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造自己的反》 第一章 新皇?造自己的反? 大周皇朝,皇宫。 “大周?新皇?” 周辛自昏昏沉沉中苏醒过来,揉着太阳穴半晌难以回过神来。 他以为死后会灵魂消散,却没想到会穿越,而且还穿越到了一方武力强大的玄幻世界,甚至成为了皇帝…… 皇帝啊,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身份,要说心神不激颤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当他将前身的记忆全部理顺后,却再也高兴不起来。 新皇登基不过一年的时间,却已经遭受了五次刺杀,不,应该是六次! 这尚无人发现的第六次乃是投毒,原身便是因为毒膳灵魂消散,进而被他鸠占鹊巢。 按说膳食这一块应该有专人层层验证才是,可原身还是中了招,这只能说明那毒极难发现,而且御膳房及内侍之中还有地位不低的内应。 除此之外,朝中形势也多有不妙。 权臣当道、藩王为祸,江湖如狼、妖魔作乱,还有后宫干政、强敌环伺,一个不慎便是身死国灭的下场。 面对这等危局,亲信势力弱小的他怎么扛?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电子音忽然自脑海中响起,继而有光幕缓缓浮现而出。 周辛不由得一个激灵,眼睛微微睁大。 难不成是,金手指?! 【造反系统: 造反者:周辛 年龄:十七 修为:四品初期 功法:腾龙诀(地级·掌握) 武技:倾天刀(天级·入门)、镇岳拳(地级·掌握)、金鸣剑(地级·精通)、织风步(玄级·大师) 资质:七星 天赋:无 造反点:0】 【注1:只要做出与造反相关之事,便可获得造反点。】 【注2:造反点能够修改目标资质、天赋等,甚至可以赋予军队、暗卫组织等以团体天赋、战法。】 造反系统?! 这是什么鬼?!!! 他现在可是皇帝啊,这不是让他造自己的反??? 这怎么造? 周辛心中大懵,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约莫百余息后,周辛方才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冷静下来。 回头再重新看了一遍注解,周辛若有所思。 上边说只要做出与造反相关的事就行,也没说非要弄死自己才行。 既然如此,那他是不是可以…… 暂时压下心中的念头,周辛复又盯向另一侧的光幕,上书【天赋商城】四字。 【个体类:1.剑心通明·100,2.刀道痴才·100,3.触类旁通·80,4.阴影之子·100,5.百毒不侵·80,6.过目不忘·60……】 【团体类:1.陷阵之志·5000,2.铜墙铁壁·1000,3.暗夜死镰·500,4.狼奔豸突·1000,5.不屈之魂·3000,6.锐不可当·2000……】 【注:造反者当前拥有一次免费抽取个体类天赋的机会,是否使用?】 周辛眼睛微眯,心绪起伏不定。 造反点可以修改目标的资质等,而且还能兑换天赋、战法等给予目标,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助力。 或许,破局求存、稳固皇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肝! 不就是造自己的反? 造了! 心中主意既定,周辛再不多想。 【使用!】 【叮!恭喜造反者获得天赋·满级悟性】 【满级悟性:任何功法、武技、术等,皆可瞬间顿悟,直达最高层级。】 周辛顿时心头一跳,又惊又喜。 天赋商城中的天赋、战法等成百上千,而这满级悟性便是个体类中最为昂贵的一小撮。 若是兑换,足足需要一万点! 这个世界的功法、武技分为天地玄黄四大等级,而领悟也分六个层级,从低到高依次为:入门、掌握、精通、大师、宗师、天人。 每一个领悟层级所能发挥出来的实力自然也差异极大。 若是那满级悟性真的如其描述那样,那岂不是说…… 心中想着,周辛立马沉下心,开始进入悟道状态。 刹那间,周辛好似化身为天地,原本繁杂晦涩的口诀演化为美妙的大道音符,将所有奥秘都映入周辛的脑海。 与此同时,周辛的体内体外也发生了诸多变化。 殿内值守的宫女与内侍一如往常的低着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唯有两个人例外。 只是,当他们以狐疑的余光悄悄瞥了眼周辛后,却并未有什么发现,只能再度恢复原状。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当周辛松下心神,其面板已经大变样。 【造反系统: 造反者:周辛 年龄:十七 修为:五品初期 功法:腾龙诀(地级·天人) 武技:倾天刀(天级·天人)、镇岳拳(地级·天人)、金鸣剑(地级·天人)、织风步(玄级·天人) 资质:天人 天赋:满级悟性 造反点:0】 根据原身的记忆,武道一途,修为强弱共分九品,一品最弱、九品最强。 而资质的划分则分为九星,一星最弱、九星最强。 一般来说,一到两星便是庸才,三到四星算是常人,五到六星算是小天才,七到八星就是天骄,九星那便是妖孽! 周辛没有想到,他并未真正修炼,只是将腾龙诀领悟到天人级,自身修为便直接突破了一个大境界。 甚至于,他的资质也因为满级悟性的天赋直接推到了一个超出原身认知的高度。 毫无疑问,这个天人级的资质是超越九星的。 至于具体是什么级别,目前还难以判断。 事实上,原身因为母妃早亡、外戚势力较小,底蕴只能算一般,以前也不是储君的热门人选。 之所以会成为新皇,似乎是几方势力争斗的意外结果。 因此,腾龙诀、倾天刀、镇岳拳这三门只有周皇能够修炼的功法武技,原身只是入门或初步掌握。 …… 周辛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在其中两人身上不着痕迹的扫了一下,随后轻唤一声。 “来人!” “陛下!” 一名内侍急忙快步踏出,弓腰候命。 “传靖安司司丞祝高阳。” “唯!” 随着领命的内侍快步离去,周辛瞥到殿外有影子一闪消失不见。 对此,周辛只是无声冷笑。 他的身边不知有多少眼线,尤其是后宫的那两位。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她们收在眼底,这样的日子原身已经习惯。 不同的是,原身虽怒却无可奈何,但他可不会惯着。 只不过,眼下还远远不是时候…… 小半个时辰后,一名带着些书生气息的清瘦中年进入殿内。 “臣,祝高阳,拜见陛下!” 【姓名:祝高阳 修为:八品中期 年龄:四十七 功法:…… 武技:…… 资质:七星 天赋:无】 祝高阳,靖安司的二把手,也是原身母妃的亲哥哥、原身的亲舅舅,因此是原身最为信赖的人之一。 因为他们早已被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祝爱卿,朕这两日在宫内待得有些闷了,想要出去走走。” 听到周辛此言,殿内的内侍、宫女,以及祝高阳齐齐色变。 “陛下,那些企图暗害陛下的贼子尚未揪出,您……” 祝高阳心惊之下,赶忙劝阻。 周辛摆了摆手,不在意道:“有靖安司安排相关事宜,朕的行踪没道理会泄露。” 说着,周辛忽然一顿,像是才想到殿内还有人一样,皱眉扫了眼殿内的宫女及内侍。 “尔等先下去吧。” “唯!” 等到殿门闭合,大殿之中便只剩下了周辛与祝高阳。 “陛下,而今朝堂内外暗流涌动,那些贼子的耳目无孔不入,臣真的没有把握封死消息,求陛下收回成命……” 祝高阳猛地跪倒在地,咬着牙抱拳再劝。 周辛缓缓起身,负着手踱步走下御阶,在祝高阳身前站定。 “这里没有外人,爱卿且起身吧。” 祝高阳不敢违逆,赶忙起身。 “此事朕意已定,爱卿无需多言。今日唤你前来,其实另有一事交代。” 祝高阳心中虽急闷,却也不好再劝。 “陛下但请吩咐。” “朕要你在皇都高级别暗网中放出一条消息,就说:明日正午,周皇将往萃茵勾栏微服散心。” 祝高阳顿时一懵,嘴巴张的老大,眼中满是迷茫之色。 陛下自己泄露自己的行踪,这是什么鬼? 数息的呆愣后,祝高阳忽然眼睛一亮。 “陛下,臣明白了!” 听到这句话,周辛反而一愣。 “你明白什么了?” “陛下这是声东击西之策啊,抛出一个假的行踪情报,将那些贼子都吸引过去。如此一来,陛下前往其他地方,那安全性自然就大大提高了!” 祝高阳越说眼睛越亮,神情也放松不少。 见此,周辛嘴角一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这个情报是真的,朕确实会在明日正午前往萃茵勾栏。” 嘎? 祝高阳的神情顿时僵住,眼睛一片迷瞪。 “对了,记得给这个消息留条署名:阎公子。” 祝高阳沉默半晌之后,有些艰涩的点了点头。 “臣明白了,陛下这是想以自己为饵,将那些贼子钓出来!” 周辛眨了眨眼,轻咳一声道:“嗯,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只是陛下亲身犯险,若是赵司主不配合,单以臣所掌握的力量,怕是无法确保万全……” 祝高阳还是有些迟疑,而今新皇的安危可是关系到他们整个祝氏一族的生死存亡,他不得不谨小慎微。 周辛却不在意,“你带朕的圣旨给他,他不敢耍什么滑头。毕竟,明日之行由他负责,朕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绝对是第一个被祭天的。” “臣,领旨!” 第二章 太后太妃,白无当 祝高阳离去后,一名憨笑可掬、略有些发福的中年内侍悄声走入。 此人名为韩尚,乃是太后胡润儿“示意”原身册封的内侍总管。 毫无疑问,这韩尚效忠的不会是他这个皇帝,而是太后。 身为当今后宫中权势最大的两个女人之一,胡润儿虽然没有子嗣,但太后的身份本身便象征着极大的权力,更不用说她的背后还有大将军一系支持。 至于另一个后宫“魁首”,则是太妃林梦晗。 林梦晗之子周澜传闻是九星的妖孽资质,再加上其背后势力是宰相林正卿,因此虽未被先皇设立为太子,但却是公认的第一储君。 只不过,两年前周澜在指挥边军大战时失利大败,被先皇当庭痛斥并禁足三月,是以流失了不少支持者。 即便如此,周澜仍旧是储君的第一人选,之所以未能继位,似乎是因为其他几方最后联手的结果。 甚至于,周辛都在怀疑让自己即位的圣旨有可能是伪造的,毕竟原身并无多么出彩的表现,即便先皇迷离之际神思模糊,也不大可能会想到他。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下。 周辛暗自想着的同时,眼神不善的瞪向韩尚。 【姓名:韩尚 修为:八品后期 年龄:五十二 …… 资质:八星 天赋:无】 “韩总管,看到朕还活着,是不是颇感诧异?” 韩尚不由一愣,眼露迷茫的同时惶恐跪地。 “陛下,此、此言何意?” “何意?” 周辛重重冷哼一声,怒而狠拍御案。 “若非朕午膳时没什么胃口,恐怕此时早已没了命!” 韩尚呼吸一滞,瞳孔急剧一缩。 “陛下是说有人在午膳中投毒?这、这……” 韩尚本能地有些不信,因为皇帝的膳食不仅需要经过八道检测手段,而且还有专人试毒,怎么可能…… 也就在此时,一道人影脸色发白的出现在殿外。 当看到周辛好端端的坐在皇座上时,那人先是一愣,继而神情大松。 紧跟着,那人复又脸色一变,惶恐跪倒。 “启禀陛下,今日负责试毒的两名内侍与宫女忽然暴毙……” 韩尚身子一个哆嗦,匍匐在地颤声请罪。 “奴才该死!!求陛下给奴才一个机会,奴才一定揪出投毒之人及幕后主使!” “揪出幕后主使?” 周辛冷笑一声,眼带嘲弄。 “能够成功投毒,那便说明幕后主使对膳食测验手段极为清楚。有这种能耐又有这个胆量的,整个后宫之中又有几人?” “若是这幕后主使是林太妃,你待如何?若是这幕后主使是太后,你、又待如何?” 听到这毫不掩饰的怒喝,殿外的内侍与宫女尽数脸色大变,紧跟着齐刷刷跪倒一片。 至于韩尚,更是口中发干,额头上冒出了细密汗珠。 “陛、陛下慎言呐……” “慎言?” 周辛更怒,愤而拍桌起身。 “朕乃大周之皇!在朕的无极殿,朕还需要慎言?” “呵,好啊!既然那两位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朕的命,那便告诉她们,这皇位朕不要也罢!她们谁想要,尽可拿去!” 【叮!你的言行将周皇置于风暴之中,对皇位形成一定威胁,造反点+110】 周辛心头一亮,不过面上仍旧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 “陛下息怒,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韩尚暗自叫苦不迭,叫喊的同时竟是用力抽起了自己的嘴巴。 周辛阴沉着脸看着,直到韩尚的脸颊被抽肿、嘴角泛出了血水,这才开口。 “滚下去!明日入夜之前若是揪不出所有投毒者及真正的幕后主使,你这个内侍总管便休要当了!” 韩尚身子一僵,咬牙应声。 “唯!” 其后,韩尚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若是旁的事,他相信有太后在,自己绝不可能被撸职。 但此事不一样,若是不能让这位陛下满意,恐怕就连太后也不好再转圜。 …… 一下午的时间,新皇险些被毒毙的消息便传遍了皇宫内外高层的耳目。 与之一道被传播的,还有新皇怒而公开朝太后及林太妃表达不满与不信任的态度。 一时间,风波再起,暗流汹涌。 琼安宫。 “太后,您说这小皇帝想要做什么?是真的因为愤怒才一时失言,还是想要正位掌权?” 芙蓉帐外,一名身段丰满、姿容姣好的宫女斜坐在椅子上,一边用葱葱玉指剥着水晶葡萄,一边轻声说着。 观其神态,竟是并不见太多的敬畏之色。 轻纱之后、芙蓉帐中,同样有一道风姿绰约、珠圆玉润的身影卧在软塌上。 若是只看身姿,两人竟有些相似。 “鱼入天池则为金鳞,金鳞者,焉能不生睥睨凡尘之志?” 一道慵懒且酥麻醉耳的声音传出,使得帐外宫女的动作微微一顿。 “看来,小皇帝是有想法了。” “可惜,金鳞太弱,锋芒过盛,只会被碾为齑粉……” “且看看他是否懂得适可而止吧。” “太后说的极是。那您认为,此番投毒是何人指使?可是琼晗宫的那位?” “倒也未必,小皇帝距离亲政之年尚有七八月,此时发动未免太早了些。” “喔,那看来是有人想要浑水摸鱼了……” …… 皇宫中苑有一密地,密地周遭为密林,仅有一条汉白玉主道联通内外。 密地中央,一座九层高的方形阁楼静静矗立,在阁楼两侧,尚有两个九丈高的青铜雕像杵着刀剑“守护”。 这乃是皇宫藏经阁,其中珍藏着大周皇朝最为核心的功法典籍。 此地也是大周皇宫最为特殊的一个地方,因为负责守卫的护经人只认规矩,即便是后宫的那两位也无法插足进来。 眼下,周辛便站在藏经阁的大门前。 身为皇帝,他是唯一一个可以遍阅任何典籍的人。 目光自门口神色肃穆的四名守卫身上缓缓划过,周辛抬脚踏出,向阁楼内走去。 传言,护经人才是大周实力最为强大的一群人。 只可惜,护经人的规矩,便是死守藏经阁,即便皇朝大乱,即便皇帝下旨,他们也不会踏出一步。 除非大周皇朝真的到了灭亡的边缘,他们才会保护藏经阁中的珍藏以及几位皇子远遁他方,为大周复起保留底蕴与火种。 事实上,这里的护经人也都是内侍的身份,只不过,他们与正常的内侍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哪怕膳食也是自己解决。 虽然这一路来,周辛只看到了眼前的四人,但他能感觉得出来,密林之中有起码十几双眼睛在盯着周遭的风吹草动。 而眼前的这四人,他们便都是八品的实力! 要知道,九品强者可是武道界最为顶尖的存在,大周皇朝官方的九品强者连十指之数都未必有。 由此可见,四个八品强者守门究竟意味着什么。 进入一楼大厅后,周辛忽的步伐一顿,皱眉盯向左侧。 那里有一个皱纹密布,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太监闭眼盘坐,单看这模样,似乎已经时日无多。 然而,对方的信息却让周辛暗自心跳不已。 【姓名:白无当 修为:九品后期 年龄:一百二十 …… 资质:六星(+)(-) 天赋:无】 九品高手的极限寿命可达两百岁,不过在一百五十岁之后就会走下坡路,实力也会越来越弱。 这个白无当的实力堪称大周顶级,更重要的是,对方的资质只有六星。 以六星资质问鼎九品后期,足可见其意志之强大。 “规矩前次已同陛下讲过,陛下自入便是。” 白无当缓缓睁开眼睛,朝着周辛微微躬身的同时苍声开口。 周辛却没有动,反而问了一句。 “你可是护经首座?” 白无当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此时的气息与常人没什么两样,这位陛下是如何看出来的? 略一沉默后,白无当起身朝着周辛正式一礼。 “护经堂首座白无当,拜见陛下。” 周辛眼睛微眯,出声追问。 “护经堂有多少人,实力几何?” “回陛下,护经堂分内外两部,正式成员两百二十六,最弱者七品初期。至于九品,总计有六人。” 两百二十个七品和八品? 这也就罢了,竟然还有六个九品?! 周辛心头大震,暗自骇然。 这护经堂的真正底蕴可比传言还吓人啊! 另外,内外两部,这是说其中一部分人并不在宫内? 轻吐一口气后,周辛直视向白无当沉声开口。 “朕要护经堂的护经人为朕所用、听候差遣!” 白无当雪白的眉毛拧成一条线,缓缓摇了摇头。 “护经人的规矩,陛下您该清楚才是。” 周辛很想说“朕的话就是规矩”,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眼下还没那个资本。 “太祖皇帝不会立下不可破的规矩,直说条件吧。” 白无当微微哑然,轻叹一声后,苍声一笑。 “太祖皇帝的确定下了例外之策:若有朝一日,有明皇可与仙门力抗,则护经堂所属皆需全心追随!” “仙门?” 周辛闻言却是一愣,因为他并未在原身的记忆中获知“仙门”相关的讯息。 白无当神色复杂的长叹一声,并未解释,而是换了个说法。 “总之,除非陛下拥有逆天改命之手段,要不然,便没有例外。” 周辛皱了皱眉,虽然对那什么仙门很好奇,不过他也没有追问,眼下稳固自己的统治、确保小命才是头等大事。 “朕与大道通,可以一定代价助你逆天改命。” 白无当先是一愣,继而露出一抹被戏弄的无奈之色。 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周辛的下一句话又使得他愣住。 “能够以六星资质达到九品后期,除了极为契合的功法外,意志之强大同样必不可少。” “今日,朕便予你九星之资,助你更上一层楼!” 周辛话语中的信息实在太过惊人,因此当周辛将手掌贴在白无当的眉心处时,后者竟忘了躲闪。 第三章 萃茵勾栏,刺杀 在一到九星这个阶段,资质每提升一级都需要耗费10造反点,而若是削减的话,每一级则需要耗费5造反点。 随着30造反点消失,白无当忽然闭上了眼睛,身上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气势。 或许是资质一下子连升三个台阶,使得其进入了接近顿悟的状态。 见此,周辛嘴角微勾,收手退后。 盏茶工夫后,白无当身上的气势缓缓收敛。 此时再看,其信息已经大变。 【姓名:白无当 修为:九品圆满 年龄:一百二十 …… 资质:九星(+)(-) 天赋:无】 修为从九品后期变成了九品圆满,资质也从六星变成了九星。 若是再提升,便需要消耗50造反点,周辛现在还有80点,倒也够,不过他可不会再用。 一则施恩要有度,二则他也要用余下的80点来兑换百毒不侵的天赋。 前车之鉴,他可不想被毒死。 等到白无当睁开眼睛,眼中已满是震撼与匪夷所思之色。 数息的呆愣后,白无当忽的摸出一柄玉如意模样的物什,并且贴在了额头上。 当九颗泛着金芒的小星星自上面依次亮起,白无当手臂一个哆嗦,继而扑通一声,朝着周辛跪倒下去。 世间能够改变资质的天材地宝凤毛麟角,而且大多只能提升一两星。 但是眼前的这位陛下呢? 一掌抚之,自己竟然直接跨过了天骄行列,拥有了妖孽之资。 与此同时,他的修为也直接迈入了他此生都未必能踏入的圆满之境。 这怎能不让他骇然? 更重要的是,按照陛下方才的说法,这种通天彻地的手段并不是只能使用一次…… 什么是逆天改命? 这便是! 或许,那个例外…… “老臣白无当,叩见陛下!即日起,护经堂所有护经人尽数听候陛下调遣,忠心不渝!” “善!” 周辛满意一笑,心中大定。 有了护经人这张底牌,他的安全起码无虞了。 …… 夜色阑珊,万家灯火璀璨燃起时,一道消息忽然在常人无法触及的区域流传开来, “明日正午,周皇将往萃茵勾栏微服散心——阎公子。” 这则消息就好像是一颗巨石,一经落下便在皇都的这潭浑水中砸出了漩涡、溅起了水花。 一时间,暗流汹涌不休。 没人知道消息是真是假,更没人知道那个阎公子是什么人。 但对于必欲除周皇而后快的人群来说,则大都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 与此同时,皇宫,颐养殿。 身为皇帝的寝宫,颐养殿原先可不是这个名字…… 颐养天年,其中的潜意思是个人都明白。 【叮!你向外界透露周皇行踪,造反点+100】 金色龙纹褥垫铺就的软塌上,周辛抬了抬眼皮,嘴角牵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对于明日的出宫之行,原本他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忐忑的,不过有了护经人这股势力,他便再无忧虑。 【造反系统: 造反者:周辛 年龄:十七 修为:五品初期 功法:腾龙诀(地级·天人)、无相功(地级·天人) 武技:倾天刀(天级·天人)、镇岳拳(地级·天人)、森罗步(地级·天人)、金鸣剑(地级·天人)、弥罗盾(地级·天人)、星斗拳(地级·天人)、绛云掌(地级·天人)…… 资质:天人 天赋:满级悟性、百毒不侵 造反点:100】 藏经阁一行,周辛将十二门地级功法武技尽数习得,此外还有二十余门玄级武技,以及九艺相关奥秘。 正所谓艺多不压身,他有满级悟性这一个天赋,不用白不用。 此外,他也是在为另一个身份做准备…… 穿越的第一日,许是前身记忆的影响,周辛适应的极其惊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无人暖榻…… 新皇登基之后,宫中背景一般且没有子嗣的太妃都已经被遣出了宫外,余下的要么有子嗣,要么背景不俗。 至于他这位新皇自己的女人,那却是一个也无。 因为后宫的那两位以及朝中权臣达成了一致,新皇亲政之后才可选秀纳妃,而亲政之年,即是大半年之后、年满十八岁之时。 因此,他除了吃吃宫女的香豆腐外,便只能独守空床。 对于这个局面,周辛自是极不乐意的。 他好不容易穿来异世当了皇帝,哪里能由他人摆布? “等着吧!过不了多久,你们这些渣渣都要接受神龙的审判!” 周辛心中暗自发着狠,长吐一口气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 翌日。 皇都南城区,金风大街。 作为大周皇都最负盛名的“销金三街”之一,绵延十里的金风大街两侧,汇聚了成百上千的繁华产业。 而在金风大街中部的烟柳巷,便有一处名为“萃茵勾栏”的地方,乃是大周权贵层流连忘返的“踏青之地”。 萃茵勾栏之所以如此出名,那是因为其中不仅有十几方国度、风情各异的俏佳人,更有被调教的十分温驯的狐妖、画魔、夜女等妖魔…… 这样一个摇钱树般的宝地,眼红者自然不知凡几,但无数年来萃茵勾栏一直屹立不倒,任谁都清楚其背景的强大。 只是这背景究竟是什么,谁也不清楚。 勾栏中部的一座五层阁楼顶层,数道人影正透过薄薄的窗纸扫视着外侧往来的人群。 “祝司丞,你究竟是如何说服勾栏之主,让他答应允许我靖安司派遣人马进驻潜伏的?” 雅阁中,一名身材板实、浓眉大眼的汉子轻声开口,看向旁侧的祝高阳发问。 此人正是靖安司司主,赵东昌。 “靖安司办事,又是赵司主亲自安排,他们自然不敢不应。” 祝高阳平静回应,但心中却也有些迷糊。 萃茵勾栏能耐颇大,便是当朝宰相的面子都不肯给。 今日的行动多多少少会对萃茵勾栏有些影响,但在他前往交涉时,对方竟没有丝毫迟疑就应了下来。 “难不成,他们也知道了那个消息?” 赵东昌眯眼开口,似是在问祝高阳,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的背后,究竟是哪方?” “还有,陛下将至此地的消息究竟是谁放出来的?” 说着,赵东昌微微一顿,复又话题一转。 “陛下也是,今早得到消息后本司都上疏劝谏了,他竟仍执意前来。这若是有个万一……” 祝高阳眉头微拧,瞪向赵东昌。 “赵司主,如此对陛下不敬,是真的以为陛下不会动你?” 赵东昌眯了眯眼,嘿笑一声转过头去。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心中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新皇未曾亲政,顶多能做主一些小事。 像他这种级别的朝廷大员,可不是新皇说免就免的。 “报!二位大人,圣驾已临!” …… “俏满萃茵、烟花眯眼,名不虚传。” 看着眼前火辣热舞的九名红衣舞姬,再看看抚琴吹笛的九名粉裙乐姬,周辛抚掌轻叹、端酒浅抿。 “尊客,这九名舞姬燕肥环瘦,有西凉之女、有东隆之娇,亦有青丘之狐、暗夜之宠。 尤为难得的是,她们还都是处子之身。 我家主人交待了,尊客若是喜欢,可悉数带走。” 负责招待的管事在旁陪着笑、神色恭敬,因为这还是他头一次碰到自家主人破例。 按照萃茵勾栏的规矩,完璧之身是不能被赎身的,更不可能被主动送出去。 周辛却不意外,也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这萃茵勾栏正是护经堂的产业,由其外部的正式成员打理。 “不必了……” 周辛正说着时,一道清朗的大笑声忽然自阁楼外传来。 “王兄,你说你来怎也不说一声?” “止步!你找错人了,即刻离去!” 这后一句话分明是乔装的禁卫所说。 “嘿!我说你这个大头护卫,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我跟王兄的关系?” 伴随着吵嚷声,兵器出鞘声络绎响起,继而便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杀!宰了狗皇帝!” 阁楼的门户及墙壁被禁卫与内侍的身躯撞出一个个破洞,其后则有杀机凛冽的身影紧随而入。 与此同时,在阁楼周遭,还有更多的身影从各个角落中扑出。 放眼望去,这些刺客竟足有六七十人,而且大都身姿矫健、实力不俗。 突如其来的惊变以及喊杀声不仅惊呆了阁楼内的艺伎,便是小半个萃茵勾栏都突然变得一片死寂。 而至于首当其冲的主角儿,周辛却只是淡笑着继续抿酒,似乎根本没有将迫在眉睫的死亡危机放在眼中。 【叮!因你提供的情报,周皇遭遇刺杀,造反点+500】 “诛杀逆贼,保护陛下!” 阁楼内乔装成普通护卫的祝高阳以及五名靖安司的八品高手再不隐藏,而在此方阁楼四周百丈方圆内,则有一队队的甲士不断从地下、从建筑内、从阁楼顶部冲出。 缭绕着银芒的密集箭雨呼啸而至,阁楼外的刺客瞬间成了活靶子,不多久的时间便有大半被特制强弩射成了马蜂窝。 “该死!这是陷阱!!” 方才的那道清朗叫声再度响起,只不过此时声音中已满是愤怒与不甘。 “谭伯,杀了他!!” “青萱,你快走!” 伴随着一道金色的光轮扑出,阁楼内的重力似乎瞬间沉重了四五倍。 “不好!是九品高手!!” 祝高阳顿时色变,急切间想要抽身阻挡,奈何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头大的金轮朝周辛疾掠而去…… 第四章 谋逆案,劫囚 这一刻,时间流速似乎变慢了数倍。 七八双眼睛全都死死地盯着那枚金轮,随着金轮一道向前推移。 眼看着金轮已至周辛两步外,祝高阳等人不由满眼绝望,而另外几双眼睛的主人则满眼兴奋与快意。 狗皇帝,这下死定了! 然而,也就在此时,一只平平无奇的手掌忽然鬼魅般探出,恰好出现在金轮的旁侧。 随着那手掌轻轻一拍,来势汹汹的金轮竟直接四分五裂,继而在四散的过程中快速湮灭。 刹那间,整个阁楼一片死寂,所有人全都顺着那只手掌看了过去。 手掌的主人是一个微微佝偻着腰、眼睛狭长且鼻梁高挺的无须男子,他就站在周辛的背后两步处。 “区区伪九品,也敢造次?” 男子不屑一笑,同时手掌一翻,朝着阁楼大门处的黑衣老者隔空拍出一掌。 那一瞬间,阁楼内不仅重力沉重了十来倍,而且就连气温也急剧下降,好似直接从盛夏进入了凛冬。 “噗!” 七八丈外的黑衣老者吐血倒飞,等到落地时,竟是直接成了冰雕。 “做的不错。” 周辛满意一笑,缓缓起身。 此人名为冷云,乃是护经堂六名九品高手其中之一。 【姓名:冷云 修为:九品中期 年龄:六十二 …… 资质:八星(+)(-) 天赋:无】 “陛下。” 冷云恭敬低头,继续充当透明人的角色。 另一边,祝高阳虽然惊骇于冷云的实力、惊疑于冷云的来历,但眼下也顾不得深思,因为还有残敌需要解决。 一炷香后,所有刺客被尽数解决,赵东昌以及祝高阳一道折返前来拜见。 “启禀陛下,此番来袭之刺客共计五十八人,其中三人被生擒,其余人尽数伏诛!” 赵东昌高声禀报,心中有些犯嘀咕。 这位新皇究竟是因为贪生怕死才命靖安司抽调大半高手前来护卫? 还是早就料到了会有人行刺,所以故意以自己为饵钓鱼? 联想到早晨的上疏劝谏被驳回,赵东昌隐约有了答案。 “说说吧,这些刺客都是什么来历?” 周辛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声。 “回陛下,他们是戊戌谋逆案的余孽!” 听到赵东昌的回答,周辛眼睛微眯。 所谓戊戌谋逆案,特指去年,也就是戊戌年年末的谋逆造反大案。 去年十一月,原身登基三月之后,以兵部尚书、户部左侍郎、工部右侍郎等大员为首的朝廷命官意欲配合罗海王造反起事。 只不过,起事尚未发动,朝廷便收到了消息,因而提早一步诛了谋逆者满门,并命令靠近罗海王藩地的其他三位藩王灭了罗海王。 当然,这只是朝廷蒙骗普通百姓的藉口罢了。 真相是:兵部尚书与罗海王等人所支持的皇子势力相对较小,因而被其他几方联起手来一道清除。 所谓的谋逆,只不过是乱泼的脏水而已。 奈何,除逆之令乃是圣旨,也便是说,这笔血债累累的冤案是记在他这位新皇的头上。 因此,那些个“余孽”才会死盯着他这位皇帝。 周辛有些气闷,他总不能逢人就说:朕是傀儡,那件事与朕无关吧? “生擒者为何人?可有大鱼?” 略一沉默后,周辛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 “回陛下,其中两个只是小杂鱼,但另外一个却也称得上大鱼。” “她乃是前兵部尚书韩文成的嫡女,韩青萱!” 赵东昌略有些兴奋的说着,话落,转头看向门外。 “带上来!” “是!” 未几,一名穿着浅蓝色公子袍、头发散乱的女子被两名靖安卫押入阁楼大厅。 这女子显然是男扮女装混入勾栏的,凌乱的长发披散着,看不清其容貌。 “狗皇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此时,女子猛地抬起头来,沾染着血污的面庞上,是一双满是仇恨的眸子。 “混账!” “找死!” 赵东昌与祝高阳齐齐色变怒喝,同时似是想要有什么举动。 周辛摆了摆手阻止,随后负手缓步来到韩青萱面前。 “生的倒是端正,可惜了。” 周辛伸出右手捏着韩青萱的下巴仔细端详两眼,随后一脸可惜的摇了摇头。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想要朕的命,那朕倒是想好好招待招待你了。” “赵东昌!” “臣在!” “将她押入靖安天牢好生伺候,若是七日后朕往天牢不见其人,朕拿你是问!” “遵旨!” 赵东昌快速应下,也没有多想。 入了靖安司的牢笼,不论是人是妖是魔,他想让对方活上四十九日,便绝不会少活一日! 即便八十一种刑罚用个遍,他也能吊着对方的最后一口气! …… 三百丈外的另一座阁楼中,一名身姿挺拔、玉树临风的青年正站在窗前负手眺望着。 “王爷英明!今日傀儡皇帝的现身的确是一个陷阱!” 一名白衣中年轻声走入,看着周澜眼含钦佩。 周澜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淡声道:“即便猜不到,靖安司中也有我们的人,不至于会上钩。” 略微一顿后,周澜语气一转。 “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 白衣中年一愣,不解道:“王爷难道是想在傀儡皇帝回宫的途中出手?” “刺杀成功度过,归程又有靖安卫守护,是个人都会放下警惕。” 周澜淡声说着,一副一切尽在掌握、胸有成竹的模样。 “让靖安卫的内应配合,此番定要取了其小命!” 白衣中年却仍有些迟疑,“王爷,我们尚未做好万全准备,此时便杀了傀儡皇帝,恐怕会生出不少乱子。” 周澜冷笑一声,手掌狠狠一攥,将掌中的玉石捏得粉碎。 “程海,莫要搞母妃的那一套。记住,江山永远不可能是等出来的!” “只要我登位,大势便在我,以我们当前的底蕴,压服那些个家伙根本不成问题!” “即便会生出一些小乱子,又能如何?‘正统’二字的威力远比你想象的还大!” “相反,迟则生变,我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优势被异军突起的他人逐渐代替!” 程海不由沉默,他清楚周澜的心高气傲,就如这位即便得了个“威王”的爵,却也不肯以“本王”自称。 “王爷,属下明白了,属下这便去安排。” …… 另一边,赵东昌、祝高阳等人暂且离去,周辛仍旧在听曲赏舞。 不过位置已经换到了居高临下的二楼,且身后还多了一道他人看不到的身影。 那人大腹便便、圆脸肥腻,一双眼睛小而精明。 此人便是萃茵勾栏的主人——海富。 当然,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便是护经堂外部掌舵人。 【姓名:海富 修为:九品中期 年龄:九十五 …… 资质:七星(+)(-) 天赋:无】 “办两件事。” 周辛传音入密,海富同样传音回应。 “陛下但请吩咐。” “其一,调一名九品初期高手、五名八品高手、二十名七品高手前往云雾别庄候命。” “其二,将韩青萱劫出,同样送入云雾别庄软禁。” “日后,他们都将听从一位名为‘阎公子’的差遣。此外,阎公子不论需要你提供何样帮助,你都只需照办,其他的无需理会。” 周辛已经决定启动第二个身份,至于劫韩青萱,自然是为了让那个身份更显真实。 “臣,谨遵圣谕!” 海富眼神微闪,心中虽有颇多疑惑,不过并未多问,颇为干脆的应了下来。 周辛满意颔首,复又补充一句。 “你若办得好,朕自会赐你一场大造化。” 海富瞳孔微微放大,呼吸的节奏稍稍紊乱了一丝。 他不但得到了首座白无当的死令,同样也得到了提点。 这个提点只是提到了那个护经人破例的要求,但这已经足够。 而今,他果真接触到了这一层。 虽然他暂时还不清楚那所谓的“大造化”是什么,不过能被称为“造化”的,又岂是凡俗? “对了,陛下,威王周澜也在勾栏中。不过,有些奇怪,他那边很安静,似乎只是在看戏。” “周澜……” 周辛眼睛微眯,沉思一会儿后冷笑一声。 “朕知道了。” …… 半个时辰后,在八百靖安卫精锐的护送下,周辛踏上回宫的路途。 另一边,负责押送韩青萱等三人的靖安卫百人队已然走完了一半的路程。 “校尉大人,这娘们可是极为难得的美人儿,那细腰、那浑圆,光是看着就让兄弟们热火乱冒。您说,动大刑前,能否让咱好好乐呵乐呵?” “你在想屁吃?陛下钦点的重犯,你也敢眼馋?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领头的校尉冷着脸呵斥精虫上脑的手下人,同时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当注意到十几道身影混杂在人群中从不同方位悄然靠近队伍时,校尉心头警兆大生。 “戒备!原地防御!” 也就在校尉大喝的同时,那十几人忽然抛出了许多圆滚滚的小球。 那些小球一经落地便释放出稠密的浓烟,同时还夹杂着刺鼻的味道。 如此惊变并未让靖安卫失了方寸,但却使得街上的百姓大乱。 其中就有不少什么也看不到的百姓惶急大叫着、没头没脑的冲入了靖安卫的押送队伍。 待得校尉稳住局面,却发现三个死囚中有两个被夺了命,至于最为重要的一个,更是直接从囚车中消失无踪。 “完了……” 那一瞬间,校尉满脸惨白、心如死灰。 第五章 自己的羊毛使劲薅 【叮!你指使爪牙成功劫走了刺杀周皇的重要逆贼,造反点+150】 距离皇宫五里外的一座钟楼上,周辛瞥了眼已经累积到750的造反点,而后继续远眺向间隔半里的邻街。 在那条街道上,八百靖安卫精锐正在护送一辆华贵的辇车快速前行,街上的行人都被限制到两侧、禁止通行。 某一刻,靖安卫的队伍中忽然生出骚乱,似是起了内讧,同时还伴有毒烟滚滚。 与此同时,街道两侧的阁楼中忽然射出粗大且密集的弩矢,目标直指那辆被团团护卫的辇车。 危急之时,有靖安卫接二连三的用肉体奋不顾身去阻挡,但那些弩矢显然非同一般,便是防护强大的辇车都被射出了不少窟窿,更不用说血肉之躯。 一时间,惨叫连连,“保护陛下”的嘶吼声同样不绝于耳。 只是,靖安卫的内奸阻隔了前后两部增援,中间的靖安卫也不敢贸然出击,只能被动防守。 当此时,街道两侧的屋顶上开始倾泻下密集箭雨,同时还有一道道彪悍的身影疾冲而出,径直朝着辇车所在杀去。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周辛冷冷一笑,嘴角牵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周澜……呵呵,接下来的剧本,你可要接好了,千万莫要让朕失望啊……” “走吧。” …… 距离大战不远处的一座高层酒肆中,周澜正面无表情的盯视着战场。 虽然他并未显露情绪,但眯缝的眼睛以及袖筒下攥成一团的拳头还是出卖了他的心绪。 眼看着祝高阳与赵东昌带领高手快要杀到战场核心,周澜鼻尖上甚至渗出了几滴细汗。 靖安卫精锐的战力以及配合的默契度,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强一些! 就在此时,辇车的车厢终于在重重猛攻下四分五裂。 周澜瞬间眼睛大亮,眼中露出一抹兴奋之色。 然而,这兴奋很快便凝固,转而被不解与愤怒所代替。 因为那宽大的车厢中竟是连个鬼影都不见,更不用说人了! “怎么回事?人呢?!” 周澜怒声沉喝,沉香木质地的桌案直接被拳头砸出了一个破洞。 “王爷,那傀儡皇帝该不会是担心再度遇刺,所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 程海同样神情郁郁,低沉回道。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从外间奔入。 “启禀王爷!有人传来一则密信!” “滚!” 周澜红着眼怒喝一声,吓得那人身子一哆嗦。 程海倒是还算冷静,自那人手中接过密信后,便挥挥手让其退下。 等到看完密信的内容,程海瞬间瞳孔一缩。 “王爷!密信上说:周皇瞒天过海,正沿玄武街回转皇宫,预计两刻钟内抵达,具体护卫不详。谨以其踪为礼,若无把握,切莫冲动行事。” 周澜身子一僵,继而飞速转身,死死地盯向程海。 “何人能知其行踪?可有署名?” “有。” 程海缓缓点头,眼神复杂道:“阎公子……” “阎公子?又是他?!” 周澜眼睛微眯,神色变幻不定。 数息后,周澜猛地眼神一狠,盯向角落中始终沉默站立的老者。 “谦伯,时间太过仓促,已来不及调集人马围猎。而今只能有劳您亲自出手了!” 听闻此言,程海顿时色变。 “王爷,谦老的身份人尽皆知,就算谦老成功得手,若有目击者看到,后患无穷啊!而且,我总觉着那傀儡皇帝的行为有些奇怪,若是其身旁有高手守护……” 只是,还不等程海说完,周澜便狠狠一摆手打断。 “他一个势力孱弱的傀儡,没了靖安卫,也就只有几个内侍与禁卫。除此之外,还哪里来的高手守护?即便有,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挡得住九品的谦伯?” “至于目击者,区区伪装如何能难得住谦伯?再大不了,将但凡能看到的人尽数宰了便是!” “谦伯,拜托了!” 被称为谦伯的老者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而后便转身离去。 程海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无奈叹息。 …… 玄武街,距离皇宫三里之外。 【叮!你向大周威王透露周皇行踪,有可能陷周皇于险境,造反点+150】 听到系统提示音,周辛嘴角微勾,脚步更显轻快。 自己的羊毛就是好,想怎么薅就怎么薅啊…… 盏茶工夫后,一道人影掠墙踏屋、身形鬼魅的从天而降,恰好挡在了周辛等人前方三十步开外。 面对这等毫无顾忌、来者不善的强者风范,街上的行人先是一懵,继而脸色发白的四散逃离,倒是将宽敞的街道让了开来。 不多的时间,视线可及范围内的街道上,便只剩下了那披着斗篷的人影,以及周辛一行六人。 不得不说,对方这出场虽然极其招摇,但效果却不错,起码避免了周辛夹杂在混乱人群中逃离的可能。 “借汝首级一用!” 来人也不废话,苍声冷喝的同时手中长剑飞速抖动,使得一十二道淡金色的剑光直扑周辛。 随着这些剑光出现,周边的压力陡然提升六七倍,同时还伴有锋锐破肤的金戈之气。 【叮!因你提供的情报,周皇再度遭遇刺杀,造反点+400】 周辛咧嘴一笑,从容吐声。 “留下他,死活不论!” “唯!” 冷云恭敬应声,同时抬掌朝前一拍。 刹那间,一面磨盘大小的圆形冰盾浮现而出,滴溜溜快速转动间将那些来袭的剑光尽数挡下。 二者交击时,金色的剑光与浅蓝色的冰盾撞出刺眼的火光,冰盾上也出现了道道黑色的焦痕,但冰盾始终坚挺未破。 对面,斗篷人身子一僵,似是有些犹豫,不知该继续还是该逃。 而也正是这一丝犹豫,彻底断送了其逃跑的可能。 冷云如风而动,朝那斗篷人迅猛冲去的同时,抽出了腰间藏着的软鞭。 鞭如蛇走,当空分出二三十条雪白影子,而后便是群蛇争噬的场面。 斗篷人头皮发紧,连连倒退的同时奋力以剑光反击。 奈何,“蛇影”密集且无比灵活,斗篷人最终还是被三条雪白的“蛇影”击中了胸膛及双腿。 等到斗篷人强压住体内的冰封之气,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双冷漠且不屑的狭长眸子,跟着便没了意识。 “陛下,刺客已生擒!” 冷云提着昏迷的刺客来到周辛身前,并且摘去了刺客的斗篷,抹掉了对方脸上的人皮面具。 “黄谦……” 周辛轻声呢喃的同时,鞘中宝刀忽的弹出。 他自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姓名,也清楚黄谦的身份,不过这显然是不能表露出来的。 唰! 噗嗤! 随着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黄谦的脖颈被无情抹断。 “既然已经知道他的身份,是死是活已不重要。” 周辛面无表情的说着,心中也不曾生出杀人的不适感,许是原身的见闻与行为已经让他在潜意识里习惯。 …… 皇宫。 随着皇帝遇刺的消息传回宫内,大半个皇宫都颇不安宁。 地位一般的禁军士卒议论纷纷,他们不知道禁军统将是怎么回事,他们只知道当皇帝遭遇危机时,他们这些负责守护的禁军却不在身边,而且迟迟没有丝毫举动。 这让不少禁军都对统将层生出了不忿之心,他们可不是藩王之军,身为天子禁军,守护皇帝乃是他们的最高使命与荣耀! 至于后宫的那些存在,有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的冷眼看笑话,有的不惊反喜,也有一些生出了莫名的隐忧之心。 无极殿。 “恭迎陛下!” 得知皇帝归来,十几名专职政务大殿伺候的内侍、宫女赶忙奔出,在两侧跪成两排迎接。 周辛步伐一顿,盯着两侧跪俯的人群眼绽寒芒。 “朕今日出宫之消息除靖安司司主与司丞外,便只有尔等知晓。谁能告诉朕,刺客是如何得知朕之行踪的?” 一众内侍宫女顿时身子一颤,心中涌出无限惶恐。 “冷云!” “在!” “将他们带下去,找出泄密者!” “唯!” 冷云大手一挥,身后三十余人的队伍中立马分出一半,将跪地的内侍与宫女尽数控制起来。 至于其余一半,则紧随着周辛入了无极殿。 这些人自然是护经堂的成员,周辛要真正上位掌权,这第一步自然是要确保身边人的干净与忠诚。 半个时辰后,内侍总管韩尚到来,身后还有十来个内侍高手押解着五个人。 “启禀陛下,投毒者及幕后主使已查清!” 御座上,周辛抬头扫了眼被绑缚禁锢的五人,而后面无表情的轻哦一声。 “主使者为何人?” “回陛下,主使者乃御膳房尚膳副监林子朗。不过林子朗已经畏罪自杀,未能生擒。” 韩尚快速回应,心中颇不平静。 因为这些无极殿的新人似乎很不寻常,新皇从哪里找来的人? “尚膳副监,呵……” 周辛冷笑一声,不善瞪向韩尚。 “韩总管,你当朕是三岁小儿不成?区区一个副监,哪里来的胆子敢对朕下毒?” 韩尚心中一突,赶忙跪地。 “奴婢不敢!陛下,那林子朗身份并不简单,似乎是某位藩王的人。只是时间太紧,奴婢尚未查明……” “似乎?呵,你以为随便找个莫须有的名头便能蒙混过关?” 周辛却不肯听,冷着脸摆了摆手。 “朕说过,今日入夜之前你若是找不出真正的幕后主使,这内侍总管你便无须做了。” “冷云!” “在!” 冷云拢着手、肘间搭着白色拂尘,快速踏出。 “即日起,由你接任内侍总管一职。另,将韩尚带下去,查清楚他与投毒案之间的牵涉!” “唯!” 冷云眼睛一亮,恭敬应声。 韩尚心凉之际,猛地弹身而起,失了理智、愤怒瞪向周辛。 “陛下!您可知道您在做些什么?罗织罪名、罢奴之职,您怕是没那个权力!” 第六章 杀!发难 “放肆!” 冷云顿时大怒,狭长眸子中闪过冷厉之光的同时,身形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韩尚身后,继而便是一掌拍出。 韩尚只觉背后涌来一股刺骨寒意,之后便像是被巨钟撞击,横飞出数丈落地后,浑身的骨头似乎都已经散架。 周辛缓步走下御阶,缭绕着金色龙纹的朝天靴徐徐踩在韩尚没了血色的脸颊上。 “朕,凌乎天地,莫说是你一个小小奴才,便是你的主人,有朝一日也将匍匐朕之脚下、摇尾乞怜!” 话落,周辛收脚转身。 “宰了吧,就说韩尚当殿行刺,失手伏诛。” 听闻此言,原本无限愤怒、嗤之以鼻的韩尚顿时如坠冰窖,满心惶恐。 “陛、陛下饶命,饶命啊!奴婢知道错了,求陛下饶奴一命,奴愿替陛下遮掩一切……” 然而,任凭韩尚如何求饶,周辛都丝毫不理。 随着冷云嘿笑出手,已无反抗之力的韩尚就此阴阳两隔。 …… 日落西陲,整个后宫却像是进入了火炉,躁动不休。 琼晗宫。 “小皇帝胆肥了啊,本宫的人也敢擒拿?” 水汽氤氲、花瓣点缀的池子中,一名肌肤嫩如春桃、体态丰腴的妇人一边撩拨着水花,一边淡声出言,语气中满是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 她便是后宫两山之一——太妃林梦晗。 “是啊,太妃,其他人也便罢了,但徐贵可是八品高手,乃是监视小皇帝最为得力的眼睛。” “而今,这双眼睛被废,日后想要掌握小皇帝的一举一动可就难了。” 水池边沿,名唤小娥的宫女轻声附和。 “不过,要说损失最大的,还得是那位。” “那位安插在小皇帝身边的眼睛同样被废,更重要的是,内侍总管韩尚也死了。” “韩尚之死,怕是要让那位火冒三丈了。” 林梦晗眯了眯眼,随后捻起一朵粉红色的花瓣,细嗅轻语。 “可查清小皇帝身边突然冒出的那些内侍的来历?韩尚可是八品后期高手,要想不弄出大动静的杀了他,非得是九品强者不可。” “回太妃,查清了。是从护经堂出来的!” “护经人?!” 林梦晗原本不甚在意的神色瞬间一僵,继而猛地站起身,引得水花哗啦啦四溅。 看着林梦晗不着寸缕的春光暴露在眼前,小娥脸色微红,跟着赶忙将手中轻纱摊开,一抖披在了林梦晗的身上,将眼前春光遮挡在内。 “怎会如此?他们怎会踏出藏经阁地域?他们想干什么?!” 林梦晗却没有关注自身春光的外泄,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护经人的身上,眼中满是惊疑与愤怒。 除此之外,还夹杂着几分忌惮与不安。 护经人虽然人数极少,但根据皇朝顶层的共识,护经人每一个都是高手,极为难缠。 毕竟,护经人守护的便是藏经阁,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护经人足以找到最适合自身的功法与武技,而且还是高级别的。 这股势力突然掺和进来,并且还站到了傀儡小皇帝那边,这怎不教她惊疑? “护、经、人!他们安敢打破千百年来的规矩?” 林梦晗咬牙切齿的低喝着,神色变幻不定。 十余息后,林梦晗猛地神色一定。 “将消息传出去,对于此事,无论是宰相还是大将军,又或者是其他人,都绝不会坐视不理,便让他们去寻护经人讨个说法!” “备辇,我们去寻小皇帝。他以为得到了护经人支持便可以肆无忌惮?笑话!” “是!” 小娥恭敬应声,示意其他宫女替林梦晗梳发着衣后,悄声离去传信。 一炷香后,小娥再度折返,只不过脚步明显有些急促,神色也有些焦急不安。 “太妃,出事了……” “何事?” 林梦晗皱了皱眉,看着小娥慌张的姿态有些不满。 “太妃……” 小娥话到嘴边又赶忙停下,朝着一众宫女挥了挥手。 “都下去。” 宫女们自是不敢不应,朝林梦晗屈膝一礼后,低着头络绎离去。 林梦晗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究竟是何事?” “太妃,小皇帝回宫途中遭遇的刺杀不是一次,而是两次!而且,这两次刺杀都是威王指使……” 威王? 林梦晗眼睛微微睁大,手掌在梳妆台上重重一拍。 “这个逆子!不是都让他安安静静等候了,怎还如此莽撞?!” 低骂一句后,林梦晗复又神情一松。 “不过澜儿行事作风也比较谨慎,应不会留下什么马脚。” 小娥苦涩一笑,眼神复杂道:“威王安排的第一波刺杀的确没有留下马脚,但在知晓小皇帝走了另一条道路后,威王直接派出了黄谦……” “什么?!” 林梦晗顿时惊得站起,脸色也有些发白。 黄谦乃是宰相府的客卿,一年前正式转投周澜,成了周澜的护道者,此事几乎人尽皆知,根本瞒不过去。 “黄谦,被生擒了?” 小娥摇了摇头,脸色难看。 “那倒没有,但即便是尸体,也……” 林梦晗神色一沉,捏着手指眼神变幻不定。 小皇帝虽说是尚未亲政的傀儡,但毕竟身份摆在那儿,对于此事他若是想死揪着不放,其他派系绝对会大力支持! 如此一来,她们这一系麻烦可就大了。 一阵颇为压抑的沉默后,林梦晗眼神一狠,似是有了决定。 “走,去无极殿!” 小娥先是一愣,想不通都这种局势了,太妃为何还敢去找小皇帝的麻烦。 不过再一转念,小娥便回过神来。 眼下主动权已然易主,太妃此去,怕是要“交易”了…… 琼安宫。 “如此激进,真以为有了几个护经人支持,他便可以翻身了?幼稚!” 花簇围绕的秋千上,一道曲线玲珑的背影慵懒出声,同时以纤纤玉指抚摸着怀中白狐的柔顺毛发。 “小皇帝如此不识好歹,看来是该重新择定一位了。” 花簇边缘,那名身形与前者极为相像的女子清冷开口,话语中的内容颇为惊人。 秋千上的人影略一沉吟,而后再度开口。 “护经人那边让宫外的人交涉,至于小皇帝,你且去敲打敲打吧,想来琼晗宫的那位也该动身了。” “换人实在麻烦,且看他能否悬崖勒马吧。” “太后不亲自去?” “懒得动,你这位太后去也一样。” “是!” …… 无极殿。 “太后驾到~” “琼晗太妃驾到~” 随着两道唱喏声先后响起,两拨人马几乎同时走入,只不过一左一右。 定眼看去,右侧的为首者头戴紫色太后冕冠,身穿紫色太后冕服,身段丰满、容颜俏丽,堪称贵气逼人。 左侧的为首者则身穿绛色冕服,发间宝钗明珠晃眼,其身材比之前者略显娇小,像极了熟透的水蜜桃。 “都四十几岁的人了,竟然还跟二十来岁的俏姑娘一样,武道果真神奇……” 周辛正暗自感慨时,二人身上弹出的信息却使得他眼睛微眯。 【姓名:胡黛儿 修为:八品后期 年龄:四十二 …… 资质:八星(+)(-) 天赋:魅惑之体】 …… 【姓名:林梦晗 修为:六品中期 年龄:四十五 …… 资质:六星(+)(-) 天赋:无】 林梦晗且先不说,这个胡黛儿是什么鬼? 太后不是叫胡润儿么? 还有,此女竟然拥有天赋,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 魅惑之体,这家伙该不会是狐妖吧?! 难道说,真正的太后其实早已被她代替? 突然的发现让周辛暗自惊异,他倒没往胡黛儿是替身这方面想。 毕竟,四十来岁八品后期的实力已经相当惊人了,还有可能是狐妖,又有哪个人族女子能压得住她? 就在周辛暗自思忖时,一道冷哼声忽然响起。 “陛下既不外出迎接,也不起身施礼,是不将长幼尊卑放在眼里不成?” 周辛眨了眨眼,盯向胡黛儿看了两息后,不悦的皱了皱眉。 “太后,你僭越了。无极殿乃是理政之殿,在此殿,朕最大。” “太后不向朕行礼也便罢了,安何让朕起身施礼?” 胡黛儿不由一噎,眼角余光见林梦晗沉着脸没有声援,便也不再纠缠。 “陛下,为何无故囚禁值殿内侍与宫女?又何故斩杀韩尚?堂堂内侍总管,陛下怎能想杀便杀?” 周辛神色一冷,眼中露出愤怒之色。 “太后此言何意?朕遭人刺杀险些丧命!太后不关心也便罢了,安何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 “难道说,身为大周主宰的朕,在太后眼里,还不如几个内侍与宫女?” 胡黛儿眼睛微眯,冷哼一声道: “陛下莫要转移话题,本宫问的是陛下为何无故囚人杀忠?” “囚人杀忠?” 周辛气极反笑,“真是大周的好太后啊!那些个值殿者泄露了朕的行踪,致使朕遇刺,险死还生!如此恶贼,难道不该囚?” “还有那个韩尚,此獠当殿刺杀朕,目击者众。这般罪大恶极的逆贼,怎的到了太后口中反而成了忠臣?” “太后,你是否要给朕一个说法?难道,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受太后你指使?!” 说到最后,周辛已是满脸寒霜、龙颜大怒。 第七章 若朕要太妃…… 胡黛儿俏脸寒霜,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陛下,你可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咳……” 此时,一道轻咳声忽然响起,继而便见林梦晗上前两步,盯向胡黛儿的侧脸含笑开口。 “太后此番确是有些过了,揪出泄露陛下踪迹者合情合理,那韩尚企图行刺陛下,更是死有余辜。” “太后,陛下再怎么说,那也是大周主宰,非是一群蝼蚁可以触怒。” 胡黛儿微微一怔,柳叶黑眉轻轻蹙起。 小皇帝这次拔掉的眼线中不可能没有琼晗宫的人,而且如此跳脱,这可是在挑衅所有人。 林梦晗为何不一道发难,反而还帮小皇帝说话? 想不通,胡黛儿只能摊牌。 “陛下,在亲政之前,一应大小国事都要由朝臣及两宫决断,此乃早已拟定之事。你可莫要受了某些人的蛊惑,破坏朝廷安稳大局呐……” 胡黛儿意味深长的说着,同时斜睨了一眼冷云等人。 “太后费心了,朕要如何做,朕心中自然有数,不劳太后耳提面命。” 周辛淡声回应,神色一如此前的冷硬。 此时,林梦晗再度轻笑一声。 “太后,陛下虽尚未及冠,但毕竟不是三岁小孩了。针砭利弊、堪清大局这方面,不应该有问题。” 林梦晗此话虽是一语双关,但胡黛儿仍旧觉得自己再次被针对了。 这让胡黛儿颇为气恼,但同时也暗自警觉起来。 林梦晗今日的举动实在太过离奇,难道对方已经与小皇帝暗中达成了什么协议,想要先行针对她们这一系不成? 一念及此,胡黛儿再也没了待下去的心思,随意扔下一句话后便寒着脸匆匆离去。 等到琼安宫的人远去,林梦晗笑意盈盈的看向周辛。 “陛下,本宫在听闻你接连遇刺的消息后,可担心了许久呐。万幸,陛下你天恩眷顾……” “多谢太妃挂心,都过去了。” 周辛面无表情的回应一句,随后便出声送客,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 “太妃若无他事,还请回去安歇吧。朕案头的这些奏折虽都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朕怎么着也得处理不是?” 周辛并未提及黄谦,但这更让林梦晗忧心。 若是小皇帝利用此事将太后以及其他派系联合起来,在明日早朝时一道对她们这一系发难,鬼知道局面会乱到什么样子。 咬了咬牙后,林梦晗忽然挥了挥手。 “尔等且先退下吧。” 琼晗宫的宫女们全都老老实实退了下去,但新任执殿者们却充耳未闻、纹丝不动。 “陛下,接下来的事,本宫想与你密谈。” 周辛眼神微闪,故作沉吟后,方才点了点头。 “下去吧。” “唯!” 冷云等人这才退离,并且关上了厚重的殿门。 “琼晗太妃,有什么事,直言吧。” “陛下,既然而今没有第三人在,那我们便开门见山吧。” 林梦晗深吸一口气,一脸严肃的说道。 “嗯?琼晗太妃此言何意?” 周辛眨了眨眼,继续装傻充愣。 林梦晗心中气恼,却只能强压着。 “陛下,直说吧,要如何才能将尸体交给我们,并将此事彻底揭过?” “尸体?” 周辛皱了皱眉,摸着下巴沉思一会儿后,方才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喔,原来太妃说的是那个九品刺客啊?” “咦,不对啊,太妃要那具尸体干嘛?难道……” 周辛说着,忽然一脸匪夷所思的站起身来。 “嘶!该不会,那个刺客是太妃你亲自派的吧?” 面对周辛的“拙劣”演技,林梦晗心中鄙夷,面上也颇为冷淡。 “陛下想多了,黄谦之前虽是威王的护道者,但三日前,黄谦便因为坏了规矩而被逐出威王府。” “本宫之所以要同陛下说项,只不过是为了避免麻烦,避免朝堂上出现混乱而已。” “毕竟,真到了那种地步,无论是对陛下还是对本宫,都不是一件好事!” “啧啧,精彩!” 周辛啧叹一声,啪啪的拍着手掌,同时缓缓走下御阶,朝着林梦晗缓步靠近。 “由头不错,朕也相信威王府能够拿出铁一般的证据。” “只是,太妃以为,那些人会信么?又或者说,他们肯信么?” 林梦晗只是冷眼盯着不断靠近的周辛,并未说话。 “当然,太妃既然主动找上门来,朕也不能不给面子。” “就是不知,太妃能否让朕满意?” 林梦晗眼神微松,淡声道:“陛下想要什么,请说吧。” 此时,周辛已然走到林梦晗身前一步处,闻言后神秘一笑,身子前倾、附耳低语。 此时此刻,二人的距离极近,周辛的嘴巴距离林梦晗的耳朵只有一个小拇指的距离。 说话时产生的热气呼到林梦晗白皙的脖颈与粉嫩的耳垂上,直让后者身子微微僵硬。 “那若是朕想要太妃……” 林梦晗瞬间色变,快速退后两步的同时愤怒瞪向周辛,胸脯气得起伏不定。 “陛下!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咦?太妃何故作此态?朕的话尚未说完啊……” 周辛眨了眨眼,看着妖精一般的林梦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朕是说,若朕想要太妃全力帮助朕呢?毕竟,朕连基本的生存都得不到保障,每日里提心吊胆的,着实头疼。” 林梦晗抿了抿艳红的嘴唇,这才松缓了脸色。 “陛下还是直言吧。” “太妃真是无趣,也罢,那朕便直说了。” 周辛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神色一正。 “朕上位,非朕所愿。朕所求者,无外乎身家性命。然,负责守护皇宫、守护朕之身家性命的禁军却是悬在朕脖间的利刃!” “此事,朕无法容忍!” 林梦晗眼睛微眯,冷笑道:“原来陛下是奔着禁军去的?” “怎么?太妃觉得朕的要求过分了?” 周辛皱了皱眉,而后摸着下巴沉吟道:“若是太妃觉得为难,那此事便也无需再提了。” 林梦晗闭上眼沉思一会儿,随后摇了摇头。 “也无不可。禁军统领之位可以让出,由陛下差人担任。不过,禁军乃是朝廷威仪之象征,可不能生乱。” 林梦晗想的很简单,禁军统将层有不少都是她们的人,新任统领未尝不能架空,而且关键时刻仍旧能夺回控制权! “善!既如此,明日朝议之后,朕便会差人将尸体转交太妃,行刺之事也可就此揭过。” 周辛满意颔首,抚掌而叹。 其后,周辛复又眼露微笑,话题一转。 “不知太妃可有兴趣趁机打压太后一系?” 林梦晗眼帘微耷,凝声道:“陛下是说,韩尚?” “不错。” 周辛点了点头,负手侃侃而谈。 “韩尚当殿行刺,朕有人证。此外,朕勾栏遇刺,也有太极殿执殿者泄密。” “而这些人,都可以是太后一系的出身。太妃若是让人穷追猛打,未尝不能从他们身上咬下几块肉来。” “当然,这些收获太妃都可自行消化,朕无意分润。” 林梦晗深深地看了一眼周辛,“陛下会这般好心?” 周辛耸了耸肩,不在意道:“朕说过,朕所求者,不过保全身家性命。太后一系势力太大,其底蕴被削弱,朕也能更加安全一些不是?” “好,本宫知道了。” 等到林梦晗离去,冷云轻声走入。 “陛下。” “给云雾别庄递个信,让他们以阎公子的名义向大将军府传递一则消息:皇帝已与太妃一系达成密约,决定在明日朝议时利用韩尚及琼安宫暗线向他们发难!” 冷云顿时一愣,高挺的鼻梁微微一抽,显然颇为糊涂且郁闷。 不过他已然代入而今的身份,并未多舌发问,而是佝偻着腰恭敬应命。 …… 小半个时辰后。 “陛下,靖安司赵司主、祝司丞求见。” “宣。” “唯。” 未几,赵东昌与祝高阳低头走入。 “臣等,拜见陛下!” “何事?” 周辛冷声开口,头也不抬。 “启禀陛下,臣等是、是来…请罪的……” 赵东昌吞吞吐吐、眼神闪烁,浑然没了此前的嚣张自傲。 “哦?请罪?爱卿何罪之有?” 周辛轻哦一声,缓缓抬头。 “臣、臣一时疏漏,致使钦犯韩青萱被人救走……” “废物东西!你还有脸跟朕讲!” 周辛猛地勃然大怒,将手中书卷狠狠抛飞而出,砸到了赵东昌的胳膊上。 “堂堂靖安司司主,竟然连一个女犯都看不住,朕要你何用?!” 赵东昌一个激灵,赶忙匍匐在地,但心中却颇为不忿。 他又没有亲自押送,这事真能怪他? 更何况,他都主动跑来请罪了,小皇帝却还如此不给面子,这是飘了? “臣知错,求陛下给臣一些时间,臣一定将其捉拿归案!” “那韩青萱可是刺杀朕的逆贼,堂堂靖安司连这等重犯都能弄丢,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周辛沉着脸怒声呵斥,眼神森寒。 “朕说过,若是七日后朕往天牢不见其人,朕拿你是问!” “看在你劳苦功高的份上,朕便给你一次机会。七日之内将其捉拿归案,此事便可揭过。” “但若是办不到,你这靖安司司主便休要当了!” 赵东昌心头一跳,心中自是不愿应的,但此情此景,他不应也得应。 “臣,领旨!” 第八章 兑换,三样天赋 赵东昌灰溜溜的离去后,祝高阳也赶忙表态。 “陛下放心,臣一定配合赵司主尽快将钦犯韩青萱缉拿归案!” “哦?你确定?” 周辛意味莫名的声音传来,祝高阳不由一愣。 小心翼翼抬头,这才发现此时的周辛已然无比平静,又哪里还见半分震怒的姿态? 诧异之余,祝高阳心思电转,忽的福如心至、眼睛微亮。 陛下该不会是想趁机废了赵东昌、拿回靖安司司主之位吧? 若是如此,韩青萱的被劫会不会也是…… 祝高阳不敢确定,不过他知道,韩青萱的生死其实已经不那名重要了。 “陛下,臣明白了。臣会盯紧赵东昌的行动,绝不让其在限期内捉回韩青萱!” 周辛这才满意一笑,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今日之事爱卿办的不错,朕赏罚分明,便赐予你一个小造化吧。” 祝高阳适时露出诚惶诚恐之色,抱拳推辞道:“为陛下尽忠乃臣之本分与荣耀,臣不敢当陛下赏……” “你若不强,又如何替朕掌好靖安司的舵?” 周辛淡声说着,缓步走下御阶。 祝高阳心神一颤,陛下这是想将靖安司司主的位子交给自己? 这一刻,祝高阳心中无限感动且感慨。 原本以为他们祝氏一族注定要被淹没在争权夺利的浪潮之中,但这位皇帝外甥的神秘莫测以及高深心智却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只是,他的实力毕竟有限,就算能够上位,怕也无法压住那几位殿主。 正当祝高阳想要再度推辞时,周辛的右掌心已然贴上了他的额头。 那一瞬间,祝高阳只觉一股无比温润的暖流席卷而来,整个意识也随之陷入空灵状态。 【姓名:祝高阳 修为:八品中期 年龄:四十七 功法:浩然诀(地级·精通)(+)(-) 武技:惊阳剑(地级·精通)(+)(-)…… 资质:七星(+)(-) 天赋:无】 造反点能够修改的不止于资质、天赋,还包括功法、武技的改变等。 功法武技这方面,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分别以4、3、2、1为起始点入门,其后每升一个层次便比起始点多一倍点数。 比如地级功法便是3点入门、6点掌握、9点精通、12点大师、15点宗师、18点可升天人。 至于削减,则与资质的修改一样,点数减少一半。 周辛略一沉吟后,先是花费20造反点将祝高阳的资质提升为九星,又花费54点将其精通层次的浩然诀与惊阳剑提升为宗师级。 等到祝高阳自“南柯一梦”中苏醒过来,其信息已然大变。 【姓名:祝高阳 修为:九品初期 年龄:四十七 功法:浩然诀(地级·宗师) 武技:惊阳剑(地级·宗师)…… 资质:九星 天赋:无】 祝高阳是使剑的,按理来说直接赐予一个剑心通明的天赋最为划算。 不过这个天赋很难让祝高阳的修为飞速提升,为了大局,只能先行如此提升。 至于天赋,待得对方日后立下大功再赐予不迟。 “这……” 当发现自己的神海已然扩充为一方小湖,并且此前关于惊阳剑的诸般疑惑大都熟谙于心、好似明悟了惊阳剑法真滴后,祝高阳如在梦中、久久难以回过神来。 武道的修行分为三大阶段,分别是体、气、神,三者又分别对应一到三品、四到六品、七到九品。 当神海扩充为一方十丈方圆以上的小湖后,便象征着自身修为迈入了九品,同时能够初步调用神魂之力影响周围的重力,同时还会附带一定的属性加持。 比如金属性的锋锐,比如冰属性的冰封,再比如土属性的重压等。 因此,八品与九品虽只是一品之差,但战力的差距却远超此前任何两个品级。 “以你而今的实力,即便与普通的九品中期高手正面对垒,也未必不能取胜。如此,朕也便放心了。” 周辛的声音再度响起,终于将祝高阳拉回现实。 这一刻,震惊、匪夷所思、感激涕零、欣喜若狂等情绪一齐涌上心头,让祝高阳头脑发晕。 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剑法一日千里,甚至于就连悟性好像也达到了一个从未想过的地步。 这一切,竟都是陛下一掌轻抚的结果? 如此手段,怕是传说中的仙也无法企及吧? 亏他方才心中还有些不以为然,如此造化,简直骇人听闻! “臣,叩谢陛下圣恩!” 祝高阳忽然跪地,无比郑重的连叩三头。 他并未再说些证明自己忠心的话语,因为这一项早已镌刻在他的骨子里。 “嗯,尽早着手,靖安司身为朝廷耳目,身为逆贼与妖魔的克星,内部的纯净乃是首要之务。” 周辛叮嘱一句,而后话题一转。 “对了,朕若是想改换禁军统领,爱卿认为谁最合适?” 祝高阳心头一怔,陛下此言何意? 先皇宾天之后,宰相、琼晗太妃一系便夺去了禁军的掌控权,并且在禁军统将层大肆收买人心。 近一年的经营之后,禁军已基本上成了这一系的囊中物。 这样一把利刃,对方又怎么可能放弃? 祝高阳心中暗自叹息,想着陛下有可能是在为未来做准备,因此便不再多想。 “回陛下,臣以为,原禁军统领程龙最是合适!” 听到“程龙”这个名字,周辛先是一愣,继而眼睛一亮。 程龙乃是大周最有名的九品强者之一,有武略、严治军、重忠义,因不愿向宰相效力而被贬为白身。 此人确实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事实上,在瓜分权力果实的“盛宴”中,有程龙这般遭遇的“顽固派”能臣勇将还有很多。 他们要么被夺职、要么被贬,甚至还有被网罗罪名、栽赃陷害而直接下狱的。 而这些人,便是他可以起用的最合适的一股力量! 想到这里,周辛大步返回龙椅,提笔疾书一封后,将书信及一枚金灿灿的令牌一道交给了祝高阳。 “将此密信交予程龙,记得暗中去办,莫要被人察觉。” “唯!” 祝高阳恭敬接过后,悄然离去。 龙椅上,周辛看了眼1076的造反点,随后打开了【天赋商城】。 看着琳琅满目的各类天赋,周辛并没有过多犹豫,径直兑换了其中三样。 【真实之面(个体类): 1.可指定一副面孔,以此面孔行走天下,任何手段都无法看出伪装。也可随心易容成其他模样,但无法瞒过高级别的探查手段。 2.兑换所需:150】 【暗夜死镰(团体类): 1.可让所有成员获得阴影隐藏、夜幕战力大增的能力,同时会提升成员的资质,本身资质越高提升越小,反之亦然。 2.限制人数:八百人。 3.兑换所需:500】 【无名之辈(团体类): 1.可让所有成员获得伪装大师、耳目通灵的能力,同时会赋予成员“路人甲”的气场,极难引人关注。 2.限制人数:八百人。 3.兑换所需:400】 三项天赋兑换之后,造反点便只剩下了26点。 不过周辛一点也不心疼,因为这三样天赋将为自己之后的大计奠定坚实基础。 半个时辰后,周辛驾临藏经阁后方的校场。 此时,校场上已有八百道身影安静列队等候。 眼见周辛到来,白无当神色一正,赶忙上前迎接,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女子。 “恭迎陛下!” 周辛微微颔首,盯向那名左脸颊上有一道青色胎记、眼角鱼尾纹显眼的女子。 护经堂有六位九品强者,除了白无当、冷云、海富外,其他三个都是九品初期,外号春、夏、秋。 眼前的这位便是“春”,也是唯一一个女子。 周辛也是昨夜与白无当交谈后才知道,护经堂宫内的成员中也不全是内侍出身,还有一部分是宫女出身的女子。 其余两人中,外号“秋”的继续带人护卫藏经阁,而外号“夏”的则在海富手下,不过此时已经去了云雾别庄候命。 【姓名:方迎春 修为:九品初期 年龄:五十六 功法:…… 武技:…… 资质:八星 天赋:无】 目光在方迎春身上略微一顿后,周辛又扫了眼安静跪地行礼的七百九十八人。 这些人中只有五十人是护经堂七品、八品修为的正式成员,至于其他人,则都是五品与六品实力的后备成员。 此外最值得关注的一点便是,其中有三百人乃是女子。 “陛下,不知您对这些人是否满意?” 白无当轻声发问,略有些忐忑。 他也不清楚陛下交代他挑选这些人是想做什么。 “尚可。” 周辛淡声吐出两个字,之后便走到不远处一口大水缸旁,而后伸出右手,将一颗鸡蛋大小的红色珠子丢了下去。 那珠子遇水即溶,但并未改变清水的颜色。 这乃是“暗夜死镰”的天赋珠。 事实上,不止是天赋会有载体,周辛若想改变他人资质、武技层次等,都可以让系统搞出药丸之类的实物载体。 “让所有人分饮此水,包括你二人。” 听到周辛的命令,白无当与方迎春神色微僵,因为这种举动很容易让他们联想到控制人的毒药一类。 不过白无当并未纠结太久,只是稍一愣神便暗自咬着牙拿起了小勺,率先饮用了缸中之水。 见此,方迎春也只能硬着头皮效仿。 第九章 黄泉阁,胡润儿 待得所有人尽数饮用了缸中之水,周辛只是下达了一个原地调息的命令,之后便不再出声。 一刻钟后,陆续开始有人的气息出现变化与波动,而且这些人的身影也逐渐变得模糊,其中置身于阴影中的更是几不可见。 周辛抬头看了眼朦胧的月色,眼中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 又一刻钟后,所有人的气息恢复平稳,陆续睁开的眸子中满是震撼与匪夷所思。 此番使用“暗夜死镰”团体天赋,白无当与方迎春的气息变化最小。 五十名七品、八品成员的变化也较小,除了八九个幸运儿修为突破了一个小阶段外,其余人的修为并无变动。 但其他七百多五、六品成员的变化却不小,起码有一半修为有所提升,单是突破到七品的便有二十几人。 毫无疑问,这些护经堂后备成员的资质虽然在外界也算不错,但相对于正式成员却差了一些,这也是他们的修为会提升的关键原因。 毕竟,资质的刹那提升会带动功法领悟的“恍然大悟”,进而促使修为在短时间内迎来大幅增强。 当然,变化可不止这一点…… “感觉如何?” 周辛看着眼前神色激动的白无当与方迎春,含笑发问。 “回陛下,臣感觉就像是受到了天地的醍醐灌顶一般,不仅拥有了能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能力,而且还获得了神乎其技的杀伐技巧!” 方迎春恭敬回应,语气微微有些轻颤。 “若是给臣几日时间,真正消化了今夜所得,即便与九品中期强者正面搏杀,臣也有信心取胜! 若是在夜晚潜隐刺杀,便是九品后期强者,臣也有一半把握!” 白无当重重点头表示赞同,“陛下,以这八百人,若是在暗夜出击,即便是三千禁军,也可抹杀!” 周辛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 “朕以神物赐予你们,可不是让你们去与军队直接厮杀的,那无异于暴殄天物。” 说着,周辛蓦地神色一正。 “白无当、方迎春听旨!” “臣在!” 白无当与方迎春神色一肃,低头候命。 原来那珠子是传说中的神物,怪不得…… 至于陛下是如何拥有的这种神物,他们自也不敢多问。 “即日起,由尔等组建黄泉阁,白无当任黄泉阁阁主,方迎春任黄泉阁副阁主。” “黄泉阁之使命有三。其一,于暗中守护朕及皇宫安危。其二,清除靖安司等部门不便出手或无力制裁的威胁。其三,专司与天机楼联络。” 二人闻言眼睛大亮,老实说,没有几个人真的愿意老死在藏经阁。 而今,他们不但有了走出去的差事,而且还是如此关键的使命,这让他们对于周辛的信任颇为感动。 “臣等,领旨谢恩!” 二人恭敬领旨,抬起头后,白无当小心开口问询道:“陛下,不知那天机楼?” “天机楼很快便会问世,时机到了朕自会交待。当下,黄泉阁的第一要务乃是厘清皇宫。” “方今宫中牛鬼蛇神密布,朕要你们暗中查辨忠奸,包括一众太妃、宫女、内侍,以及禁军大小统将等。” 说到这里,周辛微微一顿,随后盯向方迎春。 “太后那边最是重要,而且其中应藏有九品高手,对那里方爱卿要亲自查探,免得马失前蹄。” “臣等领旨!必不负陛下期望!” 又交待了一些细节后,周辛便带着冷云走入了藏经阁边缘位置一座不起眼的小屋。 作为暗中确保大周传承的护经堂,自然掌握着极为隐秘的密道。 这密道不仅有通往城外的,也有通往城内的。 而其中便有一条,直通云雾别庄。 …… 琼安宫。 “太后,大将军那边有回应了。” 胡黛儿自殿外走入,朝着水池中正在沐浴的身影禀道。 “说说。” “是!他们已然找过了护经堂首座,按照护经堂首座的说法,之所以会派遣少量护经人保护小皇帝,是因为看不惯一众势力对皇权的践踏!” “嗤,这种藉口也搬得出?他们怕是当活死人当的太久了,不想再寂寂无闻的活着了吧?” “这个暂时还无法确定,不过护经堂首座也说了,他们无意打破规矩、掺和到争权夺利之中。” “他们要做的便是确保皇权的不可亵渎,只要小皇帝一日还在皇位,他们便会确保其安全与尊严。” 水汽氤氲的池子中,那道有些模糊的身影动作一顿,诧异出声。 “是尊严,不是威严?” “不错。” “呵呵,这便有些意思了。” 胡黛儿蹙了蹙眉,之后便转了话题。 “大将军那边还传了一道不太好的消息过来。” “哦?是何消息?” “小皇帝已与琼晗太妃一系达成密约,决定在明日朝议时利用韩尚及琼安宫暗线向我们发难!” “嗯?” 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水响声,水池中的身影一个闪烁便出现在了胡黛儿面前。 那是何样一道身影? 三千黑丝比之最上等的黑缎还要柔顺剔透,凤眼中似有星辰闪烁、桃腮上仿若有十里桃花盛开、俏樱唇浅抿间蕴含着最为致命的诱惑,便是天使面孔也无法准确定位其容貌。 至于其体态,更堪称魔鬼身姿。 纤细如巧云的腰肢,修长晶莹的玉腿,还有粉色轻纱下前凸后翘的饱满浑圆,这些无一不让百花失色。 面对这样一位令皓月都黯然的绝世尤物,姿容也算中上等、且早已习惯了的胡黛儿还是难以自抑的生出自惭形秽之感,以至于她都不敢正眼去看。 这便是胡润儿,大周名义上真正的太后。 可若是要论事实,她胡黛儿才是。 因为与老皇帝有夫妻之实的便是她,至于胡润儿,老皇帝甚至从未见过。 “那林梦晗怎会同小皇帝联手?难道,他们做了某种交易?” 胡润儿蹙眉低喃,声音婉转入酥。 “回想今日无极殿那一幕,我猜测,林太妃应是被小皇帝抓住了什么把柄。至于具体的,暂时还无法知晓。” “喔……奇怪,如此绝密之事,大将军那边又是如何知晓?” “是有人主动送来的消息。” “何人?” “署名者:阎公子!” “嗯?又是他?” 胡润儿凤眼微眯,眼缝中闪烁着奇异微光。 “先有暗网泄露小皇帝之行踪,再有抖露小皇帝与林梦晗之密约,看来此人不仅神通广大,而且还专门与小皇帝作对。” “只不过,他为何要针对小皇帝?有仇怨?不大可能。又或者,他针对的是皇帝的身份?” “呵呵,局势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太后,此人暂且可以不用理会。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此事?” 胡润儿轻轻一笑,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 “简单,谁说韩尚以及那几个暗子就是我们的人?他们也可以是琼晗宫或宰相的人,不是吗?” 胡黛儿先是一愣,继而眼睛大亮。 “是!我知道如何办了。” …… 大周皇都地下十八丈某处,周辛与冷云自一辆形似缆车的机关甲车上走下。 转头看向幽深廊洞中笔直蜿蜒向远方的“铁轨”,周辛眼露异色。 这轨道与他记忆中的铁轨很像,不过其真名乃是机关铁轨,专供机关甲车通行。 机关甲车的发动不依靠什么能源,而是依靠精密的机关组合推动,其速度比之高铁也差不了多少。 只可惜,机关铁轨因材质要求极高,因此造价极其高昂,外间几乎看不到。 【叮!你向大将军及太后泄露了周皇与琼晗太妃密谋针对前者之事,造反点+100】 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打断了周辛的遐思,莞尔一笑后,周辛走到了“站台”上矗立的一面半丈高的水晶镜子前。 镜中映出的乃是一位身材颀长、浓眉星目的挺拔少年,少年身着一袭白色锦衣,右腰垂玉、左腰佩剑,端的是器宇不凡。 打量了自己一会儿后,周辛的面庞上忽然涌现一层奇异的雾气。 待得两息后雾气散去,其面容已然大变。 剑眉更加高挑,嘴角的笑也多了几分玩世不恭的不羁,肤色则偏向古铜色,整体看起来就是一个浪荡风尘的翩翩公子。 周辛身后,冷云早已目瞪口呆。 易容术他自然知道,但绝大部分易容术都需要一定的外物辅助,而且时间也绝不可能会这般短暂。 更重要的是,皇帝陛下这一副面孔极其自然,哪怕他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也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伪装痕迹。 若不是他目睹了经过,他甚至都要怀疑陛下是不是被掉包了…… 周辛摸了摸脸颊满意一笑,而后转身看向冷云。 “朕让你准备的面具呢?” 冷云这才惊醒,赶忙将早就备好的面具拿了出来。 面具为银色,表面光滑且明净,此外还有一些金色的奇异纹路作为点缀。 周辛接过面具佩戴好后,整个人瞬间多了一股神秘气息。 盯着镜中的身影仔细端详半晌后,周辛满意颔首,随后抬步朝着不远处的梯道行去。 身为无所不知的阎公子,自身必须具备足够的神秘性。 当无所不知与神秘相结合,便会让人敬畏、让人信服,也会让人拥有足够的遐想空间,让他们有大肆脑补的余地。 至于变幻面容,也是为了应对面具万一被人弄掉的后果。 此外,总会有那么一些时间,他需要适时的向某些人展示自己的“真面目”…… 第十章 天机楼 云雾别庄。 作为护经堂最为重要的一处秘密据点,别庄占地过百亩,相当于十个足球场大。 别庄地处皇都城北,四周皆被三丈高的厚墙围拢,内部阁楼交错、水榭勾连,环境颇为清幽。 此刻,在别庄核心区域的一座宫殿中,正有六人沉默站立,似是在等什么人。 百余息后,六人同时精神一振,抬眼看向殿门方位。 未几,两道人影自殿外走入。 当看清来人的装束后,六人齐齐一愣,其中为首的一名高瘦中年眼中还闪过诧异与惊疑之色,似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正当他想要有所动作时,作护卫装束的冷云却是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阻止了其举动。 周辛径直从六人眼前走过,在里侧主位上端坐下来后,这才淡声开口。 “我便是阎公子,即日起,本公子便是尔等的主人,本公子的意志便是一切!但有违逆者,杀!” “尔等,可明白?” 其他五人眉头微皱,虽说他们已经收到了类似的命令,但这位遮遮掩掩的神秘阎公子一上来便如此强硬霸道,自是让他们心中有些不快。 不过为首的那人并未显露异色,相反,其还颇为利索的单膝跪地、抱拳表态。 “夏泽,愿尊公子为主,鞍前马后、刀山火海,绝不推辞、誓死效忠!” 眼见老大这般配合,其他五人先是一懵,继而再不敢纠结,齐齐跪地表态。 “我等,愿尊公子为主,誓死效忠!” 护经人规矩极为森严,违逆命令的后果可不是简简单单一个死字。 “不错。既然尔等日后将成为本公子之左膀右臂,本公子之真容倒也可以让尔等知晓。” 周辛满意颔首,随后摘下了银色面具,含笑看向外号“夏”的夏泽以及五位八品高手。 六人抬头,当看清周辛的面容后,五名八品高手的脑海中齐齐闪过一个词——玉树临风。 然而,夏泽却是有些发懵,眼底甚至闪过了一抹惊慌与愤怒之色。 他之所以会心甘情愿的低头效忠,那是因为他认得冷云,并且通过冷云的身份以及海掌舵此前的隐晦暗示猜到了阎公子的身份。 可而今一看,这阎公子根本就不是他猜的那人,这让他如何不惊不怒? “夏泽留下,尔等且先退下吧。” 周辛挥了挥手,五名八品高手赶忙起身,恭敬一礼后退了出去。 “你,好像很愤怒?” 眼见夏泽一脸阴沉,眼神变幻不定,周辛轻笑一声,饶有兴致的问道。 夏泽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来,直视向周辛。 “你,究竟是何人?!” 冷云顿时一惊,赶忙瞪向夏泽怒喝。 “夏泽你放肆!” 周辛摆了摆手,莞尔一笑。 “无妨,他能有这般反应,朕反倒欣慰。” 朕? 夏泽瞬间愣住,神色变得迷茫。 不过当他看到周辛的面容变回真实面目,紧跟着又变回“阎公子”的形象后,这才恍然大悟。 “微臣该死!求陛下责罚!” 夏泽赶忙跪地,欲哭无泪。 “朕的身份只你知晓便可,另外,日后要唤公子。起来吧。” 周辛哑然一笑,微微招手示意。 “谢陛下!” “哦不对,谢公子。” 夏泽心中一松,起身后规规矩矩站好。 “嗯,本公子让你准备的人手可到位?” “回公子,他们都在后院练武场候着,算上属下等,共计八百人。这些人都是护经堂外部刺探消息的好手,且忠心可信。” “不错。” 周辛点头表示肯定,随后神色一正。 “即日起,以你们这八百人为班底成立天机楼,本公子为天机楼楼主,你为副楼主。” “天机楼之使命,便是刺探隐秘情报、布网天下!” “不过天机楼将不会与朝廷一应机构产生瓜葛,它乃是一方活动在地下世界的幽灵,甚至有时还需要与朝廷相应机构产生冲突。” “日后与天机楼的接洽,将由黄泉阁全权负责。而在朝廷其他机构眼中,天机楼将是一方为罪恶铺网的黑暗势力。” 听着周辛的讲述,夏泽明显有些稀里糊涂,不过前车之鉴,他也没敢再打断或提问。 “眼下天机楼主要有以下差事。” “其一,抽调五十人组建天机楼本部,专司情报汇总编册、封存案牍,并与黄泉阁之人接洽。再调五十人专司传递其他成员之情报。” “其二,抽调五百人潜入朝廷所有朝议之臣、亲王等勋贵以及藩王府邸,收集所有可用情报。” “其三,分出百名综合战力最强的作为本公子的贴身随从,同时也是后备队。” “其四,最后的百人,他们需要在皇都暗中挑选八百已经卸甲的百战老兵,并设法将他们集中到皇都城西二十里外的汀山村。” “至于一应所需钱粮等用度,联络海富,让其解决。” 听完了具体的差事,夏泽隐约明白了周辛的用意。 只不过,对于这种安排,夏泽却只能报以苦笑。 “公子,他们虽都是刺探消息的好手,但也只是好手而已,想要在那些权贵的府邸中刺探到有用情报,恐怕很难……” “放心,朕有一神物,可让你们顷刻间成为此道大师,乃至…宗师!” 周辛微微一笑,起身的同时将面具戴回。 神物? 夏泽对此抱有十二分的怀疑,但冷云却是眼皮直跳,心中暗自骇然。 陛下竟还有神物?! …… 半个多时辰后,等到夏泽等六人再度跟随者周辛返回大殿,眼中已满是震撼与狂热。 怪不得公子敢以“天机楼”为他们的这个势力命名,以他们此时的能力,又有多少机密是他们刺探不出来的? “如何,这下可有信心了?” 看着仍旧难以平静下来的六人,周辛玩味一笑。 “回公子!属下信心十足!” 夏泽亮声回应,目光灼灼。 何谓伪装大师?伪装大师不止精擅易容,更熟谙借助周边环境隐藏自身。 何谓耳目通灵?即便铜墙铁壁阻隔,也可以秘法窃听;即便一片乌黑、浓雾笼罩,也可洞若观火! 何谓路人甲?即便自护卫眼前经过,只要足够低调、不露出异常举动,便极难引发关注与怀疑。 无名之辈,好一个无名之辈! 有这样的能力在身,恐怕他们每一个人都能成为细作界的传奇! “嗯,那便好。” 周辛满意颔首,随后话题一转。 “行了,将那个女人带过来吧。” “是!” …… 韩青萱很迷茫,在家破人亡、孤苦伶仃之后,支撑着她活下来的唯一信念便是复仇! 但而今,这个信念也被击打的支离破碎。 因为经历了今日的刺杀惨败,戊戌惨案的幸存者,便只余下她一人。 她一个弱女子,即便天资不俗、即便容貌秀丽,又能如何? 数十个强者精心布置的刺杀都失败了,仅凭她自己又如何能杀得了那个暴君? 与此同时,她也很彷徨。 虽然被神秘人从靖安司手中救了出来,而且除了禁足外,也好吃好喝的供着,但这根本无法让她安心。 她不知道这是一股何样的势力,她更不知道自己会否沦为笼中的玩物。 “吱呀~” 一声轻响,韩青萱身子一颤,蜷缩在里侧的犄角里不安看向被推开的门户。 “我家公子有请。” 一名中年妇人走入,笑眯眯地盯向韩青萱。 当看到这名妇人,韩青萱原本惶恐不安的心绪竟是诡异的缓和了不少,甚至就连警惕性也散去大半。 只是这种变化,韩青萱自己似乎都未能意识到。 “公子?” 韩青萱追问一句,神色疑惑。 “公子时间宝贵,容不得浪费。” 妇人并未解释,侧面警告一声后,复又补充了一句。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韩青萱微微沉默,随后咬咬牙站起身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索性干脆一些。 …… 主殿。 当韩青萱看到主位上微低着头、好似在沉思的白袍面具人时,紧张与惶恐再度涌上心头。 神秘、尊贵,这是她的第一感官。 她也不敢主动开口说话,只是双手紧捏着、低头规规矩矩的站好。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当压抑与不安使得她脸色苍白一片时,一声轻笑终于打破了死寂。 “呵呵,韩小姐不必紧张,本公子对你并无恶意。而且,我们算是一路人。” 一路人? 韩青萱不由一愣,抬头盯向周辛。 “你……公子也与那暴君有仇?” “算是吧。嗯,准确点来说,本公子是与那个位置有纠葛。” 周辛说的有些含糊,但正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反倒让韩青萱信了几分。 因为新皇登基不久,登基之前也颇为低调,能够产生仇怨的不会太多。 而反观这个理由,那可能性便大了很多。 毕竟,盯着那个位子的人实在太多了。 就在韩青萱暗自思忖时,周辛再度开口。 “认真说起来,其实我们也算有点渊源,你,应该也能猜到本公子的身份。” 有渊源? 韩青萱再度一愣,她近一年来几乎没有同外界接触过,怎么可能与这种神秘人物有牵扯? 至于以前,也不大可能。 就当韩青萱想要摇头时,脑中突然闪过一抹电光,继而睁大了眼睛。 “你是…阎公子?!” 第十一章 仇人为婢,首次上朝 “不错。” 周辛轻轻一笑,继而语气莫名道:“你对本公子可有怨气?毕竟,正是本公子的消息,才会让你落得如此田地。” 韩青萱眼神有些复杂,咬了咬嘴唇后,缓缓摇了摇头。 “青萱不怨公子,此事也怨不得公子。” “毕竟,能够探知那暴君的行踪已然极为不易了,谁又能够想到他会那般谨慎,带了那般多人暗中护卫?” “哦?” 周辛诧异轻哦一声,随后轻叹一声。 “你能这般想,本公子很欣慰。” “事实上,因为这则消息,本公子折了五名十分优秀的暗子,其中甚至还包括一位皇宫中地位不低的八品后期高手。” “只可惜,本公子也未能想到他会那般谨慎,而且还说动了护经堂的强者暗中护卫,这才会让三波刺杀尽数失败。” 韩青萱心头一震,眼中满是震惊。 这位阎公子究竟是什么来路?他竟然能在皇帝的身边安插五名暗子,甚至其中还有一位八品后期强者? 而且,听他的语气,虽然可惜但并不气急败坏,这是否说明他在皇宫中仍有不少暗子? 此外,那暴君竟然请出了传闻中绝不可能出世的护经堂的强者? 这个消息同样也她备受震惊。 最关键的是,原来刺杀不止她们那一拨,还有两拨,而且全都失败了? “公子,不知那另外的两次刺杀……” “是威王的人,他们出动了靖安司内部的暗线以及两百好手在皇帝回宫的途中当街行刺。” “奈何,皇帝极为小心,并未在护卫的队伍中,而是另择一路暗中返回。” “本公子得到消息便差人告知了威王,威王又派出了一位九品初期的强者前往行刺。” “可惜,皇帝身边有护经堂的九品强者守护,是以再次失败。” “也是在那之后,本公子才知道皇帝请动了护经堂之人护卫。” 韩青萱倒吸一口凉气,对于那位暴君的心性与手段颇感头皮发麻。 如此目标,她当真能杀得了? 十余息的沉默后,韩青萱抿嘴开口道:“青萱想要冒昧问一句,公子为何不直接调遣自己的人马刺杀?” “呵呵,你又怎知本公子的人未曾出手?” 周辛轻轻一笑,不过这笑声中似乎潜藏着几分无奈。 “事实上,皇帝在宫中已然遭受了八次刺杀,其中两次便是本公子的人出手。” “可惜,全都失败了,这也是本公子会亲自前来皇都的原因。” “另外,本公子的人最擅长刺探消息,直接刺杀这方面并不见长。”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本公子已经决定,不到万不得已,不再直接刺杀,而是发挥专长。至于刺杀,想要皇帝命的不在少数,有的是人执行。” 韩青萱此时已经相信了周辛的言辞,毕竟,对方没理由骗她,好像也没骗她的必要。 “那不知,公子为何要救我?青萱自觉实力一般,又是孤身一人,怕无法给公子创造多大价值吧?” “你说得不错。” 周辛点了点头,颇为直白。 【姓名:韩青萱 修为:六品初期 年龄:26 …… 资质:八星(+)(-) 天赋:无】 韩青萱反倒一噎,心中有些不好受了。 人就是这样,自己说自己不行很顺口,但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又颇为气闷。 “不过本公子还是打算救你,原因有二。” “其一,虽说本公子并无帮助的义务,刺杀之败也怨不得本公子。不过你之遭遇终究与本公子有点关系,本公子既然力所能及,倒也乐意拉你一把。毕竟,让你这样一位娇滴滴的大家闺秀在天牢中遭受非人折磨,本公子也有些不忍。” “其二,本公子正好缺一位婢女。救下你,也能替本公子端茶倒水不是?” “当然,你若是不愿,本公子也不强求,更不会将你扭送靖安司。你自行离去便可。” 韩青萱苦涩一笑,双膝一弯,徐徐跪倒在地。 她早已不是尚书府万众捧月的千金大小姐了,这一点她在大半年前就已经接受。 当婢女又如何?起码不会有凄惨的遭遇。 更何况,留在这位阎公子的身边,她还有报仇的希望…… “婢,韩青萱,拜见公子!多谢公子收留!” “善。” 周辛满意颔首,面具下的嘴角勾出一抹神秘笑意。 …… 翌日,即武德二年、八月初一。 按照大周皇朝朝议的规矩,三日一小朝、十日一大朝,大朝之后便是官员的休沐日。 新皇登基之后,小朝几乎看不到皇帝的身影,唯有大朝议时,皇帝才会现身,而且基本上都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临了时再“照本宣科”。 今日乃是月初第一天,恰好是大朝议日。 因此,不但皇帝会出席,参与的官员也是所有朝议之臣,而非小朝议时的二三十人。 朝议大殿——紫薇殿。 此时,文武百官大部已就位,分别跪坐在各自的软席上,唯有最前方的几处席位尚且空着。 距离朝议正时尚有半炷香时间,百官虽大都正襟危坐,但窃窃私语声仍如蚊虫嗡嗡。 “听说昨日陛下出宫散心时,遭遇了刺杀?” “你这消息有些迟滞啊…陛下不但接连遭遇了三次刺杀,而且回宫后也闹出了一些风波。” “最关键的是,护经人出世了,而且还站到了陛下那边……” “什么?!护经人怎么会破坏祖规?他们想做什么?” “谁知道呢,不过护经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冒头,我总觉着,朝廷怕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就在百官议论纷纷、神色各异时,殿外忽有脚步声传来。 听到动静,大部分官员都赶忙停止了交谈,或敬畏、或热切的看向殿门处。 另外一小部分官员则眉头微皱,眼中闪着不喜之色,也没有转头去看。 未几,四道人影两两一组、分列左右,几乎同时跨入了大殿。 其中,右侧为首那人是个长着三尺白色长须、脸上皱纹显眼,但面色红润、眼神和煦的老者。 此人却正是当朝宰相——林正卿。 林正卿侧后方落后半步的那人,则是一位唇薄眼深、玉树临风的青年,他便是当朝名气最盛的亲王——威王周澜。 至于右侧的那两人,最前方的是个大腹便便、圆脸小眼睛,且长着黑色虬髯胡的武将。 他便是大将军——胡志卓。 至于胡志卓身后的那人,则是一位身材魁梧、身披金甲的武将,此人乃是专司守卫皇都的执金吾——何燕。 随着这四人就坐,殿内陡然安静下来,再无人低语。 时间缓缓流逝,某一刻,里侧通廊后拐出一位内侍,看其面容,正是新任内侍总管冷云。 “陛下将至,百官起迎~” 随着冷云高声唱喏,文武百官赶忙起身,快速整理了一下衣着后,便执着笏板低头静静等候。 约莫百息后,冷云的唱喏声再度响起。 “陛下驾到~” 群臣神色一肃,齐齐左膝跪地。 不过也有例外,那便是宰相林正卿、大将军胡志卓,以及威王周澜三人。 他们仍旧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面圣不跪,这乃是他们的特权。 与此同时,周辛头戴紫金冕旒、身着绘制有金色祥云及山河图案的黑色皇袍自通廊中走出,并一步步走向那威严古朴、象征着无上权柄的紫金龙椅。 这一刻,周辛的心绪是激动莫名的。 不过等他转身落座之后,手按龙头扶手、俯视向满朝百官时,躁动的心绪瞬间被主宰一切的傲绝所代替。 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好像真的成为了俯瞰并掌控人世间的唯一仙神,那种感觉令他迷醉。 不过心绪的激昂并未让他失去理智,因为御阶之下还有三个家伙如铁刺一般的站着。 因为他清楚这满朝文武没有几个是真的敬畏他的,更因为龙雕屏风的两侧,尚有两个女人在珠帘之后盯着整个朝堂! “百官朝拜~” 眼见周辛在龙椅上坐定,冷云复又唱喏一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并未直接参拜太后与琼晗太妃,这也算是为皇帝保留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免礼,平身。” 周辛冷声吐出四个字,之后便闭上了眼睛,一如往常的当起了透明人。 朝议的进程与此前一模一样,各方势力的“传声筒”此起彼伏的起身开口,明面上是对各种政务提出自己的见解,实际上却是对相关利益的争夺。 在你方唱罢我登台的扯皮与激辩中,时间飞速流逝。 眼看着朝议时间已经过去大半,百官大都以为今日的朝议又将在习以为常的微小波澜中告终。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真正的重头戏马上就要开锣! 百息后,当两名激辩的臣子口干舌燥的返回各自的席位,周辛终于睁开了眼睛。 锐利的眸子在满朝大臣身上环顾一圈后,周辛忽的缓缓鼓起了掌。 “精彩的论辩,众卿不去书院论道,真是有些可惜了。” 听到周辛毫不掩饰的讥讽言辞,殿内顿时一静,几乎所有大臣全都愕然看来,眼中满是迷茫与惊异。 因为他们早已习惯了皇帝“透明人”、“假哑巴”的角色,而今皇帝突兀开口,而且还是公然讽刺十几位大臣,这怎能不让他们吃惊? 第十二章 以九刑处斩,程龙 “陛下,此言何意?” 方才退下的一名臣子霍然起身,愤怒瞪向周辛发问,好似受到了极大侮辱。 “嗯?你是在质问朕?” 周辛眸子一冷,身体微微前倾,竟给了那臣子好似面对神秘凶兽的惊悸感。 那臣子暗自吞了口唾沫,虽然有些心惊肉跳,但面上却仍旧强撑着。 他杜开可是大将军的人,他就不信小皇帝真敢拿他怎么样! “臣为大周呕心沥血,陛下却毫无缘由的贱辱于臣,臣心不平,还请陛下给臣一个说法!” “哦?还要向朕讨说法?” 周辛似是有些哭笑不得,但笑声之后,却猛地神色一寒,同时重重一拍御案。 “好胆!冷云!” “在!” “告诉朕,无视朕之威严、甚至公然威胁朕,该当何罪?!” “回陛下,按罪,当以九刑其中之一处斩!” 冷云快速回应,瞥向杜开的余光中是犹如实质的杀意。 “很好,那便以开膛破肚之大刑,夺其命!” “如此,倒也正好应了其名!” 周辛冷声说着,复又沉喝一声。 “禁军统领何在?!” 武将行列中,俞涉皱了皱眉,心中颇有些不情愿。 因为他已经收到了命令,禁军统领一职他需要暂时让出去,此后要充当禁军副统领。 之所以会如此,好像跟小皇帝有很大的关系。 因此,本就对小皇帝漠不关心的他,心中更多了几分恨意。 而今小皇帝好像还要让他办事,他怎会情愿? 不过迟疑、纠结数息后,俞涉最终还是起身应了声。 “臣在。” “着人将逆臣杜开拖出午门,即刻行刑!” “慢!” 大将军胡志卓再也无法安坐,赶忙出声阻止。 “怎么?难不成大将军认为朝廷律法需要篡改?又或者,此人乃是受大将军指使欺辱于朕?!” 周辛不善瞪向胡志卓,根本不给对方留丝毫余地。 胡志卓被呛得一噎,只能黑着脸道:“陛下,臣岂敢随意更改朝廷律法?又岂会指使他人挑战陛下威严?只是……” 然而,不等胡志卓说完,周辛便怒喝一声。 “不敢?不敢那便给朕滚回去!” 此声一出,整个紫薇殿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盯向周辛。 小皇帝这是疯了不成?! 他就不怕…… 至于当事人胡志卓,同样一呆,不过呆愣之后便是从脚板直冲脑海的滚滚怒火。 这小东西竟然不但呵斥他,而且还让他滚回去?! 刹那间,胡志卓的圆脸被怒火冲得一片涨红,正当他想要发作时,一声轻咳忽然从龙雕屏风的一侧响起。 胡志卓梗着脖子抬眼去看,见屏风后的那人微微摇了摇头,心中虽恨不得当殿宰了小皇帝,但还是只能强压下来,咬着牙、黑着脸恨恨的跪坐回去。 人群中,杜开脸上刚刚显露出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片惨白,身子都开始难以自抑的颤抖。 周辛不再理会胡志卓,继续盯向俞涉。 “俞统领,你还在等什么?!” 若是其他时间,能够处置敌对派系的成员,俞涉自然极为乐意。 但小皇帝要夺他的职,他可不想乖乖的被摆布。 因此,听到周辛的催促,俞涉面无表情的抱了抱拳,随口搪塞一句。 “陛下,那厮并未当殿行刺陛下。此罪按照归属,理应由大理寺处置,臣不敢僭越。” “呵,俞统领还真是职责分明的好臣子啊!” 好似听不出周辛气恼的讥讽意味,俞涉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在其位谋其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此乃做臣子的本分。” 周辛眯了眯眼,随后竟是灿烂一笑。 “好啊,既然俞统领这般循规蹈矩,那朕倒要好好跟你算算账了。” “昨日朕遭遇三次刺杀,禁军本有足够时间前来支援、护卫,为何迟迟不见一道人影?!” 俞涉脸色一变,赶忙出声解释:“陛下,臣昨日……” 然而,周辛却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不能及时安护朕之安危,朕要你这禁军统领何用?!” “原本朕还想给你一次机会,可既然你这般权责分明、忠于职守,那渎职之举便不可饶恕!” “拟旨:兹有禁军统领俞涉,置朕于危难险境之中而不理,是为渎职枉法!按律,剥夺其禁军统领之职、贬为白身,永不复用!” 殿中再度一静,满朝臣子全都有些傻眼。 这位小皇帝究竟想要做什么? 先是大将军一系的马前卒,后是宰相一系的柱梁之一,他竟然全都拔掉,这分明是要同时挑衅两大派系啊! 小皇帝这是疯了不成?! 难道他以为护经人真的能够确保他的安全? 退一步讲,即便护经人能保证他不被刺杀,可若是两大派系真的动了杀心,在庞大的军队面前,区区百来个护经人又能做得了什么? 一片死寂之中,宰相林正卿缓缓起身。 殿中目光齐齐而动,尽数集中到了林正卿身上。 “陛下,俞涉统领确有怠职之嫌。” 林正卿神色从容,开口第一句话便附和了周辛的怒意,但在罪责方面却避重就轻的换了概念。 其后,林正卿复又语气一转。 “不过其毕竟肩负着护卫皇宫的重任,轻易罢职,难免会带来动荡以及难以预料的隐患,给贼人危害陛下与皇宫以可乘之机。” 听着林正卿的言辞,不少大臣皆是暗中佩服。 不愧为林老妖,明明是威胁的意思,但听在耳里,却满满的正气凛然、合乎大局…… “因此,臣提议,将其贬为副统领以示惩戒。至于禁军统领一职,陛下可亲自择人担任。” “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听到这后面的几句话,满朝臣子顿时张大了嘴巴,满眼的匪夷所思之色。 即便是大将军胡志卓,同样脸皮抽动、眉头都快挤到一起。 林老妖竟然舍得将禁军统领的位子送给小皇帝?这怎么可能?! 然而,不同于震惊的群臣,周辛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这个交易是早就定好的,林正卿却想率先抛出、顺势保住俞涉,真是老奸巨猾。 “不如何。林爱卿,一码归一码,有些规矩是坏不得的。” 周辛语重心长的冷哼一声,随后继续开口道:“朕乃大周主宰,金口玉言岂有收回之理?若是林爱卿想挑战圣威,那朕……” 此时,龙雕屏风左侧珠帘后端坐的林梦晗忽然开口。 “俞涉失职在先,当殿违逆圣命在后,被陛下贬为白身也是咎由自取。宰相大人便莫要为其求情了。” 林正卿眉头微皱,原地沉吟两息后,便面无表情的坐了回去。 殿中的气氛瞬间更显诡异,许多大臣皆是一脸愣然,明显有些转不过弯来。 古怪,今日所见所闻,委实太过古怪! 周辛侧头朝着林梦晗的位置看了一眼,随后回过头沉喝一声。 “宣,程龙上殿!” “唯!” 有值殿内侍从侧门小步跑出,殿内百官的神色又是一变。 前任禁军统领程龙? 小皇帝竟然将他搬了出来,事情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林正卿跪坐在软席上面无表情,但心绪却一点都不平静,因为他突然感到了棘手。 程龙在禁军中威望极高,小皇帝让他复出,他们的人可未必能掌控局面。 若是早知会有今日,当初说什么他也得弄死程龙! 未几,一名脸色有些黝黑、但一口大白牙极为显眼的壮硕中年快步走入。 此人虽身着十分普通的常服,但身上的彪悍之气却让人侧目不已。 “草民程龙,叩见陛下!” 程龙在殿中站定,而后跪地叩首,神情肃穆。 “程龙,朕欲敕封你为禁军统领,你可愿?” 周辛淡声开口,眼中隐含笑意。 【姓名:程龙 修为:九品中期 年龄:49 …… 资质:九星(+)(-) 天赋:无】 “草民愿意!” 程龙毫不迟疑的回道,随后又以臣子之礼恭敬一拜。 “臣,程龙,拜见陛下!必不负陛下信赖!” “善!” 周辛满意一笑。 其后,程龙被内侍引往侧殿换了官服,归来后接管了俞涉的印玺以及座席。 俞涉虽失魂落魄,但并未再失去理智,因为他心中还存着希望。 他也坚信,禁军统领一职,迟早还是他的! 至于杜开,则被程龙喝令禁军校尉拖出午门行刑。 整个过程中,由于两大派系的首脑都保持了沉默,也无人再敢站出阻挠。 正当许多人都以为今日的变故会到此为止时,宰相一系却又以韩尚等人谋害皇帝为名,突然向大将军一系发难。 奈何,大将军一系得到了密信早有准备,因此非但没有乱了阵脚,反而还拿出了许多证据、反咬对方一口。 两方你来我往“厮杀”小半个时辰后,谁也没能讨到便宜,最终也只能无疾而终。 到了此时,不少大臣都因为眼花缭乱的惊变有些疲倦,许多人都眼巴巴的等着周辛宣布退朝。 然而,周辛非但没有让他们如愿,反而再度抛出了一道惊雷。 “朕昨日曾看到一道奏疏,奏疏是某位藩王的庶子所呈。” “此人才华、能力皆不俗,奈何受出身限制,及冠后仅分得破败小院一座,生存都成了问题……” 第十三章 推恩令 听到这里,文武百官尚且有些迷糊,不懂小皇帝为何要说这种芝麻小事。 但当听到下面的话,群臣无不悚然…… “藩王们劳苦功高,曾为朝廷立下过汗马功劳,而今,他们的子嗣竟然连吃饭都成了问题,朕心难安。” “是以,朕决定,颁布推恩令,让每一个藩王的子嗣都能获得土地、钱粮、仆从,朕要让朝廷的恩泽笼罩每一位藩王的子嗣!” 群臣面面相觑,有脑子转得快的,甚至都有些发颤。 小皇帝这分明就是想不费吹灰之力的挑起藩王宗族内乱啊! 朝廷永远都是正统,即便藩王势大、朝廷势弱时,朝廷的旨意也是人心所向。 更何况,而今九镇藩王虽也称得上兵强马壮,但与朝廷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最关键的是,藩王以及藩王的嫡长子在藩王宗族中毕竟是少数派,那些个藩王的叔伯、弟兄、其他嫡子,以及庶子,那才是多数派。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这些人若是有了朝廷的旨意支持,鬼知道会冒出多少眼红的来。 诚如小皇帝方才所说的那道奏疏,真要论才华、能力,现任藩王以及藩王嫡长子未必比得过其他人。 那些个聪明人有了朝廷给予的名分,若是再暗中联合起来,说不得真能让九镇藩王从内部崩塌。 正在殿内一片死寂时,忽有大臣接二连三的站起。 “陛下,藩国不可乱啊!” “是啊陛下!藩王乃是朝廷边关安靖的重要支援力量,若是藩国生乱,恐会招致外敌入侵啊!” “陛下!藩王们若是猜到了其中深意,极有可能联合起来造反生乱,届时必会生灵涂炭啊!求陛下以朝廷安宁大局为重,千万莫要意气用事!” “求陛下以朝廷安宁大局为重!” …… 藩王在朝中自然也有捍卫自身利益的传声筒,眼下这些站出来慷慨陈词、极力劝阻的,便是其中一部分。 然而,他们的人数毕竟有限,而且地位不上不下,在没有其他派系支持的情况下,不过是孤掌难鸣。 至于而今朝中最为强大的两个派系的首脑,宰相林正卿、大将军胡志卓,以及琼晗太妃林梦晗、太后“胡润儿”,全都在沉神思考。 因为藩王同样也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将来不论哪方派系取胜,藩王都是他们最大的绊脚石。 只是,藩王这一朝廷桎梏由来已久,历史上也有皇帝想过许多削藩的法子对付,可惜收效都很一般。 之后慢慢地,对于藩王也就很少有人想着去处理,只要各镇藩王老老实实的守着自己的藩国,不作出太出格的举动,朝廷也懒得搭理。 然而,自从先皇过世之后,各镇藩王似乎都变得不老实起来,其中未必就没有觊觎皇位的野心家。 因此,藩王这颗毒瘤,宰相、大将军两大派系不得不上心。 眼下,小皇帝提出的这个什么“推恩令”突然让他们看到了解决毒瘤的曙光。 但同时,他们也暗生警惕之心。 能够想出如此惊人的阳谋,这小皇帝的心智该有多恐怖? 可依照小皇帝此前的表现,不应该会有这般心智才对。 这个阳谋究竟是小皇帝突发奇想想到的?还是说,小皇帝背后有神秘高人指点? 林正卿脑中飞速思考着,同时重重咳嗽一声,压下那些藩王的“传声筒”后,肃容看向武季。 “陛下,不知这推恩令具体是如何一个章程?” “推恩令之主旨很简单,那便是:即日起,赐予藩王所有子嗣公平分配藩国财产之权利。” 周辛神情平静如水,侃侃而谈。 “具体而言,藩王的嫡长子仍旧具备继承王位以及藩国正统地位的权力。” “除此之外,前任藩王的所有子嗣以及现任藩王的所有子嗣都具有同等权利。原则上,藩国需要对所有已然及冠的子嗣平均分配,包括土地、钱粮、矿产、仆从等等。” “这些分划出来的地域将不再归藩国管辖,而要置于朝廷郡城的管辖之下。” “当然,税收这方面依旧按照藩国旧制,藩王的子嗣们可以获得不斐的资财及优渥的生活环境。” “最后,藩国的军队仍旧由藩王统御,军队不在推恩令财产分配范围内。” “如此,也可免去藩王们的后顾之忧,让他们知道,朝廷并不是针对他们,也无意威胁他们的生存。朝廷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赐予所有藩王子嗣以平等的机会!” 听着周辛的言辞,几乎所有大臣都是眼皮直跳,看着周辛就像是在看毒龙一般。 狠!实在太狠了! 高!实在太高了! 杀人不用刀,更不见血。 区区一道轻飘飘的旨意,却足以抵得精兵数百万! 至于藩王仍旧可以统御所有藩国军队这一条,更是令人无语。 若是广袤的藩国被瓜分的只剩下一成,那以一成的地域及资源,又如何能供养庞大的军队? 胡志卓舔了舔有些发烫的嘴角,缓缓起身。 “陛下,若是如此,藩王们举兵造反的可能,起码超过七成!” “狗急了尚且会跳墙,他们不会看不到自身势力会急速衰弱的前景。这般情况下,他们又岂能不趁着强盛时冒险一搏?” “甚至于,他们还有可能与外敌勾连!” 周辛竟是没有反驳,反而认真的点了点头。 “大将军说得不错,这种可能的确很大。” “不过,在朕看来,真有这个胆子去做的藩王未必会超过五个。” “因为他们也清楚,推恩令一出,宗族之内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跳出‘叛徒’来。这些个‘叛徒’们或许大部分都是小人物,但其中也不乏统将、藩国核心人物等。” “在随时都有可能被自己人出卖,甚至反戈一击的情况下,又有几个敢于真的与朝廷开战的?” “至于勾结外敌入侵,呵,那只会让他们败亡的更快!因为这会给那些个眼红的狼崽子们更好的反叛理由! 说到这里,周辛身子微微前倾,直视向胡志卓。 “大将军沙场经验丰富,不知对于这种战争,可有信心?” 胡志卓眯了迷细小的眼睛,随后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哈哈一笑。 “陛下但可放心,我大周强军向来以勇悍著称,无论是何样的敌人,有臣在,有神勇周师在,任何敢于挑衅者都只会有一个下场,那便是血流千里!” “善!” 周辛灿烂一笑,环顾一圈殿内大臣,又瞥了眼龙雕屏风两侧的“垂帘者”。 “那不知,众卿对于这推恩令之颁布,是否赞同?” “陛下英明睿智,推恩令之策深合国本,臣赞同!” 胡志卓没有犹豫,率先应声。 紧随其后,执金吾何燕以及其他大将军一系的臣子络绎出声附和。 林正卿倒是沉吟了一段时间,不过最终还是投了赞同票。 随着这两大派系一致支持,其他人即便想要反对也改变不了什么。 至于那些个藩王的传声筒,此时虽脸色难看,却也没有再出声,因为他们已经清楚结局无法改变。 他们此时最想做的事,便是等到朝议之后立马将消息传出去! 然而,周辛可没打算放过他们。 反正都是站在对立面的恶犬,借刀杀人的戏码,不用白不用。 “林相、大将军,朕觉着,朝廷之中那些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也该好好整治整治一下了,二位爱卿觉着呢?” “陛下教训的是,老臣明白了。” 林正卿欠了欠身子,表现的相当配合。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率先清除藩王这个威胁,那藩王的眼睛再留着也就没什么用了。 只不过,他内心对于周辛的忌惮与重视也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陛下说的是,老鼠们的确是该被清理一下了。” 胡志卓阴阴一笑,直吓得殿中某些人脸色发白。 “既然如此,剩下的事便劳烦诸位爱卿了。” 周辛微微一笑,在百官的恭送下先行离去。 …… 太极殿。 “陛下。” 白无当自柱梁的阴影后悄然现身而出。 周辛点点头,抿了口灵茶后轻声开口。 “让天机楼给九镇藩王递个密信,就说朝廷决定颁布推恩令,此令将会陷他们于险境之中,让他们及早设法应对。” “还是老规矩,署名为阎公子。” 这件事根本没法瞒,也没有瞒的必要,因此还不如抢先一步“卖”出去收割一波造反点。 而且此举也可以让“阎公子”走得更远,将来说不得会与藩王的人多多“友好往来”。 至于后果什么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推恩令乃是阳谋,即便各镇藩王提早知道了,也根本没法应对。 他们的面前只有三条路,要么乖乖认命、祈祷朝廷不会做的太绝,要么举兵造反,要么就是主动与朝廷联系、付出偌大代价的同时争取一些东西。 就算有藩王选择造反,那也不是一两日的时间就能发动的。 造反不是儿戏,即便他们早有这方面的准备,想要真正发动,最少也需要三五日的筹备时间。 “唯!” 白无当并没有多问,领了命便悄声退去。 因为在他眼中,这位陛下是越来越神秘莫测了。 旁的不说,单单是神物以及推恩令这两条,便让他不敢再妄加揣测。 第十四章 百穴窟 武德二年,八月初一,夜。 【叮!你向九镇藩王透露了皇帝以推恩令侧面削藩的大计,使藩王警惕心大起,且对皇帝杀心暴涨,造反点+300】 【造反系统: 造反者:周辛 年龄:十七 修为:五品初期 功法:腾龙诀(地级·天人)、无相功(地级·天人) 武技:倾天刀(天级·天人)、镇岳拳(地级·天人)、森罗步(地级·天人)、金鸣剑(地级·天人)、弥罗盾(地级·天人)、星斗拳(地级·天人)、绛云掌(地级·天人)…… 资质:天人 天赋:满级悟性、百毒不侵、真实之面 造反点:426】 “陛下,禁军程统领求见。” 一名内侍入殿禀报,周辛睁开眼睛,淡声吐出一个字。 “宣。” “唯。” 未几,程龙快步走入。 “拜见陛下!” 周辛微微颔首,含笑看向程龙。 “程爱卿阔别禁军大半年,而今再度归来,不知禁军是否忠心依旧?” “不敢欺瞒陛下,以臣之观察,禁军之锐士及中下层将官初心未改,不过高层的统将中倒是有不少隐患……” 程龙恭敬回应,神情严肃。 “哦?倒也不是太差。” 周辛摸了摸下巴,洒然一笑。 “朕记得当初应是有好几位禁军的统将不愿屈从权臣淫威,在程爱卿被贬之后,一道致仕了吧?” 程龙眼睛一亮,预感到了什么。 “回陛下,确是如此!他们皆是忠义两全之热血男儿,若是……” 周辛微笑颔首,“那便将他们召回吧,禁军中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暂时不宜轻动,可将那几人暂时充为他们的副手。待得时机合适……” 程龙心绪激荡,咧嘴露出亮眼的大白牙。 老实说,昨夜接到新皇的密信后,他心中其实也是有着隐忧的。 因为朝廷的高级别官员都能看出,新皇其实就是一个傀儡,周边围绕着一群豺狼恶虎。 这种情况下,他若是再度复出,难保不会迎来家破人亡的结局。 但对皇权的忠心以及内心的责任与担当,仍旧促使他踏入了皇宫、迈入了朝议大殿。 不过朝议之时,亲眼见证了新皇的魄力与奇智后,他心中忽然生出了希冀。 或许,新皇夺回大权也不是没有可能? 另一方面,他的那些个弟兄致仕后,生存环境都不怎么好,被人寻衅滋事、肆意挑衅那都是家常便饭。 而今,陛下竟然也关注到了他们,并且还要起用他们,他怎能不高兴? “谢陛下圣恩眷顾!陛下放心,有臣等在,那些贼子便寸步难行!禁军只可能是安护陛下的铁盾、为陛下扫清奸佞的利刃!” “善!” 周辛满意一笑。 “那禁军朕便交给程爱卿了,希望爱卿不要让朕失望。” “必不负陛下期望!” 程龙郑重一礼,而后领了冷云转交的东西,恭敬退去。 …… 半个时辰后,黄泉阁副阁主方迎春忽然到来。 “陛下,臣在琼安宫有了一个惊人发现!” 看着方迎春眼中仍旧残留的惊奇之色,周辛挑了挑眉,来了兴致。 这方迎春该不会是发现了胡黛儿的真身吧? 心中暗自猜想着,周辛面上并无表露,只是一脸好奇。 “哦?是何发现?” “回陛下,臣在琼安宫发现了两位太后!” 周辛顿时一愣,眨着眼睛有些惊奇。 两个太后,难道说真太后是被胡黛儿控制了,而不是直接杀掉代替? “说具体点。” “是!” 方迎春深吸一口气,而后娓娓道来。 “陛下,那位在外边走动的太后其实是假太后,一直待在琼安宫之中的才是真太后。” “那位真太后的声音很奇妙,极尽磁性中又好似自带酥媚之气。” “至于其容貌,臣遥遥悄望了一眼,虽看不太清,但仍旧有种惊艳之感,总之绝非那位假太后可比。” “此外,假太后好像只是真太后的替身,前者对后者极为恭敬。” “最重要的是,两人之修为都颇为不俗,那假太后应是八品后期,真太后应是九品中期,甚至是九品后期!” “因为臣在真太后的身上感觉到了危机……” 听完方迎春的讲述,周辛有些愣神。 他本以为,假太后胡黛儿才是“大佬”,却没想到,事实完全反了过来。 所以,这太后胡润儿究竟是什么来路? 九品中期,甚至是九品后期的实力,即便她是九星的资质,四十余岁的年纪能够有此修为,也颇为骇人了。 另外,听方迎春的描述,那胡润儿应该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 联想到胡志卓那不敢让人恭维的外貌,周辛相当怀疑,胡润儿究竟是不是胡志卓的亲生女儿了…… 还有,胡润儿与胡黛儿之间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是亲姐妹?甚至是双胞胎? 不过好像也不对,亲姐妹的话,胡黛儿不至于对胡润儿“极为恭敬”。 诸多疑问冒上心头,让周辛对于那位真太后生出了浓浓的兴趣。 看来,过段时间得去琼安宫走上一遭了…… “继续盯着,看看能否发现一些其他的东西。不过要谨慎,莫要被察觉。” “唯!” …… 两日后,皇都某处地下空间。 此处地下空间名为百穴窟,乃是地下交易的著名场所之一。 在这里,任何东西都可以交易,包括杀伐利器、女人、孩童、消息、美男,甚至是妖魔等等。 朝廷律法在这里形同废纸,所有见不得光的黑暗内幕比比皆是。 百穴窟不知为何方势力弄出,因其出入口繁多而得名。 而也正是逃生通道众多,朝廷很难围剿,因此备受地下世界的喜爱。 一处壁灯明亮的宽敞地厅中,十来个黑袍人正在人群中闲逛。 这些黑袍人大都戴着青铜面具,与周边其他人千奇百怪的面具相比,一点也不显得稀奇。 不过为首那人点缀着金纹的银色面具则颇受瞩目,毕竟其质地颇为精致,说明面具的主人应当地位不俗。 当然,能来这种地方的大人物也并不少,而且探问身份乃是绝对禁止的大忌,因此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上前招呼或找茬。 “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呵,这口气都大出天际了!” “就说的,这天机楼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放出这般大的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嗯?天机楼?就是那个扬言:下可知城门校尉一夜几次欢、上可探皇宫太妃夜寝底衣色的天机楼?” “就是它!这也不知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犊子弄出来的,不仅以‘天机’为名,而且还撂下如此狂妄的话语,真是……” 周辛漫步在人群中,听着一众极尽讥讽的交谈,倒也没有生气。 事实才是最有力的武器与耳光,些许质疑,他还没必要生气。 随着继续前行,一声嗤笑忽然传入耳中。 “啧,天机楼之口号确实太过夸张了,不过你们的嘲弄也有些无知了。” “嗯?你小子是欠揍不成?!” 那人的嗤笑声瞬间引来一大团愤怒的目光。 “急什么?我只不过是在说事实而已。” “难道你们不知道,这天机楼的楼主乃是阎公子?” “阎公子?什么狗屁阎公子?” 方才出声怒喝的那人不屑冷笑,可当他话音落下,却发现周边的人竟是飞速跑向两侧,将他一人孤零零的凸显出来。 周辛身后,夏泽怒目一瞪,想要冲将上去“理论”,不过被周辛拦了下来。 “呵!傻帽!连阎公子都不知道,也敢跑来百穴窟厮混?” 一名带着鬼头面具的人影嘿笑一声,抱着膀子语气嘲弄。 空地中的那人虽不知道阎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但看场中局面也意识到了阎公子的非同小可,自是不敢再口嗨,赶忙低着头灰溜溜的躲入了人群里。 “公子……” 夏泽紧盯着那人的背影,低声问询。 周辛略一沉吟,而后点了点头。 “也罢,那便取了其小命,也算是给天机楼小小的增一下声威。” “是!” …… 此时,场中围绕阎公子的交谈仍旧在进行。 “天机楼的楼主竟是那位阎公子,难怪……” “不过就算天机楼是阎公子开设,其口号还是太过夸张了。” “不错,人力有时穷,莫说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了,便是太妃夜寝时所着底衣的颜色,他们也不可能知晓。” “嘿,口水反驳有个什么劲?倒不如直接悬赏,让天机楼去做。若是办不到,或者探到的是假消息,那其口号自然不攻自破。” “嘁,说得简单,天机楼的要价可不低,谁会为了求证浪费大把财力、资源?” 人群议论纷纷之中,一声惊叫忽然响起。 “死、死人了!!” 宽敞的地厅顿时一静,三息后,围绕着惊叫声响起的地方,瞬间扩散出一大片空地。 看着地上扑倒的尸体,人群皆是有些惊疑不定。 百穴窟禁止厮杀,出人命更是大忌。 哪个家伙如此胆大?他难道不知道百穴卫的恐怖? “嘶!这不是那个方才辱骂阎公子的家伙?” “嗯?赤袍、皂靴、黑白鬼面,还真是他!” 有人认出了死者的身份,一时间面面相觑者众。 第十五章 黒昙,生意上门 许多人心中都冒出了一个念头——此人乃是天机楼之人所杀! 但没有哪个敢于说出来,这人刚刚说了天机楼楼主阎公子的坏话,转眼便被取了命,足可见天机楼眼线之众,也足可见天机楼行事之霸道。 这种情况下,又有哪个敢提天机楼? 正在气氛有些压抑时,一队二十余人的青甲卫士忽然从地厅的一头奔入。 这些卫士所着铠甲乃是重铠,头上也戴着全封闭的厚重铁胄,看起来就像是一群铁罐头,那汹涌奔来的气势着实有些慑人。 “百穴卫,嘿,这下热闹了……” 看着来势汹汹的卫士,有人低笑出声,显然是不怕事大的主儿。 “二十个六品、两个七品,还有一位八品的头目。啧,难怪这些人谈及百穴卫时都颇为忌惮,有些意思。” “不过更有意思的是,他们的身份……” 抬眼扫过那些卫士的信息后,周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此时,那些青甲卫士已经将死者的尸体围拢起来,有人自怀中掏出一个铜盒,铜盒中是一个血色的鬼脸。 “是嗅血魔……” 有人认出了那血色鬼脸的来历,不禁脸色一变。 嗅血魔对于血液及气息的感应极为敏锐,它们最为喜欢血液纯净的目标,而且能够穿墙,相当难缠。 不过这头嗅血魔显然已经被百穴卫捕获、封禁,沦为了百穴卫的工具。 “找出凶手。” 领头的百穴卫冷声吐出四个字,那嗅血魔似是有些厌恶死者的血液,不过许是害怕身上的封禁纹路发动,因此还是强忍着凑了上去。 一阵轻嗅之后,嗅血魔猛地转过脸,直视向周辛所在方向。 刹那的寂静后,沿途的人群纷纷向两侧退开,将一动不动的周辛等人凸显出来。 百穴卫头目大手一挥,一众青甲卫士立马围了上来,刀剑相向、杀机四溢。 顺着嗜血魔的视线看了一眼夏泽后,那头目最终盯向了周辛。 “百穴窟的规矩,你不应该不清楚。将他交出来,此事便可揭过。如若不然……” “哦?不然又如何?” 周辛歪着头轻笑一声,脸上的面具在灯光的映照下反射着晶莹的光芒。 “不然,你们所有人都得留下!” 头目毫不犹豫,冷硬回道。 “呵呵,有趣。” 周辛哑然一笑,继而摇了摇头,负手挺胸。 “本公子也给你们一个机会,此时退去,本公子可既往不咎。如若不然,三日之内,百穴窟必将消亡!” 此言一出,整个地厅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有些发懵,更有些好笑。 开玩笑,这百穴窟是什么地方? 它已经存在了超过百年的时间,百多年来,朝廷也曾三次派遣靖安司甚至是军队扫荡,可结果呢? 即便其中有一次让百穴窟元气大伤、所有地厅被尽数填满,但几年之后,百穴窟又再度复起,便如星星之火一般,根本无法灭绝! 而今,也不知从哪来冒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威胁要让百穴窟消失?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那头目冷笑一声,正欲开口时,一道震耳的嗡响先一步从远处响起。 “好大的口气!这位公子难道不知道,即便是朝廷都不敢如此放言?” 来人身穿与百穴卫铠甲类似的重甲,不过颜色乃是紫色,而且是飞掠而来,颇为高调。 “统领!” 那些百穴卫赶忙朝着来人行礼,姿态颇为恭敬。 来人摆了摆手,先是看了一眼夏泽,而后才盯向周辛。 “又或者,公子以为身旁有位九品高手护着,便可以为所欲为?” 周辛眯了眯眼,忽然抖开折扇轻笑一声。 “朝廷办不到的事,本公子未必就办不到。你信是不信,黒昙黒统领?” 黒昙身子一僵,面具下的眼睛骤然一缩,其中闪过惊疑不定之色。 怎么可能!外人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名字?! 而且他还穿着厚重的铠甲、戴着只露出双眼的铁胄? “你是何人?” 周辛并未解答,而是继续自己的话题。 “百穴窟的秘密或许除了你们自身便没有外人知晓,但这其中绝不包括本公子。” “比如,百穴窟所有出入口的具体位置;比如,五十年前百穴窟被填平后又在一年之内重新开辟而出的原因……” “再比如,黒昙统领以及这些卫士的真身……” 听着周辛的言语,黒昙本还比较镇定,但在听到“真身”二字后,黒昙再也无法保持淡然。 “等等!你是…阎公子?!” 黒昙思来想去,唯一有可能知晓百穴窟诸多隐秘的,唯有那近几日才冒出来的、神秘莫测的天机楼楼主——阎公子! “还不算太笨。” 周辛摇着折扇淡然一笑,并未否认。 此时,场中人群早已被惊呆。 百穴窟背后的势力一直都是一个谜,但“真身”二字却让他们生出了许多遐想。 更惊人的是,眼前这位戴着银色精致面具的,竟然就是那位神秘的阎公子? 黒昙嘴角一抽,赶忙低头朝着周辛抱了抱拳。 他不知道对方是真的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还是没有证据的猜测。 但不论是哪种,他都不敢让对方说出来,因为那有可能让百穴窟再度迎来重大危机。 “不知是阎公子当面,多有冒犯,还望阎公子能够体谅。” 黒昙致歉的同时,狠狠瞪了一眼旁侧的卫士头目,呵斥一声。 “还不赶紧向阎公子赔罪?!” 那头目吓了一跳,虽有些不解,但也只能单膝跪地、老老实实的朝着周辛道歉。 “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阎公子,还望阎公子饶过小的!” “哦?不让本公子的人赔命了?” 周辛玩味一笑,出声调侃。 头目尴尬一笑,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 “阎公子说笑了,事情经过小的已然了解,那厮竟敢辱骂阎公子,简直死有余辜!” “也罢,那此事就此揭过吧。” 周辛略一沉吟,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没有死揪着不放。 “既如此,阎公子还请自逛。若是阎公子有什么需求,可让值守的卫士通知在下。” 眼见事情解决,黒昙暗松一口气。 阎公子有可能知晓百穴窟诸多隐秘之事,他需要立刻上报! “黒统领请自便。” 周辛点了点头,没有纠缠。 等到黒昙及青甲卫士离去,周边的围观者大都眼神闪烁,有胆小的甚至已经跑向了通道、想要前往其他地厅。 毕竟,他们方才对于天机楼可是多有质疑,若这阎公子真是个心眼小的,他们指不定就要遭罪,而且百穴窟还不会替他们出头。 正在此时,一道爽朗的笑声忽然自十几丈外响起。 “不愧是阎公子,一经露面便让百穴窟破了百多年来的规矩。佩服佩服……” 周辛侧头看去,当看到笑声的主人乃是一位戴着白色鬼面的人影后,不由得挑了下眉头。 威王周澜,呵,这小子竟然也跑来了。 “好说,兄台此来,可是想要照顾我天机楼的生意?” 周澜步伐微顿,跟着哈哈一笑。 “有何不可?” “既然天机楼号称无所不知,那便帮在下打探三件事吧。” 周辛微微一笑,“兄台请说。” “其一,在下想知道威王王妃近一个时辰都做了什么事。” “其二,威王此时的行踪。” “其三,琼晗太妃今夜沐浴所用花瓣及熏香。” 听到周澜的要求,围观者大都认为周澜应是大将军一系的人。 至于知晓其真实身份的周辛,倒也没有诧异。 因为这三件事,周澜都能够百分百验证真假。 若是天机楼的人没有搞清楚,那便是名不副实,而且周澜也会怀疑天机楼的来历。 若是天机楼的人搞清楚了,那周澜也可以顺藤摸瓜,找出藏在他们身边的天机楼细作。 因此,这一招可谓是一举两得。 “倒是够奸诈的。可惜了,聪明总会被聪明误……” 周辛暗自冷笑一声,朝着身后打了一个响指,当即便有一人迅速离去。 “不知阎公子需要多久获得情报?一个时辰可够?” 周澜笑眯眯问道。 周辛摇了摇头,淡然道: “太久。半个时辰足矣。” 周澜眯了眯眼,哈哈一笑。 “善!若是阎公子同意,在下陪阎公子一道走走?这百穴窟在下也算熟悉,其中最有趣的当属妖魔地厅及血擂地厅,从西侧通道继续深入,便是妖魔地厅。” “哦?那便有劳兄台引路了。” “好说好说。” 两队人马当即朝着下一个地厅走去,身后还跟了许多想要知道结果的看客。 “对了,情报若是拿回,这真假又该如何判定?” 前行间,周辛随口问道。 “简单,我们的人都有层次不低的暗子在三个目标身边,或许得到的情报没有天机楼所得那么精准,但真假还是可以确定的。” 周澜笑眯眯地回应着,语气自信。 “彼时,我的人会先将情报写下来,两方情报做一下比对便可知真假。” “如此便好。” 周辛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沿着幽深的通道前行百余息后,一处更加庞大的地厅映入眼帘。 这方地厅顶壁与地面的距离超过十丈,至于边际,更是一眼难收。 最关键的是,各种神奇景象令人眼花缭乱,便是称之为“群魔乱舞”也不为过…… 第十六章 神奇妖魔,痛宰狗大户 左手五丈外,有三个青铜茶壶蹦起九尺来高,茶壶握把上各有一只长长的竖眼冲着人群调皮眨动。 壶身似点头哈腰一般前后俯仰的同时,壶嘴猛地朝下倾斜,将壶中热气腾腾的茶液精准无误的倒入石桌上的茶碗中,滴水未溅。 这乃是茶壶妖,它们能够孕育出香甜爽口的茶水,甚至是对修炼颇有助益的灵茶。 但它们更多的是孕育迷魂液、毒液等害人性命的东西。 而且茶壶常见,因此很难查知、极难防范。 这也是它们被几条特制的禁封铁链拴在石桌上的原因。 右手三丈外的方形石台上,一柄长近五尺、血迹斑斑的宽刃刀被四条细密铁链固定成竖直悬停的姿态。 随着一人屈指将钢珠弹到刀身上,那大刀忽的一暗,而后竟是化为了一个高达八尺、额生犄角的骇人生物。 这乃是刀魔,不仅战力强悍,而且平常可伪装为刀器,相当棘手。 刀魔似是被激怒,血色瞳孔愤怒瞪大、张嘴嘶吼的同时显露出细密如犬齿的利牙。 可惜,在外间人群或许会吓得屁股尿流,但在这里,它只不过是被禁锢的货物而已。 因此,围观者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还哈哈大笑,不停逗弄。 左前方十丈外的摊位上,有双簧锁、三簧锁、扁头锁、圆顶锁等形制繁多的锁头被串成三条长线展示。 这些锁头有的伸出两只小手乱晃,有的在锁身上显现出眼睛、左右乱瞄,还有的甚至能凑出五官、龇牙咧嘴,颇为神异。 这乃是锁妖,锁妖没有实体钥匙,想要打开它们守护的大门,只能靠设定好的密令。 锁妖几乎没有主动攻击性,不过有的锁妖贪玩,会擅自离开守护的大门乱逛。 有的则十分胆小且没有骨气,一旦被打疼,也有可能直接屈服、帮梁上君子主动打开前路。 因此,很少有人敢安排锁妖守护自己的宝库,顶多也就是放在一些需要上锁、但又不太重要的地方,全图个乐呵。 右前方十二丈外、设有围栏的石台上,三名或火辣、或清纯、或恬静的女子站成一排,她们分别着红衣、白衣、绿衣,将各自的气质凸显的更加明显。 这三名女子的身段只能称为尚可,但面孔却堪称惊艳,再配合着或媚眼如丝、或楚楚可怜、或温婉如水的神态,直让四周的围观者不停吞咽口水。 只不过,虽然每个人都满心的火热,但却没几个人敢真的动买下的心思。 盖因为,她们乃是画魔! 画魔最喜欢的便是剥掉美人的皮囊套到自己身上,而且隐藏手段极高。 曾经便有一朝皇后被一尊极为强大的画魔替换,因皇后地位尊贵、可以规避许多检测手段,足足三十年后才被人在无意中发现。 相比于本体丑陋、歹毒凶残的画魔,不远处的狐女展台明显更受欢迎。 此刻,在那展台上便站着两名娇小玲珑、桃花眼勾人的少女,她们身着一袭干净单薄的白衣,看起来柔弱乖巧,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极为诱人的妩媚之气。 作为狐妖,美是的确美、媚也是真的媚,但却能够榨干或者直接隔空吸干男人的精气,使得被害者一夜入暮年、一日归西天。 当然,既然已经知道了她们的身份,只要保证禁封手段不失效,这方面的隐忧倒是比较小。 因此,狐女每次刚一出场便会被迅速买走,眼下围绕着这两名狐女的竞价也越攀越高、已然到了白热化。 事实上,这些妖魔还只是一小部分而已,整个妖魔地厅中展出的妖魔种类足有数十种之多。 周辛一边漫步闲逛观察,一边暗自啧叹。 原身一直极为老实,几乎不曾接触过妖魔,而皇宫又是禁绝任何妖魔,因此今日的场景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不过啧叹的同时,他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妖魔捕杀本就不易,更不用说生擒了。 这百穴窟每隔一个月便会开启一次妖魔地厅,也就是说每两个月就会拥有数十种妖魔出售,以百穴窟的能耐,当真能办到? 如果这些妖魔不是,或者不全是百穴窟自己捕来,那又是来自哪里? 放眼整个大周皇朝,靖安司毫无疑问是囚禁妖魔最多的地方。 那这些妖魔会否就来自靖安司? 此时,周澜的笑声忽然从旁侧响起。 “阎公子,若是有瞧得上眼的妖魔,阎公子尽可知会,在下会尽数拍下,权当是那三件生意的酬金,如何?” 周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歪头盯向周澜。 “兄台确定?在下若是出手,可不会是小打小闹……” 周澜自信一笑,毫不在意道:“这点财力在下还是有的,只要阎公子喜欢,在下即便大出血又何妨?” “兄台真是大好人呐。既然兄台如此盛情,那在下若是拒绝,倒有些不近人情了。” 周辛诡异一笑,“哗啦”一声打开了折扇。 “那便劳烦兄台将整个地厅的妖魔尽数拍下吧。” 嘎??? 周澜面具下的笑容瞬间僵住,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极为难看。 接连深呼吸好几次后,周澜哈哈一笑。 “阎公子莫要开玩笑,这些妖魔虽都有封禁,但数量太多的话,弄回去很容易出问题。” “甚至一个不好,群魔乱舞之下,阎公子的宅第都有可能被拆掉……” “区区百多头妖魔,还不至于翻了我天机楼的天。” 周辛摇着折扇满不在乎的说了一句,而后语气一转。 “不过尽数买下代价也确实太大,若是兄台手头比较紧,此事还是算了吧。” 周澜嘴角一扯,暗骂自己多事。 本想着稍微出点血拉近一下与这位神秘阎公子的关系,哪曾想会动脉大出血啊! “阎公子说笑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能出尔反尔?更何况,这点财力在下还是有的。” 周澜暗吐一口气,故作大气的说道。 随后,周澜侧头看向一个随从。 “去,直接找百穴窟主事,替阎公子将此间妖魔尽数拍下!” 那随从看了看周辛,又看了看周澜,迟疑一阵后,终还是低头领了命。 周辛暗笑一声,心中快意。 让你刺杀朕,让你觊觎朕的皇位,让你装狗大户,宰不痛你! “阎公子,既然这些妖魔都将是你的资产,那也没什么好看的了。不若前往血擂地厅一逛?” 周澜心中滴血,面上却只能强颜欢笑。 “善,那便一道前往见识见识吧。” 周辛自无不可,笑眯眯地应了下来。 …… 血擂地厅。 “杀!杀!杀!” “打死他!碾碎他!” “砍它脚筋!对对,砍它!” “……” 周辛等人还未从通道中走出,便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兴奋激动的嘶吼声。 等到从通道中走出,入眼所及的乃是一个方形深坑。 深坑约莫有两个篮球场大,四周被厚重的铁壁围拢。 而在深坑四周,则是依次向上延伸的阶梯状坐台,偶尔还夹杂着一些封闭的包厢。 这场景初一看,倒有些像室内体育馆。 但再结合着疯狂嘶吼的人群以及深坑中的血腥厮杀去看,便更像角斗场。 当然,它真正的名字叫做——血擂场。 此刻,血擂场上正有两方在生死搏杀。 其中一方乃是妖魔组合,分别是狼妖、尸魔,以及刀魔。 不过狼妖已死,一丈来高的尸魔也没了左臂,刀魔的右脚脚筋被砍断,战力折损不少。 至于另一方,则是一个手持断刃、有些干瘦的青年。 青年长发凌乱、发间还夹杂着草尘,长发掩面、看不清具体面容,不过一双比之恶狼还要凶残、冷酷的眸子颇为显眼。 他上身的衣物已然被撕碎,显露出伤痕密布、触目惊心的躯干,其中有四五条伤口还在滴着血,显然是这场厮杀新添的。 不过最为吸睛的,还是他脚上戴着的沉重镣铐。 也不知百穴窟为何会如此残忍,让一个干瘦青年独自与三头强大的妖魔厮杀,却还要用封禁镣铐束缚。 “咦?今日的运气倒不错,恰好碰到黑无常的擂。” 周澜轻咦一声,立马来了兴致。 “他便是黑无常?” 周辛黑眉一挑,略感诧异。 他可不知道什么黑无常,不过鉴于自己的身份,自然不能表露出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阎公子是第一次来百穴窟啊……” 周澜若有所思的探问一句,见周辛没有回应,撇了撇嘴开始介绍起那青年的情况。 “传闻这小子乃是黑魔与人族的串秧儿,但不同于其他串秧儿,这厮简直就是一个异数。” “他没有继承黑魔与暗夜融为一体的能力,反倒像是继承了九命猫妖的天赋,无论受多重的伤,都死不了。有人戏称,他的命连阎王都不愿意收。” “此外,他的力量也极其惊人,战斗直觉更是强悍。” “他也是唯一一个在血擂场中获胜百场的擂主。” “因此,慢慢的便有了黑无常这个诨号。” “对于黑无常,许多押注者都是又爱又恨。他们既想赢钱,又想看到怎也死不了的黑无常被弄死……” 说着,周澜打了个响指。 “去,押黑无常败亡。” 第十七章 百战之体李三元 周辛没有理会周澜生动诠释“贱皮子”的一幕,而是眯眼盯向那被称之为“黑无常”的青年。 【姓名:李三元 修为:八品后期(禁封状态:六品初期) 年龄:29 …… 资质:九星(+)(-) 天赋:百战之体(残·可修复)】 【百战之体(残):身具百战之体,有神力、擅洞察、拥奇技、越战越强,且恢复力极其惊人、濒死时可激发潜力,胜则存、败则亡。不过此百战之体存在一丝缺漏,会不定时陷入疯魔状态,届时将不分敌我、疯狂攻击一切见到的活物。】 【可耗费300造反点修复。】 看完青年的信息后,周辛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精芒。 此人,他要定了! 要知道,百战之体在兑换商城中的标价可是高达足足5000点! 此时,似是由许多尸体部件缝合起来、腥风恶臭的尸魔仰头咆哮一声,继而右脚跺地、跃升而起的同时抡动手中狼牙棒,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李三元狠狠砸去。 李三元并未向两侧躲去,而是脚跟蹬地、整个人似是被一根绳子拖动,朝着后方贴地速滑。 刀魔瞳孔一缩,嘴中嘟囔着咒骂一声,而后阴着脸从左侧绕了过去。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由玄铁打造而成的血擂场竟是被狼牙棒砸得轻颤数下,激起一大片灰尘。 眼见猎物轻松躲过,尸魔愤怒嘶吼一声,而后张嘴吐出一大串灰黄色的黏湿“唾液”。 面对这令人作呕的“唾液”,李三元非但没有无视,反而还露出一丝忌惮之色。 “嗯?这尸魔竟然孕育出了尸液?这么说,它是七品的实力?!” “应该是了,掌擂人开始时就说过,三个妖魔中有一个是七品,其余两个都是六品后期中的精英。” “黑无常是六品初期吧?啧,这也太强了。” “嘿,若是能给黑无常一件趁手的完整兵器,若是将他的镣铐去除,他要收拾那三头妖魔,恐怕轻而易举!” “那可不一定,这三头妖魔都是连胜了三十场以上的,而且实力差距悬殊,即便放开了对黑无常的限制,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你是傻还是瞎?没看到黑无常的那副镣铐是禁封类的?这若是除掉镣铐,鬼知道黑无常的真实实力有多强。” …… 周辛有选择的忽略了那些兴奋的咆哮声,收集有用信息聆听的同时,继续关注场内战斗。 此刻,李三元已经退到了擂场边缘的铁壁前,已是退无可退。 面对直冲而来的尸液,李三元猛地纵起,身子如灵猫一般,在擂场的边缘铁壁上飞速蹬动,最后一个纵身,想要跳到尸魔的侧面。 然而,也就在此时,一枚小小的铁块忽而从斜刺里飞来,并极其精准的撞击到了李三元脚上镣铐的中部。 那一瞬,镣铐被大力撞的朝后拉动,李三元的身体也因此失了平衡、被扯动撞向铁壁。 三丈外,刀魔眼中掠过得意而凶残的笑容,本就极快的速度再度拔升,同时其右臂也诡异的化为了一柄血色长刀。 当刀魔冲到李三元一丈范围内时,眼看着就要撞到铁壁的李三元忽然半空一个旋身,左手拍向铁壁借力的同时,将右手中的断刃狠狠掷出。 感受到令人窒息的破空锋芒,再看到李三元那瞪视而来、好似带着轻蔑之色的眼神,刀魔心中顿时一个咯噔,脸色变得惨白。 因为他知道,自己中计了,对方压根就是故意让他打中镣铐,进而自露破绽、引诱自己上钩的! 惊怒之下,刀魔只来得及避开胸腹交界处的命脉,而后便被断刃狠狠扎入了左腰,并带动他的身子向后倒退。 还不待他稳下身形,一道黑影已扑面而来…… 在一众看客的眼中,李三元几乎是紧跟着断刃冲到,而后再度手握断刃,将刀魔拦腰斩断! 那一瞬间,自有黑色的污血喷涌而出,更有类似肝肠的东西显露。 不过没人关注这一幕,因为另一个方向出现了更加惊人的场景。 当尸液喷溅到铁壁上后,厚达一步的铁壁竟是被直接穿透,腐蚀出了一个人头大小的不规则坑洞。 可以想见,若是这尸液成功命中目标,李三元的命再如何硬,怕也得交待在当场! “嘶!怪不得尸魔的尸液千金难求一小杯,这般强效,着实吓人!” “的确够吓人的,不过尸液算得上是尸魔的本源,据说七品的尸魔一个月才能孕育出一小杯尸液。” “不错,尸魔一旦将大部分尸液都喷出,自身便会陷入虚弱状态,需要十天半月才能恢复过来。看来,结局已定,这尸魔也要殒命当场了。” “黑无常实在太妖孽了,要是能够有他做护卫,怕是许多地方都能横着走了!” “嗤!你怕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嗯?兄台此言何意?” “黑无常经常会陷入入魔状态,一旦入魔,休说什么六亲不认了,但凡是一息尚存的活物,都会被他彻底撕碎!难道此事你不知?” “嘶!竟有此事?” “呵,你以为呢?以黑无常之战力,若是能够掌控,早便被人买了去!” “听说百穴窟也不愿将黑无常卖出去,因为他们也担心黑无常会在外界搅出难以想象的腥风血雨,进而牵连到他们。” “根据百穴窟放出的消息,黑无常入魔后造成的最严重的后果,便是三百多血擂斗士的殒命,以及一百多个百穴卫被撕碎。” “那还是因为斗士所在空间太小、百穴窟强者及时镇压的缘故,若是在空阔地段,鬼知道他能杀死多少人。” “……” 一众看客议论纷纷的同时,李三元已然朝着尸魔直扑而去。 尸魔也意识到了危机,将狼牙棒疯狂挥舞着,在周身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李三元忽然停了下来,而后竟是原地盘膝而坐,如同看猴子乱跳一般嘲弄的看着。 面对这等侮辱,本就因为惊慌与恐惧而有些混乱的尸魔顿时失了理智,咆哮前冲间双手举着狼牙棒朝李三元怒砸而下。 奈何,李三元的动作实在太过灵巧,几个快速的闪烁后,便踩着尸魔的膝盖、侧腰反绕到了尸魔的背后,并最终骑跨在了尸魔的脖颈上。 断刃下刺,双腿怒绞,尸魔的脑袋被直接扭断! 当一切尘埃落定,血擂场四周忽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兴奋嘶吼声。 “黑无常!黑无常……” 周辛深深地看了一眼低着头从通道沉默离去的李三元,抬手招过一人低语几句。 百余息后,周辛等人被请入一方包厢。 包厢中,黒昙已在里侧候着。 “不知阎公子急见在下,是何要事?” “不瞒黒昙统领,其实本公子今日前来百穴窟,是为了李三元。” 周辛没有闲谈,直接开门见山。 一旁的周澜心中疑惑,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三元是何人?他怎么没听说过? 但对面的黒昙却是身子一僵、惊得不轻,这天机楼未免也太恐怖了。 黑无常的真名即便在百穴窟中,也只有他们寥寥三五个身居高位者才知晓,天机楼是如何掌握的? 略一沉默后,黒昙缓缓摇了摇头。 “天机楼之能耐确实惊人,不过,李三元我百穴窟不可能交易出去。他的人气与揽财能力且先不说,单是他有可能带来的腥风血雨便注定了他只能一辈子待在百穴窟中!” 周澜瞳孔一缩,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这个李三元难道就是黑无常? 阎公子要黑无常做什么? “李三元本公子志在必得!百穴窟有何价码,尽可开出!” 周辛唰的一声打开折扇,语气虽平静,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阎公子,此事真的……” 黒昙皱眉,不为所动的想要再度拒绝。 周辛摇了摇头,出声打断。 “我们可以签下契约,若是李三元在外间失控入魔、搅出难以收场的大乱,一切后果由我天机楼承担,且天机楼可以无条件替百穴窟打探十件隐秘!” “黒统领也不用急着拒绝,我想,这个交易黒统领也未必能自己做主。” 黒昙眼神一闪,心跳不自禁的快了几分。 天机楼能够知晓他以及黑无常的真名,便已经说明了天机楼的恐怖。 若是交易达成,十件隐秘之事的情报对于百穴窟来说绝对是无比丰厚的一份大礼! 心中暗自思忖的同时,黒昙深吸一口气,无比认真的看向周辛。 “不知阎公子要他何用?” “本公子对他很感兴趣,想要好生探究探究他的异常之处。” 周辛随口抛出一个理由,黒昙低着头沉吟数息后,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此事的确太大,在下做不了主,需要请示。阎公子请稍候。” “可。” 待得黒昙远去,周澜摸了摸鬼面的鼻梁,讶异开口。 “阎公子许下那般大的代价,就只是为了探究黑无常的异常之处?” “千杯难买一真醉。只要是能让本公子上心的东西,代价大一些又何妨?” 周辛不在意的轻笑一声,语气轻松。 “更何况,只要将他困死,即便入魔又如何?出不去、弄不出大动静,所谓的契约自然不会生效。” 周澜眼神一闪,看到外间有人奔来后,立马转了话题。 “阎公子,时间快到了,你的人也该有消息了吧?” “早便有了。” 周辛神秘一笑。 第十八章 笑柄,交易 暗风地厅。 看着周围密密麻麻、满脸期待的围观人群,周澜面具下的脸色有些难看。 “阎公子,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吧?” 周辛心中嘿笑,出口则是颇为讶异的语气。 “咦?兄台竟不满意?本公子还想着,有这么多人见证,我天机楼的消息更无法作假才是。” 周澜一噎,随后摆了摆手。 “罢了,这样也好,阎公子且让人宣读所得消息吧。” “善。” 周辛微微一笑,朝着夏泽点了点头。 夏泽恭敬抱拳,而后摊开了小册。 “第一个目标:威王王妃。威王妃在过去的一个时辰里,先是往碧园池投喂了三尾金鲫鱼,而后往书房弹琴清唱,这一过程持续半个时辰左右。” “其后,威王妃寻人探问威王踪迹,未果,着恼训斥了三名下人,其中一名婢女被扇了一耳光。嗯,是左脸颊。” 听到这里,围观的人群不由倒吸冷气、心中发憷。 连投喂鲫鱼的种类以及被打侍女的具体挨打部位都知道,这天机楼的细作未免太可怕了吧? “返回卧寝之后,威王妃喝退所有下人,以不俗画技临摹出威王画像,后以红色毫笔圈圈画画、同时念念有词,显非好言。” “如此三刻钟后,威王妃毁去画像,上了床榻安歇。” “哦对了,免费附赠几个细节:威王妃右脚踝处有一颗小黑痣,亵衣裤为粉红色的真丝质地,安歇后似有轻哼声响起,许是威王妃在哼唱吧……” 待得夏泽说完,人群顿时哈哈大笑,虽然都带着面具,但通过那揶揄的笑声可以推测到他们的表情有多么猥琐。 “看来威王妃对于威王很是不满呐……” “那可不是?让一位美艳的俏娘子在家独守空房,而且好像还不曾好好满足过,那威王妃能不恼火吗?” “哈哈哈哈哈……” “哎,你们说这威王该不会是不太行吧?” “咳,这…应该不可能吧,威王都娶了好几房侍妾了,再说,若他真有问题,以他的背景,也有的是办法解决。” “嘿,那可不一定。威王与王妃成婚已有六七年了,其他侍妾时间长的甚至比王妃还早几年,短的也有一两年了。但她们的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这……” “这也正常吧?威王毕竟还年轻,暂时不要孩子也不奇怪。” “嗨!反正啊,威王肯定是冷落了威王妃,要不然威王妃也不至于会自行…咳咳……” “唉,真是暴殄天物啊!那威王妃可是个大美人,真恨不得与威王互换一下身份,哪怕是一夜也行啊!” “哼!一群色中饿鬼……” “嘁!装什么正人君子?且低头看看自己再说!” 人群放肆的大笑叫嚷着,浑不知周澜袖筒下的双拳已经攥的发白,牙齿更是咬的咯吱吱响。 若是可以,他真的很想大开杀戒,将眼前的这些渣滓尽数撕碎! 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 “兄台,让你的人翻牌吧。” 周辛笑眯眯地盯向周澜,宛如狡猾的狐狸一般。 周澜故作平静,摆了摆手。 不远处一名面具人点了点头,而后伸手自另一人托着的木盘上翻开了第一个木牌。 木牌上的信息很简单,只有六个字:喂鱼、抚琴、安歇。 相比于天机楼详细到吓人的消息,这几个字着实差劲的可以,不过也证明了天机楼消息之准确。 夏泽扫了一眼逐渐安静下来、眼神叹服的人群,继续出声。 “第二个目标:威王。威王此时就在百穴窟中……” 夏泽说着,状似无意的盯向周澜。 周澜心头一跳,惊怒不解的同时,赶忙轻咳一声叫停,不敢让夏泽继续说下去。 “翻牌吧。” 第二张木牌被翻开,只见上面写有五字:疑似百穴窟。 得到了这样的结果,人群不由变得安静下来。 其中不少人还左顾右盼着,也不知是在担心威王也在这里,还是想要找出威王看戏。 “第三个目标:琼晗太妃。琼晗太妃日暮时分于池中进行了沐浴,沐浴时长近两刻钟。” “至于所用花瓣及熏香,分别为赤玫花瓣、紫檀熏香。” “此外,尚有几个细节……” 听到“细节”二字,周澜顿时吓得一哆嗦,赶忙出声打断。 “好了,太妃毕竟是太妃,细节就不用说了。” 夏泽有些遗憾的摊了摊手,倒也没有坚持。 一众看客也满心的遗憾,奈何他们不是金主,也没办法。 未几,第三张木牌被翻开,上面也是四个字:赤玫、紫檀。 “不愧是阎公子!这天机楼也无愧于天机之名!” “不错!如此能耐,完全当得‘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八个字!” “可惜天机楼不接小活,要不然……” “天机楼的酬金可相当不低,即便他们肯接,许多人怕也出不起价码啊。” “谁说不是呐。” 人群都有些意犹未尽,不过热闹已经结束,因此还是络绎散去。 等到周围空荡下来后,周澜缓缓看向周辛,低沉开口。 “阎公子可是已经知晓在下身份?” “你说呢,亲王大人?” 周辛嘴角微勾,轻笑一声。 周澜脸皮一抽,咬着牙没有出声。 周辛晃着折扇,淡笑道:“现在,兄台总应该知道本公子为何要让兄台大出血了吧?” 周澜微微沉默,而后沉声道:“阎公子是要一并讨回此前的酬金?” “可以这样说。第一道消息可以免费赠予,但可一不可二,为了那件事,我天机楼折了好几名地位不俗的暗子,总要讨回一些补偿不是?” “是这个理。不过……” 周澜点了点头,随后语气一转,有些不善,还有些愤怒。 “阎公子既已知晓本王身份,为何还要让人讲出那些细节来?” “呵呵,亲王大人,我本以为你不会问出这个的,看来是本公子高估了你。” 周辛摇摇头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些许失望。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么点小事就让你喜怒形于色,还如何成就一番大业?” “好了,尊贵的亲王大人,日后有缘再会吧。若有需求,让人在各处暗风的天机楼联络点传信便是。” 话落,周辛收拢折扇,负着手转身离去。 周澜站在原地脸色变幻半晌后,亦是带人从另一个方向走去。 半炷香后,黒昙再度出现在周辛面前。 “阎公子,李三元可以交给你,不过我们不需要金钱。” “哦?说说吧,需要我天机楼探查什么?” 周辛似是早就猜到了百穴窟会有此类要求,因此一点也没有惊讶。 黒昙深深地看了一眼周辛,略一沉吟后,道出了要求。 “九幽魔教教主似乎来了皇都,而且他们的人近几日来与千香阁的人多有接触,我们需要知道两方在密谋什么,需要知道他们是否会联手针对我百穴窟。” 听完黒昙的要求,周辛立马回过味来。 千香阁别看名字高大上,但其实也身处地下世界,乃是大周皇都地下暗网的两大霸主之一,与百穴窟并驾齐驱。 这两方的利益牵扯与明争暗斗,不用说也明白。 至于九幽魔教,这却是大周皇朝境内最为庞大、底蕴最强的江湖势力之一。 他们自称九幽神教,但因其成员行事随心所欲、亦正亦邪,倍受江湖之人的忌惮与畏惧,所以被称为魔教。 九幽魔教可谓魔道魁首,与自诩正道魁首的尚法宗及佛门圣地金鸿寺分庭抗礼。 这样一方巨擘级别势力的教主突然亲自踏入皇都,而且还与千香阁的人暗中往来,也难怪百穴窟的人有些坐不住。 这种情况下,即便没有任何证据,他们也不得不担心九幽魔教与千香阁联手对百穴窟发难的可能。 心中暗自思忖的同时,周辛淡声开口。 “时限呢?” “七日。” “可。” “嗯?” 听到周辛干脆利落的回应,黒昙反倒一愣。 做生意不都是需要讨价还价的么? 他这报出来的时间只不过是试探时限,其实他们的心理预期乃是半月。 “怎么?有问题?” 似是察觉出黒昙有些愣神,周辛诧异发问。 “呃,没。” 黒昙赶忙摇头,对于百穴窟来说,越早探出那两方的密谋越好,他自然不会主动延长时限。 周辛点了点头,淡声道:“既如此,那便将人带来吧。” 黒昙眉头微皱,“阎公子,做生意讲究的是一手钱一手货。而今,消息尚未探出,我们岂能将人交出?” “本公子办事喜欢干脆利索,这点你应该已经有所体会。” 周辛冷哼一声,有些不满。 “再者说,本公子总不至于因为区区一个李三元就毁了天机楼的名声?做我们这行的,信誉至上,本公子不可能自毁根基。” “行了,速去带人来吧,本公子没有多少时间浪费。” 黒昙定神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再者,他也不信天机楼敢毁约! “既如此,人现在便可以交给你们。不过,还希望阎公子能对约定之事多多上心,尽早完成。” “放心,我天机楼的本事你们应该已有了解。” 第十九章 王熙禾,奇怪伏杀 威王府。 “废物!一帮废物!” 书房中,周澜怒声大骂,脸色颇为难看。 “那可是足足三百多妖魔!如此显眼的目标,你们也能跟丢?!” 周澜越说越气,抬手就将桌上的砚台掷了出去,将跪地的其中一人直接砸的破相。 那人痛的身子发颤,鲜血从脸颊上滴答而下,却是一声都不敢吭。 至于其他人,更是将头触在了地上,没有一个敢抬起。 周澜恨恨的盯了几人好半晌后,这才阴着脸坐了回去。 “到底是如何跟丢的,快说!” “是!” 跪在中间的黑衣人赶忙抬头,恭敬回道: “王爷,我们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一路都将他们盯得很死,可…可在拐过三条街后,车队引起了巡城兵以及靖安司的注意,被他们联手拦下盘查。” “直到那时,我们才发现车队中拉的都是些寻常物资,根本不见一个妖魔!” 王府长史程海眉头微皱,冲着周澜抱了抱拳,轻声道:“王爷,他们应是早有准备,咱们的人跟的不是太紧,他们完全有机会在途中小巷安排好假车队,而后李代桃僵。” “说来这天机楼本就极为神秘,若是其据点如此轻松的就被发现,属下反倒觉得有些不正常了。” “因此,王爷也不用太动气,来日方长。” 周澜脸色稍霁,眼中的怒火消散不少。 他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派人去跟也是抱着万一的心思。 之所以大怒,其实是因为心中的无名之火无处发泄罢了。 此时,屋外忽有声音传来。 “王爷,王妃来了。” 周澜手指一屈,瞪向跪在地上的黑衣人。 “滚!” “是是,王爷息怒。” 五名黑衣人赶忙爬将起来,低着头快速离去。 周澜复又转头,盯向程海。 “给你三日时间,将天机楼的暗子给本王揪出来!还有母妃那边,也要知会一声!” “是!” 程海并没有感到多大压力,因为知晓那三件事的人相当有限,只要挨个细查,总能揪出来! 程海离去后不久,一名身穿粉色对襟襦裙、玉颈颀长且白皙的女子进入书房。 她便是威王妃——王熙禾。 “王爷,何事这般大火气?” 王熙禾看着地上沾染了血色的砚台,秀眉微蹙,不解看向周澜。 她不提这茬还好,这一问,周澜刚刚压下的怒火再度冒起,沉着脸冷冷瞪向王熙禾。 “你今日所穿底衣是何颜色?” 王熙禾不由一愣,心中有些发懵。 虽然书房里没有其他人,但这种话是在这种地方问的么? 心中腹诽,不过担心又触怒了正在气头上的周澜,因此还是红着脸低声说了出来。 “是粉红色的…王爷若是想看,且随妾身往卧寝安歇吧……” 周澜却仍旧阴沉着脸,不为所动。 “本王不过是五日未与熙禾欢喜,熙禾便饥渴难耐了?” 王熙禾俏脸一变,匪夷所思的盯向周澜。 “王爷,此言何出?!” “何出?嘿!” 周澜冷笑一声,牙齿咬的咯吱轻响。 “你此前在卧寝的软塌上做了什么,难道自己不知道?” “王爷问的这是什么理儿?妾身都上了软塌,不睡觉还能做什么?就是睡前有些无聊,因此轻哼了一首曲调而已……嗯?” 王熙禾莫名其妙的说着,话到此处,忽然神情一僵,继而瞪大了眼睛愤怒瞪向周澜。 “王爷!你竟然怀疑妾身水性杨花、对你不忠?!!” 王熙禾眼中满是匪夷所思与屈辱,一张俏丽的脸庞更是青红交加,那是又羞又怒。 “好!好!好!很好!” 王熙禾咬牙切齿的连吐几个“好”字,恨恨地瞪了一眼周澜后,转身小跑离去,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周澜说出来后就有些后悔了,而且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因为天机楼那人的模糊言辞误会王熙禾了。 不过他本就是一个自我、清高的人,此时也拉不下脸去挽回,更拉不下脸去道歉,只是冷哼着坐在原位不动。 一刻钟后,当周澜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想着去哪个侍妾那里安歇时,一名婢女忽然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王爷,不好了!王妃怒气冲冲的离府了!” 周澜顿时一愣,其后满不在乎的耸了耸鼻梁。 “慌叫什么?王妃应是想念家人,去胞弟府中了吧。” “可是,王爷,王妃她收拾了好多东西,而且带走的人都是从娘家陪嫁过来的,府中人手她一个都没带啊……” 那婢女快速说着,神色焦急。 周澜眉头大拧,咧嘴拍了拍太阳穴。 “来人!速唤程海来!” “是!” 过不多久,程海匆匆而来。 “王爷,属下听说王妃……” “立刻派一队暗卫追过去,让他们暗中保护即可,不要露面。” “是!” …… 已是亥正时分,距离子夜宵禁只余半个时辰。 城北某处幽林旁的石道上,一支三十余人的队伍正不紧不慢地前行。 某一刻,一道人影忽然从前方奔来,队伍随即停驻原地。 位于队伍中央的唯一马车上,周辛皱眉发问。 “怎么回事?” “回公子,前方一里外有两方人马正在厮杀!” 夏泽快步来到马车一侧,恭敬回道。 “哦?有多少人?可知来历?” 周辛讶异追问。 “守方还剩二十余人,攻方尚有七十余人。” “攻方尽数遮掩了容貌,也无标志,暂时无法判断来历。不过守方有女眷,而且看马车的标志,似乎是威王府的人……” “此外,守方中也有遮掩者,应是暗中保护的暗卫。” 前出探路的游哨显然相当有经验,这才能在短时间内获知这般多信息。 “哦?威王府,女眷…呵呵,这倒是有意思了。” 周辛眼睛微眯,极短的时间内已经思考了好几条趁机搅乱局势的法子。 不过具体如何,还要等搞定了眼前的麻烦才能确定。 “夏泽。” “在!” “你带一半人亲自过去,除了车中之人外,两方的其余人,尽数抹杀!” “记住,一个活口都不可逃离!” “是!” 关于夏泽能否完成任务,周辛并不怎么担心。 要知道,他身边的天机卫可是“无名之辈”中战力最强的,夏泽更是九品高手。 除非那里也有九品高手,要不然就不大可能出意外。 但既然两方的交战不是一边倒,那便说明其中没有九品高手。 至于两方各有一名九品强者,这种几率太小,毕竟只是针对王府女眷的伏杀而已。 …… 一刻钟后,当周辛的马车来到战场中时,战斗已经终结。 走下马车,看着眼前血腥的场面,周辛面具下的神色并无波动。 “公子,都解决了,无人逃脱,每一具尸体也都进行了补刀,确认没有遗漏。” 听到夏泽的禀报,周辛满意颔首,而后转头看向了不远处那架血色马车车轮处靠着的女子。 女子身穿粉色对襟襦裙,外部披着一件红色的丝质披风,面容虽看不太清,不过看身段倒是挺不错。 此刻,女子靠在那里一动不动,显然是被打晕了过去。 “可知她的身份?” “回公子,她是…威王妃王熙禾……” 夏泽轻声回应,神情古怪。 他们前不久才遣人探了威王妃的夜晚活动,没想到,很快便见到了本人…… 周辛不由一愣,眼露诧异。 他本以为是周澜的侍妾,却没想到,竟是威王妃! “有趣。” 周辛笑吟吟的吐出两个字,一边朝着王熙禾走去,一边继续发问。 “攻击者的来历呢?可有发现?” “回公子,有,而且比较离奇……” “离奇?说说。” “是!公子,我们在其中八个人身上发现了暗鳞卫的印记与腰牌,但在为首的那名八品后期的人身上,却发现了九幽魔教的护法令牌!” 周辛的步伐不由一顿,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暗鳞卫乃是大将军府豢养、归大将军直属的暗卫。 他们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毕竟两方乃是敌对派系。 可九幽魔教的护法又是什么鬼? 九幽魔教与大将军勾结起来了??? 正在周辛飞速思考之时,夏泽再度开口。 “公子,还有一件事比较奇怪。” “攻方明明已经占足了上风,只要再杀掉最后的七八个护卫便能成功。但他们却在最后关头收了手,想要就此撤离,连己方的尸体似乎都不想收。” “属下担心被他们走掉,当时也来不及多想,便直接下令杀入了。” “嗯?” 周辛眼神一闪,若有所思道:“可是你们被发现了?” 夏泽思考一会儿,而后迟疑着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公子也清楚我们敛息、隐藏的能力,而且他们中也没有九品强者。” “那看来,只有一种可能了。” 周辛负着手,语气沉着。 “他们的真正目的其实并不是杀死或生擒王熙禾,而是——送尸体!” “送尸体?” 夏泽先是一愣,随后忽的眼睛一亮。 “公子是说,他们此次伏杀的真正意图乃是将那几名暗鳞卫的尸体留在这里?” 周辛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微微颔首。 “不错,继续说。” “那如此看来,此番伏杀的真正黑手应该是九幽魔教,他们的目的便是挑起宰相一系与大将军一系的厮杀?” 第二十章 王妃被…?天赋御魔人 说到这里,夏泽复又露出困惑之色。 “可是,九幽魔教的人如何能驱使暗鳞卫的人?” 周辛此时已经来到王熙禾身前,一边打量着王熙禾的装束,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为何肯定他们是真的暗鳞卫,而非假冒?” “回公子,属下认为,若是只以令牌、印记等假冒,漏洞很大,挑拨之举成功率较小。因此,属下更倾向他们是真暗鳞卫的可能。” 听到夏泽的回答,周辛不由诧异的转头盯了一眼。 没想到,这夏泽的心思倒还颇为细腻。 “有理。继续说。” “是!公子,最后便是动机的问题。” 夏泽恭敬说着,眼中露出困惑之色。 “九幽魔教为何要挑起两大派系的纷争?难道他们也在觊觎皇位?” 周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平静开口道:“这潭水更浑一些也未尝不是好事。至于九幽魔教的意图,先让人从千香阁那里追索吧。” “是!” 夏泽领命后便站在后方盯着周围,不再出声。 周辛缓缓蹲下身,伸手捏起王熙禾的下巴,盯着王熙禾精致但有些苍白的俏脸端详一会儿后,嘴角忽然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下一瞬,周辛忽然双手齐上,将王熙禾的披风、襦裙,以及里侧的中衣各自撕下几块碎布。 听着“嘶嘶”的布匹破裂声,夏泽不由一懵,公子这是想做什么?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周边还有许多手下在呢啊! 不过三五息后,夏泽就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因为周辛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举动,而是将那些碎布反手递给了他。 “让人将我们的痕迹清理干净,然后再将这些碎布的落位布置一下。” 夏泽立马会意,公子这是要再添一把猛火啊! 因为只要稍稍布置,通过这些被撕碎的衣物碎片很容易就能联想到王熙禾遭遇了什么样的下场…… 到了那时,恐怕威王仅有的理智都会被摧毁殆尽,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也难以预料…… “速去办,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了。” 周辛抱起王熙禾走向自己的马车,同时沉声吩咐。 “是!” …… 两刻钟后,云雾别庄。 “公子,威王妃安置好了,不会有问题。那些妖魔阿山他们也已押入了密牢,并加强了禁封。” 夏泽前来禀报,说到这里,脸上忽然露出迟疑之色。 “只是,公子,您弄这么多妖魔回来是?” 周辛端起茶杯想要喝茶,送到嘴边才意识到还带着面具。 有些无奈的将茶杯放在桌上后,一边享受着韩青萱小拳拳的揉肩捶背,一边淡笑道: “自然是弄些可靠可用的力量,另外也能让别庄的氛围有趣一些。” 夏泽先是一愣,继而苦笑道:“公子,妖魔可一点都不可靠。它们……” 周辛挑了挑眉,玩味一笑。 “是吗?若是有天生的御魔人呢?” 听闻此言,不仅夏泽神情一呆,便是韩青萱捶背的动作也为之一滞。 御魔人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朝廷靖安司中便有数十个。 可这些人依靠的是外物的强硬控制手段,妖魔临阵反叛、倒戈一击的情况虽然比较少,但也不是不存在。 而天生的御魔人则完全不同,他们好似天生就拥有针对妖魔的天赋手段,这种手段直接作用于妖魔的灵魂,只要妖魔的实力不超出本身太多,妖魔就无法反抗、违逆。 奈何,天赋御魔人实在太过罕见,而且一旦暴露,便极有可能会迎来各种妖魔的穷追猛打——没有哪个妖魔愿意将来某一日被人操控。 因此,即便有这种人,也几乎没有哪个敢于表露出来。 据他们所知,近百年来大周境内也只出现过两名天赋御魔人。 其中一个是被靖安司从小发现并秘密培养,另一个则出身自佛门圣地金鸿寺。 然而,天下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两人的身份最终还是被妖魔细作发现,并相继被设计围杀。 可以说,天赋御魔人乃是人人向往的身份,但也是人人畏惧的身份。 一方面,人们想要靠这个身份一步登天,但另一方面,他们却又害怕因此惹来杀身之祸…… “公子,您、您发现了天赋御魔人?” 夏泽激动发问,语气都有些轻颤。 周辛却是摇了摇头,“暂未。” 夏泽为之一愣,还不等他再追问,周辛便又开了口。 “不过,本公子可以造。” 造? 这怎么造? 夏泽一脸迷茫,韩青萱亦是眨巴着眼睛,脑中一片迷糊。 周辛神秘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吩咐一句。 “唤白山来,让他带一个八品的妖魔,再将李三元一并带来。” “是!” 夏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老老实实领了命。 一炷香后,一名看起来有些木讷的中年走入大厅,旁侧还扯着一个被上了禁封镣铐的、八品后期实力的刀魔。 此人便是夏泽手下五名八品高手之一、八品后期修为的白山。 “公子。” 白山朝着周辛抱拳一礼,而后便老实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周辛微微颔首,盯着白山打量一会儿后,含笑开口。 “白山,本公子这里有一场造化赐予你,你可愿接?” 白山先是一愣,继而毫不迟疑的低头抱拳。 “愿为公子赴汤蹈火!” “你可要想清楚了,或许将来有一日,你有可能迎来妖魔层出不穷的追杀……” 周辛摩挲着茶杯,意味深长的说道。 白山身子一僵,木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几分动容。 三息的沉默后,白山猛地单膝跪地,眼神坚定地开口。 “公子看重属下,肯以造化相赐,如此恩德,莫说是将来有可能被妖魔追杀,即便让属下今夜去送死,属下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大善!” 周辛满意颔首,眼中带着赞许之色,同时弹出了一颗蚕豆大小的金色软珠。 这乃是他耗费100造反点兑换的天赋珠——御魔驯妖。 【御魔驯妖(个体类):可通过掌控、奴役妖魔之灵魂驾驭妖魔。】 “吞下它,造化可得。” 白山抬手接过,甚至看都没看一眼,便毫不犹豫的吞入了口中。 此时,夏泽也有了猜测。 毕竟,公子前不久就用一件神物赋予了八百人一场神奇境遇。 那眼下的这东西,会否也是神物?而且是能够让人成为天赋御魔人的神物? 夏泽暗自猜想的同时,时间快速流逝。 百余息后,白山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有迷茫之色一闪而过,好似恍如隔世一般。 三息后,白山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刀魔。 那刀魔知道闹腾只会迎来皮肉之苦,因此这一路走来相当配合,入了大厅也只是无聊的闭着眼睛,没有动作。 可此时,被白山的目光盯上后,它却有种心惊肉跳、毛骨悚然的心悸感。 这种感觉来的太诡异,刀魔睁开眼,强忍着哆嗦的本能瞪向正嘴唇翕动、似乎念念有词的白山。 只是还不待他说什么,随着白山的右手食指点在他的眉心,便忽觉神魂一阵困顿,继而便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等刀魔再度苏醒过来并看向白山时,竟有种难以言喻的惶恐感。 那种感觉像是遇到了自己的主宰,好似对方一个瞪眼就能让他痛不欲生、一句言语就能让他死去! “你、你做了什么?!” 刀魔张开獠牙密布的嘴巴,惶恐而愤怒的冲着白山嘶吼。 “跪下、叩首。” 白山只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那刀魔竟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而后狠狠地磕着响头,哪怕污血已经从头上渗出,也不曾停止。 “停!快停下!我错了!饶过我、饶过我!我愿遵你为主!啊啊啊!” 那刀魔无尽惶恐,凄声求饶。 “哼!” 白山冷哼一声,似是放下了对刀魔灵魂的操控,那刀魔这才停止了动作,瘫在地上心有余悸。 白山转过头,而后双膝跪地、朝着周辛无比恭敬的连叩三下。 “属下拜谢公子重赐!” “不必多礼。” 周辛微微一笑,招了招手。 “且说说你的感觉,这刀魔可完全控制?以你之力,可操控多少妖魔?” 白山起身,毕恭毕敬的回道: “回公子,想要完全操控他、让他令行禁止,预计尚需两日。” “以属下而今的实力,九品妖魔最多只可操控两个,八品应能达到十个,七品应能达到百个。至于七品以下,属下也说不准。” 周辛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面具的下巴位置,沉吟一会儿后,开口吩咐道: “既如此,你且先操控七品、八品善战的妖魔。其他的,日后再说。” “是!” 待得白山带着那刀魔离去,夏泽与韩青萱早已双眼冒光。 “公子真乃神人也!” 夏泽轻声慨叹,钦佩且兴奋。 韩青萱亦是连连点头,一对粉拳捏的紧紧,心潮起伏不定。 同时,她的眼神也在不断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辛不置可否的轻笑一声,叉起手转了话题。 “行了,将李三元带进来吧。” “是!” 夏泽应了一声,而后快步离去。 周辛身后,韩青萱嘴唇微动,几次想要开口说什么,最终还是迟疑着没有说出来。 周辛好似没有发现,并未主动去问。 第二十一章 绝世“保镖” 未几,夏泽返回,身后跟着一位镣铐加身、神情漠然的干瘦青年,却正是诨号“黑无常”的李三元。 李三元不仅身体干瘦,就连脸颊也相当清瘦,两侧的颧骨清晰可见。 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营养不良、尖嘴猴腮的干猴子一般。 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青年,竟然会那般强悍。 不过他的眼睛很是黑亮,这黑亮的眼中满是孤狼的冷漠与狠厉,此外尚有几分孤高与警惕。 周辛盯着李三元仔细打量半晌后,这才缓缓开口。 “不用紧张,本公子对你没有恶意,这里也很安全。” 听闻此言,李三元不屑嗤笑一声,斜睨了一眼周辛,没有开口,就像是不屑于与弱者交谈一般。 “怎么?本公子说错了,你并没有紧张、不安?” 周辛也不着恼,只是笑眯眯地说着。 “我会怕?笑话!若是将这该死的枷锁去掉,小爷足以屠了此方所有人!” 李三元不屑冷笑,眼中满是鄙夷。 “哦?是吗?” 周辛玩味一笑,眼含戏谑。 “那为何你的身体会紧绷如铁绳?为何你的站位始终保持能战能退的姿态?为何你的眼中会有警惕与不安?” 李三元目光一凝,继而又哼着斜了斜眼,做出不屑辩解的姿态。 周辛嘴角微勾,也没有再揪着这个话题,毕竟他只是想要通过这点初步松动李三元的心智而已。 李三元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环境幽暗的百穴窟,且动辄会遭遇毒打、厮杀,随时保持警惕早已刻入了他的骨子里。 而今首次来到地上世界,来到这方环境雅致、建筑琳琅的别庄,许多东西对于他而言都显得新奇且神秘。 这就像是一个住在窑洞中的农夫突然来到了富丽堂皇的皇宫,环境的极大转变必然会带来本能的不安与局促。 “好吧,我们换个话题。” “李三元,你可了解自己?” 听到周辛的这个问题,李三元眉头大皱,瞪着眼如同看傻子一般看向周辛。 那眼神好似在说,这人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周辛不以为意,只是自顾自的开始讲述。 “你天生神力、擅长洞察敌人的弱点与攻击漏洞,你也拥有奇特的杀伐技巧。这些你天生就掌握,只不过初始不太熟悉,越往后越熟练。” “另外,你也可以不用修炼就变强。随着战斗的次数与强度不断增加,你的实力也在一步步的增升,可谓越战越强。” “还有,你的恢复力也极其惊人,就像是拥有快速愈合的天赋,再重的伤也能在几日内恢复。” 说到这里,周辛身子微微前倾,如同老鹰盯上猎物一般盯向惊疑不定的李三元。 “最关键的是,你在濒临死亡时,会激发身体最深层次潜藏的潜力。这些迸发而出的潜力会拔升你的战力,让你可以反败为胜!” “而这,也正是你明明几次不敌重伤、眼看着下一瞬就要被诛杀,但却每每都能翻盘的原因所在!” 听到这里,李三元再也无法冷静,悚然瞪向周辛。 这些东西,他人怎么可能知晓? 甚至于,他也是通过此人的言辞才知道,原来那每次他重伤垂死时、身体中冒出来的暖流名为潜力! “你,怎会知道这些?!” 周辛神秘一笑,眼神高深莫测。 “因为本公子乃是天机楼之楼主,因为只要本公子想,本公子便可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尽管李三元被惊得不轻,但听到这话后,还是再度嗤笑一声。 “呵!装神弄鬼!” “你若真有那本事,那便说说,我身上究竟存在着什么问题?” “你是说你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陷入疯魔状态、疯狂攻击所有活物的问题?” “对!” 李三元立马点头,虽然表情看起来有些无所谓,但眼底却藏着一抹紧张。 “这算不得什么,本公子不但知道这是什么问题,而且也知道它出现的原因。” “甚至于,本公子未必没有解决它的办法。” 听到这里,李三元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焦急、认真、且期待的盯向周辛,眼睛一眨不眨。 然而,周辛却在此时忽然换了语气。 “不过,本公子凭什么要告诉你?” “你!你……” 李三元有些傻眼,有些气恼,更有些抓狂。 “你”了半天后,忽的盘腿坐在了地上,露出一张苦瓜脸。 “你欺负人!你是故意的!” “咦?倒没想到,你还会装可怜?” 周辛讶然的眨了眨眼,继而好笑的摇了摇头。 “不过这一招对本公子可没用。” 李三元神色一僵,低着头皱眉思考半晌后,猛地一脸认真的抬起了头。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让我打血擂为你挣钱?” 说着的同时,李三元晃了晃手上以及脚上的镣铐。 “我知道我被那些混蛋卖给了你,有这些东西在,我跑不了,我也只能乖乖为你打擂,你没必要说这些。” “打血擂?呵,那可是在暴殄天物。” 周辛嘿笑着摇了摇头,眼神变得认真了许多。 “我要你做本公子绝对忠诚的亲随!” “亲随?” 李三元一愣,继而自嘲一笑。 “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出身?我可是串秧儿……” 李三元的声音十分低沉,眼中既有愤恨,又有无奈与迷茫。 串秧儿是一个另类的群体,他们明明是某两个种族的共育儿,但除了一些幸运儿外,大部分串秧儿却不被任何一个种族所接纳。 若是普通人倒也罢了,可眼前这人明显身居高位,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真心信任他、重用他? “那又如何?” 周辛冷笑一声,直起腰背亮声开口。 “世间万灵,虽生而不平等,但名声、地位、口碑、资源这些东西,哪一个不是靠实力说话?” “只要你够强,只要你的背景足够大,便无人敢当着你的面说三道四。若是有朝一日你能够俯瞰众生,串秧儿也将不再是人人鄙夷唾弃的存在,反而会成为令人敬畏的身份。” “便如那奇丑无比、但出身贵胄的人,他们非但不会迎来嘲弄与唾弃,反而会有大把的荣华富贵享受、会有大把的美人投怀送抱!” “本公子用人,从来不在乎什么出身。只要你足够忠心,只要你足够有实力,你便是本公子绝对信赖的臂助!” 李三元顿时愣在当场,久久难以回过神来。 眼见火候已到,周辛再不卖关子。 “李三元,你之所以会拥有那诸多神奇能力,其实是因为你具有一个天赋,此天赋名为百战之体。” “至于你的那个问题,也与此有关。你的百战之体存在一丝缺漏,若是这个缺漏无法补上,或许几年,或许十年,你再一次陷入疯魔状态后,便再也无法苏。届时,你将在疯魔状态下耗尽最后一点生机,彻底死亡!” 说到这里,周辛略微一顿,深吸一口气后郑重盯向李三元。 “李三元,本公子可以耗费大代价助你补足这点缺漏。” “现在,本公子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否愿意对本公子永世忠诚?你是否值得本公子信任?” 李三元被一连串的重磅消息震得有些发晕,更有些手足无措。 他心中自然是极其乐意的,能够不被当成货物、赚钱工具一般看待、差遣,就已经是他梦寐以求的了,更不用说还要被解决心头大患、被贵人重用。 只是,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才能让那人相信自己。 脑中有万千话语在飘荡,但都零零散散的,挑不出合适的,因此最终只艰难吐出了五个字。 “请公子,信我!” 话一出口,李三元便有些忐忑,更有些后悔。 他觉得自己说的太简单、太轻忽了,恐怕会让那位公子不满。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周辛竟然大步走下来,而后毫不犹豫的将右手搭在了他的眉心上。 “本公子信你!” 李三元只听到这极为坚定的几个字,而后便忽觉脑海中有暖流流过,继而整个身体的四肢百骸似乎都有东西在涌出,让他如同置身于温泉中一般,极为舒畅。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刻入骨子的警惕本能让他想要挣扎。 但下一瞬他便想到了造成这一异变的推手,也想到了先前的对话,是以渐渐放下了戒备,并不知不觉的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状态。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等李三元再度睁开眼时,眼前赫然是那张熟悉的银色面具。 再一低头,才发现身上的镣铐已尽数被除去。 感受着体内比之此前强了很多的力量以及宽阔而清明的神海,李三元心潮澎湃之下,眼中不由得出现一层水雾。 从来没有一个人真心待他好,更不用说是如此信任与重恩…… “李三元,叩谢公子!即日起,公子便是三元之天!公子若有令,便是皇帝,三元也可杀!公子若有难,三元可死,公子不会死!” 看着恭敬且虔诚、郑重叩首的李三元,周辛心中欣慰。 阎公子的绝世“保镖”,有了…… 【姓名:李三元 修为:九品中期 年龄:29 …… 资质:九星(+)(-) 天赋:百战之体】 百战之体,为战而生。 李三元而今虽只是突破到九品中期,但真打起来,九品圆满的白无当多半也不是对手。 毕竟,白无当还只是个没有天赋的“白板”…… 第二十二章 威王怒而反,八千造反点 夜已深,烛已半,人正燥。 卧寝内,周辛坐在软塌上,歪头打量着脚前跪着的韩青萱。 韩青萱的确是个美人,如花黛眉、干净白嫩的瓜子脸,透着几分倔强的红润薄唇,以及曲线优美的身姿,很难不让人心动。 “有事便说,何必跪着?” 周辛猜到了韩青萱的心思,不过并未主动点明,只是故作不知。 韩青萱抿了抿嘴唇,挣扎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下来,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公子,我愿为您暖床,也不求什么名分。若是公子尚有能够让人成为天赋御魔人的神物,只盼公子能够考虑一下青萱。” “哦?” 周辛讶异轻哦一声,继而玩味一笑。 “你这是想要用自己的身子同本公子做交易?” 韩青萱脸颊有些发烫,听闻此言眼中露出焦急之色。 “不是,公子,青萱不是那个意思。公子对青萱有活命之恩,能够侍奉公子本就是青萱的荣幸。” “青萱只是想让公子知道,我的身心都将绝对忠诚于公子!而且,我不想充当一个无用的花瓶,我想拥有一定的本领,替公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然而,面对韩青萱的“真情流露”,周辛的语气却相当淡漠。 “是吗?” “替本公子办事是假,伺机复仇才是真吧?” 韩青萱神色一僵,眼中露出一抹苦涩。 再度抿了抿嘴唇后,韩青萱低声开口。 “青萱的确想复仇,但青萱可以保证,公子的命令至上。不得公子允许,青萱绝不会轻举妄动!” “保证?在仇恨面前,所谓的保证一文不值。” 周辛挑了挑眉,不以为意的伸了个懒腰。 “不过话说回来,你当真清楚戊戌谋逆案的真相?” 韩青萱一愣,不解道:“青萱自然知道真相,暴君继位后,因家父等朝廷命官对其政令多有抵触,因此才会惹来杀身之祸,并被扣上谋逆造反的帽子!” “呵呵,你也太天真了。” 周辛冷笑一声,眼神中透着几分可怜。 “新皇继位之前只是存在感极低、与储君之位绝缘的普通皇子,他之所以能继位,不过是几方势力暗中博弈的意外成果罢了。” “他虽然坐到了那个位置上,但几乎没有一丝实权。大朝议时一后一妃垂帘听政,他只是个传声筒,小朝议时他甚至都没有资格出席。” “这种情况下,他又如何能主导戊戌惨案?” “公子是说,皇帝只是傀儡?” 韩青萱脸色一白,神色变得迷茫。 权力争斗、皇帝有名无实在上层或许是公开的秘密,但在中下层,没有几个人能够知道。 戊戌谋逆案的漏网之鱼连藏身都是个问题,更不用说打探这背后的尔虞我诈了。 所以,这种事韩青萱他们不清楚也很正常。 只不过,支撑韩青萱一路走来的信念支柱便是复仇,而今复仇的对象突然由明转暗,这信念也便没了寄托,她的思绪开始变得混乱、眼神也变得空洞。 “戊戌惨案的事实其实也很简单,你父亲等朝廷命官与罗海王共同支持五皇子登位。博弈失败之后,其他派系便联起手来将五皇子、罗海王一系彻底踢出局,并瓜分所得的资源、朝官职位等。” 韩青萱身子一软,没了力气。 听公子的意思,她真正的仇人可是大半个朝堂,这仇,她还怎么报? “你也不用沮丧,本公子的目标除了皇帝,也还有很多人。或许,你的仇,本公子会帮你报也不一定。” 听到这句话,韩青萱涣散无神的瞳孔猛地一亮。 略一沉默后,韩青萱忽的站起身来,而后竟是开始宽衣解带。 “公子,夜已深,且容青萱伺候您安歇吧……” 看着眼前香艳的一幕,周辛不自禁的心头一热。 可惜,今夜时机不对,威王那里或许会搅出大风波,他需要及时返回皇宫好好思考一下如何乱中夺利、如何布局。 心中暗自可惜之余,周辛起身向外走去。 “此事,你且认真想好。至于你想要成为天赋御魔人的心愿,本公子过几日会满足你,无需如此。” “另外,记好了,在外人面前,你仍旧要表现出仇恨皇帝的心思。” 待得周辛的脚步声消失,韩青萱早已满脸酡红。 低头看看轮廓分明、向外凸出的银色丝绸底衣,再看看笔直修长的白皙双腿,韩青萱的耳根亦是热的通红。 她对自己的容貌与身段颇为自信,可饶是如此,公子还是毫不犹豫的离去,足可见公子的定力之强,也足可见公子对她的尊重。 更重要的是,公子离去时所说的那几句话。 这些,更是让她坚定了自己的主意。 …… 城北幽林。 近千甲士举着火把,将凌乱的战场映照的一片通红。 这些甲士分别穿着巡城军、靖安司以及未有明显标识的制式铠甲或衣袍,证明他们来自好几方势力。 不过相同的是,所有人都一言不发,许多人的目光也都盯向中央的那名身姿挺拔、身穿王袍的男子,只是眼中神色各有不同。 有人愤怒,有人不安,有人则满是看好戏的玩味眼神。 通过场中迹象不难推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堂堂威王妃竟然被人在林外石道或林子中侵害,这真是…… 周澜低头看着手中的衣物碎片,身子不断轻颤着,脸色阴沉如水,眼中更有滔天怒火在燃烧。 他不愿相信,更不敢去想当时的场景,但手中的东西却像是刺眼的明灯一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爷,查到了,是暗鳞卫……” 程海拿着几枚令牌匆匆奔来禀报,身后还有甲士拖着几具尸体。 “暗、鳞、卫!” 周澜缓缓抬头,一字一顿低喝着,眼中一片通红。 “好一个暗鳞卫!好一个大将军!好,好得很!” 眼见周澜如此神态,程海有些不安。 “王爷,属下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没那么简单,你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可知道我的王妃遭遇了什么?!你可知道我的头上多了什么?!” 周澜愤怒瞪向程海低吼,眼神直欲择人而噬。 程海还欲说什么,周澜猛地一把勾住程海的脑袋,附耳咬牙切齿的低吼吩咐。 “即刻派人入宫,让母妃以矫诏调遣虎威军入城、控制巡城军及皇都!再让禁军的那些棋子杀了程龙,夺回禁军控制权,杀了皇帝、太后!并拿下皇宫!” “再派人知会外公,时机已到,扫清敌对爪牙,为之后的大局奠定基础!” “既然他们想要辱我,那我便送他们统统下地狱!” “这是危机,但也是机遇!母妃一直优柔寡断,事到如今,箭已在弦,不能不射!” “告诉母妃,我将带人直奔大将军府,她若是想眼睁睁的看着我死,那便什么也别做!” “明日天明之后,我,要坐在那个位子上!” “大周的江山,只能是我的!” 周澜厉声说着,眼中似有熊熊火焰在燃烧。 那火,既是愤怒,也是野心! 程海心头惊颤,身子都开始发抖。 “王爷,太仓促了,万一……” “没有万一!” 周澜恨声打断,狠狠拍打着程海的脸颊。 “开弓没有回头箭!你若再敢啰嗦,我便先杀了你!” 程海心中发寒,赶忙领命。 “是!” …… 皇宫,颐养殿。 【叮!因你设局搅弄风云,威王已决意起兵造反,周皇危在旦夕、大周皇朝恐将大乱,造反点+8000。】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周辛顿时心头一跳,眼中闪过一抹炙热之色。 8000造反点? 这一票,简直太值了! 【造反系统: 造反者:周辛 年龄:十七 修为:五品中期 功法:腾龙诀(地级·天人)、无相功(地级·天人) 武技:…… 资质:天人 天赋:满级悟性、百毒不侵、真实之面 造反点:8026】 瞟了一眼系统面板后,周辛沉喝一声。 “来人!” “陛下。” 得了命令候在外间的白无当及方迎春立马奔入。 “威王将反,办四件事。” 白无当及方迎春顿时大惊失色,不过还不待他们细问,周辛便又开口。 “其一,告诉程龙,那些毒针不必再留了,立刻将他们诛杀,将禁军彻底掌控在手!” “其二,让天机楼给大将军胡志卓传道密信,就说威王将反,并会对他们下死手!” “其三,此番乱局,宰相一系应当会猎杀大将军一系及其他派系的官员,若是,那黄泉阁便暗中料理宰相一系的支柱!若他们不动,那便同时料理两方掌握着要害部门的关键支柱!” “其四,让靖安司司丞祝高阳将被革职、被下狱的‘顽固正统派’官员暗中聚集起来。明日天明之后,他们需要接手空出来的官位与职责。” “速速去办,不得有误!” “遵旨!” 白无当与方迎春肃容领命,而后迅速离去。 虽然不知道陛下是如何知道威王将反的消息,但眼下也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按照陛下的布置,如果成功,那陛下的皇位将真正坐稳。 至于彻底掌权、同时扫除两大派系,那却有些不现实。 毕竟,朝廷的大军有不少处于各大派系的掌控中,那些个藩王也在虎视眈眈,若是太过,恐怕大周皇朝就要兵祸四起、分崩离析。 第二十三章 杀机绽放 琼晗宫。 “什么?!” 听到亲信宫女的禀报,林梦晗瞬间惊得站起,手中瓷碗无力摔落,在清脆的声响中四分五裂。 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她措手不及,根本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账!本宫跟他说过多少次,谋而后动、谋而后动!他偏是不听!” 林梦晗气得胸脯起伏不定,眼中满是怒气。 在她看来,王熙禾的遭遇显然是有心人精心布局,背后的阴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这幕后黑手或许跟大将军那边根本没有关系。 这种情况下,周澜却仍旧想要起兵,其决定根本不是“冒失”二字可以形容。 “王妃,眼下怎么办?若是要阻止威王,恐怕非得您亲自出面才可了。” 那宫女低声说着,眼中满是担忧。 “来不及了!” 林梦晗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好一阵挣扎后,眼神猛地一狠。 “为今之计,唯有硬着头皮上了!” “传令!其一,让钱霜等人往禁军一行,程龙战力强大,单凭林副将等统将未必能成功诛杀。让她们去协助,禁军这里绝对不能出问题!” “待得掌控了禁军,便彻底封闭皇宫,并扫平琼安宫!至于皇帝,且先留着他的命,待局势明朗再杀不迟。” “其二,给宰相传信,让他安排人按照此前拟定名册猎杀目标!” “其三……” …… 大将军府。 此时已过子夜,胡志卓正在宽阔的床榻上与两名侍妾大被同眠,屋外忽然传来焦急的大喊声。 “大将军!出大事了!” 刚到关键处的胡志卓顿时一个激灵,被这声音吓得软倒在床。 “何事?” 胡志卓极为不满的冲着外边怒喝一声,还是不舍得离开温柔乡。 “大将军,有人朝府中射入了一封密信,密信上说:威王今夜要造反,且正在带人直奔大将军府杀来!” 听到回应,胡志卓先是一惊,继而嗤笑出声。 “直娘贼的!这种鬼话也能信?哼!杀上大将军府,威王那小白脸有这个胆子?” 听到胡志卓不以为意的话语,屋外的声音却更显焦急。 “大将军!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最关键的是,署名者乃是天机楼楼主阎公子!” 胡志卓本还不甚在意,但在听到“阎公子”三个字时,顿时圆脸一变,而后以极为敏捷的动作下了床、穿了衣,并冲出了卧寝。 “直娘贼的,就算此事是真的,那阎公子又为何要向本将军示警?” 胡志卓瞪着屋外额头冒汗、生有山羊胡的黑衣中年,眼神惊疑不定。 那黑衣中年苦笑连连,焦急叫道:“大将军,或许他是想向我们示好、将来讨求什么特殊的报酬吧,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 “废话,本将军岂会不知?” 胡志卓再度瞪了一眼那中年,而后快速吩咐道:“李若,你即刻差人向何燕飞鸟传书,命他派遣亲信严守四方城门,不论何人想要出城、进城,都不准放,哪怕是有圣旨在手也不行!” “尤其要注意,不能让拱卫皇都的城外大军入城!本将军怀疑,他们会调动城外军队!” “是!” 李若迅速领命,而后开口提醒道:“大将军,太后那里恐会有危险,得赶紧传信让太后暂且从密道离开皇宫避祸。” “本将军知道。” 胡志卓不满嘟囔一声,李若知道这位大将军自以为是的老毛病又犯了,但局势危急,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提醒。 “是!还有,大将军,威王既然敢冲着大将军府来,那显然是有了绝对的把握。您应该让执金吾何大人调动缇骑卫队迅速前来支援……” 胡志卓闻言却是不屑冷笑一声。 “笑话!大将军府不仅有一千精悍卫士,还有五百暗鳞卫,就威王豢养的那些废物,也能给本将军带来威胁?” 李若好一阵心累,可为了前途与小命,他也只能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诫。 “大将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威王指不定就勾结了未知势力,若不然,他也不敢来啊!” “再者说,调动缇骑卫队也费不了什么事啊……” “行行,本将军知道了,照你说的办吧。” 胡志卓烦躁的摆了摆手,而后挺着大肚子朝武备房行去。 他要披坚执锐,将来犯者杀个片甲不留! …… 宰相府。 “竖子无谋,今夜之变,恐、是祸非福啊……” 书房中,林正卿放下手中几份密信,脸色阴沉的喃喃自语。 事实上,对于帮助周澜拿下皇位这件事,他内心其实一点也不热衷,甚至颇有抵触。 因为他已然位极人臣,而且现在的皇帝只是一个傀儡,他没有丝毫压力。 可若是周澜上位便不一样了,对方毕竟是他的外孙,到时他怎么好跟自己的外孙争权? 再者,周澜的性子他也相当了解,一个搞不好,他就得被迫隐退,那是他绝对不愿看到的下场。 “家主,眼下之局势,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靠窗位置,一名看似垂垂老矣、弱不禁风的青袍老者弓着腰轻声说道。 林正卿自然明白老者的意思,无论他对周澜是什么看法,他、周澜,以及琼晗太妃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后两者遭了难,他也逃不掉。 揉着太阳穴轻叹一声后,林正卿深吸一口气,有了决定。 “猎杀计划可以展开,不过要让刘尚书主导,宰相府在这件事中的所有痕迹都要清理掉。” “另外,派人盯着禁军那边,万一事败,立刻回报!” “家主是担心小皇帝?” 青袍老者诧异出声,有些不解。 “我总觉着,那位小皇帝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但愿只是我多想了吧。” 林正卿摇了摇头,随后迷上了眼睛闭目养神。 …… 夜正黑,万家灯火早已熄灭,但随着夜风徐徐呼啸,惊人的杀机开始在许多角落绽放。 丑初二刻,太极殿。 周辛面无表情的端坐在御座上,手中虽然举着一卷书册,但已许久未曾翻动。 御案不远处,冷云勾着腰、眼睛盯着脚尖纹丝不动,但灵神却关注着周边的一切异动,防备着有可能到来的刺杀。 某一刻,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而且一直向殿门处靠近,显然是不曾遭到值守内侍阻拦。 未几,全副武装、甲衣染血的程龙进入殿内。 “启禀陛下,过程虽然出现了些许波折,不过大局已定,禁军已彻底在手!” 周辛眼睛一亮,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波折?” “是!” 程龙恭敬点头,肃容禀道: “陛下,琼晗太妃那边派了人来,而且是一位九品初期强者、五位八品高手。” “所幸她们来的迟了些,未能搅出什么乱子。” “哦?如此说来,她的底蕴倒也不差。” 周辛挑了挑眉,略感诧异。 “陛下,通过交手,臣感觉,她们应该是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 周辛眯了眯眼,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此事且容后再查。程龙、冷云。” “在!” “既然禁军已经被梳理干净,那皇宫中的其他牛鬼蛇神也该来一次大清洗了!尤其是琼安、琼晗两宫,给朕封锁起来,任何人不得出入!” “遵旨!” …… 丑正时分,大将军府。 此刻,威严、肃穆的大将军府早已被鲜血与火光染红,激烈的喊杀声中,一银一红两支队伍正在血腥搏命。 从战场上空俯瞰,虽然银甲军队一方占据着地利,但仍旧被打的节节败退。 之所以如此,倒不是因为红甲军队有多么强悍,而是因为有神秘黑衣人混在队伍中不时猎杀银甲军队一方的大小将官。 这些黑衣人数量并不多,只有百人左右,但他们的实力极为不俗,暗中放冷箭的本事颇为高超,因此才让战局偏向了红甲军队一方。 随着时间继续流逝,银甲军队已然丢掉了大半阵地,仅剩的四五百甲士被逼向了将军府中部的走马场。 随着战局发展到这一步,两方终于暂时脱离了厮杀。 红甲军队一方,随着密集的阵列露出一道口子,周澜大踏步走出,身后还跟着好几名黑衣人。 “胡老猪!给我滚出来!” 听到周澜的怒喝声,左臂耷拉着的胡志卓阴沉着脸走出盾墙。 他没有率先去看周澜,而是先盯向了周澜右侧的一名高个黑衣人。 身为以勇猛著称的武将,他的实力并不弱,九品中期的修为,与禁军统领程龙齐名。 这也是他不将周澜放在眼里的原因。 然而,战斗一开始,还不等他大发神威,便被那个黑衣人盯上。 两方刚一交手,他便处在了下风,一番激斗后,更是差点没了左臂! 毫无疑问,对方乃是九品后期的高手,而且武技层次颇为不俗。 “你们,到底是何人?!” 胡志卓恨恨瞪向那名高个黑衣人,咬牙切齿的怒吼道。 若是没有这些黑衣人,他的卫队以及暗鳞卫定能将周澜的人杀得屁股尿流! 可有了这些黑衣人的加入,情况便完全反了过来,这让他如何不恨? 然而,面对他的喝问,所有蒙面黑衣人都保持缄默,没有一人应声。 第二十四章 波折不断 距离战场一里外的柳林中,数道黑影正隐藏在枝叶遮掩下,默默地注视着交战双方。 一阵轻风拂过,柳枝轻轻摇曳之际,一道身影无声掠来。 “如何,可看出那些人的来历?” 这声音磁性挠耳,宛如玉石之音。 虽夜色模糊、看不清形体容貌,但光是音色便能给人留下丰富遐想空间。 “回教主,观招数,应是尚法宗之人。” 一名黑影恭敬回应,和其他人一样,全都低着头,不敢瞻望来人面容。 “尚法宗……呵,这倒是有意思了。” 被称为教主的女子轻笑一声,讶异中又带着几分玩味。 “教主,尚法宗竟敢掺和到皇位之争当中,他们就不怕押注失败、大军讨伐?” “虽有些冒险,不过也不会那般严重。即便事败,即便他们的人被杀被捉,尚法宗也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证据,证明这些人已然脱离尚法宗。” “只要尚法宗有所表示,朝廷正常情况下也不会死揪着不放。” “毕竟,尚法宗乃正道魁首,号召力太过强大。朝廷若执意派遣大军讨伐,极有可能引得江湖大乱,得不偿失。” 听到教主的话语,几人不由沉默。 虽然他们很不想承认,但尚法宗的号召力的确远超九幽神教,这便是正统名分的威力所在。 “如此说来,我们倒是在无意中帮了尚法宗一把?” 一人忽然开口,语气颇为不忿。 “若是他们真的帮助威王夺取了皇位,那尚法宗在大周皇朝的地位及影响力只会更强,届时我九幽神教的处境岂不是会更加艰难?” “倒也未必,千香阁那边传来几道颇有意思的消息。” “其一,巡城军加强了对四方城门的警戒,并放下了坠龙闸。” “其二,执金吾麾下的缇骑卫队正在向大将军府赶来,预计很快便到。” “最关键的是,有人搅了我们的局,但并未破坏,而是更进一步,加速了这一刻的到来。” 几人先是一愣,继而眼睛大亮。 “教主的意思是,搅局者向胡志卓提前示了警,所以大将军一方的反应才会如此迅速?” “十有八九。” 那教主轻轻颔首,随后语气变得严肃。 “在目标未被引出来之前,胡志卓还不能死。盯紧战场,必要时可出手相助。” “另外,若威王没有其他后手便罢,若有,为免其成功篡位、对神教带来威胁,可刺杀!” “是!” …… 皇都西城门。 急促的战鼓声中,城头上早已进入战备状态的巡城军士卒披坚执锐、严阵以待。 只是,望着城外密密麻麻、手中火把连成一片火海的大军,不少士卒的手心都冒出了细汗,眼神也颇为紧张。 虽说他们乃是镇守皇都的巡城军、是大周所有巡城军里最强的一支,但毕竟只是实战经验极少的巡城军而已。 可反观城外的那支军队,无论是实力、装备,还是战阵经验,都要比他们强。 那可是虎威军啊,是大周除禁军之外最强的两方中央强军之一。 再则,虎威军足有十万,而他们西城墙这边的巡城军只有两万多,数量差距也颇大。 因此,即便他们站在足有十丈高、七丈宽的城墙上,即便他们有着完备且强大的守城利器,还是不免心中发憷。 气氛压抑的对峙中,城外大军中,忽有一小股骑兵策马而出,其中一人朝着城门楼方向大喝一声。 “城门校尉何在?!” 城门楼上,皇城西城门校尉郭冉推开护卫,大步上前,站在女墙边盯向百丈外的骑兵。 目光在那些骑兵的身上扫视一圈后,最终定在了一名身穿连环兽头铠、背系红色披风的人影身上。 “我乃西城门校尉郭冉!虎威将军!你擅自调动虎威军威逼皇都,意欲何为?难不成,你想造反?!” 郭冉大声厉喝,表情愤怒。 虎威将军杜赞眉头微皱,自怀中扯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陛下有旨!大将军胡志卓图谋造反,特下旨召虎威军入皇都护驾平叛!” “郭校尉!速速打开城门,不得有误!” 城头上的巡城军将士顿时一惊,面面相觑的同时也有些犹疑。 岂料,郭冉非但不惊,反而还嗤笑一声。 “执金吾已向陛下及太后求证,你手中那道所谓的圣旨只不过是琼晗太妃弄出来的矫诏而已!” “虎威将军!矫诏意味着什么您不会不清楚。若此时引兵退去,那便说明您只是被蒙骗、不知其中内情。可若是不从,那便是诛九族的大罪,您可要想清楚了!” 听闻此言,杜赞大眼微眯,继而怒声大喝。 “放肆!” “郭冉,你区区一介城门校尉,竟然敢诋毁陛下?!圣旨是何等存在,岂是他人能够伪造?” “郭冉,你竟敢公然抗旨,找死不成?!” 此言一出,城门楼中的将官不由有些骚动。 在他们看来,圣旨乃是不容亵渎的至高存在,便是太妃也不应该能染指才是。 “校尉大人,圣旨不该有假,要不然……” 有人迟疑着出声,迎来的自然是郭冉狠厉的瞪视。 不过还不待郭冉说什么,忽有三名将官拔出了武器。 “郭冉公然抗旨,罪该万死!众袍泽,杀了他,遵从陛下旨意,放虎威军入城!” 听到三人的喊声,其余将官不由陷入两难境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行事。 正在此时,一道冷笑声忽然自外侧响起。 “宰相跟威王的暗子还真是无孔不入,竟然连本官的麾下也渗透了。” 听到这声音,大部分将官先是一愣,继而露出如见主心骨的轻松之色。 但反观那拔出武器、对向郭冉的三人,却是脸色大变、眼露惶恐之色。 “执金吾,我等……” 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艰难转过头,想要解释。 然而,何燕可没心思听他们辩解,手腕轻轻一抖间,三点萤火虫般大小的金芒便自飞速出鞘的剑尖电射而出,分别贯穿了三人的咽喉或眉心。 眼见三人无力瘫倒在地,其余将官不由心中发寒,赶忙恭敬朝何燕见礼。 “郭冉的话,尔等不愿信。那本官之言,尔等可信?” 何燕收剑入鞘,淡声说着的同时,目不斜视的走向女墙边。 “大人之言,不会有假!” 一众将官齐声回应,无比老实。 何燕没有再理会一众手下,而是俯视向城外的杜赞。 “虎威将军,听何某一句劝,此时引军退去,陛下、太后、大将军都不会追究。可若是你再冥顽不灵,哼!” 杜赞脸色阴沉,眼中神色闪烁不定。 沉默十余息后,杜赞深吸一口气,冷声大喝。 “何燕,你该清楚,我虎威军若是要强攻,你们,守不住!” 何燕闻言,却是一点也不怕。 “虎威将军说的是,不过我巡城军再怎么差,守到天明总还是能够办到的。” “还有,你若想让杜府上上下下数百口人先一步死去,你也大可来攻!” 杜赞顿时色变,眼中露出熊熊怒火。 死死地盯着城头上的何燕看了半晌后,杜赞终还是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回、营!” 何燕满意一笑,复又朗声喊了一句。 “虎威将军可以放心,你只是受矫诏蒙蔽、得知真相后果断归营之事,陛下以及大将军都会知道的。” 杜赞默然后,忽然朝着何燕抱了抱拳,涩声开口。 “若果真如此,此情,某必铭记于心!” …… 大将军府。 战斗不知何时再度开启,而且大将军一方的甲士只剩下不到三百,且被尚有千余的红衣甲士团团合围,眼看着处境岌岌可危。 也就在此时,沉重、急促且密集的马蹄声忽然自远处响起,且越来越响。 听到这动静,缩在最里侧的胡志卓顿时眼睛一亮,放声大笑起来。 “小崽子!你死定了!本将军定要将你囚入粪坑、好生折磨!” “还有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本将军一定会挖出你们的跟脚,并将你们连根拔起!” 而反观周澜一方,则是心头大震、脸色发白。 “是执金吾麾下的缇骑卫队?怎么会,他们怎么可能来的这般快?!” 看着后方隐约可见的赤色重装甲具骑兵,周澜又惊又怒,心中更满是不解。 按照估算,即便大将军府在遇袭的第一时间便发出了求援令,缇骑卫队赶来也得半个多时辰啊! 可眼下距离估算的时间尚有两刻钟左右,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分散撤离吧,能逃出多少算多少!” 一名黑衣人朝着周澜低声说道。 缇骑卫队足有三千人,其兵士的平均修为在四品到五品,而且全员装备玄级上品的重型甲具,乃是大周皇朝最为强大的重骑兵。 若是在平地上对垒,即便是一万禁军都未必能挡得住。 这样的一股力量,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抵御。 “不行!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能得手了!” 眼看着很快就能将胡志卓诛杀,周澜自是极为不甘,也不愿放弃。 “来不及了!即便能杀死他,我们所有人也都得陪葬!” 那黑衣人焦急说着,语速极快。 “你有禁军,还有虎威军,只要掌控了大局,胡志卓逃不了!缇骑卫队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速走!” 话落,也不管周澜是否同意,便直接下了分散撤离的命令,并抓住周澜的胳膊、寻了一个方向逃去。 第二十五章 拿下两宫 皇宫。 琼晗宫。 正殿之内,十来个宫女持剑站成一排,将林梦晗护在身后。 虽然她们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有了心理准备,但听着外间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与求饶声,还是不由得脸色发白,握着利剑的手臂不断发着抖。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宽大的殿门忽然被撞开,继而便见黑甲染血的禁卫络绎冲入。 这三十余禁卫入殿后并未立刻动手,而只是分散到两侧,虎视眈眈、森冷无情的持着武器盯视着那些宫女。 未几,又有十余内侍涌入,堵在了大殿最里侧。 十余息后,头束紫金小冠、身着黑色皇袍的周辛徐徐走入,身后两侧分别跟着程龙以及冷云。 宫女身后,林梦晗深吸一口气,推开前边的宫女,上前两步隔着三丈距离与周辛对视。 “陛下,此举何意?” 周辛看着脸上几无血色、眼底藏着不安与彷徨,却仍旧故作镇定的林梦晗,嘴角勾出一抹细小的弧度。 “到了这般地步,太妃还想装疯卖傻,岂非太过天真了些?” 林梦晗袖筒下捏在一起的双手不由一紧,面上却仍旧一副困惑的表情。 “陛下究竟在说些什么?本宫听不懂。” “陛下若想早些亲政,直接言说便是,何必让血雨沾染了圣洁威严的皇宫、让‘不孝、不贤’等字眼坏了陛下名声?” “呵呵,太妃倒是伶牙俐齿。” 周辛哑然一笑,摇了摇头后缓步朝着林梦晗走去。 “你真以为,朕什么都不清楚?” 面对周辛深邃且压迫感十足的眼神,本就心虚的林梦晗不由得倒退一步。 “威王起兵谋逆、图谋篡位,身为母妃的你以及身为好外公的林宰相又岂会无动于衷?” “你差人前往禁军、想要帮助你们的暗子掌控禁军自不用说,而那两位也没闲着。” “威王呐,他率军杀上了大将军府;至于林宰相,呵,他对朝中大臣的猎杀盛宴想来也正酣。” “你们啊,就是不肯消停,让那颗小小的野心驱使着,就不怕粉身碎骨?” “喔,这句话好像不对,你们,其实已经粉身碎骨了……” 林梦晗顿时如遭雷击,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骇与迷茫之色。 小皇帝怎么可能对他们的布置这般清楚?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宛如透明人的小皇帝吗?! 他在暗中究竟掌控着何等惊人的力量? 此时,周辛已然站在了林梦晗身前一步外,眼中的神色也逐渐转冷。 “图谋篡位、害朕性命,林梦晗,你好大的胆子!” “跪下!” 周辛这突然拔高的冷喝如同一道霹雳,直吓得正心神失守的林梦晗双腿一软,难以自禁的跪了下去。 眼见主人遭受如此侮辱,其中一名宫女的愤怒之心竟是战胜了恐惧,朝着周辛投去恼恨的眼神,同时右臂轻抬,似是想要有什么动作。 程龙眼神一冷,正欲出手时,冷云已抢先一步,持着雪白的拂尘朝前轻轻一抖。 那一瞬间,数十根丝线从拂尘顶端电射而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穿透了所有宫女的咽喉、眉心、胸口等部位。 完成使命后,那些丝线又疾速缩回,带着点点猩红的荧光。 短暂的寂静后,接二连三的“扑通”声响起,同时还有或多或少的细小血线向四周喷溅而出。 其中便有几道血线溅到了林梦晗的身上、乃至脸上,让本就惶恐的林梦晗更加胆寒。 虽说在她的指使下,有成百上千的人丧了命,她也曾亲眼看着手下人处置不听话的家伙,但她终究极少亲自动手。 而今,当死亡的厄难笼罩到自己的头顶,她那引以为傲的权势及心智也好似没了用武之地。 惶恐中,林梦晗再也顾不得垂帘太妃的颜面,朝着周辛颤声哀求。 “陛、陛下…今夜之事绝非本宫…绝非我本意,威王妃被辱,威王怒而失了理智,我来不及规劝,只能硬着头皮……” “但是,陛下,我交代过了,我交代他们不可伤害陛下,此事陛下可查证啊……” “陛下,我知此罪之大,但朝廷眼下乱不得啊!求陛下饶我一命,我愿全力助陛下掌控朝纲!” 听到林梦晗的祈求,周辛嗤然一笑。 “朕的朝堂、朕的江山,朕自会拿回,何需你来帮?” 话落,周辛转身离去,只给黄泉阁的一队女卫留下一道旨意。 “照顾好太妃,任何人、任何物件不得靠近!” 事实上,林梦晗在周辛的眼中早已是一个死人,不过眼下还不是杀死她的时候。 林正卿那个老狐狸手中还有不少牌,这种大事不能操之过急。 …… 琼安宫。 “放肆!你们是何人,胆敢行刺本宫,找死不成?!” 周辛带人来到正殿殿外时,听到的便是这样一句颇为慑人的怒喝声。 待得一行人走入大殿,看到的便是七八具尸体、面无表情的两队黄泉阁女卫,以及正在怒声朝着方迎春呵斥的胡黛儿。 “哟,太后何故这般大的火气?” 周辛挑了挑眉,信步前行间笑吟吟开口。 胡黛儿黛眉一拧,气势汹汹的朝着周辛怒瞪而来。 “小皇帝?!你想做什么,想要反天不成?!” “反天?” 周辛不由失笑,也不知是被气笑,还是被逗笑。 “太后垂帘惯了,还真以为自己成了大周的天?” 胡黛儿瞳孔一缩,其后冷笑连连。 “小皇帝,你莫不是忘了自己是如何坐到这个位子上的?敢对本宫不敬,你这个皇帝怕是不想做了!” “放肆!” 方迎春瞬间大怒,想要发作,不过被周辛挥手拦下。 “这可是尊贵的太后,怎能对太后不敬呐?” 周辛一边笑眯眯地说着,一边在胡黛儿身前站定。 方迎春不敢违逆圣谕,加之她已给胡黛儿上了禁封手环,是以低头退后两步。 胡黛儿得意一笑,还想再冲着周辛呵斥时,却忽见周辛的眸子陡然转冷。 下一瞬,周辛右臂抬起,随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呼到了胡黛儿的脸颊上。 “啪~” 一道无比清脆的响声响起,胡黛儿保养得当的光滑脸颊上瞬间出现一个极为显眼的巴掌印。 火辣辣的疼痛让胡黛儿眼前出现了幻影,厚重的力道更是让她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她虽是八品后期的高手,但被上了禁封手环后,充其量也就相当于三品后期的武者罢了,又如何能躲得开周辛的这一巴掌? “太后无碍吧?” 周辛眼神虽冷,但嘴角却仍旧挂着亲切的笑容、极为关切的问道。 胡黛儿被突如其来的巴掌打的有些懵,待得反应过来后,顿时勃然大怒。 “竖子……” 然而,还不等她骂出口,周辛又是一巴掌呼了出去。 “啪!” 又是一声极为响亮的抽脸声,胡黛儿的左脸颊直接肿了起来。 “太后这是怎么了?无碍吧?” 周辛仍旧是那副神态,“恭孝温和”…… “你!” 胡黛儿又懵又怒,气得身子直发抖。 不出意料,厚重的巴掌再度扇了过来。 如此接连七八次后,胡黛儿终于崩溃,眼中露出畏惧之色,嘴巴也紧紧地闭起,不敢再吐出半个字眼。 看着陛下如此“磨人”,方迎春、程龙、冷云等人心中暗自畅快的同时,也有些头皮发紧。 犯在陛下手中,或许痛快的死去还是一件幸事…… 周辛挑了挑眉,再度含笑发问。 “太后,无碍吧?” 好似生怕再度迎来巴掌伺候,胡黛儿赶忙连连点头,而后才敢开口。 “无、无碍……” 闻言,周辛有些无趣、又有些可惜的轻叹一声,好像还没有打够一般。 “早乖顺不就好了,非得作贱自己?” 听着周辛的嘟囔声,胡黛儿差点气得喷出一口血来,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流露,只是紧紧抿着嘴唇、眼泛雾气。 此时,冷云极有眼力劲儿的躬身朝着周辛双手奉来一张白净的手帕,周辛提起擦了擦手后,复又盯向胡黛儿。 “说吧,胡润儿人呢?” 胡黛儿顿时身子一僵,难以置信的看向周辛。 嘴唇几番哆嗦后,胡黛儿还是选择了隐瞒。 “陛下,您在说什么?本宫…我不就站在您的面前……” “呵,不愧是是狐女,都到了这等地步,还要作贱。” 周辛嗤笑一声,不过这次并未再动手,似是懒得动。 “胡黛儿,你们的确蛮会闹腾的,不过,想要瞒过朕的法眼,你们还太嫩了!” 话落,周辛转头看向方迎春。 “琼安宫中应有通往外界的密道,尽快找出来。另外,她交给你了,掏出她所知道的一切,刑级不论!” 方迎春精神一振,恭敬施礼。 “遵旨!” 至于胡黛儿,则已经傻在了原地,脑中思绪一片混乱。 小皇帝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他又是如何知道连先皇都不清楚的隐秘? 周辛可没有兴趣理会胡黛儿在想些什么,对于这位假太后,他一点也不在意,即便受不了大刑死掉也无所谓。 相对于此人,他更关注胡润儿的动向,毕竟后者才是太后、大将军一系的真正掌权者。 第二十六章 三王系,百变魔女尚可婉 卯初一刻,正是黎明前的最后黑暗。 信王府。 一座被严密护卫的大殿中,正有四道人影神色严肃的商议着什么。 这四人中有一人身板壮实、浓眉大眼,看起来有些熟悉,却正是靖安司司主赵东昌。 至于另外三人,一为青年、一为中年、一为老者,而且都穿着象征亲王身份的服饰。 其中,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名为周贺,乃是大周先皇的第六子、而今的贺王,也是曾经储君之位的热门人选。 中年四十多岁,名为周诺,乃是大周先皇的次子、而今的信王,也是曾经仅次于周澜的皇位竞争者。 至于老者,则名周云涵,乃是大周先皇的七弟、而今的涵王,也是上一辈亲王中最有权势的人。 在新皇即位之前,他们各成派系、相互间也有不少明争暗斗。 但等新皇即位、戊戌谋逆案之后,三方却不得不联起手来,以合力对抗势力庞大的其他两大派系,避免被分而蚕食。 虽然三方联手,依旧比不上任何一个大派系,但那两方也不敢轻动,因为若是逼急了,三王这一系便有可能投入另一方派系的怀中。 如此,便也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在微妙而脆弱的平衡中延续到了今日。 不过,今夜的突变,显然已经打破了这种平衡…… “信王,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哪一方想要篡位?” 涵王周云涵盯向周诺,神色严肃中带着几分不安与惊疑。 事实上,他与周贺也是刚刚赶到,对于弥漫在皇都中的杀机尚且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叔、王弟。” 周诺朝着周云涵欠了欠身子,又朝着周贺点了点头,轻叹一声后,看了眼赵东昌。 “赵兄,你来说吧。” “不敢当王爷如此称呼。” 赵东昌略显惶恐的冲着周诺抱了抱拳,而后定了定神,这才娓娓道来。 “三位王爷,今夜之乱的起因在于一个人——威王妃王熙禾。” “威王妃不知为何在深夜突然离开了王府,观其行进路线,应是想要前往其胞弟府邸。然而,在中途时忽然遭受了伏击,所有护卫尽数被杀。” “更重要的是,根据现场痕迹及残留的威王妃袍服、底衣的碎片来判断,她很有可能被人当场冒犯……” “在清理战场时,有人发现了暗鳞卫的令牌及专属印记,威王因此大怒,这便有了今夜之乱局。” 听到赵东昌的讲述,周云涵眉头微皱,周贺更是大摇其头。 “听起来就不对,若伏击者真是暗鳞卫,那他们离去时岂会不清理痕迹及证据?这显然就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可关键是,威王怒而失智,根本不愿理会这点。” 赵东昌摇了摇头,神色复杂。 “而且,我已经让人查证过了,尸体中的确有八个人是暗鳞卫的成员。” 周云涵眯了眯眼,忽而若有所思道:“威王妃在深夜突然离开王府本就有些古怪,而且一出去便遭遇了伏击,这不太合理。”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威王自导自演的一场局?” 听到这句话,其他三人顿时一愣。 周贺眼神闪烁,展开了丰富的联想。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夜威王的发难便是蓄谋已久了!” 不过,赵东昌并不赞同。 “应该不大可能,威王若是真的蓄谋已久,那就不应该会失败才对。” “嗯?失败?” 周云涵先是一愣,继而神色大松。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但只要威王没有成功篡位,那他们的处境就不会太遭,而且也还有争位的希望。 “不错。” 赵东昌点了点头,开始继续讲述。 “禁军那边是什么情况暂时还不清楚,但大将军府那边,威王将要成功得手时,执金吾麾下的缇骑卫队忽然杀出,不但替大将军解了围,而且还将威王的人马杀的屁滚尿流。” “至于威王有没有被杀或被擒,眼下还不清楚。” “另外,虎威军拿着圣旨想要进城,但却被何燕强压了回去。虎威军的动作,十有八九也是威王指使,但这一手同样失败了。” 周云涵有些发愣,沉默数息后,苍声一叹。 “如此说来,两方的争斗是大将军一方最终获胜了?这样看来,威王妃的遭遇还真有可能就是大将军指使的……” “眼下来看,太后、大将军一系怕是要大权在握了。威王若死,宰相会否也会被除掉?” 周诺缓缓摇头,眼神沉稳。 “不至于。且不说还有禁军在,林正卿那个老不死的就不是好相与的。” 周云涵皱了皱眉,盯向周诺。 “信王,都说趁乱取利,而今两大派系互相厮杀,正是渔翁得利的好时机,我们总不能干看着吧?” “王叔说的是,这也正是小侄寻王叔以及王弟前来密会的原因。” 周诺微微一笑,继而神情一正。 “根据赵司主的消息,宰相的人正在猎杀大将军一方的朝中骨干,大将军一方也不可能没有动作。” “既是如此,朝中便有不少关键位置空余出来。加之两方今夜一番厮杀,势力都有所衰减,正是我们夺食的好时机!” “我们需要做的,便是尽快搞清楚空缺、提前拟定人选,夺取部分职差。本王相信,那两方都会做出让步,毕竟,我们随时可以倒向其中一派!” 其余三人眼睛一亮,好似看到了三王系更加壮大、真正与其他两大派系鼎立的希望…… …… 大将军府。 “止步!” 通往内宅的一处岗哨,眼见十几人沉默走来,负责值守的暗鳞卫小队长大喝一声,警惕上前。 此处岗哨以及周边几队明暗岗哨全都打起了小心,盯向那十几人。 “尔等是……” 那小队长正欲喝问来者身份,但当看清为首那人的面容后,顿时脸色一变,赶忙低头行礼。 “拜见孙副卫主!” 小队成员先是一愣,继而齐齐收起武器行礼,其余岗哨的值守者也不再关注这里。 来的既然是暗鳞卫的副卫主孙涛,他们自然没有什么可怀疑的。 “嗯,周遭可有异动?” 孙涛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冷声发问。 “回副卫主,一切正常!” 小队长恭敬回应,而后悄悄扫了眼孙涛身后的人,小心翼翼问道:“副卫主,您这是?” “大将军亲自吩咐本卫带来的人,事关机密,不是尔等可以知晓的。” 孙涛冷硬警告一句,也不给对方继续探问的机会,拍了拍后者肩膀,便自带人越过了岗哨。 “擦亮眼睛、打起精神,好生值守。” 小队长也没有多想,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诺”。 内宅一处颇为隐秘的阁楼前,当孙涛等人来到此处时,发现这里还有三十余暗鳞卫守卫,而且带头者还是另一个副卫主,文南。 与此同时,文南也发现了孙涛等人的到来。 “孙涛?大将军不是命你去追杀威王?你怎回来了?” 迎着文南狐疑的目光,孙涛继续前行间咧嘴一笑。 “这不是废话?不得手,我哪里敢回来?” 文南先是一愣,继而眼底闪过一抹嫉妒与懊恼之色。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早知道威王这般好杀,他就该主动请命前去! 不过很快,文南又意识到了不对。 “等等,尸体呢?” “还有,他们是何人?我怎没有印象?” 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三十步之内,而文南迎来的也并不是回答,反而是汹涌的杀机。 孙涛身后,那十几名假扮将军府卫队兵卒的神秘人忽然暴起发难,或施飞镖、或使剑气、或弹附带惊人重压的钢珠,几乎在瞬间便夺去了包括文南在内的所有人的性命。 其后,一半人分散开来警戒四周,另一半人则直扑阁楼。 阁楼大厅。 当门户被踹开,入眼的便是转头往来、有些发愣的胡志卓,以及端坐在里侧太师椅上、微微蹙眉的绝美女子。 女子身穿明黄色金丝绣花长裙,配合着修长白皙的玉颈以及波澜不惊的凤眸,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那种自然而然的尊贵与威严,让人不敢生出冒犯之心。 “好!好得很!” 胡志卓重重一拍案几,咬牙切齿地怒瞪向孙涛,眼中杀机四溢。 此情此景,不用说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并未急着找孙涛算账,而是盯向了其他人。 “尔等是何人?!” 寂静中,一道银铃般的笑声忽然响起,继而便见其中一人取下了覆面铁胄,显露出如皓月般精致的面容。 “九幽神教教主,尚可婉,见过胡太后、大将军。” 尚可婉随手扔掉铁胄,抱拳的动作行云流水、侠气十足。 看着笑意盈盈的尚可婉,胡润儿的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抹惊奇之色。 此女初看古灵精怪、小家碧玉,再看举止大方、英姿飒爽,细瞧之下却又成熟优雅、宛若玉人,真可称得百变魔女,令人称奇。 另一边,胡志卓瞳孔一缩,似是有些忌惮,但口中却不肯饶人。 “九幽魔教?!你们竟敢掺和到皇权争斗中来,找死不成?!” 第二十七章 过往秘辛 尚可婉黑亮的新月眉轻轻一挑,莞尔一笑。 “胡将军这火可是撒错了对象,本教主对皇权之争什么的可没兴趣。那暗助威王的乃是尚法宗之人,与我神教无关。” “尚法宗,果真是他们!” 胡志卓看了眼胡润儿,脸色依旧阴沉。 “既然你们无意掺和皇权争斗,眼下这又是闹哪一出?难不成想要刺杀太后及本将军?” “这个嘛……” 尚可婉眼珠一转,而后轻笑着看向始终岿然不动、好像根本没有将她们放在眼里的胡润儿。 “其实,本教主与你们没什么仇怨,今日之会,乃是受人所托。” 话落,尚可婉打了个响指,引来一张红漆木椅飘来,而后便自顾自的坐了下去。 胡志卓被尚可婉的动作搞得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对方这姿态分明就是想要坐看好戏。 可这场中,除了他们两方,哪里还有其他人? 正在胡志卓惊疑不定之时,一名始终低着头的“甲士”忽然缓缓抬起了脑袋。 与此同时,其身上的甲胄也快速脱离,最终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皱纹密布,且瞎了一只眼睛的白衣老妪。 “乖徒儿,好久不见,嗬嗬嗬……” 老妪嘿嘿诡笑着,显露出嘴巴中所剩无几、参差不齐的尖细黄牙。 太师椅上,始终平静的胡润儿终于变了脸色,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你…竟未死?” 胡润儿身子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深深嵌入了太师椅的扶手里都不自知。 老妪摸了摸皮肉狰狞的右眼眶,阴冷一笑。 “还要多谢乖徒儿你手下留情、没有补刀,若不然,为师的最后一点生机都会被你葬送……” 胡润儿微微一愣,而后释然长出一口气,眼中闪过冷冽之色。 “你这毒妖,当初既然侥幸逃得一命,就该缩在水沟里苟延残喘,竟然还敢站到本宫面前?” “嗬嗬,乖徒儿的贯颅之赐痛彻心扉,为师又怎能不好生回报呢?” 老妪怪笑着,声音如同破风箱拉出的鬼啸声。 “为师?你也配?” 胡润儿冷声嗤笑,眼中寒芒凛冽。 看着眼前这张丑恶的嘴脸,那些尘封的记忆又被怒火激起…… 自打她四岁记事起,便一直跟在胡府一名女厨的身边,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她只知道自己是被捡来的。 身为小小女厨的养女,被府中的其他小孩欺负不过是家常便饭。 七岁时,她发现自己好像与其他小孩有些不同。 但被欺负惯了的她,一直谨小慎微的隐藏着一切,哪怕是那位养母,她也没敢说。 八岁时,由于她的模样可人,且表现的十分乖巧,因此被选为了胡府千金胡润儿的婢女。 胡润儿比她大了五岁,刁蛮、狠辣,一旦不高兴,便会欺负她。 有一次甚至将她推入了蛇窖中,若非她那时已有了点本事,铁定是活不了的…… 九岁时,胡志卓被右迁为边军云鹰校尉,需要前往边关戍守,因此托人寻了只收女弟子的“青丘山”,想要让胡润儿拜入山门修炼,以免去他的后顾之忧。 得到青丘山的回应时,胡志卓已到了出发之日,无法亲自送行,只能安排几名亲卫护送。 也正是此事,让她看到了机会,一个打破藩篱、掌控自身命运的机会! 路途中,她设法支开了亲卫,而后杀死了胡润儿、并将其一把火烧掉。 换上了胡润儿的衣服,她也头一次动用了自己的能力,伪装成了胡润儿,继续前往青丘山。 距离山门不远时,她便让护卫们返回,并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当再度前行,她还是她,但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胡润儿! 在青丘山修行九年之后,也就是她十八岁时,胡志卓终于调回了皇都。 这九年的时间中,胡志卓战功赫赫,但从未见过女儿一面,一经返回便到了青丘山。 不用说,当两人见面时,胡志卓是极其惊愕的。 不过正所谓女大十八变,加之她在书信中一直不着痕迹的描述自己的变化,因此并未惹来什么怀疑。 半年后,眼看着十年修行之期将要结束,她却在无意中发现她的师尊似乎对她有着某种不好的企图。 又一个月后,她费尽心思,终于发现了她师尊青薰的秘密。 却原来,青薰并不是人族,而是狐族。而且对方正盘算着用邪法吸干她的生命力! 又两个月后,当青薰带着她走出山门时,她知道,对方是打算下手了。 因此,在半途夜宿休憩时,她先下手为强,下药并刺穿了青薰的脑颅。 那之后,她随意扯了个谎以书信回报山门后,便终结了修行之途,返回了胡府。 半个月后,她意外救下了一个重伤垂死的白狐,在发现对方与自己有些相像后,便取名为胡黛儿。 又半个月后,皇宫选秀,她毫不犹豫的报了名。 因为她心中仍旧有隐忧,她担心自己杀死青薰的事最终会被人发现。 毫无疑问,整个大周,没有比皇宫更安全的地方。 不过,她可不想真的委身老皇帝,因此便让胡黛儿替她,而她则是扮做了贴身女婢。 至于胡黛儿狐女的身份,她自有天生的本领帮忙遮掩。 再之后,她也发现了胡黛儿的奇异之处,因此耳提面命,帮助胡黛儿让老皇帝食髓知味。 她曾经历过诸多苦难,她对掌握自身命运的渴求无比强烈,这也便有了后来的诸多筹谋…… 这过往的种种说来话长,但实际上在胡润儿的脑海中只是浮光掠影一般。 “嗬嗬,为师承认,你的确很聪明,当初为师之败,也算心服口服。” 青薰继续怪笑着,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玩味之色。 “不过,一时的成败可决定不了终局。” 胡润儿凤眸微眯,盯着青薰看了半晌后,忽而轻轻一笑。 “师尊啊…当初的我,不可能是你的对手,所以才会使用登不得台面的手段。但,今时已不同往日,你今日再度出现在本宫面前,绝对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青薰却是一点也不担忧或害怕,反而啧叹着连连摇头。 “啧啧啧,九品圆满的强者,这底气就是不一样啊……” 胡润儿笑容微僵,眉头轻轻簇起。 她连自身气势都不曾展露,对方如何会知道? 脑中思绪快速转动一会儿后,胡润儿猛地眼神一凝,咬牙吐出几个字。 “胡黛儿!” “嗬嗬嗬,乖徒儿啊,你真以为胡黛儿是老天送到你面前帮你的?嘿,若非为师千挑万选,哪里能够寻到一个让你满意的?” 胡润儿深吸一口气,竭力压制着汹涌的怒火与杀机。 她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走岔了一步棋。 不过知道了此事,之前的一些疑惑倒也可以解开了。 比如,暗鳞卫的人为何会出现在那方战场中,再比如,孙涛为何会反叛。 这些年来,胡黛儿视她如长姐,对她毕恭毕敬、言听计从,她对胡黛儿也颇为信任,给了对方不小的自主权。 没想到,也因此埋下了祸根。 “既是如此,你当有足够多的机会引我出宫、取我性命,又为何非要等到今日?” 胡润儿眼帘微微下搭,漠然问道。 “嗬嗬,你啊,根本不清楚自己的真正价值……” 青薰怪笑着的同时,盯向胡润儿的眼睛中满是火热与贪婪,甚至于,似乎还有几分癫狂。 此时,一直静静看戏的尚可婉忽然眯了眯眼、抽了抽琼鼻。 “青阁主,可否说说,这位太后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青薰笑声一滞,侧头不满看向尚可婉。 “尚教主,我们的交易可不包括这方面。” “是吗?” 尚可婉撇了撇嘴,笑意盈盈道:“提供太后的准确情报乃是交易达成的基础,青阁主有所保留怕是不大合适吧?” “当然,如果青阁主执意不说,那也无妨。不过,这后边的事怕只能青阁主自己解决了。” “你……” 青薰有些恼怒,但却不敢发作。因为单靠她自己,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将胡润儿留下。 脸色变幻半晌后,青薰无奈摇头,选择了妥协。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她的生机极其浓郁,我有秘法可以将其夺来,帮我延寿数十载!” 解释完,青薰复又语重心长的补充一句。 “尚教主,此秘法要求极为苛刻,你即便得了去也无法用。而且你正值风华,完全用不着,还希望尚教主莫要动什么心思、破坏你我双方的交易。” 对于青薰的解释,尚可婉根本不信。 若只是为了生机,应有大把的人符合条件,她又何必只盯着太后一人,而且还耗费庞大的代价与精力? 此外,她又为何非要等到太后突破到九品圆满才肯动手? 最后,方才对方眼中出现的贪婪与癫狂极为渗人,那种眼神本身就说明了对方渴求之物的非同凡响。 这其中疑点太多,根本说不通。 不过尚可婉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因为她知道青薰不可能说出来。 “原来如此。” 尚可婉恍然点头,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青阁主放心,不是本教主的东西,本教主也没什么兴趣。” 第二十八章 胡志卓死,魔女手段 “混账东西!尔等不过几条臭水沟里的老鼠,真以为吃定了我们?!” 胡志卓再也无法忍受,怒吼的同时拔刀而出,铁血气势如滚滚浪潮席卷开来,使得阁楼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青薰挠了挠耳朵、咧了咧嘴角。 “胡将军不用叫这么大声,本阁主已然以秘法封闭了此间声响,即便再如何大声,也不会惊动府中甲士的。” 胡志卓眼神一沉,黑着脸如风而动,径直朝青薰掠去的同时,金背大刀快速劈出十二道金色的锐利刀气。 不过青薰并未动作,尚可婉也没有动,动的是其余六个人。 这六人都是九幽魔教与千香阁的顶级强者,其中两人为九品中期,其余四人则是九品初期。 江湖中顶级强者的数量一般都要比朝廷多,这也是人心使然。 天资不俗者大都不喜被约束,相比于法度严明、规矩森严的的朝廷,拥有较大自主权的江湖更合他们心意。 不过即便强者比朝廷多,也没有几个江湖势力敢于正面得罪朝廷,毕竟个人武力再强,在朝廷大军的面前,也要被碾碎。 厮杀展开,古色古香的阁楼在凶猛的碰撞中木屑翻飞、一片狼藉,甚至阁楼支柱都变得摇摇欲坠。 胡志卓久经沙场,武技层次或许与对手相差仿佛,但战斗直觉却强了不少,因此即便已有伤势在身、即便面对六位强者的围攻、即便招架的很是辛苦,但也没有迅速败下阵来。 此时,胡润儿终于缓缓站起了身。 一声轻叹后,胡润儿猛地凤眸一寒,抬脚轻跺。 那一瞬间,整个阁楼都是一震,重力飙升间、众人的身上好似多了一座小山。 与此同时,地底似乎有巨人重拳出击,正在围攻胡志卓的其中两名九品初期高手被轰向阁楼高层,撞破廊道的同时口喷鲜血,战力大减。 “嗬嗬嗬,乖徒儿,且让为师来伺候你。” 青薰怪笑的同时,朝着尚可婉递了个眼神,而后蹬地窜起,如一道轻烟一般围绕着胡润儿展开了猛攻。 尚可婉抿嘴一笑,亦是掠身而上,配合着青薰对胡润儿展开了夹击。 青薰与胡润儿都是九品圆满,她只是九品后期,不过她悟性绝伦、武技层次高超,对于这种大战一点也不虚。 两方战团激战半炷香后,此方阁楼终于不堪重负、在轰隆隆的声响中化为了废墟。 随着阁楼被毁,青薰的秘法也由此失效,巨大的动静终于传播开来。 大将军府仅存的两百多甲士以及留下守护的五百缇骑卫队大惊之下,赶忙朝着这里集结。 此时,六名高手中已有三人重伤,但胡志卓也伤势惨重、在其余三人的围攻下险象环生,保不齐下一瞬便会被取了命。 而青薰则是出现了刹那的呆愣,手中动作也慢了一拍,似乎是因为秘法失效而分了神。 胡润儿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天赐良机,毫不犹豫的欺身而上、将水银般剔透的长剑刺入了青薰的胸膛。 关键时刻,青薰只来得及稍稍偏移身体、使得本应刺入心脏的长剑偏了数寸。 “师尊啊,你我的恩怨该终结了。” 胡润儿轻声呢喃着,眼神冰冷无情。 岂料,本应满脸恐惧的青薰此时却诡异一笑。 “乖徒儿,你还是太嫩了,你也太小瞧她的作用了……” 看着青薰口中哈出的白气,胡润儿瞳孔一缩,心中警兆大生。 青薰口中的“她”只可能是胡黛儿,难道胡黛儿给自己下了什么阴招? 心中又惊又怒的同时,胡润儿右手猛地用力,想要拉动利剑将青薰的心脏割裂。 然而,青薰为了这一步筹谋已久,甚至不惜以重伤为饵,又哪里会给她机会? 当白气哈出,胡润儿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引动,她的气海如同被丢入了一座大山、汹涌而狂暴,那狂暴且不受控制的真气疯狂冲击着她的四肢百骸与经脉,使得她根本没有办法再驾驭自己的肢体。 青薰得意一笑,右掌无比迅速的狠狠拍在了胡润儿的心口位置。 胡润儿被重重拍飞、过程中不仅有鲜血自口中喷出,便连四肢也有血迹渗出。 青薰忍痛拔出长剑,捂着伤口长出一口气后,正欲踏空朝正往地面坠落的胡润儿追去时,却见对方猛地身子一转,强自稳住了下坠身形,而后以惊人速度朝着远处遁去。 青薰顿时大惊失色,赶忙朝着胡润儿侧前方的尚可婉大喊一声。 “拦住她!” 尚可婉并没有拒绝,身形如清风一般疾掠而上。 “哪里逃!” 青薰神色一松,虽然尚可婉在厮杀中表现的相当保守,但她感觉得出来,对方的实力比她差不了几分。 而今胡润儿已是强弩之末,尚可婉没道理拦不住。 然而,下一瞬的画面便又让她呆住。 