声,跌落城头。 李雄长叹一声:“皇兄,你的剑何其快也。” 李始拔出剑跪在地上,对着李雄抱拳:“陛下,臣只是不愿意这么一个小人,霍乱了我大成天下。” 李雄又叹了一口气:“算了,皇兄你也是为国为民。来人啊,将丞相遗体带下去厚葬。” 这些话,基本上就是李雄的客气,在场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李雄这是要范长生死呢。 不然的话,他刚才又能阻拦,何必让这种情况发生呢。 范长生一死,城头上归于寂静。 李雄从腰间拔出剑站在女墙边上,用宝剑指着姚裕鼻子骂道:“姚裕,休要张狂,有本事你就来,看朕怕你不怕就是了。” 姚裕望见城头上发生的这一幕,嘴角勾起不断的笑:“李雄啊李雄,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范长生跟了你十多年了。你竟然说杀就杀?如此无情,难不成不怕将士们寒心么?” 说完,姚裕还让士卒们大声宣传李雄杀了范长生之事。 如此一来,城头上的守军表情都有些微妙起来。 范长生不单单是丞相,更是蜀中汉人的代表。 李雄作为外来的氐人,能稳定的统治蜀中,靠的就是范长生这个丞相兼天师在。 如今,范长生被杀,川中汉人出身的将士们谁不心寒? 感觉到了周围人表情变化,李雄骂了一声:“姚裕,有本事你就来战,少在这里妖言惑众的!” 803-长着不用多可惜 听了李雄的话,姚裕笑了:“李雄,实话和你说吧,范先生并没有投靠我。我的确是想招揽他来着,可惜啊,他对你忠心耿耿,宁死不降。我姚裕敬重这样的风骨,所以才放了他。至于他给我的,也确实是毒药。只是我没有吞罢了。唉,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样的好人,却被你屈杀了。你说你还是个人么。” 姚裕句句如刀一般,割的李雄脸色大变。 再看姚裕,大吼一声:“城上的川人兄弟们听着,李雄身为氐人,在他心里,从来就没有拿你们当成自己人看过。在李雄统治的这些年中,你们的生活什么样你们清楚。范先生这样的大德都是说杀就杀,更何况你们?莫不如早归朝廷,也省的让祖宗后代蒙羞。” 姚裕攻心的话说出来,李雄表情就不对劲了。 他眼睁睁看的清楚,在姚裕说完这些话之后,城头上自己手下那些兵将们,看自己表情就变得古怪看了许多。 再加上,此时城中纷乱声四起,更是吓得李雄大为震惊。 他转过头来,急忙呼喊手下将士询问怎么回事。 一个亲卫慌张的跑到跟前,噗的一声跪地,语气紧张:“陛,陛下,不好了。尚书令范贲率领城中多处兵马叛乱。叛军此时已经逼近城墙了。” 李离闻言大怒:“这该死的范贲,他想造反不成!” 说着,李离提着剑捂着伤口返回内墙,率领兵士堵住登上城墙的台阶,对城下范贲破口大骂:“范贲,你难不成想要谋反。” 范贲双目泣血:“臣父犯了何罪被诛?狗贼,全是你在陛下面前颠倒黑白。今日,我必杀了你。” 说着,范贲就回头冲着跟自己一块起事的兵将们大喊:“兄弟们,这些氐人从来就没有拿我们汉人当一回事过。今日索性反了他娘的,杀李雄,开城门迎接王师入城。” 话音落下,下面应者足有万人。 这着实吓坏了李离,率兵抵挡的同时派人通知李雄。 得知这个消息,李雄赶忙下城头查看。 “都给朕住手!” 再怎么说,李雄那也是做了十多年的天子了,威望还是有的。 他这么一喊,对峙的双方俱都停下。 李雄目光环视左右,最后落在了范贲的身上:“范贲,你想死不成?” 范贲呵呵冷笑:“狗贼,我恨不得宰了你。” 被范贲当众辱骂,李雄脸上压根就挂不住,但外有姚裕大军,内有范贲谋乱,李雄纵使生气也不敢爆发。 这不,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头的怒火,安抚范贲道:“范贲,你现在撤走让大家散了,朕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否则的话,朕···” 范贲大笑:“李雄,你觉得到现在我还会信的鬼话么?兄弟们,杀。” 说完,范贲拔出剑来往上一指。 一时间,所有士卒全都呐喊着向上冲杀。 李离急忙带兵迎上。 在李雄所在的这面城墙上,只有麾下数千兵马。 另外的大军,全都在别的城墙以及城中各处营地驻扎。 而且,这几千人里,也有不少是汉人出身的将士,往往打着打着,他们就临阵倒戈。 虽然范贲的指挥能力差,但挡不住越来越多的汉人出身的将士投靠于他,双方交战不过二十分钟,李雄所部便被压制的节节溃退。 不得已,在李骧与李始的保护下,二人率领数百名氐人出身的将士,带着李雄从另一个方向撤离。 城下,王玄策提着钩镰枪来到姚裕跟前,面生疑惑询问:“大人,您是不是早就猜到了城中会内讧啊?” “不然你真以为我会强攻啊?开玩笑呢你,自打咱们抢走了永安之后。江州就成了李雄和我们之间的桥头堡。这些年来李雄不断的对其加固。甚至于,比较(本章未完!) 803-长着不用多可惜 成都的防御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想要靠着死磕拿下江州城。难度不比登天容易好么。想要拿下江州城,全靠范家父子明白么?” “那您怎么确定范贲一定会叛乱呢。万一他是个怂货呢?” “首先,范长生是他爹,杀父之仇,再怂的人也会刚一波的。其次,你以为影卫是干什么吃的?这几天影卫给我传递的消息中,汉人将士对李雄多有不满。只要范长生被杀,汉人将士的精神就会绷紧,这时候再来两个人稍微的一煽风点火。城中发生变故,那是必然的,懂了么?” 王玄策有些茫然的眨眨眼。 姚裕就忍不住摇晃脑袋:“你啊,平时多用用脑子,长着脑子不用多可惜啊。” “呃···” 就这样,在姚裕的命令下,大军停留在城外观望。 也不说趁机攻城什么的。 有将士不理解这是因为什么,姚裕给出的解释是现在攻城还是会有伤亡的。 虽然这伤亡可以忽略不计,但自己也不想它出现。 现在自己要做的,只是包围江州城,不放走一个人。 只要等待城内自己出现变故即可。 王玄策听了姚裕的安排,兴奋的摩拳擦掌:“那我去西门了,省的李雄从这个方向跑了。” 别看王玄策说的好听,事实上,他所谓的怕李雄跑了,只是单纯的不想别人跟他抢功劳罢了。 活捉李雄,这是多大的功劳啊。 等着吧,城外按兵不动,城内烽火狼烟。 原本先前被范贲带回来的那些将士对李雄就心有不满。别看是李雄提拔培养出来的他们,但,范长生的死,再加上先前在姚裕营中做俘虏,以及回来后被接待时候的待遇对比,让将士们彻底对李雄灰心了。 不然的话,只是靠着一个范贲,怎么会鼓动这么多的将士叛乱呢? 当李雄逃到了行宫之中,号召城中各营兵马***平叛。 李雄想的挺好,靠着自己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威望,以及麾下将士精锐的战力,平定范贲的叛乱,还是轻轻松松的。 然而,当消息一个一个送到了李雄面前的时候,这位大成天子的脸色也一次比一次难看了起来。 御前左营,右营,后营,南军,北军等多处营地俱都叛乱。 唯独清一水氐人出身的前营,还接受号召。 803-长着不用多可惜 804-救驾来迟 “陛下,叛军已经在攻打行宫,赶紧撤吧。” 李骧慌张的冲进来,上了年纪的他,脸上满是血污。 李雄表情落寞,看了眼冲进来的李骧,喃喃道:“皇叔,朕杀丞相,真的错了么?” 李骧嘴巴张了张,想不到李雄会在这个时候搞情绪。 这不,他就咬着唇道:“陛下,范长生就算没有背叛的心思,也做了背叛的事情。您杀他,天经地义。来陛下,别多想了。臣保着您杀出去。” 言讫,李骧便率领宫中侍卫,护着李雄,一路从行宫后门杀出,往前营而去。 沿途中,无数的汉人将士杀将上来,堵住李雄的去路,都要拿李雄的人头邀功请赏。 看到这点,李骧气的破口大骂,提着剑不断的挥舞拼杀。 “杀,不要放走了李雄那个狗东西。” 一个军司马瞅了个机会,率领手下百十名兄弟冲上来,二话不说,提剑就砍。 李雄身边的侍卫就这么多,又大多数去抵抗其他叛军了,以至于,李雄现在身边只有稀稀拉拉零零散散的十多人。 这军司马带人杀上来,着实是给了李雄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李雄也不是白给的,见军司马杀过来,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宝剑:“朕乃大成天子,谁敢对朕下手?” 他这一声暴喝,倒也是震慑住了冲上来的那个军司马。 趁着这个机会,李始率领一支残兵杀到,仔细瞧,正是前营兵马。 看到李始,那李骧惊了:“不是让你去联络前营大军么?怎么就这么点人跟你来?” 李始擦着脸上的血污,脸上惶恐不安:“皇叔,范贲派人去进攻前营了。大家都在苦战,只有这么点人跟我杀出来了。” “该死的。”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幕,李骧已经全然没有了注意。 赶上这么会儿,范贲领着大部队,提着李离的脑袋,率众数万浩浩荡荡杀来。 李骧见了,连忙对李雄道:“陛下,现在城中局势已经无法维持,您快点带人撤,这里我来拦着。” 说罢,李骧就要迎上去,却是让李雄一把拉住胳膊:“皇叔,别冲动。叛军足有数万。此时冲上去唯有死路一条。” 而后,李雄深吸了口气,站在高处在现场瞅了一眼:“所有人听我将令,向西门处突围。” 在话落下瞬间,李雄用剑在自己手掌上划了一下,任由鲜血留在地上。 “今日我李雄在这里发誓,绝对会带着大家回到成都的。” 见李雄如此,跟在他身边的千余名氐族将士眼眶都湿润了,大喊一声,爆发出无尽力量,跟着李雄,急行军甩开范贲的追兵,抹头就跑。 看到这一幕,范贲眼眶喷火:“给我追上去,谁能斩了李雄狗头,我奏请姚大司马,封他为益州刺史。” ***厚禄的赏赐之下,将士们各个奋勇争先。 大军争先恐后的望前狂追。 有一说一,这种情况下,就算李雄他们速度再快,将士们再勇猛,那也不是人多势众的范贲对手。 很快,在李雄撤退到西门,还没有往外出城的时候便被追上了。 范贲率领的数万人拦着李雄所部厮杀。 哪怕是李雄身边这些亲卫再怎么厉害,也抵挡不住这么多人。 所谓好虎架不住群狼。 随着越来越多的亲卫倒下,已经有叛军能摸到李雄了。 就在此危机关头,一支残兵从外围杀进来。 领头的,是李雄从氐族中提拔出来的年轻将领李放。 李放本不姓李,只是李雄看他骁勇善战,特意赐李为姓给他。并封了李放为安国将·军。 原本李放负责防守的是江州的南门。 只是城中叛乱(本章未完!) 804-救驾来迟 发生后,李放率领本部三千兵马各处平叛,后来见事不协,便杀奔行宫所在,要保护李雄。 可惜的是,他到跟前的时候,行宫已经被范贲的叛军攻破,李雄逃往了西门处。 不得已,他只能且战且退,一路厮杀的同时,寻找李雄的踪迹。 就在李雄危机关头,李放杀了过来。 一看到李雄被范贲围攻,当即急了,舞动手中的长枪,纵马杀来。 别看李放年纪只有二十三四岁,但那杆长枪舞动的密不透风,在他面前的敌人,俱都被杀的溃逃。 一路杀到李雄跟前,李放击溃叛军,滚鞍下马,跪地抱拳:“臣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原本李雄已经自己提着剑和叛军厮杀了,他的龙袍之上,洒的满是鲜血。 可以说,李放再晚来一步,他就要遭重当场。. 这会儿看到了李放,李雄心里头提着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这不,李雄就深吸一口气宽抚道:“若非是爱卿来的及时,朕命休矣。” 李放惭愧不已,提着枪,拉着李雄的手将其推上马道:“陛下,臣保着您步行杀出重围。” 李雄也没有说推辞什么的,现在他的情况就是这般苦逼,连一匹马都没有,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被范贲逼迫到如此窘境。 这不,李雄就对着李放点点头:“辛苦你了。” 李放摇摇头没有往心里去,而后,大喝一声,手中长枪舞动,身先士卒。 在李放强大的攻势之下,面前无一人可以阻拦。 范贲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必胜的局面,被李放搅动。 麾下数万兵马,没有一个能拦得住李放的,被他带着本部兵马成功杀透重围,冲出西门。 “追,不杀了李雄誓不罢休!” 范贲怒冲冲下令,麾下兵马又一股脑的追了出去。 眼看范贲来的着急,李雄不得已,下令麾下将士脱掉袍铠扔在路上焚烧,阻挡追兵。 趁着火势起来范贲大军被阻拦这段时间,李雄带着一众残兵败将,夺路而逃。 三更时分,李雄逃出城约莫有二十里的距离,麾下将士们各个累的喘不上来气。 李骧李始这两个更是胸口闷热的想要吐血。 就是李放,这会儿也是面色绯红,喘息连连。 看到将士们如此疲惫,李雄心里愧疚不已。 早知道如此,就不杀那范长生了。 啧,这一下好了,江州城没了,八万大军,就剩下了身前这几千人。怕是益州,将不为自己所有了。 804-救驾来迟 805-咎由自取 纵使心中懊悔,李雄此时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扭转乾坤。 他现在可不敢再回江州城,不说将士,光是暴怒状态下的范贲,就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当即,李雄深吸了一口气,道:“追兵未远,众将士修辞劳苦,继续前行。” 听到李雄的话,李骧李放都楞了一下。 要知道,除了李雄之外,其余人全都是步行的。 昨夜一夜恶战,又是奔走了二十余里,人们早已经疲惫的抬不起胳膊来,再往前行,就算不被追兵追上,那也会累死在道旁啊。 这不,李放就忍不住望前一步,拱手劝谏道:“陛下,大军苦战奔走一夜,士卒们早已经没有力气了,不如暂且歇息一阵如何?” 李雄皱起眉:“现在尚未脱险,若是休息,追兵杀来如之奈何?” “可是大军要是继续前行的话,不用追兵,我们就自己累死了。” 李骧也忍不住道:“是啊陛下,不如先休息一会吧。” 李骧也这么劝,李雄就不说话了,而是转头看自己兄长李始。 后者多少是带着一些迟疑的,你说要是让李始使坏点子附和他人,那没问题。 但你若是说让李始出主意,拿个办法,那这就是对他的考验了。 他压根就没有这个能耐。 这不,李始就犹豫道:“那,那什么陛下,要不还是休息一下吧,实在是跑不动了。” 李始这一说,李雄就算是不同意那也没有办法了。 不得已,他长叹了一声,道:“既然诸位爱卿都这么说,好,休息片刻。” 话音落下,李雄就吩咐众将士原地休息,安排岗哨。 坐在一处小土坡上,李雄眺望着江州城的方向。 不消说,姚裕此时必定进了江州城。原本自己想着固守江州,拖延姚裕的时间。 等到了姚裕后勤粮草转运不及的机会,让姚裕领兵自退。 可是从一开始,自己就想错了。 是,这个办法固然是击败姚裕最好的注意了,但是自己忘了,手下的将士们,并非是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远的不说,就是自己提拔上来的那批新的文武官员,他们没见识过姚裕的厉害,自然不会将姚裕放在心中。 更何况,好容易遇到了一场战事,他们也想着建功立业,博一个封妻荫子。 结果却是,接二连三的上了姚裕的当,被迫出兵和姚裕周旋。就是因为此,被姚裕抓到了机会,离间了自己和范长生。 八万大军,在姚裕西征军面前从动手到现在坚持了也不过是半个月,便彻底宣告结束。 如今,只剩下这几千残兵仓皇西顾。 每每想到这里,李雄就忍不住后悔起来。 他能一统益州,自立称帝,与范长生的帮助离不开关系。 范长生在蜀地威望颇高,他因是青城山的天师,在百姓心中,那是半仙一般。 靠着他的投靠,自己顺利获得了蜀地民心。 如今,范长生一死,可以说蜀地百姓不再为自己所有。 现在就怕自己回到成都都无法稳定住成都百姓的情绪。 若果真如此,哪怕逃回,等待自己的也只有灭亡一条路。 看这个样子,自己还需要尽早想个办法才成。不能就这样自取灭亡。 心里头打定主意,李雄就用力的点了点头。 只是点头的同时,他又忍不住一声叹息。 唉,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杀了范长生的原因导致的。 若范长生不死,自己又怎么会丢了江州城,又怎么会去面对无法压制的成都百姓呢? 就在李雄在这心烦意乱胡思乱想的同时,道路边上不远处那一人高的荒草丛中,王玄策偷偷的观察着路旁(本章未完!) 805-咎由自取 的情况。 他透过缝隙看准了李雄,招手喊来了自己的副官,指着休息的李雄道:“看到他没?这个家伙就是李雄,也是咱们大人要抓的罪魁祸首。你去通告全军,待会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盯紧了李雄抓,明白么?” 王玄策身为无难营的副指挥使,麾下有姚裕拨给他的三千本部兵马。 在没有任务的时候,王玄策就领着这三千人游离在战场之外。qδ 只有遇到大战恶战了,他才会被划拨回无难营的编制之中。 就像是这一次,都不用姚裕大军攻城,王玄策自然没有发挥的机会,就领着姚裕拨给他的三千兵马,提前埋伏在了城西。 当然,他也是在赌,赌李雄昨晚上不会死在江州城,赌李雄必定从这条路经过。 到那个时候,就是自己建立大功的时候。 事实证明,王玄策赌赢了。 副官听了王玄策的话点点头,转身下去冲众人安排起来。 等了一会儿,感觉着时间差不多了,王玄策就悄悄退下骑上了战马,将手中钩镰枪缓缓举起。 随着他的动作,三千士卒缓缓抽刀出鞘。 当所有军士亮刀出鞘那一刻后,随着王玄策的一声暴喝,三千人,犹如一条巨蟒似的从荒草从中扑出,直取路旁休息的李雄。 “龙骧将·军王玄策在此!李雄,你纳命来!” 刚才还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做的李雄被王玄策这一声咆哮吓得一哆嗦,比及颤抖着一回头,看到来人模样的时候,更是吓得胆战心寒。 八年前,就是王玄策追杀了他一整夜,连杀他麾下数员大将。 若非是范长生带领骑兵及时赶到,怕是自己早就成了王玄策的刀下之鬼。 如今,王玄策带着悍勇的气息杀出,再一次让李雄会想起来了八年前的恐怖。 不只是李雄,休息中的将士们也被王玄策这一出给整的惊慌了。 不是,这里怎么还能有一只队伍啊?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眼睁睁的看着王玄策率领部队杀到跟前。 一直是,有人像是那糖葫芦一样被王玄策串了好几个之后,剩下的人这才回过神来。 一时间,现场大乱。 李放提枪跳了起来,口中大喝:“陛下,您快走,这里我来拦着。” 言讫,李放步行来战王玄策。 李骧李始护着李雄就跑。 “狗东西,别跑,吃你玄策爷爷一枪。” 说话间王玄策就要撇开李放去追杀李雄,然而却不想,李放奔着王玄策面门就是一枪。 805-咎由自取 806-让他跑了 李放速度之快,王玄策所有的心都在追杀李雄身上了,一开始,并没有将这个年轻小将放在眼里。 若非是他反应及时侧头躲开了李放的刺杀,怕是就要死在当场了。 即便如此,王玄策的脸颊上还是被李放的枪芒划开了一道血线。 他伸手在脸上摸了摸,感觉到有些湿润之后又低头看着李放。 后者年轻的面容上写满了坚毅,握着枪低声喝道:“贼匹夫,想要伤害陛下,先问过我再说!” 王玄策见状,放弃了追击李雄,而是缓缓抓紧了手中的钩镰枪:“来·将通名。” 副官见此情形,知道王玄策这是要来真的了,当即勒令士卒远离王玄策所在的位置。 再看李放,倒是丝毫不把王玄策放在眼里,桀骜一声怪笑:“小爷李放,贼将,你胆敢冒犯陛下天威。今日小爷必杀你。” 对李放的话,王玄策也不生气,而是很自然的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他甩着钩镰枪朝着李放走来,口中还不忘道:“是个汉子,就是嘴巴臭了一点。放心,大爷我不欺负你。将·军不在马上斗,马上不见真功夫。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说罢,王玄策拽起背上的弓箭扔向自己副将:“给我拿着。” 几乎是在副将接过弓箭的第一时间,王玄策已经挺着钩镰枪杀奔李放。 那速度之快,就是李放也忍不住诧异。 不过转瞬之间,他就反应过来,叫了声来的好,迎着王玄策的攻势就逼了进前。 不管是王玄策的部众还是留下与李放一块断后的士卒们都忘记了争斗,下意识的停手站在原地,看着王玄策与李放的战斗。 这才是好一场恶战,二人都是用枪的高手,技巧与力量并存。 打到兴起处,一个呼吸之间,双方能朝着对手狂轰出十数枪来。 以至于,枪头在空中都化作了虚影。 眼见此清醒,众人惊愕不已。 “王将·军,必胜!” 观战中,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连带着王玄策的副官在内三千人,全都为王玄策呐喊打尻。 声浪一波接过一波,李放的部众也不甘示弱,挥手喊起来了必胜。 双方就在数千人注视之下,硬拼了有五十余回合。 比及错身而过之际,俩人退到了三丈开外,长枪都指着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趁着这个空档,王玄策抓紧调整呼吸。 李放也贪恋的吞咽着空气来整理自己的状态。 “这小白脸还真是难缠。” “这小子果然是有点东西的。” 相同的想法同时从二人脑海中浮现出来,王玄策就不消说了,南征北战这么多年,能让他认可的武将没有几个。 李放也是,靠着勇武进入李雄视线,一杆长枪难逢敌手。但在今日,却撞上了王玄策这么个太岁。说不钦佩,那是假的。 “都说王玄策八年前追杀陛下,连斩大·将数员,逼得陛下走投无路。开始我还不信,现在来看,这家伙果真有这个能耐。” 心中默默的念叨着,二人休息的差不多了,又是同时发出一声大喊,朝着对方杀了过去。 这一次,二人又交手五十余回合,逐渐的,李放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了。 不说他昨晚上恶战一夜,体力早就不在巅峰,就王玄策这个变态也似的耐力,也不是李放所能比的。 在姚裕麾下,王玄策不是最能打的,但他却是最难缠的。 因为即便鲁弼贺雄这两个公认第一档的战神,都不如王玄策这般持久。 君不见,八年前王玄策追杀李雄,那是一天一夜都不放松,追的李雄差点命丧荆州。 这才和李放打了百十回合,这才哪到哪。 (本章未完!) 806-让他跑了 随着时间推迟,交手时间增加,那李放体力逐渐跟不上,慢慢的,手上动作也缓了下来。他的枪法,已经不如刚开始那会儿绚丽夺目了。 每一次舞动长枪,就好像是灌了铅一般。 王玄策看在眼中,一声哼的同时钩镰枪舞动,趁着李放不备,趁势钻入了李放的肋下空档。 在后者惊愕的神情之中,王玄策倒转钩镰枪,猛地往后一拽。 钩镰枪上的小枝挂住了李放的枪杆,在李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就下了李放的兵器。.br> 比及李放回过神来再想要拿枪的时候,王玄策将钩镰枪当做棍子一般甩出,猛地敲击在了李放胸口。 嘭! 一声巨响,李放整个人倒飞着落在了地上。张口哇哇的只顾着往外喷红,再想起来,已经是没了力气。 “你输了。” 再看王玄策,挺枪走来站在李放面前,脑袋微微昂起,面带着不屑说道。 “哈,哈哈。” 战场分出胜负那一刻,李放第一时间不是愤怒,而是大笑。 他这一笑,让王玄策都有些懵了。不知道李放笑的是什么。 这不,王玄策早就皱着眉头喝问:“你笑什么?” 李放歪着脑袋看来:“小爷乐意,你管得着么?来吧,我技不如人,败在你的手下,甘愿一死,动手吧。” 说完,李放就闭上了眼睛。 王玄策呸一声骂:“你以为老子不敢杀你么。” 言讫,王玄策的枪扎入了李放胸口。 只是噗嗤一声破囊声响,李放横尸当场。 李放一死,留下来与他断后的那千余人大部分全都投降。 只有少数李雄的死忠还在硬撑着,拿着兵器叫嚷着死战不退。 见此情形,王玄策不耐烦的将手中长枪一招,他麾下的士卒,那叫一个士气如虹,如狂风过境,大海呼啸一般卷了上去,瞬间就将这些宁死不降的残兵吞没了个干净。 待等到战斗结束,王玄策让副官押着俘虏回去,自己准备领兵继续追杀李雄之际,就听到身背后马蹄嘈杂,人声鼎沸。 他一回头,看到是范贲领着万余人追出来。 双方打了个照面,当范贲看到了王玄策以及他枪头上的血时,楞了一下,在马背上抱拳道:“王将·军,可杀了李雄?” 王玄策脸刷一下拉了下来,这啥意思?质问我是吧? 带着不高兴,王玄策就哼了一声:“没呢,让他跑了。” 范贲松了口气:“那就好。” 806-让他跑了 807-你什么意思 听到范贲这句话,王玄策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表情阴鸷的瞪着范贲,直接问道:“你什么意思?” 范贲也意识到了自己失言,急忙忙道:“不,不是王将·军,你,你别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李雄没死正好,我要追上他,为父报仇。” 见王玄策表情越来越不对劲,范贲索性闭上了嘴巴。 得,自己咋说咋像是解释,这话说的太过于苍白了。 再看王玄策,不满的哼哼了一声,将钩镰枪举起,率众朝着李雄逃亡的方向追击。 范贲见了,也连忙招呼手下部众追上。 ··· 江州城内,姚裕站在李雄的行宫之内,他环顾着行宫中的金碧辉煌,不由得叹了口气:“亏李雄还敢自夸爱民如子。不过占据一州之地罢了,还在江州城像模像样的搞了个行宫。这不是压榨民力,又是什么。” 跟着姚裕身旁的文续笑道:“说不得,是李雄自认为自己是天子,天子的排场,不能少了吧?” 姚裕摇摇头:“所以说,他得民心都是假象。蜀地百姓之所以拥戴他,更多都是范长生的功劳。传我命令,拆了行宫,将宫中的金银财物全都发放给百姓。” 文续拱手称是。 继续望前,姚裕又问道:“城中善后工作可曾完成?我军损失如何?” “孙参军和傅伉已经在统计了,预计很快就能得到结果。” “嗯,那就行。另外别忘了约束将士们,休要去骚扰百姓。” “大人,这个您放心,咱们军中的传统就是与民秋毫无犯。这个都不用说。” 文续乐呵呵回应道。 姚裕摇头而笑:“那还是要说说的。毕竟早先咱们征战都是偏弱势一方。如今,强势进攻蜀地,难免有将士嚣张跋扈。万一上了头惊扰了百姓。杀人放火。岂不是自砸招牌。文续,张榜安民这一块,就交给你来了。” 文续拱手抱拳:“是,大人。” 就这样,姚裕入主江州城,彻底打开了入蜀的通道。 傍晚时分,孙奕傅伉带着统计出来的数据找到姚裕禀报。 不得不说,傅伉的能力的确是有,也不枉他的爷爷傅祗这么看重他了。 原本让孙奕来的话,统计善后至少要等到明天了。 但傅伉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干活速度,比孙奕高出了许多。 关键人家还不带出错的。 光是这一点,就让孙奕大为钦佩,在姚裕面前,不断的说着傅伉的好话。 “李雄八万大军,除去了与李雄一块逃走和因为内乱死在城中的。剩下的都成了我军俘虏,数量大概在五万九千人左右。我军损伤微乎其微。除此之外,城中粮库有银钱七百万,粮食一百四十万石,基本还没有什么消耗,江州城就已经被我们拿了下来。” 傅伉双手搭在身前,低头恭恭敬敬的汇报着。 姚裕满意的点点头:“这许多钱粮,都是李雄拿来对付我们的,可惜啊,他没想到自己会输的这么快啊。正好便宜了我们,解决了我军粮草转运问题。传我命令,让荆州后勤着重运输给阿豹所部。上庸一带山高地险,粮食转运比较麻烦。我们有江州钱粮支持。足以够我们用的了。” 孙奕旁边记着同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张口道:“对了大人,有件事忘了和您说了。” “什么?” “那就是李雄为了对付我们,从百姓们口中拿走了好多粮食,有的百姓都饿着肚子呢。” “那就给这些百姓们送去钱粮补贴,我们只要留下四十万石就行了。江州城内其余的百万粮食,都分给百姓。” “啊,这一来我军会不会不够用啊。而且江州百姓也吃不了这么多。” 姚裕笑了:“从江州到程度,一路郡县无数,可不单单只是有江州啊。话说玄策和范贲呢?怎么还不见他们回来?” “呃,这个就不知道了。说不定是追杀李雄上头了。” 姚裕:“···” 不得已,姚裕只能先让大军在江州修整,在拉拢民心的同时,等待王玄策和范贲的消息。 三天后,二人从前线返回,不过俩人心情都不咋美丽。 不为别的,主要是俩人追到了广汉一带时,遭到了此地守军的抵抗。 留守广汉的是李雄心腹死忠邓当。 邓当死守广汉,掩护李雄撤回成都,以五千人马,给了王玄策与范贲迎头一击。 王玄策那是出了名的不用脑子,范贲被怒火上头,俩人没有防备,以至于吃了个亏,追杀李雄无望,再加上军中带着的干粮吃完,只能悻悻退了回来。 这不,回来见姚裕的时候,王玄策脸上还写满了不爽,嘟嘟囔囔道:“这个该死的邓当,我早晚都要宰了他!” 姚裕嘛了一声,示意王玄策不用生气:“江州一丢,李雄主力又几乎全军覆没。他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区区一个邓当算得了什么?好了,消消气。” 在姚裕几乎是哄孩子一般的劝谏下,王玄策最终收了声。 反观范贲,姚裕拉着他各种的语重心长,说着都是自己计划不周,才让范长生身死,自己有愧啊。 范贲智谋与其父范长生相比差得多了。 直到现在,他都还认为李雄杀自己父亲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父子暗中投靠姚裕。 他可从来没有往这是姚裕离间的计谋上想过。 这不,范贲跪地泣血,表示只求姚裕让自己担任伐蜀先锋,无论如何,都要报了这个仇。 姚裕不住的点着头:“放心吧先生,我姚裕在这里发誓,绝对会活捉李雄,给范丞相,给益州百姓一个交代。不过在这之前,大军需要再修整几日,方才能动手。” 姚裕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范贲除了感激,已经找不到别的想法了。 就这样,姚裕表奏朝廷,追赠范贲为归义公,追赠太傅,表范贲为御史中丞,征蜀护军。至于与范贲一并投降做了俘虏的那将近六万大军,也被姚裕挑挑选选,留下万余精锐,其余的,全都遣返回了故乡,重新为民。 十日后,姚裕大军修整结束,数万大军出发,兵发广汉。 808-是石勒 相比较上一次邓当击败王玄策与范贲,这一次姚裕亲自前来,问题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毕竟邓当能力上并不突出,只是对李雄绝对忠诚罢了。 不然的话,李雄也不会留他在广汉驻守,而不是带在身边。 上一次邓当爆种击败王玄策和范贲,那也是二人只顾着追击李雄了,被邓当捡了个漏。 再加上,俩人随军携带的干粮拢共没几天的,被击败之后也没有地方补充。不得已,只能撤退回到江州。 再说了,邓当做到的也只是击败王玄策和范贲,而非击溃。 俩人所部并未曾伤筋动骨,这一看,邓当战绩相当有水分。 如今姚裕领兵前来,王玄策自告奋勇领为先锋,只是一天,王玄策便率领本部兵马数次登上城头。 若不是邓当豁出去不要命的阻拦,怕是广汉早已经沦陷。 不同于城高地险的江州,广汉城并没有那么坚固。 再加上,江州沦陷,李雄主力损失殆尽的事情发生后,这让广汉城中的守军斗志并不怎么高昂。 全军上下,除了一心赴死的邓当之外,几乎人人都惧怕。 正因为这个原因,方才导致了邓当所部战力根本发挥不出来。 一天战斗结束,广汉城内守军人人疲惫不堪。 王玄策一天内连续压制邓当,好好的出了一口恶气,这不,回营的时候都是垫着脚蹦蹦跳跳的。 “大人。” 回到中军帐,王玄策扯嗓子喊了一声。 正在帐内与沈林连濬等谋划下一步行动的姚裕听到声音才一抬头,王玄策就已经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见王玄策这个表情,姚裕忍不住笑问:“怎么,心情舒畅了?” 王玄策昂了一声:“舒畅了,这个邓当,差点就给我的胜率拉低了。” “你可得了吧,你的胜率早就低到不知道哪去了。” “那不还是大人您一直让我诈败么。” 王玄策嘟嘟囔囔走到跟前,看到姚裕在地图上写写画画时,就忍不住好奇:“这是什么?” 姚裕应了一声:“这是范先生给我标注的蜀中驻防图。虽然李雄八万主力溃败,但是在他手下,至少还有着五万可用之兵。” 王玄策惊愕了:“五万?不是,蜀中一共才多少百姓?那李雄疯了啊?” “所以我才说嘛,蜀中能如此繁华,全是范长生在努力干活,李雄,打仗可能有点东西。但治国安邦,他真不是这个料。” 对姚裕的话,王玄策深以为然,当即,就走来询问姚裕,那李雄部队都是怎么样安排的。 “除了汉中李云和李璜所部两万八千人之外,在南中一带,李雄还安置了两万兵马。由他的堂弟镇南将·军李弼统帅。据范先生所说,这个李弼是有点能耐的。在人才匮乏的蜀中,算得上是一号统帅之才。” 王玄策听了就满脸不屑:“这人听都没有听说过,别是范贲故意吹嘘吧?” 姚裕摇摇头:“你知道李雄是怎么收复南中四郡的么?” “怎么收复的?”王玄策愕然。 “就是李弼统帅兵马南下,沿途拉拢打压双管齐下,半年内,收复南中四郡。再之后,李弼就被李雄任命为镇南将·军,南中都督。而且,我差影卫打听过了,李弼担任南中都督这几年,深得民心。如果他北上支援李雄的话,除了他麾下的两万兵马,我估摸着,南中地区的蛮族也会派兵支援。到时候,怕是光南中这一路的援军,就有三万余人。” “啊,这么多,不是大人。这不是给咱们没事找事么?打掉了八万,怎么还有。” “不然你以为李雄这些年在益州是吃干饭的么?” 说着,姚裕深吸了口气:“所以,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抓紧攻(本章未完!) 808-是石勒 克广汉,趁着李弼援军赶到之前,早一步拿下成都。如此一来,纵使李弼握有大军数万,也无力回天。诸位等以为如何?” 众将还没等说话,王玄策就用力点头:“大人说的在理。就应该趁着李雄新败,元气大伤之际早日拿下成都。成都若在我军之手,益州不愁平定。” 姚裕笑道:“所以,这就看你什么时候能拿下广汉了。在广汉拖延一天,我军所面临的压力就大一分,懂么?” 王玄策:“呃,大人放心,我今晚上不休息了,连夜拿下广汉。” “休息还是休息的,三天内吃下广汉就行。别到头来拿下了广汉,你落了一个劳累过度。不然回去之后,我咋跟沈钰交代?人姑娘可还等着你呢。” 被姚裕当众调戏,王玄策脸簌的红了:“大人你又逗我。” “你看,还不好意思了。说的是实话。” 话是说这么说,但在这种事情上,王玄策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害羞的。 就在姚裕有心逗王玄策之际,忽然,影卫从外面钻了进来。 “大人,北方有变。” 影卫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此,使的帐内众人都楞了一下。 进来的影卫也懵了,没想到这么多人都在,这不,迟疑之中,他就犹豫了。 还是姚裕最先反应过来,道:“没事,左右都是我们自己人,说吧,北方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石虎又南下骚扰边境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姚裕已经打定了注意。 这一次,他率兵西征,就考虑了石虎会趁火打劫,趁着己方主力不在的时候骚扰边境。 正因为此,徐州姚信胡湖,豫州全衍全耀,以及谯郡的祖逖,九江的吾固这些人马都没有调动。 光是北方边境位置,就列阵了十万大军,足可以承担起北方边境的安全。 实在不行了,还可以从南阳襄阳荆州抽调兵马。这次西征,这些地方的兵马只是出动了一部分,若是北方有什么情况的话,这些兵马亦可以北上支援。 更何况,雍据还领着三万五千机动兵力,在建康观望呢。 出于这个原因,姚裕并没有过多慌张,相反的,他几乎没有把影卫的话当成一回事。 然而,影卫下句话出口,姚裕的表情就不对劲了。 只见影卫摇头:“大人,并非是石虎南下,是石勒。” 808-是石勒 809-大单于 姚裕眉头颦皱,脸色有些凝重:“石勒?石勒怎么了?” 影卫露出难色:“石勒击杀刘曜,自立为大单于,大赵天王了。” 听到这话,姚裕蹭的一声就站了起来:“怎么可能!他和刘曜不是在进攻靳准么?怎么会杀了刘曜了?” 影卫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跪下参拜禀报。 原来,在一个月前,石勒刘曜攻入平阳,斩杀靳准极其亲族百余人,平定了靳准之乱。 而后,刘曜封石勒为赵王,大将·军,意图安抚石勒。 就像是历史上发生的那样,石勒派人去城中拜谢刘曜。 当时,刘曜驻扎在平阳,石勒留守城外。 双方客客气气的,倒挺像是君臣的。 然而,万没想到,石勒的这一次拜谢,却成了二人决裂的导火索。 原本刘曜石勒就有间隙,再加上石勒的拜谢使者故意的在城中打探刘曜军情。从而引来了刘曜忌惮。 赶上呼延晏与索綝建议,说是石勒不是久居人下之人。这一次平定靳准之乱,我军与靳准主力厮杀,所部兵困马疲,军中粮草,也所剩无多。若是被石勒抓住了机会,怕是要受制于人了。 与其坐以待毙,莫不如主动出击。 石勒在平定靳准一战之中,出力不少,五万兵马,折损也有许多。 我们虚弱,石勒也好不到哪去。 倒不如趁着石勒没有防备,先诓骗石勒进城,将其杀死之后,再吞并石勒部众。 只要石勒一死,那么陕东地区,都将重归一统。 在呼延晏和索綝的劝说之下,刘曜动心了。当即,他就派人以天王的名义召见石勒,打算分开石勒与其部众,先斩石勒,再吞掉石勒的部众。 可惜的是,消息走漏,石勒与刘曜翻脸。 在与刘曜开战之前,石勒昭告天下,表示自己对刘家天下那么上心,刘曜竟然还图谋自己。 就像是历史上石勒和刘曜决裂时候说的那番话,孤对刘氏人臣之礼极矣,刘氏的江山,都是我打下的。今日听信谗言意图害我。赵王,赵帝,孤自为之。 就这样,石勒与刘曜彻底决裂。 历史上,双方决裂之后是一个回了长安,一个回了邺城,彼此攻伐。 但这时候,二人就在平阳城外展开大战。 原本,刘曜麾下兵士是多于石勒的,二人统帅能力差距也不是太大,在硬实力差距下,石勒本不应该是刘曜对手。 可谁曾想到,石勒先是诈败勾引刘曜出城追击自己,等到了刘曜离开平阳之后。变故发生了。 刘曜麾下的车骑将·军索綝,太保呼延晏,同时宣布刘曜无人君之礼,竟然图谋大臣。自己羞于和刘曜为伍。 当即,二人改弦易帜,换上了石勒的旗号。 就算刘曜再傻也明白自己被算计了,他急忙回城想要稳定局势,可惜,石勒却趁机反扑。 平阳城下,石勒,索綝,呼延晏三方夹击,刘曜不是对手,所部兵马纷纷溃败,落了一个仅以身免的地步逃往关中。 可惜的是,刘曜在逃亡关中的途中,被一个名叫李农的年轻人擒获,送往石勒手下请功。 这个李农不是一般人,在历史上,李农曾经在石虎手下颇受信任。石虎死后,李农与冉闵结为同盟。后来更是冉闵取代后赵自立的开国功臣。获封司空,齐王,大都督之位。 可惜的是,作为冉闵的老战友,李农却没有得到善终,被生性猜忌的冉闵所杀。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节,李农崭露头角,一下子就擒获了刘曜。 如此一来,给石勒省下了好大力气。 刘曜在平阳被杀,石勒全占并州之地。自称为大单于,大赵天王。 他自称天王的第(本章未完!) 809-大单于 一件事,便是让索綝与呼延晏领兵前往关中,接收刘曜的地盘。 因为刘曜入主关中并没有几年,而且,领兵的主将还是昔日里晋朝将领索綝与老臣呼延晏,关中一带,几乎没有什么抵抗。 这不,影卫消息送回的时候,索綝与呼延晏已经攻破了潼关,兵临长安城下。 听影卫说完这些,姚裕的表情彻底变得难看起来。 他有些无力的坐在那,心中各种的难以置信。 不是,这刘曜是猪么? 怎么就能相信了索綝的话? 这货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这下好了,刘曜一死,石勒一统北方将再无敌手。 至于拓跋猗卢与慕容廆,姚裕并不觉得他们两个能在石勒手下占了什么便宜。 二人不被石勒吞并都是好的。 妈的。 本以为自己实力发展足够了,只要拿下益州之后,就稳坐天下第一诸侯。 谁曾想,石勒势力暴涨的也这么快。 现在的石勒,占据冀州,并州,司州,兖州,以及半个幽州的地盘。而且很快,关中也将被他收入囊中。 虽然石勒地盘并不算多,但他占据的这些地方,那都是好地方啊,都是产粮与人口密集的主要地区。 是,经历过八王之乱,北方民生凋敝。总人口相比较司马炎在位时期少了许多。 但问题在于,在这个时代,北方相比较南方,还是更适合人们居住的,潜力还在。 不说别的,只要石勒肯静下心来休养生息,三五年之内,北方的实力,不说赶超南方,那至少也是与南方持平的地步。 一想到这里,姚裕就头疼无比。 靠了,还想着自己一统江南后坐山观望,等到刘曜石勒彼此掐的厉害时,自己再趁机发兵北上,坐收渔翁之利呢。 万没想到,索綝和呼延晏这一手背刺,彻底打乱了自己的节奏。 刘曜一死,他的儿子都还没有成年,关中压根就没有能阻挡石勒大军脚步的主心骨。 可以预想得到,石勒收复关中,吃下刘曜的基本盘,最多也就两三个月的功夫。 这么短的时间内,自己能不能拿下益州,都是两说。 若无法拿下益州,那么,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更为头疼的局面。 当影卫将情况汇报之后,现场所有人全都沉默了。 众人纷纷回头看姚裕,那表情就好像是在问这下怎么办。 “这石勒,运气还挺好的。就这么轻松的给刘曜击败了。” 当着众人面,姚裕故作轻松笑道。 (本章完) 809-大单于 810-累了? 众人都嗯了一声,面带疑惑看来。 现场这些人都知道,姚裕一直都将石勒当做毕生大敌。 如今,石勒隐隐有一统北方的架势,缘何姚裕一点都不带慌张的? 其实众人这么想也理解,姚裕不是不慌张,是不能,也不敢慌张。 若是在众人面前露出迟疑或者惊慌,那战斗还打不打了。益州还拿不拿了? 这不,在姚裕故作淡定的表现下,众人也逐渐收敛了惊慌的内心。 “好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玄策啊,给你两天时间,拿下广汉,能做到么?” 王玄策啊了一声,忍不住心里头揣摩,不是说三天呢?怎么又变成两天了? 两天倒也不是不能做到,就是临阵变卦变得自己有些猝不及防。 不同于王玄策,像是沈林连濬,文续孙奕傅伉等人都意识到了姚裕此时的慌张。 竟然当着众将的面,犯了这么一个低级错误。 能看得出来,姚裕对于石勒击败刘曜一事,是有些慌了。 数秒的迟疑后,王玄策抱拳点头:“没问题,放心吧大人。” 姚裕嗯了一声:“好,我另外让孔骁方弋姚恭他们助你。尽早给我拿下广汉城。” 说完,姚裕将袖子一挥,散帐结束。 说是散帐,但姚苞并没有走,他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故意转回营帐。 进来时,姚裕正坐在帅案前捏呆呆发愣。 “兄长。” 听到呼唤的姚裕啊了一声,茫然间抬头见是姚苞,就哦声道:“是苞弟啊,怎么了?” 姚苞略显迟疑:“兄长,您现在,很害怕?” 姚苞是自己人,关系又如此亲近,姚裕也就没有任何隐瞒的了。 “说是不害怕那是骗人的。石勒,人杰也。之前有刘渊刘聪父子压制着他,就算他握有河北之地也掣肘颇多。如今,石勒一统北方的局面已然形成。而头上也没有了约束,你知道,这意味这什么么?” 姚苞眨眨眼睛。 姚裕就深吸了一口气:“这说明了石勒只要愿意,随时可以整合北方所有兵力南下。石勒不比其他人,你说,就这样的局面,我能不慌张么?这稍微不注意,就是南北双方的决战啊。”.c 姚苞愣了愣:“石勒有这么厉害么?之前不也是被兄长您击溃了么?” “那不一样,我和石勒上次在密县交手,是因为我占据了兵多将广的优势,若是我五万人再拿不下石勒一万多不到两万的部众。那这仗也就没法打了。” 说罢,姚裕一声叹息:“现在啊,我只希望在石勒一统北方之前,尽快拿下益州。只有这样,我军才能稳固住江南啊。” 姚苞眼珠子转了几下,忽地说道:“既如此,兄长何不遣人至拓跋鲜卑处求援?” 姚裕诧异回头看。 姚苞就道:“拓跋鲜卑与我们乃是世代盟友。若是兄长派人前去,拓跋猗卢必定不会拒绝。即便是咱们无法在石勒动手之前拿下益州。但若是有拓跋猗卢帮着我们在北方牵制石勒的注意力,相信他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姚裕一拍脑袋:“我怎么忘了这个。是啊,从一开始和拓跋鲜卑同盟,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的。苞弟,多亏你了。” 说罢,姚裕就急忙呼唤影卫前来。 他当众写下了一封给拓跋猗卢的亲笔书信交给影卫,让其连夜前往漠北,送到拓跋猗卢手中。 对姚裕的话,影卫向来都是无条件的服从,在拿到书信之后,昼夜兼程,向漠北而去。 至于姚裕,在送出去了这一封书信之后也暗暗的松了口气,压制在头顶的大山,这一刻也终于卸下。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在姚裕的安排下,王玄策,孔骁,方弋,姚恭四人率(本章未完!) 810-累了? 领大军围攻广汉。 不同于之前,这一次,姚裕是下了死命令的。以至于,王玄策轻装上阵,仅仅一个上午,就攻进了广汉城头。 哪怕是邓当再怎么卖命,也不是这许多人的对手。 毕竟,自己能拖延住王玄策的攻势,孔骁,方弋,姚恭三人,却没有人能牵制。 都没有用两天时间,仅仅到了当天晚上,广汉城四面城墙就已经失陷。 就在王玄策打算一鼓作气,趁着夜色彻底拿下广汉城的时候。万没想到,那邓当不要命的率领一支敢死队杀出城外,直奔姚裕所在的中军大营。 他已经想好了,既然护不住广汉,那就拼死换了姚裕。 邓当这一招,唬的所有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若非是姚裕的部众训练有素,若非是他们不动如山,哪怕是换天下任何一支兵马来,在邓当如此奋死的突击之下,都要炸营。 毕竟弱势状态下发动夜袭,本来就是一招险棋。 一旦得手,被突袭一方炸营都是轻的。 还是那句话,可惜了,邓当难得一遇的高光,却偏偏撞上了姚裕的兵马。 要知道,这一次的出征,姚裕可是从军校中,带出来了不少表现优异的生员安排到了军中基层。 在入校之前,这些生员就是军中的翘楚,一年的系统化学习之后,让他们足可以应付各种突发事件。 邓当的突袭虽说在一开始造成了不小的慌乱,但前后撑死了也就五分钟时间,局面就被压制了下来。 甚至于,一个名叫乐义的生员率领本部数百人集成八阵图,拦在邓当的必经之路上,给了邓当一个猛烈的还击。 这一下,打的邓当苦不堪言,所带的突击队全军覆没不说,他本人,也被乐义给生擒带到了姚裕面前。 ··· 姚裕中军帐内,被擒获的邓当破口大骂。 他是什么难听骂什么,听得周围将领都愤怒不已。 鲁弼忍耐不住,就抱拳走来一步,怒气冲冲表情道:“主公,这混蛋着实可恨,属下忍不住了。” 姚裕瞥了一眼鲁弼没有吭声,而是继续看着自己的兵书。 姚裕不发话,众人也没有主意,虽然生气,也只能眼睁睁的瞧着。 那邓当又骂了一会,最后实在是骂的累了,这才停了嘴,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 姚裕见状,方才放下了兵书,倒了杯水走到邓当面前:“累了?” 810-累了? 811-去查 邓当怒气冲冲的瞪着姚裕:“狗贼,何故侵扰我州郡!” 姚裕将茶水递给了鲁弼:“行,还能说话,看来还不累。邓当,我问你,你原本是汉人,缘何会帮着李雄这个氐人来欺凌自己的同胞?” 邓当冷笑不住:“姚裕,你省省心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想法么?告诉你,我生是大成的人,死是大成的鬼。有本事就宰了我,别想我投靠你这个奸诈之徒。” 姚裕唉了一声:“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李雄大势已去,何必跟着他送死呢?” “你这种人压根就不知道我家陛下的能耐,陛下若想要杀你,只是在翻手之间。呸。” 姚裕点点头:“成,看来是挺有骨气的,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羞辱你了。来人啊。” 鲁弼向前一步,一脸兴冲冲神情:“主公。” 他抱拳拱手时,满脸都是期待,就仿佛,已经看到了邓当被处斩的一幕。 然而,让鲁弼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姚裕接下来的话,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只见姚裕瞥了一眼邓当,张口到:“为邓将·军准备鞍马,送他回去。” 听到这话,众人都一阵懵逼。 尤其是刚拿下广汉城回来的王玄策,更加不理解了:“不是大人,咱们好不容易拿下了广汉,活捉了邓当,为什么还要送他回去啊?” 姚裕指着邓当道:“如此忠臣义士,怎能轻易杀戮?我来益州,本就是为了解救黎民百姓收拾李雄,与他人何干?来啊,放回去。” 姚裕都这么说了,众人也没有办法,只好照办。 只是每个人心中都还有一些的不情愿罢了。 倒是文续与傅伉两个,都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低着头思考。 就这样,邓当在姚裕的安排下被带下去,好酒好肉的款待,并准备明一早,送回成都。 并不知道姚裕到底什么想法的众将在邓当被带下去后纷纷发出询问,一个个,都不解其意。 姚裕刚想说,却看到了文续与傅伉两个低头思考的样子,当即笑了:“二位可明白我的意思?” 俩人闻言回过神来,表情带着一些尬笑:“大人深谋远虑,我等怎么知晓。” 姚裕忍不住一声笑骂:“你俩还跟我装糊涂是吧,没事,我不是曹孟德,不至于容不下自己人的意见。说吧,没事的。” 见姚裕这么说,俩人松了口气,彼此对视了一眼后点头:“好吧。” 说话功夫,文续向前一步拱手,说了自己的见解与看法。 用文续的话来说,姚裕此举,是为了攻心。 连邓当这样李雄的死忠姚裕都不会杀害,更何况这一路去往成都的沿途关隘守将? 此举,重在瓦解益州剩余抵抗力量的意志。 姚裕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看过来,最后,目光又落在傅伉身上。 后者拱了拱手道:“回大人,在下看法与文续大人一致。” 姚裕哈哈大笑:“你们啊。” 说着,他摇晃着脑袋:“这是其一,其二,邓当这样的人空有忠诚,却没有什么能耐。放他回去成都,也是让李雄手底下多一个破绽罢了。这对于我们拿下益州,大有好处。不然,若成都城内都是一些名将忠臣的话,岂不是难啃多了?嗯?” 众人闻言,相互对视的同时都眨了眨眼睛。好像,却是是这么个道理。 “好了,都别愣着了,大军修整一夜,明天进入广汉。” 命令下达,众人纷纷抱拳离去。 ···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在姚裕的统帅下,全军上下入驻广汉城。 有姚裕的军令约束,再加上对百姓们的安抚,以至于全城百姓莫不赞叹姚裕恩德的。 就在姚裕在广汉城(本章未完!) 811-去查 守府上,一边拟定安抚民众的政令,一边制定下一步进攻计划的时候,就听到城守府外,有人喧哗不断。 听到这个动静,姚裕皱起了眉头,停下了口头上的话,对着身旁道:“贺雄,外面什么情况?去看看去。” 边上站着的贺雄答应一声,转身走向府外。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领回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 青年身材高大,足有一米八五的个头。 往脸上看,生的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在其颌下,还飘着有几缕须。 乍一看,若神仙姿态。 光是看这个青年,姚裕就忍不住觉得心生愉悦。 在被贺雄带上来的时候,青年立在原地,很是洒脱自然,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似的。 见此情形,姚裕便忍不住上下点了点头,看了一番后问道:“刚才就是你在府外喧哗?” 青年点头,弯腰拱手道:“是的大司马。” 姚裕甩了甩袖子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做好了:“因何事喧哗啊?” 青年笑道:“回大人,草民不为别的事情,主要是因为大人的政令不一,欺瞒百姓,特来讨一个说法。” 姚裕皱起了眉头:“你说我欺瞒百姓?” 还没等青年说话,鲁弼贺雄就大喝一声:“好大胆,你胆敢污蔑大司马!” 青年不慌不忙,而是笑吟吟的望着姚裕。 见状,姚裕就挥手示意鲁弼贺雄先闭嘴,然后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青年跟前:“说说吧,我怎么政令不一,期瞒百姓了?” 青年点头的同时,从袖子中拿出来了一张布告:“大司马,这榜文上所说的凡是城中百姓,都可以领到一月粮食安家,可是真的?”: 姚裕啊了一声点头:“是这样,怎么了?” “大司马,今日是本月十三,缘何军需处发放粮食的时候,仅仅只是发到月底呢?若大司马真的想着百姓,为何一个月的粮食都不舍得?为何短了十三天的粮草?” 姚裕皱起了眉头:“是这样么?” 青年一张手,洒脱道:“若是大司马不信,可以随便找百姓问个清楚。若在下有半句假话,甘愿领死。” 见青年说的认真,姚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沉默了数秒之后,一挥手道:“贺雄,去查。” 贺雄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至于姚裕,则是留下青年在府内的大堂上等待着消息回禀。 811-去查 812-江聪 一个时辰后,贺雄带回来消息。 自己一连询问了许多百姓,得到的答案都和青年说的一样。 原本应当发放的一个月粮草,都短了十三天。只是按照时间发放道月底便结束。 不仅如此,剩余的十三天粮草,却是让百姓们拿钱购买。还是强制性的购买那种。 听到这个消息,姚裕的脸色刷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负责安抚百姓的是谁?” 文续呃了一声,忙向前走了一步:“回大人,是在下?” 姚裕就将榜文扔到了文续脸上,语气不善喝问:“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文续是干什么吃的?我这么信任你,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文续吓得哆嗦跪地:“大人,冤枉啊,臣确实是按照您的吩咐张榜安民的啊,臣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文续还不断叩头:“大人,臣跟了您这么久,臣的秉性您难道不清楚么?若不是大人下令,臣怎敢克扣百姓的福利?” 文续这么一说,姚裕倒也是冷静了几分。 是啊,文续跟了自己十多年,交代给他的事情,从来都是办理的妥妥当当,从没有任何纰漏啊。 更何况,文续又是在自己身边做事,属于心腹中的心腹。不然的话,自己也不会把中领军的位置给他了。 难不成,这件事另有蹊跷? 想到此,姚裕就道:“给百姓们发放粮食的是谁?” “江聪。” 姚裕皱眉:“江聪?” 五年前,石勒攻破谯郡,谯郡太守江蕤被杀,其子江聪率领亲族南下投奔其堂兄江均。 这些年来,姚裕看在江均和江娇的面子上,倒也是给了江聪一个虚职养着。 这一次西征,江聪也随军征战,负责后勤。 一直以来,江聪任务完成的都挺顺利的,缘何在这一次事上,捅了这么大的一个篓子。 这般想着,姚裕就深吸了口气:“去查,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敢瞒着我,克扣压榨百姓的福利。” 听到姚裕的话,文续连连点头,而后起身来擦去额头冷汗,快步下去了。 在文续去后,姚裕也不说话,就坐到了府内大堂上,低着头,闭着眼等着。 他不发话,堂上众将也不敢有半点举动。 也不敢走,也不敢停的。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众人站的腿都麻了的时候,文续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风尘之色,表情说不出来的古怪。 “大人,文续幸不辱命。克扣粮草之事,业已查明。” 听到文续的话,姚裕睁开了眼睛,抿嘴不带半点犹豫的:“说。” 文续点点头,从怀中取出来了两个账本:“这是后勤处的支出记录,经过核实。江聪有意欺瞒,克扣给百姓的粮食收入囊中。中饱私囊。” 姚裕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文续被姚裕的目光笼罩着,当即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多言。 “江聪?” 文续硬着头皮:“是,是的。” 姚裕忍不住冷笑了起来:“好,好啊,好一个江聪。竟然敢克扣百姓的粮食。他现在人呢。” “正在军需处。” 姚裕直接从腰间摘下佩剑扔给贺雄:“去,带着我的佩剑把江聪抓过来,若是他不来,给我原地斩了。” 贺雄接住佩剑,双手抱拳答应一声,转身领着姚裕麾下的亲卫军去了。 前后半个时辰,贺雄带回来了江聪。 当江聪看到了堂上坐着,面色不善的姚裕之际,脸刷一下就掉了下来。 以至于,他脑门上那汗珠子好似黄豆一般唰唰的掉。 “属,属下江聪,见,见过大司马。” 姚(本章未完!) 812-江聪 裕负手走下来,绕着江聪转圈,也不说话。 这一趟一趟的绕下来,每一圈,都像是踩在江聪的心头似的。吓得他浑身战栗。 “江聪,我没记错的话,你在军中也好几年了吧?” 江聪连忙点头:“大司马明鉴,在下在军中已经四年了。” 姚裕点头:“四年了,这四年来,我也没怎么过问你的情况,在江东住的可还习惯?家里还挺好的?” 江聪忙道:“托,托大司马的福,小人在江东这些年住的还行。而且有堂兄堂姐关照,倒也是衣食无忧。” 姚裕笑了:“衣食无忧就行。说起来,你姐姐娇娇还经常和我说起你这个堂弟呢。说江蕤太守不幸死于石勒之手。看你可怜,让我多多照顾你。怎么说,我这也是算是你的姐丈了吧?” 江聪:“呃···” 见江聪迟疑,姚裕就眯起眼睛道:“既然是一家人,那你就应该有个一家人的样子。我的法令,你怎敢违背?竟然敢瞒着我欺骗百姓?贪了送给百姓们的粮草?江聪,你好大的胆子啊。” 江聪吓坏了,慌得跪地:“姐,姐丈,不,不是,大司马,大司马,我错了,我,我也是一时间鬼迷心窍。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下一次打死也不敢了。” 姚裕哼一声甩袖子:“饶了你?下民易虐,上天难欺。我来益州,本就是为了解救百姓。你倒好,竟然敢欺下瞒上。我若是饶了你,怎么面对益州受苦受难的百姓?说,你克扣了多少银钱。”. 见姚裕动了真火,江聪忍不住咕咚咕咚的往肚子里吞口水。 “给我说!” 一声咆哮,吓得江聪直哆嗦,颤颤巍巍的,说出来了一个差点让姚裕背过气的数量。 从在江州安抚百姓开始,江聪就已经开始克扣贪·污银钱啊。 这短短数日,被江聪收入囊中的,光是粮食,就有不下十万石,银钱更是不计其数。 听到这个数量,姚裕气不打一处来。 银钱就算了,十万石粮食,那可是足够十万大军吃五十天的啊。足够自己的西征大军,吃上三个月的了。 “好,好,江聪,你干的好大事。休说我不饶你。我饶了你,如何向百姓军民交代。来啊,拖下去,砍了,给我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那江聪听到这话慌了,忙扑上来搂着姚裕的腿:“姐丈,姐丈,你,你不能杀我。我们家这一脉,只有我这一个独苗了。看在均哥和姐姐的份上,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下次真不敢了。” 812-江聪 813-诸葛愚 面对江聪的求饶,姚裕冷笑声不断:“饶了你?饶了你容易。那些被你欺凌克扣的百姓们怎么办?还愣着干什么,拖下去给我斩了。” 姚裕话落下,贺雄大步走上来,拖着江聪就下去了。 一路上,江聪求饶声都不断。 一直是被带到了院中时,随着啊的一声,江聪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一会儿,贺雄托着江聪的脑袋走了进来复命。 “带下去,传首四方,让所有人都看看,贪·污是个什么下场。” 贺雄答应一声去了。 就这样,江聪被斩后,姚裕还是觉得有些生气。 ***,怪不得自己拿下江州城后,已经是开榜安民,各种的福利都安排上了,广汉城的百姓还是选择和邓当在一起,并不投降。 原来,从江州开始,就因为江聪的行为传出去,导致了广汉百姓对自己有所抵触。 这个混蛋,往小了说那是中饱私囊,往大了说,那就是破坏自己的西征计划啊。 石勒眼瞅着都快要一通北方了,这混蛋还在给自己拖后腿是吧? 这般想着,姚裕就气不打一处来。 猛然间,他回头一脚踹翻了帅案,吓得堂上众人全都噤声。 只见姚裕回头,冷漠的眼神扫过众人,道:“从现在开始,若是再敢有江聪事情发生,我不单单要斩其本人,他的上司,也别想好过,你们,可都听清楚了?” 话落下,文续孙奕等文武都打了个哆嗦,急忙忙跪地:“属下明白。” 在场没有傻子,都明白姚裕的决心。 这不,所有人都想到了回去之后,必须要好好的约束手下,不然的话,到时候掉了脑袋,可没有人给喊冤枉啊。 “好了,都下去吧。” 就在众人瑟瑟发抖之际,姚裕那边一挥手,喝退了众人。 比及众人都去后,堂上,就剩下了姚裕,鲁弼,贺雄,以及那个被贺雄带过来的年轻人。 当着鲁弼贺雄的面,姚裕走到了年轻人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掌,语重心长道:“这次多亏了先生了,否则的话,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年轻人微微一笑:“大司马严重了。其实一开始,在下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大人一心为民,益州百姓,有福了。” 姚裕摇头苦笑,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上下打量年轻人道:“不知道,先生如何称呼?” 年轻人哦了一声:“在下复姓诸葛,单字一个愚。” 姚裕眨眨眼睛:“诸葛愚?” 自称诸葛愚的年轻人点头:“然也。” 姚裕有些迟疑,试探询问:“先生与武侯同姓,不知道先生与武侯···” 诸葛愚将手拱了起来,对着天空位置遥遥祭拜恭敬状:“武侯正是在下曾祖。卫将·军诸葛瞻,乃是在下的祖父。家父乃是诸葛质。” 姚裕有些发懵。 诸葛质?没听说过啊?只知道诸葛瞻有两个儿子,长子诸葛尚,在邓艾偷渡阴平的时候,随诸葛瞻,以及黄权次子黄崇,李恢侄子李求,张飞之孙,张苞之子张遵一同战死绵竹。死时诸葛尚十八岁,并没有后代。 至于诸葛瞻的次子诸葛京,在邓艾攻破成都,刘禅投降之后,被任命为江州太守,后来司马炎念及诸葛亮在蜀中的威望以及恩德,再加上,司马炎本人也是诸葛亮的迷弟原因,便调诸葛京一家入京为官。 后来八王之乱期间,诸葛京一家丧于战乱,倒是逃出来了几个男丁,不过却早已经没有了下落。 这个诸葛愚,自称是诸葛瞻的孙子,诸葛质的儿子。可问题在于,史书上压根就没有记载过诸葛质啊。 只说诸葛瞻有第三个儿子姓名不详。 倒是后世编纂的平话演义中,说诸(本章未完!) 813-诸葛愚 葛瞻的第三个儿子名为诸葛质,在刘禅投降之后,与关羽的三子关索,以及关索妻子鲍三娘合谋,带着刘禅的第六个儿子洮阳王刘洵逃亡至南中。被当时南中夷帅孟虬所接纳,准许刘洵在南中居住,并设立汉宗庙祭祀。 当然,这个孟虬不是别人,正是武侯诸葛亮当年平定南中时,七擒七纵的南蛮王孟获之子。 因为诸葛亮的七擒七纵,南中一带,永念诸葛亮的恩德。 以至于,千年之后,南蛮都视诸葛亮为父,为神。 也正是在这个大环境下,所以后世人才编纂了这么个平话演义出来。 原本,姚裕觉得这是虚构的,但万没想到,这个平话的主人公,诸葛质的儿子诸葛愚就在眼前,如何不让姚裕相信? 再怎么说,现在人总不能穿越到几年前之后,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字吧? 这般想着,姚裕对诸葛愚的身份,已经多了几分信任。 他叹了口气,赶忙拱手鞠躬:“原来是武侯之后,失敬,失敬。” 诸葛愚也赶忙还礼:“大司马礼重了,礼重了。在下一介白身,怎担得起如此大礼。” 姚裕摇摇头:“先生不必过谦,我一敬武侯光明磊落,二敬诸葛驸马忠义殉国。三敬令尊保有炎汗血脉,祭祀不绝。四敬先生为民***。” 诸葛愚被姚裕的话感动不已:“大司马为国为民,方才是天下楷模呢。在下何敢当之?” 就这样,俩人在这客套着。 姚裕虽然对血统论很是嗤之以鼻,觉得这是吃了前人的光。 但,那也是要分谁的。 若是诸葛亮的后人,姚裕那叫一个开心。 不说别的,两汉以来无双士,三代而后第一人,这可不是吹嘘的。 而且,往后的历史一千七百年,诸葛亮的地位都无可撼动。 他不管是智慧还是品德,都足够所有人钦佩。 与刘备的鱼水君臣情,以及对蜀地百姓的恩德,都是无可挑剔的存在。 诸葛瞻虽然才能智谋不足,他的功绩,也多是百姓官员念及诸葛亮的恩德,强加给他的,但,诸葛瞻诸葛尚父子能在邓艾兵临城下之际死节,也没有辜负了武侯之后的大名。 可以说,三国时期的诸葛一族,唯独武侯一脉,最让姚裕敬重。 其实别说姚裕了,那怕后世历史上,多少文臣武将,帝王将相,都是诸葛亮的迷弟。 813-诸葛愚 814-什么情况 除了对诸葛亮的崇拜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姚裕看到了诸葛愚的潜在价值。 要知道,这是两晋时期,距离诸葛亮离世到现在才八十二年。 放在一个人的身上,八十二年很长了。 但若是放在历史朝代之上,这点时间,真不算什么。 再加上司马炎这个头号迷弟对诸葛亮的崇拜,以至于两晋十六国时期,不管是官员名士,又或者是百姓走卒,都发了疯一样推崇诸葛亮。 最有代表性的,便是诸葛亮以臣子,还是前朝臣子的身份,在东晋桓温伐蜀时间,被封为武兴王。 从汉朝刘邦斩白马立誓发诏书表示非刘姓不王后,到晋朝司马炎的非皇子不得封王这两项措施,王爵,一直都是宗室才有的特权。 外姓之人,若是想要封王,难度堪比登天。 历史上,慕容皝在一统辽东之后,向东晋索求燕王爵位,使者足足耗了一年,嘴皮子都磨破了才求来。 这还是当时的石虎占据北方,东晋朝廷无可奈何,只能寄希望与慕容皝在辽东拖住石虎南下的脚步,不得已封出去的。 其余人,哪怕是王导和谢安这样的功盖社稷的大臣,死后也只是封了郡公。 诸葛亮能以前朝外姓大臣被追封为武兴王,足可见两晋时期,他的声望有多高了。 甚至于,在这段时间,思念诸葛在民间庙堂之上,都形成了一个风气了。 在这种大环境下,若姚裕聘用诸葛愚的话,以诸葛亮当年治蜀的功德而言,何愁百姓不归附? 再加上范贲借助其父范长生在百姓心中的地位,这一场仗,可以说已经赢了。 自古的民心者得天下,姚裕可不相信李雄在百姓心中的地位,能超过青城山天师范长生,就算比范长生强,但在诸葛武侯后人诸葛愚面前,那也是蝼蚁撼大山的区别。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就满脸堆笑,和诸葛愚聊起了家常同时,并询问诸葛愚离开南中,来到益州所为何事。 听到姚裕的询问,诸葛愚哦了一声:“其实并没有什么,前者清明,我是特意赶往定军山祭奠曾祖的。只是回来途中,恰逢大司马与李雄开战,被迫留在了广汉而已。” 姚裕哦了一声,心说原来如此啊。 这般想着,他就问起来南中情况。洮阳王刘洵在南中定居之后,待遇如何之类的。有没有什么想法之类的。 对此,诸葛愚苦涩一笑:“寄人篱下,谈何想法。只求得有落脚之地便是了。” “那复国呢?” 诸葛愚闻言一愣:“复国?” 姚裕点头:“是的,昭烈帝与武侯并关张奔走半生,才延续的大汉国祚,却因为邓艾偷渡阴平毁于一旦。洮阳王殿下就没有想过复国么?” 诸葛愚苦笑摇头:“说句不怕大司马笑话的话,在一开始,殿下的确想着向孟虬借兵,复大汉国祚。然而,天下岂有不亡之国?殿下早已经放弃了复国的想法。前不久,殿下病逝,殿下之子刘楷决定永远留在南中侍奉宗庙。让在下与关将·军之孙关烈自行离去。” “自行离去?啥意思?” 诸葛愚深吸了口气:“在定居南中之后,关索将·军没有多久便病逝了。家父诸葛质,也在十年前丧亡。刘楷殿下觉得大汉国祚已终,我两家无需留在南中浪费青春,便让我二人离开南中。说实在的,这一次返回南中祭祖后,我二人亦不知道此后未来如何啊。” 听到这些话,姚裕忍不住心念一动:“若如此,先生与关烈将·军莫不如留在军中如何?” 诸葛愚楞了一下,姚裕就笑道:“我平定天下正缺少先生如此英杰,若先生肯辅之,何愁天下不定?” 见诸葛愚没有回应,姚裕就故意叹了一口气:“说实在的,司马家对百姓并无恩德,甚至于(本章未完!) 814-什么情况 ,诸王为了一己之私引的神州陆沉,胡骑入关,可百姓有什么错,却要承担这样的罪责。裕不量力,试图救天下与水火。还望先生能助我一臂之力。” 诸葛愚呃了一声:“大司马诚心相邀,某本不便推辞,然而···” “难道先生以为我实在再说假话诓骗么?” 诸葛愚慌得摆手:“不不不,大司马既然能诛江聪,足可见大司马爱民之心。在下没有不相信的意思。在下的意思是说此事我个人同意不行,毕竟,我是与关烈一块来的。” 姚裕松了口气,心说原来是这个啊,你早说啊。 你一个人我也是收,再来一个我也不拒绝。 这不,姚裕便道:“先生放心,姚裕素来敬重关壮缪,对其子孙,又岂能听之任之呢?原本我以为,在庞会屠灭关家满门之后,壮缪侯至此无后了呢,没想到,天可怜见,在南中留了关壮缪后人。不知道,先生和关烈将·军在哪里落脚呢?我也好去拜访拜访。” 诸葛愚呃了一声:“大司马,此时天晚。莫不如明天我与大司马引荐如何?” 姚裕一听也是这个道理,于是乎,就点点头:“好,既然如此,那就全听先生的。鲁弼啊,你去后院收拾一间房子,让先生住下。” 鲁弼答应一声就要去,就是诸葛愚有些紧张:“大司马,不用了吧,我这出来长时间不回去,关烈知道了,会担心的。” 姚裕诶了一声:“无妨无妨,明天关烈将·军那边,自由我去说,先生放心住下就是。” 表面上看,姚裕是在客气,实际上,他却是怕诸葛愚跑了。 对诸葛愚,姚裕敬重他是诸葛亮之后,就算是跑了,姚裕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人各有志么。 可问题在于,诸葛愚是自己能否顺利拿下益州的关键,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溜了呢? 就这样,在姚裕的一再要求下,诸葛愚只好住下,同时,姚裕还喊来了鲁弼,贴耳吩咐了几句。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姚裕就亲自送去早点给诸葛愚,那叫一个客气周到。 只是一劫,姚裕陪着诸葛愚吃早饭的时候,就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很是刺耳。 听到动静的姚裕回头皱眉:“什么情况?” 814-什么情况 815-您是认真的么? 鲁弼才答应一声要往外出,贺雄就急匆匆窜了进来,脸上神情尤为古怪。 见此情形,姚裕就忍不住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贺雄心直口快,也不想别的,直接就道:“大人,外面有个年轻人闹事。说是要来救人。” “救人?救谁?” 姚裕一下子懵了。 鲁弼拽过贺雄满脸的诧异:“不是,你就没拦着?” “拦了,这不拦了之后我就赶忙进来告诉大人了么。” “那年轻人长啥样?” “个子很高,脸色红扑扑的,看起来还可壮了。是个美男。” “谁问你长相了。” 俩人这就开始斗嘴,旁边姚裕多少有一些无语。 就是还没等他说话,诸葛愚却哎呀一声起身:“坏了,是关烈。” 姚裕:“嗯???” 还没等姚裕仔细问明白情况,诸葛愚已经匆忙向外跑去。 姚裕见状不得已,只好跟上。 一路来到府门口,就看到果真如贺雄所说。 门外站着一名年轻人,身高足有一米九将近两米,长的那叫一个虎背熊腰的。往脸上看,蚕眉凤目,颌下胡须微飘,面色红润如玉。 说实在的,乍一看此人,姚裕直接想起了武圣关云长。 长的太像了,就是胡须短点,刚过喉结那个位置,看起来嫩点,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一二岁。 而且因为年龄的原因,这人总是给人一种故意装老的感觉。 不消说了,能有这个做派的,那必定是关云长曾孙,关索之孙关烈了。 果不其然,诸葛愚向前直接道:“子直,你怎么来了?” “谢天谢地,元显兄你没事太好了。” 说话间,那年轻人就快步跑到诸葛愚跟前,伸出一双蒲扇也似的大手握着诸葛愚手掌,哭唧唧很是欣慰表情道。 姚裕面生疑惑的望着二人。 这不,俩人拉着对方好一阵抽泣后,诸葛愚这才想到了什么,收了声音,回头冲姚裕介绍道:“大人,此乃关烈,字子直。此次离开南中,就是子直与我同来的。” 关烈目光谨慎的盯着姚裕:“元显兄,这个人是谁?你不是来找姚裕的么?” 诸葛愚呃了一声:“这位就是大司马姚裕大人。” 关烈闻言,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倒是姚裕在确定了年轻人的身份后哎呀一声,笑吟吟走向前来,对着关烈拱手客气:“原来是小关候,失敬,失敬。” 历史上,关云长被封为汉寿亭侯,死后被追谥为壮缪候。 因为长子关平和关羽一起兵败身死,所以次子关兴承袭爵位,关兴与其长子关统尽皆早亡。以至于,爵位由关兴的次子关彝承袭。 后来,邓艾攻破成都,关氏一门尽皆被庞会屠杀。qδ 唯独关羽的三子关索与诸葛质护送着刘洵逃往南中定局。 而关彝被杀后的爵位,也被刘洵赐予给了关索。 如今一代传一代,关烈继承爵位,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了,这只是针对季汉还在来说,事实上,魏吴两国都灭了不知道多少年,此时是晋朝的天下。承认不承认关烈的爵位都无所谓。 毕竟你前朝的侯爷,在本朝可不算什么。 姚裕之所以称呼关烈为小关候,那就是一个尊敬的称呼。 果不其然,不比诸葛愚那般见过世面,二十多岁才出茅庐的关烈瞬间脸红了。 在这之前,他一直都在南中居住,也不怎么与人交流沟通过。 因为祖父关索曾经跟着武侯诸葛亮平定南中的关系,关烈在南中挺受人尊敬的。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更加接触不到人情世故了。 (本章未完!) 815-您是认真的么? 这一点,诸葛愚比他强多了。 毕竟诸葛愚成年的早,比关烈大着十岁,早先也会经常外出,赶赴汉中定军山祭拜先祖,见的多经的广,不至于被蒙蔽了心智。 不像是关烈这样,被姚裕稍微的一恭维,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见关烈这个表现,姚裕内心暗中点头,心说成了。 诸葛愚之所以没有立刻归顺自己,那是因为有关烈在。 原以为,这个关烈会和历史上的关云长那般,傲骨十足,不好收服。现在来看,他虽然有曾祖关羽的外貌,年龄上还小,没见过这么多的人情世故,这种人,最好收服。 这般想着,姚裕就对关烈那叫一个客气,给关烈整的都不会了。 在姚裕盛情相邀之下,诸葛愚,关烈,都被邀请进了府中叙旧。 就这么说吧,接下来几天时间,当年曹孟德是怎么对待关云长的,姚裕就是怎么对待关烈的。 上马一秤金,下马一秤银,三天一小请,五天一大请,那都是洒洒水不值一提。 当然了,如果只是这些,最多让关烈感激,而不会让他诚心投靠。 人家是不懂人情世故,但人家不是傻子啊。 这不,姚裕就祭出来了自己的杀手锏。 早在留宿诸葛愚的当天,姚裕就吩咐鲁弼开始准备了。 这几天过去,基本上也已经准备完全了。 而姚裕为关烈准备的,不是别的,正是青龙偃月刀,赤兔马,绿袍金铠。 当然了,所谓的赤兔马姚裕没有这个能耐本事,他只是让鲁弼在军中挑选了一匹浑身赤红,看起来高大威猛的宝马罢了。 不管咋样,要有这个卖相不是。 当姚裕将蒲横打造出来的青龙刀与翻版赤兔马以及关云长那标志性的绿袍金铠拿到了关烈面前时。这个年轻人再也绷不住内心激动之情。噗的一声,对姚裕直接跪下:“大司马如此厚爱,在下怎敢不效死命以报大人。” 姚裕哎哟哟慌张的同时赶忙迎上来搀扶关烈:“小关候言重了,言重了,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在姚裕客气搀扶之下,关烈站起身来,面上仍然是带着感激之情。 见此情形,姚裕便趁机道:“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姚裕不自量力,欲伸大义于天下。裕平生最敬重的,便是元显兄与小关候这样的人杰英雄。如二位不弃,姚裕诚邀二位,与在下共谋大事。再塑乾坤。” 此时没有外人,身旁只有鲁弼贺雄这两个贴身侍卫。 这不,诸葛愚就沉吟道:“大人,您是认真的么?” 815-您是认真的么? 816-该说正事了 姚裕深吸一口气,反问诸葛愚:“怎么,元显兄觉得我是在糊弄你们么?” 诸葛愚摇了摇头:“大司马误会了,在下并不是这个意思。在下只是想问,您所谓的伸大义于天下,是对百姓,还是对朝廷?” 姚裕询问:“这有什么区别么?” “有,朝廷昏聩,司马氏阴谋天下。以至于,士族礼崩乐坏,百姓民不聊生。若是为这样的朝廷卖命的话。那恕在下不能奉陪。” 姚裕反问:“那如果说我的目标是建立一个全新的太平盛世呢?先生以为如何?” 诸葛愚向前一步跪下:“若如此,在下愿肝脑涂地,以报大人。” 关烈也急忙下跪:“元显怎么样我就怎么样,我对贼晋可是没啥好印象,我关氏一门,就是被司马昭的部下庞会杀的。若不是我爷爷关索侥幸逃出,我关氏一门,就此绝种了。让我给贼晋效力,不如杀了我。但若是为大人的太平盛世去奋斗,关烈情愿为大人驱使。” 