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色难挡》
01蒋家少爷
刹车失灵了!
许情深的脚在刹车上踩了十几下,可黑色轿车仍旧如脱缰的野马般横冲直撞,她双手握紧方向盘,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物,前方信号灯显示红灯,她来不及打过方向盘,一辆奇瑞qq就冲了过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剧烈的冲撞声撕开她的耳膜,安全气囊及时弹出,她能感觉到车子打了好几个圈,最后飞过路牙石,在粗壮的树干上撞停。
不知过去多久,她听到有人在拍打车门,许情深被人拽出驾驶室,额头传来剧烈的撕痛感,她睁开眼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姐!”许明川摇晃她的肩膀,“出事了,出事了!”
她忍着痛,脑子里最后的记忆就是那辆qq车,她睁眼看向马路,眼前的惨状令她倒吸口冷气。
qq车被撞倒在马路中央,车窗玻璃尽碎,一条挂满鲜血的手臂伸在窗户外面。朝天的一扇车门严重变形,许情深刚要过去,弟弟拉住肩膀,“你快走。”
“明川,快报警!”许情深的嗓音撕拉破裂。
“姐,你走,警察马上就要来了,”许明川推了她一把,“你听我说,是方晟给你的车动了手脚,他要你死,姐,快走!”
“你说什么?”
“被撞的人肯定是活不了了,姐,警察马上也会过来,车子是我开的,跟你没关系。你去找蒋远周,在这东城,只有他能救我们,你快走!”
许情深被他又是狠狠推了把,已经有路过的车辆停下来,似乎在拨打110,许明川朝她看了眼,咬着牙说道,“我知道你难以置信,姐,上次你差点没命,就是方晟干的!能动你车的,也只有他,这儿有监控,我拖延不了多少时间,走!”
许情深的脚步在逐渐往后退,最后转过身,如亡命之徒一般飞奔。
她还年轻,不想被人这样无缘无故害了,更不想死。
跑出一大段路后,许情深躲在灌木丛前喘口气,蹲下来的影子缩成一团,心痛得犹如被劈开两瓣,她小心翼翼看向四周,许明川让她去找的人,她之前见过。
蒋远周,东城蒋家的当家少爷,明川让她去找他,是对的,因为他是方晟的死对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许情深躲了会,跑到马路上去拦车,坐上出租车的副驾驶座时,她不由朝后视镜看了眼。
她没什么跟蒋远周谈判的资本,但她有这张脸,一张从出生至今就被公认为,最最好看的脸。
来到蒋家,大门口戒备森严,插翅都难进。
许情深被挡在外面,这时候,说不定明川已经被带走,她不敢往下想,便冲着挡在跟前的那名保安道,“你跟蒋少说,我跟她有过一面之缘,上次在鸿慈山庄,他给过我一张房卡。”
“你确定要我这么进去回话?”
许情深做出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是。”
保安上下看她一眼,转身进去了。没过多久,保安回到门口,居然真的给她放行,“蒋少说了,在二楼的卧室等你。”
许情深快步往里面走,后面虽然没有猛兽在追赶,但她知道,前面却只有一条生路为她打开。
直到来至房间门口,她都没有对周遭的一景一物做过多余的打量,门是半掩着的,许情深推开进去。
入目的,是一个坐在床沿处的背影,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落在男人肩头,隐约可见后背的肌肉轮廓。
许情深走进去,站在床边,另一侧的男人没有回头,也没说话。她只能绕过床尾,站定到男人跟前。
“蒋少……”
男人仍旧不为所动,许情深蹲下身,纤细的手掌放到男人大腿上,蒋远周一抬头,俊目间流泻过阴冷的寒,视线触及到许情深的脸,他忽然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起来。
“鸿慈山庄,我们见过?”他手掌忽然伸出去,贴着许情深的脸往下摸。
她神经猛地拉紧,但仍然顿在那一动没动,“见过。”
“我还给过你房卡?”
“没有。”
蒋远周的右手握住她下巴,尔后往上一抬,优雅中带着风流之气。许情深望了眼男人,他目若朗星,五官精致绝伦,镶着黑边的浴袍挂在他身上,人本该在最最舒适的时候,才会换上浴袍,可许情深分明觉得这个男人体内蕴藏着一头猛兽,随时都有苏醒的可能,危险至极。
蒋远周松开手,然后起身,许情深下巴处还留着被他捏过的痕迹,她迅速起身跟在他后面。
她额角淌着血,站在一片奢靡豪华房间中央的灯光中。
蒋远周在她身侧走来走去,他忽然点起手指,戳中她额前的伤,“这血是你的,还是别人的?”
她痛得咬住唇肉,往后缩了下,她不想浪费多余的时间。许情深定定攫住他的视线,语含迫切,“我给你,你敢不敢要?”
“呵,”男人挑高眉端,顺着她周侧走了圈,“你哪里来的自信让我要你,就凭你的脸,你的身材,还是……你的技术?”
她忍着痛开口,“就凭我是方晟的女人。”
蒋远周的脚步忽然顿住,一股压迫感贴近她身后,“方晟的女人,为什么来找我?”
“我刚撞了人,自己摆平不了。”
男人在她后面说着话,浮动的气息吹拂过她颈间落下的几根短发,“他不管你?”
“是他要我死。”
蒋远周再度攫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别向自己,许情深额前抽痛下,听到男人笑意漾开,“这么漂亮的女人,他不要,我要。”
“好。”
“要是有一天,你发现让你发生车祸的不是方晟,你岂不是白白献身了?”
许情深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看着那双沾了血的手,“我比你了解他,他爱自己胜过任何人,他为了能往上爬,他可以肃清身边所有的人。”
“就这样的男人,你还跟着他?”
“反正我也没比他好多少,只是他的心……比我狠了那么一点点。”
蒋远周的视线从她颈间往下扫,他伸出双手,照着她胸前而去,手掌犹如一把最精确的尺子往下走,握住她的腰,用力掐了掐,然后落到许情深的臀上。
她总算听到他笑道,“三围不错。”
许情深在心里冷笑,要不是个万花丛中过的人物,怎能摸起来这么精准呢?
“去洗澡,衣服不用穿出来了。”
许情深转身走往洗手间,她将额头的血渍清理干净,再裹了条浴巾出来,男人已经有些等得不耐烦的样子,等到许情深上前,他大掌一收,将她推到自己跟前。
蒋远周抬起手掌,灯光漏过他的指缝,透射出一张俊美而又无比阴邪的脸,他手掌忽然按住她洁白的颈后,“你应该知道,我喜欢蹂躏人。”
她咬着牙,轻闭眼,“随便。”
话音方落,她被重力推至跟前的大床内,随即被蒋远周狠狠压住不能动弹,她转过脸,脸已紧紧贴上男人,“只要让我爬得起来就好,别忘了,事后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那也要你受得住才行。”
许情深尽管已做足准备,但是特么的,经历过蒋远周的这一番折磨,她至少以后都不会无病呻吟了。
什么心痛的犹如裂开,什么心痛成两瓣,全都见鬼去吧!
毕竟身上的痛,才是实打实正在承受的,她从不轻易掉眼泪,但她都想哭了。
为自己的劫后余生,为自己的任人摧残。
……
蒋远周起身的时候,许情深没能起来。
男人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推到一旁,目光扫过床上的痕迹。
许情深不遮不掩,“满意?”
蒋远周捡起旁边的浴袍,慢条斯理穿上,“知道方晟为什么要你死吗?”
她黑亮的眸子动了动,强撑了几下都没能起来,蒋远周忽然上前步,膝盖压住她纤瘦的两条腿,俯下身后,将薄唇凑到她耳侧,“方晟没睡过你,怪不得要你死,个中滋味,真是不尝不知道。”
她两腿绷直,男人全身的重力都压在她腿上,许情深轻抬目光,蒋远周虽然披了浴袍,身前却完全敞开着,她喉咙因为方才的激战,早已喊破了,“蒋少,剩下来的事,就要你帮我了。”
“好说,”男人抬头朝窗外看眼,“天色已深,留一晚怎么样?”
“不了,我弟弟肯定被警察带走了,”许情深尽量顺着他的口气说话,这言谈之间,好像是对正在商榷的情侣,真是讽刺,“你看,能不能先帮我把事办了?”
“我若还想要一次呢?”
许情深摸了摸额角处的伤,“这事好说,你要真能拉我一把,你下次想要,我还来。”
他捏了捏她的下巴,瞧瞧,多么会说话的一张小嘴,只是这话听到耳朵里,他怎么就觉得没有一点可信度呢?
不过,罢了,他也乏了,许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过。
蒋远周起身放她走,许情深从床上弹坐起来,她先去洗手间拿了衣服一件件换上,出来的时候,闻到房间内有烟味弥散开来。
许情深扭过头,看到蒋远周坐在床沿,偏着脑袋,修长的手指间夹了根烟,视线中装满了*裸的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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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吃白食,挺好
许情深手掌在裤沿处轻拭几下,满手心的汗水,蒋远周也不提怎么帮忙的事,她又不甘心这么不明不白地走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她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开口问道,“请问,你要怎么帮我?”
“在哪个路段出的事?”
“郭榆路。”
蒋远周俊朗深刻的五官未动分毫,视线中那恨不得将她剥光再来一次的兽欲更加未褪,“放心吧,我待会打个电话,你现在直接去警局接人。”
“好。”许情深转身,一把拉开房门刚要出去,就被门口站着的身影吓了一大跳。
她反应真是激烈,脚步猛地往后退缩,就差尖叫了。
门口的男人面无表情朝她睨了眼,他年纪并不大,也就三十五六岁吧,只是满头灰白的发,也不知是染的还是天生长成这样。
“你,你刚才一直在?”
男人垂下眼帘,“你进入这个房间后,我就守在这了。”
许情深一张白皙的小脸骤红,她可不认为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有多好。
只是脸红归脸红,许情深不觉得有多见不得人,她将下巴抬高、脊背挺直,然后脚下生风快步的走了。
男人走进房间,蒋远周站起身,“听得爽啊?”
“听着不如做着爽。”
蒋远周脑袋朝两边扭动,做了个舒适十足的动作,他来到阳台上,居高看着许情深快步穿过院子,正小跑着来到别墅门口。
老白来到他身旁,蒋远周弯下腰,两条健硕修长的手臂撑在象牙白的栏杆上,微风徐来,楼底下茂盛的树叶发出簌簌声。[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许情深并没有立马离开,她朝门口那两名站得犹如兵马俑似的保镖看了眼,然后朝其中一人挨近。
“我能问你件事吗?”
保镖目视前方。
“喂,你就回答一句就成。”
蒋远周半侧脸沉浸在微微的光晕下,那双眸子被衬出如墨一般的黑,“老白,你说他们在谈什么?”
“不明白,完全陌生的两人能说什么。”
许情深似乎是得到了满意的结果,立马就离开了。
老白朝蒋远周看了眼,“要不要喊上来问问?”
蒋远周视线收回,坐向旁边的沙发内,老白转身出去了。
没过一会,那名保镖就跟在了老白身后,他毕恭毕敬上前,“蒋先生。”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就问我一句话,她说,蒋先生是不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
老白面色轻搐,嘴角也微乎其微动了动,好一声质疑,害得他都快忍不住喷笑了。“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
老白视线在蒋远周的脸上逡巡,男人搭起长腿,由于披了件浴袍,所以大腿都泄露了出来,只是男人也有男人的性感,老白将目光移开了。
“我让她再陪一次,她说时间不够,倒有那闲暇跟个保镖去瞎扯。”
老白喉间滚动,但他是个憋不住话的人,不说不舒服,“蒋先生,您的再来一次,和她说两句话的时间肯定不一样。”
蒋远周不动声色睨他眼。
半晌后,老白看看时间,“你需要打个电话吗?”
“什么电话?”
老白抬了下眼,“蒋先生,你……”
“老白,我平日里是不是个信誉极好的人?”
“那是,蒋先生人品一流。”
蒋远周双手交握,食指轻对几下,“我还真不喜欢事事都做一流的人。”
老白有些摸不透他话里的意思,“那边,要不要现在去打个招呼?”
毕竟人都给你睡了。
蒋远周却是摇摇头,“不急,偶尔一次吃白食,挺好的。”
老白的下巴差点掉了。
许情深仓皇逃出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没钱没手机,兜里剩下的几十块钱正好应急坐了出租车。她只能凭着双脚走啊走,估计得有个把小时后,她听到一串汽车喇叭声从身后传来。
许情深忙避开,却见那辆车在她身边停稳,她扭头一看,竟是老白。
心里瞬间明白过来,肯定是蒋远周派了车,让老白接了她亲自去解决那件事。
许情深走上前两步,“你好。”
老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他觉得这事特丢脸,“蒋先生说……”
“蒋先生考虑事情真周到。”许情深赶紧小马屁拍上。
“那个,”老白右手撑向前额,“蒋先生说他没打电话,你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什么?”
“蒋先生还说,你应该回去盯着他打,他忘性比较大。”
“我――”许情深的心头犹如千军万马疾驰而过,她真是日了狗了,不不,她真是被狗日了。
司机下车替她将车门打开,她还能怎么做,只能弯腰钻了进去。
一路回到蒋远周的别墅跟前,不等司机有所动作,许情深直接推开车门下去。
里头的人谁都没拦她,她径自来到二楼,蒋远周已经换了套舒适的休闲装,往落地窗前一站,背影挺拔、周身轮廓清晰分明,莫名地令人不敢近身。
许情深却不管不顾,她来到他背后,开门见山道,“听说蒋先生打个电话,还需要人盯着?”
蒋远周遥视前方,“我让你留在这过夜,是为你好。”
还不是荷尔蒙作祟,*太盛!“是吗?”
许情深忍着口气,“我弟弟现在肯定在警局,我真的没心思陪蒋先生来第二次。”
“你觉得就你现在的处境来说,什么才是最关键的?”
“肇事逃逸。”
“错。”男人语气果断,“伤者的死活才是最关键,她要抢救过来,你这边顶多赔些钱,她要死了,你就是肇事逃逸致人死亡,那可要坐七年以上的牢……”
“我是医生,我当时来不及细看,但我知道……那人八成救不活。”
蒋远周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盯着身前的许情深,“那人现在在我的医院里,我要下血本给她治,她就死不了。”
“真的?”许情深眸子内闪出波光琉璃般的希冀。
蒋远周探出一手,大掌握住她的下巴,手指尖触摸到的肌肤柔滑细嫩,他再一次深深看向她的脸,螓首蛾眉、肤如凝脂、双瞳剪水、齿如编贝……
怎么办,他脑子里全部的形容词都挖出来了,总之,归根究底一句话,这么个女人往他眼跟前一站,他的念头就只有一个。
要她!狠狠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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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色难挡》从今天起,正式恢复更新喽~
姑娘们举个手,让我看看你们还在吗?^_^
03前面地狱,后面天堂
蒋远周弯下身,微热腻人的气息在许情深的脸上散开,他在她嘴角处细碎亲吻,许情深想要开口讲话,但她的嘴被堵住,压根说不出什么来。.info
男人推着她来到一张桌子跟前,许情深双手撑住桌沿,他让她背对他站着,许情深趁机开口,“这么说来,你还是要看伤者的情况,如果她本来就没有大碍呢?”
“如果她原本就能抢救过来,你是不是觉得白跟我睡了?”
“是。”
蒋远周左手掐住她的腰,另一手在跟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敲了下,“你说你是医生,哪个科的?”
“外科。”
“动手术刀的?”
许情深的视线定格在电脑屏幕上,那名伤者被送进医院后一路都有监控,蒋远周的脸埋在她颈间,呼吸喷灼在她裸露在外的颈子上,那种感觉,就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密密麻麻爬过。
“你看,伤者的家属至今未出现,手术单上也就没人签字,这种生死垂危的手术谁敢做?”
蒋远周的手指顺着她衣角往里钻,她腹部的皮肤柔滑无比,以至于男人掌心内不明显的薄茧触过,都能令她浑身战栗,陌生的快感让她的身体诚实听话,完全不受控制起来。
监控定格在手术室内,男人的手指顺着她肚脐处往上走,许情深一把按住。
“做什么?”蒋远周朝她下巴咬了口。
她一个吃痛,闷哼,“晚上有的是时间。”
许情深一门心思都在那手术台上,她可不想一辈子背负一条人命。车祸发生的太突然,她被许明川推走之后才来得及后悔。
首先,她是一名医生,其次,她不想永远良心不安。
但当时的情况下,哪容她细想那么多?
监控下,一堆医护人员围着手术台。(..info无弹窗广告)
“脑挫裂伤,需要紧急做开颅手术、做引流、做脑部积血放干净……”蒋远周薄唇轻启,一大串流程慢条斯理说出来,听得许情深心惊肉跳。
她裤腰处猛地一紧,然后一松,拉链被拉开的尖锐声异常明显。
主治医生的手术刀上沾着血,头顶的大灯晃得人目眩,许情深感觉到一双大掌压住她的后背,让她配合着往下压。
视线离那电脑屏幕更近几分,意识到男人强自推挤她的动作,她忽然挣扎起来。
她不是他的对手,干脆猛地一肘子往后。
蒋远周吃痛,单手捂着心口,上前一步后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扳向自己。
“蒋先生,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许情深心里其实积压了一把浓浓烈火,可又不好发出来。对着手术台的直播,寻欢作乐,她都怀疑这男人是不是有什么变态嗜好!
“现在是什么时候?”男人反问,“前面地狱,后面天堂,夹在中间的欲火焚身,多好?”
地狱指的是生死未卜的手术,天堂……就是蒋远周即将享受到的欢愉吧?
那么中间的呢?
许情深一想,那指的不就是她吗?
“蒋先生……”
他上前抱住她亲吻,这男人……真是直接到令人发指啊。
许情深缩着双肩,动作是有所抗拒的,蒋远周咬着她的耳朵发问,“知道这是在哪家医院吗?”
“不知道。”
“星港医院。”
许情深绷紧的上半身慢慢打开,星港,整个东城规模最大、资源最好的私立医院,多少有名的医生挤破脑袋想要进去?
蒋远周一把抱起她,让她坐向桌沿,“你呢,你在哪家医院。”
她喉间艰难吞咽下,“区人民医院。”
男人轻笑开,眼角眉梢处不知点缀了怎样的意思,嗓音犹如涂了蜜一般,性感而磨人,“先享受,待会再说别的。”
中间,蒋远周许是觉得不尽兴,又把她丢到了床上。
精疲力尽下来,许情深看了眼电脑,手术还在继续。
蒋远周穿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走,下楼吃点东西。”
许情深走下二楼,客餐厅连铺着昂贵的精工玉石,纹理清晰雅致,色泽温润舒适。蒋远周站在餐桌前,修长的身形高过旁人一截,他此时正亲自开着一瓶酒。
“坐。”
许情深拉开餐椅入座。
蒋远周倾过身给她倒了杯酒,“还在担心手术的事?我说没事就没事。”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许情深。”
“呵――”男人不客气地笑出声。
“你觉得我不配这个名字?”
“倒也不是,许情深,情深……你想做个深情的人?”
“如果名字能代表一切的话,我情愿叫许有钱,或者叫许有权。”
蒋远周执起红酒杯,目光盯向对面的女人,“你喜欢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
男人肆意扬起的笑微敛,“那你还留着你的第一晚做什么?它应该很值钱。”
许情深并没有觉得多不堪,只是心里泛起一丝涩涩的酸意,但她嘴上却不以为意道,“它不是发挥了最大的作用吗?”
“你也说了,如果人抢救不回来,兴许你的献身意义就没那么大了。”
“那……”许情深从方才就在盘算着一个念头,她眸光轻闪,坚定开口,“蒋先生,您的星港医院缺医生吗?”
蒋远周手指把玩着高脚杯,“不缺。”
“那再多一个外科医生的话,应该也养得起吧?”
这女人,是不是平日做事,也有这么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辣劲儿?
蒋远周手指在桌面轻叩,那声音一道道捶在许情深的心间,差点就将她那些勇气全给敲打完,“养是养得起,但你得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许情深端起桌上的酒杯,她狠狠抿了一大口,腮帮子微微鼓着,她不懂得什么优雅,所以更不知道什么叫浅尝辄止。
她一点点将红酒往下咽,目光对上蒋远周,直到最后一口酒滑过喉咙,“那我用一整晚的时间来证明,够不够?”
“我要说不够呢?”蒋远周手掌轻掐住自己的下巴,食指在薄唇处来回摩挲。
许情深没有立马答话,倒是蒋远周自己觉得不对劲了,短短不过两次亲密接触,接下来还有一整晚的时间,他这么性急做什么?
竟已经在想着后面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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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今天是520吧,表白啦,我爱你们,么么么么么~
04拉我的女人一把
过了半晌,许情深还是没有作答,她不想给自己挖那么深的坑。(..info棉、花‘糖’小‘说’)
她食之无味,却也只是个陪吃饭的,对面的大爷还没起身,她没这个权利说自己不吃了。
许情深目光微抬,不好明目张胆盯着蒋远周,只能压低些眼帘。
蒋远周多敏感一人精,他视线同她对上,凉薄唇瓣勾出迷人弧度,“医生,多高尚一职业,你却让我养你这个医生。”
他句句话都往那方面带,许情深脸上是一本正经的神色,“就是作为医生,见惯了生死,我看得才比别人开,我明确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是医生,病人不需要了解我的私生活,只有我的能力越来越硬气,他们得以治愈的几率才会越来越高。”
站在旁边的老白侧目朝她看了眼。
蒋远周拿起餐巾轻拭嘴角,“走,上楼吧。”
许情深跟在他身后来到卧室,目光不由自主落到那张床上,她心里滋生出排斥,手术还在继续,她视线望向落地窗外,看到绵延的夜色漫到眼跟前,黑暗就是有这个好处,能将所有的丑陋都遮掩干净。
蒋远周见她一直杵着。“你平时都有什么爱好?”
“看书。”
“跟方晟是怎么认识的?”
许情深藏匿起眼里的波动,“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绕床弄青梅啊,那怎么没弄到床上去?”
许情深走到电脑桌前,目光盯着正在继续的手术,“方晟抢了蒋先生的联姻对象,你心里也不好受吧?”
“我没觉得,”蒋远周过去捏了捏许情深的肩膀,“我不是把他的青梅给要了吗?没吃亏。”
手术结束的时候,医院那边来了电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蒋远周说了许久,然后将手机放向床头柜,“手术还算顺利,就看明天能不能醒了。”
晚间,疲了、乏了,许情深微微喘着气,双手几乎高举在自己的头顶。
蒋远周收拾干净后熄灯躺到她身侧,他们尽管有了最亲密的举动,但其实还算是陌生人。
许情深感觉到男人的气息,一下轻一下重,他甚至还理所当然地枕着她的手臂。
他呼吸声越渐沉稳,睡到一半,还压住她半边身子。
临近清晨的时候,他又要了她一次。
许情深几乎没睡好。她脑子里藏着太多的事,担心弟弟,担心家里,还担心医院里的伤者。
九点不到的时候,蒋远周的电话再度响起,他松开怀里的女人,一手摸向床头柜。
“喂。”
“醒了是么?情况也不错,那就好。”
许情深心里的巨石猛地落地,她坐起身来,顾不得身前没有遮掩,蒋远周放下手机看向她,“你运气不错。”
“我这就去接我弟弟。”
“我让老白安排辆车,跟你过去。”
许情深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好。”
踏出别墅的时候,她双腿虚软,只觉身子被掏的很空,司机在外头等她,她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
车子一路开出别墅区,许情深不住朝窗外张望。
司机看出她的急迫,“许小姐,前面就到了,还有几分钟。”
“好。”
她往后靠了下,眼角余光看到一辆白色的车呼啸而过,紧接着,她忽然往前冲了下,幸好有安全带将她适时拉回去。
“怎么开车的!”司机忍不住怒喝。
左右两辆车分别挡在车前,司机朝后视镜一看,就连退路都被堵死了。
司机按了几下喇叭,前面的车纹丝不动,这本来就是主干道,车子很快被堵了一长串,喇叭声尖锐刺耳的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许情深刚问出口,车窗上就被轻敲两下。
“是蒋先生。”司机忙不迭打开车门锁,蒋远周没等他下来,自己开了车门后坐到许情深旁边。
“蒋先生,您看……”
蒋远周进来时,带着满身的冷冽之气,黑色大衣挺括平整,“告诉他们,这是我的车。”
“是。”司机立马推门下去。
没过多久,挡在前头的车上下来两个人,跟着司机来到了车旁。
“蒋先生,您好。”
“玩的哪一出?万家的人都喜欢这么开车?”
两人面面相觑,许情深侧首,看到男人的侧颜犹为好看,下巴坚毅冷硬,不怒而威。
一人从兜内掏出手机看了眼。许情深心想这些人敢拦着蒋远周的车,肯定是要跟他过不去。
却不料蒋远周口气淡淡说道,“拦着她,是在等警察过来吧?”
许情深脑子里一懵。
车外的两人脸色也不好看,蒋远周继续往下说道,“万小姐以为她这是去自首,所以非要落定了她这肇事逃逸的罪是吗?”
许情深听在耳中,只觉心惊肉跳。她不认识什么姓万的,若非要掐着一点点瓜葛说,那么……方晟的女朋友就是姓万。
“蒋先生,我们没这个意思。”
蒋远周搭起一条腿,慢慢将那副真皮手套摘下来,“把车挪开吧,你回去告诉她,我难得心肠好,把昨晚车祸的那个人给救回来了。所以你们拦着也没用,明白?”
许情深放在旁边的手一点点握成拳,不远处,有警车的警报声穿过此起彼伏的喇叭音传过来。
两人见是瞒不住了,只得承认。“蒋先生,您这样万小姐会伤心的。”
“她都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勾搭了姓方的,怎么,我拉我身边的女人一把,谁敢多言?”
窗外的男人哑口无言。
蒋远周指腹在真皮手套上来回摩挲,那双犀利的眼睛藏在黑色的镜片下,鼻梁以下部位绷得很紧,往那一坐,气场强大,非常人能接近。许情深看到他削薄的唇往上扯动,“你呢,有没有话让他们带给方晟?”
“我跟他不熟。”
蒋远周轻哼声。“没出息的东西。”
那两名男人抬脚要走。
“那好,”许情深忽然菱唇微启,“也帮我带一句话吧。”
蒋远周不说话,窗外的两人不敢贸然离开,许情深面色坦然看向他们,“见到方晟帮我带句话,就说……我跟蒋远周现在很熟。”
这位蒋先生听闻,胸腔起伏了几下,渐渐的,嘴角弧度拉开,到最后竟是愉悦笑出声来。
真是没枉费他在她身上花那么多体力。
很熟,他们确实很熟。
05隔了一天,不认识她了
挡在前后的车一一撤走,交通恢复顺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司机开着车继续向前,很快到了警局门口,车刚停稳,许情深推开门就要下去。
“等等。”
她一条腿收回去,蒋远周目光朝她轻睇,“待会会有人送你们回去,还有,这是我的名片。”
许情深伸手接过,然后一溜烟地走了。
等到她带着许明川出来的时候,蒋远周的车早没了影,门口停了另外一辆,司机招呼他们上车。
许明川在里头待了一晚,神色颓靡,一上车就问道,“姐,没事了吗?伤者怎么样了?你……”
“明川,你说车子是方晟动的手脚,你怎么知道的?”
“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那人告诉我的。”
许情深手握成拳,轻轻在额头处敲打几下,“我们当时都太慌了,但我就算保持了足够的冷静都没用,明川,这个哑巴亏我们只能认了。”
“什么?姐,你差点被撞死啊!还差一点点就要坐牢。”
许情深别过脸望向窗外,许明川朝她看去,“咦,你脖子里什么东西?”
许情深忙一把按住脖颈,“你的关注点转换的也太快了。”
“给我看看嘛,什么啊?”许明川凑过身来,“那边也有……”
她朝着他胸前一肘子击过去,趁着许明川哀嚎的间隙将领子拉高。“这件事别跟爸妈说,还有,明川谢谢你,以后别做那种傻事了。”
“姐,方晟那么欺负你,我会替你教训他的!”
“你少来,安分点!”
许明川一哆嗦,他就怕她,但心里顿生一计,他忍住得意,觉得自己聪明极了。(..info无弹窗广告)
回到家后,许情深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保险的理赔、伤者的后续情况,还有医院那边……
蒋远周傍晚时分回九龙苍,房间内的落地窗打开着,床上物品一应换新,屋内喷过的香水味还未来得及散去。他换了身衣服,闲适的布料贴着上半身,背部的轮廓呈现出强硬的美感,老白在门外敲了敲门。
“进来。”蒋远周摘下腕部手表。
老白拿了电脑走到茶几前,“你快看看。”
“看什么?”
老白将页面打开,星港医院的网站蒋远周从来不关注,首页除了专家介绍和预约门诊之外,还有一个平台供病患交流。
老白将留言区往下拉,然后点开其中一个视频。
视频中,一双纤纤玉手拿过根绿油油的黄瓜,以手术刀娴熟地切去首尾。然后将外头的皮一片片削干净,再将黄瓜剖开,切成一条条丝状。这时的视频中,出现了这样的字:方晟!始乱终弃、朝三暮四、过河拆桥,你就是这根黄瓜,刷刷刷,擦擦擦!
“对方找的是方晟,怎么发到星港医院来了?”老白不解。
蒋远周食指在下巴处轻抚,“这双手,我倒是认识。”
“是谁?”
“今早刚走的那一位。”
“您说许小姐?”老白上下看了眼蒋远周,“您怎么知道?”
“你看她握着黄瓜的姿势,小拇指微微翘起……”蒋远周盯着屏幕的眼角往上挑动,声音忽而一紧,似是回想起了某个场景。
老白听到这,全明白了,他目光顺着蒋远周的腹部往下看了看,居然难得的脸都红了。
男人不着痕迹睨他眼,“白发配红脸,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老白言归正传,“我赶紧让技术部的人把视频删了。”
“不用,星港首页的浏览量应该挺高的,挂着吧,给仁海医院也送一份。”
“这……万小姐恐怕会生气。”
蒋远周右手抬起放到椅背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慵懒之姿。“她生气算什么,如今她刚接手仁海,正是要努力做出成绩给万老爷子看的时候,这视频挺好,推波助澜。”
“蒋先生,您这样,万小姐不是更怨您吗?”
蒋远周站起身来,他双手插入裤兜中,站定在那张大床前,“我明天要去趟宗和医院,你帮我安排下。”
“是。”
许情深一脚跨出4s店,立马给许明川打了电话。
“喂!”刚一接通,她就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那视频你放上去的?你找抽是不是?”
“姐,怎样?反响很好吧?你别夸我,也别感谢我……”
“闭嘴,”许情深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那玩意你什么时候拍的?”
“就是上次你说我太沉迷游戏,完了用切黄瓜来恐吓我。”
许情深跺了跺脚,“那你干嘛发去星港医院啊?”
“我百度查的啊,方晟的没找着,我就查那姓万的女人,第一条消息就是星港医院啊。”
“你……”许情深一口气郁结,“妹的。”
“姐,我是你弟。”
许情深二话不再多说,挂了电话。
她在4s店门口徘徊许久,然后从包里掏出了蒋远周给她的名片。
这两天就和做梦似的,甚至有些莫名其妙,她手指反复摩挲着名片上的名字,她不是个特别保守的人,但哪个女人对自己的第一次不是怀有憧憬?至少,像她这样仓促之下给了个陌生人的,应该很少吧?
许情深拿出手机,照着号码拨过去。
打铁应该要趁热。
此时,蒋远周正坐在餐桌前,透过星际酒店的落地窗俯瞰下方,“喂?”
许情深心里砰然一紧,“喂,我想请问我什么时候能去星港上班?”
蒋远周俊脸微扬,“你是谁?”
最尴尬的事莫过于此,她踢了踢脚下,“我是许情深。”
男人起身来到窗边,“你在哪?”
“没在哪。”
蒋远周嘴角不由勾勒起来,“我在星际酒店,过来陪我吃顿饭。”
许情深秀气的两道眉头不由自主紧拧,“我吃过了。”
“我是让你来作陪,没问你吃没吃过。”蒋远周口气带了一丝淡漠,他本身就是个从来不问别人愿不愿意的主。
许情深手指在掌心内轻按两下,刚要开口,蒋远周看了下手机屏幕,显示万小姐的电话过来。
“我有事,挂了。”
男人带着些许的不耐,将通话掐断。
许情深望了眼自己的手机,心仿佛漂泊在汪洋大海上,她告诉自己,不是非要求着蒋远周的。
但生活不曾给她任性的机会,她需要往高处走。
06小骗子
许情深并不知道蒋远周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info[]
她刚走出去两步,手机铃声猝然响起,许情深一看来电显示,赶忙接通,“喂,蒋先生。”
“还是方才的地址,马上过来。”
男人的口气裹着不容人拒绝的冷冽,给了她一种不舒服的坚硬感,许情深却没有任性地回绝,“好。”
她不能让蒋远周等着,只得打车过去。
来到星际酒店,服务员将她带至包厢前,门口放着一盆茂盛的白掌,细细的杆子支撑着有力的绿叶,一朵朵白色的花瓣迎着走廊内稀薄的空气用劲生长。
服务员将门打开,她动作小心,门便一点点敞开。率先入目的就是男人的身影,室内有繁芜不一的点缀品,但偏偏他正对门口,闯入了许情深的视线。
她走了进去,看到蒋远周目光专注地看着手中文件,这么大的包厢,原本就他一个人,“蒋先生。”
“星港医院的那则视频,是你放的?”
许情深见男人头也不抬,周遭的空气仿佛正被一点点抽剥掉,她缓缓吐出口气,“是。”
“你出面解释下吧,就说你和方晟毫无关系,你搞他,完全是因为我们两家医院的竞争关系。”
许情深犹如被人当头一棒,蒋远周的注意力从文件上挪开,他将手里东西朝桌上一放,“明天开始,你到星港来上班。”
“这件事没这么复杂,视频发在星港的首页上,你只需要让人删了……”
“但视频已经有人转载出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许情深一语道破其中的利害,“既然我明天起就是星港的医生,我如果出面,那不成了星港恶意竞争,污蔑仁海医院的人吗?”
蒋远周静无波澜的眸子落向许情深,“那是你的个人行为。”
她顿时没了声响,半晌后才说道,“蒋先生,为什么要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蒋远周伸出两根手指,在眉骨间轻轻按动,一双锐利的眸子也已闭上,“我受不了她跟我闹。”
这个她,应该是万小姐吧?
蒋远周站起身,慢步走到许情深跟前,他替她拉开椅子,“坐。”
她胸腔内犹如被一团乱棉花给堵塞满,她坐到椅子内,“不用说是竞争关系,干脆这样吧,就说我单恋方晟不成,所以恶意毁他名声。”
蒋远周下半身倚向圆桌,两条腿交叠,目光充满探究地望向许情深,“你知道这样说的后果是什么吗?”
许情深没有立马答话,万小姐都来找蒋远周闹了,那么方晟肯定知道。
他现在真将她当成了陌生人,不闻不问。
“蒋先生,我本身就是那个被推出来承担后果的人,我能管得了那么多吗?”有些情绪控制不住,都透过那张嘴巴说了出来,许情深按捺住鼻尖微微的酸涩。她眼圈红了下,拿起手边的筷子,夹了一筷子不知道什么菜塞到嘴里。
一口咬下去,才知道是生鱼片。
她吃不来这种东西,当下就想吐出去,她捂着嘴,看上去很难受。
蒋远周心里微动,也说不上什么感觉,这些年,为了姓万的那y头,他不知道让多少人吞下过委屈,他觉得很理所当然,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过。
“我想去下洗手间。”许情深站起身,眼眶处有些许的湿润。
蒋远周点下头,“包厢内就有。”
许情深拿了包走过去,蒋远周双手抱在胸前,这个包厢是他专属的,平时就算他不过来,也只得空关着。洗手间内装有微型摄像头,不是他变态,而是谈生意需要。有些人喜欢躲在那里头磨磨唧唧,他也就省去了揣摩人心的时间。
蒋远周来到窗前,将悬挂在墙上的屏幕打开。
许情深一进洗手间后就关了门,她捂紧嘴巴四下找垃圾桶,吐出嘴里的三文鱼后,她打开水龙头掬了把水漱口。
包里的手机铃声嗡嗡响起,许情深擦干净双手,然后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许明川的声音,“我挂错网站的事,人家没找你麻烦吧?”
许情深握了握粉拳,小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那么彪悍,同刚才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如果此时许明川站在她跟前的话,蒋远周不保证,她能将她弟弟揪过来猛揍一顿。
“怎么没找?我现在正想法子解决!”她朝门口望了望,赶紧压低嗓音,“别给我打电话。”
“姐,你怎么解决啊?”
“废话怎么那么多,挂了!”
许明川咋咋呼呼的,“别啊,不然我不放心!”
“还能怎样办!”许情深捂着手机,生怕自己太大声,“鸡蛋碰石头,只能装可怜博同情了。”
外头,蒋远周不止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就连她说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冷嗤,什么?
想他纵横东城这么些年,还差点被个小女人给糊弄过去了?
电话那头的许明川狂笑不止,“对对对,就该这样,姐,你英明神武。”
“滚粗,别坏我的事。”许情深说完,赶紧掐断通话。
将手机放回包里,许情深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看,许是觉得不够惨,又往脸上泼了把冷水,然后抽出纸巾将脸上的水渍擦干,就留着眼眶一周处没有擦拭。
她回到包厢的时候,看到蒋远周还倚在原来的地方。
男人右脚在实木地板上轻轻踩着拍子,一抬头,好一双秋水盈盈的眼睛,蒋远周嘴角噙了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哭了?”
“没有。”许情深抬手轻拭。
蒋远周抬起手,手掌落到她肩膀上,指尖在她锁骨处画着圈,许情深不适地轻挣,蒋远周拿起旁边的手机,“为了医院的名声,不惜牺牲自己,你可真崇高。”
“即将作为星港的医生,我很荣幸,这是我应该做的。”
蒋远周弯起的食指在鼻梁处轻刮了下,“觉悟能力就是强,我喜欢。”
许情深嘴角处抽了抽。
男人将手机解锁,“来吧,接下来痛哭流涕的视频我亲自给你录,怎么样?”
07玩我?
许情深语塞,但这样的结果不算太出乎她的预料,蒋远周是生意人,女人的几滴眼泪算什么?
蒋远周将手机放到她面前,许情深的目光下意识往下落,“之前的那个视频,是我……”
“等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蒋远周一双眼睛充满审视般望向她,“既然说你单恋方晟,说话的口气是不是得配合下?”
他的手伸向她领子,“还有这件厚重的外套,脱了。”
许情深推开他的手,“这跟穿什么衣服有关系吗?”
“当然有,你明知方晟有女人,还恶意毁他名誉,难道让你说几句勾引挑逗的话就不行了?”
许情深一把拿起桌上的包,眼里的情绪藏匿不住,即将喷发出来,“蒋先生,我已经答应了配合你,这么玩我你觉得很好是吗?”
“是,之前你确实让我玩得很好。”蒋远周看到女人的面皮被他撕开了第一层,里面有晦暗的、哀戚的、不由自主的一些东西正在冒出来。
许情深攥紧手里的包,“你们都要讨万小姐的芳心,我不能、也无权反对,但请你想想,我去求你的那一晚,是我刚经历过死里逃生。如果我撞得不是一辆小车,而是一辆大货车,我还能有命吗?但即便那样,你还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吧?万小姐撒撒娇,说几句软话,一条人命啊,救得过来就救,救不过来花点钱摆平就是了,是吗?”
蒋远周被她的这句话给问住了,许情深退到门口,然后一把拉开了门。
“站住。”男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许情深充耳不闻,这会,她反而不需要别人的同情,真的,只有心疼你的人才会同情你,可是……
从小到大,她就没被人好好心疼过。(..info$>>>棉、花‘糖’小‘說’)
许情深快步离开,到了酒店大堂,她站在旋转门的跟前,看着一拨贴上上流社会标签的男男女女簇拥而至,浓烈的香水味充斥着她的鼻翼。许情深拉紧领口走出去,夜凉如水,风冷得像是从寒酷的冰窖转了一圈兜回来。
蒋远周出来的时候,老白开了车在门口等他。
男人坐进后车座内,老白看他眼,“蒋先生,回九龙苍吗?”
“看到她了吗?”
“许小姐往北走了。”
“跟上去吧。”
老白没再多问,发动引擎后开出了酒店,许情深就在前面几百米处慢慢走着,也没有要打车的意思。
“蒋先生,要开过去吗?”
蒋远周没有答话。
他落下车窗,风挟裹着针刺般的凉意蹿入,他这才察觉外头有多冷。
“蒋先生?”老白再度询问意见。
见他还是不说话,老白干脆加快些速度追上许情深,他按了按喇叭。
许情深停住脚步一看,猛地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疾步而走。
老白怔愣,目光透过内后视镜看向男人,“蒋先生,这条路可是禁止掉头的。”
“谁让你掉头?走!”
许情深回到家时不早了,她开门进去,主卧内隐约传来电视机声,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将灯打开。
尽管是自己的房间,但她还是差点被一个行李袋给绊倒。她抬头看向四周,房间并不大,也就十平米左右,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以及一个小小的书桌后,几乎没了多余的空地。
卧室的门再度被推开,赵芳华披了件睡衣站在门口,“怎么才回来。”
“噢,医院有些忙,加班了。”
赵芳华见许情深正将行李袋往角落塞,她撇了下嘴,“明川房里的东西太多了,我把他不穿的衣服放你这。”
“好。”
“对了,发工资了吗?”
许情深直起身,腿已经碰到床沿,她只能勉强挤向前,“还要过两天。”
“噢,发了之后别忘了给我,情深,你看你爸现在换了工作,他的车也给你开了,你别觉得我们偏心明川,我可一直都把你当成亲生女儿。”
许情深面有疲倦,点了点头,“妈,我知道。”
“你早点休息吧。”赵芳华往后退了步,将房门带上。
许情深坐到床上,在她年幼的时候,她一直不肯喊赵芳华一声妈妈,直到后来懂事了些,她才改口。不是因为她喜欢赵芳华,而是在这个家里面,爸爸已经被继母和弟弟拴住了心,她想要过下去,就必须学会讨巧卖乖。
第二天早上,许情深正在厨房准备早饭,手机铃声在卧室响个不停,她快步走过去接通,“你好。”
“是许情深吗?我是星港医院的周主任,今天八点半之前,你要过来报道。”
“星……星港医院是吗?”许情深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好好,谢谢,我一定到!”
她顿觉雀跃无比,昨晚的不愉快全部烟消云散。
八点不到的时候,许情深就到了医院,一直等到八点半,这才有人过来将她领到门诊室。
星港医院的门诊室宽敞大气,走廊外的大厅排满了等待的病患,电子显示屏上,许情深的名字已经打了上去。
她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一套崭新的白大褂,上面印着天蓝色的星港医院几个小字。许情深嘴角藏不住笑意,刚要穿上,就见有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她看了眼对方挂在胸口的名牌,“周主任,您好。”
周主任上下打量她一眼,“你现在是住院医师,有异议吗?”
“没有。”
“那就好。”周主任将一份病历拿给她,“你是蒋先生安排进来的人,别的我就不多说了,这是患者的详细报告,从现在开始,她由你来负责。”
许情深赶忙接过手,打开一页后细看。
“9号送来的,做了开颅手术,之前遭遇过一场严重的车祸。”
许情深的手有些发抖,她本想今天过去探望,却没想到这个病人直接由她负责了。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由于肇事司机逃逸,这家人的家属一直没出现,还欠着医院大笔的医药费。”
许情深心头微刺,肇事司机四个字像是针扎似的往她心口使劲戳,尖锐的针端透过了她的心脏,却还在不顾一切地往里钻。
九龙苍。
蒋远周下楼,老白跟上前,“医院那边安排好了,病人也到了许小姐手里,蒋先生,您说许小姐会承认自己是肇事司机吗?”
男人轻笑,似有嘲讽,“事情都已经给她摆平了,你觉得她会那么傻?一旦承认,那样的经济后果,她承担得了吗?”
08吸引人的美
许情深走进vip病房,里面就只有一张病床,还有一名护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患者就躺在床上,护工见她进来,忙放下手里的活。
许情深走到床边,看了眼病历,知道患者叫周雨梅。护工在旁小心翼翼道,“医生,还是没联系到她的家人吗?”
病床上的女人不好乱动,可神色晦暗,眼泪忍不住就溢了出来。
“唉,也真是可怜啊,出事到现在就没见个人影出现,应该是怕承担医药费吧……”
许情深手摸向口袋,拿出支笔,护工拿了换下的病号服去外头的洗手间清洗,她弯腰仔细查看下,“手术很成功,你别害怕。”
周雨梅头上裹着纱布,似乎不想要别人的靠近,许情深盯着她的脸,语气恳切真诚,“对不起,那天是我把你撞了,你安心在这养病,医疗费的事也不用担心。”
周雨梅明显地瞪大了双眼,“你?”
“我的刹车出现了问题,把你撞成这样,真的很抱歉,稍后的事你不用操心。还有,我是这儿的住院医师,我叫许情深。”
护工洗完衣服进来没多久,许情深就出去了。
周雨梅朝护工轻弯下手指,“能帮我打个电话给我老公吗?”
“啊?先前医院联系了……但说你老公不肯出面。”
“我给你另一个号码,你替我打吧。”
许情深回到办公室,医院还未安排她正式接诊,她走到窗前,心里蓦然一松,觉得整个人都好似腾云驾雾了,所以啊,人真是做不得亏心事,坦坦荡荡才最好呢。
中午时分,蒋远周坐在餐桌前,修长的手指翻动资料,老白匆忙从外面走进来,“蒋先生,不好了。”
蒋远周头也未抬,一双有力的肩膀撑起阿玛尼新款的米色毛衣,眉间的褶皱慢慢拢起,他的注意力还在那份文件上,“咋咋呼呼什么?”
“医院那边出事了。.info”
蒋远周目光微凛,“出什么事了?”
“周雨梅的家人出现了,这会正把许小姐堵在办公室闹呢!”
“你再说一遍!”
老白可没傻帽到真去重复一遍。
蒋远周啪地将文件夹掷到桌上,“还真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笑话,她竟然真跑上门去承认了?”
“蒋先生,许小姐一看就是个善良的人。”
“你忘了她是以什么目的进我房间的?”
老白满脸的一本正经,“车的刹车确实被人动了手脚,这可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她当时能不急吗?”
“你也是越来越长进了。”蒋远周站起身,“星港还没出过这样的事,倒被她给破了例。”
“您还是管管吧,万一家属把媒体喊来了……”
“怕什么?这种话也是蒋家人说出来的?”
老白噤声,不敢再多一语。
星港医院。
面对忽然冒出来的这么多人,许情深还真是始料不及。
为首的男人四十左右,他两手按在办公桌上,面露凶相,“我老婆就是被你撞得是吧?赔钱!”
他的身后,还站着数十个老老少少的亲戚,“就是,赔钱,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
许情深示意他们别激动,“我知道,我会和保险公司……”
“我们不管这些,我全家都靠着我老婆,现在经济来源断了,开颅手术啊!谁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以后还怎么赚钱?”
“这些都可以协商,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好吗?”
后面的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嗓音尖锐,指着许情深说道,“谁知道你会不会跑?我妈开刀的时候,你在哪?你肇事逃逸对不对?”
“就是,杀人凶手!”
许情深一口气哽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你说我不在,那你们呢?手术需要家属签字的时候,你们在哪?”
“你还敢嘴硬!”中年男人冲上去,一把就要揪住许情深的衣领。
她迅速往后退了步,此时,门再度被推开,进来的保安开始轰人,家属们被强行拉出办公室,一行人在走廊上骂骂咧咧,引来大批围观的人。
他们堵在外头许久,最后还是医院出面将人劝走。
许情深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上正好有两名护士经过,她站在门口,看到二人走远了些,然后彼此耳语几句。
对于别人来说,许情深原本就是空降人员,这上班第一天就出这样的事,定不是个省心玩意。
这会已经一点多了,她饿得饥肠辘辘,来到医院食堂,里面只有寥寥数人。
许情深打了一份饭坐到窗边,刚吃上两口,就看到另一个餐盒放到桌子上。
她抬头一看,一口米饭卡在喉间,她忙端起碗喝了口汤,然后指了指对面的男人,“你这么会在这?”
蒋远周拿着筷子,神色如常,“那你觉得我应该在哪?”
“应该在最高档的餐厅才是。”许情深说完这句话,埋下头狼吞虎咽。
对,就是这样的形容,只不过比起狼吞虎咽,终究还是要好一点。
她看起来非常饿,蒋远周虽然握着筷子,却一口没动,“我真没想到,你还能吃的进东西。”
“为什么不能?”隔了半晌后,许情深才说出第二句话,“我需要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去解决别的事。”
“你何必承认人是你撞的,医药费这块,我没想过让你出。”
“良心不安啊,”她轻耸下双肩,“人毕竟是我撞的。”
“你之前还说过,作为医生早就看惯了生死,良心这种东西算什么?”
许情深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边,“那你就当我良心未泯吧。”
吃过饭,她似乎恢复了满满的战斗力,蒋远周将手边的水递给她,许情深拧开瓶盖喝了两口。
“你倒跟没事人似的。”
许情深身子向前倾,单手支起下巴,眼睛明亮有神,“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周雨梅转危为安,接下来的事就是钱了,而且……能用钱解决的事,我都不怕。”
她嘴角忽而勾勒起,带着浅浅的梨涡,一袭最简单的白大褂穿在她身上,却丝毫掩不住那种倾国倾城的美。
她就是美,从小到大,这也是她掩饰不住的优点。
“情深,许情深!”不远处,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
许情深扭过头一看,看到赵芳华竟冷着张脸大步走来,蒋远周明显看到许情深眼里的闪躲。她朝四周看了看,食堂内还有些人没走完,她放在桌上的小手攥紧,然后小心翼翼收回,落在了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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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离生离灭
简介:他是庞大黑暗势力的统治者,也是集金钱与权势于一身的陆氏集团掌权人。
都说这个男人长得颠倒众生的俊俏,呼风唤雨,看不见任何弱点!
但是,只有陆北深清楚,那个始终占据他心尖最柔软位置的女孩就是他致命的弱点,扼住它,可以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不过,那人的弱点要是被陆北深掐住一丁点,只会有一种可能――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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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所有人来说,他是高高在上,嗜血,残忍的恶魔,但是对齐小曲来说,他只是她的陆先生。
他宠她上天,爱她入骨,倾尽所有,只为逗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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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一,双洁,独宠一人给了她整个世界,喜欢的亲点击进来,么么哒
09这次,需要献身吗
赵芳华一看就是来势汹汹,许情深赶忙起身,她上前两步,压低嗓音,“妈,你怎么来了?”
“你撞了人是不是?”
许情深手伸向赵芳华的肩膀,“妈,我们出去说。[..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哪有那个时间!情深,那车可是你爸的!你知道这一下要赔多少钱吗?”
许情深看到三三两两射过来的目光,她把手收回去后插入兜中,“不是还有保险吗?”
“去年的车险是我去交的,三责险保二十万,够你填那个窟窿吗?”赵芳华别的不担心,就怕自己要掏钱出去。
蒋远周拿了桌上的手套,却并未立即起身,“二十万?可能医药费都不够。”
“天啊,”赵芳华惊呼,“你想把我们家都拖垮啊!”
“三责险只保了二十万?去年我给你钱的时候,不是让你保一百万吗?”
赵芳华只差捶胸顿足,“我哪想到会出这样的事,保险费当然是交得越少越好……”
许情深愣在原地,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赵芳华往前走了两步,觉得自己胸闷气短都快死了,她一屁股坐到蒋远周旁边,“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自己解决吧,家里一分钱积蓄没有,你也别为难你爸爸……”
蒋远周坐在蓝色的椅子内,窗外阳光大好,暖阳落在许情深的餐盒上,她似乎不挑食,饭和菜都没剩下。他刚还觉得这女人,坚强的就犹如这不锈钢的餐盒。(.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可是这会呢?
赵芳华喋喋不休,就连在家等着许情深回去的时间都没有吗?不,她等不了,家里的钱都被她存了定期放在银行内,谁要让她往外掏,那就是要她的命。
许情深满口的无奈,“我们回去说好不好?”
赵芳华手掌撑着前额,目光落到一条腿上,男人的手随意搁在膝盖处,腕部戴着一只名贵的手表,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你是?”
面对赵芳华的提问,蒋远周将视线落向许情深,他该怎么回答?
他是她的领导?老板?还是男人呢?
许情深走到赵芳华身边,蒋远周眉头轻扬,“算是领导吧。”
“真的?”赵芳华双手猛地拉住蒋远周的胳膊,“你是领导就好办了,被撞的人不是在这吗?医药费可以欠着吧?每个月从情深的工资里扣就行!”
许情深挽住赵芳华的手,“妈,你别这样。”
蒋远周难以置信地盯着赵芳华的动作,这可能是他出生至今遇到过的最为奇葩的一个人。
黑色的呢子大衣被掐出一道道褶皱,赵芳华身子朝他逼近,说话的时候,口水就差喷到他脸上。蒋远周瞬间黑了脸,“许情深,把她拉开!”
许情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妈,快松手。”
赵芳华用力一拉扯,蒋远周的大衣被她拉至肩膀下,露出里头纯黑色的一件衬衫,“我们情深很能吃苦,可以加班啊……”
蒋远周从未这么狼狈过,遇上的女人再多,却没一个能这样扒他上衣的。
“许情深,你干什么吃的!”
许情深用力拉扯,可根本拉不开,她干脆丢开手后转身离开。
她顾不得别人的眼光,也管不了蒋远周了,反正他神通广大,难道还解决不了这种小事?
走出食堂,来到医院的花园内,许情深抬起小脸望向天空,她狠狠吸了三口气,这才将眼眶内泛出的湿意憋回去。
蒋远周脱身后,大步来到二楼的休息室,他砰地甩上门,脱掉大衣后,指尖一颗颗解开了扣子,他将上半身脱得精光。
一手将窗帘拉开,窗外就是个小花园,平时很少有人,蒋远周双手撑向窗沿,却意外看到花台上坐着个人。
此时的许情深脑袋垂着,真是负能量爆棚。
蒋远周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他将窗户打开,然后吹了声口哨。
许情深一抬头,就看到两团黑影砸过来,衣物蒙住了她的头,上面还有体温,她吓得蹦起来,一把扯掉外套和衬衣扔到地上。
“许情深,过来。”
“蒋先生,您这幅样子被人看见可不好。”
“等我一分钟,不许走。”
他大步来到衣柜前,就选了件白色毛衣贴身套上去,蒋远周回到窗前,看到许情深就站在下面。
“我妈呢?”
蒋远周居高临下看着许情深仰起的小脸,“那是你亲妈吗?”
许情深嘴角微紧,旁边正好一株蔷薇花枝,打出的阴影落到许情深脸上,她唇瓣蠕动,“不是啊,她是我继母。”
一阵冷风忽然穿过来,蒋远周看到许情深一缕头发掉在耳际,那细而软的发丝化作一根鼓槌,在他心头狠狠敲过几下。
“是吗?”男人下意识问道,“没有妈妈的感觉,是怎样的?”
许情深眼里犹如生了刺,“蒋先生,没你这样说话的,我――”
蒋远周摇了摇头,“好歹我是你第一个男人,就连百度都知道强调我没有妈妈。”
许情深小嘴微张,不知为何,心里竟滋生出了难忍的酸涩,她歪着头看向蒋远周,“没妈妈的感觉,其实就是习惯了,习惯就好。”
两人一上一下站着,墙角处的绿色植物正在努力攀附而上,宛如许情深的生活态度。蒋远周弯下身,手肘撑向窗沿,“许情深,车祸的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后续的事情也全交给我吧。”
许情深掩饰不住吃惊,“你不怀疑我使了苦肉计吗?”
“就算真是,也无所谓,至少这次的苦肉计我吃下了。”
许情深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她用脚在草坪上踢了几下,“蒋先生,这次不需要我献身吧?”
“献给我不好吗?”
许情深轻咬下唇肉,然后摇头,“我不想被人只是玩玩。”
10两个都爱
蒋远周立在窗前,这句话不住在他脑子里窜来窜去。(..info)
“喂!是谁在那?”不远处,经过的清洁工阿姨扯开嗓门在喊。
许情深回头看了眼,忙转身离开,“蒋先生,谢谢你的好意,我会用心工作、努力报答。”
蒋远周不由一笑,将窗户拉上。
许情深走出花园,清洁工阿姨拿着笤帚还没走,“你是新来的吧?”
“对,您好。”
“这个花园不能随便乱进,上头吩咐过,”阿姨指了指蒋远周先前站过的地方,“里面的人喜欢清静。”
“好,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下午的时候,有人过来带许情深去熟悉病房。
赵芳华应该是回去了,许情深换上驼色的落肩大衣,拿了包准备去坐车回家。
走出医院后,一辆车按响喇叭,许情深瞅着有几分眼熟,她上前几步,恰好车窗落下,蒋远周坐在后头,“上车。”
“不了,我要回家。”
“你妈才来医院闹过一场,你还有这迫不及待回去的心情?”
许情深站在那动也不动,“但我总不能不回家吧?”
“吃顿晚饭而已,还有车祸的一些事,你得具体跟我讲讲,不然我不好解决。”
许情深听到这,只得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的暖气适当而温暖,许情深余光轻睇眼蒋远周,他衣服又换了,剪裁得体的西装加白色的衬衣,干净利落,却又令人敬而远之。
车子一路向前,许情深望向窗外,夜色逐渐朦胧,车最终停在了一栋别墅外头。
“不是去吃晚饭吗?”
“别墅这地方一定要睡觉才能用吗?”
司机先下车,从后备箱取了样东西,然后替蒋远周打开车门。[.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男人接过鞋盒,将它递给许情深,“换上。”
许情深一看,是双银白色的高跟鞋,“我不习惯穿。”
“就穿一晚。”
蒋远周替她将鞋子拿出来,许情深只得脱了靴子换上,男人看了眼,然后弯下腰,替她将牛仔裤的裤沿往上卷了两层。
“走吧。”
许情深踩着高跟鞋,不敢走得快,只得小步跟在蒋远周身后。
进入别墅内,里面只有寥寥数人,看到蒋远周都围了过来。
许情深猛然觉得自己是格格不入的,她扎着丸子头,寻常打扮,就连裙子都没穿。一抬头,迎面看到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对方穿了条镂空的蕾丝大红裙,白皙肌肤衬得犹如雪花般。
许情深没见过这张脸,但她能察觉到女人眼里的敌意。
对方径自走到蒋远周跟前,脸已经拉了下来,“你为什么把她带过来?”
“阿陵不是有几瓶上好的红酒要出吗?我是冲着这个来的。”
“那她呢?”
蒋远周的视线这才落向旁边的许情深,他神色再自然不过的介绍了句,“情深,这是万毓宁,万小姐。”
庐山真面目终于得以一见,许情深面色微变,万毓宁看向蒋远周,脸上的神色很复杂,“特地带过来给我看的吗?”