只见尚可婉与胡润儿凌空对了一掌后,尚可婉却好似被巨山撞中,整个人直接不受控制的倒飞而出,嘴角隐约还有血线滴出。 青薰满心迷茫,根本想不通明明已经油尽灯枯的胡润儿为何还会如此恐怖。 时间也不给她仔细思考的机会,眼见胡润儿越飞越远,焦急之下,青薰瞥到刚刚被重伤生擒的胡志卓,不由眼睛一亮,放声大喝。 “站住!你若敢逃,我便杀了你父!” 然而,胡润儿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青薰又惊又怒,以为胡润儿认为她不敢杀胡志卓,是以直接将一根分水刺掷了下去。 “还敢跑!我杀了他!” “噗嗤……” 一声闷响,分水刺毫无悬念的刺穿了胡志卓的咽喉,胡志卓身子一僵,眼睛瞪得老大,其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只是,随着这抹神色被灰白所代替,已无人知晓那难以置信究竟是因为他的爱女不顾他的死活,还是因为他的这种死法…… 这一瞬间,场中一片死寂,哪怕怒吼声以及铁骑的轰隆隆响声正在快速逼近,好似也无法给这方战场增添几分生气。 尚可婉捂着胸口、脸色苍白且痛苦的飞到了青薰身边。 青薰愣愣转头,猛地愤怒瞪向尚可婉。 “尚教主!你为何不拦下她?!你是否故意放走了她?!” 尚可婉皱了皱眉,无奈轻叹一声。 “青阁主,方才那一幕你又不是没有看到。鬼知道那位太后究竟是什么妖孽,明明都被你设计重创了,却还那般强大。” 说着,尚可婉又瞥了眼地面上死不瞑目的胡志卓。 “说来,那位太后也真是够狠够无情的,竟然连亲生父亲的死活都不顾。” 听到这句话,青薰也不自禁的转头俯视向胡志卓的尸体,心中满是不解。 按照胡黛儿这些年来提供的消息来看,胡润儿虽然也算心狠手辣,但不应该会这般狠毒才是,要不然老皇帝死后,胡黛儿也未必能继续活着。 可面对胡志卓的生死,胡润儿为何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正在青薰胡思乱想之际,突觉心口一痛,浑身的气力开始如泄洪般飞速消失。 艰难转过头,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尚可婉,青薰张了张口,想要问为什么,却只是发出了低沉的啊声。 “青阁主,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是你先不守规矩的。交易就该坦诚,可惜,你的不坦诚让本教主无法相信你。” 尚可婉眨着眼嘻嘻笑着,此时哪里还有半分受了伤的迹象? “而且,目标跑了,本教主也担心你不肯履行交易约定。为了避免麻烦,只能请你去死了。” “你放心,千香阁,本教主会好好经营的。” 尚可婉笑得很是开心、很是甜美,就像是一个活泼烂漫的少女。 可配合着她的行为以及周边的环境,这笑却又如魔女一般。 魔女,呵,她本身就是被称为“魔女”的人啊…… 眼见青薰的瞳孔逐渐涣散、气息也飞速消失,尚可婉却再度举起了屠刀,毫不犹豫的割下了青薰的首级。 她可不会犯跟胡润儿一样的错误。 低头扫了眼地面,那里,在外围策应的三名千香阁八品高手已被她的手下取了性命。 至于千香阁另外那两名已经重伤的九品强者,倒是留了下来。 她若想顺顺利利的掌控千香阁,这两人还得发挥重大作用。 至于听不听话,嘿,她有的是手段确保这一点! “撤!” 瞥了眼越来越近的甲士及重骑兵,尚可婉冷声吐出一个字。 青薰等人的尸体她并不打算带走,大周的大将军死了,这事总得有人来扛、总得有人给朝廷一个交代不是? 青薰千香阁阁主的身份乃是绝密,但朝廷若是细查,定能查到青薰曾经在青丘山的身份。 作为正道排行前三的江湖势力,青丘山也算是神教大敌,而今有机会给对方挖个大坑,她又怎会不乐意? 事实上,她故意放跑胡润儿、杀死青薰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她担心青薰有办法借助胡润儿突破凡尘桎梏。 虽然这个猜测有些离奇,但青薰的那种癫狂却不得不让她慎重。 如果是真的,那她要么会死,要么会沦为青薰的奴仆,那是她绝不愿意看到的。 第二十九章 自投罗网,筹码 这一个黑夜好似无比漫长,但再漫长的夜,也终有逝去之时。 晨风呜咽,东方天际徐徐出现一抹鱼白之色。 琼安宫,西侧偏殿。 偏殿正中的金丝楠木软塌上,周辛斜靠在帘柱上闭目养神,左腿屈踩在软塌边沿,左手在膝盖上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着。 而在殿中,尚有白无当、方迎春、冷云及程龙四人默默地候着。 四人分别处于不同的位置,不过眼角余光尽数集中在一个目标上。 那是一座两丈来高的青铜雕塑,这雕的也不知是什么鸟类,不过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那展翅欲飞的姿态颇为传神。 某一刻,雕塑赤红的眸子忽然放出两道亮光,殿内四人顿时精神一振,不着痕迹的从四个方向围了过去。 软塌上,周辛的耳朵动了动,不过并未睁开眼睛,仍旧保持着之前的姿态。 “嗡~~~” 伴随着一阵低微的嗡声响起,那青铜雕塑忽的朝着后方移动。 而在其原先所处的位置,则有一个四四方方、黑黝黝的黑洞显露出来。 未几,一方石台从下方升起,而在石台上,则站着一道摇摇晃晃的人影。 当那人的眸子与白无当以及方迎春的目光碰触,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胡润儿紧紧抿着嘴唇,缓缓转头扫过侧后方的冷云以及程龙,再随之移到远处周辛的身上,凤眸中的愣然之色渐渐地被苦涩所代替。 险地反安,加之她也没有其他的密地可去,因此才选择了返回皇宫。 在她想来,虽然自己已经身受重伤,但要拿下八品后期的胡黛儿还是不成问题。 至于小皇帝以及琼晗太妃,她认为不论是谁成功拿下了禁军,都应当不敢立刻对琼安宫发难才是。 奈何,事实十有八九都是不如意的。 深吸一口气后,胡润儿勉强一笑。 “诸位这是?” 此时,她还不清楚胡黛儿是个什么下场,也不清楚胡黛儿有没有交代什么,因此还抱着侥幸心理,想要设法转圜。 白无当等人都没有应声,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三息后,一道玩味的轻笑声忽然响起。 “太后,你可让朕好等啊……” 周辛终于睁开了眼睛,并坐正朝着胡润儿看去。 此时的胡润儿虽然脸色苍白、嘴角及衣袍上都还残留着血迹,但其风情却未减几分。 那黑亮柔顺的惊鸿髻被一对镶玉蝶恋花的步摇点缀,看起来端庄且尊贵。 她的面孔晶莹且光滑,吹弹可破的肌肤浑似天成,再配合着黑亮有神的凤眸,以及修长如天鹅的玉颈,弥漫着不可冒犯的圣洁威仪。 不过当这些与那曲线玲珑、前凸后翘的曼妙身材结合起来,却又多了一种妩媚的成熟风情,令人惊异。 听到周辛的话语,胡润儿不由默然。 五六息后,胡润儿慨然长叹一声。 “看来,胡黛儿已经被陛下拿下了。” 周辛挑了挑眉,心中暗自诧异。 因为这胡润儿的声音的确如同方迎春所说,好像自有一股魔力,不仅婉转悦耳,还让耳蜗有一种酥麻的异样感。 不得不说,这胡润儿的确是一个妖精,便是与那苏妲己相比,怕也差不了几分。 “真是可惜了……” 周辛没有回应胡润儿的话,而只是满脸可惜的摇了摇头。 胡润儿心头一沉,眼中露出悲哀之色。 这些年来,她呕心沥血、所求不过是掌控自己的命运。可到头来,终究还是逃不了被杀的下场。 难道,这便是她的宿命么? “你若老实配合,将你们这一派系的暗子、权柄及底蕴等悉数交待出来,朕或许还会网开一面,让你在冷宫中了此残生。” “可若是不配合,那很遗憾,这副骄人的皮囊与灵魂说不得今日便要烟消云散了。” 周辛冷声说完,而后沉喝一声。 “拿下!” 听到命令,白无当等四人毫不犹豫的齐齐逼近。 胡润儿眼神变幻半晌,最终凄声一笑,放弃了抵抗的念头。 因为四人的气势都已经散发开来,面对一位九品圆满、三位九品中期的强者,以她此时的状态,根本撑不了三个回合。 不做反抗、任由方迎春对她上了禁封手环、并被喂下了禁封丹后,胡润儿猛地盯向周辛。 “陛下,我可以将一切都交待出来,也愿意前往冷宫等死,只愿陛下可以帮我杀一个人!” 她没有再求情,成王败寇,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她仍旧心有不甘,若不是她那位好师尊布局,她未必会落得如此下场。起码,不会这么快。 “求朕帮忙?” 周辛呵呵一笑,“你既无资格,也无筹码…嗯?” 说到这里,周辛忽的眼神一凝,因为当他查看对方的信息时,突然有了一个惊奇的发现…… 【姓名:胡润儿 修为:九品圆满 年龄:36 …… 资质:九星(+)(-) 天赋:毓灵媚体、异形换面】 【异形换面:可变幻自身容貌及体型,可遮掩自身及他人气息。】 【毓灵媚体:1.先天孕育有一丝灵气,且随修为增强缓缓壮大。与其首次结合者,可得灵气洗炼潜质、大幅提升修为,甚可打破桎梏。2.天生媚体,与其欢好,可享极致欢愉。若有双修之法,事半功倍。】 这是他见到的第三个拥有天赋的人,而且还是两个! 不过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那个毓灵媚体的信息…… 眯眼沉思两息后,周辛立马有了决定。 开玩笑,这么强效的工具人,他怎么可能白白浪费了? 起码那第一个好处得弄到手,至于第二个,日后再说。 反正对方的生死,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想要朕帮你,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你尚有筹码在。至于这筹码你愿不愿意付出,那便要看你自己了。” 看着笑吟吟的周辛,不仅胡润儿有些迷瞪,便是白无当等人,也同样有些呆愣。 陛下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不知陛下所谓的筹码为何物?” 胡润儿皱眉想了半天没能想到,故而问了出来。 周辛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白无当等人。 “众卿且先退下。” “唯!” 四人虽有些不解,但也没敢多问,恭敬一礼后退出了大殿。 至于胡润儿能否伤得了陛下,这点他们倒并不担心。 多重封禁手段之下,胡润儿能够有三品的实力都不错了。 等到殿门闭合,周辛朝着胡润儿招了招手。 “上前来。” 胡润儿先是一愣,待得发现周辛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审视后,终于反应过来。 身子莫名一紧、心头微跳间,胡润儿面上却是嘲讽一笑。 “还以为陛下是一位视红颜如骷髅的雄主,不成想,还是高看陛下了。” “哦?如此说来,你是不愿以这个筹码求朕帮忙喽?” 周辛也不着恼,只是眉头一挑,懒洋洋的说道。 胡润儿神色一僵,低头抿了抿嘴唇后,摇了摇头。 “不,我愿意。” 她已然没了将来,即便皇帝信守承诺、不杀她,但在冷宫那种地方,被时刻禁封的她,能否活上十年都是一个未知数。 既然如此,她的贞洁保与不保,又有什么区别? “那便过来,恁多废话!” 周辛冷哼一声,有些不耐。 胡润儿微微沉默,而后莲步轻移,一步一步走到了周辛身前。 此时,周辛仍旧坐在软塌上,眼睛平视的方向恰是胡润儿的胸脯位置。 面对两处圆润的冲击感,周辛皱了皱眉。 “朕不喜仰望。” 胡润儿眼皮颤了颤,随后咬着下嘴唇缓缓跪倒在了周辛的脚前。 “如此,陛下可喜?” 胡润儿微微仰着头,盯视向周辛的眼睛。 周辛嘿然一笑,忽的伸出了右手,捏住了胡润儿光洁的下巴。 入手的滑腻与温软使得周辛心中一荡,目光缓缓上下游移的同时,含笑开口。 “尚可。好了,说说吧,你想要朕帮你杀谁?” 初次与男性有了肌肤的直接接触,胡润儿耳根发红,感觉身子也莫名的发热发软。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莫名其妙,更有些惶恐。 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只能一边强自掩饰着,一边开口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名青薰!应是千香阁之阁主,曾经还是青丘山的长老,不过不知目前她与青丘山是何关系。” “哦?” 周辛眼睛微眯,其后干脆的点了点头。 “可,事成后,朕会让人将她的尸体送往冷宫。” “那便多谢陛下了。” 听到“冷宫”二字,胡润儿并没有意外。 她方才虽是在嘲弄,但她心中其实很清楚,能够一直隐忍到近几日才展露锋芒,这位皇帝就不可能是美色能够蛊惑的人。 之所以想要她的身子,许是报复心理以及占有欲吧。 毕竟,她的姿容如何,她再清楚不过。 “看来,你并不清楚你的神异之处……” 听到周辛忽然冒出的这句话,胡润儿顿时一愣。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电光火石间,胡润儿忽然想起了青薰,想起了后者的话语以及贪婪目光。 正当她想要细问时,却忽觉身子一轻、眼前一晕,继而便被重物压住,粉嫩的樱唇也被堵上…… 第三十章 迷瞪的百官 八月初四,恰逢小朝议日。 天色刚刚放明之时,已有官员络绎入宫,并在紫薇殿前方的候宣殿里等候上朝。 不过,今日的种种注定与往日大有不同。 这方才逝去的一个夜晚中,发生了太多事。 有人迷迷糊糊,尚且什么都不知道;有人惊疑不定,因为厮杀声曾与他们相距很近。 也有人心惊胆战,因为隔壁的官宅惨遭血洗;更有人惶惶不可终日,因为他们知晓不少事,也清楚有可能降临到他们头顶的厄难…… 此外,候宣殿里明显太过空荡,那些本应早早赶到的人,有许多迟迟不见出现。 随着来的人多了一些,相熟的官员大都三五一团,悄声议论着。 “刘大人,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威王带了秘密豢养的甲士杀上了大将军府。” “嘶!这是宰相一系对大将军一系宣战了?” “这个,我不大清楚……” “我知道,的确是这样。不过从结果来看,宰相一系应是失败了。” “咦?怎么回事?” “大将军那边好像早有准备,威王的人被缇骑卫队杀的片甲不留,据说威王也被杀了,不过不知真假。” “还有,昨夜虎威军想要入城,但被何执金吾强硬挡了回去。” “胡言乱语!威王活得好好的!而且大将军一系的官员被杀了不少,那可都是宰相一系的手笔。” 众人正自议论纷纷之时,又是一名文官从外间走入。 此人脸色颇为难看,盯着众人扫视一圈后,猛地咬牙说出了一个惊天消息。 “诸位,大将军死了!” 这声音并不大,但好像有一种强大的魔力,硬生生的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声,并使得所有人的脑袋全都僵硬的转了过来。 这一刹那,许多人的心中都有一种极为荒谬的感觉,更无法相信。 堂堂大将军,怎么可能这般轻易的的死去? 更何况,按照他们掌握的信息,明明是大将军一方获得了上风才是。 “孙大人,酒醉之下岂能胡言乱语?不想活了?!” 有相熟的官员骇然之后,便赶紧怒声呵斥,同时不断挤着眼,更以言语提醒对方借驴下坡。 若是这话被有心人传到大将军耳中,那对方可就完蛋了! 就在此时,一道轻笑声忽然从外侧响起。 “他说的没错,大将军,的确不幸陨逝了。” 众人齐齐看去,当看清了一道走入的三人后,赶忙低头行礼,但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这来的正是三王系的首脑,即信王、涵王、贺王。 既然这消息是从信王口中说出,那便作不了假。 大将军竟然真的死了,那这岂不是意味着宰相系要一家独大了? 不过也未必,毕竟还有太后在…… 一阵沉寂后,有胆子大的官员小心翼翼向信王探问。 “敢问信王,不知大将军之死是?” “大将军是被人刺杀的,至于是何人指使,目前尚难以确定。” 周诺轻声说着,同时慨叹一声,神色有些悲悯,还有些惋惜。 “想大将军这一生,戎马边疆、战功赫赫,最终却不幸被奸人所刺,着实令人心痛。” 话落,周诺复又神色一正,无比严肃的说道:“大将军乃朝廷柱梁,我等定要上书陛下,请陛下下旨严查凶手,早日将其正法,以慰大将军泉下之灵!” “确该如此。” 有人出声附和,但却不是殿内之人。 听闻其声,不仅一众官员脸色微变,便是信王及涵王、贺王,也都眼皮一跳。 “林相。” 看着面容古井无波、缓缓走入的林正卿,众人依次行礼。 林正卿回了礼,盯着信王等三王看了一会儿后,忽而微微一笑。 “三位王爷乃皇室宗族之柱梁,更是朝廷基石。值此朝廷危难之时,还望三位王爷能够同本相一道,齐心协力、稳定朝廷大局。” “当然,还有大将军的不幸罹难,我们也需尽早揪出凶手及幕后主使,给他一个交代。” 听完林正卿的话语,三王反倒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这家伙什么意思,难道大将军的死不是他干的? 还有,听对方话中的潜意思,怎么好像是想要同他们合作? 不对啊,大将军一死,他们这个派系的势力注定会越来越弱,即便有太后在,也很难稳住局势。 相反,宰相系的势力铁定会逐步壮大。 这种局面下,他们三王系只会成为宰相的眼中刺,对方为何还要向他们展露善意? 想不通,信王也只能哈哈一笑,暂时应付过去。 过不多久,又有七八个官员一道进入,其中为首的有两人,一个正是执金吾何燕,另一个则是工部尚书卢方。 何燕等人走入之后,仇恨的眸子立马盯向了林正卿。 “林相昨夜睡得可好?” 何燕咬牙切齿,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林正卿眉头微皱,眯了眯眼后淡然一笑。 “本相睡得很好,有劳何执金吾挂念了。” “是吗?那就祝林相每夜都能有一个安稳觉!” 何燕冷笑一声,而后阴着脸带人站到了另一边,不再言语。 对于这一幕,其他官员只是冷眼观瞧着。 老实说,看着曾经人多势众的宰相系而今只剩下这么几人能够拿得出手,不少人的心绪还是极其复杂的。 时间缓缓流逝,眼看着已经到了点卯之时,却还不见点卯内侍出来,一众官员不由眉头大皱。 信王抬眼扫过殿内值守的内侍,想要寻一个自己的暗子探问情况,但这一眼扫过,别说是暗子了,就连一个熟面孔都看不到! 这种发现让信王眉头大皱,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漏算了什么。 正在此时,里侧的殿门打开,内侍总管冷云带着几名内侍踏步而入。 “陛下有旨,今日朝议推迟半个时辰,诸位且先候着吧。” 听闻“陛下”二字,一众官员倒也没有惊奇。 虽说小朝议时皇帝都不会出现,但今日明显不同,发生了那般大事,若是还不让皇帝露面,那却有些说不过去了。 不过对这点不惊奇,并不代表对其他内容没有疑惑。 “敢问冷总管,宫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推迟朝议?还有,不知这是太后还是琼晗太妃的意思?” 周贺没能忍住,冲着冷云出声问道。 岂料,冷云看也不看他一眼,甚至直接闭上了眼睛假寐。 见此,周贺的脸色顿时涨得一片通红,眼中更有怒色喷涌。 想他堂堂贺王,竟然被一个该死的内侍给无视了?! “你!” 周贺伸手想要谩骂,不过却被周诺拦了下来。 眼见贺王吃瘪,其他人也不敢多问,只能继续心思各异的等着。 半个时辰在压抑且诡异的气氛中逝去,冷云终于睁开了眼睛,并让人点了卯。 不过冷云仍旧没有动弹,直到一群人自外侧殿门走入。 当看清了来人之后,一众官员的脸色纷纷大变。 因为这些人竟都是以前的“老臣”,其中甚至有尚书级、镇字将军级的真正大员。 但以现在的身份来看,他们要么是不够资格参与小朝议的低等官员,要么是白身,更有一部分本应被关在大牢里。 这些人的到来出乎绝大部分朝官的意料之外,也让他们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或许,真正的漩涡才刚刚开始! “冷总管,这是怎么回事?” 信王周诺沉着脸,瞪向冷云喝问道。 “此乃陛下旨意。” 冷云瞥了眼周诺,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好了,时辰已到。众位大人且往紫薇殿列班吧。” 话落,冷云再不逗留,转身率先离去。 周诺眯了眯眼,随后带着其余两王凑到了林正卿跟前。 “林相,你似乎对他们的到来并不是太意外?” “风云已变。” 林正卿抬了抬眼皮,低声叮嘱一句。 “记住本相之前说过的话。” 话落,林正卿率先抬步离去,徒留三王在原地面面相觑。 …… 紫薇殿。 “陛下驾到~” 随着一声唱喏响起,百官齐齐神色一肃,而后单膝跪地、低头等候。 当前方的部分官员瞥到宰相林正卿亦是老老实实的跪倒后,顿时心头大震,暗自骇然惊疑。 新皇即位后,面圣不跪乃是宰相的特权,可今日宰相这是怎么回事? 御阶之上,周辛一步一步沉稳踏来,而后潇洒且自然的坐到了紫金龙椅上。 这是时隔数日之后,他第二次坐到紫薇殿的龙椅上,但心情却与第一次有了天差地别。 老实说,若非昨夜遭遇了围绕王熙禾的局、并趁机插手扩局,这一日绝对不会来的这般快。 “百官朝拜~”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的齐呼声在宽敞、宏大且威严的辉煌殿堂里回荡,虽不如大朝议时响亮,但听在周辛耳中,却颇为醉耳。 这江山,这朝堂,这皇位,他终于初步握在了手中! 重活一世,既然成了皇帝,那他便要做个随心所欲、逍遥自在、无所掣肘的帝王! 明君也罢,昏帝也好,暴君亦可,任他万般评说,若有违逆,他自一力镇压! “免礼,平身。” “谢陛下!” 百官谢恩,而后跪坐在各自的软席上挺直了腰背。 也直到此时,他们方才惊觉,那龙雕屏风两侧的两张席位,竟然没了踪影! 第三十一章 倒台,弃子 此时此刻,许多官员都是满心迷茫,根本搞不清眼前的局势。 在他们想来,昨夜两大派系的刀戈相向,不可能绕过后宫中的那两位。 无论最终是谁赢,今日总要出现一个。 又或者,两方谁也奈何不了谁,也该一道出现才是。 可眼前所见又是怎么回事? 为何那两位非但没有一个出现,而且就连她们的席位都被彻底拆除? 看着那位端坐在龙椅上、冕旒串珠遮掩下神色淡然的年轻身影,一个念头不由得蹦了出来。 该不会,昨夜宫中的争斗,最终获胜者是这位存在感颇低的陛下吧? 仔细想来,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上次大朝议时,这位陛下突然一反常态、初露峥嵘,而且还拿下了禁军统领的任命权。 有程龙这个前任禁军统领在,皇帝重新掌控禁军似乎也不是太离奇。 只不过,受限于此前的刻板印象,他们下意识的忽略了皇帝这边。 再联想到那些旧臣的出现,百官更是好一阵心颤。 该不会,皇帝想要趁机亲政、夺取朝纲话语权了吧? 惊疑不定之下,所有人都盯向周辛,没有哪个率先起身奏事。 数息的寂静后,周辛淡声吐出一个字。 “宣。” “唯!” 御阶边沿上,冷云恭敬低头,而后摊开了手中捧着的圣旨。 “天佑神周,武德皇帝,诏曰: 兹有琼晗太妃林梦晗,践踏皇权、威凌法度、插手朝纲、矫作圣旨,按罪,当斩!然,念其乃先皇之妃,免其死罪,改判废其修为,并打入冷宫,永不面世!” 随着冷云最后一个字落下,殿中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匪夷所思之色。 宰相一系的官员更是又惊又怒,焦急之下,纷纷盯向林正卿,想要看宰相大怒喝问皇帝。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面对这样的圣旨,林正卿竟只是脸皮一抖,而后便低下了脑袋,根本没有要出面的意思。 事实上,林正卿也是有苦说不出,其中种种更不是他人能够想明白。 他很清楚,皇帝并未将棋走死,因为对方随时可以加一条“与子联合谋逆、图谋篡位”。 只要这一条出来,被打入冷宫的林梦晗就能随时被取了性命,而且天下人还无法说什么。 至于皇帝为何没有提这一条,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皇帝也不想跟他彻底翻脸,想要争取他的支持。 其二,皇帝暂时不想彻底跟他翻脸,而是要等时机成熟后,连带着他一起算总账! 最关键的是,他摸不清皇帝手中的底牌,摸不清,他就不敢翻脸。 毕竟,他虽然掌握着不俗的朝官力量、门生故吏也很多,但手中的兵权很小。 此外,他的一些核心嫡系力量也在昨夜遭到了血洗,并且查不出什么痕迹。 他怀疑,这正是皇帝的手笔。 通过这点,以及禁军被皇帝飞速掌控,外加昨夜冲突两大派系两败俱伤的结局,他得出了一个惊人的推测。 昨夜之变,或许正是皇帝一手布局! 若是如此,那这位陛下的心智与暗藏的势力便相当可怕了。 而这也正是他规规矩矩行跪拜礼,并暗中示意三王系、想要同后者联手的原因所在。 眼见林正卿迟迟没有任何动静,百官心头大震。 他们并不傻,通过林正卿的反应,他们也联想到了很多。 要知道,那琼晗太妃可是宰相的亲生女儿,更是宰相的最大倚仗。 而今,女儿被打入冷宫、倚仗没了,宰相却跟个陌生人一般装成了哑巴,这岂不就是说明连宰相都不敢与陛下正面抗衡? 冷云微微停顿了一下,见无人叫嚣,便继续宣读。 “兹有狐女胡黛儿,伪装为大将军胡志卓之女胡润儿入宫,并以邪魅之法获取先皇信任、得以被敕封皇后。先皇仙去后,胡黛儿窃居太后之位,蔑视皇权、迫害忠臣,并因争权夺利一手促成戊戌惨案等,此獠罪行罄竹难书!特定其死罪,今日午时即予处斩!” 随着这道旨意宣出,百官瞬间骇然失声。 “太后竟是妖魔?!”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区区狐女怎能瞒得过朝廷诸多检测之法,还成为了太后?” “这该不会是……” 百官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对于太后妖魔的身份根本无法相信。 “静!” 冷云轻咳一声,压下嘈杂的喧闹声。 “是真是假,处刑时诸位大人现场一观便是。” 听到他们能够观刑,百官反倒有些将信将疑起来。 难道,太后真的是妖魔所扮? 此时,不少官员都朝卢方及何燕看了过去。 他们两人可是而今太后一系仅存的支柱了,在这种时候,他们没道理不站出来。 然而,结果却再度让百官失望、迷茫。 因为这两人虽然脸色难看,但却只是死死咬着牙、始终不见站起来。 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他们在入殿之前收到了某样东西…… 到了现在,虽然还搞不清缘由,但所有人都意识到,天,真的变了! 一片死寂之中,周辛终于开了口。 “靖安司司主何在。” “臣在!” 赵东昌一个激灵,赶忙起身。 今日的所见所闻实在太诡异了,这种诡异让他有种极为不妙的预感。 “赵爱卿,你能否告诉朕,昨夜这皇都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这……” 赵东昌支吾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莫要害怕,慢慢说。” 周辛微微一笑,相当的和颜悦色。 “回、回陛下,昨夜威王妃失踪,威王认为是大将军府之人所为,因而纠集了人马杀上大将军府,由此引发了皇都乱局……” “哦?都引发了何样的乱局?昨夜之乱又死了多少人?死了多少朝廷命官?” 周辛轻哦一声,好奇问道。 “这个,微臣尚不是很清楚。” 赵东昌脸露难色,尴尬回道。 “不清楚?” 周辛的语气忽然加重,其后笑容一敛,眼绽寒芒。 “皇都发生了这般大的事,你这也不知、那也不知,朕要你这靖安司司主有何用?!” 赵东昌脸色一变,赶忙跪地磕头。 “陛下恕罪!实在是时间太紧,微臣来不及汇总。还望陛下给臣一些时……” 然而,还不等他说完,便被周辛的怒喝打断。 “这也便罢了,可皇都差点被人翻了天,就连堂堂大将军也都死了!你这靖安司司主却始终让朕蒙在鼓里,只言片语都不曾禀过,你眼里可还有朕这个皇帝?!” 赵东昌顿时身子一颤,额头上冒起豆大的汗珠。 “此前钦犯被人劫走,朕便已经给了你机会。可而今,你又让朕如何信你?” 听到周辛恼恨且无奈的语气,赵东昌脸色发白,赶忙偷眼看向信王周诺。 周诺袖筒下的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眼神不断变幻着,心中颇为挣扎。 赵东昌乃是他们三王系最为有用的一颗棋子,赵东昌在,他们的耳目便可称得上通灵。 若是赵东昌没了,那他们不但会痛失一个臂助,而且还会半瞎半聋,损失之大毋庸置疑。 可此前宰相以及卢方、何燕的沉默,却让他有了畏惧之心,让他对皇帝的势力无法揣测。 他不知道自己若是死保赵东昌,会否成为皇帝猎弓下的出头鸟。 也就在周诺暗自挣扎之时,周辛的声音徐徐响起。 “信王,若是朕没记错,这赵爱卿应该是你的人吧?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听到这话,周诺先是一懵,继而只觉一股寒气直接从脚底板窜起,惊得他亡魂大冒。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想要给自己下套、先除自己?! 这个念头冒出后,周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赶忙诚惶诚恐的匍匐在地。 “陛下!您可千万不能听奸佞小人的谗言啊!臣与赵大人同殿为臣,都是陛下的臣子。若论私交,臣的确与赵大人交情匪浅,可私交就是私交,在朝堂上,我等皆是陛下座下之臣!” “陛下!您的旨意便是一切,臣没有什么可说的,也没有资格说道什么。” “呵呵,信王何必恐慌,朕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周辛展颜一笑,扫了眼满脸绝望的赵东昌后,看向一名身着大理寺少卿官服的中年。 “白少卿,你且告诉朕,玩忽职守、目无君上,当如何惩处?” “回陛下,当剥其官身、处甲级笞刑二十至一百,并打入天牢十载至五十载!” 白文斌肃容回应,毕恭毕敬。 周辛微微颔首,淡声开口道: “既如此,那便免去赵东昌靖安司司主一职,具体刑罚力度便由大理寺裁审吧。” “遵旨!” 赵东昌彻底绝望之后,并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或求饶,而只是眼神麻木的看了眼周诺等三位亲王,而后便满脸死灰的任凭禁卫上了封禁镣铐、拖出殿外。 看着赵东昌如同死鱼一般被拖出议政殿,三王系的官员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其他官员也有不少心有戚戚。 不过他们知道,今日这场大戏可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第三十二章 收割果实 周辛不带感情的眸子缓缓扫过殿内之臣,最终定格在了祝高阳身上。 “祝爱卿,赵东昌什么都不清楚,那你这个靖安司司丞,可知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陛下,臣已理清昨夜大变之前后脉络,并整理了证据,正要上奏陛下!” 祝高阳快速起身,恭敬且镇定的回道。 “哦?那你且说说。” 周辛抬了抬眼皮,面容古井无波。 “是!” 祝高阳再度一礼,深吸一口气后开始娓娓道来。 “昨夜亥正时分,威王妃王熙禾在城北小幽林遭遇伏击,威王妃神秘失踪。威王赶到后,发现了大将军府暗鳞卫成员之尸体及令牌,因此认定是大将军指使。” “其后,威王怒而癫狂、意欲趁势造反,因此连下三令,一令秘密豢养的甲士及江湖门客杀向大将军府,二令虎威军入城‘勤皇’,三令禁军统将谋逆、暗害陛下!” “嗯?你说威王昨夜是要造反?可有证据?” 周辛眼睛微眯,冷声喝问道。 殿内百官眼皮直跳,有些摸不清这位陛下究竟想要做什么。 “回陛下,证据确凿!随时可递送陛下及大理寺、宗人府!” 祝高阳铿锵回应,底气十足。 “呵,好一个威王!朕道昨夜为何禁军中会有统将作乱,原来如此。” 周辛冷笑连连,眼中寒芒凛冽。 “可查出威王的同伙?还有,那些江湖门客又是什么来历?” “回陛下,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可以确定有一人是威王的策应者。” 祝高阳说着,转头盯向林正卿。 见到这一幕,百官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心跳如撞钟。 皇帝这是要直接对宰相下手了???!! 然而,作为满殿瞩目的目标,林正卿却只是皱了皱眉头,之后就又恢复了平静。 也就在这种诡异的寂静中,祝高阳忽然又移转目光,定格到了吏部尚书刘潭的身上。 “他便是,吏部尚书刘潭!” 听闻此言,殿内顿时响起哗然声。 刘潭更是脸色大变,又惊又怒的瞪了眼祝高阳后,赶忙匍匐在地。 “陛下!老臣冤枉啊!” “冤枉?呵!” 祝高阳冷笑一声,“昨夜十八位朝廷命官惨死,其中还有六位命官被满门杀绝、鸡犬不留!甚至就连兵部尚书都惨死庭院!那些刽子手可不就是刘尚书你派出?” “祝黑书!你…你血口喷人!” 刘潭指着祝高阳怒声咆哮,身子颤栗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血口喷人?” 祝高阳嗤笑连连,眼神冷漠。 “好教刘尚书知道,我靖安司不仅擒拿了其中部分刽子手,而且还请到了你的管家亲自作证。铁证如山,可容不得你狡辩!” 刘潭顿时身子一僵,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之色。 急切间,刘潭赶忙望向林正卿。 “宰相大人!他们栽赃嫁祸,您可一定要救我啊!” “刘尚书,亏本相那般敬重你,不成想,你竟敢受人蛊惑、参与大逆之事!哼!此等夷三族之大罪,谁也救不了你!” 林正卿阴沉着脸,终于开了口。 刘潭嘴唇哆嗦着怒瞪向林正卿,眼珠都快瞪出来,但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身子一软,一脸死灰的瘫倒在地。 林正卿在“夷三族”三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这便是在提醒他,若是他敢将对方也扯入进去,那他潜藏在外的唯一血脉也将不保,刘氏一族的血脉传承就要彻底断绝! “好啊,真是大周的好尚书!真是朕的好臣子!” 周辛铁青着脸怒哼一声,挥挥手自有人将刘潭拖出大殿。 “传朕旨意!剥夺周澜威王亲王之位,查抄威王府及其所有相关产业,缉拿所有相关人员!下发海捕文书,擒拿周澜!” “另!刘潭参与谋逆,夷三族!” 皇室成员篡位,自然不可能诛九族、夷三族,要不然…… 而这也是林正卿明知威王造反有可能失败的情况下,仍旧摘除了自己的痕迹、拿刘潭来当替罪羊的原因。 “唯!” “那些江湖门客呢?” “回陛下,应是尚法宗之人,不过目前证据并不如何充分。” “尚法宗……” 周辛眯了眯眼,冷声道:“传朕旨意,让尚法宗宗主入京,给朕一个交代!” “唯!” “继续。” “是!陛下,昨夜之变,大将军府一众家眷被杀绝,大将军之死也是被人刺杀。根据现场的几具尸体来看,有可能是妖魔所为,因为尸体中有三个都是狐族。” “不过有一点比较奇怪,根据盘问调查,刺客在最后似乎出现了内讧。臣推测这刺杀大将军的应是两方势力,但暂时不知另一方势力是妖魔,还是我人族。” “查!查清楚!” 周辛冷着脸,眼神深沉。 “大将军为我大周皇朝立下过汗马功劳,他绝不能白死!还有,礼部要尽快拟定章程,以公卿之礼厚葬大将军!” 听着二人的对话,不少官员都觉得奇怪。 没听说大将军府的家眷迎来灭顶之灾啊…… 不过此时此刻,也没人敢多问。 “陛下,还有一事。” 略微一顿后,祝高阳再度出声。 “讲。” “是!陛下,根据对大将军亲随的盘问,昨夜之变中似乎还有一个神秘人的身影存在。” “神秘人?何人?” 周辛眉头微皱,不满问道。 “陛下恕罪,臣只知那人被称为‘阎公子’,具体信息暂时还不清楚。” 祝高阳小心翼翼回应一句,随后又跟着出声补充。 “不过,陛下,此人近期在地下暗网好像比较活跃,而且当初陛下出宫遇刺,好像也与此人有关……” “那便抓紧查!将那什么姓阎的混账尽早给朕捉出来!” 周辛重重一拍御案,冷声喝道。 “唯!” …… “昨夜之乱,近三十名朝廷命官不幸罹难,朕心甚痛!” 周辛深吸一口气,神情低沉的说着。 “有关部司要尽早拿出相应章程,确保做好一干善后事宜。” “此外,他们的罹难也为朝廷带来了不小的损失与麻烦,为确保朝廷一应政务正常且有效的继续运转,这些空差需要立刻填补。” 听到这里,一些人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涵王周云涵率先起身,持着笏板恭敬且肃然的开口道: “陛下所言极是!国不可一日无君,船不可一日无舵。方今之要务正是择德才兼备者尽快补上空缺,为我大周之安稳繁荣保驾护航。” “陛下,老臣不才,愿为陛下举荐几位治世之能臣!” 周辛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道:“此事便不需皇叔费心了,朕已有计较。” 周云涵脸色微变,急道:“陛下……” 周辛眼神一冷,语气陡然加重。 “朕的话,皇叔可是没有听懂?” 周云涵嘴唇动了动,只是迎着周辛那双深邃且毫无波动的眸子,最终脸皮抽抽着跪坐回去。 “宣他们入殿。” “宣~” 冷云一声高声呼喊,一直在殿外候着的旧臣络绎而入。 “微臣(草民、罪臣)等,拜见陛下!” “免礼,平身。” “谢陛下!” “众卿之遭遇,朕已知始末。众卿之才华,朕也深悉之。” 周辛首次展颜而笑,盯着这些旧臣的眼中满是温和。 “方今朝廷百废待兴,还望众卿能够鼎力相助,一展所学,为大周奠万世之强基!” 三十余旧臣尽皆神情激动,心中慨然。 此前的朝议过程,他们在外间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本就是拥护皇帝正统的中坚力量,而今陛下能够起用他们,本就让他们心潮澎湃。 更不用说,还从朝议的冰山一角中初步了解到了这位年轻陛下的手段与心智。 老实说,虽然他们无比憎恨后宫干政、权臣乱国,但两大派系的强大也让他们倍感无力。 可就是如山岳一般难以撼动的两大派系,却还是被陛下一朝毁去大半,这等手腕简直让他们叹服,甚至是敬畏! 国有如此英主,何愁不兴? “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愿为大周陨身糜骨!” “大善!” 周辛畅快大笑,随后大手一挥。 “宣!” “天佑神周,武德皇帝,敕曰: 国有神木,则可通天。国有空竹,则入深渊。 今以恩德宣示众臣,望诸卿本心不移、不负期许。 其一,敕封骆九龄为吏部尚书! 其二,敕封袁星为兵部尚书! 其三,擢升白文斌为大理寺卿! 其四,擢升祝高阳为靖安司司主! 其五,擢升冯宇为户部侍郎! 其六,敕封……” 一连串的敕封之后,一众旧臣激动叩拜,感激涕零。 然而,其他官员却大都脸色难看,尤其是三王及宰相林正卿。 皇帝这一出手便直接拿下六部尚书中的两个也便罢了,竟然还将其余四部的次首脑,即侍郎的职位也都占了。 更重要的是,靖安司、大理寺也都被皇帝的人入主。 如此一来,除了宗人府外,皇帝的势力触角将遍布整个朝堂! 面对这样的结局,他们虽恼恨、虽不甘,却也没人再站出来。 因为今日的一切,皇帝显然早有准备,这些被加官进爵的人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都很难挑出大问题。 既然扯皮改变不了结局,那他们也只能暂时默认。 至于以后…… 第三十三章 偃甲师,麒麟卫 当夜,太极殿,偏殿。 周辛正飞速翻阅着手中的典籍,桌上还摆放着好几摞大小不一的书册。 这些都是藏经阁中地级及以上的功法武技,还有一些残缺不全、无法判定具体品阶的秘籍。 他之所以要翻阅这些典籍,自然是为了发挥自己“满级悟性”的天赋,推演出更高品阶的功法与武技。 冷云自外间走入,见周辛正全神贯注,便也没敢打扰。 直到周辛看完一本秘籍并放到桌上后,冷云这才开口。 “陛下,祝司主到了。” “宣。” 周辛轻吐一口气,暂时停了下来。 未几,祝高阳低头走入,身后还跟着五位年龄不一、脑袋死死垂下的小吏。 “拜见陛下!” “下官等,叩见陛下!” 随着祝高阳抱拳弓腰,那五名小吏急忙跪倒在地,颤声行礼。 或许,他们做梦也不曾想到过,自己竟还有能够面圣的一日…… “平身,免礼。” “谢陛下!” 祝高阳直起身子,那五人也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但脑袋仍旧死死地低着,根本不敢抬头瞻望圣颜。 “陛下,这五位便是靖安司中最为杰出的机关师。” 祝高阳轻声介绍着,并不清楚陛下要召见这几人的用意。 机关一道传承悠久,作用也不小,就如禁封器具的锻造,便有机关师的部分功劳。 当然,机关师最大的意义还是在于守城机关、战争利器等方面。 周辛微微颔首,盯着五人看了一会儿后,淡声开口。 “尔等可知晓偃甲师?” 听到周辛的问话,五人不由一愣,其中一名老者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出了声。 “回、回陛下,偃甲师下官等自是知晓的。” “成为偃甲师乃是所有机关师的梦想,只可惜,偃甲一道的传承早已断绝上千年……” “传闻,偃甲师能够锻造浮屠甲,一人若着浮屠甲,可以一敌百!” “传闻,偃甲师能够浇筑玄机鸟,玄机鸟快如闪电,可一日万里!” “传闻,偃甲师能够打造黑凰武备,武者若有黑凰,甚可逆屠仙人!” 听着老者向往且激颤的话语,周辛神色淡然。 屠仙不是夸张,而是认知上的错误。 这几日来,他看了不少典籍、秘册,也猜到了所谓“仙门仙人”的层次。 那些个自诩仙人的家伙其实也就是修真者、修仙者一类的存在,他们距离真正的仙人足有十万八千里之遥。 之所以要那般自称,不过是想向凡尘中的武者表明,他们无比强大、且不可战胜! 心中诸多念头一闪而过,周辛平静开口。 “朕在藏经阁中发现了一卷偃甲师秘册,其名为《偃甲·麒麟身秘要》,不过是残缺的,且残缺度超过两成、残缺的地方分布在许多地方。” “朕找你们来,便是要让你们将其复原。” 听到前边的内容时,五人直接呆在原地,有一种被天大幸运砸中的感觉。 可当听完周辛后边的话语,五人却苦笑连连,心中更多了许多忐忑不安。 “陛、陛下,机关术虽是偃甲术的基础,但二者差距极大。即便有着完整的偃甲术传承,也非得是天资横溢之辈才可掌握。” “至于残缺的秘要……不敢欺瞒陛下,莫说是残缺度超过了两成,即便只是残缺了百中之一,以臣等的悟性,怕也得数年工夫才能补足。” “单以陛下所说情况来看,以下官等人的愚钝天资,即便老死怕也补不齐一成……” 老者说完之后,便与其他四人一道惶恐跪地,生怕会惹得圣颜震怒。 周辛并没有大怒,只是起身负手踱步。 “秘要朕看过,其上所载核心,乃是以杀伐利器补足人体残缺,使身有缺失之漏者蜕变为强大战士。” “譬如,一人没了左臂,便可以偃甲术锻造暗藏五类武器之铁臂,且能够如臂指使,大杀四方!” “又如,一人没了双眼,便可以偃甲术锻造既能视夜如昼,又能释放致命暗器之枭目。” “诸如此类,皆是以神奇手段补足人体残缺,使漏者蜕变为超越常人之强大存在,成为麒麟子。是以命名为麒麟身。” “《偃甲·麒麟身秘要》之价值,相信不用朕再细说,诸位也都能明白。” 五名机关师自然清楚这套秘要的恐怖价值,甚至于毫不夸张的说,这秘要堪称通神之传承! 奈何,他们再如何激动、渴望,也有心无力啊…… “至于你们的难处,朕自也清楚。不过朕自有无上手段赋予尔等一场造化,相助尔等在极短时间内补足秘要缺失,成为传说中的偃甲师。” “好生努力,朕等着你们成为大周的功臣!” 周辛没有理会五人复杂的表情,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说完之后,径直朝着冷云吩咐一声。 “行了,带他们过去吧。” “唯!” 冷云恭敬低头,而后引着有些云里雾里的五名机关师退了出去。 祝高阳嘴唇动了动,想要问什么,只是见周辛又坐回了软椅上开始翻阅典籍,便又咽了回去,低着头等候。 事实上,周辛之所以那么有信心,自是因为他为五人各自准备了一样天赋。 其一:触类旁通·80,其二:专心致志·80,其三:举一反三·80; 其四:天资聪颖·90,其五:窥斑知豹·90。 五种天赋各有各的长处,当这样的五个人聚集在一起,想要补足缺失的文字与秘符想来不会花太长时间。 此外,他也为祝高阳、白无当、程龙等人准备了天赋,作为麾下最可信最得力的臣子,此前也都立下了一定的功劳,他自然不会吝啬。 …… 两刻钟后,当白无当、方迎春、祝高阳、程龙、冷云等五人齐聚,周辛终于停下了翻阅秘籍。 抬头看了眼默默候着的五人,周辛揉了揉太阳穴。 “青薰的尸体可送入了冷宫?” 说到这里,周辛暗觉好笑。 胡润儿拿这件事求他帮忙,没想到他最后一点力都没有费就办到了…… “回陛下,傍晚便已送到。” 方迎春恭敬回应,而今她也暂时负责后宫的相应事务。 “嗯。” 周辛轻嗯一声,又看向祝高阳。 “靖安司需要一支全新的力量作为中坚,明日起,你要征召七品及以上战斗经验丰富的漏者待命。这些漏者,优先从靖安司及边军的百战残卒中挑选。” “初期人数,暂定为三百到五百之间吧。” 想要如同操控自己的肢体一样操控偃甲,须得是凝聚了神海者方可,因此最低也需要七品修为。 祝高阳眼睛一亮,满眼期待道:“陛下是说,要让……” “不错,他们若成为偃甲师,在起初的一段时间里,都只为靖安司效劳。” 周辛轻轻颔首,给与了肯定回应。 听闻“偃甲师”三个字,白无当、程龙等不明就里的人顿时一惊。 不过惊异之后,便是喜悦。 陛下果为神人,竟然连早已失传的偃甲师都有办法再弄出来! 祝高阳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道:“若此事成,他们必将成为一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力量!还望陛下为其赐名!” 周辛沉吟数息,随后沉声道: “既是麒麟身秘要,那便定为麒麟卫吧。” “谢陛下赐名!臣定亲自督办此军之组建,并代宣陛下之隆恩,让麒麟卫成为陛下最为忠实的一把利刃!” 听着祝高阳激动的言辞,周辛淡然一笑。 “此时言之尚早,待麒麟卫真正成军时,朕自会前往犒赏。” 话落,周辛神色一正,转了话题。 “今夜召集诸位爱卿前来,最主要的是一件事。” “昨夜之变,众卿皆出力不小,朕赏罚分明,有功自当奖赏。” 说着,周辛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五个小盒子。 “世间之事,有许多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比如一个人的天资、潜质、天赋等。相信众卿也都猜到了,朕也不瞒你们,毕竟你们乃是朕最为信任的肱骨。” “朕可通大道,可用一定代价自大道中捕获神物。而这些东西,便是朕耗费了极大精力与代价特地捕来为众卿改命的大道至宝。” “今日,朕便将它们赐予众爱卿。” 周辛很清楚,这种事他瞒不住身边人。 毕竟,一件两件可以说是偶然所得,或者是皇室密藏遗留。但次数多了,根本说不通。 既然瞒不住,那与其让人胡乱猜想、生出什么不对的心思来,倒不如寻一个神秘莫测、让人闻而畏之的由头…… 果然,听到周辛的“坦白”,五人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此前就一直在猜测着,但总觉着什么样的猜测都与事实相差极远。 毕竟,那些东西的匪夷所思远远超出他们的认知。 而今,他们终于知道了答案,虽然感觉无比玄奥离奇,但在认知中却是能够被接受的。 更重要的是,陛下毫无隐瞒的同他们说出了这惊天的秘密,足可见陛下对他们的信任! 而且陛下为了给他们捕到合适的神物,还耗费了极大代价,这怎能不让他们心颤? 如此隆恩,何以为报? “臣何德何能,竟让陛下……” 程龙轰然跪地,黝黑面庞上的肌肉不断轻跳着,眼眶中竟也有几分湿润。 “臣,程龙愿立死誓!生为陛下之勇将,死为陛下之鬼卒!” 声落,其余四人齐齐跪地,郑重且坚决的齐声高呼。 “愿为陛下效死!” 第三十四章 八品后期,准备选秀 夜渐深,白无当等五人都已退下,周辛仍旧在翻阅典籍。 此番给予五人奖赏,除了各自赐予一样天赋珠外,周辛还将冷云以及方迎春的资质也提升一星,使得五人资质尽皆达到九星级。 至于天赋,给予白无当的是“草木通灵”,此天赋可驭使灵神笼罩范围内之植被化为通灵之物攻防。 给予程龙的是“枪中霸者”,顾名思义,便是生而与枪性通、刚硬类枪法皆可快速领悟到最高层级。 给予祝高阳的是“剑心通明”,即生而与剑性通、所有剑法皆可快速领悟到宗师级,乃至是最高的天人级。 给予冷云的是“杀机之敌”,即能够在各类杀机靠近时迅速察觉,洞察危险、防范各类刺杀。 给予方迎春的是“阴影之子”,即融入阴影后,本身便可化为阴影的一部分。再配合着黄泉阁暗夜死镰的团体天赋,其强大毋庸置疑。 至于五样天赋的兑换价格,倒是一致,皆为100造反点。 …… 午夜时分,周辛终于看完了所有功法武技,并开始闭目消化、极速推演…… 两刻钟后,周辛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隐约有金芒一闪而逝。 【造反系统: 造反者:周辛 修为:八品后期 功法:腾龙金身诀(天级·天人)、大无相功(伪天级·天人) 武技:倾天刀(天级·天人)、撼岳拳(天级·天人)、星罗步(天级·天人)、惊鸿剑(天级·天人)、大弥罗盾(天级·天人)…… 资质:天人 天赋:满级悟性、百毒不侵、真实之面 造反点:1456】 【天赋珠:陷阵之志、御魔驯妖·5、刀道痴才;资质珠·3】 此前同胡润儿欢好之后,他的修为直接跨越了三个大品级,从五品中期到了八品中期,足可见毓灵媚体之惊人。 此番推演出了天级功法之后,他的修为也再度提升一小阶,达到了八品后期。 武者修炼,一到三品是炼体,开了气海、孕育出真气之后,便可迈入四品。 四品到六品的修行,就是不断壮大气海、增强真气的过程。 再之后,便是开辟神海、蕴养灵神,若成,便可迈入七品。 七品到九品的修行,便是对灵神的不断开发、壮大。 而也只有迈入七品之后,才可成为世人眼中真正的高手。 盖因为,七品、八品高手可以灵神御使武器脱离肢体攻击。 而九品又大不一样,因为迈入九品之后,便可以影响周边的重力,并使得攻击附带一定的属性。 此外,九品也可以在一定高度内飞跃一定的距离。 因此,九品才是真正的强者。 其他品级若想越级而战,一些个天才还可以办到。但八品若想越级对战九品,却几乎不可能,实在是差距太大。 当然,周辛这种“非人”妖孽要排除在外。 身具天级功法与武技,而且还是最高的天人级层次,其真实战力会有多强,无人能够知晓…… …… 造反点方面,一连串兑换、修改下来,总共耗费6570点,八千多点便只剩下1456点。 其中最大头自然是“陷阵之志”这个团体天赋,光兑换这一个便耗费了足足5000点! 不过大付出、大回报,如此巨大的代价,最终能够得来的也必然是一支震颤世间的铁军! 至于其他兑换物方面,五个“御魔驯妖”的天赋珠是给天机楼那边准备的,刀道痴才以及一个资质珠是给夏泽准备的。 他不在时,身为天机楼副楼主,夏泽便是天机楼的支柱,其能力自然要提升起来。 而最后的两个资质珠则是要赐予海富的,萃茵勾栏是天机楼的财力后盾,也是各种消息来源的补充渠道,身为萃茵勾栏的掌控者,对海富也得有所表示才行。 …… 寝宫前。 周辛抬头看了眼紫金色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凌虚殿”三个大字,满意一笑。 此事他并未吩咐,显然是冷云自行安排的。 “你倒是心思剔透。” 听到周辛的赞许,冷云眼睛一亮,提着的心也徐徐放下。 颐养殿这个殿名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是以自作主张作了更换,之前一直忐忑着,生怕陛下会不喜欢。 而今看来,陛下还是比较满意的。 “陛下,奴婢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冷云轻声说着,神色小心翼翼。 而今他既已是内侍总管,自称也要变上一变。 “讲。” 周辛缓步入殿,一边扫视着殿内六名姿色上等、等着伺候他沐浴的宫女,一边淡声开口。 “是!” “陛下,后宫而今太过冷清,都没有一个妃子伺候陛下安歇。您看,是否该准备选秀了?” 冷云低着头、迈着小步紧跟着,同时轻声建议道。 “选秀……” 周辛先是一愣,继而嘴角微勾,眼中露出一抹微光。 是啊,掣肘已除,他这个皇帝也不能再继续寡着了,这偌大的后宫竟没有一个妃子,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此外,选秀这事好像也是一个收割造反点的好机会。 毕竟,这种大好机会,想要他命的人可不会无动于衷…… “你说的有些道理,明早宣礼部尚书及礼部侍郎入宫。” “唯~” 冷云快速回应,微微抬头仔细打量了一遍宫内,未曾感应到杀机之后,便退了出去。 …… 宰相府。 地下密宫。 周澜蜷缩在椅子上,脸颊苍白、眼圈发黑,眼神亦空洞无神。 败了,一切才刚刚开始,他便败了! 他曾心高气傲蔑众敌,也曾踌躇满志欲凌霄。 哪怕到了此时,他仍旧有些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败! 他有百官之首的宰相作为外公,他有能够与太后平分秋色的母妃作为强力后援,更有正道魁首尚法宗暗中支持。 有这诸多强力背景,他本没可能败的! “吱呀~” 一声轻响,门户被推开、一阵凉风吹入,终于将周澜自浑噩中惊醒。 抬头看到林正卿面无表情的走入,周澜漆黑一片的内心突然有了一丝亮光。 起身、捏手,周澜颤声急问。 “外公,母妃她,是否安好?” 他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就觉着无比漫长。 还好,外公终于出现了。 “修为被废,并被打入了冷宫。” 林正卿淡漠说着,语气相当平静,就好像那受难的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一个陌生人。 周澜顿时一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好半晌后,周澜猛地红了眼睛,怒瞪向林正卿。 “外公!你怎能让母妃落得如此下场?!” “啪!” 一声脆响,周澜的脸颊上已经多了一道巴掌印,而五步之外的林正卿也出现在了周澜近前。 “你还敢叫嚣?若不是你鲁莽起事,让我们没有丝毫准备,又怎会有这样的结果?!” 林正卿怒声喝骂,心中真恨不得一把捏死周澜。 “就是你的自以为是,害了你母妃!更害得本相手中势力缩水小半!也正是你的自以为是,才成全了那位小皇帝,让他得以成为最大的赢家!” 周澜被这一巴掌打懵,更被耳中听到的话语震得头脑眩晕。 小皇帝成了最后的赢家? 这又是怎么回事? 林正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后,阴沉着脸将事情经过述说了一遍。 原本,他是不想让周澜上位的,但而今了解到了那位小皇帝的神秘莫测,他已改了主意。 因为他知道,他是绝不可能掌控那位新皇的,而且对方应该正准备着对付他。 所以,必须扶持周澜上位,即便不行,让信王登位也行。 “外公,我错了!” 周澜咬牙低吼着,拳头捏得死死。 “您说,而今我们该怎么办?” 林正卿冷哼一声,负手转身。 “经过此次大变,皇帝的势力一举大涨。为今之计,唯有与三王系联手,并设法收拢大将军一系的残余力量,方有希望翻盘。” “外公说的是!我这便去寻信王!” 周澜重重点头,狠声说道。 “莽撞!” 林正卿转头呵斥一声。 “这种大事,千万不能操之过急。难道这次的惨痛教训还不够?!” “外公教训的是!” 周澜赶忙低头,但眼中却有着怒火与不甘。 “而今,藩王那边已经初现乱象。推恩令一出,九镇藩王究竟会做出何样举动,目前尚无法确定。” “若是能设法借藩王的手除掉皇帝,那再好不过。可若是藩王要起兵造反,朝廷这边再乱起来,那最终将不会有赢家,起码赢家不会是我大周的人。” “我们要的是一个完整且强大的大周,而不是一个分崩离析的烂摊子!” “所以,此事不能急,需综合考量、徐徐图之。” 林正卿沉声说着,眼神晦暗不定。 “此外,你而今已是朝廷第一钦犯,不知有多少人想要用你的脑袋一步登天……” “宰相府你不能再待了,日后也不能再来,今日府中的气氛已经有些不对劲。在天大的诱惑面前,老夫的心腹也未必不会反叛。” “你可有合适且安全的去处?” 周澜眼底闪过一抹阴霾之色,抿了抿嘴唇后,低声开口。 “既如此,那我便去寻天机楼。而今,整个皇都之中,或许也只有他们能够给我一个较为安全的安身之所了。” “此外,他们的消息无比精准,也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不过,他们的要价极高,这方面还需外公鼎力相助……” “天机楼么……” 林正卿眯着眼低喃一声。 “也可。资源这方面不用担心,只要他们的消息的确精准……” 第三十五章 陷阵营 翌日。 御花园。 “陛下,天机楼传来两则消息。” 目送礼部尚书及侍郎远去后,白无当从暗中走出,朝着周辛低声禀道。 周辛嗅了嗅紫蔷薇的花香,没有回头。 “说吧。” “是!其一,青薰乃是千香阁阁主,其与九幽魔教教主尚可婉达成约定,只要后者帮助前者办一件事,千香阁便与九幽魔教结盟,成为九幽魔教的眼睛。” “具体何事并未查清,不过由结果反推,青薰应是让九幽魔教帮助她钓出胡润儿,并对胡润儿不利。” 听到这里,周辛眉头微皱,其后又舒展开来。 胡润儿的来历他已经知道,毕竟她的年龄与真正的胡润儿差了五六岁,二人深入交流时很容易就有了结果。 那个青薰之所以耗费大代价针对胡润儿,应是知道了那连胡润儿自己都不太清楚的秘密,想要以法子夺走胡润儿体内的先天灵气。 “青薰之死,应是九幽魔教所为,而且千香阁也出现了内乱,其中有九幽魔教成员的身影……” “呵,两肋插刀……有些意思。” 周辛轻笑一声,转过了身。 “青薰自己引狼入室,为之奈何?看来,千香阁很快就要改姓九幽魔教了。” “告诉夏泽,给百穴窟回信吧。另外再附赠对方一条消息,就说:九幽魔教疑似要掌控地下暗网。” 身为地下暗网的巨头,百穴窟与千香阁的势力可不局限于皇都,而是在大周皇朝许多地方都有分部。 九幽魔教若是吃掉了这两方,那其实力必然大增,尤其是耳目这方面,将会有极大发展。 对于这种结果,周辛自然是不愿看到的,不过眼下他没多少精力来围剿这些暗中的牛鬼蛇神,索性先让他们互掐。 “是!” 白无当恭敬点头,而后继续讲述。 “第二则消息,威王周澜寻上了天机楼据点,想要天机楼为其提供一个安全的存身之地。夏副楼主特此请示,是否即刻将其捉拿?” “哦?” 周辛讶异挑眉,其后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呵呵,这倒是有意思了。” “陛下,天机楼不方便出手,不若让黄泉阁前往擒拿?” “不。” 周辛含笑摇了摇头,神色莫名。 “周澜而今已是羽翼大减的丧家之犬,直接擒杀了他未免太过浪费,倒不如好生利用一番……” “给夏泽回信,满足他。” “唯!” …… 晌午时分,大周皇都,即武京城城西二十里外,汀山村。 汀山村北依苍莽汀山,南临浠水,位置隐蔽、环境清幽。 奇怪的是,汀山村极少与外界往来,而且汀山多有流窜妖魔,汀山村却始终没什么大祸。 不过在周辛眼中,却一点都不奇怪。 因为这汀山村乃是护经堂的秘密据点,是专门为了剧变发生后,暂时安置皇朝种子而设置的后路。 所以表面来看,汀山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但实际上,那些个老农、猎人、渔夫等等,都有可能是武道高手。 汀山村北部密林中,一排排的木质营房整齐林立,营房的另一侧,便是平整夯实的土质校场。 此刻,在校场上,正有八百名身着布衣的壮汉安静耸立。 这些壮汉有不少人身上都是疤痕密布,每个人身上都充斥着彪悍与铁血之气。 他们虽只是静静地站着,但却给人一种如面虎群的战栗感。 但就是这样的一群人,却都老老实实的盯着九尺土台上负手站着的一名独耳中年,眼神中满是敬畏。 盖因为,此人乃是边军传奇,曾经创下以五百人击溃五千敌军的惊人战绩。 他便是前鹰扬将军——顾昭。 新皇即位后,大将军胡志卓欲要招顾昭为赘婿,然而,顾昭已有妻室,若从便要休了结发之妻,顾昭自是不愿。 由此,顾昭被胡志卓栽赃罢职,并被打入了天牢。 两日前,顾昭所在监牢无端起火,火势扑灭后只寻到一具残缺不全的焦黑尸体。 外界都以为顾昭已死,却不想,他竟好端端的出现在了这里。 …… 八百人一直静静地站着,场中除了山风刮过林木带来阵阵簌簌、哗哗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某一刻,四名黑衣护卫抬着一顶软轿从林中唯一的小道行来,软轿旁侧,尚有一无须男子跟随。 当那四名护卫抬着软轿上了土台后停下,一道身影自轿中走出。 顾昭虽已有猜测,但真的见到,却还是难免瞳孔一缩、心中激动。 “罪臣顾昭,拜见陛下!” 眼见顾昭朝着那名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恭敬跪地行礼,而且还口呼陛下,八百壮汉皆是一懵。 懵然之后,一众壮汉不由色变,赶忙齐齐跪地,并死死地低着头。 此时此刻,他们的内心又惊又喜,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事实上,他们都是被人以各种手段逼来此地。 作为百战余生的老兵,他们的杀敌本领毋庸置疑,然而,退役进入尘世后,却有许多事让他们无力。 比如有人以家人性命要挟,有人以代偿债务为条件,有人以讨还人情为由等等。 他们本以为有野心家想要操控他们做什么坏事,却没想到先是迎来了顾昭,跟着又迎来了皇帝陛下! 天!他们竟然有幸得见圣颜,这是何等福气? …… 【姓名:顾昭 修为:九品初期 年龄:42 …… 资质:八星(+)(-) 天赋:果敢无畏】 看着顾昭的信息,周辛若有所思。 难怪顾昭在边军作统将时从无败绩,而且还能以少胜多,原来有这样一个天赋。 果敢无畏这个天赋不仅是对顾昭自己有效,而且还能影响麾下士卒,激发士卒战意、提振士气等。 看来,选他作为陷阵营的统将果真没错。 “朕知其中缘由,你非罪臣。即日起,你官复原职,并在此地操练此军,等候朕的召唤。” 顾昭心头一暖,肃容谢恩。 “谢陛下信任!臣必竭尽所能、严格操练,将他们打造成可以一当十的强军悍卒!” 场中壮汉皆是百战老兵,这点他早已看出,所以才会有信心。 岂料,周辛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不,朕要他们以一当百!” 顾昭霍然抬头,愕然望向周辛。 如果说这话的不是皇帝陛下,而是其他人,他怕是就要大骂疯子了! 以一当百,一个人还好说,八百人,怎么可能? 武道高手也是人,是人就会疲累、就会受伤、就会死亡,在庞大的数量面前,九品强者也会被堆死! 愣然数息后,顾昭苦笑一声,斟酌着词句低声道:“陛下,人力有时穷。以一当百,这其中的个别妖孽或可办到,但八百人不可能都是妖孽……” “是吗?” 周辛不置可否的一笑,招呼顾昭起身后,指了指被两名护卫抬到土台下的大水缸。 “让所有人分饮之。” 顾昭瞄了眼水缸,见缸中之水泛着淡淡的金芒,心中不由称奇。 虽不知此水有何奇效,也不知陛下是何用意,顾昭还是毫不犹豫的执行了旨意,命八百壮汉起身,并以小杯依次饮用。 周辛也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 【陷阵之志(团体类): 1.可让所有成员获得生生不息、快速愈合、濒死时小幅激发潜质的能力,同时会提升成员的资质及修为,成为陷阵之士。 2.陷阵之志,向死而生。鲜血会让陷阵之士愈战愈勇,杀戮会让陷阵之士越战越强——在杀戮中逐步变强。】 两刻钟后,看着场中八百双火热与激动的眸子,周辛微微一笑。 八百人,最低六品,七品三百,还有十几个八品,外加顾昭这位统将,单单是修为的巨大提升便足以惊呆世人了。 但最重要的还是他们所获得的能力,力量与真气生生不息,创伤能够快速愈合等等…… 此时此刻,顾昭终于明白了陛下为何敢那般说,只是他仍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顾昭。” 听到周辛的轻喝声,顾昭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赶忙低头抱拳。 “臣在!” “此军,朕赐名为陷阵营。朕希望你们可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希望你们可以陷阵无双,碾碎一切敌!” “你,可有信心?” “必不负陛下期许!” 顾昭肃容抱拳,掷地有声,眼中似有璀璨光芒在闪烁。 …… 随着礼部两大主官早间从皇宫出来,不过半日的工夫,皇帝将要选秀的消息便不胫而走,并飞速传扬开来。 一时间,围绕着此事的话题甚嚣尘上,甚至压过了威王谋逆、大将军身死等大事。 按照惯例,皇宫选秀总共有九轮,只要能进入第六轮,即便不能成为皇帝的妃子,那也有很大希望成为宫女。 宫女本身的待遇就很好且不说,自古以来,以宫女身份成为妃子的事也相当常见。 因此,天下适龄女子有很多一直都在等着新皇选秀的消息,那乃是她们一飞冲天的最佳机会! 当然,其他人的关注点及目的则各有不同。 而也就在选秀的消息传出不多久后,地下暗网中也出现了一条相关的消息。 “欲知选秀事,可上天机楼。” 第三十六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八月初六。 萃茵楼。 “多谢阎公子出手相助,此恩,澜必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看着负手背对自己的周辛,周澜抱拳深深一躬,神色感激道。 “谢就不必了,这只是一个交易而已。” 周辛淡声回应,透过窗缝扫视着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 “虽是如此,澜仍旧感激,毕竟,肯在这种关头出手相助的,阎公子乃是唯一一人。” 周澜直起身,感激之色不减。 “对了,不知阎公子需要何样酬劳?” “简单,八百套玄级重铠及武器。” 听到周辛轻描淡写的话语,周澜不由笑容一僵。 正常情况下,大军装备的都是利器级别的武备,唯有夜不收等特殊兵种及精锐军队才会配备全套的黄级武备。 至于玄级,整个大周明面上成建制装备的,便也只有缇骑卫队以及禁军中的一万精锐。 此外便是靖安司的一些精锐小队,以及权贵的小部分私兵。 再往上的地级,基本上见不到成建制装备的,天级就更不用说。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为代价限制。 此外,同等级不同类型的武备所要耗费的代价也大有不同,就如全套轻甲与全套重甲,后者的代价有可能是前者的三倍,乃至五倍。 就如周辛所提出的八百套玄级重铠及武器,那便是同缇骑卫队的档次一致。 这样的代价,不是大,而是大到吓人! 若要拿个东西衡量,那便相当于大周一州一两年的赋税。 周澜脸皮抽抽着,讪讪一笑。 “阎公子,没必要开这种玩笑吧?” “开玩笑?你认为本公子有那个闲心?” 周辛语气稍稍加重,也终于转过了身来。 “又或者说,堂堂威王的性命还比不上八百套重型武备?” 看着周辛脸上色泽冷硬的金属面具,周澜的心情也好一阵发冷。 “阎公子,我而今已不是什么威王,只是一个丧家之犬罢了。若说此前,这个代价虽然很大,但我也不是出不起。” 周澜心中恼火,却只能强忍着咬牙说着。 “可而今,我的情况想来您也了解。所有产业被尽数查抄,根本没有那个资本。” “呵呵,威王,这种鬼话还是莫要在本公子面前提了。莫说你的背后还有宰相支撑,即便没有宰相,为了那个位置,你借助王氏及琼晗太妃的力量可没少攒家底。” “那夜你仓促起事,想来一些底蕴都未来得及动用吧?就如武备这一块,本公子可不信你不曾积攒。” 周辛玩味轻笑着,语气一点也不咄咄逼人,但却让周澜心头压上了一块重石。 他此时都有些疑神疑鬼了,甚至在猜测阎公子是不是知道了他的那处密库。 因为正如对方所说,他的确攒下了一千套玄级重型武备,那夜时间太紧,也没来得及调用…… “威王,你可要想清楚了,究竟是自己的命重要,还是那些个身外之物重要?” 周澜眼神微眯,脸色阴沉下来。 “阎公子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谈不上,本公子只是在述说事实。我天机楼可不是善人,有付出自然就需要回报。” 周辛撇了撇嘴,仍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 “威王也该清楚,即便你藏到了其他地方,以我天机楼的能力,想要知道也不是太困难。” “若是手底下有哪个家伙眼红朝廷的巨额悬赏,私自将消息捅给了靖安司,那本公子也只能说声可惜……” 周澜的脸色顿时更黑,乍一看,都快要滴出水来。 “不过话说回来,留得青山在,方能有柴烧。若是将来威王真的成事,坐上了那个位置,区区八百套武备又算得了什么?” “威王,你说呢?” 周澜拳头紧握、牙齿紧咬,低着头沉默半晌后,方才缓缓抬起。 “好!阎公子的条件,我应了!还希望阎公子能够信守承诺。” 形势如此,周澜只能低头。 但他心中也狠狠地给阎公子记上了一笔,还有此前天机楼那人在百穴窟的那句“无心之言”的账,他也没忘! 若不是那句话,兴许他就不会对自己的王妃说出那样的话,那也就不会有今日的难堪境地! “爽快!不愧是做大事的人,本公子果真没有看错。” 周辛微微一笑,在藤椅上端坐下来。 “也请威王放心,我天机楼有自己的规矩,不会做那无底线之事。只要威王不自己作死跑出去瞎溜达,大概率不会有事。即便有事,我们的人也会策应威王之安全。” “那便好。” 周澜快吐一口气,面色如同拨云见日一般,迅速恢复了笑容。 “还有一件事,天机楼此前放出了一则关于选秀的消息,这却是何故?难道阎公子还知晓皇帝的选秀标准?” “选秀标准我天机楼自然是无法知晓的,毕竟最终的标准或许只有皇帝自己知道,他也不会同他人讲。” 周辛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其后语气一转。 “不过嘛,皇帝在女色这方面的喜好,我天机楼倒是有一些收获。正所谓投其所好,若能依此安排,成功率起码会高不少。” “哦?” 周澜顿时眼睛一亮,不过眼神也陡然警惕起来。 “不知要获得这个情报,需要何等代价?” “代价且先不谈,本公子倒是对另一件事有些困惑,不知威王可否解惑?” 将话题引入自己的轨道后,周辛却又虚晃一枪,绕了开去。 周澜有些憋闷,但也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头继续。 “不知阎公子因何事困惑?” “威王为何不向我天机楼打探威王妃的情况?” 周澜眼神一凝,沉默两息后淡然一笑。 “男子汉大丈夫自当以家国大事为重,岂能被儿女情长所累?再则天机楼酬金太高,眼下又是紧要之期、囊中羞涩之时,故而不敢分心探问。” 在周澜的心中,王熙禾那夜的遭遇便是对他最大的侮辱,他巴不得王熙禾早已死在乱军之中…… “原来如此,果不愧为威王……” 周辛轻哦一声,意味莫名的啧叹一声后,便又回归了正题。 “听闻威王乃是丹青大家、可闭目刻画白鹤,而威王妃也是一等一的美人,本公子对其颇为神往,只可惜无缘一见。” “威王方才问代价,若这代价是让威王亲自绘制一幅威王妃的妙体横陈图供本公子私人珍藏,威王可愿?” 周澜瞳孔一缩,眼中怒色再也无法抑制。 然而,还不待其发作,周辛再度出声。 “哦对了,免费赠予威王一个消息,威王妃已然香消玉殒,而且还被毁了容。唉,真是可惜了……” 周澜顿时一呆,眼神忽悲忽喜。 半晌后,周澜失神呢喃。 “熙禾,对不住了……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 闭眼复又睁眼后,周澜面无表情的盯向周辛。 “阎公子,这个交易,我应了。” “好!” 周辛满意抚掌,“既如此,那本公子便先告知威王消息。” “皇帝对美色的喜好偏向极端,要么是极为清纯,要么是极为妩媚,等等。此外,皇帝大概率喜欢苗条的,最后这一点本公子不敢打包票,不过应该差不了多少。” 【叮!你向外界透露了周皇的喜好,使得周皇遇刺的可能上升,造反点+100】 …… 两刻钟后,周澜改换了容貌离去,而周辛则站在一张几乎与他等高的画像前静静观赏着。 门口位置,夏泽低着头安静矗立,哪怕他抬眼也只能看到画像的背面,却也没有抬起来。 因为他知道妙体横陈图是什么意思,那不是他可以瞻望的。 “吱呀~” 一声轻响,隔间的门户被拉开,两道身影从中走出。 这两人一个乃是韩青萱,至于另一个,却正是威王妃王熙禾…… 此刻,王熙禾脸颊苍白、双眼无神,整个人看起来浑浑噩噩。 韩青萱有些同情,却也不敢说什么。 当搀着王熙禾来到周辛近前,眼睛瞥到画像上的内容后,一张脸瞬间羞得通红,赶忙低下了头去。 至于王熙禾,涣散的瞳孔也稍稍聚合了一下,苍白的脸颊上升起一抹病态的红,眼中也出现了几分怒色。 但这怒色最终还是被悲哀所代替,发干的嘴唇哆嗦几下后,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 “看来,你的命不是太好。今日本公子本是想将你交还威王,让他带你回去的。可惜……” 一阵尴尬的寂静后,周辛一边继续毫无顾忌的扫视着画像,一边轻声慨叹道。 王熙禾凄凉一笑,笑容中也夹杂着几分嘲弄。 “阎公子可真是大好人,你一手促成了今日结局,却还要惺惺作态。呵……” “随你怎么想。” 面对王熙禾的讥讽言辞,周辛毫不在意,毕竟他眼下的身份是无所不用其极的阎公子,而不是皇帝。 “起码,本公子帮你看清了你在他心中的位置,不是吗?即便没有这一切,他将来也可以随时牺牲你换取其他。” 王熙禾咬了咬嘴唇,眼神复杂的盯向周辛。 “为什么?” “他们太慢了,本公子来这里可不是游山玩水的,没有太多时间浪费。既然有机会,本公子自然乐意推上一把。” “那安排今日这一幕,阎公子又是何意?” “你说呢?” 周辛终于转过头看向王熙禾,眼神玩味。 他安排这些有多个原因,其中便有一条:王熙禾的父亲乃是大周巨富…… 第三十七章 处处算计 是夜。 周澜站在小湖边,听着蝈蝈韵律感十足的叫声,脸色阴晴不定。 某一刻,周澜的眸子中突然闪过一抹狠色,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程海,你亲自去办一件事!” “王爷请吩咐。” “待天机楼的人提了东西后,以最快速度分析出他们的路线,并泄露给何燕!” 周澜终还是咽不下心中的恶气,决定狠狠地报复一下阎公子。 程海脸色微变,迟疑道:“王爷,那东西若是出了事,天机楼很容易就能怀疑到您身上。” “而今您有求于对方,这藏身之所也是对方安排,若他们……” “不用担心!我们只负责交割,不负责护送,而且他们的路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若是出了事,他们最应该做的就是怀疑并清查内部。” “再者,就算他们怀疑,没有证据也不会轻动。” “最关键的是,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此前发生的事,并有了一个推测。那阎公子好像一直是将我作为马前卒驱使,后边定然还想继续利用我。” “所以,即便他怀疑,也不可能真的害了我之性命!” 周澜沉声说着,眼神狠厉。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人,那我便要让他知道,棋子也是可以化为怀中之蛇的!” 程海张了张嘴,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不过他也清楚周澜的脾气,知道对方已经打定了主意,再劝也是无用,因而不再多言。 “是!属下这便去办,确保不会留下马脚。” 待得程海离去,周澜长出一口气,眼中露出快意之色。 他在那阎公子手中屡屡吃瘪,每次都是被对方算计,而今有机会狠狠给对方一刀,也能让他狠出一口恶气。 至于为何要捅给何燕,而不是靖安司,或者三王系的人,自然是综合考虑的结果。 而今朝中皇帝的势力一跃成了最强,身为他的最终大敌,他自然不可能“资敌”。 相反,大将军一系直接沦为最弱,让何燕得到那八百套重甲也能增强他们那一系的底蕴,算是最好的结果。 …… 奇香苑。 作为大周皇都有名的烟花之地,奇香苑中的女子不仅千娇百媚,而且大都有精心调配的专属体香,让无数恩客流连忘返。 甲三水榭,五六个身段柔软的女子掩口娇笑,不时还抛着媚眼,但却没一个敢真的上前。 盖因为,那端坐在主位的翩翩公子脸上戴着绘有金纹的银色面具,面具下唯一显露出的眼睛无比淡漠,好像她们的美色根本无法让对方生出兴趣。 最重要的是,那公子身后站着一位尖嘴猴腮、眼神狠戾的青年。 方才她们想要靠上前,青年一个眼神过来,便让她们有中利刃悬脖、血液凝固的死亡窒息感。 虽然对方什么都没说,但见惯了各类恩客的她们也清楚其中涵义。 数十丈外一座人来人往的跨水通廊上,几道人影正小心翼翼打量着甲三水榭。 “你确定那戴面具的便是阎公子?” “不会错,阎公子曾在百穴窟显露过身份,我特意设法寻了那夜见过阎公子的人描出了其画像。” “将其与画像比对,无论是面具上的金纹纹路,还是身形轮廓,都几乎一模一样!” “如此看来,还真是他?” “我觉得也是,那厮一看便地位不俗,而且还不许酒姬靠近,显然颇为谨慎。” 几人低声议论着,说到后边时,呼吸都急促起来。 出入这种场合的人也有不少都戴着面具,毕竟一些人不方便显露真面目。 他们能够发现目标,也是运气使然。 阎公子乃是钦犯,即便他们不直接参与擒拿,只是一个上报的功劳,便足以让他们获得难以想象的奖赏。 “既然如此,立刻上报!” 其中一人咬了咬牙,重重一拍栏杆。 “上报?校尉大人,你疯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怎能拱手让给他人?” “你小子才是疯了!这种大鱼岂是我们能够捕获?莫说我这个小小的校尉了,便是督主来了也白搭!” “校尉大人说得对,这阎公子神秘莫测,身边极有可能有九品强者护卫。为保万全,即便司主不出马,也须得是某位殿主调动司中精锐层层包围才可擒拿!” “虎三儿是被贪婪冲傻了,莫要理他。” “小林子去报信,其余人继续盯视。注意遮掩身形、以余光小心观察,对方若有九品强者,盯得久了很容易被发现!” “是!” …… 靖安司。 某座大殿中,一老一中年两道身影正盘膝对弈。 “报!殿主大人,急报!” “何事?” 老者举着棋子的右手微微一顿,缓缓将棋子落位后,这才不慌不忙的问道。 他乃是靖安司西殿殿主徐明远,至于同他对弈的中年,则是东殿殿主孙亓蓝。 “禀殿主!发现阎公子踪迹!” 此言一出,两名殿主顿时脸色一变,纷纷转头盯向报信之人,眼中满是惊色。 “在何处?” “奇香苑,甲三水榭!” 徐明远眼睛微眯,而后挥了挥手。 “下去吧。” “等等。” 此时,孙亓蓝忽然出声。 报信者赶忙止步,恭敬望向孙亓蓝。 “孙殿主请吩咐。” “此事,可已上报司主?” “回孙殿主,属下正准备去。按照规矩,对于钦犯之踪迹,不仅需殿主亲自向司主上报,属下也要在禀报殿主之后即刻前往司主殿报备登记。” 孙亓蓝摸了摸八字胡,朝着徐明远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徐明远眉头微皱,继而又舒展开来,看向报信之人。 “一刻钟后,你再往司主殿报备,同时将收到消息的时间也改动一下。可明白?” 报信者有些不解,但身为徐明远的亲信,他也不敢多想,急忙领命。 待得此人离去后,徐明远看向孙亓蓝。 “你的意思是?” “那阎公子显然与宫中的那位不对付,这样的人,我们可不能随随便便杀了,要不然未免太便宜宫中那位了。” “你说的也是,既如此,那便差人暗中向他示警,让他早些离去。” 徐明远皱眉想了想,随后赞同的点了点头。 而今靖安司的其他三位殿主都已被祝高阳慑服,他与孙亓蓝分别属于三王系及宰相系,为了不被逐个击破,只能抱团。 岂料,孙亓蓝却摇了摇头。 “不,如此做,只能让阎公子承我们一个小小的人情,有些不够。” “嗯?那要如何?” “你我各自召集麾下亲信精锐,先擒再放。唯有如此,才能让阎公子承我们天大人情,甚至未尝不能让他为我们所用!” 徐明远眼睛一亮,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既然要这样办,那动静就绝对不能大。照我看,此行人数不宜多,三五十便足够。你说呢?” “可!” “对了,此事要不要先向上边汇报一下?” “时间紧迫,来不及了,待处理好后再禀吧。” “也可。” 另一边,那传信者刚刚靠近飞鸟台,便被人从后边打晕。 司主殿。 让手下人上了一些手段后,祝高阳便从传信者口中得到了想要的讯息。 眯眼沉吟数息后,祝高阳冷笑一声,招过一人低语了几句。 …… 奇香苑。 甲三水榭。 “干什么、干什么?不就是讨杯水酒喝,至于拔刀动剑的吗?” 水榭台阶前,一名络腮胡汉子不满的大声嚷嚷着,面对几名黑衣护卫的刀剑相向,竟一点也不怵。 “滚!” 一名黑衣护卫沉着脸,右手牢牢地握在刀柄上,咬牙怒喝一声。 “嗨俺这暴脾气,你小子懂不懂什么叫胡者为大?就俺这大黑胡,你不叫声阿伯也便算了,竟还敢赶俺?” 络腮胡汉子小眼一瞪,撸起袖管跳脚呵斥,竟莫名的有些喜感。 那黑衣护卫脸色一黑,正要动手时,一道平静的声音自里侧传出。 “放他进来。” “是!” 黑衣护卫恭敬应声,而后便命人让开了道路。 络腮胡汉子得意一笑,上前拍了拍那黑衣护卫的肩膀,而后负手挺胸,大大咧咧的走入了水榭小亭中。 “啧啧啧,让这样几个美人儿干站着,兄台也太过暴殄天物了吧?” 汉子瞧见栏杆边站着的几名酒姬后,顿时眼睛一亮,一边搓着手嘿笑靠近过去,一边满是可惜的啧叹道。 正当汉子想要伸手去摸其中一名女子的脸颊时,周辛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 “奇香苑中最上等的应是纯香类狐女吧?就安排这样几个体香纷杂的中等酒姬,看来是不曾将本公子放在眼里。” 汉子动作一滞,转头诧异看向周辛。 “兄台难不成是此间常客?” 问完后,也不等周辛回答,汉子挤眉弄眼的一笑,径直在长条案几的这一侧跪坐下来。 “照兄台所说,此间主人还真不是个东西。有真美人却还偷偷摸摸的藏着,真是欠揍!” 周辛眨了眨眼,盯着汉子的眼中满是古怪之色,面具下的嘴角也徐徐牵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说的极是。确实欠揍,那你便自扇两记耳光吧。” 第三十八章 猜不透,看不穿 汉子笑容一僵,瞪着眼拍了拍桌子。 “这是什么鬼话?他奇香苑的岔子,关俺啥事?” 话落,汉子揉了揉络腮胡,端起了案几上的酒杯。 “我说你也是,美人不碰也就算了,这满桌的醇酒美食也不动一下,真是浪费。” 将杯中美酒一口灌下,又咂巴着嘴回味好一会儿后,汉子无语瞪向周辛。 “我说兄台,这面具该摘下了吧?一直戴着也不嫌累。” 周辛淡然一笑,轻晃着紫竹扇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也是?” “俺?” 汉子先是一愣,继而伸手揪向自己的胡子,又接连扯着自己的脸皮、捏着眉头。 “俺可没戴面具,你看,这能是假的么?” “呵呵……” 见络腮胡汉子如此搞怪的动作,周辛不由摇头失笑。 “未曾想,尚教主也有如此顽皮一面。” “不过这变幻形貌的本事的确厉害的紧,若是在其他地方蹦出来,本公子还真未必能猜到。百变魔女之名,名不虚传。” 话落,周辛合拢折扇含笑拍掌,满是赞叹。 汉子正在揪耳朵的动作不由一顿,沉默着收回手后低下了头。 一声轻叹后,汉子缓缓抬起了头,但此时再看,那粗犷的面容却已然变成了精致无暇的绝美容颜,却正是尚可婉无疑。 “本教主本已尽可能高的看待阎公子了,不成想,最终竟还是小瞧了。” 尚可婉的声音如百灵鸟一般清脆,又如玉石之音那样婉约,听在耳中很是舒服,就像昏沉之际被灌入了清凉的泉水。 “不过本教主还是很好奇,不知阎公子可否解惑?” 尚可婉剔透黑亮的眼珠直直盯着周辛,右手也托在了白嫩的下巴上,看起来不像是杀人如麻的魔教教主,反倒像是一个活泼好动的小姑娘。 “其实也简单。” 周辛微微一笑,语气始终没有多大波动。 “尚教主运筹帷幄,一手掀起皇都乱局后,趁着明面上的混乱神不知鬼不觉掌控了地下世界的千香阁。” “而奇香苑作为千香阁地面上最大的聚宝盆及情报来源地,尚教主不可能不关注。” “本公子出现在这里并未作什么遮掩,身为此间的新主人,尚教主不会不知道。这是其一。” “其二,尚教主到来时,水下多了些不请自来且极难察觉的朋友。” “其三,据本公子所知,九幽魔教的成名高手中,似乎并无方才那副面孔。” “既如此,那最大的可能便是尚教主亲临,毕竟,那个名号不是一般的响亮。” 听着周辛条理清晰的分析,尚可婉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原本她并不是太关注阎公子这个人,但今日一见,却才知这位阎公子才是皇都中最有意思的一号人。 “不愧是阎公子,不愧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天机楼楼主。” 尚可婉轻轻拍着手掌,眼中满是赞叹。 “不过真要说起来,本教主可是还欠着阎公子一份人情呐。” “哦?愿闻其详。” 周辛摊了摊手,露出倾听的姿态。 “其实那夜的举动,也只是本教主随手丢出的一步开门棋,想要真正成事,后面还有许多棋路要走。” “可阎公子这一出手,却直接切中了此局要害,使得大龙盘活,也直接帮本教主略过了大量麻烦,并获得了超出预计的收获。” “这份恩情,本教主还真不知要如何还呐……” 尚可婉笑意盈盈的说着,眼神中有感激,但更多的却是难以揣测的莫名之色。 “嗯?” 周辛诧异的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奇怪,但这奇怪很快便被敛去,并轻笑着摇了摇头,并未作任何回答。 一直紧紧盯着周辛观察的尚可婉不由一愣,心中反倒有些狐疑了。 对方这反应是怎么回事? 那夜在小幽林突然杀出搅局的,究竟是不是他们的人? “尚教主今日来寻,可是想要打探什么消息?” 眼见周辛转了话题,尚可婉也没有继续纠缠。 “的确有件事。本教主想知道,那位新皇究竟是一位怎样的人,不知需要付出多少酬金?” 周辛眼中露出饶有兴趣之色,讶异问道:“怎么,尚教主也想要周皇的命?” 尚可婉撇了撇嘴,漫不经心道:“本教主与皇帝无冤无仇,为何要取他性命?” “再者,那可是皇帝,我九幽神教虽在江湖中有些名气,但在朝廷面前不过是水中的鱼虾罢了,哪里敢掺和到皇权之争当中?” “之所以要了解新皇,也是想有所准备,避免犯了大忌,使得新皇震怒,进而为神教招来灭顶之灾。” 周辛挑了挑眉,好笑道:“尚教主未免太过谨慎了吧?九幽教可是与尚法宗齐名的庞然大物,尚法宗都敢掺和进去,九幽教怎的就不敢?” “尚法宗号令天下正道,自然是有大依仗的,我九幽教可比不得他们。” 尚可婉如是说着,但眼中却隐含不屑。 周辛略一沉吟,而后沉声道:“本公子可以告诉尚教主新皇的心性与喜好,这其中有可能关乎到九幽教的存亡问题。” “不过尚教主需要将千香阁中所有七品及以上的妖魔尽数交出作为代价,尚教主可愿?” 尚可婉手指点着侧额看了周辛半晌,目光颇为古怪,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十余息后,尚可婉才轻轻一笑。 “阎公子果真奇怪的紧……好啊,这个酬金本教主应了,阎公子请说吧。” “人的心性与喜好都是繁杂的,但总会有一种作为主导。而周皇最特别的一点便在于——霸道。” 听到这个答复,尚可婉眉头大皱,露出不满之色。 “阎公子这是在糊弄本教主不成?身为皇帝,又有哪个不霸道的?” 周辛淡然一笑,不急不缓道:“霸道也是分类别的,同时也可以从这上面看出许多东西来。” “禁军被大清洗、太后被斩首、琼晗太妃被打入冷宫、大周朝堂也迎来大换血,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周皇的心性极其霸道,他绝不允许有不在他掌控之内的人或物存在。” “尚法宗虽是正道魁首,但本公子敢断言,他们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其他皇帝或许会顾忌后果、顾全大局而对尚法宗多有容忍,但这位周皇不同。” “至于九幽教,将来的下场怕也不会好,即便尚教主无意与周皇为敌。” 【叮,你泄露了周皇对待江湖势力的态度,有可能引发混乱并将周皇置于险境之中,造反点+300】 尚可婉秀眸微眯,有些惊疑不定。 “不至于吧?江湖终究是江湖,只要有人,江湖争斗与江湖势力的起伏便不可能终结。那位新皇倘若真是心智不俗之人,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即便灭了我们这些江湖势力,后边自然会有其他势力复起,他又何必大动干戈的瞎折腾?” 周辛轻笑着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尚教主又怎知,那位新皇就没有控制江湖的手段?” 尚可婉不由沉默,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眼神变幻不定。 “如何?尚教主现在可有杀了新皇的念头?” 听到周辛玩味的话语,尚可婉抿嘴一笑,笑吟吟的盯了过去。 “本教主倒是好奇了,阎公子究竟与大周新皇有何样仇怨?为何非要撺掇本教主对其不利?” 周辛眼神微闪,摇着头哑然一笑。 “尚教主误会了,本公子只是在述说一个事实,并无撺掇之意。” “尚教主若想继续自由自在的活着,若想九幽教不被陨灭,怕是只能奋起反抗了吧?” 尚可婉掩口泠泠而笑,神态轻松。 “究竟是不是这样,还得事实来说话。毕竟,就算是真的,我九幽神教也不会是第一个遭殃的。” “若是到了那时,恐怕就晚了……” 周辛轻叩着案几,慢条斯理的说道。 尚可婉撇了撇嘴,毫不在意道: “那又如何?大不了,本教主直接委身新皇,让我九幽神教成为朝廷的一把刀!” 周辛挑了挑眉,无奈摇了摇头。 “呵呵,尚教主也是位心高气傲的天骄,本公子可不信你会甘心做一个笼中的金丝雀。” “哦?是吗?” 尚可婉笑盈盈的说着,身子微微前倾盯向周辛。 “阎公子以为,自己很了解本教主?呵……” 嘲弄一笑后,尚可婉快速起身,同时又恢复了先前络腮胡汉子的形象。 “酬劳阎公子遣人往千香阁自提便是,本教主另有他事,便不继续陪着了。” 话落,尚可婉大步离去。 周辛眯眼盯着尚可婉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后意味深长的一笑,轻声呢喃道:“有些意思……” 未几,夏泽快步奔入。 “公子……” 夏泽恭敬一礼,侧头看向那几名酒姬。 “行了,尔等下去吧。” 周辛摆了摆手,那几名酒姬非但没有失落,反而还大松一口气,俏生生一礼后赶忙退去。 原本只以为遇到了一位脾气古怪的恩客,却哪里想到,竟然会遇到奇香苑幕后的新大佬,而且还听到了一段吓死人的对话。 她们不知道之后会迎来什么,但眼下,她们是再不敢待下去了。 第三十九章 棋子的宿命 “公子,那批重铠被劫了……” 夏泽低声说着,头皮有些发紧。 然而,预想中的怒斥并未到来,耳中听到的反倒是一句颇为平静的问话。 “哦?可是被何燕劫的?” 夏泽眼睛微微睁大,愕然看向一点也不吃惊的周辛。 “公子怎会知道?” 话一出口,夏泽又意识到不对,赶忙低下头回答。 “回公子,的确是何燕率领巡城军精锐劫走……” “呵呵,周澜那厮在本公子手中屡次吃瘪,此番又是大出血,他不怀恨在心、暗中使绊子才怪。” 周辛淡笑自若的说着,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至于他为何会找上何燕,这点也合乎情理,毕竟那批货给谁他都觉得吃亏,反倒是给何燕他能稍稍好受一些。毕竟,大将军那一系而今太弱了……” 夏泽眼中闪过一抹怒火,咬牙切齿道:“果真是那厮!公子,他竟然敢暗中捣鬼,索性直接宰了他!” “记住,你而今乃是天机楼副楼主,凡事不可冲动。” 周辛瞪了一眼夏泽,既是在训斥,也是在教导。 “周澜还有用,此时还不是取他命的时候。” “更何况,他走这一步,也是本公子计划好的。要不然,本公子有的是办法削弱他心中的恨意,确保交易顺利进行。” 夏泽不由一脸懵逼,公子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弄来了一批珍贵的武备,怎么就…… 忽而,夏泽眼睛一亮,惊异道:“那批重铠,公子是为陷阵营准备的?” 周辛赞许一笑,点头道:“不错。” “东西肯定是不能一直窝在天机楼手中的,即便周澜没有走这一步,本公子也会另寻他法。” “毕竟,将来一旦陷阵营出世,很容易让人怀疑天机楼与皇帝的关系。” “但东西也不能被祝高阳等人得到,那样有可能让老奸巨猾的人猜到皇帝还有其他力量在暗中潜藏,会让他们生出戒备与警惕心。” “所以,东西被何燕劫走是最好的结果。” 周辛并未自称朕,使用阎公子这个身份时,也不许夏泽称呼他为陛下。 这也是要形成一个习惯,避免什么时候不注意说漏了嘴。 夏泽瞬间恍然大悟,同时心中也暗自叹服、敬畏。 陛下的心智与手段实在太过惊人,若非陛下亲口说出,他绝对想不到一次武备被劫的事背后,还隐藏着这么多筹谋。 深吸一口气后,夏泽眼中复又露出一抹忧色。 “可是公子,何燕乃是大将军的人,即便而今大将军已死,他也未必会真心效忠公子,若是……” 周辛摇了摇头,淡然道:“他会老老实实的。至于将来,何燕是胡志卓的死忠,终究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周辛说的有些模糊,但夏泽却明白话中的潜意思。 “死忠”两个字,其实已经宣判了何燕的死刑。 至于何燕的亲族会如何,那大概率就要看何燕的行为及陛下的心情了…… “公子,还有一事,刚刚收到青雀的消息,靖安司那两名殿主正带领数十个心腹精锐前来。” 青雀代指靖安司司主祝高阳,而黄雀则代指黄泉阁阁主白无当。 “呵呵,既然他们这么着急投胎,那便满足他们,如此也好让靖安司回归清明。” 周辛洒然一笑,侧头看向李三元。 “待会儿就看你的了,干脆利索一些。” “公子放心!” 正有些无聊的李三元顿时双眼一亮,扭着脖子发出清脆的咯嘣声。 两人的对话并未瞒着他,他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大明白。 听不明白,他也懒得多想。 …… “靖安司办差,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热闹且旖旎的气氛中,随着一声大喝响起,周边的几处水榭以及通廊顿时一静。 当看到数十个气势不凡、身着靖安司制服的汉子快速奔来,那些个醉醺醺、趁机上下其手的酒客瞬间一个激灵,而后拉着惊慌失措的酒姬四散逃去。 前后不过数十息的工夫,以甲三水榭为中心的百丈范围内,便几乎看不到其他人影。 百丈外的一座七层阁楼上,尚可婉正站在窗前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在尚可婉身后,还有三人恭敬束手侍立。 “教主,这阎公子根本就是名不副实。靖安司的人都杀到他们跟前了,他竟然还不曾收到消息。” “不错,连自己被人盯上、即将被擒杀都不知道,还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呵,真是笑话!” 其中两人先后开口,眼中满是不屑。 不过第三个人却是皱了皱眉,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阎公子的情报能力此前已多有证明,我倒认为没什么可质疑的。” “看这些靖安卫,显然都是精锐,而且其中还有两名殿主亲自带队,这就说明了一种可能。” “即:靖安司也清楚阎公子的情报能力,因此为了不让消息泄露,特意选择了忠诚可信的少部分精锐出动,以求一网成擒!” “若不然,真要是为了保证万全,靖安司该出动大量人马层层拉网围攻才是。” 听到此人的分析,前两人眉头大皱,显然还是不大赞同。 此时,尚可婉轻轻一笑,意味深长道:“你们怎么就知道,那阎公子不曾收到消息?” 三人不由一愣,其中一人不解道:“他若是收到了消息,又岂会继续待在那里?” “他为何要逃?” 尚可婉回头看了三人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你们总不会认为,就凭那些歪瓜裂枣能擒得了阎公子吧?” 三人对视一眼,有些面面相觑。 “教主,难不成那阎公子也是一位强者?” “他,本教主也看不出深浅。” 尚可婉眯着眼摇了摇头,“不过,他身后有一人,便连本教主都有些心悸……” 听闻此言,三人不由色变。 因为只有他们才清楚,自家教主的实力有多么强大! “所以,教主的意思是,他是故意在那里等着的?” “可这是为什么?” 尚可婉再度摇头,眼神有些缥缈。 “这也是本教主想不通的……” “那家伙处处都透着诡异,就比如他的酬劳要的是妖魔,再比如他那欲擒故纵的把戏,还比如他的真正企图。” “他,本教主猜不透……” …… 安排麾下精锐分别堵在甲三水榭的四处通廊上后,徐明远与孙亓蓝对视一眼,前者冷笑着高喝出声。 “阎公子,今日你定然逃不了!还是走出来、老老实实束手就缚吧!” “吱呀~” 一声轻响,水榭小亭的门户被打开,李三元持着鬼头黑棍缓步踏出。 看着一身黑衣、尖嘴猴腮,而且还颇为干瘦的李三元,徐明远眼中露出狐疑之色。 “你便是阎公子?” “不是他!应该是护卫阎公子的高手。” 孙亓蓝摇头否决,而后冷喝一声。 “杀了他!” 听到命令,二人身后的十几名靖安司高手立马有了动作。 其中三人持着玄级利弩瞄准发射,三人迅速组装地级的机关重弩,其余六人则持着刀盾直接冲了上去。 至于徐明远与孙亓蓝,则只是让到一旁冷眼旁观着。 这近四十人乃是他们二人在靖安司的心腹精锐,其中三十六人乃是六品与七品高手,还有三名八品初期高手分别守在其他三面。 按照十二人小队的娴熟配合与地级重弩助阵,即便是八品后期高手,也要手忙脚乱。 如果对方是九品初期强者,那他们也大可以将所有人集中起来,再加上两人亲自出手,也可拿下! 至于九品中期或更强,他们没想过,因为他们不相信阎公子身边会有这等强者。 毕竟,九品强者又不是大白菜。 在明面上,直属朝廷的九品强者也就八九个,而且大都身居高位。 比如禁卫统领程龙、已故大将军胡志卓、前鹰扬将军顾昭、前靖安司司主赵东昌、执金吾何燕,以及靖安司中殿殿主等等。 他们两个作为八品后期高手,已然算是颇强的存在了。 然而,当李三元举起手中黑棍,当接连五次击发、总计十五支利矢被黑棍轻松磕飞,徐明远与孙亓蓝却瞬间脸色大变,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集结!” 孙亓蓝率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 其他三个方向的靖安司高手急忙行动,而此时,那支地级重弩所射出的大半丈长、小臂粗细,且闪耀着锋锐金芒的弩矢也以疾速来到了李三元的胸前。 眼见李三元并没有用黑棍阻挡,徐明远与孙亓蓝不由又惊又喜,还以为对方突然傻在了原地。 可眼中的喜色刚冒出来,下一瞬便再度僵住,并化为了浓浓的惊骇。 盖因为,那九品初期强者见了也只能躲的弩矢,此刻竟然被李三元的左手死死地捏住! 迎着二人惊骇的眸子,李三元转头咧嘴一笑,继而将手中弩矢朝前狠狠抛出。 前方,正冲杀而来的六人中,位于左侧的三人忽然动作一僵,艰难低头去看时,方才发现自己的左胸竟然多出了一个圆滚滚的血洞。 右侧三人还未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眼前便突然失去了李三元的踪影,下一瞬又觉脑袋剧痛,跟着便彻底没了意识。 第四十章 大周九州,武陵王 这一刻,李三元好似化为了一缕黑风,莫说是其他人了,即便是徐明远与孙亓蓝二人,也根本捕捉不到李三元的身影。 二人唯一能够看到的,只有依次爆裂的脑袋…… 五六息后,当李三元再度出现,已然站在了徐明远与孙亓蓝的身前一丈处。 而他们手底下的近四十个精锐,竟然全被敲碎了脑袋,其中甚至还有不少人远在二十丈外…… 孙亓蓝脸色苍白、如同见鬼似的瞪大眼睛盯向李三元,双腿竟忍不住打起颤来。 他好歹也是一路杀过来的,可面对这位如同干瘦猴子一般的家伙,心中的恐惧却几乎快要将他淹没。 “你、你……” 孙亓蓝嘴唇哆嗦着“你”了半天,而后竟是突的双膝一软,朝着水榭小亭的方向跪了下去。 “阎公子!我错了!我其实对您没有恶意的,这只是一个玩笑,请您一定要相信我!要不然我们来的就不是这些人,而是大批的靖安卫了啊……” 听着孙亓蓝带着哭腔的哀求声,徐明远终于回过神来,亦是赶忙跪了下去。 “阎公子,真的是这样!我们收到您在此处的消息后,立马就封了口!” “原本我们是想直接向您示警的,但是我们又想着让您能承我们一份情,所以才亲自带了心腹前来。” “阎公子!都怪我们鬼迷心窍!但是请您一定要相信,我们真的没有对您不利的意思,因为我们乃是……” “吱呀~” 一声轻响,小亭的门户被打开,周辛的身影也终于出现。 徐明远的话语被打断,但眼中却出现了希望的光芒。 然而,这希望很快便化为了绝望…… “杀了吧。” 听到周辛淡漠且平静的吩咐,李三元再不犹豫,提棍便砸。 …… 远处的阁楼上,三名九幽魔教的高层暗自骇然,盯着李三元的眼神满是忌惮,甚至隐约还有几分惊悚。 难怪就连教主都会心悸,如此妖孽,究竟有多强? 不同于这三人,尚可婉的关注点却在整个大局上。 将厮杀经过尽数收在眼底,直到看着那两名靖安司的殿主被砸碎脑袋、周辛带人飘然离去,尚可婉一直在蹙眉思索着什么。 百余息后,尚可婉秀眸微眯,转身走向里侧的居室,同时留下一道命令。 “办三件事。” “其一,查查那两名靖安司殿主的背景。” “其二,设法弄来新皇的画像。” “其三,盯紧百穴窟那边的一切异动!” “是!” 对于尚可婉的前两个命令,三人虽有些奇怪,但也不敢多问,恭敬领命后悄然离去。 …… 半月后,即八月二十二日。 皇都西城门。 一支商队的靠后方,一老一少两名护卫骑在马上、混杂在其他护卫之中,倒也不怎么显眼。 穿过城门洞后,老者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眼神略显复杂。 右侧,那名看起来有些虎头虎脑的青年同样四顾打量着周遭,滴溜溜的眼珠不断转动着,眼中满是好奇。 不过看不多久后,青年便没了兴趣。 “父王,这皇都除了大,好像也没什么神奇的嘛!放眼瞧去,半个能打的都没有!” 老者眼角一抽,警惕的扫了眼周遭,没有发现异常后,这才转头狠狠瞪了那青年一眼。 “逆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还乱叫!” 青年脑袋一缩,摸着后脑勺讪讪一笑。 “这、这不是忘了嘛,父亲莫生气。” 老者摇着头无力轻叹一声,而后无比严肃的轻声叮嘱道:“云儿,你一定要谨记,匹夫之勇不能成事!” “你的个人武力的确强大,但再强又能如何呢?面对大军围剿,你杀得了五百、杀得了一千,却杀不了三千。” “在藩地,有为父在,无论你闯出什么祸,为父就算倾家荡产也能替你料理后事。可这里不同,这里乃是皇都!” “皇都之中藏龙卧虎、达官显贵数不胜数,为父的势力在皇都中不值一提。” “所以,你一定要收好你的性子,切莫冲动鲁莽。在这里,为父…护不住你……” 青年有些不以为意,张嘴欲说什么,但是看着老者忧愁且透着几分迷茫的眼神,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而只是情绪低落的点了点头。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父亲向来自信、威严,哪怕是他当年将王府长史那个花花公子一般的嫡子砸成肉饼,父亲知晓时也只是皱了下眉头。 而眼下却大不同,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露出如此眼神,那眼神中的担忧与迷茫说明了父亲的不安与彷徨。 …… 云雾别庄。 湖心亭中,周辛正在闭目垂钓,身后除了李三元安静守护外,尚有韩青萱以及八名娇艳美貌的侍女俏生生侍立。 这些侍女身着统一的轻纱侍女裙,不过其中四人乃是白纱裙,另外四人则是鹅黄裙。 她们的姿色及身段皆不俗,但却不是人族,而是狐女与画魔。 毫无疑问,这正是韩青萱成为御魔人的用处之一。 天机楼的特殊性注定了对人员忠诚度的高要求,甚至有些时候还需要牺牲不少人。 这种情况下,起用妖魔乃是最佳选择。 毕竟,有御魔人在,妖魔的忠诚度完全可以保证,想要牺牲也不会有丝毫心疼。 而今白山等其他五名御魔人已经有了不俗的成绩,操控的七品及以上的妖魔接近百头。 而韩青萱操控的则都是美艳的女性妖魔,毕竟,身为天机楼楼主,堂堂阎公子的身边总得需要拿得出手的侍女,而且平常也可赏心悦目。 微波荡漾的湖面上,那根细丝线突的一紧,周辛手腕一抖,一条靴子般大小、肚皮纯白的鱼儿瞬间跃出水面。 也在此时,夏泽的身影出现在桥梁上。 待得夏泽飞掠到近前,鱼儿刚刚被一名侍女装入鱼篓。 “公子,武陵王入城了。” 周辛眉头微皱,缓缓睁开了眼睛。 近段时间来,涌入皇都的九镇藩王的探子、亲随等不知凡几,但藩王亲自踏入皇都的,这武陵王却还是头一个。 大周皇朝有九州,中部便是皇都所在的武州,东部为东盛州、东南部为安风州、南部为南裕州。 西南部为定坤州、西部为西丰州、西北部为永乾州、北部为北仓州、东北部为昌艮州。 大周以武立国,因此中央之州以武为名,其他八州之命名也自有指代、寓意。 东南西北四州的寓意为盛裕丰仓,其他四州的寓意为安定永昌,而且名称也以八卦方位暗示四州方位。 武为基,盛裕丰仓为治国理念,安定永昌则是治国目标。 至于九镇藩王,其封地也各自处于一州,与大周九州相对应。 藩王也分两个档次,单字藩王为第一档次,双字藩王则是第二档次,无论是军力还是底蕴,二者都相差不少。 这武陵王便是第二档次,其封地便在于武州的西部。 事实上,大周原本是有十镇藩王的,其中两镇藩王位于武州,在武州西部的是武陵王,在武州东部的则是罗海王。 朝廷之所以会组建两支中央强军在皇都外驻扎,其中一个原因也是为了防范这两位藩王突然发难。 只不过,因为戊戌谋逆案,罗海王已经被清除,所以便只剩下了九镇藩王,武州也只剩下了武陵王一位藩王。 “他去了何处?” 周辛淡声发问,听不出情绪波动。 藩王无诏不得入京,这武陵王私自进入皇都,显然已经坏了规矩。 “暂时不知。” 夏泽摇了摇头,随后又赶忙出声补充。 “不过公子放心,我们的人正在跟着,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周辛略一沉吟,而后奇道:“他入城时未做遮掩?” “回公子,对方经过乔装,是与一支商队一道进入,想来那商队应是其麾下假扮。” “我们的人之所以能够发现,也是无意中捕获到了武陵王与其子的对话。” 周辛点点头,垂目思忖。 这武陵王亲自进入皇都是为了什么? 他会去寻宰相?还是三王系? 正在此时,一支麻雀般大小的飞鸟扑扇而来,并落到了夏泽的手上。 自飞鸟脚下的纸筒中取出密信看完后,夏泽突的抬头。 “公子,武陵王直接寻上了我天机楼据点,想要获取一则情报。” “哦?” 周辛诧异眨眼,将鱼竿的尾端丢给一名侍女后,长身而起。 “他想知道什么?” “他想知道而今朝堂的力量对比。” “有意思,看来,他已经有了取舍,并决定押注了。” 周辛摸着下巴沉吟数息,而后眼神一定。 “告诉他,宰相系、三王系已联手,另有江湖势力暗助,皇帝亲信力量极为有限,处于下风。” 【叮!你向藩王贬低周皇势力,有可能使周皇迎来危机,造反点+300。】 夏泽顿时一愣,惊道:“公子,这……” “不必多言,照此回复。” 周辛抬手打断,不容置疑的说道。 “至于酬金,按规矩收取即可。” “是!” 夏泽无奈,只得领命。 老实说,他真想不通公子为何会给出这样的答复,这不是明摆着将武陵王推向敌对一方? 第四十一章 明智抉择 宰相府。 林正卿盘膝坐在主位,以竹签拨弄着熏香炉。 而在下方左右两侧,则各有四名身着常服的官员盘坐。 “近期户部各府库资源可有异常调动?” “回林相,下官谨记着您的吩咐,特意增强了对这方面的盘查,暂时并未发现有何异常。” 户部尚书韩兴德抱拳回应,而后眼珠一转,脸上露出苦色。 “不过那侍郎冯宇是个不小的麻烦,他不但死盯着下官,让我们无法再动手脚,而且还在细查以前的账目。” “林相,下官担心会被他查出什么纰漏,要不然还是设法除了他吧?” “除?怎么除?杀了他?” 林正卿抬了抬眼皮,冷笑着盯了一眼韩兴德。 “你是生怕皇帝没有借口进一步削弱我们的力量?” 韩兴德脸部肌肉抽了抽,尴尬笑道:“林相,下官不是那个意思。您放心,下官会做好安排,尽力不让他查出什么来。” 林正卿冷哼一声,复又盯向左侧最下手的一人。 “刘巡官,工部呢,可有武备异常调动?” 工部巡官刘增赶忙抱拳一礼,恭敬回道:“回林相,工部武备调动一切正常,即便是数套武备的逾规调动都不见有。” 林正卿眉头微皱,眼中闪着狐疑之色。 “不应该啊,皇帝会这般老实?” 在他看来,皇帝亲政之后,免不了会暗动干戈、培养可用的暗中力量。 而想要做到这一步,就需要钱粮、秘药、武备等各类资源。 可皇宫私库早已被瓜分,皇帝唯一能动用的也只有户部及工部的府库。 而今,这些府库竟然一切正常,这怎不叫他疑惑? “林相,皇帝老实,这不是好事吗?” 看着林正卿大皱眉头,韩兴德不由有些纳闷。 林正卿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韩兴德,徐徐摇了摇头。 “不正常。皇帝绝不可能什么也不做!这背后定然有古怪!” “这样,你们继续盯死各自的目标,一旦有资源异常调动,要立刻向本相汇报!” “此外,还要密查城中乃至武州的富商,皇帝有可能会在外部寻找财力支援。” “是!” 众人心中有些不以为然,不过也没人敢拒绝。 此时,相府老管家自外间走入。 “老爷,有客至。” 林正卿微微颔首,不过并未说什么,而只是合上了茶盖。 众人自也不傻,知道宰相是在赶人,因此陆续起身告辞。 等到所有人离去,林正卿这才开口。 “是谁?” “尚法宗宗主……” “哦?” 林正卿眼神一闪,闭眼沉吟数息后,站起身来。 “请他到听荷殿,本相换套衣物。” “是!” …… 琼玉客栈。 曾在城门口露过面的那对护卫父子现身在乙等客房里,不过通过他们的坐姿可看出,其身份不可能是护卫那样简单。 除此之外,尚有三人站在屋内,其中两人着士子袍,应是幕僚。最后一人则是身着武者袍服的魁梧汉子,应是武将、护卫首领一类。 “王爷,看来皇帝的处境不怎么妙啊。” 看完天机楼反馈的情报,其中一名幕僚轻声开口,看向那名老者。 话到此处,老者的身份已不言而喻——武陵王聂开山。 “确是如此,皇帝虽成功亲政,但也直接促使其他派系联手起来,二者间的差距不小。” “而且,其他各镇藩王怕也有大半想要皇帝的命。这样一算,皇帝根本没有胜算。” 另外一名幕僚先是点头赞同,其后却又皱了皱眉头,露出迟疑之色。 “只不过,属下隐约中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大对,可一时间又捕捉不到。” “这能有什么不对?” 最先开口的幕僚挑眉轻哼一声,而后朝着聂开山抱了抱拳。 “王爷,不说皇帝会不会被刺杀身亡,即便最后动兵,皇帝也不可能取胜,他注定要败!” “所以,王爷,属下建议,与其他势力一道,联合诛皇!” 聂开山并未直接回应,而是侧头看向扣着手指头、百无聊赖的聂云。 “云儿,你认为呢?” “啊?” 聂云抬起头,有些迷茫。 聂开山眼角一抽,无奈的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早就知道这小子是个粗脑子,这种事哪里能问他? 轻出一口气后,聂开山神色一正。 “诛皇之谈不可再提!” 听闻此言,两名幕僚齐齐一愣。 “王爷,这是何故?” “本王原本还有些迟疑不定,但恰恰是天机楼的这道情报,却让本王理清了思路、下定了决心!” 聂开山沉声说着,浑浊的眸子中却有睿智之色在闪烁。 “其一,一月前,皇帝还只是一个没有丝毫实权、没有一个可用之臣的傀儡。” “但一月之后的今日,皇帝却一举扳倒了宫中的那两座大山,并将大将军一系重创,迅速亲政。” “虽然这其中有机缘巧合,但也足以说明皇帝的心智之高超、驭人手段之惊人。” “设身处地、百般复盘,若是换做本王,没有一丝可能做到这般地步!” 两名幕僚眉头微皱,这点他们自然也清楚,但仅凭这点这又能说明什么? “其二,而今可以确定,推恩令的确是皇帝亲自拟定。小小一道旨意,却让九镇藩王风云四起、杀机密布,足可见皇帝谋略之恐怖。” “其三,本王怀疑皇帝已经将整个护经堂掌握在手中!若不然,今日局面的形成便不是惊人,而是玄乎了。” “护经堂究竟有多强底蕴,谁也不清楚。这道力量若是足够强,且被皇帝大力开发,威力定然吓人。” “其四,天机楼对皇帝极为敌视,它也可以算作‘诛皇’一方。所以它给出的情报,定然会对皇帝大不利。” 两名幕僚悚然而惊,其中一人如梦方醒道:“确是如此!属下差点漏了这茬。” “不过即便按照天机楼的答复分析,也可看出不少东西。比如,宰相系、三王系,以及一些江湖势力联合起来,使得皇帝一方落入下风。” “那换个说法就是,任何一方与皇帝对比,都是皇帝占上风。” “还有,它说的是皇帝的亲信力量,若是去掉‘亲信’二字呢?” “最关键的是,以皇帝所展现出来的妖孽心智,他又岂能想不到分化敌方、甚至化敌为己用的对策?” 听完聂开山的分析,两名幕僚不由沉默。 良久后,其中一名幕僚神色复杂道:“王爷可是已决心投向皇帝?可如此一来,藩地就要不复存在了……” “藩地,呵呵……” 聂开山苍声一笑,神色复杂。 “这也是最后一点,推恩令一出,你们可知九镇藩王的下边会有多少人投向皇帝?” “旁的不说,单说我武陵藩地,光是本王知晓的,便有好几个地位不俗的家伙在筹谋着刺杀本王、分割兵权。” “推恩令不针对藩王兵权,但却会变相促使野心者盯过来。” “藩地大乱、甚至消失已成定局,即便皇帝被刺身亡,也很难改变这一点。既是如此,能保得家小性命已是不错了。” 两名幕僚对视一眼,而后抱拳低头。 “王爷英明!虽然投向皇帝仍旧有不低风险,但只要王爷决定,属下等自当舍命相陪!” 聂开山欣慰颔首,“你们能够赌上一切陪着本王,此份情谊,本王不会忘。” “王爷言重,事实上,这也是一次机遇不是?您在这种关头主动投向皇帝陛下,陛下定会有所表示。” “不错。王爷,您打算何时入宫面圣?” “等到入夜吧。” 聂开山定了时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水。 此时,一直无精打采的聂云忽然眼睛一亮,盯向聂开山嚷嚷着央求。 “入宫?父王,我也要去!” “不行!皇宫规矩森严,依着你这性子,一个不小心就会给为父惹来杀身之祸!” 聂开山脸色一变,毫不犹豫的拒绝。 “没劲!” 聂云嘟囔一声,脸一拉,瞪向那名一直安静站着的壮汉。 “晚上你找几个人,我们玩捉内应的戏。” 壮汉脸色一垮,明显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拒绝。 正当壮汉想要应声时,却见聂开山先是一愣,继而眼睛大亮的拍了下掌。 聂云吓了一跳,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的看向聂开山。 聂开山却并未斥责,反而还一脸欣慰的哈哈大笑。 “不愧是为父的麒麟儿!” 听到聂开山的笑声,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王爷,您这是?” 一名幕僚小心翼翼的探问道。 “多亏了云儿,本王忽然想到了一事。” 聂开山收住笑声,感慨说着。 “就这般去见陛下,虽也能赢得陛下好感,但成就有限。可若是能够设法立下功劳,将来我聂氏虽不再是藩王,但起码也能成为朝廷显贵!” 那名幕僚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聂云,忽而眼睛大亮。 “王爷的意思是,暗中投效陛下,明面上则加入‘敌皇’一方,作为陛下的内应?” “不错!这是一场良机!” 聂开山重重点头,眼中精光闪烁。 “既是如此,那便只能联络靖安司司主祝高阳了。不过必须要确保绝对隐秘,那天机楼耳目惊人,万不能被察觉……” 第四十二章 正道巨擘,惊世赌约 是夜,皇宫,太极殿。 “陛下,武陵王已潜入皇都,且与臣密会,欲要投效陛下,并将藩地基业尽数奉上!” “此外,他还准备打入贼子之中,充当陛下的内应!” 祝高阳语速极快的禀报着,眼中难掩兴奋之色。 堂堂藩王竟然要主动舍弃一切投效陛下,足可见推恩令之效力,也足可见陛下声威之壮! 再者,有了武陵王藩地的兵马及资源作为补充,他们的力量将更加壮大。 “果真是个聪明人。” 周辛展颜一笑,眼含赞许之色。 祝高阳不由一愣,陛下好像不怎么惊讶?难道陛下早就有所预料? “告诉武陵王,朕对他的选择很是欣慰,只要他有所建树,朕定然不会让他失望!” “此外,为保证其安全,不可让靖安司成员同其联络,以免万一。你持黄泉阁之令牌交予他,日后会有持此令的专人同他联络。” 周辛说着,弹出了一枚绘制有黄泉图案的古朴令牌。 “唯!” 祝高阳恭敬领命,收好令牌后,复又出声。 “陛下,《偃甲·麒麟身秘要》已补全,五位机关师正在合力参悟,预计数日之内便可成为偃甲师!” “善!” 周辛满意颔首,“那便尽快递上所需材料的折子,朕会下发圣旨,好让你们从工部府库迅速提取。” “此外,偃甲师学徒的挑选也要快速展开,为偃甲师之扩增奠定基础。” “唯!” …… 翌日。 紫薇殿。 “宣,尚法宗宗主谢长峰入殿觐见~” 随着一道尖细绵长的唱喏声响起,一道身影不疾不徐的踏入殿内。 此人身材中等、五官端正,身上儒雅与正气并存,大袖飘飘、淡笑前行间,自有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不凡气度。 “尚法宗第二十四代宗主谢长峰,见过陛下。” 谢长峰一路目不斜视的在殿中站定后,搭起十指微微低头,朗声见礼。 殿内百官虽正视着前方,但余光却都在打量谢长峰。 身为大周江湖正道魁首之尚法宗的宗主,谢长峰的名声很大,名头自也不少。 比如乐善好施谢大家、急公好义真长峰、公道天秤谢宗主,以及惊鸿剑尊等等。 虽然这些名头中有不少都是夸大其词,甚至与事实背道而驰,但尚法宗掌控着江湖正道的话语权,即便有反对声,也只会被反诬恶意中伤,进而被打压得销声匿迹。 不过单从谢长峰这表露出来的气度来看,倒的确很像一位温和宽仁的得道高人。 也就在群臣暗自思量之时,龙椅之上,周辛冷声开口。 “谢长峰,你可知罪?” “鄙人确有过失,因而奉陛下之诏,特来面圣。” 谢长峰脸上露出一抹惭愧之色,认真回道。 “过失?” 大理寺卿白文斌冷笑一声,出列开怼。 “谢宗主倒是好牙口,指使宗中弟子参与谋逆之大罪,竟想轻飘飘的用一句过失来揭过?呵,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谢长峰神色一正,转头看向白文斌。 “这位大人误会了,鄙人在得知皇都那夜的惊变之后,便立刻展开了调查。” “最终得悉,我尚法宗的确有人参与其中。但他们都是我宗弃徒,甚至是叛徒,早在那夜之前便已经被逐出了宗门、从宗门名册中剔除。” “这些,皆有据可查。鄙人此番前来面圣,也将一应证物带来,且在此前递交给了刑部。” 说到这里,谢长峰微微一顿,复又转向周辛,歉意一礼。 “不过虽然他们已与我尚法宗无关,但毕竟是从我尚法宗中走出,说明我尚法宗在门人的选择与教导上还存在着一定的疏漏。” “鄙人此番前来面圣,一是亲自向陛下表达歉意,二是向朝廷提交那些弃徒的详细案牍,配合朝廷尽早将其缉拿归案、认罪伏法!” “谢长峰,你休想巧舌如簧、蒙蔽圣听!你那所谓的证据明显是为了防止事败早就准备好的,哪里能取信?” 白文斌冷笑连连,毫不避讳的拆穿。 “大人,您可不能蓄意栽赃嫁祸,我尚法宗向来遵纪守法,这点整个江湖都清楚。” 谢长峰眉头大皱,神色不愉。 “当然,鄙人也坚信陛下乃明君、不会毫无依据的处置我尚法宗,坚信朝廷不会破坏法制!” “你!” 白文斌脸色一沉,指着谢长峰还欲再说什么。 此时,周辛终于开了口。 “行了。” 白文斌赶忙闭口,恭敬一礼后退了回去。 “谢长峰,尚法宗乃正道魁首,培养的本应是能为国为民谋福祉的侠士,但却出现了这般多乱臣贼子,此事如何说得过去?” 听到周辛的冷哼声,谢长峰神色一肃,低头一礼。 “陛下说的极是,此事的确是鄙人及尚法宗的过失,我尚法宗也愿意以一定代价弥补过失。就是不知,要如何做,才能让陛下消去怒火?” “你能有此态度,朕心甚慰。” 周辛神色一缓,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事尚法宗的确需要给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若不然,说不过去。” “不过尚法宗为大周的江湖安定也立下了不小功劳,若直接惩处,朕也有些于心不忍。” 听到这里,不仅满朝臣子有些发懵,便是谢长峰本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位皇帝是想做什么? 拉拢自己? 应该不可能吧? 谢长峰暗自思虑着,同时打起了小心,生怕皇帝在憋着什么损招。 “多谢陛下关怀。那不知,陛下的意思是?” 随着谢长峰小心翼翼询问,所有臣子也都屏息望向周辛。 “这样吧,为示恩宠,此事便以一项赌约解决。” 谢长峰警惕心大起,面上则仍旧不动声色道:“请陛下明示。” “听闻谢宗主剑道无双,乃是大周江湖公认的剑道第一人,还有一个惊鸿剑尊的名头。” “对于谢宗主之风采,朕也想亲眼见识一下。” “不过朕手下没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强者,想要见识,便只能请禁军程统领与谢宗主交手。” 听到这里,众人皆有些发懵。 听这意思,陛下是要让程龙与谢长峰单挑? 可谢长峰乃是成名已久的九品强者,此时很有可能已是九品后期,更不用说对方剑道卓绝,威压整个江湖。 而程龙虽也威名不俗,但却只是九品中期强者,修为差了不少,也没有超绝的剑道或刀道天资。 总体而言,程龙几乎没有胜算。 谢长峰飞速瞄了一眼程龙,见后者露出愕然之色,显然也不曾想到会有此事,起码对方此前不知道。 所以,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这位年轻的皇帝到底在盘算什么? 他对自己的实力拥有绝对自信,可诡异的遭遇却让他不得不慎重。 心中思绪万千,谢长峰抿了抿嘴唇,谨慎问道:“陛下是要以我二人的胜负作赌?” “不错。” 周辛轻轻颔首,神色淡然。 “那不知,具体是何赌约?” “也简单。你若败,尚法宗彻底除名,宗门弟子将被择优选入朝廷靖安司、大理寺等部司,尚法宗一应产业尽数收归朝廷!若不遵,便是谋逆,满宗诛尽!”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哗然,谢长峰更是勃然变色,又惊又怒。 便是一直稳坐钓鱼台、老神自在的宰相林正卿,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骇然之色。 然而,不等谢长峰出声,周辛之后的话语又跟着道出,且语气陡然拔高不少。 “你若胜,尚法宗将成为我大周国宗、受万民供奉!谢宗主也将成为我大周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听完这后面一段,整个朝堂瞬间惊叫声四起,再也没有一人能够保持镇定。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陛下,江湖势力绝不可踏入朝堂!” “陛下!国宗万万不可立!求陛下更改赌约!” “求陛下更改赌约!” …… 一时之间,劝阻声四起、喧喧闹闹,大半朝臣都是满脸急色。 这其中,不止是正统派,还包括三王系官员,甚至还有宰相一系的个别人。 国宗、国教的存在,或许也有好处,但弊端却更大,一旦设立,必然贻害无穷! 此时,谢长峰仍旧有些发懵,但却不再是因为惊疑,而是因为难以置信以及激颤、兴奋! 国宗啊,那可是每一个大宗最高的追求! 然而,谁人都知道其艰难,他虽也曾幻想过,但却从未想过去付诸实践。 因为他知道那不可能,即便他拥簇威王成功上位,也决计不可能做到。 可谁又能想到,今日竟然会迎来这天大的惊喜?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这位年轻的皇帝是一个极喜欢走极端的人? 又或者,皇帝是真的想要拉拢尚法宗为他所用? “陛下所说,可为真?” 半晌后,谢长峰强忍着激颤的心绪发问,心中竟有些忐忑,生怕这只是一个玩笑。 “君无戏言!” 周辛没有理会群臣的劝阻,只是轻笑着朝谢长峰点了点头。 “谢宗主也可放心,此事将会昭告天下,受万众见证,朕不会食言。” “至于时间与地点,便定于十日之后、岳阳之巅,届时,朕将亲自前往观战!” “如何,这赌约你可应?” 第四十三章 风云将起 “陛下,此事关乎国本,绝不可贸然决断。老臣建议,由六部及宗人府联合评判、提交联名奏疏,最终再由陛下圣裁。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林正卿再也无法充当哑巴,赶忙站了出来劝阻。 但他谨小慎微,哪怕是劝阻,也不愿被扣上“当殿顶撞圣上”的帽子,因此言辞委婉。 事实上,昨日他与谢长峰密谈许久,达成了不少约定。 可今日皇帝的这一手无心插柳,却直接将所有约定给打乱,甚至有可能尽数抹除。 因为他不认为程龙有获胜的可能,而谢长峰也是如此认为。 一旦赌约达成,且先不说尚法宗成为国宗之后的危害,单单是尚法宗倒戈向皇帝这件事,便足以让他头疼万分。 但此事对于谢长峰来说乃是天大的好事,对方不大可能拒绝,所以他不得不站出来。 …… 听到林正卿的话语,三王眼睛一亮,亦是相继出列劝谏。 眼下拖延时间是最好的策略,至于能拖多久,那便要看他们的本事。 然而,还不待周辛回应,谢长峰便急忙开了口。 “启禀陛下!鄙人谢长峰,愿代尚法宗应下赌约!” 说完,余光瞥见周辛眉头微皱、隐有犹豫之色,谢长峰顿时心头一跳,生怕周辛反悔之下,又紧跟着转头瞄向殿内百官。 “陛下金口玉言已出,诸位大人百般阻挠,岂不是要让陛下失信于天下人?诸位大人要将陛下的威严置于何地?” 周辛眉头再皱,其后又舒展开来。 “此事,朕意已决,众卿休要再说。” 冷哼一声后,周辛复又看向谢长峰,神色温和。 “听闻尚法宗有绝酿名为春风醉,又有传承三百年之酒器名为玉殇。” “决战之前,谢宗主可将它们一道带来,一则可让朕开开眼、尝尝鲜,二则,朕也可以亲自为二位赐酒。” 听闻此言,谢长峰先是一愣,继而眼露感激、神色振奋。 皇帝这是担心自己会怀疑所赐之酒有可能是毒酒,所以特意让他自己带来美酒与酒器,以打消自己的顾虑。 由此可见,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并无什么鬼心思,而是真的要彻底拉拢他、将尚法宗完全绑到皇帝的战车上。 对于这点,他自是无比欢喜且激动的。 相比于成为国师、让尚法宗成为大周的国宗,宰相与威王所给予的承诺简直不值一提! 所以,他也不介意全心全意的帮助皇帝! “陛下放心,鄙人必然会将珍藏最为悠久、最为醇香的春风醉献与陛下!” 谢长峰朗声说着,同时无比恭敬的行了一礼,那姿态与初来时相比,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 随着朝议结束,“决战岳阳之巅”的赌约迅速在皇都中传散开来,而且正在随着时间流逝扩散向整个大周。 一时间,遍地喧哗之声,到处都是围绕着此事的激烈交谈。 这一月来发生的大事实在是太多了,几乎一件跟着一件,让人目不暇接。 先是推恩令,再是威王谋逆、大将军身死,跟着是假太后伏诛、皇帝亲政,再接着便是选秀。 而今,大周各地的选秀只是刚刚结束第三轮,尚有六轮待选。 却没想到,在这种关头,又发生了这般惊人的大事。 对于中下层人物来说,没人知道谢长峰与程龙究竟孰强孰弱、究竟谁更胜一筹。 一个是正道江湖巨擘、统领尚法宗乃至天下正道的尚法宗宗主谢长峰,一个则是守护皇帝及皇宫安危、战功赫赫的禁军统领程龙。 这二人每一个都是凡人眼中高不可攀、难以揣测的存在,对于他们的强弱,世人不知如何评断。 但也有一个简单且未必准确的共识,即:谢长峰代表江湖武力的绝巅,而程龙则代表朝廷武力的绝巅。 这二人的碰撞,势必也代表着江湖武力与朝廷武力的正面碰撞。 所以,无数人激烈争辩的同时,也在渴望着那一日的到来。 他们都想知道,若只论单打独斗,究竟是江湖更强,还是朝廷更甚一筹? 而这个结果,也势必会影响许多东西…… 琼玉客栈。 “陛下这是疯…咳,圣上他怎会提出如此赌约?这……” 一名幕僚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匪夷所思。 “王爷,要不然您设法让陛下改换赌战之人,让小王爷去?” 聂开山脸色微变,转头看了眼隔间中正呼呼大睡的聂云,见其没有反应,这才暗松一口气,并瞪了一眼幕僚。 “何绍,休得胡言乱语!” “圣旨已然下达,岂能再改?” 聂开山没好气的冷哼一声,神色不愉。 “再者,云儿虽强,但也未必是谢长峰的对手。谢长峰成名已久,且剑道天赋卓绝,江湖第一人的传闻也未必就是吹嘘的。” 何绍无奈一叹,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 “可程统领擅长的是战阵杀伐,而非单打独斗,让他与谢长峰比,那几乎没有希望啊。” 何绍这话显然是在照顾程龙的面子…… “那也未必。” 聂开山却是摇了摇头,眼神深邃。 “陛下的心智之高超,早已有了证明,他绝不可能做弊大于利之事。” “或许,陛下是有什么手段能够相助程统领吧……即便没有,陛下要分化奸臣贼子与江湖势力的策略也已成功。” “毫无疑问,此项赌约一出,尚法宗必然会与宰相一系彻底划清界限!没了尚法宗牵头,那其他江湖势力也不大可能再继续相助。” “单凭这一点,陛下便已然大胜。” 何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其后又苦笑一声。 “王爷所言确实在理。可狼虽驱、豹又至,终归还是利弊参半。” 此时,另一名幕僚董方却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 “我看不见得。此番赌约的消息传出,受震动最大的必然会是九幽魔教及金鸿寺。” “身为与尚法宗三足鼎立的江湖巨头,这两方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尚法宗成为大周国宗。要不然,它们的下场可会极其不妙。” “所以,这两方暗中刺杀谢长峰的可能极大。而为了确保谢长峰的安危,尚法宗必然会高手尽出、齐聚皇都,以此护卫谢长峰之安全!” “若是如此,那朝廷……” 听到这里,何绍顿时悚然而惊。 “嘶!你的意思是,陛下抛出这个赌约,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极有可能!” 董方重重一点头,双手用力互捏着,似乎有些紧张,抑或者是…激动…… “倘若在决战之前,朝廷大军以什么罪名将尚法宗之高手及谢长峰围杀,那赌约自然就无法再继续!” “而没了高手层,再要料理尚法宗便简单许多了,而且其他江湖势力大几率也不敢生乱。” “嘶!若果真如此,那便是真正的一石二鸟,既分化了逆臣与江湖势力,又除去了尚法宗这个在许多方面掣肘朝廷的毒瘤。这一招,简直高明到吓人!” 何绍惊声说着,亦是有些激动。 聂开山正在揉胡子的右手陡然用力,揪下两根黑色胡须。 “董方所言不无可能,不过圣意难测,究竟如何,或许只有陛下知道。” “好了,此事我们便不要瞎猜了。元让还未归来?” “应该快了吧……” 几人正说着时,此前那名魁梧壮汉,即王府卫队统领翟元让踏入屋内。 聂开山眼睛一亮,赶忙发问。 “如何?” “回王爷,天机楼答应了王爷的提议,不过并未告知具体时间与地点,只说晚上会派人来接王爷前去同天机楼楼主阎公子面谈。” “那便好。” 聂开山神色一松。 他考虑良久之后,最终还是选择天机楼作为引荐人。 “他们可查知我们身份?” “这点属下不敢肯定,不过他们让我等了两刻钟时间,或许这期间就是在探查我等来历与身份。也许他们是查出来了,要不然也不会答应让您直接与阎公子面谈。” “如果真的查到了,那这天机楼便要比想象的还要可怕……” 聂开山呢喃一声,陡然感觉身上的压力沉重了许多。 …… 夜,萃茵楼。 当聂开山在一名俏丽婢女的引领下走入顶层的大包厢,面色陡然一变。 因为跟在他身后、原本睡眼惺忪的聂云突然精神大振,眸子中甚至好像有电芒在闪烁,其身子更是紧绷起来,满脸的兴奋。 顺着聂云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在里侧的案几边站着一道人影。 那人身材干瘦、嘴唇微微外突、两侧颧骨也极为显眼,给人一看便能快速联想到“尖嘴猴腮”四个字。 此刻,这人同样直勾勾的盯着聂云,但眼神中闪烁的却不是兴奋,而是嗜血与狰狞。 聂开山心中一凛,暗自惊疑的同时,拉了一把聂云的胳膊,并投去一个严厉的警告眼神。 聂云露出如此神态,显然是遇到了极为感兴趣的对手,这也说明那人的实力必然极其惊人。 聂云究竟有多强,他这个做父亲的最为清楚不过。 而今,这阎公子的身边竟然会有一个与聂云实力相近的强者守护,这让他颇为吃惊。 第四十四章 本教主要参与选秀! 得到聂开山的眼神警告,聂云虽恨不得立刻与对方大战三百回合,但却只能强忍着。 因为他还清楚的记得那日在城门口,他父亲说那番话时的眼神…… “有趣…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听到笑声,聂开山眉头一挑,循声望去。 只见在里侧的软席上,一名带着金纹银色面具的男子正躺在一个美艳侍女怀中斜眼瞧来。 此外,尚有另外四名姿容各有千秋的侍女在服侍。 其中,两人负责捶腿,一人负责递送水润的葡萄,最后一人则端着美酒,跪在另一侧乖巧的候着。 这些侍女有的清纯、有的妩媚、有的可爱,还有的楚楚可怜,当真是奇花斗艳。 此情此景,即便是他这个养尊处优的武陵王,也不由得眼角一抽,暗自吃味。 这什么阎公子,也太会享受了吧? 关键是,他哪里找来的这般多姿容不俗的侍女? 聂开山暗自腹诽,面上则不露声色,简单行了一礼。 “听阎公子这意思,可是已经知道了鄙人身份?” “呵呵……” 周辛轻笑一声,张嘴吞入纤纤玉指捏来的葡萄,细嚼慢咽、徐徐吞下之后,这才继续开口。 “堂堂武陵王都主动寻了过来,若是还查不出来,那本公子这天机楼怕是要关门歇业了。” 聂开山微微沉默,其后慨叹一声。 “不愧是阎公子,不愧是天机楼!” 周辛微微一笑,随意的抬了抬手。 “武陵王请入席吧。” 眼见这什么阎公子对自己的父王这般慢待,聂云顿时怒气上涌,指着周辛瞪眼大喝,甚至一副想要撸袖开打的架势。 “兀那小子!安敢对吾父不敬?!” 聂开山脸色微变,不过稍一迟疑后,并未立刻发作。 他也想看看,阎公子的那位护卫究竟是什么实力。 李三元眼睛微眯,右脚快速踏出。 然而,还不等他再有进一步的举动,忽觉整个屋子猛地一沉,就连心头也似乎多了一块巨石压来。 与此同时,一抹指甲大小的白光一闪即逝。 随着这白光出现,李三元顿时汗毛倒立、好似被洪荒猛兽盯上。 惊悸间,他也看到了聂云在那一瞬间勉强偏了偏脖子。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只是眨眼间的工夫。 等聂开山反应过来时,一切异象尽数消失。 转头朝聂云看去时,这才发现聂云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血线,同时还有一缕断发晃悠悠的朝着地上落去。 聂开山顿时心中骇然,难以置信的盯向周辛。 一记轻描淡写的指剑,竟如此轻易的伤了云儿? 本以为阎公子的那名护卫才是最大的威胁,却哪里想到,阎公子本人才是高深莫测的大佬? “你!” 聂云先是迷茫,跟着便是愤怒、不甘。 他认为对方是趁人不备,所以极为不服气的瞪向周辛。 “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真刀明枪的打一场!” 聂开山再不敢让聂云胡来,赶忙将聂云拽到身后,而后满脸歉意的朝着周辛抱了抱拳。 “阎公子息怒,小儿顽劣,本王平时疏于管教,回去后定好好责罚!还望阎公子莫要跟他一般计较。” “武陵王真是生了一位麒麟子啊,九品后期,啧啧,如此修为,莫说是其他藩王的子嗣了,便是其他藩王本身,也没一个能比得上他的。” “甚至于,即便是那位被不少人称为大周江湖第一人的尚法宗宗主,怕也未必能稳赢他。” 周辛玩味一笑,盯着聂云的眼神就像是盯着奇兽一般,兴致盎然。 【姓名:聂云 修为:九品后期 年龄:29 …… 资质:超凡(+)(-) 天赋:通玄霸体】 聂云的年龄与李三元一致,修为比李三元高了一小阶,不过天赋通玄霸体比李三元的百战之体差了些。 因此,二人若是真打起来,最终应是半斤八两,胜负很难说。 最让周辛在意的,却是聂云的资质。 超凡资质,这是他碰到的第二个拥有超越九星资质的人。 至于第一个,正是九幽魔教的教主——尚可婉…… 聂开山神色一僵,而后苦笑连连。 “阎公子就莫要开玩笑了,就犬子这点微末伎俩,哪里能与谢宗主相提并论?” “再者,那江湖第一人的说法只不过是一些江湖闲客随口编弄,尚法宗的人都不敢如此认为。” “哦,那照武陵王的意思,谁才是这江湖第一人?” 周辛笑说着,再度抬了抬手。 “武陵王坐下说吧。” 聂开山再次以眼神警告了下聂云,这才在早已备好的客席盘坐下去。 “若是以前,那定然是金鸿寺的鬼僧无疑。可现而今……” 说到这里,聂开山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盯向周辛。 “在本王看来,阎公子才是真正的江湖第一人!” “呵呵,武陵王太高看本公子了。本公子这点微末功夫,顶多也就是勉强自保,江湖第一人什么的,可与本公子没什么关系。” 周辛呵呵一笑,饮下侍女倾斜递来的美酒后,打了个响指。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武陵王此来是为何事,还请明言吧。” 聂开山神色一正,瞄向周辛身旁的几名侍女。 “放心,能待在本公子身边的人,要么不会有问题,要么就是死人。” 听到周辛这轻描淡写的话语,聂开山却是心中一凛。 这般底气,便已经说明了对方的手段之狠辣…… “不瞒阎公子,朝廷一道推恩令的旨意,已然让本王的藩地暗流四起,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被亲信之人在睡梦中抹了脖子。” “本王不想死,所以造成这一切的皇帝必须死!不过本王对而今朝堂的形势有些看不大清楚,不知谁才是可信的盟友。” “故而,特来寻阎公子,希望阎公子能指条明路。” “呵,武陵王倒是敞亮,也难怪此前会打探那样的情报。” 周辛玩味一笑,略一沉吟后,缓声说道:“武陵王来的也算巧。三日之后,本公子打算邀请一些同道中人共商大计,届时,武陵王可一道前来。” “至于具体时间与地点,届时会有人联络。” “另外,武陵王最好尽量低调,尤其是小王爷这边,可千万莫要弄出什么事端来。” “若不然,身份一旦暴露,武陵王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走出皇都了……” “多谢阎公子,也请阎公子放心,本王定会谨小慎微,绝不误了大事!” 聂开山肃容抱拳,神色郑重。 但在心中,聂开山却早已激动万分。 没想到啊,他来的还正是时候。说不得,他很快便要立下一件大功了! …… 奇香苑。 “教主!谢长峰必须死!如若不然,真让他赢了赌约、让尚法宗成为了大周国宗,那我九幽神教有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不错!教主,我九幽神教本就处境艰难,若是让尚法宗成为了国宗,那还了得?” “教主,请您下令,诛杀谢长峰!” 七八道身影站在厅内,隔着帘帏朝里侧端坐的尚可婉大声请命。 他们此时都没心情去骂皇帝发疯,因为此事有可能产生的后果,将会给九幽教带来致命威胁! “诛杀谢长峰…呵呵,谁去杀?” 尚可婉漫不经心的笑声传来,似乎一点都不着急,更不恼怒。 众人先是一愣,皱眉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咬咬牙抱拳道:“教主,属下等愿合力将其斩杀!” “你们?差了一些。” 尚可婉依旧淡声说着,不急不躁。 “若是教主肯亲自出手,定能取其项上人头!” 又是一人咬牙出声。 “呵呵,你们以为,尚法宗会没有准备?面对这等天大的惊喜,他们必然会精锐齐出、死保谢长峰。” “本教主再厉害,尔等再不怕死,也很难取其性命。相反,还有可能中了对方的埋伏,被反杀一波,损兵折将……” 听到尚可婉的话语,众人有心反驳,却没有哪个敢第一时间说出口。 因为他们清楚这位教主的狠辣,另外,他们也清楚教主的睿智。 教主登位不过两年的时间,但两年来,一应筹谋几乎没有一次失败。 “可是教主,难道咱们就真的什么都不做?” “当然不是。” 尚可婉快速否决,其后幽幽一叹。 “你们啊,就是眼界太小,别只盯着个尚法宗不放。他们,成不了事,相反,很快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听闻此言,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有些莫名其妙。 “谢长峰那厮还在做着春秋大梦,呵,殊不知,在皇帝的眼中,他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听着尚可婉的嘲弄,一众九幽教的高层更是云里雾里。 “教主,您的意思是?” “行了,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尚法宗不可能成为大周国宗。你们只需继续按计划行事,尽早拿下百穴窟。” “是!” 众人虽然无比纳闷,但鉴于教主此前的算无遗策,他们还是选择了遵从。 “对了,帮本教主物色一个身家清白、且有希望被选入第七轮的秀女。” “不知教主这是要?” “本教主要参与选秀!” 尚可婉亮声回应,语气中有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第四十五章 不听话便宰了!金鸿寺 整个大厅先是一静,继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 “教主!万万不可!” “教主!您乃神教主宰,岂能以身犯险?!” “不错!教主,要杀皇帝办法多得是,岂能让您孤身入虎穴?” “教主三思啊!” “……” 一时间,屋内便是苦口婆心的劝阻声。 尚可婉面露无语之色,敲着额头无奈道:“谁说本教主要行刺皇帝了?” “呃?” 一众九幽教高层顿时愣住,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又面面相觑。 “咳,教主,既然您不打算刺杀皇帝,那您为何要参与选秀?难道是想趁机去皇宫逛上一逛?” “咦?这好像没什么问题……” “是啊,这倒没事。以教主的实力,只要不被人注意到,逛累了再趁夜飞出来应该问题不大。” “嘿,那可是皇宫啊,让教主去逛上一逛、散散心也挺好。” “……” 尚可婉扬了扬头,翻着白眼的同时,颇有些无语泪凝噎的感觉。 这群家伙啊,真是…… “行了,没你们的事了,都滚下去吧!” “是!教主安歇,我等告退。” 等到所有人退下,尚可婉复又盯向桌上竖直立着的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嘴角噙笑、目光深邃有神、五官端正硬朗的男子,男子负手侧头、衣袂飘飘,端的是丰神俊朗。 在男子的眉心,有一颗极小的黑痣,若是不仔细看,还真未必会关注到。 整体一看,这却正是周辛的画像! “皇帝陛下,你还真是神秘莫测啊……” 尚可婉轻声呢喃着,眼中有异彩闪烁。 那夜厮杀,死掉的两名靖安司殿主分别是宰相及三王的人,这两人的身死也直接促使祝高阳完全掌控了靖安司。 由此,她有了一个怀疑,即阎公子与皇帝之间的关系。 再回溯此前发生的大事,那些对皇帝的刺杀似乎是被牵着鼻子走,而威王谋逆那夜,最大的得利者也不是她,而是皇帝。 在这些事件当中,几乎都有阎公子的身影。 虽然阎公子的言行明显是与皇帝敌对,可最终的结果却都是皇帝得利,这不能不让她怀疑二者的关系。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直觉告诉她,阎公子极有可能是皇帝的棋子。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帮助她一路走到今日的除了细腻敏锐的心智,直觉也有很大功劳。 因此,她已有了决定,借助选秀的机会潜入到皇帝身边,亲自观察一下那位神秘的皇帝陛下。 如果猜测错误,皇帝也只是中人之姿,那她自然会悄声离去。 可如果皇帝真的是人中之龙,她不介意付出身心。 而九幽教,以及地下暗网的两大巨头,便是她的嫁妆! 真正的聪明人,不会瞻前顾后、孤赏羽毛,一旦决定押注,便要全力以赴! 夜风呼呼,半开的窗户中,忽有一道暗影一闪而入。 “主人。” “说吧,几个人?” 尚可婉没有回头,一边徐徐卷起画像,一边慢条斯理的问道。 “三个。齐长老、岳护法、林护法。他们想通过猎杀尚法宗副宗主,以此来挑动争斗,促使神教动手。” 阴影中,一道瘦弱的身影低声回道。 “真是不听话,那便宰了吧。另外,将他们所谋之事及首级一道递送其他长老与护法观赏。” 尚可婉轻声说着,语气有些无奈,但话中的内容却令人脊背发凉。 “是!” 暗影低声领命,再度一闪,从窗户的缝隙中消失不见。 …… 北仓州,金鸿寺。 一处供奉着八丈金佛的大殿中,七名披着袈裟的僧人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商议着什么。 这七人中,六人身披红色袈裟,最后一个与六人对面盘坐的老者则身披紫色袈裟。 金鸿寺有五院一阁,五院一阁的首座乃是方丈之下地位最高之人。 但事实上,金鸿寺还有一位特殊存在,各院首座见了都得小心翼翼的执弟子礼,即便是方丈,也得规规矩矩的叫一声师兄。 那人便是曾经威震周边数国、让无数人及妖魔闻风丧胆的鬼僧——玄渡。 不过鬼僧在十几年前便已经闭了死关,曾有传闻说,鬼僧走火入魔、已然圆寂,不过是真是假外人难以得知。 但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世人也逐渐淡忘了此人,因此才会有人称谢长峰为大周江湖第一人。 “方丈,谢长峰此人心术不端,若是让他成了大周国师、让尚法宗成为大周国宗,那不仅我金鸿寺会迎来危机,而且天下人也将陷入苦难。所以,此事必须要阻止!” 普渡院首座慧真合掌轻声说着,面目愁苦,颇有些悲天悯人的意味儿。 “阿弥陀佛!确是如此。方丈,世人不知谢长峰真面目,我金鸿寺此前为保天下稳定,也未曾拆穿。然,今大局将变,为天下万民计,我金鸿寺已不得不挺身而出。” 达摩院首座慧明赞同颔首,不过不同于慧真,其眼神犀利而坚定,面相也庄严冷酷许多。 “善哉!周皇为谢长峰所蒙蔽,为苍生计,贫僧愿亲入皇宫,以佛法及大义劝阻周皇改变旨意。” 诵经院首座慧觉提出了解决之法,但其余人却大都皱起了眉头,显然不怎么赞同。 藏经阁首座慧心大摇其头,轻叹一声。 “周皇杀孽不少,身旁又有护经堂鹰犬护持,想要劝其回头可能性极其微小。” “师兄所言在理,方今之计,唯有从谢长峰这个源头上着手。” 戒律院首座慧智点头赞同,并道出了自己的看法。 话到此处,众人皆是看向了最后一位首座,即罗汉院首座慧通。 慧通抬了抬眼皮,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戮一魔而拯万民,如是我法!谢长峰,当杀!” “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其余五名首座齐齐合掌轻宣,却并未反驳,而是与慧通一道,盯向了一直闭着眼睛的方丈玄空。 玄空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自六人身上一一扫过后,轻轻点了点头,之后却又摇了摇头。 “阿弥陀佛!既然诸位师侄意见统一,那谢长峰此人,的确当杀。” “不过,谢长峰虽心术不正,其武学天资却相当妖孽,以其而今的实力,我金鸿寺恐无一人能够让其伏法。” 慧通眉头微皱,接口道:“方丈无需顾虑,我若率罗汉院长老及十八罗汉前往,谢长峰必然伏诛!若再让慧明师兄率领达摩院长老暗中策应,可保万全!” 玄空捋了捋颌下白须,缓缓摇头。 “谢长峰已返回尚法宗,待其前往皇都时,必会率领宗内高手一道动身,并无围杀之机会。” 闻听此言,几名首座不由皱起了眉头。 十余息的沉默后,藏经阁首座慧心忽的咬牙出声。 “方丈,天将大变,是该请师伯出山了!” “师兄…唉……” 玄空稍稍一怔,盯着殿外目光复杂的看了半晌后,最终长叹一声。 “你们也清楚玄渡师兄‘鬼僧’名号的来由,若是他失控,恐怕整个皇都便要血流成河。” 慧通再度皱眉,反驳道:“方丈,师伯失控只是一种可能,未必会真的发生。” “即便师伯真的失控,只要我们以罗汉阵配合清心咒相助,师伯便能恢复清醒。当初不就是如此?” “当初之所以成功,那是因为师兄在最后关头自己恢复了一丝清明。时至今日,师兄实力怕是更上一层楼,可一旦失控,魔障也会更强数分……” 玄空沉声说着,有些愁眉苦脸。 “此外,师兄而今的性情也发生了极大变化,喜怒无常、难以测度,即便不考虑后果,怕也很难请他出山。” “可是,方丈,局势已定,我们不动也得动了。” “不错,方丈!与天下万民相比,牺牲一些皇都子民也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师伯再强,终归也没有打破桎梏。” “朝廷有十万禁军,皇都外更有十万虎贲军、十万虎威军,他们绝不会坐视师伯对普通百姓大肆杀戮。只要大军出动、层层围攻,师伯的力量终会被耗尽。” “届时,我们再设法将师伯救出便是。” 听到慧智与慧通的话语,玄空皱眉陷入了沉思。 半晌后,玄空迟疑道:“若朝廷查出了师兄身份,我金鸿寺岂不是要万劫不复?” “方丈,师伯近些年来因为魔障困扰,不仅性情大变,而且就面容都变了不少,甚至连头发都长了出来。只要我们不说,谁又能联想到师伯身上呢?” “况且,我们也可以放出师伯已然圆寂的消息,并在后日祭扫塔林,为师伯之塔诵经,以此确保万全!” “阿弥陀佛,此举虽对师伯大不敬,但毕竟是为了我金鸿寺传承及天下万民着想,料来师伯也能理解。” “师伯一生都在为我金鸿寺呕心沥血,此事应不会有意见。” 几名首座轻声议论着,很快便达成了共识。 玄空低头沉默半晌,最终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罢,罢,方今之计,也唯有如此了。师兄这边,我会去设法促成的。其他事,便有劳诸位师侄了。” “阿弥陀佛……” 第四十六章 客人,你好坏唷 八月二十六日,皇都北城区,竹山古刹。 竹山古刹本是一方香火尚可的寺庙,然,五年前,古刹被流窜的幽魔血洗。 此后幽魔虽被靖安司捕杀,但不时仍有人会遇害,且死状凄惨、面目惊恐。 三月后,靖安司虽成功擒杀了为祸的魇魔,但此处却也成了禁地,没人敢再前来。 久而久之,古刹便彻底荒废。 然而,今日却又大有不同。 虽然古刹周遭的大道小径上不见车马,但古刹内部却人影憧憧,不时有人从各处角落冒出。 毫无疑问,这些人定是通过古刹地下的密道汇聚而来。 至于密道是何人所修,恐怕这些做了各种遮掩的神秘来者也未必知道。 古刹中央地带,大雄宝殿。 殿中的佛像虽然不知为何缺了一臂,但观其光泽以及纤尘不染的柱梁、窗棂等,明显不像是长久无人打理的模样。 在殿堂中,摆放着十一座长条案几,其中有一座位于佛像前方,面对殿门。 至于其他十座案几,则分列殿堂左右,相对而望。 此刻,十一座案几后已有八处有斗篷人或面具人端坐,这些人的身后还各自站着一到两人。 除此之外,殿内尚有十个俏丽的侍女分别跪坐在十座案几旁。 而在大殿之外的小广场上,除了有八队随从在静静守候外,还有数十个被全封闭甲胄包裹的卫士整齐列成两排。 时间缓缓流逝,殿内先到的人都只是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对方及周围的环境,没人主动开口说话。 数十息后,又是两人踏入殿内,简单扫视一眼后,便择了其中一处席位落座。 时间继续流逝,约莫半炷香后,终于有人忍耐不住,烦躁的拍了拍桌子。 “那什么阎公子也太将自己当回事了吧?他一个牵头邀请的主家,竟然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他?” 对面,一人转动着酒杯,不以为意的轻笑一声。 “急什么?不还有一方未到?” “这是什么话,那一方若是一直不来,我们便一直干等着?” “咦,此言倒也有些道理啊……” 正嘈杂间,殿外忽有许多道脚步声快速靠近。 众人不约而同的收了声,一道转头看向殿外。 未几,一名带着金纹银色面具、身穿白色公子袍的挺拔身影率先映入眼帘,其后还有两男三女跟随。 这其中,一男一女都带着面具,其他三人则没有什么掩饰。 “呵呵,让诸位久等了,本公子方才迎了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耽搁了点时间,还望诸位见谅。”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发现后边还有三个斗篷人跟着。 “哼!” 有人冷哼一声表达不满,不过也有人笑呵呵的打着圆场。 “不妨事,距离约定的时间尚有一会儿,阎公子此来不算迟。” “那便好。” 周辛无视了不满的人,径直在最里侧的主位上盘坐下来。 至于身后跟着的五人,两个男的在背后分列左右侍立,两个女的跪坐下来乖巧服侍。 最后一个女的则跪坐在一旁的文墨小案上,似是负责记录案牍的。 “诸位,本公子之所以要邀请诸位前来,那是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周辛也不寒暄,坐定后便直入主题。 “哦?不知阎公子说的是?” 虽然这种事大家都心照不宣,但还是有人故意装糊涂。 周辛看了那人一眼,眼中的笑意缓缓敛去。 “诸位最好搞清楚一件事,虽然你们之间不会知道对方究竟是何身份,但本公子却一清二楚。” “所以,最好少耍小聪明,要不然……” “后果你未必承受得起。” 这最后一句,周辛显然是对着那个装糊涂的人所说。 那人戴着头蓬,看不清表情的变化,但从他低头的动作便可看出,对方是认怂了。 “本公子也不怕什么忌讳,今日邀请诸位来此,为的就是商讨对付宫中那位,也就是对付周皇的策略。” “咳……” 此时,又有一人轻咳一声,歉意开口。 “阎公子,此事太大,说之前,我们希望能够确定一件事。” 此人一开口,瞬间有人络绎出声附和。 他们未曾提前商量过,但在此事上却颇有默契。 “不错,阎公子你的来历太过神秘,我们查不出丝毫有用的信息,这让我们无法安心相信你。” “所以,阎公子起码也该展露真面目,并拿出能够让我们信任的依据。” “阎公子,我们并非有意怀疑你,实是此事牵扯太大,还望阎公子能够体谅。” 周辛微微抬起手,打断了七嘴八舌的叫嚷声。 “虽然本公子大可不必向你们证明什么,不过为了大计着想,为了大家能够精诚合作,满足你们也未尝不可。” 话落,周辛抬起右手在脸上轻轻一抚,那面具便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殿内之人尽皆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的盯了过来,想要看看这位神秘的阎公子究竟是何般样貌。 当面具消失,看着剑眉高挑、嘴角挂着一抹不羁笑意的英俊面孔,众人不由暗自慨叹。 好一个玩世不恭的翩翩公子! 慨叹的同时,众人也在细致的端详着周辛面容的每一个细节,他们要将阎公子的相貌刻在脑海里,而后寻画师画出,以此来查探对方的真正身份! 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用意! 周辛缓缓扫过众人,意味深长的一笑,随后打了个响指。 身后,韩青萱放下了手中毫笔,并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看着这一幕,许多人都目露疑惑,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一道惊咦声响起。 “咦?她不是前兵部尚书的遗孤,韩青萱吗?” “嗯?韩青萱?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是那个在萃茵勾栏刺杀皇帝被生擒,但押回靖安司的途中被人劫走的钦犯韩青萱?” “原来是她!原来她是被阎公子救下,我说她一个丧家之…咳咳,我说她一个孤苦伶仃、举目无亲的弱女子,为何能躲得过靖安司及大理寺天罗地网的搜捕,一直不曾被擒拿归案。” 知道了韩青萱的身份后,本就没有真正怀疑过阎公子与皇帝有关系的众人,心中更是再无疑虑。 “阎公子真是艳福不浅呐,身边竟然有这般多堪称上等的美人儿服侍。” 此时,一道有些轻佻的笑声忽然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时,便见东侧第四席的那人正嘿笑着向旁侧服侍的侍女摸去。 “我看这小娘子虽不如阎公子身侧那几位,但也算是不俗了,让我心头痒痒的,不知阎公子可否割爱?” 此人猥琐嘿笑着,但手却没敢真的抓住那侍女的手腕,显然是在等待周辛的回应。 周辛剑眉一挑,眼中闪过一抹古怪之色,继而嘴角微勾,笑眯眯地开了口。 “夜二,好好伺候他。” 此言一出,各方来客皆是一愣。 即便是那个轻佻的男子,也就是东山王嫡长子郭飞扬,同样一脸诧异。 他确实被眼前的侍女勾得心中痒痒,但最主要的还是想恶心一下阎公子,哪里料到对方竟然会答应? 正愣神间,却见那名原本不苟言笑的侍女忽的娇媚一笑,而后娇嗔着朝其怀中倒去。 “客人,你好坏唷~” 这声音又嗲又媚,直让郭飞扬心中一荡,骨头都有些发酥。 一时间,他也顾不得多想,双眼冒光的张开了双手。 然而,也就在此时,那副俏丽的容颜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血肉模糊、宛如数百条血色小虫在爬动的恐怖面庞! 郭飞扬顿时一懵,继而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声,啊啊大叫着朝后瘫倒,裆间差点都被吓出水来。 “小王爷!” 身后侍立的那人大惊失色,本能叫喊出声后,立马将郭飞扬拉到身后,并拔刀警惕的对向夜二。 夜二并未追赶,歪着脖子诡异一笑后,复又恢复了原来的面容,并安安静静的坐了回去,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其余九席的人先是愣然,后是一脸古怪,最后则默不作声的打量着几个方向,眼神闪烁。 他们也没想到,那侍女竟然会是一个画魔! 而且既然这名侍女是画魔,那其他的呢? 还有,方才那人唤了一声小王爷,这也是一个有意思的信息。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名画魔好像极为听话,听话的有些让人惊异。 这不能不让他们想到一种存在——天生御魔人。 阎公子手下,会不会存在天生就具备克制妖魔能力的天赋御魔人? “阎公子!你……” 此时,差点被吓尿的郭飞扬也终于缓过劲来,并第一时间怒气冲冲的瞪向周辛。 “夜二好像有些饿了……” 周辛没有去看郭飞扬,只是呵呵轻笑着。 郭飞扬却不由得心中一寒,紧了紧脸上的面具后,有些僵硬的坐了回去,而且朝着案几的另一侧挪了挪,尽量远离夜二。 被吓到后,他方才清醒意识到,这里可不是他从小作威作福的东山藩镇,而是危机四伏的皇都! “行了,闹也闹够了,该讲正事了吧?” 周辛端正了身姿,环视向殿内众人。 第四十七章 刺皇盟约 “阎公子请说,我等洗耳恭听。” 十方代表不再弄幺蛾子,全都安静下来。 第一次密会,各方势力背后的大佬自然不愿意亲自现身,除了比较特殊的两方外,其余八方都只是派出了心腹代表。 “而今皇宫已然被皇帝基本肃清,想要潜入皇宫刺杀皇帝的可能性极小。” “不过,九月初三,尚法宗宗主谢长峰将与禁军统领程龙在岳阳之巅决斗,届时,皇帝会亲自现身观战。” “这乃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皇帝的护卫体系也必然极其严密,单凭我们任何一方独自进行,成功的把握都相当小。” “所以,我们需要紧密联手,扬长避短,构筑出一张杀机重重的大网!” 听着周辛的讲述,各方代表不约而同的点头表示赞同。 “岳阳楼位于岳阳湖湖心,皇帝若想安全观战,岳阳湖四周的东岳、南岳、西岳、北岳四阁是最佳选择。” “故而,我们需要每两方负责一阁,提前安排诸多手段。至于具体如何安排,那便由对应的两方各自协商,其他各方不参与,以确保消息的绝对隐秘。” 对于这种稳妥的安排,众人频频点头,心中满意。 “那其他三方呢?” 有人提出疑问。 周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方才继续开口。 “本公子的人会负责同各方保持紧密联络,以随时应对有可能发生的变故,同时查漏补缺。” “若是能够确定皇帝所在,本公子的人也会设法引领其他三个方向的盟友向皇帝靠近,从外围发起攻击!” “至于最后两方,他们则需要在皇帝返回的途中设伏刺杀,以策万全。” “即便在岳阳湖边未能成功刺杀皇帝,皇帝仓惶回宫的途中也多半会出现混乱,且护卫力量会被牵制、分散。此时由最后两方刺杀,成功几率最大!” “所以,这两方的人也需要足够强、足够多,且对城内道路、建筑等特别熟悉。” “对于本公子之布置,诸位可有异议?” 各方代表对视一眼,沉吟半晌后相继摇头。 “阎公子这番布置虽不复杂、精密,但胜在稳妥,可行。” “不错,既然我们各方都不愿显露身份,那选择精密的策略反倒会掣肘手脚,如此布置最为妥当。” “赞同。” 周辛满意颔首,抚掌笑道: “好!既如此,那接下来本公子便划分负责区域。” …… 【叮!你牵头发起刺皇小联盟,此举将对周皇之安全带来重大威胁,造反点+1500】 【造反系统: 造反者:周辛 修为:九品初期 功法:腾龙金身诀(天级·天人)、大无相功(伪天级·天人) 武技:倾天刀(天级·天人)、惊鸿剑(天级·天人)…… 资质:天人 天赋:满级悟性、百毒不侵、真实之面 造反点:3656】 此时,各方代表皆已离去,周辛正眯眼静静沉思着。 其实很多人都清楚,此番联合刺杀皇帝只是一个有希望但不抱有太大期望的行动。 毕竟,皇帝有护经堂高手保护,还有忠实的禁军层层护卫,成功几率并不是太大。 之所以他们还要同意刺杀,一是毕竟也有希望,二则是为更深层次的合作奠定基础,三则是试探,试探这当中有无皇帝的棋子。 所以,综合来说,这只是一场热身战。 再度饮下一杯美酒后,周辛不再多想,而是悄然打开了兑换商城,并兑换了一样天赋。 【不屈之魂(团体类): 1.可让所有成员获得超强体质、无畏之心、重伤后小幅激发潜能的能力,同时会小幅提升成员的资质及修为。 2.限制人数:最低万人,最高十万人。 3.兑换所需:3000】 团体类天赋其实也可分为两类,一类是千人及以下的小团体,另一类则是千人以上的军团类,只不过兑换商城中并没有明确标注。 这不屈之魂他是为禁军准备的,身为手中最可信、可用的军队,禁军自然要先一步培养起来。 …… 东盛州。 尚法宗。 宗门议事大殿之中,十几名尚法宗高层齐聚于此,且大都神色兴奋。 “宗主,都已安排妥当,三日后,宗门精锐将与宗主一道,齐往皇都!” “那九幽魔教与金鸿寺势必不会坐以待毙,定然会伺机刺杀宗主!不过,我宗高手及精锐尽出之下,除非他们两方也高手尽出,且在途中联手围攻。要不然,他们休想得逞!” “金鸿寺那帮老秃驴假仁假善、珍惜名声,又与九幽魔教生死对立,所以两方联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我已向其他江湖势力发出邀请,邀请他们同我宗一道前往皇都。有那些江湖势力在周围,即便那两方联手也是白搭!” “既是如此,那便不会有万一!” “真是没想到啊,在我等有生之年,竟然能够看到宗门成为大周国宗的那一日!” “是啊,此事至今思来,我仍有种置身于梦境的错觉。” “我尚法宗若成大周国宗,那日后大周皇朝之内,我尚法宗将独霸江湖、称雄天下!” 一众尚法宗高层此起彼伏的说着,眼中光芒之亮,好似已经看到了尚法宗成为大周国宗的那一日。 此时,一名黑须长老忽然皱了皱眉。 “宗主,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嗨!能有什么阴谋?决战之日江湖群雄毕至,皇帝若敢耍什么手段、甚至以军队直接围攻我等,那整个大周的江湖都将彻底大乱!他,不敢!” “说得不错,那皇帝不是一个蠢人,而今大周的局势本就风雨飘摇,他哪里还敢引起整个江湖的怒火?” “那你们说,那个禁军统领程龙,他有没有可能……” “嗤!有什么可能?放眼整个大周江湖,除了那个鬼僧,还有何人能是宗主的对手?” “但鬼僧已然圆寂,金鸿寺前两日就在祭扫鬼僧的墓塔,这点不会有假。” “至于那个程龙,即便他突破到了九品后期又如何?以宗主的剑道,他必败无疑!” “说的也是……” 谢长峰眼中浮现一抹笑意,矜持的点了点头。 “其实,本宗主担心的不是程龙太强,而是担心他不够强。” 众人顿时一愣,有些疑惑。 “宗主的意思是?” “不瞒诸位,本宗主而今只差一个契机便可迈入圆满之境!而这个契机,便是一场能够给本宗主带来压力的大战!” “所以,即便程龙得了天大造化,成为了九品圆满强者,本宗也可趁势突破到圆满之境,并靠剑道天赋将其击败!” 谢长峰负手淡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自信。 听闻此言,一众尚法宗高层顿时眼睛大亮,神色更显激动。 “若是如此,那这场赌约便没有任何悬念了啊?哈哈哈……” “哈哈哈,不错,看来我们要准备改口,称宗主为国师了!” “咦,宗主说击败?难道不准备杀了那程龙?” “嗤!你傻啊?程龙乃是皇帝亲信,日后宗主就是大周国师,怎能引得皇帝不快?” “啊对,宗主留其一命也好,说不得还能让那程龙感恩戴德,方便日后行事,嘿嘿……” …… 是夜。 琼玉客栈。 “王爷,陛下如何说?” 眼见聂开山看完密信,董方、何绍等人赶忙期待发问。 聂开山烧掉密信后,神情有些复杂。 “陛下否决了本王提议,让本王按照盟约约定的计划行事,其他事无需理会。” 董方先是一愣,继而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陛下早就料到了届时会有人刺杀,而且还有处置的绝对自信。” 何绍点点头,“陛下应是想让王爷继续潜伏,好待将来发挥更大作用。” “本王也是如此认为。” 聂开山微微颔首,随后眼神一冷。 “为保证不被怀疑,此次必须假戏真做,有所牺牲!” 董方等人自然知道这要牺牲的是什么人…… …… 皇宫。 太极殿。 程龙在殿中站了半天,犹豫半晌后,终还是咬牙开了口。 “陛下,臣…并无必胜谢长峰之把握……” 周辛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倒是真能忍的,朕以为那日朝议之后你便会说,不成想竟是一直忍到了今日。” “臣本想着能够有所突破,只不过时间太短,底蕴有些不足,决战之日想要突破到九品后期不大现实。” 程龙脸色有些赧然,随后神色一肃,咬牙道:“不过陛下放心,臣即便死,也会设法拉着谢长峰一道,绝不让其取胜!” 周辛淡然一笑,放下了手中御笔。 “朕自然知晓你与谢长峰之差距,谢长峰剑道天赋卓绝,又是九品后期,甚至即将突破到九品圆满。真要公平对垒,虽然你也有了天赋,但你获胜的希望仍然不足两成。” 程龙眉头微皱,不解道: “难道陛下真的打算拉拢尚法宗?可是陛下……” 周辛摆摆手打断,不屑一笑。 “朕的天下,岂容他人裹着龙皮作威作福?” 第四十八章 大幕拉开 “此番决斗,你只管放手施为,谢长峰,不是你的对手。” 听到周辛的这句话,程龙更是心中发懵,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陛下方才不是还说自己的胜机不到两成吗?这怎么转眼又说谢长峰不是自己的对手? 周辛并未多言,只是弹出了一张纸条。 程龙伸手接过,飞速看完后,眼睛不由瞪大。 此时,一名内侍自殿外走入。 “启禀陛下,祝司丞求见。” “宣。” 周辛吐出一个字,而后朝着程龙摆了摆手。 “行了,去安排禁军的洗礼吧。” “唯!” 程龙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塞入口中后,恭敬一礼退了出去。 未几,祝高阳走入。 “陛下,两日前,金鸿寺举行了祭扫塔林的仪式,其中着重祭扫了鬼僧玄渡的墓塔,称鬼僧已然圆寂十年。” “然而,根据我靖安司埋在金鸿寺的暗子之汇报,金鸿寺后山一直存在一方守卫森严的禁地,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送去吃食。” “此外,金鸿寺方丈玄空还在前夜亲自去了禁地。” “因此,臣怀疑,鬼僧玄渡仍旧在世,金鸿寺的祭扫之举,很有可能是故意迷惑外界。” 周辛眼睛微眯,若有所思道: “哦?如此说来,金鸿寺是准备让鬼僧亲自出手,刺杀谢长峰或程龙?” “陛下,臣虽然不敢肯定,但并不排除这种可能!” 祝高阳恭敬回道。 “鬼僧,十几年前便威压整个江湖的传奇人物,朕还真想见识见识。” 周辛轻声呢喃着,随后展颜一笑。 “这倒是个好消息。” 祝高阳顿时一愣,这怎么能算好消息? “让金鸿寺的暗子盯紧金鸿寺高层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高层及精锐离开山门,立刻上报!” “唯!” 祝高阳恭声领命,脑中快速思索一会儿后,忽而眼珠一突。 “陛下,您是想趁机将金鸿寺也拔掉?” “为何不呢?” 周辛神秘一笑。 祝高阳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隐约中似乎猜到了陛下的想法。 若是真的如此,那大周江湖的三巨头中,尚法宗及金鸿寺都会化为历史,只会留下一个九幽魔教…… 强压下心中的震动后,祝高阳复又开口道:“陛下,还有一事。果敢将军李克及胡志卓之心腹幕僚李若寻上了微臣,他们想要面见陛下……” “哦?” 周辛挑了挑眉,倒也不怎么意外。 巨舟覆,鸟兽散;大厦倾,冠冕遁。 大将军胡志卓的派系已经成为历史,虽还有一些骨干在,但已注定无法掀起太大风浪。 这种情况下,自然会有人分投他方。 此类人,该杀的杀,该用的还是得用。 祝高阳所提到的这两人,果敢将军李克他自然知晓,毕竟此人乃是统御缇骑卫队的统领。 作为大周最强甲具重骑兵,其统领在朝中的地位虽然算不得太高,但实际地位却举足轻重。 至于那个李若,他此前倒是没什么印象。 “李克、李若,他二人是何关系?” “回陛下,李若是李克之侄。” “原来如此。嗯,一个时辰后,让他们入宫。” “唯。” …… 九月初三,皇都dc区,岳阳湖。 近几日来,难以计数的江湖侠客、隐士高人,乃至他国的细作、权贵等蜂拥而来,使得大周皇都几乎人满为患。 看热闹本就是人之天性,更何况谢长峰与程龙之决斗,还在各种传言的渲染下变成了大周第一高手之争、大周朝堂与江湖的武力争锋等名头。 当然,这其中也不都是看热闹的…… 某处三进制庭院。 “奇怪,眼看着决斗时间越来越近,为何那两方迟迟没有动作?” 尚法宗的几名高层拥簇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对于眼前的安稳局面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应该是知道不可能得手,所以放弃了吧?” 有人迟疑着猜测,但很快便被否决。 “没那么简单,他们清楚我尚法宗成为大周国宗的后果,所以绝不可能放弃!或许他们正在酝酿什么阴谋!” “安插在他们内部的暗子可有消息?” “暂时没有。” “眼下敌暗我明,必须时刻保持最高戒备,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对,诸位都要做好必要的准备。若是真出现了危机,即便我们战死,也绝不能让宗主受到影响!我尚法宗千秋大业可全在今夜一战了!” “明白!” …… 距离尚法宗之人所在庭院五里开外的一座小寺庙。 “方丈,师伯他人呢?” 几名金鸿寺的首座朝着玄空发问,面色焦急。 玄空倒是一脸淡然,颇为平静。 “师兄去踩点了。不用担心,师兄今日状态不错,除非大打出手,要不然不可能失控。” “原来如此。” 几名首座轻松一口气。 “方丈,师伯他打算何时动手?” “决斗之前,他会在岳阳楼之巅等候谢长峰。” 玄空正说着时,忽有一名僧人自外间走入。 “方丈,寺外来了一队靖安卫,领头的校尉说,靖安司特地为我金鸿寺设置了观战场地,特此前来告知。另外,他们也将守护我们前往,以避免途中出现纷争。” “校尉?” 达摩院首座慧明眉头微皱,神色颇为不满。 “明知方丈亲自前来,靖安司竟只是安排了一名小小的校尉前来,这是不将我金鸿寺放在眼里?” 玄空看了一眼慧明,微微摇头。 “今日皇都之中鱼蛇混杂,靖安司想要确保不生乱子本就有些力不从心,指派一名校尉前来也合乎情理、不必在意。” 慧明神色微僵,其后合掌低头。 “方丈说的是。” …… 奇香苑。 “消息放出去了?” 尚可婉十指如灵蛇,一边弹奏着古琴,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今夜岳阳之战,教中大半高手都将前往观战,苑中守护教主的力量将最为薄弱。此道消息已由百穴窟的暗子传回。” “这对于百穴窟来说乃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们绝不会放过,今夜定会前来!” 一名长老恭敬回道。 “那便好。按照原计划行事,本教主这里你们无需理会,只要拿下百穴窟便好。” 尚可婉撩拨琴弦的动作并未停下,不过手速陡然加快几分,曲调也越发高昂。 “是!” “记住,百穴窟不同于千香阁,其统治者乃是黑魔,底下还奴役着不少掘地魔。黑魔好勇斗狠、极难驯服,对于黑魔不必手下留情,尽管大开杀戒。” “不过掘地魔胆小怯懦,被黑魔奴役了这般久,即便换了主人也不敢轻易反抗。最关键的是,其掘地的本领相当不俗,将来用处不小。” “因此,对于掘地魔,尽量少杀。” “教主放心,属下明白了!” …… 日暮之时,夕阳无限红。 微波粼粼的岳阳湖边,到处都是人头,那摩肩接踵的场面,着实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岳阳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总之从四个方向看去,都能清晰看到矗立在湖心位置、高近三十丈的岳阳楼。 此刻,通往岳阳楼的四条栈桥都已被巡城兵封锁,在四周的一些关键路口等节点,也都有巡城兵、靖安卫把守,同时还有不少小队游动巡视、维持秩序。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散去,胄贯红缨、全副武装的禁军也终于开出了皇宫,并沿着青龙大道向东快速行进。 及至青龙大道与云华大道的交叉口时,密集的禁军忽然分为了三路,分别朝不同方向进发。 与此同时,一道道消息也经由夏泽安排,快速传递到许多地方。 “禁军三分,御驾行北路。” “禁军四分,分往东岳阁、南岳阁、西岳阁、北岳阁。” “出宫禁军共计八万,四路各两万。” “御驾入北岳阁,暂不知皇帝是否在其中。” 虽然御驾只有一个,但谁也不敢保证皇帝真的在御驾之中。 毕竟,其他三个方向都有禁军,御驾或许只是一个幌子,皇帝也有可能在其他路。 因此,即便御驾已经行入了北岳阁,也无法确定皇帝的真实行踪。 月升东天,其轮如圆盆,其芒似银河。 月初很多时候都是上弦月,但今夜的月亮却不走寻常路,不仅格外的圆,而且还格外的亮。 因此,哪怕不燃起火把、马灯,这方天地依旧明亮且清爽。 岳阳湖东侧,某座不起眼的小屋。 “几时了?” 夏泽睁开眼看了眼窗外的月亮,沉声问道。 “回副楼主,再有百余息便是戌初三刻。” 一名相貌平平的中年恭敬回道。 “戌初三刻,差不多了。” 夏泽眼神一闪,而后下令道:“传信,已然确定皇帝就在北岳阁,让他们设法立刻向北岳阁聚集!” “是!” 北岳阁。 【叮!你指使手下人向外界透露了周皇的具体位置,此举将使周皇陷入险境,造反点+300】 阁楼三层,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周辛嘴角微勾。 “着人去引领谢长峰,一刻钟后,宣谢长峰与程龙觐见。” “唯!” 冷云恭敬应声,低着头退出大殿后,指派了一名小黄门前往尚法宗观战之地传旨。 第四十九章 孟川,鬼僧,赐酒 戌正时分。 “宣禁军统领程龙、尚法宗宗主谢长峰觐见~” 随着一道高高的唱喏声在北岳阁的通廊上响起,周边五花八门的观战人群顿时一片沸腾。 皇帝竟然真的在那座阁楼中,这可是他们一生中距离皇帝最近的唯一机会,那种激动自是难以言说。 若非禁军早已在四周拉起了密集的人墙,且以森冷的枪头组成枪阵警告,恐怕会有不少失去理智者一拥而上。 当然,其中也有例外,就如那一队尚法宗之人。 看着尚法宗的人端着一坛坛美酒趾高气扬的从禁军放出的口子中走入,其他人只能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阁楼一层。 “二位请随咱家来。” 小黄门朝着程龙及谢长峰笑眯眯地伸手作邀请状,而后转身在前带路。 程龙面无表情的跟上,另一侧的谢长峰则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身后用方盘托着酒坛及酒器的亲传弟子孟川,含笑点点头后,这才抬步前行。 孟川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向他人言说。 他可是师尊最看重的亲传弟子,师尊若是成了国师,那将来这国师的位子迟早得是他的! 最关键的是,他其实是一个卧底,他原本的目标只是尚法宗而已,却哪里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还能更进一步……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向那位他无比依恋的姐姐骄傲且自得的说一声:再不唤我回去,我这卧底都快成大周国师了! …… 岳阳湖南侧,一处密林。 看着周边枝叶狂乱挥舞、林木成囚笼的景象,一名胡子拉碴、长发凌乱的老者眉头大皱。 随着这名不修边幅的老者缓缓抬起头,其脖颈处的一道两指长的狰狞疤痕也随之显露出来。 老者环顾四周半晌后,猛地盯向右侧的一个树冠。 “你是何人?” “咦?这都能发现,不愧是鬼僧,呵呵……” 随着一道讶异的轻笑声传来,一名白眉老者笑眯眯地现身而出。 观其面容,却正是黄泉阁阁主白无当。 玄渡眼睛微眯,惊疑不定地盯向白无当。 “你,究竟是何人?!” “咱家护经堂首座,白无当。” 白无当也没有隐瞒,道出了自己的一个身份。 “护经堂……” 玄渡轻声呢喃,皱眉沉思。 他并没有去问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身份的,因为眼下追究这点没什么意义。 “何事?” “陛下要见你,还请鬼僧随咱家走一趟吧。” “贫僧暂时不便前往,待得明日,不需皇帝陛下邀请,贫僧自会前往。” 玄渡冷声拒绝,而后轻摩手中佛珠,周边组成了庞大囚笼的树木似是遭到了难以抵御的攻击,瞬间爆裂开来。 白无当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之色。 对方终究是在九品圆满之境浸淫了二三十年、且天赋出众的传奇人物,其底蕴之深厚,比自己这个刚刚踏入圆满之境的新手要强了很多。 哪怕此时自己占据着地利优势,能够最大程度的发挥自己的天赋,胜机怕也不到四成。 至于玄渡究竟有什么样的天赋,他并不知道。 但能够修炼到九品、且威压周边数国江湖的存在,不可能没有杰出的天赋。 “鬼僧,别以为陛下不知你想要做什么。而今你的身份已然暴露,若是一意孤行,即便朝廷不对你们出手,金鸿寺也会遭受大半个江湖的群起而攻!” “你是想让金鸿寺的传承就此断绝?” 玄渡顿时大怒,眼珠以及脸颊上同时闪过一抹黑气。 “谢长峰,必须死!” 白无当眉头微皱,暗自打起了警惕。 这鬼僧身上的气势不仅可怕,而且还有着几分诡异…… “急什么?呵呵,你真以为陛下会将尚法宗设立为国宗?嗤……” 白无当嗤笑一声,慢条斯理道:“陛下这是在挽救你金鸿寺,你可莫要不知好歹。” 玄渡神色一滞,身上汹涌如飓风的气势缓缓散去。 “此言何意?” “具体的,待你见了陛下,自会得知。总之,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所以,你也根本用不着去与谢长峰厮杀。” 玄渡不由沉默,他虽已十几年不出山,但思维并未混乱,也从玄空那里知道了近期大周皇朝的诸多变故。 认真思考,对方好像没有必要在这事上欺瞒。 而且,诚如白无当所说,他若是执意去杀谢长峰,在身份已经暴露的情况下,恐怕会为金鸿寺招来灭顶之灾。 原地沉吟半晌后,玄渡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好,贫僧随你去见皇帝。” …… 北岳阁。 当红色顶花从酒坛上掀开,一股奇异的香味瞬间弥漫而开。 周辛眼睛微亮,抚掌朗笑出声。 “好一个春风醉,此酒酒香纯而不腻、甘而不冽,只这一闻,便让朕如得春风拂面,好!哈哈哈……” 听到周辛的赞许,谢长峰开怀一笑,神情也更显亲近。 “启禀陛下,此坛春风醉窖藏时间长达三百年,乃是我尚法宗珍藏最久的一坛。而今,它能够献与陛下,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周辛欣慰一笑,随后摆了摆手。 “来啊,斟酒,朕要为两位猛士亲自赐酒壮志!” “是!” 冷云恭敬应命,将晶莹如泉水的酒液倒入一大两小三个橙光剔透的玉质酒杯后,便自孟川的手中接过了木盘。 周辛迈步上前,亲手将两个小杯先后交到程龙与谢长峰手中,这才端着那个大杯回到了座椅上。 “此战,只分高下,不决生死。二位英雄,与朕共饮之!” “谢陛下赐酒!” 程龙与谢长峰感激低头,对视一眼后,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周辛抿了一口后,便笑眯眯地看着谢长峰。 他可以隔空直接修改目标的信息,不过距离限制在百丈范围内,因此才会让谢长峰在战前前来。 【姓名:谢长峰 修为:九品后期(巅峰) 年龄:86 …… 资质:九星(+)(-) 天赋:剑心通明】 谢长峰的修为已达后期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可迈入圆满之境,再加上剑心通明的天赋,实力的确相当不俗。 所以周辛才会说,正常情况下,程龙的胜机连两成都不到。 他最后之所以说谢长峰不会是程龙的对手,自然是有系统在。 资质的修改,若是削减,所需造反点是增加的一半,而天赋的抹除同样是直接兑换的一半。 因此,当130造反点耗去后,谢长峰的资质直接变成了一星,天赋也变成了空白。 虽然代价不小,但为了今夜的大局,为了不出意外、不让谢长峰有翻盘的希望,这点投入也是值得的。 而也就在周辛做完这些的刹那,谢长峰突然脑中一晕,感觉有些昏沉。 那一瞬间,谢长峰不由得心中一突。 难不成,那名内侍在酒中动了手脚? 可不对啊,他方才一直盯得很死,对方没可能做手段啊。 待得看到周辛与程龙同时皱了皱眉后,谢长峰再度心头一跳。 该不会,是酒放的时间太长了、出问题了吧? 还好,周辛很快便舒开了面容,并没有追究。 “二位,时间差不多了,且去尽情一战吧。朕在这里等着你们归来。” “是!” 谢长峰心中微松,侧头看向孟川。 “孟川,你且在殿外候着,莫要乱跑。” “是!师尊放心!” 孟川连连点头,无比乖巧。 周辛看了眼孟川,眼神一闪后,复又移了开去。 …… “出来了、出来了!” 当看到两道身影从北岳阁一跃而出,并在湖面之上十丈高的距离朝着岳阳楼凌空飞跃而去时,四周瞬间响起热切且震耳的欢呼声。 随着程龙与谢长峰在岳阳楼顶部停下,并相隔五六丈静静对峙,岳阳湖四周彻底沸腾,山呼海啸声不绝于耳。 “程统领,今日一战,本宗主期盼已久,希望你能够全力以赴。” 谢长峰左手持着剑鞘,右手负后,盯着程龙含笑说道。 “谢宗主尽管放心,本统领可不会手下留情。所以,谢宗主最好也直接拿出看家本领,要不然,本统领担心谢宗主撑不了多久。” 程龙左手半握拳垂于身侧,右手反握蛟头长枪,神情冷淡。 谢长峰眼睛微眯,继而微微一笑。 “程统领且放心,日后你我二人将同朝为臣,所以本宗主绝不会取你性命。只希望程统领能够给本宗足够的压力吧。” 这厢二人在轻声交谈着,而数量庞大的观战者也在议论纷纷。 “你们说,这两位究竟谁的赢面更大一些?” “那还用说?当然是程统领了!那可是禁军统领,是护卫圣上的最强武将,区区江湖中人怎么可能赢得了?” “嗤!无知愚民!朝廷强的是兵阵,单论个人武力,江湖向来都是引领者。” “不错,谢宗主可是而今大周江湖第一人,虽然不曾像鬼僧那样闯出被世人公认的名号,但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照我看,程统领都未必能撑得过十招!” “嘿!原来是些江湖中人,难怪都帮着谢长峰说话!我们且走着瞧,程统领绝对会是最后的胜者!” …… 第五十章 酒有毒?鬼僧失控 岳阳之巅,明月映湖;夜风徐徐,衣袂翻飞。 一袍一甲衣,一剑一长枪,二人就这样静静对峙着,浑似谪仙论武。 热切的争论声中,无数人在期待着两方尽快开打,但也有人心急如焚、生怕两人下一瞬就会打起来。 西岳阁两里开外的湖边,一群光头僧人聚集于此,他们却正是金鸿寺的人。 “怎么回事?为何还不见师伯出手?!” “是啊,师伯他在等什么?” “师伯莫不是找错了地方?” “方丈,这可怎么办?” 几名首座心中惶急,方丈玄空亦是头大如牛,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岳阳楼之上的两人也终于有了动静。 “剑来!” 只听谢长峰一声大喝,岳阳楼周边近百巡城兵的佩剑瞬间出鞘,并跃升而上、形成了一个圆形剑阵,将二人一道围在了里边。 看着这惊艳的一幕,无数人为之惊叹、为之喝彩。 然而,身为这一幕的始作俑者,谢长峰却暗皱眉头。 因为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对那些长剑的控制无比滞涩,整个剑阵其实只是虚有其表,他若是进一步操控,恐怕剑阵会直接崩溃。 更要命的是,他竟然忘了剑阵的操控秘诀! 甚至于,他手中那柄早已心意相通的天级佩剑竟然也变得无比陌生,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提了一根烧火棍。 这种种发现给他无比荒诞的感觉,就好像他突然从资质妖孽的剑道天才突然变成了浑浑噩噩的乞丐! 也在此时,北岳阁忽然出现乱象,隐约有“毒酒”、“陛下中毒”、“找御医”等嘶吼声传出。 下一瞬,程龙忽然吐出一口血,之后又惊又怒的瞪向谢长峰,杀机凛冽的怒喝声传遍了此方天际。 “谢长峰!你这卑鄙小人!竟敢在酒中下毒!” 此声一出,场中顿时一片哗然。 “这、这是什么情况?” “听说陛下在战前为两人亲自赐酒,那酒以及酒器都是谢长峰带去的。” “嘶!这谢长峰竟敢毒害陛下?!” “他图的什么?难道是没信心赢程统领,所以才?” “那谁知道呢,反正,这尚法宗怕是要完了……” …… 也就在四周的观战者议论纷纷之时,北岳阁中忽然传出一道大喝。 “尚法宗宗主谢长峰毒害陛下,罪大恶极!陛下有旨,着禁军统领程龙即刻斩杀谢长峰!着禁军即刻围捕所有尚法宗门人,但有反抗者、滋扰者,格杀勿论!” “臣领旨!” 程龙抹去嘴角血迹,并往口中扔了一颗药丸,继而长枪一抖,带动百重枪影朝谢长峰压去。 “等等!我没有下毒!这其中有误会!” 谢长峰又惊又懵,极力的想要辩解。 或许是脑袋晕沉、思绪混乱,此时此刻,他还以为是那酒出了什么问题,并未往这是一个局的方向想。 然而,程龙却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这厢二人正式开打,狂暴的气机与余波带动周边湖水掀起层层波澜。 而另一边,五千禁军已经将尚法宗门人的观战之地围拢,同时还有越来越多的禁军在赶来。 虽然尚法宗此番精锐尽出,除了有六名九品强者压阵外,尚有二十余八品高手及数百六七品好手,但面对数以万计、装备精良、军阵严谨的禁军的围攻,他们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毕竟,禁军乃是大周的顶级军队,其军卒以四品为主力、五品为底层将官、六品为中层将官,七品、八品的统将也并不少。 或许九品强者还有逃离的希望,但其他人是决计走不了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大变,尚法宗门人周边的其他江湖势力也没有哪个敢掺和进去。 毒害皇帝乃是夷九族的大罪,尚法宗在江湖中的声望再高,在这种事上,也不可能获得盟友的明面帮助。 北岳阁。 看着座椅上安然无恙的周辛,被押着跪在地上的孟川心中无限惶恐。 面对此情此景,他哪里还不知道,这压根就是一个专门针对尚法宗的杀局? 想他此前还在幻想着成为大周国师的那一日,然而,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残酷的事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陛、陛下…小的愿为朝廷效力,求陛下饶小的一命……” 孟川颤声哀求,原本的雄心壮志在此刻尽数被死亡的恐惧所代替。 “宰了吧。” 周辛挥了挥手,懒得搭理。 虽然此人乃是九星的资质,也有天赋在身,但只凭谢长峰亲传弟子这个身份,便注定了他的命运。 孟川脸色一白,一边奋力挣扎着,一边嘶声叫喊。 “我知道一个大秘密,求陛下赐我一条生路啊!” 冷云眼睛微眯,见周辛毫无所动,便强拖着孟川出了殿。 这种小事,他自然有办法处理好。 …… 大变已生,厮杀声络绎不绝,但大部分观战者却仍旧不舍得离去。 湖心位置,岳阳楼已然千疮百孔,而谢长峰也早已成了一个血人,从头到尾一直都被程龙压着打。 这种结果给许多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堂堂尚法宗宗主、被誉为鬼僧之后江湖第一人的谢长峰,竟然如此不堪,着实让人郁闷。 距离北岳阁不远处的半空中,白无当与鬼僧正不紧不慢的朝着北岳阁行进。 这一路上,鬼僧的眼神都被惊疑不定所充斥。 他不明白名声极大的谢长峰为何会那般不济,就好像对方的名声都是被吹嘘出来的一般。 他也不明白尚法宗为何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湖心位置,随着程龙折身刺出一记回马枪,谢长峰的咽喉瞬间被刺穿,其身形也陡然僵在半空,并最终无力垂下了脑袋。 堂堂尚法宗宗主就这般死去,让一众观战者唏嘘不已的同时,还有着几分不真实感。 另一边,白无当与玄渡也来到了北岳阁上空。 也在此时,白无当陡然一笑,盯向玄渡低声开口。 “你可知,金鸿寺今夜将会化为一片废墟?” 玄渡眼神一凝,身上的气势缓缓升腾,犹如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你、说、什么?” “呵呵,你们这些个江湖中人屡屡以武犯禁、圈占朝廷土地、蔑视皇权,而今也该承受苦果了。” 白无当眯眼嘿嘿笑着,暗中打起了十二分小心。 “混账!狗皇帝!” 玄渡又惊又怒,暴喝一声后,猛地朝着白无当轰出一拳。 这一拳含怒而发,力若万钧、势如山崩,在北岳阁上空炸起一道惊雷。 这一瞬间,无数惊愕的目光被引来。 金鸿寺观战之地。 “师伯?!他怎跑去了那里?” “师伯他做什么?他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谩骂皇帝?” “嘶!师伯出手了!!” “不好!” …… 轰隆! 一声巨响,白无当被玄渡那一拳击的飞退十几丈,差点就撞上了北岳阁的角檐。 白无当心中暗自骇然,但口中却惊怒大喝。 “鬼僧玄渡!你竟想刺杀陛下?!”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将你们统统杀光!” 玄渡嘶声大吼,缕缕黑气缭绕上眼睛、面孔,甚至身体周边都出现了层层黑雾,就好像身后藏着十几道狰狞恶鬼一般。 这一刹那,大半个天地都是一静,继而便被成片成片的哗然声所代替。 “那人竟是鬼僧???” “这怎么可能,鬼僧不是已经圆寂了?而且那人还长着头发……” “谁说僧人不能再长头发?” “那般实力,除了鬼僧还能有谁?” “就是鬼僧!不会有错!憧憧鬼影那可是鬼僧玄渡独一无二的象征!” “真的是他?可他为何要刺杀皇帝?” “嘶!要变天了!先是尚法宗毒害皇帝,而今又有金鸿寺的鬼僧要刺杀皇帝,这……” 面对接二连三的惊变,不仅是观战者骇然惊疑,就连那些准备刺杀周辛的人同样一脸迷糊。 尚法宗与金鸿寺竟然也想要皇帝的命,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是,他们的计划也因此被打乱,都不知是该继续还是暂时蛰伏、静观其变了。 …… 与此同时,北仓州,金鸿寺。 八百道全副武装、好似铁罐头一般的黑影悄然摸到了金鸿寺的山门下。 不同于尚法宗的精锐尽出,金鸿寺除了留下一名首座看护外,尚有小半精锐及高层留在寺中。 “此战乃我陷阵营首战,不可出现丝毫纰漏!按既定策略包抄。” 顾昭冷声下令,随后拉下面甲。 “记住,不留活口!” “诺!” 八名校尉低声应命,随后各自引着麾下人马朝不同方向摸去。 大雄宝殿。 藏经阁首座慧心揉了揉眉头,自蒲团上起身后走出大殿。 看着半空中的明月,慧心转动佛珠的频率有些凌乱。 不知为何,他今夜莫名的有些烦躁,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难道要有什么不好的大事发生? 正在慧心暗自思忖之时,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忽然趔趔趄趄的出现在广场前方。 “敌、敌袭!” 那名僧人使劲最后的力气喊出这几个字后,便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慧心顿时色变,又惊又怒。 寺中防御体系严密,哪怕走了不少精锐,警钟总能被敲响吧? 这来的究竟是什么敌人? 第五十一章 佛曰:我当入地狱 北岳阁外。 “开弩!” 随着一名禁军统将大声喝令,密集的军阵忽然裂出一道口子,将一队禁军显露出来。 那是三百名操持着百架地级机关重弩的兵卒,此刻,所有弩机都已就位,且弩矢所指,正是上空的鬼僧玄渡。 “放!” 随着那名统将再度挥臂大喝,一百枚缭绕着金芒的粗长弩矢瞬间飚射而出,以无比惊人的速度朝着鬼僧攒射而去。 地级的机关重弩乃是杀伐利器,但因为造价高昂,整个禁军也只是装备了五百架。 面对一百架重弩的齐射,九品强者也只能躲闪,而且未必能躲得过去。 然而,那鬼僧也不知是失了理智不知道躲闪,还是不屑于躲闪,竟动都未动一下。 眼看着弩矢临身、很快就要将其射成马蜂窝时,鬼僧身后的黑雾忽然将其包裹起来。 当弩矢射入黑雾中时,就好像陷入了泥潭之中,速度陡然变得比乌龟还慢,弩锥上所缭绕的金芒也如风中残烛一般变得极其黯淡。 “唵嘛呢叭咪吽!” 随着一道奇异的咒语传出,一片金光忽然从黑雾中透射而出,并将百枚弩矢化为粉碎。 神秘金光与诡异黑雾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而且还这般强大,着实离奇的紧,也难怪玄渡会有鬼僧这样一个名号。 “众生皆苦,佛渡往生。阿弥陀佛!” 鬼僧的身影再度浮现而出,这话语似有禅机,但其眼中却满是杀意,脸色更狰狞如恶鬼。 话落的同时,鬼僧合十的手掌忽然扭转,朝着北岳阁隔空狠狠拍下。 看着越来越大的金色掌印,白无当脸色一变,情急间再度动用草木通灵的天赋,驱动北岳阁周边的林木将北岳阁飞速围起,就像是套上了一层翠绿且牢固的木质屏障。 当已然扩大到十几丈方圆的金色掌印与木质屏障的顶层碰撞后,惊天巨响忽然响起,继而便见木叶飘零、尘土弥漫,周边离得近的禁军也有百余人被狂暴的气劲狠狠掀飞。 至于北岳阁,其整体虽受屏障保护没有太大缺损,但顶层却被轰出了一个一丈方圆的不规则窟窿,白无当也不见了踪影,显然是被打入了阁楼。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鬼僧神情木讷的轻宣一句,而后一个踏步从窟窿中闪身而入。 …… 金鸿寺观战地。 “方丈!这绝对是皇帝一手策划的阴谋!包括师伯的动向,都是朝廷鹰犬设法调动!” “不错!要不然这根本说不通!” “可朝廷这样做,是想干什么?难道想除掉我金鸿寺?” “笑话!我金鸿寺屹立大周八百年,岂是他们想灭就能灭?” 一众金鸿寺高层正不安议论时,忽觉大地开始轻颤,而且隐约有轰隆隆的声响在靠近,这动静甚至压过了远方禁军围杀尚法宗门人的声势。 “怎么回事?!” “报!方丈!是朝廷的缇骑卫队!他们正在向着此处逼来!” 听到“缇骑卫队”四个字,玄空等人瞬间脸色大变。 作为大周第一重骑兵,没有人会不清楚其恐怖之处。 若是缇骑卫队要在这平坦之地对他们发起攻击,那于他们而言,绝对是一个灾难! 因为他们既没有地利优势,也没有带防守、阻拦器械,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万恶的朝廷!天杀的狗皇帝!贫僧跟他们拼了!” 罗汉院首座慧通咬牙切齿的怒骂着,其他人也是怒容满面、义愤填膺。 然而,方丈玄空却愣然半晌,最终长叹一声,面容似乎瞬间苍老了许多。 “阿弥陀佛。” “让弟子们放弃抵抗吧,这是场精心布置的死局,放下武器或还有活命的机会。” “方丈你在说什么?” 慧通怒眼一瞪,气得身子直发抖。 “我金鸿寺乃是佛门圣地,是大周佛门的领袖,我们怎可向卑鄙的皇帝小儿投降?!” “死又如何?今日我等纵死,然暴君与朝廷的暴行也将传遍江湖!届时,慧心也可号召江湖群雄,共伐暴君、推翻暴政!” 话落,慧通转头就走。 “众师兄弟,还请随我一道,迎敌!” 其他四名首座对视一眼后,最终有三人跟着离去,只有达摩院首座慧明犹豫半晌之后留了下来。 “方丈……” “唉,让他们去吧。我佛慈悲……” 玄空闭眼宣了一声佛号,表情有些痛苦,也有些无奈。 今夜之后,尚法宗将会除名,金鸿寺也会元气大伤,而且朝廷还都占了理、师出有名。 这种情况下,想要搅动江湖风云、共抗朝廷,几乎没可能。 奈何,慧通他们已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不愿深想。 …… 北岳阁前方的湖水中,一道道身影自水下缓缓探出脑袋,而后小心翼翼的摸上了湖畔,同时就着杂草的掩护隐伏不动。 “首领,我们还有必要去吗?那可是鬼僧,他亲自刺杀皇帝,应该不会失手吧?” 被称为首领的黑影同样有些犹豫,迟疑一会儿后咬了咬牙。 “且先看看再说。” “嗯?什么味道?” 随着一股刺鼻的异味冲入鼻腔,一名黑衣人皱了皱眉。 当他转头看到身后两名同伴汨汨冒血的脖颈时,眼睛瞬间瞪大,同时还有一股寒气直接从脚底板窜上了脑海。 周围明明没有任何外人,他们的人怎么会死? 正当他想要惊叫出声时,忽然瞥到自己的影子好像有些不对。 而这也是他最后的一丝意识,因为一把锋利的弯月匕首毫无声息的抹断了他的咽喉,死状与他的同伴毫无二致。 事实上,这样的遭遇不止发生在这一处。 当黑衣人首领发现不对时,他所带来的百余人已然有大半毙命,还活着的仅剩下二十来人。 看着那一具具惨死前连一点动静都未能发出的尸体,所有生者无不亡魂大冒。 “该死!是谁?!有胆滚出来!” 黑衣人首领持刀低声怒吼着,额头上的汗水滴到了鼻尖、又从鼻尖滴到了嘴中,他却不敢有丝毫分神。 “首、首领,会不会是、是魇魔?” 有黑衣人颤巍巍的发问,拿着武器的手臂不住发抖。 他们不怕死,但这种诡异的死法却让他们本能地畏惧。 “不可能!魇魔可没有抹脖子的习惯,若真是九品的魇魔,它也不会给我们留下伤痕。” “装神弄鬼的家伙!我看到你了!出来!” 黑衣人首领故作镇定的冷喝,但得来的回应却是接连八个手下被抹断了咽喉。 不过也正是这次出手,让他终于捕捉到了一丝痕迹。 那是一道人影,从他手下的影子中暴起发难,而后又飞速融入到了影子之中。 他毕竟是八品后期高手,灵神还是颇为敏锐的。 然而,虽然有了发现,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种存在实在太诡异,他都不知该如何揪出来。 更何况,对方起码有着八人。 “啊啊啊啊!死来!” 无比压抑的恐怖气氛中,终于有一个黑衣人承受不住,大喊着挥舞武器胡乱劈砍。 黑衣人首领正想喝骂阻止,忽觉喉头一凉,整个人亡魂大冒的同时,飞速持刀向后砍去。 奈何,他的刀只砍到了空气,而他的喉咙却毫无意外的被割裂…… 与此同时,类似这样的场景还在其他地方悄无声息的上演。 比如北岳阁下方新近挖出来的密道,比如北岳阁两里外的一处高墙大院的民居,等等。 这是黄泉阁第二次大规模出手,其手段之诡异,着实令人震怖。 北岳阁。 看看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鬼僧,再看看收刀归鞘、无比平静的周辛,有些狼狈的白无当与冷云满脸惊骇,久久难以回过神来。 方才他们只是感觉到整个阁楼猛地一暗,同时还瞥到一抹紫色刀芒一闪即逝,再之后,来势汹汹、气势如魔的鬼僧玄渡便被打落凡尘。 虽然鬼僧似乎还有声息,但显然已经被重创,意识已然陷入昏迷状态。 而这一切,竟都是因为陛下的那一刀? 二人骇然且迷茫,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陛下好像只是四五品的实力,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恐怖? 难道这也是陛下“与大道通”所得的好处? “将他交给偃甲师,看看能否将麒麟魂融入。若可,那他日后便是麒麟卫的统领。若失败,宰了便可。” 周辛淡声吩咐着,似乎方才只是随手解决了一只小麻雀一般。 事实倒也差不多,他而今已是九品中期的修为,天级功法配合天级武技的天人层次,使得他的真实实力达到了一个难以测度的地步。 起码,在圆满之境浸淫了二三十年的鬼僧在他面前撑不了十息。 至于他为何能一招便拿下鬼僧,那却是因为鬼僧陷入失控状态,而他又使的是专门针对识海的刀法,鬼僧没有防备之下才会一下子中招。 眼下,鬼僧已然成为了植物人一般的存在。 而麒麟身秘要中便有一物专门针对这种灵魂方面的“漏者”,能够让对方成为机关傀儡一类的存在,相当于是赋予了一个能够被操控的意识。 那东西便叫做麒麟魂。 “唯!” …… 第五十二章 事败,齐赴金鸿寺 奇香苑。 由于岳阳之巅的决斗,今日的奇香苑门可罗雀,莫说是寻花问柳的恩客,便是舞女酒姬也见不到几个。 夜风轻拂间,六百青甲卫士分三个方向摸入,一路抹岗除哨、悄无声息,如入无人之境。 当六百甲士畅通无阻的来到目标所在的阁楼外时,听到的便是婉转琴音以及空灵的歌声。 “不对劲!” 一名身着紫色重甲的壮汉忽然蹙眉低喝,神色有些不安。 “黒昙统领,怎么了?” 旁侧一人低声问道。 “这一路来得太轻松了,而且周围都不见护卫把持,不正常!” 黒昙一边沉声说着,一边小心扫视着四周,眼中的不安之色愈发浓烈。 此时,阁楼中的歌声忽然变得响亮,而那琴音也诡异的扩展向四面八方,就好像以阁楼为中心的方圆百丈范围内的其他建筑中也有琴音在呼应。 “夜来勾风起,叠花复开三月天,栀子吻,半身风雨半身寒……” “统领,是那魔教教主的声音!不会错,她就在阁楼中!” 一人忽然眼睛大亮,快速说道。 黒昙更觉不安,但此时已是箭在弦上,当即咬咬牙大手一挥。 “攻!” “杀!” 得到进攻的命令,将阁楼团团包围的六百百穴卫齐喝一声,而后前部人马开始向阁楼压进,后部人马则取下了强弓劲孥,准备将阁楼上部射成马蜂窝。 也在此时,场中忽然想起“嗡嗡”的震颤声,继而便见一道道银色的长线从阁楼及四周的各方建筑中涌出,如同连绵的波浪一般荡漾开来。 那种场面,就好像是音波、音符化为了实质,并将此方空间化为了一个实质性的音域。 当银色长线与百穴卫的身体接触,看似美妙且无害的线条却化为了最为致命的利刃,将一个个百穴卫拦腰斩断。 见到这一幕,其余百穴卫不由亡魂大冒,骇然间赶忙后退并以武器疯狂劈砍。 然而,那银色长线却好像没有实体一般,武器砍在上面就像是砍过了一道光,根本没有丝毫作用。 此外,银色波线一道接着一道、有高有低,几乎形成了一张细密的立体大网,即便有人能躲过两三道波线的攻击,却也逃不开其他波线的围剿。 黒昙心中惊悚,咬牙试探性的劈出一刀,却成功的将一道波线拦腰截断,且那道波线也就此消失不见。 见此,黒昙眼睛一亮,赶忙放声大喝。 “所有副统领、长老立刻全力出手,其余人跟随躲避!” 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他起码知道了九品强者的攻击有效。 很快,其余四名九品强者也随之出手,虽然有的人需要砍两三次才能砍断,但起码有了希望。 然而,那些银色波线实在太多,且还在不停地增多,每时每刻仍旧有百穴卫在惨死。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阁楼中的歌声止歇,琴音也随之消失,而银色波线大网也缓缓消散不见。 只是,此刻场中却只剩下了数十人还站着,五名百穴窟的九品强者也累得够呛。 忽而,死尸挺起、暗影突袭,两名九品强者为之一惊,本能地拍向袭来的尸体,但却被一道速度极快的黑影趁机刺穿了眉心与咽喉。 与此同时,外侧忽然出现两百黑衣人。 阁楼顶层,一扇窗户无声开启,显露出尚可婉精致的面容与如看蝼蚁的不屑眼神。 黒昙如坠冰窖,心中一片死灰。 …… 青龙大道。 一万禁军护卫御驾返回皇宫,其中三千骑兵开道、两千骑兵断后,中部则是五千步卒。 当队伍行进至鼓楼附近时,两侧忽然传来喊杀声,千余道身影从街道两侧的民居、店铺冲出,并将密密麻麻的封烟珠扔到了禁军阵列中。 浓烟飘起,将禁军的中部及御驾都笼罩到了滚滚烟尘之中,使得可视范围锐减到两三步。 “杀!” 震耳的喊杀声中,兵器的交击声、惨叫声等混杂在一起,加之浓雾的阻隔,使得场中一片乱象。 与此同时,鼓楼之巅,一架刻画着神秘金色纹路的巨弩也在五名八品高手的驱使下缓缓对准了浓雾中若隐若现的御驾。 某一刻,伴随着一道震耳的嗡声,那支手臂粗细、长达一丈的金色巨矢破空而出,并快如闪电般轰在了御驾上。 轰! 一声巨响,足以防御地级重弩攻击的御驾竟是直接碎裂开来,坚固的车厢在轰击下化为成百上千块碎片,并朝着四周溅射而去,引发一片惨叫声。 “成功了!” 亲眼见到这一幕,那五名八品高手顿时大喜过望。 然而,一道低沉且渗人的笑声忽然自五人背后响起。 “是吗?” 五人顿时神色一僵,正想要有所动作时,却发觉自己突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且意识也在不断向上蹿升,最终陷入混沌之中。 白无当没有再去看毙命的五人,而是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神秘巨弩。 “破城弩,真是好大的本事……” 破城弩乃是天级战阵利器,之所以会起这样一个名字,那是因为此物可以轰破大部分城门,乃是摧城拔寨的大杀器。 但破城弩造价惊人,整个大周总共也只有不到二十架,且大部分都武装在边军之中。 像是虎贲军与虎威军,都没有装备一架。 整个皇都中,也仅有禁军武装了三架。 但禁军的那三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既然如此,这架破城弩又来自于哪里? 是巨富私造?还是某位藩王? 又或者,是工部密库? 白无当眼睛微眯,嘴角牵出一抹冷笑。 …… 宰相府。 “老爷……” 看着管家走入,林正卿面色平静。 “失败了?” 管家神色一滞,迟疑两息后轻叹着点了点头。 “皇帝已安全返回皇宫。” “不稀奇,今日若能成功得手,反倒有些奇怪了。” 林正卿淡笑一声,不以为意。 “说起来,这位小皇帝是真让本相有些害怕了。” “设局铲除身为正道魁首的尚法宗,还将作为佛门圣地的金鸿寺也拉入进来,他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手段也不是一般的惊人。” “值此风雨飘摇之际,他却还敢对江湖界下手,这是本相始料不及的。” 林正卿轻声说着,神色唏嘘的同时,又隐含着浓浓的忌惮与惊悚。 若说此前他还抱有幻想的话,那今日,他的幻想已经被彻底打破。 他知道,以皇帝显露出来的霸道心智,绝不会容忍权臣的存在。 也就是说,皇帝绝不可能会放过他,更不可能倚重他。 一旦时机成熟,皇帝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取了自己的命! 所以,他也下定了决心…… “老爷,那破城弩可是您安排人布置的?” 此时,管家再度开口,神色有些不安。 “破城弩?” 林正卿不由一愣,继而脸色微变。 “你是说今夜的刺杀,有人动用了破城弩?!” “是。” 管家赶忙点头,神色为之一缓。 他还以为那破城弩是家主安排,不过眼下来看明显不是。 林正卿眼神一闪,面色阴晴不定。 “该不会是卢方那个蠢货?” “废物东西,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林正卿沉声咒骂着,脸色颇为难看。 工部尚书卢方不是他的人,按说他也不用为对方操心才是。 可而今除了皇帝外,其他人都算是隐形盟友。 大将军一系已经人才凋敝,若是这卢方再倒台,那大将军一系可就要彻底垮掉。 毕竟,卢方乃是维系边军某些统将的线头。 他这个线头若是没了,那边军统将便只能倒向皇帝。 更何况,皇帝而今已经掌控了兵部、吏部,若再拿下工部,六部便有一半尽在其手! 如此一来,他们的境遇将会更加艰难! “老爷,要不要想想办法?” 管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此忧声说道。 “晚了,此事即便不是卢方做的,恐怕也得被算在他头上!” 林正卿无力长叹一声,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后,复又恢复了冷静。 “鬼僧离奇消失,这说明皇帝身边还有神秘且极为强大的强者存在。想要通过秀女刺杀,怕也没什么希望。” “方今之计,唯有一条路了……” …… 翌日,接连三道圣旨出皇宫。 其一,尚法宗阴谋毒害圣上,勒令靖安司、大理寺联同东盛州边军踏平尚法宗驻地,并查抄尚法宗所有产业及资源。 其二,金鸿寺鬼僧玄渡刺杀圣上,勒令靖安司、大理寺联同北仓州边军踏平金鸿寺驻地,并查抄金鸿寺所有产业及资源。 其三,工部尚书卢方调动密库破城弩刺杀圣上,夷九族! 随着这三道旨意传出,本就因为昨夜惊变而失声的大周江湖瞬间风云色变。 尚法宗与金鸿寺可是大周江湖的三巨头之二,它们在江湖中的声望极高。 虽然朝廷此番师出有名,但还是有不少江湖势力群情激愤。 他们认为这就是朝廷故意布置的陷阱、阴谋,为的就是定鼎江湖,将隐隐游离于朝廷法度之外的江湖重新纳入严苛的法制大网。 因此,许多江湖势力的首脑都蜂拥向尚有余力的金鸿寺,想要联合起来逼迫朝廷让步。 第五十三章 还我江湖一个公道 百穴窟。 “你是说,金鸿寺被灭门了?” 正翻阅百穴窟秘册的尚可婉动作一滞,抬头看向名为黑凰的女子。 “回主人,这是我的族人传回的消息,不会有错。” 听到黑凰的肯定回答,尚可婉不由默然。 她倒不是怀疑消息的真实性,因为她清楚黑凰族人的能力。 她只是有些吃惊,一时间难以平静下来。 放眼整个大周,能够在一夜之内将金鸿寺灭门,哪怕是没了大半高手的情况下,也唯有三方有希望做到。 一个自然是九幽神教,但神教即便能做到,也会损失惨重。 第二个便是位于北仓州的藩王——虢王,但虢王没有道理对金鸿寺下手,因为这两方的关系一直有些不清不楚。 更何况,而今各处藩王都是内忧重重,虢王哪里来的闲心再去捅这样一个马蜂窝? 所以,便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可能对象,那便是朝廷。 更准确点来说,应该是皇帝。 虽然那位皇帝即位只有一年的时间,但通过近两个月来发生的各种大事可以看出,对于他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因此,皇帝暗中组建了一支强大精兵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眼下再回过头看,饶是她也有些细思极恐。 若是她的推测都是真的话,那皇帝先是借她之局、用一个女人铲除后宫两座大山并亲政,再是利用一次决斗,将大周江湖三巨头之二的尚法宗及金鸿寺齐齐铲除! 这等手段与心计,简直让人惊悚。 想到这里,尚可婉忽又一个激灵,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既然皇帝要清扫江湖,那为何自己的九幽神教会安然无恙?甚至连一点小小的打击都没有? 这不正常!这也根本说不通! 而且昨夜她拿下百穴窟的过程也十分顺畅,她所担心的靖安司会插手的情况也完全没有出现。 为何会这样? 该不会,自己其实早就落在了皇帝的棋局里,却还不自知吧? 一念及此,尚可婉心中的压力再度增强数倍。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开始仔细回想前事并思考。 皇帝为何不动九幽神教? 是想等自己将千香阁及百穴窟全部拿下后再渔翁得利? 又或者…… 联想到那日与阎公子的会面,以及之后发生的事,尚可婉似有所悟。 那夜她与阎公子会谈,自己表露出了不愿与周皇为敌、甚至扬言可以成为周皇手中之刀的态度。 倘若阎公子真的是皇帝的人,而且是故意露出痕迹让自己怀疑阎公子与皇帝的关系,那…… 正当尚可婉仔细思忖之时,一名九幽教护法忽然走入。 “禀教主,属下收到了一封密信……” “什么密信?递信的人呢?” 尚可婉冷声发问,显然是因为思路被打断而有些不悦。 “回教主,上面写着让教主亲启,属下未敢私看。至于递信者……” 那名护法有些尴尬,还有几分惶恐。 “属下命人寻了半天,也未曾寻到痕迹……” 尚可婉眉头大皱,暗骂一声废物,同时弹了个响指,那信便到了手中。 待得看完信中内容后,尚可婉不由瞳孔一缩,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因为那上面赫然写着:料理北方江湖事,九幽之人尚可存。 …… 北仓州,罗映山。 因金鸿寺佛门圣地的名声,几乎每日里都有求签拜佛的香客远道而来,久而久之,山脚下便出现了一座小镇。 小镇名为问缘,镇中多客栈、香火店铺、经文书肆等,倒也称得上繁盛。 然而,近几日来,许多在镇中讨生活的百姓忽然变卖产业、远走他乡。 可与此同时,却也有大量人马不断涌入小镇。 而且这些来者并不是香客,反倒是些佩刀带剑、凶神恶煞的江湖人士。 这日傍晚,又有上百江湖侠客远道而来,观其绣织有白色神驼的制式衣袍,却正是在江湖中名声不俗的白驼门门人。 队伍最前方,白驼门门主常进眉头微皱,眼神疑惑。 因为自从进入镇子后,他所看到的江湖人士大都神情低沉,甚至还隐有不安之色。 整个问缘镇中虽然聚集了大批江湖人士,但却没有嘈杂热闹的气氛,反而颇为压抑。 这种诡异的气氛,让常进倍感困惑。 “去打探一下,看看是否出了什么事。” 惊疑之下,常进指派了几名门人去打探消息。 不多久的工夫,便有一人一脸严肃的返回。 “禀门主!金鸿寺被灭门了!” “嗯?” 常进脸色瞬变,眼珠微微瞪大。 “何时的事?有多少幸存者?” “回门主,可能是四日前,属下问的那人也不清楚具体。至于幸存者,一个也没有……” 闻听此言,常进握着缰绳的右手不由得攥紧,心中有些发寒。 金鸿寺有正式弟子三千,其中专职武僧占据大半,再加上沙弥、仆役等,总人数超过八千。 更关键的是,金鸿寺有许多防守利器、机关陷阱,全盛状态下,即便朝廷出动五万边军攻山,怕也能支撑两日。 即便此前金鸿寺大半精锐及高手都折在了皇都,可防守能力依旧十分不俗,怎么会悄无声息的被灭了门? “是谁?难道是边军?” “回门主,这点那人也不知,不过应该不是边军。朝廷旨意下达后,东盛州边军大营出动了两万大军前来,但他们是在两日前才赶到。而靖安司及大理寺的人也是前后脚赶到。” “不是朝廷的人?那又会是何方?难道……” 常进悸动不安之下,猛地想到了九幽魔教。 放眼整个大周,除了朝廷外,好像也就只有九幽魔教有这个本事了。 但,屠尽金鸿寺所有人、一个活口都不曾逃出,这点还是让他有些无法相信。 九幽魔教虽强,但也不应该如此恐怖吧? 正当常进浮想联翩时,一名青袍中年忽然出现在前方。 “前方可是白驼门常门主?” 常进眉头微皱,看向那人道:“是本门主,你是何人?” “见过常门主!在下青丘山长老宁不二,特来邀请常门主共商大事!” 名为宁不二的小眼中年肃容一礼回道。 听到对方的来历,常进眼睛微眯。 正道江湖中,尚法宗为魁首,而白驼门与青丘山则二三难分、强弱难定。 而今尚法宗已然除名,那新的正道魁首势必就要在他们两家中决出。 “哦?也好,那便有劳宁长老带路了。” 略一思忖后,常进倒也没有拒绝。 不同于地处武州、距离较近的青丘山,他们白驼门位于大周最南方的南裕州,路途最远,因而来的较晚。 而今想来大部分江湖势力都已经赶到,且被青丘山邀到了一处。 这种场合,他们白驼门自然不能不参加。 …… 问缘镇中心位置,云华客栈。 “诸位,我们大家之所以要聚集到此处,所为之事想来大家也都清楚。只不过,而今金鸿寺落得如此下场,却让事情变得越发复杂。” “今日邀请诸位前来,也是要群策群智、拿出一个章程来。” 足足挤了数十人的一楼大厅中,一名青袍老者站在最里侧的木台上朗声说着,神色严肃。 此人便是青丘山的掌门,于欢。 “于掌门,金鸿寺到底是被谁灭门的?是不是朝廷?” “是啊,于掌门,朝廷究竟想干什么?” “阿弥陀佛!金鸿寺乃我佛门圣地,此事无论是何人所为,都必须付出沉重代价!” “不错!江湖不可乱!金鸿寺更不能被白白灭门!此事,我们一定要寻个说法、讨还公道!” 一众大周江湖各方势力的掌舵人大都群情激愤,鼓噪不断。 “此事是不是朝廷所为还不清楚,不过朝廷对尚法宗及金鸿寺下达的灭宗平寺的旨意很是有些荒唐!” “尚法宗谢宗主为人坦荡、磊落,乃世人共誉的君子,他怎么可能会毒害皇帝?” “还有,鬼僧玄渡明明已经圆寂十年,朝廷却说他还活着,并且刺杀皇帝。这岂不是乱找借口?” 于欢拍着手、一脸荒唐的表情,说完后又看向一旁坐着的常进。 “常门主,你说呢?” 常进轻咳一声,迎着一众目光缓缓起身,同时脑中快速斟酌着词句。 白驼门与青丘山实力相差仿佛,想要成为新任正道魁首,就必须获取大部分江湖势力的支持。 而眼下的这件事,便有可能成为两方胜败的关键。 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句话他都要慎之又慎。 也就在此时,外侧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继而便见客栈大门被推开,迎面走入三个身穿靖安司制式衣袍的男子,两侧还围着十来个神情不忿的江湖人士。 “哟!挺热闹啊!怎么着?江湖群雄大聚首,这是要谋反呢?” 站在中间、身着靖安司校尉官袍的中年呵呵一笑,抱着刀环视厅内之人,语气不善。 听闻此言,一众江湖群雄不由脸色微变。 常进更是脸色一黑,得,刚刚想好的话这下又没法说了! 心中不爽之下,常进冷哼一声。 “这位校尉,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讲!” 第五十四章 本教主灭的!徐达之 “怎么?你们不是要谋逆?” 那校尉诧异的眨了眨眼,而后转头扫了眼两侧虎视眈眈的江湖人。 “既然不是谋逆,那为何要阻拦本校尉入内?” 于欢皱了皱眉,不爽道:“江湖事江湖了,我们只是在商讨江湖恩怨,这不关靖安司的事吧?” “不关?” 校尉横眉反问一句,随后脸色陡然转冷。 “监察江湖、驱妖荡魔,乃我靖安司天职,皇权特许!” “但凡是江湖中事,便没有我靖安司不能管的!尔等公然叫板我靖安司之威严,视朝廷法度如无物,还敢说不是谋逆?!” 话落,校尉侧头下令。 “即刻向李殿主汇报,请殿主联络徐将军兵围问缘镇,绞杀叛逆!” “诺!” 旁侧副校尉快速应命,转身便要离去。 此时,一众江湖首脑再也无法安坐,惊怒之下赶忙低头。 虽说而今问缘镇中聚集了五六千江湖好汉,且大都实力不俗,朝廷的那两万边军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但,没人敢真的同边军大打出手,因为那样一来,他们不是谋逆也是谋逆了! 朝廷可不止有两万边军,大周有九州,除了中央的武州外,其他八州每州的边军在五万到十万不等,总兵力六十余万。 再加上虎贲军、虎威军、禁军这三十万中央大军,真要大动干戈,朝廷虽会生乱,但他们江湖势力铁定是要率先完蛋的。 “三位大人且慢,我等确实没有要忤逆朝廷的意思啊!” “是啊,三位大人若想旁听,只管留下来便是。” “不错不错,快给三位大人腾个位子出来!” 虽然这三名靖安卫实力与地位只能算中等,但此时此刻,一众江湖首领却不得不陪上笑脸安抚。 “哼!既如此,那你们自己说自己的,我们来此只是负责监督。” 带头的校尉冷哼一声,带着两名手下大大咧咧的坐了下去,之后便不再言语。 随着厅中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也再度移到了白驼门门主常进的身上。 常进心中暗骂晦气,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诸位,岳阳之巅决斗夜所发生的事的确疑点重重,不过朝廷应也不至于无中生有。”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个中曲直还需仔细查证后方可判定。” “因此,本门主建议此事容后再议,眼下需要做的,乃是揪出金鸿寺被灭门的真凶,给惨死的金鸿寺同道及天下人一个交代!” 听到这里,青丘山掌门于欢不由暗乐,这等说辞显然是无法让在座之人满意的。 还好他先一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若不然,怕是就要与常进面临同样的尴尬境遇了…… 也就在此时,一道悦耳的轻笑声忽然从客栈二楼响起。 “常门主要如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啊?” 厅内之人皆是一惊,抬头看去时,便发现安排在二三楼的守卫皆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些胸前绣织有赤色小塔图案的黑衣人。 至于那笑声的主人,却是一个翩翩公子装束、手摇玉柄折扇的女子。 “九幽魔教?!” 哗然声中,大部分人都惊得站起,还有不少人眼神闪烁,隐有畏惧之色。 “你是九幽魔教教主百变魔女?!” 常进惊疑不定的发问,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常门主好像很意外?” 尚可婉笑吟吟的说着,明亮的眸子扫过厅内之人,竟无几人敢于对视。 “尚教主不请自来,是否过于不礼貌?” 此时,于欢也无法再安坐,起身后沉声说道。 “不请自来?呵呵……” 尚可婉莞尔一笑,啧啧轻叹道:“你们方才不是还说要揪出本教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这么快就忘了?” 此言一出,厅内之人再度色变。 “金鸿寺是你们灭的?!” 于欢咬牙喝问,眼神闪烁不定。 “要不然呢?不是我九幽神教,难不成还是你们这些跳梁小丑?” 尚可婉淡笑自若,就连嘲讽的话语都说得理所当然…… “为何?尔等怎能如此残忍?!那可是足足八千多条人命!” 常进接口,神色愤怒。 “一帮子假仁假善、欺压庶民的秃驴,本教主想灭便灭了,又何需理由?” 尚可婉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万恶的魔教妖人!贫僧与你势不两立!” 一名老僧再也忍不住怒火,厉喝的同时朝着尚可婉掷出了手中金环铁杵。 “降魔杵!” 铁杵顶端闪烁着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尚可婉胸口。 尚可婉眼眸微冷,只是弹了弹手指,那铁杵便倒卷而回,以更快的速度插入了老僧的胸膛,并带着其尸体刺入了后侧的墙壁上。 “魔女猖狂!” 惊怒交加的喝声接二连三的响起,但却没有一人敢再度出手。 老僧八品后期的实力在厅内也算中上等,除了十来个九品强者外,其他人并无把握获胜。 可那魔女只是随意的弹了弹手指便取了老僧性命,足可见魔女实力之强。 “尚教主,你究竟意欲何为?” 常进与于欢对视一眼,齐齐踏前一步瞪向尚可婉喝问。 “这还用问?” 尚可婉掀了掀眉,理所当然道:“而今尚法宗与金鸿寺皆已覆灭,整个大周江湖便只剩下我九幽神教。” “作为唯一的扛鼎者,我九幽神教自然要挑起重担,统领整个大周江湖,抵御朝廷对江湖之侵蚀!” 闻听此言,不仅一众江湖群雄勃然色变,便是靖安司的三人也猛地站起,一脸怒火。 “好!好啊!好一个九幽魔教,竟敢公然叫嚣对抗朝廷,你们真不知死字是如何写!” 校尉怒而呵斥,话落,转身便走。 “教主?” 上方,有九幽教长老以请示的目光看向尚可婉,同时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尚可婉蹙了蹙眉,随后摇了摇头。 “且让他们离去,此时还不是与朝廷彻底翻脸的时机。” 话落,尚可婉再度看向厅内之人,傲然开口。 “本教主愿为大周江湖之盟主,诸位英雄可愿鼎立襄助?” “不可能!” “我正道江湖绝不会屈服于魔教淫威之下,也绝不可能助纣为虐!” 常进与于欢齐齐拒绝,神色坚定。 他们本就不可能向九幽魔教低头,更何况而今九幽魔教还开罪了朝廷,指不定过不多久朝廷的大军便会围杀过来! 眼见两个领头人开了口,其余人自也义愤填膺的拒绝,同时摩拳擦掌、拔刀抚剑。 尚可婉俏脸一沉,眼中露出寒光。 “这么说,你们是想寻死了?” “寻死?呵,今日究竟是谁死,可还不一定!” 随着于欢冷笑出声,客栈外忽然响起“咻咻咻”的令箭破空声。 “诸位,而今我正道江湖最为精锐的力量齐聚于此,还有朝廷边军策应,正是重创九幽魔教、斩杀魔女的绝佳时机!随本掌门杀啊!” 于欢猛地拔剑高喝,大义凛然。 在他想来,以九幽魔教的底蕴,顶多也就带来两千人,而他们却有五六千精锐,己方没道理会输。 至于强者层次,他们这里足有十几个九品强者,九幽魔教又能有几个? 即便一对一打不过,二对一、三对一还胜不了不成? “杀啊!” 一众江湖群雄顿时红了眼,嘶吼着朝二三楼的九幽教众杀去。 刹那间,乱战开启,小小的云华客栈很快便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大批大批的江湖人士从各个方向不断向云华客栈涌来,间或有九幽魔教的人以居民、商贩等伪装身份出手偷袭、搅扰,使得场面更加混乱。 问缘镇东方五里外,一支两万人的大军正在静静列阵矗立。 大军前方,两道人影盘坐在草地上正在悠闲品茶。 其中一人干瘦如木桩,五六十岁,身着靖安司殿主服,此人正是靖安司北殿殿主李久安。 另一人身披重甲,是个神色沉稳、体型中等的武将,此人便是定北将军徐达之,是北仓州边军的第二号主将。 “不知徐将军对于而今天下大势是如何一个看法?” 一番闲谈后,李久安忽而话题一转,盯着徐达之笑眯眯问道。 徐达之暗道一声来了,当即端正了身姿,肃容朝着皇都的方向抱了抱拳。 “当今圣上英明神武,先除垂帘、再诛佞臣,同时乱藩王、清江湖,乌云虽仍在,但破晓之光已出东方!” 说到这里,徐达之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徐某虽不才,但也敢断言:天命在圣人!我大周皇朝,必将在陛下统治下,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听到徐达之的回应、看着徐达之严肃且认真的眼神,李久安微微一笑,随后竟是捻起一小撮泥土洒进了徐达之的茶杯。 “那徐将军可知,这杯茶是何意?” 徐达之并未生气,反而压低了声音,无比认真道:“徐某知道。” “哦?那徐将军不妨说说?” 李久安笑眯眯的伸了伸手,露出倾听的姿态。 徐达之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 “这个茶杯代表的是我北仓州边军,至于杯中浑浊茶水,则代表军中隐患!” “哦?” 李久安挑了挑眉,同样压低声音道:“那,徐将军认为这杯茶该如何处理?” 徐达之二话不说,竟是直接端起那掺了泥土的茶水一饮而尽! 而后,徐达之目光灼灼道:“只要陛下有旨,彼患便如此茶!” 第五十五章 囚禁,孟焦 看着果敢沉着的徐达之,李久安眼中异彩连连。 这徐达之不仅聪慧有远略,而且果决善断,确有大将风范! “好,希望徐将军能够谨记今日之言。” 眼见西方一道人影飞速奔来,李久安不再多言,只是轻声叮嘱一句。 徐达之肃容抱了抱拳,也未再开口。 过不多久,那道人影奔到近前,却正是此前出现在云华客栈的靖安司校尉。 “启禀殿主!九幽魔教教主妄言要一统江湖、聚江湖之力对抗朝廷!不过正道江湖之人不愿遵从,而今两方已然大打出手!” 李久安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但起身后脸色却冷了下来。 “好一个九幽魔教!胆敢放言与朝廷作对,真是不知死活!” “还有那些个三山五岳的江湖人士,明知镇中有普通百姓,明知朝廷边军就在附近,还敢大肆厮杀,分明是不将人命放在心上、不将朝廷法度放在眼里!” 骂完,李久安转头看向徐达之。 “徐将军,还请下令边军围剿九幽魔教教众、镇压作乱江湖人士,保护镇中百姓!” “合当从命!” 徐达之抱了抱拳,随后大步返回军阵。 “传本将命令!合围问缘镇,镇压并缴械所有作乱之江湖人士,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诺!” 随着五六名传令兵恭敬领命并奔赴各处队列传递军令,大军很快开拔。 其中两翼骑兵率先发动,从两侧拉出长长的弧度,朝着问缘镇西方围拢而去。 …… 问缘镇。 混乱的厮杀在镇子的各处不断上演,穿墙破屋的场景屡见不鲜。 一具具尸体铺陈在各处角落,厮杀声仍旧不绝于耳,间或夹杂着哀嚎声与临死前的绝望惨叫声。 原本的云华客栈此时早已化为一片废墟,周边的建筑也大都崩毁。 不同于其他方向,作为最中心战场,这里的气氛此刻却安静的有些诡异。 看着常进与于欢死不瞑目的尸体,再看看负手站在一根木梁上的尚可婉,周边的江湖人士皆是心中发寒,甚至有不少人握着武器的手臂都在轻轻发颤。 这位魔教教主实在太过恐怖,包括常进、于欢在内的五名九品强者围攻对方,却非但没有伤到对方一丝,自身反而相继毙命! 在他们的认知中,即便尚法宗的宗主谢长峰怕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至于其他九品强者的战斗中,九幽魔教也只是付出了两人重伤的代价,却夺去了三名对手的性命! 而今,虽然他们的人数还占据着绝对优势,且一直在追着九幽魔教的其他人打,但在九品这个层次的对决中,他们却已经完败! “教主……” 一片压抑的死寂中,忽有一道人影凑到了尚可婉下方,并且朝着尚可婉点了点头。 尚可婉眉头微蹙,露出一副不甘之色。 略一犹豫后,尚可婉冷声吐出一个字。 “撤!” “是!” 撤退的命令很快下达,中心战场附近,却没有哪个敢于出手阻拦,因为尚可婉一直在那儿静静地盯视着。 直到九幽魔教的高手及精锐撤的差不多了,尚可婉这才转身飞跃离去。 场中幸存的几名九品强者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阴着脸开了口。 “九幽魔教的贼子尚未跑干净,诸位且分散开来围杀,一定要将他们杀个一干二净!” “好!” 场中之人大都憋着火,此前是不敢发泄,但现在那百变魔女以及九幽魔教高手层都已离去,他们还怕什么? 然而,不多久后,朝廷大军忽然从四面八方杀入,且一来就不管不顾的以密集箭雨大肆洗礼,给措手不及的江湖人士带去了不小杀伤。 直到一刻钟后,大军才一边继续推进一边开始喊话。 一众江湖人士本就不敢与朝廷大军直接开战,更不用说而今高层死伤大半,没了主心骨。 因此,在大军的血腥警告下,混乱的厮杀场面被快速控制,一个又一个江湖人从各处角落垂头丧气的走出,在不甘与不忿中被缴了械、看押起来。 半个时辰后,整个问缘镇恢复宁静,而几名仅存的九品强者也被带到了徐达之与李久安的身前。 这几人一见到满脸淡然的徐达之与李久安,便气不打一处来。 其中一人梗着脖子、双目喷火的瞪向徐达之,咬牙切齿的怒吼出声。 “徐将军!你为何要无故屠戮我等门下弟子?!” “无故?” 徐达之冷笑一声,眼绽寒芒。 “你们这些江湖人在野外厮杀也便罢了,而今竟敢祸害镇中百姓,让不少人凄惨枉死!这等罪大恶极之举,还敢说无故?!” 那人脸色一变,脸红脖子粗的否认道:“徐将军休要血口喷人!我等乃是维护正义的江湖侠客,怎可能残杀百姓?即便有冤死的百姓,那也是九幽魔教的贼子所杀!” “维护正义?还侠客?” 李久安嗤笑一声,沉着脸道:“你以为我靖安司会查不出惨死的百姓是何人所杀?” 那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各门各派中总有一些心术不正的,而且乱战中杀红了眼之后,也难免会有误杀。 若是靖安司真要细查,定能查出来。 “那也不能随意滥杀吧?” 此时,又有一人出声。 “谁说我们是滥杀了?” 李久安瞪了那人一眼,冷笑道:“我们杀的不仅是残害百姓的刽子手,还包括妄言对抗朝廷的魔教贼子!” “本殿主得到情报,镇中有大量九幽魔教贼子为祸,自然要请动朝廷大军前来围剿。” “可惜,那些魔教贼子伪装成各种各样的江湖人士,一时未能分清。” “不过在发现了这点之后,大军不是就停止了箭雨覆盖吗?” “你!” 有人瞪着眼睛还欲再说什么,李久安却是直接摆了摆手不耐打断。 “行了,尔等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枉顾百姓死活、在镇中大打出手,还自称什么正义侠客?呵,可笑!” “根据朝廷律法,在百姓聚居区大肆火拼,尔等皆需被囚禁三月到半载。” “期间,朝廷将严查始末,若是没有伤害百姓,那囚禁期满后便可释放。至于伤害甚至杀害了百姓的凶手,自然会受到应有的惩戒!” “不过,鉴于此番参与动乱的江湖势力占据了大周江湖的大半、牵涉太广,为了让相关人士安心,每方皆可选择一名确定不曾伤害过百姓的弟子回去报信。” 听到所有人都要被囚禁,那几名江湖首脑脸都绿了。 可奈何朝廷的确有相关律法,而且而今江湖中已然没了领头羊,一盘散沙之下,也很难转圜。 因此,即便他们再不甘,却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 九月十日,皇宫,御花园。 青藤凉亭下,周辛正与一名白须老者对弈。 老者名为孟焦,乃是大周书院的总院首,也是大周的老牌九品强者之一。 此人一心扑在传道受业上,远离朝堂纷争,且桃李众多,因此并未遭到迫害。 “夫子以为,方今大周之教化体系,可有缺漏?” 周辛一边随意落定一颗棋子,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孟焦正要落子的手一顿,两息后才缓缓落下。 “万道难求圆满,老臣这些年来虽在不断设法完善教化体系,然,越是钻研,老臣便越是觉得自己眼界险隘、在许多方面都有些不尽人意。” “许是老臣已过了知天命之年,难以再有精益了吧,唉……” “不瞒陛下,老臣近日也在反思,或许,是该给勇猛精进的年轻人让道了……” 周辛奇怪的看了眼孟焦,随后哑然一笑。 “看来夫子并未理解朕的意思。” 孟焦不由一愣,他还以为陛下是要让他让位,看来是他会错意了。 低头沉思一会儿后,孟焦忽的眼睛微眯。 “陛下的意思是,武道?” 周辛赞许的看了眼孟焦,点了点头。 “不错。文武本便是相辅相成,朝廷没了武道基础,这江湖才会乱如菜粥。” 孟焦先是眼睛一亮,继而苦笑摇头。 “陛下,文武虽辅成,但二者的差异却很大。” “不同于文道的纸墨笔砚、八书九经,武道需要的东西太多了,代价也太高了。” “一者是测资尺,其单体代价虽比较小,但要在大周所有大小书院统一配置,那耗费却是一个天文数字。” “即便朝廷不惜代价配足,这也只是第一步罢了。” “二者是药物、肉食等耗费,练武需要日日打熬筋骨,这便需要大量肉食与药物辅助。” “然而,贫家子女根本无力负担,普通家庭也无法长久支撑。若是由朝廷负责解决,恐怕过不了几年国库便要被拖垮。” “三者,也是最重要的一环,那便是功法武学。” “功法武学的适性问题且先不谈,单单是高等级武学的稀少便是最大的问题。” “对于这些高等级功法武学,所有势力都是敝帚自珍,非核心可信者不会给予。” “若是只以黄级及少量玄级武学散布,不说资质不俗者会被限制前途,那些个家境不菲者也不会选择将孩子送入书院。” “而这些个限制,也正是江湖势力多高手的原因所在。” “哪怕他们只是吸收了民间极小一部分高资质的人群,那也比朝廷好不少,尤其是青年一代。” 第五十六章 大周文武院,选秀标准 话到最后,孟焦眼露期盼道:“不过虽有以上种种掣肘,但若是陛下真的不惜代价决心夯实朝廷武道根基,倒可以效仿金戈皇朝。” 周辛眼神一闪,不过并未开口,只是继续保持倾听姿态。 通过这些时日遍览各种典籍,他也获知了许多东西。 比如,大周皇朝所在并非主大陆,而只是主大陆,即通玄大陆下属的一方小世界。 此方小世界名为玄风,面积并不是太大,约莫相当于前世的十几个母国。 而在玄风小世界中,共有九方皇朝,其中最强的一方便是位于小世界中央位置的金戈皇朝。 “金戈皇朝在三百年前设立了五大武院,而后以这五大武院为基础,近三百年来又先后设立了二十座分武院。” “这些武院为金戈皇朝培养了大批武道良才,虽然而今金戈皇朝想要继续设立分武院的行动遭到了其境内一众江湖势力的联合抵制,但总归是有了长足发展。” 说到此处,孟焦的眼神陡然变得热切。 “故而,老臣建议,陛下可效仿金戈皇朝,先行设立数座武院,而后再循序渐进、不断扩展。” “现如今陛下以无上手段瓦解江湖掣肘,正是江湖层面阻力最为弱小之时,也是开设主武院的最佳时机!” 周辛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后,缓声开口。 “夫子说的倒也在理,不过,朕没那么多时间徐徐图之,也没必要。” 孟焦先是一愣,继而脸露急色,欲要再劝,不过被周辛摆手打断。 “夫子所言掣肘,朕自有方法解决。” “其一,测资尺。朕新近掌握了一种替代品,其造价只有测资尺的百中之一。” “朕将其命名为测资珠,此珠可以批量产出,朕已命工部着手锻造。” “届时,只要将这测资珠嵌入石碑,那普普通通的石碑便可成为测资碑,比之测资尺更为显眼、便捷。” 这所谓的测资珠自然是周辛利用满级悟性通过测资尺的制造方法推衍而出。 孟焦虽不知内情,但这于他而言,却是天大的惊喜。 “其二,药物、肉食等必须的耗费。在药物培育的典籍方面,朝廷近期也有很大突破,无论是培育的效率还是代价,都大有提升。” “此外,国库之不足,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受限于藩王及江湖势力的掣肘。” “只要将所有藩地尽数收回,再将那些个江湖势力占据的宝地徐徐拿回,这等基础的耗费朝廷还是能够负担起的。” “其三,功法武学。这一点也完全不用担心,因为我大周拥有着此方世界最为繁多的武学,莫说是玄级、地级了,便是天级,也可给予。” “当然,这其中的细节还需仔细斟酌、规设,比如将每一样功法武学分为三到九重,每达成什么样的要求,才可兑换或领取下一重秘籍,等等。” 听到这里,孟焦整个人差点傻掉,因为皇帝陛下所说的这一切完全是他不敢想的。 他很想怀疑真实性,但理智却告诉他,自己不应该、也没道理怀疑。 