姚裕闻言欢喜不已,连忙将关烈诸葛愚搀扶:“若得二位相助,何愁蜀地不平。” 说罢,三人相识而笑。 就在此时,府外有侍卫入门禀报,表示沈林,连濬,王玄策,孔骁,文续,孙奕等一干文臣武将前来求见。 说是这许多天了也不见动静而是一直滞留在广汉,会贻误战机的。 听到这话,姚裕脸上露出笑来:“让大家进来吧,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战事。” 说完,姚裕还冲着诸葛愚和关烈道:“正好也带着你们认识一下未来的同僚。” 关烈眨眨眼睛:“未来的同僚,大人啊,我可不想做贼晋的官。” 姚裕笑道:“放心,不让你们做朝廷的官,你和元显兄就在我的府内做事就行。” 说话之间,沈林等人已经进来,在拜见了姚裕之后,又看到了诸葛愚与关烈,当即,一众人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情。 当着众人面,姚裕介绍了关烈与诸葛愚的身份。 得知二人是武侯诸葛亮以及壮缪侯关云长之后,所有人都恭敬客气不已。 大家如此热情,搞得诸葛愚和关烈也连忙客气。 哪怕是最为桀骜,自视甚高的王玄策,那在这会儿也客气坏了。 倒不是说他懂得人情世故了,主要是身为晋朝子民,王玄策从小就听说了诸葛武侯的事迹,对这位数十年前的伟人,崇拜不已。 说起来,这还是司马炎的功劳,他本人是诸葛亮的迷弟,导致了全国上下都跟着崇拜诸葛亮。 就这样,寒暄过后,姚裕当众任命诸葛愚为大司马府参军,与孙奕共参军事。 至于关烈,则是被姚裕任命为了大司马府司马,随军听用。 此时姚裕已经拥有开府的权力,这两个职位,可以说比较朝廷中一些一品文武都要重要。 就像是前朝武侯北伐期间,作为先锋大·将的征北大将·军魏延,就是以丞相府司马的官职独领一军的。 这一点,便是官职在他之上的车骑将·军,外戚吴懿,都不如魏延的地位。 一上来,姚裕就给了诸葛愚和关烈这样的地位,足可见对二人的重视了。 这不么,搞得王玄策都有些羡慕了。 除了官职任命外,姚裕还当众许下诺言,表奏诸葛愚为武乡侯,继承诸葛亮前朝的爵位,关磊为汉寿亭侯,继承祖上关羽的爵位。 这已经不单单是拉拢可以解释的了,在二人看来,姚裕此举,带着莫大的诚意的。 一时间,二人被感动的热泪盈眶。 闲话少叙,感动过后,接下来,就该说正事了。 文续表示在广汉停留的时间足够长了,再等下去,怕是南中李弼的援兵就到了。 到时候,再想强攻,就没那么容易了。 (本章未完!) 816-该说正事了 石勒崛起在即,多耽误一天,那就多了一分变故。 姚裕自然知道文续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他现在一点都不带慌的。 毕竟有诸葛愚和范贲这两个大杀器在,姚裕就不信蜀地百姓会有所抵抗。 再怎么说,这些蜀地军民,都是曾经受了诸葛亮恩惠的后人。这十多年来,又被范长生所照顾。 人都是感恩的,范长生被李雄杀死,姚裕就不相信,蜀地百姓会继续追随李雄。 就这样,姚裕确定了接下来的进攻计划。 他兵分三路,其中,沈林,王玄策,关烈,诸葛愚四人,率领大军一万五千人,作为先锋队伍先行。 第二路,由连濬,范贲,方弋三人,率领兵马一万,走岷江沿水路直捣成都。 至于姚裕本人,则是率领大军为两军后援,缓缓推进。 命令下达,三路大军陆续出发,对益州最终一战,就此开始。 ··· 汉中,新城郡在姚豹强大的攻势下沦陷。 甚至于,还没等李云的援兵赶到,新城郡就已经易主。 而后,姚豹脚下不停,率领高侃沈承,郁超马崩等将,不顾地势险峻,从新城郡逆推汉中,一路上击溃李云的部众,最终,大军抵达汉中,包围汉中治所南郑。 南郑城内,李云李璜二人表情都有些难看。 俩人也没有想到,姚豹的速度竟然会进展的这么快,要知道,当年司马懿从新城郡进攻汉中的时候,人曹真在子午谷都被堵一个月了,司马懿还没有赶到。 以至于,当初的三路大军进攻汉中,司马懿因为道路难行没有就位,曹真夏侯霸因为大雨被按在子午谷里摩擦,张合郭淮,又被魏延吴懿打爆。 足可见,汉中地形有多么的可怕了。 姚豹能在短时间内从新城郡突破至南郑城下,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就算沿途没有阻拦,姚豹这样的行军速度也堪称恐怖,更何况,自己沿途还派出了不少士卒呢。 “陛下退还成都,南中李弼已经北上支援。如今,姚豹大军就在南郑城外,君可有退敌办法?” 沉默良久,李云发出询问。 李璜没有说话,有半天时间才道:“荆州军战力无双,只是凭借我们这些人马,根本难以抵挡。若是姚豹趁机再夺走阳平关的话,我们被堵住了退路,就没有丝毫退还的可能了。” 816-该说正事了 817-妖言惑众 李云没好气的看着李璜,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我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是吧。 我是问你,怎么击败姚豹。 特娘的压力太大了。 从姚豹进入汉中开始,自己与他打了三场,三场都被打的惨败。若不是自己跑得快,怕是脑袋就被摘走了。 不是说姚裕的六万大军才是主力,姚豹这只兵马只是佯攻偏军,负责牵制注意力的么。 怎么他们的战斗力也这么强悍。 而且,这支兵马往往一开战,就直接全军压上,那姚豹和沈承俩人更是活畜生一般,鼓声一响,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 明知道对方只有莽夫这一个套路,自己还不能化解,多气人。 带着这般想法,李云就哼哼唧唧,道:“那司空你说,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好?” 李璜呃了一声:“司徒大人啊,依我看来,莫不如放弃汉中吧。” “放弃?你是在和我开玩笑么?” “不是司徒,我军拿下汉中拢共才没有几年,而且,一直也是范长生治理的。汉中百姓对范长生恭敬有加,但对我们不是啊。再加上,陛下刚斩了范长生。民心这块,我们已经丢了。若是继续留在汉中,只有一个困死的结局。与其如此,莫不如引兵而还。先救成都为上,您觉得呢?” 李云沉默了半天:“话是这么说不假,但陛下命我二人死守汉中,怎么能轻言放弃?” 李璜叹了口气:“死守死守,如何死守?我们带来的这支大军你也不是不知道,超过一半都是新兵壮丁。一上战场,往往还没有等到和对方接触,就自己溃败了。这种情况下,如何能是姚豹的对手?” 李云叹息一声:“总是这样,我心里没底啊。” 李璜闻言,眼珠子转悠了好几下,忽然道:“这样吧司徒大人,莫不如咱们召集众将商量,若是大家都同意撤走的话,那咱们就撤,这一来,纵使陛下日后要责罚,也不会有责罚我等的。您觉得呢?” 李云眼前一亮,他担心的就是这个。 他就是害怕如果自己说撤走的话,到头来李雄怪罪自己,但若是所有将士都这么想的话,自己也就不怕了。 所谓法不责众不是。 于是乎,李云用力的点着头:“好,来人啊,升帐议事。” 李云命令下达,很快的,军中将士就齐聚跟前。 当着众人面,李云先是忧心忡忡的感慨了一番当下情况。 这让将士们一个个面生疑惑,心说你说这些有啥用,我们都知道眼前情况如何啊。 就在大家懵逼的时候,李云又道:“诸位,我之本意,是打算暂时放弃汉中,回成都救援。汉中对益州虽然重要,但成都若是有失,我军也就大势已去了。各位觉得如何?” 话说到这里,众人方才恍然大悟。 哦,感情如此啊。 嗨,你要说撤退那就早说啊。还留到现在。真是的。 这不,众将纷纷表示同意。 和姚豹打,他们也早已经疲倦了。 不是打不赢,而是根本拦不住。 在姚豹和沈承这俩活畜生面前,任何军阵都能给你撕开了。 而且最关键的还是,己方这么多新兵,对战斗没有任何助力不说,还严重的拖了后腿。 这才是最让人生气的。 于是乎,在一众应和声中,李云与李璜相识而笑。 二人目的达成,自然开心。 然而,就在这个值得庆祝的时候,却有人突然唱起了反调。 军中随行的参军跳出来大喊不可。 这一声,直接给兴头上的李云李璜喊懵逼了。 二人疑惑转头来看,就见那参军伸手向前道:“司徒大人,司空大人。陛下派我们前来救援汉中。为的就(本章未完!) 817-妖言惑众 是御敌于国门之外。如今,大军尚存,主力尚在,怎么能不战而逃?此乃怯战行为。陛下若是知道了,肯定也不会绕过我们的。为了大成江山,为了大成社稷,还请二位大人坚持坚持。姚豹大军虽然勇猛。但新城郡到汉中这一路上,崎岖坎坷,后勤运输将会是巨***烦。若我军能拖上一段时间,敌军不战自溃。” 参军说完,就噗的一声跪地,双手过头顶道。 李云李璜眉头压了起来,二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这个参军说的,一开始俩人确实也想过了。 问题在于,拖不住啊。不然的话,俩人也不会冒着丢关失地的罪名要返回成都了。 如今,这个参军跳出来阻拦,那就是拦着自己的活路。 这不,李云就给李璜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悄悄的挪到了参军身侧。 参军还没有意识到危险,依旧坚持着自己的看法。 突然间,李璜动了。 只见他拔刀出鞘,大喝一声:“陛下危在旦夕,你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参军惊愕间回头,还没等说话,李璜已经一刀剁掉了他的脑袋。 见此血腥一幕,现场众人都吓得噤若寒蝉,各个瞪大了眼珠子后退数步,脸上带着惶恐之情看来。 再看李璜,手持环首刀,看了一圈道:“现在,还有谁和此人一样想法?” 众人都不言语了。 李云趁机站起身来:“竟然诸位都同意回援成都,好,传我命令,大军二更造饭。三更启程返回。都散了吧。” 话音落地,众将面面相觑间拱手告退。 就这样,在李云和李璜的威逼下,撤兵汉中一事,彻底拍案做了决定。 他们速度也是真的快,说的是三更撤退,甚至于,都没有等到三更。两万多大军,就已经早早撤离。 比及第二天天亮沈承率队攻城时,都冲到了城头上也没有看到一个守军时,彻底懵了。. 粗线条如沈承,也担心这是李云使出的计谋,慌忙间又退了下来。 他把情况和姚豹一说,姚豹心里也没底了,派人去城中试探了好多次,还是城中百姓把李云三更撤兵的情况说了,姚豹这才放心大胆的将大军驶入城中。 这不,在入城张榜安民的同时,姚豹让沈承吴炯率领骑兵追击李云所部。 既然他们自己放弃了坚固的南征城池不要,那就别怪自己痛打落水狗了。 817-妖言惑众 818-我说的 从广汉到成都这一路上,进展顺利异常。 沿途都不用姚裕废什么力气,有诸葛愚的名号在,再加上范长生被李雄所杀,彻底让李雄失去了民心。 一路上关隘三十七座,三十七处关隘的守军尽皆望风而降。 没办法,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李雄的死忠,这些人,更多还是蜀地当地的百姓。 纵使披上铠甲为将,但在这之前,他还是一个普通的百姓啊。 就这样,两个月时间,姚裕大军已经抵达成都城下,与连濬的水军汇合,将成都团团包围。 而此时城内,只有李雄,李骧,李始以及氐人出身的文武百官数十人,麾下将士,也不过可怜的数千人众。 原本李雄是想要趁着姚裕攻城期间,抓紧恢复实力呢,这样一来,也好有自保的实力。 然而,让李雄万万没想到的是,沿途关隘不费一刀一枪,尽皆降了姚裕。 这样的局面,打死李雄也无法接受。 南中李弼的援军还没有赶到,城中只有这几千人,又要防备离心的百姓士族,又要抵抗姚裕的压力,如何能做得到? 城头上,李雄站在城楼处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姚裕大军,内心沉甸甸的。 若他只是一个普通将领或者割据的诸侯,那李雄面对如此局面,早就选择与众人一样投降了。 但是他不能,他是天子,即便是投降,朝廷也不会饶了他的。 毕竟天无二日,自己称帝的行为,换做是谁都无法容忍的。 烈日下,姚裕缓缓打马出军阵,在其身侧,鲁弼贺雄撑着伞盖,带领数百名亲卫军,跟随姚裕一起来到城墙下,箭矢攻击范围之外。 只见姚裕将马鞭抬起,指着城头上的李雄:“李雄,八年之前,可曾想过今日?” 李雄表情多少有些不好看。 八年前,八年前自己趁着姚裕立足未稳,本想抢了荆州。 结果没能成功不说,还落了一个元气大伤。 早知道如此,自己当初就应该***所有主力,一战吞了姚裕。 否则的话,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这会儿看姚裕在城下耀武扬威,李雄恨的牙根痒痒。 “姚裕,你我两家本无仇怨。因何故兴兵,侵犯我之州郡?亏你还自夸爱民如子,将两地百姓带入战乱之中,这就是你的治民理念么?” 姚裕大笑:“李雄,你要是怕了你就直说,不用跟我掰扯那么多。你若不是傻子,应该能知道百姓为什么都归顺朝廷,而不是跟着你。念在咱们是老相识的份上,别怪我不给你机会,现在,立刻出城归顺。我留你一条全尸,否则,等我攻破城池那一刻,叫你李氏一门,玉石俱焚。” 李雄的脸色刷一下难看起来,哼一声:“有本事你就来,这成都城下,就是你埋骨之地!” 姚裕点点头:“成,嘴巴还挺硬的。既如此,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说完,姚裕转身返回军阵。 李雄也赶忙下令手下将士做好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然而,李雄这边都准备齐全了,做好了接战的准备,万没想到,姚裕却没有进攻。而是派出诸葛愚与范贲,来了波攻心战术。.. 李雄能保证自己手下的这些士卒不被影响,但是他没有办法保证城中数万百姓怎么想的。 在这些百姓看来,李雄与姚裕的战斗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也不在乎谁统治着自己,只要能吃饱饭就足够了。 当然了,硬要选的话,百姓们还是希望在姚裕治下。 至少姚裕实力强,不会有被人攻到大本营的一天,而且人家待遇还好,赋税还低。 怎么想,都是比李雄更适合。 最主要的,还是诸葛愚与范贲宣传咋姚裕治下的好处,更是(本章未完!) 818-我说的 引的百姓们心动不已。 得知这个消息,李雄气的指着城外范贲大骂:“范贲,二臣贼子,朕必杀你!” 范贲也不甘示弱,对着城上的李雄吐了口口水:“李雄,狗东西。我父兢兢业业辅佐你十数年,你却不念旧情,说杀就杀。城破之日,我必将你挫骨扬灰!” 二人就这样隔着城墙对骂,谁也没有占便宜。 但姚裕接下来的一招,就足够让李雄胆寒的了。 只见姚裕一挥手,军中推出来上百架投石车,密密麻麻的列在成都城外。 “李雄,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礼物,先前江州广汉都没有这样的待遇。不知道,成都在这么多投石机面前,能坚持多久?另外,城中的百姓们都听着。若是有想要开门献城者,我姚裕举双手欢迎。若是有斩李雄者,封万户侯,与国同休,我说的。” 话说完,姚裕就一挥手,示意军队撤离。 他之所以不进攻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人什么时候压力最大? 就是危险来临之前。 若姚裕这时候进攻,那么,面对危险,人们为了活命也就不会有多想的时间了。 但姚裕故意留下时间给城中思考,这时候,可不就是想得多了呢。是留下与李雄共存亡?还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拼一把? 这个谁都不好说。 很快,三天过去了。 这三天内李雄那叫一个煎熬,除了身边这些心腹,他现在都不敢上城。 因为凡是有百姓在的地方,李雄每每经过,都能感觉到人群中那无数道宛若实质一般的杀人目光。 他觉得,自己在这些百姓眼中,并非天子,而是行走的财富。 这种情况下,李雄除了减少外出之外,没有任何选择。 他不可能说镇压百姓,以杀戮来坐稳自己的位置。 要知道,李雄手中只有数千兵马,城中百姓多达数万,若是对百姓展开杀戮镇压的话,这么些兵马压根就不够用的。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打开府库,给百姓们发放金银来稳定民心。 没办法,说来说去,还是李雄人太少了。 哪怕城中有他一万人呢,他也不会这么做了。 三天时间已到,城中还没有要出来投降的军民。 见此情形,姚裕点了点头,看来,自己也是时候展示一下强大的武力了,不然光凭心理战术,是拿不下成都的。 于是乎,姚裕一声令下,三军出动。 818-我说的 819-听什么 攻城的主力是军校出来的那批基层军官。 这些人,有着军校中模拟攻城,甚至于有姚裕为他们建造城池模型供他们推演的经验,在实际操作起来的时候,远远甩开守城方一大截。 各种攻城工具在他们的操作下,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的作用。 甚至于,只是出动数千人,在没有任何一员大将压阵的情况下,光是靠着他们的指挥能力,就让李雄感觉到了天大的压力。 相比较先前在江州攻防战中,李雄才总算是感受到了来着荆州军的强大战力。 才一个上午,就有数营攻上城墙。 乍一看,东城城头四处都是荆州兵马。 身为太傅的李骧早早的就拔剑在城头督战,可即便如此,依旧是在荆州军的压制下节节溃败。 没办法,守城一方虽然有着死守的意志,却没有死守下去的希望。 城外六七万大军,自己这边就几千人,就算打退了这一波进攻,那下一波呢? 李弼的援军至少还需要十二天左右才能抵达,这才第一天,就有些扛不住了,很难想象接下来的这十多天内,要如何的抵挡。 不得已,身为天子的李雄只好亲自出面,在城头上率领部众抵挡。 有李雄的出面,总算是稳定住了局势。 城下的姚裕异常满意这批军校生的能力,他也没想着一天就拿下成都,只需要向城中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即可。 这不,才中午,姚裕就下令攻城大军撤下修整。 这让在第二梯队,做好了进攻准备的王玄策很是诧异,直接冲入中军帐找到姚裕质问:“大人,这李雄怎么瞧怎么不是我们的对手,怎么在最关键的时刻撤兵了啊?” 对于急脾气的王玄策,姚裕那也是习惯了。 他一拍脑门,颇有些无奈道:“你懂个屁,这才是第一波试探,身为天子的李雄就亲自下场了。若这时候加大力度的话,就算拿下成都也将是伤亡不小,反正已经试探出来了李雄的底牌了,既如此,何苦还要急于一时?与其如此,莫不如先饶了他们一次。相信经过这一晚上的思考,守城士卒也会明白双方实力的差距的。这样等明天再动手的时候,你猜猜他们的抵抗意志还会和今天这样高涨么?嗯?” 王玄策迷迷糊糊的瞪着眼睛,也不知道听没有听明白。 不过他倒是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明天还有战斗。 当即,王玄策就搓着手,兴冲冲的向姚裕请战:“大人,明天攻城,可得让我打这个头阵。” 姚裕忍不住笑骂:“行行行,让你去行了吧。不过让你去可以,你给我小心点,别一上头又冲进去了。李雄虽然已经被逼到穷途末路了。但他好歹也是白手起家的诸侯。不能小看了。” 王玄策用力点头:“放心吧大人,您就瞧好吧。” 当晚无话,次日一早,王玄策领着本部兵马,加上姚裕调拨给他的数千人,结成战阵,向着成都城头进发。 就像是姚裕猜测的那样,王玄策先登入城,连续斩杀数个守城将校。 又是李雄亲自出面,带领皇宫中的禁卫军拼死抵挡,才勉强拦下了王玄策的攻势。 只是,让李雄无法接受的是,姚裕安排的第二波,第三波攻城士兵,在沈林连濬的带领下,已经登上了南门与北门。 眼看就要被突破城墙,李雄咬牙无奈,只能下达撤回内城的决定。 不然的话,等到王玄策沈林他们攻破城池的时候,这城头上的数千守军都要败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北门外却喊杀声震天,变故突生。 ··· 原本姚裕在城下观战正看的热闹呢,在他看来,李雄所部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战斗力,自己投石机还没有发力呢,李雄就挡不住了。 (本章未完!) 819-听什么 顺利的话,保不齐晚上就能占据成都,擒获李雄。 可世事无常,就在三军顺利推进时,北门方向的变故,直接让姚裕脸色一沉。 他急忙呼唤鲁弼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鲁弼贺雄一直都在姚裕身旁呆着,对外面的局势也是一脸懵。就在鲁弼接了命令打算出去探查情况的时候,从中军帐外,快步跑进来了一名影卫,对着姚裕噗的跪下:“大人,李云李璜放弃汉中,撤兵救援成都。北门外,正是李云的大军。” 姚裕闻言,忍不住骂了一声靠。 这会儿北门的连濬正在攻城,李云这时候跳出来,这不是诚心捣乱么。 往好了说,李云入城,帮着李雄稳定了局势。 往坏了说,连濬可是被李云截断了退路啊,若是有所差池,连濬所率的数千兵马,都要遭重。 意识到此处,姚裕连忙聚集众将。 “苞弟,你和恭弟孔骁赶紧率领无难营去拦住李云接应连濬。方弋,沙摩松,关烈,你们随我进军,趁着李云大军入城之前,占领成都!” 众人纷纷答是,姚裕麾下大军瞬间开始行动。 然而,就在出营之前,消息传回,连濬被李云击败,李云所部,已经入城。 得到这个消息,姚裕忍不住内心一咯噔。 坏了,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文续孙奕,诸葛愚傅伉都面面相觑,迟疑了数秒后道:“大人,连濬将·军所部只有数千人,怎么能是李云数万大军的对手。落败也在情理之中。” 姚裕重重的唉了一声,忍不住叹息不已。 没想到,李云竟然会放弃汉中前来搅局。早知道这样,自己昨天就连夜进攻呢。 这下好了,玩脱了。 “攻城计划已经失败,苞弟,你和恭弟还有孔骁去接应连濬回来。方弋,传我命令,让玄策和沈林下来吧。李云大军入城,成都短时间内已经拿不下来了。” 听了姚裕的命令,众人都有些发懵:“大人啊,优势还在我军手中,若是此时添兵的话,未必不能拿下成都。” 姚裕闻言只是摇头,伸手指着成都的方向:“你们听。” 众人不解:“听什么?” “听城中守军的呼声。李云援军赶到,这些守军士气高昂,你们觉得,此时攻城,我们还有机会么?” 819-听什么 820-最不希望的 李云的及时赶到,不仅仅打破了姚裕这几日的布局,也重新让城中的李雄看到了生还的希望。 若姚裕此时加大力度破城,成都能不能拿下不好说,但麾下的将士折损,必定是海量的。 正因为如此,姚裕不得已下达了撤退的指令。 当各路大军陆续返回大营中时,城头上,猛地传来守军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响。 听到这个动静,姚裕忍不住叹了口气,参与攻城的诸将都有些垂头丧气的。 连濬更是摘掉头盔,赶赴中军帐向姚裕请罪。 毕竟,李云是从连濬负责的北方突破的,于情于理,连濬这个主将都难逃其咎。 “连将·军,不必如此。之所以让李云如此轻松的突破了防线,说起来,也全是我的原因啊。若不是我想着减少损失,只在各个方向放置了三千人的攻城队。也不至于在李云出现的第一时间放任他们攻破防线。三千人,攻打一面城墙本就吃力,更别说还要防备突然出现的李云了。” 姚裕的一番话,让连濬惭愧不已。 虽然知道姚裕说的都是事实,但问题是自己的确败了。 这不,见连濬张嘴还想把锅往自己头上揽,姚裕忙拦住笑道:“好了连将·军,你也不用太自责了。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一次你好好休息,调养好了。破城还需要你呢。” 有姚裕这么说,连濬被感动了,用力点头的同时,起身毅然决然去了。 反倒是姚裕在对待连濬的态度上,让诸葛愚与关烈都为之侧目。 虽然说,不怪属下的主公有很多,但那也是分情况的。 像是姚裕这种情况,李雄被困死在成都,刚才眼瞅着就差一步之遥就能攻入城中,结束这场征蜀的战斗。 万没想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李云出来搅局。换做是谁,内心里都是不爽的,找一个人出来背锅更是在情理之中。 刚才姚裕哪怕是惩罚连濬,连濬也没有半句话说。只能自认倒霉。 可以说,姚裕刚才的做法,完全担得起仁主明君一说。 想到此处,诸葛愚与关烈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好了各位,都别想太多,回去休息吧,今天的战斗,到此结束。” 说罢,姚裕就一挥手,示意众人离开。 现场众人那也都是有眼力的,见姚裕这会儿心情不好,也就没有再留下来,抱拳之后,转身离开。 城外如何先不去说,城内,李雄那叫一个开心。 原本在姚裕强大的攻势之下,他还想着要怎么样坚持到李弼的援军赶到。 甚至于,在今天姚裕连续三波攻势展开的时候,他还以为成都要被攻破了。 幸好此时李云大军及时赶到。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李雄就专门为李云摆了一场接风宴。 这一场接风宴上,李云大出风头。 而且为了能拉拢李云,李雄甚至许下了击退姚裕之后,封李云为汉中王的承诺。 听到李雄的话,李云激动的哎呀一声,手中酒杯噗的落地。 他忙从席间站起,冲着李雄猛地叩拜:“陛下如此厚爱,臣,怎敢不效死命报答!” 要知道,李云虽然身为宗室,但是他和李雄的血脉关系早已经远的不能再远了。.. 甚至于,二人都是五服之外的亲戚。 按照礼法上来说,李云绝无封王的可能。除非他的儿子能当皇帝,不过到那时候封给他的也不是王了,而是追封为天子了。 今日里,李雄竟然许下了击败姚裕之后封李云为王的承诺,这让李云如何不开心? 你没看那李骧到现在都还没有封王么? 这般想着,李云喜不自胜,对着李雄一拜再拜。 李雄乐呵呵(本章未完!) 820-最不希望的 直笑,伸手将李云搀扶:“司徒何故如此。今日情况危急,若是没有司徒相助,朕又岂能坐在这与你话谈?说起来,也该是朕谢司徒啊。” 君臣二人,谈笑间就把李云放弃汉中的事情给遮过去了。 就好像是,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晚,宫中赴宴的众人大醉,一个个不省人事。 可以说,从姚裕攻破江州到兵围成都的这些日子里头,这是李雄少有的好觉。 当然了,李雄睡得香,姚裕可睡不着了。 他这会儿正在为兵围成都失败有些懊恼呢。 那是李雄,是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风云人物。 再怎么说,这也是白手起家的人主。 若不是自己抓住了身为氐人的他,骨子里对出身汉人的范长生不信任,巧施离间计让李雄自断羽翼。怕是倒现在都还在江州城外死磕呢。 自己野战能力虽然强大,但是那李雄军事指挥上也不是白给的。 这不么,姚裕就越想越是憋屈,早知道如此,自己白天进攻的时候就不珍惜兵力,不试探了,而是一鼓作气压上去,这时候,成都已经是自己的了。 即便是李云返回,面对已经攻破了成都城的自己,那他也只有干瞪眼傻站着的份。 唉。 想到此处,姚裕重重的叹息一声。 反正啊,事到如今,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与其如此,还不如早点想想怎么能更好的击败李雄吧。 心想着,姚裕就放下心事,吹了灯睡去了。 ···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姚裕在大军的簇拥下来到城外巡逻。 城头上,相比较过去几日士气低迷的成都城,获得援军的他们那叫一个昂首挺胸。 不仅如此,在李雄重金以及名利的诱惑下,城中不少百姓也受到蛊惑,拿起了武器帮忙守城。 看到这一幕,让姚裕忍不住脸色一寒。 若是如此的话,那问题就严重了。 据范贲所说,成都城中有男女百姓八万人,这八万人中,少说也有上万青壮,或许更多。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生力军的援助,算上李云所部,可以说,李雄此时手里握着的兵力怕是有三万了。 三万人,坚持到李弼援军赶到绝对没问题。 到那个时候,自己最不想见到的画面终究还是要发生了。 届时,自己就要被拖延在成都城下抽不开身,被迫的与李雄拼国力。 姚裕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这个。 820-最不希望的 821-消耗 “姚裕,你机关算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吧。朕说过,这蜀地你把握不住。识相的,就赶快收兵回去,否则的话,只怕你有命来,没命走。” 得到援助的李雄骨子也硬了起来,一改先前低三下四,直接当众呵斥姚裕。 说来也是可笑,在势小的时候,李雄三两句话不离姚裕为什么侵占自己的州郡,试图站在道德制高点逼走姚裕。 如今有了援军,说话也硬气了起来。 尽管姚裕知道此事成都已经急切间不可下,但他也知道输人不输阵的道理。 这不,姚裕皱着眉头,冷笑着回应:“李雄,你不会以为这么点乌合之众能保着你的伪朝廷不丢吧?告诉你,我姚裕此次前来,便是奉天伐罪。等待你的,只有败亡这一条路,识相的早早开城投降。不然的话,到时候你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李雄闻言满脸的不屑:“少说大话,姚裕,朕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来。” 见状,姚裕点点头:“行,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如此咱们没什么好说的。手底下见真章吧。” 言讫,姚裕转身撤回阵中。 李雄见了,也赶忙让手下的将士都打起精神。 和姚裕为敌,李雄那是吃了不少的苦头,深知决不能小心大意了。 这不是,他做足了万全准备,只等姚裕攻城。 撇下李雄这边不谈,姚裕撤回阵中,跺着脚破口大骂,那叫一个懊恼。 “这该死的李雄,咋跟个狗一样,得了势就开始汪汪乱叫的。” 听到姚裕的比喻,旁边的诸葛愚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音。 他这一笑,旁边众将都皱眉看来。 毕竟,沈林他们都是知道的,昨天没拿下李雄,往后再想动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么一个严肃的时刻,诸葛愚竟然笑出声来,搁在谁身上谁能乐观起来。 就连姚裕都无语了,转头来询问诸葛愚:“元显,你笑什么?” 诸葛愚闻言连忙收敛表情:“没,没什么。” 说着,他就看到众人见自己的表情不对,慌得诸葛愚赶忙又道:“是这样的大司马,在下思的一计,不知可行不可行。” 姚裕听了眼前一亮:“说说我听听。” 诸葛愚点头,继而道:“其实,李云援兵赶到也并非全是坏事。” 听到这话,姚裕还没说话,王玄策就率先忍不住了。 他本就是脾气急躁之人,再加上,诸葛愚和关烈刚投靠姚裕,什么功劳还没有立下呢,就获得了在姚裕府内任职的殊荣,这让王玄策很是看不惯。 带着这样的情绪,王玄策就哼了一声,满脸不爽表情:“先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还得为李雄叫好么?还是说,先生是李雄的人?” 前面的话还能理解为王玄策的个人情绪,但最后那句话,说的就有些过分了。 这不,王玄策的话落下,诸葛愚脸色瞬间变了。 姚裕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呵斥道:“玄策住嘴,休要多言。” 王玄策唔了一声,虽然心中不忿,但还是听了姚裕的话,低头吭吭不再言语。 再看姚裕,冲着诸葛愚拱了拱手,道:“元显莫要怪罪。玄策这人说话不过大脑惯了。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诸葛愚嘴角抽了抽:“没,没事,王将·军心直口快,乃性情中人,何怪之有。” 诸葛愚说的挺客气,但姚裕还是狠狠瞪了一眼王玄策。 这不,在瞪了王玄策后,姚裕就询问起来诸葛愚刚才所说的计策是什么。 诸葛愚点点头:“是这样的大司马,在下是这么想的。成都城牢不可破。再加上李雄援兵也赶到了。就算我们此时豁出去强攻,也不一定能拿得下来,急切间图谋成都已不可为(本章未完!) 821-消耗 。既然如此。莫不如暂缓攻势,以消耗为主,如何?” “消耗为主?什么意思?仔细说说我听。” 诸葛愚继续道:“早先李雄为了抵抗大司马,在蜀中强拉壮丁,征集百姓手中存粮。这才凑齐了八万大军与一百四十万石粮草堆积在江州城内。当然,现在这些粮草都在我军军中。” 姚裕嗯了一声,示意诸葛愚接着往下说。 那诸葛愚也不卖关子:“大司马,试问蜀中一地,也才有多少潜力供压榨的?这一百四十万石粮食,需要蜀中百姓多少年的积攒?” 姚裕隐隐约约猜到了诸葛愚想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诸葛愚接下来的话,应证了姚裕心中猜测。 “江州一战,李雄丢盔弃甲,八万主力损失殆尽。粮草也全都扔在了城内。即便李雄这两个月在成都附近大肆搜刮粮草,可已经被搜刮了一遍的百姓们手中还有多少可供搜刮的呢?是可以提供城中军民一个月的粮草?还是两个月的?” 问到这里的时候,除了姚裕文续孙奕傅伉等,其余人都低着头若有所思的表情。 诸葛愚就继续往下:“打仗,最重要的就是粮草。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哪怕是守城方一样如此,历史上,有多少牢不可破的坚城就是因为城中物资短缺才沦陷的。既如此,那我们何不效仿古人,给李雄也来一个釜底抽薪呢?” 旁边沈林皱眉道:“可若是这样的话,我军就会陷入持久战了。北方石勒已经杀了刘曜,吞并刘曜留下的地盘,也用不了多久了。若是石勒趁着我们在和李雄纠缠的这段时间,趁机南下怎么办?” 姚裕旁边挥手:“不怕,李云退回来了,阿豹手中还捏着四万大军呢。只要让阿豹留在汉中不动的话。石勒即便吞并了刘曜的地盘,也不敢轻举妄动。否则,他前脚刚走,关中就有面临我军压力的危险。至于徐豫一带更不用担心,二弟和全衍手中捏着六万大军。还有雍兄坐镇建康,随时可以抽调三万兵马支援。石勒不动的话,单凭石虎,还吃不下雍兄这么多人。咱们还是有一定的时间和李雄消耗的。” 诸葛愚点点头:“而且,消耗也有消耗的好处。至少我军士卒不会有太大损伤。这大大保存了我们的实力。” 821-消耗 822-再说一遍 说到这里的时候,诸葛愚更是直言道:“若是我军急促攻城的话,以荆州军强大的战力,拿下成都自然不在话下。但问题在于。这其中会付出多少代价呢?若是伐蜀大军伤亡过重,那最终损害的,依旧还是我们自身的实力。朝廷有机动兵力十万。也只有这十万。拿下益州之后还要分兵驻守。再加上强攻成都后损失的。那么,难保石勒不会趁着我军元气大伤的时候南下。到那个时候,就不是丢地那么简单了。综合考虑,消耗,是对我军最有利的方法。” 姚裕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示意诸葛愚继续往下说。 诸葛愚答应一声,对着姚裕点点头后接着道:“既然李雄想要死守成都那就让他去守。甚至于,李弼的援军到了,同样也可以放他们入城。总的来说,城中兵马人口越多越好,人多了,意味着吃饭的嘴巴也就多了。但城中拢共就这么点粮食。吃完了,他们又当如何?我相信,对付一群饿着肚子的残兵,总是要比对付一群士气高涨的精锐更加简单吧。” 沈林等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 王玄策也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啊。这一说,这个办法的确是好。 反正大人说了给姚豹留在汉中牵制住石勒,短期内也不怕他南下。 有了充足的时间,实施起来这个计划也容易多了。 就是一点,这样打起仗来多少有些墨迹了,总有些不尽兴啊。 带着这样想法,王玄策就忍不住想要建议两句。 哪知道,还没等他说话,姚裕在一旁边重重的一拍大腿:“好,元显计谋果然精妙。就按照元显所说的来。传我命令。让大军四面围城。任何人,都不许擅自进攻。另外,派人送信给阿豹。让他留在汉中。” 众人抱拳答是。 诸葛愚好似想到了什么,忽地道:“大司马,还有一点。” 姚裕就转头来疑惑的看。 诸葛愚笑道:“若是城外百姓有想要入城的,也无需拦着。统统放入城中。能加大城中的消耗,那也是好的。” 见姚裕皱眉,诸葛愚就道:“在成都附近村镇的百姓,大多亲人都在城内。想要让他们归顺,除非打破成都。既如此,莫不如送他们回城中与家人团聚。一来,可以全了大司马仁义之名。二来,也可以加大城中的消耗。” 姚裕忍不住拿手指着诸葛愚笑:“好,既如此,就按照先生说的去做。” 就这样,在姚裕的任命下,各项计划飞速实行。 姚裕这边是开始长了个口袋等待李雄钻进来,但城头上的李雄不知道这些。 他还带着人傻乎乎的在城头上等着姚裕前来进攻呢。 毕竟,刚才说的好好的要好好打一场的。 甚至于,李雄有着充足的底气,要让姚裕看一看自己麾下兵将的勇猛。 万没想到,白白等了这么久。姚裕却是屁大点动静都没有,这直接给李雄整不会了。 若不是太过荒唐,李雄甚至都想派人去姚裕营中问问,你们到底还打不打了啊,不打给个话啊。别让我们一直等着。 ··· 一晃五天过去,这五天时间内,姚裕每天必须做得事情就是把投石机都拉出来,也不打,就是吓唬。 一天两次,上午下午结束就回营休息。 刚开始的时候,城中还有些害怕,因为姚裕不单单拉出来投石机,还装模作样的派出人喊两嗓子,拿着攻城梯装装样子。 可五天来,也就这一次姚裕是出兵了,甚至于,往后数天,姚裕麾下的士兵连装样子都没有了。 就跟走过场一样。 特别是随着范贲投降的那一万兵士,这些人本来就是益州本土百姓,他们在每天两次的过场走完之后,都会在城外支起来一口大锅,遥遥的对着城头上的老乡们邀酒吃肉。 逐渐的,城头上守军也习惯了。 这一天,李雄照旧巡视结束之后回到皇宫,身背后,跟着李骧与李云二人。 入了皇宫大殿,李雄派人搬来绣凳,以示恩宠。 “多谢陛下。” 一番客套后,二人入了座,君臣三人彼此都沉吟了一番,还是李雄最先问出口来。 “皇叔,司徒,都这么些天了,姚裕每次来就是装装样子,二位说,姚裕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骧和李云对视了一眼,道:“说不定是在示敌以弱,就好像是在江州时候那样,故意诱骗我们出城与他决战呢。” 李云跟着点头:“没错,太傅所言极是。如今成都城中,算上被陛下许已金银拉拢上来的百姓,我们还握着至少三万的生力军。姚裕城外的部队比我们也多不出来多少。虽然精锐,但若是放在攻城战上。他并不占优势。所以才会千方百计的诱骗我们出城与他决战。依我看陛下,决不能上了姚裕的当才是。” 不用李云说,李雄当然清楚明白。 毕竟他吃过一次亏了,可不能在同样的事情上栽倒两次。 这不,李雄就深吸了一口气道:“反正不管姚裕使出什么花招,我军只管不动如山即可。李弼所部援兵,最多再有七天功夫就能赶到。只要李弼一到,这场战斗,姚裕就彻底败了。传朕的命令。在援军赶来之前,任何人若是胆敢出战,别怪朕不讲情面!” 李骧李云同时抱拳答是。 就在三个人在这商量军机时,李始快步从大殿外赶来。 “陛下,出了点状况。” 李雄闻言皱了皱眉:“什么状况?” 李始呃了一声看了眼李云。 见状,李雄就笑道:“皇兄,但说无妨。司徒是我大成擎天一柱,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呢。说吧。” 李雄如此一说,李始也只好点点头,道:“是这样的陛下,城外忽然涌进来数千百姓。说是姚裕不给他们活路,他们被逼无奈,只好入城寻求我们的庇护来着。” 李雄诶了一声:“再说一遍。” 李始心说刚才我说的够大声了啊,怎么没听清楚么? 心中想着,李始只好按下疑惑,又重新说了一遍。 再看李雄,听完这些话愣了半天都没动静。 823-他在试探 见李雄久久没有反应,李始还以为自己说的话没有被听到呢。这不,就试探着道:“那个陛下···” 没等李始要说的话出口,李雄便兴奋的一拍大腿:“天助我也!” 说罢,李雄就连跑带颠的朝着殿外跑去。 见此情形,李骧三人赶忙追上。 一路出皇宫来到外城,就看到,情况果真是和李始说的一样。 大概数千名百姓,男女老少都有,正相互扶持着站在那,一个个掂着脚,向着四处张望。 似乎,他们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真的被放入了城中。 一直是听到有侍卫高喊陛下驾到,这些百姓们才回过神来,冲着李雄的銮驾纷纷跪倒,口呼万岁。 看到这些百姓,李雄心里甭提多开心了。 现在的他,多一个百姓,就多一分胜算。 那些城中被自己用金银诱骗来的壮丁们,因为姚裕围城的原因,不少人的家人都被困在城外。 刚开始,姚裕封城,不许任何人出入。搞得城中百姓人人人思危,心都不在城里。 如今他们家人被送回来,再加上自己的金银攻势起着作用,还害怕那些壮丁们有二心? 用金银利诱再加上控制住他们家人,打死这些人也不敢背叛自己呀。 这下好了,有这些壮丁的帮助,击败姚裕,还不是指日可待。 想到此,李雄就开心的不得了,这才是,想啥来啥呢。 按下了内心激动,李雄深吸了一口气向前一步,装作是忧心忡忡的样子询问:“诸位乡亲父老,那姚裕不是自称爱民如子么。怎么舍得忍心给你们赶入城中呢?” 纵使李雄开心,但有些该问的话还是要问清楚的。 不然,他心里总是没底。 姚裕不是傻子,他怎么会这么好心给自己送助攻呢。 面对李雄的询问,所有百姓们尽皆跪地磕头:“陛下明鉴,姚裕说我们家人妻小都在城中。他此次入蜀,本就是为了解救百姓团圆而来。不忍心因为战争而让我们与家人分别。他让我们入城,就是让我们劝说帮着陛下您守城的家人。去投靠他姚裕的。” 在这些百姓入城之前,姚裕安排人和他们明确说了,入城之后,李雄问什么你们就说什么。不用刻意撒谎,就说我让你们进去是为了招降家人的就行。 百姓们不知道姚裕的用意,反正说就说呗,也不损失什么。 这不,他们老老实实的回答,但这些话落入李雄耳中,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姚裕啊姚裕,亏你还敢自诩为战神,这么低级的错误都会犯。 你若是让这些百姓在城外招降,那我还真没有一点办法。 但你给他们送入城中,那可不就是羊入虎口么。 既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想要招降,断无可能。 这般想着,李雄就摆出来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诸位,绝不可轻易相信了姚裕的话,他给你们送入城中,为的就是霸占你们在城外的土地。姚裕怎会有如此好心?可惜啊,范丞相不明白姚裕心思歹毒,相信了姚裕是为民而来。结果害了身家性命。实是可惜啊。不过诸位放心,朕在这里向大家保证。只要大家愿意帮助朕守住成都城。等击败姚裕之后,每人赏金赏银,赐良田二十亩。” 听到李雄开出来的好处,所有百姓俱都是眼前一亮:“陛下,您没有骗我们么?” 李雄信誓旦旦的拍着胸口:“朕乃天子,说话自然算话。你们可曾见过食言而肥的天子?” 话落地,所有百姓们都哎呀了一声,噗的跪下,对着李雄那叫一个恭敬的叩拜。 眼望着百姓们如此,李雄的嘴角,也再也忍不住勾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姚裕是个什么英雄,原来也不过是个破绽百出的菜鸟罢了。 看样子,你也就是麾下士卒战力强横一些,喜欢使阴招,真到了正面抗衡,攻城攻坚这一步,你啥也不是。 心中对姚裕那叫一个贬低,李雄下令犒赏入城的百姓。 这只是第一波,接下来,一波又一波的百姓进入城中。 就这么说吧,六天时间里面,光是姚裕送入城中的百姓,就有不下五万之众。 李雄安排人在这五万人众里面,以重金招募了大概八千人的壮丁。 算上他手中原本的兵马,成都城内的士卒,共计不下四万。 有这么多人,即便是李弼援军不来,姚裕也不可能吞下成都。 等待姚裕的,只有撤军这一条路。 就说嘛,大成上应天道,下顺民心,怎么可能被一个姚裕所灭? 只是这些年来,他发展的太快了,自己下意识就把姚裕当成了可怕的存在,实际上过起招来,也不过如此。 一想到明天李弼的援军就会赶到,李雄内心更是欢喜了。 ··· “哨探来报,李弼援军距离成都只有五十里左右,最晚明天傍晚就能赶到。” 成为中军帐内,姚裕集合众将说道。 王玄策听了忍不住捋着袖子:“可算是来了,这些天等他们等的太无聊了。大人,李弼这波援军一来,是不是益州境内,就再也没有李雄任何一只多余的兵马了。咱们的计划也可以顺利推行了?” 姚裕瞥了一眼王玄策:“不,你错了。” 王玄策诶了一声:“啥意思?” “李弼不比李雄,现在李雄为了守住成都已经魔怔了。魔怔到了我们送入城中的百姓他全都接收不误。相比较之下,李弼还是保持冷静的。” 听到姚裕这话,别说王玄策了,沈林他们都一脸古怪表情看来。 啥意思? 正懵呢,就听到姚裕长出一口气道:“原本哨探来报,李弼所部一路从南中急行军赶路。按理说,应当是昨天就提前抵达了才对。可缘何到了今天,他们距离成都,还有五十里的距离呢?” 王玄策试探道:“难道是李弼怕了?” “他要是怕了,也不会以带兵北上了。能解释这个原因的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 “那就是李弼多少猜出来了我们在下套。他在试探迟疑。” 王玄策啊了一声:“那这咋办?” 诸葛愚在一旁心说这王玄策话是真的多。 824-谋划 姚裕没有回应王玄策的话,而是低着头自顾自道:“哨探来报,说李弼这次北上,除了本部两万兵马以外,还从南中夷帅的手中借来了一万两千兵马。” 王玄策啊了一声:“又是蛮子?” 话刚落下,旁边沙摩松表情就有些不太好看。 姚裕注意到了,就狠狠瞪了一眼王玄策,那意思就好像是说你说话注意点,沙摩松还在旁边呢,忘了人家出身是吧? 被姚裕这么瞪着,王玄策忍不住一声呃,他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赶忙冲沙摩松投了一个歉意的表情。 好在沙摩松大度,不和王玄策计较这些,只是一笑就遮了过去。 放下二人不提,姚裕在说完情况之后,就环顾起来帐内诸将:“各位,都有什么看法说说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沈林更是迟疑:“大人啊,咱们这么一直拖下去,李雄的兵马是越来越多了。原本成都城内只有几千人马。此时节,算上快要赶来的李弼,李雄重新拥众七万。单看兵力,已经与我军持平···” 姚裕知道沈林想要说什么,无非就是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不,他直接打断了沈林的话,笑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沈林,你考虑的方向出现问题了。益州之地一共才有多少百姓?百万左右。李雄先是收敛军粮,又极限压榨民力征兵。如此穷兵黩武,恰恰说明了李雄已经被我们逼到了绝境。这七万人,是李雄能拿得出来的,最后的力量。若是我们吃下他这最后的力量,你猜猜,益州各地,还有能抵抗我们的力量么?” 沈林呃了一声,数秒后又迟疑道:“可是大人啊,您考虑过没有,这七万人,我们也不好吞下啊。” “所以就要给他们一股脑的全都送入成都城中围起来,让他们自己因为断粮而丧失战斗力。到时候,不需张弓搭箭,便可以毫发无损的拿下益州。这难道不是最省力的办法么?” 姚裕的话落下,众人低着头不言语。 大家都知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那李弼摆明了一副谨慎的样子,他要是不入城的话,这个计划可不好实施啊。 说白了,诸葛愚的这个计划就是关门打狗,翁中捉鳖。 如果李弼所部不入城只是停留在城外的话,那这个计划也就失败了。 因为李弼随时都可以从外面撕开一个口子,接应李雄突围。 带着担忧,文续连濬等说出来了自己的看法。 对此,姚裕洒脱一笑,丝毫没有往心里去。 他转头看诸葛愚:“元显,这种情况,你应该一早就考虑过了吧。你久住南中,对李弼的性格与能力,以及他和夷帅的交情这些,都有所了解以及后手才对。否则的话,你不会和我说这个计划。” 诸葛愚忍不住哑然,旋即摇头而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大司马您呢。” 姚裕呵呵一声,得意的摇晃头脑,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 “元显,说说你接下来的计划吧。现在不是卖关子的时候。” 诸葛愚冲着姚裕拱了拱手,旋即站出来道:“李弼为人机警。若是我军围而不攻的话,他必定会有所防备。赶上城中局势稳定,李弼观望的几率也就越大。这种时候,就需要我们想办法给李弼赶入城中。” 姚裕点点头,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下,示意诸葛愚接着往下说。 诸葛愚答应一声,稍微停顿了有数秒后道:“所以,我的想法是給城中压力。军中上百架投石机都只是装装样子而没有真正用过。现在的话,差不多可以启用了。顺带着,再让大军毫无保留的攻城。给李弼一个成都危在旦夕的假象。” 王玄策嘶了一声:“不对啊,一开始你不是说保存实力么。这毫无保留的攻城。就算拿下成都,我军伤亡也不会小了。既然这样,那为啥从一开始不进攻呢?非要等到李雄各路兵马都到期了之后再动手。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众将虽然都没有说话,但是看表情,与王玄策的疑惑一模一样。 就是姚裕,也淡定的望着诸葛愚,等待着他的下文。 面对众人审问的目光,诸葛愚笑了笑道:“各位将·军,稍安勿躁。我说的毫无保留的攻城,只是一个假象。只是为了乱了李弼判断,让他入城的假象。” “他会入城么?” “会,因为李弼对李雄绝对忠心。而且,他不单单会入城。还会留下一支部队在城外驻守。” 姚裕歪着头看诸葛愚。 诸葛愚就接着往下说:“李弼虽然能力有,但是其为人却外宽内忌。他向南中夷帅借兵不假,但李弼却不会完全相信这些蛮兵。我猜测,李弼若是看到成都危在旦夕,绝对会亲自领着一支兵马入城救援。而这些蛮兵,将会被他留在城外。不过,因为李弼这个性格,就算把蛮兵留在城外他也不会完全放心。以在下看来,李弼还会留下自己的心腹统帅一支兵马监视这支蛮兵。若城中真的有什么闪失的话,这就是他留下来的后手。” 姚裕大为欣赏的点头:“分析的不错,继续往下说。” 诸葛愚说了一声是。 “想要彻底击垮一个人,那就先摧毁他的希望。李弼被骗入城后,我们的目标就不是成都了。而是他留在城外的这只兵马。据我估算,这支兵马应该在两万左右。只要我军在极短时间内将这支兵马消灭吞并,那么,不单单可以对城中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同样也能掐断城中守军的希望。到那个时候,我军只要将成都围困,严防李雄的突围。那么,等待李雄的,就只有粮草耗尽,兵败身死这一条路。这些,便是在下的谋划。” 沈林嘶了一声提出疑问:“主意没问题,问题在于,如何能快速消灭李弼放置在成外的两万兵马呢?” “我前面说了,李弼必定会留下蛮兵的。而我久在南中居住,与南中各个豪帅交情都不错。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必定能说服他们弃暗投明。” 825-休怪不尊将令了 姚裕听了,禁不住眼前一亮。 若是诸葛愚的话,那必定没问题。 尽管李弼咋南中恩威并施,但是相比较于诸葛愚来说,他的威望还是差了许多。 作为葛亮的嫡系子孙,在南中这块,凡是提起诸葛大名,没有一个不佩服的。 由诸葛愚出面说服些蛮兵倒戈,简直就是顺章的事情。 当即,姚裕便拍板决定,让诸葛愚作为使者,去说服与李弼一通前来支援的蛮兵夷。 李弼援军如何先不去管,按照诸葛愚的计划,姚裕下达命令,麾下各部士卒对着成都城开始了毫无保留的进攻。 各路大军如疯狂一般,在沈林,王玄策,连濬等人的率下,借助投石车的掩护,声势浩大,隐隐有一战吞下成都的迹象。 这吓坏了城内的李雄,他听到了姚裕全力攻的消息时,忙忙领着亲卫军来到城头,一看姚裕全军出动的模样,气得他破口大:“该死的,这个姚裕是要疯?如此这般不恤士卒,难不成,他想要与朕同归于尽不?” 李云旁边拱手抱拳:“陛下,城上险,还请陛下赶快回。这里自有臣来抵挡。” 李雄大手一挥驱散了李云:“不,朕今日哪都不去。朕就呆在这。朕就不相了,姚裕能在我大成数万勇士的眼皮子底下,杀到朕的面前。” 见李雄如此,守城将士士气如虹,发出连串的喊声来,死守退。 ·· 整整一个上午,姚裕攻势不带停的。 那上百架投石机几乎将成都城的东城墙给穿了)若不是李雄急中生智,派稻草毛毡加湿做成巨大的毯子挂在城头上用来缓冲投石机的力度,怕是城墙早已经崩塌了。 即便如此,在投石机的慑之,城头上还是躺满了许多被砸的粉碎的守城将士。 当战斗结束,李雄巡视城头,望着城头上唉声叹气不断的士卒们忍不住有些悲凉。 这就是,姚裕的真实力么。 他全力出击之下,上午的时间,有好几次城墙都快要沦陷了。. 都说姚裕擅长野战,不擅长攻城战么。这怎么几年不见,姚裕在攻城上面也如厉害了? 这是成,是前朝季汉都·城,是武侯加固过的,相比较其他城池,这里的坚固,还要强上数倍。 可即便是如此,依然差点在姚裕手中保全。 回头一看地面上狼藉的尸身,李雄没办法了,呼唤来手下人询问:“李弼了何处?援军为何还迟不到?” 手下人呃了一声,毕竟,按照速度来推算的话,李弼的南中军团怎么着也应该到了。没有道理说到现在都还没动静不是。 见无人可以应答,李雄气不打出来,可以说,南中援兵是他最后的稻草了。 不同李云麾下部众,不同这些天来,自己拉来的壮丁。 南中军团从当初自己立国开始,就跟着南征北战的老卒,是精锐中的精锐。 有这些老卒在,方可以成都万无一失,不然的话,就姚裕这样强大威猛攻势,李雄根本有信心能继续防守下去。 在李雄的催促下,手下人也没有其他的好主意,只能拍多个细作混出城去,持雄符节去寻找李弼,让他加速度赶到成都。 其实吧,这些细作姚裕都知道,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些细作拦下的意思。 竟本来计划就是让李弼没有思考的时间快速入城,如今,有这些细帮忙宣,自己还省力了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午饭休息时间一过,姚裕又压上全军,始了毫无保留的攻城。 对此,李雄不敢大意,率领城中还是精锐的禁卫军奔走在各个城墙之间,帮着抵御进攻。 ··· (本章未完!) 825-休怪不尊将令了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撇下李雄不谈,五十里外的李弼营中,许多将校都有些急了,姚裕攻成都甚猛,可李弼竟然按兵不动。 这往小了说,那是怯战不前,往大了说,那就是不忠不义。 若非李弼的威望在这摆着,怕是营中早就乱了。 “将·身为宗,陛下如今遭难,缘何迟疑前?” 又是数名将校来到李弼的中军帐请战,对此,看兵书的李弼只是瞧了一眼就把头又低下去。 那几名将校见了,忍不住有些生气,望前道:“将·军若是怯战不敢向前的话,那末将等愿打头阵。不管怎么,下在成都遭难。我们这些臣子。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没错,将·军若是再不发令的话,就休怪我等遵将令了。” 弼这放下了手中兵书,歪着脑袋,环顾一圈。 着多年积攒下来的威望,李弼目光所及之处,所有都下意识的缩起了子后退了两步。 “说完了么?” 轻描淡写的话出口,却让大帐内众人不敢声张。 “如果说完的话,就听我说两句。第一,我驻足不前,并非怯战)恰恰反,我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摸清姚裕的路数,找到击败他的办法。第二,你们难道不觉,姚裕从围成都之后的表非常奇怪么?” 彼此相互对视了一眼,奇怪?里奇怪了。 见众人都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的时候,弼就伸手沾着茶水在桌子上画圈玩道:“从姚裕不肯全力进攻成都开始,李云援兵到后,姚裕将附近百姓送入城中。往好了说,他这是成全仁义之名。往蠢了说,他这就是在给陛下送兵力。一直是到今天早上,姚裕大军开始猛攻成都。从他的攻势上来判断。李云刚到那会。若姚裕用相同的力道攻城。拿下都不叫事。也就是伤亡会大上许多。可就是这些才让我想不明白,姚裕何早不动不动,偏偏在我们援军快要赶到的时候动手呢?他这样,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一个将校提出假设:“会不会是姚裕要趁我们援兵赶到之前拿下成都” 李弼被逗笑了:“你说这些,你觉得你自己相信么在我们来之前,姚裕有充足的时间来拿下成都。又何苦等着我们赶到呢?” 825-休怪不尊将令了 826-鄂炻 “左右姚裕拿下成都会付出巨大伤亡,缘何早不动手,偏偏等我们来再动手?难不成,姚裕是有病么?还是说,他有信心在我们这数万援军的眼皮子底下拿下成都?都醒醒吧,这绝不是姚裕。” 听闻此言,所有人俱都沉默不语了。 就在李弼继续低着头揣摩之际,忽地,就听到帐外步履匆匆,紧跟着,一名令兵快速进入帐内,拱手一抱拳道:“将·军,陛下送来消息,要将·军赶快率兵入城。再晚一些,成都将会不保。” 众将一听这话都啊了一声。他们望了望外面的天色,此时也就是傍晚时分。 从早上姚裕开始攻城,到现在才过了多久? 难不成,成都城内数万大军,连一天都坚持不下去么? 不是说,姚裕的总兵力也就是六七万么? 这般想着,众人的表情就多少有些不自然。 眼瞅此情形,李弼的脸色变了几变,那些将校再也忍不住了,回头冲着李弼抱拳:“将·军,不能再犹豫了。万一陛下有什么闪失的话,追悔莫及啊。” 李弼不说话,只是伸手从令使那要来了李雄的旨意。 上面是李雄的亲笔不说,还盖着李雄的玉玺。 这已经不是宣召了,而是死命令。 看到这,李弼心里清楚,自己若还是停足不前的话,那就是抗旨不遵了。 可若自己真的入城,又怕姚裕的阴谋诡计等着自己。 这般一想,李弼就忍不住重重唉了一声,跺脚直懊恼不已:“传我命令,让所有军队集合。” 众将一听,各个喜上眉梢。 不一会儿,连带着从南中借来的万余大军,加上李弼的本补兵马,三万人集结完毕。 众将校都兴致勃勃的集合在中军帐,在南中的时候,他们就听说姚裕所部勇猛难当。今日里,倒是要和姚裕比个高下。 然而,就在众人摩拳擦掌做足了准备时,万没想到,李弼的一个命令传出,直接让现场所有人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只见李弼深吸了一口气:“陛下危急,不可不救。但姚裕所谋到现在还未清楚,我军绝对不能轻举妄动。这样,张纯,孙良,你们与我率领一万精兵杀奔成都解围。周侃,陆丰,你们与鄂炻率领剩下的兵马留在原地。以备不时之需,若姚裕没有什么阴谋。你们便与成都形成掎角之势,相互救援。若姚裕果真有什么谋划。你们也可以作为威慑力量,让姚裕投鼠忌器。” 鄂炻,本来是南中猛将鄂焕的后人,在诸葛亮平定南中的时候,鄂焕身为高定的部将,让诸葛亮小吃了一个苦头。最后,还是出动了魏延,王平,张翼三员大将才拿下鄂焕。 后来鄂焕投降,帮着诸葛亮平定了雍闿,朱褒,高定之乱,后留在军中。 邓艾攻破成都之前,鄂焕便已经病逝,他死后,他的儿子率领族人将鄂焕安葬在南中。 因为是蛮夷出身的关系,所以鄂焕之子在南中也算是有着不小的威望。 在季汉灭亡后,鄂焕一门也逐渐的在孟虬那里得到重用,一直持续到鄂炻这一代。 就比如这一次李弼借兵,鄂炻便作为领军统帅,率领一万两千名蛮兵跟着前来帮忙。 与其祖上一样,鄂炻生的身高九尺,面如蟹斗,披着头,散着发,手持一杆方天戟,活脱脱一副太岁神的模样。 李弼也是看上了鄂炻的勇猛,才向南王借来了他前来助阵。 如今,李弼让部将周侃陆丰,与鄂炻一并留在原地,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周侃陆丰二人进取心虽然不是太强烈,但是却可以很好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 自己留下他们,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 但他也考虑到了万一进了姚裕的圈套,还需要一员猛将来打破局面。 这个鄂炻,就是最好的选择。 最最重要的还是,李弼打心眼里对鄂炻不信任。 他也怕万一自己带着鄂炻与蛮兵进了成都,若他们有什么二心的话,自己无法控制,留在城外,是最好的选择。 这不,李弼的命令下达,众将有的赞同,有的充满了疑惑。 在他们看来,李雄的命令都送来了,怎么还能继续按兵不动?真就不把李雄的话当圣旨了呗? 可李弼身为主将,众人心中有火也说不了什么。只能照做。 就这样,在李弼的命令下,大军便开始出动。 一万精锐整顿铠甲武器,跟随着李弼向成都城的方向而去。 在李弼走后,主将周侃集合众将,笑吟吟道:“诸位,将·军临走时委任我为主将,多的我也不多说了。总之,还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方才能化解此次危机啊。传我命令,让大军加固营防,观察局势,时刻等待将·军的命令。” 众将听了,都有气无力的答应一声。 鄂炻也率领麾下两名夷帅洞主,牙奚,达武,回了自己营帐。 才回到自己的中军帐内,诸葛愚已经坐在这里了。 看到诸葛愚,鄂焕急忙将手中的方天戟递给了牙奚,跟着望前一步,双手抱起来做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节,而后用生涩的汉语道:“小侯爷。” 诸葛愚点点头,嗯了一声笑:“将·军,事情可与我说的一样?” 鄂炻一脸崇拜:“让小侯爷您说准了。李弼不肯向前的原因果然是因为担心大司马有什么圈套。而且,他接到了李雄命令之后,还真把我们留了下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鄂炻还有些不忿。 因为诸葛愚与他说了,李弼若是入城,必定会留下鄂炻与这些蛮兵的。 不为别的,主要是李弼不信任鄂炻。 一开始鄂炻还不相信,在他看来,李弼为人挺好的。待人友善和谐,没有道理怀疑自己不是。 哪知道,这一些都被诸葛愚给说中了。 这让生性淳朴的鄂炻心里很是不开心。 诸葛愚见了,就笑道:“李弼不信任大帅是必定的。毕竟,此人外宽内忌,大帅身为夷人,又怎么会将你当成真正的心腹呢?” 鄂炻低着头嘟嘟囔囔:“可是他李弼也不是汉人啊。他不还是氐人出身,有啥资格不信任我。” 827-不是催命符? “话虽然这么说不假,但隔皮,谁能知道谁心里头在想什么?相比较之下,大司马为人就要直爽的多了。然外面盛传大司马狡诈阴险。但大司马待人以诚。麾下也有沙摩松这样的五溪蛮王之效力。大帅你身本领,留在南中多浪费。大丈夫,当建立业。莫如归顺大司马,一来,可以不负这一身本领。二来,也可以有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进而妻子。你说呢?” 鄂炻有太多想法,换句话说,他有那么多弯弯绕。 在他看来,李弼不信任自己,那就不是自己的朋友。 倒姚裕,被诸葛愚都这般崇,自己岂能不知道好歹? 这不,鄂炻就点了点头:“果大司马需要的话,我意帮大司马。就是小爷,不知道大司马要我怎么做?” 诸葛愚点点头:“很简单,们只等待大司马的援军,里应外合,一起李弼留在营地中的这些兵马即可。” 鄂啊了声:“就这么简单啊?这都不用大司人来,我自己行了。” 诸葛愚摇了头:“这不行,再怎么说,李弼下也有余精锐。就算帅你能吃他们,伤亡也不会小了。既然大帅已顺了朝廷,大司马又怎么忍心让南中的将士们流血?” 诸葛愚这一番话,说的炻流。 这才真正的好人。 不说了,自己说啥要投靠姚。 这样,李弼脚刚走,后脚鄂炻已经被策反,成了破坏李弼后手的定时炸弹了。 ··· 当弼大军杀到成都城下的时候,遭到了姚恭方弋的迎头痛击。 靠着出色的指挥能力,李弼亲临战线,退姚恭方,逼成都城。@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姚裕急忙调孔骁沙摩松前来阻拦,结果,旧不是李弼的对手。 当然,这里众将都放水了。若表的不真一点,怕是李弼压根不上。 在李弼视角中,他从清晨血战个辰,还是靠着城中李雄接应才冲城内的。 这不么,在入城后,李弼还忍不住感姚裕兵果然天下无双,否则的话,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这么的地盘了。 不过,这些都是虚的了,如今自己进了成都城,靠着兵强马壮,耗走姚裕不是梦。 想到此处,李弼就下大部队,第一时间前去拜李雄。 看到李弼前来,李雄也是异常开心走向前,将弼搀起来:“有皇侄在,朕无矣。” 此给面,让李弼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正当弼想要谦虚两句的时候,旁边李凑近在李雄耳畔几声言语,让后者脸色由青转黑,古怪极了。 此情形,李弼还一脸懵,知道出什么事情了。 “皇侄,你此次入都,缘何不将所有的兵马都带入城中?还留下了一只城外观望呢” 不能怪李雄多疑,连自己的侄子不相信。 主要是在情况特殊,李弼此举,多少会让心有隔阂的。 毕竟现在正是用人候,还藏掖着,放在谁上谁不多想? “陛下恕罪,臣此举别无他意。只是担心姚裕有什么阴谋,特意留一支兵马在城外。这的话,二者之间就可以形成掎角之势,可以相互照应。让姚裕在动手时有所顾虑。” 听到李弼的解释,李雄松了口气,由衷赞道:“皇有心了,有心了。” 当即,李雄为了褒奖弼,直接封他为太尉,命他接替了李离留下的位置。 而同一时间,城中的军在得知军已经入城的消息之后,士气也跟着高涨多。 这一下,他们对守住都,就更加有信心了。 至于,不人已经急(本章未完!) 827-不是催命符?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不可,想要再和姚裕拼一下子了。 当天无话。 次日一早,姚裕率领众将城下喊话。 李雄领着麾下这一干亲站在城头,重新回复了他神采飞扬的模样:“姚裕,朕的皇已经领援军赶到。要朕说,你还是及早收兵回去为好。然话,难保破了你不败神话。” 裕不慌不忙,当着双方的面伸了个拦腰:“李雄,你看你那点出息,好歹也当了几年天子的。就这点追求么?你以为,我若是有心拦着,你的好皇能入城和你汇合么?为,的是援兵,而不是你的命符? 李雄脸色刷一下拉了下来:“裕,你什么思?” 姚裕呵轻笑:“没有什么意思,只要告诉你们。无错更新@jhssd你们已经进了我的套了。” 说罢,姚裕一挥,营中大军齐齐出动,个推着车搬着鹿角,围着城池,设置了密密麻麻的数道防线。 按理来说,攻一方是绝对不会浪费许多力气设置防线的。 因为如此一来,在进攻的候,会造成莫大的阻碍, 但,姚裕就是么做。 看着姚裕的动作,李雄皱起眉头,李云则是一眼认出来了裕的谋划。 “陛下,他是想死我们。” 李雄不说话,而是看向身侧李弼。 后者倒信心十足:“陛无需担,臣在入之就留下一只精锐在城外,姚裕此举,非但困不我们,反而会暴露更大的破绽。只要我军静待时日,里应外合下,击姚裕,不话下。” 李闻言欢喜已,当即下令将士严加防范,做好击的准备。 至于李弼,入城后一直提着的心,到这里也终于松懈了。 感情就姚裕的谋划,可惜了,可惜己留了后手啊。 若非自己留着一只精锐在外,怕是要被姚裕给阴了。 要不说,想得多就是好。 然而,打李弼也想不到的是,他的所有行为,全都诸葛愚给算到。 此时节,与玄策已经率领无难精骑兵,向着五十里外的周侃营地发起了突袭。 有鄂作为内应,再上难营的精锐度,可以预料得到。周侃与丰二人,绝无半点存活下来的可能。 李弼不知道这,还在城头上对自己的谋沾沾自喜呢。 827-不是催命符? 828-最后一步 “给我顶上去。鹿角,铁蒺藜呢。” 大营前,奉命留守的周侃提着剑大声指挥着。 可惜的是,无难营的精锐程度,远不是周侃可以应付的了的。 尤其是王玄策作为破阵先锋,瘪了半个月的他连续踹破数道防线,更是临阵斩杀了周侃的副将陆丰。 陆丰一死,前营瞬间就炸了锅,所有士卒都疯狂的向中军逃窜。败军卷动己方阵营,冲击使的周侃麾下兵将难以继续维持防线。 眼看大事不妙,周侃急了,揪过来一名手下大骂:“鄂炻人呢?他们的援兵怎么还不来?” 见周侃表情狰狞,手下内心多少有些慌乱,正为难时,却猛地看到旁边营中鄂炻率领部将牙奚达武赶到,当即,他满脸欢喜,拿手往旁一指:“来了,大人,鄂炻他们来了。” 顺着手下的指着的方向看去,周侃哎呀一声,丝毫没有半点防备,领着几个亲卫就跑了上去:“鄂将·军,你可算是来了。快,姚裕部下的这些骑兵冲的太猛了,兄弟们有些抵挡不住了,快换上你的人顶着。” 鄂炻没有说话,周侃还以为他没有听清楚,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 然而这一次,还没等周侃把话说完,鄂炻忽然眉毛倒竖,暴起发难。 只见鄂炻仗着方天戟,一戟对着周侃脖颈重重刺去。 周侃压根就没有想过鄂炻会突然对自己下手,以至于,他的眸子瞪的溜圆,眼珠子差点都从眼眶中掉出来,口中连连说了好几个你都没有接上下文。 再看周侃那几个亲卫,鄂炻的突然发难,也吓坏了他们,赶忙间要呼喊,牙奚达武却分别抽刀向前,异常干脆的将几人剁翻在地。 直到此时,才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不对劲。 可事到如今,业已经晚了。 那鄂炻向前一步切下了周侃的脑袋举过头顶,口中大声呼喝:“所有蛮人听着,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姚大司马的人了。给我举起你们的刀,杀光你们面前的氐人。(蛮)” 话落地,所有蛮兵嗷嗷叫唤着望前猛冲,牙奚达武更是如同两把尖刀一般,所过处,无一人可当。 原本光是姚苞和王玄策的冲击,就足够让周侃他们喝一壶的了,鄂炻这一背刺,更是进一步的击溃了周侃在内的所有氐人。 上万氐人精锐在丧失了指挥的前提下,各自为战,不消片刻,死的死,降的降。 万余精锐,还没翻起什么浪花,就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比及战斗结束,诸葛愚领着鄂炻牙奚达武来到姚苞和王玄策跟前,到跟前拱手一抱拳,笑吟吟道:“二位将·军,来的可是晚了啊。” 不同于心高气傲的王玄策,姚苞对诸葛愚那叫一个客气。 他拱着手,对着诸葛愚微微一笑:“我们收到了命令之后就立刻赶来了。多亏了诸葛先生说服鄂帅,否则的话,我军也没有这么容易便歼灭了李弼留下的队伍。” 诸葛愚轻笑:“小将·军客气了。现在,李弼留在城外的兵马已经剪除,接下来,就是计划的最后一步了。” 姚苞点点头,在飞速的打扫完战场之后,众人合兵一处,带着周侃与陆丰的脑袋启程返回。 ··· 随行在无难营左右,鄂炻从一开始的鲁莽骄傲,也逐渐生出来了几分敬畏。 在他看来,汉人应该都是身娇体弱的,万没想到,这无难营各个杀气冲天,虽然不说话,但他能明显的看到,无难营上空的空气几乎都凝聚成实体的了。 怎么看,怎么觉得渗人。 就这样走了一天,等到了次日鄂炻来到成都城外的姚裕大营前时,又看到了数万大军在姚裕的率领下,整整齐齐的列阵等候。 为首姚裕,身披金甲锦袍,站在阳光下,威风凛凛,犹如天神一般。 见此情形,鄂炻就忍不住有些精神恍惚。 “兄长(大人),幸不辱命。李弼所部万余精锐,已经尽数歼灭。” 看到姚裕,姚苞与王玄策同时向前一步复命。 姚裕嗯一声点了点头,然后走下高处,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到了鄂炻面前。 别看鄂炻比姚裕高着一头,但单论气场,鄂炻还真不是姚裕的对手。 再如何说,姚裕身居高位到现在也有十年了。 十年间,早已经养成了说一不二的尊贵气质。 任何人在他面前,都忍不住会低一头。 哪怕是南中第一勇士鄂炻,也是如此。 这不么,在姚裕走到了鄂炻面前之际,他再也坚持不住,噗的一声单膝跪下,夯声夯气道:“南中蛮夷鄂炻,参见大司马。” 姚裕听了,几步向前将鄂炻搀扶:“将·军客气了。此战若非将·军,无难营岂能一夜之间击破周侃?来人啊,取铠甲来。” 话音落下,自有人送来一套铠甲,这套甲,是姚裕特意为鄂炻定做的。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见面礼。 毕竟南中少铁,更是缺少锻炼技术。别说鄂炻了,就是鄂炻的顶头上司,南王孟虎,都穿不上一套整齐的铠甲。 孟虎穿的,还是从他祖父孟获,父亲孟虬那里一代一代传下来的骨甲。 就这么说吧,姚裕为鄂炻送上这套金甲之后,感动的鄂炻不要不要的。 他猛地跪地,激动到说起了母语:“大司马如此恩宠,在,在下无以为报啊。(蛮)” 这让姚裕一脸懵,忍不住转头去看诸葛愚。 后者微微一笑,将鄂炻的话翻译出来,姚裕听了,这才恍然大悟。 跟着,他拉着鄂炻的手笑道:“鄂将·军。姚裕平生最敬重的便是壮士。今日得见将·军如此雄壮,大慰平生啊。” 鄂炻瞪着姚裕,努力消化着姚裕的话。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姚裕又补充道:“得将·军如此英雄,朝廷甚幸,姚裕甚幸。来将·军,中军帐内,我已经摆下酒宴,单等将·军了。” 说话间,姚裕就很是亲密的拉着鄂炻的手往中军帐而去。 王玄策见了,内心多少就有些酸溜溜的不忿,哼哼唧唧的冲边上人吐槽道:“一个蛮子而已,大人至于这么客气么?” 829-还是算了吧 知道王玄策脾气不好,众人也没人搭理他,而是随着姚裕进了中军帐,为鄂炻接风洗尘。 酒宴上,鄂炻拘束极了,往往姚裕问了,他才会主动说。 南中地处边疆,虽然因为武侯诸葛亮的关系,导致这里的蛮人与汉人联系逐渐多了起来,但骨子里,蛮人还是有些自卑的。 这一点,从姚裕封鄂炻为讨蜀护军后,后者五体投地的表现就能看出一二。 吃吧喝吧,宴会一直是持续到了晚上方才结束。 比及众人都散去之后,姚裕手揉着额头,喝着鲁弼送来的醒酒汤,思量着天下局势。 今早上影卫又送来消息,索綝与呼延晏已经拿下长安,石勒调侄子石虎西进,统帅兵马进攻安定天水等地。 至于东部战线,全都交给麾下大将王阳负责。 想来,石勒也已经想明白了,趁着自己还没有平定蜀地之前,也是尽可能的多平定地盘,最好收复雍凉。 不消说,石勒打的主意和自己的一样,那都是在双方最终决战前积攒实力。 可惜啊,可惜石勒想不到的是,自己还有拓跋猗卢作为外援。 相信现在的话,令使已经将消息告知了拓跋猗卢,以自己与拓跋猗卢的交情,后者绝对会出兵袭击石勒后方的。 这样一来,石勒想要收服雍凉,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如此,给自己的时间,也就更充裕了。 “主公,天不早了,该休息了。” 鲁弼见姚裕一直在发呆,就忍不住望前一步劝谏道。 姚裕啊了一声回过神来,揉着额头笑了:“现在什么时候了。” “二更天了。” “二更天了,已经这么晚了啊?” 说话间,姚裕扶着桌案站起。 见状,鲁弼连忙赶上伺候。 “我睡不着,鲁弼,跟我去巡营吧。” “啊,可是前不久沈林才巡过啊。” “谁说巡营只能有一次的?陪我走走,散散气透透风也是好的。” 见姚裕如此说,鲁弼也就没有再坚持,而是转身拿上了武器,跟在了姚裕身背后。 俩人出来中军帐,在营地中巡查。 一路上,姚裕提着一把斧头,所过处,除了值夜的哨兵之外,所有士卒都进入了梦乡。 耳听着营中那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姚裕那颗烦躁的内心,意外的安定了下来。 “鲁弼,你说平定蜀地之后,万一和石勒开战的话,咱们的胜率有几成?” 姚裕突然的问话让鲁弼愣了一下,短暂数秒后他笑道:“主公,这还用问么,必定有十成十啊。” 姚裕一声啊:“你这么有信心啊?” 鲁弼一脸自豪:“那当然,主公英明神武,区区一个石勒,必定不在话下。” 姚裕哑然:“你啊,就知道说好听话。如果石勒真的有那么容易对付的话,我会不趁机北上?而是西进过来欺负李雄?” 鲁弼有些懵:“石勒也就那样吧,密县交手他根本不是主公您的对手。大谷关的时候,咱们又是无心恋战,他也没占便宜啊。更别说,去年咱们还趁着石勒不在夺下了谯郡。也没见他放个屁啊。” “所以说,这才是石勒的可怕之处。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区区一个谯郡,丢给我们也就丢了。你像石虎,谯郡丢了之后,不惜调集各路大军前来与我军争锋。若石勒也是这么做的话,你猜猜,结果会是怎么样?” 鲁弼想也不想:“那还用说么,石勒肯定会被主公您杀了的。” “你这家伙,啥时候也学会甜言蜜语了。算了,跟你说这么多也是没用。唉你帮我想想,平定益州之后,安排谁在这里比较好?” 鲁弼啊了一声。 姚裕就道:“不管咋说,李雄结局已经注定。成都沦陷,益州平定指日可待。这些天,我思前想后,也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来驻守益州。所谓当局者迷,你帮我想一个。” 鲁弼忍不住犯了难:“主公,您这不是为难我么?这我怎么想的出来?要不,让二公子或者三公子怎么样?他们办事还是比较稳妥的,和主公您也是亲兄弟。留在益州也更放心。” “二弟镇守徐州,三弟镇守荆州。都是动不得的。再想想。” “那让姚豹?” “他,勇猛有余,智谋不足。若不收敛脾气,坐不稳一州刺史。” “那我就不知道了。要不王玄策吧。” “他?还是算了吧。” 说着,姚裕迟疑数秒:“你觉得,沈林或者满匡怎么样?” 鲁弼诶一声:“他们,可以么?” 姚裕点点头:“当然可以,沈林性格平缓,对任何事都是不急不躁。