“你想多了。”蒋远周朝她看了眼,“怎么瘦了?”
万毓宁摸了摸巴掌大的小脸,她从小就娇气,冷了热了都不行,“最近比较忙,医院的事又不是很懂。”
许情深听在耳中,总觉得有哪不对劲,似乎有点暧昧,又似乎两人间有过什么。
万毓宁的视线落回到许情深面上,“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她,更不想见她。”
“万小姐,我也同样不想见到你。”这是许情深的心里话。
万毓宁冷笑,“我在跟他说话,没你插嘴的份。”
“万小姐家是开汽车修理店的吧?随随便便就能动别人的刹车……”
蒋远周手伸过去,握住许情深的手掌,他指尖在她掌心内轻轻滑动,然后冲着万毓宁道,“方晟呢?”
万毓宁眼神似有避闪,“在楼上呢。”
“这种场合,你以后就别来了,”蒋远周扫了眼四周,“你要真想喝什么酒,告诉我,我让人送去家里。”
“噢。”万毓宁轻声答应,“我去楼上看看。”
她转身上了楼,蒋远周忽然听到身旁有人在笑。他垂下眼帘,正好遇上许情深的一双笑眼,“真有意思。”
“把话说完整。”
“蒋先生没看出来吗?万小姐心里有你。”
蒋远周目光在她脸上扫了圈,许情深继续说道,“但她心里也有方晟,究竟爱哪个多一点,她自己都很矛盾吧?”
许情深看到男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也是,聪明如蒋先生,他自己还能看不出来?
“但有一点我不明白。”
蒋远周身子站到她跟前,“什么?”
“我出车祸的时候,明显有人指引我去找你,我相信这人就是万小姐。”
蒋远周伸出手,替她将大衣领子抚顺,“是,那又怎样?”
“她既然对你有心,为什么还让我送上门?”
蒋远周忍俊不禁,讳莫如深的眸子瞅向许情深,“她让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将你推入更惨的境地,只是美色难挡,我没能经过这一关。”
许情深的视线透过蒋远周的颈侧望向前,她看到方晟正从二楼下来,他明显变了,不光是穿衣打扮,就连跟随了他二十几年的眼神,都不再是许情深所熟悉的了。
要不要这么狗血?
旧情人见面,她是该掩面而泣呢?还是扭头就跑?
许情深脚底犹如扎了钉子似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所幸万小姐和方晟都没过来,只是没过多久,大家就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每个人跟前都摆了好几个高脚杯,第一瓶酒开了之后,许情深看到侍者往蒋远周的杯子里倒了些,他执起酒杯轻晃,眼看那明艳的色泽润过杯璧。
“要喝吗?”他忽然将杯子凑向许情深。
许情深摆了摆手,“不喝。”
蒋远周只是闻了下,便将杯子放回桌上。
“蒋先生,您对这酒不满意吗?”
蒋远周面无表情道,“只是觉得这样试酒太沉闷了,要不,玩个猜酒游戏吧?”
那名叫阿陵的男子拿来了纸和笔,“那还是老规矩吧,玩一个?”
“好啊,我先来。”万小姐浅尝一口杯中的酒,细细品味,然后将年份和产地写在纸片上,对折过后交给侍者,“把它给蒋先生,如果我猜中的话,我看中的酒,蒋先生全部埋单。”
蒋远周接过那张纸,看了眼后,压在自己的酒杯底下,“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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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人工呼吸
阿陵站到桌前,拿起那瓶酒后公布,万小姐懊恼出声,“我原本想写那个答案的。.info[]”
蒋远周将那纸推到一旁,“就不用让别人看你写了什么吧?”
万毓宁单手托腮,拿了杯子又想尝第二口,坐在旁边的方晟一手压住杯沿,面目神色地朝她摇下头。
万小姐虽然不甘心,但还是乖乖听话,将手收了回去。
许情深觉得自己就是多余的,对面的男人,他的五官、他的身形,明明一点没变啊。头发比她上次见到时好像短了些,凛冽的黑色衬着古铜色的肌肤,方晟自始至终没有认真看过她一眼,只是他的眼角余光,却充满了淡漠。
侍者上前倒了第二杯,蒋远周慢条斯理举起杯子,许情深将视线从方晟的脸上挪开。
蒋远周写下字的时候,许情深并没有看,答案无非就是那样,反正是对是错她也不懂。
“给方先生。”蒋远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纸片。
侍者将东西交到方晟的手里,他抬起一角纸片看了眼,许情深的余光正好扫过去,似乎看到男人面色微僵,连眼神都犀利不少。
万小姐笑眯眯凑过去,“给我看看答案。”
方晟左手紧压着那张纸片,“没什么好看的。”
蒋远周身子往后靠,一手轻松地握向酒杯,他嘴角似笑非笑勾起,等着接下来宣布的答案。
阿陵说出正确的年份和产地,然后问了方晟,“对吗?”
方晟面色无常,点了点头,“对。[..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真这么厉害?”万小姐微微嘟起菱唇,手伸向方晟按住的纸片,“我要看一眼。”
方晟握紧纸片的手放到腿上,“我还能骗你?我认输。”
蒋远周胸腔处起伏几下,侧过脸冲许情深道,“想喝什么酒?别客气,今天有人请客。”
“噢,那就最贵的拿几瓶吧。”
万小姐明显有些不高兴,方晟握紧手掌后站了起来,“你们先玩,我去趟洗手间。”
许情深见他站在那并未立马走,她抬起视线,却见男人的面色发白,嘴唇抿得死紧。他转身走了几步,只是不过几米距离,整个人竟重重栽倒在地。
“方晟!”许情深第一个站起来。
万小姐回头一看,吓得面无血色,“方晟,方晟!”
客厅内瞬间乱了套,许情深踩着高跟鞋快步向前,她蹲下身,让方晟仰躺着,男人双目紧闭,躺在那一动不动。
“120,快……快打120。”万小姐语无伦次,推着方晟的肩膀喊道,“你别吓我,你醒醒啊。”
许情深起身踢掉那双高跟鞋,跪到方晟身侧,她简单检查了下,然后捏住方晟的鼻子。
蒋远周来到跟前,目光扫过那双散落在旁的鞋,他看到许情深深吸口气,尔后弯下了腰。
男人猛地一把扣住她臂膀,“你做什么?”
他声音凶悍,人也跟着蹲下来。
万小姐也已经反应过来,“对,你……你想干嘛?”
许情深挣开蒋远周的钳制,“我要救他!”
“你就用这个方法救?”
“来不及了,”许情深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120过来最起码二十分钟,到时候他可就救不过来了。”
“你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她是医生。
许情深掰开方晟的嘴,她弯下腰堵住,将气吹入,万毓宁也不敢上前拦阻,只能瘫在地上看着她重复这个动作。
蒋远周面色铁青地站起来,他背对人群站在不远处,没过多久,救护车就来了。
所幸,方晟也很快恢复意识,许情深拉住他的一只手,“方晟?”
男人说不出话,许情深注意到他的左手紧握,她怎么用力都掰不开,许情深手指在他手背上轻拍几下,“没事了,没事了,你放轻松。”
方晟的手指这才微松开,被捏成团的纸掉到了地上,万小姐正焦急地让医护人员过来,许情深捡起了那张纸。
方晟很快被抬上担架,许情深拿着鞋子站到旁边,她将那张褶皱的纸片打开,看到上面写着几个字,“你的女人被我睡了。”
龙飞凤舞的几个字体,倒是好看,潇洒大气。
许情深将那张纸重新捏成团。她穿上鞋子,然后走了出去。
蒋远周倚在车旁,救护车渐行渐远,那阵警笛声实在是刺耳。
晚间的风很凉,它正不顾一切肆意地钻,许情深裹紧大衣,蒋远周见她走近些,他目光落向她的嘴,然后伸出手一把攫住她的下巴。
拇指用力在她唇瓣上擦拭,许情深起初没动,可男人重复着这个动作不知道多少次,她微撇开小脸,“疼啊。”
他扣住她双颊的两根手指用力,许情深被带向前两步,眼前一道黑影铺天盖地而来,蒋远周不是单单的亲吻,而是用力咬了她口。
她痛得倒吸口冷气,男人另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压到车上,他随后的吻几乎堵住了她的呼吸。
周围,有三三两两的人从别墅出来,蒋远周拉开车门,将她塞了进去。
许情深好不容易坐定,眼见蒋远周又要过来,她忙伸手抵在他身前,“你干嘛?”
“你都能亲他了,我不是更理所应当吗?”
许情深秀眉微蹙,觉得蒋远周这话没道理极了,“你知道什么叫人工呼吸吗?”
“知道,不就是嘴对嘴吗?”蒋远周的目光落向她红肿的唇瓣。
“我那是救人,蒋先生,难道星港的医生都没给人做过人工呼吸?”
“这个我不清楚,”蒋远周说得很是认真,“但我看到你吻了他。”
“吻和人工呼吸是不一样的。”
“噢?”蒋远周拉长了语调,忽然凑到许情深面前,一把嗓音夹带着红酒浸润后的嘶哑,“怎么个不一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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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有病
薄唇间溢出酒香味,许情深人往后靠,背部抵着座椅,“照理说,我应该跟着救护车一起去医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蒋远周一笑,将手搭向椅背,把她困在狭仄的空间内,“你还需要反复提起这件事是吗?”
“蒋先生,方晟不能受太大的刺激。”
男人一双幽暗的眸子紧锁住她不放,“他受什么刺激了?”
许情深哑然,是啊,他发病应该只是偶然,看方晟如今对她不闻不问的态度,怎么会因为蒋远周的一句话而刺激发病呢?
她收敛起视线,随口说道,“应该是看你和万小姐眉来眼去,被刺激的吧。”
蒋远周忍不住笑出声来,“行了,闹腾到现在肚子也饿了,去吃东西。”
“我想回家。”
“回什么家?吃完东西去九龙苍。”
许情深赶忙拒绝,“我爸还在家等我,他们都在为赔偿的事提心吊胆。”
男人坐回原位,她倒是有意思,旁敲侧击,生怕他说话不算数似的。蒋远周原想逗逗她,但一想到许情深白日里的那副样子,他居然没舍得。
“你先前既然说了是方晟让你出车祸,刚才为什么还要救他?”
“我……”许情深口气轻顿,“因为我是医生。”
“我是不是应该配合下,夸你几句人格高尚,医德出众?”
许情深目光对上蒋远周,将腕上的手表凑到男人跟前,蒋远周睇了眼,“怎么了?我可看不懂你这手表的牌子。.info[]”
许情深手指朝表盘上轻点几下,“蒋先生,不早了,我也真的没有胃口吃饭,我想回去。”
“你家住在哪?”
许情深说了个地址。
蒋远周示意司机开车,车轮刚滚动,男人的手机就响了。
“喂。”
“远周,你打声招呼吧,我想将方晟送去星港医院。”
蒋远周面不改色,“为什么不送去仁海?”
“我也不知道方晟这是怎么了,我不想让我爸知道……还有阿陵那边,你帮我关照几句,让他们不要胡乱说话,方晟这段日子替我操心医院的事,就是太累了。”
蒋远周将车窗落下些,冷风毫无防备窜入,男人脸上的五官,在街口路灯那一闪而过的光晕下显得越发镌刻深邃,“你可要想好了,万一他得的是不治之症呢?”
“不会的!”
“你要真想作,你就作吧!”蒋远周口气不善,挂了电话。
许情深望着街边延伸过去的景色发呆,但她还是听到了蒋远周的问话,“方晟得的究竟是什么病?”
“他不是进了星港医院吗?你给他做个全身检查就好了。”
“要不,我把他交给你负责?”
许情深朝他看眼,“行啊,你不怕出医疗事故的话,我没意见。”
男人把玩着手机,嘴角微展,车子一直将许情深送回她住的小区。司机替她拉开车门,许情深弯腰拿了自己换下的那双鞋子,她朝蒋远周看了眼,“谢谢,再见。”
蒋远周看着她在路边换回了鞋,然后拎着那双小高跟快步离开。
“蒋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趟星港吧。”
“是。”
许情深回到家,站在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赵芳华的声音,“你别不吭声啊,那是你女儿,平时就是你管教不严……”
许情深掏出钥匙,开了门后走进去,赵芳华听到动静扭头,许旺从沙发上站起来,“情深,吃晚饭了吗?”
“今天家里吃了剩饭,没有多的了。”赵芳华说完,一屁股坐回沙发。
“爸,我吃过了。”许情深将鞋子放好,“吵吵嚷嚷做什么呢?”
许旺没有答话,赵芳华听到许情深这口气,不由拉下些脸,“还不是为了你的事吗?家里都一穷二白了……”
“我的事?噢,不用操心,”许情深摘下肩上的包,“家里不需要拿出钱来,别人会帮我。”
赵芳华一听,脸上神采飞扬,“你说真的?谁能帮你?”
“就是你今天见到的那位领导。”
许情深走到爸爸跟前,“爸,早点休息吧,你看我都不急呢。”
“情深,我们怎么能不急啊?”赵芳华接过话,几步来到父女身侧,“你是我女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
许情深拎着手里的包,“我先睡了,晚安。”
她推开房门走进去,然后将门反锁,这么一个家,也只有这小小的地方是她的。
许情深坐向床沿,将书柜的抽屉拉开,里面有她的毕业证书。
亲戚朋友都说许情深学医,真棒,家里有个医生是件多么牛叉的事,可只有她和方晟知道,她学医都是为了他。
她见过方晟发病,把她吓坏了,所以她一定一定要做个医生,那样的话,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不会有危险了。
翌日。
许情深坐车去医院,刚到门诊室,就有护士推门进来,“许医生,88号床的病人想见您。”
“怎么了?”
“说有急事。”
许情深拿了白大褂,一边往外走一边套上。
来到vip病房区,许情深推开了其中一扇房门,她大步进去,看到方晟坐在床沿,房间内没有别人。
她朝男人看了眼,“我不是你的主治医生,你找错人了。”
“情深,你这是第二次救了我的命。”
许情深双手插在兜内,“方晟,你能答应我件事吗?”
“你说。”
“你们不要再害我了,就看在我救了你命的份上。”
方晟目光看向许情深,“我没想过害你。”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方晟视线定在许情深的脸上,“有件事,我想让你帮我。”
“什么事?”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得了什么病。”
“这我帮不了你,”许情深二话不多说便拒绝,“进了星港医院,他们会给你查个干干净净。”
“不,我不会让任何人替我做检查,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
许情深藏不住眼里的讶异,“你既然和万小姐在一起了,难道你不打算告诉她?”
“我能袒露心声的人只有你。”
“方晟,你别这样和我说话,”许情深避开男人的视线,“一个月前的今天,你还说着你爱我,可是隔天,你就找到了万小姐,你的话我不会相信。”
许情深转身准备离开,她打开病房门,脚步还未跨出去,就看到了万毓宁。
万小姐见到她,神色明显一怔,她手里捧着买来的海鲜粥,这一下怒火中烧,直接将粥往许情深的身上泼去。
13将来的蒋太太
粥是盛在保温杯里的,所以还很烫,许情深穿着毛衣和外套,但锁骨往上的部位还是被烫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忙用手将衣领上的粥掸去,“你疯了是不是?”
万毓宁将手里的保温杯重重丢到地上,“你怎么进来的?”
许情深脖子里红了一片,“我来查房。”
“查房?”万毓宁一声冷笑,“别搞笑了,在这星港医院,还轮得到你?”
方晟穿过病房走到门口,目光朝许情深颈部扫了眼,“毓宁,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
方晟上前拉住她的手,便不再看许情深一眼,“这好歹是在星港,不是你自己的地方。”
“蒋远周的,那就是我的!”万小姐理所当然惯了。
方晟一把甩开她的手,沉着脸往里走,万小姐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咬了咬下嘴唇,然后追过去。
许情深眼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上演一出爱情剧,而她就活该是那个倒了大霉的,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忍着痛来到病床前,“你们要没什么病,就别霸占着资源不放,现在就可以出院。如果有病,请配合去做检查。”
方晟坐在床沿,目光抬起后深深看了眼许情深。他眸色复杂,薄唇紧抿着没说一句话。
万小姐却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在这星港医院,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一个小小的住院医师,还能做的了蒋远周的主?”
一口气艰难地滑过喉间,许情深颈间的疼痛在加剧,方晟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我已经没事了,走吧。”
“不行,”万小姐拦在他跟前,“你昨晚忽然晕倒,把我都吓坏了,我不能让你这样出院。(.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许情深手按向胸前,那边也痛得厉害,她不能在这浪费时间,得赶紧去处理才行。
万毓宁推开办公室的门,蒋远周也是刚到,男人站在窗前,头也没回。
万小姐大步上前,“你为什么要让姓许的来星港?”
“怎么了?”
“她居然赶我们出院。”
蒋远周转过身,两条大长腿倚向窗沿,“谁有这能耐,敢赶你?”
万毓宁目光盯向他,“远周,你不会陷进去吧?”
“那你呢?方晟这口鲜还没尝完?”
万毓宁踩着高跟鞋,身材娇小,精致的脸上露出矛盾,“你也知道,从小到大我接触最多的人就是你,我爸不会同意我和方晟,蒋伯父也不会同意你娶别的女人。”
“所以,你别太招摇。”
万毓宁手伸过去挽住蒋远周的胳膊,“你把许情深开了吧,我不想见到她。”
“你不到星港来,不就看不到她了?”
万毓宁一把抱紧他的手臂,“你那晚……是留她在九龙苍住了是吗?”
“怎么,想管我了?”蒋远周轻笑,将她的手掌拨开,他径自来到书桌前,万毓宁盯向他的背影,“她刚去了方晟的病房。”
“然后呢?”
万毓宁不说话,蒋远周拿起桌上的笔,朝她看了看,“惹毛你了吧,你把她怎么样了?”
“我泼了她一杯热粥!”
蒋远周动作微顿,指尖的笔转动两圈后停住,万毓宁轻抿下唇瓣,“你应该还没到心疼她的地步吧?”
“是不是我对方晟太仁慈了?”
万毓宁喉间轻滚,心里涌起浓浓的不满,“她和方晟不一样。”
“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为了他,杀人放火你都敢做,你以为许情深的一条命不值钱?”
“就是不值钱!”万毓宁赌气,语调也拔高起来。
蒋远周目光射向她,“出去。”
万毓宁明显一怔,“你干嘛这么凶?”
“要让我打电话给你爸,告诉他你在这是不是?”
万小姐知道他这人向来说一不二,只得不情愿地出去了。
蒋远周并未真正发火,为了许情深?不至于。他比万毓宁年长四岁,蒋万两家是世交,万毓宁也是从小被他宠大了的,她如今为了个方晟犹犹豫豫,蒋远周倒没觉得心里有多不爽。
让她接触下别人也好,只要不在原则上面出格。收了她的心,以后才能安安分分做好蒋太太。
许情深简单处理完伤口,兜里的手机一直在响,她拉开领口,忍痛接通电话。
“有病人吗?”
许情深隔了三四秒钟,这才反应过来是蒋远周的声音,“没有。”
“这两天没给你安排接诊,你过来趟,我在医院。”
“为什么不给我安排?”
“你要不过来,就一直不给你安排。”男人说完,径自挂了。
许情深心想反正不用看诊,就换上了自己的外套,她将拉链一直拉到头,正好挡住自己的脖子。
来到办公室前,她敲响门进去,里头明显光线不足,蒋远周见她裹成一个粽子似的,他走上前几步,伸手要去碰她的脸。
许情深惊得往后退了一大步,“蒋先生,医院这边还需要你天天过来吗?”
“你被烫伤了?伤在哪?”
“你怎么知道?”
蒋远周伸出手掌落在许情深的颈后,“不要乱动。”
两人隔得很近,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声,蒋远周将她的拉链一点点往下拉,白皙的颈间缀着一片红,尤为明显,男人眸色微沉,指尖在她皮肤上轻触。
她痛得嘶了声,“我刚涂过药。”
蒋远周的视线往下滑,落在她胸前,“别的地方呢?”
“没了。”
“不可能。”蒋远周手伸向她胸前,“我看看。”
“别……”
许情深刚拒绝出声,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老白看到这幅场景,也不惊讶,只顾自己说道,“蒋先生,您让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你去把万小姐和方晟请出院。”
许情深不由抬头朝男人看了眼。
老白也惊讶,“这……不妥吧,万小姐肯定会闹。”
“她要敢闹,你就把万老爷子请来,还有,出院的时候让他们把费用结清楚。”
许情深手掌轻按在胸前,插了句话道,“哪有医院强行赶人的道理?万小姐那么能折腾,只怕对星港的影响也不好。”
“别人不敢,我敢。”蒋远周将她的手拉开,见老白还杵在原地不动,言语间明显有了催促,“还傻站着干什么?出去,我要给她上药。”
14一个,已经被她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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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情深避开蒋远周的手,“为什么不给我安排看诊?”
“你不是问过星港介不介意多养你一个医生吗?这样多好,工资照样给你开,你也轻松。”
“所以,你没打算让我看诊?”
蒋远周往后退了步,靠着那张宽敞气派的办公桌,她胸前还有些未清理干净的痕迹,看许情深颈部红成那样,蒋远周知道她那地方肯定也遭殃了。
“医生的首要职责是什么?”
“救死扶伤。”
蒋远周朝她胸前一点,“那自己受了伤呢?”
“我都上过药了。”
男人倾起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前,他大掌毫不犹豫罩向她,许情深忙推阻,却被蒋远周一记狠狠拍在了手背上。
她痛得不住甩着手,蒋远周乘势将她的拉链拉开,她里面穿了件打底毛衣,男人将她的领口拉开,朝里面看了眼。
果然红透了,跟煮熟的虾似的。
“那家人开口了,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等加起来,需要六十万。”
许情深小嘴微张,“这么多?”
“他们开了个证明,那女的在外企工作,也算个小领导,平时工资不低。”
“我会将她的病看好,尽量不让她留后遗症。”
蒋远周单手撑着桌沿,眼帘轻抬看向她,“你可以给她留点后遗症,她让你头疼,你也让她下半辈子都头疼好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不行,”许情深皱眉摇头,“你不觉得整件事情中,她是最无辜的吗?”
“不觉得,”蒋远周拉开抽屉,里面摆满了药盒,男人手指拨弄几下,拿出盒药膏,“你既*,又丢了自己的男朋友,你才是最无辜的。”
“蒋先生,你喜欢往别人伤口里撒盐吗?”
“是,我还喜欢看别人的伤口,把衣服脱了。”
许情深往后退了步,被蒋远周一把抓住手臂,“矫情什么?又不是第一次看,没什么新鲜的。”
蒋远周拉起她的毛衣往上,许情深按捺下原本想要挣扎的心思,他将她上半身的衣服脱掉,就留了个文胸。
男人目光盯在她胸前,白如美玉的地方红的醒目,蒋远周看到那处起伏,黑色的文胸将它托出最完美的形状,他呼吸逐渐浓重,眸色也越来越深。
蒋远周嗓音嘶哑,“把它也脱了。”
“不行,往下没受伤了。”
男人指尖在她胸前小心翼翼涂抹,清凉感缓解了烧灼的疼痛。蒋远周迟迟不肯挪开手指,那一晚他只顾尽情,怎么忘了多注重下细节?
“蒋先生,可以了。”
蒋远周充耳不闻,许情深干脆说道,“怎么,万小姐的没让你看够?”
“你可真会说话,”男人另一手搂住许情深的腰肢,让她贴紧自己,他俯身在她耳畔吹了口气,“她的看上去就没你的汹涌,我喜欢你这样的。”
男人可真是最直白的生物啊。
许情深推不开他,气氛自然是尴尬的,蒋远周目光微垂,“有36d吧?”
他的关注点继续往下,落在许情深盈盈一握的腰上,“一尺九的腰,绝配。”
许情深再也硬扛不住,她伸手遮住胸前,蒋远周继续着这个话题,“等下次,我绝对不会关灯,我一定要好好看看这姿势……”
他越说越污,许情深伸手捂住蒋远周的嘴,“蒋先生,这是医院。”
她面色凝重,似是生气了,蒋远周拉开她的手,“你对万毓宁什么感觉?恨之入骨?”
“我希望她和方晟没有结果。”
蒋远周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大方点,你应该学会祝福。”
“我没那么崇高。”许情深拿起桌上的毛衣,欲要穿起,蒋远周扯住她一片衣袖,“屋内也不冷,这么急干什么?”
“蒋先生,我先前找到你是不得已,但我不是卖的。”
许情深说完,将毛衣套进了脖子内。
“我没说你卖,只是男欢女爱,工作之外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我们可以因为被彼此的身体吸引而再上一次床。”这算什么?*裸地邀约吗?
“不必了,”许情深说道,“我可能冷淡,对这方面不是很喜欢。”
“我看你不止那方面冷淡,你对什么事都很冷淡。”蒋远周走到她身前,然后绕着她旁边慢慢走了一圈,“刹车被动手脚、患者家属来闹、还有刚才发生的泼粥,哪一件事,你不是冷冷静静的?”
“大哭大闹没用,蒋先生,我就这么问你一句吧,刚才我要来哭诉,我说万小姐把我烫成了这样,你会替我出气吗?”
蒋远周很理所当然地轻耸肩膀,“我不是把他们赶出医院了吗?”
许情深微微愣住,来不及细想,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把用力推开。
她下意识将一条手臂伸进袖子,可半边身子还露在外面,万毓宁推门而入,目光触及到她背部的雪白,蒋远周扯住许情深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万毓宁惊呆了,随后赶来的方晟也进入办公室内,许情深赶紧穿好衣服,心咚咚的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你怎么还没走?”蒋远周先声夺人。
有些事,一目了然,万毓宁也是聪明人,她嘴唇蠕动下,没有吵闹,视线却穿过蒋远周身侧,落向那隐隐透出来的身影。“我说怎么还有医院把病人往外赶的道理,原来许小姐在这呢。远周,她身上的伤你肯定看得仔仔细细了吧?要多少医药费尽管说,我赔。”
方晟上前扣住万毓宁的手臂,“走吧,司机都到门口了。”
“星港医院的门槛那么高,有着二十几年临床经验的夏老师都没能进来,倒还不如许小姐一个晚上,轻轻松松!”
方晟薄唇紧抿,脸色冷峻,许情深从蒋远周的身后站出来,“万小姐,这不是旧社会,星港的录取规定不是死的,蒋先生能录取我,就说明我有可取之处。”
蒋远周倚向办公椅,手指摸了摸高挺的鼻尖。
他嘴角不由自主勾起笑,他为什么让许情深来星港,她自己心里应该是最清楚的。
可是你看看她,脸不红心不跳,把这可取二字咬得多么重。
万小姐闻言,冷笑了下,“一脸狐媚,我看这就是你说的可取之处吧?”
“那么万小姐,你得把你身边的男人一个个看好了,一个已经被我吃了。”
蒋远周听到这,一双眸子陡地深邃,里面渐渐涌起波澜。怎么?她胃口倒是不小,吃了一个,还想吃另一个?
而同样变了脸色的,还有万毓宁和方晟。
15你也不怕被压扁
万毓宁眼睛里到底是有些难以置信的,她视线紧紧盯着许情深,她穿着简单,不时髦,也称不上什么大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只是天生丽质难自弃,许情深长得好,美艳惊人,这一点是不容人怀疑的。
她居然一张嘴就说,她已经把蒋远周吃了。
许情深心里是压着口气的,这样一发泄完,也就觉得没必要再待在这看人脸色,她拿了外套快步往外走。
万毓宁眼看方晟也走了出去,她没有喊住他,视线随后落向蒋远周,“你做了的事情,我也可以做吗?”
男人一双厉眸斜睨向她,“你想做的事,尽管去做,只要自己别有朝一日后悔就行。”
“就算我真的跟方晟在一起,也可以?”
蒋远周一手拨开桌上的那瓶药膏,“万毓宁,你对我是了解的,不要来试探我,蒋太太这个位子太多的人想要来坐,你不缺我,我也从来不缺你一个。”
万毓宁心间划过尖锐的疼痛,“你是这样想的,是吗?”
许情深走出门外几步,方晟就在身后,蒋远周和万毓宁的话隐隐约约传出来,许情深觉得讽刺和好笑。她站定脚步朝身后的男人看了眼,“万小姐的心里这样犹豫,方晟,看来她也不是非你不可。”
“那你呢?”方晟反问。
许情深将外套穿上,尽量不去触碰到胸口,“你接近万小姐,究竟有什么目的?”
“为了能少奋斗十年。”
许情深抬头,目光在他脸上一寸寸拂过,她熟悉的面目还在,“这个理由太烂,我不信。”
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打开,万毓宁沉着脸走来,她面上没有崩溃的神色,只是到了方晟跟前,一头栽进他的怀里。[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方晟朝许情深看了眼,手臂环住万毓宁的肩膀,将她带出了医院。
许情深没有逗留,刚回到门诊室,就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
她起身来到窗前,一把嗓音压低,电话刚接通,赵芳华的声音就噼里啪啦传过来,“情深啊,你在上班吗?”
“是。”
“我跟你商量件事,你外婆要来看病,没地方住,情深,医院肯定有宿舍吧?你就在那住一段时间吧?”
许情深似是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我刚上班,也没人给我安排……”
“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你回来吧,把东西整理整理。”
许情深握紧手机,一些话还是有必要说,“妈,星港是私人医院,能进来的医生个个拔尖,医院不会给员工准备宿舍……”
“你的意思,是要让一个老人家睡在马路上吗?”
许情深靠着窗沿,“我就那么一间房间,我只想晚上能有个睡觉的地方。”
一个这么小小的要求,仅此而已。
“归根究底,她不是你亲外婆,是吧?”
许情深目露前方,眼睛里有些冷,“归根究底,我不是你亲生女儿,是吗?”
赵芳华不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下班时分,许情深整理好东西走出办公室,刚出门诊大楼,就看到了极夸张的一幕!
一名戴着冰蓝色墨镜的白皙胖子,手里捧着一束快要将他压倒的红玫瑰,上身一件柠檬黄的衬衣,下身一条翠绿翠绿的长裤!
许情深的脸刷地沉下去,她压低脑袋快步离开,没想到胖子一眼就看到她,挥着手喊道,“情深,这里,这里!”
这样的打扮出场,周边本来就有很多围观的人,许情深小跑向前,胖子见状,扭着肉肉的臀追上去,“你等等我。”
许情深被他堵着去路,她扬眉看向他,“你来医院干嘛?有病就去挂号!”
“我没病,”小胖子一把摘下墨镜,“你看我送你的花,喜欢吗?”
“不喜欢。”
有下班的医生、护士三三两两经过,这两日,大家对空降的许情深本就议论颇多,再来这么一出,着实是热闹无比。
“你妈说你没地方住,让我来接你,我房子装修好了,你去看看吧?”
许情深一点不意外,如果不是赵芳华,这小胖子能知道她在这?
“我没兴趣,走开!”
小胖子挥动着肉手臂,像赶鸭子似的,“别这样,情深,我一直以来就喜欢你,你爸妈也挺希望我们在一起,你上车吧,你看这儿人怪多的。”
许情深看了眼四周,抬起脚步欲要离开,可他往她跟前一堵,哪里还有路给她走?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许情深不得已,只得跟他上了车。
小胖子坐进驾驶座的时候,许情深明显觉得车一沉,他发动宝马车开出医院,蒋远周的车正好从地下停车库出来,余光斜睨到许情深的脸……
宝马车顺着马路向前,一辆黑车迅速超车,然后在前方踩停刹车。
小胖子猝不及防,差点撞上去,幸亏许情深系着安全带,蒋远周下车来到车窗前,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在上面轻敲几下,声音沉闷而有力。
小胖子落下车窗,“你不要命了啊!”
蒋远周侧首朝里面看了眼,他果然没看错,那女人就是许情深。
“怎么?上演现实版的美女与野兽?”
许情深握紧安全带,蒋远周鼻翼间闻到股浓烈的香味,他朝后车座一看,眉头立马拧起,嘴上不客气道,“什么劣质玩意,呛得人难受。”
“你怎么说话的?把车挪开,情深,你别怕啊。”
蒋远周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朝许情深看眼,“还不下来?”
许情深眼帘轻抬,如今正值傍晚时分,温和的阳光透过茂盛的枝叶往下洒落,衬着蒋远周一身璀璨和迷人。这个男人,是颜值逆天的代表,许情深再一看旁边的小胖子,她下意识伸手要去开车门。
小胖子见状,急了,“许情深,你可别忘记,你妈都把你赶出门了,你没地方住了!我那可有房子,精装修的!”
蒋远周眼角眉梢处一抹凉色,朝着许情深道,“我九龙苍的房子就差个女人,走吧?”
这富炫的,不动声色又张扬无比啊。
小胖子脸上的肉动了动,“情深,你妈都答应我们两个了,我今天刚买了一张可舒服的床,走,我带你去看。”
蒋远周再也没忍住,笑着摘下了自己的皮手套,他精致唇瓣往上勾勒,用手套在车门上敲了下,冲着许情深道“你也不怕被压扁。”
------题外话------
神舟cp祝亲们,儿童节快乐~
晚上不要被压扁哦,偶呵呵~
16我可以给你住的地方
许情深推开车门下去,小胖子见状,想要开门去追。.info[]
蒋远周见了,一脚踹向那扇开了一半的车门,小胖子整个人被弹了回去,一时间陷在驾驶座内好像出不来了。
男人率先回到自己的车前,许情深略有踌躇,蒋远周右手落于车顶,“不是被家里赶出来了吗?还想着回去,就差被人推出门外了是不是?”
许情深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蒋远周将车子开出一段后,越想越觉得好笑,“刚才那位,是你的相亲对象?”
“不是!”许情深将脸别向窗外。
“精装修的房子,还有舒服的床……”蒋远周的脑子里幻想出一副场景,他本就不是个思想纯洁的人,“只是不知道那张床够不够他的体型翻滚?”
“蒋先生,你想的太多了。”许情深打断他的话,“我不需要车和房子。”
“那你要什么?”
她偏过头,“我要看诊。”
蒋远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做医生赚不了几个钱。”
“蒋先生一定听说过,很多人想要做医生,是想救死扶伤。我呢,我……”
蒋远周冷嗤,“你学医,是为了方晟吧?”
许情深杏眸微睁,潭底的讶异几乎藏匿不住,但她嘴上却不承认,“跟他没关系。”
“明天,我让周主任给你安排个病人,你如果能确诊并且医治的话,我就给你安排看诊。”
“好!”
蒋远周眼睛看向内后视镜,嘴唇微微勾起,“小胖子还是不死心,一路跟着。”
许情深扭头一看,果然见到那辆宝马车紧随其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对你不错,知道你无家可归,追着要把你接回去。”
“蒋先生,你说这话不觉得恶心吗?”
小胖子方才瞅着许情深那眼神,就恨不得将她就地按倒了,蒋远周这么一人精还能察觉不出来?
男人视线收回,“为什么会被赶出来?”
“家里来人了。”许情深轻描淡写道。
蒋远周将车开上高架,速度立马提起来,“我可以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
许情深不由笑出声来,“蒋先生,你别开玩笑行吗?”
“那你想住在哪?你那个继母还没把你的钱掏空?”
许情深放下些车窗,“我还有朋友。”
蒋远周潭底漫出淡然笑意,“你这么排斥做什么?我和你之间,不存在强取豪夺,有些事要不是你心甘情愿,没人逼你。”
这也是蒋远周的做事原则,他这样拔尖的人物,从来也不需要做强迫别人的事。
“蒋先生,就在前面路口下吧,我朋友住在那边。”
蒋远周没有答话,车子开到目的地,他将车停稳在路边,许情深推开车门,“谢谢。”
她眼看着蒋远周的车渐行渐远,许情深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朋友家借住一两天自然没问题,可如果是一个月两个月呢?
许情深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再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样渺小无力。
翌日。
许情深打扮利落来到医院,给她安排的病人在vip病房内,她推开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男孩的哭闹声,“我要回家,我不要住在这,让我回家。”
一对年轻的父母守在床前,穿着时髦的宋太太弯腰在哄,“宝贝乖,医生马上就来,不要闹。”
“我不要在这,我要回家……”
许情深走上前,男孩不过六七岁的样子,这会躺在病床上直打滚,宋太太看到她进来,忙按住儿子的肩膀,“你看,医生来了。”
许情深弯腰凑到男孩跟前,面含微笑,“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一大早就喊身上疼,你快给看看吧。”
许情深耐着性子,她手轻按在男孩肚子上,“这儿痛吗?”
“痛,痛痛!”男孩尖叫一声。
许情深接着按了几个地方,男孩叫的越来越大声,歇斯底里,宋太太一看不得了,用力将许情深给扯到边上,“你会不会看病?没病都要给你按出病来,你这么年轻,能有经验吗?我要换专家过来!”
“您别着急,我先安排他做个检查……”
“要是检查做出来,你还不能对症下药,有你好看的!”
住得起vip病房的人,脾气也都好不到哪里去,许情深并未放在心上。
单子是她亲自去取得,许情深看着检查报告,面色微微下沉。
她的判断不会有误,如果结果出来什么都没有的话,那就是那个孩子根本就没病没痛。
vip病房内。
男人守在门口向外张望,男孩一手吃着进口零食,另一手玩着手机,旁边的宋太太拿了牛奶在喂他,一边竟还在通话中。
“万小姐,您放心吧,这点小忙我自然是要帮的。”
“对对,我儿子聪明着呢,刚才我还以为他真的哪里痛呢!”
“快……”门口的男人猛地喊了句,“蒋,蒋远周……你弟弟来了!”
宋太太忙挂了电话,蒋远周很快来到门口,男人将门打开,毕恭毕敬打了招呼,称呼的竟也是蒋先生。
蒋远周走进病房,宋太太早就将孩子手里的零食给藏了起来,“呦,远周来了啊。”
蒋远周来到床前,并未表现出亲近之色,这宋太太本就是八竿子才能打着一点的亲戚,平日里有个小毛病,恨不得全家都往星港跑。
“这次又怎么了?”
“噢,毛毛一早说肚子难受,我都快急死了。”
许情深已经猜想到了些什么,病人肯定是蒋远周让人安排的,没病装病,无非是让她不能确诊。
许情深打开病房门进去,正好看到了蒋远周,心里的猜测也就得到了证实。
“怎么样?查出我儿子为什么不舒服了吗?”宋太太扬高音调问了句。
此时,一名护士推着辆治疗车进来,许情深走过去,拿起一根粗壮的针管,“赶紧,打完这一针要去手术室。”
“你疯了吧?”宋太太尖叫。
许情深比了个手势,“你孩子肚子里头长了东西,必须把它拿出来,对了,送手术室之前先抽六管血。”
“哇――”病床上的男孩哭了,“我不要!”
靠在窗边的蒋远周却是笑了。
------题外话------
明日精彩预告:
17――色诱
望天,其实我不是故意写个明日预告的,就是,就是,就是……我我我,我没忍住,好吧,我就是故意的,打我呀,啦啦啦。
17色诱
宋太太手足无措,朝着许情深指了指,“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你们早就该带孩子来医院了,你看他都痛成什么样了?”许情深朝着护士示意,护士接过针管,吸了三小瓶,这才走近病床前。..info
男孩吓得抱紧自己的手臂尖叫,“我不要打针!”
“那先抽血吧。”
“妈妈――”
宋太太脸都白了,“换个医生过来瞧瞧,你瞎搞!”
“别的医生都在看诊,”蒋远周插进来句话,“毛毛病得这样严重,不手术怎么行?”
“我不痛了,我要回家,”小孩子看到那针头就已经被吓得差不多了,他一下跳到地上,鞋子都不穿就要跑,“妈妈,我要去上学!”
宋先生拿了鞋追出去,宋太太脸色难看地杵在那,“哎呦,这就好了啊!那,那就下次痛了再说吧。”
说完,她匆匆收拾一番,也不敢看蒋远周的脸色,就这么要走。
“等等,”蒋远周薄唇微启喊住她,“要不要给万毓宁打个电话,告诉她事情办砸了?”
宋太太脸色紧了紧,溜之大吉。
护士也随后出去了。
许情深望着地上散落的薯片和零食袋子,“蒋先生,我应该过关了吧?”
“算了,放你一马,不过今天的事,并不能让我看到你医术是否过关。许情深,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星港的水平要比别的医院都高出几等,如果胜任不了,我会把你踢出星港。”
蒋远周说话毫不客气,许情深轻点下头,“好。”
“准备下吧,好好看诊。”
“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许情深一个激动,语调不由拔高,蒋远周朝她看了眼,走出了病房。
许情深感觉到聚集在头顶的雾霾似乎在慢慢散开,她回了门诊室,没过多久,陆陆续续便有分诊台的护士带了病人进来看诊。
来星港的大多数经济条件都不错,这儿的专家门诊一号难求,中午时分,许情深经过走廊,看到外面排满了人,都是来等着让周主任看病的。
相较而言,她就轻松很多。
打了饭坐到餐桌上,许情深的手机就放在旁边,她随意扫了眼,她彻夜未归,家里也没再有电话过来。
饥肠辘辘,许情深刚吃两口饭,手机便传来一阵震动。
来电显示是许旺,许情深忙放下筷子,“喂,爸。”
“情深,你在医院吗?”
“是,吃饭呢。”
许旺那边有些吵,好像是在大马路上,“昨晚你住在哪了?”
“一个朋友家里。”
“委屈你了,情深。”许旺声音黯下去,也有些无奈,“芳华的妈妈身体不好,在自家医院那边做了检查,说是长了好几个子宫肌瘤,要把子宫摘了。”
“那赶紧去医院啊。”
“你妈让我问问你,你能给安排下吗?”
许情深手掌轻抚额头,“爸,我不是妇产科的,星港是私人医院,不能用医保,犯不着……”
“你妈还不是怕花那几个钱嘛。”
许情深抬了抬眼帘,心里越发抵触,“看病当然要钱,星港不会因为我在这工作就免了医药费的,爸,我下午还要看诊,我先挂了。”
许情深将手机放到桌上,饭才吃了两口,却胃口全无了。
接下来的几日,许情深都借住在朋友家,这天刚从医院出去,她就看到了在门口徘徊的许旺。
许情深大步迎上前,“爸。”
“情深,你下班了?”
“你怎么到这来了?有事吗?”
许旺吞吞吐吐,许情深心想肯定还是为了医院的事,“不是我不帮忙……”
“情深,你妈去找了方晟,方晟倒是肯帮忙,这会你外婆手术也做了,只不过……”
许情深吃了一惊,“怎么去找了方晟?”
“哎,现在清单下来了,一个手术好几万呢,你妈都快疯了。”
“你们也不看看用了什么药吗?”许情深面色严肃,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方晟安排了住院,我们哪里想到……”
许情深朝着路牙石轻轻踢了脚,“你找我也没用啊,我平时挣的钱都交给妈了。”
“情深,我也是刚听明川说起,那家医院,就是方晟现在的女朋友家的?”
她似乎永远在被牵着鼻子走,万小姐一个不高兴,就要让她陪着。
“走,爸,我跟你去趟仁海。”
许情深在医院门口喊了辆车,带着许旺直奔仁海。
来到医院,许情深没有去病房,许旺匆匆忙忙跟在她身后,一阵汽车喇叭声猛地急促响起,许情深下意识一把抓住爸爸的手臂。
万小姐落下车窗,白皙精致的小脸上戴了副墨镜,“慌里慌张的,是在筹钱吗?”
许情深让许旺站着没动,她走上前并不和万小姐争吵,只问了这么句,“你处处针对我,究竟是因为方晟,还是蒋远周?”
“你说呢?”万小姐轻点下颔,姿态傲慢。
许情深笑了笑,“如果是蒋远周的话,那就好办了。”
万小姐摸不透她话里的意思,许情深没有再往医院里面走,她朝许旺说道,“爸,我先走了。”
“情深,你不去看看外婆了?”
“不了,”许情深朝自己的亲生父亲看一眼,“医药费的事,不是大事,几万块钱家里还是能拿出来的,你跟妈说,外婆的病看好了才最关键。”
许旺眼看着许情深掉头离开,她脚步这样坚决,好似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这个女儿啊,向来是坚强的,有时候就像个女战士一样。
许情深离开仁海医院,靠在旁边花园内的一棵小树上,她脑袋轻轻仰起,看到茂盛的枝叶迎风摇曳。
半晌后,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男人的电话。
蒋远周正在开车,随手点了接听键。“喂。”
“蒋先生,您知道东城哪个游泳馆最好吗?”
“呵,你想游泳?”
“是啊。”许情深直起身子,然后顺着草地走。
“正好我也要过去,我发定位给你。”
“好。”
蒋远周眸子浅漾,“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过来,就是泳池人多的话,我不好意思……”
“明白,我包场。”
“好。”许情深挂了电话,回过头,看到了自己身后一条渐行渐远的路。
------题外话------
我今天不出来了,蹲在深坑里,怕被你们机关枪伺候~
18她的资本
在去游泳馆的路上,许情深去了趟商场,选中一套泳衣。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蒋远周的定位早已发到她手机上,凤丹白鹭,那是东城最豪奢的一家会所。
打车来到目的地,许情深在服务员的引领下去更衣室换上泳衣,出来时,肩上披了条宽大的浴巾。
来到游泳馆,透过一扇门,依稀能听到从里头传来的水声。
许情深裹紧浴巾将门推开,迈进去了第一步后,双足愣是顿在了原地。
一眼望去,竟能看到顶上浮动的流云,一片蔚蓝之色照拂至水面中,许情深知道这是制作出来的效果,此时正值傍晚,不可能会有这般景色。
镶嵌着大理石的一根根柱子撑起这片规模宏大的顶,泳池两边摆着几张软椅。她向前几步,看到一抹矫健修长的身影劈开了湛蓝色的水面,男人身上没有一件多余的累赘,黑色泳裤衬着紧实的臀,肌肉喷张,完美无比。
许情深没有多作犹豫,她扯掉浴巾,然后下了水。
她肤色白皙,像一条美人鱼般在水中穿梭而过,蒋远周到达终点,大掌抹去脸上的水渍。
许情深身上穿了件黑色的泳衣,腰间是捆绑式的设计,蒋远周没有追上去,他双手张开放向池沿。
没过多久,许情深游了回来,蒋远周嘴角噙笑,眼见她快要到眼跟前,他伸出手去想要拉,却见她忽然扎到了水底下去。
男人笑着靠回池壁,隐约间觉得一双柔如无骨的小手扶住了他的腿,他垂下眼帘,看到一个脑袋从他腿间钻出来。
蒋远周呼吸微重,许情深上半身跃出水面,她用掌心抹掉脸上的水渍,两人隔得这么近,她嘴角豁然轻勾,笑容明媚肆意,男人眯了眯眼帘,她连个淡妆都没画,素面朝天,却是别样的惊为天人。[..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蒋远周按捺不住,健硕的胸膛迎上前,俊脸微侧,欲要吻去,许情深手掌掬了把温温的水,一下泼到男人脸上。
蒋远周俊目轻阖,水渍透过他深邃的五官往下淌,溅在池中,暧昧丛生,却又偏偏撩拨力十足。
“蒋先生,你把眼睛闭起来做什么?”
蒋远周勾勒起一侧嘴角,“画面太美,我怕难以把持。”
许情深脑子里一闪而过万小姐的脸,蒋远周睁开眸子,趁着她失神之际,上半身猛地压过去,一口轻咬住她的下巴。
“啊――”许情深尖叫声,又痛又痒,蒋远周双手箍住她的腰,嗓音带了些许沙哑,“你今天倒是放得开。”
许情深双手圈住男人的脖子,微凉的肌肤相触,水波慢慢推到许情深的胸前,蒋远周看向她下巴处的咬痕,喉间轻滚,许情深将他的手推开,“我们来游两圈怎么样?”
“好。”长夜漫漫,蒋远周也不急于这一时。
他松开手,许情深手臂一挥就游了出去,蒋远周笑了笑,忽然觉得满身的疲惫都这么被消去。
两人在泳池内追逐,到了最后,许情深觉得有些累,改成了仰泳,腿才踢动了,就被蒋远周一把握住脚踝。
她小腿纤细,脚踝更是被他一下圈住,蒋远周将她往回拉,与此同时,高大强壮的身体向前扑去。许情深整个人被他压到水底下,他翻个身,又将她托出水面。
许情深趴在他的肩头,直喘气,似乎还呛了口水,蒋远周手掌在她后背轻拍。
她张开嘴,贝齿轻咬住他的肩膀,却没用力,只是一点点摩擦……
蒋远周被她磨得全身都酥了。
她就像是忽然幻化成了一只妖精,要一点点将他拆入腹中。
男人的手在她后背处摩挲、周边的水在逐渐升温,越来越烫。
许情深抬起头,黑亮的发丝紧紧贴在颈间,脸上干净的就好似一张白纸,小嘴红如樱桃。
从没有一个女人像她这样过,矜漠中偏偏透着野性,她今天的行为不是有心招惹,又算什么?
她将这种男人喜欢的尺度,把握的游刃有余,多一分显得风骚,少一分,却又美中不足。
她从未刻意摆弄,却天生拥有尤物的资本。
蒋远周上前吻住她,将许情深往后推去,她后背抵着坚硬的池壁,双手犹如藤蔓般缠住蒋远周的脖子。
她热情而又笨拙地回应,从远处看,男人恨不得将她瘦弱的身子揉进体内,一种蹂躏的美感衬着两旁金碧辉煌的背景映射出来。
许情深渐渐扛不住,蒋远周的手落向她腰际,将一条绳子轻拉开……
万毓宁坐在办公室内发怔,方晟还在处理手头的事,他将手里的笔落定,“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哪有,”万毓宁回过神,“好了吗?我快饿晕了。”
方晟关掉电脑,面上没有多余神色,“许情深的家人是我安排进来的,为什么要为难他们?”
“别提这个了,”万小姐走到方晟跟前,浑身没劲,“许情深来找过我,还问了我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什么问题?”方晟漫不经心道。
“她问我针对她,是因为你,还是因为蒋远周。”
方晟目光不由看向她,“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说什么,她就说了句,如果是因为蒋远周的话,那好办,然后就走了。”
方晟拉过万小姐的手,神色未变,眼里的黑色却越渐浓郁。
万毓宁没有想到的那一层,方晟已经想到了。
他绷紧了面色,取过座椅上的外套,“走吧,我们去吃晚饭。”
凤丹白鹭。
许情深趴在池沿,男人紧紧靠在她身后,细碎的吻带着湿腻和潮湿一点点落在她耳畔,他一开口,蛊惑的音调窜入她耳中,“我要吃了你。”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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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套:独家定制q版圣妖金属书签1个。
十套:独家定制精美鼠标垫一个加q版圣妖金属书签1个。
19入住九龙苍
许情深手指落在砖面上,手臂底下衬着一滩水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蒋远周的手穿过她腰际,然后在她腹部前收拢,她下半身不得不往后挪。许情深将脑袋搁在手臂上,她双眼睁开,所有的景象在她眼中都是颠倒的。
蒋远周睨着身下的人,随着他的动作,他看到许情深的眉眼轻皱,小嘴微微张开,似是想要纾解些不适,男人额前青筋绷起,越看她这幅样子就越是要失控。
他在她身上失控也不是一次两次,强烈的感觉猛烈袭来时,犹如被最激荡的闪电劈过,那时候的蒋远周,脑子是空白的,漾起的水花扑在许情深身上,漫过她的肩头,那发红的肌肤好像就是被烫出来的。
她张嘴轻咬住自己的食指,她不排斥这样的亲密,至少,蒋远周颜值顶配,身材又正。她平时较冷淡,但总有那么一瞬间,他令她想撕开嗓门发泄,嘴里漏出来的声音近乎于哽咽,一声和着一声,急促之后缓慢,忽然又急促的好像喘不上气一般。
泳池底下犹如架了一把火,水温越来越高,许情深踮起脚,趁着最后的力气想要往上爬,男人一把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去哪?”
“蒋先生……你……”许情深小脸潮红,“差不多可以了。”
“现在离我的差不多还有一大段距离,现在……”蒋远周重重在她颊侧亲了口,“现在是差的太多!”
许情深被他拖回水中,男人换了个姿势,将她抱到身上……
仁海医院。
方晟开车出去,万小姐坐在副驾驶座上,她眉宇间轻拧,男人目光透过内后视镜朝她看眼,“不放心?”
“什么?”万毓宁扭过头朝他看眼,然后摇摇头,“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info”
方晟藏匿起眼里微凉的笑,他踩了油门开向前,万小姐靠着车窗再度出神。
她阻挡不了别的女人像飞蛾扑火一般接近蒋远周,她希望许情深也只是诸多飞蛾中的其中一只,短暂贪恋后,自取灭亡。
再说,蒋远周归根究底对她是不一样的,万毓宁胡闹这么些年,把人害得命都快搭上了,不还是蒋远周站出来替她解决的吗?
如若心里没她一点点分量,又怎么一次次去管着她的事呢?
凤丹白鹭,两侧的门紧紧关闭,谁也没敢靠近那泳池一步。
蒋远周松了手,许情深挂在他身上,半晌后,这才挪向旁边的池壁,她整个人趴在那,闭目养神,身子似在轻轻颤抖,还未从方才的激烈中恢复过来。
不远处放着冰桶,蒋远周倒了两杯红酒过来,将其中一杯塞到许情深手里。
她眼睛微睁开,偏着头,蒋远周同她轻碰杯,男人单手撑着前额,目光如火般紧盯向她。
许情深趴在手臂上,酒杯倾倒时,里头有酒渍漫出来,蒋远周眸色如墨,上半身向前靠,许情深抬起酒杯,杯口压在男人精致的唇瓣处,“蒋先生,不带你这样的,怎么着也得给人休息的时间。”
男人划开嘴角,就着她的酒杯浅尝一口。
许情深啊许情深,脱了衣服,果然像个妖精。
蒋远周伸出手臂,把她拥在怀里,许情深这才抬起了脑袋,“蒋先生,能暂时给我安排个住处吗?”
“当然可以,”男人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在哪都行。”
“九龙苍吧。”
蒋远周眸子微垂,然后侧过头端睨着她的侧脸,“九龙苍?那是以后蒋太太的住所。”
“我只是借住一段时间而已,”许情深单手撑起下颔看他,“我第一次找你就是去的九龙苍,难道说,没有女人在那住着超过两晚的时间?”
“确实是,”蒋远周视线在她面上扫了圈,“也只有你住过一晚,平时就我自己。”
许情深忽然笑了,樱唇微展,露出好看整齐的贝齿,她拿起酒杯凑到蒋远周唇前,“那还是算了吧,我再去我朋友家里借宿几天。”
蒋远周薄唇刚张开,许情深就把杯子移开了,她转身吻住了男人,力道重而准,嘴里伴着细碎磨人的音调。
蒋远周就受不了她这样,他有些懊恼,许情深似乎很清楚他的点,随随便便一触碰,就让这位蒋先生在某些特定场合弃械投降了。
半晌后,蒋远周一把将她抱上岸,“你应该没什么东西要收拾吧?走,吃了晚饭,我们回九龙苍。”
“好。”许情深嘴角缀了抹笑。
九龙苍,龙生九子,苍龙御天,多好的名。
来到蒋远周的住处,许情深跟着他往里走,从门口到正厅有很长的一段路,男人修长的身影在月色下被拉长。“你家人去了仁海?”
“你连这都知道。”
蒋远周拂去眉角的一片夜光,“那丫头肯定是要搞出点事的,欠了多少医药费?”
“万小姐知道我家没几个钱能折腾了,所以不算多,小几万吧,不过这不用你操心。我那后妈应该出点血了,她该明白,不是谁的便宜都能占的,”许情深想到这,不免觉得好笑,“她该把她床底下那些发霉的存折拿出来了。”
蒋远周听到这,不由回头朝许情深看了眼,他觉得她这话实在有趣极了。“你这是,幸灾乐祸?”
许情深一挑眉,“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她小步上前,远远看到老白从门口走了出来。
翌日。
蒋远周比她先起床,阳光才露出一个头,懒洋洋地打在那张大床上,浴室内传来哗哗的水声,以至于突兀的手机铃声都被它掩住了。
许情深抓了抓头发坐起身,是蒋远周的手机。
她伸手接过来,看到来电显示着万丫头。
许情深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她是接呢?还是接呢?还是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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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我麻麻说了,不留言的人都是看了文耍流毛,我要让我蒋爷把你们抓起来,哼唧。
我麻麻还说了,她大儿子《暗欲》出版了,现在团购了,都进群140370093吧,不然爵少要彪猛啦。
20你觉得我见不得人?
许情深靠向床头,看了眼时间,还早,才七点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个点打过来,是来查岗的?
许情深按了接听键,然后将手机放到耳畔,她并未出声,等着万小姐先开口。
“远周,你在哪?”
许情深掀开被子,屋内暖气正好,舒服的很,“万小姐,蒋先生在洗澡。”
“许情深?”
“是我。”
电话那边没了动静,半晌后,这才听到万小姐开口,“怎么了,仁海的医药费付不起,又找到捷径了?”
许情深目光抬起看向前方,这个房间,宽敞到能在里面骑车健身,她忽然想起了自己住的那一间,狭仄、几乎没有落脚地。“万小姐,我自己的路是我自己选的,我只想请你别再针对我了,有些事你逼得越紧,只会适得其反。”
“你们现在在哪?”万毓宁明显忍着口气。
“九龙苍。”
“不可能,”万毓宁打断她的话,语气中带着嘲讽,“你撒谎也要打听清楚才行,蒋远周绝对不可能让你住进九龙苍。”
“万小姐,你要不相信的话,可以打座机,我挂了。”许情深说完,挂断通话。
万毓宁披着一件外套从床上起来,她走到窗边,迫不及待翻出九龙苍的电话。
打过去时,正好老白进屋,他径自来到客厅,一手拿起白玉手柄的话筒,“喂。”
“老白?”
“是,万小姐。”
万毓宁屏息凝神,“蒋远周呢?”
“蒋先生还没起。.info[]”
“许情深是不是在这?”
老白默认了下来,万毓宁一手撑向窗台,心里咚咚直跳,“把她赶走。”
“万小姐,蒋先生给许小姐准备了些日用品……”
万毓宁顿觉整颗心往下沉,“他还要让她住在这?”
老白又不说话了,万毓宁一把将窗户推开,冷风推挤着往屋里跑,她冻得浑身哆嗦,却顿时明白了许情深昨晚那句话的意思。
如果她针对她是因为蒋远周的话,那好办。
一个许情深,就这么把蒋远周拿下了?
万毓宁怎么都接受不了。
九龙苍。
许情深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她抿着嘴角看向走出来的男人,蒋远周一手擦拭着湿发,“醒了。”
“刚才万小姐来电话了。”
“是吗?”蒋远周来到床前。
“我给接了。”许情深坦然。
男人的视线落到她一双腿上,“你没问过我,就接了我的电话?”
许情深抬起纤细的右腿,轻轻搭在左腿上,她侧首微笑,“对啊,我故意的,怎么了?”她轻咬唇瓣,齿尖磨着下嘴唇,眼睛眯了眯,“蒋先生是觉得我见不得人?”