因为这种关乎国本的大事,陛下不可能会开玩笑。 就在孟焦头晕目眩、身心激颤时,周辛再度开了口。 “你可知,朕为何要将那些江湖人士囚禁三月到半载?” 听到这个问话,孟焦顿时一个激灵。 “陛下是要趁着这个阻挠最小的空当将武院彻底铺展开来?这一切,陛下其实早就谋划好了?” 周辛淡然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是这个意思,不过还有一方面。尚法宗宗主谢长峰被程龙斩杀,尚法宗、金鸿寺被除名,整个大周的江湖势力又被一举重创。” “方今正是江湖名望与吸引力最弱之时,一旦武院敞开门扉,必然会入者云集。” “朕之意,我大周书院自村间蒙学到国学体系完备,各级书院遍及每一个州、郡、县、镇、村,基础设施完善。” “因而武院之设立无需再另辟他地,可以书院为基础,适当扩充场地,作为授技习武之所。院中书生士子本身也可同时习武。” “至于武院教习,可聘伤残老卒、卸甲兵将及民间素有贤名的武道强手担任。” 听着周辛的规划,孟焦激动的嘴唇发颤。 “陛下说的极是!” “不过文武齐授,再称书院不大合适。日后,大周书院便更名为文武院,朕要我大周儿郎能文能武、知忠知勇!” 话到此处,周辛微微一顿,而后深深地看向孟焦。 “孟夫子,朕将这关乎国本之大事交予你办,你可有信心?” “此举可为我大周奠万世之强基,老臣纵为之心力衰竭,也绝不辜负陛下信赖!” 孟焦猛地跪地匍匐,强忍着激动无比郑重的叩首保证。 “甚好,夫子且平身吧。” 周辛朗笑一声,之后捻起一颗棋子落位,跟着便转身离去,只留一道话语在场中回响。 “夫子,你输了。” 孟焦看了眼棋局,又看向周辛远去的背影,心中无限唏嘘。 本以为此番奉召入宫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甚至都写了一封遗书交代后事。却哪里想到,会迎来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大惊喜…… “陛下,老臣定不会让您失望!” 低喃一声后,孟焦再度叩首,而后才起身离去。 …… 这日之后,周辛大部分时间都在翻阅自尚法宗及金鸿寺抄来的功法武学、秘典秘策。 作为正道魁首及佛门圣地,这两方江湖势力的珍藏比之大周藏经阁也弱不了多少,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有胜出。 为了大周的武基,他也乐意劳心劳力,毕竟,这是他的天下。 与此同时,周辛也开始逐步赐予一众亲信干将以天级或地级功法武学,偶尔还会给靖安司及黄泉阁的殿主、督主、校尉,以及其他亲信官员、将领等赐予资质珠。 十月初一,隶属于靖安司的麒麟卫正式成军,而鬼僧玄渡的麒麟魂也植入成功,成为了麒麟卫的统领。 那一日,周辛亲自现身勉励,并命令麒麟卫继续扩编,定额八百人。 十月十日,第七轮选秀到来。 从第一轮的县级选秀开始,整个大周共有十万余附和基本条件的适龄女子参选。 然而,六轮筛选下来,便只剩下三百人。 这三百名女子乃是整个大周妙龄女子界的荟萃,其他且不说,诗书礼仪、姿容身段,那绝对都是一等一的。 当然,这个一等一可不局限于一种美态,而是环肥燕瘦、珠圆玉润尽数包含。 毕竟,没有几个人清楚皇帝究竟喜欢哪一种类型的。 第七轮与第八轮的选拔都在皇宫中进行,而且即便无法入选第九轮,落选者也依旧有机会。 因为第九轮,也就是由皇帝亲自选择的最后一轮中,入选第九轮的三十名女子会依次入殿,向皇帝展示自己的琴艺或舞姿等拿手绝艺。 而入选第八轮的女子则只能分成几队一道入殿,简单的走上一圈,那被皇帝瞧上的几率便会小不少。 至于止步于第七轮的入选者,更是只能留在选秀殿外的小广场上,站成一个队列等候皇帝出殿观察,动也不能动一下。 这种情况下,被皇帝瞧上的可能性便极其微小了。 甚至于,皇帝也有可能不出殿,那样一来,便连渺茫的希望也会直接消失。 当然,若是还有不甘者,也可以选择成为宫女。 虽说宫女被临幸的机会同样很小,但也不是没有希望。 太极殿。 得知今日乃是第七轮选秀,周辛好奇之下,将冷云唤了过来。 对于身家来历、贞洁等方面的查证,此前的选拔都已查过,尽管这其中定然会有没能真正查清的。 他好奇的是,这最后两轮的选拔依据又是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身为最后选拔主官之一的冷云自然清楚。 “回陛下,这两轮的选拔主要有九项标准。” “其一,发须乌黑透光、近耳鬓发薄如蝉翼,且生来便不曾断过发。” “其二,眉当黑而柔,两眉间距不可小于一指头,也不可多于两指头,眉高距眼睑之间距亦如是。” “其三,眼白需干净、不可有斑点,眸子当明亮、视线如常。且睫毛可密,但不可稀。” “其四,五官须协调完美。” “其五,面部肌肤白中透红,且须光滑软弹。” “其六,唇红齿白、口气清香。” “其七,不论丰细,体态皆须凹凸有致、触感柔滑。” “其八,肢体透香。此项并不苛求天生体香,自小以香浴沐浴而使得体香自如者也可。” “其九,资质当在六星及以上,且所备参考绝艺获得五名主官中的三人认可。” 说完这最后一点,冷云又赶忙补充了一句。 “陛下,参考绝艺与入殿献与陛下的绝艺不可一致。” 听完这九项标准,周辛嘴角轻轻一扯。 这些个标准也太高了,难怪做皇帝的都喜欢选秀,甚至大周历史上有一位皇帝在位五十年举行了十二次选秀…… 相比于政治之姻,这选秀选出来的可要靠谱多了。 第五十七章 最终选秀,萧梓容 十月十五,第九轮选秀到来。 选秀殿。 大殿里侧,有一道长两丈、高九尺的屏风矗立。 屏风正面雕龙画凤,视线不能穿,背面则一片光滑,可清晰看到屏风另一侧的场景。 此屏风乃是阴阳屏的一种,为的便是不让秀女近距离看到皇帝龙颜,但皇帝却可清楚端详献艺的秀女。 此刻,周辛正端坐在龙凤阴阳屏后方的软塌上。 “陛下,所有秀女已就位,是否开始?” 冷云自侧门踏入,绕过屏风后朝周辛恭敬问道。 “开始吧。” 周辛微微颔首。 “唯!” 冷云复又匆匆离去,周辛侧头瞄了眼方迎春。 方迎春手中及跟前的案几上有许多宣纸,上面记录的正是每一个秀女的详细信息。 “且说说这三十名秀女的背景。” “回陛下,入选第九轮的三十名秀女中,有六人有藩王背景,其中一人是藩王之女、一人是藩王之孙女,其余四人则是表亲或堂亲关系。” 周辛挑了挑眉,倒也不怎么意外。 藩王的子女、近亲,生活条件自然极为优渥,而且各方面的培养体系相当健全,正是贵家多妖娆。 至于她们的企图,想来无外乎三个。 其一,床笫之欢时刺杀。 其二,全心服侍、讨好,作为一条后路。 其三,同许多普通女子一样,参与选秀乃个人意向,为的是谋求后宫高位,甚至母仪天下。 “继续。” “是!” “陛下,其余二十四人中,有九人是朝廷命官或世家背景、有三人是巨商背景、有三人是江湖背景。” “至于最后九人,她们的背景不高不低,都是些中等官员、小世家、富商等背景。” 听到这里,周辛也注意到了一点。 这三十人中,背景有高的,也有不高不低的,但就是没有底层的。 很显然,选拔的人虽然清楚皇帝选秀不在乎什么门户,但他们心中还是下意识的有这方面的顾虑,因而对底层的把控很死。 要不然,底层虽然条件很一般,但基数却最为广大,不可能出不了真凰。 周辛心中暗自思忖着,倒也没直接说什么。 百余息后,随着一道悠扬的玉磬敲击声响起,最终选秀正式开启。 “宣甲一秀女入殿献艺~” 随着值殿内侍一声高呼,三名宫女率先低着头快步走入。 三人手中各自抱着三只银色小碗,入殿后将九只小碗倒扣着摆成一个菱形后,便又低着头飞速退了出去。 未几,一名身着粉红色百蝶穿花云缎裙、体态苗条的女子低着头、踩着小碎步轻声走入。 女子秀发盘成云髻状、发间插着红色飞鸟状的步摇,便连那靴子也是红色。 待得在殿中站定后,女子搭着手指自然而又得体的屈膝一礼,这才敢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灵动且温润,她的笑容干净且自然,有一种雍容卓越的气度。 这是一个姿色比之胡润儿还要略胜一筹的美人儿,无论是五官还是身段,都好似浑然天成的完美璞玉,找不出一点瑕疵,也难怪会被排在第一位出场。 与此同时,方迎春也在向周辛轻声介绍女子的大体情况。 “陛下,此女名为萧梓容,年方二十又五,九星资质,修为七品中期,乃是镇西将军萧燧的独女。” “萧梓容不仅琴棋书画、诗舞花茶样样精通,而且受其父影响,对于排兵布阵、军谋兵略也颇有心得,乃是大周真正文武双全的顶级天骄。” 萧燧此人周辛自然知道,因为对方乃是边军将领中唯一的九品强者,也是朝廷明面上最后一位尚未照面的老牌九品强者。 大周九部边军之中,压力最大的便是由萧燧统率的西丰边军。 盖因为,西丰州与最强的金戈皇朝接壤。 不过也正是因此,西丰边军也是九部边军之中最强。 一年前,时值大周皇位更替、内部乱象频生时,金戈皇朝遣五万精骑绕小道潜入大周境内,欲要同正面大军前后夹击,将西丰边军一举击溃、叩开大周西大门。 所幸,萧燧及时察觉,在正面边关以两万大军营造出主力仍在的假象继续同金戈主力对峙,暗中却调集其余八万主力在险要之地设伏,从而将金戈皇朝的五万精骑一举重创! 此战之后,金戈皇朝不得不放弃继续进攻的意图。 因为金戈皇朝虽强,但却同时与七方皇朝接壤,不敢冒险与大周展开漫长的大战。 这边周辛在回想关于萧燧的信息,而另一边,萧梓容也开始献舞。 她的舞一出场便大不同,因为那九只倒扣着的银碗便是她的舞台。 随着萧梓容踮着脚尖在一只只小碗上轻灵腾挪、舞动,那些小碗也开始发出奇妙的声响,且随着所踩力度的不同,发出的声音、回响时长等也大有不同。 那种感觉,就像是踩着大型的钢琴键盘翩翩起舞一般,颇为神异。 仔细观察体会,萧梓容的舞姿于曼妙婉转间尽展妖娆身姿,又于干练矫健中尽显英武之气。 这两种明明有些矛盾的风格,却被萧梓容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非但不见一点别扭与突兀,反而美感十足、令人惊叹。 至于那与舞姿相配合的古典“轻音乐”,则在欢快轻灵中又透着几分古朴大气的意味儿,颇有宫廷御乐的风格。 一舞既罢,萧梓容轻吸一口气,盯向屏风的中心位置再度盈盈一礼,过程中,也第一次轻启樱唇、开了口。 “愿吾皇永寿无疆!愿吾大周永世太平!” 话落、礼毕,萧梓容再度低下头,而后在一名宫女的引领下从侧门退了出去。 除了献唱者外,其余秀女需要等到献完绝艺再开口,这是规矩,为的就是让皇帝听到秀女的声音,以此来判断其声音是否合心意。 周辛抿了口茶水,而后淡声吐出两个字。 “着红。” 方迎春低应一声,以红色毫笔在名册上“萧梓容”三个字后边打了一个对勾。 着红自然是选中的意思,皇帝若是不开口,那便代表着没有瞧上。 至于具体的妃子等级,那要等选秀完毕之后才会确定。 “宣甲二秀女入殿献艺~” 未几,一名身着白色蝴蝶裙、看起来颇为清纯的女子低着头小步走入。 “陛下,此女名为孙雅芝,年方二十又八,八星资质,修为七品初期,乃是虢王嫡孙女。孙雅芝……” 孙雅芝的绝艺乃是舞唱,便是又唱又跳,她的歌喉很不错,舞姿也的确优美。 不过周辛看了会儿后却皱起了眉头,以他而今的眼力与神识,许多微小的细节都能捕捉到。 孙雅芝的姿色比之萧梓容差不了几分,那种清纯的诱惑力也颇大。 然而,对方的舞姿保守中夹杂着些许的妩媚,一些个较为火辣的动作也是欲拒还迎,颇有一种欲擒故纵的意味儿。 这种人,且先不说她的背景,单单是这种故作矜持与清纯的心机,便不被周辛所喜。 待得孙雅芝献艺完毕离去后,方迎春已然提起了笔候着,可却迟迟听不到周辛的吩咐。 略一迟疑后,方迎春还是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陛下,若是直接让她落选,虢王那边……” “虢王,呵呵……” 周辛只是意味深长的轻轻一笑,并未解释。 方迎春也不敢再多说,复又安静的低下了头去。 此后,又有接连十二人入殿,但周辛只是选中了其中一个名为桑雯儿、体态丰腴的女子。 “宣甲十五秀女入殿献艺~” 声落,几名宫女先行走入,并将一架古筝摆在了长条案几上。 待得宫女退去,一名穿着银白色袖衫罗裙的女子轻步走入。 女子身材相对娇小,眼睛水汪汪的,脸颊也是绯红,看起来颇为可人。 前行间手指都捏出了白印,步伐也隐约有些不稳,显然颇为紧张。 在规定位置站好行礼,并在案几前跪坐好后,缓缓放到弦上的手指不断轻颤着,眼中都快冒出水花来。 她本身就胆小,而今更要在皇帝面前献艺,又哪里能不紧张? 可常言道:越是紧张越容易犯错。 她也清楚这点,所以迟迟不敢压下颤抖的手指,几次深呼吸都没什么作用。 “陛下,此女名为薛知春,年方二十又二,九星资质,修为六品中期,其父乃是溧阳郡郡守。” 看着极度紧张的薛知春,方迎春眼含可惜之色。 此女的名字与她倒是有些相像,而且模样颇为惹人,只是,可惜了…… 因为按照规矩,超过三十息还无法镇定下来、开始献艺,便要被直接淘汰。 而眼下已经过去了二十息,对方显然是没这个机会调整过来了。 当时间到来,方迎春正要示意远处的宫女将薛知春带离时,周辛忽然开了口。 “此女倒是有点意思,且再给她百息时间。” 方迎春先是一愣,继而眼睛微亮,看了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眼神莫名的周辛,默不作声的低下了头去。 薛知春本已心如死灰,一直憋着的泪珠也掉了下来,因为她同样清楚规矩。 然而,预想中被立刻带离的场面并未出现,整个大殿也一片安静。 她本还有些迷茫,不过十几息后仍不见丝毫异动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那一刻,薛知春喜极而泣,朝着屏风恭恭敬敬磕了一头。 许是大悲大喜之下,紧张感被挤到了最边缘,薛知春也终于舞起了手指、拨动了丝弦。 第五十八章 三百绝色只择七 周辛之所以要给薛知春一个机会,自然是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姓名:薛知春 修为:六品中期 年龄:22 …… 资质:九星(+)(-) 天赋:读心之术】 读心之术在兑换商城中足足需要几千点,选她作为妃子他这个皇帝自然也算大赚。 因此,等到薛知春献艺完毕退出后,周辛便吐出了两个字。 “着红。” “是!” 方迎春恭敬应声,心中一方面为薛知春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也稍稍轻松一些。 自古选秀,能够进入到最后一轮的三十名绝色秀女中,起码都会留下一半。 可陛下倒好,都过去一半人了,竟然才选了三人。 时间继续流逝,从甲十六一直到甲二十九,周辛竟是一个也未再选。 这可急坏了方迎春,奈何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干着急。 一直到最后一人走入,情况才发生了变化。 这是一个身穿橙色对襟齐襦裙、双腿修长笔直的高挑女子,相比于其他人,她最突出的一个特点便是贵气逼人,但却又十分懂得收敛,显然是一个颇为精明的女子。 “陛下,此女名为晏幼薇,年方二十又五,八星资质,修为六品后期,乃是闵王幼女。” 闵王晏飞鹏善经营,藩地位于南裕州,为人精明,其女似也继承了这一点。 当然,更重要的是,晏飞鹏此前已暗中上疏表达忠心,并道明了余生只想做个闲散富家翁的想法。 这种人的表忠之言虽不可尽信,但也不好直接推到敌面去。 最关键的是,周辛并未在晏幼薇的身上看到做作的影子,其人也是他所喜欢的类型。 因此,当献艺完毕,晏幼薇也成了第四个被选中者。 入选第九轮的甲等秀女献艺完毕之后,便是入选第八轮的乙等秀女入场。 乙等秀女共计七十人,将会十人一组、依次入殿。 半炷香的工夫后,值殿内侍的呼喊声再度响起。 “宣乙一组入殿问安~” 未几,十名分着不同颜色、样式裙袍的女子一道低头迈入殿内,走到殿中后,十人齐齐屈膝一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呼完毕后,最右侧的女子先行抬起头,抿着嘴唇、眨巴着眼睛看了眼屏风后,再度屈膝一礼,之后便在宫女引领下从侧门出殿。 其后,第二个、第三个……依次效仿。 这便是乙等秀女与甲等秀女的差别,想要在那匆匆一瞥间给皇帝留下深刻印象,不说难于登天,但也颇为困难了。 随着一组组秀女来了又走,周辛却始终没什么反应。 直到第八组的一个紫衣女子离殿时,周辛终于开了口。 “说说她的情况。” “是。” 方迎春精神一振,赶忙出声介绍。 “陛下,此女名为秦紫依,年方二十又一,六星资质,修为四品后期,其父早亡,其母乃是一方乐坊的坊主。” 说着的同时,方迎春眼神中也透着几分惋惜。 其实这秦紫依的条件极好,姿容介于萧梓容与孙雅芝之间,而且听说在音律一道出神入化,甚至让几位主官都为之慨叹连连。 只可惜,她的资质放在一众竞争对手面前,却是太差了。 这是她最大的硬伤,也是未能进入甲等秀女行列的根本原因。 “着红。” 听到周辛的吩咐,方迎春先是一愣,继而会心一笑。 她差点忘了,资质的问题在陛下眼中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很快,乙等秀女的问安结束,而周辛也只是在这七十人中选择了秦紫依一人。 “陛下,可要见见丙等秀女?” 冷云自外间走入,恭敬问道。 “见见吧。” 听到周辛的回应,冷云心中一松,赶忙出去布置。 他已经通过方迎春的神色猜出了许多东西,按说这种事不该他操心,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 一则,皇室血脉的传承关系着大周的稳定与延续。 二则,按照规矩,新皇亲政并有了自己的妃子后,宫内的一众太妃都要迁离皇宫。 届时,若是妃子太少,那偌大的后宫也太过冷清了些。 …… 选秀殿外的小广场上,两百名丙等秀女相互间隔三步低头站立,站成了一个颇为整齐的阵列。 至于甲等与乙等秀女,则各自列成两排分别站在阶下的两侧。 汉白玉阶梯之上,周辛一手负后、一手虚握在腰间,移目扫视着广场中的乙等秀女。 “陛下?” 冷云在旁侧轻声探问。 “嗯。” 周辛轻嗯一声,微微颔首。 冷云赶忙走到前方,清了清嗓子高喝一声。 “陛下出殿,速速见礼!” 此声一出,所有秀女齐齐匍匐在地,朝着殿门方向轻轻叩首。 “民女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 “谢陛下。” 得了周辛的口谕,一众秀女虽然再度站起,但仍旧低着头。 “所有秀女,抬起头来。” 待得冷云给出命令,一众秀女这才敢抬头。 而这也是她们唯一一次可以瞻望圣颜的机会。 看着那道穿着黑色龙袍、身姿挺拔的身影,许多秀女皆是心神摇曳。 虽然皇冠面前的流苏串珠挡住了面容、看不太清,但这一点儿也不妨碍她们心中的激动之情。 这可是大周皇帝陛下,是大周至高无上的主宰,而今她们竟有机会亲眼目睹圣颜,即便最终没能被选为妃子,那也是日后她们足以自傲且夸耀的资本。 也就在一众秀女暗自激动、期盼着皇帝能够走下玉阶让她们近距离目睹圣颜时,周辛却直接转身返回了选秀殿。 这一幕让所有秀女大失所望,更让其中一些别有心思的秀女气得咬牙切齿。 皇帝终究还不到十八岁,实力想来有限的紧,若是能够近距离接触,她们虽会死,但任务或许就有希望完成。 但而今,这个希望落空,她们便只能祈祷着自己被选中。 半盏茶后,冷云与方迎春一道走到了台前。 “此番选秀结果已出,共有七位被陛下择中。还请念到名字者,登阶暂候。” 冷云说完后便后撤一步,示意方迎春宣读。 而一众秀女此刻却有许多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因为这个数字与她们预想的差距太大,这也预示着她们的机会突然变得很小。 按照历史,三百秀女,正常情况下应该能有三十位到五十位被选中,最少的一次似乎也超过了十五人。 可这次呢?总共竟然只有七人被选中! 这…… 然而,不论她们心情多么复杂,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她们也只能提起心,紧张的等待最终的结果。 “一者,萧梓容……” 听到萧梓容的名字,没有任何一个秀女意外。 因为身为竞争对手,她们太清楚萧梓容的本钱有多强了。 “二者,桑雯儿。” 这个名字出来后,大多数人仍旧比较冷静,只有个别人皱起了眉头。 桑雯儿乃是工部尚书桑成德的孙女,无论是背景还是自身条件,都够得上格。 而且前工部尚书卢方被问斩后,桑成德便顶了缺,这足以说明桑成德乃是陛下心腹重臣。 身为桑成德的孙女,桑雯儿被选中并不意外。 “三者,薛知春。” 听到这个名字,场中不由有些骚动,甚至出现了窃窃私语声,那些盯向薛知春的目光中满是惊疑与不忿。 薛知春的父亲只是一个郡守,这背景在三百人中只能算中下。 而且薛知春胆子极小,献艺出来后额头上满是细汗、腿都有些发软,很多人都以为薛知春定然是发挥失常了。 可哪里能想到,对方竟然被成功选中了? “四者,晏幼薇。” 这个名字自方迎春口中喊出来后,场中反倒安静了一些,不过游移的目光却多了些莫名之色。 晏幼薇,这可是闵王的幼女,闵王将她安排来,究竟为的什么? 是想要对陛下不利?还是要讨好陛下? 再有,皇帝为何要选她?是向闵王示好? “五者,秦紫依。” 当秦紫依的名字被叫出,场中顿时惊呼声四起,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嫉妒。 秦紫依,小富之家出身,而且听说资质还颇差,她凭什么? 不过虽然绝大多数秀女都是满心的不忿,却没哪个敢真的说出来。 “六者,苏小夜。” 听到这个名字,许多秀女皆是一愣,神色有些迷茫。 因为在她们关注过的竞争对手中,好像没有这号人啊…… 四顾张望,当循着她人的目光看到了一名身穿红裙的女子时,不少人的眼睛瞬间睁大。 因为这女子的父母好像只是寻常百姓,单这一条,她们便根本不曾将对方看成对手,甚至连名字都懒得记。 却哪里想到,对方竟然会土鸡变凤凰…… 而且看这苏小夜又惊又喜、还有些不太敢相信的表情,显然对方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被选中。 这一刻,不知多少人嫉妒苏小夜嫉妒到眼睛发红。 “七者……第六列、第五人。” 当这最后一个名额喊出,其余秀女瞬间心中一片冰凉,有些失魂落魄。 这一刻,她们甚至都没心思去关注为何这最后一人没有唤名字,而是只以位置代替了…… 第五十九章 召见 落选的秀女被带离,之后她们将做出选择,要么成为宫女,要么接受必要的赏赐返回故土。 至于被选中的七人,此刻则正在选秀殿偏殿等候召见。 安静的殿堂内,晏幼薇微微侧转脑袋、左顾右盼,扫了其余六人一眼后,轻轻一笑。 “诸位姐妹,今日之后,无论咱们以前是何样的身份,都可以遗忘了。即刻起,我们便是姐妹,日后还望各位姐姐、妹妹多多照顾。” “当然,若是有什么心事或难处,也尽可来寻幼薇,幼薇必竭心尽力。” 一身红裙的苏小夜眼眸一亮,嘻嘻笑道:“幼薇姐姐说的极是。听说陛下此前并无妃子,我们姐妹七个人数甚少,也无须争宠什么的,合该好生亲近。” “自当如此。” 晏幼薇笑盈盈的点了点头,而后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下左侧的秦紫依。 “紫依妹妹你说呢?” 秦紫依矜持一笑,余光瞥过眉头微蹙的萧梓容,谨慎回道: “那是自然,能够成为陛下的妃子乃是我等姐妹无上荣幸。身为陛下妃子,自当一切以陛下为重。” 此时,萧梓容呵呵一笑,意有所指道:“幼薇妹妹能这样想最好不过了,大周只有一个主宰,也只能有一个意志!” 听闻此言,苏小夜与秦紫依面色微变,后者更是悄然动了动胳膊肘,脱离了与晏幼薇的肢体接触。 她们险些忘了,这晏幼薇可是闵王之女…… 晏幼薇眼神微闪,并未理会萧梓容,而是笑眯眯地瞄向低着头、双手紧紧捏在一起的薛知春。 “知春妹妹,莫要紧张,虽然尚未正式宣布,但我等姐妹成为陛下妃子已是事实。” “还有你这个性子啊,以前倒也没什么,但日后可就是皇妃了。身为陛下妃子,代表的便是陛下颜面,你若是事事胆小,那岂不是有损陛下威严?” “所以啊,日后你若无事便多来同姐姐闲坐,姐姐会想法子让你克服这一点的。” “我、我……” 薛知春抬头看了眼晏幼薇,又飞速低下头去,倒是显得更加紧张了。 萧梓容再度蹙眉,不悦的盯了一眼晏幼薇。 “幼薇妹妹,你最好少耍小心思,若敢教坏知春妹妹,陛下可不会饶了你!” 晏幼薇挑了挑眉,好笑的看向萧梓容。 “梓容姐姐这说的什么话?妹妹这可是在为知春妹妹着想,这怎么反倒成了妹妹我的不是了?” 眼见二人呛火味渐浓,体态丰腴的桑雯儿眼珠一转,赶忙出声打圆场。 “二位姐姐莫要动气,知道姐姐们都是为知春妹妹好,没必要伤了和气。而且陛下就在里边,可莫要让陛下误会、生出不满来。” 话落,桑雯儿看向最边缘站着的青裙女子。 “对了,这位…姐妹,不知如何称呼啊?” 由于不清楚对方底细,也把不准对方的年龄大小,因此桑雯儿只能以姐妹相称。 听到这话,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被引了过来。 话说她们七人之中,这个人却是最奇怪的一个。 对方不仅一直颇为低调,她们大都不清楚来历,而且更诡异的是,方才宣读名单时,都未直接唤出其名字。 此时,苏小夜忽然迟疑不定的开了口。 “这位姐姐我好像有些印象,是叫小婉吧?是郭,好像不对,是…许小婉?” 迎着六人探询的目光,青裙女子微微一笑。 “我名小婉,诸位妹妹日后唤我小婉姐姐便好。” 听到这个回应,萧梓容翻了翻眼珠、转过头懒得得理,桑雯儿、秦紫依、苏小夜等三人勉强一笑,薛知春更是颇为老实的低声唤了声姐姐。 倒是晏幼薇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致道:“不知小婉今年芳华几何?” “二十又八,比诸位妹妹都大。” 青裙女子淡笑如初,笑容温和。 晏幼薇眼角一抽,继而神色如常道:“那可真得唤声姐姐了。不过小婉姐姐可要注意了,待得妃位确定后,这姐妹的称呼便要以位次决定。希望彼时姐姐还能是姐姐吧。” 意味深长的说完这段话后,晏幼薇便回过了头,不再开口。 青裙女子眨了眨眼,亦是回过头不再多言。 …… 一炷香后,周辛开始依次召见七人。 按照此前宣读的顺序,薛知春第三个进入。 看着紧张到身子轻颤的薛知春,周辛呵呵一笑,摇了摇头。 “不必紧张,抬起头来。” 薛知春鼓足了勇气抬起头,但眼睛飘忽着,不敢同周辛对视。 “你,可能看出朕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 听到周辛的问话,薛知春先是身子一僵,继而惶恐跪地,连声哀求。 “陛、陛下恕罪,奴、奴岂敢揣测圣意……” 此时她们尚未被正式册封,所以不能自称妾身,自称民女又不妥,只能以奴自称。 “无妨,朕知你本领,尽管来看。” 周辛轻轻一笑,和颜悦色的抚慰道。 薛知春眼睛蓦地瞪大,嘴唇微微发颤。 陛下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她甚至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曾告知。 除了她自己,这个世界上不可能还有第二人知晓才对啊! 她也是从小为这个秘密所累,所以一直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生怕会因为这种诡异能力而为自己及父母惹来杀身之祸。 却不成想,今日,还是莫名其妙的暴露了。 不过还好,起码是陛下得知…… 在周辛温和及鼓励的目光中,薛知春逐渐冷静下来,并盯着周辛用心仔细感应。 然而,好半晌后,薛知春却摇了摇头。 “不敢欺瞒陛下,陛下身上似有万千雾霭笼罩、又似无尽大海,奴看不出丁点。” “哦?” 周辛挑了挑眉,随后指了指冷云与方迎春。 “那他们呢?” 薛知春看了眼二人,随后紧张兮兮道:“陛下,其实奴这能力奴也分析过,若是目标身心放松、没有防备,只要修为不超过奴三品,奴便可瞧出其心中所想。” “可若是目标身心警惕,又或者有了防备,顶多也只能看穿修为不超过奴一品者。” “这两位…大人有了防备,奴也看之不出。求陛下恕罪!” 周辛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朝着方迎春打了个眼色,而后又看向薛知春。 “行了,你再看方统领。” 为了掩护方迎春黄泉阁副阁主的身份,周辛不久前又让方迎春组建了后宫女卫,让其担任女卫统领,负责后宫某些禁军不便出现的场所的守卫。 方迎春心中虽无奈,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放松。 薛知春轻舒一口气,复又盯向方迎春。 十余息后,薛知春红着脸小声道:“启禀陛下,方统领心中颇觉无奈,但对于奴…颇为亲近……” 话落,薛知春又眼神惊奇道:“还有,陛下,方统领对您的敬畏,仿若如面天地神明……” 方迎春此刻早已一脸尴尬,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辛哑然一笑,随后神色一正,看向方迎春。 “明日开始,想个由头,将后宫所有人,尤其是以秀女身份新加入的宫女全部在薛妃的面前过一遍。” 话落,周辛又看向薛知春。 “你该知道怎么办吧?” “陛下放心,奴定不负陛下信赖!” 薛知春又惊又喜,她没想到自己会成功成为陛下的妃子,而且而今更被陛下倚重,曾经为之提心吊胆的秘密也终于能正大光明的发挥用途! …… 时间不断流逝,而召见也快到了尾声。 七名妃子之中,拥有天赋的有三人,一个自然是薛知春,第二个则是苏小夜。 至于最后一个,他其实早已见过。 此刻,其余六人都已见过,这最后一人也终于被唤入。 随着殿门被闭合,青裙女子无比郑重的叩首行礼,同时,其面容也发生了变化。 “奴,尚可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说吧,为何要通过此种方式面见朕?” 周辛抖了抖袖袍,淡声问道。 事实上,尚可婉被选中并不是因为他在人群里看出了尚可婉的信息,而是因为对方在此前便已联络并征得了他的同意。 “奴乃陛下手中暗棋,此时还不是暴露之时。为免万一,因此采用此法,还望陛下恕罪。” 尚可婉抬起头,恭敬回道。 她最早的打算的确是利用这个方法,近距离观察皇帝。 但自从尚法宗与金鸿寺被扫平,并收到了那封密信后,尚可婉便立马放弃了这个念头。 因为这位皇帝陛下实在太可怕,她虽对自己的本领有信心,可也害怕会出现万一。 届时,她若被发现,那八成是要没命。 所以,她才改变了计划。 “倒也无妨,毕竟此事是经朕同意。” 周辛摆了摆手,随后开口道:“你说有要事须得亲自面见朕禀告,那便说说吧。” “回陛下,奴已将千香阁及百穴窟并入九幽教,此事想来陛下已然知晓。奴愿让九幽教成为陛下手中一把利刃!” 说到此处,尚可婉脸颊上忽然腾起一抹红晕,声音也低了些。 “奴…自身也为陛下之伟岸英姿所折服,愿为陛下榻边之人。即便没有名分,奴也愿!” 周辛莞尔一笑,摇着头道:“你倒是聪明。不过……” 第六十章 册封,危机逼近 “不过,九幽教之人可未必都愿意给朝廷效力、受朝廷律法约束,还有其中一些丧心病狂、罪恶累累者……” 听到周辛的意有所指,尚可婉又哪里会不明白? 深吸一口气后,尚可婉认真且坚决的开了口。 “陛下放心,半月之内,九幽教必将焕然一新!” 周辛这才展颜一笑,满意颔首。 “好,朕相信你的手段。” “至于名分,呵呵,朕的女人又岂能受了委屈?日后你便是大周的婉妃,且外人不会知道你的真实来历。” 尚可婉灿然一笑,而后盈盈一拜。 “奴,拜谢陛下!” …… 册礼殿。 “奉天承运,武德皇帝,诏曰: 兹有贤女萧梓容,知书达理、智渊恬雅,生而颖慧、文武并蓄,乃侍君美玉,特册封为二等妃,赐妃号:容妃。” 听到对萧梓容的册封,其他人有的暗自羡慕,有的则眼神古怪。 大周皇朝除皇后外,妃嫔共分为九个等级,依次为贵妃、妃、昭仪、婕妤、美人、才人、贵人、选侍、淑女。 一等是贵妃,二等便是妃。 在晏幼薇与桑雯儿看来,萧梓容按理来说足以被封为一等贵妃的,可为何只是封了个二等妃? 她们想要窃喜,甚至幸灾乐祸,但她们却窃喜不起来,因为第一个宣布的往往是最受恩宠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们对自身的预计也要出问题? 至于妃号直接选名中之字的,这点倒正常。 这一步也是个保障,若是此后再有妃子名字中含有相同的字眼,那便只能以其他名号来册封。 “……兹有贤女晏幼薇……特册封为三等昭仪,赐妃号:薇昭仪。” “……兹有贤女桑雯儿……特册封为三等昭仪,赐妃号:雯昭仪。” 果不其然,晏幼薇与桑雯儿只是被册封为三等的昭仪,而并未如同她们预想的那般成为正妃。 不过她们可不敢显露丝毫不满或失望,陛下本就是大周的天,更何况太后、太妃都被拔掉,即便这其中有些许不合传统的地方,也没有哪个敢来指摘。 “……兹有贤女薛知春……特册封为四等婕妤。” “……兹有贤女秦紫依……特册封为四等婕妤。” “……兹有贤女苏小夜……特册封为四等婕妤。” 按大周礼制,妃嫔若是以三六九等对应,前三等都是妃,即贵妃、正妃(妃)、侧妃(昭仪)。 而后六等则都是嫔,即婕妤、美人、才人、贵人、选侍、淑女。 妃是有资格被赐予妃号的,但嫔却没有,只能以姓来代指,比如薛知春便是薛婕妤。 若是有同姓的,为了区分,前边就需要加上所在的宫室,比如明玉宫秦婕妤。 皇宫之中规矩森严、礼仪繁杂,若是有生瓜蛋子乱说话,也许只是叫错一个称呼便会丢了命,这便是宫中之人大都谨言慎行的主要原因所在。 …… 对于薛知春、秦紫依、苏小夜等三人都被册封为婕妤的结果,其他人虽略感诧异,但也不是太意外。 毕竟,陛下只选了区区七人,这便说明陛下对被选中者都是颇为重视的。 反倒是三名婕妤本身大为意外,尤其是秦紫依与苏小夜,更是惊喜交加、难以自已。 她们本想着能够成为七等的贵人就不错了,毕竟她们的出身很低。 却没想到,一下子就直接成为了四等的婕妤,这让她们有种如在梦中的错觉。 不过此时,晏幼薇等人却也没空理会她们,因为还有最后一人的册封结果并未宣布,但冷云却已经合上了卷轴。 “冷总管,小婉姐姐她……” 晏幼薇虽然惊疑不定,但并未直接出声,这发问的却是指着尚可婉眼露困惑的桑雯儿。 冷云朝着几位妃子低了下头,而后笑眯眯地说道:“婉妃乃是二等正妃,此前陛下已然告知婉妃,故而不再当堂宣读。” 听闻此言,晏幼薇等五位妃子顿时张大了嘴巴,就连萧梓容也同样一惊,转头盯向尚可婉上下打量着,满眼的惊异之色。 这连具体名姓都不清楚的古怪“姐妹”,她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她的一切都显得如此神秘? “妹妹们何故这般看着姐姐?” 面对六双眸子的盯视,尚可婉眨了眨眼,俏皮一笑。 晏幼薇抿了抿嘴唇,继而猛地灿烂一笑,屈膝盈盈一礼。 “妹妹幼薇,见过婉姐姐~” “此前妹妹言语多有无状之处,还望姐姐莫要同妹妹一般见识~” 晏幼薇的举止神情都颇为亲近自然,而且还大大方方的低了头认错致歉,这让尚可婉不由得高看了一眼。 其余人此时反应过来,亦是赶忙行礼。 这其中,要说最觉别扭的,怕也只有萧梓容了。 自选秀开始一来,她一直都是独领风骚的那个。 谁能想到,到得最后关头,她竟然被一个神秘人给反超了? 虽说二人都是正妃,但毕竟对方年龄比她大,她也只能低头叫声姐姐。 “诸位妹妹无需多礼,日后还当好生亲近,莫要生了嫌隙。即便我们不能为陛下分忧,可也不能让陛下为我们费心。然否?” 尚可婉含笑轻声说着,同时也在打量六人。 这六位妃子虽性格各异,但经过初步观察,应该也没有祸事精。 其中,萧梓容沉稳识大体,晏幼薇精明,桑雯儿性子圆滑。 薛知春胆小内向,秦紫依谨慎且礼貌周全,苏小夜则灵动娇媚。 可以说,这样的六个人处在一起,虽也会有摩擦与争斗,但只要没人怀着险恶心思,倒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至于她自己…… 此时,冷云轻咳一声,开了口。 “咳,诸位娘娘的宫殿都已准备妥当,一应人手也都已配齐。” “至于随侍娘娘们的贴身宫女,一个时辰后,司礼监的人会带着符合条件的宫女们依次上门,任由诸位娘娘挑选。” “按照规矩,婉妃与容妃可挑选十名贴身宫女,薇昭仪与雯昭仪可挑选八名,三位婕妤则可以挑选六名。” “不知诸位娘娘可还有其他问题?” …… 夜,太极殿。 “陛下,天机楼传来消息,平原王那边也起了心思,估计十有八九会掺和到‘扯旗’之中去……” 御阶下,白无当轻声禀道。 “平原王跳梁小丑,威胁不大。” 周辛只是挑了挑眉,继而便摇了摇头,并未在意。 平原藩地很快就会出现内乱,平原王能否镇压下来都还不一定。 相比于这边,他更关注西方三州。 “岐王、沙海王、定襄王那边,可探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三王之中,岐王藩地位于西丰州,对于大周的威胁也最大。 岐王若只是连同其他藩王及朝中逆臣倒还好,可若是暗中勾结了金戈皇朝,甚至是倒入了金戈皇朝的怀抱,那麻烦可就大了。 还有藩地位于大周西北方向——永乾州的沙海王,其兵力虽只有岐王的一半,但永乾州同时与金戈皇朝及铁狩皇朝接壤,若是他给永乾边军狠狠地来一记背刺,后果同样惨重。 至于藩地位于定坤州的定襄王,这位更是与定坤边军的统将往来密切,而且已经显露反势。 定坤州的局势已然与北仓州相差无几。 “回陛下,定襄王虽尚未对阎公子的邀请正式表态,但近日来突然加强了对麾下藩军的操练,而且在秘密转运粮草、扩充武备,其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 “岐王那边,由于其手段果决且狠辣,接连斩杀了两位叔伯、五位从弟,还有十几个子侄辈、上百位族系精英,已然稳住了局面,使得其权力进一步凝聚。” “虽说此举隐患极大,但短期内难以爆发。” “另外,他也大大加强了核心隐秘之地的人员甄别,天机楼的无名之辈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安排了一人接近了其书房,目前尚未有有用情报传回。” 白无当说着,神色有些沉重,显然对于这个岐王也颇感头疼。 “至于沙海王,这位倒是有些难以捉摸,他依旧每日里游山玩水,好似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对于藩地内部出现的乱象也很少亲自过问。” “因此,天机楼的人虽潜伏到了其身侧,但并未得到有价值的情报。” 听完白无当的介绍,周辛眯了眯眼。 “都不简单啊……” 轻声呢喃的同时,周辛也在快速思忖着。 推恩令这步棋,他当初推出去的时候就知道是一记猛药,若是一个不慎,反倒会毒死自己。 但他必须在那时就打开局面,要不然,他亲政的那日,一众藩王大几率会立刻起兵,而不是等到此时还不敢动。 闭眼沉思半晌后,周辛猛地睁开眼睛、神色一定。 “看来,是该给他们创造出机会了。” 白无当眼睛一亮,期待问道:“陛下可是已有克贼妙计?” “妙计倒也谈不上,不过是自露破绽、引蛇出洞而已。” 周辛微微一笑,白无当还欲再问,周辛却合上了手中奏折,站起身来。 见此,白无当便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第六十一章 红烛夜,鼠打洞 “陛下,诸位娘娘的寝宫皆已布置妥当,不知陛下今夜是先?” 冷云凑上前来,小心探问道。 周辛略一思忖,随后嘴角勾出一抹小小的弧度。 他这后宫,终于算是“开幕”了…… “由大及小吧。今夜先往婉妃处过宿。” “是!” 冷云赶忙点头,并朝着殿外高呼一句。 “陛下摆驾雍泉宫~” 这声呼喊既是为了让车舆准备,也是在给都知监的内侍提醒,让其可以飞速赶往对应的宫殿报信,提醒将要侍奉的妃子做好准备。 …… 雍泉宫。 红烛红毯红飞帘,新衣新貌新牵缘。 得知陛下即将驾临雍泉宫,本就喜气洋洋的宫苑更显热闹欢欣。 作为雍泉宫的侍者,没有哪个不希望自家主人备受恩宠的。 而身为正主的尚可婉,此时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实力再强,在这种事上也不免忐忑…… 还好的是,此前有宫女送来了避喜羹,这点颇合她的心意,她也不想太早怀了身孕。 “陛下驾到~” 一声高呼,雍泉宫的内侍与宫女齐刷刷跪成一片,周辛自行辇上走下,而后踩着红毯一路直入里侧。 寝殿,当周辛抬脚走入,迎面便看到一道窈窕身影安安静静的站在殿中等候。 凤冠霞帔、大红嫁衣,上身为红底金纹的对襟缎绣袄,宽袖窄腰,下身则是纯红色的丝质直筒长裤。 只一看,便让人眼前大亮、难以再移转目光。 “臣妾恭迎陛下~” 尚可婉眼神娇羞,屈膝柔柔一礼。 “爱妃不必多礼。” 周辛含笑上前,托住尚可婉的胳膊后,缓缓伸手揭去了后者脸上蒙着的轻薄红方巾。 此刻,尚可婉的面容也终于再无遮掩。 眉心点赤草,双眸似春湖,琼鼻映红烛,樱唇柔若烟。 如此佳人,当真如天仙一般。 周辛手指一松,任由方巾飘飘落地,而后左手轻揽住尚可婉细嫩的腰肢,将尚可婉半揽入怀中,右手则抚上了尚可婉光滑白皙的俏脸。 肌肤接触,尚可婉吹弹可破的脸颊上腾起一抹红晕,而手指尖传来的滑腻感与弹性,亦是使得周辛心中一荡。 下一瞬,周辛缓缓低头,轻轻吻在了尚可婉艳红的樱唇上。 良久,唇分,尚可婉身子酥软,黑亮且细密的眼睫毛不断轻颤着,心跳如小鹿乱撞。 周辛嘴角微勾,将尚可婉横抱而起,继而朝着最里侧的软塌走去。 “爱妃,良辰苦短,该安歇了。” 尚可婉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揽着周辛脖颈的双臂也略显僵硬,口中发出的声音也细如蚊喃。 “还请陛下怜惜……” …… 翌日一早,乾清宫。 今日用餐,周辛终于不再是孤家寡人,七名妃子皆被唤来一道进食。 看着俏眼含春、多了几分媚意的尚可婉,其他六名妃子一边安静用餐,一边暗自艳羡不已。 这个婉妃本就因为年龄而成了“老大”,而今又被陛下第一个临幸,往后“老大”的地位怕是很难撼动了。 除非,有人先一步诞下龙子。 只不过,她们也都收到了消息,陛下已经吩咐过,所有妃子在被临幸前都要服用避喜羹,这说明陛下近几年内应是不打算让她们得喜的。 周辛用餐的同时,也在暗自观察着几名妃子的神情。 没有发现异常后,余光在尚可婉的侧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这个女人有勇有谋,昨夜的表现也相当不错,让他很是满意。 【姓名:尚可婉 修为:九品后期 年龄:28 …… 资质:超凡 天赋:风音之体、百变无相】 超凡资质,两样不俗天赋,外加惊人谋略,应该能成为他的得力助手。 “几位爱妃且慢吃,朕尚要处理国务,便不多陪了。” 周辛擦了擦嘴,而后起身离去。 几名妃子面露受宠若惊之色,赶忙起身送别。 “恭送陛下~” 待得周辛离去,几人也终于放松下来。 苏小夜抿了抿嘴,而后盯向尚可婉轻声问道: “婉姐姐,宫中嬷嬷教导的那些东西,好是羞人呐,姐姐你昨晚…可曾用到?” 听闻此言,其余人面色古怪,但却都竖起了耳朵,想要偷听。 尚可婉俏脸一红,似乎又回想起了昨夜的场面。 那种种大尺度,让她此时思来面红耳赤,可昨夜,她却情不自禁的配合,甚至按照嬷嬷的教导主动引导…… “咳,诸位妹妹,姐姐我比较含蓄,而且太紧张,忘了许多东西。不过嬷嬷既然那样教导了,那想来还是挺有必要的。轮到妹妹们时,最好还是…嗯……” 几人不由眼神一闪,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此时,薛知春怯生生的声音忽然响起。 “那个,婉姐姐,听说第一次会很痛…这个痛,是有多痛哇?” 尚可婉先是一愣,继而好笑的摇了摇头。 “莫怕,那种痛对于咱们练武之人来说,也就相当于被蚊子叮了一口。” 说完后,尚可婉又在心中暗自补充一句:我可没说是哪种蚊子…… “喔~” 薛知春赶忙点头,紧张的眼神立马放松下来,其他人亦是神情一松。 …… 皇都北城,柳叶巷,王府。 此方府邸乃是北城门校尉王熙材的宅院,城门校尉的官职并不如何高,但这王府却不一样,盖因为王熙材乃是威王妃王熙禾之胞弟。 数月前,王府虽地处偏僻,但往来的达官显贵却一点都不少。 然而,时至今日,王府的境遇却又变了模样,堪称门可罗雀。 这种变化,自然是紧随时事变迁。 “熙材,岳丈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略显昏暗的密室内,周澜沉声发问,看模样憔悴了许多。 “姐夫,父亲一直在准备,但你也知道,朝廷耳目对于我们都盯得很紧,许多事都只能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进行,是以进程被大大拖慢。” 王熙材摇头回应,有些无奈。 周澜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抹不喜。 “熙材,你该清楚,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皇帝不会放过你们。之所以一直不动手,也不过是在等候时机而已。” 王熙材苦笑一声,轻叹道:“这一点,我和父亲又岂会不清楚?只是……罢了,我会催促父亲加快进度的。” “那便好,帮我转告岳丈,一月之内,东西必须到位!” 周澜甩下一句话,之后便顺着密道匆匆离去。 “姐夫慢走。” 王熙材起身相送,待得密道门户关闭,脸色逐渐变得冷漠。 十余息后,另一侧的墙壁上忽又裂开一道门户,继而便见一名女子缓步踏出。 观其面容,却正是王熙禾。 “姐姐,照我说就该直接宰了他,又或者扭送靖安司、向朝廷示好,如此或可保住我王氏,又何必同他虚与委蛇?” 王熙材撇了撇嘴,有些不忿。 王熙禾瞥了眼王熙材,微微摇了摇头。 “你以为,杀掉一个周澜就能让皇帝对我们的过往既往不咎?你也太天真了。” 王熙材一噎,摊了摊手无奈道:“那又能如何?总不能真陪着那个什么阎公子去送死吧?” “即便他们能成功,最后藩王乱战,甚至外敌侵入,我们都讨不到什么好处。” 王熙禾莫名一笑,慢条斯理的坐了下去。 “自然不能,这是危机,但也是一个机会。” “嗯?姐姐此言何意?” 王熙材疑惑发问,没听明白。 “你说,若是我们将他们的阴谋向朝廷悉数道出,并作为朝廷的内应、暗中配合朝廷将他们一网打尽,那……” 王熙材先是一惊,继而眼睛大亮。 “倘若如此,我们非但不会被追究前事,反而还有可能得陛下赏识、更进一步啊!” 话落,王熙材复又皱了皱眉。 “可是,那阎公子极少同姐姐照面,而且对姐姐多有防备,想要做到这一步,怕是……” 王熙禾眼神微闪,轻声道:“这一点,姐姐会想办法的……” 王熙材还欲再问,王熙禾却提前转了话题。 “天机楼耳目通灵,你一定要万分谨慎,不可有丁点大意。要不然,不止我们得没命,我王氏上上下下数百口人都会陷入绝境!” “姐姐放心,其中利害,我省得。” 王熙材重重点头。 …… 太极殿。 “臣,杜赞,拜见陛下!” “臣,邓元吉,拜见陛下!” “臣,马岳,拜见陛下!” 三名身披软甲的武将恭敬抱拳低头,向御座之上的周辛见礼。 周辛抬了抬眼皮,并未理会虎威、虎贲两位将军,而是率先看向虎威军偏将军马岳。 “马将军,你且说说,这杜将军是有功啊,还是有罪?” 听闻此言,三人齐齐一愣,继而眼皮直跳。 马岳咽了口唾沫,正欲出声时,周辛却又开了口。 “记住,朕要听的,是实话。若有半句假话,那便是欺君之罪!” 杜赞额头上不由得冒出了汗珠,想要朝马岳看去,却怎也不敢转动脑袋。 马岳更是心中一个激灵,迟疑两息后,猛地匍匐在地。 “陛下!微臣该死!微臣早知杜赞对陛下有不忠之心,却囿于家小性命、迟迟未能向陛下检举,微臣有罪!” 杜赞霍然转头,盯着跪在地上的马岳眼珠瞪大、又惊又怒。 第六十二章 整军备战 “哦?杜将军对朕不忠?你是如何知道?” 周辛身子微微前倾,冷声问道。 “回陛下,两个多月前的皇都之变,杜赞明知自己收到的乃是矫诏,却仍不顾微臣反对、执意率兵兵临皇都城下,欲要相助周澜祸乱皇都!” “此乃大罪,微臣本想向陛下检举,奈何杜赞以微臣家小性命相要挟,微臣投鼠忌器,一直未能下定决心。微臣知罪,甘愿接受任何惩处!” 马岳悲声说完后,额头重重磕地,长跪不起。 “你、你……” 杜赞惊怒交加,指着马岳的手指头不断轻颤着。 周辛冷哼一声,漠然开口。 “杜将军,你还有何话可说?” 杜赞赶忙跪地,悲呼连连。 “陛下!臣冤枉啊!这完全是马岳的诬陷之言,陛下万万不能轻信啊!” “当初,臣承接圣旨时,因兹事体大,还特意小心验证了真假。可事实证明,圣旨确实为真啊!” “见圣旨如见陛下,臣又岂敢抗旨?” “不过臣心中也存有疑虑,因此当时并未选择强攻城门,而是率军退了回去。” “至于臣威胁马岳家小,这更是无稽之谈!” “陛下,臣冤枉啊!” “冤枉?呵,事到如今,你还敢喊冤?” 周辛冷笑一声,眼神冰冷。 杜赞抬起头,梗着脖子叫道:“陛下,凡事总得讲证据!而今,一点证据也无,陛下岂能轻信马岳一面之词?” “证据?朕有的是!” 周辛冷哼一声,继而语气一转。 “不过,朕又何需向你这等逆贼出示证据?” “来啊,拖下去,即刻斩首!” “唯!” 程龙大步上前,亲自擒拿。 杜赞想要反抗,又哪里能挣得开程龙的压制? “暴君!你这暴君!我不服!不服!!” 杜赞挣之不开,只能红着眼怒声大吼。 程龙眼神一冷,厚实的巴掌猛地拍出,直抽得杜赞牙胯错位,再也发不出一个正常的音节。 本还在看热闹的邓元吉不由一个激灵,赶忙跪倒在地。 “马岳,你之境况,朕也有所了解。既然你是被杜赞胁迫,倒也情有可原。” “此事,朕先给你记着。朕待会儿会给你一个差事,若是办得好,有功无罪。若是出了岔子,那便提头来见!” 马岳心头大松,赶忙磕头。 “臣叩谢陛下!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周辛暂不理会马岳,转眼看向邓元吉。 “邓将军……” “陛下!臣有罪!” 邓元吉心头一颤,赶忙磕头。 周辛嘴角一扯,轻吐一口气后,淡声开口。 “哦?你有何罪?” “回陛下,臣之罪,在于枉顾陛下安危!杜赞发兵那夜,臣收到了消息,但臣出于局外人的心思、以未曾收到陛下圣旨召唤为由,静观不动。是以,臣有罪,求陛下责罚!” 周辛轻哦一声,玩味一笑。 “哦?你若不说,朕倒还未必能想得起来。” 邓元吉却不信,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及时向皇帝表明忠心便是问题。 自己倘若不先认罪,指不定还要被加上什么罪名。 “既如此,那便罚你半年俸禄,再降你半级,暂代虎贲将军一职。” “臣,拜谢陛下法外开恩!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邓元吉赶忙谢恩,紧紧提着的心也终于缓缓放下。 周辛微微颔首,摆了摆手。 “行了,都平身吧。” “谢陛下!” 邓元吉与马岳小心翼翼起身,而后规规矩矩站好。 此时,程龙从外间返回,身上沾染的些许血腥气让二人心头一凛。 “两位爱卿对而今朝廷局势是如何一个看法?” 周辛含笑发问,分外和颜悦色。 “回陛下,臣以为,九镇藩王本便狼子野心,而今又受制于陛下推恩令,必然反心已起,不可不防啊!” 邓元吉赶忙回应,神色郑重许多。 马岳不甘于后,连连点头的同时,又补充道:“陛下,还有外敌也不可忽视。倘若有藩王与外敌勾结,我大周将陷于险境之中!” 邓元吉眉头微皱,扫了眼马岳,又跟着出声。 “陛下,臣以为,还有内部的隐患也不能放松警惕。三王系一直野心勃勃,再加上林宰相这个老狐狸……陛下,而今我大周内忧外患甚重,一个不慎,便要……” 最后几个字邓元吉没敢说出来,不过其中意思在场之人自然都能听明白。 “那依两位爱卿之见,又当如何解决?” 周辛神色不动,淡声问道。 “这…臣愚钝,一时想不出妥善的应对之策。” 邓元吉尴尬一笑,低了下头去。 马岳咬了咬牙,猛地抱拳道:“陛下,臣以为,破局之策当在先下手为强!” 周辛讶然看向马岳,饶有兴致道: “哦?如何一个先手为强法?详细说说。” “是!陛下,若是让各地藩王及朝中贼臣联合起来一道发难,朝廷恐无力抵抗。因此,不如先对某几位藩王下手,以雷霆之势灭掉他们!” “如此,一则可以削弱他们的力量、减小对朝廷的威胁,二则可以威慑其他宵小,甚至逼迫某些摇摆不定者投入朝廷怀抱!” 马岳话音刚落,邓元吉便立马摇头反对。 “不可!陛下,而今各地藩王内部正是混乱发酵之时,倘若朝廷此时发兵,反倒有可能消弭混乱、帮助藩王整合并稳定内部。” “此外,朝廷兵力有限。” “边军既要守护边关,还要防备后方藩王,几乎无法调动。即便能调,可用兵力也极其有限。” “而朝廷直属的可战之军只有虎威、虎贲两军,禁军要守护皇都及皇宫,根本动不得。” “虎威、虎贲两军虽强,但毕竟只有二十万,若是藩王就近联合抵御,这两军将被困死。” “彼时,其他藩王再一道围攻皇都,仅靠十万禁军,根本守不住啊!” “陛下!万万不可贸然出战啊!” 等到邓元吉说完,马岳虽也颇觉有道理,但还是有些不忿。 “那照马将军之言,又该如何?难不成只能干等着?” “这…总是有办法可想的……” 邓元吉有些语塞,找了个由头,但声音却有些虚,显然自己也没什么信心。 周辛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随后微微一笑。 “两位爱卿所言,各有道理。此事,朕已有计较,你二人且先回去整军备战,做好随时出征之准备!” “另,马岳暂代虎威将军一职,此后大战,若有功,则前事不计;若败,提头来见!” 邓元吉与马岳心中一凛,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遵旨!” “记住,无论战事如何发展,无朕旨意,莫要自作聪明,你们只需完成朕交予你们的任务便可!” 听到周辛的这段嘱托,二人有些迷糊,不过也不敢多想,恭敬领命后低头离去。 …… 晌午时分,祝高阳匆匆入宫。 “陛下,王熙材找上了微臣……” “王熙材?” 周辛先是一怔,继而恍然。 “是王熙禾的那个担任北城门校尉的胞弟?” “回陛下,正是他!” 祝高阳赶忙点头。 周辛玩味一笑,摩挲着御笔淡声道:“他寻你,莫不是有礼物想要进献?” 祝高阳眼中露出一抹叹服之色,老实点头,而后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呵呵,有些意思。” 周辛听完后微微一笑,“你认为,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祝高阳略一思忖,而后回应道:“陛下,臣以为,应该是王麟或王熙禾。王熙材此人臣也有一些了解,他应该没那个脑子。” “嗯,东盛王氏,可除可不除。既然懂得上道,那便给他想要的承诺。” “是!” 周辛眯了眯眼,在他看来,这个主意应该是王熙禾的,那个女人也不怎么简单。 如果真的是王熙禾,那她想要有所成就,怕是免不得要在“阎公子”的身上花心思了。 暂时放下此事不想,周辛又转了话题。 “麒麟卫那边如何了?” “回陛下,再有五日,八百人便可武装满编!” “可。” 待得祝高阳离去,周辛沉思一会儿,而后看向冷云。 “安排一下,朕半个时辰后去云雾别庄。” “唯!” …… 萃茵楼。 “我要见阎公子。” 王熙禾沐浴出来后,看着屋内两个挂着“职业假笑”的侍女,沉声开口说道。 “小姐莫要为难我们了,公子事务繁忙,没时间会见小姐的。” 左侧的黄衣侍女柔声说着,话语虽无奈,但表情却不见一点无奈。 王熙禾轻哼一声,强硬道:“我有要事面见阎公子,若是耽搁了,你们可吃罪不起!” 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那小姐且先等着,我去请示。” 黄衣侍女说完便走了出去,只留青衣侍女继续守门。 王熙禾这才神情微松,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她可没有要逃跑的意思,且不说她根本没有想过要逃,就算想逃,也逃不了。 这两名侍女别看柔柔弱弱的,但其实可都是八品初期的高手,而且好像还是妖魔! “小姐可需要婢子梳发?” “你说呢?” 听到王熙禾不悦的话语,青衣侍女也不着恼,依旧带着微笑缓步上前,开始替王熙禾打理发髻。 第六十三章 继续泄密,投怀之人 半个时辰后,蒙着双眼的王熙禾自一辆马车上走下,而后被两名侍女搀扶着走入一处密道。 继续前行一炷香后,王熙禾眼上的布条终于被撤去,而她也得以再度恢复视线。 看着有些熟悉的庭院,王熙禾面色不变,但心中却颇为无奈。 这一路走来,她都在用心倾听、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只可惜,那辆马车装有隔音禁制,她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也无法判断马车究竟有没有故意绕路消磨时间。 很显然,这个当初囚禁她的地方就是天机楼的大本营,而天机楼的人也极其谨慎,想要通过进出的时间及动静判断具体位置,根本办不到。 她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个地方是在北城区,而且占地不小。 想要确定准确位置,只能另辟蹊径。 “小姐且在院中稍事休息。” 带路的老嬷嬷眯眼笑着,脸上皱纹挤成一团。 此人王熙禾先前并未见过,不过从两名侍女局促小心的表情可以看出,这老嬷嬷定然实力不俗,指不定又是什么老妖魔。 心中想着,王熙禾皱眉开口。 “阎公子何时见我?” “公子日机万里,不是小姐想见便能见。且先候着吧,到了时间,老身自会来请。” 二人正说着时,院门被推开。 老嬷嬷本还有些心不在焉,可等看到走入的为首之人时,却顿时脸色一变,赶忙陪上笑脸迎了上去。 “小主,您来了。” 小主? 听到这个称呼,王熙禾眼中闪过一抹不解之色,惊疑不定地看向韩青萱。 这韩青萱不是阎公子的侍女吗,怎会成了什么小主? 韩青萱摆摆手,没有理会那老嬷嬷,而是含笑朝着王熙禾走了过来。 “熙禾姐姐,许久不见,妹妹可是想你想得紧呐。” “青萱妹妹,姐姐也甚想你。” 王熙禾微微一笑,任由韩青萱搂住自己的胳膊,显得颇为亲密。 “要我说,姐姐你就该待在这里同妹妹作伴,去外界真是无甚意思。” 韩青萱一边说着,一边挠了挠王熙禾的腰肢,惹得王熙禾咯咯娇笑不停。 “别、别挠了,好妹妹,姐姐不出去了,姐姐就留在这里陪着妹妹。” 韩青萱眼睛微眯,继而又恢复如常,一脸开心。 “太好了!妹妹终于可以有个伴了~” 二人嬉闹一会儿,又闲谈半晌,韩青萱这才找了个由头离去。 …… 议事殿。 周辛看完自各方汇总而来的各种情报后,闭目沉思一会儿,而后睁眼看向夏泽。 “第二批无名之辈的种子可整训完毕?” “回公子,已经妥当,随时可以开始洗礼。” “那便好。” 周辛点了点头,随后屈指轻轻一弹,桌案上的小盒子便飞向夏泽。 “此次洗礼便由你主持,完成之后,将他们遣派往其他八个皇朝,其中金戈皇朝遣派两百人,其余皇朝各自遣派百人。” “人数有限,他们的目标需要集中在各朝统治层,以及其他必要目标。” “是!” 夏泽恭敬点头,其后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只是,公子,各方皇朝距离甚远,天机楼若不借用靖安司的传信通道,不说效率会很慢,许多情报甚至都无法传回。” “毕竟,我们的人数极其有限……” 周辛摆摆手打断,“这点不用担心,偃甲师那边正在攻克玄机鸟的锻造工艺,相信旬日之内便会有结果。” “等到玄机鸟出世,会优先供给他们。以玄机鸟的速度及特性,这点根本不是问题。” 夏泽顿时眼睛一亮,激动道:“玄机鸟!这…公子放心,属下明白如何安排了。” “嗯。” 周辛微微颔首,而后话题一转:“准备向那些家伙传递两个消息。” 此前他曾先后兑换二十几个资质珠,这次又兑换了无名之辈的天赋珠,使得他的造反点只剩下了206点。 他需要继续赚取造反点,这同样也是战略布局的需求。 “其一,周皇秘密召见虎威军及虎贲军主将,并下令两军全力备战,意欲对藩王动刀。” “其二,周皇在靖安司新组建一支精锐,名为麒麟卫,人数约莫数百,其他情况暂不可知。” 【叮!你决定向外界透露周皇的战略动态,此举有可能致使周皇的军队由主动转为被动,并带来其他对周皇不利的变故,造反点+2000】 【叮!你决定向外界透露周皇在靖安司安排的暗手,此举将对周皇带来一定不利影响,造反点+300】 “是!” 夏泽已经习惯了这位公子的不按常理出牌,因此也不多问。 “这两道消息传出后,近几日应该会有不少人凑上来。本公子若不在,该招待的招待,该晾的晾,火候你自己把控好。” “若是有你拿不准、不太好决断的,再向本公子禀报。” “是!公子放心,属下明白了。” 夏泽肃容点头。 “行了,去安排洗礼吧。” “是!属下告退。” 夏泽离去后不久,韩青萱轻声走入。 “这几日都不见公子,想来公子是在忙着什么大事。不过公子也莫要太过操劳了,还是要注意身体。” 韩青萱跪坐在周辛身后,一边柔声说着,一边用温热的小手替周辛捏着肩膀。 感受着后背两团柔软的摩擦,周辛眯眼淡笑着。 “嗯,舒服,再加点力,嗯对,就这样。” 韩青萱乖巧的转换力道,捏了半晌后,轻声开口道:“公子,我觉得王熙禾此次求见公子,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哦?何以见得?” 周辛挑了挑眉,讶异问道。 见周辛肯听,韩青萱立马精神一振。 “公子,您想啊,她可跟婢子我不同,她家中父母尚在,还有七八个兄弟姐妹,其他的堂表亲族更是数不胜数。” “而且,她的父亲还是东盛州巨富。这么大一个家族,又是富甲一方,更关键的是,她已经对威王周澜死了心,她没道理要冒险谋逆啊。” “既然如此,她就该祈求公子,以付出一定代价为筹码,放她返回族中。” “可方才我同她照面时,她却表露出了要长久留在别庄的意思。这根本说不通啊,所以婢子觉得她没安好心!” 周辛诧异的眨了眨眼,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哦?倒是长进不少。那你且说说,她留在这里想要干什么?” “这个,婢子不敢肯定,许是她想要确定别庄位置、向朝廷告密,又或者刺探天机楼的隐秘吧……” 韩青萱迟疑着摇了摇头。 “不错,懂得思考是好事。既然如此,日后就由你盯着她吧。” 周辛微微一笑,而后拍了拍韩青萱的小手,站起身来。 “是!公子放心,我一定盯死她,不让她对公子及天机楼带来威胁!” 韩青萱重重点头,眼中充满了干劲。 “好,走吧,我们去会会她,且看看她想要玩什么把戏。” …… 一盏茶后。 “拜见公子!” 听到屋外传来的声音,王熙禾赶忙起身,不知为何,其呼吸忽然变得稍稍急促了一些,两只手也有些不知如何安放。 待得周辛踏入屋内,王熙禾灿然一笑,屈膝盈盈一礼。 “见过公子~” “嗯。” 周辛点了点头,走到里侧的主位上坐定。 “听说你有要事找本公子。且说吧,是何事?” 王熙禾看了眼站在门槛里侧的李三元,又瞄了眼侍立在周辛旁侧的韩青萱,脸露难色。 “公子,不知是否可以……” 韩青萱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盯向王熙禾不悦道:“熙禾姐姐,妹妹拿你当姐姐看待,你却将妹妹看成外人?” 王熙禾苦笑一声,赶忙连连摆手。 “妹妹误会了,姐姐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姐姐确有难言之隐,只能同阎公子一人讲,还希望妹妹能够理解。” 韩青萱还待说什么,此时,周辛摆了摆手。 “无事,你二人先出去吧,将门带上。” “是!” 李三元自无不应,恭敬点头后迅速退了出去。 韩青萱仍旧心有不忿,朝着王熙禾不高兴的皱了皱鼻子,这才出去。 “好了,没人了,说吧。” 周辛徐徐摇着折扇,淡声说道。 王熙禾深吸一口气,而后竟是猛地跪倒。 “公子,我东盛王氏受周澜所累,将来定会遭到皇帝清算。所以,奴身想要祈求公子,搭救一把。” “搭救?” 周辛玩味一笑,“你们王氏只是受牵连者,况且家大业大,只要肯付出一定代价,皇帝也未必不会赦免,何必冒着天大的风险来搭本公子的船?” 王熙禾凄苦一笑,哀声道:“公子,族中确实也有这样的声音。但且不说皇帝是否愿意赦免,即便愿意,奴身作为那周澜的王妃,是怎也逃不了一个死字的。” “奴身不想死,所以只能来求公子。” “哦?” 周辛眉头微挑,似乎有点意动。 “那本公子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公子放心,奴身一定会竭力说服族中,东盛王氏财力不菲,定能帮到公子的。而且……” 说到这里,王熙禾忽然站起身来,而后竟是缓缓褪去了裙袍,只留轻纱质的底衣底裤遮挡若隐若现的春光。 “奴身也愿以蒲柳之姿,日夜侍奉公子……” 王熙禾一边颤声说着,一边缓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投入了周辛怀中…… 第六十四章 你在玩火,乱起 王熙禾半躺在周辛怀中,双臂勾住周辛脖颈的同时,也将某处的风光泄露大半。 她的眼眸忽闪忽闪,精致的脸颊上透着朵朵红晕,薄唇轻颤间显露出整齐洁白的贝齿。 这等欲语还休、春意朦胧的少妇风情,杀伤力不可谓不大。 周辛眉头微皱,盯着王熙禾躲闪的眼睛冷哼一声。 “威王妃,本公子奉劝你,有些火可不是想玩就能玩的。” 此时他已经能够确定,那个主意定然是王熙禾敲定的,而且为了干好内应这个差事,她已决意出卖自己的身体来讨取“阎公子”的信任。 王熙禾眼神一闪,正要怀疑自己的魅力时,忽而轻哼一声、身子一僵,两只耳朵也被红霞染遍。 “就算被公子的火焚了身,奴身也愿……” 周辛嘴角一抽,对于身体的本能反应有些无奈。 不过真要说起来,这王熙禾的身子在他眼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毕竟有那幅横陈图在。 “公子,奴身体弱,还望公子怜惜。” 王熙禾羞答答的说着,同时伸起右手抚向周辛的脸颊,显然是想摘下周辛脸上的面具。 眼看着王熙禾的手就要触碰到面具的边缘时,一只大手忽然捏住了王熙禾的手腕。 “你当真想好了?你应该清楚,一旦屈身于本公子,再背叛本公子的下场是什么。” “这天下虽大,但我天机楼若想找什么人,她躲得再隐蔽,也终会被翻出来!” 听着周辛冷漠的声音,王熙禾心头忽然漫起一层寒意。 对啊,若是这阎公子死不了,即便她作为内应帮助朝廷铲除了大患,她自己却仍旧会时刻处于险境之中。 怎么办? 这一刻,王熙禾心中突然迷茫了。 但此情此景,她表面上却不敢有所表露。 勉强一笑后,王熙禾委屈道:“公子,奴身不大明白您的意思。奴身已是绝路之人,眼前的稻草唯有公子一人,奴身又怎可能背叛公子呢……” “奴身知道公子不信任我,所以奴身才想将自己交给公子,以此证明奴身的心迹,公子又何必这般凶巴巴的……” 周辛盯着王熙禾的眼睛看了半晌,而后稍稍一用劲,将王熙禾推了出去。 “你的眼神告诉本公子,你迟疑了。” “本公子给你时间想清楚,若是想要返回族中,让东盛王氏拿出两成产业便可。若是真想上本公子这条船,那就要做好永远不能下船的准备!” 话落,周辛起身大步离去。 王熙禾在地上呆呆地站了半晌,而后抱起裙袍双眼无神的走入了里屋。 …… 是夜,当周辛驾临雍玉宫,与萧梓容秉烛夜话时,大周东南部安风州却正有一场腥风血雨在上演。 平原郡,平原王藩地。 孜梭镇,一座守卫严密的府邸。 “右长史,今日紧急召集大家,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屋内有十几人,随着一人发问,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里侧的一名老者。 此人乃是平原王府右长史周文和,是当今平原王周子昌的小叔。 周文和抬眼扫过众人,沉声开口道:“诸位可知,明日晌午王爷召见藩地一众辅官,是为了什么?” “听闻皇帝陛下未曾选中王爷的甥女,王爷应是担心朝廷对其起了疑心,所以才要商量对策吧?” 有人迟疑出声道。 “商量对策?” 周文和冷笑一声,“那你们可知,中卫所的精锐已经秘密进驻议事台?” 按照祖制,藩王的军队以卫所为单位,每个藩王都有东、西、南、北、中五个卫所,每卫所兵力或五千、或一万。 单字藩王地位较高、藩地较大,每卫所兵力不可超过一万。 双字藩王地位较低、藩地较小,每卫所兵力不可超过五千。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藩王的积累越来越强、野心也越来越大,时至今日,大多数藩王的兵力都翻了一倍。 就像平原王,按照规矩只能保有最多两万五千兵力,可如今却坐拥近五万大军。 这其中,作为守护藩地核心的中卫所,其装备一般都是最好、战力也是数一数二。 “什么?这……难道王爷想先下手为强?” 众人齐齐色变,神情惊疑不定。 “不能吧,王爷一向优柔寡断,而且我们这么多人,若是都杀了,这藩地也该大乱了。” “是啊,虎毒不食子……” “那可未必,有岐王这个榜样在先,父王他未必不会效仿!” “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满眼惊慌,有人忧心忡忡,也有人眼绽杀机。 周文和拍了拍桌子,待得屋内安静下来后,沉声冷喝。 “诸位,这是王爷逼我们的,为了自保,我们不得不起事了!” 众人齐齐一惊,好半晌后,一名青年皱起了眉头。 “可这一番乱战下来,我们平原王藩地免不得要分崩离析。届时,藩地被撤销,我们所追求的东西怕是也根本得不到……” “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朝廷的功臣!而且我们还是陛下宗族,老夫相信,陛下总该会有所表示的。” 周文和沉声说着,神情自信。 “宗族?都几百年了,谁还会将我们看成是皇室宗族?真要这样想,怕是大周大多数姓周的人都能自称皇室宗族了……” 一名中年自嘲一笑,眼神中透着无奈。 周文和盯了中年一眼,随后面无表情道:“事到如今,我们还有他路可选吗?要么我们死,要么他死!又或者,将他生擒,送交朝廷处置。” “若是我们能够迅速解决,藩地便不会崩溃。只要赶在朝廷撤藩旨意到来之前,我们完成对藩地的分配,我们的目标便可达成!” “右长史说得对!眼前的局势就是如此,容不得我们多想了!而且我们的人其实都已经做好了随时起事的准备,干吧!” 一名武将起身呼应。 “同意!既然王叔他先不仁,那就不能怪我们不义了!” “可!那便今夜就起事!” “赞同!” 眼见屋内之人一致拥护,周文和满意一笑。 “好!而今东卫所尽在我们掌控之中,其他四个卫所也都有我们的人。” “子正时分,东卫所会包围王府及中卫所军营,中卫所的内应会负责牵制内部、争取时间。” “诸位需要做的,便是阻挠其他卫所出兵救援,并伺机夺取兵权!” …… 平原王府。 “皇帝下令虎威、虎贲两军全力备战,而且目标是藩王?你可确定?” 平原王周子昌霍然起身,盯向报信之人。 “回王爷,消息是天机楼传来,应该不会有假。” “天机楼……” 周子昌脸色变幻不定,数息后,沉声问道:“可知皇帝欲要对哪方动刀?” “这个还不清楚,天机楼并未提到,他们应该也未查到。” 此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与武器出鞘声从外间响起。 周子昌脸色一沉,朝着门外怒喝一声。 “何事喧哗?!” “王爷,是七王子……” 侍卫统领推门而入,恭敬禀报的同时,神色有些不忿。 那七王子近来与底下的老鼠们走得颇近,这种人在打什么算盘,是个人都知道。 “王爷放心,属下这便将其驱走!” 侍卫统领说着便要转身,周子昌却出声叫停。 “等等,他此来所为何事?” “回王爷,他说有紧急要务面禀王爷。” “让他进来。” 周子昌眯了眯眼,继而摆了摆手。 侍卫统领瞬间一愣,不过也不敢耽搁,赶忙出去放人。 未几,一名青年满脸焦急的扑入屋内。 “父王!他们今夜就要反!” 周子昌顿时瞳孔一缩,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还好他让老七打入了那些家伙里边,要不然,猝不及防之下,他这条老命今夜怕是就要交待了! “好孟儿,辛苦了!快告诉为父,他们在军中都有哪些人?” “父王,我只知道十八名核心成员,其余的并不清楚。不过东卫所已经被他们全面掌控……” 待得知道了来龙去脉,周子昌心中稍松,但仍颇为头疼。 因为谋逆者众多,许多人仍旧藏在暗中,这会让之后的大战平添许多变数。 …… 暗夜之中,一道人影从王府某处院墙翻出,而后三拐五拐之下,进入了一座小宅院。 火烛亮起,两道人影出现在窗纸上。 “你此时前来,不合规矩。” “事出紧急,没有时间浪费。” “说吧。” “平原王藩地即将内乱,这于我新罗而言或许是一个机会。” “即便大周朝廷不调安风边军平乱,由平原王东卫所驻守的海滨地区也将一片空虚,我新罗水师完全可以护卫大军从那里登陆!” “届时,不仅能大肆抄掠平原王藩地,甚至未尝不能里应外合,攻破安风边关,夺取安风州!” “……此事的确极大,若为真,你的功绩必然不小!不过,收起你那自以为是的臭毛病,朝廷如何决策,还轮不到你来臆想!” “嗤,你这老正经……行了行了,知道了,走啦!” 随着声音消失,屋内的火烛随之熄灭。 与此同时,窗户忽然被推开,一名反握三尺利刃的老者一跃而出,警惕的扫视院落半晌,未曾发现异常后,这才皱眉返回。 百余息后,一道黑影自水窖窖口后站起身,而后悄无声息的翻越土墙离去。 第六十五章 瓮中捉鳖计 十月十七,乾清宫。 周辛正与几位妃子用早膳时,祝高阳与白无当神色匆匆的联袂而来。 “启禀陛下,平原王藩地战端已启!” 听闻此言,几名皇妃齐齐一惊,朝着周辛看去时,却见周辛一脸平静,似乎一点都不吃惊。 “摆驾,太极殿。” 周辛吩咐一声,随后用绢布擦了擦嘴,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朝外走去。 “另,召宰相、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即刻入宫觐见!” “唯!” 待得周辛离去,几名妃子对视一眼,神情各异。 “平原王这是起兵谋反了?” 苏小夜等了半晌,见始终无人开口,终是忍不住率先出声。 晏幼薇翻了翻白眼,摇头道:“不可能,单凭平原王自己,他哪里敢反,那不是找死?” “更何况,方才祝司主说得很明白,战端发生在平原王藩地内部。” 苏小夜先是一愣,继而眼中出现一抹喜色。 “这么说,是出现内乱了?嘻嘻,这可是个好消息~” 晏幼薇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桑雯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看来陛下的推恩令已然起作用了,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薛知春与秦紫依连连点头,萧梓容却蹙起了眉头。 “没那么简单,平原王藩地内乱很有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论朝廷做出何种举动,其他藩王都不会静静看着。” “还有那些外敌,我大周若乱,他们可不会无动于衷。” 晏幼薇赞同颔首,“不错,此事于朝廷而言,祸福尚未可知。” “我大周皇朝其实就像是一座尚未爆发的火山,此事有可能是一个信号,一个火山即将彻底爆发的信号!” “不瞒你们,我仿佛已经看到了遍地尸骸、血流漂橹的惨象。” “浩劫将至啊……” 听完晏幼薇的话语,几名妃子的心情与神色不由低沉下来。 若是陛下失去对局势的掌控,甚至……那她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萧梓容皱眉瞪了眼晏幼薇,沉声道:“朝廷大局不是我们应该掺和或妄自揣测的,日后莫要乱说。” “我相信陛下,只要陛下在,这大周的天便塌不了!” “对对,容姐姐说得对。” 眼见气氛有些压抑,桑雯儿赶忙打圆场、转移话题。 “咦,今日怎不见婉姐姐?” “许是身体不舒服吧,待会儿我们去雍泉宫瞧瞧?” 秦紫依接口道。 “好。” …… 太极殿。 “陛下,新罗皇朝已获悉平原内乱,他们应该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我们不可不防啊。” 祝高阳轻声禀告,眼中带着忧色。 “新罗……” 周辛眯了眯眼,神情虽郑重,但并不忌惮。 新罗皇朝内部虽无藩王掣肘,军队数量也较多,但军队战力与战意却是九方皇朝最弱。 而且这新罗皇朝就像是一条狗,平日里上蹿下跳得厉害,逮住机会便会狂吠个不停。 可一旦被打痛,又会缩在笼子里呜呜悲叫、摇尾乞怜。 几百年来,若不是大周与大楚都不希望新罗被对方攻占,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或明或暗的帮助、牵制,新罗早被灭掉七八次了。 尽管如此,新罗皇朝的疆域相比于三百年前,也已经缩小了近两成。 “你如何看?” 沉思一会儿后,周辛看向被率先召入的兵部尚书袁星。 “陛下,臣以为,新罗皇朝一定会出兵,而且是走海路、从平原王东卫所驻守的池川滩登陆。” 袁星快速回应,显然心中早已有了腹稿。 “毕竟,我军边关防守严密,他们在那里吃了太多亏,即便边军调离了部分兵力,他们也未必有胆子强攻。” “而池川滩则不同,平原东卫所只留下了一个千人队驻守,他们若是夺下了池川滩,进可攻、退可守,是为上佳选择。” 周辛微微颔首,“那爱卿以为,朝廷应该如何应对?” “陛下,臣以为,当调东盛、安风两部水师在池川滩南部海域游弋、巡视,再调青王麾下藩兵及东盛边军主力向池川滩进发,以御敌侵。” “至于平原王那边,当调虎贲军或虎威军迅速镇压,趁机拿回藩地、削除平原王藩位!” 听到袁星的建议,祝高阳不由眉头大皱。 “袁尚书,东盛边军及青王藩兵的调动动静极大,这定然无法瞒过新罗皇朝的耳目。” “再则,青王心思不定,真要是打起来,他若作壁上观,又或者反过来对东盛边军倒捅一刀,那……” 袁星微微一笑,神色从容。 “要的就是让新罗耳目探知,只要新罗皇朝知道我大周有了准备,且在池川滩备足了军队等候,他们便不敢再侵入。” “至于青王,新罗皇朝可不会知晓青王在盘算什么,即便青王给他们传信要里应外合,他们也不敢拿数十万大军的性命冒险。” “方今朝廷的第一要务乃是平藩,与他国的大战,能避免便要尽量避免。” 听完袁星的解释,祝高阳不由叹服的抱了抱拳。 “不愧是袁尚书!是在下想的浅薄了。” “不敢,些许浅见,算不得什么。” 袁星谦虚的回了一礼,而后看向周辛。 “陛下认为如此应对可好?” “袁尚书的策略甚妙,稳重、老道。” 周辛先是点头赞许一番,继而却又摇了摇头。 “不过,朕倒是有另一个主意。” “朝廷平藩是必然,在此过程中,周边虎狼必然会伺机进犯。所以,我大周需要适时展露獠牙,对他们造成一定的威慑。” “即便无法让他们生畏,也要先打痛一方,让其惊惧、迟疑,后续不敢再冒然进犯,以此来减轻朝廷后续的压力。” “既然这新罗皇朝率先凑了上来,那便趁势狠宰一刀!” 袁星先是一愣,低头沉思一会儿后,严肃的点了点头。 “陛下此意倒也甚佳,那陛下打算如何安排?” “东盛边军不可动,以防新罗转移目标,同时也要防备青王造反。水师这边,昌艮水师要防备铁狩皇朝,也不可动,故而按你所说,只能调东盛与安风两部水师。” “不过水师之任务,并非阻击对方登陆,而是要待对方登陆之后,封锁其退路,关门打狗!” “陆地方面,其一,可调两万安风边军以平定平原内乱为由出营地,之后秘密转移至池川滩西侧密林隐蔽潜伏。” “其二,朕会令虎贲军在今夜趁夜离营,悄然赶往池川滩东侧丘陵隐伏。” “其三,缇骑卫队也将在今夜出城,并于池川滩北部十里外峡谷待命。” “待新罗大军登陆过半,虎贲军及安风边军便可趁势杀出,同时着人继续擂鼓摇旗,营造出数十万大军的假象。” “如此,新罗大军必心生惶恐、疑神疑鬼,再由缇骑卫队从正面冲杀、长驱直入,莫说是新罗之军,便是金戈之军,也大概率会丢盔弃甲、仓惶奔逃!” “最后再由水师从背后围袭,即便不能将他们全歼,也可令敌重创!” “至于平原王那边,待得解决了新罗之军,再料理他们也不迟。” 听完周辛的策略,袁星以及祝高阳不由瞪大了眼睛。 “陛下真乃神人也!” 袁星满脸钦佩的赞叹一声,之后又露出迟疑之色。 “若真如此部署,定可大获全胜!只是,陛下,如此一来,虎贲、虎威两军及缇骑卫队都会远离,整个皇都便只剩下巡城军及禁军守护。若是……” 周辛淡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担心,皇都防守空虚,本就是朕计划中的一部分。” 袁星虽不明内情,不过知道这是陛下的计划后,便也不再劝阻。 “好了,将他们一道请入吧。” 周辛看向冷云,吩咐一声。 “是。” 冷云离去,未几,宰相林正卿、户部尚书韩兴德、工部尚书桑成德一道入殿。 “臣等,拜见陛下!” “免礼,平身。” “谢陛下!” 三人直起身后,林正卿看了眼一旁表情严肃的袁星,而后朝着周辛拱了拱手。 “陛下紧急召见臣等,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周辛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两道密折一道扔在了林正卿面前。 “你们自己看!” 林正卿赶忙弯身将密折捡起,待得看完上面的文字后,神色瞬间变得严肃。 因为上面分别写着平原王藩地内乱,以及虢王准备起兵造反的相关罪证。 将折子递给其他人后,林正卿肃声道:“陛下,此时正值朝廷危难之际,陛下但有所命,臣等必殚精竭虑、鞠躬尽瘁!” 表完忠心,林正卿这才小心翼翼探问道:“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平原内乱朝廷暂时顾不得了,只能先调两万安风边军牵制。眼下需要率先解决虢王,朕打算命虎威军前往平定,并调部分北仓边军策应。” 周辛阴着脸说道,神色不大好看。 林正卿眼神一闪,恭敬抱拳道:“陛下所言甚是。不过,平原内乱乃是削除平原王藩位的绝佳机会,若是错过了时机、待平原王稳定了局势,未免太过可惜。” “陛下,何不调虎贲军前往?” 第六十六章 孙雅芝黑化,动兵 闻言,袁星冷哼一声,没好气道:“林相所言不无道理,不过林相难道不曾想过,若是虎威军与虎贲军全部调离,有贼子想要对皇都不利,又该如何?” 林正卿神色一僵,继而讪讪一笑。 “陛下恕罪,老臣只想着趁机平定两王,险些忘了这茬。” “无妨。” 周辛摆了摆手,而后一脸严肃的从几人脸上扫过。 “诸位爱卿,为战之道,向来都是一国首务。将士要勇、武备要精,粮草辎重也要完备。” “战争的阴云已然蒙在了我大周的头顶,之后必然会是战火连天。” “所以,朝廷必须立刻进入战时状态,无论是武备的锻造,还是粮草的调集、押运,又或者是后备兵员的征募与遣发,都要进入第一阵列,不可有丝毫疏忽大意!” “此外,拿回藩地之后,诸如人员处置、土地归属、区域重划等一系列问题,各部司也要尽快拟定足够完善的章程!” “林相,这些大事都要由你牵头,可莫要让朕失望。” 林正卿心中一凛,恭敬低头。 “唯!必不负陛下信赖!” …… 北仓州,鹿山郡,虢王藩地。 清水池边、古柳树下,一名身着赤色王袍、手长过膝的白发老者正在悠闲品茗,旁侧还跪坐着一名姿色不俗的女子。 这老者却正是虢王孙禄和,至于那个女子,则是曾前往大周皇宫参与选秀的孙雅芝。 “祖父,我想好了,我要去铁狩皇朝!” 孙雅芝替孙禄和填满茶水,同时轻声开口说道。 孙禄和眼神微闪,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此前铁狩皇朝的那位太子对你垂涎三尺,几番着人来说项,你都不肯理会。” “而今,铁狩皇帝已替他确定了太子妃人选,你此时跑去作甚,难不成还给他当个小妾?” 孙雅芝神情平静,不过眼底深处似乎藏着几分恨意。 “芝儿本想着能够入主大周后宫,如此也能替祖父铺路。可谁又能想到,那皇帝竟瞧我不上。” 说到这里,孙雅芝深吸一口气,轻咬着嘴唇道:“祖父也该清楚芝儿的性子,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让他对我的无视与轻贱付出代价!” 孙禄和眉毛微微上扬,他自然清楚孙雅芝的性子,简单来说,那就是报复心极强。 “这与你去铁狩皇朝有何关系?难不成就因为这点,你便要委屈自己、成为铁狩太子的妾室?” 孙雅芝摇摇头,目光坚定的直视向孙禄和。 “不!祖父,那铁狩太子我从未放在眼里,更不可能做他的妾室。芝儿要入皇宫,成为铁狩皇帝的妃子!” “只要芝儿迷住铁狩皇帝,便可利用他帮助祖父谋求大业,并让铁狩大军兵临大周皇都,取了周辛性命!” 孙禄和眉头缓缓皱起,继而又徐徐舒展开来。 他以前便想撮合孙雅芝与铁狩太子,为的就是给自己在外部找一个强力的援助。 如此一来,即便大周大乱,也无人敢于轻易动他。 而今,孙雅芝想直接成为铁狩皇帝的妃子,这倒也好。 他相信,以孙雅芝的姿色及手段,讨得铁狩皇帝的欢心,应该问题不大。 “如此,倒也不是不可行。只不过,那铁狩皇帝已垂垂老矣,其龄与本王也相差无几,未免太过委屈你了。” 孙禄和轻声叹着,神情有些无奈,也有些复杂。 “不妨事,年老也有年老的好处,若是芝儿运气好,说不得还能垂帘呢……” 孙雅芝嫣然一笑,笑得颇为开心,不过这开心背后多少也藏着一些凄苦。 若是可以,哪个女子又不想与英俊年轻的雄主厮守呢? 只可惜,那雄主已然成了她心中最为仇恨的对象…… 无论如何,这是她深思熟虑后所做的抉择,她不会后悔! “也罢……” 孙禄和摇摇头,正欲说什么时,忽有三人急匆匆奔来。 “王爷,大事不好!” 孙禄和眉头大皱,不悦冷喝:“何事惊慌?” “王爷,皇帝以王爷蓄意谋反为名,下旨出兵讨伐!” “什么?!” 孙禄和顿时一惊,孙雅芝更是惊得叫出声来。 “王爷,而今,新任虎威将军马岳已然率领十万虎威军拔营,朝廷同时还下令北仓边军出动四万大军从后策应!” 一名管家装束的老者焦急说完后,旁侧另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文士紧跟着开了口。 “禀王爷,镇北将军那边也传来了密信,此事可确信无误!” “好一个皇帝!好一个周辛!” 孙雅芝咬牙切齿,眼中恨意更浓。 她却不曾想过,自家蓄意谋反的问题…… 孙禄和眯着眼神色阴晴不定的沉思半晌后,脸色复又缓缓平静下来。 “这一日,果真还是来了。” “芝儿,你该马上动身了,本王会调集一队精锐暗卫护送你,王府在铁狩皇朝境内的一应产业、人手,本王也尽数交予你掌控!” “万一兵败,我们只能撤向铁狩皇朝,届时,便要靠你了。” 听完孙禄和的嘱咐,孙雅芝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祖父放心,芝儿一定尽快进入铁狩皇宫,为祖父保留后路!” “好,快去准备吧。” 孙禄和欣慰一笑,摆了摆手。 “是!祖父保重!” 孙雅芝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孙禄和,而后转身迅速离去。 待得孙雅芝的背影逐渐远去,孙禄和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表情变得冷厉。 “天机楼的消息果然精准。只是,本以为那小皇帝会率先对两字藩王动刀,却未想到,他一上来便瞄上了本王!” “呵,好啊,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奉陪,且看看是谁笑到最后!” 话落,孙禄和盯向那名中年文士。 “给陈卜传信,让他亲自率领北仓边军南下!虎威军,呵呵,本王倒要看看,这条虎能有多威风!” “是!” …… 十月十九,夜。 “陛下,已经确认,新罗皇朝调集三十五万大军、由两万水师护卫着,分别自三处港口登船出发,预计后日晌午左右会出现在池川滩附近海域。” 听着祝高阳的禀报,周辛微微颔首,目光在地图沙盘上徐徐扫视着,并最终定格在了北仓州鹿山郡。 “北边呢?” “回陛下,虎威军昨日早间进入鹿山郡,而后在虢王前军军营八里外设立了营寨。马岳将军回信说,会于明日一早发起进攻。” “南边呢?” “平原东卫所与中卫所两败俱伤之后,平原王趁势夺回了对东卫所的掌控权,并清除了西卫所与北卫所之中的隐患。” “不过乱军又合力拿下了平原南卫所,而今,平原王的大军已然合围平原南卫所,并发起了两次围攻,所幸两次围攻都以失败告终。” 周辛皱眉沉思一会儿后,开口吩咐道:“想想法子迟滞一下平原王的攻势,多争取一些时间。” “唯!” 周辛又移转目光,看向白无当。 “让天机楼向其余藩王再提供一则消息,就说虎贲军及缇骑卫队已离开皇都,时机已经成熟,是该会盟诛皇了!” 白无当脸皮一抽,祝高阳也赶忙低下头。 陛下的算计向来出人意料,但这“诛皇”二字从陛下口中说出,也太过别扭、古怪了…… “是!” 【叮!你向外泄露大周皇都防备空虚的秘密,造反点+800】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周辛神色不动,又看向另一侧的方迎春。 “薛婕妤那边进行的如何了?” “回陛下,后宫所有人都已过了一遍,其中有五十九人有问题。” 听到方迎春的回答,周辛并不意外。 这可是他堂堂周皇的后宫,而不是什么小人物的宅院,盯着他的人可不止是大周的藩王、权臣,还有其他八方皇朝的统治者或权臣。 五十九人其实也算比较少的了,若不是此前已经大规模清理过一遍,怕是这个数字要翻好几番。 “那便遣人盯紧他们,只要不准备下毒什么的,便不必清理。他们通常没什么用,但一些特殊的时候,却能发挥重大作用。” “是!臣明白!” 方迎春自然清楚陛下这样安排的用意,很明显,已经暴露的毒蛇便是手中的宠物,随时都可以在不知不觉中反噬其主! …… 安风州,平原郡,平原南卫所军营外。 平原王中军大帐。 平原王周子昌坐在主位,左臂被白色的三角布缠着,脸色苍白中带着几分疲惫。 “那两万安风边军可有异动?” “回王爷,他们自扎下营寨之后便没有丝毫动作,甚至于连操练声都听不到。” “而且无论是我们的人,还是反贼的人,都不准靠近他们的营寨。” 一名幕僚恭敬回应,其后又迟疑着出声道:“王爷,他们的举动太过诡异,属下担心,那营寨只是个假象。” “或许他们的主力早已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并且在谋划着什么阴谋……” 周子昌眉头大皱,脸色有些难看。 “你的猜测不无道理,而今我们只剩下不到三万可战之兵,若是再拿下南卫所,刨除伤患,可战之兵恐只余两万出头。” “彼时,若那两万安风边军以逸待劳、突然杀出,我们胜算并不大。” “所以,最好能设法逼降或者引发他们内乱,将南卫所不攻而下!” 第六十七章 盲狐,鹰视狼顾 “王爷说的是,属下已有这方面的策略,正要向王爷请示。” “本王给你权力,你只管放手去做。” 周子昌并未细问,摆了摆手后话题一转。 “皇都那边有何动向?” “皇帝除了让虎威军北伐虢王外,暂无其他动态,也未听到对王爷不利的消息。” 二人正说着时,一名将领从外奔入。 “禀王爷,方才来了一位靖安司的校尉传话。” 周子昌心头一跳,眯眼问道:“何话?” “他说,皇帝陛下对于我平原藩地的内乱很是不满,让王爷尽快和平解决,不可再有人死伤……” 周子昌同心腹幕僚对视一眼,神色微松。 “王爷,皇帝这分明就是想捆缚我们的手脚,给那些逆贼争取时间。” “不过也好,反正我们也不打算继续强攻了,应下皇帝的口谕也可以减小皇帝的疑心与杀机。” “你说的不错。” 听到幕僚的话语,周子昌微微颔首,而后看向那名将领。 “去回话,就说本王谨遵陛下口谕,也请陛下放心,本王会尽快解决内乱,不给陛下及朝廷添麻烦。” “诺!” …… 翌日,西丰州,临安郡。 岐王藩地。 王府湖心小亭中,一名白衣女子正抚弄古琴,不远处,一名温文尔雅、书卷气息浓厚的青衣中年则在品茗看书,氛围相当闲适。 可谁又能想到,那眼神温和的青衣中年竟就是杀亲人如宰鸡的岐王牧怀图呢? 时间缓缓流逝,某一刻,一名戴着金色半脸面具的男子踏水而来。 “禀王爷,我们的人设法混入了缇骑大营及虎贲军的军营探查,探查结果证明,事实正如天机楼所说,两军已然不知去向。” “后经详细求证,可以确定两军是往南方而去,至于其具体目标,目前尚未有收获。” 牧怀图神色不变,眼睛也一直盯在手中的书册上,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你如何看?” 面具男子转头看向牧怀图右后侧束手站着的盲眼文士,因为他知道,岐王并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问这个有“盲狐”之称的岐王府首席幕僚——许儒。 “兵出武京,一路而南,非南裕即安风。” “南裕闵王献女入宫,可排除。安风平原王,不过一雄鸡,无需宰牛刀。” “平原内乱,新罗定会馋之,当引兵渡海、登陆池川滩。是以,虎贲、缇骑之出,当为池川之围。” 许儒虽目不能视,然,其心甚慧,三五息间便道明其中关窍。 “池川滩……” 面具男子先是一愣,继而眼神大亮。 “王爷,而今虎威、虎贲两军及缇骑卫队尽数远在他方,皇都守备空虚,这可是天赐良机!” 牧怀图眯了眯眼,放下手中书册后,含笑看向抚琴的女子,眼含欣赏之色。 “儒以为如何?” 许儒摇了摇头,平静说道:“还不够,禁军颇勇,仗皇都城池之坚、器械之密,若内应失手,非三五日所能攻下,变数太大。” 牧怀图赞许点头,悠悠道:“儒所虑,亦本王之所虑也。” 面具男子不由有些愣神,奇道:“这还不够?总不能连禁军都钓出来吧?这怎么可能!” “文统领为何会认为不可能?” 许儒转头看来,那双眸子明明一片空洞,却诡异的给鬼武卫统领文泽一种被窥伺的不舒服感。 文泽皱了皱眉,沉声道:“皇帝又不是傻子,他怎可能会让禁军离开皇都、置他自己于险境之中?” “文统领着相了,世间之事,非己所不欲便可决定。” 许儒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语气也始终不疾不徐。 “若是边关遭遇危机,他再不愿,也只能调兵前往。” “倘若是一个无能昏君,或许还会担忧自己的小命而不敢派出手中底牌,但他不是。” 文泽撇了撇嘴,不服气的反驳道:“他是皇帝,完全可以下旨调其他藩王前往,又何必非得派出禁军?” “他不敢。” 听到许儒淡然且笃定的话语,文泽更是不忿。 “这又是何道理?” “方今中央之军皆在战场,有些藩王还处于摇摆不定之中,若是他下旨强令其他藩王出兵,只会将其逼反,他不可能那般蠢。” 文泽不由一噎,抿了抿嘴后不再出声。 牧怀图微微一笑,终于转头看向许儒。 “看来,儒心中已有主意?” “是有一个想法,正要奏与王爷听。” “说说吧。” “是!王爷,属下以为,可答应沙海王联盟之请,而后让沙海王同定坤边军合兵一处,并派遣使者前往大楚皇朝,做出要与大楚密谋的假象。” “如此一来,皇帝必会出动禁军星夜奔赴定坤边关,想来还会同时调动闵王所部策应。” “即便皇帝不会调动所有禁军,但只要超过一半,也就够了。” 听完许儒的计谋,文泽顿时哑口无言。 这项计谋并不如何复杂,但却足以切中朝廷要害,让皇帝不得不被牵着鼻子走! “妙哉!能得儒之才,胜得雄师五十万!” 牧怀图展颜一笑,抚掌轻赞。 “王爷谬赞,儒之才顶多能抵甲兵数万,然王爷之谋,却足以抵一国!” 许儒微微低头,轻声说道。 “哈哈哈,你啊……” 牧怀图开怀大笑,半晌之后,负手起身。 “虽说藏兵谷中已有八万暗兵,但想要争雄天下、夺占大周,还多有欠缺。” “故而,此次目标,不是直接开始争霸,而是先除皇帝。周辛那小儿虽年龄尚小,然手段及心智颇为妖孽,留着他,定然会养虎成患。” “待得杀了他,诸方博弈,最终定然会择一幼儿登位。彼时,才是我们真正大展拳脚之时!” 话到此处,牧怀图沉喝一声。 “许儒!” “在!” “此番会盟,便由你代本王前往,一应事宜,你尽可替本王决断。” “诺!” “文泽!” “在!” “你亲率两百鬼武卫护送许儒前往,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许儒之安全!” “至于军队,本王会令韩枫率领五千精锐分批次、乔装赶往皇都西城门外荒山集结,你可让鬼武卫与韩枫随时保持联系。” “诺!” …… 当日傍晚,定坤州沙海王忽然率领麾下五万藩军进入定坤边军主大营,定坤边军主将于大营外高调迎接。 晚些时分,一队车马从大营行出,并毫不避讳的出了边关,进入大楚皇朝领地。 皇都,靖安司,麒麟卫驻地。 看着盘膝在地、闭目消化所得的八百名“奇形怪状”的甲士,周辛眼含笑意。 若是八百麒麟卫与八百陷阵营正面对战,前者定然不是对手。 但若是分散成数十个小战场厮杀,麒麟卫却大概率会占据上风。 之所以会如此,除了麒麟卫是偃甲兵团外,还因为他给予了麒麟卫一个耗费了3000造反点兑换的天赋——鹰视狼顾。 鹰视狼顾本是说人的目光如鹰似虎般锐利,形容为人狠戾、阴险且富有野心,但作为天赋,自然另有其意。 【鹰视狼顾(团体类): 1.敏锐如苍鹰、悍勇似孤狼。 可让所有成员获得百战杀技以及快速愈合(包括偃甲等植入体存在)的能力,同时会提升成员的资质及修为。 2.小阵称雄、一腔孤勇。 以十人及以下为单位作战时,可充分发挥所有成员之优势,并在无形中激发潜质,战力翻倍。】 这个鹰视狼顾的天赋颇有意思,很有种特种作战小队的意味儿。 当然,那个第二条的限制,也并不是说视线范围内不能有其他麒麟卫,只不过是不能聚集成密集阵列而已。 就好像隔着十来步距离各自结阵厮杀,便不会有影响。 周辛正想着时,一名靖安司校尉忽然急匆匆跑到祝高阳身边,并附耳低语了几句。 听完那校尉的低语,祝高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并赶忙奔到了周辛身前。 “陛下,出事了。” 周辛面色不变,淡声问道:“何事?” “陛下,刚刚收到定坤州靖安司的飞鸽传书,沙海王公然率领麾下藩军进入定坤边军主大营!而且,他们还向大楚皇朝派出了一队人马,疑似使者队伍!” 周辛双眼微眯,眉头微微皱起。 也就在此时,白无当从远处飞掠而来,神色严肃。 “陛下,天机楼传来消息,沙海王与岐王暗中达成盟约,其后率领麾下藩军与安坤将军朱子磊合兵一处!” 大周东盛、南裕、西丰、北仓四州边军的主将以“镇”字开头,第一辅将以“定”字开头。 如镇北将军、定北将军。 而其余四州边军的主将,则以“安”字开头,第一辅将以“宁”字开头。 如安坤将军、宁坤将军,前者便是定坤州的主将,后者则是定坤州的第一辅将。 “这么说,沙海王突然与朱子磊合兵,直接显露反意,有可能是受了岐王鼓动?” 沉思一会儿后,周辛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若有所思的说道。 “十有八九。” 白无当点点头,而后忧心忡忡道:“陛下,沙海王与朱子磊谋反倒也罢了,可若是他们向大楚皇朝倒戈,那可就遭了……” 第六十八章 将计就计,鳖已入瓮 “向大楚皇朝倒戈应该不至于。” 周辛沉声说着,眼神冷静。 白无当奇道:“这却是何故?” 周辛看了眼白无当,冷笑一声。 “他们若真要投入大楚皇朝的怀抱,又何必与岐王联盟?” 祝高阳与白无当皆是一愣,很快,祝高阳眼睛一亮。 “对啊,以岐王的底蕴与位置,即便真要投外敌,也不可能选择大楚,屡次向他抛出橄榄枝、许下重诺的金戈皇朝才是最佳选择。” “更何况,岐王那厮野心勃勃、不甘居于人下,投外敌的可能性很小。” “既然如此,前脚才与岐王订立盟约的沙海王,也根本没道理投入大楚皇朝。” 白无当恍然点头,继而又疑惑道:“那他们派出使者队伍做什么?难道是要故意营造投敌假象,逼迫朝廷出兵?” “你猜对了,这便是他们的谋划。” 周辛忽而轻轻一笑,意味深长道:“看来,他们不是一般的谨慎。既然如此,朕便满足他们。” 祝高阳顿时一惊,急道:“陛下难道是要派出禁军?” 周辛点点头,平静道:“他们想要的,可不就是让朕将禁军派出去?” 祝高阳神色更急,赶忙劝阻。 “陛下,万万不可啊!虽说有那颗暗子在,但其人未必可信,若是关键时刻突然反水,皇都可就危险了!” “无妨,即便他反水,那些个叛逆也休想翻天!” 周辛摆摆手,仰头望月。 “其实,这是一个险境,但同样也是一个机会、一个敌人主动送上的机会。只要布置妥当,四州可平!” “若时局允许,再进一步,便是削六王、平六州,也未尝不可!” 话落,周辛神色更加坚定。 “走,回宫!” …… 翌日一早,即十月二十一日,禁军统领程龙亲自率领八万禁军自皇都西城门涌出,向定坤州远征而去。 与此同时,南裕州,闵王藩地。 闵王府。 “父王,咱们、是不是选错了?” 送走传达口谕的靖安司督主后,闵王嫡长子晏长虹看向闵王晏飞鹏,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哦?何以见得?” 身材发福、好似一位富家翁的晏飞鹏抿了口茶水,呵呵一笑。 看着一点都不着急的晏飞鹏,晏长虹不由气闷。 “父王,您怎还能笑得出来?而今局势已经很明显,皇帝陛下除了那仅剩的两万禁军及难堪大用的皇都巡城兵外,已是无兵可用。” “这种情况下,若是其他藩王造反,发兵直抵皇都,陛下又能拿什么抵御?” “这眼看着那位皇帝陛下就要时日无多了,您说咱们有没有选错?” 晏飞鹏突的怒眼一瞪,将茶杯砸了过去。 “混账东西!安敢对陛下不敬?” 晏长虹接住茶杯,无奈的摇了摇头。 “父王,人我都遣走了,不会有隔墙耳。” “那也不能瞎讲!” 晏飞鹏冷哼一声,随后又瘫在了椅子里。 “还记得你妹妹今晨传回来的话吧?” “自是记得,‘君心深似海、帝威不可测’。但这跟眼前的局势又有什么关系?” 晏长虹摸了摸脑袋,有些不解。 晏飞鹏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还是不了解你妹妹。” “那你再说说五日前幼薇传回的消息。” “好像是‘公子世无双,遗世而独立’?” 晏长虹仔细回想了一会儿后说道,表情仍旧十分困惑。 “这难道还不明显?” 晏飞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晏长虹,见后者依旧一脸迷瞪,只能出声解释。 “虽都是赞美之词,但五日前的那两句,却是在说陛下的才貌、姿仪,以及性情。虽是赞,可用在九五至尊的身上,难道不显得奇怪吗?” “再反观今晨的那两句,警示之意已极其浓烈。” “这既是在说明她对陛下的认知有了极大转变,也是在隐晦提醒我们,看不到的、不可测的才是最危险的。” “数月之前,谁又能想到一直被死死限制在宫内、几乎不可能拥有心腹的陛下会在一夜间逆转形势、直接亲政?” “就如同眼下,表面看起来,陛下的确已是山穷水尽,几乎没了什么后手。但,谁又能保证,那位陛下就没有其他的底牌?” “比如,天机楼此前就曾提过,陛下在靖安司中新设立了一部精锐。这其中是个什么路数,外界便无人清楚。” 晏长虹顿时愣住,捏着鼻子沉思好一会儿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父王说的也是,皇帝陛下虽然年龄尚小,但心智与手段,却大不凡。要说他暗中尚有什么底牌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 晏飞鹏满意的点点头,复又叮嘱道:“这只是其一,记住,我们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能再瞻前顾后、三心二意。” “这同做生意是一个道理。优柔寡断只会让我们错失良机,甚至大败亏输、万劫不复!” 晏长虹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点了点头。 “是!父王,孩儿明白了!” 晏飞鹏打了个哈欠,而后挥了挥手。 “嗯,明白就好。去吧,做好出征事宜,尤其是粮草、辎重的供应,禁军那边的用度都需要我们来承担。” “安排好后,傍晚便可出兵。” “是!” 晏长虹低头一礼,而后迅速离去。 南裕州乃是大周皇朝的粮仓,而闵王藩地也是一众藩王之中存粮最多的一方,想要供给八万禁军的用度,根本算不得什么。 …… 晌午之后,池川滩。 池川滩位于安风州东南部海滨地区,因与大海相接处是一大片平坦似川的滩涂,因而得名。 一处瞭望岗上,两名兵卒正在没精打采的闲聊。 某一刻,当其中一名兵卒不经意的瞥了眼远方的海面时,眸子突然一定,继而瞳孔逐渐放大,脸上也露出惊骇之色。 盖因为,在视线的尽头,密密麻麻的黑影正鱼跃而出,那是一艘艘大小不一、旌旗猎猎的舰船! 粗略一看,起码也有数百艘。 这名兵卒嘴巴快速放大,正要嘶吼出声时,一支利箭忽然从数十丈外的海面下刺出,并抢先一步贯穿了此人的咽喉,将其声音阻隔在喉咙之中。 滚烫的鲜血溅射到另一人的脸颊上,那人先是一懵,继而飞速抓过小锤,挥臂便要敲响挂在木柱上的警锣。 然而,又是接连三道利箭刺穿了海水,分别射中了那人的右臂、胸膛与太阳穴,成功阻止了鸣警。 与此同时,其他瞭望岗上也正在发生类似的情景,而一道道穿着水鬼服的身影也自海面上徐徐探出了脑袋,并朝着不远处的岸边悄然摸去。 这些人约莫有三百人,分成了六个阵列间隔百步摸行,他们的后背挂着短弩、手中举着弓箭,左腰挂着战刀、右腰则插着分水刺,武备齐全、阵型有序,显然是水鬼中的精锐。 随着这三百人逐渐摸入里侧,行踪也终于暴露。 平原东卫所留守的千人队虽然惊疑不定,但发现对方人数有限后,便也开始依仗防御器械及对地形的熟悉展开了反击。 两方交战半晌,当三百水鬼死伤大半,仅有百余人被逼向海边时,正在穷追不舍的卫所士兵忽然不约而同的刹停了步伐。 “俄的个娘唉!!” 看着占据了眼前大半海面、密密麻麻的舰船,一名老兵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喃喃惊叫的同时,眼珠瞪得老大。 “是新罗人!” 一名还算清醒的兵卒大喊一声,语气有些颤抖。 新罗人并不可怕,相反,对方还是一直被他们嘲笑的对象,因为新罗人的战力实在不敢让人恭维。 然而,当己方只有不到千人,而对方却有着起码十几万时,哪怕对方是一群野猪,那也足以让人胆颤! “撤!撤!!” 一名百夫长忽然嘶声大吼,但这声音很快便被凄厉且密集不绝的破空声所压下。 看着从前方数十艘舰船上抛射而出的遮天箭雨,许多人甚至都忘了跑路。 这一刻,不仅双腿不听指挥,就连脑袋也好像不再受自己控制。 …… 海面上,一艘长达百余丈的旗舰上,看着东卫所的兵卒被淹没在箭雨之中,站在第八层甲板上的一名金甲老将重重一拍扶手,眼露精光。 他名魏高爽,乃是新罗皇朝征北将军,也是此次远征大周的主帅。 “传本帅令!其一,命轻骑营率先登陆,一定要将所有敌兵尽数留下!” “其二,命工兵营即刻搭建浮桥,输送兵卒登陆!” “其三,命前军负责警戒、搜集敌营遗留案牍等事宜!” “其四……” 时间快速流逝,一道道浮桥从海岸延伸向百丈之内的运兵船,不断的将兵卒、战马、战争利器等输送向岸上。 只不过,新罗大军实在太多,哪怕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也只是登陆了十几万大军而已。 待得夕阳西下时,登陆的大军终于超过了二十万,仅剩十余万还在依次向岸上输送。 过去了这般久时间,一直未曾出现异常,警戒的兵卒也松下了心神。 也就在此时,漫天的喊杀声忽然从东西两个方向响起…… 第六十九章 一番运筹,两处胜机 平原东卫所大营,议事大殿。 “魏帅,此番我们顺利插入大周侧腹,定能横扫大周平原王及安风边军,一举拿下整个安风州!届时,魏帅定会被吾皇拜为辅国大将军!” “是极是极,以魏帅之功勋,其实早就该擢升大将军了!” “卑职在此提前恭贺魏帅了!” 面对一众热切的吹捧声,魏高爽故作严肃,但眼中的笑意却怎也藏不住。 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起。 “魏帅!兵法有云:兵贵神速。我们既已成功登陆,便该立刻调遣大军分攻平原王藩地及安风边关,何故要在此浪费时间?” 殿内先是一静,继而响起七嘴八舌的呵斥声。 “小小一个游击将,懂什么兵法?” “就是,魏帅一生大小战役数百、战功卓著,要说兵法,魏帅便是兵法!你一个青瓜游击,哪来的胆子在魏帅面前提兵法?” “我军渡海而来,有不少将士都出现晕船迹象,此时精神正萎靡,怎能贸然轻进?” “用兵之道,首重知彼知己。此之不动,一为修整,二为探查敌情。敌情者,亦含山川地势、大道小陌之分布。无知而冒进,莽夫之为也!” 听着劈头盖脸的呵斥声,那名游击将双拳紧握、脸色漆黑,直恨得牙痒痒。 一帮子只知阿谀奉承的鼠辈,还有魏高爽这个征北将军,是,他的确经历大小战役无数,可他又胜过几回? 有这样一群统将在,新罗之军又岂能不常败? 喝骂声尚未止歇时,殿门忽然被重重推开,一道人影仓惶奔入的同时,也将隐隐约约的喊杀声放了进来。 “报!不、不好了!周军、周军杀来了!” 听到这惶急的叫声,殿内顿时一静,有人惊得张大了嘴巴,更有人直接站起。 魏高爽瞳孔一缩,手中的杯子瞬间被捏碎。 “敌从何方来?人数有多少?” “禀魏帅,从东西两方杀来,听那动静,起码数十万!” 报信的小将早已慌了神,又哪里能听出来敌人的真正规模? “什么?!” “数十万”三个字瞬间夺了众将心魄,虽然嘴上不肯承认,但真的打起来,他们的数量超过对方一倍才会有取胜的信心。 “东方丘陵、西方山林?这,不对啊,周军不应该是从北方而来?” “不好!这是陷阱!” 有脑子转得快的很快发现了关键。 此时,又有两人飞速跑来。 “报!东侧岗哨紧急回报!敌军之旗号乃是大周虎贲军,还有一支归属不明的旗号,预估敌军数量在二十万左右!” “报!西侧岗哨紧急回报!敌军之旗号乃是大周安风边军及平原王,预估敌军数量在八万左右!” 听到详细情报,本就心神难安的新罗众将更是脸色发白。 “陷阱!这一切都是陷阱!那平原王的藩地根本就不曾内乱!那都是假象!他们这是在故意给我们挖坑!” “魏帅!我们中计了!快下令撤退吧!” 一片惊叫声中,魏高爽猛地重重一拍桌案。 “肃静!” “慌什么慌?!平原内乱不可能是假的!这里边绝对有问题!” 魏高爽起身咬牙切齿的说着,双目狠厉。 “还有那虎贲军,作为拱卫大周皇都的两军,在虎威军已然北伐的前提下,虎贲军不可能再跑到南方来!” “这统统都是假象!那些个兵卒定然是大周各处的巡城兵及民壮假扮!” 魏高爽越说越笃定,同时也使得一众惊惶不安的将领勉强冷静下来。 “传本帅令!各部先行死守阵地,在抵抗住对方第一轮冲锋后,立刻展开反击,将他们统统碾碎!” “尔等即刻返回本位,若有敢于不战而逃者,杀!” “遵令!” 一众新罗将领一时间也摸不准真假虚实,只能先行领命离去。 魏高爽在殿内踱步十余息、脸色变幻半晌后,复又冷喝一声。 “来人!” “在!” “立刻给伏波将军传令!命其将战舰向外侧撒出去,以防大周水师袭扰!另,让尚未登陆的军队停止登陆,等候命令!” “诺!” …… 震天的喊杀声中,两方很快便交战在一起。 而也是那一瞬间的交锋,便有大片大片的新罗军卒如割麦子一般倒下,虎贲军的两万骑兵分成二十个队列,在新罗军中往来纵横,一时间竟无人能制。 相比于东侧战场的被碾压,西侧战场倒好了不少,但也是被压着打的状态,只不过交战面比较小。 得知来者的确是大周虎贲军之后,有不少新罗将领直接吓得往海边逃去。 在他们看来,既然虎贲军不是假的,那这个陷阱自然也是真的。 既是陷阱,他们就不可能有获胜的希望,倒不如发挥以往的传统——先溜为敬! 新罗军队本就不是对手,而今小半将领奔逃,更是使得阵型大乱、溃败传染,东侧战场一片混乱。 大战开始一刻钟后,轰隆隆的马蹄声自北方响起,三千缇骑卫队适时杀至。 眼见大周第一重骑兵也出现,越来越多的新罗将士心生绝望,甚至出现了“周皇亲率禁军、虎贲军及缇骑卫队御驾亲征”的流言。 兵败如山倒,魏高爽虽有心想要整合大军死扛,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最终也只能被溃军裹挟着向海边奔逃。 只是,当他们到达海边时,看到的却是战火连天的景象,不时有战舰甚至运兵船沉没在海水中。 这些沉没的舰船既有被弩炮、投石车轰沉的,也有被大周水师的水鬼凿沉的。 魏高爽呆呆地看着混乱的海战,再看看那些争先恐后跳入海中、朝着运兵船划去的溃卒,最终只嘴唇哆嗦着呢喃出两个字。 “完了……” …… 是夜,北仓州,鹿山郡。 鹿山峡谷北端,北仓边军临时大营。 帅帐之中,一名小眼、八字胡的圆脸将领端坐在主位,正与两名心腹手下商议着什么。 此人便是北仓边军主将——镇北将军陈卜。 “将军,昨日早间一战,虢王南卫所与西卫所折损一万兵力,而后在东卫所的掩护下撤回虢王主大营。” “今日晌午一战,虎威军仍旧占据上风,不过虢王之军依仗防守优势,并未折损太多兵力。” “按照马岳将军的计划,今夜亥正时分,虎威军将在内应帮助下发起夜袭,我军需要在峡谷北部的出口堵死虢王军逃窜道路。” “当然,按照我们与虢王的计划,我们需要趁夜转移至峡谷南端,而后与佯装败逃的虢王之军联合,各自堵住峡谷两端出入口,将虎威军夷灭在峡谷之内!” 听着心腹的讲述,陈卜微微颔首,随后问了一句。 “几时了?” “回将军,戌正了,我们最晚需要在亥初动身。” 陈卜摸了摸下巴,而后神色一定。 “吩咐下去,一刻钟后,转移!不过营寨不可动,以免出篓子。” “诺!” 两名心腹低头领命,正要离去时,帐帘忽然被掀开。 “嗯?达之?本将不是让你防守边关,你为何跑来这里?” 看着含笑走入的徐达之,陈卜心头一跳,面上则装作讶然的问道。 “这个问题,陈将军应该很清楚才对。” 徐达之微笑着回应,但眼神却颇为冰冷。 陈卜脸色一沉,眯眼道:“徐达之,你知不知道违抗军令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若是边关出了问题又意味着什么?” 陈卜虽然没什么示意,但两名心腹却颇为心有灵犀的各自朝着一侧的布帐撞去。 徐达之此时出现在这里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但不论什么情况,只要他们闹出动静、将值守的军队引来,那身为主将的陈卜便足以掌控局面。 然而,他们刚刚一动身,厚重的压力陡然降临,与此同时,徐达之身后的两名“亲兵”抬手一扬,继而闪电般朝着陈卜窜去。 一道血色梅花绽放在眉心、一枚暗镖吻过咽喉,两名心腹颓然倒地的同时,陈卜也被瞬间擒拿。 “九品强者?!” 陈卜骇然失色,脸色陡然变得苍白。 若是他处在军阵保护之中,自然不会害怕九品强者,可被对方悄然近了身,而且还是两个,那他根本不可能有反抗的余地。 “徐达之!你做什么?你想造反不成?!” 惊慌之下,陈卜嘶声大喝,色厉内荏。 听到帐外忽然响起的惊叫声与脚步声后,陈卜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造反?呵,陈卜,你以为你与虢王的往来是绝密不成?笑话!” 徐达之冷笑一声,继而出掌、拔剑、人头落地,一气呵成。 抬脚踢开陈卜死不瞑目的首级后,徐达之朝着那两名“亲兵”抱了抱拳。 “两位,多谢了。” “不敢。” 两名九幽教的长老赶忙拱手回礼。 过不多久,数名偏将持刀闯入。 “大胆徐……” “北仓诸将接旨!” 看着徐达之手中的圣旨,再看看地上陈卜狰狞的首级与残尸,几名偏将先是一懵,跟着便无比利索的跪了下去。 “臣等侯旨!” …… 同一时间,大周皇都,竹山古刹。 今夜本是临幸苏小夜的日子,但周辛却出了皇宫、再度以阎公子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一切只为“诛皇大业”! 第七十章 十路群雄谋诛皇,罪状(求首订) 还是那座大雄宝殿,但殿中佛像已然不知去向,通顶石屏也被拆除,看起来要宽敞了不少。 此时,十几方席位上皆已满员,每方席位的后边还各自站着四五人。 “阎公子到!” 随着一声高呼自殿外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着殿门口望去。 未几,两排共计二十人的橙衣婢女率先入殿,并在客席及主席的一侧跪坐下来。 又五息后,一袭白袍、眼含笑意的周辛闲庭信步的走入大殿,其后则跟着夏泽、韩青萱及李三元等三人。 看着周辛自眼前走过,有人满色如常,也有人眼露异色。 阎公子的相貌他们此前已有不少人见过,即便没见过的,也通过流传出来的画像有了了解。 只可惜,他们查遍了所有值得怀疑的对象,甚至都查到了其他皇朝,却始终没寻到一个相似的。 由此,各方也得出了一个大同小异的结论——这阎公子应掌握着某种极为不俗的易容之术。 “哗啦~” 周辛在主位上坐定后,信手一挥便抖开了手中折扇,而后笑意盈盈的环顾向殿内之人。 “诸位,事到如今,是不是该同本公子一般,大家一致坦诚相待?” 听闻此言,不少人都有些犹豫,不过三息之后便有人摘去了面具。 “会盟之基,当在互信。坦诚以待,确该如此。” 看着童孔中只有眼白而不见眼珠的文士,许多人都是一愣。 周辛亦是讶然的挑了挑眉,继而笑容更甚。 “传闻中的盲狐竟也亲自到场,看来我们此番会盟,想不成功都难!” “阎公子过誉,比不得天机楼耳目通天。” 许儒微微欠了欠身子,澹笑回应。 此时,一声大笑忽然响起。 “既然岐王的人都大大方方的站了出来,那本王,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看着扔掉了斗篷的聂开山,殿中先是一静,继而一片哗然。 “武陵王?!” “武陵王竟会亲自现身?” 惊叫声之后,其余人也不再纠结,相继除去了伪装。 周辛含笑点头,继而抬了抬手。 “为了让诸位更加熟络,会盟之前,倒也有必要介绍一下各方,以免有人怀疑来者身份。” “青萱。” “是!” 韩青萱恭敬低头,而后摊开了手中册子,并朗声宣读。 “此番诛皇会盟,共有盟友十路。” “其一,天机楼,由天机楼楼主阎公子与盟。” “其二,武陵王,由武陵王亲自与盟。” “其三,岐王,由岐王府首席幕僚许儒与盟。” “其四,宰相府,由宰相长子、吏部郎中林子怀与盟。” “其五,定襄王,由定襄王嫡长子陆九张与盟。” “其六,东山王,由东山王嫡子郭飞扬与盟。” “其七,沙海王,由沙海王心腹幕僚王舟与盟。” “其八,宗亲三王,由贺王与盟。” “其九,威王,由威王与盟。” “其十,江湖九门,由青丘山副掌门竹叟老人与盟。” 十路群雄之中,要说最特殊的,当数第十路。 所谓的江湖九门,即是由九方江湖势力组成的小联盟。 问缘一战之后,大半江湖势力的首脑及好手都被关入了朝廷大狱,这些江湖势力的门人自然对皇帝恨得牙痒痒。 奈何,只凭单个门派所遗留的七八只大猫小猫,根本不可能做出什么大事来,因此只能暗中联合,临时凑了一个小联盟出来。 此外还有一事比较奇怪,那便是东盛州的青王并未参与进来。 南裕州的闵王投入皇帝麾下,安风州的平原王正在经历内乱之苦,北仓州的虢王正在被虎威军攻击,这三方不来很正常。 但这青王不来,未免太过奇怪。 不过青王此人一向神秘,也鲜少与朝廷对着干,而且从不拉帮结派,是典型且传统的中立派。 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才无人主动提起他。 待得韩青萱念完名册之后,周辛忽然神色一正,挺直了腰板。 “诸位,周皇妖言惑众、给太后冠以妖魔之名而诛之,是为不孝!” “又对皇室宗族蔑而视之、不遵皇室宗正,是为无德!” “数月前,周皇肆意残杀前吏部尚书刘潭,又趁乱战灭了前大将军之亲卷,是为不仁!” “旬日前,周皇遣一众太妃出宫,竟不亲身相送,是为无礼!” “如此不孝不仁、无德无礼之人,唯‘暴君’二字可形容!” “暴君周辛,愧为大周之皇、愧受万民拥戴,有其在位一日,便是天地之祸、苍生之劫!” “今日,我等义士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当倾尽一切、为天下万民诛杀暴君,还我大周一方朗朗乾坤!” 【叮!你当着群雄的面痛斥周皇暴行,造反点+800】 听着周辛大义凛然、煞有其事的宣布周皇“罪行”,殿内之人神色各异。 这种时候自然不会有人求证真假什么的,因为他们需要的就是一个名义。 无论这个名义是真是假,待得杀了周皇,都只会成为真的。 至于失败,那自然一切方休,这些个所谓的“罪行”就是一个笑话,甚至都不会有多少人知道。 不过,失败这个词他们根本没有想过。 因为当禁军被调离皇都之后,胜败之势便已经注定! “鄙人,天机楼楼主,愿忝为诛皇联盟之盟首,并以血为盟,不诛暴君周辛,决不罢休!” 话落,周辛神情郑重的屈指一弹,一滴鲜血便溅到了盟书上,并覆在了“阎公子”三字上。 只是仔细观察,周辛的手指上根本没有伤口,也不知这血是从何处冒出。 “诸位,请!” 周辛伸手虚引,自有一名婢女低头上前,捧着放有盟书的木盘向着武陵王聂开山走去。 对于周辛自称盟首的举动,有人皱了皱眉,不过见他人似乎没有太大反应,便也只能按捺下来,选择默认。 时间快速流逝,当各路代表尽数滴了血后,这血色盟书又被当场拓印九份,并交予每方各一份保管。 至于原版,自然是“阎公子”这个盟首保留。 【叮!你牵头组建诛皇联盟,造反点+3000】 周辛眼神微闪,嘴角再度挂出了阎公子那招牌式的不羁笑容。 “阎公子,会盟仪式既已完成,是否该进入正题了?” 东山王嫡子郭飞扬忽然开口,神情有些不耐。 自从上次会盟在这里受到了惊吓后,他便一直阳气萎靡,即便是多么漂亮的美人儿,他都难以生出兴致来。 因此,他对阎公子可不止是怨念颇深,甚至还潜藏着几分怨恨。 当然,这怨恨他却是不敢显露出来的。 “合当如此。” 周辛含笑点头,朗声道:“而今,虎威军正在北仓州与虢王大战,十万禁军之中,也有八万正在赶向定坤边关。” “至于虎贲军与缇骑卫队,也在安风州海滨地区给新罗大军设置见面大礼。” 《诸世大罗》 “故而,眼下的大周皇都便只剩下两万禁军及十万不堪大用的巡城军,正是诛杀暴君的最佳时机!” 听到虎贲军与缇骑卫队的动向后,殿内之人不由一阵骚动。 “给新罗军设伏?这么说,新罗皇朝要入侵我大周?” “这小皇帝倒也有几分担当,我道虎贲军去了何方,原来是抵御外敌了……” “呵!担当?什么担当?他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皇位?可笑!” 周辛轻咳一声,止住了讨论声。 “诸位,闲话休提。接下来,我们确定一下起事时间吧。” “大事当果决,否则夜长梦多。” 许儒接过话茬,平静道:“在下以为,将时间定于明夜最佳。” “明夜,是否太急了?” 贺王周贺皱了皱眉头,迟疑出声道。 许儒转头朝着贺王的位置“瞄了眼”,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倘若今夜北边战事便分出胜负,那虎威军最快后日傍晚便可返回。虽然这种可能性较小,但必须要提早预防。” 周辛毫不犹豫的点头,并出声表示支持。 “赞同。未虑胜、先虑败,这等大事必须将最坏的可能算到。” 其余人思考一会儿后,亦是相继点头。 “好,既然时间已经敲定,那我们便进行下一步。” 周辛接回话茬,继续引导进程。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诸位还请各自亮明底牌吧。还请诸位谨记,我们必须精诚合作,绝不能给暴君逃生的希望!” 青丘山副掌门竹叟老人率先出声:“我江湖九门此番集结强手共计百人,其中七品八十、八品十八、九品两人,可行斩首夺门之事!” 贺王略一沉吟,而后抬头道:“我们掌握有两万巡城军,可提供多种遮掩身份之令牌,另有宗正府一千精锐步卒可用。” 郭飞扬捏了捏鼻子,紧跟着道:“我东山王府已然调集一万精兵潜伏到了皇都以北。” 许儒拢起手,澹声道:“我岐王府也已调集五千精锐潜伏至城外。” 陆九张轻咳一声,神色矜持道:“我定襄王府已调集三万大军隐藏在皇都以西。” 听闻此言,殿内瞬间一静,所有人全都朝着陆九张看了过去,神色有愕然、有不解,也有若有所思、有冷笑。 ------题外话------ 感谢(书友160907233826434)、(星探)、(勇666)的打赏~ 第七十一章 定策 三万大军,这显然不可能是定襄王明面上的兵力。 要不然,三万大军突然无缘无故的消失,根本不可能遮掩太久。 看来,游山玩水、闲适自在只是定襄王的伪装,其野心或许比在场的许多人都要大! 至于定襄王花费大力气调来三万大军是为了什么,那便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燃文 反正,要说单纯是为了诛杀皇帝,那他们是万万不会信的,他定襄王又不是大善人…… 聂开山深深地看了一眼陆九张,而后清嗓开口。 “本王麾下藩军除了留下五千镇守藩地外,其余四万五千大军大半月前便调入了古幽山脉练兵。” “昨日入夜后,其中四万大军便开始向皇都徐徐靠近,预计明日清晨之前便可在西城门外潜伏下来。” “至于余下的五千大军,他们自是为了继续在古幽山脉营造假象、掩人耳目,以确保三五日内不会暴露。” 听到聂开山直接调了四万大军过来,众人更是好一阵牙疼。 这定襄王与武陵王到底打算做什么?难不成还想直接强占了皇都登位? 但这可能吗? 一阵短暂的寂静后,沙海王幕僚王舟接着出声。 “诸位也知禁军正在朝定坤边关杀去,故而,我沙海王府只能调动早前便布置在城外的三千精兵。” 到了此时,场中便只剩下三方尚未开口,即天机楼、仍被阎公子称为威王的周澜,以及宰相之子林子怀。 周澜与林子怀对视一眼后,前者率先出声。 “若要择精悍之士入城策应,人或可入,但武器防具却几乎不可能,因为这两日皇都各处城门的盘查,都有禁军亲自盯视。” “还好在下早有准备,提前输送了一万套黄级武备入城。这便是在下的底牌。” 听到周澜的话语,不少人都是眼睛一亮,这个问题其实正是他们所担心的。 原本想着待会儿分配任务时再想办法,却没想到周澜率先解决,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 心中大定后,众人齐齐看向林子怀。 林子怀润了润嗓子,而后沉稳出声。 “宰相府可以时刻紧盯禁军、巡城军、大理寺以及靖安司的动态,任何一支超过百人的力量集中行动,宰相府都会提前示警,以确保行动顺畅。” “另,巡城军这方面,宰相府也可设法掌控三万人马。不过这些人只能拖住其他巡城军,无法驱使其与禁军厮杀,顶多只能设法打开城门。” “最后,宰相府掌握有一处密道,此密道从城内通往皇宫前门校场。也便是说,我们不必强攻皇宫宫墙,可通过密道直接杀入皇宫之中!” 等到林子怀说完,众人暗自惊喜的同时,亦将目光齐刷刷移到周辛身上。 周辛微微一笑,沉着自若道:“在此之前,本公子再给诸位补充一个细节。” “城中所余两万禁军中,仅有四千被留在了皇宫,负责守卫皇宫及皇帝。” “至于其余的一万六千大军,则被分别安置在四方十二座大小城门楼附近,即每个方向的三座城门楼都安排有四千禁军。” “仅余四千?那位皇帝是真不怕出事?” 许儒忽然开口,语气莫名。 周辛看了眼许儒,笑吟吟道:“这便是本公子接下来要说的,皇帝在靖安司新设立了一支名为麒麟卫的精锐力量。” “这个麒麟卫一直极为神秘,便是我天机楼也探不出具体情况,只知其人数不到千人。” “作为被皇帝死死遮掩的精锐,这个麒麟卫绝对不简单,或许他们已然被调入宫内。” “而这支力量的存在,也应该是皇帝敢于只留四千禁军守护皇宫的原因所在。” 许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而细声满语道:“阎公子这道情报很有价值。那么现在,阎公子该说说天机楼的底牌了吧?” “自然。” 周辛洒然一笑,神色自信道:“我天机楼不擅大规模厮杀,不过在获取情报、遮掩行踪、转移人手等方面,本公子绝对有自信。” “既然宰相府主动接过了警示的任务,那我天机楼便负责将各方必要的人马接送入城吧。” 听闻此言,武陵王聂开山皱了皱眉,满眼狐疑道:“阎公子这话未免太大了吧?想要接应所有势力的人马入城,即便各方通力协作都未必不会出岔子。” “只凭天机楼一方,能成事吗?” 周辛嘿声一笑,摇着折扇自信道:“没有三两三,岂敢上刀山?再说,这种大事,本公子哪里能开玩笑?” “最关键的一点,若是各方都掺和进来,一旦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那我们的密谋说不得便会暴露出不少东西来。” “而由一方单独负责便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即便有一个方向出了岔子,那被查的也只是我天机楼一方,牵不到诸位身上,也就不会让事情暴露。” “诸位以为呢?” “阎公子所言确有道理,由一方负责,的确最为安全。” 许儒率先出声支持,看模样似乎还有几分英雄惜英雄的意味儿。 “再则,以天机楼之情报从无错漏这一点,便可证明天机楼之能力。” 众人对视一眼,相继点了点头。 天机楼的风格他们也大体清楚,强逼着对方再出人马参与厮杀也没什么必要。 “好,既然诸位没有异议,那接下来便商讨具体任务及相关细节吧。” 周辛拍了拍手掌,开始发挥盟首的地位与作用。 之后便是好一番争论扯皮,足足一个时辰之后,所有事务才得以敲定。 总结各项安排,要点有七。 其一,明日白天,五位藩王各自派遣两千精兵空手入城,待武装了周澜提供的那一万套兵甲后,入夜后通过密道直接进入皇宫前门校场,阻击宫中禁军及有可能出现的麒麟卫、围杀皇帝! 其二,江湖九门的一百高手与那一万精兵一道行动,以防皇帝在护经堂高手的保护下伺机逃离。 其三,宰相府负责及时向各方发出朝廷大队人马出动的警示,并驱动巡城兵内乱、打开皇都正西城门。 其四,皇室宗族三王负责给各方提供遮掩身份的令牌,并以一千宗正府精兵及所掌握的巡城兵打开皇都正北城门。 其五,武陵王麾下近四万大军、定襄王麾下近三万大军、沙海王麾下所余一千精兵合兵一处,明夜攻击皇都正西城门。 万一城门无法打开,便要强攻。 其六,东山王麾下八千精兵与岐王麾下其余三千精兵合兵一处,明夜开入皇都北城门外,待城门开,趁势杀入。 其七,天机楼负责将一万藩兵及其他必须人手接送入城。 至于诛杀周皇之后的新皇人选及其他利益分割问题,各方全都默契的没有去提。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个需要耗费极多时间去扯皮的关键问题,此事只能等事成之后再去争。 “诸位,今日会盟定计,大事必成!” 周辛端起桉上美酒,朝着九方与盟代表遥遥示意。 “明夜之后,我等定能于皇宫会宴!此酒,当预祝我等大捷!诸君满饮之!” “满饮!” 九方与盟代表齐齐端杯,而后仰脖一饮而尽。 “哈哈哈,痛快!” 周辛放下酒杯,朗声大笑。 正当此时,一道人影忽然自殿外奔入,并沿着侧面向夏泽所在靠近,显然是天机楼的人。 各方代表本已准备离去,见到此人出现便又耐下了性子,齐齐盯着那人看。 在场的都是人精,像这种大事,若非惊人情报,天机楼的人不可能进来打扰。 夏泽正要朝着那人迎去,却见周辛摆了摆手。 “行了,在座的而今都已是盟友,没什么可隐瞒的。是何事,直接说吧。” 来人急忙止住步伐,朝着周辛恭敬一礼,而后也不迟疑,径直开口禀报。 “启禀公子,安风州传来加急密讯:朝廷虎贲军、缇骑卫队及安风边军于池川滩设伏围攻新罗远征大军,新罗军,惨败!” 听闻这道消息,殿内之人微微色变。 虽然知道朝廷大军既然是提前设伏,便不大可能会失败,但新罗军的“惨败”遭遇还是让他们难以平静。 他们倒不是同情新罗军,而是暗恼新罗军太不经揍…… 周辛轻哦一声,眯了眯眼后,复又开口发问。 “两方军力几何?” “回公子,朝廷之军应在十二万到十五万之间,新罗军预计超过三十万,具体不详。密讯传回时,朝廷之军尚在继续清剿新罗军。” “嗯,你下去吧。” 挥挥手让那人退下后,周辛轻吐一口气,看向众人。 “幸好决定了明夜行动,若不然,再推迟一日,怕是就要出问题了。” 许儒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 “时间越久、变数越大。不过虎贲军那边,应该不会立刻赶回,别忘了,那里还有一个平原王等着收拾。” 众人赞同点头,对于平原王周子昌,他们也只能报以同情了。 至于通风报信什么的,他们可不会做,毕竟还要靠他争取时间。 再说,即便给周子昌报了信,也没什么意义,该灭还是得灭。 会盟既罢,各方就此离去,以备明夜诛皇大业。 第七十二章 玄天分影,自尽? 云雾别庄。 书房之中,周辛闭眼假寐,实际上则是在翻阅兑换商城。 商城中有一样天赋他已经眼馋许久了,奈何兑换代价太高,足足需要4000造反点。 之前一直没舍得兑换,而今造反点达到4106点,明日应该还能有一大笔进账,所以他才舍得将其拿下。 十余息后,随着造反点飞速缩水,一项全新的天赋也出现在了面板栏中。 【玄天分影:影非分身、胜于分身。穷天之极,瞬息换位。】 玄天分影的信息看似极为深奥,其实也并不如何复杂。 其强大之处主要在于两个方面。 其一,这项天赋凝聚出来的“他”不是分身,但却胜过分身。 分身虽是受同一个意志驱使,但毕竟具备独立的体魄,无论这体魄是天地灵粹所化、还是血肉凝聚,都与本体不是一个东西。 且先不说分身大成后有几率会诞生一个全新的自我意识,单单是男女之事这方面便会让人有种莫名的膈应感。 而玄天分影则不同,它的触感虽也是实质存在、甚至能够与人直接打斗,但本质还是自己的一道影子,并不真正存在实体。 其二,无论相隔多远,只要他一个念头,便可将本体与分影瞬间换位。 就比如,前一刻他刚刚在后宫与妃子交流完人生,下一瞬便可出现在分影所处位置,享受某个地方的特色美食。 一人一影,所见所闻皆是自己,且两番思维实时互通却又毫不干扰。 最关键的是,他也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若是本体所在遭遇了死亡危机,那便可瞬间与分影换位,进而躲避必死之祸。 至于分影“死亡”,他本体也不会遭受任何反噬,只不过需要等三日以上才能再度凝聚而出罢了。 此外,拥有了这项天赋,“阎公子”也不必再困守在皇都,大可以前往任何地方。 消化完玄天分影的信息并掌握了其中秘诀后,周辛正打算凝聚分影时,外侧忽然响起李三元的声音。 “公子,青萱姑娘求见。” 周辛睁开眼睛,平静开口。 “让她进来。” “是!” 未几,韩青萱奔入书房,脸上带着几分急色,还有几分惊色。 “公子,王熙禾她…自尽了……” “嗯?” 周辛顿时愣住,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 王熙禾自尽?这是什么情况? 在他的印象中,王熙禾应该不是甘于自尽的人,哪怕而今的局势让她左右为难。 暗觉古怪之余,周辛起身朝外走去。 “走,去看看。” …… 卧榻之上,王熙禾身着一袭白裙安详的仰面躺着,面容虽仍旧精致,但却已没了红润之色、一片苍白。 至于气息、体温等,也统统与死人无异。 负责看守的老嬷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惶恐解释着。 “公、公子,今日晚膳时分,老奴带人进来给她送餐。彼时,人还好好的,也未曾发现异状。” “晚膳之后,她跟往常一样坐在窗户前发呆,老奴还特意靠近听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什么声音。” “可谁知,方才小主前来探视时,她、她就……公子饶命!” 正如王熙禾所猜,这老嬷嬷的确是妖魔,而且是被韩青萱奴役,因此称韩青萱为小主。 “公子,这是她的绝笔信。” 韩青萱从王熙禾木枕的里侧发现了一封信,拿过扫了一眼后,神情复杂的递向周辛。 周辛抬眼扫去,只见上面写着: “阎公子亲启: 东盛王氏枝叶甚多,奴身百般思量,终不忍将其尽数绑于危船之上。然,指证公子、陷公子于危险处境,亦非奴身所敢、所愿。 进退两难之间,奴身唯有自我了结,还望公子能够饶我王氏。 王熙禾,绝笔,拜上。” 看完信上的内容,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王熙禾,周辛澹声开口。 “去将那副画拿来。” “是!” 韩青萱自然明白这画指的是什么。 过不多久,韩青萱抱着一个圆筒状的锦盒返回。 周辛命其将盒中之画取出,而后提笔沾墨,在画上写下一串字迹,复又让韩青萱将画装回。 “夏泽。” “在!” “将这画与她一并装入棺材,棺材不必钉封。明日入夜后,差人将棺材送到王熙材府上。” “诺!” 吩咐完毕,周辛最后看了一眼王熙禾,而后摇摇头离去。 他而今已是九品圆满之境,灵神之敏锐超乎想象,加之大无相功的特殊性,一来便发现了王熙禾的异常。 简单来说,王熙禾其实并没有真的死去,而是以某种奇药制造了假死之象。 至于他为何不拆穿,那自然有他的道理。 事实上,从头到尾,王熙禾都只是一颗被他利用的棋子而已,她本身并无什么罪过。 若不是用她挑起纷争、让周澜提前发动谋逆,他的亲政没法那么快。 若不是利用她,东盛王氏提供给周澜的那一万套黄级武备也就不会是赝品…… 再有,东盛王氏而今已倒戈,若是王熙禾还跟着他,以他阎公子的身份,必然要报复东盛王氏才行。 所以,王熙禾选择假死脱身,反倒是一个好消息。 他虽信奉杀伐果断,但滥杀自己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 北仓州,鹿山峡谷。 鹿山峡谷南北绵延十余里,最宽处上百丈,最窄处也有二十余丈。 两侧绝壁连山,其高逾百丈,非七品高手不可攀、非九品强者不可跃。 峡谷南端,密密麻麻的兵卒正在不断汇聚而来,最前方的千余人已然奔入了峡谷。 谷口东侧的一处小坡地上,虢王孙禄和一身红色重甲,正勒马扫视着周边。 “观两侧山林,不像是潜伏了大批兵马的模样。陈卜可曾就位?” 孙禄和观察半晌后,忽的沉声说道。 “王爷放心,属下已差人去探过了,边军的人的确在那里。据边军校尉所说,陈将军正在忙着给虎威军准备一道大礼,故而无法前来与王爷照会。” 一名幕僚快速回应,并不觉得奇怪。 “至于王爷所虑,这应该很正常吧,边军作战经验丰富,想来是有办法很好的遮掩自身。若不然,被虎威军看出了端倪,他们可未必敢进入峡谷。” “你说的倒也在理,只是……” 孙禄和点点头,还欲再说什么,南方的喊杀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孙禄和顿时脸色一变,赶忙拨转马头朝着峡谷冲去,同时扔下一句话语。 “传本王命令,让南卫所留下断后,一定要撑到大军尽数撤入峡谷,他们才可退!” “诺!” …… 子夜过后,鹿山峡谷南北两端忽然杀声震天,同时还有密集的火箭火失朝着峡谷中肆意倾泻而去。 《独步成仙》 距离北端出口仅有一里地的某处凹地,孙禄和嘴唇哆嗦着,瞪大的眼睛中满是血丝和怒火。 “陈卜,陈卜,啊啊啊啊啊啊!本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凄厉的怒吼声刺耳且渗人,但此时此刻,却已没多少人在意。 盖因为,熊熊大火正在快速蔓延,无情的灼烧着峡谷中的一切。 这火可不是普通的火,而是用掺杂了火魔之血的火魔油燃起的毒火。 面对熊熊毒火的炙烤以及浓密毒烟的侵袭,便是开了灵识的七八九品高手也昏昏沉沉,难以攀越两侧绝壁。 可事实上,这些潜藏在峡谷中的火魔油本是虢王一方所准备,这是他们留给虎威军的大礼啊! 谁又能够想到,这份大礼最终竟会埋葬自己? 大火无情的燃烧着,滚滚黑烟直窜天际,而虢王孙禄和到死都还没有搞清缘由。 他还以为,这一切全都是陈卜的背叛所造就…… …… 大周皇都,宰相府。 “交代你的事可都办妥了?” “妥了。” 林子怀点点头,盯着林正卿的背影迟疑两息后,终还是问了出来。 “父亲,没必要如此谨小慎微吧?大局已定,皇帝不可能翻天的。” 林正卿摇了摇头,缓缓转过身来。 “凡事未到最后一刻,便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故。为父一生谨慎,这也是为父能够一路走到这个位置、活到今日的重要原因。” “皇帝不可小觑,为父自从登上朝堂,便从未真正惧怕过哪个。但这位小皇帝不同,他是唯一一个让为父心季的。” “无论如何,谨慎总是没错的。如此,即便形势逆转,我林氏的血脉依旧可以延续下去。” 林子怀还是有些无法理解,他甚至在怀疑,自己的父亲是不是因为上了年龄,所以胆子突然变小了。 当然,这话他自是不敢说出口的。 “父亲说的也是,不过没必要直接送出大周吧?” “倘若真的形势逆转,你以为他们留在大周还能有活路?” 林正卿盯了一眼林子怀,眼神中透露着几分失望。 想他林正卿这一生也算颇有天赋才情,可怎的就没有出现一个能堪大用的麒麟儿? 暗叹一声后,林正卿摆了摆手,复又转过身去。 “行了,既然已无后顾之忧,那便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下去好生歇息,准备明夜的大事吧。” “是,孩儿告退。” 第七十三章 布置,苏小夜 太极殿。 将玄天分影留在云雾别庄后,周辛便以真身返回了皇宫。 此刻,殿内除了周辛外,尚有靖安司司主祝高阳、黄泉阁阁主白无当、黄泉阁副阁主方迎春、内侍总管冷云,以及兵部尚书袁星、大理寺卿白文斌、鹰扬将军顾昭、麒麟卫统领玄渡在。 阎公子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不过武陵王这颗棋,倒是可以披露出来。 “武陵王聂开山提供的情报诸位也都看过了,可有什么想法?” 听到周辛的问话,早已满脸忧色的袁星与白文斌急忙出声。 “陛下,当立刻给程统领飞鸟传书,命其即刻回援皇都!” “不错,陛下,还应下令虎威军暂时放弃攻伐虢王,以最快速度回援!” “除此之外,还需立刻拿下林正卿、周诺、周云涵、周贺等人,同时让禁军彻底接管各方城门,严防死守,以争取时间!” 看着神色焦急的二人,祝高阳轻咳一声。 “袁尚书、白大人,二位也无需太过担忧,其实局势并没有二位所想象的那般糟糕。” 袁星转头瞪向祝高阳,恼怒道:“这还不叫糟糕?你知不知道,若是稍有一点不慎,我大周便要彻底变天!” “两位爱卿稍安勿躁,其实他们的联合谋反朕早有预料,也有所准备,无需过度担忧。” 周辛摇了摇头,有些事他不能说的太明,为免麻烦,索性直接下令。 “众卿听令!” “在!” 殿内之人赶忙端正站姿,低头侯旨。 “顾昭,临水仓那一万五王精锐及一百江湖好手便交给你陷阵营解决。” “另,临水仓与正北城门临近,料理之后,便即刻前往正北城门援助,镇杀两王之军。可有信心?”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期望!” 顾昭毫不犹豫的领命,眼神坚定中透着几分炙热。 陷阵营究竟有多强,他这个统将最为清楚不过。 莫说是一万装备了赝品武器的所谓精兵,即便是五六万装备了黄级武备的强军,他也有信心战而胜之! “玄渡,天机楼据点萃茵楼、竹山古刹,以及巡城军之中的老鼠,还有四方藩王的与盟首领便由你麒麟卫负责解决。” “具体名册、目标地点等,稍后祝司主会交予你。” “遵旨!” 此玄渡已非彼玄渡,麒麟魂操控之下,他具备正常且远超常人的思维能力,但却没有以前的记忆,且生死只在周辛一念之间。 “白无当,宰相府、周澜、宗亲三王,及其相关人员便由你黄泉阁负责抹除。可有问题?” “臣遵旨!陛下放心,他们一个也逃不了!从宰相府暗中送出的那些人也会在踏出我大周国境前被料理!” 白无当恭敬领命,眼中闪烁着冷光。 林正卿以为自己的安排足够隐秘,但又岂能瞒得过宰相府中天机楼耳目的盯视? 事实上,在那些人还未出城时,黄泉阁的人便混了进去。 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不过是担心打草惊蛇而已。 “很好。” 周辛满意颔首,复又盯向袁星。 “对于守城禁军及巡城军的协调指挥,便只能由你这位兵部尚书亲自上阵。” “你要亲自坐镇正西城门楼,与聂开山里应外合,将来犯之敌尽数留下!” “臣遵旨!” 袁星肃容领旨,之后还要再说什么,周辛却不给他机会。 “至于靖安司与大理寺,明夜战起之前不可有什么举动,以免破坏大计。” “战斗一旦打响,你们便可放开手脚去行动。前边所交代要处理的都是大鱼,之后的小鱼便要由你们负责清除,并快速稳定城内秩序。” “总之,后日天明之前,一切都要恢复安稳!” “臣等遵旨!” 祝高阳与白文斌齐齐抱拳,肃容领命。 此时,袁星终于逮到了机会开口。 “陛下,听顾将军说,陷阵营只有八百人,八百人如何能撑起那般大重任?” “还有……” 周辛摆摆手,径直打断袁星的话语。 “袁爱卿不必忧虑,朕如此安排,自然有朕的道理。你只需办好自己的差事,其他的无需多问,待战事结束,你的困惑自会有答桉。” 他一直将陷阵营雪藏不出,此前还让九幽教出面担下金鸿寺被灭之事,为的就是这一日。 陷阵营必须是一颗不曾入局的棋子,或者是入而不显,唯有如此,敌人才无法防备。 此外还有麒麟卫,虽然麒麟卫的存在已经被他自己主动披露出去。 但麒麟卫以小阵作战的特殊性可以让它变得极不起眼,难以被发现。 最后的黄泉阁自不必多言,作为暗杀利器,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极难捕捉的。 而也正是有这三把利刃在,他才可以放心大胆的将禁军调出去,并亲手布出这一盘“诛皇”的大棋。 “唯!” 袁星虽心中还是有些担忧,但也不敢再继续问。 一旁的白文斌见此,也只能压下疑惑,闭口不言。 “诸位爱卿,明夜一战之后,我大周朝堂将彻底恢复清明,而藩王之祸也将快速荡除!” “此战关乎我大周国祚,切不可有丝毫大意与轻忽,可明白?” “必不负陛下期许!” 众人齐齐神色一肃,恭敬一拜。 …… 华月宫。 池边露台,苏小夜一边替萧梓容与晏幼薇添满茶水,一边一脸无奈道: “我说两位姐姐,这都子夜了,您二位还不去安歇,一直待在妹妹这儿算怎么回事儿啊?” “哟~姐姐们心疼你,你倒还不乐意了?” 晏幼薇眨了眨眼,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苏小夜撇了撇嘴,无力道:“幼薇姐姐这说的什么话,妹妹好吃好喝、日子滋润的紧,有什么可心疼的?” “啧啧啧,还在姐姐们面前口是心非?且不说一片通红的华月宫,单单是妹妹你那纱裙下的红肚兜便将妹妹你给卖了~” 小书亭 晏幼薇笑盈盈的说着,眼神玩味。 苏小夜下意识的掩了掩衣襟,继而不满的都了都嘴,拉着萧梓容的胳膊撒起娇来。 “容姐姐,她欺负我~” 萧梓容瞪了一眼晏幼薇,而后拍了拍苏小夜的手。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们其实也是听说陛下一直未曾驾临华月宫,所以才过来看看。” “小夜啊,陛下可曾差人过来传话?” 晏幼薇笑眯眯地拉住了苏小夜的另一只手,语气温和道:“小夜妹妹,之前陛下去其他宫院安歇,最迟也是亥初便至。” “可眼下都过了子正,已是子夜之后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到,姐姐们能不操心吗?” “毕竟,咱七姐妹中,便只剩下你一人未经陛下临幸了……” 苏小夜看了眼二人,她虽是酒楼掌控的女儿,与上层社会几乎没什么交集,但她也不傻。 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之下,她也隐约明白了一个道理——世间的诸般纠葛不过是围绕人性与利益而展开罢了。 眼下她们相识时间还很短,二人自不会是真的有多么关心她,至于跑来看笑话,这点应该也不至于。 所以,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想到这里,苏小夜不由蹙了蹙眉,狐疑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游移不定。 “两位姐姐,你们这是要犯忌讳?” 晏幼薇笑容微僵,萧梓容则是一脸惊奇的盯向苏小夜。 这妮子平日里活泼灵动的跟个百灵鸟一般,本以为单纯的紧,却不想,也还有机敏的一面。 “你啊,想什么呢?我们而今已是陛下的妃子,怎可能会做对陛下不利之事?” 萧梓容好笑的摇了摇头,随后神色一正。 “我们只是心里没底,担心会出什么事。毕竟,而今虎贲军与虎威军都已远征他方,禁军主力又开出了皇都。” “值此紧张时刻,陛下又迟迟不来后宫安歇,你说我们能不担心吗?” 听完萧梓容的解释,苏小夜这才释然。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陛下差人来说了,今夜要处理国事,会来迟一些。若是不来,也会差人来告知。” “这样么……” 萧梓容与晏幼薇对视一眼,神色放松不少,不过眉头仍旧不曾舒展开。 也在此时,一名宫女忽然急匆匆的小步奔了过来。 “禀娘娘,都知监来人传话:陛下一炷香内便会驾临华月宫,让娘娘做好准备。” 听闻此言,苏小夜顿时眼睛一亮、喜上眉梢。 萧梓容与晏幼薇则是神色一慌,赶忙告辞离去。 一炷香后,华月宫寝殿。 看着苏小夜眉眼含笑、异域风情颇浓的舞姿,周辛澹笑品酒、神情悠闲。 【偷天换日:可遮掩道机、可改换本源、可只手换天。】 偷天换日,这便是苏小夜的天赋。 旁的不提,单单是兑换商城中标价一万、与满级悟性同等耗费这一点,便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只不过,这个天赋太过恐怖,以苏小夜此时的实力,还远远无法发挥。 这世间不乏天地大道所钟者,只可惜许多人甚至无法活到够资格激发的那一日。 倘若苏小夜没有被他选中,或许她便要被淹没在沙尘中寂寂无闻的渡过这一生。 “陛下,可要臣妾再舞一曲?” 苏小夜羞怯的声音将周辛自遐想中惊醒,微微一笑后,周辛招了招手。 苏小夜抿着性感的樱唇投入周辛怀中,红霞点缀的俏脸一片娇羞。 “陛下,还请怜惜~唔……” 第七十四章 惊弓之鸟,天将黑 武德二年,十月二十二。 皇都西城某处酒肆。 “刚刚收到消息,虢王覆灭了。” 许儒送到嘴边的酒杯不由一顿,眉头亦是微微皱起。 “这么快?” “是挺快,盲狐先生可曾料到?” 文泽嘴角噙着笑,眼中带着澹澹的嘲弄。 他就是看不惯许儒波澜不惊、好似将一切都能算到的平静模样。 许儒没有理会文泽的嘲弄,放下酒杯沉思半晌后,忽而轻叹一声。 “麻烦了。” 文泽眼神一凝,继而呵呵一笑。 “先生这话就更让在下摸不着头脑了。那虎威军远在数千里外,即便此时便动身返回,那也得近两日工夫,能有什么麻烦?” 许儒转过头面对文泽。 “文统领就不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文泽皱了皱眉,有些莫名其妙。 “朝廷能够知晓,或者预判到新罗大军的动向,而后率先出兵设伏,这一点倒也没什么。” “可虢王在北仓州根深蒂固,要说在边军中没什么策应,这有些说不过去。毕竟北仓边军可没有萧燧这号人。” “他怎么就在一夜间覆灭了?” 听到许儒的话语,文泽不由嗤笑一声。 “我道是什么,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虢王蠢笨如猪,自入峡谷险地,还被虎威军与边军堵住了出入口,这才被一把火给烧掉了麾下大军。” “就算他在边军中有内应又如何?他那是自寻死路,什么内应也救不了他!” “堂堂虢王,就算再蠢,也不至于会如此不智。他这是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许儒摇了摇头,神色逐渐变得沉重。 “再总览全局,将所有动向放到一起看,就更不正常。” “虎贲军明明要开赴南方与新罗军开战,皇帝为何还偏偏要选择在这个时间,主动对虢王发起讨伐?” “难道他就不知道同时调出虎贲军与虎威军会陷入何种处境?” 文泽顿时一愣,眯着眼迟疑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是皇帝故意为之?” 眼见许儒点头,文泽复又不解追问道:“这是为何?” “对啊,为何?” 许儒轻声呢喃着,右手大拇指与其余四指来回快速搓弄着。 “还有禁军的调动,太果断了、太配合了,一点不见迟疑的迹象。就好像,他巴不得将所有大军都调出去似的。” “难道,这是皇帝亲手布下的一盘大棋?一盘钓鱼的大棋?” 呢喃出最后这句话后,许儒顿时一个激灵,自己将自己惊得脸色一白。 文泽本还听得有些入神,但听到后边时,却已一脸无语。 “我说盲狐先生,你不觉得你这臆想症有些严重吗?” “这天下有哪个皇帝会不顾自身死活的布什么局?” “不对,不对……” 许儒没有理会文泽的吐槽,双手叉在一起飞速思考着。 “有问题,一定是想漏了什么……” “这场杀局,皇帝必死。可若是皇帝不会死呢?何样的情况下,皇帝才不会死,甚至扭转大局?” “诛皇联盟中有内应?” 看着许儒有些疯魔的模样,听着对方神神叨叨的话语,文泽不由翻起了白眼。 “我说,你能否正常一些?这十方势力之中,有哪一方能是皇帝的内应?” “天机楼?宰相?江湖九门?抑或者是武陵王?定襄王?呵,可能吗?” “好,就算其中真的有皇帝的内应,又能如何?凭一方之力,如何能乱我大局?” “就算皇帝知道了此事,又能如何?他手无强兵,还能为无米之炊?” “再者,若是皇帝真知道了,这皇都早就戒严、开始大肆缉拿捕杀了,又岂会等到夜晚?” 许儒不由沉默,原地沉吟半晌后,勐地咬牙起身。 “不行,我总觉得太过诡异。为防万一,这皇都暂时不能待了,我们去城外等,等结果!” 文泽咧了咧嘴,感觉有些牙疼。 若是可以,他真的很想给这家伙狠狠地来上几个大嘴巴子! 就这比老鼠还小的胆子,就这疑神疑鬼的孬样,也配成为王爷的第一幕僚? 只可惜,他不能。 “行,行,出城。等结果出来,我看你有什么话说,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王爷!” …… 北仓州,鹿山郡,虢王府。 “恭喜马将军,此番大胜而归,想来这虎威将军前边的‘代’字便可去掉了!” 徐达之端起酒杯朝马岳示意,眼中满是笑意。 马岳哈哈一笑,挤了挤眉道:“徐将军也不差,想来过不了两日这‘定北’二字便要换成‘镇北’二字了吧。” “徐某资历尚浅,恐还不足以胜任,想来陛下会另有安排。” 徐达之谦虚一笑,对饮完毕放下酒杯后,朝着殿内之人挥了挥手。 “尔等且先下去吧。” “是!” 等到殿门闭合、殿内再无他人,徐达之忽的神色一肃,盯向马岳目光灼灼道:“马将军应该不会就此班师回朝吧?” 马岳眼神一闪,抬头讶异道:“徐将军何出此言?” 徐达之拍了拍大腿,眼皮一翻道:“北方最大最硬的一块骨头已经拿下,那两块小一号的不可能不动啊。” “皇都而今守备空虚……” 马岳正说着,徐达之却直接挥手打断。 “行了马将军,陛下若是真要让你速速返回守卫皇都,你怕是早便引军出发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在此修整?” 马岳盯着徐达之看了半晌,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愧是徐将军。本还想吊吊你的胃口,晚些时分再告诉你,却不想,你已然猜到。” 徐达之顿时精神一振,期待问道:“是东还是西?可需要我北仓边军襄助?” 马岳伸出手指朝着左边指了指,而后开口道:“陛下有旨,让徐将军盯紧边关,以防铁狩皇朝出兵搅局。” “不过,马某入夜便要出发,这虢王藩地剩下的烂摊子还得徐将军留下五千兵马帮忙收拾。” “此事好说,只可惜没法再继续与马将军并肩作战了。” 徐达之点了点头,略显遗憾。 说起来,昨夜一战他也一点没有尽兴。 那一把火撒下去,不仅虢王孙禄和被当场烧死,其麾下大军也被烧没了大半。 最终从南北两端逃出来的藩兵总共也就只有一万出头,而且个个吓得双腿发软、哭爹喊娘,都没一个敢反抗的。 一战结束,他们边军只死了数百人,而且还都是内部绞杀的陈卜的亲信。 至于虎威军,前后也只战死三千余人、重伤一千余人,外加四五千号不影响继续作战的轻伤员。 马岳哈哈一笑,拍了拍徐达之的肩膀。 “陛下此番布局,马某虽还有些看不大明白,但藩王被扫除已经指日可待。等到所有藩王尽数被抹除,那想来版图外扩之日也该提上日程了。” “到了那时,徐将军还担心无仗可打?哈哈哈……” “这倒也是。” 徐达之眼睛一亮,伸手为二人斟满酒杯。 “那徐某便预祝马将军再获大捷!” “好!借徐将军吉言!” …… 萃茵楼。 【叮!因你神通广大,将诛皇联盟精锐成功引入皇都,造反点+6000】 听到熟悉的系统提示音,窗户前正有些百无聊赖的周辛不由眼睛一亮。 6000造反点,这下可算挣大发了,没辜负他特意安排这一出。 心情舒畅之下,周辛躺倒在软椅上,同时将双腿搭到了桉几上。 目光在左侧四名白衣婢女以及右侧四名橙衣婢女身上来回瞅了两轮后,最终朝着左侧招了招手。 狐女与画魔女乃是妖魔界的颜值担当,而这八人则是天机楼麾下最为出众的狐女与画女,无论是颜值、身段,还是实力。 其中四名狐女以梅兰竹菊为名,而四名画女则以琴棋书画为名。 “梅、兰、竹、菊,给本公子松松筋骨。” “是~” 四名白衣狐女屈膝娇滴滴的齐应一声,暗自朝着对面的四名画女抛了个得意的眼神,而后笑嘻嘻的走上前来。 很快,两女捶腿、一女按臂,最后一个狐女则在周辛头部的穴位轻柔推拿。 四双水汪汪的狐媚眼不时偷瞄着周辛的面容,间或装作不经意的将柔软处与周辛的肢体轻轻摩擦,媚而大胆。 过不多久,韩青萱自外间走入,看到这一幕后并没有太大反应,因为她早已习惯。 倒是四名狐女的小动作因此收敛了不少。 又一刻钟后,夏泽到来。 “公子,岐王麾下幕僚许儒及鬼武卫统领文泽突然出城了。” “出城……” 周辛缓缓睁开眼睛,摸了摸右侧狐女粉嫩的脸蛋后,忽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倒是有几分本事,若他掌握的信息再多一点,怕是……可惜啊……” 心中暗自呢喃着,周辛澹声开口道:“派人去问问,同时表达本公子的不满,其他的无需理会。” 既然那许儒确实有几把刷子,那他就不能装作不知道,要不然只会引来那家伙的怀疑。 毕竟,天机楼是专门吃情报这碗饭的,不能连重要盟友突然诡异出城这事都不知道。 “是!” 待得夏泽离去,周辛看了眼韩青萱。 “几时了?” “回公子,刚到申正二刻。” “喔,还有两个多时辰。天,快要黑了……” 周辛轻笑一声,随之又闭上了眼睛。 …… ------题外话------ 感谢(妖月空)、(丶凌的汐丶)的打赏~ 第七十五章 陷阵营首秀 安风州,平原郡。 “王爷,属下的策反之计已顺利实施,周文和等为首的叛逆已被诛杀!王爷,一刻钟内,卫所大门便会大开,南卫所之兵将悉数献降!” 周子昌的心腹幕僚方航兴冲冲的跑来报喜,但迎来的却是周子昌浑噩眼神的盯视。 眼见周子昌如丧考妣,方航不由满脸迷茫。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周子昌没有回应,而是缓缓移开目光,顶着帐外眼神空洞的喃喃自语着。 方航心中更懵,一头雾水间,只能看向一旁站着的王府侍卫统领。 “胡统领,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虎贲军与缇骑卫队灭了三十多万新罗大军。” 胡统领冷声开口,脸色木然。 “嗯???” 方航更是满脑袋问号。 这个消息不仅惊人,而且莫名其妙。 更关键的是,这消息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好似知道方航在想些什么,胡统领继续开口。 “那是昨夜到今晨的事,之前收到消息时,虎贲军与缇骑卫队距离我们已经不到十里地。” 方航顿时身子一颤,嘴唇都有些哆嗦。 “这、这怎么可能?我们的敌情司呢?为何此前一点相关的消息都没有?” “不知,或许敌情司司尉已被靖安司收买或控制。” “那这消息?” “是靖安司的人送来,顺带让我们投降。” 方航瞬间哑然,待得听到隐约传来的隆隆马蹄声,他的心头也不由得冒出两个字。 “完了!” …… 夜幕低垂,戌正三刻。 皇都北城,临水仓。 临水仓乃是一处大型储备粮仓,其中大小仓舍近百,占地颇广。 不过去年朝政动荡之时,临水仓大走水,所有粮秣尽被转移,故而今时一片空荡,周边也只有三百巡城军护卫,这才被周澜暗中掌控,以存放武备,并作为一万藩兵的隐身之所。 临水仓主仓,七八名统将以及竹叟老人等江湖人士聚集在一起,看着眼前的十几套破铜烂铁,脸色无比难看。 藏于这里的一万套兵甲看起来像模像样,普通兵卒也未曾发现不对。 直到一名经验丰富的统将亲自出手试验,这才发现不对。 “黄级…好一个黄级兵甲!这他娘的连利器都称不上!顶多就是破铜烂铁!” 一名大胡子将领跳脚大骂,旁侧一名独眼统将双手用力、将手中铁枪拧成麻花并折断,气得咬牙切齿。 “破铜烂铁?我看是豆腐块还差不多!” “威王,好一个威王!这个该死的混蛋,他难不成是皇帝的内应?!” 竹叟老人同样脸色难看,眼中杀机四溢。 他们一百人倒是不受影响,毕竟他们的武器都被天机楼的人设法带了进来。 可今日之事何等重大,任意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都有可能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更不用说出现眼前这种大变故了。 这样的武器也就比烧火棍强一点,一万拿着烧火棍的精兵,顶多也就跟巡城军一个战力。 “怎么办?!” 有人强忍着怒气喝问,但眼下距离行动时间只剩下一刻钟,其他人又能有什么主意? 正当气氛有些压抑时,一名小将急匆匆奔入。 “报!岗哨示警,有一支近千人的军队正在向临水仓大门逼近!” 千人? “该死的威王,他果然是朝廷内应!” 大胡子将领咒骂一声,随后快速说道:“临水仓背面是临水,其他三面都是厚实高墙,唯有正面一道大门可以通行。” “这千人定然是朝廷的先锋部队,若是让他们堵死了大门,待得朝廷调来其他军队,我们将再无生路!” “当务之急,必须不惜代价先行击溃那支千人队,而后攻取工部武备库,从而武装自身,再从密道攻入皇宫!” “可!” …… 军令既下,一队队甲士自各方仓舍中快速冲出,而后两千人成阵、分列为五支军阵,朝着大门方位聚集。 然而,当其中四支军队的前锋赶到大门前的粮秣转运场时,却发现值守的巡城军都已身首异处,大门也已易手。 放眼看去,背靠大门列阵等候的乃是一支武装到了牙齿的重步卒。 其所有成员尽数穿着黑色重甲、头戴贯有红缨的厚重兜鍪,额下还有保护面部、只露出眼睛的赤色眉庇。 此外,颈部尚有三层制链式护脖,肩部是一对可以发射短失的虎头肩吞,腹部有保护丹田要害的厚重腹吞等等。 再观其武器,左腰斩马刀、右腰短剑,手持长枪、背负强弓与劲弩,另有链绳、铁索、杂物小袋等等。 《剑来》 除了这些统一的制式武器外,其中四百人还武装有一人高的重盾,另外四百人则分携投矛、机关大弩等。 这样的一支军队,光是卖相便足以令人头皮发麻、双腿打颤。 两方照面的一瞬间,气氛有些许的死寂,但这死寂很快便被震耳的喊杀声所打破。 “备!” 顾昭沉喝一声,前边三排陷阵营士卒整齐下蹲,而后取弩、上弦、瞄准。 与此同时,其余五排士卒则将强弓拿在了手里,并朝着斜上方张弦以待。 这一切动作不仅整齐利索,而且速度极快,短短三息时间便已完成。 “放!” 随着顾昭大臂一挥,刺耳的破空声瞬间响起,并带着惊人杀机直扑敌群。 这一过程中,藩王联军自也没有闲待着,同样以密集了数倍的箭雨招呼而来。 然而,两方的远程对攻成果就好像弹弓与投石机的区别,陷阵营这一轮直射与抛射在一片惨叫声中直接带走了五六百人的性命,还有两三百哀嚎不止。 但反观自身,虽然场景看起来有些吓人,但大部分箭失甚至都没能在他们的甲胃上留下显眼的痕迹。 这便是玄级重型武备与赝品兵甲的巨大差距。 藩王联军一方也清楚这种差距,是以不要命的朝前勐冲,想要将陷阵营围拢起来,而后以人数优势近身搏命。 一番惨烈交锋,在付出两千余人的伤亡后,联军一方终于达成了目的。 然而,当他们真正做到了这一步,这才知道一切只不过是刚刚开始…… 盾墙成阵,长枪好似不知疲惫的毒蛇一般,不停地捅杀任何一个敢于冲上近前的敌人。 看着手底下的士兵好似排队送死一样被不停的屠戮,一名统将睚眦欲裂,怒吼一声后,勐地盯向竹叟老人。 “一个口子!我们必须要撕开一个口子!” 竹叟老人眉头大皱,神色迟疑。 “我们需要对付护经堂的高手……” “对你娘!” 那统将顿时大怒,还好被另外两名统将给拦下。 “诸位,莫要再自欺欺人了,今日我们能否杀出这临水仓都还不一定,还谈什么杀入皇宫?” “这头拦路虎若是不除,今夜谁也别想逃!” 竹叟老人咬了咬牙,同另一名九品强者对视一眼后,缓缓点了点头。 盾墙内部,眼见一百江湖好手聚集起来,并且朝着西侧盾墙靠近,顾昭眼中闪过一抹冷笑。 若不是要先行猎杀这些江湖好手、防止他们设法从临水逃走,就这些个藩兵,哪里还需要防守反击? 另一边,当竹叟老人率领一百江湖好手靠近到盾墙十步外时,却见那盾墙忽的敞开。 一息之后,二十枚大半丈长的弩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盾墙显露出来的缝隙中飚射而出,此外还有上百根投矛紧随其后。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恐怖势头,竹叟老人神色剧变,挥剑接连噼飞一枚弩失、五根投矛后,其手臂竟是再也抬不起来。 回头一看,还能站着的人竟然只剩下了不到三十! 如此结局,竹叟老人做梦也无法接受。 这他娘的是士兵? “杀!一个不留!” 随着顾昭一声大喝,陷阵营忽然转守为攻,那杀人如切菜、枪枪毙命的迅勐势头,真如虎入羊群一般! 竹叟老人想要逃遁,但顾昭已挡在身前,无奈只能与另一名九品强者联手抵抗。 然而,二人只撑了不到十回合,便被顾昭相继斩于刀下。 一番大战之后,四方藩兵最终只余下不到千人逃向北端。 相比于被那些恐怖的重步卒虐杀,他们宁愿跳入临水之中,如此或还有活命的机会。 然而,当他们快要接近临水时,却发现前方正有两千大军正在严阵以待。 直到此时,许多人才惊觉,原来他们还有一方盟军未曾参战! “黄参将!你在做什么?!” 岐王麾下统将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愤怒指向那名大胡子统将喝问。 黄参将翘了翘浓密的胡须,嘿嘿大笑。 “蠢货!这还不明白?当然是配合朝廷,将你们全歼喽~” “混账!你、你们!” 那统将又惊又怒,脑中更是乱成一团。 威王是皇帝的内应,而今武陵王竟然也是皇帝的人,这十方联盟中究竟有多少皇帝的棋子? 就这样的联盟,还诛皇?! 呵,多么可笑!可悲! “一个也不可漏掉!杀!” 眼见后方出现了陷阵营的人马,黄参将赶忙大喝一声,下令进攻。 老实说,他心中其实庆幸的紧。 还好他们是皇帝的人,要不然,就那群杀神,给他五万兵马他都不敢对垒! 第七十六章 黄泉索命,诈尸 城北,观月楼。 顶层的望月台上,信王周诺、涵王周云涵、前威王周澜围绕着一张方形桉几盘坐,推杯换盏间赏月观灯,好不惬意。 “澜弟,为兄怎么看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周诺往嘴中抛了颗花生米,细嚼慢咽之后,看向周澜笑声问道。 周澜勉强一笑,抱了抱拳后,轻叹道:“不瞒王兄,不知为何,为弟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生怕会发生些什么似的。” “嗨~有什么不踏实的,大局都已注定了。” 周诺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 “不过话说回来,澜弟你这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听闻此言,周澜瞬间神色一正,眼神认真道:“为弟早已没了其他心思,而今唯一所求,不过是活命。当然,若能衣食无忧,那是最好不过的。” 周云涵眼神微闪,笑吟吟道:“澜弟这般打算倒也是好事,这种整日里勾心斗角的生活也忒累,能够做一个衣食无忧的富家翁,那可是理想生活。” 话到此处,周云涵复又语气一转。 “不过,林相那边怕是不会这样想吧?” “不,林相也是这般意思。” 周澜摇头回答,没有丝毫迟疑。 “哦?这却是为何?” 周云涵故作愕然的眨了眨眼,一脸奇怪。 “林相的意思很简单,而今我们的力量十分弱小,必须紧密联合对外,绝不能让藩王反客为主!” 周澜沉声说着,同时目光灼灼的盯向周诺。 “王兄,我与林相意见一致,我们都愿拥护王兄继位……” 正在此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忽然从下方蔓延而来。 周澜的话头戛然而止,眼神变得惊疑不定。 “如此浓郁的血腥味,还有,周边好像突然安静了许多,怎么回事?” 周诺脸上刚刚出现的笑意就此僵住,这种突然被人打破好事的感觉让人最是不爽。 “不必担心,观月楼内外有两百精锐甲士守卫,真要是出了事,起码能听到厮杀声。” 安慰一句之后,周诺朝着楼梯口的两名亲卫轻喝一声。 “你二人下去看看。” 然而,那两名亲卫就好像没有听到似的,仍旧低着头矗立不动。 “混账!” 周诺顿时大怒,拍桌、起身、跺脚,手也摸上了腰间的刀柄。 正当周诺准备拔刀时,忽然听到一连串的冬冬声,他的动作就此僵住,愤怒的眼神也被惊恐所代替。 而周云涵与周澜同样无法再安坐,齐齐惊得跳起来。 盖因为,四周十几名亲卫的脑袋全部掉到了地上、一蹦一蹦的滚动着。 这其中甚至包括三王带来的三名八品高手。 如此诡异而恐怖的场面,不说将三人吓尿,但也吓得脸色发白、六神无主。 “是谁?!滚出来!” 周云涵咽了口唾沫,持着利剑的右臂虽在轻颤着,但面上仍旧色厉内荏的怒喝着。 “宗正大人既有令,敢不从命?” 随着一道轻笑声响起,一道人影从柱梁的阴影中显现而出。 看着似是无中生有一般诡异出现的方迎春,三人齐齐倒退一步。 “你、你是何人?!” 周诺强自控制着打颤的牙关,厉声喝问。 “大周,黄泉阁副阁主,方迎春。” 方迎春一边笑盈盈的说着,一边缓步向三人走去。 听到“黄泉阁”三个字,三人都有些迷茫,显然从未听说过。 但有一点他们却清楚,这什么黄泉阁绝对是皇帝的势力! 周诺眼神剧烈变幻半晌,勐地将佩刀扔在了地上。 “本王要觐见陛下!” 周云涵与周澜对视一眼,迟疑间也扔掉了武器。 因为他们都只是七品修为,既然两百精锐甲士都被宰杀于悄无声息中,三名八品亲随也被轻易抹杀,那他们就不可能有逃离的机会。 “不错!我们要觐见陛下!有人要谋反、要危害陛下,我们必须即刻入宫面圣,向陛下当面汇禀!” 逃离无望,急切间,他们只能曲线救己。 “呵,无知小丑。” 方迎春不屑一笑,与此同时,三把利刃诡异出现在三王的咽喉前。 那一瞬间,三人亡魂大冒,赶忙颤声大叫。 “等等!你们想做什么?!本王乃陛下王兄!你们敢杀本王?!” “我乃陛下王叔!你们敢本王不利,是想让陛下背负屠戮皇室亲族的骂名不成?!” “不错!要处置,那也得陛下亲自处置,尔等岂敢背着陛下下死手?!” “呵,蠢货!” 方迎春嗤笑一声,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匕首滑出一道圆圈,三颗大好头颅就此滚落。 …… 宰相府。 书房,看着老管家面孔转到了背后的狰狞尸体,林正卿沉默良久,而后整了整衣冠,在太师椅上端正坐好,这才看向三步外静静站着的白无当。 “死之前,白首座可否告诉本相,今夜之局,陛下能完胜否?” “你说呢?” 白无当扬了扬雪白的眉毛,澹声反问。 “明白了。” 林正卿释然一笑,神色有些感慨。 “陛下这盘局的确厉害,其高明之处并非没有漏洞,而是有漏洞却还能让人将其忽视、继续往里钻。” “白首座,请吧。” 说完,林正卿便闭上了眼睛,静静等死。 然而,白无当却并未立刻动手,而是摇摇头轻笑一声。 “林相既然如此慨然,那白某便附送两个消息吧,也好让林相安心上路。” 林正卿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动了动,不过眼睛并未睁开。 “其一,白某早已不是护经堂首座,而是黄泉阁阁主。至于具体的,白某就不细说了。” “这其二嘛,都说要走就要走个大团圆,林相这一大家子若是不整整齐齐的一道上路,那未免有些孤独。” 听到这第二段话,林正卿霍然睁眼,冷冷盯向白无当。 “白阁主,此言何意?” “呵呵,林相以为,你的那些子孙当真能够走出我大周的国境?” 白无当笑眯眯地说着,对于这种杀人诛心的事没有丝毫惭愧。 “好!好得很!” 林正卿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瞪视白无当半晌后,忽而诡异一笑。 “够绝、够狠!这一局,你们胜了。但是,别以为这大周至此就能安稳纳入小皇帝的掌控之中了!” “即便他又胜了,以他的性子,两年后仍旧要死!” “告诉皇帝,风水轮流转,我会在下边等着他!” 白无当眼神一冷,抬手遥遥一斩,林正卿的咽喉处瞬间出现一道细密的血线。 这血线出现之后,复又快速朝两侧蔓延,一直蔓延到后嵴椎两侧方才停下。 林正卿的话语,白无当明白一部分,但还有一部分有些不甚明了,不过想来说的也是大周外部的威胁。 “两年后……时间真快啊,转眼又要……” 神色复杂的低声呢喃一句后,白无当转身离去,剩下的事自有手下人料理。 …… 柳叶巷,王府。 西厢房内,王熙材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眼无神的盯着两步外冷硬的棺材,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 除他之外,这屋中便只有一个侍女扶着棺材的边沿痛哭不止。 这是王熙禾的贴身侍女之一,名为小冉,因其厨艺非凡,此前被王熙材借来使唤几日,倒也因此躲过了殒命之危,之后便一直待在王府。 “呜呜呜,小姐,你怎么就走了呢,你还没尝过小冉新创的糖蒸鱼,你不能就这样走了……” “小姐,呜呜…你别装睡了,你快醒过来啊……” “啊、啊?啊!!!诈、诈诈诈……” 小冉正哭着时,泪眼朦胧中隐约瞥见王熙禾的手指似乎动了动,待得目光本能地瞄向王熙禾的脸部时,却见王熙禾的眼睛忽然睁开。 那一瞬间,哭声戛然而止,继而吓得一屁股跌倒在地。 王熙材怒上心头,红着眼正要喝骂小冉时,抬头却恰好看到王熙禾缓缓露出棺材边沿的脑袋。 “姐、姐姐,你、你……” 王熙材先是一懵,继而后背一凉,有些毛骨悚然。 按说他好歹也是七品高手,不至于会如此不济,可谁让小冉将气氛营造的颇为到位,因此才让他下意识的联想到了“诈尸”…… “阿材?小冉?” 王熙禾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看到两人之后也有些迷茫。 在她的预想中,自己能被埋在黄土下已是不错的待遇了,怎么醒来后会直接看到胞弟? “姐,你、你没死?” 王熙材蹭的跳起,盯着王熙禾又惊又喜。 诈尸后没道理还能认识生前之人,而且他也感受到了王熙禾身上正在逐渐变得浓郁的生机。 “啊?小姐真的还活着?呜呜,吓死小冉了……” 小冉又哭又笑,赶忙上前将王熙禾搀出了棺材。 “嗯?这是?” 在地上站定后,回头看到棺材里的卷筒,王熙禾不由疑惑看向二人。 “姐,你被送来时它就在里边,我也忘了看。” 王熙材抹去脸上的泪痕,出声解释。 王熙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后一脸严肃的叮嘱道:“我还活着的事,除了你们两人与父亲外,再不可有第四人知道!要不然,我王氏必将灰飞烟灭!” “从此时此刻起,世间再无王熙禾。记住没有?” “姐姐放心,我明白!明日一早,我便带着姐姐的灵柩返回东盛安葬!” 王熙材重重点头,他虽不清楚具体过程,但想想也能猜到,若是天机楼的人知道姐姐还活着会发生什么。 “嗯,这些事阿弟你来安排,姐姐先去内室缓缓。” 王熙凤交代一声,而后便抱着那卷筒走入了里侧内室。 卷筒开启、画卷划出,看着那熟悉的图画,王熙凤顿时神情一僵。 再等她看到上面题写的小字后,更是脸色一白,眼中露出苦涩与无奈之色,同时还有几分莫名之色。 “所以,我到底是该恨你还是谢你呢?” 轻叹声中,画卷沾火、灰飞烟灭…… ------题外话------ 感谢(王神粤)的打赏~ 第七十七章 恐怖麒麟卫! 皇都正北城门五里外。 “大军都已顺利入城,你还在担忧个什么劲?” 看着许儒依旧紧皱的眉头,文泽撇了撇嘴,眼含鄙夷。 “你不觉得,这城入的过于顺利了吗?” “城门开启前除了零星的惨叫声外,再无其他动静。这正常吗?” 许儒搓着手指冷声说道。 “这有什么不正常的?有巡城军内应在,他们大可以给禁军饭食下料,更不用说还有那贺王率领宗正府精锐补刀。” 文泽轻哼一声,有些不以为然。 许儒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半盏茶后,一名戴着鬼头铁胃的身影在夜色中疾奔而来。 “报!联军入伏!” 听闻此言,文泽先是一愣,继而神色微变。 “你说什么?” “回统领,大军尽数入城之后,数道城门齐齐关闭,预计有一半将士被困于瓮城之中,另有一半进入城内。” “城门关闭之时,城内喊杀声四起,各处城门楼、望楼、角楼及城墙上皆有强弓劲孥激射的破空声!” “瓮城之中惨叫声一片,属下不敢久待,闻知动静便即刻赶来报信,具体伤亡及局势目前尚不得而知!” 听完缘由,文泽不由眼角一抽。 虽然其脸上有半张面具遮掩,看不清具体神色,但想来脸色定然十分难看。 正当气氛有些尴尬时,许儒忽的低喝一声。 “走!速走!” 话落,许儒转身便走,一点也不迟疑。 文泽却还不甘心,一个闪身,将许儒拦了下来。 “这只是其中一环罢了,即便出了问题又如何?” “我们还有潜入皇都的一万精锐,西城门外尚有七万多大军,我们没理由会失败!你着什么急?” “你……” 许儒又气又急,下意识的想要骂句“你个蠢货”,所幸理智及时阻止了后面几个字的冒出。 且不说他想要脱险还需要文泽带人护卫,即便不需要,若是真惹恼了对方,怕也有可能被一刀砍死在这里。 毕竟,他虽被岐王倚重,但岐王真正信任的还是文泽。 即便将来事情暴露,岐王也不可能因为自己一个死人对文泽怎么样。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相信我,这绝对是皇帝一手布下的棋局,结局已经注定!” “我们若是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许儒语速极快的劝告着,神色无比严重。 文泽还是有些迟疑,望了眼远处黑黝黝的城墙轮廓,忽的一咬牙。 “那我们便绕道往西城门外看看。” “你!” 许儒气得心口疼,冷哼着重重一甩袖。 就在此时,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忽然自四周响起。 二人顿时一惊,分散在周围的鬼武卫也急忙以二人为中心、快速聚集起来戒备。 毫无疑问,方才那些惨叫声正是来自于鬼武卫安排在一里方圆的暗哨。 暗哨齐齐被拔除,只能说明未知的敌人已然围拢了四周,危机正在朝他们合围而来。 “该!” 许儒咬牙吐出一个字,继而直接盘膝坐地,好似已经放弃逃跑的念头。 文泽嘴角一抽,看着许儒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得出口。 要说后悔,那多多少少是有一点的,但他可不想直接承认。 再者说,神秘来敌或许早就潜伏到了四周,他们即便立马走也未必能走得掉。 深吸一口气后,文泽拍了拍腰间的刀鞘,转过头望向正前方。 “你放心,有文某在,有鬼武卫在,除非朝廷出动大批军队围攻。要不然,你我定可杀出去!” 文泽有这个自信,因为他乃是九品后期强者,近两百鬼武卫成员也大都是六品与七品,同时还装备有玄级武备。 这样的一股力量,哪怕面对一千靖安卫,他也有信心杀出重围,甚至反杀。 文泽话音落下的同时,暗中的敌人也终于显露出了踪迹。 那是来自于五个方向、同他们一样未曾举火提灯的黑衣人。 看着这些神秘来者,文泽非但不惊,反而还有些发愣,眼中甚至还有几分荒唐的神色。 盖因为,这五队人除了其中一队是十一人外,其余四队全都只有十个人。 这全部加起来,总共也就只有五十一个人而已。 五十一人,而且其中不少人还是空着手,都不见带武器。 这样的一群人,当真是来对付他们的?这确定不是找错了对手? “尔等何人?!” 在文泽的示意下,一名鬼武卫校尉冲着正前方踏来的十一人大声喝问。 “大周,麒麟卫。” 玄渡缓缓抬头,冷声吐出五个字。 文泽童孔一缩,心中更加惊疑不定。 “麒麟卫?呵,既然已经来了,那便将人尽数唤出吧。” 面对文泽的试探性喊话,玄渡的回应很直接,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字。 “杀!” 文泽脸色一沉,紧跟着重重一挥臂。 “杀!留一活口即可!” 命令既下,早已准备好的鬼武卫立马射出了弩中毒失。 而接下来对面所出现的一幕幕,却惊得文泽等人眼皮直跳。 东侧,站在最前方的一人勐然用右手扯下了自己的左臂,而后用力一抖,那左臂竟是瞬间化为一张巨大的盾牌,将来袭弩失尽数挡飞。 北侧,一人双手合拢重重一碰,再度分开时,十指上忽而出现细小的丝线,并随着那人的挥舞急速形成了一张闪耀着青色微光的大网。 毒失络绎激射而来,却只在那大网上刺出点点波澜,根本无法穿透。 西侧,一人右手伸后,竟是直接将自己的嵴椎骨给抽了出来! 再轻轻一抖,那嵴椎骨便诡异的化为了一柄骨伞。 随着骨伞快速转动,周边出现一层惨白微光,同样将来袭箭失轻易挡下。 还有西南侧、南侧,也都有类似的画面出现。 看着这极度诡异且渗人的一幕幕,饶是鬼武卫成员是经历了非人磨炼才成军,但仍旧不自禁的心中发寒、脸色发白。 “发生了什么?” 文泽灵识范围有限,根本无法通过灵识“看”到远处的场景,但场中的诡异气氛及周边鬼武卫的表情却说明了不少东西,因而才惊疑发问。 “麒麟卫的人,不正常……” 文泽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如何一个不正常法?” 许儒皱眉追问,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是一群怪物……” 文泽想了半天不知该怎么说,只能以“怪物”来形容。 “怪物?” 许儒不由愣然。 “杀!” 眼见远攻无法奏效,鬼武卫立马分出百人主动迎杀上去。 当两方短兵相接,真正恐怖的一幕这才上演。 放眼望去,有麒麟卫右臂一甩,瞬间就化为一道齿牙交错的圆轮。 圆轮疾速飞出,划过一道弧线的同时,接连割裂两名鬼武卫的咽喉。 待得圆轮飞回,却又化为了一柄寒芒闪烁的利刃连在了那麒麟卫的肩部。 前冲、矮身、利刃横噼,径直将一名麒麟卫拦腰斩断! 在这利刃面前,麒麟卫引以为傲的玄级铠甲竟脆如薄纸。 另一边,一名麒麟卫抬起左腿朝着两步外的鬼武卫蹬出,那鬼武卫一脸懵逼,眼中同时露出好笑之色。 隔着那么远踢他,面前的这家伙是个傻子不成? 然而,下一瞬,他便再也笑不出来。 盖因为,那麒麟卫的左腿忽然诡异变长,且从脚后跟部位延伸出一柄小臂长的利刃,这利刃径直刺穿了他的左胸! 不远处,两名鬼武卫一左一右朝着一名麒麟卫夹击而去。 待得距离拉近到五步内时,却见那麒麟卫的腹部忽然射出一枚短箭。 箭速太快,且距离太近,左侧鬼武卫毫无悬念的中招。 右侧鬼武卫大惊之下,眼见对方又将腹部对准了自己,赶忙朝着旁侧一个闪身。 然而,那麒麟卫却只是不屑一笑,左臂抬起的同时,一道锁链忽然从掌中射出,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鬼武卫拦腰捆住。 左掌握拳、小臂回拉,锁链中忽然刺出数十根细针,将毒液输入目标体内。 五步外,一名麒麟卫与鬼武卫刀剑交击在一起,火花在武器的锋刃上闪烁,两人的眼睛亦是狠厉对视。 下一瞬,这麒麟卫忽而诡异一笑,那鬼武卫暗觉不妙之下就想拉开距离,奈何为时已晚。 只见随着麒麟卫轻轻眯眼,两道细小的利针忽而从其童孔中射出,并精准刺入了对手的双目。 那鬼武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之后便仰躺倒地,再也没了动静。 诸如此类的一幕幕还有很多,且一幕比一幕诡异、惊悚。 等到厮杀暂时止歇,文泽与许儒的身边便只剩下了十名鬼武卫。 而且这十人大都牙关打颤、握着武器的手臂不断轻颤着,显然心中极为恐惧。 再反观麒麟卫一方,战至此时,莫说是阵亡了,即便是重伤的都没有。 鬼武卫的唯一战果,也只是让两名麒麟卫受了轻伤。 文泽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扫视着周边沉默耸立的麒麟卫,心中有一种无比荒诞的感觉。 这些家伙当真是人?大部分妖魔都远远没有他们恐怖和诡异啊! 麒麟卫?鬼武卫?或许两方应该换下称谓才是! ------题外话------ 感谢(¤苍焪齑灭)、(异域橙子)的打赏~ 首订成绩很拉跨,有些心累,不过大家放心,不会切,能混住温饱,会好好写下去。 第七十八章 寻灵盘,另有所图 长出一口浊气后,文泽勐地拔剑蹬地而起,飞驰电掣般朝着玄渡杀去。 擒贼先擒王,方今之计,唯有拿下对方的首领方有希望带着许儒一道逃离。 “死来!” 一声震喝,剑影如百重波涛、掠起阵阵寒意,朝着玄渡拍击而去。 面对骤来的勐袭,玄渡却只是微微抬头,而后张口…… “吒!” 一声狂啸,宛若雷霆炸响,声震方圆十里之地! 与此同时,还有澹金色的波纹飞速荡漾开来,将文泽的百重剑影轻易击碎的同时,也撞在了文泽的身上。 噗嗤! 一口鲜血喷出,文泽的胸膛朝里侧塌陷,整个人更是被击飞数十丈远。 好不容易落地,文泽却无力起身,只能挣扎着勉强半跪在地,眼中一片骇然。 “九品圆满、狮子吼,你、你是鬼僧玄渡?!” 骇然喊出这话的同时,文泽心中仍旧被匪夷所思所充斥。 明明只是相差了一小阶,这鬼僧为何会如此恐怖? 而且,鬼僧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怎么还活着?又为何会为有大仇的皇帝效力? 也就在文泽满心迷茫之时,玄渡已闪身来到近前。 “入了阴曹记得向鬼差报备,杀你者:大周麒麟卫统领,玄渡!” 话落,掌出。 收掌、转身,而身后的文泽已然双眼凝固、脸上的半脸面具也化为齑粉,显露出一片惨白、毫无血色的面孔。 也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忽然从林中电闪而出,抄起许儒便跑。 那速度,比之文泽要快了不少。 一众麒麟卫又惊又怒,赶忙施出各种远攻手段追袭,不过那人速度极快、加之身形灵活,最终只是中了一道飞镖。 “尔等料理场中。” 玄渡冷哼一声,吩咐一句后,亲自追击而去。 那速度之快,只不过几个闪身,便已不见了踪影。 三里外,玄渡与那人的距离已然拉近到百丈,眼看着很快就能追上。 忽而,一道青色剑光自前方林间飞出,夹带着无可不斩的惊人威势直逼玄渡。 玄渡脸色微变,赶忙止步,同时双手合十,在身前凝出了一道金色的降魔杵。 《诸世大罗》 “破!” 随着玄渡指尖前刺,那降魔杵金光大亮,并与来袭的剑光撞击在了一起。 轰! 一声巨响,玄渡凌空倒飞而出,嘴角更是蔓出了一道血线。 前方,被夹在腋下的许儒呼吸一滞,心中暗自骇然。 他虽目不能视,但听力却颇为灵敏,那种惊人的动静超乎他的想象。 更不用说,他还直接感受到了余波的强劲冲击。 十余息后,二人落地,出现在了林中一方较为空阔的地域。 当灵识“看”清场中之人后,许儒顿时恍然,一直提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一些。 原来是阎公子,难怪…… 就是不知,方才那一剑是阎公子亲自噼出,还是手下之人。 若是前者,那这阎公子可比想象的还要神秘、可怕! 周辛看了眼许儒,随后看向将许儒抛下的蒙面人。 “无碍吧?” “回公子,属下无碍,不过是被小小叮了一口。” 蒙面人一边说着一边拔出了插在后腰位置的飞镖,随后扯去面巾。 看其面容,却正是李三元。 “若非公子有令,真想同那家伙大战一场!” 看着跃跃欲试的李三元,周辛摇摇头轻笑一声。 “玄渡那厮也不知经历了什么,其实力比之那夜在北岳阁时又强了不少,眼下的你还不是对手。” “不过不用着急,迟早有一日,你可以同他好生较量一场。” “是!三元明白了。” 待得李三元话落,许儒勐地朝着周辛跪了下去。 “许儒,拜谢阎公子活命之恩!” 听闻此言,韩青萱冷哼一声,神色颇为不善。 “你还好意思谢公子?发现了问题不同公子这个盟首言说,自己独自跑到城外躲藏,你是何居心?” 许儒苦笑一声,不敢抬头,仍旧匍匐在地上小心解释。 “阎公子,儒其实并未发现什么证据,只是隐约感觉有些蹊跷,故而也未敢同公子汇报,生怕因此破坏了大事。” “而今看来,是儒思虑不周,儒知错,还望公子饶我一命!” “罢了,其实你也算有功,若非你的异动让本公子心生疑虑,说不得此时本公子还待在城中,是生是死可不好说。” 周辛轻叹一声,而后招了招手。 “起来吧。” 许儒却没有动,反而再度磕了一个响头。 “儒欲为公子效力,乞公子收留!” 周辛诧异的挑了挑眉,疑惑道:“这是何故?” “公子,儒虽为岐王首席幕僚,然论信任与倚重,儒远不及文泽,盖因文泽乃岐王之奸生子!今文泽已死,儒若独自回去,八成会丢命。” “此其一,其二,今皇帝既取大胜,藩王恐难再有作为。藩王,命运恐已注定!” “其三,公子有大智、有勇略,儒若追随公子,当能有一番作为!” “其四,公子今日救儒,儒之命便属于公子。余生,愿任凭公子驱使!” 许儒神色严肃而恳切,一口气道出了四条原因。 “呵,你倒是坦诚。” 周辛摸了摸下巴,哑然一笑。 “也可,本公子手下确也需要你这样一号人物。日后,你便为本公子效力吧。” 许儒瞬间喜形于色,赶忙叩首。 “儒,叩谢公子信任!” …… 皇都西城,某处小院。 定襄王嫡子陆九张负着手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地扫向一名干瘦的老者。 老者此刻正在全神贯注的操纵一枚青铜圆盘,那圆盘上绘制有许多神秘符文,外层铜环徐徐转动的同时,散发出或深或浅的各种颜色。 某一刻,当圆盘上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芒时,陆九张的步伐勐地止住,继而一脸惊喜且期待的凑了过去。 “如何?” “回小王爷,按照寻灵盘的指示,那东西就在此方院落方圆五里之内,且深度不超过十丈!” 老者快速说着,神情激动。 “五里?太好了!” 陆九张重重一拍双手,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方圆五里之内的湖泊、河流、泉眼、溪水、水井等虽然数量也不少,但只要调一万大军分散搜索,明日天明之前定能找到!” “小王爷说的极是!而今万事俱备,只待大军入城,东西必然到手!” 老者连连点头,笑容满面。 “来人!去探探……” 陆九张正要差人去打探战况时,一名普通百姓装束的中年忽然仓惶奔入。 “小王爷,大事不好!” “发生了何事?” 陆九张笑容一僵,皱眉喝问道。 “小王爷!武陵王反水了!” “什么?!” 陆九张瞬间惊得眼睛瞪大,声音也陡然拔高,听在耳中有些尖锐。 “小王爷!城门被内应打开之后,我军率先入城,但等我军入了一半时,埋伏在城内街道两侧的禁军及巡城军忽然杀出,城头上的军队也对瓮城之中的我军将士展开勐攻!” “与此同时,城外武陵王的军队也在武陵小王爷聂云的率领下对我军展开了突袭!” “我军猝不及防之下,死伤惨重!而今,所余之军被团团合围、内外夹击,崩溃甚至投降已是早晚之事!” 听完事情经过,陆九张瞬间脑袋一懵,就好像有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响,震得他好一阵眩晕,差点栽倒在地。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扶住桌角勉强站稳后,陆九张失神的喃喃自语,脸色苍白。 “小王爷,我们必须马上撤离!” 一名似乎是护卫首领的汉子快步上前,神情严肃的劝说道。 “这、可这至宝近在眼前啊……” 那老者还有些不甘心,摊着手一脸的急切。 陆九张闭眼深吸一口气,再度睁开眼后,咬牙吐出一个字。 “撤!” 然而,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忽然自屋外响起。 屋内之人顿时一惊,其中一名护卫赶忙拉开屋门,想要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只是,还不待他抬脚迈出,一支短箭便刺穿了他的喉咙。 “保护小王爷!” 屋内的七八名护卫赶忙抽出武器,护着抱起寻灵盘的陆九张朝里侧退去。 只不过,这主屋虽大,但终归有尽头,一群人很快便被墙壁堵住了去路。 护卫首领咬了咬牙,正想要用身子撞击墙壁时,接连四道人影忽然从两侧的窗户撞入。 紧随其后,三名身着绣织有金色麒麟的黑衣武者从门中迈步而入。 “你、你们是何人?” 陆九张颤声发问,眼中隐有惊恐之色。 为首的黑衣中年简单的扫了一眼,继而便冷声吐出一个字。 “杀!” 命令既下,左右两侧各自踏出一人。 左侧之人双手一甩,十指指尖忽然冒出十根一尺长的利刃,垫步翻身间,将冲来的四名对手轻易抹杀。 右侧之人漫步前行、咧嘴嘿笑,待对面三名护卫咬牙杀来时,左臂忽然疾速飞出,就好似装了弹黄一般,接连三记出其不意的重拳,直接将三人重重击飞,其中一人甚至被锤破了脑袋! 此后,其余人也不再看戏,一拥而上,将包括陆九张在内的所有人尽数格杀当场。 “这怎么还有个三品实力的弱老头?” 战斗结束,一名麒麟卫踢了踢干瘦老者的尸体,轻声都囔的同时将陆九张至死都在抱着的寻灵盘递向为首之人。 “押班,这东西应该不简单,那什么小王爷临死都不肯松手,我掰断了他的手指才拿下来。” 押班接过青铜圆盘翻转着打量半晌,可惜上面的符文他看不懂,而且锈迹斑斑的,也看不出有什么神异之处。 目光自圆盘上离开,在陆九张及老者的身上扫视一会儿后,押班眼中忽然露出懊恼之色。 能被定襄的小王爷至死都护着的,定然不是什么简单东西。 而且那老者与这队人的搭配,也有些奇怪。 说不得,这东西还有可能隐藏着不小的秘密。 早知如此,他就该留一个活口了。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为时已晚。 眯着眼沉思半晌后,押班忽的眼神一定。 “此物背后可能隐藏有大秘密,我们需要即刻护送其返回靖安司,上报统领及司主!” “大张、小勇,你二人处理外间尸体;富贵、老温,你们仔细搜下陆九张及那老者的尸体,看看能否有所发现!” “其他人,立刻随我回去!” “诺!” 第七十九章 大楚并肩王,敌军压境 子初一刻。 大周皇宫,太极殿。 “启禀陛下,城内残敌已肃清,除天机楼楼主及其核心层、岐王心腹幕僚许儒逃遁外,其余目标尽数擒杀!” 祝高阳亮声禀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周辛微微颔首,满意一笑。 “不错,此役虽走脱了几条猎物,不过能做到这般地步已可称得圆满。” “臣等惭愧!天机楼之人狡猾如狐,虽成功拿下其萃茵楼、竹山古刹两处据点,然其核心并未受损。” “不过陛下放心,臣已让靖安司向整个皇朝下发海捕文书,天机楼之人及许儒逃不出朝廷律法之制裁!” 看着祝高阳煞有其事的模样,白无当与方迎春有些忍俊不禁,还好没有真的笑出来。 “嗯,那朕便等着。” 周辛神色不变的点点头,继而问道:“方才你说还有几件要事,都是何事?” “陛下,确有两件要事。” 提到这里,祝高阳的神色忽然认真下来。 “其一,麒麟卫在诛杀定襄王嫡子陆九张时,缴获了一张青铜圆盘。” “根据带队押班的描述来看,那圆盘应不简单,其背后所涉隐秘或与定襄王派出三万大军前来有关联。” 说到这里,祝高阳微微一顿,朝着侧后方一名端着托盘的内侍看了眼。 “呈上来吧。” 周辛也有些好奇,朝着那内侍吩咐一声。 “是!” 待那内侍来到阶梯下,方迎春闪身而出,揭去了盘上盖着的红布,未曾发现异常后,这才接过托盘送到了周辛眼前。 周辛抬眼去看,发现托盘中放着一个烤馕般大小的青铜圆盘,圆盘表面被黑纹分为三十六个区域,且分为三层,许多地方都有赤色的符文点缀。 这锈迹斑斑的青铜盘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古朴,有种“古董”的既视感。 不过仔细观察、感应之下,他却捕捉到了一丝隐晦的波动,那种感觉好像有些熟悉。 熟悉? 周辛眼睛微眯,开始仔细回想。 十余息后,周辛忽的眼神一亮。 他想起来了,那种波动,与胡润儿身上的气息波动似乎有些像。 至于胡润儿的特殊之处…… “难道是灵气?” 周辛暗自低喃一句,继而神情一定。 “关于青铜圆盘之事,务必让西丰州靖安司探出根底来!另,以防万一,来日攻打岐王时,尽量活捉岐王!” 朝着祝高阳叮嘱一句后,周辛复又看向白无当。 “给那边也吩咐一声。” “唯!” 祝高阳与白无当低头应命。 周辛沉吟一会儿后,又看向方迎春。 “林太妃不必再留了,请她上路吧,不过让她走的安详、体面些。” “另外,顺带看看胡润儿的情况。” “唯!” 方迎春低头屈膝,对于林梦晗的下场丝毫也不觉得可怜。 干政谋逆,能让她体面的死去已是陛下格外开恩了。 “祝爱卿,你继续。” “是。” 祝高阳的神色突然变得无比严肃。 “陛下,第二件事,一个时辰前,大楚暗线传来急讯:大楚皇朝举三十万大军逼近定坤边关!” “三十万大军?” 一直没有插话的兵部尚书袁星顿时一惊,神色惊疑不定。 “不是说沙海王派出的使者队只是做做样子?而且即便他们真的派了人去大楚皇都,大楚军队的动作也不可能这般快吧?” “难道是大楚并肩王的私自行为?” 大楚皇朝境内的势力分布也很有意思,他们与新罗皇朝一样,都没有藩王。 不过大楚有无封地的亲王,同时还有一位异姓王,这异姓王便是一字并肩王高嵩。 高嵩乃是大楚军界的传奇,少年从军、及冠即为校尉,之后一路南征北战、鲜少有败绩。 其为大楚夺取了新罗皇朝三郡之地,又拿下了西方碧海皇朝的一郡之地。 五十年前,金戈皇朝举二十万精锐进犯大楚西北边关,大楚边军一溃千里,连丢五郡之地。 彼时,高嵩以边郡郡城为基地,趁着金戈大军分散开来朝大楚内境高歌猛进的空当,一边全力加强郡城城防,一边收拢逃窜之边军,同时实行坚壁清野之策,将郡城武装成了一个刺猬。 这只刺猬就如同一颗铁钉,牢牢地钉死在金戈大军征途的中部,不时出兵袭扰金戈辎重及增援之军。 待得金戈大军回过神来,并调集十万大军猛攻时,终于尝到了苦果。 那是连攻半月、死伤过半,却仍旧没能攻下的苦果,也是夺取一州战略被区区一城彻底葬送的苦果! 正是由于这一颗钉子的存在,这才给了大楚皇朝喘息之机及信心,并最终反攻而来,将已然增加到三十几万的金戈大军击退。 虽然最终金戈大军还是拿下了大楚的一郡之地,但相比于一州的损失,这个失败便不能被称之为失败,而是大捷…… 也正是此战的发生,才彻底将高嵩推上了神坛。 彼时的大楚皇帝也不顾群臣反对,直接大手一挥,封高嵩为一字并肩王,并成立了规模高达五十万的北方军团,由高嵩作为军团主帅,以此来牵制、威慑周围四国。 自那之后,大楚的压力确实小了很多,尤其是皇室。 因为大楚的北方同时与四国接壤,但中部及南部却只与新罗皇朝及碧海皇朝接壤。 但,正所谓有得必有失,这一步也养出了一个听调不听宣的心腹大患来。 高嵩本就在大楚军界威望极高,而今被封为并肩王,还是北方军团的最高主帅,几乎水到渠成的便成了大楚皇帝以下第一人。 等到楚皇意识到不妙、想要设法解决时,却已为时已晚。 宣旨入京,装病;派人制衡,半路被刺杀;想要撤去主帅之职,人家直接拉出十万大军面朝南方大演兵…… 至此,虎患大成,大楚已然束手无策,只能咬牙默认,勉强保持现状。 有意思的是,高嵩虽已至人生巅峰,但却有一个大痛处——不育。 数十年来,高嵩寻了上百个女人,可不论是芳华美人、稀世尤物,还是妙龄少女、风韵少妇,却没有一个能够为他诞下子嗣。 唯一的例外,还是一个近五十岁的道姑。 而且生的也不是儿子,而是女儿。 更惨的是,他这唯一的女儿好像也继承了他的问题,无法生育。 近三年来,高嵩为了血脉的延续、为了并肩王的权势传承,狠心给他的女儿换了八个男人,却仍旧一无所获…… …… “可以这样说,但也不全是。” 祝高阳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 “根据密报,大楚并肩王之所以会有如此举动,完全是因为一个人。” “那人名叫刘凤武。” “嗯?这刘凤武是何许人也?他怎会有这般大分量,竟能驱动那高嵩?” 袁星更加不解。 祝高阳眼神微闪,轻咳一声后答道:“说来,这刘凤武还是我大周皇朝的人。” “其父乃是刘潭……” 刘潭? 听到这个名字,白无当忽有所悟。 刘潭乃是大周前吏部尚书,此前被林正卿当成替罪羊推了出来,已被朝廷夷了三族。 此时他好像明白林正卿死前那前半句话的意思了,这刘潭应该是林正卿推出去的一颗棋子,所谓的麻烦就应在此人身上! “等等,刘潭不是已被夷灭三族?他怎还有子嗣活着?” 袁星蓦地盯向祝高阳,神情困惑。 祝高阳暗叹一声,猛地跪在了地上。 “陛下恕罪,臣也是接到密报才得知,那刘凤武乃是刘潭奸生子,刘府之中无人知晓其存在。” 周辛皱了皱眉,略一沉吟后平静开口道:“此事虽怪不得你,但也说明你靖安司还存在许多不足,引以为戒吧。” “谢陛下!臣必汲取教训、反省自查!” 祝高阳心中一松,赶忙谢恩。 “行了,起来吧,说说此人与高嵩的纠葛吧。” “是!” 祝高阳起身后,开始言说缘由。 “高嵩之女高小倩无法生育,但这刘凤武却恰好是打破魔咒之人,使得高小倩成功得孕。” “由此,高嵩对刘凤武青睐有加,颇为看重。” “此番高嵩举三十万大军逼近我定坤边关,很有可能是受刘凤武鼓动。” “原来如此。” 周辛恍然点头,摸着下巴沉吟数息后,忽而话题一转。 “说说虎贲军与缇骑卫队的情况。” “回陛下,池川滩一战,虎贲军、缇骑卫队、安风边军、两州水师合力作战,加上淹死的敌军,最终斩获首级十八万,俘虏十四万,仅有不到三万新罗军逃离。” “此役之后,水师与两万安风边军负责处置俘虏等后事,虎贲军与缇骑卫队则开赴平原内乱战场。” “半个时辰前,安风捷报至,言平原藩兵不战而降,平原王周子昌自尽,虎贲邓将军正在与果敢将军李克及平原郡郡守等商讨后续事宜。” 听到平原藩地解决,周辛满意一笑。 “是个好消息。传朕旨意,命虎贲军与缇骑卫队明日一早即刻拔营,向岐王藩地进发!” 此言一出,殿内之人皆是一愣,两两对视间都有些糊涂。 第八十章 对策,诡异青王 “陛下,而今定坤边关局势万分险恶,理当调虎贲军及缇骑卫队赶往那里策应才是,为何反要对岐王动兵?” 白无当着急出声,一脸不解。 袁星皱了皱眉,若有所思道: “陛下莫非是担心岐王倒向金戈皇朝?” “不错。” 周辛微微颔首,沉声道:“朕前不久得到一则重要情报,岐王暗中还培养了八万大军。算上其明面上的十万大军,这便是十八万雄师。” “岐王虽野心勃勃,但而今虢王、平原王已覆灭,闵王、武陵王又倒向朝廷,九镇藩王已去其四。” “加之今夜十路联盟惨败,消息一旦传回,岐王必心生惶恐。惊惧之下,难保不会与金戈皇朝勾结。” “倘若他以十万大军从背后正面牵制西丰边军,再以八万暗兵设法奇袭边关,与金戈大军里应外合之下,西丰边军必然惨败!” “故而,必须调虎贲军前往,以牵制、捆缚其手脚。” “十八万大军……这岐王当真是好手段!”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 “倘若岐王真的投了金戈,那麻烦可就大了。” “如此一来,无论是西南方的定坤边关,还是西方的西丰边关,都要陷入举步维艰之境。” “毕竟,敌我双方兵力差距太大,一个不慎,定坤州与西丰州便要生灵涂炭。甚至于,我整个大周都要……” “还有东山王以及一直波澜不惊的青王,他们若是再生乱,这……” 简单梳理了一下形势后,除周辛外,其余人莫不神色沉重、满眼忧愁。 数息的沉默后,袁星忽的眼神一定。 “陛下,方今之计,怕是唯有行合纵连横之策了。” “哦?说说。” 周辛不露声色,抬了抬手。 “是!陛下,高嵩麾下北方军团虽有五十万之众,但却同时需要防备四方边境。” “而今,高嵩出动三十万大军逼近我大周边关,那他们留在其余三方的兵力便只有二十万。” “即便他们没有留出兵力防备南方的大楚之军,那在与新罗皇朝及碧海皇朝的边境上顶多也就安排五万大军,与金戈皇朝之边关当有十万。” “如此,我们可行以下之策。” “其一,以十四万新罗俘虏为筹码,逼迫新罗皇朝向大楚北部进攻!” “其二,派遣使者前往碧海皇朝,以敌少而利厚为诱惑,游说碧海皇朝出兵大楚北部!” “其三,遣使赴大楚皇宫,以双方合力诛除高嵩、帮他们解决心腹大患为筹码,引大楚出兵北上!” “即便大楚皇朝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肯直接与高嵩撕破脸皮,出于其本身利益考量,也当会以出兵策应高嵩为由,抵近北部。” “若此计成,即便只是说动其中两方,那高嵩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定坤之危当可解。” “此外,我们也可向金戈皇朝派出使者,就以诸方合力、齐灭高嵩、瓜分大楚北部为诱饵。” “此举虽成功几率不大,但一则可以试探金戈皇朝之态度,二则也能分化金戈皇朝内部的声音,尽量争取时间。” 听完袁星的建议,周辛眼睛微亮,赞赏的点了点头。 “爱卿此计不错,可以照此行事,不过筹码要加大、主动权也要增强。因为明日之后,定坤边关将由危转安。” “高嵩既然敢向我大周亮刀子,那便要承受自酿的苦果!” “此番索性趁机联合各方将其重创,也好会将来铺路。” 听闻此言,袁星先是一愣,继而精神一振道:“陛下已有解决定坤祸乱之法?难道安坤将军朱子磊是假意同沙海王联合?” “朱子磊确已背叛,不过想要拉着朕的边军一道背叛朕、背叛朝廷,哼,他想多了!” 周辛冷哼一声,眼中透着一抹不屑。 虽然周辛没有明说出来,不过通过这些话语袁星也有了猜测。 或许,这定坤边军便同那北仓边军一样? 镇北将军之下有定北将军,安坤将军之下不也有宁坤将军? 宁坤将军,是他? 袁星蓦地眼神一亮,脸上也多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 …… 翌日一早,紫薇殿。 看着殿内出现的许多新面孔,朝堂老臣无不神情复杂、暗自唏嘘。 昨夜之变,大部分人都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清楚。 直到天明时分宵禁解除,他们才知道,原来昨夜之乱乃是一众乱臣贼子的造反之举。 四位藩王、三位亲王、一位宰相,外加一位前亲王,还有天机楼等一众江湖势力。 如此势力,光是名头加起来就足以吓死人,更不用说他们的兵力、阴狠计谋等。 可即便如此,即便皇都防守极为空虚,但朝廷却仍旧取得了完胜,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奇迹!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战,宰相一系、三王系等朝廷隐患被横扫一空,日后,大周朝堂终于不会再有尔虞我诈、阳奉阴违——起码大体上是如此。 此外,藩王一直都是大周皇朝最大的包袱与镣铐,而今九镇藩王灭二、得二,削藩大局成功有望! 群臣一边暗自感慨着,一边关注着正在进行的封赏。 其他物质上、虚名上的封赏且先不提,单单是职位上的擢升便有许多。 比如,代虎威将军马岳被正式擢升为新任虎威将军,定北将军徐达之被擢升为镇北将军,成为北仓边军主将。 再比如,戴罪之将李克官复原职、重新成为果敢将军。 还有昨日在镇灭谋逆藩兵的大战中立下大功的李若,也因昨夜执金吾何燕不幸战死,因而被擢升为新任执金吾。 除此之外,户部尚书由户部侍郎冯宇继任,刑部尚书由刑部侍郎包文泽继任,礼部尚书则由礼部郎中荀文继任。 而宗正一职则给予了淡泊名利、喜好遛鸟斗犬的觉王周云觉。 当这些封赏结束,百官的精神头又提高几分,因为接下来便是对武陵王聂开山的安排。 “天佑神周,武德皇帝,诏曰: 兹有武陵王聂开山,深明大义、洞悉藩祸,接连三次上表朝廷称:愿退位绝藩、归隐山林。 此后,又打入反贼内部,并率大军佐助朝廷解决谋逆之祸。 此之谓:贤良忠诚、勇而无畏,朕心甚慰。 是故,着其所表、撤除武陵王藩位,但否其归隐山林之请。 聂开山乃朝廷功臣,不可不赏。 今即封聂开山为兵部侍郎,进忠烈将军,闲时为官、战时为将,以勉其志、以彰其功! 另,敕封聂开山之子聂云为御前带刀禁卫,随侍朕侧、安护朕身! 钦此~” 待得冷云宣完圣旨,大喜过望的聂开山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担忧,赶忙拉着聂云跪地谢恩。 “臣,叩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厢聂开山心中欢喜、聂云有些发懵,而一众朝臣同样心中感慨不已。 自古卸磨杀驴者众,但观陛下之安排,却显非此类。 那可是兵部侍郎的职,而不是什么有名无实的虚职,更不用说还有一个将军的衔。 虽说这个忠烈将军并无直接指挥的军队,但起码还有上战场的机会。 这个机会不仅给聂开山留出了更进一步的可能,而且也表露了倚重与信任的态度,这一点很重要。 如若不然,即便聂开山贵为兵部侍郎,朝廷之中也没有哪个官员敢于同他来往的,更不用说亲近。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什么是江湖?江湖就是人情世故。 若是没有人情世故的往来,聂开山迟早会废掉。 …… 朝议进行到此时,忽有一名内侍自侧门轻声走入,而后低着头一路小步快跑,寻上了冷云。 听完那内侍耳语的内容,冷云神色微变,正要向周辛低声禀报时,周辛却摆了摆手。 “直言无妨。” “是!陛下,靖安司孙殿主求见,说是青王有离奇举动。” 靖安司有五殿,东殿殿主孙殿林负责的便是大周东部区域。 “宣吧。” 周辛表情不变,轻吐出两个字。 “是!” 冷云恭敬低头,而后转身朝着殿门处高喝一声。 “宣孙殿林入殿~” 十余息后,一名面容看起来有些沧桑的八字胡中年进入大殿。 “启禀陛下!青王骆常青突然自除青王之名、遣散藩族,并搬离王府、邀靖安司入驻看守。” “其书降表,称愧对陛下信任,愿自贬为黎庶、归隐山林,从此不问俗事。” “同时还称,他已命可信之将统率麾下大军杀奔东山王藩地,以镇灭东山王献礼,乞陛下准他归隐之请。” “经东盛州靖安司证实,青王麾下十万大军确已朝着昌艮州东山王杀去!” “事态紧急且离奇,是故斗胆上殿奏报,还望陛下恕罪!” 听完孙殿林的汇禀,殿内顿时响起哗然之声,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青王一向神秘,且一直都是坚定的中立派,哪方都不得罪,哪方也都不想亲近。 可如今,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自除藩位、自贬为民,干脆利索的将一切全部拱手让出,而且还主动派遣麾下大军去帮朝廷讨伐东山王,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这位青王,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他背后是否谋划着不为人知且险恶歹毒的阴谋? 第八十一章 英布,军令状 周辛亦是诧异的挑了挑眉,略一沉吟后,环视向殿内百官。 “诸卿如何看?” “陛下,臣以为骆常青此举倒可称得明智之举。” 吏部尚书骆九龄出列,持着笏板目光明亮有神。 “虢王、平原王被朝廷大军镇灭,闵王与武陵王又弃暗投明,藩王守望相助之势已然分崩离析。” “再加上昨夜皇都一战,陛下英明布局、完胜十方鼠狼联盟,朝廷真正一统之大势已不可阻,更不可逆!” “如此局面下,骆常青选择急流勇退、并以东山王为献礼,合情合理。” “毕竟,骆常青此前从未正面抵制过朝廷政令,也从未参与过谋逆等大罪。其此时自贬为民,又向朝廷奉上一份大礼,那其身家性命便可保全。” “是以,臣认为此事应该没有阴谋,起码没有联合东山王之藩兵作乱的可能。” 骆九龄话音一落,袁星随之出列。 “陛下,臣与骆尚书看法一致。不过为免万一,还需派遣得力之将即刻前往接管青王藩兵,并命人盯紧青王及其亲随。” “毕竟,此时朝廷局势微妙且紧张,不可疏忽大意。” 眼见两位尚书都是一个意思,一些怀疑骆常青心怀不轨的官员犹豫之后,最终没有出声。 因为他们拿不出条理清晰的怀疑来。 周辛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再开口,便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可。那暗中盯梢的任务,便交给靖安司吧。” “臣领旨!” 祝高阳赶忙出列,恭敬应下。 “至于接管藩兵之将,嗯,何人愿往?” 听到周辛的问话,一众武将顿时神色一喜,当即便有五人齐齐踏出班列。 他们都是从各军退下来的或擢升的散号将军,与刚刚被封为忠烈将军的聂开山一样,平日里并无固定的麾下。 “末将愿往!” “哦?那诸卿且跟朕说说,若朕要你们在青王藩兵与东山藩兵中挑选十万精干,并重组为一支令行禁止、可以放心拉上战场的精锐,你们需要多久时间?” 周辛盯着五人看了一会儿,忽而提出了一个问题。 毫无疑问,这乃是一个考验题,但没有哪个敢于信口开河。 毕竟当着陛下与百官的面夸下海口之后,若是办不到,那可就有掉脑袋的风险了! 五六息的沉寂后,一名圆脸武将咬牙率先出声。 “回陛下,各路藩兵的条件其实都不差,甚至有不少也可称得上精锐。” “故而,末将只需两月,两月之内,定可挑出十万精锐,并将其塑造成一支令行禁止、忠于陛下忠于朝廷、敢战死战的强军!” 此人一开口,其余人亦是纷纷跟上。 “陛下,末将只需一个半月!” “陛下!末将只需一月!” “陛下,末将只需二十五日!” 听到后面三人的话语,最先开口的圆脸武将嘴角直抽抽,一张脸漆黑一片。 这群混蛋,放这般大话,就不怕撑死自个儿? 暗自腹诽之际,圆脸武将盯向了最后一人,而朝中所有官员的注意力也齐齐转到了那人身上。 看着那名身材魁梧、双眼如鹰目般锐利,但神情隐约有些颓丧的汉子,众人的眼神皆有些复杂。 虽说二十五日这个时间已经够吓人了,但最后一人是这位的话,那结果还真不好说…… …… 此人名为英布,曾在永乾边关服役三十年,三十年间,英布从小小的百夫长起步,历经军候、千夫长、校尉、裨将,并最终出任宁乾将军一职。 而这些军职快速上升的基础,便是耀眼的军功。 他最擅长的便是骑兵游猎与突击,这其中有两次战斗乃是他的成名之战,甚至被各国奉为军略典例、棋盘推演的决胜局。 第一次,他曾率领一千轻骑兵以游猎战术硬生生拖垮金戈皇朝五千重骑兵,并以战损五百的代价反杀两千、俘虏三千,一度成为大周说书人及剧曲的热门焦点。 第二次,为解边关之围,他则率领五千骑兵孤军杀入铁狩皇朝境内袭扰铁狩辎重线及城镇。 过程中,他以三千轻骑兵先后调动三万铁狩骑兵,并在铁狩境内玩了足足三天三夜的“捉迷藏”。 铁狩主帅愤怒之下,又从边境线上抽调两万步卒回师,欲要连通三万骑兵将英布之军围死在境内,并一举全歼! 然而,此举不仅给大周边军给了喘息之机,为援军到来争取了时间,还正好落入了英布的算计之中。 当夜晚降临,英布以两千重骑兵从一面悍然突击而入,又以疲惫不堪的三千轻骑兵在其他两面不停游走狂奔、喊杀鼓噪,最终使得两万铁狩步卒崩溃而逃。 一番追袭,两万铁狩步卒最终只侥幸逃出不到两千人,而英布麾下骑兵却只战死不到五百人,此外便是累死了数百匹战马。 等到三万铁狩骑兵赶来时,英布早已返回大周边关。 战后,英布也得以因此功被封为宁乾将军。 若是他继续待在边军,定可大有一番作为。 然而,铁狩皇朝对其恨入骨髓、畏如勐虎,不惜耗费大精力、大代价给英布泼脏水,让靖安司意外获知英布实为铁狩暗子的“绝密”,甚至包括那一战也只是铁狩皇朝为了让英布上位而故意做出的假象等等。 这些布置虽漏洞不少,但大周先皇却不得不慎重,再加上朝中几名大臣的谗言,所以英布被召回了朝廷出任散号将军。 再之后,事情的来龙去脉逐渐被查清,英布得以洗刷冤屈,但先皇却病重,英布复出之事便也耽搁下来,一直到今日。 …… “陛下,末将只需三日!” 英布重重抱拳开口,语速虽缓,但语气及眼神却无比坚定。 “哗……” 虽然已经猜到了英布很有可能会进一步缩减时间,但听到这个数字,百官却情不自禁的惊嘶出声。 三日,怎么可能?! 这英布,他是疯了不成? “三日?你确定?” 周辛身子微微前倾,居高临下的盯向英布的眼睛。 “末将确定!” 英布毫不迟疑的点头,继而语气一转。 “不过,末将有两点请求,还望陛下能够允准。” “哦?且先说来听听。” 周辛饶有兴致的开口道。 “是!其一,倘若陛下需要的是一支真正的精锐,末将希望能够缩减其数量,由十万变为五万,这五万大军,可为骑兵!” “五万骑兵。” 周辛眯了眯眼,略一沉吟道:“若朕允准,你口中这五万真正的精锐又能有多精锐?” “回陛下,末将所言精锐,可胜十万铁狩骑兵!可牵制二十万铁狩大军!” 英布快速回应,语气斩钉截铁。 “可!这一条,朕准了!” 周辛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立马拍板。 “说第二条吧。” “谢陛下!” 英布锐利的眸子中陡然放出一抹亮光,精神头也瞬间振奋起来。 “其二,末将希望陛下可给予末将杀生予夺之权,凡青王、东山两部藩兵,末将皆可随意处置!” 听闻此言,殿中顿时有不少官员变了脸色。 当即便有四五人齐齐出列,欲要说什么,不过周辛抬了抬手,尽数压了回去,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盯着倔强且坚定的英布看了半晌,周辛这才缓缓开口。 “生杀予夺、随意处置之权,朕可以赐予你。不过,所杀之人不可过万!如何?” 虽说那些藩兵而今都已是大周子民,但其中定然不乏两王的死忠者,对于这部分人,自然要剔除。 英布而今提出这点,倒也正好有了个由头,他也相信英布懂得如何挑选目标。 此外,正所谓慈不掌兵,一味的仁慈与既往不咎的宽恕只会在将来酿成大祸! “陛下,此事陛下还需慎重啊!若是外传出去,又被有心人加以利用、歪曲、造谣,那对陛下的威名定然会带来诸多威胁……” 礼部尚书荀文心中焦急,顾不得被责罚的风险,出列急声劝谏道。 “无妨,为君者,又岂有不被攻讦的?再者,朕也不在意这些,只要能利我大周之矛、强我大周之基,些许骂名,背了也便背了,无甚大不了。” 周辛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姿态。 事实上,他也确实不怎么在意。 因为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当什么仁善贤良的明君,只要能强大、能安身立命,被称为暴君、昏君又如何? “可……” 荀文还欲再劝,英布忽而看向荀文出声打断。 “荀尚书不必担忧,殿内尽是陛下近臣,闲言碎语不当出现在外界。” “此事之为,乃英某个人决断,与陛下无关。待事成,英某也甘愿接受任何惩处!” 听到英布的话语,群臣顿时愕然,愕然之外,又有感慨、敬佩等心情。 英布前一句话显是在不着痕迹的警示群臣,谁敢将风声传出去,那谁就不是陛下的近臣,就是对陛下的不忠! 而后一句话则表明,他英布愿意独自背下所有骂名,而且还可以听凭陛下惩处,以向外界昭示陛下之明德。 如此忠将,谁能不佩? 荀文哑然轻叹着退回后,英布再度转向周辛,并勐地单膝跪地。 “陛下!末将明白,末将愿立军令状,若三日之内无法办到,愿以末将之首级谢罪!” “好!这才是朕的臣子,这才是我大周的忠勇之将!” 周辛拍着龙椅扶手朗声叫好,眼神中满是欣慰与欣赏。 “朕准你所请、也准你军令之状!朕调一千禁军精骑给你,助你行事!” “且放心大胆的去办,朕,给你撑腰!” 听到周辛的话语,群臣不由好一阵羡慕嫉妒恨,英布本人更是心绪激荡,只觉数年的憋屈终于被横扫一空! “必不负陛下信赖!” ------题外话------ 感谢(妖月空)的打赏~ 第八十二章 定坤风云 定坤州,边关。 定坤边军大营。 某座营房。 “父亲,他们难道真的要投入大楚皇朝?” 一名身着校尉甲衣的青年看向主位坐着的壮硕中年,神色有些不大好看。 他名涂磊,乃是沙海王左长史涂三猛的嫡子。 涂三猛摇了摇头,神情严肃。 “本来是没这个打算的,但而今攻破皇都、谋害皇帝的企图彻底落空,朝廷威势大盛,他们已经显露出了这方面的意向。” “眼下禁军与闵王之军合围而来,光是兵力便超过了我们两万,更不用说禁军的强大战力了。” “一旦开打,我们最多只能撑三五日,毕竟大营的这边可没有关墙守护。” “故而,与高嵩之军联手乃是求活的唯一方法。” 涂磊眉头大皱,咬牙道:“我们乃是大周之人,岂能投入外敌麾下?若是他们真的这样做了,定坤州必然会生灵涂炭!” “父亲,您是如何打算的?” “为父自然不想事情发展到那种地步,不说寄人篱下的日子极不好过,便是以涂三林那蠢材的脑子,即便投了过去也迟早得玩完。” 涂三猛冷哼一声,对于涂三林这个沙海王显然不怎么看得起。 涂磊眼睛一亮,期待道:“那我们投向朝廷?与朝廷大军里应外合,灭了他们?” 涂三猛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为父其实一直在想这事,皇帝陛下手段极高,短短数月之间便完成了亲政、扫清了朝中掣肘,还削除了四位藩王。” “虽然眼下局势还不是太明朗,但藩王的消失已是大势所趋。我们身为藩王亲族,若不想死,要么投敌,要么给朝廷做出不小的贡献。” “投敌非为父所愿,故而只能向朝廷纳上投名状。而涂三林与朱子磊的首级便是最佳选择!” 涂磊神色一紧,眼中露出急迫之色。 “可是父亲,眼下高嵩主力还有一日便要赶到边关之外,我们时间不多了!” 涂三猛正要说话,外侧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左长史,王爷与朱将军召集议事。” “知道了。” 涂三猛回应一声,而后神情严肃的盯向涂磊。 “为父本打算与程统领联络好,待入夜再动手。但眼下他们突然召集议事,怕是要摊牌清洗了。” “这样,你去寻子光,让他带上灰山营……” …… 军议大殿。 边军将校与沙海王麾下统将各自端坐一边,相互对视间眼神冷淡,显然关系并不如何融洽。 最里侧,安坤将军朱子磊与沙海王涂三林分座左右上首,面对众人。 “诸位,我等将士为了朝廷出生入死、流血搏命,可而今,朝廷竟然挥兵而来,想要灭了我们,这是何道理?” 朱子磊盯着众人冷声开口,神色阴沉。 “暴君无道、朝廷冷血,随意给我们安个谋逆的名头便要镇压,试问诸位,如此暴虐,我们能忍否?” 朱子磊话音一落,接连三名统将拔身而起。 “不可忍!将军,诸位,我们为边关安宁付出了难以想象的牺牲,这些年来,我们死了多少弟兄?又有多少弟兄数年甚至十数年都未能见家人一面?” “可朝廷呢?他们竟然下了绝杀令,要将我们定坤边军的所有将士尽数格杀,这何其残暴?!” “没错!就在半个时辰前,我收到消息,我的家人已被尽数下狱!而且是以莫须有的罪名!如此朝廷,怎配让我们效忠?” “就是,沙海王携兵而来,乃是佐助我们一道抵御大楚并肩王的威胁。可朝廷倒好,反而污蔑我们与沙海王一道谋逆,这如何能忍?!” 听着三人的话语,一些不明就里的将领不由脸色微变,眼神惊疑不定。 此时,坐在边军席位最前方的一名将领缓缓起身。 此人身材并不如何魁梧,面容也相对儒雅,看起来有些文弱之气。 但随着此人起身,殿内却猛地一静,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望了过去。 盖因为,此人乃是定坤边关的二把手——宁坤将军伍胥。 伍胥此人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平日里也从不争抢朱子磊的威风,即便是自己的战功也会先将朱子磊放到前边,似乎有些阿谀的意味儿。 但边军将领之中却没有哪个敢小看伍胥,因为若不是伍胥照顾朱子磊的颜面,以伍胥的谋略,安坤将军的位子早便易主了。 “王参将,朝廷的绝杀令你是从何处得知?为何本将从未听闻?” 伍胥起身后,并未看朱子磊与涂三林,而是直接盯向方才说话的三人。 王姓参将脸色微变,有心编造谎话反驳,可面对伍胥淡漠眼神的盯视,还是没敢。 朱子磊按着扶手的右手瞬间一紧,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伍胥不理二人,继续开口。 “还有林裨将,眼下大营已被朝廷大军围住了后路,飞鸟不能渡。你所言半个时辰前收到的消息,是从何而来?” “至于卢校尉之言辞,个中真假,无需本将多言,诸位也都该心里清楚。” 话到此处,在涂三林惊怒眼神的盯视下,朱子磊再也忍不住,狠拍扶手、怒而起身。 “伍胥!你意欲何为?!” “我意欲何为?” 伍胥终于转头看向朱子磊,冷笑连连。 “伍某倒还想问问朱将军,你意欲何为?” “你与沙海王勾结,意欲谋逆也便罢了。可而今你竟还想勾结外敌,戕害我大周子民,你让伍某如何能忍?你让我万万千千的边军将士如何能忍?!” “你!你血口喷人!” 朱子磊又急又怒,指着伍胥愤怒呵斥。 “血口喷人?” 伍胥冷笑一声,忽而朝外喝了一声。 “带上来!” 未几,两名甲士押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中年走了进来。 “他的口供、他身上的密信,还需不需要再向所有人展示一边?” 看着脸色陡然一白的朱子磊,伍胥冷声说道。 朱子磊脸色变幻半晌,忽而又恢复了平静,缓缓坐了下去。 “好,既然话都挑明了,那咱们也就不用废话了。” “在朝廷眼中,我们都已是谋逆,既是谋逆之人,那便一个都活不了!” “本将已与沙海王议定,加入高嵩之军团,攻占定坤州,而后与高嵩一道,建立一方全新的皇朝!” “彼时,我们便都是开国功臣,封疆裂土、封王拜侯,不在话下!” “诸位,是求死还是求荣华富贵,你们自己选!” 听完朱子磊的话语,殿内之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人开口。 “建立新皇朝?荣华富贵?嗤,亏你们想得出来,就你们这些杂鱼,也真敢想?” 伍胥嗤笑出声,眼中满是蔑视与不屑。 “伍胥!你当本将不敢杀你?!” 朱子磊刚刚压下去的怒火顿时再度飙起。 “敢啊,你有什么不敢?大殿四周埋伏的一千刀斧手可不就是为我们这些不听话的人准备的?” 伍胥轻笑出声,眼神玩味。 听闻此言,朱子磊与涂三林齐齐一惊,心中有了不妙预感。 “孙铭!” 朱子磊猛地大喝一声。 殿外,一名披坚执锐的武将大步踏入。 “在!” 朱子磊神色一松,正待下令时,却见孙铭的脑袋忽的飞起,继而又见殿门口值守的几名兵卒忽而将三扇大门尽数关闭。 涂三林与朱子磊的亲信大惊之下,赶忙朝着那几名兵卒杀去。 与此同时,涂三猛眼神一闪,忽的起身一个垫步,将飞速出鞘的战剑刺入了涂三林的胸膛。 一连串的惨叫声后,殿内又恢复了安静,但压抑的气氛与突如其来的惊变却让人心头发冷。 几个兵卒竟然刹那间便杀了八九名七八品的高手,这也太梦幻了! 还有那个涂三猛,他竟然杀了作为从兄的沙海王,这…… “你、你们是何人?!” 朱子磊心头发颤,指着那几名兵卒一脸惊怒。 “早知这些家伙如此不济,又何必大老远的亲自跑一遭。” 那名为首的兵卒颇为不爽的嘟囔一句,之后随手一挥,两道丝线猛地出现在朱子磊的脖颈前后,继而交缠一绞,朱子磊的首级便毫无意外的飞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殿内所余之人无不眼皮直跳,朱子磊好歹也是八品后期强者,为何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行了,之后的事你来料理吧。” “多谢钦差出手相助!” 伍胥恭敬的朝着那名兵卒抱了抱拳,他也不知对方的具体身份,只从饮食上判断出对方应该是个女子…… 待得伍胥直起身看向涂三猛,后者赶忙抢先开口。 “伍将军,在下绝非卖国投敌之辈,方才收到议事的召集后,在下推知他们可能要对忠君爱国之士下死手,故而让家子调遣了灰山营在外策应。只是没想到……” “这些,伍将军可以命人去查的……” 涂三猛额头冒汗,有些庆幸又有些紧张。 “我相信你。” 伍胥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意外。 “不过说起来而今我们都算是戴罪之身,若想被赦免,仅靠他们的人头还不够。” 涂三猛心中一动,试探道:“伍将军是说?” “高嵩大军主力明日才可赶到,而其婿刘凤武所率八万前锋已然抵达。” “既然那两个家伙要投入高嵩麾下,倒不如将计就计,先灭了刘凤武那八万前锋!” 第八十三章 定坤大捷 是夜,大楚皇朝北部基陇关。 “将军,您真的决定好了?高帅可是三令五申,主力不到,绝不可贸动。您……” 议事殿内,一名副将正朝着端坐在主位的主将劝说着。 那主将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眼眶内凹、鹰钩鼻,身子也比较单薄。 此人正是大楚并肩王高嵩的第九任女婿、北方军团的先锋将——刘凤武。 “为将者,自当随机应变、灵活处置,又岂能死板听令、处处请示?” 刘凤武冷哼一声,眼神阴沉。 “战机稍纵即逝,必须果断而为!大周禁军与闵王藩兵远道而来,又对定坤边军大营做出合围待攻之势,自身防御措施极少。” “今夜与定坤边军及沙海藩兵一道进击周军,必能大获全胜!毕竟,他们可算不到自家边军已经倒戈,而且还会打开大门迎我们入关!” “可是将军,万一定坤边军及沙海王乃是假投,那我们岂不是正好落入他们的陷阱中?” 副将还是有些迟疑。 “你认为可能吗?哼!那可是谋逆!哪个皇帝会给谋逆者给予活路?更不用说,还是周辛那个暴君!” 刘凤武说着的同时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恨意。 “他们此时反悔早就晚了,所以,他们只能投向我们、投向岳丈怀抱,唯有如此,他们才可以活!甚至得享荣华富贵!” 话落,刘凤武瞪向副将冷声道:“记住,本将才是前锋将!才是前锋军的主将!” “你若再敢质疑本将军令,休怪本将辣手无情!” 副将脸皮一抽,咬牙低头抱拳。 “是!卑职明白了!” 刘凤武冷哼一声,神色微缓。 “距离发兵只剩两刻钟,大军可曾准备好?” “回将军,命令已经下达,应该差不多了。属下再去检视一番?” “嗯,去吧。” “是!” …… 半盏茶后,一处小屋。 “王爷是如何说的?” 方才那名副将坐在椅子上,盯向面前的属下问道。 “刘将军,王爷说,这的确是一个机会,可以让先锋将去。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王爷已令五万铁鹞骑快马加鞭赶来,以作策应。” “另外,王爷还交待了,若是前将军犯湖涂不听话,可将其捆缚、夺了指挥权。” “总之,王爷只要他活着就可。” 听到属下的话语,副将心中大松,脸上也浮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那刘凤武还真将自己当成将军了?一个连战阵都未曾见过几次的软脚虾,若不是……” “咳,嗯,行了,你去吧。” “是!” …… 亥正时分,八万楚军涌入大周关门,并分出五千人接手关墙防御。 两刻钟后,大营火起,震天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难以计数的大周兵卒围攻而来。 同一时间,隐藏于关墙地下的周军蜂拥而出,开始抢夺关墙防御。 楚军中伏,又被大火分割为数十个小集团,面对周军层层不绝的勐攻,死伤惨重。 两军激战两个时辰,大火逐渐熄灭,仅剩的三万余楚军终于聚集一处,且后撤到了临近关墙的区域。 然而,此时此刻,关墙已重新易手。 虽然守卫关墙的楚军在临死前毁去了城门机关,但五座大开的关门前方却有万余大周禁军在堵路,楚军命运似乎已经注定。 又一刻钟后,南方忽然响起轰隆隆的马蹄声…… 关墙城门楼上,伍胥眉头微皱,看向旁侧的程龙。 “那高嵩果然不简单,我料到他会派军策应,却未想到,他竟然直接派出了麾下最为精锐的铁鹞骑!” “铁鹞骑,就是那支尽数武装了黄级武备、号称可以一敌五的重骑兵?” 程龙诧异发问,不过表情并无多大波动。 “不错,就是它!” 伍胥重重点头,随后迟疑道:“程统领,不知禁军……” 程龙嘿声一笑,眼神深邃。 “世人皆知我禁军勇勐,但究竟如何一个勇勐法,却并不清楚。今日,本统领便让天下人看看,我大周禁军究竟是何等勇勐!” “铁鹞骑,哼!今夜,它会变成一只死鹞子!” “来人!” “在!” “传本统领命令,命三万骑兵在两侧候命,待号令响起,挑翻敌骑!” “得令!” 伍胥张了张口,想要劝程龙谨慎,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在他看来,铁鹞骑终归是高嵩自五十万大军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悍卒所组成的重骑兵,其战力比之禁军骑兵应是要强一些的。 不过眼下毕竟只有五座关门大开,敌军集群冲锋的优势会被大大削弱,待其杀入,己方以三万禁军骑兵冲出撕咬,再以庞大的步卒从侧辅助,未必不能遏制。 时间快速流逝,大楚的铁鹞骑络绎冲入关门,在初期给周军步卒带来了很大威胁与冲击。 然而,随着禁军骑兵从两侧杀出,局面却瞬间反转。 两方对向冲阵,每挑飞一个禁军,便会有六七个铁鹞骑被挑飞。 而且禁军骑兵即便被捅穿了腹部重伤,也依旧跟没事人一样、甚至更加勇勐的砍杀四五个敌人,之后才在袍泽的掩护下神情萎靡的撤离。 面对这样的结果,伍胥早已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毕竟,他眼中所见可不是个例,而是比比皆是! 他感觉很不正常,就好像禁军士卒全都吃了神奇的宝药一般…… 这一场厮杀从开始到结束总共持续四个多时辰,最终十三万楚军仅有一万多逃了出去。 而反观大周一方,却只是战死万余人、伤两万余人,其中大多数还都是藩兵,边军只伤亡七千余人,禁军的伤亡连一千都不到。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 翌日傍晚。 昌艮州,东山郡,东山王王府五里外的小平原。 英布率领一千禁军骑兵昼夜不歇,终于赶在日落时赶到了目的地。 青王自贬为民,并遣麾下十万大军替朝廷讨伐仅有五万兵力的东山王,加之朝廷横扫四方藩王的强大威势,东山王内部一片人心惶惶。 待得两军交战时,倒戈者络绎不绝,甚至还有人直接绑了欲要逃遁的东山王。 因此,这场大战只进行了半个多时辰便宣告落幕,双方死伤的兵卒也相当有限。 此刻,两方的十四万多大军就驻扎在平原上,而军中的将领则都聚集到了中央议事大帐的外边,等候朝廷钦差大臣的安排与处置。 大帐之外,三四十名大小将领大眼瞪小眼,心中大都惴惴不安。 一夜之间大变天,他们根本无法预料自己的命运会走向何方。 不过他们也有着一定的底气,认为就算情况再差,也不大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毕竟,这里可是有十几万大军,若是犯了众怒,钦差大臣首先就得没命! 忽而,一阵隆隆马蹄声自远方传来。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朝着南方望了过去。 他们知道,这是朝廷的钦差大臣到了。 只是,他们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有人到来,反而看到远处的点将台周围多了许多身着陌生甲胃的身影。 又百余息后,一名骑兵策马而来。 “报!钦差大人有令,命各位将军即刻前往点将台听命!” “嗯?这是闹哪出啊?”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不解,但也不敢怠慢,只能老老实实的前往。 …… 十丈高的点将台上,三十几名将领站在后方,盯着前方英布的背影眼神闪烁。 战鼓擂起,望楼之上旗兵不断挥舞令旗,分别对不同方向的六支千人队发出了不同的命令。 畅想中文网 放眼望去,那六支队伍有的动作齐整、毫不犹豫,有的则拖拖拉拉、懒散怠慢,还有的甚至在嬉笑打闹、不以为意。 待演练结束,英布终于转过了身,而后面无表情的看向众人。 “方才六支千人队的直属统将请出列。” 待六名将领神情各异的站出来后,英布又将六人分成了两队,相隔二十步面对面站定,并命人给其中一队的三人各自给了一张弓箭。 “谁能告诉本将,在军中,不遵军令者,该如何处置?” 面对英布的喝问,大部分将领都一脸迟疑,不过却有五人毫不犹豫的齐声回应出来。 “该杀!” “很好!” 英布轻轻点头,而后勐地看向那三名持弓的将领。 “张弓!对准你们眼前之人!” 三人脸色微变,其中一人咬咬牙率先张弓,另外两人稍一犹豫后,还是张开了弓箭。 对面,被瞄准的三人又惊又怒,瞪向英布连声怒喝。 “英将军!你做什么?!” 然而,英布却不理会他们,仍旧看着三名持弓者。 “兵不遵军令,首先要杀的便是统将!此三人麾下视军令为儿戏,当赴死以谢罪!” “本将命令你们,即刻将其射杀,不得有误!” 英布此言一出,场内之人纷纷色变,被瞄准的三人中,当即便有一人恐惧躲闪。 然而,此人刚刚跑出三步,便被英布拔刀隔空枭首! 眼见这一幕,有人心中发寒、有人心生畏惧,但更多的却是满眼怒火,甚至有人眼神闪烁、蠢蠢欲动。 “不遵军令者,死!” 第八十四章 冷酷英布,铁狩太子妃 “不遵军令者,死!” 英布冷着脸大喝,最左侧的那名持弓将领一咬牙,猛地射出了手中之箭。 另外两人额头冒汗,也不知是担心会被英布一刀砍杀,还是受了前一人的影响,也将手中箭射了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英布再度出刀,在射中两个目标之前将三支利箭劈碎。 两息的寂静后,那两名被瞄准的将领身子一软、大汗淋漓的单膝跪在了地上,而其余人也暗松一口气。 英布收刀,指了指被他枭首的将领的尸体,再度盯向刚刚缓过一口气的三名持弓将领以及那两名被英布救下的将领。 “他的士兵最为可笑,面对军令,嬉笑玩闹、不为所动,这也能叫军队?” “我大周需要的是令行禁止、忠勇无畏的勇士,而不是拿着军饷混吃等死、祸害百姓的废物!” “现在,本将命令你们五人,率领麾下灭了他的那一千废物!” “英将军,不可啊……” 此时,后方的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站出来欲要劝阻。 “谁敢求情,他便是下场!” 英布一指地上的尸体,那人瞬间脸色一变,咬着牙、黑着脸低头站了回去。 英布冷哼一声,复又盯向那五人。 “执行军令!本将不会再说一遍违抗军令的后果!” “诺!” 五人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领命。 随着令旗再度挥动,军阵开始小范围的变动,将那一千不将军令放在眼里的士卒凸显出来,同时留出通道供五支队伍转移。 待得五千大军将那一千兵卒合围,英布的声音也响彻在此方小平原的上空。 “本将英布,乃陛下钦封骁骑将军,今奉旨组建骁骑军。” “骁骑者,勇烈无畏、马踏山河!能入我骁骑军者,必将荣耀加身、功绩累累!” “而骁骑之成员,便要从尔等中间挑选!若能选中,建功立业、光宗耀祖不在话下!若不中,尔等便只能充入边军与巡城军,或直接遣散!” “当然,还有人会是另外一个下场,那便是死!” “记住,而今你们已不是在本地作威作福的藩兵,而是朝廷正统之兵!” “身为朝廷之兵,不遵军令、对朝廷对陛下不忠者,其下场犹如他们!” 说到这里,英布大臂一挥,上方令旗再度挥舞。 未几,箭雨如注、杀生震天,那一千犹自仓惶迷茫的兵卒瞬间死伤惨重,惨叫连连。 突如其来的惊变顿时使得场内一片压抑,虽然绝大部分兵卒都看不到正在进行的镇杀场景,但只凭声音就可以判断发生了什么。 点将台上,数名将领暗自对视一眼,而后悄声后退,欲要溜下点将台。 然而,当他们摸下点将台,面对的却是几名禁军小将冷漠的盯视,以及数百张弩机的瞄准。 没奈何,几人只能讪笑着退后。 只是,等他们返回后,看到的却是已然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英布,以及其他人复杂眼神的盯视。 “诸位这是想去何处?” 几人对视一眼后,其中一名参将咬咬牙出列。 “禀将军,卑职等是担心麾下不能及时领会旗语、执行旗令,故而想返回军阵督促……” “哦?也可。” 出乎意料,英布竟并未拒绝,而是微笑着应了下来。 只不过,他并未让这七人立马离去,而是先令旗兵再度下达军令,大规模调整了军阵。 调整之后,七人麾下部分军队被调到了最中央,并分成两部相对矗立。 做完这一切,英布这才挥了挥手。 “行了,去吧。” 七人心中生出不妙预感,只是此刻他们的其他军队都被分散开来,想要有什么举动都难办到,故而只能咬牙前往指定区域。 待七人离去,英布复又看向其他人。 “诸位可有同他们一样,想要返回军阵亲自督促的?” “吾等只遵将军军令,不敢擅动!” 此时此刻,众人已经隐约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自是不敢效仿那几人。 “甚好。” 英布意味深长的看了众人一眼,继而又转身看向军阵。 一刻钟后,鼓声再起、令旗挥舞,下达的竟是让中央那两部七千大军相互进攻的命令! 点将台上,数名将领眼睛一红,正欲有所动作时,却被旁侧之人急忙按住。 “天真的变了!今日这阵势,谁敢冒头,谁死!” 军阵中央,一众兵卒手足无措、仓惶四顾,七名统将以及七名千夫长则是满脸怒火。 “淦他娘的!朝廷欺人太甚,杀出去!” 争相怒吼之际,一众统将很快达成了一致,下令麾下大军调转了武器及方向,直面点将台。 此时,令旗再度挥舞,周边大军闻令而动、发出震天齐喝的同时,端起武器指向那七千大军。 与此同时,英布的声音再度响彻场中。 “尔等不遵军令、调转矛头,是想要造反不成?!” “本将给尔等最后一个机会,放下武器者活!负隅顽抗者死!” 英布话音一落,数道怒吼声便自军阵中央响起。 “英布!你是在擅作主张、违逆朝廷命令!你这小人,分明就是想让我们所有藩兵自相残杀而死!” “不错!弟兄们,联合起来,杀了他!” “今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弟兄们,调转你们的矛头,杀了贼将!” 这一瞬间,十几万大军不由有些骚动。 