这样的性格来处理益州的话显然更契合一些。毕竟益州刚经历过战乱,需要他这样性格的主官。满匡的话也合适,他是文人出身,在内政上,肯定要高过沈林一筹的。你觉得,他们两个谁来比较合适?” 鲁弼挠了挠头,论交情的话,他和沈林还算是比较亲近,与满匡没多少交集。 这不,鲁弼就忍不住询问姚裕:“好倒是好,就是主公啊,他俩不好调动吧?” 姚裕闻言唔了一声:“你说的不错,沈林坐镇庐江,是为中军统帅。江东六郡这几个太守,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沈林这样让人安心的。若是将沈林调走,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鲁弼眨眨眼不说话。 姚裕就忍不住捏着下巴:“要说满匡的话,合适挺合适的,就是他一走,交州咋办。啧,多少让人有些头疼了。” 就在姚裕自己在这嘀咕的时候,鲁弼忽然想到了什么:“主公,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 “江均啊。” “江均?” 鲁弼啊了一声:“对啊,江均一来老早的就跟着您了。忠诚度不用说,二来,他还是二夫人的哥哥,肯定会更认真的治理好益州的。您以为呢?” 姚裕琢磨了一番:“是挺合适的,不过江均缺少管理一州的度量,得需要有人在一旁辅佐他,这个人选,也不好找啊。算了,先不说这些了。我再考虑考虑,等拿下益州之后,再做决断。” 鲁弼闻言便不再吭声,跟着姚裕继续在军中巡视。 830-我为什么要攻城呢?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姚裕就安排人带着周侃与陆丰的首级来到城下对城中喊话。 而且,这个喊话的,还是鄂炻牙奚达武等一众蛮人。 受了姚裕的恩惠,鄂炻他们自然卖力,但城头上的李弼却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了。 他想不明白,鄂炻怎么着就降了姚裕呢,还帮着姚裕击杀了自己留在城外的周侃与陆丰。 你要说姚裕早就和鄂炻谋划好的,问题姚裕和鄂炻之前也不认识。 你要说姚裕临时起意,这才一天,鄂炻怎么会相信他的? 李弼对鄂炻还算有一些了解,知道鄂炻此人心直口快,虽然没有什么智商,但也不会轻易违背诺言,背叛了自己。 可事实摆在眼前,便是李弼不相信,也没有办法了。 当然了,李弼想的这些也全都没错,如果不是有诸葛愚出面,鄂炻也不会那么快的投靠姚裕。 不要小看了诸葛一族在南中的影响。 得知城外部队被歼灭,鄂炻还率众投靠了姚裕,李雄的脸色是难看的。 如此一来,姚裕的兵力又增多了。 自己的胜算,也就又低了一分。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叫做输人不输阵。哪怕是现在局势对自己越发不好,李雄也没有想过服软。 他故意在城头上大笑:“姚裕,你休要得意,乌合之众就是再多又能如何?有本事,你就来攻城。我承认,你用兵能力天下无双,少有能比得上的。但这成都城内,尚有五万大军,你能吃得下么?” 姚裕闻言也笑了:“李雄啊李雄,我该说你糊涂好,还是说你白痴?你觉得,我现在还用攻城么?益州所有的机动兵力全在城中,这五万人,是你最后的力量了吧?我算算哈,城中士卒五万,百姓十二万,共计十七万人口。这人吃马嚼的。每天消耗不少吧?你城中还有多少粮草?是十万石,还是二十万石?够你吃多久的?我不一样,我可以靠着后方远远不断的送来辎重。等你粮绝,便是你命丧之日。” 姚裕的话,就好像是锤子一样一下一下敲击在李雄心头。 姚裕每说一句,李雄内心就会往下沉一分。 他到现在,终于弄明白了姚裕搞得这么复杂是为了什么了。 城头上,将士们一个个都满脸忧愁望过来,他们也都听到了姚裕的话,若果真如同姚裕所说那样,那么,都不用姚裕攻城。只是消耗,己方就扛不住啊。 “姚裕,你休要妖言惑众,城中粮草充足,就算是吃上个三年也不用担心。” 可以看到,在李雄话落下后,守城将士都露出了释然的神情。 很显然,他们信了李雄的话。 但这些话只能瞒得过这些不知情的将士,又怎么骗得过姚裕? 只见姚裕勾嘴角哦一声笑:“哦,原来还有那么多粮食啊。那行吧,咱们就慢慢消耗吧。反正我不着急。传我命令,所有人严防死守,这一次,咱们就跟他耗着了。李雄,这一次我就如了你的愿,咱们慢慢玩。” 说完,姚裕果真原地列阵,将成都围了个水泻不通。 算上鄂炻投靠的兵马,姚裕麾下大军已经增长到了快要八万之众。 这么多人马打成都够是够了,但啃下五万人的防线,显然还是有些勉强了。 反正拓跋猗卢出兵袭击石勒后方会给自己争取来不少时间,自己又何苦把兵力浪费在攻坚战上呢。 就按照诸葛愚的谋划,慢慢的等待城中粮尽就是了。 ··· 幽州边境,拓跋猗卢亲自率领五万精锐骑兵南下,进攻石勒所占据的南幽州。 守城将士不是敌手,急忙忙派人前往平阳处向石勒求援。 当初,活捉了刘曜的李农因功被石勒提拔为中山太守。 此地距离幽州不远,在得知拓跋猗卢用兵的第一时间,李农来不及禀报,率领城中数千兵马火速支援。 比及李农赶赴幽州之际,拓跋猗卢已然攻破右北平郡。 不得已,李农收敛败兵,在蓟县一带构筑防线,抵挡拓跋猗卢的大军。 双方激战月余,终于,石勒将关中一带交给侄子石虎负责之后,亲自率领郭黑略,张噎仆,养子石堪,义子石生等将,并马步骑兵三万,北上与拓跋猗卢作战。 拓跋猗卢所部骑兵在漠北养精蓄锐数月,精锐程度,远不是石勒部众所能比的。 要知道,从一开始,石勒进攻平阳,又火并刘曜,手下主力伤的伤,亡的亡,早已经大不如前。 双方交战三次,三次都是以石勒大败而归为结束。 若不是他的养子石堪豁出性命,怕是石勒早就败亡在乱军之中。 连续失利,让石勒不得已放弃了速败拓跋猗卢的决策,转而与拓跋猗卢打起了游击战术。 他命令石堪统帅麾下所有骑兵绕到拓跋猗卢后方,袭击他的粮道。 刚开始,这个计划确实给拓跋猗卢造成了不小的损伤,但随着拓跋猗卢麾下大将凉虎出击,数次以优势兵力将石堪击退之后,石勒计划流产,被迫放弃了与拓跋猗卢争夺幽州的打算。 他全军撤出幽州,好似已经认命了,将幽州放给拓跋猗卢。 但显然,拓跋猗卢并不会就此收手。 难得的大好时机,拓跋猗卢又怎么会眼睁睁放过,他一面派人给姚裕送去自己在幽州的战况,一边命令全军追击。 ··· 当拓跋猗卢的书信送到姚裕手中的时候,姚裕先是开心,石勒被调走之后,压在自己头顶的石头也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然而,当姚裕看到了拓跋猗卢要追究石勒的决定后,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石勒用兵,神鬼莫测,他主动放弃幽州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这种时候,若是追击的的话,大概率会遭重的。 于是乎,姚裕一方面修书给拓跋猗卢让他放弃追击,一方面修书给全衍祖逖姚信三人,让三人分别率兵袭扰河南一地,减轻压力。 原开始,姚裕手中无粮,支撑不起他双面作战。 但前两个月前秋收,让粮库也补充了一部分,虽然不足以支撑大军出击,但用偏军骚扰,还是不在话下的。 831-是不是太着急了? 对姚裕而言,石勒统一路程越慢越好,他被耽误的时间久了,自己才更能做足完全准备。 正因为此,在得知了拓跋猗卢率军追击石勒的同时,姚裕赶忙写信对其警告。 “大人,要我说您就是给石勒看的太高了。他先打靳准又打刘曜,中间还跟咱们过了手,现在又去面对拓跋猗卢。短短两年间,他南征北讨麾下将士没有片刻休息。这么高强度的作战,怎么可能还有阴谋诡计。哪怕强如我们,那也是在发动了谯郡之战后,修整了将近一年啊。” 中军帐内,孙奕和文续见姚裕兴致不高,知道他这是在为拓跋猗卢担心,就忍不住同时望前一步,言语宽慰姚裕,意在姚裕不要多想。 知道二人好意,姚裕也只是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对石勒的忌惮太过于流于表面了。继续如此的话,怕是在将士们心中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想到此,姚裕点点头笑:“二位说的有理。石勒再如何现在那也不是我们要考虑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赶快拿下成都,彻底平定益州。来啊,召集众将升帐议事。” 随着姚裕话落地,沈林,连濬,王玄策,孔骁,姚恭等将领陆续赶到。 他们先是对着姚裕见了礼,然后便开始商量拿下成都事宜。 用诸葛愚的话来说,从李弼援军赶到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这一个月间,城中曾经发起了不下八次的突围,每一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而且,这八次突围,频率也是越来越高,尤其是这几天,竟然连续两次,若不是鄂炻与关烈二人拦住,怕是真就被李弼强行撕开了一个口子。 “以某愚见,城中如此疯狂突围,只能说明一个原因。” 姚裕瞥了眼诸葛愚,后者笑了:“那就是他们的粮食不够用了。咱们,已经可以发动总攻了。” 王玄策闻言,摩拳擦掌激动不已:“太好了,我等这天等的太久了。大人,给我一支兵马,我保证半个时辰内拿下外城。” “诸位觉得如何?” 姚裕并没有同意,而是同时询问文续,孙奕,傅伉,连濬,沈林等人。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老实持重,足智多谋之人。 见姚裕询问,文续和孙奕相互对视了一眼,二人都觉得可行。 毕竟从年前出征到现在已经过了快十个月了,十个月来,将士们差不多也都疲惫不堪了。 是,虽然最近这两个月没怎么打仗,但挡不住精神疲倦了。 还不如早日破城,平定益州,这样一来,士卒们还能有修整的时候。 二人出于全面考虑赞同了姚裕的说法,沈林连濬也持相同意见。 只有傅伉,全程一言不发。 见状,姚裕就挑下巴问道:“傅伉,你怎么不说话?” 傅伉啊了一声回过神来:“没,没什么。” 顿了顿,傅伉就双手拱起恭敬道:“文先生与孙先生所说俱都有道理。我军出征时日不短,早日结束战斗也是不错的选择。” “好,既如此,众将听令。” 所有人都是一抱拳:“在,大人。” “玄策,孔骁,你们领本部兵马做破城先锋。方弋,沙摩松,你们领本部兵马做第二梯队的预备队。沈林,连濬,姚苞,姚恭,你们各自率领兵马绕城而行。围困成都的同时顺便给上攻城部队的支援。文续孙奕呀,你们负责提供后勤的补充。都记住了么?” 众人齐齐答是,于是乎,攻城计划就此敲定下来。 旋即,姚裕一挥手,让众人都下去准备了,修整一天之后,次日早上开始攻城。 一行人向外走的时候,王玄策还得意洋洋的对方弋沙摩松道:“说不定都用不到你们登场,我们和孔骁就把成都攻破了。” 方弋乐呵呵而笑:“王将·军,话不能这么说。那李雄的实力也并非是纸糊的。若是太小看他了,万一输了坏了大司马的事可就不好了。” “你要是不信的话就瞧好吧。看看明天我是怎么攻下成都的。” 一行人吹着牛皮,各个笑嘻嘻的向外走。 姚裕也低头看起来了沙盘。 只是忽然间,他感觉到不对劲,一抬头,傅伉还在原地站着。 见此情形,姚裕就忍不住疑惑了:“傅伉,你怎么了?” 傅伉多少有些迟疑:“大司马,在下有一个疑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没事,你不用那么顾虑,直说就是。” 傅伉说了一声是,然后讲出来了自己的看法。 “大司马,在下觉得,我们是不是太着急了?” 姚裕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后品了一口,抬头好奇看着傅伉:“太着急了?什么意思?我们出来已经有十个月了,打了十个月的仗。这还着急啊?” “不是大司马,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在下是说,对成都这一战是否有些着急了。第一,城中并没有明显出现粮草短缺的现象。第二,城中尚且有余力组织起来突围。这说明了,李雄手中还捏着至少一只能保持战斗力的精锐。可是我军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没有将李雄放在眼里。古语云,骄兵必败。若我军还继续保持这个心态的话。怕是会吃大亏啊。” 傅伉的一番话说的姚裕沉吟不住,仔细一琢磨,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这种情况不可不防,万一这是李雄玩的什么把戏花招,那岂不是要功亏一篑了?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小心一点。 “你说的很有道理,传我命令,让所有将领明天攻城的时候都小心一点,切莫贪功坏了大事。” 傅伉答应一声,抱拳转身离去。 在傅伉走后,姚裕还揉着下巴不断的沉思,思考着李雄究竟有没有阴谋诡计等着自己。 正因为这一想,搞得姚裕一整夜都没有睡着。第二天脑袋昏沉沉的,众将前来请战的时候,姚裕都是简单的用水擦了把脸,便下达了出战命令。 当营中响起总攻的号角,上百架投石机对着东门一阵狂轰,眼瞅着东门残破不堪,随时都有跌倒损坏的可能之后,那王玄策抓着钩镰枪,嚷嚷着就冲了上去。 832-孤注一掷 作为荆襄头一号,不,应该是作为江南头一号莽夫,王玄策的战斗理念从来就一个字,那就是冲。 别管对方是谁,莽就完事了。 打不打的过,得等到冲了之后才能说。 正因为王玄策这样的性格脾气,他带出来的兵,可以说是破阵能力最强的存在。 因为王玄策的手下都和他一样的莽子。 哪怕是姚裕不断的给他麾下换人,哪怕换的还是军中有名的听话的,胆小的军士,只要到他麾下,用不了几天,就纯纯成了莽夫一个。 姚裕也不是没有好奇过这是因为什么,找了不少王玄策的部下询问后方才得知,跟在王玄策身边,下意识就有一种疯狂的念头产生。 看着王玄策一个人往上义无反顾的冲锋时,自己忍不住也热血澎湃了。 弄清楚这一点之后,姚裕哑然失笑。 自己麾下猛将不是没有,单论武力,王玄策并不算是最强的那个,但破阵能力与疯狂上头,他却是最拔尖的存在。 同样喜欢抢功,沈承的破阵能力就不如王玄策,他没有王玄策那么疯狂。见了功劳就跟狗见了···呃···这个比喻不是太好,总之,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中军帐前,当姚裕看到王玄策领着本部麾下一众疯子顶着箭雨发动突袭的时候,忍不住笑道:“这个王玄策,还是这么莽啊。怪不得,他麾下的伤亡这么高呢。” 文续,孙奕,傅伉,诸葛愚等主要谋臣都站在姚裕身旁,听到姚裕说,和王玄策有过共事经历的孙奕捋着胡须笑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打法,事实上,王将·军这样的战斗风格特别适合打硬仗。不管是什么敌人,见他这么疯,心眼里头都会怵三分呀。” 姚裕深以为然:“这也是我为什么给玄策留在身边的原因。过刚易折,他一个人在外任职的话,很容易就会捅出来篓子的。哦,战斗开始了。好小子,果然是第一个上城头的。” 随着姚裕话落下,众人纷纷抬头往城头上瞧,就像是刚才说的那样,王玄策直接开启了无双,一把钩镰枪舞动的密不透风,近了枪挑,远了箭射。 两种武器切换间行云流水,压根就不见任何生涩。 相比较之下,与他一同冲上城头的孔骁虽然也是一员猛将,但是战斗风格却不如王玄策这样让人热血沸腾。 孔骁的狼牙棒走的是步步紧逼的套路,而且,他率领军阵层层望前碾压。也不管面前的敌人是谁。 哪像是王玄策,专门带着一只精锐,哪里人多扎在哪。 甚至于,打到了兴起处,他单人独骑就敢冲入敌人核心地带。 这也是王玄策了,其他人虽然也能冲杀过去,但却不敢保证自己每次都能冲杀出来。 老话说的好,人力有时而尽,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体力啥时候消耗完。反倒是王玄策,好像不需要思考体力问题似的。 就这样,战斗持续了才不过一个时辰,城头上的守军就有些挡不住王玄策和孔骁的冲击了。 六千人,就取得如此丰厚的战果,让姚裕意外的开心。 当看到了城中援兵在李璜的带领下赶到,稳住城头上阵脚的时候,姚裕下令道:“让方弋和沙摩松上去吧。恶战了这么久,玄策和孔骁也该累了。” 传令兵闻言快速传达指令。 等待已久的方弋和沙摩松按捺不住,领着麾下兵马加入战斗,要替换下来王玄策。 可惜的是,王玄策上了头,而且在他视角来看,自己冒死好容易撕开了一条口子,怎能轻易舍人。 这不,王玄策非但不退,还憋着一股劲,继续拼杀。 见此情形,姚裕哭笑不得:“得,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文续询问道:“那大人,要强行召回王玄策么?” 姚裕唔的一声沉吟,仔仔细细的思考了一番后摇起了脑袋:“算了,让他继续疯吧。反正还有沈林连濬他们兜底。” “欸,好勒。” 随着战斗的进行,在王玄策,孔骁,方弋,沙摩松四将的强攻下,沈林连濬等人在外围佯攻吸引注意力的同时,终于,三个时辰,也就是中午时分,成都东边外城沦陷。 城门失守,大军一起涌入城中。 见此情形,姚裕激动不已:“快,让沈林他们攻入城内。” 话落地,自有令使飞快传达。 当沈林连濬等人统帅的兵马入驻东城之际,仿佛,战斗的结局已经可以预料到了。 西,南,北,三面外城陆续沦陷。 内城城门来不及关闭,眼瞅着要被突破,李雄一狠心,下令将城中所有百姓赶出城去,用作人墙来抵御姚裕大军的攻城。 这招也是对姚裕有用,换成二一个军阀,百姓做人墙,不可能的。 没有给你屠城就算不错了。 就这样,姚裕大军攻击内城的计划搁浅,等到了大军将百姓让开之后,那李雄已经封死了内城城门,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军械物资都堆放在了城头。 见状如此,王玄策破口大骂,生性冲动的他,直接展开进攻。 沈林连濬等生怕王玄策一个人有什么闪失,一边派人将百姓送到城外的同时,一边去支援王玄策。 ··· 城外中军帐,当姚裕得知了李雄放弃城中十多万百姓时,他是诧异的。 “这李雄,是真疯了还是傻了?怎么把百姓们都赶出来了。他不会以为,把这些百姓赶出来之后,他就能守住成都吧?” 文续唔了一声:“我觉得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什么?” “节省粮食。” 说着,文续就道:“李雄赶出来这些百姓,有二利一害。第一,他可以靠着这些百姓暂时拖延我们攻城的脚步。第二,赶走这些百姓之后,可以节省城中的粮食。这是二利,至于害处,那就是他这个行为会导致他的名声彻底臭了。哪怕是这一次他从我们手底下侥幸赢了。这益州,也再无他的容身之地。百姓们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姚裕闻言,禁不住点头:“看样子,李雄这次是要孤注一掷了。想来这最后一场战斗,没那么容易。” 833-这一剑记下了 “传我命令,让玄策他们加快进攻节奏。大军一起压上去,那李雄想要拼命。好,咱们就和他拼。让众将陆续攻城,我倒是要看看,那李雄有多少精力可以抵挡我们。” “是,大人。” 战斗持续进行,从中午攻破外城开始,一直到了傍晚,内城李雄所部兵马都是死战不退。 这把姚裕看的惊呆住了。 他麾下精锐集合战阵,又靠着彼此换班没有多少伤亡,但是城中兵马不是呀。 这些人,从早上的外城恶战,一直到下午内城又一场恶战。 连续战斗下来,休说休息,连饭都没有吃,以至于,不少守城方的士卒都累的抬不起来胳膊了。 往往荆州军随便一个士卒冲上去,就可以做到以一敌五。 如此巨大的战斗力差距,李雄不是看不到,可即便如此,他也是拔剑督战,要求手下将士拼了命的厮杀。 看到这一幕,姚裕禁不住有些错愕。 这李雄,到底打的是什么注意,难不成,他想要这些士卒一起为他陪葬? 李雄所部各个跟打了鸡血一样不说累,但是姚裕可不能不体恤士卒。 眼瞅着天黑,他下令麾下兵将在外城就地寻找住处,严防夜间李雄反扑,重新将外城夺走。 不止如此,姚裕还安排了鲁弼贺雄,关烈鄂炻率领兵马绕着成都巡视。 可以说,姚裕在内城,外城,设置了两道防线,严格杜绝李雄趁机溜出去的可能。 晚上吃过饭,姚裕困得有些睁不开眼了。 在交代给了诸葛愚与范贲安抚李雄赶出城的百姓任务之后,他就打着哈欠,和衣躺下而睡。 这一觉,姚裕睡得并不踏实。 睡梦中,姚裕看到了自己在一众文臣武将的簇拥下,提着宝剑走入成都城中的皇宫大殿,与李雄对峙。 后者身上鲜血淋漓,直到死时,还保持着身为王者的尊严。 该说不说,这个画面,还是让姚裕有些触动的。 身为历史风云人物,如此就死在自己手中,那种感觉,说不上来的古怪。 就在姚裕精神恍惚的时候,就忽然感觉到周围一阵变换。 等他凝眸一看,现场没有了诸将,空旷的大殿之中,只剩下了自己与李雄直到死,都没有跪下的身躯。 看见这一幕,姚裕满脸的错愕惊讶。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诧异之际,他看到面前的空间一阵变化。 “为什么这么诧异,这难道不是你所希望的么?姚裕?”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姚裕猛地回头。 大殿外,走进来一白发小孩。 他拿着拂尘,脸上笑呵呵的。 不是别人,正是早已经被自己杀死的紫阳真人。 紫阳真人走到了姚裕跟前,歪着脑袋上下打量姚裕:“恭喜了姚大司马。拿下了成都平定了益州,下一步,就该你篡位自立为帝了吧?” 姚裕表情古怪的望着紫阳真人。 紫阳真人捋着自己的胡须,也不在乎姚裕,而是缓缓走到了李雄的尸体面前,啧啧摇头:“可惜啊可惜,这李雄明明还有十七年的天子命。结果,却在这时候便死了。姚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姚裕提剑直勾勾盯着紫阳真人:“什么?” “这意味着,你的儿子姚腾,会帮他还了这十七年的天子之命的。” 姚裕瞪大眼:“老神棍,你敢!” 说罢,姚裕就挥剑朝着紫阳真人劈砍而去。 后者也不躲闪,姚裕这一剑劈过他的身躯,却好似用树枝在水面上拨拉了一下相似,只是激荡起来层层波纹。 见此情形,姚裕内心大骇。 紫阳真人笑道:“别费力了。你杀不死我的。这是你的精神世界里面。想要杀我。你还没有这个能力。另外,不是我吓唬你。原本司马睿按照历史,在今年会称帝。但因为你,司马睿死了就算了。他原本的六年天子之命,也被你给斩断了。我算算哈,司马睿的六年加上李雄的十七年,这就是二十三年。二十三年,呵呵,不知道你的儿子姚腾,有没有这么多年的命被扣呢。” 姚裕怒了:“该死的,你给我闭嘴!” 说罢,姚裕又是一剑劈砍而去。 那宝剑依旧是无法伤到紫阳真人分毫,反而是这一剑劈中了大殿上的烛台,噗的一声,灯油倒地,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当火起的瞬间,紫阳真人消失不见,只是在大殿中留下一连串的大笑:“姚裕,这一剑我记下了。咱们后会有期。哈哈哈!” 大火之中,姚裕张口大骂。 ··· “大人,大人。” 一连串急促的呼唤,让姚裕从睡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瞧了瞧,见身前围着文续孙奕傅伉等人。 见到三人,姚裕还楞了一下,旋即赶忙伸手在文续脸上一掐,后者龇牙咧嘴的喊了几声,见此情形,姚裕方才确认了自己已经醒来。 他坐起身来,擦了一把因为噩梦而留下的冷汗,询问道:“你们三个不睡觉,跑我营帐来干什么?” 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文续更是捂着脸呜呜道:“大人,发生了点情况。” 姚裕嗯?一声:“情况?啥情况?” “李雄早在之前就在外城城下挖掘了不少地道。他趁着我军修整时,夜里杀出地道,让手下顺风放火。至使我军在内城中驻扎的军队大乱。” 姚裕大惊失色,急忙忙掀开被子窜出营帐来看,果不其然,内城方向,正燃着熊熊大火,喊杀声接连不断。 “靠,内城可是有不下四万大军呢。那特娘的是我们的主力!” 不用姚裕说,众人就知道情况严重。 这不,孙奕赶忙道:“大人无需担心,我已经调鲁弼与贺雄去支援了,保证内城中兵马无事。” 姚裕听了,这才松了口气:“如此最好。” 孙奕的身份,是姚裕的大司马府长史兼参军,虽然说官职不入流,在朝中也没有话语权,但战时,他却有着节制诸军的权力。 特别是姚裕因为某些情况而不能及时下达命令的时候,除了姚裕的亲卫军,他都有权力调动。 包括鲁弼贺雄这两个近卫统领在内,都要听他的,就比如这次。 834-夺路救兄 正因为孙奕身份特殊,所以在没有什么朝廷官职的情况下,姚裕麾下上下,没有几个敢看不上他的。 过去,姚裕府中只有参军孙奕一个人,但孙奕是跟着姚裕的老人了,多年来出谋划策不说,还有着平定五溪蛮的功绩,所以大家对他也是心服口服。 但现在多了个诸葛愚,众将嘴上不说,心里却是不服气的。 你诸葛愚啥能耐?也能上来就做节制诸将的参军? 是,成都城在你的计划之下被困住了,李雄也离死不远。 但这都是建立在荆州军精锐的前提下,和你的谋划,没多少作用。 反倒是从一开始,不用你的谋划,我们也能成功。 正是有这些想法,才会让以王玄策为首的刺头对诸葛愚不服气。 扯得有些远了,总之,大司马府参军这个身份让孙奕有着紧急时刻调动诸军的权力。再加上他经验丰富,在城中出事的第一时间就调集鲁弼贺雄率领兵马赶赴城中支援。 李雄趁夜色,钻地道突袭的计划,毫无疑问的被孙奕破坏。 这让听了事情经过的姚裕忍不住笑骂:“这个李雄,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如果说,一开始李雄白天的搏命让姚裕想不明白他这个举动是为了什么,那现在李雄的突袭计划浮出水面,姚裕心里的担忧也就搁下了。 只是这点水准,可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啊。 这不,姚裕就深吸了口气,准备回头继续传达命令。 然而,他嘴巴才张开要说话还没说话,就见到左前方不远处火光冲天。 黑夜被照射的有如白昼。 看到这一幕,姚裕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 围在姚裕身边的众人也都慌张了,这谁知道咋回事。 左前方,那不是左营所在的位置么。原本,左营是连濬镇守。只是这会儿连濬正在成都外城和反击的李雄拼杀呢。 正在姚裕不知所措之际,右前方右营的位置又燃起大火。 不仅如此,从左右两营的方向,呐喊着杀出来无数人来。 这把姚裕吓了一跳,左右两营兵马几乎被抽空,从这里杀出来的人除了白天安置在这里的百姓之外,别无他人。 这些百姓啥情况,是要疯了么?自己给他们酒肉安顿,他们怎么还放火搅乱战局? 就在姚裕心头愕然时分,左右两营杀来的兵马亮出旗帜。 不是别人,正是李弼与他的部将张纯孙良。 黑夜中,火光下,李弼抓着一杆长枪,脸上阴恻恻的:“姚裕,今日你必死!” 姚裕见了吓了一跳,他中军中的士卒都被鲁弼贺雄带到了内城之中。此时节,中军除了火头军与姚家村出身的亲卫军之外,别无他人。 和火头军与亲卫军加起来又有多少人?满打满算,都不超过一千。 再看李弼所部,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这么多人,是怎么绕开城中眼线杀出来的。 姚裕心里想不明白,事实上,他现在也没有时间多想。 因为李弼的兵马已经杀到跟前。 文续孙奕急忙间抽出腰间的环首刀,率领部分亲卫杀了上去。 傅伉二话不说,拉着姚裕往外就逃。 随行的,还有姚虎头。 “陛下有令,谁若是杀了姚裕,当封为北地王。给我杀!” 李弼所部士卒,原本就是他从南中领来的那万余精锐,再加上,还有李雄的许下的封赏,如此一来,更加使的这些士卒们各个如同下了山的猛虎一般。 张纯手持一杆大刀,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冲破文续孙奕结成的战阵。 俩人都是文人,挡不住张纯如此凶猛的攻势。 只是瞬间,就被吞没。 看到这一幕的姚裕内心纠结成一团,原本想要率领身边亲卫去救的他,也被傅伉死死拉住:“大司马,此时情况危急,走为上策啊。” 慌张间,姚裕连马都没有骑,就被傅伉拉着强行而走。 一行人直奔后营而来。 这里,是别部司马高勃所统帅的后军,只有三千兵马左右,主要任务只是为了看护后勤。 高勃和乐义一样,都是军校学习了一年后出来的将官。他在听到前营有动静的第一时间便整合兵马了。 才出营地,就迎面撞上了狼狈逃窜回来的姚裕与傅伉姚虎头等一众人。 原本,姚裕身边百十名姚家村的亲卫军,在李弼的追杀下,此时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十多人。 剩下的,要么死于乱军,要么走散。 “大司马速行,追兵我自挡之!” 见到姚裕狼狈而来,高勃大喊一声,拔出腰间环首刀:“给我杀!” 有高勃阻拦追兵,姚裕终于松了口气,他在营中找了匹马骑上,一边派人联系城中沈林等人大军,一方面,则是速速逃离此危险之地。 姚裕倒是不想逃,可是现在的他压根就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李弼是如何突然出现在自己营地中的?这些,他都不明白。 姚裕并不是一个固执的人,他很多时候固执,都是确定了事情在自己掌握之中。 像是现在这种情况,姚裕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这不,他与傅伉姚虎头并十余名亲卫在后营找了些马匹之后便逃向沈林所在的外城而去。 毕竟,沈林手中握有大军,是眼巴前最为安全的地方。 然而,让姚裕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边才动身不久,李弼已经冲破了高勃的方向。 他的部将张纯马下挂着高勃的首级,一杆大刀,直取姚裕而来。 见状,姚裕内心大骇,急忙忙拨马要走,却不想,孙良手持铁枪,绕路堵死了姚裕的归路。 前有追兵,后有埋伏的,姚裕脸色大变。 坏了,自己这下要遭了。 意识到次,姚裕忍不住道:“我命休矣。” 姚虎头咬着唇提着刀:“兄长别怕,容我死战,夺路救兄。” 言讫,姚虎头就大喝一声,朝着前方张纯杀去。 见状,姚裕急忙伸手:“虎头回来!” 然而,姚裕呼喊的已经晚了,姚虎头提刀才冲到张纯面前,二人交手不过四五回合,那张纯手起处,一刀将姚虎头斩落马下。 见此情形,姚裕内心大为悲恸:“虎头!” 835-骚乱平息 姚虎头出身姚家村,虽然身为宗室,但与姚大山一样,和姚裕都是出了五服之外的血缘关系。 论起来血脉,远不如姚恭姚丘兄弟二人。 二人爷爷与姚裕爷爷是亲兄弟,正因为此,姚裕才对姚恭兄弟委以重任。 一个任命为吴郡太守,另一个,则是放在朝中任职。 但,这并不代表姚裕对姚虎头没有感情。 姚家村男丁数百人,都随着姚裕从军,姚虎头和姚大山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以胆大心细跟随在姚裕身边,一个是禁军统领,一个是亲军统帅。 这么多年来,姚虎头兢兢业业,凡是姚裕交代的事情,从未曾有过纰漏。 然而现如今,姚虎头为了救自己被张纯斩于马下,姚裕内心如何不悲恸。 “姚裕,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 张纯一刀劈了姚虎头之后,狰狞表情冲姚裕阴沉沉冷笑。 见状,姚裕愤而拔剑。 他一双眼几乎喷火也似看着张纯,这个混蛋,先是杀了军校出身的别部司马高勃,又杀了姚虎头。此仇不共戴天,姚裕又如何能无动于衷忍了下去。 “张纯,你必死!” 姚裕话落地,引来张纯哈哈大笑:“姚裕,今日这情况,你以为谁先死?杀!” 言讫,张纯一马当先,率领麾下步卒直冲姚裕。 姚裕身边十多名姚家村亲卫仗剑而出:“大胆,休伤我兄!” 说话同时,一众人纷纷杀出。 可十多人又能泛起多大浪花,只是一个呼吸间,便全部命丧当场。 姚裕不通武略,对付一个士卒都有些吃力,那傅伉更不用说了,还不如姚裕呢。 张纯驱散士卒赶到跟前,要亲自捉拿姚裕,他先是一刀磕飞了姚裕手中兵刃,在姚裕惊愕神色之中,眼看大刀就要落下之际,忽地,暗处嗖的一声鸣笛声响直奔张纯后心而来。 哪怕张纯早有防备,却依旧中了招,后背上,一只箭矢翎羽颤抖不已。 “该死的,是谁!” 张纯破口大骂的同时,从暗处他身背后军阵之中,猛地窜出来数人。 领头那个,正是影卫的统领杨恩。 影卫作为姚裕的影子,平时是不露面的。 这会让姚裕被张纯孙良围住,杨恩瞅准了机会在最关键的时刻伤了张纯,趁机杀出将姚裕救下。 这让张纯暴跳如雷,指着杨恩破口大骂:“混蛋,你敢坏我好事!给我上!” 杨恩不慌不忙,沉着冷静指挥着手下数人:“掩护大人撤退,杀。” 话落下,杨恩第一个杀上来。 然而,影卫拢共就这么些个,又如何是数千敌军的对手? 哪怕杨恩且战且退,依旧是无法保护姚裕周全。 再加上孙良部众早到,将姚裕等人团团围困在核心之中。 眼见出路无望,姚裕忍不住扬天悲恸:“难不成,我姚裕就要死在此地不成?” 话音刚落,一声战吼从圈外传来,那声如凤鸣雷震,只看到,孙良后军纷乱。无数的士卒如波开浪裂一般,有一人骑着火红色骏马,手持青龙偃月刀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杀来。 那一刻,姚裕仿佛看到了武圣关云长。 不,不是关云长,是关烈! 一时间,姚裕内心重新燃起生还的希望。 只见关烈一杆青龙刀,所过处无人能当,眨眼间,冲到孙良面前。 后者内心大骇,刚想举起铁枪抵挡,却不防备关烈刀重,一刀下去,连人带枪直接劈成两半。 当孙良尸体倒撞下马时,与他齐名的张纯吓得魂不附体。 二人是李弼手下大·将,实力就在伯仲之间。 万没想到,这孙良却抗不下关烈一刀。 一时间,张纯想也不想,掉头就跑。 关烈也不追击,而是带着本部兵马杀散孙良部众后返回姚裕跟前,抱拳道:“大司马,您没事吧?” 直到此时,姚裕惊慌稍安,看到关烈如此勇猛,忍不住松了口气:“若非将·军,吾命休矣。” 关烈惭愧不已:“让大司马受惊,关烈之罪也。” 说罢,他就带着本部数百人护着姚裕,往外城沈林大营靠拢。 众人一路冒着火光前进,眼瞅着还有数里路就要抵达外城,然而,谁也没想到,张纯去而复返,还带回来了李弼并近万人。 看到这一幕,姚裕惊慌不已,关烈赶紧抓起大刀:“大司马您快走,这里有我挡着。” 说罢,关烈拍马舞刀,直取李弼。 后者见了,挺起长枪向前来与关烈厮杀。 二人战了二十多回合,李弼难当关烈神威。 也是这时候,姚裕方才意识到关烈有多强。 单论武艺,他足以跻身自己麾下第一梯队。 这不,心中稍安的姚裕放声大喝:“关将·军,此地交给你,我这就去找援兵,务必等我!” 关烈来不及回应,只是压制着李弼。 后者眼看不是对手,狂攻了急招撤出圈外,一挥长枪,手下士卒奋勇而上,见关烈围在垓心。 张纯见姚裕想走,领着一支兵马提前绕路断了姚裕归途。 此时,姚裕身边只有杨恩等几个影卫并傅伉在,那张纯少说千人,压根就不是对手。 就在此为难之际,张纯身背后鼓声如雷,呐喊连天。 鄂炻率领不下牙奚达武,领着蛮兵杀到。 张纯本想抵挡,却不想右臂少力,被鄂炻一戟戳死马下。 张纯一死,在牙奚达武的冲锋下,他麾下的千余人马瞬间溃散。 鄂炻所部,有蛮兵一万两千人,他们这一出现,瞬间就稳定住了局势。 正在与关烈纠缠的李弼见状,心知肚明再战下去自己占不了任何便宜,火速带兵去了。 比及鄂炻率兵平定了纷乱之后,这才领着牙奚达武赶到姚裕身边,直愣愣扑通跪地,憨厚表情:“大人,您没事吧?” 姚裕惊魂未定的同时回过神来,一方面安抚鄂炻关烈,一方面派人平定骚乱。 ··· 比及天亮时分,终于击退了李雄疯狂反扑的沈林等人腾出手来,前来拜谒姚裕。 他们来时,姚裕正脸色难看的在中军帐里坐着。 在他面前,是姚虎头在内的八十九名姚家村亲卫的尸体。 赶来的众将见此情形,嘴巴张了张后又都给闭了上去。 836-李弼所谋 “兄长。” 众将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最后,还是姚苞鼓起勇气,迈步走上来,对姚裕轻轻喊了一声。 听到动静的姚裕抬起头来,目光有些涣散,神情多少带着一些茫然。 现场诸人,论关系,最亲近的也就是姚苞这个堂弟了。 在姚裕明显心情不爽的时候,就是鲁弼贺雄也不敢说太多的话。 “苞弟啊,是你啊。” 姚裕叹息了一声说道。 姚苞点点头,身上还带着昨夜恶战之后的狼藉,他向前搀扶姚裕的同时道:“裕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虎头他们并没有做错。昨天那个情况。若是他们不拼命的话,裕哥你就有危险了。” 姚裕忍不住眼泪啪啪的掉:“苞弟啊,虎头他们才多大,这里面,超过我年纪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无错更新@他们中好多人还没有成家呢。就因为保护我没了。你让为兄这心里怎么过得去?” 姚苞态度坚决的摇头:“裕哥,话不能这么说。您知道大家从一开始离开姚家村,要跟您的时候都做了什么决定么?” 姚裕面带着疑惑看来。 姚苞就深吸了一口气:“打从一开始,姚家村上上下下,男女老幼都心里清楚,裕哥你才是能力挽狂澜,开拓太平盛世的那个人。天下可以没有虎头,大山,甚至于我姚苞都可以死。但裕哥您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这是所有人的共识。您是我们姚家村的骄傲,更是这个混沌世道的希望。虎头他们死得其所。所以裕哥,您就别多想了。” 旁边的姚恭也顺势点头:“是啊裕哥,姚苞说的不错,一开始大家跟着您出来,就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如今马革裹尸,正是早就想好的。您不能一直悲伤下去了。您还得坚强起来,收拾李雄,平定益州呢。” 姚家村剩余百十名亲卫齐刷刷跪地:“还请裕哥重整旗鼓,扫平益州。” 所有人都这么说,姚裕就忍不住双眼有些湿润了。 他长叹一声:“得弟兄如此,夫复何求啊。” 言讫,姚裕身躯挺得笔直,望着姚虎头在内的八十九具尸体,下令派人将其统统送回长沙孱陵县安葬的同时,并下令由官府接济赡养他们的家属。 姚裕这边安排着时,文续与孙奕二人一瘸一拐的来了。 昨晚上,他俩在危急关头不避生死去阻拦张纯,虽然俩人运气好被影卫救了,但身上多少也留下了许多伤。. 这不,在来见到姚裕的时候,俩人那嘴巴还咧的跟什么似的。 都是疼的了。 见到二人前来,姚裕忍不住发出感慨:“昨夜辛苦二位了。” 俩人都抱拳,捂着身上的伤同时客气:“大人严重了。为臣下者,主公有难,自当拼命。嘶···” 姚裕莞尔,刚想要说两句,边上鲁弼贺雄又来。 不过俩人却是负荆请罪的。 他们本来是姚裕身边的亲卫武将,姚裕昨晚上差点丧命,他们难逃其咎。 虽然是孙奕先给他们调走去支援沈林的,但问题在于,正是因为自己这一走,姚裕才遭重的。 这不么,俩人就学着古人的样子往地下一跪,不管姚裕说啥就是不起来。 见此情形,姚裕就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起来吧,我说了,这与你们没关系,全是我小心大意了。” 孙奕在旁边变颜变色,猛地下跪:“对不起大人,若不是我调走鲁弼贺雄二位将·军,那李弼也不会这么容易得手了。” 姚裕摆手:“我说了不用道歉,就昨天城中突然起火,我又还没醒来。你若是没有作为的话我要你这个参军有何用?再说了,那不是还有关烈与鄂炻么?若非他们两个,我昨夜怕是早就丧命了。” 被姚裕点名的鄂炻脸色有些微红,就是关烈并不在附近。这让姚裕多。(本章未完!) 836-李弼所谋 少有些疑惑。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在赏了鄂炻救命之功的同时,姚裕下命令让众将中军帐升帐议事。 李雄这一招打的实在是出其不意,若非是自己运气好,怕是已经被他偷了家,全军覆没了。 既如此,自己决不能轻饶了他。 就这样,在姚裕的安排下,众将全都在中军帐***。 开始,姚裕询问起来昨晚上战斗的损失。 原开始,城中沈林倒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荆州军是天下精锐,反应快,恢复的也快。 再加上鲁弼贺雄前来支援,一夜鏖战,不单单击退了李雄的突袭部队,还控制了李雄挖出来的地道。 可以说,若不是姚裕昨晚上出事的话,沈林和王玄策他们完全可以从地道口中杀入城内,反攻成都。 然而,姚裕这一出事,让沈林等人不敢轻举妄动了。不得已,只能火速率兵返回。怕是这么会,地道口也被堵得差不多了。 当然,经过这一闹,李雄的外城彻底沦陷。 原先开始,外城中还有几处防御碉堡供李雄抢夺立足的,现在,啥也没了。 这一夜的拉锯战,沈林节制的四万大军伤了六千,战死有七八百人。@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其中大多数,还是李雄刚开始突袭时,被火惊扰猝不及防之下被偷袭射死的。 至于城外大营,高勃所领的三千后军伤亡殆尽,损失较大。 总的来说,战死士卒在一千五左右,伤兵近八千。 这一下,就是万人左右的损失,姚裕怎么能不心疼。 “昨晚上,李弼到底是怎么突然摸到城外咱们的中军帐的?” 这不,在听了众将描述之后,姚裕忽然一声幽幽长叹发出询问。 现场众人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疑数秒后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个声音:“在下知道怎么回事。” 听到声音的众人纷纷抬头看去,入目所及处,便瞧见了诸葛愚与关烈二人迈步走入进来。 二人见了姚裕一抱拳,由诸葛愚道:“回大司马,昨天李弼潜伏在被赶出城的百姓之中,趁着外城火起的时候,一起发动突袭。杀了看守,抢了兵器马匹突袭的中军。昨天关烈活捉了他们一个别部司马,从他的口中在下审讯出来,这一切,都是李弼所谋。”。 836-李弼所谋 837-该反攻了 “人呢?” 在听了诸葛愚的话之后,姚裕心中一凛,张口询问道。 诸葛愚往旁边一让,拍了拍手,随着声音,从账外就被押进来了一名别部司马。 此人浑身血淋淋的,胳膊都不规则的耷拉着,很显然,昨天晚上的恶战,让他伤的不轻。 不然的话,早就与李弼一块撤退的。 “跪下!” 这人进来也不说话,关烈就挑起蚕眉,一脚踹在了那人膝盖弯上。 他吃不住关烈巨力,嘭的一声单膝跪地,只是用怨恨的目光瞧过来。 见此情形,关烈就忍不住想要动手,只是手抬起来了还没等落,就被姚裕给喊住了。 姚裕喝住关烈后询问那别部司马:“叫什么名字。” 后者低着头不吭声,见状,姚裕把眉头皱起,用手快速的敲打着面前的桌面。 “我现在很生气,因为我的兄弟们死伤了快一万人,就连我本人,也差点死在李弼手中。所以,现在的我根本没有任何耐心。如果你想死的话,咱们也不用费这么多的话了,我现在就能活剐了你。如果你想要证明自己的骨气然后再低头的话,我想你别费这个力了。我现在可不是求贤若渴的大司马!你明白么?” 姚裕这一番话,说的那别部司马脸色惨白无比。 “说,叫什么名字。” 在姚裕的压力之下,这别部司马最终是没有硬过姚裕,低着头,吭哧着道:“魏,魏览。” 姚裕嗯了一声:“你昨天和李弼一块出来的?” “是···”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魏览环顾了左右,见周围人一个个都双目喷着火看自己,他也不敢有什么隐瞒,吞口水的同时道:“城中粮草短缺,哪怕是陛下规定所有士卒一天只吃两顿,不提供给百姓的情况下,所剩下的粮草也不过十日之数。再加上你们攻势这么猛烈,李将·军就想了个主意。他让陛下在外城挖掘了数十道地道,里面准备了硫磺硝石稻草桐油等引火之物。然后主动放弃外城将你们大军诱骗进城内。至于李将·军本人,则是伪装成被赶出城的百姓。等到合适的时机,对你进行斩首行动。” “这么说来,百姓们是你们主动赶出来的了?” 魏览沉默半天:“是的。”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益州人,魏览一开始也是无法接受百姓们被驱逐出城的结果的。 但是李弼说了,城中无粮,百姓们留下也是饿死,与其如此,莫不如用他们做大旗骗过姚裕,若是能将姚裕击杀,别说百姓们了,整个益州都盘活了。 因为这个,魏览在内的大多数本土将领都被说服了,从而跟随李弼,潜伏在百姓之中,在昨夜发起了突袭。 结果显而易见,关烈和鄂炻的突然出现,击溃了李弼的计划。 原本,关磊在做了大司马府的司马之后,麾下只分配了数百人的部众。 他这支小队,本来是和诸葛愚在负责安顿百姓,巡查城外的。昨天出了事后,诸葛愚赶忙从安顿百姓的营中逃跑找到巡逻的关烈回来平叛。 至于鄂炻,他人马倒是挺多的,足有一万两千蛮兵。 但这些蛮兵擅长的是山地作战,攻城战那就是送人头。 正是因为此,姚裕才没有把鄂炻送入主战场。 结果恰恰是因为这个举动,意外的给自己留了一个后手。 用魏览的话来说,李弼的计谋功亏一篑,他本人再也无法返回成都,带着剩下的残兵败将,去投东州去了。 听到这里,姚裕点点头,询问起来魏览城中的情况。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魏览就算是想要隐藏什么那也是没有必要了。 这不,他就叹息一声道:“城中情况很严重,在驱赶百姓的同时,意味着原先陛下征召的民兵也没法用了。李将·军又率领万余精锐无法回去成都。现如今,成都城内,只有李云原先的兵马与陛下的禁卫军不到两万人。再加上城中缺粮少食,昨夜一场恶战之后,怕是更多士卒都无法得到救治而亡。” 说到这里,魏览的表情明显有些哀伤。 见此情形,姚裕也不再多问了。 他想要了解的,基本上已经全知道了。 这不,姚裕就一挥手,让人将魏览待下去,而后召集众将开会。 “看起来,昨夜那一场的确是李雄最后一搏了。天可怜见,有鄂炻关烈在,否则,怕是要被李雄反败为胜了。可惜啊,天命不在他,现在,该是我们反攻的时候了。” 说话间,姚裕先是加封鄂炻为殄寇将·军,又为关烈部众增加兵马至三千部众。 没办法,姚裕也想给关烈封将·军来着,但人家关烈和诸葛愚都说了,不接受晋朝的官职。 姚裕也只能以幕僚府将的身份留着二人,多给予金银与权势赏赐。 在赏赐完后,姚裕不忘下令,既然李雄这最后一招都失败了,那么接下来,也该结束战斗了。 于是乎,沈林,连濬,姚恭,孔骁,王玄策,方弋,关烈,范贲等人在姚裕的命令下,修整了一天后,对着成都城发起猛攻。 至于姚苞,鄂炻,沙摩松三人,则是领着一万无难营,算上鄂炻所部一万两千人以及沙摩松的无当营,共计两万五千兵马,追杀李弼。 在李弼这吃的亏,姚裕若是不报复回来,心里那指定憋屈的无法安眠。 更何况,无难营是骑兵,无当营和鄂炻所部一样,都是擅长山地作战的蛮兵,在攻城战中根本无法发挥作用不是。 就这样,在姚裕的安排下,数万大军一起出动,两头作战,对着成都与东州的李弼发起总攻。 发展到现在,双方几乎都已经开始拼命了。 以至于战斗之激烈,王玄策这样的猛将都有些承受不住,身上创伤三处还在死战不退。 一天下来,王玄策的钩镰枪都折断了,孔骁的狼牙棒齿都打弯了。 饶是如此,在李雄拼死抵抗之下,依旧没能拿下内城城头。 内城不比外城,这里拉不进来投石机,在失去了投石机掩护下,双方将士只能靠最为血腥的白刃战来分出胜负。 838-胆敢胁迫天子 当王玄策等人撤出战斗之际,城上满是血腥碎肉,一片寻子觅爷的哀鸣之声。 这让姚裕忍不住发出感慨,果然,战争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相当惨烈的啊。 短暂失神之后,姚裕就回过来神。 他表情严肃的望着城上,对他而言,虽然战斗惨烈无比,但也是时候分出来胜负了。 他不会有什么妇人之仁,因为姚裕心里头清楚,若是不在这个时候结束的话,未来将会有更大的伤亡。 正因为此,在王玄策孔骁修整的同时,姚恭方弋率领第二梯队万余人,连夜展开进攻。 城头上还没来得及修整的李雄部众只能继续站起来拼命。 一夜过去,姚恭方弋撤下来,关烈范贲又上。 关烈范贲后是沈林连濬。 如此四支队伍连续的作战,城中守军一刻也得不到休息。 最终,在第三天的时候,关烈砍关落索,打破了内城城门。 当大军一股脑杀入城中之际,战斗,基本上已经没有悬念了。 凡是大军沿途所过之处,李雄麾下的部众要么被杀,要么逃亡。 原本这三天恶战下来,李雄部众就没有几个还能活下来的,以至于,关烈冲入城中的时候,城墙下堆满了来不及处理的尸体。 哪怕进入了十月份,依旧可以闻到那恶臭熏天。 王玄策闯入城中,随手捡了个长枪的他二话不说,率领部众,直奔皇宫而来。 李雄手下的禁卫军在李骧的带领下还拼命做着抵抗。 可怜李骧一大把年纪了,为了侄子的基业仍旧不避矢石,卖命的搏杀在第一线。 当然,有时候战斗并不是拼命就一定能赢的。 鏖战到如今,李雄的禁卫军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又累又饿让他们的战斗力发挥不出来十之一二。 王玄策因此得以冲入阵中,当着上千禁卫军的面,斩杀李骧。 随着李骧战死,失去指挥的禁卫军彻底瓦解,死的死,逃的逃。 在一路前往皇宫大殿的路上,王玄策畅通无阻。比及他杀到龙德殿时,李雄整理的干干净净,手持宝剑坐在龙座之上。 在其身旁,则是后宫嫔妃数人已经几个年幼的儿子李越,李霸,李期等人。 此时节,王玄策带兵入殿,李越李霸都面露惧色,那几个后宫嫔妃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只有李期,还算稳定,才三岁大的他,毅然决然的站在自己父亲李雄身边。 “大胆王玄策,见了天子,为何不跪?” 王玄策上殿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正有些懵逼李雄是不是还有啥阴谋诡计的时候,旁边站着的一个十八九岁左右的年轻人对王玄策厉声大喝。 此人不是别人,是李雄兄长李荡的第四个儿子李班。 原本,李雄父亲李特死后,李荡接任大权。可惜,李荡在刚接过权力之后便死在了乱军之中。 当时李荡的几个儿子年纪小,李雄就把他们带在身边培养,一直是等到了攻破成都后建国。 比及李班长成,温孝恭谦,在国内一片好评。 正因为此,在李雄明明有好几个儿子的情况下,依旧是毅然决然的立了兄长的儿子李班为皇太子。 此时节,李班就站在李雄一侧,对着王玄策大喝。 这一声喝,给王玄策都整懵逼了,把他都给喊得不自信了。 不是,这是在和我说话么?搞毛啊。 迟疑之中,王玄策指着自己鼻子,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疑惑却丝毫不见减少。 有半天,反应过来的王玄策这才失声而笑:“你们还没睡醒吧?” 李班大怒,正要呵斥,就被李雄拦住了。 只见李雄淡淡站起身来望着王玄策:“王玄策,你不过是。(本章未完!) 838-胆敢胁迫天子 逆贼姚裕手下一偏将,如何敢逼迫天子?” 王玄策撇撇嘴多少有些不屑:“我奉命抓贼,不知道什么是天子。来人,给我上。” 话音落下,王玄策身背后数名士卒提刀冲上。 李班见了急了,从腰间拔出佩剑相迎。 可惜的是,李班压根就没有什么武力值,妥妥的是一个文官。 双方交手才没一会儿,李班就倒在了血泊之中,死的不能再死。 见此情形,李雄心痛极了:“够了王玄策!” 他这一声大喝,王玄策方才让手下士卒止住了手。 同时,王玄策还不忘吐槽:“你说你们都沦落成这样了,跟我装什么装啊?” 话说完,王玄策就抬头看李雄:“李雄,你别说我欺负你,给你个机会,跟我单挑,赢了,我放你走。@精华\/书阁*首发更新~~省的人家说我王玄策不是英雄。” 士卒们听到这话都啊了一声:“将·军,这李雄已经到绝境了。单挑什么的,没必要了吧?” 王玄策摆摆手:“你们懂个屁,用大人的话来说,如果人生不是为了装逼,哪还有什么意义。怎么,在你们看来,我连一个李雄都收拾不了么?” 姚裕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也没有办法了,只好默默的退下来,满脸忧愁的望着场上的王玄策与李雄。 后者在听了王玄策的话之后也有些诧异,不过很快的,他的表情就坚定下来,从腰间缓缓拔出剑来,走向王玄策。 王玄策也是公平,丢了手中的长枪,同时从自己腰间抽出宝剑。 他不占李雄短手兵器的便宜。 就这样,双方俱都盯着对方阴恻恻的看。 忽地,王玄策动了,主动向李雄发起进攻。 再怎么说,李雄那也是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能耐还是有的。 他大喊一声来的好的同时,仗剑相迎。 二人的兵器在空中碰出火花,在接触的瞬间,王玄策下面一个掂膝猛击李雄小腹。 李雄反应也是快,最主要的,他熟悉王玄策的战斗风格。知道这人打架的时候什么阴就用什么。 在王玄策膝盖砸来的同时,李雄早就将手贴在了小腹上,手背挨着肚皮,手掌冲外。 嘭的一声,受到重击的李雄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同时,被王玄策砸中的手掌酥麻一片。 他嘶嘶倒吸着冷气,手臂哈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 王玄策见状哈哈大笑:“再来!” 言讫,王玄策仗剑又上。 李雄只能咬牙提剑相拼。一时间,大殿上满是刀光剑影。。 838-胆敢胁迫天子 839-冤枉 锵。 三五十回合之后,大殿内一声剧烈的金石交鸣之声。 李雄虎口崩裂喷血,手中宝剑被磕飞,在空中打了三个转后钉在了房梁之上。 再看王玄策,一脚将李雄踹翻在地,而后,用手中宝剑追着李雄鼻尖,呵呵冷笑:“李雄,你输了。” 李雄面上原本有些不忿,但却忽地洒脱而笑:“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我不是你的对手,来,可速斩我,拿着我的首级去找姚裕请功。我送你一个万户侯做。” 王玄策嘁了一声,搁在过去,他肯定就把李雄斩了,拿着李雄的闹大请功。 但在姚裕身边这么久了,王玄策也算是有点智商了,知道杀了李雄,比留着他作用更大。 当即,王玄策就一挥手,将李雄的儿子们与嫔妃俱都捆了起来。 ··· 当姚裕率领大军入城时,手下战报一封连着一封送来。 负责在南门镇守的李璜被沈林生擒,李云李始见情况不对劲,早早的就领着数千人杀出城,奔绵竹方向而去。 至于李雄麾下的文武百官,也相继被抓被杀。 当姚裕看到李雄与妻儿被王玄策一并带到面前之际,他知道,至此,益州已经是基本平定。 这不么,看着李雄姚裕还在冷笑:“李雄,想杀死我的人有很多,你绝对不是第一个。如今为我所擒,可有话说?” 李雄沉默不语,姚裕见了,就一挥手,下令带了下去。 而后,他一边将百姓们送回城中,一边派人收拾战场残余。 不仅如此,在姚裕的命令下,沈林连濬统帅兵马,追击逃往绵竹的李云李始二人。 战斗打到如今这个地步,可真是不容易。 当初姚裕六万大军入蜀,一路上,战死士卒不下六千,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虽然吸收了范贲所部的万人精锐与鄂炻的一万多蛮兵,让姚裕的实力不减反增。但这么多人,如何封赏抚恤,那也是个问题啊。 不过好在这个不用姚裕担心,有索弘想办法呢。 当即,姚裕在入主成都皇宫之后,便抓紧写了一封书信送到建康,交给班表与索弘二人。 基本上,就是要二人准备抚恤,以及益州各地留下来的官职空缺,补位的人员名单。 同时,姚裕还要求调任江均前来益州,有意让其领益州刺史。_o_m 姚裕倒是想要其他人来,但比江均适合的都是要位,实在是腾不开身。 不如江均的,来了也白搭。 虽然说江均能力在自己麾下属于平庸,但好在他不怎么犯错。 再说了,针对江均堂弟江聪一事,姚裕也有心和江聪谈谈。 ··? 十一月中旬,姚裕拿下成都已经过了一个月。 益州各地,在姚裕的檄文下纷纷归顺。 负责统筹后续工作的的文续孙奕傅伉诸葛愚等人忙的都不行了。 好在啊,有范贲这个做过尚书令的在,帮了不少的忙。 在他的协助下,只是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便让益州重新归于平静。 直等到逃走的李弼李云所部被消灭,益州便彻底没有战事了。 这一天,姚裕忙完了工作领着鲁弼贺雄并王玄策与关烈一行人在城中散心,一路走走行行。所过处,百姓们俱都鞠躬念好。 没办法,一开始大家也不想的。毕竟姚裕为益州带来了战争。 李雄虽然是个氐人,但也没有过分压榨百姓,大家还是能吃饱的。 再加上范长生的辅助,让李雄也算有点威望。 姚裕击败李雄,心中有念着李雄好的百姓们可不就是对姚裕没好印象么。 但这一切,随着姚裕在益州的一系列整治之后,彻底没了。 。(本章未完!) 839-冤枉 又是送粮又是送钱的,还斩了好几个城中原本的恶霸乡绅,无赖地痞来整顿律法,一下子,就让城中百姓们对姚裕倾心诚服了。 至少,哪怕姚裕大军在城中穿梭,也不会引起恐慌了。 当然了,想要益州百姓和荆州扬州那样把姚裕当做自己人,还是差点时间,毕竟这才一个月不是。 正走之间,忽地有一人闯到面前,若非是鲁弼贺雄反应快及时拦住了,怕是那人就已经近了姚裕的身了。 “站住,你是何人!” 拦下了这人的同时,鲁弼贺雄还不忘张口大喝。 其人愣了一下,一身破麻布打扮的他扑通跪地,双手举过头顶哭唧唧道:“大人,小人冤枉啊。求大人为我申冤做主。” 姚裕将眉头皱了皱,轻轻拍打鲁弼贺雄肩膀示意二人先退开,而后,走到了那人面前,上下一打量的同时问道:“你是何人?” 来人连续磕了三个响头:“大人明察,小人名叫杨仁,是这益州人氏。小人的妻子杨甄氏前不久被恶霸牛二霸占。小人一家前去理论,却被牛二将我毒打了一顿,他还当众羞辱内人。小人状告无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不得已守在大人门前,等候大人啊。” 姚裕皱起了眉头。 王玄策则是啊了一声,显得很是生气:“这个牛二啥来头,大人还在呢他就敢如此放肆,真不把大人放在眼里了是么!那文续孙奕他们也是,整天也不知道忙什么。有人伸冤都不知情。该死,该死。” 不只是王玄策,关烈同样也有些愤怒。@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关烈也就是二十岁露头,正是热血激昂的年纪,听说有如此不平事,心里肯定不忿。 这不,在二人叽叽喳喳的吵闹下,姚裕倍感头疼。挥手示意道:“你们俩差不多可以闭嘴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面前的杨仁身上:“牛二现在何处?” “回大人,他就在家等着呢。还说任凭小人去告,他有的是金银珠宝运作,根本不怕。” 王玄策气急大骂:“这该死的,我就不信了,他还能不怕刀子了。” 说完,王玄策就急匆匆要走,只是走了两步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回头,讪讪笑着冲姚裕点头哈腰:“大人,您先走。” 姚裕白了一眼王玄策后,示意杨仁领路,而后,一行人朝着牛二所在的位置而去。 闲话少说,半个时辰后,众人一路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了牛二的家门口。。 839-冤枉 840-你别乱动 当看到牛二家的院子时,王玄策差点没笑出声。 那叫一个残破啊,院子里荒草都长的及腰身了。 墙头上,也是破破烂烂的满是苔藓。 见此情形,王玄策忍不住回头询问杨仁:“你确定牛二住在这里?这地方咋看也不像是有钱人家住的。那牛二到底有钱没,有钱他咋住这地方?没钱又咋敢说有的是金银珠宝运作?” 杨仁呃了一声:“他,他确实有钱,只是不太在乎住的地方。” 说着,杨仁对姚裕道:“大人,我去喊牛二出来。” 姚裕正背着手往左右看呢,听到杨仁这话点点头:“嗯,去吧。” 杨仁这才答应一声,迈步向前去了。 比及杨仁走后,姚裕目光灼灼,冲着鲁弼贺雄,王玄策关烈道:“注意一点,这杨仁不是什么好人。” 话落下,众人都是一惊,目瞪口呆的望着姚裕:“主公(大人),您不是开玩笑吧?” 姚裕摇了摇头,蹲在地上把石头缝里的草拔出来了两根:“就算一个人再怎么不在乎住的地方,也不至于杂乱差成这样。特别是牛二这样的地痞无赖就更在乎形象了。不然的话,他那些无赖朋友来他家做客,丢的还是他自己的脸。要知道,这种无赖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为了面子倾家荡产的无赖我可是见得多了。” 关烈恍然大悟,并不是太懂这些的还很惊奇:“大人就是大人,这些都知道。” 王玄策旁边吐槽:“因为大人在入仕之前,就是长沙城有名的混混。” 关烈:“·?·” 姚裕:“···” 无语之中,姚裕狠狠的白了一眼王玄策,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你不吭声,没有人拿你当哑巴。 王玄策可能也感觉到了姚裕目光不善,嘿嘿尬笑了两声后忙转移话题:“话说回来大人。您该不会就靠着这些判断那杨仁不是好人吧?” 姚裕摇头:“当然不是。你想想刚才杨仁说喊牛二出来的表现。” “除了紧张之外,很正常啊。再说了大人,一般老百姓见了您这样的大人物,不紧张才是不正常的呢。” 姚裕哦了一声:“是么?就算是紧张,为什么不喊牛二的名字?别忘了,我们是来给他撑腰的。就说是你吧,有人欺负你欺负的不行了,然后你找到了一个大人物来帮你。你是老老实实的当哑巴呢,还是跳出来让欺负你那个人滚出来呢?” 王玄策挠了挠头:“也没有人敢欺负我啊。” 闻言姚裕忍不住白眼送了过去:“我欺负你,我欺负你总行了吧?你就当是我欺负你。然后你找了柔姐做靠山。这种情况下,你是不是该嘚瑟一下?” 王玄策听了讪笑,但一琢磨,还真是这个道理。 这不,王玄策就很是诧异神情:“大人啊,照您这么说的话,那这个杨仁真的有问题?” 姚裕嗯了一声点头:“必定是有问题的。” 话刚落下,就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一声痛叫:“啊!” 姚裕瞬间表情严肃起来,循着声音望去。首发更新@ “大人,救命,救命啊。” 房间内,传来杨仁的呼喊。 姚裕听到了,就放下了心中猜想,冲鲁弼贺雄,王玄策关烈施了一个眼色过去,而后,一行人迈步朝着房间而去。 奇怪的是,当几个人来到屋内时,地上只有杨仁倒在地上,旁边什么也没有。 见状如此,姚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玄策还提着剑四处的看,一边看一边嘟囔:“这怎么回事?” 说着,他就蹲下来拽杨仁:“诶,你没事吧?” 拽了两下也没动静,再一看,杨仁已经没了气息。 “大人!” 王玄策赶忙站起道姚裕身旁,口中震惊呼喊。(本章未完!) 840-你别乱动 。 姚裕嘘了一声示意王玄策别吭声,而后道:“看样子,今天这事,有些诡异呀。” 说着,姚裕就深呼吸,给了鲁弼贺雄一个眼色。 二人会意,同时摸出环首刀来往左右厢房而去。 几乎是俩人才进入旁边厢房的瞬间,那两屋内,金光四射,下一秒,俩人到飞着就出来了。 二人落在地上,砸起烟尘一片。 王玄策吓了一跳,啥情况,谁这么猛能把鲁弼贺雄给打出来? 正在王玄策惊讶的时候,从里面厢房中走出来一个嬉皮笑脸的年轻人。 此人年岁不大不小,约莫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大冬天的光着膀子,身上绣着花,手里头拿着吧菜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走出来往那一站,也不说话,就跟个二大爷似的。 王玄策见了,就忍不住怒道:“你是何人!” 来人并不言语。 姚裕则是趁机扶起鲁弼贺雄,询问道:“你们没事吧?” 二人摇了摇头的同时表情还有些凝重道:“大人,小心一点,这人怪异的很。” 在鲁弼贺雄话说才落下瞬间,王玄策就已经按不住怒气冲了上去。 他到跟前二话不说就是一剑落下,结果,这一剑砍在那人身上,却是剁出火星点点。 本是皮肉之躯,却宛若金刚相似。 以至于,给王玄策的手都震麻了。 这可把王玄策吓得不轻,连连后退的同时道:“大人,不对劲。” 不用王玄策说,姚裕也知道不对劲。 那人被王玄策砍了一剑后也不动,就站在原地,就宛如一个木偶相似。 看到这一幕,姚裕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管你后面是谁,总之,我已经来了,是神是鬼的,露个面吧。” 话说完,没有人回应。无错更新@ 见此情形,姚裕眉头高高皱着。 就在姚裕觉得自己被人像是当成猴耍了之际,猛然间,情况突变。 众人身背后房门吱呀一声关闭,房间内,瞬间暗了下来,以至于面对面都看不清楚对方的模样。 王玄策慌得不行:“大人,您在哪?您没事吧!” 鲁弼啐了一声破口大骂:“主公在我身边没事,王玄策,你特娘拿着剑呢,能不能别乱动。给老子腿都刺破了。该死,你再乱动我扭断你的脖子!” 二人隔空骂着,突然间,房间内光芒四射,转瞬亮如白昼。 然而,当众人看清楚自己所处的地方时,又吓得脚下发软。 (本章完)。 840-你别乱动 841-你怎么在这里 但见一处万仞山峰笔直高耸立于云端,山顶只有方寸大小。 姚裕五个人站在其上,几乎都没有腾挪的地方,稍微一不注意,便会跌下山去。 便是王玄策这样莽撞的人,也不由得吓得腿软。 是,他不恐高,但这玩意已经不是高低所能描述的了。 居高临下往下瞧,天下都变得好似蚂蚁一般大小。 这种情况,换成谁谁不害怕? “大,大人,这,这咋回事?” 王玄策慌张之余,就抓着姚裕的胳膊询问。 只是姚裕没有理他就是了,不知谁王玄策,鲁弼贺雄关烈三人,姚裕都是看都不带看的。 他此时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面前大约四十丈远的位置。 在目光所及之处,半空中飘荡着一个凉亭,凉亭内有三个人。 一个是杨仁,一个是刚才的牛二,还有一个瘦小枯干,只有孩童大小。 但却是满头白发,浑身仙气飘飘。 姚裕脸色刷一下就拉了下来。 他已经猜到了这孩童是谁。 果不其然,当那孩童转身,往脸上看,不是紫阳真人又是谁? 当姚裕与紫阳真人四目相对,那紫阳真人哈哈大笑,一脸得意表情望过来:“大司马,别来无恙啊。江东一别,数年未见了吧?” 鲁弼贺雄都跟活见鬼一样的表情,二人知道,紫阳真人已经死了。 而且脑袋还是他俩亲手砍下来的,按时间来算的话,紫阳真人这会儿应该骨头都糟了,这咋还活着? 关烈不认识紫阳真人,但是见鲁弼贺雄王玄策他们表情这么难看,就忍不住在旁边询问:“这小老头是谁啊?看着跟个神仙一样。” 鲁弼语气谨慎认真:“他不是神仙,是主公的仇人。一心想要杀了主公那种。” 听到这话关烈楞了一下,有半天方才啊了一声:“岂有此理,竟然还有这种人。” 言讫,关烈就顺腰间摸出环首刀来:“我杀了这家伙。” 只是众人所在的山顶距离凉亭有四十丈,这个距离,关烈除非插上翅膀才能飞过去。 这不么,他拿着刀,在原地徘徊数次也只是干着急。 倒是姚裕,拍了拍关烈的肩膀,示意他退下。 因为关烈过高,以至于,姚裕得掂着脚拍他肩膀,这场面多少看起来有一些的滑稽。 “别那么紧张关烈。你越是着急,就越是上了他的当了。还有你们,你们不会真以为这个世界上有神仙吧?” 姚裕说着笑着,就主动背着手,朝着凉亭方向迈步缓缓而行。 他一脚踩空在云端,看的鲁弼贺雄王玄策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主公(大人)!” 按照常理来说,这么高的地方,姚裕一脚踩空,摔下去必定被摔成一个肉饼。 然而,让众人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姚裕这走过去,脚步所点的地方,半空中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像是有人将石子扔在水面上那般波纹一层一层的荡开。 而涟漪起处的最中间位置,则是凭空浮现出来一块石砖。 姚裕稳稳当当的踩在上面,表情傲然的望着凉亭中的紫阳真人。 后者脸色唰的一变化,似乎有些诧异姚裕这么大胆。 反倒是王玄策诶诶不断,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事一般。 他狂吞口水询问:“大人,这,这啥情况?” 姚裕头也不回看着凉亭:“幻觉。幻觉不知道么?若你仔细一点,应该就能看到周围云彩都不带动的。明明山顶风这么大,云彩却好像是固定死了一样。不妨你猜猜,这是为何?”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彻底点醒了王玄策。 可不是,怪不得刚才自己就觉得诡异,原来是因为。(本章未完!) 841-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原因。 大胆之下,王玄策用手中的剑去挑云彩。那云彩瞬间掉下,掉到了与姚裕脚下平行的时候,变作一张烂纸。而烂纸所在的位置,也浮现出方砖一块一块的。 王玄策跳脚欢呼:“果然是假的。” 这一下,鲁弼贺雄关烈等人都大步向前走。 他们望前走一步,周围的环境就变一分。_o_m 比及众人跟着姚裕来到凉亭位置时,现场哪里还有什么高山云彩,那里还有什么天空狂风。 众人还在来时那个破旧的院子里面,所谓的凉亭,也不过是院子里一处石桌子跟前。 紫阳真人就坐在石桌旁边,身旁候着的是杨仁与牛二。 被姚裕戳破了幻境,紫阳真人的脸色或多或少有一些难看。 不过他还算是稳得住,只是冲姚裕笑道:“几年不见,你更聪明了。” 姚裕不慌不忙坐在紫阳真人旁边,在鲁弼贺雄王玄策与关烈的护卫下丝毫不惧,反看着紫阳真人:“我还以为你上次已经死了呢。” 紫阳真人伸手捋着胡须:“贫道身为方外之人,早就超脱了生死。你不会以为,凡间的东西能杀死我吧?” 姚裕呵呵冷笑连声不断:“我不管你是真神仙还是假神棍,总之,你若是要拦着我,我还杀你。还有,如果你真是闲着没事干的话。就别总是跑我梦里头来找茬。不然的话,我指不定啥时候就派人去把你挖出来给挫骨扬灰了知道么?” 紫阳真人不温不怒的望着姚裕,甚至于,脸上还带着几分无所谓的笑:“姚裕,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我为什么拦着你么?你真以为,自己是真命天子?你杀了司马睿,活捉了李雄。但是你别忘了,北方还有石勒。还有慕容家族。包括你视为盟友的拓跋家族。这些,都是你能杀得完的么?为了天道,贫道必须做些什么。” “哦,这么说来,你是想要动手了?” 王玄策立刻往上一步:“动手,好啊,求之不得呢。之前砍凌虚子的时候没啥感觉,正好,今个拿你再试试刀!” 紫阳真人瞥了一眼王玄策,没有搭理他,而是拍手啪啪声。 随着他的拍手,原地金光四射,金光中,猛地出现一人站在那,笑吟吟的对着姚裕拱手:“大司马。好久不见。” 看到这人,姚裕楞了一下。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皝。 看到慕容皝的时候,姚裕心里满是震惊:“你怎么在这里?”。 841-你怎么在这里 842-确定是他? 慕容皝只是微笑不说话,那紫阳真人就道:“慕容皝身系天命,又怎么能长久留在建康呢?贫道此次来,就是为了将他给带回去的。” 说罢,紫阳真人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望着姚裕:“姚裕,贫道最后再问你一便。你可愿意与贫道一起,放下世间名利,从仙人做逍遥游乎?” 姚裕没说话,王玄策就破口大骂:“从你奶奶个腿!老匹夫,你看剑!” 话落地,王玄策一剑朝着紫阳真人劈来。 后者见状脸上露出了几分哀伤神色,摇了摇头,都不用他动手,在其身旁的杨仁就猛地举起来了一个胳膊。 唰的一声,他的胳膊金光四射,下一面,一个威风凛凛,足有两米多高的金甲神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王玄策这一剑砍在了金人的胳膊之上,迸射出火星点点。 关烈头一次看到这种,惊得嘴巴张的大大的。 倒是鲁弼贺雄反应飞快,二人不由分说便冲了上去,提剑就要帮王玄策。 然而,二人动作快,旁边的牛二也不是吃素的。 见到二人有举动,那牛二也在一片金光之中,幻化出来本身。 两个金甲神人大战鲁弼贺雄王玄策。 关烈不敢轻举妄动,将姚裕护在身背后观察着战场局势。 就在鲁弼他们三个和金甲神人打的激烈时,那紫阳真人扶着腿站了起来,笑呵呵道:“好了,贫道差不多也该走了。姚裕,这两个傀儡,是给你礼物,再见。” 说完,紫阳真人就领着慕容皝离去。 姚裕见了,一声骂道:“不能让他给慕容皝带走!” 王玄策听了,二话不说放弃面前的金甲神人,同时,冲着贺雄大喊:“贺雄,帮我对付他,我去把那个老神棍砍了。” 贺雄虽然没说话,但却很自然的接住了王玄策的对手。 再看王玄策,凌空一跃跳过了面前的金甲神人,提剑直取紫阳真人。 哪知道,后者压根就不带慌的,就把手从袖子里一掏,顺势的,便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道黄符。 他手持黄符念念有词,那符咒迸射出金光万朵,打在了王玄策的剑上,轰鸣爆炸声中,王玄策的剑被炸得碎成了千片万片。 而王玄策本人也被这股爆炸时所产生的巨力冲撞,整个人倒着就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哇的一声喷出大口鲜血,面容满是愤怒与不服。 紫阳真人得意一笑:“凡夫俗子。” 说罢,他转身就走,临走时,还不忘一挥手扔出来几张黄纸剪裁成的小人。 那小人在空中飞飞荡荡,落在地上,变作一个又一个的金甲神人。 王玄策惊呆了,鲁弼贺雄对付面前的金甲神人就已经足够吃力了。毕竟这一次,紫阳真人可是没有被秽物影响了实力,他变出来的金甲神人,战斗力超强。 如今,一下子又多出来了好几个,就是鲁弼贺雄也不敢保证能护住姚裕。 不得已,二人只能后退到姚裕面前,减少金甲神人的进攻。 “现场一共六个金人,我和贺雄一个人对付两个,剩下的两个你们来,有问题么?” 鲁弼提着刀,脸色阴恻恻的看了一圈现场,张口说道。 王玄策胸口就好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那样不舒服,现在的他,状态十不存一,别说战斗了,稍微动一下就浑身骨头疼的厉害。 哪里还有什么多余的力气与金甲神人搏斗? 但王玄策是个好面子的人,鲁弼都这么说了,那他就是拼着一条命也会拦下这些金甲神人。 这不,悍勇的王玄策叫了一声,竟然直接撇下鲁弼贺雄,头一个对着金甲神人发动了冲击。 冲锋的时候,他还不忘对着关烈大喊:“保护好大人,这两个就交给我。不用你操心!” 。(本章未完!) 842-确定是他? 见状,鲁弼贺雄不由得苦涩一笑。 关烈也彻底懵逼傻眼,不是,这个小白脸性子一直都是这么好强和急躁的么? 正在关烈不知所措之际,旁边姚裕开口了:“关烈,不用管我,去帮玄策吧。他现在的状态不是那些金甲神的对手。” “可是大人您这里。我没事。你尽管放心。” 姚裕都这么说了,关烈就只好点了点头,拔出刀来,上去帮王玄策去了。 至于姚裕,则是继续站在那观察着现场。 他听班柔说过,金甲神这个是紫阳真人门下特有的傀儡术,施法者超过了三百步外就会失效。 或者,施法者若是被攻击的话,也一样会失效。 相比较一次只能操控两三个,甚至更少金甲神的凌虚子来说,这紫阳真人不亏是做师父的。 光眼前就六个金甲神了。更别说早先在江东姚裕阴死他的时候,他召唤的那十二个金甲神。 看样子,十二个左右的金甲神,应该是紫阳真人能一起操控的极限。 眼前有六个,还有六个应该是在紫阳真人身边。若是找到了他所在的位置,要怎么绕过这些金甲神给紫阳真人造成伤害,让他的法术失效呢? 心里头想不明白,姚裕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相似状。 院子中众人还在拼杀,未曾经过削弱的金甲神果然强横,鲁弼贺雄都是一挑二下,被压制的只有防守的份。 那王玄策更惨,全程腾挪纵越的躲避,随着他的动作激烈,许多血从他的伤口处蹦射而出。 现场,也就是关烈对付的这个金甲神表现最好。 虽然占据劣势,但好歹也能和金甲神打的有来有回。 “大人。” 就在姚裕低头思考问题的时候,旁边一声轻呼,让姚裕回过神来。 扭头一瞧,是影卫的统领杨恩。 杨恩对着姚裕抱拳道:“大人,我在隔壁的院子里发现了紫阳真人。” 影卫一直都是跟在姚裕周围,表面上看不到人,但实际上,却是寸步不离左右。姚裕这边发生了什么影卫都知道。姚裕不喊他们,他们也不会主动露面。 除非是姚裕遇难,或者主动呼唤,再比如有什么重大发现的时候,他们方才主动现身。 就比如说眼前发现紫阳真人这次。 这不,姚裕听到杨恩的话眼前一亮:“确定是他?” “十分确定!”。 842-确定是他? 843-怎么做到的 “就他自己?” “不是,还有两个金甲神在旁边护着。” 姚裕沉默了,有半天道:“有把握偷袭他么?” 杨恩有些不确定:“我可以带着影卫的兄弟们试试。” “嗯,记住准备上屎尿秽物,这东西可以有效削减他的实力。若是不行的话,就赶紧撤回来。最好别有伤亡。” 杨恩微微一笑,并不说其他的,转身去了。 院子里,鲁弼等人还在恶战。 他们的武器落在金甲神的身上,除了擦出来火星子之外,压根就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反倒是那些金甲神的反击,一个个却疼的厉害,打的鲁弼贺雄等人不断落下伤。 最重要的是,这些金甲神不知道疲倦。 他们的体力无穷无尽,王玄策就已经足够耐力超强的了,但是比较这些金甲神,还是差了一大截。 也是,毕竟纸人要啥体力不是? 又过了有十分钟左右,鲁弼他们连翻恶战之下已经隐隐有些支撑不住。 见此情形,姚裕不得已从腰间拔出佩剑:“鲁弼,我来帮你们。” 鲁弼原本有些支持不住了,一听姚裕这话,吓得一哆嗦:“主公你别来,我们能行。” 