蒋远周一笑,弯下腰坐向床沿,手掌抚向许情深的膝盖,“我今天不去医院,让老白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就好。”
“你的车还没修好,自己去车库里挑一辆吧。”
许情深轻摇头,“我已经够招摇了,不想变成炫耀。”
她不着痕迹拨开蒋远周的手,“再不洗漱,我就要迟到了。”
男人起身走向更衣室,换好衣服后去了趟书房,他掐准了时间,走出书房门时正好许情深也出来。
两人一道下楼,老白上前打过招呼,“蒋先生,万小姐方才打了电话过来。”
“怎么了?”
“她问,许小姐是不是在这。”
蒋远周眉眼未动,薄唇轻启,“知道了。”
许情深用过早餐后去了医院,她换上白大褂,准备去看看周雨梅的情况。
病房内,周雨梅的丈夫和女儿都在,一边还在商量着医药费的事,“那医生太年轻了,一看就好吓唬,把你撞成那样,不能便宜了她!”
“就是,妈,你看你吃了多少苦。”
许情深拿了单子来到病房,一边翻看,一边头也不抬说道,“听说你们要加大用药量?”
“那是当然,”中年男子起身,满脸凶狠,“而且还要用最好的药,快点开药!”
许情深眉眼一挑,目光直接逼向男人,“有些话我必须和你说清楚,你如果不了解星港的话,可以让你女儿上官网查查。这几天全部的费用已经超出了保险额范围,你要加药是吗?可以啊,但那些用量,我会让护士守在这看到她吊完为止!你别以为多开了药,多的这些费用就能折算成现金给你,你真是想多了。”
男人嘴角轻搐,唇瓣动了几下都没能张开嘴。
许情深将单子往床头柜上一拍,冲着病床上的女人道,“是药三分毒,身体是你自己的,该好好看清楚了,到时候的赔偿款会直接到你手里,防着点吧。”
“你――”男人一手指向许情深,“你怎么说话的?”
许情深下巴轻扬,目光凛冽而无畏,“行了,病人需要休息,安静点。”
说完,她就这么走出去了。
男人结结巴巴半天,毕竟心思不纯,别看许情深年轻,却当真是一个眼神就把他震慑住了。
回到门诊室,有病人三三两两来看诊,许情深也开始忙碌起来。
快到下班时候,许情深空闲下来,她伸手揉了揉肩膀,却一下按在了锁骨处。
她痛得嘶了一声,忘了那儿还有蒋远周昨晚掐出来的痕迹,这位蒋先生有个毛病,就是手重。
早上洗澡的时候她就看见了,许情深将扎起的头发散下来,脑子里不由浮现出昨晚的画面,零碎,却很快被她拼凑在一起,形成了激荡惊艳的画面。
许情深重重呼出口气,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医院对面就有地铁,坐到目的地后,许情深走了一段路才来到九龙苍。
她也不清楚她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但这就是生活吧?哪有那么多道理和应不应该呢?
来到九龙苍门口,没想到老白就站在外面,似乎专门在等她。
看到许情深回来,老白高大的身影上前两步,“许小姐。”
“蒋先生回来了?”
“还没有。”
许情深看到不远处停了辆白色的车,她目光扫向老白,老白面无表情道,“万小姐来了,就在里面。”
“那你等在门口是什么意思?让我避一避?”
------题外话------
六月六号,祝大家六六大顺~
21蒋爷发怒
“我实在没法保证,万小姐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许情深抬起腕表看眼时间,“蒋先生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
“那还是进去吧,外面怪冷的。”
老白眼看许情深往里走,她瞅着盯上来的男人说道,“放心吧,万小姐比我有教养,这儿是九龙苍。”
许情深进屋时,换上了崭新的拖鞋,万小姐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内,看到她进来,两道好看的秀眉明显蹙起。
“他也没派人去接你,你倒是自己来了。”
许情深面色淡然,“有些事早就说好了的。万小姐是来找蒋先生吧?我先上楼。”
万毓宁看向许情深的背影,一把视线直等到她消失在楼梯口,万小姐这才收了回来,“老白。”
“是。”
“九龙苍不是说好了留给我住的吗?”
男人朝她看了眼,见万小姐似在出神,“可是……您一直也没住进来啊。”
“我只是觉得……”万毓宁嘴里的话顿了顿,“我觉得还没到时候而已。”
“万小姐,您跟方晟出双入对,还让他帮忙管理仁海医院,蒋先生那是睁只眼闭只眼。既然您还记得您是九龙苍将来的女主人,您就不能太过。您想,您都这样了,还能指望蒋先生不要玩得太过吗?”
老白点到为止,万毓宁也是一点就透的人。
许情深来到楼上,经过早晨离开的那间主卧,她并没有立马推门进去,而是背过身靠在门板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比谁都清楚这儿不是她的家,她也没有家。
蒋远周回来的时候,天色渐暗,走廊内不甚清晰的灯光衬着许情深仍旧呆站的身影。
依稀间,楼底下好像传来说话声,许情深知道她不应该下去,所以站着没动。
只是万小姐的说话声越来越响,没过多久,男人的脚步声沉沉上楼。
蒋远周单手解着铂金袖扣,面色绷紧,颀长的身影走来,仿佛带着一股冷风,抬头看见许情深倚在门口,男人微微诧异,“干嘛杵在这?”
昨天的热情和勇气,仿佛都被浇熄了,蒋远周走近些,见她垂着脑袋,“不会是到了现在才觉得害羞吧?”
“不是……”
楼梯口,传来老白急促的脚步声,“蒋先生,万小姐急匆匆出去了。”
蒋远周头也没回,上前两步,许情深让开身,男人将房门推开,刚进去几步,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尖锐的刹车声。
蒋远周步子一顿,还听到了几阵男人的声音。
他脸色一紧,转过身快步出去,许情深和老白也跟在了后面。
九龙苍外,白色的奥迪r8横冲直撞,保镖身手矫捷,却也躲不开万小姐这样折腾,万毓宁双手紧握方向盘,车子不住前进倒退,再前进,就是冲着那两人去的。
蒋远周走到门口,奥迪车踩足油门向前轰,一名保镖一个纵身翻滚在地,刚要爬起来,就见万小姐猛地打过方向盘朝他碾去。
蒋远周脸上明显有了怒意,“万毓宁,你给我下车!”
另一名保镖气喘吁吁拉过同伴的手臂,将他往后扯,这才躲过一劫。许情深看得心惊肉跳,蒋远周趁着万毓宁踩停刹车时快步上前,他手掌透过车窗死死按住女人的手腕,“你疯了是不是?”
万毓宁的视线透过前挡风玻璃死死射向许情深,右脚慢慢移到了油门上。
蒋远周听到那阵熟悉的轰鸣声,他刚要去拔钥匙,万毓宁的车就已经飙了出去!
男人感觉到手臂传来剧痛,老白那张冰山脸总算有了表情,“蒋先生!”
蒋远周左手抚在右手小臂上,幽暗的眸子迸出阴鸷,嘴唇抿成一道凛冽的线,浑身透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可许情深只看了一眼,就立马收回了视线,车子已经直冲冲地过来,万小姐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她去的。
许情深朝四周看了眼,两侧都是宽阔的马路,她转身后拔腿就跑,前面三五米处有个柱子,许情深几乎能感觉到车轮马上就要碾压住她的脚,她拼劲全身力气,一个闪身躲到柱子后面。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猛烈地撞击声!
砰――
许情深背部抵着柱子,几乎瘫软在地,身上出了满满的汗。
她好不容易爬起身,几阵脚步声匆匆而来,许情深看到那辆白色的车撞停在柱子上,车头凹陷的厉害,安全气囊都弹了出来。
蒋远周这次是真的气疯了,他一个箭步冲到奥迪车的旁边,万小姐头晕眼花,才刚回过神,就被男人打开车门给拽了下去。
蒋远周气得几乎说不出话,他食指朝万毓宁点了点,另一手将她丢开。
万小姐显然也被吓坏了,男人这一撒手,她愣是没站稳,狼狈地摔到了地上。
旁边的保镖伸手想去扶,蒋远周居高临下盯着万毓宁,“谁敢扶!”
诸人只能站着,一动不动。
万毓宁抬起手掌,掌心被粗粝的地面磨出血痕,她抬起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看向蒋远周。
男人的脸部线条绷得那么紧,五官显得更加尖锐了,犹如被最锋利的刀一道道经过打磨雕刻而成,“万毓宁,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许情深已经听出了话里面的意思,她这样,完全是拿她自己的命在开玩笑,蒋远周恼火的可不就是这个?
可万毓宁却没有理解,她咬了咬牙,“你是怕我撞坏她吧?”
“给我滚!”
万毓宁的神色彻底僵硬了,以往不管她闹成怎样,蒋远周都不会说出这个滚字。
老白朝她看了眼,欲要上前,“万小姐,我送您回去。”
“让她自己走!”蒋远周喝住了男人,“不要给她车子,给我盯着,不准让她打电话,让她自己走回家!”
“是。”
蒋远周站在那,表情冷漠,语气寒冽,万毓宁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眼眶湿润。
蒋远周扫了眼那辆车,眼里厉色更显,他转身冲着一旁的许情深道,“走,回屋。”
他神情仍旧骇人,许情深出来时穿的那双拖鞋,已经在方才逃跑时掉了。白色的袜子早已脏污不堪,她也顾不得这些,抬起脚步跟着蒋远周进了九龙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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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欲》从2010年连载至今,居然有六年时间了。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而最最庆幸的是,很多当年的读者从《暗欲》跟到了现在,万分感谢。
这本文,对我来说应该算是最特殊的一本,如今能出版成书,真的激动而感谢万分。
《暗欲》即将于六月底出版上市,出版名更改为《踮起脚尖来爱你》。
书名是我起的,封面也是我想的,很多亲要说,还是喜欢《暗欲》这个名字。
但这毕竟是出版文,如果这个名字能过了,我第一个就会坚持。
《踮起脚尖来爱你》的宣传语是:我愿为你低下头颅,放下腰身,卸下高傲,只愿你能踮起脚尖,来爱我一次。
这样的文名、宣传语,难道不是南夜爵一路来的心境吗?
好了,最后希望喜欢过《暗欲》的大家都来支持下哦,团购可得签名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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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一样的女人
万小姐擦了擦脸,也是一股傲气,踩着*公分尖细的高跟鞋就走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包还丢在车上,万毓宁也没拿,老白知道蒋远周也是一时生气,但终归会心疼,所以赶紧开了车亲自跟上。
许情深和蒋远周来到屋内,她朝他的手臂看眼,“你受伤了。”
蒋远周看到臂上的淤青,“死不了。”
许情深站在客厅中央,裤腿上还沾有草屑,蒋远周斜睨她一眼,“这就是你招来的。”
“蒋先生是说我早上接了你的电话吧?”
“许情深,作为女人,你不止有一张漂亮的脸蛋,还有一个精于计算的脑子。”
许情深闻言,嘴角微扬起抹弧度,“蒋先生,我对于万小姐而言,就像是一根小小的刺,虽然威胁度不大,我却总是不痛不痒地扎着她。而我呢,软硬都碰不过她……”
蒋远周大掌伸出去,一把攫住她的下巴,“你不要告诉我,搬到九龙苍来,是为了得到我的庇佑,摆脱万毓宁。你也看到了,事情没那么简单。”
许情深柔软的小手落到男人手背上,“蒋先生,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什么意思?”
“万小姐处处针对我,还差点要了我的命,我也不能让她好受。反正不管我有没有在你身边,她眼里都容不下我这粒沙子,那我还不如给自己找个最安全的地方呢。”
蒋远周目光在她脸上不住逡巡,视线从她的眉眼处,一点点落到她的唇上,“你说她针对你,所以你要让她难受?”
“是。.info[]”
蒋远周忽然笑出声来,“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如果不这样做,万小姐不会因为我的一昧隐忍而放过我。我只有让她明白,她逼得越紧,我就离你越近。我在这暂住一段时间就走,万小姐如果想通了,肯放了我,那最好。她如果还要害我,我就再靠近你。三番两次之后,就可以她走她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了。”
这样的答案,完全出乎蒋远周的预料,“你想走当然可以,但你怎么能肯定,再想来的时候,我能配合你?”
许情深莞尔,“是蒋先生自己说的,美色难挡。”
她拉下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两颊,“这个回答满意?”
“你说呢?”
许情深不由扬了扬笑,“当然不满意,这话真是太不把蒋先生放在眼里了。我看你怒火冲天,所以跟你开个玩笑。我到九龙苍来,万小姐虽然闹了,但好歹你在,所以在蒋先生身边还是安全的。”
蒋远周手臂处传来火辣辣的痛,他盯着跟前这张似笑非笑的脸,他看人向来准,一针见血,能扎到人心底去。
可偏偏面对这么个女人,他怎么好像分不清她刚才的那席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呢?
或许……
这几个都是原因。
但最最令蒋远周不解的是,这女人够直白、够现实,可为什么……他偏偏不讨厌呢?
目的性太强,向来是他看不起的,但许情深偏是个例外,这样的她令他觉得舒服,不用花心思揣测。
她行为处事尽管可能不是最干净的,但那又怎样?
碍着谁了?
万小姐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老白见她身形单薄,外套也没穿,这样下去非冻出毛病来。
他刚要开上去,就看到一辆车从远处疾驰而来,方晟看到失魂落魄的万毓宁,忙将车停在了半路上。
男人急匆匆下车,几步走到万毓宁跟前,“怎么了这是?”
万毓宁满腹委屈,一把抱住他后痛哭出声,“方晟……”
老白只得停车,方晟在万毓宁耳边说了几句话,一边安抚着一边将她朝旁边的车带去。
万毓宁冻得瑟瑟发抖,坐到车内,里头暖气十足,僵硬的十指逐渐恢复知觉,方晟脱下外套让她穿上,万毓宁抓住他的手,满眼通红。
“好了,回去再说。”
方晟发动引擎,见老白的车还未走,他目光冷冷扫了眼,修长的手指打过方向盘。
车子一直开到了热闹的人群中,方晟抬头望了眼,五星级的酒店耸入云间,气派而豪奢。
他将车子驶到门口,然后拉了万毓宁的手下车。
万毓宁回过神,抬头看到酒店的旋转门,她目露惊愕,“为……为什么来这?”
“你这样子,回去也是让人担心,先休息会吧。”
方晟手臂揽着万毓宁的肩膀,将她往里带。
他开了间房,然后带着万毓宁进屋,方晟反手关上门,“是不是在九龙苍受了气?”
“你别问了。”
方晟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凛凛盯向万毓宁,“究竟在你的心里,蒋远周重要,还是我重要?”
“我……”万毓宁说不出来。
“有这么难吗?”方晟逼向前步,万毓宁往后退,小腿已经碰到了床沿,方晟以一种压迫之姿来到她面前,“既然说了喜欢我,是不是应该表达出来?”
“别这样……”
方晟捏住她的肩膀,压着她倒进了大床内,万毓宁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她挥舞着双手挣扎,“不要,方晟,不要……我没想好。”
男人将俊脸埋至她颈间,另一手顺着她腰际轻抚,“为什么不要?蒋远周如果真的爱你,他就不会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
万毓宁闻言,手里挣扎的力道松散开……
老白回到九龙苍,客厅内就坐着蒋远周一人。
“蒋先生,万小姐被方晟接走了。”
“嗯。”
“您的手没事吧?”
蒋远周摇头,站起身来,“这段时间也看着点许情深,别让她出事。”
“是。”
蒋远周转身上了楼,来到卧室,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奇怪,他方才分明是看着她上楼的。
蒋远周走出卧室,来到隔壁的房间,门隙开了道缝,男人轻推开往里走,看到许情深背对他坐在床上,正出神地望向窗外。
“怎么,还要来一招欲擒故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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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大家觉得蒋先生好,就亲亲他
他要不好,你们就揍他,哇卡卡卡~
23有人宠着,多好
许情深坐在那没动,蒋远周来到窗前,挡住了她落在外头的一把视线。(..info无弹窗广告)
许情深听到自己的肚子在反抗,“我饿了,蒋先生这管饭吗?”
“当然,吃饱了肚子才能干事。”
许情深其实挺心有余悸的,穿上拖鞋起身时,两条腿还有些抖,两人来到楼下,蒋远周刚坐下,老白就接了个电话匆匆过来了,“蒋先生。”
“怎么了?”
“方晟没有将万小姐送回家,而是去了洲际酒店。”
蒋远周手指在筷子上轻点两下,他看着不急,老白倒着急起来了,“蒋先生,要不要打个电话让酒店的人拦下来?”
“拦?”蒋远周冷嗤,“万毓宁不是七八岁的小女娃,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
许情深夹了一筷子菜,看老白吞吞吐吐的,“听这意思,万小姐和方晟之前还挺清白的?”
“怎么,你蠢蠢欲动了?”
许情深咬着筷子,蒋远周余怒未消,原本是想不管不顾,他见老白站着,还是蹙了蹙眉道,“这种事还需要来问我吗?真要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老白面色微微一松,“蒋先生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许情深吃着饭,抬头见蒋远周脸色并不好,她看了几眼,埋头,然后再看了看。
蒋远周攫住她的视线,“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蒋先生这么不放心万小姐,为什么不直接把她娶回家?”
“她性子太蛮,有时候我说什么,她偏要跟我对着干,起初说过结婚的事,我一时没同意,她转身倒弄了方晟在身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我要由着她的性子,以后不是要上天吗?”
许情深手探向旁边的水杯,“你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她和方晟。”
“方晟想做的事,我可以拦着,但万毓宁一旦冲破了底线,有什么后果她应该懂。方晟有什么?”
许情深轻皱了皱鼻头,“你这是歧视穷人。”
“对,这就是现实。”
许情深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我饱了。”
吃过晚饭,许情深径自上楼去了客卧,蒋远周倒也没再找她,这一晚很是太平。
接下来的几天,万毓宁那边彻底没了动静,许情深吃过中饭回到门诊室,却见许旺站在了门口。
她压低嗓音,轻喊一声,“爸。”
许旺抬头,满脸的憔悴,“情深,吃过饭了?”
“吃了。”
许旺跟着许情深进去,“你没回家,衣服也没带,我放心不下。”
“外婆出院了吗?”
“出院了,”许旺跟在许情深身后,“你妈把存折拿出来了。”
“这不挺好吗?”许情深倚着桌沿看向自己的父亲,许旺叹口气,“情深,你外婆一个人住着,你妈不放心……”
“说吧,要我在外面住多久?”
许旺将手里一直提着的东西放到桌上,“这是爸爸在来的路上买的,砂糖橘,你尝尝。”
许情深拿了一个,目光定定地看着,许旺心有愧疚,“情深,医院里要是有不错的小伙子,你就谈谈看吧,结了婚就好了,结了婚……就有人疼你了。”
下班的时候,许情深提了那袋子砂糖橘回九龙苍。
蒋远周正好从楼上下来,许情深将袋子放到餐桌上,“吃橘子吗?”
男人瞥了眼,“红色塑料袋,一看就是路边买的吧?”
“不吃拉倒。”
蒋远周走到许情深身侧,“身上干净了?”
小小的一瓣砂糖橘差点卡在许情深的喉间,蒋远周照着她颈后狠狠一拍,“可以侍寝了。”
许情深好不容易将橘子咽下去,“我周期比较长。”
“多长?”
“比一般人都长。”
蒋远周勾了勾唇角,“在周期内也没关系,我可以。”
许情深手里的橘子掉到桌上,她张了张嘴,“蒋先生,你别吓我,我跟不上你的重口味。”
男人用食指在她下巴处一挑,开着玩笑,“那天在泳池的人究竟是谁?是你吗?”
“谁?我不认识。”许情深装傻。
“我跟你形容下,”蒋远周单手撑向桌沿,“大胸、细腰、翘臀,穿着一件捆绑式的泳衣,她还对我……”
蒋远周将薄唇凑到许情深的耳边,嗓音浸润了一把细哑,“她说她喜欢吃男人,”蒋远周猛地抓住许情深的右手,让她的食指扣在自己裤腰上,“一寸寸,一点点地吃着,毫无遗漏……”
许情深闭上眼,深深吸口气,“你是想让我把你推倒在这、吃了吗?”
“来啊。”
她使劲抽回自己的手,蒋远周嗓子里的声音迫不及待窜出来,“来啊。”
许情深快被这阵声音给磨疯了,她耳边开始发烫,她将一只手抚上蒋远周的肩膀,指尖轻轻按着、掐着,蒋远周刚往前凑了凑,就看到她下巴一点,“老白来了。”
蒋远周剑眉拧成川形,手松开回头一看,老白果然进来了。
想必这人是掐着点来的吧?
蒋远周倚向餐桌,许情深就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她理了理头发,又看了看上衣的扣子,蒋远周忍着笑,食指慢条斯理拂过浓密的眉。
“蒋先生,万小姐今天真是疯了。”
许情深听到这几个字,心跳跟着加快了几拍。
“她一上午都在奢侈品店,扫了二十几个包,还有衣服、鞋子、首饰,同款式的都拿双份。下午去4s店新提了辆车,还把新买的项链都挂在倒车镜上了……”
蒋远周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太能闹了。”
“蒋先生,您应该收到刷卡信息了。”
许情深闻言,轻挑眉头,敢情这万小姐刷得都是这位蒋先生的钱?
“收到了。由着她,”蒋远周不以为意,“有力气出去花钱,说明精力不错。”
许情深视线扫过桌上那个装着砂糖橘的塑料袋,有人宠着,多好?
可以无法无天,做尽一切的荒唐事。
蒋远周和老白刚说着话,男人的手机又提示有短信进来。
蒋远周掏出一看,“慧民药店?买什么药需要花一万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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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端午节快乐哦~
24这才像他的女人
“蒋先生放心,万小姐八成就是买些滋补类的药,回头就扔了,还不是想让您看见慧民药店这几个字?”
蒋远周哪有不明白的道理。(..info无弹窗广告)
保姆过来询问是否要开饭,蒋远周也不去管万毓宁,由着她。
吃过晚饭,老白离开了九龙苍,许情深刚起身,就听到门口有人在说话,“蒋先生,有您的包裹。”
蒋远周起身往外走,许情深正好要去院子走走,就跟了出去。
穿着慧民药店工作服的小伙子,抱着个大箱子站在九龙苍的门口,蒋远周朝他睇了眼,“谁让你送来的?”
“是万小姐。”
“打开。”
许情深走到蒋远周边上,小伙子将箱子放到一旁的栏杆上,然后打开。
晕。
居然是满满一大箱的冈本。
蒋远周一双锐目浅眯,小伙子说道,“请您签收下。”
许情深心想,蒋远周该是气炸了吧?他心里肯定是有万毓宁一席之地的,可这万小姐也厉害,居然刷着他的钱,给他和别的女人送避孕套。
蒋远周侧首,见她嘴角挽着。
“这么幸灾乐祸?”
“哪有。”许情深极力憋着。
“你再敢笑一下,试试?”
许情深轻咳两声,“蒋先生要实在心里不爽,你就给万小姐回个礼。”
蒋远周上下瞄了她一眼,“回什么?”
许情深纤细的手指挑了一盒冈本,她拿了个套子后撕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里面那玩意被她扔回箱子内,她把撕开口的包装袋在小伙子面前扬了扬,“把这个交到万小姐手里,就说是蒋先生亲口吩咐的。”
小伙子张了张嘴,“这……”
蒋远周眼角有藏匿不住的笑流泻出来,“我让司机送你过去,误工费,我出了。”
许情深出来时没穿外套,外面冷风阵阵,她习惯了吃完晚饭跑两圈,蒋远周将那名小伙子打发走了。他看着许情深在院子里慢跑,紧身的豆粉色毛衣裹出完美的曲线。蒋远周倚着一棵高大的树,远远望去,夜色如墨,许情深到他跟前站定脚步,她喘着气,跑累了,“蒋先生,要不要……”
她想说,要不要一起跑两圈。
蒋远周视线从她颈间落到她胸前,“要,今晚你逃不了了。”
许情深菱唇微张,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一片落叶悠悠飘到男人的肩头,细碎的金黄趴在那纯白的衬衣上面。俊朗非凡和卓尔不群这样的词,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个男人。
看看,颜值逆天的人就是有优势,下流的话到他嘴里成了挑逗,那如果换了个人呢?估计就是猥琐了。
翌日。
许情深坐着蒋远周的车从九龙苍出去,她靠在副驾驶座内,没精打采,男人朝她看了眼,“还有力气看诊吗?”
“蒋先生还有力气开车呢?”
蒋远周笑出声来,“昨晚,先投降的不是我。”
许情深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路上,另一辆车内安静地只有轻音乐声,万毓宁时不时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先开口,“方晟,你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吗?”
“那天,什么事?”男人忽然转过脸来,狭长的眸子内闪烁着阴暗不定的光。
“洲际酒店……我也没想到有人能闯进来。”
“毓宁,”方晟的目光落回前方,“这么久以来,你挺享受蒋远周这样管着你,是不是?”
“我没有……”
方晟冷着脸开车,他心里明白,如果攻不下万毓宁这个人,什么都是白费的。
对向车道上,蒋远周的车疾驰向前,许情深昨晚没休息好,这会真是昏昏欲睡。
前方,猛地传来一阵类似于爆胎的剧烈声响,许情深睁开眼,看到一辆大巴车失控向前,蒋远周一脚刹车,前面的车子避让不及,一辆辆严重追尾。
大巴车速度极快,车身倾斜向一旁,撞过护栏的瞬间,有人从车窗内被抛了出来,许情深大惊失色,十几米的车子碾过一辆辆小车,倒下之时,连续压了好几辆车在身子底下。
现场惨不忍睹,哀嚎声和救命声混在一起。
许情深解开安全带,“快,快打120。”
她着急下车,推开车门才发现,蒋远周的车子也被撞了,她好不容易站到外面,这一眼望去,更是倒抽口冷气。
残碎的玻璃渣、破败的车子、倒在地上不住呻吟的人,这一切充斥着许情深的双眼。
她着急过去,可路都被堵死了,许情深爬上了前面一辆车,方才她亲眼目睹好几个人被甩出车窗,他们肯定伤的不轻。
最边上的一条车道,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前行驶,前方出了特大事故,能避开的都避开了。
方晟开着车向前,远远的,他看到许情深站在一辆白色车的车顶上,她纤瘦的身影毫不犹豫向前,在跟死神抢夺着时间。
方晟的目光再度落向前,看到了蒋远周的身影。
万毓宁也注意到了那边,只是还未看到蒋远周,“太可怕了,怎么撞成这样?”
方晟一把将万毓宁拉到怀里,他让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前,这儿离蒋远周的星港医院最近,今天出了这样的车祸,他势必会忙的无法分身。
“毓宁,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去哪?”
方晟将车子开出去,“梅岭湾,在山里面。”
“好啊,”万毓宁没有多想,“我正好闷得慌。”
车子开出了车祸路段,方晟这才松开抱着万毓宁的手。
蒋远周站在车外面,没有受伤的大部分人都在实施救援,有些亲人朋友被卡在车里面出不来,还有的,车子已经完全变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
许情深就在不远处,蒋远周上了一辆车的车顶,然后大步过去。
她蹲在被撞歪的护栏旁,地上躺着一个人,不停地在抽搐,蒋远周蹲下身来,“救护车在过来了,只是很难开进来,你看看哪些是重伤,先抢救。”
“好。”许情深头也不回地答应着,她脱掉了自己的大衣,将它垫在了那人的颈后。
她站直了身子,抬头看向蒋远周,“手术室呢?准备好了吗?”
今天明显是降温了,许情深里面只有一件黑色的低领毛衣,她站在那,瑟瑟发抖,颈间的肌肤冻得更加苍白。
蒋远周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不怕吧?”
“这有什么好怕的?”
男人扯动下嘴角,忽然觉得这一刻的许情深,才是最美的,美过她妖娆的每一个姿态,这才像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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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情深,你们喜欢吗?捂嘴~
25心疼谁呢?
救护车和消防车几乎是同时到达车祸现场。(.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交警也已出动,开始指挥着车辆,给后面的救援队伍让出一条路来。
最惨烈的,莫过于被压在大巴车下的。许情深站在猎猎寒风里,已经感觉不到冷。她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虽能做到临危不乱,但也到了强撑的底线。
星港医院的医护人员陆陆续续加入进来,消防员砸开了大巴车的车窗,将伤者一个个往外送。
交到许情深手里的,是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肚子右侧斜插着一块碎玻璃。
最糟糕的是,他已经陷入昏迷。
而最最糟糕的是,还有一大波比他伤得更重的人在等待救援。
许情深抱着孩子从护栏的间隙内挤出去,她留在这也没用了,医院那边还需要人。
蒋远周的车就在不远处,后面的车子陆陆续续被拉开,许情深见蒋远周挂了电话,她忙上前道,“回星港吧,这个孩子需要马上治疗。”
“好,走。”
蒋远周替她拉开变形的车门,倒车出去时,许情深目光不由落向前方,“也不知道这孩子的家人……”
后半句话,却是哽在了喉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来到星港,许情深第一时间进了手术室,随后,重伤患者一个个被送进星港。
从手术室出来后,许情深就没再看到蒋远周,整个星港犹如进入了一级备战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中午时分,许情深一口水都没喝上,新送来的伤者已经到了门口,她大步上前,“什么情况?”
“肝破裂,病人出现呕血。”
“送进手术室。”
“等等……”一旁的中年男人忽然冲过来,用力拉住许情深的手,“我老婆怀孕了,动手术的话,孩子……”
“现在都什么情况了。”许情深嗓音嘶哑,冲着男人说道,“保命要紧!”
“不能没有孩子,我们等了将近二十年,才等到这么一个机会啊。”
许情深心急如焚,“您别这样,从片子上来看,还有其它脏器损伤……”
“不行!”男人冲过去抱住病床上的妻子,“肯定还有办法的,你们这医院不行,我们要转院!”
“许医生!”不远处,护士推着另一床的伤者过来,“刚送来的,情况十分危急,大出血。”
“送手术室――”许情深回头朝着躺在病床上的孕妇看了眼,她吩咐旁边的护士道,“赶紧联系妇产科,尽量劝说他们做手术,不能拖。”
“好。”
许情深顾不得那么多了,耽误一秒就有可能是一条人命。
她自己都记不清楚,她究竟在手术室待了多久,再次出来的时候,她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了。她扶着墙壁向前,护士送来了水和饼干,她匆匆吃了几口。
一直到傍晚时分,许情深才忙完最后一台手术。
患者家属握着她的手,一个劲说着感谢的话,可许情深已经没有力气多说一个字。
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休息会。
许久后,她才感觉到冷,许情深起身往前走,听到不远处有悲痛欲绝的哭声传来。
她加快步子向前,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伏在病床上,许情深只觉手脚开始冰凉,她视线越过男人,落到了那名孕妇的脸上。
“快,快救救我老婆,她还有的救,我不要孩子了,救命――”
许情深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咯吱作响,她三两步上前,猛地拉拽了下男人的肩膀,“你――”
对方一个趔趄,在看清楚许情深后,男人忽然砰地跪下去,“医生,救命啊,我老婆不能出事!”
旁边的护士走到许情深身侧,拉了拉她的衣袖,“没用了,今天医院里的伤者太多,他又不肯配合。”
许情深难以置信地看向病床上的女人,监测仪上,生命体征已经消失,她弯腰推开那名壮硕的男人,冲着护士说道,“抢救!”
结果,其实并不能够改变。
男人跪在手术室外面,不住磕头,前额都给磕出了血。
许情深出来的时候,男人一下爬了起来,着急要问,却又怕得到最坏的结果,“医,医生……”
许情深摘下口罩,右手紧紧握了下,然后摇头。
“不――”男人抱头痛哭。
她忍着鼻尖冒出来的酸涩,脚步僵硬地向前挪动,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能够宣泄。许情深回到门诊室,将门砰地关上,人靠着门板站定的瞬间,眼泪不知不觉淌了出来。
老白来到蒋远周的办公室,男人在窗前站着,屋内就开了盏台灯,只是窗外很亮,光束透过蒋远周的侧脸扑面而来。
今天的星港,走了多少条人命?
老白走向蒋远周身侧,“蒋先生。”
蒋远周没有应答,老白自顾往下说,“万小姐和方晟往梅岭湾去了,那儿是山区,很难跟,要不要截下来?您亲自过去趟?”
蒋远周觉得疲倦,两根手指轻轻按动眉宇间。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问了句,“许情深呢?”
“许小姐那边也不怎么好,一名病人家属不肯配合,许小姐……没能将她抢救过来。”
蒋远周目光抬起看向前方,“她人呢?”
“把自己关在了门诊室。”
蒋远周双手撑向窗沿,看了会,然后转过了身。
老白朝他看眼,“要去梅岭湾吗?”
“不去。”
“蒋先生,”老白见他迈起脚步向前,忙紧随其后,“这方晟好像是安排了要跟万小姐独处,梅岭湾那边没有我们的人,医院的事我可以帮您盯着,万小姐她……”
26我没哭
蒋远周脚步轻顿,老白替他拿了挂在衣架上的大衣。(.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男人伸手取过,黑色的及膝大衣披到身上。
“蒋先生,我这就安排车。”
蒋远周走出办公室,来到电梯门口,这一层楼相较于整个星港来说,绝对是最安静的。他走了进去,高大的身影霸占了电梯内不少的空间,老白匆匆赶来,按了个负一楼。
蒋远周见状,手指按向另一个楼层键。
身侧的男人不由朝他看了看。
该说的话他都已经说了,待电梯门打开后,老白跟着蒋远周往外走。
这个男人,一直犹如神一般的存在,他杀伐决断,从不犹犹豫豫,星港被捧至这样的高位,都是蒋先生一点一点经营出来的。
蒋远周来到门诊室前,抬起手轻叩两下。
“谁啊?”里面传来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
隔了一会,门才被打开,许情深抬头看看,见到蒋远周背光而立,周身的凛冽被走廊内亮炽的灯光柔和不少。男人端详着她的脸,哭过,只是眼泪被擦干了,双眼还有些红肿。
蒋远周走进去,“晚饭吃了吗?”
“没。”
许情深鼻音浓重,抬起腕表看眼时间,“我去看看那几个病人情况怎么样。”
她似乎是想逃,蒋远周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那个孕妇的死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许情深埋着头,怕被蒋远周看见她的样子,便用左手遮住自己的脸,“我应该坚持一下。(..info)”
“你如果在她身上坚持的话,死的就是另外一个人。医院里面这样的事,难道还少吗?”
许情深瘦弱的肩膀微微耸动,她很少会有情绪绷不住的时候,蒋远周伸出手,将她的下巴抬起,“把眼泪收回去。”
她喉间仍有轻哽,蒋远周将她的脑袋按至自己胸前,“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了,够了啊。”
“我们永远不会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到来。”
许情深伸手在他胸前轻推了下,“谁告诉你,我哭了?”
蒋远周朝她脸上一指,“那这些是什么?”
许情深双手胡乱抹了几下,“我哭了吗?”
没来由的,蒋远周被她这番动作弄得有些想笑,“眼睛通红。”
许情深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就是没哭。”
这样的……闭着眼睛说瞎话,也真是没谁了。
蒋远周忽然凑近过去,吻住她红润的双唇,动作快到许情深的两手还没放下来。她惊得薄唇动了动,他轻咬下她的嘴角,然后趁虚而入。
许情深忙将双手挪开,只是两眼还来不及睁开,视线就被蒋远周那微凉的掌心给蒙住了。
他结束了同她的缠吻,唇瓣顺着她的嘴角一直往上亲,蜻蜓点水,却烧伤力十足,许情深被他亲吻过的半边脸颊都红了。
蒋远周的唇停在她耳畔,“嘴巴不老实,我看你这人,也就身体诚实点。”
“蒋先生,今天不开玩笑好吗?”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狡辩什么。”蒋远周站直了身,“走,去吃饭,今晚你要回去吗?”
许情深摇头,“回不去了。”
“好,走吧。”
许情深跟着蒋远周来到医院食堂,饭菜都是热腾腾的,今天还有特供的牛奶和水果等。
老白端了饭菜坐到两人的身边,“蒋先生,刚才又有几名伤者进来。”
许情深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怎么?这都一天了,还没施救完吗?”
“不是,”老白朝蒋远周看了眼,“那几个伤者只是骨折而已,伤得不算重,原本是被安排到仁海的。可不知道听了谁的话,非要跑星港来,说是星港的骨科全国有名。”
“我看他们是有病,”许情深毫不客气道,“也不看看星港接了多少生命垂危的人,这不是跑来瞎胡闹吗?”
蒋远周一听,绷紧的嘴角微松,见她餐盘里的肉未动,“怎么不吃?”
“噢,吃两口就够了。”
男人不由皱眉,“这么瘦,还不多补补?”
蒋远周吩咐旁边的老白道,“再去拿一份虾仁过来。”
“不用了,”许情深喊住欲要起身的老白,“我不多吃。”
蒋远周胃口也不是特别好,他抬起手腕看着时间,老白知道他心里肯定在想着万毓宁的事。这会过去怕是已经来不及了,老白干脆继续方才的话题,“许小姐是在减肥吗?或者不喜欢这儿的伙食?”
“不是,”许情深筷子轻拨了几下,“我不减肥,也喜欢荤腥的东西。很小的时候,我妈就说了,弟弟是男孩子,需要长身体,要多吃肉。我呢,即便是再爱吃的糖醋里脊,都不能夹第二块。有一次,我爸妈带着我去走亲戚,那家阿姨做菜特别好吃,又好客,一个劲催促我多吃,我还是个孩子啊,哪禁得住那样的诱惑。”
许情深自嘲地摇了摇脑袋,“一盘炸鸡排被我吃了得有一半吧,那位阿姨对我妈说,芳华,你家女儿怎么回事?就跟从来没吃到过肉似的……”
蒋远周不由抬起眼帘看向许情深,幽暗的潭底滋生出一种晦涩,许情深嘴角还是挽着笑在说话,“那时候,我也算懂事了。我就像蒙受了奇耻大辱似的,直到现在,我能自给自足了,可我还是不敢肆意……我就怕有人笑着对我说,看看,你就跟从来没吃到过嘴似的。”
蒋远周心里犹如被压了块石头,许情深继续用餐,没过一会,她抬头看了眼对面的男人,“你今晚不回去?”
“不回去。”
许情深拿了个橙子在手里,“万小姐要有事找你的话,不会找到医院来吧?”
“你怕什么,怕她再拿车撞你?”
“我当然怕啊,小命就只有一条。”
老白在旁没有按捺住,“蒋先生,要不要给万小姐打个电话?”
“多此一举,这时候,她的手机还能开着?”
许情深将剥开的一瓣橙子塞到嘴里,酸的五官都皱拢在一起,“哎呦,蒋远周,这橙酸的就跟你现在的心情似的。”
蒋远周眯了眯双眸,“你喊我什么?”
“蒋先生。”
“再装!”
27枕边人的不信任
许情深单手撑着侧脸,“万小姐又和方晟在一起吧?”
蒋远周面不改色,“你吃醋?”
她吃完了一个橙子,擦净双手,“别闻到酸味就说我爱吃,我去查房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蒋远周看着许情深离开,男人推开手边的餐盘,老白在旁问道,“蒋先生,您真的不回去?”
“今晚肯定不可能风平浪静,等着吧,一准有事。”
老白朝他看了眼,面露犹疑,“伤者安排的都差不多了,照理说不会有事。”
蒋远周没有再往下说,而是起身离开了。
梅岭湾。
晚风掀起窗帘的一角,隐约可见男人高大的身影倚在栏杆前。
方晟手里夹了根烟,目光落向院子内。这是一座隐蔽的民居别墅,此时,朱红色的大门紧闭,四周幽暗无声,他穿着单薄,立在寒风之中。
刚抽完一支烟,手心里传来酥麻的震动,方晟站直了身。“喂。”
“方先生,有个孕妇在星港出事了。”
“是吗?”方晟语调微扬。
“送进医院的时候就伤势严重,家属为了保住孩子,想要转院,况且今天的星港人满为患……”
方晟转过身,目光望向了房间内,“你安排下吧。”
“好的,”对方答应下来,“您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万毓宁洗完澡出来,穿了双柔软的拖鞋,方晟丢开手机大步迈过去,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尔后放到大床上。
万毓宁掩饰不住的羞涩,方晟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然后毫不犹豫压下身……
她有些惶恐,但脑子里想起了那晚蒋远周将她赶出九龙苍的画面,万毓宁仅有的犹豫,被方晟的一把热情燃烧殆尽。(..info无弹窗广告)
许情深穿梭在病房内,今晚星港的医生几乎都留在了这,这会已经是半夜时分,她面露倦色,手里捧着杯才泡好的咖啡。
她想出去透口气,一只脚刚迈下台阶,许情深看到不远处走过来个男人,她记得他,就是那名孕妇的老公。
许情深见他面色不对劲,神情恍惚,一步步正逼近而来,她脚步下意识往后退,男人紧随而上,背在身后的手忽然扬起,手里竟拿了把明晃晃的尖刀。
许情深转身就跑,脚步差点被台阶给绊倒,她喊了声救命,在经过转弯的地方和来人撞了下,她狼狈至极,跑出去两三步,听到耳边传来阵男音,“干什么?”
是蒋远周。
许情深刹住步子,她猛地转身,看到那个男人已经到了蒋远周身前。
她想也不想地将手里咖啡丢出去,纸杯砸中了男人的脸,老白扣住对方手腕夺下了他手里的刀,然后将他一个过肩摔按倒在地。
蒋远周眸子里透出寒光,“他是谁?”
“把我老婆还给我,我要你偿命!”
许情深望了眼溅满地的褐色液体,她觉得自己最近怎么就这么背呢?
要么被车追着跑,要么,被人拿刀追杀。
蒋远周见她杵在旁边,瑟瑟发抖,他伸手环住她的肩膀往前走,一边冲着旁边的老白吩咐,“把他带去办公室。”
许情深跟着他走了几步,这才意识到去推他的手臂,“蒋先生,这儿是医院,影响不好。”
“你还在乎别人的看法?”
“当然,”许情深看了看四周,“您不在乎,我在乎,我是个女孩子。”
“女人就女人,非要换个称呼做什么?”蒋远周握紧她的肩膀不松开,“再说,你能空降到星港来,谁不知道是因为我把你潜规则了?”
“……”
来到办公室,男人神情悲恸,老白将他按坐在椅子内,他一个劲喃喃自语,“本来可以不用死的,我的老婆,我的孩子……”
蒋远周坐到他对面,“怎么个不用死法?当时拽着病床不让动手术的,难道是这位许医生?”
男人面色越渐发白,双手插入发间狠狠揪扯了几下,蒋远周却并不害怕他会发疯,他往那一坐,气势早已高高压过众人。
有蒋先生在,似乎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我不管,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我要你们医院负责,我要把事情闹大!”
蒋远周倾起身,锐利的眸子紧紧锁住男人,“谁授意你这样做的?”
许情深闻言,眼里露出些许难以置信。
男人抱头痛哭起来,一把尖刀就放在旁边,蒋远周拿在手里端看,“要想杀人的话,当时就该下手,为什么去而复返?”
“我就是要她偿命,我也不想活了!”
男人忽然站起身,朝着许情深扑过去,身侧的老白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许情深听到砰地一声巨响,男人被老白死死控制在茶几上。
蒋远周眸子内精光闪过,侧脸透着阴鸷和寒森,手起刀落,许情深吓得捂住双唇,刀子狠狠扎进了男人的指缝间,精准无误。刀身泛出的冷光令人觉得恐怖,可男人的手却毫发无伤。
“我……我……”
蒋远周坐回沙发内,男人终于崩溃出声,“我跟我老婆相爱二十年,我爱她啊……”
许情深的手逐渐放下去,蒋远周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男人哭到最后,精疲力尽,“有人跟我说,当我们家属犹豫的时候,医生明明可以强行手术,如果那样的话,我老婆就不会死了……”
“谁跟你这样说的?”
“我不认识,但我觉得他说的没错……”
蒋远周冷哼,言语中没有丝毫的同情,“你倒是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一点责任都没了。”
老白擒住了男人的肩膀将他推出去,蒋远周拉过许情深让她坐到身边。
她偏着头,目光中透出疑惑,“谁要这样做?”
“有很多种可能性,竞争对手、平时得罪过的人,还有种可能……方晟。”
“不会。”许情深下意识说道。
蒋远周视线落到她脸上,“为什么?”
“之前车祸的事,我知道是万小姐做的。方晟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犯不着刻意来害我。”
蒋远周微凉的手指一把捏住许情深的下巴,“还记得你来找我的那一晚吗?你口气坚决地说着方晟要你死,怎么,这就改观了?”
许情深想要将男人的手推开,可他的力道很大,她没法强挣开,“一码归一码,我的车确实是被万小姐动了手脚。”
蒋远周闻言,忽然欺身上前,幽暗如墨的眸子紧锁住她,“仁海医院的伤者不惜奔波跑到星港来,如今又闹了这么一出,方晟不过就是要个和万毓宁的独处机会。许情深,如果有一天被我知道这些事里面也有你参与的一份,我会让你后悔,你今晚替他说的这句话。”
这样的男人,精明。
却有一点也是致命的,那就是不会轻信她人,哪怕是睡在枕边的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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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决裂
许情深嘴角忽然划开抹笑,“蒋先生的意思,是说方晟今晚的刻意安排,我也有份参与是吗?”
蒋远周指尖摩挲着许情深的下巴,她握住男人的手,然后将他的手用力掰开,“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直接过去拦阻?”
是啊,为什么?
蒋远周有片刻的出神,老白之前说的没错,医院的事,他可以帮他盯着。.info[]
只要他想,他完全能抽身过去。
许情深站了起来,男人余光见她抬起脚步,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出去做什么?不怕再被人砍死?”
“这可是蒋先生的医院,胡来的不都被逮起来了吗?”
许情深挣开手往外走,刚打开门,正好同进来的老白碰上,她一语未发离开了办公室。
老白来到蒋远周身侧,“许小姐这是怎么了?看上去好像是生气了。”
蒋远周口气冷冽,“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毕竟是女孩子,年纪轻轻的,谁还没点个性啊?”
蒋远周站了起来,视线定格在那把尖刀上,“许情深绝对不可能是第二个万毓宁,也没人能把她宠成那样,她这样的出身家境,难道一路以来,那性格还没被磨平?”
许情深站在外面,其实并未走远,蒋远周的话,一字一语戳进她心窝间,虽不是撕心裂肺的痛,但也绝对不是好受的。
她将方才的事细细想了一遍,也不过是她讲了句她相信方晟。
这位蒋先生,骨子里就藏着霸道,且不吝于摆在明面上,在他的世界里,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他就这么牛叉,你看不惯却又灭不掉他,那还不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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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分,车窗外的阳光懒洋洋落到副驾驶座内的人身上,万毓宁的右手中指上多了枚戒指。
她嘴角忍不住挂了笑意,“方晟,我回去就跟我爸说,我要和你订婚。”
“我跟你一起去。”方晟拉过她的一只手,握在掌心内。
万毓宁面颊绯红,将头靠向方晟的脑袋,万家家教甚严,蒋远周又宠着她,除了这次,万毓宁在男女之事方面倒真没出过格。
傍晚的时候,蒋远周接到万鑫曾的电话,让他过去趟。
这一趟其实不用亲自过去,他就知道所为何事。
来到万家,客厅内有几分狼藉,万毓宁坐在沙发上抹着眼泪,万鑫曾见到蒋远周进来,脸色总算缓和些。
“远周,坐。”
“万伯父,这是怎么了?”
万鑫曾朝他看一眼,面色严肃,“这两天,毓宁是跟你在一起吗?”
蒋远周搭起长腿,上半身往后靠,视线随之扫向万毓宁,后者的脑袋就差埋到胸前去了,就是不敢看他。
“没有,我一直都在星港。”
万鑫曾气得用手指了指万毓宁,“你之前跟我说要跟远周出去玩两天,你学会撒谎了是不是!”
“爸,我不小了,我能安排好自己的生活。”
万鑫曾嘴唇都在哆嗦,一手扶着前额,“她居然跟我说,她要跟方晟订婚。”
万毓宁自始至终都没敢去看蒋远周一眼,男人手指在膝盖处轻敲几下,“毓宁,你跟方晟才认识多久?”
“你不是有许情深吗?”万毓宁听到这,目光对上蒋远周,“你跟她认识第一天,你们就上床了!”
她憋着口气,无处宣泄,回来的时候原本是方晟陪着的,但万鑫曾发了火,万毓宁只好让方晟先离开。
蒋远周没有否认,潭底的光却越来越冷,万鑫曾在旁插了句话,“你小小年纪懂什么,他逢场作戏而已!”
“我想要个一心一意对我的男人,蒋远周不是!”万毓宁激动出声,男人不由侧目,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有一种情绪,却真真实实地表现在了蒋远周的脸上。
他眼中含着怒意,“万伯父,既然她这么坚持,你就成全了她吧。”
“什么?”万鑫曾怔怔出声,“远周,这次是毓宁胡闹,你可不能糊涂啊,蒋万两家什么交情?”
“再深的交情,我也不会要一个失了身的女人!”
蒋远周说完,颀长的身子站起来,万鑫曾仿佛被人抽了一巴掌似的,“远周!”
男人迈开步子离开,万毓宁眼圈通红,手指死死按住那枚戒指。
蒋远周出了万家,一口稀薄的空气浸入肺腑,他站定在车前,老白替他将车门打开。
“蒋先生?”
男人坐进车内,蒋远周出神地盯着万家别墅,半晌后,这才收回视线说道,“这两日,许情深住在哪?”
“就在医院对付着过了,不远处有家宾馆,许小姐去开了一小时的钟点房,应该是去洗漱的。”
“她倒硬气,我这还没赶人,她就自己不回来了。”
老白示意司机开车,“蒋先生,是回九龙苍吗?”
“去医院,把她接上。”
“好。”
车子刚来到星港,蒋远周就看到许情深从医院出来,老白落下车窗,打过招呼,“许小姐,蒋先生让您上车。”
许情深朝后车座的男人看了眼,老白亲自下车替她拉开车门,许情深一语不发坐到了蒋远周的身边。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讲话,空气犹如冻住般。
窗外,夜色如泼洒的浓墨,车子一路飞驰向前,到了九龙苍的门口,蒋远周这才开口,“老白,你不用进去了。”
“是,蒋先生。”
许情深推开车门下去,跟着蒋远周一前一后进入九龙苍内。
到了玄关处,蒋远周伸手竟然将灯关了,许情深还未来得及换上拖鞋,就被男人一把掐住腰用力推向坚硬的墙壁。
“蒋……唔……”
话语被男人的唇瓣堵住,蒋远周整个胸膛压过来,许情深胸口的空气被一点一滴推挤出去,不光是不能呼吸了,她胸都快炸开了。
蒋远周这是使了多大的劲?
他双手从她后背处往上抚摸,许情深两手推在他腹前,好不容易才将脸别开,“蒋先生,保姆还在呢。”
“那又怎样?”蒋远周轻咬下她的嘴角,许情深脑袋往后退,在墙壁上碰了下,她忍着痛避开他的亲吻。“万小姐跟方晟的事成了吧?所以蒋先生这样恼怒。”
蒋远周一听,一把狠狠掐在了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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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谁惹你了,你找谁去
许情深闷哼声,蒋远周在黑暗中捕捉到她的唇,“我恼怒什么?”
“您心里比我清楚。.info[]”
蒋远周扯过她的手腕,拉着她开始往里走,许情深脚步趔趄跟他上了楼,回到主卧,蒋远周又将房间内的灯全部打开。
许情深轻挡视线,蒋远周一步步逼近而来,她站在原地并没后退,蒋远周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向旁边的大床。
男人单手撑在许情深颊侧,另一手落到颈间,慢条斯理地解开一颗扣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许情深举起双手,“我错了还不成吗?我不该说实话。”
蒋远周轻点着头,性感的古铜色肌肤一点点在他指尖释放出来,“你既然觉得你能把我看透了,那你干脆再把我好好看一遍吧。”
“蒋先生,万小姐跟方晟的事和我没关系……”
蒋远周现在不想听到那两个人的名字,他开始动手撕扯她的衣服。
一样自己的所有物忽然成了别人的,若说没有丁点恼怒,那是不可能的。
许情深双手护在身前,“蒋先生,我可不是你的发泄桶,你要再这样,我可就喊人了。”
“喊人?”蒋远周似是听到了什么新鲜的词,他嘴角一勾,这样的氛围,暧昧丛生,她要真敢喊,他就佩服她。
“楼底下还有人,你敢喊,喊一个试试?”
蒋远周说完,手掌落到她腰际,指尖顺着衣角才钻进去,许情深就扯开了嗓门,“啊,救命啊――”
男人的手愣是顿住片刻,没想到她真能喊。
许情深趁机一把按住他的手腕,“蒋先生,我就是个小医生,不像您,有头有脸,您平时多严肃一人啊,有些声音还是不要被别人听去的好。”
蒋远周目光落定在她那张一开一合的小嘴上,“我还偏就不信。[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许情深毕竟是个女人,脸皮还能厚的过他?
两人拉扯着,许情深在体力方面自然不是蒋远周的对手,男人脱掉西装外套,上身就留一件白色衬衣,性感的胸膛敞在外,最后一颗扣子扣着,一股迷乱气息扑面而来。
而她呢,也没好到哪里去,全身也就剩下件毛衣挂在肩上,蒋远周将她压入大床内,轻喘着气,“再叫一个。”
许情深心里是不情愿的,虽然男欢女爱她不排斥,但蒋远周今儿的这通火烧的她很不舒服。
“蒋先生,要不我给你出个好点子吧,你把方晟抓起来,把他暴打一顿,不就什么气都能消了吗?”
蒋远周开始在她身上用力咬着,许情深的挣扎更明显了,双手双脚都用上,男人掐住她的腰将她拉向自己。
两人很快缠在了一处,身下的被单尽显凌乱,一道道褶皱不堪重负……
许情深承不住那股子重力,却偏偏吞不下一口气,她嗓音婉转沙哑,“啊――”
蒋远周顿住,胸膛处起伏的厉害,他缓缓有所动作,许情深却是一瞬不瞬盯着他的脸,她就是故意的,“啊,啊――”
声音逐渐高亢,完全能够穿透墙壁,传到楼底下去。
蒋远周不信治不了她,他一手将她抱上身,另一手扯过洁白的床单环住两人的身子,“喜欢喊是吗?这地方不够宽敞,我给你换一处。”
许情深双手缠着男人的脖子,蒋远周将她带到阳台上,那儿摆了张软皮的沙发,许情深偏头看去,沙发旁就是白玉色的栏杆,一道道有序隔开,透过缝隙能清清楚楚看到九龙苍外站着的保镖。
“你想做什么?”
“给你一个自由发挥的空间。”
许情深掌心贴向蒋远周压下的胸前,“你觉得我不敢?”
蒋远周捏了捏她的脸皮,“我看看,好像不算太厚。”
他抱住她的肩膀,外面没有暖气,风从被单的间隙往里钻,许情深冷得动了动腿,蒋远周往前撑,她微微吸了口气,余光看到门口的保镖站得笔直无比。
许情深下巴轻抬,颈间呈现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嗓子里冒出一阵细哑的声响,“嗯……”
拉长的音调,然后被刻意拔高,“啊――”
门外的一名保镖身子一震,如临大敌般朝四周看看。
蒋远周狭长的凤目轻眯,居高盯着身下的这张脸,许情深抬手,食指弯起在他脸上轻刮,“蒋先生,我看你这脸皮也不怎样嘛。”
堂堂蒋先生何时被人这样调侃过,蒋远周拉过她的手放到嘴边亲吻,身下还未有明显动作,许情深就配合着嗯嗯啊啊喊了起来。
嗓音一阵高过一阵,轻重交合,婉转地缭绕至远处,撩人无比。
这下,门口的保镖都听见了,两人面面相觑,扭过头在找声音来源。
蒋远周面色微变,伸手捂住了许情深的嘴,“这九龙苍可就你住着,你喊成这样,不怕丢脸?”
许情深拉下他的手,“怕?怕,我就不喊了。”
她那几嗓子,其实真害得蒋远周差点没绷住,他额角淌过细密的汗珠,凑过去欲要亲吻,却不想被许情深捂住了嘴。
“蒋先生,我不是专门和你作对,我只是不喜欢这样。”
“怎样?”蒋远周的声音透着沙砾般的质感。
“您若真想要我,心里就不能想着别人,”许情深手指拂过他额前,指尖擦碰过男人的碎发,“我更不是你的发泄物,你要真有气,谁惹你了,你找谁去。”
“你这张嘴,是不是太能讲了?”
蒋远周处在激烈的边缘处,他倒不是怕丢人,只是许情深喊出来的这道声音太过磨人,他不能让别人听了去。
他没有抱着她再回房间,待到平息之后,蒋远周头埋在许情深颈间,不由轻笑出声,“许情深,我看你真是什么都不怕。”
男人抬起头,目光专注地盯向她,“你跟我说说,你这样无坚不摧,究竟有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将你击垮的?”
许情深全身酸痛,仿佛被重物碾过似的。
她想来想去,然后看着蒋远周半开玩笑道,“只要有朝一日,蒋先生别伤我就行了。”
蒋远周细看她的表情,明媚中带着笑意,可这话在不知不觉间,宛如在他心头丢掷了一颗尖利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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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她缠绵,激烈粗俗的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西装裤一穿,这男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装君子。
世人都道陈家四少陈漠北只钟情于一个女人,并为她守身如玉。
程诺咬着苹果哼哼,“没那金刚钻,自然揽不了瓷器活。”
这话落到陈漠北耳朵里,他眼底邪气四溢,简简单单四个字:“口是心非。”
……
一场豪赌,让程诺彻底认识了陈漠北,她冷汗直冒,“我这手不值钱,就是煮了也没几量肉!四少你高抬贵手!”
“手太贵了抬不起来!”男人精致面容透着邪气,“伤了我的人想全身而退从来没有先例!”
程诺欲哭无泪,“你要剁了你就赔大了!”
“我赔得起!”
草泥马,我赔不起!
她和他的相遇,是一幕绝壁禁播的暴力剧。
30自杀
几天后。(..info无弹窗广告)
许情深下了班并未立即回九龙苍,而是去了一趟家里。
开门进去,恰好许明川要出门,见到她时脸色激动无比,“姐,你回来了啊。”
“干嘛,咋咋呼呼的。”
“我想你啊,想死你了。”
许情深抬起脚步往自己的房间走,许明川见状,小心翼翼跟在后面,“姐……里面有人。”
“我知道。”许情深推门进去,屋内有股陌生的气味,七十几岁的老人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许情深打过招呼,“外婆。”
“情深来了。”
老人说了一句来了,而不是回来了。
许情深来到书架前,翻找着自己需要的资料,许明川一直跟在后面,“姐,你现在住哪里啊?”
“朋友家。”许情深拿完东西,看到门口放了个行李箱,那是赵芳华一早就给她准备好的。
许情深提着箱子离开,许明川再度跟出去,“姐。”
“爸妈呢?”
“爸还没回来,妈去买菜了。”
许情深将箱子放到地上,看了眼跟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钱还够用吗?”