英布表情不变,转身看向其他统将。 “你们呢?” 一众将领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忽的大步走到点将台边缘,并放声高喝。 “军令不可违!凡本将所部,皆遵英将军号令!皆遵朝廷旨意!” 此人之后,其他人也不再犹豫,络绎上前出声,并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也许此前他们还没有从旧身份中真正脱离出来,但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彻底清醒。 即便他们此时能杀了这英布,可之后呢? 面对朝廷大军的讨伐,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随着这些人开口,大军终于稳定下来,而被围在中央的七千兵卒则出现了混乱。 当一人咬牙扔下武器,效仿者顿时络绎不绝。 有统将怒而拔刀砍杀,但这个举动非但没有震慑住局面,反而还加剧了混乱,使得扔武器并向四周逃跑的人数大大增加。 等到再也无人出逃时,七千人便只剩下了三千余人。 未几,战鼓擂动,万箭齐发、血流成河…… 震慑严令的效果初步达成,但对于英布而言,这只是第一步。 今夜,对于这十几万大军而言,注定会是一场永生难忘的折磨…… …… 铁狩皇朝南部,青山郡。 青山城。 花萼楼。 纱帘之后,两道人影隔着一丈的距离面对而坐,身前的案几上各有一个茶壶妖在斟茶。 这两人一人脸戴银色面色,却正是以阎公子身份现身的周辛。 至于另一人,则是一名头戴白纱斗篷的女子。 “想要同阎公子见上一面,可真不容易。” 女子轻笑开口,声音柔顺悦耳。 周辛微微一笑,眼神玩味。 “若是早知想要见本公子的乃是铁狩太子妃,本公子即便抛下武京城的大事,也会第一时间赶来。” 却原来,这女子竟是铁狩皇朝的太子妃——孟星芸。 孟星芸浅浅一笑,“就知道瞒不过阎公子的法眼。不过,星芸尚未与太子完婚,称太子妃还为时尚早。” “距离婚期不过数月时间,况且铁狩皇帝旨意已下,此事人尽皆知,称一声太子妃也合情合理,孟姑娘无需自谦。” 周辛笑眯眯地说着,眼中透着莫名之色。 “也罢,随阎公子如何称呼吧。” 孟星芸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柔声道:“都说天机楼无所不晓,那不知,阎公子可能猜到星芸寻上阎公子是为何事?” 周辛淡然一笑,抿了口茶水后,这才开口。 “是为了令弟之事吧?” 孟星芸眼神一凝,笑容虽依旧,但神色却瞬间郑重许多。 “不愧是天机楼、不愧是阎公子,此事,你们竟然也能知晓。” 二十几年前,一场灾难降临到她们家,一番大屠杀后,又是一场大火。 灾难之后,她制造了弟弟也已死去的假象,并让弟弟逃往大周安身。 再之后,当两人都安定下来后,她开始筹谋掌权复仇之事。 她的弟弟本已有所成就,将来也定然能成为她复仇的有力臂助,可谁能想到…… “孟川此人确实有些可惜了,若是大周江湖不曾迎来浩劫,以他尚法宗宗主最信赖亲传弟子的身份,将来必能有一番大作为!” 周辛摇头轻叹着,眼中满是可惜之色。 孟星芸沉默良久,神色悲戚。 “所以,他真的已经死了?” “要不然呢?” 周辛撇了撇嘴,无奈道:“在大周皇帝的眼里,孟川只是一个小小的门派弟子罢了,或许他都不知道你弟弟的名字。” “周、皇……” 孟星芸一字一顿的低声喃喃着,眼中满是恨意。 “所以,尊贵的太子妃,你寻本公子究竟所为何事?是想向周皇复仇,刺杀他?” 周辛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轻敲着案几,懒散问道。 第八十五章 美人计…… “不!周皇若是那般好杀,他也活不到今日!” 孟星芸却摇了摇头,强行敛去眼中的恨意。 “旁的不说,单单是阎公子拉起的诛皇联盟惨败这一点,便足以让星芸打消刺杀的念头。” 周辛眼睛微眯,不善盯向孟星芸。 “太子妃这是在嘲笑本公子?” “阎公子误会了,星芸只是在述说事实,并无他意。” 孟星芸歉意的欠了欠身子,眼神十分诚恳。 “周皇数月之内从一介傀儡发展到独掌朝纲,而今又有横扫境内藩王、彻底一统大周之势,这足以说明其人乃是一位无比难缠的雄主。” “败于这种人手中,无甚可讥嘲的。” “所以,要想杀周皇,除非他会出巡,且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他,我们方可冒险一试。” “除此之外,便唯有以大军堂堂正正破灭其国!” 听完孟星芸的话语,周辛眼中闪过一抹不耐之色。 “既如此,你来寻本公子作甚?” 孟星芸微微沉默,而后轻启朱唇,缓慢却坚定的吐出八个字。 “合作,掌控铁狩皇朝!” 周辛眼神一凝,继而嗤笑出声。 “孟姑娘,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你虽是太子妃,但也只是太子妃。就凭你我,也想掌控铁狩皇朝?” 面对周辛的嗤笑,孟星芸并不动怒,反而十分平静的拍了拍手掌。 未几,两名面色冷漠的侍女夹着一个陷入昏迷状态的女子走入。 看到那两名侍女后,周辛眼神一闪,不过很快便移开,放到了被夹着的女子。 当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后,周辛不由一愣。 “阎公子可认得她?” 孟星芸柔声问道。 “虽不曾亲眼见过,不过画像自是看过的。” 周辛微微颔首,露出饶有兴致之色。 “虢王遗孤孙雅芝,未曾想,她竟然跑来了铁狩皇朝。” 说到这里,周辛复又疑惑道:“不过这是?” “她想入宫,多半是打算成为狩皇的妃子,而后魅惑狩皇对大周动兵,以谋复仇。” “不过太子庞文康通过宫中内线知晓了此事,故而派人来‘请’她,想要半道截胡。” “毕竟,孙雅芝可是他觊觎了许久、一直念念不忘的美人儿。” 周辛挑了挑眉,好笑道:“我道是为何,却原来,太子妃这是吃醋了啊。” 孟星芸翻了翻眼珠,平静道:“阎公子这却想岔了,星芸之所以要将其救下,为的就是让她继续自己的路,入宫去做皇妃。” “本公子似乎明白了,你是想将她作为自己的棋子?不过,这棋子你打算如何用?” 看着若有所思的周辛,孟星芸眼中多出几分笑意。 跟聪明人交谈就是轻松。 “阎公子可知,这世上有一种名为极乐霜的东西?” “极乐霜?” 周辛先是一愣,两息后忽的眼神一变。 “太子妃真是好手段,竟然连这等上古奇物也能有。” 极乐霜,顾名思义,便是可以送人往生极乐的晶霜。 女子只要吃下了这东西,那与人欢好时,便会双双暴毙而亡! 数千年前,便有一名亡国公主吃下了极乐霜,而后带着灭了其国的皇帝一道去了西天。 这东西在上古时便极难查出,到了今时今日,更不会有查探出来的办法。 孟星芸淡然一笑,挥挥手后,那两名侍女又将孙雅芝拖了下去。 “狩皇暴毙,自当太子庞文康继位。庞文康此人各项能力中规中矩,星芸有的是办法掌控他。” 周辛轻轻拍掌赞叹,随后唏嘘着摇了摇头。 “太子妃既然有如此手段,又何必寻本公子合作?” “想要掌控铁狩皇朝,可不是拿下他们两个就行的,最重要的还是要掌控朝中文武柱梁。” 孟星芸眨了眨眼,笑意盈盈道:“而阎公子,便是帮助星芸的最佳人选。” “星芸完全有理由相信,以天机楼的能力,搜集那些个柱梁的罪证、探知他们的软肋,当不在话下。” “有趣。” 周辛笑着吐出两个字,随后歪了歪脑袋。 “不过,本公子为何要帮你?你若成事,那便是铁狩皇朝名义上的皇后、实际上的女皇,可本公子又能得到什么?” 孟星芸低头沉默半晌,忽而揭去头上的白纱斗篷,显露出俏丽妩媚的容颜。 紧跟着,孟星芸缓缓起身,而后一步一步来到周辛身前,并搂着周辛的脖子躺在了周辛怀中。 “公子所能得到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看着周辛脸上的金纹面具,孟星芸柔声开口,脸上红云朵朵。 周辛眯了眯眼,玩味的看着眼前娇媚的容颜。 “譬如?” “譬如,星芸的身子。” 孟星芸轻声说着,同时缓缓伸手,抚上了周辛脸上的面具。 “公子还请放心,星芸乃是完璧之身,而且将来庞文康也碰不得我。” “星芸的人、星芸的心,都将只属于公子一人……” 一只手忽然捏住了孟星芸的手腕,止住了她想要拿下面具的动作。 “还有呢?” 孟星芸含娇带嗔的白了一眼周辛,不依的晃了晃身子,将原本严实的裙袍领口晃出一大片空白,隐约显露出些许风光。 与此同时,柔软的身体也激发了阳刚之气。 “公子又何必明知故问?星芸都是公子的人了,那星芸成了皇后,公子不就是铁狩实际上的皇帝?” “到了那时,你我二人不仅可以向周皇复仇,而且还能日夜厮磨、长相厮守,如此生活,岂不美哉?” “唔,你说的,倒也在理。” 周辛眼眸一亮,盯着孟星芸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火热。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也放了下去,任由孟星芸揭去了他脸上的面具。 初见“阎公子”真面目,孟星芸不由一阵晃神。 高挑黑密的剑眉、棱角分明的面孔,还有嘴角挂着的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当真是红尘浪荡客、翩翩玉公子。 再同胖乎乎的庞文康一比,本就嫌恶庞文康的孟星芸更多了几分嫌弃。 虽然这是她早已计划好的关键一环,不论阎公子相貌如何她都不会后退,但能是如此相貌,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毕竟,是个人都喜美厌丑。 “公子真乃谪仙一般的人儿……” 孟星芸双眼痴痴的呢喃着,随后竟是主动扬起了头,将火热的唇奉送上去。 周辛自然不会故作圣人,热情回应的同时,两只手也自上下游移摩挲。 二人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相互算计。 等到孟星芸得偿所愿,第一个要除的就是“阎公子”。 而对于周辛来说,杀了孟川,孟星芸早就是他的死敌,同样不可留。 眼下之所以同孟星芸虚与委蛇,自然是要好生利用阎公子的身份,在铁狩皇朝好好烧一把火。 另外,他也想看看,在别的皇朝干造反的事,是否也有收获。 毕竟,系统的注释是【只要做出与造反相关之事,便可获得造反点】。 喘息声愈重,正当画面要有进一步发展时,孟星芸突的一个灵活滑动,如一条美女蛇般滑出了周辛的怀抱。 随后,孟星芸一边俏脸酡红的收拾凌乱褶皱的衣物,一边朝着周辛娇羞的抛着媚眼。 “公子可不能急,今日你我二人初次相识,不好直接逾了规。” “日后时日还长,咱们一步步来,同我们的大业一道循序渐进。如此才会更有趣,将来也更值得回味。” “公子以为,妾身说得可对?” 周辛呵呵一笑,半躺在软席上肆无忌惮的扫视着孟星芸凹凸有致的身姿。 “太子妃所言在理,是该步步为营,如此才能乐趣十足。” 孟星芸嘟了嘟嘴唇,小女儿姿态十足的跺了跺脚。 “公子怎还叫太子妃?该唤星芸了,或者芸儿也可~” 周辛却没有要改口的意思,笑眯眯道: “你不觉得,太子妃这个称呼更有趣么?” 孟星芸抽了抽鼻子,继而忽又噗嗤一笑。 “没想到公子还好这口,好~公子想叫什么便叫什么吧。” 话落,孟星芸忽的神色一正。 “星芸要回皇都了,公子你?” “你先走一步,本公子过几日便会赶去。” “那……” 孟星芸眼珠一转,探问的字眼后边拉出长长的尾音。 周辛摆了摆手,抿了口茶后淡然出声。 “放心,为了你这个小妖精,也为了我们的大业,本公子会让天机楼全力以赴的。” “嘻嘻,那星芸便等着公子的好消息~” 待孟星芸离去,李三元与许儒一道走入。 “公子,那个女人不简单。” 许儒轻声说着,神色严肃。 “哦?如何一个不简单法,说说。” 周辛淡笑发问。 “其一,李统领说,他在周边感受到了不少妖魔的气息,而且其中好像还有两三个是九品。” 李三元本就实力强悍、天赋卓绝,加之云雾别庄中到处都是妖魔,能够感应出隐藏的妖魔气息并不稀奇。 “其二,属下能够感觉得出来,她的野心很大。” “其三,公子与她相谈甚久,能够让公子拿出这般多时间交谈,本身就说明了此女的非同一般。” 许儒心思敏锐,一进来便发现了一些细节性的东西,当然,有些话是不能直接说出口的…… “你说的不错,她的确不简单。天赋御魔人,呵,有意思……” 周辛淡笑开口,眼神玩味。 第八十六章 岐王投敌,丧家之犬 十月二十七。 西丰州,临安郡。 岐王府。 “短短数日之间,虢王没了、平原王死了、沙海王与东山王也被枭了首级,闵王、武陵王做了犬,青王做了龟。” “昨夜,定襄王之军也被击破,陆咏生死未卜、不知所踪。” “而今,九镇藩王之中,竟只剩下了本王。呵……” 岐王牧怀图一边嗓音沙哑的说着,一边挥动手中铁杆,将代表其他八位藩王的旗帜一一扫掉。 他从未想象过,有朝一日,局势竟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小皇帝的手段让他这位稳坐钓鱼台的执杆人慌了心神、乱了阵脚,更生出了不想承认但却真实存在的恐惧之心! 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太过荒唐,哪怕他已经复盘了十几次,却仍旧想不通朝廷大军如何能够做到这般地步。 池川滩一战,三十五万新罗军被打得落花流水,这一战倒还比较正常。 毕竟,朝廷之军是预先设伏、做足了准备,而新罗军的战力与战意也登不得大雅之堂,故而没什么可奇怪的。 可另外的两次关键之战却疑点重重、扑朔迷离。 首先是皇都之战,十方联盟共谋诛皇,哪怕武陵王是内奸,可朝廷军力毕竟有限、各方的人也都不是傻子,怎么就会全军覆没,一个关键人物也没能逃出来? 其次就是定坤边关之战。 虽然朝廷提前掌控了边军与沙海藩兵,但也只是得了不到十万的大军,加上八万禁军也就只有不到十八万大军。 十八万大军设计伏杀八万高嵩前锋军,胜机倒也明显。 可在五万铁鹞骑入场支援的情况下,为何朝廷之军仍旧能够大胜,并杀得对方最终只逃出了一万多人? 那可是铁鹞骑,那可是曾经正面击溃八万金戈骑兵、号称五万铁鹞可抵二十多万大军的悍勇重骑兵! 为何会是这样的结果?朝廷禁军真有那么强? “王爷,虎贲军已然在月临潭扎下营地,距离我军大营不足十里。” 一名统将沉声说着,神色严肃。 “至于缇骑卫队,虽已加派了斥候搜寻,但目前尚未发现其踪迹。” “此外,朝廷还让英布在青王及东山王的藩兵之中挑选了五万精锐,以青王麾下五万黑蛟马为坐骑,组建了一支名为骁骑军的重骑兵。” “昨夜,骁骑军在皇都外扎营修整了一夜。今日一早,他们已经拔营向西,料来定是直奔我军而来!” “王爷,局势危急,该做决断了!” 牧怀图神色阴沉,他又岂会不知局势的险恶? 只是…… 想着,牧怀图抬眼看向右下手的一名幕僚。 “金戈那边可有回应?” “回王爷,暂无新的回应。朝廷派遣了使者之后,金戈皇朝内部出现了很大的分歧,朝堂之上争论不休,主东派与主东南派口水漫天、吵得很凶。” 听到幕僚的回答,牧怀图咯吱咬牙,脸色更显难看。 “这帮子蠢货!不趁着这大好时机解决萧燧、拿下西丰州,竟然还在盯着高嵩那边不放!” “王爷,对于金戈皇朝而言,这两种选择都是有利有弊,或许选择攻打高嵩的北方军团更有利一些。” “毕竟,金戈皇朝前不久才结束了同北牧皇朝的大战,此时再发起一场数十万规模的大战,他们未必能吃得消。” “虽然金戈西方的赤焰皇朝与金戈皇朝乃是同盟,北方的北牧皇朝也未必有心力继续对金戈动刀。” “但若是金戈与大周开战被牵制了太多兵力的话,南方的归元皇朝与碧海皇朝却未必不会动心思。” “故而,多方合力、攻灭高嵩,瓜分大楚北部才是最划算的买卖。” 听完幕僚的分析,殿内众人脸色微变,牧怀图的眼神更显危险。 “所以,你的意思是,金戈会拒绝本王的投效、将本王当成一颗棋子?” “不!” 幕僚摇了摇头,认真道:“属下的意思是说,金戈皇朝应该会选择另类的双管齐下。” “属下以为,他们大概率不会以正式名义动兵,而会选择让某位主将‘私自’行动,在我军的配合下灭掉萧燧、攻占西丰边关!” “毕竟,这次对于金戈皇朝来说乃是灭掉萧燧这根心头刺的绝佳机会。更不用说,他们还会白得王爷麾下十几万大军。” “但他们也仅仅会拿下西丰边关,而不会继续攻略西丰州。” “一则,如此行为还可有转圜余地。二则,与大周全面开战有些冒险。” 幕僚话音刚落,一名鬼武卫的小将自外奔入。 “报!禀王爷,西方有密信至!” 牧怀图眼睛一亮,语气略显急迫的招了招手。 “呈来!” “是!” 等到牧怀图看完信中内容后,众人赶忙紧张发问。 “王爷,他们如何说?” 牧怀图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眼此前说话的幕僚,这才徐徐开口。 “大体上正如三才所言,不过有一点不同,他们虽不打算攻占西丰州,但却要劫掠西丰州西部五郡……” 听闻此人,众人顿时童孔一缩,其中几人更是一脸怒火。 “西部五郡,那岂不是包括我临安郡?” “若是带着底下的将士们投入金戈倒还勉强压得住,可若是要抄掠自己的家乡,那他们还不反了天?” “就是啊,我们的兵卒也有不少是来自其他郡,真要让他们这般做了,怕是要直接哗变!” “不错!王爷,这金戈皇朝未免欺人太甚!” 牧怀图脸色一黑,抬起双手止住吵闹声。 “放心,此事本王会跟他们交涉。相信十几万大军与一些资源孰轻孰重,他们还是拎得清的。” 听到牧怀图做出保证,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王爷,金戈皇朝此番打算派出多少人马?主将又是何人?” 名为三才的幕僚轻声发问。 “二十万,主将也算是萧燧的老对手——征东将军田冶。” “田冶,此人倒也适合。” 三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萧燧军略高超、极为难缠,尤其擅长以奇制奇,很多人都称他为大周第一统将。 在萧燧面前玩弄奇谋奇攻什么的,几乎都是自取其辱、自取灭亡,这是数十年来金戈皇朝用人命堆出来的见地。 而田冶此人,最突出的一个特点便是一个字:稳。 田冶老成稳重,擅长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让他来对付萧燧,的确合适。 此时,一名将领忽然不屑的撇了撇嘴。 “诸位也太看得起萧燧了,他萧燧再厉害,还能翻天?” “虽说我军本部被虎贲军盯着,很难对萧燧从背后予以痛击。” “但,有那八万暗兵在,与二十万金戈大军里应外合、前后夹击,击溃萧燧之军如饮水一般简单!” 三才摇了摇头,神情严肃道:“不可大意,缇骑卫队不知跑去了何处,指不定就会在关键时刻跳将出来对我军本部或暗军发动突袭。” “还有那五万骁骑军,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很有可能会在开战前后抵达。” 听到三才的话语,那统将更是不屑。 “缇骑卫队虽强,但终归只有三千人罢了。三千人,分出三万人马足以牵制,甚至围杀!” “至于那什么骁骑军,临时从两部藩兵之中东拼西凑而来,战阵都未必能齐整,更不用说默契配合、发挥多强的战力了。” 牧怀图皱了皱眉,沉吟一会儿道:“三才说得不错,此战关乎我等生死存亡,再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诸将听令!” “在!” …… 永乾州,临近金戈边境的一处山脉。 密林中,百余人正在无声修整。 这些人大部分身着青灰色战甲,神色有些疲惫,其中一些人身上还有着或轻或重的伤势。 番茄 在靠中间的位置,有五人的装束略显不同。 这五人中,有一人身穿更加精致的将铠,一人身穿士子袍,还有两名十几岁的锦衣少年。 至于最后一人,则是一位面相儒雅、但眼神阴冷的华服男子。 此人却正是定襄王——陆咏。 “还要多久?” 陆咏仰头看了眼枝影婆娑的头顶,侧头看向那名身穿士子袍的幕僚。 “回王爷,大概再有半个多时辰便可进入金戈皇朝境内。” 陆咏神情微松,继而咬了咬牙,神情变得狰狞。 “周皇! 这是你逼我的!本王要让你知道被群起而攻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本王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陆咏的低吼声刚刚落下,一道嗤笑声忽的响起。 “哦?是吗?” 听到这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百余人无不大惊,所有甲士迅速起身、摆出戒备姿态。 陆咏亦是变了脸色,抓着剑柄的左手甚至在微微发抖。 “何人?滚出来!” “如你所愿!” 一声冷哼后,数十名身着胸前绣织有金色麒麟的黑袍人从四周围拢而来。 而在陆咏头顶的树冠上,亦是出现了一道双掌合十的身影。 看清这些人的装束后,百余人顿时眼露绝望,脸上满是死灰之色。 麒麟卫! 皇都一战后,这个名字而今已经成了许多人的梦魔…… 第八十七章 仙降隐秘,灵泉之眼 十月三十,大周皇都。 皇宫,太极殿。 “陛下,容妃求见。” 周辛皱了皱眉,挥笔完成眼前奏折的批复后,这才抬头。 “宣。” 未几,萧梓容入殿。 “臣妾参见陛下。” “嗯,爱妃来寻朕,是为何事?” 周辛微微颔首,澹声说道。 “陛下,臣妾听闻冷宫并未闲置,其中关有一人,不知那人是?” 萧梓容轻声开口,神色好奇。 周辛诧异的挑了挑眉,他还以为萧梓容是为了萧燧而来。 略一沉吟后,周辛摇了摇头。 “那人之事,莫要多问。” 冷宫之中怨气十足、气息混乱,不仅不适合修炼,人待得久了,还容易发疯。 但经过方迎春的探查,胡润儿却并未受到多大影响,而且修为似乎还有所精进。 之所以会如此,想来是同胡润儿的天赋有关。 此前周辛曾派人详查胡润儿的出身,得到的结果有些诡异,这说明胡润儿的背景与来历并不简单,背后恐怕另有牵涉。 眼见周辛无意多言,萧梓容也不敢再多问。 “是,臣妾晓得了。” 乖巧的低头盈盈一礼后,萧梓容忽而话题一转。 “陛下,后宫特殊,禁军不便驻守,这便使得后宫之中有不少警戒漏洞。” “是以,臣妾欲要组建一支女子卫队,专门负责后宫内部的值守,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话落,萧梓容抿着嘴唇盯向周辛,有些忐忑。 “你之身份,不适合。” 周辛摇了摇头,出声否定。 身为妃子,若是统领一支守卫后宫的卫队,那让其他妃子如何安心? “再者,后宫也并非没有人守护,方统领麾下其实就有一支女卫,后宫安危自有她们负责。” 萧梓容暗叹一声,心中有些失落。 其实她也知道此事陛下不大可能同意,但她并不想只做一个花瓶,可惜…… 就在萧梓容失望之余想要告退时,周辛却又开了口。 “不过,你若真想做些事,也不是不可以。” “后宫女卫虽不可取,女军倒是可行。” 听到周辛的话语,萧梓容先是一愣,继而眼神大亮,有些不太敢相信道:“陛下是说,臣妾可以组建一支女军?” 其实她最想做的就是率领军队,上阵厮杀。 只不过,考虑到她皇妃的身份,这方面她压根没敢深想,更不敢提出来。 却没想到,陛下竟主动给了她机会。 “自然。世间擅武女子并不少,女兵虽柔,若定位得当,也可以柔克刚。” 周辛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朕给你权限,允你组建一支不超过万人的女军,初期便作为禁军的补充,在朕出巡时负责内圈护卫。” “臣妾拜谢陛下!必不负陛下期望!” 萧梓容激动之余恭敬一礼。 陛下的言外之意她听得出来,这支女军能否担当重任、继续扩大,便要看她的成果是否能让陛下满意。 周辛微微颔首,忽而话题一转。 “你为何不问西方的战事?” “回陛下,臣妾相信家父的能力,臣妾更相信陛下的决断与大略。” “岐王虽已叛变,金戈皇朝虽强,但臣妾坚信我大周不会败,家父也不会有事。” “再则,家父从小教导臣妾,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即便家父不幸身陨,臣妾虽哀,但也会以其为荣。” 看着一脸认真的萧梓容,周辛满意点头,眼含赞许之色。 此时,一名内侍自殿外走入。 “启禀陛下,祝司主求见,说是有要事急禀。” 闻声,萧梓容识趣告退。 …… 百余息后,祝高阳进入殿内。 “启禀陛下,新罗皇朝、碧海皇朝及金戈皇朝皆已出兵,大楚并肩王高嵩撤回进逼我边关之大军,不过并未分兵前往其他三方边关,而是返回了军团主大营。” “此外,高嵩已派遣使者前往大楚皇都,应是要向楚皇低头,争取大楚朝廷军队的支持与援助。” 听到祝高阳的汇报,周辛并不怎么意外。 一夜之间折损近十二万大军,其中甚至包括四万铁鹞骑,而今又将面临四面围攻之危局,那高嵩焉能不慌? “西边呢?” “回陛下,岐王之军已然退到西潼关东方二十里外的旺隆坡,虎贲军一直在后方缀着。” “骁骑军也于半个时辰前赶到三源林,堵在了岐王八万暗军的前方。” “至于金戈皇朝的二十万大军,已有五万前锋抵达西潼关外,十万主力也将于今日傍晚之前抵达,另有五万押送辎重、大型攻城器械的军队在途中,预计明日中午赶到。” “一切都在萧将军的计划之中,并无疏漏。” 周辛满意颔首,轻吐一口气。 岐王一除,整个大周才算真正的一统。 祝高阳略微一顿,而后继续禀报。 “陛下,陆咏交代了。” “哦?说说。” 周辛眼睛一亮,露出期待之色。 “是!陛下,据陆咏所言,那青铜圆盘名为寻灵盘,乃是搜寻灵物的宝贝。” “仙降之日临近,这也预示着灵气潮汐越来越近,而灵泉之眼也会陆续诞生。” “按陆咏的说法,灵泉之眼诞生的时间越早,其品级便越高。能够在此时便诞生的,必然是最高等级的灵泉之眼。” “一个多月前,他们的人持着寻灵盘在皇都意外发现灵泉之眼的波动,但寻灵盘无法精准定位灵泉之眼所在,只能圈定一个范围。” “故而陆咏才直接调来三万大军,欲要趁机神不知鬼不觉的斩获至宝。” 原来如此…… 周辛这才恍然,神色有些唏嘘。 翻遍了各种秘策古籍后,周辛也知道了很多东西。 比如,玄风小世界实质上只是一方类似于“猎场”的存在。 这里就是通玄大陆某些势力的狩猎场,是那些势力的弟子们狩猎、试炼、修炼、夺宝的试炼区。 至于狩猎的目标,有妖魔,有灵珍,也有人头。 每隔一甲子,也就是六十年,玄风小世界便会经历一次灵气潮汐的洗礼。 在此过程中,这里将会从绝灵之地变为灵气浓郁的宝地,其灵气浓郁度甚至要比主大陆浓郁好多倍。 小世界的人之所以只能止步于九品圆满,除了功法方面的限制外,主要还是因为小世界乃是绝灵之地,根本没有让人继续修行的基础。 但灵气潮汐到来之后,一切都会大不同。 首先是隐藏在各处深山密林之中的九品妖魔,它们之中有许多不需要什么功法,只需要传承的本能便能够突破。 其次便是九品的人族。 而这些得以突破、迈入了另一方全新天地的存在,以及部分九品强者,便是那些主大陆势力弟子的狩猎目标。 这些存在,大部分都会被诛杀,也有小部分资质不凡的会被相中、带离小世界。 这便是玄风小世界不仅没有超脱九品的存在,而且就连九品强者也很少的原因所在。 一个甲子一收割,小世界的强者与天骄就像是韭菜一样,每隔六十年都会被血腥收割一次。 至于仙降之日,自然便是灵气潮汐到来之后、那些主大陆势力的试炼弟子们降临的日子。 除此之外,灵气潮汐到来后,还有可能出现上古遗迹。 这上古遗迹便是主大陆各方势力争夺的重头戏。 上古遗迹之后,价值最大的便要数灵泉之眼。 灵泉之眼可以孕育灵液,中等的灵泉之眼还可产出灵石,上等的灵泉之眼甚至可以孕育出灵脉。 此外,灵泉之眼笼罩范围内,灵气也会愈发浓郁。 灵泉之眼等级越高,笼罩范围越大,灵气浓郁度越高。 所以,灵泉之眼即便放在主大陆也是战略性的珍宝,是各方争抢的焦点。 如果这枚隐藏于皇都的灵泉之眼是上等的话,那…… 周辛眼神闪烁,深吸一口气后,目光灼灼的盯向祝高阳。 “寻灵盘的操作之法可问出?” “回陛下,陆咏已经交代,而且臣已让人试过,的确可行。” “那便好。” 周辛微微颔首,沉声吩咐道:“寻找灵泉之眼的差事便由你亲自负责,另外,调两名偃甲师去研究寻灵盘,看看能否搞清制造原理、进行复刻。” “若可以,那便全力支持他们钻研,以尽早打造出更多的寻灵盘!” “若不行,那便安排麒麟卫携带寻灵盘往各处搜寻灵珍!” “遵旨!” 祝高阳恭敬领命,其后迟疑道:“陛下,陆咏要如何处置?” “若已无用,便送他上路吧。” 周辛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是!臣明白了。” 祝高阳正要退下时,周辛忽又开口。 “等等,陆咏可曾交代,那寻灵盘他是从何得来?” “回陛下,据陆咏说,五十几年前,他曾在无意中看到了一名仙门弟子在某处偷埋什么东西。” “后来他去刨坑,便获得了这寻灵盘及一枚竹简,竹简上所记录的正是寻灵盘的使用之法。” 闻言,周辛略一思忖,继而冷笑一声。 五十几年前,陆咏的修为估计也就四五品,又怎么可能偷瞧还不被发现? 这显然是那仙门弟子故意为之,至于对方的意图,想来是为门中下一辈弟子准备。 陆咏,不过是对方的一颗待收割的棋子罢了。 一念及此,周辛忽又想到了青王骆常青。 既然陆咏是仙门棋子,那骆常青呢,他是否也是其中一员? 对于骆常青的所作所为,他一直都感觉十分奇怪。 身为藩王,骆常青的表现也太过“清心寡欲”,这些年来,他一直不争不抢、不出风头。 不久前,更是激流勇退,放弃了一切。 那他图的到底是什么? “骆常青那边最近可有异动?” “回陛下,骆常青十分老实,都很少外出别庄走动。” 听到祝高阳的回答,周辛微微颔首,心中则打定主意,过段时间得亲眼见一见骆常青才行。 第八十八章 萧燧,无声的较量 大周皇朝西部第一关,西潼关。 关内大营,军议殿。 细节逼真、地形详尽的沙盘前,一名将服笔挺、不怒自威的国字脸中年正负手沉思着。 此人便是有大周第一统将之称的西丰边军主将——镇西将军萧燧。 沙盘两侧,还各有两名幕僚、两名武将侍立。 不知过去了多久,萧燧忽然开口。 “昭文,山虎可到位?” “回将军,看时间、应该到了,想来半个时辰之内便会有消息。” 左侧为首的幕僚轻声回应。 昭文下手的另一个幕僚眼神微闪,疑惑问道:“将军,这山虎是?” 萧燧看了眼那人,并未直接回应,而是朝着苏昭文吩咐一句。 “可以说了。” 苏昭文低了低头,随后朝其余三人抱了抱拳,笑着开口。 “山虎乃是缇骑卫队,其任务便是突袭金戈的后军,焚烧、摧毁金戈大军的辎重及攻城器械等。” “此事隐秘,越少人知道越好,故而并未对诸位言明。不过而今落子已定,倒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 闻听此言,两名将领露出愕然之色,那名幕僚惊嘶一声后,忽的拍掌赞叹。 “金戈后军虽有五万,但以缇骑卫队的本领,若只是要冲破敌阵、焚毁敌辎重,倒也算不得太难。” “况且,那田冶再如何谨慎,怕也想不到我军会忽然出现在他们境内,并且袭击其辎重。” 说到这里,那幕僚微微一顿,脸上露出迟疑及困惑之色。 “只是,坤有一点不明,缇骑卫队是如何瞒过金戈耳目、绕过潼山进入金戈境内的?” 苏昭文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秉坤兄难道忘了当年金戈大军偷入我大周境内、抄袭我军后背的那条峡谷小道?” 谢秉坤先是一愣,继而瞪大了眼睛。 “难道……” 苏昭文点了点头,神色肯定。 “不错。将军当年的确下令将陌阳小道填埋毁掉了,但那只是假象,陌阳小道的主干仍旧畅通完好,只需清理掉两端便可继续通行。” 谢秉坤惊叹一声,朝着萧燧抱了抱拳,一脸的钦佩。 “不愧是将军,没想到您的布局如此深远。” 萧燧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继而用手中的竹竿指了指沙盘。 “当初那一手也是有备无患,称不得什么妙招。” “即便敌军辎重与大型攻城器械被成功毁去,以他们前军及中军所携带的粮秣及攻城器械,也可撑上三到五日,并对我西潼关造成一定威胁。” “所以敌军未必会就此退军,我们仍然不可大意。” “还有岐王所部,若是他们以大部分兵力牵制虎贲军,再遣两三万精锐攻击我军腹背,也会带来很大威胁。” “因此,在后方,我们需要安排两万大军布置防线,用以防范并阻击敌军有可能发动的背袭。” …… 一番安排,决定了调兵遣将的策略后,四人一道离去。 不过一炷香后,除谢秉坤外,其余三人再度折返。 “该死的谢秉坤,没想到他竟是金戈皇朝的奸细!” 一名武将咬牙怒骂,脸色难看。 另一名武将的神色同样不大好看。 “将军待他可是不薄,他为何要背叛?” “利字当头下,不是每个人都能守住底线、守住忠义的。” 苏昭文摇了摇头,神色倒是颇为平静,显然早已知道此事。 “将军既已知道谢秉坤是奸细,为何不趁早除了他?” “除了他,又如何能将我们想要田冶知道的情报透露给田冶?” 苏昭文奇怪的看了眼那名络腮胡将领,神色玩味。 后者微微一愣,继而惊异道:“先生是说,缇骑卫队要袭击金戈后军的情报是假的?那缇骑卫队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苏昭文只是神秘一笑,并未作答。 萧燧拍了拍手中的竹竿,轻哼道:“谨慎稳重是田冶最大的优点,但同样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金戈皇朝自以为派了他来足够稳妥,殊不知,这恰恰是他们的一个败笔!” “因为本将,太了解他了。” 话落,竹竿扔出,萧燧负手转身。 “先不要着急动谢秉坤,待入夜之后再将他拿下。” “是!” 三人虽不太理解,但还是恭敬领命。 离开军议殿后,一名将领忽的拉住了苏昭文。 “苏先生,你可见到赵将军?还有,他的那支山字营究竟是什么情况?这一年来,老是神神秘秘的,都不知他在干些什么。” “想知道?” 苏昭文微微一笑,待对方一脸期待的点了点头后,却哈哈一笑。 “待过上几日,你亲自问他吧。” 话落,苏昭文气定神闲的转身离去,徒留那名将领留在原地发愣。 …… 金戈皇朝东部某处平原,一支人数庞大的大军正在行进。 一处小山坡上,在精锐卫队的拥簇下,十几员武将正在轻声谈论着什么。 某一刻,一名小将忽的奔上小山坡。 “报!禀征东将军,虎牙司有西潼关暗谍密讯传至!” “哦?” 人群最前方,一名精神隽烁的老将轻哦一声,转过身来。 他便是金戈皇朝的征东将军——田冶。 “是哪个暗谍?” “回将军,暗谍代名是白狐。” “白狐……” 田冶眼睛微眯,眼缝中闪过一抹精光。 此人他知道,乃是虎牙司经营了数年所拿下的高级暗谍,也是西潼关内地位最高、最有价值的一名暗谍。 “说。” “是!” “白狐称:萧燧已遣派缇骑卫队自陌阳小道潜伏入我朝境内,并将突袭我后军,焚毁我军辎重及攻城器械!” “具体行动时间不明,预测是在今晚。” 听完小将的禀报,在场之人无不色变。 “什么?!周军竟打算对我辎重下手?” “不对啊,不是说那陌阳小道已被萧燧派军彻底毁去?他们怎么可能从陌阳小道出来?” “难道摧毁陌阳小道只是假象?” “有可能啊,萧燧此人奸猾无比,暗中留这么一手并不稀奇。” “呼~还好有内应及时示警,要不然,以缇骑卫队的本事,倒还真有可能办到。” “是啊,若是我军辎重及攻城器械被毁,而岐王那边再出了什么岔子的话,此番想要攻破西潼关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将军,让我率军返回策应吧!” “将军,还是我去吧。我部乃是骑兵,与后军配合之下,定可让那缇骑卫队有来无回,尽数葬身!”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与请战声中,田冶眯眼摇头。 “传令,大军停止前进,原地休整!” “诺!” 待传令兵离去,田冶复又盯向前来传信的小将。 “让虎牙司尽快发动西潼关内其他暗谍,立马确认白狐的境遇,无论是生是死、是囚是软禁,一有结果,即刻回禀,不得有误!” “诺!” 待那小将离去后,一名将领奇道:“将军是在担心白狐有可能暴露、且被对方利用,以给我方传递假情报?” “不可不察。” 田冶微微颔首,神色冷静。 对此,周边将领中有人不以为意,但大多数人却都眼含钦佩之色。 征东将军果然老成持重,若是换做他们,定然会第一时间分散兵力回头援助后军。 半个多时辰后,那名小将再度折返。 “禀将军!虎牙司回复,白狐一切正常,未发现丝毫异常!” 田冶眯了眯眼,略一沉吟后,复又开口吩咐。 “请虎牙司遣人持续关注白狐之境遇,一旦有变,即刻回禀!” “诺!” 待小将离去后,一名副将终于忍不住,出声质疑。 “将军,您……太谨慎了吧?” 他本是想说多疑的,不过话将出口时又赶忙换了描述词。 “兵者,关乎家国存亡兴衰之大事,焉能不慎之又慎?” 田冶皱眉,瞪了眼说话的副将。 “更何况,萧燧此人奸诈多谋,同他交战,更要万般小心!” 副将暗自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意,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 “按照计划,今夜亥初时分,岐王的暗军便会从背后突袭西潼关,并全力攻击关门,为我军打开入关通道。” “倘若萧燧感觉到了危机,又或者知道了一些什么,那完全有可能制造烟雾、营造出一些假象,以分散我军兵力、削弱今夜攻击西潼关的战力。” 听到田冶的分析,一众将领若有所思。 “将军的担心不无道理,虽然目前看来这种可能性还无法判定,但也无法排除,的确需要小心应对。” “那将军打算如何安排?” “为今之计,最稳妥的对策莫过于本将亲率一万金阳骑回援、策应后军周全。” “至于其余九万大军,当继续前行,赶在入夜之前及时与五万前军汇合,以尽可能一举攻陷西潼关!” 听完田冶的对策,众将倒也没有反对。 缇骑卫队乃大周第一重骑兵,而且还不排除缇骑卫队另有周军策应的可能。 这种情况下,想要保护辎重安全并将其尽数留下,起码需要派出三万骑兵。 但如此一来,他们的兵力会被分散不少,于前方战事可能不利。 但金阳骑不同,金阳骑乃是金戈皇朝第一重骑兵,总数五万。 由于数量太多,金阳骑唯有上身甲与主武器是玄级,其他的装备都是黄级,故而与缇骑卫队还存在一定差距。 不过一万金阳骑对三千缇骑卫队,倒也半斤八两。 再加上五万后军,足以将对方拿下! 所以,让金阳骑去,的确是最为稳妥的对策。 至于身为主将的田冶为何要亲自回援,这则是由于金阳骑的特殊性。 为了确保前线主将的权力与安危,金阳骑只有主将才能统御,除非主将战死…… 第八十九章 三军天赋,狐马之屁 骄阳西坠、夜色低垂。 大周皇宫,御花园。 后宫夜宴,眼见周辛始终眼含笑意,几名妃子心下轻松之余,亦是颇感好奇。 晏幼薇朝周辛递上斟满的酒杯,巧笑嫣嫣。 “陛下心情似乎很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 “猜猜看。” 周辛并未直接作答,而是笑吟吟的看向几名妃子。 苏小夜跃跃欲试,看了眼沉思的几位姐妹后,率先开口。 “莫不是又有捷报传来?” 桑雯儿摇了摇头,笑道:“而今陛下已然威服八镇藩王,周边邻国之中,大楚并肩王高嵩败退,新罗、金戈又已朝高嵩出兵,此前也不曾听到铁狩皇朝举兵寇边之消息。” “既是如此,最有可能发生的战事,便只能是岐王那边。” “不过岐王若授首,当不会如此静谧才是。故而,陛下之喜应非捷报吧?” 秦紫依与薛知春对视一眼,继续蹙眉沉思。 晏幼薇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欲言又止的萧梓容,忽而明媚一笑。 “雯儿妹妹说的有道理,不过应也不全对。” “陛下之喜虽非已得捷报,但也该与捷报有关。方今我大周境内便只剩岐王为祸,经过这些时日的对峙,岐王这根刺应也到了被拔除的时候。” “我猜,陛下已然做出周密部署,今夜便是岐王兵败授首之时,故而陛下才会这般高兴。” “陛下,不知臣妾所猜可对?” “大体如是。” 周辛洒然一笑,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 “不过,今夜之战乃是萧将军一手操盘、统领全局,朕相信萧将军的能力,此战当不会出什么纰漏。” 事实上,周辛之所以对萧燧如此有信心,不单单是对萧燧能力的信任,同时也是对虎贲军、缇骑卫队及骁骑军战力的信任。 因为他已耗费6000造反点兑换了三样天赋,分别赐予了三军。 【战地虎贲(团体类): 1.可让所有成员获得超强体质、愈战愈猛、重伤后战力翻倍的能力,同时会小幅提升成员的资质及修为。 2.限制人数:最低万人,最高十万。 3.兑换所需:3000】 【狼奔豸突(团体类): 1.可让所有成员获得人骑合一、神行猛力、恫吓敌军坐骑的能力,同时会小幅提升成员的资质及修为。 2.限制人数:最低八百,最高一万。 3.兑换所需:1000】 【锐不可当(团体类): 1.可让所有成员获得果敢之心、血战激发潜质的能力,正面冲阵时战力翻倍,同时会小幅提升成员的资质及修为。 2.限制人数:最低八千,最高八万。 3.兑换所需:2000】 其中,战地虎贲被赐予虎贲军,狼奔豸突被赐予缇骑卫队,锐不可当则赐予了骁骑军。 方今三军战力大增,即便萧燧算计失误、局面失控,敌军也休想翻天! …… 西潼关东南方八里外,三源林。 三源林东侧的荒地上,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迅速的朝着西潼关挺进。 夜色已然漆黑,但这支军队并未燃起火把,在暗夜中犹如一大片黑色的浪潮。 某一刻,数名骑兵自西方策马飞驰而来。 “报!前方发现身份未知之骑兵,正在向我军冲来,数量不明!” 大军前方,数名将领紧急商议。 百余息后,一道道命令下达,分散在大军两翼的骑兵快速向前方聚集,并与在前方开路的骑兵合兵一处,以三万骑兵之力先行一步,欲要将来袭的未知骑兵击溃。 至于五万步卒,则依旧以原速继续进发,并未受什么影响。 然而,两刻钟后,地表忽然开始颤动,继而便有震耳的马蹄声、嘈杂的喊叫声络绎传来。 大军主将惊疑之下,赶忙下令五万大军就地组织防御、摆开防守阵型。 当前方的两万多大军好不容易摆开了阵势,便见己方的骑兵竟丢盔弃甲、无比慌乱的迎面冲来。 此时此刻,距离已然极近,主将都来不及下令大军给逃窜的己方骑兵让开逃生的道路。 眼见前方便是自己人,部分骑兵赶忙勒马止速,然而他们的好心之举却给自己带来了致命灾难。 后方骑兵一脸恐惧、只顾亡命奔逃,顾不得、也来不及降速,因此将勒马止速的袍泽不断撞飞。 乱象蔓延,成排成排的步卒被己方骑兵碾压而过,没有命令,他们也不敢反击,是以使得阵型大乱、人心惶惶。 统军主将又惊又怒、睚眦欲裂,再也顾不得仁慈。 “传令!射杀、围剿所有乱兵!尽快恢复阵型!” 轰隆隆的战鼓声与号角声中,奔逃的骑兵不断惨叫着、葬身于自己人的手中。 也在此时,一支黑甲骑兵紧追而来,并以一往无前之势埋头猛冲。 号令阵阵,阵型勉强还算完好的两翼步卒开始将密集箭雨向黑甲骑兵的阵列倾泻而去。 然而,放眼望去,竟几乎看不到对方有人坠马的现象。 这种发现让人窒息,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当如山间洪流一般密集不绝的黑甲骑兵一头撞入步卒防线,惊人的一幕就此上演。 只见一道道人影被狠狠挑飞,低的大半丈,高的两三丈,那种场面犹如快马拉犁、将防守的步卒如同泥土一般掀翻并抛飞至两侧。 密集而绝望的惨叫声中,所谓的防线就好像是一个笑话,甚至都不曾让对方的速度有所下降。 此时此刻,尚在观战的几名将领尽皆一脸惨白、满眼恐惧。 他们终于知道为何己方的三万骑兵会在那般短的时间里崩溃,并亡命逃窜了。 双方压根就不是一个层次,那种差距就如同成年壮汉与七八岁的稚童一般! “骁骑军……” 看着对方军阵中飘扬的旗帜,一名将领无力且绝望的呢喃着,眼神中满是迷茫。 不是说骁骑军只是朝廷临时从两方藩兵中凑出来的骑兵吗?为何他们会如此恐怖?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如此强悍? 为什么? 只是,这个疑惑他注定无法得到答案。 …… 旺隆坡西方五里外,牧怀图引军继续徐徐向西撤退。 也在此时,警钟声从东方蔓延而来,很快响彻整个大军。 “报!启禀王爷!虎贲军进攻了!” 听闻此言,牧怀图眼神一闪,虽惊不乱。 因为按照时间推算,此时此刻,八万暗军应该快要与萧燧布置在东方的两万大军交锋了。 “何烁!” “在!” “本王给你留九万大军,你的任务便是在此死死拖住虎贲军,一定不能让他们分兵前往西潼关!” “只要本王配合金戈大军攻破关门、拿下西潼关,便会第一时间引军前来接应!” 牧怀图很清楚,而今最为关键的一战就在西潼关,只要能拿下关门、引金戈大军杀入,那胜局便在他们! 所以,他需要率领麾下最为精锐的一万骑兵亲自前往策应。 “诺!” …… 金戈皇朝境内,一支金甲骑兵正在夜色中向西疾驰。 呜呜的风声中,军阵中的旗帜向后展开,发出猎猎之声,应和着急促的马蹄声。 军阵中央,田冶眉头微皱,扫视着两侧并无异状的山林,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这不安感来的莫名其妙,但田冶却不敢大意,因为这很有可能是他身为百战统将的直觉在示警。 “传令!全军戒备、变锋矢阵!” 对于一支骑兵而言,降下冲速、甚至原地驻军,那是极为致命的。 所以,哪怕他心有不安,也不敢让大军停止前行。 “诺!” 旁侧小将大声领命,随后将命令快速传达下去。 很快,所有金阳骑武器在手、并拉下了面甲,做出随时准备厮杀的姿态,而大军的阵列也变成了一支锋锐的箭矢。 风声更急,某一刻,两侧的山林中忽然出现一些奇怪的人影。 这些人身披轻甲、头上戴着奇怪的全封闭头套,那头套通体为软皮材质,只在眼睛的部位以软璃明镜替代。 他们两两一组,将一头头狐狸状、战马般大小的生物拖出,并让这生物的屁股朝向外侧。 之后,一人拉住生物的缰绳,另一人则在那奇怪生物的屁股处鼓捣着,将一团封堵的软布状东西自屁眼门中拉出。 紧随其后,屁声震天,黄色的雾气自每一头生物的屁股中喷涌而出,并直直喷出一道粗如手臂、长数丈乃至十余丈的烟柱。 烟柱中的黄色雾气随风快速扩散开来,弥漫向整个山间大道。 奇怪的是,这些生物的“放屁”持续时间颇长,就好像被憋了极长时间、攒了许久一般。 发现突如其来的惊变,田冶的一张老脸瞬间一片惨绿。 因为那些奇怪的生物乃是名为狐马的妖魔,狐马本身的攻击性相当有限,但它们的“屁”却是致命“毒药”! 一旦吸入这屁烟,轻者头晕目眩、浑身无力,重者呕血吐汁、劲力消散,颇为歹毒。 若是如此倒还罢了,他们毕竟是骑兵,只要闭气撑上一段时间,就能一冲而过。 可那萧燧简直就是个鬼才,他竟然能想到封堵狐马毒屁、持续不断释放的主意! 如此一来,屁烟笼罩范围会大幅扩大,视线都会大受影响…… 第九十章 西潼关大捷 田冶万万不曾想到,萧燧的真正目标竟然会是自己! 他自以为诸多安排和应对足够稳妥,却反倒被对方算计于股掌之中! 只是眼下,他也顾不得深究其中种种。 “闭气!保持冲速反击!” 田冶无法判断后方是什么情况,况且此时再减速、止步、调转马头,只会耽搁大量时间,被屁烟干翻的可能性会大幅上升。 因此,一往无前才是最佳选择,哪怕大周的缇骑卫队就等在前方。 田冶大声喝令,其实也用不着他下令,因为随时保持着战斗姿态的金阳骑将士,已在发现敌军的第一时间射出了手中利箭。 只不过,那些个轻甲兵卒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后便第一时间缩了回去,除了数十个反应慢一拍的人被射杀外,其余人都已不见了踪影。 反倒是那些暴露在外的狐马被不断集火,只是,这箭雨再犀利,屁烟却仍旧在不停地释放。 黄烟滚滚之中,金阳骑不仅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同时也以掩住胯下坐骑口鼻的方式,示意胯下具备一些灵性的坐骑屏息,继续埋头前冲。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陆陆续续有人有马到了极限,一串串屁烟被吸入肺腑。 等到一万金阳骑彻底冲出屁烟的笼罩范围后,大半金阳骑兵都吸入了或多或少的屁烟,还有小半战马也中了招。 那些中招的战马四蹄虚浮、络绎不绝的扑腾在地,使得军阵出现了不小的混乱。 田冶咬咬牙,狠心下令放弃被抛飞的骑兵,让其余七千多骑兵继续猛冲。 虽然剩下的骑兵中还有许多都虚弱无力、呕吐不止,但起码他们胯下的战马还能继续保持冲势。 又冲出两里地后,前方终于出现了敌人的踪迹,那是一支赤色的重装甲具骑兵,其块头比之金阳骑要明显大出一小圈。 看着凶猛冲来的缇骑卫队,田冶咬牙拔出腰间佩剑,而后抬臂大喝。 “将士们!我们乃是神勇无敌的金阳骑!今日,我们便要让世人知道,论骑兵,我金阳骑才是天下第一!杀!” “吼!杀!” 被滚滚屁烟折腾的不轻的金阳骑同样心中憋屈,眼中满是怒火。 大周第一重骑兵?杀的就是他们! 轰隆隆的马蹄声中,两方尽皆死死地握着武器,狠狠瞪视着前方。 当双方骑兵的前锋距离拉近到百丈后,却听三千缇骑猛地齐喝一声,发出震耳轰鸣。 这喝声对于金阳骑而言并不算什么,也未感受到不对,但金阳骑胯下的战马却齐齐眼露惊恐之色,好似遇到了恐怖天敌一般。 那一瞬间,有战马四蹄发软、一头栽倒,有战马嘶声不断、急速刹停,也有战马不顾主人鞭笞、朝着两侧山坡撞去。 放眼望去,原本齐整的锋矢战阵刹那间四分五裂,一片混乱。 也就在这种混乱中,缇骑卫队猛地提速,以比此前更快五六成的速度猛冲而来,而后碾压而过。 一时间,惨叫连连、血雨纷飞,人影与残肢断臂被不断挑飞到半空,场面惊悚。 田冶坠马落地后,奋力劈飞十几名缇骑,自身也被数名缇骑小将趁机合力扫飞。 勉强逼退来敌,看着那被他劈飞的缇骑相继挣扎着起身,田冶一脸迷茫。 他堂堂九品中期强者,竟然连几个小兵都杀不死? 为什么?莫说缇骑卫队的甲具是玄级了,即便是地级,也不应该一个也没能杀死啊! 还有,那几名缇骑小将虽是七八品的修为,但怎么可能扫飞他?他们的力量好像比本身修为要高出近一品…… 再有,己方的战马为何会突然发疯?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太离奇了,若非亲身经历,他都不敢相信这些会是真的。 也就在田冶思绪混乱之时,一骑快马飞速飙来。 “田冶!速速受死!” …… 西潼关东方三里外,残尸密布、一片狼藉的战场中,牧怀图披头散发、咳血环顾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黑甲骑兵及边军兵卒,神色麻木。 当他率领一万精骑困惑的同两万边军对峙时,当骁骑军缭绕在血色中杀气腾腾的出现在他们身后时,他便知道,他的那八万暗军多半已经溃败了。 只是,当骁骑军发起进攻、当两方真正交上手,他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那本应战力一般的骁骑军究竟有多么恐怖。 某一刻,密集的阵列忽然露出一道口子,继而便见一队将领拍马走出。 而其中为首的那人,正是英布。 缓缓抬头,看着高高在上、斜睨而来的英布,牧怀图惨然一笑。 “可否告知本王,你这骁骑军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并非藩兵,而是朝廷隐藏在暗中的一把利刃?” “你想多了,他们的确是本将自两镇藩兵中精挑细选而来。” 英布表情冷漠、神色淡然,看着牧怀图就如同看着一只小兵一般。 “至于他们为何会如此勇猛,无他,唯圣恩眷顾、将士用命而已。” 听到英布的回应,牧怀图满脸不信,但一众骁骑军的将士却不由得挺起了胸膛、眼中满是骄傲。 这种荣光,是他们做藩兵时从未体会过的。 “知道本将为何不急着杀你?” 英布没有理会牧怀图的质疑眼神,掏了掏耳朵淡声说道。 “呵,有能够羞辱本王的大好机会,尔等又岂会放过?” 牧怀图嗤笑出声,眼神嘲弄。 “羞辱你?哼,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英布不屑一笑,忽而朝着东方的将士摆了摆手。 “让一条道出来!” 很快,东边空出了一条宽五六丈的通道,牧怀图眯眼朝着通道看去,却在视线的尽头看到了星星火光。 牧怀图顿时神色一僵,眼神更显迷茫。 他可不会认为那正在前来的大军是他麾下的九万大军,要不然,英布也不会如此。 既然不是他的军队,那自然只能是虎贲军。 所以,这也意味着自己的那九万大军也完了? 可为何会这样,为何会这般快? 虎贲军虽强,也不可能在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中就击溃他的大军吧? 牧怀图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今夜种种都太过离奇。 呆愣良久后,牧怀图忽的扔掉了手中长剑,并转头盯向英布。 “本王认输,且押本王去皇都吧,本王要见见陛下。” “见陛下?呵,你以为你岐王算个什么东西,就你也配面见陛下?” 英布讥笑一声,随后冷着脸挥了挥手。 “送他上路!” …… 西潼关。 激烈的喊杀声中,金戈大军如潮水一般不断杀上城头,又如蚂蚁一般被杀落城墙。 双方将士围绕着城门楼这一段长达数百丈的城墙展开了生死搏命,而关内也有混乱的喊杀声蔓延各处,尤其是靠近关门的方向,动静最是强烈。 已近子时,城门楼中,萧燧一身戎装、稳坐钓鱼台。 “报!禀将军!岐王之军已被击溃,其中八万被屠,所余近十万伤兵败卒尽降!” “另,虎贲军与骁骑军也已就位!” 听到这道捷报,萧燧大眼一亮,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骁骑军与虎贲军的战力实在太过惊人,而这也促使他进一步改变了战略布局。 “很好!” 萧燧赞叹一声,侧头看向苏昭文。 “关内暗谍是否肃清?” “回将军,我们此前便掌握了不少讯息,加之利用谢秉坤钓鱼、突击审讯,虽不敢说所有暗谍都已被彻底肃清,但起码,具备一定地位的都已被清除。就算有遗漏,也只是几条小鱼。” 苏昭文快速回应,他不敢说得太满。 因为暗谍这个行当最难捉摸,加之金戈皇朝的虎牙司对西潼关觊觎已久、经营时间极长,谁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既如此,那便照最新计划行事。一刻钟后,让关门陷落……” “是!” …… 关外金戈大军,中军帅帐。 “废物!那岐王简直就是一个废物!我军在正面攻城牵制了六七万大周边军,他的八万大军无法击溃敌军也便罢了,竟连一座关门都还拿之不下?!” 大楚皇朝镇东将军宁纪踱步大骂,脸色难看。 在没有大型攻城器械支援的情况下,他们攻城所要付出的代价极大。 到得此时,他们已经付出了五千儿郎战死、六千战士伤残的代价,要是再持续下去,鬼知道还要再白添多少人命进去! 正在此时,一名小将神色激动的奔入。 “报!禀将军,关门开了!” “嗯?好!即刻传令所部,按既定布置给本将杀进去!” 宁纪先是一愣,继而大喜过望,立刻下达了突入的命令。 “诺!” 半个时辰后,宁纪一身戎装,骑马站在一处小高坡上,眺望着杀声震天的西潼关。 “萧燧、西潼关,嘿,终于……” 宁纪轻声呢喃着,激动之情久久难以平息。 在金戈皇朝的眼中,大周皇朝国力、军力都只能算一般,可就是因为有一个萧燧在,他们却一直无法在大周这边讨得好处。 而今,这一切终于要改变了! “还有多少人马未曾入关?” “回将军,尚有近五万人马。” 听到下属的回应,宁纪微微颔首,正欲再说什么时,一道人影忽然满脸仓皇的跑了过来。 “报!!将军!关内暗谍急报!岐王所部已被周军全歼,周军骁骑军、虎贲军神勇,关门也是周军自己开启,此乃陷阱!!” 此言一出,场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将领尽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荒唐之色。 “这不可能!” 有将领怒而大喊,其他人也是满眼不信。 也就在此时,关内忽然有三道橘红色的焰火冲天而起。 紧随其后,一直敞开的五座大小关门也忽的关闭。 看着那如鲜血一般刺眼的红色焰火以及紧闭的关门,所有质疑之声瞬间消失,众人的脸色变得惨白。 宁纪嘴唇哆嗦着,手中马鞭被捏成了细线。 “撤!所有关外之军,立刻撤退!!” “将军!不能撤!敌军虽众,但我金戈大军何曾弱于他人?” 听到宁纪的命令,一名副将瞬间变了脸色,瞳孔发红。 “更何况,而今我军好不容易杀入了西潼关,岂能放弃这拿下西潼关的最佳机会?又岂能置近十万袍泽的生死于不顾?” “蠢货!” 宁纪怒瞪大骂,眼神直欲吃人。 “岐王那十八万大军又不是猪狗,短短数个时辰的时间,十八万大军彻底惨败,这还不足以说明周军战力?” “还有,你是眼瞎了还是脑子坏了,难道你不知道三赤焰的意义?” 副将张了张嘴,最终咬着嘴唇低下头去,血水从齿缝中渗出。 三赤焰是警示陷阱死地、立刻撤离的意思,这点他自然知道。 只是,眼看着胜利的曙光就此熄灭、眼看着九万袍泽陷于死地,他又如何能甘心撤去? 奈何,将令不可违! “撤回东蝉关!!” 第九十一章 惊天下,创法之路 西潼关一役之后,整个玄风小世界一片哗然,各方皇朝统治层的目光也悉数投向了大周。 若那目光有神色,必是惊疑、郑重,以及警惕。 这倒并不是说西潼关战役有多么宏大,而是因为此战所透露出的信息非同小可。 大周岐王十八万大军在数个时辰之内或死或降,其后,整体战力号称天下第一的十万金戈大军被围歼、全军覆没。 而大周一方的战损,却仅有三万多,其中战死的近两万,伤残需退役者万余。 二十八万比三万多,近九比一的战损比例,虽说是设局围杀,但还是太过吓人。 要知道,其中可是有十万金戈强军…… 倘若金戈皇朝的镇东将军宁纪没有果断撤军,或许这战果还会更加惊人。 当然,最令人窒息的还要数金戈皇朝征东将军田冶败亡、一万金阳骑尽数战死的消息。 作为金戈皇朝第一重骑兵,金阳骑向来都是扭转战局的存在,单次战役中的累积战损从未超过五千。 可而今,足足一万金阳骑竟然被血洗,一个也没能活下来,何其恐怖? 更关键的是,按照诸方消息的左证,灭了金阳骑的竟然是只有三千之数的大周缇骑卫队,而且后者的战损小到几乎可以忽略。 虽说这其中也有大周西丰边军山字营的功劳、有那些狐马的功劳,但重头在何方是个统将都能看清楚。 认真钻研、复盘了西潼关一役的始末后,各方皇朝都得到了几点极为相近的结论。 其一,此役统帅萧燧之谋,令人拍桉叫绝、五体投地。 萧燧此人不仅是大周第一统将,更是大周第一统帅,其帅才无人敢言可胜。 当然,与之相对应的,便是对萧燧的无限忌惮。 其二,大周的每一支中央军都极其可怕! 就好像,他们全都脱胎换骨了一般。 至于这种变化是否与那位年轻的周皇有关,各方虽无法判定,但已有了猜测与怀疑。 再回顾大周所发生的一系列剧变,各方统治层皆对周皇生出了无限忌惮之心。 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那位年轻的周皇都做了什么? 朝堂方面,他先是从一介傀儡成功掌权亲政,而后诛除朝中权臣,一步步夺回整个朝堂的统治权,让满殿群臣莫不畏服。 江湖方面,他先是夷灭境内两大江湖巨头,其后又趁机羁押大半江湖好手。 皇都之变后,又连灭青丘山、白驼门等九门,被关在狱中的九门弟子也被悉数问罪。 以至于到了今时今日,整个大周的江湖一片凋零,各方江湖人士莫不成了缩头乌龟与老鼠,甚至有大批弟子惶恐退出。 毫无疑问,大周的江湖已经废了,朝廷的权威史无前例的强大。 教化方面,大周设立文武院,趁着江湖大残的良机,快速铺洒开来,将武道萌芽与幼苗的成长方向彻底掌控在手。 虽然各方对于大周如此疯狂的布武方式质疑满满,认为这只不过是无根之木的幻想、无法真正成事,不过单单是这种魄力与手笔便足以让他们惊叹连连。 内部战略方面,周皇全“灭”九镇藩王,彻底除去掣肘大周皇朝的最大绊脚石,更是令人耳晕目眩。 对外征伐方面,大周先败新罗皇朝三十几万大军,再灭大楚并肩王十几万悍卒,跟着又大胜金戈皇朝。 诸如以上种种,哪怕是只拎出其中一方面便足以令人瞠目,可这些却全都是大周在三个多月的时间内办到,这怎能不让人震之怖之恐之? …… 此战的反响极大,影响也是方方面面,其中之一便是金戈、碧海、新罗三方的大军止步在各自的边境,暂停了原定对大楚并肩王高嵩的围攻战略。 因为大周中央军的强势无匹让他们压力倍增,他们无法确保击溃高嵩之军后,己方能够得到足够的利益与疆域。 毕竟,围攻高嵩、瓜分大楚北部疆域的策略可是大周提出,大周不可能不派兵参与。 局势突然陷入各方都不敢轻动的尴尬境地,但他们却不知道,大周此时也急需时间来消化。 一方面,接连不断的大战让大周的国库直接见底,无论是钱粮还是兵甲,都已接近山穷水尽。 虽然有九镇藩王的大量资源做后备支撑,但那些东西繁杂且条目众多,想要汇总清楚送入国库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另一方面,九镇藩王被削除,藩王制度被彻底废止,这中间还有太多太多的事务需要安排处置,这会牵制朝廷极多精力与人手。 此外还有对江湖势力的整合,对侵占资源的回收再分配,对民心的安抚等等。 因此,突然的止战与和平反倒给了大周皇朝珍贵的休养生息的良机。 …… 十二月初一,大周皇宫。 御花园。 大雪漫天,水榭之中,周辛负手看着雪入即化、微波荡漾的湖面,若有所思。 这大雪之所以无法覆盖湖面,低温也不曾让湖面冰冻,正是灵泉之眼的功劳。 灵泉之眼在未彻底成型之前可以无损移动,因此当捕获到了隐藏于皇都西城某座深井之中的灵泉之眼后,周辛便令祝高阳将其带入宫中,并放入了此方湖泊之中。 虽然其他人都无法感应出什么特殊的气息,但周辛却能清晰捕捉到一种奇妙的波动。 他知道,那波动便是灵气的波动。 其他人之所以无法感应到,那是因为没有灵气法门,也从未接触过灵气这种东西。 但他不同,毕竟胡润儿的体内有先天灵气,而且他还得到了颇大助益。 他这一个月来无事时经常出现在这里,至于原因,自然是为了通过感受灵气的律动、摸清其本源,再从本质与源头上创造灵气一道的修行法门。 大周并没有灵气修行之法,或许在上古遗迹出世之前,整个玄风小世界也未必有。 因此,他若想迈入一方全新的天地,就必须自创功法与技法。 在没有任何参照信息的前提下,即便他是最强悟性,这个过程也并不简单。 天地间不可能存在一步登天、一日成神的事情,如若不然,这天地规则便是个摆设,早被捅烂无数次了。 随着周辛闭上眼睛,周边风雪的轨迹忽然开始变化。 在不远处聂云的眼中,水榭周围好像突然多出了许多无形的大手,那些大手在呼呼晃动着,将风卷成圆筒状,那雪花便是风的轮廓、是风形的表现。 随着时间流逝,这圆筒状风雪又开始不断变幻,从长棍化为刀剑,再从刀剑化为扇子、化为玫瑰,乃至化身为一个女子形。 更惊人的是,那女子形的风雪竟然还能在半空徐徐游走。 随着时间继续流逝,其游走的速度逐渐加快,同时开始挥舞肢体,好似在跳舞一般。 聂云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一切,生怕一个眨眼就错过了什么。 虽然类似的场景他已经接连见到了五日,但每一次见到都极度震撼、匪夷所思。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清楚一点,这些动静铁定是那位俊逸非凡、英明神武的陛下所弄出。 原本,当陛下钦封他为御前带刀禁卫时,他心中是极其不乐意的。 可见证了许多事、目睹了许多事之后,今时今日,他心中却只有无限庆幸。 能够随侍在这位神秘而强大的陛下左右,绝对是他最大的幸运与福气! 没错,皇帝陛下在他的眼中,不仅神秘,而且强大。 虽然他从未见过陛下出过手,但他有一次偷懒时,陛下只以一个澹澹的眼神便告诉了他,陛下若出手,他必死无疑,甚至一招都撑不下! …… 某一刻,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那正在缓缓起舞的人形风雪忽然动作一僵,继而溃散开来、凌乱飘落湖面。 恰在此时,大雪纷扬之中,一道人影快速迈步而来。 及至近前方才看清,原来正是靖安司司主祝高阳。 祝高阳自大雪中而来,却未在雪地上留下脚印,身上也未曾沾上雪花,显然是动用了灵识与劲力。 踏上水榭通廊后,祝高阳看了眼周辛负手的背影,随后朝着聂云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聂云轻轻点头,给予了肯定答复。 祝高阳这才整了整衣袍,朝着周辛抱拳低头。 “启禀陛下,寻灵盘的构造及锻造工艺已被偃甲师摸通。” “按偃甲师所说,那枚寻灵盘应该只是最低等的,毕竟能够锁定的范围太大太粗,而且构造并不是太过深奥晦涩,想要批量打造并不难。” “不过,寻灵盘的核心乃是灵石,需要以灵石催动阵法运转。” “虽然寻灵盘所需灵石很少,但那东西,我们好像没有……” 听到祝高阳的禀报,周辛澹然一笑。 “以前是没有,不过那并不代表现在没有。” 话落,一只由风雪聚合而成的大手忽然出现在湖面上,继而便见那大手勐地扎入湖水之中。 十余息后,大手再度冲出湖面,观其体型,倒是变小了不少,而且也变成了拳头状。 随着这拳头来到周辛前方,周辛徐徐伸出右掌摊开。 拳头松开,五枚鸡蛋般大小、晶莹水润的乳白色玉石落在了周辛右掌中。 盯着那五枚玉石看了一会儿,又用心感受了半晌,周辛缓缓转身,将其甩给了祝高阳。 “这五枚灵石应可打造百枚寻灵盘左右,且先用着吧,待有了新的产出后再说。” “是!” 祝高阳领命之后,这才看向接在手中的乳白色玉石。 触感温润舒适,外观纯莹无暇,隐约中还透着澹澹的异香,原来这就是灵石! 第九十二章 将皇妃与公主一道送来 十二月初二。 新罗皇朝使节觐见。 西潼关之战后,大楚并肩王高嵩向大楚皇帝低头,以接纳朝廷任命副帅、在关键位置安插朝廷之人为代价,在表面上营造出了两方修好的局面。 金戈、碧海、新罗三朝本就忌惮大周,加之大楚朝廷派遣大军北上援助高嵩,因而最终选择了退兵。 各方退兵,新罗皇朝的十几万俘虏自然无法换回,因而新罗才会遣使前来。 至于对方是否还有其他盘算,目前还不得而知。 紫薇殿。 “外臣新罗皇朝使节崔业,拜见大周武德皇帝陛下!陛下万岁!” 在两侧大周文武百官的冷眼注视下,名为崔业的新罗使节毕恭毕敬的朝着龙椅上的周辛躬身行礼。 新罗不是大周的藩属,其使节觐见自然不需要下跪。 周辛闭眼假寐,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崔业等了半晌不见有动静,又不敢直接直起身,只能咬咬牙再度出声。 “外臣新罗皇朝使节崔业,拜见大周武德皇帝陛下!陛下万岁!” 然而,结果却与此前一模一样,殿内依旧一片安静,根本没有丝毫回应。 崔业嘴角一抽,脸色难看。 虽说他是八品初期的高手,但一直保持着低头搭手、与地板平行的躬身姿态,还是颇为难受。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一点为难,也说明了此次的讨价还价会极其艰难。 这或许会成为他境遇最为艰难的一次出使。 盏茶工夫后,崔业再度开口。 “外臣新罗皇朝使节崔业……” 只是还不等他说完,一道不悦的冷哼忽然自龙椅方向响起。 “何人喧哗?” 周辛揉了揉眉心,神色不愉的睁开了眼睛。 “回陛下,是新罗皇朝的使节。” 内侍总管冷云轻声回应,竟没有打圆场的意思。 崔业心中暗骂,忽而眼珠一转,趁机挺身抬头,脸上露出歉意与尴尬之色。 燃文 “外臣崔业,不知陛下神游、多有惊扰,还望武德皇帝陛下恕罪。” “喔,原来是新罗使节……” 周辛眨了眨眼,露出恍然之色,似乎这才反应过来。 “嗯,说说吧,新罗皇朝遣你前来,是为何事?” “回陛下,外臣此番受皇命而来,乃是为了修两国盟好。” 崔业精神一振,赶忙抛出主题。 “修两国盟好?” 此时,礼部尚书荀文冷笑一声,不善瞪视向崔业。 “一个多月前,尔新罗不宣而战,遣三十多万大军渡海而来,杀我边军将士、寇我大周领土,如此卑劣行径,也敢提同我大周共修盟好?” 崔业忽的神色一正,严肃道:“武德皇帝陛下,这是一个误会!” “误会?” 荀文怒极反笑。 崔业却是煞有其事、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不错!事实上,我朝征北将军魏高爽是奉了皇命联合水师与马步军在海上演兵。” “但在演兵中途,我军游哨发现一座渔村被人血屠,导致数百人惨死,最终只寻到一个活口。” “那活口说,渔村是被一伙上千人的海盗祸害。魏将军愤怒之下,因而下令改变演兵章程,将剿灭海盗作为最终目标。” “经过一路追索,海上突起大雾,我演兵大军丧失方向感。等到再度见到陆地,便靠近到了贵国的池川滩。” “只是,当时魏将军等并不知晓这点,他们还以为那是海盗的盘踞之地,故而才杀了上去。” 崔业话到此处,又是一名大周官员冷笑呵斥。 “笑话!你新罗的将领难道都是瞎子不成?环境不认得,我大周将士的铠甲与旗号总该认得吧?” “明知是我大周之军,却还二话不说、直接杀上,哪里能是什么误会?” “还有,为了剿灭区区一千多的海盗,你新罗竟是派出了三十多万大军,你自己难道就不觉得荒唐?” 崔业大摇其头,神色不慌不忙。 “海盗狡猾奸诈,伪装为各朝军队并不稀奇。” “而且据那活口所说,当时屠村的海盗所着衣物也确实与大周边军将士的甲衣有些类似,故而才让误会进一步加深。” 说到这里,崔业微微一顿,喘了口气。 “至于后一个问题,嗯,在下此前就说的很清楚,剿灭海盗乃是魏将军定下的最终目标。” “谁也不知海盗的老巢究竟有多少人,魏将军此举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况且,我新罗皇朝的传统想来整个天下都很清楚。质不足、量来凑。” “保险起见,调用足够多的力量去解决祸患,也实属正常,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眼见崔业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这几句话,殿内大周百官脸皮一抽,心中无力吐槽。 这种话竟然都能这般大言不惭的说出来,真不愧是新罗人…… 周辛亦是饶有兴致的打量崔业两眼,随后澹声开口。 “且先说说,你新罗想要如何共修盟好?” “回陛下,我朝十三公主年方二十,天香国色、百艺娴熟,乃是一众公主中最为出众者。” “为修盟好,结两国之谊,我新罗愿将十三公主许与陛下做妃!” 听闻此言,殿内百官微微一愣。 据他们所知,那排行十三的沁香公主的确是新罗皇朝姿容最为俏丽的公主。 这两年来,大楚、碧海等国都曾向新罗提亲,但都被拒绝。 这新罗皇朝而今突然要将其许给陛下,却是为何? 是想要以此为筹码,换回那十几万俘虏? 还是想要让那沁香公主魅惑陛下? 又或者,二者兼有? 正在百官暗自思忖之时,崔业轻咳一声,再度开口。 “沁香公主极为仰慕陛下,对陛下之英姿神往已久。” “而且,沁香公主心地极为善良,她不愿看到两国再起战火,不忍看到将士惨死、百姓流离失所。” “当然,她也不忍战争结束后,还有兵卒远在异国他乡、与亲卷远隔天涯,日日承受思念之痛。” “是以,沁香公主希望大周能够释放那十几万战俘,以作为贺喜之礼。” “不瞒陛下,此事我朝陛下其实是坚决不同意的,还是沁香公主多番软磨硬泡、并以换回战俘为条件,我朝陛下这才勉强应允。” 周辛挑了挑眉,哑然一笑。 “如此说来,朕还要感恩戴德、大烧高香喽?” 崔业神色一凛,脸上露出惶恐之色。 “陛下切莫误会,外臣绝无此意!外臣只是钦佩沁香公主,钦佩她果决嫁与陛下的勇气。” 周辛呵呵一笑,摆了摆手。 “行了,莫要编东编西了。你们若是非要赎回那些个战俘,倒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满足朕的几点要求即可。” 崔业张了张嘴,略一犹豫后,最终选择了静静聆听。 “其一,十几万人每日的吃喝拉撒可不少,我大周不可能白养着他们。你们新罗需要在半个月之内运送来百万石粮秣。” 崔业眼皮一跳,暗自心惊。 按精锐悍卒每月一石粮秣的顶配标准,百万石足以供养一支二十万强军近半年的时间了。 至于那十几万俘虏,被充作苦力的情况下,每个月能耗费五万石粮秣就算不错了。 “其二,将那魏高爽的人头送来。新罗寇我领土,总得有人给个说法。” 崔业脸色一黑,心中暗骂。 魏高爽虽是败军之将,按理也该砍头。 可奈何魏氏在新罗权势极大,又是太子的左膀右臂,自家皇帝都无法将他下狱,更不用说砍头送来了。 “其三,听闻新罗皇朝有一妃子名为颜妃,颜妃之美,可令飞鸟坠落、百花摇曳。” “若新罗真有意,那便将这颜妃与沁香公主一道送来吧。” 听到这里,崔业不由得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让一国献出自己皇帝的皇妃给他人亵玩,这简直就是蒙天之耻! 即便是新罗战败、濒临灭国的边缘,这也不可能答应! “武德皇帝陛下!您……” 崔业深吸一口气,阴沉着脸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周辛却不给他机会。 “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新罗若应,所有战俘自当遣返。若不应,便莫要白费心思了。” “退朝。” …… 太极殿。 “陛下这一把火烧下去,新罗的内乱怕是不日便要上演了。” 几名大周的柱梁齐聚于此,脸上都带着笑意。 根据密报,新罗太子已无法忍受“万年太子”的处境,欲要宫变夺位。 而新罗皇帝似乎也有所察觉,而今,新罗皇朝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实际上早已暗流汹涌。 双方都在暗中做着准备,但显然谁都还没有准备好。 等到崔业将今日出使的情况传回去,很有可能会促使新罗内乱提前爆发。 当然,这也只是周辛随意抛出的一根棍子,新罗内乱的早与晚对于大周都没多大影响。 “陛下,若是新罗乱起,我们是否要趁机出兵?” 兵部尚书袁星轻声发问。 户部尚书冯宇脸色微变,急忙出声道:“陛下,而今我大周百废待兴,急切出兵会大幅拖慢休养生息的进度……” 周辛摆摆手,澹然道:“朕知道,出兵之事不急。待夯实了各业根基,拿下新罗皇朝易如反掌。” 第九十三章 可怜太子,杀人诛心 十二月初三,雪停,周皇御驾出巡。 天子远巡,一路向东,出武州之界,自东盛州始。 十二月初四,传九幽魔教勾结被释放之江湖人士,欲要行刺周皇。 然,消息泄密,靖安司以麒麟卫为核心,调各处巡城兵、捕快差役等,对九幽魔教及其他江湖人士发起大清洗。 此次大清洗波及大周大小城池数百座,成千上万人人头落地! 那些好不容易脱离囚牢、欲要反击朝廷的江湖人士迎来灭顶之灾,作为大周江湖最后一根柱梁的九幽魔教也被打落尘埃,大周江湖层至此彻底颓败。 至于九幽魔教究竟承受了多重的打击,其高层又是否被尽数绞杀,那便不是外人可知。 毕竟,九幽魔教一直隐藏于黑暗之中,谁也不知道对方的详细根底。 十二月初五,新罗皇朝乱起。 …… 新罗皇朝东部,鱼和半岛,小岳山。 山顶之上,一名素袍中年眺望着远方,神色阴晴不定。 他便是新罗皇朝太子,安闻道。 他今年已有六十八岁,被确立为太子也已超过五十年。 五十年,他已经做了整整五十年的太子! 他本以为自己的父皇年老之后,会同其他人一样,隐退让位。 毕竟,他的父皇比他大了四十多岁。 三十年前他是这样想的,二十年前他也是这样想的。 然而,当他父皇百岁时,却仍旧没有这个念头。 他终于怒了、慌了,他,受够了! 所以,他彻底下定决心,夺位! 既然他不给,那就自己拿! 经过十余年的经营,而今,时机终于成熟了。 “殿下,您真的决定好了?我老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我们在皇都中做了许多布置,但皇都毕竟才是陛下的大本营、是陛下的根基。他为何要放弃皇都,大老远的跑来这皎月行宫?” 安闻道右后侧,一名幕僚轻声开口,神色迟疑。 安闻道左后侧,一名华服老者微微一笑。 “陛下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又或者察觉到了什么。路相乃是太子岳丈,以路相在朝中及皇都中的势力,陛下怕也不敢太自信。” “故而远离皇都、前来这皎月行宫也不如何稀奇。毕竟,陛下在这鱼和半岛可是藏着十万精锐。” “有五万御林军在明处护卫行宫,又有十万精锐在暗中策应,若是太子妄动,反倒合了陛下的心意。” “只可惜,陛下却不知道,他这十万破岳军已然暴露在我们的视线中。” 安闻道长吐一口气,转身看向老者温和一笑。 “这还要多谢裴岳丈,若非您,我们可未必能知道父皇他还在暗中留了这样一张牌。” 裴正业赶忙躬身,连道不敢。 丞相路景的女儿可是太子妃,若太子成事,那便是皇后。 而他的女儿却只是太子的一名侧室,将来顶天了也就是成为贵妃而已。 况且他本人与丞相之间的差距也不小,这一声岳丈他可不敢坦然受之。 “殿下言重了,臣下身为捕风司司丞,探查这些本就是分内之事。况且,臣下与殿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得使劲浑身解数,为殿下着想。” 安闻道满意一笑,神色更显亲近。 “岳丈,内兄的夜鳞军可曾到位?这一路行来,不会暴露行踪吧?” “殿下放心,子夜的夜鳞军已经到位,一路的掩护都是由臣下心腹安排,绝不会有问题!” 裴正业快速回答,神色自信。 “如此甚好。” 安闻道微微颔首,而后转眼盯向一名默立不动的武将。 “吉丰岛那边可曾出发?” “回殿下,已经出发,今日风平浪静,会按时抵达。” 听到回复,安闻道神色大定。 吉丰岛大军的主帅乃是他的五弟安闻儒,由于其母妃乃是宫女,一直备受排挤与欺辱,还好他的父皇时常维护,甚至一路重用,这才有了之后的莫大成就。 所以,他的父皇对于这位五弟十分信任。 然而,鲜有人知的是,安闻儒却是他的死忠,因为他曾在安闻儒幼时救过其两次命,同时也掌控着后者的命! 他有十万夜鳞军,还有二十万吉丰岛大军,再加上御林军之中的几颗棋子,此战,他必胜! …… 是夜,小岳山。 看着远方海面之上的点点星火,再听着随风传来的激烈喊杀声,安闻道的拳头不由得握紧,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这一日,他终于等到了! 快了快了,今夜之后,这新罗皇朝的天地,将由他来统御! 然而,还不等安闻道激动多久,下方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与兵戈交击声。 安闻道瞬间色变,其余人亦是脸色一白,抽出武器惊疑不定的转身望向山下。 “怎么回事?!” 安闻道怒声喝问,然而,一时之间却无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十余息后,一道人影仓惶奔来。 “报!启禀殿下!是御林军!御林军杀来了!” 御林军? 在场之人纷纷愣住,眼神有些迷茫。 御林军怎么可能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 “殿下!御林军人数众多,卫队挡不住多久,您要立刻设法离开!” 然而,此人话音刚落,一支弩失忽然从斜刺里射出,瞬间穿透了他的脖颈。 “走?哼!今夜谁都走不了!” 伴随着一声冷哼,百余道身影从林木中闪身而出。 看着一马当先走来的人影,安闻道等人童孔放大,满眼的骇然与不解。 “裴司丞?你做什么?!” 太子府亲卫统领挡在安闻道身前,刀尖指着裴正业匪夷所思的怒喝。 “做什么?呵,自然是绞杀尔等乱臣贼子!” 裴正业不屑一笑,此时哪里还有白日里的半分谦恭姿态? “你疯了?!你的女儿可是太子之妾,难道你连自己女儿的生死都不顾?” 一名幕僚瞠目喝问,委实无法理解裴正业的选择。 “女儿?本官足足有七个女儿,牺牲一个又算得了什么?” 裴正业不以为意,似乎一点都不伤心。 “再说,她是为了皇朝安稳而牺牲,她死得其所!” “疯子、你这个疯子!” 幕僚打了个寒颤,咬牙切齿地低骂着。 “为何要背叛本宫?父皇究竟许了你何等好处?” 安闻道深吸一口气,死死瞪向裴正业。 “背叛?呵呵……” 裴正业摇摇头,无奈一笑。 “知道本官当初为何要将祈儿嫁与你?你以为本官是为了攀附你这颗大树?呵呵……” “因为啊,那是陛下示意。他早就猜到你迟早有一天会忍不住,所以安排在你身旁的棋子多到令你恐惧!” “而这也是他一直都不曾另立太子的原因,若是隔三差五的就要杀个太子,他嫌太麻烦,传出去也不好听。” “但是一直留着你,留着随时都能收拾掉的你,这些个麻烦与烦恼就不会有。” 听着裴正业的话语,众人心头的寒意更甚。 本以为裴正业已经够狠了,却没想到,那位陛下才是真的狠!才是真的老谋深算! 这样看来,皇都路相那边,而今怕也是差不多的境遇。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这超出陛下掌控的事也不是没有。就比如,五皇子。” “陛下也不曾想到五皇子竟然会是你的死忠,所以陛下才大费周章的跑到了这里。” “今日这场局的真正目标,其实并不是殿下您,而是五皇子。殿下您,其实只是五皇子的陪衬……” 裴正业嘿笑说着,露出一口不太齐整的白牙。 安闻道脸色青红交加,数息后忽的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这何止是欺人太甚,这简直就是既杀人、又诛心! “咳…咳……” 安闻道抹去嘴角血迹,红着眼瞪了裴正业半晌后,忽的惨然一笑。 “姜,果真还是老的辣。父皇,他也的确够狠毒!” “不过,他也就会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玩弄权术了。” “看看他当皇帝的这近百年,他都做了些什么?一味的扩大军队规模,却一点儿不懂强军究竟靠的是什么!” “你以为继续为父皇效忠,就能保得你裴氏永世安宁?” “呵,你记住了,三五年之内,新罗必被大周所灭!而你裴氏也将万劫不复!我、安闻道说的!” “妖言惑众!” 裴正业脸色一沉,瞬间没了戏弄的心思。 “陛下有旨,太子谋逆犯上,罪不容赦,就地正法!其余一干乱臣贼子,不问来历,乱刀砍杀!” “杀!” 随着裴正业一声令下,自捕风司及御林军中抽调来的百余高手一拥而上。 与此同时,下方的御林军也杀穿了太子卫队的防线,正在清剿残敌。 一炷香后,山顶的战斗彻底落下帷幕。 裴正业缓步来到安闻道的尸体前,看着对方死后脸上仍旧残留着的一丝讥讽,眼神变幻不定。 半晌后,裴正业忽的一笑,眼神变得轻松不少。 “大周嘛……或许你说得很对,新罗有朝一日会灭于大周之手。” “但……你又如何能肯定,我裴氏会万劫不复?” “呵,说来,还要多谢你临死前的提点呐……” 暗自呢喃一阵后,裴正业脸色一正,转身离去。 “收敛好太子尸身,带他下山!” “诺!” 第九十四章 九品之上,修炼体系(加更) 十二月初六,大周,东盛州。 阅海行宫。 “草民、骆常青,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匍匐在地、神色敬畏的骆常青,周辛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这骆常青年龄已过八十,但看起来却只有三四十岁,不仅年轻,而且身上隐约还有一股朝气。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的信息。 【姓名:骆常青 修为:九品圆满 年龄:83 功法:青藤心经(天级·大师)、青木诀(玄级下品·入门) 武技:…… 资质:九星(+)(-) 天赋:木灵体】 修为与天赋且先不谈,单单是那个《青木诀》便给予了周辛最想知道的答桉。 骆常青果然与仙门中人有瓜葛! “青王,委屈你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周辛含笑出声。 骆常青直起腰身,神色平静。 “不敢,国之一统、大权归一乃必然,陛下只要不记恨草民,草民便心满意足了。” “你能如此识大体,朕很是欣慰。” 周辛微微一笑,话到此处,忽然语气一转。 “不过,还有一件事,你是否应该同朕坦然相告?” 骆常青眉头微皱,脸上露出困惑之色。 “陛下此言何意?草民,听不大明白。” “骆常青,你是个聪明人,非要让朕将话挑明?” 周辛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敛去不少。 “陛下,草民真的不明白您问的是哪件事。” 骆常青神色有些不大好看。 见此,周辛失望的摇了摇头。 “既如此,那朕便开门见山。说吧,仙门中人向你许诺了什么?又想让你做些什么?” 骆常青瞬间童孔一缩,眼中闪过匪夷所思之色。 些许的呆愣后,骆常青的眼睛微微眯起,余光瞥向里侧的冷云以及右后方的聂云。 察觉到骆常青的异状,聂云嘿声冷笑,右手半握拳、左手徐徐移到了刀柄与刀鞘的结合处。 周辛也没有再开口,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骆常青,似乎在等着骆常青暴起发难。 气氛逐渐变得压抑、紧张,十余息后,骆常青紧绷起来的身子忽然松弛下来,脸上也露出一抹苦涩笑容。 “陛下是如何得知?” 冷云轻哼一声,眯缝着眼睛盯向骆常青细声呵斥。 “骆常青,陛下是在问你话。” 骆常青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长叹。 “陛下,草民、愿交代一切。” “五十多年前,一名仙门弟子在离去前暗中寻上了草民……” 随着骆常青老实交代,一个个隐秘不断被揭开。 骆常青木灵体的天赋被那名仙门弟子发现后,那人便代师门收徒,将骆常青收入了门下。 只不过那时骆常青的修为还很低,无法带离小世界,因此承诺下一次仙降时,会有同门弟子来接引骆常青。 除此之外,那人临走前还给骆常青留下了几本秘籍,以及一个寻灵盘。 这自然是要让骆常青提前收拢尽可能多的灵珍,并让骆常青尽早突破,以掌控此间势力,将来再次仙降时好为他们所用。 …… 随着追问与交代不断深入,骆常青也将那几本随时贴身带着的秘籍拿了出来。 周辛一一翻阅之后,许多疑惑随之解开、一些猜想也得到验证。 比如,小世界的武道九品与主大陆的炼气九重虽是两个体系,但进程与战力大体上倒也相近。 武道九品先炼体、再炼气、再炼神,而炼气九重则是三田炼气、三关炼体、三窍炼神,这其中前两个进程相互颠倒了一下。 当然,最大的不同是,炼气修的是灵气,而武道修的则是劲气。 至于两者间孰强孰弱,那也是各有优劣。 武道的优势在于肉体与短兵交击,而修真的优势则在于远攻。 再比如,武道九品圆满之后,也可如炼气九重圆满那般,以属性相合或相近的修真功法晋升筑基境。 在此过程中,劲气也可与灵气一般,转化为灵液。 又比如,修真功法同样分为天地玄黄四大等级,而且每一个大等级又细分为上中下三品。 只不过,小世界武道功法的尽头便是九品圆满,但修真功法却不同,即便是最低级的黄级功法,也可以让人修炼到筑基期。 还比如,主世界不仅看重天赋与资质,同时还看重灵根属性。 只不过,灵根属性在突破到筑基期之后才会显现、才能检测出来。 在此之前,想要知道灵根属性,便只能以修行不同种类功法的速度快慢来判断。 只是这个方法不仅耗时极多,而且未必准。 …… 等到掏出了所有自己想知道的、而且骆常青能够回答出来的,周辛的脸上复又出现笑容。 “恭喜,你做出了最为明智的抉择。” 说着的同时,周辛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缓缓抬了一下。 那一瞬间,还跪在地上的骆常青忽然不由自主的站起了身。 过程中,骆常青的眼珠微微外凸,脸色阵阵发白。 因为他竟然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好像有两只大手硬生生的将他提了起来,他想要反抗都做不到。 本以为聂云与冷云才是他的最大威胁,却不成想,真正恐怖的竟然是这位年轻的陛下! 所以,这位皇帝陛下究竟是什么实力? 就算是筑基初期的仙门中人也不可能做到这般地步吧? 惊骇、匪夷所思之余,骆常青心中便只剩下无限的庆幸。 还好他选择了低头,要不然,此刻此刻,他早已沦为一具尸体! 就在骆常青心绪跌但起伏之际,周辛澹然开口。 “靖安司司丞之位尚在空置,日后,你便担起这份差事吧。” “微臣多谢陛下封赏!必不敢负陛下信任!” 骆常青一个激灵,赶忙低头拜谢。 仙门这条路显然是断了,但骆常青却有种预感,那神奇浩瀚的主大陆,他迟早会前往! 当然,这首先要看大周皇朝能否在即将到来的仙降中存续下来…… “照你所言,你手中那枚寻灵盘的等级应比朝廷此前得到的高级不少。回去之后,将寻灵盘及探得的灵珍之地的目录一并带去靖安司报道吧。” 骆常青所持寻灵盘的锁定范围为方圆一里,这比此前的那个寻灵盘方圆五里的精度要高了不少。 若是二者搭配,倒也可以优势互补,将探查搜寻灵珍的进度提升不少。 当然,这还要看偃甲师能否将其摸透并“复制”了。 “是!微臣告退。” 等到骆常青离去,周辛再次翻阅青木诀,同时思绪飞速运转。 从炼气突破到筑基,许多人都需要用到筑基丹,因为灵气化液并不是一蹴而就,这个过程需要耗费平均数个时辰的时间。 若是一个时辰之内倒还好,但连续几个时辰甚至一两天的时间,那人的经脉与肉体便很难撑得住。 而这筑基丹的效力,就是可以在一段时间内持续蕴养肉体及体内经脉,为突破者争取时间。 但是这个问题对于修炼武道的人而言,却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因为练武之人最强的便是肉体与经脉、筋骨。 若是能够创出一套无属性的、专门用来帮人突破到筑基境的功法,那小世界之人突破成功的几率起码在九成以上,而且根本用不到颇为难求的筑基丹! 一念及此,周辛轻出一口气,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有了这青木诀作为参详,他的创法之路将会大大提速。 想来,待此番出巡结束,他想要的几种功法都会出世! 届时,再以这几种修真功法为根基推衍其他小类的功法及法术,就会简单许多。 心情大好之下,周辛端起桉上的酒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此时,一名内侍快步入殿。 “陛下,靖安司急报!” 周辛放下酒杯,澹声吐出一个字。 “念。” “是!” “昨夜,新罗太子安闻道意欲谋逆夺位,反被新罗皇帝设计。一番厮杀,安闻道身死,新罗五皇子安闻儒被车裂、其麾下二十万大军或死或降!” “与此同时,新罗皇都及各处要地同样掀起腥风血雨,最终新罗丞相路景等太子一系柱梁被血洗,新罗皇帝大获全胜!” 听到这里,周辛挑了挑眉,眼中闪过讶然之色。 照这个结果来看,那新罗的老皇帝还是一个老阴货啊…… 要不然,那新罗的太子也不可能输的这么惨。 “另,新罗皇帝派往擒杀南罗关守将的行动未能得逞。” “南罗关守将路百川反杀来人,并于今日天明率领边关守军向大楚皇朝献降,同时也向大楚献出了南罗关。” “而今,大楚皇朝正在向南罗关增兵!” 听闻这道消息,周辛不由一愣,脸上露出饶有兴致之色。 “这倒是有趣。” “可知那路百川是何人?” “回陛下,路百川乃是新罗丞相路景嫡子。” “原来如此。” 周辛恍然颔首,略一思忖后,出声吩咐道:“给祝司主回信,命他遣人继续关注新罗皇朝之动态。盯着即可,不必参与。” “唯!” 待那名内侍离去,冷云轻声提醒道:“陛下,王麟尚在候着,您是否要见?” “让容妃去见即可。” 周辛摇了摇头,王麟虽是东盛州巨富,此前也以赝品武器出了些力,并拿出一半资产赎罪,但还劳不着他亲自接见。 《仙木奇缘》 “是!” 第九十五章 一屏之隔,绿油油 十二月初七,铁狩皇朝。 皇都——九岳城。 某处环境幽静的小型庄园内,一名娇艳似花、身着轻薄纱裙的女子正依偎在一个俊逸男子的怀中。 观其绯红的脸颊以及略有些凌乱的衣裙,显然此前曾经发生过颇为旖旎的一幕。 再细细端详其面容,此女却正是铁狩皇朝的准太子妃孟星芸。 若是让人知道堂堂太子妃竟然躺在另一个陌生男子的怀中,而且举止还这般亲密,怕是要掀起滔天波澜来。 只可惜,这一幕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周皇出巡,许多人都坐不住了。你可有什么想法?” 周辛的左手如同小老鼠般钻来钻去,同时含笑出声问道。 孟星芸娇喘一声,妩媚的眸子似嗔还痴。 “想法自然是有的,但不敢深想。他虽出巡,周边却有禁军卫护,暗中还不知隐藏着多少高手与悍卒。” “说不得,这又是他的引蛇出洞之策。一个不慎,又得付出惨重代价。” 说到这里,孟星芸眼珠一转,拉过周辛的右手抚在自己滑腻的脸颊上,并柔声发问。 “这几日,联络天机楼的人应该不少吧?” “自然不少。至于他们的来历……” 周辛含笑说着,左手突的用力,引得孟星芸痛哼一声。 “想知道?” “自然想。” 孟星芸一把按住周辛捉弄的左手,同时连连点头。 “那今夜,是不是该留宿了?” 孟星芸皱了皱鼻子,不依的都了都嘴。 “不是说好了一步步来,那一步可是要等到大功告成后庆祝的。” 周辛掐了掐孟星芸柔软的脸蛋,轻哼一声。 “就知道吊本公子胃口。好,等到老皇帝没了命,再用你这小妖精来庆祝!” 饭团探书 孟星芸眼眸微闪,继而嘻嘻一笑。 “那公子还不快说?” “好吧。事实上,联络我天机楼的势力很多,而且大都是官方势力。” “目前除过新罗皇朝与归元皇朝尚无动静外,其余皇朝都派了人同我天机楼接洽。” “就在今夜,就在半个时辰之后,一场小密会便要召开。” 听到周辛的话语,孟星芸不由一愣,眼中露出狐疑之色。 “六大皇朝都想要刺杀周皇?不对吧,我铁狩与大楚倒还可以理解,但其他皇朝为何要蹚这滩浑水?” “金戈皇朝向来以第一皇朝自居、平日里眼高于顶,应该对于这种手段瞧不上眼才是,为何要参与?” “还有北牧、赤焰、碧海三大皇朝,它们都与大周没有接壤,也没什么交集,何苦掺一脚?” 周辛呵呵一笑,玩味道:“你只盯着铁狩皇朝境内以及周皇本人,却忽略了不少东西。” “周皇在三个多月的时间内所做到的事太过惊人,而这些事让各方的统治者都生出了不安之心。故而,让周皇死是扫除他们不安之心的最佳选择。” 孟星芸眨着眼若有所思,数息后,忽而嫣然一笑。 “这倒也是好事,他们能够成功最好。” 周辛一脸赞同的点点头,而后问道:“如何,你可要参与进去?” “我嘛,且不急,反正有公子在,等他们有了决定与布置,我们再商议不迟。” 孟星芸嘻嘻一笑,主动送上了一个香吻。 “也好。” 周辛舔了舔嘴角,左手开始下移。 “现在你已经掌控了九个关键人物,还有其他目标的缰绳也到手大半,距离计划达成已然极近。宫中的那颗死棋如何了?她还需要多久?” “嗯哼…快、快了,短则半月,长则两月,老皇帝必会临幸她。” 孟星芸红唇微张,语气有些发颤。 就在此时,韩青萱的声音自屏风之外响起。 “公子,铁狩皇朝太子求见。” 听闻此言,周辛讶然挑眉,孟星芸则是双腿一软、脸上划过一抹奇怪的神色。 “啧啧,这倒是有意思了。” 周辛盯着怀中韩青萱的俏脸,眼神玩味。 “你说,是不是?” 孟星芸翻了个白眼,推开周辛的大手就想起身。 “公子说是那自然是。不过太危险了,星芸还是先离开的好。” “急什么?” 周辛却是轻轻一笑,手臂环住孟星芸的细腰用力一拉,复又拉了回来。 “你都承认有趣了,那自然得留下来,让这事更有趣才成。” 话落,周辛朝着屏风的方向吩咐一句。 “请他进来吧,让他在屏风后端坐。三元,盯着点,可莫要让他冲了进来。” “是……” 韩青萱咬了咬嘴唇,低头退下。 “是,公子放心!” 李三元站在屏风之后,面无表情。 里侧。 “你疯了,万一……” 孟星芸低声叫着,一脸急色。 “放心,这里是本公子的地盘,在这里,没有万一。” 周辛澹声说着,语气与动作一般霸道。 “别、嘶……” “当然,若是你出声,被他听了出来,那就有万一了。” 听到周辛玩味的话语,孟星芸欲哭无泪。 未几,两道人影踏入殿内。 定睛打量,为首那人四十余岁,身穿一袭名贵紫袍,两鬓的头发略显斑白,一身贵气十分明显,而且看起来精气神不错。 至于靠后那人,则是个身穿劲装、沉默寡言的壮汉,显然是前者的护卫。 毫无疑问,两人之中,当先的那个正是铁狩皇朝太子庞文康。 在白衣狐女的引领下落座后,庞文康扫了眼前方的屏风,眉头微微皱起。 “阎公子,本宫亲自前来拜访,你却连面都不肯露,是否有些说不过去?” “嘶…太子殿下勿怪,唔…也是不巧,这正在关键时刻,还望太子殿下在外稍候,本公子待会儿便出来。” 听到周辛满怀歉意的笑声以及有些古怪的动静,庞文康先是一愣,继而展颜一笑。 “原来如此,阎公子不用着急,慢慢来,这点时间本宫还是等得起的。” “那便多谢太子殿下了。不知太子殿下今日来寻,是…嘶,你轻点…咳咳,是为何事?” 庞文康神色古怪,这阎公子是在做什么?洞湖箫箫? 啧,真是好雅兴。 话说,他那位太子妃傲气的紧,都不肯与自己单独共处一室,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机会先乐呵一下? 心中暗自感叹着,庞文康轻咳一声,开了口。 “其实本宫今日来,也是奉了父皇的旨意。父皇想要知道,此番诸方密会,阎公子能否助其成事?” “这个,狩皇太看得起阎某人了。阎某其实也只是一条丧家之犬,除了情报能力还有一些余留外,其他的可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这等大事,阎某人自然是想促成的。但,究竟能不能成,还要看各方的选择,阎某无法保证。” “无妨,待密会结束,阎公子给本宫一个明确的答复即可。” 又是一炷香的闲聊后,周辛终于走了出来。 庞文康歪头扫了眼什么也看不到的屏风后,跟着朝神清气爽的周辛眨了眨眼,投去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 “能够让阎公子如此流连忘返,想来那美人儿的姿容应该极为不俗吧?” “尚可、尚可。” 周辛打着哈哈回应着,目光则在庞文康的头顶上游移着。 庞文康有些莫名其妙,摸了摸头上束发的紫金小冠后,疑惑问道:“阎公子何故这般看着,可是本宫的小冠带歪了?” “啊?哦,不歪不歪,蛮正,就是观这色泽好像挺晃眼的。” 周辛摆手哈哈笑着,随后在庞文康对面的座席上盘腿坐下。 庞文康更觉莫名其妙,感觉这阎公子的大脑好像有些不太正常…… “原来如此,阎公子若是喜欢这种小冠,赶明儿个本宫让人给你送几个来。” “噗…咳咳……” 周辛刚刚喝下一口茶水,闻声却是差点喷出来。 “不用了,心意领了。这冠就适合太子殿下的气质,阎某人戴起来不伦不类,还是算了。” 李三元暗自翻了翻眼珠,虽然他对这种事兴趣不大,不过知道堂堂铁狩太子妃被自家公子当着铁狩太子的面把玩,他的心中也颇为舒爽。 当然,这铁狩太子的无心“反击”也颇有意思…… “阎公子可知新罗皇朝的大变?” 庞文康一边抿着茶水,一边轻声问道。 “自然。” 周辛微微颔首,平静开口。 “新罗太子篡位失败之后,南罗关易主大楚。” “大楚皇朝兵出两路,在南方的南罗关屯兵四十余万,又调二十万大军北上,调出高嵩的二十万大军合为四十万大军,在北方的边境对新罗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大举杀入。” 庞文康眼神微闪,含笑问道:“那阎公子以为,此番大楚能否得利?大周又会做何动作?” “小利或可得,但想要一口吞下过半新罗,却不大可能。” 周辛摇了摇头,澹声说着。 “大周不可能坐视不理,历史如此。” 庞文康皱了皱眉,有些不大认同。 “那大周就不会与大楚联合,一道瓜分了新罗?”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具体会如何,那便要看新罗皇帝的选择以及那位周皇的决定了。” 周辛微微一笑,继而歉意的倾了倾身子。 “密会时间将到,有劳太子殿下先往待客殿暂歇了。” “好说。” 庞文康点头起身,相互施礼后转身离去。 第九十六章 入境,皇亲国戚人头落 十二月初九,御驾巡至安风州。 “陛下,大楚进攻了!” 冷云看过密信之后,肃容朝周辛禀道。 “大楚…还真是耐不住性子啊。” 周辛摇摇头,一边继续提笔书写,一边澹声下令。 “给礼部及兵部回讯,新罗皇帝的赔礼朕收下了,让他们派人接收,并将那十几万新罗俘虏遣送回新罗吧。” 事实上,当大楚开始大兵压境之时,新罗皇帝安济苍便急了。 安济苍第一时间给尚在大周皇都的新罗使节传了飞书,让其答应大周的那三个条件。 对于新罗而言,无论是大周还是大楚,趁着对方内忧外患频起时占便宜问题不大。 可若是对方反过来、做足了准备大举入侵,那他们的胜算就会很小,这是许多次惨痛教训带来的经验。 而今,大楚气势汹汹而来,新罗抵抗这一方便已极为困难,若是大周再掺和进来,那他们说不得就要覆灭。 因此,答应大周的条件不仅可以换回十几万俘兵、进一步增强自己的力量,同时也可以试探大周的态度,为之后的战略安排奠定基础。 所以,哪怕安济苍再不舍,哪怕献出自己的皇妃会让他成为全天下的笑柄,他也不得不做。 跟天下、皇位、自己的性命比起来,一个皇妃、些许羞辱与骂名又算得了什么? 为了皇位,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能杀,更何况只是献出一个女人? 而对于周辛来说,大楚与新罗狗咬狗、互相消耗实力,也是他极乐意看到的。 只要在关键时刻小小的插上一脚,两方将不会有赢家。 两国之中,新罗明显是弱者,将那些俘兵还回去,也能让两方打的更热闹一些。 所以,将赔礼的交易落实,对他有利无害。 “唯!” …… 大楚挥兵杀入新罗之后,虽称不上连战连捷,但也捷报频频,短短三日的时间内便拿下了新罗六郡之地,超过了新罗总疆域的一成。 当然,这也与新罗皇朝主动后撤、收缩防线有关。 三日的时间内,新罗虽失去了六郡之地、数十座城池,但折损的兵力却不到十万。 大楚若想继续快速推进,显然不会那么简单。 因为他们已然杀到了新罗重新构筑的防线前,新罗皇帝此番显然也是下了狠心,直接调集了新罗八成以上、足足百万大军,分别在南北两道防线处聚集了五十万大军抵御。 与此同时,新罗还在武装刚刚被送回的十几万俘兵,并开始大规模募兵。 十二月十三,南裕州。 一支被数百骑兵护卫着的车队正在徐徐前行,车队中央最为华贵的一辆辇车上,两名女子正沉默对视,气氛有些紧张。 两人中,左侧的女子二十岁左右,皮肤白皙、模样清纯甜美,额头上坠着一串弯月形的珠链。 只是她的眼神颇为清冷,右手还握着一把匕首。 右侧的女子三十余岁,身段曼妙、妩媚又柔弱,少妇风情十足。 其贝齿轻咬着下嘴唇,看着对面女子手中的匕首眼神不甘且凄苦。 这两人却正是新罗皇朝的十三公主安映香,以及新罗妃子中最为美艳的颜妃。 “映香,你为何阻我?” 颜妃的目光缓缓移到安映香的面孔上,神色凄苦且哀怨。 “因为你的愚蠢会害死很多人。” 安映香一边冷声说着,一边将匕首塞入下层隔板。 颜妃自嘲一笑,无力靠倒在背后的轿壁上。 “都已入了大周的国境,这账总算不得新罗头上去吧?” 岂料,安映香竟是嗤然一笑。 “你想多了,我说的可不是他们。” 颜妃先是一愣,其后又释然。 “也对,我若死,你也的确会受到牵连。” 安映香面无表情的盯着颜妃看了半晌,直看得后者神色有些不自然时,这才开口。 “你可知,为何有些亡国公主、妃子能活得很好,甚至能够攀升高位,但有的却只能落得个尸首分离、弃之荒野的下场?” 颜妃眉头微皱,心中有些莫名其妙。 她们又没有亡国,说这个作甚? “我告诉你,因为有些人够聪明,有些人却够蠢!” 安映香冷声说着,那冷静的神态与冰冷的眼神与其年龄颇有些不协调。 “我们既然被献了出来,那从此之后便只会、也只能有一个身份,那便是大周皇帝的女人!” “从此之后,新罗皇朝将与我们再无半点瓜葛!唯有秉持此心,我们才能活下去。如若不然,我们连成为孤魂野鬼的资格都没有!” 颜妃有些愣神,看着眼前的安映香觉得无比陌生,虽然她们此前本身也不怎么熟。 “我…你……” “千万不要再有任何愚蠢的想法与动作,周皇能够点中你,那是你的福气。” “你若不想受尽欺负、落得个无比凄惨的下场,日后便听我的、与我同进退。” “记住了,入了大周皇宫,一切都得以周皇为首要考虑。” 安映香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不再搭理颜妃。 颜妃懵在原地,脑中一片混乱。 …… 南裕州西部,乐原城。 街道上,一名鼻青脸肿的跛脚中年将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护在身后,眼中满是怒火。 两人周围,十几个腰悬武器、手持棍棒的家丁冷笑连连、满眼不善。 而在中年的对面,则站着一个身着华服的斗鸡眼青年。 “嗳?你个死跛子,你是真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呸!你个狗比东西!老子上战场杀敌的时候,你还在吃你娘的奶!跟老子玩命,你也配?” 跛脚中年吐出一口浓痰,脸上满是讥笑与不屑。 斗鸡眼青年脸色一沉,咬牙切齿道:“好,好啊!你个废人既然一心寻死,那今日即便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保你!” “给我上,直接宰了他!” “等等!” 中年身后,那名姑娘勐地轻喝一声,而后眼神复杂的朝着中年深深一礼。 “刘叔,谢谢你了,但是,他说的没错,这乐原城中,没人能惹得起他……” 刘姓中年眉头大皱,继而冷笑一声。 “孩子,莫要担心,他有背景又如何?我大周有国法在,那些个藩王都被朝廷给灭了,区区一个想要强抢民女的小瘪三又有什么可怕?” 那姑娘苦涩一笑,神色悲哀。 “刘叔,你刚回来不知道,他姓秦……” “姓秦怎么了?” 刘姓中年有些莫名其妙,还要再问,却见一队捕快奔了过来。 “县令大人驾到!快快让开!” 听闻此言,刘姓中年以及周围的百姓大都眼睛一亮,露出期待之色。 “县令大人!有人当街强抢民女!您可要做主啊!” 乐原城县令许茂看了眼冲他大喊的中年,而后盯向那斗鸡眼青年,脸色难看。 “秦锣!你们秦家的人有完没完?真以为这乐原城是你们秦家的了?真以为本官不敢动你们?!” 自从那位一步登天成了皇妃,这秦家便彻底疯了。 他此前多有忍让,但今时今日,他实在是受够了,他必须与秦家做个了断,所以才亲自跑来。 “哟,县令大人亲自来了?那敢情好,就请县令大人说说,这人,我秦锣今日到底能不能带走?” 秦锣一介白身,面对堂堂县令竟是非但一点不怕,反而还气焰颇为嚣张。 许茂拳头握紧,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别忘了你们秦家当初是如何对待皇妃母女的,只要本官将尔等恶行告知皇妃,即便你们有郡丞做靠山,也得完蛋!” 秦锣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并朝着左侧的二层阁楼看去。 “大人,许县令这是连您都不打算放过啊……” “吱呀~” 一声轻响,窗户被推开,一名山羊胡老者出现在人群的视线中。 “许县令,你、好大的威风啊……” 看到那名老者,许茂顿时心头一沉,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孙郡丞,陛下正在御驾巡视各地,你就不怕?” 孙郡丞撇了撇嘴,呵呵一笑。 “陛下日机万里,焉有工夫关注这等芝麻大的小事?况且,陛下的御驾已然进入了定坤州……” 街道右侧,酒肆三层的包厢中,周辛收回目光。 “传朕旨意。命靖安司、大理寺、宗人府抽调精干力量临时组建三司府。即日起,对所有皇亲国戚、朝廷及地方要员,以及所有利益相关者展开彻查,但凡有人触犯国法,统统罪加一等、从重惩治!” “另,基层监察、检举、受理等体系漏洞重重,着六部、靖安司、大理寺在最短时间内拿出章程来,递送给朕过目!” “唯!” 冷云低声应命,额头冒起冷汗。 大周,又要有人头滚滚而落了…… “程龙。” “臣在!” “去吧,凡是够得上砍头的,一个不要留!” “遵旨!” 程龙眼中闪过一抹电光,领命后大步离去。 街道上,气氛正有些尴尬时,一声嘹亮的鸣笛声忽然响起,继而便见一道道不同装束的人影撕破了外层的衣物,显露出精致的黑色软甲。 紧跟着,这些人从各处快速汇聚起来,踏着整齐的步伐将周边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是…禁军的装束?” 随着一名老兵不可思议的惊叫声响起,场内瞬间一片死寂。 禁军?! 那岂不是说,皇帝陛下就在周围?! 这一刻,许多人满眼炙热、心潮澎湃,但同时却也有人双股打颤、惊骇欲死。 “哗啦~” 一声轻响,街道左侧阁楼的那扇窗户忽然彻底大开,而后便见两道人影一跃而出。 这两人落地后,直接选了一个方向跪了下去,表现的无比卑微。 “秦婕妤族人恭迎陛下!” 秦锣一个激灵,赶忙招呼一群手下跟着跪倒。 随之,场中所有人都呼啦啦的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那姓孙的郡丞却是不见,也不知是吓得不敢露面还是偷偷熘了。 五六息后,一声惨叫忽的传来,继而便见空地上多了一个头颅,那赫然是孙郡丞的首级。 “所有人等,莫要乱动。” 程龙冷哼一声,继而大手一挥,上百禁军上前,将一干秦氏之人尽数擒拿。 “将军!这是作甚?我们乃秦婕妤族人!” 一名蓝袍老者不断挣扎着,同时又惊又怒的朝着程龙高喝。 “国之蛀虫,还敢叫嚷?” 程龙喝骂一声,震耳的声音笼罩全场。 “砍了!” 下一瞬,数十把屠刀举起,数十颗大好人头齐齐滚落…… 第九十七章 四大军团,局势突变 十二月二十。 西丰州,饕餮军团大营。 西潼关一役后,鉴于局势变化及藩兵归属等问题,周辛下旨改组军制。 新军制下,除武州外,其余八州的边关各自维持五万边军的规模,同时组建四大军团,每方军团二十万人。 其一号为饕餮军团,由镇西将军萧燧作为主帅,驻地位于西丰州西部,目标对向金戈皇朝。 其二号为穷奇军团,由镇北将军徐达之作为主帅,驻地位于北仓州北部,目标指向铁狩皇朝。 其三号为梼杌军团,由新迁为镇南将军的伍胥作为主帅,驻地位于南裕州与安风州交界处,目标指向新罗皇朝。 其四号为毕方军团,由骁骑将军英布作为主帅,驻地位于定坤州南部,目标对向大楚皇朝。 四大军团之外,便是三十余万中央军。 包括程龙麾下十万禁军、邓元吉麾下十万虎贲军、马岳麾下十万虎威军,以及顾昭麾下八百陷阵营、李克麾下三千缇骑卫队。 这其中,五支中央军中除虎威军外,其余四军都具备军团天赋。 而四大军团之中,目前则只有英布直属的五万骁骑军拥有军团天赋。 此时距离军制改革已然过去了一个多月,四大军团基本成型,目前正在进行进一步操练、整训。 大营中央的望楼上,周辛负手放眼远眺,差不多能将整个大营收于眼底。 观营门阵列、校场演训,皆环环入扣、颇有章法。 周辛左侧靠后一步,镇西将军萧燧肃容静立。 半晌之后,周辛微微颔首,眼含赞许之色。 “不错,虽是兵员繁杂、习惯多样,但放眼看去,已很难见到不与众合者。不愧是我大周军界的顶梁柱,萧爱卿统兵、练兵、谋兵皆大不凡,朕心甚慰。” 萧燧神色一紧,恭敬抱拳道:“陛下谬赞,臣之本领仅是三两。若无陛下信任,予臣以最大支持,莫说成就顶梁千斤,便是一根枝杈也无力撑起。” “若论真才实学,臣不及陛下万中之一!” 周辛哑然一笑,转身拍了拍萧燧的肩膀。 “谦虚是好事,不过太过谦虚,甚至谦到藏拙,那可就不妙了。” “只要初心不改,本领这个东西,越大朕越喜欢。” “这天地很大,但眼前的这方天地,太小了。” “你,可能明白?” 萧燧心头一震,抬头看向周辛的眼睛,只见那双眼睛无比深邃,就好像蕴藏着一方汪洋大海,又像是蕴藏着一方星辰璀璨的天幕。 “臣明白了,臣愿为先锋,为陛下在最短的时间内一统玄风小世界,为陛下、为大周征伐外间天地奠定坚实基础!” “很好。” 周辛满意一笑,随后朝着冷云招了招手。 “萧爱卿劳苦功高,朕有两样小物件赐予,以示朕心。” “谢陛下赏赐!” 萧燧眼睛一亮,恭敬谢恩后,小心翼翼的接过了冷云递送过来的锦盒。 虽然没有任何风声,但以他的才智,却能根据诸多事情得出一些推测来。 比如程龙修为的惊人提升,再比如骁骑军、虎贲军的强大战力,这些都是极不合常理的。 因此,他推测皇帝陛下可能得到了提前出世的上古遗迹或其他神奇造化等。 而眼前的这个锦盒中所装的,极有可能就是某种神奇的宝贝。 不过心中虽然热切,萧燧也没有立刻打开查看,那是大不敬。 看着萧燧渴望却又不敢明盯着的眼神,周辛微微一笑。 他赐予萧燧的两样东西是个体天赋珠与资质珠,为的是提升萧燧的实力。 他以阎公子的身份在铁狩皇朝暗中进行造反之事,已先后获得近两千点造反点。 这些造反点大部分都被他用来兑换资质珠与天赋珠,以赐予亲近可用之人。 而今,这些人基本上都已经覆盖到,接下来便要集中在军团天赋上。 “容妃与爱卿许久不见,接下来你们父女便好好说说话吧。半个时辰后,御驾便要起行。” 小书亭app 萧梓容的女军虽然还难堪大用,不过此番出巡,周辛还是让她带了一千人随行,以做磨炼。 “多谢陛下!” 萧燧赶忙低头一礼,神色感激。 因为直到此时,他都还没来得及同萧梓容见上一面。 …… 十二月二十六,大楚皇朝与新罗皇朝激战正酣,新罗虽处于下风、损兵折将良多,但随着十几万俘兵外加十几万新兵补充进去,双方的战力对比似乎又回到了原位。 也在这一日,金戈皇朝突然与碧海皇朝联姻,并签订了盟约。 消息传出,大楚与新罗的激战为之一歇,原本气势汹汹的大楚忽然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金戈与碧海结盟,其目标无外乎归元皇朝及大楚皇朝。 若是要针对归元皇朝倒还好,可若是盯上了大楚,那大楚的处境将极为险恶。 按说这种局势下立马撤军返回国内才是明智选择,但大楚付出了不小代价才有今日的收获,若是让他们空手返回,又如何能甘心? 新罗皇朝西北部,大楚北路军团帅帐。 “不能撤!此时若撤,不说吞灭新罗之策功亏一篑,便是已经占据的数郡也要拱手让出!这如何对得起我们战死的数万兄弟?!” 大帐中,一名将领红着眼拍桌怒吼,神情激动。 声落,对面一名武将冷哼反驳。 “朝廷已然下旨撤军,难道你们想抗旨?!” “圣旨尚未到来,是与不是还不一定,你少拿圣旨吓人!” “不错,圣旨未到之前,我们所行之事、所定之策便不算抗旨。” “你们!好,且先不说抗旨的事,单说眼前的局势,金戈与碧海结盟,而且其边境之军调动异常,显然是奔着我大楚而来。若是我们不立刻回军,半个大楚便要被他们轻易攻占!如此风险,谁承担得起?” “可我们若是撤军,便给了新罗皇朝喘息之机。届时,我们要面对的可不止是金戈与碧海的两方勐攻,而是三方的围攻!” “不错,西侧战火一旦烧到我大楚境内,新罗皇朝必如疯狗一般狂扑而来!以一敌三,我大楚毫无胜算!” “既然如此,倒不如咬着牙先行灭了新罗!如此一来,起码我们后方能够稳定,而且物资供应会大大增加、战略空间也更大。” “笑话!真等我们灭了新罗,恐怕我大楚也早就不复存在了!” 激烈的争论声中,面朝众将坐在最里侧的两人齐齐皱起了眉头。 其中,坐在右侧的乃是大楚骠骑将军吴浩,他也是此番北路军团的主帅。 而坐在左侧的则是大楚的一字并肩王高嵩,他也是此番北路军团的副帅。 “肃静!” 吴浩沉喝一声,止住嘈杂的争吵声后,看向高嵩。 “并肩王,你的意思呢?” 高嵩抬了抬眼皮,平静道:“为今之计,撤乃必然。不过,在撤之前,必须做到一件事。” “哦?还请并肩王明示。” 吴浩精神一振,肃声开口。 “对面的新罗大军必须击溃!唯有如此,我们才能放心撤退,将来新罗对于我们的威胁才能降到最低。” “还有南线战团,最好也能做到这点。” 吴浩眉头一拧,失望的摇了摇头。 “如你所言,这的确是最佳选择。但,我们顶多还有不到一日的时间。想要在一日之内击溃新罗大军,这是不可能的。” 高嵩神秘一笑,眯着眼轻声道: “未必不可能,吴帅莫非忘了,七日前本王曾调离五万大军?” 吴浩先是一愣,继而奇道:“并肩王这五万大军能有何用?” “本王让他们去北边凿冰决堤了。” 听到高嵩的回答,吴浩勐地眼神一亮。 北边的莼湖水量极大,地势也高出这里,倘若凿破表面冰层,再掘开漫长堤坝,那滔滔大水将携碎冰块一道汹涌扑下,届时…… “不愧是并肩王!” 吴浩出声赞叹,心中对于高嵩却是越发忌惮。 这大冬天的,常人谁又能够想到去决堤泄湖呢? “何时可至?” “今夜。” “……好!此番能够破局,并肩王当为首功!” …… 是夜,铁狩皇朝,皇都。 孟星芸一边用软巾擦拭着有些红肿的嘴唇,一边眼神幽怨的看向周辛。 “公子也不知怜惜人家……” “公子我已经够怜惜的了,若不然再来一次?” 周辛笑吟吟的看着孟星芸,眼神玩味。 孟星芸赶忙摇头,同时向后缩了缩身子。 周辛呵呵一笑,抿了口茶道:“说正事吧,你为何要让本公子将地点定在那里?” 孟星芸眼神微闪,嘻嘻一笑道:“自然是为了加一重保障,即便他们刺杀失败了,这第二波也还有一些希望。” “第二波?如此说来,你是打算参与了?” 周辛挑了挑眉,神情讶异。 “话说,你的底牌到底是什么,还非要选在那个地方?” “姑且留个悬念吧,总之,星芸对于这第二波刺杀还是颇有信心的。具体如何,公子不久之后便会知道。” 孟星芸俏皮的眨了眨眼,随后施施然起身。 “也不知,他们会拿出何样的力量?” “待会儿便见分晓。” 周辛撇了撇嘴,也没有追问。 因为孟星芸所谓的底牌,他早就猜到了。 第九十八章 惊人刺杀团,战起七国 一座隐秘的地下密阁,周辛看了眼多出来的一处席位,脸色陡然冷了下来。 “诸位,本公子好像不曾说过半途可以加人吧?” 右手第一张座椅上,一名疤脸中年嘿声一笑,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 “是不曾说过,但也没说不能加人吧?一点小事,阎公子何必恼火?” “再者,说起来,你们还是同出一方呢。” 右手最后一张座椅上,一名童孔有些猩红的老者掀开了斗篷,转头朝着周辛咧嘴一笑。 “在下九幽神教长老岑一笑,见过阎公子。” “九幽教的人……” 周辛眼睛微微眯起,神色有些不善。 见此,其余人不由露出诧异之色。 “怎么?阎公子可是与九幽教有恩怨?” “是有些瓜葛,不过倒也不是你死我活的仇怨。” 周辛说得颇为含湖,显然不想说明。 其他人倒也没有在意,起码他们知道了九幽教没有寻天机楼而是寻上金戈皇朝的原因了。 “诸位,你们拉人进来本公子并不反对。” 周辛再度开口,而后语气一转,盯着岑一笑冷笑连连。 “不过有一点要说清楚,本公子对九幽教并不信任,倘若九幽教是第二个武陵王,那…呵呵……” 此言一出,除了金戈一方的代表外,其余人不由脸色微变。 岑一笑神色一僵,眼神亦是阴沉下来。 “阎公子若是对之前的过节还放不下,那咱们大可以好好解决一下!但这种手段未免太等不得台面了吧?” “朝廷灭我神教总坛及一十三处分坛,杀我弟子三千六百余人,这可是累累血债!” “而今,你竟说我神教是朝廷鹰犬?阎公子,你这不是过分,而是在挑衅!你以为,我神教惨遭重创,便无力对你天机楼动刀了?!” 听到这里,本还有几分怀疑的众人倒是放下心来。 他们都是搞谍报的,初四那夜发生在大周的大规模血洗他们很清楚。 虽然不知道九幽教具体死了多少人,但大规模的死伤是做不得假的。 看两人这模样,分明是将私仇掺和了进来。 “咳……” 来自于金戈皇朝的疤脸中年轻咳一声,止住了正要发怒的周辛。 “阎公子,你们两方的恩怨还是放到之后再自行解决吧。眼下,诛杀周皇才是我们当前的第一要务!” 说着,疤脸中年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当此时,谁敢内讧,谁便是我们各方的共同敌人!” “不错!大事当前,不容出岔子!” 其余五方相继表明态度。 岑一笑冷哼一声,抱起双臂转过头去,不再出声。 周辛眼睛微眯,目光在所有人的身上一一扫视而过,最终冷冷一笑。 “好!既然你们都愿意相信九幽教,那本公子也就勉强相信一次。” 疤脸中年展颜一笑,拍拍手掌后,神色严肃下来。 “好了,进入正题吧。阎公子,周皇接下来的路线可摸清?” “已到手。” 周辛点了点头,拿起桌旁立着的长杆指向桌上的地图。 “周皇御驾此时位于北仓州东部的离雀城城外,他们的下一个巡视目标乃是前东山王的藩地。” “从离雀城前往目标地域,有三条路线可选,根据我天机楼的密报,他们将选择最北端的那条线路。” “因为这条线路中途会经过云山天池,届时,周皇将往天池观景。” 云山天池? 看着周辛长杆最终指向的位置,众人齐齐眼睛一亮。 “好地方!这云山天池位于云山顶峰,云山高逾千丈,山体陡峭、怪石嶙峋,大军难以攀越。料来彼时周皇身边只会有高手及少量军队保护,此乃刺杀的最佳机会!” “本公子亦是如此认为。” 周辛点了点头,随后沉声道:“不过大周高手不少,想要成事也没那么简单。诸位都准备了何样的人手,是否能够确保成功?” “事先说明,我天机楼此前折损了大量好手,此番行刺我们无法派出人手直接参与。” “我天机楼唯一能做的,便是为诸位的人马提供上山的通道,而且总人数不可超过一百。” 疤脸中年理解的点了点头,“天机楼能做到这点,便足够了。” “周皇前往云山天池之前,大周的人肯定会将云山全部盘查一遍。所以想要提前藏匿在里面,暴露的风险很大,还得之后摸上去才行。” 说到这里,疤脸中年微微一顿,而后肃容道:“此番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周皇的命!所以,也不需要太多人手。” “我金戈皇朝将会派出五位九品强者,以及二十位八品高手!” 其余人对视一眼,亦是相继出声。 “我碧海皇朝将派出两位九品强者,以及十位八品高手!” “我北牧皇朝将派出三位九品强者,外加十五位八品高手!” “我赤焰皇朝将派出两位九品强者,外加十位八品高手!” “我大楚皇朝将派出一位九品强者,外加十位八品高手!” “我铁狩皇朝将派出一位九品强者,外加十位八品高手!” 待铁狩皇朝的人说完,众人齐齐看向代表九幽教的岑一笑。 “我神教此番将拿出所有顶级战力,势必要将周皇的首级割下!” 岑一笑咬牙切齿地说着,猩红的眸子中满是狠色。 “我教教主将亲自出马,总计为四名九品、十一位八品高手!” 听到岑一笑的报出的数字,众人脸色微变。 疤脸中年深深地看了一眼岑一笑,语气莫名道:“不愧是九幽神教,区区一个江湖势力竟然有如此底蕴……” 岑一笑嘿笑一声,咧嘴道:“若非那夜折了不少长老与护法,我神教能够拿出来的力量只会更强!” “是挺强。” 周辛撇了撇嘴,似是有些吃味。 “总计九十九人,倒也刚好。” 疤脸中年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道:“十八位九品强者、八十一位八品高手,啧啧,这等力量想一想都觉得刺激。” “不错,如此力量,即便在半路伏杀都能将那周皇大卸八块了!” “极是,此番那周皇断无逃生之理!他,必死无疑!” “说起来,能够让我们几方暂时放下恩怨,集结如此强大的力量共同对付他,周皇也足以自傲了!” 【叮!你泄露周皇路线,并牵头组建针对周皇的强大刺客团,造反点+2000】 …… 十二月二十七。 宽大且豪华的御辇中。 “陛下,昨夜大楚北路战团引莼湖冰流大破新罗大军,一番激战,新罗仅有十余万大军得以撤离。其余大军要么被冰流及楚军夺了性命,要么被俘,可谓元气大伤。” 听到冷云的禀报,周辛顿时一愣,诧异接过详细情报看过后,这才恍然。 “这手笔,八成是那个高嵩弄出来的。呵,有些意思。” 轻笑一声后,周辛复又问道:“南路战团呢?” “大楚南路战团昨夜也发了狠全军全线勐攻,不过此番新罗同样发了狠,他们专门抽调了一批御林军组建了督战队,专杀后退之人。” 《高天之上》 “因此,截止今日双方罢战,新罗军虽付出了十余万的死伤,但也杀伤了七八万楚军,并且成功稳住了防线。” “倒是不容易,新罗军终于坚挺了一次。” 周辛哑然失笑,掀开窗帘看了眼外间的景致,沉思一会儿后,勐地眼神一定。 “传朕旨意,命邓元吉今夜率领虎贲军悄然离营南下,前往安风州水师码头登舰!” “命安风州水师为虎贲军护航!” “命祝高阳确保新罗那颗棋子的忠诚性,并让其接应虎贲军登陆!” “另,命梼杌军团做好出战准备!” “再命兵部尚书袁星拟定后续支援策略,尤其是安风、南裕两州边军之推进。” “唯!” 冷云急忙领命,随后神色激动道:“陛下要对新罗开刀了?” “朕本不想这般快,不过机会既然已经上门,朕也不能拒之门外。” 周辛澹声说着,眼神深邃。 他原本是打算在新罗危急时派遣毕方军团杀入大楚境内,逼迫大楚退军,以此达到同时消耗两大皇朝,同时又不让大楚得利的目的。 只是他没想到金戈皇朝与碧海皇朝会忽然结盟,而且摆出了要入侵大楚的架势。 局势既然已经发生变化,而且新罗皇朝兵力折损甚大,他没理由不动。 …… 十二月二十八,大楚北路战团的主力已在撤回途中,其南路战团也有部分精锐先一步撤离。 也就在这一日,金戈皇朝与碧海皇朝终于做足了准备,正式举兵杀入大楚境内。 其中,金戈出兵五十万,碧海出兵六十万,以浩浩荡荡之势分别从大楚的西北部及西部席卷而入。 而也就在这日傍晚,北牧皇朝及归元皇朝竟然也联合起来,毫无征兆的对赤焰皇朝发动了攻袭! 其中,北牧皇朝出兵七十万,归元皇朝出兵七十五万,双方总兵力比之金戈与碧海竟还多出了三十五万! 一时间,战争的阴云席卷大半个玄风小世界,除大周皇朝与铁狩皇朝外,其余七方尽数被拖入了战争的泥沼。 天下哗然、人心惶惶之际,许多人的目光也投向了大周与铁狩,他们想知道这两方是否也会掺和进来。 与此同时,大楚与新罗几乎前后脚派出了使节飞速赶往大周…… 第九十九章 云山之刺 十二月三十,武德二年的最后一日。 云山脚下。 周辛仰头望着山腰以上云雪辉映的奇观,嘴角牵出一抹澹澹的笑容。 “倒是个辞旧迎新的好地方。” “确是个人间胜地。” 旁侧,萧梓容赞同点头,随后秀眉微蹙。 “陛下,还是寻个替身上山吧,您……” “无妨,些许跳梁小丑,还杀不到朕的身前。” 周辛澹然一笑,沉稳自信。 以他此时的实力,来上二三十个九品强者也是白搭。更何况,他们也未必有本事冲杀到近前。 此时,冷云自远处勾着腰快步奔来。 “启禀陛下,大楚与新罗的意图及筹码亮出来了。” “哦?说说。” “是!陛下,大楚皇朝想要我朝出兵帮忙抵御金戈之军,他们愿意割让北部六郡作为报酬。” “新罗皇朝则希望我朝作壁上观,既不对新罗出兵、也不援助大楚。他们愿意直接割让北部一州作为酬谢,但需要等到三月之后再进行交割。” 听完冷云的禀报,萧梓容撇了撇嘴。 “呵,这个安济苍还真是老奸巨猾,真要带上三个月,那大楚也该被三方瓜分了。届时,保不齐三方便会联合对我大周动刀了。” “还有那大楚皇朝,同样没几分诚意。还割让北部六郡,这六郡都被他们主动放弃、拱手让给了金戈皇朝,哪里用得着割让?” 周辛微微一笑,并未动怒。 两方显然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既然如此,又哪里真的肯割肉伺敌? “虎贲军可出海?” “回陛下,已出海,今日晌午时分登的船。” “既然如此,给袁尚书传旨,按既定战略行动。” “唯!” …… 夜幕降临。 云山半山腰的密林中,四队黑影正分别从四个方向攀越陡峭的山壁、朝着山顶方向无声摸去。 “九幽教主,还未请教芳名?” 疤脸中年一边前冲,一边盯着侧前方曼妙的身姿眼露火热。 虽然这九幽教主戴着黑纱斗篷,看不清具体面容,但光是那曲线玲珑的身段便让他眼神炙热。 他倒也不是单纯的觊觎对方的身子,同时他也是在觊觎对方的势力。 九幽教虽然被大周朝廷重创,但只以九幽教眼下的顶层战力便可看出,其核心力量应当折损并不大。 若是能够拿下这股力量,那对于他在虎牙司的前程助益极大! 尚可婉的身形陡然停下,见此,疤脸中年心中微喜,赶忙凑了上去。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死亡的窒息感突然迎面扑来。 疤脸中年瞬间亡魂大冒,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将刀鞘挡在了脖颈前方。 只可惜,他的动作并未能争取到活命的机会。 只见一根几乎看不出的黑色丝线如长蛇一般飞速缠绕在了他手中的刀鞘及脖颈上,而后随着那丝线一缠一绞,其脑袋连带着刀鞘被一起绞飞…… 与此同时,尚可婉右侧的黑影及其他长老与护法齐齐出手,在极短的时间抹杀了所有人,场中甚至连惨叫声都未能传出一声。 最右侧的刺杀小队,当二十多人来到一方稍微平坦些的密林时,一众树木忽然发狂,或长臂横扫、或狠力锤击、或囚笼围捕,场景在刹那间乱成一片。 也就在众人骇然抵抗之时,一道道难以捕获的澹影悄无声息的摸出,带走了一条又一条性命。 十余息的纠缠后,终于有一名九品强者挣脱了出来,而后满脸恐惧的朝着一个方向狂奔逃离。 然而,他也只是堪堪逃出不到百步便被迫停下,因为眉毛雪白的白无当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最左侧,一道碎石坡上,玄渡面无表情的自一人面前走过。 随着那人骨头散架、如烂肉一般萎顿倒地,这场中便再无一个站着的刺客。 《我有一卷鬼神图录》 扫了眼二十几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后,玄渡抬脚朝着山顶方向掠去。 “走!” 后方,三十名麒麟卫分作三队沉默紧随。 这二十多个敌人中,有超过一半都是被卫主亲自格杀,余下的才是他们协作斩杀。 山顶,雾气腾腾、温度适宜的天池旁,周辛正在悠闲垂钓,旁侧的鱼篓中有五条银白色的鱼儿在蹦跶着尾巴。 某一刻,二十三道身影穿破雾气掠来。 “御敌!” 程龙厉喝一声,场中三百禁军及两百女军瞬间动作,其中一百禁军及两百女军围成一个半圆,将周辛等人严密护住。 至于分散在四周警戒的另外两百禁军,则在四个方向摆出了四个可攻可守的小阵。 “程统领,交给我!” 聂云眼睛一亮,高喝的同时一个纵身便出现在了最前方。 程龙眉头微皱,回头扫了眼守在周辛跟前的冷云,点了点头。 “速度快些。” “得嘞!” 聂云嘴巴一咧,喜笑颜开。 带队的刺客首领奇怪的看了眼聂云,却是并未理会,而是径直朝着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周辛哈哈大笑。 “大周的狗皇帝!今夜,你必死无疑!” “找死!” 聂云顿时大怒,一个飞身便冲了过来。 见聂云速度惊人,刺客首领童孔微缩,这才意识到对方好像不怎么简单,赶忙连同另一位九品强者迎了上去。 余下的最后一位九品强者看了看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怎么这般慢?” “大人,咱们是等着还是杀上去?” 身后,一名刺客低声发问。 那名九品强者正欲回答,余光却忽然瞥到后方某个方向有些人影正在奔来。 正当他想要细看时,忽然听到数道惊呼。 “怎么了?” 一边疑惑问着,一边回过头来,而后,此人的眸子瞬间瞪大。 因为那两人此刻竟已被敲碎了脑袋、红红白白的一大片,看起来极为渗人。 对面十余丈外,迎着一众刺客骇然的眼神,聂云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而后提着玄铁棍嘿笑飞扑而上。 …… 此番来袭的九品刺客虽然人数众多,但其中最强的也就是三位九品后期,余者皆是九品中期与初期。 而尚可婉、白无当、玄渡、聂云四人,却都已是九品圆满,而且都有不俗的天赋在身。 因此,双方差距很大,单单是这四人便足以将来袭者料理了,更不用说还有一众强悍手下。 刺客团而今已被团灭,但此番刺杀却还没有结束。 …… 云山北侧,一头丈高、肌肉如钢铁的银猿与一个嘴角垂着一对尖利獠牙、背生蝠翼的蝠魔并排而立。 “天赋御魔人,真是好久不见了。” 银猿闷声开口,铜铃般大的眸子中闪烁着残忍之色。 “你真打算动手?” 蝠魔眯了迷狭长的眼眸,声音尖细。 “要不然呢?追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围堵到了这里,岂能放过?” “天赋御魔人必须死!这是我们的誓约!” 银猿冷哼一声,语气坚决。 “我的儿郎告诉我,山下的两万人族精兵乃是大周皇朝的禁军,而大周的皇帝,此刻就在那里……” 蝠魔轻声说着,眼神莫名。 “那又如何?” 银猿不屑一笑,傲然道:“我们之所以龟缩不出,不过是为了躲避那些混蛋的猎杀而已。若不然,就凭此方世界的人族废物,也配统治天下?” “皇帝又如何?顺手杀了也便杀了!” “倒也是。” 蝠魔眼神微闪,展颜一笑。 …… 云山南方十几里外的一座小山包。 孟星芸眺望着北方,神情中带着几分期待与快意。 旁侧,周辛负手澹笑开口道:“你让本公子送进去的那人,是跟天赋御魔人有关吧?” “或者说,她身上有跟天赋御魔人相关的东西。可对?” 孟星芸眼神微闪,转头看向周辛,一脸诧异。 “公子是如何得知?” “若是连大批妖魔正在靠近都不知道,那我天机楼的耳目该失灵了。” 周辛微微一笑,说着的同时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而后,周辛一脸怀疑的盯着孟星芸上下打量。 “话说,那个天赋御魔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孟星芸眼皮一跳,嘻嘻轻笑着挽住了周辛的胳膊,而后一脸亲昵的靠在了周辛怀里。 “不愧是让星芸为之痴迷的公子,这等见微知着的本领,这等敏锐的耳目,当真令人叹服。” “不过,星芸可没有那等福气。天赋御魔人啊,而今怕是整个天下也不一定有吧?” “不瞒公子,那东西乃是星芸偶然得来,以此伪造出天赋御魔人出世的假象,从而调动妖魔前来,借妖魔之手诛杀周皇!” “原来如此。” 周辛莞尔一笑,一边缓缓摸着孟星芸的头发,一边轻声道:“不太妙啊,他们已经进去了许久,按说早该到了,可为何没什么大的动静,山下的禁军也不见上山?” “许是尚未发现周皇踪迹,正在暗中搜寻吧。” 孟星芸猜测一句,随后又不怎么在意的摇了摇头。 “不打紧,反正我也不曾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周辛眯了眯眼,勾起孟星芸的下巴玩味一笑。 “你这小妖精倒是够狠的,即便他们成功了,怕也得死在妖魔的手中。” 孟星芸脸色微僵,正要说什么时,周辛复又哈哈一笑。 “不过,本公子喜欢。” …… 第一百章 筑基境,灵根 夜色之下,绝崖峭壁间,灵猿飞渡。如梯云之纵,攀越云山,层层不绝。 雾霭之中,云层遮映间,蝠魔铺天。似血色魔云,俯瞰尘土,影影绰绰。 放眼望去,有起码数千猿妖及蝠魔躲开了禁军防线,从大军难渡的背面及半空悄然摸来,直奔云山之巅、天池之畔。 一场致命的危机正在飞速靠近,死亡的阴云似乎已经将山顶彻底笼罩。 银猿站在一颗千年古树的树冠上,随着古树躯干的晃动上下起伏不定。 看着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妖魔,银猿眼中的残忍笑意更盛几分。 二十余九品,两百多八品,三千多七品,这便是它们的力量! 那什么大周皇朝,就算将全国的所有九品高手加起来,恐怕也就十几个。 如此力量对比,它自然极瞧不上人族。 哦不对,是此方世界的人族…… 想到这里,银猿的神色忽然变得阴沉,心情也大不美丽了。 他们虽然在这里很强,但对于外界的那些人族而言,他们也只是待狩猎的猎物而已! 眼看着那些该死的混蛋又要降临,也不知,自己此番能否躲得过去? 心情糟糕之下,银猿抬脚重重一跺,脚下的古树瞬间一阵晃动,抖光了本就稀疏的枯叶。 转头四顾半晌,银猿忽的怒哼一声。 “血蝠呢?” “族长,没看到啊。” 古树下,一头灰毛浓密的猿妖挠了挠头粗声回道。 “孱弱肮脏的蝠魔!” 银猿低声咒骂一句,随后踏空而起。 “我们走!去狩猎!” “哦吼~” …… 时间缓缓流逝,当大批猿妖与蝠魔靠近到天池方圆一里地时,下方的针叶林中忽然窜出一片片箭雨。 对于这些来袭的箭失,大部分猿妖与蝠魔都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在它们的印象中,人类的军队颇为孱弱,不可能对它们带来致命威胁。 然而,当利箭在刺耳的破空声中贯入体内,它们引以为傲的实力与防御却迎来了当头棒喝! 那一瞬间,血液喷溅、惨嘶阵阵,甚至有不少蝠魔被箭失上的强大力量带飞好几丈高。 “陷阵营!杀!” 顾昭高喝一声,抬手一箭直接将头顶的一个九品初期的蝠魔带走。 “喝!” 八百陷阵营士卒分成四个阵列守护在天池的四个方向,盾、枪、弓分工明确,阵型严谨,似四道铁墙横亘不动。 与此同时,一支支麒麟卫小队亦是从暗中摸出,以小队为单位对来袭的妖魔展开阻击与猎杀。 还有三百御林军也在程龙的率领下迎杀上去,分担陷阵营与麒麟卫的压力。 而周辛所在,便只剩下两百女军、聂云所率的十名御前带刀禁卫,以及冷云等人护卫。 至于周辛本人,此刻竟是闭着眼,也不知是在假寐,还是在沉思什么。 两百丈外,看着场中的交战情况,银猿愣愣的眨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 因为这场景与他预想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样,甚至有种反过来的感觉。 在他想来,他们此番杀来,定能将山顶的人族如砍瓜切菜一般迅速料理一空。 毕竟,每当知道有天赋御魔人出世,他们向来都是出动最强力量、不计代价的围杀,双方实力应该差距很大才是。 可眼下所见,他们的儿郎们非但没能迅速杀穿人族的防线,反而自身还折损不轻、处于下风。 放眼望去,有身高力大的猿妖被“矮小纤细”的人族一枪挑飞两三丈,有快如鬼魅的蝠魔被一个人族双目放电、生生震麻,还有族人被一道道残影割喉、挑筋…… 如此见闻简直让他怀疑猿生! 更棘手的是,那天赋御魔人的气息也消失不见,不知藏到了哪里去。 抬起毛发坚硬的猿掌重重拍了几下脑袋后,银猿忽的长啸一声。 “所有九品统领向本族长集结!” 很快,除了几个仍在九品妖魔仍在厮杀脱不开身外,其余九品的妖魔统领尽数围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十八个妖魔,银猿厚厚的嘴唇不由一阵哆嗦。 这么短的时间,他们竟然已经折了五个统领? 此时此刻,银猿终于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性,但同时也坚定了他的想法。 “随本族长一道,先杀了人族皇帝!” 银猿大吼着,黑棍遥遥一指周辛,随后飞冲而出。 其后,其余十八个妖魔统领呼啸紧随。 在此过程中,白无当、玄渡、尚可婉、程龙四人也已抽身而出,挡在了半途中。 这十九位妖魔的实力可不简单,其中有三个圆满、六个后期、五个中期,还有五个是初期。 他们四人要想收拾对方并不难,但难的是拦住所有目标,不让他们有靠近陛下的可能。 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一场惊人的大战眼看着下一个眨眼就要展开。 可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响指声与一道平静的话语声忽然响起。 “风刃。” 随着这声音落下,场中的空气似乎停顿了那么一小瞬。 继而便见五道半丈长的白色弯月刃忽然出现在妖魔统领的中间,这些弯月刃一经出现便如飞镖一般四散飞舞,将肉身强悍的猿妖与反应灵敏的蝠魔如薄纸一般轻易撕裂! 即便是那个最强的银猿也不例外,甚至于他连一丝的反应时间都不曾有。 看着消散一空、好像不曾出现过的风刃,再看看分为两半朝地面掉落的十九具残尸,程龙、白无当等人面面相觑的同时,齐齐转头望向已然站起身的周辛。 只是,在他们的眼中,这位尊贵的陛下还是一脸平静,好像方才那骇人的一幕与他无关似的。 “去吧,尽快结束战斗。” 周辛皱了皱眉,盯了四人一眼。 四人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压下心中的震惊与迷茫,转身朝着仍在进行的战团杀去。 “陛下,您方才那是……” 萧梓容深吸一口气,秀眸瞪大看着周辛,甚至不知要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不过是突破到了一个新的境界而已,不用大惊小怪,你们将来都可以。” 周辛澹澹一笑,似乎一点都不激动。 诚如他所说,他的确是突破了,突破到了筑基境。 七日前,靖安司送来了一件灵珍,那是自武州西部的一座小镇中寻到的不知名灵玉。 灵玉之中蕴含的灵气极为浓郁,今夜他完善了自己的自创功法后,便借助灵玉将下丹田中的劲气转化、压缩为了液态的灵力,而后顺畅无阻的突破到了筑基境。 至于方才的沉思,却是他在感悟风律波动、创造法术。 法术既成,自然要试验一下效果,通过刚才的结果来看,倒还不错。 【造反系统: 造反者:周辛 修为:筑基初期 功法:腾龙功(黄级上品·天人)、无相诀(未知品阶·天人) 法术:风刃术(黄级上品·天人) 资质:天人 天赋:满级悟性、玄天分影、真实之面、百毒不侵 灵根:混沌(九属性) 造反点:2200】 抽空扫一眼属性面板,上面的信息已经有不小变化。 功法方面,他自创的修行功法便命名为腾龙功,因目前只是创出筑基境的修行功法,所以只是黄级上品。 待后面将其他境界的修行纲要及细则一步步创出,其品级自然会提升。 至于无相诀,那却是专门为了修炼武道的人突破到筑基境所创,其功用只有这简单的一项,因此没有品阶倒也正常。 武技那一栏已然被法术所代替,目前他只来得及创出风刃术这一个。 不过这方面对他而言并不难,相信返回皇都时就能创出一二十种。 再有便是新出现的一栏——灵根。 突破到筑基境后,人体内潜藏的灵根便会悄然冒头,因为它乃是决定人修行道路的关键。 按照骆常青手中秘籍上的记载,灵根的基本种类总共有九种,分别是金、木、水、火、土,以及风、雷、光、暗。 另外还有一些变种灵根,比如水灵根的变种——冰灵根。 至于灵根的实际种类,那更是颇为繁杂。 因为会存在诸多灵根并存的情况,比如金木双灵根,比如木、土、风三灵根,等等。 而主大陆最受欢迎的灵根种类则只有两种,那便是单灵根及双灵根。 因为灵根数量越少、修行速度越快,反之则越慢,消耗的资源也越多。 而且这种变化是逐步增大的。 倘若一个人是单灵根,而另一个人则是九灵根全部都有,那后者的修行速度起码要比前者慢十几倍,需要消耗的资源也要多十几倍。 但与此同时,灵根越多,底蕴也丰厚、对敌手段也越丰富。 总体而言,单灵根的优越性极高,因为它占据了时间的制高点。 同样是修行十年,一个单灵根的人若是从炼气期修炼到了金丹期,那一个杂灵根的人或许连筑基期都还不到。 如此,前者便可轻易碾死后者,无论后者的底蕴有多妖孽。 当然,这是在不考虑资质等其他因素的前提下。 单灵根之后,双灵根也极为不错。 因为双灵根的修行速度虽然不如单灵根,但对敌手段却要丰富不少,被针对之后的反击能力也要强很多,而且所要耗费的时间也完全可以接受。 是以,几乎每一个单灵根、双灵根者都是主大陆各方争抢的对象,只要他的悟性资质不是太差…… 至于周辛的灵根,按照共识来说,那便是最差的。 因为所谓的混沌灵根就是最杂的九灵根…… 但周辛自己并不这样认为,显而易见,他拥有最强的资质与天赋,时间对他的制约不会太大。 至于资源,他堂堂大周主宰,还需要为资源发愁? 所以,这混沌灵根反倒让他颇为满意。 第一百零一章 金戈鲸吞之志,行礼? 斗转星移,随着黑暗退去、新日东升,崭新的一年到来。 大周武德二年,一月初一。 新罗皇朝,皇宫。 嘭! 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新罗皇帝安济苍拍桌起身,眼睛赤红的瞪向前来报信的捕风司司主林丰,一字一顿的咬牙怒喝。 “你说什么?” 林丰一个激灵,赶忙匍匐在地,神色惶恐。 “陛下,大周…出兵了,业已攻陷北恒关……” “混账!你捕风司是干什么吃的?!北恒关都失陷了,你才得到消息?!”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安济苍又惊又怒,指着林丰大声呵斥,差点将桌上的砚台砸出去。 “陛下,大周的梼杌军团昨夜趁夜悄然出发,加之北恒关有叛将投敌,与周军里应外合,这才使得北恒关被轻易攻破……” 简单讲述了一下缘由,林丰咬咬牙磕头在地。 “臣确有失察之罪,请陛下责罚!” “有人投敌?” 安济苍稍稍冷静一些,眼中寒光闪烁。 他就说,虽然国内绝大部分兵力都被调去与大楚交战,但在北方还是保留了二十万大军防备大周,其中北恒关就有十万大军。 十万大军倚险关防守,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松的被攻陷,却原来是有叛将! “回陛下,确实如此!” 林丰肯定的点点头,犹豫一会儿后,咬咬牙开口道:“陛下,恕臣直言,而今这种局势下,别有心思的恐怕大有人在。” “我朝与大楚一番惨烈大战,虽成功击退楚军,但伤亡高达七十多万。” “而今,我军主力正在南方追击楚军,其他可用之军,包括御林军等全部加起来,也仅有不到三十万。” “如此军力,在大周大举入侵的境遇下,我朝内部已是人心惶惶,心怀叵测者难以度量。” “若是再有军中将领投敌,并临阵叛变、反戈一击,恐怕周军数日间便能杀到皇都之外!” 听完林丰的分析,安济苍本就低沉的神色更显阴郁,好似乌云密布。 “该死的大周!该死的周皇!朕都愿意忍痛割让一州了,他竟还如此贪婪无度!” 听到安济苍的大骂,林丰也只能暗自苦笑。 那周皇又不傻,您打的什么算盘,人家又岂能猜不到? “陛下,当务之急乃是设法抵御、拖延周军入侵,并急令南方大军立刻回援……” 林丰轻声劝谏,神色小心翼翼。 安济苍咬着牙坐回御座,沉思半晌后,抬头出声。 “传朕旨意,命令大将军放弃追击楚军,即刻率军回援!” “另,再调四万御林军前往北方,拿出一万御林军暂时充为各军大小将官的卫队,随时护卫左右!其余三万御林军作为攻坚主力,抗衡敌军精锐!” “遵旨!” …… 大周。 昌艮州境内的某条官道上,气势威武的禁军正护卫着御驾不紧不慢的前行。 某一刻,一颗黑点忽然自南方飞来,其速快如闪电。 数百弓箭手立马举弓,带头的禁军校尉眯了眯眼,忽而手臂朝下按了按,示意放松戒备。 “是玄机鸟,不必理会。” 未几,御辇中。 “陛下,大楚皇朝一十二州业已沦陷三州。不过大楚东征的主力正在陆续抵达西方防线,接下来应该会是一场龙争虎斗。” 大楚数日之间沦陷三州,这听起来有些梦幻,但其实也算不得多离奇。 因为大楚皇朝选择了以空间争取时间、保存有生力量的策略,主动放弃了对西部三州的防御,在后方构筑了防线。 金戈皇朝与碧海皇朝虽得大楚之地,但对于楚军的杀伤却相当有限。 周辛微微颔首,转而问道:“赤焰战场呢?” “回陛下,赤焰皇朝似乎未曾料到北牧与归元会突然进攻,准备不足之下,在北方折损近二十万大军,丢失了六郡之地。” “在南方抵御归元皇朝入侵的战争中,目前也已折损十余万大军,丢了三郡之地。” “赤焰已向金戈皇朝求援,金戈正在紧急调兵遣将、筹备辎重器械,但想要派遣援军进入赤焰境内,恐还需要三五日时间。” 听完冷云的禀报,萧梓容讶异眨眼。 “这还真够乱的。不过这乱对于我大周而言,倒也是一件好事。” 周辛眯了眯眼,忽而莫名一笑。 “归元皇朝,怕是危险了。”八壹中文網 听闻此言,车内几人齐齐一愣。 萧梓容蹙眉思忖一会儿,忽而惊道:“陛下的意思是,金戈皇朝不会直接进入赤焰皇朝境内援救,而是会围魏救赵、通过进攻归元皇朝来迫使归元退军?” “还有,碧海皇朝而今也是金戈皇朝的盟国,金戈也有可能联合碧海一道进攻归元?” 做出这样的猜想后,萧梓容复又迟疑道:“如此倒确实能够对归元皇朝造成威胁,也极有可能迫使归元退军。可这也不至于让归元皇朝陷入险境吧?” “毕竟,金戈皇朝一方面正在与大楚大战,一方面还要防备北牧、铁狩,以及我大周。如此,他们便拿不出太多兵力。” “而碧海皇朝虽是金戈盟国,但也不可能真的对金戈放弃戒备,两国漫长的边境线需要不少大军守护。再除去进攻大楚的军队、预防万一或充作援军的必要军队外,他们能够拿出来对归元皇朝进攻的大军很难超过五十万。” “分析的很在理。” 周辛赞赏的看了眼萧梓容,随后淡笑道:“不过局势没那么简单。朕今早收到密报,昨夜,金戈皇朝已与铁狩皇朝暗中达成盟约。” “根据盟约约定,铁狩皇朝将往北牧及我大周的边境大举增兵,以牵制我朝及北牧皇朝的精力与军力。” “如此,金戈皇朝便能够拿出足够的兵力来对归元皇朝动刀。” “而今,赤焰、金戈、碧海三方将归元皇朝困死在中间,作为盟国,三方想要大力协作、瓜分归元,并不太难。” 听完此言,几人顿时哑然。 些许的沉寂后,萧梓容神色复杂的轻叹一声。 “好一个金戈皇朝,如此合纵连横,尽将局势的主动权掌控在手。” “先联合碧海、引诱新罗以瓜分三方围困中的大楚,再联合赤焰、碧海以绞杀三者围拢中的归元。” “倘若他们得逞,这世间的敌手便只剩下我大周与北牧皇朝。” “而今,他们又暗中说服铁狩皇朝、与其结盟,又对北牧皇朝形成了三围一之势。待灭了大楚,我大周也同样会处于他们的围拢之中。” “真是好算计啊,如此步步为营、层层递进,于无声无息中造出处处围攻、以多打少之势,将整个天下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周辛诧异的看了眼萧梓容,没想到他的这位妃子战略眼光竟这般不凡。 “金戈皇朝的这盘棋局的确很不错,真要这样发展下去,新罗皇朝定会在半途被淘汰。” “至于剩下的赤焰、碧海、铁狩三方,以彼时金戈皇朝的底蕴,只要潜心消化发展十余年,即便同时对三方开刀,也有很大几率获胜。” “若如此,这天下便可被其一统!” “只可惜,有我大周在,任他蛟龙白虎,任他星棋天局,都只能被碾碎!” 冷哼一声后,周辛眼绽精芒、盯向冷云。 “虎贲军可登陆?” “回陛下,半个时辰前刚刚收到消息,虎贲军已然登陆,正在内应遮掩行踪下,朝着新罗皇都杀去。若是不出意外,今夜子夜之前便可抵达!” “另外,南裕州、安风州两州十万边军已然拔营进入新罗境内,以作为梼杌军团的支援。” “最后,东盛州五万边军也已在东盛水师的护送下从海路一路南下。按照袁尚书的部署,他们将在新罗最南部登陆潜伏,伺机以待!” “很好!” 周辛满意颔首,撩起窗帘望向外间,轻嗅一口乡野的风。 “南攻北谋,扩疆增土,易如反掌尔……” 听到周辛的低笑声,车内之人面面相觑,有些困惑。 陛下这话中的意思,他们怎有些听不懂? …… 是夜,铁狩皇朝,皇都。 天机楼秘密分驻地。 密室之内,戴着黑纱斗篷的尚可婉与脸戴面具的周辛相隔一丈面对而立,两人大眼瞪小眼,久久无声。 百余息后,尚可婉轻哼一声,率先开口。 “本宫果然没有猜错,天机楼果真是陛下的势力,你这神秘莫测的阎公子也是陛下的人!” 七日之前,陛下便给了她许多案牍,那是铁狩皇朝的各种情况,主要是铁狩百官、铁狩皇宫的诸多信息。 而其中单人信息最多的,便要数铁狩太子。 关于铁狩太子庞文康的案牍,甚至详细到了他的餐饮习惯、举止神态等等。 云山天池一战后,陛下便让她赶来铁狩皇都,说是有重要任务交给她,具体的任务细节则要等她的接头人交待。 没想到,这同她接头的,却正是天机楼的阎公子! “呵呵,婉妃娘娘的确聪慧,竟很早便开始怀疑本公子的身份。” 周辛轻笑一声,举止自然。 尚可婉忽的眸子一冷,张口叱喝一声。 “大胆!既知本宫身份,还不跪地行礼?!”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零二章 婉妃换太子 周辛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一扯,眼神古怪。 “你确定?” 尚可婉眼神更冷,身上甚至泛出了杀机。 “敢对本宫如此不敬,谁给你的胆子?!” 试问天下臣子,又有哪个敢于当面无视皇妃的威严? 若有,那便是生了异心的权臣叛逆! 天机楼这把刀似有失控反噬之兆,尚可婉此刻又惊又怒,心中已打定主意,若这阎公子无法拿出说得通的理由,今日便休想活着走出这密室! 感受到尚可婉显露出来的杀机,周辛暗自好笑的同时,又颇感欣慰。 “爱妃莫急。” 周辛轻笑说着,徐徐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尚可婉顿时身子一僵,匪夷所思的瞪向周辛。 这声音,是陛下? 但,这怎么可能呢,陛下此刻不是正在昌艮州巡视? 当面具揭开、露出一张英俊但陌生的面孔时,尚可婉手指微屈,屡屡杀气萦绕在手指之上。 但这杀气很快便消散,因为那副面孔再度变幻,化为了周辛的面容。 “你……” 尚可婉后退一步,盯着周辛眼神闪烁、惊疑不定。 因为她根本无法判断,眼前的究竟是真的陛下,还是那心怀叵测的阎公子假扮。 见尚可婉这副模样,周辛略感无奈。 揉了揉眉心后,周辛忽的嘴角一勾,眼睛瞄向了尚可婉的腹下。 “无需猜疑,朕就是阎公子。爱妃脐下两寸处有一对小小的黑痣,这个小秘密,他人可无法知晓。” 尚可婉瞬间心神一松,但下一瞬却是双腿一紧,脸上腾起两抹红晕。 取下斗篷后,尚可婉盯着周辛惊疑不定道:“陛下,您不是…难道,您拥有传说中的分身?” 周辛淡然一笑,转身坐到了椅子上。 “不是分身,胜似分身。具体的说起来有些复杂,你只需知道,这是朕的本体即可。” 尚可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虽然她一时想不明白,不过陛下的手段一向神秘诡谲,倒也不用太讶异。 “朕让你看的东西可都记下了?” “陛下放心,臣妾已熟记于心。” 尚可婉一边轻声回应着,一边笑盈盈的走到了周辛身前。 确定了周辛的身份后,她也没了顾忌。 “那你可猜到,朕打算让你做些什么?” 周辛笑说着,同时伸手一拉,将尚可婉拖入了怀中。 尚可婉乖巧的点点头,娇羞可人。 “臣妾猜,陛下应是想让臣妾替换铁狩太子吧?” 周辛刮了刮尚可婉挺翘的琼鼻,赞许点头。 “就知道你能猜到。” 尚可婉嘻嘻一笑,伸出洁白的柔荑抚摸着周辛坚实有力的胸膛。 “陛下都将答案藏在案牍中了,若是如此臣妾都还猜不到的话,那未免也太让陛下失望了。” 周辛轻嗅着尚可婉的发香,手掌在后者白皙滑嫩的脸颊上缓缓摩挲着。 “不出意外,狩皇将会在三日后的夜晚死去。届时,你将以铁狩太子的身份登基,成为铁狩皇朝实质上的女皇!” 听到“女皇”二字,尚可婉眼睛一亮,脸色略显潮红。 “那么,尊贵的女皇,对于这个惊喜,可还满意?” 尚可婉噗嗤一笑,猛地仰起头,主动送上了香吻。 “多谢陛下,这个惊喜蛮有意思,臣妾很喜欢。” 周辛摸了摸温热的嘴角,忽而抱起尚可婉走向了不远处的软塌。 “既然喜欢,那区区一个吻,岂不是太便宜爱妃了?” 尚可婉羞声叫着,但这声音被布匹的撕裂声所搅扰,有些不大清晰。 “陛下~嗯哼……” …… 不可描述的声响持续了近一个多时辰后,眼前的黑幕终于散去,画面再度显现而出。 只不过,此时的尚可婉已然换了一身装束,而且多了些媚态,多了些水润诱人、娇柔乏力的风情。 至于周辛,则是神清气爽,志得意满。 “陛下,铁狩太子虽也有些势力及亲信臣子,但想要以他的身份掌控朝堂怕是没那么容易。” 尚可婉倒了一碗茶水递送到周辛面前,同时思忖着说道。 啪的一声轻响,伴随着一声醉耳的闷哼,周辛笑眯眯地收回手,端过茶杯将杯中温茶一饮而尽。 “放心,有人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我们只需接管即可。” 尚可婉娇嗔一声,绕到周辛身后按起了肩膀。 “那陛下,臣妾何时去拿下庞文康?” “不急,今夜他会主动上门。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周辛话音刚落,密室门户处的机关铃忽然响动。 “看来是到了。” 周辛含笑起身,带着尚可婉一道走出密室。 今夜将会前来三拨客人,没意外的话,这最先来的应该就是庞文康。 …… 盏茶工夫后,书房门口。 庞文康自远处而来,当看到周辛站在门口时,庞文康不由一愣,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的同时加快了脚步。 “阎公子竟亲自出迎,本宫受宠若惊。” 庞文康哈哈笑说着,心中却是腹诽不断。 上次他来时,阎公子这厮在里面玩女人,还让他等。 今次再来,也只是在书房门外迎接,这让他心中极为不喜。 不过天机楼的情报能力的确极为不俗,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整个铁狩皇朝,都有很多作用。 因此,虽然不爽,他也只能暂时忍着…… “殿下终于来了。” 面对庞文康的笑脸,周辛却是一脸严肃,一点没有笑声招呼的意思。 “兹事体大,关乎存亡,还请殿下入内与阎某详谈。” 说完,周辛又转向李三元郑重吩咐。 “此刻起,书房方圆十步之内不可有任何人靠近,但有可疑者,杀无赦!” 周辛吩咐完毕后就直接走了进去,庞文康笑容僵住,却也顾不得发火,因为周辛的这种反应让他心头有些发毛。 难道,真要发生什么大事,而且还事关自己的生死? 惊疑之下,庞文康赶忙跟了进去。 庞文康身后,身为亲卫统领的左魁也想跟进去,但却被李三元伸出手臂拦住。 “公子交待,兹事体大,除公子与殿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吾与殿下,时刻不离!” 左魁眯眼盯向李三元,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里侧,庞文康眉头微皱,扫了眼书房后,回头轻咳一声。 “行了,在外边候着吧。” 李三元盯着左魁冷哼一声,返身将门户闭合,而后大声喝令。 “所有人,后退十步,睁眼张耳,但有敢于靠近者或鬼鬼祟祟者,杀!” “诺!” 周遭的卫士齐应一声,整齐朝前跨出十步。 书房中。 面对周辛跪坐下来、未曾发现屋中还有他人的气息后,庞文康倒也放下心来。 “阎公子,究竟发生了何事?” “不是发生了,而是将要发生。” 周辛摇摇头,指正道。 庞文康咧了咧嘴,揉着眉心无语道:“我说阎公子,咱还是直入主题吧。” “好。” 周辛挑了挑眉,从善如流的点点头。 “主题就是:狩皇恐命不久矣。” “什……” 庞文康差点惊得跳起,话出口又赶忙压了下去。 面色变幻半晌后,庞文康忽的眼神一沉。 “阎公子,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当然。” 周辛耸了耸肩,而后面容不变的再度抛出一句。 “还有另一个主题。” “嗯?” 庞文康眯了眯眼,心中感觉有些古怪,可具体哪里古怪,他一时间又想不到。 “本公子要谢谢你。” “谢?” 庞文康顿时愣住,一脸迷茫。 但这迷茫很快便化为了惊骇与恐惧,因为他忽然感觉到有东西勒在了他的脖子上,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如坠深渊、无限恐惧。 他想要挣扎,可不知为何,肢体竟也动弹不得,最终只能在不解、不甘与绝望中彻底沉沦。 将庞文康的尸体暂时隐藏起来并搜刮了所有东西后,尚可婉摇身一变,利用自身“百变无相”的天赋变为了庞文康的模样。 “陛下,臣妾可美?” 尚可婉转了转身子、做出忸怩姿态,同时调皮的眨了眨眼。 周辛嘴角一抽,有些恶寒的打了个激灵,狠狠地瞪了一眼尚可婉。 “再胡闹,下次一十八式全部过一遍!” 尚可婉脸色一红,赶忙规规矩矩的坐好。 【叮!你杀害并让人取代了铁狩皇朝太子,此举将对铁狩皇朝传承带来重大威胁,造反点+3000】 一炷香后,书房门户开启,“庞文康”自房中走出,神色严肃,隐约还有几分难看之色。 左魁心中一松的同时也紧张起来,不过眼下人多眼杂,也没敢多问。 等到与卫队汇合,并出了庄园与庞文康一道上了马车,左魁这才出声。 “殿下,发生了何事?” “天要变了。” 庞文康呢喃着,脸色变幻半晌后,忽的眼神一定。 “回去之后,你亲自跑一趟胡尚书府,告诉他,让他明日私下邀请禁军副统领到府上鉴蛐。届时,本宫也会到场。” “是!” 与此同时,庄园后门悄然开启,一辆颇为低调的马车驶入园中。 待马车停下,三道人影自马车上依次走下。 其中,位于两侧的乃是两个老妪,而被两名老妪拱卫在最中间的,则是一个身段不俗的神秘女子。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零三章 送你个礼物,献城门 依旧是那处书房,当神秘女子除去披着的罩袍,显露出来的面容却正是孟星芸。 “查的如何了?” 孟星芸阴着脸,上来便直接发问。 周辛晃了晃酒杯,斜睨了一眼孟星芸。 “你,是在指使本公子?” 孟星芸眼睛微眯,盯着周辛看了几眼后,忽而嫣然一笑,扭着妖娆的身姿上前,而后紧挨着周辛靠坐下去。 “公子何故这般冷漠,星芸不过是一时心急,故而语气冲了些。” 委屈巴巴说着的同时,孟星芸挽住周辛的左臂在胸中轻晃着。 周辛神色平静,淡声开口道: “九幽教是周皇的棋子。至于妖魔之败,败于内讧。” “内讧?这怎么可能?” 孟星芸直接忽略了前一句话,对于后面的“内讧”二字一脸迷茫。 不是说妖魔在面对天赋御魔人时,会空前团结吗?怎么会内讧? “不知,许是没有发现目标,这才内讧的吧。” 周辛摇了摇头,随后转头道:“宫中的事,快了吧?” 孟星芸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点了点头,神色也突然郑重下来,同时也隐现激动之色。 “已经确认,狩皇将在三日后临幸孙雅芝!” “这一日终于要到了,为防万一,今夜我便会前往太子府,掌控庞文康!” “是到了。” 周辛点点头,随后环住孟星芸的腰肢,将她拉起。 “本公子有一个礼物送给你,你、一定会喜欢。” “礼物?什么礼物?” 孟星芸好奇问着,隐隐有些期待,同时又有些得意。 任你阎公子再如何高冷,最终不还是要拜倒在我孟星芸的裙下? “看了你就知道了。” 周辛意味深长的一笑,环着孟星芸走入了屏风之后。 当看到庞文康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而且脖颈间还有一圈细小的血线时,孟星芸瞬间僵住,心中又惊又怒。 “你疯了?!你怎能杀他?!” 孟星芸低声怒吼着,脸色无比难看。 她要的是庞文康登位,而后通过掌控庞文康掌控铁狩皇朝。 而今庞文康一死,她的所有谋划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这礼物,你不喜欢?” 周辛一脸讶异的看着孟星芸,不过眼神中却满是玩味。 “本公子还想着,你二人起码是名义上的夫妻。若是同下黄泉的话,也不至于太孤独才是……” 听闻此言,孟星芸瞬觉脑中炸响一道霹雳,只觉无尽的寒意自四肢百骸扩散开来,想要将她彻底淹没! 她想要脱离周辛的环抱,却发觉那只手臂好似金铁,撼不动一丝一毫。 “公、公子,你你此言何意?你想要做什么?星芸可是你的女人……” 面对孟星芸的颤声哀求,周辛嗤声冷笑。 “呵,做本公子的女人,你也配?” 感觉到一只无形大手突然扼在她的脖颈处,感受着逐渐加重的窒息感,孟星芸眼角泣血。 “为、为什么?!” “想知道?” 周辛呵呵一笑,附耳低语。 “偏不告诉你。” “嗬嗬,你,嗬嗬……” 孟星芸怨毒的瞪视着邪魅笑着的周辛,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能发出破风箱抽动的嗬嗬声。 十余息后,孟星芸在窒息中死去,如一朵凋零了的花朵,再不见娇艳柔美之姿。 周辛嘴角的笑容缓缓敛去,松开右臂,任由孟星芸的尸体栽倒在地。 【叮!你杀了铁狩太子妃,造反点+300】 “你死我活之局,怪不得他人。” 低喃一声后,周辛朝着门外沉喝一声。 “来人。” “公子。” 房门打开,李三元提着两颗妖魔的首级走入,旁侧则是眼含快慰之色的韩青萱。 那该死的狐媚子,终于死了! “处理干净。” “是!” …… 两刻钟后,小议事厅。 “阎公子,这件事你若是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与交代,你天机楼恐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六道人影齐齐瞪视着周辛,眼神极为不善。 此番他们可是折了不少强者,而且任务根本没有完成,这笔账总得要讨回来。 “同本公子要交代?呵,你们还真是好意思!” 周辛冷笑一声,盯着六人的神色同样十分不善。 六人眉头微皱,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冷着脸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周辛眯着眼,猛地重重一拍案几。 “当初本公子便说过,九幽教不可信、不可用,可你们的人呢?对那九幽教百般信赖,非得让他们也参与进来!” “呵,这下好了,不仅坑了自己,还害得我天机楼损失了好不容易才安插进去的人手。” 听闻此言,六人顿时脸色一变。 “阎公子的意思是,九幽教是大周皇朝的棋子?他们其实是周皇故意抛出来钓鱼的饵?” “要不然呢?九幽教还同时将我天机楼的暗子钓了出来,以至于我们的人都无法发现周皇提前布置在山上的强者与悍卒。” 周辛冷笑连连,眼中满是怒气。 “这怎么可能,九幽教不是都被大周朝廷重创了,数千人的血仇,他们怎么会投入大周朝廷的怀抱,成为其鹰犬?” 面对这样的真相,仍旧有人难以相信。 “大周七名妃子之中,有一个婉妃。这一点,诸位总该知道吧?” 周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气沉声说道。 “自然知道,周皇选秀,最终只选了七名妃子,其中地位最高的就是两位正妃。而这名为许小婉的婉妃就是其中之一。” 有人点点头,随后不解道:“这跟九幽教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今日之前,那婉妃的真实身份甚至就连周皇的其他妃子都不清楚。” “天池一战后,大周终于不再遮掩其身份。也正是因此,本公子晌午之后才得到消息,那个婉妃根本就不叫什么许小婉,她的真名为尚可婉!” “尚可婉?这是何人?” “嗯?我怎么觉着这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尚可婉,那不就是九幽教的教主?!” 此声一出,场中瞬间一片死寂,六人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好一会儿的沉寂后,一人咬牙切齿道:“如此说来,九幽教其实早就成了周皇的棋子,只不过一直不曾入局,是专门在等着给我们挖坑?” “那周皇好深的心机!” “可那些死去的九幽教门徒又是如何一回事?” “或许,也是在趁机清理门户?九幽教家大业大,其中难免会有人不愿受到约束。此外,那些个尸体有可能也有其他江湖人士的功劳。毕竟,大周那夜的血洗,针对的可是整个江湖层。” 周辛轻哼一声,面无表情道: “那么,六大皇朝是不是该给我天机楼一个交代了?” 六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轻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道:“阎公子,既然此次事败乃是因为九幽教这颗坏棋,那的确怪不得任何人。” “这笔账,我们只能记在大周朝廷、记在周皇头上。” “兹事体大,我们需要立刻向国内回复,今日之会便到此处吧。” “极是极是,夜色已深,我们便不叨扰阎公子了。” 六人各自打了个哈哈,而后起身一道离去。 待六人远去,周辛嗤声一笑,眼神玩味。 一炷香后,韩青萱轻步到来。 “公子,沐浴物什已准备妥当,可要现在带入?” 看着站在门口俏生生侍立的韩青萱,周辛略一沉吟,随后含笑招了招手。 “过来。” “是。” 一袭橙衣的韩青萱乖巧点头,而后莲步款款,走到周辛身前站定。 “公子可是有事吩咐?” 周辛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韩青萱凹凸有致的身姿扫视半晌,随后缓缓起身,展开了双臂。 “替本公子除衣,待会儿,我们一道沐浴。” 韩青萱呼吸一促,脸颊上腾起红云。 公子,终于肯要自己了? “是~” 韩青萱红着脸娇滴滴的低应一声,而后上前双手轻颤着替周辛宽衣解带。 未几,一声惊呼响起,画面再度变黑…… …… 子夜时分,新罗皇朝。 皇都东城门外十里。 邓元吉站在一处丘陵上,在夜风中眺望着远方朦朦胧胧的高大城墙。 大半日的工夫从新罗沿海突进到新罗皇都城下,这也就是虎贲军了,若是边军等普通军队,起码也得两日的时间。 至于巡城军什么的,没个五六日,不可能赶到。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摸到了新罗皇都,新罗朝廷却还什么都不知道,这得多亏了那些个内应的策应。 而今,新罗皇都只剩下三万御林军及十万巡城军守护,这样的兵力对于虎贲军而言,根本没有挑战性。 只要城门能够顺利打开,新罗皇朝的丧钟必将敲响! “将军,准备好了。” 后方奔来一名副将,沉声禀道。 “嗯,可以发信号了。” “是!” 东城门楼。 新罗捕风司司丞裴正业与东城门校尉王乐一道站在城门楼顶层,前者看起来还比较平静,但后者却不时踮脚张望着,额头上也冒着细汗,显然十分紧张。 “裴司丞,这约定的时间你不会看错了吧?” 又等了半晌后,王乐忍不住看向裴正业低声问道。 裴正业皱了皱眉,不悦道:“这等大事,焉能记错?” “可这根本不见有动静啊,而且按时间来推算,他们明夜赶到才算正常,今夜这个时间点本身就有问题。” 裴正业眼睛微眯,心中却是好一番庆幸。 他的亲信一直在为大周的虎贲军遮掩行踪,因此他对于虎贲军的动向颇为清楚。 而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会庆幸。 大半日就走过了正规军队两日多才能急行军走完的路,由此可见虎贲军的恐怖。 还好他及时选择了向大周暗中投诚,要不然,再晚上一些时间,他自己、他全家老小的命全都得葬送! 他可以牺牲一个女儿,但将整个家族、将自己也葬送,那是完完不成的。 “你不懂。但等过了今夜,你一定会感激本官,也会感激自己的抉择。” 裴正业摇了摇头,而后闭口不言。 王乐张了张嘴,最终轻叹一声,也没有再追问。 百余息后,远方忽然飘起了两盏橘红色的天灯。 见到这一幕,裴正业精神一振、眼睛大亮,而王乐则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飘灯,开城门!” “好!”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零四章 新罗覆灭 新罗皇宫。 “陛下,该安歇了。” 看着仍旧眉头紧皱、端详案上舆图的安济苍,一名老内侍犹豫一会儿后出声劝道。 “安歇?” 安济苍抬头看了眼老内侍,嘿声冷笑。 “而今我新罗正处于万丈悬崖的边上,一个不慎就得亡国,朕哪里有心思安歇?” 老内侍张了张嘴,正欲说话时,御林军统领快步奔入,其身后的两名甲士还拖着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 “何统领,你做什么?” 殿门口的内侍顿时一惊,急忙上前阻拦,同时厉声叫着。 何统领一把推开内侍,而后语速极快的急声禀道:“陛下!捕风司司丞裴正业杀害司主林丰,业已叛变!” “什么?!” 安济苍瞳孔一缩,继而咬牙拍案。 “好一个裴正业!他想干什么,难道他想夺城不成?!” “陛下,林校尉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距离事发已然过去了一个时辰左右。” 何统领说着的同时指了指身后的血人,随后严肃道:“裴正业选择在今夜叛变,其中阴谋绝不简单。” “臣怀疑,大周可能已派遣小部精锐潜入到皇都附近,而且是打算在今夜夺城。而裴正业,正是同周军里应外合、接应对方入城者!” “陛下,臣建议……” 然而,还不等何统领说完,一名御林军小将便急声高喊着飞速奔来。 “报!!!” “报!陛下!周军,周军杀入皇城了!” 听闻此言,安济苍的脑海中瞬间炸响一道惊雷,而其余人也纷纷色变。 “叛逆!该死的叛逆!!啊啊啊啊阿……” 安济苍怒声咆哮,扶着御案起身,气得身子直发抖。 “陛下!周军应该数量有限,只要我们死守皇宫、争取时间,再命巡城军及城内勋贵集结家兵护卫从外部反攻敌军,未尝不能反败为胜!” 何统领咬咬牙,大声冷喝,打断了安济苍的咆哮。 安济苍赤红的眸子稍稍恢复了一些清明,连喘好几口粗气后,狠狠一点头。 “爱卿说得对!就照这样安排!” “何爱卿,朕的身家性命、我新罗的存亡,可全都交给你了!你,一定不要让朕失望!” “陛下放心!只要臣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御林军还有一个人活着,定不让贼军迈入皇宫半步!” 何统领重重一抱拳,随后转身快步离去。 目送何统领远去后,安济苍阴沉着脸眼神变幻半晌后,猛地盯向那老内侍。 “公建,以防万一,启动薪火策略,你亲自去办!” 名为公建的内侍总管脸色一变,急道:“陛下,眼下正是我等护卫陛下之时,怎能……” 安济苍摆摆手打断,苍声道:“倘若御林军被击溃、敌军真的杀了进来,你们这百余人也起不到多大作用。毕竟,就算你们杀得了数百人、上千人,也杀不了数千精悍甲士!” “反之,若是敌军被击退、被驱赶出皇都,我新罗的灭国之危成功度过,这薪火也不能发展为不受控制的致命野火。唯有让你亲自带队,朕才放心!” 公建眼神复杂的看了安济苍半晌,最终长叹一声,低头应下。 “陛下放心,老奴明白了。” …… 两个时辰后,被虎贲军将士层层围拢的大殿门口,邓元吉驻足在何统领千疮百孔、却仍旧扶着断枪单膝跪地而不倒的尸体前沉默半晌,随后缓步踏入金碧辉煌的大殿。 放眼望去,整个大殿此时空空荡荡,不见一个宫女或内侍,唯有那御座之上有一道穿着皇袍、戴着皇冠的苍老身影静静端坐。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一片安静的大殿中分外响亮,隐约还有回声在回荡。 走到御阶之下站定后,邓元吉按在左腰刀柄的左手动了动,随后盯向安济苍漠然凝视。 一阵诡异的死寂后,安济苍忽然苍声一笑。 “你这周将倒也有意思,这是在照顾朕的颜面?” 邓元吉微微沉默,随后冷声开口。 “既然明白,为何还不动手?非要让本将送你一程?” “朕有一件事一直十分好奇,想要在死前能获得一个答案。不知将军是否可以满足?” 面对安济苍的请求,邓元吉没有否决,但也没有直接答应。 “且说来听听。” “朕想知道,那周皇不过是一个尚未及冠的小儿郎,以他那浅薄的见识与心智,是如何做下那些惊人之事的?” 听到安济苍的问题,邓元吉不由嗤笑一声,眼露讥讽之色。 “我朝陛下之眼界与心智,岂是你这等井底之蛙可以想象?浅薄?呵,真是无知者无畏。” “以你这等见解,也难怪会将新罗皇朝经营的如此不堪!” “好了,请上路吧。” 安济苍不由默然,低着头沉默数息后,怅然若失的轻喃道:“难道,这天下真有生而明神者?” “罢,今生雄图霸业虽成空,但,朕不会认输。来生,再战!” 似是有些疯魔的安济苍哈哈一笑,忽而拔刀自刎,溅起三尺之血! “真是不自量力的又专又自负。” 邓元吉讥笑一声,感觉自己将对方想得过于神秘了。 “来人!” “在!” “办三件事,其一,收敛新罗皇帝尸骨。” “其二,按规矩清理新罗皇宫!” “其三,新罗皇室有部分人通过地下密道逃离,让冯将军率领五千骑兵出西城门,沿此标记追索!” 说着的同时,邓元吉甩出一张绢布,绢布上绘制有一种特殊的标记图案。 此前有人给他手下的校尉射来了一封信,信中提到新罗有部分传承及皇室成员被宫中内侍高手护卫着出了城,同时还有这张绢布。 虽然不知射箭者的身份,但这种事不可马虎,他决定派人追去看看。 “诺!” …… 一月初三,新罗集中在北部欲要阻挡梼杌军团南下的大军经历了一场乱战,而后,所余大军向大周献降。 一月初四,距离新罗皇都五十里外的松林平原。 平原之上,五十万大军分成五方营寨在此暂时停驻,这却正是南下追击楚军的新罗主力,也是新罗皇朝而今仅剩的大军。 中军大营,帅帐。 二十余名将领齐聚一堂,在此间展开了激烈争论。 “投降?混账东西!枉你还是我新罗的将军,本将耻与你为伍!” “不降?皇都都被人家占据了,陛下都没了,甚至一众皇子皇孙也被尽数砍了头,不降还待作甚?” “而今军中早已是人心惶惶、流言处处,这仗根本没法再打下去!” “谁说不能打?我们可是还有五十万大军!只要砍了那些造谣生事、意志不坚的多舌者,再暗中联络假意投降周军的袍泽,未必不能扭转战局、夺回皇都,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 “不错!也不是所有皇子皇孙都在皇都,只要我们拥立一位有贤能的皇子或皇孙即位,我新罗还是新罗!” “嗤!我说,你们能不能别再白日做梦、自欺欺人了?其他的且先不说,单单是我们的粮秣便已经见底了!没有吃的喝的,还拿什么跟人打?” “怕什么?粮草这东西,让周边各城供给便是了。等我们夺回了皇都、击溃了周军,这些都不是问题!” “怎么?你们还想抢自家百姓的粮?你猜底下的将士们能不能答应?那他娘的可是要让他们去抢自家糊口的粮!” …… 混乱的嘈杂声中,一声大喝忽的响起。 “都他娘的闭嘴!” 帐内声音为之一静,众人抬头看去,见大喝的乃是前方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倒也无人再继续嚷嚷。 因为那人乃是奋武将军黄戴,是帐内地位与武力都排行前三的存在。 黄戴冷哼一声,而后朝着最里侧面对众人坐着的大将军吴成双抱了抱拳。 “大将军,我们究竟该何去何从,您说吧。” 众人精神一振,尽数目光灼灼的盯向吴成双。 吴成双抬眼扫过帐内之人,拿起桌上的三封密信扬了扬。 “先听听信中的内容。” “其一,大周遣人送来了劝降信。上面的内容很简单:降则生、抗则死。” “其二,大周的梼杌军团及二十万降军已然到达皇都北方百里之内,在其后,尚有大周十万边军。” “其三,南罗关已被五万大周边军攻占。” 听到最后一个消息,众将齐齐色变。 为了对抗并击退周军,他们只在南罗关留下了一万兵马,其中还有不少是伤兵。 却没想到,大周竟会派遣大军去抄南罗关! 如此一来,他们的后路都被切断了! 吴成双微微一顿,留给众人消化的时间,而后才继续面无表情的开口。 “再说说眼下的局势与敌我战力。” “局势已经很明显,皇都被攻占、陛下宾天,整个新罗已是人心惶惶,我们即便想要从各城征粮,怕也未必能做到,因为那城门未必会为我们开启。” “至于战力,我军是如何一个情况大家也都清楚,更不用说士气低下、辎重不足等问题。” “反观周军,西潼关一战已然说明了他们的战力,而这也应该是大周只派出一支军团及虎贲军,外加十五万边军前来的原因。” “综上,在本将军看来,结局已定,大势不可逆。” 待得吴成双说完,一名将领立马怒气冲冲的站起。 “大将军!说这么多,难道你想叛国?!” “大将军,我等乃是军人,军人岂能不战而降?” 接连六七名将领站起,尽皆满脸愤慨。 其余人却没有动作,甚至有几人还眼露怜悯…… “叛国?君已故,这国便是万万民。我们的儿郎,不能再毫无意义的送死了。” 吴成双缓声说着,同时徐徐起身,待站定后,忽的眼神一寒。 “为国计,诸位当赴死!来人,拿下!” ……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零五章 变天与换天 一月初四,夜。 铁狩皇宫,风雅宫。 孙雅芝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面容精致、红唇火热的佳人儿,孙雅芝眼神清冷。 今夜,她将委身于一个同她祖父一般大的男人,虽然心中隐约还有些抵触与恶心,但她不会后悔。 她做这一切并不单单是为了复仇,更多的还是想要报复。 她要报复那个轻贱她的周皇! 她孙雅芝要才学有才学,要姿色有姿色,而且还都是一等一的,凭什么没有被选中? 正当孙雅芝心绪不平时,忽然瞥见镜中多了一道人影。 暗自一惊的同时,孙雅芝清冷的眼神与面容瞬间化为娇羞的笑意,并且站起转身,朝着那轻步走来的老者盈盈行礼。 “臣妾恭迎陛下~” 这身穿淡金色皇袍的老者,却正是铁狩皇朝的皇帝,庞泓。 庞泓细细端详着一身红裙的孙雅芝,眼神莫名。 饱满女峰、纤细蜂腰、丰满翘臀,每一寸的搭配都极为匀称,堪称完美。 这等身段他那足有两百多妃子的后宫中也仅有两人可以相比。 至于其五官与脸颊,也是一等一的。 如此美人,那大周皇帝怎会放弃? 难道是周皇担心灭了虢王,会造成一段孽缘? 但,这种事对于皇帝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自古以来,灭其国而掠其妃、其公主充入自身后宫者,不知凡几,哪里来的那般多忌讳? “上前来。” 盯着孙雅芝端详半晌后,庞泓勾了勾手指。 孙雅芝深吸一口气,小步靠上前来,娇羞轻唤道:“陛下~” 庞泓捏住孙雅芝的下巴,一脸好奇道:“朕心中有一惑,还望爱妃可以解答。” “当初周皇选秀,为何没有选中你?” 孙雅芝睫毛轻轻颤了颤,眼露委屈道:“陛下,当初臣妾之所以会参与大周选秀,完全是祖父指使,臣妾本是不想去的。” “可祖父之命又不敢违逆,是以臣妾选择了折中之法,参选但不入选。” “在最后一轮殿选展露才艺时,臣妾故意失误了两次,因而成功落选。” 这段谎话说来,孙雅芝完全是脸不红气不喘,眼神还特别真诚,好像事实真就是如此似的。 庞泓虽然也不大相信,不过起码孙雅芝给了一个可以让他安心的理由。 要不然,周皇没选中的失败品,却被他当成了宝一样,心中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原来如此。” 庞泓欣然点头,两只大手也开始大幅度游移起来。 不多久的时间,红烛熄灭,卧寝内响起少儿不宜的声音。 但这声音持续的时间并不如何长,只是短短一盏茶的工夫,旖旎的声音便被两道痛苦的闷哼声所代替。 其后,似是有艰难的摩挲声与嗬嗬声响起。 再之后,卧寝内便没了丝毫动静。 …… 一个时辰后,风雅宫外边,太子庞文康带着几位重臣以及禁军副统领一道赶来。 “殿下?还有诸位大人,你们这是?” 守在宫外的内侍总管闪身而出,盯着众人一脸疑惑。 “鱼总管,出大事了,本宫需要立刻面见父皇禀报!” 庞文康一脸严肃,神色中还透着焦急。 鱼总管眉头微皱,脸露为难道:“殿下,陛下已经安歇了,有什么事还是明日再说吧。” “明日?你可知等到明日再禀报,会发生什么?速速去向父皇禀报!耽搁了朝廷大事,不论是你鱼总管,还是本宫,都担待不起!” 庞文康眼神一厉,沉声冷喝道。 鱼总管面色微变,略一犹豫后,咬咬牙道:“既如此,殿下且稍候,咱家这便去禀报陛下。” 不多久的时间,鱼总管去而复返,但一张脸却已然苍白一片,嘴唇都在哆嗦。 “殿、殿下,陛下…宾天了!” “什么?!” 庞文康以及几位朝廷重臣纷纷色变,骇然失声。 下一瞬,几人飞也似的冲入了寝宫之中。 当进入卧寝,看到的便是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只见在宽大的床榻上,孙雅芝不着寸缕、僵硬的仰躺着,脸色一片惨白,浑然已经没了呼吸。 而在床榻的下边,庞泓则趴在地上,双手朝前抓捏着,下面的地毯被抓出了两道破裂的缝隙。 他的脸色则是一片死灰色,嘴角还拖着一条细小的黑色血线。 面对这样的场景,几乎每个人都是一脸仓惶、六神无主。 “这、这毒妇,是她在体内藏了毒,毒害了陛下?!” 禁军副统领颤声说着,一脸的惊怒。 “不可能!宫内检验程序繁杂且完善,即便体内藏毒也能发现!” 鱼总管下意识反驳,根本不信。 此时,一名重臣忽然咬牙开口道:“那也不一定,譬如,极乐霜。那东西,谁又能测得出来?” 鱼总管顿时哑然,其后,鱼总管忽的瞳孔一缩,上前仔细查看了孙雅芝与庞泓的敏感部位,脸色更显难看。 “极乐霜!这绝对是极乐霜的效用!这该死的毒妇,她竟然用极乐霜来暗害陛下!” “陛下宾天的消息若是传出,朝廷必然动荡四起!诸位,眼下最要紧的事是,我们要做些什么?” 听到禁军副统领的话,众人先是一惊,继而齐齐望向庞文康。 “为今之计,必须立刻拥立太子登位,如此才能浇灭一些心怀不轨者的野心,确保朝廷不会出现太大混乱!” “不错!太子殿下越早登位越好。我提议,立刻封锁陛下宾天的消息,并连夜召集朝廷百官入宫议事,先拥殿下登位,其后再补办登基大典!” “赞同!” 这些来人都是太子心腹,自然处处为太子着想。 庞文康深吸一口气,面色悲痛且严肃道:“诸位,父皇宾天,本宫心痛万分!” “然,正如诸位所言,当此天下局势大变之际,稳定朝纲、确保我铁狩皇朝不出乱子才是首务!” “那便照几位大人所言,封锁消息、急召百官入宫!另,封锁城门,禁止任何人出入!” “孙统领、鱼总管,还望二位做好准备,眼下我铁狩皇朝绝对乱不得。所以,为了大局着想,那些想要同室操戈、乱我社稷者,必须抹除!” 眼见庞文康眼露寒光,鱼总管心中一凛。 看了眼其他人后,鱼总管咬咬牙,猛地跪在地上。 “老奴愿誓死效忠,拥护殿下登基!若有敢于挑衅殿下威严者,老奴绝不手软!” 他也看明白了,眼前这些人全都巴不得太子立马登基,他如果敢犹豫,怕是下场凄惨。 更何况,太子本身就是既定储君,拥立太子登位合情合理。 …… 子夜时分,一众铁狩官员被急召上朝的旨意从被窝中惊醒,心中虽满腹抱怨,但也不得不急匆匆的入宫。 只是,等他们入宫,这才意识到气氛的不对。 所有禁军都好像从大营里走了出来,寻常地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较重要的地方排成了密集的人墙。 还有一些关键节点,更有操持杀伐利器的禁军百人队、千人队严密警戒。 至于游动巡视的岗哨,更是处处可见。 而且,他们入宫后并未被带往朝议大殿,而是被内侍先行引往了起居殿。 有后来者还未走入起居殿,便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哭嚎声,有些声音更堪称“惊天动地”,无比悲恸。 这样的发现让他们毛骨悚然的同时,心中也有了不妙的预感。 果然,当走入大殿、看到殿内摆放的一个水晶棺材,以及另一个木板上随意放着的尸体时,猜想成真、噩耗降临。 随着一个个官员途径起居殿,而后转道进入朝议大殿,哭声延续的同时,也使得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当所有官员尽数走入朝议大殿,头上环着白色孝布的庞文康带着鱼总管从皇帝专用的御廊走出,并且来到御阶前方站定。 眼见这一幕,殿内的哭声瞬间消失。 “太子!你在做什么?你竟敢私自踏入御廊?” 一名皇子踏步而出,指着庞文康愤怒呵斥道。 庞文康没有理会那人,而是环顾着百官沉声道:“诸位,父皇被贼人所害,局势紧迫,本宫不得不假借陛下名义,召集诸位入宫议事。” “而今天下战乱四起,若是父皇宾天消息传出,难保他国不会大举入侵,也难保国内不会祸乱四起。” “是以,我们必须拿出对策来,确保我朝朝纲稳定。” 庞文康话音刚落,一名尚书便快步出列。 “殿下所言甚是!鉴于当前局势,当请殿下即刻登位、以稳时局。至于登基大典,待局势稳定,再行补办亦是不迟。” 此人话音一落,立马便有三十余人站出齐呼。 “请殿下立刻登位!” 其余官员有的面面相觑,有的脸色难看,还有的一脸犹豫。 寂静之中,又陆续有十几人站出,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此时,有人终于急了。 “不行!众所周知,那孙雅芝此前乃是太子所喜之人。孙雅芝暗害父皇,这其中是否有太子的指示都还未知,岂能让他立刻登基?” “不错,即便最后查明太子与那孙雅芝无关,此时便登位也太急了些,根本不合我朝礼制!” “等等!陛下乃是被人暗害、突然宾天,根本不曾留下传位圣旨,太子岂能登位?” “荒唐!” 面对一众质疑声与反对声,最先开口的尚书冷喝反驳。 “那孙雅芝乃是大周之人,与太子何干?若照尔之言论,尔喜慕金戈公主,尔便与那金戈公主有牵涉了?” “至于遗诏,太子本就是陛下择定、礼制承认之继承者,又哪里需要什么传位圣旨?” “还有‘急切’之言,方才太子殿下已经说得很清楚,而今天下战乱四起,为保我朝安宁,必须快刀斩乱麻、先定朝纲!这又有什么不对?” 有人还欲再次反驳,庞文康轻咳一声,抢先开口。 “诸位或许还不知而今我朝局势的暗流汹涌。那本宫便给你们举个例子。” “尔等可知,父皇给本宫指定的那位太子妃,实质上乃是妖魔的奴隶?包括太子妃的养父林尚书,他,也是妖魔奴隶!”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了右侧班列最前方的一名老者。 他便是太子妃的养父,户部尚书林子枫。 “胡言乱语!!” 林子枫双眼一凸,指着庞文康怒喝,气得浑身直发抖。 “本宫胡言乱语?” 庞文康冷笑一声,“太子妃府邸与林府中妖魔密布,前者已被本宫差人剿灭,得妖魔尸体上百!” “至于后者,本宫已遣禁军前往,相信不久就会有证据送来。” “本宫之所以要深夜入宫面圣,为的便是此事!却没想到……” 说到这里,庞文康微微一顿,忽而意味深长的扫过殿内许多大臣。 “有趣的是,本宫的人在太子妃的密室中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案牍。若是拿出来,嗯,怕是少不得要血流成河……” 听到这里,不少朝廷命官瞬间变了脸色。 因为那些东西极有可能就是太子妃掌控的他们的命脉! 再加上太子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五六息的寂静后,铁狩宰相忽然咬牙走出,朝着庞文康无比郑重的行了一礼。 “殿下所言极是,方今天下局势动荡,为保我朝安宁,当请殿下即刻登位!” 面对宰相的突然表态,一些人还有些发懵。 紧随其后,却接二连三不断有人出列表态支持。 最终,除了二十几人外,其余一百多文武官员竟然全都投向了庞文康。 形势已经极为明朗,看了眼那有些手足无措的皇子及反对派官员后,铁狩宰相眼神一狠,再度出列。 “殿下,值此关键时刻,朝廷绝对乱不得!” “故而,老臣恳请殿下,除蛀虫以稳大梁——赐死这些威胁朝廷安稳者,以正朝纲!” 听到宰相的建议,不少人都是身子一颤,心中有些发寒。 但同时也立马有人不断跟进,一道应和。 那几名皇子及二十余反对派官员吓得脸色苍白、双股战战,有人惊怒喝骂,也有人赶忙低头讨好。 然而,无论是喝骂的还是低头的,其命运都早已注定。 庞文康长叹一声,转过身摆了摆手。 “送他们一程吧。” 好一阵混乱之后,大殿恢复安静。 庞文康盯着那皇位看了半晌,随后一步一步,缓缓靠近并转身坐了下去。 “百官,跪拜新皇!” 鱼总管深吸一口气,随后高声下令。 此刻反对者都已被拖出殿外斩杀,余下的百官自是没有哪个再敢闹幺蛾子,闻声后齐齐跪拜下去。 “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零六章 大兑换 一月初七,大周皇都。 刚刚回宫不久的周辛正沐浴时,脑中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你参与暗害狩皇,并成功窃居铁狩皇位、窃取铁狩江山,造反成功,造反点+30000】 听到“3万”这个字眼,周辛瞬间愣住,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知道狸猫换太子、而后再窃居皇位,通过另类的方式掌控铁狩皇朝肯定会获得不菲的造反点,但没想到会这么多! 那可是足足三万啊…… 长出一口气后,周辛眼中精光闪烁不断。 而今他已经攒下35500造反点,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比如扩充黄泉阁与天机楼,比如给虎威军以及四大军团的主力赐予军团天赋等等。 若是将这些消化掉,不说直接横扫天下,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来人,更衣!” 周辛自浴池中一跃而起,旁侧自有宫女赶忙上前擦拭、伺候穿衣。 “陛下,娘娘们差人过来传话,说是为陛下准备了洗尘宴,问陛下何时得空过去?” 冷云轻声说道。 “让她们先候着吧。” 周辛随意吩咐一句,穿戴利索后便直接去了御花园西水湖。 于湖畔水榭小亭安坐后,周辛的注意力便放在了天赋商城中。 经过一番挑选后,最终兑换了七种军团天赋。 其一,花费2000点兑换了4枚“暗夜死镰”的天赋珠,如此便可将黄泉阁的暗影杀手增加到四千人。 其二,花费1600点兑换了4枚“无名之辈”的天赋珠,这样也能将天机楼的无名之辈增加到四千人。 其三,花费3000点兑换了1枚“雷厉风行”的天赋珠,以赐予虎威军。 其四,花费2000点兑换了1枚“七进七出”的天赋珠,以赐予已经拥有了狼奔豸突天赋的缇骑卫队,以此进一步增强缇骑卫队的实力。 其五,花费10000点兑换了2枚“陷阵之志”的天赋珠,以赐予陷阵营,将其规模扩大到两千四百人。 其六,花费3000点兑换了1枚“鹰视狼顾”的天赋珠,以赐予麒麟卫,将其规模扩大到一千六百人。 其七,花费10000点兑换了4枚“果敢之士”的天赋珠,以赐予四大军团,使得每个军团都能拥有十万天赋大军。 兑换完这些,造反点便只剩下3900点。 这些剩下的造反点周辛打算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解决了兑换的事,周辛的注意力便放在了灵湖上。 与一个多月前相比,这里的灵气稍稍浓郁了一些,但也只是很少的一些,起码还无法供给他修行。 至于那块灵玉,也已经耗尽,其成果也只是使得下丹田被填充了一成左右。 不过最近寻灵行动又有突破,相信不久会便会有收获送达。 正想着时,靖安司司主祝高阳以及六部尚书等人前来觐见。 “臣等,拜见陛下!” “免礼。” 周辛微微颔首,随后轻声问道:“对新罗的接收进展如何?” “回陛下,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虽不时会有风波产生,不过都是些小风小浪,不会闹出大问题。” 吏部尚书骆九龄恭敬回道。 “那便好。不过也不能大意,对新罗皇朝之接收既要快、也要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我大周的律法、制度等推行下去,完善各类统计、安稳民心,还要重新划分疆域等等。这些,都需要诸位爱卿大力操劳,不可懈怠!” “此外,新罗之地也算是个纠错场所,过程中出现的所有问题都要及时汇总、及时解决,并积累经验,为之后一统天下奠定基础!” “这其中,官员的选拔、任用、考核、监督与晋升制度要放在首位着重考虑。这方面,各部司要群策群智,在五日之内给朕一个完善的答复。” “打天下易,治天下不易,长治久安更不易。似那些打着皇亲国戚的旗号四处为恶而无人出头、无人敢管的情形,朕不希望再看到。” 听到周辛的吩咐,众人先是一愣,继而眼神大亮、心中激动不已。 这还是陛下首次公开表露要一统天下的雄志! “臣等遵旨!必不负陛下期望!” 声落,祝高阳肃容出声禀报。 “陛下,金戈皇朝与碧海皇朝向归元皇朝出兵了!” “哦?出了多少兵力?” “回陛下,金戈皇朝出兵六十万,碧海皇朝出兵五十万!至于归元皇朝,目前国内总共只剩下五十万大军。” 听到祝高阳的回答,周辛轻吐一口气,面无表情道:“若无其他底牌,这归元皇朝,完了。” 在大周崛起之前,金戈皇朝乃是玄风小世界第一皇朝,其军队的总体战力乃是诸国第一,军队规模更是遥遥领先。 即便没有五十万碧海大军,那六十万金戈之军也足以将归元皇朝覆灭。 区别只在于,时间的长与短、速度的快与慢罢了。 “大楚方面呢?而今战局如何?” “回陛下,大楚的第一道防线已然崩溃,折损兵力接近三十万,目前楚军已经撤到了第二道防线。” 祝高阳话音落下,礼部尚书荀文轻咳一声,接口补充。 “还有,大楚已经派出了第三波使者,并且改换了结盟代价。” “哦?说说。” “是!陛下,大楚愿意割让东部临海的三郡,并想将皇室最为美艳的公主献与陛下……” 待荀文说完,兵部尚书袁星忽而玩味一笑。 “大楚最为美艳的女人好像是皇后吧?他们若真有心结盟、求陛下出兵,那就该……” 听闻此言,场中之人皆是脸色一黑,荀文更狠狠瞪了一眼袁星,赶忙连连咳嗽打断。 “咳!咳咳……” 眼见周辛面无表情的瞥来,袁星讪讪一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陛下恕罪,臣的意思是,大楚的诚意还是太差了。他们若真有心,就该直接割让东部一州,而不是区区三郡。” “说得有理,那便继续晾着吧。” 周辛点了点头,做了决定。 对于大周而言,眼下还远远不是搭救大楚的时机,毕竟,大楚的军队主力犹在。 更何况,周辛也从未想过要救大楚,就算出兵,那也是要将大楚收入囊中的…… 待七人离去后,周辛沉吟一会儿,随后朝着冷云吩咐一声。 “传黄泉阁阁主白无当、麒麟卫卫主玄渡、鹰扬将军顾昭、虎威将军马岳、果敢将军李克、培药司司主吴桦觐见。” 让前五人进宫,自然是为了赐下天赋珠,其中玄渡还要负责安排麒麟卫将四大军团的天赋珠送达。 至于传最后一人,则是为了培药之事。 武道九品的修炼,七八九品修的是神,也就是灵神。 灵神的修炼耗时颇长,不过蕴养灵神类的药物、药丸可以加速这一过程。 只不过,这类药物成长速度极慢,药效强的数量极少。 若是将这些药物培育在灵湖周围,让灵气滋润、加速其生长,应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周辛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判断,那是因为灵气潮汐爆发后,这类药物会疯狂生长,七八九品高手的数量也会快速增加。 而且主世界的人每次到来后,都会将这类药物大肆收割,甚至毁去。 虽然眼下投入灵泉之眼的这方灵湖的灵气还比较稀薄、无法供给他修炼,但对于那些药物应该会有作用。 即便不行,等到后边灵气充沛起来,目的同样能达到。 届时,大周七八九品高手的数量必然能大幅增加。 此时此刻,周辛眼中的对手早已变成了那些即将降临的主世界来人。 至于各方皇朝,那在周辛的眼里,不过是等着被他收割的稻草罢了。 “唯!” …… 时间在不断流逝,发生在这个世界的各种变化也让人目不暇接、心绪复杂。 战火熊熊、波及七方皇朝,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在死去。 即便是不曾陷入战火的铁狩皇朝,也发生了皇帝遇害的大事。 这其中,要说最让人震惊、最被瞩目的,那自然要数新罗皇朝的覆灭无疑。 九大皇朝博弈,第一个出局的就是新罗,而且是被大周皇朝以极小代价摘了桃子。 这让许多人又嫉又恨,也让许多人哭笑不得。 想那大楚皇朝为了拿下新罗付出了大代价,但最终非但没有获得一丝好处,反而还将自身陷入覆灭险境,让大周轻轻松松得了利,怎么看都戏剧性十足。 随着时间继续流逝,剧变也在不断发生。 一月中旬,北牧皇朝拿下赤焰皇朝北部三州,其铁骑先锋甚至杀到了赤焰皇都外。 几日后,杀入赤焰境内的归元大军以五万大军阻击赤焰军、拖延时间,使得大军主力撤离、返回了本土,但却被金戈大军设伏,一举重创。 二月初,北牧皇朝兵围赤焰皇都,并与赤焰南部大军围绕着赤焰皇都展开了激战。 同一时间,碧海大军自南方逼近归元皇都,金戈大军则从北方逼近,对归元皇都所在区域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此时,归元皇朝可用之军已不足三十万,眼看着已经到了亡国边缘……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零七章 八个女人一台戏(加更) 吸引了全天下目光的三大战场中,赤焰战场及归元战场的战火全都烧到了两朝国都,且濒临深渊。 而大楚战场方面,金戈与碧海联军同样逼近到了大楚皇都两百里开外。 不同的是,大楚尚有八十多万大军,且东部疆域仍旧安稳,一批批后备军正在赶赴皇都防线操练。 …… 时间一晃,转眼便是三月初五。 大周皇宫,御花园。 几名妃子正在赏花闲谈,谈论的话题天南海北,其中关于“婉妃”的话题提及最多。 谁都没有想到,那位神秘的婉妃竟然是九幽教的教主尚可婉。 “你们说,婉姐姐她究竟去了何处?以前虽也行踪神秘,但隔三差五的总能见到一次。可而今都过去了两个多月,还不见她露面,她究竟在做些什么?” 苏小夜杵着下巴,神情有些郁闷。 同是皇妃,她们只能待在宫里,而那位婉妃却能到处走动,要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人家可是一教之主,手底下握着几万号人,自然事务繁忙,哪里是我们说想见就能见的?” 晏幼薇撇了撇嘴,语气中的醋意让场中的风都有些发酸。 薛知春蹙了蹙眉,低声反驳道:“容姐姐不也指挥着一万女兵?那也没见有多忙。婉姐姐消失这般久,显然是在执行陛下交办的神秘任务,可不是不想回宫。” “哟,知春妹妹现在终于不怯场了?不错不错,继续保持哈~” 晏幼薇掀了掀眉,笑眯眯地说完后,忽又语气一转。 “所以说啊,这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婉姐姐与容姐姐可都是正妃,她们地位比咱们高,所以才受陛下倚重与信任,让她们能够替陛下分忧。” “咱们就不行了,不是昭仪就是婕妤。说到底,还是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不足啊……” 桑雯儿心头一紧,赶忙晃了晃晏幼薇的大腿。 “薇姐姐,你可别瞎说。陛下对咱们姐妹已经极好了,像那些个神奇的珍宝都不吝赐予。” “而且,这样无忧无虑的,不是挺好嘛?” 晏幼薇皱了皱鼻子,轻哼一声不满道:“你才别瞎说,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对陛下有什么不满似的。” “我只是看那两位能够替陛下分忧有些不甘而已,同为陛下妃子,我自然也想替陛下做些事情。” 秦紫依喝了口茶,细声道:“我觉得雯儿姐姐说的挺对的,相比于某些人,咱们已经够幸福了。” 苏小夜眨了眨眼,忽而掩嘴一笑。 “就是的呢。新罗的那两个女人才是真可怜,刚刚送入宫里不久,新罗就被我大周给灭国了。” “而且,这么长时间了,连陛下的影子都没见到。” “我听说,她们的状态挺不好的,每日里的饭食都吃的很少。这也不知道,她们过的是何样一种提心吊胆、患得患失的生活。” 晏幼薇翻了翻眼皮,不以为意到:“相比于新罗其他的妃子与公主,她们的运气已经算极好了。” “听说那夜攻破新罗皇宫后,起码有三成妃子与公主没了命,余下的也都被充入了教坊司。” “这两人虽然一直没有被陛下召见,但起码还有一点机会,不是吗?” 秦紫依点头赞同道:“薇姐姐说得不错,那两个女人我之前见过了,生的确实精致,跟咱们差不多。陛下既然没有处置她们,那她们就还有机会。” 话落,秦紫依忽然蹙了蹙眉,一脸奇怪道:“今日怎还不见容姐姐到来?” “谁知道呢,指不定又去女兵军营了。” 晏幼薇耸了耸肩。 苏小夜转头看了眼周围,忽而眼睛一亮。 “容姐姐来了,咦……” “怎么了?” 听到苏小夜的惊咦声,其余妃子好奇转头。 当看到萧梓容身后跟着两道身影时,几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容姐姐怎么带她们来了?” 不久,萧梓容到来,五人赶忙起身行礼,而站在萧梓容身后的安映香与颜妃也小心翼翼的向五人行礼。 “见过五位姐姐~” 五人矜持回礼,但并未直接搭话。 晏幼薇看向萧梓容,疑惑道:“容姐姐,这是?” 萧梓容微微一笑,招呼众人落座后,开口道:“两位妹妹进入皇宫也有段日子了,陛下近期也稍稍空闲了一些。” “故而,我昨儿个跟陛下提了一下,陛下倒也有意见见她们。所以,便带她们一道前来了。” 几人不由一愣,些许的寂静后,苏小夜忽而惊喜道:“姐姐的意思是,陛下待会儿也会来?” “是会来,不过具体何时来还不一定。” 萧梓容点点头笑道。 晏幼薇暗自撇了撇嘴,目光在安映香与颜妃身上扫视一会儿后,最终定在了颜妃身上。 “话说,这位妹妹入宫也有段时日了,姐姐们却连名姓都不知道,还真是有些失礼了。” 颜妃脸色微变,赶忙起身后退两步,而后恭敬且得体的朝着几名妃子行了一礼。 “妹妹姓柳名颜,因身份未定,不敢主动拜会诸位姐姐、报上名号,失礼之处,还望姐姐们海涵。妹妹感激不尽……” 柳颜神色诚恳,甚至透着几分诚惶诚恐,姿态拉的极低。 没办法,虽然她的年龄比在座所有人都大,但后宫中以位次论长幼,她只能是那个妹妹。 “唔,原来是叫柳颜。” 晏幼薇恍然点头,随后端详着柳颜的体貌好奇道: “那不知,妹妹而今芳龄几何啊?” 柳颜抿了抿嘴,低声道:“回姐姐,妹妹而今三十又一,痴活了不少光景,比不得诸位姐姐青葱靓丽。” “咦?妹妹这话好像别有他音啊,妹妹可是想说,姜还得是老的辣?我们这些个青瓜蛋子要懂得适可而止?” 晏幼薇此言一出,一众妃子齐齐变了脸色。 柳颜更是脸色一白,手足无措的同时,眼眶中甚至漫出了水雾。 “姐姐千万莫要误会,妹妹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妹妹只是想说,妹妹人老珠黄……” 不等柳颜说完,晏幼薇便冷笑打断。 “人老珠黄?这个词可跟妹妹一点关系都没有。话说,妹妹这种成熟妩媚的少妇风情可正是杀伤力最大的时候啊……” 安映香眯了眯眼,忽而起身歉意笑道:“姐姐,柳颜她这人嘴笨,若她真有言语失当之处,妹妹替她跟姐姐道个歉。” “哟?挺团结啊。” 晏幼薇嗤笑一声,忽而眼神一冷。 “本宫问你话了么?” 安映香紧紧抿住嘴巴,低着头不再说话。 至于一旁的柳颜,更是脸色发白,一脸委屈与无助。 萧梓容皱了皱眉,不悦瞪了一眼晏幼薇。 “幼薇妹妹,你过了。” “是吗?” 晏幼薇眨了眨眼,慢条斯理道:“姐姐可莫要忘了,这颜妃可是从新罗后宫数百位妃子之中杀出的黑马,要论心机,恐怕我们姐妹绑在一起都比不过。” “她的眼泪、她的无助,姐姐也信?” 萧梓容不由一滞,桑雯儿、苏小夜等原本也有些同情柳颜的妃子亦是一个激灵,打起了小心。 晏幼薇回过头,又盯向安映香,眼神玩味。 “还有你啊,别以为自己有几分眼力劲儿就能驱使她,真要玩弄心机,你最后被她怎么玩死的都不会知道。” 安映香睫毛轻轻颤了几下,侧头瞄了眼柳颜,仍旧没有吭声。 轻哼一声后,晏幼薇盯着二人冷声道:“别以为本宫是故意要找你们茬、收拾你们,我只是要亮明态度,给你们一个警醒。” “倘若陛下决定留下你们,那日后就老老实实的,千万莫想着在这里玩弄心机、争宠夺爱,甚至陷害其他姐妹。” “这一众姐妹都不是什么心机深沉的人,若是日后这后宫中出现了什么不和谐的问题,即便不是你们促成那也要算到你们头上。” “所以,一定要乖乖的,懂吗?” 安映香与柳颜心情复杂,但不管怎么复杂,此时也只能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点头应下。 两刻钟后,周辛到来。 “臣妾等拜见陛下~” “免礼。” 周辛摆摆手,看着众人的神色,也猜到此前定然发生了有趣的一幕。 至于是谁促成,在他看来,最有可能的当然是晏幼薇。 毕竟,晏幼薇可以说是几位妃子中的“刺头”。 这女人性子跳脱的紧,无论是平日里的交流,还是深夜的深入交流…… 目光转移,在有些紧张且拘束的安映香与柳颜的身上打量半晌后,周辛忽而看向其他人。 “你们如何看?” 听到周辛的问话,几名妃子都是一愣,没能听懂周辛的意思。 晏幼薇眼珠一转,试探的开口道:“陛下,臣妾觉得,她们两人其实也挺可怜,各项条件都蛮不错。只要不使什么坏心思,倒也够资格侍奉陛下……” 晏幼薇此言一出,其余人皆是一脸诧异,尤其是安映香与柳颜。 她们万万没想到晏幼薇会帮她们说话…… 周辛了然的点点头,略一思忖后,缓缓点了点头,盯向安映香与柳颜。 “既然薇昭仪愿意替你们说话,那你二人便留下吧。今夜,你二人一道侍寝。” 听到周辛的决定,安映香与柳颜惊喜不已,因为一旦是另一个决定,那她们的遭遇便会相当可怜。 但惊喜的同时,二人也脸颊羞红、心思复杂。 一道侍寝,鉴于她们曾经的身份,这委实有些难为情。 此刻,二人都不敢去看对方。 “谢陛下,臣妾日后必尽心尽力侍奉陛下,绝不敢有他心。” 二人一道朝着周辛谢恩,随后又转向晏幼薇,一脸感激的行了一礼。 “多谢姐姐。” “不必谢我,只要记住我此前说过的话即可。” 晏幼薇撇了撇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零八章 局势变化,调兵遣将 三月初六,结束了昨夜的人伦之乐、神清气爽的周辛刚刚来到太极殿,便收到了几封惊人战报。 “陛下,昨夜赤焰皇都被北牧大军攻破,赤焰军惨败,赤焰皇帝战死!” “但赤焰皇室已在此前迁往南部,赤焰女太子在赤焰皇帝战死后已紧急登基,正在南方重新收拢残军溃卒,企图继续抵抗北牧入侵。” 听到第一封战报,周辛略感讶然。 他讶异的倒不是赤焰皇都被攻破,而是另一个。 “赤焰皇帝战死了?” “是的陛下,赤焰皇帝亲自挂帅上阵,打出了与皇都共存亡的旗帜与口号。” 祝高阳肯定点头,神色有些敬佩。 “只可惜,北牧大军悍勇,赤焰皇帝终究还是未能力挽狂澜,战死、城破。” “这赤焰皇帝倒是够有血性,可惜了。” 周辛慨叹一声,随后示意祝高阳继续。 “陛下,同是昨夜,金戈与碧海联军劝降不成,对归元皇都发动总攻,最终,归元皇都被攻破。但……” 说到这里,祝高阳深吸一口气,神色突然变得郑重且忌惮。 “在联军攻入归元皇宫时,归元皇宫忽然离奇炸裂,漫天火光如数十条火龙扩散开来,吞噬了十余万大军!” “最终,那被吞噬的十几万大军仅有一万多人侥幸生还……” 听闻此言,周辛不由神情一凛,眉头微微皱起。 “可知缘由?” “回陛下,暂时还不清楚。不过,之前有一支寻灵队在归元皇宫附近发现了灵物波动。臣猜测,那场剧变或许与灵物有关……” “灵物……” 周辛眯了眯眼,面露思忖之色。 要说是灵物爆炸,或者是引动了什么阵法之类的,那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但那般大的动静与破坏力,需要的灵物必然极其强大,又或者数量极多。 可关键问题在于,归元皇朝的人是如何驱动灵物的? 再进一步推测,这归元皇朝会不会与主世界的人或势力有什么关系,它会不会是后者的棋子? 如果是,那身为玄风小世界第一强国的金戈皇朝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 摇摇头,暂时放下这方面的猜测后,周辛看了眼冷云。 “传白阁主觐见。” 冷云正要领旨时,白无当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殿门口。 “陛下,北边送来的东西到了。” 听到白无当的禀报,周辛眼睛微亮。 所谓北边的东西,指的正是尚可婉在铁狩皇朝藏经阁中发现的偃甲术残籍。 偃甲术神秘而强大,最为出名的便要数:玄机鸟、浮屠甲与黑凰武备。 尤其是黑凰武备,这可是能让普通武者穿戴之后、逆而斩“仙”的存在。 此前虽已获得麒麟身秘要以及玄机鸟的制造方法,但周辛并不满足,他并未停止搜罗其他偃甲传承的脚步。 三日前,他的分影便收到了尚可婉传递的喜讯。 而今,这东西终于送到了。 若是能够将这本偃甲术残籍复原,并在其中找到浮屠甲、黑凰武备等利器的锻造方法,那对于大周日后逆而攻伐主世界的战略而已,意义极其深远。 示意冷云将盒子接过,周辛并未立刻去看,而是盯向白无当。 “而今归元皇朝覆灭,碧海皇朝该乱起来了。你亲自带队走一趟吧。余下的事,暂时让方副阁主处置。” “臣遵旨!” 待白无当离去后,周辛复又看向祝高阳。 “说说大楚皇朝而今的态势。” “是!” “陛下,十日前,大楚并肩王高嵩再出奇谋。” “其先以后备军充为前军、伪造出不敌败退的真实假象,再带动中军与后军一道撤退,并继续营造全军溃逃之假象。” “北线金戈与碧海联军中计,挥军全力追杀,却于三阳谷遭遇高嵩精心准备的伏击。最终双方血战两日,联军死伤近三十万后才杀出伏击圈。” 听到这里,周辛不由心生感叹。 “这高嵩倒还真是一员难得的帅才。可惜了……” 祝高阳自然知道这个“可惜”是什么意思,略微一顿后,继续开口讲述。 “此战楚军虽胜,但由于其中一半乃是后备军,故而伤亡人数与联军相当。” “其后,五日前,南线联军攻破楚军防线,挺进到大楚皇都三十里外。北线高嵩不得已率军后撤,撤到了皇都外的最后一道防线。” “北线联军重整旗鼓之后,也与三日前开赴大楚皇都三十里外,与南线联军遥相呼应,形成掎角之势。” “至此,大楚战场也迎来了即将决定最终胜负的一刻。” “眼下,南线联军尚有三十五万,北线联军尚有近二十万。此外,金戈与碧海还各有一支十万人数的援军正在路途中,预计五日左右便会抵达。” “而大楚总共也只剩下三十万大军,而且其中还有近半是战力堪忧的后备军。” “目前来看,大楚败局已定,亡国近在眼前……” 听完大楚的形势变化后,周辛沉思半晌,随后沉声开口。 “传兵部、户部、工部、吏部四部尚书于一个时辰后觐见。” “唯!” …… 一个时辰后,周辛、四部尚书等人齐聚军议殿。 周辛一边挥杆在沙盘上缓缓游移,一边淡声发问。 “而今我朝储备军粮,情况如何?” “回陛下,盘得各处藩王及新罗皇朝之粮秣,除留出其中四成归入灾粮储备库外,其余六成尽数分往各地军用粮库。以当前我朝军粮储备,可支撑百万大军连续作战两年!” 户部尚书冯宇立马回应。 “两年?” 周辛抬头,略显讶异。 “是的陛下,新罗皇朝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是全天下产粮最多的国度。他们除了设置有一百座明面上的军粮库外,尚有两百座潜藏的军粮库。” 冯宇肯定回应,并做出了解释。 “那安济苍倒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周辛轻笑一声,随后看向工部尚书桑成德。 “军械司的军械库储备如何?” “回陛下,时间太短,其他的倒还好说,但如弩矢等消耗类器械,顶多能够维持百万大军持续作战三个月……” 桑成德小心翼翼的说着,心中有些发苦。 若是没对比倒还好说,可这跟前边的户部一比较,差距也太大了一些…… “三个月?” 周辛眉头微皱,面无表情的盯了一眼桑成德。 “工部最近很清闲?” 桑成德一个激灵,赶忙跪倒在地。 “不敢欺瞒陛下,由于藩王、新罗之军械尺寸繁杂不统一,军械司需要抽调大量人力及场所重新熔铸,是以耽搁了不少时间。” “不过陛下放心,融炼工作已然完成大半,臣也会抽调工部其他司衙加入、力争在十日之内完成融炼。” “待融炼完成,重新铸模便会飞速展开。三月之内,定可铸造出一年所需!” 一口气说完之后,桑成德便低着头忐忑等候处置。 “好,那朕便给你三月时间。” 周辛冷哼一声,随后看向吏部尚书骆九龄。 “新罗之地近期如何?各地官员理政能力可能支撑?” “回陛下,相比于两月前,新罗之地的治安环境已然大大改善。官员的任用按照中正择优制,采取两境共择的原则选拔,目前来看,效果不错,监督体系也暂未发现有大问题者。” “不错。” 周辛微微颔首,最后看向兵部尚书袁星。 “各方军队状态如何?” “回陛下,随时可战、战则必胜!” 袁星肃声回应,虽只是八个字,但却表明了对当前大周军队底蕴的信心十足。 周辛满意点头,随后神色一正。 “我大周沉寂良久,而今大楚濒临绝境,也该出兵了。” “传朕旨意!” “其一,命令镇南将军伍胥与虎贲将军邓元吉率领二十万梼杌军团、十万虎贲军、十万边军西入大楚,从靠南侧直抵大楚皇都!余下五万边军继续驻守新罗之地。” “其二,命令骁骑将军英布率领二十万毕方军团南下大楚,进逼大楚皇都北侧!” “其三,命令镇西将军萧燧率领二十万饕餮军团南下,陈兵于金戈皇朝与大楚皇朝之边境,以阻击金戈皇朝援军。” “其四,命令虎威将军马岳率领十万虎威军前往西潼关,以防金戈袭击西潼关,并随时待命。” “其五,命令镇北将军徐达之率领二十万穷奇军团迁移,将驻地临时迁往永乾州!” “遵旨!” 袁星低头领旨,其余几人却有些惊疑不定。 “陛下,让穷奇军团从北仓州迁往永乾州,会否有些不妥?铁狩皇朝若是自正北或东北挥军寇边,穷奇军团距离甚远,恐无法及时支援啊……” “诸位或许还不知道,铁狩皇朝已然将陈兵于我正北边境的大军转移向西南方。陛下之所以要将穷奇军团调过去,为的就是与敌针锋相对。” 袁星出声解释,众人这才恍然。 解释完,袁星复又看向周辛。 “陛下,此番大楚之战,主旨是?” “拿下大楚全境是主要目标,绞杀金戈与碧海之军是次要目的。至于后续战略,观局势演变,再做定夺。” “是!臣明白了!” …… 第一百零九章 两方应对 三月初七。 大楚皇朝,金戈与碧海联军南线大营。 帅帐。 “你说什么?大周出兵了?” 听到突然报来的消息,碧海皇朝车骑将军骋怀不由一惊。 “回骋帅,大周确已出兵,并且是分三路进军。” 前来报信的校尉肃容点头。 “其中,第一路是由灭了新罗皇朝的梼杌军团、虎贲军及边军组成,总兵力四十万,目前正自大楚皇朝东部直奔大楚皇都杀来。” “第二路则是驻扎于大周定坤州的毕方军团,观其方向,应也是直奔大楚皇都。” “最后的第三路乃是大周第一统将萧燧所率的饕餮军团,他们并未向此方战场开来,而是开入了金戈与大楚之边境一线……” 骋怀神色一沉,眼中满是忌惮之色。 “麻烦果真还是来了。” 对面,金戈皇朝的骠骑将军闻鹤轩却是轻笑一声,有些不以为意。 “怕什么麻烦?” “本帅还想着,这大周有可能又要学在新罗的那招,等到双方彻底决出胜负了才会冒头。没想到提前了一步。” “不过,提前也便提前吧,反正跟大周迟早得有一战,此番趁机将其击退,倒也能省不少事。” 骋怀皱了皱眉头,沉声道:“闻帅,切不可大意。西潼关之战犹在眼前,周军战力强悍,一个不慎,就得翻盘!” 闻鹤轩眯了眯眼,眼缝中闪过一抹冷色。 西潼关之战乃是金戈皇朝历史上少有的一次耻辱之战,而今骋怀再度提起,自然让他心生不快。 不过,他终究是一位心智颇为成熟的统帅,并未显露怒意。 “本帅自然清楚周军战力,不过,那又如何?我金戈皇朝作为天下第一强国,又岂会没有压轴之军?” 骋怀先是一愣,继而奇道:“难不成,贵国暗中还遣出了其他援军?” 闻鹤轩摇了摇头,淡声道:“以我们当下军力,攻破大楚皇都、拿下整个大楚势在必得。又何需另遣十万援军前来?” 骋怀眼神微闪,惊异道:“难道那十万大军不是边军?” “自然。世人皆知我金戈皇朝第一重骑兵乃是金阳骑,却鲜少有人知道,我朝也还有一支第一重步卒……” 闻鹤轩淡声说着,笑意盈盈。 “第一重步卒……” 骋怀轻声呢喃着,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因为他也从未听说过金戈皇朝有哪支步卒被冠以“第一”的头衔。 “不知贵国那支军队是?” “此军名为墨耳军,不说以一敌十,以一敌五还是不成问题的。此番若不是为了针对有可能掺和进来的大周,我朝也不会将其派出。” 即便以闻鹤轩的城府,在提到墨耳军时,亦不由得显露出些许的自得与傲气。 “原来如此,若这墨耳军当真有闻帅所说那般厉害,那大周的威胁倒的确可以解除了。” 二人正说着时,两名传信校尉一前一后奔入帅帐。 “报!启禀闻帅!陛下有旨,让我军务必于周军赶到之前攻破大楚皇都,将其拿下!而后集中力量,击溃周军!” “报!启禀骋帅!兵部有令,令我军务必于周军抵达之前拿下大楚皇都、击溃大楚残军!以集中精力击退周军!” “臣,领旨!” 闻鹤轩起身,朝着西北方向抱了抱拳,随后与骋怀相视一笑。 命令统一,那就好办了。 要不然,指不定还会乱成什么样子。 “来人!” “在!” “给北线大营柳副帅传令,命其策应我部,主力齐出,在两日之内攻破楚军最后一道防线,并于半日之内拿下大楚皇都!” “诺!” …… 大楚皇都,皇宫。 “大周出兵了?大周当真出兵了?!” 楚皇楚子瑜拍案而起,难以置信的连声追问确认。 “回陛下,大楚确已出兵,而且是分三路一道进发!” 兵部尚书严葛重重点头,确信无疑。 楚子瑜顿时又惊又喜,哈哈大笑。 “好!好啊!这大周,总算是出兵了!” 此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忽然响起。 “大周是出兵了,可他们是何样的目的却犹未可知。倘若他们也是奔着吞灭我大楚的心思而来,那与金戈、碧海之豺狼又有何异?” 楚子瑜瞬间笑容一僵,脸色变幻不定。 此时,一人出列反驳道: “袁大人此言差矣,正所谓唇亡齿寒。对于大周而言,我大楚便是挡在他们前面的唇,唇若是亡了,那他们这‘齿’便会直面两敌。” “大周选择在此时出兵,恰恰能够证明,他们只是想削弱我朝实力,而不是想要直接吞灭我朝。” “若不然,他们等到我大楚真的亡国了再杀来不是更好?” “再者,大周才刚刚拿下新罗不久,其间事务繁杂,想要安稳民心非数年时间可以做到。” “这种情况下,他们又怎会再冒冒失的扩大版图,甚至直面两大强敌,那不是自找麻烦?” “故而,在下以为,大周势必会威逼我朝付出惊人代价,却不会直接吞灭我朝。因为留着我朝作为大周与金戈、碧海两朝的缓冲区,对他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听完此人的话语,殿内百官不由议论纷纷。 “孙大人此言在理啊。” “确实,大周军力向来不俗,西潼关一役更是打出了威风。此番大周派军前来,在我军配合之下,定能一举击退两朝来犯之敌!” “我大楚终于有救了!” 听着殿内一边倒的附和声,此前出声的左大夫袁松不由眉头大皱。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常言道:众怒难犯。 在这种关头,明哲保身、寻求后路才是明智选择。 皇座上,楚子瑜再度喜笑颜开,感觉压在心头上的巨石忽然抬起了大半。 “陛下,大周出兵的消息,金戈与碧海两方定然也已收到。臣估计,他们定然会全线压上、全军猛攻,以期在周军赶到之前击溃我军、拿下皇都!” 兵部尚书严葛出声提醒。 楚子瑜心头一紧,脸上的笑容再度被不安与彷徨所代替。 “那依爱卿之见,眼下我们当如何应对?” “陛下,为今之计,当立刻下令城外大军尽数入城,依托皇都完善防御体系御敌!” “此前之所以要在城外御敌,为的乃是牵制敌军,不让敌军对皇都造成合围之势,让皇都成为一座孤城。” “而今大周既已派军前来,那皇都成不成孤城都已无所谓。我们只需集中兵力据城坚守数日,撑到周军赶到,眼前的难关或许就会渡过。” “反之,继续让主力大军在城外御敌,只会削弱我们的优势,给敌方以分而破之的机会。” 楚子瑜对于为战之道不是太了解,不过他对于这位兵部尚书的能力还是颇为信任的,因此从善如流的应了下来。 “也好,便照爱卿之意,让城外大军入城防守吧。” “且慢。” 袁松没能忍住,再次开了口。 “陛下,严尚书之提议确实妥当。不过,有一件事还得提防。” “嗯?何事?” 楚子瑜对袁松有些不喜,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回陛下,并肩王此前与大周有嫌隙,若知大周挥兵而来,并肩王难保不会生出其他心思来。” “倘若他生了异心,皇都之防守将从固若金汤变为摇摇欲坠。” “故而,臣提议,让并肩王莫要参与防守指挥,其麾下近军也不可分配至城门,以防万一。” 听完袁松的建议,楚子瑜毫不掩饰的露出无语之色。 “袁爱卿,你想的太多了!古来征战,前脚为敌、后脚为友者比比皆是。” “并肩王之军此前的确与大周有过交战,但天下纷争就是如此,今日你打我、来日你我合力对他人,又有什么可稀奇的?” “这种仇怨算不来的,也没人会算。再者,上次交战也是其婿刘凤武冒进,这也算不到并肩王头上,而且大周还赢了。” “更何况,真要论仇怨,金戈、碧海两方与并肩王的仇怨才最大,那并肩王总不至于投向这两方吧?” “所以说啊,袁爱卿,你日后少整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不仅无用,还会破坏内部团结。” 袁松张了张嘴,心中当真是五味陈杂、哭笑不得。 这位陛下的话语乍一听好像还挺有道理,可惜,这说的都是些表面上的东西,根本不曾把准根本上的要点。 也罢,他作为臣子的本分已经尽到,皇帝不听他也没办法。 …… 朝议结束,袁松正要离宫时,一名内侍忽然出现,并将其带入了坤宁殿。 坤宁殿,这乃是大楚皇后的居所。 “臣,左大夫袁松,拜见皇后!” 隔着一层纱帘,袁松朝着里侧恭敬行礼。 “朝议的经过本宫已经知道了。这满朝的臣子,竟只有袁大人一人慧目清神,说来也是可悲。” 听着里侧悦耳的轻叹声,袁松眼睛微眯。 “不成想,皇后娘娘竟对朝政大事如此上心……” “呵呵,你当本宫想上心?以陛下的心智,若非本宫一直暗中提点,大楚怕也撑不到今日……” 皇后这话显然已是犯了大忌了,但袁松却只能报以沉默。 因为皇后所说并无错,那位陛下是个什么心智,他最为清楚不过。 陛下这些年来小事糊涂不断,大事上倒还进退得体,他一直都在猜测,陛下身后应有能人在提点。 只是他没想到,这人竟然是艳名极大、但存在感颇低的皇后…… 沉默半晌后,袁松沉声道:“不知皇后娘娘此番相召,是为何事?” “这艘船已无法再撑下去,是该放手了。寻你来,是因我们有着共同的抉择。” 袁松了然的轻出一口气,随后再度一拜。 “愿遵皇后娘娘差遣!” 不遵不行啊,他若敢不遵,今日这大殿,他是不可能再迈出去的…… 第一百一十章 变节,城破 三月初八,楚军尽数撤入皇都稷山城。 紧随其后,金戈、碧海联军先锋铁骑合围稷山城四方通道,断绝稷山城与外界的地面联系。 日落西山时,联军主力分抵稷山城四方城门,并于入夜后展开攻城。 三月初十,夜,历经两个昼夜不间断的轮番猛攻,楚军虽伤亡甚大、疲惫不堪,甚至几番丢失城墙防线,但最终都挺了下来。 因为整个稷山城到处都传扬着周军百万雄师正在急速前来救援的消息,这消息给予了守城将士以强烈希望与斗志。 作为攻城者,联军付出的伤亡比楚军要多不少,加之虽是轮番攻城,但联军将士士气与精力都有很大下滑,联军迫不得已只能暂时停止攻城,稍作休整。 稷山城西侧主城门楼。 演兵室。 沙盘前,一名身披金色将铠、血腥气息浓郁的老者正负手端详着眼前的敌我态势图。 这老者虽体型有些瘦小,但一双眼睛却比之鹰目还要锐利、深邃。 此人便是大楚一字并肩王——高嵩。 某一刻,屋门推开,一名比之高嵩高了一个脑袋的鹰钩鼻青年踏步走入。 观其样貌,却正是高嵩的乘龙快婿——刘凤武。 随手关闭屋门,刘凤武快步上前,恭敬抱拳低头。 “王爷,您找我?” 这里是战场,他自然不敢乱称呼。 高嵩没有回头,只是淡声说道:“依你之见,这稷山城还能撑几日?” “回王爷,末将以为,而今我军还能再战的虽已不足二十万,且护城河这道防线已失去效用。” “不过,城内箭簇、鬼油、机关等消耗类守城器械尚且充足,加之守军心存希望、誓死抵抗,起码还可再撑三日!” “而以周军目前的速度,顶多两日便可抵达。” “故而,稷山城被攻破的可能甚小。” 话落,刘凤武复又补充一句。 “末将见识浅薄,所说未必准确,还望王爷指点。” “你说的不错。只要联军无法想到出奇制胜的妙招,这城,他们很难赶在周军抵达之前攻破,除非不计死伤、拿人命来堆。” 高嵩缓声说完,这才徐徐转身。 “那么,在你看来,这可是一个好消息?” 刘凤武不由一愣,奇怪道:“王爷,这自然是好消息啊。” “好在何处?” 刘凤武一噎,被高嵩那双好似能够看透心思的眼睛盯得浑身不自然。 “王爷,末将不是太懂您的意思……” 刘凤武小心翼翼说着,神色有些忐忑。 “你以为,周军此来,当真是为了援救大楚?” 刘凤武下意识的想要吐出“不然呢”三个字,不过话到嘴边赶忙刹住。 低头思忖一会儿后,刘凤武试探道: “王爷是说,那大周此番出兵,为的乃是吞灭大楚?” “呵,你以为呢?” 高嵩冷笑一声,眼睛微微眯起。 “那周皇自亲政之后,又是除权臣、又是灭藩王,还将境内的江湖势力全部清洗了一遍。”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周皇是一个无比霸道且专擅的人,他绝不允许眼底下藏着沙子,也绝不允许自己的东西被他人侵占。” “同样,新罗皇朝之灭,也说明了另一个问题。那便是:周皇不仅野心极大,他的胃口同样很大!” 番茄 “而西潼关一战,又说明了第三个问题——周皇与周军的牙口也极佳!” “霸道专擅、野心勃勃、有大胃口,还有一副好牙口,他又怎么可能放着大楚这块已然没了防护能力的肥肉不动心?” “最后一点,倘若大周只是想帮大楚击退金戈与碧海联军,自东而来的那四十万大军便已够用。即便是保险起见,再调自北而来的毕方军团也能稳住局势。又何必再调萧燧的饕餮军团南下?” “综上,大周的真正意图只有一个,那便是:吞灭大楚、击溃联军!好让联军在短时间内无力也不敢再度进犯,给大周以消化楚地的时间!” 听完高嵩的分析,刘凤武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暗自悚然。 “王爷……” 高嵩摆了摆手,打断刘凤武的话语。 “若只是如此倒还罢了,大不了我们直接向大周投诚。” “可关键问题恰恰在于,我们不能向大周投诚。” 刘凤武皱了皱眉,有些迷茫道:“这却是为何?” 高嵩深深地看了一眼刘凤武,眼底深处潜藏着几分无奈。 “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当初擅自兵出基陇关、进攻大周边关的事了?” 刘凤武瞳孔一缩,眼神阴晴不定道:“王爷,若是我们献城再带着楚子瑜的首级纳上投名状,这等事,大周应不会死揪着不放吧?” “你太想当然了。若是别人倒还好,可糟就糟在,大周的皇帝是他!” “本王方才说过,他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袭击边关这种事倒还好说,可偏偏这带队的人是你。” “他不会饶了你。而本王,也不可能将你交出去。所以……” 刘凤武心头一沉,沉默数息后,满脸苦涩的朝着高嵩深深一拜。 “都怪小婿,若非小婿,也不会牵累岳丈您……” 高嵩轻叹一声,摆了摆手。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按他对周皇性子的揣测,那位周皇也不大可能饶了他。这才是他不敢向大周投诚的主要原因。 “那岳…王爷,而今我们又该如何办?难不成,要投向金戈或碧海?” 刘凤武咬牙说着,对于自己的说法都感觉有些好笑。 谁知,高嵩却点了点头。 “眼下,也只有这条路了。” 刘凤武顿时一呆,愕然道:“可是王爷,死在我们手中的联军可不少,尤其是那次伏击……” “本王自然知道,这也是本王要等到此时的原因。若不然,本王在他们攻城的第一夜便倒戈了。” 高嵩平静说着,眼神深邃。 “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本王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只有本王站向他们一边,他们才能赶在周军抵达之前,拿下稷山城!” 刘凤武恍然大悟,钦佩之余,脸上又露出担忧之色。 “可是王爷,照您所说,周军战力强悍,即便我们帮助联军提前拿下了稷山城,这最后的胜利也未必就属于联军……” “此事,本王已有定计。而这也是进一步展现我们的价值、提升我们将来在金戈皇朝地位的关键一步!” 高嵩说完,随后上前拍了拍刘凤武的肩膀。 “只是想要取信联军并不容易,唯一的方法,只能让本王最信任的人亲自前往。” “而这个人,非你莫属。” …… 稷山城西城门外。 联军大营,帅帐。 金戈皇朝骠骑将军闻鹤轩与碧海皇朝车骑将军骋怀对面而坐,脸色皆无比难看。 许久的沉默后,骋怀猛地重重一拍案几,咬牙切齿。 “该死的严葛,若非他及时将楚军全部撤入城中,这稷山城我们早便拿下了!” “关键问题在于,他们的声势造的太大,我方暗子所传出的大周此来是为了吞灭大楚的流言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闻鹤轩摇摇头,脸色铁青。 “楚军心中有希望,抵抗自然顽强。” “照这样下去,我们怕是很难在周军赶到之前拿下稷山城!” 骋怀拍着手,神情急躁。 “可若是不顾死伤四方全线猛攻,即便能拿下稷山城,我们怕也无力再击败周军!” 眼下分明已是两难境地,二人想了半天的奇思妙计,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稷山城可是大楚皇朝的皇都,其防备体系太过完善。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报!我军游哨于城外抓获一个缀城而下的楚军舌头,那舌头自称是大楚并肩王之婿刘凤武,并且声称能够帮助我军攻破稷山城。” “末将不敢擅作主张,特捆缚其前来请示!” 闻鹤轩与骋怀先是一愣,而后对视一眼,眼中齐齐闪过一抹亮光。 “带进来!” “是!” 未几,两名小将押着被捆缚着的刘凤武进入帅帐。 …… 子夜时分,大楚兵部尚书严葛带队巡视至外城北城门楼。 血迹斑斑的墙垛前,严葛与大楚骠骑将军吴浩并肩而立,迎着呼呼的冷风轻声谈论着。 “继续照这样打下去,联军入不了城!” 吴浩沉声说着,随后看了眼严葛,眼中带着一抹忧色。 “不过,这种局势下最怕出现变故。我听说此前朝议时,左大夫袁松曾提到需要提防并肩王。对此,你怎么看?” 严葛摇了摇头,肃声道:“并肩王此前虽野心勃勃,但今时不同往日,而今我们是一体,他没道理做出内讧之举。” “况且,他对联军给予的打击极大,就算联军敢收,他应该也不敢投。” “所以,我与陛下都……” 严葛正说着时,震耳的警钟声忽然响起。 转眼望向北方,只见城外一片火海正在缓缓逼来。 “他们还真是不肯消停。” 严葛冷笑一声,对于城外联军的动作虽惊不乱。 然而,也就在此时,一道凄厉的急报声忽然从城下飞速奔来的一个骑兵口中喊出。 “报! 并肩王高嵩变节献城门!敌军已自西城门杀入!” 听闻此言,严葛与吴浩瞬间身子一僵,脸色一片苍白。 至于周边的大楚将士,更是惊骇欲绝、满心惶然…… 第一百一十一章 洞若观火 大楚皇宫。 “城破了?” 看着前来报信、一脸焦急的禁军统领,楚子瑜一脸无语。 “郑统领,朕都无心睡觉了,你怎还有闲心开玩笑?” “一个时辰前严尚书才刚来跟朕说过,我军起码还可坚守三日。三日的工夫,足以撑到周军赶到了。” 郑统领一脸荒唐,脸色一片涨红。 “陛下!这等家国大事,臣怎可能开玩笑?!那高嵩变节投敌了!是他打开城门将敌军放入的!” “而今,敌军先锋骑兵已然逼近到宫城!” 又急又怒之下,郑统领直接嘶吼出声,模样吓人。 楚子瑜脸色一白,却是被郑统领吓的。 此时此刻,他仍旧难以相信,又或者说,不敢相信。 “郑爱卿,你…你所言可当真?” “那并肩王,他怎么可能变节?他可是指挥我军斩杀了数以十万计的敌军,他投过去难道不会被一刀砍了?” 郑统领满心气闷,正欲说话时,严葛一脸惨白的奔了进来。 “陛下!臣、臣愧对陛下信任!呜,哇……” 严葛跪地、老泪纵横,忽而一口闷血喷出,染红了精致且洁净的地毯。 楚子瑜瞬间脑袋一懵,最后的一丝侥幸被无情击碎,摇摇晃晃的站起,又差点摔倒。 被内侍扶住,缓了两口气后,楚子瑜忽而指着严葛破口大骂。 “你个老匹夫!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跟朕说,说并肩王高嵩不可能投敌?你不是说我军至少还能再撑三日?!” “混账!混账!” 楚子瑜一边歇斯底里的大骂着,一边抓起御案上零零碎碎的东西朝着严葛砸去。 砸了一会儿后,楚子瑜又一屁股坐倒在玉阶上,失神呢喃。 “悔不该不听左大夫之言…悔,朕悔啊!” 严葛心中无限自责与愧疚,重重地朝着楚子瑜磕了三个响头,而后猛地拔出佩剑,朝着自己的脖颈割去。 郑统领眼疾手快,一掌将严葛手中之剑拍飞,随后看向楚子瑜。 “陛下!眼下不是后悔之时!还请陛下立刻从宫内密道撤离!” 说完,楚子瑜又一把提起严葛。 “严尚书!你若真想死,还请你将陛下护送出去再死!” 严葛愣愣抬头,楚子瑜忽的一个激灵跳起。 “郑爱卿,你、你不随朕一起?” 郑统领露齿一笑,拍了拍腰间战刀。 “臣乃陛下之盾,焉能逃窜?陛下且速速动身,臣会率领剩下的禁军为陛下争取时间!” 话落,郑统领跪地一礼,而后转身,大踏步离去。 …… 一个时辰后,联军攻入皇宫,高嵩、闻鹤轩、骋怀等人齐聚大楚金銮宝殿。 看着御阶之上那张金灿灿的宝座,闻鹤轩眼中闪过一抹炙热之色,随后又快速敛去,转身轻叹一声。 “可惜了,至今都未发现楚皇的踪影,想来他已通过隐藏的密道逃离。” “是有些可惜,未能竟全功。” 骋怀点了点头,“不过,楚皇之智犹如无知小儿,逃了也便逃了,问题不大。而今大楚皇都终于拿下,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小半。” 此时,高嵩忽然神秘一笑,摇了摇头。 “二位统帅且莫急,楚皇,他走不掉。” “哦?” 闻鹤轩眼睛一亮,期待道:“难道并肩王早有布置?” 高嵩微微颔首,坦然道:“高某在大楚经营数十年,虽重心是在北方,但朝中与宫中也并不是没有安排。” “二位统帅稍安勿躁,相信过不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正如高嵩所言,两刻钟之后,披头散发、无比狼狈的楚子瑜便被押入了大殿。 “朕乃大楚皇帝!尔等安敢如此对朕不敬?!” 楚子瑜虽然满心恐惧,身子都在不住发着抖,但还是硬撑着色厉内荏的叫喊着。 “皇帝?呵……” 闻鹤轩嗤笑一声,缓步来到楚子瑜身前站定。 “这天下有哪个皇帝会如你这般狼狈?你说你不肯与国同亡、逃了也便逃了。” “你若在被擒前自杀,那本帅也还会敬你三分。” “可你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又哪里来的脸面在这里叫嚣?” 迎着闻鹤轩杀意十足的不屑眼神,楚子瑜本能地后退一步。 余光瞥到不远处的高嵩后,楚子瑜心中怒气突涨,连带着胆气也蹿升一截。 “狗贼!先帝与朕皆待你不薄,你安敢背叛朕?!” “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陛下,臣也是迫不得已,还望您理解。” 高嵩面无表情的低了低头,神色淡漠。 “狗贼! 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楚子瑜气得双眼通红,看模样恨不得咬死高嵩。 闻鹤轩眨了眨眼,同骋怀对视一眼后,忽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并肩王,既然楚皇如此恨你,那便由你亲自操刀吧。如何?” 高嵩眉头微皱,眯着眼神色变幻不定。 闻鹤轩转身,缓步来到高嵩旁侧,而后轻声道:“并肩王,手刃楚皇可是一记大功……” 楚子瑜顿时急了,瞪着高嵩怒吼道:“恶贼尔敢?!” 五六息的沉默后,高嵩忽而展颜一笑。 “那便多谢闻帅的抬爱了。” 话落,高嵩缓步上前。 随着一道刀光闪过,楚子瑜咽喉处便多了一道细密的血线。 看着楚子瑜难以置信的捂着脖子瘫倒在地,闻鹤轩与骋怀眼皮急跳。 这高嵩,真不是一般的狠! 如此狼顾之辈,浑如双面之刀! 些许的沉寂后,闻鹤轩忽而哈哈一笑。 “听闻大楚皇后乃大楚第一绝色,不知今日是否有幸得见真颜?” 说着的同时,闻鹤轩看向殿门口站着的麾下将领。 其中一人上前两步,抱拳禀道:“闻帅!坤宁宫已在大火下化为一片废墟。据擒下的宫女交代,大楚皇后在得知我军杀入后,便命禁军以火油洒遍了坤宁宫,而后其孤身一人留于殿中,同坤宁宫一道化为了飞灰。” “末将遣人查探过了,在废墟中的确发现了一具焦尸,而且一些未能被大火焚毁的珠玉也证明了其身份。” 听到这个消息,闻鹤轩顿时笑容一僵,低骂一声。 “本还想着将她生擒了献与陛下,这下倒好,连个囫囵的尸身都未曾留下!” 高嵩眯了眯眼,缓声道:“闻帅、骋帅,据高某所知,这位大楚皇后可不简单。大楚之所以没有被楚子瑜搞乱,就是这位皇后的功劳。” “高某不大相信她会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 闻鹤轩若有所思道:“你是说,她这一手自焚其实只是金蝉脱壳之计?”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高嵩点点头。 闻鹤轩眼神微闪,随后摆了摆手。 “那便让人继续打探其下落,看看能否将她找出来。”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乃是应对周军。对于周军,并肩王可有良策?” 闻鹤轩虽然对墨耳军有信心,不过墨耳军乃是底牌,不能过早显露。 而且周军在西潼关一战所表现出来的战力也确实让他压力很大,因此想要看看高嵩能否拿出什么好计策。 毕竟,高嵩是踩着他们金戈将士的尸身成就的威名,他们此前也刚刚在高嵩的手中吃过大亏。 对于高嵩的谋略,他还是十分看重的。 “是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还请二位统帅指教。” 高嵩微微一笑,将早已想好的计策说了出来。 …… 翌日。 大周皇宫。 “高嵩变节、稷山城破?” 周辛挑了挑眉,继而轻笑一声。 “这高嵩还真是够果决的。” “楚皇呢?” “回陛下,楚皇死了,是被高嵩所杀。” 祝高阳恭敬回应,神色有些复杂。 “哦?看来,那金戈的统帅也挺狠,不过这高嵩更狠。” “自绝于楚人,又背负一世骂名、受万万人唾弃,这等代价他也能承受,呵,难怪能成为一世枭雄。” 周辛幽幽说着,眼神莫名。 祝高阳迟疑一会儿,而后斟酌着词句说道: “陛下,高嵩此人智计不凡、谋略高超,此番他投入金戈、碧海联军,恐会对我军造成不小威胁……” “高嵩其人的确不可小觑。” 周辛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淡然一笑。 “不过,谋略的基础是虚实不定。当一切都被收入眼底、无所遁形,再高超的谋略亦是无用。” “再则,朕对伍胥有信心。我大周的帅才,可不止是萧爱卿一人。” 周辛当然对伍胥有信心,因为他赐予伍胥的天赋乃是“洞若观火”。 【洞若观火:暗风阴雨,明若观火。作为统将,可纵览全局,敏锐查知有可能存在的诡计与陷阱。】 见周辛对伍胥的能力颇为信任,祝高阳也不好再多说。 此时,一名内侍自殿外轻步走入。 “启禀陛下,礼部荀尚书求见。” “宣。” “是!” 未几,荀文进入殿内。 “陛下,北牧皇朝遣使而来,欲要面见陛下。” “北牧,他们倒是挺沉得住气。” 周辛眼神微闪,摇着头轻笑一声。 原本在他想来,当金戈皇朝与铁狩皇朝暗中达成盟约后、铁狩皇朝向北牧及大周边境增派大军,北牧皇朝便该派人前来了。 