说罢,鲁弼抖擞精神,与贺雄都好像是焕发了第二春那般猛拼。@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一时间,竟然还真短暂的压制住了那些金甲神。 没办法,二人要是不爆种拼杀,让姚裕上来作战的话,那就和故意送人头没啥差别。 姚裕的实力他们还是清楚的,说实在的,都不如战场上的一个小卒子。 到时候还要分心照顾姚裕,那不是给自己找不麻烦么。 在鲁弼贺雄卖命拼斗之下,现场又重新变得焦灼起来。 姚裕见了,干着急没有办法,几次想要帮忙都被鲁弼给喊住了。 不得已,姚裕只能寄希望于杨恩身上,期盼着他快点得手。 不然的话,这些金甲神消耗也给鲁弼他们消耗死了。 该死,早知道紫阳真人没有死,自己就多带点人出来上街了。 妈的这次要是能逃出去,往后必须在身边带上金汁,不然太恶心了。 就在姚裕想的这时候,隔壁院子猛地发出拼斗的动静来。 隔着院墙,姚裕都能看到那金光一阵一阵的。 而且,相比较鲁弼他们的战斗,隔壁的院子显得更是惨烈。 甚至于,姚裕都能听到影卫们那为了搏杀,奋不顾身的战吼声。 姚裕不知道隔壁出了什么事,他只知道,眼下的情况不容乐观。 而自己却像是个废物一样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出主意阴人,姚裕在行,但若是像鲁弼他们那样拼斗,就不是姚裕所擅长的了。 正在姚裕召集来回踱步不能自己之际,忽然间,隔壁剧烈的喊杀声停了下来。 金光也溃散无踪。 而且,更神奇的是发生变化的不单单是隔壁院子,正在与金甲神拼杀的鲁弼他们也感觉到了轻松不少。 甚至于,关烈一刀下去,与他对敌的那个金甲神齐整整的被削成两片,落在地上,扑簌簌化作被砍开的两张废纸。 一刀斩下去之后,关烈人都是懵逼的。 鲁弼贺雄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二人齐齐一声呐喊,出手之间如雷电也似的迅猛,将面前的金甲神斩为两片。 六个金甲神,除了王玄策面前那个,剩下五个都变作了纸片。 这也就是王玄策伤势过重,不然的话,他的对手肯定第一个倒下。 在各自收拾了面前的金甲神之后,鲁弼贺雄关烈纷纷转身去帮王玄策。 搁在之前,王玄策这暴脾气早就翻脸不认人了,他才不管谁是谁,总之。(本章未完!) 843-怎么做到的 ,是决不能来插手自己的事情的。 可现如今,王玄策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那里还顾得上这许多。 在鲁弼贺雄三人的帮助下,王玄策的金甲神被斩杀。 他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吭哧吭哧的大喘气,随着他剧烈的呼吸,无数的鲜血从他体表向外渗透。将身上穿的袍子都给染红了。 姚裕心中挂念,急忙忙几步上来将王玄策搀扶起来:“玄策,你没事吧?” 王玄策咧了咧嘴巴:“之前没觉得,这次负伤怎么那么疼啊。” 说罢,王玄策就白眼一翻,体力耗尽的他直接倒下昏在了姚裕怀中。 “玄策,玄策。” 一脸呼喊了好几声,最后发现王玄策只是累的睡着了之后,姚裕这才松了口气。 但低头一瞧王玄策身上那密密麻麻渗人的伤口时,姚裕又忍不住有些揪心。 恰巧在此时,门外传来有人轻轻呼唤声。 “大人,大人在这么?” 听到声音的姚裕抬头看去,就见诸葛愚领着有十多个士卒在门口站着,跟着他的,还有杨恩这个影卫统领。 只不过杨恩身上多处带伤,一看也是经历过恶战才回来的。 诸葛愚呼唤了几声,在看到姚裕哎呀一声,忙领着人跑了进来,到了姚裕跟前,二话不说一拱手道:“在下见过大人。_o_m” 姚裕望着诸葛愚有些懵。不是,诸葛愚是咋过来的? 带着这些疑惑,姚裕就忍不住看旁边的杨恩。 杨恩呃了一声,走向前来低声道:“大人,刚才苦战紫阳真人的时候,是诸葛愚大人出面帮忙打败了紫阳真人,破解了他的道术。” 听到这些,姚裕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那紫阳真人可不是一般人,那是个神棍啊。 他的金甲神除了怕秽物之外,其他没有半点弱点。 诸葛愚怎么看都是一个文弱书生的模样,也就长的高了点,帅了点,他怎么打败的紫阳真人? 心中震惊的同时,姚裕就忍不住询问。 诸葛愚呃一声:“大人,在下觉得还是先回去吧。王将?军伤的这么严重。得让郎中来给他看看才行。” 诸葛愚这一说,姚裕方才回过神来用力点头:“好好好,先回去,先回去。” 说罢,一行人出来院子,上了诸葛愚来时的马车。 路上,有鲁弼贺雄关烈这些受伤不怎么严重的护送着车子往成都皇宫方向去赶,姚裕与王玄策,杨恩,诸葛愚三人在车内坐着。 当然,王玄策是不能坐了,现在他的昏迷的如同死猪一般。。 843-怎么做到的 844-奇门遁甲 车上,姚裕询问起来诸葛愚情况。 好好的他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破解了紫阳真人的法术。 对于姚裕的问话,诸葛愚只是含羞一笑:“在下来其实是有事情来找大人您的。沈林将·军在绵竹击杀李云,活捉李始。已经大获全胜。姚苞公子,鄂炻,沙摩松也击溃了李弼,李弼率领残部,逃亡南中。我已经派人提前去南中给夷帅孟虎传信了,让他看到李弼后将其拿下。原本我是想入宫把这些情况告诉大人您的。可是听人说您不在。这不,我就带着人一路逢人打听,找到了您。正好遇到紫阳真人作妖,就顺手给他收拾了。” 姚裕满脸错愕,沈林击杀李云活捉李始,姚苞击溃李弼,这些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毕竟,二人的败亡,意味着益州再无霍乱。 但最让姚裕震惊的还是诸葛愚对付紫阳真人的那翻说辞。 还顺手给他收拾了,紫阳真人可不是一般人啊。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就忍不住问诸葛愚到底怎么回事。 “那紫阳真人可是会道术的,难不成,元显你也学过么?” 诸葛愚眨了眨眼睛摇头:“没有啊。” 姚裕这下懵了:“那你是怎么赶走紫阳真人的?” 诸葛愚哦了一声:“说起来,紫阳真人的手段也就那样。在奇门遁甲中,这是六丁六甲之法。虽然我不会驱使,但是我祖上武侯最擅长的就是这个。我小时候跟过父亲学习过一段时间。可惜只是学了个皮毛,知道如何破解,不知道如何使用。” 说到这里,诸葛愚还一副自嘲的表情。 就是姚裕心里坐不住了。 他望着诸葛愚,满脸都是欣赏与庆幸。 妈的,自己这次征蜀,最大的收获不是益州,也不是拿下李雄,绝对是招揽了诸葛愚。 论谋划,诸葛愚在自己麾下这些文人班底中绝对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甚至于,比较会算计人心的文续,以及擅长阴谋诡计的孙奕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眼下还不知道诸葛愚的战略目光与后勤能力如何。 当然了,就算不如班表索弘,那也足够厉害的了。 这才是天下奇才啊。 心想着,姚裕又看到诸葛愚把手搭在了王玄策的腕子上。 见此情形,姚裕很好奇:“怎么,元显你还会把脉?” 诸葛愚笑着点点头:“家里传下来的。武侯曾经言道,不为名臣,便为名医,先前在南中也没事干,就跟着家父学了一些。” 姚裕心说你这应该不是学了一点吧,我咋感觉你啥都会的样子。 见姚裕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诸葛愚呃一声有些尴尬道:“在下这些都是皮毛,皮毛。” 姚裕摇头,一把拉住了诸葛愚的手,由衷道:“元显,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诸葛愚啊了一声,不明白姚裕说的这个大胆的想法是什么。 “大人您想说什么?” “我打算让你留下辅佐江均,治理益州。这些天,我一直都在思考益州交给谁来管理比较好。思来想去也没有个合适的人选,我看你就挺不错的。当然,虽然名义上是给江均打副手。但你才是益州真正的决定人。让江均留下,只是因为你在军中声望不足,怕你不好服众。” 诸葛愚瞬间紧张了起来:“大,大人,您,您莫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姚裕诶了一声:“你看,我这怎么能是开玩笑呢。我是认真的。好了,这件事就先这么敲定下来。等到了江均来了之后,我引你们见见。” 就这样,一行人返回成都皇宫。 回来的时候,文续,孙奕,傅伉,姚恭都还都围上来,询问姚裕去了何处,好多堆积起来的公文还需要姚裕来决定呢。 对此,姚裕也只是一笑后便按了下去,遇到紫阳真人的事情,他不想与任何人说。 毕竟,紫阳真人都已经死过一次了,如今又出现,这放在谁身上谁也不会相信啊。 当然了,姚裕也不是没有问过诸葛愚这是啥情况。 紫阳真人明明已经死了,又怎么活了过来。 对此,诸葛愚的解释是紫阳真人先前是假死,用的替身术。 同样也是奇门遁甲之一。 不过,这个替身术条件过于苛刻,想要二次施展,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有自己这一次挫败了紫阳真人之后,相信他也不敢再怎么抛头露面了。 不然,真出了点什么事,紫阳真人就必死无疑了。 闻听此言,姚裕彻底松了口气。 ··· 接下来一连二十日,姚裕都在成都处理着益州公务。 这期间,沈林押着李始返回,而逃入南中的李弼也被孟虎擒获。随后,那孟虎亲自跟随姚苞一块,回来拜见姚裕。 见到孟虎姚裕很是开心,学当年武侯一样,表奏朝廷孟虎以南蛮王身份,永震南邦。 至于被送回来的李始与李弼,则是在姚裕的命令下,在成都城外的武担山上,斩首祭天。 武担山,正是前朝昭烈皇帝刘备登基时候祭天所采取的地址。 先前李雄称帝的时候也是在这里举行的。 如今,姚裕在这里斩了李雄,也算是一个恶趣味了。 就这样,李雄一脉,兄弟子侄,亲属在内的九族都被处死。 成汉,彻底宣告灭亡。 没法子,谁让李雄称帝了,对还是晋朝大司马的姚裕来说,这是必定的死罪。 当斩了李雄之后,姚裕又在成都滞留了十多天,一直是等到了江均与大批毕业的学舍学子赶到成都之后,姚裕这才开始安排起来交接的工作。 成都城内,李雄的皇宫已经被姚裕下令拆除,得到的金银装饰等物都送给了城内百姓。 在姚裕的安排下,江均出任益州刺史,诸葛愚担任益州别驾。沈承则是被姚裕从荆州姚范身边调来益州,率兵三万,总揽益州军事。 当然,姚裕还不忘给沈承安排了两名副手。不然就沈承这个冲动劲,没有副手管着他还真不行。 这两人,一个是征蜀一战中表现出色的军校生乐义,另一个则是荆州本土将帅安遵。 二人被姚裕拜为校尉,负责辅佐沈承镇守益州。 845-要不咱俩换换? 除了在益州的安排,汉中一地,也是重中之重。 这里是益州的门户,汉中如果有失,整个益州就好像是被扣上了盖子的大锅,没有任何出路。 正因为此,姚裕升任原偏将·军吴炯为平北将·军,马崩作为其副手,率兵两万,镇守汉中。 至于与江均一块赶来的那些学子,则是分别发送到了益州各地郡县担任县令之职。 光是这些,就用了姚裕半个月的时间。 终于,忙完之后,姚裕也确定了班师还朝的打算。 虽然得了益州与汉中,但是姚裕却又面临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征兵。 中军是跟着姚裕多年南征北战的精锐,姚裕并不想把中军留在益州,这样,自己对江东与淮泗一带的把控力就会减弱。 而且益州与汉中又多少有天险傍身,只是防守的话,也不用担心有多大的压力。 这不,姚裕在给出了沈承与吴炯兵力配置后,只给了他们一人一万兵马。 这两万兵马,还是姚裕从姚豹在的荆北与姚范在的荆南抽调出来的老卒。 剩下的空缺,就要他们自己在益州招兵了。 在姚裕想法中,此次招兵名额在五万。毕竟,荆南荆北留下的名额还得补充不是。 要做到除去了本地县兵之外,各地留守的部队与中军加起来得有三十万人众才行。 不然的话,兵力将会严重不足。 事实上,姚裕在益州这些日子打击豪强士绅,解放荫户,让原本只有百万人口的益州,民力得到飙升。 算上汉中的人口,两地共有二百八十万人。 加上之前麾下的民众,姚裕一统江南之后,人口将近千万。 这样的数值,就是西晋司马炎开国之处,也远远比不上。 当然了,这些都只是表面,毕竟士族为主流的社会,大多是百姓为了逃避赋税或者在土地兼容的情况下,都投靠乡绅士族做了荫户。 而判定一个势力的最根本前提,那也是以赋税人口来判断的。 如果说,没有姚裕在领地内打击士族乡绅的行为,他这近千万人口,怕是得少一半还要多。 如今,荫户被废除,乡绅财主士族们都不敢兼并土地,在姚裕的铁血手腕之下,可以说,士族阶层被压制的死死的。 靠着这近千万的百姓,想要恢复国力,蓄养三十万主战部队的话,完全不在话下。甚至极端一点,就是蓄养五十万兵力都不在话下。 别忘了,前朝曹魏时期,只有四百四十万人口,就敢蓄养五十万的部队。 姚裕这一千万人口,养个三十万主战部队,那不还是轻轻松松? 不说前朝,后世号称仁义君王的苻坚,有着圣母皇帝之称的他,在发动淝水之战的时候,还动用了九十七万的兵力。 要知道,当时北方一共才九百九十万人口,十比一,这个比例在当时很正常。 不正常的只有姚裕,近千万人口只想着设立三十万常驻兵力。 事实上,他就是设置五十万,那也是二十比一的比例,百姓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在安顿好了一切之后,姚裕找来了从汉中赶来沈承吴炯,以及江均诸葛愚等人,语重心长道。 “益州天府之国,汉中又是自前朝时期便富硕的地方。虽然说连年战乱导致了民力流失,国力遭重。但若是静下心来发展的话,未必不能行。江均,你接下来三年的任务是好好给我发展益州民力。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就问元显。把咱们在荆扬的政策都挪过来。争取早日让百姓归心。” 江均点头:“放心吧大人,我会的。” 姚裕嗯一声,又看向沈承和吴炯:“你们也是跟着我的老人了,我把益州和汉中分别交个你们,可不是让你们随便闹着玩的。你们在征兵训练的同时,也给我老实点。敌不动,我不动。未来的主战场,还是在中原淮泗一带,益州,更多像是大后方,明白么?” 沈承呃了一声:“大人啊,要不你给我调到中原战场去吧,我这性子在益州也坐不住啊。” “你这家伙,那不是现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么。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把益州让你来统管。行了,先就这样吧。等啥前我找到了能接替满匡的人,就给他调到益州,你还是回荆南去。” “啊,荆南啊,我想去的是中原或者淮泗啊。” “那要不咱俩换换?” “呃,那还是算了吧。” 姚裕见状一声笑骂,又嘱咐了许多话后,方才下令班师。 打从姚裕从年前征蜀开始,到现在过了整整一年。 从扬州出发时就是大雪,如今班师,依旧是大雪飘摇。 十万大军,井然有序的从荆州汉中两地撤离。 在姚裕撤军时,益州汉中两地的百姓尽皆出来相送。 毕竟,姚裕在击败李雄之后在当地的一系列政策,两个月来,已经初步收获了民心。 只要江均在益州不乱搞的话,绝对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而且,有诸葛愚在旁边照看着,就算是江均乱来也没机会不是。 ··· 建康城内,班表,索弘,荀藩,司马滔,姚庆,姚政,吾彦,郑希,祖该等人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无他,主要是先前姚裕为了掩护上头追击石勒的拓跋猗卢,让姚信全衍祖逖三人率众北伐,转移石勒的注意力。 然而,数万北伐军这边还在与王阳僵持阶段,拓跋猗卢就已经败了。 石勒诱敌深入,以养子石堪,义子石生为主力,在蓟县一带大败拓跋猗卢。 而后,他又让李农率兵袭击了右北平郡,一战之下,便将拓跋猗卢五万大军打的支离破碎。 那拓跋猗卢本人也身负重伤,身边仅带着十余骑便逃回了漠北。 至于幽州全境,除了辽东之外,也顺势被石勒拿下。 消息传到建康,班表等人都大吃了一惊。 拓跋猗卢战败,那己方北伐军也就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了。 这不,就有人提议让姚信祖逖他们撤军。本来就是佯攻转移石勒注意力的。若是此时再坚决出兵的话,怕是得不偿失。 毕竟为了响应拓跋猗卢,北伐军都没带什么大型攻城器械。 846-说的是啊 “主公已经在往回赶的路上了。北伐之事,还需要主公裁决。” 府内,众人齐聚一堂,在短暂的商量过后,班表环顾一圈后主动提出意见。 作为朝中尚书令,在姚裕不在的时候,班表就是实际上的话事人。 这一点,要远比在皇宫大殿内高坐的司马邺有用多了。 当班表的话说完,现场众人都沉默没有说话。 在他们来看,北伐一事就和班表说的一样,在拓跋猗卢战败之后,就已经失去了继续坚持下去的价值,这一点,相信姚裕也是这么想的。 这不,没有一个人反对班表的意见,索弘更是站起身来道:“我现在就去准备北伐军撤军的准备。” 说完,索弘就去了。 至于班表等人,放下北伐军的事情后,又开始准备起来了姚裕班师还朝之后的工作。 闲话少叙说,众人一直忙碌,约莫是到了傍晚那会,众人才走的差不多了。 朝堂上,大家都离去了,就剩下时任司徒的荀藩以及荣升太尉的沛王司马滔二人还未曾动身。 这让已经忙碌完要收拾一番准备回家的班表楞了一下,见到二人忍不住诧异开口询问:“二位,天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府上啊?” 荀藩与司马滔相互对视了一眼,俱都尴尬的笑了。 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手挠头:“那什么班大人,有些事情,我二人要与先生聊聊。未审钧意如何?” 以班表的官职来说,远远不足以让俩人这么客气。 不管是出身还是身上的官职,二人都甩开班表十条街那么远。 然而,这俩人此时却是一个比一个客气。 没办法,说到底了,还是权力。 姚裕不在,班表掌内政,雍据掌军权。 甚至很多时候,雍据还需要听班表的话。 更别说没什么实权的荀藩与司马滔。 在听了二人的话后,班表的目光落在二人的身上扫了一圈,忽地笑了:“既如此,那二位与我来吧。咱们边走边聊。” 说话之间,一行人就离开了大司马府,向外走的同时聊了起来。 刚开始,三人聊得还只是一些有的没的。 他们越是这样,班表就越觉得俩人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 果不其然,在说了有好长一段没啥作用的废话之后,由荀藩开口了。 只见荀藩先是对着班表拱手抱拳,在客气了一番后道:“班先生,是这样的。大司马西征益州归来。彻底平定江南。不知道,日后大司马有何打算呢?” 班表心念一动,转过头来上下看着二人。 “荀大人说的打算,是指什么?” 盯着看半天,班表提出询问来。 那荀藩认真道:“比如庙堂,日后的规划,以及对天下大势的看法。” 班表哑然,刚想要搪塞过去,却想到眼前二人一个是庙堂士族领袖,另一个是宗亲之首。 若是打探一下他们的口风意思的话,这对于日后姚裕做事也比较方便不是。 是,荀藩和司马滔是向姚裕低头示好了。 但真到了取代那一天,情况还是不一样的。 因为姚裕原本就是在动士族蛋糕的基础上维护的民心,若取代司马氏的话,这些士族必定不会同意。 要知道,前朝曹魏,以及本朝开国,依靠的都是九品中正制换来的士族支持。 在这个门阀最为猖獗的时代,若士族铁了心的反你,你除了杀还真没办法。 正因为此,班表才会想到来试探二人的意思。 心想着,班表长出一口气:“这个在下也不是太清楚。不过二位大人觉得主公接下来会做什么?重心会放在什么地方?” 二人迟疑了一番,你要说,让荀藩和傅祗那样早早的看清楚局势真心实意投靠姚裕,并把家族中最出色的子侄和姚裕绑定在一块吧,荀藩还真没有这个魄力。 毕竟,荀家不同于傅家。 荀氏一门,那是从前朝开始便是首屈一指的望族。 不说荀氏八龙,光是辅助魏武开拓基业的荀彧荀攸,帮着袁绍定鼎河北的荀谌,以及司马起家时的荀勗荀顗这些,无一例外的,全都是当时能左右天下大局的世家龙凤。 说实在的,多年积攒下来的底蕴,让他们可以依靠着九品中正制来维持家族不败。 压根就不用和傅祗家族那样,还需要改换门庭还增加自己家族的份量。 正因为这个原因,荀藩才会有意试探班表。 那司马滔就更不用说了,天下都是他们司马氏的,肯定会更加在意自身荣辱。 是,姚裕在,司马氏上上下下的确是和傀儡一样。 但那傀儡也是傀儡,傀儡他也是个王爷。 若姚裕取代司马氏,怕自己连个王爷都做不成。 “班先生说笑了,您身为大司马的心腹,怎会不知呢?倒是我二人,对大司马心里想的,才是什么都不知情呢。” 班表哑然,停留了数秒后道:“二位过于捧杀在下了,班表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实不相瞒,我也在犯愁呢。” “犯愁?”俩人愣了:“班先生您愁什么?” “愁天下不定,愁百姓无依无靠。总之,多的都是让人发愁的事情。在天下大势面前,这个人的得失,真算不了什么。二位大人如果真的有心为了百姓的话,何不多去做一些实事呢?” 俩人被班表的话噎住了,尴尬笑了半天才道:“说的是,说的是啊。” 说着聊着往前走,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之后,班表与二人分别回家。 在目送班表背影远去的同时,荀藩与司马滔都站住了,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由荀藩叹气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看班表刚才那个支支吾吾的样子。姚裕,果真有取代天下之意。” 司马滔脸色多少有些不好看:“荀大人,有没有什么办法拦着?” “拦?你怎么拦。别忘了,姚裕是平定益州,斩杀李雄这样的大功绩在。你要说李雄没有称帝呗。我还能想想办法,把此事往小了说,或许能随便让出个好听的名头给他。但李雄称帝问题就不一样了。姚裕此举,是奉天罚罪,是有大功于社稷的。” 847-不给面子 “奉天伐罪,讨伐不臣。姚裕这一次归来之后的封赏。必定不能小了。” 荀藩说着就叹气,这就让司马滔很是不满:“他现在已经是大司马录尚书事,侍中,持节,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的殊荣了。他还想干什么?再往上,那就是僭越了。” 荀藩没有说话,保不齐,人姚裕就是想要僭越呢。 现在内外上下,全都是姚裕的人,他真有这个想法,你能怎么样? 这般思考着,荀藩就连续的叹气,最终,这个话题无疾而终。 ··· 一连数日,在接到了拓跋猗卢战败,幽州被石勒攻占的消息之后,姚裕就领着无难军与亲卫营,撇开大部队,昼夜兼程的往建康赶了。 在西征大军才进入江东地界时,姚裕已经提前一步来到了建康城下。 得知姚裕归来,满朝文武全都出面前来迎接。 姚裕的班底看到姚裕自然开心,但荀藩司马滔等为首的士族与宗亲,表情却是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好看。 “恭喜主公扫平益州,斩杀贼人李雄,得胜归来。” 姚裕驻马在百官面前,班表迈步而出,与索弘,陶绩,雍据等望前一步,由内而外的开心恭贺道。 姚裕笑呵呵摆手的同时示意众人无需客气:“我能在外扫荡李雄,多亏了有诸位在朝中处理政务。让西征军后勤无虞。否则的话,我怎么能这么快便结束战斗归来呢。” 说着,姚裕在马上冲着众人一抱拳。 现场不管是真的为姚裕开心的,还是说荀藩司马滔这样有别样想法的,都只能跟着客气,不然的话,你还能干什么?与姚裕明着对着干么?那不是找死是啥。 就这样,姚裕翻身下马,在一众欢呼声中走入城内。 除了等候的百官,迎接姚裕的还有城中两侧无数的居民。 那震天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建康城给摧到了。 过去,姚裕得民心荀藩他们还没有什么想法,但现在不一样了,姚裕现在是立了大功回来的,今时不同往日。那可不能随随便便的糊弄了。 心中想着,二人就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继续往城中走吧。那司马邺也知道了姚裕提前赶回来,不得已,派遣使者代表自己迎接姚裕。 姚裕不在的这一年中,班表索弘雍据三人虽然掌握朝中大权,但他们不和姚裕那样,轻易的不入宫。 这让司马邺感到了久违的自由。 如果可以,他还真想一直这么下去。 就这样,违心将姚裕迎接入宫,司马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本想和姚裕客气两句呢。也好让众人瞧瞧君臣之间的和谐。 万没想到,人姚裕压根就不带理他的,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自己难看。 自己这边还没等夸赞姚裕,封赏他呢,姚裕就二话不说,径直道:“陛下,此次西征将士损伤名单在此,一应抚恤封赏我已经让人做好了报告。您看一下,看看啥时候把封赏给下来。” 司马邺嘴角抽抽不已,却也不敢抚了姚裕的面子。 他接过来报告,简单看了一眼,上面,都是对此次立功的将校的提拔升迁。而且姚裕还已经用玉玺给盖了章的。 这等于说就是通知了自己一下,压根就没有和自己商量的意思。 事实上,姚裕也不用商量。 一来,人家手里有权利,二来,玉玺就在姚裕手中。不管是做任何事情,都可以拟定诏书自己盖章。说实在的,司马邺的存在,也就起到了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当司马邺因为姚裕的报告而有些不满时,这位十七岁的少年天子,明显心中是带着一些怨气想要发作的。 他想要发泄出来,但又实在是害怕姚裕的权势。 最终,司马邺将这口恶气忍了下去,哈哈笑道:“大司马果真是操劳为国,操劳为国啊。依朕来看,这些就不用了吧,一切全凭大司马做主。” 姚裕点点头:“行,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了。陛下,您忙您的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做。” 司马邺呃了一声:“可是大司马,您凯旋而归,朕这怎么着也得在宫中摆宴庆祝啊。” 姚裕无所谓的挥手:“有啥好庆祝的,这一次虽说平定了益州。但一年来,消耗的钱粮无数。正是需要恢复修养的时候,有宴请百官的钱,还不如拿出来做些实事呢。行了,都回去喝粥啃咸菜去吧。” 姚裕这么一说,众人都不敢有什么意见了。包括是司马邺,只好顺着姚裕的话讪笑:“那就依大司马了。” 就这样,众人纷纷离开回去。 至于姚裕,则是带着鲁弼贺雄在宫门口站着,等到四下里没啥人的时候,这才领着鲁弼贺雄往羊献容的寝宫而去。 当姚裕来到地方的时候,三岁多点的姚休已经学会了走路,正跟宫中的宫女在玩耍。 看到姚裕时,姚休站在那,抬头一脸呆滞表情。 被班柔从府中安排到宫中的丫鬟见了,连忙跑来将姚休抱起在怀中,跟着小心翼翼的冲着姚裕低头打招呼:“奴婢见,见过大司马。” 姚裕微微一笑,示意那丫鬟不用紧张:“之前在府上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这怎么来了宫中,就变得那么拘束了。” 丫鬟有些不好意思:“大司马,您不知道,宫中的规矩多啊。” “咋地,还有人欺负你啊?我大司马府出来的人,谁敢不开眼欺负?” “没有没有,这个倒是没有人欺负我。太后对我也挺好的。就是大家都挺守规矩的,我要是再乱来的话,多少有些不合群了。” 姚裕无语,从丫鬟怀中将自己儿子抱了过来:“行了,不用那么拘束,你先去忙吧。” 那丫鬟答应一声,却没有离去。 姚裕也没管她,抱着姚休往羊献容卧室去的同时还不忘逗小孩喊爸爸。 可惜的是,姚裕这离开建康已经有十四个月将近十五个月了。 姚裕走时,姚休才一岁多点,如今,三岁都有了。更是这么久没见过姚裕,根本不不知道姚裕是谁。 若非本能上亲近,怕是他能哭出来。 848-争吵 当姚裕抱着姚绣走入羊献容卧室时,鲁弼贺雄很识相的站在门外没有进入。 姚裕这边才迈入门,迎面就吹来了一阵香风,跟着,羊献容梳妆打扮的整整齐齐站在那,望着姚裕不住的笑。 “夫君,你回来了。” 姚裕忍不住笑了:“现在连将·军都不喊了。献容,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羊献容白了一眼姚裕:“你不也一样没喊太后么?还是说,你喜欢将·军太后这样的称呼?” 姚裕还没说话,怀里的姚休就跳了下来,朝着自己母亲跑去,到跟前抱住了羊献容的腿喊娘亲。 姚裕见了,还故作诧异道:“原来休儿会说话了。刚才让他喊爹他还不喊呢。” 羊献容白了一眼姚裕:“你这一出去就是十四五个月,孩子会走路会说话的时候你都不在,他就是想要喊,也没地方喊啊。” 姚裕讪笑,过去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别抱怨了,我这不是刚回来就来找你和孩子了么。大司马府我都没去。” 羊献容闻言就很是开心,主动坐过去,和姚裕聊起来了西征以及益州的事情。 “打仗吗,就是那样,没啥好说的。益州那边,我也都已经安排好了。说实在的,若不是北边的石勒日渐崛起,给的压力太大了,我也不用这么着急了。” 羊献容点点头应了一声:“石勒这个人我是了解一些的。当初他围攻洛阳的时候,确实是让城中百官惊悚。如今石勒几乎一统北方。你和他之间,早晚会有一场血战。” “所以才说,我现在也不清楚要不要撤回北伐军。不撤吧,又没啥收获。撤回吧,就给了石勒修养的时间。虽然我军现在大战过后也急切需要调整。但石勒显然比我们更难。关中,中原,幽州三处战场。还有刘氏一门的反抗势力,哪怕现在休战,没有个三五年,石勒依然恢复不过来。” 羊献容眨眨眼睛看姚裕。 正说的上头的姚裕忽然想到了什么,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冲着羊献容不住的笑:“你看我这个嘴,忍不住又说的多了。” 羊献容摇头:“没事,你多说,我喜欢听这个。要比在宫中枯燥生活有趣多了。” 姚裕听到这话,就忍不住叹息:“献容,辛苦你了。” 羊献容只是含笑不语。 对她来说,最如花似玉的年纪只能留在宫中,每次与姚裕相见,还都像是幽会。 若非姚裕时不时的入宫看自己,怕是自己早就郁闷坏了。 当然,姚裕这动不动就外出几个月甚至一年多的,更是让羊献容觉得枯燥。 好在班柔她们知道了自己后没有抵触,这一年多,隔三差五就入宫陪自己。 再加上有姚休,倒也是没有那么乏味。 而且,她也知道姚裕给自己留在宫中的目的。 无非就是在取代司马氏的时候,需要自己这个太后的身份罢了。 心中想着,羊献容就把话题拉到正轨上来。 她问起姚裕此次出征归来后的打算。 对外人姚裕不说,对羊献容姚裕怎可能隐瞒? “我扫平李雄,除了一统江南之外,还有在朝堂上更进一步的打算。献容,你觉得如何?” 羊献容思考了一番:“硬要说的话,现在时机已经成熟,更进一步不是不可能。朝廷这边我会帮着。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王?还是公?” 姚裕失声而笑:“我更想直接做皇帝。不过那显然不现实。先国公吧。虽说我现在是孱陵县公。但这个公,明显不如国公来的实在。” 羊献容忍不住笑:“你还挺有规划的。” “那必须的,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不慢慢来的话,容易扯着蛋了。” 姚裕的粗鄙之语,逗得羊献容在笑的同时还忍不住有些害羞。 当然,二人身为两口子,开这种段子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开着开着,容易上高速罢了。 不出意外,姚休又被赶了出来,送到了鲁弼贺雄身边照看去了。 ··· 夜半三更,姚裕伸着懒腰从羊献容处离开回府,他想要的已经全都和羊献容说了。 后者在得到了慰藉之后也没了抱怨,全心全意的帮着姚裕做事。 说实在的,姚裕走到这一步,封国公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朝中文武就算有怨言,那也必须压下去。 当姚裕领着鲁弼贺雄回到了大司马府时,府内,班柔等人都还没有休息,正等着姚裕归来。 就是被姚裕养在府内的一众孩子起了矛盾,姚腾,姚绍,姚景,索融,班询等一些小家伙们吵吵闹闹的不成样子。 像是年龄大一点的全统,雍洪,姚霸,蒲灵等都摇头无语在旁边瞧着。 姚裕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当即忍不住纳闷了,把姚霸喊到跟前问怎么回事。 姚霸看到姚裕回来先是惊喜,旋即回道:“是这样的爹,景弟和绍弟因为争抢秋千打起来了。然后索融班询他们就分开帮忙吵架。这不,大娘一生气,就全都罚他们都在院子里跪着么。” “那腾儿咋回事,他不是没吵么?” “他在一旁边看笑话来着,被大娘揍了一顿。” 姚裕:“···” 无语之中,几个还在还在争吵。 过程中也不知道姚景说了一句什么话,姚绍怒了,站起来,对着姚景脸上就是一拳。 别看年纪小,姚绍力气可不小,这一拳直接给姚景打的坐在了地上,愣了数秒后,眼泪唰唰的往下掉。 再看姚绍,拿手指着姚景,稚嫩的嗓音喊道:“你再乱说,我就还打你。” 姚景从地上跳起,往姚绍扑过去,二人瞬间滚在地上,扭打成了一团。 他俩这一打,班询索融都吓得不轻,也不敢拉架。 姚腾这次学乖了,倒是想要过去拉一下,结果,被姚绍姚景一块推翻。 看到这姚裕就忍不住叹气,得,这自己大儿子姚腾咋说也有五岁多了,还能被小他两岁的姚绍给推翻在地。 这身体素质,也太弱了一点吧。 这般想着,姚裕摇了摇头,刚想上去把二人拉开,屋内听到动静的班柔等人就走了出来。 849-要个什么封号好 能看出来,班柔在孩子们心中还是挺有威慑力的,至少班柔这一出来,班询和索融立刻就停止了拉扯,乖乖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就是姚绍和姚景还在撕吧。 班柔见状,走过去一手一个将二人分开。 “怎么又打起来了?这次是谁的原因?” 姚绍没说话,姚景被打的满脸都是淤青。 没法子,姚绍那壮的跟小牛犊子一样,姚景因为出生时先天不足,显得有些瘦巴巴的,根本不是姚绍对手。 这可是把江娇心疼坏了,搂着自己儿子不住的查看。 她有心想要怪姚绍,但姚裕班柔都在这里,是是非非,也用不着江娇来评定。 更何况,姚绍是姚信的儿子,自己若是过多责怪,更不合适了。 “绍儿,到底怎么回事?” 班柔见没有人说话,直接问道。 姚裕旁边啊了一声,刚想要上来说,就被班柔给呵斥住了:“你闭嘴,我又没问你。你还好意思站出来是吧?孩子打架你为什么不拦着?” 姚裕:“?·?” “不是柔姐,我刚回来。” “这不是理由。” 姚裕无语了,忍不住一声叹息:“行吧,绍儿,跟你伯母说说咋回事。” 姚绍脸上略带着一些红,那是愤恨之后的表情。 听姚裕的话后,他就昂着脑袋,一脸不服输道:“伯母,姚景他说我没爹。” 话落地,现场众人都楞了一下。 班柔更是皱眉:“你说的都是真的?” 姚绍点头,说着说着就哭了。 这把他母亲吕盈心疼坏了,过去搂着儿子也不吭声。 倒是江娇脸上又羞又怒,也不安慰自己儿子了,直接问道:“你绍哥说的是真的么?” 明明已经被揍得鼻青眼肿流眼泪了,姚景愣是不哭一声,还梗着脖子嘴硬:“是真的,我没说错。本来就没有见过他爹,他现在就是住在咱们家的。还跟我抢东西。我··?” 话没说完,江娇一巴掌就打了上去。 她是心疼儿子的,从来没这样打过姚景。 如今,当众一个耳光,直接给姚景打懵了。 搞得姚景一愣一愣的。 “去,给你绍哥道歉。” “娘,我·?·” “别喊我娘。你不知道你二叔在徐州驻守。若不是有你二叔,你还能在这建康城里和你绍哥争?去道歉,不然就别认我这个娘。” 眼看江娇是动了真火了,姚景不敢废话了,乖乖的走到姚绍面前道歉。 江娇也走过去,祈求吕盈原谅。 那吕盈也算是个识大体的,知道孩子间吵闹动手啥的很正常。而且,小孩子不知道轻重,肯定骂的更加厉害。 反正不管咋说,吕盈是原谅了江娇母子,但在江娇这里,却无法原谅自己的儿子姚景。 她直接让姚景在院子里罚站。 此时还是二月多不到三月份的天,正是寒冷的时候,姚景又是体弱,怎能扛得住。 这不,姚裕看不下去了,想要给姚景拿个衣服披上也被江娇给拦住了。 “夫君,你别管他,这家伙被宠的没边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这要是二弟知道了,多伤二弟的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姚裕只好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当然,姚景被惩罚,姚腾也少不了挨收拾。@ 没办法,他是老大,管不住弟弟可不得挨揍么。反正班柔是就是这样的理念。可怜姚腾,啥事都没干就跟着吃瘪了。 就这样,对姚景的惩罚一直是到深夜凌晨,还是小孩子扛不住感了风寒倒下去后,才被江娇接回房间中。 这今天自己刚回来就遇到这种事情,让原本还算。 开心的姚裕彻底没了念头。 ··· 次日清晨,姚裕早早醒来,会见了班表索弘雍据等人,聊起来了北伐军的事情。@ 班表索弘之前猜的没错,在姚裕看来,北伐军的确是没有坚持的必要了。 继续打下去,也只是浪费精力罢了。 而且三万人目标太大了,万一有什么闪失,那就是问题了。 在姚裕的命令下,姚信,全衍,祖逖三人撤兵。 当然,撤兵是撤兵,姚裕却并没有放过石勒的意思。 他口中的撤兵,是让姚信全衍各回各家,至于祖逖,继续带着数千人经营中原一带的坞堡势力,暗中煽风点火,勾起他们对石勒的反抗。 让祖逖做这些倒不是姚裕信赖他的缘故,主要是历史上,祖逖就是靠着这个办法,在东晋立国之初扎根河南一地,打的石勒缩在河北,不敢南顾。 这个任务安排给祖逖,是正合适。 在处理完了北伐军事宜之后,班表忽然想到了什么,就把那天晚上自己和荀藩司马滔的话与姚裕讲了。 闻言,姚裕还楞了一下:“他俩确实是这么说的?” “这个倒没有说,不过他俩的意思是这样。我想,应该不只是他俩。朝廷上,那些世家大族都这样想法。主公您权势滔天可以,但却不能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否则,这些人说不准会做出来什么事情。” 姚裕忍不住哑然而笑:“我看这些人是没有认清楚自己的状况啊。兵权在我手中,他们能做的只有与我合作。反抗我,他们有这个魄力和这个能力么?行了,不用管他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已经与太后说过了,过几天等到了西征军全部班师之后,就和朝廷索要封公的赏赐。” 说着,姚裕还很是感兴趣的样子:“说起来,你们觉得我要个啥封号比较好?咱们起兵在汝南,但我家乡在长沙。是封宋公好,还是楚公好点?又或者,是随公?” 见姚裕这么有兴致,众人也都笑了起来。 这个说宋公好,那个说楚公强。至于随公,还真没有几个支持的。毕竟这个封号不太好听。更不是后世隋朝那个隋,因为这会儿杨坚还没出生呢,还没给自己的封号改字呢。 一行人在这讨论的厉害,忽地,门外有侍卫进来,拱手禀报:“大人,门外慕容皝求见。” 姚裕正在兴头上,想也不想就否决道:“不见,让他回去。” 侍卫答应一声正要走,姚裕却又想到了什么:“等等,你刚才说慕容皝?” (本章完)。 850-心腹难托 侍卫啊了一声:“是的大人。” 姚裕表情瞬间就古怪了起来。 班表旁边见了,一脸疑惑的同时忍不住道:“主公,怎么了?” 姚裕回过神摇摇头:“没,没什么。”. 说着,姚裕自己内心还在嘀咕,这慕容皝不是已经被紫阳真人带走了么? 他心里在寻思,旁边的陶绩和索弘却聊了起来。 “大人不在的这一年多里,这慕容皝是天天来啊。” 索弘点头:“可不是么。他本在辽东多潇洒,结果一来被大人扣住了。心里肯定更想着回去。” 姚裕听到二人对话,就迟疑道:“你们是说,慕容皝一直都在建康?” “一直都在啊,不然他还能去哪?” 姚裕闻言,忍不住重重一拍脑门。草了,就知道之前见到的那个慕容皝是紫阳真人用的幻术,为的就是恶心自己呢。 当即,姚裕便下令侍卫将慕容皝带进来。 比及慕容皝听了命令被领进来,见了姚裕,二话不说噗的跪下磕头:“臣慕容皝,见过大司马。” 姚裕点点头没有往心里去:“元真啊,不用客气,起来吧。_o_m” 慕容皝答应声中站起,见班表等人都在,又挨个的见礼客气。 说起来,众人对慕容皝的态度还挺好的。一来,这人生的俊秀好看,二来,也懂礼貌。全然不是印象中胡人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姚裕要一直把他留在建康不放人。 “听闻大司马得胜归来,慕容皝特意前来恭贺。” 姚裕闻言呵呵的笑:“元真有心了,有心了。行了,别客气了,坐吧,又都不是外人,不用那么拘束。” 慕容皝在说了声谢后坐下,与姚裕聊起来了客气话。 当然了,慕容皝的客气更多都是吹捧,他真正的目的,还是想要回去。 但很显然,慕容皝低估了姚裕,姚裕又怎么能是被彩虹屁说动的。 不管慕容皝说什么,姚裕都是一个石勒占据北方,北还道路堵塞为由,拒绝了慕容皝的提议。 这让慕容皝很是伤心,忍不住流泪道:“大司马,家父年事已高,身为人子,不能在父亲身前尽孝。与禽兽何异?还请大司马念在皝一片孝心,全了在下心愿吧。” 姚裕叹息道:“元真啊,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刚才我说了,有石勒在,回不去啊。海上又不安全。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和乐浪郡公交代?再说了,你大哥慕容翰不是还在辽东侍奉着么。有他在,相信不会出什么事的。” 姚裕话是软的,态度是硬的。这让慕容皝忍不住唉声连叹,最终,也只是不再多言。告辞离去。 望着慕容皝离开的背影,班表等人还都很是好奇,问姚裕道:“主公,这慕容皝所言非虚,您为何拦着不放人呢?” 姚裕乐呵呵轻笑,伸手捋着蓄了几年有点长度的胡须道:“很简单,因为我不想他回去,就这么简单。慕容家心腹难托,若是没有一个人质在,让我怎么放心他们?再加上拓跋猗卢刚吃了败仗,元气大伤。若是慕容廆有什么邪念的话,那拓跋猗卢可就危险了。相比较合作了好几年的拓跋猗卢,我对慕容廆还真是没啥可信度。” 众人闻言,相互瞧了瞧不住眨眼。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好了各位,都别想这么多了。除了刚才的国公问题之外,我还另外有一个问题要和大家说。” 众人都看姚裕,姚裕也就没有瞒着,把自己打算扩军到三十万的打算说了。 当着众人,姚裕对日后自己领地做出了规划:“在我想法中,中军十万的数量是不会改变的。除了中军,徐州军三万,豫州军三万,荆北三万,荆南五万,益州汉中加起来五万兵,最后,再算上。 交州一万兵马。三十万,正好合适。” “那大司马,祖逖和吾固所部呢?二人兵马加起来也是三万啊。这三万,不算在战斗编制里面么?” 雍据提出疑惑。 姚裕沉吟了一番:“他们的兵力比较特殊,说实在的,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安顿他们比较好。先给他们的兵力算作县兵吧。反正我想了好久,单靠主力,是没有办法维持保证江南安全的。所以,我打算将县兵也提上编制。待遇什么的比主战军稍微差点。人数嘛,就定为二十万。五万人以下的县,可配备县兵一百。五万到十万之间,配备县兵三百。每郡配兵两千。如此推算,总之,未来两年内,这个框架必须要构成。” 雍据琢磨了一番:“三十万主战兵力加上二十万县兵,这就是五十万人了。现如今,各地县兵都没有统计过,一般也都是由当地县令负责。若是这一编制统计,这些县兵的俸禄,也将由朝廷分发啊。这对国库来说·?·” 说到这里,雍据就看了一眼旁边的索弘。 索弘倒是挺坦然的,在索弘来看,姚裕一通江南之后,这些兵制上的改革是必须的。 不然的话,还和之前那样,怎么想都太乱了。 事实上,他也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 在索弘原先想法中,姚裕扩军,战兵和县兵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个八十万才够用呢。 万没想到,姚裕的目标只是五十万,这足够让他轻松的了。 心想着,索弘就发言道:“后勤国库方面没什么问题。只是大司马,这个制度,什么时候开始?” “等西征军回来之后吧。_o_m雍据,你还是负责训练新兵,县兵我不管,不用过于精锐,只要能保证地方安全就行。但是战兵,必须给我严格训练。这是日后能否与石勒争雄的关键,更是我们安家立命的资本。明白么?” 雍据用力点头:“放心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姚裕嗯了一声,并提出打算从军中组建出来几只精锐成军,方便更好的增强己方战力的念头。 不算姚苞的无难营和沙摩松的无当营,姚裕想法中,至少还需要好几个精锐才行够。 比如,骑兵的骁骑营,步兵的不动营,以及水军的鱼龙营等。这样的好处就是可以将精锐集中在一处。。 851-自知之明 在各个兵种之间挑选出来一支精锐冠以营号,这么做的好处就是让战力更集中。 可以说,这更像是一种激励,激励普通士卒为了进入精锐中,更努力的拼搏军功。 荣誉每个人都想要,更何况,姚裕此时还一统江南,试图争夺天下了。 把想法说出来,班表等人也全都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乎,姚裕便拍板决定,未来几个月内,在全军内外组建起来两万人规模的骁骑营,五万人规模的不动营,以及三万人规模的鱼龙营。 正好是十万人数,也就是中军的数量。 当然,像是鄂炻的部众与沙摩松的部众,包括无难营都不算在里面。 严格来说,这三支队伍,更像是姚裕的私兵。 在确定了兵种配置与营号之后,接下来,便是部队的装甲武备旗帜等物的设计了。 既然已经要决定超脱普通士卒之上了,那待遇肯定不能一样。 放在过去,姚裕可能没有这个能力,就是有想法,手中物资也支撑不起来他的消耗不是。 但现在拿下了益州就不一样了,这地方多有铁矿,又有井火这种炼钢必备物品。 给蒲横一段时间,他能给全军上下都装备上领先这个时代一个等级的武器铠甲出来。 至于这么做会用多少经费,那姚裕也说不准。 不过好在他除了赋税以及煤砖冰块的收入之外,此时又多了益州的茶砖丝绸外快。 好好规划一下,应该是能支撑起来运作的。 就这样,姚裕与众人聊了足足有一整天。 这一整天的时间都在谈论军事改革,以至于,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若非是陶绩的肚子饿的咕咕直叫,怕是姚裕这会还没有意识到天到了什么钟点,继续和大家说呢。 “一不留神就说的这么晚了,鲁弼啊,去,吩咐后厨准备好食物送来。” 鲁弼答应一声离开,倒是姚裕,冲着众人尴尬笑道:“索性大家也忙了一天了,咱们就趁早把未来的规划敲定下来。不然又耽误一天,多浪费不是。” 边上众人都哭笑不得:“主公(大人),说您不干活吧。您干起活来又拼了命似的。这说您干活吧,您有时候又能一连好几天不带出门的。我们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姚裕闻言,忍不住扬天哈哈大笑。 闲话少叙,当天晚上,众人就在姚裕的大司马府吃喝过夜,其实说是过夜,基本上就没有人合眼。 姚裕的精力,在这一刻实在是太充沛了。 ··· 五天后,沈林统帅的西征大军归来,姚裕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出城迎接。 像是荀藩司马滔这些人原本不想跟着来,但姚裕作为文臣武将之首都出面了,自己多大的脸也不能端着架子不是,还想不想在人姚裕的一亩三分地上混了? 城外,是姚裕与归来的西征军说说笑笑,一片欢愉之声。然而城内,尤其是皇城内到底司马邺,却脸色难看无比。 他面前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羊献容。 而羊献容今天来也不为别的,主要是和司马邺商量对姚裕封赏的事情。 当听了羊献容为姚裕所求的封赏之后,司马邺人都是蒙的,半天,他方才吭哧一声道:“太皇太后,这话是不是说的有些过了?您不觉得这些封赏太高了么?从前朝开始,凡是外臣,可有过封国公例子?任何所求国公的臣子,哪一个不是王莽与曹操?” 虽然司马邺是个傀儡,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他还是很有坚持的。说啥也不同意。 羊献容闻言,就叹息了一声:“陛下,你难道忘了,去年你刚封了拓跋猗卢为代王呢。朝廷不能封外人为国公,可以封王是吧?” 司马邺老脸一红,跟着连忙解释:“那情况不一样。姚裕是内臣。拓跋猗卢是外人。严格来说,那拓跋猗卢都不是朝廷的臣子,封给他代王,只是为了拉拢他罢了。前朝明帝曹睿,也曾经封过公孙渊为燕王,这能说明什么?反倒是朝堂内那些臣子,胆敢求封国公的,用不了多久,就会加爵为王。最后取而代之。太皇太后。您好歹也是司马家的人,怎能如此帮一个外人?” 直到此时,司马邺还试图打亲情牌。 然而,羊献容对司马氏没有半点亲情可言。 这不,羊献容就哦了一声,不屑的眼神瞥过司马邺:“这么说来,陛下是不愿意了。好吧,既然这样,那哀家也不再强求了。反正啊,现在是哀家和你心平气和的说。等到了大司马来,能不能心平气和就说不准了。” 听着羊献容那明显带着威胁的话,司马邺脸色巨变。 羊献容则是摇晃着脑袋,啧啧自顾自的叹:“要哀家说,这有时候,做人就得知足,就得知道感激。连自己这个位子怎么来的都摸不清了,又怎么能好好做人呢。” 当羊献容说完这些,司马邺的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想要说自己现在不给,等姚裕入宫了,那就不是给不给的问题了么? 可恨,自己是天子啊,即便姚裕是个权臣,有这样不顾君王脸面的权臣么? 事实上,司马邺压根不清楚,姚裕哪管得了这些。 更何况他的祖先司马昭当街杀死曹髦的时候,也没有顾及君王脸面不是。 这一点从曹氏逼迫汉家,司马家逼迫曹氏,到现在姚裕逼迫司马邺,就是一个轮回。 唯一不同的是,人姚裕不是欺负的孤儿寡妇。相反的,羊献容还异常乐意帮助姚裕呢。 “话已至此,哀家说的很明白了。三天后,便是朝会。在这之间,希望陛下你能好好考虑一下。别因为一时的冲动,而遭了无妄之灾。生命只有一次,要好好珍惜才是。凡事,都要量力而为。” 说完,羊献容对着司马邺弯腰点了点头后道:“哀家就先告退了。” 目送着羊献容离去的背影,司马邺呆呆的在原地坐了好半天。 最终,他嗷唠一嗓子咆哮出声。 姚裕给将士要的封赏,他给了,他以为这就够了。没想要,姚裕还是这么过分。 852-封赏 给将士的封赏,捏捏鼻子自己也就认了,反正朝中大权和国库都不是自己的。 就给出一个荣誉名头又如何。 但给姚裕封赏,那是万万不行的。 姚裕要的是国公,自古以来,可有外姓封国公的? 原本给他一个孱陵县公的封爵,就足够展示天威恩宠的了。如今,姚裕还想要国公。 这放在哪都说不过去。 一时间,司马邺泪流满面,开始怀念起来,祖父武帝司马炎建国时候的光景了。 那时候,朝廷的权力还牢牢的捏在中·央,四海臣服,周边蛮夷无一不称臣的。 现如今,朝廷中姚裕弄权,北方胡虏争雄。这如此大的差距,就是天上比地下都不如。 “难不成,这大晋江山,真的要在朕的手中送出去么?” 司马邺低头愤恨的想着,忽然暴起,将羊献容拟定的诏书扯了个粉粉碎。 扯碎了诏书低头哭了一阵,司马邺又回过神来,看样子,大概率是接受了现实,在叹气声中满脸忧愁。 ··· 五天后,早朝开始,司马邺身穿龙袍端坐九五,两旁边文武群臣排开,乍一看,还真有一种圣明天子的感觉。 但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些都只是错觉罢了。 别说司马邺了,文武群臣都知道,若是今天朝堂上司马邺不能给姚裕一个满意的封赏,第二天保不齐皇帝就换人了。 司马邺也清楚这些,所以在早朝一开始,他的脸色就异常的难看。 “陛下,此次西征大获全胜。全仰仗朝廷洪福,圣上龙威。然,贼寇猖獗,将士不避生死,终平定李雄之乱。还望陛下早日封赏安抚将士,切不可寒了天下将士的心啊。” 朝会开始差不多有五分钟,没有一个人说话,还是谏议大夫夏侯秉在姚裕的示意下,出班挑起来话题的。 夏侯秉也算得上是世家之后了,他的父亲夏侯湛,是司马衷时期的散骑常侍。祖父夏侯庄,是淮南太守。曾祖父夏侯威,则是兖州刺史,曹魏的宗室虎臣夏侯渊的第四个儿子。 司马氏在篡夺曹魏天下的时候,夏侯威的兄长夏侯霸逃亡蜀中,但他在中原的兄弟子侄并未曾受到牵连。 相反的,在司马昭这里,夏侯威还算是收到重用。甚至于夏侯家的女子还依旧可以与司马氏保持联姻。 但这一切,随着司马氏代魏自立之后就变了,夏侯一脉在朝中不受重用。 这种情况,越往后越明显。 再怎么说,你夏侯氏是前朝宗亲,本朝没有清算你们就已经够天恩浩荡的,你还想受重用?想啥呢? 在这种大环境下,夏侯秉与他的堂兄弟太中大夫夏侯温,在朝中一直都郁郁不得志。 朝廷不用他们就算了,他们一开始还放不下身份投靠姚裕。 还是傅祗荀藩的率先低头,让兄弟二人卸下了面子,主动投靠。 因此,这兄弟俩在朝中也属于是姚裕的爪牙了。 这不姚裕才使了个眼色,夏侯秉立刻就跳了出来。 在夏侯秉说完,夏侯温也站出来表示同意。 其他的朝中大臣,除了荀藩这种顶尖世家以及司马滔这种宗亲皇室之外,其他人纷纷出来站队。 但你若是仔细看,不难发现,这些站队的大臣要么是中层世家出身,要么就是从最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 其中,还不乏有许多依靠着世家大族进入官场,然后又想自立的寒门世子。 光是这些人,就占据了朝堂百分之八十的声音。 当所有人都提出封赏的时候,就是司马邺也没有办法再装糊涂了。 他强打笑意,询问殿上的姚裕道:“不知道,大司马觉得该如何封赏好呢?” 姚裕瞥了一眼司马邺:“陛下,您这话问的就没有道理了。该如何封赏是您的事情。臣下怎敢专言?再说了,他们都是你的臣子,为国尽忠本就是在情理之中。即便是陛下没有封赏,大家也说不了什么。” 听着姚裕口中的好听话,司马邺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就知道说好听话是吧? 他想要发作,苦于没有这个勇气。 这不么,在姚裕这里吃了个瘪之后,司马邺就讪讪笑道:“爱卿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啊。来啊,传朕旨意,此次大军西征有功。赐下封赏。” 说着,司马邺还瞅了一眼姚裕,当看到姚裕表情不带任何变换的时候,他咬了咬嘴唇,又心疼的把之前姚裕给他的名单内容念了出来。 “前将·军姚豹,收复汉中,迁镇西将·军。加食邑一千户。” “安西将·军沈林,生擒李云,从征有功,迁镇南将·军,拜长平侯。” “龙骧将·军王玄策,活捉贼首李雄。升镇军大将·军,拜宜城县候。赐殊荣。” 司马邺一个一个念着封赏名单,可以说,每说出一个,那都是在割他的肉。 这其中,尤其是王玄策,从龙骧将·军一个杂号,直接被擢升为镇军大将·军,与四镇将·军地位持平。 他这个封号不算啥,甚至往前朝推,镇军一词,还是杂号。 但加上一个大字那就不一样了,当初曹丕病亡,陈群就是以镇军大将·军的身份出任辅政大臣的,与自己先祖司马懿的抚军大将·军同级。 后来,王濬灭孙吴后,也被拜为镇军大将·军。 可以说,在镇军大将·军之上的武将官职,只有大,骠骑,车骑,卫,这四个重号了。 甚至于雍据的镇东,姚豹的镇西,沈林的镇南,撑死了也只是与王玄策平级。 没办法,谁让王玄策活捉了李雄呢,有这样大的封赏,也在情理之中。 除了这三人之外,其他人也各有封赏。 例如连濬顶替沈林接任了安西将·军,高侃升任安北将·军,原安北将·军全衍被提拔为镇北将·军。沈承,姚豹,姚恭,沙摩松,以及在平定益州之战中,表现出色以及先后归顺的范贲鄂炻等人都多少得到了升迁。 就这么说吧,这一场战后,姚裕麾下的势力全都一跃成了重号。 虽然说,那全衍没有参与此次战斗,挡不住人家是姚裕嫡系呀,依旧得到了升迁。 853-逼宫 当对众将士的封赏结束之后,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轮到对姚裕的封赏了。 不过很显然,司马邺打算装糊涂,并不想给姚裕封赏。 司马邺可以装糊涂,有提醒他的人就行了。 又是夏侯秉跳出来,上奏道:“陛下,众将如今皆已封赏。缘何不赏大司马?此次西征,若非是大司马运筹帷幄,又如何斩杀李雄,收复益州呢?” 夏侯秉一说话,他的堂兄弟夏侯温也站出来同意。 “是啊陛下,大司马功在社稷,若不封赏,岂不是寒了天下忠臣义士的心?” 司马邺嘴角抽抽不断:“二位爱卿言重了,朕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呢。大司马肯定会封赏的,只不过朕这不是在想要如何封赏么。论官职,大司马已经做到臣子的极点。赏金银财物吧,大司马也不缺这个,这着实是让朕有些为难啊。” 夏侯秉似乎早就料到了司马邺会这么说,就乐呵呵笑道:“陛下,这就是您的不是了。功臣岂能不赏?依照臣的看法,大司马为朝廷出心出力。可以说,朝廷能有如今这个局面,都是大司马一个人撑起来的。再加上征讨李雄有功,封大司马一个国公之位,不过分吧?” 话说完,司马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夏侯温在旁边也道:“臣觉得国公不够,毕竟大司马功劳这么大。莫不如,重新设立丞相一职,由大司马出任,诸位大臣觉得如何?” 言讫,朝堂上一片附和之声。 “夏侯大人所言极是啊。陛下,大司马理应获得如此封赏。” 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说,只有那荀藩司马滔等少数人不吭声。 但很显然,这会儿已经没有人在意他们了。 司马邺更是手足无措,想要否决,但看姚裕那含笑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强行给忍下去了。 不用说,姚裕肯定提前吩咐过夏侯兄弟了,不然的话,这兄弟俩提出的封赏,缘何与羊献容给自己的一模一样呢? 难道你能说羊献容和他们串通好了么? 群臣讨论的厉害,隐隐有逼宫之势。 司马邺骑虎难下,他是不想封的,但又害怕姚裕的权势,这不,他就硬着头皮:“诸位爱卿,此,此时容朕再议。如何?” 夏侯兄弟没有回话,而是看了一眼姚裕。 这么会儿,姚裕的眼睛也眯了起来,他上下打量司马邺,心说这小子又不老实了。 自己出去一年多,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竟然敢与自己对着干了。 想到此,姚裕就冷哼了一声,转身甩袖离去。 现在还没有到下朝的时候,可以说,姚裕这一走,直接将司马邺的脸面扔在了地上。 任凭是谁,都看出来了姚裕此时心情极其不爽,那司马邺更是吓得哆嗦不敢多言。 最后,在宦官的吆喝下,早朝结束。 等到了文武百官都离开了朝堂之后,他方才松了口气,颤颤巍巍的扶着龙椅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往后宫而去。 对司马邺来说,此时的他,内心是又激动又恐惧。 恐惧的是得罪了姚裕,激动的是自己守护住了朝廷的底线。 若此时答应姚裕封公,那日后姚裕更进一步封王的时候又怎么办?姚裕要取而代之的时候,自己又要怎么办? 这般想着,司马邺内心就满是庆幸。 不过他似乎忘了一件事,朝廷上下,大多都是姚裕的爪牙,这司马邺不封公,别说姚裕了,就是他的爪牙也不会答应。 这不,夏侯兄弟在下朝之后并没有离去,而是集合了朝中那些倒向姚裕的大臣,打算给司马邺施压。 “大司马功在社稷,陛下竟然毫无表示。诸位大臣,某斗胆入宫,恳请陛下对大司马进行封赏。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对讨好姚裕这种行为,没有人不同意的。 现在谁看不出来,朝廷名义上是司马邺的,实际上,各方面都成了姚裕的了。 姚裕差的,也就是那个名头。 军事上和地方上大家没办法讨好姚裕帮他的忙,但这不代表其他方面大家不行。 帮姚裕索要封赏,这也是讨好的一种。 若假以时日,姚裕对司马氏取而代之,那自己这从龙之功可就少不了了。 当即,众臣子拍着胸脯子叫嚣,群情激奋下,众人涌入了后宫尚书台。 那司马邺刚回到尚书台还没松一口气,众人就紧跟着来了。 没别的话,就是要司马邺确定给姚裕封赏。 司马邺怕姚裕,不代表就怕了这些爪牙了。 只见司马邺暴喝一声:“诸位这是要造反么?封与不封,全凭朕的注意。大司马都没有说什么。你们跟着起什么哄?” 夏侯秉呵呵一声:“陛下说笑了,我等也是为了朝廷社稷安危着想。大司马如此功劳不加封赏。让天下人怎么看待朝廷?又让天下人怎么说陛下?” 夏侯温望前一步:“没错陛下,依臣等之见,应该早日对大司马的封赏确定下来。” “若朕不愿意呢?” “那臣等就跪在这,哪都不去了。” 司马邺被气的不行,一甩袖子懊恼道:“那你们就跪着吧。” 说完,司马邺往外就要走,然而他步子才迈开,就被长水校尉朱旭一把扯住了手腕子。 作为西园八校尉之一,朱旭名义上是有着统帅禁军的权力。 当然,这也只是名义上的,因为朝廷内外的兵权都在姚裕手中,朱旭也只是挂了个名字罢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向姚裕示好不是。 朱旭抓住了想要离开的司马邺,脸色阴恻恻道:“陛下,在您没有下决定之前,臣觉得,您还是就呆在尚书台的好。” 司马邺勃然大怒:“朱旭,你想谋反不成!” “怎么会呢,臣只是为了社稷着想而已。” 说着,朱旭就一副随便你怎么戴帽子,反正你是不能离开的表情。 这让司马邺气的不行,行,耗下去是吧,那朕就跟你们耗着。 就这样,君臣上百人就呆在尚书台哪也不去。 一开始,司马邺还有点硬气,但很显然,他低估了众人投诚姚裕的决心。 不让离开就算了,他们甚至不让人送饭到尚书台来。 854-太年轻了 宫中禁军原本就是姚大山负责统领的,原本,姚大山与姚虎头都是姚裕身边亲卫统领。 在征战蜀中时,姚虎头为了保护姚裕战死。 为此,姚大山还伤心了好久呢。万没想到,早朝时那司马邺对封赏抠抠索索的,这就更导致了姚大山对其不满。 因为这个原因,当百官进入尚书台逼宫的时候,姚大山全当没有看到。 不仅如此,他还让手下的将士们借口盘查送菜的宦官。 赶上夏侯秉朱旭他们有心拦着,往往宦官能过姚大山这一关,到了尚书台也被吓回去了。 发生这种情况,整个宫内,可以说没有一个和司马邺站在一起的人。 即便是服侍了他好几年的小黄门也同样忍不住叹气,表示实在不行咱们就低头吧陛下,你是斗不过大司马的。好吃好喝的不好么,非要给自己找罪受。 众人越是如此,司马邺就越是愤怒,他还真不相信了,姚裕能容忍这些人给自己饿死。 再说了,不吃饭也不是自己,群臣也没有吃不是。 自己还年轻,就不信熬不过这些人。 但很显然,司马邺年轻是优势,同样也是劣势。 他怎么能斗得过这些老狐狸。 这些逼宫的大臣,每过一会儿就会借口出去一批,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再回来。 回来的时候,各个嘴上油光水滑的,这一看,就是跑到外面偷吃东西去了。 一批接着一批,百官各个吃的饱饱的。 这可把司马邺气坏了,指着百官的鼻子大骂:“卿等助纣为虐,欺凌天子,与禽兽何异?” 夏侯秉打着嗝,不屑的扫着司马邺:“陛下,说话注意点。您说臣等助纣为虐?臣等做什么了?难道您是把大司马比作商纣王么?另外,别说臣等欺凌陛下您。臣等做的事情,与文皇帝相差远了。至少,臣等可没有当街弑杀天子。更没有景皇帝那样残害皇子皇后。” 夏侯秉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喷着火。 他身为前朝宗室,虽然没有见过司马师司马昭兄弟如何逼迫天子的,但是每每从身边人口中听到当年之事,内心还是愤恨不已的。 如今,逮到机会了,可不就是死命的阴阳怪气么。 司马邺果然被问住,干瞪眼半天无话可说。 最终,他也只是哼了一声:“好,诸位可真是好臣子啊。行,既然这样,那朕就和你们耗上了。” 说完,司马邺不管许多,抱着胳膊坐下来,背对着众人一言不发。 见此情形,众人都呵呵一声笑,或躺或倚的在尚书台上,全然没有半点风度礼节可言。 耗着呗,反正我们也不担心。 而且,他们除了不给司马邺吃喝,还不准司马邺休息。 众大臣分为好几批,轮流与司马邺交谈,往往司马邺犯困的时候,就有大臣大喊一声将其惊醒。 如此往复两天,司马邺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即便如此,司马邺还在坚持着没有松口,不过看样子,他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 宫中的情况外面的人基本不知道,毕竟宫中都是姚裕的人,谁也不会传递消息出来。 即便是姚裕再如何得民心,让百姓们知道了他逼迫天子,还是会造成不好的影响的。 再怎么说,这是古代,古代人最讲究的就是天地君亲师。 忠诚,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司马昭当初就是因为当街弑杀天子,造成恶名臭大街的。 不得已,他只能借助征讨季汉来转移国内矛盾。 即便如此,靠着灭国之功,司马昭依旧是与帝位无缘。 姚裕不想自己成为司马昭这样的下场,在保密方面,他做的异常谨慎周密。 大司马府后院,羊献容领着儿子姚休出宫来拜访。 之前都是班柔江娇她们带着人去宫里头赔羊献容,羊献容这偶尔也出宫一趟不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羊献容得把宫里的事情和姚裕说不是。 卧室内,班柔,江娇,羊献容,班芝等众女坐着,姚裕在旁边端茶倒水剥水果伺候着,那小心程度,说出去谁也不信这就是权倾朝野的大司马。 “基本上,在重臣的逼迫之下,司马邺就快坚持不住了。我估摸着,再有几天的话,封赏就会送来了。” 羊献容接过姚裕递来的橘子,说了声谢后扔入口中道。 班柔闻言,多少有一些的担心:“司马邺怎么说也是天子,这么逼迫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不同于江娇羊献容这样出身世家的女子,班柔班芝姐妹两个寒门出身,哪怕现在做到了大司马夫人,思想一时间还是没有转变过来。 在她二人看来,逼迫天子这种事情太匪夷所思了,说起来,让人多少有些接受不了。 倒是江娇微微一笑:“柔姐姐,话不能这么说。他这个天子还是夫君扶起来的呢。没有夫君,谁认他这个天子?” 羊献容也跟着笑:“没错,夫君想要的,司马邺只能给。只是他最近又有些飘了,适当的敲打也是应该的。不然真等到了取而代之那一天,麻烦会更大。是吧夫君。” 姚裕嘿嘿笑,也不回应,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然,总不能让姚裕自夸自己是大忠臣吧,都是老狐狸,就别装了。 奸诈一笑过后,姚裕有心转移话题:“不过话说回来,这朱旭夏侯秉他们还真有魄力,还真敢这么干。” 羊献容耸肩:“任何时候,都不缺少这种人。每每天下形势变化的时候,都会有人着急站出来表现的。例如曹魏代汉时期的王朗华歆,司马窜魏时候的何曾贾充。谁不想在这个时候表现让未来的君主牢牢记住呢?” 说着,羊献容还赶忙解释:“当然,我并没有把夫君您和曹丕司马炎相比。你比他们厉害多了。” 姚裕哈哈大笑:“你这说的我多么小心眼一样,连恶语都容不下。实话实说嘛,我和曹丕司马炎没啥区别,不都是纵容臣子逼迫天子的逆贼么?” 羊献容嘟囔:“那不一样,司马代晋就算了,曹氏取天下也是用了汉室名声招揽人才的。你不是,你凡事亲力亲为,怎能相比?” 855-受不了也得受着 听到羊献容的夸赞,姚裕忍不住用手揉着下巴颏,一脸臭美嘚瑟:“我原来这么厉害呀。” 他这个表现,看的众女都尤其无语:“你还真是的,说你胖你就喘上了。” “嘿嘿,那还不允许人骄傲一下了。” 几个人正说着,就听到院子外面有吵闹撕扯的声音。 听到动静的众人都是一愣,比及转头看时,小姚腾急匆匆的推门闯入进来,神色紧张不已:“二弟又和绍弟打了起来。” 闻言,现场先是一愣,姚裕嗖的站了起来:“怎么又打了起来?” 姚腾摇头:“不,不知道啊,刚才我们正一块玩呢,二弟忽然就动手了,然后,然后三弟也一块动手了。” 羊献容和江娇直接起身就往外去。 倒是班柔伸手扯住了姚腾的耳朵:“上次怎么跟你说的。你这个做大哥的不知道拦着是不是?” 姚腾被扯得哎呦哎呦的叫:“娘,轻点,掉了,掉了。” 说话之间,姚裕已经来到了院子里面。 他来的时候,就看到姚绍骑着姚景,姚休在旁边抓着姚绍的头发,三个孩子在地上打成一团。 见状,姚裕大步赶上,一把先是将姚休抱回来,又把姚绍提起放下,最后,扶起来姚景,拦在三人中间喝问:“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打架?” 姚景姚绍都没有说话,倒是姚休却跟炸了毛一样指着姚绍:“他之前打景哥,我得给景哥报仇。” 说完,姚休就趁着姚裕不注意,上前就去踹姚绍。 但很显然,姚休单人不是姚绍的对手,再怎么说,姚绍那也是比他和姚景大个个把月呢,再加上班柔教姚霸练剑的时候,姚绍也在一旁边看着,多少也是学了点。 这不,姚休踹过来时,姚绍往后只是一跳就避开了,然后向前就是一拳给姚休打在了地上。 这可把姚景看的不服了,叫嚣着就去帮手打姚绍。 这一来,给姚裕整的头疼不已,伸手将姚景提起扔在地上,又转身拦住挨揍后不忿的姚绍。 “都特么的给我住手,你们想死是么?” 除了上次姚绣在襄阳惹事之外,姚裕从来都没有在家人面前发过火,更别说在孩子面前了。 他这一发火,却如同山崩地裂相似,直接给几个孩子吓住了。 “当我死了是吧?姚景,姚休,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来,今天把话给我说明白了。” 姚景姚休兄弟俩见姚裕这是真发火了,也不敢说话了,就低着头不言语。 姚裕又回头看姚绍:“绍儿,别怕,和伯父说说咋回事到底。” 姚绍捂着胳膊,虽然疼的眼泪直打转,但还是强忍着道:“没,没事伯父。我们闹着玩呢。” 很显然,姚绍这些话是骗不过姚裕的。 这不,姚裕一把将姚绍搂过来,捋起他的袖子看,在姚绍胳膊上,青紫淤肿一片。 “这是怎么回事?” 姚绍低着头不言语,后面跟着班柔他们赶来的姚腾道:“那是三弟用棍子打的。” 说着,姚腾还指了指地上的棍子。 只是刚指完,他就注意到了姚裕不善的目光,当即把姚腾吓得一哆嗦,忙解释道:“爹,他们打架的时候我在凉亭上看陶绩先生给我拿的书,没注意到。等我听到了他们三个已经打起来了。我这就跑去找你们了。” “做大哥的就不知道拉架是吧,柔姐,给他拉下去好好收拾收拾。” 姚腾啊了一声,不是,这每次打架都没自己,咋每次自己都要挨打。 这时候,江娇和羊献容也都赶到了自己儿子身边,教训肯定是少不了的。 只有姚绍,孤零零的站在那,还是抱着姚缨的班芝于心不忍,走过去安慰起来。 “除了绍儿之外,你们两个给我跪下来。” 不管众女是教训也好,还是责打也罢,姚裕却管不了许多。 对他而言,二弟姚信在外镇守一方,他儿子留在自己府上养着,结果短短几天却被自己儿子打了两次,这对姚裕来说,是万不能忍受的。 更别说,他们打起来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姚绍。 这不,姚裕当场解下腰带,对着姚景姚休呵斥道。 江娇和羊献容都吃了一惊,因为姚裕从来没有过责罚儿子的行为。 特别是江娇更清楚,哪怕是上一次姚景和姚绍打架,姚裕也只是做和事佬而没有出手。 责罚这种事情,一直都是自己和班柔负责的。 班柔负责体罚,自己负责口头上责怪。 如今,姚裕抽出腰带要动真格的了,如何不让江娇震惊。 当即,江娇就忍不住道:“夫君,景儿他知道错了,他体弱你是知道的。” 羊献容也跟着道:“是啊夫君,我会好好教训休儿的,你那腰带上带着玉佩呢,打下去孩子受不了。” 姚裕暴怒语气不善:“受不了也得给我受着!” 见姚裕是真的认真了,江娇和羊献容都不敢说话了。 反观姚景姚休俩,这会儿也感觉到了害怕,俩人颤颤巍巍的站在那,才三岁大的孩子,满脸害怕的表情。 “怎么,当我放屁是吧?” 这话一出,姚景姚休再也不敢迟疑,噗的跪地。 姚裕提着腰带过去,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腰带下去。 姚景还好点,虽然挨打,但能忍着不哭,姚休就不行了,嗷嗷的叫唤。 因为姚裕常年不能陪着他的关系,所以姚裕在姚休这里过多宠溺。 再加上,羊献容一个人在宫中,姚休更是他的精神寄托,相比较经常挨打挨骂的姚腾和有人陪伴的姚景,姚休性格骄纵惯了,那里挨过打? 这不,姚裕才抽一下,羊献容就心疼的不能行,一把扑上去在自己儿子身上道:“夫君,你要打打我,休儿还小,吃不起啊。” 江娇也趁机跪下:“是啊夫君,孩子不懂事教育教育就行了。别再打坏了。” “教育?教育有用么?姚景不止一次的欺负绍儿了?二弟把绍儿交给我,我就是这样给人家照顾孩子的?还有姚休,你是要死啊。在宫里骄纵就算了。出来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是吧?你俩起开,我今天好好收拾收拾这俩小兔崽子。” 856-代笔 姚裕动真火没人敢拦,也就班柔拦得住,可惜的是,咋这件事上,班柔也觉得姚景姚休实在是太过分了。 若是她的话,自然不会出手管教,她的身份过于敏感,姚景姚休都不是亲生儿子。管教的话,没有说法,而且容易让江娇和羊献容多想。 这不,她也只能没错去管教姚腾,希望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只可惜,她这个办法并不太灵验,姚腾是每次都挨揍不假,可姚景姚休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如今姚裕出手管教,正是合适,江娇羊献容都说不了什么。更不会因此事挑理。 姚裕对着俩孩子连抽了三下,他的腰带是玉制的。打在身上一不留神就是一道疤。 姚景姚休被打的后背皮肉绽开,鲜血渗透衣服往外冒。 便是如此,姚裕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把旁边看的江娇羊献容都给吓得直哆嗦,忍不住就要跳出来拦。 “我说了,给我起开!” 暴怒下的姚裕对二人大喝,甚至于,回头喊府中的丫鬟将二女拉开。 最后,还是班柔看不下去了,让姚腾去帮着求情。 若是教训,意思意思就行了,千万别真的把人给打死了呀。 这不,姚腾在被母亲教训完之后,又龇牙咧嘴的到跟前跪下,双手抱拳:“爹,别打了,二弟三弟还小,吃不住。要打你打我吧,我没有管教好弟弟是我的错。” 姚腾稚嫩的嗓音说出来这话,听得姚裕哀伤不已,丢了玉带,回头拉过来姚绍在怀里蹲在地上抱着,对姚景姚休道:“爹起身微末,那些世家大族都看不起爹。爹能有今天,你们能有现在的生活。靠的不单单是爹和雍据他们出生入死,更多还有咱们自己人在身背后无条件的支持。当初爹攻荆州时,你们二叔以弱势兵力留守汝南,帮爹拦下了不知道多少次强敌,让爹没有后顾之忧。你们三叔,二爷爷,三爷爷更是不顾生死的在长沙起兵也要支援爹。这次入蜀,如果不是你们虎头叔拼死保护,爹早已经死在了张纯刀下。这些,你们都知道么?” 姚景不说话,姚休则是一声一声抽泣着看姚裕。 姚裕长叹一声:“姚家村是天下最团结的宗族,所以,爹也想你们团结。自家人本应当是亲密无间的。何苦为了一个秋千惹下如此大的仇怨?相互理解谦让就不会么?篱牢犬不入,若是自家人和自家人斗的你死我活,爹还能有今天么?你们还小,现在可能不懂爹的意思。但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亲情的重要性的。” 说到这里,姚裕慨然长叹一声,满面伤感。 姚绍在听了这一番话之后,忍不住道:“伯父,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不和景弟他们争了。” 姚绍这一说,姚景姚休那边也低头服软了:“爹,我以后也不和绍哥争了。” 姚裕点点头嗯了一声:“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大家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怎能和生死仇敌那样?” 说罢,父子伯侄四人抱在一起哭,就是小姚腾跪在那满脸懵逼,合着我这挨的打就白打了呗? ··· 宫中百官与司马邺又斗了两天,这期间,司马邺全靠着一壶茶来哄肚皮。 以至于,茶里头用来装饰的辅料都被他当食物吃了下去。 可五天啊,五天这么久,一壶水怎么能够。 最后,司马邺饿的眼冒金星,困得眼皮子不住的打架,最终,向百官低头,同意了对姚裕的封赏。 夏侯秉异常激动,站起身来对着司马邺拱手:“多谢陛下。陛下如此圣明,实乃我大晋之福啊。来人啊,陛下要用膳,赶快准备去!” 候在门外的小黄门赶紧跑下去带人准备去了,倒是夏侯秉,夏侯温以及朱旭等文武大臣,全都向前一步,像是催命一样催着司马邺写诏书来封赏姚裕。 司马邺苦笑连连,望着众大臣:“诸位爱卿,朕,朕这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夏侯秉呵呵笑:“无妨陛下,臣可以为之代笔。” 说完,夏侯秉果真摊开了一张黄色布绢,提起笔,沾上墨,示意司马邺开口。 司马邺见已经躲不掉了,索性叹了口气,幽幽言道:“我朝自武帝开国,历经太康之治,四海清平,国富民殷。后,武帝殡天,百姓失父母,国家去君王。