“你呢?姐,从今以后赚的钱一毛都别拿回家了,自己存着!”
“这可是你说的,苹果电脑不给你买了。”
许明川弯腰替她拿起皮箱,“我以后自己能赚钱,你在外面,别……苦了自己。”
“放心吧。”
许明川将她送出去,来到楼下,许明川小声道,“姐,方晟前两天来过。”
“他来做什么?”
“送了几万块钱来,说是外婆的医药费。(.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他们收下了?”
许明川踢了踢脚下的石子,“那自然,妈差点把方晟当神一般供起来。”
许情深一语未发,接过箱子离开。
来到九龙苍,蒋远周不在,老白吩咐佣人替许情深将行李拿上楼。
许情深也不扭捏,“蒋先生呢?”
“回了趟家里,这两天万家闹得不得安生。”
“怎么了?”
老白也不瞒她,“万小姐执意要和方晟订婚,可万家哪能同意。蒋先生的父亲也惊动了……”
话说到这,老白噤了声。
聪明如许情深,怎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蒋家是要蒋先生娶万小姐吧?挺好的啊,天造地设。”
老白笑了笑,意味深长,“许小姐,晚饭准备好了,蒋先生吩咐不用等他。”
“好,开饭吧。”
翌日,许情深下楼吃过早饭准备去医院,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蒋远周的车进来。
男人落下车窗,尽管是大早上的,但驾于鼻梁上的墨镜并未摘去,“去医院?”
许情深弯腰点头,“是。”
她余光扫过副驾驶座,那上面摆着蒋远周的一副手套。“我先走了。”
蒋远周面色疲惫,食指在眉宇间轻点几下,“今天别去医院了,陪我上去睡会。”
“蒋先生别开玩笑了,医院里躺着好几个病患还没脱离生命危险,你不是说过吗?我不能砸了星港的招牌。”
蒋远周看着她自顾离开,他摇头轻笑,将车驶入九龙苍。
星港医院。
重症监护室外,几名医生跟在周主任的身后,许情深是里头最年轻的一个。
“对了,昨天转进普通病房的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情况挺稳定的。”周主任身旁的一名医生道。
“进来的时候什么情况?”
“这……”那人忽然闭紧了嘴巴。
周主任顿住脚步,表情严肃,“你就只看得见他情况稳定了?”
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走廊内,寂静无声,许情深想了想,开口说道,“刘子铭,四岁,大巴车车祸中最年幼的伤者,送进医院时休克,右腿被座椅内的钢管刺破。”
周主任目光抬起来,扫了眼许情深,说实话,他对她一点点好的印象都没有。
一个靠着蒋远周空降而来的女医生,呵――
“目前的伤者中,有哪几个转危为安的?”
许情深未作丝毫考虑,“六床,开颅手术后于昨天苏醒,二十八床,大腿骨折,但伤者年过七旬,所以手术风险很大,四十六床,玻璃划破大动脉……”
周主任的视线定格在许情深的脸上,她素面朝天,一身白大褂干净无比,说话的口气不急不躁,婉婉动听。
他最终点下头,“很好。”
许情深嘴角轻挽,没有再多说什么。
快下班的时候,许情深收到条短信,是许明川发来的。
“姐,马上到红海街88号咖啡馆来,有急事,急急急!”
许情深回了条信息,“什么事?”
那边再次发来短信,“快,急事!位子我订好了,9号桌。”
许情深换好外套,一边出去一边给许明川打电话,可始终打不进去。
她着急来到目的地,九号桌很好找,顺着门口往里走就是。咖啡馆内雅致清幽,空间私密性也好,许情深掀开一片厚重的竹帘,却看到了蒋远周坐在那。
男人听到动静,目光抬起看了眼,脸上露出些微讶异,“你怎么会在这?”
“我弟弟让我过来的,说是找我有急事。”许情深觉得事有不对劲,她看到桌上摆着两副刀叉,还有两杯浓郁的咖啡。
正在疑惑间,竹帘被再度掀开,“远周……”
万小姐差点撞上跟前的许情深,未说完的话也硬生生吞咽回去,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看两人,目光最终落定在许情深脸上,“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我……”
万毓宁自嘲地轻扯嘴角,“远周,怪不得你肯出来见我,原来是带着她一起,是吗?”
“别闹了。”蒋远周面带不悦,冲着许情深道,“坐下来。”
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听了蒋远周的话入座。
万毓宁见唯一的位子都被占了,她面色越加难看,“远周,你真的一点点都不在乎我是吗?”
“万毓宁,”蒋远周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处轻画圈,“你做的事情太出格了,你还说你要跟方晟在一起?我告诉你,没人同意。”
万毓宁一口气蹿上来,“你凭什么不同意?”
“方晟能给你什么?”
万毓宁扫向桌上的那杯咖啡,那是她喜欢的口味,可如今,蒋远周却是替许情深点了。
她喜欢的人,是她的!可如今却被许情深一点一点霸占了。
“你不答应是吗?我偏偏就要和方晟订婚。”
“你敢!”蒋远周怒吼出声,眸子里几乎要燃起熊熊烈火。
万毓宁上前一步,动作迅速地拿过许情深手边的西餐刀,她将刀口架在手腕处,“谁不让我跟方晟在一起,我就死给你们看!”
说完,万毓宁一刀狠狠割了下去。“许情深,这下你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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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爷说啦,不留言不收藏的,西餐刀准备好了,左手还是右手,自己伸出来吧,o(n_n)o哈哈~
31也许相亲相爱不可以
割过手腕的西餐刀掉到地上,万毓宁手臂垂在身侧,鲜血汩汩往外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蒋远周原本想任由她闹,可目光触及到那抹殷红,他大惊失色地怒喝,“万毓宁!”
万毓宁的视线落到许情深脸上,“这下好了,没人跟你争没人跟你抢,蒋远周是你的了。”
男人推开椅子起身,走到她身前后,一把握住她受伤的手腕。
许情深知道不会有大碍,只是出了血吓人而已,可蒋远周紧张她,所以万毓宁的一点点小伤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蒋远周掌心包裹住她的腕部,“走,我带你去医院。”
许情深拿起桌上的餐巾,跟了过去,“给,先简单包扎下。”
“我用不着你猫哭耗子。”
蒋远周伸手接过餐巾,万毓宁见状,闹得更凶,“我不要,她碰过的东西我不要!”
男人面色刷地变了,“你信不信我把你丢在这,不管你的死活?”
“丢就丢!”
许情深见状,一把夺过蒋远周手里的餐巾,然后将它缠在万毓宁的手腕上,万毓宁去推她的手指,“别碰我!”
许情深朝着她受伤的腕部使劲一握,万毓宁痛得尖叫起来,许情深趁机包扎,万毓宁缓过神还要闹,她就再给她些苦头吃吃。
“好了,送医院吧。”
蒋远周拉过万毓宁的手臂,闻讯而来的服务员战战兢兢立在外头,许情深看了眼地上的血渍,“麻烦帮我换个位子。”
蒋远周走出去两步,回头朝她看眼,许情深勉强勾了抹笑,“我就不跟着去了,星港那么多医生,再说,万小姐金贵之躯,你总不放心让我给她治吧?”
男人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万毓宁快步离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许情深掏出手机打许明川的电话,还是没人接,她这才想到可以用微信联系。
半个小时后,许明川赶到咖啡馆。
“姐,今天什么好事啊?请我吃晚饭吗?”
许情深听到这话,眉头紧锁,“你手机呢?”
“干嘛,”许明川面露疑惑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在这呢。”
“你没给我发过短信?说有急事让我来这。”
“没有啊,”许明川听懵了,他拉开椅子坐到许情深对面,“姐,我这个月零花钱都快不够了,哪能来这种地方?”
“那你的手机有没有离过身?”
许明川穿着一件薄羽绒,越听越是摸不着头脑,“没啊。”
她望了眼窗外,十指交扣后撑起自己精致的下巴,许明川朝她看了看,“姐?”
许情深回过神,然后将短信的内容给他看,许明川瞅了眼收件时间,“不可能啊,我那会正和朋友看电影呢,电影票还在呢。”
他翻了翻口袋,将电影票拿给许情深看。
她将那张小小的纸反复捏在手心里,语气带着一丝丝的犹疑,生怕触碰到雷区般,谨慎而小心,“明川。”
“嗯?”
“你的这个手机,方晟之前接触过吗?”
许明川愣了愣,“应该没有吧,不过……他那天送钱来家里,说手机没电,借用了一下。”
许情深久未说话,许明川见她这样,不免担心,“姐?”
她拿过自己的手机,一边编辑短信一边问对面的弟弟,“想吃什么?自己点。”
“你请我吃?”
“不吃拉倒。”
“好好好――”
许情深将手机放回包内,同时,短信也发送出去:方晟,你混蛋,你大爷,祝你下辈子投胎当毒妇!
翌日,星港。
蒋远周一晚未归,许情深查完房出来,她在电梯前等了会,直到叮的一声传入耳中,她也没抬头,就这么走了进去。
她将手里的笔插入胸前的口袋,余光看到旁边站着抹熟悉的身影,许情深目光往上抬,看到一张冷峻严肃的脸。
方晟双手抱在胸前,视线盯着不住往上的数字键,许情深觉得好笑,这算什么?视而不见?
“恭喜方先生啊,马上就能如愿以偿了。”
男人朝她看眼,同时也看到了安装在电梯内的监控,他面色没有丝毫的松动,“昨天毓宁割腕的时候,你也在场吧?”
“你装什么?”许情深心里漾起怒意,她实在不懂,曾经青梅竹马长大的恋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割腕?呵,下次你应该给万小姐准备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干脆。”
电梯门再度打开时,方晟走了出去,许情深也到这一层,只是她没有和他一道出去。
门重新关上,许情深胸口窒闷地靠回电梯镜,过了会后,这才迈起脚步往外走。
经过vip病房区,里头有吵闹声传出,那是万毓宁的声音。
“我就要和方晟订婚。”
万鑫曾一早就赶来了医院,这会,自然是极力制止,“你想都别想!”
病房内还有另外两个男人,方晟陪在万毓宁的床边,蒋远周则站在窗前。
万毓宁的手腕经过处理,心却被撕开个口子,再难愈合。
最近的几天,她心里乱极了,尝试过打蒋远周的电话,他都不接。
昨晚好不容易答应了她见面,却没想到,他竟然还带着许情深。
万毓宁目光盯着窗前的身影,一字一顿,带着决绝和寒心,“你们谁要敢阻止我,我就自杀,一次不成,那就两次三次!”
蒋远周潭底明显聚起汹涌,如惊涛骇浪一般恐惧吓人,他胸腔起伏几下,一整夜没睡,脸上有明显的倦意,“好,这可是你说的。没问题,我来替你们选日子,订婚场地我也包了。”
“远周!”万鑫曾急忙开口,“你们别冲动……”
蒋远周却是出声打断了万鑫曾的话,“谁要是再敢阻拦,等同于跟我蒋家作对。万伯父,您就不为您女儿的生命安全着想?”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视线逼向万毓宁,眼底的各种情愫都已被击碎,只剩下冷冷的光,“万毓宁,还有句话你给我记住,从此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哭,找我闹,你是我的谁?我不会再负责你的烂摊子。”
蒋远周说完,撇下众人快步往外走。
许情深朝四周看了看,生怕被人以为她刻意偷听,她转身就朝着电梯口快步而去。
一脚踏进电梯,正好蒋远周开了门出来,许情深随便按了个楼层键,然后抬手再去按关门键。
指尖点了好几下,门却一直没有关闭,直到蒋远周到了跟前,她才发现她一直按着的居然是开门键。
32情深,帮我
不大的空间内,瞬间显得逼仄狭窄。.info[]
电梯直行而上,蒋远周气息浓重,许情深也不说话,到了她随便按的那个楼层,电梯门是打开了,可谁都没出去。
许情深重新按了个数字键,蒋远周人往后一靠,总算打破沉默,“你说昨天,是你弟弟把你约去咖啡馆的?”
“是。”许情深就知道,这件事不会轻松过去。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那条短信记录后,递给蒋远周,“口气很急迫,我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蒋远周接过手,目光快速扫了眼,“然后呢?”
“然后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我弟弟根本没约我,但短信却是从他手机号发出来的。”
许情深未做丝毫隐瞒,聪明如蒋远周,他能想到的自然比她要多。
这个黑锅,许情深不背。
“万小姐没事吧?”
男人的目光逡巡至她脸上,“为了跟方晟订婚,她居然都敢用上自杀这一招了。”
“应该只是想吓唬你吧。”许情深尽量选择恰当的措辞。
“以往,她顶多胡闹在别人身上,可这回不一样,流了那么多血,自己也能割得下去……”
许情深不再插嘴,人家心疼他的青梅呢,她还是乖乖保持沉默的好。
蒋远周伸手按了个数字键,等到电梯来到所在楼层后,他径自走了出去。
许情深一直忙到下午时分,才来得及喘口气。
快到下班的时候,蒋远周的电话打了过来,让她去停车场等他。
许情深收拾完过去时,远远看到了蒋远周的座驾,车窗完全打开,坐在里头的男人指间夹了根烟。[..info超多好看小说]许情深打开副驾驶座的门,一股烟草味不可避免地窜入鼻翼间。
蒋远周发动引擎,车子开了出去。
许情深望向窗外,开出一段路程后,她这才问道,“这是去哪?”
“带你逛逛。”
许情深以为蒋远周就是说说而已,却没想到他真的带着她去了人头涌动的商业圈。
下了车,蒋远周一把拉住许情深的手,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想要挣开。
“做什么?”男人朝她看了眼。
“蒋先生,你就不怕被人看见?”
蒋远周冷峻的面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就像你说过的,你很见不得人吗?”
他扣紧她的五指,然后带她来到了cartier门店。
店长见到蒋远周,亲自过来接待,“蒋先生,您好。”
她的视线落到两人牵着的手上,再次望向许情深的目光中,明显带着几分耐人寻味。
蒋远周来到柜台前,手臂自然地环住许情深的肩膀,将她纳入怀中,而她则身体僵硬地站定在柜台前。
“给我试试这款。”
“好。”店长小心翼翼取出项链,许情深眸光随意那么一扫,就看到了代表着价格不菲的一大串零。
蒋远周替她戴上后,看了看,“不配,换一条。”
“我不喜欢戴项链。”许情深忙趁机拒绝。
“瞎说,”蒋远周离她很近,气息喷灼在她颈后,“哪个女人不喜欢珠宝首饰?”
他将项链交回到店长手里,颀长的身子靠向柜台,似在精心挑选,半晌后,蒋远周的手指朝着角落处一指,“这条。”
“这……”店长语气犹豫。
蒋远周抬头看了眼,“怎么?”
“这是店里唯一的一条,已经被预定了。”
“是吗?”蒋远周却偏偏看中了,“我出高价。”
店长小心翼翼朝许情深看眼,“蒋先生,是万小姐定的,签的还是您的名字。”
蒋远周似乎充耳不闻,拉过许情深的手,“喜欢吗?”
她赶紧摇了摇头。“不喜欢。”
“既然签了我的名字,那就是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许情深对钻石珠宝这一类没有多大的兴趣,“蒋先生,你别让人以为我抢了万小姐的东西。”
“这时候再来说这句话,是不是晚了点?”蒋远周嘴角浅勾,目光望入许情深眼中,“不过,以后只要是她的东西,我都允许你抢。”
许情深看到店长脸上显露出的怪异,她轻挑了下眉头,然后微笑,“真的?那这个诱惑力真是太大了。”
“我蒋远周说是,那就是!还有,以后只要是我给你的东西,别人就一律抢不走。”
听听,多么霸气。
许情深莞尔,蒋远周朝着柜台内一指,“这可是限量款,真的不要?”
“不要,”许情深毫不犹豫道,“主要是因为不喜欢。”
“好,那就选你喜欢的挑。”
直到走出店门,许情深还是未能适应脖子里那根冰凉的东西。
接下来的一个月,许情深都没再见过万小姐。
据说,万家那边被折腾的不轻,万小姐带着方晟越来越高调地出席各种场合,再后来……万家好像是松了口。
许情深下班的时候,没想到许明川会在医院门口等她。“你怎么来了?”
“请你吃晚饭啊。”
“少来,你有钱?”
许明川笑着抓了抓脑袋,“想让你请我。”
许情深忍俊不禁,“走吧。”
姐弟俩坐了地铁离开,吃饭的地方是许明川选的,来到餐厅,许明川还偏偏要坐包厢。
许情深依着他,又让他点了自己爱吃的菜,服务员刚出去,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许情深抬头一看,进来的却是方晟。
许明川见状,笑嘻嘻地站起来,“姐,你们慢吃啊,我先走了。”
“几个意思?”
“你别生气啊,姐,你们需要好好谈谈,之前车祸的事我都知道了,跟方晟哥没关系……”许明川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方晟径自在她跟前入座,偌大的包厢内很快恢复静谧,许情深拿起茶杯喝了口,视线一直都避着方晟,“你找我有什么事?”
“万家答应我和毓宁订婚了。”
许情深猛然觉得嘴里的茶水升了温,好像有些烫,“是吗?恭喜啊。”
“他们需要一份我身体健康、无任何遗传病的体检报告,情深……我需要你的帮忙。”
许情深目光直勾勾落向方晟,“你说什么?”
“只有你能帮我。”
“你疯了吧!”许情深将茶杯放到桌上,“万家有自己的医院,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会说服毓宁,我体检会去星港医院。”
33我想回家
许情深明知前方有一滩浑水,她千万不能跨出去一步。(..info)
“星港有专门的体检中心,你得买通那里面的人。”
“我要去做这个体检,待遇肯定跟人不一样,蒋远周怎么都会安排主任级别以上的人全程负责,情深……”
许情深一把怒火蹭地烧起来,她狠狠打断方晟的话,“我凭什么帮你?体检报告造假,如果被万家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蒋远周也不会放过我!”
男人站起身,来到窗边,他打开了其中一扇窗户,然后从兜里摸出包烟。
修长的食指掏出一根,方晟点着打火机的时候,燃起的冰蓝色火焰离他那么近,却丝毫没有驱逐尽他眼底的冰凉。他用力吸了口,“情深,我一步步走到现在,如果这一关过不去,那就是前功尽弃。”
“我不关心你和万小姐的事,我只是个小小的医生,我依靠不了别人,我只能靠自己保住我的饭碗。”
方晟回过头,他上前两步,手掌轻落到许情深的肩头,“等我的时机成熟之后,情深,你就不用再受苦了。”
许情深听着,一把将方晟的手拨开,“你能告诉我,你接近万小姐的真正目的吗?”
男人绕过餐桌,手臂伸直后将烟掐熄在烟灰缸内,“情深,我不贪图万家的东西,也不爱万毓宁这个人。那天把你骗去咖啡馆的事,是我做的,我已经不在乎什么肮脏的手段了。但是,情深……如果一个曾经深爱过你的人,不惜将你牵扯进来要完成一件事,那么这件事……”
“不要再说了,”许情深忽然觉得心慌,“方晟,我反悔了,我不想听了。”
她拿起旁边的包,然后用力推开椅子,“现在的许情深,没有妈妈,没有家,没有方晟,只有她的工作,她不想有朝一日被赶出去,还要饿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方晟,你的忙我不帮!”
方晟没有拉住她,许情深快步走出了餐厅。
回到九龙苍,老白和蒋远周都在,许情深走过去,听到老白的说话声,“这些是需要采买的清单,您看看。另外家里那边的礼品,得蒋先生亲自准备了。”
许情深上前两步,“在说什么呢?”
蒋远周随意翻看手中的清单,“马上要过年了,备些东西。”
她没有接话,似乎这个话题很敏感。许情深走上楼的动作有些小心翼翼,是啊,她都在九龙苍住了一个多月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蒋远周肯定有他的安排,他不开口,并不代表她就能一直住下去。
蒋远周上楼的时候,没有听到卧室内的动静。
他手掌轻推开门,看到许情深背对门口站着,右手拿了个手机,好像对方还未接通。
蒋远周跨进去一步,然后听到许情深率先开口,“爸。”
电话那头的许旺很开心,“情深啊,晚饭吃了吗?”
许情深声音晦涩,左手手指在干净的玻璃窗上杂乱无章地画着什么东西,“爸,我想回家。”
蒋远周脚步顿住,许旺也明显愣了下,“情深,在外面肯定住得不习惯吧?”
“爸,那也是我的家,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为什么不能回家?”
蒋远周身子斜靠向墙壁,静静听着许情深那一抹苍凉嗓音漫过他的心头。
许旺听了,也难受,“好,情深,回家,你回来。”
“那我回来了,我住在哪?”
许旺懵住,他想说,让许情深跟赵芳华挤挤,但这种事,赵芳华是打死都不会同意的。
电话那头没了声响,许情深的小手握成拳,轻轻在玻璃上砸着,“爸,我朋友也要跟家人团聚,总不可能带着我吧?这一个多月来,我每天都战战兢兢的,寄人篱下最怕的就是听到一句,别人让我走。”
以往这种话许情深是不会说的。
只是她一直等啊等,爸爸都没有让她回去的意思。
她只是太孤单了。
许旺听到这,心中酸涩难耐,他轻叹两口气,“情深,爸爸一定让你回家过年,我跟你妈去说。”
蒋远周靠在那站了会,许情深一句话不说,就维持着这个姿势。
男人倾起身上前,到了她身侧,他伸手拿过她贴在耳边的手机。
通话早就结束了,许情深回过神,眼睛四下看了看,“是要吃晚饭了吗?正好,我快饿死了。”
“给谁打电话?”
许情深拿回自己的手机,“一个超级大帅哥。”
蒋远周见她嘴角挽着笑,同方才好像是判若两人。他也没去戳穿她,蒋远周朝窗边一靠,顺手揽住许情深的腰。
他手指拉下她的衣领,许情深觉得颈间微凉,“怎么了?”
“我就看看那条项链,你有没有乖乖戴着。”
“戴着呢。”
蒋远周凑过身,炙热的吻忽然落到那条项链上,舌尖的触感令许情深全身战栗不止,他一把将她推入了身后的大床内。
……
方晟的体检,果然被安排在星港医院。
万鑫曾不喜欢他,如果是在仁海,他随随便便就能给方晟一个不合格。而蒋远周的医院就不一样,蒋远周跟方晟不和,篡改报告的事想必他也不屑做,从星港这边出来的鉴定结果,绝对会最真实可靠。
这就是方晟说服万毓宁最好的理由。
万毓宁的事,蒋远周不再插手,所以直接安排给了周主任。
这日,许情深轻敲开周主任的办公室门。
“周主任,您找我?”
一会就要开始看诊,周主任的门外,有些病人从早上三四点就来排队了。
周主任抬头朝她看了看,“待会有人过来体检,外科这一项,你负责吧。”
“体检?不是有体检中心吗?”
“特殊待遇,还有,报告要写得详尽,你也知道,最后他们只看结果。”
许情深猛地想起了什么,“周主任,您还是安排别人吧,我……我不行。”
她知道了,那人肯定是方晟。
“怎么不行?这段日子我对你也改观了,好好干,过几天有台大手术,你跟我一起进手术室。”
“谢谢周主任,可这件事……”
“去吧,我马上要看诊了。”
许情深无奈,推门出去,她不想碰触的事,如今偏偏落到了她手里。
方晟前路后路几乎都被堵死,就指着这张报告,她真能下得去手吗?
34剪掉的礼服
陪着方晟一起来星港的,是万毓宁。[..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许情深若有所思坐在办公桌前,直到有护士敲响她的门诊室。
万毓宁挽住方晟的手臂进来,一看到许情深,杏眸圆睁,“为什么会是她?”
“是周主任安排给我的。”
“不行,换人!”万毓宁转身就要走,“蒋远周存心的是不是?我看这个体检不用做了,你直接写个不合格好不好?”
方晟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毓宁,别着急。”
许情深从口袋内掏出支笔,“是啊,我直接写个结果,你们就没法订婚了。”
她越是这样说,方晟心里反而越是有底,他站在那,手臂轻轻揽住万毓宁的腰肢,着一件浅驼色修身大衣,挺拔而英俊,“行了,赶紧开始吧,她坐在医生这个位子上,不会故意刁难我。”
方晟上前两步,将手里的资料交给许情深。
她接过后看了眼,这份检查单足有十几页,居然连手指长度这样的项目都有。
“许医生?”方晟弯腰,“可以了吗?”
许情深撕了几张单子,需要做的项目一一打钩,签字笔落到其中一个方框前,她的手却在难以抑制地发抖。
方晟的眸子也定在那里,许情深知道,这一项体检要是做了,方晟就是个透明人了,再没一点秘密可言。
“你倒是快点啊,又在动什么歪心思?”万毓宁在旁边催促。
许情深的手往下滑,握紧的笔没有动一下。
方晟松了口气,落向她的目光藏匿不住一丝往日的温存。
写体检结果的时候,许情深写的很细,有个别项目尽管没做,但她却很好地掩饰过去了。
万毓宁拿到结果,方晟什么都好,就是有些贫血。
“快,赶紧回家给爸看看。”
方晟被万毓宁拉着往外走,许情深拿过桌上的笔套,签字笔一下没套住,扎住了她的手指。
她痛得倒吸口冷气,方晟走了,像是一阵风一样。
九龙苍。
许情深回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着她了。
蒋远周眼见她进来,便冲着边上的人道,“开始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人拿了尺子上前,许情深一头雾水,“干什么?”
“给你定做件礼服。”
“为什么?”
“万毓宁和方晟的订婚宴,日子出来了,我打算带你一起去。”
许情深赶忙拒绝,“我不去。”
“出息。”
“那是他们的好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旁边的人似乎听不进许情深的话,正专注地替她量着尺寸。
蒋远周坐在沙发内,漫不经心问了句,“方晟之前晕倒过,他是不是有什么病?”
许情深心里咯噔下,正好量尺寸的人让她背过身,她掩饰住脸上的不自然,“没有,晕倒可能是因为贫血吧。”
“你不是说过,他不能受刺激吗?”
许情深接口道,“我随口的一句话而已,蒋先生记得真清楚。还是因为对万小姐放不下吧?”
不远处,男人的视线抬起,深深看了她一眼,“万毓宁的事跟我没关系。”
“方晟的事,跟我也没关系。”
“很好。”蒋远周轻笑,他起身来到许情深身边,双手朝着她腰际轻轻掐了把,然后往上游走,“我需要的是一件能彻底展露身材的礼服,如果到时候能塞进一根手指,我就退货。”
这要求……
旁边的人小心翼翼道,“太紧的话,可能穿着会不舒服。”
“惊艳和舒适向来不能两全,我要的是她的美,你只管照做就是。”
那人朝许情深看了眼,那种眼神,许情深懂。
在蒋远周看来,许情深不过是他身边一个最好的物品,他要替她穿上华服,然后带着她去万毓宁的订婚宴。
吃晚饭时,保姆将最后一个菜端上桌,“蒋先生。”
蒋远周抬起头朝她看眼。
保姆轻拭下双手,“您每次过年都要回去,也会给我们放假,今年也会一样吧?我弟弟正好要结婚……”
许情深感觉如鲠在喉,脸上火辣辣似的烧了起来,她赶紧咽下一口饭,着急慌忙地同蒋远周说道,“过年我要值班,我待在医院里。”
蒋远周放下筷子,“谁要你住在医院里?”
“值班……方便嘛。”
蒋远周朝站着的保姆看了眼,“到时候给你放假,这儿我会安排人过来。”
许情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至少大过年的,她不用流落街头了。
礼服送过来的这日,许情深正好休息,蒋远周将东西交到她手里,“去试试。”
许情深打开一看,鲜艳的水粉色,一看就是要喧宾夺主,“太艳了吧?”
“穿着好看就行。”
许情深上了楼,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衣服穿到身上,美则美矣,但她并不喜欢。
蒋远周无非是要她成为订婚宴上的焦点,而她呢,她排斥那样的感觉,就像是在动物园被强行展览的动物一样。
蒋远周来到卧室时,许情深正坐在床沿,“试穿的怎么样?”
“噢,不合身,太小了。”
“怎么可能,”蒋远周走过去,“我看看。”
“不过没有关系,”许情深抬起小脸笑道,“我自己能解决。”
蒋远周看到许情深身边放了把剪刀,他目光里透出难以置信,视线再落到那件礼服上,“你在干什么!”
“衣服太小了啊,我接一段。”许情深已经将腰际那段剪开了,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针线,裙子下摆也被剪掉了一截,似乎是想接在腰间。
蒋远周像是看个怪物似的盯着她,“你――”
“怎么了?”许情深明知故问,“放心吧,我手工很好,小时候我的裤子太短,都是我自己接的。”
蒋远周脸色变了又变,他从来没碰到过这样奇葩的事,“许情深,你别跟我装,你难道不知道这件礼服有多昂贵?”
“我是穷人啊,我不知道。”许情深手指抚过上头镶着的碎钻。
蒋远周弯腰凑到她身前,气息在许情深面前弥漫开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不喜欢?”
“蒋先生,如果有一天我给你双不合脚的鞋,你会喜欢吗?”她对上他的视线,甚至还微微笑着。
不不不,这都不是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他蒋远周送出去这么一件礼服,却还是第一次被人给绞了。
“那好,你是不是想光着身子去?”
“对不起。”
蒋远周倒是吃惊于她的忽然道歉。
“我刚才试过了,勒得我喘不过气,蒋先生,我会陪你去万小姐的订婚宴,你给我安排怎样的穿法,我都可以照办,但是可不可以……给我一件合身的衣服?”
蒋远周忽然想起许情深方才说过的一句话,小时候她的裤子太短,都是她自己接的。
男人避开她的盯视。“距离初六还有时间,我让人重新给你定制一件。”
“这件呢?我知道价格不菲。”
“你赔。”
“多少钱。”
蒋远周轻轻笑了下,像是想到了好玩的场景,“其实你根本就不用剪,多穿几次,撑开了就好。”
“蒋先生真会说笑,衣服哪能说撑开就撑开?”
“怎么不行?”男人手朝着她身下一指,“就像我把你撑开那样……”
许情深看了看手边的布料,忽然就想把它贴在蒋远周的嘴上,再把它们缝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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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过年
年关将近,物业在九龙苍外面挂了一排喜庆的灯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蒋远周将车停在信号灯前,许情深一眼望出去,有些出神。
“除夕那天我要回蒋家,九龙苍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人。”
许情深放在腿上的两手交握,赶忙接了口,“我也要回家的,你不用安排人过来。”
她不得不这样说。蒋远周自立门户后,鲜少回家,可过年不一样啊,连蒋先生都要回去热闹热闹,这般一比较下来,她还真是个没人要的。
蒋远周目光透过内后视镜朝她看了眼,“家里打过电话让你回去了?”
“啊?嗯。”许情深忙不迭点头。
来到医院后,许情深刚换上衣服,许旺的电话就来了。
她心下微喜,大步来到窗边,“喂,爸。”
“情深,要过年了,除夕那天回来吃饭吧。”
许情深眼角上扬,“那我明天就回去。”
那边,顿了顿,许情深心里猛地咯噔下,“爸?”
“你妈说了,大过年的是要吃顿团圆饭,所以……”
“爸,你的意思,是让我除夕回来吃顿晚饭,仅此而已是吗?”
许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开口,许情深轻闭眼帘,“算了吧,医院最近特别忙,除夕也要加班,我就不回去了。”
说完,许情深将电话挂断,心里没觉得有多难受,只是空落落的,不舒服。
蒋远周是小除夕那天回去的,走时,老白将收拾好的东西拿到车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许情深坐在客厅内看电视,蒋远周走到她跟前,“我走了。”
“噢。”她嗓音低低的。
“我可能要初五左右回来,九龙苍这边随你安排,你也可以把你家人接来。”
许情深面色不自然地轻笑,“你真会开玩笑。”
老白拿了件大衣进来,“蒋先生,都准备好了。”
蒋远周转过身,老白替他将大衣披在肩头,男人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了眼,许情深的视线定定落在他身后,被蒋远周发现后,她又忙盯着不远处的电视看。
没来由的,蒋远周心里竟滋生出些许不舍。
许情深望着蒋远周离开了九龙苍,她鼻尖漾起一股酸涩,连她身边最后的一个人都回家了。
第二天,新来的保姆提着大包小包的菜走进九龙苍,许情深几乎在楼上睡了一天,直到傍晚时分才下去。
九龙苍就跟往常一样,连副对联都没贴,许情深走进院子,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她大步过去,真以为自己看错了,“明川?”
“姐!”许明川挥了挥手,“快让我进去。”
许情深给他开了门,“你怎么会来这?”
“你居然真的住在这,”许明川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姐,你和蒋远周现在什么关系啊?”
“我问你怎么会来这的?”
“噢,方晟哥给了我地址,他让我来陪你吃年夜饭。”
许情深停住脚步,“方晟?”
“是啊,”许明川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姐,快带我进去参观参观。”
许情深将他的手臂推开,“你到这儿来,爸妈知道吗?你回去吧。”
“姐,你就别硬撑了,我才不要在家吃年夜饭,无聊,我要陪你。”许明川说完,一把抓住许情深的手腕往里拖。
而东城的另一处,也是热闹极了。
整个酒店都被蒋远周包了,vip包厢内,巨型圆台前坐满了人,蒋远周的手边摆着几个空酒瓶,男人的手臂随意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他被灌了不少的酒,手指夹着的那根烟只剩了半根。
对面,堂弟将新来的女友带在身边,难免腻腻歪歪的,喝了几口酒,本性毕露,搂着女孩子就要亲。
蒋远周狠狠吸了口烟,眼看着小半根烟燃尽,可涌起的*却怎么都按捺不住。
早知道,他昨晚就该用力多要许情深几次,有时候,这种念头一旦蹿起来,那真是挡都挡不住。
散席的时候,都快晚上十点钟了,蒋远周醉醺醺离开酒店,司机扶着他上车,男人意识全无,嘴里只是念叨着,“回九龙苍。”
“蒋先生,您要去九龙苍?”
“九龙苍。”蒋远周重复了一遍。
车子缓缓开出去,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后,这才来到九龙苍。
司机欲要搀扶蒋远周进去,却被他一把推开,“走。”
男人脚步趔趄,跌跌撞撞往里走,大门又没关,他身子轻轻一撞就开了。
姐弟俩的晚餐还没结束,许明川撑着下巴,“姐,这酒……好喝。”
“行了,少喝点,待会还要把你送回去。”
许明川抬抬眼帘,忽然看见一个身影从不远处走来,蒋远周走路摇摇晃晃的,许情深也听到了动静,她回头一看,吓了一大跳,“你今晚不是不回来吗?”
蒋远周身上酒气很重,他走到餐桌前,许情深忙起身,然而男人并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扯过她的手臂将她纳入怀中后重重吻了下去。
许明川张大了嘴,看蒙圈了。
许情深别开脸,“蒋……唔……”
蒋远周吻了几下,松开嘴,许情深面红耳赤,“你别……”
男人再度吻住她的嘴,许情深使劲将他推开,然后坐回了椅子内,蒋远周见状,一把抱住她的肩膀,湿腻的吻落到她脸颊上。空气内蹭地烧起一把名叫*的火,许情深还在躲避,蒋远周干脆用手扳住她的下巴,手指一用力,她薄唇微启,男人张开嘴含住……
好污!
许明川狠狠吞咽下口水,这可比他看电视激烈多了,艾玛,这男人是不是太彪猛了,好歹顾忌顾忌他这个旁观者啊。
许情深知道蒋远周肯定醉的不轻,不然许明川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这,他能看不见?
她力气敌不过他,等到蒋远周结束,埋在她颈间喘着气,许情深这才在蒋远周胸前推了把,“我,我弟弟在。”
蒋远周脑袋动了动,英俊无比的脸轻抬,许明川轻咳两声,挥挥手,“嗨。”
蒋远周眉头忽然紧锁起来,他别的都思考不进去,但对面坐着个男人,却是他一眼就看见的。
许情深听到蒋远周猛地一声,暴怒出口,“老白,把他拖出去埋了!”
许明川手里的叉子哐当掉在地上,“哈基玛――”
(备注,哈基玛,韩语‘不要’的意思)
36醉酒的蒋先生
许情深差点忘了,其实就连许明川都是醉意醺醺,两个酒鬼!
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这样嗲声嗲气,连韩语都出来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蒋远周单手撑着桌沿,另一手落向许情深的肩膀,嘴里还是一副命令的口吻,“埋了,赶紧!”
“蒋先生,这是我弟弟……”
“弟弟是什么东西?”
原本坐着的许明川一把推开椅子,朝两人敬了个礼,“回bigboss的话,弟弟就是小弟弟,你有、我有,女人没有!”
许情深望了望手边,真想一杯酒泼过去。估计真是最近热播的韩剧看多了。
蒋远周拉开椅子,干脆坐下来,手臂自然地环住许情深,另一手朝着许明川指了指,“是吗?给我看看。”
许情深不能再任由俩人耍酒疯,蒋远周酒醒之后要是知道自己说过的话,非喷血不可。
“我扶你上楼休息吧。”
蒋远周推开她的手,许明川凑过身来,“干嘛看我的啊,你也有,你自己找找。”
“许明川!再发酒疯,我把你赶出去。”
蒋远周瞅了瞅许情深的侧脸,食指忽然落到颈间,开始解衣服扣子,许情深忙抓住男人的手指,“你别听明川的,他喝醉了。”
“姐,我可没醉,我喝得不是酒,是寂寞!”
蒋远周还在继续手里动作,许情深只好连哄带骗,“走,走,我们上楼,我给你找行不行?”
“我也去。”许明川举起手。
“滚。”许情深一个眼色丢过去,许明川乖乖噤声,像只小狗似的趴在了桌上。
喝成这样,许情深也不放心让弟弟回家,她吩咐保姆将许明川带去客卧休息一晚。[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蒋先生醉酒后,明显矫情不少,走路也不能好好走了,半边身子都压在许情深身上,回到卧室,她好不容易将他搀扶上床,“要洗澡吗?”
蒋远周身上酒气浓重,许情深不放心楼底下的人,见他安分些后,这才拿了手机下楼。
保姆正好从房间出来,说是许明川已经睡了,许情深走到门口,开门看了眼后,这才安心。想到家里人兴许会着急,她又给许旺打了个电话,说是弟弟喝醉酒了,今晚一起住在朋友家。
九龙苍外,迎接新年的烟火绚烂不绝,许情深洗过澡躺到床上,旁边的男人睡得很沉,对他们来说,这个年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氛围。蒋远周也没有和那些花花公子般出门潇洒,许情深往他身边挪了挪,然后再挪了挪。
原本,她已经打算好了看通宵电影,可这会……用不着了。
许情深觉得倦意十足,她拉开蒋远周的一条手臂,然后小心翼翼窝进他怀里。
真暖和。
蒋远周这一觉虽然睡得时间长,但并不舒服,口干舌燥,他轻睁开眼帘,猛地看到一个小脑袋。
这一下,他几乎是睡意全无,脑子飞快运转――
对了,自从知道万毓宁要订婚后,小姨就张罗着让他相亲,不会是昨晚硬给他塞了一个吧?
蒋远周脑洞大开,他撑坐起身,抓了抓头发,“小姨!”
许情深一下醒过来,轻揉双眼,“什么小姨?”
男人听着这说话声,不由将视线看过去,“许情深?谁把你接来的?”
许情深跟着坐了起来,“你醉糊涂了?”
蒋远周朝四周看了眼,“我怎么会在九龙苍?”
“当然是你自己过来的,”许情深知道他肯定是喝断片了,“昨晚我弟弟来陪我吃晚饭,也喝了点酒,我留他住了一晚。”
蒋远周起身,头还有些难受,“我先去洗个澡。”
两人下楼的时候,许情深先去客卧看了眼,保姆从厨房出来,“许小姐,你弟弟一大早就离开了,神色匆匆的样子。”
“怎么了?”
“不知道啊,人倒是清醒了,嘴里嚷嚷着,说是有人要把他埋了,然后就跑了。”
蒋远周喝着水,一边还不忘调侃出声,“你对你弟弟说什么话了?把他吓成这样。”
“蒋先生,这话可是你说的。”
“不可能!”
许情深轻摇下头,忍着笑意,“你昨晚回来,看到九龙苍有个男人,你说要把他埋了。”
“是吗?”蒋远周放下水杯,修长的手指轻抚下巴,“他应该解释,说是你弟弟。我的九龙苍,可不允许出现奸夫这样的玩意。”
许情深干笑两声,想到了昨晚关于弟弟的那个解释。
“你今天要出去吗?”
“要,”蒋远周抬起腕表看眼时间,“要去几位长辈家里拜年,你呢?”
“我去值班。”
“大过年的,我给你放假。”
许情深轻摇头,“那还不如在医院呢,我答应了几个住院的小朋友,要给他们带新年礼物。”
蒋远周望了她一眼,嘴角浅弯,“好,随你。”
男人拉开餐椅,刚要入座,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蒋远周看眼来电显示,手指一滑,挂断了。
然而,对方始终不厌其烦地打来,蒋远周干脆开启静音。
许情深走至客厅,电视遥控器还未拿到手中,座机就响了。
她随手接通,“喂?”
“许情深,大过年的,你果然还赖在九龙苍。”是万毓宁。
许情深眉头微皱,“万小姐,你是找蒋先生吧?要不要我把电话给他?”
“什么?”万毓宁嗓音尖锐开口,“你说他在九龙苍?”
大过年的,蒋远周不应该在蒋家吗?他从来都没有在外过年的习惯。
“万小姐,或者你有什么话,我可以帮你转达。”
“我不信,许情深,你算什么人?他会陪你?你让蒋远周接电话。”
许情深放下话筒,冲不远处的人道,“蒋先生,找你的。”
万毓宁紧张地握着手机,听到有脚步声逐渐传来,蒋远周总算接了电话,“什么事?”
“你没在家?”
“没事的话,我挂了。”
“等等,”万毓宁急忙开口,“初五那天……你不准把许情深带来。”
“给我个理由。”蒋远周面无表情道。
“我不想她给我添堵。”
“没门。”蒋远周说完,将话筒丢在一边,许情深见状,拿起后想要挂断。
“不用挂,这样她待会就打不进来了。”
许情深乖乖照做,而蒋远周的一字一语,自然也清晰传到了万小姐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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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订婚宴突变
37订婚宴突变
初五。[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许情深端坐在床沿,听着窗外肆无忌惮的风声挟裹着白雪撞在玻璃上,沉闷而激烈。
院子内,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她知道是蒋远周到了。
许情深拎着礼服裙摆起身,走出大门的一刹那,她冻得哆嗦下,脚步也顿住了。
遥望过去,蒋远周就倚靠车身站着,司机在旁给他打着伞,架子十足。他向来穿的少,一套得体修身的手工西服,外面披一件纯黑色的及膝大衣,衣摆猎猎而起,蒋远周立在一片白色中,那样突兀却又偏生几许惊艳。
男人见她站那没动,接过司机手里的伞往前走。
许情深跨下台阶,蒋远周脱下大衣替他披上,她妆容精致,头发以镶嵌碎钻的发夹盘在脑后,原本就无可挑剔的五官,经过化妆师的点缀更加透出一种别样的妩媚。
蒋远周真心见不得她穿礼服的样子,你可以试想下,36d的胸配上一尺九的腰被勾勒得没有一丝宽松的余地,他只需要余光瞅一眼,体内就跟被点了把火似的。
虽然只是个订婚宴,可万家的场面摆的很大,入口处还有方晟和万毓宁相拥的一张照片。
许情深跟着蒋远周往里走,不少人看到蒋远周,争先恐后涌来,一双双目光落向了许情深,“蒋先生,您女伴真漂亮。[.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蒋远周皮笑肉不笑,他的女人漂亮,还用他们说?
这些人也都知道蒋远周先前和万毓宁的关系,一个个乖得就跟人精似的,绝口不提敏感话语。
蒋远周跟他们打过招呼,然后拉过许情深的手向前。
万家的人都在不远处,许情深看到站在方晟旁边的中年男人,她脚步轻顿下,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被蒋远周收入眼中。
万毓宁挽着方晟的手臂,看到从不远处走来的两人,她面色微变,原先扯开的笑容僵硬在唇瓣处。
蒋远周摘下黑色真皮手套,站定在人前,“万伯父、万伯母,大好的日子恭喜啊。”
万鑫曾夫妇勉强笑了笑,许情深也同那名中年男人打过招呼,“方伯父,好久不见。”
“情深,真是好久不见啊。”
万毓宁脸色难看,视线有意无意落到蒋远周身上,男人朝她看了看,上前一步张开双臂,“万丫头,恭喜。”
万毓宁鼻尖抑制不住微酸,是啊,大好的日子,可心里就是有种说不明的感觉,她没有同蒋远周拥抱,“我不要你的祝福。”
“毓宁,怎么说话的?”万鑫曾压低嗓音道。
“你是真心祝福我吗?”
蒋远周收回双手,面色如常,眼角眉梢缀着一抹笑,“当然,我还给你准备了个大红包。”
万毓宁抿紧唇瓣,拉过方晟的手,“订婚宴马上要开始了,我们去准备准备。”
有服务员领着蒋远周和许情深来到指定的座位,万家排场大,规矩自然也多,分不清的人还以为这是个结婚场合。
万鑫曾亲手将女儿的手交给方晟,蒋远周盯着台上,一手放于桌面,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许情深看了眼他的侧脸,面色不起波澜,一瞧就是个深沉能装的主。
蒋远周目不斜视问道,“这么盯着我,迷上了?”
“不,我其实想看看……蒋先生打算什么时候抢亲啊?”
男人睨了她一眼,“你以为我非万毓宁不可?”
“倒也不是,我就看这种场面太无聊,想找点热闹看看,蒋先生要敢上去抢人,我可以给你作掩护。”
蒋远周冷哼,“那你怎么不去抢?”
“我抢不过万小姐啊,她财壮势大。”
“你自己抢不到,就鼓捣我去,还想时不时撩刺我一下?免了吧。”
两人说话的间隙,台上的方晟已经给万毓宁戴上订婚戒指,许情深抬头,看到方伯父就站在方晟旁边。
万毓宁执起方晟手指的时候,方晟目光落向了对面的万鑫曾,他脸上没有丝毫喜悦的表情,戒指戴进一半,他手指忽然弯了下,从许情深的视眼望去,只见方晟面色苍白,眼睛死死盯着一处……
“方晟?”万毓宁见他五指蜷起来,轻喊声。
方晟回神,将自己的手指掰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戒指顺利戴进去,两人在台上给大家敬酒,方晟喝了两口,轻揽过万毓宁的腰,“我去趟洗手间。”
“好。”
过了会,许情深看到万毓宁跟万鑫曾拿了酒杯正朝这边走来,她推脱起身,“我去补个妆。”
蒋远周没有答话,手指端着酒杯出神地把玩着。
许情深拿着手包离开宴客厅,经过走廊时,看到一间休息室的门紧闭,她想进去躲一会,便抬手敲了敲门,“有人吗?”
里头并无动静传来,许情深拧了下门把,门是反锁着的。
她转身就要走,门却在此时被打开了,许情深一看,“方伯父?”
“情深,快进来。”方明坤神色匆匆,一把拉住她手腕将她拖进去。
“怎么了?”许情深脚步趔趄下,目光扫过沙发,看到了陷在里头的方晟。
男人快步回到方晟身旁,许情深这才注意到方晟的不对劲,他左手五指蜷着,方明坤一副着急的样子,“万家人待会就得四处找你了,这可不行,方晟,心里有什么想不开的,都过了今天再说好吗?放松点,放松点……”
许情深上前几步,“发病了是不是?”
“情深,”方明坤从口袋内掏出一个绒布袋,然后将它展开,里面是一排针灸针,“方晟这个样子不能给别人看见,你就当是帮帮伯父,帮我争取些时间好吗……”
宴会厅内。
万毓宁迟迟等不到方晟回来,她出去找了两圈,再一看许情深居然也不在,万毓宁快步来到了蒋远周的桌前。
“许情深呢?”
蒋远周抬头一看,“怎么了?”
“方晟出去都快半小时了,电话也打不通,许情深肯定跟他在一起!”
蒋远周目光落向旁边的座位,是啊,许情深出去已经好一会了,如果只是补个妆这么简单的话,她早该回来了。
38私会被抓
休息室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门依旧是反锁的,方明坤已经将长而细的几根针扎入了方晟的手背,许情深看到他的手在抽搐,表情痛苦。
方明坤动作熟练,拿了一根针,往他太阳穴处轻轻捻动,然后往里推。
这下,应该是疼痛难忍的,方晟双眼紧闭,面色几近狰狞,额前的青筋一道道绷起来,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颊侧滚落,那件白衬衣的颈口处也湿透了。
许情深捏紧双拳,“你不会轻易犯病的,方晟,今天是你的订婚宴,你不应该是高高兴兴的吗?”
方晟没有回答,忍过一波剧痛后,有气无力地躺在沙发内。
“情深,你不要怨怪方晟。”方明坤将那些针收拾起来。
“我有什么好怪他的。”许情深转过身,“我已经帮过他一次了,赌上我许情深所剩无几的东西,我不想再为他冒险。”
方晟轻抬眼帘朝她看了看,“好,你出去吧。”
许情深迈开步子当真要走,方明坤着急地握了握儿子的手,“都什么时候了,你一时半会也恢复不过来,情深不是外人,你还逞能?”
许情深停在原地没动,视线落向方晟。
方明坤替儿子擦拭前额,“情深,你也知道,方晟妈妈和你……”他后面那个‘妈’字没有说出口,被方晟一个眼神给打住了,方明坤重新组织下语言,“方晟妈妈当初死的不明不白,万家有自己的关系,我们就想搞清楚当年的事情……”
方明坤最终还是没有和盘托出。
他的话里面,半真,半假。[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方妈妈究竟是怎么死的?”
方晟轻摇下头,“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家里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所以,哪怕没有爱情都没关系?”许情深语调带出几丝自己未察觉的颤抖。
“我和毓宁很好,”方晟幽暗如墨的眸子对上许情深,“爱情也是可以培养出来的。”
许情深自嘲地轻笑下,不再言语。
宴会厅内。
蒋远周看了眼,许情深的手机放在桌上,并未随身携带。
男人颀长的身子站起来,万毓宁眼里流露出委屈,“要是真被我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我要许情深好看!”
“到了这会,你如果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的话,你还订这个婚做什么?”
万毓宁紧抿嘴角,目光狠狠盯着蒋远周,男人不再看她眼,径自往前走。
万家订婚,自然是整个酒店都包了下来,蒋远周来到走廊,万毓宁就跟在他身后,“洗手间没人,楼上也都找过了。”
“休息室呢?”
万毓宁眉头微皱,“他不可能在休息间,今天他就一套服装。”
蒋远周扭头,“那你认定的许情深和方晟在一起,就必须是在洗手间?”
万毓宁脸色一变,擦着蒋远周的肩头快步向前,来到休息室前,万毓宁使劲拧开门把,门居然是反锁着的。
仿佛捉奸在床般,万毓宁几乎咬碎银牙,手掌重重拍在门板上,“开门,开门!”
蒋远周站在她的身后,目光晦涩,视线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方晟,许情深!”万毓宁越想越恼火,蒋远周上前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见她手掌通红,“自己的手不要了,是不是?”
许情深坐在里面,紧张地捏着裙摆,她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听这声音,连蒋远周都来了。
“钥匙呢?快去拿钥匙!”万毓宁歇斯底里。
里头的人深吸口气,她直起身来到门背后,隐约能听到外面两人的说话声,万毓宁唤过服务员,让她去把大厅经理找来。
蒋远周抬手,在门板上轻叩三下,“许情深,开门。”
他好像长了双透视眼,知道她在里面。
许情深用力吸了口气,没有作答,蒋远周嗓音内浸润着一股冰凉,就连语气都变得生硬且寒森,“你自己开,和被人打开门进来,可不是一回事,我劝你放聪明点。”
万毓宁使劲拧动门板,“开门!方晟!”
他们认定人就在里面,许情深拖不了多少时间,她掌心内布满汗水,蒋远周倚在门前,“不出五分钟,钥匙可就拿来了。”
“不,你们别进来。”许情深总算出了声。
“远周,你听到了吗?是许情深的声音。”万毓宁恨不得此刻就冲进去。
蒋远周紧锁的眉头拢成川形,声音越发冷冽,“把门打开。”
许情深背靠门板,“你不要让别人进来。”
“好。”蒋远周答应声。
不远处,大厅经理快步走来,万毓宁退开身,“给我把门打开。”
许情深听到这,率先开了门。
万毓宁一把往里推,第一个进去,蒋远周目光透过敞开的门缝朝里头扫了眼,他进去后将门关上,没让别人进来。
“方晟呢?”万毓宁看了眼四周,出声质问。
许情深靠着墙壁,双手背在后面,“什么方晟?这儿就我一个人。”
“不可能!”万毓宁四下翻找,蒋远周收回视线,休息间就这么点地方,藏不住一个大活人,方晟确实不在这。
万毓宁找了圈,未果,蒋远周目光落向许情深,“在这多久了?”
“好一会了。”
“为什么要把门反锁?”
许情深背部抵着墙壁不动,“我礼服拉链忽然坏了,这样也走不出去,手机又没带,我怕被人看见不好。”
“怎么坏了?”蒋远周的口气,将信将疑。
许情深小心翼翼转过身,礼服后头全叉开了,她的整个美背都显露在人前,一直到腰线处,蒋远周大掌贴过去,看到礼服的拉链头已经不知所踪。
万毓宁面色难看至极,“许情深,你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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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让万家下不来台
“我怎么不要脸?”许情深反问,“你就这样怀疑自己的未婚夫和我有一腿?”
“你穿成这样在我的休息间,让我怎么不怀疑?”
许情深双手握住后面的礼服,蒋远周一语不发,将外套脱下后披在她肩头,“走吧。(..info)”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万小姐,万小姐。”
“谁啊!”
“方先生到处在找你……”
万毓宁面色仍旧紧绷,她大步走过去,将门打开后离开休息间。
许情深躲在蒋远周的西装外套中,男人背光而立,英俊的脸衬着一层暗暗的黑,“我要不来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待在这?”
“你肯定会来找我的,你总不至于连我丢了都不知道吧?”
蒋远周握住她的肩膀,搂着她出去,刚回到宴客厅,就看见了精彩的一幕。
方晟将一个巴掌大的心形蛋糕递向万毓宁,万毓宁的神色同方才简直是判若两人,“你消失这么久,就是为了给我这个吗?”
“这个酒店,十六楼的冰激凌蛋糕是出了名的,我让人现做的,喜欢吗?”
许情深抬眼望去,方晟这谎说的一流,面色不改,如果不是她当时在场的话,她差点也要相信了。
许情深知道,万毓宁遍寻方晟不见人影,肯定会找来休息室,所以她赶紧让万明坤扶着他离开。礼服的拉链是被她自己给弄坏的,她临危不乱的这种能力,她自己都要佩服了。(..info$>>>棉、花‘糖’小‘說’)
万毓宁脸上溢出惊喜,“我好喜欢。”
方晟微微一笑,拉过她的手往前走。
蒋远周朝身侧的许情深看眼,“要回去吗?”
“要,不过我手机还在桌上。”
两人来到先前的座位前,万毓宁就站在不远处,她踩着高跟鞋走到许情深身后,蒋远周搂住女人的手臂松开,倾过身去拿许情深的手机。
万毓宁伸手拉住那件西装外套,然后猛然掀开!
许情深只觉背上一凉,她下意识不是护住身后,而是双手抱住胸前。
“啊——”人群中,不知有谁喊了一句。
蒋远周比许情深反应要快,他箭步上前,从身后直接抱住了许情深,让她的后背紧紧抵着自己的胸膛。
万毓宁挑高眉头,“许小姐,你这是什么新奇穿法?我真得和你学习学习。”
方晟大步走了过来,伸手按住万毓宁的手掌,“胡闹什么?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万毓宁抿紧唇瓣,看到一双双望过来的眼睛里充满好奇以及兴味,许情深的视线直勾勾盯着她,也是不肯服软的样。
有人将地上的西装外套捡起来,交回蒋远周手里。
万毓宁冷哼声,“要你管什么闲事?你是蒋远周的一条狗吗?”
“毓宁!”方晟就算想要捂住万毓宁的嘴,也来不及了。
万家的千金说出这种话,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蒋远周将衣服重新披回许情深肩头,然后让她坐回原位,他站直了身,目光一瞬不瞬睨着万毓宁,“想要闹是吗?要不要我陪你?”
“远周,别跟她一般见识,”万鑫曾听到动静,赶紧过来,然后朝坐着的许情深看眼,“毓宁脾气不好,你也是知道的,今天这么多重要的客人都在,你给万伯父一个面子。”
万毓宁也意识到今晚不是大闹的时机,这么多人都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呢。蒋远周一把怒意彰显在脸上,“那好,跟她道歉。”
万毓宁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后,这才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许情深,“你让我跟她道歉?”
“你说句对不起,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万鑫曾了解自己女儿的脾性,她从小跟谁服过软?偶尔吃亏,回来跺跺脚,以前的蒋远周就将惹她的人全收拾了。
可这回呢?
万鑫曾轻摇下头,“远周,算了吧,这又不是哪家的千金,为了她,你还真能跟毓宁置气啊?”
“万伯父,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让我不舒服呢?”
许情深轻抬小脸,虽然受委屈的是她,可在这样的圈子里,却偏偏没她插嘴的份。
那,她就安安分分坐着吧。
万毓宁嘴角微扬,瞅向许情深的眼里满是得意之色。
蒋远周没再多说,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万毓宁指了指,然后拨通个电话。
万鑫曾以为事情过去了,招呼方晟和万毓宁准备去敬酒,却不想听到蒋远周打通了电话,“喂,李子,今天万家定了你的酒店大摆订婚宴这件事,你肯定知道吧?”
“事呢,是这样的,现在前菜上齐了,大菜才刚开始,余下来的那些,你给我撤了吧?”
电话那头炸开了,“你是想玩死我啊,不行不行,名誉受损的事不能随便干啊。”
“炸毛啊你,”蒋远周单手插在裤兜内,“你就说,海鲜出了点问题,怕上桌之后把人吃坏了,怎么?你这酒店的生意,我平时照顾得还不够?你掂量掂量吧,得罪万家总比得罪我好吧?至于钱的损失,你列张清单,我给你签字,挂了。”
许情深张了张嘴,牛气啊!
万鑫曾嘴皮子扯动,“远周,你开什么玩笑呢?”
“谁跟你开玩笑?”蒋远周一把拉住许情深的胳膊,将她搀扶起身,“万伯父,我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今天不闹,你看看……”
蒋远周朝着许情深一指,“这么细皮嫩肉的,出门在外,我都没舍得让别人看,都给她捂好好的,万小姐这算什么意思?拆我的台吗?”
方晟颊侧的肌肉紧咬着,逼着自己将视线从许情深的脸上挪开。
万鑫曾摊开两手,“你们……行了,这事以后再论,远周,你先把酒店的事给我解决了,你难道真要我万家下不来台吗?”