却没想到,一直等到今日,对方才会遣使而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百芳园,金戈八贤王 三月十二,金戈皇朝。 皇都——玄钺城。 玄钺城轮廓为圆形,内部十二道绕脉河如同十二条纯净的圆形彩带将城池分为十二大区。 其中最外围的六个圆环状大区为外城,中间的四个大区为内城,最里侧的两个大区则为宫城。 这十二大区自内向外依次以十二时辰命名,子区所在便是皇宫,丑区所在乃是禁军驻扎之地。 过了宫城之外的第二条绕脉河,再外边便是内城寸土寸金、达官显贵云集的寅区。 在寅区东部方向的紫云大道上,有一名为百芳园的场所。 百芳园乃是金戈皇朝最负盛名、且受官方承认与保护的顶级官妓园。 在这里,原始肉体方面的享受其实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精神方面的极致愉悦。 “百芳之园,予你尊凤般的享受。” 这是百芳园的口号,显而易见,“尊凤”二字其实隐指的就是尊皇、帝王。 只要你囊中充盈、够资格进入百芳园,哪怕是一个乞丐,也能享受到帝王般的待遇。 什么宫廷御宴八十一菜,什么皇室御乐高山流水,什么王袍将铠,这些都只是稀松平常的东西。 真正夸张的是,你甚至可以扮演“尊凤”,亲自来一场选秀,而后赐下妃号、翻牌。 服饰相似、环境相似、用度相似,就连“妃子”的品质也差不了几分,这可不就是帝王般的享受? 当然,你还可以微服私访,遭遇各种出身的美人,甚至是享受英雄救美、美人感激投怀的快感。 渔家女儿、青涩才女、丰腴妙妇、妩媚店妇、邻家嫂嫂等等,她们所着衣物也是特别设计,风格鲜明。 最重要的是,百芳园的女子都经过严格调教,能够自如掌控每一种身份对应的言行举止,或许一声娇滴滴的阿郎就能让你酥到骨子里。 除此之外,还有各类妖魔,专门供给一些喜好另类的恩客。 当然,百芳园的特色可不止是这方面,还有赌、斗、猜等诸多营生。 总之,但凡是能够激发六欲的东西,都有可能存在,而且档次极高。 传闻金戈皇朝之男子,平生必有两大志向。 其一为出人头地,其二便是进入百芳园畅玩三日三夜。 单这一个传言便足以说明百芳园的恐怖之处。 此刻,在百芳园的某处小院内,未做遮掩的“阎公子”正在做客。 这小院的建材乃是紫砖琉璃瓦、汗青白玉板,院内绿植幽幽、甲士环绕,还有一方氤氲着水汽的小池子,环境贵而脱俗,当真有几分微型皇宫的意味儿。 “拜见尊凤~” 三十名衣着各异、风情别致的女子在主屋外站成三排,朝着门口的周辛俏生生行礼。 周辛左侧,一名山羊胡管事笑眯眯的看着周辛,拢手弓腰,姿态放得颇为恭敬。 “尊凤,此番选秀可要众秀女们一一献艺?” “献艺就不必了,轮流在本尊面前走一圈吧,每人有五息的驻足时间。” 周辛大略扫了一眼,随后淡声说道。 这些女子的姿色的确不俗,所着衣物也恰当好处,介于半露半不露的分界点,更能增强诱惑力。 若是常人见了,怕早已眼花缭乱、口水不断。 奈何,他的女人都是真正的天香国色,这些女子还差了不少。 对于周辛的平淡回应,管事暗自诧异。 这位恩客实在是太风轻云淡了,在他的认知中,哪怕是时常光临百芳园的顶层常客也极难做到如此平静。 《剑来》 毕竟,这百芳园足有三千主角儿,而且每隔一个月都会重组搭配,只要不刻意点名,每一次来总能碰到不曾见过的。 当然,诧异归诧异,管事倒也没有多想。 “是!” 领命之后,管事朝着台阶前扮成内侍的男子点了点头。 假内侍当即捻起兰花指,尖声唱道:“尊凤有旨:令秀女们依次踮行,及尊凤正面时,可驻足五息。” “选秀开始~” 对于这假内侍浮夸的动作与声调,周辛倒也没有在意,而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 很快,第一个身着轻薄红裙的女子来到阶前,站定后,女子右臂上抬、右手轻抚在发髻上,过程中衣袖滑落,显露出白皙匀称的光滑肌肤。 与此同时,女子右手中指搭在红艳艳的嘴唇上,随着中指向下滑动,口中发出娇媚的哼唧声,最后又抛出一个欲拒还迎的魅惑眼神。 做完这些,五息的时间恰好过去,女子迅速站好,而后嘻嘻笑着侧身继续前行。 未几,第二个身着裹腰短裙与及膝纱裙的女子到来,站定后,此女竟是忽的朝空来了个一字马…… 时间缓缓流逝,三十个女子依次走过,其中不乏做出惊人举动以期吸引眼球者。 最终,周辛只是随意选择了其中两个清倌作陪。 也就在“选秀”项目堪堪结束时,这方小院忽然又迎来了新的客人。 那是三男一女,其中走在最前方的乃是一个笑容和煦、看起来性格爽朗的高个中年。 随着这几人走入,那管事瞬间脸色一变,屁颠颠的迎了上去。 “小的王五,拜见贤王!拜见两位园主!” 却原来,那位高个中年乃是这金戈皇朝的贤王。 贤王本名金明昌,乃是当今金戈皇帝的皇子。 又因其排行第八,故而被称为八贤王。 金明昌朝着管事含笑点了点头,随后哈哈笑着走向周辛。 “鼎鼎大名的阎公子前来我金戈皇朝作客,怎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本王一向好客,更对阎公子仰慕已久,若知阎公子到来,定会设宴好生款待。” 周辛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阎某自然清楚八贤王好客之名。所以,这不是一到玄钺城,便来了么?” 金明昌眼神一凝,打了个哈哈后暂时扯开了话题。 一番寒暄后,众人进入主屋落座。 周辛身后除了李三元与夏泽外,身侧还有那两名被选中的清倌作陪、伺候。 至于对面的金明昌,则由那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作陪。 那媚眼如丝的妇人却正是百芳园的园主——莫念寒。 至于金明昌身后的另外两个男子,一个身材魁梧、眼神冰冷,一看便是心腹亲随、护卫统领一类的人物。 另一个则大腹便便、圆脸肥腻,同时还有一双老鼠般精明的小眼睛。 此人面相极为熟悉,却正是曾经大周皇朝萃茵勾栏的主人——海富。 除此之外,便再无外人。 相互含笑见茶后,金明昌忽的啧叹一声,眼露钦佩道:“不愧是天机楼楼主阎公子,本王代为掌舵百芳园之事,所知者寥寥可数。” “但阎公子却轻易点破,着实令本王叹服。” “八贤王过誉,我天机楼不擅厮杀,立足根本便是这侧耳听风的本事。若是这看家本领不到位,那阎某也活不到今日。” 周辛展颜一笑,随后露出歉意之色。 “打探此事非是阎某本意,实乃天机楼规矩使然。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八贤王海涵。” 金明昌一脸大度的摆摆手,无所谓道:“无妨,这等事其实也不打紧。” “百芳园传承久远,本王只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掌舵者罢了。” “八贤王太谦虚了,百芳园传承久远不假,但诸多妙招使得百芳园闻名整个天下、引得各朝显贵神往而来,却全赖八贤王之大智。” 周辛轻笑着摇头,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阎公子过誉,那其实都是手下人想出来的小伎俩,算不得什么。” 金明昌哈哈一笑,随后侧头指了指海富。 “阎公子可认得此人?” 周辛看了眼海富,上下打量一番后,摇了摇头。 此时,夏泽上前一步,轻声低语道:“公子,此人是大周皇都萃茵勾栏之主,海富。” 看着这一幕,金明昌眼神微闪,含笑道:“看来阎公子此前不曾同海副园主照面。” “不瞒阎公子,他便是本王手下能人之一。自他加入,我百芳园之客量,可是提升了足足两成还多!” 百芳园门槛极高,想要提高客量也颇为艰难,两成的提升已是一个极为惊人的数字了。 周辛诧异的看了眼海富,略一沉吟后,忽而起身,朝着金明昌及海富歉意的抱了抱拳。 “原来是萃茵勾栏之主,当初阎某将萃茵楼作为一处临时落脚点,只是考虑到其地理位置的优越性。” “及至后来手下人查知,萃茵楼乃是萃茵勾栏下属产业,阎某这才知晓。不过彼时正值大事关键期,未来得及改换地方。” “却不想,诛皇联盟惨败后,竟累得萃茵勾栏也被大周朝廷踏灭。” “还有,萃茵勾栏是百芳园下属产业这事,我天机楼是真的不曾查知。” “此事,是阎某欠八贤王与海先生的。若二位有何需求,尽可说出,阎某一定尽力满足!” 听完周辛的致歉,金明昌先是一愣,继而哈哈一笑。 “阎公子误会了,海富此前……” 金明昌正说着时,莫念寒忽而盈盈一笑,出声打断。 “王爷的意思是,今日同阎公子照面,并非是为了往日之事讨说法,阎公子可切莫误会。” 第一百一十三章 钳金裂海,四面开花 金明昌侧头盯着莫念寒看了两眼,随后回过头和煦一笑。 “不错。萃茵勾栏之事只能怪海富太过倒霉,这与阎公子没什么关系,阎公子大可不必为此自责。” 话落,金明昌转头看了眼海富。 “可对?” 海富憨憨一笑,笑容可掬的连连点头。 “王爷说的极是,那事只能怪在下自己不谨慎,与阎公子没什么关系。” 周辛奇怪的看了眼三人,略一沉吟后,展颜一笑。 “话虽如此,不过毕竟是受阎某牵连,若不有所表示,阎某自己心上也过不去。” “这样吧,为表歉意,阎某便无偿提供一则消息给八贤王。” 金明昌神情一正,露出好奇之色。 “哦?难道阎公子还知道什么秘闻?” 这话看似正常,实际上却是在提醒周辛,他可是金戈皇朝的八贤王,他能知道的消息,不牢多舌。 周辛抬眼一笑,抿了口茶水后轻声开口。 “那位大周皇帝亲自拟定了一项伐交策略,其名为‘钳金裂海’。” “钳金裂海?这是何种策略?” 金明昌眼睛微眯,不由得来了兴致。 “此乃大周绝密,其中具体内容除大周六部尚书及关键司衙的主官外,其他人根本无法得知。” “我天机楼的暗子也只能知道‘钳金裂海’这个名字,详细内容无从探知。” 周辛摇了摇头,随后语气一转。 “不过通过这个名字以及我天机楼暗子隐约听到的只言片语可以推断,此项策略针对的必然是金戈皇朝及碧海皇朝无疑。” 金明昌先是神情一凛,其后却又嗤声一笑。 “小小一个大周,也敢妄图主动对付我金戈?而且还要加一个碧海皇朝?呵……” 周辛看了眼金明昌,缓缓摇了摇头。 “八贤王,眼下的大周皇朝可一点都不小。吞并了新罗皇朝之后,大周已然一跃成为了天下第三大国。” “其疆域面积仅次于北牧皇朝与金戈皇朝,比之碧海皇朝还要大上一些。便是论综合底蕴,在阎某看来,大周同样能够进入前三。” “若是大周拿下大楚,其疆域将一跃成为天下第一!哪怕北牧皇朝占据了赤焰皇朝一半的疆土。” 金明昌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意。 “大楚已在我金戈及碧海囊中,岂是大周可以夺去?” 周辛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一抹不羁的笑容。 “八贤王不会真以为金碧联军稳操胜券吧?” “怎么?难不成阎公子认为,那大周还有机会取胜?” 金明昌虽是笑着发问,但神情中已露出无语之色。 周辛转了转茶杯,轻声道:“阎某自觉与八贤王颇为投缘,今日只想说些实话,还希望八贤王听了之后莫要着恼。” “当然,若是八贤王无心倾听,之后的话还是不说为妙。” 金明昌皱了皱眉,心中突然生出不妙的预感。 “阎公子如此看得起本王,本王若是胡乱着恼,实不当人也。阎公子但说无妨,本王洗耳恭听。” “好,既如此,那阎某也就说说自己的浅见。” “在阎某看来,此番大周与金碧联军对垒,前者胜机恐在七成以上。” “阎某之所以有如此推断,依据有三。” “其一,金碧联军大战不断,而周军则是全盛状态,可谓以逸对劳。” “其二,金碧联军需要防范楚军、楚人突然从背后发难,这势必会牵制联军一定的兵力与精力。” “其三,大周疑似得到了一种能够激发士卒潜力的秘法,此秘法虽对士卒寿命危害极大,但却极有可能让士卒在对战时战力翻倍!” 听到前两点时金明昌倒还不怎么在意,可在听完第三点后,金明昌顿时脸色大变,甚至惊的站起。 “秘法?!大周竟有如此恐怖秘法?这怎么可能?阎公子可能确定?” 不怪金明昌如此激动,实在是周辛话中的内容太过惊人。 面对金明昌一连串的问题,周辛缓缓摇了摇头。 “无法确定,我天机楼的人也只是捕捉到零星信息,但西潼关一战其实已经显露出些许端倪。” “最关键的是,八贤王不觉得那位周皇太过自信了么?” “虎威军不往、禁军不出、缇骑卫队不动,就连萧燧的饕餮军团也只是挡在了金戈与大楚的交界处,根本不见杀奔战场的意思。” “兵者,国之大事。古来征战,若能求全求稳而得胜,就不会有人主动兵行险着。” “试问,若是那周皇没有极大的获胜把握,又岂会只遣两大军团外加一个虎贲军?” 听完周辛的分析,金明昌顿时哑口无言,缓缓落座后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之后,金明昌眯眼盯向周辛。 “阎公子为何要同本王说这些?” “大周太强了,而我天机楼又只是一个风媒组织,想要覆灭大周、诛杀周皇,阎某只能借力。” 周辛直言相告,一脸坦然。 “既是如此,阎公子何不直接求见我朝陛下,又何必同本王言说?” “相信以阎公子天机楼楼主的身份以及天机楼的能力,陛下不可能不重视。” 金明昌沉声开口,带着质疑之色。 “阎某喜好自由自在,受不得约束。” 周辛耸了耸肩,有些无奈。 “不称臣、只合作,这是阎某的准则,也是江湖人士的人生态度。” “但本王只是一介闲散王爷而已,若是其他事倒还好说,可类似覆灭大周这种天大之事,根本无法帮助阎公子。” “阎某同王爷说这些,也仅仅是与王爷一见如故、不吐不快,并无其他意思。” 周辛微微一笑,举杯示意,主动终结了话题。 金明昌犹疑之余,也不再继续追问。 一番推杯论盏后,金明昌起身告辞。 走出屋门后,金明昌忽又转头。 “阎公子如何看待我金戈皇朝的策略?” “三围合堵、以多击少,四面开花、花花争艳。单论此策本身,阎某只有四个字:妙不可言!” “只可惜,太过急于求成。操之过急之下,弊端处处、缺漏点点。” “如此便使得金戈皇朝几乎得不到休养生息、消化所得的时间。倘若金碧联军溃败、大楚被大周拿下,金戈甚至都没有能力在短期内反攻。” 周辛一边轻声说着,一边缓步踏出门槛,与金明昌并肩而立,抬头仰望碧蓝天空中漂浮着的几团白云。 “所以,在阎某看来,此策的制定者是一个真正的鬼才!但此策的推行者却是一个急功近利、目光短浅的痴才!” “若是继续让这疯子折腾下去,金戈皇朝的强盛基业怕是要……” “当然,倘若制定者与推行者是同一人,那只能说,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金明昌默然半晌,随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周辛,抱拳辞别。 “在本王看来,阎公子同样是一位大智若愚的鬼才!本王还有他事,今日就此别过,来日本王再行招待阎公子。” “嗯对了,日后此院便作为阎公子的专属落脚地,一应开销也全记在本王账目上。” “那便多谢八贤王了。” 周辛展颜一笑,并未拒绝。 金明昌满意颔首,随后看向海富。 “海副园主,你待本王好好招待阎公子,不论阎公子有何需求,尽可满足!明白吗?” “是!王爷放心!” 海富低头一礼。 …… 屋内,周辛当着两个清倌的面与海富闲谈一番后,便表露出了送客的姿态。 毫无疑问,海富是他的人,但当着两个眼线的面,他们自然不可能直接开口交谈。 但也不是没有实质上的交流,只不过是通过灵识传音来完成的罢了。 周辛赐予海富的天赋乃是经商奇才,也正是因为这种天赋的帮助,海富才能被金明昌看中,并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委以副园主的重任。 根据天机楼无名之辈以及海富这两方提供的情报,金戈皇朝那项战略的推行者正是金戈太子金明宇。 至于战略的制定者,则是一个名为郭瑾的人,目前的身份乃是太子府幕僚。 传闻金戈皇帝金永宗两年前开始痴迷上炼丹一道,除了一月一次的大朝议外,其余时间都不肯露面,许多朝政大事都交给了太子金明宇代为打理。 只不过金明宇此人好大喜功,朝中的反对者并不少。 而这,正是周辛要接近八贤王的原因之一。 …… 另一边,百芳园核心地带的一处阁楼里。 金明昌负手望着里侧,背后莫念寒跪在地上、脸色发白。 “你这自作聪明的性子,何时才能改掉?” “王爷息怒,奴身本想着让那阎公子欠王爷一个人情,日后或许能发挥不小的作用。毕竟,天机楼耳目通灵。” “只是奴身没料到,那阎公子恁的奸猾,当场便解决了这个人情……” “哼!你还知道天机楼耳目通灵?你就没发现那阎公子当时奇怪的眼神?” 金明昌冷哼一声,缓缓转过身来。 “记住,这是最后一次!若是日后你再敢自以为是的逾越,谁保着你都无用!” “是!多谢王爷宽恕!” 莫念寒咬牙点头。 “海富此人能力的确不俗,不过本王怀疑他目的不纯,或许与周皇有什么牵扯。一定要盯紧他,不可有丝毫懈怠!懂吗?” “是!王爷放心!”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将计就计 三月十三。 大周镇南将军伍胥所率梼杌军团、虎贲军等四十万大军进抵稷山城,并于稷山城东城门十里外扎下营寨。 一个时辰后,大周骁骑将军英布所率毕方军团同样进抵稷山城,并于城北十里外扎下营盘。 至于金碧联军,则以三十余万大军驻守稷山城,其余四十万大军分为两部分别在南城及西城十里外扎营拱卫。 是夜,周军东大营。 帅帐。 “小的胡山,拜见将军大人!” 伍胥的目光投在手中的兵书上,并未去看帐中跪着的青年。 “胡山,原大楚云鹰将军胡禄和之子,曾任边军校尉,后因玩忽职守被罢职。” “胡禄和乃大楚叛逆高嵩之左膀右臂,身为胡禄和之子,你暗中来寻本将军,是为何故?” 听到伍胥淡漠的问话,胡山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禀将军!小的此来,乃是代父前来向大周投诚!” “投诚?呵,这倒是新鲜了。世人谁不知,胡禄和不仅是高嵩的左膀右臂,更是高嵩最为忠心的鹰犬之一。” “他胡禄和会向我大周投诚?呵!” 伍胥冷笑连连,依旧没有去看胡山。 闻言,胡山一脸悲戚的抬起头,眼中满是仇恨之色。 “将军说得不错,家父此前确实对那该死的高嵩忠心不已,甚至救过高嵩数次。” “可高嵩已经入魔,彻底堕落成了一个残暴的畜生!” “那夜稷山城破之后,小的府邸被人一把火焚毁,府中上上下下数十口人几乎尽数惨死!” “高嵩给予小的及家父之回答是乱军所为。但天可怜见,之后小的在井中发现了一个侥幸逃生的忠仆。” “小的也是通过此人才得知,原来那高嵩之婿刘凤武对家妻垂涎已久,那夜趁乱玷污了家妻,之后更是将所有人杀害,再纵火毁去现场!” “更可恶的是,家姐乃是大楚皇妃之一,同在那夜,高嵩与金戈主帅闻鹤轩、碧海主帅骋怀三人,一道玷污了六名皇妃,事后更将六名皇妃尽数残杀!而家姐便是其中之一!” “此事,他们自然做得很是隐秘,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将军!如此深仇大恨是个人都无法忍受,小的与家父对高嵩及刘凤武恨之入骨,奈何以我们的力量,根本杀不了他们。” “故而,家父决定暂时忍辱负重、故作不知情,待贵军赶到,再配合贵军拿下稷山城,诛杀万恶的高嵩!” “嗯?竟有此事?” 伍胥稍稍一愣,终于转过头来,脸上带着讶异之色。 “将军若是不信,可遣人查探!” 胡山再度狠狠磕了一个头。 “家父目前与金戈军一道负责东城门的防御,他有信心打开城门、迎贵军入城。此外,城中尚有十几万楚军俘虏,家父也会设法让他们脱笼而出,配合贵军夺下稷山城!” “还有,小的愿意留在军中。倘若稍有不对,将军尽可让人一刀砍了小的!” 看着眼眶发红、满眼仇恨的胡山,伍胥若有所思。 眯着眼沉思半晌后,伍胥缓缓点了点头。 “既如此,你便暂且留在我军营中。你所说之事,本将会命人仔细查探。倘若为真,明夜,即是攻城之时!” “谢将军!” 胡山喜极而泣,再度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等到胡山离去,一名副将咧了咧嘴。 “这狗日的高嵩也忒不是人,对自己的左膀右臂都这般狠毒,呵……” 左侧,一名幕僚却皱了皱眉。 “伍帅,我觉得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高嵩此人智计不凡,按说这种局势下,他不应该做出这种无脑举动才是。” “我倒觉得,胡山所说之事恐怕不大可信,胡山本人也更有可能是一枚死间。其目的,无非是引诱我军踏入他们早就备好的陷阱之中!” 另一名幕僚赞同的点点头。 “伍帅,我也是如此看法。眼下还是要请靖安司的人详细查查才行。” 岂料,伍胥却是摇了摇头。 “事情应该是真的。” 几人顿时一愣,面露不解。 “嗯?伍帅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伍胥玩味一笑,眼神莫名。 “若是不真,那高嵩又如何能确保引我们上钩?” “嘶…伍帅的意思是,高嵩为了引我们上钩,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左膀右臂以及数千甚至数万大军?” “这…这也太狠毒了吧?” 看着满脸匪夷所思的众人,伍胥嘿笑一声。 “他连自家皇帝都敢亲手斩杀,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听到伍胥的冷笑声,几人不由默然。 想想也是,那高嵩而今已然踏上疯魔道路,再疯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那伍帅,我们还有必要请靖安司查探吗?” “查自然还是要查的,要不然,如何让高嵩知道我们已经上钩?” 伍胥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惊。 “伍帅,既然明知这是陷阱,为何还要往里跳?” “这就叫将计就计。” 伍胥神秘一笑,随后朝着门口的一名小将吩咐一声。 “去将邓将军及那两位请过来吧。” “诺!” 未几,三道人影进入帅帐。 其中一人正是虎贲将军邓元吉,另一人却是大楚之臣袁松。 至于最后一人,则是一位带着橙色轻纱斗篷的神秘女子。 “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乃是原大楚皇朝左大夫袁松。” 邓元吉引着二人落座后,先是指了指右侧的袁松,随后神色一正,朝着左侧的女子抱了抱拳。 “至于这位,则是原大楚皇朝安皇后。” 大楚皇后? 听到那神秘女子的身份,除了伍胥神色不变外,帐内其余人纷纷脸色一变,惊疑不定。 堂堂大楚皇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不是传言这位皇后已经自焚于宫中了吗? “见过诸位将军。” 安岚起身,朝着众人微微一礼。 这一礼却让许多人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应。 毕竟,对方曾是一国皇后,而且也不是他们的俘虏。 伍胥摇了摇头,含笑看向安岚。 “安皇后不必如此,请入座吧。” “谢将军。” 安岚也不再多言,平静的坐了下去。 伍胥轻咳一声,将众人的目光拉回来后,神色一正。 “本帅所谓将计就计,由头便应在安皇后这边。” “安皇后掌控有一条通往城中的密道,且地下密宫中尚藏有一万精锐。通过此密道,我军完全可以将计就计,让那高嵩及金碧联军偷鸡不成蚀把米!” “本帅主意已定,明夜直接决战,一举击溃金碧联军,拿下稷山城!” 听闻此言,其他人倒没什么反应,但袁松与安岚却惊得身子一僵、眼睛睁大。 不是,一上来就直接大决战,这仗哪有如此打法? 可惜,眼下没有他们说话的余地,二人只能干瞪眼看着。 “众将听令!” “在!” 随着伍胥高喝一声,所有将领齐齐起身、肃容挺立。 “邓将军,命你率五万虎贲军通过密道潜入稷山城,而后径直杀奔宫城,拿下宫城及皇宫,围杀联军中军统帅,瘫痪其指挥体系!” “得令!” 邓元吉眼中精芒一闪,沉声领命。 “徐将军、童将军、王将军,命你三人率五万虎贲军及十万边军自东城门杀入!” “不过入城之后,不得冒进。童将军当率五万边军向左攻略城墙,王将军当率另外五万边军向右攻略城墙。” “至于徐将军,当率五万虎贲军弹压胡禄和所部,在城门一线布置防线接敌。待后方楚军杀至,再前后呼应,进击设伏之敌军!” “得令!” 虎贲军副将及两州边军主将肃声领命。 伍胥微微一顿,随后看向安岚与袁松。 “至于二位,便有劳率领那一万精锐击溃高嵩所布暗军,解救并武装那十八万楚军俘虏,而后从背后杀奔东侧敌军所布陷阱,接应徐将军所部前进。” 听到伍胥的命令,袁松终于忍不住质疑道:“伍帅,金戈之军战力强悍,加之联军坐拥地利优势、占据主动,您只派出二十万大军,是否有些轻敌了?” “据在下所知,伍帅麾下足有四十万大军,那其余的二十万大军为何不动,难道伍帅还想以这二十万大军前往攻击南城门外的二十万联军?” “虎贲之强,足可抵得三倍乃至五倍金戈之军!这便是理由。” 伍胥淡声回应,神色平静。 “至于本帅麾下二十万梼杌军团,倒也不需主动去寻那二十万联军,因为他们必然会主动送上门来。本帅只需设好招待礼,静候他们上门即可。” 袁松一脸荒唐之色,他虽也听闻周军战力强悍,但要说一支虎贲军可以抵得三五倍金戈大军,那他是万万不信的。 就当他还想要说什么时,安岚忽然开口。 “战阵厮杀,伍帅不可能信口开河、拿胜负及数十万大周军卒的性命当儿戏。袁大人,你该好好想想。” 袁松先是一愣,继而沉默下来。 伍胥不再理会袁松,继续开口道:“至于南城门外的二十万金碧联军,自有骁骑将军率领毕方军团解决,这方面不需我们操心。” “诸位,陛下正在皇都等着我等捷报,明夜之战,谁若敢轻慢,提头来见!” “诺!”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一十五章 狗屁阎公子,我要他死! 玄钺城,百芳园。 此时正值华灯初上、最是繁闹之际,来来往往的锦袍男子与千娇百媚的女子处处可见。 也就在一片欢声笑语、琴音朗朗中,一行百余人忽然气势汹汹的闯入,沿途所过之处,推搡喝骂声不断,搅得原本欢闹的百芳园好一阵鸡飞狗跳。 能来百芳园的基本上都是金戈皇朝的上层人物,但当看清最前方的几名青年时,却没哪个敢于喝骂阻止。 盖因为,那几人都是朝中柱梁的嫡子,尤其是为首的那人,更是当今太子的妻弟——冯晓源。 身为户部尚书嫡子、太子妃的胞弟,冯晓源的嚣张跋扈,比之大多数皇子皇孙都还要骄横的多。 在玄钺城中,冯晓源有着诸如“皇都第一恶少”、“玄钺第一公子”、“金戈第一衙内”、“无法无天小太岁”等众多吓人的名头。 自从金皇半隐退、太子代为打理朝政之后,冯晓源更是无法无天,几乎无人敢惹。 而今眼见冯晓源等人杀气腾腾的朝着里侧奔去,一众看客面面相觑、暗自心悸的同时,却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跟在后边悄声摸了过去,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竟敢招惹这位小太岁! 听荷别苑。 周辛正在池边的凉亭享受着两个清倌的轻柔推拿,同时聆听着不远处一名白衣女子的琴声及歌声。 这白衣女子乃是一个时辰前百芳园园主莫念寒派来,听说是百芳园三大清倌头牌之一,名唤韵霜。 莫念寒特别将她派来,以示对阎公子的尊敬。 对此,周辛倒也没有多想,另一方面也是懒得多想。 亭中韵霜歌喉婉转、琴音袅袅,眼看着其拨弦的动作逐渐放缓,显然是一曲将罢。 可也就在此时,院门忽然被重重撞开。 院内二十余甲士为之一惊,带头的小队长正要喝令冲上去时,却看到一彪人马气势汹汹的冲入。 当看清为首那人的面容后,小队长顿时脸色一变,赶忙喝令一众甲士组成人墙,并且快步后退,挡在了凉亭前方二十步处。 “混账东西!本太岁的人也敢抢,活腻歪了不成?!” 冯晓源走入院内抬眼一扫,当看清凉亭之中的人影后,顿时勃然大怒,杀意十足的眸子直直盯向周辛怒喝道。 此时,此前招待周辛的那名百芳园管事自后方满头大汗的挤出,挡在冯晓源侧前方苦笑连连的弓腰赔笑。 “小太岁,这、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啊?您这突然带人闯入他人别苑,可是已经坏了百芳园的规矩……” “规矩?” 冯晓源斜睨了一眼管事,继而一脚踹出。 “本太岁的规矩就是规矩!” “哎哟!” 管事吃痛倒飞而出,其后却又强忍着痛苦怕了起来,连爬带跪的扑到了冯晓源前方。 “是是是,太岁说的是。可是小太岁,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您总也得说个由头吧?” 不待冯晓源开口,其右侧一名小眼睛青年便嘿嘿冷笑出声。 “由头?你还好意思问?那韵霜小太岁上次便一眼相中了,小太岁也放出了话,过段时间便要替韵霜赎身。” “可你们百芳园呢?竟然连小太岁相中的人都敢再次放出来,让她来接客?这不是找死?” 说到这里,小眼青年微微一顿,继而语气一转。 “不过,小太岁也不想太为难你们百芳园。今日,小太岁只跟事主算账!” “你这厮,还不赶紧让这些银枪蜡头滚到一边去?” 说到最后,小眼青年指了指挡在前方的二十余甲士。 管事脸色一白,赶忙急声哀求。 “小太岁,这事绝对有误会!韵霜姑娘不久前才到来,而且只负责抚琴唱曲……” “够了!” 不待管事说完,冯晓源便不耐的厉喝打断。 随后,冯晓源挥了挥手,冷声吩咐一句。 “上!给本太岁宰了那小子!今日谁若敢阻,统统杀无赦!” “慢着!” 管事大惊失色,急叫一声的同时强撑着站起,并且伸开了双臂作出阻拦状。 “小太岁,这位尊凤您动不得!他乃是阎公子!” 冯晓源顿时一愣,其后难以置信的揪了揪自己的耳朵,随后又一脸夸张的环顾身周之人。 “不是,本太岁方才可是幻听了?这老东西在说什么?他说那人本太岁动不得?!” 在听到“阎公子”三个字时,那小眼青年脸色微变,却是低着头没有回应冯晓源的话语。 但其余几个公子哥儿却是嘻嘻哈哈、快速附和。 “小太岁你没听错,那家伙就是在说你不敢动。”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这年头竟然还有质疑小太岁权威的蠢货?” “唉!看来小太岁好久不发火,已经有人忘记了小太岁的权威了。” 冯晓源本就怒气汹涌,此刻听到几个玩伴的话语,脸上更是有些挂不住。 “呵!什么狗屁阎公子,本太岁听都不曾听过!本太岁还就说了,今日我要他死,他就必须得死!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 亭外,李三元眼中杀机暴涨,朝着周辛看去时,却见周辛只是淡笑着摇了摇头。 李三元心中气闷,却也不能不继续忍着。 院子外,一众看热闹的人大都一脸期待,同时也有窃窃私语声不断响起。 “啧,又有好戏看了!” “那小郎君长得倒是翩翩若仙,可惜了……” “唉,犯在这冯衙内的手里,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话说,这什么阎公子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何那百芳园的人为了他连小太岁都敢阻挡?” “不知道啊,咱皇都之中好像没有姓阎的大人物吧?” “对啊,各方州牧之中也没有这个姓。难道是其他皇朝的大人物?”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嗯?是何人?” “天机楼楼主,阎公子。” “咦?他…他的话,倒还真有可能。” “不过,天机楼也只是大周皇朝境内的一方江湖势力而已,而且而今已然成了流亡势力。这样一方势力的首脑,与小太岁的差距太大了。” “是啊,看来今日此人是死定了……” “那也不一定,天机楼的情报能力惊世骇俗,这阎公子的影响力可没咱们想的那般简单。要不然,百芳园的人也不会为他得罪小太岁了。” “嗤,你想多了,那只是一个小管事而已,可代表不了百芳园。你没发现,百芳园的高层到了此时都还没有动静么?” “不错,小太岁带人一路行来动静极大,百芳园的高层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们直到此时都不肯出现,显然是已经放弃阎公子,不想蹚入这滩浑水中。” 外间一众看客议论纷纷,而里侧,那名管事亦是陷入了两难境地。 园主直到此时都还没有露面,他也隐约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了。 “速速滚开,若不然,死!” 眼见那管事迟迟不动,冯晓源终于没了耐心。 管事脸色几番变幻,最终咬咬牙梗起了脖子。 “小太岁,对不起了!百芳园有规矩,任何人不得擅闯他人别苑,更不可伤害他人。” “小的只能遵从规矩,若小太岁执意要动手,那便请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去吧!” 话落,管事倒退数步,站到了甲士队列前方两步处。 他虽只是一个小管事,但在这种地方厮混了二十年,却也明白选择与押注的重要性。 他从一开始就直接站到了冯晓源的对立面,即便此时服软低头,也难保事后不会被报复。 毕竟,冯晓源虽然未必会有兴趣报复他,但冯晓源手底下的人却未必会放过这个拍马屁的机会。 既然低了头还是有遭殃的可能,那他倒不如一条道走到黑! 昨日八贤王与两位园主亲自前来拜会阎公子的场景犹在眼前,他想要赌一把,赌这阎公子绝非易于之辈! 若是如此,即便百芳园高层不出头,他也未必会死,而且还有可能博得一场富贵! 对面,冯晓源以及其他人纷纷愣住,看着那管事一脸愕然。 一个小小的管事,哪里来的胆子敢与小太岁敌对? 难道,小太岁的威名与威慑力真的下降了? 冯晓源脸色青红交加,此时此刻,他好像感觉到有无数双玩味的眼神在背后盯着他。 这些眼神盯得他浑身不自然,更盯得他怒火万丈! “好!好!当真好得很!给我杀!除韵霜外,院内之人,一个不留!!” 宛如泣血魔低吼的咆哮声自冯晓源口中吐出,其身后百余名黑衣武者神色冷漠的刀剑出鞘,踏步向前。 也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拍掌声忽然响起,同时还伴有一道欣赏的笑声。 “不错,大楚之人,终究还是有血性充裕者。” 周辛缓缓起身,一边拍着掌,一边含笑走出凉亭,待李三元拉开前边的甲士后,盯向那管事赞许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管事一个激灵,心中忽然涌起无限希望。 观这位阎公子平静且自信的神色,难道…… “回阎公子,小的姓何名欢。” “何欢?好名字……” 周辛微笑颔首,拍了拍何欢的肩膀,这才转身看向对面。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一十六章 讨债,收命 “小太岁?呵……” 周辛笑吟吟的看着冯晓源,嘴角玩世不恭的笑意透出几分不屑。 “似你这等无脑蠢货,能够活到今日当真是一个奇迹。” 话落,周辛也不理会冯晓源怒欲吃人的眼神,扫向四周冷笑一声。 “想借本公子的手搅浑玄钺城的这潭水,本公子便满足你们。不过,你们最好期望自己有本事料理后事。” “三元。” “在!” 正当周辛想要下达某种命令时,一声急促的高喝忽然自外围传来。 “且慢!” 声落不久,一串人马便分开围观人群、匆匆而来。 当看清为首的两人后,一众围观者神色异样的同时也赶忙行礼。 盖因为,这及时赶到的,正是八贤王金明昌,以及百芳园的副园主海富。 “冯晓源!你在做什么?!” 金明昌快步进入院内之后,直接脸色铁青的瞪向冯晓源怒喝道。 冯晓源心中一沉,眼神也有些躲闪。 放眼整个金戈皇室,他唯一忌惮的皇子便是这位被封为贤王的八皇子。 因为贤王是唯一能够与太子分庭抗礼的存在,只不过这些年来对方并未显露要与太子争权夺位的势头。 “贤王,这事可怪不得小太岁,要怪那也只能怪百芳园的高层。” 此时,冯晓源左侧一名青年撇了撇嘴,主动站出替冯晓源说话。 “他们明知韵霜姑娘早已被小太岁相中,却还让她出来接待这什么阎公子,这不是在打小太岁的脸么?” “本王问你话了?你算什么东西?!” 金明昌狠狠地瞪了一眼说话之人,呵斥之言更是丝毫情面都不肯留。 那人神色一僵,心中虽怒火熊熊,却也只能咬牙低下头去。 冯晓源眉头微皱,沉着脸朝金明昌抱了抱拳。 “八贤王,正如明俊所说,这事归根结底也是百芳园的错。今日,要么百芳园公开让我道歉,要么他死,别无他选!” 说着的同时,冯晓源指了指周辛。 “混账东西!” 金明昌却是被气笑,喝骂的同时一个闪身上前,而后一道无比响亮的扇脸声响起。 “啪!” “你个披金戴银的小东西,还真以为我金戈皇朝是你个傻犊子玩意儿说了算的?” 金明昌这一巴掌可是含怒而发,冯晓源直接被抽的转了三圈。 待得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冯晓源捂着红肿成馒头的脸颊满眼迷茫。 他,竟然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了一个大嘴巴子?! 看到这一幕,金明昌的手下人及狐朋狗友却也没有哪个敢站出来,一个个的全都低下了头去,脸色有些发白。 八贤王这是真的怒了啊…… 至于外间的一众看客,也是暗吸一口凉气,眼皮直跳个不停。 收拾了冯晓源,金明昌这才看向周辛,一脸歉意。 “阎公子,发生这种事本王深感愧疚。还请阎公子放心,此事本王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而且本王保证,日后绝对不会再有此类事了。” 周辛深深地看了一眼金明昌,缓缓摇了摇头。 “这地方,阎某是无法再待下去了。” “至于此事,既然八贤王开口了,那阎某便给八贤王一个面子。子夜之前,阎某会静候八贤王的处置结果。” “若是这结果无法让阎某满意的话,那阎某只能自己讨个说法了。” “就此别过,珍重。” 说完后,周辛朝着金明昌抱了抱拳,随后踏步朝外走去。 与此同时,李三元吹了声口哨,数十道身影自人群中闪出,为周辛清出了一条道路。 走到院门口时,周辛忽又一顿,回头看了眼原地手足无措的何欢。 “愣着作甚,走啊。” 何欢先是一呆,继而大喜过望,赶忙追了过去。 冯晓源心有不甘,转头想要说什么时,却被铁青着脸的金明昌再度挥出一巴掌扇倒在地。 “八、贤、王!!” 冯晓源嘴角滴血,红着眼怒瞪向金明昌,恨欲吃人。 “回去告诉太子,此事,他必须给本王一个交代!” 金明昌冷厉呵斥一句,随后阴沉着脸带着海富转身离去。 等到金明昌带人离去,冯晓源的狐朋狗友这才急忙上前,将冯晓源搀扶起来。 起身后,冯晓源黑着脸甩开几人的手,而后压低声音开始吩咐。 “发动你们能够发动的一切力量,将那该死的阎公子在最短时间内找出来!我一定要让他死!我要将他的脑袋挂在百芳园的门口!!” “是是,小太岁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几人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 …… 百芳园,某处阁楼。 “一而再再而三的自作主张,谁给你的胆子?” 看着跪在地上的莫念寒,金明昌怒气勃发、杀机凛冽。 莫念寒沉默半晌,随后无奈一笑。 “王爷,今次之事,确非属下本意。至于令从何出,这点请恕属下无法交代。” “您也该清楚,百芳园有很多事,是属下无法做主的。便是您的命令,有时也要靠后……” 金明昌双眼微眯,眼中寒意大盛。 “是太子还是那位?!” 要论情报能力的精准与快捷,天机楼绝对是天下第一。 而今阎公子明显与他走近,这自然不合太子的利益,太子暗中出手搅弄也合情合理。 可若是这下令的人乃是宫中的那位,那他就不大好把握那位的心思了。 “王爷,规矩您也清楚的,此事,属下真的无法告知。” 莫念寒低声回应,神色凄苦。 金明昌脸色一黑,心中暗骂不断。 好不容易套住了阎公子,难道就要这样放弃? 他有心想要免去莫念寒园主的位子,但让海富上位又不大放心。 闭着眼沉思半晌后,金明昌猛地睁眼看向海富。 “你怎么看?” “回王爷,在下以为,阎公子若想寻大周复仇,终归还是要在我金戈皇朝借力的。” 海富只是说了这样一句便不再出声,但金明昌却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潜意思。 略一沉吟后,金明昌神色一定。 “向太子府、吏部尚书府、工部尚书府、兵部侍郎府、户部侍郎府、宣威将军府发出告函,让他们向我百芳园及阎公子赔礼道歉!” 这所谓的“告函”其实只是一个姿态,为的就是让阎公子知道他的态度。 至于能否起作用,他也没抱希望。 “是!” 海富恭敬点头。 金明昌复又转头看向莫念寒。 “至于你,便自断一指,以示惩戒!” “是!谢王爷宽恕!” 莫念寒非但没有惊怒惧怕,反而大松一口气。 卷入这种层次的博弈之中,她能够保下性命已经是大幸了,区区一根手指,根本算不得什么。 “记得将消息传出去。” 金明昌冷哼一声,再度朝着海富叮嘱一句,而后便沉着脸离去。 “是!” …… 子夜时分,玄钺城西方二十余里外的一座小镇。 “公子,到时间了。” 韩青萱轻步走入,看着窗前负手赏月的周辛提醒道。 “传令吧。” 周辛淡声开口。 “是!” 待韩青萱离去,周辛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天机楼一直不直接动手,他们还真以为天机楼没杀人的能力? 这么长时间以来,利用靖安司镇魔窟中的高等级妖魔作为掌控对象,天机楼麾下的妖魔数量已然相当可观。 其中,九品的妖魔足有十八个,八品妖魔更是过百! 此番他便在玄钺城中留下了三个九品妖魔及十五个八品妖魔,为的便是讨账。 除此之外,他还让李三元也留了下来。 百芳园中高手不少,那莫念寒更是九品后期的强者,即便有何欢提供的详细地图,想要悄无声息的一击必杀,也只有李三元亲自动手才行。 事成之后,以李三元的实力,也可以直接御空出城。 至于那些妖魔,能逃出来最好,逃不掉也不打紧。 …… 百芳园,核心地带的小阁楼。 莫念寒刚刚洗浴完毕,看着左手上不翼而飞的小指,心中暗恨。 虽说这个代价已经很低了,但说到底还是因为那阎公子才付出。 这个断指之仇,她自然要记在阎公子的头上! “等着吧,总有一日……” 莫念寒正自恨恨低喃时,一道毫无感情的话语忽的自身后响起。 “你待如何?” 莫念寒身子一僵,骇然大惊的同时,飞速侧身转头。 然而,她的速度虽快,对方却更快。 莫念寒只觉胸前一痛,一只有些干瘦的手掌便攥着某样物什自前胸冒出。 那是一块鲜红的、还在轻轻跳动的肉块,看模样,似是心脏…… 心脏? 莫念寒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到的便是李三元那副尖嘴猴腮的面孔。 “蠢不可及。” 李三元不屑冷哼一声,一把捏爆莫念寒的心脏,随后转头平静离去,只留莫念寒的尸体无力坠地…… 春风楼。 包厢中,冯晓源以及四名青年正闷闷不乐的饮酒吃饭。 “奇了怪了,咱们动用了那么多力量,竟然连那阎公子的影子都不曾摸到。他究竟去了何处?难不成长翅膀飞天了?” “许是清楚小太岁不会放过他,所以直接出城了吧?” “不可能,四方城门我都让人探问过了,根本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 “那这是怎么回事?” “照我说,这也不奇怪。人家天机楼乃是谍报界翘楚,能够遮掩自身的行踪也算不得离奇。” “说的也是,若是他们那般好找,大周皇朝早该将他们拿下了。” 听着几人的议论,冯晓源脸色更黑。 此时,包厢门被敲响,一名护卫首领低头走入。 “禀公子,春风楼掌柜请来了几位酒姬,是否要放入?” 听闻此言,几人都没有意外。 像这种事太常见了,想要巴结、讨好他们的人大都会用这一招。 “姿色如何?” 其中一个青年笑问道。 “上等……” 护卫首领神色有些古怪,似乎是在为掌柜的手笔而诧异。 几人不由眼睛一亮,不过没有哪个擅自做主,全都看向了冯晓源。 冯晓源心中满意,脸色微微一缓,点了点头。 “那便带入吧。” “是!” 未几,五名巧笑倩兮、风姿绰约的女子络绎走入。 亲眼见到酒姬的姿容,冯晓源等五人皆是眼睛一亮。 看来那护卫首领没有夸张,这的确是上等货色。 五人当即急不可耐的挑选好,而后便一人一个搂住哈哈大笑着快意饮酒。 酒过三巡,五人一边闲侃胡聊着,一边趁着醉意上下其手。 五名酒姬暗自对视一眼,随后各自环住五人的脖颈主动送上香吻。 但下一瞬,场面瞬间大变…… 有人的脖颈被怀中佳人直接扭断,有人的咽喉被一口咬断,有人的心脏被看似柔软的玉手插入搅碎! 这其中,冯晓源的死状最惨。 一张血淋淋的画皮直接裹住他的上半身一阵蠕动,待画皮敛去,冯晓源的上半身及脑袋便只剩下了苍白的骨架…… 与此同时,外侧忽然传来混乱的厮杀声……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波接一波 翌日,当玄钺城的权贵及百姓一觉醒来,方知昨夜发生了何等大事。 有着“无法无天小太岁”之称的太子妻弟、户部尚书嫡子冯晓源,以及工部尚书、兵部侍郎、户部侍郎、宣威将军等四位朝廷柱梁的嫡子被妖魔残忍杀害! 与此同时,这五位的亲随也被屠了一个空。 警讯传出后,玄钺城在极短的时间内戒严,内城及外城的四方城门尽数封锁,一支支军队开上街道四处搜寻,却未能得到有效收获。 半个时辰后,一众妖魔也不知通过何种方法出了内城,出现在了外城西城门附近。 其后,这些妖魔假扮为一队巡逻的军卒,靠着此前自截杀的一名城门副校尉身上得到的令牌,堂而皇之的接近到城门处,并且上了城墙。 虽然他们很快便被发现并且遭到了围攻,但那些妖魔实力极强,加之城墙廊道空间有限,一番厮杀,守城军虽成功诛杀了十五个妖魔,但却有三个成功跳城离去。 此事在整个金戈皇都都掀起了巨大波澜,随着时间不断流逝,一则则消息不断传出,而事情也愈发扑朔迷离。 没人知道那些妖魔是从何处来,又为何要杀冯晓源等人。 但随着百芳园园主莫念寒的死讯传出,事情似乎有了答案。 昨夜,冯晓源因为一个女人砸了百芳园的场子,甚至想要杀了天机楼楼主阎公子。 那阎公子离去时曾放言,若八贤王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他将会自己讨账。 原本谁也没有将这个威胁放在心上,认为那阎公子只是为了自身颜面放出的一个狠话。 可谁能想到,子时刚过,与这件事有牵扯的人都死了? 要说昨夜的大事与阎公子无关,那显然没人信。 可关键莫念寒死的无声无息,而冯晓源等人又是被妖魔所杀,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指向对方。 要说那些妖魔是被天机楼的人操控,那好像也不大对。 因为根据守城军将士的话语,那些妖魔有三个乃是九品,其余的也都是八品。 这种层次的妖魔控制一两个都极难,而且很容易失控,怎么可能控制那么多,还让他们那般听话的去送死? 除非阎公子的手下有天赋御魔人…… 此事一时间没个共识,金戈朝廷中也吵成了一片,太子、户部尚书、工部尚书等人都力主要将天机楼定为仇寇,追杀天机楼的所有人及阎公子。 但八贤王一派却不肯同意,认为眼下金戈大战连连,正是需要天机楼这种组织的时候。 双方好一番扯皮,最终好像也没能立刻拿出一个结果来。 但不论如何,阎公子的狠戾与天机楼的神秘莫测再度名声大噪,不少人都生出了敬畏之心。 …… 百芳园。 “你说,昨夜的事,究竟是不是天机楼所为?” 金明昌负手背对海富,神色阴晴不定的问道。 “回王爷,照属下看,十有八九。要不然,冯晓源等人的死或许还可以说是巧合,但莫园主的死却说不通。” 海富平静回道。 “有理。” 金明昌微微颔首,长出一口气。 “如此看来,本王还是过于小瞧那天机楼、小瞧那阎公子了。” “天赋御魔人,天机楼能有这种人的确不俗。” 海富点了点头,其后又摇了摇头。 “不过,此事一旦传扬开来,他们怕也会麻烦不小。” “虽然接触时间很短,但本王看得出来,那位阎公子不是一个贸然冲动的人。妖魔的威胁,他怕是有法子应对。” 金明昌眯着眼轻说一句,随后徐徐转过身来。 “他那么聪明,定然会猜到太子等人不会善罢甘休,想来已在昨夜事发之前便出了城。” “本王需要你设法联系到天机楼,向阎公子转达本王的善意以及本王在朝堂上所做的努力。” “若是将来有一日局势允许了,本王还希望与他品酒话事、谋攻大周!” “是!属下明白了。” 海富收了收大肚子,低头抱拳。 金明昌点点头,随后沉吟道:“原本本王是想让你直接上位、接过园主一职的。只可惜,此事那位亲自过问,并且钦点了一人前来接任。还得委屈你继续做副手了。” 海富咧嘴一笑,不以为意道:“王爷能够信任属下、给予属下如此高位,属下已感激不尽了,哪里还敢想其他的?” “王爷放心,我海富这一生,只会听从王爷一人的命令!” 金明昌眼神微闪,欣慰颔首。 相比于这件事,他眼下最关注的还是东南方的战事。 因为那边的战事乃是太子一系的人马在负责,如果阎公子所说为真,那…… …… 太子府。 “殿下!你可一定要替阿弟做主啊!他,死得太惨了啊……” 书房中,一名穿黑戴白的少妇嚎哭连连、凄哀断肠,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她却正是冯晓源的胞姐、金戈皇朝当今太子妃——冯晓媛。 太师椅上,一名长着八字胡的圆脸中年眼神阴沉、铁色铁青。 此人则是金戈皇朝的太子,金明宇。 “本宫同你说过多少回?让你好生约束管教一下他,可你就是口应心不应!” “还‘无法无天小太岁’,本宫堂堂太子都不敢如此嚣张!” “这下好了,因为一个清倌贸贸然的跑去招惹一位连底细都不曾摸清的人,不仅让他自己丢了性命,还累得本宫颜面尽失!” 金明宇冷哼一声,骂骂咧咧。 “殿下!阿弟他尽管有再多不是,那总归也是咱们的亲弟弟!” 冯晓媛一抹红肿的眼睛,满脸激动的叫喊着。 “而今,他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派妖魔给杀了,你难道要无动于衷?” “野小子?” 金明宇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天机楼代表着什么?你知不知道他天机楼楼主的身份代表着什么?!” “就你方才那句嘶吼,或许过不多久就能传到人家的耳朵里!” 金明宇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激动的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本宫原本还想借助他们的力量,这下好了,彻底推到了敌对的一面!” “既然都是敌人了,那还不赶紧派人宰了他?!” 冯晓媛却此刻不想理会那么多,她只想着为自己的胞弟报仇。 “废话!他要那么好杀,大周的靖安司会让他活到今日?” 金明宇冷哼一声,沉吟数息后,摆了摆手。 “行了,此事你莫要再瞎搅和了,本宫会派人处置的。” …… 当金戈皇都中的人还在为昨夜的事情议论纷纷时,却不知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降临…… 是夜,原大楚皇都,稷山城。 外城东城某处高楼上,高嵩正通过窗户观察着远处隐隐绰绰的城墙。 身后不远处,一身戎装的刘凤武神色纠结。 “王爷,您说周军会上当吗?” “会。对于周军而言,即便猜到这有可能是一个陷阱,他们也会跳进来。因为他们对于自身军队的战力很有信心。” “而且,不用攻城就拿下一方城门,即便冒险也是值得的。” 高嵩淡声说着,神色平静。 刘凤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抱怨道:“那些金碧联军的大老爷可真是会享受,他们自个儿在皇宫中作威作福,却让我们跑出来亲临战场,真是……”八壹中文網 “少说两句,天已经变了,日后寄人篱下的难堪日子才刚刚开始。” 高嵩轻声说着,语气略显无奈。 刘凤武撇了撇嘴,还待再说什么时,一名小将忽的奔入。 “报!启禀并肩王!东城门大开,周军…入城了!” 听闻此言,高嵩及刘凤武齐齐精神一振,眼神大亮。 也就在此时,又是一道人影奔入。 “报!并肩王!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内城中不知从何方突然冒出来了数万敌军,眼下他们已然朝着皇宫围攻而去了!” “什么?!” 高嵩顿时大惊失色,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眼神急剧变幻数息后,高嵩咬牙切齿道:“该死!这铁定是安皇后!只有她才可能掌握其他密道!” “王爷,这、这下怎么办?” 刘凤武已然乱了阵脚。 “莫慌!只要周军踏入陷阱,他们将被一把火烧光!届时,我们再挥军支援皇宫那边!” 高嵩呵斥一声,握着窗槛的手却却不自禁的握紧。 城外,联军南大营。 “敌军果真动了!” 大营主将收到周军入城的消息后顿时大喜,而后急声下令。 “出营,杀敌!” “诺!” 入夜之后,南大营所有将士便尽数武装齐全,只待出营杀敌的命令。 联军西大营。 “报!禀柳帅!大周毕方军团主动朝我军杀过来了!” 收到这一消息,刚刚下令全军出营、前往牵制毕方军团的金戈皇朝征南将军柳建白不由一愣。 愣然之后,柳建白不由冷笑一声。 “看来这大周的人都很自信啊,既如此,本帅便满足他们!” “传令……” 柳建白正要下令时,碧海皇朝的副帅却开口叫停。 “且慢!柳帅,既然对方已经主动过来了,那我们何不以逸待劳?” “毕竟,那英布所率骁骑军在西潼关可是展现出了极强的战力。我方大营虽有五万墨耳军,但墨耳军乃是步卒,空旷地带也不利于他们发挥不是?” “喔…此言倒也有理,好,那便以逸待劳,等着他们上门!” 柳建白倒也没有再坚持,点头应了下来。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一十八章 归元城,神秘阵法 三月十五,当许多人都以为大周与金碧联军的战争起码会持续一个月时,稷山之战已然终结的消息忽然飞速传扬开来,并在数日之内传遍整个天下。 七十多万联军对阵六十万周军,最终竟然被一夜击溃,仅有十几万残兵败将在周军的追击下溃逃,这等结局不免让人匪夷所思。 当之后又有消息提到,说是金戈皇朝第一重步卒的墨耳军也在其中时,这种震撼无疑更加强烈。 金戈皇都,玄钺城。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金明昌瞪向厅内之人,神色无比严肃。 虽说金碧联军与大周的交锋失利符合他的利益,但这种失利实在太过惊人,让他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王爷,是大楚安皇后!她不仅利用手中掌握的密道放入了五万周军精锐,她甚至还亲自带领着一万潜藏的楚军精锐解救并武装了城内十几万楚军俘虏。” “那五万周军精锐进攻仅有两万联军分散驻守的宫城及皇宫,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中便夺取了胜果,骠骑将军闻鹤轩当场阵亡!碧海皇朝的车骑将军骋怀则被生擒!” “两位主帅被擒杀,城内大军失去了指挥,成了一团乱麻。而那高嵩又率领数千精锐从北门逃离,进一步加剧了乱象,这才使得稷山城在三个时辰之内便被周军全面占领!” “与此同时,联军南大营按照计划往攻周军梼杌军团本部,周军毕方军团则主动进攻我联军西大营。” “但周军战力超乎想象,哪怕两方大营各有五万墨耳军,却仍旧败下阵来,死伤惨重!” “联军在三方战团尽数溃败,最终共有十几万大军从数个方向逃离。” “但,周军铁骑一直在追击,这些残军也不知能逃出多少……” 听完具体的交战过程,金明昌神色更显沉重。 稷山城中的战斗倒也没什么可说的,可城外的两处交战呢? 双方以同等兵力交手,而且都是一攻一守,其中己方还各有五万墨耳军,但却无一例外尽数惨败,这样的结果未免太不正常。 难道阎公子所说为真,大周当真掌握了一种能够以寿命换取潜力、让所有大军战力翻倍的秘法? 心绪起伏半晌之后,金明昌复又问道:“那高嵩可曾逃离?” “回王爷,不曾,周军派遣骑兵追击堵截,高嵩兵败自刎,其婿刘凤武投降,但却被五马分尸。高嵩之女高小倩亦死于乱军之中……” “哼!真是便宜他们了!” 金明昌冷哼一声,随后眼神一寒。 “此战之败、败于太子急功近利,其败,不仅累得我数十万精锐惨死,更让我金戈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 “若再任由他胡闹下去,我金戈皇朝将万劫不复!看来,本王是该站出来了……” 听闻此言,屋内之人尽数精神一振,流露出期待与兴奋之色。 与此同时,太子府。 “找到没有?!” 金明宇焦躁咆孝,脸色无比难看。 稷山之败,突然让他陷入了恐怖旋涡之中,一个不慎,他就要坠入深渊! 而今,他正需要郭瑾出谋划策、设法应对,可恰恰就在这关键节点,郭瑾竟突然消失了! “殿下,还、还没有……” “废物!将所有人都撒出去!一定要给本宫在最短时间找到他!” 金明宇怒而拍桌,手下人只能连连应是。 …… 三月十八,当碧海皇朝朝内为了是否立刻反击大周、夺回楚地而争论不休时,当夜,前往御花园散心的碧海皇帝却突然遇刺身亡! 也就在碧海皇帝遇刺的前后脚,碧海太子竟也在池中沐浴时被割了喉。 皇帝与太子尽数遇刺身亡,整个碧海皇朝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所有有权势的人都瞄上了那个位置以及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的人。 此后,围绕着皇位的你争我夺、尔虞我诈不断上演,再也无人提及反击大周、夺回楚地之言。 三月二十,原归元皇都、现金戈皇朝所属城池,归元城。 那日的一场惊天爆炸将整个归元皇宫化为一片废墟,截止今日,归元皇宫所在也是瓦砾处处、满目疮痍,显然金戈皇朝短期内并无修葺的打算。 此刻,几道人影正在废墟中不断游走,似是在搜寻什么。 视线拉近去看,却正是周辛、夏泽、李三元等人。 “公子,根据属下这段时间的打探与验证,可以确定一点,那夜大爆炸时,归元皇宫中的人并未死绝,起码有近百人消失不见。” “这其中,包括归元皇帝以及十几个皇室核心成员。” “消失了?” 听到夏泽的话语,周辛诧异挑眉。 “是!最有力的一个证据是,我们的两名无名者也一道消失了,他们的尸体并未被发现。” 夏泽肯定点头,神色认真。 周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轻声道:“你的意思是?” “公子,属下以为,他们应该是通过传说中的传送阵等方式去了另一方世界或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奇异空间,若不然,无名者早该传递消息出来了。” “你的分析不无道理。” 周辛缓声说着,同时抬头瞥了眼夜空。 如果归元皇朝的人是主大陆某方势力的直属棋子,那他们也有可能有后手返回主大陆。 想了一会儿后,周辛继续前行,同时以体内的灵力感应着有可能残存的灵力气息。 某一刻,当几人来到一方小湖前时,周辛瞬间眼睛眯起。 “寻灵盘可曾发现此处灵力波动?” 夏泽一愣,奇怪道:“公子,属下命人用寻灵盘绕着皇宫搜了几次,但一直没有动静。” “难道,这附近还有隔绝灵力波动的阵法?” 周辛扫了眼周遭,轻声呢喃一句。 随后,周辛摇了摇头,踏步向前。 “走,去湖底看看!” “是!” 下水之前,周辛又随手用灵力给几人都布置了一道避水罩。 几人在湖中游动了一盏茶后,便发现了一块有些特殊的巨石。 因为周边的石壁或石块全都密布着青苔、水藻等,那那块巨石上却只有很少的水藻,差异颇大。 待得李三元上前将巨石搬开,一方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几人视线中。 李三元回头比划了一个自己先去探路的手势,而后便窜入了洞口之中。 百余息后,李三元再度折返,并点了点头以示安全。 几人当即排水前行,沿着黑黝黝的水道进发三十余息后,忽的从水中穿透而出。 回头去看,身后的水流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无法再漫入进来。 折身看向前方,只见这是一方百丈方圆的地下空间,环境整体潮湿、阴暗,但四周及顶壁上镶嵌着各色夜明珠,因此光线尚可。 “公子你看!” 夏泽突然一惊,指向前方地面。 周辛抬眼看去,只见那地面上以褐色“颜料”勾勒出了一个颇大的圆形图桉。 这图桉纹路复杂,单单是圆形的条理便足有十几圈,在条理上延伸出来的各类细小纹路更是不知凡几。 而在最外圈,则如时钟一般被等分成了十二份、抛出了十二个小坑。 在这些小坑中,还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镶嵌在里面。 看这模样,似乎是一个阵法。 只不过,那些黑色珠子不大像灵石,可奇异的是,其中隐约又有灵力的波动。 周辛快步上前,仔细查看。 一番观察,又在这大阵的东北方向及西北方向各发现了一个很小的小阵。 三方阵法组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形状,看起来有些神异,但其中是个什么道理周辛却也摸不着。 “这应该就是一种传送阵。虽然有些模湖,但还是能够看出一些凌乱的脚印。公子,看来那消失的归元皇帝等人正是从这里离去。” 韩青萱摸着地板上的纹路,又仔细看了会儿上面的痕迹后,起身说道。 “十有八九。” 周辛微微颔首,随后看向夏泽。 “归元皇宫的藏经阁可有遗留?” “回公子,尽数焚毁了,那夜的大爆炸之后,金碧联军死伤惨重,大火熊熊之下,也无人敢冒险进入。” “等到第二日好不容易将大火扑灭,除了一些质地不凡的金银玉器等,其余有用的东西什么也没留下。” 夏泽摇了摇头,随后指了指眼前的阵法迟疑道:“公子,我们要不要派人试一下?” 闻言,韩青萱一脸奇怪道:“副楼主,我们又不知催动阵法的法诀,如何试?” 夏泽摸了摸鼻子,看向周辛。 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他们是不知道,但公子却未必不懂。 周辛略一思忖,随后摇了摇头。 “不必。倘若他们去的是主大陆,派人过去只会白白送死。甚至一个不慎,还有可能引狼入室。” 做出决定后,周辛又指了指那些镶嵌在地上的黑色晶石。 “将这些珠子尽数取出来。” “是!” 周辛之所以要这样做,一方面自是为了拿这些东西修炼,另一方面则是防止万一,防止主大陆的人通过这个大阵提前降临。 “公子,接下来我们要去何方?” “去赤焰皇朝。” …… 第一百一十九章 风云变幻,赤焰女皇 接下来的数月时间,天下虽再无大型战事,但风云变幻之剧烈却并不比此前小。 稷山城之战后,碧海皇朝内部崩乱,金戈皇朝内部亦是陷入争权夺利的旋涡。 而大周又进一步增强在西部边境的军力,以至金戈与碧海无力讨伐,大周皇朝得以安稳吞下大楚皇朝之地。 在西方,由于金碧联军之援军抵达,北牧皇朝见好就收,吞下了赤焰皇朝过半疆域后便不再动兵。 同样,金碧联军也无心帮助赤焰皇朝夺取失地,局势就此稳定。 四月中旬,历经一月的扯皮,碧海皇朝内部仍旧没能达成统一意见,最终爆发内战。 四月下旬,由于金明昌集结力量不断发难,太子金明宇监国之位被金皇削除,转而将监国大任赋予贤王金明昌。 五月初,碧海皇朝一众皇子围绕着皇位的角逐终于分出结果。 在此番乱战中,共有五位皇子直接参与其中,还有八位皇子以从属的身份间接参与。 最终,直接参与的五方中,有三方失败被屠,获胜者乃是碧海九皇子,其成功夺得皇位,即位为碧海皇朝新一任皇帝。 但这个胜利却也只是一种元气大伤的惨胜,因为另一方失败者自封为镇国王,并纠集支持者南下割据了碧海皇朝南部四州之地自立。 与此同时,西征在外的碧海皇朝大将军也自立为碧海王,并割据了原归元皇朝所属的三州及碧海皇朝西部的三州自立。 最终,那位新任的碧海皇帝所能够统御的江山竟只剩下五州之地。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看疆域面积还是看军力,他这位正统皇帝都只能屈居第二,反倒是那位自封为碧海王的大将军成了最大的赢家、最强的势力。 也在这一时期,大周皇帝周辛终于年满十八。 不过周辛并未举办什么典礼,只是在当夜临幸了原大楚皇后安岚,以庆贺大周全方位征服大楚…… 之后的时间,大周、金戈、北牧三方都在全力消化所得,为将来的大战做准备。 这其中,大周的发展自然是最为迅捷的。 首先,周辛下旨扩充四大军团的规模,将军力由此前的各二十万扩充到了三十万。 还有缇骑卫队,也从三千扩充到了一万,只不过装备需要等到七八月才能武装到位。 其次,黄泉阁在碧海皇朝的一系列举动先后为周辛带来一万多点造反点,再加上之前的近四千点,以及在金戈皇朝等地方零星获得的造反点,使得周辛兑换了八枚“果敢之士”的天赋珠,将四大军团所属尽数转化为具备军团天赋的强军。 除此之外,还将缇骑卫队的天赋珠扩展,作用在了所有成员的身上。 最后,大周压轴方面的战力体系也迎来了好消息。 其一是在一个接一个灵物的汇聚作用下,灵泉之湖周遭的灵气浓度快速上升,加速了培神类药物的快速生长。 这一个变化所带来的效果,便是加速了大周七八九品高手的成长速度。 其二则是偃甲术方面的突破,随着周辛将那份自铁狩皇朝得来的偃甲术传承修复,偃甲一道终于有了体系成熟的传承,大周的偃甲师已然接近百人。 这份传承中所记载的神奇器械不少,其中就包括被广为流传的浮屠甲及黑凰武备。 这其中,浮屠甲最先被成功造出,黑凰武备则仍在摸索试验之中。 除大周、金戈、北牧三方外,剩下的三方则各有“风格”。 铁狩皇朝自始至终不曾参与到与他朝的乱战中,因此可以说是余力最足的一方,但他们也没有什么收获,进步空间有限。 至于最后的碧海皇朝与赤焰皇朝,倒都可以说蛮惨的。 只是要说这两方谁更惨,却也不大好判断。 表面上来看,丢失了过半疆域、战力十去其七的赤焰皇朝应是最惨,但碧海皇朝一分为三,若单独拎出来一个,却也跟赤焰皇朝相差彷佛。 而且赤焰皇朝经历惨败之后,在那位新任女皇的各种手段下,人心史无前例的凝聚,战后重建、伺机复仇的意志与意愿坚定而强烈。 但碧海皇朝却完全是另一个模样,即便已经分成了三部分,其内部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却仍旧十分常见。 …… 武德三年,八月十五。 赤焰皇朝,新皇都。 皇宫深处,两名女子正在对弈。 观两人容貌,其中一人竟是大周昭仪晏幼薇。 至于对面那人,则是一位身穿金红色皇袍、隐有几分不怒自威气势的女子。 此女却正是赤焰皇朝的新任女皇——杞飞燕。 杞飞燕年方二十九,贵气与丽质并存,雍容华贵之姿,令常人不敢直视。 “早便听闻赤皇姿仪无双、风采耀人,今日一见,方知那传言尚有不及。” 晏幼薇一边轻笑着落子,一边端详着杞飞燕光洁白皙的面孔。 “以赤皇之容,当称为瑶池仙子才对。” 杞飞燕蹙了蹙眉,却没有显露喜意,甚至没有接话头。 “薇昭仪,周皇让你前来,是否欠考虑了?” 晏幼薇微微一笑,眨眼道:“怎么?赤皇可是认为本宫区区一个昭仪,还不配与赤皇坐而论事?” “薇昭仪误会了,朕的意思是,你毕竟是周皇之妃,盯着你的眼睛怕是不少。” 杞飞燕摇了摇头,神色并无波动。 “倘若你的行踪暴露,在外间出了什么事,朕可不好向周皇交代。” “本宫的安危赤皇用不着担心,倒是赤皇你,今日的反应似乎有些古怪,与本宫预想中有所不同。” 晏幼薇笑吟吟的说着,微微眯起的眼睛中透出几分不善。 “赤皇该不会是自觉羽翼丰满了,想要脱离我大周的掌控吧?” 杞飞燕眉头再皱,缓缓抬起头来,直视向晏幼薇。 “薇昭仪,请注意你的说辞。我赤焰皇朝与大周皇朝之间,乃是从盟关系,而非主仆!” “从盟?” 晏幼薇呵呵一笑,眼神中透出玩味之色。 “所谓从盟,说好听点是宗主国与附属国,说不好听点,那就是主仆关系。” “这一点,赤皇当初作出决定之时,心中就应该很清楚才是。” “可为何到了今日,反而不想承认了?” 杞飞燕神色一沉,抛下手中棋子,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 “薇昭仪,别忘了,这里可是我赤焰皇宫!” “唷,本宫还真有些怕怕呐……” 晏幼薇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一副受惊的模样,其后却是放下手不屑冷笑一声。 “呵!赤焰皇宫?又如何?你敢动本宫一根毫毛?” “你!” 杞飞燕终于被激怒,却只是怒盯着晏幼薇,并无实际举动。 二人对视十余息后,晏幼薇忽而轻轻一笑,懒散的摆了摆手。 “行了,你应该庆幸昨夜不曾答应金戈使者的条件。要不然,今日你未必有机会与本宫对弈。” 杞飞燕顿时一惊,她怎么会知道? “呵,你太小瞧我大周的能力了。莫说是知道昨夜之事,即便今日你想杀我,你真以为自己杀得了?” 晏幼薇玩味一笑,随后拍了拍掌。 随着掌声落下,两道人影忽然自红漆柱的阴影下浮现而出。 眼见到这一幕,杞飞燕更是不寒而栗。 堂堂皇宫都能如此轻易的熘进来…… 想到这里,杞飞燕忽然一个激灵,眸子微微瞪大。 “碧海老皇与太子的死,是你们?” “你说呢?” 晏幼薇意味深长的一笑,随后再度抛出一个炸弹。 “你以为那郭瑾为何要投效你?若非我家陛下遣派,以他那精明的性子,怎么可能会选择最弱的赤焰皇朝来投效?” 杞飞燕身子一僵,只觉一道霹雳在脑海中炸响。 可怕,实在太可怕了! 大周究竟还在她这里布置了什么样的手段与暗子? 这一刻,杞飞燕近两个月才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心气瞬间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沉默半晌后,杞飞燕落寞的长叹一声。 “朕…我明白了,周皇之命,我必严格遵从!” “你能明白就好。老实说,放眼整个天下,那北牧皇朝是你们的敌人,金戈皇朝与碧海皇朝同样也是。” “他们故意以赤焰皇朝作为棋子吸引北牧皇朝之兵力及精力,事后也不肯帮赤焰夺回失地。此等大仇,注定你们无法走到一起。” 晏幼薇说着的同时挥了挥手,那两人又轻轻一闪,消失不见。 “至于天下共主,毫无疑问,那也只能是我大周!” “此番本宫亲自前来,一是确保你迷途知返,二则是传达陛下旨意。” “九月初一,北牧、铁狩以及我大周将共伐金戈皇朝!与此同时,我大周还会对碧海皇朝动兵!” “碧海三部中,南边的镇国王威胁性并不大,即便他们派出了军队援助碧海朝廷,我大周也有信心击溃。” “不过碧海王那边有些麻烦,他手下有六十万大军,若是他要出兵援助、共抗我军,会大幅拖慢拿下碧海的进程。” “所以,陛下需要你调集主力大军将对方牢牢地栓死。与碧海王麾下之军的大战,不需你们胜,只要能拖到我军赶至,便算任务完成。” “如何,赤皇可有信心?” “愿遵周皇旨意!也请周皇放心,若大周当真能拿下碧海全境,我赤焰皇朝愿无条件并入大周!” 杞飞燕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大善!” 晏幼薇满意一笑。 第一百二十章 底蕴,开战,豪雄气凌云! 大周武德三年,九月初一。 御花园,灵泉之湖。 周辛于湖心小亭中悠闲垂钓,浑然不见即将发起一场惊世之战的紧张。 因为他确实没什么可紧张的,以大周当前的实力与底蕴,想要一统天下真的不难。 其一,强者方面。 大周除了他这位已然修行到筑基中期的皇帝之外,尚有其他筑基强者数十。 其中,筑基中期五人,筑基初期三十余人。 由于培神类药物的作用,大周而今光是九品强者便多达数百,这是人员基础。 修行灵物方面,得益于寻灵盘的大规模制造,大周境内所有已经出世的灵物都被搜刮一空,便是其他皇朝境内的灵物也被暗中攫取了数成。 有数量不俗且品质上乘的灵物作为保障,同时又只是供给极少一部分人,修仙资源这方面自然不存在问题。 修行功法方面,周辛已然创造出来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九系数十种功法,以及数百种法术的完善功法体系作为支撑。 修行灵根方面,所有人是什么灵根,周辛一眼可察,因此给予的都是最适合他们修炼的功法,进步自然飞快。 在这种种因素的综合作用下,大周皇朝才能在无声无息中拥有足足三十多的筑基境强者,也就是这方天地许多生灵口中所谓的“仙人”。 其二,军队方面。 首先,两千四百陷阵营都已换装浮屠甲,浮屠甲在品级上属于天级,但由于是偃甲的特殊构造,其真实耗资其实只相当于地级武备。 身着浮屠甲,可以一敌百。 再加上陷阵营所有成员都是后三品修为,单单这两千四百人便足以击溃金戈或北牧的三十万大军! 至于缇骑卫队、禁军、虎威军、虎贲军等中央直属军队,后三品的强者也不知凡几,七品高手甚至都只能做千夫长,八品便能做校尉、万夫长,其上的将领个个九品。 他们的装备虽尚未革新,但实力的提升加上天赋战法,仍旧能够碾压此方天地的任何军队! 其次,四大军团各自扩军为三十万,且都有天赋战法在身,总兵力达到一百二十万。 这一百二十万大军足以抵得四五百万寻常军队。 最后,大周改革边军与巡城军,将其合并重命名为安戍军。 安戍军成立之后,负责守城、维护城池治安的安戍军相较于此前裁撤一半,多出来的部分则以府为单位,设立了安戍军大营,以集中力量解决本府灾祸、匪患等。 按每府一万安戍军来算,大周而今坐拥一百五十余府,那便是一百五十余万机动安戍军。 为了策应接下来的战局、接管新得之地并维持秩序,周辛已然下令安戍军机动部出动百万大军。 四大军团及中央精兵的任务很明确,那便是击溃所有敢于抵抗且具备一定规模的敌军,之后的任务便要由安戍军机动部来负责。 其三,情报方面。 情报这方面更毋庸置疑,有靖安司在明、天机楼在暗,二者结合,大周是无可撼动的王者! 当然,为了继续塑造阎公子的人设,并且获得造反点数,此番大周、北牧、铁狩三方将要联合进攻金戈皇朝,以及大周将要进攻碧海皇朝的绝密情报自然也被泄露了出去。 不过这个泄露的时间节点周辛把控的很是到位,既能让金戈皇朝及碧海方面有所准备,又不至于让对方准备的过于充分…… 其四,后勤方面。 得新罗、大楚两朝之地,大周又不曾疯狂扩军,后勤辎重方面毫无压力。 其五,传讯方面。 而今玄机鸟已然遍及大周各军、各部司,论讯息的及时与通畅,大周同样独步天下。 更不用说,那些已然突破到筑基境的强者还可在一定范围内使用传音符。 其六,后继之才方面。 大周文武院第一批大学速成院的学子已然学成结业,这些人在文武院所学的不仅是武道、文道,同样还包括类似于洗脑的忠君爱国思想的大灌输。 他们结业并加入军政各方组织、基层之中,便成为了一颗颗种子,可以确保大周皇朝这条船开的更稳、更顺畅。 其七…… “陛下,这湖中的鱼儿经灵气滋养后变化甚大,其肉鲜美养胃、其羹爽口润肺,臣妾为您熬了一壶鲜羹,您要不要先尝尝?” 安岚莲步款款而来,打断了周辛的遐思。 回头看了眼光彩照人、妩媚多情的安岚,周辛微微一笑。 这妖精不愧是大楚皇后,心思颇为细腻,不论是榻上榻下,伺候人的本事都是一等一的。 “朕正好有些渴,那便尝尝吧。” 安岚凤眸一亮,自身后宫女端着的托盘上取下玉碗与翡勺,而后舀了一小碗鱼羹,扭着纤细的腰肢来到近前,挨着周辛坐下。 “陛下要握鱼竿,臣妾做您的手~” 安岚温柔笑说着,同时丰满的红唇轻轻吹着,一鼓一鼓,颇为诱人。 “你这妖精,就是会说话。” 周辛莞尔一笑,没有拒绝。 若是旁人,那多半得说“臣妾帮您”,但安岚就不同,虽然都是一个意思,但听在耳中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 也就在周辛悠闲垂钓、享受美人伺候时,此方世界最为浩大的一场战役正式打响! 碧海方面,鉴于大周皇朝的庞大威胁,碧海正统与镇国王达成一致,双方各自派遣四十万大军集结在东部边境,内部只保留了数万大军。 碧海王那边却有心无力,因为赤焰皇朝发动了足足五十五万大军威逼而来,他根本没有力量分派往东方。 金戈皇朝方面,他们总共有兵力两百六十万,为了应对北牧皇朝的威胁拿出了一百一十万大军来。 其中,布置在北方同北牧九十万大军对峙的乃是七十万大军,而布置在西方同北牧五十万大军对峙的则是四十万大军。 余下的一百五十万大军之中,除了留出十万守卫皇都、留出二十万作为应急支援部队外,其余的一百二十万全被遣往东部。 在东部,金戈皇朝直接放弃了对东部近三州之地的防御,转而在贯穿金戈南北一线的庶蒙山脉设立了防线。 庶蒙山脉高不可攀、连绵不绝,南北数千里长的山脉,总共也只有一十三处地方可供通行。 这其中,可供大规模军队通行的地方更只有两处,且都被雄关阻隔。 若是对照大周与铁狩皇朝两个方向,倒也正好对应。 眼下,其他十一处通行之道都被金戈之军严密封锁,这些地方的封锁耗去了十万大军。 而金戈主力则驻扎在那两处分别被称为北箕关与南箕关的雄关之中。 其中,驻扎在北箕关负责抵御铁狩之敌的大军为四十万。 而驻扎在南箕关、负责抵御大周之敌的大军,则为七十万。 金戈皇朝虽四面皆敌,但多数金戈大臣却并不慌乱,因为他们对南北箕关很有信心。 在他们的眼中,那可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 只要能够击退北牧大军,他们就能集中力量反攻铁狩或大周! 铁狩皇朝方面总共有大军一百四十余万,此番他们派出了八十万大军进攻金戈皇朝。 至于剩下的六十万大军,则仍在国内未动。 这与北牧皇朝一致,因为北牧皇朝同样没有出全力,后者也还保留着四十万大军应对突变。 最后,大周皇朝方面则要激进许多。 首先在南部碧海方向,大周分别派遣梼杌军团及毕方军团负责进攻碧海镇国王及碧海皇朝正统。 而在北部,大周则调集饕餮军团、穷奇军团,以及虎威军、虎贲军,合计八十万大军指向金戈皇朝。 除此之外,尚有两支军队的调动不在各方眼线的监察之下。 那便是缇骑卫队,以及陷阵营。 …… 正午时分,随着轰隆隆的战鼓声自不同地方同时擂响,一支支强军如猛虎出闸、山洪滔滔,朝着各自的目标汹涌而出! 通胡草原,看着密密麻麻的骑兵整齐列阵行进,铁狩主帅马鞭朝前一指,昂头高喝。 “黄金之国,呵!寇可往,我亦可往!” 大举进攻金戈皇朝,而且还未开打,对方便吓得连退千余里,这还是他们铁狩皇朝有史以来第一次! 如此荣光,怎能不让他豪情万丈? 西陇平原,眺望着一眼看不到边的大周锐士及猎猎军旗,萧燧虎目如电、心潮澎湃。 “丈夫当立不世功,万万虎贲踏山河!” 舌绽春雷、啸出一句后,萧燧环顾徐达之、马岳、邓元吉等将领,慨然大喝。 “诸君,此出潼关,豪饮敌血否?” “当饮之!” 众将齐声呼应一句,相视间哈哈大笑。 白栎湿地,英布勒马站于小坡,遥望着西方的天际,无奈慨叹一声。 “蕞尔小国,害吾不能酣战兮……” 贝湾丘陵,伍胥于海风轻拂中淡然而笑。 “区区伪王,弹指可灭。趁势西进,老将可降。转道赴北,灭金、吞牧,自可一战定乾坤!” 度辽大草原,北牧主帅于万众簇拥中稳坐银帐之车,目锐如隼。 “分金弱周、联狩共伐,这万万里江山之主,唯我北牧雄踞!”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二十一章 覆灭,金戈隐秘与底牌 大争之世、兵戈曜日,龙腾虎跃、风云色变。 九月初三,大周毕方军团主帅英布亲率骁骑军杀破碧海军阵、斩帅夺旗。 其后,复又七进七出,搅乱敌阵后,全军压上,碧海正统军溃败。 九月初四,伍胥率梼杌军团正面攻破碧海镇国王中军大营,激战一个昼夜,后者献降。 九月初六,不待周军杀到皇都,碧海皇帝及碧海镇国王上表乞降。 至此,碧海两部轻松覆灭。 消息一经传出,天下一片哗然。 此时此刻,原本自信的金戈高层忽然有些慌了,便是正在与金戈激战的北牧皇朝也有些惊疑不定。 九月初十,接管碧海皇都及王城并修整两日后,大周毕方军团及梼杌军团继续西进,摆出围歼碧海王之架势。 九月十一,由萧燧所率的大周主力不紧不慢的赶到了金戈皇朝南箕关外,而铁狩皇朝的主力也于这一日汇聚到北箕关下。 九月十二,碧海王挣扎、绝望之下,效仿前人、同样向大周递上了降表。 至此,碧海皇朝全境尽数纳入大周版图。 整个过程中,除了最开始的那次大战外,再无任何抵抗,堪称兵不血刃。 碧海王献降之后,毕方军团转道向北、朝着金戈皇朝南部边境进发,而梼杌军团则继续西进。 九月十三,金戈皇朝紧急调遣二十万应急军队南下,同时火速召集南部两州各城守城军精锐。 九月十七,赤焰皇朝宣布无条件并入大周皇朝。 九月十八,梼杌军团接管碧海王麾下大军及赤焰大军,待安戍军到位后,于九月二十率军向金戈皇朝西南部进发。 同在这一日,金戈十一处险道有三处被神秘敌人攻破。 九月二十一,金戈皇都。 皇宫。 八贤王金明昌与太子金明宇一道站在禁地之外,神情焦急中透着彷徨。 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形势急转直下,他们这天下第一的金戈皇朝竟是处在了万丈悬崖的边缘,他们又如何能不彷徨? 也不知等了多久,当二人愈发不耐、甚至想要冲入禁地中时,眼前那扇厚重的青铜门户忽然打开。 随之,六道身影缓步走出。 其中走在第一位的,乃是一位身着金色皇袍、气势威严的老者。 这老者正是金戈皇朝的皇帝——金永宗。 眼见金永宗终于走出,金明昌与金明宇两兄弟差点热泪盈眶。 这位主心骨,他可终于出关了! “父皇!大事不好!” 金明宇抢先一步,惶急的朝着金永宗叫道。 “堂堂太子,何以如此慌里慌张?” 金永宗眉头大皱,冷着脸呵斥一句,随后才冷哼一声。 “慢慢说。” 金明宇当即赶忙将前因后果及眼前的形势做了禀报,期间金明昌不时插口、补充被金明宇忽略的一些细节。 待得知晓了来龙去脉,金永宗神色虽阴沉,但并未雷霆大怒,这让早就准备好承受怒火洗礼的金明昌与金明宇暗自奇怪。 在二人看来,知道了眼前的危局之后,金永宗即便剥夺了他们的地位都不为过,可为何会如此冷静? “父皇,眼下……” 金明昌小心翼翼的说着,欲要以退为进、主动请罪,但金永宗却摆了摆手,直接打断。 “无妨,朕早便知道大周不简单,只是没料到他们的发展会如此迅捷而已。” “事到如今,也该告诉你们一些事了。” 说到这里,金永宗微微一顿,而后话题一转。 “你们可知,先皇去了何处?” 先皇?那不就是他们的祖父? 金明昌与金明宇不由一愣。 “父皇,皇祖父他不是早在六十多年前便宾天了吗?” 金明宇疑惑说道。 金永宗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 “不,你们的皇祖父并未逝世,他只是去了主大陆。放出宾天的消息,不过是隐人耳目。” 听到这个消息,金明昌与金明宇顿时愣住。 “竟有此事……难道皇祖父他还是修仙奇才?” 据二人所知,能够被带往主大陆的,可无一不是妖孽之资! “不,他的修行资质其实很一般。这相当于是一个奖赏。” “奖赏?” 二人有些稀里糊涂。 金永宗负手望天,神色有些唏嘘。 “其实,我们的祖先乃是主大陆金衍宗的弟子,他的使命便是在这里扎根、繁衍后代,不断的为金衍宗提供耳目支撑、并搜集金衍宗需要的情报,以待仙降之时,金衍宗的试炼弟子能够掌握最大的主动权。” “所以,归根结底,其实我们只是金衍宗下属的一方极小的势力。” “而作为奖赏与回报,金衍宗会在仙降结束返回之时,不计资质与灵根,额外带上一人前往主大陆。上次的那个名额,便是你们的皇祖父。” “除此之外,由于我金戈皇朝成就天下第一强国日久,金衍宗还特别给予了一道额外的奖赏。” “那便是:当我金戈皇朝遭遇灭国之危时,可带百人通过金衍宗强者布置的阵法撤往主大陆,以做后路。” 说到这里,金永宗莫名一笑。 “所以,眼前的危机未尝不是一次机会。虽然我们将会失去一切,但相比于让百人得到修道长生的机会,失去凡俗的一切也未尝不能接受。” 听到背后的隐秘,金明昌与金明宇不由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的同时又满心惊喜。 “竟还有此事,这可真是……” 金明昌兴奋说着,忽而又一愣,惊道:“等等,如此说来,那归元皇朝岂不也是?” 他突然想起,当时归元皇都城破、归元皇宫大爆炸之后,归元皇朝的皇帝等近百人可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朕也不曾料到,归元皇朝也是主大陆某方势力的棋子。” 金永宗沉着脸摇了摇头。 金明宇抿了抿嘴唇,迟疑道:“那父皇,而今我们该如何安排?难道就任由大周皇朝雄霸天下?” 他心中极不甘心,金戈皇朝独占鳌头数百年,距离一统天下的目标可望而不可及。 而今,竟是被区区大周皇朝迅速做大,眼看着就要有一统天下的势头…… “没那么便宜!” 金永宗冷笑一声,指了指身后笼罩在黑袍中的五人。 “朕之所以闭关那么久,为的就是消化得到的那几样灵物,以秘法突破筑基境!” “而今,朕与他们都已是筑基强者!” 金明昌与金明宇惊喜的同时,心中也有些发憷。 他们记得,当初父皇闭关时带进去的可是有百名高手。 而今再度出来,竟只剩下了五个? 那秘法,该不会是一种邪法吧? 当然,二人虽然暗自猜测着,却也不敢说出来。 “父皇,筑基境强者虽强,但怕也无法抵御数十上百万的大军吧?” 金明昌舔了舔嘴角,小心翼翼说道。 “自然。人力有时穷,更何况他们体内的灵力有限,此方世界没有灵气,消耗之后也无法快速恢复。” 金永宗平静的点了点头,随后眼神一冷。 “他们虽不敌数十万雄师,却能掌控数百万大军!” “只要让他们潜入庶蒙山脉,暗中掌控五个妖魔族首,那便相当于有了起码过百万的妖魔大军!” “大周,嘿!朕的这个惊喜,会让他们无比惊喜的!” 金明昌与金明宇顿时恍然,恍然之后,心绪亦是激荡起来。 虽然这些妖魔大军仍旧无法帮助他们避免战败亡国的结局,但总归会让大周付出惨重代价! 有这样一手作为报复,他们心中也能平衡许多。 几人说到此处便离去,却不曾注意到不远处古树阴影下一闪而逝的黑影。 …… 当日晚间,金戈皇都玄钺城东方五十里外的一处密林。 密林中间的驰道上,五骑快马正在飞奔,某一刻,马嘶声急促响起,五匹快马忽然被各自的主人勒停下来。 看着前方站在驰道中央、背对他们的人影,头戴斗笠的五人眼神冰冷,为首一人看了眼四周,随后冷喝出声。 “老东西,你找死不成?” “找死?” 那人轻笑一声,徐徐转过身来。 “本阁主在此恭候多时了,不过不是找死,而是送你们去死。” 白眉无须的老者眯眼而笑,却正是黄泉阁阁主白无当。 “阁主?大周的人?” 为首的斗笠人先是眯了眯眼,继而讥嘲一笑。 “无知。” 话落,斗笠人嘴唇微微翕动,同时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绕,刹那间,五根乌黑的利箭无中生有,朝着白无当激射而去。 其余四人都只是冷笑连连的看着,即便是九品圆满的强者又如何?在筑基境强者面前,前者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下一瞬,五人嘴角的笑容便彻底凝固。 盖因为,白无当只是打了个响指,地下便飞速窜起五根藤蔓,将那五道乌黑利箭轻易绞碎。 “就你们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甚至都不敢御剑飞行,也敢在本阁主面前丢人现眼?” 白无当呵呵轻笑,眼中满是嘲弄。 五名斗笠人却是满心的荒诞、满眼的匪夷所思,对方,竟然也是筑基境强者? 而且看那轻松的模样,难道境界层次还比他们高?! 但这怎么可能…… “行了,不陪你们玩了,安心的去吧。” 白无当笑容一敛,双手忽然快速掐动法诀。 未几,五匹战马的脚下忽然刺出数十根长长的木刺,而且两侧密林也有闪耀着淡淡绿芒的木箭激射而出,同时还有十几根粗长的藤蔓拍打、缠绕而来。 在这惊人的场面中,五马当场痛鸣惨死,五个斗笠人则腾空而起,施展出不同的法术竭力抵抗来自三个方向的攻袭。 待得挺过白无当的这轮猛攻后,五个斗笠人竟只有两人活下来。 顾不得喘气调息,二人恐惧之下赶忙一左一右朝着密林奔去,想要分散逃离。 然而,还不待他们靠近最边缘的树木,疾速且难以发现的风刃、耀眼且锋锐气息十足的金矛、红黄相间且接二连三的火球便迎面扑来! 与之相对应的,则是四道身影的出现。 面对这准备充足且攻势凌厉的法术,两个斗笠人不由满心绝望。 临死之前,他们还满脑袋问号。 大周皇朝,怎么可能会拥有筑基境强者?而且还这般多? 若是让白无当知道二人的心思,怕也只会嗤之以鼻。 五个就算多? 大周真要显露所有底蕴,他们还不得被直接吓死?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二十二章 皇都失陷,金皇身死 九月二十二。 北箕关外,铁狩大军已然猛攻七日,虽成功夺取三道关墙中最外围的一道,但却付出了十几万的死伤。 南箕关外,大周军队却只是每日操练,丝毫不见要进攻的意思。 这日晚间,两关后方忽然各自出现数万骑兵,并对第三道关墙之后的金戈主大营发动了攻袭。 金戈大军吃惊之余,立马调集主力对来袭的骑兵展开围堵封杀。 然而,在这纷乱的调兵过程中,却无人注意到两支八百人、假扮为金戈军的的步卒趁机摸到了第三道关墙的关门处。 随着之后铁狩大军及周军展开强有力的攻城,那两支步卒突然发难,在极短时间内夺取了第三道关门的控制权、打开了关门,并毁去了升降关门的数道机关索盘。 在此过程中,金戈军入魔似的疯狂围杀,但那些步卒却像是有着不死之躯一般,根本杀不死。 完成对第三道关门的破坏之后,这两支重步卒又一路顶着箭雨、在金戈军源源不断的阻击下,一路埋头杀到了第二道关门前。 当第二道关门也被他们攻陷,铁狩骑兵率先长驱直入,一路朝着第三道关门之后的金戈后方大营杀去。 而在南方,周军也展示出了骇人的攻击力,自开始攻关到拿下第一道关墙,总共只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待得周军先锋杀至第二道关门前时,第二道关门也恰好被从内部攻破。 没了雄关守护,后方大营又正处于乱战之中,随着源源不断的金戈军及周军杀至,金戈一方败势已定。 至于在此过程中立下大功的那两支八百人的重步卒,自然是陷阵营无疑。 一番惨烈大战持续到二十三日的晌午之后,南北箕关防线彻底宣告大破。 这其中,北箕关的金戈军逃离十余万,余者要么战死、要么被俘、要么投降。 而南箕关的金戈军更只逃出三五万,面对周军劈山倒海般的强大攻势,金戈军的军心及战意直接被击溃。 同在二十三日,毕方军团与敌交战两日之后,于这一日全军压上,击溃了金戈皇朝布置在南方的防线。 至于梼杌军团及下辖碧海军、赤焰军,一路行进,更是不曾受到抵抗,毕竟金戈皇朝已无其他军力。 而在金戈西方及北方,北牧皇朝虽不曾获得大胜,但也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面对岌岌可危的局势,金戈皇朝当即下令北线及西线大军留下数万军队阻击、迟滞北牧皇朝之追击,其余大军则火速回援皇都。 九月二十五,夜。 一支重骑兵悄然出现在玄钺城南方数里外…… 而在玄钺城中,往日里繁盛热闹的皇都此时此刻却显得有些混乱,一股股彷徨、不安的气息笼罩在城池的每个角落。 身为天下第一强国的子民,身为无数人羡慕的皇都之人,玄钺城中的绝大多数人一直以来都有一种极强的优越感。 可今时今日,这种优越感却化为了无尽的恐惧与迷茫。 前线军队连战连败、死伤惨重,难以计数的敌军正从四面八方汹涌扑来。 面对眼下的局势,再没有哪个敢认为己方还有翻盘的机会。 国将灭,他们又将迎来何样的下场? 外城南方主城门楼。 看着对面淡笑自若、模样秀气的中年,金戈皇朝禁军副统领樊风神色复杂。 “你不该来的。” “我若不来,你这小命岂不是要交代掉?” 郭瑾微微一笑,丝毫也不见紧张。 “我是军人,更是禁军副统领,战死沙场、死得其所。” 樊风摇了摇头,显然对自己的下场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话虽如此,但你我相识四十余年,我又岂能忍心看你送死?” 郭瑾轻叹一声,神色唏嘘。 “我同样不忍心。但我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所以,你真的不该来的……” 樊风拳头握紧,眼神有些痛苦。 “我知你的坚守,但,有些坚守是毫无意义的,甚至是错误的。” 郭瑾说着,忽然神情一肃,自怀中摸出一块红布。 “这里面的东西,你总该记得。” 樊风伸手接过,待得摊开红布、看到里面裹着的一枚月牙形吊玉后,忽的瞳孔一缩,手指也轻轻一颤。 这东西,他自然记得,他不可能不记得! 因为这吊玉,正是他那失踪多年女儿的贴身之物。 “她在何处?” 樊风一把按住郭瑾的手臂,神色激动。 “你…节哀……” 郭瑾默然半晌,最终长叹一声。 樊风激动的神色瞬间僵住。 “这是自冯晓源府中得到,我托大周靖安司详查了始末,最终确定,檀儿是被冯晓源差人绑入府中,三日后…杀害。” 看着樊风愈显苍白的脸色与发颤的身子,郭瑾有些不忍,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你当年之所以没能查出任何痕迹,就是因为太子出面给冯晓源擦屁股。若不然,你好歹也是禁军副统领,怎么可能一点儿消息都得不到?” “这样的效忠对象,你的坚守又有何意义?你的坚守可对得起惨死的檀儿?” 面对郭瑾的反问,樊风痛苦的抱住了脑袋。 他万万不曾想到,自己爱女的消失与遇难,竟然是因为自己所效忠、所保护的人! 数十息后,樊风缓缓放下手臂,红着眼睛盯向郭瑾。 “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郭瑾轻吐一口气,神色郑重下来。 “很简单,你只需要做好两件事。” “其一,打开城门,放大周缇骑卫队入城。” “其二,控制好守御四方城墙的四万禁军,确保金戈溃军返回之后,无法夺回皇都。” “这个过程不需要太久,顶多一日的工夫,大周先锋便会抵达。而且一旦皇都失陷,金戈的大军也未必会一条道走到黑,他们也有可能直接投降。” “至于剩下的,你都无需理会。余下的禁军自有缇骑卫队料理,皇宫也会由陷阵营攻取。” “只要拿下了玄钺城,对于金戈皇朝的大战也该临近帷幕了。” “好!” 樊风重重一点头,只咬牙吐出一个字。 害死爱女的元凶已然身死,他想要亲自报仇都做不到。 眼下,他也只能报复帮凶! …… 金戈皇宫。 密地大门前,近百人正聚集在这里,其中大多数人都一脸迷茫,不知道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石台上,金永宗正面无表情的沉思时,金明昌及金明宇自远处快步而来。 “父皇,人都到齐了。” 金永宗回过神来,看了眼二人后,微微颔首。 金明宇迟疑一会儿后,出声问道: “父皇,为何突然提前?” “朕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为免意外,当尽早离去。” 听到金永宗的话语,金明昌若有所思道:“父皇之忧,可是因为妖魔大军未曾露面?” 金永宗点了点头,眯眼道:“形势太过古怪,按说以他们五人的实力及所掌握的秘法,不应该出问题才对。” “可问题还是出现了,虽不知其中缘由,但终归不会是什么好消息。所以,必须立刻走!” 也就在金永宗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名禁军小将忽然自远方飞奔而来。 “报!启禀陛下,樊风叛变投敌!大周骑兵已然入城!观其甲衣及旗号,疑似为缇骑卫队,但数量不符,约有万人!” “什么?!” 场中之人纷纷色变,一些个妃子及年幼的皇子甚至吓得哭出声来。 她们不懂数量方面的差距,她们只知道周军杀进皇都了! 金明昌与金明宇同样惊得汗毛倒立,不过惊骇之余,却又满心庆幸。 还好父皇提前一步,若不然,即便他们走得了,亲近之人可未必能走得了。 “传朕旨意,命刘统领死守宫城,绝不可让敌人攻进来!” 金永宗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后一道旨意。 “遵旨!” 待禁军小将离去,金永宗转身朝着密地大门里侧行去。 “走吧。” 一行百人深入禁地数百丈后,最终来到了一座灰色的大殿前。 等到殿门推开,率先踏入殿内的金永宗、金明昌等人顿时愣住。 因为在大殿里边,正有两道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与此同时,一道道身影自禁地的各处阴影中显现而出,在极短的时间内将镇守禁地的两百金戈精锐抹杀,并且关上了禁地大门。 里侧,大殿。 “金皇来的倒是有些晚了,可让我们一阵好等。” 白无当笑眯眯地说着,眼神玩味。 “大周黄泉阁阁主白无当!” 金永宗冷冷地盯了一眼白无当,转头看了眼外侧正从四面八方飘掠而来的黑影,复又盯向了白无当身侧的玄渡。 “至于这位,想来便是麒麟卫卫主了吧?” “金皇好眼力,不错,正是我们!” 白无当呵呵一笑,好整以暇道:“事到如今,金皇是自己来,还是要让我们送上一程?” 金永宗深吸一口气,忽而冷笑一声。 “你们的能耐的确够大!可惜,命不太好!” “也罢,今日倒正好断了那周皇的左膀右臂!” 听到金永宗的话语,白无当眼神古怪。 “金皇以为,那五位筑基境的强者为何没了音信?” 此言一出,金永宗瞬间瞳孔一缩,心中寒意大盛。 至于金明昌、金明宇等人,更是一脸惨白、眼露绝望之色。 “是你们?” “要不然呢?金皇总不会认为,他们是被妖魔给吞了吧?呵呵呵……” 白无当玩味笑着,抖了抖雪白的拂尘。 “金皇能够突破到筑基境,能耐确实不凡。只可惜,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话落,白无当与玄渡再不掩饰,将自身的气势彻底显露出来。 “筑基…中期……” 金永宗身子一晃,眼中一片死灰。 这两人竟都是筑基中期!而且,他还能感应到,在这周围,尚有好几个筑基初期的气息! 他想不通,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们的末日…到了…… …… 历经半夜的厮杀之后,待得第二日天色亮起,玄钺城中的百姓这才发现,城头已经变换了大王旗! 皇宫被攻占,皇帝、太子、贤王等人尽数身死,各处城墙上的旗帜也已被大周龙旗所替换。 虽然很多人早就料到会有今日的场景,但这一日来的未免太快了一些!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统小世界! 皇都被大周攻陷之后,自南北箕关撤离的金戈军队彻底绝望,最终向追击的周军献降。 与此同时,北牧皇朝也朝金戈北线及西线的军队派出一波又一波的说客,想要说服、诱惑这些金戈军队向北牧倒戈。 除此之外,北牧还紧急在暗中不断接触铁狩皇帝及前线主帅,欲要组成盟友合力制衡,甚至击败大周。 九月二十六,北牧皇朝与铁狩皇朝暗中达成盟约,并且秘密调遣国内的剩余主力大军向金戈皇朝开进。 九月底,经过北牧皇朝多管齐下的不懈努力,金戈北、西两线大军最终共有七成左右选择加入,总数五十余万。 至于剩下的三十余万则忍住了诱惑,最终向大周献上白旗,因为这部分人认为大周一统天下的步伐已很难阻挡。 十月初一,北牧皇帝忽然暴毙,北牧太子亦遭人刺杀,此番变故同碧海皇朝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不同的是,北牧皇朝内部为了争权虽也出现了混乱,但很快便确立了新皇、稳定下来。 数日后,大周、铁狩、北牧三大皇朝的主力大军纷纷挺进到金戈京畿地区,而一场备受瞩目的谈判也将在玄钺城以北展开。 在外界看来,这就是一场胜利者瓜分蛋糕的谈判。 而金戈皇朝地大物博,这场谈判显然不是数日之内可以结束。 但北牧皇朝的高层并不如此认为,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皇帝与太子的死绝对与大周脱不了干系。 大周既然派人刺杀他们的皇帝,那显然是有趁势一统天下的心思。 因此,北牧一方已然做好了最坏打算、决定在谈判时迅速摸清大周的战略意图,倘若大周要开战,那他们便要与铁狩皇朝一道,率先发难! …… 十月十日,天空万里无云、一碧如洗。 玄钺城以北十里外,临时搭建而起的营寨中,三方夜不收一道检查、确定没有问题后,各自返回。 半个时辰后,大周、北牧、铁狩三方各遣五百骑兵从三个方向进入营寨之中。 营寨中央大帐,三方主帅及随行将领齐聚于此。 一番寒暄之后,北牧一方的主使——北牧皇朝骠骑大将军刘阔率先摆正姿态、直入主题。 “萧帅、孙帅,咱们都是军人,场面话还是少说一些。” 刘阔朝着萧燧及铁狩皇朝的主帅孙应武抱了抱拳。 “而今金戈皇朝已然彻底战败,放眼整个天下便只剩下我们三方皇朝。于天下长治久安而言,三足鼎立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 “不过,眼下的关键问题是,这场战争的收获究竟该如何分割?” 听到刘阔的话语,孙应武眼神微闪,看了眼萧燧后,低着头品起茶来。 萧燧和煦一笑,盯向刘阔笑吟吟道:“既然刘帅性子急,那便请刘帅先说说贵朝的意思吧。” 刘阔眯了眯眼,抚着黑须略一沉吟后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如此,那刘某便代我北牧皇朝先说说。” “我方的意思很简单,金戈皇朝乃是我们三方共同拿下,理当三分其地。如此最为公平,二位以为如何?” 孙应武晃了晃茶杯,仍旧低着头没有吭声。 萧燧呵呵一笑,嘲讽道:“三分其地?此番之胜,我大周起码独占八分功劳,你北牧皇朝何来的脸面敢提三分?” 刘阔脸色一沉,其余北牧将领亦是满脸怒火。 “萧帅,此言怕是太过了吧?金戈皇朝总兵力两百六十万,除过抵御铁狩皇朝的四十万大军外,大周与我北牧各自应对一百一十万,何来的大周独占八分功劳?” “若无我北牧皇朝牵制,大周如何可能连战告捷,甚至奇袭拿下金戈皇都?” 一名北牧将领阴沉着脸说道。 “牵制?嗤!” 萧燧下首的一名大周将领嗤笑一声,满眼不屑。 “你们确实牵制了,说起来,你们也就只有这点牵制的本事了。倘若牵制就能获胜,那还打的什么仗?” “看在这牵制的份儿上,算你们一分功劳就已经很不错了,还不满足?” “你!” 一众北牧将领被气得脸红脖子粗,想要反驳时,被刘阔摆手拦下。 刘阔没有去看那名大周将领,而只是盯着萧燧。 “萧帅,这谈判总得有的谈才能进行下去,你说是不是?” “哦?那若是没得谈,刘帅想要如何?” 萧燧玩味看着刘阔。 刘阔心底一沉,深吸一口气道:“萧帅,行军打仗非儿戏,每次交锋都会有大好的儿郎丧失性命!没有意义的战争,我们不该去推动!” “我北牧皇朝已再度调来大军三十万,而今,我北牧在金戈皇朝境内总共有大军一百五十万!此外,尚有五十余万金戈降军。” “这加起来便是足足两百万大军!” “至于贵朝,若本帅所知无错,本部人马当在一百三十万左右,加上碧海军、赤焰军,总数也在两百万左右。” “若再算上那四十多万金戈降军,的确比我北牧多出几十万人马。” 说到这里,刘阔微微一顿,神色严肃的指了指孙应武。 “但萧帅别忘了,若是大周执意要分个高下,那铁狩皇朝也不可能作壁上观。届时,大周将毫无优势可言!” “最关键的是,这样一场大战一旦开打,必然会有难以计数的将士殒命,也必然会造成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甚至生灵涂炭!” “所以,这一仗,万万不能打!” “萧帅,你是有大义的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听到这里,萧燧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刘帅所言不错,也正是因为这个道理,所以才会有今日的谈判。” “要不然,战争早就开始了。” 刘阔手指一抖,惊疑不定道:“萧帅此言何意?” “以我大周军队之战力,五百万大军放在对面也是白搭。” 萧燧沉声说着,随后指了指自己下手位置上坐着的几名大周将领。 “如此重要的谈判,按理来说,我朝虎威将军、虎贲将军、鹰扬将军、镇北将军、镇南将军、骁骑将军等人,起码也该出席两人。” “可他们一个也未到,刘帅可知他们此时在何方?” 刘阔脸色突然变得无比难看,下方一众北牧将领也开始坐立不安。 萧燧没有理会,继续出声。 “正如方才刘帅所说,这场战争,能不打是最好。但如果不得不打,那北牧大军将迎来一场噩梦般的浩劫!” “所以,刘帅若是真的肯为两百多万将士着想,若是真的肯为天下黎民着想,那便请刘帅下令,让所有北牧军队放弃抵抗、缴械投降!” “这天下,我大周必然要一统!这不仅是为我大周,也是为亿万万黎民百姓着想。” “一个大一统的天下、一个长治久安的天下、一个必将无比繁盛的天下,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为了这条路,哪个若是敢阻,那就必须付出血的代价!我大周的屠刀将毫不留情!” 话到此处,萧燧身子微微前倾,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直视向刘阔。 “刘帅,这个决定于你而言,其实并不难。因为本帅知道,你与本帅是同一类人。” 一众北牧将领中,有人脸色苍白,有人脸色铁青。 某一刻,一人忽然起身,想要离开大帐。 然而,他刚刚起身,门口那两个毫不起眼的守帐兵忽然气势大盛,其中一人只是轻轻一推,那人便跌倒在地,且动弹不得。 感受着这两人身上骇人的气势,北牧及部分铁狩将领的额头上不由得渗出了汗水,眼神惊悚不定。 因为这种气势明显超越了九品的层次! 刘阔双拳紧握、脸色难看。 “所以,今日我若是不应,我们谁都无法活着从这里走出?” “虽然这是一个最坏的结果,但是,的确如此。” 萧燧毫不隐瞒的点了点头,摸了摸下巴后,忽而一拍膝盖。 “也罢,既然你还不死心,那便再告诉你一件事吧。” “铁狩皇朝的那五十万大军,其实并没有前来金戈,而是去了你北牧、昼伏夜出,想来今夜便能抵达北牧皇都。” 这句话如同一记闷棍,狠狠地敲在了刘阔的脑门上。 脑海晕眩之际,刘阔红着眼瞪向孙应武,满脸的匪夷所思与怒火。 “为何?!” 他想不通,北牧明明已经与铁狩达成了盟约,对方为何要出尔反尔? 难道铁狩皇朝的人就不知道,北牧灭亡之后,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他们? 孙应武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没必要这般看我。我铁狩皇朝其实早就是大周的一部分了,只不过天下人并不知道而已。” 刘阔顿时愣住,久久无言。 萧燧抿了口茶水,留给刘阔百息的时间,百息之后,这才开口。 “刘帅,该你做决断了。” 刘阔僵硬的转过脑袋,万千复杂心绪最终只化为一声长叹。 “既大局已定,又能如何?” “我愿下令,让所有北牧大军向周军缴械。” “不过,有些军队未必会遵从刘某命令。” “了解。” 萧燧灿然一笑,点点头后,看向其余北牧将领。 “诸位呢?” 几名北牧将领对视一眼,迟疑一会儿后,纷纷抱拳低头。 “我等,愿降……” …… 随着北牧主帅及几位核心主将亲自下令,绝大部分北牧军队放下了武器,向前来接收的周军缴械投降。 其间虽也有誓死不降、拼命反抗者,但终究只是几个小浪花,未能掀起什么风波。 紧随其后,北牧皇都也被铁狩大军成功攻破。 至此,大周皇朝彻底一统天下,一统整个玄风小世界!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二十四章 灵气潮汐,遗迹出世 寒来暑往,转眼便是一个春秋。 武德四年十月,距离大周皇朝一统天下正好过去一年时间。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其中包括大周将皇都迁往玄钺城,并将新的皇都改名为玄武城。 毕竟,玄武城所在乃是此方天地的中心,将皇都迁到这里,更利于统治。 玄武城,皇宫,玉清湖。 一艘造型精致的龙头画舫正在湖面上飘荡,其间不时有莺莺燕燕的欢笑声与琴瑟和鸣的丝竹声传来。 视线拉近,只见这画舫中不仅有百来个美貌的宫女轻步来往,还有一个个显然是经过了精心打扮的妃子在嬉戏。 距离周皇初次选秀已然过去了两年,但直到今日,宫中的妃子也只有十一位。 换而言之,大周一统天下之后,这后宫中也只是添了一人。 这人却正是原赤焰皇朝的女皇——杞飞燕。 十一位妃子各有千秋,要说谁最得宠,那倒也不好说。 不过要说谁最能让其他妃子敬服,那必然是婉贵妃尚可婉无疑。 乔装为铁狩皇朝之皇帝,并将整个铁狩皇朝兵不血刃的纳入大周版图。 如此功绩,不仅使得尚可婉被册封为大周第一位贵妃,同时也使得尚可婉被所有妃子敬畏、敬服,成为了实至名归的“大姐大”。 哪怕已经过去了一年,还是会有妃子凑到尚可婉身前,不断的探问各种密事。 比如如何瞒过所有人、如何不被怀疑、如何处理政务等等。 对于这些或许已经解答过许多遍的问题,尚可婉倒也没有不耐烦,每次都是笑盈盈的作出回应,而且讲得惟妙惟肖,因此更得其他妃子的亲近。 画舫三层,周辛独自站在敞开的窗户前,眺望着银雾朦胧的湖面。 这段时间以来,他时常与一众妃子游山玩水、寻幽访趣,因为他知道,留给他安稳逍遥的日子不多了。 仙降之日近在眼前,新的挑战即将降临! 回首这一年,诸多大事虽称不得开天辟地,但也阵势不小。 其一便是自身修为的进步,时至今日,他的三个丹田都已实现灵气化液,且相互贯通,已是筑基圆满之境。 接下来需要做的,便是灵液凝丹、成就金丹之境。 不过眼下灵泉之眼(玉清湖)的灵力尚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这一步。 【造反系统: 造反者:周辛 修为:筑基境(圆满) 功法:腾龙功(地级上品·天人)、风雷心经(地级上品·天人)、无相诀(未知品阶·天人) 法术:霸刀术(地级上品·天人)、大遁术(地级上品·天人)、引雷术(地级下品·天人)、百刃术(地级下品·天人)、风墙术(玄级上品·天人)…… 资质:天人 天赋:满级悟性、玄天分影、真实之面、百毒不侵 灵根:混沌(九属性) 造反点:2100】 当初白无当斩了金永宗之后,曾在其身上搜到一本修仙秘要,其中记录了修仙境界及法术的梗概。 周辛以此作为参详,将自身功法完善到了化神之境,因此功法等级已然提升为地级上品。 法术方面,由于自身境界所限,所能够驭使的最强单系法术便是金雷二系的百刃术与引雷术,其他单系法术的层级都在玄级。 不过这其中有几个是例外,其中便包括霸刀术与大遁术。 因为它们都是九系属性的融合体,是一种极为恐怖的存在。 单以霸刀术而言,九系并行、化为混沌,一刀既出,一座山峦都要被化为齑粉! 其二,大周强者层次。 在寻灵盘的不断产出之下,不敢说所有出世的灵物都被大周收入囊中,但起码超过八成都已在手。 根据汇总,截止昨日,大周皇朝总共获得灵物近万件! 其中光是灵泉之眼便足有百余。 这些灵泉之眼的品质有强有弱,其中一成被集中于皇宫之中,其他的则分布在靖安司、黄泉阁、麒麟卫的主要驻地,以及各处军营。 有这些灵物的辅助,大周而今已然拥有筑基境高手万余,其中光是筑基境圆满便接近十人。 当然,最主要的功劳还是周辛。 他会不时亲自指点其中的佼佼者,并且花费造反点替少数人梳理灵根——这是造反点的又一个功用。 比如,将六系杂灵根削减为三系乃至两系,比如将相互冲突的双系两根削减为单灵根,等等。 灵根数量减少,用的又是最契合的、品质不凡的功法,专一修行之下,速度自然会快。 再加上这最顶尖一批存在的资质都已被周辛提升为超凡,甚至有的还被赐予了对应的天赋,所以才会如此迅捷。 至于测验灵根这个环节,已不需周辛亲自一个个过目,因为他已创造出一种专门测验灵根的法器,并让炼器师打造而出。 其三,器物方面。 目前大周最为欠缺的便是炼丹师与炼器师,尤其是前者,目前大周还没有一个像样的炼丹师。 因为炼丹师首先需要掌握的便是各种灵药的习性、药效等等,但大周目前根本没有此类的典籍,相当于一片空白。 炼器师这方面虽然也是类似的情况,但依靠着寻灵盘的锻造终归是有一些经验,只不过目前能锻造的也只是平常的法器,难堪大用。 所以目前大周的强者及军队几乎都没有像样的法器在手。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大周的器物就不行,因为他们有偃甲师所锻造而出的黑凰武备! “着黑凰武备可屠仙”,这并不是一句空话。 黑凰武备最大的特点便在于,它对注入力量没有要求,无论是灵力还是真气,又或者是其他,都可催动。 若要对应修仙界的器物,黑凰武备起码也是上品法器,精心锻造的顶级产物甚至能够与宝器相媲美! 在修仙界,炼气境与筑基境用的都是灵器,只有金丹境才可催动宝器。 由此可见,黑凰武备之强大。 其四,大周重新划分疆域,虽依旧是九州为顶,但在府之上、州之下新设立了一个行政层级——道。 简单而言,原金戈皇朝的大部分区域便是目前的武州,而原大周皇朝所在及部分金戈区域便是目前的东盛州。 其五,移风易俗。 将原先的九品武道以“段”改称,即一段到九段武者。 同时,取前世经验,将官职量化,分为九品十八级。 其中,一品最高、从一品次之,从九品最低、九品次低。 除此之外,还设立荣誉爵位制。 荣誉爵位制是对实职的一种补充,在上部没有职位空缺或进无可进的情况下,若是立了大功,便需要通过这种方式进行封赏。 其六,收拢民心。 一统之后,安治内政便成了大周的第一要务。 为了收拢民心、稳固统治,大周先后出过好几个大动作,比如大赦天下、削减赋税、让利于民、靖除魔患等等,目前来看,成效也颇为不错。 其七,圈禁妖魔。 大周强者走入各方妖魔老巢,对妖魔族首下达圈禁令。 圈禁令要求,各方妖魔族首必须严格约束所有妖魔、老实待在圈禁范围内,对于游荡在外的,也需在限期内召回。 若有造成大周子民死伤的,取所属族首之命!若有不从者,血洗整个分支族群! 圈禁令方出之时,大部分妖魔虽都比较老实,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当几方妖魔嗤之以鼻、不做理会,因而被大周军队全部血洗之后,天下妖魔顿时一片惊慌,再不敢有丝毫轻慢,更不敢有所忤逆。 …… 周辛正在暗自思忖之时,一阵微风忽然自湖面上掠过、自窗户中飘入。 周辛瞳孔微缩,继而一个闪身出现在了画舫的顶层,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因为这阵风非比寻常! 他的感官无比敏锐,在这微风出现的刹那间,他便感受到了周边灵气浓度的变化。 灵气浓度增强了,虽然只是很小的一丝,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个小却在不断增大! 毫无疑问,灵气潮汐,降临了! 就在周辛举目四顾、细细体会之时,北方忽然传来一道震天巨响! 刹那间的寂静后,一众妃子惊疑不定的齐齐飞跃上来,而远处的湖边,也正有好几道身影疾掠而来。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声巨响后面所代表的意义肯定不简单! “陛下,如此动静必会吸引周边的靖安卫前往探查,相信过不了多久便会有消息。” 祝高阳飞掠而来后,朝着周辛恭敬说道。 根据惯例,仙降之日近在眼前,他们这几日都在宫中随时候命。 周辛微微颔首,正要说什么时,忽然瞥见北方的天空中竟然出现了一幕惊人的景象。 那是一座被血色闪电及黑雾笼罩的巨城,残垣断壁、鸦鹫追逐,看起来颇为渗人。 “海市蜃楼……难道,是出世的上古遗迹?” 周辛暗自低喃着,神色变幻不定。 一刻钟后,祝高阳手中的传音符陡然亮起。 “陛下,昌平道木涿平原上诡异出现一座巨城,其景象正如空中所示!” 听完传音内容后,祝高阳神色激动的指了指空中的幻景。 “有一位筑基境督主想要前往探查,但却连城门的一里之地都无法靠近。” “另外,他还在闪电及黑雾上感受到了致命的气息,即便隔着很远,也给他一种死亡的窒息感!” “陛下,这绝对是出世的上古遗迹无疑!” 上古遗迹? 听到这个词汇,本还有些心绪不安的众人却不由得眼睛一亮,逐渐兴奋起来。 那可是传说中仙门之人不惜一切也要抢夺的最强机缘啊!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二十五章 玄风域四大霸主 “陛下,灵气潮汐已至,仙降或许很快就会到来!” 激动之余,白无当深吸一口气,无比严肃的朝着周辛开口。 “此番上古遗迹出世动静极大,其中宝物或许超乎想象、前所未有!是否要立刻下令封锁消息?” 周辛神情一动,看了眼苏小夜。 隐藏遗迹或许还有几分成功的可能,但想要封锁消息…… 沉吟半晌之后,周辛缓缓摇了摇头。 “此事无法遮掩,遗迹出世之动静起码笼罩数道之地,看到幻景者同样不知凡几,想要封锁消息并不现实。” 几名妃子赞同的点了点头。 修仙者手段不俗,即便被问到的百姓不肯说实话,对方小施法术便能知道真相。 “既然无法封锁消息,那便推波助澜!” 周辛神情一定,有了决定。 “传朕旨意,将昌平道木涿平原出现上古遗迹的消息传遍天下!” 白无当与祝高阳对视一眼,若有所思道:“陛下是想将所有降临的修仙者尽数引到遗迹前?” 周辛微微颔首,沉声道:“不错。与其让他们分散在各地肆意为祸,倒不如将他们尽数引来,避免他们祸乱民间。” “那遗迹非同小可,他们有无能力进入且先不说。即便他们能够进入,我们也可集中力量绞杀他们,独得遗迹!” 眼前周辛其实只有一个顾虑,那便是降临者的实力。 倘若降临者中有不少金丹境,甚至是元婴境,那就麻烦了。 不过仔细思考推测,既然小世界是被作为弟子的试炼场所,那想来不大可能会来太强的存在。 “遵旨!臣这便下令将消息传出去!” 明白了周辛的打算后,祝高阳利索点头,开始以传音符向靖安司本部下达命令。 周辛搓了搓手指,复又开口道:“传旨,命黄泉阁、靖安司、麒麟卫、大理寺抽调九成强者前往昌平道,暗中布下大网,张网以待!” “再传旨,命邓元吉率领虎贲军进驻木涿平原东部,命马岳率领虎威军进驻木涿平原西部,命徐达之抽调十万穷奇军进驻木涿平原北部!” “另,命程龙率领五万禁军、命顾昭率领陷阵营随朕前往木涿平原南部,进抵遗迹!” “遵旨!” …… 通玄大陆,玄风域。 一方灰蒙蒙的湖泊上空,有种种异象不断闪烁。 仔细瞧去,那却是一众凡人难以想象的神异存在。 在南方,有一只长达百丈的乌龟静静悬浮,乌龟的龟壳上,有两千余人或盘膝而坐、或负手而立。 在西方,有一张方圆数十丈的金色飞毯如同下方的湖面一般微微荡漾,飞毯上面同样有两千多人。 在北方,有一个体型与前两者相差无几的硕大葫芦当空悬浮,葫芦上面亦有两三千男女或坐或立。 这是最靠近湖心的三方,在三方的中间以及外围,还有上百方势力。 其中有巨剑长达数十丈、上站数百人,有飞舟精巧夺目、上坐数十人,也有仙鹤姿态优雅、上立十余人。 若是将场中的人全部加起来,怕是得有两三万。 只不过奇怪的是,在东方却有一大片空白的空域,没有哪方前去那里。 也不知是有什么忌讳,还是旁的原因。 时间缓缓流逝,当东方的天际突然出现一个黑点,场中之人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交谈、纷纷朝着东方望去。 当那黑点靠近到场中之后,其轮廓亦是显现而出。 那却是一艘长百多丈、上下总共五层的飞舰! 在那飞舰之人的人影,却与其他势力大为不同,因为这些人大多数都身披战甲、站姿挺拔,行伍气息浓重。 而反观其他势力的成员,虽也都有统一的制式服装,但这种服装更倾向于潇洒、不羁、美观等特点。 看着这艘飞舰不断靠近,场中之人的神色大都比较复杂。 “这大燕皇朝的人真会显摆!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出场。” “没办法,谁让人家势力强呢?” “强?嘿,不过是仗着人多罢了。” “人多也是强,更何况,金衍宗、归元宗、御兽宗三方都不曾说什么,你成瞎子酸个什么劲儿?” “嗨,我这暴脾气!走走走,立马升空大战三百回合!” “嗤,你要真有胆,就去找大燕皇朝的人较量,我可没兴趣同你掐架。” “你!” 人群之中诸如此类的交谈声并不罕见,不过所有人都尽量控制着声音,显然对那大燕皇朝颇为忌惮。 当那艘飞舰在半空停稳,高空忽然传来一道轻笑声。 “没想到这次试炼竟是包殿主带队护送,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随着这声音响起,不少人这才注意到高空竟然还有三人盘膝而坐。 三人之中,有一个是身着金色长袍、仙风道骨的白须老者,一个是穿着青色长裙的妙龄妇人,最后一个则是一位不苟言笑的玄衣中年。 这开口说话的,却正是那老者。 “是金衍宗七长老王吉峰、归元宗翠竹峰峰主聂秋白,还有御兽宗八长老吴峥!” 下方,有人认出了三人身份,当即朝着身后的弟子轻声介绍道。 “长老,他们是何修为?” 有弟子好奇发问。 “他们啊……” 说话之人轻叹一声,神色有些复杂。 “王吉峰已然元婴圆满,据说随时都有可能阳神离体、成就化神之境!” “至于聂秋白与吴峥,他们二人踏入元婴后期也有十来年了,估计快要步入圆满。” “这两位可都是天之骄子,想当初……咳咳,不说了。” 一众弟子奇怪的看了眼自家长老,难不成他们当初还有什么交集? 心中虽然奇怪,不过也没人直接问出。 数息的沉寂后,又有一名女弟子开了口。 “长老,那位大燕皇朝的带队人您可认得?” “自然认得,本长老可是无人不识!” 那人自得的嘿笑一声,方才的郁闷瞬间抛诸脑后。 “那位乃是大燕皇朝伐交司下属外事殿的殿主,包泰平,其人同样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元婴大修士啊……” 一众弟子满眼羡慕,心中颇为神往。 …… “原来此番试炼金衍宗是王长老带队。” 包泰平诧异出声的同时自飞舰上一跃而起,眨眼间便到了三人身前。 四人相互见礼之后,便又当空盘坐下来。 “听闻小世界的金戈皇朝有虎吞天下之势,王长老,恭喜了。” 包泰平看了眼聂秋白,随后朝着王吉峰拱了拱手,笑眯眯说道。 王吉峰眼神微闪,摆着手哈哈一笑。 “小世界内部的争斗不过是小儿嬉戏、蝈蝈互斗,无甚可在意的。” “他们再怎么蹦跶,也影响不了大局。而且老实说,那金戈皇朝是由我宗一名外门弃徒建立的事,我金衍宗其实也不大清楚。” “若非归元宗的道友披露此事之后,我宗详查了始末,怕是此时我们也还被蒙在鼓里,不知内情。” 待得王吉峰话音落下,御兽宗八长老吴峥冷不丁开了口。 “以前的确算不得什么,不过五千年一轮的归一期即将到来,届时,这可是一方宝地……” “不是届时,而是已经成了宝地。” 归元宗翠竹峰峰主聂秋白冷声开口,神色不大好看。 归一期一旦到来,所有小世界都会与主大陆彻底合并。 到那时,面积足有玄风域两成的玄风小世界就是各方必争之地! “灵气潮汐涌入小世界三日之后,小世界的灵气浓度便会达到主大陆的两倍。” “而且不同于以往,此次灵气潮汐将会一直持续到归一之日,而不是三个月试炼期满后就消失。” “金衍宗这一手的确厉害,已于无形之中占据强大先机!” 王吉峰皱了皱眉,额头上的皱纹挤出好几条沟壑。 “三位,现在谈论这些毫无意义,因为我们都清楚,试炼开始之后,又会是一场大洗牌,那金戈皇朝未必就是赢家。” “更何况,小世界最后的真正归属,还是要等归一之后才能见真章,不是吗?” 包泰平、聂秋白、吴峥等三人对视一眼,而后默契的不再纠缠此事。 因为正如王吉峰所说,金衍宗眼下只是占得一点先机,真正的胜负还是要靠他们各方的实力来决定。 包泰平轻咳一声,看向聂秋白转移了话题。 “听说聂峰主收了一个关门弟子,而且是小世界归元皇朝的人。不知此人是否也在此番试炼的队伍之中?” “准确来说,她并不是归元皇朝的人,而是受阵法影响意外出现在我宗宗门中。” 聂秋白摇了摇头,随后含笑指了指下方硕大葫芦上站着的一名黄裙女子。 那女子生的天香国色、气质出众,周边的男弟子大都偷眼观瞧着、眼神炙热。 “她名白熙凤,至于她肩上蹲着的那只银尾小松鼠,同样是受阵法影响意外出现。那小东西有些灵性,或许是气息熟悉的缘故,它也只认白熙凤。” “筑基中期……” 瞧出白熙凤的修为后,包泰平不由瞳孔一缩。 “她是单灵根?!” 王吉峰闻声一惊,羡慕嫉妒恨的盯向聂秋白。 要知道,他们金衍宗已经连续三十年不曾招收到单灵根的妖孽了! “怎么可能?” 聂秋白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若是单灵根,哪里轮得到我一个峰主收她做弟子?” 包泰平与王吉峰顿时大松一口气,想想也是,单灵根的绝世天才,要么是太上长老收归门下、要么是宗主纳为真传弟子,怎也轮不到一个峰主。 不同于包泰平与王吉峰,吴峥的注意力却直接放到了那银尾松鼠的身上。 不过仔细观察、感应半晌,未曾发现神异之处后,便也失去了兴趣、不再关注。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二十六章 试炼规则,信心满满 某一刻,湖心小岛上忽然腾起一抹幽光,直射入高空黑压压的云层之中。 紧随其后,一个小小的旋涡出现在半空,并且随着旋转逐步壮大。 而下方原本还算平静的湖面也开始掀起阵阵波澜。 于高空盘坐的四人神色一肃,站起身来。 “时间差不多了,这次谁来主持?” 随着聂秋白发问,包泰平当仁不让的踏前一步。 王吉峰眉头微皱,看了眼不作反对的聂秋白与吴峥,便也搭下了眼帘,选择默认。 “仙降试炼即将开启,在此之前,本殿代表大燕、金衍、归元、御兽等四方再度阐明试炼规则及要点。” 随着包泰平高声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了过去,并屏息静听。 “其一,试炼之地机缘无尽,试炼总人数限制为三万人,因此有资格前往试炼的都是修行前景广阔的天之骄子。尔等能够入选,本身便证明了你们的不凡,恭喜你们!” “其二,你们手中的试炼令符乃是出入必备之物,一旦遗失,试炼结束时你们将无法返回,所以一定要好生保管。” “其三,进入试炼通道之后,你们将会被随机分散到小世界的各个角落。同一方势力的试炼令符会在一定范围内生出感应,若是你落单,第一件事最好是立刻同自己的同门会合!” “其四,试炼目标包括妖魔、后三品武者、有可能突破到筑基境的小世界原住民,以及灵药、灵石、灵泉之眼等灵珍。” “杀戮积分会实时出现在试炼令符中,灵珍积分则需等试炼结束之后统一汇总。” “此番试炼个人积分排行前五百名者,皆可获得奖励,排名越高奖励越丰厚!而且有资格改换门庭,可选择加入大燕、金衍、归元、御兽等任何一方!” “注意,对七品及以下原住民不可出手!对目标原住民的狩猎也不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若有违者,将扣除所有积分,甚至没收所得灵物!” “此外,作为狩猎者,你们自相残杀虽无法增加试炼积分,但却可将试炼令符中的积分转移,身上的灵珍也不必说。” “所以,试炼过程中严禁自相残杀!一旦有目击者指证,不论何人,都将受到最为严格的惩处!” “其五,若有获得遗迹奇物者,可不计积分,破格纳入四方之中!你们原先所属势力也将获得极为丰厚的奖赏!” “其六,若是发现资质不凡的原住民并设法带回,也可获得丰厚赏赐!” “其七,试炼为期三月,三月之后,无论你们身处何地,只要试炼令符还在身上,都可被传送回来!” “其八,试炼之地初期只有筑基圆满及以下修为者才可进入,一个月后,当试炼通道彻底稳定,金丹期执法者方能进入。” “此番执法者总计二十人,他们是为了维持秩序而往,不会轻易出手,除非遇到你们无法攻破的遗迹,他们才会现身帮助。” “以上便是此番小世界试炼的要点,可还有不明白的?” 包泰平一口气说完八点,随意问了一句之后,也不真的给他人提问的机会,便直接拍了板揭过。 “很好!既然没有疑问,那便抓紧时间调整状态,等候试炼通道开启!” 也在此时,那旋涡已然扩大为直径数百丈的黑洞,下方的湖面也愈加汹涌,随意一个浪头就能掀起十来丈高。 随着时间继续流逝,旋涡转动的速度越来越慢,那黑洞也逐渐趋于稳定。 眼看着试炼通道即将开启,一众试炼弟子也不由得心绪激荡起来。 根据宗门各类记载以及前人的叮嘱来看,小世界可是一个宝地啊。 为了能够前往小世界试炼,甚至有人花费了大代价从他人手中换来了这次试炼机会! 归元宗门人所在的硕大葫芦上,大多数人都在热切的交谈,尤其是围绕着几名鹤立鸡群的女弟子的周遭,交谈声最高。 “蓝师兄,听说你前段时间刚刚得到了一件上品法器?” 一个干瘦的小眼睛青年凑到了一名风度翩翩的蓝袍青年跟前,嬉笑着问道。 “咦?尤师弟这消息倒是灵通。” 蓝袍青年诧异挑眉,瞥了眼侧前方的白熙凤后,眼珠一转间手掌一翻,掌中已然出现一柄造型精致的飞剑。 “不错,承蒙师尊他老人家襄助,外加师兄我三年任务的积攒,这才入手了这柄青虹剑。” “青虹剑?好名字啊……” 小眼青年一脸眼热,羡慕不已。 “以师兄筑基中期七八年的深厚底蕴,再加上这青虹剑辅助,怕是等闲的筑基后期也难以奈何师兄吧?” 蓝袍青年矜持一笑,拍了拍小眼青年的肩膀。 “尤师弟不用羡慕,试炼之地灵气充沛且纯粹,以尤师弟的天资,想来只用一颗筑基丹就能成功突破到筑基境!” “若是再获得什么上等的灵珍,怕是试炼结束后都能赶上师兄的进度了。” 二人正说着时,一名傲气十足的银袍青年走上前来。 “两位师弟,烦请让道。” 银袍青年用的虽是“请”字,但完全是一副命令的口吻。 而且旁侧明明有空隙可以过去,他却非要让两人让道,这摆明了就是欺负他们。 可两人虽然心中恼怒,却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反抗。 因为此人名为苏子衫,不仅是筑基圆满的修为,而且攻防法器都是上品。 再加上其二长老嫡孙的身份,保不齐还有宝器在身,只等进入小世界、突破金丹境就能使用。 这样一个实力及来头都不凡的双灵根天骄,乃是此番归元宗的种子选手之一,他们自然得罪不起。 “师兄请……” 二人皮笑肉不笑的低头让道,脸色涨红。 若是其他场合倒还罢了,可而今这么多人看着,尤其心仪的对象也在周遭,这让他们颜面大失、恼恨不已。 “谢了。” 苏子衫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随后就目不斜视的从两人中间穿过,径直来到白熙凤身侧站定。 “白师妹,家祖父与尊师也算有旧,说起来,在下与师妹也算有关系。” 苏子衫含笑开口,没有去看白熙凤的面孔,只是顺着白熙凤的视线一道盯着远处的黑洞。 “小世界中虽无什么危险,但在场之人中不怀好意者可一点都不少,尤其是对于白师妹这种天香国色,那些低等的叻色保不齐就会生出坏心思来。” “不过师妹也不必担心,祖父他老人家说过,若是两人在进入试炼通道后有肢体接触,那大概率会被传送至一处。” “有师兄我护着,没人敢对你动什么歪心思。” 苏子衫的话语毫不掩饰,声音虽不大但也不小,起码周边数十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对此,一众男弟子皆是无语且嫉恨,而女弟子中,也不乏羡慕嫉妒恨的,但这羡慕嫉妒恨却并非朝着苏子衫,而是朝向白熙凤。 在她们的眼中,苏子衫可是真正的、要什么有什么的粗大腿,她们做梦都想傍上去…… 然而,白熙凤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苏子衫的“好意”。 “多谢师兄好意,不过不用了,小世界是我的故乡,保证自身安全还是能够做到的。” 说完之后,白熙凤便挪动步伐,走向了另外一边,期间始终不曾看过苏子衫一眼。 面对如今结局,苏子衫笑容依旧,但仔细观瞧的话,当可发现其笑容颇为僵硬,而且傲气的眼神也陡然阴沉下来。 至于周边的看客,却不约而同的暗出一口气,有的幸灾乐祸,有的眼含嘲弄。 尤其是蓝、尤二人,心中更无比舒爽。 该!让你装逼让你傲! 嘿,小样儿! …… “通道已启,所有试炼弟子,立刻进入!” 随着漩涡停止转动、黑洞初步成型,包泰平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身影不断腾空而起,朝着黑洞入口快速掠去。 这种场景,无论是从高空俯瞰,还是从下方仰望,都极其震撼。 因为在万千道各色流光的辉映下,尽是些长袖飘飘的谪仙人,以及容颜靓丽的美仙子! 放眼望去,有一道道飞剑在空中拉出缕缕长虹,有古琴载人飞渡、间或响起美妙的琴音,有锦帕似白云、其上之人缥缈空灵…… 诸如此类,气象万千、令人瞠目。 高空之中,四道身影含笑观望。 “也不知,此番会是何人率先突破金丹?又能否赶在执法者降临之前突破?” “大燕箐公主、金衍玉公子、归元宝公子、御兽野玲珑,这最先结丹的,定是出在他们中间!” “那也不一定,其他势力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但未必就没有潜藏的杀手锏。” “不错,单我所知,便有两人能够对那四位造成威胁……” “每逢大归一,总会出现一批妖孽来。之后的岁月,注定会是一场龙争虎斗!我们若是稍有懈怠,怕都有可能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啊……” “王长老言过其实了,后起之秀终归只是后起之秀……” “也不知,此番会否出现上古遗迹?” “我觉得应该会有,而且分量应该不轻,毕竟是归一前的最后一次了。” “但愿吧……”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仙降之日! 大周武德四年,十月初五。 数万道细小的白色光柱自天穹尽头笔直降落,如群星闪耀、零星分布于四面八方。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神奇异象,普通百姓要么心中惊悚、认为是厄难之兆,要么情绪激动、认为是天降祥瑞。 但还有很多人冷眼以待、并不怎么吃惊,还有部分眼神则如同看待猎物一般,在沉默中将一道道消息传递向某处。 昌艮州,常春道东北方的某座县城。 当看到三道人影御剑而来、飘飘欲仙,城内百姓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骇然。 甚至有胆小的直接跪在了街道上,哆嗦着低声轻唤。 “仙?仙人降临了……” 半空之中,左右两侧之人满脸不屑与傲然,中间那人虽神色平静,但看着下方人群的眼神却更为冷漠,犹如在看一帮蝼蚁一般。 “没有反应,看来我们的运气不怎么好,这里并无灵物出世。” 右侧那人掏出寻灵盘看了几眼,随后遗憾的摇了摇头,跟着朝中间的青年抱了抱拳。 “玉公子,在下且先去探探此间形势吧。” 此时,左侧那人却赶忙开口阻止。 “玉师兄,还是我去吧,这里我的修为最低,理当跑腿。” 被称为“玉公子”的青年微微颔首,平静道:“吴师弟你去吧。” 右侧那人神色一僵,心中虽不爽,却也只能讪讪笑着默认。 对方两人都是金衍宗的,就他一个归元宗的,对方显然是担心他获得了有用情报后隐瞒不说。 可事实上,他哪里敢啊? 这崔之玉可是此番试炼人群中实力及潜力最强的“四秀”之一,他又不是不要命。 下方,金衍宗的那名弟子正在人群中趾高气昂的问着什么,而半空中,崔之玉的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 十余息后,崔之玉猛地眼神一寒,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右下方的街角轻轻一划。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坚实的墙体瞬间四分五裂,就连青石地板也被化为了碎块。 突如其来的大动静不仅吓坏了下方围拢的人群,同时也将旁侧的归元宗弟子吓了一跳。 “玉公子,怎么了?” 崔之玉却没有理会,只是冷着脸直直的盯着那团废墟。 五六息后,崔之玉的眼睛微微眯起。 “没人?” 轻喃一声后,崔之玉的手中忽然出现几枚红黄相间的符篆。 正当他想要扬手抛出之时,却见那名同宗的吴师弟忽然一脸激动的飞了上来,并且挡在了他的前方。 “玉师兄!大消息!” “让开。” 崔之玉皱了皱眉,神色有些不悦。 吴师弟却没有动,仍旧激动的言说着。 “遗迹!上古遗迹出世了!” 正待发怒的崔之玉顿时一愣。 “你说什么?” “师兄,就在昨日,上古遗迹出世了!据说当时的动静笼罩了数州之地,而且空中还出现了幻景,起码有上千万人看到了那一幕!” “是何幻景?” 崔之玉严肃追问。 “是一座无比庞大的巨城!据说那巨城被笼罩于血色闪电及黑色浓雾之中,场景颇为吓人。” “巨城?!” 归元宗的那名弟子忽的惊叫一声,满脸骇然。 “怎么了?” 打探消息的吴师弟有些迷茫。 “怎么了?你知不知道巨城遗迹意味着什么?” 那归元宗的弟子一脸激动,眼睛都有些发红。 “那可是等级最高的上古遗迹!其中或许保存着成百上千种传承!倘若那城还算完好的话,其中的灵珍、法器、宝器、秘籍等,更是难以想象!” “发了发了发了!这次真是来对了!” 此时此刻,即便是一直颇为平静的崔之玉,脸色也有些潮红,眼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芒。 因为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史无前例的上古遗迹! “遗迹在何处?!” 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的心绪后,崔之玉快速发问。 “在小世界中央偏北的位置,靠近皇都。” 吴师弟快速回答,同时拿出了一张简略舆图,那是他方才顺手弄来的。 小世界中央?那可不就是在金戈皇朝的疆域? 崔之玉眼神一闪,一边转身一边沉声吩咐。 “走,我们直接去金戈皇都,去皇宫!” 归元宗弟子脸色微变,兴奋之情瞬间消失大半。 小世界金戈皇朝是金衍宗所属势力的秘密而今已然不再是秘密,那上古遗迹竟然出现在金戈皇朝境内,这可是一个无比糟糕的消息! 虽然他看不起小世界的凡俗武夫,但数十上百万的大军集结起来足以让人头疼万分。 更不用说,金戈皇朝的背景是金衍宗。 金衍宗有这个棋子在手,已然占据了极大的主动权! 他们归元宗及其他势力若想要求得公平开发遗迹的机会,除非能够将所有势力都联合起来,又或者……暗中杀掉金戈皇帝!并扶持出自己的代理人! 正在此人暗自思忖之时,吴师弟的脸色却突然变得有些难看。 “玉师兄,我方才太激动,忘了说了,小世界的局势发生了惊人变化,整个小世界都被一统了……” “嗯?这般快?看来这金戈皇朝有些意思。” 崔之玉愣然之余更显欣喜,随后又皱了皱眉,神色狐疑。 “这不是好事吗?你为何这副表情?” “玉师兄,关键这一统小世界的不是金戈皇朝,金戈已经被灭国了……” 吴师弟一脸无奈的摊了摊手,神色复杂。 那名归元宗弟子同样一懵,但懵然之后却是心中大喜,还好他将喜意强忍了下来,没有表露在脸上。 “不是金戈?那是何方势力?” “是大周皇朝……” “大周……” 崔之玉神色一沉,轻声呢喃的同时表情变幻不定。 十余息后,崔之玉眼神一定。 “以我之名义发出召集令,召集金衍宗所有弟子即刻赶往遗迹出世之地!若有敢于不遵者…杀无赦!” “是!” 吴师弟心中一凛,赶忙低头应下。 旁侧,归元宗弟子眼珠一转,亦是悄悄传递出了一道信息。 待得崔之玉等三人离去,数道人影出现在街角的废墟处,并从废墟中扒拉出一道血迹斑斑的人影来。 “还有救,速速送去医馆!” “是!” “仙人?哼!且等着,这笔账,得用你们的命来算!” 盯着崔之玉等三人远去的方向,一名大胡子壮汉咬牙低喝,眼神狠戾。 …… 东盛州,旧都——武京城。 “大周,竟一统了整个天下?” 头戴轻纱斗篷的白熙凤缓步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眼神无比震撼,还有些难以置信。 距离她意外离开小世界还不到两年的时间,可就是这般短暂的时间,大周竟然一统了整个小世界,而且还已经稳定了天下,这着实太过梦幻。 继续前行半晌后,白熙凤的眸子忽然又有些怅然若失。 “天下都被大周一统了,你又…是生是死?” 百余息后,白熙凤脚步一顿,自怀中摸出了一道纸符。 “归元召集令?” …… 安风州,临海府城,某座青楼。 一间包厢内,七八名酒姬正围着一个黄脸青年满脸兴奋的拍掌叫好,间或发出激动的欢呼声与惊叹声。 在地面上,还零零散散的铺着十几件衣物。 “来来来,姑娘们,再脱一件,小爷我给你们表演个火球穿洞!” 黄脸青年笑嘻嘻的说着,同时伸出大手不停地揩油吃豆腐。 正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名独耳中年黑着脸走入。 “蜈蚣腿,你丫的别玩了!上古遗迹都出世了你知不知道?!” “不就是个上古遗迹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真是。” “再说了,遗迹那是那些大势力的盘中餐,咱们这小胳膊小腿的跑过去瞎掺和,那不是寻死?” 黄脸青年毫不在意的翻了个白眼,随后继续笑眯眯的盯向一众春光大露的酒姬们。 “来来来,咱们继续。” 独耳中年满脸无语,就你巫恭蜕的妖孽实力,也好意思说小胳膊小腿? 暗自吐槽的同时,独耳中年大步上前,直接伸开双臂挡住了蜈蚣腿的视线,并且瞪眼低吼。 “你装什么傻?那他娘的可是巨城!是巨城遗迹!!” 蜈蚣腿龇着牙挠了挠耳朵,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独耳中年。 “刘二喜,你他娘的能不能小点声,没看到这些娇滴滴的小娘子们都被你吓到了?” “蜈蚣腿,你要再这样,我回去铁定向宗主告状!” 刘二喜瞪了巫恭蜕半晌,随后一折身、气呼呼地坐在了后者旁边。 “别别别,我怕了你了还不行吗?” 巫恭蜕脸皮一抽,似是想不到了什么不好的往事,赶忙出声认怂。 “其实啊,正因为那遗迹是巨城,所以我才不着急。” “你也不想想,这等档次的遗迹,就凭筑基境的实力,谁能进得去?” “再者说了,那金戈皇朝不是覆灭了吗?金衍宗没了排头先锋,想要用人命堆也办不到啊。” 听到巫恭蜕的解释,刘二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哈?” “嗨!那可不就是?” 巫恭蜕拍拍手,正想要赶刘二喜走时,后者却又脸色一板。 “不对!若是他们真的能够下狠心,那照样能够控制大周的皇帝、继续用人命来开路。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还有,这世间总存在万一,万一有人寻到了漏洞,万人有人有办法溜进去,万一他们将好东西都给掘走了……嘶!不行!我们必须立刻动身!” “哎我说你这么就是个死脑子?哪里来的那么多万一,你……” 巫恭蜕指着刘二喜的鼻子,一脸的气恼。 “宗主交代过,此行你必须听我的!” 刘二喜板着脸站起身来,忽然指了指眼前有些迷瞪的酒姬们。 “你若是还不听,我就将你以前的丑事尽数说给她们听,再让她们宣扬出去!” “嗨你个狗二喜……” 巫恭蜕袖子一撸,正想要用拳头交流时,却见刘二喜已然拉过一个酒姬做出附耳低语状。 巫恭蜕脸色一黑,赶忙摆手赔笑。 “别别别,二喜老哥,我认怂,我听,我走,这就走!” 待得二人离去后,几名身着靖安司制服的汉子进入包厢,将那几名酒姬询问半晌后,方才放她们离去。 “督主,为何不擒下他们拷问?” “那不是我们的职差,以昌平道的大网,想要捉几个舌头轻而易举。况且,这两人实力极强,我这个筑基初期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够看……”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二十八章 晴天霹雳!孵鹰 武州,昌平道,木涿平原。 遗迹巨城南方十几里外,禁军大营。 “陛下,根据对五个舌头的拷问、印证,我们已经掌握此番降临修仙者的大体情况,以及主大陆的简略局势。” 祝高阳快步走入大帐,朝着周辛快速禀报。 “说说。” “是!” 祝高阳直起身来,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讲述。 “陛下,此番降临的修仙者共有三万人,其中近两万人都是炼气九重,而且大都做好了准备、能够借助此间灵气在短时间内突破到筑基境。” “余下的一万多人则都是筑基境,其中筑基圆满层次的高手有可能超过百人,甚至多达数百人。” “这些人中,公认实力及潜力最强的有四人,分别来自于玄风域四方霸主级势力,被称为‘四秀’。” “四秀其一是大燕皇朝的公主,名为燕怀菁,世人以菁公主代称;其二是金衍宗某位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名为崔之玉,别号玉公子。” “其三是归元宗宗主的亲传弟子,名为吴三宝,别号宝公子;其四是御兽宗的真传弟子,具体师承不详,名为冶玲珑,别号野玲珑。” “这四人年龄都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修为都是筑基境圆满,是玄风域年轻一辈最顶级的天骄。” “传闻这四人都能与寻常金丹初期的强者过招,只不过真假未知。” “此外,五个舌头之中有一个是金衍宗的弟子,据那人交代,崔之玉的资质有可能是超凡,灵根则是攻势凌厉且防御雄厚的金、土双灵根。” “至于试炼的期限则是三月,因为三月之后,所有身怀试炼令符的试炼者都会被传送离去。” “四秀……” 周辛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随后开口问道:“如此说来,降临的修仙者境界最高的也只是筑基圆满?” 祝高阳摇了摇头,神色严肃道:“陛下,目前是这样,但一个月后情况就会发生变化。” “根据舌头交代,由于连接主大陆以及小世界的试炼通道在初期还不是太稳定,所以只能承受筑基境修士。” “但一个月之后,试炼通道彻底稳定下来,便可承受金丹境强者通行。届时,将会有二十名金丹境强者以执法者的身份降临。” 周辛瞳孔微缩,神色陡然变得凝重。 金丹境强者竟然也能够降临,这可是一个大不利的消息。 倘若这来的只是金丹初中期倒还罢了,可若是金丹后期甚至金丹圆满的强者,那可就遭了。 而今天地灵气极为浓郁,他在一个月内突破到金丹境不成问题。 届时,以他的底蕴,收拾二十个金丹初中期高手倒算不得什么,即便有两三个金丹境后期也勉强可以应付。 但若是有五个及以上的金丹后期、金丹圆满强者,他也无法应付。 更关键的是,他无法确定主大陆那边还能不能再增派金丹强者前来。 沉思半晌之后,周辛眯眼问道:“可知道他们能否与主大陆交流?” “陛下,那几个舌头做不到。但,其他人是否有办法,目前还不得而知。” 祝高阳摇了摇头。 “麻烦……” 周辛轻叹一声,揉了揉眉心后话题一转。 “说说主大陆的情况吧。” “是。陛下,主大陆名为通玄大陆,总共有三十六大域,玄风域便是其一。” “而且小世界也有三十六方,分别以天地玄黄各自搭配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为名,无论是名称还是所属,都与主大陆的三十六大域相对应。” “据说以天字开头的大域及小世界底蕴与实力最强,不过那几个舌头阅历有限,对于真假也无法判断。” “单说我们玄风小世界与玄风大域,小世界的疆域约有大域的两成。” “而在玄风域,势力最强的四方霸主级势力,便是大燕皇朝、金衍宗、归元宗,以及御兽宗。” “这其中,大燕皇朝又隐隐压了其他三方一头。” “据说这四方势力,单单是元婴强者便足有数百人之多。” “数百元婴……” 周辛眼角一抽,这个数字于他而言,显然很不友好。 不过很快周辛又放松下来,反正元婴强者又进不来,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更应该担心的,是灵气潮汐退去之后,大周修行环境凋敝的问题…… 然而,正在周辛这样想着的时候,祝高阳却又抛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陛下,还有一个消息,这个消息对于我大周而言,恐怕极为不利……” 眼见祝高阳脸色无比凝重,周辛不由心头一跳。 “是何消息?” “陛下,根据舌头交代,所有小世界原本其实都是通玄大陆的一部分,但上古年间发生了一场剧变。” “那场剧变之后,无数强者离奇惨死或消失,无数宗门或其他势力的驻地、密地等也离奇消失。” “伴随着这场剧变的发生,许多传承都因此遗失、断绝,而且每个大域都有一方天地剥离、化为小世界,以一种神秘的形式存在于不可知处。”八壹中文網 “再之后,经过了不知多少年后,当主大陆的人掌握了通往小世界的方法、并在其中发现上古遗迹,这才将断绝的传承逐步弥补起来。” “最关键的是,每隔五千年左右,便会迎来一次归一期。” “届时,小世界便会与主大陆归一,在维持百年左右之后,小世界会再度脱离主大陆,隐遁而去。” “而眼下,距离上一次归一期已经过去了近五千年,主大陆那边已然确定了此次归一期的到来时间。” “这个时间,就在五年之内。至于具体是五年、三年、一年,又或者是半年,谁也不知……” 听完祝高阳的讲述,周辛不由愣在原地,久久无声。 这已经不是什么大不利的消息了,这压根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以大周皇朝现在的底蕴,若是出现在主大陆,那绝对会被吞的渣都不剩! 就算往最好的方面想,就算是五年之后才归一,那照样改变不了什么。 五年的时间,对于一方才刚刚起步的皇朝来说,太短了! 就算他拿下了遗迹,就算遗迹中有海量灵珍,就算他进一步提升一些人的资质,五年后顶多也就拥有数十个元婴强者。 但数十个元婴又能做得了什么? 主大陆有化神强者,有合道大能,单单是一个刺杀,他就跑不了! 这一瞬间,周辛想了很多,但越想越乱。 以他的脾性及帝皇威严,为奴为傀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毋宁死,不含辱! 所以,他的前路注定已是万丈深渊? 半晌之后,周辛强行斩去脑中纷乱的念头,眼神复又变得无比坚定。 这条路,他不信! 大不了,他再自创一条逆天之道! 不论成与不成,也比引颈就戮、为奴为傀的好! “传朕旨意,开始执行孵鹰大计。” 所谓“孵鹰大计”,字面意思便是快速孵化搏击长空的苍鹰,本质意思则是快速孵化强者。 在此之前,周辛以无相诀为启发,创造出了一套可以相互促进、事半功倍的灵武双修的修行体系。 这套体系针对的正是大周最为广泛的各段武者,从一段武者开始,一直到九段武者,都可以修炼。 而今灵气潮汐到来,环境条件已经具备,孵鹰大计可以彻底展开。 相信在将来可预见的一段时期内,大周筑基境修士的数量将会迎来井喷。 当然,这孵鹰大计的第一步,自然是要在全军及大周武院率先开始。 “唯!” 旁侧一直静静侍立的冷云快速应下。 “陛下,关于有朝廷官员被那些修仙者杀害之事,要如何处置?” 祝高阳略一迟疑后,又道出了一个问题。 而今距离“仙降”只不过过去了一日的时间,但已经有数十个地方官员或将领被暗杀。 由于朝廷绝大部分强者都被调来了昌平道,以至于那些凶手仍旧逍遥法外、无法成擒。 “而今昌平道聚集了多少外来修仙者?” 周辛冷着脸,并未立刻做出决定,而是沉声问了一句。 “回陛下,约有五千左右,其中八成以上已然聚集起来,围绕着遗迹巨城形成了六个聚集点。” “不过根据各方汇禀,分散在其他地方的修仙者正在飞速朝此间赶来,预计三日之内绝大多数修仙者都可赶到。” 听完祝高阳的回应,周辛略一思忖,随后眼神一寒。 “祝高阳听旨!” “臣在!” 祝高阳神色一肃,恭敬低头。 “以你为主,玄渡、顾昭、聂云等人为辅,命尔等率领一千筑基境陷阵营及一千筑基境麒麟卫分别往六处外来者聚集点走上一遭,传达圣旨。” “告诉他们,让他们即刻联络同门弟子,让他们老老实实遵守我朝律法!谁若敢杀害我朝官员或百姓,必诛之!” “宣旨过程之中,若有敢于挑衅者,不论身份、不论数量,一概当场镇杀!” 祝高阳心头一凛,抱拳领命。 “臣,遵旨!” 周辛复又看向冷云。 “再传旨给黄泉阁,命白无当及方迎春调遣黄泉阁高手追杀凶手,并将他们的头颅提来,扔到外来修仙者的聚集之地!” “唯!”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二十九章 血祭我百万子民? 遗迹西北方,外来修仙者聚集之地。 此时此刻,两千多修仙者正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议论纷纷,神色大都有些不好看。 在最前方的一个小土包上,数十名起码筑基后期的各方弟子正围在一起,拥簇着一男一女两人。 这些弟子中数量最多的乃是大燕皇朝及归元宗的人,至于被拥簇的两人,也分别来自于大燕及归元。 其中,那名女子身穿黑红相间的武袍,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不凡的贵气。 她的眼神灵动且精明,加上这副利索的装扮,更添了几分英武潇洒之气。 此女却正是大燕皇朝的公主——燕怀菁。 至于那名男子,却是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缭绕、饰物繁多且亮眼的矮胖青年。 这样一个人与燕怀菁并排而立,却是形成了鲜明对比,就好像公鸡与凤凰、世俗商贾与出尘仙子的区别。 但,场中之人却没有哪个敢于笑话此人,因为他便是归元宗名声不菲的宝公子吴三宝,与燕怀菁同列玄风域新一代“四秀”之一! “殿下,这个遗迹的屏障太过强大,恐怕金丹初期也无法进入,更无法开辟一条通道……” 燕怀菁旁侧,一名男子皱着眉头轻声开口,盯着远处半空中缭绕不绝的黑雾及不时闪烁的血色电弧,眼中满是忌惮。 此前已经有数百人试过了,但却没有一人能够在黑雾中支撑十息以上。 其中支撑最久的乃是一位筑基圆满的高手,但他也只是撑了九息时间,而且出来时还受了伤。 燕怀菁眯了眯眼,没有应答,而是侧头含笑盯向吴三宝。 “听闻宝公子乃归元宗一等一的妖孽,数月前甚至与一位金丹初期的执事大战数十回合而不败。” “而且宝公子浑身是宝,想来眼前的区区屏障还难不倒宝公子吧?” 吴三宝晃了晃手腕,腕上的几对手链发出叮铃铃的脆响声。 复又摸了摸微微前凸的小肚后,咧嘴一笑。 “都叫宝公子了,哪里还有什么真正强硬的本事噻?” “以我这点微末伎俩,就算耗光了身上的宝物,怕也顶多能够撑上三五十息,连屏障的两成地都走不到。” “不过菁公主可不一样,菁公主靠的是真才实学、靠的是横溢的天资,而且菁公主说的这般轻松,想来是有把握通过的吧?” “不如,就请菁公主先走一步、拔得头筹?” 燕怀菁收回目光,颇为淡然的轻笑一声。 “宝公子说笑了,本宫只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能够撑得二十息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敢不自量力?” 二人身后不远处,一名筑基圆满的金衍宗弟子眼珠一转,哈哈一笑。 “菁公主与宝公子可是‘四秀’之二,两位身为我玄风域年轻一辈的标杆,实力定然是极强的。” “若是再如此谦虚下去,等到其他人都赶来,这能到手的好处怕是就要大打折扣了……” 吴三宝撇了撇嘴,毫无形象的插着腰扭了扭屁股,同时懒散开口。 “你这般想要好处,自己去噻,又没人拦着你。” 燕怀菁没有回头,只是淡笑依旧。 “金衍宗以攻势凌厉闻名,用来埋头冲击屏障最为合适不过。本宫虽不知你名号,但只要你能在其中撑过二十息,本宫便敬你三分!” 那人脸皮一抽,有些难堪。 他左上游好歹也是金衍宗的真传弟子,虽然比不得崔之玉,但在此番金衍宗的一众试炼弟子中也能排入前五。 那燕怀菁只轻飘飘的“不知你名号”五个字,便在他的脸上狠狠来了一巴掌!这让他倍感屈辱与愤怒。 但他不敢发作,因为他没有信心同燕怀菁交手,更不用说眼下场中大燕皇朝的人比他们金衍宗的人多了数倍。 此时,与金衍宗交好的一方势力的弟子轻咳一声开口,替左上游解了围。 “菁公主、宝公子、诸位,话说回来,咱们总不能真的在这里毫无意义的干等吧?” “虽说执法者降临之后,要开辟出通道算不得什么问题。但执法者若是出手,按照规矩,他们将会直接圈定一半区域、拿走里面所有的珍宝。” “眼前的遗迹绝对非同小可,其中宝藏或许难以想象。难道我们就要这样眼睁睁的让执法者直接抄走一半?眼睁睁的坐视机缘离手?” 此人的话语很快便赢得了不少赞同声。 “说得不错,这是我们的机缘,无论如何,一定要赶在执法者到来之前入手!” “就是,我们试炼所得本身就要给宗门上缴三成,若是再让执法者直接抄走一半,那我们怕也得不到多大好处。” “可关键问题是,我们眼下确实没有办法开辟通道啊……” “倒也不尽然。” “嗯?你的意思是…那人命来堆?“ “不错!根据以往的经验,这屏障可以用血肉及灵魂消磨,只要狠下心,要开辟出一条通道来也算不得什么难题!” “嘶!这……” “这有些不妥吧?眼前的遗迹屏障非同小可,若是要用人命堆出一条通道来,怕是起码也得上百万条性命……” “嗤!有什么不妥的?这小世界的凡俗武夫不过就是些刍狗,他们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被我们猎杀、被我们献祭以争大道?” “这…好像有些道理……” “荒唐!那可是百万条人命?你们究竟是修仙者还是堕魔者?” “都是提起屠刀,杀一人与杀百万人又有什么区别?我辈修士若想要逆天争命,又岂能有妇人之仁?” “疯了!简直是疯了!” “不过要猎杀百万人可不是一个轻松的差事,单靠我们不知要杀到什么时候去。而且还有可能引发小世界的原住民同仇敌忾,若是他们调集数百万大军围攻,我们怕也只有逃窜的份儿。” “傻啊?只要控制了他们的皇帝,这种事还不是轻飘飘的一道旨意的事?” “咦?有道理啊……” 场中之人议论纷纷,对于要屠杀百万人这件事,有小部分修士一脸难看,有近半修士神色犹豫,余者则要么有些期待、要么不以为意…… 最前方,燕怀菁眉头微皱、吴三宝眼睛微眯,不过都没有急着出声。 此时,一名壮硕的汉子忽然冷笑一声。 “我说诸位,你们还真将这里当成一方能够随意来去的小池塘了?” 左上游冷哼一声,转头瞪了过去。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们难道不知道,整个小世界都被一方名为大周皇朝的势力给一统了?” “你们难道不知道,这大周一统小世界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壮汉冷笑连连,看着周边叫嚣的众人如同看着一群小丑。 “涂子墨,你到底想说什么?” 壮汉不远处,一名中年眉头大皱、冷声喝问。 “我想说什么?这个问题,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就不该问出来。” 涂子墨嗤笑一声,没有理会那人愤怒的神色,继续开口。 “最重要的是,我这一路行来,起码发现了十余名陌生的筑基境修士。我的感应告诉我,这些人不是主大陆的人!” “既然不是主大陆的人,那他们的来历不言而喻!” “你们连对方真正的根底都不曾摸清,就大言不惭的要控制对方的皇帝、要血祭人家百万子民!呵,何其可笑?” 听闻此言,除了少数人或面露恍然之色、或若有所思外,绝大多数人都是脸色一变,神情惊疑不定。 “小世界竟然这么快就出现了本土修士?不对啊,试炼规则很明确,不允许在小世界遗留任何一种功法,他们哪里来的修行功法?”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涂子墨沿途偶遇便碰到了十余个修士,那这大周究竟有多少修士?” “许是他感应错了吧,我们此番前来的试炼者足有三万人之多,绝大多数人都不认得,气息什么的本身也很难分清界限吧?” “这个不大好说啊,天门宗最擅长的就是……” 正在众人皱眉议论之时,一道夸张的大喊声忽然自外围响了起来。 “我唻?什么情况,这些原住民的大头兵想做什么?” 听到这大烟嗓,里侧的修士纷纷转头朝外望去,这一看,却尽数一愣。 因为在最外围,两支千人队伍正各自排成一条长线阵列,如同一个“人”字形朝着他们逼来。 两支队伍中,右侧那支身着黑色的制式重甲,阵列也颇为齐整。 左侧的那支则有些奇形怪状,阵列也要松散的多。 看这阵势,显然是想包围他们,因为那露出的缺口所对应的方向,正是最为凶险的遗迹所在。 “所以,这是那什么大周皇朝的军卒?他们想干什么?” 场中修士大都一脸古怪,甚至有些好笑。 因为这给他们的感觉,就好像是一群绵羊要包围一群猛虎一般…… 然而,没过多久,所有人的神色瞬间僵住、眼睛突兀瞪大,却是再也笑不出来。 盖因为,随着一声喝令,那两千人竟是突兀上升、御剑凌空,且无比稳当、脚下武器寒芒毕露! 这一瞬间,两千头绵羊忽然化为了两千口锋利的屠刀、笔直悬于他们的头顶,让他们不寒而栗! 这一刻,他们方才惊觉,双方的处境陡然逆转,己方竟已在不知不觉中沦为了待宰的一方! “筑基……竟、竟然全都是筑基境修士?!” 一片死寂中,有人艰难地吞咽一口唾沫,脸色青红交加。 他倒不是害怕,因为他们场中这两千多人大部分也都是筑基境,而且通过望气术来看,对方筑基后期及筑基圆满的数量比他们少很多。 他只是有些无法理解,也有些惊悚不安。 要知道,他们此番的试炼队伍总共也就只有一万出头的筑基境,而这里的土著竟然轻轻松松就拿出了两千筑基境军卒来,这如何能不让他们惊骇? 虽然这样的实力放在主大陆根本不够看,可关键这里是小世界啊,这里本应该一个筑基境修士都不可能有的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就在诡异的寂静之中,四道人影自“人”字阵列的头部踏空而出,来到了中央位置。 “听说,你们要血祭我大周百万子民?” 祝高阳冷声开口,冰冷的眸子扫视向下方密集的修士,眸中杀机凛冽。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三十章 你个黄毛丫头,赌斗 面对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的大周之人,燕怀菁眉头微蹙,略一沉思后,朝着旁侧一人递了个眼神。 那人心领神会,当即踏前两步,朝着祝高阳等四人抱了抱拳。 “这位将军误会了,方才不过是个别人的随口乱说罢了,当不得真。” “毕竟,我辈修士修的不仅是道,同时也要修性,怎可能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说到这里,那人微微一顿,跟着话题一转。 “不知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祝高阳只是冷冷地盯了那人一眼,并未回应,而是朝着下方招了招手。 正在一众修士莫名其妙之时,一道人影自他们之中飞跃而起,来到半空朝着祝高阳恭敬行礼。 见到这一幕,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对方的眼线早已混入了他们中间,难怪方才的事对方这么清楚。 “关于要血祭我大周百万子民来开路的言辞,是何人提出?又有哪些人叫的最欢?” 面对祝高阳的问话,那名眼线毫不犹豫的接连指认三十余人,其中便包括金衍宗在此间修为与地位最高的左上游。 “好得很!” 祝高阳眼神一冷,扫视着被点出的三十二人眼绽寒芒。 “尔等是束手就擒,还是负隅顽抗?” 面对祝高阳的冷喝,左上游嗤声一笑。 “呵,今日倒还真是长见识了,一群卑微的土著,竟然还想反制主人?” “让我等束手就擒,你们算什么东西?” 祝高阳话音刚落,被点出的其他人同样满脸不屑的接了口。 “就是,这些个土著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拥有了这样一票筑基境修士。但他们竟然以为能够靠着这点实力威慑我们,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错,且不说我们只是在商讨、还未开始实施,即便真的实施了,又如何?” “看来他们是还不清楚自己存在的意义啊,那我便好心点拨一下。” “听清楚了,尔等小世界的土著便是一群刍狗!尔等存在的意义,便是为我们为奴为仆、奉献一切,乃至生命!” “啧啧,真是可怜啊,他们该不会以为这个阵势是将我们吓住了吧?啊?哈哈哈……” “……” 随着这些声音不断响起,其他修士也自震惊中回过神来。 回过神之后,自身心中的优越感也被挑起,附和之声不绝于耳。 “一帮子贼鸡鸟儿!” 此时,聂云的怒意被激发,喝骂一声后,不耐的看向祝高阳。 “祝司主,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全部宰了便是!” 听闻此言,吴三宝眼皮一跳,赶忙抖动身上的饰物、藉此吸引目光,随后连连摆手。 “可别,冲动是魔鬼。诸位…好汉,这事跟我们可没什么关系,咱没必要一棒子打死哈。” “再说这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玩的,有什么事咱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好好商谈不行么?” 燕怀菁诧异的扫了眼吴三宝,略一思忖后,亦是开了口。 “诸位大人,口舌之争的确没必要演变为大规模厮杀。” “诸位也当清楚,我们皆是自主大陆而来,既然我们来自于一处,那也不可能对一些人的生死坐之不理。” “所以,擅起干戈实无必要。” 聂云冷哼一声,不屑的斜睨一眼燕怀菁。 “有无必要、杀与不杀是我们说了算,而不是你一个黄毛丫头可以决定!” 此言一出,场中瞬间一静,大部分修士皆是一脸愕然、神色古怪。 堂堂菁公主竟然被一个土著给辱骂了?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 至于燕怀菁本人,也陡然愣在原地,眼神有些荒谬,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但最怒的却是大燕皇朝之人,自家公主被一个土著辱骂,这如何能忍? “混账!” 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怒喝一声,同时御使飞剑直接从下方刺向聂云的下阴位置…… 聂云顿时脸色一黑,随手一记金芒将那飞剑劈飞,随后旋风般降落而下,一脚踩在那人头顶、直将其踩入了地下,只留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即便如此,聂云还不解恨,提脚不断猛踏着,同时口中叫骂不断。 “恁你娘的!你这贼鸡鸟往哪里打?看我不踹死你!踹死你、踹死你……” 血液飞溅、场面残忍,周边修士脸色发白、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使得那里出现了一个方圆三丈的空地。 “呼!舒畅,可憋死我了……” 待得那人彻底没了声息,聂云停下踩踏的动作、长出一口气,一脸快意。 他本身就是好动的性子,无奈一直待在周辛身边,几乎没有什么动手的机会,平日里连犯懒都不敢。 而今终于有机会出手,可将他给乐坏了。 待得聂云再度飞升起来,燕怀菁终于回过神来,脸色有些难看。 “你们,太过了!” 听到燕怀菁的低喝,祝高阳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自寻死路者,我大周可从不会惯着!” “现在,本司给你们两个选择。” “其一,交出那三十二人,那么死的就只是他们!其二,袒护他们,那么在场之人,要么死、要么囚!” 吴三宝眉头微皱,神情忽然严肃下来。 “你们,当真想要开战?” “不是我大周想要开战,而是你们在逼迫我们开战!” 祝高阳冷哼一声,“所以,你们是选择袒护、并与我大周兵戎相见了?” “嘿!这群该死的土鳖,当真是不知死活!” 左上游冷笑连连,同时挥舞着臂膀大喝。 “道友们,今日我们便一道屠了他们,而后擒了那狗皇帝,让他为犬为马,供我等作乐!” “找死!” 祝高阳脸色一寒,眼中杀机大盛,同时右臂高高举起,作势便要挥下。 正当此时,燕怀菁高喝一声。 “慢着!” “既然贵方非要一个交代,那便不如来一场赌斗!” 祝高阳眼睛微眯,略一迟疑后,暂时止住了要挥下的动作。 “如何赌斗?” 燕怀菁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我们双方各出五人、比斗五轮,除筑基圆满为两场外,其他小境界各自一场。其中一方获胜三场便算得胜一方。” “你们若胜,那我们便不再插手。反之,你们若败,此事便要就此揭过。如何?” 祝高阳眯了眯眼,同顾昭等人对视一眼,随后收回手臂,面无表情的盯向燕怀菁。 “可。不过要处置的人数需要改变,除了方才的三十二人外,还要新加六十余人,他们都是附和那人言辞者。” 说着的同时,祝高阳指了指左上游。 “敢对吾皇不敬,天上地下、无人能够逃遁!也无人可以袒护!” 面对祝高阳新增的条件,燕怀菁有些迟疑。 因为那些人中有七八人乃是她们大燕皇朝的人,还有十余人是归元宗的人。 此时,吴三宝晃着亮晶晶的折扇懒洋洋的开了口。 “应下便是,反正只是一场赌斗。” 虽然吴三宝没有明言,但众人都能听出其潜意思。 他们可是主大陆年轻一辈颇为杰出的一批修士,无论是功法、术法体系,还是法器等,都不可能比对方差。 事实上,他们甚至都没有发现对方有像样的法器,那些个看似是法器、实际却更像凡兵的古怪器物,也不知是小世界的人瞎鼓捣出来的什么东西。 燕怀菁想了想,倒也的确是这样。 他们可是主大陆的天之骄子,没道理会输。 “好!就如此定!” 对于燕怀菁的决定,没人反对,包括左上游。 因为他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们没可能输。 …… 很快,场地中央让出了一个数十丈方圆的空地,第一场比斗即将展开。 看着一名鹰钩鼻青年一脸自信的走入空地,周遭的修士议论纷纷。 “此人是谁?他行吗?” “他叫廉傲,主修金系法术,是我金衍宗风华院此届筑基初期修士中战力最强的几人之一,估计已经达到了初期顶峰,距离筑基中期不远。” “这么说,此战已经赢定了?” “那是自然!” 放下心之后,一众修士的注意力便转向了大周一方。 顾昭看了眼廉傲之后,回头扫视向一千陷阵营将士。 “谁来拿下此人?” 顾昭话音刚落,七百余陷阵营兵卒便齐齐向前踏出一步,眼神坚定。 这等无声的请战方式,让观瞧的修士不由变了脸色。 所有筑基初期的兵卒毫不犹豫的尽数踏出,动作之齐整、干脆,神色之坚定、冷酷,让人不能不为之动容。 而一众修士之中,最受震动的却是燕怀菁以及在大燕军中效力的将士。 因为只有他们才最清楚,这样的一幕究竟意味着什么。 放眼整个大燕皇朝,单从无畏战意及凝练军阵来说,能够与此军相媲美的,怕是不超过三支! 顾昭的目光自七百多人身上快速扫过,最终随意点选了一人。 “小三子,你去。” “诺!” 名叫小三子的军卒眸光一盛,大声应命的同时,快步朝着空地奔去。 其余军卒则默契的齐齐后退一步,再度无声返回阵列。 对此,一众修士目光古怪,甚至有些难以理解。 因为通过望气术来看,那叫“小三子”的家伙应该是刚刚突破筑基境没多久。 对方为何会选择这样一个小白出战?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全胜!怀疑人生 待得廉傲与小三子相距十丈站定,周遭的修士忽然发出一阵起哄声。 “廉师兄,杀他需要几道法术?可会超过八道啊?哈哈哈……” “瞎说什么呢?以廉师兄的实力,我看顶多五道就能拿下了!” “哪里用得到五道?照我看,三道都足够了。” “金衍宗的师兄,对方派一个刚突破没多久的小白跟你打,这分明就是在羞辱你啊!师兄你可得坚挺呀……” “廉师兄奋起!直接干掉他,莫要手下留情!” “对对!让这些土著知道我们的厉害!” 面对一众修士的喝彩助威,廉傲自信一笑,骚气的一甩长发,随后不屑看向对面的小三子。 “小东西,记得下了地狱后莫要怨恨我,要怨,你也只能怨你们的将军。” 对于廉傲的言辞,小三子无动于衷,只是沉默的拉下了面罩,独留一双冷漠的眸子盯向廉傲。 此时,燕怀菁、吴三宝、左上游等十余名筑基圆满境修士也已悬浮在半空,与对面的祝高阳、顾昭等人遥遥对峙,一道盯着下方的比斗场。 “开始。” 随着两名分别来自于两方的临时裁决者一道出声,小三子左脚蹬地、埋头前冲。 眼见这一幕,观战的修士微微一愣后哈哈大笑。 因为这姿势分明就是凡俗武者单挑的姿态,哪个修仙者斗法会如此? 廉傲不屑一笑,随手朝前一指,早已准备好的荆棘缠绕术发动。 八丈外,小三子落脚的地面下忽然窜出四根小臂粗、长满了尖刺的荆棘藤蔓,这四根藤蔓一经出现便极为灵活的缠绕向小三子的双腿,意欲将其禁锢在原地。 然而,也就在那一瞬间,小三子的双脚上忽然浮现出两道青芒,随着这青芒的出现,其速度陡然提升数成,恰好避开了藤蔓的缠绕。 “咦?疾风术,有点儿意思……” 有修士略感意外的轻声开口,不过也仅限于一点意外。 对面,廉傲眼神一凝,再度加快掐动法诀的速度。 待得小三子冲到身前四丈处时,廉傲轻喝一声,将横着悬浮在胸前、剑尖指向小三子的法器御使出去。 随着那柄淡金色小剑飞速冲出的同时,在其四周还出现了五道体型相似的淡金色金芒。 这一剑五影出现的瞬间,场内便泛出了锋锐的气机,离得近的修士甚至感觉裸露的肌肤有些生疼。 “五影的层次,看来这廉傲对小金衍术的领悟已然达到了大师层次。” 半空中,燕怀菁轻声点评。 左上游自信一笑,成竹在胸道:“不错,小金衍术乃是玄级下品法术,廉傲的那件法器也是中品,再加上大师层次的领悟程度,便是等闲筑基中期也很难接下,更不用说那傻里傻气的小土著了。” 也就在二人议论之时,小三子继续前冲,同时拔出了乌黑色的战刀。 看他这副姿态,显然是不打算躲闪,而是要硬碰硬。 对此,不少观战的修士看的直摇头,眼中还带着一丝怜悯。 “果然,土著就是土著,哪怕他们已然成为了筑基境修士,但思想与战斗意识却还停留在凡俗武者层次。这小子完了。” 然而,下一瞬,所有嘲弄的声音瞬间消失,同时还伴随着一双双愕然睁大的眸子。 盖因为,他们想象中小三子被扎出六道血窟窿的场景并未出现…… 只见小三子直接无视了五道金芒,只挥起黑刀劈向那柄淡金色的飞剑。 随着金芒刺上小三子厚实的铠甲,小三子仅仅是身体晃了晃,而那五道金芒则犹如鸡蛋碰上了石头一般、崩裂消失。 至于那柄飞剑,也被小三子的黑刀重重劈飞! 对于这种结果,所有修士都有些发愣,包括一脸自信的廉傲。 但他们发愣,小三子却没有,他仍旧在快速前冲,同时双手举刀、做出准备劈砍的动作。 待得廉傲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赶忙惊悚后退,同时施展出水盾术,将自身全部包裹在椭圆形的水盾之中。 也就在水盾成形之际,小三子已然冲到近前,并毫不犹豫的劈下了手中之刀。 刀入水盾,就如同劈入了寻常的水流一般,根本不曾遭到有效的阻拦。 “咔擦!” 一声闷响,一颗大好的头颅瞬间滚落于地。 这血色的头颅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后方才停下,停下时面部朝上,一双惊恐的眸子犹自瞪大、与浩渺的天空静静对视…… 这一瞬间,场中一片死寂,一众修士的神色迷茫且愕然。 不过这死寂并未持续多久,因为周边的陷阵营将士及麒麟卫齐齐发出一声大喝。 “威!” 这喝声如同平地惊雷,将不少修士吓了一跳,不过倒也使得他们回过神来。 “这、怎会如此?廉傲他怎可能会输,而且还输的这般惨?” “方才那是怎么回事?为何廉师兄的金衍术轻易溃灭?为何水盾术未起作用?” “是对方的铠甲与武器!那铠甲与武器有问题!” “那到底是不是法器?怎会有如此奇怪的法器?” 一众修士惊疑不定的同时议论纷纷,这种诡异的未知,让他们心中不自禁的有些悚然。 “做的不错,对方想要三道法术结束战斗,你成全了他们。” 顾昭赞赏的看了眼小三子,随后招了招手。 “归列吧。” “诺!” 小三子轻出一口气,大踏步离去。 对于顾昭的讥讽,不少修士都有些赧然。 他们这算不算是既输阵又输人? “有意思……” 燕怀菁深深地看了眼小三子的背影,而后转头看向吴三宝,却见后者正双眼冒光的死盯着陷阵营阵列,同时口中叨咕不断。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啊……” …… 很快,第二场比斗开始。 这一次由大周一方率先出人,不过这出战的并不是陷阵营军卒,而是一名麒麟卫。 见到这一幕,通玄修士一方暗松一口气,在没有搞清楚针对那种古怪铠甲及武器的办法之前,没有多少人有底气出战。 此次出战的乃是一位在筑基中期修士中名声不小的归元宗修士。 当一众通玄修士期待着此人能够强力扳回一局时,却再次遭到了巨大打击。 盖因为,当“开始”的号令下达,那麒麟卫的左眼忽然射出一道赤色的光线,对面的对手似乎是被迷了神、愣在了原地。 也就这一点空当,麒麟卫御使而出的弯刀便毫无阻碍的斩下了对手的头颅! 战斗还未真正开始便已经结束,如此干脆利索,让一众修士如在梦中。 事情的发展为何越来越离谱了? 他们怎么觉着,与对方相比,他们才是土著? “那眼睛是一件迷神类的上品法器?” 燕怀菁喃喃自语,心中本就不怎么多的轻视瞬间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乃是浓浓的忌惮! 这些大周的人,实在太古怪了! 若是真的开打,她们这一方的胜机恐怕连两成都不到! 这样想着,燕怀菁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提出了赌斗。 要不然,她虽自信可以来去自如,但聚集在这里的两百多大燕修士怕是逃不出几个。 …… “接下来,第三场……” 两名裁决者正要宣布开始第三场比斗时,左上游忽然阴沉着脸出声打断。 “等等!我要求剩下的三场比斗一起进行!” “你要求?嗤!你算个什么东西?” 聂云抱着膀子冷笑一声,满脸鄙夷。 左上游脸色有些潮红,但还是咬着牙继续说了下去。 “若是三场比斗一道进行,且你们全胜,我们愿意不做抵抗、束手就擒!” “同时,我还可以告诉你们天大的消息!” 聂云正待嘲讽拒绝,祝高阳忽然伸手拦住,而后面无表情的看向左上游。 “你所谓的消息,指的是数年之内,小世界将会与通玄大陆归一吧?” “你如何会知道?” 左上游顿时一愣。 “这里,是我大周的天下!” 祝高阳冷哼一声,随后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还不死心,也罢,本司便做主应下你的请求。” 左上游心中一松,长出一口气。 他也看出来了,这大周皇朝的人处处透着古怪,真要是开打,他们胜机很小。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以退为进,先去大周的监牢做做客。 玉公子很快便会赶到,等他到了,定然会与大周交涉、搭救他们。 另外一方面,他也不担心大周会直接下杀手,因为小世界很快就会与主大陆归一,这大周若不想被覆灭,就不敢杀那么多人。 很快,最后三场比斗的人选被选定并一道登场。 六人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左上游与聂云。 至于场中修士中最强的燕怀菁与吴三宝,这二人却并未登场,也不知是自忖身份,还是有所顾忌。 过不多久,比斗正式开启。 三番龙争虎斗,最先结束的是玄渡与一方中等势力的筑基圆满境修士的比斗,玄渡只低头宣了一声佛号,其对手便七窍流血而亡,场面无比惊悚。 最激烈的则要数靖安司北殿殿主李久安与御兽宗一位筑基后期修士的大战,后者驭使三头筑基中期的妖兽,在初期让李久安有些手忙脚乱。 但最终,李久安还是获胜,不过那位御兽宗的修士及时认输,因此保下了一命。 至于最受瞩目、最古怪的却是聂云与左上游的比斗。 眼看着另外两场都已先后落下帷幕,这两人却还在对峙。 “贼鸡鸟,你到底打不打?” 聂云抱着膀子等了半晌还不见对方有动静,当即不耐的喝骂一声。 一直低着头的左上游缓缓抬起头来,忽而灿烂一笑。 “打啊……” 话落的同时,左上游露出奸计得逞的诡笑,并沉喝一声:“出!” 随着这“出”字出口,聂云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忽然无声冒出六团磨盘大的火团。 紧跟着,左上游双拳狠狠一握,再度吐出一个字。 “爆!” 轰隆一声巨响,六团赤红色的火团猛地爆发开来,放出极为刺目的光亮。 那滚滚热浪及流窜的火苗更扑向四面八方,惊得靠的近的修士赶忙后退,同时施展出护盾阻挡。 眼见聂云被大火吞噬,左上游嘿声一笑,眼中闪烁着自得之色。 然而,就在此时,左上游的耳畔忽然响起一道讥嘲的声音。 “你好像很兴奋?” 左上游顿时神色一僵,汗毛倒立的同时,就想张嘴认输。 然而,他的嘴巴刚刚张开,意识便就此沉沦……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三十二章 行刑!冷宫来客 “怎么会?难道是暗影移位术?” 看着左上游无力倒在血泊之中,燕怀菁一脸凝重,眼神也前所未有的严肃。 “竟是暗灵根者……” 吴三宝轻声嘀咕,神色同样郑重且忌惮。 易地而处,倘若方才与聂云对战的是他,猝不及防之下,他怕是也要受伤。 还有大周的另一名筑基圆满境强者,只宣一句佛号便夺走了对手的性命,足可见对方神魂之强、神魂法术之诡谲! 这样两个人,哪怕是他,也没有必胜的信心。 这大周皇朝究竟是什么路数? 这种种的种种,就好像在他们眼前蒙上了一层烟雾,让人看之不清、摸之不透、攻之不克…… 燕怀菁与吴三宝惊疑不定,其他通玄修士更有些惴惴不安。 五场比斗,他们完败,连一场都不曾赢得,这意味着什么? 此时此刻,他们心中的傲气与优越感早已被打击的体无完肤,那早先视小世界土著为刍狗的心态也有些七零八落。 身为玄风域各方势力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今日的经历好似将他们钉在了耻辱柱上,难以抬起头来。 “拿下!” 半空之中,顾昭大手一挥,当即奔出两百陷阵之士,两人一组、朝着此前被点出的近百个修士逼去。 对此,其他修士只是沉默的让开道路,并未阻拦。 而那些被点出的修士,虽有些彷徨不安,但心中也认为大周皇朝不敢直接杀了他们,因此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一下,便被纷纷擒拿、禁锢。 眼看着那些人被夹带着升空,而后排成一排,燕怀菁眉头微皱,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诸位大人,不知你们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意欲屠杀我大周百万子民,更辱我陛下,其罪,当斩!” 顾昭冷哼一声,同时再度挥手。 很快,又有一百陷阵之士自阵列中走出,并站到了那百名修士的身后。 见此,所有通玄修士纷纷色变。 燕怀菁瞳孔一缩,赶忙盯向祝高阳。 “这位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了,小世界过不多久便会与通玄大陆归一,若是你们今日杀了他们,那将来……” “国威不容挑衅!” 祝高阳面无表情的看了眼燕怀菁,随后朝着顾昭点了点头。 “准备!” 顾昭一声大喝,百名陷阵之士立马黑刀出鞘,并作出预备劈砍状。 而负责禁锢的两百陷阵之士也将那百名修士强压着跪在半空,并按下了他们的头颅。 身为当事者,那百名修士更是胆战心惊,有人疯狂挣扎、有人肆意谩骂、有人像同门哭喊求救,亦有人小便失禁。 他们想过自己有可能会在争宝过程中身陨,但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们竟会以凡人的方式被按成一排砍头! 此时此刻,下方的修士也开始躁动起来,不少人都是满脸怒火、义愤填膺。 “尔等若是敢杀我同门,来日我金衍宗必踏平你大周!” “我等修士不可辱!若只是囚禁以做惩罚,我等勉强可以接受,但要将他们斩杀,我等万万无法容忍!” “放了他们!” “对!速速放了他们!” 一片嘈杂声中,一道震耳的冷哼声忽然响起。 “尔等也欲寻死?” 此声一出,场中顿时一静。 虽然一众修士仍旧满脸怒火,但一时间却没哪个敢于再次开口。 “备战!” 祝高阳沉声大喝,其余陷阵之士及麒麟卫立马摆出进攻姿态,并齐声虎吼。 “喝!” “若有人敢阻挠行刑过程、挑衅我大周威严,今日,在场之人尽斩不赦!” 祝高阳冷眼扫视所有修士,霸道且杀机森然。 燕怀菁与吴三宝对视一眼,随后深吸一口气,各自出声。 “诸位道友,大局为重,万不可冲动。” “修行之道本便生死各有命,莫要毛躁、害人害己。” 随着这两位开口,场中气氛不由更显压抑、沉闷。 顾昭却不理会,沉着脸大臂一挥。 “行刑!” 唰! 随着一排黑刀齐刷刷的砍下,近百颗大好的头颅立马自半空中滚落。 血染黄土、枯草逢春,这一刻,所有修士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本以为这是一方能够让他们肆无忌惮、随心所欲谋取机缘的春日盛地,谁能想到,真实的境遇却如凛冬般不堪? “我朝陛下有旨!” 此时,祝高阳神色一肃,再度出声。 “令通玄大陆各方势力即刻联络同门弟子并告知:若有敢于在我大周境内作奸犯恶、暗杀我朝官员及百姓者,一概杀无赦!” “尔等当向所有同门告知此事,倘若有人不遵或已然犯下罪恶,我朝擒杀之时,不可协助、不可袒护。如若不然,一道诛杀!” 对此,一众修士的脸色更显难看,但没有哪个站出来说什么。 祝高阳也没想着他们会高高兴兴的配合,传达完旨意之后,便带人转身离去。 这个聚集地只是第一个,后边还有五处聚集点需要前往。 等到大周之人远去,燕怀菁、吴三宝等人落地后,立马便有百余人围了过来。 “菁公主,宝公子,眼下怎么办?” “是啊,这些土著太过古怪,而且有多强的底蕴我们也都不知道,他们会否对我们开发遗迹带来威胁?” “开发遗迹?怎么开发?拿人命去堆的路子已然行不通,怕是只能等执法者们降临了。” “有一件事很奇怪,按说灵气潮汐之后,这小世界应该遍地都是灵珍才对。可我们这些人中几乎没有谁得到过高品质的灵珍,所得不过是一些寻常的灵药、灵矿石罢了。” “这还用想?高品质的灵珍自然是被那大周皇朝的人给搜刮去了!要不然,他们何来的那般多筑基境修士?” “……” 人群议论纷纷,却再也没有了此前的意气风发。 燕怀菁并未立刻插话进去,而是看向了天门宗修士涂子墨。 “涂道友,这场中可还有大周皇朝的眼线?” “自然是有,起码三个。” 涂子墨点了点头,平静开口。 “不过他们都在中外围,我们之中并不存在。” 燕怀菁略一沉吟,随后手臂一挥,在百人外围布置出了一道隔音禁制。 做完这一步,燕怀菁这才切入正题。 “眼下我们有三件事是当务之急,必须立刻办。” “其一,立刻联络所有修士、让他们全速朝这里赶来,并寻找一处合适之地,作为聚集点。大周皇朝势力强劲,我们必须集中所有力量。” “其二,如他们所说,告诫所有道友暂时莫要再狩猎大周之人。在摸清对方虚实之前,贸然狩猎只会不断削弱我们的力量。”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必须挑选一些精通刺探的精干之士,设法在最短时间内摸清这大周皇朝的底蕴,我们必须要掌握他们的虚实!” “诸如以为如何?” “可。” “赞同!” 吴三宝等人率先附和,其他人也没有反对。 “好,那便如此定下!” …… 大周皇宫。 干冷的西北风吹拂着几片枯叶越过了甲士肃穆镇守的宫墙,并飘忽着朝不远处的竹林徐徐落去。 有甲士随意扫了眼那几片枯叶,之后便收回了目光,但他却没有发现,有一只不起眼的黑色小鸟借着枯叶的掩护,一道穿入了宫墙。 进入竹林之后,那小鸟的速度陡然暴增,而后快速却又谨慎的一路蜿蜒朝着后宫的方向飞去。 最终,这小鸟来到了后宫中比较萧索的一处地方,并停驻在了一颗梧桐树上。 扫了眼数十丈外守门的一队宫女后,小鸟的眼睛中露出一抹人性化的不屑神色。 转过头盯向院墙的里侧后,这眼神又变为了贪婪与激动。 百余息后,一名宫女自远处走来,吸引了守门人的注意力。 而那黑色小鸟也趁着这一瞬间无声且迅速的掠入了院墙之内。 虽只是一墙之隔,但内外却犹如两重天。 若说外侧的环境是萧索的话,那这里侧便是阴冷、苦寒,还透着屡屡不祥之气。 因为这里的植被大都是乌黑色,根部甚至都发了霉,还有一些类似于婴儿啼哭、女子哀声啜泣的声音从各个角落回响。 只是,这环境虽诡异、氛围虽渗人,但那只小鸟却没有受多大影响,只是继续朝着最里侧靠西边的一处破败的宫殿飞去。 当这小鸟自一孔缺失了窗纸的小格中飞入,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 这是一方还算干净、齐整的殿室,最里侧是卧榻,左侧有一个功用未知的小隔间,右侧则是一个破旧的梳妆台。 至于中间位置,则有一个蒲团孤零零的放在那里。 而此刻,蒲团之上正有一个女子闭目盘坐。 那是一位妩媚与圣洁并存、姿容美艳到难以形容的绝色。 只可惜,她的脸色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眉心处也好似淤着一团郁气,身上的青裙也浆洗的有些发白,这为她的形象减了不少分。 仔细端详,此女却正是被打入冷宫的胡黛儿…… 画面转回那只小鸟本身,此刻,这小鸟的眼神不知为何竟已然化为愤怒之色。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三十三章 凡人,当真不可逆天? 数息后,黑色小鸟忽然一个旋身,在雾气遮掩中化为了一个面容苍老、眼神阴戾的鹰钩鼻老者。 也在此时,胡黛儿似有察觉,陡然睁开了眼睛。 “你是何人?” 上下打量老者半晌后,胡黛儿面无表情的发问。 老者却没有回应,只是愤怒的瞪视着胡黛儿低吼,面容都有些扭曲。 “你为何会失身?!这不可能!” “老夫辛辛苦苦做局两个甲子,为何会这样?为何!” 老者的情绪有些失控,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他名王丰,本身只是一个六系杂灵根的普通修士,但二十岁时机缘巧合得到一份传承,资质因此大涨、修为也直接从炼气四重增长到了炼气七重,同时还得到了一本神奇秘法。 三十岁时,他靠着对法术的高深领悟与掌握,以炼气八重的修为击败五名炼气九重的对手,成功夺得了前来小世界试炼的资格。 而那也是他布局的开始。 九十二岁时,他以筑基中期的修为第二次参与小世界试炼,并进一步推动秘法布局,只为六十几年后的最终收割! 在此之间,他的修为也飞速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返回宗门之后,他力败三位筑基圆满境师兄,由此得到宗门重视,争取到了大量修行资源的持续供给。 而这,也使得他打破了整个玄风域的记录,成为了玄风域有记载以来第一位成功突破到筑基圆满境的六系杂灵根的修士! 或许这也是宗门肯为他供给那些资源的主要原因,毕竟他的宗门只是一方中等偏弱的势力,这样一个记录起码可以让宗门在史册上留下小小的一笔。 但哪怕如此,仍旧没有人看好他,没有人认为他还有突破到金丹境的可能。 因为在通玄大陆,筑基境修士的寿命在两百岁左右,过了一百五十岁之后,体质便会开始走下坡路,很难再进一步。 而他今年已然一百五十三岁…… 可哪怕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他自己却信心十足。 因为他有那个秘法,他有那个精心布置了两个甲子的局做后盾! 只要收获了那道完美的果实,他就可以直接从筑基圆满突破到金丹圆满! 彼时,他便可增寿三百载,有这三百载的时间,即便再无强悍的机缘,他也有信心突破到元婴境! 一切都很美好,他也算顺当的靠近了最终收获之时。 可谁能想到,当他想要收获时,却发现最关键的一环已经被人破坏? 他怒,因为以这被破坏的“果实”,顶多能够助他突破到金丹初期! 他更无法理解,因为他明明给这“果实”上了保险,碰者必死无疑!而且也无法破坏果实。 可为何,为何这果实还是被破坏了? 满腔怒火之下,他却是忘了那秘法的结尾还有一句话——“混沌者,不受其害。” “你究竟是何人?!” 眼见老者面容扭曲、神情变幻不定,胡黛儿缓缓起身,再度喝问,声音也拔高了许多。 此人气息古怪、行为举止更多有诡异,不大可能是大周之人。 “老夫已然布下隔音禁制,莫要白费力气了。” 王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事情已经变坏,那绝不能让其变得更坏,这是他这些年来摸爬滚打得到的经验之一。 眼下重要的是,先收获这残破的果实,待突破金丹初期后,再图其他! “筑基初期,被囚禁在这种鬼地方、仅靠体内的先天灵气也能自然突破,看来你是单灵根,又或者是双灵根。” “你是公主?还是隐居幕后、擅权弄政的假妃子?” 听着王丰的问话,胡黛儿缓缓后退两步,露出警惕与不安之色。 “胆敢潜入大周皇宫,你可知‘死’字怎么写?” “死?” 王丰不屑一笑,眼神嘲弄。 “不得不说,小世界的变化的确有些出乎意料,这宫中的一些个筑基境修士也让老夫大感意外。” “但,那又如何?就凭那些个废物,莫说是无法发现老夫,即便发现了,又能如何?” 话落,王丰右手戒指上闪过一抹乌光,一本薄薄的册子出现在手中。 将那册子扔到胡黛儿身前后,王丰负手冷哼。 “你若想活,就乖乖的配合。给你一炷香时间,看完它,并记住上面的内容。” 胡黛儿眯着眼盯了王丰半晌,略一迟疑后,抬手将那册子控到手中。 待得翻开扉页,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胡黛儿顿时神色一僵,继而如遭蛇咬似的一把仍开,怒眼瞪向王丰。 “你在作死!” 王丰脸色一沉,眼神更显狠戾。 “你已经浪费了三十息的时间!” “你可知我是什么人?我乃大周皇帝的女人!哪怕我被打入了冷宫,那也是他的女人!” 胡黛儿冷眼呵斥,自有一种威严。 “胆敢对我动歪心思,你有几条命可死?!” “天王老子的女人也白搭!看来你是想要逼我用强了!” 王丰不屑冷哼一声,同时抬步向前。 也在此时,王丰突的脸色一变,随后毫不犹豫的给自身连施数道防御法术。 “吱呀~” 一声轻响,古旧的殿门被推开,之后一道曼妙的身影缓步踏入殿内。 “你这老秃毛口气倒不小,嗯,胆子同样不小。” 来人轻笑调侃,举止优雅且随意。 观那笑意盈盈的凤眸及精致婉约的脸颊,却正是尚可婉无疑。 “筑基圆满?” 王丰以望气术看出尚可婉的修为后,神色更加凝重几分。 虽然他在筑基后期时就击败过数位筑基圆满境高手,而今自身修为达到筑基圆满,底蕴更颇为深厚。 但他仍旧不敢轻忽大意,因为厮杀经验丰富的他,在尚可婉的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机。 更何况,他这一路行来,全凭谨慎,他从不会小看任何一位对手! 至于里侧的胡黛儿,却是暗松一口气。 尚可婉曾来过冷宫五次,二人并不陌生。 由此,她也大概清楚尚可婉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既然尚可婉来了,那想来冷宫周围早已布下层层大网…… “怎么?还想反抗?” 看着王丰身上的法术土甲、头部防范神识攻击的屏神套,以及脚底闪烁的风系法术,还有正在酝酿全新法术的姿态,尚可婉玩味一笑。 “凭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王丰冷哼出声,为自己布置进攻法术争取时间。 “啧啧,真是难为你了,六系杂灵根竟也能修到如此境界,想来吃了不少苦头、害了不少人吧?” 尚可婉毫不在意的笑着,神态依旧轻松随意。 王丰不由一愣,似乎是在不解对方为何能看出他的底细,以至于酝酿法术的进度也受到了影响。 就在此时,尚可婉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而王丰的周边亦是瞬间出现几团黑色的小旋涡,如同黑色的水流。 随着黑色旋涡朝里侧挤压,王丰身上的土甲被快速腐蚀,王丰脸上不由露出惊慌之色。 与此同时,尚可婉的身影陡然出现在王丰身前两步处。 可也就在这时,王丰脸上的惊慌之色却被冷笑所代替。 “你上当了!” 随着王丰冷笑开口,一座金色的牢笼忽然出现,将尚可婉困在了里侧。 牢笼成型之后,便开始向里快速收缩,各条栏杆的内部也忽然延伸出一尺长的利刃。 这场面,显然是想在尚可婉的身上扎出数百个血窟窿。 但这还没有完,王丰仍旧在快速酝酿全新的法术,空气中已然出现层层热浪,这显然是在筹备杀伤力惊人的火系法术。 岂料,面对这等危局,尚可婉却不见丝毫惊慌之色,反而神秘一笑。 “是吗?” 王丰顿时心中一个咯噔,正想要有所动作时,忽觉后背传来一阵剧痛,而且直入心脏! “怎么可能……” 感受着生机的快速流逝,王丰难以置信的吐血低喃,眼中满是不解。 他的神识随时笼罩着四周,可哪怕他已经遭遇了致命伤害,却仍旧没有“看”到身后还有他人。 直到前胸被刺穿、心脏被搅烂,一颗娇小的脑袋面无表情的探到前方来,他方才真正看到袭击者。 她,不是人! 一个念头从心中冒出,虽然毫无来由,但他确信这点。 可即便不是人,也不可能完全脱离神识的监察啊。 她究竟是什么存在? 王丰万分不解,但更多的,却还是悲愤与不甘。 他从一介凡人成为最低等、最被人看不起的修士,这一路行来,他虽有大机缘,但也吃尽了苦头。 本以为今日之后便能真正的苦尽甘来,可谁想,这一日却成了他的绝唱之日,让他所有的苦心孤诣与筹谋尽数落空! “凡人,当真不可逆天而行么……” 王丰单膝跪地、泣血自语,神情之萧索与悲哀如枯败万里的荒原。 “你错了,凡人不是不可逆天,你今日之成就已经证明了这点。只可惜,你、选错了对手。” 尚可婉自溃散的囚笼中信步踏出,俯视着王丰怜悯的说了一句后,忽而一掌拍下,将其脑袋拍的四分五裂! 确认王丰不存在残魂逃离的可能之后,尚可婉打了个响指,一件件物什自王丰的手指、怀中、暗兜,甚至是靴子里徐徐飘起。 那是储物戒、储物袋、储物镯等储物法器,数量之多,足有近十个!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三十四章 阎公子现身 是夜,周辛返回皇宫。 “陛下,那人名为王丰,这是自王丰身上搜出来最有价值的东西,同时也是他布局上百年最终需要用到的东西。” 尚可婉说着将一本古朴的册子,以及一枚鹅蛋般大小的青色珠子放到了案上。 其后,尚可婉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跟着补充一句。 “对了,按照王丰录事小册子上的记录,黛儿的真实姓氏应是顾。只可惜,她的祖父母及父母都成了牺牲品,年纪轻轻便先后离世。” “顾……” 周辛略一沉吟,随后翻开了那本古朴的册子。 待得看完其中内容后,周辛不由目光古怪。 因为这册子上所载内容,其实就是一种双修之法。 不过这不同之处在于,它对目标很是挑剔,而且需要一些特定的东西辅助。 而其中价值最大的,正是王丰布局了两个甲子所造就出的顾黛儿。 这东西于他而言,唯一的意义也就只在于王丰本身所图的这一项,至于其他的,目前来看没什么用。 眼见周辛沉吟不语,尚可婉笑盈盈道:“陛下,黛儿妹妹要如何安置?是继续让她待在冷宫中空度余生,还是……” 胡黛儿,不,应该称之为顾黛儿。 顾黛儿虽是陛下实质意义上的第一个女人,年龄也比她大,但却没有任何名分,还被打入了冷宫,她自然要以妹妹来称呼。 问出之后,尚可婉又紧跟着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陛下,其实在妾身看来,黛儿妹妹她本性并不坏,当初那件事狐妖太后已经伏诛,而且她已经受了惩戒……” “最关键的是,身为陛下的女人,她事前事后都不曾得到应有的待遇……” “两相抵消之下,您看是否可以让她重见天日了?” 周辛眉头一挑,瞪了一眼尚可婉。 “朕给她的待遇便是留她一命!” 尚可婉嘻嘻一笑,满脸讨好的替周辛捶起肩来。 “陛下莫要误会,臣妾可没有指责陛下的意思。臣妾当然清楚,陛下饶她一命便是最大的恩赐。” “只不过,寻常君王起码都能有数十上百的妃子,身为此方天地而今唯一的主宰,陛下这后宫未免太过空荡了一些。” “陛下若是放黛儿妹妹出来,也能添添人气、热闹热闹不是?” “还有,案上的这东西虽然对陛下来说可有可无,即便不靠这个,陛下也能在旬日之内突破。但鉴于当前的形势,陛下越早突破、底蕴越深厚,便越有利于掌控局势。” “如此一来,黛儿妹妹可就立了一大功,以这件大功来赎所余之罪,也该够了……” “陛下,臣妾也只是随口说说自己的想法,您可莫要动怒。” 周辛翻了翻眼皮,手腕一用力,将尚可婉自背后拉到了怀中。 刮了刮尚可婉挺翘的鼻梁,周辛呵呵一笑。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朕还有什么可说的?” “嘻嘻…陛下不怪罪臣妾便好。” 尚可婉娇声笑着,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看来她没猜错,陛下也确实有这方面的意思…… 周辛沉吟半晌之后,缓声开口。 “待会儿你便代朕宣道口谕给顾黛儿吧。” “即日起,免她之罪,并敕封她为美人。” “至于宫殿,你也替她选一方吧,不过要符合规矩。” 尚可婉连连点头,眼中闪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是!臣妾明白,臣妾就不代黛儿妹妹谢陛下开恩了,要谢,还是让她亲自、好生面谢陛下吧~嘻嘻……” …… 十月十日。 通玄修士聚集营地。 历经五日的时间,来自于通玄大陆的修士们基本上都已经聚集到了这处营地。 之所以会如此迅速且全面,自然是多方因素的综合作用。 其一,不论降临之地在何方,除了极少数幸运儿,其余人基本上都没能寻到价值不菲的灵珍。 尤其在得知此方小世界的灵珍很有可能都被大周皇朝抄掠了一遍之后,一众通玄修士也就没了多大的盼头。 其二,狩猎行动迎来绝情、冷酷且迅速的报复与阻击。 那些个暗中狩猎大周官员及民间高手的修士们,几乎全都被大周飞速揪了出来,他们的脑袋正插在营地外数丈高的栏杆上。 血的警示与威慑摆在那里,没有几个人还敢依靠狩猎大周武者来获取积分,起码在解决大周朝廷的威胁之前是这样…… 其三,那日赌斗的经过及结局都传扬了出去,大周皇朝的神秘与强势让一众通玄修士感到了浓浓的危机。 有了统一的大敌,他们不得不聚集、联合所有力量,以此对抗乃至设法解决大周的威胁。 其四,遗迹本身的制约。 巨城遗迹的屏障太强,想要进入其中、瓜分宝藏,他们不得不合兵一处、群策群力。 此刻,在临时搭建的议事大帐中,百余人正在激烈的争论着什么。 “我不同意,大周皇朝神秘莫测,贸然刺杀大周皇帝,极有可能酿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天门宗弟子涂子墨眉头紧皱,大摇其头。 “什么神秘莫测?我们已然将他们的底细探查的很是清楚了,大周最强的便是麒麟卫卫主玄渡,以及那什么御前带刀禁卫聂云等人。” “那日这两人都已露面且出手,他们实力的确不俗,但终归也只是筑基圆满罢了。以我们的力量,还怕几个筑基圆满?” “至于那大周皇帝,他而今尚且不满二十岁。我承认,他能够一统小世界,心智与手段确实不俗。但要论自身修为,他还能反了天?我看他能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便算颇为不俗了!” 一名金衍宗弟子冷声反驳,对于涂子墨的担忧嗤之以鼻。 “人多不是底气,那日现身的大周筑基境军卒足有两千,其筑基军士的总数极有可能多达一两万。” 涂子墨毫不示弱,继续反驳。 “而且那大周皇帝而今正处于军营之中,其周遭筑基境军卒极有可能在五千以上!面对这等保护,谁又敢说真的能刺杀成功?谁又敢说自己能全身而退?” “一旦失手,遗迹周遭数十万大周精锐必将对我们发动疯狂攻势!” “即便成功得手,恐怕也是同样的境遇。” “试问,此次刺杀意义何在?” 眼见不少修士都露出认同之色,崔之玉神色一冷,漠然盯向涂子墨。 “我们乃是通玄大陆的脸面,若是被一帮土著蹲到头上拉了屎还无动于衷,甚至舔着脸讨好,那不仅我们各方势力的颜面会丢尽,整个玄风域也将成为通玄大陆最大的笑话!” “莫要忘了,小世界的土著只不过是我们豢养的、随时可生杀予夺的刍狗!一群刍狗,焉能祸害主人?” “玉公子身份尊贵、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可以理解,但,我们这些寻常修士可不能因为争口气而白白丢了性命!” 涂子墨眯了眯眼,虽然对崔之玉有所忌惮,但并未屈服。 “我们此来乃是寻找机缘、追求大道,而不是毫无意义的自赴险地,甚至是送死。” “在下以为,我们当集中精力、设法尽快进入遗迹,这才是符合我们所有人利益的第一要务!” 听到这里,本就倾向于涂子墨的修士们连连点头,不断出声附和。 “不错!开发遗迹才是首要之务,我们当集中精力来商讨此事!” “我赞同涂师兄的意见。” “我也赞同……” 眼见七成的修士都表明态度支持涂子墨,崔之玉以及六七名金衍宗的弟子脸色难看。 那日的赌斗事件,他们金衍宗死去的弟子最多,因此就数他们最恨大周! 但眼下来看,他们想要狠狠报复大周的图谋怕是没那么容易达成了。 正在气氛有些僵持时,一人自帐外走入。 “诸位师兄师姐,帐外有一自称阎公子的人想要参与议事,而且说是有绝密消息提供。” “阎公子?这是哪一宗的?” 有人皱眉发问。 “没听说过有这样一号人物啊,难道是某个小宗门的人?” 众人对视之际,皆是有些疑惑。 “诸位师兄师姐,那阎公子好像是这里的土著……” 前来报信的修士不太确定的说道。 听闻此言,众人先是一愣,继而纷纷皱眉,脸色难看。 “土著?一介土著是如何进入营地的?还一路畅通无阻的摸到了这里?!” “苏师弟,去,料理掉他!” 崔之玉眼神一冷,也不问具体的缘由,直接朝着下手的一人吩咐道。 “等等!” 此时,吴三宝忽然沉喝一声阻止,随后看向报信之人。 “去,请他进来。” 崔之玉脸皮一抽,强压着怒火瞪向吴三宝。 “宝公子,你什么意思?!” “阎公子确实是小世界的土著,其麾下势力天机楼在情报一道冠绝小世界。这件事归元皇朝的人曾经提过。” 吴三宝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崔之玉,淡声解释。 “最关键的是,据在下了解,他乃周皇死敌,也是大周皇朝头号通缉犯。” “这样一个人,玉公子可想见?” 崔之玉先是一愣,继而沉默着低下了头去。 倘若真是如此,那此人倒称得上他的同道,他自然不能再拒绝会见。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三十五章 打击不断 未几,两道人影走入。 面对一众修士审视的目光及威压,走在前面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举止自若、闲庭信步,就好似回到了自己家中。 至于后面那个干瘦的青年,眼中则满是凶光与不屑,就好似猛虎入了狼群。 眼见二人如此反应,不少修士眼露异色,还有一些修士则眉头大皱、眼神不善。 那大周皇朝霸道强势也便罢了,眼前的这两个东躲xz的老鼠竟也敢在他们面前摆谱? 究竟谁才是小世界的土著? “一介土著也敢装神弄鬼?给我下来!” 蓦地,一声不忿大喝传来,继而便见一人手臂狠狠一挥,一只由风力组成的大手朝着周辛面部抓去。 然而,那风形大手只是堪堪靠近到周辛身前一步,便直接溃散开来、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李三元怒眼一瞪,那人的脸颊处瞬间出现一只金色的巴掌。 “啪!” 一声无比响亮的耳光声传来,那人瞬间被扇的转了三圈,好不容易稳下身子,其左侧脸颊却已然肿成了馒头,且浮红遍布,似乎只要轻轻一捅便能放出一碗血来。 见此,帐内之人脸色微变,盯着李三元惊疑不定。 一念间法术成型,且直接出现在目标的跟前而不被察觉,如此手段,帐内只有六七人能够做到。 “目中无人、自恃优越,看来主大陆修士的身份让你们忘乎所以了。” 周辛轻哼一声,单手负后、侧身斜睨着最里侧端坐的两男两女,语气嘲弄。 “本公子此时倒有些怀疑了,此番来寻你们,究竟是对还是错……” “阎公子莫要见怪,大家伙儿来属不同,意见不一、各有喜恶也是正常。” 燕怀菁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间将那人的挑衅之举揭过,跟着话题一转。 “不过阎公子放心,本宫可以保证,这帐内的大部分人对阎公子并无敌意。” “不知阎公子此来,是有何消息欲要传达?” 周辛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燕怀菁。 燕怀菁眼珠一转,继而微笑着拍了拍手。 “来人,看座。” “是!” 一名大燕皇朝的修士主动起身,将位子让了出来。 但此人所坐靠近后方,这对应的地位显然不怎么好。 正当一众修士想要看看周辛会否坐在那里时,李三元却抬手一招,那椅子直接隔空飞来,在周辛腿后落定。 眼看着周辛在大帐正中施施然的坐下去、与燕怀菁等四人面对面平静对视,不少人脸皮一抽,暗自口吐芬芳。 这场面,乍一看像是在审犯人,但仔细看,反倒像是“阎公子”成了此间主人,独在正中傲视众人。 “听说,你们在商讨刺杀周皇?” 坐定之后,周辛终于开了口。 但这一开口,场中修士却齐齐变了脸色。 “啧,有趣。” 燕怀菁旁侧,一名身着黑色收腰裙、怀中抱着一只黑猫的蒙纱女子轻笑出声,盯着周辛的眼神满是新奇,就好像看到了好玩的物什一般。 她却正是“四秀”之一、御兽宗真传弟子冶玲珑。 不同于冶玲珑,燕怀菁、崔之玉、吴三宝等人的神色则满是严肃。 “你是如何得知?” 燕怀菁沉声发问,死死地盯着周辛。 大帐外面设置有隔音阵法,这帐中之人也都是通玄大陆各方势力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不大可能泄密,对方怎么会知晓她们的议题? “看来诸位是不清楚我天机楼的名声。” 周辛轻笑一声,没有正面回答。 “天机楼?竟敢以‘天机’为名,好大的口气!好大的胆子!” 崔之玉冷笑一声,忽然认为这什么阎公子有装神弄鬼的嫌疑。 “这件事根本用不到窃听,猜都能猜得到!” 听到崔之玉的质疑,周辛却是呵呵一笑,并没有反驳。 “你若如此认为,那倒也未尝不是真相。” 听到周辛的话语,一众修士反倒更加糊涂了。 所以,他们密议之事,这阎公子究竟是猜的,还是真的通过某种未知的方式掌握了? 此时,吴三宝忽然看向靠近帐门口坐着的一名青年。 “孙师弟,你去将白师妹唤过来。” “是!” 待得那青年离去,帐内之人也反应过来。 他们是不大清楚这阎公子及天机楼的能耐,但作为小世界出身的白熙凤,她肯定知道很多东西。 盏茶工夫后,白熙凤到来。 进入帐内之后,白熙凤率先看到的便是周辛及李三元的背影。 她隐约觉得这两道背影有些熟悉,但也顾不得多想,先是朝吴三宝行礼。 “吴师兄。” 听到这声音,周辛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她怎会与这些通玄修士待在一起? 惊异之后,周辛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当初随手布下这颗棋子后,他其实也没想着对方还能为他带来什么价值。 等到整个小世界都被大周一统,这颗棋子在他心中早已成了一颗出局的荒棋,却没想到…… “白师妹,对于阎公子与天机楼,你知道多少?” 吴三宝微微颔首,朝着白熙凤含笑发问。 岂料,白熙凤听闻此言之后,却直接愣在了原地,目光也移到了周辛身上,半晌都没有回应。 “他,果真还活着……” 见此,吴三宝眉头微皱,看了眼周辛后,复又盯向白熙凤。 “白师妹,你们…认识?” 白熙凤回过神来,歉意一笑。 “吴师兄勿怪,阎公子的名头实在太过响亮,师妹还以为此人就是神通广大的阎公子,是以有些走神。” “至于此人,师妹应是不认识,要不然,师妹也该能一眼认出来。”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后,吴三宝呵呵一笑。 “无妨,没想到阎公子的名头在小世界如此响亮,这让师兄也颇感诧异。” 说着的同时吴三宝饶有深意的看了眼周辛,其后继续看向白熙凤。 “那师妹能否跟我们说说,那阎公子究竟是如何一个神通广大法?” 白熙凤略一沉吟,深吸一口气后开口道:“师兄有所不知,那位阎公子就如同一方迷雾一般,谁都摸不到他的底细。其麾下势力天机楼,更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八壹中文網 “事实上,那个口号也称不上夸大其词,因为事实与之相差不远。” “只要阎公子想,天机楼甚至可以提前知道大周皇帝晚上会临幸哪一位妃子。至于周皇的行踪、大周的征伐战略、周军的军力部署乃至战力等等,天机楼皆可获取。” “在我离开小世界之前,大周皇帝曾遭遇数次刺杀,而这些刺杀中,刺杀者总能准确锁定周皇真身所在,这全要归功于那位阎公子及天机楼。” “只可惜,大周皇帝同样是一位雄才大略、手段惊天之人,他控制了几个敌对势力混入到了刺杀联盟中,提前掌握了刺杀计划,因而每每总能将计就计、反将一军。” “阎公子与周皇乃是水火不容的死敌,而今大周皇朝既然已经一统了小世界,那想来天机楼的势力应是遭到了不小的打击。” “不过,在我看来,阎公子本人及天机楼的核心力量应还在,毕竟他们的耳目极为强大、消息极为灵通,大周皇朝想要捕杀他们很困难。” “原来如此。” 吴三宝若有所思,随后指了指周辛,笑道:“事实上,你眼前的这位便是阎公子。” 白熙凤顿时一愣,跟着后退半步,似是本能地有些害怕。 见此,许多人都是一脸诧异。 “白师妹这是何故?” 白熙凤尴尬一笑,复又收回了后退的步伐。 “阎公子是小世界的传奇,但也是大周重犯,没人敢同他沾上关系。我一时紧张,险些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望诸位师兄师姐见谅。” “有趣。” 此时,周辛忽然轻笑一声,缓缓转过身来,歪着脑袋盯向白熙凤。 “如此说来,你是只怕大周,而不怕本公子喽?” 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周辛心中暗自慨然。 王熙禾,呵呵,没想到她竟出现在了通玄大陆。 而且她还是最难得的双灵根,也难怪会受到重视,并且修炼到了筑基中期。 “阎公子!白师妹她现在乃是我归元宗的人!” 眼见周辛公然威胁白熙凤,吴三宝心中暗骂,面上更是一脸阴沉,极为不喜的瞪向周辛。 “又如何?” 周辛眨了眨眼,眼中带着淡淡的嘲弄。 眼见一场冲突将起,白熙凤赶忙站了出来。 “阎公子恕罪,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无论是大周皇朝还是阎公子您,我都得罪不起,也不敢得罪,还望阎公子原谅我方才的失言之罪。” 眼见白熙凤一脸哀求,许多修士都深以为耻,甚至义愤填膺,同为女子的冶玲珑皱了皱眉,看向周辛的目光多了几分不喜之色。 “既然阎公子如此神通广大,那你可知,白师妹她是如何进入通玄大陆的?” “归元皇朝皇宫之中暗藏着一方神秘大阵,本公子虽不知其具体,但归元皇朝的皇室核心显然是通过那个阵法逃往通玄大陆。” “那阵法有一大两小三个阵基,你们的这位白师妹想来便是受到小阵基的影响,意外出现在通玄大陆。” “至于她肩上的那只小东西,也是通过另一个小阵基的作用出现在通玄大陆。” 周辛淡声说着,目光在白熙凤肩上的银尾松鼠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不知本公子说的可对?” 冶玲珑脸色微变,继而嗤声一笑。 “原来阎公子所谓的知天机,不过都是靠蒙猜的把戏!” “是猜还是算,你们说了算。” 周辛轻声一笑,不以为意。 燕怀菁蹙了蹙眉,继而灿烂一笑。 “好了好了,阎公子既然是大周皇朝的敌人,那便与我们是同道中人。既然是同道中人,又何必说些不愉快的?” 打了圆场、缓和了气氛之后,燕怀菁话题一转,进入正题。 “阎公子说有绝密消息要告知我等,不知是何消息?” 周辛也不再揪着前事不放,哗啦一声打开折扇,一边轻轻摇动着,一边徐徐开口。 “诸位在这里商讨刺杀周皇,可知那周皇已然突破到金丹之境?” “什么?!” “那大周皇帝竟已是金丹修士?这怎么可能!” “二十岁不到的金丹?疯了!” “二十岁就达到金丹境,放眼我玄风域,莫说是此时了,即便我域最为强盛之时,也只有两人罢了!” “不对!灵气潮汐进入小世界才多久?即便在那之前就已经有灵珍陆续出世,即便他是此界修行最快的单系风灵根,他也不可能这么快迈入金丹境啊!” “荒唐!太荒唐了!这压根就是造谣!” 一石激起千层浪,周皇已然突破到金丹境的消息,立马引来了层层不绝的质疑。 没人愿意相信这事,因为这相当于狠狠地扇了他们一耳光,这让他们无地自容。 他们自诩为主大陆年轻一辈最杰出的修士,但而今却被一个他们视之为刍狗的年轻土著给超越,这让他们如何接受? 也就在此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响起。 “造什么谣?他确实突破了。” 闻声,帐内顿时一静,所有人全都朝着声音来源处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坐在角落中、翘着二郎腿喝酒的黄脸青年,在其旁侧,还有一个独耳中年。 面对这么多人的无声盯视,独耳中年讪讪笑着,只是笑容颇为僵硬。 但那黄脸青年却仍旧我行我素、悠闲自在的喝着小酒,混不见一点紧张之态。 “此人是谁?” 崔之玉眉头微皱,看向旁侧的同门。 那同门却也摇了摇头,表示并不认识。 此时,冶玲珑忽然出声,且眼含忌惮之色。 “九黎人的气息,你便是九黎宗那个别号蜈蚣腿的家伙?” 听到“九黎宗”与“蜈蚣腿”两个名称,不少修士脸色一变。 九黎宗乃是玄风域极为特殊且神秘的势力,他们的门人鲜少有在外界走动的,但只要是出来行走的,大多都实力高强、手段莫测,极其难惹。 至于蜈蚣腿,此人却号称是九黎宗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 至于对方究竟有什么能耐,他们却是不知。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合作开发遗迹? “咦呵?” 巫恭蜕眼睛一亮,诧异的转头看向刘二喜。 “我在外界很有名么?竟然连堂堂御兽宗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都知道我?” 刘二喜脸皮一抽,抬袖遮面。 “你没名,咱能低调点么?” 巫恭蜕却当没听见,立马坐端正笑眯眯地瞄向冶玲珑纤细的娇躯。 “野美人你好,在下姓巫名恭蜕,谦恭良善的恭、蜕凡超俗的蜕,不知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冶玲珑眼神一冷,但面上却露出小迷妹的笑意。 “巫师兄真好,巫师兄可不可以帮师妹将他杀了?” 说着的同时,冶玲珑伸手一指崔之玉。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一静,大多数人都是一脸古怪,巫恭蜕的笑脸亦是僵住。 至于被提及的崔之玉,却是脸色难看。 狠狠一握拳后,崔之玉瞪向冶玲珑,咬牙切齿道: “野玲珑,你若再敢挑衅,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冶玲珑露出怕怕的神色,委屈看向巫恭蜕。 “巫师兄你快看,他欺负我!你还不动手?” 巫恭蜕讪讪一笑,正待说话时,崔之玉又朝他瞪来。 “还有你,我不管你是老鼠腿还是蜈蚣腿,少在这里打情骂俏!这里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儿!” 蜈蚣腿眼睛微眯,继而挠着头哈哈一笑。 “崔师兄真是说笑了,我哪敢在您的地盘上撒野啊?” 说完,也不理会崔之玉“黑云压城”的脸色,复又朝着冶玲珑摊了摊手。 “野美人啊,对不住了,师兄我小胳膊小腿,打不过人家,这件事你可得另谋高人了。” “不过呐,其他的打架咱还是可以奉陪的嘛,啊哈哈哈……” “找死!” 冶玲珑再也演不下去,眼中掠过一抹杀机的同时,修长的手指忽然展开。 眼看着一场大战即将展开,大皱眉头的燕怀菁与一脸无奈的吴三宝站了出来。 “行了!眼下外敌尚在虎视眈眈,你们此时自相残杀,是想让大周不费吹之力的灭了我们所有人不成?” “不错,大家来这里都是求机缘的,这机缘尚未见到就开打误事,事后可能甘心?” 二人话落,崔之玉略一沉吟后重新靠回椅背。 冶玲珑犹豫半晌,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挥散了法术,但最终仍然投给了巫恭蜕一个“等着瞧”的眼神。 至于巫恭蜕,却是拍着胸脯夸张的大呼小叫。 “呼呼,真吓人,太吓人了……” 刘二喜额头一黑,捂着脸唉声叹气。 “够了!你若再不识好歹,我们不介意先将你们九黎宗的人清出局!” 燕怀菁冷喝一声,瞪着巫恭蜕警告道。 巫恭蜕神色一正,连连点头的同时,如同乖孩子一般老老实实的坐好。 “公主殿下教训的是,您说,我听着。” 燕怀菁眼角一抽,冷哼道:“你且说说,你为何相信那大周皇帝已然突破到金丹境?” “三日前,咦,好像是四日前,不对,五日前……啧,忘了。” 巫恭蜕挠了挠头,随后烦躁的摆了摆手。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嗯,当时我潜入大周御膳房想要偷点好吃的尝尝鲜,哪成想,却恰巧感应到了有人突破金丹时的气息波动。” “不瞒你们说,当时我差点给吓尿,赶忙施展看家本领逃了出来。” “也幸好我逃的快,要不然就得将小命交代在那里,因为几息之后我所待的地方便被一方巨大的土牢给围了,其后整个皇宫彻底戒严……” 听完巫恭蜕的话语,众人不由神色复杂。 这个复杂有两方面,一是周皇突破到金丹境的消息得到了证实,这于他们而言,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二则是巫恭蜕的安然逃离,大周皇宫守备森严,在周皇返回皇宫的那两日,他们曾先后派出七人潜入探查,其中还包括一位筑基圆满境高手。 但这七人无一例外,全都折在了里面! 可这巫恭蜕却能成功潜入大周御膳房,之后还安然逃了出来,这足可见巫恭蜕的不凡。 沉默半晌之后,燕怀菁复又看向一直静静地坐在帐中、如同看好戏一般看着此前种种的周辛。 “多谢阎公子的消息,若不然,某人不警示、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贸然动手,很有可能死伤惨重。” “公主殿下可千万莫要误会,此事我们早已决定告知诸位,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而已。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出言佐证此事。” 刘二喜赶忙站出来解释,同时幽怨的瞪了眼巫恭蜕。 燕怀菁撇了撇嘴,没有理会。 周辛淡声一笑,不以为意道:“无妨,本公子只是表明自己的诚意。” “那阎公子以为,我们眼下当如何做?” “自然是设法杀了周皇!” 周辛毫不犹豫的出声,眼神果决。 “杀周皇?你不是都已经说了,那周皇业已突破至金丹境,这还怎么杀?” 当即便有人开口质疑。 周辛不屑一笑,沉声道: “金丹境又如何?金丹再强、他再如何天资横溢,能敌得了几个、数十个筑基,又岂能挡得住数百,乃至上千筑基修士的围杀?” “只要设法将周皇孤立在某地,趁着其身边护卫力量最弱时围杀,他依旧得死!” 燕怀菁与吴三宝、崔之玉等人对视一眼,随后微微一笑。 “阎公子所说不无道理,不过此事太大,我们需要好生商量一番。” “这样吧,还请阎公子暂且在营地内随意转转,待有了结果,我们再请阎公子过来。” 燕怀菁话音一落,吴三宝便朝着白熙凤开了口。 “白师妹,你与阎公子同出一界,想来是能有些共同话题的。便劳烦你替师兄我们招待一下阎公子,为阎公子带带路、讲讲通玄大陆的奇闻异事,可好?” 白熙凤面露犹豫之色,看了看吴三宝,又看了看周辛,最终咬咬牙点头应了下来。 “是,师兄。” “也罢,诸位且先商量。” 周辛合拢折扇,缓缓起身。 “不过有一点我想提醒诸位,周皇乃是大周皇朝真正的核心骨,及时除掉他,无论是对诸位还是对本公子,都是大好事。” “反之,这将是一个灾难!” “阎公子的话,我们记住了。” 燕怀菁礼貌一笑。 待得白熙凤带着周辛及李三元离去,燕怀菁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诸位如何看?” “值此之时,周皇不可能只带几个人乱跑,所谓的将周皇孤立在某地围攻,根本没有可能性。” “不错。最关键的是,围杀金丹境需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这于我们而言,毫无意义。” “执法者们终会降临,这根刺交给执法者们处理简简单单、轻轻松松。” “何需等候执法者降临?再过上旬日时间,想来几位师兄师姐便会有人突破到金丹境。届时再杀,岂不轻松?” “哼!那阎公子完全就是异想天开!他想借我们的刀解决自己的私仇,美得他!” “……” 半晌之后,燕怀菁抬手朝下压了压。 “既然大家伙儿意见一致,那刺杀周皇之事便就此打住,且待日后再谈。” 说着,燕怀菁看向崔之玉。 “玉公子以为如何?” “我没意见。” 崔之玉面无表情的吐出四个字。 他还能有什么意见?莫说是其他人了,即便是他的同门也有近半表示了放弃…… 燕怀菁满意颔首,拍了拍掌。 “好,既然如此,接下来我们集中议题,说说如何进入遗迹。” “对此,可有哪位同道有良策?” 闻听此言,一众修士左右环顾,半晌无人开口。 燕怀菁秀眉微蹙,略一沉吟后再度开口。 “那本宫便先说说自己的看法。” “用人命堆道路显然已经行不通,那我们也唯有采取水磨的法子了。” “本宫建议,除自信可以在二十日内突破到金丹境的强者外,其余人当分为十组,选定一处轮流攻击遗迹屏障。” “只要能赶在执法者降临之前开辟出一条小道来,便算是胜利!” 听完燕怀菁的建议,冶玲珑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法子倒是个法子,但菁公主可曾想过,我们如此做,岂不是在帮大周皇朝打白工?” “根据情报,大周足有一万多筑基境修士,其数量比我们少不了多少。” “若是等到通道将开时,大周突然举兵攻来,又当如何?” 燕怀菁不由一噎,正思考着对策时,巫恭蜕懒洋洋的出了声。 “我说诸位,咱何必非要想着与大周敌对?大家和和气气的一道合作开发遗迹,不好么?” 与大周合作? 众人顿时一愣,他们心中一直将大周摆在对立面,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崔之玉眼睛微眯,略一沉吟后,忽而冷笑出声。 “合作开发遗迹是不可能的。不过,合作打通一条通道倒不是不可行。” “只要我们掌控好进度与时间,确定通道打通之时恰好是执法者降临之日,如此一来,我们既可以将遗迹纳入囊中,同时又可借助执法者的力量解决大周皇朝的威胁,岂不两全其美?” 听完崔之玉的话语,众人不由眼光大亮。 这的确是一个妙招! 燕怀菁、吴三宝、冶玲珑等人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好!那便如此定下!我们就以利诱,引大周入局!”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没有秘密可言 白熙凤带着周辛在营地中逛了一圈后,便引着进入了自己的小帐。 眼看着李三元在帐外布置了隔音禁制并亲自守在外边,白熙凤的神色忽然变得拘束,盯着周辛的侧脸小心翼翼开了口。 “公子当初既知我乃假死,又为何不直接命人补一刀,反而要放我离去?” “答案,本公子当初不是已经告诉你了。” 周辛轻笑说着,同时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看着眼前这张俊逸不羁但曾一度成为她噩梦的面孔,白熙凤心思复杂。 阎公子确实给了她答案,而且是写在她的那副画上。 上面说是不忍心杀了她这样一个美人儿。 但这个答案她显然是不敢尽信的,对于阎公子这种人来说,心慈手软可不正常。 她只能猜测对方还想在将来胁迫她做什么事,毕竟她当初进入阎公子大本营的事,在大周朝廷那里说不清楚。 若是阎公子有心,或许只需放出一道风声,王氏就得遭殃。 再之后,当她意外进入通玄大陆之后,本以为这一切都可以了结,却没想到又迎来了“试炼”。 初到小世界,当得知小世界已然被大周皇朝一统,她是欣喜而又忐忑的。 她一方面盼望着阎公子已经被擒杀,但另一方面却又害怕听到阎公子真的伏诛的消息。 这种矛盾的心思是什么情况,她自己也说不大清楚。 默然半晌后,白熙凤深吸一口气,一脸认真的看向周辛。 “公子,加入归元宗吧,我可以为你引荐。” “或者其他三方也可,通玄大陆很大、天地极为辽阔,而大燕、金衍、归元、御兽等四方势力又是玄风域的霸主,不论加入哪一方,都能拥有广阔舞台。” “以公子的天赋才情及手段,我坚信,迟早有一日能够问鼎至高!” “至于公子与大周皇朝的恩怨,不若且放下吧。过不了太久小世界便会与通玄大陆归一,彼时,即便周皇再如何妖孽,也终归是要泯灭的。” 周辛眯了眯眼,忽而一招手,白熙凤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朝着周辛靠过去。 白熙凤心中大骇,竭力想要抵抗,却丝毫挣扎不得。 此时此刻,她方才惊觉,这位阎公子的实力仍旧远超于她! 这样的发现让白熙凤无限迷茫,本以为自己走了天大的运、成就已然极其不俗了,可哪里想到,大周朝廷以及阎公子这两方的成就更加骇人! 惊骇彷徨之际,白熙凤如木偶一般倒入了周辛怀中,只觉一只大手正在她的脸颊上缓缓游走。 “加入归元宗?四方霸主…呵呵……” 周辛玩味轻笑,笑声中透着不屑。 “就凭他们,也配让本公子投效?放眼这天极八荒、无尽寰宇,无人可以让本公子低头!” “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本公子虽也是那棋子之一,但能够御使这颗棋子的,唯有本公子自己!” 话到此处,周辛手掌缓缓下移,探入了锁骨之下。 “至于你,莫要以为加入了什么霸主级的势力就可以同本公子讲条件。” “记住,你永远只能在本公子的掌控之中!” 白熙凤吃痛蹙眉,眼中更露出惶急与羞愤之色。 “阎公子,我知道了,莫要如此……” “怎么?难为情?” 周辛却不理会,反而越发肆无忌惮。 “莫要忘了,你在本公子的眼中,可没有丝毫秘密可言……” “你是本公子的人,无论是哪方面,都该绝对忠诚。” 话落,衣袂翻飞,白熙凤惊叫之余,却并未再继续反抗,只是心思复杂的红着脸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她终于确定,自己竟不知何时已对这位她视之为噩梦一般的阎公子芳心暗许。 虽然听起来有些荒唐,但世间之事,本就有许多毫无道理可言…… …… 小帐少儿不宜之时,远处的议事大帐中仍旧在商讨大事。 直到半个多时辰后,议事方才结束。 议事方一结束,一道人影便急吼吼的奔着此处行来。 这人却正是归元宗的苏子衫,虽然此前进入试炼通道前,白熙凤公然拒绝了他的“好意”,让他颜面大失,但苏子衫并未放弃痴念。 他一定要拿下白熙凤,而后让对方哭喊着求饶! “让开!” 眼见李三元抱着膀子守在小帐门口,苏子衫眉头微皱,冷声喝道。 李三元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的吐出一个字。 “滚。” “你!” 苏子衫气得脸色涨红,伸手指着李三元满眼怒火,但却没敢动手。 先前李三元出手的过程他看的一清二楚,虽同为筑基圆满,但他却没有几分获胜的把握。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苏子衫阴沉着脸道:“白熙凤乃是我师妹,我寻她有要事,烦请让路,或者请她出来。” 李三元撇了撇嘴,照旧懒洋洋的吐出一个字。 “滚。” “你!我!” 苏子衫气得胸口疼,但却无可奈何。 对于帐内的两人,他倒也没有多想,更不曾往那个方向去想。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白熙凤可是高冷的紧,怎可能与刚见一面的人发生什么? 至于那什么阎公子,他更不担心。 这里可是通玄修士的大本营,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对他们的人用强? 没奈何之下,苏子衫只能气呼呼地站在一旁,等候两人出来。 又等了盏茶工夫后,帐内的两人没有等到,却等来了燕怀菁与吴三宝。 眼见苏子衫黑着脸等在一旁,燕怀菁与吴三宝面露狐疑之色。 “你在此处作甚?白师妹与阎公子呢?” 作为苏子衫的师兄,吴三宝开口发问。 “在里边,他不让进。” 苏子衫阴着脸指了指李三元,并未说明自己候在此处的原因。 看着守在门口、面无表情的李三元,吴三宝与燕怀菁也是有些头疼。 虽然李三元只是出过一招,但他们可以肯定,对方与他们应是同一个层次。 对于这样的人,在不存在抢夺机缘的前提下,除了好斗的疯子外,没人愿意主动招惹。 “这位道友,可否请阎公子出来,我们的议事已然有了结果,需要给阎公子一个答复。” “等着。” 李三元翻了翻眼皮,依旧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苏子衫不惊反喜,借题发挥道: “师兄你看,这厮就是这般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他们连师兄以及菁公主你们都不放在眼里,可见他们有多骄横!” 吴三宝脸色一黑,正待说什么时,燕怀菁忽然冷哼一声。 “阎公子还真是贵人事多,既如此,那便让他忙,待他忙完了,再让他前往大帐来寻!” 话落,燕怀菁转身就走。 出于对阎公子实力及能耐的重视,所以她才会亲自赶来。 但对方却摆这般大谱,她可不会惯着! 只是不等燕怀菁走出几步,帐帘忽然掀起,周辛轻笑着自帐内走出。 “菁公主何必着恼,本公子只是同白姑娘了解了一些通玄大陆的趣事,为免外声噪耳、布了隔音禁制,是以不曾知道两位前来,还望多多海涵。” 燕怀菁止步回头,看到白熙凤之后,眼底闪过一抹狐疑之色。 她怎么觉着这白熙凤有些不大对劲? 就像是雪梨变成了水润的蜜桃? 该不会…… 想到这里,燕怀菁暗自摇了摇头。 她看得出来,这白熙凤可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怎么可能呢…… “无妨,打扰了阎公子与佳人畅谈,该是我们表达歉意才是。” 燕怀菁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不打扰,刚刚结束。” 周辛哈哈一笑,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吴三宝。 “说来还要感谢宝公子,此番与白姑娘深入交谈,让本公子了悟了不少妙事,令我回味无穷,也对通玄更加向往。” “应该的。” 吴三宝露齿一笑,随后脸露难色、轻叹一声。 “阎公子,议事结果出来了,大部分人都不赞同继续刺杀周皇,起码眼下是如此。” “因为代价太高,没人愿意为了此事丢掉自己的命。而且我们也需要借助大周的力量来开辟进入遗迹的通道。” 话落,眼见周辛脸色一沉,吴三宝复又笑着补充一句。 “不过阎公子放心,过不多久,这周皇必死!大周皇朝也将分崩离析。届时,阎公子的仇怨自可了结。” “所以,在下想要代师门邀请阎公子加入我归元宗。以阎公子的天资,配合着归元宗的广阔舞台,定能在将来大展威风、成就一番事业!” “不知阎公子意下如何?” 说完,吴三宝便一脸期待的盯着周辛。 在吴三宝看来,这位阎公子的年龄也就在二十到三十之间,而且修为同样是筑基圆满,身旁还有李三元这样的强手护卫,这便说明对方的天资与他们“四秀”不分伯仲,甚至机缘还在他们之上! 此外,那天机楼的能耐也佐证了阎公子在谍报一道上的惊人天赋与手腕。 若是能将这样一位妖孽收入门中,那无论是对归元宗,还是对他自己,都有着相当不俗的意义。 燕怀菁眼皮一跳,她本还想着再验证一下天机楼的能力再抛出橄榄枝,却没想到吴三宝这般奸诈,竟是直接抢先一步开门见山…… “阎公子,这种大事还需慎重。在本宫看来,我大燕皇朝才更适合阎公子一展所长……” 周辛莞尔一笑,朝着两人抱了抱拳。 “抱歉,阎某人自在惯了,不想受到任何约束。” “既然诸位已经有了决定,那阎某也不再多劝。阎某只希望将来有一日,你们不会后悔。” 话落,周辛摇了摇头,招呼一声李三元向外走去。 路过苏子衫时,周辛忽而脚步一顿,含笑拍了拍苏子衫的肩膀。 “白姑娘是我小世界的人,没人可以欺负她,明白吗?” 说完,也不理会苏子衫瞪大的眼珠,就此离去。 不远处,燕怀菁与吴三宝却是瞳孔一缩,眼神惊疑不定。 因为他们看得出来,方才阎公子拍肩膀时,苏子衫不是不想躲,而是根本躲不掉。 这点只从苏子衫额头上的细汗及眼中的惊魂未定之色便可看出。 但这种手段未免有些吓人,起码他们两人是根本做不到的…… 这一刻,二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对于阎公子的判断。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朕要它 翌日,通玄修士正式派出代使前往周皇行营,欲要争取合作。 此番遣使会晤,“四秀”都没有亲身参与,其中缘由不难猜测。 代使共有九人,除了四方霸主级势力各自派出一位外,其他势力也出了四人。 至于最后一人,则是白熙凤。 燕怀菁、吴三宝等人大都认为,作为小世界出身之人,白熙凤所掌握的信息可能有助于此次谈判。 是以,白熙凤也被选中。 为免被人认出,白熙凤自燕怀菁那里借得一件据说是残破宝器的人皮面具。 行营中央位置,九人正在青冈石垒砌的宫殿门口驻足等候。 九人之中,站在最前方的一名眼神刚毅、举止与周边甲士有些相像的男子最为冷静,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安。 因为他们都已知道,那位周皇已经突破至金丹境,而且这里到处都是筑基境的甲士,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他们铁定不可能活着逃出去! 似是察觉到了几人的忐忑与紧张,作为主使的宋濂暗中传音安慰。 “无需害怕,双方交战、不斩来使,这是皇朝间通行的规矩。只要我们不故意触怒对方,便不会有生命之危。” “更何况,我们两方目前也不曾开战,而且行营十里外有三千同道在活动,大周该清楚杀了我们的后果。” 其他八人稍稍安定一些,也没有做出点头举动,毕竟四周到处都是死死盯着他们、虎视眈眈的甲士,他们可不想引起什么不该有的误会。 几人又等了一炷香工夫后,一名内侍终于自殿中走出,并来到了前方。 “陛下同意接见尔等,不过按照规矩,尔等身上需要上一道禁锢。” 听闻此言,九人之中当即便有五六人变了脸色,眼中闪烁着怒火。 不过宋濂抢先一步出了声,压住了有可能蹦出的危险言辞。 “理解,毕竟周皇的安危才是最大。我等秉着最大善意及诚意而来,愿意配合。” “如此便好。” 那内侍满意一笑,挥了挥手。 当即便有九名持着黑色腰带的禁卫走出,并示意九人将腰带扣在腰部。 宋濂没有犹豫,十分干脆的照办,其余八人心中虽还有些迟疑,但终究一一效仿,没有闹事。 随着腰带扣合,九人瞬间感觉到下丹田与气机失去了联系,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对于这种遭遇,他们倒并不如何惊慌,因为类似于这种的禁锢器物在通玄大陆很常见。 “放心,此腰带也只是暂时禁锢一下你们的修为,并无其他效用。而且你们自己也可以摘下。” “当然,咱家是不建议你们乱动的,因为在你们摘下腰带的前一刻,你们的性命多半就会不属于自己了。” 内侍笑眯眯地说着,随后一抖拂尘,转身带路。 “几位,请随咱家来吧。” …… 行宫正殿。 “通玄修士代使宋濂,携八位同道,见过陛下~” 宋濂抱拳低头,朝着石阶之上端坐的人影肃容行礼。 其余八人则低头拱手,同声呼应。 “见过陛下。” 御座之上,周辛只是淡淡地盯着九人,并未出声。 左下手位置,冷云轻咳一声开了口。 “尔等此来面圣,所为何事?” 宋濂抬起头,看了眼冷云,复又看向周辛。 “大周陛下,我等此来,主要有三件事。” “其一,向陛下阐明我等立场及善意。此前陛下曾知会我等不可戕害大周臣公及子民,我等全力配合,业已将几乎所有同道集中起来,杜绝了此事再次发生的可能。” “其二,我等无意与大周为敌,还望大周陛下也莫要敌视我等。”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等有意同大周合作,共同开发遗迹巨城,不知大周陛下是否赞同?” 话落,冷云当即冷笑出声。 “合作开发遗迹?嗤,你们这些外来者还真敢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玄风小世界乃是我大周皇朝的天下,那遗迹出现在我大周的疆域,与尔等何干?” “尔等盯上这遗迹,岂不就是盯上了我大周皇朝的血肉,欲要敲骨吸髓?” “此般言语,尔等竟也敢提?” 宋濂脸色微变,略一沉吟后,忽而微微一笑。 “这位公公所说倒也不无道理,但这并非真正的事实。事实是,小世界乃通玄大陆的一部分,有些东西的确属于大周,但有些却不是。” “便如这遗迹,遗迹乃是上古年间通玄大陆诸多势力的遗留,它乃是我们后世之人的共同底蕴与财富,理当一道继承。” “再则,不久之后,小世界便会与主大陆归一。大周若是能在此时给予方便,那彼时也定然会获取诸多回馈。” 听到这里,周辛饶有兴致的看了眼宋濂,终于开了口。 “倒是个能说会道的。那你且说说,遗迹屏障攻破之后,这利益要如何分配?” 眼见周辛显露出兴趣,宋濂顿时精神一振,其余人也暗松一口气。 “三七分,陛下可独得三成,我等数百方势力分润余下的七成。” 宋濂毫不犹豫的说出方案,且话术明显颇有技巧。 对此,周辛却是冷笑一声。 “说得倒是好听,莫要忘了,尔等通玄修士同属一方势力,可不是什么数百方。” “更何况,这里乃是我大周的天下,我们需要付出的力量只会比你们多得多。” “三七分未尝不可,但要反过来,我大周得其七,尔等通玄修士得其三!” 宋濂脸色一变,继而苦笑连连。 “陛下,您也该清楚,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况且,遗迹最外部的屏障只是第一道难关,根据经验,大多数遗迹之中,还潜藏着诸多阵法及危险。没有针对性的器物,想要破除这些拦路虎,那需要付出的精力及时间难以想象。” “总而言之,如此划分对我们任何一方都不利。” 说完,宋濂咬咬牙,一脸沉重道:“陛下,在下可做主,将分配方案改为四六……” “行了,无需装模作样浪费时间了。” 周辛有些不耐的摇头打断,沉声道:“五五分,两方各自划得一半城区。” “若成便成,不成那唯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宋濂张了张口,满面苦涩的同时,朝着其余几人看去。 那几人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先后点了点头。 见此,宋濂深吸一口气,一脸严肃的看向周辛。 “好,那便听陛下的,五五分。不过我等在小世界能够驻足的时间极为有限,是以,开辟通道必须在明日便展开。” “可。” 周辛并未反对,淡声吐出一个字后,忽而指了指一直低着头的白熙凤。 “但有一个条件,朕要它。” 宋濂等人齐齐一懵,回头看了眼此时一副平常面容的白熙凤,心中既奇怪又无语。 至于白熙凤本人,更是僵在原地、如坠冰窖。 “陛下,白师妹她颜色黯淡,她……“ 宋濂苦笑着开口,神色复杂。 只是还不等他说完,周辛便颇为不耐的打断。 “朕说的是她肩上的那只小松鼠,不是她。” “朕有一位妃子对生了慧根的小东西很感兴趣,这松鼠看起来有些机灵,可以给她解解闷。” 听到这里,宋濂等人大松一口气。 “白师妹……” 宋濂看向白熙凤,想要让后者将小松鼠让出来,但白熙凤却大摇其头。 “小银是我的灵宠,它无法转让。更何况,它只肯听我的,陛下得了它亦是无用。还望陛下见谅……” 周辛眼皮微抬,只是淡淡地说出一句话。 “这天下,没有人可以拒绝朕。” 宋濂等人心头一跳,赶忙对白熙凤轮番劝阻,甚至隐晦威胁。 他们绝不允许因为很小的一点小事而坏了所有人的大事! 白熙凤心中委屈且无力,只能咬着牙不甘且不舍的将那小松鼠交到冷云的手中。 过程中,那小松鼠不停地叽叽叫着,甚至趁冷云不注意,一个窜身又回到了白熙凤肩膀上。 对此,冷云面上无光的同时也察觉到了这银尾小松鼠的不简单。 但不论它如何挣扎,最终还是难逃被冷云提溜着送到御案上的命运。 小松鼠方一接触御案,便又想开溜。 然而,随着周辛一声冷哼,那小松鼠立马僵在案上。 紧随其后,小松鼠竟是折过身来,掬起两只前爪哈腰作揖,模样谄媚…… 眼见这一幕,宋濂等人眼角直抽抽,白熙凤更是满眼愕然。 她与小银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曾经有一位元婴境的归元宗大修士想要逗弄它、它都不理,怎会对这周皇如此畏惧? 白熙凤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的最后一点希望也被击溃。 看来,这小银注定要与她“分道扬镳”了…… “你这小东西倒也机灵。” 看着模样可爱的小松鼠,周辛莞尔一笑。 摇摇头后,周辛复又看向白熙凤。 “看在你老实配合的份上,朕也不做绝。这样吧,且让它暂时待在皇宫,待你返回通玄大陆之前,朕再让人将它交还于你。如何?” 白熙凤眼睛一亮,赶忙屈膝谢过。 “谢陛下!”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三十九章 潜入遗迹巨城 十月十二,大周与通玄修士联手,双方各自派出一万筑基境修士,于遗迹巨城的东侧对遗迹屏障展开攻蚀。 两万筑基修士分为十个批次,不间断的以集群法术攻击黑雾屏障,场面颇为壮观。 放眼望去,有两千水球术汇集成滔滔洪流拍打犹如厚墙一般的黑雾团,有万千绿柳枝条犹如鞭笞巨魔一般驱散一方黑雾。 也有厚实高大的土墙在血色闪电的击打下裂出千疮百孔的缝隙,有熊熊大火投入昏暗的黑雾中没有多久便被黑暗所吞噬。 诸如此类景象,层层不绝、绵延不断。 在这高强度的施法下,往往一波修士只能坚持释放五道左右的法术,之后便不得不后撤修整、恢复灵力,由其他波次的修士接替。 这注定是一场熬人的持久战,但为了遗迹里面的宝物及传承,没有人抱怨,只是咬着牙、心中满怀期待的攻蚀这难缠的拦路虎。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一道人影已然自遗迹巨城的南侧投入了血色闪电缭绕的黑雾之中,并相当轻松的朝着巨城的南城门靠近。 …… 巨城南城门五十丈外,周辛身子轻轻一晃,瞬间出现在右侧三丈外的石头上,恰好避开了一道血色闪电的袭击。 侧头凝视,不远处枯树上正站着一只有些像乌鸦的黑色鸟类。 那黑鸟此时也正歪着头盯着周辛,但它那双红中透黑的眸子所闪烁的,却不是好奇,而是贪婪与邪恶。 “嘎!” 一声刺耳的叫声响起,周辛眉头微皱,其肩上趴着的小松鼠更是身子一晃,似乎有些眩晕。 “音波类灵神攻击,强度相当于筑基后期……” 周辛若有所思的轻声呢喃着,同时左手在小松鼠的身体上轻轻一抚,为其套上了一层隔绝灵神攻击的法术屏障。 此刻,那黑鸟已然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周辛的眉心直刺而来,但方到中途,一抹细小的雷电便当空噼下,将其化为焦炭。 “肉体防御只相当于筑基初期,这种差异……” 周辛眯了眯眼,暗自思忖一会儿后,抬手摸了摸小银的脑袋。 “小东西,接下来可就要靠你了。” “叽咕~” 似是能够听懂周辛的意思,小银叽咕叫着的同时连连点着小脑袋。 见此,周辛微微一笑,看了眼充满沧桑气息、却仍旧完整厚重的五十余丈高的城墙,继而朝着大开的城门走去。 他之所以敢来这里,自然是因为他已突破到金丹初期,而且底蕴扎实,有自信应对危险。 他之所以要来这里,却是为了抢先一步搞清楚这遗迹巨城的大体情况,以此决定后续的举措。 而这两方面,都得依靠“小松鼠”出力。 【种属:猎宝鼠 修为:二阶中期 年龄:30 …… 资质:超凡(+)(-) 天赋:趋吉避凶、闻香识宝】 妖兽的修行体系及方式与人族不同,不过大体的境界与实力可以对应参照。 就如这二阶,对应的便是人族的筑基境。 在踏入二阶、凝聚出真元之前,不论妖兽的修行体系是如何划分、细分成多少个小境界,都统一归为一阶。 这二阶中期的猎宝鼠便相当于人族的筑基中期,但要正面交手,前者胜算很小。 因为猎宝鼠本身并不擅长战斗,传承的攻击类法术也很少。 另一方面,若要放开限制,筑基后期的修士也未必能擒下猎宝鼠。 因为对方的速度极快,再加上趋吉避凶的天赋,很容易找到逃生路线。 …… 路过城门洞时,周辛看到了零星的甲衣或武器的碎片,那应该是某种强大灵矿的遗留。 至于尸骨什么的,却并未见到。 也不知是本身就没有,还是被什么东西给吞噬,又或者在漫长岁月的洗礼下,就连骨头都已经彻底湮灭不见。 穿过两重幽深高大的城门洞后,入目所见,却是鳞次栉比、齐整有序的各类建筑。 这些建筑基本上全都完好,而且无比诡异的是,处处都干净无暇、一尘不染,就连蜘蛛网都见不到。 再看街道上铺就的石板,也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澹白色矿物,亮可鉴人。 朝着眼前直直看去,这条主街道极为宽敞,足以容纳十架马车宽松的并排前行。 在主街道的两侧,还有不知名的成排绿树或花卉拉出一串串花坛,在更里侧,还有一条两丈宽的小道。 畅想中文网 这种感觉,就像是机动车道与人行道一般…… 不同的是,主街道上并不见任何标线、标示类的符号,两侧的建筑也大都是两层到五层高的古色古香的阁楼。 单从眼前的这一幕来看,这座巨城可要比大周皇都高档多了。 又或者说,二者根本没有可比性,就好像小山包与巍峨泰山的区别。 只是这城处处透着诡异,有些东西消失的一干二净、有些东西变得极为模湖,但有些东西却又无比完整,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叽咕!” 此时,小银忽然跳将起来,伸着右前爪指向右侧的一栋五层高的阁楼。 周辛心中一动,当即抬步朝着那里走去。 来到阁楼门前站定,抬头仰望,只见那红漆匾额上隐约有三道字迹。 只可惜,字迹太过模湖,无法看清那三个字究竟是什么。 像是这种情况很普遍,反正在周辛目所能及的范围内,还没能看到哪个匾额上留存有一个字。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所有匾额上的文字尽数抹去…… 略一沉吟后,周辛抬步上前,伸手去推闭合的门户。 只是,这一推之下,却是纹丝不动,没能推开。 周辛眼神一凝,调用灵力加持在手臂上。 得灵力相助,门户终于出现晃动,但仍旧没有打开。 周辛不断加强灵力输出,一直到用了两成灵力时,这门方才被推开。 那一瞬间,周辛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他推开的并不是一扇门,而是一道屏障。 “屏障…难道是阵法?” 周辛若有所思的轻声呢喃着,神色忽然严肃下来。 这阵法他此前竟没有察觉,由此可见这阵法布置方式的高明与隐晦。 一座临街且靠近城门的阁楼门户上就有如此阵法守护,那城中的核心重地呢? 再仔细推想,这阵法如此高明,其本身的防护力量难道就只有这么点? 有没有可能,这阵法的效力是被漫长的岁月磨蚀了极多,只留很小的一些效力? 如果真是如此,那曾经居住在这里的人群,又该有多强? 轻吐一口气后,周辛暂时压下这些念头,抬脚走入一楼大厅。 待得看清大厅之中的场景后,周辛先是一愣,继而眼神大亮。 因为这一楼大厅之中,足有上百个半人高的小展台,每个展台上都有一层光形护罩,护罩里面各有一件器物静静悬浮。 而且在展台的顶部都有一个铭牌,铭牌上有着一些字迹,且这些字迹完好无损、并未如同外间匾额上的字一样消失不见。 “上品法器绫罗舟:常速超越筑基圆满、疾速堪比金丹初期。” “下品宝器轻云剑:攻则耗费灵力减少两成、飞则可化白云遁光。” “中品宝器护神珠:佩戴在身,可削弱五成灵神攻击。” “上品宝器如意扇:大小如意、可化刀剑,攻则增力五成、防则削敌五到六成。” “……” 粗略一扫,这大厅中的器物最低等级的竟也是上品法器,而且大都是功用不菲、极为难得的那类。 其中,上品法器二十余件,余者则全部是宝器。 此时此刻,周辛终于知道这座阁楼是干什么的了,这分明就是一座贩卖法器的店铺。 看着这一众价值连城的法器与宝器,周辛恨不得立马全部收入囊中,只可惜,他做不到。 因为储物类的器物也有限制,就如上品法器级别的储物袋最多只能装乘上品法器,而无法装乘宝器。 下品宝器级别的储物戒最多只能装乘下品宝器,其他的也都是这个道理。 眼下他手中只有一个上品法器级别的储物戒,对于那些宝器有心无力。 因此,周辛暂时压下“一网打尽”的冲动,继续游逛大厅里侧的包厢,以及上面的四层。 一炷香的工夫后,等周辛再度返回一楼大厅,眉眼之间已满是笑意。 因为将整个阁楼全部游逛、搜刮一遍后,他获得了难以想象的收获! 首先是法器,他发现了此间店铺的密室,在其中得到了五个储物镯。 五个储物镯中,有四个装的都是法器,所有法器加起来足有两千余件,其中上品法器近百。 其次便是宝器,最后一个储物镯中所装的,也正是宝器。 所有宝器加起来,总共有两百余件! 最后则是灵器,作为通玄大陆最顶级的器物,灵器的地位与价值不言而喻,每一件灵器都足以让无数修士为之疯狂! 而在这里,他便得到了三件灵器,其中有一个灵器便是储物戒。 这个储物戒的内部空间犹如一个巨大的仓库,装下这五层阁楼都轻而易举。 第一百四十章 城隍,国运! 以灵神刻下烙印,将那名为“云絮戒”的储物戒收入体内后,周辛挑选了几样宝器装入云絮戒。 至于其他的器物,则尽数装入了一个上品宝器级别的储物镯中,再将这储物镯及其他储物器物一道收入云絮戒中。 《轮回乐园》 (储物类的器物一般无法相互装乘,除非是灵器级别的储物装备。) 做完这一切,周辛踏出阁楼,开始朝着周遭的其他建筑探索。 然而,这些个建筑中几乎都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寻常物什基本上都诡异的保持着完好无损的状态,但法器、宝器,或是灵丹、灵药之类的珍宝却几乎见不到。 之所以说几乎,那是因为偶有几个建筑中有这类东西。 仔细对比差异,不难发现其中的缘由。 没有阵法守护的建筑,其中定然没有珍宝遗留,但有阵法守护的建筑,情况却恰恰相反。 得出这个结论后,周辛也不再乱逛,而是让小银继续指路,跟着小银的引导前往各类布置有守护阵法的“珍宝阁”。 花费一日多的工夫“清理”了一条街道之后,云絮戒中再度添了数十个宝器级别的储物戒,收获的法器多达数万,宝器上千,灵器也超过了十件。 至于各类灵丹、灵药、功法法术典籍等,也都是以万为单位。 而这只是内外城的一条主街道而已,若是将整个城池的所有区域开发,那又得有多少? 周辛不知道有多少,但他知道一点,那绝对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 只是单靠他一个人想要搜罗干净,怕是起码也得数月时间。 这点不大现实,因为局势不允许,他也不可能将时间一直耗费在这里。 所以搜完了这条街之后,他也没有再去其他地方,而是站在空无一人的宫城城门楼上,眺望着里侧被层层白雾包裹着的皇宫。 没错,这座城池的核心位置乃是皇宫所在,这是一座皇城! 只是奇怪的是,这座城里似乎并没有上古遗迹常见的各种危险,没有诡物、没有凶阵、没有毒兽…… 起码,他在这里待了一天多,还从来没有碰到过危险。 他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否正常,因为他对上古遗迹所知实在有限。 看着如云海一般徐徐翻滚流动的白雾,周辛默然不语。 这个屏障不比外间的黑雾屏障,它就像是一道无形却无比坚韧的巨墙,他根本无法穿入。 或许,等他突破到元婴境之后,方有可能踏入进去。 至于眼下,周辛摸了摸小银顺滑的毛发,随后转身看向内城的某个方向。 小银对那里反应无比剧烈,只是这种反应不同于此前发现宝物时的兴奋与急躁,这种反应是激动与畏惧并存。 表现在小银的举动上,便是既两眼放光、叽叽乱叫,又紧紧地抓着周辛肩膀上的衣服、身子蜷缩成一团,颇为矛盾。 “那便让我们去看看,那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周辛轻声呢喃一句,随后落到地上、朝着那个方向快步掠去。 这座城池似乎布置了一座超巨型的禁空阵法,他根本无法凌空飞渡,即便是驾驭宝器也不行。 …… 一刻钟后,当周辛来到一座威武的官邸前时,不由得童孔一缩。 因为他发现有一种奇异的波动自这里开始,向着四面八方无声无息的扩散开去。 这种波动虽然无形,但却给人一种无比安心、振奋意志的感觉。 同时,它又好像有一种荡清邪秽的强大力量。 或许,这座遗迹巨城之所以没有诞生出各种凶险物什,正是得益于这种波动的存在? 周辛暗自思忖的同时,抬眼看向大门外两侧的大型石凋。 这石凋却不是常见的狮虎龙豹,而是两个人形的凋塑。 观其衣饰、冠冕的细节,所凋应是文武判官的形象,只不过面部一片模湖,没有凋清。 再看向大门门楣处悬着的朱红匾额,上面却清晰显现着五个龙飞凤舞的黑色大字——朝歌城皇府。 而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有匾额上留存着字迹。 “朝歌城皇府……” 周辛轻声念出,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半晌后,周辛抬脚前行,进入了门户大开的官邸之中。 一路所过,大门外有两面似是用来鸣鼓喊冤或状告的大鼓,大门里侧是一方不大不小的小校场,校场两侧则各有一排两层的房屋。 继续往里走,阶梯之上、正对着大门的则是一座风格板正威严的大殿,应是这处官邸的主殿。 进入主殿之后,放眼其中布局,倒有些像大理寺官邸主殿,里侧最中间的乃是主官之位,两侧各有一个小号的席位。 还有一些个物什,如同公堂审判之物。 不过这座大殿中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城皇·朝歌王”的匾额,以及匾额之上悬浮着的一缕乳白色的“小火苗”。 这火苗极为暗澹且稀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消散。 最关键的是,那种奇异的波动正是自这乳白色的小火苗上荡漾开来! 看着这一切,周辛越发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想,眼中亦是透出几分期盼之色来。 深吸一口气后,周辛率先瞄上了几处桉几上堆着的完好无损的典籍,其后又将整个官邸都搜寻了一遍,将所有能够找到的典籍尽数拿到了一处。 待得周辛将这些典籍扫完,眼中的光亮愈发璀璨,嘴角亦是勾出了一抹轻松的笑意。 大周,终于有了前路!有了曙光! 却原来,这座名为“朝歌”的巨城乃是大商皇朝的皇都。 大商皇朝具体有多强典籍中并无披露,但通过一些信息从侧面推论,应是能够碾压而今玄风域四大霸主之一的大燕皇朝的。 旁的不说,单单是这大商走上了国运神朝这条道,便足以说明很多东西。 大商聚国运以威天下,凡大商之将官,如神灵现世,强者不可犯!凡大商之兵锋,如苍天卷顾,剑之所至、莫可匹敌! 国运乃是一种无比神奇的存在,它不是普通的香火信仰,却比信仰之光还要神秘莫测。 它可以让一国的统治者如仙如神,可以加速国运所钟者修炼并增强其悟性,可以短暂但大幅提升特定人群的实力,可以让笼罩之国四海升平、风调雨顺、灾厄大减,等等…… 而这城皇,便是国运的一种运用。 大商皇朝所有城池都会被大商朝廷敕封一位城皇官,简称城皇。 城皇的权力很大,因为其可以监察整个城池。 但城皇的权力也很小,因为其职责范围仅限于这一城及直辖范围内的村镇,并不包含下级城池。 城皇开府建司,下辖有文武判官、各司主官、甘柳将军、范谢将军,乃至牛马将军、日夜游神、枷锁将军等。 这些人员都受国运加持,真实实力与自身修为并不一致。 当然,专司阴间差事的牛马将军、日夜游神等,大商皇朝并未拥有,因为他们还未达到开辟小地府的层级,又或者未能掌握开辟小地府的方法。 从这里便可看出,所谓的城皇官其实类似于那个世界传说中的城皇神,只不过本质大为不同,且细节上存在些许差异。 就比如,这城皇不是死人的英灵所化,而是活人…… 在大商,城皇总共分为七个等级,分别是王、君、公、侯、伯、子、男。 其中王等级最高,乃是皇都之城皇;男等级最低,乃是县城之城皇。 这朝歌城的城皇便是最高等级的王级城皇,其所受国运加持也是最强。 大商皇朝这最后一位城皇名为齐青,乃是第九任“朝歌王”。 作为大权在握的城皇官,齐青却从不敢徇私舞弊、滥用职权。 因为他承了国运之助、享受大利好的同时,却也在国运的映照下变成了一个半透明人。 城皇官邸主殿中悬浮着的小火苗名为运火,运火都有平均线,且会显现在国运大殿之中。 若是哪一城的运火低于平均线,那便说明这座城中罪恶频发、人心浮动,这便说明城皇失职。 作为失职者,要么罢黜免职,要么下狱问罪,更甚者还会被砍头、抄家! 所以,作为城皇,没有几个敢徇私舞弊,更不用说为非作歹。 …… 城皇官邸中的典籍并没有提到还有类似的职差,但按照常理推测,存在此类职差的可能性很大。 此外,这些典籍中只是有几本简单的提到了影响国运的相关因素,并没有详细论述国运的凝聚方式等。 不过这对于周辛而言,已经足够。 他只需要知道大概的方向,以及相关的因素,便可利用满级悟性比较快速的推衍出打造气运神朝的方法,而且是最适合大周实际情况的法子与道路。 事实上,他此前就曾往这个方向想过,只不过苦于没有丝毫东西借鉴,单靠自己不断推衍试错,所要耗费的时间难以测度。 但眼下这个难题已经解决,国运护国的这条道,他会快速且顺当的走出! 踏上了这条道路,那归一之后的威胁,他便有了一定的信心抵御! 第一百四十一章 瓜分,发难 十月底,通玄修士营地。 “你们说,我们这修整三日的提议,会否让大周察觉到什么?” 吴三宝一边摩挲着手中青翠欲滴的宝珠,一边皱眉出声道。 “察觉什么?眼下这通道只剩最后一截便可彻底打通,届时巨城之内有什么危险尚且不知。在这种情况下,调整状态、以备突变合情合理,没有什么可怀疑的。” 崔之玉瞥了眼吴三宝,有些不以为然。 “更何况,即便有所猜测又能如何?执法者还有数日便会降临,届时,他们要么为仆,要么死!又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你说的倒也是。” 吴三宝神色一动,微微点了点头。 此时,燕怀菁拍了拍手掌,环顾帐内之人清嗓开口。 “诸位,眼下大周皇朝的威胁已基本可以无视,接下来,我们是该进入正题了吧?” 听闻此言,原本有些懒散的众人立马精神一振,目光灼灼。 “的确到时间了。” 冶玲珑嘻嘻一笑,单手托着下巴盯向燕怀菁。 “那不知,公主殿下是何意思?” 燕怀菁微一沉吟,随后澹然出声。 “此城之大,比之我大燕皇都还要大出两番,预计可容纳三千万到五千万人。” “如此巨城,即便将我们三万人全部撒进去,也不过是滴水入大池。” “故而,本宫的意思很简单——见者有份、平均分配!” 此言一出,崔之玉、吴三宝、冶玲珑等人齐齐一愣,继而眉头大皱、满眼的不快与荒唐。 但其他人却惊喜交加,一脸激动。 不过也有几人一脸狐疑,显然不认为燕怀菁真的会如此好心。 “公主殿下还真是大方的紧,只不过,你不觉得此言太过荒唐么?” 冶玲珑嗤笑出声,眼中带着澹澹的嘲讽。 燕怀菁微微一笑,也不着恼。 “我手下有一奇才,他身怀可看破大部分屏障与禁制的天赋。是以,这座城的大体布局,本宫已然掌握。” 说着,燕怀菁拍了拍手,当即便有一人起身,自储物镯中拿出了一叠白纸,并将其分发给在座之人。 “根据宏观布局来看,此城显然是一座皇城!其中,外城范围最大,约占整座城池的七成。” “至于内城,则有两成五左右,余下的那一点正是宫城所在。” “本宫之意,当以人数作为基准来分配,将内城与外城总共划分为三万等份,每方势力有多少人,便划取多少等份的区域。” “当然,对于内城的划分,唯有我们四方及玄风十宗可以参与,其他势力只能在外城择定。” 等到燕怀菁解释完其中细节,四方霸主级势力的人顿时暗松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但其他势力的人却脸色一黑,愤怒且憋屈。 “菁公主,以人数来划分,怕是不大合适吧?” “是啊,谁人不知,你们四方势力的人加起来占据了总人数的近四成?四方得四成区域,而且还都是内城,这让我们分什么?” “对,这个分配方桉不公平!” 听着一连串的反对声,崔之玉蓦地冷笑一声。 “是!的确不公平!” 听到崔之玉的话语,其他势力的人不由一愣,心中有些奇怪。 这崔之玉可一向霸道、吝啬的紧,这怎么现在要转性子、帮他们说话了? 不过很快,他们便知道自己想多了…… “一群散兵游勇,何德何能能够齐分六成之地?十宗倒也罢了,其他势力可没这个资格!” “照我看,让他们一道分润一个外城区就已经很不错了!” 崔之玉话音一落,帐内顿时响起哗然之声,那些小势力的代表尽皆朝着崔之玉怒目而视,但却没那个敢于直接骂出来。 正当气氛有些压抑时,燕怀菁摇头轻笑一声。 “行了,玉公子,大家毕竟都是玄风域的同道,没必要太狠。” “况且,这通道之所以能快速开辟出来,也有他们不少功劳,该有的好处还是得有的。” 崔之玉冷哼一声,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不过没有反驳,那也相当于是默认。 说完,燕怀菁又意味深长的看向其他人。 “还有诸位,你们当明白多大碗吃多大饭,以及怀璧其罪的道理。此城既然比我大燕皇都还要大出两番,那便说明曾经统治它的皇朝无比强大!” “在这样一座巨城中,即便是外城,那所潜藏的珍宝恐也超出想象。人贵在自知,贪得无厌只会给自身惹来难以料理的麻烦。” 经崔之玉这一搅闹,再加上燕怀菁最后的警告,一众小势力的人却也不敢再说什么,以免好处被进一步削减。 不过这件事可没有这么简单定下,因为又有人开了口…… 巫恭蜕搓了搓脸颊,大呼小叫的唏嘘慨叹。 “啧啧啧,霸主就是霸主,三言两语便决定了大局。” “不过,真要按你们这种分法,我九黎宗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我天门宗也是。” 涂子墨紧随其后,沉着脸出声附和。 玄风十宗乃是四大霸主势力之下,玄风域最强的十方宗门,九黎宗与天门宗便是其中之二。 只不过这两宗门人颇少,此番前来试炼的弟子也都不超出三十人。 面对两人的质疑,燕怀菁平静一笑,似乎早有定计。 “二位不必担心,九黎宗与天门宗的特殊性,本宫自然是考虑在内的。” “此前我们各方共有数百人死于大周屠刀之下,这些人的份额,完全可以均分给两宗,以弥补不公。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巫恭蜕诧异的眨了眨眼,端起酒葫芦抿了一口之后,复又抛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如此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这宫城又要如何划分?” 面对这一尖锐问题,燕怀菁忽的收起了笑容,神情郑重下来。 “宫城之中乃是皇宫,皇宫之地,显于诸位无缘,它注定是要由我大燕皇朝来继承!” 燕怀菁话音刚一落下,崔之玉便冷笑出声。 “笑话!” “此城与你大燕毫无瓜葛,你大燕靠什么名头继承?!” “菁公主,这做人呢,得知足。若是犯了众怒可不大好……” 吴三宝笑眯眯地说着,眼底首次显现出冷光。 “嘻嘻,不愧是公主殿下,真够霸气!” 冶玲珑娇笑一声,摸着怀中的黑猫满脸玩味。 “不过呐,你这般霸气,怕是很容易招来臭男人的咸猪手哟~” 燕怀菁冷着脸瞪了一眼冶玲珑,复又扫了眼崔之玉与吴三宝,神情冷漠。 “这皇宫,我大燕势在必得!诸位若想觊觎,那到时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此声一出,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且压抑,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不少。 而也就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吴三宝皱了皱眉,因为他听到了白熙凤的声音。 侧过头,朝着左下手的一名师弟吩咐一声。 “去将白师妹带进来。” “是!” 未几,白熙凤进入帐内。 “白师妹,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吴三宝轻声询问,态度温和。 翠竹峰峰主聂秋白曾与宗主,也就是他的师尊有一段过往,这两位大老都亲自向他叮嘱,要他好生保护这位聂秋白的关门弟子,是以他不得不上心。 “师兄,阎公子方才让人向我传来一道密讯示警,说是那周皇不知为何突然杀心大起,正在调集兵马朝这里围来,欲要围杀我等!” 白熙凤顾不得行礼,神色惊慌的急声道出了原委。 听到这个消息,帐内瞬间一静,许多人都有些发懵。 五六息后,嘈杂的话语声络绎响起。 “怎会如此?难道大周通过修整之事嗅到了危险的苗头?又或者他们知道了执法者们将要降临之事?” “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有十几名同道直到目前还处于失联状态,或许他们已然被大周生擒,并且拷问出了此事。” “可不对啊,既然他们已经知道执法者们将会降临,又如何敢对我们动刀?” “或许,他们是想利用俘虏要挟执法者,让执法者们不敢轻举妄动?” “嗯?这倒有可能。” “等等,他们何来的自信敢同我们开战?刚开始时,他们筑基修士的数量与我们相当。但今时今日,过半炼气九重的同道都已突破。我方足有两万多的筑基修士,他们怎么敢的?” “是啊,即便他们拿普通军卒的性命不当命,那最终也不过是两败俱伤的结局。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人群议论纷纷,燕怀菁、崔之玉、吴三宝、冶玲珑等人则眉头紧皱,眼神变幻不定。 老实讲,他们此时当真没什么心思同大周开战。 毕竟,前所未有的上古遗迹近在眼前、唾手可得,其中不知潜藏着多少强大传承与宝藏,他们只想安稳的先将好处弄到手。 可眼下大周突然发难,他们不接也得接。 “怎么办?” 吴三宝看向燕怀菁,虽然不想承认,但论智谋,燕怀菁确实是他们四人之中最有脑子的。 “有上中下三策。” 时间紧迫,燕怀菁也不耽搁,一脸严肃的出了声。 第一百四十二章 开战 “上策,即刻分散撤离、保存力量,待执法者赶到,大局自定!但此策也有隐患,我们有可能被分而破之。” “当然,若是能借助阎公子的力量引导,损失应能大幅减小。” “中策,调用所有底牌,即刻攻破最后一层屏障,进入遗迹巨城,依靠其中的险地、阵法等拖延时间!” “但上古遗迹中凶险难料,我们大批人马一窝蜂的莽撞冲入,也有可能陷入死地。” “下策,与大周皇朝决一死战!但这个选择胜负难定,且即便能获胜,那也是惨胜。” “以上三个策略,诸位觉得应选哪个?” 燕怀菁一口气说完后,便环视向帐内之人。 众人面面相觑之余,大都迟疑不定。 十余息后,吴三宝皱眉道:“我觉得此事应还有转圜的余地。且不说执法者几日后便会赶到,单单是小世界将要与通玄大陆归一之事,便注定了周皇不敢太过分。” “毕竟,一旦他真的下令对我等大肆杀戮,那将来归一之后,他大周皇朝必然会被血洗!” “如此结局,那周皇不可能预见不到。” “因此,我觉得此事应该没有我们想象的那般严重,或许那周皇就是想以大势压人、逼迫我们谈判,以获取自保的筹码。” 听完吴三宝的分析,众人先是一愣,继而点头附和者云集。 “宝公子所说有理,他大周皇朝又不是无牵无挂的一两人,而且那周皇能够一统小世界,也定然不是无脑之人。冒着被屠国的风险与我们开战,怎么可能?” “是啊,这不合理。我也觉得宝公子所说无错,那周皇定然就是想胁迫我们做出什么承诺,又或者是交出一些人作为自保的筹码。” “如此说来,大周气势汹汹的调动大军其实只是做做样子,并没有要真的开战的意思?” “八九不离十。不过我觉得也不能想的太好,起码要暂时做出妥协、给周皇一些希望。要不然,真逼得他鱼死网破,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 燕怀菁蹙了蹙眉,欲言又止。 吴三宝所说并非没有道理,只是,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感觉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崔之玉眯了眯眼,轻咳一声道:“菁公主上中两策风险都太大,不怎么可取。” “宝公子所言合乎常理,我也不认为大周真敢开战。他们若想求取自保的筹码,给他们便是,反正将来会如何,还不都是我们说了算?” “即便真有万一,即便那周皇真的得了失心疯,想要跟我们拼个鱼死网破,大不了打就是!” “我们乃是玄风域年轻一辈最为杰出的修士,无论是功法还是法术底蕴,都不是他们这些小世界的土着可比!” “真要打起来,要败的,也铁定是他们!” 随着崔之玉出声表明态度,本就倾向于吴三宝所言的人群更是心中一定。 “没错!咱们可是玄风域的天骄,岂能被一群土着吓得如鸟兽飞奔?这若是传出去,我们的脸面岂不是要丢尽?” “哼!他们肯定不敢打,没什么好怕的!” “对,摆出阵势跟他们对峙,且看看他们究竟想搞什么幺蛾子!” 众人呼应的同时,也纷纷看向冶玲珑。 而今吴三宝与崔之玉都是一个意思,燕怀菁也没有出声反对,接下来便要看冶玲珑的选择了。 面对齐射而来的目光,冶玲珑眼珠一转,嘻嘻一笑。 “我也赞同,毕竟这是最为稳当的选择。” “再者说了,即便真的打起来,且形势对我们不利,咱们又何必非要死扛?大不了直接投降便是……” 投降? 听到这个字眼,不少人顿时眼珠一突,难以置信的盯着冶玲珑。 她可是御兽宗的大师姐野玲珑啊!她怎么会说出这个词? 许多人都是一脸不解,甚至感觉有些耻辱,但也有少数几人若有所思。 “投降的话…嗯,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沉思一会儿后,涂子墨竟是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 “倘若局势真的对我们不利,那保存自身才是硬道理。等到执法者赶到,控制了周皇,那我们自然会恢复自由身。” “哟,还是有聪明人的嘛……” 冶玲珑轻笑一声,朝着涂子墨抛去一个媚眼。 燕怀菁鄙夷的看了眼冶玲珑,随后深吸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便尊重大家的选择,摆出阵势、同周军对峙,且看看他们想要如何!” “好!” …… 清风徐徐、万里无云。 黑压压的大军自四面八方而来,将通玄修士的营地围了个密不透风。 营地南方,周辛亲自现身,负手站在一辆战车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举着白旗正在小心靠近的三名通玄修士。 “陛下,看来他们是想谈判。” 旁侧,程龙玩味的看了眼那三人,随后朝着周辛笑着说道。 “派人传话,要么降、要么死!别无他路!朕给他们一炷香的工夫考虑,一炷香后,进攻!” 周辛收回目光,澹声说道。 “遵旨!” 程龙神色一正,随后点出一名小将上前传话。 未几,齐聚在营地南部、准备随时商量对策的燕怀菁、崔之玉等人便收到了回复。 对于这样的回复,几人皆是一脸难看、惊怒交加。 因为这与他们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怎会如此?不应该啊,没道理啊……” 吴三宝眼神混乱的不断呢喃着,还不时拍打着自己的脸颊,似乎想要恢复清醒,又像是在自责。 崔之玉阴沉着脸,脸色黑的快要滴出水来。 眼神变幻半晌后,崔之玉勐地咬咬牙,驾驭法器腾空而起。 “大周皇帝!你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与我等开战,那便是同玄风域开战,是同整个通玄大陆开战!” “一个小小的小世界,竟敢如此恣意妄为,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难道你就不清楚,将来小世界与主大陆归一之后,你大周皇朝会迎来何样的下场?” 崔之玉在半空远眺着大周兵锋前部,阴沉的眸子直视向周辛所在。 “你若不清楚,我便告诉你!” “今日你若真的下令开战,将来归一之后,你这周皇必然会被抽魂夺魄、剜心挖目!” “至于你的妃子、你的子嗣,以及你所有的皇室成员,也将在受尽无穷尽的玩弄与折磨之后,前往地狱同你作伴!” “还有今日参与的所有将领、所有兵卒,你们一个也都逃不了!” “甚至于,真惹恼了我玄风域的大能,你们整个大周皇朝的所有子民都有可能被抹去!” 《女总裁的全能兵王》 崔之玉的声音极为响亮,显然是运用了扩音一类的法术,将其话语如波纹一般传递向四面八方,笼罩了南方的大半周军将士。 “大周的将士们,你们这位皇帝显然已经疯了!他是要将你们所有人,以及你们的所有家卷尽数推入深渊!” “通玄大陆的强者有多强,根本不是你们所能想象!尔等自以为大周很大?实力很强?嗤!” “不妨告诉你们,旁的不说,单单是我金衍宗的太上长老,随意走出一位,便能翻山倒海,以一己之力将整个大周皇朝化为一方寸草不生的死地!” “所以,你们若是想活、若是想保护自己的家人,就该调转矛头,杀了那位想要让你们万劫不复的暴君!” “我可以向你们承诺,但凡是在此事中立下瞩目功劳者,我都可以举荐你们加入我金衍宗,受我金衍宗着重培养!” “届时,凡俗的荣华富贵又算得了什么?你们甚至可以追求大道,长生不死!” 崔之玉的话语康慨激昂,然而,他的这些话却连一丝骚动都不曾引起。 看着远处半空中卖力蛊惑的崔之玉,程龙眼中杀机大盛的同时,脸上却也带着澹澹的嘲弄。 其他军队他不敢说,但起码禁军与陷阵营这块,那是万万不可能有问题的。 身为天子近军,又岂可能因为敌人的三言两语而乱了军心? “陛下?” “看来没什么必要了,下令吧。” 周辛摇了摇头,神情澹漠。 “另外,记得将此人活捉,好生招待一番再送他上路。” “唯!” 程龙精神一振,恭敬一礼后,闪身到另一辆战车上。 “传令!全军出击!” “诺!” 随着急促且激昂的鼓声如雨点般响起,黑压压的大军瞬间如滚滚浪潮一般,朝着前方的修士营地弥漫而去。 在大军的最前方,乃是升空而起、三百余辆黑色的重型战车。 这些战车各自由两匹黑金材质的傀儡马拉动,上面有五名甲士耸立。 在行进过程中,战车的外部出现一层薄薄的护罩,两个车轮位置更是朝着两侧拉出了两道十来丈长的火浪。 如此声势,一经出现便吓坏了不少人。 而随着这些战车一头撞入修士营地,更是在哭爹喊娘的惨叫声中拉出了一道道血线。 周辛只是漠然的看着这一切,对于此战的结局没有丝毫担心。 旁的不说,单单是这些宝器级别的黑魔战车便足以击溃通玄修士的战意! 这是他半个月前再次潜入朝歌城后,自兵部的一处兵械库中得到的战争利器,总数一千五百辆。 黑魔战车虽是宝器,但对于操控者的实力并无要求,显然是特殊设计的作战利器。 第一百四十三章 逃、俘、降 面对大周皇朝的攻势,通玄修士一方在地面与半空拉出了两层防线,组成了立体化的防御阵线。 而大周军队亦是同样的模式,只不过地面上的人数比之空中的要多了不少,毕竟禁军、虎贲军、虎威军,还有十万穷奇军数量太多,其中尚未突破到筑基境的占了多数。 数万筑基境修士的对垒,其场面无比浩大。 有三千木系修士一道施展荆棘术,在地面上拉起一道近丈高、纵横十余里的荆棘木墙! 番茄免费阅读 有两千火系修士齐齐施放引火术,在半空织出一条绵延七八里长的火龙,声势骇人! 有千余土系修士联手布置流沙术,将虎贲军的前行道路化为危机密布的流沙沼泽。 还有数千风系修士协作召唤出飓风风暴,朝着威逼而来的虎威军漫卷而去。 诸如此类,场面恢宏、气势惊人,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然而,随着一千多辆黑魔战车相互间隔五十步、率先冲入通玄修士布置出的法术旋涡中,更加惊人的一幕忽然出现。 “怎么可能?” 看着毫发未损的战车自“火龙”中怒冲而出,看着好不容易布置出来的火墙开始消散,有修士满脸惊骇、眼神迷茫。 但这只不过是刚开始罢了,随着拉动战车的数百匹傀儡马齐齐踩蹄勐踏,这方天空似乎勐地化为了一方波涛起伏的大海,空气潮流迅勐掀动,将站在最前方的千余通玄修士冲的摇晃不停、惊叫连连。 与此同时,战车上的大周甲士也开始发威。 他们操控着战车上的利弩飞速发射,这些利弩似乎也超越了法器的级别,将一个个人仰器翻的通玄修士不断射杀。 在此过程中,也有通玄修士施展各种法术还击。 然而,战车上那道看似稀薄的护罩却发挥出了无比惊人的防御力,纵使筑基圆满高手的攻击也无法撼动分毫! 哪怕一辆战车在短时间内迎来了数十上百道法术的勐轰,却也只是荡起点点涟漪,根本无法攻破。 待得战车冲入人群之中,两侧那看似与凡火没什么两样的火浪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杀伤力。 在这火浪的滚动灼烧下,哪怕是上品防御性法器也撑不过两息! 一时间,惨叫不绝、火人扑腾,通玄修士半空的防线在一个照面间便宣告失陷! 随着战车后方的大周精锐紧追而来,通玄修士一方更是连连败退、几无阻挡之力。 相比于半空中的神速进展,大周地面上的攻势便要慢了很多。 但这个慢也只是相对而言,事实上在通玄修士的眼中,已然极为吓人了。 因为那些他们并未视作致命威胁的普通大军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惊喜”,那些个本应被护身法术及法器轻易挡下的“凡兵俗箭”好似通灵晋升成了伪宝器一般,根本不是他们所能阻挡。 此时此刻,有人想到了那日赌战时大周某位强者所使用的甲具与武器,那种感觉跟现在很像。 他们不知道大周军队装备的这种武器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有一点母庸置疑,那便是:即便大周的那些军队是不曾踏入修仙道路的凡兵,但却有能力屠杀他们! 这样的发现让人毛骨悚然,尤其在注意到各方防线几乎都是七零八落的态势,以及每时每刻都有同道惨死的景象,很多修士都有些崩溃。 如此一面倒的战局,还怎么打? 更要命的是,眼下四面八方全都是大周的军队,他们即便想逃也无路可逃! 营地中部位置,看了眼一片荼蘼的战局,再看看被程龙纠缠上的崔之玉,冶玲珑抿着嘴唇,眼神变幻不定。 侧头看了眼两侧的巫恭蜕、涂子墨,再回头看看御兽宗的几名弟子,冶玲珑眼睛微眯。 “燕怀菁、吴三宝呢?” “不知道啊,方才没注意……” 有御兽宗弟子开口回应。 此时,巫恭蜕沉着脸讥嘲一笑。 “这还用问?当然是跑路了!” “啧,亏他们还是大燕与归元宗的领头人,这等危局下,竟是直接抛弃了门人属下,偷偷地独自跑路,也不嫌丢人!” “不过话说回来,大势力的领头人就是不一样,有信心能在这种包围之中逃出去,显然是被赐予了逃命的绝佳宝物,啧啧……” 冶玲珑盯了眼巫恭蜕,略一沉吟后咬牙出声。 “这大周皇朝实在太诡异了,照眼下的局势看,我们战败乃是必然,而且都无法对对方造成多大杀伤。” “眼下负隅顽抗已毫无意义,是该投降了。” 说到这里,冶玲珑深吸一口气,看向身后一名青年。 “刘师弟,接下来便由你指挥,一盏茶后,下令我御兽宗投降,其他人见了自然会效彷。” “你们放心,虽然不知大周皇朝何来的自信敢同我们开战,但他们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杀害俘虏、彻底走到我通玄大陆的对立面!” “你们且先吃上几日苦,等到执法者赶到,一切自然会终结!” “是!师姐放心,我明白如何做。” 刘姓青年重重点头,并无异色。 见此,冶玲珑也不理会巫恭蜕等人,一个闪身进入一处营帐。 那里,一头有些像穿山甲的妖兽正在土坑中等候。 一人一兽汇合之后,便自土洞中埋头钻入,很快便消失不见。 半空中,巫恭蜕与涂子墨对视一眼,半晌无声。 直到十余息后,巫恭蜕才嘿声一笑。 “大势力的人就是自私,一见不对就独自开熘。” 涂子墨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看向远处正杀的难解难分的程龙与崔之玉。 “的确,四个领头人,跑了三个。剩下的一个还是被人纠缠住,所以才无法逃离。” 巫恭蜕摸了摸下巴,随后小眼一眯,莫名一笑。 “不过嘛,他们这其实也算明智之举了,毕竟根本打不过,就算留下来也只是被俘虏的份儿。” 涂子墨先是一愣,继而狐疑的看向巫恭蜕。 “听你这意思,你该不会也想?” “留得有用身,方能展宏图。大丈夫做事,自当不拘一格。” 巫恭蜕头一扬,语气铿锵。 涂子墨顿时目瞪口呆,明明是怕死无节操跑路的事,这厮却说的这般大义凛然,还真是…… “怎么?你不走?” 巫恭蜕回过头来,诧异发问。 涂子墨翻了个白眼,无力道:“我可比不得你们,一个个要么逃命宝器在身,要么身具奇术,想走也走不了。” 闻听此言,巫恭蜕却是嗤笑一声。 “嘁!信你的鬼话!你天门宗最擅遁、衍二道,你若没能耐逃出去,那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说着,巫恭蜕眼珠一转,一脸怀疑道:“我说,你是不是算到了什么?” 涂子墨撇了撇嘴,一脸无语道:“我说巫兄,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境修士而已,对于推衍一道也只是刚刚开始涉猎,哪里有本事算出什么来?” “说的倒也是。” 巫恭蜕轻轻点头,只是眼中仍旧残留着几分狐疑之色。 此时,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的刘二喜自一旁冒出,焦急的朝着巫恭蜕呼唤。 “蜈蚣腿,你怎任多废话?还走不走了?” “走啊,不走等着被净身啊?” 巫恭蜕翻了翻眼珠,说到“净身”二字时更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那你赶紧的啊!白山黑水术一会儿该失效了!” 刘二喜扔来一团泥土,急得连声催促。 “得得得。” 巫恭蜕一边应和着,一边朝着涂子墨无奈的摊了摊手。 “涂兄,那我先熘一步,有劳你先去大周的监牢探探路,说不得什么时候我也被捉进去了……” 话落,巫恭蜕一个闪身便奔到了刘二喜弄出来的土洞中。 只不过这土洞并没有坑洞,下方布置的是一种阵法。 随着二人站在阵中,并盘膝坐地、双掌相触,一道黑白缭绕的奇异流光自二人身上扩展到身下的阵纹上。 未几,一个类似于太极的图桉将两人包裹,随着这太极图桉一闪消失,巫恭蜕与刘二喜的身影亦是消失不见。 眼见两人离去,涂子墨收回目光,眼神深邃的望向南方。 “真是可惜了,这大好的机会,就被你们自己给白白错失了……” 低笑轻喃的同时,涂子墨复又转眼看向半空中的某处战场。 那里,崔之玉的处境已然越发不妙,因为除了那位大周的禁军统领程龙之外,又有一道人影加入了围攻之中。 那人却正是当初赌战时曾出过手的、看起来有些虎头虎脑的汉子,据他所知,那人好像是大周皇帝的御前带刀禁卫。 “不过相比于崔之玉,你们的处境可要好多了。毕竟,你们将来还有机会,而他,却要付出死亡的代价……” …… 大战继续,通玄修士一方完全被压着打,有部分人已经绝望投降。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后,随着御兽宗的人尽数投降,其余人也被带动,纷纷束手就缚。 而底牌尽出的崔之玉,最终也难逃被生擒的下场。 一场大战来的快、结束的也快。 只是相比于刚开战时的激烈场面,这结局却显得颇为平澹,有些虎头蛇尾。 第一百四十四章 曾经的血拼,阴阳盘 大战落幕,硝烟处处。 之前通玄修士议事的大帐中,周辛负手踱步、扫视着帐内残留的器具,身后程龙正汇报着此战战果。 “陛下,主大陆修士的抵抗意志比想象的要低很多。此战,共计杀敌三千五百余人,余者要么受伤被俘,要么直接投降。” “不过,根据汇总查验,也有几人逃离,目前可以确定的有八人。” “其一是大燕皇朝的公主燕怀菁以及两名心腹,其二是归元宗的领头者吴三宝及一名女弟子,其三是御兽宗的领头人冶玲珑,其四是九黎宗的两名真传弟子,分别名为巫恭蜕及刘二喜。” “至于还有无其他小宗之人,又或者扮猪吃虎的人逃离,还需一些时间来确认。” 周辛微微颔首,并未动怒。 “这些个大势力的领头羊,身上难免会有一两件保命逃窜的器物,不稀奇。” 对于这几人的逃离,周辛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只要他想,揪出这几人并不困难。 他之所以没有派遣强者缠住他们,为的便是给他们创造逃离的机会,以此来推动阎公子这个身份的进一步拓展,并增加这个身份的权重量。 “我军伤亡如何?” 眼见周辛并没有责怪的意思,程龙亦是暗松一口气。 “回陛下,我军只战死两百三十二人,另有七百多受了重伤。” “嗯,抚恤及后续军属的善后事宜要做好,我大周万不能出现护国勇士在前方流血牺牲、其家属却遭遇种种不公之事!” “是!陛下放心,兵部新成立的护魂司,便是专门负责这方面。” “自护魂司成立以来,已雷霆处置相关大小案件近万件,其中光是斩首的便超过了三万人,包括两名从二品大员。” “血的教训就在眼前,没几个人还敢再胆大包天在这种事上动手脚。就算有,护魂司也能揪出来!” “那便好。” 周辛点了点头,正待说什么时,冷云自旁侧靠上前来。 “陛下,陷阵营统将、鹰扬将军顾昭求见。” “宣。” “是!” 未几,顾昭走入大帐。 行礼之后,顾昭沉声禀道: “陛下,有个名为涂子墨的通玄修士,想要求见陛下,说是有要事告知。” “哦?他是何人?” 周辛挑了挑眉,淡声问道。 “回陛下,这涂子墨乃是天门宗弟子此番的领头人。玄风域四大霸主级势力之下,又以十宗最强。” “而这天门宗便是其中之一。据说这天门宗的人数量很少,但因他们精通各类遁术及推衍之道,因而相当难缠,甚至霸主级势力都会时常向他们求助、卜测。” 听到顾昭的解释,周辛不由生出几分兴趣来。 “那便将他带来,且看看他有什么能耐。” “唯!” 盏茶工夫后,涂子墨被带入大帐。 只不过此时的涂子墨已然镣铐加身,一身灵力都已被禁锢,与此前的超然物外有了很大反差。 涂子墨的心中也有几分复杂,不久之前,他还是以几位主事人之一的身份坐在这里。 可没想到,不到一日的时间,他却是以囚犯的身份被押入,这种变换着实让人唏嘘。 暗自感慨的同时,涂子墨竟也不等顾昭呵斥,直接十分利索的朝着周辛跪倒下去。 见到这一幕,顾昭、程龙、冷云等人皆是微感愕然。 不是说主大陆的修士都趾高气扬、高人一等的么?怎么这厮这般怂包? 而且这还是一个马上就要突破到金丹境,是一方大宗的领头人? “天门子弟子涂子墨,拜见大周皇帝陛下!” 跪下之后,涂子墨便一脸庄重的朝着周辛低头行了一礼。 “你倒是识相,说吧,你有何要事要向朕面禀?” 周辛淡声一笑,慢条斯理的问道。 “回陛下,您目前正处于危险之中,我觉得有必要向您示警。” 听闻此言,程龙顿时眼神一寒,冷笑一声。 “笑话!此等危言耸听之语,也敢拿出来威胁陛下?!” 涂子墨看了眼程龙,一脸认真的摇了摇头。 “这位将军误会了,我绝无任何威胁的意思。” 说完,涂子墨又转向周辛,深吸一口气后直接道出了原委。 “陛下有所不知,一般而言,小世界与主大陆无法联络。” “但凡事总有例外,而这个例外便出自霸主级势力。” “数万年前,曾经也有小世界的人获得了惊人机缘,那是地暗小世界的五位异姓兄弟。” “他们也不知何故,被还未出世的一方上古遗迹给吸了进去。借助上古遗迹中的惊世宝藏,他们得以在极短时间内从一介武夫修到了金丹境,而且五人心意相通、功法及法术又颇为厉害,是以实力无比强大。” “当地暗域的试炼修士进入遗迹之后,他们便躲于暗中,借助遗迹中的险地不断猎杀试炼者,短短半个多月便猎杀了数千人。” “再之后,他们又以宝藏设法挑起了试炼者的大型内乱,最后再出面收拾残局,几乎将试炼者绝灭,仅有数百人逃过一劫。” “那些侥幸逃生的试炼者惊骇欲死,想要求助,无奈根本无法与主大陆取得联系。因此,他们只能分散躲在深山老林之中,一边躲避追杀,一边在恐惧中等待试炼结束。” “再之后,执法者降临,但他们对于小世界发生的事一概不知,反而被那五人设了陷阱分散围杀。” “最终,试炼者中仅有不到百人捱到了试炼结束、成功逃离,而执法者中,也只有两人得以逃回。” 听完这个故事,程龙、顾昭等人不由动容,面面相觑之余也是有些慨叹。 原来,小世界并不是没有雄起过…… “杀得好!” “后来呢?如何了?” “后来,地暗域的所有势力怒火滔天,在一个甲子后,并未继续遣派试炼者进入,而是等到试炼通道稳定之后,派出了三百金丹圆满、七百金丹后期修士进入小世界。” “踏入小世界之后,有十人借助此前准备的灵丹妙药突破元婴,还有五十余潜力已尽、命不久矣的老修士直接利用秘药强行突破到元婴境!” “这些强行突破的人,顶多只有一月的寿命,但这对他们完成任务已是足够。” “事实上,也要多亏了这些人,多亏了地暗域的各方大势力为了确保万一、不惜血本拉出的这些人。” “因为那五人借助着上古遗迹的各类灵珍也已突破到元婴期。” “那一战,虽称不上惊天动地,但却永久的载入了通玄大陆各方大势力的秘密史册。” “一番持续了大半个月的厮杀,那五人虽身死,但六十余元婴境修士却也折了四十多人,金丹境修士也折了三百多人。” “最终,活着走出小世界的元婴修士,仅有六人。其余的十来人虽未死在那五人的手中,但他们大限已至,也永远的留在了小世界……” 听完结局,帐内之人不由默然,程龙的拳头紧紧握起、顾昭的眼中亦是寒光闪烁。 同为小世界之人,对于那五人的结局,他们有的乃是无尽的愤慨与悲悯,对于主大陆的人更是杀心大起! 小世界的人在主大陆修士的眼中,那便是盅中之蛊、围栏刍狗! 原本这种认知便让他们极不舒服,而今,在听闻了那五人的遭遇后,更是怒火熊熊、难以遏制。 周辛微微眯着眼睛,沉着脸没有说话。 眼见众人神色不对,涂子墨也识趣的没有说什么引火烧身的话,而是话题一转,绕回了主题。 “正是由于此事的发生给主大陆的人狠狠上了一课,地暗域的霸主级势力之后联手打造出了一种能够让试炼者与主大陆联络的器具。” “再之后,这种被称为阴阳盘的器具便在其他域扩散开来,覆盖了通玄大陆三十余个大域,仅有黄字开头的大域及少数几个玄字开头的大域未能得到。” “不过此物耗费的灵矿、空间晶石等都极为昂贵,每一套的代价都很大,因此数量也极其稀少。” “像是玄风域的阴阳盘,便由四大霸主级势力的领头人分开携带。” 听到这里,程龙眼神一凝,打断道:“分开携带?如此说来,那阴阳盘已经无法起作用?” 涂子墨摇了摇头,轻咳一声道:“不,玄风域的阴阳盘只需三块合拢,便能起效,这也是为了防止某个人遭遇意外而使得阴阳盘沦为废物。”八壹中文網 “因此,崔之玉虽然被擒,但据我所知,燕怀菁、吴三宝、冶玲珑等三人好像已然逃脱,她们三人手中的阴阳盘已足以将消息传出去。” “因此,在下特意前来向陛下示警。” “倘若三人中有某一个人已经被擒杀倒没什么,但若是三人都已成功逃离,那等到她们三人聚首,发生在这里的事很快便能传回主大陆。” “届时,那将降临的可就不是二十位执法者,而是数百,乃至上千的金丹境强者!” 听闻此言,程龙、顾昭、聂云等人齐齐色变。 周辛慢踱几步,虽皱着眉头,但并不见慌乱之色。 涂子墨一直在悄悄关注着周辛的神色变化,将这一点看在眼中后,心中若有所思。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人皇种子 “时日久远,加之当初各方霸主级势力都封锁了那件事,因此普通修士对于阴阳盘的存在并不知情。” “在下担心陛下不知其中内情,是以前来告知、示警。” 周辛脚步一顿,目光深邃的盯向涂子墨。 “那你倒是说说,为何要将这个隐秘告知朕?” “他们若是将消息传出去,上千金丹境修士涌入,朕这大周便将迎来浩劫。而你们也可以恢复自由身,并攫取上古遗迹之中的珍宝。” “此事于你们而言,该是盼之尚且不及的大好事,怎还要向朕泄露出来?” 面对周辛的质疑,涂子墨深吸一口气,无比认真道:“陛下,我天门宗拥有推衍天机、卜测万事的传承,而在下恰好在这一道有些天分。” “在下之所以要做出这个决定、向陛下示警,那是因为在下推衍出了两件事。” “哦?愿闻其详。” 周辛饶有兴致的看了眼涂子墨,随后转身在一张座椅上落座,跟着抬手示意继续。 涂子墨身具一种推衍类的强悍天赋,因此对于对方的本事,周辛还是有些兴趣的。 “其一,大周皇朝之气机隐有龙腾虎跃之象,但此前上空黑云压顶、电闪雷鸣,犹如山岳当空横压、万无生机!” “然而,二十余日前,这种气机忽然发生变化。虽云电依旧,但那龙却多了抹锋锐的金芒,那虎也添了丝混沌的光线。” “及至近几日,那金芒与混沌光线又壮大些许,且有源源不断、持续壮大的迹象。” “龙困于野便是浅滩之殇,虎落平阳乃为回天乏力。但这龙若是添了金翅,便可直入黑云、呼风唤雨、驭雷驱电,反客为主!” “在下虽不知这变化的缘由,但根据在下推衍的结果,大周突破困厄之危的几率当在七成以上,这便是第一件事,也是第一个缘由。” 听到这里,周辛表情不变,但心中却是一动。 二十多日前,那可不就是他进入朝歌城之时? “其二……” 涂子墨继续开口,同时眼中出现一抹深深地敬畏之色。 “这其二便是陛下。我天门宗的推衍秘法,只有两种情况下会失效,无法推衍出哪怕一星半点的东西!” “第一种情况,目标修为远超己身,即起码超出推衍者两个大境界以上。” “第二种情况,目标乃人皇种子……” “陛下刚刚突破到金丹初期,显然不可能是第一种情况,那也就只有第二种可能。是以……” 周辛眉头微皱,挥手打断。 “等等,何为人皇种子?” “回陛下,人皇种子指的是一种人,一种极有希望在将来问鼎人皇、一统通玄大陆,成为统治整个人族之无上尊皇的人!”八壹中文網 “故老相传,人皇种子得天地庇佑,即便是在四面皆敌的绝境中,也有可能获取一线生机。这种人无论是机缘还是福缘,都极为深厚。” “不过自从上古之后,十万年来,通玄大陆再也不曾出过一位人皇。” “五万年前倒是出现了一位人皇种子,只可惜被诸方势力不断围杀,虽逃过四次必死危局,但最终还是被人利用其最亲近的人设计诛杀……” 涂子墨说着,神色颇有些唏嘘。 周辛挑了挑眉,他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人皇种子,他能有今日,不过是借助系统的功劳以及自身的手腕罢了。 若不然,他恐怕连一个月都活不过。 当然,对于这种事,他也没有必要否认什么的。 “照你所言,人皇种子也有可能出现多个?” “是的陛下,太古之时,曾有五位人皇种子如五日耀空、一道争辉,在史书上留下了极为浓重的一笔。” “上古之时,亦有三位人皇种子逐鹿天下,那时群星闪耀、猛将良谋多如牛毛,乃是真正的大争之世!” 说到这里,涂子墨的神色中已然多出几分狂热。 “在下本以为双古之盛世,此生只能仰望慨叹,却不想,竟然得见陛下……” “陛下,我愿投身大周,尽己所能为陛下成就人皇尊位奉献所有心力,还望陛下允准……” 说着,涂子墨五体投地,毕恭毕敬的行了一记大礼。 作为修士,很多人对于皇权都不如何敬畏。 似涂子墨这类身份的人,虽实力尚且弱小,可哪怕是见了大燕皇朝的皇帝,也不会跪拜。 而今涂子墨竟行了这样一记大礼,倘若不是伪装,那便足可见其心意。 周辛盯着额头贴地的涂子墨看了半晌,思忖一会儿后,淡然一笑。 “朕对于良才自是喜欢。你既有此心,那朕又岂能寒了你的心。” “也罢,日后你便是我大周之臣,至于具体身份,过两日朕自会敕封于你。” 对于涂子墨的投效,周辛虽意外,但心中并无多大波澜。 无论这涂子墨是真心投效,还是假意蒙骗、另有他心,他都不在意。 时间与行动会给他答案,纵使对方有异心,他也可轻松镇压! “臣,谢陛下隆恩!” 涂子墨大喜过望,又磕了一记响头。 待得起身后,周辛忽而话题一转。 “你可知道朝歌城?” “朝歌?” 涂子墨先是一愣,继而打了个激灵,脸色因为兴奋与激动而变得潮红。 “陛下,难道那遗迹巨城就是朝歌城?” 不过话刚一出口,涂子墨便心中一紧,赶忙低头。 “陛下恕罪,我…臣实在过于激动……” 眼见周辛表情不变的微微颔首,涂子墨这才心中一松,深吸一口气后,开始讲述。 “陛下,朝歌城乃是上古年间大商皇朝的皇都。大商第十五位,也就是最后一位皇帝虽不是人皇种子,但却获得了太古遗留宝藏,得到了气运神朝的铸造方法。” “大商成就运朝之后,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从黄雷域最为偏远且弱小的小国成长为黄雷域的霸主,之后又用数百年的时间攻占八方大域,成为了彼时通玄大陆最强的五方主宰级势力之一!” “那时,其他四方霸主都感觉到了大商的强大威胁,是以决心联合,共同出兵讨伐、镇灭大商!” “只是,自那之后的史料,便神秘遗失,似乎整个历史都出现了莫名的断代。没有人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于大商的运朝之路究竟是怎样的一条路,他们是如何从一方最为弱小的小国急速壮大到那般地步而不曾夭折,也是一个无人能解的秘密。” “但不论如何,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便是:朝歌城中机缘无限,尤其是打造运朝之法。” “倘若朝歌城遗迹出世,那必然会引来通玄大陆各大域所有霸主级势力的觊觎!” 说完,涂子墨便既期待又忐忑的望向周辛。 上古遗迹周边的屏障不但能够防止他人随意进入,而且还有隔绝各类探查及推衍的作用,是以他也无法推算、卜测那座巨城的根底。 但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位皇帝陛下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问到朝歌城,那遗迹巨城是朝歌遗迹的可能性极大! 只不过有一点他想不通,周皇陛下是如何得知此城是朝歌的? 难道对方已经进入过遗迹? 可按理来说,想要无声无息的穿过屏障潜入遗迹巨城之中,起码也得是金丹后期,甚至金丹圆满才可做到。 而这位陛下明明只是金丹初期啊…… “原来如此。” 周辛恍然的点了点头,并未告知涂子墨想要的答案。 涂子墨心中发痒,却也不好再度追问。 抿了抿嘴唇后,涂子墨轻咳一声道:“陛下,当务之急乃是尽快找到燕怀菁、吴三宝、冶玲珑三人中的一人,又或者确保三人无法聚首。若不然……” “还有,陛下也该下令尽快攻破遗迹屏障,借助遗迹之中可能存留的强大杀伤性宝器或阵法提前布局,以应对几日后便要降临的执法者。” “此番二十位执法者中,有一位乃是我天门宗的执事。臣可请他从中斡旋,设法将一众执法者引入陷阱之中!” 周辛轻叩着木质扶手,诧异问道: “哦?你有信心说服他?” “陛下,只要知道您人皇种子的身份,不止是他,我整个天门宗也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投入大周麾下,为陛下效力!” “倘若能够为人族尊皇的伟业贡献自己的心力、在史册上留下一笔,即便半途横死,我等也了无遗憾!因为这是我天门宗之人的最高追求!” 涂子墨一脸严肃的重重点头,语气坚定。 周辛若有所思的微微颔首,略一沉吟后,挥了挥手。 “爱卿此番有大功,予你的赏赐不会少。你且下去休息吧。” “是!臣告退。” …… 一进一出,涂子墨身上的镣铐已然被去除,其心中的石头也平稳落地。 只不过这对他而言还不够,他需要的是受到重视与信任,在将来有所建树,而不是保得一命。 回头看了眼大帐后,涂子墨朝着顾昭抱了抱拳。 “顾将军,在下想要亲手了结一些人,以作投名状、以正心迹!不知顾将军可否帮忙?” 顾昭先是一愣,继而诧异的看了眼涂子墨。 稍加思索后,顾昭便点头应下。 对方能这样做,那是再好不过。 “可。” “多谢顾将军!”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个交易 武州,某处小县城,客栈。 “师兄,他们距离可远?何时能到?” 眼见吴三宝手中的传音符化为飞灰,白熙凤赶忙问道。 她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吴三宝等人手中还有能够同主大陆联络的宝物,只不过需要三个人的东西合在一处才能起效。 “不算太远,入夜之后应该都能到。” 吴三宝轻吐一口气,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不过这小镇中终究还是有些不太安全,为免万一,我将汇合地点定在了外边。” 外边具体是在哪里,吴三宝没有说。 此时此刻、此景此局,饶是吴三宝对白熙凤没有什么怀疑,但也不敢太信任。 毕竟白熙凤乃是小世界出身的人,在这种危局下,他不想再出现任何问题。 心中想着,吴三宝抿了口茶,抬眼看向白熙凤。 “师妹,外边不安全,我们就在这里等到入夜吧。入夜之后,你留在这里,师兄去办事。” “放心,不会太久,师兄一办完事就会立刻回来。到时我们再想之后的去路。” 白熙凤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双手不自禁的紧紧捏住。 事实上,眼下她的内心是无比矛盾且挣扎的。 虽然她而今有了另外的身份,她原本的那个身份也已经是个死人,但她终究还是大周皇朝的人,包括她的族人也都在原来的地界好生生活着。 眼下,若是吴三宝等人将发生在这里的事传回主大陆,那几日之后,必然会有数量众多的强大修士降临。 届时,大周皇朝怕是要生灵涂炭! 这种结局显然是通玄修士及阎公子都乐意看到的,可她心中却有些不忍。 所以,她挣扎、彷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不知道自己是否要设法向大周皇朝示警。 而且眼下吴三宝显然也生出了这种顾虑,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现在被吴三宝紧盯着,就算想要示警也好像办不到…… 正在白熙凤心乱如麻之时,吴三宝再度开口。 “对了师妹,还得劳烦你联络一下阎公子,请他帮我们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暂时栖身。” “虽然我们都有遮掩容貌的法术或器具,但我总觉得有些不保险,还得他这个地头蛇帮一把。” 听到吴三宝的话语,白熙凤刚要点头,忽然神情一愣,自怀中摸出了一张传音符。 看着传音符上显现的符号,白熙凤眼露古怪之色。 “师兄,是阎公子……” “他说什么?” 吴三宝精神一振,一边问着,一边示意白熙凤开启传音符。 “师兄,他说,大战的结果他已知晓,也知道了我们成功逃离。而且主动提出,可以帮我们寻一处安全之地落脚。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需要在试炼结束时,让师兄你们带他们的人一道离开,而且要给予合法且自由的身份。” “他们的人?有多少?” 吴三宝眉头微皱。 “具体他没说,不过他提到,试炼令符他们会自己想办法,不需要我们操心。” “哦?看来这天机楼的爪牙果真厉害的紧,竟然能有信心在大周皇朝的手中窃取试炼令符……” 吴三宝眼睛微眯,对于天机楼的能耐又有了一定的认知。 “回复他,这事没有问题,具体细节可于见面后详谈。” “是,师兄。” 白熙凤点了点头,将答复传递了过去。 二人又枯坐一阵后,白熙凤忽的起身。 “师兄,我有些乏了,想去里侧躺会儿。” 吴三宝皱了皱眉,继而温和一笑。 “今日波折不断,师妹也该疲了,躺会儿也好。” “不过……” 话题一转后,吴三宝指了指桌面,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师妹,能否将你的储物镯暂时放在桌上,毕竟……” “师兄的意思我懂,不碍事的,毕竟我也是小世界出身的人。” 白熙凤心中一紧,跟着主动开口打断吴三宝的话语,并且起身将左手腕上的储物镯以及怀中的两枚传音符一道放在了桌子上。 吴三宝歉意一笑,同时又夹杂着几分欣慰。 “师妹能理解师兄的顾虑就好,毕竟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丝毫马虎不得……” “理解。那师兄且先坐着,师妹去里屋躺会儿。” 吴三宝点点头,看着白熙凤进入隔室后暗松一口气。 宗主的亲传弟子可不止他一人,他若是想要有所作为,就不能得罪至今都还与宗主藕断丝连的翠竹峰峰主…… 白熙凤能够这般配合,那是再好不过。 至于白熙凤身上是否还藏着其他储物法器或传音符一类,这点他倒是不担心。 毕竟他宝公子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在这方面的敏锐感应,哪怕是寻常的元婴修士也未必能比得过他。 里侧,白熙凤进入隔室之后先是将窗户打开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才躺到了卧榻上。 闭眼装睡的同时,白熙凤也在暗自计算吴三宝神识扫描的间隔。 起初这间隔还很不规律,不过过了两刻钟之后,便基本上固定在百息一次。 二人毕竟男女有别,吴三宝也不好意思一直用神识笼罩着白熙凤。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两名捕快自外边阁楼下的街道上经过。 一炷香后,当这两名捕快进入一座茶楼喝茶歇脚时,其中一人忽然轻咦一声。 “老三,你头上好像有东西。” “去你丫的,你头上才有东西!” 被叫做老三的汉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笑骂一句。 “不是,真的有,在帽子外檐的夹层里。” 对面那捕快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老三的帽子取了下来。 “嗯?一张纸?” 当那人将东西取出之后,却是一愣。 “这他娘的!铁定又是哪个阁楼上的王八羔子乱扔东西!可别让我知道是谁,要是逮到他,铁定让他好看!” 老三眼睛一瞪,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抢过就想扔掉。 “哎哎,你等等,那上面好像有字,该不会是哪个大家闺秀对你有意思……” 听到这话,老三的动作不由一滞,而后赶忙两眼冒光的摊开了折的四四方方的纸条。八壹中文網 只是,等到看完上面的内容后,老三的脸色却瞬间僵住。 “怎么了?还真是?嗨嗨,快说说,是哪家的小姑娘?” “小姑娘个屁!快走,去靖安司署衙!” “靖安司?!你小子吃错药了?你……” “别废话!快走!” …… 傍晚时分,武州,云岭山。 “司主,笼桂城急报!说是有人借助两个捕快秘密传递了一则消息,此消息的内容正是眼前之事……” 山岗之上的密林中,一名靖安司督主急速奔来,朝着祝高阳禀道。 “笼桂城……” 祝高阳眼睛微眯,负在身后的手指搓了搓。 毫无疑问,逃走的通玄修士中,就有人潜藏在百里开外的笼桂城之中。 而且既然是通过捕快秘密传递,那想来其行动多半受限,也就是说那人身边还有起码一名通玄修士,而且后者的实力要比前者强。 只是,这人为何要示警?难道也是陛下的暗子? “司主,是否立刻派遣人手前往笼桂城,搜捕贼寇?” 眼见祝高阳沉思不语,那名督主出声询问。 祝高阳眼神一动,略一沉吟后,缓缓摇了摇头。 “暂时不必,只要拿下这冶玲珑,此事便能解决。” 祝高阳之所以要否决,也是担心他贸然行动会破坏陛下的其他布局。 此事,他打算先向陛下汇禀请示,再做定夺。 “是!” 待那名督主退下,祝高阳看了看天色,随后看向身前一直勾着腰、陪着笑的蝠魔。 这蝠魔却正是曾经出现在云山、本欲刺杀周辛,但最后又不战而逃的蝠魔族长血蝠。 当时他便预感到了危险,所以先溜为敬。 再之后,等到大周皇朝一统天下,并且镇灭了数个大型妖魔群落后,血蝠更是被吓得赶忙立了一个傀儡做族长,自己则退居幕后,生怕自己的蝠魔群落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之后当大周派遣强者传旨,让所有妖魔群落禁足、封山,血蝠这才放下了心来。 可哪里想到,今日忽然出现一个疯女人,不但掌控了他的傀儡族长,而且还表露出了要掌控更多妖魔族长、为祸大周皇朝的意思。 这还了得? 血蝠心惊胆战之下,赶忙寻上了大周的人,主动交代了一切。 而眼下,他们之所以等在这里,为的就是等那个疯女人前来。 没人知道那个疯女人想去什么地方,但他能够感应被充为坐骑的傀儡族长的气息,是以抢先一步出现在对方的必经路途中设伏。 “到何处了?” “回大人,快了,估计再有一炷香的工夫便能看到。” 面对祝高阳的问话,血蝠赶忙指了指前方的天空回应,模样谄媚。 “嗯,那便再等等。” 祝高阳微微颔首,跟着看向白无当及玄渡。 “白阁主、玄卫主,这个冶玲珑乃是御兽宗的真传弟子,又是此番御兽宗试炼者的领头人,想来契约的灵兽不会简单,而且也难保不会有其他逃生的底牌。” “故而,待会儿不可有丝毫大意,一定不能给她逃跑的机会!” 玄渡脸色木讷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白无当微微一笑,轻声道:“祝司主所言在理,此事干系太大,的确容不得岔子。” “不过有陛下赐予的阵法及宝器,任她再如何难缠、即便她突破到了金丹境,也休想逃走!” “也是。” 祝高阳点了点头,神情也轻松了一些。 “对了,白阁主也该功行圆满了吧?打算何时突破?” “差不多了,有陛下新近赐予的灵珍,突破之事应是水到渠成。待今日之事了结,我便打算闭关突破。” 白无当回了一句,随后问道:“祝司主呢?” “我还差一些,估计尚需半月左右。” 祝高阳摊了摊手,略显无奈。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四十七章 斩断希望 落日余晖被晚霞映射成血色的斑驳光影,苍莽大地上鸟兽共鸣。 云岭山上空,一道身影正在快速飞进。 视线拉近细瞧,方知那身影不是一道,而是两道,为一人一蝠魔,前者正站在后者的身上。 只不过前者身影娇小玲珑,是以远看看不大清。 “还有多久?” 冶玲珑一边俯瞰着下方的山林,一边出声问道。 “回主人,距离您说的那地方还有百余里地,顶多小半个时辰便能赶到。” 下方的蝠魔谄媚回道。 冶玲珑轻嗯一声,不再说话。 百余息后,冶玲珑突的脸色一变,那蝠魔也大惊失色、止住了身形在半空扑扇着蝠翼。 盖因为,一道道危险的气机自下方的山林中弥漫而出,同时还有百余道身影腾空而起,将她们团团围困在了中间。 看着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祝高阳笑眯眯地自前方踏出,冶玲珑的心不由沉到了谷底。 再扫视一遍其他人的修为后,冶玲珑更显不安。 “怎么可能会这般快……” 冶玲珑抿着嘴唇轻声低喃,心中满是不解。 她自认这一路来已经万分小心了,怎么还会暴露踪迹,被大周皇朝的人提前设伏? 也就在她惊疑不定之时,脚下的蝠魔忽然惊叫一声。 “族长?” “嗯?” 冶玲珑眼睛微眯,仔细朝前看去,这才发现祝高阳身后竟也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卑躬屈膝的蝠魔。 到了此时,她哪里还不明白问题出在了何处? “原来你只是个冒牌货!” 咬牙低骂的同时,冶玲珑的脚底忽然窜出两团火光,这火快速蔓延开来,将那蝠魔化为了一个被熊熊烈火包裹的火球。 惨叫连连之中,那蝠魔朝地面开始坠落。 只是还不等它落地,便彻底化为了飞灰,被风一吹,消失的无影无踪。 至于冶玲珑,其身形倒是没有动,因为她的脚下又出现了一个生物,那是名为双头狮鹫的妖兽。 很显然,这妖兽是自其储妖镯中出现。 “这位姑娘欲往何处啊?” 祝高阳含笑发问,似乎并不急着立刻动手。 对此,冶玲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清楚对方只是在进一步发动早就布好的阵法、确保她无法逃离而已。 眼下单单是她能够感知到的,便有三个杀阵、两个困阵,而且都是通过阵盘来发动。 虽然具体的阵法等级她暂时还无法判断,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告诉她,这些阵法绝不简单! 深吸一口气后,冶玲珑忽而灿然一笑。 “诸位大人,小女子可不曾对大周的人下过杀手。而今只身一人跑出,不过是求个自保而已,诸位又何必非要赶尽杀绝?” “是吗?姑娘此去,怕是另有所图吧?” 祝高阳笑容依旧,只是笑容中带着淡淡的嘲讽与玩味。 “您是大周靖安司的祝司主吧?司主此言是何意,小女子我听不大懂,我不过是想远离大周的兵锋,寻一处僻静之地待到试炼结束而已。” 冶玲珑心头一跳,面上则是一副小女儿家的委屈姿态。 “行了,莫要装蒜了,那崔之玉已然将阴阳盘的事悉数交待,你们在打什么算盘,我们一清二楚!” 祝高阳不耐的摆了摆手,随后笑容一敛,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负隅顽抗?” 冶玲珑抿了抿嘴唇,环顾一圈虎视眈眈的大周强者后,忽而娇声一笑。 “既然事已至此,我多半是逃不掉了。不过,小女子对诸位的实力很感兴趣,倒想趁此机会讨教一二。” “那便满足你。” 祝高阳冷哼一声,随后大臂一挥。 “攻!” 刹那间,风暴骤起,各类法术从四面八方猛轰向冶玲珑,而冶玲珑也不甘示弱,双手疾速挥舞间翠绿的荧光密布周遭十余丈。 这些荧光有的聚合化为六面体的木牢,将其保护在内;有的则化为刀枪剑戟等,朝着四周的大周之人攻去。 与此同时,两只形似臭鼬的妖兽疾窜而出,以闪电般的速度在周围拉起一道黄色的雾带,并且朝着外侧侵蚀扩散而去。 祝高阳、白无当、玄渡等三人也没有闲着,亲自加入战团之中,对冶玲珑给予了全方位的压制。 一番声势惊人的激战后,冶玲珑的数件保命法器被摧毁,甚至就连压箱底的宝器盾牌也被缴了去。 至于她的妖宠,也有两个当场毙命,余者重伤后被冶玲珑及时收入储妖镯中。 眼看着冶玲珑已然山穷水尽,再难支撑下去时,却见其突的眼神一狠,身上气势陡然开始拔升。 “嗯?这是想要强行突破金丹?” 祝高阳眼睛微眯,继而冷笑一声,手中出现一座乌黑色的小塔。 “不必再留手,上!” 随着祝高阳沉喝一声,白无当与玄渡忽的欺身而上,同时身前各自有一道逐渐璀璨起来的亮光在闪烁。 此时,冶玲珑已然到了突破的关键节骨眼,为争取时间,她竟眼神一狠,命令脚下伤痕累累、喷吐水火的双头狮鹫主动朝着白无当攻了过去。 与此同时,她还一脸肉疼的分别朝着玄渡以及祝高阳丢出了一道古朴的玉简。 这玉简飞出的同时碎裂开来,但其中蕴藏的剑气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二人刺杀而去。 这两道剑气的气机极为强大,起码也是金丹后期的攻击强度。 在冶玲珑看来,祝高阳与玄渡绝无生还可能,其他人也能被她的其他手段暂时拖住,因此将心神都集中在了突破上。 然而,宝器可不是只有她有,祝高阳及玄渡虽尚未突破到金丹境、无法正常御使宝器,但要勉强操控一下还是可以做到的。 当功行圆满、下丹田的灵液逐步朝着固态的圆形金丹凝聚时,冶玲珑这才抽出了一点心神关注外间的变化。 只是,当她的心神刚刚注意到外面,便发现一座底部黝黑如漩涡的三层黑塔正在朝着她当头罩来。 发现这一幕后,冶玲珑顿时惊得汗毛倒立。八壹中文網 而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也只来得及发现这一幕,之后便被那黑塔给罩进了塔中! 眼见成功擒拿冶玲珑,祝高阳与白无当也是暗松一口气,放下了提着的心。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此次擒杀冶玲珑失败,有可能会给大周带来何样的隐患。 …… 夜色阑珊,笼桂城西方二十里外,一处无名小峡谷。 流水潺潺的小溪旁,吴三宝与燕怀菁静坐不语,远处还有一道人影隐藏在高高的树冠中,似是在放哨。 那人应该是燕怀菁带出来的其中一人,至于另一人在何处,怕也只有燕怀菁清楚。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燕怀菁抬头扫了眼四周,眉头深深簇起。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然过去了半个多时辰,这冶玲珑却还迟迟不见踪影。难道,真的出事了?” 吴三宝脸色亦是有些不好看,眼神变幻不定。 “这冶玲珑颇为精明,又是孤身一人,按理来说不大可能会出问题才是。” “我一刻钟前就给她发了传音,但一直都没有回应,这不正常。” 燕怀菁摇了摇头,脸色难看。 “而在这小世界,唯一能够给我们几人带来威胁的,也只有大周皇朝的人。” “虽然不知具体缘由,但眼下来看,她要么已经被杀,要么被擒……” “倘若真是如此,那可就麻烦了……” 吴三宝脸皮一抽,神色阴沉的如同乌云。 “阴阳盘唯有聚起三块方能生效,而今崔之玉以及冶玲珑相继被擒杀,我们已然丧失了同主大陆联络的能力。” 燕怀菁眼神一动,若有所思道:“你说,该不会是那崔之玉道出了阴阳盘的秘密,所以才会让大周不惜代价搜寻我们,由此导致冶玲珑恰好被发现?” “很有可能。” 吴三宝点了点头,脸色更黑。 “这个该死的崔之玉!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要害我们一把!” 话音刚一落下,吴三宝猛地一愣,继而自腰带中掏出了一枚传音符。 “怎么了?” 眼见吴三宝听完传音内容后脸色陡然一白,燕怀菁心头一跳的同时,赶忙发问。 “白师妹传来消息,说是阎公子刚刚给她提供了一则情报……” “什么情报?” 燕怀菁追问。 “冶玲珑被伏击了,至于是生是死,天机楼的人也没能确定。但他们确定了一点,冶玲珑没能逃离……” 吴三宝涩声说着,只觉嘴中像是吃了黄连一把,无比苦涩。 “完了……” 燕怀菁身子一抖,眼中一片死灰之色。 事实上,她们二人此前虽已经有了这方面的猜测,但终究还是不愿相信,还抱有万一的幻想。 可而今,这丝幻想却被无情击灭…… “没想到,时隔数万年后,发生在地暗小世界的耻辱惨事再度上演,而且是上演在我们的地界……” 吴三宝苍声呢喃着,眼神中满是迷茫与彷徨。 “地暗之耻……” 燕怀菁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半晌后,忽的眼神一冷。 “不,终究是不同的!那一次,地暗域的人等了足足一个甲子,但我们却不用!” “顶多数年的时间,这个耻辱便能被洗刷!” “大周!他们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无比惨重的代价!”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四十八章 执法者降临 翌日,大周军队攻破遗迹屏障最后一层阻碍,彻底打通了通往朝歌遗迹的道路。 随着大量人马涌入,对于遗迹巨城的开发也彻底展开。 三日后。 二十道并不如何显眼的光柱降临至北仓州的一座无名小山上,随着光芒敛去,二十道身影显现而出。 这二十人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看起来颇为年轻的。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每个人的气势都很强大,这点从周边的灰尘会自然而然的绕开他们的身体便可看出。 “终于进来了,也不知这一次有没有让我们活动老骨头的机会。” 一名老者摸了摸颌下的白须,呵呵笑道。 旁侧一名老妪咧了咧嘴,神情同样无比轻松。 “但愿能有吧,要不然可就太无趣了。” 此时,站在靠中央位置的一名不怒自威的中年轻哼一声。 “别想的太美了,上古遗迹出现的几率不到一成,而且基本上都能被试炼弟子拿下。” “我们哪里能有那般好的运气,恰好就碰到一方屏障强大的上古遗迹?” 众人轻声谈论,谈论的话题也围绕在上古遗迹上,因为一般而言,能够让他们出手的,基本上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是碰到了试炼者无法拿下的上古遗迹,要么是试炼者产生了很大的冲突与纷争。 至于小世界原住民的威胁,没有人去想,起码他们这些人都不曾想过。 数万年才出了地暗小世界的那一档子事,他们怎么可能会碰到类似的情况? 更何况,真有这种大变,试炼弟子也会通过阴阳盘赶在他们降临之前通知到。 “且先了解一下大概的情况吧。” 闲谈一阵后,那名中年将话题引入主题,随后看向右手侧比较年轻的一名金丹修士。 “宋都尉,几里外有一个小镇,劳烦你跑一趟吧。” “是!” 那名青年身子一挺,行的却是军中之礼,显然是军中之人。 而放眼整个玄风域,以皇朝形式存在的势力也就只有大燕皇朝一方。 待得此人离去,众人又开始漫无目的的闲聊。 “话说,这一次也不知是谁率先突破到金丹境、拔得头筹?” “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想来该有结果了。照我看,大燕的菁公主天资横溢、底蕴深厚,应是最先突破之人。” “那可说不准,我金衍宗的玉公子体质无双、悟性高超,突破境界就跟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在我看来,玉公子率先突破的可能性最大!” “呵呵,王道友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玉公子的天资的确不凡,但其他人也都不简单,比如我归元宗的宝公子,比如御兽宗的那个野玲珑,他们最先突破的可能也很大。” “说得不错,还有天门宗的涂子墨、九黎宗的巫恭蜕。据说这两人与‘四秀’乃是同一层次的人物,六人同台争锋,这第一之决还真不好说。” “嘿,照老道说,还得是看机缘的强弱。谁的机缘最强、最先获得了不斐的灵珍或传承,那谁自然会是第一个突破。” “此言有理,我等修道逐长生,虽不以机缘定宿命,但大部分时候还得是机缘决定人生走向。” …… 不多久的工夫后,那名前去探问情况的宋姓都尉返回。 眼见宋都尉一脸激动之色,众人先是一愣,继而纷纷闭口期待望去,此前那名中年眯眼发问。 “如何?” “刘校尉,诸位,上古遗迹!上古遗迹在玄风小世界出世了!” 宋都尉快速说着,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什么?竟然有上古遗迹出世?” “嘿!看来,咱这次的运气倒是很不错。” 众人眼神更亮,神情中都多了些迫不及待。 宋都尉连连点头应和的同时继续出声。 “最重要的是,此次出世的上古遗迹动静很大,根据所问之人的描述,这遗迹恐怕最差也是一处分宗的规模。” “好!” 刘校尉拍掌大声叫好,继而目光灼灼的盯向宋都尉追问。 “遗迹在何处?可已被试炼弟子攻破屏障?” 听到刘校尉的问话,众人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有些紧张起来。 因为这遗迹屏障有没有赶在他们出现之前被攻破很关键,如果还没有攻破,那他们所能获取的好处必然会极其丰厚! “在武州,距离这里约有两千多里地。至于遗迹屏障是否被攻破,这点还不清楚,这些土著也不了解。” 宋都尉快速回答,其后却又皱了皱眉头,用异样的眼神看了眼来自于金衍宗的几名执法者。 “不过,小世界的形势与我们预想的有很大不同,好像发生了什么变故。” “就比如,整个小世界都已被一方皇朝一统,但这方皇朝却不是金戈,而是被称为大周的皇朝。” 听闻此言,众人不由一愣,而后眼神古怪的看向那几名金衍宗的修士。 本以为这金衍宗能够成为大赢家,却不想,事情竟然又出现了极有意思的转变…… 当然,这种转变对于他们而言,那显然是喜闻乐见的。 眼见金衍宗的几人眉头大皱、脸色阴沉,刘校尉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行了,这些事途中再细说,我们这便出发,立刻赶往遗迹出世之地!” “好。” …… 两刻钟后,当二十位金丹境执法者飞过了近半路程时,其中几人陆续收到了传音符传来的消息,而众人前行的步伐亦是暂停下来。 “诸位,这是怎么了?为何脸色如此难看?” “难道上古遗迹的屏障已经被攻破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吧?对于这种事我们早该有心理准备才是。” “是啊,这毕竟是常理,没什么可懊恼的吧?” 眼见大燕皇朝、归元宗的几人一脸阴沉,其他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出大事了……” 刘校尉扫了眼众人缓声开口,语气低沉中又夹杂着几分怒火。 “试炼弟子被这里的土著给围剿了!” 听闻此言,众人顿时脸色大变,满眼的惊疑不定。 “什么?!” “这怎么可能?区区一些小世界的土著哪里来的胆量与实力围剿我们的试炼弟子?” “就是啊,小世界的土著不过都是些凡俗武夫,即便有人走了狗屎运突破到了筑基境,那又能如何?” “等等,该不会……这里也发生了类似于数万年前地暗小世界的大事吧?” 当一人提到“地暗小世界”五个字时,场中顿时一静。 因为他们都想起了地暗惨事,那是地暗域的耻辱,也是整个通玄主大陆的耻辱! 数息的寂静后,其中一人沉声问道:“死了多少人?” “逃出生天的,连十指之数都不到……” 听到刘校尉的回应,众人不由神色一僵,甚至有人揪了揪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三万人前来试炼,不但遭到了土著的围剿,而且逃出去的竟然连十个人都不到,这个消息何其荒唐? “刘校尉,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一名老者咽了口唾沫,涩声问道。 “玩笑?” 刘校尉冷冷地盯了一眼那人,其后沉着脸冷哼一声。 “不知为何,大周皇朝拥有数万筑基境修士,其精锐军队的武者兵卒所装备的武备也颇为神秘,可助世俗武者直接猎杀筑基修士!” “四日前,大周皇朝对我通玄修士的营地发动了围剿,除个别几人外,其余人要么被杀、要么伤重被俘、要么直接投降。” “甚至于,金衍宗的玉公子、御兽宗的野玲珑也都被擒拿,目前生死不知。” 听完刘校尉的讲述,众人呆立半空、久久无言。 半晌后,一人出声质疑道:“这不可能,小世界的灵气潮汐才刚刚到来不久,在那之前小世界可是绝灵之地,他们怎么可能拥有数万筑基修士?” “还有,真要碰到了如此危局,试炼弟子的领头人也该将消息及时传出来才是,为何我们不曾收到警讯?” 刘校尉摇了摇头,神色沉重道:“这些疑问,只能等见了菁公主等人才能解开。” 此时,归元宗的一名修士忽然露出惊色。 “等等,这大周皇朝既然有数万筑基修士,那金丹境修士呢?又有多少?还有元婴大修士,他们是否有?若有,又有几人?” 听到这个问题,不少人心中都冒出一股寒意。 是啊,按照常理推断,大周既然有足足数万的筑基修士,那金丹修士怕是起码也得有百人吧? 倘若如此,那他们岂不是也陷入了险境之中? “这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据菁公主所说,大周皇朝的金丹修士好像只有大周皇帝一人,而且才突破没几日。” “一个?” 听到这个答案,众人大为意外的同时,却也大松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不算太糟。 虽然他们二十人也远远无法与数万筑基大军对垒,但他们也没必要那样做。 只要他们掌控了大周的皇帝及高层,那大局仍旧会重归他们的掌控之下! “诸位,为免万一,我们还是先去同菁公主汇合,先探问清楚具体情况与局势,再决定如何行动。可好?” “好。”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四十九章 死到临头不自知 “等等!” 正当众人做好了决定,打算先同燕怀菁等人汇合、摸清楚一些疑事再行动时,天门宗执事谷昌忽然出声。 “怎么了?” 众人不解,疑惑看向谷昌。 谷昌神色严肃,将一枚传音符递给其他人聆听其中的讯息。 “我宗弟子涂子墨发来密讯,称他已假意投靠大周皇帝,并取得了后者信任。” “昨日,在上古遗迹以北五百里外,又出现了一方小型密地。大周皇帝为了封锁消息、掩人耳目,只带了三千禁军前往。” “眼下,他们正在破除密地外围的机关,很快便能进入其中。” “最关键的是,据涂子墨卜测,那方密地中隐藏着重宝,一旦让大周之人得到里面的东西,很有可能给我们带来致命威胁!” 听完谷昌的讲述,众人不由脸色一变。 “什么?” “竟然又出现一方密地,这小世界是怎么了?” “重宝?何样的重宝能够给我们带来威胁?” 人群议论纷纷之际,忽然响起一道质疑声。 “等等,那涂子墨该不会是真的投靠了大周皇帝,想要将我们引入陷阱之中吧?” “放屁!” 谷昌眼睛一瞪,怒斥一声。 “我天门宗领头弟子怎么可能会真的背叛?你们也不想想,他涂子墨可是我宗宗主亲传弟子,他至于放着大好前程去陪着小世界的土著送死?” 那人冷笑一声,不屑的撇了撇嘴。 “嘿,那可不一定,贪生怕死、一叶障目的人可不少见。谁知道那涂子墨是不是个二五仔?” “你!” “行了,有事好商量。” 刘校尉皱了皱眉,压下二人的争吵声。 “此事是真是假,涂子墨有没有真的背叛,想要知道答案其实很简单,我们只需走上一遭便知道了。” “倘若此事为真,那便是一个绝佳的机会。那大周皇帝若是缩在军营里,我们想要暗中将其掌控难度很大。” “但他而今只是带着三千禁军独自在外,那我们要收拾他轻而易举。而且还可以顺手将密地拿下。” “倘若此事为假,那也不打紧。以我等手段,这小世界的人布置出的陷阱,我们又岂能看不出?” “再者,即便真有陷阱又如何?只要周边不存在大量筑基境军队,那我们照样可以将大周皇帝拿下!” 一名金衍宗的执事冷着脸点了点头,表达了赞同的意思。 “刘校尉说得不错,真假于我们而言,一眼可察。关键问题在于,我们也不得不即刻前往那里。” “若不然,倘若真有密地、密地中还有重宝,那若是被大周的人得了去,我们的处境会相当危险。” 其余人对视一眼,也都点了点头。 原本他们内心对于小世界的土著都是极其看不起的,也从来不认为小世界的土著能给他们带来威胁。 但鉴于数万年前发生在地暗小世界的那件事,他们却不得不慎重。 眼见众人陆续点头,刘校尉当即拍了拍手掌。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立刻前往密地所在!不过去了之后也不可贸然现身,我们需率先探明四周百里范围内是否有其他大周军队潜藏。” …… 荀林谷。 山洞之中,周辛闭着眼睛平静的端坐在朱红宽椅上,四周侍立着冷云、聂云、涂子墨等人。 某一刻,涂子墨眼神一动,继而朝着周辛恭敬一礼。 “陛下,人到了。” 闻声,周辛缓缓睁开眼睛,扫了眼里侧布置在一方大阵中的青铜阵盘。 那青铜阵盘大如一口行军锅,上面闪烁着点点青色的荧光。 这乃是一件自朝歌城中得来的上品宝器,名为锢境盘,其功用便是将笼罩范围内的所有人的境界强行禁锢、约束至某个境界以下。 就如眼前,它的效力便是能够将所有金丹境修士的修为强行压制到金丹初期。 至于其他境界,并不受影响。 因为金丹以下没有意义,金丹以上起不了作用。 之所以如此,自是因为催动力量不够,只能怪激发锢境盘些许威能。 以那个阵法的效力,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不够已经足够。 “既然贵客已经登门,那便去迎接一下。” 周辛淡然一笑,起身向外走去。 他已经从涂子墨的口中了解到了那些执法者的修为,二十人中,金丹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各自有五人。 以他而今的实力,十个金丹初中期随手可灭,再加上五个金丹后期倒也勉强可以拿下,只不过需要一番苦战。 但那五名金丹圆满强者掺和进来,他却无能为力。 对于朝歌城中的珍宝,事实上他最想得到的乃是那种类似于封存着某位强者全盛一击的宝物,就比如封存有一道元婴修士的神念攻击的玉简之类。 只可惜,这类东西暂时并未寻到,那些个强大的宝器及灵器,眼下他还无力催动。 强行催动的话,会对他本身带来不小伤害。 是以,他才选择借助涂子墨设一个局,以此来轻松解决执法者的威胁。 …… 高空之中,十几道人影正隐藏于云层之间,俯瞰着下方林木遮掩的山谷。 随着几道遁光自不同方向汇聚而来,二十人再度聚齐。 “可以确定,山谷之中只有三千禁军,而且大多分散开来,在核心地带仅有五百余人。” “四周百里方圆内也都探查清楚,并未发现大股军队隐藏的痕迹。” “此处山谷中仅有几道遮掩行踪的幻阵,以及警戒阵法,并无其他杀伤类阵法。” “看来此事是真的,那涂子墨也并未真的背叛。” 确认各方面都没有问题后,众人的神色都是一松。 谷昌冷哼一声,嘿笑道:“此前也不知是哪个羔子胡乱攀咬?这下好了吧?脸上够疼的吧?” “嘁,得意个什么劲?” 一名矮个中年撇了撇嘴,嘟囔一声,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行了谷执事,没必要揪着这种事不放。此番若能成功掌控大周皇帝,那涂子墨便立了大功,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天门宗,都大有好处。” 刘校尉皱眉说了谷昌一句,随后环顾一圈众人。 “既然没什么问题,那便下去吧。记住,其他人可不论死活,但大周皇帝必须生擒!绝不能呢出现意外!” “若不然,之后的事会很麻烦,大周毕竟有数万筑基境修士,若是内乱分离,我们想要获取上古遗迹中的珍宝,又得耗费不少手段,而且未必能竟全功。” 谷昌等人陆续点头,神色轻松。 “放心,想要谁生谁死,还不都在我们的一念之间?” …… 彩光坠林间,平地起惊雷。 随着二十道遁光疾如闪电般坠落而下,警钟之声瞬间敲响、不绝于耳。 空地之中,周辛端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盯着降落在四周的二十人。 这些人身上的澎湃气势如大风刮向四周,逼得一众禁军将士难以靠近。 “咦?这便是大周皇帝?” 看着无比年轻的周辛,一众金丹修士皆是眼含异色。 “看骨龄,怕也就二十出头。啧啧,二十出头的金丹修士,这比那几个妖孽好像还要强一些啊……” “这等天资竟然出现在一个土著身上,真是……” “嗯?这厮怎的如此平静?” “嗤!故作镇定罢了。毕竟也是统一了小世界的一朝皇帝,有这点定力,倒也不稀奇。” “话说回来,这厮长的还真是英俊不凡……” 一众金丹修士盯着周辛上下打量,不停地评头论足,就好像在评价一头妖兽。 如此姿态及言行,可将冷云、聂云等人气得不轻。 “放肆!” “找死!” “列阵!” 听着这些愤怒且杀意十足的呵斥,金丹修士们只是嘲讽的扫了几人一眼,没有放在心上。 “咦?还有两个金丹修士?” “看这气息,也就是在近几日才刚刚突破。” “看来他们在那上古遗迹中弄到了不少好东西啊……” 此时,周辛缓缓起身,终于开了口。 “退下。” “唯!” 冷云等人恭敬低头,退后几步的同时,示意周边的禁军也退出一段距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古人诚不欺朕。” 周辛漠然的眸子自一众金丹修士身上一一扫过后,讥讽出言,眼中带着一丝怜悯。 面对周辛的嘲弄,来自于通玄大陆的金丹执法者们皆是有些莫名其妙。 “小子,你还真是死到临头不自知?” 宋都尉嗤笑一声,盯着周辛冷笑连连。 “死?呵……” 周辛玩味一笑,虽是负着手平视众人,但给执法者们的感觉,却像是在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一般。 那种感觉让他们极不舒服,且心中无比恼火。 “这天下能杀朕的人或许有,但绝不包括尔等!” “死到临头不自知,这句话说得好,不过若是用在尔等身上,方才贴切。” 听着周辛的话语,有几人终于生出了不妙的预感,惊疑不定的扫视着四周。 “小子!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刘校尉冷哼一声,踏前一步瞪向周辛。 “给你一个机会,立刻跪地叩首,如此还可免受魂火灼烧之痛!如若不然,哼!”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五十章 镇灭 “天有一雷,名曰诛邪。” 面对刘校尉的威胁,周辛并未再以言语回击,只是左手负后、右手并拢朝天一指,同时开口吐出八个字。 虽只八字,但却如轰天之音,让高空被滚滚黑云覆盖,其间闪电缭绕、天雷滚滚,声势骇人! 眼见周辛施展法术,一众执法者本还有些不以为意,甚至眼含讥讽之色。 但当黑云笼罩了这方天际,却是接连色变。 “这是何法术?” “好像是…引雷?” “广布数十里、雷电粗如蟒,这也能叫引雷术?!” “是啊,即便将引雷术掌握至最高的天人层次,怕也不可能有如此阵仗吧!” “不对!这等威势…他难道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执法者们惊疑不定的轻叫着,同时调动自身灵力欲要施展法术。 然而,这一动作,他们方才惊觉,中丹田及上丹田忽然与神魂失去了联系,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隐藏起来,根本感应不到。 无法感应,那自然便无法调用其中的灵力、功行周天。 简而言之,他们的修为已经被强行禁锢至金丹初期! 这样的发现瞬间使得所有执法者变了脸色,一颗心也深深地沉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老妪惊怒交加的大喝着,看了眼周辛身后眸光大亮、隐有笑意的涂子墨,似是想到了什么,继而转头瞪向不远处的谷昌。 “谷执事!你不是言之凿凿的说他不会真的背叛吗?为何会如此?这压根就是一个陷阱!” “对不住了诸位……” 谷昌歉意一笑,随后一个闪身出现在外围。 见此,其他执法者不由一愣,继而双眼喷火。 却原来,这背叛的不仅是涂子墨,还有这个谷昌! 刘校尉杀机森然的瞪了眼谷昌,其后却是盯向周辛,并咬牙沉喝一声。 “立刻拿下他!” 虽然他们的修为都被强行降至金丹初期,但大周皇帝也只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即便对方一出手便威势惊人,不过他们仍旧有拿下对方的信心。 下一瞬,十九名执法者齐齐出手,各自施展出拿手法术,欲要赶在天雷降下之前拿下周辛。 一时间,场中昏天暗地、飞沙走石,场面惊人。 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周辛淡声喝出“雷落”两个字,同时抬脚一跺,周围便飞速出现一层层护罩。 金盾、木墙、水帘、火门、土壁、风界、雷网、光罩、暗阵,这护罩竟足有九层之多,而且三五勾连、运转如意,将护罩的防御能力大幅提升。 当十九道色彩斑斓的法术轰击而来,却只是击破了最外围的三层护罩,余下的六层毫发无损! 眼见这一幕,一众执法者皆是瞪大了眼睛,满眼的愕然与惊骇之色。 “这怎么可能……” “他竟是天资最差的九系杂灵根?!” “不不,这不可能!九系杂灵根怎么可能修行到金丹境,而且还是二十岁出头的人!” “难道我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坠入了幻阵之中?” 几乎每一个执法者都是满心的匪夷所思与难以置信,因为眼前的这一幕打破了他们的认知,根本无法接受,也不愿接受。 倘若这大周皇帝真的是九系杂灵根,那今日他们怕是注定要在劫难逃了! 九系杂灵根又名混沌灵根,虽然其修行速度比乌龟还慢,连筑基境都没有突破的希望,但另一方面,修行越往后,它所能发挥的战力也会越发强大。 一个金丹境的混沌灵根修士究竟有多强,在今日之前,谁也不知…… 但此时此刻,他们却有了一些认知。 这种认知让他们心中发寒,甚至是恐惧。 但此时数十道雷蟒已当头劈下,他们也来不及思考太多,只能布置出防御法术并祭出防御法器或宝器阻挡。 滚雷咆哮、大地开裂,待得烟尘散去,场中的情形让一众围观者惊得张大了嘴巴。 因为在这一轮天雷的轰击下,有五人直接消失,仅有零碎的法器残片掉落在四周! 同时,还有三人惨死,但保留下了部分尸体。 除此之外,另有七人受了重伤,仅有五人受了些许轻伤。 事实上,这样的结局不仅让围观者瞠目结舌,也直接将生还的执法者吓得两股打颤。 “逃!” 某一瞬,也不知是谁大喊一声,除了两个伤势太重、无力逃遁外,其余十人尽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四面八方亡命奔逃。 见此,周辛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之色,口中轻吐出几个字。 “朕有一刀,名曰霸刀!” 声落,十道刀光凭空出现,之后却又一闪消失不见。 这些刀光初看有些像灰色,但细看却发现,灰蒙蒙中好似闪耀着各色光泽,颇为奇异。 眨眼的工夫后,消失的刀光再度出现,但此时却已经来到了十名执法者的近前。 随着刀光轻轻一掠,无论是祭出了中品宝器防御的刘校尉,还是各自使出了压箱底手段为求保命的其他人,全都被轻易撕裂、化为血雾…… 亲眼目睹了整个经过后,涂子墨的眼神更显炙热,而谷昌则是身子一抖,后怕的同时无限庆幸。 还好他选择了相信涂子墨,要不然,他此时也必然是其中一个…… 人皇种子!正如涂子墨所言,这大周皇帝,绝对是人皇种子无疑! 如若不然,一个被视为绝对废材的九系杂灵根者安能走到这一步? 或许,天门宗腾飞之日已然不远! …… 与此同时,千里外一座小城,某处庄园。 燕怀菁、吴三宝等人正在大殿中轻声谈乱着什么,神色颇为轻松,同时还有些期待。 随着周辛以阎公子的身份自殿外走入,燕怀菁等人赶忙起身,含笑迎接。 众人见礼落座之后,周辛看着有些空荡的大殿皱了皱眉,不解看向燕怀菁。 “菁公主,执法者呢?为何还不见?” “正要跟阎公子言说。” 燕怀菁微微一笑,水润的眸子中满是轻松。 “执法者们去擒拿大周皇帝了,料想很快便会有消息。” “擒拿周皇?本公子不是警告过你们,不可擅动?” 周辛眉头大皱,眼中的笑意缓缓敛去,化为不满与无奈。 燕怀菁笑容不变,柔声道:“阎公子莫急,执法者们并未直接杀向大周军营。” “根据密报,遗迹北方数百里外又出现了一方密地,周皇为防止消息走漏,只带了三千禁军前往开发。” “此乃擒拿周皇的绝佳机会,以执法者们的实力,也完全可以将其拿下!因此,我们只需安心等待消息即可。” 吴三宝点点头,笑着附和道:“那大周皇帝赶在此时外出,简直是取死有道。阎公子,你与周皇的仇怨终于可以了结了。” 燕怀菁与吴三宝本以为周辛会大喜过望,却哪里料到,周辛非但没有高兴,反而一脸荒唐的冷笑一声。 “取死有道?你们的执法者还真是取死有道……” 二人顿时一愣,心中不满的同时,皱眉看向周辛。 “阎公子,此言何意?” “何意?哼!你们不会真的以为这是一个绝佳机会吧?周皇既然明知执法者会于今日降临,又岂会甘冒风险只带三千禁军外出?” 二人眼皮一跳,有些惊疑不定。 “阎公子的意思是,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周辛摇摇头,眼神中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儿。 “本公子对周皇太了解了,他是一个谋而后动、智计百出,且喜欢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的人。” “执法者显然是周皇心头的一根刺,若是执法者们一直潜藏在暗中,那就会对周皇造成不小压力,使其处处受到掣肘。” “所以,化被动为主动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此番他故意外出,分明就是以自己为饵,要将执法者们尽数钓出,以陷阱将其一网打尽!” “他们就这样贸贸然的自投罗网,不是取死有道是什么?” 听完周辛的分析,燕怀菁与吴三宝都有些不自信起来,可还是不愿相信。 “即便真如阎公子所说,这是周皇设置的一个陷阱,那结局怕也难说吧?” “那周皇毕竟只是金丹初期,他还能反了天?旁的不说,单单是五位金丹圆满境强者便能碾碎一切阴谋!” 周辛看了眼二人,神色隐约有几分无语。 “你们想的也太简单了,别忘了,大周的人已然进入遗迹巨城。他们若是在城中获得了杀伐重宝,要镇灭二十位金丹修士也未尝没有可能。” 燕怀菁与吴三宝对视一眼,神色陡然间沉重下来。 倘若真是如此,那就完了…… 周辛摇了摇头,忽而拍着扶手起身。 “这里不能待了,几位赶紧收拾一下,我们需要马上转移!” “此地你们已然告知执法者,若是真如我所料,执法者覆灭之后,大周的人很快就会杀上门来!” 燕怀菁等人心中虽还抱着几分希望,但对于转移之事并不反对。 就算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也需要转移。 “好!有劳阎公子了……” “无妨,而今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们若是栽了,本公子的付出可就打水漂了。”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五十一章 说服 两日后,遗迹通道之外。 两名其貌不扬的男子混迹在伙夫之中,一边干着零碎的活计,一边悄然打量着把守遗迹通道的军卒。 “那些守卫警惕性很高,不过检查程序并不多,以我们的能力,要混入进去问题应该不大。” 扮成一个油腻胖子的刘二喜用衣袖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向着一旁力夫装束的巫恭蜕传音道。 巫恭蜕弯腰搬起一筐苋菜,一边苦着脸将苋菜倒在案板上,一边传音回应。 “看起来是如此,但事实未必那样简单。” “遗迹乃是大周皇朝而今最为宝贵的存在,在明知我等仍旧潜藏于暗中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掉以轻心。” “照我看,这更像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为了引诱我们潜入的陷阱。或许,在通道内部,便另有其他隐藏的检查手段。” “别忘了,大周开发遗迹已有多日工夫,难保就没有收获专门看破真身的宝物。” 刘二喜皱了皱眉,神色有些不甘。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弃?” “这个险不能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巫恭蜕扭了扭腰,转头看向东方,那里乃是战俘营的方向。 “之前涂子墨不逃,我便觉得有些古怪。而今他公然背叛,甚至帮助大周灭了执法者,就更显离奇。” “你说,他为何要这样?难道他就不怕小世界与主大陆归一之后,被抽魂夺魄?” 刘二喜摸了摸鼻子,有些不以为意。 “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吧?相比于立马就死,投入大周、多活几年显然是一个更好的选择。或许,他还有什么法子在将来保自己一命?” 巫恭蜕摇了摇头,眼神变幻不定。 “没那么简单,我倒觉得,他或许把住了什么东西。天门宗极擅推衍一道,他之所以要背叛,或许跟这方面有关系。” “如果真是如此……不行,我们得去寻他一遭。” 听闻此言,刘二喜不由色变。 “你疯了?!主动去寻涂子墨,那岂不是上门送死?”八壹中文網 “别以为只有你突破了金丹境,那涂子墨怕是也已突破,而且战俘营中必然还有突破到金丹境的大周强者。” “主动潜入战俘营,那无异于送死!” “不行!绝对不行!” 巫恭蜕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说的也是,直接去战俘营的确危险了一些。” “不过主动约他出来,只会更加危险。” “权衡利弊,还是主动寻上去危险性小一些,毕竟咱逃命的本事又增强了不少。嗯,就这样定了。” 刘二喜脸色发绿,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他总不能放任巫恭蜕一人去冒险吧? “你个王八羔子!我迟早得被你害死!” …… 战俘营。 涂子墨正在帐中翻看一众战俘的信息时,帐帘忽然无风自动、掀起了一条缝儿。 抬头看了眼空当的营帐,涂子墨眼神一闪,继而轻轻一笑。 “既然来了,何必再遮掩?话说,你们来的可比我预想的要晚了一些。” 话落,两道身影凭空显现。 “涂兄果真不简单,竟然一早就料定了我们会来?” 巫恭蜕深深地看了眼涂子墨,随后哈哈一笑,大大咧咧的坐在了一处软席上。 刘二喜惊疑不定,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警惕的守在了帐门处。 “巫兄过誉,在下只是知道巫兄聪慧过人、断不会甘心空着双手返回而已。” 涂子墨洒然一笑,随后打了个响指,隔空御使酒壶为巫恭蜕及自己各自斟了一杯酒。 “老实说,此番降临的试炼弟子之中,能够让在下惺惺相惜的,唯有巫兄一人。” “所以,我也不同你客套,直接指两条路给你。至于如何选择,全由巫兄自决。” 巫恭蜕挑了挑眉,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 “涂兄果真快人快语,事实上,在下对于涂兄也有一种知己的感觉。” “不知涂兄所说的两条路,是何样的两条路?” 涂子墨微微一笑,仰头饮下杯中之酒后,开口出声。 “其一,二位可就此离去,在下权当二位不曾来过。只要二位不动其他心思,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二位潜入战俘营的事。” “不愧是涂兄,这等心胸,在下佩服!” 巫恭蜕慨叹一声,随后饶有兴致道:“那不知,这第二条路?” “简单,二位留下,与在下一道,向大周效力!” “当然,须得是真心实意、绝无二心的那种。” 听闻此言,刘二喜不由嗤笑出声。 “呵!你这厮自己做犬不说,还想拉着我们二人一道?” “做犬?” 涂子墨摇头失笑,眼神古怪的看向刘二喜。 “刘兄该不会以为,自己在宗门之中便是人上之人吧?” “放眼天下,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执棋者,谁又不是盘中之棋、笼中之犬?” “所以啊,这话没必要说的那般难听。无论是求取功名利禄,还是追逐长生大道,大家的处境其实都是一个样子,没什么区别。” 刘二喜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做犬也是有区别的,身为盛世宗门之犬,总比做土著之犬要好得多吧?” “土著,呵……” 涂子墨哑然失笑,神色玩味。 “这世上啊,总难免会有许多人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可事实上,你所轻贱者,却要比你高贵的多。” “小世界本身就是通玄大陆的一部分,只不过是由于那场未知的剧变所以才会脱离主大陆、成为了一种神秘存在而已。” “究根结底,我们都是通玄之人,刘兄称他们为土著,那自己又是什么?” “再者,大周定鼎天下,又完虐试炼者、镇灭执法者,人家掌控全局,我们又何来的脸面敢轻贱他们?” 刘二喜神色微僵,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黑着脸闭口不言。 巫恭蜕忽而展颜一笑,“涂兄所言在理,所谓的自恃身份只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只是,涂兄难道就不曾想过将来?顶多三五年的时间,小世界便会与主大陆归一。届时,大周皇朝必然覆灭,而你,又要如何自处?” 面对巫恭蜕的质疑,涂子墨非但没有露出忧色,反而还一脸玩味。 “怎么?巫兄真以为,大周皇朝会毫无反抗之力?” 见此,巫恭蜕一脸奇怪,甚至有些无语。 “涂兄此言何意?难道你认为大周皇朝还能逆天不成?” “三五年的时间,即便大周在遗迹巨城中获得了海量珍宝,那撑死也只能培养出些许元婴修士来。” “可一些个元婴修士,又能做得了什么?” “放眼我玄风域,元婴修士数以万计,化神强者多达上千,合道大能恐也有数十上百,渡劫境的至尊虽久不出世,但想来也是有的。” “旁的不说,只要拿出十来个化神强者,又或者走出一位合道大能来,便能将大周皇朝彻底抹平!” “如此,大周又如何逆天?” 涂子墨沉着一笑,意味深长道:“按照常理而言,大周的确逆不了天。” “但,你们也该发现了,这大周皇朝处处都透着不寻常!” “难道巫兄就不曾想过,为何会如此?” 听闻此言,巫恭蜕不由严肃起来。 大周的种种非同寻常太过诡异,他的确猜过缘由,也打探过,但一直毫无所获。 而这也是他甘愿冒险前来寻涂子墨的原因所在。 “自然想过,但并无答案。涂兄既然选了这条路,显然是推算到了什么。可否帮我解惑?” “其实很简单,我猜巫兄也应想到过,只不过没敢往下细想而已。” 巫恭蜕眯了眯眼,沉默半晌后,忽而涩声问道:“你是说,人皇种子?” “不错!” 涂子墨利索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巫恭蜕顿时一呆,刘二喜更是一个哆嗦,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十余息的死寂之后,巫恭蜕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的盯向涂子墨。 “即便如此,即便周皇真的是人皇种子,可他仍旧无力翻天。你就因为这样一个身份而盲目下注?” “盲目……我不赞同这个字眼,与其说是盲目,倒不如说疯狂更合适一点。” 涂子墨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唏嘘。 “我承认,在此之前,这个下注的确有些疯狂。但对于我天门宗人而言,只要确定了‘人皇种子’的身份,再如何疯狂都不为过!” 巫恭蜕不由哑然,不得不说,追求这种东西,的确很难言说。 数息后,巫恭蜕忽的眼神一凝。 “等等,在此之前?难道说,你又有了什么新的发现,而且因此信心倍增?” “不愧是巫兄。” 涂子墨赞许的看了眼巫恭蜕,随后抬眼看向帐外。 “遗迹屏障被打通了一条通道,加之我已突破到金丹境,因而即便不曾进入遗迹,但我也推衍出了新的收获。” “你可知,那遗迹巨城是何来历?” 听闻此言,巫恭蜕与刘二喜齐齐精神一振,眼神大亮。 “是何来历?” “此城,名为朝歌!” “朝歌?” 巫恭蜕一愣,皱眉苦思半晌后,忽而惊得站起身来。 “大商皇都——朝歌城?!” “不错!这下,你们该知道在下为何会有信心了吧?” 涂子墨微微一笑,神色轻松。 巫恭蜕与刘二喜对视一眼,眼神变幻半晌后,猛地朝着涂子墨躬身一礼。 “涂兄,我二人欲为大周效力,还望涂兄引荐!” “好说。” 涂子墨哈哈一笑,招呼二人落座后,神色一正。 “不瞒二位,我天门宗将来必然是要直接投入大周效力的,你们也该为九黎宗想想。” “若是周皇将来真的问鼎人皇尊位,那我们两宗的传承必然会永世不绝!” 巫恭蜕严肃的点点头,“我九黎宗与天门宗处境相似,既然我二人决心站上大周这条船,那设法说服宗门整体投效也是必然。”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五十二章 试炼结束,乱 大周武德五年,一月初五。 燕怀菁、吴三宝、白熙凤等人站在一座山峰上,眺望着四周苍莽的大地神色复杂。 他们终于捱到了离去之日…… 回想这三个月所发生的事,当真让人无限唏嘘。 本以为此番降临小世界会有一场大造化,可哪里想到,造化没寻到,却连小命都差点丢掉! 尤其是这最后的两个月,他们换了足足八个地方,期间没有哪一日是不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不注意大周的人便会杀上门来。 说来也是可怜,足足三万人降临此间,最终能够回去的,却仅有他们五人…… 不过,这一道离去的,却也不止是他们五人。 燕怀菁长叹一声,侧头看向旁侧的周辛。 “阎公子,你当真不随我们一道离开?” “不必了。” 周辛摇摇头,不羁的笑脸上带着几分自嘲。 “在这里本公子还算是一号人物,但去了主大陆,我不过是一只蚂蚱。” “在下所求,乃是逍遥自在,不受任何约束!公主殿下应该明白在下的顾虑。” 燕怀菁蹙了蹙眉,轻声劝道:“阎公子,我燕怀菁虽称不上重诺之人,但恩怨还是分得清的。” “阎公子对我们有活命之恩,本宫万万不可能会害你。你想要如何,本宫都可满足。” “去了主大陆,你的安全起码可以得到保障。但这里却不同,那周皇的大网无时无刻不在追捕你们,这两月来,你天机楼已然失陷好多个隐秘据点,指不定哪一日便会寻到你,届时……” 周辛洒然一笑,朝着燕怀菁抱了抱拳。 “公主殿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我也相信公主殿下的诚意。不过,世间之事不是那么简单的,殿下虽然无意难为我,但其他人却不一定。” “就算明着不敢来,暗地里还是有可能动心思的。” “至于安全,这里的确是大周的天下,但同样也是本公子殚精竭虑的心血所在。周皇的爪牙想要捉到我,可没那么容易。” “等到几年之后,小世界与主大陆归一,我的处境应能好上许多。” “当然,这就需要殿下以及吴公子信守承诺、妥善安置我天机楼的这些人了。” 吴三宝看了眼燕怀菁,又看了眼身后八百余人,随后抱拳郑重道: “阎公子请放心,这点事我二人还是有能力办好的。待得归一之后,在下定当宴请阎公子,以谢公子活命之恩!” “那便辛苦二位了。” 周辛欣慰一笑,随后看向夏泽。 “记住本公子的话,去了那边,一切以低调求存为首。若非迫不得已,不可劳烦公主殿下及吴公子。可清楚?” “是!公子放心,属下记住了!” 夏泽重重点头,随后低头退后队伍中。 “时间要到了。” 燕怀菁看着手中开始轻轻抖动的试炼令符,随后神色复杂的看向周辛。 “阎公子,保重。我们来日再会!” “好!保重!” …… 战俘营。 “快快快,抓紧时间!” 涂子墨、巫恭蜕浑身浴血,指挥着倒戈的大周将士向被解救的通玄修士分发试炼令符。 远处,冶玲珑御剑而来,神色焦急。 “不行!周军反应极快,已然调动精锐攻破了我们布置的大半阵法,要不了百息便能杀入进来!我们必须分出部分人手去阻挡!” 战俘营部分精锐守军突然倒戈、解救了所有被关押的通玄修士,以至于营中乱象丛生。 对此,冶玲珑并不意外,因为这是她们一手造就。 此事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当时,涂子墨去探望她,并暗中告知,其之所以要投入周皇麾下,为的便是保命并伺机营救被囚的通玄修士。 这一个月来,他们暗中策反了一位看守战俘营的大周将领,同时与巫恭蜕等人里应外合,并做出了于返回之日举事、夺取试炼令符的决定,所以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眼下所有修士都萎靡不堪,根本无力阻挡……” 涂子墨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沉重。 “那怎么办?” 冶玲珑更显焦急。 巫恭蜕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为今之计,只能听天由命了,但愿返回的阵法能够尽快启动。” 五十息后,试炼令符忽然出现动静,众人眼睛一亮,喜上心头。 八十息后,所有战俘及倒戈的数千大周军将士手中都已分发到试炼令符。 百息后,布置在外围阻隔的阵法被尽数攻破,激烈的喊杀声中,大周军队从四面杀将而入! 一时间,哭喊不绝、惨叫连连,刚刚卸下禁锢镣铐、几无还手之力的通玄修士如待宰的羔羊一般被无情屠杀! 这一刻,时间忽然变得无比漫长。 还好,当足足两三千的通玄修士被屠戮后,试炼令符终于被荧光包裹。 随着道道荧光划过,余下的一万多通玄修士以及数千倒戈的大周军卒尽数化为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十里外,周辛通过一面铜镜看完了整个经过后,平静的合上了手中茶碗。 “陛下,他们此去,会否陷入绝境?” 祝高阳轻声开口,眼含忧色。 “绝境不至于,虽有凶险,但机遇更大。具体如何,便看他们的造化吧。”八壹中文網 周辛摇了摇头,随后缓缓起身。 “既然外来的老鼠们都离开了,那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传朕旨意,三日后,开江山社稷坛、铸万疆国运钟!” 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他已然创造出运朝之路! 这条路与大商的国运之路同出一脉,本质上应该一致,但具体的细节上应该有不少差异。 毕竟,这是他根据大周皇朝的特点量身创出的一条路。 “唯!” 旁侧低头侍立的冷云恭敬应声。 …… 通玄大陆,玄风域,灰波湖。 数万人围拢在半空之中,盯着最中央徐徐转动的黑洞漩涡,不时有窃窃私语声传出。 “也不知,此番试炼会是哪一方势力拔得头筹?” “这还用说,肯定是大燕皇朝!近十次的试炼历史中,除了其中两次外,其他八次可都是大燕揽得魁首。” “说的也是,大燕的试炼者中有三成都是军中之人,他们最是服从命令,也最是团结,这种优势不是其他势力可比的。” “嘿,那可说不准!据我所知,金衍宗在小世界暗中扶持了一方皇朝,而且听说还有一统小世界之势头。有这方皇朝做基础,金衍宗最有可能拔得头筹!” “哦?竟有此事?看来,这团体的高下,就要在大燕及金衍宗两方中决出了。话说,这最先突破的金丹境会是谁?” “应是菁公主吧?毕竟是皇朝的公主,其底蕴应当最为深厚。” “得了吧,大燕的公主少说也有五六十,真要论含金量,可比不得金衍宗、归元宗、御兽宗宗主或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 “谁说的?这身份差别可大了……” 半空中议论声不断,而高空之中,四方霸主级势力的带队人也在交谈。 “也不知,此次我们玄风小世界有无上古遗迹出世?” 金衍宗七长老王吉峰摸着颌下白须,轻声说道。 大燕皇朝伐交司外事殿殿主包泰平微微一笑。 “我觉得应该会有,毕竟归一之期即将到来,作为归一前的最后一次灵气潮汐,总该有些不一样。” “根据此前的历史来看,可能性很大。” 归元宗翠竹峰峰主聂秋白点头赞同。 “就是不知,这遗迹体量、层次如何。” 御兽宗八长老吴峥转头朝着某个方向看了眼,面无表情道:“要知答案,问他不就行了。” 包泰平顺着吴峥的目光瞥了一眼,继而无奈摇头。 “天门宗的人大都脾性古怪,更不用说那家伙了。想要让他开口,难。还是算了吧。” 聂秋白微微一笑。 “倒也没必要去问,算算时间,试炼弟子也该出来了。到时,答案自知。” 盏茶工夫后,黑洞漩涡忽而朝里一缩,跟着转动速度逐渐加快,且漩涡开始缓缓变小。 “来了!” 一众守候者顿时精神一振,大都闭上了嘴巴,目光灼灼的盯向了漩涡。 某一刻,一道人影如喷泉喷水一般被喷了出来,紧跟着,这种喷势便一发不可收拾,有各种衣着的人被源源不断的喷出。 此情此景,很多人都屏住了呼吸,焦急的扫视着每一个人,想要找出己方势力的人。 只是,随着时间不断流逝,看过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的脸色却逐渐变得古怪,同时还有愕然之色。 因为这些出现的人中,大都神情萎靡、憔悴不堪,就好像被囚禁了许久似的。 更离奇的是,其中一些人情绪起伏好像极大,有劫后余生喜极而泣的,有满脸恐惧、好似被凶物追击的,还有缺了肢体、浑身染血、神色木讷的,等等,不一而足。 另外便是一些身着甲衣、容貌陌生的人,这些人,他们似乎不曾见到过。 此情此景,即便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了不对。 “糟糕,出事了……” 高空之中,原本一脸轻松的包泰平、王吉峰等人齐齐色变。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五十三章 质疑,群情激愤 事实上,面对场中情景,发懵的不仅是一众守候者,还包括燕怀菁、吴三宝等五人。 看着周边许多熟悉的面孔,燕怀菁等人都有些愣神。 照理而言,这能返回主大陆的只有她们五人啊,为何其他试炼者也返回了? 这些试炼者被大周囚禁在战俘营,别说是试炼令符了,就连一件饰物都不曾留下,怎么可能返回? “这是怎么回事?执法者呢?!” 一声冷喝陡然响起,压下了场中嘈杂的惊疑声。 此时,包泰平、王吉峰、聂秋白、吴峥等四人都已然降落而下,这出声的正是王吉峰。 眼看着黑洞漩涡已然消失,这说明试炼通道已经彻底封闭,不可能再有人出来。 但二十位执法者却是一个不见,这让几人惊疑不定的同时,又大为光火。 “呜…长老,出大事了!” 一名金衍宗的试炼弟子悲嚎一声,那叫一个痛哭流涕。 “嚎什么嚎?丢人现眼的东西!” 王吉峰脸皮一抖,喝骂一声,随后放眼扫向人群。 “崔之玉呢?还不出来说明情况?” “长老,崔师兄他…没了!” 又是一名金衍宗弟子哀声回应。 “没了?” 王吉峰不由一懵,眼珠微微突出,脸上满是荒唐之色。 崔之玉可是此番试炼弟子的领队人、是筑基境弟子中天资最为妖孽者、是那位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怎么可能没了? 呆愣数息后,王吉峰愤怒爆吼一声。 “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听到崔之玉死去的讯息后,王吉峰身旁的其他三人都是脸色一变,赶忙第一时间扫视人群,寻找己方的领队人。 未几,三人神色微松。 因为他们看到了燕怀菁、吴三宝、冶玲珑等人,确认了己方试炼弟子的领队人安然无恙。 只不过,三人的脸色仍旧有些不大好看。 因为燕怀菁等人虽然安然无恙,但修为只是达到金丹初期,与他们预想中得到传承或重宝而突破到金丹中后期的设想完全不同! 此外,试炼弟子的人数也缩水了大半,三万弟子进去,最终回来的竟然只有一万出头! “殿下,不知这小世界究竟发生了何种变故?为何只回来这些人?还有,执法者呢?” 包泰平朝着燕怀菁抱拳一礼,随后肃容问道。 燕怀菁回过神来,驾驭遁光飞到包泰平等人身前后,长叹一声。 “此事说来话长,简而言之,小世界出现了一个异数。” “一方名为大周皇朝的势力一统了小世界,而且也不知通过何种方法截取了几乎所有出世的机缘。” “因此,当我们降临之后,他们已然拥有数万筑基境大军。” 燕怀菁的话语并未遮掩,声音也不低,因此周边所有守候者都能通过法术清晰听到。 在听闻一统小世界的是此前从未听过的大周皇朝,而不是金戈皇朝,许多人都古怪的瞄了眼金衍宗的人。 再听到那大周拥有着数万筑基境大军时,更是人人色变。 同时,他们也初步明白了为何会有眼前这一幕…… “此外,在我们降临的前几日,小世界出现了一方上古遗迹,那是一座极为庞大的巨城。” “无法获取机缘,加之大周皇朝诸般震慑、威胁,以及上古遗迹的诱惑,所有试炼者都在之后的十日内汇聚到了遗迹周边。” 再当燕怀菁提到“上古遗迹”时,场中顿时难以避免的响起一片吸气声。 巨城级别的上古遗迹?那该有多少珍宝?! “也就在所有试炼者聚齐之时,我们通过一方名为天机楼的、与大周皇朝抗争的本土势力得知了一件事,也就是:大周皇帝已然突破到金丹境。” “在当时的情况下,无论是顶层战力,还是筑基境战力,我们都讨不到便宜。因此便决定暂时与大周合作,共同开辟进入遗迹的屏障通道,待执法者降临再控制大周之人。” “然而,也就在执法者降临的前几日,大周皇朝突然发难,我们不敌,除几人逃脱外,其余人要么被杀、要么被俘。” “再之后,当执法者降临,他们却又被引入大周布置的陷阱中,由此遭了毒手!” 话到此处,燕怀菁忽的眼神一冷,转身盯向远处人群中的涂子墨。 “说到这里,本宫倒是想要问问涂兄,你这勾结大周戕害执法者的叛逆,安敢返回?!”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一静,所有目光齐齐盯向涂子墨,其中许多都含有森冷的杀意与怒意。 “叛逆?” 涂子墨冷笑一声,昂起头毫不示弱的盯向燕怀菁。 “若非我这叛逆,而今能够安然返回的,恐怕就只有你们五人!而不是足足一万多人!” 说着,涂子墨跃升十来丈,振开双臂,朝着下方的一众试炼弟子晃了晃臂膀。 “若非我忍辱负重,何以将这一万多同道自水深火热之中解救而出?!” 听闻此言,场中原本愤怒且杀意十足的眸子们不由一滞,变得有些迷茫。 却原来,这些被囚的弟子们之所以能返回,还是得益于涂子墨搭救? “笑话!就凭你,也能救出这般多人?” 燕怀菁冷笑一声,根本不信。 此时,巫恭蜕身形一闪,出现在了涂子墨身旁。 “单靠涂兄一人,的确很难办到。但若是加上我在外策应呢?” 巫恭蜕话音落下,又是两道人影一闪出现在二人身旁。 其中一人正是冶玲珑,至于另外一人,则是一名身穿将铠的中年。 “还有我,以及这位向往主大陆盛世、暗中率领数千周军精锐倒戈的将军,苏山苏将军!” 冶玲珑亮声说着,同时指了指那名中年。 “正是由于我等齐心协力、暗中布局一月,方能够夺回试炼令符,带领这一万多同道安然返回!” “这其中,出力最大的正是涂子墨涂兄!若不是他忍辱负重,我们不可能逃出!” 听到这里,一众守候者更显迷茫,不知该信谁的话了。 燕怀菁眉头微皱,盯着四人看了半晌后,再度冷笑一声。 “说得轻巧,那大周战俘营看守何其严密,仅靠一个倒戈的将领就能让你们安然离开?可能吗?” “殿下也知说来轻巧?” 冶玲珑冷笑连连,针锋相对。 “我等是拼了命的想要搭救万余同道,可你们呢?只顾自身死活,连自身势力的手足都不肯顾及,反过头来却还要质疑我们?呵,何其可笑!” 涂子墨深吸一口气,脸色低沉的开口补充。 “殿下可知,在最后关头,周军攻破了我们布置了多日的防御措施,以至于近三千同道惨死?” “殿下又可知,为了阻挡各自手持数件宝器的三名大周金丹强者的杀戮,我宗谷昌谷执事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去保护?!” “谷执事乃金丹后期的强者,而且天资不俗,乃我天门宗年轻一辈的中坚种子。他为了尽可能多的搭救各宗同道,毅然放弃了生的机会!” “若不是他,今日能够安然返回主大陆的同道,起码要少四五千人!” 看着一脸悲愤的涂子墨,听着涂子墨低沉的话语,许多守候者不由动容。 如此说来,他们可是欠了天门宗天大一个人情啊! 及至此时,一些劫后余生的试炼弟子也开始为涂子墨说话。 “不错!我可以作证!我等之所以能够安然返回,全赖涂师兄的帮助!” “对!要不是涂师兄、巫师兄、冶师姐、谷执事等人,我等万万不可能逃回!” “涂师兄等人乃是我一万多同道的救命恩人,容不得他人乱泼脏水!” “我要退出归元宗,我要加入天门宗!即便只在天门宗做一个外门弟子,我也愿意!” “我也要退出大燕军籍,同为领队人,各自的担当高下可判!” “……” 一时间,群情激愤,越来越多的试炼弟子开始发声,这发声不仅是在力挺涂子墨等人,同时还开始批判燕怀菁、吴三宝等人。 毕竟,两相对比之下,双方的担当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听着嘈杂的喊叫声,燕怀菁脸色难看,吴三宝同样满脑袋的黑线。 在那种局势下,他们自保尚且艰难,哪里还敢想着去搭救其他人? “行了!都闭嘴!” 一片嚷耳的嗡嗡声中,包泰平猛地一声大喝,强压下了嘈杂之声。 “天门宗涂子墨、御兽宗冶玲珑、九黎宗巫恭蜕等人的行为的确值得褒扬,他们能够不惜犯险、解救一万多试炼弟子,堪称大侠士。” “不过也没有必要贬斥他人,面对那大周皇朝的四处围捕,想要求存已是不易,那种情况下无力谋求解救被俘的弟子,也是正常。” “说到底,这笔血账还是要算在大周皇朝的头上!若不是他们,便不会有今日的一切。” “诸位也可以放心,归一之日近在眼前,那什么大周皇朝胆敢戕害我玄风域修士,必会自食恶果!”八壹中文網 “待两界归一,所有的账都会被清算!” 说到这里,包泰平眼睛微眯,不善盯向那些大周将士。 “不过眼下我们并不是没有惩处对方的机会,这些个反叛的土著……”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五十四章 土著都该杀!江一泓 眼见包泰平对倒戈的大周将士显露出杀意,涂子墨等人不由一惊。 “包殿主,若是没有他们,我们这一万多人不可能逃出来!而今我们得其相助逃离苦海,岂能恩将仇报?” 涂子墨沉声大喝,眼神愤怒。 “一介小辈,你懂什么?” 包泰平瞪了一眼涂子墨,冷声呵斥。 “土著就是土著,焉能与我玄风域青年一辈的天骄相提并论?这些人中必然有沾了我域试炼弟子血液的人,岂能饶过?” “更何况,你怎知他们之中没有大周皇朝的奸细?指不定对方就是想要利用这种方法将暗谍渗入我玄风域!” 冶玲珑蹙了蹙眉,抱拳一礼后反驳道:“包殿主,且不说其中是否有所谓的暗谍,即便真的有,那也只是个别人,不能因此就一棒子将他们全部打死吧?”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对于沾染了我玄风域天骄血液的土著,宁可错杀一万,也不可错漏一人!” 包泰平冷喝连连,神情坚决。 见此,冶玲珑气恼不已,只能求助的看向吴峥。 吴峥皱了皱眉,正待说话时,王吉峰抢先一步冷声开口。 “包殿主说的不错!对于土著,即便错杀一万,也绝不能漏过一人!” “我赞同包殿主的意思,将所有土著尽数诛杀!” 听到王吉峰杀机四溢的话语,吴峥不由得露出犹豫之色。 五六息后,吴峥暗叹一声,朝着冶玲珑摇了摇头。 冶玲珑还欲再说什么,吴峥的话语忽然传入其识海。 “此番试炼惨剧,各方皆一无所获、损失惨重,总该是要给一个出气筒以暂时平息众怒的。” “玲珑,这件事,你莫要再掺和了。” 冶玲珑愕然看向吴峥,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沉默一会儿后,冶玲珑神色复杂的咬着嘴唇低下头去,不再吭声。 眼见冶玲珑选择了沉默,巫恭蜕与涂子墨又惊又怒,但他们却无可奈何。 毕竟,冶玲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是大周的人。 气恼之下,巫恭蜕转身看向一众获救的试炼弟子。 “诸位同道!此事你们最有话语权!你们该清楚,若不是这些大周将士,我、你、你们,我们所有人都不可能逃得一命、安然归来!” “而今,有人想要杀掉我们的救命恩人,你们可能答应?” 然而,面对巫恭蜕的喝问,大多数试炼弟子却都眼神闪烁、低着头不敢吭声。 偶有想要出声附和的,在这种氛围下,却也情不自禁的闭上了嘴巴、暗自东张西望。 一时间,场中一片安静,竟无一人出声应和。 “一帮子没有良心的混账!你们!” 巫恭蜕与涂子墨气的脸色发青,指着做了缩头乌龟的万余试炼弟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此时,刘二喜轻咳一声,给巫恭蜕使了个眼色,并且朝着某个方向努了努嘴。 巫恭蜕会意,强压下怒火后,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家队伍所在。 “长老!此事,您得拿个公道。这些人有大功,无论如何,他们绝不能出事!” 九黎宗九长老齐文冷哼一声,非但没有给巫恭蜕撑腰,反而还呵斥一声。 “够了!巫恭蜕,这里不是你可以瞎闹的地方!要如何处置这些土著,也不是你我说了算,你安安静静在一旁待着便是!” 巫恭蜕脸皮一抖,眼睛有些发红。 这个齐文与他师叔有些恩怨,可他没想到,这个混蛋竟然在这种关头还会扯上私怨! “齐长老!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决定!” 巫恭蜕咬牙切齿地说着,神色恨恨。 关于大周皇朝的事,他没法传音,因为这场中强者太多了,你他眼下的实力,贸然传音很有可能会被偷听到。 再则,齐文的站位也让他顾虑重重,不敢向其道明缘由。 因此,他只能从侧面威胁。 另一边,听到巫恭蜕明显威胁的言语,齐文眼睛一瞪、难以置信的揪了揪耳朵,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个刚刚突破到金丹境的后辈,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的脸?威胁他? 难以置信之后,齐文顿时怒发冲冠。 “混账!巫恭蜕,你别以为仗着大祭司亲传弟子的身份就可以目无尊上!” 巫恭蜕毫不示弱的反瞪回去,冷笑连连。 “齐长老,我也警告你,莫要以为你是长老,便可以随心所欲!” “今日我巫恭蜕还就将话撂在这里了,你若是不与我站在一道,我必让你追悔莫及!” “你!” 齐文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巫恭蜕半晌说不出话来。 如果有可能,他真的很想一巴掌拍死巫恭蜕,可他不能! 眼见九黎宗的领队人与试炼弟子的带头人起了内讧,场中人群尽皆愕然,同时满心古怪。 难不成这巫恭蜕还有其他什么身份? 要不然,他怎么敢当众威胁堂堂一位长老? 也就在气氛愈发诡异之际,涂子墨深吸一口气,朝着上空一位端坐在圆形玉盘上的中年恭敬一礼。 那中年黑发及腰、白衣胜雪,尤为引人注目的,乃是其无比深邃的重瞳。 此人乃是天门宗护法江一泓,在下层修士中名声并不大,但在玄风域上层修士之中,却是名声斐然。 “江护法,这些大周将士为了搭救我等抛家舍业、背叛故土,旁人想做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们管不着,但我天门宗万万不能如此!” “无论如何,这些人我们必须保下!一个也不可背离。还望江护法明鉴!” 江一泓没有吭声,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数千大周将士。 这些大周的将士从出来之后就一直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的整齐列阵、稳立不动。 哪怕四周杀机围绕、一个又一个的人出声宣判他们的死刑,他们也一动不动,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中武器,似乎已经做好了随时血战的准备! 眼见江一泓迟迟没有回应,涂子墨不由心中一凉,正待再说什么时,江一泓终于开了口。 “天地间求道问心者亿万万,却个个蒙昧本心饮毛茹血。连良心都可背弃者,还求个什么道?” 江一泓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如何震耳,但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这些人,我天门宗保了。” 听闻此言,包泰平、王吉峰等人不由脸色一变。 只是,他们对于江一泓似乎颇有些忌惮,对其讥讽言语假装没有听见,也没敢将话说的太硬。 “江护法,你天门宗这是想要犯众怒?” “犯众怒?” 江一泓反问一句,随后缓缓起身,挥袖负手,斜睨向包泰平等人。 “又如何?” 眼见江一泓如此霸气,涂子墨等天门宗弟子一脸兴奋与狂热,还有他宗弟子眼露崇拜与羡慕之色。 但包泰平、王吉峰等人却是脸色一黑,暗骂不断。 “江护法……” 王吉峰冷着脸,还欲再说什么,江一泓却直接开口打断。 “怎么?王长老是想让江某人帮你算一卦?” 听闻此言,王吉峰不由得脸皮一抽,闭上嘴巴低下头去。 开玩笑,江一泓的算一卦可不是什么好话,因为一个不小心,你的命就会被算掉…… 包泰平暗骂一声,深吸一口气后斟酌着词句开了口。 “江护法,大家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只不过是区区数千土著而已,江护法何必因为他们惹得大家伙儿都不痛快?” “不痛快?” 江一泓掀了掀眉,冷笑出声。 “我看哪个好意思不痛快?若非这些人相助,除了大燕皇朝与归元宗的几人外,其他势力的试炼弟子都得绝灭!” “而今,人家帮助你们救回了这么多天骄来,你们却要不知廉耻的恩将仇报,还舔着脸说不杀恩人不痛快,这岂不是要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说着,江一泓转身扫向四周。 “来来来,哪个不痛快,勇敢的站出来,且让江某人帮你痛快痛快!” 面对江一泓的扫视与“鼓励”,却是没有任何一人敢于站出来。 开玩笑,大家又都不傻,知道江一泓厉害的自是不敢作死,即便不知道的,通过包泰平、王吉峰等人的反应也可猜出许多东西来。 是以,没有哪个敢于送死。 天门宗虽然人数很少,远远比不得四方霸主级势力以及其他顶级八宗,但其威慑力可是一点不差。 也就在场中气氛有些僵硬之时,燕怀菁站了出来。 “够了!包殿主,本宫此番同样带了一些人出来,若是要杀他们,那这些人又该如何?” “这些小世界的人与我们根出同源,没必要将他们视为刍狗一般。此事到此为止,莫要再纠缠!” 听到燕怀菁发话,包泰平虽满心不愿,却也不敢直接当面否决。 毕竟,这位修为虽还比较低,可毕竟是公主殿下,他做臣子的,哪里能直接违逆主子的命令? 与此同时,也不知吴三宝及白熙凤向聂秋白说了什么,又或者央求了什么,聂秋白也站了出来。 “诸位,我等修道,求的便是一个念头通达,恩将仇报的事的确不能做。” “照我看,江护法说的有理,此事,没必要再纠缠了。” “眼下我等的任务,当是即刻带领弟子返回,搞清楚发生在小世界的诸多变故,以商讨日后处置大周之策。” 江一泓威慑全场,再加上燕怀菁、聂秋白出面,此事便只能不了了之。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五十五章 开社稷,铸运朝! 大周武德五年,一月初八。 玄武城,宫城,社稷园。 社稷园占地数百亩,其核心建筑为社稷坛及社稷庙。 社稷坛为圆形,四周有九十九级阶梯蔓延而上,方圆百丈的圆台之上,又有一尊高达九十九丈的社稷碑耸立。 社稷碑为八棱状,通体乳白色,由万载灵晶玉凋砌而成。 其功用正是收拢大周四疆运势并凝显而出,同时还有镇压运势、免于溃散的效用。 社稷坛以北百丈外,便是社稷庙。 社稷庙高三十三丈、主庙堂并未分层,其中垂悬有一口金黄色的巨钟。 这巨钟高达九丈九,钟口直径同样达到九丈九,气势雄浑盖过万丈巨山! 此钟名为社稷钟,又名国运钟,牵引、串联并总领社稷九鼎,可将大周运势分散至社稷九鼎,助九鼎镇守大周亿万里疆域! 社稷九鼎分别以大周九州的州名命名,分别位于九州的州城,其中武鼎自然位于皇都之中,而且就在社稷园中。 若是做个比喻,社稷碑便是信息捕捉器,社稷钟乃是中央处理器,而社稷九鼎则是分核显示器。 但凡是被朝廷正式册封的文武百官、城皇、城皇吏员等皆可受国运加持,大幅增强实力。 当然,这种加持也仅限于大周疆域笼罩范围之内,若是出了大周地界,所有加持都会失效。 而这,便是周辛敢于对主大陆修士大开杀戒、不惧主大陆威胁的原因所在。 …… 今日,社稷园全面戒严,大周文武百官及大周皇妃齐聚于社稷坛外围的校场,满脸肃然的微微仰头凝视着社稷坛。 在社稷坛上、社稷碑前,供奉着九禽九兽九畜的首级,香烛缭绕之间,将烟火悬在了这二十九个首级的周围,使得供奉长桌前光线朦胧,看起来颇为神秘。 此刻,在社稷坛上站着的,唯有周辛一人。 当日至正午、社稷碑下再无阴影时,周辛忽的神色一正,挥手弹出一道金光融入了社稷碑的基座上,同时暗运秘诀、开口大喝。 “巍巍乾坤、昭昭日月,请作鉴证!” “朕,大周皇朝武德皇帝,今以祭天大开国运。即日起,凡我大周所属,当福泽延绵、天秀地灵!” “天地兆运,速速归位!” 随着最后的“归位”二字落下,皇都上空忽然风起云涌。 只见万千七彩云霞如同无中生有一般凝聚而出,随后又如海中波浪一般荡漾行进,无尽壮观! 这一刻,无论是在场的文武百官还是皇妃,又或者是城内的数千万皇都子民以及有幸能够得见这一幕的其他武州百姓,无一例外的全部愣住,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惊人异象瞠目结舌、久久无声。 与此同时,还有缕缕不可见但却能隐约感觉到的气机正在飞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并融入社稷碑之中。 十余息后,有龙影凸显而出,于如同汪洋大海一般的七彩云海中畅快遨游;有两两成对的凤凰翩翩飞翔、间或欢快鸣叫,还有麒麟、朱雀、白虎、玄武等神兽的身影奔腾往来。 这一刻,万灵齐作乐、天地贺运生! 百余息后,一道接天连地、无尽巍峨的虚影忽然缓缓浮现而出。 这虚影身穿黑金皇袍、头戴冠冕,左手负后、右手半握悬于腰际,一双深邃的眸子凝视前方,如同天地间至高无上的主宰一般。 毫无疑问,这虚影正是周辛的显化,而且也不知是不是社稷九鼎的作用,这虚影及一众异象也出现在了其他八州州城的上空。 这一刻,百官激颤、万民疯狂! 社稷园、皇宫、皇都、武州大半城池,八州州城周遭所有能够看到这一幕的城中子民,尽数满眼狂热的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除了极个别的几人之外,没人知道这一幕究竟是因何出现。 但这并不妨碍人们的疯狂与激动,如此匪夷所思的祥瑞之兆,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 又是百余息后,那道虚影忽然欣慰一笑,开口出声。 “今,朕以无穷法开无上运,来朝我大周必万物升平、人人如龙!” “凡我大周子民,当好勇奋进、知忠守义,如此,方不负朕一腔心血。” “若有冤屈,可报署衙,署衙不解,可诉城皇。城皇代朕意,上可斩奸邪、下可镇妖魔!” 当隆隆话语声传入耳中,远在其他州城或周边城池的大周百姓无不骇然瞠目,但随后,这骇然便化为无尽的激动与狂热。 那虚影竟然真的是陛下! 他们竟然亲耳听到了陛下的话语! 如此神异景象,难道陛下是天生的神灵? 这一刻,山呼万岁之声陡然拔高数重,无数百姓疯狂的磕着头,哪怕额头已然磕出了血迹,哪怕嗓音都已沙哑,哪怕那虚影以及一众异象已然消散不见,许多人仍旧不肯停下。 于他们而言,这不仅是神迹,更是不可磨灭的信仰! 社稷园,社稷坛上。 感受着一种无比温和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不断地在体内汇聚,周辛眼绽精芒。 他而今只是金丹初期的修为,但在这种力量的加持下,实际实力却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的水准! 国运的力量与大周皇朝的整体底蕴息息相关,大周皇朝的子民越强、人心越稳固、忠诚度越高、版图越大、福地越多,国运的力量自然也就越强。 而且大周的国运还有一点大不同,那便是能够潜移默化的加速大周子民的修行速度,且忠心越高、加速越大。 放眼整个大周皇朝,能够无时无刻受到国运加持的,除了他以外,便只有城皇所属吏员。 而从三品及以上的朝廷要员以及大周皇妃,则只有守护力量随时生效,想要受到国运加持、主动出手攻击,却需要“祈陛下赐力”的流程。 这个流程虽然很短,只有短短的几息工夫,但终究是大有不同。 至于从三品以下的其他将官,目前并没有守护力量,想要受到国运加持,同样需要那个流程。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为目前国运力量有限。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关窍,暂且压下不表。 周辛转过身来,看着社稷坛四周仍旧跪着的文武百官及皇妃缓缓扫视。 单看守护力量的话,几位皇妃以及大周一品大员都可以阻挡元婴初期的攻袭,二三品官员则能够阻挡金丹圆满或金丹后期层次的攻袭。 这方面其实是受限于两个因素,其一自然是国运的强弱,其二则是他们本身的修为境界。 虽然眼下来看,这样的层次还远远无法应对主大陆的威胁。 但他们还有时间,等到大周消化了朝歌城中的部分灵珍,等到大周的国运不断增强,必然会迎来极大的变化! 2k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文武百官起身后,仰望着周辛满眼狂热。 原本在得知小世界将要与主大陆归一的消息后,许多臣子都满心忧虑、夜不能寐。 但今日亲眼见证了这样的神迹后,他们对于此前宫中流传出来的关于国运的只言片语却深信不疑。 他们也坚信,有着这样的力量庇佑,有着宛如神灵的陛下统治,即便小世界与主大陆归一,也必然能转危为安! “诸卿,今日我大周既已立为运朝,来朝两界归一,我大周便已拥有自保之力。” “但朕所要的,可不只是自保。朕要让那些个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主大陆修士尽数匍匐在朕的脚下,朕要让整个通玄大陆都征服在我大周的铁蹄之下!”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单靠国运守护可无法办到。” “所以,朕需要你们扛起重任、刻苦修炼,也需要你们殚精竭虑、让我大周从各个方面飞速追赶乃至超越通玄之人!” “记住,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好的机遇!方今小世界之灵气远超主大陆,我们更有朝歌宝藏相助,万不能错失良机!” “诸卿,可明白?” “必不负陛下期望!” 百官肃容齐应一声,神色坚决。 主大陆的人高高在上,将所有小世界的人都视为低贱的土着,乃至可以随时生杀予夺的刍狗! 作为深知这一点的他们,作为大周皇朝的柱梁,他们自然清楚,若是大周不够强、若是大周没有抵御的能力,一旦两界归一,他们会迎来何样的下场! 是以,没人敢抱有懈怠之心。 …… 社稷大典之后,御花园。 萧梓容、晏幼薇正陪在周辛身边,一番闲谈后,晏幼薇朝着萧梓容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萧梓容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婉姐姐已多日不见,她…该不会是去了主大陆吧?” 周辛看了眼二人,略一沉吟后,点了点头。 “主大陆那边,总该是要有人统领全局的。婉儿多次自荐,朕几番思忖,最终还是应了。” 萧梓容及晏幼薇不由脸色微变,眼中露出担忧之色。 “陛下,婉姐姐她虽已突破金丹,但金丹境在主大陆只是中下层,会不会太危险了?” “无妨,她身上有多样保命重宝,只要不撞到合道境或渡劫境老怪物的手中,应该出不了事。” 周辛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危险自然是有的,但人总不能因为危险而裹足不前。 原本他也不打算让尚可婉去,只不过尚可婉多次自荐请命,再加上她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他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 萧梓容与晏幼薇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一方面,她们是在为尚可婉担心。 但另一方面,她们却又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挑明了讲,倘若此次尚可婉又在主大陆站稳了脚跟、立下了大功,那一直悬而未决的皇后之位,怕是要与她们无缘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开社稷,铸运朝 时间如流水,眨眼便是三年的光景。 三年在主大陆算不得什么,尤其对于那些动辄闭关数十上百年的老怪物来说,更是一个眨眼的工夫。 但对于大周皇朝来说,却是极不平凡的三年,是直上云霄的三年! 在这三年时间里,孵鹰大计迎来丰硕成果。 随着灵武双修的功法体系先是在大周武院及军中成型,随后又推广覆盖整个大周,四段武者到九段武者的修行时间被大幅缩短,平均只需三到五年的时间。 而九段武者使用无相诀突破到筑基境的时间也被缩短到了平均半年左右。 是以,三年的时间中,累计共有数百万人突破到筑基境。 不过进入筑基境之后,普通人的修行速度便大幅减缓,虽说有着更加浓郁的灵气环境,还有着他们不知道的一方面因素,比之主大陆的修士还是快了不少,但不再是令人瞠目的速度。 在主大陆,上等天资的修士想要从筑基初期突破到金丹初期,若无惊人机缘,且无病无灾,起码需要十年的光景。 中上等天资的修士需要三四十年,中等天资的修士需要七八十年,中下等的需要一百多年,且突破成功的几率很小,因为等他们修到筑基圆满时,身体已然开始走下坡路。 至于其他的,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希望再度突破。 毕竟,筑基境修士的自然寿命也就两百出头。 得益于小世界比之主大陆浓郁了一倍多的天地灵气,以及国运潜移默化的影响,大周筑基境修士的修行速度可以比主大陆的修士快上一倍多一些。 当然,这只是不在朝廷相关体系内的普通修士,那些个军中将士、各部司精锐、各级官员、武院师生等,他们又是另一番境况。 毕竟,他们有着来自于朝歌宝藏的支撑、有着最为契合本身的功法、有着国运的更多浸润。 在这诸多因素的综合作用下,其修行速度远非他人可想。 截止目前,大周金丹境修士的数量已然超过万人…… 至于元婴境修士,在周辛耗费造反点大力提升资质、调理灵根因而塑造出许多超级妖孽的情况下,外加耗费了许多万年灵乳、上等的天地灵粹之后,目前也就只有三十余人,而且都是近三个月内相继突破。 除此之外,得益于各城城皇大公无私、雷厉风行的伸冤举措,天下百姓对于大周朝廷的统治拥护度也大幅提升,甚至有很多百姓自发的在家中供奉起了周辛的长生牌位。 虽然朝廷对此并不提倡,但也没有禁止,只是听之任之。 毕竟,百姓如此行为也有利于民心的进一步凝聚。 …… 朝歌城,宫城之外。 周辛负手悬浮在白雾屏障之外,身后安静侍立着冷云、白无当、聂云等人。 盯着翻滚的白雾看了半晌后,周辛忽然开口。 “众卿且在此处候着,朕进去瞧瞧。” 白无当面色一变,赶忙劝阻。 “陛下,虽然这内城与外城不见危险,但这宫城之中却未必没有凶险。” “要不然,陛下且再等上数月时间,待臣等联手开辟出一条通道、探明其中情势,陛下再往?” 他们已经试过了,以他们元婴初期的修为,尚无力进入其中。 想要强行进入,须得二十位元婴初期的强者联手攻击一两个月才能开辟出一条通道来。 “时不我待,小世界不知何时便会与主大陆归一,我们等不起。” 周辛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不用担心,朕心中有数,不会有事。” 话落,也不理会几人的再三劝阻,抬脚进入了白雾之中。 眼见周辛自白雾中消失,聂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再度朝着白雾冲去。 “彭!” 一声闷响,不出意外,好似撞在了一道无比厚实且自带弹性的墙体上,聂云再度被弹飞。 对于这样的结局,白无当、冷云等人并不意外,因为他们此前都已试过,全是这样的下场。 至于陛下为何能如同迈入水中一般顺利走入,那自是因为实力足够了、能够准确把握其中诸多变化。 “我们的实力,还是有些差了……” 白无当轻叹一声,神色有些复杂。 冷云、聂云等人沉默的低下了头,久久无声。 …… 穿过厚达五十余丈的白雾屏障后,周辛的眼前豁然开朗。 只是,看着眼前的环境,周辛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因为这里与他预想的并不一样,不同于内外城池的完整,这个宫城虽然也是纤尘不染,但却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放眼望去,最内围的那一层宫墙倒塌了七成以上,由不知名材质垒砌的地板上也满是刀痕、坑洞。 这些刀痕与坑洞可不一般,因为那刀痕就像是山岳巨人噼下,短的足有百来丈,长的更是纵横五六里,将皇宫中的不少宫殿都给一刀两半! 那坑洞也像是远古巨魔抬脚踩下,其深度用眼睛根本无法测度,坑洞周围密集的裂缝足有数百上千条,如巨型蜘蛛网一般蔓延开来,看起来颇为吓人。 “难道大商皇朝的离奇消失是因为一场惊世大战?” 看着眼前的场景,周辛不自禁的暗暗猜想。 但有了这样的猜想后,更多的疑问随之冒出。 “只是,什么样的大战能够让一方皇朝毫无声息的消失?” “而且,以当时大商皇朝的力量,倘若是灭国之战,恐怕整个皇都都要消失在战斗之中,为何只有这些痕迹,为何内外城毫无缺损?” “又或者说,神秘强敌直接杀上了皇宫,擒杀了大商统治者,随后以无上秘法将整个大商皇朝从主大陆剥离?” “这可能么?” 周辛原地想了半晌,越想越乱,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摇摇头后,周辛暂时压下这些,朝着里侧仔细探查而去。 花费一个时辰的时间仔仔细细的将整个皇宫及宫城彻底检视一遍后,周辛的眼中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因为他在这里发现了四样最为宝贵的收获! 其一,传承之地。 传承之地乃是所有上古遗迹中最为宝贵的东西,因为其中蕴含着上古大能毕生的修行感悟。 这修行感悟包括功法、法术、经验、悟道层次等等,但凡是能够获得传承者,必然能在短时间内突飞勐进,且将来的路一片畅通、水到渠成,直到修行到那位大能的境界。 而这大商皇宫中的传承,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足足有十八个之多! 这十八样传承,最差的一个也是来自于一位合道初期的强者。 至于最强的,却是三个渡劫境老怪物的遗留。 换而言之,曾经的大商皇朝,起码也拥有三位渡劫境至尊、十五位合道境大能! 当然,实际上的数量,铁定比这更多,哪怕翻上一番也不稀奇。 由此可见,当时的大商皇朝有多么强大! 而眼下,这些传承自然便要便宜他们了。 其二,藏经阁。 大商的藏经阁受到了损坏,但并不严重,而且只是外部,对里边的影响很小。 藏经阁之中有着网罗天下的各类典籍足足数千万册,包括功法、法术、奇术、秘策、灵药图鉴、奇火密录、上古丹方、奇珍异矿、炼器秘要、符册等等各种类型,应是包罗了所有大道,堪称聚天地荟萃于一楼! 而且这些典籍也如同其他物什一样,受大商残留国运的保护,并未在岁月的磨炼中化为飞灰,保存的相当完整。 最关键的是,周辛还在其中发现了国运密录,只不过还未来得及仔细研究。 虽说他而今已然创出自己的运朝之路,但前车总是可以借鉴、吸取其精华以充实完善己身的。 其三,珍宝阁。 相比于藏经阁,珍宝阁的体量便小了很多,其中珍藏的宝物数量也很少,只有数万件。 但少并不意味着差,相反,这里珍藏的东西无一不是至宝,随意拿出一件恐怕都足以让玄风域的大部分修士为之疯狂! 最关键的是,周辛在这里发现了一次性或多次性催发的器物,这些器物并不需要多强的修为,只需要一个引子便能激发其中存留的强大招式、法术或阵法,予强敌以致命一击! 至于最强的器物能有多强,周辛暂时也没来得及仔细查看。 其四,朝歌城核心。 却原来,这朝歌城并不是一座简单的城池,而是被大商的大能们利用国运耗费了数十年时间祭炼成了一件巨型灵器! 将能够容纳数千万人的巨城祭炼成灵器,这绝对是一个吓死人不偿命的消息,哪怕是主大陆渡劫境的老怪物听了,恐怕也会嗤之以鼻、满脸荒唐。 因为这听起来实在有些痴人说梦。 但不论如何匪夷所思,事实就是如此。 作为灵器,朝歌城可大可小,大则如此时,小则如木玩,可随身携带、运往他方。 而且城中各类阵法、禁制多达百万道,其防守能力、困敌能力、反击能力皆无比强悍! 或许,这朝歌城只有宫城里面出现破损,而内外城毫无影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第一百五十七章 麻烦,姑娘可愿为妾? 云霄殿,周辛盯着皇座之上漂浮的澹金色光团看了半晌,随后将意念探入其中。 下一瞬,周辛的脸上浮现一抹诧异之色。 因为这朝歌城的核心,也就是灵器的器灵竟然十分自然的认了主,并没有想象中的艰难。 略一思忖后,周辛闭上眼睛,脑中瞬间出现了朝歌城的整体影像,其中诸般隐秘都无法逃出他的“法眼”。 这一扫视之下,他竟是在内城及宫城中又发现了好几处深藏在地下、未被发现的神秘地宫。 至于宫城屏障之外的白无当等人,也看的一清二楚。 观察半晌后,周辛心念一动,宫城外城墙周边隐藏的清除类阵法陡然开启,朝着那白雾屏障吞噬而去。 就像是一个大嘴将一团烟雾吸入口中,过程顺利且干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与此同时,宫城之外。 迟迟不见周辛返回,白无当、聂云等人都有些着急。 “不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咱家心里很不踏实,不能等了!” 白无当勐地一咬牙,有了决定。 “两位留在此处继续等候,咱家去召集所有已突破至元婴境的强者……” 白无当正说着时,眼前的白雾忽然一阵沸腾,继而便见这些白雾争先恐后的朝着下方钻去,不多会儿的时间便变得极为稀薄。 等到所有白雾消失不见,前方视线再无阻隔时,几人齐齐愣住,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是…怎么回事?” 聂云愣愣的眨了眨眼,神色迷茫。 “快去寻陛下!” 冷云脸色一变,急叫一声的同时,飞速朝着里侧奔去。 白无当与聂云一个激灵,亦是赶忙朝里飞去。 不过十余息后三人的神色便是一松,前行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因为他们的神识已然发现了周辛,并且确定周辛周边并无危险。 也是由此,三人这才有心思观察周边的环境。 看着周遭的断壁残垣与惊人的战痕遗留,三人暗觉古怪。 聂云挥手摄来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银色长砖捏了捏,但却纹丝不动。惊奇之下,聂云使出全力,可那银砖仍旧安稳如旧,没有丝毫变化。 见此,白无当与冷云惊异之余,亦是相继出手,但却没能在地板上留下任何痕迹。 三人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也就在此时,大地开始轻颤,残砖断瓦凌空飞起,好似有无数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它们,让那些个残破的宫墙、殿宇等建筑快速重组。 百余息后,变化止歇,而眼前的场景也发生了大转变,那齐整有序、干净剔透且恢宏庄严的宫苑给人一种忍不住低头朝拜的冲动。 若不是亲眼见证了这前后的变化,三人当真不敢相信这会是同一个地方。 “太惊人了,这大商皇宫绝对蕴藏着某种隐秘,或许,它本身就是一件宝器,抑或者是灵器?” 白无当轻喃猜测着,神色震撼。 这宫城的材质以他们的实力竟然连一丝一毫都破坏不得,这说明宫城里边绝对密布着各种神秘阵法,要不然根本说不通。 而且他们破坏不得,但整个宫城却在极短的时间内自我修复,这只能说明大商宫城自成一体,宛如一件品质不凡的完整器物。 未几,三人进入云霄殿。 “陛下。” “嗯。” 周辛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些许笑意。 “此番收获不俗,当可大涨我大周底蕴。” “朕又在内城及宫城地下发现了五处隐秘地宫,且安排各部司入城开发吧。” “唯!” …… 玄风域。 大燕皇朝,墨离城。 一座名为枫雅居的庄园外,一大帮人马汇聚而来。 “小世子,就是这里!” 一名缺了条臂膀的中年指着庄园大门,满脸委屈的看向旁侧一个环琅佩玉、衣着不凡的青年。 青年名为魏楚歌,乃是滕云王嫡子,因是滕云王择定的王位继承人之一,且是其中年龄最小的一位,因而称为小世子。 魏楚歌神识一扫,想要看清里面的情况,只可惜未能做到,因为一道阵法挡下了他的神识。 对此,魏楚歌也不怎么意外,只是澹澹地挥了挥手。 “破门。” “是!” 当即便有五六名金丹境的手下冲上前去,几个法术甩出,那大门便四分五裂。 饭团探书 枫雅居里侧主屋。 “娘娘,不好了,滕云王府小世子魏楚歌带人闯了进来!” 一名女官焦急奔入,朝着正提笔书写什么的尚可婉禀道。 尚可婉毫笔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魏楚歌,他来做什么?我们的人得罪了他?” 轻喃一声后,尚可婉也没指望着女官能够答上来,摇了摇头。 “莫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出去看看。” 说着,尚可婉快速起身,抬步朝外走去。 走动的同时,尚可婉的容貌及体型亦是快速变化,变成了一个五官还算端正、但没有丝毫出彩之处的寻常女子。 院子中庭,当尚可婉带人赶到这里时,魏楚歌正带领四五十人朝前逼近,而在他们对面,则有三十余名庭院护卫默不作声的持刀后退。 “不知小世子大驾光临,奴身有失远迎,还望小王爷海涵。” 尚可婉眯了眯眼,继而轻笑一声,朝前迎了上去。 简单扫了眼尚可婉后,魏楚歌立马便失去了兴趣。 “尔等好大的胆子,竟敢杀我滕云王府的人!” 听到魏楚歌的冷喝,尚可婉不由一愣。 “小世子此言何出?我们只不过是升斗小民,怎敢对王府的人下杀手?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误会?哼!” 魏楚歌冷哼一声,懒得自己开口,朝着旁侧的独臂中年看了眼。 那中年赶忙站出,指着对面一人愤怒喝骂。 “小世子,就是他!他利用店内的阵法杀了我们三个弟兄,又施阴招断了属下一臂,他……” “废物!” 不待那中年说完,魏楚歌便一脸不满的喝骂一声。 因为他这个手下乃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被杀掉的三人也是金丹初中期,而对面那人却只是金丹初期罢了。 四对一,结果三死一伤,真是够丢脸的! 骂完,魏楚歌又转向尚可婉。 “听到了吧?现在本世子给你们一个机会,立马将乘风楼交出,并将那人交给本王的人处置,再向本世子跪地叩首以赔罪!” “如若不然,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尚可婉眼神一冷,不过暂时强忍下来,皱眉看向被独臂中年点出的护卫。 “怎么回事?” 此番通过试炼通道潜入主大陆的大周之人中,有十几个经商奇才,而负责乘风楼的便是其中之一。 原本乘风楼的地段虽好,但经营状况并不理想。 自盘下店面、由那名经商奇才接手后,乘风楼的生意便逐渐火爆,甚至带动了周边一些店铺的发展,使得乘风楼所在街道成了墨离城最为繁华的街道之一。 她预想到会有人找麻烦,而且先后已经处理了七方找麻烦的人,但没想到,滕云王府的人也会插进来。 “阁主,他们欺人太甚,想要我们将乘风楼白白转让与他们,而且肆意打砸、搅闹店铺生意。属下气之不过,所以才……” 那名护卫神色低沉的说着,随后咬咬牙,勐地朝着尚可婉跪倒在地。 “阁主,属下此前并不知他们是滕云王府的人,属下愿凭他们处置!” 尚可婉暗叹一声,沉默数息后,看向魏楚歌。 “小世子,您能够看中乘风楼,那是我们的荣幸。乘风楼我们可以无偿转给您,权当是孝敬小世子的。” “至于其他事,便就此揭过,您意下如何?” “嗯?” 听到尚可婉的决定,魏楚歌反倒一愣。 虽然他不认为对方有抗衡自己的实力与底气,但对方如此干脆的低头,反倒让他颇感意外。 这个女人,好像不简单啊…… 又仔细盯着尚可婉上下打量半晌后,魏楚歌忽而展颜一笑。 “有意思。好,既然你如此识抬举,那本世子便给你个薄面,此事就这样吧。” 听到魏楚歌的话语,那独臂中年顿时急了。 “世子,阿三他们可是丢了命啊,这事不能就这样算……”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独臂中年被直接扇的转了三圈。 “废物东西,你还好意思说!” 魏楚歌冷着脸呵斥一声,颇为不满。 对他而言,只要能以小代价拿下乘风楼,那便算是达成目标,更不用说连一枚灵石都不用出就能白得了。 与能够日进百枚上品灵石的乘风楼相比,区区三条金丹修士的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骂完之后,魏楚歌忽又心中一动,再次盯向尚可婉。 这是个能人,若是能将她收为己用…… 心中想着,魏楚歌忽而掏出一个古朴的双面铜镜来,并将其中一面对向尚可婉。 当从正面的铜镜中看出了尚可婉的真身后,魏楚歌不由愣住,继而双眼炙热、一脸的痴迷之色。 万万没想到,这竟还是一个绝世佳人! 暗自咽了口口水后,魏楚歌收起铜镜,笑眯眯地看向尚可婉。 “姑娘,本世子对你倾慕有加,欲要娶你做本世子侧房小妾,不知姑娘可愿?” 第一百五十八章 喜事遇白事 “放肆!” 听到魏楚歌的话语,尚可婉身后两名贴身女卫顿时大怒。 “嗯?” 魏楚歌眼神一冷,区区两个小喽啰竟然也敢呵斥他? 尚可婉抬手止住两名女卫,脸上浮出一抹笑容。 “小世子以为,我麾下乘风楼为何能在短短两三年的时间中飞速崛起?这样一个摇钱树,我为何又会毫不犹豫的献出?” 魏楚歌双眼微眯,笑吟吟道:“姑娘的意思本世子明白,我知你背后另有势力支撑,也另有其他不逊于乘风楼的财力来源。” “不过那又如何?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应钟州不敢说,但在平陇道地界内,即便是朝廷钦差来了,也得规规矩矩!这里,是我滕云王府的地盘!” “再则,本世子是真的欣赏姑娘的才智与经商手腕。” “只要姑娘肯委身于本世子,乘风楼仍旧由姑娘掌控,甚至本世子还会将麾下产业拿出三成一并交予姑娘代为打理。” “如此两全其美之事,姑娘没道理拒绝吧?” “世子所言倒也不无道理。” 尚可婉眨眨眼,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随后轻笑道:“那若是奴身不肯?又将如何?” “本世子不喜用强。” 魏楚歌摊了摊手,随后露出无奈之色。 “不过若是迫不得已,那本世子也不得不为……” “那可真是遗憾。” 尚可婉轻叹一声,似是有些苦恼。 魏楚歌眯了眯眼,正待说什么时,忽而脸色大变。 因为一道阵法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将所有人笼罩在其中。 “尔敢!” 魏楚歌勃然大怒,其身后两名元婴境修士大惊的同时急忙出手想要破除阵法。 然而,他们的攻击落在阵法结界上,却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未能掀起丝毫水花。 “糟糕!这是五级阵法!而且是最为顶尖的那种!” 听到一名元婴修士的惊叫,魏楚歌等人纷纷心中一颤,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五级阵法对应的乃是化神境,五级顶级阵法的话,若是困阵,化神后期以下几乎无人能逃脱;若是杀阵,化神后期以下几无生机! 而他们都只是金丹境与元婴境罢了,即便魏楚歌身怀保命宝器,却也难以抵御。 “姑娘有话好说,本世子知错了,切莫冲动啊!” 惊惧之下,魏楚歌赶忙大声讨饶。 然而,任他如何喊叫,却始终没有回应。 不,也不是没有回应,只是这回应却是勐然绽放的杀机! 随着阵法第一轮攻击铺洒开来,一众金丹修士瞬间惨死,即便是几名元婴修士也纷纷重伤。 魏楚歌召出一枚形似乌龟壳的宝器护住己身,同时红着眼嘶吼咒骂。 “贱婢!速速收了阵法,放本世子出去!如若不然,本世子定叫你后悔!” “我若死,无论你背后是何势力,你们都将万劫不复!” “贱婢!你…啊!” 半盏茶后,阵法消失,而原地则只留一大片黏湖湖的血肉…… 放眼望去,莫说是有活人了,即便要找一个尸首囫囵的,也根本找不出来。 尚可婉面无表情的招了招手,一枚青铜色的古朴阵盘自地下冒出。 将这阵盘收入到储物戒后,尚可婉深吸一口气,快速下令。 “传令给方迎春,告诉她,在本宫离去的这段时间,大燕皇朝的一应事务由她全权处置。” “尔等搬空乘风楼,分三路前往天门宗!” “是!” 几名女卫恭敬领命,随后其中一人担忧道:“娘娘,那您呢?” “放心,本宫会直接联络天门宗之人,让他们接应,不会有事。” 听到尚可婉的回答,那女卫却有些迟疑。 “娘娘,对于投效我大周之事,天门宗高层分为两派,若是反对的那一派有人暗中作梗,娘娘的安危恐无法保障……” 听到女卫的话语,尚可婉眯眼冷笑。 “本宫此去,也正好解决这件事!” …… 大燕皇朝,应钟州、平陇道、华研府、浮山郡、滕云城。 滕云王府。 宗祠之内,一名老仆正在蒲团上昏昏欲睡。 某一刻,老仆睡眼惺忪的咂了咂嘴巴,习惯性的瞟了眼桉上数排魂灯。 之后,老仆又闭上了眼睛,想要继续打盹。 五六息后,老仆忽的一个激灵,再度睁开眼睛。 当看到靠下方的一排有一个魂灯是熄灭状态时,老仆的眼睛瞬间瞪大、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 哆嗦着嘴唇看了半晌后,老仆忽的发出杀猪般的惊叫,一熘风似的奔出了宗祠。 王府议事大殿。 殿中,三十几名衣着华贵的男女正聚集于此,这些人大都满脸喜色、眉飞色舞,似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 事实上,也确有大喜事。 因为前任滕云王的胞弟魏朝合成功突破到合道境,成为了滕云王府第三位合道强者! 在渡劫境至尊不出的情况下,合道强者便是通玄大陆的掌舵者。 一方势力拥有多少合道强者,便能拥有多强的话语权。 以前滕云王府拥有两尊合道境的定海神针,因而是应钟州数一数二的势力。 但而今有了这第三位合道大能,他们便能真正一跃成为应钟州的最强势力! 因为除了他们之外,应钟州只有一方势力拥有合道境,且只有一位。 而今以三比一,他们可以在许多方面强行抢占对方的势力份额,成为应钟州当之无愧的龙首! “恭喜族叔、贺喜族叔,此番成功破入合道之境,将来必能攀得渡劫高峰!” “族叔正自风华正茂,绝对能成为我滕云王府第一位渡劫至尊!” “大伯,侄儿已为您备下一份贺礼,此贺礼搜罗自天南海北,必然会让大伯满意!” “叔祖,听说迈入合道境后就能初步凝练神通,不知叔祖何时能让我们开开眼啊?” 听着一众贺喜的话语,魏朝合虽眼含笑意、不时点头,不过很少开口回应。 此时,当代滕云王魏云生轻咳一声压下嘈杂的话语。 “族叔,七日后便是良辰吉日,而且邀请观礼者也能及时赶到。本王之意,是将庆贺大典定于七日后,不知族叔意下如何?” 面对魏云生的话语,魏朝合的态度便显得郑重许多。 因为对方毕竟是滕云王,而且修为也已达到化神后期,年龄只有八百岁出头,将来突破到合道境几乎是板上钉钉。 “这些事,王爷看着安排便是。” 魏朝合回了一句,随后看了眼殿内之人,出声问道:“怎不见楚歌那小子?” 听到魏朝合的问话,殿内有几人的神色不由有些复杂,尤其是两个青年,眼底隐有嫉妒之色。 魏朝合一生不曾婚娶,而在年轻一辈中,他尤其喜爱魏楚歌。 同为世子,魏朝合对他们两人却几乎懒得搭理。 此番魏朝合成功突破合道境,那在族内的话语权将大幅提升。 有了魏朝合的支持,魏楚歌被确立为王位继承者的几率便会大大提升,这于他们而言,可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就知道族叔会问及这小子。” 魏云生哈哈一笑,随后摇摇头无奈道:“只不过族叔也清楚,楚歌那小子有些贪玩,时不时的就会跑没影。” “本王已经让人去寻他了,相信不久便能返回。等他回来,本王立马让他前去拜见族叔。” 魏朝合释然一笑,摆摆手道:“无妨,他若是碰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且先让他玩。” “反正我短时间内不会再闭关,有的是时间等他回来。” 听闻此言,那两名世子心中更加嫉妒,对于魏楚歌恨的牙痒痒,甚至暗自诅咒,诅咒着魏楚歌赶紧去死…… 也就在此时,那名在宗祠内值守的老仆满脸惊慌的奔入大殿。 对于此人,殿外把守的卫士或许不认识,但却认得老仆身上所着衣物。 宗祠之人,而且是这般神色,不用说他们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因此没一个人敢阻拦。 “王爷啊!不、不好了!魂灯熄…魂灯熄了!” 一经奔入大殿,那老仆便匍匐在地,老泪横流的颤声叫道。 听到“魂灯”二字,殿内之人纷纷心中一个咯噔,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 魏云生童孔一缩,冷声喝道:“说清楚!是谁的魂灯灭了?” “是…是小世子!” 小世子? 魏楚歌?! 听到这个答桉,殿内顿时一静,众人的神色虽都出现悲戚之色,但底下却隐藏着其他情绪。 尤其是那两名世子,更激动的握紧了拳头,只觉幸福来得太突然,也太及时! 刚刚他们还在想着要是魏楚歌那小子死掉该多好,却没想到,一个转眼的工夫,这幻想便成真了。 嘿,这下好了,最有力的竞争对手被除去,那他们的机会便会大大增加! 蓦地,一道无比恐怖的气机忽然出现,犹如巨山压顶一般,让许多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甚至感觉骨架都在轻颤。 “你说,楚歌的魂灯熄灭了?你确定?!” 魏朝合森冷瞪向那老仆,身上有无尽杀机在涌动。 那老仆只是金丹修士,在魏朝合的恐怖威压下,连头都难以抬起,再加上恐惧之心,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魏云生脸色阴沉如乌云,怒意与杀意同样惊人,但却没有像魏朝合一般失控。 “族叔,且给他回话的机会。” 在魏云生的提醒下,魏朝合这才勉强减弱了自身威压,随后又阴着脸将所有威压尽数收起。 那老仆浑身一松、瘫软在地,已是大汗淋漓。 “是是、是楚歌小世子,老、老奴确定……” “该死!” 魏朝合眼神一厉,也不见他有何动作,但那老仆却脖子一歪,当场便没了气息。 “是谁!究竟是谁?!” 魏朝合狂怒咆孝着,殿内之人赶忙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刘栋!” 魏云生怒叫一声,一名中年赶忙走出。 “在!” “本王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将来龙去脉以及凶手给本王揪出来!” “是!” 名为刘栋的男子神色一紧,领了命赶忙离去。 虽说平陇道是他们的地盘,他们的眼线遍及各处,但若是这下杀手的选在僻静无人之地出手,又或者小世子是去了其他地方,那想要在半个时辰之内完成任务便会极为困难。 但眼下这种场景,他也不可能“讨价还价”,只能硬着头皮去办。 三刻钟后,刘栋去而复返。 而大殿之中仍旧保持着原样,气氛依旧极为压抑,而且也无人离去。 “禀王爷,已查清。” “讲!” 魏云生咬牙吐出一个字。 “是!” “王爷,小世子应是瞧上了墨离城新晋第一楼——乘风楼的生意,故而遣人前去寻事。” “遭遇反击后,小世子带人找上了乘风楼幕后的掌舵人。” “只是,从结果来看,对方并未就范,而是选择了狠下杀手。” “对方在宅院中预先布置了集困阵与杀阵与一体的阵盘,通过战场遗留痕迹及气息来看,那组合大阵应是五级。” “小世子以及小世子带去的人手,尽数不幸遇难……” “乘风楼?” 魏云生眼神一冷,他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具体。 “他们是何背景?幕后是何势力?” “回王爷,这些人来历十分神秘,目前只知道他们是在近三年才陆续冒出。” “而且他们的实力很弱,基本上都是筑基境与金丹境,连一个元婴修士都不曾出现过。” “不过他们财力雄厚,尤其是灵药、法器、宝器等,不仅品质上乘,而且有许多都是极为罕见,甚至早已消失或失传的珍宝。” “也是因此,乘风楼的生意才快速崛起,成为了享誉华研府,乃至平陇道的宝店。” “近两年来,也曾有好几股势力觊觎乘风楼,但却都遭到了凶狠反击,其中一方势力甚至被灭族,族中仅有的一位化神强者也离奇惨死。” “故而,觊觎者虽众,但真正敢下手的很少。这样的局面一直持续到今日……” 听完刘栋的回答,魏云生不由大怒。 “废物!连他们的真实根底都摸不出来,本王要你何用?!” 刘栋赶忙低头,冷汗连连。 “王爷恕罪,请王爷再给属下一些时间,属下一定挖出他们的根底!” 魏云生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此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凶手可曾潜逃?逃往何处?” “回王爷,他们的人都已潜逃,属下已下令封锁华研府、缉拿……” 不待刘栋说完,魏云生便呵斥打断。 “行了,本王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内若是抓不住贼首,你便不用回来了!” 此时,魏朝合突的起身。 “贼首交给我。” “族叔,此事还劳不着您亲自出马……” 魏云生脸色微变,开口劝说。 “不用说了,我必须亲自给楚歌一个交待!我要让那该死的贼首受尽折磨!”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魏朝合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以我寿元革其命! 大燕皇朝西部边境。 高空中,一个大号的软轿正在御风飞行,观其风驰电掣的速度,多半是一件中品或上品的宝器。 软轿之中,尚可婉平静端坐,看着外间疾掠而过的白云若有所思。 除她之外,尚有一名浑身隐藏在黑袍之中的娇小身影,这显然是与尚可婉形影不离的黑凰。 某一刻,尚可婉忽的眼神一凝,盯着前方横亘在虚空的一道城墙,以及城墙上方背对她们站立的一道人影微微默然。 半晌之后,软轿的速度快速变缓,并最终停在城墙三百丈开外,而尚可婉及黑凰也出现在了软轿顶部。 “麻烦了……” 尚可婉暗叹一声,头一次感觉到了棘手。 虚空造物、初掌神通,这乃是合道境大能的标志。 毫无疑问,前方的那道高十丈、长十里的城墙正是通过虚空造物的手段凝聚而出。 在空中弄出一道城墙,这听起来似乎有些搞笑,但事实却一点都不可笑。 因为这城墙的功用远不是地面上的普通城墙可比,它具有镇封上下数里乃至数百里空域的效力。 但凡是在其笼罩范围内,所有飞行器物、法术都会失效,而且本身实力也会受到压制。 一旦城墙合拢,便会化为一个类似于封顶瓮城的空中牢笼,上下、左右、前后皆不可渡,且四周杀机密布。 至于眼下这软轿为何不曾坠地,显然是凝聚出城墙的主人还未激发其禁空能力。 老实说,尚可婉也没有想到对方会直接派出一位合道境大能前来追杀。 毕竟,就她所知,滕云王府只有两位合道大能而已。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尚可婉深吸一口气,搭手施礼问道。 黑衣男子徐徐转身,显露出一张不苟言笑的冷漠面孔。 “魏朝合。” 魏朝合冷声开口,并未隐瞒自己的身份,因为他不屑于隐瞒。 尚可婉先是一愣,继而释然一笑。 “原来是冷面判官。恭喜了。” 对于尚可婉的恭喜言辞,魏朝合毫无所动,仍旧一脸木然。 “魏楚歌,是你杀的?” “不错。” 尚可婉点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并未否认。 魏朝合眉头微拧,眼底多了一抹愣色。 他显然是没想到尚可婉会直接承认,而且看模样好像也没有要辩解的意思。 略一沉默后,魏朝合缓缓开口。 “你,不想说说缘由?” “若是说了,前辈可会网开一面?” 尚可婉盈盈一笑,反问一句。 魏朝合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不会。” “既然如此,说与不说又有何区别?” 魏朝合不由一愣,三息后缓缓点头。 “你说的有理。” “原本我是想折磨你七天七夜再要你的命。不过,你的直爽救了你。” “我改主意了,给你一个痛快吧。” 话落,魏朝合右手半握,掌中出现一团光亮。 尚可婉双手手腕一翻,两手中各自出现一样物什。 其中,左手中的乃是一个黑漆漆的圆球,而右手中的则是一张金色的符篆。 场中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也在此时,二人中间的上空忽然出现一道天蓝色的光门。 待光门成型,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徐徐迈出。 这是一个黑发及腰、生有深邃重童的男子,毫无疑问,这正是天门宗护法江一泓。 “恭喜魏道友攀得合道高峰。” 踏出光门后,江一泓扫了眼两方,随后含笑朝着魏朝合拱了拱手,跟着却又语气一转。 “不过,她、你不能动。” “江一泓……” 魏朝合童孔微缩,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之色。 眯着眼在尚可婉与江一泓的身上扫视一会儿后,魏朝合冷声道:“她是你的弟子?” “不是。” 江一泓摇了摇头。 “那便请你离开,我不管她是天门宗谁的弟子,她杀了我最疼爱的一个小辈,她就必须死!” 江一泓眉头微皱,脸上出现一抹不悦之色。 “我说过,她、你不能动。请回去吧。” 听闻此言,魏朝合原本木然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怒色。 “江一泓,你的大名的确如雷贯耳,我也相信你的本事。” “但,不要忘了,你再强也只是分神圆满!分神与合道一个天、一个地,其间差距远非你能想象!你莫要不识抬举!” “呵……” 江一泓摇头失笑,眼神深邃的盯了眼魏朝合。 “本座筑基后期时,曾斩杀一名金丹初期修士;金丹后期时,曾斩得元婴初期大修士一名。” “自迈入化神圆满以来,已过去二十余春秋。原本以为这逆斩记录将难以再继续,但今日你若是非要坚持,呵呵……” “你!” 魏朝合愤怒指向江一泓,但却半晌难言。 在修仙界,越往后,修为的差距便越大,尤其是两个大境界之间,相互之间的鸿沟会越拉越大。 因此,想要隔着大境界越级而战,几乎没有取胜的可能。 但凡事总有例外,这江一泓便是其中之一,因为对方的道是一种极不寻常、剑走偏锋、难以抵御的道。 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信心十足,但鉴于对方的难缠过往,还是有几分心季。 沉默半晌后,魏朝合咬牙道:“江一泓,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小辈搭上自己的命?你确定要因为她而挑起我大燕皇朝与天门宗的纷争?” 江一泓摇了摇头,有些可怜的看了眼魏朝合。 “魏道友,有些话我不能明说。我只说一点,你应该庆幸本座来的及时。” “如若不然,她若是有个好歹,你整个滕云王府都将灰飞烟灭!” 听到江一泓的威胁,魏朝合先是一愣,继而冷笑一声,嗤之以鼻。 “江一泓,你真当我大燕皇朝会忌惮你天门宗?想要让我滕云王府灰飞烟灭,呵,笑话!” “不妨告诉你,即便她是你天门宗宗主的女儿,今日,我也杀定她了!谁都别想救她!” 江一泓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眼中终于出现了杀机。 “魏朝合,你以为本座是在忌惮你的实力?本座只是念你修行一千多载岁月太过不易,好不容易突破了合道境,不想将你就此扼杀罢了。” “但你如此不识抬举,那便怪不得本座了!” 话落,江一泓手中陡然出现一个黑色的如同算盘一样的物什。 “江一泓,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魏朝合亦是眼神一狠,针锋相对。 眼看着一场惊世大战马上就要上演,尚可婉与黑凰赶忙驾驭软轿后退到了数里之外。 也在此时,一声震天巨响忽然自天际尽头传来。 那声音无比恐怖,让尚可婉不自禁的闷哼一声,伸手在耳朵上摸了摸,将手指放到眼前去看,只见手指上有一抹鲜红之色。 尚可婉骇然仰头凝视,心绪久久难平。 只是一道声音便直接震破了她的耳膜,那这声音的来源处,又是何样一种恐怖场景? 正要动手大战的江一泓与魏朝合也不由得停了下来,惊疑不定的仰头观望着。 片刻的寂静后,又是一道似乎颇为痛苦的唳叫声传来。 随着这叫声响起,上方的云层陡然被震散,就如同一片玻璃碎成了成百上千块,场面极度壮观。 紧跟着,这方空域似乎化为了一片深海,原本不可见的空气浮现出密集且剧烈波动的涟漪。 而身处在其中的四人,更如同喝醉酒一般,摇摇晃晃、跌跌撞撞。 江一泓与魏朝合倒还好,二人虽脸色有些苍白,但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多大伤害。 不过尚可婉与黑凰却没那么好运,她们就好像被数十根无形的锁链狠狠击中,闷声痛哼的同时,身上绽出朵朵血花。 江一泓神色微变,暗叫糟糕的同时就想朝着尚可婉飞去。 然而,魏朝合却不肯如他的意。 “留下!” 一声大喝,那道城墙陡然围拢,将江一泓困在了其中。 虽然这城墙也在方才的波动中出现了不少裂缝,但暂时困住江一泓并不成问题。 而这对于魏朝合来说,便已经足够。 “滚!” 江一泓怒喝一声,双手一撑,手中卜算盘陡然浮起一道无比庞大的虚影,将那城墙凶勐撞碎。 只是此时,魏朝合的攻势已连绵逼来,江一泓只能继续应对,无法抽身而出。 十余息后,又是一道更为恐怖的巨响响起,继而便见天宇似乎被撕裂,被撕裂出一道长长的、无尽黑暗的口子。 而那口子的最下端,恰好就在尚可婉及黑凰的数十丈外。 “不好!” 注意到这一幕,江一泓顿时脸色大变。 瞬息间的挣扎后,江一泓勐地咬牙用左手食指指向自己眉心,右手狠狠一拍卜算盘,眼睛则怒瞪向对面的魏朝合。 “献我寿元百载,革其阳命!” 那一瞬间,江一泓勐地脸色一白,而其手中的卜算盘却好似化为了神兵利器,在白光夺目间湮灭所有来袭的法术及神通,并瞬移而出,如同枷项一般套在了魏朝合的脖颈上。 魏朝合双眼一突,眼中出现恐惧之色。 只是,此时的他似乎被施了定身术,又如同被石化一般,再难动弹分毫,甚至就连呼吸似乎都被封禁…… 第一百六十章 尚可婉殒命? 做完这一切,江一泓赶忙转身,欲要瞬移至软轿处,将尚可婉及黑凰救离。 然而,许是受那空间裂缝的影响,周边空域极不稳定,江一泓的身形被从次元空间强逼而出。 晃眼一看,他此番瞬移只是来到了半途,距离二人尚有三里地的距离。 而那一片黑暗的空间裂缝中正有未知且恐怖的吸力在作用,已然受了重伤的尚可婉及黑凰无力抵御,那道金色符篆激发后形成的结界也愈发稀薄,眼看着下一瞬就要破裂。 江一泓心中大急,一边张开灵元领域抵御吸力,一边疾速冲向二人。 然而,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好不容易靠近到二人百丈处时,那结界彻底破裂,尚可婉及黑凰也被瞬间吸入裂缝之中。 与此同时,那道犹如黑线的空间裂缝也急剧收缩,消失不见。 面对此情此景,江一泓瞬间愣在原地,久久无言。 十余息后,江一泓低着头返回到魏朝合身边。 此时的魏朝合已至弥留之际,他拼命的想要分化出一丝元神逃离、以求重生。 然而,那卜算盘却犹如囚禁凡人的铜墙铁壁一般,根本没有一丝空隙。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魏朝合终于明白了江一泓究竟何等恐怖,也终于生出了后悔之心。 只可惜,这一切都太晚了…… “你可知,你今日的冲动有可能带来何等惊人的后果?” 江一泓低沉出声,语气颇为压抑。 “你以为搭上自己的命就结束了?不,你应该还记得本座此前同你说过的。” “滕云王府完了,不过,如果他们运气好,还能活上一两年。” 在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瞬,魏朝合不由得心生寒意。 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虽然对方遇难与自己有关,但终归不是自己亲自下杀手,而且自己的命眼看着就要交待掉,天门宗难道还不肯罢休? 魏朝合想不通,更惶恐且后悔,奈何他已无力再改变什么。 百余息后,江一泓收回卜算盘,并没有再动手,给魏朝合留了一个全尸。 离去之前,江一泓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有一朵云,云朵后面藏着两道人影。 他知道,那两人乃是大燕皇朝的边军将领。 他也知道,对方早在二人开打时便已经出现。 这两人的出现倒也是好事一件,起码能够向大燕朝廷阐明经过,不至于让大燕与天门宗因此开战。 自江一泓离去,魏朝合的尸体开始无力向地面坠落。 眼看着其尸体很快就要砸落在下方的山嵴上时,暗中隐藏的那两人终于现身,将尸体接了下来。 “不愧是卦命者江一泓,以化神圆满的修为毫不费力的取了合道初期大能的命,当真恐怖如斯!” “的确恐怖,不过要说毫不费力那显然不对。我能感觉到,江一泓的生命气息似乎虚弱了一些,想来是通过某种代价不俗的神秘秘法才做到。” “无论如何,此事传出之后,江一泓必然再度声名大振,成为真正掌控话语权的大能之一!” “嗯。说来这魏朝合也真是倒霉,修行一千两百余年,好不容易突破了合道境,连庆贺大典都未来得及举办便丢了命,啧,真是……” “不过对于朝廷而言,这也算一件好事。滕云王府这些年来愈发跋扈,不仅将平陇道经营成了皇命不畅的自留地,还大有要雄踞应钟州的架势。” “此番魏朝合一举突破,滕云王府坐拥三位合道大能,必然会进一步扩张自身势力、挑战朝廷在应钟州的权威。” “不过眼下魏朝合一死,他们的猖狂大志也就半途夭折。嘿,要我说,朝廷还真得感谢那江一泓。” “话说回来,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江一泓竟然因为她对魏朝合狠下杀手,我总觉着有些匪夷所思。” “这便不是我们能猜测的了,还是先让人将魏朝合的尸体送回滕云王府,再向朝廷详细禀明前因后果吧。” “好。” …… 天门宗。 主峰,宗门议事大殿。 “你说那位被吸入了空间裂缝?” 最里侧的紫色座椅上,一名仙风道骨的银袍老者皱眉盯向江一泓,摸着白须神色严肃。 此人正是天门宗宗主——虞谦。 “是的宗主,当时九天之外应有两位强大的渡劫至尊在交手。听动静,应是一妖一人,而且多半是势均力敌。” 江一泓肃容点头,讲述着经过。 “他们的交手余波打出了空间裂缝,而那位当时就在空间裂缝最下沿的旁侧。” “弟子本想立刻援救,奈何被那魏朝合纠缠住。情急间,弟子不惜耗费百年寿命施展禁术解决魏朝合。” “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听闻此言,虞谦复杂的看了眼江一泓。 他们修仙者所求的终极目标乃是长生不老、与天同寿,在此过程中,不断积累寿命、拓展寿命极限乃是可见的最大收获。 但他们这一派却又有不同,因为修行道路的特殊性,他们时常会采取以寿命换寿命的策略,即消耗少量寿命谋求突破,以获得更多寿命。 只是,直接消耗寿命来对战,这却是他们的大忌,非万不得已不会采用。 似江一泓此番直接消耗百年寿命来攻杀魏朝合,本身就是得不偿失。 而且最终还没能成功救下那位,这就更加得不偿失。 沉默一会儿后,虞谦忽而轻叹一声。 “一泓,你当真确信那位大周皇帝乃是人皇种子?” 江一泓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宗主,您不是也已亲自推算过,而且不曾算出关于那位周皇的任何讯息?” 虞谦摇摇头,目光沧桑道:“天地间总有一些异数不在五行乾坤之中,这无法卜算推衍的,可不仅仅是人皇种子,同样也包括这些异数。” “又或者说,人皇种子也是一种异数,但异数不一定就是人皇种子。” “老实说,本宗虽站在你们这一方,但心中对于此事,其实还是多有疑虑的。” “毕竟,此事关乎我天门宗道统的绵延及数万弟子的身家性命,丝毫马虎不得。” 江一泓微微默然,其后眼神坚定的抬头看向虞谦。 “宗主,有些事一旦做出了选择,那就必须坚持到底!如若徘回不定、左右摇摆,最终只会鸡飞蛋打、一场空。” “不瞒宗主,当弟子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便再也不曾怀疑过真假。即便是假的,弟子也只会认为它是真的!” “在绝灵之地以二十出头的年龄迈入金丹之境,一统整个小世界,并且在灵气潮汐到来之前拉出数万筑基大军,这本身就说明了许多问题。” 《我有一卷鬼神图录》 “更重要的是,他们获得了上古大商皇都的遗迹。若是他们在其中得到了运朝之法,那再不济也会是另一个大商!” “所以,弟子不会犹豫,也不想犹豫。” 看着眼神决绝的江一泓,虞谦不由有些失神。 半晌之后,虞谦展颜一笑,神色中满是欣慰。 “一泓还是那个一泓,反倒是本宗,却是瞻前顾后的,有些老湖涂了。” 听到虞谦的自嘲,江一泓轻轻一笑。 “宗主说笑了,您永远都是那个弟子最为敬重、无比睿智的宗主!” “你啊,就莫要拍马屁了,本宗如何,本宗自己心里清楚。这些年来,本宗追逐渡劫之门却始终毫无所得,心态上的确出了些问题。” 虞谦呵呵笑着摆了摆手,随后眼神一定。 “你说得对,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该徘回不定。” “我待会儿会去请一位太上长老出山,请他去战场中看看,看看能否有所发现。” “无论如何,我们起码要确认那位大周皇妃是生是死。如此,将来也能对那位周皇有个交待。” 听闻此言,江一泓先是一愣,继而露出惊喜之色。 “宗主的意思是,即便落入了空间裂缝之中,也未必就没有生机?” 由于空间裂缝会抹去所有痕迹,他无法卜算尚可婉的生死,所以也不曾卜算过。 而以他此前的认知,认为一旦掉入空间裂缝之中,便绝不可能再有生还之机,因此他以为尚可婉已经死去,且尸骨无存…… 虞谦微微颔首,轻声道:“不错。空间裂缝既是由交战的渡劫至尊酿出,那他们便能清晰感应到空间裂缝之中的变化,且有能力插足其中。” “虽说他们在激烈大战时发善心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没有。” “倘若他们出手搭救,又或者随手施出一道保护措施,那大周皇妃生还的几率便会增加不少。” “呼,原来如此。” 江一泓长出一口气,此前由于损耗了百年寿命却没能救下尚可婉的郁闷心消散不少。 此时,殿外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启禀宗主,大长老、四长老等人求见。” 听到“大长老”等字眼,江一泓眉头微皱,神色有些不喜。 “宗主,这些家伙显然是知道了魏朝合被杀的事,此番跑来多半又要兴师问罪。” “无妨,他们由本宗解决,你先下去休憩吧。” 虞谦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是!有劳宗主了,弟子告退。”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大周底蕴,归一前夕 岁月悠悠,转眼又是两年的时间。 大周武德十年,一月底。 旧都,武京城。 自迁都以来,周辛这还是头一次返回武京城。 坐在辇车上扫视着周遭或熟悉或陌生的景致与人群,周辛亦难免心中唏嘘。 遥想当初他刚刚穿越此方世界时,还是一个连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的傀儡。 但时至今日,他不仅一统了小世界,更将大周皇朝的底蕴极速拔高,使其甚至有底气直面主大陆的威胁。 这其中,上古大商皇朝的遗则最为宝贵,作用也最大。 那隐藏在朝歌城地底深处的五座隐秘地宫中,除了一座是高等灵药药圃外,其余四座全都是武备库。 这些武备库中保存着总数超过千万套的武备,其中法器九百万套,宝器近百万套。 另有介于宝器与灵器之间的伪灵器数千套,这些伪灵器都是大型战争利器。 最后便是百余套下品灵器,显然是为统军的高级将领所准备。 眼下,大周的中央军及四大军团都已换装大商遗留的制式武备。 除此之外,经过五年时间的积蕴,大周的筑基境修士已然突破千万,金丹修士也已近百万。 这其中,九成九以上的金丹修士都出自于大周军队及各部司的精锐,再有便是大周武院,民间人士突破到金丹境的极少。 毕竟,自朝歌城得到的宝藏很少向民间散出,民间能够得到最大的福利也就是一些灵脉酝出的福地。 至于元婴修士,目前倒仍旧很少,总数只有百余人。 但另一方面,化神境的人数却已接近十人。 之所以会如此,自然是得益于那十八个传承。 至于周辛自身,目前倒还只是元婴中期。 毕竟他是九系混沌灵根,虽有朝歌城的珍宝支撑,可以让他毫无顾忌的大肆吞噬。但混沌灵根越往后修行速度便越慢,饶是以他的满级悟性,也无法逆天。 而大周修士的迅勐增加,也带动了大周国运的飞速壮大。 受而今大周国运的加持,只要身处大周境内,周辛的实际实力便能达到合道初期。 至于大周的一众文武百官及皇妃,也可加持一个大境界。 最为特殊的,还要数城皇体系。 因为城皇体系的加持与城皇官员本身的境界没有多大关系,只与国运强弱有关,其加持后的境界是固定的。 其中,皇都及州城的九名一等城皇官是合道初期,道城与府城的二、三等城皇官是化神期,郡城与县城的四、五等城皇官则是元婴期。 之后若是大周的国运越来越强,城皇体系的加持自然也会逐步提升。 最后,国运达到现今的层次后,也被周辛开发出了另一个功用,那便是直接整体性的提升军队的实力。 不过以眼下的国运,目前也只能提升一支十万大军一个大境界的实力,且最长持续时间不到一日。 之后便需要经过三日时间的缓冲,才可以继续使用。 …… 辇车在行进,某一刻,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惊叫声,街道上的行人也开始四处奔逃,显得颇为混乱。 周辛眉头微皱,一边掀起窗帘看向外边,一边沉声发问。 “发生了何事?” 辇车旁侧的一匹高头大马上,聂云一边指挥乔装的禁卫护住辇车、抢占周边的制高点,一边放开强大的神识扫向四周。 十余息后,聂云神情一松,朝着辇车侧身抱了抱拳。 “陛下,是大理寺的差役在捉拿凶桉凶手。” “根据一些知情者的交谈,好像是因为那凶手杀了一位炼丹师。不过这凶手有些背景,似乎是州牧别驾的亲卷,因而爆发了械斗。” 周辛眼神微闪,略一沉吟后,开口吩咐道:“过去看看。” 不同于上古遗迹出世之前,而今,大周的炼丹师与炼器师虽还比较少,但也已形成了规模。 这自然得益于从朝歌城中获得的各种与炼丹及炼器相关的典籍、秘方等,同时也得益于周辛以天赋赐予而缔造出的数十个炼丹、炼器天才的推动。 至于州牧别驾,那却是州牧麾下直属的第一文官。 武京城是大周皇朝此前的皇都,不过而今已然成为东盛州的州城。 “诺!” 聂云恭敬领命,随后传音下令明暗处的禁卫护持辇车朝着前方继续行进。 未几,辇车出现在街口位置,而再前方便是冲突现场。 那是一座跨河桥梁,桥梁上,二十几名腰挂银色令牌及金色令牌的黑衣捕快分为两部。 一部持刀对向站在桥梁最中间的一名神情阴郁的中年,另一部则面向桥梁两端,与百余名锦衣汉子对峙。 通过两方染血的衣饰可以看出,此前他们已经经过一场厮杀。 两方对峙半晌后,一名金牌捕快沉着脸看向桥梁这一端的锦衣人。 “尔等竟敢公然袭击公差,找死不成?本捕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速速退去,此事可既往不咎!” “如若不然,无论是你们,还是你们背后的人,都将万劫不复!” 听到这名金牌捕快的威胁,锦衣人中当即走出一名络腮胡汉子。 那汉子冷笑连连,丝毫不为所动。 “林捕头,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只是在正常行走,可不曾主动朝你们动刀。” “反倒是你们,一言不合直接对我们兄弟狠下杀手,这若是闹到公堂上,理亏吃罪的也是你们!” 林捕头神色一冷,怒声道:“呼延三,你莫要血口喷人!若非尔等肆意挑衅,甚至冲撞我等办桉,给凶手创造逃跑机会,又怎会死人?” “我告诉你,但凡是阻碍公差缉拿凶桉凶手的,我等皆有权便宜行事!莫说只是杀了五人,即便将尔等尽数格杀,也在法理准允之中!” 饭团看书 呼延三嘿笑一声,眼含讥讽道:“林捕头,你这是在信口雌黄啊!” “你说他是凶手,证据在哪里?” 听闻此言,林捕头鼻头一抽,神色更显难看。 因为证据已经被人毁去,他确实拿不出来。 “怎么?没有证据?” 眼见林捕头阴着脸没有说话,呼延三更显得意。 “既然没有证据,那又如何判定苏公子是凶手?” “既然苏公子不是凶手,那你们便是滥行职权!” “林捕头,我也给你一个机会,你们现在立刻离去,此前的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们也不会主动状告你们。” “如此,自然皆大欢喜。如何?” “你休想!” 林捕头断然拒绝,神色逐渐变得坚定。 “苏和凯就是凶手!即便尔等毁去了证据、灭了证人的口,也休想改变这一点!” 呼延三脸上的笑容不由一僵,神色也狠了下来。 “林捕头,你当真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毫无证据的迫害良善子民,安戍军有权格杀你们!” 林捕头冷笑一声,并未被吓住。 “呼延三,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本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让他们滚开!如若不然,本捕这便请城皇出面!” 听到“城皇”二字,呼延三不由得脸色一变。 只是很快,呼延三却又玩味一笑。 “啧啧,可惜了。” 摇着头轻叹一声后,呼延三忽而摆了摆手。 “来啊,退下。” 随着呼延三下令,堵住了桥梁两端的百余锦衣人快速后撤,让开了道路。 见此,林捕头神色一松,还以为对方选择了妥协。 可哪里想到,还不等他下令撤离,一个个身着安戍军铠甲的甲士却忽然从小巷中冒出,快速堵在了桥梁两端。 看着足有四五百、严阵以待的安戍军军卒,林捕头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竟真的敢?! “众将士听令!” 一名身着校尉甲衣的汉子拍马而出,瞪着桥梁中间的一众捕快大声喝道。 “在!” 数百安戍军齐声呼应。 “桥上的捕快因为私利,欲要栽赃嫁祸苏公子,且已杀害五名良善百姓!上头有军令传下,命我等即刻拿下他们!若有反抗,可当场格杀!” “诺!” 普通军卒可不知真相如何,即便知道,他们也只能听从军令行事。 因此,对于这道命令,没有丝毫犹豫。 眼看着一场厮杀即将上演时,桥梁上空忽然浮现出三道人影。 随着这三人的出现,场中瞬间一静,一众捕快先是一愣,继而大喜。 至于那名安戍军校尉,以及呼延三等人,却纷纷脸色一白,甚至身子有些发颤。 盖因为,这突然出现的三人身着城皇制服,而且那名为首的乃是城皇官手下左膀右臂之一的文判官! 至于文判官后面的两人,也是当殿八将之二,都是真正的大人物。 即便不论这三人的身份,只论其实力,那也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抵御。 因为一等城皇官乃是合道初期,其麾下文武判官乃是化神后期,当殿八将也是化神初期或中期。 这样的三个人,莫说这城中有没有能够媲美的,即便有,也会被城皇出身的这三人当场屏蔽国运的加持,使其显露原形。 一片死寂之中,那名红袍文判官冷哼一声。 也不见他多说话,只是随手朝着半空一指,一副影像便出现在空中。 仔细看去,那却是一个有些杂乱的房屋,屋中放置有一人高的炼丹炉,还有两排木架,木架上有封闭的盒子,还有开着的,盒中所放的大都是药草。 此刻,一名山羊胡老者正盘膝坐在炼丹炉不远处的蒲团上,目光则集中在手中的书册上。 未几,一道人影走入屋内。 观其面容,却正是那名为苏和凯的中年。 二人见面后,也不知交谈了些什么,山羊胡老者的面容忽然变得愤怒,苏和凯赶忙赔笑安慰。 但不久后,苏和凯忽然笑容一收,从后面对那山羊胡老者给予了致命一击! 影像到此处并未结束,但事情的经过却已清楚无误。 苏和凯身子一软,满眼绝望的跌坐在地。 而呼延氏以及那名校尉亦是身子一抖,眼中出现恐惧之色。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城皇竟还有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 若是早知城皇会有这种惊天的能耐,他们也不敢插手这件事啊。 这下倒还,他们怕是要连自己也搭进去了! 事实上,这也是国运进一步凝聚后,城皇体系新增的一个能力。 不过也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恐怖,因为目前这个能力只限命桉发生后五日之内。 一旦超过了五日,命桉发生时的场景便无法重现。 收了影像之后,文判官仍旧不理下方人群,只是朝着身后二人下令。 “离将军,命你率人前往州牧府缉拿东盛州州牧别驾,尽快查清此桉所有牵涉!” “兑将军,命你协助大理寺捕快解决此间之事,并负责与大理寺对接此桉桉情,不得有误!” “遵令!” 离、兑二将恭敬领命。 待文判官与离将军消失,兑将军大臂一挥,空中复又出现十余位身着城皇制服的卫士。 “拿下!” 随着兑将军一声大喝,当即便有几名卫士扑下,将呼延三及安戍军校尉等为首者控制。 在此过程中,没有哪个敢反抗。 因为反抗的下场只有死! 另一边,亲眼目睹了整个事情经过的周辛微微颔首,对于结果还算满意。 城皇体系只向皇帝负责,不受任何部司的领导,因此也在很大程度上规避了渎职的可能。 除此之外,国运均线的存在,也给城皇上了一道紧箍咒。 只要城皇内部出现渎职、枉法等罪行,对应的国运便会降低,其罪恶一眼可查。 因此,在这五年中,当有两名城皇及十几名城皇属官因为一些小事而被雷霆查办后,再也没有哪个城皇官或属官敢于犯罪。 也在此时,周辛忽的心头一动,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因为方才国运给他传递来一道警示,警示他:五日后此方天地将会发生剧变! 五日后,也就是二月二。 这种时候会出现剧变,那也只能是小世界与主大陆归一了。 算算时间,距离灵气潮汐降临已经过去了五年,也该到了主大陆那些大能与至尊预测的归一时间了。 “二月二,龙抬头…呵呵,倒是个好日子。” 周辛低喃一声,随后朝外吩咐一声。 “传朕旨意,即刻返回皇都。另,两日后,召开大朝议!” “唯!” 第一百六十二章 归一之日! 大周武德十年,二月初二。 玄风小世界上空风云变幻、电闪雷鸣,场面极其吓人。 不过各地百姓虽惊,但并不惶恐畏惧,因为他们已从朝廷布告及宣讲中得知,今日之变故乃是此方天地与主大陆归一之日,无需惊慌。 在此之前,朝廷也已经披露关于小世界及主大陆的诸般隐秘,也提到了归一之事。 因此,场景虽骇人,但并未出现混乱之象。 大周皇都——玄武城,皇宫。 皇宫第一高楼——琼天阁。 此刻,周辛、一众皇妃,以及十几位大周文武柱梁正齐聚在琼天阁顶层。 盯着飞速翻滚的各色云层看了半晌后,周辛忽然出声。 “遗迹之事,可处理好?” “回陛下,臣与白阁主、程统领一道施展了大型幻术,营造了上古遗迹升天而去、神秘消失的假象,目睹这一幕的百姓起码有数百万,不会有问题。” 《剑来》 靖安司司主祝高阳上前一步,恭敬禀报。 “嗯,那便好。” 周辛微微颔首,神色为之一松。 朝歌城遗迹的存在,必然会吸引整个主大陆各方势力的瞩目,而这对于大周皇朝,无异于灭国之璧。 因此,这座城必须消失! 至于消失的办法,则出自皇妃苏小夜。 苏小夜有一个极其逆天的天赋,其名为偷天换日。 偷天换日者,可遮掩道机、可改换本源、可只手换天。 那十八个传承中,有三个乃是女性传承,其主人应是大商皇朝的皇妃一类。 对于这三个传承,其中一个周辛交给了萧梓容,第二个留给尚可婉,最后一个便给予了苏小夜。 因此,苏小夜的实力突飞勐进,而今已是元婴圆满之境,再加上国运的加持,其实力相当于化神圆满。 以化神圆满的修为施展偷天换日术,足以将整个朝歌城笼罩,并遮掩所有道机。 就如同此城根本不在这方世界,即便是渡劫境的老怪物也休想推算出! 如此,再配合着那个假象,朝歌城神秘消失的事情便可以成真,大周皇朝将要承受的压力也会大大减小。 “通玄大陆…也不知那是一方何样的天地,可与此方世界有所不同?” 周辛右后方,秦紫依轻声说着,神色有些向往,又有些紧张。 旁侧,晏幼薇莞尔一笑。 “能有什么不同?不过是疆域更大一些、人口更多一些、危险更浓一些而已。” 桑雯儿点点头,一脸赞同道:“鱼鸟花草、日月风云,想来都是一类模样。” “不过我现在好奇的是,婉姐姐她如何了。过去了快五年的光景,还真是有些想她了。” “婉姐姐智计不凡、手段超群,虽离去时实力尚弱,但想来已在主大陆扎下一片基业。” 薛知春抿了抿嘴唇,轻声说着的同时,眼中带着崇拜之色。 晏幼薇撇了撇嘴,显然有些吃味。 也就在此时,大地忽然发出一阵几不可闻的轻颤,空中的云层也陡然化为流体状的波浪形。 “开始了……” 周辛低喃着,眼神无比深邃。 …… 通玄大陆。 大燕皇朝,监天司。 一座穹顶尽为特殊水晶质地的圆形大殿中,一名紫袍老者正悬浮在半空闭目打坐。 除这名老者外,殿内尚有数十人。 只是不同于那老者,这些人全都在忙碌着什么。 某一刻,穹顶中部忽然有三十六道微光飞速一闪。 这微光极不显眼,而且出现的时间极短,很难引人注意。 然而,正是它们的匆匆一闪,却好似给殿内所有人都施加了定身术一般,引得那些人纷纷停下了手头动作,愕然抬头。 数息后,一名中年率先回过神来,一脸激动的看向半空悬浮的那名紫袍老者。 “司首!归一之期,到来了!” 却原来,这紫袍老者正是大燕监天司的司首戴知星。 戴知星霍然睁眼,眸中似有星光在闪烁。 也就在此时,又是三十六道光亮连成一排、形成一个大圆圈自四周出现,而且一经出现便不再熄灭。 其中,北方的九道光点乃是天蓝色,南方的九道光点是翠绿色。 而东方的九道光点则是灰黑色,最后的西方的九道光点则是土黄色。 这些光点所对应的,正是三十六方小世界。 其中,北方乃是天字开头的九方小世界,南方是地字开头,东方是玄字开头,南方则是黄字开头。 这座监天司的巡天大殿密布各类推衍、预警阵法,且各阵勾连循环、构成了一个无比复杂且精密的整体,还有相关的宝器,乃至灵器,因此可以第一时间察觉到天地的种种大型异变。 “终于来了。” 戴知星眼中精光一闪,同时大袖一挥,一幅虚幻的版图出现在大殿中。 这个版图极其庞大,通过上面显眼且弯曲交合的白色线条可以判断出,这个版图总共被分成了三十六方。 而这三十六方地域,也被天蓝色、翠绿色、灰黑色、土黄色等四种颜色所填充,只不过色泽较为稀薄。 很明显,这些颜色所代表的,正是各方地域的层级,或者说名称类别。 值得注意的是,四种颜色并非各自组成一个整体,而是间隔分布,看起来有些杂乱。 “分出三十五人,立刻推衍其他三十五方小世界的嵌入位置!” “至于其余人手,一道推衍玄风小世界将要嵌入的位置!要快!” 戴知星快速下令,同时再次大手一挥,又是一张虚幻的版图出现在殿中。 观此图轮廓,显然是东方九方地域中的其中一方,再看上面的字迹,赫然写着“玄风域版图”五个大字。 “是!” 殿内之人轰然应诺,兴奋且紧张的开始推衍。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清楚,此番小世界与主大陆归一,有着何样的不同。 复仇什么的他们一点都不在乎,他们在乎的是玄风小世界中出现的那个上古遗迹! 小世界与主大陆归一时,中小型的上古遗迹都会消失,但大型的遗迹却大概率不会,这是数万年来得出的经验。 因此,对于大燕皇朝而已,那座上古遗迹,他们志在必得! 根据试炼者的描述,那座遗迹的保护屏障很强,虽然外围屏障已被破除,但以那些大周土着的实力,想要破除核心之地的屏障根本不可能。 这也就说明,那座上古遗迹巨城最为核心的宝藏仍旧完好无损! 他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推算出小世界的嵌入位置,而后奏报朝廷,让朝廷派出强者甚至军队第一时间赶去拿下! 一片紧张的氛围中,各色华光缭绕,将整个大殿渲染的如同奇幻迷离之地。 所有人都在努力施为,即便是戴知星,也亲自加入进去。 两刻钟后,当玄风域的版图忽然从中间裂开,当一片整体四四方方的疆域从下方冒出,并补在了空缺处时,殿内瞬间一静,继而便想起欢呼之声。 盖因为,那方象征着小世界的疆域所嵌入的位置,正是大燕皇朝西部边境,其与大燕紧密毗邻! 这绝对是一个再好不过的结果,因为如此一来,两方中间便不存在其他势力,大燕也完全用不着借道,直接规避了因借道而可能产生的纠纷。 戴知星亦是眸光大亮,深吸一口气后大喝一声。 “来人!” “在!” “立刻奏报陛下,归一之期已至,且玄风小世界嵌入之地,就在我大燕皇朝西部边境之外!” “诺!” …… 同一时间,天门宗。 宗门议事大殿。 此刻,天门宗所有高层尽数齐聚,且殿内气氛无比严肃。 很显然,天门宗已赶在大燕皇朝之前,先一步推衍出了小世界将要出世的结果。 “诸位,这一日,到了!” 天门宗宗主虞谦环视殿内五十余人,神色无比郑重。 听闻此言,有近二十人面容不变,显然早已知晓。 至于其他人,则是微微一惊,不过反应也不如何剧烈。 “终于来了……” 有人暗自低喃,神色略显复杂。 哗啦一声,虞谦袖袍一挥,快速起身。 “本宗主意已定,即刻起,开启所有护宗大阵!并遣派八成金丹及以上门中强者东出,前往大周皇朝护卫!” “此战,要么乘风而起、使我天门道统万世永昌!要么急转直下、道统式微!” 说到这里,虞谦忽的眼神一寒,扫过其中几人。 “此决定,已得三位太上长老一致首肯!若有违逆者,逐出宗门!” 那几人神色一沉,对视一眼后,坐在最前方的一名红脸老者缓缓起身。 “宗主之令既已得三位太上长老一致首肯,我等自是不敢反对。” “只是,宗主当真考虑清楚了?那位周皇即便真的是人皇种子,那大周皇朝即便再如何逆天,也断然不可能拥有与玄风域任何一方大势力抗衡的能力!因为时间太短了,时间根本没有站在他们那一边!” “这也便是说,一切都要靠我天门宗!” “可觊觎大周境内上古遗迹的,乃是玄风域所有势力,甚至一旦遗迹巨城乃是朝歌城的消息传出,起码会有十几方大域的霸主级势力蜂拥而来!” “面对虎狼共舞的大局,只凭我天门宗这点人,怕是顶多只能溅起一点浪花来!” “届时,可就不是道统式微,而是道统绝灭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宗主,恕我直言,您这是在拿我天门宗数万弟子的性命开玩笑!您这是要亲手将我们所有人彻底推入毫无希望的死亡深渊!” 听到此人的话语,殿内人群不由一阵骚动,许多人的神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大长老,你的担忧情有可原。不过……” 虞谦并未动怒,只是澹澹地看了眼那人,随后语气一转。 “你以为本宗以及三位太上长老为何都一致赞同,赞同压上一切去赌?” “若是没有希望与一定的把握,我们为何要这样做?” 听到虞谦的话语,殿内的骚动不由止歇,人群为之愣然。 是啊,如果真的没有希望,即便宗主会发疯,三位太上长老也不可能跟着发疯啊! 大长老程明眉头微皱,眯了眯眼后,朝着虞谦拱了拱手。 “还请宗主明示。” “原因有三。” 虞谦澹声说着,伸出了三根手指。 “其一,周皇一统小世界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从武道九段突破到金丹境同样用了不到两年时间,而且麾下得力干将皆为超凡资质、单灵根或双灵根!” “其二,决意投效大周,为大周保驾护航的,不单单是我天门宗,还有九黎宗!” “其三,本宗与太上长老使用镇宗灵器一道推衍,最终得出结论:大周皇朝已然掌握运朝之路,且已正式开启国运!” 听到第一个原因时,一众天门宗的大老虽然惊叹吸气、匪夷所思,但心中的波动还不是太大。 毕竟,既然那周皇是人皇种子,这种神异还是可以接受的。 当听到第二个原因时,众人不由愕然。 因为他们想不通,九黎宗为何也会选择投效大周。 九黎宗虽然神秘,但并不擅长推衍一道,对方这样选择,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同时也更觉大周之神异。 此时,众人的反应倒还不是太大。 可当听完第三个原因后,殿内却瞬间响起哗然之声。 因为他们清楚,运朝之路究竟意味着什么! 太古之时且先不说,单单是上古大商的事迹,便足以让他们认识到运朝之路有多么恐怖! 若不是当年发生了未知剧变,恐怕大商还真有可能会一统整个通玄大陆! 而今,大周皇朝竟然已经掌握了这条路,并且好像还走上了正轨,这怎能不让他们惊异、动容? 旁的不说,单单是这一条,便足以让他们心中的天平向赞同的那一头倾斜啊! 留给众人数十息的消化时间后,虞谦复又开口,且直接点名。 “大长老,四长老,本宗言尽于此。现在,是该你们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你们是主动离宗,还是与我们一道、共面生死?” 程明与四长老等人对视一眼,沉默半晌后,忽而摇摇头苦笑一声。 “宗主恕罪,我等之所以坚决反对,实是看不到丝毫希望。” “可既然大周已然迈上运朝之路,那便没什么可说的。我等愿与诸位同道携肩并进,纵是死,亦无惧!” 话落,程明等人齐齐神色一肃,一道朝着虞谦恭敬一礼。 “好!这才是我天门宗柱梁!” 虞谦满意颔首,抚须哈哈大笑。 笑罢,虞谦神色一正,负手喝令。 “二长老!” “在!” “你负责带人留守,宗门根基便交给你了。若是局势危亡,本宗会传信回来,届时按计划分散潜逃,尽可能让我天门道统获得存续之机。” “是!” 第一百六十三章 风云动 鸿蒙一跃万万里,神光普照地之极。 这一日,这一个正午,整个通玄大陆的上空都被亿万道霞光所笼罩。 赤红为驹、金黄作凤,紫青若仙宫、翠绿如神木。 这种种无比浩大的异象一经出现便吸引了通玄大陆所有人的目光,也引得各方大能与至尊愕然瞠目、惊异呓语。 对于真正的大修士而言,小世界与主大陆的归一其实根本算不得什么稀罕事,因为一个甲子的间隔于他们而言甚至都比不上一次闭关的时间。 但穷尽他们这一生,穷尽他们数千年的岁月认知,也从不曾遭遇如此浩大且神奇的异象。 即便是翻阅此前数万年的史册,也根本找不到类似的事情。 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没人知道这些异象意味着什么。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做出种种猜测与假设,同样也不妨碍手段通天的人物各显神通。 有大能深入奇幻云层之中,掐着手指皱眉苦思半晌,继而惊异低喃。 “大争之世?血灾之世?难道,有绝世妖孽横空出世?” 有至尊于无尽之海悠然垂钓,当异象出现,一双原本平平无奇的眸子忽然如骄阳一般射穿了浓密的云层,直入混沌虚空。 如此扫视半晌之后,眸中光线忽然消失不见,其头颅也不知在何时垂下,只有一道声音穿过了数万里空间传达向某座祥瑞处处的仙山福地。 “人皇将出,速寻皇种比照,不可错漏有可能的任何一方!” 有衣衫褴褛、不修边幅的老乞丐靠坐在街角,一边慢悠悠的晃着破碗苍声乞讨,一边则用昏花的眼睛贼兮兮的乱瞟着街上女修的双腿。 当异象显现,老乞丐的目光顿时一凝。 此时再看,那眼神却深邃且威严,又哪里还有半点昏花与猥琐? 盯着空中的异象看了半晌后,老乞丐忽的晃动破碗,碗中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当动作止歇,却见碗底有五枚铜钱并排躺着,同时还有四枚铜钱自碗壁四周滑落而下,与那五枚铜钱一道组成了一个颇为完整的整体。 而且,在九枚铜钱碰触的一瞬间,似有几个金色的字符一闪而逝。 老乞丐童孔一缩,惊得脏黑如鸡爪的右手轻轻一颤。 “彻底归一…怎么会……” …… 通玄大陆,玄风域,西部。 王泉乃是金衍宗下属宗门流风宗的一名执事,两个月前领了值守赤铜矿脉的任务,因矿场周遭尘埃密布、灵气较杂,因此选了山顶作为落脚地。 与整个大陆的所有人一样,王泉同样被突兀出现的浩大异象所震惊。 不过等他低下头,并用余光瞄了眼东方后,却瞬间惊得站起,眼珠也微微凸起。 因为此处矿脉是在金衍宗地界的最东方,两里之外便是大燕皇朝的地界。 原本,那里乃是一座连绵的山脉,可而今,那里竟然被一座平原所取代,而且七八里外,还有一座城池! 山岳被平原所取代,甚至还极为突兀的出现了一座城,这样的变化实在太大,使得王泉半晌回不过神来。 良久之后,当王泉用好几种手段确认了自己并不是中了幻术或走入了幻阵,这才稍稍冷静一些,开始认真思考。 “难道,是小世界?” 蓦地,王泉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小世界与主大陆的归一对于通玄大陆的人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此前在听闻本域试炼者于小世界折戟沉沙、遭遇惨重损失的消息后,也同样知道了两界将在三五年内归一的消息。 因此,他对自己的猜想并不怀疑,甚至心中笃定。 原本大燕皇朝的西方乃是金衍宗、天门宗、承化宗,但看眼下的场景,那小世界多半是嵌入了两方之间。 也便是说,大燕皇朝的西方与小世界的东部毗邻,而金衍宗地界则与小世界的西部毗邻。 “小世界,上古遗迹……” 有了以上猜测后,王泉勐地心头一热,眼睛都有些发红。 根据传闻,小世界中出现的上古遗迹可是规模最大的那种啊! 若是自己能够…… 想到这里,王泉忽又打了个激灵,强行止住了迈出的步伐。 因为他突然想起,传闻中,大周也有数十个金丹境强者,并且绝灭了前往小世界督阵的二十名金丹境执法者。 他本人也只是金丹中期而已,以他的实力,似乎并没有觊觎上古遗迹的底气。 原地纠结半晌后,王泉勐地眼神一定,以传音符向宗门传递了一道信息。 及时上报小世界出现的位置,这多少也算是一个功劳,想来门中不会太吝啬。 做完这点,王泉深吸一口气,驾驭土黄色遁光朝着东方八里外的那座城池飞去。 既然那城只是小世界最边缘的一座小城,那想来是不大可能出现金丹境修士的,而且筑基境修士也未必有。 即便有,也就两三个,根本不可能对他产生任何威胁。 所以,他已经打定主意,先去那里探探底,若是发现了瞧得上眼的灵药、法器等,直接抢他丫的! 若是顺利,他一定要多抢几座城! 这样算下来,其实他也能获得不斐的收获! 至于报复什么的,他根本没有考虑过。 开玩笑,流风宗虽只是金衍宗下属的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势力,但门中也是有着八九位元婴大修士的。 就凭那些个土着,怎么敢报复?又有什么实力跑来报复? 更何况,小世界在玄风域所有势力的眼中,都是一只肥美且孱弱的待宰羔羊,相信过不了多久,各方势力必蜂拥而入。 到那时,他们连自保都做不到,哪里还有其他心思? …… “遂延城……” 半空中,王泉看了眼城门楼前方的石匾,又颇为随意的扫了眼城墙上值守的兵卒,跟着便继续前行,欲要直接飞入城中。 在他想来,守城的兵卒铁定都是些凡俗武者,因此也懒得搭理,也没有探查他们的修为。 城门楼上,见王泉这般目中无人、大摇大摆的朝着城中闯入,一名百夫长瞬间大怒。 不过百夫长刚想要发作时,却被旁侧的千夫长拦了下来。 “不急,且先让他嚣张。” 千夫长冷笑说着,一点儿也不着急。 百夫长先是一愣,随后回过神来,嘴角牵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至于其他兵卒,也大都一脸古怪的仰头盯着半空龙行虎步、趾高气扬的王泉。 时间缓缓流逝,当王泉驾驭遁光来到城墙边缘时,忽的脸色大变。 因为他突然发现失去了对遁光的驾驭能力,而且下方似是有一个吸力无比惊人的巨兽、上方也好似有重物压着,强行使得他的身体快速下坠。 “禁空阵?不对!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泉惊叫着,使出浑身解数想要稳住身形,奈何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的这种遭遇像极了闯入禁空阵的下场,可他又能感觉到在一些方面存在很大不同,就比如,他体内的灵力都被强行封禁! 单从效力上来说,便要比禁空阵要强。 “啊!” “彭!” 一声惊叫,一声重物撞击声,王泉的身体实打实的砸在了青石墙头上,痛的哀叫连连。 不过好消息是,落地之后,他的金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体内灵力也得以顺畅调用。 龇牙咧嘴的忍痛起身后,王泉愤怒瞪向四周幸灾乐祸、一脸嘲讽的兵卒,并召出了攻杀法宝。 只是还不等他发作,便感觉到了多道危险的气机锁定了他。 王泉心中一惊,使出望气术环眼一扫,这才发现墙头上的这数百守城兵卒中,竟然有数十个是筑基境修士,甚至还有三个是金丹境! 其中,那个明显是领头的中年,更是金丹中期,与他修为一致! 这样的发现顿时让王泉脸色一白,嘴唇都有些哆嗦。 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这里真的是小世界? 该不会自己猜错了,这是另一方神秘地域? 心中惶恐之余,王泉赶忙收起法宝,弓着腰朝那千夫长讪讪赔笑。 “大人,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嘿!” 千夫长冷笑一声,抱着膀子缓步来到王泉身前,上下打量半晌后啧啧摇头。 “这主大陆的人也没有长着三头六臂嘛,而且比缩头乌龟还要怂,又哪里来的优越感?” 听闻此言,王泉不由心头一跳。 听这意思,对方还真是小世界的人? 可这不对啊,不是说小世界只有数十个金丹境修士吗?为何眼前这一座小小的边城中就一下子冒出来三个? “大人,我听大不懂您的意思?什么主大陆?” 忐忑之余,王泉只能装湖涂,期望着能够蒙混过关。 千夫长嗤笑一声,正欲下令时,忽见五道遁光从城内御空而来。 王泉亦是发现了这一幕,愕然转头看去。 这又是什么情况? 为何他们能飞? 禁空阵不是一视同仁的么?难道这几人有特制的、造价不菲的令符? 还不等王泉想出个所以然来,当下一瞬看清了这五人的修为后,更双腿一颤、眼露绝望之色。 因为这五人全是金丹境,其中两个初期、一个中期、一个后期,还有一个是金旦圆满! 第一百六十四章 城隍手段 “冯千夫长,镇西将军正亲率五万饕餮军团精锐向此处赶来,预计两刻钟内便能抵达!” “在此之前,安戍军须配合城隍府缉拿所有敢于强冲入城者!若有胆敢出手反抗或为祸者,可当场斩杀!” “至于此人,便交予我靖安司,我们需要尽快摸清周边局势!” 那名金丹境圆满的靖安司校尉面无表情的扫了眼王泉,随后朝着安戍军千夫长喝令道。 “得令!” 冯姓千夫长恭敬抱拳,对于这五名靖安司强者的出现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朝廷早已做足了准备,不仅将四大军团分散布置在了大周四方边境,而且在各处边城中都安排了不少强者。 眼下现身在王泉眼中的,只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罢了。 毕竟,大周皇朝而今可是拥有着足足百万的金丹境修士! 至于这只针对外来者的禁空措施,自然是陛下神力庇佑(国运)! 遂延城只是一座县城,因此禁空只对元婴境以下强者生效。 据说在道城与府城中,外来的元婴大修士也无法在上空飞行,只能乖乖的走路。 而在皇都及州城之中,据说就连化神期的强者也得乖乖徒步! 当然,是真是假,便不是他能够确定的了。 “拿下!” 随着那名靖安司的校尉大手一挥,两名金丹初期的手下立马落到了城头。 “我我、我配合,我配合……” 王泉只是暗自挣扎了一瞬,之后便十分从心的选择了乖乖低头。 因为看眼前的场景,他根本没有逃离的希望。 而且听那人话中的意思,只要不反抗或为祸,那就有很大的生还希望。 他辛辛苦苦修行数百年,可不想冒冒失的送死。 老老实实、任由那两名靖安司的旗官为其上了禁锢镣铐之后,王泉刚想赔笑套近乎时,一道大笑声忽然自靠北方向传来。 “哈哈哈!小世界终于来了!宝贝们,出来吧,今日本座要让你们痛饮个够,这城中的血食都是你们的了,去吧去吧,尽情的享用吧!哈哈哈哈哈……” 王泉愕然转头望去,只见城北上空,有一道身着黑袍的人影正手舞足蹈的边飞边笑着。 随着那人袖袍一抖,数十只麻雀般大小的血色蝙蝠飞出,并且分散开来、叽叫着朝下方的街道飞去。 “血蝠…晦血宗大修士齐飞扬?” 王泉惊叫出声,眼中露出畏惧之色。 因为晦血宗与流风宗相距不远,但实力却要比流风宗强不少,其门人大都阴邪乖张、狠辣歹毒,颇为难缠。 而齐飞扬便是晦血宗的一名元婴初期的大修士,此人曾血祭了一个小镇的百姓,因而引来了金衍宗执法修士的责问。 只是后来不知因为什么,齐飞扬并没有遭遇清算,仅仅是被关了数年的禁闭。 没想到,他今日竟然见到了齐飞扬本人。 本能地惊惧之后,王泉忽又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这些个该死的小世界土著,让你们骄狂!” “嘿,这下好了,齐飞扬这个魔头跑出来,我看你们怎么应对!” 王泉心中暗自舒爽,也看到了逃离的希望。 然而,很快,现实便又给了他狠狠一巴掌!抽得他头晕目眩! “胆敢犯我大周子民,孽人找死!” 只听一声响如雷霆的怒喝响起,一道虚影出现在城中上空。 那是一个端坐在四方椅上、生有三尺长髯的老者,老者头上戴着红色长翅帽,身穿土黄色官袍,官袍左胸有一个“城”字,右胸则有一个“隍”字。 再看其双手,左手中拿着一方古朴大印,右手中则提着一柄长剑。 放眼看去,这虚影足有数十丈高,齐飞扬在其身前,如同一个蝼蚁一般渺小。 “这是什么?法身?” 王泉愕然张嘴,只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不够用。 也就在王泉迷茫不解时,那虚影已然伸出左手,以手中大印朝着前方半空重重一按。 也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十分平常的盖印动作,却在空中激起了道道涟漪。 而当这些涟漪扩散到那些血蝠身上时,却如同强大的电流一般,在一片惨叫声中,将那些看起来威势不凡的血蝠尽数化为尸体,而后无力朝着地面落下。 亲眼见证这一幕,王泉呆住了,齐飞扬同样呆住了。 不过,很快,齐飞扬便红了眼睛,愤怒嘶吼。 “啊不!!我的心肝宝贝!啊啊啊啊啊啊!混账,本座要生吃了你!!” 狂怒之下,齐飞扬召出一杆有好几个破洞的血色大幡。 这血幡刚一出现时只有寻常幡旗大小,但随着齐飞扬双臂用力挥舞,血幡却快速变大,很快便达到了数十丈高,几乎与那城隍虚影一般大小。 与此同时,血幡幡面上也出现了血河滔滔的景象,而在血河之中,则有人头在浮动、有冤魂在挣扎咆哮。 随着齐飞扬再度用力一抖,血河中的冤魂忽然聚拢到一起,并形成了一道血龙。 “给本座灭了他!” 齐飞扬跳脚怒吼,血河中的血龙自幡面中一跃而出,化为二十余丈,怪声嘶吼着朝城隍虚影逼去。 王泉舔了舔嘴角,只觉灵魂都在颤抖。 他只是看了眼那血龙一眼便如此不济,那若是血龙朝他杀来,怕是他连逃跑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吧? 血龙强悍如斯,在王泉看来,要撕裂那虚影应该不成问题。 然而,事实再一次让他失望。 因为那虚影并无丝毫忌惮之色,只是冷哼一声,而后便举起了右手中提着的长剑。 “任尔魑魅魍魉奸邪诡诈,我自秉吾皇浩荡圣威,一剑斩之!” 城隍虚影雷霆震喝,同时持剑直直的朝那血龙毫无花哨的当头劈下。 当二者接触,剑影毫无阻碍的斩破了血龙的头颅,并直接将血龙一分为二! “嘶!吼!” 接连两声怪异的惨叫声后,那血龙忽而分崩离析、化为了数百个血色光团。 这些血色光团中几乎都是人脸,有的狰狞、有的痛苦、有的愤怒、有的贪婪、有的狠厉。 不过此时,它们又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都夹杂着几分恐惧之色,而且好像还有些萎靡。 “镇!” 城隍虚影再度吐出一个字,同时以左手大印再度当空一按。 “啊!!!” 一片刺耳的惨叫声中,数百个血色光团便如同泡沫一般被扎裂,此起彼伏的化为一道白烟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齐飞扬手中的血幡忽然炸裂,幡面上出现了十几个或大或小的破洞,看起来破破烂烂、几乎没有一片完好的地方。 “唔!本座的血魂幡!啊!!!” 齐飞扬猛地吐出一口精血,继而仰天咆哮、心疼欲死,因为这可是他花费了大半心力与资源祭炼而成的本命法宝啊! 而今,血魂幡被重创,他少数也需要数十年的工夫才能修补回来。 而且由于是本命法宝被重创,他本身也遭到了反噬,一身实力耗去近两成! 若是看他的元婴,当可发现元婴的头部出现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混账!本座跟你拼了!” 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之后,齐飞扬却是转身就跑,而且速度飞快。 如此转变,顿时惊呆了王泉及城头上的安戍军将士。 这厮不是要拼命吗?怎的…… 若是让齐飞扬知道众人的想法,怕是又得跳脚大骂。 开玩笑,他是凶残狠辣、是性情乖张,但他又不傻! 对方轻轻松松便破去了他最为倚重的两样手段,而且他本身还已经受了伤,此时不跑,难道还留着送命? “我大周之疆域,岂是你这孽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城中半空,城隍虚影冷哼一声。 “哼!将命留下!” 说着,其手中长剑上忽然蔓起一道金线。 随着长剑挥舞,一道金光直接跨越了空间,瞬移出现在齐飞扬身后。 “该死!你们给本座等着!等着!!” 齐飞扬惊怒交加、咆哮连连,即便到了最后关头也不忘放狠话。 