幸有惠帝继承大统,侍奉宗庙。然,朝有妖后贾氏弄权,以至于天下大乱,八王群起而窥神器。后,东海王越入庙堂,鸩杀天子。怀帝弟承兄位,以荆州刺史镇南将·军姚裕为援助,镇压司马越。不幸北有胡虏强盛,朝廷蒙尘,神州陆沉。怀帝亦崩殂于平阳。朕年幼德薄,本不应继承大统。然国不可一日无君,随于江陵祭告上天,延续晋祚。今有大司马姚裕,东扫反王司马睿,西平叛贼李雄。还江南于清平,护威望于朝廷。功在社稷,德披臣属。今,为表大司马之功德,特封大司马为···” 说到这里,司马邺顿了一下,很是疑惑的望着夏侯秉。 后者也跟着疑惑抬头看来:“陛下,怎么停了?” 司马邺一脸尴尬:“爱卿,为大司马封公没问题,可,可是封什么公啊?” 夏侯秉呃了一声,是啊,封什么公啊,这个也没人给说过啊。大司马也没有明示不是。 于是乎,夏侯秉就说了一声稍等,然后让自己堂兄弟夏侯温与朱旭等大臣看好了司马邺,他本人则是火速出宫,往大司马府而来。 比及夏侯秉到了姚裕府邸时,姚裕正在后院指点儿子姚腾学习。 经过层层禀报,夏侯秉来到姚裕面前:“臣谏议大夫夏侯秉,见过大司马大人。” 姚裕轻轻嗯了一声点头,道:“原来是夏侯大夫,怎么,有什么事情么?” 夏侯秉呃了一声:“那什么大司马大人,是这样的。天子有恩泽于大司马,特意派遣臣来询问一下大司马的意思,看大司马您意属封号···” 姚裕打断了夏侯秉的话,而是搂着姚腾一脸和善询问:“腾儿,你知道爹是在什么地方起家的么?” 857-宋公 姚腾眨了眨眼睛:“知道,爹是汝南起家的。” 姚裕点点头,又低着头问:“那你知道汝南是属于什么地方么?” “豫州。” “不错,学的还挺认真的。” 说完,姚裕就瞥了一眼夏侯秉。 后者愣了一会,旋即明白了姚裕意思,当即立刻拱手:“臣知道了。大司马您先忙,臣就不打扰了。” 言讫,夏侯秉连连后退离去。 当夏侯秉回到宫中,二话不说,在封赏上写下宋字。 是的,姚裕心里想要的,还是宋公。 虽然他的家乡是在楚地荆州,但姚裕却还是选择了自己起兵时候在的豫州,以宋为国号。 不为别的,他这么做的主要原因是为了向手下文臣武将证明自己的决心。 我姚裕绝不愿意做楚公偏安东南,我把封国定为宋,目标就是要收服北方。 这么做的好处很明显,毕竟,北方陆沉,胡虏横行,此举可以拉起军民对故土留恋之情,更得人心。 就这样,诏书上,姚裕被封为宋公。 不仅如此,在夏侯秉等人的要求下,姚裕还被加封为相国,总百揆。 反正司马邺想明白了,国公都封出去了,自己也不用吝啬一个相国了。就算不给姚裕相国,人家也有了这个实际权力。 输了就是输了,何苦还要给自己留面子呢。到最后,吃亏受累的不还是自己? ··· 三日后,姚裕封公的诏书檄文传遍天下。 大司马姚裕封宋公,相国,总百揆,持节,侍中,录尚书事,赐特进,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等一系列特权。 百姓们自然为姚裕获得封赏而高兴。 但司马家的皇室中,却对于姚裕的封赏很是不满。 在他们看来,姚裕此举,是在挑衅他们的权威。 可不满也只是在心里头想想,毕竟没有几个人敢真的去和姚裕正面作对,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在封公大典结束之后,姚裕立刻就对夏侯兄弟与朱旭进行了提拔。 没办法,三人在姚裕封公这件事中出力不小,理应奖赏。 其中,夏侯秉由谏议大夫迁太常,夏侯温以太中大夫升大司农,至于朱旭,则是由长水校尉升任后将·军一职。 当然,原本的后将·军沈承已经接替了姚豹留下的前将·军之职。 不然的话,朱旭还真不好升迁。 不过即便如此,也足够朱旭感恩涕零的了。 要知道,从校尉到将·军,中间相差何止万分。可以说,朱旭这一下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其他人,只有羡慕的份。 当然,也只有羡慕了,谁让在之前只有朱旭敢于拦住要离开的司马邺呢,你们其他人没有这个勇气,自然怪不了姚裕不封你们了。 所有人都在惋惜自己没把握住机会,所有人又在期盼着下一次机会的来临。 朝中百官,大多都不是那些一流世家,从出生开始就牢牢占据了高位。 他们是需要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正因为这个原因,这些人才会抓住任何可以向上攀爬的机会,不惜一切代价。 什么忠义荣辱,那都不叫事。 ··· 六月,姚裕正式在江南推出征兵制度。 他征兵很有原则,只靠自觉,绝对不强拉壮丁。 但便是如此,也让百姓们趋之若鹜。 毕竟姚裕有军校的设立,参军之后若表现好的话,还可以进军校深造,出来后那最次也是一个别部司马。 其次,姚裕军中伙食好,据说顿顿都有肉,而且在姚裕派发的各方面福利中,还可以优先获取。 如此一来,可不是让百姓们向往么? 就这么说吧,姚裕的征兵告示才发到四方,不过二十天,他所要征兵的额度就已经满了。 不只是满了,还超过了好几万。 最后,姚裕只好下令让各地征兵处层层选拔,只要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的精壮男子,而且最好是成了亲,家里有了后的男子入选。 征兵苛刻到他这个份上,那也是天下少有。 换成其他的诸侯军阀,百姓们如此踊跃参军,那做梦都能笑醒了,又怎么能往外推呢。 八月,姚裕新兵陆续入伍,展开训练。同时间,各地县兵的制度也已经重新规划完毕。 一切,都在按照最好的规划进行着。 这一天,姚裕找到新婚不久的王玄策,领着雍据关烈鄂炻沙摩松等一众大将,要去观看军中比武。 先前他提出的将中军分为数个营号的事情已经落实。 姚裕此次出发,就是为了阅兵。 这其中,两万骁骑营,五万不动营,以及三万鱼龙营姚裕都想好了人选。 骑兵交给王玄策负责,他最是擅长冲阵,不带骑兵可惜了。 鱼龙营的话则是给连濬,毕竟自己麾下众将中,只有连濬带领水军的造诣最高。 不动营的话,那就只有雍据来管理了。 虽然雍据也会领骑兵,但骁骑营已经有王玄策了,就不用雍据再费力了。 在前往军中的路上,众人还在打趣玩笑王玄策。 自打与沈钰成亲之后,王玄策是乖巧了许多,也不动不动就骂人了,很多时候,他都捏着架子,摆出来一副文绉绉的模样。 过去没有战事的时候,王玄策整天背着一张弓,挎着一把环首刀,要么是在打猎的路上,要么就在城中巡视。 现在好了,他的铠甲几乎都不带穿的,哪怕是今天阅兵,这货也是一副儒生的打扮。 看的姚裕都惊讶了:“玄策啊,你这成个亲,咋还把自己的风格丢了?” 王玄策没有带弓和刀,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装模作样的摇晃脑袋:“大人,这您就不懂了吧。我这叫做丰富自身。” “你可拉倒吧,打扮的跟读书人一样你就是读书人了。书看了几本了,除了自己的名字还会写啥字?” “呃,慢慢来,慢慢来嘛。” 姚裕:“呵呵。” 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军营。 中军十万,早已经在这里集结完毕了。 带队的将官们看到姚裕前来,刷拉拉一声率领士卒纷纷跪地,口中大喊:“末将参见宋公!(臣等见过宋公!)” 姚裕听了乐呵呵的笑,抬手示意众人不用客气。 858-钟图 “遵照宋公要求,各军已经准备齐全,随时都可以开始阅兵训练。” 方弋越过众将官来到姚裕跟前,一抱拳说道。 姚裕点点头,领着鲁弼贺雄等将走上高台,目光所及之处,内心感慨不已:“诸位,都是勇士啊。江南能有今天,少不了诸位的出生入死。我姚裕在这里谢过大家了。” 说完,姚裕就一弯腰,冲着众人深深鞠了个躬。 大军见此情形,也慌得下跪:“愿意为宋公赴汤滔火,拯救天下万民。” 望见这一幕,王玄策忍不住感慨:“就是数遍天下,也没有大人这样深得民心的了吧?其他诸侯,谁能有这般名声?” 边上的雍据淡淡一笑:“没有人可以有,之前,我以为天下是世族的天下,百姓只是被世族盘削的工具罢了。但宋公教会了我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那就是百姓的能量,比较世族更为巨大。前提是,有人领这个头,带领大家站出来。” 王玄策深以为然:“反正之前王澄还在荆州的时候,百姓们可不这样。那时候,除了被王澄盘削之外,还要被当兵的搜刮一番。家家户户,手里没有超过三天的余粮。再看现在。谁家百姓没有个半年一年的存粮。多的还能卖出去。” “所以才说百姓们支持宋公不是没有理由呀。相比较早先粮食贵如天价,现在的粮食,一石还不超过十文钱呢。这就是宋公带来的改变。” 王玄策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询问雍据道:“话说雍据啊,大人有没有想过啥时候北伐啊。” “北伐?” “啊,咱们这回来都休息了八个月了。这八个月里头,那石勒在北方作威作福。可不能让他继续得意下去了。不然的话,他还真以为天下没有人能收拾得了他了。” 闻言雍据哑然:“这个宋公自有想法。主要还是我军新补充的兵员都没有经过训练。上不了战场。再说了,宋公不是已经让祖逖连续骚扰了么?这足够让石勒疲于奔命的了。我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多积攒实力。争取做到一击必杀。宋公最讨厌的,就是来来回回的拉锯战。” 俩人在这说着聊着,很快的,军中就已经开始了阅兵演练。 在姚裕的注释下,十万大军分批上场变阵,一个个表现的异常卖力。 “这只小队是谁负责的?” 就在众军演练时,高台上的姚裕忽然注意到了一只人数大概在五百人左右的队伍,操练时整齐有度,精神各个饱满异常。相比较其他人,这只小队,显得更加的有活力。 姚裕麾下的兵马本就是天下精锐,这只小队能在号称精锐中的精锐之称的中军中被姚裕看上,足可见他们的强大。 这不,听了姚裕的询问,鲁弼就嘶了一声:“不清楚啊,我去问问。” 说完,鲁弼就下了高台。 不一会儿,他领回来了一个二十二三岁左右的年轻人。 年轻人一脸坚韧,脸上棱角分明。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雷厉风行的阳刚之气。 见此情形,姚裕点了点头。 那年轻人在鲁弼的带领下见到姚裕,便不卑不亢的单膝点地跪下:“见过宋公。” 姚裕笑着示意年轻人不要紧张,张口询问:“你叫什么名字。现任何职?” “回宋公,小人名叫钟图,现任不动营中骑都尉一职。” 姚裕恍然大悟,而后捏着下巴颏道:“站起来,我看看。” 钟图不解其意,但还是站起来转了一圈让姚裕瞧了瞧。 他生的那叫一个身长体壮,虎背狼腰的,看的姚裕赞叹不已。 “不错,倒是有个好卖相。不知道本事如何。” 说话间,姚裕还用下巴往前挑,问道:“我看你手下那些兵马,怎么训练情况和其他人不一样?” 钟图抱拳回答:“回宋公,在下在训练士卒的时候,加了点自己的理解,若是有不当之处,还请宋公责罚。” 姚裕摆手示意无事:“什么责罚不责罚的,你练兵看起很有心得。这样吧,我挑出来一队人马,你带着你的兄弟和他们演练一番如何?也让我看看你的本领。” 钟图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姚裕就歪着头道:“怎么,不敢么?” 钟图连忙跪地:“多谢宋公,小人万死不辞。” 姚裕乐了:“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方弋啊,你带队和钟图兄弟演练一下。” 方弋神情古怪的望着钟图,心说这人还真是走狗屎运,这就被宋公看上了。好家伙,只要他往后表现不是太差劲的话,在宋公那里,指定是平步青云呀。 于是乎,方弋就答应一声,从军中挑选了五百劲卒,回来向姚裕复命。 姚裕看到方弋挑选的这些士兵后有些无语,好嘛,方弋这是跟钟图有仇啊,挑的全都是二十八岁到三十岁之间的汉子,不管是斗志还是体力什么的,都是人生最巅峰的阶段。 想到此处,姚裕就回头看钟图:“怎么样,有把握么?” 钟图手一抱拳,张口铿锵有力道:“回宋公。有!” “好,你若是能胜。我重重有赏。” 那钟图立刻跪下谢恩。 于是乎,在要姚裕的安排下,方弋与钟图各自率领五百人两边排开准备接战。 双方用的都是姚裕设计出来的八阵图,刚一接触,钟图所部就被压制了。 没办法,虽然武器装备啥的都是木制的,阵型也一样,但问题在于,钟图所部这些士卒比不得被方弋挑选出来的精锐。 硬实力上有差距,肯定是赢不了的。 这不么,王玄策就向姚裕吐槽:“大人,看样子这快分出胜负了,战斗情况很明显了。” 姚裕眯眼没有做回应,他看的仔细,尽管钟图在场上处于被压制的状态,但是他麾下士卒却毫无慌乱之色,看来,这还没有到钟图的极限。 场中,方弋似乎也意识到这样耗下去无法击败钟图,不禁有些心浮气躁,下令手下士卒狂攻。 霎时间,钟图就感觉到了莫大压力传来,他努力的指挥调度,层层削减方弋的攻势。 859-有孤约束着 “大人,我看战斗差不多结束了。那钟图不是方弋的对手。” 在方弋狂攻了一阵之后,王玄策敲定答案道。 他是比较欣赏方弋这种莽夫型打法的。 但是在姚裕这里,这种打法并非上乘。 这不,姚裕就哦了一声笑:“你确定是这样么?” 王玄策诶了一声:“难道不是么?” 姚裕摇头的同时用下巴往阵中一挑:“仔细瞧着吧,所谓狂风不终朝,暴雨不终夕,方弋这么猛烈的攻势都没能压垮钟图。等到他的攻势过去,就是钟图还击的时候。这个钟图,倒是有能耐的。看来,是个好苗子。” 几乎是在姚裕话说完的同时,方弋那边,已经展现出来了后续乏力的状态。 钟图抓住机会,将一直没有投入战场的五十名精锐放出,亲自带领突入方弋所在的位置。 这一举动,直接打的方弋所部慌乱溃走。 姚裕还笑着冲王玄策道:“看,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王玄策没有说话,而是盯着战圈内瞧。 瞧了一会儿,他笑道:“大人,您猜错了。那钟图拿不下方弋。” 姚裕愣了一下然后看去,旋即明白了王玄策的意思。 钟图拿不下方弋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方弋个人勇武起了作用。 说实在的,钟图这五十人突击的威胁并不算大,方弋一个人差不多就能稳定局势。 果不其然,在方弋的奋起反击之下,钟图的攻势被阻拦。 他本人也被方弋三招撂倒拿下。 当战斗结束,王玄策哈哈大笑:“大人,我说什么来着。” 姚裕禁不住摇头哑然,心说可惜,这钟图操作没问题,就是忽略了个人勇武对战局的影响。 五十人,的确是起不到什么关键作用。 不过嘛,这并不妨碍姚裕对钟图的欣赏。 毕竟这只是演练,双方都是五百人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但双方若是五千人,甚至五万人的话,钟图这一手后发制人可就不一样了。到那个时候,方弋也只有吃败仗的结局。 想到此,姚裕哈哈大笑,中止了双方的比试。 比及方弋钟图回高台复命的时候,那方弋一脸的得意洋洋,钟图却有些失落怀疑自己。 他的策略没问题,缘何失败了呢。 见到二人表情,姚裕微微一笑,分别宽慰道:“表现都不错,来人啊,看赏。” 方弋一抱拳大笑:“多谢宋公。” 相比较之下,钟图的兴致就没有那么高了。 不过姚裕还是给了钟图赏赐以及都对他的宽慰,同时,姚裕还找了个机会和雍据打了个招呼,这钟图不错,可以用来仔细培养一下。 从起兵之处到现在,跟着姚裕的这些班底最年轻的沈承也有三十岁了。 若不趁着众将都还在壮年培养一下二代,真等到了日后青黄不接时,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 北方,拿下了幽州的石勒终于班师返回。 临走时,他留下义子石生与李农镇守幽州,返回襄国。 当石勒抵达襄国的同时,前后脚收到了两封从关中送来的书信。 其中一封,是石虎平定关中,拿下了雍州全境的战报。 第二封,则是石虎当众羞辱呼延晏,纵兵劫掠百姓,杀无辜筑京观已示威风。 看到这两封信的石勒表情凝重,麾下谋主张宾与大臣程瑕得知,都忍不住劝石勒道:“主公,少·将·军残暴无度。若不管教,他日必成祸乱。如今,姚裕已经扎根立足江南。民心归附。若我军行事一如往常,怕是会天下离德,百姓离心呀。” 不用张宾和程瑕说,石勒自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同时,他也有些不舍得惩罚石虎,毕竟,石虎是他的亲侄子,又帮着他勘定雍州,接手了刘曜留下的基本盘。让他基本上,一统北方。 像是石虎这样有能力的宗室,石勒又怎会轻易的责罚? 这不么,他就沉吟了一声:“孤自然会管教他的,相比较之下,南边的姚裕更应该是我们头疼的存在。祖逖常年在河南之地骚扰百姓。暗中勾结坞堡势力。动摇我军在河南的统治。若不早图,怕是会后果难以设想。” 对石勒的话,张宾也有自己的对策:“祖逖乃世之名将,更有姚裕作为后援。若是急切图之的话,怕是反受其害。相比较之下,我军更应该早日收复青州。” 张宾这一说,石勒眉头就皱了起来:“段匹磾兄弟投降晋朝,若我军出兵,以姚裕的城府,必定会派兵支援。到时候,双方将会演变成决战。如今北方勘定,若再动起大规模的征战,根本不足以维持。” 张宾轻笑:“天王,在下有一计,可让姚裕无暇兼顾青州。” 石勒哦了一声:“君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北方勘定,难以维持大规模征战不假,但同样的,姚裕也刚一统江南。他手中,也没有多余的力量来和我们决战。若天王肯亲自提主力坐镇洛阳,摆出威胁许昌之势,姚裕必定会亲自带兵前来与我军对峙。这时候,再派一偏师奇袭青州,可一战而定也。只有青州在手,我军方才可以多方面威胁姚裕在江北的统治。不然的话,姚裕战线将会望前越推越远,很容易被他步步蚕食。” 石勒深以为然:“先生所言极是,好,传孤的命令,让呼延晏与索綝镇守关中,石虎带兵东出,两军汇合于洛阳。” 张宾啊了一声:“天王,您是想让少·将·军···” 石勒捋着胡须一笑:“虎儿虽然残暴,但带兵打仗,的确是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了。先生尽管放心,有孤约束着,虎儿会收敛的。” 见石勒如此自信,张宾也不好说什么了。 虽然石勒宽容大度,但同样的,他也是个枭雄,若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说石虎的不是,难保石勒不会记恨上自己。 这般想着,他就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 就这样,石勒命令送入关中,石虎接到后二话不说,率领两万步骑兵东出赶赴洛阳。 十月底,石勒率领大军五万,与石虎在洛阳汇合。 叔侄俩见了面,石勒自然不忘批评侄子作为。 860-暴君父子 对其他人,石虎嚣张跋扈,残忍无度。但在石勒面前,他还是乖巧的如同鸭子一样,低着头,不敢有半句话说。 “为叔欲取天下,怎能残害生灵。虎儿,你身为一军主帅,更应该所过处秋毫无犯。我们要建立的,是万世基业。而不是祸害一方的诸侯,你明白么?” 石勒语重心长的教育者,石虎嘴上说着知道了,但实际上,他内心却是嗤之以鼻。 毕竟,石虎是有名的反社会主义人格,更是历史上,十六国时期出了名的暴君。 与后来前秦的皇帝独眼龙苻生,堪称暴君之最。 石勒说了一大通,石虎能听进去几句,谁也说不准。 这不,石勒都说的累了,见侄子石虎点头很是恭敬的样子后,这才满意的捋着胡须道:“为叔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要你目光放的长远一些。此次平定青州,务必小心谨慎为上,切不可惊扰百姓。明白么?” 石虎弯腰抱拳,认真答是。 见此情形,石勒就欣慰的点点头,同时道:“隧儿近来如何?” 石虎答应一声:“承蒙叔父挂念,隧儿很健康,前几天已经跟着我的卫士习练武艺了。” 二人口中的隧儿不是别人,正是石虎的长子,有五岁大的石隧。 石虎从小好色,十七岁那年就纳郑樱桃为妾。 在石虎十八岁的时候,就生下了长子石隧,至今,已经过了五年了。 历史上,石隧也是一个有名暴君,不,应该说是暴徒,因为石隧还没有活到登基称帝,就因为他的种种残暴行为被父亲石虎杀死,儿子妻妾二十六口人,全都合葬在了一口棺材内。 历史上,石隧还是弱冠之年就以勇武闻名,在石勒刘曜洛阳大战后,跟随石虎攻入关中,多立功勋,被封为武卫将·军。 后来,石勒建立后赵,大封兄弟子侄,因为石隧跟着石虎平定关中有功,父子二人,父亲石虎被封为中山王,儿子石隧被封为齐王。 是当时当之无愧的宗亲之首。 但,父子俩的野心是石勒都始料未及。 石勒原以为给父子二人同时封王就已经足够恩宠的了。万没想到,仅仅因为他将大单于的位置封给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太子石弘后,却招惹到了石虎的嫉妒。 私下里,石虎经常找儿子石隧抱怨。说什么主上自都襄国以来,端身拱手,坐享其成。二十年来,我南擒刘岳,北击索头,东平齐鲁,西定秦雍。大赵的天下,都是我打下来的。大单于之位,理应让给我。如今,却给了奴婢所生的黄吻小儿。他日主上晏架,我必不留其种也。 如此心态,足可见石虎心狠手辣。 但石隧比较他的父亲石虎更加凶残无度。 在石勒去世后,石虎掌握朝廷大权,废黜石弘,自立为帝。封石隧为太子。 但石虎生性多疑,引来了亲生儿子的不满。 有时候,石隧治理政务,把情况和石虎汇报时,石虎就不耐烦的责骂说什么这种小事何须禀报。 但若是石隧果真不去禀报了,石虎就又会责怪此事为何不报。 长久以往,石隧的怒气积攒到了极点,赶上石虎又颇为宠爱他的弟弟河间王石宣和秦王石滔,从而,让石隧有些弑父杀弟的念头。 一次酒醉,石隧召集东宫文武大臣并卫士五百人要杀石宣,多亏了部下李颜拼死劝阻,这才让石隧打消了念头。 但,这种想法一旦生出,又如何能轻易的消除呢? 再加上,平日里石隧荒淫残暴,经常出入部下家中,看到部下妻妾美貌,便将其玷污。 在寺庙中若是看到有尼姑貌美,也会想办法占为己有。 不过,他占为己有的方式有些特殊,他是在玷污之后将人杀死,把首级斩下洗干净了放在托盘中供宾客观赏同时。还把肉与牛羊猪等混合煮熟,让宾客吃下。 对外,石隧还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说自己此举是为了让宾客们都尝一尝人·肉的味道。 残暴如此,便是石虎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后来,石虎石隧父子两个越来越不合,石隧索性称病不再理会政事,整日里在东宫抢掠民间美艳女子淫乐残害。 他的生母郑樱桃知道了,就派遣身边的宫女前去劝慰,哪曾想,石隧却将生母派来的宫女杀死。 石虎本想探望石隧,但大臣们都知道石隧的残暴,尤其是石虎宠信的僧人佛图澄,更是直言不宜去东宫,将石虎劝下。 石虎是劝住了,可他越想越觉得憋屈,说什么朕身为天子,难道父子之间都不能信任了么? 于是乎,他就派遣身边的亲信女尚书前去代替自己探望。 显然,石虎低估了自己儿子的残暴。 石隧躺在床上,哄骗女尚书到跟前,然后拔剑将其斩杀,生啖其肉。 这件事传到石虎耳中,引的石虎勃然大怒,命人抓捕东宫官员李颜等人诘问。 说什么我让你们辅佐太子,你们就是这么辅佐的? 李颜等人也没有办法,谁不知道石隧的残暴。 这不,他们在酷刑逼问之下,就只好把石隧干的那些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包括要杀死石宣的事情也说了。石虎因此大怒,将石隧贬为庶人。 不过没多久,石虎就又赦免了石隧的罪,可能在石虎看来,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太过于残暴。因为他自己本人也一样残暴。 但万没想到,石虎在太武殿东堂召见石隧,打算好好的叙一叙父子之情时,石隧拒不谢罪不说,还转身离开。 石虎派人告诉石隧说太子应召朝见皇后,怎能离开。那石隧还是头也不回。这一下,彻底将石虎惹恼了,将石隧拘捕入狱,连夜杀死。 如此奇葩暴君父子,在那个时代,堪称是百姓之祸。 所以说,你就是打死石勒也想不到啊,自己的侄子,自己的侄孙会是这样的人。 在他现在的视角来看,自家成员发展壮大,那是好事一桩。 他自认为感动的与石虎聊了许多,本以为石虎会往心里去几下,但石勒却不知道,石虎这样天生残暴的人,早已经无可救药了。 861-只高不低 语重心长的与石虎聊了许多后,石勒又交代了许多需要注意的地方。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石虎统帅步骑兵两万,带上收服雍州时收降的大将蒲洪与姚弋仲,出兵向青州。 同一时间,石勒也派遣大将郭黑略,张噎仆进犯密县。 这一次,石勒用兵突然,从他调动兵马两路大军会于洛阳开始,到现在压根就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密县守将黄奎原本是全衍做山贼时的老部下,因为资历老再加上英勇善战,所以被全衍提拔为了密县县令,负责密县一带的安全。 因为密县地处前沿的关系,这里除了有三百县兵之外,还有全衍拨调而来的两千劲卒。 然而,就是这么多人,却被郭黑略连夜攻破外城,黄奎提刀亲自督战,也被埋伏起来的张噎仆一箭射穿了咽喉。 黄奎一死,密县守军登时大乱。 关键时刻,还是黄奎手下的县尉,军校出身的方弋之弟方绪及时收敛败兵,用火攻逼退了郭黑略与张噎仆的攻势。 而后,方绪组织防御固守城池的同时,派人给全衍送去求援的消息。 得知石勒起兵进犯,全衍也不敢大意,急忙命弟弟全耀领五千兵为先锋,自领大军万人跟上。 双方在密县一场大战,半个月期间互有胜负。 最终,由于石勒的突然出现,密县被攻破,全衍不得已收敛败兵退军许昌。 至此,时间刚进入冬天。 ··· 大雪飘扬的建康城中,姚裕接到前线的战报,坐在火炉子旁边的他眉头高高颦皱,身旁边,班表,陶绩,索弘,文续,孙奕,傅伉,雍据,王玄策等一干文武都脸色凝重没有发言。 “这个石勒是要疯么?拿了幽州和雍州不想着安稳发展么,怎么一言不合就出兵攻打许昌了。难不成。他就不怕这么高强度的征战,让后方起火?” 在观察了战报之后,姚裕叹气说道。 姚裕这么了解石勒都弄不明白的事情,更别说是班表他们了。 “或许,石勒想要靠着战争拖垮我们。等双方都疲惫不堪无力征战之后,他才会想着休养生息呢。” 思考了半天,班表提出一个可能性道。 姚裕听了,就忍不住唉了一声:“事情要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石勒不是傻子,应该知道现在的南方和一百年前的南方不一样了。永嘉之乱后,百姓们纷纷南逃。单论人口,南方已经不比北方差了。虽说南方地势原因比较北方潜力不足。但如今淮泗一带已经为我所据。攻守之势易也。石勒应该清楚,他这会儿出兵,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石勒打过来,咱们总不能看着吧。” 王玄策忍不住了,别看装的跟个读书人一样,但骨子里还是好战的态度。 这不,王玄策就拍着胸脯子道:“大人,这样吧,我带着骁骑营立刻北上,三个月内,保准打败石勒。” 姚裕瞥了一眼王玄策:“你是石勒的对手么?” “怎么不是了。石勒又不是三头六臂。” “得了吧,我还怕你对阵上石勒,把骁骑营都给送了呢。莽夫打法对他可没用。” 雍据沉吟:“宋公,莫不如我去吧。” “都不用。石勒不是一般人。你们谁去我都不放心。我亲自领兵征讨。” 说着,姚裕深吸口气,转头来询问索弘:“国库中可供使用的粮草还有多少。” 索弘想也不想回道:“目前粮草仅够三万大军维持两个月的。绝大多数,都支援给益州用来战后恢复了。” 王玄策很是诧异:“两个月?这么少?从建康到许昌,来来回回就得一个多月呀。这哪够啊。就不能再多点么?” “再多只能从百姓手里克扣粮食了。” 姚裕瞥了一眼王玄策,对索弘道:“两个月就两个月吧。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两个月中找到石勒的弱点将其击败应该没多大问题。传我命令,让不动营骁骑营准备。” “啊,宋公,此次征战,全都是骑兵啊?” 姚裕嗯一声:“想要在北方征战,骑兵是必须的。不然的话,拿什么来打这些马背上起家的民族?” 说话间,姚裕就敲定了此次出征的人选。 因为这次是防御战,所以姚裕并没有动用太多将领。 还是和之前一样,班表索弘雍据三人总摄朝中大权,坐镇后方。孙奕,傅伉,鲁弼,贺雄,王玄策,姚苞,关烈,方弋,以及新人钟图,跟随大军出征。 值得一提的是,姚裕在临走时与文续陶绩交代了,让夏侯秉兄弟与朱旭等分别去二人手下做事。 文续是中护军,官职比不过朱旭不假,但权力比朱旭大。 说是让朱旭来文续这里帮忙,其实就是当属下没区别。 夏侯兄弟也是同理。 一切都商量完了,姚裕准备出征。 在众人都回去之后姚裕回到后院,基本上,班柔他们也都知道了姚裕又要出征的事情。 之前咋咋呼呼的后院,这会儿也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坐在桌前,守着一桌子的饭菜等着姚裕。 姚裕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妻儿大眼瞪小眼的一幕,一时间,忍不住笑了:“你们这是怎么了?” 小姚腾怯怯的望着姚裕:“爹,您是不是又要出去打仗啊?” 姚裕过去坐在姚腾旁边,把长子抱在腿上:“那不去不行啊,有人不想爹好过。爹要是不出去的话,就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了。” 班柔幽幽道:“虽然我不知道石勒本事怎么样,但也知道他最近统一了北方,实力不低于李雄。” 姚裕摇头:“错了柔姐,是比李雄只高不低。” “啊,石勒这么可怕么。” 姚裕哑然:“不然人石勒凭什么一统北方呢。” “那还是别去了吧,上次征讨李雄的时候,如果不是虎头,你就已经出事了。这石勒比李雄还厉害,若是去了,怕是,怕是···” 姚裕摇了摇头:“柔姐,话不能这么说。不能因为石勒厉害就任由他在咱们地盘放肆不是。再说了,我这刚做了宋公,大敌来临却无动于衷,天下人怎么看我?” 862-怪不得 见众人脸上还有担忧之色,姚裕就笑着道:“安心了,有鲁弼贺雄在我身边,这次绝对没事的。来来来,吃饭吃饭。” 说是这么说,但众女内心或多或少还是带着一些担忧与挂念。 按理说,姚裕现如今已经一统江南,做了宋公,本人的威望也达到了顶峰,已经没有必要再去东征西讨了。这还亲自带兵北上,岂不是把自己至于危险之地。不在乎自身半点安全么。 姚裕知道众人心里在想什么,也明白征讨李雄一战中,姚虎头的死让众女心生忌惮。 实际上,自己有生命危险,可不单单只是在征讨李雄这一次上。 之前好几次,都是与死亡挥之交臂,只不过自己没说过罢了。 只是这一次姚虎头的阵亡,让大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事实上,打仗哪能没有伤亡的。不过是之前阵亡的都不是身边人,大家觉得姚裕出去打仗就像是走过场一样,回来就能赢罢了。 就这样,一家子彼此相对无言,都静静的吃着东西。 吃完后,姚裕谁的卧室也没去,就给自己锁在了书房看地图,继续思考着石勒这一次南下行为的目的。 现在两边状态都不好,石勒这般极限压榨自己,究竟目的何在? 想了一夜,以至于第二天姚裕都是顶着黑眼圈带兵离开的建康。 ··· 许昌城外,全衍巡视城头,凛风吹过,全衍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在城外,就是石勒的五万大军。 幸运的是,在密县受到攻击的第一时间,全衍就安排人将百姓们全都给带入了城内,留给石勒大军在城外的,只有空落落的村庄以及刚播种不久的粮田。 不出意外的,这些粮田被石勒给破坏了。 “大哥。” 就在全衍站在女墙边上思考问题的时候,全耀提着一把大刀走了上来。 听到动静的全衍回头哦了一声,旋即问道:“城中情况怎么样?主公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所有撤回来的百姓都已经安置好了。城中目前军备士卒都齐备,守城器械什么的也都不缺。守上三个月,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至于建康那边,主公已经领着骑兵全速赶来了。最多二十天就能抵达。” 全衍松了口气:“若如此最好。主公来了,许昌也就无虞了。” 全耀走到全衍身侧,从女墙向外眺望石勒的大营:“大哥,你说这石勒啥意思,冷不丁就来打许昌了。动作还这么快。甚至于,都没有给咱们反应的时间。还有那个祖逖,明明知道咱们被攻击了,他还不派兵来救,啥意思啊。” 全衍沉吟:“可能是祖将·军有着他自己的打算吧。再说了,他防守谯郡也是有自己的任务的。” 全耀很是不屑:“谯郡还能有许昌重要呀,要我说,那家伙就是有二心。” “噤声。你不知道宋公对祖将·军很是看重么。” 全耀嘟嘟囔囔,就是看重也不能对盟友见死不救不是。 兄弟俩在这聊着,石勒那边已经发动了攻击。 攻城的部队在石勒大将刘膺的率领下逼近护城河。数千强壮的士卒都举着牛皮巨盾,就像是一个行走的铁乌龟那样,而攻城的主力,则是快速穿梭在牛皮巨盾保护的空间下。 全耀见了,立刻下令士卒张弓搭箭阻击。 箭雨在空中形成,扑簌簌扎向城外巨盾。 在一片片咄咄声中,除了少数几个倒霉蛋被射死之外,对石勒的攻城大军根本无伤大雅。 以至于,石勒所部顺顺利利,异常安全的抵达城墙下方,开始组装起来了攻城器械。 全耀见状有些着急,急忙忙对全衍道:“大哥,不能让他们把攻城器械给准备好了。我带人出去给他们赶走。” 全衍表情阴恻恻没有回应,而是将目光放在了石勒左右两军的郭黑略,张噎仆的所在位置。 二人都领着一队骑兵虎视眈眈,若全耀出城,必定遭到二人攻击。 意识到此,全衍拒绝了全耀的提议:“不可,这是石勒的诱敌之计。” 全耀啊了一声,全衍就拿手指着郭黑略张噎仆:“只要你一出城,他们就会立刻出击阻断你回城的归路,到那个时候,哭都没有地方哭去。” 全耀有些慌了:“那,那这咋办啊大哥。总不能让他们把攻城道具立起来吧。弓箭对这些乌龟壳子也没用呀。” 全衍想了想,有数秒后道:“去,派人把城中的桐油收集起来,另外,准备一些碾盘和绳子。” 全耀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了。 有二十分钟左右,全耀带着准备好的桐油和碾盘回来。 此时节,城下的攻城器械已经立起来了一半。 “将桐油扔到他们的盾上,纵火烧之。” 全耀答应着,又问碾盘什么作用。 全衍也不卖关子,而是让人将碾盘用绳索捆起来,从城头上往下吊着砸那攻城器械。 那碾盘一个就好几百斤,需要好几十个士卒才能拽动。 再加上,借助下坠的力道,任何攻城器械也扛不住这样的巨力啊。 那持盾的士卒想要向前来保护攻城器械,也被桐油燃起的大火逼得狼狈后撤,甚至于,为了保命,不少人都将巨盾扔在了地上。 结果如此一来,石勒大军就暴露在了弓箭的威胁之下。 一时间,伤亡无数。 眼睁睁瞧着攻城受阻,中军帐帅台上观战的石勒将眼睛迷了起来,笑了:“怪不得姚裕让全衍来镇守许昌呢。原来全衍是真的有本事。” 养子石堪闻言道:“父王,给我一只兵马,我半个时辰内必定拿下许昌!” 石勒摇了摇头:“不必,为父此举本就是为了给虎儿吸引注意力。犯不着那么拼命。传我命令,鸣金收兵。在姚裕江北的兵力都没有被吸引来之前,咱们有的是时间和他们慢慢玩。” 石勒命令下达,下面人纵使心中不满也只能照做。 于是乎,刚才还乱哄哄人头攒动的战场上,不过十分钟,就如同潮水一般散的干干净净。 看到这一幕,全衍忍不住感慨出声,这石勒用兵果然高明,不愧统一了北方。 863-智计百出 半个月内,石勒每天都来攻城。 原本全衍以为靠着城中兵力与充足的粮食储备,守上三个月没有问题。万没想到,在石勒智计百出的攻击之下,许昌城岌岌可危。 最危险的一次,便是三天前,石勒担土覆城。 他让攻城部队每个人都准备一包土,在靠近城墙时将土扔下,短短半个时辰,便从城下形成了一条宽有三丈,从地上往城头上蔓延而成的缓坡。 而后,石勒养子石堪亲自率领精锐从缓坡上攻城。 全衍猝不及防,被石堪顺利登上城墙。 双方士卒就在小小的城头上展开血战,尽管全衍兵卒靠着八阵图能做到行进如一,战力绝然。 但石勒麾下,都是在他一统北方战斗中,跟着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老卒劲卒,战斗经验之丰富,战斗力之剽悍,硬是拼了个旗鼓相当。 最终,还是全衍迫不得已,带兵出城,摧毁了石勒构建出来的缓坡,在郭黑略,张噎仆,刘膺等人的围攻之下血战一场,方才得脱。 但全衍是回来了,可他带出去的那两千士卒,却大半折在了城外。 经此一战,全衍更加谨慎了。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与石勒的巨大差距。 这就像是一个新人棋手面对一个国手似的,全程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这不,才过了三天,石勒的新一波攻势又来了。 这一次,石勒两路并进,地表与地底的战斗同时推进。 甚至于,他都不带掩饰的,当着城头上全衍的面开始挖掘地洞。 在古代,攻城用地道战是在熟悉不过的套路了。 全衍也知道这些,他也早早做了防备。都不用人说,他便围着城内挖了一圈堑沟,只等石勒部众露头便乱枪戳死。 然而,能让全衍防备住,石勒就不是石勒了。 石勒的地道攻势并没有挖入城中,他挖到城下的时候就停止了。 而后,石勒让人将城下泥土挖空,用木桩撑着城墙的地基。再放火焚烧木桩。 当木桩被焚烧殆尽之际,失去了力道支撑的城墙轰然倒塌。连带着,城墙上的数百守军都没来得及撤退,便跟随着城墙一块倒在了废墟之中,摔的残的残,死的死。 没等全衍从城墙倒塌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石勒令旗一挥,手下兵将疯了一般的朝着城墙缺口而去。 全耀距离缺口最近,想也没想就从城上跳下来,高举着大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一刀将最先入城的石勒将校斩杀。 而后,全耀单人独骑,堵在缺口处死战不退。 虽然全耀不是个统兵一方的苗子,但论起来勇武,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他站在城墙缺口处,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感觉。 “小子,你莫要猖狂!” 就在全耀钉死在缺口处死战不退之际,郭黑略大喝一声,舞动长刀冲杀而至。 郭黑略速度极快,力道也异常的重。 全耀恶战一场,本身状态就有所折扣,眼瞅着郭黑略杀至,咬着牙,挺刀而上。 锵! 一声剧烈声响,全耀虎口崩裂,整个人向后滑行了二十余步方才停下,他的双臂,都被郭黑略这一刀震的没了知觉,抖动而不自知。 再看郭黑略,神情傲然立在原地,手中刀望前一指:“杀!” 话落下,无数士卒从城墙缺口处涌入进来。 原本全耀堵在缺口还能拦住潮水一般的敌军,如今,自己被从缺口处击退,防守的压力瞬间增加无数倍。只凭着一人一刀,如何是着许多敌军对手? 就在这关键时刻,方绪带着一支队伍赶到:“小全将·军休慌,方绪来也!” 话落地,方绪带着人投入战斗。 有方绪这只兵马堵住缺口,倒也一时间拦住了石勒所部的攻势。 就这样,双方在城下好一阵厮杀。 郭黑略不找别人,单找全耀。 二人都是手持大刀,在缺口处走马观灯一般恶战。 那郭黑略是石勒手下大将,论起来硬实力,全耀压根不是对手。 二人斗了有二三十回合,全耀就只剩下了防守之能。 郭黑略的大刀是刀刀不离全耀头顶。 有好几次,都擦着全耀的盔樱而过。震的全耀脑瓜子嗡嗡的。 方绪见情况不妙,只能赶忙撇了自己的对手前来支援全耀。 可惜,就是二人加在一起,也远不是郭黑略的对手,郭黑略以一敌二,愣是不落下风。打的二人只有防守的能力。 眼见二人就要遭重战死,成为郭黑略功劳簿上战果之际,全衍终于赶到了。 他骑着一匹大青马,手里提着一杆走水绿沉枪,远远瞧见城墙断口处的战斗,大喝一声,如舌战春雷相似。瞬间就吸引到了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全衍纵马狂奔到跟前,对全耀方绪喝道:“你们退下,我来会会他!” 见到哥哥来,全耀瞬间松了口气。 他对自己哥哥的武力还是相当自信的。 这不,全耀二话不说撤出战斗,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哥哥会出什么问题似的。 而全衍的确也没有让全耀失望,迎战郭黑略,丝毫不落下风。 甚至于,他那杆绿沉枪舞动起来,晃得郭黑略眼花缭乱,每每都是慢了半拍。 稍不留神,就被全衍一枪砸在后背上。 俩人交手十多回合,郭黑略被全衍那汹汹的气势给吓到了,当即也不敢再恋战了,拨马就逃。 郭黑略这一跑,他带来的那些士卒瞬间就没了主心骨,二话不说,抹头就跑。 全耀仗着有哥哥撑腰,哪肯饶了他们,叫上方绪就准备追击。 “回来!穷寇莫追。此时最主要的是保证许昌不失,赶快派人修复缺口。” 在全衍呵斥之下,全耀缩着脖子答应着,一边杀散入城的敌军,一边带人抢补缺口。 战斗从中午到傍晚,全衍全程活跃在缺口处,半点都没有停歇。 终于,赶在天黑之前,简单的将缺口处给缝补住了,保住了许昌不失。 当石勒攻击宣告结束那一刻,全衍长出了一口气,噗的一声坐在了地上,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 连续打了一下午,他不是王玄策,早就累的抬不起胳膊来了。 864-或者是 为了防备石勒第二天的攻势,全衍连夜征召城中瓦匠木匠,修补缺口。 同时,他脸上露出浓浓的忌惮之色,石勒这一招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石勒今天还只是在城墙一角用了这招,若再多几处,后果不堪设想。 心中后怕的同时,全衍也不敢有过多迟疑了,派出使者,返回去找姚裕求援。 按时间推算,姚裕这会儿已经进了汝南。再有五六天才能赶到。 这么长的时间,全衍也不敢保证能不能在姚裕来之前确定许昌万无一失。 他能做到,只能是在姚裕赶到之前,尽可能的保证许昌的安全。 当使者出城,全衍幽幽一声长叹:“不知道,在主公的支援赶到之前,咱们能否确保许昌万无一失。” 说到这里,众人都沉默了。 许昌城除了是前朝的南都之外,在战略意义上更有着非同小可的地位。 这是姚裕北伐的桥头堡,与谯郡,徐州,共同构建成了北方防线。 若是许昌有失,颍川将暴露在石勒的威胁之下,颍川若是丢了,石勒向东能威胁谯郡,向南能威胁南阳。到那个时候,江南绝对震动。 正是因为此,姚裕在得知石勒出兵许昌的时候,才会亲自率军出征救援。 “许昌在,我们就在,许昌若丢,我们便一块跟着去吧。” 思前想后许久,全衍握紧拳头,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全耀,方绪,以及城中其他的将校闻听此言,俱都面面相觑,有半天,方才前后喊道:“愿与许昌共存亡!” ··· 召陵城外,姚裕三万骑兵一路急行军,终于进入颍川境内。 就在姚裕刚准备进入召陵县修整一晚,稍微等一下后勤部队时,全衍的使者赶到。 当着众将的面,使者把许昌城的情况毫不掩饰的说了,包括石勒几次都要攻下许昌的过程,都原原本本,没有丝毫隐瞒的讲给了众人听。 闻听此言,姚裕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虽然他不在现场,但也知道石勒的这几个办法有多么的精妙。 若是坚持下去,必定能攻破许昌。 问题在于,石勒是怎么想的,明明能拿下许昌却没有动手,他在忌惮什么?或者说,他的目的是什么? 姚裕在这低头思考着,那使者却跪在地上,哭着控诉祖逖:“宋公,许昌苦战二十余日,祖逖大军就驻扎在谯郡,却见死不救。还请宋公做主啊。” 姚裕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祖逖留在谯郡位置也很重要,再说了,石勒不是还没拿下许昌么。” 姚裕都这么说了,那使者就算有心埋怨祖逖也没办法了。 只好重重叹了一口气,将头低了下去,不再多言。 倒是姚裕,问起使者出城的时候,可有什么异样。 比如说,石勒巡逻士卒如何,是严厉,还是松懈。 听到姚裕的话,使者一脸懵:“巡逻士卒?没有啊,根本没有遇到。” “没有遇到?”姚裕顿时陷入诧异。 旁边的王玄策见了,还问姚裕怎么了。 “没,没什么。” 说话间,姚裕就示意召陵县令将使者带下去休息。 而后,他召集众将商议。 会议上,王玄策和关烈达成了高度共识,二人都觉得从召陵到许昌,骑兵急行军的话,用不了两天就能赶到。许昌城在石勒的攻势下岌岌可危,就不用想那么多,直接赶过去就行。 对二人的发言姚裕压根就没有往心里去,他现在基本上已经知道了,石勒压根就没有拿下许昌的打算。 这一点,孙奕,傅伉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不,把想法一说,在场众将都震惊了:“宋公(大人),您开玩笑的吧?” 姚裕摇了摇头:“如果我是在开玩笑的话,那石勒缘何会眼睁睁放着使者跑来报信?你要说,他但凡布置一些巡逻的士卒那我也就信了。一个巡逻的都没有,这不就是明摆着要我们知道许昌情况严重。让我们赶快去支援许昌么?” 众将眨眨眼:“这一说好像确实是有点问题啊。” 姚裕深吸口气:“所以,在我来看,石勒这么做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围点打援,想吃口大的。他是要将我们有生力量都击溃之后,再去扩大战果。第二···” 王玄策有些迫不及待的问:“第二是什么?” 姚裕看了王玄策一眼:“那就是石勒的目标并不是许昌。而是其他的地方。” “其他的地方?” “嗯,或者是谯郡,或者是···” 说到这里,姚裕猛地反应过来。 没错的,绝对是这样的,石勒的目标必定是青州。 该死,自己怎么把这个忘了。 青州临近大海,这个地方本就富硕。可惜的是,青州易攻难守,所以先前才被段氏兄弟轻松拿下。 石勒心里肯定是知道的,想要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拿下许昌必定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他才会虚晃一枪,在许昌虚张声势,实际上,他的目标是青州。 赶上这么多天青州一点消息都没有,怎能不让姚裕往这个方面考虑。 当即,姚裕就说出自己的判断。 像是王玄策他们听到了在诧异的同时还都不当做一回事。 青州被拿下就被拿下呗,反正这地方原本就是石勒的。只不过是被段氏兄弟夺了下来,那段氏兄弟名义上又投靠了朝廷罢了。 实际上,青州并不在己方的掌控之中,丢了也没有那么心疼。 “青州虽然现在不在我们掌控之中。但是这地方国富民强。是未来财政的主力。给我一段时间,未必不能将青州化为己有。石勒这是打算抢在咱们动手之前,夺走这个聚宝盆啊。” 王玄策啊了一声:“那这咋办?” 姚裕刚想要说话,门外就走进来一名侍卫:“报宋公。祖逖将·军的令使来了。” 姚裕抬起头来,还没说完,边上王玄策就哼哼唧唧不满道:“这祖逖还派人来干什么?难道是请罪的么,啥东西啊是。” 姚裕狠狠瞪了一眼王玄策示意他噤声,然后派人将令使喊了进来。 当令使走入进来跪下参拜之后,姚裕瞬间懵了。 865-隔阂 祖逖派来的令使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长子祖涣。 这么会儿,祖涣浑身血污,一看就是恶战中逃出来的。 “属下参见大司马。” 见到姚裕,祖涣跪地呼喊。 王玄策听了,就提醒道:“你应该喊宋公。” 祖涣也不回应,就低着头,这让王玄策多少有些不满,刚想要发作,就被姚裕拦了下来。 只见姚裕挥了挥手示意王玄策无需多言,而后看着祖涣,问道:“祖涣,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如此凄惨?” 祖涣对上一抱拳:“回大司马,早在石勒动兵初,家父就判断出来石勒目标是青州。所以,未经请示便统帅兵马前往青州支援。” 姚裕心念一动,又连忙问:“那结果如何?青州可有石勒的兵马?” 其实,姚裕问这些就是废话,祖涣都这样了,那能没有石勒的兵马么。 这不么,姚裕问完也后悔了。 青州不能说没有石勒的兵马,应该说还不少。 除了石虎的两万步骑兵之外,还有王阳的策应大军。 在祖涣进入青州的第一时间,就被王阳给拦住了。 双方在历城一场大战,彼此谁都奈何不了谁。 但关键时刻,祖约押粮被王阳发现,那王阳率军击溃了祖约,切断了祖逖的粮道。 这一来,祖逖瞬间陷入被动局面,反被王阳包围。 祖逖的几次突围,虽然给王阳造成了巨大损失,但军中无粮,士卒们斗志越来越低,再这么下去,早晚会被王阳所部歼灭。 祖逖实在是没办法了,就派儿子祖涣血战突围,前来找姚裕报信。 得知这个消息,姚裕吃了一惊,忙下令全军向青州靠拢。 只是,命令才下达,就给王玄策拦住了:“大人,不行啊。我们去救青州,许昌怎么办?万一石勒知道我们去救援青州了,全力拿下许昌了呢?相比较青州,还是许昌和全衍更重要。” 别看王玄策平时挺虎的,但是这一次却说到了点上。 这不,姚裕沉吟一番之后,面对祖涣期盼的目光,咬牙下达命令:“祖涣,你现在立刻出发去徐州,带上我的命令,让二弟出兵青州解围。许昌这边,石勒威胁太重,我若是离开,怕是许昌不保。” 祖涣啊了一声:“可是大司马,我父亲所部早已经断了粮了,再耽误下去,全军都要溃散。” 姚裕深吸了一口气:“无妨,我让苞弟带一只部队先过去解围。苞弟啊,你统领无难营先行。给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青州。明白么?” 姚苞答应一声,二话不说,转身去了。 祖涣见状,这才松了口气,对着姚裕连连感激。 情势危急,祖涣都来不及休息,在和姚裕禀报过了之后,连夜出发去了徐州寻找援兵去了。 就是王玄策对无难营救祖逖这件事上很是不满。 在他看来,祖逖在之前不救许昌也就罢了,他儿子祖涣见了姚裕还不喊宋公,这摆明了和己方不是一条心的。这样的人,救他们干嘛? 大人也是糊涂,还把最精锐的无难营派了过去。 其实,不只是王玄策这么想,孙奕同样也是这么觉得。 在祖涣去后,他迟疑了一番,对姚裕道:“宋公,不是我背后诋毁他人,主要是祖逖父子,并非我之心腹啊。在下总觉得他们日后会和我们分道扬镳,成为敌手。与其如此,莫不如由着他们自生自···” 话没说完,孙奕就赶忙闭上了嘴巴,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姚裕正一脸不善目光看着自己。 “祖逖之事,任何人都不许再提。好了,大家赶紧抓紧休息,明天一早,前往许昌。” 说完,姚裕就一甩袖子,结束了这次会议。 这让现场众人俱都面面相觑,心说宋公这是怎么了。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姚裕对祖逖的行为也很生气,也能感觉出来祖逖对自己的疏远。 原因不用说,肯定是自己纵容百官逼迫司马邺封自己为宋公的事情。 祖逖虽然出身二流世家,但是却比其他世家有着无法比拟的忠诚。 在祖逖的想法中,忠君爱国是必须的,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更是他生存下去的人生信条。 姚裕逼迫司马邺封自己为国公,这就触动了祖逖的底线。 疏远姚裕,那也是理所应当的。否则的话,按照祖逖和姚裕的交情,他又怎么会对许昌按兵不动的情况做出解释?缘何又在最困难的时候,才想起找姚裕帮助呢? 不为别的,祖逖就是打定了注意,在不伤害朝廷利益的前提下,尽量的与姚裕划清界限。 但祖逖不知道的,他这个举动,着实伤了姚裕的心。 姚裕对祖逖的感情并非是一般的重视,更多的还是崇拜。 他崇拜历史上那个中流击楫,敢于在逆境之中北伐的忠义无双的祖逖。 正因为这个原因,在姚裕的手下,祖逖才会一路高升,拥有现如今的地位。 可想而知,在姚裕如此提拔放权之下,祖逖与他有了隔阂,多伤姚裕的心。 这还只是封公呢,若日后自己封王,或者取而代之的时候,祖逖又是什么样的反应? 姚裕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过,他却并不想去接受这个答案。 毕竟,能选择的话,姚裕可不想与祖逖成为仇人啊。 正是他这个纠结复杂的心理,在刚才众人说起祖逖的坏话时,姚裕反应才会这么激烈的原因所在。 祖逖啊祖逖,难不成,我们日后真的会成为敌人么? 在县令给自己准备的卧室中躺下,姚裕呆呆的望着头顶,神情恍惚,口中喃喃言道。 一夜无话,次日天刚蒙蒙亮,姚裕便统帅两万骁骑营,火速朝着许昌进发。 这一路急行军,终于,在次日中午,抵达许昌城外。 姚裕率领大军赶到的时候,石勒正在狂攻许昌,在他各种计谋之下,全衍逐渐抵挡不住。 王玄策见了,嚷嚷着找姚裕请战。 姚裕眯眼打量了一番,这石勒确实如自己所想那样,攻势看着吓人,实际上,并没有拿下许昌的意思。 想来,他也是怕拿下许昌之后,会招来自己疯狂反扑,从而得不偿失吧。 866-带大家回家 自己外强中干,石勒何尝不是? 双方都禁不起大规模的消耗。 许昌之重不用不多说,若这里被石勒占据,自己肯定会出动大军抢夺的。 到时候,石勒也要出动全部的力量防守。 作为一统南北的双方,若是开战,对民生与经济损失的必定不是一点半点。 相比较之下,南方在自己的管理下发展了这么多年,比较战乱的北方是要富硕一些的。对大规模战争的承受能力是要超过北方的。 但石勒不是这样。他可不如自己这样扛得住大战,所以,他才会将目标选择了自己并不怎么重视的青州,从而对许昌只是佯攻。 青州一地,对自己而言更多像是鸡肋,拿了青州没有兖州的支撑,根本守不住。 放了青州吧又觉得可惜,毕竟青州地利放在哪,靠近大海的青州,经过发展,那可是产钱粮赋税的大户。可若是说因为青州展开大规模的战争,豁出去经济崩溃的风险来争夺它,又是不可能的。 正是因为多方面的原因,方才导致了石勒将重心放在青州。 想到此处,姚裕冷笑不已,这个石勒,打的还真是如意算盘啊。 不过,八成石勒也没有想到,他的这次虚张声势,却意外的调动起来了双方累计近二十万兵马的参战吧。虽然不是大战争,但依旧不容小觑了。 要知道,石勒本阵带兵五万,石虎两万,王阳为了掩护石虎手下也有一万多兵马。光是他这里,就出动了八九万人。 己方全衍三万,祖逖两万,还有自己率领的三万中军。不久后,身处在徐州的二弟姚信也会动兵向青州。 算上段氏兄弟兵马,说二十万都是少的。 可以说,石勒这个行为,让自己在江北除了吾固那万人兵力之外,其他人全都参战了。 等着吧,这场战斗就算分出胜负来,双方也会元气大伤,没有个两三年,压根就恢复不过来。 深吸了一口气,姚裕目光灼灼,你石勒不是想要青州么,行,我可以给你。但前提是,你把你这五万主力,给我留下! 想到此,姚裕一声令下,王玄策与关烈分别率兵出击,杀入石勒军阵。 许昌城中,获知姚裕援军赶到的全衍精神振奋,率领城中两千骑兵杀出。 三方夹击之下,石勒大败,急忙忙收兵还营拒守。 ··· 同一时间,青州广固城下。 石虎在一个月前突击青州,一路轻装简行,在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地方,直接杀到了青州的治所广固城。 段文鸯建议兄长放弃广固向南撤退的同时,寻求姚信的帮助。 当时段匹磾不舍得青州地盘,若放弃了广固,就意味着青州大半地区都要落入石虎之手。 为此,他拒绝了弟弟段文鸯的建议。 被拒绝后段文鸯也不生气,最多内心有些不平罢了。 这不,他就又建议段匹磾应该趁着石虎远道而来,挑选出一只精锐突袭石虎。 虽说青州驻军不少,但广固城只有四千兵马,石虎必定没有防备。 若能得手,就算没法赶走石虎,那也能振奋士气。 可昔日里在漠北出谋划策的段匹磾在这个时候却拙计百出。 他又一次拒绝了段文鸯的提议,以至于,被石虎包围在广固城中已有月余。 说实在的,段匹磾拒绝段文鸯的提议也并非是甘愿等死,他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在段匹磾看来,青州各地若是知道了广固被围困,必定会派遣援兵前来解围。 谁曾想,石虎这一次出兵严格遵守了叔叔石勒的嘱咐,沿途秋毫无犯,再加上,青州早先也被石勒统治着,如今石虎杀回来,广固被围,城中无法传出政令。青州各地纷纷投降。 甚至于,这些投降的官员还帮着王阳,偷袭了援军祖逖的粮道,迫使祖逖陷入危急之中。 当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传来,段匹磾忍不住叹息,回头来冲段文鸯道:“恨不早听君言,方才有此下场啊。石虎攻势凶猛,广固城将不在为我所有啊。” 在石虎兵围广固这一个月来,城中无日不战,士卒们早已经伤亡惨重,粮食也所剩无几。 毕竟,段匹磾的部众可挡不住石虎手下百战之师啊。 这不么,段匹磾懊恼着,感慨着,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倒是段文鸯意志坚定,冲段匹磾道:“兄长无须忧虑,城中还有可战兵马千人,有我保着您,我们杀出广固不在话下。” 段匹磾反问段文鸯:“即便是杀出去又如何?天下还有我等可退之地么?” 段文鸯沉默数秒,最终幽幽道:“江南。” 说着,段文鸯还道:“朝廷任命兄长您为青州刺史,我军若是北返,再不济,也能高官厚禄下半辈子。至少性命是没有危险的。只是,日后再想称孤道寡,就难了···” 段匹磾沉默了。 这对于一个野心家来说,是万万无法接受的存在。 但同样的,在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但凡是个人,都会想要活下去。 带着这样的想法,段匹磾最终也只能同意了弟弟段文鸯的提议。 当天晚上,段文鸯便挑选军中精锐士卒,带上金银细软,与段匹磾准备突围。 在出城前一刻,段匹磾集合士卒讲话:“诸位,在下无能,无法护卫青州安全。所以,我打算今晚突围南下,带领大家去投奔朝廷。我虽然身为胡人,但也知道忠君爱国。北方糜烂,已不可为,我带着大家回家。” 士卒们都是青州本地人,在苟晞在时,他们就是晋朝的子民。 期间,石勒段匹磾两次攻占青州,多多少少都让他们有些抵触,哪怕是段匹磾在青州理政一年了,大家对他的归属感依旧不是太高。 之所以和石虎死战月余不投降,无非就是想的是自己身为晋朝子民,怎能投靠胡虏? 如今,段匹磾一说带着众人回家投奔晋朝,所有人的士气都被感动了。当即齐刷刷跪下一片:“愿为段公驱使。” 段匹磾被感动的热泪盈眶:“好,所有人准备,我们三更突围。过江回到朝廷!” 867-为你断后 广固城中,都在准备着向南突围之时。 早年间,资助段匹磾起兵的幽州商人邵洎,此刻却是心事重重。 段务勿尘战死之后,邵洎看上了段匹磾段文鸯兄弟二人,觉得二人定能成事,因此,散尽家财资助兄弟俩起兵。 然而就最近这段时间段匹磾一连串的迷惑性行为,着实是让邵洎深感无力。 再加上,段匹磾打算南归朝廷,这就更让邵洎心生不满。 他家在北方,若是南归,此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回故土了。 最重要的是,朝廷方面姚裕掌握朝政大权,自己在段氏兄弟手下的时候,还能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若是跟着回了江南,届时,江南人才数不胜数,谁还知道自己邵洎的名字? 这般想着,邵洎就有心背叛段匹磾。 只是邵洎有些担心段文鸯的实力,虽然有念头,却不敢轻易的付出行动。 他的妻子见了,就忍不住询问丈夫怎么回事。 听到妻子询问,邵洎叹了口气:“石虎兵威强盛,又兼朝廷援兵不至。主上想要南归,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啊。” 邵洎妻子沉吟了一番,出口劝道:“夫君,非是我妇道人家不知道礼义廉耻。然而。我故土再北,不在自家地上称孤道寡,却要去南边寄人篱下。到时候,漫说是人生自由,怕是出行都要看别人的脸色了。更何况,夫君你的弟兄为了段氏的天下付出了生命。如今,他们一句话不打了要南归了。这是他们背叛夫君在前,并非是夫君对不起他们段氏。” 邵洎闻言,心中稍安。 就像是他的妻子说的,为了帮助段氏兄弟,邵洎兄长邵续,弟弟邵箕都因此死在战争之中,自己对段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何苦跟着他们去南边受制于人。 心想到此,邵洎打定了注意,当下里,便派人前往城外向石虎请降。 ··· 三更已过,段匹磾率领千余人悄悄从南门出城,要往徐州方向而去。 一开始,四下里寂静无声,很是安静。 这让段匹磾心中稍定,看样子还是很顺利的嘛。 这般想着,他就催促众人加速而行。 然而,让段匹磾万没想到的是,诸人离开广固城才二十多里的位置,道路两旁喊杀声震天,锣鼓齐鸣。 一片火光之中,石虎大军四面八方涌来。 段匹磾见状大吃一惊,急忙忙从马背上抽出环首刀来:“这里怎么会有石虎大军的!” 士卒们都惊慌失措以至于自相踩踏。还是段文鸯咬着唇忍着性子,手持一杆长枪,约束部众休要惊慌。 “段匹磾,还不下马早降!” 就在段文鸯约束部众,段匹磾诧异惊慌之际,石虎在一众亲卫的护卫下昂然而出,残暴的表情上,满是轻蔑得意神情。 见状,段匹磾大骂不止。 段文鸯眼瞅着石虎麾下人多势众,情知再向前突围已经不可能。当即,回头建议段匹磾火速往城中撤退。 “兄长先行,文鸯为你断后。” 言讫,段文鸯不管许多,手持长枪杀向石虎追兵。 作为段部鲜卑第一勇士,不,应该说,堪称北方第一勇士的段文鸯仗着勇武,手中一杆长枪左冲右突,掩护段匹磾往回杀去。 其所过处,无一人能当。 见此情形,石虎禁不住双目爆裂:“该死,这段文鸯怎么这般勇武。来人啊,给我上,今天不管说什么,也要把段氏兄弟给我拿下!” 石虎话音落下,手下士卒们各个如同下山的小老虎一样往前冲。 就这样,双方且战且退,一路撤退到广固城外三五里的位置时,蒲洪,姚弋仲各自率领手下一支部众杀出,截住去路。 “此路不通!” 段匹磾大惊失色:“我命休矣!” 关键时刻,段文鸯单骑从队伍末尾杀到段匹磾身前,而后一言不发直冲蒲洪姚弋仲。 二人虽然在本族中以勇武著称,但在段文鸯面前,却多少落了下乘 三人在军前一场恶战,斗了三五十回合,蒲洪被段文鸯一枪挑中肋下,那姚弋仲吃惊之余还没来得及动手,又被段文鸯一枪抽中盔缨。 二人都吓了一跳,也不敢与段文鸯再争锋了,转头二话不说,拨马就走。 与此同时,石虎大军已经杀到身后。 段文鸯见了,冲段匹磾道:“兄长速速入城,我来断后。” 从众人出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四五个时辰,此时节,天边早已经露出鱼肚白。 晨曦下,段文鸯浑身浴血,脑门上冒着热气腾腾的白烟,乍一看,凶恶的好似地狱来的使者那样。 段匹磾还想拉着段文鸯一块入城,但是石虎大军追的甚急,不得已,段匹磾只好拉着段文鸯的手伤感哭泣道:“文鸯,千万小心,为兄在城中等着你。” 段文鸯答应一声,便拨马转身,横着长枪,傲然目视石虎大军。 段匹磾则是趁机带着数十名残兵逃亡广固城。 马匹缓缓踏动声传来,石虎大军逼近段文鸯。 后者拿着一杆枪立在原地,身边跟着几十名骑兵,这些骑兵,都是与段氏兄弟从北到南一路征战过来鲜卑铁骑,见石虎人多势众,众骑兵脸上非但没有胆怯,相反的,还各个跃跃欲试的神情。 石虎见了,冷笑一声,顾身后众将校望前一指道:“谁敢拿下段文鸯。” 话音落下,一将跃马而出:“末将穆勇愿往!” 话落地,穆勇手持大斧直奔段文鸯而来。 见状,段文鸯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找死。” 说话的同时,他催马向前,二人相近交手不过三回合,在石虎手下也算是勇武出名的穆勇直接被一枪挑下马来。 这一下,给石虎惊呆了,急忙忙呼唤手下将校又上。 一时间,四将齐出,围攻段文鸯。 那段文鸯公然不惧,明明奋战了一昼夜的他此时却越发的威猛,手中一杆枪左冲右突,起手间,四员大·将尽皆落马。 一时间,石虎军中大骇,段文鸯趁机突入阵中,径自来捉拿石虎。 从来都是残害他人取乐的石虎此时被吓得狼狈好似野狗一样逃窜,军中乱作一团。 868-逆贼 段文鸯领着一队人马在石虎军中左冲右突,往往石虎逃到什么地方,段文鸯的追兵就已经赶到。 打从石虎出道以来,还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 关键时刻,还是姚弋仲率领兵马赶到,方才稳住了前军溃败的局势。 而后,姚弋仲登上高台,大声指挥作战。 惊慌的士卒安下心来,组成战阵层层阻击段文鸯的攻势。 几次尝试之后,麾下将士要么战死,要么溃败,段文鸯不得已,放弃了追杀石虎的打算,只是在马上一勒长枪,往身背后一指道:“随我杀回去!” 来时跟着他冲阵的数十人,此刻只剩下了不足十人。 这些鲜卑汉子全无惧怕,各自拿着弯刀与段文鸯往回杀去。 此时节,在姚弋仲护卫下逃的一死的石虎终于稳定下来,他登上高台见此情形,气的咬牙大骂。 想他石虎何时受过这个气? 这不是,石虎便大喊一声,令旗磨动,下令士卒四面合围段文鸯。 原本段文鸯就身在石虎中军,再加上石虎这有意指挥,往往段文鸯到哪,石虎的大军就出现在什么地方。 层层围攻之下,段文鸯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很快,就剩下了段文鸯一人。 饶是如此,以勇武著称的段文鸯依旧无人能挡,石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段文鸯在自己军阵之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该死,我数万大军,竟然还奈何不了一个段文鸯。若是放走了他,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听到石虎这话,众人都吃了一惊。 身边人都知道石虎的脾气,知道他是个残暴不仁,说到做到的主。 一时间,众将校都不敢再迟疑了,急忙忙率领各自兵马上去,拼死也要拿下段文鸯。 战斗从早上一直持续到午后下午两三点那会儿。 恶战了一夜外加一上午的段文鸯不见疲态,依旧精神抖擞。 他在石虎阵中,来来回回已经杀穿了数十次,可每一次都没等段文鸯缓口气的功夫,石虎的大军又围了上来。 这一战,光是死在段文鸯手下校尉级别的将校,就有三十七人,更别说别部司马与都伯级别的基层将官了。 当段文鸯单人独骑立在尸骸之中时,左右石虎大军见了,都面面相觑不敢向前来。 原本暴怒的石虎,在这一刻也不免起了爱才之心。 大军又一次将段文鸯围住,石虎在上百名精锐卫士的保护下出阵对段文鸯招降。 “兄与我俱是夷氐,一直想与兄如家人般和睦共处。今,上天垂怜。有幸与兄在此相会。何不放下兵刃,我兄弟二人共饮美酒呢?” 段文鸯闻言勃然大怒,手中长枪指着石虎破口大骂:“石虎,奸贼。我段氏世为晋臣,怎肯屈膝投靠你这等逆贼。只因兄长不听我计,否则,又怎会有今日。我宁愿斗死,也不会投降。” 言讫,段文鸯跃马舞枪,直奔石虎而来。 眼见段文鸯气势汹汹模样,石虎吓得哆嗦,二话不说,赶忙撤回军中,号召左右以大枪阵阻挡段文鸯的攻势。 激战中,段文鸯战马力竭而亡,段文鸯便下马步战。 他的长枪折断,就从敌人手中抢夺兵器。 这就好像是一个人形推土机那样,不惧伤痛,无视疲劳。 一直是打到了下午时分,也不见段文鸯有任何的破绽。 从昨晚上到现在,段文鸯恶战了何止一天。 光是死在他手下的士卒,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最后,还是姚弋仲想了个办法,吩咐手下将士披上马背上的厚重牛皮罗披,靠近了将段文鸯的活动空间给不断压缩。 最终,失去了腾挪空间的段文鸯被擒拿,这场战斗,也终于结束。 当看到段文鸯被擒拿的那一刻,石虎的内心是兴奋的。 段文鸯如此猛将,若是将其收为麾下的话,那对自己的势力将是巨大的增长。 这不,石虎亲自出面,又一次的来招降段文鸯。 可惜,段文鸯还是一样的态度,对石虎的招降无动于衷,张口辱骂不绝。 看的石虎旁边的侍卫都心惊胆战的,唯恐石虎不知何时暴怒,将段文鸯杀了。 要只是杀了段文鸯还好,就怕石虎因此迁怒旁边的人啊。 好在,这一次石虎忍住了。 毕竟段文鸯这般勇武的表现,就是找遍北方也没有啊。 石虎是残暴,但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勇将的作用。 当即,他让人将段文鸯看押,随后通领大军逼近广固城下。 城内,段匹磾一直都在等着弟弟段文鸯的归来,但最终没见到段文鸯,只得到了段文鸯被活捉的消息。 望着城外石虎那遮天蔽日的大军,段匹磾悲痛不已。 “段匹磾,段文鸯已经束手被擒,识相的,就赶快出城投降。不然的话,休怪我翻脸无情。” 段匹磾悲恸之下,从身旁侍卫手中取来弓箭,瞄准了石虎一箭射去。 这一箭,若不是石虎反应及时,怕是就要被段匹磾爆头了。 侥幸躲过之后,石虎暴怒无比:“匹夫,我必杀你!” 言讫,石虎便下令大军攻城。 段匹磾指挥城中伤兵与百姓拼死抵抗。 双方围绕着城墙正在激战之余,忽然间,就听到了城下吵闹声一片。 段匹磾刚想派人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见手下人慌慌张张跑到跟前,双手拱起报告:“不好了大人,别驾邵洎打开城门投靠了石虎了。” 闻听此言,段匹磾大惊失色:“什么!” 他刚想要下城看怎么回事,就见到,蒲洪率领大军,在带路党邵洎的引领下,已经杀入城中。 段匹磾急忙忙带领军民去救,却不想,他不是段文鸯那样的勇将,和蒲洪交手才三回合,就被带伤状态下的蒲洪一把活捉了过去,扔在地上。 当段匹磾被捉拿,广固城,也自此宣告陷落。 广固失陷,也标志着青州重新归入石勒的统治。 ··· 广固城刺史府内,石虎高做主位,身边拍开蒲洪姚弋仲以及投降的邵洎等人。 在堂上,则是段匹磾段文鸯兄弟二人跪地愤愤不平状。 看到邵洎,段匹磾神情激动的破口大骂:“逆贼!” 869-是个机会 被段匹磾指着鼻子骂,邵洎也是低头不语。 石虎就乐呵呵笑着起身,道:“匹磾兄,如今胡人当兴,汉人当衰。何不早归,共建基业?” 段匹磾怒目瞪着石虎:“呸,逆贼。我身为晋臣,岂能降你。可速杀我!” 言讫,段匹磾目光又落在邵洎身上大骂:“你身为臣子,非但不助我南归,反而串通敌人阻断我的归途,我虽然是胡人,但也没见过你这样无耻的小人。” 邵洎被骂的受不了了,这才反问段匹磾:“南归?段匹磾,你糊涂了?你做的这些事情,哪一件是忠臣能做的?你割据青州。拒绝晋朝廷的官员上任。这就是你对江南的忠诚?别装样子了。你不过是个野心家罢了。你为青州百姓带来了什么?如今,赵天王一统北方,我此举不过是顺天应人罢了。又何错之有?” 邵洎的言论,惹得段匹磾大骂。 但若是骂能将人骂死的话,石虎也不用带兵南征北讨,东征西战的了。 当即,他派人将段匹磾段文鸯兄弟两个送往邺城,交给石勒发落。 其实吧,这倒不是石虎良心发现,主要石勒在石虎出兵之前和他说了,沿途切莫杀降。 再加上段文鸯如此勇武,让石虎起了爱才之心,不然,兄弟二人早就成了刀下之鬼了。 在送走了段氏兄弟之后,石虎将安抚百姓的人物交给了姚弋仲,又让蒲洪构筑青州各处防线,严防姚裕的反扑。 石虎虽说残暴,但是有一点他还是值得称道的。 那就是知道自己不是个治民理政的主,所以,直接就把这个任务给了姚弋仲,不然依照石虎的性子,杀就完了。 ··· 十天后,段匹磾段文鸯兄弟被擒拿的消息送到姚裕军中,从徐州出发赶到的姚信与蒲洪在大岘山下恶战了三场都没能分出胜负。 得知这个消息,姚裕双眼眯了起来。 果然,石勒的目标确实是青州啊。可惜自己没能早点看出来,不然一早就让姚信支援青州,段氏兄弟也不会被抓了。 但话又说回来,就段氏兄弟的心态,即便救下他们他们也不会真心实意的投靠自己,还不如让石勒收拾呢。 唯一可惜的,就是青州的百姓了。 “宋公。” 就在姚裕在军中思考的时候,孙奕傅伉二人联合赶到,对姚裕拱手喊了一声。 见到二人,姚裕回过神来道:“原来是二位先生啊,请坐,请坐。” 二人说了一声谢,然后坐在姚裕下垂首,在迟疑了数秒后,拱手客气说道:“宋公,青州沦陷,石勒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相信用不了多久,石勒就会引兵北还。我和傅伉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是个机会。” 姚裕瞅了二人一眼:“如何说?” 俩人道:“石勒若是退兵的话,我军趁势掩杀,就算杀不了石勒,那也能杀伤他不少人马。” 姚裕听了不做声,二人就面生疑惑:“宋公,怎么了?” 姚裕笑了笑:“没什么,既然二位先生都这么觉得了。好,宣王玄策。” 话出口,自有侍卫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领来了王玄策。 王玄策进来的时候,一身银甲白袍,他刚从战场上打秋风回来。 打从姚裕赶到许昌这段时间,驻军在城外,与城中全衍相互呼应,每每石勒发起进攻的时候,双方就前后夹击,让石勒寸步不能前进。 当然了,虽说形成掎角之势可以有效的拦住石勒,但石勒也是个用兵如神的主,想要一战将其击溃远没有那么容易。 这不么,王玄策就每天战斗结束之后,率领十余骑射术精湛的部下,赶到石勒营外打秋风,动辄射杀石勒的士卒将官。 一次两次的,石勒还能忍,后来次数多了,石勒麾下大·将桃豹忍不了了,带领一只人马追杀王玄策。 哪知道,姚裕早就布置好了伏兵,在桃豹追出来的第一时间,关烈与方弋两面出击,将桃豹打的大败而归。 若不是石勒亲自率领刘膺孔苌,郭黑略张噎仆等将出来救援,怕是桃豹就要战死当场。 经历过这一次的损兵折将,王玄策再去打秋风,石勒营中,硬是没有一个敢追出来的人。 这些天,王玄策正是无趣呢。 这不,听到了姚裕召他,王玄策立刻兴冲冲的中止了打秋风行动,跑来营中拜见询问姚裕找自己何事。 比及姚裕把孙奕和傅伉的想法一说,王玄策眼前一亮:“大人,您放心,这就交给我吧。那石勒若果真要撤兵的话,我绝不会饶了他的。” 姚裕呵呵的笑:“要不说玄策在打仗这方面,什么时候都不会让人失望呢。好了,下去准备吧。石勒撤兵,你第一时间去追击。” 王玄策兴冲冲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 石勒的撤兵并没有等待太久,在青州被拿下的消息传来的第三天夜里,他就下令全军悄无声息的往密县方向撤退。 有影卫将石勒大军动向传来,姚裕升帐点兵,王玄策身为主将,关烈副之,二人统帅五千精锐骑兵追杀石勒。 双方在一处名叫汝川县的地方遭遇,展开一场厮杀。 那石勒是个用兵将狡诈的主,知道自己撤兵瞒不过姚裕,以姚裕的性子,肯定会前来追杀的。 这不,他就在撤兵的时候将精锐留在后方,专等着王玄策上钩。 比及王玄策和关烈出现,石勒一声令下,手下大将孔苌桃豹,郭黑略张噎仆四面杀出,将王玄策与关烈围在垓心。 “不好,王将·军,咱们中埋伏了!” 眼见四周围火把通明,关烈有些慌了,提着青龙刀的他满脸诧异震惊说道。 王玄策眯眼打量四周围,此时天蒙蒙亮,影绰绰的也看不到四下里有多少兵马杀来。 不过,这可吓不住王玄策,只见他冷笑一声:“慌什么,一些蛮子罢了。你还怕他们不成?跟我杀,直冲石勒中军。” 言讫,王玄策张弓搭箭,嗖嗖连续射倒数名将官,而后,统帅一支精锐直冲石勒所在的中军位置。 二人冲的勇猛,倒是给石勒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870-更大的圈套 火光下,望着王玄策与关烈二人势不可挡的态势,石勒脸上疑惑丛生。 不是,这俩人一直都这么勇敢的么?现在你们五千人被我好几万大军围着,不想着怎么逃跑,怎么还想着冲我中军的?你们就不怕我的队友么? 短暂的懵逼过后,石勒反应过来,令旗磨动之间,调动大军向着王玄策与关烈杀去。 石勒不比李雄,他麾下的将士都是久战老卒,再加上石勒练兵有方,面对王玄策与关烈的冲锋除了刚开始略显慌乱之外,很快的,就冷静下来,排列成整齐的战阵,阻击王玄策与关烈。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二人霸王在世,也无法杀穿石勒的军阵。 不得已,关烈只好横起青龙刀,劝阻王玄策道:“王将·军,不能再冲了。下面的兄弟都跟不上了。” 一杆钩镰枪正杀的兴起的王玄策闻听此言楞了一下,比及回过头来看四方,可不是怎么,自己手下这五千骑兵,被石勒大军分割成一块一块的给围住了。 见此情形,王玄策又眺望了一眼石勒所在的中军位置。 距离自己,尚有数百步之遥,这么远的距离,自己杀过去谈何困难。 于是乎,他咬着唇,不得已只能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桃豹孔苌见王玄策想要走,各自率领兵马杀到跟前阻拦。 那桃豹与王玄策是老对手了,当初,王玄策跟着雍据去漠北支援拓跋猗卢的时候,在回来路上就被石虎和桃豹伏击了。 那一战,雍据王玄策失利,让王玄策郁闷了好久。 后来密县大战,大谷关之战,包括这些天与石勒的僵持,都让王玄策和桃豹这俩冤家仇恨更升一级。 如今仇人相见,可不就是分外眼红么。 都不用人说,二人下意识就奔着对方而去。 一枪一刀在空中并举,王玄策与桃豹好一场恶战。 另一边,关烈被孔苌拦下。四员将拼杀五六十回合不分胜负。 眼看四下里敌军越来越多,关烈咬了咬牙,奋起神威,手中青龙刀高举,一刀斩向孔苌。 见这一刀来的猛烈,孔苌自知不敌,横起武器招架的同时,不想关烈神力确实猛烈,一不小心,便被从马背上砍飞了出去。 旁边与王玄策交战的桃豹见此情形吃了一惊,刚有所反应,王玄策的枪已经刺到了面前。 噗的一声,桃豹肋下被刺破了一个口子。 这也是桃豹反应快,不然,这一枪早就给他扎死了。 二将吃瘪,连带着,手下将士都跟着心生畏惧。 趁此时机,王玄策与关烈大发神威,统帅身边千余人杀了出去。 二人所过处,无任何兵将敢拦,因此,得以让二人杀出重围。 “将·军要弃我等乎!” 