“万伯父,以后多管着点万小姐,如果方晟有这个能力让她和之前一样任性,那我无话可说,不然的话,还是收敛点吧,免得吃苦头。”
蒋远周搂住许情深的腰,带着她往外走,他余光睇了眼她低垂的小脸,蒋远周将薄唇凑到她耳边,来了这么一句,“闷骚样,全程一语不发,坐在这看戏,这出好戏你满意吗?”
40把她丢下
许情深缩了缩脖子,蒋远周的双手改为紧抱住她的肩膀,两人踏出酒店,风夹着雪花犹如一把尖锐的刺刀飞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蒋先生,蒋先生!”身后,有人大步追出来。
蒋远周回头一看,见是万家的管家。
他打了把伞,跟在蒋远周身侧,“外面这么大的雪,我送您。”
男人拥紧许情深,司机已经将车开到门口,管家一路送到车前,“蒋先生,您担待了小姐这么些年,就再担待她最后一次吧,以后有了方先生,相信她脾气会慢慢改过来的。”
蒋远周将许情深塞入车内,他颀长的身子立在车身一侧,也挡住了许情深的视线,“外面风大雪大,你也进去吧。”
管家跟了万鑫曾二十几年,也是看着蒋远周从一个男孩,成长为如今的蒋先生,“今天的场面,就连市长都来了,没人丢得起那个脸啊。”
蒋远周一条腿跨进车内,“说过的话,收不回去了,走吧。”
他完全坐进去,司机替蒋远周将车门关上。
车轮碾压过一片浓郁的白,许情深看到那名管家还笔直地站在原地,蒋远周落下一半的车窗,许情深忙将西装外套拢紧。
男人掏出一支烟,由于风大,点了几下都没点着,他干脆背过身,手掌拢起,许情深看了眼,见他薄唇间轻咬着那支细长的香烟,鼻梁高挺,冰蓝色的火焰令蒋远周的五官又深刻了三分。
他轻吸一口,然后身子往后靠,“知道这件礼服什么牌子吗?”
“我不识牌子。”
“这个牌子,是专门定制的,以高端的品质著称,”蒋远周一把视线落向许情深,话语里挑动几分嘲弄,“这样穿一次就坏掉,真是闻所未闻。..info”
许情深迎上他的目光,“也许是赶制得太急呢?”
“我明天非找他们算账去,但如果要是人为的话……”
许情深心里猛地咯噔下,蒋远周用力握住她的手掌,“手这么凉,冻到了吧?”
“回去后我就把礼服脱给你,你不会怀疑是方晟弄坏的吧?”
“你也听到了,我和那家酒店的老板是朋友,要不……调个监控看看?”
窗外的寒风呼啸而入,吹得许情深半边脸麻木,蒋远周抽完一支烟,手肘支在车窗上。
许情深忽然倾过身,上半身几乎压在他身上,“我冷,把窗关了吧。”
说完,手指轻按车窗锁。
蒋远周看着茶色的玻璃一点点往上升,她出门时喷了香水,那股味道和着新鲜的空气钻入他鼻尖,男人伸手扯掉她的外套,大掌往她背上探去。
许情深的拉链完全敞开着,蒋远周手掌游走,礼服从她的双肩坦落,男人手掌顺着许情深的腋下往前钻。
她着急起身,蒋远周顺势将她压进座椅内。
“别……”
蒋远周将她的后半句话吞进喉间,许情深嘤咛声,司机权当没听见没看见,专注开车。
许情深的高跟鞋在挣扎间掉落,蒋远周身材高大,压得她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男人手指插入她秀发,大拇指在许情深的太阳穴处轻轻按着。
他从她唇上离开,嘴间沾染了她口红的艳色,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副神情,于女人来说魅惑十足。
“许情深。”
“嗯?”她轻应声,心有忐忑。
“还要跟我装糊涂吗?你失踪的半小时里,方晟在哪?还是就像万毓宁说的一样,你们是在偷情?”
“你胡说什么?”
蒋远周手指落到她腰间,掐她的力气由轻到重,“礼服拉链好好的,为什么会坏掉?谁动了!”
许情深就知道,那些说辞能瞒过在场的所有人,可唯独瞒不过蒋远周,“没有谁动过。”
“我让你嘴巴不老实!”蒋远周坐起身,脸色铁青,一脚踢向驾驶座,“停车。”
司机立马减速,将车靠边。
许情深手忙脚乱想要将礼服穿上去,蒋远周扯过那件西装外套,“你下去吧。”
“你是开玩笑吗?”
男人斜睨她一眼,“在酒店我没有当面戳穿你,是因为我也要面子,许情深,身上的这件衣服既然被方晟脱下来了,为什么不让他给你穿好再走?”
“我说了,跟他没关系!”
“走!”蒋远周莫名的火气涌上心头。
许情深这样子根本没法下车,她杏眸盯着蒋远周,狭仄的空间内,司机目光别向窗外,连呼吸都是多余的。
她手忙脚乱开始在自己的包里翻找,也顾不得身后的风光了,许情深拿出手机,两个肩膀裸露在外。“好,我可以下车,但蒋先生至少给我十分钟时间,让我找好人才行。”
蒋远周挑高眉头,“你想找谁,方晟?”
“聪明。”
许情深按出一个个数字键,然后打开免提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片嘈杂声,方晟的嗓音倒是格外清冽,“情深?”
许情深吸了口气,“是我,方晟,你听我说,我礼服的拉链坏了,蒋远周认定我和你有私情,现在要把我丢在大马路上,我这个样子不能见人,我让他给我十分钟的时间,方晟,能麻烦你把我送回家吗?”
蒋远周的脸色越来越差,身上,每一道肌肉线条都绷紧了,像是头蛰伏的豹子,尖牙毕露,蓄势待发。
“情深,我这边乱套了,过不来,要不我让司机来吧?”
许情深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女司机吗?”
那头,好像是万毓宁的声音,催促着传来,“方晟,快来啊……”
方晟紧接着在电话里回了句,“不是。”
不是女司机。
许情深扯动下嘴角,笑容有些怪异,“算了,还有……祝你订婚愉快。”
她挂断通话,车内恢复死寂一般,许情深忽然将那个手机递到蒋远周的面前。
她语气激动,嗓音的颤抖带着怆然,“蒋远周,你听到了吗?他要是真能在他最关键的这一天,跟我私会,他要真有这个心的话,会舍得置我于不顾吗?你要把我丢下,那就丢吧,像是丢一件东西一样,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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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我们情深姑娘这情商,不得不佩服啊,看你蒋爷吃不吃这一套吧,嘎嘎嘎
41我信你
许情深眼眶内逐渐湿润,她将手机塞回包内,将礼服随手整理了几下,然后去开车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蒋远周心烦气躁,一把揪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行了。”
她手里的包猛地砸到蒋远周胸前,还真痛。
蒋远周朝她看了眼。“干什么?”
“你如果要说我连发火的权利都没有,那好,我不发。”许情深杏眸狠狠瞪着蒋远周,里面的羞愤倾泻而出,毫不加掩饰。
酒店内,方晟瞅了眼手机屏幕,方才许情深在电话里说,蒋远周怀疑他们两个,现在要把她丢在马路上……
他当时心里猛地一紧,冲动之下就要赶去,但冷静之余,他就觉察出不对劲了。
许情深打电话,蒋远周肯定在旁边,他要真去接了,岂不是坐实了他和许情深之间有事?
况且依照许情深的性子,在她那么落魄狼狈的情况下,她最不可能打电话的这个对象,恐怕就是他了。
许情深挂上电话后,心里是完全一松的。
看来方晟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蒋远周目光朝窗外扫了眼,冲着司机道,“开车。”
许情深一口气还吊在喉间,男人捡起她的手包递给她,许情深接过手,重重掷到地上。
“你再扔一个试试?”
许情深憋着眼眶内的湿润,“蒋先生给的东西,我用不起!万一坏了呢?”
他侧首朝她睨了眼,看见她眼圈微微发红,蒋远周冷哼声,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直视前方,一语不发。
许情深算是他的谁?他自然不用花费精力去哄着。..info
车子开出去一大段的路,许情深整个人缩在椅背内,蒋远周余光轻扫,他上半身慢慢往后靠,伸手要去拉她的手。
许情深坐着没动,蒋远周扣紧她的手掌,然后两手改为握住她肩膀。
他靠过去,将她抱在怀里,许情深握紧拳头朝他胸前伸去,这样的花拳绣腿,对蒋远周来说没什么用。
她头发都散落下来,贴在颈间,在男人的怀中不断拱动,很不安分。
“我信你说的,不追究了还不成?”
其实,就像蒋远周说的,他只需要调一份监控过来,就什么都明白了。
但最关键的是,他对这个女人开始心疼了,而这种心思一旦开始冒出来,就会如抽丝剥茧般,逐渐侵占他、吞噬他,慢慢的,她的睁眼说瞎话到了蒋远周耳中,居然也能信了。
许情深双手慢慢搂住蒋远周的腰,她将脑袋枕向他肩膀,蒋远周的手掌抚到她背部,摸到一片冰凉。他将那件西装外套给她披上。
手机铃声打破车内仅有的宁谧,蒋远周摸出一看,屏幕上显示出蒋家的座机号。
他给万家来了那么一招,万鑫曾肯定惊动老爷子了。
蒋远周侧过身,将电话放到耳边,“喂。”
许情深听不到那头的说话声,只看见蒋远周勾扯下嘴角,“大过年的,你管这些闲事做什么?什么叫无关紧要的人?那是我带去的人……”
“给面子?”
许情深基本能猜到,电话是谁打来的了。
“我最喜欢做的,就是不给人面子。行了……你要真知道给万家面子,今天的订婚宴你怎么不去?”
那边好像骂了句小混蛋,蒋远周笑着就将接住话,“我挂了,晚饭还没吃着几口呢。”
许情深看向他,蒋远周掐断通话,吩咐前面的司机,“找个酒店,吃点东西。”
“等等,”许情深轻拉下他的衣袖,“你看我衣服……”
他差点忘了,蒋远周随即改口,“回九龙苍吧。”
车子距离九龙苍本来就不远了,司机将他们二人送回去,蒋远周拥着许情深下车,冲旁边的司机道,“去买些吃的回来。”
“是。”
许情深踩着高跟鞋站在车旁,外面寒风凛冽,地面结了冰,很不好走,“算了吧,我也不是很饿,再说冰箱里肯定有菜,就麻烦阿姨随便弄点吧。”
蒋远周以前从没顾过别人死活,他从司机手里接过伞,“行了,你回去吧。”
大过年的,年轻的司机也想回去陪着家人孩子,他忙不迭点头,“谢谢蒋先生,谢谢许小姐。”
许情深轻挽嘴角,黑色的伞沿遮不住肆意而来的雪花碎片,脖子里凉的厉害,眼里望出去,银装素裹,却是一片哀凉。
“明天有什么打算吗?”
许情深收回神,“休息半天,去给我妈上个坟。”
“明天还有大雪。”
“那也不怕,好不容易下次雪,我想跟我妈一起看看。”
蒋远周手掌朝她肩膀紧握下,“那好,让司机送你去。”
“嗯。”
第二天,蒋远周一早就出去了,蒋家规矩比较多,一到过年就恨不得把他拴在家里面。
许情深是吃过早饭出的门,司机在门口等她,去往墓园的路很不好走,所幸几乎没人会选择在年初六这样的日子来上坟,所以开得也算顺利。
她在墓园买了上坟需要的东西,然后只身往里走。
远远的,许情深看到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她知道那是谁。
妈妈的墓地,和方晟母亲的墓地紧密相连,许情深望了眼墓碑上的照片,她弯腰将手里的花插在花瓶内。
“不是昨天才订婚吗?上坟怎么没把万小姐带来?”
“蒋远周知道你来这吗?”方晟反问道。
许情深奇怪地睨了他一眼,“干嘛这样问?”
“情深,昨天的事多亏了你。”方晟蹲下身,将墓碑上的积雪用手掌拂去,“好像只有在这儿,我才可以不违心的说话,可以不那么累。”
“方晟,尽管我不知道你究竟要做什么事,但既然这件事是为了干妈做的,能帮的我就帮你一把。”
“原来,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喊过她干妈……”
许情深嗓音往下沉,“当然记得。”
墓园外,正在等候许情深的司机接到蒋远周的电话。
“她在哪?”
“松江墓园。”
蒋远周自己开得车,他随手定位下,离他倒是不远。
“我过来趟,让她在里面自己待会吧,先不要告诉她。”
“是,蒋先生。”
42另一个许情深
许情深将墓碑的雪扫除干净,然后捏了一小搓在手掌心内,冰凉刺骨透过薄薄的肌肤往里钻,方晟单手插在兜内,天空飘下来几朵雪花,他拿起旁边的黑伞,然后站到许情深旁边。(..info)
一把伞下,站着青梅竹马的两个人。
以往的每一年,他们都会来一起上坟,可今天不一样。
方晟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阿姨,情深把我照顾得很好,你和妈妈都要保佑她。”
许情深抬起眼帘,朝他轻轻看了眼。
兜内的手机传来震动声,方晟接通后放到耳边。
“方先生,蒋远周正在赶过来,大概还有十分钟路程。”
“知道了。”方晟收起伞,一手轻扶至许情深肩膀,“快回去吧,蒋远周马上到了。”
“他来这?”许情深面露犹疑,方晟知道没时间了,“不能让他看到这两个紧挨在一起的墓。”
“为什么?”
“蒋远周这人心机沉重,我不想将来有一天,会有些事连累你。”
“要走你走吧,”许情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我要跟你一样,就活得太累了。他要怀疑就怀疑,我不用时刻小心翼翼,我又不爱他。”
方晟眸子里跳跃着亮光,忽然笑了笑,他弯腰将另一座墓碑前的东西清理干净,临走之前,还把花瓶内的花带走了。
许情深没带伞,雪越下越大,蒋远周撑着伞进入墓园时,一眼望去,就看到了她。
背影萧瑟,形单影只。
蒋远周放轻脚步来到她身后,手里的伞倾斜过去,挡住那一片纷扰飞舞的雪花。[.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许情深朝他看了看,“你怎么来了?”
“路过。”
蒋远周的目光落到墓碑上,然后挪开,余光扫向旁边,却看见了‘儿子方晟,泣立’几个小字。
“这是方晟母亲的墓?”
“是。”许情深目光淡淡瞥了眼。
“方晟经常来吗?”
“不知道,应该不会常来。”
蒋远周看了眼两座紧挨在一起的墓碑,总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在他心间,他再一看死亡的时间,居然是同一日。
许情深眼看墓前的香烛即将燃尽,再说有蒋远周在,有些话她也不能同妈妈讲。
“走吧。”
蒋远周替她撑着伞,一手揽住她的肩膀,许情深整个人僵硬,如被毒蛇咬了口,猛地推开蒋远周的手。
男人觉得莫名其妙,却又很快反应过来,“怎么?跟着我,觉得在你妈妈面前丢脸?”
“不是,”许情深可不想触到这位蒋先生的怒火点,“这儿阴森森的,不适合谈情。”
她目光往下垂,蒋远周的裤腿被打湿了,上头还沾着些许泥泞,这样的天气,就算尊贵如他,出来也不免会狼狈。只是这一刻,许情深倒没觉得男人的形象有所受损,他站在一排葱郁的苍柏前,犹如一把撑开的保护伞。
她忽然伸出手,主动挽住了蒋远周的胳膊,“快走,雪下大啦!”
许情深撒开腿小跑着,蒋远周不得不大步跟上,他被自己这样的行为逗乐了,薄唇也跟着轻扬起来。
两人回到车上,蒋远周取过毛巾盖住许情深的头,然后替她小心擦拭。
“蒋先生体贴人的时候,真有一套呢。”
“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对你越来越好。”
许情深微笑,“好啊。”
下午她还要去医院,两人在九龙苍吃过中饭,许情深就出门了。
还未到看诊时间,但许情深却见一个女孩低着头,正坐在她的门口等待。
许情深进门换了衣服,然后叫女孩进去。
她将病历卡给她,许情深翻了下,“丁然,哪里不舒服?”
“身上痛。”
许情深抬头朝她看了眼,“你的脸怎么了?”
丁然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有些红肿,她将厚重的羽绒服外套脱下来,然后把里头的毛衣掀起,“我被人打了。”
许情深看到她白皙的肚皮上,有一道道淤青,像是被人踢的。她拿过旁边的茶杯,心却莫名开始有些慌张,“被谁?”
“学校里的几个女生,我被打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只是这次比较严重。”
“咚――”许情深手里的水杯啪地掉落,摔在了丁然的病历单上,玫瑰花茶的叶子漫出来,许情深忙抽出纸巾收拾,“对不起啊。”
丁然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许情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报警了吗?”
“不能报警!”丁然直摇头,神色慌张,“如果被警察知道的话,她们会打死我的!”
“念高几了?”
“高三。”
许情深觉得一阵凉意从脚底直往上蹿,高三……和她当年一样啊。
“你如果不报警的话,她们会变本加厉。”许情深擦拭完病历,起身替丁然检查,她让她躺在里头的床上,手朝丁然腹部轻按,她就痛得受不了。
“医生,你给我配些药吧,她们已经答应过我,只要我再给她们一千块钱,就不找我的麻烦。”
许情深让她起身,“你这样的情况,我有义务替你拨打110,或者通知你的家人。”
“不要!”丁然捂着肚子来到许情深面前,“没人管得了的,我之前不去医院,就是怕惊动别人……医生,求求你了。”
许情深心一阵阵被猛烈捶打,看向丁然的视线有些迷离,她仿佛回到了她高三的那一年……
她打个寒战,轻摇下头,不行,那些事不能想,不要去想!
许情深坐下来替丁然开药,在她穿好衣服即将离开时,许情深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如果有什么麻烦,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真的吗?”
她点了点头,许情深向来不爱惹麻烦,可她不知道,这个麻烦,却把她心里一直扎着的那根刺给引了出来。
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好人?坏人?
高三那年差点被逼疯的许情深,又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43你的事,我都遭遇过
几日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许情深撕着面包一角,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蒋远周已经回到九龙苍住了,见到她这幅样子不由开口道,“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没有啊。”她回过神,继续吃着早餐。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打破沉默,许情深见是个陌生号码,强烈的第六感令她毫不犹豫接通,“喂?”
“许,许医生,救救我,我好怕……”
“丁然,你在哪?”
“学校门口,啊……”电话那头传来阵嘈杂声,好像是丁然的手机被抢走了,许情深喊了两声,通话就被掐断了。
蒋远周眼见许情深慌忙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有个患者,我得马上过去趟。”许情深拿起旁边的包,快步出去,时间紧急,她只能麻烦司机送,她搜索下离星港医院最近的学校,然后让司机赶过去。
学校还没开学,所以门是关着的,许情深在门口找了一圈未果,她刚要拨通丁然的手机,就听到假山后面隐约有哭声传来。
许情深抬腿进了草丛,走过去几步,就看到丁然头发蓬乱地蹲在那里。
“丁然?”
“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给她们钱了,可她们就是不肯放过我,我从来没有主动去招惹别人,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念书而已……”丁然抬起头,许情深看到她两边面颊红肿,嘴角还淌着血。
她大惊失色上前,“走,我们去警局,你把你爸妈的手机号给我,这件事情学校也有责任,你这样天天忍着没用!”
“报警,能有用吗?”女孩抬起红肿的小脸,眼里的绝望中迸发出那么一点点的希冀。(..info无弹窗广告)
“会的,一定会。”
许情深替她整理下发丝,丁然旧伤还没好,又添新伤,她们这次更是毫不顾忌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把人送到警局后,丁然的父母很快赶来,小女孩家境不错,父母开了辆二三十万的车,在得知发生了什么事后,丁然妈妈抱着自家女儿嚎啕大哭。
许情深做完笔录后去了医院,丁然这边有她爸妈陪着,肯定没事。
对于这件事,尽管司机回去告诉给了蒋远周听,他还是没去多问她一句。
接下来的日子,许情深仍旧两点一线地过着,她给丁然打过一次电话,女孩语气轻松,说是挺好的。
快要下班时,许情深收到蒋远周的短信,说要一起去吃晚饭。
她回复完后,手机震动了下,是丁然发来的一条视频。
紧接着,是一条短信,内容这样血淋淋地呈现在许情深眼前,“你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人吧?让警察抓我们,呵呵,别搞笑了!送你一份大礼!”
许情深手指颤抖地点开视频,丁然的哭喊声、求饶声,一声声都犹如尖锥般刺入许情深的耳膜,“不要,求求你们,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吧。”
“让你报警,皮痒的很是吧?”
响亮的巴掌声争先恐后传到许情深耳中,最可怕的是,旁边站着一圈围观的男生,嬉笑声、调戏声不绝于耳,还有人起哄,“把她衣服扒了啊,看她下次还敢不敢。”
许情深手指紧紧抠着桌沿,那被她刻意掩埋在记忆中的一幕幕,就这样残忍而突然地挖掘了出来。丁然开始尖叫,几个女生上前按住她的手,有人在她身上踢打,还有的人把她的衣服一件件扒掉……
“不要,救命啊,救命……”
许情深摇着头,“不行,别这样……”
“拍好了吗?赶紧放微博上去,让别人也欣赏欣赏。”
许情深退出视频,着急去拨打丁然的电话,可那边始终没人接听。她慌乱无措地起身,她也不知道这个视频是什么时候拍的,更不知道丁然现在怎么样了。
她攥紧手机大步出去,走到医院门口,却茫然不知该往哪里走。
这时,正好蒋远周的电话打进来,许情深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赶紧接通。
坐上男人的车,许情深顾不得那么多,她将手机给蒋远周看,“知道这是哪儿吗?”
“应该是中心大厦附近,先去那找找吧。”
蒋远周单手握着方向盘,将车窗落下来,“这就是上次那个小姑娘吧?”
“嗯。”许情深双手握紧。
男人专注地开车,车子还未到中心大厦,就看到马路对面聚了好些人。
蒋远周抬头一看,“是不是要跳楼的那个?”
许情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距离比较远,看不清楚,但她知道八成是丁然。
蒋远周对这一带比较熟,现场已经拉起警戒线,许情深给警察看了短信,他们这才将她和蒋远周放进去。
来到天台,许情深看到丁然一动不动坐在那,谁都接近不了,她朝蒋远周看了眼,“我去试试。”
“自己当心点。”
“好。”
许情深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丁然的情绪近乎于崩溃,嘴里直念叨,“报警有什么用呢?我就说没人救得了我……我还活着干嘛?”
“丁然。”
女孩背部僵了下,慢慢扭过头来,“不要!谁都别过来,不然我就跳下去!”
她开始晃动双腿,目光死死盯着许情深,“许医生,我不该相信你的,如果不听你的话,也许……也许我就只是被她们打一顿,现在好了,她们把我毁了。”
蒋远周靠在远处,他完全听不清楚许情深和丁然的对话,许情深见她情绪激动,便让旁边的女警退远了一些。
“丁然,我知道你现在绝望地想死,但这些事不足以让我们去死,听我的,下来好吗?”
“我不听,”丁然一只眼睛肿起,颈间有好几道指甲印,“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我现在这样,你们谁都体会不了,我活不了了,真的活不了了。”
“我能体会……”
“你不能!”丁然发疯似地怒吼出声,这几个字,清晰而强硬地撞进蒋远周的耳膜。
许情深喉间轻滚,眼里那个少女的形象在慢慢破碎,眼眶内的温热淌了出来,流过一张悲伤欲绝的脸,“丁然,我能体会,真的,因为你的这些事,我也都遭受过。”
44救下
蒋远周站在不远处,他听不到许情深和丁然的对话,只是看到许情深站在那,留了一张侧脸给他,寒风将她从马尾中漏下的一缕碎发吹打在脸上,蒋远周别的感觉没有,就觉得有些疼。[.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丁然听完许情深的那句话,目光中透出难以置信,她唇角哆嗦,“不,不可能。”
“我没有必要拿这种事来骗你。”许情深往旁边挪了步,然后坐到边缘处,丁然抿紧唇瓣看了眼。
“你知道吗?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但我那天在门诊室看到你……要不是有相同的经历,我干嘛要给你名片?”
丁然脑袋无意识轻摇,整个人仍旧处在崩溃边缘,“但是你看着……那么好。”
好?
许情深嘴角往上轻扯,笑得牵强,“如果我当初跟你一样纵身往下跳,你就看不到我今日的好了。”
丁然坐在那不住地哭,“可是,我没脸见人了,我没法回到学校去。”
“这件事难道还能过不去吗?我可以帮你。”
丁然撑在身侧的手臂发抖,许情深朝楼底下看了眼,“我当初那样,我都没想过自杀,就算要死,死的人为什么必须是我?”
丁然止住哭声,抽泣着看向她。
楼底下,一辆醒目的红色跑车缓缓而来,前方被堵住了,万毓宁根本过不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落下车窗,看到警察和消防员都在,余光扫过一辆熟悉的车,那不是蒋远周的吗?
外面的人议论纷纷,万毓宁下了车,抬头望去,就看到两个人坐在天台的边缘,她眉头紧锁,问了旁边人一句,“出什么事了?”
“一个女学生要跳楼,另一个好像是去劝。”
“劝的人是谁?”
“不知道。”
这时,有一早就开始看热闹的人聚过来,“她跟警察说她是个医生。”
万毓宁目光不由落向蒋远周的那辆车,医生?万毓宁明白了,是许情深!
她坐回车内,快速拨通一个手机号,“喂,阿梅,我在中心大厦,你赶紧过来,有件事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
万毓宁挂了电话,听到人群中有人松口气,“没事喽,总算劝下来了。”
她抬头看去,看见几人正小心翼翼将那名女孩往里拖,许情深也在其中。
很快,人群被疏散开,万毓宁约的人也到了。
阿梅坐进她的车内,“查什么事?”
“待会有个女孩下来,你帮我查查她跟许情深什么关系。”
“好。”
警察带着丁然很快下来,许情深和蒋远周就在后面。丁然害怕极了,拉着许情深一定要让她陪着。
许情深安抚着拍了拍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你先上车吧,我们就在后面。”
蒋远周将车子开过来,许情深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她朝男人看了眼,“蒋先生,你能帮我件事吗?”
“什么事?”
“那个视频可能真的上传到网上了,有办法撤下来吗?”
蒋远周专注望向前方,眼角余光好像看到辆熟悉的红色跑车,他视线紧随而去,但万毓宁的车已经消失在了街角处。
“你能给我一个你必须帮她的理由吗?”蒋远周这才回了许情深的话。
“她是个女孩子,这样会把她的一辈子都毁掉的。”
“其实我最好奇的是,你说了什么话,才把她劝回来的?”蒋远周神态悠闲,怎么说呢,毕竟事不关己,他迟迟等不到答案,扭过头看了眼许情深。
她太多的情绪都被藏匿起来,许情深双手绞在一起,蒋远周眉头微皱。“校园暴力,近年来这样的新闻越来越多,那女孩子的事也不是个例。”
“那,你怎么看?”
蒋远周继续开车,话语懒散,“没过多关注,不过你能把她劝下来,自然是好事一桩。”
许情深手心里都是汗,开口之时,嗓音如砂砾般带着厚厚的质感,“蒋先生,不是每个人都有幸能得到庇佑,当悲恸、绝望,这样的东西砸到头上的时候,别人的伸手帮一把,也许就是最有用的一根救命稻草。”
蒋远周一字一语听在耳中,她语调哀凉,犹如对他施了魔咒,蒋远周不由轻点头,“好,我帮她。”
去了警局之后,丁然的父母很快赶来,丁然妈妈几乎疯了一样,“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孩子说要转学,可还有半年就要毕业了,我怕影响她的学习,我让她再忍忍……”
忍忍,多么悲哀而无力啊?
丁然浑身是伤,又很快被送去就近的医院,许情深和蒋远周回到九龙苍时,都快晚上九点了。
夜间,卧室内漆黑一片,窗帘拉得丝毫不留缝隙,将景观灯的光挡在了外头。
蒋远周以为许情深睡了,身子躺下时触碰到她柔软的手臂,蒋远周后背刚贴着被褥,一双手就犹如藤蔓般缠紧过来。
他呼吸微紧,感觉到耳畔有细微的声音,许情深吻着他的嘴,口齿不清,“吻我。”
蒋远周脑子里仿佛被掷了枚惊雷,全身的热源集中往上窜,他回吻过去。
许情深双手抱住他的脖子,蒋远周顺势撑在她上方,许情深热烈地探向他的腰,“抱紧我。”
沐浴后的清新香气刺激着蒋远周绷紧的神经,一把火很明显经许情深的手挑了起来,仿佛还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响声。她咬住他的耳朵,这一下好像是致命的,蒋远周轻吼出声,身体绷到了极点。
“要我。”
男人最后的一根弦崩断,这是他最爱做的一件事,只是这话经过许情深的嘴巴说出来,撩的他浑身都酥麻了。
45当年的事情
两个人在黑暗中彼此摸索,许情深今晚主动地都要令蒋远周疯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平日里对这种事不算太热烈,也向来是蒋远周引导了来,可他发现她悟性太好,一旦她占据主动地位,那可真是磨死个人啊!
许情深只是觉得人很空虚,回忆的东西一点点被抽剥出来,就总得要什么东西去重新填塞满了,这才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卧室内充斥着窸窣声,渐渐地,动静越来越大,还有一重一轻的呼吸声交合。
最后,一道声音有些恼了,“蒋远周,你不会重一些吗?”
蒋远周觉得疯的不是他,而是许情深。
他势必要将她拆下来,然后吃入腹中。
许情深前额渗出细汗,嘶哑着嗓音喊,“不够!”
身体其实早已疲惫至极,蒋远周更是不放过她了,掐着她的双肩让她尖叫,许情深的身子忽然撞向前,原本垫在脑后的枕头滑落至肩膀处,脑袋也撞在了床板上。
蒋远周大掌捞起她的头,弯下腰同她前额相抵,许情深说不出话来了,双手软软地从他肩膀处滑落下来。
男人躺回她身侧,许情深起身缩进他怀里,“抱着我睡。”
蒋远周不禁失笑,心想定是她越来越发现他的男人魅力了,这不才没多久,就让这个女人丢盔卸甲了。
丁然住在人民医院里,身上倒没什么大碍,就是喊腰痛,医生让她住院观察。
丁然妈妈请了假在医院陪她,一步都不敢离开。(..info)
阿梅找到病房进去,丁然妈妈满脸的戒备,生怕女儿情绪再波动,“你是谁?”
“阿姨您好,我是许医生的同事,她今天特别忙,让我代她过来探望下丁然。”
对方听到许医生三个字,心下一松,脸上溢出笑来,“快来,坐坐坐。”
“丁然好些了吗?”
“好多了。”
阿梅坐到床边的凳子上,丁然妈妈见她提了一大堆东西来,“这样吧,你先坐着,我去给你买瓶水。”
“那真是太谢谢了,我正好口渴的厉害。”
丁然妈妈很快出去,阿梅视线朝病床上的女孩看了眼,“你能告诉我,许情深是怎么把你劝下来的吗?”
丁然缩起肩膀,“她就让我好好活下来啊。”
“开什么玩笑,你受了那样的欺辱,会因为几句心灵鸡汤就放弃跳楼?”阿梅切中要点,“你还是说实话吧。”
“你究竟是谁?”
“微博上的视频链接是删除了,不假,但我发现的比较早,所以在手机上存了一份,你要不要看看?”
丁然面色发白,双手握向被子,“别这样,我不认识你,你放过我吧……”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和许情深是什么关系,我就把视频删了。”阿梅说完,从包里掏出手机,丁然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还是个孩子,她有的只是害怕,怕走在大街上被人认出来,说她就是视频里的那个主角。
她将被子拉高,带着哭腔开了口,“许医生,她……她说我的这些事,她也都经历过。”
阿梅眼睛里一亮,她站起身来,当着丁然的面把手机里的视频删了,“你做得很好,祝你早日从这件事里面走出来。”
等丁然妈妈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阿梅的身影,她左右看了看,“然然?”
丁然忽然用被子闷住了自己的头,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阿梅走出医院,还没到停车场就给万毓宁打了电话,“喂,毓宁。”
“怎么样?”
“太有价值了!”
“别卖关子,快说!”
“我跟你说,许情深应该也遭受过校园暴力,放心吧,只要去找些她的高中或者大学同学问问就知道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真的?”万毓宁就差在电话那边尖叫开,“阿梅,我太爱你了,简直是天大的喜讯啊。”
丁然的事过去好多天了,殴打和拍视频的几个少年都被拘留了起来,她也回去上课了。
许情深坐在蒋远周的车内,发现这并不是回九龙苍的路,“去哪啊?”
“今晚在外面吃,换换口味。”
许情深心情也不错,今天跟着周主任做了一台大手术,很顺利。她嘴角轻扬,蒋远周已经订好了位子,吃的事也完全不用她考虑。
来到包厢内,蒋远周点了餐,交代旁边的服务生,“再加一瓶香槟,冰镇的。”
“是。”
许情深早已饥肠辘辘,男人起身脱下外套,“今天给你补补,前两天伤了吧?”
“才没有。”她手掌遮住小脸,蒋远周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后扯开,“那总不至于是我不行,要不要按着上次的力度,今晚再试试?”
“不不,”许情深忙拒绝,嘴上乖乖求饶,“蒋先生彪猛,再来一次会出事的。”
蒋远周满意地坐回椅子内,很快,酒菜上齐,许情深拿起筷子开动,蒋远周抽完一支烟,就听到门外传来说话声。“对不起,包厢里有人,你们不能进去。”
“也不看看我是谁,让开!”居然是万毓宁的声音。
万小姐向来张扬,伸手推开服务员后径自进来了,许情深埋首吃着东西,只是听那脚步声,好像不止一个人。
她慢慢抬起头来,目光从万毓宁身上扫到了她的身后。
嘴里咀嚼的东西忽然间失去了味道,那女人也仔细端详着她,许情深手指僵硬地放下筷子,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重,好像有人抓住了她的两只脚,在将她不住往下拖拽。
“许情深!”吴思站到了万毓宁的身侧,“好久不见啊。”
万毓宁一把拉开椅子,“既然都是认识的,坐下一起吃吧。”
“出去!”蒋远周发了声,声音如寒冰一般不带丝毫感情。
万毓宁脸上有些招架不住,但还是示意吴思入座,“急什么啊,远周,吴思跟许情深是一个高中毕业的,关于许情深的一些事,你肯定还不知道吧?”
“我不需要知道,是不是要我找人赶你们出去?”
吴思顺着万毓宁的意思坐下来,“许情深,这是你男朋友?你居然还能找得到条件这么好的?他是不是不知道你当年的事情啊?”
46心不再坚韧
许情深坐在那里,犹如一尊没有生命力的雕像,蒋远周朝她睨了眼,见她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吴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男人的视线落向那个叫吴思的女人,这才开始仔细看了眼,穿着普通、长相普通,一头染黄的长发,发顶冒出了一截新发,黑发和黄发夹在一起,透出浓浓的乡土气息。
万毓宁是看戏的,眼看许情深坐立难安,蒋远周往后靠了下,“当年的事,什么事?”
蒋远周不知道吴思这女人,哪来的优越感,就连说话都带着强烈的世俗味,“许情深,那时候给你拍的照片,你有没有拿回去啊?”
许情深自始至终不说话,蒋远周眉头慢慢拢起,“什么照片?”
万毓宁单手撑着腮帮子,手指把玩一个小小的杯盏,指尖绕着那杯沿一圈圈打转,“远周,许情深高三的时候也被人脱光过衣服,据说打得还不轻呢,这些她都没告诉你吗?”
蒋远周没有太多惊愕的表情显露出来,他习惯于不轻易喜形于色,可一口冷气倒抽入喉间,每一下都幻化成尖锐的芒刺,对他又扎又戳,“高三?还没成年吧,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许情深一直在看对面的吴思,这个当初的问题少女,除了老气不少外,好像什么都没变。
语气、神态,还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不为什么,只是看不惯而已。”
蒋远周忽然觉得再多的怒气,却在此刻难以爆发出来,“仅此而已?”
“许情深长得太漂亮,学习又好,这样的人谁会喜欢?”吴思目光对上蒋远周,“她啊,也就能迷惑你们这种男人。.info”
万毓宁拾起筷子,挑自己爱吃的吃上两口,“远周,一个身体早就被人看光的女人,你不会还想留着吧?传出去让人笑话。”她抬脚轻踢下旁边的吴思,“那天的细节,说说吧。”
许情深居然没有拔腿就跑,吴思神采飞扬,对几年前的那件事记忆犹新,“我只是被罗静喊去帮忙的,罗静的男朋友在体育课上跟许情深说了两句话,还当着罗静的面夸许情深漂亮,这怎么能忍?”
起因是这个吗?
许情深自己都忘了。
“平时,罗静就看不惯许情深,那天放学后,罗静约了好几个人在许情深回家的路上堵她。我们把她强行拉到一个垃圾场,罗静先打了她一个巴掌……”
蒋远周倾斜着身子,手指抚在眉骨处,目光出神地盯着眼前的酒杯。
他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慌张失措的少女模样,她被人拖拽着,跌跌撞撞,周边是肮脏杂乱的垃圾堆,她孤独无依,无法反抗,一巴掌清脆声清晰地传到蒋远周耳中。
吴思还在继续说着,“后来罗静说不能打脸,会被老师和家长看出来,她就把许情深踹倒在地,许情深想反抗,就被我们按住了双手双脚。”
蒋远周觉得包厢内的空气越渐稀薄,颊侧的肌肉咬紧,他根本没注意到忽然起身的许情深。
万毓宁看见了,她嘴角轻微往上翘,示意吴思继续往下说。
“把许情深打过一顿后,罗静还不解气,说她不就一张脸长得好看些吗?这时另一个朋友说,说不定人家身上长得也好呢?罗静就说要扒光衣服看看……”
许情深并没有走出包厢,她来到靠墙的书架前,双手抱起其中一个花瓶。
背对着她的万毓宁和吴思都没发现,整个宽敞的包厢内,就只有吴思的声音,“我们读高三的时候,还没人用智能手机,只有罗静有个翻盖的,她就让人给许情深拍照,我们几个按住许情深,是罗静把她的衣服脱光了。”
蒋远周一抬眼,眸光内凶狠毕露,吴思猛地打个寒战,蒋远周一字一语蹦出来,“砸,砸死了她,我给你收拾!”
吴思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她回头看去,吓得面色煞白,许情深就站在她身后,手里高举着一个花瓶。
“砸下去!”蒋远周暴戾出声。
就连万毓宁都禁不住哆嗦了下,许情深的双臂开始颤抖,握着花瓶的十指用力到泛白。
吴思张大嘴巴,半天后才挤出几个字,“那年……罗,罗静半夜遇袭,到现在都没说出来是谁做的,是不是你?”
旁边的万毓宁没敢接话,就怕许情深受不住刺激,将花瓶往她头上砸过来。
吴思脸色变了又变,“许情深,你现在可是个医生啊,你要真这样做了,你……你的前途也没了。”
如今的许情深,早已成年,身形却仍旧那样单薄,蒋远周看着她僵立在那,他的心好似被人深深剜了一刀,那种钝痛是他无法形容的。
他推开椅子起身,来到许情深身旁,将她手里的花瓶接过去,“交给我。”
蒋远周搂住许情深的肩膀,将她按坐回原位,他先到门口喊了两个服务生过来,似乎是交代他们一些什么事。
万毓宁后背僵直,眼见蒋远周走过来,她看了眼他的脸色,一种不安从心底开始往外翻,“远周,我只是让你了解下以前的许情深,这事虽然过去几年了,可万一被翻出来呢?况且还被人拍了照。”
许情深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止不住颤抖,她将它们交扣在一起。
有些人啊,她肆意践踏了你的青春,却偏偏还要迫不及待,在你以为往事能完全放下之时来横插一脚。
蒋远周走到吴思的身后,居高临下盯着那一堆黄毛,“包厢里开了暖气,不觉得热吗?把外套脱了吧。”
吴思的脸在发烫,蒋远周这样的男人,见一面就能令人鬼迷心窍,她听话地将厚厚的棉外套脱下来,里面就穿了件单薄的低领毛衣。
万毓宁却不觉得这是件好事,她如坐针毡想要起来。
只是紧接着,一阵尖叫声把她吓得又坐了回去。
蒋远周单手扣住吴思的后颈,他力量十足,将她狠狠压向那张圆桌,另一手从冰块中取出那瓶已经开封的香槟。蒋远周手指挑开她的衣领,把冰凉的液体汩汩往她领子里灌去!
“啊――”
47他替她出气
皮肤瞬间被冰冻住一般,那股子冷透过皮肉往里钻,感觉像是用刀子在割。.info[]
吴思挣扎起来,双肩晃动,可她哪有那点力气能挣得过蒋远周,一瓶香槟系数灌进去,吴思冷得直哆嗦,偏着的脑袋正对万毓宁,“万小姐,救我啊,救救我――”
万毓宁从未见过蒋远周亲自动手的模样,她握紧手袋,几乎被吓傻掉。
许情深波澜不惊的潭底总算有了漾动,蒋远周拿过盛满冰的桶,将里头的冰块一一倒进吴思衣服里头。
吴思这下脑子清醒了,知道蒋远周是个不能惹的主,“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这件事我也不会告诉别人,放了我吧。”
男人五指仍旧压在她颈后,一旁的万毓宁强撑着,“远周,许情深的事,你难道一点都不在意?”
蒋远周伸出手捏住她的面颊,掌心还带着冰冷,“张嘴。”
“你,你干什么啊?”万毓宁见他神色阴鸷,一种害怕陡然涌上心头,这似乎不是她认识了二十几年的男人。
“张嘴!”蒋远周语气不善,吓得万毓宁乖乖照做。
男人从冰桶内取了几块冰塞到她嘴里,“不许吐出来。”
万毓宁舌头都快被冻掉了,含了一会,她就受不了了,她捂着嘴难受极了,蒋远周面无表情说道,“不许吐!”
她真是被他震慑住了,门口传来敲门声,蒋远周让他们进来。
服务员拿着绳子和几个冰桶来了,蒋远周朝许情深看了眼,“你先到外面等我吧。..info”
她取过旁边的包,用力抱在怀里,然后点了点头。
进去的服务员没跟许情深一起出去,门被关上了,许情深抵着墙壁站在外面等。
那一年。
许情深出落得大方,有些人看不惯你,无需必要的理由,一张漂亮的脸,就足能令她成为攻击对象,让学校的那些小太妹对她死咬不放。
她性子隐忍,基本都忍下来了,学校里的那种小把戏她几乎都尝过。
直到那日罗静的男友跟她搭了两句话……
现在的许情深想来,她还是应该庆幸的。
那时候的手机还是诺基亚,也没有人会玩微博,最重要的是……那个傍晚对她施辱的全是女同学。
她们往她身上踹着,将她踢来踢去,踩她的后背,踩她的前胸。
许情深忍着剧痛,没哭,直到罗静用手指戳着她的脑袋,嘲笑开口,“知道我们为什么总是欺负你吗?许情深,据说你有个后妈啊,我们要真把你打死了,她肯定得感谢我们吧?哈哈哈,没人替你出头,许情深,你只有一个人,你要真敢告诉家里人,我顶多赔你些钱嘛,你看看你后妈肯不肯带你去医院喽?”
就那么一下,许情深没忍住,咬着牙淌出了眼泪。
“快看,哭了!哈哈哈哈――”
最后,人都散了,许情深的衣服被扔的到处都是,她爬过去一件件捡回来,刚把上衣套上,就看到垃圾场附近的流浪汉拖着麻袋从远处大步走来。
她吓坏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拔腿就跑。
回到家的时候,她站在外面开门,听到客厅内传来阵阵笑声,许情深走进去,许旺抬起头来,“情深,怎么才回来啊?赶紧来吃饭。”
他们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看来都快吃好了,赵芳华朝许情深睇了眼,“脏兮兮的,什么味道啊?”
许情深没有多言,头发散下来,能遮住脸上的红肿,其实她知道,不遮都没关系的,谁会细看,谁会在乎?
包厢内的求饶声拉回了许情深的思绪,她下巴抬高,把眼里的湿润逼回去。
许情深小心翼翼将门打开条隙缝,她看到吴思双手被绑着,一条绳子穿过高高的梁,然后捆绑在不远处的雕花柱子上,她整个人被吊起来似的,只有脚尖着地,鞋子也脱了,脚底下铺了一层冰块,冷得几乎站不住。
蒋远周拿了一张椅子,坐在包厢的正中央,一名服务员将冰镇后香槟酒一瓶瓶倒在吴思的身上。
“放了我吧,求求你了――”吴思冻得嘴唇发青。
“冷吧?”
“是是,好冷。”
蒋远周背对许情深坐着,以至于她看不清楚男人脸上的表情,他打了个响指,招呼另一名服务员,“给她喂碗鸡汤。”
“是。”
上了桌的鸡汤被存放在盅内,保温性极好,几乎还是炖出来时的温度。
服务员小心翼翼盛了一碗,他来到吴思身边,端着的双手都嫌烫,他看了看蒋远周。
“灌下去!”
吴思摇着头,眼睛圆睁,另一人上前固定住她的脑袋,鸡汤灌进去的第一口,她就烫得舌头发麻,嘴里起了泡,“啊!”
蒋远周目不转睛望着她,气势凛冽,嗓音尖锐且冰冷,“嘴巴长在身上,最大的用途是吃,有些话能讲,有些话不能讲,我看你也分辨不清,你不觉得你应该长长记性吗?”
吴思张着嘴,嘴唇红肿,万毓宁则缩在原来的位子上,她知道这话也是说给她听得,她没有插一句话,看着倒是比平时乖巧了不少。
“告诉我,当年跟你一起的人除了那个罗静,还有谁?一个都不能落下,全部告诉我!”
许情深将门轻带上,心里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蔓延开来。
半晌后,蒋远周才拉开门出去,只是外面却没了许情深的身影。
他找到停车场,远远看到一个身影蹲在他的车旁。
她抱着双肩,头深埋,身子前后轻晃动,应该是在等他。
蒋远周快步走去,“干嘛来这?不嫌冷吗?”
女人轻抬小脸,看到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逆光而来,她抱住双肩的手臂逐渐松开,只是并未站起身。
她说,“蒋先生,要是我能够在高三的那一年碰到你多好啊?你当时肯定会为我出头吧?”
蒋远周轻摇下头,“如果我早早碰见你,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48停掉的宠溺
许情深心底一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击打了下,别人欺负她,无外乎是因为没人能护她,如果那一年的许情深碰到了蒋远周,她想,该有多好呢?
她不惧怕他提的任何条件,如果能有一个人足够保护她,她愿意跟着他。(.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蒋远周弯腰将她搀扶起身,两人上了车,车子驶上高高的坡度,轰的一下就上去了。
好好的一顿晚饭,又被搅了。
蒋远周率先打破车内的静谧,“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要帮那个女孩?”
“嗯。”
“当年,报警了吗?”
许情深轻摇头,“没有,太害怕了。后来一直挺后悔的,所以丁然的事情出来以后,我让她报警……但我没想到,其实都没什么用。”
“未成年人四个字,就是最好的保护伞,”许情深嘲讽地摇了摇头,“顶多是拘留教育,还能怎样?”
“你的照片呢,拿回来了吗?”
许情深装出一把轻松的口吻,“拿回来了。”
“谁帮你的?”
“我自己。”
蒋远周将信将疑,“就靠你一个人?”
许情深双手交握,不安地搓动,“嗯。”
“怎么拿回来的?”
她沉默片刻,好像在斟酌要不要跟蒋远周提起。
男人也不催她,许情深松开了握紧的双手,“我知道,罗静看不惯我,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说不定第二天就会拿着手机里的照片到处给人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我谁都不敢告诉,趁着家里人都睡着后,我拨通了那个打听来的电话号码。”
“我约罗静见面,她自然是不肯,我说她要今晚不出来,我明天就去勾引她男朋友……”
许情深说到这,自嘲地轻摇头,“那时候,我急得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了。罗静在电话里答应了,我偷偷出了门。”
“我比她早到约好的地点,我手里一直攥着一块石头,蒋远周,你知道吗?我和丁然一样,在同学们面前都算比较乖巧的孩子,我想到自己要伤人,就害怕地不行。但等罗静来的时候,我反而心定了,我是从她背后袭击的,我用石块狠狠敲击了她的头部。”
许情深话语落定,眼睛狠狠闭起来,“她倒下去了,血流出来挡住她的视线,我不知道她看没看见我,我从她身上搜出那部手机,我把它砸的稀巴烂,手机卡都砸碎了。我跟她说,如果她再逼我,我就跟她同归于尽,然后我就跑了……”
“罗静有段时间没来学校,但我一直都活在忐忑中,我生怕警察会忽然把我抓走,还怕照片有备份,一直到今天,我还是害怕。我没敢打听过罗静的事。”
蒋远周听完,把她的手攥在掌心里,“那,方晟呢?”
“他那时候就读的学校离我比较远,这件事,他至今不知道。”
蒋远周轻按下喇叭,穿过车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走,重新找个地方吃晚饭去。”
几日后,万家。
万毓宁和方晟坐在一侧,万毓宁亲热地正给他夹着菜。
万鑫曾喝了口酒,“毓宁,听说远周这几天小动作挺多的,害得好几个人没了工作。”
“我怎么知道!”万毓宁没好气地道。
“我打听了下,是几个年轻的女人。”
万毓宁不着痕迹看了眼旁边的方晟,“我也有所耳闻,据说是许情深念书的时候被人欺负,蒋远周这是替她出头呢。”
“胡闹。”万鑫曾摇了下头,不再言语。
方晟全程面无表情,仿佛没将万毓宁的话听进去。
吃过饭,万毓宁约了阿梅出去逛街,她心情不顺畅,就开始买买买。
衣服挑了一堆也没试,同款式的包包拿了几个,鞋子在地上摆成一个圆,万毓宁从钱包里拿出张卡,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毕恭毕敬地接过去,万毓宁见阿梅盯着那些衣服和包,两眼发亮,她自己倒没什么兴致,“你待会挑几件喜欢的,拿去。”
“真的?谢谢毓宁。”
万毓宁戴上墨镜,见方才的那名服务员快步过来,“不好意思,万小姐,你这张卡不能使用。”
“不可能,”万毓宁皱眉,一把摘掉墨镜,“知道这是谁的卡吗?蒋远周的卡会不能用?”
“应该是被注销了。”
万毓宁菱唇微张,“不可能!他当初给我的时候说过,这张卡我能无限度地用下去。”
服务员面色有些尴尬,“万小姐,您还是换一张吧,我们试了好几次,确实不能用。”
万毓宁望向铺了满地的奢侈品,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笑话,被摆在这任人嘲讽。
为什么?是因为她把吴思带去揭了许情深的旧伤疤吗?
……
正月十五,是元宵节。许情深下班后在停车场上了蒋远周的车。
“我让老白去你家里安排了下,今晚我们过去吃饭。”
“什么?”许情深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回我家吃晚饭?”
“对啊,吃元宵。”
“别去了吧,那地方估计你坐一会都受不了。”
蒋远周轻笑,“那就去试试。”
车子来到星港附近的酒店,许情深朝外面看眼,“这又是做什么?”
“吃晚饭。”
许情深被搞蒙了,“那你怎么又说去我家。”
蒋远周示意她下车,许情深以为他方才就是开了个玩笑,两人吃过晚饭又在酒店的休息区打了会球,离开的时候都快晚上十点了。
许情深拢紧衣领钻进车内,蒋远周发动引擎道,“你猜,你爸妈会不会在等着我们吃晚饭?”
“什么意思?”
“晚饭消化掉了吧?走,吃宵夜去。”
蒋远周一路将车开到了许情深家的小区,他让她挽着手上楼,来到家门口,许情深要去找钥匙,蒋远周却率先按响了门铃。
里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了来了!”
门很快被打开,赵芳华腆着笑脸,“我们情深回来了啊,来来,蒋先生请。”
蒋远周睁眼说着瞎话,“不好意思,医院有台重要的手术,忙到这个点了。”
“没关系,病人最重要嘛,快进来吧,我们也没吃呢。”
许情深目光望过去,看到不大的餐桌上摆满了好菜,饮料、酒备得齐全,筷子和碗碟整整齐齐放置好。
真好笑,许情深牵动嘴角,她在这个家里还是第一次享受到,被人等着吃晚饭的滋味。
49放下,心生向往
许旺还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从餐桌前起身打了招呼,“情深回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老许,这是蒋先生,快去喊明川出来吃晚饭。”
“蒋先生好。”许旺点下头,然后走到一个房间前敲门,“别打游戏了,你姐回来了。”
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老白拿来的东西,蒋远周目光在四周扫了圈,很小的屋子,几乎没有多余能站得地方。男人摘下手套,冲许情深问道,“你的房间呢,在哪?”
许情深一愣,他又不是不知道她房里住着人,赵芳华听到这,面色也有些挂不住,“情深的外婆开了刀在这养病,暂时住在情深房里,刚才我让她先吃了碗元宵,这会肯定睡着了。”
许明川从房间里出来,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赵芳华夹了几片五香牛肉放到许情深碗里。
她握着筷子的手微紧,抬头怔怔朝她看了眼。
顿了片刻,许情深这才开口,“谢谢妈。”
“蒋先生,我敬您一杯,我们情深在医院里真是麻烦您了。”许旺端着酒杯起身。
许明川视线在蒋远周脸上转了圈,许情深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许明川知道她住在九龙苍,她示意他不准口无遮拦。
许情深肚子不饿,所以吃的很少,蒋远周也没久留的意思,出门时,许旺和赵芳华一路将他们送上车。许情深系好安全带,感觉到车轮滚过熟悉的路,她回头看了眼站在楼道口的夫妇。
她忽然有种强烈的直觉,只怕他们已经猜出她和蒋远周住在一起了吧?
“过几天,我带你去个婚礼现场。(..info无弹窗广告)”
许情深有些疲倦,“我不想去。”
“是你老同学的,你一定要去。”
许情深不由侧目,“我的老同学,你还能认识?”
“放心吧,用不着你盛装出席。”
蒋远周说的婚礼,其实就在周末,许情深到了那个地方,看到大红色的气模搭在半空中,她视线随之望去,新娘后面赫然跟着罗静二字。
她吃了一惊,转身要走,蒋远周扣住她的手腕,“你难道不想看看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吗?”
“蒋远周,你要做什么?”
婚礼选在一个小酒店举办,蒋远周拥着她快步往里走,不给许情深逃脱的机会。仪式进行到一半了,靠近角落的一桌就坐了两个人,蒋远周带她坐过去。
罗静的新郎,显然不是当年的那个男朋友,许情深望向台上,看到新娘幸福地依偎在新郎身边。
蒋远周挨近她坐着,“不想上去闹一闹吗?”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蒋远周盯着许情深的侧脸不放,“当年的阴影把你压得还不够吗?对于那些施暴者来说,可能早就忘了,你呢?许情深,为什么你没有几个真正的朋友?”
她的心一下被刺痛,蒋远周一条手臂搭在她肩头,“也许这么些年后,罗静成熟了,也知道那时候对不起你,但时间不能抹去所有,也不能原谅,有仇必报才是最好的生存法则。”
许情深不由抬头望向台上,看到新郎新娘幸福地拥吻。
“你还要犹豫是吧?好,我帮你。”
“蒋先生――”
蒋远周竖起修长的食指放到唇边,示意她别说话。新郎新娘身后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俩人的婚纱照,许情深再抬头时,忽然看到了一组惊人的照片。
那应该是罗静好几年前拍的全裸写真,搔首弄姿,台下的人群炸开了,罗静慌忙回头,手里的捧花都扔了,“关掉!关掉!”
这时候,一段录音传了出来。
“罗静,你说你干嘛找个矮胖子啊,结婚可是大事,别想不开。”
“你懂什么,他好歹是个部门经理,长得丑有什么关系,我可以用他的钱去找小白脸。再说了,他爸妈手里还有套房,等那俩老不死的升天之后,我就让他把房产证改我的名字……”
罗静目瞪口呆,这是她那日和闺蜜在试衣间说的话,怎么会被搬到了这儿来?
“老公,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男人气得直哆嗦,甩手给了新娘一巴掌。
“你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这下好了,台下的亲朋好友们都轰了上去,有些人还在用手机拍照,“等我发个微博,说不定能上热门呢。”
许情深推开椅子起身,大步往外走,蒋远周也跟了出去。
来到酒店外面,他看到许情深坐在台阶上,双肩不住颤抖耸动,蒋远周一步步走过去,“为什么哭,难道不解气吗?”
“不是。”她的头埋在膝盖间,模糊出声。
“那为什么要哭?”他语气急迫逼问。
许情深坐直身,双手捂住脸,泪水肆意流出来,“你说的没错,这件事在我心里一直就没过去。我很少有交心的朋友,高中的几个,后来都断了联络。到了大学我也不敢跟人太亲近,我就怕有一天我在别人面前是透明的……”
蒋远周站到她身旁,许情深擦干眼泪,将脸正对着上空的阳光,细碎的金黄落在润玉一般的脸上,她美得惊心动魄,“蒋远周,我忽然觉得……”
“什么?”
“好轻松啊,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
蒋远周不由浅笑出声,“我之前倒看不出来,你心里藏着那么多事。”
“是不是很佩服我?”许情深歪着小脸看他,“一步步被我这样挺过来。”
男人没有作答,只是盯着她看。
许情深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掌,“蒋先生,谢谢你。”
“只要你开口的话,我可以让她更惨。”
“不用了,”许情深伸出小手,拉住了蒋远周的大掌,“足够了。说到底,我不是圣母,那件事一直像是根刺似的卡在我身上,我有怨恨,我放不下。但现在看到她过得这样不好,我好开心!”
“你很坏。”蒋远周笑着道。
“没人规定,我必须要原谅一个恶人。”
蒋远周嘴角的弧度彻底拉开,“许情深,我就喜欢你这样,做好人的时候不盲目,做坏人的时候,又坏的恰到好处。”
男人没有意识到,‘喜欢’这两个字,就被他这样发自内心地说了出来。
50想要搬走
回到九龙苍,许情深下了车,老白从庭院里出来,“蒋先生,许小姐。[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许情深嘴角轻挽,如沐春风,“你好。”
老白有些呆怔,眼睁睁看着许情深进去,他朝走来的蒋远周道,“许小姐,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是对你热情了,不习惯?”
“好像有点这个意思。”
蒋远周不客气地轻笑,“你犯贱。”
老白摸了摸鼻子跟上前,“万小姐今天又打电话来了。”
男人迈开修长的双腿往里走,年后,天气还未转暖,路上斑驳着一层凉意,透过人的脚底往里钻,“也就你还去搭理她。”
“她打了家里的座机。”
“又怎么了?”
“还不是为停卡的事吗?”
蒋远周迈上台阶,步子顿在汉白玉的雕花柱前,“她现在已经是方晟的人了。再说我的钱,也不是谁想用就能用的。”
“还不就那样,养成习惯了。”
“那这习惯不好,真得改改。”蒋远周说完,径自往里走。
来到主卧,许情深抱着电脑窝在沙发内,蒋远周脱下外套走过去,一眼扫过电脑屏幕上的租房信息。
“这是做什么?”