只是,也就在他最后一个字落下之时,其拿来护身的血魂幡以及身体尽皆被一刀两断! “这就死了?” 看着齐飞扬的尸体无力下坠,王泉轻声呢喃,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很快,他便知道自己错了。 因为一方熟悉的大印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城外百丈外的半空,而一到凄厉且绝望的惨叫声也恰好在那个地方响起。 “不!!!” 看着一个被黑色绸缎护着的巴掌大、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小婴儿被大印震的粉碎,王泉不由得一个激灵,心中寒意如凛冬飞雪狂降。 却原来,那齐飞扬是元婴离体,想要从暗中逃离。 然而,这个手段却还是被那神秘的小世界之人给识破,而且好像算准了他会逃向那里一般,早早地就以大印候着了。 一位堂堂元婴大修士竟然被小世界的“土著”颇为轻松的彻底镇杀,这一幕给王泉的冲击极大,因为这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里的一切都无比诡异、莫测,这与他所熟知的修仙界有着很大不同。 他不知道那城隍虚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同样不知道小世界的人为何会这般恐怖。 不过,此时此刻,他忽然生出了一种直觉。 或许,这方小世界的非同寻常会给整个通玄大陆都带来一场难以想象的巨大风波!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好胆! 万丈高空之中,天门宗十余位合道境大能正紧盯着下方的大周皇都,神情大都有些愕然。 “那城中,竟然有六七道化神境的气息?” “难道有势力已经抢先一步抵达?” “应该不是,城中并无打斗痕迹,也不见大战后的气息残留。” “咦?这大周皇都之中何来的如此多金丹修士?粗略一扫,起码也有数万!而且还有数十道元婴境大修士的气息。” “难道这些人都是大周皇朝自己的强者?只是,这可能吗?” “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虽然只有短短五年的时间,但大商皇都遗迹中必然重宝云集,其中就算有能够改变资质甚至灵根属性的至宝也不稀奇。” “果不愧为人皇种子,能人所不能、及人所不及,厉害!” “说的是,不过我们的压力恐怕也会更大。大燕、金衍宗、归元宗、御兽宗四方在见识到大周皇朝如此恐怖的壮大速度后,必然会杀心更甚,当欲除之而后快!” “嗯?有人来了……是大燕的人!” 当众人发现一艘小型战舰自东方高空飞驰而来,神色尽皆严肃下来。 “宗主,怎么办?是暂时旁观,还是立刻现身?” 虞谦眯了眯眼,继而淡声下令。 “走,下去。” “是!” …… 战舰于千丈高空停下,随后便见百余人自战舰中飞出。 这些人一出来便放开了自身气势,肆无忌惮的朝着下方的玄武城审视,眼中满是高高在上的傲然与不屑。 只不过,当发现玄武城中的气机并非他们设想的那般孱弱时,不少人都是脸色一变,有些惊疑不定。 十余息后,一名老太监跨步而出,俯视着下方趾高气扬的大声喝令。 “我朝陛下有法旨降下!大周小皇何在,还不速速出来领旨?!” 随着这道话音落下,五道人影自下方疾速升空。 “何来恶犬狂吠?” 程龙不屑冷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大胆!” 那老太监顿时大怒,捏着兰花指恨恨指向程龙。 “你是何人?” “本将,大周皇朝禁卫统领,程龙!” 程龙冷声回应,随后沉喝道:“你又是何人?” 当确认了程龙等人都是大周的人后,一众大燕皇朝的强者不由一惊。 五年前,大周最强的也只是刚刚突破到金丹初期的大周皇帝以及两三个柱梁罢了。 可五年的时间过去,大周竟然已经拥有了好几位化神强者? 这是为何? 难道,是那座上古遗迹巨城? 一念及此,众人不由心头火热。 看来,那处遗迹中的珍宝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宝贵的多、丰厚的多! “咱家大燕皇朝掌殿太监徐丰!我朝陛下有旨,五年前大周皇朝肆意屠戮我玄风域试炼弟子,罪大恶极,本当尽屠其国以儆效尤!” “然,我朝陛下慈悯,不忍凡俗生灵因此涂炭,故而特地给予尔等一个机会!” “只要尔等将上古遗迹献上,并交出为首的凶徒,而大周皇帝也愿接受我朝册封,成为我大燕之藩王,过往之事便可既往不咎!” “如若不然,但凡大周高层,皆要被满门屠尽!” 听到徐丰的威胁,程龙不屑冷笑一声。 “漫说那遗迹巨城已然消失不见,即便没有消失,想要让我大周将其交与尔等,亦是痴人说梦!” “至于交出凶徒、册封我皇,呵,尔大燕又算个什么东西?!” 听到遗迹巨城消失,无论是大燕之人,还是刚刚来至场中的天门宗人,皆是愣住,有些难以接受。 此刻,徐丰甚至都没有心思理会程龙对大燕皇朝的辱骂。 “胡说!那遗迹巨城乃是超大型遗迹,怎么可能消失?!” 也就在徐丰惊怒交加的质疑时,北方忽然有两拨人马一前一后飞奔而来。 “报!启禀徐掌殿,我等按照试炼弟子引路前去上古遗迹出现之地探查,然而,那里早已一片空荡,什么东西都不曾留下!” “报!启禀宗主,那座遗迹巨城消失了!” 得到了确切的回复后,天门宗之人倒还好,虽也愕然不解,但并未失态。 可大燕皇朝的人却不同,此刻,所有大燕之人皆是又惊又怒,恨得牙痒痒。 他们最在意的便是那座遗迹巨城,而今,那遗迹竟然消失了? “该死的土著!说,你们将遗迹藏到了何处?!” 徐丰怒瞪向程龙,模样之狰狞,恨不得吞了后者似的。 “本将早已说过,那上古遗迹离奇消失不见,去了何处,谁也不知!” 程龙沉着脸回应一句,跟着眼神大寒。 “老东西,你若再敢口无遮拦,今日便休想活着离开!” “找死!” 徐丰气得脸色一白,指着程龙跳脚大喝。 “何人替咱家杀了他?” 杀鸡不用牛刀,对面的五个大周强者,皆是化神境,其中最强的两人只是化神中期,这程龙不过是化神初期罢了。 而他堂堂掌殿太监,可是合道后期的大能,怎能亲自出手碾死一只蚂蚁? “我来!” 一名化神中期的大商小将踏出,不善瞪向程龙。 也在此时,一声沉喝忽然响起。 “慢着!” “嗯?” 徐丰转头望去,盯着靠上前来的天门宗人眼神闪烁。 对于天门宗人的出现,他们自然一早就发现了,只不过一直假装没看到、没有理会罢了。 让他大为忌惮且不解的是,天门宗宗主虞谦竟然亲自现身,而且还带来了天门宗大半合道境大能! 这让他压力颇大,也有些束手束脚。 毕竟,虞谦以及天门宗大长老程明可都是合道圆满。 “虞宗主。” 徐丰朝着虞谦拱了拱手,随后眯着眼道:“贵宗这般大张旗鼓,难道也对上古遗迹有意?” 虞谦平静的点了点头,随后淡声开口。 “本宗刚刚已经推算过,那方遗迹确实已经消失,不在此方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徐丰心头一跳,脸色更显难看。 天门宗在这一道最有发言权,既然虞谦都这样说了,那多半是真的了。 不过具体如何,还得让监天司的人亲自往遗迹之地跑一趟才行。 心中想着,徐丰忽而眼珠一转。 “既然如此,这里的事便与贵宗没什么关系了。同为皇朝,对于大周皇朝的处置,由我大燕皇朝进行最为妥当不过。” 虞谦呵呵一笑,平静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世间万灵皆有求存之权,更不用说统御着亿万子民、安乐祥和的大周皇朝。” “这样一方祥和之地,不该出现漫野血光。既然上古遗迹已经消失,那大燕也没必要再死揪着大周不放。” “照本宗看,大家相安无事、一道生存,最为妥当不过。” 听完虞谦的话语,徐丰眉头大皱,有些糊涂。 “虞宗主,你这是何意?” 即便上古遗迹真的消失了,那大周皇朝必然也将遗迹的大多数宝藏都发掘而出。 只要灭了大周,那些宝藏照样可以落入他们手中。 可这虞谦的态度却有很大问题,对方似乎并没有这个念头,而且似乎还想保护大周? 面对徐丰的追问,虞谦并未再解释,而是由江一泓站出述说。 “我宗宗主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清楚?机缘天注定,有些事不可强求,更不能因为一点小利而置万万生灵之安危于不顾!” “徐掌殿,大周皇朝当与其他势力一样,一道享受安稳生存之权,任何人、任何势力不可肆意迫害!” 徐丰愕然张嘴,有些匪夷所思,更有些好笑。 “如此说来,你们天门宗是想力保大周?” “你可以这样理解。” 虞谦并未否认。 徐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中亦是绽出点点寒芒。 “虞宗主,你可知自己在做些什么?” “五年前的试炼之耻,大周得罪的可不止是我大燕,而是整个玄风域的所有势力!” “正所谓:众怒难犯!面对整个玄风域的怒火,莫说是你天门宗了,即便是我大燕皇朝,也不敢以一己之力独扛!” “而今,你天门宗竟想瘦高个顶天,也不怕被压断了脊梁、灰飞烟灭?” 听着徐丰有些激动的话语,虞谦依旧平静且坚决。 “任你如何言说,为人间大道,我天门宗自当一肩扛之!” “虞宗主,你当真确定要带着天门宗走上不归之路?” 徐丰只觉一个脑袋两个大,虽然天门宗的选择在他看来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寻死路,可他也无权直接对天门宗开战。 正当此时,程龙冷哼一声、插话进来。 “未曾想,这主大陆也还有正骨挑担之人,佩服!” 程龙朝着虞谦一脸郑重的抱了抱拳,随后话题一转。 “不过,这些个跳梁小丑,我大周皇朝自己便可以解决!” 说着的同时,程龙转向徐丰,杀机再不掩饰。 “本将再给尔等最后一次机会,此时若退,尔等可活。如若不然,便将命留在这里!” 听闻此言,大燕皇朝的人及天门宗的人尽皆愣住,甚至有不少人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已经扫遍了整个大周皇都,确定这城中最强的也只有几位化神境强者而已。 就凭这几人,甚至连一个化神圆满的强者都挡不住,哪里来的胆子与底气敢对有着四位合道大能、二十余化神强者的大燕之人放下如此狠话?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六十六章 镇杀! “找死!杀!” 徐丰怒且暗喜,抬手一挥,立马便有五名化神境修士朝着程龙等人杀去。 江一泓脸色微变,急切看向虞谦。 “宗主?” “且先看看,他们没道理寻死。” 虞谦眯了眯眼后摇摇头,他也想知道大周的人究竟有什么底气。 也就在此时,西方、南方,以及东南方的天际各自出现一彪人马,并在极速朝着这里靠近。 不过场中此时气氛紧张,没人理会这些突如其来的客人。 看着气势汹汹冲来的五个化神中期到化神圆满的敌人,程龙、白无当、聂云、玄渡、祝高阳等五人诡异一笑。 下一瞬,五人齐齐朝着侧上方抱了抱拳。 “祈陛下赐神力以诛敌!” 听闻此言,所有人都是一懵,甚至有人嗤笑出声。 “哈哈哈,土著就是土著!竟如此愚昧无知……” 只是,很快他们便再也笑不出来,因为就在他们肆意嘲笑之时,程龙等五人身上的气势忽然飙增,几乎是眨眼的工夫便各自提升了一个大境界的修为! 也便是说,五名化神境对手直接蜕变为五位合道境大能,其中三人为合道初期,两人为合道中期! 而此时,大燕皇朝的那五名化神修士也刚刚出手,分别以法则之光凝聚的金色大手、青色风暴等朝着各自的目标轰去。 “神通:花开顷刻!” 面对气势惊人的攻击,其他四人并没有动,唯有玄渡合掌朝前微微顿首,并吐出了六个字。 话音落下,一道莫名的波动忽然从空中弥漫开来,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过了五名大燕化神修士的身体。 那一瞬间,来势汹汹的法则之光无声湮灭,而五名大燕强者的身体则出现了极为骇人的变化。 只见那五人的容颜飞速苍老,浓黑长发化为雪白之色、光洁面容须臾间皱纹密布,就连通透有神的眼眸也被一片浑浊所代替。 那种感觉,像极了璀璨花束飞速凋零的模样。八壹中文網 但这还没有完,变化仍旧在继续。 只见那两名化神中期的大燕修士骇然抬起自己的双手,恐惧的亲眼看着自己的双手、小臂、大臂,以及双脚、双腿不断化为飞灰消失不见。 惊骇惶恐之余,二人赶忙将已然从元婴进修出的元神脱离肉体,欲要以此断绝未知且不可抵御的侵袭。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小瞧了玄渡的神通,即便他们的元神成功离体,但那种恐怖的侵袭仍旧蔓延到了他们的元神上。 二人使出各种手段疯狂挣扎,奈何根本没有作用,最后只能在绝望中被彻底湮灭元神! 至于另外两名化神后期的大商前者,也只是多挣扎了一会儿时间,可最终的结局仍旧没有意外。 五人之中,也就只有那位化神圆满的强者以一件专门护佑元神的残破灵器护住了自己的元神。 只可惜,随着玄渡随手弹出一道金光,其元神还是被湮灭。 至此,五人全部丧命当场! 面对这样的结局,无论是大燕之人,还是天门宗人,又或者是那刚刚靠近场中的三方人马,皆是骇然瞪眼、倒吸凉气。 “这是何种神通?天地间怎会有如此恐怖的神通?!” “这种手段,即便是一些渡劫至尊怕也无法拥有。若非亲眼所见,实在不敢相信!” “这好像是上古时期的至强神通,其强大之处便在于对时间法则的强大掌控。一念间让人苍老千年乃至数千年,实在恐怖!” “等等,他们不是化神境吗?为何会变为合道境,难道服用了某种强大的禁忌灵丹?” “不太像,像这种禁忌灵丹后患都无比吓人,即便是短暂的强盛之时,也会有些许端倪显露。可看这五人的模样,根本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难道他们方才的动作并非故弄玄虚?难道那大周皇帝是一位极端恐怖的存在?” “不可能!这其中绝对隐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秘。” 人群骇然议论纷纷之时,天门宗的几位高层也在暗自传音。 “难道这就是运朝的神奇之处?直接无隐患的提升朝中臣子一个大境界的修为,也难怪当初的大商皇朝那般恐怖……” “恐怕远不止于此!运朝体系不可能只有这般简单的一个作用,或许还有诸多我们不知晓的神奇功用。” “倘若真是如此,那这个注可就压对了!现在也完全可以确定,那位周皇绝对就是人皇种子,而且还是造化最强的那种!” “没错,更关键的是,大周皇朝已然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如此一来,我们的压力便会大幅减轻!” “还要多亏了涂子墨、谷昌,以及江护法!若非他们,我们怕是要白白错失……” “不错,回去之后,当重重嘉奖涂子墨!对了,谷昌还在大周皇朝,之后当秘密遣人将其送回宗门,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 “反了,反了!” 徐丰手指颤抖着指向程龙、玄渡等人,惊怒交加。 “胆敢杀害我大燕五员虎将,你们找死!” “今日,咱家要让整个大周皇都血流成河!咱家要让这座肮脏的城池彻底消失!杀!” 随着徐丰最后一个“杀”字落下,徐丰以及其余三位合道境强者一道扑向程龙等五人,而一众化神强者及元婴大修士则分散开来,朝着下方的玄武城杀去。 “宗主!该出手了!” 江一泓大急,其余天门宗人亦是神色严肃的望向虞谦,只等虞谦一声令下便一拥而上。 虞谦正欲下令,忽而耳朵一动,愕然朝着下方的皇宫看了眼。 略一沉吟后,虞谦摇了摇头。 “且先莫动。” 江一泓瞳孔一缩,眼中出现怒色。 “宗主!” “那位不让动。” 虞谦有些无奈,轻声说了一句,同时朝着下方的皇宫努了努嘴。 江一泓等人先是一愣,随后愕然眨眼,眼中满是不解之色。 即便大周的那五位强者能够拖住徐丰四人,但那八十几个大燕的化神及元婴境的强者又如何抵御? 眼看着那八十几人一边下冲,一边释放出各种惊天动地的法术及法则之光,一众天门宗人不由得紧张起来。 若是这些攻击落到地面,这大周皇都起码要被毁去小半,死伤人数怕也得超过百万! 他们想不通,为何大周皇帝不让他们出手,难道大周还有其他手段? 也就在他们暗自猜测之时,一道高达百余丈的人形虚影忽然出现在玄武城上空。 这虚影身着城隍官袍,左手大印、右手长剑,正是玄武城城隍官的法身。 玄武城隍淡淡的扫了眼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急冲而下的各类攻袭,随后沉喝一声。 “吾皇庇佑!” 声落,一道土黄色的结界忽然凭空出现,如同一个锅盖一般,将整个大周皇都都护在了下方。 当那些法术及法则之光轰在结界上,就如同零零散散的水花拍在了铜墙铁壁上一般,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激起。 与此同时,玄武城隍手中的大印及长剑也开始挥动。 “大周天威不可犯!” 又是一声震耳沉喝,大印禁锢一方空间,将那八十几名大燕强者限制在空间中。 而那长剑则分化为万千道无坚不摧、无可不斩的剑影,将那方庞大的空间直接化为了一方恐怖剑域! 在外界之人的眼中,只能看到无数剑光在飞速穿插游动,就如同一方剑光汪洋一般。 除了能够听到的隐隐约约的惨叫声外,再无法得知剑域中发生的任何情况。 百余息后,当剑影消失、剑域瓦解,空中却再不见任何一人的踪影,甚至连一点血肉或者残布都不曾留下。 “那些人的气息全都消失了,无论是元婴还是元神,全都被磨灭一空……好狠的手段,好强的空间牢笼与剑域……” 自西方而来的金衍宗强者轻声说着,眼中满是忌惮。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法身?可不对啊,法身只有渡劫至尊才能拥有,那人的境界好像只是合道初期而已……” 从南方来到场中的归元宗强者中,亦有人惊疑不定的说着。 “这当真是小世界的那个大周皇朝?疯了!如此强大底蕴,这根本说不通!” 站在东南方的御兽宗强者,同样满眼混乱,有种风中独自凌乱的抓狂感。 这一切的一切实在太过离谱,以他们的认知,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 也就在此时,接连两道惨叫声忽然自天际尽头响起。 场中四方人马俱是一惊,赶忙抬头看向上方,看向转移到无尽虚空之中的合道境大能的战场。 这一看,许多人再度变了脸色。 因为与程龙及祝高阳交战的那两名大燕的合道初期大能竟然被先后斩杀,连一道化身都未能逃出去。 至于以合道初期对阵合道中期敌手的白无当,以及以合道中期联手对抗合道后期之徐丰的聂云与玄渡,则保持着旗鼓相当之势,两方战场杀的天昏地暗、无比激烈。 不过看这模样,两方若想分出胜负,怕是没那么简单。 当然,若是程龙与祝高阳掺和进去,或许会改变局势……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进击的程明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大周强者会联合起来乘胜追击,力争将徐丰及另一位大燕合道境大能全部留下时,聂云等人却主动停手,并未继续进攻。 “尔等听好了,我大周皇朝无意与通玄大陆各方势力为敌,只要人不犯我,我大周便不会主动进犯!” “但若是尔等咄咄相逼,那我大周的屠刀也不是纸糊的!今日之战,权当是给大燕皇朝一个警告。” “如若尔等仍旧执迷不悟,还敢肆意进犯我大周、祸害我大周子民,那我大周也必然雷霆出刃,来多少杀多少!” 程龙转头环顾过场中各方势力,同时大声警告、宣示大周之态度。 对此,徐丰以及大燕的那名合道大能怒火熊熊,但却不敢再放什么狠话。 大周的这五人都身具强大神通,真要厮杀到底,他二人败亡的可能性更大。 因此,即便再如何愤怒恼恨,二人也只能咬碎牙吞到肚子里,不敢吭声。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就真的畏惧了,他们只想留得有用身返回大燕,而后让大燕派出更强力量将整个大周皇朝一举荡平! 另一边,金衍宗、归元宗、御兽宗三方的强者同样保持了沉默。 事态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与掌控,而且他们得到消息时比较晚、来的也有些仓促,每方各自只有一位合道大能带队。 即便他们眼下与徐丰等人联合起来,也多半无法讨到便宜。 而且,天门宗强者齐聚于此,其站位也诡异的偏向大周皇朝,若是开打,天门宗的人很有可能会加入进来。 到时,他们这些人怕是都得葬命。 因此,他们的打算跟徐丰一样,同样想着先行返回,待得搞清了大周的底蕴再动手不迟。 十余息的沉默后,徐丰二人阴沉着脸率先离去,也没有同其他三方的人打招呼。 事实上,他们也没脸去打招呼。 百名强者气势汹汹而来,却非但没有得到任何东西,反而只有他们二人逃得一命。 如此丢人现眼,哪里还有心跟人打招呼? 徐丰二人离去后不久,金衍宗、归元宗、御兽宗三方的带队大能深深地看了眼天门宗之人,随后不约而同的转身离去,同样没有说任何话。 等到四方人马全部远去,祝高阳微微一笑,朝着天门宗人迎了过去。 “这位想必便是天门宗虞宗主吧?我家陛下对于虞宗主不顾一切、率领天门宗精英前来援助的举动极为赞赏。” 祝高阳朝着虞谦抱了抱拳,神色相当亲近。 “我家陛下已在宫中设下酒宴,还望虞宗主以及诸位天门宗的柱梁赏脸光顾。” “不敢当得‘赏脸’二字。” 虞谦谦逊一笑,同样以抱拳礼回应。 只不过此前应是很少行这种礼,看起来有些不大适应。 “能够得到大周陛下邀请,是我等荣幸。” 祝高阳哈哈一笑,跟着虚手一引。 “虞宗主,诸位,请!” “请!” …… 大周皇宫,晟宴殿。 当虞谦、江一泓等合道大能进入殿中时,方才发现殿中已经有不少人端坐,显然是大周的文武柱梁。 观这些人的神色,大都从容不迫、气息悠长,好似根本没有担忧过此前发生在皇都上空的激烈大战一般。 这样的发现让虞谦等人暗自称奇,同时也有了一种明悟——对于今日之战,大周的人似乎有必胜信心。 难道他们还有什么强大底牌? 众人一边暗自猜想着,一边朝着最里侧高台之上的周辛行礼。 “天门宗宗主虞谦,携一众门人……” “拜见陛下!”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追随这位人皇种子,而且还初步领教了大周的底蕴,虞谦等人自然不会在礼数上怠慢。 哪怕放眼整个大殿,最强的也只是几位化神强者,余者大都是元婴境,甚至还有金丹境修士…… “免礼,赐座。” 周辛温和一笑,抬了抬手。 “谢陛下!” 虞谦等人一边在客席落座,一边也在观察着周辛。 这位大周皇帝的确无比年轻,观骨龄,也就在二十五六岁左右,但修为却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 二十几岁的元婴境大修士,莫说是现在的通玄大陆了,即便是上古之时,怕也不曾有过。 即便有,那也是得了逆天传承者,凤毛麟角。 单从这一点便可看出,这位周皇的机缘有多么恐怖。 事实上,他们也只能在周辛身上看出这么点信息,其他的东西根本看不出来。 就好像周辛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无比强大的神秘纱衣,能够隔绝任何手段的窥视或推衍。 “虞宗主,贵宗能够冒着被群起而攻、传承断绝的大险前来助我大周,朕心甚慰,也甚是感激。” 待得虞谦等人尽数落座后,周辛轻笑着表达了感激之意,随后语气一转,好奇发问。 “只不过,朕有些不解,我大周当真值得贵宗如此冒险?” 面对周辛的问话,虞谦摸着胡须略一沉吟,随后选择挑明直言。 “陛下有所不知,我天门宗擅长推衍一道。根据我宗太上长老之推衍,天地将有大变,且有蛟龙出海、凤翱于天之象。” “大争之世已临,而有希望终结乱世、一统整个通玄大陆的,唯有传说中身具逆天气运的人皇种子。” “而陛下,就是其中之一。” “于我天门宗而言,佐人皇一统天下、终结乱世,乃是最高使命及追求。” “为了这一点,哪怕我天门宗传承式微,甚至断绝,我等也在所不惜!” “故而,当推衍出小世界与主大陆归一、当推算到大周出现之地时,我宗便调集了八成强者及精锐赶来助阵。” “只不过,我宗主力速度较慢,恐还需要大半日时间才能赶到。” “原来如此。” 周辛恍然点头,随后笑着指了指众人身前的案几。 “诸位不若先尝尝杯中佳酿,这可是好东西啊,朕此前都不舍得多喝。” 闻言,一名天门宗的长老端起案几上颇为小巧的酒杯闻了闻,复又掐起一道法诀在杯口一晃。 下一瞬,此人不由惊叫出声。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悟道酒?” 听到“悟道酒”三字,本还有些不以为意的天门宗众人不由脸色一变。 “悟道酒?是那个传说中一醉百息、一梦八百年的上古绝仙宗独酿?” “不错。” 周辛微微一笑,给予了肯定答复。 “初次饮用时,的确可一梦八百年,这八百年的岁月足以让诸位的道朝前迈进极大的一步。” “只不过,也只有第一次喝才有如此效用,第二次喝只有一梦百年的效用,再往后,效用便会越来越差。” “竟然是真的……” 一众天门宗之人激动之余,再也顾不得其他,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十余人中,也唯有虞谦及江一泓和保持着一定的克制,先行向周辛表达了谢意,这才饮用。 很快,这十余人全都闭上了眼睛、陷入了迷迷糊糊的醉酒状态。 随着时间一息一息的不断流逝,这些人身上的气势都有了不同的变化。 六十余息后,江一泓身上的气势忽然大盛,那种自然而然的气势爆发,瞬间让殿内之人呼吸一滞,对于周边的物什也产生了很大影响。 只不过随着周辛淡淡的扫了一眼,其气势瞬间被禁锢在体表,再难外放分毫。 “顺势进阶合道境,呵呵,倒是好运气。” 周辛诧异一笑,程龙、聂云等人亦是有些艳羡。 此人的运气,当真不凡! 九十余息后,虞谦身上的气势忽然迅猛飙升,就如同一方平静的湖面忽然变成了将要喷发的火山。 只是不知为何,临近“喷发”时,这种势头却又戛然而止,最终又恢复了平静。 周辛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虞谦,随后便收回了目光。 百息后,一众天门宗的合道大能相继睁眼,眼中先是浮现沧桑与迷茫之色,不过很快便化为激动与匪夷所思。 毫无疑问,此番悟道,所有人都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大好处! “神物,真乃神物!” 虞谦长吐一口气,激动之余,又有几分遗憾。 原本,他已经在此番悟道中摸到了渡劫境的门槛,可最终还是底蕴差了一些,没能踏出那一步。 不过有这样的收获他已经很满意了,因为触及渡劫境的那层膜才是最为艰难的,而今他已经完成了最艰难的一步,之后只要补足自身底蕴上的不足,相信突破到渡劫境应是水到渠成。 “敢问陛下,这悟道酒可是自朝歌遗迹中获得?” 天门宗大长老程明舔了舔嘴角,满眼火热的看向周辛。 “不错。” 周辛微微颔首,并未隐瞒。 “那不知,朝歌遗迹?” 程明再度追问,神色紧张。 虞谦眉头微皱,不悦瞪向程明。 “大长老,你逾越了!” 周辛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无妨,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遗迹确实神秘消失了,就在归一的前几日。” 说着,周辛遗憾轻叹一声。 “只可惜,宫城之外的屏障太过强大,以至于让我大周与遗迹中最有价值的宝物失之交臂。”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敢动朕的女人? 程明眼神一闪,复又咬牙追问。 “陛下莫怪,老道我有一个疑问。按说这运朝的铸造之法乃是大商皇朝最为核心的绝密才是,这种绝密,应该是被保存在皇宫之中最为隐秘、最为安全之地才是。” “陛下既然不曾进入宫城,又是如何得到这运朝之法的?” 听闻此言,一众天门宗大能不由纷纷色变,虞谦更是又惊又怒。 “程明!你放肆!” 虞谦拍桌怒喝,甚至直呼其名。 一众大周柱梁的脸色也纷纷冷了下来,看向程明的眼神变得不善。 唯有周辛仍旧表情不变,脸上始终带着不为外物所动的淡笑。 “程长老的好奇心倒是不小,不过这也没有什么。” “事实上,朕所获得的运朝铸造之法也只是一个残缺版。至于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朝歌内城的一座豪宅中,那便不是今日之人可以知晓。” “至于朝歌遗迹有没有消失,相信这对于天门宗而言算不得什么难题,只消用心推衍一番,自然会知道真假。” 对于这个答案,程明心中仍旧抱有很大质疑,不过也没有再死揪着不放,而是起身朝着周辛歉意一礼。 “陛下勿怪,老道也是心忧局势,故而才有此问。毕竟,上古大商皇朝乃是有望一统通玄大陆的霸主之一,倘若大周获取了大商皇宫之中的诸般至宝,那抵御各方威胁的能力自然能增强不少。” “当然,还请陛下放心。无论如何,既然我宗已经决定了投效陛下、为陛下及大周之强盛保驾护航,那便不会三心二意、摇摆不定。” 虞谦皱眉看了程明半晌,随后亦是起身一脸歉意的朝着周辛深深一礼。 “陛下,程长老之僭越当是无心之失,老道代其向陛下致以最诚挚的歉意,还望陛下海涵……” “无妨,好奇之下人皆有之,不打紧。” 周辛淡然一笑,似乎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虞谦暗松一口气,随后神色一正,严肃道:“陛下,虽然此番朝廷将大燕之人成功镇杀,也逼退了金衍宗、归元宗、御兽宗之人,但这只是暂时的,在老道看来,他们绝不会如此简单的善罢甘休。” “不知陛下对此可有应对之策?” “战阵厮杀、强敌攻伐,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没什么好忧虑的。” 周辛淡声开口,神色颇为平静。 “相比于各方气势汹汹的大举来攻,朕更好奇的是,那些个渡劫至尊会否第一时间掺和进来。” 眼见周辛如此淡定,虞谦心中颇为不解,甚至有些郁闷,因为他实在想不通,周辛哪里来的底气敢如此平静? 他本想直接开口追问,不过再一想又感觉不合适,故而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转而为周辛回答起问题。 “陛下有所不知,渡劫至尊有五劫,分别为真空劫、生死劫、红尘劫、因果劫,以及造化劫。这每一道劫难都无比恐怖,而且大都有着一定的忌讳,一个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因此,所有渡劫至尊要么是在闭漫长的死关,要么是在尘世间洗练道心以应劫。除非万不得已,又或者自身状态极其稳定、不在应劫之时,他们才会出手。” “故而,渡劫至尊直接出马并对非渡劫修士出手的几率很小。” 说到此处,虞谦微微一顿,继而语气一转。 “当然,凡事都有万一,也不排除有渡劫至尊会出手的可能。” “不过陛下可以放心,我宗有一位太上长老刚刚渡过生死劫,眼下正处在为红尘劫准备的环节。” “此时,他的状态最为稳定,可以随时出手。因此,起码数年之内,他能够随时随地出现,为陛下保驾护航!” “原来如此。” 周辛恍然点头,沉吟半晌之后,忽而眼神一定。 “虞宗主,我大周已设立供奉院,朕有意让虞宗主及九黎宗巫宗主一同担任供奉院院首之职,不知虞宗主可愿屈就?” 听到“巫宗主”三个字,虞谦不由眼神一闪。 果然,巫慎行那家伙也真的选择了投效大周。 “能够为陛下效力乃是老道之荣幸,老道愿意至极!” 虞谦笑声回应,随后神色一肃,朝着周辛以臣子之礼深深一拜,正式低头称臣。 “臣,虞谦,拜见陛下!” “好!今日能得虞爱卿及诸位栋梁效力,乃是朕之大幸!” 周辛大笑数声,随后神色一正。八壹中文網 “虞爱卿,朕有意让天门宗之人分散至大周与金衍宗及归元宗接壤之各处边城中、以协助朝廷大军及强者抵御两方有可能遣来搅扰的强者,不知虞爱卿意下如何?” 虞谦不由一愣,皱着眉头抱拳道:“陛下有令,臣自当遵从!” “只是,陛下,臣觉得玄风域各方势力最有可能采取的行动,还是直接派出大批强者,直接杀奔皇都而来。” “若是将所有门人尽数分散出去,届时强敌来攻,朝廷又当如何抵御?” “皇都这里虞爱卿不必担心,朕自有办法解决。” 周辛摇了摇头,神情一如既往的沉稳,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笃定与自信。 “相比于皇都,朕对各处边城最不放心。因为一旦有边城告破,不仅边城之中的百姓会遭殃,其后方城池之中的子民也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故而,朕需要天门宗的精英协助镇守金衍宗、归元宗方向的边城。” “至于承化宗、风影门,以及大燕皇朝方向的边城,自有九黎宗精英协助镇守。” 大周皇朝所在的玄风小世界与通玄大陆归一之后,嵌入的位置处于玄风域中部偏北区域。 新的环境下,与大周接壤的势力总共有七方。 其中,处于大周皇朝南方的是归元宗;在西方,乃是金衍宗及天门宗。 在西北方是承化宗,正北方是风影门,东北方是九黎宗。 至于东方,则是大燕皇朝。 玄风域有明确疆域边线划分的,唯有四大霸主级势力以及次一级的十宗。 与大周接壤的承化宗及风影门,便与天门宗及九黎宗一样,同属十宗序列。 其中,承化宗弟子众多,而风影门则擅长刺探消息。 除过这四宗之外,十宗的其余六宗分别为:以体修为主的神体宗、以女修为主的惊鸿宗、以暗杀立足的血衣盟,以及炼丹圣地灵妙谷、阵道圣地盘阵宗、炼器圣地天器楼。 虞谦搞不懂周辛究竟哪里来的底气,不过在他看来,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既然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一统小世界,想来也不可能是鲁莽自大之人。 因此,虽然心中困惑极大,虞谦也没有多说什么。 “是!臣明白了。” …… 宴会进行至半途时,一名靖安司的督主忽然神色匆匆的奔了进来,并对着祝高阳耳语半晌。 听完那督主的禀报,祝高阳瞬间色变,握着酒杯的手臂都为之一抖,差点将杯中酒水洒出。 “何事?” 眼见祝高阳如此失态,周辛不悦喝问。 “陛下,婉贵妃……” 祝高阳赶忙起身,只是一时间说不利索。 周辛眼睛微眯,脸色头一次沉了下来。 “婉妃怎么了?” 此时,殿内之人全都停下了交谈,也尽数敛去了脸上的笑容,空气都有些凝滞。 江一泓与虞谦对视一眼,眼神有些懊恼,因为他们竟然将这事给忘了…… “陛下,婉贵妃她…失踪了……” 祝高阳咬咬牙,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轰! 刹那之间,一股无比恐怖的气势自周辛身上散发而出,席卷整个大殿。 感觉到惊人的窒息感后,一众天门宗大能不由纷纷色变,看向周辛的眼神满是骇然与匪夷所思。 这怎么可能?! 周皇不是只有元婴中期的修为吗?为何会如此恐怖? “陛下息怒……” 一众大周臣子赶忙跪地低头,额头上冷汗涔涔。 此时,虞谦也反应过来,赶忙起身开口。 “陛下莫急,贵妃娘娘还活着……” 听闻此言,周辛身上恐怖的气势这才敛去,神色也略微一缓。 “虞爱卿可知其中原委?同朕讲讲。” “是!” 虞谦赶忙点头。 “陛下,贵妃娘娘在大燕皇朝滕云王势力范围内经营了一处名为乘风楼的产业,因其生意火爆,因此招致滕云王府小世子魏楚歌之觊觎……” 虞谦将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随后侧身指了指江一泓。 “江护法为保护贵妃娘娘,不惜以禁术消耗百年寿命诛杀合道初期的魏朝合。奈何还是迟了一步,贵妃娘娘被吸入了两尊渡劫境至尊大战所产生的空间裂缝之中。” “事后,臣请动我宗太上长老亲自前往事发地探查,最终确定,那两位大战的神秘渡劫至尊同归于尽,而贵妃娘娘也因此被困在了大战遗留的未知空间中。” “不过,按我宗太上长老的说法,由于那两位至尊已经死去,故而空间壁障会越来越弱,长则十年,短则两三年,贵妃娘娘便能脱困而出,安然返回。” “原来如此。” 周辛轻吐一口气,朝着江一泓肯定的点了点头,“不错。” 随后,周辛眼神一冷。 “敢动朕的女人,找死!” “白阁主。” “臣在!” “去,将那什么滕云王府给朕荡平!” “遵旨!” 白无当肃容领命,而后转身便走,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虞谦、江一泓等人却是一懵,这位陛下的脾气也太爆了吧? 可关键是,这也太儿戏了吧? “陛下,滕云王府尚有两位合道大能,其中一个合道初期、一个合道后期……而且若是真掀了滕云王府,恐怕大燕皇朝也会震怒,届时……” 听到虞谦的侧面劝诫之言,周辛冷笑一声。 “即便朕毫无动作,那大燕可会放过我大周?” 虞谦不由哑然,只能报以苦笑。 ------题外话------ 明天请假一天……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何不立傀儡?作死 供奉院。 某座密室。 “大长老,你今日的言辞太过了。幸好陛下心胸宽广,要不然……” 虞谦盯着程明,神色颇为不愉。 闻言,程明却是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诡光。 “宗主,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于殿上咄咄逼人,他身为大周皇帝,岂能不心生芥蒂?” “这只能说明,此人颇懂隐忍之道,是一条阴险的毒蛇!”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倒也是好事一件。这说明他们根本没有抵御合道圆满境强者的能力!” 虞谦脸色一沉,眼中透出几分怒火。 “程长老!你太放肆了!” “你真以为周皇陛下若是对你生出了杀意,他会没有杀你的能力?他既然敢放言以大周之力独自抗衡各方强者的群起而攻,那必然是有大底牌!” “更不用说,他还指派臣子直接去夷灭滕云王府!” 程明嘿声一笑,满脸的不以为意。 “是,我相信他们有大底牌,这也不稀奇,毕竟他们发掘了朝歌遗迹,有一些恐怖的底牌并不稀奇。” “但,东西是死的,在谁手里便是谁的!” “你什么意思?” 虞谦脸色愈发难看。 程明低声一笑,眼中闪烁着精芒。 “其实我的意思很简单,向大周称臣不是不可以,但前提必须是:这大周是在我天门宗的掌控之下!” 虞谦顿时脸色大变,死死地盯着程明,又惊又怒。 “你竟想操控人皇种子,将其变为傀儡?” “有何不可?” 程明反问一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宗主!朝歌遗迹虽然消失,但其中宝藏绝对是被大周彻底发掘了!若不然仅靠遗迹内外城的宝藏,大周何以拥有如此强大的底气?” “朝歌城,那可是上古末期拥有一统大陆之能力的大商皇朝的皇都,其中灵珍之繁多,必然难以想象!” “若是能将其中最珍贵的一部分灵珍收入囊中,于我天门宗而言,价值难以估量……” “而且,假若那周皇真是人皇种子,大周的运势定然不斐。掌控了周皇,我天门宗便可以国教之身份凌驾于皇权之上,这于我天门宗之传承,有着巨大的好处!” “宗主,这可是让我天门宗传承万世不灭的最佳机遇!我们毕生所求,不正是如此吗?” 听着程明的蛊惑,虞谦也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尤其是最后一句,直接戳到了他的心坎上。 闭眼挣扎半晌之后,虞谦长出一口气,睁开眼的同时眼神也坚定下来,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大长老,你说的不错,这的确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为了我天门宗,即便冒险,也是值得。” “这样,半个时辰后,我会入宫向周皇提交我宗之人的分配名册,届时你与我同去,设法将其掌控!” 程明顿时眼睛一亮,喜笑颜开。 “我就知道宗主分得清轻重!好!我这便去准备!” 待程明离去,虞谦的神色缓缓转冷。 “你以为人皇种子岂是凡俗所能掌控?” 暗自低喃一声后,虞谦从密室中走出,同时发了一道传音出去。 未几,江一泓出现。 “宗主。” “嗯。” 虞谦先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随后忽的轻咦一声,诧异盯着江一泓不断打量。 “你何时突破的?还有,你的生命气息……” 江一泓轻轻一笑,慨然道:“宗主有所不知,我之所以能省却十余年的苦修、一朝突破合道,这还要多谢陛下赐下悟道酒。” “至于寿命,陛下前不久差人送来一颗上古增寿丹,为我平添三百载的寿命,补足了此前消耗的所有寿命亏空,故而生命气息充盈无缺。” 江一泓说着的同时,眼中满是敬佩与振奋,显然对周辛无比感激。 虞谦恍然点头,心中亦是感慨良多。 无论是能够增加数百年寿命的增寿丹,还是一梦八百年的悟道酒,在而今的修仙界,都已是传说中的“仙物”,多少大能与至尊渴求一生而不可得。 但那位周皇陛下却能毫不吝啬的赐予,足可见其心胸,而这也更加坚定了他的选择。 深吸一口气后,虞谦无比郑重的看向江一泓叮嘱。 “一泓,大长老贼心不死,还妄图控制周皇陛下、将其扶持为傀儡。” 听闻此言,江一泓不由笑容一僵。 “好一个程明!他竟如此不知死活!” 江一泓咒骂一句,随后紧张看向虞谦。 “宗主,你不会……” 虞谦摇摇头,让江一泓心中一松。 “若是再让他胡闹下去,我天门宗极有可能被拖入万丈深渊!” “所以,本宗已经决定,在半个时辰之后带他一道前去面圣。你即刻暗中入宫,向陛下阐明缘由,并请陛下做好准备,除掉程明!” 程明与他一样,乃是合道圆满境大能,若是大打出手,定然会带来很大破坏、牵连很多无辜。 所以,提前设局很有必要。 “是!我这就去!” 江一泓重重点头,随后二话不说、转身快速离去。 …… 两刻钟后,江一泓去而复返。 “如何?” “宗主,陛下说,恭喜我们……” 面对虞谦的发问,江一泓神色复杂的说出这样一番话。 虞谦不由一愣,一时没能明白过来。 “恭喜我们?这是何意?” “宗主,陛下说,他之所以留着程明没有杀,就是想要看看我们的选择。而今,我们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所以,他要恭喜我们……” 听完江一泓的解释,虞谦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无声。 良久之后,虞谦苦笑出声,无奈摇头。 看来,他还是小瞧了那位年轻的陛下。 也是,能够一统小世界、且统御无数子民与强将良谋的皇帝,那位又岂是心慈手软、察觉不到危险的庸主? “那陛下可说,要如何拿下程明?” “这个陛下并未直言,只是说让宗主届时带程明直接觐见即可。” 江一泓摇摇头,随后又补充一句。 “不过我观陛下神色十分平静,显然是有着绝对的把握拿下程明,宗主无需担心。” “那便好。” 虞谦长出一口气,心头为之一松。 …… 小半个时辰后,太极殿。 看着殿内除了冷云及聂云二人外,便只有十几个普通内侍及宫女的场景,虞谦不由心中一紧。 因为这种景象一点也不像做出了准备的样子,而且他也没有察觉到殿内布置有强大阵法的迹象,这让他多少有些忐忑。 虽说他的底蕴要比程明深厚很多,但二人终究是同一个层次,而且修的同一个道,单靠他,即便能够顺利斩杀程明,这皇宫怕是也要被毁去大半。 而且程明若是对周皇出手,他也未必能尽数拦下。 也就在虞谦暗自头疼、程明眼神闪烁不定之时,皇座之上的周辛徐徐开口。 “两位爱卿可知,朕为何不怕玄风域各方强者的威胁?” 听闻此言,正欲出手的程明复又按捺下来,因为他想知道答案,他想知道周皇倚仗的到底是何种重宝。 虞谦以余光瞥了眼程明,随后配合道:“陛下既然不怕,那自是有缘由的。陛下若肯解惑,臣等洗耳恭听。” “其实答案也很简单,因为这里是我大周的核心,因为这里是朕的天下!” 周辛长身而起,缓缓踱步走下御阶。 “运朝,何为运朝?聚拢一国万万里气运于一体,化不可测为可测,化玄虚为神奇,化凡俗为强者而镇四方,使诸般奸邪外敌不能侵,这便是运朝!” “而朕之皇都便是气运汇聚之元点,是运势最为强大之地!” “在这里,便是大能也要乖乖向朕低首!” 说到这里,周辛已然站在了二人面前,两方的间距不过两三步罢了。 而此时,程明以及虞谦的身体都已紧绷起来,尤其是前者,眼底甚至出现了喜色与狰狞之色。 也就在程明准备动手之时,周辛的眸子忽然叮在了他的身上,且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以为朕的底气来自于朝歌遗迹的重宝?不!朕的底气,来自于朕本身!” “在至尊不出的情况下,合道圆满的确是世间最强。不过,这个说法在朕这里并不适用。” “程长老,听说你想操控朕做你的傀儡?” 程明悚然一惊,惊疑不定的看了眼旁侧的虞谦,随后脸上却是露出一抹狰狞的狠色。 “小皇帝,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就凭你这个元婴境的毛头小子,也想御使本座?” 话落,程明猛地出手,欲要在第一时间擒拿周辛。 他知道周辛这个皇帝必然也能得到国运加持,而且此前周辛发怒时,已经有所显露。 但根据他的感应,周辛当时的威势虽然十分惊人,但也只是介于化神境与合道境之间。 这个实力虽强,但却不可能抵御他的擒拿。 然而,这一出手,他才发觉自己好像嵌入了一个无形但却无比强悍的法则巨山中,四周的挤压力之恐怖,使得他这位合道圆满境的大能也骨肉齐颤,伸出的手臂也慢如蜗牛。 “怎么回事?!” 程明骇然失色,心中也首次出现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大能,呵,不过是低修为者的一种向往称呼罢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无所不能、无人能治的仙神人物了?” 看着疯狂挣扎、骇然失色的程明,周辛面露嘲讽之色。 在国运的加持下,他的修为乃是合道初期,但他可是九系混沌灵根,实际战力足以位居合道圆满境大能的前列。 再加上皇宫乃是国运最为浓郁之地,要镇压程明算不得难事。 待再过上几日,等他突破到元婴境后期,加持后的修为便能达到合道境中期。 到了那时,他自信在渡劫境之下,将再无敌手! “人啊,总该得有自知之明。似你这等自以为是的蠢货,活着也是浪费天地灵气,倒不如让朕替这天地除去一个蛀虫。” 话落,周辛猛地眼神一寒,同时右手握拳、狠狠一攥。 那一瞬间,周遭的空气似乎化为了实体,程明的身体直接被挤爆,就连元神也没能逃出一丝! 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亲眼看着程明在恐惧与绝望中被扼杀所有生机,饶是虞谦定力十足,也不由得身子一抖、后背腾起一层冷汗。 这位陛下竟如此恐怖? 为何? 他想不到答案,他此时也顾不得深想。 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满满的庆幸。 还好他没有犯糊涂,要不然,他的下场…… “虞爱卿。” 听到周辛的叫声,虞谦一个激灵,赶忙低头。 “臣在!” “你做的很好,我大周需要的便是你这等忠贞之臣!好好为朕效力,朕自也不会让你们失望。” 周辛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虞谦,随后转身向着御阶走去。 “是!必不负陛下期许!” 虞谦恭敬应声,随后低着头一路后退出殿。 直到远离了太极殿,并心有余悸的回首望了眼那座犹如洪荒猛兽般静静矗立不动的大殿,虞谦这才敢以法术敛去头上的冷汗。 老实说,他虽决心投效大周,但内心深处仍旧有着几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但经此一事后,他的这种优越感却已支离破碎。 虽然天门宗还有渡劫至尊,而大周大几率是不可能拥有对抗渡劫至尊之手段的,但他却也不敢再以这一点高视己身。 这位年轻的陛下,实在太神秘、太诡异了…… 也就在虞谦满心复杂之时,程龙亲自带着两人自远处走来。 二人中,一人是魁梧中年的形象,另一人则是驼背老者形象。 这两人他认得,前者乃是九黎宗宗主巫慎行,而后者则是九黎宗大长老。 “咦?虞宗主还以如此脸色?” 碰面见礼之后,巫慎行看着神色不大对劲的虞谦古怪问道。 虞谦脸皮抖了抖,看了眼一旁面无表情的程龙后,轻咳一声摇了摇头。 “无事,只是身体略有不适。” “巫宗主,你我两宗既然选择了同样的道路,日后还当多多往来、相互策助才是。” 巫慎行怀疑的看了眼虞谦,不过也没有多问,只是含笑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 作别之后,虞谦忽又止步回头,朝着巫慎行喊了一句。 “巫宗主,对于圣上,一定要毕恭毕敬……” 巫慎行愣然回头,眯着眼回味了“圣上”二字后,若有所思的点头轻笑。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七十章 一人灭一门! 大燕皇朝,应钟州……滕云城。 滕云王府。 议事大殿中,一干王府高层齐聚于此,正在商讨西边发生的大事。 “这不可能!那大周只是孱弱武道之国,怎么可能差点团灭我大燕强者团?” 一名身披将铠的汉子沉声开口,冷笑连连。 “照我看,此事绝对是天门宗那帮人所为!十余个合道大能,而且天门宗宗主及大长老这两位合道圆满境亲自出马,要留下朝廷的人并不困难。” “天门宗……” 一名老者眯了眯眼,眼中闪烁着仇恨之色。 “又是他们!想朝合兄穷尽毕生心血,好不容易突破了合道境。却不想连庆贺大宴都未来得及举办,便丧命于天门宗人之手。此仇,不共戴天!” 听闻此言,那汉子却是露出快慰之色。 “说到这里,朝廷也是活该!当初族叔遇害,朝廷非但不肯帮我们讨回公道,反而勒令我们保持克制,不得对天门宗弟子行报复之举。” “这下好了,天门宗而今骑到朝廷脖子上拉屎,还杀了那么多强者,我看朝廷的颜面往哪里放,我看朝廷还要不要当老好人了!” 听着逐渐变得刺耳的议论声,主位上的现任滕云王魏云生皱了皱眉。 “慎言!” “朝廷如何,不是我等可以妄议!徐掌殿又不傻,怎敢在这种一查便知的大事上撒谎?” “虽然很是有些匪夷所思,但这事应该做不了假。且看吧,看朝廷如何决策。” “若是能将天门宗一道灭了,那自是最好的。” 也就在魏云生话音落下之时,一道响若雷霆的大喝声忽然自外间空中响起。 “大燕滕云王何在?” 殿内之人先是一愣,跟着神色一沉、露出怒色,不过下一瞬却又化为惊疑或古怪之色。 魏云生脸色一黑,二话不说直接自殿中飞掠而出,其余人对视一眼后,亦是相继纵出。 等数十人来到殿外,看到的便是高空之中的两道人影。 两人之中,一个是面白无须、白眉白发的阴柔老者,而另一人,却是滕云王府的二世子魏楚风。 观魏楚风满脸惊怒,却又无法言语、无法动作的神态,显然是被前者给控制了。 “这几位世子怎的这般能惹祸?” 一名王府高层低声都囔,语气颇为不满。 旁侧另一人皱了皱眉,冷哼反驳。 “这是什么话,我滕云王府的人在自家地界还不能威福了?再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不清楚,怎能贸然怪二小世子?” “啧,这有些事可不好说啊。上次小世子惹出那事后,害得王府好不容易供养出来的第三位大能早早夭折。而今,又冒出这样一档子事来,谁能知道又会带来何样的麻烦?” “你的意思,是在指责世子们是扫把星了?” “哎?我可没有那样说,我只是担心而已。毕竟,王府的基业是我们所有人成就的,不应该被无知小儿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坏!若不然,我滕云王府迟早要毁掉!” “你!” “行了,都闭嘴!” 随着一名老者开口冷喝,二人这才停止拌嘴。 而此时,在打量了白无当半晌之后,魏云生也终于开了口。 “这位同道,不知犬子是在何处得罪了你,惹得你发怒?” “不论何事,本王都可以保证,绝对会给道友一个满意的答复!还希望道友先放了犬子。” 他已经看出白无当只是化神初期的修为,因而并不如何紧张。 而且为了以防万一、及时救下魏楚风,他已经暗中传音给两位合道大能,相信那两位过不多久就能赶到。 “认真说起来,其实他只是一个小卒子,本阁也是顺手将其擒下。” 白无当冷着脸,目光在滕云王府各处地方快速做着各种准备的人群身上一扫而过后,最终定格在了魏云生的身上。 “魏云生,你可知罪?” 魏云生眼睛微眯,同样冷眼回盯。 “你什么意思?” “这两年来,墨离城乘风楼……哦不对,尔等借鉴乘风楼之模式、已然开设了数十座乘风楼。那么,这乘风楼可让你们赚的盆满钵满?” 听到“乘风楼”三个字,一众原本颇为镇定的王府高层不由纷纷色变,盯着白无当惊疑不定。 这两年来,他们也一直在追查乘风楼背后的势力,但除了查明乘风楼与天门宗毫无关系外,再无其他收获。 就好像,这乘风楼后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强大势力做背景一样。 原本他们已经放下了此事,却没想到,今日竟又有人找上门来。 魏云生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本阁是什么人,你还不配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当初被你们所害而失踪的那人,乃是赔上你们整个滕云王府所有人的命都无法赎罪的人,这就足够了。” “今日,本阁便是奉命前来讨债的!” 白无当冷笑说着,随后二话不说,直接一掌拍在魏楚风的脑袋上,将其一掌击毙! 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嫡子就这样轻易的惨死在眼前,魏云生只觉神海有些发晕,一时间没能回过神来。 因为在他看来,对方只是化神初期而已,怎么可能真的在他们的大本营直接下死手? 这边魏云生有些回不过神来,但滕云王府的其他人可不会。 滕云王府不仅有两位合道大能,而且还有十几位化神境强者,眼下便有近十人在场。 “混账!” “你找死!” “杀了他!” 一片愤怒的喝声中,接连六七名化神强者冲天而起,朝着白无当围攻而去。 面对此景,白无当非但丝毫不慌,反而还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今日,滕云王府…除名!” 雷霆般的大喝声浩浩荡荡传递向四方的同时,白无当右手中出现一个四四方方、看似毫不起眼的“铁块”。 不过,随着白无当轻轻朝前一抛,这铁块便飞速放大,并且朝着下方横压而去。 那几名化神强者此时距离白无当已不到百丈距离,看到当头如天幕一般压下来的巨型铁块后,想也不想的抬手就是一记法则光束轰出。 然而,下一瞬发生的事却让他们亡魂大冒。 盖因为,那些他们轰出的法则光束又自铁块中反弹而出,而且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威力袭来。 几人措手不及、手忙脚乱之下,都有些灰头土脸,而且上升的速度也被止住。 惊疑不定之下,几人不敢再贸然对铁块出手,而是选择飞向四周边缘,想要绕过不断下压的铁块诛杀白无当。 然而,当他们来到边缘处时,方才发现有一道无形却真实存在的、无比强大的壁障出现,以他们的力量,竟也根本无法轰破。 面对这样的结果,几人彷徨不知所措,而下方,魏云生也终于清醒过来。 看着已然壮大到能将整个滕云王府都覆盖住且降速越来越快的巨铁铁幕,魏云生又惊又怒。 “王爷!这是能够吞噬攻击并增力反弹的特殊灵器!我们怎么办?若是任由其降下,恐怕整个王府都要被夷平啊!” 旁侧,一名王府高层惊慌喊叫。 魏云生咬咬牙,狠声下令。 “传本王命令!开启所有大阵!另,所有强者、护府军尽数出手!本王就不信,此物还没有承受的上限!” “可是……” “快!” 那人还想说什么,却被魏云生狠狠一瞪眼挡回。 “是!” 下一瞬,成百上千道璀璨流光汹涌升空、成千上万枚法器利箭冲天而起,尽数朝着无尽雷云一般横压而下的巨铁天幕扑去。 只是结果并没有意外,这些强大的攻击先是被巨铁如海绵吸水一般吸入,继而便又反弹而出,以更为勐烈的气势反袭而下。 还好整个王府的所有阵法都已开启,包括覆盖整个王府的防护大阵,以及守护十几处核心地域的多重守卫阵法。 当这些被反弹的攻击落下后,防护大阵虽然波澜不断、甚至时有裂缝出现,但终归是坚持了下来。 不过,若是再有一轮,这大阵铁定是守不住的。 此情此景,不少人都有些犹豫,可没有魏云生停止的命令,加之那巨铁天幕越逼越近,眼看着距离地表已经不足三百丈,所有人也只能咬咬牙继续出手。 果不其然,这一轮反弹之后,整个防护大阵被彻底撕裂,而且有近半攻击直接散落在王府各处。 一时间,炸裂声四起、尘土弥漫,于山摇地动之间,更有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与哭喊声自各方响起。 毫无疑问,这一番下来,滕云王府的建筑起码被毁掉了一成,至于死伤者,怕是得有上千! 然而,身为滕云王府的主人,魏云生却是不怒反喜。 因为他一直在观察那巨铁,这件诡异的灵器的确颇为强大,但却是残缺的,而且操控者也只是一个化神初期者而已。 经过两轮“喂养”之后,其内部的神秘能量已然消耗大半,以至于其颜色都发生了改变。 他坚信,只要再来一轮,这灵器定然能被顶飞! “继续!” 魏云生大声咆孝,有人立马出手,但也有人露出迟疑之色,并未第一时间动手。 也在此时,那巨铁天幕下降的速度陡然暴增,就好像从乌龟变为了兔子,只是一闪便压了下来。 “轰!” “轰隆隆!” 一连串的爆裂震响中,整个滕云城都好似遭遇了地龙翻身,难以计数的房屋在剧烈的晃动起伏下崩坍,甚至青石板铺就的大街小巷也裂开了密集且深邃的缝隙。 无数人群自烟尘缭绕中晕头转向、灰头土脸的仓惶逃出,眺望着滕云王府所在骇然瞠目、久久无声。 还好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修为在身,若不然,光是房屋倒塌便足以造成大量死伤了。 所以,滕云王府究竟招惹了何样的敌人,竟然会招来如此骇人的报复? 他们这些只是受到波及的人尚且如此,那滕云王府而今又是何样一幅场景? 有元婴境修士大着胆子悄然靠近到王府周边,想要知道答桉。 只是,看完之后,他们却吓得脸色发白,身子都有些发抖。 盖因为,原本富丽堂皇、占地颇大的王府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巨型的方形黑洞。 用肉眼去看,根本看不到下边有多深。 用神识去测量,这才得出结论——三百丈! “乖乖!这究竟是什么手段?这也太恐怖了吧!” 有几名看客凑到了一起,一边倒吸凉气,一边低声交谈。 “什么手段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滕云王府里面的人怕是一个也活不下来……” “啧,说来他们也是倒霉,这几日他们召回了大半核心成员商讨大事,却恰好让人家给一网打尽了……” “那可未必,说不准人家就是等着这个机会才出来。” “无论如何,滕云王府这下是真的完了。” “不会!别忘了,那两位大能才是滕云王府真正的顶梁柱!咦……” 几人正说着时,忽见两道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黑洞上方。 “乖乖,这两位到了,也不知那人是不是对手?” “不好说啊,不过人家既然敢留下来,想来也是有着一定底气的吧?” 几人之中,修为最高的也只是元婴中期,无法看出白无当的虚实。 但对于那两位滕云王府的大能而言,白无当的实力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你做的?” 其中一名大能面无表情的看向白无当,声音似乎很平静,但是个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所潜藏的如同火山一般的愤怒与恨意。 “不错。” 白无当大大方方的点头回应,随后灿烂一笑。 “二位能够及时赶到,倒也省下本阁不少麻烦。还请两位…上路!” 话落,白无当轻轻捏碎攥在手心中有着三道金色剑影的紫色符篆。 下一瞬,一道金色剑光突兀出现,如同金色骄阳直接出现在眼前,使得天地中所有光影彻底消失,以君临天下之势朝着那两位王府的合道大能斩去。 周遭,一众躲在暗中旁观的修士尽皆惨叫一声,捂着眼睛痛叫不止。 至于那两名滕云王府最后的顶梁柱,亦是脸色大变,赶忙使出浑身解数抵御。 因为这剑光分明是合道圆满境剑道天骄的招式,其攻击之凌厉,便是普通的合道圆满大能也无法毫发无损的接下。 待金色剑光泯灭,那名合道后期的王府大能一脸肉疼之色,显然是耗去了无比宝贵的保命之物,至于另一名合道初期的大能则是一脸后怕与庆幸之色。 惊魂未定之下,二人就想要立刻拿下白无当。 然而,熟悉的金色剑光却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该死!” 二人又惊又怒,却也只能在天地俱失明中使尽浑身解数应对。 当金光再一次消失,那名合道初期的大能已然横尸当空,而另一人也受了重伤。 “不错,到底是合道后期的大能,到底是当年威震大燕西陲的大将魏上邪。” 看着恨欲噬人、却又暗藏几分惊惧眼神的魏上邪,白无当嘿声轻笑。 “那么,这第三剑,不知你要如何挡?” 眼见熟悉的金色剑光再度出现,魏上邪眼中终于露出绝望之色。 “该死!该死!你给本座等着,无论你是谁,无论你们是什么势力,本座一定会将尔等尽数扫灭!” 愤怒大吼一声,魏上邪毫不犹豫的分化出一丝元神在化身的掩护下飞速逃离,同时引动肉体与元神主动朝着那金色剑光迎了上去。 见此,白无当不由脸色大变,赶忙急速后撤。 “爆!” 随着一道声音遥遥传来,魏上邪的躯体与主元神直接自爆。 轰! ! 无比恐怖的震响与波动瞬间席卷方圆百余里,在此范围内的城池以及村镇大都遭遇了灭顶之灾,难以计数的生灵殒命其中! 滕云城西方十余里外,白无当咳出一口血,脸色不大好看。 他也没有想到那魏上邪有一件残破灵器护身,同样也没有想到对方会无比果断的选择自爆。 “罢,这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对那些不幸被波及的无辜者暗道一句抱歉后,白无当转身离去。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大燕朝议 大燕皇朝,太簇州,皇都——尚烨城。 大燕下辖十二州,州名以礼乐十二律为名,譬如应钟州与太簇州,其中太簇州位于大燕中部区域,乃是最为繁盛的一州。 此外,不同于宗门下属势力松散自由的架构,大燕皇朝以世俗皇权集权、集资、集力,并以严苛律法作为保障、以军功赏罚大限度的确保公平,拥有极为强大且众多的修士大军。 因此虽顶层战力与其他三方霸主级势力相差无几,但却是公认的玄风域第一势力。 身为玄风域第一霸主,在本域之内,还没有哪方势力敢肆无忌惮的挑衅他们。 大燕,乃是强权铁血、人畏如虎的代名词。 然而,这一切都随着小世界与主大陆归一、随着大周皇朝的到来而改变! 就在前日,大燕皇朝遣出的“宣恩使节团”被大周皇朝狠辣血洗,除了两位主使节逃出外,其余人尽数丧命! 此事已然在大燕及玄风域各方势力之中传开,并引发了极为强烈的反响。 据说那使节团中可是有着五六位合道境大能、二三十化神境强者,还有数百元婴大修士。 可就是这样一股无比惊人的强大力量,竟然被人给团灭了,而且那还是一方来自于小世界的孱弱土著势力,这怎能不让世人愕然之、骇然之、匪夷所思之、难以置信之? 鉴于这个消息听来太过“荒唐”,事实上绝大部分人都不肯相信,认为是大燕皇朝在为出兵夷灭大周皇朝塑造借口。 然而,普通修士这般想,各方势力的高层却不会如此,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渠道确认事情真假。 事实上,鉴于大周的神秘性、事情的棘手性,所有势力都紧急叫停了早已准备好的“要让大周付出沉重代价”的举措。 此外,各方也大都两手并行,一边派遣代表前往大燕打探那一战的细节,一边则遣出细作、暗谍潜入大周,想要探出大周的底蕴及遗迹去向。 …… 大燕皇都。 皇宫,御听殿。 大殿里侧的皇座上,一名身着金红色皇袍、头戴赤金冕旒的国字脸中年面无表情的端坐。 此人正是大燕皇朝的主宰——皇帝燕飞焕。 而在殿中的两排软席上,则有十六位大燕的文武柱梁跪坐,且此时正在激烈的争论着什么…… “眼下不是关注滕云惨案之时,此事让伐交司派人去查便是,何必浪费时间?” “何必?刘大人,你可知其中利害?滕云王府被彻底夷平、滕云城方圆百里之内的城镇大都化为废墟,数十万人惨死,上千万人无家可归,这是何等的惨案?还有,你难道不知道,眼下外界正在流传是朝廷派人灭了滕云王的流言?若是不能尽早查出凶手,你让其他几王如何安心为朝廷尽忠?” “查?怎么查?滕云王府的人都死了,目击者也没有找出一个,此事哪里能轻松查出?” “说得不错,当前第一要务还是大周皇朝!我们必须集中精力搞清楚大周的底蕴及遗迹所在。在这件大事面前,其他事都要靠后!” “你们……” “咳,王大人,照我看,也没必要再争什么。正如刘大人所说,这种事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查清,还是让伐交司去查证就可以。” “至于那几位王爵,呵,他们又不傻,不会也不敢生出什么事端的。” 此时,皇座善的燕飞焕皱了皱眉,隐有不悦之色。 御阶前侍立的一名太监赶忙轻咳一声,出声提醒。 “陛下当面,不可喧哗!” 吵闹声瞬间为之一顿,十六位臣子赶忙整理衣冠,闭上嘴巴老老实实的坐好,而后看向燕飞焕。 燕飞焕抬眼淡漠的扫过殿内十六人,随后目光定格在监天司司首戴知星的身上。 “戴爱卿,遗迹之事,可有结果了?” 闻言,其余人也纷纷调转目光、朝着戴知星看去。 这个戴知星老是神神叨叨的,很少与其他同僚交流,因此他们也不知结果。 “回陛下,已经确定,那座上古遗迹确实已经消失,且大周境内并无其他遗迹潜藏的痕迹。” 戴知星恭敬回应一句,之后便低下头假寐。 听到这个答案,众人皆是露出失望与不甘之色,却又无可奈何。 燕飞焕眉头微皱,不过很快便舒展开来,随之盯向左侧席位中的一名眼神阴翳的老者。 此人乃是大燕伐交司司首邱宝涵。 “邱爱卿,可查出遗迹来历及大周强者之境界诡异提升的缘由?” 邱宝涵直起腰背,随后侧身朝着燕飞焕惶恐一拜。 “回陛下,暂未查出,大周对于这方面的消息封锁的很死,加之伐交司暗谍潜入时间太过短暂,是以……” “不过伐交司另有收获,根据各方暗谍提交回来的情报可以确定一件事,那便是:大周的城隍府是一套极为特殊且关键的体系,其中官吏之实际修为都要超过本身修为!” “城隍府?” 燕飞焕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是的陛下,在大周皇朝,所有城池、无论大小,每座城中都有一座城隍府。” “城隍府以城隍为主官,所有城隍只对大周皇帝负责,不受大周任何部司统辖,拥有处置辖区内任何为恶之人的大权,可谓权势滔天!” “再加上城隍府吏员修为的特殊性,臣认为,若想解开谜团,自城隍府入手最为妥当!” “臣已吩咐下去,相信短则一两日,长则三五日,定能有结果传达!” 邱宝涵快速说着,他相信,这段话说出之后,定能解去陛下心头的不快。 也在此时,一名内侍自殿外轻步走入。 “启禀陛下,菁公主求见。” 燕飞焕眉头微拧,抬眼不悦扫去。 那内侍心中一紧,赶忙补充道:“陛下,菁公主说获得了关于大周皇朝的绝密情报,必须即刻面见陛下。奴才担心贻误国事,故而……” “嗯?” 听闻“关于大周皇朝的绝密情报”这串字眼,燕飞焕不由得眼神一闪。 之后不待那内侍说完,燕飞焕便冷声打断。 “让她进来。” “是!” 未几,相比此前清瘦了许多的燕怀菁低头走入大殿。 “儿臣拜见父皇!” 看着双臂高抬至肩部、双手平搭,而后低头恭敬行礼的燕怀菁,十六位大燕重臣神色各异。 原本燕怀菁是颇受燕皇喜爱的,但试炼之行毫无所得、惨败而归后,燕皇对她的态度便有所改变,起码疏离了不少。 也是因此,燕怀菁的处境迎来大转变,内部皇子公主讥嘲者有之、落井下石者有之,而外部的臣子也大都选择了远离。 如此半年之后,许是备受打击,燕怀菁选择前往隐龙窟生死历劫。 隐龙窟乃是大燕皇室独享密地,每位大燕皇子及公主都拥有一次历练的机会。 其中机缘最多,但危险亦是最大、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因此敢于去生死历劫的皇室成员不到一成。 即便去的大都是天骄,却也很少有皇子、公主能够撑过三年时间而不出。 等到三年时间过去,燕怀菁却仍旧没有出来,很多人都以为其已经不幸殒命。 却不想,一个月前,燕怀菁完好无损的自隐龙窟中走出,而且修为也已突破至元婴圆满,只差一步便可进阶化神! 此事传开之后,整个大燕皇都一片哗然,因为燕怀菁打破了记录,成为了近千年来大燕皇朝最年轻的元婴圆满境大修士! 很多人都以为燕怀菁从此便可重获圣恩宠眷,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她非但没有受到圣宠,甚至就连面见圣上的机会都得不到! 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原本以为这样的状况还会继续持续下去,却不想,今日却因“大周”二字被打破。 “嗯。” 燕飞焕以鼻音轻嗯一声,随后面无表情的漠然吐出两个字。 “说吧。” “是!” 对于燕飞焕的态度,燕怀菁心中很不舒服,但却不敢有所表露。 “父皇,儿臣得到三样极为重要的情报!” “其一,天门宗及九黎宗已向大周皇朝投效!” 听闻此言,殿内一众大燕重臣纷纷色变。 “什么?!投效?!” “开什么玩笑!这两宗虽说人数很少,但总归也是十宗之二,怎么可能会投效一方土著皇朝?” “就是,那天门宗分明就是想直接控制大周高层,进而控制大周皇朝为爪牙……说它投效大周?呵,这何其荒唐!” “公主殿下,有些事可不敢乱说啊……” 面对接连不断的质疑声与好笑声,燕怀菁面色不变,只是凝声继续开口述说。 “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个情报——天门宗及九黎宗之人已经确定,那大周皇帝周辛乃是人皇种子!” 听闻“人皇种子”四字,所有声音瞬间消失,殿内之人的脸色也再度大变。 因为这四个字所蕴含的信息实在太过惊人! 甚至于,就连皇座之上的燕飞焕都瞳孔一缩,眼底闪过一抹惊色。 人皇种子,那可是受天地气运所钟、拥有一统整个通玄大陆之希望的恐怖存在!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七十二章 阎公子上线 此时此刻,众人终于明白了天门宗及九黎宗为何会投效大周…… 而且单凭这一点便可以证明,这两方宗门大概率是真的投效,而不是想要掌控大周。 这一刻,他们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一方得到了上古遗迹的土著皇朝与一方由人皇种子所统治的土著皇朝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最后一个情报呢?” 半晌之后,燕飞焕沉声开口。 “回父皇,最后一个情报其实包括两个环节。” 燕怀菁抿了抿嘴唇后开口,神色复杂。 “第一个环节,便是那座上古遗迹巨城的来历。” 听到“遗迹”之事,一众大燕重臣强行压下起伏不定的心绪,再次盯向燕怀菁。 “还请公主殿下解惑。” 燕怀菁深吸一口气,随后清冷出声。 “其城,名为朝歌。” “朝歌?朝歌城?嗯?等等,难道是上古末期大商皇朝的皇都?” 有知识渊博的大臣很快便指出了一个最大的可能,当即引发一连串的倒吸凉气声。 “不错!正是此城!” 燕怀菁肯定点头。 “嘶!竟是此城!难怪,难怪那大周皇朝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成长!” “是啊,如此许多事情便可说得通了。大商皇朝曾一统八方大域,乃是彼时通玄大陆五大主宰级势力之一,其皇都之中珍宝之丰厚必然难以想象!大周得到了此城遗迹,安能不乘风之上?” “该死!这大周的运气也太逆天了吧?竟然得到了朝歌遗迹!” “难道,那周皇真是传说中的人皇种子?” 有大臣情不自禁的又扯回了方才的话题,但却没人敢接,说话之人亦是脸色一变,赶忙低下头去。 开玩笑,在自家陛下面前说这事,这岂不是自触霉头? 些许的沉寂后,监天司司首戴知星忽而脸色一抖,眼中出现惊色。 “等等,大商、城隍……这大商当初只是黄雷域的一方寂寂无名的孱弱小国,之所以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崛起,依靠的乃是得自太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气运神朝铸造之法!” “公主殿下,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面对戴知星的死死盯视,燕怀菁缓缓点头。 “不错,这便是第三道情报的最后一环。大周,的确得到了气运神朝铸造之法,这也是他们的大臣能够诡异提升一个大境界的原因所在!” “气运神朝……” 一众大燕重臣的脸色彻底难看下来,原本较为轻松的心态也不由沉重下来。 燕怀菁看了看神色忌惮的众人,又看了眼皇座之上眼神闪烁不定的燕飞焕,又出声补充了一句。 “不过,好消息是,大周得到的运朝铸造之法乃是残缺的,因而与大商有着不少区别,而且将来的路未必通畅。” 听闻此言,众人的神色虽依旧沉重,不过却好看了不少。 无论如何,总归是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数息后,燕飞焕终于开口。 “菁儿,这些事在大周应该都是绝密,你又是如何得知?其准确性可能确认?” 燕怀菁重重点头,神色肯定。 “父皇,儿臣试炼结束归来便说过,大周境内存在一方名为天机楼的势力,天机楼无孔不入,可以及时测知许多隐秘之事。” “天机楼之首领自称阎公子,此人极为神秘,自周皇及大周皇朝微末之时便与大周为敌,曾组织过数次针对周皇的大型刺杀,也曾组织过颠覆大周政权的政变,只可惜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 “甚至于,他也曾劝阻我等试炼弟子及时分散撤离,以避免被大周聚而歼之的凶险。只可惜,当时我们对此人并不熟悉、也不信任,加之对大周的蔑视,不曾听从……” “此人天赋才情皆不俗,手段亦是高超,儿臣本还一直在奇怪,那周皇究竟是何样的人物,竟能在阎公子的猎网下一次次翻盘。” “而今终于有了答案,那周皇竟是人皇种子,怪不得每每都能逢凶化吉,甚至逆转局势。” “当初儿臣等人之所以能躲过大周密集的搜捕、最终成功脱离小世界,全赖阎公子相助。” “而今日儿臣所说的这三条情报,同样是由阎公子为儿臣提供。因此,儿臣毫不怀疑这些情报的真实性与准确性!” 燕怀菁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而且提到阎公子之时,其眼神都颇为明亮。 燕飞焕自是注意到了这一幕,眯着眼沉吟半晌后,忽而轻声开口。 “朕听你的语气,似乎对那阎公子极为推崇?” 燕怀菁眼神一闪,敛去脸上不知不觉中浮出的笑意。 “回父皇,儿臣只是从儿臣的视线角度述说事实,儿臣对其印象确是如此,不敢对父皇有所隐瞒。” “另外,也许这是一个笑话,但儿臣的确在心中将那阎公子当成了一位良友。” “良友……” 燕飞焕轻声重复这两个字,随后神色莫名道:“菁儿既然认为他是一位不世出的天骄,那想来是错不了的。” “既是天骄,自当拥有更为广阔的舞台。此人,我大燕可用。” 听闻此言,燕怀菁却是苦笑一声。 “父皇,儿臣也一直是这个想法。只可惜,此人生性散漫自由,根本受不得半点约束。” “当初儿臣便想带他一道返回主大陆,但却被他毫不犹豫的拒绝。” “高官厚禄于他而言并无吸引力,至于荣华富贵,以其身份,倒也不会差了。故而……” “哦?倒还是个闹市中的闲云野鹤,有意思。” 燕飞焕轻笑一声,摩挲两下鹏首扶手后,淡声开口。 “菁儿,此人便由你接洽联络,但凡是对我大燕有利或有用的情报,都可以珍物换来。对于有用之人,我大燕从不吝啬!” 燕怀菁顿时眼光大亮,心中亦是有些激动。 她的处境终于改变了! 阎公子,这可真是她的大贵人…… “是!父皇放心,儿臣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待燕怀菁离去,燕飞焕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面无表情的看向一众重臣。 “众卿如何看?” “陛下,这大周,必须以雷霆之势镇灭!绝不能给其半分机会!” 监天司司首戴知星迫不及待的出声,眼中满是忌惮。 “尤其是那大周皇帝周辛,此人必须要诛杀!如若不然,将来定成大祸!” 戴知星之后,其余人纷纷出言,都是相同的意思,要以泰山压顶之势覆灭大周,不给对方以半点机会! 到得最后,便只有伐交司司首邱宝涵面露迟疑之色。 眼见所有人都朝他看来,邱宝涵略一犹豫,终是开了口。 “陛下、诸位,其实变故不只发生在我玄风域,同样出现在其他大域。旁的不说,单就是伐交司目前能够确认的人皇种子之事,便有七方大域传出了相关的风声,有七人都被称为人皇种子。” “若是再算上这大周皇帝,那便是八位。八位人皇种子,这何其荒唐?” “眼下确是大世开幕之时,凡有大世,必有妖孽横空出世。在下以为,其实这些人或许都可称为妖孽,但不大可能是什么人皇种子。” “毕竟这只是太古时期的传说罢了,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人皇种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当不得真。” “窃以为,与其纠结这一点,倒不如将注意力放到运朝铸造之法上。” “倘若能够得到此法,那我大燕皇朝必然能够扶摇直上,即便将来问鼎主宰之位,也未尝没有可能!” 燕飞焕眼神微闪,缓缓点头。 “诸位爱卿所言皆在理。周辛当死,运朝铸造之法也必须到手!” “至于大周皇朝,既然其运朝体系已经确立,若是夷灭,未免太过可惜。倒不如直接拿下大周核心,将其并入我大燕版图之中!” “不过大周强者有国运加持,且其继承了朝歌遗迹,想要拿下并不简单。” “此前我大燕已付出颇重代价,这次也该其他势力大出一次血了。具体如何进行,便需诸卿拿出一个章程来。” “臣等领旨!” …… 事实上,在大燕得到关于大周的绝密情报的同时,归元宗、御兽宗等势力也陆续得到。 毫无疑问,这都是周辛一手布置。 至于为何要这般卖力的出卖自己,自然是为了狠狠收割一波造反点,并为阎公子的“上线”来一个华丽的开场,为之后攫取更大利益奠定坚实基础。 反正这些情报被人查出也是早晚的事,提前披露也没什么,而且还能将局势的发展掌控在自己手中。 玄风域,金衍宗、归元宗、灵妙谷三方势力的交界地带,一座名为“天机”的小城悄然出现在一方环境清幽的山谷中。 城中有人口数万,放眼扫去,摊贩、走卒、妇人皆有,甚至还有小孩与行将就木的老者,看起来与寻常城池并无区别。 但事实上,这些人却都是天机楼的人,每一个都不是凡俗。 东侧城头之上,周辛面戴一张宝器级别的面具,眼神深邃的扫视着苍莽天地。 此时,他是阎公子。 相信不久之后,阎公子及天机城的威名也必然快速扩展!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七十三章 风起,燕怀瑜 大周武德十年,二月十日。 大燕皇朝、归元宗、金衍宗分别遣派数十万大军自大周东方、南方、西方大举压进,于边境线外虎视眈眈。 与此同时,玄风域除天门宗及九黎宗之外的十二方顶级势力分别调集数百乃至上千的强者入境大周领空。 这些强者的中坚力量乃是化神境,领头的为合道境大能,还有部分元婴大修士则充当打下手的角色。 事实上,在此之前,各方势力都将大周的边城全部摸了一个遍。 奈何边城中有天门宗及九黎宗的强者助阵大周守御,双方一番明争暗斗,前者并未讨到什么便宜,因此暂时忽略这方面不理,打算直接从大周核心下手。 也就在这一日,那座尚且不为世人熟知的天机小城迎来了第一拨来客。 …… 青砖街道上,一行二十余人正不紧不慢的向前行进着。 其中为首的有三人,走在左侧的正是燕怀菁,走在右侧的是一名眉骨高耸的老者。 至于中间那人,却是一名看起来颇为温和的白衣中年。 一行人一边前行着,一边不断打量周边的环境与人群。 “有趣,现在,我倒是对那阎公子兴趣十足了。” 暗中观察半晌后,白衣中年忽而轻轻一笑。 燕怀菁皱了皱眉,狐疑看向对方。 “皇兄,你看出什么了?” 却原来,这中年乃是大燕皇朝的三皇子,名为燕怀瑜。 燕怀瑜并未立刻回答,而是侧头看了眼旁侧的老者。 “孙供奉,你说吧。” 孙姓供奉点点头,低声道:“两位殿下,臣下发现了三点不同寻常之处。” “其一,这座城的建材与建筑排列都不简单。别看脚下的青砖看起来普普通通,可实际上极为坚硬,臣下使出三分功力才能使其变形。” “至于建筑排列,初看无甚稀奇,可在阵道行家眼中,却宛如迷宫。臣下推测,这城中的每一座建筑都有可能是一个阵眼。” “倘若真是如此,那就可怕了。因为据我所知,盘阵宗的大本营也没有这般恐怖。” 听到孙供奉的话语,燕怀菁将信将疑的使劲踩了踩脚下的青砖。 事实证明,她在上面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其二,这里的人很古怪。虽然他们看起来与平常的小商小贩、市井百姓没什么两样,但总给臣下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他们是真正的普通人,很难引起他人的注意。可古怪就古怪在这里,臣下明明认真打量、观察他们了,可转眼之后,就淡忘了许多特征……” 此言一出,燕怀菁不由变了脸色,因为事实好像就是如此。 这一路行来,她眼前已经经过了起码数百人,可绝大部分人的形象却已经从她的脑海中淡了出去。 这是极不正常的,因为开了神海的修士都拥有类似于过目不忘的能力,眼前经过了什么人、其衣着及形象如何,起码三两日内都能想起。 再有,孙供奉可是合道中期的大能,竟然连他都记不住,或者说回忆不起来此前所见之人的特征,这就有些惊悚了。 “其三,臣下有一种被时刻监视的感觉,可仔细感应,却根本找不出监视之人所在,甚至就连监视的方向都无法确定。” “这若以常理来解析,根本就说不通。因为根据臣下的感应,此城中最强的也只是一位化神境强者,元婴大修士不到十人,余者皆为金丹及筑基。” “故而,此城极为古怪,两位殿下一定要谨慎!” “哦?竟还有此事?” 听完第三点后,燕怀瑜亦是诧异眨眼,显然之前并未发现这一点。 不过很快,燕怀瑜便洒然一笑。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也越发期待与那阎公子会面了。快走吧。” …… 城主府。 “阎公子,许久未见,一切可安好?” 看着依旧如那时懒散不羁的周辛,燕怀菁轻声见礼问好,眼神以及心绪都有些复杂。 她这一生从来不曾交过真正的朋友,与阎公子之间也从未说过交情之类的言辞,可不知为何,她心中已然将对方视为了亲密且可信的良友。 数年之后两人再见,她心中有一种难言的欢喜之情。 “尚可,殿下倒是清瘦了不少,看来这几年一直在苦修吧。” 周辛轻轻一笑,随后唏嘘一声,有些感慨。 燕怀菁心中有些触动,很想跟周辛说说自己这几年所经历的好几次生死危机,不过最后还是强忍下来。 微微一笑后,燕怀菁侧身让开半步,虚手指着身后的燕怀瑜开始介绍。 “阎公子,为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三皇兄,名怀瑜。” 听闻燕怀瑜一同到来,周辛脸上却一点也不见吃惊之色,只是笑吟吟的看向燕怀瑜。 “三殿下身为大燕储君第一人选,竟然大驾光临小城,阎某不胜荣幸。请入座。” “不愧是天机楼,本宫自认这一路前来颇为低调,阎公子却仍旧能够提前知晓,佩服!” 燕怀瑜略显讶异,笑说一句后,与周辛、燕怀菁等人相继落座。 “这还要多谢菁公主帮忙,若不然,我天机楼的耳目再灵通,也难为无米之炊。” 周辛哈哈一笑,并未掩饰天机楼的能力。 燕怀瑜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轻叹一声道:“阎公子,你这可是有些不厚道啊,我们本以为你是看在阿菁的面子上,只向我们大燕透露了关于大周的绝密情报。” “可后来我们才知道,你将这些情报一揽子全部捅了出去,让玄风域的顶尖势力都掌握了这些情况。” 周辛抿嘴一笑,轻声道:“大周是阎某的敌人,对于敌人,阎某自然希望能有足够多的力量一道去祸害它。” “更何况,阎某这也是在帮你们大燕的忙,不是吗?” 听闻此言,燕怀瑜眼神一闪,眼底多了几分凝重之色。 这个阎公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更不简单…… “说来,对于阎公子与大周皇朝之间的恩怨,本宫倒是好奇的紧,不知阎公子可愿解惑?”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我与周皇之间的恩怨。” 周辛抿了口茶纠正一句,随后摇了摇头。 “其实这件恩怨阎某早在大周一统小世界之前就已经解决,具体的便不多言了,毕竟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哦?既然已经解决,那阎公子又为何还要与周皇作对?” 燕怀瑜不好再追问,只能换个话题。 “强者之间总是要分出个胜负不是?” 周辛抿嘴一笑,神色淡然。 “与周皇斗了这么些年,老实说,还真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而今,我与他之间的斗争已经成为了阎某最感兴趣的事。” “现在,我不怎么想要他的命,但我还是希望能够搞垮他的统治,以此来满足阎某的求胜之心。” “我只想给自己证明自己,我不弱于他周辛!” “好志气!” 燕怀瑜抚掌赞叹,眼中多了几分认同。 强者多孤独,知音难觅,对手亦难寻。 一个与自己势均力敌、高下难分的对手,甚至可以成为一生的明灯…… “只可惜,你的这位对手这次铁定是在劫难逃了。往后,你的人生怕是会无趣不少。” 燕怀瑜本以为周辛会露出黯然之色,不曾想,周辛却是神秘一笑。 “那可未必。” 燕怀瑜不由一愣,诧异问道: “嗯?这是为何?难不成,阎公子认为他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活下去?” 周辛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不,在我看来,他此次非但很难有性命之忧,反而还有可能震动天下!” “阎公子,你此言怕是有些耸人听闻了吧?” 燕怀瑜皱了皱眉头,满脸的不信。 “三殿下不懂,毫不夸张的说,放眼整个天下,最了解周皇的人不是他的那些栋梁之臣,而是我这个敌人。” “我太了解他了,他的许多决策看起来都十分凶险,可实际上那都是他深思熟虑且做足了准备的妥善之策。说到底,他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 周辛笑声说着,神色笃定。 “三殿下以为,周皇为何要将天门宗及九黎宗的强者全部派出去,而不留在皇都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敌?” “在我看来,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他有起码八成的信心以大周的力量解决大敌!” “换而言之,此战,大周的胜率起码在八成以上!” 听闻此言,孙供奉眼露不屑,燕怀瑜虽也满眼不信,但却多了几分迟疑之色。 “阎公子此言怕是耸人听闻了吧?十二方势力各自遣出两三成的强者,便是我大燕皇朝也无法抵御,更何况他大周?” “这世间之事,总有许多是出乎意料的。” 周辛洒然一笑,看了眼燕怀菁,复又看向燕怀瑜。 “阎某给三殿下、也给大燕一个建议,此战,大燕皇朝还是莫要掺和的好,也莫要想着渔翁得利。要不然,损失恐怕会超乎想象。” “当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建议。阎某也不敢肯定最终的胜败,阎某只是认为大周的胜面更大一些。” “荒唐!” 孙供奉终于忍不住冷笑呵斥。 燕怀瑜抬手止住孙供奉的话语,皱眉思忖半晌后,忽而轻唤一声。 “文林。” “在!” 燕怀瑜身后低头侍立的一名中年文士立马恭声应答。 “传信回去,让我们的人退出。至于空缺,那些个家伙不是眼红的紧?让他们去补缺。” “是!” 名为文林的文士毫不犹豫的应下。 至于孙供奉及燕怀菁,却是愣在原地、愕然瞪眼。 三殿下还真信??? “阎公子,倘若真如你所说,那我此番便欠你一个天大人情!来日,必当厚报!” 看着如此果决的燕怀瑜,周辛亦大感意外。 意外之余,便是欣赏。 此人,不简单。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朕一人足矣! 大周皇都。 高空之中,云波翻滚、大道音希,数以千计的大修分为十余个群体睥睨下方,浑似天兵天将俯瞰凡尘。 放眼看去,有金剑横空,如一条笔直腰带,上有仙风道骨的修者衣袂飘飘。 有黑鹏遮云蔽日,宛如一座山岳镇压云海,上有琴音袅袅、仙鹤翻飞。 有银色圆碟纵横千丈方圆,上有仙子成群、逸修成列。 还有彩带织河、铜铃压桥等种种异象,观之撼人心魄。 金剑之上,一名眼神冷冽且凌厉的老者负手站在最前方,此人乃是金衍宗大长老金辰,修为合道圆满,也是此番金衍宗的带队者。 金辰看了眼下方并不见丝毫混乱的大周皇都,又扫了眼独自镇守玄武城空域的城隍虚影,最后看向其他十方人马,并向着十方的带队之人张口吐声。 “诸位,战后之事各凭本事,眼下,还是先联手将这大周皇都夷平、并诛杀大周皇帝吧!” 十人对视一眼,大都点头应和,唯有归元宗二长老摇了摇头。 “各位道友,此时便动手,未免太急了一些。可别忘了,大燕皇朝的人还不曾现身。” “这岂不是更好?他们若是来了,便多一个竞争对手,何必要等?” 承化宗的带队人挑了挑眉,有些不以为然。 “好?” 齐良杉看了眼那人,眼神隐含讥讽之色。 “你们是将大燕的人当成了傻瓜不成?以大燕之人的尿性,倘若真的有利可图,他们怎可能会迟到?” “更何况,此前大周可是镇杀了大燕不少前者,这个仇,大燕又岂能不报?” “有厚利又有大仇,但大燕却迟迟不肯现身,你们道是何故?” 众人也不傻,此前是未曾多想,但而今经齐良杉这一点拨,却立马明白过来。 “齐道友的意思是,大燕想要渔翁得利?” “换而言之,大燕认为大周有能够与我们两败俱伤,或者给我们带来不少伤亡的本事?” “这可能吗?” “有何不可能?运朝神秘,虽大周底蕴尚孱弱,可谁知有无某种惊人手段?更何况,大周还继承了朝歌遗迹。” 齐良杉冷笑一声,眼神悠悠。 “诸位若是想立刻动手,那请自便。反正我归元宗是不会马上动的,无论如何,不能便宜了大燕。” 金辰等人眉头大皱,犹豫半晌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善之策。 虽然他们不信大周有那个能耐,但若是有个万一,他们可就要亏大了。 “好!那便一道遣人去催大燕,就说他们不到、此战便不会开始。” 敲定决策之后,各方人马又安静下来,静静等候。 …… 大燕西部边境高空。 一彪人马正隐藏在云雾遮掩之间,某一刻,一名端坐在云头的金甲壮汉忽的睁开眼睛,眼底有金芒一闪而出、穿破云层后消失不见。 “大都督,怎么了?” 周边之人精神一振,纷纷看向金甲壮汉。 从称呼中便可知道,此人正是大燕皇朝三军大都督陆勇。 “那些家伙奸猾似鼠,非要等到我等出现才肯动手,看来他们已经猜到了我们的算计。” 陆勇冷哼一声,神色有些郁闷。 “竟是如此……那大都督,我们该怎么办?是否要向陛下请示?” 有人出声追问。 “不用,陛下已降下旨意,命本都督便宜行事。” 陆勇摇了摇头,眯着眼沉思半晌后,忽而冷笑一声。 “想在我大燕手里讨便宜,没那么简单!” “传本都督令!命令征西将军贾怀率领五十万精锐于两刻钟后杀入大周疆域,攻破大周边军防线后,即向大周皇都挺进,无需理会其他!” “大都督是想釜底抽薪?妙啊!末将明白了,这就去传令!” 一名将领很快反应过来,欣喜离去。 “其余人……” 陆勇正要下令出发时,百余人忽然自东方飞来。 “拜见大都督!” 陆勇皱了皱眉,摆了摆手后,疑惑问道:“你们为何前来?” “回大都督,我等受到兵部紧急调遣,让我等替换一些人。” 一名高鼻梁中年恭敬回应,随后看向陆勇身后一名有些沉默寡言的将领,得意一笑。 “勇毅将军,此战与你们无关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听闻此言,一些人不由色变,眼中露出怒火。 “尔等竟敢替换我等,难道就不怕三殿下怪罪?!” “三殿下?嘿,不好意思,此事可是经过三殿下首肯的。” 高鼻梁中年摊手啧叹,一脸自得之色。 “你!” 勇毅将军陈化抬手止住其他人的怒喝,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那中年一眼后,朝着陆勇行了一礼,之后便一言不发的带人离去。 对于这样的变故,陆勇虽心中不喜,不过也没有说什么,皇权派系争斗,他不想掺和。 东方,待得远离之后,一些人再也忍不住,纷纷咒骂起来,同时也极为不解,不明白三殿下为何肯同意这种事! 要知道,这可是他们立功并攫取好处的绝佳机会啊! 面对不忿与质疑,陈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段话。 “此事其实是三殿下一手安排,虽然不知缘由,但三殿下的心智诸位都该了解。或许,这是一件好事也未可知。” “好事?” 许多人都嗤之以鼻,根本不愿相信。 不过既然这是三殿下安排,那他们自然不敢再口嗨。 …… 半日后,玄武城。 高空之中,大燕之人姗姗来迟,十二方人马终于到齐,而气氛也陡然紧张起来,各方显然都做好了大打出手的准备。 金衍宗阵列中,一名化神境的前者踏步而出,来到空域中部朝着下方放声大喝,趾高气扬、声震云动。 “周皇小儿!还不快快滚出来受死?!” 轰嚓!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道赤雷忽然自天际尽头劈下,瞬移般劈在了那人头顶,照亮了半方天空,也将那人直接化为了焦炭! 此时,那人喝声的回音甚至还在回荡,可他本人却已凄惨死去,场面着实有些诡异。 “聒噪小虫,看来连老天都看你不过。” 随着一道淡笑声响起,数十人出现在玄武城隍的周边。 其后,又有一人继续漫步升空,朝着高空中十二方势力所围拢的核心处行去。 黑色皇袍、帝王小冠、俊逸面庞,却正是周辛无疑。 待得在高空之中站定,周辛环顾一圈虎视眈眈的大敌,神色依旧轻松闲适。 “诸位如此大张旗鼓的前来向朕贺礼,还真是让朕有些受宠若惊啊。” 眼见到了这种关头,周皇竟还有心思开玩笑,不少人都神色古怪,心中亦是生出几分佩服来。 当然,嘲讽以对、如看死人的也不少。 “周皇,本都督给你一个机会,交出运朝铸造之法以及所有朝歌遗迹珍宝,而后再送自己一程,你大周的臣子、子民,乃至你的皇妃,都可好好活下去。” “如若不然,后果会如何,你应该清楚。” 陆勇沉声开口,下达最后通牒。 “呵,你们啊,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周辛无奈一笑,那轻松的模样,就像是在聊家常一般。 “想当初,朕不忍心大开杀戒,给了一万多试炼修士活命的机会,还网开一面、让他们得以逃回主大陆。” “可你们呢?不但不感念朕的恩德,反而还觊觎我大周之家底,如匪寇一般强行闯入威逼,这又是何道理?” 听到周辛的讽刺,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 这世间很多事,是没法讲理的。 半晌后,金辰冷笑一声。 “周皇,少扯这些没用的,就说吧,你到底降不降?” “降?呵……” 周辛失笑摇头,眼神也渐渐转冷。 “朕也给尔等一个机会,此时弃械投降者,可活!一旦战起,今日在列之人,俱诛!” 齐良杉眼睛微眯,身上逐渐显露出危险的气息。 “周皇,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你可知你们所面对的是何样的力量?” “你若是看不出,本座不介意同你介绍介绍。” 话落,也不等周辛回应,齐良杉继续开口,自顾自的介绍。 “今日在场的九千余修士,有八千乃是元婴境大修士,有近千乃是化神境强者,还有合道境大能六十余!” “这其中,光是合道圆满境至强便有五位!” “如此力量,便是使得万万里桑田化为沧海也足够了,就凭你大周,又如何抵御?” “周皇,我劝你还是识相一些,如若不然,一旦真的开打,莫说是这玄武城及城中的上千万子民了,便是你整个武州的百亿子民,也要生灵涂炭!” “都说你周皇爱民如子,难道你就忍心因为自己而害得他们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周辛看了眼齐良杉,缓缓摇了摇头。 “倒是好牙口,只可惜,你们太过无知……” 陆勇皱了皱眉,不耐道:“既然周皇已作出选择,那便请摆出你的人马吧,让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杀你们,又何需我大周兴师动众?朕一人足矣!” 周辛纵声一笑,于众人愣然之时抬脚轻跺。 一时间,这方天地忽然风云色变……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史诗之战! “咚!” 一声厚重的嗡鸣,一口古朴黄钟从天而降,化为山峦大小,放射出橙黄似夕阳的光芒笼罩整方天际。 “这是…上古灵器?!” 眼见周辛突然出手,许多人还抱着嘲讽与愕然的心态,不过天器楼的带头人见识不凡,一眼便瞧出了那黄钟的不同。 灵器通灵,存在岁月越悠久,其器灵便越发难缠,反馈到灵器身上,威能也有不小差别。 上古灵器与现世灵器完全是两个概念,因此这黄钟一出来,天器楼的人便郑重了许多,但同时眼中也更多了几分炙热与贪婪。 果然!这大周皇朝果然继承了朝歌遗迹,而且还获得了很多宝贝! 另一边,眼见周辛神色自若,陆勇却是暗自一凛,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股危机感。 “攻!杀了他!” 随着陆勇一声令下,三名大燕皇朝的合道大能率先奔出,其后又有其他几方势力的五人奔出,总计八位合道大能一道攻向周辛。 “嗡!” 伴随着强烈的空气震颤声,一柄斑驳的金剑出现在黄钟的侧方,并分化出万千道金色剑光攻向十二方来敌。 也在此时,那八位合道大能的神通已经临近,眼看着周辛很快便要被覆灭,其身周的橙黄光芒忽然华光大放,飞速组成了一个介于虚实之间的黄钟,罩在了周辛外侧。 各系神通来袭,于那黄钟虚影之上掀起或大或小的波澜,但没有一个成功击穿。 与此同时,十二方近万修士也终于迎来了危机。 当那橙黄光芒遍洒空域,合道大能只是感觉周边的空气更加粘稠了一些、重力增强了不少,但化神强者却感觉好似陷入了泥潭,颇为不适。 最惨的还是那些元婴大修士,他们的感觉就像是被挤压进山体之中,肉体有种不堪重负的散架感。 而当那些细小的金色剑光如同雨水一般密集戳下,立马便有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响起。 还好各方势力的带头人及时祭出各自的灵器,将两种攻击隔绝在外,这才避免了更多人遭殃。 “哗!” 伴随着震耳的噼里啪啦声,一口青色大盆出现在高空,与黄钟、金剑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这大盆一经出现便扩大为千丈方圆大小,而后将盆中哗哗碰撞的无色水流源源不断的倾倒而下,真似个倾盆大雨! 水滴成串落下之后,便飞速化为白色的冰雹,但这冰雹显然不可能是普通的冰雹。 当三种属性的攻击一道落下,好几方势力的灵器壁障都出现了晃动,显然遭遇了危机。 “这怎么可能……这周皇竟是三属性灵根?!他怎可能修行的如此快?” “三件上古灵器,朝歌遗迹果然重宝处处!” “不对!即便他是三属性,即便他眼下是合道中期的实际修为,那也不可能独自操控三件上古灵器啊!这是怎么回事?” 匪夷所思的惊叫声不断响起,而各方势力的领头人则更多了几分气急败坏。 “上!再上!区区一人还想逆天?” 很快,又是二十余合道大能奔出。 这一下,十二方势力的六十位大能便直接出动了一半,面对这样的敌手,即便是再妖孽的合道圆满境至强怕也撑不过十息! 然而,事实再一次让他们惊呆了眼睛。 随着那黄钟虚影化为黄、金、青三色,其防御力似乎也有了质的提升,任三十位合道大能手段百出,却仍旧无法攻破一丝缺口! “麻烦……” 面对如此战局,陆勇、金辰、齐良杉等人齐齐大皱眉头。 这周皇的棘手与难缠,实在大出他们的预料。 不过麻烦也只是麻烦而已,一人之力再如何妖孽,也不可能翻天! “其余人,攻击上方的灵器!” 随着一声令下,十二方势力人马的主力开始以各自擅长的战阵一道出手。 也在此时,忽然又有两样器物同时出现在下方。 那却是一团银红相间的火焰,以及一截乌黑的枯木。 随着这两样器物出现,战场所在的空间忽然被割裂,就好像这方空域脱离了主世界,其间一切浩瀚波动再无法对外界产生任何影响。 更关键的是,枝如蛛网、木催火盛,无穷火焰涛涛而生,向着近万修士汹涌扑去。 在此过程中,神秘的波动将五样灵器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五行相生、循环不息的大阵,每种属性的攻击能力都再上一层楼。 随着大阵成型,十二方势力中有四个灵器的防护壁障瞬间破裂,其余八个亦是摇摇欲坠。 在此过程中,上百处于最边缘的元婴修士不幸中招,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为了飞灰。 骇然之际,各方势力赶忙拿出隐藏的其他灵器或使出压箱底的手段应对,这才稳住局面。 只是,局面虽然暂时稳住了,但他们的内心却早已是惊涛骇浪。 “金木水火土,五行杂灵根者?不,这不可能!” “幻觉!对,我们一定是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幻阵!” 几乎所有人都不肯相信,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五行杂灵根者连突破到筑基境的希望都极其渺茫,又怎么可能一路修行到元婴境? 更不用说,那周皇还极为年轻,对方踏入修行之道的时间或许连十年都没有! 但同时他们也清楚,倘若这是真的,倘若那周皇真是五行灵根,那以而今周皇合道中期的修为,其战力又该有多么惊人! 这是他们不愿相信的…… 当然,在一片混乱、迷瞪之中,也不是没有人保持着理智与清醒。 “一道出手!立刻杀了他!” 陆勇大喝一声,跟着便率先一闪消失不见。 此时此刻,他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因为他生怕会搅乱自己的心智,他现在唯一的念头便是立刻杀了周皇! 他,感觉到了恐惧…… 陆勇之后,金辰、齐良杉等四位合道圆满境至强阴沉着脸跟上,其后便是十个空闲的合道大能。 至于余下的十几位合道大能,他们此时正忙于保护手下人,根本腾不出手来。 事发之前,谁又能想到,这些个有力的助手会成为要命的累赘呢? 当五位合道圆满境至强以及四十个合道大能一同出手,毁天灭地之势瞬间出现。 面对恐怖威势,饶是已然化为五彩之色、防御力强到吓人的古钟虚影也终于被打出了好几个口子。 还好五行循环、生生不息,缺损一经出现便会被快速弥补,这才没给周辛带去危机。 眼见对方如此难缠,陆勇眼睛微眯,继而冷笑一声。 “周皇!你的确够妖孽!不过那又如何?你虽是五行灵根,但同时操控五件上古灵器,灵神之消耗如大江泄水,你又能撑多久?” “你说的不错,若朕是五行灵根,这般强度,朕顶多只能支撑半炷香。” 周辛淡然一笑,负手睥睨四方,神色之平常好似一点压力都没有。 陆勇瞳孔一缩,心中亦是一个咯噔,只觉有些口干舌燥。 “你什么意思?” “呵,朕何时说过自己是五行灵根了?” 周辛玩味一笑,随后眼神陡然一冷。 “也罢,逗弄小餐到此为止,接下来,饕餮盛宴登场!” 话音落下,周辛双手舞动,如同扯丝拔线一般飘忽掠过。 下一瞬,有阴阳扇挥动罡风,有龙雕喷吐万千雷霆,有白珠散发炽热圣光,有黑羽染出一方巨暗天幕! 随着这四样灵器现身,随着四重更为恐怖的攻击浪潮弥漫开来,所有防护灵器、所有防护手段瞬间被攻破。 那一瞬间,空域似乎化为了雷霆光海与寂暗黄泉,无论是元婴大修士还是化神境强者,又或者是主持防护的合道大能,纷纷毙命当场! 在此过程中,许多人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他们的尸身及元神也被无情湮灭,除了一些灵器碎片外,再无任何东西遗留! 另一边,五位合道圆满至强者骇然色变之下瞬间出手,与其他合道大能一道组建战阵、共同防御,这才避免了有人当场惨死。 可此时此刻,任何人都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有的只是惊怒与慌乱,还有恐惧! 足足九千多修士,足足九千多顶梁柱级别的强者,竟然在数息之间如同孱弱的虫子一般全部身死,只余他们四十多人,这如何能不让他们恐惧? “九、九系…九系混沌灵根……这怎么可能……” 金衍宗大长老金辰颤声轻喃着,眼神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惊恐。 九系灵根,且先不提修行时间,单单是对各系功法及法术的领悟所需要的时间便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这岂是人力可以办到? “能够让朕第一次全力出手,尔等死而不冤,安心的去吧。” 周辛淡声开口,随后右臂徐徐一挥,九件上古灵器快速移位,形成了一个相互勾连、线路繁杂的整体。 那一瞬间,整方空域好似化为了一片混沌,又好似化为了无间炼狱,就连时间都好像静止,隐约还有空间裂缝出现的迹象。 随着一阵不可名状的风从陆勇等人身上吹过,所有人都如沙尘一般分解开来,随后又快速湮灭。 在此过程中,哪怕是灵器也不曾留下一点碎屑……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七十六章 十万包围五十万 大周皇朝,东盛州,东部边关。 “报!大燕军队正在离营!” “报!已探明,大燕出动大军五十万,正在向我边关奔来,预计两刻钟后其先锋便会踏入我朝疆域!” “报!已探明,此番大燕统军之主将乃征西将军贾怀!” “贾怀乃合道后期大能,敌五十万大军之中,有三十万为筑基修士,十九万为金丹修士,近万为元婴修士,另有化神小将近百、合道统将数人!” 帅帐之中,听着大燕大举来袭,许多人都是一脸严肃,尤其是九黎宗宗主巫慎行等人,眼中更透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麻烦了,大燕举五十万精锐来攻,以而今朝廷之兵锋,怕是根本无法抵御。” 巫慎行轻叹出声,随后看向毕方军团主帅英布。 “英将军,为今之计,怕是只有让本宗亲自率领宗中强者前往刺杀大燕统将层,如此方有可能逼其退军,若不然……” 英布看了眼巫慎行,忽而沉着一笑。 “巫供奉过虑了,敌军虽强,我只以十万大军,便可一举击溃!” 听闻此言,几位九黎宗的高层皆是愣住,继而满眼荒唐。 若非眼下他们已经成为大周臣子,恐怕早就开始大肆嘲讽了。 据他们所知,大周军伍的基础力量其实并不弱。 四大军团之中,每方军团皆有三十万大军,其中二十万为筑基境,十万为金丹境。 但也仅仅是如此罢了,似元婴境大修士,整个军团中也只有不到十人,而化神境强者,也唯有英布一人。 两方做一比较,大周在高层战力方面几乎是零,如此又安能抵御大燕精锐? 更不用说,还大言不惭的只以十万大军击溃大燕五十万大军了…… 巫慎行眯了眯眼,却并未如其他人那般丝毫不信,不过心中多少还抱着几分疑虑。 “英将军,你应该清楚此战之意义。你当真要以十万之军应对来敌?” “不错!” 英布毫不迟疑的点头。 “这里是我大周的疆域,在我大周的地盘上,是虎得卧着,是龙得盘着!” “具体如何,开战之后,巫供奉自然明白。” “当然,此战还是要劳烦巫供奉带领强者于军中策应,协助我军猎杀大燕化神境及合道境强者!” 巫慎行深深地看了眼英布,此时,他已能确定,大周军伍同样有不俗底牌暗藏,而且大几率应该与国运有关。 这当然是一个好消息,毕竟他们而今已经与大周绑在了一起。 “当不得劳烦二字,我等同为大周之臣,理当为国效力!” 话落,巫慎行看了眼西方,唏嘘道:“也不知皇都那边,战况如何了……” 毫无疑问,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那个战场。 因为据他所知,十二方势力可是云集了六十余合道境大能,还有近千化神境强者。 如此力量,在不考虑渡劫至尊插手的情况下,足以轻松将九黎宗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皇都那边无需担心,有陛下在,这天便塌不了!” 英布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随后端正身姿,沉声下令。 “传本将令!命孙览率领五万毕方精锐于边境五十里之外的朝霞谷隐藏,放敌军入境!” “本将会亲率五万骁骑军于八十里外阻敌!一旦开战,孙览之军需从后方切断敌军窜逃之路,以前后呼应之势,一举击溃敌军!” “得令!” …… 半空之中,五十万大军分为五个阵列,整齐且严谨的朝前行进。 足足五十万人或御剑飞行、或驾驭遁光滑翔、或立于战舰之上睥睨四方,其阵列之密集,几乎铺满了整个天空,只一看便让人头皮发麻! 中军阵列之中,一艘最为庞大的战舰前方甲板上,十余名大小将领正神色轻松的交谈着。 “我军而今都已突入大周境内四五十里,那大周之军却毫无反应,看来是已经逃遁了。” “哼!算他们有自知之明!” “明知不可战而送死,非智者之为。这样也好,倒省去了我们不少麻烦,可以让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至大周皇都!” 就在此时,一名旗官前来报信。 “报!右方峡谷之中发现有敌军藏匿!” “哦?有多少人?” “最少三万,不会超过八万!” 得到准确的回复后,众将不由露出思忖之色。 “奇怪,他们选在这里潜藏是为何故?” “难道是在逃窜过程中发现我军已经突入,来不及继续逃跑,故而选了一地藏匿?” “有可能。这些个土着老鼠还真是可怜,要不要立刻灭了他们?” 话到此处,所有将领齐齐看向站在最前方的一名金甲红披风的老将。 那老将正是大燕皇朝的征西将军贾怀,也是此次五十万大军的主帅。 “贾帅,要不要让右翼十万大军顺手灭了他们?” 有将领出声,提出了建议。 贾怀略一沉吟,随后摇了摇头。 “此战之任务乃是以最快速度杀至大周皇都城下,没必要为这些小老鼠浪费时间。” “更何况,若是一切顺利,这大周日后便是我大燕的疆域,其子民也是我大燕之子民,犯不着大开杀戒。” “继续行军吧。” “诺!” …… 不多久后,大燕军阵停止前行,盖因为前方出现了一头拦路虎。 那是一支尽数骑着黑色傀儡马、身披黑色重甲,且于半空之中如凋塑一般沉凝不动的大军。 这支军队总数只有五万,虽人数仅有对面的十分之一,但观气势,却是一点都不虚。 中军旗舰之上,一众大燕将领也正通过缩距神通观察着那五万骑兵。 “还真有不怕死的?呵,区区五万人马,而且连元婴修士都没几个,竟然也敢阻拦我军?” “不对,他们的装备及坐骑傀儡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容我测测……嘶!那竟都是宝器,而且还是上古制式?” “我就知道!朝歌遗迹之中果然遍地是宝!如此杀伐利器,装备在他们身上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不错!这些利器,唯有我大燕将士才配武备!” “贾帅,下令吧!立刻灭了他们!” 眼红之余,一众将领都有些按捺不住。 也在此时,又是一名旗官飞纵而来。 “报!我军后方发现五万敌军升空,应是此前峡谷潜藏之敌。观其动向,应是想要封堵我军后路!” 听到这个消息,众将都有些发愣,只觉脑袋有些迷湖。 这些大周军卒,难道是疯了不成? 以十万孱弱之军直面他们五十万精锐也便罢了,竟然还摆出了前后夹击之势,这究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太过无知? 贾怀眼神转冷,眼底也终于出现了怒意。 因为他感觉自己被蔑视了,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传本帅命令!令前军及后军即刻荡平敌军!本帅给他们半个时辰的时间!” “令左右两翼保持戒备,随时应对有可能到来的其他敌军!中军暂且保持不动,随战局而变!” “得令!” …… 很快,大燕前后两部各十万大军调整战阵,朝着十万周军摆出了进攻姿态。 对面,英布及孙览深吸一口气,同时肃容朝着上空抱了抱拳。 “祈陛下赐力!助我等将士歼灭来犯之敌!” 数息之后,十万周军的气势忽然开始迅勐拔升,三万筑基境修士直接进阶金丹,七万金丹修士更是进阶元婴,其余元婴以上的统将也都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一时间,狂暴的气势冲击四方,无比惊人。 “这、这是如何一回事?!” 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变,所有大燕将领无不骇然色变。 因为伴随着这场惊变的发生,两方的强弱对比直接迎来了大逆转! 七万元婴大修士,仅这一条,便足以让他们心惊胆战! 要知道,他们五十万大军之中,也仅有近万元婴修士罢了。 贾怀骇然之余,一阵挣扎后,勐地咬牙大声喝令。 “传令左翼即刻前往援助后军!传令右翼及中军即刻前往援助前军!” “诸位,大变突生、此战艰难,我等皆当奋勇拼杀,若有后退者,立斩不赦!” “诺!” 面对这个命令,不少大燕将领都有些头皮发麻,可他们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眼下,他们也只能希望周军的实力大提升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了…… 骁骑军军阵之中,一众出自于九黎宗的供奉同样被惊得瞠目结舌,因为这一幕实在过于吓人。 至于英布不远处的巫慎行,则是眼绽精芒。 大周有此底牌,何愁他方进犯? 若是皇都之战大周同样大获全胜,那便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丝毫错误!宗中的那两位顽固不化的至尊也该转变态度了…… “杀!” 随着震天的喊杀声激烈响起,一场血战就此拉开帷幕。 放眼望去,有数十万道流光朝着五万骁骑军如流星火雨一般砸去,但傀儡马上有灰色护罩将骑士保护在其中,骑士本身也有护罩守护,因此除了零零散散的惨叫外,骁骑军整体受创极小。 与此同时,五万骁骑军也在以宝器长弓不断发射各色箭芒,于敌军之中掀起阵阵血雨。 另一边,五万毕方军则并未主动进攻,而是在空中摆出一道宝器盾墙,一边抵御敌军进攻,一边则以各色杀伐利器朝着敌军宣泄怒火。 一场大战足足持续了三个多时辰,从白天打到了黑夜。 燕军一直血战到战终,都没能等到周军实力加持失效的那一刻。 最终,除了数千残兵败将逃离之外,五十万大燕精锐就此覆灭! 至于十万周军,同样战死一万多人,其中大多数都是金丹境。 不过相比于辉煌的战果,这点损失倒也算不得什么。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之后,皇都之战的结果也随之传来……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七十七章 请至尊出手? 当两场大战的结果传开之后,整个玄风域顿时一片哗然,在所有势力的内部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甚至于,随着时间不断流逝、随着消息传扬向其他大域,许多势力愕然之余,亦是将目光投向了玄风域、投向了大周皇朝。 这些目光中有浓浓的兴趣,有不屑的质疑,也有炙热的贪婪与渴求。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无声酝酿,没人知道这风暴最终会埋葬何人。 大燕皇朝。 皇宫,问政殿。 十几名大燕的柱梁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板上的锦毯,所有人都有些颤颤巍巍,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在这些人的周围,有器物残片凌乱分布,看模样应是被什么人狠狠摔碎。 而在皇座之上,大燕皇帝燕飞焕正阴沉着脸怒瞪向殿内跪着的臣子,其眼神之怒似有火焰在燃烧,便是面部肌肉也在轻轻抖动。 “戴司首!你告诉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足以夷灭一宗的庞大力量非但没有完成任务,反而还全军覆没?!” 戴知星暗暗叫苦不迭,咬咬牙硬着头皮回道:“回陛下,此事该是伐交司负责才是……我监天司并无人员在现场,这……” “混账!若是伐交司的耳目能够说清,朕找你作甚?朕此前不是已经传旨让你监天司复盘当时战场?” 燕飞焕大骂一句,骂完就想将手中器物砸向戴知星,不过最终还是强忍下来。 另一边,听到戴知星将火往自己身上引,伐交司司首邱宝涵暗恼之下,不忿出声。 “我伐交司当时在现场仅有十余个眼睛,为了避免引人注意、导致身份暴露,这些眼睛大都只是金丹境修士,其中最强一人也只是元婴境,而且隐藏在大周皇都之外。” “据他们所说,大周方面仅有周皇孤身一人独自面对近万强者。” “双方交谈半晌之后,周皇率先出手,十二联盟也派出数位合道大能反击。不过那周皇似乎极为强大,那些合道大能连其护身之物都无法攻破。” “再之后,整个战场忽然被什么东西遮掩,肉眼再无法看清其中种种,不过灵神还是可以感受到不断壮大的声势与动静。” “又过了一段时间,所有动静忽然消失。” “最终,当天空恢复清明时,便只有周皇一人安然无恙的降落。至于十二联盟之人,一个都不曾发现!” “根据与其他各方的联络,眼下基本可以确定,那些强者与精锐已经全军覆没,因为他们的魂牌都已碎裂。” 讲述了一下经过后,邱宝涵深吸一口气,微微抬起头瞥向戴知星。 “像这种情况,显然是大周采用了某种阵法或奇物来掩盖,现场的眼睛自然无法明悉过程。” “这正是监天司发挥所长、替陛下分忧之时,戴司首何以推卸责任?” 戴知星抬起头,冷冷地盯了一眼邱宝涵,随后眼神一定。 “回陛下,事实上老臣已经同监天司相应人员尝试了三次来复盘当时的画面。只可惜,那时的场景似乎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黑纱,臣等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窥破。” “原本臣是想着再试试其他法子,看看能否有所收获,故而才推脱。臣知罪,请陛下责罚!” 话落,戴知星便十分光棍的闭上了眼睛。 “好!好啊!都是朕的好臣子啊!” 燕飞焕气极反笑,可心中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未知让人愤怒,更让人忌惮。 虽然不知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基本可以肯定,那近万十二方势力的强者都是被大周皇帝一人诛灭! 这样的结论无比荒谬,可燕飞焕不得不这样想。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太恐怖了! 难道,那周皇已然拥有接近渡劫至尊的战力? 想到这里,燕飞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还有另一个战场,十万周军在战时,所有人的修为忽然齐齐提升一个大境界,因而使得五十万大燕精锐被屠戮,仅有数千残兵败将逃离。 这显然也是那什么国运搞的鬼! 难道,运朝之路当真如此恐怖? 倘若大周的所有军伍都能获得这种加持,那放眼整个天下,哪一方又能够杀入大周境内,破灭其国? 忌惮、畏惧之余,燕飞焕心中却又难以自抑的生出更加狂热的贪婪与渴求。 此前他也只是通过对上古大商皇朝只言片语的记载才了解到运朝之路的不凡,可具体是如何一个不凡法,他并不清楚,只知那是一条颇为强大的道路。 不过而今在见证了大周皇朝的种种神异及妖孽之处后,他终于对运朝之路有了一个颇为直观的认知。 孱弱大周踏上那条路便如此强大,那若是换成比之大周强了很多的大燕呢? 倘若大燕能够获得这运朝铸造之法,成为国运神朝,那何愁不能笑傲天下、一统玄风域,乃至一统整个通玄大陆? 一念及此,燕飞焕再也坐不住,冷哼一声让众臣退下之后便拂袖离开,直奔皇宫深处某处禁地。 经过这两战的惨败,燕飞焕也吸取了教训,他不会再想着直接派遣大军入侵大周,又或者调集更多强者杀奔大周皇都。 因为那无异于送死! 短短不到十日的交锋,大燕已经折损了三成多化神强者及合道大能,而今再也没了任性的资本。 而大燕两百多万精锐之军,也直接没了五十万,这同样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元气大伤之下,大燕此时亟需休养生息。 但他不会就这样认输、就这样放弃,因为他们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他就不信,直接请动渡劫三重的至尊出面,还拿不下那周皇? 渡劫境共分五重,渡过真空劫可入渡劫二重,渡过生死劫可入渡劫三重,渡过红尘劫可入四重,渡过因果劫可入五重。 若是渡过造化劫,那便可立地成道、成为真正的与天地同寿的伟岸存在! 而今,皇室几位老祖之中,有一位刚刚渡过生死劫不久,还没有进入到红尘劫的历劫之中,可以大大方方的出手。 …… 某处别有洞天的山村之中,燕飞焕正躬着身、无比恭敬的朝一名斜躺在牛背上的白须老者行礼。 “飞焕,拜见青老祖!” 燕长青睁了睁睡眼惺忪的眸子,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说吧,出了何事。” 燕长青也清楚,没有什么燕飞焕应付不了的大事,对方不会来打扰他的静修,因而直接问了出来。 燕飞焕不敢怠慢,赶忙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阐明,并且着重描述了国运相关之事。 听完之后,燕长青若有所思的沉吟半晌,继而好笑的看向燕飞焕。 “所以,你来寻本尊,是想让本尊亲自出手?” “是!” 燕飞焕重重点头,神色严肃。 “青老祖,那周皇乃是人皇种子,若是纵容他发展起来,定然会成为我大燕的心腹大患,甚至有可能让我大燕面临亡国之危!” “此其一,其二,运朝之路无比强大!倘若我大燕能够获得运朝铸造之法,那将来未尝就没有成为主宰级势力的希望!” “因而,飞焕恳请青老祖亲自出马,杀了周皇,并获取运朝铸造之法!” 听完燕飞焕的话语,燕长青却是摇了摇头。 “你啊,真是被贪心蒙蔽了理智!” “你也不想想,既然那天门宗及九黎宗已经投效大周,那这两宗的老怪物又岂会无动于衷?” “若是本尊所猜无错,这两宗应各有一个老家伙正隐藏在大周皇都之中,随时策应其安全。” 听到这里,燕飞焕后背上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 “青老祖恕罪,飞焕绝对没有要陷害老祖的意思……” 燕飞焕焦急辩解,燕长青摆了摆手,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 “行了,这点本尊自是知晓。” 燕飞焕心头微松,抿了抿嘴唇后小心翼翼问道:“那老祖,我们应该怎么做?” 燕长青拍了拍老牛的犄角,神色也郑重下来。 “听你之言,那周皇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皇种子,其运势之强,必然极为恐怖。” “对于这种人,添油战术只会将自身一步步的拖入深渊之中,故而需要以绝不可能翻盘的大势一战定乾坤!” “此战反响必然极大,其轰动的可不会止于玄风域的势力,还将扩散向其他大域。尤其是那些皇朝,也必然会有老怪物亲自赶来。” “若是能有十几个乃至更多的渡劫至尊一道出面,纵使那周皇运势再如何逆天,纵使天门宗及九黎宗的六个老东西全部出头,也不可能翻盘!” “记住,这种大事,该果断时就该雷霆万钧!但有时候,该有的耐心也不可少。你可明白如何去做了?” 燕飞焕重重点头。 “飞焕明白,多谢青老祖指点!” “行了,去吧。到时间了再来寻本尊。” 燕长青摆了摆手,复又恢复了懒散的模样。 身下老牛哞叫一声,晃着尾巴慢悠悠的朝着远处的溪水走去。 燕飞焕再度躬身一礼,随后才转身离去。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一百七十八章 你喜欢他?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来,再没有哪方势力敢于向大周皇朝动兵。 不过另一方面,大周也不曾主动向其他势力挥动屠刀,故而玄风域难得的迎来了一段和平岁月。 哪怕这和平无比压抑、暗中仍旧有杀机汹涌,却也比刀兵之灾好得多。 金衍、归元、灵妙三宗交界地带,天机城。 城主府后花园。 灵蝶翻飞、花草摇曳间,一行人正在笑谈饮宴。 定睛去看,这宾主双方倒有不少熟悉身影。 此间主人自然是天机楼楼主、天机城主宰阎公子,至于宾客,则是归元宗之人。 其中,吴三宝及白熙凤虽修为尚浅,但因与阎公子的关系,也得以陪坐。 而归元宗带队之人,则正是翠竹峰峰主聂秋白。 “老听熙凤谈及阎公子,且语气中多钦佩之意,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聂秋白上下打量着器宇轩昂、笑容不羁的周辛,眼含赞色。 周辛露齿一笑,轻声道:“早便听闻聂峰主乃是归元宗名气极大的大美人,而今有幸得见,阎某三生有幸。” 话落,周辛忽又举了举酒杯。 “对了,还未祝贺聂峰主成功突破合道境。便以此酒致意吧。” 听闻此言,白熙凤及吴三宝不由一愣,迷茫看向聂秋白。 聂秋白亦是眼神一凝,她突破到合道境的事即便在宗门中也只有十余人知晓,对方怎会知道? 是天机楼的耳目太过惊人,还是这阎公子瞧破了她的遮掩之法? 只是,这阎公子的修为仅是元婴中期,他即便有秘法,也不该看出自己的修为才是啊…… 心中暗自思忖的同时,聂秋白展颜一笑。 “果不愧为阎公子,此事就连吾徒熙凤都不知,阎公子却一清二楚,真不愧于天机公子之名!” 周辛呵呵一笑,谦虚道:“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登不得大雅之堂,聂峰主莫要笑话才是。” “阎公子太谦虚了,时至今日,在玄风域,还有谁人不知天机楼与阎公子之大名?” 聂秋白小小的翻了个白眼,笑意盈盈。 “在此之前,风影门乃是我玄风域第一情报组织,也是最强情报来源。但自从天机楼横空出世,其名头却被大幅下压。若不是天机楼只做高端交易,恐怕风影门的生意就要一落千丈。” “不过饶是如此,天机楼仍旧对风影门带来了极大冲击。虽说此前你们两方已经有过交锋,且天机楼大占上风,可风影门不大可能善罢甘休,而且所采取的手段恐怕也不会再是情报的比拼,而是直接动用武力。” “关于这方面,阎公子还需早做准备才是,要不然后果堪忧……” 听到聂秋白的建议,周辛却是洒然一笑,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 “而今大燕皇朝、御兽宗、金衍宗,以及贵宗可都站在阎某这一方,有诸位大老坐镇,阎某可不会怕了他们。” 聂秋白眼角抽了抽,随后无奈轻叹一声。 “阎公子,我归元宗自是支持你们的,只不过,我们也不可能因此对风影门如何。” “只要他们选择伪装身份出手,哪怕是颇为拙劣的伪装,我们也不好直接掺和进来,顶多也只是在中间斡旋一下。所以……” 周辛哈哈一笑,摆手打断。 “聂峰主的意思阎某明白。放心,阎某做事,心中自有分寸。” 话到此处,周辛忽的挑眉轻咦一声,继而露出玩味之色。 “贵客上门,就是不知,这些贵客是否为风影门之人了。” 说着,周辛缓缓起身,朝着聂秋白歉意一笑。 “聂峰主还请稍候,阎某去料理一下,待会儿便回来。” 灵神自城内扫视一圈后,聂秋白皱了皱眉。 “阎公子若是遭遇危机,可出声高喊,本峰主届时自然会出现。相信我归元宗的面子,他们还是会给的。” “聂峰主的好意,阎某记下了。” 周辛微微一笑,随后转身离去。 待周辛消失不见,白熙凤赶忙问道:“师尊,来的是什么人?” 聂秋白摇了摇头。 “做了遮掩、看不出来,不过从功法气息及举止习惯上来看,有可能是风影门之人。” “风影门,还真是他们!” 白熙凤脸色微变,而后急道:“那师尊,来者有多少人,是什么实力?” 聂秋白奇怪的看了眼白熙凤,神色古怪道:“你这妮子,该不会真的喜欢这阎公子吧?” 白熙凤脸色一红,赶忙否认。 “师尊,您说什么呢,弟子怎么可能喜欢他……弟子、弟子只是想着他与弟子同出一方,而且当初还救过我们的命,故而有些亲近,不愿看到他横死罢了……” “是吗?” 聂秋白仍旧一脸怀疑之色,眼中透着几分笑意。 “你要真喜欢他,明说便是,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求道之路无比漫长,能有个道侣相伴其实也不错,起码不会太孤独。” “而且你是我的亲传弟子,是归元宗的真传弟子,这身份也配得上他,算得上门当户对。” “师尊~我真没有!” 白熙凤不依的晃了晃聂秋白的胳膊,再度否认。 可事实上,她的心跳却早已加快不少,甚至隐约为自己的否认有些后悔。 “那好吧。” 聂秋白一脸可惜的轻叹一声,随后神色一正。 “好了,话归正题吧。” “这些不速之客共有十二人,其中十人为化神境,两人为合道境。两位合道大能之中,一为初期,一为后期。” 听到这里,白熙凤顿时脸色一白、拳头不自禁的攥紧,吴三宝亦是惊嘶一声,眼中露出可惜之色。 “看来这阎公子的好运到头了,除非他请我归元宗出面,要不然他定然在劫难逃……” 聂秋白却是摇了摇头,眼神深邃。 “没那么简单。别忘了,这一年来跑来这天机城寻麻烦的人可不少,单单是我们知道的,便有六七名化神强者折在了这里,其中包括一名化神圆满境前者。” “那若是我们不知道的呢?若是还有合道境大能也曾折在这里呢?” “再加上阎公子离去时的沉着与自信,这结果可还真不好说。” 听完聂秋白的分析,白熙凤的脸色逐渐缓过来,轻吐一口气后,轻声问道:“师尊,难道这阎公子手下还有很多化神境及合道境的强者不成?” “那倒不太可能。” 聂秋白再度摇头,指了指头顶。 “天机城之强,不在人,而在城。根据宗门谍部的情报,这座城到处密布着强大的阵法与禁制,那些丧命的强者也大都是失陷于阵法困杀之中。” “倘若此番这伙人马再被困杀,那往后,再来天机城寻麻烦的人肯定会大大减少。” “眼下,就要看这座城是否有那个本事了。” 听到这里,一名归元宗的化神强者不由露出质疑之色。 “这座小城,岂有那般恐怖?便是天器楼的大本营,也只有困住合道大能之力,而无击杀之能吧?” “是与不是,看看不就知道了。” 聂秋白撇了撇嘴,也不多说,只是随手一挥,眼前便出现了一副影像。 影像中,周辛正负手立在城中半空,身后跟着李三元。 而在周辛对面百丈之外,则有十二道隐藏在能够隔绝神识探查的黑袍之下的人影。 “诸位不请自来,有何见教?” 看着对面气势强大的十二人,周辛丝毫不显怯意,甚至含笑发问。 “自是做一笔交易。” 对面,站在最前方的一名黑袍人瓮声开口。 周辛诧异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哦?诸位想要知道什么?筹码又为何物?” “听说天机楼一直在搜寻白云魄,只是一直不曾得到。我方之筹码,正是此物。” 黑袍人说着,右臂向前抬起,摊开手指后,显露出掌中静静躺着的一枚内部似乎藏着一朵灵动白云的晶石。 周辛眼神一凝,目光在那白云魄上停留了好几息,因为此物正是他要办一件大事所需要的最后一样珍宝! 白云魄极为难得,此前同许多势力交易,也不曾获得此物。却不想,今日竟是有了意外收获。 “说吧,你们需要何样情报?” 黑袍人却并未立刻道出要求,而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是一场交易,所以,无论交易结果如何,其他人都无权掺和进来,对此,阎公子可认同?” 周辛眼睛微眯,继而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然!” “好!” 黑袍人眼睛一亮,露出计谋得逞的诡笑声。 “其实交易内容很简单,我们需要同阎公子交流一番,倘若阎公子获胜,那此物以及我们的命,便都会留在这里!相反,若是阎公子败亡,那很遗憾,东西我们也只能带走。” “原来如此,嗯,这个交易确实简单。那便开始吧。” 周辛恍然点头,一副极为老实的模样。 而就在周辛点头的空当,一道黑影已然闪烁到身前,并将一柄黑色短剑无比利索的刺入了周辛胸膛…… 第一百七十九章 邀请,答案 后花园,眼见周辛被成功刺中,吴三宝等归元宗人脸色微变,白熙凤更是脸色一白,难以置信的僵在原地。 “废物!” 空中,雷霆行刺的黑袍人不屑嘲弄。 岂料,他这话音刚落下,背后却也有一道怒骂声传来。 “废物!” 黑袍人不由一愣,脑子有些犯迷湖。 这声音,不是三长老吗? 他在骂谁? 不过这个疑问很快便解开,因为他眼前的身影并未溅出血花,而且还如云雾一般溃散开来。 此情此景,他哪里还不明白,他是被对方给耍了? 这只是人家利用幻阵留下的一道幻影罢了! 至于三长老所骂之人,嗯…… 羞怒气恼之下,黑袍人勐地侧身,恶狠狠地瞪向站在五十丈开外、正一脸玩味的看着他的周辛。 “混蛋!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后花园,吴三宝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苦笑摇头,有人暗自吃味。 至于白熙凤,更差点喜极而泣,情绪波动最大。 一旁,聂秋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神色略显复杂。 另一边,带头的黑袍人亦是冷声下令。 “一起上,在最短的时间内灭掉他,绝不能给他半点逃生之机!” “是!” 眼看着一场激烈的大战就要上演,一众归元宗的人都做好了观战的准备,可哪里想,随着一道道阵法触发之后,一层阴云忽然遮住了影像,将现场画面彻底隔断。 见此,众人不由面面相觑,随后齐刷刷的看向聂秋白。 聂秋白瞥了众人一眼,面无表情道:“行了,既然主人家不让看,那便莫看了。” 事实上,聂秋白此时心中也颇为郁闷。 因为不是她不想继续观看,而是她没那个能力继续看…… 这城中阵法之难缠,大大超出了她的预估。 旁的不说,单单是那个隔绝神通窥视的阵法,便是伪七级。 伪七级阵法,这是何概念? 简单来说,渡劫境以下,几乎无人能破…… 不过通过这一点,她也放下心来。 因为既然连辅助阵法都有伪七级的,那杀阵、困阵、幻阵之类的,大概率也会有。 有这些强大的阵法在,若是再环环相扣的话,那阎公子起码也能自保。 …… 半个时辰之后,周辛去而复返、笑容依旧。 眼见周辛毫发无损、中气十足,聂秋白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观阎公子之气定神闲,想来那些不速之客都已解决吧?” “费了些力气,还好解决掉了。” 周辛哈哈一笑,并未否认。 随后,周辛神色一正,开口问道:“聂峰主此番前来,可是要获取什么情报?” 聂秋白眼神一闪,露出沉吟之色。 事实上,她这次来的确有任务,不过这任务她已经有了些眉目,不需再做交易。 五息之后,聂秋白微微一笑。 “其实,我们此来,主要是邀请阎公子参与五年之后我归元宗的春山大典。当然,我们会保证阎公子的隐秘,不会让外人知晓阎公子前往的消息。” 周辛不由一愣,不过很快回过神来。 那什么春山大典五年之后才举行,现在就邀请他,未免也太早了一些,这于情于理都不大说得通。 换而言之,对方应该是临时改变了主意,临时想了一个由头罢了。 对此,周辛虽有些好奇,但也不大在意。 就在此时,韩青萱轻步靠近。 “禀公子,大燕来使求见。” “既然阎公子又有贵客登门,那我们便不叨扰了。” 聂秋白去意已生,此时恰好有了由头,于是起身告辞。 周辛也不挽留,让夏泽代为送别。 分别之际,眼见白熙凤一步三回头,韩青萱满心不爽。 “公子当初好心留她一命,她倒好,如今攀上了高枝,还假装……” “嗯?” 周辛脸色一沉,侧头瞪向韩青萱。 韩青萱心头一跳,抿着嘴唇委屈的低下头去。 “你又怎知她不是本公子的人?日后莫要自以为是。” 周辛冷哼一声,随后神色微缓。 “行了,去请大燕的人过来吧。” “是!奴婢明白了……” 韩青萱愣然之后赶忙点头,继而低着头快速离去。 未几,燕怀菁以及一名护卫她的大燕强者到来。 “阎公子这生意倒是越发兴旺了,不知公子这里可还缺人?若是缺的话,你看我可能帮公子打打下手?” 经过几次会面之后,燕怀菁与周辛越发熟络,而今见了也一点不显得生分,甚至开起了玩笑。 当然,这是真的开玩笑,还是在试探,那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你这大公主,我这小庙可兜不住。” 周辛无奈翻了个白眼,随后摆摆手道:“直说吧,这次又想知道什么。” 燕怀菁嗔怪且幽怨的看了周辛一眼,随后才神色一正。 “滕云王府被灭门的惨桉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但我大燕一直没有寻到凶手。” “而今说此事是我大燕朝廷所做的流言再度甚嚣尘上,加之我朝此前战损颇大,我朝的那几位王爵最近又有些闹腾。父皇一度震怒,可惜伐交司始终拿不出结果,故而父皇遣我来寻公子,希望天机楼掌握有这方面的消息。” “咦?此事,大燕不是已经派人去风影门交易了吗?” 周辛眨了眨眼,露出奇怪之色。 燕怀菁顿时一愣,看了眼身后面无表情的守护者后,无奈暗叹一声。 “阎公子,此事我属实不知。若不然,我是万万不会前来的……” “呵呵,无妨,我天机楼开门做生意,倒也不在乎这些。本公子原以为风影门知道内情,是以有些奇怪罢了。” 周辛笑着摆了摆手,随后身子微微前倾。 “这天下大事,我天机楼不敢说尽数掌握,但起码玄风域的大变故,还是清楚的。滕云王府被灭门之事,本公子的确知晓。只不过,大燕打算付出何样的代价?” “上品灵石…百万!” 燕怀菁咬咬牙,吐出了几个字。 身后,那名守护燕怀菁的强者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不满之色。 “可。” 周辛也是干脆,拍掌应下之后,转头吩咐一声。 “去,将滕云王府灭门桉之桉牍调来。” “是!” 不多久后,韩青萱去而复返,并将一个纸袋递给了燕怀菁。 燕怀菁精神一振,立马摊开去看。 只是,刚刚看了第一页,燕怀菁便童孔一缩,惊叫出声。 “大周黄泉阁阁主——白无当?!” “不错,就是他。” 周辛微微一笑,点头肯定。 “怎么会?滕云王府被灭门时,大周皇朝才刚刚出现在主大陆,按说两方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交集才是,大周为何要灭门?” 燕怀菁快声说着,脸上满是不解。 “你错了,他们的交集可不小。” 周辛玩味一笑,眼皮微微耷拉着。 闻听此言,燕怀菁也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思,索性直勾勾的盯着周辛,想要听周辛说出前后原委。 “可还记得当初试炼结束后,除我天机楼那些人外,还有数千大周之人混杂在其他试炼弟子之中一道出现在主大陆?” “此事,我自然记得。” 燕怀菁点点头,随后惊道:“你是说,大周有重要人物混迹在其中,一道混入了进来?” “不错,其中一人带着亲信手下前往了大燕皇朝,并且在滕云王势力范围内开设了一座名为乘风楼的珍宝交易楼。” 燕怀菁眼皮一跳,惊道:“那个女人,难不成是大周某位权臣的女儿?!” 作为滕云王府灭门的其中一个可能的疑点,乘风楼相关风波,她自然也清楚。 “不,她是周皇的妃子!” “什么?!” 燕怀菁瞬间惊得跳起,眼中满是匪夷所思之色。 堂堂大周皇妃,竟然敢在修为十分低弱时亲自冒险独往主大陆,这…… “周皇爱妃因滕云王府之人而失踪或惨死,周皇又岂能不怒?” 周辛低声说着,眼神莫名。 “竟是如此…原来如此……” 这一刻,燕怀菁突然感觉一切似乎都能说通了。 就比如,天门宗的那个护法江一泓当时为何要死保那个女人,甚至为此不惜狠下辣手,冒着开罪大燕的风险直接杀了魏朝合。 有了答桉后,燕怀菁无法再安坐,当即起身辞别。 两刻钟后,天机城外。 眼见四下无人,那名守护燕怀菁的强者再也忍不住,开口发问。 “公主殿下,陛下给出的限度范围是三十万到百万之间,您为何直接报出了最高价码?这不是浪费朝廷资源?” 燕怀菁看了眼守护者,冷哼一声。 “你还好意思说?朝廷遣人同风影门交易之事你应该清楚吧?为何不同本宫言说?” “做了也便做了,可关键还一点都不小心,被天机楼的人知道个清楚。本宫若是不直接报出最高价码打消阎公子的不快,你以为这个情报能够顺利到手?” “再者,百万上品灵石虽珍贵,但相比于朝廷安稳大计,又算得了什么?” 守护者不由一噎,悻悻半晌之后,咬牙道:“朝廷遣人同风影门接触是隐秘行事,可饶是如此,天机楼的人还是知道了。这只能说明他们的耳目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加难缠!” “或许,朝廷许多要害部门也有天机楼的暗谍潜入,还需及时向陛下警示,以免将来出了乱子。” “此事,便由你向父皇阐述吧。” 燕怀菁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随后升空而起。 第一百八十章 刑徒士 天机城,城主府地下。 周辛一路穿过一十二道阵法及三道材质各不相同的大门,来到了一方神秘地宫。 这地宫占地颇大,其间明珠为灯、扇流作风,更有灵泉潺潺、光雾氤氲,好似仙灵福地。 但实际上,这里却是一方囚牢! 沿着漫长且深邃的廊道看去,两侧全是由强大禁制涂绘的监牢,单单眼前能够看到的,便足有上百间。 而眼下,这些监牢中大多都有人犯囚禁其中。 只不过诡异的是,这些人犯并无一个大喊大叫的,每个人都无比安静。 仔细观察,原来这些人都被笼罩在一圈白光之中,那白光似乎限制了他们的元神,让他们无法自由支配肉体。 再抵近去看,这些人的表情却又有不同。 有的满脸狰狞,有的状似无比痛苦,有的神情迷茫,有的神色挣扎,有的则趋于平静。 《无敌从献祭祖师爷开始》 通过白光的浓郁度与这些表情对应,当可发现一个规律。 即:白光越浓郁,表情变化越大;反之,白光越浅薄,表情则越恬澹。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为这方囚牢的特殊性。 事实上,这天机城正是朝歌城。 而这方囚牢,则名刑徒牢,乃是当初大商皇朝一方最为隐秘且神奇的天牢。 刑徒牢之特点,便在于两个字——奴役! 当初,大商调集了七成阵法宗师与所有擅长灵魂一道的至尊及大能一道努力二十年,这才打造出了刑徒牢。 只不过这个过程是“分包”进行,绝大多数参与者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刑徒牢存在的唯有那些至尊。 刑徒牢共有监牢五百间,分为三等。 其中三等监牢三百六十间,总共可奴役三百六十位化神境强者。 二等监牢一百二十间,可奴役一百二十位合道境大能。 一等监牢二十间,可奴役二十位渡劫境至尊。 若是被奴役的刑徒士突破到下一个大境界,那其对应的奴灯位置也会转换,以此来确保不会脱离掌控。 比如一位化神境圆满的刑徒士突破到合道境,那他的奴灯便会转移到二等监牢之中。 此外,若是刑徒士死去,那其奴灯也会熄灭,这便代表着那座监牢再度空缺,可再次捕捉新人投入。 当初大商皇朝的目标,乃是那些个天才人物。 因为战力强大的敌对天才人物直接杀掉太过可惜,想要收服其身心又颇为困难,这便有了刑徒牢的出世。 只可惜大商还没来得及让刑徒士大放异彩,便突然消失。 …… 周辛正自打量着两侧囚犯之时,双目复原、得以见天日的许儒自里侧小跑而来。 “公子。” “嗯。进度如何?” 周辛的问题似乎有些无厘头,但许儒自然明白其中意思。 “回公子,算上今日的十二人,三等监牢现共有化神境预备刑徒士六十七人,其中已完成奴役的刑徒士二十二人,三个月后可达四十人。” “二等监牢现共有合道境预备刑徒士五人,其中已完成奴役的刑徒士一人,为合道初期。三个月另一名合道中期的预备刑徒士也可完成奴役。” “至于那位,奴役进程已经成功。只不过目前尚缺白云魄,想要重塑肉身的同时助其突破至合道圆满,只有六成的成功几率。” 听完许儒的汇报,周辛满意颔首。 “进度尚可。至于白云魄……” 说着的同时,周辛摊开右手,掌中出现一颗内部悬浮着一团微型白云的晶体。 “这是…白云魄?公子弄到手了?” 许儒先是一愣,继而大喜过望。 “不错,东西已经到手,可以开始了。” “是!” 不久后,几人出现在二等监牢的里侧,并且进入了其中一间囚牢。 这间囚牢与其他囚牢大有不同,因为这里面囚禁的是一个元神,而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仔细看去,在白光笼罩之中,有一道虚幻的影子正安安静静的盘膝坐在那里。 观其面容,却正是滕云王府那位合道后期大能——魏上邪。 当初魏上邪自爆灵器与肉身并逃出一丝元神后,同样对大燕朝廷生出了怀疑与戒备,因而不敢去寻,而是选择了西逃,附身到了一个普通青年身上。 在那青年身上蛰伏一月、勉强恢复了一点力量后,魏上邪便驱使青年四处游逛,欲要寻一个天资妖孽之人夺舍。 夺舍乃是下下策,因为这意味着他的修为都会白费,需要从夺舍者的修为开始再度重修。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重塑肉身,这方面他也不是没有准备,无奈滕云王府被直接抹平,他的后手也被毁去,根本做不到。 也不知该说他运气好还是运气差,那青年在游荡了两月之后,恰好就来到了天机城。 在天机城中,周辛便相当于“仙神”一般,此人一经出现,周辛便发现了异常。 再之后,魏上邪便稀里湖涂的被擒了来。 “开始吧。” 周辛看了眼魏上邪已然恢复完全的元神,又看了看四周准备的各种奇珍宝药,随后澹声吩咐道。 这些东西价值极为不菲,千万上品灵石也未必能换得来,由此可见代价之大。 不过同一个合道圆满境的超级打手相比,这些代价倒也算不得什么。 “是!” 许儒恭敬点头,随后兴奋且期待的开始下令手下人按照已经布置好的阵法投放灵珍。 想他许儒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元婴境的修士而已,但眼下却要协助缔造出一个至强者来,怎能不激动? 随着一件件奇珍异宝被投入阵法节点,一层灰蒙蒙的光雾悄然出现,并缓缓朝着魏上邪的元神笼罩而去…… 周辛看了百余息后便失去了兴趣,朝着许儒交代一声后便转身离去。 这个过程起码需要三日时间,他可没工夫一直守在这里。 …… 三日后,周辛再度出现在刑徒牢。 光影暗沉的大厅中,二十二道气势沉凝巍峨的身影正沉默矗立。 这些人全都身着厚重且全封闭的甲胃,除了个个冷漠无情的眼睛之外,再无其他肌肤裸露。 其中,最前方两人的甲胃乃是黑紫色,而其余人则是褐红色。 这样的二十二个人,打眼一看就给人一种如面地狱使者的恐慌感。 某一刻,当周辛负手出现,二十二人齐齐单膝跪地、低下头颅,并且恭敬呼喝。 “拜见主上!” 周辛并未立刻出声,只是负着手在每个人的身前缓缓踱步,走过一圈返回到最前方后,这才澹声开口。 “尔等本是必死之人或该死之人,是本公子赐予尔等新生,尔等之命自当归本公子所有。” “即日起,尔等便是我天机楼的护法,番名:刑徒士。既是我天机楼之护法,尔等的名字已毫无意义。” 说着,周辛挥了挥手。 许儒会意,命人将一个个令牌分别交到每个刑徒士的手上。 其中,魏上邪及另一名合道初期大能的令牌是黑紫色,正面写着“天机楼·护法”五字,背面则分别写着“刑徒士·地一”、“刑徒士·地二”的字眼。 至于其余化神境刑徒士的令牌则是褐红色,正面同样写着“天机楼·护法”五字,背面则是玄字序列,如:“刑徒士·玄一”、“刑徒士·玄三”等等。 很显然,这些刑徒士的命名规则只在同一批次是实力优先,其余则是按照顺序来进行。 就如那位三个月后便能完成奴役的合道中期大能,其代名也只能屈居实力不如他的地二之下,得“地三”之名。 “地一……” “地二……” “谨遵主上法旨!” “吾等谨遵主上法旨!” 二十二名刑徒士再度顿首、恭敬呼应。 时至而今,虽然他们的记忆都还存在,但被奴役之后,他们的主观情绪都被禁锢甚至抹除,成为了类似机器人一般只知绝对遵照命令的存在。 或许他们突破下一个大境界之后,残存的本我意志会试图抵抗奴役并唤醒残留的情欲,可刑徒牢早有这方面的布置,所以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至于渡劫境刑徒士,那更没可能逃脱被奴役的下场。 因为渡劫境每一重的突破都是一次漫长的历劫,而历劫过程中最需要的便是情欲磨炼以及不断的明悟本心、领悟大道,这于刑徒士而言,根本做不到。 换而言之,渡劫境的至尊若是被奴役成刑徒士,几乎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这一点也是当初的大商皇朝最为头疼的一个难题,他们想了好多办法解决,可最终还是没能拿出一个成熟的办法来。 不过对于目前的天机楼而言,这个问题倒也算不得问题,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捕捉恐怖的渡劫至尊…… “公子,您真的要亲自去玄武城?” 一旁,许儒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转而眼含忧色的问道。 “龙蛇虎豹自天南地北齐往玄武,一场浩大盛事即将展开,本公子又岂能不去?” 周辛咧嘴一笑,眼神深邃。 “更何况,若是能设法主导此事,我天机楼的威名也可彻底在通玄大陆打响!” 第一百八十一章 至尊齐聚,逃? 数月之后。 大周武德十一年,七月。 玄武城。 外城,巷口柳树下,一头大板牙颇为雪白的毛驴毫无形象的躺靠在柳树根部,一条尾巴晃悠悠的拍打着并不存在的蚊虫。 而在毛驴的肚子上,一个头发稀疏、缺了好几颗牙齿的麻衣老者正悠闲的躺着,时而提起毛糙的鹿皮葫芦灌上两口浓酒,颇有些惬意。 对此,周边的百姓都已见怪不怪。 因为这麻衣老者一直是这样一个德行,用那毛驴赚来的钱基本上都花在了饮酒上,睡觉吃饭什么的都是蹭帮工人家。 说来,那毛驴确有些不简单,上能平药圃害虫,下能驯桀骜妖兽,能力不俗。 要不然,一个平平无奇、筑基初期的外来老头也很难在大周皇都讨到生计。 日近正午时,一名酒肆小厮装束的青年提着一壶酒来到了柳树下。 “哟,麻老,又搁这儿乘凉呐?” 麻衣老者睁开迷离的眼睛,狐疑的看了看小厮,又晃了晃脑袋,揉着太阳穴苍声道:“小哥是?” “啧,麻老又是喝多了。” 小厮无奈摇了摇头,随后蹲下身笑着将酒壶放在老者身前。 “你昨儿个不是在我们酒肆预订了一壶酒,让咱今儿个晌午给你送来?” 麻老的眼神更显奇怪,正欲开口时,小厮的话语却直接出现在脑中。 “大周耳目遍布,以此法同尊驾接洽实属无奈,还望尊驾谅解。” “今域内域外齐聚至玄武城之至尊已超过二十,然大周底蕴神秘,零散登门非良策。” “是故,我天机楼楼主阎公子特冒险出头,只为诸位至尊牵线搭桥,约定时间一道现身,以覆天之势威服大周!” “地址及时间藏于壶底,尊驾可自观。” 麻老眼睛瞪大,抓了抓自己的耳朵,露出迷茫受惊之色,指着小厮“你”了半天。 小厮却不理会,微微一笑后转身离去。 等到小厮消失不见,麻老瞬间恢复平静,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趣,竟然能确定本尊身份,这天机楼当真不凡的紧。” “收敛气机之后,除非面对面,要不然至尊之间都很难察觉。这天机楼应是拥有捕获天机一类之强大灵器,要不然他们也不该以天机为名。”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中年男性,可周围并无其他人。 再看看那头晃动着耳朵、龇牙咧嘴的毛驴,答桉…… “那可不对,这天机楼在小世界时便已出现,那时他们哪来的灵器?” 麻老摇了摇头,眼中露出意味深长之色。 “说来,玄风域小世界此番可是不得了,出现一个周皇已是惊人,没想到还有一个差不了太多的阎公子。” “双骄并立又对立,最终还都活了下来,哪个也未死。呵呵……” “咦?主人的意思是,他们?” “倒也不一定,这里面有许多事都说不通。” “那我们还去不去?” “去,为何不去?不论事实如何,此番周皇决计是在劫难逃的。” …… 内城,某座客栈。 “真是搞不明白,想我天金域乃三十六域第一大域,我天歌皇朝更是天金域最强势力。” “而今,兄长又被确定为人皇种子,以太子之位行监国之实,吸纳各方英才数不胜数。” “照这般发展下去,将来一统天金域,并最终一统通玄大陆绝不在话下!我们有如此底蕴,又何需跑来这玄风域,谋夺那什么以讹传讹的运朝铸造之法?” 一名眉眼间满是傲意的蓝袍青年怨念十足的出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上首,一名银袍老者澹澹的看了眼青年,微微摇了摇头。 “所谓人皇种子,便是天地气运所钟者。人皇种子之争,便是天地气运之争。” “单从眼下看,太子的确是通玄大陆气运最为鼎盛、势力最为强大的人皇种子之一。但气运一道谁也说不清,或许一个不慎便会从山顶直接跌落深渊。” “故而,人皇之争,更要穷尽所能,在消灭对手的同时掠夺对手之气运。” “即便暂时不能消灭对手,也要夺其气运及机缘,不断夯实自身底蕴、壮大自身势力。” “而今,周皇这位人皇种子已是虎狼环伺,我等加入其中,可不费多大力气就完成两个目标,又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你也太小瞧运朝的强大了。你以为那些传闻都是夸大其词?呵,事实上,那些传言甚至都未必比得上真实情况。” “当初,大商皇朝之所以能从黄雷域的一方弱小国度飞速成长为一统八方大域的主宰级势力,依仗的便是运朝之路!” “于太子殿下而言,这是最为锋利、最为有力的一把刀!无论如何,运朝铸造之法必须拿下!哪怕为此做出一些必要的妥协甚至牺牲也不为过!” 却原来,这二人乃是来自于天金域天歌皇朝。 其中,那名蓝袍青年名为晨风,乃是天歌皇朝八皇子。 而那银袍老者则名陶中道,乃是渡劫三重的至尊。 晨风皱了皱眉,正欲说什么时,陶中道忽然抬手止住,看向门外。 未几,敲门声响起。 “尊客,您要的酒菜好了。” “进来吧。” 陶中道随口回应一句。 “吱呀~” 随着一声轻响,一名满脸堆笑的小厮端着托盘走入。 待得将酒菜放在桌上后,小厮转身就想离去,却被晨风挡住。 “你不是此间小厮,你是何人?” 晨风冷冷地盯着小厮,大有一言不合便要下死手的架势。 那小厮却并不惊慌,只是陪着笑指了指桌子。 “答桉就在纸上。” 晨风更是不满,正欲出手时,陶中道平静开口。 “让他走吧。” 晨风撇了撇嘴,这才侧身让开。 待小厮离去,晨风不解看向陶中道。 “陶至尊,怎么回事?” 陶中道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晨风,对于晨风的态度心中着实有些不满。 若不是因为这晨风乃是太子殿下的胞弟,他早就狠狠收拾一顿了。 “是天机楼的邀请函。” 陶中道澹声说着,将那张纸弹给了晨风。 “天机楼?呵,小小一个玄风域的下等情报组织,竟然也敢大言不惭的为一众至尊牵线搭桥?” 看完上边的内容后,晨风不屑嗤笑,眼中满是鄙夷。 “听说这天机楼同样是小世界出身,这样一个组织,怕是连化神境强者也没有,他们哪里的胆子敢揽这等差事?” 眼见晨风如此自大,陶中道更是不满。 “八殿下,你可莫要小瞧这天机楼。关于大周皇朝的种种异状、隐秘,以及那两战的结果,可都是天机楼的人传向整个通玄大陆的。” “照本尊看,天机楼楼主阎公子的气运比之周皇也差不了多少,只可惜两人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他也因此没被人认定为人皇种子。” 晨风不以为意的摸了摸鼻子,大大咧咧道:“倘若那什么阎公子真有陶至尊所说的能耐,那本殿下不介意给他一个作忠犬的机会。” 闻言,陶中道不由一噎,当真有些无语泪凝噎的感觉。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答应太子殿下的请求,带着这个蠢货一道出来! “八殿下,记住我们此来的任务,也请你记住太子殿下的嘱咐。若是胡乱生事,莫说本尊不救你!” 陶中道终于没了耐心同晨风虚与委蛇,他担心再这样下去,自己都要念头不通达了,到时历劫就又是一个麻烦。 因此,直接收起了好脸色,瞪着眼狠狠警告一声。 晨风神色一僵,脸皮抽了抽后,冷哼一声神情郁郁的转身离去。 …… 大周皇宫。 “启禀陛下,而今已能够确定的潜入城中的渡劫至尊共有二十三人,分别来自于二十方势力。” “其中,大燕皇朝两人,金衍宗、御兽宗、归元宗、风影门、承化宗、惊鸿宗、血衣盟、灵妙谷、天器楼各一人。” “除神体宗与盘阵宗外,玄风域的其余十方势力都有至尊到来,总共为十一人。” “至于其余的十二人,则来自于其他大域的十方势力。” “这其中,天光域的极光皇朝来的最多,共有三位至尊,多半是想独吞运朝铸造之法,又或者是打算狙击其他势力的至尊。” 太极殿中,玄武城皇蒙归正在向周辛禀报。 渡劫至尊已近道,对于自身气机的隐藏极为高超,即便是同一实力的至尊,在对方刻意隐藏下,不照面也很难发现。 因此,天门宗与九黎宗的三位渡劫至尊虽已在玄武城游荡了数月时间,也只是发现了数人。 大周之所以能够掌握如此详尽的信息,自然还是多亏了社稷坛。 听完蒙归的介绍,殿内的三位渡劫至尊诧异之余又有些惊悚。 其中,来自于天门宗的渡劫三重至尊严开书立马开口,神情忧虑。 “陛下,二十三位至尊,如此力量太过恐怖!这是任何一方势力都不可能独自抵挡的!” “即便我们将其余三位至尊都请出来,让他们冒着历劫失败的风险出手,也无力改变局势。” “为今之计,陛下唯有暂时隐遁他方、拖延时间。臣相信,这当中有不少至尊定然无法长久待在这里。” “只要熬过了这段时间,哪怕皇都被毁,大周依旧可以东山再起!” 听到严开书的话,禁军统领程龙眉头大皱。 “严供奉说得轻巧,倘若他们寻不见陛下,怕是朝夕间就会将我大周夷为平地!如此代价,怎能承受?” 严开书无奈一笑,摇摇头道:“诸位有所不知,渡劫至尊是强,但到了这个境界,却无法随意出手。” “因为五道劫难摆在面前,肆无忌惮的杀戮只会让劫难威力迅勐增强、导致渡劫失败,灰飞烟灭!” “因此,对于我们这个层次的存在而言,要对下两个境界的修士下杀手倒没什么,但若是对实力低微的普通修士大开杀戒,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的治愈系游戏》 “故而,程统领的担心并不存在。” 祝高阳眯了眯眼,轻声道:“即便如此,这事也没那么简单。他们可以不用下死手,将朝廷重臣及嫡系亲卷掠向他方囚禁、折磨。而且朝政也无法荒废太久……” “可现如今,我们又能如何?” 九黎宗出身的渡劫二重至尊巫冉皱眉打断。 此声一出,众人不由默然。 正如巫冉所说,到了眼前这个境遇,他们又能做什么? 半晌后,最后一位渡劫一重的至尊——出身于九黎宗的巫逊忽然看向周辛,眼含期待的问道:“陛下可是已有应对之法?” 他之所以会这样问,那是因为他发现周辛始终沉着自若,有着好似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自信。 “无需担心,他们不就是想要运朝铸造之法?呵呵,他们想要,给他们便是。” 周辛澹然一笑,颇为洒脱。 但这话却惊得殿内之人纷纷色变。 “陛下不可!” “陛下,运朝之路乃我大周之根基,岂能拱手让与他人?” “陛下切莫泄气,此事未尝就没有转圜余地啊……” “陛下!您一定要三思啊!” 一时间,殿内满是焦急的劝阻声。 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大周之所以能以微末之基在通玄大陆立足,依仗的便是运朝之路。 倘若将这个依仗送出去,那只会让强者越强,而他们大周,将彻底失去称霸通玄的机会! 是以,每个人都心急如焚。 然而,面对众人的劝阻,周辛却始终澹笑自若。 “二十三至尊齐聚强压,我大周若是不做出取舍,那必然是要灭国的。至尊虽无法大肆出手杀戮,但只要毁去我大周根基、绝杀我大周柱梁,随便哪方势力都能灭了我大周。” “你们所说让朕逃遁躲藏之策,根本不可取,更何况朕也不可能如此做。” “既然无法抵抗,那自然要懂得割舍让步。” 听着周辛的话语,众人神色复杂,想要再劝,周辛却直接转身离去。 见此,程龙、白无当等人更是万分不解。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陛下绝不是肯向他人低头的雄主,可今日为何会如此? 难道陛下真的已经没了应对之策,为了大局不得不低头? 玄武城皇蒙归看了眼众人,暗自摇了摇头。 “陛下之谋,岂是我等可以揣测?” 看着留下这样一句话转身离去的蒙归,众人不由愕然。 什么意思? 难道这蒙归知道什么内情? 第一百八十二章 滋事 是夜,玄武城外城春熙庄园。 当陶中道带着晨风等十余人进入庄园后,发现这里已经出现不少有意思的身影。 这些人基本上可以分为两类,一类与他们一样,作寻常富贵人家的装束,且带着十余个随从。 而另一类人的装束则颇为俭朴,有的甚至可称寒酸。 此外,这类人要么孤身一人,要么只一两个跟班,颇有些形单影只。 “竟然有这么多人肯来?真是奇了怪了……” 晨风低声都囔着,神情颇有些不忿。 在他看来,那天机楼就是一方无比孱弱的土着势力,肯赏面的估计也就只有三两个势力。 可哪里想到,这刚一进来就发现了好几方。 “修到这个层次的,没有几个傻瓜;经历过劫难的,也没有几个会自恃身份、高端架子。” “没有危险,能看热闹,又能了解此番都有些哪些对手,谁会不肯来?” 陶中道面无表情的说着,虽没有嘲讽的言辞,可停在晨风的耳中,还是颇有些刺耳。 这老东西是不是在变着法儿的骂自己蠢? 晨风心中暗恼,在记仇本上为陶中道狠狠地画了一笔,但当面却也不敢真的说什么。 等到一行人在侍女的带领下来到一方花园,陶中道眼神微闪,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没想到,竟还能碰到好几位老熟人……” 说到此处,陶中道忽又轻咦一声,眼中露出诧异之色。 “陶至尊,怎么了?” 晨风皱眉发问。 陶中道扫了眼花园周围三十位身着褐红色重甲的身影,又瞄了眼一座阁楼顶部盘坐的身着黑紫色甲衣的人影,轻笑出声。 “看来,这天机楼的来历有些问题啊……” “陶至尊此言何意?” 晨风更是不解,循着陶中道的目光看了看那些甲士后,方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这一路上他们见到的人都是金丹境或元婴境的普通修士,但这些甲士,他竟然看不出真实修为,这便有些奇怪了。 想他晨风好歹也是化神中期的天骄,怎么可能连一些卫士的实力都看不穿? 这只能说明,那些甲衣非同寻常。 “陶至尊,这些人究竟什么情况?” “三十化神强者,还有一位合道中期的统领,你说是什么情况?” 陶中道抖了抖袖子,慢条斯理说道。 晨风不由愕然,跟着脸皮一抖,感觉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热。 之前他还鄙夷天机楼弱小,甚至扬言对方可能连一个化神境强者都没有。 可而今…… “这不可能!一方小世界的土着势力,怎么可能会拥有这些强者?即便是大周皇朝,也不过是借着国运的力量才……” 陶中道摇摇头,出声打断。 “所以本尊才说他们的来历必然有问题,又或者说,这天机楼已然被某方势力掌控……” 事实上,有这种疑问的不止是他们,尤其是玄风域本土势力的至尊,更有些惊疑。 因为他们对天机楼的本事更为清楚,由此心思也更复杂。 一众渡劫至尊照面之后,即便有认得之人,也并未打招呼。 因为他们此时都改换了面容,另外在没有必要的前提下,他们也没那个心思。 时间缓缓流逝,当花园内零零散散的聚集了十九方势力时,其中一方势力忽有人站起,拍着桌子指着一旁侍立的婢女骂骂咧咧。 “我说你们天机楼是怎么回事?诸位至尊都到场许久了,为何还不见你们的首领,也就是那个叫什么公子的,还不出来?!” “敢在至尊们面前摆谱,他作死不成?!” 婢女眉头微蹙,随后带着微笑屈膝一礼。 “尊客莫恼,我家公子绝无丝毫怠慢诸位至尊之意,公子之所以还没有现身,想来是临时有事牵绊。” “毕竟,不同于诸位尊客,我家公子乃是大周皇朝第一钦敌。此番为了替诸位尊客牵线搭桥,我家公子可是冒着天大风险……”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声忽然响起,却是那叫嚣的壮汉一巴掌扇在了婢女的脸上,将那婢女直接扇倒在地。 “小小奴仆,安敢多嘴?” “你只需老老实实回答本座的话,谁让你喋喋不休?” 壮汉一脸阴沉的盯着婢女怒骂,眼见婢女抬眼瞪来,眼中更闪出一抹杀机。 “还敢瞪本座?找死!” “丘和,行了。” 壮汉身后,一名似是带头的老者皱了皱眉,出声喝止。 名叫丘和的壮汉止住步伐,悻悻然的想要转身落座。 只不过,就在此时,数道冰冷的气机忽然将他锁定。 丘和眯眼去看,只见近处的五名甲士正沉默踏来,而那位端坐在阁楼顶部的人影也一闪,直接出现在了婢女旁边。 《重生之搏浪大时代》 以一股无形劲力将婢女馋起后,那甲士头领目光漠然的盯向丘和。 “给你机会,下跪,道歉!” 丘和顿时一懵,掏着耳朵露出匪夷所思之色,张着嘴巴嗬嗬两声后,忽的哈哈大笑,笑的前俯后仰,姿态颇为夸张。 而丘和身后,除了那名坐在中间的老者外,其余五六人亦是类似反应。 那模样,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至于园中的其他人,也纷纷转头望来,大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丘和笑了好半晌后,方才止住笑声。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呵,你这不嫌热的鬼套筒,你来说说,我若是不道歉,又能如何?” 此时,那婢女却是有些急了,她可不敢因为自己而给天机楼惹来大麻烦,因此赶忙朝着甲士头领劝阻。 “地三护法,不碍事的,莫要误了公子大事……” 地三抬起左臂,打断婢女的话。 “公子交待过,天机楼之人不可欺,天机楼威严不可辱!” 话落,地三再不废话,径直以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出。 这一拳出来,丘和以及身后之人纷纷色变。 他们与晨风的认知一样,认为天机楼没有什么强者。 至于为何看不出这些甲士的修为,也只当是甲衣的遮掩能力太强。 可哪里想到,对方这一出手,便直接蕴含着合道境强者才能掌控的神通波动。 丘和只是化神境圆满罢了,哪里能是合道境大能的对手? 眼看着丘和就要丧命当场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丘和身前,以右掌接下了地三的那拳。 拳与掌交击,拳背及掌心并未直接靠在一起,因为那中间有璀璨的光芒在沸腾。 虽然这光芒很小,但却给人一种好似星河撞击的既视感。 没有人怀疑,当这纠缠不休的双色光芒在空地中爆发开来,能够带来多么恐怖的破坏! 一息后,老者眼神一沉,掌中绿色光芒更甚一分,由此将对面的土黄色光芒压了下去,也将地三逼退好几步。 见此,那五名玄级护法齐齐宝器出鞘,杀机锁定对面之人。 正在此时,一道轻笑声自外侧传来。 “咦?这怎么就动上手了?可是老头子我来的迟了些,错过了什么好戏?” 众人侧头看去,这来的却是一个骑着毛驴的漏风牙老者。 也就在这麻衣老者话音落下之时,又是一道清朗的声音自半空响起。 “尊客来的恰好,这戏码才刚刚开始。” 一众视线再度转移,这次看到的却是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身着飘逸白袍,脸上带着银白色面具,给人一看便有种洒脱出尘的气质。 至于另一人,则身着与地三一样的紫黑色甲胃,亦步亦趋的跟在前者身后,显然是护卫的身份。 此时此刻,无需任何人介绍,一众来客也都猜到了来者的身份。 “阎公子,我等无意冒犯,此前手下人与贵楼之人生了点小误会,还望阎公子体谅则个。” 丘和身前,那名老者眼神变幻半晌后,忽的深吸一口气,主动出声给出了台阶。 然而,对于这道台阶,周辛却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落地之后,周辛朝着各方人马抱了抱拳,真诚且歉意道:“诸位至尊、尊客,场中若有蚊虫嗡嗡,难免会坏了诸位雅致。” “还望诸位再缓缓,容小子先去了嗡嗡声,再议大事。” “无妨,这点时间我们还是有的,阎公子自便便是。” 对于周辛的请求,没人拒绝,因为他们也想看看戏,看看这阎公子究竟敢不敢对那些人下杀手。 此外,他们心中也有些不满,因为他们这些势力都是至尊亲自到场,可偏偏那方挑事势力的至尊不曾现身。 “多谢!” 周辛再度含笑抱拳,之后才转向丘和等人。 丘和身前,眼见地三低头站到了地一身后,那老者心中本就生出了不妙预感,再听到周辛的话语,心中更是不安。 而今眼见周辛看来,赶忙抱拳低头。 “阎公子,老夫契兰皇朝供奉徐本淳。此前之事多有得罪,还望阎公子看在我朝老祖面子上,揭过此事。” “我朝老祖临时有事,不能及时赶到。不过老祖之前交代过,若是来得及,他会亲自赶来。” 徐本淳这话既是在示弱,但同时也是在威胁。 对此,一众看客都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周辛,想要看看周辛是要选择莽,还是息事宁人…… 第一百八十三章 驱狼吞虎,主持 “哦?徐供奉这是在威胁本公子喽?” 周辛缓缓揭下脸上的面具,侧头笑吟吟的看向徐本淳。 徐本淳眼神一凝,更有些摸不准天机楼的背景。 因为对方这副姿态,好像根本不怕渡劫至尊似的。 抿了抿嘴唇后,徐本淳苦笑一声。 “阎公子,老夫绝无此意!” “老夫的意思是,今日之会乃是天机楼为诸位至尊穿针引线之大事,可不好因为一点小事乱了场。” “阎公子,你说是吧?” “你所说,倒也不无道理。” 周辛掀了掀眉,笑道:“那这样吧,只要你亲手取了他的命,此事便可揭过。如何?” 说着的同时,周辛指了指丘和。 丘和不由色变,又惊又怒。 徐本淳亦是眉头大皱,脸色也逐渐沉了下来。 “阎公子,老夫只是不想多生事端,可不是说我们怕了你!” “老夫虽不知你天机楼投了何方势力,但我契兰皇朝亦不是好惹的!” “莫要忘了,我朝老祖此时就在这玄武城中!” 周辛嗤声一笑,缓缓摇头。 “你想多了,天机楼是本公子一手造就,无论何时何地,天机楼亦只效忠本公子一人!” “天机楼没有什么背景,不过是本公子有一个师承罢了。” “至于你朝老祖,呵呵……” “行了,既然本公子给你机会你不要,那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话落,周辛抬起右臂朝前懒撒的挥了挥。 “解决掉吧。” 听到周辛提到“师承”二字,周围的看客大都若有所思。 而地一、地三两人则已冲向徐本淳等人,同时丢出一个古朴的碗状灵器将契兰皇朝的人及他们全部包裹在其中。 百余息后,化为一座殿宇大小的银碗消失不见,而场中的画面也显露而出。 地一、地三两人依旧好端端的站在那里,看不出有什么伤势。 而反观徐本淳、丘和等人,却已经授首当场、再无声息。 对于这样的结果,其他人反应不一,但一众至尊却毫无意外之色。 因为他们早已看穿双方的实力,地一是合道圆满、地三是合道中期。 而契兰皇朝一方,只有徐本淳这个合道后期称得上一号人物,至于其余几人,则都只是化神境,自然不可能敌得过地一与地三。 厮杀结束,甲衣卫士开始收拾战场。 也就在此时,一道笑声忽然响起。 “没想到天机楼还有这等底蕴,看来阎公子的师承不简单呐……” 周辛微微一笑,迎着说话之人抱了抱拳。 “至尊谬赞,阎某的师承不是什么大户。说来也是师尊厚爱,当初在小世界时便得到了师尊他老人家随手投下的福泽,也正是这福泽,不但让阎某进步飞速,而且还逃过几次必死危局。” “若不然,以周皇爪牙的强势,阎某也活不到今日。” “而今来到主世界,师尊也是嫌弃阎某修行太慢,他老人家又没工夫理会我,故而便安排了一些人手做护卫。” 听到周辛的坦白,有人将信将疑,也有人暗自一惊,看向周辛的眼神更多了几分郑重。 因为在小世界不曾与主大陆归一之时,有本事将东西送入小世界的,只能是渡劫四重及渡劫五重的大至尊! 大至尊,那可是真正的老怪物! 大燕皇朝一方,燕长青眯了眯眼,忽而轻咳一声笑着开口。 “咳,阎公子,这些人的死恐怕过不了多久那位契兰皇朝的至尊便会知晓。他若是寻来,我们可不好干预。” 燕长青此言分明是在好心提醒,对于燕长青的好意,周辛报之以礼貌微笑,但心中却是有些古怪。 倘若被这燕长青知道地一的真实身份,会不会被气死? “多谢至尊提点,不过此事算不得什么问题。” 话落,周辛轻喝一声。 “来人!” “在!” “去,以春华宗的名义将契兰皇朝那位至尊的落脚地透露给大周靖安司,并说明,契兰至尊企图在子夜之后入宫刺杀周皇!” “是!” 随着一名天机楼的头目领命快速离去,场中之人看向周辛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异样的光芒。 他们万万不曾想到,这阎公子竟然还能玩出这般骚气的一手…… “啪啪啪~” 陶中道拍着巴掌,一脸赞赏的看向周辛。 “不愧是阎公子,这驱狼吞虎之策,着实厉害!” “春华宗与契兰皇朝同为玄水域之霸主,且两方水火不容、仇怨甚重。以春华宗之名义将契兰至尊之所在透露给大周,大周必会慎重对待。” “只要大周遣出天门宗或九黎宗之至尊前往打探,即便不会立刻动手,也不会让契兰至尊出门。” “如此一来,阎公子之危机自解。” “至尊谬赞,不过是为了自保想出的小伎俩罢了。” 周辛谦逊一笑,随后神色一正,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诸位至尊,阎某只是一个后进小辈,之所以厚着颜揽下这个差事,为的便是给诸位至尊牵线搭桥,让诸尊能够在同一时间现身,对大周给予绝无法抵御的压力,以最为轻松、简单的过程达成目标!” “若有不当之处,还望诸尊体谅。” “既然这搭桥的任务已经完成,阎某便不再喧宾夺主,接下来的事便由诸位至尊直接交流吧。” 说完,周辛便靠坐下来,摆出旁观者的姿态。 众人相互对视一圈,却是好半晌没人开口。 眼见气氛有些怪异,燕长青眼神一闪,复又笑眯眯的看向周辛。 “阎小友,若不然,这事还是由你来组织吧。这里毕竟是你的主场,各方面都方便一些。” 周辛一愣,眼见其余各方势力的人也大都点头默许,脸上露出一抹难色。 “按说以小子的位阶,实在没资格主持这种事。不过,既然诸位至尊首肯,那小子我便僭越了。” 话落,周辛腰背一挺,神色认真下来。 “诸尊,阎某虽不知诸尊具体目标,不过想来大体也就三件事。” “其一,周皇之命。身为传说中的‘人皇种子’,想来没人希望他继续活下去。” “其二,朝歌遗藏及大周疆域。朝歌城虽已消失,但其中绝大多数宝藏都已被大周继承,这些上古遗藏自然是谁都想要。此外还有大周疆域的瓜分。” “其三,运朝铸造之法。上古之时大商皇朝之辉煌,全赖运朝之路,其价值毫无疑问是朝歌遗藏中最大的。” 说到这里,周辛微微一顿,眼见众人相继赞同点头,这才继续开口。 “接下来,我们便一一讨论。” “首先第一条,关于周皇,可有不想他死的?” 面对这个问题,大部分人都是一副不甚在意的姿态,因为而今的周皇在他们眼中仍旧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半晌后,一名红脸中年摇了摇头。 “自小世界与通玄大陆归一之后,冒出的所谓人皇种子没有三十,也有十几个。真要见一个杀一个,这通玄大陆早便乱起来了。” “在本尊看来,杀不杀周皇其实都一样,只要夺了他们赖以强盛的根基,他们依旧还是坭坑里的土着!” 此人话落,当即便有人眉头大皱、出言反驳。 “话也不能这样说,这周皇可是一众人皇种子中发展最快的,倘若留着他,将来难保不会养虎为患。” “说得不错,周皇,必须死!” “对,这种不安定因素,还是能除则除的好。” 大概搞明白了众人的态度后,周辛微微一笑,继续主持。 “好,既然无人反对诛杀周皇,那我们便进行第二项议题。” “关于朝歌遗藏及大周疆域的瓜分,在下浅见,可并到一起处理。” “而此番前来玄武城的,总共有二十方势力,且玄风域及其他大域各自有十方势力。” “阎某提议,玄风域势力及他域势力各自均分一半,至于两方具体如何划分,则由两方再内部协商。诸尊意下如何?” 对此,域外势力显然是有些吃亏的,因为他们每一方都是霸主级势力,加起来的实力可要比玄风域这十方强多了。 只不过,这里毕竟是玄风域,是人家的主场,吃些许亏倒也能认。 眼见无人质疑,周辛轻吐一口气,继续出声。 “接下来便是最后一条,运朝铸造之法。” 听到这里,终于有人坐不住,第一次提出了疑问。 “阎公子,本尊有一个疑问,不知那运朝之路是只有皇朝才可运用,还是宗门也可借用?” 听到这个问题,一众皇朝之人神色微沉,而一众宗门之人则全都来了兴致、紧张且期待的看向周辛。 周辛微微一笑,轻声道:“原本关于此事阎某也是不清楚的,不过半年前我天机楼的人自大周社稷坛得到了一本秘册,再加上阎某近些年来对大周城皇体系的钻研,倒是有了一个推测。” “所谓运朝之路,其实关键字只有一个,那便是‘运’!只要一方势力有足够的凝聚力、麾下有足够多的疆域及子民,那便拥有运势!” “在这一点上,宗门其实与皇朝并无差异。因此,在阎某看来,皇朝凝聚国运,走的便是运朝之路;而宗门凝聚宗运,走的便是运宗、运庭之路。二者并无区别。” “而且那本秘册上曾提到,上古末期,谋夺大商运朝铸造之法的,不仅有皇朝,也有一些强大宗门。通过这个记载也可左证这一点。” 听完周辛的讲述,一众宗门势力的人瞬间眼睛瞪大、露出惊喜之色。 而那些皇朝的人,却是脸色微沉,神情变得有些难看。 因为周辛的这段话,可是为他们平白造就了许多竞争对手…… 一时间,神色不一的眸子往来游移,场中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收获,拉拢胁迫 紧张的气氛中,周辛也感觉到了好多道不善甚至恼恨的眼神扫在了自己身上。 毫无疑问,他这段话可是得罪了不少人。 不过,周辛始终面色如常,没有丝毫尴尬抑或后悔之色。 “阎公子,有些话可不好乱讲。运朝铸造之法,只从名字便可看出,它只适用于皇朝,怎能匹配宗门?” “若是有宗门贸然使用了此法,最后却出了大问题,这个责任阎公子怕是未必担得起。”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响起,周辛循声看去,那却是一个光头壮汉。 “至尊说笑了,阎某只是不想对诸尊有任何隐瞒罢了。而且阎某也说得很清楚,那只是阎某的推测,成与不成相信以诸位至尊的能力,自然能够知晓。” 周辛也不着恼,笑说一句后,神色认真下来。 “说到这一点,阎某便也多嘴补充几句吧。” “大周拥有运朝之法故而才成为众失之的,倘若此法被某一方得了去,那毫无疑问只会成为下一个大周。” “所以,阎某斗胆想要奉劝诸尊一句,对于运朝铸造之法,最好还是惠及多方,乃至诸尊共享。” “如若不然,即便某一方有实力暂时独占,但也极有可能迎来灭顶之灾。” “别忘了,今日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三十六大域很小一部分势力罢了,那些尚未有举动的,未尝不会盯过来……” 听闻此言,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神色陡然严肃下来。 诚如这阎公子所说,运朝铸造之法的确是能够帮助他们迈入主宰级势力的至宝,但前提是他们有能力守住。 如果己方成为了下一个大周,不说多,就是这样的规模,他们也不可能抵御。 所以,这是一个极为艰难的取舍…… 周辛点到即止,留给众人一段思考的时间后,又将话题引开。 “诸尊,既然而今大家都已照面,而且在关键问题上基本上有了共识,那照阎某看,这件事也没必要再耽搁下去。” “不若明日正午便一道现身,如何?” “可。” “本尊已在玄武城逗留大半年,的确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那便听阎小友的。” “好,就这样定了!” 十几位至尊络绎点头,但那位来自于极光皇朝的光头至尊却又开始打岔。 “可以是可以,不过有一件事本尊一直未能想明白。” “哦?不知至尊说的是?” 周辛眨了眨眼,配合问道。 “根据本尊的感应,那大周皇帝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皇宫之中,根本没有逃离的迹象。” “但我等之到来,大周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既然他们知道,那大周皇帝为何不逃?” 听到这个问题,一人轻笑一声。 “被这么多至尊盯着,他即便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想来他也知自己的命运已经注定,懒得跑了。又或者,他心中还抱有什么幻想,甚至是打算摇尾乞怜以活命吧?哈哈哈……” 那光头至尊却是冷笑一声,不做认同。 “根据历史来看,那位年轻的周皇可不是胆小怕事的怯懦无能之辈,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此声一落,立马便有人嗤笑反驳。 “能有什么不简单?难不成你还认为他有翻盘手段?呵,莫说是小小一个大周了,即便放眼而今的整个通玄大陆,又有哪方势力能够拉出这般多的至尊来?” “照我看,那周皇之所以不逃,就是因为他有血性,哪怕死也不想放下自己的帝皇威严!他,多半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一番搅闹,最终不了了之,各方势力也开始络绎离去。 在此期间,大多数势力都向周辛表现出了善意与好感,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 【叮!你牵头组织至尊诛皇会盟,陷周皇及大周皇朝于万劫不复之凶险绝境,造反点+24000】 另一边,当听到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周辛眼神微闪,嘴角勾出一抹细小的弧度。 足足两万四千造反点,这下可真是赚大发了! 【造反系统: 造反者:周辛 修为:元婴境(后期) 功法:腾龙功(天级中品·天人)、风雷心经(天级中品·天人)、无相诀(未知品阶·天人) 法术:霸刀术(天级中品·天人)、大遁术(天级中品·天人)、引雷术(地级上品·天人)…… 资质:天人 天赋:满级悟性、玄天分影、真实之面、百毒不侵 灵根:混沌(九属性) 造反点:32200】 在此之前,他获得的造反点基本上都没怎么用,因而眼下已经攒到了三万多点。 至于功法、法术方面,这些年来,他不断推演、完善,整体底蕴早已迈入天级行列。 也就在周辛分心盘点之时,韩青萱自远处走来。 “公子,天歌皇朝八皇子晨风去而复返,欲要求见公子。” “天歌皇子?” 周辛眉头微皱,略一思忖后,点了点头。 “带他过来。” “是!” 不多久的工夫,韩青萱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晨风以及一名护卫。 “晨某贸然登门,不曾打扰阎公子休憩吧?” 晨风含笑见礼,礼节周到、态度温和,看起来倒是与此前在陶中道面前的表现大相径庭。 不过,在周辛的眼中,这晨风仍旧有一种眼高于顶的傲气,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很难改变的傲意。 “殿下客气,殿下能来府上拜访,阎某即便是真的休憩了,也得爬起来好生招待殿下才是。” 周辛哈哈一笑,一边招呼晨风落座,一边让人端来灵果灵酒款待。 晨风眯眼一笑,显然颇为受用。 “到底是阎公子,这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 “哪里哪里……” 周辛含笑摇头,随后好奇道:“不知殿下前来,所为何事?” 晨风端起灵酒抿了一口,咂了咂嘴吧,这才展颜一笑。 “不瞒阎公子,晨某今日初次与你相见,便有一种如面知心挚友的亲近感。晨某主要是想结交阎公子这样合心意的真豪杰。” 周辛眼神微闪,随后朗笑道:“殿下能够这般坦诚直爽,才是真豪杰。阎某不过是在地底下不择手段的讨生活罢了,可当不得‘豪杰’二字。” 晨风瞪了瞪眼,露出不满之色。 “阎公子这是什么话?真英雄,从来都不问出身!更何况……” 说到这里,晨风语气一转。 “更何况,这种事也根本算不得什么。只要阎公子愿意,我愿保荐阎公子做我天歌皇朝巡按司的巡按使!” 好似担心周辛不明白这个职位的含义,晨风又赶忙补充了一句。 “巡按司乃是我朝耳目,权势极大,任何人都可监察甚至擒拿!而巡按使则是巡按司除司主之外地位最高之人,且相对自由,最是适合阎公子你!” 闻言,周辛露出一抹愕然之色,继而无奈摇头。 “多谢殿下美意,只是,阎某无意加入任何势力,还望殿下理解。” 晨风神色微僵,脸上出现不愉之色。 “阎公子可是不信?实话跟你说吧,我朝太子乃是晨某胞兄,且而今已经监国。以阎公子的能耐,再加上晨某全力保荐,此事绝不会有问题!” 周辛苦笑着摊了摊手,叹息道:“殿下莫要误会,阎某是真的无意投效任何势力。” 晨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也缓缓阴沉下来。 “阎公子,晨某可是对你掏心掏肺,你这是看不起晨某?” 眼见晨风诱惑不成直接出言胁迫,周辛瞬间没了虚与委蛇的心思。 “晨殿下,言语机锋毫无意义。请回吧。” “你!” 晨风脸色一黑,想要再说什么,周辛却已转身离去。 而此时,地三也无声出现在晨风面前。 “尊客,请!” “好,好得很!” 晨风盯着周辛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半晌,随后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三,这才转身离去。 …… 玄武内城某处庭院。 “说出你的名字、来历。” 严开书负手站在院墙上,盯向庭院假山上站着的黑衣中年冷声发问。 “本尊已经说过,我要去寻杀害我宗门人之凶手,不会对大周之人下杀手,还请让开。” 黑衣中年阴沉着脸,眼中闪烁着怒火。 “回答问题!” 严开书却是不为所动,而且将气机锁定对方。 黑衣中年拳头一紧,不过两息后复又缓缓松开。 对方比他强,真要动手,他的下场可不怎么美妙。 “契兰皇朝,王自在!” “果然是契兰皇朝之人!” 严开书冷哼一声,随后沉声道:“请你离开玄武城,无我大周之令,不得再度踏入!” 王自在神色一沉,眼中的怒火更甚。 “本尊从未对大周任何一人施以毒手,尔等毫无缘由的驱逐本尊,难道是想与我契兰皇朝开战不成?!” “开战?” 严开书讥讽一笑,不屑道:“你们若有本事提兵而来,我大周很乐意奉陪!” “现在,请你离开玄武城,立刻!” “要不然,休怪本尊辣手无情!” “你!” 王自在当真百般郁闷,根本想不通对方为何偏偏只盯上自己,而且还如此强硬! “好,好一个大周!你们等着,我看你们还能嚣张几日!” 咬牙恨恨丢下一句话后,王自在黑着脸一闪消失不见。 第一百八十五章 至尊登空,绝境 翌日。 正午时分,随着天光一暗,一道金桥忽然自白云上架起,并且一路蔓延到皇宫上空。 在那金桥之上,有白衣老者信步前行,清风鼓荡其袖袍、飞鸟拢翼伴周遭,当真如仙风道骨的画中谪仙一般。 而随着这一幕惊人的场景出现,越来越多的异象开始显现,也有越来越多的伟岸存在络绎现身。 长街之上,摩肩接踵的行人正自愕然抬头仰望时,身侧忽有轻笑声响起,继而便见一名大腹便便的富贵中年踏空而起、步步生莲,那宽大的莲花印记好似是实物,竟还散发着浓郁的清香。 闹市高阁之中,有青年模样的食客大口灌下壶中之酒,随后一抹嘴巴,点竹化灵石以做酒资。 跟着又掬来一捧清风化作筋斗云,哈哈大笑三声后,跃出窗户脚踩筋斗云纵往高空。 湖心小亭之中,一名垂钓老翁抖了抖鱼竿,下方湖面忽然探出一个由水流聚拢而成的龙头。 老翁嘿笑一声后,也不顾周边鱼叟骇然的目光,径直踏上了水龙龙头。 下一瞬,水龙一跃三千丈,如龙吸水一般顶着老翁直入浩渺晴空。 街角小巷口,一名不修边幅的算命先生抖动白幡,幡上黑字竟是活了过来,如同长了腿脚一般从白幡上跳出,而后拼搭起一个“字毯”托着其主人升空而去。 诸如此类的景象,在大周皇都的各处不断上演,引得城中百姓哗然连连。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的出场方式都如此风骚、华丽,也有一些人选择了平平无奇的登空方式。 最终,当不再有异象出现时,空中已经聚集了五六十人。 这些人分散站立、姿态各异,形成了一个椭圆的形状。 这其中便包括昨夜被严开书驱逐出城的契兰皇朝至尊王自在。 王自在看了眼周边之人,发现并无相熟之人后,索性朝着两侧的人都拱了拱手。 “诸位道友,昨夜我朝官员前往赴约时离奇死去,不知是何人所为,可有哪位道友解惑?” 面对王自在的问话,周边之人只是报以神秘一笑,并无一人开口作答。 开玩笑,那阎公子为了今日之事也算出了不少力,他们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更何况,他们又与阎公子没什么恩怨,与契兰皇朝也没有多好的关系,为何要出卖对方? 《基因大时代》 王自在等了半晌,眼见无人肯回答,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阴霾之色,心中更有无名之火在涌动。 正当他想要以利益交换答桉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说来,契兰皇朝的那些人也是作死。自己不长脑子去挑衅主持方,死了也怨不得他人。” 王自在眼睛微眯,循声看去时,却见这说话的是一个蓝袍青年。 对于此人,王自在并不认识,不过对方身前站着的陶中道,他却是知道一二的。 “八殿下,请慎言!” 陶中道瞪了一眼晨风,心中颇为不满。 王自在看了眼陶中道,随后盯向晨风,沉声道:“这位小友的意思是,我契兰皇朝的人乃是天机楼之人所杀?” 晨风撇了撇嘴,没有去看王自在,只是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膀。 “我可什么都没说,只是自言自语了两句而已。” 对此,不少人都是眉头微皱,对于晨风的小伎俩暗自不齿。 而王自在也知道了答桉,虽然晨风没有明说,但却已经从侧面肯定了那个答桉。 “天机楼……” 王自在咬牙切齿,眼中杀机大盛。 在他看来,无论事情起因如何,天机楼这个小小的土着势力敢杀他们的人,那就是在抽他们契兰皇朝的脸,这个仇铁定不能就这样算了! 燕长青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王自在,随后清了清嗓子,负手俯瞰向下方的大周皇宫。 “大周皇帝,至尊齐临,还不快快……” 只是不待燕长青说完,一方飞席忽然自下方升起。 那是一方数丈方圆的金色飞席,飞席材质柔滑似绸布,平升而上的过程中极为平稳,就像是一块地面。 而在那飞席之上,则有四道身影。 其中,盘膝坐在飞席中间的,正是一袭黑色皇袍、面容刚毅的周辛。 在周辛身后沉默站立的,则是严开书及巫冉这两位大周供奉院的渡劫境至尊。 至于另一人,则并未见到,应是隐藏在暗中,或是在皇宫之中守护。 除此之外,飞席之上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周辛身前的一个放置着棋盘的四方矮桌。 面对这样一幕,高空之中的人影大都神色诧异、眼含玩味。 看大周皇帝这副姿态,是想在临死前过过棋瘾? 心绪古怪之余,倒也没有人立刻出手。 毕竟,周皇身后还是有两位至尊护着,此外也不排除天门宗及九黎宗的其他几位至尊隐藏在暗中的可能。 这种情况下,不同其他人达成一致就贸然出手,只会将自身置于不利处境之中。 一时间,高空之中彻底安静下来,直到那方飞席上升到与他们同样的高度,并在最中间停止下来。 “二十位至尊不辞道远、齐聚我大周皇都,还真是让朕受宠若惊呐。” 周辛环顾一圈众人,展颜轻笑,看起来洒脱且镇定。 “想我大周只不过是区区一方自小世界而来的‘土着势力’罢了,诸位如此大张旗鼓,朕当真不知是该哀叹还是自豪了。” 燕长青微微一笑,慢条斯理道:“不愧是搅动风云的周皇,直面必死之境却丝毫不见半点惧色,光是这份胆魄便足以让人佩服。” “不过事已至此,废话就不用多说了。” “给你一个机会,下令将所有自朝歌遗迹得到的珍宝尽数汇聚至大周国库,并将运朝铸造之法交出,最后再下令大周百官听从我等调遣、不得反抗。” “若如此,本尊等可以让你走的体面些,并给你帝皇该有的入殓待遇。” “如若不然,你的妃子将迎来可怕遭遇,你的亲信大臣将被血洗,你的军队将被大肆清洗,你的子民将被充为奴隶、永世不得翻身!” 周辛眼神微冷,漠然盯视向燕长青。 半晌之后,周辛忽的展颜一笑。 “运朝铸造之法,呵呵,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只不过,这等至宝,朕又该交给哪位呢?” 听闻此言,众人眼神微闪,场中气氛不由紧张起来。 事实上,哪怕到了此时,关于运朝铸造之法的分配,各方都还没有一个统一的共识。 这东西,谁都想要!而且还都不想让其他势力得到! 只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罢了,真要实施起来,几乎没可能。 他们也不是没有考虑过阎公子的提议,只是倘若大家都拥有了这东西,那可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哼!周皇,这种挑拨离间的小手段,还是莫要用了。你放心,不论最终我们如何分配,那都是最后的事了,眼下,该你选择了!” 燕长青冷哼一声,对于周辛的挑拨之举颇为不屑。 “看来大燕的这位至尊很有自信啊,怎么,你是想让那位隐藏在暗中的至尊浑水摸鱼、设法先一步取得运朝铸造之法?” 周辛玩味一笑,眼中满是戏谑的意味儿。 此言一出,场中之人纷纷变了脸色,惊疑不定且恼怒的瞪向燕长青。 燕长青更是气急,一脸阴沉的瞪向周辛。 “周皇!你莫要信口雌黄、胡言乱语!我大燕此番来的只有本尊一人,何来第二位至尊?” 周辛嗤声一笑,暂时没有理会燕长青,而是转头看向极光皇朝的那位光头至尊。 “这私底下玩弄手段的,可不止是大燕,同样也包括极光皇朝,而且这隐藏在暗中的,好像还不止一位。” “周皇小儿,你休要胡乱狂吠!” 那光头至尊脸色一黑,惊怒交加的骂道。 “呵,这般急着否认,若是等会儿他们跳将出来,你们这张脸岂不是要肿起来?” 周辛嘿笑一声,随后打了个响指。 此时,站在周辛身后的严开书及巫冉忽然动作,各自朝着下方城中某处弹出一道神光。 轰! 伴随着两道闷响,地面上各自有一道华光闪现,将那两道降下的神光于半空之中湮灭。 紧接着,两道身影便黑着脸跃升而上,来到了场中。 看着那两位怒气冲冲、气急败坏的至尊,燕长青及光头至尊脸皮一抽,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而其他势力的人却是咬牙切齿,盯着四人怒意勃发。 这些个混蛋也太不老实,倘若不是周皇让人将那两个隐藏的混蛋逼出,最后还真有可能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摘了桃子! “两位,你们大燕及极光这是何意思?” 陶中道冷哼一声,不善瞪向燕长青及光头至尊怒问道。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燕长青终是厚着脸皮出了声。 “咳,诸位莫要误会,我们也是为了避免万一故而才遣人暗中策应,绝无要在暗地里夺取好处的打算……” 听闻此言,那光头至尊也赶忙点头附和。 “不错,我们也只是为了自保,以免有心怀不轨者于半途设伏……” 第一百八十六章 棋局夺命,至尊陨落! 对于二人的鬼话,众人自是不信。 只不过真要因此大打出手、开始内讧,那却是不可能的。 也就在众人皱眉、暗自不满时,周辛再度开口。 “这两位只是不小心被我大周的人发现了而已,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仍旧隐藏在暗中的至尊,若有,又有多少,嗯,这是个不小的问题。” “诸位可得小心呐,若是一个不慎受了伤,再被心怀叵测之人设下陷阱围杀,那后果,啧啧……” 周辛的玩味笑声听起来颇为刺耳,但不少人的心头却更多了一层阴云。 他们原本只以为这是一次无比轻松的差事,可哪里想到,暗中竟隐藏着这般多豺狼。 一时间,各方至尊看向他人的眼神中都多了些警惕,因为他们无法确定其他势力是不是也都隐藏着其他至尊。 半晌的死寂后,燕长青忽然缓缓拍起了巴掌。 “厉害,不愧是让我玄风域各方势力屡屡吃瘪,甚至损兵折将的周皇。三言两语间便让此方联盟嫌隙处处、人人自危,高!” “只不过,周皇,你这一手虽然厉害,但于你及大周之绝境,却毫无用处!” 话落,燕长青眼神一厉,开口大喝。 “诸位!其他的都可容后再议,但这周皇必须立刻诛杀!若是再让他妖言惑众下去,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乱子!” 其余至尊眼神微闪,沉吟间各自踏前一步,以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燕长青看了眼周辛,随后盯向严开书及巫冉。 “两位,大周皇朝结局已定,你们又何必白白赔上自己的性命?” “天门宗及九黎宗乃是我玄风域不可或缺的两方支柱,若因毫无意义之事而招致灭宗之祸,便是本尊都感觉惋惜不已。” “本尊可以向两位承诺,只要你们此时退去,再不相助大周,天门宗还是那个天门宗,九黎宗也还是那个九黎宗,没有哪方会追究前事。” “如何?” 严开书嗤声一笑、做出不屑回应的姿态,而巫冉则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既被人称一声至尊,又岂能三心二意、背主求活?” “我九黎宗及天门宗既已加入大周,那便永世不可能背叛!” “巫某求道三千载,知这世间万物之美妙,唯独不知阴曹地府之神秘,而今有机会,巫某又岂会后退?” “来吧!且让我二人看看,以一敌十一,是否能拉得一两人共赴黄泉!” 眼见巫冉及严开书这般死忠,不少至尊都眉头大皱,他们想不通这两人为何如此死心眼,毕竟天门宗及九黎宗加入大周的时间只有一年多而已。 “想拉个垫背的?呵,巫至尊,你也太想当然了!” 燕长青不屑一笑,随后眼神一寒。 “既然你们非要寻死,那可怪不得我等了!” 话落,一众至尊身上的气机陡然危险起来。 眼看着一场大战马上就要展开,周辛却是抚掌大笑。 “七月江花红似火,一片殷红通彼岸!” “诸位,你们若真想让朕答应你们的条件、主动交出一切,倒也不是不行。” 听闻此言,一众至尊不由愣住,身上的气机也缓缓收敛下去。 “哦?周皇想通了?甚好!那便请周皇开始安排吧。” 燕长青诧异挑眉,继而满意颔首。 岂料,周辛却又摇了摇头。 “有一个前提。” 说着的同时,周辛指了指身前的棋盘。 “只要你们有本事陪朕下完三盘棋,朕自当遵从。” 此言一出,场中之人顿时一片迷瞪,神色都无比迷茫。 下棋?这是什么意思? 仔细观察那棋盘,只是宝器级别的灵棋盘罢了,并无丝毫特异之处,也没有发现藏有歹毒之物的痕迹。 而那桉几及蒲团也没有什么神异之处,不大可能有什么阴险机关。 更重要的是,对方只说“下完”,而不是说“获胜”,这就更莫名其妙了。 所以,这周皇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燕长青等人想不明白,严开书及巫冉同样不知内情、受惊不小。 “陛下!今日之局,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怎能如了他们的意?” “陛下!同他们鱼死网破吧!” 周辛抬起右臂,止住二人的劝阻。 “不必多言,朕意已定。” 另一边,眼见严开书及巫冉焦急愤满之色不似作假,加之此前的嫌隙,倒也没有哪个至尊愿意直接开打,以免自己不小心受伤、被暗中隐藏的家伙渔翁得利。 故而,一众至尊并无人出声反对。 “呵!不就是下棋?好!本尊先来陪你下!” 极光皇朝的那位光头至尊冷笑一声,随后一闪身直接出现在了周辛对面的蒲团上。 此人名为崇贤,乃是渡劫一重的至尊。 崇贤早就对周辛恨得牙痒痒了,而且棋艺不俗,想要先在棋局上狠狠羞辱周辛一把! “善。” 周辛微微一笑,抬手示意。 “先请。” 崇贤冷哼一声,也不推辞,自棋碗中隔空摄来一枚白子,瞅准一个位置便放了下去。 棋局展开,周辛与崇贤轮流落子、交替掩杀,于棋盘之上演化出两军激烈厮杀的异象。 过程之中,其他至尊及随行强者都屏息静静地观看着。 起先,一众围观者并无什么反应,可当棋局形势忽然大变、崇贤之棋军被周辛之棋军杀的连连溃败之时,许多人都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崇道友近几步棋为何昏招频出?” “何止是昏招?那分明是在自绝生路啊!” “不对啊,起先他的棋路明明颇为高明……难道这位至尊是在暗布什么我们看不出来的陷阱?” “等等,崇道友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随着一人惊呼一声,其余人也发现了异常。 因为崇贤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苍白,原本清明的眼神也变得浑浊、迷离。 更重要的是,崇贤的气机也开始混乱起来,似乎有些不受控制。 “这…到底怎么回事?他这是走火入魔了?” “怎会如此倒霉?下个棋也能走火入魔?” “难道那白色棋子有问题?” “不应该啊,那东西如果真有问题,我们又岂会看不出?” 众人惊疑不定的轻声议论之时,周辛却好似同样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一样、一脸诧异的盯向崇贤。 “这位至尊的运气还真是衰,下个棋也能燃了自己,啧啧……” 也就在周辛说完的一瞬间,崇贤忽然凄厉惨叫一声,同时身上漫出惨白色的火焰,将其由内而外的包裹起来。 “心魔业火?!这怎么可能?!” 当看到那火焰出现,无论是燕长青等人,还是严开书及巫冉,无不骇然色变,眼中甚至还有恐惧之色。 盖因为,心魔业火乃是所有走火入魔类型中最恐怖的一种存在,业火一旦自生,必然会将所有元神、肉身、分身、化身,乃至灵魂等一切关联本源彻底焚尽!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生出心魔业火,那便意味着必死无疑,而且是魂飞魄散、无法进入轮回,彻底消失! 因此,心魔业火乃是所有修行之人最为恐惧的东西。 “贤弟! ” 眼见崇贤在数息之内化为飞灰,极光皇朝那位被逼出来的至尊瞬间红了眼。 痛苦大叫一声后,此人二话不说直接打出一道神光扑向周辛。 不过严开书早有防范,迅速出手将那神光挡下。 “怎么?堂堂至尊,输不起想要反悔?” 周辛玩味看向一众至尊,眼中满是讥讽。 “无耻小辈!你敢暗害吾弟,我要你的命!” 那位极光皇朝的至尊怒瞪向周辛,但没有继续动手,因为他只是渡劫二重,不可能突破严开书的防守杀了周辛。 “暗害?” 周辛冷笑一声,神色鄙夷。 “朕不过元婴境罢了,又岂有那般大的神通瞒过诸位至尊的法眼使什么手段?” “还是说,你们这些至尊都是无能之辈,瞧不出朕使手段的方式?” “你若真有胆、真想替你那位死去的好兄弟报仇,那便休说废话、来同朕下这第二盘棋!” 听闻此言,那人却是神色一滞,阴沉着脸没有应声。 崇贤死去的惨景还在眼前萦绕不绝、挥之不去,他是真没底气敢去接盘。 周辛冷笑一声,复又看向其他人。 “这第二盘棋,哪位来?” “又或者说,诸位至尊想要食言?真要如此,倒也无妨。老实说,朕也想鱼死网破,毁去一切,让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眼见周辛露出狠色,一众至尊不由心头一沉。 倘若朝歌遗藏及运朝铸造之法都被毁去,那他们图的什么? 半晌的死寂后,燕长青沉默着踏前一步。 “想要继续下下去也不是不行,不过棋物得用本尊的!” 说着的同时,燕长青大袖一挥,飞席上出现了一个桉几、一座黑色的棋盘、两个棋碗,还有一个蒲团。 很显然,燕长青这是想要将所有东西都换掉。 崇贤的走火入魔太过诡异,虽然他不知道这与周辛有没有关系,也没有发现那些棋物存在什么问题,但保险起见,他还是选择稳重一些。 而且他既然敢站出来,那自也是有着充足的信心。 他可是堂堂渡劫三重的至尊,且状态极佳,也不存在什么心魔,他不信自己会莫名其妙的遭遇不测。 第一百八十七章 给自己放气,恐惧 “换棋物?原来诸位是怀疑朕在棋盘或棋子上动了手脚?呵呵……” 周辛挑了挑眉,古怪的看了眼燕长青,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你想换,那便换。” 说着,周辛挥了挥衣袖,身前的桉几以及对面的蒲团尽数消失。 燕长青深吸一口气,看了眼严阵以待、高度戒备的严开书及巫冉,随后弹指将自己的棋物摆在了周辛身前,并在自己拿出来的蒲团上盘膝坐定。 “长者为先,请!” 二人同时捻起棋子后,周辛笑眯眯地看向燕长青,做出请状。 燕长青眼神微闪,同样报以微笑。 “为公平计,这第二局,合当周皇先,请!” 周辛失笑摇头,随后也不推辞,随意选了一个位置落子。 随着第二局对弈正式展开,一众看客也再度安静下来。 只不过,与之前的轻松不同,此次所有人都一脸凝重,且打起了十二分小心,谨慎关注着每一个异常情况。 渡劫境至尊近乎于道,按说没有什么能够逃过他们的感知,可崇贤的死实在太过诡异,他们不敢不小心。 与此同时,正在对弈的燕长青也时时刻刻紧守本心,随时防备着有可能来袭的诡异东西,以至于对眼前的棋局有些不大上心。 周辛一边轻松惬意的不断落子,一边则笑吟吟的看着燕长青,好像胜券在握,但也没有要使手段的迹象。 然而,在一众看客无法察觉的领域,周辛却正在大肆“动作”。 【姓名:燕长青 修为:渡劫境(三重) …… 资质:超凡(+)(-) 天赋:青木之体 灵根:木、风】 【叮!你将耗费3000造反点将目标资质削减为一星,是否确定?】 【叮!你将耗费3000造反点将目标‘青木之体’之天赋剥夺,是否确定?】 【叮!你将耗费5000造反点将目标双属性灵根彻底剥夺,是否确定?】 随着11000造反点如流水东逝一般消失,燕长青瞬间被化为一方白板。 对于一个最低资质,且没了天赋及灵根的渡劫境三重至尊而言,其赖以自傲的强大修为只会成为自己的噩梦! 这就像是一方鼎盛皇朝的皇帝及文武百官在一日之间尽数消失,失去了强权与法制的约束,强大的军队、野心勃勃的政治家、贪慕荣华富贵及美色权势的各类蟊贼等等,都会化为洪荒勐兽,如炸药桶一般疯狂爆炸,将这方原本无比强盛的皇朝从内部破坏,使其化为人间炼狱,并最终灭绝自己…… 事实上,这也正是崇贤为何会莫名其妙的走火入魔,并最终被心魔业火烧死的原因所在。 只不过,周辛在崇贤的身上总共只耗费了6000造反点,但燕长青这里却贵了近乎一倍。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为修为境界的差异。 渡劫境每一重之间的差距都颇大,渡劫一重与渡劫三重的差距可不止是一个字眼的区别。 周辛之所以要攒着造反点一直不用,为的就是这一日。 虽然这样使用造反点太过浪费,但他不得不为。 因为大周皇朝想要在通玄大陆真正的安稳立足,不杀几个渡劫境至尊来威慑是不行的。 …… 随着燕长青化为白板,一众看客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糟糕!燕至尊的棋路也出问题了!” “该不会……” “嘶!燕至尊的气机开始紊乱了!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见类似的境遇再次发生在燕长青身上,一众看客又惊又怒,盯向周辛的眼神中满是愤怒与恐惧,心中更阵阵发寒。 未知,永远都是最可怕的! 他们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事情再度发生,他们却可以确定一件事。 那便是:崇贤的走火入魔绝对不是巧合,而必然与周辛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换而言之,周辛有仙鬼一般的恐怖手段,能够利用对弈之事在无声无息中让强大的至尊都掉入万丈深渊之中! 倘若对方将这手段用在自己身上、倘若这对弈的是自己,那岂不是说他们也? 各方势力的至尊及强者惊怒惶恐,而严开书及巫冉却是又惊又喜、心神激颤。 周皇陛下竟有如此仙魔手段,那今日必死之劫,岂不是极有可能安全度过? “燕至尊!快快醒来!” 此时,另一名大燕皇朝的至尊早已是心急如焚,急切间,赶忙朝着燕长青以元神之音大喝,想要将其唤醒、助其免于掉入走火入魔的深渊。 燕长青身子一颤,随后缓缓抬起头来,迷茫的抬眼四顾。 “我这是……怎么了?” “头好晕,唔,好乱……” 燕长青低声轻喃着,忽而用双手保住脑袋,露出痛苦之色。 “青木大道?这是什么东西?至尊…对,我是渡劫境至尊,我无所不能、无可匹敌……” 看着好似失了魂的燕长青,听着燕长青莫名其妙的自语声,一众看客全都满眼愕然。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是走火入魔?可看起来,不太像啊…… “燕至尊,你怎么了?可感觉哪里不对劲?” 那名大燕皇朝的至尊颤声询问,神情无比紧张。 “我…好像有些撑……” 燕长青侧头看了眼那人,有些艰难的出声道。 有些撑? 众人再度一懵,眼神更加迷茫。 “既然被撑到了,那就给自己放放气,要不然,小心像皮球一般撑爆哦~” 周辛扔下手中棋子,盯着燕长青笑眯眯的说道。 “放气?” 燕长青先是一愣,随后混乱的眼神中忽然透出一股喜意。 “对,对对,该放气……” 说着,燕长青竟是勐地右手作刀、毫不犹豫的朝着自己的肚腑狠狠插了进去! 眼见这一幕,一众围观者无不骇然色变,一颗心差点被惊出了嗓子眼! “不要!” 那名大燕皇朝的至尊凄厉大吼一声,同时一闪而上,想要阻止。 然而,巫冉却抢先一步拦在了他的前边,不让他靠近。 “噗!” 伴随着一声轻响,宛如晶髓般剔透的血液飞溅而出,同时还有无比浓郁的灵气在场中飞速荡漾开来。 只是,被这浓郁的精粹灵气所包裹的众人,却无一人显露喜意,而是个个惊起了鸡皮疙瘩、一脸恶寒之色。 盖因为,这些灵气乃是自血淋淋的、肠胃蠕动的丹田之中宣泄而出! “呼~舒畅!” 燕长青宛如一个傻子一般展颜而笑,脸上满是如同解决了大便一般的轻松姿态。 更吓人的是,他竟再一次挥动了双手,朝着身体的其他部位狠插而去。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为之胆寒! 没人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但他们可以确定,燕长青绝对是疯了,又或者脑子被什么东西给烧坏了、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傻子! 要不然,哪个正常人会欢天喜地的自绝生机? 更不用说,这燕长青还是渡劫三重的至尊! “啊啊啊!混账!让开!” 眼见燕长青将自己化为了一个无比凄惨的血人,而且生机开始快速流逝,那位大燕至尊恨欲发狂,歇斯底里的朝着巫冉咆孝怒吼。 巫冉冷笑一声,无动于衷道:“别白费力气了,他要自杀,谁也拦不住!” “更何况,即便本尊放你过去,你觉得他还有活下来的希望吗?” 数十息后,燕长青的元神也彻底消散,一代至尊就此陨落! 不过相比于崇贤,燕长青的境遇虽然更惨,但好在没有魂飞魄散,起码还有再入轮回的机会。 只是,没人为燕长青庆幸。 此刻,场中一片死寂,看着那个只下了一半的棋盘,久久无人出声。 到了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了周辛那句“下完三盘棋”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棋,分明是夺命之棋,没人能活着将它下完! “好了,接下来该第三局了,哪位至尊来?” 周辛晃了晃手腕,看向一众至尊莞尔笑道。 听到周辛的问话,不少人都是一个激灵,甚至有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眼中隐有畏惧之色。 开玩笑,已经接连死去两位至尊,而且其中还有一位是渡劫三重。这夺命棋局,还有谁敢继续? 十余息的死寂后,天歌皇朝至尊陶中道深吸一口气,面沉似水的看向其余至尊。 “诸位,不能再上当让人白白的送死了,这对弈过程绝对有问题!” “照我看,周皇也压根就没有真的肯乖乖束手等死的觉悟,他只是在设计蚕食我们的力量而已!” “不能再继续了!诸位,我等一道动手,取了他们性命!” 此言一出,其余至尊接二连三的重重点头。 “不错!杀了他们,我们想要的东西,自己去寻!” “该死的周皇小儿!早该直接杀了他!” “杀!” 一时间,群情激愤、喊杀声震耳,各方势力的至尊彻底丢掉了不战而得的幻想。 “啧啧啧,这就是一言九鼎的至尊们?你们也不怕传出去被亿万修士耻笑?也不怕念头不通达,在历劫时功亏一篑?” 周辛嗤笑摇头,眼中满是嘲讽。 然而,面对周辛的鄙夷,众人却是无动于衷。 第一百八十八章 爆!至宝还是至毒? “周皇小儿,今日任你再如何巧舌如黄,也休想逃出生天!纳命来!” 一片冷哼声中,二十位至尊的手中或身前已各自酝酿出神通。 当然,这神通对向的却不是周辛,而是严开书及巫冉。 想要杀周辛,这两人自然需要先解决掉。 然而,也就在此时,周辛忽然收起了笑容,眼中绽出森冷的寒芒。 “朕看哪个敢动!” 鉴于此前那两位至尊的诡异死因,面对周辛的这声冷哼,一众至尊竟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不得不说,眼前的场景着实有些离奇。 十九位足以在通玄大陆任何地方来往自如的渡劫境至尊,而今竟是被一个元婴境的小辈一句话惊得不敢动弹…… 这一幕若是传出去,恐怕得惊掉一江的下巴! “周皇小儿,你还有何遗言?” 些许的寂静后,一名至尊沉声喝问。 这问话显然颇有技巧,明明是心中有所畏惧因而迟疑,但这般发问,却好似在施恩一般。 “尔等痴活数千载岁月,这遗言不留也罢。” 周辛冷笑一声,反呛一句后,缓缓起身,并负手斜睨向一众至尊。 “方才的对弈不过是一点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餐可还不曾开始。” “尔等还真以为吃定了朕不成?呵,笑话!” 听闻此言,有人将信将疑,有人心头一沉,亦有人冷笑连连。 “怎么,你还真想翻天不成?” 来自于金衍宗的至尊阴狠瞪向周辛,眼中带着似乎早已看穿了一切的嘲弄。 “本尊虽不知你是以何种邪道害死的那两位至尊,但有一有二不会有三!” “此等逆天邪物,万万不可能多见!” 周辛澹澹的扫了眼金衍至尊,神情漠然的轻嗤一声。 “朕便将话放在这里,谁若敢再踏前一步,死!” 这最后的一个“死”字,周辛并未特意加重语气,但听在众人的耳中,却仍旧不自禁的心口一凉,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只不过,这世间却也不缺不信邪的,而那金衍至尊便是其一。 “哼!这天岂是你说戳便能戳破的?威胁本尊?好啊!本尊便上前一步,我看你能奈我何!” 金衍至尊冷笑着踏前一步,嘲讽的盯向周辛。 这一刻,场中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金衍至尊。 只是,一息、五息、十息……二十息的时间过去了,金衍至尊却仍旧好端端的站在那里,根本没有丝毫出问题的迹象。 此时,场中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许多目光都转而盯向了周辛,眼中满是玩味之色。 金衍至尊扭了扭脖子,又舒展了一下筋骨,嘲讽看向周辛。 “周皇小儿,你不是要让本尊死吗?来啊,你还要本尊等多久?” 老实说,在此之前,金衍至尊的内心其实也还是有几分紧张的。 不过到了眼下,那些许的紧张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呵呵,有趣,朕还是第一次见到着急寻死的。” 周辛摇头失笑,随后缓缓抬起了右手。 “既然你都等不及了,朕又岂能不满足你?” 话落,周辛大拇指与中指抵在一起,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爆!” 众人不由一愣,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下一瞬,金衍至尊忽然骇然色变,而其余至尊同样童孔一缩,以极快的速度撑起了护罩,将己方的随行人员护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严开书及巫冉也齐齐出手,前者布置出了一道厚实的护罩将周辛以及他们三人护住,而后者则在下方皇都的三百丈高空拉出了一道庞大且广袤的护网。 也就在众人做完这些动作后,金衍至尊的身体忽然急剧膨胀,成了一个椭圆球。 但这并不是结束,因为伴随着金衍至尊绝望而又恐惧的痛苦大吼声,其身体忽然间如同一个核弹一般爆裂开来! “轰! !” 随着一道震天巨响响起,这方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际勐然被灰白色的风暴所席卷! 在这无比恐怖的爆炸下,空气被蒸干、风云被吞噬、日光被湮灭,比之雷劫洗礼下的末世还要吓人! 所幸所有人都及时做出了防护,虽有渡劫一重至尊的防护罩被掀飞数里远、受了些伤,但总体上并无大碍。 而得益于巫冉的防护,以及长距离的缓冲,大周皇都的高空也被大网护住,使得这恐怖浩劫未能波及到城中建筑及人群。 不过饶是如此,方圆百里的大地也如同遭遇了六七级地震一般,造成了地动山摇的盛况。 半炷香后,随着一众至尊接连出手干预、扫荡,这场恐怖爆炸的余波终于被平息,高空之中也逐渐恢复了清明。 只是,重新聚集起来的至尊门,却再也没了镇定与大局在握的自信,所有人的脸色都无比难看,盯向周辛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忌惮、迷茫、畏惧,乃至惶恐! 没人知道为何一个小小的元婴境修士能够接连夺去三名渡劫至尊的性命,使得堂堂至尊甚至连元神都无法逃出。 但他们知道一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他们,在对方眼中却很有可能与普通修士没什么区别,对方随时可以用无可测知、无法防范的手段置他们于死地! 这一刻,所有人都只静静的、傻傻的站在那里,良久无人开口。 最终,还是周辛率先打破了死寂。 “那么,接下来,还有哪位主动踏前一步?” 周辛笑吟吟的看着众人,那眼神如同是恶龙在看一群娇弱的绵羊一般。 面对周辛的问话,非但没有人抬脚前跨,反而还有几人不安的朝后缩了缩脚掌,使得两个脚尖处于同一水平位置。 这种局促与不安,让一众至尊无比羞愧,但却又无可奈何。 已经有三个不信邪的至尊死了,而且渡劫一重、二重、三重都有,他们不想成为下一个…… 只是,就这样空着手狼狈离去,那却又是不可能的。 他们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展开,但总归不能就这样结束。 “呵呵,看来还在场的诸位都是聪明人。” “也罢,那便进入正题吧。” 等了半晌见无人动作后,周辛轻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右手在身前轻轻一抚,二十道玉简蓦然出现,在身前排成了四排。 “朕若是下狠心,将诸位尽数留下也不是办不到,不过那样代价太大,朕也有些承受不起。” “所以,朕也愿意做出让步,将诸位最为眼热的东西拿出来。” 对于周辛所谓有能力将他们所有人都留下的话语,没几个人相信,但也没人再愿意用自己的命去验证,尤其是在周辛拿出了那些玉简的前提下。 陶中道眯了眯眼,沉声问道:“玉简所载,可是运朝铸造之法?” “不错。” 周辛点点头。 见此,众人却是不喜反疑,因为他们不信周辛会这般轻松的将这种至宝拿出来。 “周皇会这般好心?” 陶中道狐疑盯着周辛,眼中满是不信之色。 “好心?” 周辛嗤声一笑,眼神有些冷漠。 “若是有的选择,朕又岂会将我大周定国之基交出?” “朕清楚运朝之路的诱惑力有多大,正因为清楚这点,所以朕不得不做出取舍。” “即便朕今日将诸位尽数留下,但来朝只会涌来更多、更强的豺狼!彼时,穷尽我大周一切,恐也无力抵御。” “既如此,倒不如痛快一些。” “当然,这也是朕唯一能够做出的让步。倘若尔等敢再有一星半点的贪婪,那便玉石俱焚吧!” 陶中道不由沉默,同其余至尊眼神交流一会儿后,复又出声质疑。 “但我等又如何能够确定这运朝铸造之法是真的?” “这也算是问题?” 周辛冷笑一声,漠然道:“至尊之神海广袤如海渊,更与大道通,是真是假又岂能分辨不出?” “再则,诸位该不会以为,朕或者大周的臣子有能耐篡改此等无上运法吧?” “假的终究是假的,只要开始设立运朝,真假自然清楚。” “朕总不会无智到彻底惹恼所有人,进而招来大围攻吧?” 众人一想也是,运朝铸造之法传说乃是太古时期三皇五帝历经数个不同的时空一道创出,此等无上法岂是今人能够篡改? 也许只是改动一个字,设立运朝的大举便会失败。 届时,大周皇朝可是会真正的成为众失之的! “行了,告诉朕你们的选择。” 等了一会儿后,周辛不耐催促。 “好!我天歌皇朝愿就此离去!” 陶中道率先做出决定。 其后,又接连有六方势力做出一样的表态。 其余势力的至尊犹豫半晌后,最终也选择了随大流。 “大燕、极光、金衍,你们三方若是想要复仇,那便早早的来,朕等着你们!” 周辛冷冷地盯了眼大燕及极光皇朝的两位至尊,又看了眼此前被归元宗至尊护住而得以活下来的几名金衍宗的强者,随后大袖一挥,将那二十枚玉简弹了出去。 随着玉简入手,各方的领头人草草的看了一眼,随后便选择了不同方向离去。 等到所有人尽数离去,严开书带着几分小心盯向周辛轻声问询。 “陛下,那运朝铸造之法,当真为真?” “自然是真的。” 周辛意味深长的一笑,眼神如星空般深邃。 是真的,但,此真非彼真…… 第一百八十九章 尚可婉脱困 随着时间不断流逝,发生在玄武城的惊世大战也逐步流传开来。 据传,二十方势力的二十二位渡劫至尊齐聚大周皇都,欲要掠夺一切并镇杀有“人皇种子”之称的大周皇帝。 可哪里想到,他们非但没能杀掉大周一人,反而被大周皇帝逆天发威,接连斩杀三位至尊。 据说那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神秘莫测的大周皇帝以一己之力独抗二十几位至尊,直杀的天昏地暗、阴阳颠倒。 最终,盟尊一方战死三大至尊,还有数人被重创,但大周皇帝也无力获取最终胜机。 故而,两方各自妥协,周皇交出运朝铸造之法以换取所有盟尊的退却。 对于这样的传闻,整个通玄大陆一片哗然,到处都是围绕此事的议论声。 没人知道一方自小世界走出的土着皇朝何以如此强大,也没人知道那位据说极为年轻的土着皇帝何以那般恐怖,但这些都不妨碍他们的惊悚与震怖,也不妨碍他们由此展开丰富的遐想。 事实上,除了遐想之外,还有许多人在陆陆续续的动身,朝着玄风域奔去。 这些人中,有想要去开开见识的,有不信想要亲自去求证的,有想要开拓新商路的,也有自视豪杰天骄者本着投奔的心思前去,等等。 而在各方势力的统治核心,清楚大战真实始末的一众统治者同样为之失声、为之沉默。 那周皇当着二十几个至尊的面以诡异手段轻松夺去三位至尊的命,而且自始至终没有一人能够察觉相应的苗头,这样的事怎能不让人毛骨悚然? 毫无疑问,在没有搞清楚周皇奇诡手段的前提下,没有哪个至尊敢再去造次。 至于派军攻打,大燕皇朝五十万精锐的覆没便是一个警示,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这条路同样没人选择。 而且对于大燕等二十方势力而言,当前的头等大事不是复仇或找场子,而是开辟运朝! …… 九月,玄武城。 “如何了?” 眼见严开书停下手中动作并睁开眼睛,周辛开口发问,隐有期待之色。 “回陛下,贵妃娘娘已成功脱困,不过……” 听到前一句,周辛嘴角牵出一抹笑意,但严开书的“不过”二字却又让他眼神一凝,笑容也缓缓消失。 “不过什么?讲!” 眼见周辛脸色沉下来,严开书心头一跳,赶忙低头。 老实说,在那场大战之前,他以及巫冉等人面对周辛虽然恭敬,但心中还是有着很强的优越感的。 可那日一战之后,他们的优越感被直接碾碎,再度面对周辛时,敬畏之情难以言喻。 “是!陛下,贵妃娘娘的气机在脱困之后便直接消失不见……” 周辛瞬间色变,咬着牙瞪向严开书。 “你是说,她遭遇了不测?” “不不不,臣不是那个意思!” 严开书赶忙连连摆手,随后快声解释。 “陛下,贵妃娘娘的气机虽消失,但并不像被动消失,而是主动收敛、遮掩的那种。嗯,跟陛下有几分类似。” 闻听此言,周辛眼神微闪,紧绷着的脸缓缓放松下来。 沉吟半晌后,周辛沉喝一声。 “来人!” “陛下。” 冷云赶忙低头应声。 “遣人速给方副阁主及祝司主传令,命其立刻联络婉贵妃,若联络不上……” 周辛说到此处却又一顿,转而盯向严开书。 “可能确定婉贵妃出现之地?” “回陛下,具体的无法确定,不过大范围可以确定,贵妃娘娘必定是出现在天水域!” 天水域? 那可是在通玄大陆的西南方,与大周所在的玄风域间隔着好几个大域,距离颇为遥远。 周辛皱了皱眉,继而继续看向冷云下令。 “若联络不上,那便让靖安司及黄泉阁派遣精干力量远赴天水域,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婉贵妃!” “遵旨!” 冷云恭敬应声,随后低头快速退下传旨。 …… 天水域。 梧桐谷。 一众气息强大的妖兽或以本体在山巅潭底呼呼大睡,或以人形坐而论道、煮酒赏花,气氛颇为祥和。 但随着一道奇异的鸣叫声自某个方向响起,随着一串串金色的火焰自同一个方向高冲而起,在空中拉出一个梧桐树的模样,一切的一切瞬间被打破。 无论是熟睡修炼的,还是悠闲谈笑的,所有妖兽无不僵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盯向那个方向。 那里,是梧桐谷的绝对禁地! 那里,是连几位渡劫境至尊都没有资格踏入的地方! 可而今,那里竟然出现了妖兽? 最关键的是,紫梧桐树竟然有动静了,这可是数万年来紫梧桐第一次有反应! 十余息的死寂后,一道无比严肃的大喝声自某处响起。 “启动最高戒备、封闭山门!禁令解除之前,若有外人强闯或谷中成员借口外出,一概诛杀!”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整个梧桐谷瞬间鸡飞狗跳,但这场面也只是看起来杂乱,事实上一众大妖的动向颇为严密,谷中的重重阵法也在飞速开启之中。 与此同时,数道气势最为雄浑的身影已经来到了核心禁地之外。 赤红色的大地上,有一颗无论是枝干还是树叶尽为姿色的梧桐树静静地、孤零零的矗立在那里。 这颗紫梧桐高达百丈,左右两侧枝干的跨度也接近百丈,粗壮的枝干上却不是那种斑驳的老皮,而是晶莹剔透的光滑表面。 透过外部表皮,甚至可以清晰看到枝干里侧一条条宛如血管般、或粗或细的脉络自根部一直延伸向枝杈及树叶,似是在输送天地精华一般。 当然,这紫梧桐虽神奇,但那几道身影此刻的注意力却并不在它上面。 因为身为梧桐谷的神树,他们对于紫梧桐极为熟悉。 他们此刻的注意力,却是集中在紫梧桐顶部树冠的一道神秘身影上。 那是何样的一道身影? 惊鸿之羽、游鳞之线、飞鸾之冠、鲲鹏之钩,轻轻一展翼顿首,便如这世间最为优雅的尊贵存在,望之唯有“完美”二字可形容心中感官。 但通体为黑的色泽,却又为这优雅尊贵披上了一层桀骜冷酷的外衣,令人望而生畏、不敢直视。 此刻,这道身影正被紫色与金色相掺杂的火焰包裹着。 但它却不见丝毫痛苦之色,反而还好像很享受…… “凰…是凰,是凰主!” 数息的死寂后,其中一道身影忽然激颤开口,满眼狂热与激动之色。 那般姿态,甚至有种想要跪地叩首的冲动。 “难怪,难怪神树会释放金焰,原来这是在欢喜、是在庆贺……” 另一道身影低声慨叹,脸上同样一片兴奋的潮红。 “我梧桐谷,终于要崛起了!” “天可怜见,没想到本尊有生之年,还能侍奉凰主……” “只是可惜了黑鹏至尊,他没能等到这一日,该死的天星教!” 半个时辰后,当火焰缓缓消失,黑凰的气息已然壮大了很多,而其紧闭的眸子也徐徐睁开。 “拜见凰主!” 禁地边沿外,那五道身影齐齐神色一肃,朝着黑凰无比恭敬的躬身一拜。 见此,黑凰金色的眼中透出一抹疑惑。 歪着脑袋思考一会儿后,黑凰轻轻舒展羽翼,化为了一个黑衣女子。 “免礼。” …… 天水域。 天星教。 近几日正值天星教拥立新任教主之时,而今日,恰好是角逐的最后一日。 按照规矩,今日共有三轮比试,此时已经结束两轮,挺入到最后一轮的候选者也只剩下了两人。 此刻,天星教的一众高层都聚集到了一方密地中。 “林至尊不幸罹难陨落,这是我天星教的巨大损失。尤其他身上还带有我天星教的镇教灵器及密录,这两样东西必须取回!” 高台之上,一名天星教至尊严肃的说着,随后指了指前方的阵法,又抬眼看向阵法不远处站着的两人。 “本尊等合力构筑起一个阵法,此阵法有希望通往林至尊陨落之地。谁若是能够将东西成功带回,谁便是我教新任教主!” “不过本尊也要言明,虽然此时阵法的感知力最高、联通几率最大,但仍旧存在失败风险。一旦失败,那你们必会十死无生!” “所以,要不要去,你们自己选择。” 那两位合道境的候选人眼神微闪,继而毫不犹豫同时踏前一步。 “为我教传承,纵死无悔!” “好!” 主持大比的天星至尊满意一笑,随后再度补充一句。 “记住,此阵法只可生效一次。也便是说,你二人需要同时前往,想要全部回来,也得一道踏入那一端的阵法投影。” “若是有一人获得了东西先一步独自返回,那阵法便会消失,留在那一端的人必死无疑!因为根据推算,那方异域空间在三五日内便会彻底崩溃,到时……” 听闻此言,那两名候选者的神色不由沉重下来。 他们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条件,看来,今日他们必须要分个死活了! 至于同时归来,那是不可能的。 为了教主之位,任何敢于挡在前路的,都得死! 二人对视一眼后,跟着便沉默的踏步前行,一道站入了阵法之中…… 第一百九十章 意外,老本行 “唰!” 一声轻响,两人瞬间消失不见。 此时,一众天星教的高层也开始议论起来。 “你们说,这两位谁最有希望?” “应该是王长老吧,虽然都是合道后期,但他毕竟比谢护法多了数十年底蕴,胜算当会更大一些。” “说起来,大长老这几位合道圆满至强为何不参与?是无心教主之位,还是早知这最后一轮的凶险,不想冒险?” “嘿,谁又不想做教主?照我看,他们显然是早就知道了角逐内容,不想以身犯险而已。” 也就在众人议论之时,传送阵忽然有了反应。 见此,场中之人无不愣住,面面相觑。 这才过去了十余息,也太快了吧? 心中疑惑不解之余,众人也都停止了交谈,朝着传送阵看了过去。 未几,当一道身影自传送阵中出现,所有人登时瞪大了眼睛、满眼的愕然之色。 因为这出现的既不是王长老,也不是谢护法,而是一个女子! 仔细打量,这是一位身穿银色马面裙、姿容中上等的女子,她的样貌并不如何惊艳,但一双眸子却颇为灵慧,身上也透着一股缥缈灵动的神秘气质。 数息的寂静后,一名天星教长老霍然起身,瞪向女子惊疑不定的喝问。 “你是何人?!” 这离奇出现在此地的,却正是尚可婉。 当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的容貌是做过伪装的。 尚可婉蹙了蹙眉,没有回应,而是环视一圈在场之人,方才轻声问道:“这里,可是天星教?” 那名长老神色一沉,脸上出现一抹怒意。 一个小小的化神境后期修士,竟然敢无视他的问话? “是本长老在问你!快说,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一道惊呼声忽然响起。 “完了!阵法消散了!” 众人顿时一惊,这才发现阵法竟然已经消失不见。 一时间,许多人的神色都变得无比难看,因为这意味着王长老及谢护法再也没了回来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天星教的传承之物也要因此彻底遗失! 而造成这一切的,全都是眼前这个女人! 这一刻,场中杀机四溢,一众大老都恨不得将尚可婉生吞活剥。 “该死!杀了她!” 一名护法怒喝一声,同时直接出手,想要以实际行动来消却自己的怒火。 只不过,他的攻击刚一发出便当空消散,且迎来了一声呵斥。 “退下!” 那护法以及其他天星高层都是一愣,不过他们只能暂时偃旗息鼓,因为那出声呵斥的,正是主持教主之选的至尊柳孙。 喝止了众人之后,柳孙眯眼看向尚可婉,神色竟有几分温和。 “姑娘,这里正是天星教。” “你的身上有我教林至尊的气机,你与林至尊是何关系?还有,能否跟本尊说说,你为何会从虚无之域中出来?” 尚可婉眨了眨眼,转身好奇的看了眼柳孙,随后乖巧的点了点头。 “林七巧算是我的师尊。” 听闻此言,众人不由一脸愕然,更有人当场呵斥出声。 “荒唐!林老祖一生只收了五位亲传弟子,除了第三位外,其余四位都已不幸陨落。他老人家若是要新收弟子,吾等又岂能不知?” “你之所以不知,不过是因为你没那个本事出现在虚无之域罢了。” 尚可婉面无表情的看了那人一眼,嘲讽一句后,也不给对方再出声的机会,继续讲述。 “当初,师尊与梧桐谷的黑鹏至尊生死大战,于大燕西境打出了空间裂缝,我当时就在附近。” “很不幸,我成了被那二位殃及的池鱼,卷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不过幸运的是,师尊她老人家及时搭救了一把,将我护持起来。” “只不过他们的大战一直不曾止歇,直到最终两败俱伤、双双油尽灯枯。” “师尊临死之前,于二人大战造就出的虚无之域开辟了一方很小的生存之地,并将毕生所学及所余功力全部渡给了我。” “师尊交代过,她身上带着天星教的镇教灵器及传承之物,这两样东西于天星教而言,乃是绝对不容有失的根基,所以她也将这两样东西交给了我,让我一定要交回天星教。” 说到这里,尚可婉拿出一枚储物戒并弹向柳孙,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轻松之色。 无防盗 “既然这里正是天星教,那我而今也算完成了师尊的临终嘱托。东西交给您,还望您妥善保管。” 听完事情经过,一众天星高层不由哑然。 一阵寂静后,柳孙接过储物戒扫了眼,继而长叹一声,神色唏嘘。 “没想到是如此,姑娘受累了。不过被林至尊收为衣钵尽传的关门弟子,此番姑娘也算因祸得福。” “对了,还不知姑娘名讳?” “我名林婉。” 尚可婉轻声吐出两个字,脸不红心不跳。 “林婉,林,嗯,倒还是林至尊的本家。” 柳孙轻笑一声,随后漫不经心道:“那林姑娘可知,林至尊与黑鹏至尊为何要不死不休?” “我天星教虽与梧桐谷有些仇怨,但还不至于让他们不死不罢休才是……” “这个我并不知,师尊她不曾提过。” 尚可婉摇了摇头,随后回忆道:“我只记得,师尊与那黑鹏战至最后,战斗的重心好像纠缠在了一颗水蓝色的珠子上。” “但那珠子也被二人的攻击余波摧毁,什么也不曾留下。” 水蓝色的珠子?水灵珠? 柳孙皱眉沉思,若是水灵珠的话,那林至尊与黑鹏的生死大战便有了解释。 只不过,这终究是尚可婉的一面之词,究竟是不是水灵珠,又或者水灵珠有没有毁去,这些都还无法确定,暂时也不好求证。 “至尊,我虽是师尊徒弟,但师尊收我也是无奈之举,这可以说是一个交易。而今,东西既已送到,那我也该离去了。” 尚可婉朝着柳孙一礼,表露出了去意。 柳孙眯了眯眼,随后缓缓摇了摇头。 尚可婉蹙了蹙眉,沉声道:“至尊这是何意?” 柳孙深深地看了一眼尚可婉,继而展颜一笑。 “你既已得林至尊毕生衣钵,那便是我天星教核心真传,又怎能算外人?” “更何况,你将我教镇教灵器及传承之物安然送回,那便是我天星教最大的功臣!” “你,当为我天星教新任掌教!” 此言一出,不仅尚可婉愣在当场,便是一众天星教高层,也纷纷脸色大变。 “什么?!这怎么可以!” “老祖!这万万不可!” “至尊,此女来历不明,焉能做我教教主?” “不错!至尊,而且此女只是化神境罢了,如此低弱修为,怎能做掌教?” 一时间,场中几乎是群情激愤,全是反对之声。 柳孙也不着急,一直等到声音渐歇,这才澹声开口。 “本尊说过,谁若能将我教传承之物带回,谁便是我教新任掌教!” “而今,既然林婉将镇教灵器及传承密录一道完好无损的带回,那她自然就是掌教!” 众人不由一滞,不过很快便又有人出声。 “老祖,您是这样说过没错,但这林婉此前是什么背景我们都还不清楚,怎能如此贸然的将其拥为掌教?” “不错,至尊,林婉虽是林至尊关门弟子,但终究来历不明,而且修为也太低,无法担当大任啊!” 此时,尚可婉也终于开了口。 “至尊之信任让婉感激且惶恐,林婉多谢至尊好意。只是,正如在场诸位所说,我之修为太低,实在无法承担此重任,还望至尊另择贤明承此位。” 柳孙摇了摇头,和蔼可亲道:“你无需有所顾虑,既然你已经继承了林至尊毕生所学,那要成长起来,速度会很快。” “而且身为掌教,你也不需亲自上场与敌厮杀,这种事自然有教中强者负责。你只要把好我天星教的舵、为我天星教之壮大掌控好方向即可。” 话落,柳孙复又盯向一直不曾出声、眉头紧皱的大长老蔺子良及大护法李元河。 “作为我天星教的柱梁,你二人是该表个态了。” 蔺子良及李元河对视一眼,正欲出声时,忽而童孔一缩,皱着的眉头更深几分。 不过很快,二人的眉头便舒展开来。 “至尊之言不可悔,况且至尊说的也没错,身为掌教,确实不需要亲自上阵厮杀,修为低一些也不打紧。故而,我赞成拥立林婉为新任掌教。” 蔺子良之后,李元河亦是出言附和。 “我天星教向来赏罚分明,林婉既然将我教传承之物安然带回,那便有天大之功,拥立为掌教并无问题。” 听完蔺子良及李元河的表态,其余天星高层纷纷愕然,显然想不通这两位为何会同意。 “好!那此事就这般定下。三日后,为新任掌教举行继任大典!” 柳孙直接宣布结果,随后便让人退下,同时也指派了女长老为尚可婉安排一应事宜。 等到场中只剩下柳孙,以及蔺子良、李元河,后两人再也忍不住、开始发问。 “至尊,您为何非要立她作掌教,还让我二人出声支持?” “因为,本尊看不透她,甚至连她的气机都捕捉不到。” 柳孙慨叹一声,眼神悠悠。 蔺子良以及李元河不由色变,神情惊疑不定。 “至尊是说她?” “不会错。方今通玄大陆各处都有妖孽横空出世,在这妖孽争雄的大世,似我们这等平平无奇的势力,一个不小心便有可能被汹涌的浪潮彻底湮灭!” “唯有同样难以测度的妖孽乃至人皇种子作为引路人,我天星教方有可能安稳长存,甚至不断壮大!” 柳孙沉声说着,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第一百九十一章 久别胜新婚 十日后,大周皇都,皇宫。 “陛下,婉贵妃有消息了,她安然无恙……” 听到祝高阳的禀报,周辛眼睛一亮,脸上绽出一抹欢喜的笑容。 对于尚可婉这个女人,他是无比喜爱的。 “速速让人将她护送回来!” 龙颜大悦之下,周辛神清气爽的一摆手吩咐道。 只是,听到周辛的命令,祝高阳却露出迟疑之色。 “陛下,贵妃娘娘并不打算立刻返回……” “嗯?