就在二将带着千余人杀透重围之际,身背后,那些被石勒大军分割包围的骁骑营将士见了,纷纷大呼。 闻听此言,王玄策楞了一下,低声咆哮过后,转身提着钩镰枪又一次杀了回去。 关烈见状,亦不肯落后。 二人先后杀退刘膺郭黑略张噎仆三人,救出被围困的数千骁骑营士兵,当着石勒的面,扬长而去。 桃豹心有不服,还想着追上去,哪知道,被石勒拦了下来。 当着众人的面,石勒眯眼打量王玄策与关烈逃跑的方向,张口道:“姚裕手下能人辈出,勇将何其多也。看来,孤有生之年,想要下江南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所有人,听孤命令,全军撤回密县。” 桃豹啊了一声:“天王,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石勒瞥了一眼桃豹:“青州已经被虎儿拿下,我们的目标也达到了。既如此,还留下与姚裕浪费时间做什么?蹉跎日久,万一再发生变故怎么办?撤。” 石勒这一说,其余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只好叹了口气,跟着石勒撤退。 ··· 当王玄策与关烈带领败兵一路逃回之际,营中,却只有孙奕傅伉钟图方弋等人,独独不见了姚裕鲁弼贺雄。 不仅如此,营中还少了万人兵马。 见此情形,王玄策就忍不住好奇询问孙奕怎么回事。 孙奕脸上多少有些尴尬,无他,主要是他和傅伉建议姚裕追击,结果姚裕让王玄策追了,却落败了。损兵折将,这必定是自己的锅啊。 见孙奕不好意思,傅伉一旁边道:“是这样的王将·军,宋公说石勒用兵谨慎,此去追击,将·军必定落败。” 王玄策顿时不满了,啥意思,这是看不起自己的能力啊。 这不,他就压着火,又问傅伉:“那大人现在人呢?” “大人去追击石勒去了。” “追击?不是赢不了么?” 傅伉无奈的笑:“宋公说,首次追击,必定遭遇石勒重兵埋伏。但若是石勒大胜一场之后,肯定料不到我们会再去追的。所以,宋公已经带着鲁弼贺雄去了。” 一听这话,王玄策哎呀一声:“不是,大人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这个计划啊。” 孙奕终于发话了:“宋公说了,若是和你说了这个计划。你在追杀的时候就不会豁出全力了。石勒肯定会有所防备的。” 王玄策:“···” 沉默数秒之后,王玄策猛地转身想外出。 孙奕见了,就很是诧异:“将·军,你干什么去?” 王玄策想也不想:“这还用说么,肯定是追上去。帮着大人杀石勒啊。” 孙奕忙道:“将·军无需着急,宋公说了。你吃了败仗回来后肯定会心有不甘的。特别是知道了宋公亲自带人去追后更是如此。所以,宋公要你不用帮忙,直接带领骑兵连夜袭击密县,提前断了石勒归路,将他这数万大军留在颍川。” 王玄策震惊了:“石勒手下好几万人呢。只是大人领的万人骑兵,这怎么够用呢?” 孙奕摆摆手:“无妨,宋公不是一个人去的,城中的全衍将·军与全耀将·军已经提前率领大部队埋伏了。只要石勒进入埋伏圈,就是他的末日。” 说这句话的时候,孙奕还忍不住感慨,姚裕真是心思缜密,能让王玄策上去先吃一个败仗来麻痹石勒。然后,布置一个更大的圈套等着他。 871-这么能跑 确实如姚裕猜测的那样,当击败了王玄策追击的兵马之后,石勒确实是放松了警惕。 正因为,当姚裕亲自统帅一万名骁骑营的骑兵追上石勒时,他所部士卒各个慌张不已。 鲁弼贺雄更是两头好似下山的猛虎一般,统领骑兵,直冲石勒中军。 这一战,好似秋风扫落叶相似,石勒所部纷纷溃逃。 五万大军,不成建制。 若非张噎仆郭黑略拼死抵挡,怕是早已经被鲁弼贺雄杀透军阵。 饶如此,那石勒也是狼狈不已,在刘膺孔苌的保护下投密县而去。 姚裕步步紧逼,万余骑兵紧随其后,就在石勒距离密县还有五十里左右的距离时,埋伏在这里的全衍全耀兄弟自路边杀出,箭矢齐下,刀枪并举。 还没有得到修整的石勒面对前有伏兵,后有追兵的状态,亲自提剑上阵,恶战一场后,终于率领数千名残兵回到密县城下。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望着密县城头上自家军队的旗帜,石勒松了口气,回头扫了一眼所部兵马,其中,多员大·将离散,士卒更是不知道溃了多少。 见此情形,石勒不禁悲从心来,和姚裕作战,果然不能小心大意,稍不留神,就是一招必杀。 此时节,还在石勒身边的将领,也就是剩下了桃豹一人而已。 “城上的,天王回来了,快开门。” 疲惫的军阵之中,桃豹缓缓催马而出,昨夜的连续恶战,让他身上多处带伤。 就连喊话的时候,都是那样的有气无力。 在桃豹的话落下,城上有了反应。 在吱呀呀声音之中,城上吊桥放下,大开城门。 桃豹转身冲着石勒面带恭维道:“天王,入城吧。” 看到石勒脸上还有些难看时,桃豹还不忘安慰:“天王,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不也刚从姚裕眼皮子底下夺了青州么。再说了,我军各部只是被打散了。只要回到洛阳后稍加修整,就能将败退的各路兵马召回。重整旗鼓,与姚裕再战也不是不可。” 桃豹这一番话,说的石勒心情好了一些,当然了,好不好就只能这样了。不这样安慰自己,还能如何? 就这样,石勒点点头,便打算动身往城中而来。 然而,就在石勒准备入城之际,却敏锐的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城上的士卒,缘何看起来这么眼生? 而且,这些士卒一个个都精壮无比。 这压根不是自己的手下呀,自己的部众算不上精壮,只是斗志与性格更凶狠一些。哪像是这些士卒,都跟吃了仙丹一样,长的体壮如牛的。 石勒就在这里沉吟着,那桃豹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招呼石勒入城。 嗖。 空中一声鸣笛箭响,正在笑吟吟的桃豹表情瞬间凝固。他的脑袋上,正插着一只箭矢。 箭矢的翎羽尚且在颤巍巍的抖动。 以至于,桃豹临死都没有想明白,这支箭,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当桃豹的尸体倒栽下马之际,石勒终于反应了过来,连连呼喊着敌袭。 在石勒的惊慌声中,城内马蹄急促,有二人带队而出。 其中一人,白袍银甲,风度翩翩。手中抓着一张宝雕弓,弓弦还在微微颤动。 另一人,凤眼蚕眉,绿袍斜披,手里拿着一把青龙刀。 看到此二人,石勒大惊:“王玄策,关烈!” 王玄策得意洋洋的晃悠着手中的宝雕弓:“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石勒么。好久不见啊。” 石勒脸色大变,毕竟昨天王玄策刚被自己击败,怎么跑到密县来的? 王玄策也很开心,姚裕布置的圈套将石勒赶到密县,正好成就自己大功。 这不,他就放了弓箭,摘起钩镰枪,指着石勒:“石勒,死在小爷的枪下,算你的幸运。杀!” 话落地的瞬间,王玄策催动胯下白马,电射一般杀出,直奔石勒而来。 此时,石勒身边已经没有大·将,他只能亲自提起兵器与王玄策相迎。 二人马前一番恶斗,石勒的卫队想要上来帮忙,也被关烈带领骑兵冲散。 那石勒与王玄策斗了二十多个回合,便力气不加,不得已,只能拨马逃回己方军中。 王玄策来了斗志,大喊一声,率领七八骑兵直追石勒。 所过处,凡是拦着他路的敌军纷纷被挑下马来。 往往石勒跑到哪,王玄策就追到哪。 最危险的时候,王玄策那杆枪就在石勒后心弄影。 “奶奶的,这兔崽子这么能跑!” 追了好长时间也没追上后,王玄策怒了,将钩镰枪挂起在马鞍上,摘下宝雕弓,纵马中瞄准石勒后心,二话不说,一箭射去。 这一箭,好似流星赶月。那石勒听到恶风不善就连忙俯鞍躲避。 可依旧是晚了,王玄策这一箭,精准无误的扎穿了他的肩膀。 若非石勒毅力惊人,怕是要被王玄策一箭给带到马下去了。 “哈哈,石勒,这次我看你往哪跑!” 说罢,王玄策重新拿起钩镰枪,大发神威杀奔跟前。 见王玄策来的勇猛,围在石勒周围的士卒都哄叫了一声,跟着四散而逃。 眼见身边无人,石勒脸色惨白,一来是吓得,二来是中箭的地方疼的了。 他惊恐万分的望着朝自己冲来的王玄策,禁不住一声叫:“我命休矣!” 话才落下,远处传来暴喝:“王玄策,休伤我家天王!” 随着话音,空中连珠三箭射来。 王玄策急忙忙横起钩镰枪将狼牙箭拨落,比及他挡去箭矢在马背上稳住身形之际,就看到石勒手下大将刘膺从斜刺里率领一支兵马杀到。 见此情形,王玄策低声骂了一句捣乱后,冲刘膺发起冲锋。 有刘膺暂时拦着王玄策,石勒得以脱险。 王玄策所部本就人少,压根冲不破刘膺的防线,眼看身边跟来的七八名亲随陆续落马,王玄策不得已,只能虚晃一枪,弃了刘膺撤出战斗。 赶走了王玄策后,刘膺这才率队追上石勒。 后者脸上还带着慌张,长舒一口气道:“若非卿。孤早做了那王玄策枪下之鬼。” 刘膺抱拳汗颜:“让天王受惊,刘膺之罪也。” 872-敢! 不管如何,有刘膺在,石勒终于是能松一口气了。 他点了点手下兵马,算上刘膺所部,也不过四五千人。 余下的,要不死在了姚裕的圈套之中,要不就是被王玄策与关烈冲散了。 最让石勒心疼的,还是大将桃豹的阵亡。 为此,石勒重重的唉声叹气,整顿兵马,打算绕过密县,返回洛阳。 然而,有王玄策在这堵着一波拖延,足够姚裕整合大军重新追上来了。 当天夜里凌晨时分,姚裕统领大军赶到。 石勒慌不择路,在刘膺的保护下狼狈而逃。 关键时刻,又是王玄策瞅见了石勒。这一次,王玄策学精了,带上了关烈一同前去,反正关烈又看不上晋朝的官职,就算抓了石勒,那功名也全都是自己的。 就这样,关烈被王玄策当做了工具人,俩人率领数百名精锐骑兵杀透石勒军阵,直接抢入石勒所在的位置,分左右向前冲杀。 这一下,刘膺再怎么能耐也拦不住王玄策与关烈两个人。 最重要的,外围还有姚裕大军给压力,这就增加考验刘膺的实力了。 “小关候,你收拾刘膺,我去抓石勒。” 王玄策话说间,虚晃两枪撇开刘膺,纵马突入阵中,向石勒所在位置而去。 刘膺想要回救,也被关烈的青龙刀笼罩住了面门,刀刀不离左右。 撇下刘膺不提,石勒被王玄策又一次追击。 他本就是肩膀中了箭,一身实力,更是发挥不出来,完完全全不是王玄策的对手。 当然,就算他不中箭,那也打不过王玄策不是。 在王玄策追击之下,石勒那叫一个悲惨,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来形容他那都是往好了说。 眼看王玄策越追越紧,身边的亲卫也是一个跟着一个的倒栽下马之际,石勒急了。 湍急的河边,石勒猛地勒住马头,回头来对着王玄策怒目而视:“王玄策,痴男儿,何故逼我太紧?孤若死,岂有你建功立业的机会!” 王玄策撇嘴不屑冷笑:“少特娘的放屁,抓了你,我功劳更大,看枪。” 说完,王玄策手中钩镰枪直扑石勒面门而来。 后者吃惊之下忙从腰上取出刀来,与王玄策对敌。 咱实话说,石勒统兵打仗是一手,但论起来个人的战斗力,他也就是个二流左右,远远不如手下十八骑厉害。 再加上,石勒还有箭伤在身,就更加不是王玄策对手。 二人交手三五十回合,石勒便有些扛不住了。 眼见形势越发的危急,忽然间,远处喊杀震天,一彪军马撞入进来。 为首的,正是大将孔苌,郭黑略,张噎仆三人。 经过昨晚上一夜厮杀,三人收敛败兵沿途寻找,总算是找到了石勒。 三人来时,石勒整被王玄策逼得厉害。 见此情形,三人不敢有半句废话,嚷嚷叫着杀奔上来,解救石勒。 三将齐出,这一下,便是王玄策也不容易对付了。 四个人厮杀一团,王玄策用处浑身解数也只是堪堪维持,勉强不败的局面。 就在关键时刻,追击孔苌他们的全衍赶到,见此情形,一言不发甩动绿沉枪加入战团。 很快的,全耀,鲁弼,贺雄诸将都陆续赶到。 到最后,关烈马下挂着刘膺的脑袋出现,这一下,着着实实是给孔苌他们吓坏了。 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意识到这一点,三人也不管许多了,急忙回头建议石勒渡河逃出生天。 甚至于,三人都没有给石勒发表意见的机会,在手下士卒的掩护下,拽着石勒一头扎入水中。 比及王玄策他们杀散了石勒败兵找到船只的时候,石勒他们早已经过了河,不见踪影。 ··· 当姚裕赶到前线询问石勒下落时,王玄策愤愤不平的说着,看哪个样子,是有些懊恼自己没能拿下石勒让他跑了,心里不平衡着呢。 毕竟天大一份的功劳,这多可惜不是。 “安了,石勒虽然活着逃回去了,但是他这主力却是损失殆尽了。当初紧逼颍川的五万主力,此时还剩下多少?可以说,石勒在河南之地的精锐,应该一个都不剩下了吧。至于石勒,抓不抓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玄策啊,交代给你一个任务,不知道你可敢领?” 王玄策昂着脑袋:“敢。” “好,给你五千人收复洛阳城。我在颍川等你的好消息。” 王玄策先是一愣,旋即用力跺脚点头:“是,大人!” 说完,王玄策点了五千骑兵,快速去了。 在王玄策走后,姚裕便开始吩咐手下打扫战场。 知道这个时候,全衍才终于找到了机会,有了空闲时间和姚裕感谢并道歉。 感谢的是,姚裕在军中抽不出粮草情况下,还能北上支援自己,更是在自己和祖逖之间,选择了自己。 道歉则是自己差点没在石勒的进攻下坚持住,许昌几次都好险沦陷,若许昌城陷落,自己怕是万死难报大恩。 对全衍的话,姚裕只是笑了笑,安抚道:“全衍,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吧。咱们兄弟俩起自微末,这么些年来,你又守在北方任劳任怨,从来没有半句话说。你有事了,我这个做弟弟的能不来帮忙么?” 全衍惭愧无比:“主公。” 姚裕就拍了拍全衍的肩膀:“好了,别管这么多了,快清点战场吧。” 全衍答应着,于是乎,便和弟弟去准备去了。 闲话少叙,这一次,光是清点战场就用了三天时间。 结果出来,让姚裕开心不已。 这一站,石勒五万主力损失殆尽。 中伏被杀的,就有不下四千人,被俘虏的,更是有两万之众。 剩余在逃亡途中投水而死的更是小万人之多。 至于其他失踪的,也难以估量。 总之,五万主力,能活着和石勒退回河北的,不超过一万五千人数。 这一站,石勒元气大伤,毕竟这五万人是他南征北讨十多年来,积攒下来的精锐班底。 当年刘备东征伐吴,五万主力的丧亡让刘备元气大伤,诸葛亮恢复了多少年才恢复过来。 如今,石勒虽然拿了青州,但主力的衰亡,却让他有些得不偿失。 873-徐光 可以预想的到,石勒这五万主力的败亡,让他少说也得两年内再无任何南下的想法。 甚至于,石勒还要一直担心自己会不会趁机北上攻占他的地盘。 当然了,姚裕也是有心无力,这一次为了应对石勒南下,江南各地区已经是高负荷运作了。几乎是在透支未来半年内的钱粮来应对的这次战斗。 原本,姚裕以为只要中军三万骑兵就足够应付石勒,万没想到,青州战场上,也先后出动了五万人马。 这么多人,人吃马嚼的,对钱粮消耗,可不是天价么。 可恨每次都不对机会,不然,姚裕必定会统帅大军,趁机北上,收服河南的失地的。 现在嘛,最多给王玄策五千机动兵力,让他去尝试着收复洛阳城了。 就这样,姚裕大军留在颍川修整的同时,并恢复民生。等待王玄策的好消息。 十天后,王玄策的消息送来。 让人意外的是,王玄策竟然战败了。 去时精神抖擞的五千人,回来的时候,五千人虽然没有损失多少,但一个个却臊眉耷眼的提不起来斗志。 领头的王玄策肩膀上都插着几只箭,像是个斗败了的公鸡一般。 见此情形,姚裕就忍不住诧异,在接住王玄策的时候还问:“玄策,你这是什么造型啊?怎么,没能拿下洛阳?” 王玄策老脸一红,下马猛地跪地:“对不起大人,是我无能。在洛阳城下损兵折将,有辱军威,您,您惩罚我吧。” 姚裕眉头高高颦皱:“不是,你先站起来仔细说说咋回事。” 在姚裕的一再追问之下,王玄策不得已,把自己进攻洛阳的事情说了。 原本他带着大胜之威赶到洛阳城下,原以为,这洛阳城会不战而降。 毕竟,石勒五万大军都扔在了颍川,洛阳方面知道了消息,必定军心震恐不是。 别说王玄策了,就连跟着他前往进攻洛阳的骑兵都觉得,此次前往洛阳,那就是一趟一过的事情,瞬间就能将洛阳城拿下。 然而,万万没想到,王玄策赶到洛阳城下后,却中了对方的诱敌之计,被瓮城下安排了一波弓箭手乱射一番伺候,没等反应过来,又被敌人的火牛阵冲的狼狈而还。 王玄策在第一次失败之后本想收敛士卒再战的,哪曾想,关键时刻,粮草又被人给烧了。 这一下,王玄策没办法了,只能带着憋屈回来找姚裕复命。 得知了事情经过,姚裕就越发的诧异了,询问王玄策道:“留守洛阳的是谁?如此智计百出,莫不是石勒的谋主张宾?” 王玄策连忙摇头:“不是,我问过了,说是石勒的谋主张宾早在决战之前,就返回邺城都运粮草去了。密县一战,张宾压根不在场。” “那洛阳的守将是谁?” “听说好像是一个叫徐光的放牛郎。” 话落地,姚裕满脸诧异。 见他的表情,不只是王玄策,全衍,孙奕等都满脸好奇:“主公(宋公),您认识这个徐光?” 姚裕回过神来啊了一声,心说认识倒是不认识,听说过。 历史上,徐光是张宾死后,石勒的第二任谋主。 原本,徐光出身一个普通农户家庭,他的父亲徐聪是个放牛出身。 在徐光十三岁那年,石勒手下大·将王阳攻破徐光的家乡,俘虏了徐光。 只是看徐光聪明过人,就把徐光受到麾下。 只可惜,徐光此人性格顽皮,不尊礼法,让他牧马,他就每天坐在马圈里头写诗,也不管战马的好坏。 王阳知道了,就把徐光逮捕入狱。 然而,在监狱里徐光也不老实,和狱卒混熟悉的他每天都让人带书给他看,批评朝政,指出石勒治民的短处。 为此,王阳警告了多次都没有作用。 最后,还是石勒听说了徐光的事情,将他从牢里放了出来,并安排在身边担任亲信。 后来,徐光因为某件事情惹到了石勒,被石勒贬为牙门将,干着最辛苦的工作。 再之后,张宾因病去世,石勒痛失左膀右臂。数日不能自理。 毕竟张宾是石勒起家的元老,没有张宾为石勒指点道路出谋划策,他压根就无法一统北方。 张宾去后,接任张宾的程瑕能力不足,相比较张宾差的多了。 就在石勒感慨张宾时,忽然想到了徐光,就将他破格提拔为了谋主。 徐光也的确不辜负石勒的信任,历史上,在刘曜带兵十万进攻洛阳城的时候,石勒手下所有文武大臣都建议避战,只有徐光,毅然决然的支持石勒亲自讨伐。 后来,事情也都知晓了。 石勒在洛阳城击破刘曜主力,擒杀刘曜,他的侄子石虎,侄孙石隧攻入关中,尽收关中之地。 当然,现在的话,石勒早就通过索綝与呼延晏的帮助,拿下了刘曜,统一北方。 张宾还活着,徐光就和历史上一样籍籍无名。 就像这一次征战颍川,因为他总是自以为是的性格,就被石勒安排留在了洛阳城防守。 临行前,石勒给了徐光两千兵马。 然而谁也没想到,徐光就是靠着这两千兵马,埋伏了前来进攻的王玄策,将王玄策想要占据洛阳的打算摧毁。 这不是,得知了是徐光在背后运作,姚裕的双眼逐渐眯成了一条线:“好一个徐光,竟然敢挫败我的军威,不收拾他,真以为我姚裕手下没人了是吧。” 听到姚裕的话,王玄策那是一个开心,能打败徐光找回面子自然是好。 然而,孙奕与傅伉却吓得连连阻拦:“不可不可,宋公啊,我军粮草不济,已经支撑不起大规模的征战了。而且,洛阳城牢不可破,若是敌人前来增援的话。我军很容易就会与他们僵持了。届时,国内经济,民生,都会崩溃掉的。” 孙奕与傅伉的意思姚裕如何不懂?事实上,他也就是这么说说罢了。 他可没有想过去对付徐光,这么说,就是让众人听得。 特别是王玄策,省的这货心里不舒服,嚷嚷着让自己出兵。 徐光能力是有的,他靠着洛阳城中的两千人,必定能坚持到石勒的新一波援军赶到的。 874-此言差矣 真等到了那时候,就是自己与石勒之间的毅力比拼了。 比谁先撑不住,比谁的大后方先崩溃。 这种七伤拳的招式,是姚裕最不愿意看到的。 他才不愿意因为石勒,把自己多年来的努力都消耗殆尽的。 他之所以能坐稳宋公而国内无人叛乱,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姚裕得民心。 若是因为洛阳之战让军民百姓对自己离心离德,那么,在一流世家与朝堂上本来就不被待见的姚裕,处境将会更加的危险。 正因为这个原因,姚裕打心眼里不愿意与石勒决战。 再加上,青州战场那边也有了结果。姚信与胡湖在大岘山与石虎决战,双方打了半个多月谁也没有占到便宜,而被围的祖逖也被姚苞救了出来,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思前想后许久,姚裕决定班师。 不管咋说,虽然丢了青州,但击溃了石勒主力,也算是有所收获吧。 就这样,姚裕下令班师还朝,临行前,他重新安排前线的任务。 除了防备石勒南下之外,更要借助荡平石勒主力的同时,加快的去拉拢河南之地坞堡堡主的反抗意志。 ··· 长话短说,姚裕返回建康时,已经是六月份了。 他回到建康,一好一坏两个消息,让姚裕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好消息是,江娇为自己生了个女儿,班芝生了个儿子。 坏消息是,慕容皝杀了看守他的侍卫,逃出了建康,此时,差不多已经回到了辽东。 听到这个消息,姚裕脸色阴沉不言语,连带着,班表等人都大气不敢喘。 毕竟姚裕走的时候,是让班表索弘雍据他们总摄朝中事务的,如今,却被慕容皝跑了,姚裕如何不生气? 以至于,愤怒的姚裕踹翻了面前的桌案,破口大骂不已。 “辽东慕容氏本就狼子野心,慕容皝在朝时,还能约束他们一二。如今,慕容皝逃走,你们让我拿什么来牵制慕容廆?啊,告诉我。班表。你说。” 班表额头冷汗不断跪在地上:“主公,让,让慕容皝逃走,是在下失职。” 索弘与雍据也硬着头皮跪地:“宋公,这件事并非是班先生一人过错,我二人也有关系,请宋公责罚。” “你们当然有关系。哼。别以为我会轻饶了你们。该死的。从现在开始,你们给我扣除半年的俸禄。” 骂骂咧咧之中,姚裕撇下三人回到后院。 这让三人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只是罚了半年俸禄。 这不,在感谢姚裕恩德之后,三人方才告辞离去。 放下班表等人不提,后院内,听到了前院动静的班柔疑惑询问姚裕怎么回事,怎么前院动静那么大。 姚裕没有明说,而是过去哄着新出生的女儿与儿子:“没什么,班表他们看到我回来太激动了。说话声音大了一些。” 闻言,班柔一脸疑惑,心说是这样的么。 还是鲁弼心直口快,把事情说了,这让姚裕不住的对鲁弼进行白眼,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就你话多是吧。 “夫君,慕容皝真的有这么重要么?他爹慕容廆,不已经投靠了朝廷么?” 虽然班柔护短,但也知道,让慕容皝在眼皮子底下跑了,自己弟弟班表也是难辞其咎。这不,也没有责怪姚裕给班表出气的想法,而是试探性的打探姚裕。 姚裕忍不住一声长叹:“慕容皝对咱们来说不重要,对慕容廆来说非常重要。他是慕容廆看上的接班人。有慕容皝在咱们手中,慕容廆这个野心家还会投鼠忌器。不敢做出对朝廷,对我有害的行为。但慕容皝这一回去,慕容廆接下来会做什么。可就说不准了。别忘了。拓跋猗卢早先被石勒击败,所部元气大伤。若慕容廆这时候背刺,结局会怎样?” 班柔:“···” “算了,不想这些了。”姚裕摇头说着,就过去一手一个,把小女儿与小儿子都抱起来逗。 小女儿被姚裕取名为姚彩,小儿子取名姚苗。 算上这俩,姚裕到现在已经有子女六人。 当然了,若是算上姚霸这个养子的话,那就是七个人了。 这一看,也算是家庭幸福和谐美满了不是。 在府上和小女儿小儿子腻歪了三天,一直是等到了三天后的早朝,姚裕这才随着文武百官,入朝商量事宜。 因为姚裕身份特殊,又手握大权,他这一上朝,就和皇帝差不了多少。 最多,也就是皇帝有龙椅坐,他没有罢了。 相比较过去朝中的文武大臣对姚裕战战兢兢的表现,这么会儿,以荀藩,司马滔等人为首的朝中大臣,对姚裕除了表面上客气之外,却没有了往常那样的畏惧。 姚裕敏锐的察觉到了情况变化,但是他内心却丝毫不慌。 鲁弼贺雄就候在大殿之外,皇宫的禁卫军,又都是自己心腹。 更别说,便是这太极殿上,暗中都有着不下十名伪装成宦官的影卫呢。 别说荀藩司马滔了,就是黄歇复生,也奈何不了自己。 就这样,姚裕闭着眼睛假寐,被他提拔上来的夏侯兄弟殷勤的站在姚裕旁边,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很快,天子司马邺登朝,众臣子除了姚裕,纷纷跪下山呼万岁。 “众爱卿平身。” 一番客套之后,司马邺的目光落在了姚裕身上,他眼睛里闪过几分愤恨之后,又恢复正常。问:“爱卿,此次北上,战果如何?” 姚裕瞥了一眼司马邺,心说这小子又开始了? “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成功击退石勒侵犯大军。” 懒的应付司马邺,姚裕就随便拱了拱手说道。 哪知道,他的话才落下,旁边的荀藩就开口了:“大司马,话不能这么说吧。青州为敌所得之事,难道不是大司马你的过错么?” 说着,荀藩就又一脸正义凛然表情:“大司马治军治国,从来都是赏罚分明。如今丢了青州,相信大司马应该不会无动于衷吧。或者说,大司马的赏罚制度,只是针对下面人的呢?” 夏侯兄弟见姚裕被针对,立刻站出来道:“司徒大人,此言差矣。” 875-没有没有 打从上次帮姚裕索要宋公之位成功,为姚裕看中之后,夏侯兄弟就得以了。 他俩以太常太仆高位与荀藩争锋相对,维护姚裕。 这不么,才看到姚裕被怼,立刻就跳出来反怼荀藩:“司徒大人,青州沦陷,一切全因青州刺史段匹磾作战不力。他被石虎围困时,并没有采取任何有用的措施来坚持到援兵赶到。他故意送死,漫说是宋公了,就是韩白复生,也无法扭转战局。相比较之下,宋公统帅少数精锐,在颍川歼灭重创了石勒五万主力。功大于过,理应奖赏才对。” 兄弟二人的话落下,朝中一片人都为姚裕说好话。 可不是么,必须奖赏。 听到朝中风向,荀藩脸色难看至极。 司马滔则笑着打圆场:“诸位,诸位,这件事本就是讨论。并没有说要责罚大司马的意思。” 夏侯秉丝毫不给司马滔好脸色:“沛王殿下,怎么,你也觉得应该封赏宋公么?” 司马滔心说我啥时候说封赏了。 他刚想要反驳,话到了嘴边却又给忍住了。最后,只是讪笑两声:“总之,一切都由陛下做主,都由陛下做主。” 说罢,司马滔就回头看司马邺。 这让司马邺脸色多多少少有一些尴尬。 你让他惩罚姚裕,他肯定是没有这个勇气的。 哪怕是荀藩司马滔在,他也不敢啊。 思前想后半天,司马邺最终也只是赏赐给了姚裕一些金银,至于惩罚,那就算了吧。 姚裕虽说丢了青州,但也击溃了石勒主力。少说两年,石勒再无南下的精力。 这一点,功大于过。那就以功代过,暂时不赏不罚吧。 这不,把想法说出来,司马邺还试探的询问姚裕:“大司马,爱卿觉得如何?” 姚裕不吭声,司马邺就多少有些下不来台,还是不得以下,司马邺改变了称呼,喊了一声宋公。姚裕这才拱手懒洋洋道:“陛下圣明。成,就这么着吧。” 说完,姚裕哈欠连连:“陛下,恕臣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了。” 话落地,他也不等司马邺点头,就打着哈欠扬长而去。 对此,司马邺不敢有半点生气,相反还站起来,嬉皮笑脸道:“宋公一路小心啊。” 目送姚裕离开大殿,司马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坐在那,环顾朝中诸位大臣。 可问题在于,这些大臣除了荀藩司马滔郑希等少数支持自己的一流世家之外,其余的,像是夏侯兄弟,朱旭,谢鲲谢裒兄弟,全都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 夏侯兄弟与朱旭就不说了,事实上,打从谢鲲谢裒从司马睿败亡投靠了姚裕之后,一直都是这样。 谢氏家族在论身份,并非一流世家,他们还不是后世那个掌握国家大权的谢家大族。 现在的谢家,在朝中可有可无。 再加上兄弟俩有心骑墙头,更是两边不得罪。这就显得俩人在朝中像是空气似的。 就好比下现在,夏侯兄弟与荀藩司马滔争锋相对,谢家兄弟想的却是待会儿退朝之后,自己吃点什么好呢。 ··· 放下朝中事务不谈,姚裕这边离开大殿,喊上了鲁弼贺雄,朝后宫羊献容住处而去。 一路上,侍卫宫女宦官见到姚裕如此大张旗鼓,都不敢说什么。一个个低着头全当自己听不到。 比及姚裕来到羊献容的寝宫时,与姚休一块玩的,是一个十六七岁大小的少年。 这孩子看着呆呆傻傻的,被姚休欺负时,也不敢还手,就乐呵呵的傻笑。 姚裕走过来,正欺负那孩子的姚休立刻住了手。 前不久,姚裕用腰带抽他和二哥姚景的一幕让他现在都还记得。 哪怕过去了几个月,让姚休都不敢再在姚裕面前嬉皮笑脸。 “爹,您,您来了。” 看到姚裕,姚休唰的站起身来,神色紧张的问。 姚裕点点头,先是看了一眼那个痴呆孩子:“这小孩是谁?你娘呢?” “他叫司马褒,今天跟他娘一块来找娘聊天。这会儿娘在屋子里头跟他娘聊天呢。” 姚裕听到着孩子姓司马时有些诧异,但还是点点头,往里屋而去。 见姚裕并没有说什么,姚休拍打着胸脯子,长长的舒缓了一口气。 很快的,姚裕走到寝宫来,还没等入门,就听到一阵女子娇笑声传来。 比及姚裕让鲁弼贺雄守在门口,自己进来一瞧的时候,就看到,房间内除了羊献容之外,还有一个三十岁模样的雍贵少·妇,坐在那,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 “臣姚裕,参见太皇太后。” 姚裕走进来,还是装模作样的喊了一声。 羊献容与那少·妇听到了,都忙转过身来。尤其是那少·妇,还站起对着姚裕低头行礼:“贱妾蔡氏,见过宋公大司马。” 姚裕不知道这蔡氏身份,赶忙客气。 倒是羊献容微微一笑:“宋公无需客气,蔡氏是哀家好友。不用如此见外的。” 羊献容这一说,蔡氏脸微微有些红了。 不得不说,这蔡氏保养的相当好,三十岁左右,身材相当哇塞。再加上那张熟透了却还是异常害羞的表情,更容易让人激起内心的征服欲·望。 这女人,年轻的时候绝对也是个妖孽级别的美人。 想到此,姚裕就眯着眼,在蔡氏身上打量了一番。 就在蔡氏不好意思的时候,姚裕乐呵呵拱手而笑:“姚裕见过夫人。” 蔡氏低着头不吭声。 羊献容见姚裕这个色眯眯的样子,忍不住有些醋溜溜的,冲蔡氏道:“姐姐你先回去吧,等以后有空了。咱们姐妹两个再聊天。” 蔡氏点点头,对着羊献容说了一声后,就转身去了。走时,她还带走了外面的司马褒。 “还看是吧,人都走远了。你看你,眼睛都直了。” 比及蔡氏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羊献容这才回来,用手扯住了姚裕的耳朵娇嗔道。 姚裕回过神来用手把羊献容搂在怀里:“干嘛,吃醋了?” 羊献容哼了一声:“没有。” “你看,我就是看看。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是。我又不是圣人。要是我看到女人眼不直,你才要担心呢。” 876-司马褒 羊献容有些懵了,错愕的望着姚裕:“担心?为啥担心?” 姚裕嬉皮笑脸:“你看啊,我要是见了女人眼睛不直,那不就成了喜欢男人了么。你难道想我喜欢男人啊。” 羊献容哼哼唧唧:“一天天那么多歪理。” 姚裕笑吟吟,坐下将羊献容放在自己腿上:“说起来献容,那个蔡氏到底啥来头,我刚才问休儿,休儿说她儿子叫司马褒?她还是皇室?” 羊献容挣扎了几下后就双手搂住了姚裕的脖子,挑了个舒适的姿势依偎着姚裕:“的确是皇室来着,而且,和司马邺的关系比较近。” 姚裕嘶了一声,面带疑惑看来。 羊献容见了,便故作神秘:“说起来,你知道蔡氏的丈夫是谁么?” “谁?” “秦王司马郁。” “司马郁?”姚裕更诧异了,这个名字有些耳生啊。 见姚裕一脸迷茫,羊献容便道:“是的,司马郁本来是淮南王司马允的儿子,司马允是武帝司马炎的第九个儿子,司马衷那个傻子的弟弟。因为他的三哥司马柬没有儿子,就把长子司马郁过继给了司马柬当嗣子。继承了司马柬的秦王爵位。” 姚裕恍然大悟,要这么说他明白了,那司马柬,和司马衷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古代又讲究过继后就是亲儿子的说法,这一看,司马郁的确和司马衷那个傻子血缘更为亲近,还是亲侄子。 等等,这一说,他的养父是司马柬,生父是司马允,这个司马郁的身份,可不低呀。 毕竟不管是司马柬还是司马允,生前都是以忠正贤良闻名。 司马柬为司马炎所宠爱,年纪轻轻的就在朝中担任要职。 那司马允更不用多说了,当初八王之乱期间,群臣见他性格温顺恭谦,有心拥护他为皇太弟。 亲爹差点成为皇太弟,养父与先皇同父同母,更是为开国皇帝所喜爱。 可以说,司马郁的身份,那叫一个尊贵。 只可惜,司马郁却死在了八王之乱期间赵王司马伦的手下,撇下了孤儿寡妇。 蔡氏,便是司马郁的正妻,司马褒,就是司马郁的遗腹子。 可能是因为八王之乱期间,蔡氏怀着司马褒受到惊吓过度了吧,以至于司马褒出生后就有些憨傻,做啥都慢人一拍。 但他的身份之尊贵,却远不是朝廷中其他的宗室可以比拟的。 甚至于,司马炽被杀之后,司马褒的合法继承顺序,还在司马邺之上。 只是那时候司马邺已经身为太子,不能再改立了罢了。 再加上司马邺天资聪颖,在那时被推举为天子,也要比司马褒更能稳定人心。 最最重要的,按照辈分来讲,司马邺还是司马褒的族叔。 又年长又贤明,不立司马邺立谁? 姚裕弄清楚了司马褒的身份后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司马褒来头那么大。刚才我第一次看到他,还以为不知道从那来的傻子呢。不过他爹司马郁真是畜生。那蔡氏看着才多大,儿子都十六七岁了。啧啧,禽兽啊。” 羊献容有些无语,心说姚裕这侧重点怎么就和别人不一样呢。 这不,叹了口气,羊献容道:“蔡氏今年都三十六了。司马郁怎么禽兽了?” 姚裕啊了一声:“你不说我还以为她也就三十左右呢。” 羊献容白了一眼姚裕:“三十岁刚好你下手是吧。” “你看你这就开玩笑了。有那么多年轻小姑娘我看不上,会喜欢一个半老徐娘么?” “柔姐比你还大两岁,今年都三十八了,怎么不见你这么跟柔姐说。” “那他能跟柔姐比么。”姚裕讪讪笑着,又问起蔡氏的来头。 羊献容也不隐瞒。蔡氏的祖上是东汉末年大儒蔡邕。不然的话,她的身份,也不配嫁给司马郁不是。 弄清楚这些,姚裕恍然大悟:“还是个名门望族。果然,这些世家的利益,那都是捆绑在一起的。” 羊献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就问起姚裕今天来是要干什么。 姚裕笑了:“这话说的,我还不能来看看你啊。那不是从早朝回来,我就直奔你这个地方来了么。” “早朝?” “啊,商量我北征之事的赏罚呢。” “可是你不是打赢了么。把石勒的主力都给歼灭了。” “是这样没错,但青州也丢了不是。小皇帝跟荀藩还有司马滔想着怎么罚我呢。” “他们还敢罚你?” 姚裕哈哈大笑:“他们自然不敢。就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行。我才一瞪眼,这些人怂的跟什么似的。” 说是这么说,但羊献容还是有些犯愁:“夫君啊,那司马邺越来越不听话了。再这么下去,他不会拖你后腿吧。要不,找个理由给他废了吧。另外立一个听话的上去。” 姚裕叹息:“说是这么说,但没有一个好的理由就废了司马邺,怎么堵住天下人之口?这件事,还不能着急。再说了,另外立一个听话的。皇室之中,有资格继位做天子的,能保证听话么?” “司马褒啊。他憨憨傻傻的,跟他伯父司马衷那个傻子皇帝如出一辙。再加上,蔡氏的家族早已经在永嘉之乱时被胡人灭族。也不用担心蔡氏会有外戚援助,扶持他做傀儡,在适合不过了。” 姚裕诧异的看着羊献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 羊献容白了一眼姚裕:“那可不是,某人光顾着看美人了。” 姚裕有些尴尬,尴尬后却又装出来一副凶狠的样子:“好你个小娘子,敢嘲笑我是吧,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说着,姚裕抱起来羊献容,径直去了里屋。 ··· 同一时间的襄国。 石勒逃回之后,在将这一次损失给清点完毕的他欲哭无泪。 拿下了一个青州,却让自己付出了至少三万精锐主力的代价,这代价,怎么看怎么大啊。 早知道,在石虎拿下青州的第一时间,自己就应该撤兵了。不然的话,也不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眼下虽然统一了北方,但是北方并未完全归心,若是有野心家揭竿而起,自己的统治真就危险了。 877-想再来一遍? “如今我军大败,凉州张寔蠢蠢欲动。国内又有丁零高车虎视眈眈。一旦爆发。不用姚裕来打,便是我们自己都要疲于奔命。眼下之计,唯有稳定后方。只有如此,我军方可不动如山,姚裕才没有半点可乘之机。” 谋主张宾说出自己的看法,石勒深以为然。 同时,张宾更是建议石勒将跟基地襄国迁徙至邺城。 如今,北方已定,襄国已经不适合再作为根据地使用。 长安过于偏西,无法完美的统御关东诸多地方。 再加上,自八王之乱开始,长安便久在战火之中,民生凋敝,经济落后。若是发展这里,要付出比较以往更加巨大的努力才行。 最最重要的是,姚裕手握汉中,若从陈仓出兵,可随时威胁关中,对于经济恢复,有着巨大的掣肘。 平阳倒是个好地带,这里有刘渊刘聪父子发展了几十年,经济不成问题。 可最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匈奴人的旧地,又在山西诸多山脉之中。道路不通,若是有什么紧急战事的话,匆忙间很难调动整个北方的力量。 洛阳作为晋朝旧都,倒是比较适合,百姓依赖也比较高。 但问题在于,洛阳与长安一样,都是同样的久经战火,民生凋敝。一样的毗邻前线。在姚裕兵锋威胁之下。 算来算去,也就只有邺城,适合做新的根据地了。 其一,邺城从东汉末年开始,就被当时天下最大的军阀袁绍所发展。官渡之战后,曹操身为魏王,将邺城设立为第二个大本营。晚年的曹操,甚至赖在了这里哪都不去。 当曹魏建国之后,邺城更是作为曹魏的北都存在。 虽然说八王之乱邺城也被卷入战火之中,可相比较其他的地方,这里受损程度显然更低。 这不么,当张宾分析出几个适合做新根据地的城市优劣之后,石勒便选择了邺城。 于是乎,襄国文武民生便向邺城迁徙。 同样的,石勒在军中做了以下调整。 原本,石勒起兵之处,精锐老卒共有九万左右。 这一路走来,击败了众多强敌之后,九万精锐还有六万多。可惜的是,在颍川被姚裕一战打掉了一半还多,这对石勒而言,绝对是伤筋动骨了。 为了改变这个局势,他大胆的启用刘曜与靳准麾下的精锐编入军中。同时,将侄子石虎调回担任三军统帅。为的,就是更好的将这支队伍化为己用。 同一时间,为了增加自己的实力,他在各地疯狂扩军四十万。不管如何,先抗住不让姚裕有北上的心思不是。 事实上,姚裕这会儿压根就没有和石勒掰手腕的意思。 颍川一战他的确是占了便宜不假,但为了这一场战斗,却让江北诸地的经济倒退了两三年。 若是这时候再用兵,怕是江北这几百万百姓就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为此,姚裕不得不改变国策,先稳定发展几年。 在发展的几年期间里,只是让祖逖全衍姚信等人去煽动石勒在河南之地领地中的坞堡势力。 就这样,姚裕发展着自己搞着小动作,在石勒的底盘中不断搞事。 石虎作为宗亲第一人,不得已带着中军时不时的跑来河南之地扫清那些与姚裕眉来眼去的坞堡势力。 可以说,双方在此时,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局面。谁也不先主动开战。而是抓紧时间,来努力恢复壮大自身。 这就好像是两个得了大病的伤员,都飞快的吃补品来让自己恢复。 早一日恢复,就能早一日拿起刀来,对对方下手。也能在未来的南北之战中,保持优势局面。 ··· 如此两年。 两年内,姚裕一门心思扑在民生上。 在他与班表等人的努力治理下,江南朝廷经济恢复飞起,百姓生活富硕安定了不说,还完美达到了姚裕先前定下的要求。那就是每家每户,都能吃上肉食。 靠着姚裕的大力发展,这两年来,江南几乎每处州郡的养殖场都办了起来,提供给百姓们的肉食已经完全不在话下。 甚至于,在某些地方,肉价也就比粮价高那么一点点罢了。 不仅如此,姚裕甚至还能把多余的肉食卖到北方换取军资战马等等。 毕竟,姚裕手里头有制冰的技术,便是炎炎夏日,也不用担心肉类变质发臭了。 相比较姚裕的全方面发展,石勒的发展显然走入了极端。 他在国内恢复了曹魏时期的兵屯制度,在发展军力的同时,对民力并不是那样的体恤。 短时间内,石勒的实力暴涨。但同样的,也引来百姓对他怨声载道。 以至于,河南之地的坞堡势力纷纷跳起来举起反旗,公然反抗石勒。 江南朝堂之上,做了将近三年宋公的姚裕率领文武百官,站在殿内,商量着对北方的战事。 小天子司马邺越来越大,对权利的渴望也就越来越强。 姚裕发现了这些,便有心在庙堂上敲打司马邺,同时,这两年间,他去羊献容寝宫,和司马褒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傻子不要紧,傻子才知道不去染指自身无法掌控的存在呢。 “宋公,石勒勘定北方,手下兵强马壮。何苦去与他们争高低了。依朕看来,莫不如两家罢兵。永结盟好才是。否则的话,两家开战,又有多少百姓无辜被波及。白白害了性命。” 司马邺不断尝试着夺回权力,他也很聪明,从来没有一次和姚裕正面争锋过。次次都是试探的询问。 在司马邺看来,自己这么小心,绝对不会给姚裕留下任何把柄。 可司马邺不知道的是,他这一次又一次的试探性行为,已经让姚裕不耐烦了。 这不,姚裕在听了司马邺的话之后,就直勾勾的盯着司马邺的眼睛看,看的司马邺心里咚咚不住的打鼓。 “陛下,难不成忘了先帝是怎么殡天的了么?俗语有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当初北方动荡。先帝不想着北伐,一心只想着洛阳周边局势。结果呢?胡虏做大,南下踏破国·都。多少王公大臣都做了俘虏。莫非,陛下想要当年的事情再来一遍?” 878-都是隐患 被姚裕当众呛火,司马邺哑口无言。 姚裕则一甩袖子道:“南北并立局面已经形成。朝中大敌,石勒也。石勒大敌,也只有我军。若不能趁着石勒在恢复之前动手的话,那等到石勒恢复之后,我军再想占便宜就难了。至于坐视不理,双方和平共处更是不可能。北方形势本就比南方要强。若蹉跎日久,北方各方面将会对南方形成碾压局势。若是不趁着还没有拉开差距之前多割下几块肉的话。那等到北方完完全全发展起来,又要如何翻盘?陛下总不会忘了曹魏是如何对东吴西蜀碾压的吧?” 在姚裕一番教育之下,司马邺更是无话可说。 再看姚裕,深吸了口气,道:“我决定,一个月后,便与拓跋猗卢联合出兵。分别攻打司州与幽州,使石勒疲于奔命。若是顺利,便收服旧·都,奉还宗庙。” 作为姚裕的头号狗腿子,夏侯兄弟立刻跳出来表示同意。 反倒是荀藩司马滔脸上很是难看,觉得姚裕此举多少是有些过分了。 陛下还没发话呢。难不成,你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么? 这其中,最懊恼的就是荀藩,早知道你姚裕这样,我当初说什么也不跟傅祗一块向你示好。权力没有要到多少,还让你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来把持朝政,威逼天子了。 心中思考着,那边姚裕已经一甩袖子,转身去了。 他下殿之后,没有去其他的地方,而是径直朝着羊献容的寝宫而来。 他来的时候,司马褒和姚休在一块玩。 别看司马褒快二十岁了,但智力水平并不如姚休多多少。 才五岁大的姚休就可以耍的司马褒团团乱转。 好在这傻子也乐在其中,并不做恼生气。 当然,司马褒能和他娘日日入后宫来,主要还是少不了羊献容的功劳。 在得知了姚裕想法之后,羊献容便从两年前就开始拉拢蔡氏和司马褒了,言语中,还时不时的向二人透露让司马褒上位的意思。 蔡氏是多聪明的人啊。一开始她还想反抗,但后来发现没有办法之后,就躺平了。 老实说,以姚裕的权力而言,真想要捧自己儿子上位的话,自己和自己儿子没有半点拒绝的可能。 不然的话,那时候要面对的就不是简简单单的报复了。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只能老老实实的顺从呗。 和姚裕打好关系,这样真有那么一天,自己母子两个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于是乎,在蔡氏的有意放纵下,她的傻儿子司马褒不单单与姚休亲近,与时不时前来后宫的姚腾,姚景也亲近起来。 看到姚裕前来,蔡氏连忙站起身,对着姚裕深深鞠躬使了个礼节:“大司马。” 姚裕嗯了一声,示意蔡氏无需客气,紧跟着,三个人就好像是老朋友那般一块闲聊。 看出来了姚裕找羊献容有事,蔡氏那也是个聪明的主,随便哈拉了几句,便找借口离开了。 比及蔡氏走后,羊献容这才转头看向姚裕,道:“夫君,怎么了?” 姚裕表情严肃:“司马邺越来越大胆了,他在不断的试着我的底线。我有心北伐,却怕司马邺在背后坏我的好事。看这个样子,给司马褒捧上位的事情。得提上日程才行了。” 羊献容打了个哈欠:“之前就说让你这么做,你非不愿意。还以为司马邺会改好。事实证明,权力这种东西会让人上瘾的。哪怕是司马邺这么怕你,在碰到了权力的味道之后,还是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试探。” 姚裕哑然:“我也没想到我的善良成为了他放肆的资本不是。” 羊献容心说你善良?你善良那么多世家是怎么没的? 心中吐槽同时,羊献容又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怎么给司马邺拉下来。毕竟,他当皇帝也算是没啥过错。若没有一个好的理由。这可不好办呀。别忘了,边军祖逖可是实打实的忠君派。再加上这几年你对他的放纵。如果一个不小心,那是会让边境生乱的。” 姚裕羞愧:“别说了,这些都是我的错。我以为我的真诚能打动祖逖,万没想到,是我太想当然了。唉,失策。” 羊献容就不说话,而是低着头思考。 姚裕那边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羊献容的话,不禁有些疑惑:“献容,你怎么不吭声了?” 羊献容道:“我在帮你像一个怎么废掉司马邺的理由啊。就算祖逖会反,也要让他不占大义不是。不然,这岂不是白白便宜了石勒?” 姚裕忍不住有些感动,继而问道:“那你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么?” 羊献容一吐舌头,缩了缩肩膀:“没有诶,那司马邺生活不混乱,德行不亏。也算是勤勉政务,突兀间,还真不好找理由废了他。” 姚裕沉默了:“没有理由,那就创造理由。我还有一个月出征,在这期间,就算不能找到他的毛病,也最好狠狠敲打他一下,让他知道,这江南到底谁说了算。” “敲打他还不容易,你带着人直接入宫吓唬吓唬他就行了。反正这家伙那么怕你。” “吓唬有用的话,我至于起这个心思么?” 两口子在这聊着,殊不知,在司马邺的寝宫中,也在算计着姚裕。 司徒荀藩,沛王司马滔,竟陵王司马懋,大鸿胪郑希,大长秋吾彦等朝中明确与姚裕站在对立面的世家皇族,以及吾彦这种实打实忠心的臣子,都围在司马邺的身边,思考着对付姚裕的办法。 “姚裕之心,昭然若揭。这两年内,他不断散播自己的恩惠,以至于,百姓只知姚裕,不知朕名。甚至于,民间都传言姚裕才是实打实的天子。朕不过是个摆设罢了。诸位爱卿久食晋禄。理应为国分忧。不知,诸位谁有办法,收拾姚裕?” 吾彦思考了一番,第一个拱手道:“陛下,此事万不可操之过急。姚裕手握大权,朝廷上下又都是他的爪牙。若姚裕丧亡,他的叔父族兄弟,还有他远在徐州荆州的二弟三弟,这些,都是隐患。” 879-给面子 吾彦这些话说的其实还是保守了。 实际上,若是姚裕出事的话,他二叔姚庆,三叔姚政,二弟姚信,三弟姚范,堂弟姚豹,姚苞,姚恭这些,都是手握实际权力的存在。 哪怕他们不扶持姚裕子嗣出面,身为亲族的他们,依旧可以振臂一呼,引来从者无数,从而对皇权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这一点,众人不可能不知道。 这不么,在吾彦的话说完,司马邺神色有些懊恼:“难不成,就只有眼睁睁看着姚裕继续跋扈,等到时机成熟,谋朝篡位不成?” 吾彦忙摆手:“陛下无需忧虑,再有一段时间,就是犬子吾固入京叙职的时刻,同时,臣长孙吾丰大婚。这是个很好的借口。届时,陛下完全可任用吾固从中取便。” 司马邺神色一亮:“爱卿详细说说。” 于是乎,吾彦就张口给自己的计划仔细说了一遍。 荀藩郑希司马滔等人听了,都大声叫好。 只有司马懋有些怂,之前他被姚裕揍了一顿,到现在对姚裕都还有心理阴影。 这不,司马懋就迟疑道:“陛下,姚裕在建康城中到处都是爪牙,即便是我们计划顺利实施,可姚裕死后,他的爪牙怎肯罢休?要不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司马邺哼了一声:“爱卿所言,不过是小儿之见罢了。姚裕上欺天子,下连群臣。若是从长计议,怕是姚裕已经改朝换代了。朕意已决,一切全凭吾爱卿之计。若祖宗神灵庇护,就让朕顺利铲除姚裕。若不成,也不失为高贵乡公也。” 司马邺这么说,足可见他的勇气决心了。 看来,这个小天子是打定主意了,做了六七年傀儡的他,也已经忍不了了。 见司马邺如此,司马懋忍不住叹了口气,心说你想死别带上大家啊。 就这样,司马邺拍板决定。 没几天,就到了吾固回京叙职的时刻。 按照规矩,吾固先是面见了司马邺,而后再去姚裕府上汇报工作。 当从司马邺口中听说了计划之后,吾固人是震惊的。 他是知道姚裕在朝中所作所为的,但同样的,对姚裕他也是佩服的。 没有姚裕,朝廷能不能立于江左还是两说。 如今,要对付姚裕,怎么想都怎么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 可话又说回来。若不如此,司马邺到死也只是个傀儡,这与自小就被教育要忠诚爱国的吾固信念有所不同。 这不么,他做了许久的思想准备,最终,终于决定听从父亲吾彦的话,帮助司马邺。 当吾固面见完天子来参见姚裕的时候,姚裕正在与班表索弘等人商量联合拓跋猗卢出兵攻击石勒的示意。 两年来的实力积攒,让姚裕已经有了出兵北伐的实力。 这一战,即便不能拿下河南之地,少说也要收复洛阳。 洛阳对己方军民而言,可不单单只是一个城市那么简单。 这里是故都,是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的。 拿下这里,对己方的士气是一个莫大的提升。这对于日后对石勒用兵,有着关键性的作用。 基本上,其他的细节姚裕几个人都商量完了,唯独剩下出征的策略上如何决策。 在姚裕想法中,这一次北伐,是要一战定鼎的战斗。 若是石勒不顾拓跋猗卢与自己对峙,那就吃掉他的有生力量,让石勒再无还手的能力。 若是石勒放弃自己与拓跋猗卢对峙,那就趁机打穿石勒在河南之地的统治。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石勒轻松了。 所以,姚裕思前想后,决定让江均沈承出兵汉中,让姚豹,姚范,高侃等人出兵武关,一并骚扰关中。 全衍祖逖出兵陈留濮阳一带,姚信进攻青州。 自己则是统帅中军,直取洛阳。 四路并举,无论如何都要让石勒应接不暇才是。 反正自己家大业大的,能支撑起来四路大军的消耗。 更别说,还有拓跋猗卢骚扰其后了。 对于姚裕的策略,班表有些不确定迟疑。 “四路大军一并出征固然是好。可是主公啊,若是战事不利的话,这四路大军能保存多少也是两说。而且对后勤而言,压力也太大了。” 姚裕点头:“这个我清楚,我们压力大,石勒压力也不会少了。趁着石勒现在对我们还没有防备,突然出击,还是能占了不少便宜的。这样,等到了石勒反应过来时,我们已经提前占据了主动。这一战,不求一举灭掉石勒,但也要尽可能的扩大战果。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所以,我决定,一个月后出兵,五个月后,结束战斗。” “啊,这么快。” 姚裕笑了:“不是快,而是这么大规模的战斗。我军目前的实力还不允许支持长时间的消耗。再说了,消耗战这种模式,本来就是最下乘的战法。哪能把士卒们宝贵的生命。扔在这上面不是?占了便宜就收手,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了。好了,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再有一段时间,诸葛愚就该从益州回来了。等到诸葛愚回来,就是咱们出兵的时刻。而且,你们也可以见见面,相互聊聊,毕竟都是同事嘛。” 听到诸葛愚的名字,班表很是好奇,这几年,他没少听姚裕说起诸葛愚。 也知道诸葛愚是姚裕放在益州的心腹,明面上,江均是益州刺史,可实际上,诸葛愚才是益州军政的实际负责人。 再加上姚裕先前攻取益州的时候,诸葛愚多次出谋划策,让班表对他更加的有了兴趣。 这不么,听到姚裕的话,班表还笑道:“若如此,在下倒是挺希望与小诸葛先生坐而论道的呢。” 姚裕闻言,禁不住哈哈大笑。 就在此时,有人禀报吾固前来拜访。 姚裕收了笑容,派人将吾固请入进来。 基本上,叙职也就那么一回事,唯一让姚裕意外的,就是吾固邀请姚裕过几天参加他儿子吾丰的婚宴。 吾固今年将近五十岁了,他的儿子吾丰,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 在姚裕手下干了也这么多年了,吾固也算是得上是个老员工了。他儿子结婚,姚裕必定要给面子的。 880-生变 从一开始征讨司马睿开始,吾固就出力不少。 而且他也不像是祖逖那般古板,在姚裕封宋公之后,吾彦一家,对姚裕并没有任何疏远。 这让在祖逖那里伤了心的姚裕对吾固多有赏识。 事实上,姚裕都想好了,如果祖逖真的在自己取而代之的路上成为绊脚石的话,即便祖逖真是他的偶像,他也只能说一句抱歉,并且让吾固取而代之了。 就这样,姚裕满口答应下来吾固的要求。 后者乐呵呵的对着姚裕拱手而笑:“多谢宋公了。” 姚裕直摆手:“吾兄客气了。令公子成亲,我哪有不去的道理。毕竟,那也是我的好贤侄嘛。到时候不只是我去,大家都会与我一块去的。保证面子给的足足的。” 吾固欢喜连连,又不住的感谢。 比及吾固走后,姚裕询问众人:“刚才说到哪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班表道:“刚才说到诸葛愚了。” 姚裕:“···” ··· 长话短说,很快的,就来到了吾丰成亲这天,姚裕早早的就领上了班表索弘雍据等一行人,前来祝贺。 可能是为了转移对祖逖的感情吧,姚裕在今天那是出了大血,竟然直接拿出来了一颗金珊瑚作为礼物。 按理说,他这个身份只要出场,那就已经足够了,更别说,还拿了这么贵重的礼物。 以至于,吾彦吾固父子欢欢喜喜的前来迎接,将姚裕接入府中。 至于其余的宾客们,在看到了姚裕时也都忍不住的向前来打招呼。 这些人里,多的都是姚裕的在朝中的拥趸爪牙。 只是,他们不如夏侯兄弟那样是姚裕的头号马仔,很多时候想要表现,姚裕也注意不到。 一听说姚裕要来参加吾丰的婚礼,这不,他们都不等吾固邀请,自己一个一个跟着来了。 这一切,也都在吾彦的计划之中,为的就是借助姚裕的名头,给这些人全都骗来,好一并下手。 在确定了姚裕的亲信爪牙等大多数都到位了之后,吾彦给自己儿子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转到了暗处喊来了一名心腹,贴耳吩咐了几句后,那心腹用力点头离去。 婚礼现场,姚裕端坐主位置,往下一次排开分别是姚庆,姚政,班表,索弘,陶绩,文续,孙奕,雍据,姚苞,王玄策,关烈,傅伉等人。 至于鲁弼贺雄,就站在姚裕身旁两侧充当护卫。 除了姚裕的这些老班底之外,方才是夏侯秉,夏侯温,朱旭等朝中大员。 当然了,像是荀藩司马滔等人,则是一个没来。 表面上看,他们和吾彦不对付,实际上,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宋公亲临,真是让老夫不胜感激呀。在这里,老夫先谢过宋公了。” 当着众人面,吾彦那叫一个客气。客气到了姚裕原本对祖逖郁闷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吾大人实在是太客气了。你我同朝为臣,令孙成亲,我岂有不来的道理。” 吾彦大笑:“那待会儿宋公可要多喝两杯才行。” “那必须的,喜酒必须要喝。” 说说笑笑,众人就聊了起来。 期间,吾彦故意询问姚裕打算北伐的行动。表面上看,他是关心情况,并且想要给自己儿子吾固争取来一个名额。 实际上,他只是用这些来稳定姚裕的心罢了。 很快,到了拜堂的时候,在吾彦的邀请下,姚裕上了主位,见证新人成亲。 可能是吾彦父子表现的过于真诚了,以至于,漫说姚裕了,便是班表等人,都没有感觉到有任何不对。 当婚礼结束,到了宴会开始时,在吾彦的有心安排下,在姚裕身边的,除了班表索弘雍据姚庆姚政这五个人之外,剩下的,都被他安排到了别的桌子上。 吾彦此举也是有想法的,这五个人,是姚裕手下权力最大,地位最高的五个。若是给他们一并收拾了,那姚裕手下人绝对群龙无首。 而且人分散开来,也比较容易收拾不是。 吾家如何庆祝不谈,建康城内,此时大中午,许多摆摊的百姓都被赶了回去。 建康城中新的城防令原本是姚裕的老部下王淳,跟着姚裕多年来南征北战落了一身的伤。 王淳没有别的毛病,为人肯卖命,又踏实肯干。 在江均做了益州刺史之后,就被姚裕提拔为城防令。 可以说,王淳的头顶,除了姚裕和雍据之外,手握兵权的他,就是实际权力最大的存在。 然而,前不久发生的一件事情,让王淳对姚裕有了隔阂。 因为出身的原因,王淳在有了功名地位之后异常的贪图享乐。喜爱金银美色的他,多次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 姚裕发现了,敲打了他一番。 在姚裕跟前,王淳自然不敢惹是生非,乖乖的改过了。 但没想到,王淳的改过只是表面上的,在王淳看来,自己为姚裕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享受享受怎么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荀藩找到了王淳,带着司马邺的封赏,成功将王淳策反。 如今,姚裕与其手下的心腹都在吾彦府邸,王淳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为了城中最大的存在。 他将城上的百姓都驱逐回家,为的,就是待会儿好方便行事。 荒凉安静的街道上,哒哒马蹄声响,吱呀呀车轮晃动声中,诸葛愚带着两个随从靠着姚裕给的任命书返回城中。 只是,当看到街道上冷冷清清的时候,让诸葛愚不禁有了疑惑,问随从道:“城中缘何如此冷清?” 随从也有些茫然:“不知道呀,是不是今天有啥事啊。大家都不在城里。” 诸葛愚沉吟:“也不可能所有百姓都不在城中吧。更别说,此时还是白天,多多少少,都应该有人露面的。这冷清的让我感觉有些别扭。” 随从愣了愣,诸葛愚便道:“算了,别管这些了,去宋公府上。” 随从答应一声就要去。 然而,就在他们转过街道,要往姚裕府邸而去,经过一条胡同的时候,诸葛愚却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寂静的空气中,他清晰的感知到了杀气的存在。 881-大事不妙 这种感觉很微妙,诸葛愚说不上来,但是直觉告诉他,的确是有人想要对他不利。 意识到此处,诸葛愚连忙冲驾车的随从喝道:“快进来!” 随从还没来得及反应,暗处就簌簌射出来数十只箭来,将随从射死当场。 诸葛愚在听到箭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一拽马车内的绳索,随着他的动作。马车顶部与四周同时落下一块蒙着牛皮的巨大方木,像是铁壳子一样,把马车护卫的严严实实。 那箭矢扎入方木,却无法穿透。 因此,诸葛愚得以幸免于难。 但,躲过了第一波箭矢,这并不代表诸葛愚能躲得过第二波袭击。 上百名黑衣人从暗处杀出,直取诸葛愚所在的马车。 他们举刀在马车上叮叮乱砍,那声音吓得马车内的诸葛愚心惊胆战。 他却是智谋过人不假,但同样的,诸葛愚在武力上就是个菜鸡,随便哪怕一个普通人,就能给他放倒。 这不,面对如此大劫,诸葛愚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的同时,从身上取出来了祖上武侯发明出来的诸葛连弩在手,以防不时之需。 虽然他的马车防备很是周密,但那也是无法移动的存在。 在黑衣人的攻击之下,很快,就变得残破不堪。 甚至于,已经有黑衣人用斧头将庇护马车的方木劈开了一道口子。 光芒洒进来,诸葛愚忙将连弩上了弦,脸色铁青的盯着马车外面,准备迎击。 咔嚓嚓,方木被破坏,一个黑衣人提着斧头就要往里头钻。 诸葛愚二话不说,将连弩抬起就是一箭。 这一箭下去,那黑衣人只是来得及痛叫一声便倒飞了出去。 剩下的黑衣人俱都大惊,提着兵刃上来,却不想,诸葛愚的连弩可装箭十只,嗖嗖连射之下,又有数名黑衣人倒地不起。 趁着震慑住黑衣人的同时,诸葛愚摘掉空了的箭匣,换上了新的箭匣,紧张的盯着马车缺口处。 可能是诸葛愚的连弩过于厉害,从而导致了黑衣人不敢再上。 双方就这样对峙了不知道多久,一个黑衣人忽然喊道:“放火把这个家伙烧出来。” 话音落下,诸葛愚脸色大变。 很快,就有黑衣人开始放火。 这让诸葛愚忍不住内心哀鸣,心说难不成我诸葛愚就要死在此地?这些黑衣人到底是谁? 就在火起时诸葛愚面临绝望之际,远处就听到唏律律一阵战马嘶鸣。 紧跟着,一队骑兵由远至近而来。 这些骑兵老远张弓搭箭,将那些黑衣人纷纷射翻在血泊之中。 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黑衣人不敢久留,咋呼一声,纷纷散开了。 而这队骑兵到了跟前才发现不是别人,领头的正是姚裕的四弟姚绣。 时年二十八岁的姚绣手里拿着一张弓,领着数十名骑兵,杀散黑衣人后,又灭了马车上的火,方才向车内问:“车里的,没事吧?” 一连问了好几声,诸葛愚这才回过神来,口中连连说着没事。 他推开被烧的焦黑的方木,钻出马车,脸上乌漆嘛黑的很是狼狈,对着姚绣施礼道谢:“在下诸葛愚,多谢壮士救命之恩。” 姚绣听到诸葛愚自报家门的时候楞了一下:“你是诸葛愚?” 诸葛愚也一愣:“壮士听说过在下?” 姚绣昂了一声:“我大哥经常提起你啊。你不是在益州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诸葛愚这下懵了,大哥?谁啊? 还是姚绣那边把自己和姚裕的关系说了,诸葛愚这才恍然大悟,一拱手道:“原来是四公子,失敬,失敬。” 姚绣尴尬一笑,末了又询问诸葛愚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被一群黑衣人追杀了。 诸葛愚也纳闷:“追杀?不是啊四公子,我是从益州回来,见宋公的路上突然遇到了这些杀···” 话还没说完,诸葛愚忽然脸色大变。 姚绣不明白怎么回事,就问诸葛愚怎么了。 只见诸葛愚脸色难看道:“这些杀手是在前往宋公的府上出现的。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我,之所以对我下手,是因为要拦着我去宋公府上。难道说,宋公现在有难。” 姚绣大吃一惊:“先生,你开玩笑吧。大哥府上除了数百名亲卫之外,还有鲁弼贺雄为护卫。撑到城中兵马来救完全不在话下。再说了,大哥也不在府上,这会儿正在吾彦家里参加婚事呢。而且,班表先生他们都跟着去了。” 诸葛愚不说话,就低头思考。 姚绣见了,就一脸呼喊了好几次。 就在姚绣喊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那诸葛愚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姚绣:“四公子,事情可能出问题了。有人想要谋害宋公。这些刺客,是用来对付夫人他们的。说不定,宋公府上现在已经危险了。” 姚绣啊了一声:“不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啊。” 诸葛愚没说话,心说敢这么做的人,建康城中,除了哪一个还能有谁? 姚裕有众人在身边护卫没事,但府上可不一样了。 退一万步来说,动手的明知道姚裕底细还敢这么做,那必定有着万全准备。 换一句话,他们是有必定成功的把握。 “快,四公子,先去府上看看夫人他们,另外,派人去吾彦家中去接宋公。” 姚绣答应一声,立刻纵马领着几十名骑兵兵分两路,一队由诸葛愚带队前往姚裕府上,一队则是姚绣亲自带队去吾彦家中。 临行前,姚绣让自己的副将杨盛帮着诸葛愚。 两路中,放下姚绣不提。诸葛愚杨盛火急火燎赶到姚裕府上的时候,府外千余名黑衣人攻打姚裕府上甚急。 这些,都不是一般人,不是侠客,便是死士。 府中留守的姚家村亲卫论忠诚无话可说,战斗力的话,还不如军中精锐。 在这些黑衣人的围攻下,亲卫们逐渐抵挡不住,节节后撤。 甚至于,班柔领着十一岁大的姚霸,十五六岁大的全统雍洪蒲灵等人,正在府门口与黑衣人厮杀。 只见班柔一杆长枪神出鬼没,带着一帮子小家伙们来回纵横,所向无前。 诸葛愚见情况危急,急忙让人在外围放火。 882-万万不可 古代,最忌讳的便是火灾。 不说一个城市,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村镇,火灾也是足以引起所有人惊慌的存在。 最经典的,便是两军对垒时,劫营一般都会搭配放火一块使用。 不同于现代人拥有各种通讯设备,在古代沟通基本靠吼的时代,人越多,就意味着越要注意这一点。 例如眼前这围攻姚裕府上的千余人,一把火下去,后面的人知道什么情况,前面的人傻了。 光看到后面火光大做,听到喊杀如雷,发生了什么,却是一点也不知情。 甚至于,在诸葛愚的火焰攻势下,许多黑衣人发生了自相踩踏的情况。 诸葛愚手下不停,一边让杨盛带着士卒继续加大攻势,一边亲自放火。 “稳住,稳住!都不要乱!” 领头的黑衣人站在高处,大声嘶吼着来维持现场秩序。 班柔远远瞅见了这名黑衣人,提着长枪的她二话不说,撇开人群,直奔这黑衣人而来。 在姚裕创业前期,班柔倒是经常在外抛头露面,把自己当一个武将用。 姚裕扎根江南之后,班柔基本上也就不怎么动手了。 所有人都知道姚裕怕老婆,却不知道缘何怕的。 但是今天,众人算是明白了。 这娘们是真的虎啊。 身上一点防具都没有,拿着一杆枪就是莽。 好似战神一样冲入人群之中,一杆长枪左冲右突,带着风雷之势,顺利杀到了那领头的黑衣人面前。 在后者愕然的神色之中,班柔舌绽春雷,一枪将其挑落扔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首领一死,接下来的黑衣人那基本就是做鸟兽散了。 本来就因为诸葛愚的突然出现让他们陷入慌乱,那领头的不得已站出来主持局面。 却不想,班柔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在黑衣人首领才露头时,一个漂亮利落的斩首行动。直接宣告这次围攻姚裕府上的行动结束。 “末将杨盛,参见夫人。” 当黑衣人被杀散,杨盛二话不说,满身血的他翻身下马,参拜班柔道。 班柔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杨盛身背后的诸葛愚身上,顿时面生疑惑,张口询问:“杨盛,这个人是谁?” 杨盛还没回答,诸葛愚就自己向前一步拱手拜:“回夫人,在下诸葛愚,奉宋公之命。前来建康叙职。” 班柔眨了眨眼,愣了有四五秒才哎呀一声:“你就是诸葛愚呀,夫君一直提起你呢。果然一表人才。” 被班柔这么夸着,诸葛愚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这不,吭哧了一声后抱起拳头:“夫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城中怕是有变故了。” 诸葛愚这一说,班柔才回过神来:“你这一说我也觉得古怪。这么多人围攻宋国公府就算了。城里巡逻的队伍和驻军也一直没有出现,就感觉,所有人都成了瞎子一样。” 诸葛愚表情凝重:“能变成这样,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有人瞒着宋公,调动了城中的兵马。让他们按兵不动。第二,就是宋公本人指挥的。不过第二个明显不太可能。毕竟宋公没道理这么做。再加上宋公此时在吾府做客,此事即便吾彦父子不是主谋,也少不了和他们有关系。” 班柔一听就急了:“那这样夫君不是危险了么。” 说话间,班柔就要提枪去救姚裕,还不忘冲姚霸嚷嚷:“霸儿,你爹危险了,快跟娘去救他!” 姚霸答应一声,别看就十一岁,但长的那比十四五岁的孩子都要结实,虎头虎脑的跟小霸王似的。拿着把到他胸口的刀,二话不说就往外冲。 娘俩正要走,就被诸葛愚拦住了:“夫人,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班柔急了:“怎么就不可了,夫君正危险呢。” “夫人啊,宋公掌握大权,那些人还敢这么做,明摆了是有备而来的。此时即便是救出来宋公,城中局势依然无法改变,以某之见,此时最重要的是赶紧掌控兵权。手中有兵权,就算城中有变也不用担心。更何况,四公子已经去吾府的路上通知宋公去了。” 班柔还是有些不放心,诸葛愚又一句这些黑衣人散去之后,必定不会心甘情愿,肯定会二次回来的。 府上的亲卫虽然忠诚无二,但是在战斗力方面,实在不敢恭维。 若是被黑衣人攻破了府衙,众家眷被拿住要挟的话,即便姚裕那边脱险了,也投鼠忌器。 这一番话说完,班柔沉默了,最终也只好答应了诸葛愚的计谋。 只是一点,城中兵马驻军如此多,去哪一家比较好? 主要这些士卒也不认识自己啊,自己出面,压根就没有任何作用。 对此,诸葛愚也想好了对策,他让班柔带着姚腾出面,有杨盛在旁边辅佐,直接来无难营去。 无难营是姚裕组建而成的嫡系,不管是战力又或者说是忠诚度都可以保证。 最最重要的,在平定益州的时候,自己与无难营中好几个将校都认识,更有说服力。 只要掌控了无难营,再靠着无难营去拉来其他兵权,绝对能控制住建康城的。 班柔被说动了,当即,领着卫士数百人,带着府上所有家眷,护着八岁的长子姚腾,直奔无难营的驻地而来。 一路上,路两旁边安静异常,诡异的有些让人打寒战。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旁边埋伏着不知道有多少危险一般。 就在一行人快要靠近无难营的营地之时,和诸葛愚预料的一样,路两边窜出来无数的杀手。 很显然,背后主谋者早已经做了准备,势必要拦截所有前往军营的人。 当杀手从路边杀出,班柔抓着长枪,二话不说直扑上去。 江娇,班芝,张氏,吕氏等一众女眷,全都护着孩子在卫士的保护下待在最中心位置。 杨盛则领着姚霸全统雍洪这几个小家伙支援班柔,向前拼杀。 双方在街上展开厮杀,杀手们没有大·将坐镇,班柔这边都是短兵,缺少攻坚用的弓弩与盾牌等军械,彼此碰撞间,打的头破血流,僵持不下。 关键时刻,又是诸葛愚让人点起狼烟放火,用以惊扰无难营。 883-后继有人 在诸葛愚的计谋之下,很快的,无难营的驻地方面有了反应。 无难营第一屯的屯长,骑都尉鲍遂见到烟火,急忙忙率领麾下百十人出营前来查探。 当看到长街上厮杀一幕时,短暂的愣了有两三秒钟,便拔出环首刀,冲着身后骑兵下达了进攻的指令。 命令下,百十名骑兵踏着巨雷狂冲。 无难营不比骁骑营,这里的士卒,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在进入无难营之前,他们少说也是一个小队长级别的存在。 这样的条件,可想而知是有多么强大吧。 可以说,无难营在作战的时候,基本不需要上司下达命令,他们自己就知道怎么样才能更好的完成目标。 相互间,哪怕没有训练,也会很好的配合起来。 在无难营的冲锋之下,拦路的死士很快就被击溃杀散。 鲍遂一把刀冲到面前,张口大喝:“你们是什么人?缘何在无难营附近生乱。” 诸葛愚认出来了鲍遂,望前一步喊道:“鲍都尉,是我,诸葛愚。” 鲍遂听到有人喊自己还楞了一下,再仔细一瞧是诸葛愚的时候,满脸的震惊诧异:“哎呀,诸葛先生,您什么时候来的建康?” 说罢,鲍遂就赶忙翻身下马,对着诸葛愚参拜。 诸葛愚摆摆手:“先别说这些,夫人与公子在此,还不快见过夫人公子。” 鲍遂循着诸葛愚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瞧见了姚腾班柔等姚裕的一众家眷。 虽然是无难营,但是鲍遂和大多数士卒一样,认识姚裕,不认识姚裕的家眷。 这不么,他就迟疑,怀疑起来是不是真的。 关键时刻,姚腾推开护着自己的江娇与班芝,用稚嫩的嗓音冲鲍遂道:“我乃姚腾。鲍都尉,城中有人谋逆,意图行刺我父。我需要你的帮助来平定动乱。” 说着,他还从身上贴身取出来了前些日子,姚裕送给他的佩剑。 那佩剑是姚裕这些年来南征北战一直用的,前不久,姚腾生日,姚裕就把自己佩剑当成礼物送给他了。 鲍遂虽说不认识姚腾,但还是认识姚裕的佩剑的。 一看到姚腾拿出姚裕佩剑,当即信了几分,噗的跪地:“属下鲍遂,参见腾公子。” 姚腾点点头:“速护送我等入无难营,召集营中全体将官集合。” 鲍遂答应一声,亲自护送众人而去。 入了营,姚腾又嘱咐了鲍遂几处要注意的地方。 只是驱使不算,姚腾竟然还知道安抚画大饼来拉拢鲍遂的心。 虽然他的言行举止没有姚裕那般的老辣自然,但是这个年纪能做到这样,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毕竟,姚腾才八岁啊。这个年纪,突然遇到这种事情没有慌乱就算了,还能稳住性子来指挥调度,难能可贵,难能可贵。 最最让诸葛愚觉得佩服的是,姚腾这么小,竟然知道现在是他站出来的时候。 是,班柔江娇班芝等长辈都在场,但他们终究是女性,这又是古代,在这种大事上面,姚腾哪怕是一个三岁小孩,也比班柔他们的名头更正。 心中这般想着,诸葛愚就忍不住发呆。 就在他捏呆呆发愣之际,旁边姚腾忽然说话:“诸葛先生,待会儿众将士就会集合,到时候,还需要你来指挥调度了。” 诸葛愚回过神来,连忙冲着姚腾抱拳:“请腾公子放心,在下必定全力以赴。” 姚腾这才带点点头,随母亲班柔一块进了无难营中军大帐。 很快,营中众将赶到,姚腾当着众人的面,先是当众宣读了自己身份,又简单说了说城里的情况。再给众将画了封赏大饼以及晓之以情后,便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诸葛愚来处理。 姚腾是第一次见诸葛愚,对他的能力人品什么的,都不知道,最多,也只是从父亲姚裕那里听说过。 城中如此变故,这么大的小孩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害怕,在初步掌握了无难营的效忠之后也不是乱来,更不是用他们来保护自己,而是把指挥权交给诸葛愚,这份大心脏。这份用人不疑的气度,让诸葛愚忍不住感慨姚裕后继有人啊。 当即,他庄重的对姚腾说了一声谢,便开始了自己的安排。 按照诸葛愚的想法,无难营兵分三路,一路去抢回来其他驻军的指挥权,另外一路。前往吾彦府上支援姚绣,解救姚裕。 最后一路,则是前往皇宫,联合姚大山控制皇宫情况。 眼下这个局面,背后搞事的必定是司马邺,其他人没这个胆子。 只有控制皇宫,控制了司马邺,那跟着司马邺搞事的主谋们才会失去大义,对全体局面有利。 吩咐说完,诸葛愚还回头问姚腾:“腾公子,您觉得如何?” 姚腾沉吟一番:“既然这样,杨盛鲍遂,你们去其他营地中控制驻军。诸葛先生,您带着人去支援父亲。我和母亲去皇宫控制局势。” 诸葛愚楞了一下,不是,你就留在军营吧,还在外面跑,多危险不是。 但姚腾也有自己想法,他知道宫里的羊献容和父亲姚裕的关系,若果真是司马邺在搞鬼,那三娘羊献容和三弟姚休不就危险了么? 姚裕是重感情的人,不,应该说姚家村一脉,都重感情。 受环境影响,姚腾也是如此。 他坚持要去,诸葛愚劝也没用,甚至劝的多了,姚腾就低喝一声,别看年龄小,但他发怒起来,还真有了几分姚裕的影子。 这一下,诸葛愚不敢再坚持了,只好同意了姚腾的提议。 就这样,兵分三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 ··· 吾彦府上,姚裕在吾彦殷勤的劝酒下,已经有些醉醺醺的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原因,姚裕总感觉自己有些头重脚轻的。 他推开了吾彦又敬来的一杯酒,打着酒嗝说道:“酒先放下,我得先去方便一下。回来咱们再喝。” 说完,姚裕就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往后院而去。 吾彦见了,还冲长子吾固道:“固儿啊,你搀着一下,小心别让宋公摔了。” 吾固答应声中站起,一副客客气气模样。 884-能信你么 “宋公,我扶着您。” 吾固客气说着,姚裕那边还不忘摆手:“不用不用,我没醉,清醒的很呢。真的,你看,我自己能走。” 任由姚裕说,吾固只是笑呵呵。 见此情形,姚裕没办法了,只能摇头叹气:“你这也太客气了吧,我都不好意思了。” 俩人一边说,一边往后院走。 很快,就来到了茅房。 姚裕挥了挥手:“吾兄,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行。” 吾固笑道:“那不行宋公,我还是在外面等着您吧。” “你看,自己人还这么客气,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说笑之间,姚裕就进了茅厕,准备开闸放水。 然而,他刚解开腰间玉带,却吓得一哆嗦,卧槽一声出口,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只见到,茅厕里面隔间门被推开,里面捏鼻子蹲着一个人,手里头拿着一个熏香,脸上别的苍白苍白的。 这也是姚裕心脏好,不然得吓死。 外面的吾固听到了动静连忙问怎么回事,姚裕就急忙忙摆手:“没有没有,没什么,脚滑了一下,没事。” 