“找房子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许情深头也不抬。
“你?”
“是啊,”许情深将页面往下拉,“现在钱还没凑够,等过几天发了工资就差不多了,我想先租个小单间,租金都是平摊的,负担没有那么重。”
“单间?”蒋远周坐到她身侧,看了眼电脑上的照片,“就那么个小房间?还要跟人共用洗手间和厨房,跟我这九龙苍能比吗?”
“条件是不能比,但我当初说的就是暂住,”许情深将其中一家信息记录下来,“反正我大多数时间都在医院,回去就睡个觉而已。”
蒋远周眉角轻挑了下,没有多说什么,许情深也庆幸他的干脆。
只是等到发工资的时候,就不对劲了。
到手的钱只有一半,许情深找到财务,对方的回答是,“蒋先生吩咐了,另一半钱用来支付你的房租以及伙食费。”
许情深掂了掂手里的钱,就这么点,哪够她外出租房的?
九龙苍。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保姆的手艺很好,一道松鼠桂鱼刀工了得,热腾腾地端上桌,松仁撒在红色的酱料里,令人食欲大增。
蒋远周倒不是很喜欢这种甜腻的菜,之前带许情深出去吃饭,知道这合她的口味。
只是半顿饭过去,都不见许情深戳一筷子,“为什么不吃鱼?”
许情深将筷子在碗里恨恨戳动几下,“我给的伙食费那么少,怎么吃得起这样大几百一盘的菜?”
蒋远周闻言,不由失笑,“没关系,保姆做什么你就吃什么,反正伙食费不会给你涨。”
“蒋先生,”她眉头紧锁,一眼看去就知道有烦愁,“我想租个离医院近点的房子,现在万小姐和方晟的关系也已确定,相信不会再找我的麻烦,我可以搬出去了。”
“不会找你麻烦?”蒋远周拿过旁边的冰水,用手掌心捂着水杯,“订婚宴上让你出丑,还找来你的高中校友,这些都是谁做的?”
“你那天肯定也把她吓得不轻了,相信她不会再胡来。”
“住在九龙苍,哪里让你觉得不舒服?”蒋远周反问。
许情深目光轻抬,语气和表情都没有太多的变化,“我不想被潜规则下去。”
“看作简单的男欢女爱不行吗?”
“但我们显然不是这样。”
蒋远周也不跟她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小口喝了碗汤,这才说道,“那等你攒够了房租钱,再来和我说吧。”
“你把我工资扣成这样……”
男人拉开椅子起身,轻耸了耸肩膀,“就像你说的,一盘松鼠桂鱼大几百,你总要分担点。”
这个无赖!许情深冲着他的背影狠狠瞪了眼。
许明川和许情深的关系,打小就好,他也会时不时过来找她。
许情深下了班出去,许明川乖乖在医院门口等她,脚边摆了盆文竹,看到姐姐过来,他赶忙挥手,“姐。”
“来了好一会了吧?”
“没多久。”
许情深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给他,“够不够啊?”
“够了够了,姐,你自己还有吗?”
“放心吧,有。”
许明川将那盆文竹抱给她,“我妈肯定不同意我和同学们彻夜去爬山路,我们帐篷都买好了。对了,这是我在路上买的,送你放办公桌上。”
“不管怎样,你自己要注意安全。”许情深将文竹接过手。
“姐,我知道啦。”
许情深站在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跟前,比他矮了一截,“走吧,我请你去吃晚饭。”
“不用了,”许明川忙摆手,“回家吃就好,你在外面也不容易,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他说到这,一只手伸到了口袋里,掌心捏着那个钥匙,“姐,你想不想自己租房住?”
“当然想,再等等吧……”
许明川从兜里掏出手机和门卡,在许情深还未来得及反应时塞到她手里,“给你。”
“这什么东西?”
“我……我同学家多了套房子,给你住。”
许明川说话都结巴了,许情深眸子一瞬不瞬盯着他,“人家随随便便租出去都是钱,为什么要给我住?”
“那个……因为他跟我是兄弟!”
“你还是跟我说实话吧,谁给的?”
许明川憋得脸都红了,“姐,我肚子好痛,哎呦,受不了了,我走了!”
那小子一转身就跑了。
能跟许明川扯上关系的,除了方晟还有谁?
许情深面无表情盯看手里的门卡,回到家,保姆正好从厨房走出来,“许小姐,您今晚想吃什么菜?”
“随便吧。”
“蒋先生比较讲究,你帮我看下今晚和明天的菜单吧?”
有钱人就是矫情,许情深将包放到沙发上,走了过去。
稍后,许情深直接上了楼,蒋远周回来的时候她还在楼上洗澡,男人刚要坐到沙发上,就看到了那个敞开着的包。
蒋远周拿起后往旁边一丢,里头的东西哗啦啦洒出来好几样。
串着钥匙和门卡的钥匙圈掉到了蒋远周的脚边,他弯腰捡起一看,门卡上印着保利花园几个小字。
------题外话------
蒋爷,有人要多管闲事,揍扁他吧~
51一救蒋小姐
那地方,距离星港医院很近,步行十分钟就能到达,但相对来说,房租也不会便宜。(.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蒋远周看了眼,门卡上贴着6栋601的字。他将钥匙放回许情深包里,然后上了楼。
推开卧室门,正好许情深裹着浴袍从洗手间出来,身后跟着一团热气,扑面而来,猛地看到蒋远周,她吓了一跳,“回来了。”
“嗯。”
许情深擦拭头发往卧室走,然后拉开落地窗要出去。
蒋远周一把扣住她的肩膀,“这么冷的天还出去,找病吗?”
“不行,待会弄得地上都是头发。”
蒋远周见她还要出去,干脆拦在她身前,“许情深,你在这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你的心思究竟有多重?掉几根头发而已,卧房每天都有人收拾。”
许情深目光轻抬,望入蒋远周的潭底去,她将头发披在背后,应道,“好。”
蒋远周侧开身,手臂亲昵地触碰到许情深的肩膀,“这几天,没有到处去找房子吧?”
“没有,”许情深朝他睨了眼,“那点钱也就够我自己开销,找也是白找。”
如果非要让她在接受方晟给她租的房子和继续留在九龙苍中二选一,她肯定是选择后者。
毋庸置疑,丝毫不需要犹豫。
蒋远周见她的样子不像在骗人,恰在此时,手机铃声仿佛从蒙着的某个角落传来,许情深四周找着自己的包,后来目光定在了挂于衣架的大衣上。
她走过去拿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许情深拨开耳边湿漉的头发,然后将手机贴过去,“喂?”
“你好,是许小姐吧?”
“是。”
“我是房东,租房合同和押金条等东西,都在屋里的茶几上,您别忘了收起来。”
许情深转过身,看到了跟前的蒋远周,她面色不为所动,“我没有要租房子啊。”
“一年的租金已经付了……”
蒋远周问道,“是谁?”
许情深忙将电话掐断,“噢,搞推销的问我要不要租房。”
话音方落,手机再度响起,许情深一看,还是那个号码,她眼里波澜微动,手指一滑,就挂断了。
那边似乎不罢休,又打过来,许情深再度挂断。
蒋远周看在眼里,“现在的推销这么尽职。”
“是啊。”许情深敛起眼里的复杂,将话题扯开。
男人也没再继续往下说,权当之前没看到那钥匙。
而这把钥匙在许情深手里,就跟烫手山芋似的,想扔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扔掉的。
翌日,从星港离开后,许情深匆忙找到了保利花园。她想把钥匙放到屋里,到时候门一关,接下来的事就让许明川去说。
来到6―601,开门进去,这是套精装修的房子,四面贴着素雅淡净的壁纸,黑白茶几上放了个花瓶,瓶中插着新鲜的百合花。许情深视线扫过一寸寸角落,阳台光线充足,花架的对面有个懒人沙发,她顿足在客厅内,好熟悉的一物一景啊,仿佛她之前来过一样。
厨房的门被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出来,方晟刚烧好水,看到许情深明显吃了一惊,然后嘴角漾起欢喜,“情深。”
“你……”许情深豁然明白过来,她和方晟曾经共同憧憬过一个家,那地方有阳台、有花架、有缀着碎花的墙纸,和这儿几乎重合了。
“你别误会,这是给你住的,就是今天特别累,我想到这儿来安安静静地喝杯茶。”
“所以,房子果然是你租的,”许情深将攥紧的钥匙圈掷到茶几上,“我不需要。”
方晟坐到了沙发内,茶杯很烫,他用大拇指和中指捏着,“情深,我只是不想你再寄人篱下。”
一句话,就戳到了许情深的心里,但她还是摇头道,“你不懂。你和万小姐马上就会结婚,要是被人知道我住了你租的房子,我需要背负的骂名太多了,但是蒋远周不一样。”
方晟将茶杯放到茶几上,许情深转身要离开,刚到门口,挂在墙上的可视电话忽然传来叮叮咚的响声。
方晟箭步上前,一把扣住许情深的手腕,并且打开可视电话。
楼下的单元门口站了个可疑男人,神色匆匆,“方先生,快开门!”
方晟知道有麻烦,按了开锁键后拉着许情深的手出去,门没有关上,待会那个男人会进来,房子就是用他的名字租的。
许情深一路被他拽着,从楼梯间往下走,“方晟,你干什么?”
“万鑫曾至今不信任我,天天派人盯着。没事,我们从后面走,那里是商业街。”
许情深气喘吁吁来到一楼,方晟早就摸清楚了这儿的路,他打开后门,出去就是保利花园自带的商业区,方晟松开她的手,神色严肃地扫向四周。
许情深走出去两步,忽然看到一个咖啡馆的橱窗外,一名女子从椅子上往下滑,那样子并不像是无意跌倒。她没再跟着方晟,而是小跑着过去了。
女人四五十岁的模样,穿着时髦,一只高跟鞋掉落在边上,许情深忙过去查看下,然后扶起她,“你没事吧,醒醒!”
方晟也跟了过来,“怎么还不走?”
女人指了指自己桌上的包,许情深一把拿过来翻开,看到里面有瓶药丸,“是这个吗?”
对方轻点下头,“两……两颗。”
包里还有纯净水,许情深倒出两粒药丸喂她吃下去,方晟弯腰帮她将女人搀扶到座位上。
“你的家人呢?没在身边吗?”
女人面色煞白,但好歹恢复过来不少,方晟不时张望四周,许情深朝他看了眼,“方晟,你要有急事,你先走吧。”
这时,一道脚步声急匆匆从远处而来,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急得满头时汗,“蒋小姐,您没事吧?怎么会在这啊?”
方晟一听蒋小姐三字,目光里露出些微的骇然,许情深倒不觉得有什么,难道天底下所有姓蒋的人,都和蒋远周有瓜葛吗?
男子扶了蒋小姐起身,女人几乎不说话,经过许情深面前时轻轻说了句,“谢谢。”
她目光扫过许情深,扫过方晟,然后慢慢离开。
两人也没多作逗留,许情深回到九龙苍,并没看到蒋远周的身影,她随口问道,“蒋先生呢?”
保姆道,“蒋先生接了个电话,才走不久,说是家里的小姨不舒服。”
52浓浓的酸味
许情深点下头,钥匙也算还回去了,心里轻松不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蒋远周没在家,许情深吃过晚饭就准备上楼,一道车前灯光打过落地窗,她抬首望去,看到蒋远周的车开进来。
许情深在客厅里站了会,蒋远周进来时,鞋子也没换,看到佣人正在收拾餐桌。“怎么才吃好晚饭?”
“是,今天下班后等车难等,耽误了些时间。”
蒋远周没再细问,似有急事,他匆忙上了楼,要找的东西一时间没找到,他打了个电话给司机,“让我小姨进屋吧,别闷在车上。”
许情深还在楼底下,门口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司机搀扶着女人走进来,许情深一眼望去,错愕明显摆在脸上。
没想到世界真的这么小。
蒋随云显然也看到了她,余光望见蒋远周从楼梯上焦急下来,他低声开了口,“小姨,我让老白送样东西过来,十分钟后去医院,您现在有没有很不舒服?”
许情深听得出来,蒋远周很紧张她,蒋随云见他越过许情深走来,他从司机手里将她接过去,蒋随云脚步却并未动,“远周。”
“怎么了?”
“刚才在保利花园救我的姑娘,就是她。”
蒋远周的视线落到许情深脸上,蒋随云轻问,“她……她怎么会在九龙苍?”
许情深垂在身侧的手掌不由紧握,蒋远周听到保利花园四个字,眼神咻地转冷,眉角勾着几许冷冽,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对劲,“小姨,她叫许情深,是星港的医生,到九龙苍只是来拿东西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噢,”蒋随云闻言,很显然神色一松,“这就对了,姑娘,今天谢谢你,你是住在保利花园吧?”
“不,不是。”
“你男朋友心肠也很好,叫……方晟是吗?”蒋随云说到这个名字,不由看了眼蒋远周,“万丫头的未婚夫,好像也是这个名字吧?”
蒋远周面色铁青,这会的怒意掩饰不住,他语气带着压抑地质问,“你去见了方晟?”
一听这口气,就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蒋随云先前就是怕尴尬,已经算是很小心地试探了,没想到蒋远周连她也骗了。
许情深也没再隐瞒的必要了,只能轻点头。
老白拿了蒋远周要的东西送来,男人接过手,目光斜睨向许情深,“跟我一起去医院。”
蒋远周带着蒋随云坐在后侧,许情深在副驾驶座内,如芒在背,她坐姿端正,双手交握。
蒋随云面色有些白,“远周,你跟许小姐到底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蒋远周口气生硬。
“你要这样态度的话,医院也不用去了,送我回蒋家。”
蒋远周沉默片刻后,这才开口,“小姨,你喉咙不舒服,别再说话了。”
“看来,许小姐和方晟不是男女朋友,跟你才是。”
蒋远周揣摩着男女朋友这四字,他在嘴里默念,舌尖竟生出些许甜蜜感觉来。许情深竖起耳朵,正等着蒋远周澄清,却半晌不见他开口,她只能弱弱说道,“不是,我和蒋先生不是……”
“有你说话的份吗?”蒋远周一掌拍向座椅,“牙关咬紧了,坐那别动!”
“远周!”蒋随云轻叱,“连什么是温柔都忘了?”
“小姨,你不觉得她很多嘴?聒噪地让人难受。”
天地良心,许情深缩缩脖子,她一路来就讲了那么一句话,还被他打断了。
“我不觉得,”蒋随云替许情深说话,“许小姐性子温婉,很不错。”
“温婉?小姨,你是没见过她张嘴的样子。”
“她张嘴咬你了吗?”
蒋远周硬生生卡住了话,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来到星港,蒋随云跟着护士进了检查室,许情深坐在门口的椅子内,蒋远周盯着那扇门。
“保利花园,是方晟给你租的,还是他租了给你和他住的?”
许情深视线望向他,“是他租的,他想让我一个人自在些。”
“哼,”男人冷嗤,“既然要让你一个人自在,为什么会跟你同时出现在那里?”
“他……”
蒋远周目光犹如锋芒般刺向许情深,“当着我的面表现得这样自力更生,怎么,一个小小的住处就把你收买了?”
“我没接受,我把钥匙还他了。”
蒋远周心里塞着事,蒋随云的病时好时坏,而许情深呢?保利花园的事,前一晚不说,今天问她为什么晚回来,还是不说,谁需要她的事后坦诚?
她似乎,只把他这当作是临时的一个住处,除此之外,并无它想。
蒋远周平添几许恼怒出来,这段关系从最初至今,好像慢慢在变质,他说不出其中的滋味,只是有酸意从胸腔内漫出来,害得他嘴里、鼻子里,都是浓浓的酸味。
“许情深,”蒋远周眉角一挑望去,面色无波,“你要真想走,可以!现在就走,我给你这么个机会。”
他话已至此,什么意思,许情深很清楚。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好,走就走。”
许情深挺直脊背,没再多说一句话,就这么从蒋远周的视线中逐渐走出去。
半晌后,开门声将蒋远周的神拉回去,他上前步,语气迫切问道,“怎么样?”
医生一手搀扶着蒋随云,“蒋先生放心,检查结果和上次一样,白天只是喉咙痛得太厉害,才会出现假性昏迷。”
蒋远周闻言,心里彻底放松下来。
蒋随云朝走廊内看眼,“她人呢?”
男人轻拥着她的肩,“小姨,我这就送你回去,至于许情深……”
走不了,她还能去哪?
53绑也要绑回来
蒋远周的母亲也姓蒋,当初的双蒋联姻,那可真真是佳话一段。[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后来蒋家主母过世,娘家没有可倚靠的人,就将体弱多病的妹妹托付给了丈夫。
为了避嫌,蒋随云就住在蒋家庄园的其中一栋小楼内,平日里吃喝都进主楼,她没有成家,更无子女,跟蒋远周向来亲近,这个小姨几乎包办了母亲能做的所有事。
把蒋随云送回蒋家后,蒋远周回了九龙苍。屋里静悄悄的,他上楼来到卧室,许情深真走了。
她应该是回了趟九龙苍,还把一些日常用品和衣服带走了。
许情深不可能回家,那能去哪?
保利花园?
蒋远周抄起钥匙想冲过去,但赶她走的话是他亲口说出来的,一会真要见了面,他可拉不下这个脸。
这位蒋先生最后把事情交代给了老白,说是让他找个面生的人去保利花园跑一趟。
其实,许情深压根不可能去那地方,这么晚的天,瞎跑什么?选一家性价比高的宾馆住下来再说吧。
窗外有嘈杂的车流声,许情深刚打开电视,就收到条微信。宋佳佳是她的大学同学,也算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平日里就数她跟许情深联系的最多。
“情深,你明天在医院吗?”
许情深直接一个电话回过去,“佳佳,是你要过来吗?”
“我妈有些不舒服,带她来看看。”
“没问题,你直接来找我吧。”
两人聊了几句,宋佳佳是个大嗓门,嗓音穿透力十足,“情深,你还跟你后妈挤在一起吗?”
“我最近在找房子,想找个单间。(.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是嘛,太巧了,我隔壁的小姑娘过两天马上搬走了,要不你过来住吧?”
许情深从床上坐起身,“是吗,那好啊,对了,房租……”
“我妈的房子,你就放心好了,你明天就搬来吧,先跟我挤一挤。房租的事你别担心,我跟你这么熟了,也不需要押金,乖啊。”
宋佳佳的这通联系,正好解了许情深的燃眉之急。
行李是宋佳佳跟着许情深去宾馆前台拿的,宋佳佳一下就猜出了她的窘境,不过也习惯了,要让许情深主动找朋友借钱或借宿,那还真不是件易事。
九龙苍。
蒋远周坐在客厅内,修长的手指翻着一副扑克牌,底下的牌抽出后压在牌面上,这个动作,反反复复,够无聊的。
老白朝他瞅了眼,“许小姐去了她朋友家里。”
蒋远周继续玩牌,老白越看他,越觉得别扭,“蒋先生,既然是您让许小姐走,依着她的脾气,肯定不会主动回来。”
“你的意思是?”
“走就走了吧,”老白说完这话,仔细端详蒋远周的神色,“您要觉得不习惯,就把她叫回来。”
呵。
男人轻笑出声,“我叫她?”
不然呢?
蒋远周抿紧唇瓣,“她拿了方晟的钥匙。”
“我昨晚就跟您说过了,许小姐没住,钥匙在她包里,但不一定是她主动接受的。”
蒋远周捏着牌的手指微顿,“她至少跟我说一声,如果不是小姨说破,她没想过跟我说实话。”
“蒋先生,如果许小姐一开始就不想接受方晟的帮忙,她真没必要多此一举去跟您说。”
男人修剪整齐的指甲在牌面上轻划过,“她应该听得出来,我没让她真走。”
老白快被打败了,摸了摸额角道,“您这话一开口就是挺伤人的,她能不走吗?”
蒋远周眼帘轻抬,深邃的潭底似有暗潮涌动,他好似在斟酌老白的话,不出片刻,蒋远周忽然将牌拍在了茶几上,“这么替她说话,老白,你是谁的人!”
老白虽然觉得这问话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他还是乖乖道,“我是您的人。”
“行了,”蒋远周挥手,“你去把她弄回来。”
“我?”
“不是你,难道是我?”
老白至今单身,别的事样样在行,可对付女人这方面……
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在许情深下班的路上等她。
“许小姐,蒋先生让我接你回九龙苍。”
许情深背着包,黑色的毛巾衬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她秀气的眉头立马拢起来,“昨天,也是蒋先生让我走的。”
老白厚着脸皮,“你听错了。”
“我耳朵没毛病。”
“蒋先生说,你要不回去……他,他就要我好看。”
许情深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老白,“他怎么舍得要你好看?你比我有价值多了。”
“许小姐,你别为难我,再说你在外面吃苦,何必呢?”
许情深提起右手,拎着刚买来的卤菜,“我不觉得苦,很开心,”她视线穿过老白身侧,落向远处的黑色豪车,“蒋先生不会也来了吧?”
老白忙不迭摇头,“没,没有。”
“天气怪冷的,你也早点回去吧,看看,冻得白头发好像又多了些。”许情深说完,迈起脚步走了。
老白摸了摸自己的头,回到车上,蒋远周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蒋先生,我真没法子了,好说歹说,许小姐就是不肯答应。”
蒋远周睁开眼,看到许情深逐渐走远的背影,他觉得扎眼极了,“这点事都办不成。”
“许小姐态度很强硬。”
“敬酒不吃吃罚酒,她要不肯,你绑也要把她绑回来。”
老白懵了。
翌日。
许情深下了班后匆忙离开,宋佳佳跟她约好去吃烤串,许情深架不住宋佳佳的劝,硬是喝了两瓶啤酒。
回去的时候,天都黑了,吃烤串的地方在师范大学旁边的小弄堂内,晚上又冷,风呼呼吹着,宋佳佳抱紧许情深的手臂,“我怎么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啊?”
“别自己吓自己。”
“赶紧走过这段路,我来打个车,太恐怖了。”
许情深紧挨着宋佳佳往前走,路面上的树影张牙舞爪般肆意挥动,周边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一辆车尾随在两人身后,瞅准时机快速上前,七人座的商务车车门被拉开之时,下来的两名男子身材魁梧,迅速扣住许情深的肩膀将她抱起后塞进车内。
那动作,完全是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宋佳佳张大嘴,只来得及听到许情深一声急促的救命,直到车子启动离开,她才扯开嗓门喊道,“绑绑绑绑——绑架啊!”
------题外话------
谁敢绑我蒋爷的人!1
54蒋远周,打死你
许情深坐到真皮的座椅内,后背冒出涔涔冷汗,她视线迅速扫了圈,车窗都是暗色,再加上天黑,根本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绑架她,许情深将包放到膝盖上,小心地开口,“你们要钱的话,我包里有一些,还有,你们是不是绑错人了?”
“你是叫许情深吧?”坐在旁边的高大男子扭头问道。
许情深一听,心里咯噔下,但还是立马做出反应,她摇着头道,“不是,你们弄错了。”
“坐好。”
许情深缩在座椅内,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万毓宁。
她心里越来越慌,车祸的事还历历在目,对于万小姐来说,恐怕只有想不出来的事,而没有她不敢做的事。
车子疾驰向前,许情深放在膝盖上的手紧张握起,她趁着旁边人的不注意,将手慢慢伸进了自己的包内。指尖碰触到手机,许情深急得鼻梁上都是汗,她深吸口气,整个人往后靠,然后用手将包撑开道隙缝。
她手指颤抖地解锁,就算拨通了电话也不能开口,她唯一想到的求助人,就是蒋远周。
许情深视线时不时偷瞄旁边的人,食指轻点通话键,男人忽然朝她看了看。
她惊得赶紧说话,“我就是个不出名的医生,一个月固定工资那么点,也没存款……”
而此时的蒋远周,正在国际酒店应酬,一个包厢内坐了十几个人,吵吵嚷嚷,杯盏交错。[..info超多好看小说]
桌面上的手机冷不丁震动出声,他漫不经心看了眼,居然是许情深。
车内。
男人的目光从许情深脸部落到她的手臂上,再一看……
“把手拿出来!你在干什么?”
许情深忙挂断电话,男人抢过她的包,从里面翻出手机,他二话不说替她关了机。
那边的蒋远周还未来得及接通,就显示已经挂了。
他目光盯看眼,这是抽的哪门子风?旁边人一杯酒端过来要敬,蒋远周将手机放回了原位。
许情深心里的恐惧顷刻间往外泄,她抓住自己的衣摆,手指一点点握下去,直到指甲隔着布料刺痛了掌心。她猛地打个哆嗦,“大哥,你们为什么要绑架我?”
车内的几人都不说话,车子进入市中心,许情深的手探向旁边的把手。
“车门都反锁了,别白费力气。”
她不止整颗心绷着,就连浑身的神经也都绷直了,绷得浑身都在疼。
车子径自开往国际酒店,蒋远周应酬完,老白替他拿了大衣,一伙人簇拥着如天之骄子般的男人走出大堂。
他站在人群中,目若朗星、个子修长,极简的白色衬衣衬着一派慵懒之气。
经过旋转门,外头冷冽的寒风肆无忌惮扑来,蒋远周颊侧的头发微动,他感觉整个人清醒了,他单手插在兜内,不顾旁边人殷勤地说话,他忽然在想,许情深这时候在做什么?
黑色的商务车拐了弯进入酒店,许情深遥遥望去,猛地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蒋远周!
他站在国际酒店的正门口,灯光绚烂扫过他的眉眼,一个举手投足,一个懒于应付都被她看的清清楚楚。
许情深坐直了身,原本绝望的潭底迅速跳跃起火星。
车子停住了,驾驶员轻按下键,许情深听到车门锁啪嗒的动静,她一颗心悬至嗓子眼,甚至不敢呼吸,她朝着身旁的男人猛地推了把,然后用力拉开车门往下跑。
几个男人对望眼,面面相觑。
蒋远周嘴里咬着根烟,有人过来替他点上,狠狠吸一口的同时,透过烟雾的缭绕,他好像看到了许情深在朝他飞奔而来。
她神情慌张,脚步趔趄,仿佛身后有豺狼猛兽在追赶她,她视线定定看着前方的他,蒋远周站在原地未动,只觉这样的她比平时可爱多了。
“蒋远周!”
许情深扯开嗓门喊道,男人手指轻掸烟灰,神也从原以为的错觉中拉回来。
他张开手臂,正好许情深扑过来,撞进他怀里,然后撞得他连连后退几步。
老白在旁边看着,严肃的脸上总算勾起笑意。
旁边也有人直夸蒋远周艳福不浅。
许情深两个肩膀还在颤抖,她双手扣紧蒋远周的背后,耳朵贴在他胸前,听到他传出的咚咚心跳声,她整颗心都落了地。
男人一手扶住她的肩膀,她这样主动跑来,真是令他既欣喜又意外。
许情深缓过神后,扭头看到那辆车居然还停在原地,她伸手一指,“里面的人绑架我。”
蒋远周一听,脸色瞬变,单手搂住许情深肩膀将她护在怀里,他抬目望去,“老白。”
老白上前步,可他这一眼望去,就不止是变了脸色这么简单了,“许小姐,你说那辆车上的人绑架你?”
“是,我好不容易才逃下来的。”
蒋远周不认识那车,只知道居然有人敢动到他的头上来,老白朝二人看眼,忙说道,“蒋先生,我去处理。”
他刚要往前走,却看到车上的人下来了,几人大步过来,老白拧眉瞪视,不怒而威,“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也不看看整个东城是谁当家做主?”
那几人显然没听出老白的话外音,其中一人点头哈腰道,“蒋先生,人给您带过来了。”
许情深身体一僵,“什么意思?”
蒋远周锐利的眸子扫出去,最后落到老白脸上,“这些人,是你养的?”
老白咬着牙关,“对不起,蒋先生,我把您说的绑也要绑回来的原话告诉给了他们,没想到……”
没想到这帮蠢货真用绑架这一招!
许情深算是听明白了,她从蒋远周的怀里挣出来,心里委屈难耐,提心吊胆一路,胆都快被吓破了,临到了却告诉她,这是蒋远周授意的?
她双手用力朝他胸口推去,“蒋远周,你混蛋,王八蛋,你大爷的!我打死你!”
------题外话------
嗯,打死他,别客气~
谁提供刑具,来~
55闹闹的许小姐
许情深力气极大,推着蒋远周往后了好几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众人皆是大惊,方才酩酊大醉的人连酒都醒了,“蒋先生!”
“蒋先生!”
蒋远周刚站定,许情深跑到他跟前来,抡起的拳头朝他胸口咚咚地敲,还真挺痛的,“你觉得这样好玩是吧?”
老白面色凝重,三两步上前拦着许情深,“许小姐,这事怪我,要打就打我吧。”
“没你的事。”许情深急红了眼,一把推开老白,刚才车门要不是锁着,她真就半路跳车了,心里设想过一百种可能,但她怎么都没想到人是蒋远周派来的。
周围的人看许情深,就跟看头发怒的小狮子似的,连蒋远周都敢咬,这女人什么来头?
可他们偏偏不敢劝,更不敢得罪。
蒋远周握了下许情深的手掌,“行了,气消了吧?”
她挣开他的手,怒视着跟前的男人,蒋远周任她这样,居然没有生气,连老白看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旋转门带动大厅内的流光,两道身影从里面款款而来,万毓宁脚上的香槟色高跟鞋踩在坚硬的地面上,脚踝遇到风,冷得犹如被刀割似的。
蒋远周这一边,声势浩大,十几个人堵在门口,万毓宁视线穿过人群,看到正在对峙着的两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许情深余怒未消,想到宋佳佳这会肯定也是懵逼状态,她抬起的手掌再度推向蒋远周,“混蛋。”
“你还能换点新词骂人吗?”
“你大爷!”
蒋远周凑过去轻说道,“我要是你大爷,还能睡你吗?”
许情深一听,气得扭头就要走,蒋远周上前就将她抱在怀里,许情深背对着他,只能用手肘撞他。
她今晚真是脾气不小,万毓宁怔怔看着,在蒋远周身后站着的,一个个可都是在东城排得上名号的人。从前的她再会胡闹,可也不敢当着外人的面这样对他。
蒋远周脸贴向许情深,“好了,这么多人陪我干站着,有事回去再说。”
“放开我!”许情深态度强硬,丝毫不配合,就是不给他抱着。
蒋远周说了个行字,松开怀里的力道,忽然三两步走下台阶,老白手里还拿着蒋远周的大衣,他朝许情深看了眼,“许小姐……”
话还未来得及说全,就看到蒋远周走到那几个男人跟前,他抬起腿朝着其中一人踹去,那人不敢躲闪,魁梧的身体往下压,砰地跪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万毓宁肩头披了件皮草,可却丝毫挡不住外面肆虐的寒冷,她亲眼看着一个以前将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正将他对她独一无二的宠溺逐渐转移到另一个女人身上。
她面容发紧,抬腿就要过去,身旁的阿梅一把拽住她的手臂,“毓宁,不要。”
老白的目光扫过来,也看到了她们两个。
阿梅朝万毓宁轻摇头,“你要看不下去,就快走,但千万别现在过去,毓宁,你不要总是在自己身上吃亏!”
许情深也没想到蒋远周下手这么重,两个人直接被他踹倒在地,她大步下了台阶,伸手去拉拽蒋远周的手臂,“不能怪他们,不要打了。”
“那怪谁?”蒋远周站在那,视线攫住许情深不放。
她朝他瞪了瞪,“怪你啊。”
男人半晌没开口,老白见两人站在寒风里,他走过去,将大衣给蒋远周披上,许情深站在这空旷的场上,也不说话。
“蒋先生,我先替您送送客人吧。”
“嗯。”
老白回到酒店前,“不好意思,临时出了点事,我这就安排车子过来。”
“蒋先生没事吧?”
老白笑了笑,“没事,小两口闹矛盾,让大家看笑话了。”
阿梅见万毓宁还杵在原地不动,便拉了她赶紧离开。
许情深冻得哆嗦,抬眼朝蒋先生看看,她知道该适可而止了,再要闹下去就过了。
“蒋先生,我能走了吧?”
“走,去哪?”
许情深跨过一步,面对他站着,“我找到住的地方了。”
蒋远周的大衣是披着的,这样一看,显得肩膀宽阔,整个人仿佛更加挺拔了,许情深见他不说话,忙又补了一句,“蒋先生,是您自己说的让我走,这才一天时间,您拉得下脸让我回去吗?”
蒋远周锁紧眉头,“住外头去,我看你挺高兴的。”
“是挺高兴啊,我这叫有自知之明。”
敢情他方才白让她胡闹了一场?她就没有要跟他回九龙苍的打算。
许情深回到车前,将掉落在里头的包拿出来,她开了机,先给宋佳佳回个电话过去。
那头果然急疯了,不等许情深说话,就扯着嗓门喊,“情深,你在哪啊,你没事吧?哪个王八羔子活腻歪了啊?”
“佳佳,我没事,我很安全。”
“安全?刚才就跟警匪片似的,绑了人就往车里塞……我的小心脏啊,我还报警了。”
许情深安慰她几句,“不怕不怕,等我回来再说吧。”
“哪个小混蛋哦……”
许情深接了话,“不是小混蛋,是老混蛋!”
蒋远周一把夺过她的手机,“你在说谁?”
男人充满磁性的嗓音传到宋佳佳耳朵里,许情深踮起脚尖去拿,蒋远周抬高手臂,“绑人的事,要怪就怪老白,你要还不解恨,你可以收拾他。”
手机里传来宋佳佳的声音,“情深,这谁啊?说话这么霸气!帅吗?身材好吗?”
蒋远周说了句肤浅,然后把通话掐断了。
他把手机还给许情深,她看了眼他的胸口处,刚才那几下她没控制住力道,捶得又重又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由着她失控,倒真难得。
“蒋先生这是亲自请我回去吗?”
蒋远周面色动了动,被他踢过的几人就站在边上,他眸子内闪过不自然,“没有,应该是你自己要回来才对。”
“这样啊,那算了,”许情深背着包转身离开,并朝着蒋远周挥挥手,“拜拜。”
------题外话------
明日精彩预告56――碎心试探
56碎心试探
许情深大步走出酒店,蒋远周话到嘴边又吞咽回去,手指轻动两下,打消了一把将她擒回来的念头。..info
他是谁啊,他是蒋先生,哪能冲着一个女人低头?
老白送完人很快回来,许情深就这么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走了,老白看眼蒋远周的脸色,阴得都快能下出场暴雨。“蒋先生对不起,把事情搞砸了。”
蒋远周摸了摸胸口处,还在隐隐作痛,他并未动怒,倒是扯动了下嘴角。
“她刚才,是不是有点万毓宁的样子?”
“您这是……想起了万小姐?”老白刚要说万毓宁之前确实在这。
蒋远周轻摇了头,“不是,我就是觉得她那样,才像个女人,会吵会闹,挺好玩的。”
老白嘴角抽动几下,原来蒋先生好这一口?
“蒋先生,这人都送到这来了,您怎么没让她留下啊?”
“我要开口,就是承认我错了?”
老白失笑,蒋远周斜睨眼,“看你干的好事!”
老白敛起嘴角,这个时候他要再笑,就显得太不厚道了。
许情深回到宋佳佳的住处,那头都快急坏了,直到看见许情深好端端站在跟前,她才彻底松口气。
“怎么回事,那些都什么人啊?”
“抓错人了。”
宋佳佳眼睛睁得足有铜铃大,“这样都行?”
“可不是,听他们接个电话说是人不对,就把我推下车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许情深不想让宋佳佳再追问下去,拉住她的手臂进了屋。
国际酒店,停车场。
万毓宁坐在驾驶座内,一语不发,旁边的阿梅时不时看她眼,“毓宁,你都已经跟方晟订婚了,蒋远周的事还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看到许情深打他了吗?”
“我没看到,我就看到了打情骂俏。”
万毓宁双手握住方向盘,整个人的姿态放低下来,“我觉得方晟也没忘记她,如今,蒋远周对她也是越来越上心……”
“不会吧,你们都订婚了啊。”
“方晟表面上对我很好,什么事都由着我,但宠和爱是不一样的。”
阿梅闻言,目露担忧,“毓宁,这可不行,你至少得搞明白方晟的心,看看在他的心里,你和许情深哪个更重要。”
“问也白问,他能说实话吗?”万毓宁上半身趴向方向盘,整个人无精打采。
“他不肯说,你可以试啊!”
“怎么试?”
阿梅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万毓宁睁眼看向她,“行吗?万一方晟打电话给许情深,不就穿帮了吗?”
“关心则乱,这件事由你亲口和他说,他肯定信,以防万一,我明天找几个人去星港医院,闹点小事情,让许情深无暇分身不就得了?”
万毓宁细想着阿梅的话,她怕试探出来的结果会让自己接受不了、绝望,可与其这样揣测、怀疑,倒不如痛痛快快让她看清楚了。
第二天,许情深照常上班,早上是和宋佳佳一道出的门。
进了星港,她整个上午都忙碌起来,几乎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万家有自己的制药公司,方晟上学时学的就是这方面专业,他走出实验室,刚换好衣服准备离开,万毓宁的电话就进来了。
方晟面有倦色,接通电话时,一把嗓音温柔如水,“毓宁,怎么了?”
“方晟……方晟……”那头的万毓宁惊慌失措,话里还带着颤抖的音调,“我好害怕,怎么办啊。”
“出什么事了?”
“我把许情深……杀了。”
方晟只觉眼圈陡地一黑,他牙关紧咬,半晌后才能开口,“你再说一遍?”
“我将许情深约到了外面,我们吵了起来……我失手捅了她几刀,呜呜呜――”
“你,你在哪?”
“双福楼酒店,810房间。”
方晟不知道他是怎么开车出去的,好几次看不清路上的行人,几乎就撞过去了。车轮碾压过黄线,歪歪斜斜闯过红绿灯,导航上的女音机械传到他耳朵里,他像个木头人似的一路将车开到了目的地。
双福楼酒店,房间外传来尖锐的门铃声,阿梅朝万毓宁点下头,示意她过去开门。
万毓宁来到门口,一把将门打开,方晟的视线撞上她,看到她表情惊恐,颈间和双手上都有干涸的红色。
“方晟,你总算来了,我好害怕……”
“她人呢?”
万毓宁抬起双手,“我不是故意的,她死了……”
方晟呼吸骤痛,一丝一缕像是被人用刀在割,他欲要上前,万毓宁却挡着他不肯让开,“我该怎么办啊?方晟,我杀人了。”
男人的手掌忽然握向万毓宁的肩膀,猛地将她往旁边推去,他力道很大,她瘦弱的身子砰地撞在坚硬的墙壁上,几乎散架。
……
傍晚时分。
许情深从医院出来,跟宋佳佳约了在地铁站碰头,然后一起回家。
宋佳佳话比较多,挽着许情深说个不停,“晚上吃什么啊?要不要自己做?或者喊外卖吧,披萨?”
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忽然从身后传来,宋佳佳捂了下耳朵,许情深下意识往后一看,一抹黑影冲到眼跟前,她眉头拧了起来,“蒋……”
蒋远周用力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横停在路旁的车拖去,宋佳佳见状,又懵了,什么情况!
“喂,你谁啊!”
许情深挣扎几下,“你干什么?”
蒋远周打开车门把她往里塞,宋佳佳冲了过来,“放开她!”
男人砰地甩上车门,一个凛冽眼神扫向宋佳佳,“别多管闲事,走。”
蒋远周压根不给她扑上来的机会,车子如闪电般疾驰而出,许情深端看男人的侧脸,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蒋远周,你凭什么把我拽上车!”
男人并不回话,一路上沉寂无声,到了九龙苍,他熄火,然后拔去钥匙,“下车。”
许情深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跟在蒋远周身后往里走,进了屋内来到客厅,抬起的视线一眼看到坐在沙发内的万毓宁。
她身上沾着殷红的血渍,神情木然,坐在那一动不动,许情深吃了一大惊。
蒋远周修长的腿站定,一字一语冲着她道,“她把方晟给杀了。”
57他不是我爱的人
顿时,彻骨的阴寒挟裹着灭顶的疼痛,幻化成一根根磨得尖锐的钢针齐齐朝着许情深扎过来!
她觉得胸口闷得难受,不得不微微张开嘴,“你说,万毓宁杀了方晟?”
“是。(..info)”
许情深眼眶内酸胀的厉害,她就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没动,她抬了下脚步想要往前走,却没想整个身体一软。蒋远周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臂,“受不了了?”
她好不容易站定在那,泪水几乎夺眶而出,许情深根本就强忍不住,蒋远周看在眼里,凉在心头,他一把甩开许情深,面色铁青地回到沙发前。
许情深走过去几步,“报警了吗?方晟人在哪?”
“为什么要报警?”蒋远周反问道。
“万毓宁杀了人!”许情深口气激动,“蒋先生,难道连这种事,你也能替万小姐摆平?”
蒋远周心头的火直往上蹿,原来,是她平日里装的太好,她要是心里没有方晟,会这样痛哭紧张?“是,我就要替她抹平,方晟该死!”
许情深牙关紧咬,整个人陷在悲恸中,几乎出不来,脑子里浮过那个少年的形象,眉目清朗,知道许家条件不好,小小的方晟还哭着要让两个妈妈葬在一起……
她转过身,目光狠狠盯着万毓宁,后者坐在沙发内一动不动,双手摊开放在膝盖上。
许情深近距离盯着她身上的血渍,大片的红印进她潭底,她却觉得不对劲。
她常年和手术打交道,人的血液她最熟悉不过了,万毓宁身上的根本不是血。
许情深立在原地的身形晃了晃,全身犹如虚脱般出了一身汗,她忽然抬起脚步走到沙发前,然后挨着蒋远周坐了下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蒋先生,我觉得万小姐应该去自首,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蒋远周望了她一眼,她眼圈通红,有些失神。
“如果不呢?”
“我和方晟从小一起长大,哪怕后来没有好的结果,但那种关系,就像你和万小姐一样。就算有辜负,可谁都没想过要让对方去死。他出了这样的事……我很难过。”许情深轻拭眼角,嗓音有些哽咽,“但还能怎样呢?人死不能复生,万小姐不能再错下去了。”
“你就不想杀了万毓宁?”
许情深有些吃惊地抬头,目露不解,“为什么?他不是我的爱人,而且我是医生,我只会救人。”
蒋远周喉间轻动,坐在对面的万毓宁总算开了句口,“远周,我该怎么办?”
男人站起身,将摆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点击其中一段录像。
许情深盯着屏幕,背景很明显是在酒店,画面应该是从房间里的某个角落拍摄出去的,她听到万毓宁在说,她该怎么办,她杀了人。
那人,居然还是她许情深。
方晟的表情被拍得很清楚,他推开万毓宁的那一下,用足全力,万小姐撞在墙壁上后,他快步往里走。
万毓宁从身后一把抱住他,“方晟,我怕……”
许情深看到方晟定在原地,目光落向前方的一滩血渍,他没有再往前,脸上的神色痛苦无比,好像至亲至爱的东西被摧毁干净了。
他忽然拉开万毓宁的手转过身,大掌毫不犹豫卡向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钉在墙壁上,“万毓宁!”
方晟咬牙切齿,侧脸在影像中显得狰狞恐怖,万毓宁杏眸圆睁,吓得呼喊的力气都没了,只是踮着脚,嗓音嘶哑扯动,一个个简单的音调从喉咙口逸出。
“为什么!”
虽然隔了一层屏幕,但许情深犹能感觉到方晟的愤怒和绝望,他眼里已经看不清任何人了,犹如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她鼻尖酸涩难耐,想哭,但许情深极力忍着,忍着。
画面中,阿梅的身影冲出来,大声喊道,“松手,松手,毓宁没杀人。”
方晟俊脸微侧,朝大步过来的人影看了眼,他动作极快地松了手,显然也示意到了什么,方晟没有往前去确认许情深在不在这、有没有死,他只是看了眼瘫倒在地的万毓宁,转身大步离开了。
九龙苍的客厅内,万毓宁将脸埋在掌心内哭出声来。
许情深也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却还是明知故问道,“怎么回事?什么叫把我杀了?”
“看到了吗?”蒋远周一把拉过许情深的手掌,“方晟的表情,还有他的失控。”
“嗯,看到了,但那又能说明什么?”许情深回握住蒋远周的手指。
“许情深,他这样紧张你,为了你,差点亲手就掐死了自己的未婚妻。”
她脸上泪痕犹在,眼角还挂着未干透的泪珠,“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紧张我,又不是我紧张他。所以你们是想说,这就是万毓宁杀方晟的理由?”
“我没杀他!”万毓宁忽然愤怒出声。
“噢,”许情深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目光却紧紧盯着蒋远周,“那蒋先生一开始的那句话什么意思?是想试探我,看我会不会有方晟那样的反应?”
蒋远周即便有那样的想法,却也不会承认,“我无需试探你,再说,你的反应我很满意。”
看来没有经受住考验的,只有方晟。
万毓宁越发伤心,“远周,我到底该怎么办?”
“你选的男人,你来问我怎么办?”
许情深的视线定格在那段已经播放完毕的影像上,方晟之前一次次的刻意回避和隐忍,难道都要前功尽弃?
他方才那样的反应,确实出乎了许情深的预料。
万毓宁捂住脸的手松开,脸上被红色的痕迹糊满了,看上去很狼狈。
她起身就要往外冲,蒋远周一抬眼帘,“站住,去哪?”
“反正也没人管我的死活。”万毓宁说完,重新抬起了脚步。
蒋远周锁紧眉头站起身,有些事有些人,不管,似乎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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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得看你们的表现,毕竟四千字捏,四千捏,好多字捏,我得写好久好久好久,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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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同样被骗的蒋先生
“我送你回去。..info”
万毓宁哽咽着将目光看向他,许情深回过神来,她双手忽然拉住蒋远周的手臂。“你把我带到九龙苍来,就为了给我看这个?现在看完了,又把我扔在这不管不顾?”
“你先上楼休息。”蒋远周沉声应道。
“蒋先生顺路的话,把我一起送回去吧。”许情深跟着站了起来,“这已经第二次了,我那朋友要被吓出心脏病来,谁负责?”
蒋远周朝她看了眼,唤过不远处的老白,“把万小姐送回家。”
万毓宁嘴巴微张,“远周?”
“万小姐还是快回去吧,或者洗把脸再走,你这样回去会把人吓坏的。”许情深站在蒋远周身侧,万毓宁一眼望去,差点就有种她是九龙苍女主人的错觉。
“远周,你就由着她这样欺负我?”万毓宁泪痕交错,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许情深没有示弱,同样对蒋远周说道,“蒋先生,你如果执意由着万小姐这样下去,迟早有天,今天的事会成真。她说方晟动怒是因为他以为我死了,但也有可能,是他受不了她这样的试探。”
男人闻言,目光朝万毓宁脸上扫去。“你确实过分,这样的玩笑都敢开!”
万毓宁攥紧拳头,冲着蒋远周轻吼,“我看透你了,原来你们紧张的都是她!”
“你早该看透了,不然的话,你和方晟的订婚宴能这么顺利?”许情深一句话丢回去,瞬间就让万毓宁的气焰偃旗息鼓,她点着头,“好,我走,我走!”
老白见万毓宁情绪激动,忙跟了出去。(.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蒋远周坐回沙发内,没过多久,老白回来了。
“蒋先生,我已经安排了人把万小姐送回去。”
蒋远周轻应声,看到许情深脚步动了下,他伸手去拉她的手腕,让她坐到自己腿上。
蒋远周心思重,许情深偎在他身前没动,“方晟也不是傻子,肯定知道是假的,那么生气,也就是在气万小姐把这种事拿来开玩笑吧。”
“哪里看着假,满身的血,谁能第一时间看出来?”蒋远周身子往后靠,双手搂住许情深的腰。
“也是,我就以为是真的,”许情深朝蒋远周看了眼,“但我是女人,脑子秀逗点还能理解,男人不一样,上当了就是笨。”
“哪里笨了?”
许情深听着不对劲,“你这是替方晟在讲话?”
老白轻咳一声,插了句话进来,“万小姐来的时候,就那副样子,浑身是‘血’,开门就说她把你捅死了。蒋先生急坏了,就希望你没死透,揪着万小姐要去找你。”
许情深无语至极,敢情她这半天里头,被死亡了两次?“蒋先生信了?”
“怎么不信啊,快疯了……”
蒋远周打断老白的话,“按事实说话,你哪只眼睛看我疯了?”
“怎么不是?”老白想到那一幕,其实是心有余悸的,“万小姐那句害怕刚说出口,蒋先生就一把揪住她的领子,将她往外拖,连连追问是在哪里下的手,扎了几刀?扎哪了?是死了还是休克?万小姐被他一路拖出门外,好不容易能插句嘴,赶紧说自己在骗人,今天压根就没见过你。”
许情深单手捂住脸,蒋远周神色有些不自然,她视线透过指缝落到他精致无比的脸上,“蒋先生,你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啊,这种骗局你都信。”
“当时万小姐那样子冲进来……”老白替蒋远周说话,但后头还是加了一句,“我本想提醒蒋先生打电话问问,可他几乎失去了理智,边走还边说要把万小姐的手先剁了。”
“老白,你话真多,更年期到了是不是?”蒋远周眉头紧蹙,似有不悦。
许情深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蒋先生,老白都把话说完了,你才来这么一句,要制止,你早说啊。”
蒋远周面色微僵,伸手捂住了许情深的嘴,“安静会。”
万毓宁坐着蒋家的车回去,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晟在回万家的必经之路等着,他疲惫地倚靠在车门上。
当接到万毓宁电话的时候,他就已经信了,方晟慌乱无措,脑子里一心想着如果许情深死了,那么他坚持在做的这件事还有什么意义?
不远处,蒋远周的车在开过来,方晟深吸口气,发动引擎迎上。
他看见万毓宁坐在副驾驶座内,方晟轻按几下喇叭,见对方没有停的意思,干脆飞速开过去将车子截停。
方晟打开车门,朝坐在里面抽泣的女人道,“毓宁,下来。”
“你还想说什么?你找许情深去吧!”
方晟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司机欲要阻止,“万小姐。”
“我们夫妻俩的事,你还要让别人看笑话吗?蒋远周要心疼你,他会派个司机把你送回去?”
万毓宁原先僵硬的肩膀微松,不情愿地被方晟带回了车上,他将车门反锁起来,“毓宁,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当你看到我身上有血渍的时候,你恨不得杀了我,方晟,你掐着我的脖子……”万毓宁泣不成声。
男人伸手去抱她,低声安抚,“我要真想杀你,你还能活的了?我看到你那副样子,我生气,你觉得我是因为听到许情深死了,才会那样对你吗?”
“难道不是么?”
“我一眼就知道是假的,”方晟手掌揉着万毓宁的后脑,编织出一把迷人的谎言,“你身上的根本就不是血,我看到你把自己糟蹋成这样,我心疼。我知道你心地单纯,想不出那样的法子,我当时气急了,一把推开你之后,就想看看房间里还有谁,是谁给你出的这个鬼主意!”
万毓宁在他胸前轻抵,退出了方晟的怀抱,“真的吗?”
“不然呢?我要真对许情深还有意,我为什么跟你订婚?”
万毓宁显然是信了,扑过去抱住方晟,“我就知道你爱的人是我,你担心的也是我。”
方晟下巴抵着万毓宁的头顶,她心思其实很简单,也很好骗,但今天的事却给方晟点了个醒,他必须离许情深还要远点,要不然的话,万毓宁身上总有一天真会沾着许情深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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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点还有一更,(*^__^*)嘻嘻……
快说爱我
59女朋友
九龙苍。(..info无弹窗广告)
许情深还坐在蒋远周的腿上,男人的肌肉有力喷张,隔着几层单薄的布料令她坐立不安。
“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蒋远周朝她看眼,“不是说好了留在这?”
许情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印象,“我说过?”
他朝着许情深腰际轻掐了把,“你先上楼,我和老白有些话要说。”
“我要回去。”
“上楼!”蒋远周嗓门拔高,蒋先生的气势完全显露出来。
老白表情也变得严肃,许情深闻言,乖乖起身上了楼。
来到二楼的楼梯折角处,许情深隐在暗处,听到老白持着把谨慎的嗓音问道,“蒋先生,您是不放心方晟吧?”
“万毓宁拿来录像的时候,你也是第一时间看过的,如果当时方晟手里有一把刀的话,可能直接就把万毓宁捅了。”
老白神色更加肃穆,但语气轻松不少,“许小姐的反应很正常,蒋先生肯定喜欢。”
蒋远周脸皮子扯动下,终究有微笑漾出来,他轻应了声,“是,刚开始她的哭,也算正常,她若完全无动于衷,我反而觉得可怕。”
“是。”老白顿了顿又道,“至于方晟……蒋先生不用管,事业和女人,他即便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但得不到的总是最好,况且许小姐是清清白白跟得你,也许方晟就是心里还没放下。”
许情深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彪悍踏过,连这个他都知道!是不是蒋远周贴面跟她说的那些床话,这老白也知道?
“蒋先生,让许小姐回来的这句话,还是得您先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蒋远周目光落向茶几上的那台笔记本,“为什么?”
“今天万小姐的原意只是为了试探方晟,跑到您这委屈一哭,您却把许小姐也给扯进来了。我想,没有哪个女人原意被三番五次地试探,况且许小姐……从没让您失望过。”
许情深脚步轻轻往后退,想要毫无动静地离开。
蒋远周开了口,语气中透着藏匿不住的愉悦,“我确实喜欢她这样的,可能她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了遇上我。”
许情深身后没有任何的阻碍物,却差点被绊了一跤,这么自大的男人,他怎么不上天呢?怎么不和太阳肩比肩呢?
回到主卧门口,许情深的心却一下沉重下来,方晟啊方晟,他既然要做他的大事,为什么不干脆把她忘个干干净净,她许情深的死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的手握在门把上,她亲眼看到了方晟的反应、他的紧张和愤怒,她是不是应该欣喜?
不。
许情深一把推开门往里走,既然是段回不去的关系,就该斩断的干干净净,她许情深不喜欢拖泥带水,整日里活的战战兢兢。
蒋远周上来时,许情深将抽屉里的几本专业书整理好了,她坐在床沿,面色恬静,“谈好了?”
“嗯。等我洗个澡,待会下楼吃晚饭。”
“不用了,我回去吃。”
蒋远周落在袖扣处的指尖微顿,他上前两步,高大颀长的上半身往下压,他两手分别撑在许情深身侧,她整个人不得不往后仰,“怎么了?”
“你朋友家是群租房吧?”
“明天就有空房间出来,我已经订好了。”
蒋远周嘴角一勾,“多少钱一个月?”
“还行,可以承担。”
“房子是你同学父母的吧?”
许情深眯着眼帘,仔仔细细瞅过蒋远周的眼角眉梢,“是啊。”
“那行,我今晚就让老白过去,五千一月,租个一年再说。”
“你――”许情深郁结,“蒋先生放着九龙苍不住,租什么房啊?”
“霸着啊,只要让你租不到房就行。”
许情深脸色垮下去,“你什么意思!”
“我可以给你个选择。”
“那我选择……”
蒋远周打断许情深的话,“不急,先听听选项。”
“你说。”
“一,住回来,二,被赶来赶去没地方待,不得不住回来。”
许情深感觉一阵阴风呼啸而过,她盯着面前这张俊颜,嗯,长得是真好,五官精致到让男人憎恨、女人嫉妒,不过这蒋先生真正恶劣到让男女都想将他暴揍一顿。
“你欺负我无家可归?”
“别来这一套,”蒋远周笑着用手指捏了捏许情深的下巴,“我不吃。”
许情深转动脸庞,但未能挣开蒋远周的手,“蒋先生,我记得你说过,我们之间不存在强取豪夺,只有各自情愿的男欢女爱,但我现在不情愿了,总行吧?”
他俯下身,凉薄的吻碾过她的唇瓣,她的柔软。许情深屏了口呼吸,蒋远周的指腹在她柔滑的颊侧肆意抚摸,他贴着她的菱唇,询问开口,“我有哪里让你不满意?”
“我住在九龙苍,不尴不尬,蒋先生,我现在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这话什么意思?”两人离得那么近,许情深脸上的每个表情他都没放过,“我知道了,你是不喜欢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我没给你一个身份,是不是?”
“是挺不清楚的。”不过许情深不要什么身份,她倒是想说,能不能桥归桥,路过路了?
蒋远周往后轻退,面色凝重,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紧紧锁着她不放,许情深见他好像在思索一件特别严肃特别郑重的事情。男人头垂了下,稍后抬起,“从今晚起,你是我女人,女朋友。”
许情深张大嘴,“什,什么!”
不不不,她没这样想过啊。
“不是……”
蒋远周一把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觉得你条件一般,配不上我,但算了,我不介意。”
“蒋先生,这事万万不可,我跟你……”
“再自卑下去就不像你了,许情深,你这是太惊喜了吧?没关系,我给你点时间庆祝。”
60这样的谈恋爱
许情深哑口无言,觉得自己只会越描越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目光怔怔盯着跟前的蒋远周,男人松开撑着的两手坐到她身侧,“需不需要给你专门找个场所,将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开什么玩笑,许情深面色有些僵硬,她不甘心,又想让自己极力跳脱出来,“蒋先生,你女朋友那么多,不差我一个……”
“不,我还没有过女朋友。”蒋远周满脸的一本正经,“你是第一个。”
许情深失笑,“蒋先生,这玩笑有点过了。别人我不知道,万小姐总是吧?”
“她不是,”蒋远周难得有耐心,似在跟她解释,“我跟万毓宁不算正式交往过,但又跳过了男女朋友的关系,我习惯性地想要把她培养成未来的蒋太太,只是这颗苗不正,被我宠歪了。最后想想,我们之间确实没别的关系了。”
许情深越来越觉得整件事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怪圈,“蒋先生,做男朋友这种事可不是嘴上说说的。”
“我知道,我们需要约会、偶尔我也可以哄你几句,但次数不能多。”
“不是――”许情深忙接过男人的话,“是我没想好。”
“什么?”蒋远周语气有些不悦地反问。
她看出他的表情不快,但有些话不能含糊,“蒋先生,我没想过谈恋爱。”
“你没得选择。”蒋远周语气霸道,他没想过许情深会有拒绝的话说出来,更不允许她拒绝,“你只管接受就行了。”
“您这样也未免太霸道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也不是第一次知道我霸道。”蒋远周说完,解开衬衣的最后一颗扣子站起身,他站在许情深面前,全身的荷尔蒙都在行走。许情深眼帘轻轻抬了下,立马又压回去,“既然……既然是男女朋友,那我更有选择权了,我不同意同居。”
蒋远周手指轻抬起她的下巴,“这样说来,你就是答应了?”
她有反对的权利吗?
许情深忙跟着起身,“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她逃也似地要走,蒋远周抬起手臂拦住她的去路,“等等,吃过晚饭再走,我送你。”
直到第二天,许情深都没法好好消化这件事,她就是搞不懂,明明是万毓宁跟方晟闹闹闹,怎么到了最后,她就成为蒋远周的女朋友了?