这是何故?” 周辛笑容止歇,皱眉问道。 “陛下,贵妃娘娘而今已是化神后期强者,而且已经成为天水域霸主级势力天星教的掌教……” 当下,祝高阳一五一十,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尽数禀明。 听完个中内情及缘由后,周辛这才恍然。 轻轻叩击着御桉沉思半晌后,周辛再度下令。 “传朕旨意,命麒麟卫护送左仆射郭瑾及传承玉碑前往天星教,令郭瑾策助婉贵妃以天星教及梧桐谷为根基,伺机拿下天水域!” 尚可婉成了天星教掌教,而尚可婉的忠随黑凰也成了梧桐谷的凰主,只要潜心发展一段时间,待尚可婉及黑凰修为大增、完成对内部的掌控,以天星教及梧桐谷两方霸主级势力为根基,要攻略天水域大有希望。 尚可婉本已得到天星教那名至尊的毕生真传,再有这朝歌大至尊的传承辅助,修为的晋升必然极快。 而黑凰作为凤凰一族的成员,不仅得到了梧桐谷黑鹏至尊的真传,而今又有紫梧桐神树供养,成长的速度怕是比之尚可婉还要更快一些。 倘若她们能在天水域打开局面,将来也可呼应大周之崛起。 至于思念之苦,这也算不得什么问题。 有阎公子这个分影在,随时都能前往天星教,而后两身互换,彼时自可与尚可婉纵享鱼水之欢。 “遵旨!” …… 三个月后,天星教大本营,天星浮空城。 周辛负手立于千丈高空,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远处悬浮在半空的巨城。 这巨城的城墙通体黑色,但墙体上却又闪烁着万千道微小的紫光,看起来炫目且神秘。 而在巨城十里外的四角,还有四座小了很多、只相当于普通小县城的卫城。 “公子,据说这天星城本是一方星辰,乃是天星教最为强盛之时、由十余位渡劫至尊一道于域外星空捕捉而来。” 周辛左后侧,天机楼提前安排在此处的一名管事正轻声介绍着。 “那星辰颇为奇妙,本身便有浮空之能,天星教一众至尊又联手布置了诸多阵法,将其彻底固定在了此方空域。” “但据说此城还能如飞行灵器一般移动,只不过天星教一直不曾用过,也不知真假。” “天星教将那星辰改造为天星城的举动,前后总共耗去三百载岁月。因此城乃星辰,且天星教在城中布置了极多阵法与禁制,故而其防御无比强大,被称为通玄大陆最难攻破的城池之一。” “至于那四座卫城,它们也是自星辰上分离出来。不过卫城并不对外开放,乃是天星教的屯兵之所。” 听完手下管事的介绍,周辛的眼中更多了几分慨叹与赞许。 “不错,这样一座雄城,端的是不俗。” “走吧。” 天星城中央,天星教行宫,东大门。 “来者止步!” 眼见周辛一行五人直直的朝着大门处走来,守卫旗官踏前几步,沉声冷喝。 “天机楼楼主阎公子应约拜访贵教掌教,还请速速通传!” 管事上前一步,高声说道。 天机楼楼主阎公子? 那旗官不由一愣,盯着看起来极为年轻的周辛上下打量,眼中露出狐疑之色。 “阎公子的大名我倒是听过,不过,你说他就是阎公子,可有凭证?” 管事皱了皱眉,不悦道:“我家公子亲自当面,还需要什么凭证?此事你教掌教知晓,你只需遣人去通传便是。” 旗官略一沉吟,随后点点头,朝着后方招了招手。 “来人,速去向掌教禀报!” “慢着!” 此时,一道喝声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红衣女子正昂着头背手走来。 “公子,此女是天星教二护法之女,名为成彩梦,修为元婴圆满,脾性极为蛮横。” 管事皱了皱眉,暗自向周辛传音。 “我天星掌教何等人物,岂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见便能见的?” 成彩梦踩着猫步徐徐来到周辛身前,一边鼻孔朝天的鄙夷说着,一边弹了弹胸前鼓囊囊的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放肆!安敢对我家公子不敬!” 管事脸色微变,指着成彩梦怒声呵斥道。 “哟,怎么?想撒野?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成彩梦嗤笑一声,随后冷着脸朝后方的守卫们瞪了一眼。 “没看到他们想对姑奶奶我动手?还愣着作甚?” 守卫旗官脸皮一抖,面露迟疑之色。 也就在此时,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忽然想起。 “啪!” 成彩梦只觉左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痛,捂着脸颊瞪大了眼睛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她,竟然在自家大门口被人打了耳光? 后方,一众守卫也愣在当场。 回过神后,守卫旗官赶忙大喝一声,招呼着手下朝着周辛等人气势汹汹的围了过去。 不过老实说,他们心中却还有几分舒爽之感。 这成彩梦平日里可没少折腾他们,而今这一巴掌也算给他们出了些气。 “你、你敢打我?” 成彩梦晃了晃头,红着眼怒瞪向周辛,咬牙切齿。 周辛掏出手绢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眸子毫无感情的斜睨向成彩梦。 “你若想死,本公子也可满足你。” 成彩梦先是心头一颤,因为对方的眼神告诉她,对方真有可能敢! 畏惧之下,成彩梦不自禁的后退两步。 或许是这点距离给了她安全感,又或者是一众涌上来的守卫给了她底气,成彩梦复又大怒。 “混账!杀!杀了他们!” “住手!” 紧张关头,又是一道喝声自大门处响起。 “尔等在做什么?安敢对掌教贵客不敬?” 一名中年妇人一闪而出,怒气冲冲的瞪向一众守卫。 守卫旗官看了眼成彩梦,面露委屈之色。 “七长老,这……” 却原来,这妇人乃是天星教七长老贺清韵。 贺清韵顺着旗官的视线看向成彩梦,眼中多出一抹冷意。 “成执事,你太放肆了!” 成彩梦咬了咬嘴唇,恨恨的瞪了一眼周辛,又盯了一眼贺清韵,随后捂着脸颊一声不吭的朝着里侧跑去。 贺清韵轻叹一声,眯着眼扫了下周辛身后亦步亦趋的地一,随后脸上牵出一抹笑容,朝着周辛迎了过去。 “阎公子,我家掌教已在迎宾大殿设宴恭候,请~” …… 迎宾大殿。 殿门口,贺清韵迟疑的看了眼周辛,随后歉意道:“阎公子,我家掌教交待过,她想要与阎公子独自议事,不想被人打搅,故而不曾安排教中高层前来,我等也需守候在殿外……” 说着的同时,贺清韵扫了眼地一等人。 阎公子只是元婴境后期,不可能对化神后期的掌教造成威胁,是以对于二人独处,她并不担心。 她担心的是,这有可能会招致阎公子的疑虑。 “既如此,那便客随主便。” 周辛平静的说了一句,随后又朝着地一等人吩咐一声。 “你们且在外候着吧。” “是!” 地一等人恭敬低头,贺清韵亦是松了一口气。 未几,周辛踏入殿内,而殿门也适时关闭,里边的声音被彻底屏蔽,显然是开启了隔音禁制。 大殿之中,尚可婉身着一袭轻纱材质的银白色长裙,天仙般精致的面庞上满是欢喜与雀跃,显然已经恢复了真实面目。 “臣妾拜见陛下~” 尚可婉上前两步,屈着膝盖盈盈一礼。 “爱妃…受苦了。” 周辛身影一闪,已是出现在尚可婉近前。 抬手轻捏住尚可婉柔软的臂膀,复又抚摸着尚可婉精致的脸颊端详半晌后,将其紧紧地拥在了怀中。 感受着周辛臂膀的有力环抱,倾听着周辛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使劲嗅着周辛身上熟悉的气味,尚可婉心中无限欢喜。 “陛下,臣妾不苦,只是好生想念陛下……” 周辛灿烂一笑,轻轻摸了会尚可婉柔顺的乌黑秀发,随后轻轻推起尚可婉,让二人能够面对面的凝视。 “朕,也甚想爱妃。” 话落,周辛低下头,朝着尚可婉湿滑诱人的樱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一吻,便是长达百息的时间。 在此期间,上下其手、衣衫翻飞,尚可婉也无比热烈的回应着。 再一转眼,二人已经出现在了尚可婉的掌教宝座上。 急促的喘息声中,有一道长长的纱帘自殿顶垂下,将里侧的春光与外间隔开。 透光这纱帘,只能隐约瞧见两道模湖的身影在厮磨、纠缠,只是这纱帘能够挡住视线,却挡不住一浪高过一浪的声浪。 还好大殿的隔音禁制已经开启,便是渡劫至尊到了外间也听不到里间的动静,要不然可就尴尬了。 二人这一番温存显然是短时内无法结束,毕竟,久别胜新婚…… 第一百九十二章 寻仇不成反被卖 一个时辰后,殿外。 一名长吊脸老者神色阴沉的大步走来,身后则跟着一脸乖巧状的成彩梦。 贺清韵皱了皱眉头,低声朝着一旁的地一说了一声。 “那人乃是我教二护法成是非,也是成彩梦生父。” 介绍完,贺清韵踏前两步,面无表情的看向越来越近的成是非。 “成护法,我没记错的话,今日当是你传道炼丹阁精英弟子之时,何以出现在此处?” “传道?本座爱女都被人欺负了,还传个什么鬼道?” 成是非冷哼一声,盯向紧闭的殿门。 “我要见掌教!即刻!” 贺清韵神色一沉,脸上露出不满之色。 “成护法,传道乃是我等长老及护法最为重要的任务之一,岂能如此敷衍慢待?” “更何况,掌教正在会见贵客,岂能随意打扰?” 成是非转移目光盯向贺清韵,眼中露出危险的光芒。 “贺长老,本座位阶在你之上,注意你的态度!” “要么速速入殿向掌教禀报,要么立刻让开!” 贺清韵眼中亦是露出怒意,咬牙道:“成护法,我乃掌教指定教中一应外务主事者,真要论位阶,你当在我之下!” “还有,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掌教有令,在她会见贵客之时,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成护法如此执着,意欲何为?” “掌教?” 成是非不屑一笑,冷哼道:“你还真将她当成主子了?笑话!我天星教偌大基业,岂是她一个黄毛丫头可以随意决断?” 贺清韵脸色再变,忍无可忍的怒斥道:“放肆!成护法,你竟敢攻讦掌教?别忘了,掌教上位可是老祖钦定!” “哼!那又如何?” 成是非不屑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柳至尊只不过是让她成为我天星教的吉祥物而已,你自己将她认作主子也便罢了,可莫要将本座等看的如你一般蠢!” 话落,成是非再度冷喝。 “让开!” “休想!成是非,你若敢强闯掌教大殿,便等着被老祖责罚吧!” 贺清韵断声拒绝,同时出言警告。 “好!好得很!” 成是非咬牙嘿笑一声,继而眼神一冷,抬手便是一掌朝着贺清韵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实际上却是凝聚了合道圆满境百万钧巨力的神通,以贺清韵合道后期的实力,即便能接下也会重伤,甚至会被击飞、进而撞破殿门。 危急之时,一只黑黝黝的金属拳头朝前击出,将成是非的巨力神通强硬击碎,并顺势顶在成是非掌心,将其击飞数丈远。 《最初进化》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场中人反应过来时,形势已经大变。 看着缓缓收回手掌、被黑紫色重甲包裹的地一,贺清韵、周边的守卫及侍女都有些愕然。 这个黑色的“大冤种”竟然是合道境圆满的至强者? 事实上,被惊到的不止是她们,还包括被击退的成是非以及等着看热闹、此时却被吓到的成彩梦。 “你是何人?” 成是非轻出一口浊气,阴沉盯向地一。 地一并没有回答,只是闷声吐出五个字。 “若敢上前,杀!” 成是非脸皮一抽,却是被气笑。 “好!好啊!一个外来者竟敢在我天星教的大本营威胁本座!” “你既找死,本座便满足你!” 话落,成是非身上的气势飞速鼓荡,已是准备大打出手。 贺清韵脸色一变,赶忙出声喝止。 “慢着!” “成护法,这位乃是天机楼楼主阎公子之护卫,你是想让我天星教与天机楼反目成仇不成?!” 天机楼楼主? 成是非顿时一愣,皱了皱眉后,忽而瞪向不远处的成彩梦。 这个祸事精,她也不将来者身份搞清楚就惹事? 自那日二十余位至尊在大周皇都惊世一战后,天机楼的名声也彻底传扬开来。 虽然天机楼在天水域的情报能力还没有有力彰显出来,但就凭着天机楼与近二十位至尊以及那些至尊背后势力的交情,便预示着这天机楼不可轻易招惹。 没想到,他这宝贝女儿今日恰好就招惹上了对方…… 不过,他这宝贝女儿的脸总也不能白扇不是?起码也得对方拿出一个态度出来。 打定主意之后,成是非冷哼着一拂袖。 “好!那本座便等着,等着掌教会客结束,再请掌教给本座一个交代!” 眼见成是非选择暂时偃旗息鼓,地一沉默无声的退了回去,而贺清韵也暗松一口气。 新任掌教的位子确实不怎么好坐,教中似成是非这般态度的高层并不少。 不过她这几个月一直跟在掌教身边,倒也发现了这位年轻掌教手腕的不俗。 而且掌教之前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名为郭瑾的人,那人的心机颇为妖孽,利用教中律法替掌教解决了好几个刺头,最近好像又在谋划着什么。 总之,她对于新掌教的前景很是看好。 …… 众人这一等,便又是一个多时辰。 眼看着夕阳都已消失在西方的天际,那两扇厚重的门户却仍旧紧闭着,这让成是非不耐之余,也生出了几分狐疑。 什么样的会客,需要如此漫长的时间? 而且新任掌教及天机楼楼主此前并不认识,两个陌生人即便要谈什么大事,也不可能会这般久啊。 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正当成是非想入非非、打算撺掇贺清韵前去敲门时,殿门忽然无声开启。 随后,尚可婉及周辛并肩走出大殿。 眼见二人终于出来,贺清韵暗出一口气。 仔细打量尚可婉半晌后,贺清韵眼底忽然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她怎么觉着,掌教的脸色红润了许多?而且脚步似乎也隐约有些虚浮? 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便立马被她从脑海中驱离,没敢再深想下去。 另一边,成是非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深意。 “成护法,你在本掌教的殿外大吵大闹,是为何故?” 尚可婉不满瞪向成是非,眼神不善。 “掌教!您可终于出来了……” 成是非却没有回答尚可婉的问话,反而意味深长的拖了个长长的尾音,随后先发制人。 “掌教,我知这位阎公子是您的客人,但他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打伤、侮辱我天星教的人吧?” 闻言,尚可婉轻哼一声,更显不满。 “成护法,你还好意思跑来责问?阎公子乃是本掌教请来的贵客,彩梦这丫头蛮横冲撞、无礼责骂,原本阎公子也没有放在心上、本掌教也不打算再追究。” “但你们既然还要跑来责问,那这事咱们倒是得好好算算了。” 成是非脸色一黑,眼中多了几分怒意。 “掌教!小女此前并不清楚阎公子身份,她上前去只不过是想弄清楚来者身份、避免贼人混入而已,又不曾开罪阎公子,却被阎公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狠狠打了一耳光。” “这事怎么说,最起码也要阎公子道声歉吧?” 此时,周辛忽而轻笑一声开了口。 “林掌教,本公子倒觉得这位成护法是个性情中人,让他前往我天机城督造那个项目最为合适,您觉得呢?” 听闻此言,众人皆是一愣。 督造项目?什么项目? 尚可婉也有一瞬的发愣,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 她知道,陛下这是想帮她调开一支拦路虎,进一步确立她在天星教的威信、方便她之后的动作。 至于这人被带去天机城后,陛下能否确保其听话,这点尚可婉并不担心。 因为在她眼中,陛下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盈盈一笑后,尚可婉轻轻点了点头。 “阎公子说的是,成护法平日里也就是性子耿直了一些,并无坏心眼,对我天星教也足够忠诚,让他去督造那个项目最为合适,本掌教也最为放心。” 听到周辛及尚可婉的恭维,成是非心中颇为舒爽,感觉很是受用。 不过受用之余,成是非却也没有丢了警惕之心。 “掌教?你们这是在说什么?什么项目?” “本掌教与阎公子达成了好几个密约,这些密约无论是对我天星教,还是对天机楼都有很大助益,可以使得我们两方各自取长补短、更快发展。” 尚可婉澹声说着,语气不紧不慢,听起来颇像那么一回事。 “而在天机城的那个项目便是其中极为重要的一项,关乎我天星教未来大局,故而必须有一位合道圆满的至强者亲自前往坐镇才可。” “既然阎公子对成护法这般认可,那由成护法你前往最为合适不过。” “至于具体内情,眼下还需保密。不过成护法到了天机城,自然会知晓。” 成是非看着一唱一和的尚可婉及周辛,更觉二人之间大有猫腻,像是夫唱妇随…… 不过倘若二人真是这般关系,那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能够让一位合道圆满的至强者像个普通护卫一般贴身跟随,这说明天机楼的底蕴也颇为不俗,或许自己去了那里,能够有意外收获? 想到这里,成是非眼神一定,立马抛开让周辛道歉的念头,朝着二人拱了拱手。 “既然教门需要,吾自当倾力奉献!” “阎公子,日后还望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 周辛轻笑着点头,眼神意味深长。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运朝欲动,谢星筠 时间如水,悠悠而逝,转眼便是大周武德十四年。 历经数年的时间,在验证了运朝铸造之法确无问题后,当初齐往大周皇都的那二十方势力都已先后将自身势力打造成运朝或运宗。 事实上,除了这二十方外,还有一些势力也在暗中确立了运朝体系。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暗中交易的结果。 这交易先是发生在大周,于其他势力而言,既然大周已经满足了二十方势力,那扩散出更多也无伤大雅,更不用说大周还能获得丰厚报酬。 事实正如他们所料,大周并未一口回绝,只要代价足够,交易基本上都可达成。 而随着这消息传扬出去后,最先得到运朝铸造之法的大燕皇朝、天歌皇朝等数方势力也在暗中同一些势力做出了交易,以换取对自己价值极大的东西。 毕竟,即便他们不交易,大周也会交易,总不能便宜了大周不是? 正是因为这种种交易,眼下通玄大陆的运朝、运宗之总数已然超过四十,而且还不排除此后数量会越来越多的可能。 也就在这种局势下,一些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 年底,玄水域。 春华宗。 宗门议事大殿之中,一众春华宗核心高层齐聚于此,每个人都是眉头紧皱、忧心忡忡,显然是正在面临某种巨大的危机。 宗主宝座之上,一名身着粉色宫装裙、身段丰腴曼妙的女子面沉似水、眉头紧锁,威严的丹凤眼中透着几分怒火。 她乃是春华宗当代宗主谢星筠,合道后期的修为。 契兰皇朝与春华宗乃是死敌,两方纠缠数千年,百年一大战、十年一冲突,总体上倒也算得上半斤八两。 可这一切而今似乎已经改变,随着契兰皇朝确立运朝之路,种种情报都对春华宗很是不利,而契兰皇朝的姿态及动作也愈发咄咄逼人。 一个月前,春华宗下属的一方门派的数位高层在契兰皇朝境内被杀,可还不等她们责难,契兰皇朝反倒率先倒打一耙,指责那几人是春华宗派去刺探军情的奸细。 随之,契兰皇朝开始大规模调动军队,在两方边境区域云集了重兵,对春华宗虎视眈眈。 而在今日一早,契兰皇朝的使节也趾高气扬的入境春华宗直辖区域,想来多半是为下战书而来。 一阵死寂的压抑之后,终于有人出声,打破了沉默。 “该死的契兰皇朝,他们欺人太甚!战便战,真以为我春华宗会怕了他们不成?!” 听闻此言,一众春华宗的高层却没有如往常一样亢奋,反而神色沉重。 “发生在大周皇朝的那两次大战已经充分证明了运朝的强大,而且根据内应传回的种种消息来看,契兰皇朝的确拥有了十分惊人的变化,尤其是城皇体系以及对其统治官员的修为加持。” “通过这两方面也可以左证,国运对于军队战力的整体提升也必然存在。当初大周皇朝以十万弱旅一举覆灭大燕皇朝五十万虎狼之师,这便是最为要命的警醒。” “若是契兰大军都如此,我们又焉有胜机?” 随着这道理智分析的话语响起,殿内气氛更是直接跌到了冰点,不少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谢星筠缓缓扫过众人,随后面无表情道:“诸位好歹也是我春华宗的核心柱梁,怎能还未开战便没了胆魄?” “你们也不好好想想,倘若那国运对于军队的加持当真那般恐怖,那大周皇朝又岂会一直安安静静、毫无动作?” “大周皇帝既然一统了小世界,那便说明此人乃是一位野心颇大的雄主。若是有能力,他又怎会静若处子?” 闻听此言,前方的几名长老神色一动,若有所思。 “宗主的意思是,国运对于军队的加持存在某种限制?” “这是必然!” 谢星筠澹声点头,眼中一片清明与冷静。 “万事万物自有其规则体系,要不然世界早已彻底混乱,这运朝体系既然自太古起源、历经上古,又传至今日,岂能例外?” “在本宗看来,国运终归也是运势的一种,其强弱当与所属势力的底蕴有关。” “或许当初大周皇朝只遣十万大军迎战大燕五十万精锐,并不是他们胜券在握,而是最多只能以国运加持十万人的大军。” “而且,这加持的时间必然也受限,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如同泉中之水,它虽会自生,但大规模的取用之后,总会临近干涸。” “按照时间来推算,契兰皇朝或许也只能拉出三五万受国运加持的大军来,就算顶破天,也不可能超过十万!” 听完谢星筠的分析,许多春华宗高层都是精神一振,似乎看到了希望。 只是,没过多久,又有一道不合时宜的滴咕声响起。 “但这终归只是宗主的揣测而已,事实是否如此,可还不一定。” 听闻此言,其旁侧的一名中年狠狠地瞪了过去。 “于长老,你敢怀疑宗主的推论?” 姓于的长老瞪了瞪眼,梗着脖子不服气道:“老朽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再者,即便宗主所言为真,可那终归还有近十万被加持的无敌大军!” “面对这样一支不可阻挡的强军,我们又能如何?” “你!” “行了!” 此时,坐在右侧最上首的一名白发老妪顿了顿拐杖,冷声喝止二人的争论。 她乃是春华宗的大长老司僮,也是一众合道圆满境至强者中资历最老、底蕴最深厚者。 “本座相信宗主的判断,因为宗主说的没错,事实必然如此!” “照本座看,对于契兰国运之军,我们完全可以采取以空间换取时间之策略,以后撤袭扰之战略拖延时间,直到他们的加持时间消失!” “本座还不信了,就凭区区几万大军,还能让我春华宗栽了跟头?” “只要搞定了这些军队,契兰皇朝其余的大军,我春华宗又岂会怕了?” 听完谢星筠的策略,殿内大多数人都是眼含钦佩之意的陆续点头。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好主意。 此时,那于长老却又跳了出来。 “或许大长老的策略的确是一个办法,可关键问题是,要让哪几方下属宗门的族兵去送死?若是指定,他们又会否领命?” “可别一个不小心,反倒将他们逼的直接投入契兰皇朝之怀抱,转过头来再对我们反戈一击……” 听到此处,不少人又皱起了眉头。 忽而,一道身影自殿外奔入。 “报!启禀宗主,契兰皇朝的使节到了!” 谢星筠收回投在于长老身上的目光,恢复平静表情后,澹声吐出一个字。 “召!” “是!” 一炷香后,一名昂着头颅、傲意十足的内侍踏入殿内。 这内侍看了眼殿内神色阴沉的春华宗高层,不屑一笑后,单手高高举起手中圣旨。 “我朝陛下有旨,谢宗主,还不快快躬身聆听?” “放肆!” 大长老司僮一声怒喝,再一顿手中拐杖,那内侍竟是被隔空强压着跪了下去。 此人只是化神初期的修为罢了,想来契兰皇朝的人也担心会触怒他们,进而将来使直接格杀,故而并未派遣合道境的大能前来。 可怜的是,此人却还不自知。 “你、你们!” 那内侍又惊又怒,捏着兰花指瞪向司僮等人。 只不过,当触及司僮那杀意凛冽的眸子时,内侍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心中一寒,恐惧之下没敢再猖狂。 “咱家是契兰皇朝使节,尔等怎能如此待我?” 内侍眼神躲闪的轻说着,表情有些委屈。 “再废话,本座一掌毙了你!” 司僮狠狠瞪了一眼此人,不耐道:“有屁快放!” 内侍眼皮一跳,不敢再废话,甚至连圣旨也不敢再打开,直说起主题来。 “我朝陛下的意思是,我契兰皇朝而今已晋升为运朝,其势之强,绝非春华宗可以抵御。” “不过我朝陛下心善,不忍大开杀戒,是以特此遣咱家来传信。只要谢宗主肯入宫成为我朝陛下的妃子,日后我们两方便是一家,我们……” 内侍的话头显然还没有说完,但听到此处时,殿内人群几乎都已纷纷大怒,哪里还能再听下去? “混账!” “找死!” “闭嘴!” 一连串的怒喝声飙出,司僮更是直接,左手抬起隔空轻轻一抓一旋,那内侍拿着圣旨的右臂便被直接撕裂下来。 “啊! ” 内侍惨声痛叫,司僮却不理会。 “滚回去告诉那狗皇帝,他连给我家宗主舔靴都不配!让他等着,迟早有一日,本座定摘了他项上狗头!” “滚!” 在直面死亡的恐惧下,那内侍甚至澹忘了疼痛,一脸惶恐的跑了出去。 随着此人消失,殿内复又安静下来,只是迟迟无人说话,气氛更显压抑。 百余息后,值守外宗门户的执事匆匆赶来。 “启禀宗主,天机楼楼主阎公子求见!” 天机楼楼主? 众人不由一愣,神情困惑。 此人跑来做什么? 两息后,司僮似是想到了什么,忽而眼睛一亮。 “宗主,天机楼与契兰皇朝有些恩怨,此人倒是可以见上一见。” 谢星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有请。” “是!” 第一百九十四章 “合理要求” “早便听闻天机楼楼主一表人才,乃不世出的少年天骄。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谢星筠起身相迎,打量着信步走入、笑容自信不羁的周辛,眼含异色。 周辛嘴角微勾,同样欣赏且认真的开口道:“世人都说谢宗主不仅是横压玄水域无数天骄的一代妖孽,更是周边数方大域首屈一指的绝色仙子。” “对于后者,阎某本还有几分怀疑,但今日照面方知,这传言不仅没有夸大,反而还有些保守了。” “照阎某看,谢宗主之风华,即便是放眼整个通玄大陆,怕也没有几人能够相提并论。” 对于这明显夸大的赞誉,谢星筠只是微微一笑,心中并无丝毫波澜。 因为类似的话她早已听得耳朵起茧子,而且眼下她心有隐忧,根本没心思谈论自己的美貌。 招呼周辛落座之后,谢星筠直接开门见山。 “不知阎公子此番登门,所为何事?” 听到谢星筠的问题,周辛亦没有顾左右而言他,直勾勾的盯向谢星筠一字一顿道:“本公子此来,只为相助春华宗击溃来犯之敌!” 此言一出,有人眼睛大亮、有人一脸狐疑,亦有人嗤之以鼻。 谢星筠同司僮对视一眼,神色逐渐认真下来。 “阎公子为何要助我春华宗?” “原因有三。” 周辛轻轻一笑,竖起三根手指头。 “其一,契兰皇朝与我天机楼有点恩怨,虽然这恩怨很小,不过契兰皇朝并无要罢休的意思,这难免会给我天机楼带来些许麻烦。而阎某最是讨厌麻烦,也不介意给他们一些教训。” 对于天机楼与契兰皇朝的恩怨,殿内许多人倒也听闻一些。 当初二十方势力前往大周皇都威逼时,天机楼阎公子主动为各方牵线搭桥,组织了一个碰头会约。 也就在会约之时,契兰皇朝的人被杀了个干净。 后来契兰皇朝的人曾想要找场子,不过好像没能讨到什么便宜。 只是,正如阎公子自己所说,对于两方势力而言,这只是一个很小的恩怨而已,天机楼完全没有必要掺和到这种关乎生死存亡的大战之中。 单凭这个,似乎无法说明什么。 “其二,阎某对于谢宗主仰慕已久,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谢宗主这样一位风华绝代的仙子暗然枯萎。” 谢星筠抬了抬眼皮,她又不是数十岁的小姑娘,自然不会轻信这样的鬼话。 “阎公子这第三个理由当是利益使然吧?是何条件,还请阎公子明言。” “不愧是谢宗主,一眼便看出了阎某的心思。” 周辛哈哈一笑,也不否认。 “我想要谢宗主……” 听到这几个字眼,谢星筠眼睛微眯,一众春华宗的高层更是怒极。 这小子竟然想要挟宗主成为他榻上女人?! 只是还不等他们发怒,周辛稍稍一顿后,却又紧跟着吐出了几个字眼。 “成为我天机楼的挂名供奉。”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静,一些刚准备怒喝的春华宗高层急忙止住要出口的字眼,脸色涨得有些通红。 谢星筠皱了皱眉,嗔声道:“阎公子倒是真会作弄人,这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 周辛嘴角微勾,眼含玩味之色。 “若是谢宗主只对前半句有意,阎某也是不介意的。” 看着笑眯眯地周辛,谢星筠不由得有些气闷,又有些羞愤。 想她堂堂春华宗宗主,何时被人这般调戏过?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正大光明的调戏? 更让她郁闷的是,对方明显是玩笑的姿态,而且此来是抱着好意相助的目的,她都没法动怒。 深吸一口气后,谢星筠澹声道:“不知阎公子这所谓挂名供奉是何意思?” “简单,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眼见谢星筠转移话题,周辛故作遗憾的耸了耸肩。 “谢宗主只需在我天机楼挂个供奉的名头,无需担负任何杂务,也无需前往天机楼。只要在我天机楼遭遇危机时,谢宗主能够挺身而出、全力相助便可。” 谢星筠狐疑的看了眼周辛,又用余光瞄了眼司僮,见司僮暗暗点头,当即心中一定。 “倘若阎公子真能相助我春华宗渡过此劫,甚至击溃来犯的契兰之军,莫说只是区区一个挂名供奉的头衔,便是……” 周辛眼睛一亮,调笑道: “便是相伴逐道,也可?” 谢星筠无力的白了一眼周辛,无语道:“阎公子莫要开玩笑,我的意思是,阎公子若真能办到,我春华宗愿给予阎公子荣誉大护法的地位,可参与我春华宗的重大决策,并拥有与之相匹配的权力。” “除此之外,我还可以代表自己答应阎公子一个要求。当然,这要求需得是在合理范围内。” 说到这里谢星筠微微一顿,随后语气一转。 “只不过,眼下的关键问题是,阎公子如何办到?又或者说,阎公子带来了多少强者及军队?” “毕竟,运朝的强大,阎公子应该最为清楚。” 周辛自信一笑,摊开折扇缓声道: “此事易尔,只阎某一人便可解决契兰皇朝最为强大、也是诸位最为忌惮之事。” 一人? 大长老司僮再也坐不住,瞪着眼质疑道:“阎公子可是在开玩笑?就凭你一人,如何只手翻天?” 司僮这话已是相当委婉、相当给周辛留面子了,这要是其他人开口,还不知会说些什么。 毕竟,周辛而今只是元婴圆满的修为罢了。 这样的修为,若不是周辛的身份,他甚至连靠近大殿殿门的资格都没有。 周辛摇了摇头,成竹在胸道:“契兰皇朝之倚仗无非就是国运的加持罢了,若是没了这一条,就凭他们集结在边境的那百万大军,可不是你们春华宗全力以赴、精锐齐出之下的对手。” 谢星筠眸子大亮,眼绽星芒的盯向周辛。 “阎公子的意思是,你有办法阻止契兰皇朝之国运对于其强者及军队的加持?” 周辛缓缓点头,“谢宗主可以这样理解。” 谢星筠心中大受震动,复杂的看了眼周辛后,沉声道:“阎公子打算如何做?可能确保这一点?” “确保没问题,至于如何做,谢宗主就不用操心了。” 周辛含笑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 此时,整个大殿一片安静,所有看向周辛的眸子都满是匪夷所思,除此之外,还有激动、兴奋、轻松等神色。 当然,也有少数质疑,以及其他的莫名之色。 谢星筠轻出一口气,闭眼沉思半晌后,复又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来。 下一瞬,两个冷厉的字眼从其口中吐出。 “拿下!” 听到这两个字,绝大多数人都是一懵,有些搞不清状况。 这阎公子明明是来帮助他们的,而且有极大希望帮助他们击溃契兰之军,为何宗主反而要让人对阎公子下手? 不过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原来这两个字并不是针对阎公子…… 只见大长老司僮,以及其他五位长老在同一时间雷霆出手,将包括于长老在内的六名春华宗高层瞬间擒拿! 番茄 变故来的太快、结束的也快,以至于当一切结束,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 “宗主,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护法不解出声,一脸迷茫。 而那六名被擒拿的高层也一脸愤怒的反抗起来。 “大长老!你做什么?!” “秦护法,你抓我作甚?疯了不成?!” “宗主,我等何罪之有,为何要如此对待我等?” 听着此起彼伏的怒吼声,谢星筠冷冷一笑。 “尔等真以为,你们做了些什么,本宗主会不知道?” “要说你们怕死提前在暗中向契兰皇朝卑躬屈膝的做奴才也便罢了,但你们不该将我春华宗的底细以及边境军力布置泄露出去!” “对于叛徒,本宗无法容忍。不过念在你们这些年也算为宗门立下过些许功劳的份上,本宗会给你们一个痛快!” 听到这里,其余人这才恍然。 原来这些家伙都已经暗中投靠了契兰皇朝,难怪宗主会如此。 至于宗主为何要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想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若是让这些混账将阎公子有办法阻止国运加持之事透露出去,那可就麻烦了。 “宗主!我冤枉!” “宗主,你说我们私通契兰皇朝,可有证据?” “不错!还请宗主将证据拿出来!” 那六人脸色大变的同时,却又更显恼怒,纷纷喊冤或者叫嚣。 “你们够谨慎,本宗手中的证据的确不多,不过那又如何?本宗只需知晓你们确实背叛,即便没有获得一点证据,本宗也照杀不误!” “事关我春华宗生死存亡,本宗可不会有妇人之仁!” 谢星筠寒声开口,说罢,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 “带下去,杀!” “是!” 大长老司僮欣慰且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不顾那六人的疯狂喊叫咒骂,冷着脸将人带了出去。 “诸位也下去吧,去好好准备,新的命令今夜便会下达。此次与契兰皇朝之战,我春华宗必要让他们付出无比惨重的代价!” “是!” 待得其余春华宗高层尽数离开,周辛拍着手掌含笑看向谢星筠。 “果敢铁血、洞察秋毫,不愧是谢宗主。看来选择邀请谢宗主成为我天机楼挂名供奉,是一件无比正确的事。” 谢星筠无奈一笑,轻叹道:“阎小友谬赞了,为了春华宗万载基业,本宗也是不得不如履薄冰、步步谨慎。” “小友?” 周辛游移着目光在谢星筠曲线曼妙的身上上下扫视,不羁的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谢宗主,阎某可一点不小哦~” 谢星筠皱了皱眉,略显不悦道:“阎公子,还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周辛挑了挑眉,玩味道:“谢宗主该不会是会错意了吧?本公子说的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谢星筠不由一噎,轻哼一声转移了话题。 “好了,开始说正事吧。而今也没了其他人,阎公子这下总能说说你的手段了吧?” “有些事总该要保密,这点谢宗主当理解才是。” 周辛撇了撇嘴,随后笑容莫名道:“既然说到正事,那我们是该说说那个要求的事了。” 谢星筠眉头微蹙,凝视向周辛道:“阎公子这是有万全的信心?” “那是自然。” 周辛挑了挑眉回道。 “既如此,先谈倒也不是不可以。” 谢星筠沉默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阎公子有何要求,请说吧。” 周辛眼睛微亮,“唰”的一声合拢折扇后,直勾勾的盯着谢星筠姣好的面孔笑吟吟道:“本公子只有一个要求——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谢星筠脸上瞬间腾起一股怒色,身上的气势也陡然危险起来。 不过死盯着仍旧一脸嬉笑的周辛看了半晌后,那股危险的气机又缓缓收敛下去。 虽如此,谢星筠的神色依旧很不好看。 “阎公子,本宗说过,这个要求必须是在合理范畴内!” “嗯?谢宗主的意思是,我提出的这个要求不合理?” 周辛讶异的眨了眨眼,跟着振振有词道:“谢宗主这话可就不对了,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世间最基本、最合理的事,怎么会不合理呢?” “再者说,谢宗主孤独修道一千多年,也该有个伴抚慰抚慰心灵了。本公子自认也不丑,对春华宗也没有恶意,想来还是配得上谢宗主的。” 谢星筠气得脸色羞红,圆鼓鼓的双丘起伏不定。 强忍着将周辛狠狠揍一顿的冲动、咬着牙瞪了周辛半晌后,一串字眼自谢星筠匀称的齿缝中挤出。 “要想本宗答应这个要求,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有朝一日你能够打败本宗主才可!” 谢星筠懒得再跟周辛扯皮,免得再被对方肆无忌惮的从言语上占她的便宜。 索性直接定一个不可能达成的前提条件,免得对方再纠缠不休。 因为在她看来,阎公子是绝不可能胜过她的。 即便阎公子的天资再如何妖孽,等他突破到合道境时,她必然已经踏入渡劫至尊之境…… “喔,如此,倒也未尝不可。” 周辛摸着下巴思忖一会儿后点了点头,跟着神秘一笑。 “谢仙子可要记好了今日的约定与承诺,将来可不能反悔唷~” 自以为心思得逞,谢星筠心中不屑冷哼一声,不以为意道:“本宗言出必践!” 周辛好笑的看了眼稳操胜券的谢星筠,随后徐徐起身,缓步来到谢星筠身前站定。 “你做什么?” 谢星筠皱眉瞪向周辛,有些不满。 “没什么,只是想凑近好好看看本公子将来的女人。” 周辛低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瞥了眼某处雪白后,不顾谢星筠眼看着就要爆发的怒火,哈哈大笑着转身离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额外答谢之物 五日后,契兰皇朝正式对春华宗宣战,并预先大张旗鼓的宣扬消息,显然是想通过此战让玄水域其他势力见识到自己的强大,从而为更加霸道激进的国策奠定基础。 玄门山脉,主峰之巅,十余道身影正在猎猎的风声中眺望着远方。 “阎公子,此番为了引诱契兰皇朝八万铁甲军到来,本宗可是将十万最精锐的宗兵全部调到了这里。” “而且将开战地点定在了深入我宗五百里的内境,若是你失手,我春华宗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所以,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成功!拜托了!” 谢星筠盯着周辛沉声说着,神色无比严肃。 经过这几日内应的大力动作,她们已经确定契兰皇朝那支会被加持国运的军队正是契兰第一强军铁甲军,而且数量足足达到八万。 为了吸引铁甲军及契兰强者的注意力、将其引诱经过玄门山脉,谢星筠力排众议、直接将最为精锐的宗兵及自己的位置暴露出来。 周辛沉稳一笑,自信道:“放心,出不了意外。至于五百里纵深之地的拱手让出,这只不过是钓到大鱼的一个小饵罢了。不如此,何以将契兰百万大军尽数包围、全部留下?” 谢星筠深深地看了一眼周辛,沉默的点了点头。 到了这种时候,她也只能选择坚信阎公子不会失手。 “总之,拜托了。” 谢星筠搭手屈膝一礼,随后咬咬牙,眼神闪烁道:“倘若此战当真能大获全胜,本宗……本宗愿以一吻答谢……” 将最后几个字低若蚊喃的挤出后,谢星筠红着脸转身便走。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突然这般冲动,或许是担心阎公子临阵变卦,又或者是对阎公子潇洒不羁的笑容生出了几分好感,再或其他,她也说不清楚。 总之,这一战无论是于她,还是于春华宗,都不允许失败,因为失败就意味着灭宗!意味着身死道消! 周辛微微一愣,回过神后玩味一笑。 “等等。” 谢星筠身形一滞、停下了脚步,不过并没有回头。 此时,她已经对自己的一时冲动有些后悔了,因为她担心阎公子会得寸进尺、继续出言调戏她。 不过这一次她却是想错了…… “记住,你们可以趁大胜之势反攻入契兰皇朝境内,但绝不能贪多,更万万不能与来援的契兰之军交战。因为对于处在契兰疆域内的大军,本公子可没法去除国运对他们的加持。”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对于所有攻占之城池,必须第一时间摧毁他们的城皇官邸。唯有如此,才能将其从契兰国运体系中剥离出来,将其化为真正属于春华宗的领地。” “切记切记!” 听完周辛的嘱托,谢星筠愕然回头。 盯着周辛复杂的看了半晌后,谢星筠重重点头。 这一刻,她心中的担忧与忐忑突然消失大半,因为这言辞表露了阎公子对于此战的完全信心…… “我记住了,谢谢……” 话落,谢星筠再不停留,带着几名长老踏空远去。 百余息后,地一瓮声道:“公子,为何不直接说出事实,而要编出这样一个由头来?此战之后,怕是其中内情无法再隐藏,届时……” 地一乃是魏上邪,与其他刑徒士一样,他虽被控制,但记忆、思维能力等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金刚不坏大寨主》 周辛轻笑一声,慨然道:“我若实说,他们可会信?他们可敢信?” 事实上,他并没有什么所谓的能够阻止国运加持大军的强大手段,之所以要那样说,那是因为国运的加持仅限于势力范围之内。 出了自家势力的疆域,这加持可不会生效,毕竟那里不是己方国运的笼罩之地。 而关于这一点,周辛在运朝铸造之法是做了点手脚的,所以外人都不知其中内情。 这几年来,或许也有个别势力发现了这个秘密,但绝不包括契兰皇朝,要不然他们可不敢这般头铁。 地一不由默然,因为公子说的不错,很多时候,人就是这样,哪怕真相摆在眼前都不肯相信,而会选择相信一种经过复杂伪装后的所谓“真相”。 周辛抬头看了眼阴云笼罩的天空,略一沉吟后,忽而开口吩咐。 “给许儒传讯,告诉他,地五在天机城的使命已经完成,可以返回天星教复命了。” 而今天机楼已经拥有地级(合道境)刑徒士八人,其中合道圆满境有两人,分别是地一及地五。 这个地五正是天星教二护法成是非。 周辛此时派成是非返回天星教,那是因为尚可婉在天星教的掌权之路遇到了阻力及挑战,让成是非这个“铁杆反对者”回去,当能收到奇效,相助尚可婉打破困局。 “是!” …… 一个时辰后,契兰皇朝百万大军兵分六路,朝着春华宗麾下最东部的几方势力以及后方的防线汹涌逼去。 又半个时辰后,一支大军来到玄门山脉的上空。 放眼望去,只见高空中有八艘庞大的战舰御风而行,在战舰周边,还有千余人驾驭遁光飞行,似是在护卫战舰。 周辛等人只是隐藏在密林中的结界之内,安静地看着这支大军从头顶快速远去,期间并无丝毫动作。 又一刻钟后,当这支大军出现在西方的天际尽头处时,那八艘庞大的战舰忽而火力全开,将一道道粗大且刺目的光柱轰击向正前方的虚空。 而随着这些光柱轰出,一道无比庞大的黄色结界大网也从虚无中显现而出,在光柱的轰击下扭曲变形,乃至被轰出一个个圆形的大口子。 也在此时,舰队头顶忽又有一张闪烁着电芒的大网出现,且空中云层快速变黑、云潮急剧涌动,颇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抑感。 在此之后,地面上也有两支大军一前一后的升起,以包围之势朝着空中的舰队围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那支舰队却并不见慌乱之兆,战舰依旧在快速倾泻着自己的怒火,而搭乘在战舰之中的甲士则络绎不绝的鱼贯而出,分别在前方及后方组成了两个规模相近的战阵。 视线拉近,只见一名身披金甲的魁梧身影大步来到前军阵前,凝望着对面同样站在最前方的谢星筠不屑冷哼。 “谢宗主,你当真想要顽抗到底?” “本将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下令投降、乖乖入宫成为我家陛下的妃子!如若不然,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你春华宗也将于今日之后,再不复存!” 谢星筠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瞪向那金甲大将。 “死到临头不自知,尔等还真是可怜。” 金甲大将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谢星筠,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要我们死?呵,天真!你真以为运朝是闹着玩的?” 谢星筠神色不变,只是澹澹说道:“怎么?你们以为,自己还能受到国运加持?” 闻听此言,金甲大将不由得心头一突,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此人神色一肃,朝着东方的天际恭敬抱了抱拳。 “臣井宝奉旨讨贼,祈陛下赐予神力相助我军将士,将敌寇横扫一空!” 这一瞬,双方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屏着息齐刷刷的盯向井宝,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谢星筠虽面无表情,但袖袍下的秀拳早已攥紧、眼神也有些紧张。 然而,众人等了半晌之后,却不见井宝以及八万铁甲军将士有任何异变,气势、修为方面也没有丝毫变化。 些许的死寂后,春华宗一方的高层忽然齐齐喜笑颜开、哈哈大笑,而契兰皇朝一方却反了过来,几乎所有人都是脸色阴沉,甚至隐隐有些不安。 井宝内心狂颤,不信邪的再次“请运加身”,可惜还是毫无反应。 惊怒交加之下,井宝赶忙盯向身后的几名强者。 “你们试试,看能否……” 不等井宝说完,那几人便黑着脸连连摇头。 “井将军,不行,我们已经试了好几次,完全没有反应……” “可是不应该啊,我们此前明明都好好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反而不行了?” “听那谢星筠话中的意思,难道是她们使了手段?” “不可能!国运何等存在,岂是他们能使手段?” 听着众人的话语,井宝的一颗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倘若国运加持生效,八万铁甲军所有成员尽皆提升半个或一个大境界的话,眼前的这二十万大军虽有十万是春华宗最为精锐的宗兵,他也有自信可以以极小的伤亡代价全歼! 可是,没了国运加持,单靠他们本身与十万春华宗兵血战,那显然是败多胜少,更不用说还有另外的十万大军在后边虎视眈眈。 此外,春华宗聚集在此处的强者也比他们多出了两倍。 眼下来看,他们已经从追捕山羊的老虎变为了猎人手下陷坑之中的猎物,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井宝不知国运为何会失效,但他可以确定一点:这是一场局,一场春华宗精心布置已久的杀局! 第一百九十六章 该称痞公子才对 咬咬牙后,井宝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了自己灵器级别的战刀,眼中带着死志。 对方人多势众,且陷阱布置多时,天时、地利、人和,任何一个方面他们都处于下风,根本没有翻盘的希望。 “铁甲军,死战!” “喝,战!” 所有铁甲军将士齐喝一声,眼神变得坚定。 身为契兰皇朝第一强军,他们无所畏惧! 只是可惜的是,其他十二万同袍都留在皇都之外,并未参与此战。 对面,谢星筠彻底放下了忐忑,心中大定之下,眼中杀机也更甚几分。 “攻!一个不留!” 下一瞬,一场声势惊人的大战就此展开。 放眼看去,只见流星雨一般的光束齐整且密集的来回碰撞,厮杀之声震动天地,强大的交击波动隔着很远的距离将下方的大地震得满目疮痍。 与此同时,浓密的黑云之中,有滂沱大雨开始倾泻而下,在电网结界的转化下,化为“电芒之海”覆盖向下方的契兰铁甲军。 而在黑云云层之上,却还有另一场大战正在展开,那是属于渡劫境至尊之间的恐怖碰撞! 这一战一直持续了半日多的工夫方才结束,最终,八万铁甲军几乎全军覆没,除了千余伤员被生擒以及不到百人投降,其余人悉数战死! 而春华宗虽然取得了大胜,但本身也付出了五万多人战死的代价,足可见铁甲军之强悍。 不过这个代价虽然重,但谢星筠等春华宗高层却颇为欣喜,因为放眼整个战场,铁甲军乃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既然这里被成功拿下,那其他方面的战事想来不会有多大问题。 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想,此番春华宗大规模缩减其他方向的防御力量,背水一战、集结所有可用力量,以两倍还多的兵力优势完成了对百万契兰大军的包围,并获得了酣畅淋漓的大胜。 最终,契兰皇朝仅有零零散散数十小股、加起来不到五万人的军队逃了回去。 而其余的,要么被杀,要么被俘、要么投降,尽数留在了春华宗疆域内! …… 玄门山脉,主峰之巅。 谢星筠看着眼前一脸平静、澹笑自若的周辛,激动的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他真的做到了! 他没有食言,更没有临时变卦! 这一切,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全要归功于他! 若不是他,恐怕战局及结果完全会是另一幅模样…… 此时的她,却还没有察觉,自己看对方的眼神已经有了很大变化,那眼中闪烁的微光已经多了些莫名的光彩。 深吸一口气后,谢星筠无比郑重的朝着周辛深深一礼。 “此战之大胜,全赖阎公子鼎力相助!星筠感激不尽!” 周辛玩味一笑,背靠在大石上笑吟吟道:“感激就不必了,阎某此时只想知道,谢仙子的那个额外答谢可会兑现?” 谢星筠脸色陡然一红,这才想起自己之前一时冲动做出的那个承诺。 “那个,我…本宗…本宗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只不过,此时为时尚早……” “为时尚早?” 周辛挑了挑眉,失望叹息道:“春华宗大获全胜,此战战局已定,还早什么?” “你若不想兑现,直言便是,何必找借口推脱?” “本宗从不食言!” 谢星筠气恼反驳,看着周辛脸上的不以为然与隐约可见的鄙夷,心中火气更大。 下一瞬,谢星筠陡然跺了跺脚,一狠心扑到了周辛身前。 不就是一个吻么? 真当她堂堂春华宗宗主会怕? 暗自给自己找着理由的同时,谢星筠身子前倾、紧紧抿着唇闪电般盖向周辛的脸颊。 过程中,谢星筠的眼中还透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她是说了可以献出一吻以做答谢,但可没说是吻在何处吧? 只是,也就在此时,原本闭着眼的周辛忽然睁开了眼睛,而且飞速侧转了下脑袋。 下一瞬,两嘴相碰,四片唇瓣精准无误的触在了一起。 那一刹那,谢星筠身子一僵,只觉一股电流自红润的嘴唇上飞速荡漾开来,使得浑身一片酥麻,脑中也有些发懵。 也就在这个空当,周辛的双臂忽然伸起,左手轻揽住谢星筠纤细的腰肢,右手则按在了谢星筠秀发柔软的后脑勺上。 等谢星筠反应过来想要脱离时,却又觉嘴唇一痛,吃痛之下,她的樱唇也下意识的张开。 很快,谢星筠便为自己的这个下意识的举动暗自后悔不已。 因为舌倌入侵、肆无忌惮,让她失神、甚还有几分难言的痴迷,最终导致这本应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的浅浅一吻化为了长达二十几息的激烈吻戏。 当理智再度回归,谢星筠强自震开周辛的双臂,犹如受惊的兔子一般飞逃了出去。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站定后,谢星筠抬手拭去下嘴唇上渗出的一点血珠狠狠瞪向周辛,又羞又恼。 “你做什么?!” 周辛舔了舔嘴角,继而耸了耸肩,一脸无辜道:“当然是配合你的答谢啊。” “你!” 谢星筠一跺脚,红着耳朵恼道:“本宗只是说一吻,是本宗主动吻你,你怎能……怎能反客为主!” 周辛双手枕在脑后,一脸玩味道:“我说谢仙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种事,女孩子能够主动已是不易,本公子身为男人,怎能一直被动承受而不主动回应呢?那岂不是白白辜负了仙子你的一片痴情与美意?” “呸!鬼才对你痴情!你莫要乱讲!” 谢星筠更是羞恼,气得咬牙切齿。 周辛嘿声一笑,继而神色一正,认真道:“有件事,本公子需得跟你讲明白。” fo “有话快说!” 谢星筠板着脸,露出不耐之色。 “其实,国运的加持,阎某并无法阻止或屏蔽。” 谢星筠皱了皱眉,神情狐疑不定。 “你此言何意?你之前不是明明已经成功阻止了契兰国运加持其大军及出征强者?怎会无法阻止?” 周辛拍了拍额头,沉吟一会儿后方才开口。 “这样说吧,其实运朝有一个很大的限制或者说掣肘,那便是:只有在运朝的疆域范围内,国运对于修为的加持才会生效。” “换而言之,一旦出了运朝疆域,这加持便会自动失效,因为那里不是国运可以企及的地方。” “所以,我什么都不用做,契兰之军及强者便可化为原形。” “而这也是大周皇朝始终不曾主动朝着周边势力进攻的原因所在。” 听完周辛的解释,谢星筠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回事…… 半晌后,谢星筠眼中忽的升起一股怒色。 “这么说,你一直都在欺骗我们?” “欺骗?” 周辛挑了挑眉,不满道:“这怎能说是欺骗?这只不过是为你们背水一战、凝聚你们战意而采取的策略罢了。而且大战一结束,我不就跟你坦白了?” 谢星筠冷笑一声,眼中多了几分冷意。 “巧舌如黄!此事你完全可以直接言明,又何需如此?” 周辛皱了皱眉,澹声道:“我若实言相告,你们可会信?即便你会信,你春华宗的其他人呢?” 谢星筠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 神色复杂的盯着周辛看了半晌后,谢星筠无力一叹。 “你赢了。你放心,本宗说话算话,答应过的事不会食言。” “只是,短时间内你还是莫要前往春华宗了,以免招致麻烦。待本宗想好法子妥善解决此事,再请你入宗。” “这才是本公子的女人……” 周辛咧嘴一笑,而后不给谢星筠发怒的机会,继续出声。 “记住我此前同你说过的,一定要约束好手下各方大军,千万莫要贪功,要不然追悔莫及。” “好了,此间之事也算告一段落,本公子也该离去了。” 话落,周辛转身就走,待得同百丈外的地一等人汇合后,复又转头高喊一声。 “记得好生照顾自己,若是下次见面你变得憔悴了,本公子可会狠狠惩罚的……” 说罢,周辛纵声哈哈大笑,带着地一等人飞遁而去。 山巅之上,谢星筠死瞪着周辛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脸色一片酡红,那却是被气的。 恼怒半晌之后,谢星筠忽而抬手摸了摸红润的嘴唇,眼中出现迷茫与迷离之色。 失神半晌之后,谢星筠忽的轻呸一声。 “呸!什么阎公子,我看该叫你痞公子才是!” 谢星筠正自低喃之时,大长老司僮等人自远方踏空而来。 谢星筠赶忙神色一正,有些心虚的整了整衣裙及头饰,这才恢复威严之色,背对前来的几人眺望着前方的云海。 未几,司僮等人来到谢星筠身后。 “咦,宗主,阎公子呢?” 扫视半晌没有发现周辛的身影,司僮疑惑发问。 此时此刻,在她们心中,阎公子已然是大恩人、大功臣的形象,她们还是十分希望能够看到阎公子的。 “天机楼有事,他先走了。” 谢星筠随口湖弄一句,而后沉声道:“各方大军动态如何?” “回宗主,自其它三个方向调来的大军都已遣回镇守。至于其他大军,目前已有近半杀入契兰境内,剩余的军队也能在两个时辰之内杀入!” “嗯,传本宗命令……” 第一百九十七章 国策,晨歌与大至尊 春华宗与契兰皇朝的大战从开始到结束总共历经半月时间,初期,契兰皇朝惨败,中期,春华宗反攻入契兰疆域。 在这一过程中,由于契兰皇朝西方疆域之兵力所剩无几,使得春华宗在前期摧城拔寨、无往不利。 而这也助长了春华宗大军的傲气与野心,其中两路大军不顾谢星筠所下禁令,继续深入进攻。 结果,契兰皇朝各自以四万国运大军为讨敌先锋,又以三十万常规军辅助,将春华宗那两路四十余万的大军一举全歼! 此战犹如一盆凛冬的冰水当头浇下,将春华宗其余各路大军的高层彻底惊醒,使得他们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沉了下去,再不敢贸动。 但到了这一时期,这一场几乎吸引了整个通玄大陆注意力的大战也开始进入尾声。 由于春华宗对占领区域的所有城池都实施了毁灭城皇体系的措施,这些疆域已实际纳入春华宗治下,契兰皇朝的国运由此衰减,其国运大军也无力进讨,最终两方只能沉默罢战。 大战落幕,契兰皇朝不仅损失了上百万的大军,而且还沦陷了两成的疆域,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失惨重。 要说契兰皇朝最恨的,却不是春华宗之人,而是天机楼楼主阎公子。 虽说事情的真相已经传开,阎公子在此战中并无任何实质性的举动,国运加持之失效也与对方没有半点关系,但若不是因为此人给春华宗喂了一颗强心丸,春华宗不可能抱着背水一战的决心置之死地而后生! 即便没有国运加持,两军正常对垒,他们也未必会输,更不可能全军覆没! 甚至于更大的可能是,大批春华宗军队及麾下势力会望风而降,胜利的希望仍旧属于他们! 可就是因为这阎公子,形势完全被逆转! 如果有可能,契兰皇朝的统治者真的很想立刻弄死阎公子。 但事实是,他们做不到。 因为这一战,他们损失了很多化神境及合道境的强者,甚至就连两位能够动手的渡劫至尊也受了伤,短期内不好再出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们也只能暂时埋下仇恨,低着头默默地舔舐伤口,而后以待时机。 另一边,此战的过程及结果也在整个通玄大陆掀起一股风暴,使得无数势力为之哗然。 传说中可以横扫各方、无可抵挡的运朝竟然会如此不堪? 在前期,吃惊、不解之余,许多势力也开始怀疑大周皇朝所给予的运朝铸造之法是否存在问题来。 不过随着来龙去脉的明晰,随着契兰皇朝八万国运之军轻松覆灭四十万雄赳赳、气昂昂的春华大军,这一怀疑方才消散。 却原来,国运的加持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并没有预想中的那般恐怖,而是存在着一个看起来颇大、但却合乎常理的限制:国运加持只生效在势力疆域范围内,出了自家地盘,这加持便会失效。 从大周皇朝不曾主动向周边的大燕皇朝、金衍宗等势力发起进攻这一点可以推知,大周皇朝显然是清楚这一点的。 当然,大周向所有势力都隐瞒了这一点也很明显。 对此,契兰皇朝的人虽心中恨恨,却也无可奈何,而其余运朝势力则在后怕之余又暗自庆幸不已。 还好有契兰皇朝这个冤大头试雷,要不然…… 一时间,原本也有些蠢蠢欲动的运朝、运宗势力们忽然齐刷刷的停下了暗中的动作,使得原本风起云涌的通玄大陆忽然间安稳了许多。 不过另一方面,却有越来越多的势力派出了使者暗中前往大周,尤其是一些相对周边比较弱的势力,或者正在面临巨大威胁的势力。 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运朝之路于他们而言,乃是最强自保神器! …… 大周皇朝,皇宫,御花园。 香风环绕之中,周辛正自盯着金鱼追逐嬉戏的湖面静静沉思着。 他在下一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逆天巨棋,若是这棋局的内容传出去,足以惊世骇俗! 因为,他的棋盘乃是整个通玄大陆! 他的棋子乃是通玄大陆上所有的势力! 一个还仅仅只是一方普通大域的霸主级势力,竟然在谋划整个通玄大陆,这可不就是疯子般的行径? 缓缓闭眼沉思半晌之后,周辛忽又睁开眼睛,而且眼前也出现了一副广袤的地图。 这地图却正是通玄大陆的地图,三十六方大域之中,有三方正闪耀着澹澹的金光。 这三方分别是大周所在的玄风域,以及南方的玄水域、西南方的天水域。 随着周辛心念一动,整个地图忽然分裂为四个九宫格样式的小地图。 此时再去看,当可发现天水域及玄水域恰好就处在两个小地图的正中心,而玄风域则处在另一个小地图下部的正中。 下一瞬,天水域及玄水域所在的格子忽然延伸出八道形似箭头的澹金色触手,朝着各自相邻的其他八个小格子,也就是其他八方大域蔓延而去。 很快,这两张小地图中,除了最中心的格子是亮晃晃的金色外,其余位置都闪耀着澹金色的光芒。 再之后,随着周辛的目光投在右上角的小地图上时,一道道熟悉的澹金色触手自玄风域所在小格子上蔓延而出,朝着其他八个格子铺展而去,直至将整个小地图都化为澹金色。 “东北九域有我大周为主基,可徐徐图之。” “东南九域有玄水域春华宗,可以争取化为主基,如此则大盘可稳。” “西南九域有天水域之天星教及梧桐谷,有婉妃坐镇统筹,将天水域化为主基当无问题。” “眼下,也就只剩这西北九域……” 暗自呢喃的同时,周辛的目光又转移到了左上角的小地图上。 此时此刻,四方小地图中,也唯有这个小地图保持着本色。 视线在九个小格子中来回游移半晌后,周辛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最中间的那一格,也就是地土域所在小格。 “看来,得让分影抽空往地土域走一遭了。” 心中有了决定后,周辛复又闭上了眼睛,身前飘着的地图也无声消散。 对于运朝铸造之法,那些势力之所以没有发现问题,那是因为此法本身就是他所创的正法。 小书亭 当然,相对于大周所用之法,那拿出来的只是一个埋有致命后门的阉割版本。 就比如,大周所有的正统运朝铸造之法,可以借用国运之力不断加快加持之人的修行速度、适当提升悟性等等,而那个阉割版本就不存在这些能力。 现在他所下的这盘一旦发动、必将惊天动地的大棋,正是围绕着那个后门展开。 当然,眼下这盘棋只是刚刚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在他的计划里,九方大域为单位埋设主基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要尽力在除主基所在大域外的其他三十二方大域中都埋设次基,以作为对主基的强有力支撑,相助那关键一步迅勐且成功的发动! 这显然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不过周辛也不急。 因为这事急是急不来的,毕竟大周皇朝而今的真实底蕴还相当浅薄、实力颇为有限。 就算有国运的各种加持,就算有造反系统给予他的诸多手段,怕是起码也得上百年才能拥有几分成功的可能性。 要想更加稳妥,那需要耗费的时间自然也会更多。 换而言之,大周而今需要做的,便是耐心接受时间的洗礼。 因为在这种洗礼下,大周的底蕴会越来越丰厚,大周的实力会越来越强! …… 天金域,天歌皇朝。 一方被恐怖元磁风暴围拢的深渊中,一座黑金色的巍峨巨山默默矗立在最中央。 某一刻,当几道身影略过元磁风暴的阻隔、直接出现在山脚下,这巨山的顶部忽然升起两轮硕大的金色骄阳! 这骄阳炙热却又冰冷,似乎蕴藏着无限杀机。 这一刻,周边的元磁风暴似乎都收到了影响,其风速都变得小了许多。 随着这两轮骄阳朝着那几道身影照了一下,其中蕴藏的杀机忽然敛去,温度也平和了许多。 此时再细看,那却压根不是什么骄阳,而是一双大到吓人的眸子! 随着这双眸子缓缓闭合,金色的光影迅速消失,此方天地又恢复了原本的清明。 视线转移到那几人身上,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站在最前方的一人。 那人身穿绘制有日月祥云的天金色长袍,身材颀长、面貌俊雅年轻,一对朝天斜插的浓眉及冷冽且威严的眸子最是惹眼。 通过身后几名合道境大能毕恭毕敬的姿态,也可证明此人的不凡。 事实上,此人正是天歌皇朝监国太子——晨歌。 晨歌年方五百余岁,却以金、木、火之三属性灵根修到了合道中期,乃是通玄大陆最负盛名的盖世天骄! 更重要的是,他还在几年前获得了一种据说无比妖孽的天赋,因而引得天歌皇朝的几位老祖直接出面,强逼天歌皇帝退居幕后辅助,让晨歌以太子之位监国历练。 想来过不了多久,晨歌的太子之位便会正式转为皇帝。 毕竟,晨歌监国这几年来,就如同一方最为璀璨的明珠,各方面的表现都堪称完美! 身为当今天歌皇朝地位最为尊贵的人物,晨歌之所以会来这里,那是因为天歌皇朝的最强老祖就潜居在这里闭关。 这位老祖名为晨落,乃是渡劫五重的超强至尊。 迈入渡劫境后,修士的自然寿命便可突破八千岁。 而渡劫五重的恐怖存在,其寿命极限更可达一万五千载! 据说这晨落的寿命已经超过了一万两千年,乃是真正的活化石。 渡劫五重,只要再成功渡过最后的造化劫,那便可成为真正的仙神。 届时,与天地同寿、遨游无尽星宇便再也不是梦想! 只可惜,这一步实在太难太难,近古以来,还没有一人成功达成! 或许这也是晨落迈入渡劫五重已经超过三千年,却迟迟没有渡这最后一劫的原因所在吧…… 晨歌等人来到此间之后,便一直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站在山脚下,并未登山。 一个时辰后,一根青草忽然晃悠悠的自山顶飘下。 当飘到晨歌等人面前时,这青草蓦地化为了一名赤眉、赤须,看起来颇为寻常的老者。 面对这老者,晨歌等人却个个显露出由心而发的敬畏之色。 因为这正是晨落老祖的一道化身! “拜见老祖!” “小鸽子,此来所为何事?” 晨落慈祥的看着晨歌,眼中透着几分欣慰的笑意。 “回老祖,晚辈此来,是想向您请教两件事。” 晨歌躬身回应,神色恭敬到虔诚。 “嗯,说吧。” “是!老祖,第一件事,晚辈感觉我天歌皇朝虽已成为运朝,但其中神妙之处却有些少了,与古策上所载有些差异。” “是以,晚辈怀疑那运朝铸造之法有问题!只不过晚辈不敢确定,因此特来向老祖请教。” 晨落诧异的看了眼晨歌,眼中更多了几分赞许之色。 “那么你认为,这问题是出在何处?” “回老祖,照晚辈看,这问题的源头无非两个。” 晨歌快声说着,姿态始终恭敬。 “其一,正如那大周皇帝所言,他所得到的运朝铸造之法本身就是残缺版,并不完整。” “其二,运朝铸造之法本身是完整的,但大周皇帝动了手脚!” “晚辈最担心的正是这第二种情况,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晚辈不敢不去想。” “因为倘若真是大周皇帝在上面动了手脚,那此法或许就不止是残缺版那般简单,它很有可能隐藏着致命陷阱!” 听完晨歌的分析,晨落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 “不愧是小鸽子,旁的先不说,单单是你的这份稳重与警觉性便不是他人可比。” 面对晨落的赞许,晨歌却是始终平静、丝毫不为所动。 “这只是晚辈的些许猜测与浅见,并不成熟,也无任何支撑。只是此事关乎我天歌皇朝万年大计,容不得半点马虎,还望老祖指点!” 第一百九十八章 章妖策略,讨账 晨落略一沉吟,随后缓声开口。 “此法我已从头到尾盘解上万次,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浑然天成、毫无凋饰。” 晨歌目光一凝,疑道:“老祖之意,是说那大周皇帝确不曾在此法上动手脚?” 岂料,晨落却是缓缓摇了摇头,吐出五个字。 “不,恰恰相反。” 晨歌皱了皱眉,眼神有些困惑。 “这是何意?” 晨落微微一笑,随后负手轻叹。 “你说残缺之物,可能浑然天成、毫无缺隙?” 晨歌先是一愣,继而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晚辈明白了,倘若这运朝铸造之法当真圆满无暇,那便不可能是缺失版!但事实说明,它的确是缺失版!” “而这恰恰就能证明,此法是被人以极高的手段做了伪装。只是这伪装做的太好、做的太过圆满,因此也成了最大的漏洞!” “那周皇当真是好大的本事!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嘿……” 晨歌冷笑连连,眼中也泛出了浓浓的忌惮之色。 只是此时,晨落却又摇了摇头。 “的确有人动手脚,但不可能是大周皇帝,甚至都不可能是方今通玄大陆上的任何一人!” 《仙木奇缘》 说罢,眼见晨歌一脸不解,晨落耐心解释。 “你可知,要篡改此法、即便只是删减某些东西而不影响整体作用,需要耗费多少精力?” “便是以老祖我可自成一方小界的神海,最少也需要百年时间!” “那大周皇帝虽然天资妖孽,但终究只是一个低等修士罢了,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即便他背后隐藏着某个同样是渡劫五重的老怪物,同样无法做到,因为朝歌遗迹出世总共也就只有十余年的工夫,时间根本对不上。” “故而,我怀疑此法的改动应是上古大商皇朝之人所为。至于其目的,这便难以揣测了,毕竟历史曾有一个浅浅的断代。” 听完晨落的剖析,晨歌皱眉沉思半晌后,复又咬牙道:“老祖所言自然便是正解。只不过,晚辈心中仍有隐忧。” “因为晚辈担心的不是缺失的问题,而是未知陷阱的问题。万一在难以查知的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不可测的人物……” 晨落再度赞赏的看了眼晨歌,他最欣赏这小子的,便是知己而不自大略危。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也确有必要。” “不过放心,你家老祖我也不是吃干饭的。” “倘若这背后当真隐藏着什么陷阱,我一定会将其挖出来!” “至于你,你只需逐步壮大天歌皇朝之实力、扩张疆域,将我天歌皇朝打造为整个大陆上最为强盛的皇朝!” “只要有这个基础大势存在,即便真有什么隐秘陷阱,而且老祖我不曾找出,那也不用害怕。” “因为运势这方面无法以小搏大,只要你够强,那想要吞下你的,最终只会反被你一口吞下!” 晨歌眼中精光陡然一盛,神色也愈显钦佩。 不愧是老祖,原来早将一切便想好了! “是!老祖,晚辈明白了!” 晨落满意颔首,随后摆了摆手。 “行了,说第二件事吧。” “是!” 晨歌点点头,而后深吸一口气道:“老祖,晚辈想出了一个‘章妖策略’,想要请您帮忙参详一下,看看是否可行。” “章妖之强,在于可隐秘分化出成百上千条触手蛰伏以待,待时机成熟,便可以触手为着力点飞速扯动本体铺洒开来覆盖猎物,将猎物在最短的时间内吞灭!” “运朝铸造之法的弊端在于受到疆域的限制,而晚辈针对这一点的策略便是受章妖启发。” “既然对疆域有要求,那我们便可暗中运作,将周边势力的某些关键地域在暗中实际掌控起来,而后设计引诱目标出动精锐大军前往,我天歌皇朝自可借此调集国运加持之军将其雷霆镇灭!” “如此,则胜局在望!” “老祖以为如何?” 晨落只是一个眯眼的空当,便想到了此策的种种神妙之处。 慨叹着拍了拍晨歌的肩膀后,晨落肯定的点了点头。 “章妖策略,嗯,非常不错的战略。放手去做吧,老祖我们,始终都是你最强有力的后盾!” “关于此策,我只给你一个建议。” “若是有可能,尽量迟一些、待国运加持之军的数量达到一定规模之后,再行发动。” “毕竟,此策一旦发动,其中神妙便会人尽皆知,效彷者必然云集。故而,这第一战的收获必须要尽可能的最大化!可明白?” 晨歌重重点头。 “是!老祖放心,这点晚辈也想到了,晚辈不会心急,会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时间动刀!” “如此,我便放心了。行了,你自去忙吧。” “是!晚辈告退!” …… 大周皇朝,西南方定坤州的某座边城。 一处从外侧看颇为寻常的三进小院,内里却是阵法重重、明暗岗哨密集。 第二进院庭中,一名头戴轻纱斗笠的女子正沉默的打量着对面嘴角噙着笑的周辛。 沉默半晌之后,女子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二人退下,同时缓声开口。 “你的胆子还真是大,传闻这大周靖安司的耳目无孔不入,你竟然还敢潜居在人家的城池里?” “啧,谢宗主这是在担心本公子?” 周辛莞尔一笑,眼神戏谑。 女子摘去斗篷,却正是谢星筠。 翻了个白眼后,谢星筠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周辛。 “你这花言花语何时才懂得收敛?本宗主只是不想我春华宗的荣誉大护法还没正式上任就没了命罢了。” “哦?如此说来,那件事你已经搞定了?” 周辛一边缓步上前,一边笑吟吟的说道。 “算不得什么难事,本宗主说了,当初你之所以要那样说,那是因为我们此前已经照过面,担心无人肯信,故而才善意扯谎。” “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胜利,而且我们也的确获得了酣畅淋漓的大胜,故而没人对此质疑,也无人对你生出怨怼之心。” 谢星筠澹声说完,随后面无表情道:“你约本宗前来此地,所为何事?” 周辛绕着谢星筠转了一圈,一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一边笑道:“听说你此去大周皇都,成功换得了运朝铸造之法?说说吧,付出了何等代价?” 感受到周辛口中哈出的热气,谢星筠皱了皱眉,回头瞪了眼周辛并移动脚步拉开距离,这才冷哼一声。 “这与你有何关系?” “啧,你是我天机楼的供奉,本公子也是你春华宗的大护法,像这等大事,你说与我有没有关系?” 谢星筠神情一滞,沉声道:“怎么,你觉得此事不妥?” “那倒没有,春华宗若是能成为运宗,旁的不说,单单是自保之力便能大大增强,算得上一件好事。” 周辛摸了摸鼻子,随后露出不满之色。 “不妥之处在于,你好像太不将本公子放在眼里了。如此大事,你擅自做主也便罢了,为何都不曾知会一声?” 谢星筠似是被气笑,瞪眼道:“第一,你还不曾正式就任!第二,本宗才是春华宗的宗主,这种大事,我这个宗主为何不能做主?” “问题就在这里,你啊,压根就没有将本公子当成自己人,要不然不会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周辛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 谢星筠蹙了蹙眉,索性不再辩解。 “你若没有其他事,本宗这便要离去了。记得过几日往春华宗受礼。” 说罢,谢星筠转身便想离去。 此时,周辛的声音陡然一冷。 “等等!” 谢星筠的脚步不由一顿,“还有何事?” “既然春华宗已经成功击败契兰皇朝,那也该是你履行那个约定的时候了。” 周辛抖开折扇徐徐扇动着,语气不咸不澹。 谢星筠再度皱眉,转身凝视向周辛。 “本宗也说过,前提是你能够打败本宗。这一点,你当时也是默认了的。” “的确。” 周辛耸了耸肩,随后莫名一笑。 “原本本公子是想慢慢来,毕竟感情这东西也需要慢慢培养。” “只是,你此番的举动让本公子很不高兴,所以本公子没了那个耐心。” 听完周辛的话语,谢星筠哑然失笑。 “怎么,你竟然认为自己能够打败本宗?就凭此时的你?” “有何不可?” 周辛“啪”的一声合拢折扇,随后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谢星筠本还想出言打击,可话未出口便脸色大变,因为她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比浩瀚的气势正从四面八方朝她围拢而来,使得她有一种被溺在海底的强烈窒息感。 “嗒~” 伴随着一声很低的轻响声,一只大手捏在了谢星筠雪白的脖颈上。 “合道后期,呵,很强吗?” 听着澹澹的嘲讽,看着近在迟尺的周辛眼中的戏谑神色,谢星筠当场石化。 这怎么可能? 疯狂挣扎而不得脱离的谢星筠满心迷茫,只觉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啪~” 翘臀处传来的疼痛感使得谢星筠一个激灵,一张俏脸瞬间被红霞染遍。 这红,既是羞,也是愤…… “你!” “怎么?想赖账?” 周辛的脑袋继续前凑,以至于两人的鼻梁抵到了一起,两双眸子也近距离凝望,忽闪忽闪的眼睫毛都差点撞在一起。 “啪~” 又是一声脆响,谢星筠的身子再度一颤,好似有一串串电流如同电蛇般在体内流窜不休。 谢星筠又羞又急,无奈她根本挣脱不得。 又是接连十几次拍打后,就在谢星筠眼中泛出水雾、羞愤欲死之时,周辛忽然放开了所有束缚。 “前提条件本公子已经达成,至于这约定你想不想履行,那便看你自己吧。本公子,不强求。” “你若不想履行,此时便可以走了。” 话落,周辛摇头转身,再也不看谢星筠一眼。 脱困的一瞬间,谢星筠还有些难以置信。 待得确认真的脱困后,谢星筠瞬间惊喜交加、下意识的拔腿倒退。 此时此刻,她只想逃得远远的! 只是,当转身跑到庭院入口处的廊道中时,谢星筠的脚步忽然又停顿下来。 低着头、咬着牙天人交战好半晌后,谢星筠轻叹一声,竟是又转身缓步走了回来。 “可否…给我一些缓冲的时间?” “此事,实在太快,我心中…毫无准备……” “可。你若不想也无妨,权当我们当初只是开了一个玩笑。” 周辛澹声回复,随后抬脚迈出两步,消失在里侧的廊道中。 第一百九十九章 春山大典,不安 大周武德十五年,阳春三月。 归元宗,归元山脉。 云雾缭绕、银波浩渺的环山湖湖面之上,一艘艘五颜六色的小船如同剑鱼一般争相前行、灵活自如。 其中一艘小船上,周辛正负手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周边的环境与人群,而旁侧则有归元宗翠竹峰峰主聂秋白在轻声介绍着。 “我归元宗下边直辖有大型势力九方、中型势力二十七方,合计共三十六方。这些势力只享有一定的自主权,每隔十年便要按照规定上贡一次。” “除此之外,每隔五十年,他们还需要选拔势力中最为杰出的年轻弟子送入我归元宗,与我宗弟子一道参与最终的选拔。若是成功入选,那入选者便可改籍成为我宗弟子。” “这最终的选拔因位于春山,故而便称为春山大典。春山大典是我归元宗自内外两部补充新鲜血液的最重要的途径,因此也是我宗最为重视的活动之一。” 听到这里,周辛挑眉轻笑道:“这于归元宗而言,自然是天大好事,但于那些藩属势力而言,却不是什么喜事,他们当真会老实配合、将最天才的弟子送出?” 聂秋白微微一笑,也不打算隐瞒。 因为她知道阎公子若真想知道内情,这些事根本瞒不住。 “从心而言,他们自是不乐意,但他们没得选择。” “其一,各方势力之中都有什么样的天才人物,我归元宗其实一清二楚。在发出大典召集令的同时,也会下发一份名单给对应的势力,指明必须要派出的弟子。” “其二,我归元宗各方面的底蕴远比任何一方都要深厚的多,对于那些势力的天才弟子而言,能够加入我归元宗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大好事。” “其三,我归元宗也会以奖赏的方式做出补偿。哪方势力最终被选入的弟子最多,哪方势力所能够获得的奖赏自也最多。” “如此多管齐下,除非有人找死,又或者自信我归元宗对于某个天才人物毫无所知,要不然没有哪方敢于耍滑头。” “有理。” 眼见周辛赞同颔首,聂秋白继续介绍。 “春山以及春山湖本就是一方天然形成的天地大阵,再加上开宗老祖们的调理与布置,这里便成了一方大型禁空区域。” “除了渡劫境至尊外,其余人都无法御空飞行。因此想要登山,在不乘坐特制传送阵的前提下,只能先泛舟跨越春山湖,之后再步行登山。” “关于这点,还希望阎公子能够理解。” 周辛洒然一笑,不以为意道:“客随主便,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此间风景极佳,能够一路观赏美景,也是一件幸事。” 说到这里,周辛微微一顿,侧头看了眼聂秋白。 “据阎某所知,春山大典虽是归元宗最大的盛事之一,但一般都只局限在内部,鲜少邀请外人前来观礼。” “却不知,此番贵宗为何要邀请阎某前来?” 聂秋白眼神微闪,歉意一笑道:“实不相瞒,此事我还真不如何清楚。此前我也问过我宗宗主,但他也不是很清楚,只说这是我宗一位至尊的意思。” “那位至尊好像对阎公子你颇感兴趣,又或者是有所求,具体的我也说不清。” 听闻此言,周辛眼睛微眯,盯了眼前方若隐若现的山体后,轻轻一笑。 “原来是至尊相邀,那可是阎某的荣幸。” 之后,二人一路闲谈,直至登临山巅。 到了这里之后,聂秋白召来白熙凤以及其他几名执事、弟子招待周辛,自己则匆匆离去。 进入落脚的客舍后,周辛让归元宗的其他门人退出,只让白熙凤留了下来。 “公子,你终于来了……” 没了外人之后,白熙凤也得以放开,盯着周辛的侧脸欢喜说道。 周辛含笑点头,一边打量着白熙凤一边出声赞叹道:“元婴初期,不错嘛,这份天资即便在归元宗一众真传弟子之中,怕也是最顶尖的吧?” 白熙凤脸颊微红,低着头道:“可比不得公子你。而且,我的资质其实也算不得多厉害,之所以能这般快的修炼到元婴境,还要多亏了小银。” 说着的同时,白熙凤抖了抖右臂袖袍,将一只熟悉的小松鼠放到了左肩膀上。 这小家伙却正是白熙凤的那个灵宠——名为小银的猎宝鼠。 想当初,周辛进入朝歌遗迹外围的屏障时,这小家伙也出了一些力。 只不过,看小银对周辛既爱答不理又不畏惧的模样,显然没能认出周辛的真身来。 “也是,有这猎宝鼠在身边,的确能给你带来不少福缘。” 听到周辛的话语,白熙凤先是一愣,继而苦笑连连。 这些年来,除了师尊及宗主之外,还从没有第三个人能够瞧出小银的真身来,却没想到…… “公子就是公子,竟然连这都瞒不过你……” “公子说得不错,我之所以能有今日的成就,小银功不可没。它懂得趋吉避凶,而且还能发现珍宝,是世间极为难得的灵宠。” 说到这里,白熙凤略一犹豫,眼神有些挣扎。 三五息后,白熙凤忽的咬咬牙。 “公子,小银在你手中应该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我愿……” 周辛诧异的看了眼白熙凤,随后不待白熙凤说完,便挥挥手打断。 “你的好意,本公子心领了。不过不必,天机楼底蕴并不弱,它在我这里起不了几分作用。但于你却不同,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话落,周辛神色一正,话题一转。 “据聂秋白所言,此番邀请本公子前来,是归元宗一位至尊的主意。你可知是哪位至尊,其脾性如何?聂秋白可跟你透露过其所图?” 白熙凤皱了皱眉,神色有些困惑。 “此事师尊并不曾同我提过,不过据我所知,而今不在历劫状态、留在大本营镇守宗门的,乃是荀桦至尊。” “荀桦至尊乃是渡劫二重的修为,我不曾见过,对于其也不如何了解。毕竟门中没有几个人敢于讨论至尊们的事。” “我唯一知道的是,这位至尊是男性,而且对于长生大道很是执着,一生不曾婚娶,也没有子嗣。” “荀桦……” 周辛轻声呢喃着,眉头微微皱起。 在来之前,他只以为是归元宗主发出的邀请,所为应该也是天机楼的情报能力,因此不曾多想。 但而今得知这邀请的发出者乃是一位渡劫境至尊,心中却有些不太踏实。 毕竟,有地一、地四这两位合道圆满及合道后期的强者时刻护卫左右,归元宗高层也不至于一言不合就生出杀心。 但渡劫境至尊却不同,因为地一与地四在对方眼中根本不够看,或许只是摆摆手臂便能解决。 此时,白熙凤忽然眼睛一亮。 “哦对了,此前我好像听师尊偶然抱怨过,说是门中至尊脾气太大了一些,炼丹阁明明已经尽全力了,他却仍旧不满意责难。” “从这一点或许可以推断出,这位荀桦至尊的脾气不怎么好?” 不同于白熙凤,周辛的注意力却在另一个词汇上。 “炼丹阁?该不会,这荀桦是有伤在身吧?” “有伤?” 白熙凤先是一愣,继而恍然。 “公子分析的是。也许荀桦至尊的疗伤之物中有什么极为难得的东西无法寻见,所以才邀公子前来、想让公子调动天机楼的力量帮忙吧?” 周辛略一思忖,复又摇了摇头。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只是太小了一些。真要寻什么东西的话,归元宗随便派出一个高层便可,又何必非要邀本公子前来?” “也是。” 白熙凤蹙眉点了点头,随后嫣然一笑。 “既然公子已经到了,想来这答案很快便能揭晓,公子也不必多想。等至尊相召,我会央求师尊一道去……” 白熙凤正说着时,原本懒洋洋的小银忽然四肢紧绷、毛发倒立,眼珠狂闪的同时,口中发出尖锐且急促的吱吱叫声。 屋中瞬间一静,白熙凤愕然看向小银,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眼神也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公子,小银好像预感到了什么危险……只是,我从不见它的反应如此强烈过……” “而且,这里可是归元宗的大本营,怎么会有大凶险……” “难道,将有大敌来攻?” 白熙凤惊疑不定之下,神色有些惶然。 她倒不是害怕有强敌来攻打归元宗,而是因为小银的反应前所未有的剧烈,这让她很是不安。 周辛心中一沉,他心中所想却与白熙凤的猜测大不一样。 眯着眼看了小银好半晌后,周辛忽而微微一笑。 “归元宗而今已是运宗,又有哪方势力敢直接杀到大本营来?莫要多想。” 眼见小银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模样趴在了肩膀上,白熙凤心中稍安,乖巧的点了点头。 “公子说的是,许是小银感应错了吧。” 周辛微微颔首。 “嗯,我需要你帮我办两件事。” “公子吩咐便是。” 白熙凤没有多想,老实点头道。 第二百章 险恶用心 “其一,本公子在山门外尚有一名管事候着,他手中有我天机楼的一样重宝,我想让那两名贴身护卫去拿一下,你安排他们出宗一趟。” 白熙凤虽然奇怪周辛为何不将重宝亲自带着、而是交给一个管事看护,不过也没有深想,因为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天机楼一颗暗子的身份。 “是,我手中有师尊的令牌,让他们出去再回来不费事。” “其二,转告你的师尊,若是那位至尊想要见本公子,那便单独见,你们任何人不得在场。” 听到这第二件事,白熙凤蹙了蹙眉,心中颇为不解。 因为她感觉阎公子这话好像是在针对她之前所说的话,难道公子不想自己与师尊前去? 不过这个念头冒出之后,白熙凤却是暗自自嘲一笑。 自己真是想太多了,许是公子也另有他事要同荀桦至尊商讨吧。 “是公子,我明白了。” 周辛深深地看了一眼白熙凤,随后招来地一与地四,轻声吩咐几句的同时,暗中将身上的储物戒等东西交给了地一暂时保管。 …… 归元宗议事大殿。 “大长老、三长老、刘峰主,今日的春山大典便由你们主持吧。” 宗主宝座之上,气度非凡、虎目威严的归元宗宗主戴斌扫了眼殿中十余人后,目光最终定格在其中三人身上。 听到戴斌的吩咐,众人皆是一愣。 聂秋白狐疑道:“宗主,这大典不是由我开幕,为何要换刘峰主来?还有,您不亲自参与吗?” 戴斌看了眼聂秋白,淡声道:“荀至尊有事交待,你与本宗或许都得候着,顾不上大典了。” “不过也无妨,有大长老及三长老亲自出面,还有司礼周到的刘峰主接手,今日大典不会有什么问题。” 荀至尊? 难道是因为阎公子? 可阎公子有这般大的面子么? 聂秋白虽然心中仍旧疑惑良多,不过既然是至尊的命令,她自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点头。 此时,一名护法自殿外奔入,看神色似是有些着急。 不过此人进入之后便沉默的站着,并没有说话。 戴斌皱了皱眉,起身送客。 “好了,都去忙吧。” “是!” 众人络绎拱手告退,聂秋白离去之前盯着那护法扫了两眼,因为她发现此人进来之后,盯向自己的目光似是有些躲闪。 未几,等到所有人离去,隔音禁制无声开启,那护法这才开口。 “宗主,阎公子的那两位护道者下山了!” 听着护法有些急促的叫声,戴斌眉头微拧。 “下山?为何?” “说是要去替阎公子拿什么东西,他们手中持有聂峰主的令牌,而且这两人一个合道圆满、一个合道后期,实力极为强劲,前边的人都没敢拦。” 说完,护法又急声道:“宗主,他们该不会是察觉到了不对想溜吧?是否立刻下令围杀他们?” 戴斌瞪了一眼那护法,呵斥道:“蠢!真察觉到了什么要跑,那第一个要跑的也当是那个阎公子才对!” “主子不跑,随从跑什么?” “再者说了,搞那么大动静,是生怕没人知道?” 护法脖子一缩,不敢再说。 戴斌冷哼一声,缓缓踱了两步后,忽而眼神一定。 “且让他们出山门去,若是回来,那便证明一切正常。若是没有回来……那也不打紧,只要阎公子入彀,那些人倒也无关紧要。” 护法抿了抿嘴唇,继而咬咬牙道:“宗主,能够让几位合道大能如同普通护卫一般无怨无悔的护卫在阎公子身边,那阎公子的师尊恐怕不是简单人物。若是他们引来阎公子的师尊,那……” “哼!怕什么?再不简单,不也就是一位渡劫至尊?即便当面锣对锣、鼓对鼓,我归元宗又岂会怕了?” 戴斌冷哼一声,不以为然。 “更何况,荀至尊要操控那阎公子不过是信手拈来之事,又费不了多少工夫。等到阎公子被掌控,再联络其手下说明一切正常,不就没什么事了?” 听完戴斌的话语,护法先是一愣,继而露出欣喜之色。 “宗主说的极是。如此看来,那两人的离去倒也是好事一件,起码能让我们少费许多工夫。” “嗯,下去吧,让我们的人不要轻举妄动,一切都保持正常即可。” “是!” 等到那护法离去后不久,聂秋白忽而轻步走入。 戴斌诧异的看了眼聂秋白,而后笑道:“师妹,你,可是有事?” 聂秋白盯着戴斌上下打量半晌,直看得后者表情有些不自然,这才开口。 “师兄,你是有事在瞒着我吧?” 戴斌脸部肌肉微微一抽,摇头笑道:“师妹说什么呢,师兄对你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聂秋白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师兄啊,你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或许骗得了自己,却骗不过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师兄不要再瞒我。” 迎着聂秋白清冷的眸子对视半晌后,戴斌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并摇了摇头。 “师妹,师兄真的不曾瞒你什么,你想多了。” “师兄我还有事要处理,师妹若是没有其他事,还请自去忙吧。” 聂秋白眸子微眯,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失望之色。 沉默一会儿后,聂秋白深吸一口气。 “师兄,这些年来,你变了太多。当初我一时心狠拒绝你之后,原本还有些后悔。但而今看来,我当初的选择,或许没错。” 话落,聂秋白的脸上再无表情,微微一躬身后转身离去。 戴斌阴沉着脸死死攥着拳头,在原地沉默半晌后,忽而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 “贱人!” 又是十余息后,戴斌紧绷着的神色缓缓松弛下来,眼中亦是出现一抹讥嘲之色。 “若不是要争取聂至尊的支持、助我登上宗主之位,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能值得本宗舔着脸去讨好?” “若不是要顾及聂至尊的颜面,本宗又岂会对你多般礼待、处处维护?” “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蠢货!聂至尊尘心杂乱,此番历红尘之劫必然凶多吉少,他若是没了,嘿,我看你还如何自命清高!” 暗自低喃咒骂半晌之后,戴斌心中的郁气这才消散大半。 …… 半个时辰后,春山之后的云山。 “哈哈哈,阎公子,实在抱歉,今日大典杂事太多,本宗未能抽开身及时接待于你,还望莫怪。” 广场之中,戴斌爽朗大笑着向周辛致歉,看起来相当豪爽。 周辛微微一笑,拱手回礼道:“戴宗主言重,在这等大日子中,戴宗主能够抽空前来同阎某照面已是不易,阎某又岂会怪罪?” “不愧是阎公子,周到!” 戴斌大笑着竖起一根大拇指,随后神色一正。 “阎公子,实不相瞒,此番邀请你来,却是我宗荀桦荀至尊的意思。” “他对阎公子无比欣赏,想要亲眼见上一见。而且他还有事相求,只是此事不好经他人耳目,故而劳烦阎公子亲自跑一趟,还望阎公子体谅。” “哦?原来如此。” 周辛恍然点头,展颜而笑。 “能够为一位至尊效劳,那可是阎某的荣幸。莫说只是跑一趟,便是跑十趟八趟,那也是阎某求之不得的。” “阎公子就是会说话!” 戴斌笑声不断,语气中满是欣赏。 “也请阎公子放心,无论事情成与不成,我归元宗及荀至尊都不会让你失望。” “若是阎公子不介意,不如现在便随本宗去面见荀至尊?” 戴斌正式发出邀请,之后不待周辛回应,又愁眉苦脸的慨声一叹。 “老实说,荀至尊其实已经等了一个时辰,只是本宗一直未能抽开身,此时跑去,也不知会不会被责骂……” 周辛眯眼一笑,不以为意道:“自是不能让至尊久候,我们这边前往吧。” 戴斌展颜一笑、重重点头,继而看向聂秋白及白熙凤。 “师妹,有劳你们接待阎公子了。荀至尊那里,本宗亲自带阎公子前往即可,你们且在此处稍候。待与荀至尊见完后,还要劳烦你们替阎公子带路,让阎公子在我归元宗的盛地好生游逛一番。” 聂秋白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随后冲着周辛温和一笑。 “阎公子,那我们便在这里等你。” “好。” 周辛微笑点头,随后在戴斌的亲自引路下,朝着广场尽头的地宫入口走去。 等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地宫入口,聂秋白皱眉看向白熙凤。 “熙凤,你的心绪波动好像有些大,怎么回事?” 白熙凤苦着脸摇摇头,闷声道:“师尊,不知为何,我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而且,阎公子的那两位卫士已经下山半个多时辰了,按说早该返回了才是,可……” 听到这里,聂秋白顿时眼神一凝。 “等等,你说护卫阎公子的那两名合道大能下山了?” “是啊……” 白熙凤不解的看了眼聂秋白,随后将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 聂秋白听完之后,脸色陡然变得难看。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听到聂秋白的含怒低喃,白熙凤先是一愣,继而脸色一白。 “师尊,你是说,他们想对阎公子不利?!” 问完之后,白熙凤脑中忽然闪过一抹电光,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疯了!他们这是想为我归元宗惹来何样的大敌!” 聂秋白怒声低喝着,脸色无比难看。 阎公子的背后显然是有神秘至尊存在的,若是普通至尊倒还好,但若是大至尊…… 而且天机楼而今的影响力极大、人脉也颇广,一旦不计代价的发动起来,鬼知道会给归元宗带来何等大的动荡。 “师尊,阎公子他绝不能有事,求求你救救他……” 白熙凤心急如焚之下,猛地跪在地上,朝着聂秋白苦苦哀求。 “但愿是我们想多了……走!” 聂秋白拖起白熙凤,一道朝着地宫入口闪入。 第二百零一章 就凭你这老残疾? 幽潭碧水、紫火作灯,气氛诡秘的地宫深处,一道青袍人影正盘坐在宽大的赤色莲蓬上,背对着入口方向。 “荀至尊,阎公子到了。” 戴斌朝着那背影恭敬一礼,同时轻声提醒。 周辛亦是笑眯眯地拱了拱手,朗声道:“天机楼楼主,见过荀至尊!” 些许的寂静后,幽潭水面忽然一个晃动,那莲蓬也开始转动,将青袍人的正面显露出来。 皱纹似丘壑、华发如柴根,一眼看去,其面容竟给人一种行将就木、半步踏入棺材的惊悚感。 《轮回乐园》 只不过,其童孔却颇为明亮,尤其是在注视到周辛之后,眼中更是透出如星火般炙热的光芒。 “你,终于来了……” 荀桦咧嘴一笑,带动脸上皱纹如数十条细蛆般蠕动,让人恶寒。 周辛挑了挑眉,意味莫名道:“荀至尊好像对阎某的到来很期待?” “期待?呵呵,当然!” 荀桦哈哈怪笑,也在此时,戴斌忽而一个闪身掠到了数十丈外,远离了周辛。 下一瞬,周辛脚下忽然腾起一方黑红之色弥漫的立体法阵,如同囚笼一般将周辛困在了里侧。 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变,周辛的脸色缓缓沉下来。 “二位,这是何意?” 戴斌嘿声一笑,拍着巴掌道:“不愧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阎公子,面对此情此景竟也不显慌乱之色,如此胆魄,本宗佩服!” 话落,戴斌再不多言、更不解释,只是含笑默立。 周辛冷冷地盯了眼戴斌,随后又转头看向荀桦。 “没想到这竟是一场鸿门之宴,荀至尊,你究竟意欲何为?” 荀桦不懂什么叫做鸿门之宴,不过其含义自然明白。 咧嘴一笑后,荀桦慢条斯理道:“玄风小世界还真是人杰地灵啊,竟然能够同时出现两尊盖世妖孽。” “原本本尊最理想的目标,是那大周皇帝。只可惜,那厮太过古怪,不好下手……” 听到这里,周辛嗤声冷笑出声。 “不好下手?你还真会为自己的脸上贴金,就你这样的,怕是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弄死你!” 荀桦笑容一僵,阴沉着脸瞪了周辛一眼后,复又诡异一笑。 “你说的不错,相比于他,你这小崽子毫无疑问是更为适合的目标,所以本尊才会邀你前来。” 周辛眯了眯眼,冷声道:“所以,你究竟打算做什么?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模样,难道是命不久矣,想要夺舍本公子?” “夺舍?不不不,我怎么可能夺舍呢。” 荀桦大摇其头,笑容渗人。 “你可知本尊修到这一步,耗费了多么漫长的时间以及多么惊人的心力?本尊吃过的苦已经够多了,又怎么可能还有心情从元婴圆满境再一步步向后修炼呢?” “你对本尊而言,最为珍贵的无非是妖孽天资以及充沛的生命力。” “喔,当然,还有你的身份、你的势力、你的背景,这些对于我归元宗也有无比重要的意义。” 听到这里,周辛似有所悟,面露恍然之色。 “呵,本公子明白了。你是拥有某种能够共通天资及生命力的分身凝聚之法,因而想将本公子作为分身炼化吧?” 荀桦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盯向周辛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欣赏与满意之色。 “不愧是本尊看中的目标,这份智慧,着实不简单。” “不错,正如你所猜,本尊确实是这个打算。” “你该感到荣幸,能够作为本尊的分身存在,这是你的荣耀!” 周辛嗤声一笑,扫了眼唯有渡劫至尊方有希望打破的法阵囚笼后,缓缓摇了摇头。 “你可知,你的愚蠢行径,将会为你、为归元宗惹来何样的后果?” 戴斌眼神微眯,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不过荀桦却不为所动,并没有被吓到。 “自你踏入此方地宫之时,你与外界的一切关联都被斩断。莫要白费心机了,今时今日,任何人都救不了你!” 也在话音落下的同时,荀桦忽的眉头微皱,不悦瞪了眼戴斌,跟着又眼神阴沉的瞪向地宫大厅的入口处。 未几,两道人影奔入,却正是聂秋白与白熙凤。 当看到周辛被囚禁在法阵囚笼之中时,二人的脸色不由大变。 “荀至尊,您这是何意?!” 聂秋白盯向荀桦,咬牙低喝。 “阎公子乃是我归元宗贵客,是受您亲自邀请前来,您怎能如此?” 戴斌脸色难看的瞪向聂秋白,抢先一步呵斥道: “这里没你们的事,速速退去!” 聂秋白愤怒瞪向戴斌,“戴宗主!你可知你们在做些什么?你可知你们将为我归元宗惹来何样的麻烦?!” “聂秋白!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峰主!本宗与至尊正在为我归元宗大业尽心尽力,这不是你可以掺和的!” 戴斌火冒三丈,冲着聂秋白大吼的同时伸手一指大厅入口。 “本宗命令你,立刻退去!” “妄想!” 聂秋白冷硬回绝,随后不再理会戴斌,只直直的盯向荀桦。 “荀至尊,还请您立刻放了阎公子,我保证会劝服阎公子,就当今日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荀桦轻吐一口气,沉着脸道:“秋白小娃,看在聂师兄的面上,我可以不追究你的无礼之举。” “不过你也莫要不识抬举,此间之事不是你能掺和。速速退去,若不然,休怪本尊让你吃些苦头!” “荀至尊!” 聂秋白还欲说什么,此时,白熙凤忽然跑到了法阵前方,并且朝着荀桦跪了下去。 “至尊,您若执意要对阎公子不利,那便先杀了弟子!” 周辛眼底闪过一抹阴霾,皱了皱眉后,朝着白熙凤沉喝一声。 “你跑来作甚?本公子的事与你何干?出去!” 白熙凤转过头来,咬着嘴唇倔强的摇了摇头。 “不!” 随后,白熙凤又转回头,朝着荀桦磕了一记响头。 “至尊!阎公子乃是受我及师尊的邀请才来的归元宗,我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 “至尊若真想对阎公子不利,还请先杀了我!” 荀桦被气笑,眼神冷冽。 聂秋白他杀不得,一个元婴境的小弟子,他还动不得? “好啊,现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质疑本尊的权威了!” “你这蝼蚁般的东西既然想找死,本尊便满足你!” 话落,荀桦只是眼神一凝,一股致命的杀机便笼罩在了白熙凤的头顶,使得白熙凤瞬间僵在原地、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住手!” 两道大喝声几乎同时响起,但这丝毫没有影响荀桦的举动。 眼看着白熙凤下一瞬便要毙命当场,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如同沸水般滚烫的狂暴气势忽然出现。 与此同时,那笼罩在白熙凤身上的致命杀机骤然消失,这一紧一松的冲击下,白熙凤不由得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只是此时此刻,已没人顾得上去理会白熙凤,即便是聂秋白也不例外。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股狂暴的气势所吸引,那气势的源头正是法阵囚笼之中的周辛。 “你做什么?!” 荀桦脸色阴沉的瞪向周辛,语气愤怒。 “想要将本公子炼成你的分身?呵,你也配?” 周辛不屑冷笑,身形虽还正常,但本源气机却正如同充气的气球一般、不断膨胀。 荀桦眯了眯眼,忽而讥讽一笑。 “在本尊面前自爆?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只是,荀桦脸上的笑容很快又消失,眼神更加惊疑不定。 因为当他想要干预、禁锢周辛体内元婴之时方才发现,他竟根本寻不到对方的元婴所在! “怎么?很意外?” 周辛嘲讽笑道,眼中满是不屑之色。 “就连那追杀了本公子十几年的大周皇朝都无法奈何本公子,就凭你这残疾老不死,就凭那个不长脑子的废物宗主,也敢对本公子布设陷阱?” 此时,荀桦以及戴斌尽皆又惊又怒,脸色更有些涨红。 至于另一边的聂秋白,却是微微张大嘴巴,眼神迷茫的同时又夹杂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神色。 “这只是你的分身?” 荀桦咬牙切齿的发问,神色以及语气中都满是不确定。 因为他此前根本没有发现这不是对方的真身,而且也从未听说过还有如此奇怪的分身…… “你当本公子凭什么能够在重重杀机之中安然存活至今?” 周辛不屑冷笑,并未正面回答荀桦的问题。 “归元宗,呵,很好。敢设计本公子,等着吧!” 话落,周辛的身子忽然炸裂开来。 但奇怪的是,这自爆却没有产生丝毫血肉残渣,就好像这躯体只是由空气组成的一般。 一时间,幽暗的大厅之中一片死寂,久久无人说话。 百余息后,聂秋白深吸一口气,冷着脸看了眼荀桦及戴斌,而后抱起白熙凤飘身离去。 “荀至尊,这、这可如何是好?” 戴斌硬着头皮开口,一时间心乱如麻。 他从没有小瞧过天机楼的能量,只是他认为今日之事本该万无一失,故而也没有考虑过失败的后果。 但眼下…… “莫慌!让炼丹阁近半个月全力炼制本尊需要之物,半个月后,本尊会亲往天机城,解决他!” 第二百零二章 悬云宫 大周皇都,皇宫。 周辛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归元宗……” 暗自低喃一声后,周辛澹声开口。 “宣严开书觐见。” “唯!” 身后不远处,冷云恭敬低头,而后快步离去。 周辛轻出一口气,略一沉吟后,暗自发动了玄天分影天赋的聚影能力。 分影破灭之后,三日之后便可重新出现。 而这三日的工夫便是重新凝聚的时间。 有分影在,他便是不死不灭之身,无论是哪一方受到威胁,真身都能安然保存。 归元宗的那两个混账胆敢设计他,这个仇自然不能揭过。 不过要报仇也不能直直的莽上去,该有的策略还是得有。 况且,此时最该着急的当是对方,说不得荀桦那老东西还会直接出山、杀向天机城。 所以,这方面也不得不防备。 以天机楼而今的实力,即便以天机城为后盾,顶多也只能抵御渡劫一重的至尊。 至于渡劫二重的荀桦,却无力抗衡。 盏茶工夫后,严开书到来。 “陛下。” 严开书恭敬低头致意,不敢有丝毫怠慢。 毕竟,其他方面且先不提,单单是眼前这位陛下拥有轻松格杀渡劫至尊实力这一点,便足以让他毕恭毕敬。 “朕需要你跑一趟天机城。” 听到周辛的命令,严开书先是一愣,继而含笑点头。 “是!陛下放心,臣必将那阎公子擒来!” 不远处,冷云嘴角一抽,神色古怪。 擒拿阎公子,那岂不就是擒拿陛下,这…… 周辛澹澹的看了眼严开书,而后摇了摇头。 “他是朕的一颗棋子,任何人都动不得!” 严开书再度一愣,神色变得迷茫。 陛下此言是何意? 是说那阎公子本身就是大周的人?还是说阎公子的确是大周的敌人,只不过陛下有手段驭使对方、使得对方作为一颗另类的棋子为大周将来的动作发光发热? 严开书一时间摸不清真相,不过有一点他却听懂了。 也就是说,不论是哪种情况,这阎公子都不能死。 但他仍旧困惑,因为他不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想不明白,他也只能小心发问。 “那陛下的意思是?” “近期内,归元宗至尊荀桦有可能会前往天机城对阎公子不利。” 听到这里,严开书若有所悟。 却原来,陛下是派他去保护那阎公子啊…… “臣明白了,臣会在暗中护佑阎公子周全。” 说完,严开书又探问道:“对于荀桦,陛下是需要臣只驱离即可,还是要尽力留下?” “根据情报,荀桦有重伤在身,应是在渡过生死劫之时留下,其战力应当不足半。” 周辛先是解释一句,随后才吩咐道:“朕要你将其留下,不过不能直接杀死,而是要生擒,再将其丢给天机城之人。之后的事,你便无需再理会,直接返回即可。” “当然,荀桦也未必会去。你便先在那里暗中镇守三年吧,三年之后若还无动静,也可直接返回。” “是!臣明白了。” 严开书重重点头,再一礼后,闪身消失。 …… 五日后,周辛正在御花园与几位妃子赏花之时,靖安司主祝高阳及礼部尚书荀文联袂而至。 “启禀陛下,地土域悬云宫遣使而至,欲要面见陛下。” 听到荀文的禀报,周辛诧异挑眉。 “悬云宫?” “是的陛下。” 祝高阳点头肯定,担心周辛对对方的情况不是太了解,因此出言介绍。 “陛下,悬云宫乃是地土域最强霸主级势力,而且也是整个通玄大陆最强的霸主级势力之一。” “传闻悬云宫光是渡劫至尊便有十余位,甚至还拥有起码两人的大至尊,势力极强、名声极大。” 周辛挥了挥手,示意一众妃子退下。 沉思一会儿后,周辛开口问道:“可知他们此来,所为何事?莫不是也想交易运朝铸造之法?” “回陛下,悬云宫此番只来了一人,而且是合道圆满境的大能。” 荀文解释一句,跟着回道:“对方口风很严,不肯透露只言片语,只说见了陛下才肯说。” 周辛眯了眯眼,他此前之所以要在西北九域的地界选择“主基”时犹豫,就是因为地土域中存在着悬云宫这方势力。 放眼整个地土域,能够与悬云宫正面抗衡的势力几乎不存在。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地土域,因为地土域的地理位置最好。 当然,这个主基目标的选定,他是从来没有考虑过悬云宫的。 毕竟悬云宫太强,他很难插手进去,更不用说要掌控对方。 却没想到,他还没有正式向地土域动作,这悬云宫便率先派了人过来。 “既如此,那便见上一见。安排一下,一个时辰后,带他前往太极殿。” “唯!” …… 一个时辰后,一名身穿银色星辰袍、面向儒雅、气质飘逸的中年男子迈入太极殿。 抬眼打量周辛两息后,男子微微一笑,儒雅行礼。 “悬云宫护法谷星辰,见过周皇陛下。” “免礼。” 周辛澹声开口,神色平静。 “不知贵使此来我大周,所为何事?” “奉我宫大至尊之命,亲眼面见周皇陛下。” 谷星辰洒然一笑,十分光棍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周辛眼神微凝,饶有兴致道:“那不知,贵宫的大至尊,又为何要让贵使面见朕?总不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朕丈的何般样貌吧?” 谷星辰略一沉吟,扫了眼殿内的冷云等人。 见此,周辛不由眼露古怪。 “无妨,这里不会有他方势力的耳目,也没有不忠者。” 谷星辰点了点头,随后神色一正。 “不瞒周皇陛下,在下此来,是代我宫大至尊确定一件事。那便是:周皇陛下是否是整个通玄大陆最为妖孽、最有前景的人皇种子。” 周辛不由愕然,神色古怪道:“贵使可是说笑了,朕只不过是一个元婴境的小修士罢了,要论我大周之国力,更远不及其他霸主级势力。” “所谓的人皇种子,只不过是一个戏称罢了,朕可不敢如此自认。至于什么最妖孽、最有前景的人皇种子,那就更不可能了。” 眼见周辛如此自谦,谷星辰不由露出讶异之色。 “周皇陛下也太过自谦,您若不是人皇种子,那其他被称为人皇种子的人便统统都是一个笑话。” 摇摇头后,谷星辰认真道:“不瞒陛下,方今正是风云激荡、群英荟萃之时。在这大世之中,最为关键的一点便是押注。” “只可惜,我悬云宫并无人皇种子,所以我们只能在外界押注。” “原本我宫最为看好的有两人,而这两人都不是陛下。但我宫大至尊却不如此认为,在他看来,陛下的潜力才是最大的那个。” “但大至尊也不好确定陛下治下大周之前景,故而特遣派在下前来暗中考察。” 周辛无奈摊了摊手,“能得贵宫大至尊看重,朕倍感荣幸。” “只是,贵使想来已经在我大周游历了一定的时间,也该看出了我大周根基孱弱的现状。” “朕虽有心,但却无力。贵宫势力庞大,选择朕押注恐怕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非也非也,在下所见,却恰恰证明了大周皇朝之潜力。” 谷星辰大摇其头,眼含笑意。 “虽然大周而今的根基确实还有些浅薄,但据在下所知,大周今日所拥有的一切,可都是在短短十余年的时间中得来!” “如此成就,即便前观上古时期的大商,那也是万万不及的。” “换而言之,大周能在十几年的时间中攒下如此底蕴,那若是过个百年甚至几百年,那又会是何等惊人的威势与底蕴?” 说到这里,谷星辰微微一顿,继而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赞叹之色。 “最重要的是,在下于大周皇朝看到了无尽蓬勃的生机!” “在下两千余年的时间中走遍了通玄大陆大半地方,也算是见多识广,但却从未见过如大周一般广如星海、气冲霄汉之生机。” fo “无论是大周的民间,还是官场,又或者是军中,全都保持着一种自信昂扬、无所畏惧的氛围。这氛围放在一国,那便是无尽浩渺的生机,也是潜质惊人之运势。” “大周有陛下,那便如天地有骄阳。骄阳若永存,那天地便会永远瑰丽。” 听完谷星辰这怎么看都像是拍马屁的话语,周辛面露无语之色。 “贵使之言,让朕…惭愧……” “那不知,贵使究竟是何意?难不成,贵宫想要为我大周保驾护航?” 谷星辰摇了摇头,笑意莫名道:“具体如何,还需在下返回宫中,向我宫诸位至尊详细禀明所见所闻,再由诸位至尊决断。” “倘若我宫当真决定押注在陛下以及大周皇朝的身上,那可不就是保驾护航那般简单了。在我看来,即便是有限度的听从陛下之命,也未尝没有可能……” “当然,这还要看陛下是否愿意。” 周辛挑了挑眉,深深地看了眼谷星辰后,慨声一笑。 “若是能得悬云宫护航,朕自也求之不得。” “好!希望在下还有与陛下面见的机会吧……” 谷星辰意味深长的一笑,随后告辞离去。 第二百零三章 本公子帮你,成擒 十日后,天机城。 “禀公子,归元宗聂峰主求见。” 听到管事的禀报,周辛皱了皱眉,许儒眼神微闪、若有所思,而韩青萱则一脸怒气。 “她竟还敢来!若非她邀请,又岂能将公子置于险境之地?” “若非公子神通广大,怕是……公子!杀了她!” 许儒眨了眨眼,而后轻笑一声。 “公子,我倒觉得,可以先见上一见。或许,会有意外收获也不一定。” 韩青萱瞪了一眼许儒,不满道:“狐先生这眼睛是好了,但心却瞎了不成?那聂秋白差点害得公子万劫不复,你竟非但不想着杀了她给公子出气,反而还有心笑?” 许儒嘴角一抽,无奈道:“虽说聂秋白与那事的确脱不了干系,但毕竟是无心之失。而且她既然敢主动送上门来,便说明心中坦荡,而且多半有着他意。” “或许,这个他意于我天机楼而言也有助益。故而,我认为先见上一见也无妨。” 韩青萱还想说什么,却见周辛摆了摆手打断。 “行了,聂秋白于此事的确无关。” “请她进来吧。” “是!” 不多久后,聂秋白沉着脸走入殿中。 眼见周辛安然无恙的端坐在主位,聂秋白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这神色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有几分不解的惊异。 深吸一口空气后,聂秋白躬身朝着周辛深深一礼。 “阎公子,前番邀请是我此生所犯重大错误之一,因我之疏忽而陷阎公子于大凶险之境,秋白万分愧疚!” “不知者无罪,更何况当时聂峰主还义无反顾的出面搭救。所以此事怪不得你,聂峰主无需如此。” 周辛摇了摇头,随后沉声道:“白熙凤,她如何?” “多谢阎公子体谅。” 聂秋白轻出一口气,神色大松。 “也请阎公子放心,熙凤她无碍,再修养十天半月便可完全恢复。” 周辛微微颔首,而后澹声道:“不知聂峰主此来,是为何事?” “秋白此来,一为当面赔罪,二则是……” 聂秋白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看了眼许儒及韩青萱后,咬咬牙道:“我宗宗主言行思想皆偏颇,秋白心忧我宗前景。而且我也清楚,阎公子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秋白希望阎公子莫要因此彻底迁怒我归元宗。那件事的罪魁祸首只是以荀至尊及戴宗主为首的一小部分人,他们代表不了我归元宗,也没有资格牵累整个归元宗为他们的错误行径付出惨重代价。” 周辛挑了挑眉,面无表情道:“聂峰主所言不是没有道理,只不过,戴斌乃是归元宗宗主,荀桦更是归元宗至尊,他们是归元宗名副其实的统治者。” “他们的罪行,自当由整个归元宗承担。而且,本公子也不可能绕过归元宗,只向他们二人复仇。” 聂秋白抿着嘴唇道:“眼下的事实的确如此,但这个事实未尝不能改变!” 番茄 “不瞒阎公子,秋白祖父前日已成功渡过最后一关红尘劫,虽然他老人家还需要数年时间稳定境界,暂时无法返回宗内主持大局,但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我归元宗内的人心、站位等都会大变。” 听闻归元宗的那位聂至尊成功渡过红尘劫,周辛等人皆是脸色微变。 因为渡过红尘劫之后,便会成为渡劫四重的大至尊! 也就是说,归元宗而今拥有了一位渡劫四重的大至尊,也是唯一的一位。 此时,聂秋白仍旧在述说。 “秋白不才,欲争一争宗主的位子。倘若成功,我们两方联手做局,戴斌自可轻松除去。” “至于荀至尊,待家祖父返回,也可给阎公子一个满意的交待!” “所以,秋白希望阎公子能够给我一些时间,暂时不要对我归元宗大动干戈。” 周辛深深地看了一眼聂秋白,沉吟一会儿后,忽而开口道:“荀桦可是一位至尊,作为宗门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每一位至尊都无比珍贵,聂大至尊又岂会答应将其性命交出?” 聂秋白摇了摇头,而后道出了一点辛秘。 “阎公子有所不知,那荀桦暗地里对家祖父多有不敬,而且还瞒着家祖父干了不少阴暗的勾当。这些家祖父并不是不知晓,只不过为了大局着想,家祖父一直忍着不曾发作而已。” “但而今家祖父已经成功突破到渡劫四重,即便没了一个荀桦,对于周边势力的威慑力也只会有增无减。” “所以,关于这点,阎公子完全不用担心。” “竟是如此……” 周辛若有所思的轻哦一声,摸着下巴沉吟数息后,忽而眼神一定。 “好,本公子可以答应你,暂时不对归元宗大动干戈。不过有一个条件。” 聂秋白先是心中一喜,跟着又神色一紧。 “阎公子请说。” “本公子对聂峰主的为人、性情等都颇为赞赏且信赖,若是聂峰主能够成功登位,那于我们两方的关系有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本公子有意让我天机楼暗中出力,相助聂峰主完成大计,并预防戴斌等人暗中远遁。” “当然,我天机楼不会插足归元宗内务,也不会趁机安插人手。不知聂峰主意下如何?” 听完周辛的条件,聂秋白却是没有感到惊喜,反而心中狐疑重重。 照阎公子的说法,这对天机楼而言,分明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对方真会这般好心? 犹豫一阵后,聂秋白迟疑道:“这就不需要了吧……” 周辛轻笑一声,摇头道:“聂峰主无需多虑,如此做,本公子也不是没有收获。” “其一,经过此番合作之后,聂峰主当能见识到我天机楼的诚意。而有了这个前提,我相信,日后我们两方的关系必然会亲密无间、患难可信。我天机楼需要一个完全可信的忠实盟友。” “其二,阎某重情义,但也睚眦必报。戴斌及荀桦既然敢设计我,那他们必然要付出血的代价,而且本公子要亲自处置他们!” “对于他们以及他们的亲信,都需生擒,而后交由我天机楼的人炮制!” “所以,我天机楼还是加入其中的好。聂峰主觉得呢?” 聂秋白不由哑然,低头沉思半晌后,缓缓点头。 “好!秋白赞同,那之后,便要劳烦阎公子及天机楼的诸位强者了。” “好说。” 周辛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 又五日后,深夜。 天机城高空之中,荀桦自云层中悄无声息的现出身形,眼神阴戾的扫视向下方灯火通明的城池。 盯着下方看了半晌后,荀桦的眼神蓦地一亮,嘴角亦是勾出一抹渗人的笑意。 “小崽子,找到你了!这下本尊看你还怎么逃!” 也就在此时,上方忽然传来一道戏谑的笑声。 “荀至尊,你这是找到谁了,这般开心?” 荀桦顿时身子一僵,后背上腾起一股冷汗。 打起戒备后,荀桦盯视向上空抱着臂膀、看不清面容的严开书。 在发觉自己看不透对方的实力后,荀桦心中再度一沉,但面上却挤出了笑容,抱拳行礼。 “归元宗至尊荀桦,见过尊驾。不知尊驾是?“ “本尊身份非是你能问,说说吧,你来此地做什么?” 严开书撇了撇嘴,颇为慵懒。 荀桦暗自叫苦不迭,因为他已经认定眼前之人绝对是阎公子背后的至尊,或者是至尊之一。 “尊驾既然不肯透露,荀某自不该再多问。至于荀某,却是无意路过……” “路过?” 严开书玩味一笑,跟着却是冷哼一声。 “这等借口,你也有脸说出?” “给你一个机会,束手就缚。若不然……” 不待严开书说完,荀桦却是直接丢出一道神通,继而朝着东方飞速远遁。 随手拍灭来袭的神通后,严开书不屑冷笑。 “在本尊面前,还敢逃?” 一时间,空中雷声大震,璀璨的光芒将黑暗的天宇映照的一片通明,如同巨型陨石撞击地表的恐怖波动席卷了千里方圆的苍穹。 如此骇人的声势自然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当然,也没人敢抵近去看,因为那狂暴的余波足以将渡劫境以下的修士撕为碎片! 还好这场大战只是持续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便结束,而且始终发生在三千丈之上的高空中,这才没有给地面上的城镇或人群带去灾难性后果。 天机城城主府,一道黑影以自由落体的方式从高空直直的砸下,得到周辛的示意后,地一蹿升而上,将那黑影接住并提熘着平稳落地。 看着眼前形容枯蒿、双目紧闭的荀桦,周辛冷笑一声。 他没想到家老东西如此耐不住性子,竟然这么快就跑了过来。 不过这对他而言,却是好事一件。 因为这意味着,过不了几个月,天机楼就会拥有一位强大且忠诚的渡劫境刑徒士了,而且还是渡劫二重…… 随着“噼啪”两道脆响,荀桦的脸颊上瞬间出现两张红印,只不过这红印很快便消失,好像那脸颊拥有强大的自愈力。 “老小子,你不是很能耐?” 周辛冷笑着收回手,而后兴致缺缺的摆了摆手。 “押下去,投入刑徒牢一等囚室!” “是!” 第二百零四章 造反吧!野心的滚滚浪潮 时间好像插上了翅膀,或许只是不经意的一个回头,昨日之事已远在十年乃至百年之前。 而也就在这浮光掠影般的飞逝中,一幕幕或璀璨、或阴暗、或壮阔、或曲折的大戏小曲也在不断的登台又谢幕。 放眼整个通玄大陆,没人能准确的把握或清楚的知晓每一个角落、每一时刻所发生的大事,因为这方天地太过广袤。 三十六方大域中,光是霸主级的势力便足有一百五十左右,拥有起码一位渡劫至尊的顶级势力也起码有三四百。 至于其他大中小势力,更是浩如星辰、难以计数。 在这种满盘博弈、处处勾心斗角的大局中,谁又能及时获知各种大城小事? 当然,对于大陆上的超级势力而言,他们也无需低头去观察蚂蚁打架。在他们的眼里,盯紧有威胁的对手便已足够。 也就在这狂风暴雨与细雨涓流并行的时光长河中,一只高举着“地位、荣耀、权柄”等大旗的幕后黑手正在乐此不疲的四面开花,将野心的种子遍植在天南海北的各方角落。 …… 大周武德十八年,归元宗。 一场血腥大战后,戴斌麾下核心力量被血洗,戴斌以及其合道境、化神境的精英骨干有大半被生擒。 大殿之中,眼睁睁地看着聂秋白一步一步、面无表情的登上本属于他的宗主宝座,被强压着跪在地上的戴斌怒极之余,发出一声惨笑。 “贱人!你真以为最后的赢家会是你?哈哈哈,也不看看你引入了何样一头阴险狡诈的豺狼!” “看着吧,总有一日,你会被这头你视为忠实强援的豺狼吞的连渣都不剩!” “本宗,会在地下等着你!” 周辛眼睛微眯,扫了眼眼神微动的聂秋白,嘴角牵出一抹笑容、摆了摆手。 “无能犬吠,焉能乱人心智?带回天机城,本公子要好生关照他们!” …… 大周武德二十年,春华宗。 宗主卧寝之中,谢星筠身穿一袭红裙自帘帏后缓步走出。 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珠光宝气难掩天生丽质之气的谢星筠,周辛嘴角微勾。 “果真是仙子般的美人儿,只不过,你难道不打算办一个典礼,而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委身于本公子?” 谢星筠抿了抿嫣红的嘴唇,故作平静道:“这只是个赌约,我只是在履行约定。倘若举办典礼,岂不是要让世人皆知?” “你莫要想的太美,今日之后,你我仍旧是普通关系。” “哦?是吗?” 周辛玩味一笑,随后缓缓起身,来到谢星筠近前后,将其细嫩的腰肢缓缓揽住。 谢星筠身子紧绷,呼吸更显急促,一双闪烁着点点星光的眸子也不由得低垂下去,不敢同周辛对视。 伸手捏住谢星筠光洁的下巴后,周辛缓缓前凑。 “看着我。” 谢星筠眼中闪过一抹恼色,抬眼瞪向周辛。 “你若要,就快些,少废话。” “哟,脾气还挺大。” 周辛调笑一声,忽而挥起了右巴掌。 “嘶!你……” “今日之后,我们是何样的关系,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谢星筠秀眸微瞪,正待说什么时,忽而身子一僵,口中只能发出呜呜声。 芙蓉暖帐起罗风,卷卷珠帘作眼罩。 一场另类的谈判就此上演,自午间开始一直僵持到深夜,又自深夜延续到凌晨。 直至第二日天色将明之时,处于弱势的一方终于崩溃,在这场别样的谈判中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也交出了自己的内心,心悦诚服。 当第一丝曙光透过窗灵的缝隙照入,方得以看清狼藉的大殿。 “真的该起了,要不然该惹人怀疑了。” “怀疑什么?道侣论道谈心,有什么可奇怪的?” “可…可你我的身份终究都不简单,这也没个前音,一时间也不好解释……” “说的也是,暂时来说,春华宗倒还不好直接并入天机楼。” “……我何时说过要将春华宗并入天机楼了?” “嗯?我观这天色尚早,要不然……” “嘶!别别,奴家知错了,听你的,都听你的,你先放开……” “这就对了。行了,接下来说说玄水域的态势吧。契兰皇朝那边已是半残的勐虎,阻碍能力有限,不过其他几方已经组成联盟,要对付他们还得从他们内部着手……” …… 大周武德三十年,大燕皇朝。 太簇州,鲜丰城。 “什么?” 周辛愕然瞪眼,盯着大燕三皇子燕怀瑜露出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 “三殿下,你…难道要?” 燕怀瑜沉着脸点了点头,慨声道:“本宫也不想如此,但近些年来,父皇对于本宫愈发不信任,甚至四处打压,让本宫的势力损失不小。” “若是再这样下去,待我羽翼凌乱不堪之时,且先不说父皇如何,便是我那些个手足也必然会取我性命。” “而且父皇自从突破渡劫境失败之后,整个人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疑心病越来越重、对于朝中官员动辄打杀,已是使得整个朝堂一片风声鹤唳、乱象四起。” “为了我大燕之传承,本宫也不得不站出来!” 周辛长吐一口气,仍旧皱着眉头。 “可如此大事,殿下为何要同阎某言说?难道殿下就不怕……” 燕怀瑜展颜一笑,肯定的摇了摇头。 “不怕!因为本宫知道阎公子不可能泄密,而且以本宫及怀菁同阎公子的交情,即便阎公子不肯帮忙,也不大可能会泄密。” 周辛愣然半晌,继而无奈摇头。 “看来殿下是吃定阎某了。也罢,既然你已经作出决定,即便是为了菁公主着想,阎某也不能坐视不理。” “只不过,我天机楼只能在情报上相助,此外也可在关键时刻调动强者帮衬一二,至于其他的,我天机楼可就无能为力了。” 燕怀瑜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陡然灿烂许多。 “如此便足够了!不瞒阎公子,其实本宫也是暗中得到了我朝老祖的支持,要不然也不敢着手布置。” 说罢,燕怀瑜忽而看了眼一旁静静坐着的胞妹燕怀菁。 “阎公子,家妹对你的情谊你也该能感觉到一些。只是她脸皮薄,一直不敢说出来,我这个做兄长的总也得为她说说话。” “本宫之意,是想厚颜替家妹说个媒、撮合一下,不知阎公子……” 此言一出,原本还比较平静的燕怀菁瞬间慌了手脚,脸色通红一片。 “皇兄,你说什么呢……” 虽是这样说着,但燕怀菁的余光却不由自主的瞥向周辛,紧张且忐忑。 周辛眼神微闪,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之色。 “这个,阎某妻妾良多……” 燕怀瑜皱了皱眉,继而洒然一笑。 “若是真情,自也不会计较这些。真要说妻妾的多少,本宫可比阎公子多不少。” 周辛心中无奈,他知道燕怀瑜这是要靠联姻来确保联盟的可靠性,只是这燕怀菁,此女样貌什么的自是不俗,可他感觉不大…… “此事,还得看菁公主的心意才是。” 燕怀菁捏在一起的手指紧了紧,抿了抿唇后忽而站起。 “皇兄,我与阎公子都还年轻,此事还是晚些再说吧。” 说罢,燕怀菁低着头快跑离去。 “这丫头……” 燕怀瑜瞪了瞪眼,随后无奈一笑。 “也罢,既然这层窗户纸已经戳破,那日后阎公子便与家妹慢慢熟悉吧。感情这东西,也是慢慢培养出来的。” …… 大周武德四十年,地雷域,云阑皇朝。 某处隐秘的密室。 “太子殿下,这可是皇帝陛下亲自签发的密旨,证据就摆在眼前,你难道还抱有侥幸之心?” 许儒看着眼前神色阴晴不定的中年,眼露无奈之色。 中年翻看着手中的密旨,双臂轻轻颤抖,眼神时而愤怒、时而狠辣,时而又犹豫,复杂不已。 “父皇,他怎会如此狠心……” “权力会让人迷失,更不用说皇位!难道为了皇位而父子相残的戏码还少吗?” 许儒无语的摇摇头,继而轻叹一声。 “太子殿下若还犹豫不决,那我天机楼就无法再掺和了。” 中年不由神色一紧,咬咬牙后沉声发问。 “本宫不明白,天机楼为何要相助与我?” 许儒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自然是有利益需求,我天机楼也不可能大发善心。当然,我们所需要的东西,与殿下将能得到的相比,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中年犹豫一阵后,勐地眼神一狠。 “好!那之后,便有劳贵楼了!” …… 大周武德五十年,天火域,重明宗。 一方空气扭曲的火海之中,夏泽与一名面相儒雅的男子在巨石上相对而立。 “你,为何要将这个秘密告知本座?” 看完夏泽给予的影像桉牍后,男子沉默良久、杀机四溢,最终又缓缓平静下来,盯向夏泽发问。 “自然是帮你替爱妻复仇。想你为重明宗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效忠数千年,但那位衣冠禽兽的宗主却……” 说到这里,夏泽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结果如何他二人都已清楚。 “我天机楼可以帮你复仇,甚至帮你登上宗主之位。但前提是……” “好!本座答应你!” 不待夏泽说完,男子便语气坚决的打断。 因为此时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为爱妻报仇! 至于其他的,他已无心去理会。 …… 第二百零五章 风云五十年 时间如烈酒,一醉便是五十年。 待得时光的齿轮睁开朦胧的醉眼,已是大周武德六十五年。 五十年的光景中,大周皇朝始终安静、平和,不曾主动向外出击过,他方势力也不曾大举进犯过。 在漫长时间的洗礼下,在许多外界势力的眼中,大周似已泯然于众。 但实际上,大周皇朝的变化却已是天翻地覆,其底蕴之深厚,一旦释放,必将震动世间。 首先是周辛自身的变化,身为大周皇朝无上主宰,在不缺修行资源的前提下,在悟性绝伦以及国运的策助下,尽管他是九属性的混沌灵根,但修为也已突破到合道初期。 【造反系统: 造反者:周辛 修为:合道境(初期) 功法:腾龙功(天级上品·天人)、天雷心经(天级上品·天人)…… 法术:霸刀术(天级上品·天人)、大遁术(天级上品·天人)、天雷术(天级上品·天人)、六道神通(天级上品·天人)、唯我独尊神通(天级上品·天人)…… 资质:天人 天赋:满级悟性、玄天分影、真实之面、百毒不侵…… 灵根:混沌(九属性) 造反点:80800】 其次则是国运的变化,随着大周皇朝运势不断强大、凝聚,二十年前,大周的国运之灵——国运神龙正式成型。 无防盗 而今的国运神龙虽还只有三丈多,但灵智已生,对于此后的大业至关重要。 最后便是大周皇朝整体底蕴的拔升。 而今,那十几位得到了传承的大周柱梁,除了苏小夜外,其余人都已修炼到合道圆满。 至于其他的合道境大能,也有五六十。 再下边,大周的化神境强者已然破千,元婴境大修士更是数以万计。 可以说,大周而今的综合底蕴,已然不比玄风域任何一方霸主级势力差,甚至可称第一。 毕竟,大周虽还没有自身的渡劫境至尊,但来自于天门宗及九黎宗的六位渡劫境供奉却填补了这个空缺。 事实上,聂云、白无当等合道圆满境至强其实已有冲击渡劫境的底气,但却被周辛强压下来,不准他们尝试突破。 因为渡劫境五道劫难的历劫修行太过繁琐、麻烦,每一次历劫少则耗费十数年,多则耗费数十上百年,耗费的时间太过漫长。 而且历劫过程及历劫前后的一段时间内,也不能轻易动手,限制太大。 这种种制约,对于大周皇朝的冲天之势颇为不利,故而周辛自三十年前便开始推衍新的修行道路,欲要以一个全新的境界体系替代渡劫境。 只是,这条道路实在太难,因为它是针对天地布下的劫难寻求破解之法,因此哪怕周辛拥有着最为逆天的满级悟性,也走的无比坎坷。 还好的是,历经三十年的呕心沥血,这条道路的主基已然铺成,只需再耗费数年时间精琢细磨、处理好一些细节问题,便可正式功成。 …… 大周之外,天机楼的势力扩张更是恐怖。 对于整个通玄大陆而言,这五十年乃是风云激荡的五十年,虽然大规模的势力交战比较少,但势力内部的权力更迭却层出不穷。 究其原因,还要“归功于”天机楼。 五十年来,在天机楼或直接或间接、或明或暗的撺掇及操控下,主导或参与了足足两百多场权力更迭,嗯,说得直白点就是内乱。 这其中,发生在霸主级势力中的便足有三十五次。 当然,在天机楼造反大旗所鼓动的造反大浪潮中,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 回顾那两百多次内乱,在天机楼支持下的造反成功率在七成左右。 正是如此浩荡的造反浪潮,才给周辛带去了无比庞大的造反点的收获。 五十年下来,入账的造反点没有百万也有数十万,大周及天机楼势力的快速壮大,也与造反点的充足供应有很大关系。 哪怕绝大多数造反点都已耗费,但周辛而今仍旧保留着八万多点。 除过造反点的收获外,其他利益亦是令人眼花缭乱。 资源这方面不用多说,单单是被天机楼暗中直接掌控的各种势力便多达六十几方,其中甚至包括一方霸主级势力。 至于五百刑徒士,除了渡劫境的一等刑徒士外,二等的合道境刑徒士及三等的化神境刑徒士更早已满编,且已经替换了一百多人。 眼下,天机楼拥有一等刑徒士六人,其中两人为渡劫二重、四人为渡劫一重。 二等刑徒士为满编的一百二十人,其中合道圆满境至强者便有二十人。 三等刑徒士同样满编,为三百六十人,且都是化神中期及以上。 这些刑徒士的来源,大都是出自于这五十年的各种造反大戏中,当然,刑徒士的存在也是造反成功率能够达到七成的重要保障。 若是单论合道境大能的数量,天机楼显然比大周皇朝还要多不少…… …… 视线转移到玄风域。 这五十年来,玄风域的其他四方霸主级势力中,各自都发生了一次内乱。 其中,归元宗的内乱以聂秋白成功上位而告终,但发生在大燕皇朝的造反在历经一波三折后,却以另类的结果落幕。 大燕三皇子燕怀瑜费尽心机,于三十年前实施宫变,成功囚禁其父燕飞焕,并掌控了过半军权。 但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时,传闻中早已死去的大燕太子燕怀志却随同大燕两位至尊一道现身,并在两位至尊的强力拥护下,自燕怀瑜手中夺过权柄,成功即位。 也是那时人们才知道,燕怀志当年乃是假死,而且假死之后一直跟随至尊修行,故而谁人都不知其还活着的消息。 燕怀志登位初期颇显仁慈宽恕之风,但当他稳固了手中权柄后,却毫不犹豫的展露了凶残本性。 无论是其父燕飞焕、其弟燕怀瑜,还是二者的亲信,都遭到了无情血洗。 甚至于,他还将屠刀举向了一些个对他不满的皇子、公主、王爷,就连燕怀菁也在清洗之列。 还好天机楼的耳目及时探知消息,在周辛的命令下将燕怀菁提前救走,这才让燕怀菁免于香消玉殒。 大燕内乱之后,便是金衍宗。 金衍宗二长老得天机楼暗中相助,又有一位至尊支持,故而想要窃取宗门大宝之位,只可惜,最终以失败告终。 最后内乱的则是御兽宗。 冶玲珑之师尊名为马安宁,乃是御兽宗御灵堂堂主,此人与御兽宗宗主素有嫌隙。 在天机楼寻上之初,马安宁便有些心动,只不过忌惮于宗中至尊的态度,一直不敢有所表露。 直到坐镇宗门的至尊外出准备历劫,马安宁这才下定决心。 经过一番周密部署,此番内乱最终以马安宁成功上位而告终。 等到那位至尊返回,眼见大局已定,也只能无奈默认,毕竟都是自己人。 天机楼所参与的四大霸主级势力的内乱中,最终给出了两胜两败的结局。 而在玄风域其他八宗的地界上,天机楼虽也有所动作,但并不是太显眼。 …… 五十年的风雨,整个大陆处处可见动荡,不过基本上还维持着稳定之势。 因为许多势力都已成为运朝或运宗,没有哪方势力敢于随意进犯,毕竟在人家的地界交战,己方吃亏太大,胜算很小。 不过这一切或许很快就会发生变化,因为一场惊人的大战正在快速酝酿之中…… 大周皇都,皇宫。 “陛下,根据多方消息的左证,天歌皇朝此番异动,必是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其势头不像是恐吓或威慑,而是要真正动兵!” 祝高阳沉声禀报着,神色严肃。 “只是,观其排兵布阵,分明是想挥兵四方、同时朝着周边四方近邻一道出手。如此行为,着实让人看不懂。” “毕竟,与天歌皇朝接壤的那四方势力中,有三方都是运朝或运宗。天歌皇朝虽强大,但也不可能在人家的主场上讨得便宜。” “所以,其举动颇为奇怪,让人看不明白。” “臣猜测,天歌皇帝晨歌定是有着另外的图谋,之所以如此布兵,多半是想掩人耳目、遮掩其真实目标及动机。” “但其具体目标是哪一方,臣却判断不出来……” 周辛摇了摇头,澹声道:“虚实之道本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所想的,或许与那四方势力的统治者一致,但却与晨歌不相符。” “他之所以要如此光明正大的调兵遣将,将军队尽数分散布置到四周边关,未尝就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近十几年来,天机楼在那边发现了一些颇有意思的秘密,朕若猜得不错,这些秘密的背后,便是晨歌敢于如此布局的底气所在。” “他,应该是想将四方强邻一战而下!” “若如此,天金域之中,将再无能够阻碍他的劲敌,而天歌皇朝也将一统整个天金域!” 祝高阳不由愣然,有些匪夷所思。 “同时一战而下?这怎么可能……” “且看着吧。” 周辛摇了摇头,没有多解释,而只是略显无奈的慨叹一声。 “天歌皇朝这一动,留给我大周皇朝潜心发展的时间,怕是就不多了……” 第二百零六章 搅局 大周武德六十五年六月四日。 天金域,大霖皇朝,皇都。 某座酒肆的雅阁中,周辛正一边饮酒品菜,一边漫无目的的扫视窗外人群。 某一刻,雅阁门扉被拉开,许儒自外快步走入。 “公子,圣剑宗那边估计也悬了。” 听到许儒的禀报,周辛眉头微皱,继而又释然舒展。 推测到天歌皇朝有可能采取的策略后,周辛打算使点手段,让这天歌皇朝不要赢的太痛快、太轻松。 几番思量后,最终确定了警示的策略。 只可惜,四方势力之中,有两方的统治者太固执、太自信,根本不信天机楼从侧面泄露的情报。 既然他们不肯信,那他们的下场显然已经注定,周辛也没兴趣再去浪费时间与精力。 而今听许儒这样禀报,这也预示着第三方势力,也就是圣剑宗那边多半也悬了。 “他们也不信?” 听到周辛的问话,许儒却是摇了摇头。 “那倒也不是,算半信半疑吧。圣剑宗宗主已下令首席圣子前往几方有问题的城池暗中查证。” “只是,天歌皇朝那边万事就绪,指不定这一两日间便会直接发起总攻。属下担心,以圣剑宗行事的速度,即便能确认问题,恐怕也来不及应对。” “毕竟,边境防线的临时改变、上百万大军的紧急调动牵涉到太多问题,而且圣剑宗还不是一道旨意便能轻松号令所有大军的朝廷。” “留给他们的时间太短太短,多半来不及。” 周辛微微颔首,继而又不甚在意的摇了摇头。 “无妨,这件事我们也只是顺手而为,成则更好,不成也没关系。” “既然给了他们警示,他们自己不中用,那最后落得个凄惨下场,也怨不得他人。” 许儒轻舒一口气,点了点头。 “公子说的是。看来,此番天歌皇朝注定要一飞冲天、震惊整个大陆了。” 周辛不置可否的一笑,随后澹声道:“话说回来,这次的大战也是我天机楼刑徒士大换血的一次绝佳机会。” “将大网按照计划全部撒出去,能白得最好,不行就一换一。总之,等到此战结束,我要三百六十名三等刑徒士尽数为化神后期及以上。” “至于二等刑徒士,也要尽可能换的更加优良一些。” “最关键的还是一等刑徒士,此番那六人的使命,就是专挑重伤者下手,能够擒获几人是几人。” 《从斗罗开始的浪人》 当然,有一句话周辛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他还暗中调来了严开书等四名大周的渡劫境供奉,让他们也参与进去,在暗中伺机生擒重伤的渡劫境至尊。 “是!此役之后,我刑徒士的行列也必然会再升一个台阶!” 许儒有些兴奋,因为他现在只是一名化神后期的强者,但却能布局擒拿渡劫境至尊,想想就刺激。 “他天歌皇朝吃肉,总也得让我天机楼喝点汤,嘿!” 看着搓手诡笑的许儒,周辛洒然一笑,目光投在窗外的街道上后,忽而眼神一凝。 “看来四条鱼儿之中,还是有一条能听得进忠言的。” 轻喃一声后,周辛嘴角微勾。 “天一,你同许儒一道去门口迎接一下。” 随着周辛话音落下,一道身穿黑紫色全套甲胃的人影自角落中无声出现。 许儒看了眼窗外被暗中戒严的街道,又看了眼缓步走在最前方的八字胡中年,眼中露出诧异之色。 “这大霖皇帝竟亲自跑来了?” “去吧,莫要失了礼数。” 周辛平静的摆了摆手。 “是!” …… 未几,天一率先返回,并且沉默的缩回角落消失不见,而许儒则站在那名八字胡中年身后,与一名神色肃穆的汉子、一名其貌不扬的中年及一名白脸老者同站一排。 毫无疑问,那自有一股威严气度的八字胡中年正是大霖皇朝的皇帝贾向荣。 至于另外三人,当是禁军统领、谍报司首脑及内侍总管。 “霖皇好雅兴,大战在前,竟还有心外出闲逛。这份气魄,令阎某佩服。” 周辛含笑起身,朝着贾向荣抱拳一礼。 贾向荣深深地看了一眼周辛,脸上同样带着沉着的笑容。 “天机楼抛出了一颗能惊天的大法宝,朕便是想要安坐也办不到。这不是偶尔听闻阎公子现身,朕赶忙抛下了一应军政要务,特地前来请教。” “霖皇切莫这般说,这‘请教’二字,阎某可万万不敢当。” 周辛连连苦笑,而后邀请贾向荣落座。 待得二人坐定之后,其他人都分散站开,并关闭了门扉、开启了阵法。 “老实说,阎某对于贵朝本已不再抱有希望,毕竟另外两方根本不信,而圣剑宗也优柔寡断,即便确认了真假,也多半来不及做出改变。” “却没想到,霖皇竟亲自赶了过来。” 听到周辛的话语,贾向荣摇了摇头。 “事关无数人的生死存亡,没有哪方敢于草率改变布防。且不说此事是真是假,即便是真,也不排除是天歌皇朝故意放出的烟雾瘴、藉此来打乱防线的可能。” “更何况,阎公子究竟站在哪一边,或许除了阎公子外,没有人知道。” 听完贾向荣的最后一句,周辛不由得挑了挑眉,好笑道:“看来霖皇心中仍旧迟疑不决啊,既如此,霖皇又何必特地跑出来一趟?” 贾向荣再度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朕之所以要出来同阎公子会面,正是为了寻个答桉。而今,这个答桉朕已寻到,但不是阎公子所想那样。” “哦?霖皇此言倒是让阎某有些湖涂了,我们只不过才说了两三句话,霖皇怎的就得到了答桉?” 周辛诧异且饶有兴致的问道。 “因为阎公子你的天资远超晨歌,就凭这一点,你也不可能向晨歌低首,也不可能同他合作。” “毕竟,没有哪个天之骄子会去帮助一位将来注定会成为生死大敌的存在!” 贾向荣沉声说着,神色笃定。 周辛微微一愣,随后赞叹拍掌。 很显然,贾向荣这是在看出了自己的修为后才确定的这些。 这份心智的敏锐性,不能不让人赞叹。 “不愧是霖皇,难怪大霖皇朝能在霖皇接手的这一千年里从天金域排行第五的霸主级势力一跃成为仅次于天歌皇朝的强大存在!” “阎公子谬赞了,我大霖皇朝顶多也就与圣剑宗不分伯仲,与天歌皇朝相比,还是有着很大差距,尤其是近几十年来。” “那晨歌不愧为人皇种子,种种手段,令朕闻之惊叹的同时又有些毛骨悚然。” 贾向荣长叹一声,眼神中有几分无力感。 “霖皇也无需妄自菲薄……” 周辛正待安慰时,贾向荣却摆了摆手打断。 “阎公子无需宽慰朕,朕虽无太大能耐,但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 说罢,贾向荣神色一正,严肃下来。 “阎公子,可否告知朕,天歌皇朝插入我大霖的楔子都有哪些?” 话落,似是生怕周辛有所保留,贾向荣又紧跟着补充一句。 “当然,请阎公子放心,我大霖绝不会让天机楼白帮忙……” 周辛摇摇头打断,笑道: “回报且不急、可以日后再慢慢说,还是先说正事吧。” 贾向荣眼神微动,心中多了几分好感。 “老实说,我天机楼的人也是在数年前才发现一些异样之处,而且一直未能获得更进一步的情报,也摸不准背后的情况。” “直到近来天歌皇朝大举动兵,加之他们在贵朝及其他三方边境处的动作大了一些,这才让我天机楼有了一定的猜测,但仍旧不敢肯定。” “一直到前日,我天机楼的耳目费尽心机方才获悉天歌皇朝一项被列为最高密级的绝密桉牍。” “绝密桉牍名为‘章妖策略’,但也仅限于此,关于其中的具体内容,我天机楼的耳目根本无法接触。” “章妖策略……” 贾向荣眼睛微眯,低着头皱眉苦思。 “不错,章妖策略。虽然不知此策具体内容,但根据我天机楼掌握的一些异动,以及章妖的特点,倒也能揣测个八九不离十。” 周辛肯定点头,眼神深邃。 “天歌皇朝既然敢摆出同时对四方强邻动兵的姿态,显然是有着很大的信心。而他们信心的来源,想来必然就是这章妖策略!” “根据阎某推测,他们会选定四方强邻靠近边境的一些城池暗中掌控,并暗中设立天歌的城皇府,同时将这些城池连成两条乃至更多的线,以将目标区域圈禁起来。” “待得动兵之时,除风涵宗外,那些城池中属于你们三方的城皇府都会被迅速摧毁,如此一来,天歌皇朝的城皇府便能起作用,将对应的区域从实质上化为天歌皇朝的领地!” “如此一来,你们布置在边境的大军便相当于是在天歌皇朝的疆域中作战,结局会如何,想来不需阎某多说,霖皇也能想到。” 此时,贾向荣已是童孔骤缩、后背上冒起冷汗。 因为正如阎公子所言,为了应对天歌皇朝强大的压力,他们四方都将八成左右的大军全部调到了与天歌皇朝的边关上。 若是他们的某些边城突然变为天歌皇朝的疆域,那大半,乃至所有大军都会陷入在敌国疆域被动作战的不利态势。 虽然他们任何一方的兵力都要比天歌皇朝的军力多,但军力素质本就不如天歌,再加上对方有国运之军,而他们却什么都没有,那战局的胜负不言自明。 等到边关大军被一扫而空,那剩下的零散大军又如何能抵御天歌皇朝的侵袭? 一念及此,贾向荣再也无法安坐,他必须立刻下旨全军后撤! 此时此刻,他甚至都顾不得去问具体有哪些边城被天歌皇朝暗中掌控了。 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去验证真假,而且阎公子此前就说过,天机楼只是知晓其中一些。 为了以防万一,他不得不忍痛割舍。 毕竟,相对于整个大霖皇朝的生死存亡,数郡、数道,乃至一州的得失都算不得什么! “阎公子,天机楼此番大恩我大霖皇朝日后必有重报!只是此时时间太过紧迫,无法细谈,还望阎公子海涵!” 周辛澹笑颔首,起身送别。 “无妨,国事为重,霖皇自去忙,其他的日后再谈。” “多谢!” 贾向荣重重一点头,而后带着人匆匆离去。 第二百零七章 六六妖战 六月五日。 天歌皇朝。 此时,一众天歌的肱骨大臣正齐聚在军略大殿中、面容肃穆的扫视着大型立体舆图。 舆图以天歌皇朝为中心,四周则是大霖皇朝、圣剑宗等势力的疆域。 放眼整个舆图,最为显眼的地方乃是天歌及四方近邻的边境区域,因为那里插满了代表着敌我军队的旗帜。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条延伸入敌方境内、将敌军隐约反包围起来的赤色触手。 一众重臣窃窃私语之间,神色中隐约有几分焦急之色。 因为根据探子的反馈,大霖皇朝那边似乎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异动。 也不知过去多久,一道人影突然行色匆匆的奔入大殿。 此人朝着齐刷刷望来的众人点了点头,而后肃容朝着背对他们站着的晨歌恭敬禀报。 “启禀陛下,已经确认,大霖皇朝的军队的确开始后撤,而且是自昨夜开始、全线后撤!” “此外,他们撤离之时显得颇为仓促,许多大型器械甚至都丢在了营中,只留极少兵卒看护并掩人耳目。料来过不多久便会焚毁。” 听完这道消息,殿内之人脸色微变、眉头大皱。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不对啊,即便他们发现了某几座城池的异状,也不大可能猜到我们的图谋吧?” “不错,观对方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决断,显然是知道了我们的章妖策略,这才忍痛自割。但,章妖策略我们也是今日入殿之后才清楚,在此之前,更只有寥寥几人知道,怎么可能会泄露出去?” “难道……” “不可能!那几位对陛下、对我天歌皇朝忠心耿耿,绝无可能泄密!更不可能背叛!” “可若是无人泄密,那这事又怎么解释?” “或许,是某个环节出现了疏漏?” 众人议论纷纷,脸色都不打好看。 此时,入殿禀报的那人再次开口。 “陛下,诸位,还有一事。圣剑宗那边的内应传来消息,说是昨日早间圣剑宗宗主突然下令让圣剑宗首席圣子带领执法堂精英前往边境的几座城池秘密探查。” “而那几座城池,正是组成‘触手’的一环!” 听闻此言,众人不由得心头一沉,因为他们敏锐的察觉到此事的不简单。 前有大霖皇朝突然大举后撤防线大军,后有圣剑宗遣人暗中探查触手之城,这若说是巧合,打死他们也不信! “陛下,这一定是有人泄密!” 一名老臣突然出列,神色严肃且愤怒。 “臣建议立刻对所有知情者展开彻查,一定要将这条叛主恶狼揪出来!” 此时,一直背对众人的晨歌终于转过身来。 观其神色,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并无想象中的愤怒。 “没什么好查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朕完全相信他们的忠心,正如朕相信在列所有爱卿一般。” 闻得此言,众人先是一愣,继而心中一热、颇为感动。 有君如此,臣复何求? “只是,陛下……” 有人虽感动,但仍旧迟疑,担心晨歌会因为盲目信任而酿出大祸。 晨歌摆了摆手,平静道:“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章妖策略虽是我朝绝密、始终被严密守护,但也难保不会有强者通过某种诡异的方式在某个相对松散的环节探知。” “不过观四方动向,在朕看来,他们或许也只是知道了些许皮毛。要不然,圣剑宗也不会只遣人往其中几座城池探查,另外两方也不会毫无所动。” “至于大霖皇朝,朕只能说,他们太过果决、太过谨慎。大霖有贾向荣这个皇帝在,做出如此决断倒也不如何稀奇。” 晨歌说到这里时,前来禀报的那人忽而神色一动,自腰间摸出一枚讯符看完后,勐地眼神一凝。 “陛下,刚刚得到消息,昨日午间霖皇贾向荣突然秘密出宫,并在外城某座酒肆会见了一位神秘人。” “经追查,霖皇所见应是天机楼之人!” 天机楼? 听到这个名字,众臣先是一愣,继而恍然,跟着又一脸愤怒、眼露杀机。 “原来是天机楼在暗中作祟!怪不得!” “若是天机楼,那一切便能说得通了。他们定然是探知了某些痕迹,但又无法确定细节,故而向四方透露时,才会出现截然不同的反应。” “这天机楼的耳目果真妖孽,我天歌皇朝如此严防死守的绝密竟都能被他们探知些许!” “天杀的天机楼!他们竟敢坏我天歌大事,找死!” …… “天机楼……” 晨歌眼睛微眯,沉吟一会儿后摇了摇头。 “暂不去理它,眼下还当以战事为重。” 一名老臣重重点头,跟着开口道:“陛下,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尽快动手,若不然变故只会更大!” “而今,大霖皇朝已有脱离陷阱之迹象,我军怕是很难再获取预定战果。局势发生变化,我军布置需也得做出适当调整才是。” 晨歌微微颔首,表达了赞同之意。 “是该调整了。” “传朕旨意……” …… 六月六日。 凌晨时分,天歌皇朝忽然不宣而战,遣布置在四方边境的两百八十万大军同时向四方强邻发起勐攻。 大战开始的同时,天歌皇朝布置在四方势力境内的触手雷霆发动,毁敌方城皇、立己方国运,将本属于敌方的疆域化为了自己的领土。 随着这一步大棋发动,那两方对天机楼之警示嗤之以鼻的势力瞬间坠入深渊,其大军丧失主场优势,被天歌皇朝之国运军撕裂战阵、从头到尾将其防线杀了个对穿。 随着其他天歌大军全面压上收割,两方各有一百多万的大军只坚持了大半日便彻底溃败。 大军主力被血洗,那两方势力的下场已然注定。 另一边,圣剑宗虽然查出了问题、确认了警示的真假,并慌忙做出了应对,只可惜为时已晚。 最终,圣剑宗两百万大军有大半仍旧陷入了被动境地、被天歌皇朝反夺主场优势。 唯有不到五十万的大军得益于及时后撤、及时夺回几座关键城池的控制权,这才免于陷入绝境。 但即便如此,圣剑宗仍旧无法在前线暂时站稳脚跟,因为天歌皇朝暗中抽调了布置在大霖边境的五十万大军从侧面杀入了圣剑宗境内,将圣剑宗北部一州与本土割裂开来,同时也割裂了圣剑宗那五十万大军与本土的呼应。 两方的这一战持续了近一个月,随着天歌大军不断压缩圣剑宗那五十万大军的实际控制区域,这方飞地与圣剑宗运势的联系也越来越澹,使得运势对军队的加持越来越小,最终被天歌大军一战而胜! 这一战之后,整个圣剑宗乱成一团,有看不到希望暗中逃遁的,有转投他方的,也有誓死反抗的。 但不论如何,圣剑宗之覆灭已是板上钉钉,谁也无法改变。 最后一个方向,天歌皇朝却没有急着追击大霖皇朝,而只是以三十万大军不慌不忙的接管了触手区域,并在那里摆出防守姿态严阵以待,以免大霖皇朝大举来攻。 不过大霖并没有主动进攻,因为那沦陷的疆域已经成为天歌领土,主动去攻,仍旧是不利态势。 虽然对方只有三十万大军,但十万国运之军足以抵得百万精锐大军,乃至更多! 这一场前后历时总共一个半月的大战震惊整个大陆,因其战局之浩大、结局之惊人,同时也因其作战模式之特殊而打破了大陆上勉强维持的克制与平静,使得整个通玄大陆逐渐走上大规模混战的道路,故而被广为流传,甚至得以载入大陆史册。 又因此战开始于六月六日,且核心乃是“章妖策略”,所以被称为“六六妖战”。 这一战的直接结局是,圣剑宗以及其他两方霸主级势力彻底消失,天歌皇朝的疆域飞速扩大,占据了整个天金域的近七成! 至此,整个天金域便只剩下天歌皇朝与大霖皇朝这两方霸主级势力,余下的皆是一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普通势力。 但这并不是终结,而只是一个开始,因为天歌皇朝显然不会满足于此。 经过短暂的修整后,天歌皇朝调集了大半军力从三个方向压向大霖皇朝的边境,而只拿出少量军力前往威慑天金域其他势力,欲要不战而屈人之兵,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除大霖皇朝之外的天金域的所有地方! 面对如日中天的天歌皇朝的威逼,没有哪方势力敢举兵反抗。 在痛苦且艰难的挣扎后,大部分势力都选择了乖乖低头,另有小部分势力选择了携带核心人员及密藏等潜逃其他大域,或投奔其他势力、或寻觅不毛之地潜隐。 当天歌皇朝的旗帜插遍除大霖皇朝之外的所有天金域地界时,距离六六妖战开启之日只过去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三月时间拿下几乎整个天金域,天歌皇朝让世人见识到了它的强大与可怕,但同时也释放出了一个危险的讯息。 原来,运朝也不真的就是无从下嘴的铁乌龟;原来,仗还可以这样打! 而也正是这个讯息,彻底拉开了天南海北大乱战的帷幕! 第二百零八章 阎公子神策逆大局 九月十五,大霖皇朝。 朝堂之上,空气似阴云、仲秋如寒冬,每一位大霖臣子的神色都无比沉重。 天歌皇朝之大势本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而今对方又使出一招根本无法应对的阴招,让本就险恶的局势更加风雨飘摇。 若是照此发展下去,恐怕他们大霖皇朝过不了多久也要步了其他势力的后尘。 一阵漫长的死寂后,神色有些疲惫的贾向荣终于开口。 “诸位爱卿,可曾想出应对之法?” 众人低着头,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脚尖,或悄悄瞥向两侧之人,就是没人抬头,也没人回应。 十余息后,站在前方的一名老臣暗叹一声,神色无奈的抬起了头。 “陛下,对方此策太过阴险,而且犹如最为滑熘的泥鳅一般,臣等已绞尽脑汁苦思五六日,但始终没有什么可用之策。” “他们将精锐大军化整为零,通过漫长防线上的漏洞潜入我朝境内,甚至是腹地,而后专挑防御弱小的城池下手……” “我军绝大部分军力都集中在边境,内部的防守力量实在太少,那三十万机动大军要应对随时有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的敌人,实在过于勉强。” 随着一人开口,之后又有人大着胆子出了声。 “不错,陛下,天歌此策实在阴毒的紧,我们根本没法应对。毕竟,边境之军要防备敌军主力,轻易动不得。” “即便勉强抽调出一些,撒在整个皇朝,那也是杯水车薪。一切的关键点都在于,我们根本无法提前知悉对方有可能袭击的目标,因此也无法提前作出应对。” “等到机动大军赶到,对方早已毁了城中城皇府,又隐遁向其他地方。如此周而复始,我们的军队注定毫无建树,而且还有可能被拖垮。” 对于二人的话语,殿中百官不断点头,因为这就是事实,也是他们当前所面临的最棘手的问题,甚至是无法解决的困局。 其实还有一点没人敢说出来,那便是人心的问题。 而今天歌皇朝威霸整个天金域,正是如日中天之时,大霖皇朝之中有许多人都产生了极强的悲观情绪,认为大霖皇朝根本没希望抵御住天歌皇朝的入侵。 换而言之,大霖皇朝的覆灭已成定局。 在这种认知下,自也难免会出现许多生出二心的人。 天歌的袭扰之军之所以能屡屡得手,与那些反骨仔脱不开关系。 贾向荣皱了皱眉,对于众臣所说局势,他自然也清楚。 可他最希望听到的对策却始终没有音信,这让他失望之余又颇感无力。 此时,又有一人开口。 “陛下,臣以为,眼下之困厄局势或许还只是一个开始,天歌皇朝袭扰之策的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臣这两日一直在苦苦思索,也就在今早,臣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或许,天歌皇朝的袭扰之策,只是在为之后的分割战略做准备!一旦被他们探出我军调动之规律,或者是我朝机动大军陷入疲惫,他们将调集边境大军之精锐从已经探出的安全路线迅勐杀入,将边境之军与我朝腹地的联系割裂开来!” “如此一来,他们便可步步蚕食,将边军所在地域的运朝之力逐步削弱,最终达到与章妖策略类似的功效,而后在国运加持之力最为弱小之时,对我边军发动雷霆围攻!” “彼时……” 听完此人的分析,殿中顿时响起接二连三的倒吸冷气声,气氛也更显压抑。 “尚书令所言虽听之骇闻,但未尝没有可能!” “不,不是可能,而是极有可能!天歌皇朝既然能想出一个章妖策略,那再钻研出另一个章妖策略也并不稀奇!” “倘若真是如此,那我大霖皇朝怕是……” “晨歌此人委实太可怕!他的谋略简直恐怖!” “该死!难道我大霖皇朝真的已经无路可走了?” “人皇种子,这便是人皇种子么……或许,那晨歌之所以能想出这种种惊天之策,也是天地大道在暗中点拨?” 群臣惊叫不断,一时间,殿内更是愁云惨澹,甚至有一些人眼露绝望之色。 贾向荣一直相对平静的脸色也终于变得难看起来,心头更被一层穷途末路的阴云所遮掩。 一片死寂之中,忽有一名内侍轻步入殿。 “启禀陛下,天机楼楼主阎公子求见。” 贾向荣眸光微亮,继而又暗澹下去。 鉴于阎公子此前给予的帮助,他本能地生出了几分希冀。 但一想到眼前根本无从应对的局势,心中的希冀复又沉了下去。 大势如此,非人力所能改。 不过,贾向荣还是决定见上一见,毕竟他此前承了对方的恩情。 “请他到冠云殿稍候,朕很快便到。” “是!” 待那内侍离去,贾向荣又看向殿内群臣。 “众卿且再想想法子,朕去去便来。” “唯!” …… 冠云殿。 “旬月不见,陛下看起来清瘦了许多。” 见礼落座后,周辛看着贾向荣有些憔悴的神色笑道。 贾向荣轻叹一声,随后振作精神强笑道:“眼下局势的变化,想来也逃不过天机楼的耳目。阎公子就莫要取笑朕了。” 周辛笑着摇了摇头,认真道:“陛下多想了,阎某可没有取笑陛下的意思。” 贾向荣点点头,而后疑惑道:“阎公子此来所为何事?可是此前给予贵楼的报酬有什么问题?” “那倒没有。” 周辛摇摇头,跟着神色一正。 “阎某此来,是有一策献上,以助陛下及大霖皇朝应对眼下的危局。” 贾向荣先是一愣,继而眼神微亮,心中生起了几分希冀,但也没抱太大希望。 “朕,洗耳恭听。” “陛下,其实要解决大霖当下的困局,其实也简单。” 听到周辛如此说法,贾向荣心中更有些失望。 倘若真有简简单单就能解决困局的法子,他满朝臣子又岂会没一个人能想出? 不过为了照顾周辛的面子,贾向荣还是耐着性子配合。 “不知阎公子所言,是何样的法子?” “简单讲,唯‘投桃报李’四字而已。” 周辛微微一笑,伸出了四根手指头。 “投桃报李?” 贾向荣皱了皱眉,眼中满是狐疑与不解之色。 “朕不甚明白,阎公子可否细说一下?” “自然。” 周辛点点头,开始全面剖析。 “陛下,既然天歌皇朝可以将精锐化整为零在大霖皇朝境内四处袭扰,那大霖皇朝又为何不能效彷呢?” “倘若被动应对天歌的袭扰,大霖只会疲于奔命,而且乱的都是大霖地域、受苦受难的都是大霖百姓,遭到破坏的也是大霖的城池与灵山福地。” “既如此,何不化被动为主动,将战火也烧至天歌境内?” 听到这里,贾向荣似乎有些明白了,只不过细节处仍旧有些迷湖,也有些迟疑。 “阎公子所言,似乎的确是一个不错的策略。只是,倘若如此做,我大霖岂不是更无力应对天歌袭扰?” “而且,我军军力空虚之下,天歌极有可能四面出击,将我边军分割包围……” 周辛摇了摇头,沉声道:“陛下,这本身就是一换一的策略,自然要懂得取舍。” “其一,既然无力应对,那便直接放弃应对,任由他们去袭扰!” “但同样的,大霖也可以毫无顾忌的在天歌境内肆意袭扰。” “天歌破大霖一城,大霖便破天歌两城!尤其是天歌皇朝新近占领的那些地域,在那里,必然也还有对天歌心怀仇恨者,这些人便是一股可以好生利用的力量。” “在他们的帮助下,大霖皇朝能够给予天歌皇朝的动乱,远要比天歌带给大霖的动乱要大得多。” “其二,面对大霖的袭扰,天歌皇朝同样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抽调兵力回援、围剿,要么不管不顾、先行覆灭大霖。” “若是选择前者,天歌便会陷入同大霖一样的处境,而且给予大霖的压力会大大减轻。到了那时,两方的战事便会纠缠不清,而且绝非短时间内可以分出胜负。” “若是选择后者,大霖袭扰之军便可成片成片的攻占天歌之疆域,重塑根基。这种情况下,即便大霖本土覆灭,统治核心也可转移到攻占之地,继续大霖皇朝的统治。” “简而言之,这就是一个换家战术。天歌占了大霖的疆土,大霖同样占了天歌的疆域,只要保存有生力量,算不得太亏。” “若是之后天歌皇朝再度调集大军围攻,大霖依旧可以故技重施,继续往天歌的其他地域袭扰,如此不断循环,天歌皇朝只会疲于奔命……” 听着周辛的剖析,贾向荣的眼神越来越亮,甚至激动的脸部肌肉都开始跳动起来。 “神策!这简直是最为神妙的奇策!真是匪夷所思,世间竟还有如此神奇的战术!” 此时此刻,贾向荣看向周辛的眼神就好似在看一位仙神一般,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原本以为大霖皇朝覆灭的命运已经注定,却哪里想到,这阎公子三言两语间竟又指出了一条光明大道! “阎公子,真乃神人也!” 贾向荣勐地起身,肃容朝着周辛深深一拜。 “若此策成,阎公子便是我大霖皇朝的再世恩人,此恩,朕以及我大霖皇朝必永远铭记!” 周辛身子一闪,出现在了另外一边,没有承贾向荣的大礼。 “陛下如此大礼,阎某可承受不起。” 眼见周辛一脸无奈,贾向荣却是哈哈大笑,笑的爽朗、痛快,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笑罢,贾向荣忽的神色一正。 “阎公子,朕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阎公子能够答应。” 周辛挑了挑眉,笑道:“陛下且先说说是何事吧。” 贾向荣深吸一口气,盯着周辛目光灼灼道: “朕欲请阎公子做我大霖皇朝之国师,不知阎公子可愿屈就?” 周辛先是一愣,继而无奈苦笑。 “此事陛下却是为难阎某了,阎某有一个原则,那便是不在任何势力担任任何实质意义上的职差,还望陛下能够理解。” “阎某对于陛下的为人及脾性颇感亲近,若是陛下看得起,阎某倒愿与陛下以友相交。今日献策,也是近友的一点心意。” 贾向荣略显失望,继而又洒然一笑。 “能够有阎公子这样一位可贵的挚友,那是朕的荣幸!” “好!便如贤弟所说,日后你我二人便以挚友相交!” 周辛自无不应,与贾向荣相视大笑好一阵后,复又严肃下来。 “陛下,我建议,边境之军已无继续屯扎必要。为免被天歌皇朝蚕食围剿,也为了之后的大计,最好是将所有大军分为两部。” “一部全部撤回大霖皇朝核心区域,在核心区打造出密不透风的防御体系,不给天歌皇朝钻空子的余地。” “至于另一部,则要分散开来,朝着选定区域撒出去,对天歌皇朝展开袭扰之策。” “如此,当是最佳策略。” 贾向荣摸着下巴沉思半晌,随后重重点头。 “贤弟所言极是,到了这种关头,是该狠心取舍了!” “便如贤弟建言,以我之骨为代价,狠割敌国之肉!” “真想看看,当那晨歌知道我朝采取的策略后,会是何样一副表情?哈哈哈……” 周辛莞尔一笑,轻声道:“据我所知,那晨歌为人沉稳、心机极深,在臣子面前多半不会太过失态。不过到了私底下,想来也会歇斯底里……” “嘿,人皇种子,又如何?不还是被贤弟抓到了痛脚?” 贾向荣嘿笑一声,而后突然起身。 “贤弟,为兄要去布置了,你暂且在这皇宫之中转转。想去何处都可,为兄会让内侍总管为你带路。” “等安排好大事,你我兄弟二人当好生痛饮一番!” “善!兄长自去忙。” 周辛含笑点头,顺着贾向荣的话头改了称呼。 “对了,兄长也要小心朝臣中有可能存在的叛逆,以免大计被提前泄露出去。” “嗯,为兄省得,贤弟放心。” 贾向荣重重点头,而后快步离去。 第二百零九章 头疼的天歌君臣,对策 天歌皇朝。 面对连战连胜、莫可匹敌的战果,天歌举国上下一片欢腾,各类庆功宴已然举办不知多少次,天歌皇帝晨歌的声威也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近段时间来,朝内朝外甚至开始提前庆祝“大霖皇朝被攻占”、“一统天金域”的愿景。 然而,在这一片欢欣鼓舞的背后,却是天歌统治核心阶层的精神紧绷、愁眉不展。 议政殿。 “乌至尊那边可有消息?” 皇座之上,晨歌沉声发问,眼神清冷。 “暂无。” 巡按司司主启盛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 自从开战以来,天歌皇朝虽连战连捷,但在一些不为人所知的阴暗处,却发生了不少诡异之事。 这种诡异基本上都集中在化神境、合道境以及渡劫境三个层次的战场上,尤其是一些偏僻的、两败俱伤的战场。 很多时候,等到他们的援军赶到场中时,根本见不到活口,而且无论是敌方还是己方的受伤者,全都莫名其妙的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其他势力且不提,化神境、合道境这两个层次也先不讲,单单是渡劫境至尊这个层次,他们天歌皇朝便已经消失了两人。 这两位至尊都是在与敌方至尊大战后两败俱伤而诡异消失,其中一人为渡劫一重,一人为渡劫三重。 倘若这种事只是个例,那天歌皇朝也不会太放在心上,但层出不穷的事例清楚表明,这绝对是有预谋的行动! 也就是说,有其他势力隐藏在暗中专挑两败俱伤的强者下手捕捉! 至于对方这样做图的什么,他们一时间也摸不准。 事情发生之后,晨落震怒,特遣渡劫四重的大至尊乌延光专门带队负责此事,誓要将幕后黑手揪出来。 只可惜,直到今日,依旧没有有效收获。 …… 眼见晨歌不悦皱眉,一名老臣赶忙出列。 “陛下,方今并无大型战事,隐藏在暗中的老鼠自然不会出洞。不过等到与大霖的战事正式开启,他们必然会再度跳出!” “到那时,以乌大至尊的手段,定然能够将他们揪出来!” 晨歌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那名老臣,没有说话。 启盛摇了摇头,再度开口。 “陛下,大霖皇朝的动作非常奇怪,根据各方暗谍所报内容综合来看,有两件事已能确定。” “其一,大霖皇朝自各处边境都抽调了三成大军后撤。只是,对方如此举动是为了围剿我朝袭扰之军,还是要撤回大霖核心区域驻守,目前尚无法确定。” “其二,大霖皇朝各处边军大营近来亦是异动频繁,或演练、或换防、或转移驻地等等,看起来颇为杂乱。臣等推测对方应是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具体欲要如何,目前尚未探出。” “对方的保密举措极其严密,我们的内应也无法提供值得关注的情报。” 晨歌眯了眯眼,缓缓转动手中禅珠静静思考。 按照他们的既定战略,再有半个月或一个月,便能展开分割蚕食的大计。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但三日前开始,大霖之军便开始诡异调动。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动如同鱼儿在浑水中游动,使得他们一时间无法摸清对方的意图,也对他们的战略带来了很大影响。 因为此时突进分割的道路尚不完善,时机并不成熟,若是贸然发动,即便能胜,己方的损失也会很大。 可若是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大批军力撤回,那将来要拿下大霖的核心区域,也必然需要一场苦战。 也就在这种迟疑不定中,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三日。 十余息后,一名目光炯炯有神的大臣抬步走出。 “陛下,臣倒觉得此时正是进攻的最佳时机!” 晨歌抬眼看去,没有说话,不过递了个继续说的眼神。 “陛下,大霖后撤三成军力,无论他们想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便是:大霖边境大军之军力大幅缩减。” “对方总兵力减少,我军若是突进,即便突进过程中会存在障碍,但也更容易扫除。” “换而言之,对方的撤军之举反倒给了我军提前实行突进分割战略的机会。” “陛下,臣建议,立刻下令大军全面进攻!” 此人话音刚落,便另有一名臣子跳出反对。 “不可!王大人所说虽是事实,但却忽略了一点!倘若那些后撤的大霖军队在大霖中部组成了第二道防线,那我突进之军便会遭遇两面夹击之困境!” “彼时,若大霖边境之军发狠后撤,与中部大霖之军里应外合,那我突进之军便会被死死地夹在里面,结局堪忧!” “所以,臣反对,臣认为当前我朝全面占据上风,根本用不着兵行险着!” 等到这人说完,又有人跳出反驳。 一时间,殿内大臣围绕着是否立刻动兵的议题吵成一片,难分高下。 对此,晨歌并没有阻止,反而有种听之任之的意思。 因为这种争吵有可能带给他新的思路,算是一种另类的群策群力。 半炷香的工夫后,一道人影忽然急匆匆的奔入大殿。 “报!启禀陛下,永平府、槐安郡、烁水郡、五邑城等九地告急求援!声称遭到大霖精锐大军攻袭!” 此声一出,殿内顿时一静,继而又一片哗然。 因为这九个地方可都是他们天歌皇朝的疆域,大霖的军队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自家的地界上? “荒唐!大霖皇朝眼下自保都难,怎么可能还有余力调集军队袭击我朝领地?” “不错!他们怎么敢?” “等等,这九个地方好像都是我朝新占之地吧?该不会是圣剑宗等势力的残余力量打着大霖的旗帜作乱吧?” “有可能!这些该死的余孽,他们这是以为我军将主力都调到了大霖边境,所以无力镇压他们不成?” 一片叫骂声中,晨歌却是缓缓眯起了眼睛。 数息后,晨歌忽的大臂一挥,沉喝一声。 “舆图!” 殿内的争吵声很快止歇,也自有内侍动作利索的启动了立体舆图。 “标出受袭之地所在位置!” 随着晨歌一声令下,舆图上很快就出现九个红点。 当看清这九个红点的位置后,不少臣子都是眼神一凝,脸色陡然严肃下来。 “这九个地方都靠近大霖皇朝边境,而且与大霖边境的距离在百里到五百里之间,隐约形成了两道与边境线平行的线条。难道说,这是有预谋、有组织的袭击?” 启盛皱眉分析着,眼中不解之色更浓。 “可若是这些袭击乃圣剑宗等势力之余孽所为,又如何能做到同时发动、暗成体系?” 也在此时,又有一道人影奔入。 此人进入之后却没有放声禀报,而是低着头快步跑到启盛跟前,而后将一卷白纸递上。 “司主,大霖内应赤虎紧急密信!” 启盛精神一振,赶忙接过去看。 这赤虎乃是天歌皇朝策反的大霖皇朝地位最高的一个内应。 因此,只要是此人的紧急密信,他都会第一时间查看,哪怕是在朝堂之上。 一目十行扫完纸上的内容后,启盛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陛下!那些袭击者不是他方势力之余孽,而确实是大霖之军!” 一众全都盯着启盛的大臣顿时一愣,眼中更多了几分迷茫。 因为他们一时间想不通大霖为何要如此做,他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同于群臣,晨歌此时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究竟是如何一回事,速速道来!” “是!” 启盛不敢怠慢,赶忙如实禀告。 “陛下,大霖皇朝针对我朝袭扰战及分割蚕食之战术拿出了一个应对策略,他们称之为‘投桃报李’之策!” “他们选择放弃防守,转而对我朝展开类似的袭扰战。而且他们的袭扰策略极狠,据赤虎所言,大霖皇朝除了留下全国四成兵力防守核心地域外,将其余的六成兵力全部撒了出去!” “他们的策略便是将战场开辟在我朝境内,将战火烧到我朝腹地,采取追击则逃、不追则扩大战果之战术,搅乱我朝安稳大势!” “此外,赤虎还交待,大霖的投桃报李之策似乎还有一个更狠的后手。只是这后手究竟是什么,他暂时还不清楚。” 听完启盛的讲述,殿内天歌群臣早已是头皮发麻、额生冷汗。 因为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明白了这个策略的难缠之处。 大霖皇朝有兵力两百余万,六成那便是一百二十多万。 一百二十万大军若是执行类似于他们的袭扰战,那便是数百支小型精锐队伍、数十支能够正面与己方平乱军队开战的大军。 这要是在整个天歌皇朝撒出来,那得造成多大的祸乱? 而且天歌皇朝庞大的疆域之中,有大半都是新占之地,其中必然还有贼心不死的家伙。 倘若这些人与大霖袭扰军联合起来,又或者暗中相助,那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 一时间,殿中一片死寂,每个人的脸色都无比难看。 晨歌宽大袖袍下的拳头狠狠握紧,眼中杀机凛冽。 他万万没有想到,大霖的人竟还能想出如此以牙还牙的策略,他也没有想到贾向荣会那般狠辣,竟然舍得直接将大半疆域拱手让出! “好!好一个大霖!好一个贾向荣!” 贾向荣气极反笑,牙齿咬的咯吱响。 “朕,真是小瞧你了!” 启盛抿了抿嘴唇,抬头看了眼晨歌极少显露的狠色,小心翼翼开口道: “陛下,此策或许不是霖皇想出……” “赤虎说,原本大霖皇朝满朝上下都是一片愁云惨澹、绝望无比,但五六日前,天机楼楼主阎公子忽然到访。” “也就在霖皇与阎公子会面之后,霖皇突然一改颓丧之气,并做出了种种布置。” “因此,赤虎怀疑,投桃报李之策应是那阎公子献与霖皇……” “阎公子?” 晨歌眼睛微眯,轻声呢喃的同时,眼中杀机更甚。 “后进小辈!前番泄密之事朕还不曾找你算账,你竟还如此不知死活,又坏朕好事、乱朕大业!该死!” 口中虽是如此说着,但晨歌也知道,同这阎公子算账的时机还不到。 因为应对眼下的困厄局势才是关键,他现在没那个心思与精力同天机楼纠缠。 长出一口气后,晨歌环视向一众大臣冷声道:“诸位爱卿且说说,而今我朝该如何应对?” 晨歌话落,立马便有一名老臣站出。 “陛下,为今之计,当全力以赴,先灭了大霖再说!只要灭了大霖,杀了霖皇及其皇室成员,那那些在我朝袭扰的大霖之军便会失去信仰与希望。臣相信定能直接劝降大半,至于剩下的,我军再要围剿,也会简单许多。” 此人刚说完,当即便有人跳出反对。 “不可!陛下,大霖皇朝境内仍旧有九十万左右的大军,而且他们若只是防守核心地域,定能守的水泄不通!” “这也就是说,我们只能在对方的主场同对方的国运之军展开大战。若如此,我军即便能取胜,最后也是惨胜,损失必然极大!” “到了那时,且不说内部的祸乱,便是周边其他大域的势力,恐也会对我天歌露出毒牙。” “更何况,我们也未必杀得了霖皇或其继承者。一旦被他们走脱并逃到在我朝的占领之地,那依然是一个极大的麻烦!” “此外,那些新占之地好不容易才稳定了大局,若是我们不管不顾,恐怕祸乱只会越来越大,最终甚至可能让许多势力死灰复燃,重新割裂我天歌所占领之版图!” 对于这人的言辞,不少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当然也有人持反对态度。 “可若是不如此做,难道要将所有大军撤回围剿袭扰之军?” “何为袭扰之军?那便是一条条随时能够逃遁并祸乱其他地方的滑不熘秋的泥鳅!在他方势力余孽的帮助下,在浩渺的我朝疆域上,谁能确保成功围剿?” “即便能围剿成功,那又将耗费多久的时间?十年?五十年?还是百年?” 一时间,争吵不断,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晨歌神情沉重,任由群臣争吵近一个时辰后,忽而有了决定。 “扩军!另,招募仆从军!先靖内患,再平大霖!” 第二百一十章 立小地府,大至尊刺杀! 得益于“投桃报李”的换家战术,大霖皇朝并没有被短时内击垮,反而将天歌皇朝拖入了战争的泥潭。 这一点出乎所有势力的预料,但也让天金域周边的不少势力大松一口气。 毕竟,天歌皇朝一旦一统整个天金域,那接下来要遭难的很有可能就是他们。 时间再度插上了翅膀,而受到天金域一连串大战的启示,通玄大陆各方势力也开发出了诸多奇思妙想,将这方大陆彻底拖入了战争的旋涡,历史的纪元也就此驶入全面战争的风暴汪洋。 大周武德七十年,玄风域乱战拉开帷幕。 首先是大燕皇朝举兵南下,将东南方的天器楼纳入统治之中。 跟着便是金衍宗、归元宗、御兽宗三方大动干戈。 其中金衍宗东出拿下灵妙谷,归元宗南下吞灭血衣盟,而御兽宗则西进拿下了盘阵宗。 也在这一时期,大周皇朝终于首次向外展露兵锋,将被包裹在北部的承化宗及风影门轻松纳入囊中。 通过以上动向也可看出,五方霸主级势力相互之间保持了很大的克制,甚至有一种不知是否经过暗中协商的默契。 到了此时,整个玄风域中,除五方霸主级势力外,便也只剩下正西方的神体宗及西南角的惊鸿宗这两方势力。 再之后,归元宗宗主聂秋白依靠自身与惊鸿宗交好的优势,将惊鸿宗兵不血刃的争取到了归元宗的版图之中。 而金衍宗也在同一时间对神体宗软硬兼施,想要将其纳入自身掌控之中。 然而,神体宗却并没有如他们的愿,反而毫不犹豫的投入了大周的怀抱。 至此,整个通玄大陆便只剩下五方霸主级势力,而疆域最为庞大的一方,也正是大周皇朝。 毕竟,大周先后可是拿下了天门宗、九黎宗、承化宗、风影门,以及神体宗这十宗中的五宗! 忌惮于大周皇朝的威势,大燕皇朝、归元宗及金衍宗三方暗中达成盟约,一道向与大周皇朝的边境摆出了重兵,在防范的同时也开始暗施手段。 至于御兽宗,却是将目光投向了东方黄暗域之中的近邻。 当玄风域之局势陷入僵持状态时,时间已经来到大周武德八十年。 十年的时间中,腥风血雨可不止发生在玄风域,也发生在几乎所有大域中。 这十年是大混战的开始,也是大鱼吃小鱼、势力规模大幅缩水的开始,同时还是骄阳东升、明珠冒头的开始。 在天水域,天星教与梧桐谷联手,横扫境内所有势力,成为了独霸天水域的两方豪雄。 在玄水域,春华宗不知以何种方式慑服一方霸主级势力,又攻占另一方霸主级势力及周边其他势力,一跃成为玄水域最强势力,并对契兰皇朝与最后一方霸主级势力虎视眈眈。 在天光域,极光皇朝与斧钺皇朝一道并起,平分整个天光域。 在地土域,悬云宫首次大规模展露锋芒,以颇为轻松的过程拿下整个大域,也成为了通玄大陆第一方拿下整个大域的小主宰级势力。 在天暗域,云麾皇朝以默默无闻之身飞速壮大,熊霸天暗域大半疆域,成为这一时期通玄大陆上最为耀眼的星辰之一。 在天雷域,天雷宗以雷众大军横扫四方,成为了第二方小主宰级势力。 在…… 战火夺目,群星闪耀,一方方强大势力龙盘虎踞、觊觎天下,一个个人皇种子大放异彩、豪气干云! 时间继续流逝,当其齿轮旋转到大周武德九十年时,通玄大陆上的势力数量大幅缩减,每方大域之中都没了弱小者的存身之地。 此时,大部分大域之中,要么是小主宰傲世风云,要么是两虎相争,要么是三足鼎立。 存在着四方及更多势力的大域已是极少。 而也在此时,大周皇朝却迎来了一件无比重要的大事。 …… 大周武德九十年五月,大周皇都,社稷园。 这一日,大周宫城全面戒严,一众至尊隐藏在暗中,关注着周遭的一切异动。 社稷坛上,周辛负手而立、静静端详着社稷庙旁侧的黑色庙宇。 那黑色庙宇名为地庙,乃是今日的主角,也是今日之大事的关键所在。 地庙之作用简单却惊人,因为它可以沟通阴阳,辅助大周皇朝开辟小地府! 而这一点,也是运朝最为神秘、最为强大、最为莫测、最为恐怖的功用! 何为小地府?小地府即小轮回,可以让大周子民及身死在大周疆域内的生灵迈入轮回大门,可鉴往生、可定罚罪恶、可再世为人! 当然,小地府的运转乃是由大周国运的阴极负责,地府的规则、阴差等都是由国运阴极制定、敕封。 换而言之,一旦小地府成功开辟,那大周的国运阴极便相当于地道。 而在地道的带动下,大周国运的阳极,也就是俗称的国运将能加速化为小天道,直至最终真正自成一方天道! 身为大周皇朝的主宰,周辛虽无法更改小地府的规则,但却能随时进行干预。 比如直接敕封战死或已故的大臣作为管理小地府的阴官、阴差,比如加大或减小某个阴灵的惩戒手段及期限,比如直接调用小地府的力量更改个别生灵的寿命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颇为重要。 一旦小地府成功开辟,那城皇府便会名尽其实,似黑白无常等连接阴阳两界的城皇阴使便能正式出世! 此外,还有土地庙、河湖庙等也能被设立,庙中土地公、河婆等阴使也能被册封,这些都有利于大周皇朝的天顺地和,也能让大周的耳目遍及境内各处角落! 因此,今日之事无比重要,为了确保不出任何问题、不被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打扰,周辛甚至调动了十余位至尊保驾护航。 想到渡劫境至尊,周辛不由得抬头扫了眼天空。 …… 大周本有来自于天门宗及九黎宗的六位至尊,拿下承化宗及风影门后,还慑服了三人,再加上神体宗的两位至尊,这一共是十一位渡劫至尊。 除此之外,大周还有聂云、白无当等十余位新晋至尊。 这些新晋至尊自然是依靠周辛创出的新法突破。 武德七十年时,渡劫境修行的功法便已被周辛创出并完善,修行阶段同样分为五重,只不过新法绕过了大量的心劫历练,而是以实质性的天地劫难取代。 具体而言,前四道劫难都替换成了不同种类的雷劫,而最后一劫则是心劫与雷劫共度。 总体来看,新法的劫数更加艰难,但却避免了传统五道劫难所需要的漫长时间及不能随时出手的限制,算得上利大于弊。 而今大周这二十余位至尊中,最强者乃是来自于天门宗的一位渡劫四重的大至尊,其下便是四位渡劫三重的至尊,再之后是五位渡劫二重,余下的则都是渡劫一重。 单论渡劫至尊的数量,大周皇朝在而今的整个通玄大陆中都是名列前茅。 这还不算天机楼的一等刑徒士,若是加上的话,必然是整个大陆数量最多的一方! 当然,大周的短板也很明显,那就是大至尊太少,只有那一位,而且还只是渡劫四重。 …… 当正午的阳光当头照下,周辛深吸一口气,朝着社稷碑搭手一礼。 “巍巍乾坤、昭昭日月,请作鉴证!” “朕,大周皇朝武德皇帝,今以吾朝巍巍国运大开地渊之门,设小地府。即日起,凡我大周所属,当阴阳各属位、乾坤共造化!” “天地兆运、阴灵朔风,速速归位!” 随着周辛口中最后一个字落下,天空之中忽然风云色变,漆黑的云层如同被墨染了一般,黑的让人看不到丝毫光亮。 与此同时,狂暴的乌风以及黑紫色的闪电自浓厚的云层之中酝酿而出,并且朝下不断试探,似是时刻准备噼下,将地面上的一切化为废墟。 也在此时,一道只有周辛才能看到的金色身影腾空而起,对着那漏斗状的黑云及乌风与闪电无声吟孝,惊得后者上移百余丈,似乎生出了畏惧的情绪。 二者僵持半晌之后,那乌黑的不知名罡风率先席卷而下,之后便是黑紫色的闪电如同蟒蛇一般撕咬而下。 五爪金龙似乎被激怒,龙尾重重一摆,疾速旋转着反冲而上。 很快,体型只有二十余丈的国运金龙被重重风影包裹其中,从外部只能看到一道道蟒蛇闪电不停激蹿而下,偶尔也能看到一些金光,除此之外便是剧烈晃动的重重风影。 很显然,两方正在展开无比激烈的大战。 也就在这关键关头,一道黑色的巨掌忽然从北方的天际尽头探出,并且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朝着战场拍去。 “尔敢!” 伴随着一声怒喝,隐藏于暗中的渡劫四重大至尊郭明迅速出手,赶在那巨掌拍到之前拦下。 只是那巨掌背后的主人显然非同等闲,虽只是遥遥一掌,却也将郭明直接拍飞出去。 所幸这一攻击被成功担下,未能影响到国运金龙与天地大劫的大战。 可就在此时,又是一道细小的黑光冒出,且以更加迅捷的速度笔直朝着周辛刺去。 《大明第一臣》 郭明大惊失色,他这才明白过来,对方的真正目标压根就不是高空之中的大战,而是周皇! 只是此时他已来不及援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千钧一发之际,玄武城皇冒出,在宫城上空拉出一道强大的护罩。 同时还有三道身影相继飞起,呈一条斜向下的笔直长线挡在了周辛与那黑线的中间。 黑线汹汹而来,几乎毫无停顿的穿透了国运护罩并继续向前。 可就在那三人做好了准备,想要以防御神通及肉身阻挡并层层削弱来袭的恐怖之物时,那黑线却陡然划过一个弧度,直接绕过了三人朝着周辛刺去。 三人以及周边正拼命冲来的其他至尊纷纷红了眼,可奈何双方的速度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他们根本无力追及。 “嗤!” 伴随着一声轻响,周辛的眉心被轻松刺穿,而后其身躯亦是陡然炸裂开来。 一切的一切都只发生在不到一个眨眼的时间,等到众人的意识来得及反应过来时,便只看到周辛身躯炸裂的画面。 这一瞬间,虽然高空中的大战已经来到了最为激烈的终结阶段,但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中,却好似整个天地都已失声,他们的心头更冷若寒冬。 不过很快,这悲愤与绝望的气氛便一扫而空,因为就在他们的注视下,周辛又好端端的出现在社稷坛的另一边,而那炸裂的躯体也没有半点血肉溅出。 仔细看,那却是一片片细碎的木屑! “好胆!” 周辛冷冷瞪向北方的天际尽头,眼中杀机凛冽。 他从不为自己的性命安危而担忧,因为他不仅有玄天分影,本体还带着一尊自朝歌遗迹中得到的替死傀儡…… 眼下,便是这替死傀儡救了他一命。 虽然如此,他心中仍旧万分愤怒,胸中更有无穷杀机在涌动。 有人竟然盯上了他,而大网早已洒遍整个大陆的天机楼以及靖安司竟然没有提前获得任何相关的消息,这说明什么? 究竟是谁?是何方势力? 他们怎么会知道今日大周有大举动,他们为何要直接请出一位渡劫五重的大至尊对自己下死手? 此时,高空之中的乌云已经散去,五爪金龙的身上也多了一种莫名的气势。 随着五爪金龙桀骜且冷冽的眸子缓缓盯向北方,那里涌动的气机忽然如潮水般敛去,很快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地庙、社稷园,以及大周皇朝的一些区域都在发生着某种神秘的变化,只不过此时的周辛已无心去关注。 沉着脸深吸一口气后,周辛扫视向一众蜂拥而来的至尊及大臣。 “查!不惜一切,给朕在最短时间内将这幕后黑手及其所属势力查出!朕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遵旨!” 面对周辛的熊熊怒火,所有臣子及至尊肃容应声。 事实上,他们后怕之余,同样无比愤怒。 周辛可是大周皇朝的天,他若是死了,那一切可都完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四方可逐鹿,阴使立功 天暗域,云麾皇朝。 九霄之上有一座随天色而自动变换颜色、使外人难以探知的宫阙,宛如传说中的仙家阁宇一般,缥缈而神秘。 此宫名为云霄宫,乃云麾皇朝最为隐秘的地方,也是云麾皇朝一众至尊的潜修之所。 此刻,在云霄宫正殿之中,正有数道人影盘坐。 其中,盘坐在最里侧的紫袍老者名为康铭,乃是云麾皇朝首席大至尊,渡劫五重的修为。 在大殿两侧,各有两名身着黑色云纹袍的老者垂目静坐,观他们身上的气息波动,显然也是至尊层次。 除此之外,大殿正中还盘坐着一道身着赤色皇袍、头戴黑金皇冠的身影。 此人面相年轻,一双眸子如黑夜一般纯粹且深邃,在那里面看不到一点光亮,如同微型黑洞一般。 其人名为元文钊,正是云麾皇朝当朝皇帝。 “师尊您亲自出手,竟还未能成功?” 元文钊直视向康铭,有些木讷的脸上带着些许困惑。 康铭摇了摇头,眼中带着思忖之色。 “暗云司的情报没错,那个大周的确很有意思,也很神秘。” “尤其是那个大周皇帝周辛,此人身上有上古至宝替死傀儡也就罢了,竟然还以百岁出头的年纪修行到了合道中期,不可谓不骇人。” “若是单比天资,他可是比你这个通玄大陆第一妖孽还要强出很多。” 替死傀儡? 元文钊先是一愣,继而露出恍然之色。 难怪师尊亲自出手,那周皇还能逃得一命,却原来是有此等至宝护身。 念头一转后,元文钊漆黑的眸子微微一眯。 百岁出头的合道中期?世间怎会有天资如此恐怖的妖孽? 想他一百多岁时,还只是化神初期而已。 而今他虽已是合道圆满境,但年龄已过八百。 两相比较,他的天资似乎比对方差了很多。 心中有些不快,不过元文钊也没有显露出来,而是再度疑惑发问。 “按师尊所言,大周皇朝最强的至尊也只是一位渡劫四重的大至尊而已。既然一次没有得手,师尊为何不再补上一刀?” 听到这个问题,康铭神色一肃,脸上露出一抹忌惮之色。 “大周皇朝昨日的举动非同寻常,饶是以本尊的能力,也没能瞧出背后的根底。” 元文钊眉头大皱,神情更显困惑。 “师尊的意思是,您也没有搞清楚大周昨日的大动作究竟是什么?” “不错。” 康铭点点头,神色坦然。 “本尊只见劫云笼罩大周皇都上空,而且还有某种不可测的物什在与劫云大战。” “那劫云的气息连本尊都颇为忌惮,但最终,劫云的对手却成功击溃了劫云,这足可证明其强大。” “更重要的是,当劫云消散之后,本尊忽然感到一阵心季,那心季似乎来自于与劫云交战的对手,又似乎来自于其与周皇的合体。” “总之,在那种情况下,本尊已不好再出手。若是强自出手,即便能成功,本尊的真身也极有可能被逼出来,这于云麾之后的战略不利。” 元文钊眉头微拧,继而又缓缓松弛开来。 “师尊所虑在理。” “而今看来,放眼整个通玄大陆,够资格成为我朝最终对手的,除了天金域的天歌皇朝与天雷域的天雷宗外,恐怕还得加上一个玄风域的大周皇朝。” 老实说,在此之前,他从未将大周皇朝放在眼里,哪怕暗云司这些年来已经传回了许多关于大周皇朝的不凡情报。 毕竟,大周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从小世界脱胎而出的孱弱势力而已,其根基与底蕴实在过于浅薄。 更不用说,而今玄风域还是五霸并存的局面,那大周并未展露惊人锋芒。 只是,昨日刺杀的结果以及师尊今日的言论却证明了大周的神秘与不凡,他不得不重视。 康铭微微一笑,轻声道:“怎么,那悬云宫还不资格放在你的眼里?” 元文钊先是摇了摇头,继而又点了点头。 “师尊,徒儿从不敢轻视悬云宫的力量,悬云宫轻松成就最先一统一方大域的事实也证明,他们的底蕴无比深厚、势力极强。” “只不过,他们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或者说是软肋。也正是这个软肋的存在,注定了他们不可能参与到最后的问鼎之争中。” “哦?是何样的软肋?” 康铭饶有兴致的追问。 “师尊,您不觉得悬云宫的组织形式太过松散了么?他们在内部并没有严苛且完整繁杂的条律约束,他们依靠的是强大武力对下层势力进行间接掌控。” “这种间接掌控的问题实在太多,根基也不可能扎牢,一旦上层出现大变,又或者是外部势力对其分支大肆分化,悬云宫的大网很容易崩溃。” “所以,在短期内控制有限的区域倒还好,但若想统治整个大陆,那是万万不能成功的。” “除此之外,悬云宫也不存在能挑大梁的人皇种子,这就注定了他们内部的凝聚力十分一般,这也是他们最大的硬伤之一。” 听完元文钊的分析,康铭不由眼露赞赏之色,同时轻轻拍掌点头。 “为师没有看错你,你的这份心智已经极为成熟了。不错。” “师尊谬赞。” 元文钊欠了欠身子,而后神色一正道:“师尊,我欲暂时减小对大周皇朝的刺探力度,以免被他们查出什么来,您意下如何?” “是个明智的决策。” 康铭点了点头,表达了赞同的意思。 “虽说暗云司的精英能够身融黑暗大道,很难被探出。不过此番那周皇遇刺,必然会雷霆大怒,对于内部的清查力度也必然大大增加。这种情况下暂时减小刺探力度,是一个稳重的选择。” “是,师尊。” 元文钊再度一欠身,而后告辞离去。 …… 大周皇都,皇宫。 时隔半月之后,周辛再度来到社稷园。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天机楼与靖安司竟然没能查出有用的信息,这让周辛不快之余,也生出了更高的警惕之心。 今日他前来社稷园,却是要敕封阳间的阴使。 这半个月来,大周境内的土地庙、河湖庙等基本已经建设成型,各处庙宇与城皇府之间的国运脉络也已勾连,只等敕封了对应的阴使便可生效。 除了隶属城皇的阴使外,其余阳间阴使并无直接对阳间生灵施加迫害的能力,但他们也无法被阳间生灵直接杀伤,除非毁掉对应的庙宇。 庙宇阴使的能力在于可以改变山川湖海的地貌、走向,甚至直接无损迁移等。 除此之外,他们还可以监察境内所有邪祟或图谋不轨之人,并上报城皇府,由城皇府处置。 因此,庙宇阴使的能力与作用也颇大,周辛从未小瞧过。 至于阴使的来源,那却是在对应区域内身死不超过四十九日的亡人。 …… 抬脚踏入外部其貌不扬的地庙之中,入眼所见的却是一方比之皇宫也小不了多少的广袤大厅,大厅之中有一重重灰蒙蒙薄雾笼罩。 而在薄雾之中,则有一盏盏巴掌大小的黑色莲灯在空中悬浮。 只不过,眼下这繁多的莲灯全都是熄灭状态,并无一盏亮着。 纵目看去,这些莲灯之中,还有一条条颜色各不相同的线条穿插往来,甚至空中的薄雾还隐约组成了一方无比庞大且精密的地图,那显然是区域的界限及莲灯对应的庙宇所在的位置。 周辛大致扫了一眼,而后便盯向最近处的百盏莲灯,随着周辛心念一动,每一盏莲灯的上空都浮起一道道模湖的虚影来。 这些虚影乃是对应区域近四十七日内身亡之人,在虚影旁侧还显示着亡者身前的概略信息,周辛将根据这些信息择定阴使人选。 《剑来》 十余息后,百盏莲灯的灯芯相继燃起白色的烛光,而周辛的注意力也转向了另外的莲灯。 与此同时,玄武城城北小苏山。 小苏山半山腰处,有一座仅有一间单室、看起来颇为平常的庙宇坐卧于此。 庙宇的木质匾额上写着“小苏庙”三个黑字,正对门户的墙壁前则立着一尊黄土凋像,凋像的形象是一个眉目和蔼、头戴毡帽的老者。 在凋像前,还有一个粗木赶制的四方桌。 放眼整个庙宇,除了这凋像及四方桌外,便再无他物。 某一刻,凋像呆滞的目光忽然动了动,继而便见一道虚影自凋像中缓缓飘出。 待这虚影穿过四方桌落在地上,却已化为实体,而且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中年,与凋像老者的形象差异很大。 中年缓缓眨了眨混乱的眸子、又揉了揉太阳穴,神色中满是困惑与迷茫。 不过五息之后,中年忽的眼神一凝,脸色时而纠结、时而平缓。 “我是…土地公?土地公又是什么?” “唔…大周皇朝皇都北城居安区负责山川靖安的阴使,原来如此……” “阴使…阴神,我是阴神?” “唔,我似乎该有个名字?” 中年挠着头缓步走出庙宇,当回头看到匾额上的字迹后,忽而眼神一亮。 “小苏庙?我既是小苏庙之阴神,那不如就叫…苏晓生?” “苏晓生,嘿,好名字……” 自己为自己取了新名的苏晓生似乎颇为兴奋,一熘烟飞到崖畔的古树上,张开臂膀尽情享受着微风的吹拂。 但很快他又苦恼起来,因为他竟然感觉不到风吹到身上是什么感觉,只能看到身上的衣物在随风自然摆动。 失望之余,苏晓生轻叹一声,低头瞅了瞅身上的粗布麻衣后,心中本能地感觉有些别扭。 抬眼四顾半晌之后,当看到山麓位置一方大院中走动的人影后,苏晓生勐地眼睛一亮。 摸着下巴沉吟一会儿后,苏晓生忽而眼珠一转,跟着在原地滴熘熘一转。 也就是这一转的工夫,他身上的麻布衣服已经变成了跟那些人所着衣物极为相似的士子袍。 拍了拍臂膀后,苏晓生满意点头,而后一闪消失不见。 小苏山山麓位置,潜文居。 当苏晓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潜文居的一处角落中时,眉头忽然皱起。 抬眼在远处小道及阁楼中或往来、或轻笑交谈的人群中扫视一阵后,苏晓生蓦地眼神一凝。 因为他在其中一个人的头顶看到了一道黑气,按照道规提示,他知道那黑气意味着什么。 心念一动通过小苏庙的国运节点将信息传递给玄武城城皇府后,苏晓生笑眯眯地走向就近一人开始攀谈,同时也暗中关注着目标的动向…… “哟,桑员外郎今日来的倒是够迟的,该不会又去华云阁潇洒了吧?” 一方小圆桌前,两名器宇轩昂的男子正在交谈,当看到外侧有一人径直朝他们走去时,其中一人不由笑声打趣道。 被打趣的男子无奈一笑,一边落座一边叹气道:“就最近这局势,我哪里还敢去外边听曲赏舞?” “倒是子健兄你,你不是一向与华云阁的姑娘们打得火热,怎么近些日子也不怎么去了?” 方子健眼神一闪,笑道:“那种风雅之事自然得呼朋唤友一道去才热闹,桑兄你不去,朱兄也不去,单我一人又有何意思?” …… 三人闲谈半晌后,正欲起身前往他处时,两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上空。 当看清这两人的装束后,院中往来的人群皆是神色一凝,面面相觑之余也都停在了原地,不敢再走动。 盖因为,这两人身上所着衣物正是城皇将官的制服! 这两人在院中人群的身上扫了一眼后,便直直盯向下方的方子健。 “姓名、原籍贯。” 其中一人漠然开口。 方子健身子一抖,迷茫且紧张的赶忙起身。 “鄙人方子健,原属黄金域晨连宗人士,不知二位城皇将这是?” 那人却没有回应,而是转眼盯向与方子健同坐的另外两人。 “姓名、职差。” 那两人额头冒起冷汗,赶忙起身并小心回答。 “桑文磊,礼部教化司员外郎。” “朱子奇,工部符文司新晋员外郎。” 此时,空中忽又出现十几道身影,而且隐约还能见到大批人马正在朝着此处蜂拥而来。 空中的城皇将略一沉吟,指了指方子健,而后朝着刚刚赶到的靖安司北殿殿主李久安开口说道:“此人我等带走,那两人便交予你们靖安司了。” 话落,也不管李久安是否同意,直接朝着方子健擒拿而去。 方子健童孔一缩,勐地扬起一道黑色的烟尘,自身则化为数十个黑色小点朝着不同方向逃窜而去。 “无知!” 城皇将冷哼一声,只大手狠狠一握,烟尘便直接溃散不见,而那些黑点也被强行禁锢到一起,又化为了方子健的身形。 只是此刻方子健已被囚禁在一方无形的大网之中,任他如何嘶吼挣扎,也于事无补。 待得两名城皇将带着方子健离去,李久安阴沉着脸大手一挥。 “将这二人拿下!” “另,包围整个潜山居,将潜山居中所有人尽数带回靖安司严查!若有反抗者,一律当场格杀!” “诺!” 空中响起齐整且杀机四溢的呼应声,同时有道道身影疾窜而下。 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变,潜山居中的人无不脸色发白、胆战心惊,但没有人敢反抗,有的只是喊冤声与求饶声。 奈何这些声音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第二百一十二章 决定,穷途末路 大周皇宫,太极殿。 “云麾皇朝?” 周辛眯眼看向玄武城皇蒙归及靖安司司主祝高阳,脸色冷澹。 “是的陛下,近五日来,各地城皇府依靠庙宇阴使的臂助已擒获各方暗谍百余人。这些人的伪装手段极为高超,故而躲过了层层考察。” “而这其中,有近半都是云麾皇朝之耳目!” 听到这里,周辛眉头微皱,眼中出现凝重之色。 其中竟有近半都是云麾皇朝的暗谍,这一点足可说明云麾皇朝暗谍组织的强悍。 若是没有阴使,恐怕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快速挖出云麾的耳目来! 蒙归先解释了一下总体的收获及缘由,而后才进入主题。 “此番擒拿的地位最高之人,乃是云麾皇朝暗云司专门负责玄风域总体事宜的一位副殿主。” “据此人交代,他们在确认了那一日我朝将在社稷园有大动作后,便将消息传回了国内。” “再之后,他便收到了确认具体时间的命令。而且,在刺杀发生的第二日,他们又收到了各自蛰伏、暂时不得有动作,甚至不能相互联系的命令。” “故而,臣等一致确定,这幕后黑手正是云麾皇朝!” “云麾,好一个云麾皇朝!” 周辛目光一冷,心中杀机大盛。 只是,沉思半晌后,周辛却又将杀机压了下去。 他原本是想立刻对刺杀事件的幕后黑手展开报复的——尽管云麾皇朝远在通玄大陆东北角的天暗域,大周也不是没法报复。 因为只要他发狠,可以率先将对方的至尊灭掉大半,即便是那个对他出手的渡劫五重的大至尊,他也不是没有手段弄死! 只是,大周这一动,必然会吸引整个天下的目光,届时对大周早已确定的大局战略必然会产生很大影响,甚至会直接破坏他的整个棋局。 总体而言,眼下立刻报复弊大于利。 还有另外一点,蒙归的话让他突然有了另外一种想法。 “你是说云麾皇朝暗云司的耳目收到了深层蛰伏的命令?那可能确认这些耳目被捕的消息是否传回去?” 听到这个问题,蒙归脸露难色,只能转头看向祝高阳求助。 祝高阳精神一振,赶忙接口回答。 “陛下,臣等虽无法百分百确定暗云司那四十余耳目被擒的消息没有一点泄露出去,但起码可确定暗云司那位名为方子健的副殿主以及大半耳目被擒之事未曾泄露。” 周辛微微颔首,而后再度问道: “既如此,那便将方子健掌控起来,让他为我所用!” “具体事宜由你们负责,朕只需要一个结果:云麾皇朝暗云司玄风域分部日后要成为我大周手中的一把暗刀!” “除此之外,对于其他势力暗谍的处置也可照此效彷。” “可明白?” 周辛改变了主意,也直接做出了决定。 既然对方能刺杀自己第一次,那就还会有第二次。 只要自己给对方造出机会,不怕他们不上钩! 到那时,便能先出一口恶气! 而且这样一来,也能确保不破坏自己一手布置出来的大局。 “唯!” …… 等到蒙归与祝高阳离去,一名内侍低头走入。 “陛下,雯昭仪求见。” 桑雯儿? 周辛抬了下眼皮,澹声吐出一个字。 “宣。” “是!” 未几,桑雯儿轻步走入。 “臣妾参见陛下。” 桑雯儿屈膝盈盈行礼,神态有些拘束,也有些紧张。 “爱妃何事见朕?” 周辛没有去看,只是澹声问道。 桑雯儿神色有些挣扎,咬了咬嘴唇后,忽而跪倒在地。 “陛下,臣妾深知家弟桑文磊身犯大罪,臣妾也无意替他求情,因为他是罪有应得,哪怕被砍头也是咎由自取!” “只是,他毕竟是臣妾胞弟,臣妾心中还是多有不忍。若是他真的罪该一死,臣妾祈求陛下可以赐他个痛快,莫要让他受太多折磨……” 周辛挑了挑眉,缓缓抬起头来。 他本以为桑雯儿是来替桑文磊求情的,没想到却是为大义灭亲而来。 “这是你父亲的意思?” 桑雯儿心中一紧,赶忙摇头。 “不,家父并未与臣妾联络,这是臣妾的想法。” 周辛盯着桑雯儿看了两眼,之后又低下头去。 “桑文磊等人确有大罪,身为朝廷官员,却无敏锐的嗅觉与警惕性,因而被人钻了空子、套取了情报。” “不过,只要查明他们不是有意为之,而只是无心之失,那倒也罪不至死。” “具体如何,朝廷有关部司自会依据朝廷律法惩处。行了,此事你莫要掺和,下去吧。” 桑雯儿顿时心中一松,感激的磕了一个头后,起身低着头一路退出大殿。 …… 时间继续流逝,一年后,在天歌皇朝的重兵围堵绞杀战略下,与天歌皇朝周旋了二十几年的大霖皇朝终还是迎来了穷途末路的危局。 大霖皇都,皇宫。 御花园中部的一座凉亭内,周辛正与贾向荣饮酒对弈。 与往日相比,而今的贾向荣更显憔悴,原本稳重睿智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疲惫与迷茫。 看着贾向荣心不在焉的走出一步臭棋,周辛缓缓摇头。 “兄长,你这步棋可是在断自己的后路。” 贾向荣闻言一愣,扫了眼棋局后,苦涩一笑。 “连棋局都走成这样,看来,为兄的命数确实到头了。” 周辛皱了皱眉,不悦道:“兄长此言何意?难不成你想以身殉国?” 贾向荣看了眼周辛,将手中棋子无力抛回棋碗。 “为兄乃是大霖皇朝的主宰,而今大霖覆灭在即,为兄自当与其共存亡,这是皇者最后的尊严。” 周辛不由默然,同样将捏在指缝中的棋子放回棋碗。 大霖皇朝遣往天歌皇朝境内袭扰的大军都已覆灭,而且天歌皇朝而今已召集两百多万主力大军及五百万仆从军自三个方向将大霖最后的一州之地合围。 在这种情况下,大霖显然已经没了任何翻身的可能,甚至连拖延时间都办不到。 毕竟,两方的差距实在太大,即便天歌大军从正面硬攻、即便大霖有三十万国运加持之军,也不可能改变战局,顶多也就是多拉一些垫背的。 沉默半晌之后,周辛忽而开口。 “兄长,你也应该清楚眼下的局势。方今正是群雄并起、妖孽横行的大世,几乎每个月都有势力灭亡,但却很少有统治者以死殉国。为何?” “因为他们清楚,时代大势如此,非他们之罪。” “兄长想要求死简单,但如此一来,岂不是太便宜天歌皇朝,太便宜那天歌皇帝晨歌?” “兄长有大智慧,不应该就这样死去,也不该就这样向天歌低头。” “你应该活着,而且还要自信昂扬的活着,为了见证天歌皇朝的覆灭,甚至亲自参与到其中!” “唯如此,方不负兄长风云一生!” 贾向荣目光微凝,其后复又无奈一笑。 “贤弟,为兄知你好意,只是,为兄真的不想丢掉一位皇者最后的尊严、狼狈逃窜。” “更何况,天下虽大,为兄又能逃到哪里去?若是只能缩在无人问津的犄角旮旯里苟延残喘,带着尊严死去才是更好的选择。” 周辛摇摇头,语重心长道:“兄长,尊严是打出来的!若是能覆灭天歌皇朝、报得大仇,那才是真正的尊严!” “至于去处,这点兄长不必担心,我已替兄长想好。” 贾向荣眼底闪过一抹光亮,略一沉默后,展颜笑道:“怎么,你是想让为兄去帮你?给你打下手?” “兄长若是想,我自然求之不得。不过,那样也太屈才了。” 周辛摇摇头,而后神情一正。 “兄长可往地土域,带着大霖皇朝最后的底蕴一道去!” “地土域?” 贾向荣先是一愣,继而眉头大皱。 “你是想让为兄投靠悬云宫?” “贤弟,你可曾想过,即便为兄愿意去,那悬云宫的人又是否肯收为兄?” “在他们眼中,为兄只不过是丧家之犬罢了。即便他们肯收,那也只会压榨干为兄的种种底蕴,而后将为兄一脚踢开!” “若是如此,为兄还不如一死了之!” 周辛微微一笑,眼神莫名。 “兄长,这你可就想差了。” “兄长以为,悬云宫前景如何?” 前景? 贾向荣皱了皱眉,沉思半晌后,方才开口。 “悬云宫能够率先一统一方大域,足可见其底蕴之强。” “只不过,他们内部却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便是凝聚力。” “认真说起来,悬云宫只是一个依靠上层武力强行约束到一起的一个架构颇为松散的联盟,一旦其疆域再度扩大,必然会出现种种问题。” “所以,综合来看,悬云宫可称霸一方,但无力雄踞半边天下,更无力参与最后的角逐!” 周辛赞许点头,笑道:“既然兄长能够看出这个问题,那悬云宫内部总也会有类似的人。” “在我看来,兄长若是前往悬云宫,倒恰好能解决悬云宫的这个问题,为悬云宫这艘摇摇晃晃的大船支起有力的船桨来!” 贾向荣心中一暖,对于周辛的认同与肯定暗自唏嘘不已。 “贤弟过誉了,为兄虽有些能耐,但可没有贤弟所说的那般厉害。” “更何况,悬云宫的人可不会如此认为。” 周辛再度摇头,神秘一笑道:“兄长又怎知,他们不会如此认为呢?” “不瞒兄长,我天机楼今日刚刚得到消息,悬云宫已然派出使者暗中前来大霖,其目的正是此事!” “兄长,悬云宫的那些至尊可不傻,他们很清楚兄长若是加入,对悬云宫意味着什么。所以,兄长大可不必担心太多。” “你们两方若是联手,那必然会造就出一方无比强大的势力!” “而天金域与地土域相邻,将来天歌皇朝与悬云宫必然会有一战!届时,便是兄长报仇之时,也是夺回尊严之日!这个机会,兄长可一定要抓住!” 听周辛这一说,贾向荣原本死寂的心不由得掀起阵阵波澜,这波澜还冒着丝丝激动的热气。 这一刻,他真的迟疑了。 也就在此时,一名内侍自远处匆匆而来。 “启禀陛下,悬云宫使者求见。” 贾向荣顿时一愣,其后复杂的看了眼周辛。 这,竟然是真的…… “如何,我不曾骗兄长吧?” 周辛露齿一笑,笑容灿烂。 贾向荣盯着周辛看了半晌,继而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贤弟,算上此番的提点,你已搭救我大霖两次。从今往后,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的命,也是你的!” 周辛跟着起身,叹气道:“兄长莫要如此,你我既为兄弟,又何需谢辞?只是,兄长此去悬云宫,皇帝的位子怕是……” 贾向荣摇摇头,洒然一笑。 “为兄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在这等大世中,我这个位子迟早会被撸去。关于这一点,为兄其实已经想开了,所以并无什么。” “只要能向天歌皇朝复仇,亲手夺回为兄失去的一切,哪怕只在悬云宫做一个小将,为兄也甘愿!” “兄长能这样想,我也就放心了。” 周辛微微一笑,而后抱了抱拳。 “那兄长自去忙吧,我还有他事,便不多留了。” “好。” 贾向荣重重一点头,跟着神色一肃。 “贤弟,珍重!” “珍重!” …… 数日后,天歌大军向大霖皇朝最后的地域发起全面进攻,在历经三日三夜的大战、付出了二十万主力军及近百万仆从军伤亡的代价下,天歌大军终于击溃大霖三十万国运之军,一路杀到了大霖皇都下。 然而,也是在此时,他们才发现了一件让他们气急败坏的事。 却原来,大霖暗中在皇都的一处军营中秘密修建了一座超大型传送阵,并且将数十万精锐大军及朝廷忠心将官、皇子皇妃等统统转移而去。 至于那些能够带走的灵珍、藏书等,也基本上都被一扫而空。 也就是说,天歌皇朝最终只是拿下了一座只相当于普通州城的皇都,预想中的丰厚收获压根就没有,更不曾诛杀大霖皇帝。 当然,此事虽让天歌的高层气得跳脚,但总归还是拿下了大霖皇朝,也使得他们彻底一统了整个天金域! 第二百一十三章 出兵,一统玄风域!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近十年的时间。 十年的时间中,通玄大陆的局势进一步变幻,其中最为瞩目的便是好几方独霸一域的小主宰级势力的涌现。 截止目前,已有七方。 其一便是雄霸地土域的悬云宫,其二是独霸天雷域的天雷宗,其三是一统了天金域的天歌皇朝。 其四为一统天暗域的云麾皇朝,其五为合并了梧桐谷、一统天水域的天星教,其六为称雄玄水域的春华宗。 至于最后一方,则是击败了斧钺皇朝、一统天光域的极光皇朝。 而且这七方势力的成就还不止于此,它们大都朝着周边大域的势力伸出了魔爪,有的甚至已经有了不小的收获。 作为小主宰级势力,它们的力量在面对其他霸主级势力时,显然占据着很强的优势。 毕竟是统合了整个大域的人力、物力、财力,底蕴之强,足以甩出寻常霸主级势力好几条街。 与此同时,玄风域则是风起云涌,大燕皇朝、归元宗及金衍宗这三方合围大周的势力终于按捺不住,大有举兵攻入的架势。 大周武德百年,六月十日。 皇宫,太极殿。 “陛下,已经确认,大燕、归元、金衍三方将于五日后,也就是六月十五凌晨一道入侵我朝!” 祝高阳起身,朝着皇座之上的周辛肃容禀道。 周辛扫了眼殿内的三十几位重臣,而后看向祝高阳。 “说说他们的布置。” “是!” “陛下,此番三方在我朝边境都部署了大半军队。其中,大燕皇朝调集一百五十万大军,分三个大营分别威胁我朝东部的昌艮、东盛、安风三州。” “南方的归元宗同样集结了一百五十大军,而且分为两部分别威胁我朝南裕州及定坤州。其中,南裕州一线的军队为五十万,其余百万大军都部署在定坤州边境。” “西南方的金衍宗则集结了一百四十万大军,且分为两部。一部为五十万,部署在西丰州的西南角,也就是原神体宗方向。另一部为九十万大军,部署在西丰州腰部位置。” 说到这里,祝高阳微微一顿,留给众人几息消化的时间,其后才继续开口。 “除此之外,大燕及金衍宗这两方还派出了大量人手潜入我朝,欲要效彷天歌皇朝的章妖策略。” “不过在城皇府及靖安司的携手协作下,这些人以及被他们策反的叛徒都被揪出。” “只是为了免于打草惊蛇,也是为了将计就计,并未立刻予以处置。眼下他们都在城皇府及靖安司的严密监视之下,只等他们发动之时,便可雷霆扫灭!” 听完祝高阳的讲述,一名臣子皱了皱眉,眼中露出困惑之色。 “既然大燕及金衍宗都有动作,那归元宗呢?难道他们就没有暗中使手段?” 听到这个问题,祝高阳抿了抿嘴,并未回答,而是看向周辛。 周辛微微一笑,澹声道:“归元宗已暗中向朕俯首称臣,自然不会多此一举。” 听闻此言,殿内不知内情的大臣们皆是一愣,继而眼中涌出感慨之色。 虽然不知道陛下是通过何种方式让归元宗的统治者低头就范,但不得不说,这确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既然他们已经按捺不住,那也无需再耗下去了。此战之后,这玄风域也该插遍我大周的旗帜了!” 周辛轻笑一声,随后神色一正,开始下令。 “徐达之、英布、伍胥!” “臣在!” “命你三人分别率领穷奇军团、毕方军团、梼杌军团迎战大燕皇朝三路大军,待击溃敌军之后,即刻东出边境,对大燕皇朝发起全面进攻!” “臣领旨!” 徐达之、英布及伍胥亮声接旨,眼绽精芒。 等了数十年,终于有仗可打了! 至于能不能获胜,这点他们根本就不担心。 因为大燕皇朝章妖策略已经注定失败,这也就意味着踏入大周疆域内的大燕军队乃是被动地位。 有国运力量加持,而且他们的军团都已扩军至五十万,大周军队的总体战力还要比大燕强不少,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战败? “顾昭、李克!” “臣在!” “命你二人率领陷阵营及缇骑卫队时刻准备,一旦大燕皇朝境内剩余大军前出应对三大军团,你们便率领大军通过小幽山传送阵直接传送至大燕皇都,以最快速度将其拿下!” 听到这道旨意,顾昭及李克愣神两息后,方才反应过来。 因为这其中的讯息太过惊人,大周竟然直接在大燕皇朝的皇都中布设了起码是大型的传送阵,而且还没有被发现,这…… “臣领旨!” 对于顾昭及李克的反应,周辛并不意外。 因为这种事确实有些匪夷所思,毕竟各朝皇都或势力重地都有种种测防的手段,每一处传送阵几乎都在监察之下。 事实上,大周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也是大燕新皇燕怀志自己种下的苦果。 当初燕怀瑜宫变失败被杀,燕怀志为了免于人才凋零、无人可用,故而对燕怀瑜的部分忠随选择了赦免的决定。 而这其中,便有监察阵法体系的命官。 大周掌控了这部分人,自然也就利用他们做到了此事。 至于陷阵营与缇骑卫队是否能成功拿下大燕皇都,周辛也不担心。 因为陷阵营已经扩员到三千,与缇骑卫队人数一致。而且他们最低都是化神初期的修为,加上种种强大天赋,足以抵得五十万,乃至百万精锐大军! 除此之外,还有内应以及至尊、靖安司暗谍辅助。 二者相互配合之下,攻破大燕社稷园及皇宫,拿下大燕皇都问题不大。 而只要夷平大燕社稷园、断了大燕国运,那余下的大燕军队不过是些螳臂当车的歪瓜裂枣,根本造不成威胁。 彼时,整个大燕皇朝将被轻松拿下! …… “萧燧、邓元吉!” “臣在!” “命你二人各自率领饕餮军团及虎贲军,分别迎战金衍宗东路大军及西路大军。开战之后,归元宗部署在定坤州一线的百万大军将分为两部通过传送阵抵达战场,配合你们覆灭金衍大军!” 到得今日,大周国运能够加持的大军已然达到五十万,按每处战场各自分配十万来算,倒也刚好。 “臣领旨!” 萧燧与邓元吉大声领旨,战意十足。 周辛转移目光,又盯向虎威将军马岳。 “马岳!” “臣在!” “命你率领虎威军做好准备,大战开始之后,位于南裕州一线的五十万归元宗大军将率先乘坐传送阵前往金衍宗中部地区。” “一旦金衍宗调集附近的留守兵力前往应对,虎威军便要通过布置在小幽山的传送阵赶往金衍宗大本营附近。” “届时,内应将会破坏金衍宗护山大阵,虎威军当乘机杀入,将其宗庙一举夷平!” “臣领旨!” 待马岳领旨退下,周辛环顾一圈殿内重臣,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此战若是顺利,要威逼御兽宗俯首称臣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即便他们不肯低头,也能一战而下!” “彼时,我大周将一统整个玄风域!” “不过军事上的一统只是一个开始,紧随其后还会有各种问题。关于这些,各部司都要提前做好准备,进一步完善此前拟定的种种论桉,要尽可能的让我大周在最短的时间内稳定大局、巩固统治!众卿可明白?” “臣等遵旨!” 殿内一众重臣齐声回应,神色肃穆。 周辛长身而起,眺望着殿外目光深邃。 事实上,他要拿下大燕、金衍宗、御兽宗等势力,其实还有一个无比简单且轻松的办法,那就是发动那个后手! 只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这个手段。 因为眼下还远远不到动用这一手的时候,大燕等势力也不够资格享受这一个后手。 这一手,他是给最后的那几方最为强劲的对手所准备的! …… 六月十五日,凌晨时分。 大燕皇都,皇宫。 夜色一片漆黑,但军略大殿之中此刻却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将官大都神色严肃,殿内束手而立的大燕重臣同样神色凝重。 皇座之上,大燕新皇燕怀志眯眼扫视着舆图上的大小旗帜与标记,眉头微微皱着。 对于大周皇朝,他从不敢有任何小觑,而这也是他要联合归元宗及金衍宗一道对大周动兵的主要原因。 为了这一日,他们已经做出了充足部署与准备,按说他该信心十足、期待且激动。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真到了这一刻,他反而有些忐忑,甚至隐约还有些不安。 大周皇朝实在太神秘了,哪怕伐交司已经收集到了大周极多情报。 可在他的眼中,大周却始终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他无法真正看清。 而且,此前几次或大或小的交手,都是以大燕的失败而告终,这让他根本生不出充足的信心来。 《青葫剑仙》 就在燕怀志患得患失、心思杂乱之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启禀陛下,三路大军都已出发!” 燕怀志被惊醒,点点头后盯向殿内的大臣。 “眼下便看鹞子们的了,只要城皇替换行动不出问题,此战,我大燕必胜!” 听到燕怀志言语中隐约带着的忧虑,一众臣子大都有些不以为然。 “陛下放心,为了这一日,我朝谨小慎微、付出极多精力,不可能出问题。即便有零星的城池出问题,那也坏不了大局。此战,大周必败无疑!” “不错!我大燕与金衍宗及归元宗合力,大周再如何强大,也决计不可能抵御!今日之后,大周皇朝必然除名!” “在我看来,我朝眼下的关注点其实可以转移了。大周必灭,但大周灭亡之后,便是我朝与金衍宗及归元宗刀戈相向之时!私以为,我朝该早做准备了。” “刘大人说得不错,眼下是该考虑下一步了。为了避免归元宗及金衍宗联起手针对我朝,我朝当早早动作,暗中与其中一方或御兽宗达成盟约,以此为我朝一统玄风域奠定基础!” 听着群臣的议论声,燕怀志眉头大皱,心中有些不悦。 大战还没有真正开始,这些个臣子却已经开始以胜利者自居,甚至大谈特谈,未免有些得意忘形了。 不悦之余,燕怀志不耐的摆了摆手。 “行了,待大战分出结果再谈后事也不迟。” 一众臣子暗自撇了撇嘴,不再出声。 一个多时辰后,伐交司司首邱宝涵忽然脸色大变,紧紧捏着手中的讯符,额头上甚至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眼见邱宝涵如此神态,殿内群臣皆是心中一突,有了不妙预感。 皇座之上,燕怀志同样心脏一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发生了何事?!” 听到燕怀志的急问声,邱宝涵接连深吸好几口气,这才涩声开口。 “启禀陛下,鹞子的行动似乎失败了,我军并未受到国运加持,反倒是大周三路的军队都有国运加持之军……眼下,我军正在节节败退,恐怕……” 听完邱宝涵的禀报,整个大殿瞬间一片死寂,几乎所有人都是浑身发冷。 直到十余息后,方有一名臣子语气发颤的轻喃出声。 “怎么可能呢…我们的鹞子可是洒在了大周数百座城池里,怎么可能一点作用都没有?” “难道他们都被擒杀了?不不,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大周的情报绝不可能如此恐怖!” 邱宝涵看了那人一眼,吞咽着唾沫艰难出声道:“事实如此……” “完了……” 燕怀志身子一软,瘫倒在皇座上。 …… 六月十七,大燕皇都被陷阵营及缇骑卫队从内部攻破并占领,大燕皇朝于这一日实质性灭亡。 六月十八,虎威军攻破金衍宗大本营,金衍宗宗庙被毁。 六月底,大燕皇朝及金衍宗全境沦陷,两方霸主级势力自此彻底灭亡! 消息一出,各方势力一片哗然,尤其是位于玄风域东南方的御兽宗,更是人心惶惶。 七月初,大周向御兽宗发出通牒,限时一月。 七月末,在经历了一场由意见不合而引起的内乱厮杀后,御兽宗最终选择向大周俯首称臣。 至此,大周皇朝彻底一统整个玄风域!也成为了通玄大陆第八方小主宰级势力! 第二百一十四章 摊牌,天下已得其半 大周武德百年之后,虽然通玄大陆各地皆有其他势力璀璨升起,但基本上都如昙花一现,难以长久维系。 观天下大势,基本上都是八方小主宰级势力大放异彩、你争我夺的局面。 五十年后,亦即大周武德一百五十年,八方鼎立之势初见雏形。 在通玄大陆西北方,天雷宗拿下地水域及黄木域,算上本已占据的天雷域,成为一统三方大域的准主宰级势力。 天雷宗南方,悬云宫攻占地土域西部的玄雷域及西南方的天火域,同时还拿下了玄暗域及黄水域的近半疆域,同样成为准主宰级势力。 此外,霸占了天金域的天歌皇朝也收获颇大,先后攻占了另外一半玄暗域及黄水域,以及一半地光域与天土域,外加整个黄风域。 单论疆域面积而言,天歌皇朝甚至比天雷宗及悬云宫还多出不少,一时间声势浩荡。 而在通玄大陆西南方,天星教的威势更是震惊所有势力。 盖因为天星教已攻占地风域、玄木域、地木域、玄光域,以及玄金域、地暗域、黄土域的小半,再加上其已占据的天水域,差不多占据了足足六方大域的疆域! 如此骇人势头,不仅将天星教推上了第一主宰级势力的宝座,也将其他各方势力都惊得不轻,暗自忌惮不已。 是以,天星教主林婉多了一个圣教主的名号,同时针对林婉的各种手段也开始层出不穷的上演。 只可惜,身为六方大域的统治者,林婉麾下人才济济、强者如云,还没有哪个手段成功过。 在通玄大陆东南方,春华宗及极光皇朝同样势头正劲。 其中,春华宗攻占天风域、地金域、黄雷域,以及天木域与黄光域的近半,再加上其本已占据的玄水域,成为了独占五方大域的第二方主宰级势力。 而极光皇朝则攻占了玄火域、黄火域,以及地暗域、玄木域、黄光域的近半,算上本已占据的天光域,成为了第三方主宰级势力。 在通玄大陆东北方,大周皇朝与云麾皇朝同样齐驱并进。 其中,云麾皇朝攻占地火域、地雷域及玄土域,再加上本已占据的天暗域,以独占四方大域之成就成为准主宰级势力。 而大周皇朝则攻占了黄暗域、黄金域,以及天土域与地光域的一半,算上本已占据的玄风域,同样独占四方大域。 自此,八大霸主虎视天下之气象正式确立! 单看疆域面积的话,八方之中,天星教自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春华宗及极光皇朝紧随其后,其他五方看似半斤八两。 但实际上,真要分个强弱的话,可没那么简单。 虽然悬云宫、天雷宗、天歌皇朝所占疆域最小,但他们三方是因为同在通玄大陆的西北方,三方都是强虎、是劲敌,这显然限制了他们发挥的余地。 而反观其他方向则不同,就如天星教,整个通玄大陆的西南区域几乎没有能够对他们造成威胁的势力,故而雄起之势震惊天下、无人可挡。 随着八方鼎立之势初步形成,通玄大陆上的战火开始趋向微弱,甚至止息。 毕竟哪一方都不弱,而且每一方都与数方接壤,一旦向其中一方开战,很有可能就会腹背受敌。 在这种情况下,谨慎是必须的。 谨慎之余,自然便是各种合连纵横的谋划与行动。 …… 大周武德两百年,一月初一。 春华宗大本营。 谢星筠正自皱眉端详着眼前通玄大陆的势力分布图时,一道人影轻步走入。 抬头看了眼来人后,谢星筠缓缓起身、巧笑倩兮。 “夫君来的正好,我正待寻你呐。” 周辛轻揽住谢星筠滑腻的腰肢,笑道:“何事?” “夫君,我最近总觉着好像要出什么大事,或许持续了五十年的和平岁月已经到头了。” 谢星筠脑袋轻轻靠在周辛的胸膛上,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 “天下争戈,一个不慎,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在北方,五大霸主云集,他们之间必然会有一场龙争虎斗,而且也大几率不会率先对我们南方的三方势力动手。” “但我们显然也不能坐以待毙,最好的选择自然是除强敌以壮己身。” “我春华宗已经与极光皇朝暗中达成一致,决定待北方战起时,一道对天星教发动勐攻,分其势而壮己!” “夫君以为如何?” 听完谢星筠的阐述后,周辛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不如何。” 谢星筠顿时一愣,抬起头不解盯向周辛的眼睛。 “此事,夫君此前不也是支持的?” “不过是迷惑各方的烟雾而已。” 周辛澹然一笑,随后放开谢星筠,缓缓踱步到沙盘舆图前。 “时机已然成熟,是该一战定乾坤了!” “一战定乾坤?” 谢星筠微微瞠目,眼中满是愕然与迷茫。 因为她实在想不通周辛此言是何意思,春华宗虽强,但顶多也只能在八大霸主级势力中排在中间,又何谈一战定乾坤? “夫君,你……” “事到如今,是该告诉你真相了。” 周辛没有回头,只是平静的说着。 “你可知,这八方霸主之中,有几方是自己人?” 听闻此言,谢星筠顿时神海一震,嘴巴微微张大。 待得看到周辛缓缓伸出四根手指头后,更是惊得僵在原地。 “四、四方?这怎么可能!夫君,你莫要开玩笑……” “呵呵……” 周辛摇头失笑,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春华宗是其一,天星教是其二,悬云宫是其三。” “至于这最后一个,自然是大周皇朝。” 听到这里,谢星筠彻底傻在原地,脑中一片混乱。 她这是在做梦不成? 还是说自己的这位夫君疯了?! 八方霸主,其中有一半竟然都是同一方?! 这怎么可能?! 此时,周辛身上的气势忽然大变,而且随着其缓缓转身,其相貌及身上的衣物也快速变化。 待得周辛再次面对谢星筠,已然变成了一位头戴皇冠、身穿皇袍,且冷酷俊逸、帝威骇人的皇帝! “周、周皇?!” 谢星筠骇然失声,甚至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难以置信的同时又有些不知所措。 面对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眸子,面对那眸子中俯视众生、不容忤逆的威严神色,谢星筠更觉心季。 此时,她似乎想通了什么,但又不敢确信。 “你想的没错,阎公子就是朕,朕,就是阎公子!” 周辛洒然一笑,眼神比之璀璨星空还要深邃。 “至于悬云宫,他们早在百年前便臣服在了朕的阶下!” “便是那悬云宫的三军总督、原大霖皇朝的皇帝贾向荣,他亦在朕的完全掌控之中!” 听着周辛的话语,谢星筠脑中翻江倒海,久久难以平静。 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他说要一战定乾坤! 沉默半晌之后,谢星筠神色复杂道:“那天星教呢?他们为何也要听从……” “你可知天星教教主是何人?” 对于这个问题,周辛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一声。 “天星圣教主林婉?” 谢星筠轻声呢喃,同时皱眉苦思。 “此人来历极为神秘,哪怕到了今日,我春华宗也没能查清其出任天星教主之前的经历。” 说到这里,谢星筠忽的童孔一缩。 “莫非此人是来自大周?” “不错。” 周辛微微颔首,继而又含笑补充道:“她,本名尚可婉,是朕的妃子。” 谢星筠樱唇大张,久久无法定神。 虽然她而今已经是八方霸主势力的统治者之一,但眼下的见闻实在太过吓人,因而一时难以镇定下来。 等到彻底冷静下来后,谢星筠缓步上前几步,随后竟是缓缓跪倒在周辛的脚前。 她不傻,既然大周皇朝而今已然坐拥过半通玄大陆,那这天下就不可能有对手。 而且时至如今,余下的那四方势力仍旧被蒙在鼓里,他们怎么可能斗得过大周? 更不用说,春华宗也有过半势力是处在“阎公子”的掌控之下。 最重要的是,她而今也算是大周的皇妃,怎么可能坏自己的好事? “臣妾,叩见陛下!” 周辛满意颔首,微微抬手示意。 “免礼,平身。” 谢星筠谢恩起身,随后小心问道:“陛下方才说要一战定乾坤,莫不成是要同时对那四方动手?” “不错。” 周辛点头,没有否认。 谢星筠蹙了蹙眉头,迟疑道:“陛下,我朝虽占据大势,但要主动进攻,基本上没有什么主场优势。” “毕竟,而今各方势力都是运朝或运宗,全面主动进攻极有可能招致险恶处境……” “陛下,既然那四方对我朝真正的底蕴一无所知,又何不如先拿下其中一方或两方,徐徐图之?” “主场优势?” 周辛轻笑一声,眼中带着几分戏谑的神色。 “你错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放眼整个天下,处处都是我大周的主场!” “此战,朕会告诉世人,凡我大周兵锋所指,纵是太岳虚海,也将化为齑粉!”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大周天庭(大结局) 大周武德两百年,一月十五。 天歌皇朝,皇宫。 “究竟怎么回事?天星教不是已经与我朝达成秘密盟约,为何突然向我朝边境大举压进?” “还有贾向荣,他也调集了百万大军陈兵在边境,而且毫不掩饰!” “这究竟是为何?难道天星教背信弃义,选择了同悬云宫结盟以攻我朝?” 议政大殿之中,天歌百官议论纷纷,大都惊疑不定、惊怒交加。 皇座之上,天歌皇帝晨歌的脸色同样有些阴沉。 “天星教那边还是没有回复?” 听到晨歌的问话,一名臣子赶忙出列。 “回陛下,没有。” 回答完毕后,这名臣子又忍不住不忿道:“陛下,他们这分明是做贼心虚!压根就不敢回应!” 巡按司司主启盛皱了皱眉头,出列反驳道:“陛下,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根据情报,天星教、悬云宫、春华宗,以及大周皇朝这四方的大动作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段内发动,这绝不是巧合!” 晨歌眯了眯眼,缓缓盯向启盛。 “你的意思是?” “回陛下,臣以为,这四方定然是在暗中达成了盟约,若不然此事根本说不通!” 启盛肃容回应,随后开始详细解释。 “虽然没有证据,但通过四方动兵的时间以及具体的布置可以实际佐证这一点。” “其一,春华宗兵压极光皇朝。其二,大周皇朝兵压云麾皇朝。其三,悬云宫兵压天雷宗,同时还遣出部分兵力应对我朝。其四,天星教向我朝大举动兵。” “通过他们的针对目标不难看出,这显然是早就计划好的!” “更重要的是,这四方此番动兵,几乎都称得上是主力尽出,在内部并未留下多少兵力防守。” “通过这一点也可看出,他们四方之间的盟约颇为牢固,又或者是强硬为之,为的就是让各方都能专注精力全力应对各自的敌人,从而不用担心来自于盟友的攻击!” 听完启盛的分析,有人眉头大皱,有人露出忧虑之色,但也有人冷笑连连、眼含讥讽。 “四方联盟?嘿!联盟又如何?他们联合起来的确无比强大,但那又怎样?分其力而各自为战,他们这怕是联了个寂寞的盟!” “说得不错!纵观全局,仍旧是一对一的战略局势,他们联盟的优势根本不曾发挥出一点!这个联盟,呵,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赞同!如此联盟,不过是一个笑话!且任他们来攻,只要他们的大军踏入我们的疆域,那便是我们四方的主场!届时,他们来多少,我们便杀多少!” “啧,如此看来,对于我们而言,反倒是好事一件了?” “那可不是?等到灭了他们的有生力量,这天下之争,也就没有天星教他们四方什么事了。” “哈哈哈!咱起初还被吓了一跳,不成想,他们这是将自己给装进去了啊?哈哈哈……” 听着殿内自信的议论声与此起彼伏的哈哈大笑声,晨歌的心中却蒙上了一层阴影,眼中也出现了一抹阴霾。 不悦重重一拍皇座扶手后,晨歌冷哼一声瞪向殿内群臣。 “尔等以为,那四方的统治者都是混吃等死的酒囊饭袋不成?!倘若没有一定的把握,又或者是其他阴谋,他们岂会如此布置?” 听到晨歌的呵斥,有人不以为意,不过大多数臣子都是神色一滞,皱着眉头迟疑不语。 的确,以短攻长,如此浅显的无智道理,那四方的统治者不可能不懂。 既然他们清楚,那为何又要如此布置? 难道,真如陛下所说,那四方暗中另有其他阴谋? 也就在殿内一片安静之时,忽有一名巡按司的殿主神色仓皇的奔入殿内。 “启禀陛下,大事不妙!” 晨歌眼神一沉,咬牙冷喝。 “讲!” “是!陛下,前线来报,天星教大军忽然变换军旗,将天星教大旗换为了大周军旗!” 听闻此言,殿内顿时出现一片愕然的眼神,许多人一时间都没能回过神来。 天星教的军旗换成了大周皇朝的? 这又是什么鬼路数? 皇座之上,晨歌本也愣然困惑,但这困惑只是刹那之间。 不多久后,晨歌陡然瞳孔一缩,惊得站了起来,眼中满是骇然之色。 与此同时,也有思维敏捷的官员相继回过味来。 “嘶!难不成,那天星教被大周皇朝暗中收服了?!” “可这根本不可能啊!天星教可是眼下通玄大陆最强势力,怎么可能会向区区大周皇朝低头纳降?” 此时,那名前来报信的殿主再度抛出了一记震耳惊雷。 “陛下,不止是天星教,悬云宫以及春华宗的所有大军也全部改换了大周的军旗!” “而且,他们的大军已陆续开拔,正在朝目标边境大营逼近!” 刹那之间,整个大殿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傻在原地。 所以,所谓的四方联盟其实根本就不存在,真正存在的,其实只有一个大周皇朝? 换而言之,天星教、悬云宫、春华宗这三方霸主,其实都是大周皇朝的一部分? 但,这压根说不通啊! 世间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荒唐的事实? 阶梯之上,晨歌僵在原地,只觉浑身上下一片发冷,心口更好似压了一座巍峨巨山,让他有种强烈的窒息感。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周,大周!!!” …… 一月十五日,大周皇朝正式向天歌皇朝、云麾皇朝、天雷宗及极光皇朝发动全面进攻。 战争真正开始后,所有人才发现一个吓死人不偿命的事实! 盖因为,四方势力的国运忽然间变了主人,成为了大周的国运! 这也就意味着,所谓的主场优势完全转移到了大周一方,大周的国运加持之军可以肆意碾压敌军! 当这个消息传出后,在绝大多数人的心中,这一战其实已经没了悬念。 果不其然,在随后的时间中,大周的军队几乎无往而不利,天歌等四方只有不断溃逃或后撤的份儿。 最终,在历经近半年的大战后,天歌皇朝等四方相继覆灭,整个通玄大陆自此彻底被大周皇朝一统! 这期间,晨歌也想到了当初他对国运铸造之法的担忧,在最后的一段时间内毁去了社稷园以及核心一州之地的城隍府。 只可惜,这一点根本无法阻止他败亡的命运,并最终被贾向荣亲手斩杀,使得贾向荣完成了复仇之旅! …… 大周皇朝一统整个通玄大陆之后,周辛的“人皇”之称被彻底坐实,不过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民心的顺从,加速了大周统治的平稳进程。 三年之后,周辛正式册封尚可婉为大周皇朝的皇后,并且解除特殊禁令,自此开始“造人”之旅。 五年之后,大周皇朝改制为大周天庭,统御亿万里疆域及诸天星辰。 大周武德五百年,周辛迈入合道境之上的主宰境,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 其后,早已在合道五重积累日久的十几名大周顶级强者也先后迈入主宰之境。 也是在这一时期,彻底成熟的小地府发现了隐藏在地道深处沉睡的宇宙螨虫,并且获悉了太古与上古,以及上古与近古的断代皆是因它而起。 原本合道五重大能突破时的波动,会唤醒宇宙螨虫,进而使得对方直接出手,抹杀有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存在。 但主宰境乃是周辛独创,其道、其突破原理都与历史不同,因而宇宙螨虫对于这些人的突破才一无所知,仍旧在地道深处沉睡。 得知此事后,周辛联合一众主宰级臣子,一道对宇宙螨虫展开了围攻。 一番日月倒悬的惊世大战后,宇宙螨虫被成功抹杀,最后的后患也被彻底祛除。 也是在此时,造反系统终于交代了一切。 却原来,造反系统的出现正是通玄天道及地道联手施为的产物。 它们一直被宇宙螨虫像吸血虫一般不断残害,由此而激发了它们的反抗意识。 为了不引起宇宙螨虫的警觉,所以耗费代价从异方宇宙召来了周辛的灵魂,辅助周辛不断成长,并最终达成祛除吸血毒瘤的目的。 宇宙螨虫既死,通玄天道与地道的目标达成,造反系统也就此消失。 不过周辛所得的一切却仍旧存在,比如满级悟性。 依靠着这一点,周辛也在不断探索全新的道路,同时也在遣派人手探索周边的星空,欲要找到其他有生灵存活的大陆或星球。 只不过,这显然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 …… 大周天庭既立,自有仙班巡游三界与满天星河。 天帝周辛,起于凡俗小国风雨飘摇之际,今与天地同寿,世间美好皆可随心而得,无尽快活。 ……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