说完,姚裕就把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人身上,脸上醉意压制,一歪脑袋,道:“竟陵王,你这是玩哪一出啊?” 在茅厕中的不是别人,正是竟陵王司马懋。 听到姚裕的话,司马懋老脸一红,站起身冲姚裕拱手道:“宋公,恕罪,恕罪。在下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在这里等着您。” 姚裕:“???” “啥意思你是?” 竟陵王往左右看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就在姚裕不解之际,他将声音压得极低道:“宋公啊,吾彦一家图谋不轨。他们意图对宋公您下手。” 姚裕更是吃惊:“竟陵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不是宋公,我没有乱说。真的。天子前些日子商量着对付您,吾彦吾固父子出谋,荀藩郑希出人。司马滔与您的手下,城防令王淳控制城中街道,严防城中所有士卒上街。为的,就是将您和您的亲族心腹杀死,好夺走权力。” 姚裕大惊望着司马懋。 司马懋就一脸尴尬:“司马懋平生最佩服的就是宋公您了,实在不忍心看到您丧命于宵小之手,所以没办法,只好趁着司马滔和王淳控制街道的时候,借口腹痛溜出来。” “那你怎么不直接找我?在这地方猫着?” 司马懋那叫一个尴尬:“宋公啊,我这个胆子,您觉得敢在吾彦父子面前直说么?而且,他俩准备了不少迷药,这会儿跟着您来的亲族心腹们怕是都已经中招了。您现在感觉头晕不?” 司马懋这一说,姚裕还真感觉有些头晕。 除了有药的原因,更多还是司马懋的行为,让他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 思来想去,姚裕也只是归在之前自己教训司马懋的时候,给他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啊,这种事情,都敢跑来找自己告密。 只是一劫,姚裕不清楚司马懋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他在诓骗自己呢? 毕竟司马懋是皇室宗族,没道理不帮着司马邺,帮助自己一个外人吧。 但同样的,姚裕也不敢再回去了,万一真的和司马懋说的一样,岂不是危险了。 带着这样想法,姚裕就低着头沉吟。 外面吾固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就开口呼唤姚裕:“宋公,宋公,您好了么,差不多可以走了吧。” 姚裕随口答应了一声:“啊,快了,再等我一会。” 司马懋就低着声音道:“宋公,事情紧急,不要再迟疑了。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姚裕就问司马懋怎么离开,吾固在门口守着呢。 吾固那可是战场下来的,手头上功夫硬着呢。 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你司马懋更是还不如我。咱们俩怎么出去,那不是给吾固送菜么? 司马懋呃一声满脸尴尬,就转身指着茅厕下面:“从这里爬出去。” 姚裕:“···” 爬粪坑?靠了,你当我是吕布呢?被部下追的爬粪坑。 深吸一口气,姚裕冲司马懋道:“此时节,即便是真的,也只能装作不知情。司马懋,我能信你么?” 司马懋眨眨眼睛,姚裕就从怀中掏出来自己的兵符信物交给他:“你带着它,去无难营调集士卒前来。若事成,我决不负你。有我姚家掌权一天,我保证你王爵不丢,世袭罔替。” 说这句话时,姚裕差不多就已经和司马懋交底了。 我肯定会对司马氏取而代之的。但你若是要帮我的话,我让司马氏下台之后,你依旧可以身为王爵在我这里永享富贵。 包括你的后代也是如此。 当然,你若是不帮我那也没办法。不过你虽然身为皇室,但在宗亲之中可是个远亲旁支,你能保证你作为王爵生存,你能保证你的后代还是王爵么? 一番话,说的司马懋表情变化,最终点头:“好,宋公。我愿意帮你。” 姚裕就拍了拍司马懋的肩膀:“早起早回,在这之前,我等你。” 说完,姚裕就整理衣服,重新装作醉醺醺的样子出了茅厕。 他出来的时候,吾固正打算往里面钻。 看到姚裕,吾固忙收敛脸上表情,双手拱起道:“宋公,您可出来了。” 姚裕笑呵呵痴呆表情:“让吾兄你久等了。喝多了,刚才吐了点。走,咱们回去接着喝。” 说完,姚裕就主动搂着吾固的胳膊向外行。 吾固心生疑惑望了一眼茅厕,但也没有多想,笑着与姚裕一块返回。 重新在前院坐下,姚裕的心就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觉得吾彦父子表情真诚,这会儿咋看咋觉得别扭。 班表索弘陶绩他们已经趴在桌子下呼呼大睡,王玄策鲁弼贺雄三个人也醉的有些迷瞪,往哪坐着都有些身子不稳,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样子。 唯一还能保持清醒的,也就是不怎么喝酒的姚苞与雍据两个人了。 不过即便如此,雍据还是挡不住被众人劝酒,越喝越上头。 见状,姚裕心知不妙,就佯装醉意冲关烈喊道:“苞弟啊,你来,给你个任务。帮我去外面拿一个东西去。” 885-奉诏杀贼 姚苞喝的酒少,虽然迷糊,但也能保持清醒。 听到姚裕的呼唤,就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朝着姚裕走来:“裕哥,拿什么?” 姚裕就笑呵呵道:“我车里还放了一壶好酒你拿来,是你嫂子给我做的人参酒。我喝的有点多了,用这个来醒醒。毕竟今天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要是喝醉了丢了人。你嫂子回家又收拾我。” 都知道姚裕害怕班柔,他这么一说,倒也是没人怀疑。 当即,姚苞就答应一声,晃晃悠悠往外面而去。 他一路来到了街道上,正要往姚裕的马车里钻的时候,却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妙。 一回头,街上安静极了,基本上没啥动静。 这会儿本应该是热闹的时候,这完全没有道理啊。 这不是,姚苞就嘴里嘀咕着,皱着眉头,钻进了车子。 他在车子里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姚裕说的人参酒,这一来,让姚苞迟疑了。 心说难不成裕哥记错了? 有这个可能,裕哥喝成那样,记错了也情有可原。 带着这样想法,姚苞就打算下车来,然而,才转身的他又停住了。 不对,裕哥喝酒只有两个结局,一个是喝醉了不省人事,一个是喝点酒,还能保持清醒。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裕哥没有喝醉,那就是第二个可能了。 清醒状态下,怎么可能记错事情呢。 再一联想王玄策鲁弼他们一个个都醉倒的样子,姚苞觉得问题有些诡异了。 王玄策的酒量他不知道,但是鲁弼贺雄这俩的酒量姚苞是知道的。 每年的家族聚会,鲁弼贺雄虽说身为外人,但作为姚裕的贴身护卫都会一块吃喝的。 鲁弼就算了,贺雄可是能一个人喝倒下所有的姚家亲族的。 他那酒量,堪称是海量一般。 这样能喝的人才喝多少就醉的人事不省了。咋看咋觉得古怪。 最最重要的是,吾彦儿子成亲,这么热闹的事情,街道上不能说一个人都没有啊。 这哪里有半点成亲的样子。咋看咋像是有诈。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怎么总感觉街道上有些凉意呢。 难不成,出了什么事么? 心中才冒出来这个想法,姚苞就感觉到身子骨一阵冰凉。 他赶忙打了个哆嗦,抬头一瞧,见姚裕的马车里挂着一把环首刀。那是蒲横前些日子用过益州的井火淬炼出来的百炼钢刀。 这只是一个成品送来给姚裕看的,如果过关,就可以在军中大面积普及了。 姚裕爱这把刀,就一直带着,毕竟姚裕之前那把佩剑,在儿子姚腾生日的时候当做礼物送出去了。 这会儿你看,整个车厢内除了这把刀外在没有其他的东西,难不成,裕哥让自己拿的不是人参酒,而是这把刀? 心中翻来覆去的想,最终,为了保险起见,姚苞还是摘下了钢刀放在身上。然后悄悄的下了车,重新返回吾彦府上。 他进来的时候,吾彦还在招呼姚裕喝酒。 姚裕一边摆手拒绝的同时一边看到了姚苞进来,还佯装怒道:“不是让你拿人参酒去了么,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见姚裕生气样子,姚苞更加确定这件事有诈。 因为姚裕对亲族基本上都很和气,除了姚绣那次,他没发过火。更不会因为自己没带来酒而生气了。 看来,裕哥的确是故意支走自己的。 心想着,姚苞迈步走向前来道:“裕哥,我没找到啊,要不你自己去找找吧。” 姚裕顺坡下驴:“你这家伙,让你干点事是真的难。行,我自己去找。” 说着他就起身,还对吾彦吾固笑呵呵道:“我这个弟弟真是太笨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二位,等我一会儿哈。” 眼见姚裕就要领着姚苞向外走,吾彦吾固相互对视了一眼,猛然间,吾固就站起身来,对着姚裕一拱手道:“宋公,酒还没喝完呢。你不会是想回去吧?” “我姚裕是那样的人么?” “当然不是,只是宋公您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啊。这样吧,您留下,我帮您取去。” “不用不用,你是主人,哪有让主人忙活的。这些小事,交给我这个客人就行。” 吾固反问:“那如果我说不呢。宋公。您喝多了,还是留下来好好休息吧。” 说到最后一句,吾固脸色一寒。 周围喝酒的宾客好似接到了命令那样,纷纷从桌子下抽出刀来,直取姚裕。 姚裕装作吃惊表情:“吾兄,这是何意!” 吾彦站起从袖子里掏出来一道诏书,打开了嚷嚷喊道:“我奉诏杀贼!若得姚裕首级者。赏千金,奉万户侯。” 这一句话出口,周围伪装成宾客的死士们都疯狂了,提着刀,直冲姚裕。 姚苞反应飞快将姚裕向后一拽,顺腰间晃出钢刀。 他的刀锋在空中一扫,就听到叮叮当当无数金石交铭声响。 凡是姚苞刀锋所过之处,半空中飞起无数节断刀。 “姚苞在此,谁敢伤害我兄长!” 死士们都被姚苞这一手吓了一跳,万没想到,姚苞手上的刀竟然这么厉害。 这不是,畏惧的死士们同时回头看吾彦吾固父子。 那吾固表情不变:“杀,死活不论!” 话出口,死士们再次大喊以上向前。 姚苞一下子没震慑住这些死士,不得已,只能护着姚裕且战且退。 可现场数百名死士,甚至于,有的死士为了更快接进姚裕,踩着昏倒在地的王玄策脑袋就冲了上来。 这也是王玄策中了药昏迷,要是但凡清醒一点,王玄策能活撕了这货。 “兄长快走,我来断后!” 姚苞推搡着姚裕说道,手中钢刀举起,叮叮当当乱杀。 然而,姚苞终究不是他哥哥姚豹那样天生神力,也没有万夫不当之勇。 虽然靠着钢刀的锋利可以短时间坚持,但现场死士这么多个,姚苞也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他带着姚裕撤到了大门口,把姚裕往门外一推,自己站在门口位置,转身毅然决然,下了死志。 可吾彦父子为的就是算计姚裕,又怎么能轻易放姚裕离开? 在姚苞话落下第一时间,外面又出现无数死士。 886-逆贼叛徒 这些死士出现了对着姚裕就砍,如果不是姚苞反应快将姚裕拽了过来,怕是姚裕已经遭重。 但,却因为如此,让姚苞身上中了好几刀。 “姚裕,你今日必死!” 吾固不知何时出现,对着姚裕低声喝道。 姚裕表情抽搐:“吾固,我待你父子不薄,何故反我?” 吾固仰天大笑:“姚裕,汝非我君,我非汝臣,何反之有?我奉诏杀贼。上。” 死士再一次一窝蜂的围了上来,姚苞一个人左冲右突,然而,他就是浑身是铁,又能碾碎几根钉? 现场加起来,可是好几百号死士的。 这不,姚苞一边死命扛着一边低声的咒骂:“城中发生这么大变故,缘何不见王淳来。” 姚裕脸一沉:“王淳已经被策反了。” 姚苞啊了一声。 这城防令王淳都参与进来了?他谋反,这岂不是代表了短时间内,自己和姚裕没有援兵了。不,可以说没有王淳,自己就算是被战死也不会等来援兵了。 毕竟城中各地驻军没有命令,都不许进内城的啊。 就在姚苞内心凄然,下定决心以死护送姚裕出去时,忽然间,死士身后发生了一阵骚乱。 仔细瞧,是杨恩率领二十多名影卫杀出,挤进战圈,护在姚裕周围。 原本,姚裕是给影卫放假让他们休息的,这些影卫并不在身边。不然的话,姚裕早就能从吾彦府上悄悄逃走了,又怎么会遇到眼下这种情况。 好在姚裕虽然给影卫放假了,但杨恩不放心姚裕,就带着影卫一直徘徊在附近,如今,看到了姚裕被围,他想也不想就率人杀出,与姚苞汇合。 “大人,您没事吧?” 接近了姚裕后,杨恩扶着姚裕的胳膊问。 姚裕摇了摇头,他身上虽然也有伤,但那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及要害。 倒是姚苞,身上多处都是那深可及骨的伤,有好几处,再深那么一点点,便会毙命当场。 之前之所以一直卖命苦战,那都是姚苞强行撑着,如今,影卫赶到,他彻底松了口气,整个人也好似一滩烂泥般软了下来。 “苞弟,苞弟,你没事吧。” 姚裕见此情形吓坏了,忙搀扶着姚苞关心询问。 姚苞摆了摆手,喘吁吁道:“我,我没事裕哥,就是有点累了。” “苞弟,你放心,有兄长在,绝对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让人去无难营中调兵了,很快援兵就来了。到时候,吾彦父子都要给我死。” 姚苞咧嘴一笑,却又想到了什么,心事重重道:“裕哥,父亲和三叔他们还在里面,一定要救出来父亲和三叔他们啊。” 姚裕嗯了一声,这么会儿,有影卫的参战,吾彦手下的死士短时间内已经无法威胁到姚裕了。 趁此时机,姚裕询问杨恩城中情况。 影卫今天没怎么上班,杨恩也不知道城中到底啥情况了。这不么,他也只能保着姚裕无事。 一行人且战且退,很快的,就被吾固注意到了。 这些死士压根就拦不住影卫,不得已,吾固亲自下场。 这一下,就不是杨恩他们所能抵挡的了。当连续战死三名影卫之后,姚裕身边的防线,也终于出现了缺口。 死士们拼命将缺口撕开,有几个,甚至已经威胁到了姚裕。 “兄弟们,荣华富贵就在眼前,杀啊!” 杨恩见状暴怒,奋起一刀将进来的死士砍死,而后嗔眉怒目:“我看谁敢伤害大人!” 吾固一声长啸:“小子休要张狂,我来会你!” 说罢,吾固挺刀直取杨恩。 二人斗了二十多回合,杨恩压根不是吾固对手。 影卫的强,只是强在暗处。 每一个影卫实力相差都不大,搞暗杀什么的还行,正面对抗,绝不是吾固这样沙场宿将的对手。 哪怕是杨恩也不行。 眼看杨恩局势越发吃力,影卫防线接连被突破,姚裕死期将至之际。 道路尽头,传来马蹄声阵阵。 紧跟着,就听到半空中一声长啸:“众人听令,给我杀了所有作乱的贼人!” 听到这个声音姚裕还楞了一下,这是自己四弟姚绣。 顺着看去,果不其然,姚绣拿着一杆长枪,指挥着手下几十名骑兵向前冲杀。 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姚绣赶到了。 有姚绣这几十名骑兵杀进来,那些死士纷纷不敌,卷动着吾固都连连后退。 不得已,吾固只好下令死士结成战阵来抵挡姚绣的同时,疯狂去攻击姚裕与影卫。 他要趁着姚绣骑兵杀穿之前,杀死姚裕。 不管是姚裕还是带队前来支援的姚绣都明白吾固的意思,二人心中急的火烧火燎一般。 可再着急也没用,吾固不是菜鸟,他的统兵之术高明异常。又怎么能轻松被姚绣突破防线呢? 关键时刻,又一波援军赶到,司马懋半路遇到了诸葛愚,二人合兵一处,率领三千余无难营的士卒杀至。 当这些无难营的精锐一出现,便是吾固再如何能征善战,也不是对手了。 毕竟,他征集来的死士不是真正的战士啊,能拦得住姚绣这一小队骑兵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拦得住诸葛愚带领的无难营精锐呀? 一时间,兵败如山倒,无数死士纷纷命丧当场。 看到人群中的司马懋,吾固气的暴跳如雷:“司马懋!逆贼!叛徒!” 司马懋不说话,诸葛愚就吩咐人狂攻,没几个呼吸之间,现场所有死士俱都做鸟兽散,要么被杀,要么被抓。 吾固还想着拼命,也被无难营的士卒们一趟一过,乱枪戳翻在了军阵之中,被生擒活捉。 当诸葛愚与姚裕汇合,双方来不及寒暄,在姚裕的命令下,无难营将士又飞快的踹破吾彦府邸,救出被吾彦控制的班表等人。 那吾彦提着一把剑还想亲自上阵杀敌,但年老体衰的他,又怎么是这么多精锐的对手。 僵持了还没有十分钟,吾彦就同样被捉。 连带着,吾彦家中老少十余口人,都被捆的结结实实扔在地上。 “司马懋!逆贼。老夫瞎了眼,怎么会拉着你一块行事!” 吾彦被抓,看到司马懋时和自己儿子一样破口大骂,老头子差点没被气死。 887-为了富贵 然,不管吾彦如何暴怒,此时节,计划失败的他,除了愤怒没有任何效果的辱骂之外,别无他法。 也是姚裕在拿下了吾彦父子之后,才从吾彦身上搜出解药,喂班表索弘等人服下。 比及现场众人得知了吾彦父子的所作所为之后,先楞了一下,下一秒,各个震惊诧异。 特别是王玄策,激动的瞪大了眼珠子来看姚裕:“大人,这吾彦父子这么胆大妄为,不如宰了他们,我这就动手去。” “回来。” 眼瞅着王玄策说完就要走,姚裕低喝一声将其喊回,这让王玄策多多少少有些不忿:“不是大人,那吾彦父子都这么过分了。” 姚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他过分,现在还不是杀他们的时候。主谋不除,这种喽啰杀多少都没用。” 说着,姚裕还故意看了一眼吾彦父子。 父子二人听到这话,心里头俱都明白姚裕说的主谋是谁。 一时间,二人急了,冲着姚裕破口大骂:“姚贼,有本事你冲我们来!” 王玄策有些恼,把气在二人身上撒,过去就是一脚,踹的那吾彦父子口角流血不住。 “闭嘴,狗东西。你们也敢来谋害大人。找死呢你们。” 王玄策一连狂殴了数次,最后,还是姚裕给他喊住了王玄策方才罢休。 趁着这会儿功夫,姚裕找诸葛愚问起情况。 虽然诸葛愚刚回来,可是他与无难营一块及时支援赶到,以诸葛愚了解的情况,必定比自己的多。 面对姚裕的询问,诸葛愚也不隐瞒,急忙抱拳向西道:“回宋公,腾公子已经带着人前往皇宫控制局面去了。城防军都伯杨盛,无难营骑都尉鲍遂,正统兵前往外城军营,要接管外城士卒,入城平叛。” 姚裕脸色有些难看:“这些士卒只认我和雍据,我二人不在,只认兵符。若没有兵符在手,如何调的动这些士卒呢。” 旁边的司马懋听到这话,就异常有眼力劲的望前走了一步,恭恭敬敬的将手中兵符送出,口中还不忘谄媚道:“宋公,兵符在此。” 姚裕点头说了一声好,将兵符交给雍据,让其与王玄策火速去往外城,调集兵马平叛。 至于姚裕,则是去城防令王淳的住处,好好问一问这货想干什么。 再怎么说,王淳那是跟着姚裕十多年的老人了,这些年,姚裕根本没有亏待过他。 姚裕不是后世的朱元璋,不至于将手下官员的吃穿节俭道勉强够日常开销。 相反的,他一点都不吝啬钱财,给出的俸禄赏赐,都足够官员一家吃饱穿暖还有不少剩余。 再加上,建康城防令这么一个有油水的位置都给了王淳,可以说,在姚裕心中,那王淳是少数几个心腹之一了。 如今被心腹背叛,姚裕自然心里头难受。 在姚裕命令下达,班表,索弘,文续,陶绩等这一干文官,纷纷开始张榜安民,准备后续善后工作。 而姚裕,便是领着除了受伤的姚苞之外众武将,前往城防令的府邸。 三千无难营士卒开道,当姚裕赶到城防令住处的时候,影卫来报,在内城城门处,有超过五千的城防军正在与无难营厮杀。 城防军数量共有万人,王淳在得知无难营脱离掌控之后,便立刻分兵镇守城门。同时,派出一部分人给荀藩,让他带去皇宫,控制局面。 以至于,留给王淳的,只有不足两千人。 这两千人在看到无难营前来时,都慌得掏出武器在门外列阵以待。 军中,有王淳的心腹扯嗓子大喊:“兄弟们,无难营造反。他们趁着宋公不在,要劫掠百姓。残害同僚。绝对不能让他们进来啊。” 在王淳心腹喊叫下,那些只知道听从上级命令的城防军瞬间炸毛了,也不问是非,直接就和无难营的士卒动起了手。 看到这一幕,鲁弼破口大骂:“该死的,这个王淳,竟然撒这个慌来背叛主公您。我去给他抓来!” 姚裕点点头:“小心一点,你的药劲还没下去呢。” 鲁弼答应一声,拿着斧头往院子里猛冲。 有鲁弼这一出手,那些城防军纷纷溃败,防线也就是坚持了几分钟就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而后,没等这些城防军去围堵鲁弼,后续的无难营就将缺口撕的更大。 一时间,城防军纷纷溃逃。 再加上鲁弼冲进去之后大声的呼喊自己的名字,这更加导致了城防军士气低迷溃散。 鲁弼是姚裕的贴身侍卫,这一点,上到八十老头,下到总角孩童都清楚的事情。 鲁弼此举,岂不是代表着宋公姚裕的意思? 再加上有眼尖的人看到了姚裕就站在无难营士卒中间,这一下,所有士卒都丢了斗志。 一开始,王淳骗他们无难营造反,先杀了姚裕,又打算害死城中所有士卒。 正因为此,城防军才跟着王淳叛乱。先后派人驱赶百姓控制局面。 现如今,姚裕又活生生的站在众人面前,这一下,城防军再傻也知道情况不对劲了。 这不,就有士卒杀了王淳在军中的心腹,拿着脑袋向姚裕请降。 就姚裕在军中的威望来说,这些士卒,又都是跟着姚裕一路征战过来的。基本都没怎么苦战,城防军便一个接着一个的投降。 很快,鲁弼冲入城防令的府上,将王淳与荀藩次子荀闿,侄子荀空,全都抓到了跟前。 面对姚裕,荀闿腰杆笔直不跪,倒是那荀空颤巍巍抖动,不断的对着姚裕求饶祷告。 早在江陵城的时候,这荀空和卫玠一起,就被姚裕揍过。 这十多年过去,荀空依旧还没能摆脱内心的恐惧,在看到了姚裕之后,还是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姚裕没有理会荀闿与荀空,而是走到了王淳面前,脸色铁青,内心如刀割一样盯着他:“王淳,你最早以亲卫随我起兵。跟着我,也有十三年了。今日里,缘何与逆贼一起谋反?” 王淳嘴巴张了张,想要求饶的他话到嘴边忍住了,最终闭着眼跟着脖子道:“宋公,非是王淳不明忠义。臣此举只是为了富贵耳。” 888-往哪跑 姚裕被王淳的话气的暴跳如雷,一脚将王淳踹翻在地:“图富贵!老子给你的富贵还不够么!这个城防令多少人眼红的位置老子都给了你。我把建康城的安危交给你来负责。你就是这么报答老子的?” 王淳闭口不言。 他越是这样,越是让姚裕心痛。 原本,陈忠的战死让姚裕觉得待人以诚,人就会以诚心待我。 然而,王淳却告诉了姚裕一个道理,你待人以诚,别人不一定以诚心待你。 就王淳这个行为,可是差点害死了自己以及家人。 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诸葛愚今天及时赶到,发现情况不对劲破坏了荀藩他们进攻宋公府的计谋。这么会儿,自己的家眷怕是都要成为了人质。 若是没有诸葛愚解救宋国公府的家眷,自己儿子姚腾又怎么能带出来无难营平叛。 没有自己的命令,城中各处兵马都还在外城傻乎乎的等着呢。 城内能动用的,只有王淳这一支城防军。 到时候,他想要封锁城池就封锁城池,想要举起屠刀就举起屠刀。 就算司马懋及时给自己通风报信,在手中没有兵马的情况下,等待姚裕的,依旧是翻车这一条路。 这让姚裕如何不痛心后怕。 这不,在愤恨的辱骂脚踹一番后,姚裕将袖子猛地一甩,瞪着虎目看王淳:“押下去,等我这边处理完事情之后,一并斩了。” 说完,姚裕便不管许多,带着剩下的人往皇宫而去。 ··· 内城城门口处,无难营的将士正在与城防军厮杀。 荀藩与长子荀邃拿着城防军的虎符,指责无难营叛乱,借此来激励城防军死战不退。 杨盛鲍遂又是基层将校,二人冲锋可以,站出来解释显然没有这个份量。 眼看城防军的防线冲不过去的时候,二人都急了。不得已赤膊上阵。不管如何,也要冲过去这道城门,拉来城外驻军平叛。 否则,己方就要被荀藩王淳他们堵在城中杀了。 带着必死的决定,杨盛鲍遂拼死望前冲锋。 可城防军守在城墙上,以强弓硬弩来射击无难营。在如瓢泼一般的箭雨下,无难营即便精锐,也无法突破城墙半步。 就在此关键时刻,雍据王玄策赶到。 二人看到这一幕,都气不打一出来。雍据直接来到两军阵前,自报家门。 “我乃雍据,逆贼荀藩勾连城防令王淳叛乱。宋公此时安然无碍,你们若还是宋公的兄弟,若还念及我雍据与你们的同袍之情,给我放下兵器投降。” 城防军看到是雍据前来,各个都吃了一惊,手上的动作,也忍不住迟疑了下来。 从姚裕组建兵马开始,不说外军了,中军这十万人,谁不是雍据训练出来的? 包括水军在投军分配之前,那也会被雍据先训练三个月。 可以说,在军中的威望,除了姚裕之后,便是雍据了。 早先姚裕势力小,兵危将寡的时候,雍据更是经常作为一军主帅南征北战。 后来姚裕势力扩大,手下人才也逐渐多了起来,雍据也就少了挂帅的时候,便留在中军,为姚裕训练士卒。 可以说,雍据的地位,绝不是姚裕手下其他将领可以比拟的。 他是唯一一个水军,步兵,骑兵都能带的统帅,更是姚裕用来坐镇大本营的擎天柱。 如今雍据这一喊,城防军的士气就先去了一半。 之所以没有立刻投降,是因为雍据威望虽高,还比不过姚裕那种只是靠站出来,就让大家望风而降的地步。 士卒们也在观望,在等待着第一个人投降。 见此情形,雍据就瞅了一眼王玄策,给了他一个眼神暗示。 王玄策会意,从无难营士卒手中借过来了一把弓箭,瞄准了城墙上的军旗,扯开嗓子大声喊道:“我乃镇军大将·军王玄策,奉宋公大司马之命,特意与镇东将·军雍据前来接管城防。王淳叛乱,以有宋公前往征讨。若你们识相的,赶快给我跪下投降,否则。教你们如这面旗一般。” 话落下,王玄策松开手指,那箭如流星赶月,唰的一声,便射断了城上的旗帜。 顿时,城头上一片哗然,无数的城防军纷纷跪倒请降。 荀藩与儿子荀邃见此情形大惊失色,那荀藩更是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呼喊连连:“你们都是傻子么?这必定是雍据王玄策图谋不轨,与无难营联合起来先害了大司马,又来赚你们的。都给我起来,起来!” 士卒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听谁的好了。 见状如此,王玄策勃然大怒,指着荀藩大骂:“老匹夫,你胆敢颠倒黑白,老子必杀你!” 荀藩对王玄策的威胁丝毫不往心里去,而是继续巧言令色来蒙骗城防军。 赶到此时,姚庆在姚裕的命令下带领一部分无难营士卒前来支援。 这一下,城防军看到姚庆,顿时心中有了答案。 论辈分,姚庆是姚裕的二叔,是绝不可能背叛的存在,姚庆都已经出来了,必定那雍据说的是真的。 一时间,所有的士卒纷纷投降,更有一些将校,提着刀向荀藩父子二人而去。 关键时刻,还是荀邃拔刀斩了几名士卒,带着身边的十多名家奴,护着荀藩就逃。 见此情形,王玄策歪着头冷笑出声:“逃?现在逃,不会觉得太晚了么!小子,你往哪去。” 言讫,王玄策整个人如猿猴一样,在无难营士卒的战马与肩膀上来回踩踏,几个纵越扑向城头,过程中,他抓起两把长枪,将长枪扎入城墙。靠着长枪为支点向上攀升,最后,伸手一抓住了城墙边,双臂一叫力,上了城池。 这一幕,看傻了现场众人。 毕竟建康城内城少说也有四五丈高啊。比较一些县城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玄策如此上城,怎么不叫人吃惊。 啪嗒一声,王玄策安稳落地后不由分说,直冲荀藩父子。 荀邃提剑上来要砍王玄策,也被王玄策轻松躲过,跟着抓住手腕子,对着小腹猛地就是一拳。这一拳,打的荀邃五脏六腑翻滚,白眼一翻,直接昏死在城墙之上。 889-你该死 荀藩见儿子昏迷,不知道情况的他痛叫了一声,提着剑前来要和王玄策拼杀。 说实在的,就荀藩现如今已经七十七的高龄,王玄策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只见王玄策稍微一避,就躲过了荀藩的攻击,跟着对着后心一拳,打的老头子扑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给我绑了!” 抬手间制伏荀藩父子,又杀散了荀藩家奴之后,王玄策长啸一声道。 周围的城防军纷纷回过神来,解开腰带将荀藩父子捆的结结实实的。 被制伏后,荀藩还不服气呢,张口大骂不止,对着王玄策又是喷口水又是吐痰的:“狗贼,助纣为虐。上天必不容你!” 王玄策丝毫不往心里去,论起来嘴臭骂人,荀藩这点,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老家伙,再敢跟小爷哔哔,我割了你的舌头。长这么大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是吧?大人一心为民,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明君。比你们那个司马邺更适合做天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老狗是怎么想的。不就是觉得大人抢了你们的好处么。嘴上忠义道德,实际上满肚子男盗女娼。还不如我家那条狗呢。” 一番话,气的荀藩干瞪眼。 大势已去,骂也骂不过王玄策,连过嘴瘾都不行了。 这不,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雍据出城,召集外城驻军入城平定各处叛乱,抓捕此次行动的主谋者家眷,追杀参与的死士。 这可是从几年前荀藩就开始培养的死士啊,如今,在大军的攻势之下,哪怕是藏在地窖中的死士,都被揪出来给斩了。 亲耳听着什么什么街道又被肃清,荀藩满脸悲伤抬头:“陛下,老臣对不起你啊!” ··· 皇宫内院,姚腾早就与姚大山会面,一并控制住了皇宫。 关键时刻,八岁大的姚腾足够心狠,直接斩杀了司马邺身边两名近卫,派人将司马邺看管在尚书台的同时,又与母亲等人回到后宫,去拜见羊献容了。 当姚裕率领文武众臣赶来皇宫的时候,这里,已经为姚腾安顿好了。 这不么,见到姚裕前来,姚大山下令打开皇宫城门,小跑着下城墙来,对着姚裕拱手连连参拜:“裕哥,您来了。” 姚裕嗯了一声:“宫里情况怎么样?” “刚开始比较危急,禁卫军中,有超过一半的人都因为钱财富贵暗中投靠了司马邺。若不是大侄子赶来及时,皇宫就易手了。现在,大侄子他派人把司马邺关在尚书台中。那些暗中投靠司马邺的禁卫军也全都被处理了。” 姚裕听到这里很是诧异,心说自己这个儿子可以啊。 才八岁,遇到事情就如此大心脏,处理的也算是井井有条的。 看样子,让他看的这么多史书也不是白看的。 意识到次,姚裕就点点头:“腾儿现在人呢?” “在后宫,太皇太后寝宫哪。” 说着,姚大山还尴尬的瞅了一眼姚裕,毕竟禁卫军是他带的,禁卫军的前身,又是他亲自挑选出来,对姚裕忠诚的心腹。 结果,这些人却在今天这个时候,背叛了姚裕,还差点夺走了皇宫。 这对于姚大山而言,怎么能不尴尬。 好在姚裕没有说什么,在姚裕视角来看,王淳这么个跟了自己十三年,从汝南五羊县起兵的老人心腹都能投敌谋反,更何况,还是宫中这些与自己联系甚少的禁卫军呢? “嗯,我知道了。大山,辛苦你了。” 姚大山尴尬无比,跪地连连叩拜。 姚裕也不多说什么,领着鲁弼贺雄,诸葛愚司马懋,姚政关烈并影卫二十多人,一路往尚书台而来。 到地方的时候,这里有百十名无难营的将士在看着。 领着这些将士的,则是十一岁大的姚霸。 在早先姚腾和母亲班柔带人来到皇宫的时候,姚大山那时候正在苦战。 是姚霸公然无惧,提着一把剑,带着比他大三四岁的雍洪全统蒲灵三个孩子冲上城头。 别看姚霸年纪小,但这些年在班柔的训练下,也算是底子厚实,这一战,他甚至斩了三个敌人。 在平定了皇宫内乱后,姚霸就被姚腾留下看着尚书台了。 临行前,姚腾还直言告知姚霸,不管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尚书台,接近司马邺。 也是看到姚裕来了,姚霸这才精神一震,赶忙几个小碎步跑上来,对着姚裕拱手呼喊:“爹,您没事太好了。” 姚裕点点头,转头往屋内看到:“司马邺就在里面?” 姚霸点头,而后推开门,领着姚裕走了进来。 在进了尚书台后,就看到司马邺局促不安的坐在那里,头发披散着,身上的龙袍也支零破碎。 当看到姚裕走进来的那一刻,司马邺浑身一激灵,慌得跪地膝行朝着姚裕爬来,脸上涕泪横流:“爱卿总算来了,禁卫军谋反,试图害了朕命。幸亏是令公子赶到及时,否则,朕与卿将再不能相见了。” 事到如今,司马邺还在演戏试图骗过姚裕。 然而,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姚裕一而再再而三的饶了司马邺,那司马邺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试探自己的底线,这对于姚裕而言,又如何能忍? 这不,姚裕便冷笑连连,蹲下来手放在司马邺的肩膀上:“陛下,说错了吧。臣知道的消息怎么是陛下联合司徒荀藩,沛王司马滔,大长秋吾彦,城防令王淳等人要害了臣呢?” 司马邺吓得一哆嗦,急忙忙摆手:“没,没有,爱卿,这,这些都是假的。都是传言。我与卿肝胆相照,又怎么会有这般歹毒心思。” 姚裕哈哈大笑:“真的么?我有证人在此。” 说着,姚裕回头目视司马懋。 身为宗室的竟陵王司马懋表情坦然望前走了两步:“陛下,事情已经泄露,身为天子,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怎能行如此无赖之事?” 司马邺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司马懋,朕这么信你,你竟然背叛我。 一时间,司马邺暴怒:“司马懋,你该死!” 他张牙舞爪要去扑司马懋,然而,动作才出来,就听到半空中锵的一声。 890-想错了么 姚裕的剑还停在司马邺的咽喉处颤巍巍的抖动,这把司马邺吓得当场石化在了原地,咕咚,吞了一口口水。 有半天时间,他方才尬笑着冲姚裕问:“爱,爱卿这是何意呀。” 姚裕双眼眯成了一条线冷笑:“陛下还好意思问我呢,我倒是想要问问陛下,何故谋反啊?” 话一出,现场所有人尽皆大惊失色。 从来都是谋反的臣子,哪有谋反的君王? 这不,司马邺也是脸色大变:“宋公,此,此言何意?” 姚裕冷哼:“陛下串联逆贼,暗害朝中大臣。此举,不是谋反又是什么?” 司马邺人都傻了,怎么还可以这么说。 短暂的愣了几秒后,司马邺赶忙朝姚裕赔罪。 哪知道,姚裕杀心已起,又怎么能轻易的饶了司马邺。 当即,姚裕就一挥手,让关烈带人将司马邺看的死死的,没有自己的命令,不许外出。 这一来,司马邺彻底崩溃了。 完了,等待自己的,必定是灭亡这一条路了。 在将司马邺看管之后,姚裕就去了后宫。 他来的时候,羊献容正搂着姚休哭泣。 毕竟前不久司马邺在获得了部分禁卫军的支持之后,派人来攻打后宫,要杀了羊献容泄愤。 好在羊献容身边有几名影卫在,保护了羊献容不被杀死。 后来,又是姚大山率兵赶到,护卫羊献容。一直等到姚腾来,才解决了这些禁卫军。 如今见了姚裕,羊献容才不管周围文武大臣谁呢,一把扑进了姚裕怀中大哭。 看到这一幕,司马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等等,这啥情况?太皇太后和宋公关系怎么这么好?难不成? 心中冒出来这个想法,他就看到了诸葛愚等人已经默默的退了出去。 当即,司马懋内心明了,也悄悄的离开了羊献容寝宫。 出来后,他还忍不住叹息:“没想到,没想到宋公手段这么强,太皇太后都···” 话没说完,他看到了旁边的诸葛愚,迟疑了片刻就走上去,道:“诸葛先生。您说,这次事后,朝廷会怎么样?宋公他会···” 诸葛愚扫了一眼司马懋。他对司马氏谈不上如何仇恨,但也不会过于亲密。 听到司马懋的询问,便淡淡道:“这个说不准。不过以宋公的性格,更喜欢步步为营。反正司马邺是做不成天子了。最多,也只是在宗室之中,另选一人出来。” 说到这里,诸葛愚意有所知:“每每朝局动荡,就是重新洗牌的时候。殿下,可明白我的意思?” 司马懋眨了眨眼睛,有些发懵。 ··· 寝宫中,在姚裕的安抚下,羊献容逐渐归于冷静,就是还有不断的抽泣着。 毕竟发生那么大的事情,想要当做无事发生,哪有那么容易不是。 好在姚裕足够耐心,用了好久给羊献容哄了回来。 这不么,留班柔江娇班芝陪着羊献容,姚裕就转身来讲儿子姚腾叫到了一边,道:“腾儿,这一次你表现不错。真是让爹刮目相看啊。” 姚腾被姚裕这一夸,有些不好意思:“爹,您夸得厉害了,实际上我就是站出来露露面罢了。如果不是爹您打下来的这些基础的话,士卒们也不会听我的啊。” 姚裕笑呵呵坐在台阶上,把旁边拍了拍,示意姚腾也坐下来。 而后,他蹲了片刻询问姚腾:“腾儿啊,实不相瞒,这一次司马邺他们搞事,着实让爹心里难受啊。王淳,禁卫军,多少跟着爹过来的心腹都变节了。你知道,爹心里有多失落么?” 姚腾眨了眨眼,望着姚裕有数秒后道:“爹,事情也不能这么说。他们变节,是因为他们本身人品德行就不行。依儿子来看,这些人变节还是好事呢。” 姚裕哦了一声,侧目看儿子:“怎么说?” 姚腾就解释道:“您想啊,您这是在呢。他们变节也就变了,以爹您的威望,镇压不在话下。万一爹您外出征战的时候,这些人变节了怎么办?到那个时候,不是更糟糕么?” 姚裕一琢磨也是这个道理,就用手揉着儿子的脑袋:“没想到,你这脑袋瓜还是挺聪明的。这一说爹心里好受多了。” 姚腾腼腆一笑:“这些都是书上说的。” 姚裕面带笑容,却又反问姚腾:“既然如此,那爹问你。司马邺如此行事。你觉得,爹要怎么处置他比较好呢?是继续供着,还是···” 姚腾思考了一番,小孩这么认真总是有些滑稽。 但是姚裕并不这么想,之前,他把姚腾当成小孩,现在,姚腾在这件事中的表现,让姚裕有些震惊,心中头一次有了将他当做继承人培养的想法。 这不么,姚裕就有心考验一下儿子。 在姚裕的注视下,那姚腾思考了有片刻后道:“其实吧爹,我觉得事情都闹到这个份上了。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之前您不是考虑怎么把司马邺换下来么。这就是个机会。虽然说,这个行为可能会让国内的百姓有些反应。但依靠这爹您的威望。这断然不成问题。唯一需要注意的,也就是那些世家大族了。他们靠着司马邺有肉吃,若是爹您更进一步的话,这些世家大族必定不满意。到时候,少不了对爹您进行反抗。” 说到这里,姚腾看了看姚裕,姚裕闭着眼,点头示意姚腾继续往下说。 得到了姚裕的认可,姚腾嗯了一声,继续言道:“世家的反抗可能刚开始会非常激烈,但与爹您为敌,注定不能长久。而且,以我看来,这也是个机会,一个爹您彻底掌控江南上下的机会。把握好了,再无后顾之有,就算以后,以后···” 姚裕反问姚腾:“以后什么?” 姚腾就咬着唇:“就算以后取而代之,也将不在话下。” 姚裕笑了:“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姚腾啊了一声,却又有些迟疑:“爹,我想错了么?” 姚裕笑呵呵摇头:“没有没有,你想的都非常合理。” 说到这里,姚裕又抿了抿嘴,脸上浮现出来了几分忧虑出来。 891-废立 见姚裕这个表情,姚腾的脸上露出来了几分疑惑:“爹,您怎么了?” 姚裕啊了一声回过神来:“没,没什么。” 说是这么说,但姚腾显然不信。自己父亲怎么瞧,都是带着心事的样子。 但姚裕不说,身为儿子的姚腾也不好过多发问。只是在心里揣摩思考着父亲的顾虑。 其实,姚腾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在姚腾视角,还以为姚裕怕的是世家反抗。 可事实上,在姚裕这里,世家大族除了小动作之外,是掀不起任何风浪的。 其一,姚裕早之前对付世家,将所有世家大族的荫户全都给没收了。 其二,世家大族在要位上根本没啥份量。他们反抗,最多也就是口头上抱怨两句,做不了任何实际性质的行为。 能让姚裕担心的,压根不是这些世家大族,而是此时留在谯郡的祖逖。 祖逖是个古板的人,哪怕司马氏烂在骨子里,他依旧对司马氏选择效忠。 甚至于,因为封公的事情,不惜与自己产生隔阂。 若自己废了司马邺的话,祖逖必定会与自己反目。 祖逖坐镇谯郡也有好几年了,在百姓军民口中,颇有威望。再加上,他的部队又是祖逖招揽上来的,有着高度的自主性。 若是祖逖和自己翻脸,到时候,北方难保一场战乱。 解释,自己与祖逖将是水火不容的局面。 当然了,就祖逖这两万兵力,即便是和自己翻脸自己也不用怕他。可话说回来还是那句,祖逖是自己崇拜的偶像,与偶像翻脸,姚裕怎能如此轻松的接受? 如果可以,姚裕还想与祖逖继续合作下去呢。 可惜,可惜的是,自己这边对司马邺只要下手,二人就会再无半点交情。 姚裕不是没想过为了祖逖再忍忍司马邺,只是,司马邺这一次的行为太过分了,姚裕已经被他给激怒了。 司马邺,必定是要废了的。 如果祖逖真的要和自己翻脸,那就翻吧。 世上,哪有什么两全之策呢。 想到这里,姚裕长长叹息一声,在自己儿子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好了,不想这么多了。回去吧。” 说完,姚裕站起身,背着手转身离开。 见此情形,姚腾也只是眨了眨眼睛。 ··· 第二天早上来到,城中各处参与这件事的王公大臣都已经被抓捕入狱。 他们暗中培养的死士也俱都被擒拿。 不查不知道,一查给姚裕吓一跳,这些与司马邺暗通款曲的人中,有不少都是自己这边出来的基层文武。 事实证明,姚裕即便给了下面人这么好福利,也不是所有人都念着好的。 人的贪心是无止境的,所有人都想要更加努力的往上爬,为了权力,兄弟反目,父子成仇的都大有人在,更何况姚裕上位之后,与这些人日渐疏远呢。 再深的感情,你不维持也不行。 就这么说吧,光是这次事,不算那些暗中投靠的士卒,文武基层,累计有百十人都参与其中。 这些,都是姚裕培养提拔上来的人才啊。 得知此事,姚裕内心别说多痛苦了。 最终,他把自己和司马邺一块关在尚书台三天。 三天后,姚裕送出命令,将所有参与这件事中的人全都斩于市曹。 从司徒荀藩,沛王司马滔,大长秋吾彦开始,往下一个一个的掉脑袋。足足砍了近万人方才停止。 整个建康城,因为姚裕这个举动,吓得一日三惊。 好在有班表索弘努力的安抚民众,最后,又靠着羊献容的一封诏书,终于让百姓安定。 诏书中表示,司马邺昏聩无能,意图谋害宋公大司马姚裕,不仅如此,他还召集禁卫军进攻太皇太后寝宫,此举无君之德,无人子之孝。 如此无德不孝之人,枉为人君。 自己身为太皇太后,将告宗庙废天子司马邺,令立秦王司马褒为帝。 消息一出,整个三吴地区都震动了。 不出意外的,一些野心家,趁此时机强占城池,自立为一方诸侯。 对此,姚裕丝毫不手软,让三吴地区各地太守率兵平定叛乱的同时,还让关烈代领无难营的指挥,与统帅骁骑营的王玄策一道,巡视扬州各处州郡。 当告太庙废立司马邺这一天来到,许多天来,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司马邺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他知道,自己若是还在皇帝位置上呆着,姚裕就算再如何看不惯自己,也不会痛下杀手。 但如果一旦自己不是皇帝了,那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这不,司马邺和孩童一样满地乱滚,等候在太庙高台上的羊献容与姚裕面无表情看着。 竟陵王司马懋有些看不下去了,走上来冲来司马邺道:“陛下,何故如此呢。身为天子,怎能没有半点体面。” 司马邺哭的不停,对司马懋道:“卿为宗亲重臣,缘何助纣为虐?” 司马懋一声叹息:“陛下,臣此举也是为了国家社稷呀。” 说着,他就一挥手,下令武士强行将司马邺拽了起来,来到了太庙众皇帝灵位前跪下。 而后,羊献容告太庙列举司马邺的罪证。 当然了,这其中许多罪名都是莫须有,最关键的,是姚裕想要废了司马邺,那他必定要被废了。 毕竟古代讲究的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司马邺杀姚裕,说破天去,这也不是废立的理由不是。 但形势比人强,姚裕拳头大,他说的话就是规矩。 在司马邺哭声之中,他被摘掉了皇帝尊号,被贬为建安王,择日启程,前往封地。 至于傻子司马褒,则是被羊献容以生性良善淳朴为由,立为新的天子。 当然,司马褒这做了天子,他的母亲蔡氏,也荣升为太后,至于羊献容么,辈分又高了一等。 所谓新皇登基,手下文臣武将必定要有所封赏的。当然,姚裕作为群臣之首无法封赏,再封就称王了。 这旧皇下台,新皇才登基就称王,咋看咋不合适,这不么,原本给姚裕的封赏,就落在了他那八岁大的儿子,姚腾身上。 姚腾被拜为黄门侍郎,封列侯,有着随意进出皇宫的权力。 892-此一时彼一时 司马邺被废的半个月后,朝廷重新归于平静。 但是江南各处,却多了不少想要趁火打劫的人。 他们表面上打着为司马邺撑腰的旗号,实际上,都是为了自己那点小九九。 这些人里头,有的人数众多,足有千人。有的只有可怜兮兮的百十号人,也敢自称为什么什么将·军。 对这些人,都不用朝廷出兵,光是本地县兵就能收拾了。 以至于,尚书台中,每天都送来战报无数。 这里面,少不了有人冒领军功。 对此,姚裕赶到头疼无比,索性将这些事情都一并交给了班表索弘,文续孙奕,夏侯兄弟等人前来处理。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让儿子姚腾也参与进来,既然已经打算培养姚腾为继承人了,那就让他提前学习一下,总是没错的。 ··· “主公,交州满匡送来战报。” 就在姚裕在自己府上躺着休息的时候,鲁弼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姚裕眼皮也不睁:“说。” 鲁弼呃了一声,不认识字的他也只能勉强把自己知道的给说了一边。 “满匡说,吾宽知道父兄被杀之后,在南海郡起兵谋反。吾家在交州素有威望,吾宽这一谋反,足有四五万人众。” 姚裕哦了一声:“这半个月来,吾宽这个算是难得的有点规模了。” 鲁弼吭哧声,而后又问:“主公啊,吾宽聚众这么多人造反。咱们要不要派人过去看看啊。” “说的也是,这样吧。去喊四弟鄂炻沙摩松他们前来。” 鲁弼答应一声,转身去了。不一会儿功夫,三人来到跟前,对着姚裕参拜。 姚裕也不瞒着,就把交州的情况说了,末了了道:“吾宽叛乱这件事早在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他能召集这么多人和他一块搞事。四弟啊。你之前在处理司马邺的事情上表现不错。这一次,你和鄂炻沙摩松走一遭吧。” 姚绣楞了一下,旋即狂喜,跪地对着姚裕抱拳:“多谢大哥。” 姚裕嗯一声点点头,然后让沙摩松为主将,鄂炻为先锋,姚绣为监军,三人统帅无当营万余五溪蛮兵,以及飞山营一万两千名南中蛮兵。另外,姚裕又拨给了姚绣三千精锐步卒。共计两万五千人,前往交州协助满匡平定叛乱。 得到命令的三人很是激动,拍着胸脯子表示一定不会让姚裕失望。 对此,姚裕笑了笑,拜沙摩松为平南将·军,鄂炻为威南将·军。也算是给二人升了个官。 当然了,姚绣就算了,自己人,还没立功就升官说不过去。 就这样,三人接了命令后,回去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率领部众出发了。 目送三人离开,鲁弼还有些难以理解,问姚裕道:“主公,您不亲自去么?” 姚裕摇了摇头:“吾宽虽然仰仗父兄的名声聚众数万,但满匡,沙摩松,鄂炻,还有四弟他们足够收拾的了。用不着我亲自出动。相比较之下,北方才是我的心腹大患。” “北方?” 鲁弼一愣,姚裕揉着太阳穴嗯了一声,没有回应鲁弼的话,只是在心里揣摩。 半个月了,消息怎么也送到祖逖手中了。 就是不知道,祖逖是会选择站在司马邺那边和自己翻脸,还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呢? ··· 又是三天。 在姚绣沙摩松他们出兵的三天后,北方传来消息。 谯郡的祖逖反了。 他打着讨伐不臣的名号,起兵一万五千,以弟弟祖约为先锋,长子祖涣,部众苏峻为大·将,一路向寿春而来。 至于谯郡,他则是交给了兄长祖该,以及次子祖志留守。 听到这个消息,姚裕还忍不住感慨,祖逖就是祖逖,和其他那些野心家不一样。 即便是祖逖起兵南下,也不忘了自己的职责,还留着五千人防备着石勒。 唉,可惜啊,可惜这么完美的一个将·军,自己却要与他在战场上兵戎相见。说起来,怎么不让人伤心落泪呢? 心想着,姚裕摇摇头,便传令调集兵马,准备迎击祖逖。 在姚裕的命令下,沈林,姚恭,连濬,诸葛愚,孙奕,方弋等将随军出征。 命令下达,各处疯狂运转,共计起中军四万,提前赶赴寿春城。 当然,临行前姚裕没忘了上报新天子司马褒。说此举是为了平定叛乱。 不管咋样,总是要给自己一个好听点的理由不是。 建康城外,姚裕骑在马上,眺望着北方,文武大臣代表司马褒出来送姚裕出征。 就在大军出发之际,姚裕喊来了夏侯秉,道:“国无二主,天无二日。陛下虽然荣登大统。但少不了有心人还念着建安王。我这每日发愁都睡不着。卿可能为我排忧解难?” 夏侯秉楞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姚裕意思。 不用说,从司马邺被废到现在过了二十天了,是时候对他下手了。 于是乎,夏侯秉就一抱拳:“请宋公放心,臣必定不辱使命。” 姚裕点点头应了一声:“如此最好,我在前线等你的好消息。” 夏侯秉恭恭敬敬说了一声是,目送姚裕出征。 在姚裕去后,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堂弟夏侯温,将姚裕的意思说了。 夏侯温听了刚开始还有些诧异,但短暂的诧异过后,又满脸的兴奋表情:“兄长,若如此,我们的机会来了。若帮着宋公处理好了这件事情。那在宋公心中。你我二人的地位,岂不是更进一步?” 夏侯秉乐呵呵的笑着捋动胡须:“说的不错。既如此,你我兄弟二人应当及早动身才是。” 夏侯温答应着,而后兄弟俩都没有回建康城,骑上一匹快马,带着十多名亲随,便一路南下,往建安方向快马加鞭,昼夜不停而去。 半个月后,他们在建安城外大约百十里的地方追上被贬的司马邺。 当兄弟俩为司马邺送上毒酒之后,司马邺吓得肝胆俱裂:“二位大人,我佛有云,自杀者不复得人身。二位昔日与孤为君臣,今日缘何如此相逼?” 二人呵呵笑:“殿下,此一时,彼一时。你意图谋害大臣,人人得而诛之,何况我兄弟二人乎?” 893-祖逖起兵 兄弟二人说完,就将毒酒送到司马邺手中,让其自裁。 能活着没有人想死,司马邺同样如此。 眼见司马邺拖延,夏侯兄弟不耐烦了,对司马邺道:“殿下若是不愿意体面,那就别怪我兄弟二人无礼了。” 说着,二人扑上去,用被子将司马邺口鼻捂住,一个人按着脑袋,一个人按着四肢。 因窒息,司马邺痛苦的挣扎起来。 可他一人,又怎么能挣脱夏侯兄弟的束缚呢? 很快,司马邺便气绝身亡。 等到了司马邺没有动静后,夏侯兄弟方才罢了手,检查再三确认了司马邺没了气,这才吩咐人将司马邺扔在荒郊野外一夜。 等到了次日,才派人将司马邺被豺狼啃食了一半的遗体带了回来。 不仅如此,他们还将护送司马邺的那十多个人全都杀了,对外,宣称是司马邺前往封地期间,不小心遭遇猛兽,卫士们力战不敌。俱都身亡。 做完这些,兄弟二人方才拍拍手,一边派人给姚裕送去消息,一边返回建康城中。 ··· 寿春前线,姚裕抢在祖逖之前赶到,拦住了祖逖试图南下的道路。 一时间,祖逖所部万余人在寿春城下受阻,不得已屯兵城外,每日为司马邺发丧的同时,痛斥姚裕的奸臣行径。 姚恭听不下去,几次建议姚裕出兵将祖逖收拾了。 哪曾想,姚裕根本不从,只是道:“祖逖一心求死,上下将士一心,此时锐气正盛。若是贸贸然出兵的话,怕是我军难以吃下。为今之计,当消耗为上。传我的命令,任何人,若是敢擅自出战的话,别怪我军法无情。” 姚裕这个命令一出,众将纵使心中怨恨也没办法了。 就这样,双方在寿春城下耗了有二十天左右,祖逖所部士气不出意外的低迷了下来。 他们手中兵少,姚裕死守不攻,祖逖还真拿姚裕没有一点办法。 再加上,接到姚裕的命令,全衍,姚信,各自率领一万兵马南下合围,将祖逖包围在垓心之中。 如此局面,更加导致了祖逖所部人心离散。 为此情形,祖涣跑到中军帐,建议祖逖应当放弃寿春,返回谯郡另做打算。 是继续与姚裕对敌也行,是投奔石勒也可以。 哪知道,听到儿子祖涣的话,祖逖气的暴跳如雷:“竖子大胆!我身为晋将!岂能降了胡虏?我南下是为陛下讨一个公道,又岂是为了一己之私?再敢乱言,休怪本将砍了你的脑袋。” 祖涣被自己父亲吓得唯唯诺诺,低着头不敢多言退下。 见此情形,祖约苏峻都迟疑了,不由得道:“兄长(将·军),话虽然如此,但我军也得早做打算啊。姚裕兵马越来越多,甚至是我军四倍。继续在寿春城下与他对峙,怕是后果不堪设想。以我等之见,莫不如放弃寿春,转道向广陵出击如何?” 祖逖沉默不言语,祖约与苏峻就着急的不行。 就在二人有些按捺不住性子的时候,祖逖开口了:“去广陵与死磕寿春没什么区别,传我命令。大军做好准备,我们绕过寿春,直扑建康。” 话落下,众人都啊了一声:“直扑建康。将·军,您是在开玩笑么?我们这一绕过寿春,万一姚裕截断我军退路怎么办?到时候,大军进退无···” 没等二人说完,祖逖便将手一挥:“我意已决,不得再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祖约与苏峻也只好保持了沉默。 只是二人脸色多少都有一些不好看,这打仗也不是这个打法,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事实上,二人想的不错,祖逖行为,的确是在送死。 他从起兵开始,就抱了必死之志。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故意迁延日久,等到姚裕入驻寿春之后再出发了。 祖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告诉姚裕,我祖逖宁死都不会与你这种人同流合污。 就这样,在祖逖的命令之下,大军吃饱喝足,放弃所有辎重,绕过寿春,向建康出发。 当影卫将消息送入城中姚裕手边的时候,姚裕沉默了。 他想过多种可能,也推演过自己与祖逖的战斗过程。 但姚裕没有想过,祖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这是用命点自己呢。 意识到此,姚裕内心别提多痛了。 不是,我哪里不如司马邺?我哪里不如腐·败到极点的司马氏? 他们为了一己之私,不惜将天下搅的动乱。 我力挽狂澜,为江北百姓带来太平。难不成,我这干实事的,还不如造成这一切罪魁祸首的司马氏么? 姚裕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殿内,众将得知祖逖绕过寿春的行为之后在短暂的愣了数秒之后,都怒了。 祖逖好大的傲气啊,就这么不把众人放在眼里? 他是怎么敢的。 一时间,请战者多如牛毛。 姚裕在众将的吵闹之中回过神来,目光幽幽的撇过众人。 凡事他目光所及之处,众将一个跟着一个用期盼的眼神看来。 最终,姚裕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内心对祖逖的不舍与怨愤,张口道:“传我命令,沈林,姚恭为先锋。连濬,方弋随我在中军。另外,让二弟和全衍同时出兵。无比将祖逖扑杀在江北。” 说这些话的时候,姚裕内心都是在滴血。 早在他封宋公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的来到,但真到了这一天,姚裕内心还是有些不舍的。 这不,说完这些后,姚裕就径直站起去了后堂。不再问许多。 众将见了,心里多少也有些不理解,不是,祖逖叛乱,打他不是应该的么?这为何还这么揪心啊? 众将本来想问,可一来姚裕已经去了后堂,而来,姚裕表情不对劲,大家都不是王玄策那个憨批,也不敢这时候去触怒姚裕的霉头。 这不么,众将只好保持了沉默,各自下去准备去了。 数个时辰后,城中四万大军准备齐全。 姚裕换上了一身金甲,骑着踏雪乌骓,脸上表情冷漠的像是个冰块似的,在大军前来回走动,最终,他拔出腰间宝剑,往南方一指,张口暴喝:“出击!” 894-祖逖的态度 两天后,姚裕大军在历阳附近追上了祖逖。 历阳距离建康不过百里,过了江后,就进入建康地界了。 历阳县令得知祖逖大军赶到,急忙关闭城门严防死守。 诡异的是,祖逖赶到历阳后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下令士卒原地扎营,构筑营盘。 一直是等到了姚裕大军赶到,他方才带兵出营,排列成阵型,迎接姚裕。 两军阵前,姚裕与祖逖碰了面,二人都不约而同拍马出阵,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言语。 那一刻,二人就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俩人第一次在洛阳相遇的时候。 那时候,姚裕在天下人看来还是个忠臣,祖逖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守城官。 不管是姚裕别有用心还好,还是真心实意也罢,总之,祖逖觉得,十年前的姚裕,才是自己想要与之一同奋斗,去追随的明主。 不像是现在,姚裕随着位置的增高,逐渐的腐蚀了心智。 至少,在祖逖看来,姚裕是这样的。 “大司马,别来无恙。” 二人看了好久,祖逖方才开口说道。 姚裕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祖兄,你这是何苦呢?” 祖逖呵呵一笑:“圣人云,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在下此举,不过是为了追求内心的道义罢了。就像是大司马您一样,在面对陛下的时候,哪怕明知天下动乱,依旧举起了屠刀么?” “司马氏对天下并无恩德。他们为百姓做了什么?” “但陛下仍旧是陛下,他是君,你是臣,岂有臣负君的道理?” “那就能有君欺民的道理了么?同样是人,何故厚此薄彼?祖兄,回头吧,我可以当做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 姚裕这话一出,在他身边的众将都震惊不已。 不是啊宋公,现在两军对垒呢。这话不能说啊。 姚裕没有理会旁边众人的态度,而是直勾勾的盯着祖逖的眼睛。 能看出来,在姚裕说完后,祖逖的脸上也浮现出来了几分向往。 见状,姚裕又加大力度:“祖兄。你并非一般俗人。理应留着有用之身。为百姓请愿,为苍生谋福。岂能执着于一家一姓的天下?你与我联手,横扫石勒,收服河北。将不在话下。届时,天下清平,海内安定,岂不美栽?” 咱实话实说,就姚裕这么真诚的话,换成别人,早就放下兵器,改过回头了。 可偏偏祖逖,脸色在变了几变之后又重新恢复了冷漠。他叹了口气,冲姚裕道:“大司马,祖逖已经回不了头了。你与我,是信念不同,岂能强求?好了,话不用多说了,有什么,尽管放马过来吧。早之前,我就想要与你过过招了。看看你的统兵能力,究竟如何。” 祖逖都这么说了,姚裕就算再有心劝降也没办法了。不得已,他只能从腰间抽出宝剑。 看到姚裕的动作,沈林,连濬等将纷纷摒住了呼吸,只等姚裕命令下达,便杀出阵来。 然而,让众将疑惑的是,姚裕剑举的高高的,却没有落下来的意思。 这把众将急的抓耳挠腮的。 最终,还是祖逖那边大喝一声,不等姚裕做决定,直接下令大军出动,展开攻势。 鲁弼贺雄反应飞快,电射一般杀出阵来,将姚裕救回。 就在姚裕被救回阵的第一时间,沈林连濬统帅的兵马早到。 霎时间,双方便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在沈林连濬的指挥下,姚裕大军结成八阵图层层向前推进。 祖逖却一反常态,只是以最基本的方圆阵对敌。 他是会八阵图的,毕竟,祖逖早先那么受姚裕重视,肯定会被姚裕指点一些八阵图的精髓的。 但祖逖却偏偏不用。他不是不知道八阵图的厉害,只是祖逖更像用这个,来撇清自己与姚裕的关系罢了。 双方接战有半个时辰左右,便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双方士卒都红了眼,彼此挥刀砍向昔日的同僚。 以至于,血流凝肘,鲜血遍地。 谁也不肯退后,都在努力的向着对方挥舞出自己手中的刀枪。 不愧是祖逖,在他超强的统兵能力下,即便是没有八阵图,依旧以弱势兵力与姚裕大军杀了个旗鼓相当。 甚至于,姚裕一度都占不了什么便宜。 鲁弼贺雄守在姚裕身边,看到战场局势进入焦灼那叫一个心急如焚。 不是,己方不管是兵力还是地利上面,都应该占据优势才对的啊。 这不,二人都想留姚裕在指挥台,自己去参与战斗了。 就在俩人着急待不住的时候,姚裕那边忽然有了反应。 只见姚裕一把推开了鲁弼与贺雄,迈步走上高台,手持令旗,在空中摇晃,指挥大军。 见此情形,鲁弼贺雄精神一震。 终于,主公这是回过神来了。 在姚裕的指挥下,姚信全衍统帅一支兵马,绕到战场侧方,对着祖逖的军阵发起冲击。 二人所部,本就是常年镇守北疆的精锐,再加上借助骑兵的破阵能力,毫无任何悬念的,就撕开了祖逖的军阵。 一时间,祖逖侧方军阵陷入混乱,士卒们争先恐后而逃,因践踏死亡者,不计其数。 眼看祖逖大军慌乱就要蔓延开来,祖逖登高一呼,下令儿子祖涣,部将苏峻率领亲卫军拦住姚信全衍。 二人闻言,不问许多,拿着兵器转身杀了回去。 祖涣接住全衍,苏峻拦住姚信,双方拿出平生所学,狂攻对方。 一边打,还不忘一边嘴上打击对方。 这个说,你们谋乱大逆不道。 那个说,你家主子弑杀君王,天理不容。 各说各有理。 眼看局面要僵持住了,贺雄实在忍不了了:“大人,不能再耽误下去了。给我一支兵马,我保证半个时辰内杀穿祖逖的军阵。” 鲁弼也道:“我我我,主公,我也能。” 姚裕不说话,只是抿嘴沉默的瞧着。 他看的分明,双方加起来近八万大军,彼此都红了眼。那地上,更是血红血红一片。 这战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姚裕心痛,除了心痛士兵的命之外,更加心痛的,则是祖逖宁死也不愿意归顺自己的态度。 895-败亡 这些士卒,原本是用来护卫家园,抵御胡虏的热血男儿。 结果,今日却在自己与祖逖的分歧上,对着原本应当是同僚的彼此挥舞起来了屠刀。 便是铁石心肠之人,想到此处,岂能不悲伤么? 一声重重的叹息从姚裕口中出来,只见姚裕回头对贺雄道:“贺雄,出击吧。” 贺雄先是一愣,旋即满是欢喜:“好好好,大人,要死的要活的。” 姚裕没有说话,贺雄也摸不着底,但还是按照姚裕的命令,翻身上了战马,手里提着大刀,率领百十名骑兵,分开军阵,杀入祖逖军中。 贺雄与鲁弼是姚裕手下一等一的勇将,就是放在天下,也是难逢敌手。 只见贺雄高举着大刀,所过处波开浪裂,面前无一人可当。 一刀下去,拦着他的人往往连人带兵器分为两截。 一步杀一人,贺雄冲入阵中不过百十步,倒在他刀下的人,已经数不胜数。 祖逖麾下有数员部将见贺雄来时凶猛,都没等祖逖下令,八员部将一起出击。 白奉,赵吉,孙兰,吴楚,李炳,郑合,张宫,周成,各自持有刀枪一起杀来。 贺雄见状,公然无惧,手中一把刀舞动成风,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铁幕那般寒光点点,打的八人无法近身。 九个人斗了有十多回合,贺雄刀起处,一刀劈了孙兰,又一刀剁翻张宫,靠着马速,向前狂冲的同时将白奉生擒扔在地上活活摔死。 霎时间,便有三人死在贺雄刀下。 余下的五人吃了一惊,赶忙转身散去。 贺雄也不追他们,直取祖逖。 哪曾想,五人并未曾散去。趁着贺雄不注意的空档,亮出钩锁,往宫中就抛。 贺雄猝不及防,被钩锁牢牢捆住。 五人借助马力,试图将贺雄从马背上拽下来。 想法挺好,但是他们显然低估了贺雄的力气。 只听到贺雄一声暴喝,不退反进,用力一拽,将五人从马背上拽下来。 还没等几个人面露惊恐,贺雄反手一刀,连斩周成吴楚首级。 祖逖遥遥见了,不由得悲伤涌上心头。他大喝一声,从高台上下来上了马背,手持一杆长枪,朝着贺雄冲来同时大喝:“你们退下,我来对付贺雄。” 祖逖这一声喊,三将赶忙后退。 贺雄见祖逖来的凶猛,也不见有任何畏惧,而是自信满满的一晃大刀:“抓的就是你。” 话落地,贺雄单刀直入,速度之快,好似流星闪电一般。 祖逖反应及时,将长枪往腋下一扫,精准无误的招架住了贺雄的大刀。 这让贺雄楞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这一刀用了多大的力道,拿了多少的实力。 万没想到,祖逖竟然能精准招架。 看来,祖逖此人,并不只是擅长指挥啊,他手头上的功夫也不容小觑。 这般想着,贺雄收起了轻视之心,也不会因为祖逖脑袋上白发丛生而看不起他了。 刀枪并举,空中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贺雄祖逖二人在军前走马观花一般厮杀,周围三丈之内,无一人能立得住。 二人斗了五十回合左右,终究是祖逖年老力衰。 毕竟,这会儿的祖逖都已经五十多岁快六十了,又怎么能是壮年期的贺雄对手? 能撑着五十回合不败,已经是祖逖的极限。 锵。 又是一声巨响,二人兵刃碰撞后分开。 看祖逖,手臂颤微微抖动不自知,在他虎口处,鲜血更是滴答滴答的往下滚落。 相比较之下,贺雄状态更好,气色更佳。 “再来?” 贺雄有询问的意思,但祖逖一心求死,又怎么会拒绝。 只见祖逖一声大喝,又是冲上来,狂攻数十枪。 如此凶猛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贺雄非但不畏惧,相反的,他看向祖逖的眸子中,充满了哀伤。 身为武将,贺雄岂能不知道祖逖现在的状态? 他祖逖已经力竭到了强弩之末的状态,再拼下去,都不用自己动手,祖逖就能自己给自己累死。 这不,贺雄一声叹息,伸出大刀,招架开了祖逖的长枪,而后趁着对方受到力量撞击身子后仰的同时,向前赶上,伸出手臂,一把揪住了祖逖的铠甲领子往地上一扔,口中喝道:“给我绑了。” 话落地,自有士卒冲上来将祖逖拿下。 祖逖这一被擒,周围士卒都慌了神。 远处更是传来一声愤怒到极点的暴喝:“父亲!!!” 声音好似九天雷震,周围附近的士卒都觉得耳朵都要被喊破了。 贺雄也皱了皱眉,循声看去,见是祖逖的长子祖涣撇开全衍,火速杀来。 见状,贺雄横起大刀,准备接战。 那祖涣杀到跟前,眼珠子都是红的,全然不顾贺雄,径直去救祖逖。 比及贺雄追上去一刀落下,祖涣不躲不闪,任由贺雄这一刀砍在自己膀子上面,这一刀深可及骨,疼的祖涣面目狰狞。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而是反手一枪戳向贺雄面门的同时口中大骂:“滚开,莽夫!” 这一枪速度飞快,即便是贺雄及时弯腰躲闪,枪尖依旧是刺破了他头上的盔樱。 若是再晚一点,怕是贺雄就要被爆头了。 这一个失误,差点让自己掉了脑袋,贺雄禁不住老脸一红,起身的同时狂攻数刀,将祖涣逼退。 后者已经暴怒失去理智,见贺雄拦着自己,哇哇怪叫的同时仗着长枪不断的对贺雄面门戳来。 对此,贺雄不敢大意,小心迎敌。 二人斗了八十多个回合,期间,祖涣身上满是伤痕。可因为情绪的原因,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不,或者说,祖涣已经不在乎疼痛了。 鲜血从他的伤口处迸射而出,在空中一片一片的泼洒。 二人斗到酣处,祖涣猛地一枪直戳贺雄咽喉。 本来贺雄都已经回刀来防了,然而,万没想到,那枪在距离贺雄还有五十公分的时候却停住了。 再看祖涣,整个人坐的笔直在马上,手上还保持着出枪的动作。他的面色潮红,双目无神。身上多处,都好似破囊一般,鲜血正顺着伤口流干淌尽。 很显然,祖涣这是已经断了气了。 896-慕容老六 祖涣身上重伤不下十处,每一处,都能要了他的性命。 带着这样的状态,祖涣又和贺雄大战八十多个回合,他的身体,早已经无法再支持他恶战下去。 以至于,祖涣最后直接死在马上。 见祖涣临死时还在怒目而视的表情,贺雄迟疑了,举起的刀没有落下,而是让人将祖涣从马背上摘了下来,尸体抬着,与祖逖一并送到姚裕面前。 当祖逖祖涣父子被送到姚裕跟前的时候,祖逖着一万五千大军,也因为没有了指挥,陷入混乱。 双方乱战下,祖约,苏峻,赵吉,李炳,郑合死于军中。 从早上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四五点钟,这场战斗,终于分出胜负。 ··· 历阳县内,姚裕大军入驻修整。 五天后,诸葛愚统计损失得出结果,这一战,有超过两千名士卒战死,一万三千人受伤。 代价却是,祖逖所部大军战死者高达七成,剩下的,也是宁死不肯降。 以姚裕在江南之地的民心来说,祖逖手下的兵卒还能做到如此忠诚不二,足可见他的人格魅力有多强。 甚至于,这一场战斗中,你找不出来任何一个临阵脱逃的士卒。 即便溃散,他们也会在基层将官的率领下,重新拿起兵器厮杀。 听到诸葛愚的汇报,姚裕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这许多大军啊,都是自己用来对付石勒的精锐啊,如今,却消耗在与祖逖的内战之上,如何不让人心疼? 原本自己可以避免这些啊。 姚裕就想不明白了,那司马氏,都烂成这样了,缘何还会得到祖逖的效忠? 县衙内,祖逖身上带着血,胡须头发都乱糟糟的被押上来。 两个武士强迫着祖逖跪下,然而,祖逖却耿着脖子,异常强硬道:“祖逖一生,只跪君主,跪父母,跪忠臣义士。不知道跪奸臣乱党。” 武士听到这话勃然大怒:“该死的,你敢骂宋公。找死。” 说着,两名武士就要动粗,就在二人要动手还没动手,姚裕一声低喝,止住了二人:“住手!” 说话间,姚裕走到祖逖跟前,挥手驱散了武士,而后为祖逖解开绳索道:“祖兄,你这又是何苦呢?难不成,你我今生,就注定为敌么?” 祖逖冷笑:“那取决于你,我的立场很坚定。” 姚裕眼睛眯了起来:“看样子,祖兄是一心求死了?” 祖逖傲然抬头:“可速斩我。” “祖兄就不怕这一死,祖家绝后么?” 祖逖不屑的目光扫过姚裕,那表情就好像是在问你看我怕么。 姚裕沉默了,最终叹了口气:“祖兄,若你肯答应归于乡里,不再过问政事。我不追究。” 祖逖呵呵:“你觉得可能么?” 鲁弼贺雄受不了了:“主公(大人),这家伙太可恶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呢,斩了他吧!” 姚裕没有理会二人,祖逖则是背过身子,慷慨向外走去。 见此情形,姚裕重重叹息一声。 很快,祖逖的脑袋就被武士端着送了上来。 望着祖逖的头颅,姚裕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自己对祖逖这么好,怎么,怎么就不能让自己称心如愿啊。 “来人啊。” 鲁弼望前一步:“主公。” “传我命令,追封祖逖为太尉,晋爵为范阳公。已国礼安葬。” 鲁弼啊了一声:“不是主公,那祖逖都···” 话没说完,鲁弼就瞧见了姚裕冷库的眼神,旋即闭上了嘴巴,老老实实的说了一声是。 在鲁弼去后,孙奕与众将从外走来,脸色多少有些不好看。 姚裕本就心烦,看到众将这个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干嘛,死了爹啊这个脸色。出什么事了到底。” 孙奕往上拱了拱手:“宋公,出大事了。漠北传来最新消息。拓,拓跋猗卢身亡。” 话落下,姚裕唰的一声站了起来:“怎么可能!” 孙奕也不说废话,直接从身上掏出来了书信给姚裕瞧。 姚裕接在手中观看,忍不住懊恼连连,捶胸顿足。 战报中说,早先姚裕与拓跋猗卢约定好了南北夹击石勒,结果,姚裕因为司马邺的事情滞留了两个月,耽误了出兵的时机。 但拓跋猗卢不知道什么情况,按照约定,还是出兵了。 结果石勒统帅大军,以侄子石虎为先锋,大破拓跋猗卢。 拓跋猗卢在败兵回逃路上,不想征服了高句丽的慕容廆突然背刺,趁着拓跋猗卢主力不在,突袭打掉了拓跋猗卢的大本营云中。 如此一来,拓跋猗卢去无可去,大军无处修整的他,被石虎率领精锐骑兵赶上。一战攻破中军,斩掉头颅。 拓跋猗卢这一死,拓跋鲜卑瞬间陷入无主的状态,在石虎强大的攻势下,接连投降。 而那慕容廆,也趁机撇清与朝廷的关系,在辽东自立为燕王。 看完了站报上的内容,姚裕的表情很是难看。 慕容廆,这个该死的老六。 这一下,彻底打破了自己的所有布局。 原本,自己与拓跋猗卢南北夹击,石勒绝对不是对手。 可是自己这边被牵制,没能及时动手。万没想到,石勒竟然能抓住机会,一战杀了拓跋猗卢,还趁机与慕容廆分了拓跋猗卢在漠北的势力。 这下完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与自己来分担石勒的压力了。 凉州的张寔倒是一直都奉朝廷为尊,但凉州地广人稀,实力不够啊,就是个充人数的好么。 “慕容廆,老子早晚杀你!” 气愤之下,姚裕将战报捏成一团大骂。 然而,另一条消息送来,让姚裕只是觉得头昏脑涨,天旋地转。 祖逖在出征之前,让兄长祖该与次子祖志率领五千兵马留守谯郡,当祖逖战败,祖涣祖约苏峻战死的消息送到谯郡之后,祖志悲愤过度,在城头上自刎身亡。 祖该惧怕姚裕大军,直接领着五千兵马,投降了石勒留在河南之地的主帅石堪。 如今,在石堪的命令下,禄明已经入驻谯郡。 原本固若金汤的北方防线,此时,已经被石勒楔进来了一个钉子。 弄清楚了消息始末,姚裕一口气没上来,白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897-更待何时 当姚裕再一次醒来之际,诸葛愚,沈林,连濬,姚信等人全都焦急的等候在姚裕床前。 见姚裕睁开眼睛,众人俱都欢呼一声:“宋公。您终于醒了。” 姚裕嘴巴张了张,鲁弼从旁边递过来水到姚裕手中。 “现在情况怎么样?” 姚裕喘息了一阵问道。 诸葛愚闻言,脸上表情多少带着一些尴尬:“最新的消息还没有送来。宋公,如今谯郡已丢。颍川,徐州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接下来···” 诸葛愚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接下来,是出兵收服谯郡。还是如何。 姚裕没有吭声,而是躺在那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众人见状,彼此对视后也不敢说话,谁知道姚裕现在心里头想的是什么呢。 就在这个时候,姚裕忽然开口道:“你们说,现在奇袭奔战谯郡,能重新将谯郡夺回么?” 诸葛愚迟疑之中询问:“宋公,要说真话么···” “你觉得我愿意听假话么?” 诸葛愚就忍不住一声叹息:“说实在的宋公。禄明乃石勒手下名将。虽说进攻并不是太过于突出,但他的防守能力,却是首屈一指的。认真讲,我军此时的状态,并不一定能在石勒援军赶到之前收复谯郡。” 说是这么说,但姚裕并不想就这么算了。 这不,他思考了一番,冲鲁弼道:“让人给建康送信,告诉索弘多送来一些物资。不管如何。这谯郡总不能拱手让人了。” 鲁弼一抱拳说了一声是,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姚裕努力让自己站稳了,询问周围人祖逖尸身是否安葬。 得知了埋葬的地点之后,姚裕带着贺雄与诸葛愚两人,一路走来到了祖逖安葬的位置。 到跟前,他一屁股坐下,喘吁吁有些失魂落魄道:“你一心求死,只是为了给天下一个交代,给世家一个说法。但是,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祖该投靠石勒,若你九泉有知,怕是要活活气死吧。” 说完,姚裕还叹息一声:“你说我欺君罔上,羞辱朝廷。但你真就看不到我为百姓所做的一切么?” 在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姚裕还挥了挥手,示意贺雄诸葛愚远离自己。 比及二人走远了之后,他方才对着祖逖的坟墓道:“可能在你们这些人看来忠孝是人安身立命之本。这是你们的信念与坚持。在我看来,这些都是虚的。你们生来优渥,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可以有自己的坚持。但又有几个人想过老百姓的死活?老百姓可没有你们这样的条件,他们想的,只是吃饱穿暖。子女不做他人的奴仆,妻子不会被恶霸惦记上这么简单罢了。你们不懂,包括你祖逖,依旧不懂。现实是残酷的,无权无势的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这一辈子的结局。他们所能做得,也只有每天寄希望于掌权者是个善良的好人。不会压榨他们这些老百姓太厉害,给大家一点喘息的空间。” 说到这,姚裕忽然失声:“或许在你看来这是我在给我自己开脱。不过,我想要告诉你的是。这就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论何时何地。没有任何的欺瞒与谎言。哪怕是再重来一次,哪怕依旧是会和你形同陌路,成为敌人,我,依然是我。我的选择,依然不变。若你一灵不灭,就看着吧,看着我是怎么为天下带来安定的。” 说完,姚裕便搓土为香,祭奠祖逖。 就在姚裕在这长吁短叹,感慨颇深的时候,旁边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吓得姚裕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哆嗦。 “事到如今,你的想法还没有转变么?你还是这般固执的以为你可以改变这个世界么?” 姚裕震惊之中回头,便瞧见紫阳真人不知道何时出现,就直挺挺的站在那,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望着自己。 姚裕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的位置。 