下班后离开医院,宋佳佳一路上都在跟许情深八卦,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走出地铁站的时候下雨了,宋佳佳撑了一把伞挽住许情深,“昨天那男人到底是谁啊?”
“医院领导。”
“啊啊?领导干嘛那么凶地把你拉走?”
许情深沿着马路边走,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不由回了下头,看到昨晚送她的那辆车此时正尾随在身后,她顿时一震,冲着宋佳佳道,“快走,快走!”
“干嘛?不会又有人要来绑架吧?”
后面的车内,蒋远周手指落向窗外,雨下得越来越密,指尖挂了层湿漉漉的触感,“停车。”
司机忙靠边停车,老白下去从后备厢内取出伞,他替蒋远周开了车门,男人修长笔直的裤管伸出车外,一把从老白手里接过伞,“你们在后头跟着。”
“是。”
许情深走到路口,恰好遇上九十九秒的红灯,她视线焦急地盯着那个缓缓往下降的数字,好不容易亮起黄灯,身后却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许情深。”
她装作没听见,宋佳佳耳朵尖,“情深,好像有人在叫你。”
“你听错了。”
许情深右腿抬起,一步还没跨出去,肩膀却猛地被一阵力道拉过去,蒋远周手里黑色的伞兜过来,遮住头顶密密麻麻如断了线般的雨珠子。那头的宋佳佳还没反应过来,她探头一看……
“领导?”
斑马线上挤满了人,许情深不得不往前走,过了马路,蒋远周还拥着她不放,伞沿处有水珠往下落,男人将伞往她那侧偏去。
“情深,你们关系没这么简单吧?”宋佳佳神经再大条,可这都抱上了,她又不是傻子。
许情深当着蒋远周的面,嘴就不敢那么硬了,男人漫不经心扫过宋佳佳,眼神没有逗留,甚至算是敷衍,但接下来的话却是说得挺认真,“我是她男朋友。”
宋佳佳看了看许情深,手里的伞快要握不住了,小样儿,这么能藏!蒋远周昨晚开的车她上网查过,都够买下一百套她家那样的房了。
许情深那个尴尬呀,被他搂着又不能乱动,“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去吃晚饭。”
“不用,我和佳佳自己会做。”
蒋远周面色间露出挑剔,“白天在医院就吃不好,晚上这顿还能马虎?我让老白新请了厨师,按着你口味找的。”
宋佳佳一脸惊羡,可许情深没觉得有哪好,她就没有那个命啊,“蒋先生,我跟佳佳吃得挺好的。”
“那个……”宋佳佳举了举手,“情深,我回家等你吧。”
“不,我跟你一起走。”
宋佳佳见蒋远周握住许情深肩膀的力道收紧些,她知道她这大灯泡不招人喜爱,“我外面还晾着衣服呢,不收不行啊!”
少来!她昨儿换下的衣服分明还丢在洗手间没洗。
宋佳佳撑着伞溜了,许情深手指拂过眉梢,脸在黑色的雨伞映衬下显得尤为白皙,蒋远周手臂松开,许情深绷着的身体也随之松懈了下。
男人脚步挪动,站到了许情深的正对面,他长臂一收搂住她的脖子,将她往怀里带,目光懒洋洋落到她脸上,“知道谈恋爱的人,见面第一件事做什么吗?”
“什么?”
“接吻。”
蒋远周说完,身子明显往下压,柔软的唇瓣吻住许情深时,男人自动闭上了双眼,一把呼吸浓重而激烈,他那才叫享受。
许情深瞪大双眼,蒋远周这是堂而皇之欺负她恋爱谈得少,什么叫见面第一件事就要接吻?
再说,蒋远周不说他没有过女朋友吗,怎么还能把套路玩的这么熟?
61不是他的对手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箍住许情深的后颈,她就连往后退或者朝两边避闪的余地都没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蒋远周一手撑着伞,高大的身影有绝对的压迫感,许情深思想清晰,知道这是在大马路上,蒋远周肆无忌惮,甚至还要她的回应。
他勾着她,时而攻城略地,时而温柔地退出,绘着她完美的唇线,老白坐在副驾驶座内,透过模糊的车窗往外看,当真美如画啊。
借着蒋远周结束缠吻的间隙,许情深将脸躲开,生怕他还要来,她忙将小脸枕向他肩头。“我,我饿了,赶紧去吃晚饭吧。”
这种匪夷所思的、完全出乎蒋先生做事风格的事,许情深觉得有这一次就够了。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她见识到了什么叫惊掉下巴。
蒋远周每晚倒不强求她留在九龙苍,可许情深提心吊胆啊,休息天的傍晚,她和宋佳佳买完菜回去,看到小区的楼道口停着几辆大车,看样子,像是有人家里要装修。
许情深拎着菜上楼,心里还在想蒋远周今晚不会来了吧?耳边一道咋呼的声音将她的神一把拉回去,“哎呦喂!你你你,你们是谁啊!”
许情深差点被摆在门口的箱子给绊倒,再一看,这不就是她们的家门口吗?
屋里几个身影忙碌来忙碌去,宋佳佳面色大变,“喂,你们怎么进来的?谁啊?”
这时,宋佳佳和许情深住的房间内走出来一抹身影,头发灰白,面容却格外的英俊,他食指轻掩鼻息处,似乎很看不惯这儿的环境。老白看到两人回来,避开脚边的箱子过去,“许小姐。”
“这是在做什么?”
“蒋先生知道您在这住的不舒服,我方才看过了,房间太小,需要重新布局。(..info无弹窗广告)”
宋佳佳一声尖叫,“什么!”她丢掉手里的塑料袋朝卧室内冲,“我的资料啊,我的东西啊,喂,翻哪里去了!”
“你们――”许情深跟着进去,屋内狼藉不堪,塞满了东西。
还有两个人正将宋佳佳房间内的东西往外搬,宋佳佳扑过去一把抱住,呼天抢地的,“这是我的命根子!”
“宋小姐,您这玩意不值钱,床头新摆的两个花瓶,您看喜欢吗?”
“喜欢个球,我把它砸了!”
老白嘴角勾翘,“这是蒋先生送的,一个能换闹市区的一套房子,宋小姐想清楚了。”
宋佳佳忙直起身,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我去,天上掉下来个土豪啊,等等,让我先去上两柱高香。”
许情深看到这,头疼的厉害,老白从兜内掏出张房卡递给她,“装修期间,您和宋小姐可以先住国际酒店,有什么需要直接签蒋先生的单就行。”
“不就是要让我回去吗?搞这么大的动静。”
老白脸上漾起抹欠揍的笑来,“蒋先生说了,他要许小姐自愿。”
许情深磨着自己的牙尖,心里一群咒怨的小人飘过,算了,她许情深修养好,别计较,千万别计较!
宋佳佳彻底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就差点乐疯了。
她成日里笑得合不拢嘴,见人就说有大馅饼掉下来,住进国际酒店的这两天,一到晚上就压着许情深睡觉,说她简直是一尊金佛,吵得许情深苦不堪言。
这天,宋佳佳约了大学另一个好友吃晚饭,许情深也要参加。
用餐的地方是一家小餐馆,女同学开心地跟许情深叙旧,话说到一半,门就被推开了。
某顶级餐厅的服务员陆续进来,将一道道精美无比的菜肴端上桌,只点了两百块钱的几人吓懵了。
“许小姐,蒋先生说在小饭馆吃不卫生,您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许情深脸色变了又变,忽然拿起桌上的包往外走。
来到餐馆外面,许情深看到蒋远周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黑色的线条冷硬霸道,高大的梧桐树挡去路灯橘色的光,让那辆车更添几许神秘感。
许情深快步过去,司机见状忙下车,并替她将车门利索打开。
许情深弯腰坐进去,蒋远周的大衣脱放在边上,正好被她坐在身下,她也不管了,“蒋先生,我还能回九龙苍吗?”
蒋远周的视线从一份医药报告书中抬起,脸上表情藏匿的很好,“想回来了?”
“是,很想,特别特别想。”许情深抓狂的表情隐匿在皮肉下。
蒋远周合起手里的资料,伸手捏了捏许情深柔软的下巴,“你啊,那你当初还多此一举要搬走?”
许情深薄唇微启,算了,她不是他的对手,玩不过他。
“开车。”蒋远周声音愉悦道。
“是。”司机动作熟练地发动引擎。
许情深朝窗外看眼,“等等,我朋友们还在里头,我晚饭还没吃呢!”
“我也饿着。”
许情深天真地将视线落到蒋远周面上,“那么多菜,我一口没动呢。”
“我饿几天了。”蒋远周将报告书往旁边一丢,单手撑住座椅,上半身一点点朝许情深倾过去,她缩在角落内,绷直了脊背,蒋远周的目光越来越放肆,从上至下地看她,“我已经饿疯了,算算日子,好一阵没进食了。”
他还真把她当猎物呢,带回九龙苍后顾不得晚饭,不知餍足地狠狠吃了一顿。
许情深尽管是被潜规则后进的星港医院,但该守的规章制度,她一条都不敢违背。
这日轮到她值班,吃过晚饭回门诊大楼,走廊内的电子显示屏上闪着红灯,许情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神色一紧,快步往前,白色衣角朝两侧冷酷敞开,许情深来到电梯口,正好和需要救治的患者遇上。
“许医生,车祸患者,情况危急……”
旁边的家属哭哭啼啼,许情深朝伤者看了眼,“肇事司机呢?”
“没有看见……我是去万家的路上,正好……正好看见我妈出了车祸,医生,我妈不会死吧?”
许情深眉头微挑,“万家?”
与此同时,她看到伤者左手心里攥着一个药瓶。
“对,我妈是万小姐的管家,请您一定救救她。”
整个东城,能被称得上一句万小姐的,恐怕就只有万毓宁了。
62行走在刀尖上
蒋远周接到消息赶至星港时,万家父女和方晟都到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许情深已经做完术前准备,却被请出了手术室。
万毓宁焦急过去,“钱管家怎么样了?”
许情深摘下口罩,“伤势严重,必须立马手术。”
万鑫曾目光抬起,朝着那扇紧闭的门望了眼,“现在就转去仁海,马上。”
“不可以!”许情深语气坚决,“除非你想让她死。”
“谁知道你在动什么心思?你的手术刀只要偏差一点点,关乎的可是一条人命。”
“万伯父,许医生是星港的人,你这样侮辱她的职业操守,你真正想侮辱的是我吧?”蒋远周如一阵清风走来,黑色西装修身而绛贵,他挡在许情深面前,也挡住了万鑫曾虎视眈眈的目光。
“她能有什么本事,你心里最清楚。也只有你可以赌上星港的名誉,任她在这做砸招牌的事。”
“我当然清楚,许医生医术高明,就算要砸,星港的招牌也够硬,不是三两下就能砸掉的,万伯父瞎担心什么?”
万鑫曾咬着牙,“钱管家也是我家里的老人,她要这么死了,我要这许医生好看!”
蒋远周高大的身影转过去,面色冷峻,冲着许情深道,“既然是万家的事,关起门来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给她转院,让她死半路上。”
“不行。[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许情深摇头。
“为什么?”
她殷红的唇吐着较真的话,“我是医生啊,见死不救算什么?”
蒋远周颇有些头疼,瞅着许情深一张认真脸,目光在她耳侧的口罩上流连,“不是立马要动手术吗?杵着做什么?”
“噢。”许情深说完,赶紧要走。
“等等!”万鑫曾出口叫住她,“钱管家身上有没有放着东西?”
“什么东西?”许情深反问。
方晟靠在走廊内的墙壁上,自始至终没插一句话。万鑫曾往前走了步,几乎同蒋远周比肩,“一个药瓶。”
他话说得并不重,身后的万毓宁和方晟估计都听不见。
许情深潭底内有异样跳动,她拔高了音调,“什么药瓶?不知道,动完手术再说吧。”
万鑫曾望向许情深离去的背影,脸色变了又变,“这什么口气?谁允许她跟我这样讲话?”
“如果非要说一个人的话,应该是我吧。”蒋远周接过话语。
万鑫曾盯着面前这个最心仪的女婿人选,他现在还觉得可惜,“远周,我好歹是你长辈。”
“没办法,万伯父,谁让她是我女朋友。”
万鑫曾面色严肃几分,不远处的方晟抬头朝这边看眼,万毓宁听到这样的说法,满目吃惊,万鑫曾轻摇两下头,伸手朝蒋远周的肩膀处轻拍两下,“这手术一时半会也完成不了,万伯父有几句话想和你说,方便吗?”
“当然。”
手术结束时间,晚上九点二十五分。
许情深从手术室出来,居然意外地发现外面没有一个人。
稍等后,老白匆匆出现,来到她跟前,“许小姐,手术顺利吗?”
“算顺利吧,只不过还不能确定何时醒。”
老白似乎并不是真的关心手术结果,“蒋先生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什么话?”
“钱管家醒了,而且说出撞她的人是方晟。”
许情深大惊失色,“你们什么意思?”
“许小姐,蒋先生特地让我跟你解释下,这件事跟你无关,是万家要揪出家里的鬼,蒋先生让你别多心,他没有丝毫的不信任你。”
许情深表情怪异地朝老白看了眼,老白也觉得蒋远周这样……有点奇怪。
来到休息室门口,老白敲响房门,许情深走进去时,屋内就两个人,蒋远周以眼示意她过去,手术过程他这儿有直播,所以不用多此一举地问她。
“药瓶呢?”
许情深心里咯噔下,看来她在手术室内的一举一动,蒋远周全看在眼里。
许情深从兜里将药瓶掏出来,然后放到男人手上,“我看过了,就是vc片。”
蒋远周将药瓶交给万鑫曾,对方一言不发,拧开瓶盖仔细查看。
“至少这瓶药在进入星港后,没有被换掉的机会。”蒋远周身子往后靠,余光睇过许情深的脸,她颊侧淌着汗,面色掩饰不住疲倦,男人不由朝他挪近些,手掌自然地伸过去环住她的腰。
许情深立马僵着双肩,万鑫曾将药瓶重重放到桌上,“不可能,钱管家前脚刚拿到药,后脚就出车祸,这件事跟方晟脱不了干系。”
“钱管家拿了谁的药?”蒋远周掌心在许情深腰际来回摩挲。
“我就毓宁这么个宝贝女儿,现在她和方晟住在外面,我怎么能放心?我让钱管家盯着他们,车祸之前,钱管家说主卧的门头一次没锁,她就进去了,还在床头柜里翻到了一瓶药,我让她赶紧给我拿来……”
许情深听着,手心里冒出冷汗,恰在此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蒋远周说了个进字,万毓宁挽着方晟的手臂走进来。
万鑫曾脸色很不好看,他豁然起身,面上青一阵白一阵,语气凛冽,咄咄逼人,“方晟!钱管家已经醒了,你居然把她害成这样,你疯了是不是?”
万毓宁大惊,连忙跺脚道,“爸,你胡说什么啊?”
“闭嘴,你知道他一直在给你吃什么药吗?”
许情深听见自己的心在咚咚跳,万鑫曾明显是在诈方晟,他气势强盛,就好像方才的话全是真的一样。她目光探向方晟,可她给不出一点提示,她的所有表情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得透明而僵硬。
蒋远周忽然拉过她的手,指尖冰凉,许情深敷衍地朝他微笑,男人精致的唇瓣跟着扯出抹弧度来。
63放任
方晟没有表现出一点慌乱的神色,他目光清冽看向万鑫曾,“爸,您说我在给毓宁吃什么药?”
“方晟啊方晟,我们万家待你不薄,我就毓宁这么个女儿,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对她呢?”
万鑫曾也是头老狐狸,话不说破,却句句话冲着方晟的心理底线而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爸,我实在不懂您的意思,毓宁没病没痛,除了床头柜里的那瓶vc,家里不可能还有别的药。至于您说我害了钱管家,我就更不明白了,我怎么害她了?”
万鑫曾仔细端详着方晟的神色,见他面目镇定,头脑清晰地一字字反驳他,他眼里余光瞥过坐定在沙发内的许情深,“这位许医生,在钱管家身上发现了她的手机,里头有段录像,把她发生车祸时的全部过程都录了下来。”
许情深真佩服万鑫曾这瞎扯的水平,如果心理能力差一点的人,怕是早被攻陷了。
方晟黑邃的眸子朝许情深看眼,一个犹豫间,却让许情深莫名心惊。她对方晟太了解,他表面平静得看不出丝毫端倪,但只是方才那淡淡的一眼,许情深就能断定这件事绝对跟方晟有关。
万鑫曾叹口气,继续道,“方晟,你是毓宁亲自选的人,你做错事,我不怪你,只要你承认,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但如果你还要欺骗的话,我只能把录像交给警方……”
许情深的手被蒋远周握住,他一根根把玩她的手指。
她忽然抽回手要起身,蒋远周朝她斜睨眼,“做什么?”
“给你倒杯水。”
她神色如常,一步步走到柜前,“蒋远周,你有茶叶吗?”
许情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万鑫曾百般不高兴,但她不必看他脸色,蒋远周随手一指,“里头有新送来的茶叶。[..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倒了杯茶,转身冲万鑫曾道,“您要吗?”
“不需要!”
许情深端着茶杯回到蒋远周跟前,将水杯递给他,“我知道你不喜欢喝茶,但你今天喉咙不好,是不是哑了?”
蒋远周接过水杯,放到旁边,“给我泡杯咖啡吧。”
许情深交叉双手,放在胸前,“不可以。”
“都什么时候了,谁允许你们打情骂俏的!”万毓宁哭丧着脸,恶狠狠道。
方晟眸子内一片清明之色漾起,许情深的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这是他和她之间的暗号。许情深每回故意让他着急后,都会摆出这个手势,然后告诉他一句,你被我骗了!
蒋远周拉下许情深的手,“说话就说话,连动作都摆上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听不进去我的话。”许情深挨蒋远周身侧坐定,她心跳加速,一把抓住蒋远周的衣角,“要不我先出去吧,还得去看看病人的情况。”
“去吧。”
蒋远周在她起身之际,往她臀上轻轻拍了一掌,许情深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她顿时尴尬地立在原地,只觉臀上火辣辣的感觉在蔓开。
方晟底气十足,拉着万毓宁的手往沙发跟前走,“爸,您要还不信我的话,就把录像交给警方吧,还有路面监控,都可以调出来,还我的清白。”
许情深迈步往外走,然后将门轻轻关上。
钱管家的情况不算太好,许情深在星港留到次日清晨,背着包走出大楼,医院内从来不缺人,寒冽的空气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许情深顶着两个黑眼圈要往地铁站赶。
“许小姐。”
冷不丁,一阵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许情深侧目看了眼,居然是老白。
“你怎么在这?”
老白上前,先给蒋远周打了个电话,“许小姐下来了。”说完后,他这才回了许情深的话,“我在这儿等你。”
“等我?等多久了?”
“你先上车吧。”
许情深坐进车内,老白守在外头,没过多久,蒋远周也下来了。
车门再度被打开,男人弯下高大的身影,许情深忙往旁边挪动,“你没回九龙苍?”
“没有,”蒋远周闭目养神,老白坐进副驾驶座后,吩咐司机开车,蒋远周抬手将颈间的扣子多解了一颗,狭长的凤目微睁,视线落到她苍白的脸上,“整晚没睡?”
“也没有,中间眯了会。”
蒋远周伸出手抚摸她的面颊,许情深不自在地想要避开,她总觉得,自从冠上了蒋远周女朋友的头衔后,生活处处充满不对劲。
男人拉过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揉,亲昵地让人面红耳赤。
“情深。”
他向来都是连名带姓唤她,许情深嗯了声,蒋远周这两日嗓音是有些哑,情深二字在他嘴间别有一番味道。
男人落下车窗,忽然开口道,“昨天做的那个动作,你再做一遍给我看看。”
许情深秀眉微蹙,“哪个?”
“你知道的。”
许情深了然,抬起双手放到胸前,摆出一个x形,“这样?”
“这代表了什么意思?”
“你让我给你泡咖啡,我说不行,这当然是不可以的意思。”许情深再度比了比,“这是no。”
蒋远周凉薄的唇瓣,一侧往上浅勾,并没有真正的笑意显露出来,许情深放下两手,“你不信?”
“信。”
骗鬼呢。
许情深唇瓣抿紧,头发扎在脑后,有几缕松散了下来,“你别勉强啊,你脸上就写着不信两字。”
蒋远周失笑,如工笔画般细细勾勒的精致五官盛开出一抹极致的惊艳,他目光攫住许情深不放,“听着,只要我相信了你之后的结果,它不会对我最亲最爱的人造成伤害,那么,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我都可以信。至于它是否会对别人不利,我不管。”
坐在前排的老白闻言,眼里露出讶异。
也许许情深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在老白看来,蒋远周对这个女人已经到了一种放任的地步,只要她不做出格的事,不做有害蒋家的事,上天入地的闯祸,都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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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精彩预告:64――遇险
64遇险
星港是全国著名的私人医院,在宣传方面从不懈怠,每年都会派出医疗队去穷困山区义诊,当周主任将许情深叫进办公室的时候,她大概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许医生,悬崖村的新闻你听说过吗?”
“听过。”
周主任面色严肃,“星港每年都会有几次义诊,新进的医生都会参加,但你这边,我需要问问你的意思。”
“我当然要去。”
周主任抬头朝她看眼,绷紧的嘴角有些微缓和,“这是好事,以后评职称方面,这些也都是考核标准,我自然也希望你能积极参与,只是蒋先生那边,你自己跟他说吧。”
许情深了然,周主任尽管对她寄予厚望,但许情深终究是通过特殊关系进来的,想要给她安排事情之前,得先知会蒋先生才行。
九龙苍。
蒋远周将名单上的许情深三字划去,她扑上去抢夺,“为什么不让我去?”
“知道悬崖村什么意思吗?”
“知道。”
蒋远周将签字笔重重敲向桌面,“知道还去?”
“你如果把我换下来,势必要用别人顶上,蒋先生,我不比别人特殊,我想去。”许情深一双如水翦眸盯着他看,“我就想去。”
“不许撒娇。”蒋远周手指轻抚过眉头,警告道。
“我就要去。(..info$>>>棉、花‘糖’小‘說’)”
男人抬起头,食指朝许情深虚空轻点两下,“到时候别哭着让我去把你接回来。”
“不会的,我保证。”
许情深跟着医疗队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几经辗转后,这才来到悬崖村。
村长先安排她们休息一晚,除了医疗队外,后面还有跟拍的电视台,真所谓浩浩荡荡。
而当许情深真正站到悬崖村底下,只有亲眼目睹了那一幕,她才能明白为什么蒋远周先前不让她来。
倾斜的悬崖在她眼前蔓延至高空,这儿根本就没有能行走的路,她右手遮住眼帘,隐约看到萦绕在顶头的白雾。十几个孩子有说有笑地过来,他们爬上了用藤蔓简单编制成的长梯,许情深看到那梯子在摇晃,好像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此时不过才清晨时分,许情深看眼时间,刚过五点半。
蒋远周昨晚处理事情到凌晨才睡,许情深的手机已经打不通了,没有信号。
男人披着睡衣下楼,短发慵懒地趴在额际,却不显丝毫凌乱,偌大的客厅内回荡起他孤独的脚步声,蒋远周修长笔直的身子来到通往阳台的落地窗前。
老白似是知晓他心绪不宁,早早就来了。
推门进入,他看到蒋远周立在窗前的身影,还是吓了一跳,“蒋先生,您怎么起这么早?”
“那边有消息吗?”
“您放心吧,挺好的,气象局那边也没有什么异常,顺利的话,许小姐明天晚上就能回家。”
屋子里缭绕的烟味挥之不去,蒋远周的脚边落满烟灰,老白拿起旁边的烟灰缸上前,男人动作优雅地轻吸两口,然后将剩余的半截烟掐熄掉。
许情深背着医疗箱,跟在高大强壮的村民身后,爬上了那座颤颤巍巍的藤梯。
身后有个小女孩在喊,“王阿伯,王阿伯。”
前面的村民一回头,咧着嘴笑道,“小玲啊,当心点,抓紧了。”
许情深往下一看,看到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紧随其后,而紧跟着小姑娘的,居然是方晟。
许情深心里的疑惑凝重,他怎么会在这?
爬到半山腰处,依稀有雨往下落,也不好打伞,被打湿的头发湿漉漉粘在脸上。
村民高喊一声,“加油,爬上去就好了!”
许情深抬起脚步往上,忽然,一阵沙沙巨响从远处传来,莫名的心惊肉跳让她抓紧了两根藤蔓,一颗、两颗、好多个小石子滚落下来,毫不留情地砸向他们。
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的村民脸上露出惊恐,他厉声呼喊,“快跑!泥石流来了——”
跑?跑去哪?
许情深往下一看,藤梯上挂满了人,这样慢慢挪下去无疑是在等死。
自然灾难不会给你反应的时间,方晟抓住旁边的树杈,他将身子挪出去,“情深,快走!”
许情深学着他的样放弃了藤梯,大大小小的石头开始往下砸,小玲身形矫健,朝四周看了看,双手双脚并用地往边上逃,“方哥哥,快跟着我。”
方晟回过头一把拉住许情深的手,这儿地势陡峭,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许情深一个抬头间,眼里的惊恐扩散开来。
漫天的土黄色铺来,前面的人瞬间没了身影,藤梯后头的人在快速往下爬,摄影机掉落在山间,有人跟着栽了下去。
方晟掐紧她的手腕,“情深!”
她猛地回神,强烈的求生*让她跟着方晟死命往前跑,小玲抓住一根树枝,身体稳了稳这才没有栽下去,她快速推开一棵系着红布头的小树,朝着方晟喊道,“快啊,快,方哥哥!这儿有个山洞。”
方晟扯过许情深,一把将她往里塞,身后,巨大的冲击力如千斤巨石压来……
九龙苍。
蒋远周用过早餐准备出门,老白替他拿了件外套,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蒋远周脚步印在落满阴影的雕花砖上,忽然顿住,“明天许情深……不,医疗队回来,庆祝的地儿安排好了?”
“安排妥当了,您放心。”
“别太闹腾,先简单吃顿饭,这两天都累了。”
“好。”
老白将外套给蒋远周披在肩头,响起的手机铃声似乎比以往急促的多,他接通后放在了耳边,“喂。”
蒋远周自顾往前走,半晌后,一串脚步声紧随而至,“蒋先生,蒋先生!”
“怎么了?”
“悬崖村发生泥石流,许小姐正好在上山的途中,她……她失踪了,悬崖村伤亡惨重。”
蒋远周转过身,高而壮硕的身影挡住背后一大片的暖阳,落在他肩头那拥有着浓重色彩的黑色外套,忽然刷的掉在了蒋远周的脚边。
65怎么办,该怎么办?
许情深有片刻晕眩,全身仿佛被劈开般撕心裂肺地痛,她趴在地上半晌起不来,直到听见阵熟悉的声音传来。(.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情深,情深?”
其实方晟就在她身后,他伸手摸到了许情深的腿,男人爬上前几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有没有事?伤着哪里了?”
“还好,我没事。”
方晟抱着许情深坐起来,四周漆黑一片,他扯着微哑的嗓门喊道,“小玲,你在哪?”
“方哥哥我在这。”一道弱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方晟明显松口气。
许情深摸到身底下的湿漉,泥石流冲下来,看来是把洞口都堵死了,小玲在里头喊道,“你们进来些,里头空间很大呢。”
说话间,一簇亮光冉冉而来,小玲手里举着根蜡烛,“方哥哥,进来啊。”
方晟借着光亮,这才看清楚四周,他搀扶许情深起来后小心翼翼往里走,几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刮伤。
等他们两人坐定后,小玲又把蜡烛吹熄了,“只有这么一根,可不能浪费。”
“方哥哥,你们别害怕,这地方是我阿爹发现的,去学校的路上我阿爹给我找了好几个这种山洞,让我有危险就进去躲躲,他会带人来救我们的。”
方晟轻轻说句好,但他和许情深都明白,外面并不容乐观。
山下的村庄也未能幸免,本来不牢靠的土坯房被轻松掩平,路不成路,非常难走。
蒋远周不听劝阻来到悬崖村,站在出事点时,老白见他面色阴郁,整张脸铁青,一把嗓音犹如磨尖的刃,“在哪失踪的?”
罗医生指着中间一段,“大概就是那里,当时我们还在下面,泥石流来的太猛。(..info无弹窗广告)”
“其他人呢?”
“一名护士不见踪影,许是……许是被埋在了泥石流下面。”
蒋远周下颔处的线条绷得更紧,耳旁有村民们的哭声,他抬头看了眼山崖,这一段经过了泥石流的冲刷,形成一个六十度角的高峰。崖间几处挂着被连根拔起的大树,举目望去,几乎不存在有谁幸存的可能,惨不忍睹。
“蒋先生,等搜救队吧。”
蒋远周目光定在一处,满目苍夷,满目肆虐的沙黄色,“他们到了,也不会第一时间找许情深,就怕到时候挖出来,她早就没了。”
老白嘴唇蠕动,凶多吉少这几个字,终究被他吞咽回去。
“人既然是在这段消失的,就给我一寸寸地找,我不信挖不出她来。”蒋远周嗓音微抖,老白拉着他往后退了步,“蒋先生,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安排,您去安全的地方等着。”
这时,一名中年男子跌跌撞撞跑过来,“看到我家小玲了吗?谁看见了?”
蒋远周轻睇眼,目光冷漠别开。
村长几步来到蒋远周跟前,“当时那个许医生就走在小玲前面。”
蒋远周眉头轻挑,“把他带过来。”
中年男子被老白唤到跟前,蒋远周抬首望向山崖,眼里的虑色藏都藏不住,“那儿……有没有能藏身的地方?”
“有,有个山洞。我女儿知道有危险就要去里面躲,”中年男子抬起手臂往前指,“就在……”
蒋远周眼里燃起希冀,一簇微小的亮光闪烁,只是男人的后半句话卡在喉间,伸出去的手不知该指向哪,他忽然捂住脸恸哭起来,“埋了,都被埋了,我根本就认不出山洞的位置了……”
蒋远周站在原地,一时无言。
他手里默默点燃根烟,手指有些发抖,约莫半小时后,蒋远周自己雇来的搜救队赶到现场,开始有序地施救。
山洞内,方晟抱住怀里的人没有松开,许情深轻抬眼帘,“我们会不会被闷死在这?”
“不会,我能感觉到有风吹在身上,别怕。”
“方晟,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男人双臂将她锁紧,“我一直在资助小玲上学,我来看看她。”
许情深手掌往旁边探去,摸到了坚硬的石块,“方晟,钱管家醒了,但她没看清楚撞她的人是谁,是你干的吗?”
方晟没有作答,许情深嘴唇颤抖出声,“为……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远处,缩在角落里的小玲在数着数,“一、二、三……”
大人说的话她也听不懂。
方晟脸紧贴许情深,突来的亲昵令许情深有些不适应的想要将脸别开,方晟执拗地再度贴过去,“那天是我疏忽,没有将药放好,那是我给万毓宁吃的避孕药。瓶子下方还有暗盒,里头藏着我的药。钱管家车祸过后,药瓶已经被我换了。”
“你难道不想要孩子吗?”
方晟沉默,半晌后才开口,声音淬满无奈和悲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只有万毓宁怀了我的孩子,万鑫曾才能放心把制药这一块交到我手里。”
“方晟,你不要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男人的手指在她肩头轻抚,“不说了好吗?让我抱抱你吧,我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抱你了。”
搜救队按着蒋远周的意思上了山,一条条绳索从最高点往下抛,这儿进不来先进的设备,只能徒手攀爬。
十几个人往下搜救,腰间仅靠一条绳索固定,搜救犬不能上山,蒋远周倚在临时搭建的休息帐篷前,目光怔怔盯住半山腰。
天彻底黑下去,四周没有灯光,老白提着手电过来,“蒋先生,先去吃些东西吧。”
蒋远周轻摇头,孤独感逐渐浸蚀掉他,让他不安地开口问道,“老白,如果待会许情深真是被挖出来的,该怎么办?”
老白心头尝到微涩,在他眼里,跟前的这个男人是无所不能的蒋先生,他跟着他这么些年,从没听过蒋远周问过别人一句,该怎么办?
“蒋先生莫担心,不会的。”
“我不需要听空话,如果……真是被挖出来的呢?”蒋远周从兜里掏出包烟,修长的手指抽出其中一根,老白点亮打火机凑过去,看到冰蓝色的火焰衬出男人眼底无尽的漆黑,还有,漫天的惊慌。
“蒋先生,许小姐是医生,生死由命,她比谁都懂。”
蒋远周喉间轻滚,两颊微陷,身上有很浓的烟味,“不,她不需要懂,她的命决不能丢在这,她想都别想。”
高高的半山腰,传来一阵声音,“快!这儿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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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迫不及待想见他
蒋远周手指一抖,半截香烟被弹落在地,零星烟火淹没于脚边的积水中。(..info无弹窗广告)
他大步往前过去,依稀可见搜救队背着一人正在下来,蒋远周站在山脚下,那人是在半山腰被挖出来的,她此时伏在搜救队队员的背上,一动不动,很显然没了气息。
蒋远周喉间蔓开苦涩的烟味,苦的舌尖发麻。
搜救队将人放到地上,蒋远周蹲下高大的身影,老白握紧手电,一束亮光打在女人身上。
遍体的泥黄色令人分辨不清对方的面目,但胸口有红色的字样若隐若现,蒋远周用掌心拂开,看见上头印着星港医院几个字。
“许情深!”他语气有些慌,手忙脚乱去摸她的脸,手指一层层将女人面上的泥土抹去,直到出现一张别人的脸。
蒋远周怔怔盯了半晌,老白在旁道,“蒋先生,不是许小姐。”
他宽厚结实的肩膀瞬间往下垮去,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的神色,掌心内牢记着刚才摸到的冰凉触感,蒋远周握起双拳,“抬到帐篷里去吧。”
“是。”
夜色浓重,许情深不知道相隔很近的地方,蒋远周正在派人来救她。
方晟脱掉外套给她披上,“穿起来。”
“不用,我不冷。”
“乖,穿好。”方晟说完,去拉她的手。
“那好,我自己来。”
小玲摸爬着来到方晟旁边,“方哥哥,看得见吗?要不要点上蜡烛?”
“不用了,”方晟听见许情深穿衣传来的窸窣声,他双手伸出去将她抱在怀里,“我们之间太熟悉了,不用亮光,我也能知道她长什么样。[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方哥哥,你们会结婚吗?”
许情深听到耳边的呼吸一窒,她想将方晟的手拉开,男人却更用力地抱紧了,“情深,我不想被冻死。”
小玲其实也害怕,她双手抱住膝盖,就想听到说话声,“方晟哥哥,你肯定很爱许姐姐吧。”
“你才多大,你懂什么是爱?”
“我当然知道,不是非要陪在身边才叫爱,我妈妈就最爱我了。”妈妈死后,每当小玲想念她,阿爹都是这样告诉她的。
许情深到底不适应这样的氛围,她脑袋微动,目光轻抬,“我们会被救出去吗?”
“会。”
搜救队还在继续,小玲的爸爸也上了山,老白拿了桶纯净水让蒋远周洗手,男人一遍遍搓揉修长好看的十指。
中年男人凭着丰富的生存经验在山上寻找自己的女儿。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隐约有鱼肚白显露出来,山间一层朦胧扩散开,蒋远周站在那一动不动,头上、肩上全湿了。
中年男人脚下一个踩空,身子往下滑,慌乱之余一把抓住根树枝,好不容易站稳后,他看到树枝上扎着块红布,那是他给山洞口做的标志。
男人脸上涌起希冀,“小玲,小玲!”
声音透过被堵住的洞口往里面挤,隐隐约约,却依旧清晰。
小玲猛地坐直身,往前扑了几步,“阿爹,阿爹,我在这!”
中年男人朝不远处的搜救队求救,“我女儿在这,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蒋远周潭底迸出亮光,忽然提步就要上去,老白忙伸手抓着他的手臂,“蒋先生!”
“我有预感,许情深应该也在那。”
“您……”老白拉不住他,只得让搜救队下来,替蒋远周绑上安全绳。
方晟听到外面的动静,轻拍下许情深的脑袋,“有人来救我们了。”
上崖的路非常难走,脚下泥泞不堪,蒋远周的好几步都陷了进去,他来到早就被掩埋掉的洞口,弯下腰小心翼翼出声,“许情深,许情深?”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蒋远周嗓音微颤,“许情深,给我出声!”
许情深原本是昏昏欲睡的,她只觉得好像在做梦似的,她怎么听到了蒋远周的声音?
“许情深!”男人喊得着急、用力。
她从方晟怀里挣脱出去,往前爬了几步,“蒋,蒋远周,是你吗?”
声音虽然微弱,但蒋远周三个字,却是他听得最清楚的一次。男人眼里有惊喜漾开,“人就在这,快!”
搜救队趴在那,精准地找出洞口位置,“蒋先生,洞口被填埋了,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挖通,要不您下去等吧?”
“不用,你们干你们的活,不必管我。”
许情深双手摸到泥沙,她焦急开口,“其余的人呢,还好吗?”
蒋远周想到了那名护士,他知道许情深这会肯定害怕极了,他刻意放轻松口吻道,“别人都好好的,就你最没用,差点被活埋。”
许情深心里一松,她感觉到有一只手从黑暗中朝她伸来,轻轻将她纳在怀里,方晟抱紧了她。
洞口的泥土和砂石被一点点挖开,蒋远周守在那,“许情深,你还好吗?”
许情深轻挣扎,压低了嗓音,“方晟,快松手,你别这样。”
“情深,为什么迫不及待想见他?”
“我没有……”
方晟双臂箍紧,“我看得出来,我也感受得到。”
蒋远周望向远处的荒芜,他弯下腰来,腰际被绳子勒的发痛,“肯定吓坏了吧?许情深,我没来救你的这段时间,你想我吗?”
许情深心头被轻轻敲击了下,方晟的呼吸声就在她耳边,她咬紧牙关没有作答。
蒋远周问的几句话,许情深都没回答,男人忽然眼光微凛,口气急迫开口,“许情深,你没事吧?”
许情深觉得空气越来越窒闷,“我,我没事。”
洞口一旦被扒开,她就可以获救了,可这次没有别的地方给方晟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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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告诉我,这样的蒋爷你们爱吗~
67脱下来!
“既然没事,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
“蒋远周,你怎么会过来的?”
这不是废话吗?
挖开潮湿的泥土,里头被冲下来的一块巨石给堵住了,蒋远周正在询问还要多久挖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许情深靠着方晟,气喘吁吁,要想把话传出去,必须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行,她已经精疲力尽了。
“情深,这么久以来,你怪过我吗?”
许情深紧抿唇瓣,“我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
方晟搂紧跟前的人,嗓音透着些无奈,“下辈子吧,下辈子再补偿你。”
四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许情深有些冷,“你别说这样的话。”
外面,蒋远周的声音好像清晰不少,“许情深,其实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还有,待会记得让我看到你毫发无伤的样子。”
蒋远周每说一句话,方晟都将许情深抱得更紧些,这些话,明明应该由他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可如今,它们却成了另一个男人安慰的情话。
渐渐的,有微弱的晨光从洞口透进来,蒋远周双手撑在地上,顾不得泥泞,“许情深!”
许情深往后看了眼,“小玲,快出去。”
女孩小小的身体往前钻,然后被拉出去,方晟抱住许情深的手松开,“走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来到洞口,搜救队先在许情深的腰际绑了安全绳,他们慢慢将她拉出,她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蒋远周忙伸手抱住她。
小玲朝着洞内一指,“还有方哥哥!”
蒋远周听到这三字,心头明显揪了下,再看许情深,她身上还穿着男式的西装外套。
“还有谁在里面?”他沉声问道。
许情深声细如蚊,“方晟。”
“不许救!”蒋远周冷冽出声,冲着搜救队的几人道,“你们去别的地方吧。”
“不行,”许情深忙扣住男人的手臂,他冲着打算离开的几人道,“你们拿着政府的工资……”
“你可别搞错了,这支搜救队是我带来的,就为了找你,许情深!”蒋远周咬紧牙关,将她的名字一字字从凉薄的唇瓣间吐出。
“我和方晟,只是偶尔碰上的。”
男人的手落向许情深肩头,“还偶尔穿上了他的衣服。”
方晟听到外面的争吵,他爬出洞口,望出去的视线接近垂直,根本就没有一条可走的路。
“你帮帮他。”许情深小声道。
“你睡着一个男人,心里却想着另一个男人,我凭什么要帮他?”
方晟听到这话,面色铁青,他原本就没想接受蒋远周的帮忙,他往下跨了一步,泥土非常潮湿,而且滑的厉害,许情深是看着他从自己眼跟前掉下去的。
“方晟!”
男人的身影翻滚着往下,掉落的瞬间,方晟一把抓住根树枝,但瘦弱的枝干根本承受不住他的重力,啪地一声被折断。
许情深着急要下去,蒋远周拉住她腰际的安全绳,“许情深,你就这样报答我救了你一命?”
“蒋远周,方晟的命也是命!”
“没有我连夜赶来,你们就等着在那洞里面抱紧了,被活活饿死冻死吧!呵,他的命?”蒋远周怒火中烧,俊朗非凡的脸上沾了些许泥土,他双眸紧锁住许情深,“他的命在我眼里,不值一钱。”
“你――”
许情深看不到下面的情况,着急万分,她蹲下身,顺着绳子要往下滑。
蒋远周知道这儿危险,他示意搜救队的人先把他们都放下去。
老白还守在山下,方晟掉下来时,正好落在了搭起的垫子上,人已经被抬到一旁,只是腿受伤了,浑身还有大大小小的血口子,看着挺恐怖。
蒋远周落了地,老白着急上前,“蒋先生,您没事吧。”
男人轻摇头,许情深解了腰间的绳索,三两步往方晟那边走,蒋远周一个箭步冲过去,健硕的手臂抱紧她的腰,“想要过去?”
“你松开!”
蒋远周猛地将她提了起来,许情深双脚悬空,男人冲旁边的老白道,“谁都不许管他!”
老白看得出方晟伤的不轻,但还是漠然地应了下来,“是。”
蒋远周将许情深带进旁边的帐篷内,他将她丢到折叠椅内,双手按住椅把,不给许情深站起来的机会。
“蒋远周,你这样会把人害死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他?”蒋远周伸手狠狠捏住许情深的下巴,旁边摆了一个手电,灯光都打在许情深的脸上,他指尖用力,直到许情深的下巴泛白,“不要跟我解释,你是怎么跟方晟偶遇的,方晟今晚要是没了,你们以后也没什么能遇见的机会了。”
许情深目光瞪着蒋远周,“我是医生。”
“许情深,”他忽然轻拍她的脸,“这一招,你用过多少次了?我不跟你计较的时候,这句话我可以信。要真跟你计较,这话就是放p。医生是吗?这一次泥石流伤亡惨重,比方晟病重的也比比皆是,你现在就去救!”
许情深胸腔处剧烈的起伏着,灯光都打向了她这边,蒋远周的脸沉浸在黑暗中,依稀只见一双眸子亮的惊人。这应该就是蒋先生最真实的一面,暴戾、狠辣,还有他不轻易施舍的同情心。
“方晟……”
“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两个字!”
帐篷外,老白提着医药箱进来,“蒋先生,我看许小姐身上也有伤,要不要让我们的护士给她处理下?”
“把东西放在这,你出去。”
老白将医药箱放到一旁,他刚转身,就听到蒋远周阴测测地开口,“还穿着他的衣服呢?脱下来!”
许情深握紧双手,别开脸,“我身上都是小伤,不用管。”
“脱不脱?”
许情深知道这会不能再去惹他,哪怕一点点的忤逆都不行,她抬起手臂将方晟的外套脱掉,身上有了别的男人的气息,这种味道是怎么都挥之不去的。
蒋远周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消毒药水,他拉过许情深的手,看到她手掌内有几道划破的血痕,沾着黄色的泥沙,不清洗干净肯定不行。
许情深掌心被迫摊开,她往后缩了下,“我自己来。”
蒋远周修长的手指打开消毒药水的瓶盖,动作一气呵成,也未犹豫,瓶子倾斜后,药水哗哗地淋在许情深手掌内。钻心的疼痛令她差点蹦起来,蒋远周另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
“啊――”
68他们什么关系?
许情深没忍住,痛呼出口,她上半身往下压,手臂却被蒋远周抬高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男人拉过另一张折叠椅坐到她跟前,他取出棉签,沾了消毒水要给她处理伤口。
许情深痛得冷汗涔涔,手掌在发抖,“不是这样的,我自己来行吗?”
蒋远周将棉签按在她伤口上,“怎么,哪里做的不对?”他狠狠往下压,许情深用尽全力将手掌往回缩。
“身上还有吗?”
“没,没了。”
棉签上沾着血渍,许情深伤的不严重,都是些皮外伤,蒋远周处理完后看向她,“饿吗?”
她心急如焚,哪还顾得上饿肚子这种小事,“不饿。”
“几乎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你居然不饿?”
“蒋远周,我们能不能不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方晟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
蒋远周扭头,冲外面轻喊了声,“老白。”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微弱的白光争先恐后往里钻,老白轻应声,“蒋先生,有什么吩咐?”
“给她弄些吃的来。”
“好。”
“我说了我不饿!”
蒋远周上半身往后靠,身子陷在椅背中,这样的角度望去,更能令她脸上的焦急无所遁形。.info[]老白很快进来,许情深闻到了面的香味,“蒋先生,只有泡面和一些压缩饼干。”
“给她。”
老白将一桶面放到许情深手里,另一桶递给蒋远周,“您昨天到现在也没吃过东西。”
“两桶都给她。”
老白闻言,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旁边的椅子上。
许情深抱着桶面,老白出去了,她打开杯盖,明明饿得前胸贴后肚,可想到方晟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样子,她一口都吃不进去。“我不想吃。”
“怎么?担心的连命都不要了?”
“你不是说很多人受伤吗?让我出去,我去救人。”
蒋远周十指交扣,嘴角溢满轻嘲,“你真以为自己医术了得,谁缺了你都不行?许情深,跟着我才几个月,我是不是把你惯的自己有几斤几两都忘了?”
他的话明显带着刺,许情深原本就是个敏感的人,她脑子乱得嗡嗡作响,“我不救方晟,行不行?你让别的医生过去,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伤者不行吗?”
蒋远周嘴角浅弯,轻笑出声的嗓音却带着明显的阴冷,“许情深,你们被埋的一天多时间里,都做了些什么?他有没有抱你,有没有吻你?或者,还有更出格的事?”
“没有!”许情深轻喊出声。
“方晟没抱过你?”
许情深闭了闭眼帘,“真的没有。”
“把面吃了。”
“吃了,你就让我出去吗?”
“先吃了再说。”
许情深拿起手中的塑料叉子,面已经泡过了头,她顾不得这么多,捞起后大口放到嘴中,蒋远周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目光中的身影变得有些模糊。
她把一桶面吃得干干净净,许情深拿过椅子上的另一桶,老白方才的话她听见了,“你也快吃吧。”
蒋远周神色淡漠,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里透出一种很明显的疏离,他忽然一巴掌挥过去,将那桶面拍在了地上,“方晟没动过你,这样的谎话你都敢跟我扯!”
许情深双手还举在半空中,蒋远周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盯着她,许情深抿了下干涩的唇角,“我能出去吗?”
“可以,待会就会有人来接我们回东城。”蒋远周丢下句话,转身快步往外走。
许情深慌忙跟上,到了帐篷口,她听见蒋远周在吩咐老白,“让人守着,别让她出来。”
说话间,一抹小小的身影蹿到几人跟前,“许姐姐!”
蒋远周目光扫过小玲稚嫩的脸颊,许情深站到帐篷门口,女孩一眼看到她,眼眶唰的红了。
“姐姐,方哥哥会不会死啊?”
“你看到他了吗?”
“嗯,”小玲抬起手臂胡乱擦拭着双眼,“我和阿爹把他带回家了,但我们不会治,他腿好像受伤了,痛得厉害。”
许情深抬起右腿,蒋远周视线轻睇眼,满满的警告,“你敢迈出一步,试试?”
“你到底要怎样?”
小玲冲过去站到许情深跟前,冲着蒋远周道,“你干什么这么凶?”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小玲抬起双臂,做出一副保护人的架势,她仔细盯着蒋远周看了眼,“你一点都没有方哥哥好,你是坏人。”
许情深手掌伸出去落在女孩肩膀上,轻轻捏了下,“小玲,别瞎说。”
蒋远周喉间冒出口火来,蹭蹭地往上烧,此时阳光初起,被泥石流肆虐过的山林在细碎的暖阳下逐渐复苏。许情深这时才看清楚了蒋远周。
黑色的外套上溅满泥渍,脸上、身上、腿上无一幸免,凛冽的眉骨处沾着几滴泥黄色,应该是用手擦过,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蒋先生,让我出去吧。”
“姐姐,”小玲扭过头朝她看了眼,“方哥哥不放心你,一直在问你怎么样了。”
许情深说了声知道了,示意她别再多言,“小玲,政府派来的医疗组应该也到了,你快让你阿爹去找找。”
“阿爹去过了,但来的人少,都在抢救现场呢。”
小玲放下瘦弱的臂膀,转身拉住许情深的手,“姐姐,你跟我走。”
老白上前,手掌落到小玲的脑袋上,“小姑娘,大人的事你不懂,快走吧。”
“我才不走呢!”
这时,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过来,手里拿一块拧得半干的毛巾,她来到蒋远周身边,“蒋先生,擦擦脸吧。”
蒋远周伸手接过,脸上的泥渍已经干涸,男人擦拭几下,眼帘轻抬,一把眸光射向女孩,“方晟受伤,为什么要来找她,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当然知道!”女孩扯着嗓门回道。
许情深只觉心头一跳,莫名慌张起来。
69寄人篱下该有的态度
蒋远周轻勾勒下唇瓣,白色的毛巾擦过那张线条冷硬的侧脸,“那你说说,什么关系?”
“就像我阿爹和我阿妈的关系。(..info无弹窗广告)”
蒋远周手指微顿,“从哪看出来的?”
小玲非常非常看不惯蒋远周,因为他太凶,而且对方晟见死不救。
蒋远周见她还小,估计也说不清楚那情情爱爱,他换了种问法,“这姐姐和你方哥哥在山洞里,有没有抱过?”
“有啊。”
许情深眉头锁紧,“小玲,你胡说什么?”
女孩扬高头颅,就是要说,气死他才好呢。
蒋远周握紧手里的毛巾,“亲过?”
“有啊。”
“还做过别的事吗?”
“都有啊。”
蒋远周手里的毛巾丢出去,重重扔在了许情深胸前,他转身大步离开。
老白脸色也不好看,“许小姐,要不是为了你,蒋先生根本不用来这。我就不浪费人在这门口守着了,您要真想救方晟,您就等蒋先生消了这口气再出来吧。”
许情深轻咬牙关,小玲怔怔望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她没想到她真能把蒋远周惹毛了。
“姐姐……”
许情深摸了摸她的头,“你赶紧回去吧。”
“那你呢?”
许情深收回站在外头的一只脚,“我没事。(.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她欲要回到帐篷内,却忽然间想到件事,“小玲。”
女孩朝她看了看,“嗯。”
“你跟方晟是怎么认识的?他怎么会资助你上学?”
“我也不清楚,阿妈走后,家里就更困难了,我辍学在家半年,后来阿爹说有好心人帮我们……”小玲走近许情深,压低了嗓门悄悄道。“这是我第一次见方哥哥。他那天和阿爹的说话,我隐约听到几句,说阿妈是吃药吃死的……”
“吃药?什么药?”许情深急迫问道。
小玲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记得阿妈一直生病,后来去大医院换了种药吃,没过多久就死了。”
许情深垂在裤沿处的小手不由紧握起来,鼻尖渗出冷汗,她依稀记得方妈妈当年也是这样不明不白没了的。
“姐姐,我去看看方哥哥怎样了,你等我消息。”
“好。”
许情深站在原地,蒋远周并未走远,他的身影在她眼里晃来晃去,许情深闭了闭眼睛,转身走回帐篷内。
山上的石块还在往下滚落,好几块足有半人多高,老白担忧地开口,“蒋先生,路只是暂时封了,星港的医疗队和搜救队可以留在这,您和许小姐先回去吧。”
“搜救工作怎么样了?”
“当地政府也派了队伍过来,人手足够了。”
蒋远周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一个石块从崖上掉落下来,歪歪斜斜滚停在了他的脚边。“东西和人都留在这,能帮一点是一点,你留意下出去的路什么时候能通。”
“是。”
许情深留在帐篷内,中午时分,老白让人送了食物和水进来。
一直到下午,蒋远周才回到帐篷内,他手里拿了套干净的衣物,一把丢到许情深手里,“换了。”
她外头的衣服覆了层泥土,干涸后挂在身上,又重又腥,蒋远周见她杵着不动,“不想回去了是不是?”
“现在就走?”
“你难道要姓方的留在这等死?”
许情深忙不迭脱掉外套,蒋远周还给她拿了件毛衣,她背过身去,将里头的衣服也脱掉。
男人站在她身后,目不转睛盯着她这番动作,许情深换好衣服后跟着蒋远周走出帐篷,四个年轻的小伙子抬着简易担架站在外头,方晟躺在上面,动也不动。
许情深见他的腿弯曲,手上、脸上的伤口明显没有处理过,她急欲上前,却被蒋远周一把握住肩头。
“他腿断了!难道要这样回去?”这是要把人给活活痛死。
“你有意见?”蒋远周手掌微用力,将许情深往旁边推去,“你要看不下去,我可以把他留在这。”
蒋远周丢下句话后,大步离开。
悬崖村在山的最里头,就算不发生泥石流,车都开不进来。
原本就崎岖的路如今更加艰险难走,方晟伤的不轻,躺在担架上几乎说不出话。
蒋远周身高腿长,体力又好,还有老白跟在他旁边照顾,两个小时的山路后,还没看到他们的车,许情深很难想象搜救队的人是怎么把那些帐篷等物资抬进山里的。
“蒋先生,要不要等等许小姐?”
蒋远周回头一看,许情深累得快要撑不住了,身子边走边打摆。他未作多余的停留,继续往前。
又是一个多小时后,举目望去才看到有绵延的山路,十几辆车停靠在一处空旷的地方,旁边就有个土家菜馆,老白让后头的人都跟上。
蒋远周坐在简陋的餐桌前,许情深一声不吭地坐在他对面。
饭菜很快被端上桌,蒋远周轻拾筷子,这两日大家都没好好吃过一顿,许情深双手捧着碗,方晟就被放在外面,谁都没去管他。
她小心地拿了双筷子,准备起身。
蒋远周头也没抬,“去哪?”
许情深也不隐瞒,“我给方晟送碗饭。”
“身上带钱了吗?”
许情深摸了摸口袋,才想到刚换了身衣服,蒋远周夹了一块炒鸡蛋放到许情深碗里,“自己还在吃着别人的,凭什么还要去给他送饭?”
她脸上一阵青白,双手捧紧了碗,坐在旁边的老白轻抬头,没有插一句话。
“那好,蒋先生,这顿饭钱记着行不行?等我回去后就给你。”
蒋远周忽然啪地将筷子摔在桌上,清脆而刺耳的一声。“寄人篱下,就该有寄人篱下的态度,许情深,难道要我教你怎么做?”
70准备结婚
旁边一众人都不敢回头,四周安静无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寄人篱下四个字,向来是许情深心里的一个疤,它长在那里,尽管她不会主动去揭开,但总有人要乐此不疲地碰触它,一次又一次。
许情深将捧着的碗放回桌上,起身往外走。
方晟就被放在门口,许情深快步走向他,男人手掌心里都是血,她蹲在他跟前喊道,“方晟。”
他睁了下眼帘,嘴唇干裂,抬起右手朝她摆了摆,“你走。”
“你还能坚持住吗?”
方晟点下头,嘴里困难地迸出几字,“我跟你只是偶尔在那碰到的,我去悬崖村捐助了几个孩子,想给仁海医院弄几个活广告……”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有那心思把自己的退路一步步都想好?”
“情深,现实不会给我喘息的机会,回到东城后我要面对的人是万鑫曾,”方晟的腿动不了,他手掌轻按在大腿上,“你走吧,离我远点。”
蒋远周出来时,并未看到许情深的身影,他目光朝地上的方晟轻扫了眼,抬起脚步,一脸倨傲地往前去。
许情深抱紧双臂缩在车后座的角落内,透过车窗,她远远看到了被抬起来的方晟。
蒋远周很快来到车内,老白吩咐司机开车,蒋远周身子往后靠,双目紧闭起来。
“蒋先生,待会回了东城,是把他送去医院还是送回万小姐那?”
“人不明不白失踪了两天,手机也打不通,她肯定急疯了,直接送回万毓宁那吧。(..info无弹窗广告)”
“好。”
接下来的路程中,没人讲话,许情深蜷在车旁想睡觉,却怎么都睡不着。
几个小时后,车子进入东城,高高悬挂的广告牌指出一条熟悉的回家路。
方晟被人抬下来放到家门口,蒋远周甚至没让人将他送进去,老白只是按了下门铃,就走了。
回到九龙苍时,天色彻底被黑暗笼罩,许情深靠着车窗,迷迷糊糊有些睡意,蒋远周下了车自顾往里走,老白弯腰朝她轻唤声,“许小姐。”
她一下惊醒过来,裹紧外套后下车。
保姆一早就接到电话,准备好了晚饭,许情深上楼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洗手间,身上湿腻的难受。
打开花洒,热水倾注而下,头发上干涸的泥沙顺着优美的颈子淌至后背,洗了好几遍,才见干净,许情深刚在全身打上沐浴露,身后就传来一阵动静。
蒋远周已经洗过澡,下半身围了条浴巾就这么闯进来了。
许情深动作微顿,双手抹去脸上水渍,她回头看了眼,然后又若无其事般掉回头去。
浴室内氤氲满满的水汽,蒋远周走过去一把抱住她,许情深往前冲了一小步,身上的沐浴露又香又滑,蒋远周右手手掌顺她腰际往下摸……
许情深睁开眼,男人一口咬住她小巧的耳垂,“分开。”
她秀气的眉头紧蹙,将水流开得最大,“洗完澡再说。”
蒋远周右手掌按住她肩头,猛地往前一推,许情深趴在了前面的墙体上,蒋远周将她的腿往旁边一拨,然后抱住她的细腰冲撞过去。
水流如注,哗哗地砸在许情深背上,在蒋远周阴暗黑邃的潭底开出了一朵朵妖娆妩媚的水花。
许情深觉得吃力,男人将上半身紧紧贴住她的后背,她颈间淌着水,蒋远周轻含一口,一点点吐在她身上。
*至极!