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这紫阳真人想要杀了自己的心思从来就没有断过好么。 这么一个敌人,你换成是谁,那心里头也害怕啊。 再赶上,姚裕手头没有任何兵器,若紫阳真人动手,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就忍不住往后退缩。 紫阳真人见了,并不往心里去,而是大步走来,路过姚裕的时候也不带转头的,只是口中冷笑:“你害怕了?” 姚裕没吭声,紫阳真人就继续道:“也是,你害怕是必然的。毕竟连天子你都敢杀,又怎么没有想过下场如何呢?” 说着,紫阳真人就反问姚裕:“司马邺的死,和你有关系吧?” 姚裕表情变化,数次后归于平静:“是我做的又如何?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对自己的目标也不会迷茫。他拦住了我的路,难不成,我还不能动手了么?” 紫阳真人直摆手:“没有没有,没有说过你不能动手。只是我想问的是,你在动手的时候,考虑过结果会是怎么样的么?你猜猜,我能不能因为这个,宰了你?” 姚裕的手往后转,摸到了石头的他表情坦然自若:“那这个就说不准了。不过我知道的是,在你动手之前,我绝对不会束手待毙的。” 说着,姚裕一声大喝,抓起石头对着紫阳真人脑袋就砸了下来。 伴随着,还有姚裕的痛骂:“老逼登,你去死吧!” 姚裕叫的剧烈,那紫阳真人却不见任何慌张,仿佛,早就看穿了姚裕的行为一般。 只见他伸出一根手指,笑吟吟对着姚裕一指:“给我躺下。” 金光迸现,打在石头上。将那石头击的粉粉碎。 而后,在姚裕诧异的神情之中,紫阳真人快速向前,趁着姚裕身体失衡的空档,对着他的脑袋连拍了三下,砰砰砰,打的姚裕头昏脑涨。 再后,那紫阳真人对着虚空一捞,大喝一声:“姚裕,此时不死,更待何时!” 说话间,紫阳真人做虚抓状,自姚裕体内抓出一团虚影来。 那虚影乍一看有姚裕几分相似,不是别的,正是奇门遁甲中的拘魂。 898-没什么大碍 若姚裕被拘走魂魄,登时死在当场。 甚至于,在紫阳真人动手的那一刻,姚裕就打内心深处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要摆脱这个现状,却在努力后发现自己只是在做无用功。 最终,姚裕一声长啸,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魄被紫阳真人带走。 就在紫阳真人将姚裕魂魄拘到面前,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葫芦要装进去的时候,自姚裕身上,猛然间光芒四射,现场熠熠生辉。 紫阳真人被吓得一哆嗦,还没等反应过来,那被聚走的魂魄却拼命的撞击起来紫阳真人。 后者猝不及防,当即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而被拘走的魂,也重新回到姚裕身上。 感觉在虚幻的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到底姚裕冷静下来,浑身战栗汗流不止。 咕咚。 姚裕吞了一口口水,重新又看向紫阳真人。 后者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明显带着诧异与惊愕,似乎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失手的时候。 按理说,只有自己与姚裕两人,是绝对不会出现失手的情况的。 毕竟,自己是在为天道做事,是在帮着天道修正历史,怎么可能,又怎么会出错呢。 心想着,紫阳真人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出来,口中骂着该死。 他一抬头,打算施展傀儡术将姚裕置于死地。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当紫阳真人一抬头,看到了姚裕的情况时,却当场石化立于原地。 只见到,姚裕小腹的位置闪闪发光向外凸起有个物件。 那东西四四方方,平平整整。 善于望气的紫阳真人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代表了一国气运,天道选择的传国玉玺。 一时间,紫阳真人震惊之中慌了。 怎,怎么会这样。 难道说,难道说刚才是传国玉玺阻止了自己的行为,救了姚裕不成? 不,不能是这样的,传国玉玺怎么会选择姚裕的。这是不科学,且不可能的。 姚裕的存在,逆反了天道,违背了常理。 他这么一个人,就应该面临被抹除的结局,又怎么能为玉玺所接受呢? 想不通这些,紫阳真人就暴怒之中召唤出十二尊金甲神来,打算鱼死网破,拼着玉玺反噬也要杀了姚裕。 就在此时,诸葛愚与贺雄终于赶到。 二人看到紫阳真人,都震惊了。不用人说,贺雄顺腰间拔出环首刀就朝着姚裕跑来,那诸葛愚也飞快的掐着法诀,口中振振有词的用奇门遁甲之术攻击紫阳真人。 可以说,同样懂得奇门遁甲的诸葛愚堪称紫阳真人的大敌。 都没等紫阳真人的金甲神起作用,诸葛愚术法就已经施展,成功让紫阳真人的金甲神跌落在地,化作一个又一个的小纸人。 那紫阳真人见状忍不住一番叫骂,掐诀念咒,准备还以颜色。 万万没想到,贺雄早到,二话不说,对着紫阳真人的脑袋就是一刀落下。 这一下,紫阳真人避无可避,在惊恐的神情之中被贺雄一刀砍中脑袋,一声痛叫之中,紫阳真人脖子被斩去半边,唰的扔在地上。 鲜血从他脖颈处狂喷而出,眼见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姚裕,即便我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紫阳真人张口向外喷血的同时骂着,猛然间暴喝一声,炸为粉碎。 在爆炸的烟尘之中,只看到一道光飞入姚裕体内。 诸葛愚想要反应,速度依然慢了。 比及诸葛愚冲到了姚裕跟前时,姚裕受到冲击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宋公,您没事吧?” 诸葛愚脸上带着慌张询问道。 姚裕大口大口的呼吸,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终,也只是咧嘴一笑,昏了过去。 才苏醒就又昏迷,这一下,让随军的众将都慌得不能行,急忙忙的停止了一切军事行动,守在姚裕的床前。 这一次昏迷,直到三日之后,姚裕方才醒来。 姚裕再醒来的时候,神情迷茫无措。脸上写满了迟钝。 望见这一幕,众人内心多少都忍不住有些伤感,纷纷围上来,询问姚裕感知如何。 众人一连问了好几次,姚裕方才茫然中回过神来张口:“累···” 众人:“啊???” 诸葛愚沉吟一声道:“宋公,您的情况我检查了,紫阳真人临死时打的那个法术,目前来说,并没有什么害处。只是···” 姚裕一摆手:“没有什么害处就行。不管怎么说,紫阳真人死了就是好事。元显,他这一次,是真的再无活过来的可能了吧?” 诸葛愚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毕竟替身术只能用一次。” 姚裕闻言,内心稍安。 “既如此,传我命令。三日后大军出动,收复谯郡。” 众将都啊了一声,围上来七嘴八舌道:“宋公,您的身体···” 姚裕摆手:“无妨,我的身体我心里清楚。没有什么大碍的。” 说道这里,姚裕还笑了笑:“如果真的有什么情况的话,我也不能与诸位在这里说这些了不是。好了好了,都下去准备去吧。” 姚裕都这么说了,众人再说其他的也没办法了。 这不,众人就点点头答应一声,各自去了。 比及众人去后,姚裕闭着眼,回想起来刚才自己的梦境。 这三天来,姚裕翻来覆去的只是做同一个梦。 梦里,他想要一统天下,但每一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刻失败。 问题并非出在他的对手石勒身上,而是在自己身上。 不管自己如何妥善修养,总是在给石勒最关键一击的时候出岔子。 要么,就是在前线军中病故,麾下主力军士因群龙无首,继而被石勒聚集歼灭。 南方重新回到割据战乱。 要么,就是自己在大后方指挥,突发恶疾去世,麾下文武乱做一团,重新被司马氏收回权力。而自己的家族,也被司马氏记在清算之中。 因为这个梦,姚裕不是没有想过将朝中所有司马氏全都杀了。 但他的梦,告知了姚裕这个选择的结局是什么。 杀司马氏容易,但这样却会造成天下动荡。让自己彻彻底底失去民心。 到那时候,事情更加糟糕。 899-命数无常 尽管司马氏当街杀戮高贵乡公曹髦,阴谋取了天下。 可人司马氏逼迫曹魏禅让的时候,可没有做出来过任何迫害曹奂的行为。反而封曹奂为陈留王。 历史上,在宋武帝刘裕之前,从来没有过杀害前朝末代天子的先例。 若是自己因为一个梦将所有司马氏的族人都给杀了的话,百姓们也不一定会认可自己。 带着这样的想法,姚裕只能暂时终止了自己的冲动。 反正不管如何,此时最重要的,就是尽早的拿下谯郡才行。 ··· 长话短说。 三日后,姚裕大军集结,往谯郡出发。 谯郡百姓原本就是在姚裕的治下生活,日子有盼头,头上没有欺负他们的高官老爷们。 但禄明的来到,彻底打破了百姓们的生活。 禄明先是下令拆除了姚裕在谯郡建设的一众公众设施,例如学社,武馆,水利之类的这些。 不仅如此,他还征调郡内的青壮年男子用来修城,将百姓子女典当为奴,赠送给麾下将士做奖赏。 短短十多天时间,谯郡在禄明的安排下,变得狼烟一片,哀声四起。 以至于,姚裕还没进入谯郡境内,就有无数百姓私自逃离谯郡,前来投奔姚裕。 从百姓口中得知了禄明的所作所为,姚裕也是非常生气,他红着眼下达收复谯郡的命令。 在姚裕的安排下,姚信,全衍率领军队为主攻,沈林连濬旁边策应。 狂攻之下,五天内收复谯郡十多个城池,将兵锋推到了城父县。 双方以城父县南北对立,谯郡北,是禄明所占据的地盘,谯郡南,则是姚裕大军。 禄明眼看不是姚裕对手,赶忙发书求援,收到消息的王阳片刻不敢停留,率领青兖两州士卒五万前来支援。姚裕也调胡湖全耀加入战场。 九月份,王阳禄明与姚裕在城父展开激战,双方加起来十四万人血战不止。 激烈处,一天内甚至爆发了五场战斗。 在姚裕强大的攻势下,王阳禄明二人逐渐不敌。 最终,还是石勒火速放弃经营,将围剿拓跋猗卢残部的任务交给侄子石虎,自己率领主力回军。 同一时间,王玄策与关烈在扫平了江东各地叛乱的豪强之外,也抽出三万骑兵,联合雍据率领的两万主力北上。 这一场战斗,可以说是南北双方,最大规模的战斗。 姚裕麾下人才齐聚,兵马更是达到了惊人十三万。 石勒那边也不含糊,禄明原本士卒两万,王阳五万,他的本部,又有六万大军。 双方加起来,光是战兵,就有二十七万将近三十万人众。 可以说,势均力敌。 也是在城父战场上,没有了任何奇兵策略后,方才考验的是双方主帅的才智与毅力。 姚裕兵卒精锐异常,远胜过石勒。 但问题就出在自打石勒大军赶到,姚裕的身体情况就每况愈下。 之前和王阳禄明对峙的时候,他虽然精神不佳,但好歹也能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可是从石勒一来,三个月内,他昏迷了五次。 一开始大家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是连夜从建康接来了华三伯一查方才知道。 姚裕的身体,虚弱到了好像是六十岁的老人,根本经不起这样的熬练。 为此,姚信雍据等将一商量,只能暂缓攻势,以防守为主。 ··· 十一月,姚裕又一次的昏迷,姚信以宗亲的身份代领全军,集合众将商议。 “大哥这是第六次昏迷了,再这样打下去,怕是我军没有任何胜算。诸位将·军,不如,我们就此撤兵如何?” 姚信所说,都是众将心里想的。 战斗打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出兵五个月,士卒们也都疲惫了。 只有王玄策这个坚定的主战派不愿意撤军。 他一个人反对也没用,毕竟雍据,孙奕,诸葛愚,姚信等都觉得再打下去也没便宜占,莫不如就此撤兵,以观后效的好。 没办法,在一众默认的情况下,姚信下达撤军的命令。 他亲自带领士卒断后,同时,还不忘派遣将士带回愿意跟着大军撤走的百姓。 石勒知道这个消息,本想率众追击,可在望见了姚信断后大军军容齐整的时候,让石勒放弃了这个想法。 姚裕大军疲惫,石勒所部更加疲惫。 这一年开始,石勒基本没怎么休息过。 先是与慕容廆联合杀了拓跋猗卢,平分漠北,又率领兵马南下救火。 这一来一回长途跋涉,还和姚裕血战了这好几个月,就是铁人也熬不住。 反正谯郡北部还在自己手中,这个结果还能接受,那姚信想要走,就让他走吧。 就这样,在姚信的掩护下,大军安然撤回寿春。 回到寿春的第四天,姚裕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从鲁弼贺雄口中得知了战场情况以及自己的身体状况,姚裕沉默着不发言。 梦中的事情,果然应验了。难不成,自己真的没有办法平定天下么? 心中哀叹的同时,姚裕派人将诸葛愚喊了过来。 当着诸葛愚的面,姚裕不带有任何隐瞒的意思,直接把自己的情况说了。 包括他做的梦。 诸葛愚闻言脸色凝重:“宋公,若是这么说的话,只有一个可能。那紫阳真人是故意送死的。他用自己的命,来给宋公您下了禁咒。这个禁咒,就是在您有生之年,无法一统天下。” 说着,诸葛愚就低下了头。 再看姚裕,表情几次变化:“也就是说,只要我在战场上占据优势,扩大战果,他的这个咒就会生效,前来找我催命是吧?” 诸葛愚迟疑之中点头:“是的宋公。” 姚裕长叹一声:“那有什么办法能解么?” 诸葛愚面露惭愧:“对不起宋公,愚才疏学浅,并没有办法。” 姚裕笑了:“这老逼登,还真是够恶心人的呢。行吧,先这样吧。我就不信了,一个紫阳真人,能让我束手无策了。大不了我熬着石勒就是了。我比他年轻,熬到他先死就行了。” 诸葛愚苦涩不已,心说石勒比您也就是大了五六岁,而且您还被下了咒,不一定能熬得过他啊。 毕竟命数无常,谁能说得准。 900-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姚裕乐观的态度让诸葛愚没有任何主意,只能是听之任之了。不然的话,还能有什么办法来改变现如今的局面? 在寿春修整了半个月后,姚裕留下沈林统帅兵马,接替祖逖吾固留下的空缺坐镇寿春城后,便统帅大军,返回建康。 他班师回到建康城外,新任天子司马褒率领文武大臣前来迎接姚裕。 其实说实在的,就司马褒这个傻子,并不一定懂这些。只不过是他的母亲蔡氏,心里头清楚自己母子俩的地位是怎么来的。也亲眼看到了司马邺的下场如何。 蔡氏不想让自己儿子做天子皇帝,司马褒也没有这个想法。若不是姚裕捧他们上来,母子俩的目标甚至是做一辈子的富家翁。 这天下,和他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司马褒母子如此识相,让姚裕忍不住感慨还是听话的傀儡才好用啊。 这不么,司马褒给面子,姚裕也不能端着架子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着司马褒一拜再拜,若是不知情的见了,怕是要被感动的热泪盈眶。 这才是君臣楷模啊。 为姚裕准备的庆功宴在宫中举行,所有官员都入了场。 宴席间,一个战报送来,让姚裕心情有所好转,也让所有的官员们开始吹捧姚裕的马屁。 消息不是别的,满匡姚绣,鄂炻沙摩松等将联合之下,歼灭叛贼吾宽,并将其斩首,传首江南。 获知这个消息,以司马懋为首的大臣们纷纷站起身来,对着姚裕敬酒恭贺:“宋公洪福齐天,方才有如此勇将。进而,彻彻底底的扑灭了叛乱啊。” 文武百官们都跟着笑,拍马屁嘛,谁不会。 面对众人夸赞,姚裕多少有些矜持。 司马懋则是趁机回头对司马褒进言道:“陛下,宋公一心为国,实实为我朝廷的擎天一柱啊。若非宋公,又如何能平定的了祖逖吾宽叛乱?又如何能顶得住石勒的压力。庇护江南一方呢?臣恳请,陛下晋封宋公为王。如此一来,朝廷甚幸,百姓甚幸。” 司马懋这一句话把姚裕都给吓一跳。 我靠,知道的你是司马宗族皇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的亲戚呢。 这也太给面子了吧。 这不,姚裕就沉吟道:“殿下啊,我姚裕何德何能,怎能担此殊荣啊。实在是折煞我也,折煞我也。” 司马懋诶了一声:“宋公无需客气,您晋爵为王,是天下百姓的愿望。更是文武百官共同认可的。诸位大人,你们说是不是?” 众将士纷纷点头:“是啊是啊,宋公,您就别推辞了。这个王,您做得实至名归。” 司马褒也只是呵呵傻笑,见众人都说,他也跟着起哄,当即就要排板做决定:“好,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那朕就晋宋公为王。” 姚裕:“···” 奶奶奶,之前在司马邺手里当个宋公都难得跟什么一样,还让他联合荀藩等人差点弄死自己。 这司马褒倒好,给自己封王就跟说笑话一样,完完全全的没有往心里去的意思。 这让自己如何的好意思啊。 这不,姚裕就推辞笑道:“陛下说笑了,臣何德何能,怎能做这个王呢。此次祖逖吾宽谋反,全是臣不察所至。更何况,臣又失了半个谯郡,理应惩罚,怎能奢望封赏呢。” 司马褒眨眨眼睛,一脸真诚的望向司马褒等人:“皇叔祖,宋公他不愿意,这可如何是好?” 司马懋呃了一声:“陛下,此事由不得宋公啊。这样吧,今天也不是适合说这些事的时候。等三日后早朝时在做决断如何?宋公,您也考虑考虑,若是江南没有宋公。谁能挡得住石勒的虎狼之师呢?” 二人一个比一个真诚,搞得姚裕都有些心动了。 奶奶的。是真的不把自己当外人呢。 心动归心动,但姚裕也不敢直接答应。毕竟得注意吃相不是。 当即,他就笑了笑,没有把这件事往心里去。 长话短说,宴会结束后,姚裕在鲁弼贺雄的护送下回家。 班柔坐在门边翘首以盼,看到姚裕回来,赶忙领着一帮子家眷出来迎接。 她看到姚裕脸色苍白,别提内心有多心疼了。 当追问得知造成这一切都是自己师父紫阳真人所谓,班柔长叹一声:“师父他固执糊涂,为了那缥缈无踪的天道,竟然把夫君您伤成这样。我绝不饶他。” 姚裕沉默了数秒:“那个柔姐啊,诸葛愚和贺雄已经连手杀了紫阳真人了。他这次,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说话的时候,姚裕并没有说紫阳真人临死时给自己下咒的事情。 不过很显然,当姚裕说出紫阳真人死的不能再死的时候,班柔的脸上还是闪过了几分落寞,最终,她还是一副愤怒模样,看样子,对紫阳真人,也是让班柔厌恶到了极点。 ···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司马懋就朝中一众文武大臣,前来拜访姚裕。 用他们的话来说,是要请姚裕称王的。 姚裕没有吭声,精神不老好的他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耳中听着司马懋等人言语只是眯眼笑。 “殿下啊。您这样,不是把我推到火堆上烤呢。哪有异姓封王的。这件事,别再说了哈。” “宋公,您这就是谦虚了不是。您再造朝廷,这功劳,封王难道不应该么?总之,这件事您不用想了。全在孤的身上。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说完,司马懋就领着人去了。 他走后,鲁弼贺雄坐在姚裕旁边,俩人脸上都带着希冀的神色:“主公(大人),您真的要称王啊?” 姚裕瞥了一眼二人:“不然你们以为我努力到现在是为了什么?不就是称王道孤么?司马懋是个聪明人,司马褒又是个老实人。称王这件事啊,用不了多久就敲定了。” 鲁弼还啧啧道,称王算不了什么,能称帝才是真厉害呢。 姚裕闻言,哈哈大笑。 称帝?称王已经提上日程了,称帝还会远么? 事实上,姚裕想了,既然紫阳真人那老东西不让自己一统天下,好,那就如了他的愿,不一统了。 901-封王 姚裕这么想倒不是说他认命了,而是他经过昨晚上考虑清楚了。 既然没有办法在有生之年统一天下,那就将机会给自己的后人。 在先前荀藩叛乱中,姚腾展现出来的才能与冷静,让姚裕有心将他立为接班人培养。 这些年,自己南征北战,忽略了对子女的培养。 如今有机会也有时间了,那自己就给姚腾培养成才。 有朝一日,让姚腾接过自己的大旗。 说起来,还真是有一些失落呢。 毕竟身为穿越者,谁不想在活着的时候干一番大事业呢? 当然,姚裕的事业干的也不小了。 白手起家的他,不依靠世家的帮助走到今天,还在国内大力压制世家,让世家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一点,比较曹孟德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最重要的是,虽然自己没有怎么培养子女,但是姚腾受自己影响,对世家也不感冒。 倒是不用担心有朝一日自己去后,姚腾会和曹丕一样,为了做皇帝向世家妥协。 当然,为了保险,姚裕更要在姚腾之前,自己对司马氏取而代之。这样等姚腾上位之后,也不用费这个心了。 想到此处,姚裕就点了点头,开始规划起来自己未来的人生道路。 ···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姚裕封王的事情敲定,之所以用这么久,还是封王之后,所需要的依仗与礼仪等,要一个一个准备。 十二月份,新年前夕这一天,对姚裕封王的诏书从宫中送出。 诏书上表示,姚裕功盖社稷,为了表彰姚裕的功劳,特晋爵姚裕为王,以汝南,颍川,谯郡,南阳,襄阳,江陵,江夏,长沙,武陵九郡之地为封国。准许姚裕在封国内设置文武百官。 不仅如此,姚裕这个宋王,位在所有诸侯王之上。 所谓加九锡,赐黄罗伞盖,出警入跸,三百虎贲。 消息一经传遍,整个江南百姓都在为姚裕高兴。 而姚裕,也在此时,重新将他的大本营挪到了江陵。 当然,说是挪到江陵,实际上,镇守江陵的还是他的三弟姚范。他本人还是与班表等人待在建康。 姚裕封王后,手下的文武也各有封赏。 除了朝廷内担任的官职之外,班表被姚裕封为宋王国相,录宋王府事,索弘被封为宋王长史,雍据为宋王府司马,江均为宋王府参政。 诸葛愚,文续,孙奕,陶绩,傅伉,夏侯兄弟等都担任了宋王府的尚书令或者参军。 其余诸如鲁弼,贺雄,全衍,沈林,沈承,连濬,满匡,全耀,高侃,孔骁,沙摩松,王玄策,胡湖,关烈,鄂炻,吴炯,方弋,郁超,蒲横,朱旭,姚信,姚范,姚绣,姚豹,姚苞,姚恭,姚维,姚丘等都在姚裕的封国内领了各种官职。 就这么说吧,姚裕手下这些文武,也就是他的二叔姚政,三叔姚庆没有进入宋王封国任职。 毕竟二人要是去了,那就代表是姚裕的部下了。 二人辈分这么高,做自己的手下不合适。 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姚裕继续让两个叔父在朝中任职,用以说明二人与自己属于同僚,并非是上下级。 新年过后的正月份,姚裕立九岁大的长子姚腾为王世子。 可以说,姚裕这个决定,直接向手下文武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姚景姚休还有刚两岁大的小儿子姚苗,对世子的王位都不用想了。 要是搁在之前,他手下众人多多少少还是会有别的心思的。 不说别人,就江·均的性格,就有着让自己亲外甥姚景和姚腾争长短的想法。 但自打荀藩叛乱事情过后,姚腾展现出来了自己身为长子的责任与能力,直接征服了众人。 他的世子之位,可以说稳如泰山。 为了姚腾能很好的成长,姚裕还让姚腾拜了班表索弘陶绩诸葛愚等四人为师,学习治国安邦。让他尊雍据,王玄策,孙奕,文续为长,学习武艺与治军统帅的本领。 可以说,这八人中,除了王玄策是单纯的教习武艺之外,其他的七个人,都是治国安邦之才。 姚裕让儿子姚腾拜了他们,没别的意思,就是让姚腾提早一步,组建属于他自己的班底。 宠爱到这个程度,也就是后世中,朱元璋与朱标这对父子能比拟的了。 ··· 三月份,姚裕晋爵为王的影响逐渐平静下来。 姚裕尝试着不理政务,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由儿子姚腾去处理,锻炼他的本领。 你别说,姚腾倒是不让姚裕失望的,基本上,国内的事情他都能处理妥当,只有遇到个别大事,姚腾才拿不定主意,来找姚裕请教。 这一天,姚裕在宋王府优哉优哉休息着,姚腾站在一旁,为姚裕汇报着工作。 看着儿子辛苦的样子,班柔别提多心疼了,忍不住道:“腾儿啊,要是累了的话就休息一会儿吧,这才多大,没必要给自己搞得那么累。” 姚腾摇了摇头:“没事娘,我不累。” 班柔唉了一声,回头来埋怨姚裕:“你啊,是真的不把儿子当人看,他都好几个月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你这个当爹的倒好,屁事不管,都扔给儿子是吧。你怎么忍心的?” 姚裕坐了起来,摇头晃脑道:“柔姐,话不能这么说。腾儿除了是我的儿子之外,他还是宋王国的世子,更是以后我们这个集团的接班人。如果说,我不好好培养他。让他成为不学无术的二世祖,那我怎么对得起天下人,怎么的对得起那么多信任我,跟着我一路摸爬滚打的兄弟们?嗯?” 班柔不说话了,吭哧一声,最终埋怨道:“反正你是怎么说都有道理,哼。” 姚裕乐呵呵,示意姚腾继续说。 就在姚腾点点头准备说的时候,姚绣从外面走了进来,还领了两个人。 “大哥,忙着呢。” 姚裕闻声回过头来,姚腾也停下了手头上的事儿打招呼:“四叔。” 姚绣点点头,如今二十九岁的他,历经里平定吾宽叛乱之事,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锋芒内敛了。比较早先那个莽撞调皮的小孩,如今也是成长了不少呢。 902-这是啥套路 也是,姚绣也该成长了,毕竟姚维姚丘这两个同辈中算是比较小的,都已经进入了朝堂中枢,开始展现历练自己的能力了。 而像是姚豹姚信姚范姚苞姚恭这些年龄大的,早已经成长到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如今姚绣作为同辈中最小的兄弟,能有所改变,也是让姚裕欣慰不已呀。 “绣弟啊,你身后那俩是谁?” 招呼过后,姚裕发问。 不问这个还好,姚裕这一问,姚绣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还没等他说话,其中一人,忽的望前扑倒跪下,把鲁弼贺雄吓得一哆嗦,急忙忙向前拦住,唯恐是对姚裕不利。 然而,当那人跪倒摘下了头顶的斗篷,露出来斗篷下的脸时,众人方才诧异无比。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拓跋猗卢的女儿拓跋珏。 “姚叔!” 拓跋珏跪地大哭,姚裕唰的惊起身来:“拓跋珏?怎么是你?” 拓跋珏哭哭唧唧:“姚叔,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姚裕今年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三十九岁,用现代人的话说,那还是正当年呢。 这拓跋珏比他年轻个十一二岁,原本应当更显活力。谁曾想,此时的拓跋珏,却一脸风尘,满是沧桑的神色。 “贤侄女,别慌,慢慢说,你怎么搞成这样了?又怎么从漠北来的啊。” 姚裕不说还好,一说拓跋珏哭的就更加厉害了。 从拓跋猗卢死后,拓跋猗卢的老部下们要么投降石虎,要么自立为王。 后来,石虎横扫漠北,拓跋珏更是在他的追杀目标中。 没办法,拓跋珏还是在拓跋猗卢部将凉虎的保护下,一路南逃,前来投奔姚裕来了。 原本,姚裕在得知了拓跋猗卢败亡的消息后除了惋惜之外还有哀叹。 毕竟拓跋猗卢人还不错,自己与他义结金兰,盟友之间,从无相欺。 却不想,因为那荀藩谋逆,自己被拖延了脚步,从而害了拓跋猗卢。 对这件事,姚裕内心还是有所惭愧的。如今,看到拓跋珏,姚裕的惭愧才减弱了几分。 不管如何,拓跋珏还活着,拓跋猗卢就没有断后。 他走向前,将拓跋珏搀扶起来:“贤侄女,别哭,别哭,有什么慢慢说。” 拓跋珏一声跟着一声的抽泣:“姚叔,石勒石虎,还有慕容廆这些都是害了我父王的凶手。还请姚叔看在往日里与我父王的交情面上。帮我报仇啊。” 姚绣旁边也迟疑道:“是啊大哥,珏儿她挺可怜的。” 姚裕没有说话,而是眨眨眼打量姚绣。 说实在的,他们这一辈的兄弟中,除了姚绣之外全都成亲了。 甚至于,姚信,姚范,姚豹,姚苞,姚恭五个人儿子都有了。 除了姚信的儿子姚绍,其余姚范的儿子姚荣,姚豹的儿子姚震,姚苞的儿子姚真,姚恭的儿子姚昭等等都是近两年出生的。就算没有子嗣的姚维姚丘,媳妇也都大了肚子了。 也就是姚绣,儿子没有就算了,还不成亲,搞得姚庆姚政每次见了姚绣都叹气不止。 可没办法,姚绣人家没想法。 现在来看,他不是没想法,是心里惦记着拓跋珏呢。 想到此,姚裕点点头,要说话没说话,一旁护送拓跋珏前来江南的凉虎掀开斗篷跪下,他捶打胸膛道:“请殿下为我家主人报仇,在下凉虎,愿肝脑涂地以报答殿下。” 姚裕晋爵为宋王,称呼自然变更为了殿下。 这不,听到凉虎的话,姚裕又分出一只手将他搀扶起来:“二位请起,请起。我与拓跋兄义结金兰,他如今不幸为贼所害,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要为兄长报仇。二位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一下,容我召集群臣商议。做战前准备。” 姚裕这么一说,拓跋珏与凉虎俱都感恩涕零,姚绣脸上,也松了口气,露出了释然的神情。 姚裕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但没有说什么,他一挥手,让鲁弼去请班表等人。 很快,众人赶到,姚裕把情况说了后众人都迟疑了。 “殿下,此时出兵,怕是不妥吧?第一,石勒稳定北方,数月来元气恢复不少。第二,我军若是匆忙出兵,根本占不到便宜。依在下拙见,莫不如安心发展,积攒几年底蕴,再行北伐。另外,朝中的事情,也根本离不开殿下。” 文续头一个发表意见说道。 事实上,姚裕称王到现在过去了三个月。 这期间,文续收到姚裕的指示,早已经在暗中准备着姚裕称帝,对司马氏取而代之的各项事宜。 毕竟都已经称王了,称帝不就是近在眼前么。 如今各方面都准备妥当,该安排的祥瑞,也已经交代下去了。若是姚裕此时离开,那对整体计划而言,将会有所扰乱啊。 对于文续的说法,姚裕也有考量。 而且面前的都是心腹,姚裕也不瞒着了:“你说的不错。现在离开,的确是有可能会坏了计划。但是文续,你考虑过没有,我身为外臣,又是白手起家。想要称帝,少了大义名分。是,祥瑞是能证明。可这远远不够。所以,我需要一场功劳,来让我的称帝名正言顺。” 众人一愣:“功劳?” 姚裕点点头,让人拿来了地图,指着地图道:“我打算此次出兵,在收复谯郡的同时,拿下洛阳。洛阳是朝廷故都。若是收复这里,那我的名望将会达到极点。届时,搭配各地的福瑞,我登基称帝,接受禅让。便顺理成章。” 众人一听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只有诸葛愚面带忧愁,他知道,姚裕被下咒的事情,打洛阳期间,万一是出了什么叉子,那问题可就大了。 姚裕看到诸葛愚表情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就笑着道:“我们这次目标只有洛阳,谯郡是捎带手打的,用来吸引石勒注意力。拿下这两个地方之后就停手,绝对不往前一步。” 王玄策问道:“那要是有机会扩大战果呢?” 姚裕也是摇头:“有机会也不动手。总之一句话,我们目标只有一个。就算是能斩了石勒,也不许给我擅自出击,懂了么?”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心说这是啥套路? 903-石勒称帝 见众人都是一脸不解神情,姚裕除了苦笑,也是没有别的办法。 他要是能扩大战果,也不用这般做派了。 该死的,都是紫阳真人那个老混蛋。 心中想着,姚裕就回过神来,示意众人下去准备去吧。一个月内,必须要准备好出征事宜。 上一次没能拿下谯郡,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让石勒好过了。 这一点,光是看姚裕带出门的阵容就能窥探一二。 其中,文臣随军的有文续,孙奕,傅伉,诸葛愚。 武将随军的则是连濬,王玄策,姚苞,姚恭,孔骁,沙摩松,方弋,关烈,朱旭,鄂炻,牙奚,达武,姚绣,凉虎等。 不仅如此,姚裕还传信给全衍姚信沈林,让他们一个月后三路出兵,归雍据统一节制,进攻谯郡。 像是姚豹高侃郁超沈承吴炯江均魏览等,也在姚裕的安排下秣兵历马,由武关对关中虎视眈眈。 此次的军事动员,可以说,共计出兵十八万,其中,雍据负责的骚扰谯郡兵马共有六万,姚豹统帅的西路兵马共有五万,姚裕自领中军七万,三路并进,将早先定下而因为荀藩之乱未曾施展的计划重新推行下去。 可以说,这一次姚裕是把能带上的班底都给带上了。 至于建康这边,他则是交给了班表索弘,姚庆姚政,夏侯兄弟来辅佐世子姚腾镇守。 像是十年有十六七岁的雍洪,全统,蒲灵,宁习等孩子,也在姚裕的安排下,担任起来了城中的巡防任务,负责辅佐姚腾。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出征姚裕身边除了鲁弼贺雄之外,十二岁快十三岁的姚霸也表示跟着出征。 之所以姚裕会带上姚霸,是因为这几天姚裕做了个自己故去之后,自己的儿子们会手足相残的噩梦。 为此,他便有心将姚霸也带上,培养他的统兵能耐,若日后真有那么一天,也可以有一份保障。 毕竟,姚霸虽然名为自己的儿子,实际上与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真有什么事情了。他这个身份,既能保证没有二心,又能震慑宵小。 这时候培养他的话正合适,不然那么大的一个孩子,你也不能总是让人家在院子里习武不是。 真男人,就该上战场的。 再加上姚霸年龄也到了,带着他上战场近距离感受一下战斗的残酷,也不是不可以的。 得知自己可以随军出征,姚霸甭提多高兴了。 就这样,在姚裕的安排下,诸军都开始了暗中行动。 ··· 二十天后,姚裕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各处物资基本上也已经到位,就差到了约定时间就可以出兵的时候,一封来自北方的战报,让姚裕心里又忍不住一沉。 石虎在横扫漠北之后,奉了石勒的命令,提关中之兵,率领索綝,呼延晏,蒲洪,姚弋仲,李农等将领进攻凉州张寔。 张寔虽然偏安一隅割据一方,但他在名义上一直都是属于晋臣。 结果,就在石虎出兵的前一刻,凉州方士刘弘用幻术欺骗民众,自称自己得到了神玺,将会成为凉州的新主人。 张寔的弟弟张茂得知消息,建议张寔处死刘弘,张寔也同意了。万没想到,就在张茂要动手的时候,张寔却被对刘弘深信不疑的部将闫沙赵仰刺杀而亡。 张寔这一死,他的儿子张骏年幼,不得已,众人推举张茂为凉州新的主人。 可惜的是,张茂这点统兵能力在石虎面前压根不够看的。再加上张寔死的突然,凉州各地太守县令都在慌张之中,凡事石虎所过之处,纷纷投降。 最终,张茂不得已,只能出城纳降。 从石虎出兵到张茂投降,短短一个月时间,凉州之地尽归石勒所有。 意识到此处,姚裕表情难看。 他喊来了众文武将战报递过去,众人看了,一个个表情也不对劲。 王玄策挠着头忍不住嘟囔:“这怎么感觉石勒拿下一个地盘跟吃饭喝水那样似的简单呢。先是漠北,又是凉州。这好家伙,跟玩一样。” 姚裕:“···” 众将也都无语,倒是文续与诸葛愚都想到了什么,二人同时张口要说,但话出口又停下了,谦虚冲对方道:“您先请。” 姚裕无语了:“行了,别谦让了。你俩想到啥了,直说就是。” 二人点点头,还是文续不客气道:“是这样的殿下,那石勒新得凉州。势力肯定不稳,依某之见。我们完全可以改变目标。把佯攻方向定到关中,只要姚豹将·军给的压力足够大,那石勒必定会带领主力西进的。而后,再让雍据将·军打着殿下您的旗号出谯郡。做第二道疑兵,如此的话,石勒肯定会相信我军的目标实际上是谯郡。这样一来,我们拿下洛阳。岂不是更加简单了?” 姚裕听了愣了愣,旋即拍大腿道:“我怎么没想到呢。好,既然这样,传我命令。改变出兵顺序,延长出兵时间。原定为第一路疑兵的雍据换为阿豹。雍据做第二路疑兵出击。” 说话间,姚裕还将自己的计划写下来,派人连夜送到益州姚豹手中。 姚裕这边如何先不去说,除了辽东之外,完全一统北方的石勒是飘了。 石虎的战报送到他的手中,这让石勒有了称帝的野心。 他着急张宾徐光程瑕等大臣商议称帝的事情,众大臣倒也是真的捧,立刻给石勒挑选良辰吉日。 ··· 当姚裕的信送到了益州姚豹手中,后者也做好了出兵准备的时候。来自石勒的助攻,传遍天下。 从四十天前石虎拿下凉州的战报送到邺城开始,石勒就开始准备了。 终于,在这一年的八月份,登基称帝。 他上皇帝尊号,立国号为赵。封世子石弘为太子,侄子石虎为太尉,中山王,养子石堪为彭城王,张宾为丞相,徐光为尚书令,程瑕为光禄大夫。索綝为大·将·军,呼延晏为太保,王阳为大司马,禄明为骠骑将·军,孔苌车骑将·军,郭敖为镇东将·军,刘征为镇南将·军,郭黑略任前将·军,张噎仆任左将·军,其余诸将,皆有封赏。 904-岂能不自知 就这样,早先追随石勒起兵的元老,麾下十八骑中,除了死在了姚裕手下的夔安,冀保,吴豫,刘膺,桃豹,支雄,刘宝,张越,赵鹿,支屈六,呼延莫之外。活下来的,没有一个是杂号。 当然了,他这十八骑被姚裕打的只剩下七个人,石勒就算是想要小气那也不行啊。 再小气了,就没有人给他卖命了。 石勒称帝没多久,消息传到慕容廆与高句丽耳中,二者全都派来使者前来祝贺。 一时间,倒真有几分万国来朝的意思。 这不,石勒欢喜之下,就设宴招待使者。 他极尽所能的展示自己的强大。 现在的他,可以说是风光无二。 石勒三十三岁起兵,到现在过去了十二年。十二年来坐拥天下,换做是谁,都会骄傲。 石勒也不例外。 这不,他当着使者的面,趁着酒劲,询问文武:“朕可与历代哪些君王相比呢?” 尚书令徐光近些年被石勒赏识,引为心腹,第一个接话茬道:“陛下神武谋略远在汉高祖之上。三王之后,无人可比。大概与轩辕皇帝相当。” 一番话,拍的喝高了的石勒哈哈大笑。 当着文武大臣的面,石勒忍不住摇头晃脑,笑着点指徐光:“卿言太过,人岂能不自知?朕若遇高祖,当北面事之,挥鞭与韩信彭越比肩争先。可若遇光武,当并争天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说着,石勒就满是豪情,唰的一声站起,大袖一挥,无风自动:“大丈夫行事应当光明磊落,如日月皎然。终不似曹孟德司马仲达,欺他孤儿寡妇,狐媚以取天下。” 后面这话,是石勒故意对着群臣,不,应该说,是对着石虎留在邺城的儿子石隧说的。 此时的石隧,已有九岁。 虽然没有和历史上那样被石勒封为齐王,但因为石虎的关系,石勒对石隧也比较宠爱看重。 正是因为此,在石勒封了儿子石弘为太子后,石隧写信告诉父亲石虎,父子二人,没少在信中辱骂石弘。 这些,石勒全都心知肚明。 更别说徐光程瑕好几次向石勒劝谏,说石虎自恃功高,蔑视朝中文武,石勒在,尚能压制石虎。若石勒不兴殡天,石虎必作乱欺主。应当趁石虎羽翼未丰,将其铲除。 道理石勒都明白,也知道这些年来,石虎擒段匹磾段文鸯,攻占青州,横扫漠北,收服雍凉。可以说,自己这个国家,有一半的功劳都是石虎的。 正是因为石虎如此出色的军事能力,让石勒对他有些不忍心下手。 司马氏前车之鉴在先,石勒又怎么能杀亲族么? 这不,他就用天下未定,石虎骁勇善战为由,堵住了徐光和程暇的嘴。 虽说搪塞住了二人,但石勒内心肯定还是有所忌惮的。这不么,他就故意当着石隧说出来这番话,让石隧传话给石虎,用以敲打。 众大臣除了张宾不明白其中道理,还在夸赞石勒英雄气概。 对此,石勒一笑置之。 ··· 当石勒称帝的消息送到江南的时候,姚裕已经做好了出兵的准备。 甚至于,第一波疑兵姚豹沈承,已经分兵走陈仓道与傥骆道,往关中进兵去了。 于是乎,姚裕匆忙书信告知姚豹沈承,让二人打起讨伐逆贼石勒的称号,同时,让第二波疑兵雍据也做好准备。 这才是想啥来啥呢,石勒先前称天王,自己与他打不打什么的都行。 现如今,石勒称帝,那就必须要打了。 这叫做师出有名。 在姚裕的安排下,姚豹与沈承进兵神速。 十天内,姚豹攻下陈仓,沈承抢占五丈原。对长安,已经造成了威胁之势。 得知消息的石虎不敢大意,留下呼延晏管理凉州,自己率领步骑兵三万返回关中,与姚豹沈承作战。 双方血战二十余日,姚豹和沈承拼了命一样与石虎死磕,靠着手下兵卒精锐,铠甲严密,再加上有蒲横这些年打造出来的精钢环首刀,石虎被打的节节溃退,压根就不是二人对手。 不得已,他只能收敛兵锋固守,同时,派人给石勒送去求援信。 石勒接到信后也没有闲着,立刻让手下大将郭黑略,张噎仆为先锋,自己中军,统兵五万支援。 当石勒兵过了弘农,收到消息的姚裕立刻写信示意雍据动手。 一时间,谯郡禄明告急。 王阳,郭敖,孔苌等纷纷出兵救援谯郡。石勒更是遥遥指挥养子石堪,义子石生统帅邺城激动兵力前往救援邺城。 当二人兵马出动,姚裕的机会也就来了。 如今河南之地,只有后赵镇南将·军刘征一军镇守洛阳。 姚裕毫不迟疑,本就屯兵在江夏的他立刻过义阳三关急行军进入汝南,转颍川出密县,十日内,兵锋抵达虎牢关外。 得知这个消息的刘征大惊失色,急忙忙派遣部将孙犒领兵五千镇守虎牢。 但是孙犒显然是低估了姚裕的先锋王玄策。 这就是个纯纯的莽夫,孙犒才入虎牢关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城防。王玄策的攻击就开始了。 在孙犒看来,王玄策远道而来,手下兵马疲惫不堪,应当是先立营修整,然后再出兵攻城才是。 可人王玄策不,他才不按套路出牌,趁着孙犒还没反应过来,手下所有兵马一起出动。 王玄策更是率领五百死士先登攻城,只是一个时辰,便打破虎牢关,掘开了前往洛阳的通道。 孙犒也被王玄策斩杀在乱军之中。 因此,姚裕后续大军进入虎牢关。 得知这个消息的刘征大惊,一方面抓紧时间布置城防,一边向身处弘农的石勒发出求援信。 早在用兵之处,石勒就做了准备了,姚裕这一次动手太诡异了。 关中打的那么激烈肯定不是姚裕主力,这小子,必定还留着后手呢。 后来,雍据打着姚裕旗号出现在谯郡,让石勒刚开始相信了姚裕的目标是这里。 但光看到姚裕旗号了没看到姚裕本人,石勒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这不么,他就让郭黑略张噎仆先去支援石虎,自己领大军屯驻弘农,以防仓促间有变。 905-必定属于我们 果不其然,还是让石勒料中了。 姚裕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洛阳。 洛阳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意义,都远比其他地方强得多。 当即,石勒亲自统帅大军前往救援的同时,给王阳送去书信。 信里面就几个字,谯郡可丢,洛阳不能有失。 不然,就凭借洛阳八关拱卫的地理优势,一旦丢了,再想拿回来,可就难了。 毕竟姚裕可不是司马越那个老糊涂,想要从姚裕手中拿下一寸一毫的土地,比登天都难。 自己能拿下谯郡,那也是因为祖该投降,否则的话,还不知道要死磕多久呢。 ··· 石勒如何火速支援洛阳不说,姚裕这边,在拿下虎牢关之后,大军向前进发,兵锋直指洛阳东门。 扣除孙犒折损的五千人马,城中兵马,此时只有一万多人。姚裕精锐主力七万,自己这么点绝对不是对手。 对此,刘征心知肚明。 石勒的援军至少还要有十天才能抵达,只要自己能保证这十天内洛阳不丢,那么,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只是一劫,孙犒的迅速败亡,让城中士气低迷,这种情况下,漫说十天了,就是五天都不一定能守得住。 为此,刘征思前想后想了个好主意,他挑选军中精锐千人列阵在城外,耀武扬威卖弄精神。 这一千人,个个都是二十五六岁的大小伙子,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士。 只要姚裕兵马赶到,这一千人不用多做什么,只要吓唬姚裕一番回来就行。只希望他们能带动城中士气即可。 事情就和刘征想的一样,当王玄策的先锋赶到,看到城下城门大开,这千余人站在吊桥前炫耀的时候有些懵了。 之前,姚裕总说王玄策凡事不过脑子,这一次他动脑子了,见城中守军如此,心中便怀疑有诈,便派人前往后军送信给姚裕。 得知情况的姚裕也不迟疑,领着鲁弼贺雄并一干谋士以及三百姚家村虎贲亲卫赶到阵前。 “大人,您看这些人是啥情况啊?” 听到王玄策的话,姚裕抿了抿嘴唇,上下打量着现场情况。 随行的孙奕建议道:“殿下,城中门户大开,城外又列阵千人。莫不是刘征摆的空城计?” 姚裕没有说话,又是观察了一阵局面。 忽地,姚裕笑了。 他这一笑,给孙奕文续他们笑的有些懵:“殿下,怎么了,您笑什么?” 姚裕乐呵呵道:“没什么,我只是在笑刘征技穷了啊。他把精锐摆在外面,就是要吓唬我呢。想要借此来挫败我们的锐气。不过嘛,这个计谋也就那样。玄策啊。” 王玄策答应一声:“在呢大人。” “给你一刻钟的时间,给我杀散这一千人。” 文续慌得拦住:“不可不可,殿下,若是敌军有诈,王将·军岂不是危险了?” 姚裕捋着胡须道:“你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城中兵马没有多少,士气低迷,若是我们能快速击溃这支小队,那城中士气自然溃败。当然,若是待等到城中埋伏出来的话,那城中得手,士气上涨,我们也就只有死磕城池这一条路了,具体怎么样,还是要看玄策如何表现了。” 王玄策乐了:“大人,您要是不说这是埋伏的话,我上去还真有些忐忑,这给我直说了,怕个球啊。” 说话间,王玄策与副手关烈道:“比比看谁杀敌更多?” 关烈傲然一笑:“我只带骑兵五十。” 王玄策话不多说,单人独骑手持钩镰枪杀出阵去。 这把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靠,这王玄策是个疯狗吧。人家上千人精锐,你一个人就敢冲? 关烈眼见王玄策冲的迅猛,一拍马腹,统帅五十名骁骑营铁骑杀出。 五十二人以王玄策关烈做尖刀,所过之处,自然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一开始,那千余人还有勇气拦着,可面对王玄策和关烈这两个猛人在,那些士卒坚持了没一会儿就扛不住了。 特别是他们领头的被王玄策挑了之后,这千余精锐彻底胆寒。 王玄策来去如风,一杆长枪,宛如闪电相似,在敌阵中来回冲杀三个来回。 最终,敌军胆裂,还没撑到伏兵出现,便呼啦一声,逃窜入城中。 王玄策更是拿着枪,在城下好好的炫耀了一把,方才收兵回来,找姚裕复命。 姚裕望着城头上面容苦巴巴的刘征,笑了:“三日内,洛阳必定属于我们。” 说罢,姚裕就让王玄策的先锋原地扎营,等待中军。 ··· 次日一早,从虎牢关赶来的大军汇合,七万人,将洛阳城团团围住。 刘征登上城头,看到姚裕大军军容严整,旌旗密布,还没接战,便先胆怯了几分。 “姚裕,你自诩爱民如子,何故犯我州郡!” 城头上,刘征给自己打着气,大声问道。 姚裕呵呵不屑声送出:“你们这些人怎么都一个德行,之前李雄也是这样。怎么着,你家主子自立称帝,我身为朝廷大·将,还不能打你们了是吧?刘征,你若是识相,尽早开门投降。否则的话,待我打破城门,教你玉石俱焚。” 刘征呸了一声大骂:“少说大话,姚裕,有本事你就来,看我怕你不。告诉你,我家陛下援军最多十日就能赶到。” “哈哈,十日,你以为,你能撑得了十日么?” 说罢,姚裕令旗一挥,手下大将王玄策,关烈,孔骁,方弋,沙摩松,鄂炻,牙奚,达武,姚苞,姚恭一起杀出,四面围城,才动手,便直接豁出了全力。 刘征不敢小觑,急忙忙派遣手下兵卒四面抵挡。 在姚政着手都建,由姚裕提供想法的攻城器械下,不过一个时辰,就已经有上千人登上城墙。 这还不算,洛阳城中的百姓早年间受过姚裕恩惠,一听说姚裕大军前来,想也不想,就自发组建民兵在城中呼应。 一时间,内忧外患,让刘征叫苦不迭,他急忙忙派遣手下亲卫镇压城中百姓的同时,亲自提着刀,沿着城墙驱赶姚裕手下兵卒。 “刘征!欺负小卒算什么本事,你孔爷爷会会你!” 906-上火了 孔骁上了城,就看到刘征在追杀士卒,当即虎啸一声,舞动狼牙棒,直取刘征。 后者见孔骁来的急,咬牙间举起大刀迎上。 这一个,狼牙棒千般解数,那一个,凤嘴刀虎虎生风。 二人你来我往,在城头上斗了八十多个回合,孔骁瞅准机会,一棒敲在了刘征护心镜上。 这一下,将刘征打的倒飞落了地,口吐鲜血。 若非是他的副将拼死救援,怕是早已经死在了孔骁狼牙棒下。 随着刘征的战败,城上守军士气一再低迷,以至于,战斗刚到傍晚那会,东边城墙就已经岌岌可危。 最终,刘征没办法,让人准备热油硫磺在城头放起火来,逼退了攻城大军。 当夜幕降临,双方停兵罢战。 孔骁回到营中的时候还嘟囔抱怨不停:“这个刘征心是真的狠,他自己人还有不少在城头上呢。竟然说放火就放火,该死的。” 姚裕脸上带着笑意:“那又如何,经历这一次战斗能明显看出来,城内守军士气跌落谷底。想要破城,也就这两三天的光景。诸位,今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一早,给我攻破洛阳。” 众将闻言,一个个激动万分:“是,殿下!” 比及众人去后诸葛愚孙奕等人都还没走,姚裕见了,就问怎么了。 几个谋士的脸上都带着难色,见姚裕发问,便坦白回道:“殿下,石勒统兵十二载,手下兵卒即便是新兵,那也不至于士气跌落的如此厉害,我们担心,洛阳城没有那么好拿下的啊。” 姚裕嗯了一声:“的确,从今天刘征的反应就能看出来了。他作为石勒麾下大·将,心智还是忠诚上都不用说。他必定会死守洛阳的。而且,经过今天的战斗,今晚上他必定会想方设法的激励士气。镇压城中响应我们的百姓。明天的话,我们大概率就会面临一支重振士气,也没有援兵作为内应的坚城了。” 谋士们啊了一声,脸上带着难色道:“那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用血肉去死磕洛阳城了呢?十天期限现如今也只剩下八天,若是石勒援军赶到,怕是我军再拿下洛阳就难了啊。” 姚裕想了想后摇头:“不,你们错了。石勒的援军赶到。我们不是拿下洛阳难了,是肯定拿不下来。所以,我们要做到援军赶到之前就攻下洛阳。也就是说,这八天时间内,我们必须站在洛阳城头。当然,扣除拿下洛阳后修整布防的时间,留给我们也就最多五天。” 众人闻言,脸色各个凄惨,五天啊,这压根就不够用的好么。 姚裕见众人一个个如此,忍不住笑道:“干嘛,觉得五天有点多了啊?那好吧,三天,三天内拿下洛阳。” 文续心说您开玩笑吧,要是每天都和今天这样呗,三天拿下洛阳不叫事。 要万一刘征把士气拉起来了,别说三天,三十天都拿不下。 可姚裕一脸信心满满的表情,便是文续,也不敢多说其他的。 没办法,只能选择相信姚裕,希冀着三天内能拿下洛阳吧。 这般想着,众谋士就一阵唉声叹气,下去休息了。 众谋士是去了,但是姚裕可没有任何休息的意思,他喊来了杨恩鄂炻牙奚达武等人,贴耳交代了一番后道:“三日后,在城中举火为号,一举拿下洛阳,能做到么?” 在江东住了的这几年,鄂炻已经可以完整的用汉语交流,听到姚裕的话,咧嘴笑了:“殿下放心,三日内,必定拿下洛阳。” 姚裕满意的点点头,一挥手道:“好,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是!” 几人走后,姚裕背着手思考着拿下洛阳城之后的后续事宜,正想着,忽然间,他就感觉到胸腔内一阵翻滚,喉结涌动,一股子腥味直冲鼻尖。 姚裕唔了一声后强行忍着,但鲜血还是从他的齿缝间流淌而出。 坏了,紫阳真人的咒应验了。 鲁弼贺雄注意到了不对劲,赶忙向前来问:“主公(大人),您怎么了?” 姚裕挥了挥手,强行咽下喉头的血后,用袖子擦去鼻尖的鲜血:“没事,上火了。” 话说完,姚裕就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站稳不昏过去,冲二人道:“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去休息吧。”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觉出来了姚裕的不对劲,这不,迟疑片刻后,抱拳拱手离开,说是离开,二人却没有半步远离中军帐。 二人去后,姚裕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吭哧吭哧的喘着气,一阵阵干呕的他,拉过来痰盂,哇的一声喷出好大一口血来。 那血红中带黑,腥臭难闻。 吐出来这口血后,姚裕才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这紫阳真人的诅咒,来的还真厉害呢。 不过,自己即便是拼着反噬,也要拿下洛阳城。若没有这个功劳支撑,自己即位称帝,便名不正言不顺。 想到这里,姚裕用力握紧了拳头,而后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回到了床榻上,一头栽倒,再无意识。 等姚裕再醒来时,已经是到了第二天的的早上。鲁弼蹲在床边,正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摇晃着自己的胳膊。 “主公,醒醒,醒醒。” 姚裕茫然的睁开眼,经历昨晚上一夜的修整,他现在状态好多了,就是面色有些苍白。 “啊,这么晚了,现在几时了?” “回主公的话,现在巳时了。” 姚裕闻言一愣:“这么晚了?开始攻城没有?” “没呢,大家都在等您的命令。” 姚裕听了,顾不得许多,翻身坐起,赤着脚来到屋外,下令众将开始攻城。 众人见姚裕如此都很是疑惑,因为一般情况下,姚裕从来没有这么晚起来过呀。 这又是怎么回事。 心里头想不明白,众人也就放下了疑虑,开始攻城。 就像是姚裕昨天说的那样,刘征昨晚上回去,搬出城中所有金银,许以重利来提升士卒的士气。 一晚上,所有士卒嗷嗷叫跟打了鸡血一样。 哪怕是王玄策率领敢死队,都没能登上城头一步。 毕竟,洛阳城可不是一般的县城那般呀。 907-破城 一天苦战下来,双方俱都伤亡惨重,不比昨天,这一次,从早到晚,也没能摸到城墙上一个人。 如此一来,城内守军士气高涨。 此消彼长之下,姚裕大军就有些不够看了。 对此,姚裕在夜色下眯着眼看着洛阳城好长时间,最终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第二日,大军又一次展开进攻。 结果与昨日一样,漫说没有登上城头了,甚至于还被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刘征大军反推出城数里,差点就杀入姚裕大营。 因为这个原因,那刘征立在两军阵前,好一阵耀武扬威。 当着王玄策的面,这差点没给王玄策气死,一上头,就想带兵杀上城去。 还是姚裕一声暴喝将其拦了下来,这才没让王玄策动手。 第三天,双方大军再次开始了攻防战。 相比较第一天刘征勉力维持,发展到了这一天,守军各个士气如虹,进攻的姚裕大军却一个个在迷茫中徘徊,不知道,自己坚持的意义何在了。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打了一整个白天,姚裕大军撤下来的时候,那刘征在城头上对姚裕发出嘲讽:“姚裕,你不是说三天内拿下洛阳城么?我看你也只是会说大话。还有五天时间,我家陛下的援军就会到了。怎么着,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把洛阳攻下啊?要不,我把外城让给你?” 言讫,城头上一片大笑声。 洛阳城坚固异常,若是不能第一时间趁着守军士气不足的时候拿下来,等守军回过来味,漫说三天十天了,就是三十天,也能让洛阳稳若泰山。 这一点,便是姚裕也无法改变。 当然,这是在不用其他手段的情况下。 当众将听到了刘征的嘲讽,各个气的不轻。 跟在姚裕身旁的姚霸,以及脾气暴躁的王玄策,拿手一指城上刘征,破口大骂:“刘征,你少放屁。” 刘征对二人的辱骂丝毫不往心里去:“姚裕,要我说,实在不行你就赶紧滚回你的江东,去欺负司马氏去吧。这江北之地民风剽悍,远不是你这种草莽能吃得开的。” 王玄策被刘征这话激怒到了彻底失去理智,他嗷唠一嗓子,口中辱骂不绝口:“该死,该死!” 看王玄策这样,已经被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倒是姚裕稳得住,手放在唇边用力的咳嗽一声,压住内心的不适,然后一脸自信笑容:“刘征,你真以为,你靠着洛阳城能挡住我么?之前我不动手,不是拿你这个龟壳子没有办法。若我出手,这洛阳城,弹指间就会易主。” 刘征满脸不屑,只是以为这是姚裕说的大话:“得了吧你,骗谁呢,哄人的话谁不会说?我还说我明天就能杀入建康,把你的夫人都给掳走做奴呢。” 众将又是勃然大怒,这刘征,羞辱姚裕不说,还敢羞辱姚裕的家眷,是可忍,孰不可忍。 姚霸最为愤怒:“你敢羞辱大娘他们!” 姚裕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示意所有人都冷静下来,而后,他抬头面如平湖似的瞧着刘征:“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回头看看,这洛阳城,还是你的么?” 刘征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再一回头,瞬间双目几乎瞪出眼眶。 入目所及处,只看到城内火光冲天,城中喊杀声无数。 怎么可能,城中所有的百姓明明都被自己关起来了,怎么还有人相应姚裕? 就在刘征震惊的片刻功夫,有令兵飞速跑来报告,有一身高九尺,手持方天戟的蛮子率领数百人控制了东城城门,守军被杀散,那蛮子已经将城门打开,吊桥落下了。 听到这,刘征只觉的头晕目眩,他忙跑到城门楼子上往下看,果不其然,一个身材魁梧,手持方天戟的蛮人死守城门,正扯开嗓子大声的喝:“殿下,城门已开,速速杀入城中!共诛刘征!” 就在刘征脸色大变,准备重新夺回城门的时候,踏雪乌骓上的姚裕便缓缓抽出来了自己的佩剑,将剑向前一指,口中大声的喝道:“杀!给我拿下洛阳城。” 一时间,双方士气易主,王玄策,关烈,孔骁一马当先,率领本部亲卫,呐喊着杀入城中。 刘征急忙忙统兵迎战,却不防,姚霸偷偷跟着王玄策入城,看到刘征之后眉毛倒竖:“狗贼!你往哪跑!” ··· 石勒大军才进入新安地界,便接到了洛阳城陷落的消息。 这让石勒大惊失色,拉着使者问怎么回事。 自己这一路急行军,从姚裕开始攻城到现在,不过过了六天时间,洛阳城是怎么陷落的? 一路逃回来的死者哭泣不已,跪地道:“陛下,姚裕用之前护送羊献容司马邺逃离洛阳的地道,派鄂炻牙奚达武偷入城中放火,里应外合,破了洛阳城。” “那刘征呢?” “镇南将·军他力战不敌,被姚裕的儿子姚霸斩了脑袋。” 听到这话,石勒身子一阵摇晃,差点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好在他的部将及时从旁边护住。 “姚裕!朕与你不共戴天。传朕的命令,所有人加速急行,两天内,必须给我赶到洛阳!” 话落下,石勒头一个狂奔向前。 两天后,抵达函谷关的石勒悲催的发现了一件事情,打下了洛阳的姚裕行动飞快,已经全部收复洛阳八关。 函谷关这里,被姚裕留了一万大军,主将连濬孔骁凉虎,严防死守。 石勒手中只有兵马三万,强攻函谷关,显然不现实。 这不,他就尝试着从其他关绕路,看看能不能找到姚裕防守薄弱的地方进入洛阳盆地。 结果却是,姚裕兵多将广,洛阳八关,每一处最低都有五千人把守。 若是石勒想要强攻,姚裕完全可以从洛阳居中支援。 不得已,石勒只能暂时在关外安营扎寨,同时,从后方抽调大军前来夺回洛阳。 十日后,王阳的兵马赶到洛阳虎牢关外,与石勒的兵马加起来共计八万,算是一股不可忽略的势力了。 靠着这八万大军,石勒下令对函谷关,大谷关,汜水关,虎牢关等地发动试探性的进攻。 908-大结局(禅让) 十月份,在洛阳关外死磕的石勒连连失利,不得已,只能暂缓攻势,等待援军来到。 他从各地疯狂抽调了二十万兵马,说什么,也要夺回洛阳。 石勒的动向,姚裕也猜出来了,在石勒抽调兵马的同时,姚裕也没有闲着。 他让三弟姚范统帅荆南兵马四万北上,同时,让姚信全衍领兵三万西进,与自己会合在洛阳。 至于姚豹,继续牵制关中,雍据则是继续攻略谯郡,威胁石勒的侧方。 十一月,双方的援军尽皆赶到,姚裕所部十四万兵马,与石勒二十八万大军激战于函谷关外。 这一战,姚裕亲自披甲上阵,指挥作战,勉强保住函谷关不丢。 吃了个小亏的姚裕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这不,当天夜里就让二弟姚信与王玄策全衍全耀凉虎等将,袭击了石勒的屯粮之地。 就这样,双方每日互有胜负,一直鏖战足足有五个月之久。 以至于,洛阳城周边,满是尸山血海。 一开始还注意环境的姚裕打到了后面,也没有心情去精心的收拾尸体了。 毕竟每天都是高强度的车轮战下,谁还有这个多余的精力? 双方所有的力量,都在为击败对方而准备着。 又是一个月的苦战,石勒漫说拿下洛阳城,甚至就连洛阳八关,都没有拿下一个。 从洛阳城陷落到现在,整整七个月啊。 七个月来,石勒没有寸功,反而损兵折将许多。 他迟疑,犹豫了。军中存粮无几,士卒也伤亡惨重。再坚持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石勒有心想要撤兵,但又恐对下面人没有交代,为此,他每日里唉声叹气不止。 还是丞相张宾看出来了石勒的顾虑,献计表示面子都是虚的,己方刚立国,若是再打下去的话,国家都要崩溃掉了。 洛阳城什么时候夺回来都行,但若是因为这个坏了国家根基。将得不偿失。 至于己方撤兵后姚裕会不会携大胜之威北上,完全不用担心,姚裕之所以死磕洛阳而不派遣兵马攻略其他州郡,必定是想要借助收复故都的功劳,打算回去谋朝窜位呢。既如此,莫不如修书一方给姚裕,两家罢战。 这样的话,己方也能好好的稳定雍凉二州,消化这些年来拿下的土地。 对张宾的话,石勒从来深信不疑。当即,就采纳了他的计策,给姚裕送了一封亲笔信。 信里内容也没有别的,就是说我打不下你,你也奈何不了我。与其让士卒们白白伤亡,莫不如两家罢兵停手。你回去忙你的事情,我回去忙我的事情。等你我两家都稳定了之后,再在战场上分出胜负。 看到这封信的姚裕忍不住笑,心说这石勒还真有意思。 再一看落款,石勒一句足下不死,朕不得安的话,更是让姚裕爽朗大笑,几个月来,因为咒语发作的苦闷,都消散了不少。 最终,姚裕答应了休战。 石勒为表诚意,率领大军撤回邺城,只是留王阳率领一只兵马,镇守河内陈留一带,严防姚裕出尔反尔,趁机北上。 姚裕为了表现诚意,也是如此,他先是让收复了谯郡的雍据停止进军,又让姚豹沈承高侃停止攻略关中。 最后,在留下了全衍镇守洛阳之后,班师还朝。 这一战,从姚裕出兵开始到现在,共计用时十个月。 虽然不如对李雄一战时间长,但兵马损失,粮草消耗,却远远胜过对李雄一战。 其中,光是士卒战死者就有不下三万,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银钱消耗,怕是在两百万石 以上。 石勒那边不清楚,不过作为攻方,应该是比自己只多不少。 战争打成这样,也算是姚裕出道以来,打过的最惨烈的仗了。 其实,姚裕想好了,若是石勒不撤兵的话,自己就和他一直消耗下去,谁怕谁啊。大不了,玉石俱焚就是。 拼着自己给石勒灭了,也不祸及子孙了。 洛阳攻防战这期间,姚裕想了很多,因为紫阳真人的咒而每日吐血的他,甚至想过自己如果死在洛阳了该怎么办。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让姚信姚范都赶到洛阳了,为的,就是自己有什么不测,二人能及时维持住情况。 好在现在战斗结束了,一切也该结束了。 ··· 回到建康城的第十天,便有各地官员遵从姚裕的暗示,不断地上表自己辖区内出现祥瑞。 什么井中出现黄龙,林间出现麒麟之类的话层出不穷。 短短的一个月内,光是这样的祥瑞,出现了不下一百多起。 基本上,明眼人都清楚了,这是姚裕该登基称帝了。 蔡氏得知这个消息,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终于等来了这一刻,这下好了,自己娘俩,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于是乎,蔡氏早早的让谢鲲谢裒兄弟准备好了禅让诏书,就等姚裕那边动作了。 而姚裕这边为了避嫌,也不能表现的过于匆忙了。 在司马懋,夏侯兄弟的带领下,文武百官于八月初一来到姚裕的宋王府,集体劝进。 对此情形,姚裕自然装样子表示诸公要陷害姚裕与不义么为由拒绝。 司马懋等人也不当回事,三次三让么,这个懂得都懂。 于是乎,第二次他们带来了司马褒的禅让诏书来找,姚裕依旧拒绝。 第三次,司马褒仿效汉献帝刘协,在东郊设立祭坛,斋戒沐浴三日,派人终于请来姚裕,当着建康城所有百姓的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姚裕上告皇天后土,下告百姓黎民,从司马褒的手中,接过了自己送过去的传国玉玺,披上了黑色龙袍,带上了十二冕旒。祭天称帝,望北坐南,登基坐殿。 定国号为大宋,改元开平,取开太平之意。 至此,从司马炎二六六年创立晋朝开始,至三二一年结束,晋朝共持续五十五年。期间,历经武帝司马炎,惠帝司马衷,怀帝司马炽,废帝司马邺,以及后主司马褒,共五个皇帝。 (本章完) 909-大结局(十二年后) 八月份姚裕登基,九月份宋朝建立的文书便传遍各地。 那些劝进的大臣,姚裕起兵初便跟着南征北战的功臣,俱都一一封赏。 班柔封正宫皇后,江娇,班芝,羊献容封贵妃。姚腾立为太子。 司马褒封吴王,世袭罔替,位在所有诸侯王之上。司马懋封会稽王,领太师,世袭罔替,位在百官之上。 姚庆封楚王,太尉。 班表封细阳候,丞相。 雍据封汝阴侯,大·将·军。 姚信封琅琊王,大司马,徐州刺史。 索弘封宁陵候,司徒。 姚政封隋王,司空。 江·均封西平候,太傅,益州刺史。 姚豹封汝阳王,骠骑将·军,豫州刺史。 全衍封阳安候,车骑将·军,司州刺史。 王玄策封益阳候,卫将·军。 沈林封召陵候,征北将·军,北扬州刺史。 姚范封襄阳王,征西将·军,南荆州刺史。 满匡封新阳候,征南将·军。 连濬封南安候,征东将,军。 夏侯秉封费亭侯,太常。 文续封昭陵候,卫尉,中领军。 孙奕封罗候,光禄勋,中护军。 陶绩封平舆候,太仆,兼太子太傅。 夏侯温为廷尉。 诸葛愚为大鸿胪。 沈承封弋阳候,镇东将·军。 高侃封莱阳候,镇北将·军。 孔骁封舂陵候,镇南将·军。 吴炯封连道候,镇西将·军。 姚恭封舞阳公,北荆州刺史,安北将·军。 姚苞封泠道候,安东将·军。 方弋封列侯,安南将·军。 朱旭封列侯,安西将·军。 其余诸如姚维,姚丘,姚绣,郁超,沙摩松,鄂炻,关烈等同样封为列侯。 至于前后左右四方重号将·军,则是被姚裕剥夺了实权,封给了劝进的百官中几个名望高的武将。 当然,封赏了一圈,姚裕并没有忘了对自己有着救命恩情的鲁弼贺雄。 若没有他们两个,自己不知道早死多少次了。 他在二人的将·军名号上各自加了一个大字,为武卫大·将·军鲁弼,中坚大·将·军贺雄。 二人爵位,一为忠武侯,一为忠勇候。 相比较司马炎立国初期封的王爵,姚裕这边,不算是司马褒这个末代皇帝,司马懋这个带路党,他拢共也就封出去了五个王爵。 其中,姚庆姚政还属于有名无兵权的。 真正有权力的王爵,则是姚信,姚豹,姚范三人。 巧了不是,三人都是姚裕的亲朋死忠,迷弟铁杆。 封赏结束,剩下的,便是安心治国了。 洛阳一战,不算消耗,光是将士们的抚恤,就足够姚裕用三四年来恢复。 为此,他制定国策,与民让利修养,一切,都以抓紧时间恢复为主。 同样的,北方石勒与姚裕一样,后赵与姚宋两国,都默认了疆土划分事实,谁也没有主动动手。 石勒是没有一口吃下姚裕的实力,姚裕是除了国库空虚之外,更重要的在于紫阳真人给他下的那个咒。 这个咒让姚裕意识到了,自己想要统一,何其难也。既如此,就不如好好的培养下一代,将统一天下的任务,交给后人。 ··· 开平十二年,公元三三三年。 一晃十二年过 去,年过五十的姚裕比较之前更加的颓废苍老,可能是紫阳真人的咒搞得,也可能是他立国后日夜操劳导致,以至于,姚裕白发苍苍,面容上满是褶皱。 二十二岁的太子姚腾在姚裕的培养之下,已经初显锋芒,朝堂上,也能震慑百官,有人君之风。 二代精英中,姚绍,姚景,雍洪,姚霸为个中翘楚。 四人的军事指挥能力,已经不弱于老一辈的将领。 这其中,年龄最小的姚景在军事推演上,甚至让姚裕有时候都瞠目结舌,忍不住感慨一句天才。 可惜,可惜的是姚景虽然天纵奇才,但性格阴鸷,他还不是喜欢阴人那种,而是从心内心深处,就自带着冷漠无情的性格。 除了自己与江娇之外,姚景看不起任何人,也就是对太子,他的兄长姚腾,态度会好一点。 这眼瞅着姚景到了封王的年龄,姚裕还真不放心,他这个性格能坐镇一方。 这不,尚书台中,姚裕召集宗亲子女,考验他们的能力。 这其中,有二代翘楚姚绍,也有姚范之子姚荣,姚豹之子姚震,姚苞之子姚真,姚恭之子姚昭,姚维之子姚允,姚丘之子姚赋。 除了这些,还有姚裕的四子姚苗,五子姚威,六子姚恪。 要不说,班家的基因是真的好,苗,威,恪三子,都是班芝所生。三子中最大的姚苗有十四岁,姚威十一岁,姚恪九岁。虽然年纪小,但一个个却都聪慧异常,在姚裕的影响下,又各个仁孝恭谦。 除了这几个已经可以开始学习的儿子之外,姚裕长女姚缨十八,次女姚彩十四,三女姚巧八岁,四女姚爱六岁。 其中,姚巧为班柔所出,姚爱为班芝所出。 原本,朝堂上还上表说姚裕后宫太少,身为皇帝,理应为天下多留一些血脉为由让姚裕多立妾室呢。 结果,班柔班芝姐妹两个就给姚裕生了七个,还有一个班柔怀在肚中,已经六个月,还不知道儿子闺女的孩子,这就八个了,还无一夭折的。这存活率就离谱。 再加上江娇生的儿子姚景,女儿姚彩,羊献容生的儿子姚休,十一个孩子,不少了。 硬要算,哪还有已经去军中历练好几次的养子姚霸呢。 前些日子,姚霸已经获封庐江王,以将·军的身份跟着四叔姚绣平定各地山贼,比较其他人,有了一定的军事指挥能力。这一点,算得上是诸子中的独一份。 这不么,今天考核,姚霸就不用参与其中。 「今天的题目是如何能一统天下,消灭后赵。方法不限,你们自由发挥。」 「是,父亲(伯父)。」 对自己人,姚裕并不想孩子们称呼自己父皇啊,陛下之类的,不管子侄血缘远近,该喊什么就喊什么。 姚裕要把姚家村的团结,带到下一代。 就在姚裕在这思考,众孩子低头奋笔疾书的时候,姚庆从外面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看到姚庆,孩子们纷纷抬头喊二爷爷。 姚裕也走过去疑惑问:「二叔,怎么了?」 姚庆有些着急:「陛下,出大事了。」 (本章完) 910-大结局(北伐) 姚裕皱起了眉:“二叔,不跟你说过了么,咱们自己人,又不是在朝堂上。喊啥陛下陛下的。多生分。我还是希望你喊我裕儿。” 姚庆苦涩一笑:“关键你这都五十多了,我这也胡子一大把了,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头子了。喊这个不合适吧。” ...... 绕着走了十多里路,再次回到县道上,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待到那马车消失在泉水镇长街的尽头,新柔还在望得出神。心中隐隐觉得有些落寞,再环顾了一下四周这还算是整洁的房屋,自己日后便是要在这里度过了。 待牛虎鱼见到来人,不过普通高大,赤手空拳,防具只装备了一件四角裤。这人还有一个帮手,倒也奇异,长相仿佛一团鼻涕,这团鼻涕中还插了细细一根巴掌长的骨棍。 “千万记住,不能被人发现咱们的人正在跟踪。”蓝嬷嬷还是觉得不放心。 不管外面的武备有多么松懈,任何时候皇室的城堡都是被层层保护的。城堡的大门被放下,借着城墙,箭雨再次落下。 等到傍晚,张屠夫卖完了肉,几人帮忙将剩下来的骨架和肉装上车便一起回了村子,看着还剩下的两只猪蹄,沐添香决定将它买下来,虽然贵了点,但今天招牌打出去了,她相信一定会有人去买。 现在这个锤子,里面蕴含着非常巨大的能量,我们不能确认是否会给地球带来不良影响。 但是没有能力的话,即便就是眼前全是资源,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有时甚至还会丧失生命。 一人一狗躲在树后,鹿鸟还安稳些,正要再观望形势,花田中忽的显出一道身影,突兀的走了出来。 而那托盘之上,赏赐里最最显眼的便是那一串还带着绿叶子的紫葡萄了,个个经营的发亮,除此之外便是一些金银珠宝了。 彭越听了这话,不置可否,他其实并不想对抗朝廷,对抗朝廷凶多吉少,不对抗也是凶多吉少。韩信的前车之鉴还摆在那儿,彭越可不想成为第二个韩信。 她好看的眉毛轻轻一皱,这大白天搞什么东西?颜沐沐一脚踢开了办公室的们,迎接她的是两道诧异的目光。 骑驴……陈虎扯了扯嘴角,却是无力吐槽了,随后却是没有打搅那些动物,在灌木林中继续前行,没过多久,却是停下脚步,看向前方一株两米多高的灌木。 “以后不管怎样,都不要再离开师父了,好吗?”若‘精’力衰竭般,说完这话时,洛冉初已是一脸倦意。 张老头又岂会不明白,王氏专政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朝廷一把手几乎都被王家兄弟给垄断了,这都不能叫专政,什么叫专政? 因为以君墨尘在朝中的威信相信没有人会不认识他,加上皇上宣布不允许他进宫的命令,戴上那张人皮面具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他试着想坐起身来,但头痛欲裂迫使他又躺了下去,闭了闭眼,脑袋里混沌一片,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自己的头为什么会这么痛? 说起这玲珑斋,蓝星儿可是宛如饿了许久的狼一样两眼冒出绿油油的光,掌柜的是个俊俏的男子不说,光手艺就足够让蓝星儿拜倒在他的长袍之下。 “你们已经抓了君墨熙,这次有什么新的计划?”一提到他们之间的合作,冷凝香收敛了笑容,先前好心情的给未出生孩子绣香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911-大结局(好儿孙)完! 战报中称,领偏军骚扰石虎侧方的姚苞因为积劳成疾,赶上旧伤复发,在军中离世。 另一封,姚信在攻占青州的战役中,不幸受伤染病,原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疾病,却没想几天内加速恶化病故。 最后一封,则是建康城中姚腾送来的。 信中说,班表与姚苞一样,都是积...... 这种感觉很可怕,琉璃男子他好像处于一个五指山中,被别人封锁起来。 李昂愣了下,却下意识的点点头,这首歌是自己的吗?是自己的!这首歌是自己的!他长呼一口气,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情绪中。 “布禅将军也曾如此说过。”长平和东盈雪左一句“死者”右一句“死者”,艾雯听着心里极为难受。 剩下的人也不敢朝前踏动,纷纷退了过来,眸子闪动间看着这些危险的地砖。 国际米兰的中场几乎被他清洗一大半,现在能够踢上比赛的,除了斯坦科维奇以及坎比亚索之外,就只有他从希洪竞技带来的卡洛斯、马塔以及莫德里奇。 而龙烨正是一号首长生平最疼爱的一位嫡孙,故而在燕京,哪怕是身居要位的一品大员或者是财力雄浑的商界巨贾,基本都会看在一号首长的面上,对他礼让三分。 毕竟是在南京而不是上海,没有自己本部的那种面积数千平米的环境,只好蜷缩在酒店的百十平米的房间里面过夜了。 败就败在了原料的成本上了。当然在自己家里享用是不需要服务费和人工费的说。 卡洛斯断球之后,稍稍调整一下,就把足球传给了米古尔-科巴斯。 “是,二少!”季婷听到东方毅的话语,恭敬地应道,转身离开了这里。 甄婉婷心中一阵纠结,至今岳隆天沒和自己提及刚才的事,难道他对自己毫无感觉。 四两拨千斤也是牧牧的拿手好戏,不管是调戏也好,喜欢也好,拐个弯的坑也好,牧牧已经决定迎战。 顿时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心里憋闷得难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需要这样客气了?客气得让我浑身不舒服。 今日之后,松本乱菊她也许会很伤心吧,他知道,今日弥彦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蓝染面前,而且还握有浦原喜助所制造的崩玉,那可是蓝染绝不会放弃的目的。 楚虚华仍旧是向前走着,看看四周是否有什么机关,或者是这个迷阵的缺处。若是发现了这个迷阵之中的缺点,他就能够破解了这个迷阵,从这迷阵之中出去了。 片刻后鬼算子俯瞰大地发现了这批道纹士的存在,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手掌缓缓而动,四张手印打落不偏不倚的落在阵脚上,恍然间数十道光电凭空出现。 钻空子我向来在行,他当然没听见我的猫叫,正要脱身,猛然想起刚才的摔门声,我承认自己什么都好,偏就被盖过一切的好奇心给拖累了。 看到这些人的举动,季婷的眉头立刻紧锁了起来,怎么回事?这些人难道来这里就是为了依璇的? “活该。我早就看他们两个不是什么好饼,这是早晚的事。”楚天雄到周总这里总是放得很开。 现在可好,半路上没电了,林正峰这家伙,来之前不知道先看看电够不够用吗? 白影梅再次化成了一道黑影,来到了朗飞身后抓向了朗飞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