许情深握紧手掌,一条手臂却被蒋远周拉过去,他注意到她食指上的伤口,他将许情深的手指放入了自己嘴中。
温热的触觉唤醒了许情深的疼痛感,她手臂往回缩,“好痛。”
蒋远周取下花洒冲着许情深的头上淋去,她瞬间睁不开眼睛,一只手还被他抓着,许情深呛了两口水,剧烈咳嗽起来。身体一下绷紧一下又放松,蒋远周深吸了口气,将花洒丢在旁边后箍紧了跟前这具光滑的身子……
半晌后,男人才将跟前的她推开,他简单冲了个澡然后自顾出去。
许情深按着腹部处强烈的不适感慢慢起身,她还记得蒋远周承认她女朋友身份时说过的话,他说,他偶尔可以哄她几句。
让高高在上的蒋先生哄人,呵,见鬼去吧。
翌日,许情深到了医院才知道,一起去的一个小护士没能活着回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和蒋远周之间很少说话,她整日里忙碌着,能值班的时候就绝不离开医院半步。
这日吃过晚饭,许情深还未离开餐桌,老白从外面进来,“蒋先生,万小姐来了。”
“有什么事?”
“没说,已经闯进来了。”
许情深拿过餐巾轻拭嘴角,推开椅子就要上楼。
一阵脚步声从玄关处而来,万毓宁难得穿了双平底鞋,看到许情深要走,万毓宁开口道,“喂,你等等。”
许情深停住脚步,万毓宁来到几人跟前,从包里掏出一份红色的请柬递给蒋远周,“远周,我要结婚了。”
蒋远周眉头轻挑,“结婚,这么快?”
万毓宁又掏出一份递向许情深,“我和方晟的婚礼,怎么能缺了你?”
许情深没有伸手接,万毓宁将请柬放到桌上,“我怀孕了,我爸之前说什么都不同意我们结婚,这下好了,他也着急了。”
蒋远周抬起眼帘朝她睇了眼,“你对方晟就这么信任?”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失踪的那两天,跟你解释过了?”
万毓宁轻点头,“他是为了仁海好,马上要做宣传片,我们会去悬崖村,把他资助的几个孩子接来。”
许情深余光扫过蒋远周,见男人的神色有些不明朗,似乎隐约有怒意,蒋远周将那张请柬重重丢到桌上,“你别忘记方晟无缘无故晕倒的事。为什么不听话,你跟他在一起才多久,就要结婚生子了?”
万毓宁将手掌放向小腹,眸光望了眼杵在旁边的许情深,“他就是贫血而已,身体健康的体检单还是星港出的,对吧,许情深?”
许情深没来由的心一阵慌,万毓宁接着说道,“真要有什么不对劲,第一个怪责的人也应该是她。”
71狼狈为奸
蒋远周朝着许情深看了眼,一把视线别开,“你先上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许情深转身往楼上走,蒋远周示意万毓宁坐下来,“我要说你这婚姻儿戏,你是不是还不承认?”
“蒋远周,如果有一天我过得不幸福,我会恨你!”万毓宁目光直勾勾落向他。
男人忽而一笑,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你把许情深放在身边,我不会着急走这一步。”
蒋远周深深望了眼跟前的女人,万毓宁手指拂过餐桌上的请柬,“远周,我要结婚了,但我其实很害怕,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老白退到了一旁,蒋远周手指在桌面轻叩几下,“万丫头,既然是自己决定的事,那就去做吧,如果有一天谁对你不好,谁害了你,我帮你就是。”
万毓宁鼻尖微酸,“你不怪我之前的胡闹了?”
蒋远周站起身来,“以后别再胡闹了,一个人不要到处瞎跑,让老白送你回去。”
走出九龙苍,万毓宁坐到车内,老白亲自开得车,她不由朝外面那座宏伟的建筑看了眼,“老白,你说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态度?我以为他拿了请柬,还是会对我不闻不问。”
“万小姐,如果说蒋先生对您一点点感情都没了,您信吗?”
万毓宁摇头,“我不信。”
“那就是了,你们走到今天这步,也实在令人唏嘘。(..info$>>>棉、花‘糖’小‘說’)”老白总不好说,这一切都是被万毓宁作没的。
方晟的腿经过修养,已经大好,原本也只是看着严重,其实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万毓宁换了鞋走进客厅,方晟从厨房出来,手里捧着个瓷碗,“来,你晚上没吃几口饭,把汤喝了。”
“又是鸡汤?”
“喝腻了是不是?”方晟轻笑,用匙子舀满汤送到她嘴边,“这是鸽子汤。”
万毓宁轻尝一口,“有股味道。”
“怕你喝不习惯,我放了龙眼干。”
她嘴角轻挽,就着匙子将一小碗汤喝得见了底,万毓宁拉过方晟的手放到自己小腹处,“有了宝宝后,你对我真好。”
方晟却仿佛被刺了下,忙将手抽回去,目光甚至不敢去看她的肚子,“我怕自己手重,吓着孩子。”
万毓宁眼里升腾起幸福,她伸手抱住跟前的男人,“方晟,从此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谁都不要想从前的事、从前的人了,好吗?”
方晟落到她头顶的手有些抖,他目光射向远处,电视机旁边的摆设架上,万毓宁放了一张全家福在那里。方晟的视线犹如钉子般扎在上头,嘴里却一字一语道,“好,我答应你。”
蒋远周走进主卧,许情深正在看书,男人将其中一张请柬丢给她。
她看也没看,一把拂开,“不用给我,我不去。”
“怕接受不了?”
“蒋先生能接受,所以你可以去。”
蒋远周欺身上前,两根手指捏住许情深的下巴,“不用这样阴阳怪气,前男友大婚,缺少了你的祝福,多扫兴?”
“有什么好去的,给人看笑话。”
“什么意思?”
“我的前男友和蒋先生的前女友大婚,我们却同时出席,你说,会不会有人说我们是狼狈为奸啊?”许情深握住蒋远周的手腕,“蒋先生不是不跟我说话吗?今儿怎么这么热情?”
男人手指用力,恨不得将她这张小嘴捏下来。
“亲眼见证,多好?也好死了你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许情深轻笑出声,“蒋先生的心呢,死了吗?那么不放心万小姐,你不应该让她出嫁,方晟哪能给她幸福啊?”
“他给不了万毓宁幸福,能给你,是吗?”
蒋远周抬高她的下巴,忽然张嘴咬住许情深的下嘴唇,用力一拉扯,她痛得脑袋扬高,“唔!”
男人退开身,收回了手,“我让你嘴皮子痛快。”
许情深捂住嘴,“蒋先生,这就是你对待女朋友的方式?真特殊。”
蒋远周舌尖在唇角处轻抵了下,“女朋友?是,我差点忘了。”
男人啊,真是说翻脸就翻脸的东西。
许情深舔了下伤口处,她知道不应该将这个称呼当真,但她也没想到,蒋远周那是真没放在心上。
万毓宁和方晟的婚期将近,婚礼的事情,万家没让这个千金操一点点心,只是嘱咐着让她在家好好养胎。
万毓宁是家里的独生女,自然备受恩宠,可尽管这样,却还是出了事。
“方晟,方晟——”
男人推门进来,见万毓宁弯腰坐在床上,“怎么了?”
“怎么办,我好像见红了。”
“什么?”方晟大惊,快步上前,“快,我送你去医院。”
“我好怕,孩子不会有事吧?”万毓宁一把抓着方晟的臂膀,着急问道。
“不会的,别胡思乱想,”方晟蹲下身,手臂揽住她的腰,“孕早期见红也正常,我安排医院那边给你看看。”
方晟给她拿了件外套披上,这家里全是万鑫曾的眼线,他替她将衣服穿好,“毓宁,这件事先别告诉爸妈,看完医生再说,省得他们担心。”
“好。”
方晟将万毓宁抱上车,送去了仁海医院,妇产科主任做了简单的检查,“没有大事,孕酮低,吃点药就好了。”
万毓宁听闻,心里这才一松。
拿了药,两人回到车上,方晟拉过万毓宁的手,“身体有没有觉得很不舒服,实在不行的话,要不要延期举行婚礼?”
“医生不说没事吗?再说还有半个月时间呢。”
方晟轻点头,能正常举行,那就好。
万鑫曾答应了婚礼过后就将制药公司交给他,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72不是给他的礼物
许情深下班后并未回九龙苍,而是去了老城区的精品一条街。(..info)
里头的东西虽然不比奢侈品牌,但胜在精致,不少都是老匠人手工制作,如果仔细淘的话,很容易能发现宝贝。
兜了一圈,许情深最终在朝西的柜台前站定,她手隔着玻璃橱窗一指,“我想看看这个。”
老板将一个烟盒模样的东西拿出来,雕刻的花纹大气而凌然,许情深打开盖子细看,老板微笑说道,“这底部还有个小开关,旋开之后能放药丸。”
“怎么想到这样设计的?”
“之前有客人专门定制过,他有心脏病,药不离身,但嗜烟如命,这样就能携带方便。”
许情深手指抚过上头的纹路,几乎是一眼相中,“多少钱?”
“您如果诚心要的话,我可以给您打个折。”
不出十分钟,许情深买好东西离开。
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走进了那家店里,直奔柜台而去,“刚走出店门的那人买了什么东西?也给我来一件。”
九龙苍。
蒋远周抬起腕表看眼时间,都快七点了,许情深还没回来。
一个电话打进来,男人手指在屏幕上轻划过,“喂。”
“蒋先生,许小姐在精品街买了个烟盒,我这就把照片发给你。”
通话刚掐断,照片就发送过来了。
蒋远周放大一看,唇瓣不自觉地轻漾起,果然懂得他的品味,虽然不是多名贵,但好歹让他能看上眼。
许情深也算聪明,知道惹恼了他后,要投其所好,买些东西来讨好他。
许情深回来时,看到蒋远周正起身往餐厅走,她目光扫过餐桌,面露讶异,“这么晚了,你还没吃?”
“你呢?怎么回来这么晚?”
“噢,”许情深拉开椅子,“有点事,耽误了会。”
蒋远周十指交叉而握,抵着自己坚毅有型的下巴,视线一瞬不瞬盯住许情深不放,“我以为你去购物了。(..info)”
她握住筷子的手紧了紧,埋首用饭,没看蒋远周一眼,“我成天在医院里上班,购什么物。”
蒋远周跟前的碗里头,堆着一口没动的白饭,他撑起身的瞬间,忽然明白过来了。
烟盒这玩意,要送肯定是送男人,如果不是给他,还能给谁?
答案毋庸置疑,过几日就是方晟大婚的日子,旧情人奉上一份精心挑选过的礼物,这足够煽情了吧?
“你不吃饭了?”许情深抬头看他。
“你多吃点,也就这几天能让你有胃口了。”
许情深轻咬筷头,眼看蒋远周拿起外套后开车出了门。
第二天,还在上班的许情深接到了方明坤的电话,说是希望她能过去吃顿晚饭。
许情深不敢越矩,忙开口拒绝,“方伯父,我下班后还有事,就不过去了。”
“情深,你到底是和我们越来越不亲近了,不知不觉间,连对我的称呼都改了……”
“不,我没有……”
方明坤叹气声浓重,“情深啊,方晟马上要结婚了,我知道是他对不起你,但你好久没来家里了,就当给你干妈上柱香吧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了,许情深哪还有拒绝的理由,手里的签字笔在检查单上胡乱画了几笔,许情深最终点头,“好。”
接近下班的时间点,许情深给蒋远周发了条信息,就说要去宋佳佳那一趟,吃了晚饭再回去。
蒋远周那头没有动静,更没回过来一个字。
许情深买了些水果来到方家,方晟的家里头虽然不比万家经济条件雄厚,但条件也不差。
方明坤听到门铃声,过来开门,许情深打过招呼后往里走。
一百八十平米的房子,如今就只有方明坤一个人住。客厅里头摆着方妈妈的遗像,许情深过去乖乖上了香,刚鞠好躬起身,正好方晟开门进来。
“爸……”
男人接下来的话在看见许情深后卡在喉间,方明坤从厨房出来,方晟握紧手里的钥匙,“你怎么把情深喊来了?”
“我好久没见她了。”
“现在是特殊时期,你怎么这么糊涂?”方晟转身就要走。
方明坤追出去步,“你来都来了,总要吃了晚饭再走,情深是我的干女儿,你要避嫌,我不用!”
方晟朝许情深看了眼,最终还是没走,一桌子的菜都是方明坤亲自做的,他拿出瓶白酒,给几人倒上。
方晟并没久留,喝过杯酒便起身要走,方明坤开口喊住他,“儿子啊,你就真的不会后悔吗?”
“爸,你喝多了。”
“这样真的不值得啊……”
方晟拉开椅子,许情深见状,从包里掏出了那个烟盒,“方晟,祝你结婚快乐。”
男人盯着那个烟盒看眼,然后艰难而缓慢地接过手,“谢谢。”
方明坤眼看儿子出了家门,他狠狠灌了杯酒,许情深劝不住,只能看他借酒消愁。
“干爸,方晟跟万小姐都有孩子了,您该高兴啊,别这样。”
“高兴?”方明坤单手撑着前额,忽然苦涩地大笑出声,“我能高兴得起来吗?方晟他不能有孩子啊,不可以……”
“干爸,您这话什么意思?”许情深听着奇怪,皱眉问道。
方明坤伸手抹了下双眼,赶忙摇头,“没事,多喝了两杯,我说胡话呢,情深,你快吃,多吃点。”
方家的小区外,一辆黑色豪车低调地隐匿在黑暗处。
同色的车窗落下一半,坐在后车座内的男人点了根烟,依稀可见他指尖的烟星忽明忽暗。
路上有一道道斑驳的影子交错,灯光昏暗却令人沉醉,半个多小时后,一抹身影出来了。
“蒋先生。”副驾驶座上的老白小声询问,“要让许小姐上车吗?”
“跟上去。”
车子缓缓启动,许情深专注向前,丝毫没发现身后的异样。
蒋远周盯着她的背影轻笑,“老白,你说她现在是不是很失落?”
“看着,情绪是不高。”
“应该是伤心欲绝吧。”
老白如实回答,“没看到许小姐哭,好像不至于吧?”
“那她心里百般的不舍,你看出来了吗?”
老白斟酌着用语,“还……行吧?”
蒋远周眉头漾出浮躁,忽然一摆手,“撞过去!”
老白上半身一挺,“蒋先生,您说什么?”
“撞过去!看得心烦!”
司机听到这话,踩着油门的脚往下用力压,车子嗖的飙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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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南撞上郁锦安源于一场意外。
她打不过他,斗不过他,跑不过他。他说往东,她不敢往西!
直到有一天,他说:“这辈子,你还有一个翻盘机会。”
“什么?”
“嫁给我,从此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
起初乔南不过以为自己就是谈了一场恋爱,只不过她幸运谈到一只大boss。
同boss谈恋爱也是有好处的,比如:
“老板,身体不舒服请假一天?”
“可以,晚上内裤照常洗。”
“……”
又比如:
“老板,最近物价飞涨,工资不够花。”
“加薪,今晚来我家。”
“……”
后来乔南才明白,这只高冷禁欲系boss坏得不要不要的。
73押赴婚宴
老白一拳挥向司机,用力抢过方向盘,“刹车!”
司机赶紧照做,车子立马停在了马路中央,老白面色铁青,蒋远周的脸色也是难看的可以。(..info)
“你他妈找死!”老白压低嗓音怒喝。
司机缩了缩脖子,“是蒋先生亲口吩咐的。”
老白嘴角抽搐,特么蒋先生那么一说,你也真敢撞,这是有几颗脑袋啊?
坐在后车座内的男人抬起长腿,朝着椅背狠狠踹去,“给我滚蛋!”
司机一把推开车门滚了下去,老白直接起身移到驾驶座上,“蒋先生,您别生气。”
“身边怎么越来越多脑抽的人?”
“蒋先生,我在前面调头,回九龙苍。”
蒋远周没说什么,那名司机杵在外头没敢动,眼睁睁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许情深回到九龙苍,夜色正浓,她走进卧室将包放在床头,蒋远周从更衣室出来,他已经换了身居家服,手里拿一个米色lv包,“送你。”
许情深将扎紧的头发解下来,看他一眼,“为什么送我?”
“你背出去的那个太难看,膈应到了我。”
许情深心想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啊?蒋先生管得真宽,连别人的品味都要强行扭正。
蒋远周拿过许情深的旧包,打开拉链一股脑将里头的东西撒在被面上,纸巾、钱包、钥匙、口香糖……无所遁形。
只是唯独没看到许情深买的那个烟盒,看来是趁着今晚送出去了。
蒋远周不动声色拉过许情深,“晚上去哪了?”
“我发你短信了。”
蒋远周凑上前,目光灼灼盯着许情深,“喝酒了,而且是白酒。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许情深咬紧唇瓣,手不由自主摸了摸嘴巴,“嗯,一点点。”
“参加婚礼要穿的礼服,我给你准备好了。”
许情深一抬眼看向他,“我不去。”
“人家已经把请柬送到你手上了。”
“去不去是我的自由。”不是她小心眼不肯给予祝福,去也是给人添堵,何必呢?
蒋远周上前一步掐住她的腰,“你现在有自由吗?”
许情深觉得累,不想纠缠,男人压低脑袋去吻她,她杵在那不动,也不回应,蒋远周亲吻了几下有些恼,嗓音拔高,“张开!”
许情深乖乖照做,一口闷哼咽进喉间。
方万大婚的这日,许情深在医院照常上班,老白在外头守着,也不进去催她,直到许情深走出医院,他这才三两步上前,“许小姐。”
许情深见到他,开始头疼,视线不由扫了眼停在一旁的车,“他在里头?”
“不,蒋先生今天和蒋家的人一同出席。”
许情深不耐烦地抬起脚步,“那他管我做什么?我都说了我不去。”
“许小姐,”老白先一步拦在她身前,“你还是去吧,你弟弟已经到了婚礼现场,年轻人嘛,血性方刚的,万一惹出点事情来怎么办?”
许情深狠狠朝老白瞪了眼,“怎么把我弟弟扯进来了?”
老白无辜地摊开手,“人是新郎新娘请的,蒋先生那是好心,你们姐弟俩一起出席,好歹有个照应嘛。”
“呸!”许情深全部的表情都写在脸上。
老白做了个请的动作,“走吧。”
坐进车内,老白吩咐旁边的司机,“先回九龙苍,许小姐要换套衣服。”
“不用了,我就穿这样挺好的,”许情深靠进椅背内,“你要把我送回九龙苍,那我真不去了。”
老白朝司机示意下,让他开车。
来到举行婚礼的酒店,下车前,老白将一个大红包给她,“这是蒋先生给您准备的。”
参加婚礼,红包自然要到位,许情深接过手。
许明川就站在签到的地方,看到许情深过来,忙快步上前,“姐,你怎么穿成这样?”
“怎么了?”
“你今天必须得有气场啊,礼服呢,高跟鞋呢?做个头啊,白长你这么一张脸了,你倒是把新娘给比下去啊!”许明川恨铁不成钢。
许情深朝这个弟弟看了眼,“呦,西服哪来的?”
“租的啊,大手笔!”
许情深拉着他往前走,将红包给了,她垂首写下自己的名字,“明川,这种场合我们不该来的。”
“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你知道个球。”许情深放下笔,被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引入内场。
各式各样的花卉装饰出一个童话世界般,白色玫瑰捆成一个个捧花放在桌上装饰,所有的女孩都渴望成为公主,而今天的万毓宁,无疑是最万众瞩目的。
“不就是有几个钱嘛?”许明川愤愤不已。
“有钱,哪里不好?”许情深朝他轻笑。
“姐,你别这样,我看得难受。”
“别在这伤春悲秋的,”许情深不习惯地睨了眼许明川,“你要跟他情深义重,那你去抢婚。”
“我会的。”
“闭嘴!”许情深朝着许明川肩头一掌,“进了这地方,给我安分点。”
说话间,旁边有人匆匆往外走,“快,蒋先生来了,去打个招呼。”
许情深轻退两步,目光遥望而去,蒋家人出现的地方总能引起轩然大波。
如今蒋东霆两耳不闻商场事,蒋远周作为蒋家独子力揽大权,正是扶摇直上之时,整个东城谁不忌惮他、巴结他?
蒋随云不喜欢闹,但今天是万丫头的婚宴,这个面子她还是要给的。女人着一身素色旗袍,荷叶的细茎显然经过细心勾勒。头发挽成髻,每一根都打理的恰到好处,老白趁着一拨人打完招呼离开之际,走到了蒋远周身旁。
“蒋先生,许小姐来了。”
蒋远周顺着老白的视线望出去,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许情深。
但他只是那么看了眼,便带着蒋随云径自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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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她缠绵,激烈粗俗的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西装裤一穿,这男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装君子。
世人都道陈家四少陈漠北只钟情于一个女人,并为她守身如玉。
程诺咬着苹果哼哼,“没那金刚钻,自然揽不了瓷器活。”
这话落到陈漠北耳朵里,他眼底邪气四溢,简简单单四个字:“口是心非。”
……
一场豪赌,让程诺彻底认识了陈漠北,她冷汗直冒,“我这手不值钱,就是煮了也没几量肉!四少你高抬贵手!”
“手太贵了抬不起来!”男人精致面容透着邪气,“伤了我的人想全身而退从来没有先例!”
程诺欲哭无泪,“你要剁了你就赔大了!”
“我赔得起!”
草泥马,我赔不起!
74亲眼看着爱人结婚
许情深收回目光,这样的场合下,她又算什么呢?
许明川找到位子,拉着许情深过去,“这么个角落,我都不能看热闹了。..info”
“一会你就负责吃,哪那么多废话呢。”许情深将包放到桌上,“我去下洗手间,你别乱跑。”
“放心吧。”
蒋随云来到休息室,万毓宁妆容精致地坐在梳妆镜前,身上一袭纯白色定制婚纱,看到几人进来,她忙要起身,“小姨。”
“坐着吧,”蒋随云一手按住万毓宁肩头,“今天你是新娘子,不用这么多礼数。”
蒋远周推门而入时,并没有将门掩上,万毓宁的目光透过镜面盯着信步而来的他。
蒋随云送了一对镯子,有些年头的宝贝了,“万丫头,这一眨眼,你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
方晟陪在身侧,表情淡若,但今天毕竟是自己大婚的日子,有些招呼不好不打。
他掏出一个精致的烟盒,然后抽出根烟递向蒋远周。
男人的视线落到那个烟盒上,嘴角抿紧抹轻嘲,心里波涛汹涌而起。
许情深在走廊上快步走着,耳朵里钻进来一阵说话声,好像有些熟悉。她不由放慢脚步,在经过休息间时,一眼看到里头站着的几人。
蒋远周没有伸手,只是笑了笑,“我抽不惯别的牌子。”
方晟也没说什么,将烟收了回去。
“关于你这烟盒,我前两日也得了一个,这么巧,跟你的一模一样。”蒋远周说完,从兜里掏出样东西递给方晟,“我看你挺喜欢的,送你。”
方晟余光扫了眼,眉梢带出冷漠,“不用了,我有这一个就够了。”
蒋远周将烟盒放到梳妆台上,“我下次应该跟她说明,我不喜欢这种玩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男人几步走到蒋随云身侧,“小姨,我们走吧。”
他身体让开的一瞬间,许情深看清楚了那个烟盒,居然跟她送给方晟的一模一样。
有脚步声在往外走,许情深来不及细想,逃也似地走了。
回到婚礼现场,许情深坐到许明川旁边,她看到蒋远周也来了,蒋家人的位子就在第一排,最靠近司仪台。
男人往那一坐,稳稳的气势。
婚礼司仪请了一个著名的节目主持人,口才极佳,腕又大,给足了万家面子。
许情深对这样的场面,下意识还是逃避的,她拿出手机放在桌面上玩游戏。
主持人的嗓音铿锵有力,还幽默风趣,只是许情深专注着消消乐,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直到许明川猛地撞了下她的胳膊。
“干嘛?”
“抬头。”
许情深下意识一个抬头,看到蒋远周正朝她的方向走来,他的身份摆在那,每一个举手投足都免不了要受到关注,一道道目光好奇地盯着男人,最后纷纷落到许情深脸上。
蒋远周来到她的桌前,旁若无人般拉开许情深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她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幼稚的图案还在跳动,许情深朝他看了眼,“蒋先生,您这是?”
蒋远周并未答话,直到众人的注意力重新落回到司仪台上,他忽然一把抓紧许情深的手。
她吃了一惊,蒋远周率先站起身来,许情深拧眉,压低嗓音,“干什么?”
“跟我走。”
“我不……”
“你想明天的头条上全是你的名字?”
许明川见状,在许情深腿上掐了把,“愣着干啥,快去啊!”
许情深心想有他什么事啊。
她被蒋远周拉着起身,台下灯光昏暗,许情深坐的地方又偏,蒋远周攥紧她的手往前走,若隐若现的灯光拂过许情深的手背,她心口开始咚咚乱跳。两人来到靠近司仪台的一处地方,那儿是视线盲区,除了台上的人,几乎不会有谁发现他们站在那。
蒋远周将许情深推到自己身前,然后两手掐紧她的腰,“好好看着。”
许情深用力挣扎几下,蒋远周干脆双臂箍紧她的腰,让她的后背贴在他胸前不能动弹。
主持人正在说着最美好的誓言,许情深耳边传来亲昵的呼吸声,蒋远周目光盯紧台上,也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他和她的青葱岁月,他和她的两小无猜,他和她的情根深种,忽然一幕幕都浮现了出来,那时候稚气的方晟给了她一枚塑料戒指,并亲自给她戴上,“情深,等长大了我娶你,好不好啊,好不好啊?”
许情深看到一个女孩在点头,好啊好啊。
在方晟面前她不需要矜持,而如今,许情深却亲眼见证成年后的男人将一枚硕大的钻石戒指,套入另一个女人的手指间。
新娘新郎拥吻,方晟倾过身,一把目光落至台下,深深攫住了许情深的身影。
一眼千年,万年。
许情深勉强拉开唇瓣,用唇形同他说道,“放心,我会比你更幸福。”
蒋远周嘴角溢出笑来,凉凉的气息打在她耳际,拉回了许情深的神。
“哭啊。”
许情深轻轻咽下喉间的疼痛,“你哭啊,我肩膀借给你靠。”
“许情深,强撑着做什么?我不信你心里能好受。”
“蒋先生明明自己心里难受,非要拉着我作陪,”许情深唇瓣轻挽,朝台上的万毓宁看去,“万小姐美丽大方,家世显赫,蒋先生打小就捧在手里的小花朵,怎么被人摘跑了啊?”
“许情深,让你承认心痛就这么难?”蒋远周盯着她的侧脸,不知道是在揶揄,还是同她较真。
许情深忽然拍了拍蒋远周的手背,动作轻柔,似在安抚,“蒋先生,我现在就能感觉到你的心跳,扑通扑通,然后碎了……”
蒋远周双臂越发箍紧,恨不得将她揉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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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a城无人不知夏明月登堂入室,鸠占鹊巢,是最会逆袭的私生女。自私,刻薄,毒舌又狡诈。可是倾国倾城,引得无数男人竞折腰。
识伯乐者都很清楚韩霁风并非池中物,夏家招作上门女婿那是在养虎为患。
当大牌千金遇上金牌上门女婿,会发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天雷勾地火,双贱合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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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打鸳鸯篇】
夏明星:“夏明月,你抢我的男人,你不要脸。”
夏明月眸光轻抬:“你觉得韩霁风看上的真是夏家的女人,而不是整个夏家?”
夏明星振振有词:“如果他想以夏家的女儿为跳板得到整个夏家,那为什么他要娶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夏明月冷笑:“哪个聪明人不知道挑软柿子捏?”
夏明星:“你……”
75姐夫,救救我姐
休息室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万毓宁坐在梳妆镜前,阿梅拿了包进来,“毓宁,怎么还不换衣服?新郎官等着你出去敬酒呢。”
“阿梅,你把门关上。”
阿梅关了门走过去,一看万毓宁脸色苍白,双手还紧紧捂着肚子,“你别吓我,怎么了这是?”
“肚子难受。”
“啊?”阿梅蹲下身来,“那快去医院吧。”
“应该没有大事,”万毓宁深吸两口气,“你帮我把礼服拿过来。”
“好。”
“阿梅,刚才戴戒指的时候,你看到许情深了吗?”
“看到了,”阿梅替她将婚纱的拉链往下拉,“和蒋远周在一起。”
万毓宁盯着镜子里的脸,“阿梅,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方晟兜里那个烟盒,应该就是许情深送的。”
“那又怎样,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你别胡来。”
“怕什么?”万毓宁手掌落向自己的小腹,“我怀了孩子,我谁都不怕,但现在肚子有点痛,待会敬完酒我就去医院看看,阿梅,你帮我把许情深喊过来吧。”
“喊她做什么?”
“我给她个机会,让她推我一把。”
阿梅陡地睁大双眼,“毓宁,这可不行,这不是能瞎闹的事。”
“我没有瞎闹,事关孩子,没人会怀疑我的话,况且今天又是这样的场合。[..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万毓宁朝着阿梅推了把,“你是我闺蜜,连你都不帮我!”
阿梅闻言,脸色变了变,“行吧,她来之后你别真的上手,这休息室也没监控,你做个样子就行了。”
“我知道,我还能拿我自己的孩子开玩笑吗?”
婚宴现场。
许情深坐回位子上,许明川一张八卦脸凑过来,“你们干啥去呢?”
“没什么。”
许情深看眼时间,“明川,我们走吧。”
“现在?晚饭还没吃呢。”
“我们也算来过了,不失礼节就好,你要想吃好的,我请你出去吃。”
许明川知道她是不想待在这,他忙点点头,“好吧。”
姐弟俩起身走了出去,婚宴外的大草坪上灯火通明,蒋远周正和几个人说着话,许情深刚走下台阶,就有两个身穿黑色西服的年轻男人走过来。
“许小姐。”
她目光疑惑盯向两人,“你们是谁?”
“休息室那边有人想见你,请你跟我们过去下。”
“谁要见我。”
“方先生。”
“姐,”许明川轻声说道,“他找你肯定有事,说不定是要和姓万的悔婚呢。”
许情深站在原地没动,“他既然有话说,怎么不自己过来?”
其中一个男人上前步,似乎不想让别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方先生有些不舒服,想请许小姐帮忙。”
许情深心头微跳,看来方晟是又犯病了。
“许小姐,赶紧吧。”
“好,我跟你们去。”许情深不疑有他,大步跟着两人离开。
不远处的蒋远周刚才还看到姐弟俩站在那,一个晃神回头,却只看见了许明川。
男人撇开几人走向许明川,“你姐姐呢?”
许明川哼唧了几声,想蒙混过去,“她说去洗手间。”
“刚才那两个男人是谁?”
许明川吞咽下不安,这蒋远周好歹也是姐姐带回家吃过饭的人,那应该算是男朋友了。“他们说……有事让我姐去趟休息室。”
“谁找她?”
“不,不知道啊。”
蒋远周比许明川还要高,他目光睇向跟前的男生,就这段数还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扯谎,“能让你姐姐去休息室的,要么是万家的人,要么就是方晟,”男人手指朝远处一指,正好方晟走出来,“新郎官在这,那找你姐的人就是万毓宁了。”
“什么?”许明川大惊失色,回头看了眼,“他不在休息室吗?他怎么会在这。”
蒋远周面色一紧,瞬息洞察了所有的事,聪明如许情深,能这样轻易让她受骗,还不是因为关心则乱?
“那难道是那个万毓宁把我姐姐骗去?她要干嘛啊?”许明川急得就差跳脚了。
“这是你姐姐自动送上门去的,怪得了谁?”
许明川没想到蒋远周态度这样冷漠,“她不是你女朋友吗?你快救救她。”
蒋远周眼波微动,老白见状上前,“要不要我过去趟?”
“多管闲事。”
“姐夫,你真的不打算救我姐姐吗?”许明川情急之下,马屁赶紧拍上。
蒋远周面色极为奇怪地朝他看了眼,这许家姐弟还真像,该服软的时候比猴还精。
“你先回位子上坐着,你姐姐会去找你。”
“好好好。”许明川忙不迭点头,转身就朝着酒店内而去。
蒋远周掏出手机,递向身边的老白,“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赶紧过来,就说方晟要给我们敬酒。”
“是。”
许明川回到婚宴现场,心里越想越气愤,万毓宁抢了许情深的人不说,还三番两次要害她,仗着家里有钱为所欲为,姐姐那是吞了多少委屈?
许明川朝桌上扫了眼,趁着别人不注意,将一瓶牛奶拿下来后放在腿上,他从兜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撕开口子后倒进牛奶中。
这是他来的路上就买好了的,是专为万毓宁而备的。
那头,许情深跟着两人即将走到休息室的门口,她抬头看了眼,望见顶头的监控犹如一只巨大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不放,她目光落向那扇紧闭的休息室大门。
她心里始终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在肆意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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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最后一天公众,8月1号上架,对你们和对我来说都是好消息,我终于可以撒开手写了,你们也可以美美地开看了,首更2万,保你们看得爽~
76万毓宁流产
“许小姐,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许情深站定脚步,想到了不久前方晟和万毓宁的订婚宴,也是这样不太平。
不对!
许情深猛地回过神来,上次她去方家,方晟就对她唯恐避之不及,就算他真要发病了,方明坤呢?怎么都轮不到两个随随便便的人就来喊她过去了。
“许小姐。”其中一人催促开口。
许情深往后退了步,“方先生身体不舒服,我这就打电话去喊救护车来。”
“许小姐,他就在里面……”
许情深猛地转过身,幸好脚上穿了双平底鞋,她飞快往前跑了几步,老白电话没打通,正往这边赶。
两人在转角的地方差点撞上,许情深吓得捂着胸口,老白见她慌里慌张的,心里喊叫不妙,“许小姐,你没事吧?”
许情深挥下手,“没事。”
“你这是……从哪来?”
许情深倚着墙壁,见身后没有人跟上,便彻底松口气,“方才有个服务员过来,说有人让我去休息室一趟,我去了之后没看到有人。”
“噢,”老白微展颜,“我看到你弟弟了,他回婚宴现场了。”
“好。”许情深直起身快步离开,回到先前的位子,她忙催促许明川,“走。”
许明川拉过她仔细看了几眼,“你没事吧?”
“没事,快走。”
许明川心里压了口气,这下是九头牛都拉不动他了,他一把将许情深按到椅子内,“姐,我们好歹敬完一杯酒再走啊。”
“那你乖乖坐在这,不许乱走,还有……千万别和万毓宁单独接触。..info”
“好,我答应你。”
休息室内,万毓宁气得咬牙切齿,“就差一步,外头两个蠢货,怎么做事的!”
阿梅手掌轻落到她肩头,“毓宁,我本来就没觉得今天这个机会有多好,你啊,人是聪明,就是沉不住气。”
“行了,赶紧出去吧。”
阿梅轻摇头,万毓宁就是听不进她的话,她要真能听了,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万毓宁换好衣服出去,方晟也过来了,揽着她的腰小心翼翼地走。
敬酒的时候,万毓宁滴酒不沾,遇上实在需要应酬的,就用果汁和牛奶代替。
蒋家那一桌上,蒋远周不在,不知道去了哪,许情深桌上的东西一口没动,眼看着万毓宁挽住方晟的胳膊过来,许明川跃跃欲试,率先站起身。
“方晟哥,祝你新婚快乐。”
“行了,坐着吧。”方晟手里端了个酒杯,“你难道还要灌我酒?”
“大喜的日子嘛,你总要喝一杯的,还有新娘子。”
万毓宁冷笑下,别开了眼。
许明川视线落到她脸上,“万小姐难道不给面子吗?”
“明川,别闹。”许情深轻拉他一把。
蒋远周从外头进来时,远远看到了这样僵持的一幕,万毓宁表情嘲讽,看也不看许家这对姐弟。
方晟拿起酒杯同许明川轻碰,“我喝半杯,行了吧?”
他薄唇刚沾染上白酒,就感觉到万毓宁挽着他的力道在收拢,他朝她看了眼,“怎么了?”
万毓宁只觉腹部传来一阵绞痛,她显然察觉出了不对劲,与此同时,一股温热往外蹿……
她握紧拳头,忍住丝丝缕缕的痛,“好,我跟你喝。”
许明川闻言,忙拿起手边的牛奶给她倒上,“来来来,干杯。”
许情深也站了起来,同他们轻碰下杯。万毓宁就着杯沿喝了一口,刚咽下去,就呕着往外吐。
蒋远周往前走着,忽然看见万毓宁蹲下身,“你给我喝了什么――”
她似乎一下没站稳,居然坐在了地上,万毓宁抱着肚子痛苦地出声,“好痛,我的肚子好痛。”
蒋远周快步向前,阿梅和方晟同时蹲在万毓宁跟前,方晟伸手去搀扶,“毓宁!”
万毓宁用手拉起裙摆,一眼看去,吓得差点晕厥,“血,血,我的孩子……”
蒋远周的视线移到她腿上,蜿蜒而下的血渍触目惊心,许情深面色发白,下意识握紧了许明川的手。
蒋远周目光忽然移向许明川,“你给她喝了什么?”
“没,没什么啊,”许明川哪里见过这样的仗势,“我就加了点白芥末,真的。”
新娘忽然这样,婚宴现场瞬间乱了套,方晟面色铁青地抱起万毓宁,一边安慰,“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许情深看到万毓宁的裙摆敞开,两条腿露在外面,白皙的肌肤上,那抹红色令人心惊肉跳。
万鑫曾快步挤到人群中,面目阴寒,拉了把万毓宁的手,“毓宁,别怕。”
“爸……”
万鑫曾视线犹如两把尖锐的刀刃扎向许情深,他冲着跟在身侧的几人道,“把他们两个带到房间去,关起来!”
“真不关我的事,”许明川慌乱地摆着两手,“你们可以查,别抓我……”
“要是毓宁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事,我扒了你们的皮!”
几名高大的男子上前,先将许明川制伏后按在了桌上,许情深人晃了下,万毓宁流了那么多血,孩子看来是保不住了。
她视线轻抬,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蒋远周,他整个人都站在阴暗中,眸光落在万毓宁离开的方向口。
他脸上的表情,她一点点都看不清楚。
许情深忽然推开椅子过去,她伸手抓住了蒋远周的手,“蒋先生!”
男人一个偏首,眸子里寒光乍现,一把视线淬满了阴冷逼人的毒,他手臂轻甩,就轻而易举将许情深推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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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蒋远周,你要保这个女人?(精彩必看)
万鑫曾见状,厉喝出声,“关起来!”
“姐――”
许明川被压在桌面上动弹不得,许情深见两个高大的男人上前,其中一人挡住了她的视线,婚宴现场内几乎所有的人都聚拢而来。.info[]
她被对方擒住肩膀,一路拉拉扯扯去了一个房间。
许情深和许明川被大力地推进去,许情深脚步趔趄差点跌倒,她伸手扶住墙壁,宽敞的套房内一下进来好几个人,万鑫曾面色阴郁得像是聚满了乌云。
蒋远周坐到其中一张椅子内,老白就站在旁边。
万鑫曾拉过身旁一人,“你先去照顾下婚宴那边。”
“好。”
万鑫曾急得在原地踱步,见蒋远周不说话,万鑫曾率先开口道,“远周,你不会这次还想偏袒她吧?”
蒋远周似有出神,修长的两根手指把玩着镀金打火机,身上一袭黑色的手工西服犹如浓墨般色彩沉重,压得许情深的呼吸一口深一口浅。
“我……我都说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许明川将许情深拉至身后,虽然害怕,但还是挺直了腰杆。
万鑫曾朝身侧的保镖递个眼色,魁梧强壮的男人三两步上去,挥拳对着许明川的脸砸过去。许情深刚要说小心,跟前的弟弟就往后倒了下去。
她勉强接了把,许明川捂着脸倒在地上,指缝间漫出汩汩的鲜血。
“明川!”
蒋远周眼角带出一片漠然,视线朝着地上的两人看眼,“你们最好祈祷,万毓宁的孩子能保得住。”
许情深搀着弟弟让他坐起身,“明川,你没事吧?”
许明川被打得一阵头晕,跟前的人影都分不清,“姐,我们会不会死在这?”
“瞎说什么呢?”
万鑫曾面色焦急,他坐到沙发内,他就这么个女儿,那可是他打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啊。
万毓宁被送到医院,可终究还是迟了。
妇科的主任摇着头出来,“小产了。”
旁边的万太太哪里接受得了,踩着高跟鞋的两条腿晃了几下,差点没跌倒,“怎么会这样?今天可是我女儿结婚的大好日子啊。”
方晟什么话都没说,抬起脚步走了进去。
万毓宁躺在病床上,双手捂住脸正在哭,方晟过去拉下她的手,“别哭,回头再把眼睛哭坏了。”
“方晟,对不起,是我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
男人坐向床沿,俯身将她抱在怀里,“这个孩子跟我们没缘分,以后还会有机会的,不要哭了。”
万太太从外面进来,看到方晟这样体贴,心里自然是宽慰的,她红了眼眶来到病床前,“毓宁啊,当时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么摔倒了呢?”
万毓宁抽泣不止,不敢抬起视线去看方晟的眼睛,阿梅也陪在病床内,但万毓宁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大意,才害得孩子没有了吧?
婚宴现场那么多人,可都一一看在眼里。
她躺回病床上,手掌紧贴向自己的腹部,“就是许情深那个弟弟害得,他当时给我敬酒,我一口喝下去呛得人都站不住了,坐到地上的那一下肚子就钻心的痛,妈,你的孙子就这样没了!”
万太太哪里听得了这样的话,她赶紧吩咐方晟几句,“方晟,医院这边交给你了,我还得回去一趟。”
“妈,您放心去吧。”
万太太一离开病房,就颤抖地掏出手机给万鑫曾打过去了。
酒店房间内静谧无声,就连一根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见,陡地,手机铃声惊然响起,许情深肩膀微颤,抬头看向了万鑫曾。
万鑫曾看眼来电显示,抬起手在额头处轻抹,然后接通电话。
“老公……”那头的万太太,嗓音明显带着哭腔,“毓宁的孩子没了,就是给他们害掉的。”
蒋远周离得近,一听那哭声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万鑫曾气得胸膛处剧烈起伏,他收起通话,嘴里只喊出那么一个字,“打!”
许情深这回反应极快,她将许明川推倒,自己人还未起身,就被踢过来的一脚正中肩膀,她身子砰地往后摔倒。这些都是职业保镖,各个身体素质强硬,许情深躺在那爬都爬不起来,许明川一看,又将整个人趴在了她身上。
“这件事跟我姐姐没关系,你们把她放了……”
坚硬的皮鞋对着他又踹又踢,一阵阵沉闷声传到许情深的耳中,她看到许明川的嘴角被踢中,流出血来。
她惊慌失措地呼喊,“别打了,别打了。”
声音很明显被淹没掉,老白的视线垂下去,落到蒋远周身上,他竖起耳朵,生怕错过蒋远周说一句住手的话。
但男人显然没有,他坐在那里,仿佛与外面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许明川嘴里还在申辩,“我真的没害她,你们可以报警查清楚,她流产是她自己的事……”
“给我往死里打!”万鑫曾仿佛被点燃的炮仗,立马就炸了。
这时,一阵门铃声传来。
许明川嘴巴特别硬,咬着牙,字是一个个从牙齿缝里迸出来的,“你们让我们背黑锅,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门铃声还在继续,万鑫曾不耐烦地示意人过去开门。
那人去外头说了两句话,然后走进来,“是蒋小姐。”
万鑫曾眼皮子轻动,“她来做什么?管家呢,让管家安排人送蒋小姐回去。”
蒋远周脸上的神情总算有了波动,他站起身来,许情深余光看到他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她知道今晚落在这些人手里,她只能靠蒋远周了。
她推开跟前的许明川,起身就要过去,但边上的人哪能让她如愿,一名男子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回去,许情深绝望地开口,“蒋远周,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男人走到门口,没看许情深一眼,他手落在门把上,“停了,我小姨听不得这种鬼哭狼嚎的声音。”
万鑫曾挥了下手,给了许家姐弟一个喘息的机会。
蒋远周开门出去,看到蒋随云只身一人站在外面,他随手将门关上,“小姨,你怎么来了?”
“许小姐在里面吧?”
蒋远周轻揽住她的肩头,“今晚可真够乱的,你别待在这了,回去吧。”
“许小姐和她弟弟怎么样了?”
“万丫头的孩子没了,事情比较棘手。”
蒋随云吃了一惊,眉头紧锁,“那姐弟俩,可不像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不管是不是他们做的,万毓宁流产是事实,多少人的眼睛都盯着,她亲口说是被人害了,那万家就要把这一说法给坐实了,要不然的话,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蒋随云伸手拉扯下蒋远周的衣袖,“那你呢,你还能不管吗?”
“这种事说不明白,许明川说只是往牛奶里加了芥末,但万毓宁偏偏就是喝了那一口之后摔到了地上,这罪魁祸首不还是他们吗?”
“远周,”蒋随云眉宇间溢满担忧,“这件事你要袖手旁观的话,依着万鑫曾的手段,他真能要了那姐弟俩的命。许小姐可是救过我的,远周,你不想插手,是不是因为万丫头?”
“小姨,这件事你就当没看见吧。”
“许小姐今晚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的心会一辈子不安。”
蒋远周手指在她肩头轻抚,“万家人今晚不出掉这口气,以后许家的日子也难过。”
“不还有你吗?”蒋随云神色焦急,喉间似乎哽住般,轻咳了两声,“我不相信你保不住一个许家。”
“万毓宁流产,这不是小事,我若轻易将许家姐弟带走,蒋家和万家就要撕破脸。”
蒋随云一怔,万毓宁也是她打小看着长大的,虽然平日里骄纵蛮横,但对她一向好,知道她身子不妥,得了什么好吃好用的都第一时间送到蒋家来。
如今肚里还未成形的孩子说没就没了,还是在自己大婚当日……
蒋随云眉头拢了抹愁云,蒋远周见状,用双手拇指在她眉头上轻抚,“行了,一直保养这么好的一张脸,这下皱纹都出来了。”
蒋远周一抬头,看到蒋家的司机正从远处走来,“小姨,你先回去吧,爸肯定也待不住了。”
司机走到跟前,蒋远周轻声冲他吩咐,“带我小姨走吧,路上开慢点。”
“是。”
蒋随云抬起脚步之际,冲蒋远周不放心地道,“远周,你有分寸点。”
“嗯。”
老白从里头开了门,蒋远周回身走进去,目光掠过地上的身影,许明川趴在地上,偶尔动一动,许情深则坐在他身侧,肩膀被身旁的男人按着,头发垂在耳际,一双眸子清澈无神。
蒋远周坐回原位,搭起一条长腿,这才看向对面的万鑫曾,“万伯父,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一命偿一命。”
许情深杏眸圆睁,眼里露出难以置信,蒋远周朝这姐弟俩看了眼,“这就不至于了。”
“远周,这件事我希望你别插手,蒋万两家什么交情,你最清楚了。你和毓宁虽然没有结果,但我不相信一个半路闯出来的女人能让你有那样大的心思。订婚宴的事,我万家已经丢尽脸面,这次错不在毓宁,你全程也应该都看在眼里。”
“万伯父,有些事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再怎样,也犯不着弄出人命来。”蒋远周往那一坐,气势凛冽,却不至于咄咄逼人。
“那你说,该怎么解决?”
“这件事同许情深没关系,先把她放了。”
许情深眼帘微动,目光怔怔落到蒋远周脸上,万鑫曾冷笑了下,“你的意思,这件事是她弟弟自己的主意。”
“他也承认了。”
“他弟弟跟毓宁又不认识,凭什么害她?”
蒋远周眼角挑了抹冷漠,“不认识,但也可以看不惯,再说他只是往牛奶里加了芥末,不是毒药。”
万鑫曾的手握着椅把,然后一点点握紧,“远周,说到底,你就是要保这个女人了。”
周围寂静的只有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声,许明川撑着上半身坐起,他手掌捂在心口处,表情痛苦。
许情深已经明白了蒋远周的意思,两个人走不掉,还不如保住一个人再说。
她朝旁边的弟弟看了眼,如果把他留在这,怕是真有可能会被活活打死,她喉间轻滚了下,“东西是我放的,和我弟弟无关。”
“姐!你胡说什么?”
蒋远周一个眼神扫过来,万鑫曾忽然笑着,咬牙切齿道,“远周,听见了吗?许小姐可是亲口承认了。”
许情深知道蒋远周为她好,她也不是不识好歹,但她只能这样做。
“东西是我放的,”旁边的许明川朝着许情深肩膀一推,“我做这些事也跟你无关,姐,你不需要为我承担。”
“明川,闭嘴,别再乱说话!”
许明川脸上开了花,肿的一双眼睛只能看见两条缝,“我是方晟哥邀请来的,但万小姐连敬杯酒都不肯,我一时气不过……”
“你算什么东西!”万鑫曾恨得牙痒痒,“凭什么让我女儿给你敬酒?”
“是,我也知道错了,你们先把我姐姐放了吧。”
蒋远周重新审视着许明川,在他的印象中,这个男孩的身影一直都很模糊,他是许情深后妈的亲生子,从小应该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他过的越好,就越是衬出了许情深的悲惨。
所以,蒋远周对他没有太多的好感,说不定,他打小就没少欺负过许情深。
而方才他的几句话,倒还算有担当。
只是许情深一听到许明川这样说,整个人都惊慌失措起来,她视线狠狠朝他剜了眼,“你想死是不是?”
“姐,从小到大你为我收拾得烂摊子够多了,你走啊,你快走。”
……
房间外,门铃声再度响起,有人将门打开,有侍者拿了酒和杯子进来。
许情深看到他替蒋远周和万鑫曾各自倒了一杯,这才退出去。
这算什么?真拿他们当犯人审,然后还要喝酒助兴?
蒋远周端起酒杯,细而长的手指在杯沿处轻抚,眸光慵懒地落向两人,“商量好了吗?东西究竟是谁放的?”
许明川挺起上半身,“我!”
许情深的那个我字被他大声盖住,她抡起拳头朝着他肩头捶去,“我让你逞能。”
许明川朝她拉开抹怪异的笑来,“姐,别打我了,疼。”
许情深眼泪一下没忍住,滚烫地淌出了眼眶,她双手抱紧自己,手指触碰到了兜里的手机。她没有立即取出来,她往后轻挪了步,躲在许明川的身后,再慢慢将手机掏出。
解开屏幕锁,许情深刚按出110,手指还未按上通话键,手腕处猛地一阵疼痛袭来,她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旁边人的眼睛。
腕部被踢中,手机也飞了出去,正好掉落到蒋远周的脚边,男人只是扫了眼,然后将手机又一脚踢开。
许情深按住自己的手腕,痛得冷汗涔涔往外冒,老白见状,拧紧眉头上前,他走到踢人的男子跟前,挥手一拳重重砸在对方脸上。
万鑫曾扫了眼,也没多说什么。
蒋远周轻啜口酒,嘴里低唤,“老白,放肆。”
“蒋先生,许小姐是您的人,您还没开口,别人倒是动上手了。”
蒋远周将酒杯放回桌上,拿起另外几个空酒杯,一字排开,“老白,将许小姐带过来。”
“是。”
老白弯腰将许情深搀扶起来,带到了蒋远周的面前,男人看都没朝她看一眼,眸子只是睇向对面的万鑫曾,“万伯父,我让她给你赔礼道歉,毓宁受到的伤害,理应让她承担。”
万鑫曾看到许情深,自然是怒火中烧的,要不是她,蒋远周现在说不定还是他的准女婿。
他狠狠瞪了眼许情深,“怎么,你舍得下手?”
蒋远周一抬头,这才正眼看着许情深,她杵在原地,脸上早就没了害怕的神色,反而是视死如归般,听天由命了。
“万伯父要是能消口气,我当然舍得。”
万鑫曾冷哼声,“那我倒要看看。”
蒋远周拿起桌上的酒瓶,将全部的杯子都倒满,酒瓶放回桌上的一瞬间,许情深猛地被他扯住手腕往前一步,她趔趄着坐倒在地上,男人拿起一杯酒凑到她嘴边,另一手擒住她的后颈,被迫让她张开了嘴。
这不是喝酒,这分明是灌酒。
许情深来不及吞咽,一杯酒被滑过了她的喉咙,蒋远周也没给她喘气的机会,他紧接着拿起第二杯。
她酒量并不好,平时也就能喝点啤酒,这烈酒犹如火焰一般烧过她的喉咙,许情深痛苦地摇晃着脑袋,“不,不要……”
她明显被呛了口,玻璃杯沿抵着她的唇角,许情深双手用力推向蒋远周,但男人力道比她强了不知道多少,第二杯酒下肚,许情深抱住了肚子,难受地直想吐。
不远处的许明川见状,飞扑着要过来,“你们混账!一个个都是聋子吗?我说了这件事跟我姐姐没有关系,要罚就罚我!”
后头的人朝着他背上狠狠踹了脚,许明川扑倒在地,然后被人踩着后背起不来了。
蒋远周显然还没住手的意思,他单手换成卡住许情深的下颔,然后往上提了提,她眼神迷离,表情痛苦不堪,右手无力地落到男人手腕上,“不要,我喝不下去。”
“喝不下也得喝。”蒋远周拿起第三杯酒,他轻晃下酒杯,目光攫住许情深后,一字一语道,“万毓宁是谁,你弟弟敢惹,那后果你就得担下来。”
话音刚落,蒋远周一杯酒往她喉间灌去。
酒倒得很满,以至于倾倒出来时蒙住了许情深的鼻息,她剧烈挣扎起来,头发早已散乱不堪,老白站在身后看了眼,眉头锁紧后将头别开,连他都看不下去,想来亲自执行的蒋远周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许情深嘴角被坚硬的玻璃杯压磕到,淌着血丝,烈酒穿肠而过,蒋远周松开手,她摇摇晃晃地看不清跟前的人影,只是听到许明川一直在喊,“姐,姐――”
她忽然往前栽去,脸压在蒋远周的胸口处,耳朵能听到男人咚咚的心跳声,她脑袋在他胸前拱来拱去,难受到不行。
蒋远周垂首看着她的头顶,许情深一口口呼吸落在他心头,男人眸色微动,她喉间有破碎的声音溢出来,蒋远周抬起左手,落到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忽然又一把将她拉开。
她的胃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蒋远周看在眼里,却仍旧执起了桌上的酒杯。
许情深下意识往后退,男人扣住她的下巴将她拖到跟前,一杯酒接着一杯灌进去,许情深起初还会挣扎,到最后只能听到自己的吞咽声,灵魂像是从体内被剥离出去,飞到了半空中,低头就能看到这可悲而无力的一幕。[..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姐,你们放开她――”
“蒋远周,你不能这样对她――”
许明川撕开喉咙在喊,“放开我姐姐,要灌就灌我――”
“她不是你女朋友吗?你不该救她吗?”
“我揍你大爷的,蒋远周,我杀了你!”
许明川的嘶吼声,在这样的氛围下显得相当无力,万鑫曾冷眼旁观,许情深就在他的跟前,她来不及吞咽,酒渍漫了胸前一大片,她跌坐在那里,狼狈且像个弱者般落在蒋远周的手里,她是无力反抗的。万鑫曾本来就喜欢这样的感觉,高高在上,凌驾于众人,又能将他们狠狠踩在脚底下。
“远周,干得好,你早就该这样了!”
许情深迷蒙间睁开双眼,男人的五官已经看不清楚,她觉得人之将死,充其量也就这样折磨而已吧?
她嘴角轻扯抹弧度,眼睛朝着头顶的天花板望去,意识越来越模糊,实在撑不住了,嘴里浓烈的一口酒喷出来,喷在了蒋远周的脸上。
酒渍顺着男人坚硬冷峻的侧脸往下挂,他眸光内透出阴鸷,手掌一松开,就看到许情深瘫软着往后倒,躺在地上后就再也动不了了。
“姐!”
蒋远周将酒杯放回手边,搭起修长有力的长腿,抽出纸巾将十根手指一一擦净,“万伯父,不知道您还满意吗?”
万鑫曾面无表情,但也知道蒋远周能做成这样,已经是给万家最好的交代了。他故作勉强地点下头,“好,你带她先回去吧。”
蒋远周没有动,却是冲着老白吩咐,“把许明川送到星港去。”
“是。”
万鑫曾一听,连忙制止,“慢!远周,这臭小子可不能放!”
“为什么?”
“你没听到吗?毓宁小产就是他害的,我怎么能这样轻易饶了他?”
蒋远周面色发冷,眼瞅着神情肃然,周身的空气也冻凝到一处,“我听到了,毓宁就是他害成这样的。”
“所以,你可以把许情深带走。”
蒋远周轻笑,音调中夹杂着满满的嘲讽,“万伯父,我想您是搞错了。这件事跟许情深一点关系没有,许明川是她弟弟,所以我让她代过。她是我的女人,也是我亲自动的手,人都搞成这样了,你跟我说不行?”
万鑫曾瞪起一双眼,“远周,你可没跟我商量过。”
“你要不同意,刚才怎么没说?”蒋远周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朝许情深看去,“你以为她这样,我心里好受?”
“但我们万家损失的,可是一个孩子!”
蒋远周依旧是稳如泰山的气势,犹如坐在谈判桌上,与最强劲的对手争锋,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能错,“这件事,各自都有责任,我不相信一口芥末就能要了一个孩子的性命。万伯父,我该让的都让了,来日方长,莫伤了蒋万两家的和气。”
万鑫曾目光死死盯向许情深,“这姐弟俩的话,没一句能信的,她不还说人是她害得吗?”
蒋远周一把视线睨向许明川,“说,究竟是谁?”
“我,是我!”许明川将他们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忙开口应道。
“万伯父,这人我都罚完了,您如果现在告诉我您不接受,那接下来的事,您教教我,应该怎么收场?”
万鑫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许情深这顿教训并不轻,蒋远周刚才的样子连他看了都要忌惮三分,不放人肯定是不行了。
万鑫曾推开椅子起身,不平之色难掩,“毓宁还在医院里头,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好,您请,不送。”
万鑫曾的人跟着往外走,蒋远周径自起身走到许情深跟前,他一边吩咐老白,一边将她抱起身,“把许明川送去星港。”
“是。”
蒋远周抱着许情深走出去,她极其难受地嘤咛两声,长长的走廊上,蒋远周一眼望去,似乎望不到头。
真是死心眼。
活该。
她要不是放不下许明川,他若不是看着许明川有些骨气和担当,她何至于变成这样?
蒋远周来到酒店外面,万家的宾客还有些未离开,老白安排了人将许明川送去星港医院。
许情深被抱进车内,老白示意司机开车,蒋远周将她按在怀里,刚开出去一段路,她就睁开迷蒙的双眼要吐,“呕――”
“停车。”
车子靠边停稳,老白下去替许情深开车门,然后架着她往外走,蒋远周从另一侧下来,许情深蹲在地上不住干呕,可就是吐不出来。
老白朝蒋远周看眼,“蒋先生,您看要不要去医院?”
“家里有醒酒药,难道还能去医院洗胃不成?”
许情深蹲在那,抱住双膝,头一点一点的,整个胃里面在往外冒火,“明川,明川……”
两个男人在她身后站着,蒋远周掏出根烟点上,老白在旁担忧地看了眼,“蒋先生,万小姐敬酒的时候我看到了,只是杯牛奶而已,里头是放了芥末不假,可万小姐也不至于尝到口味道就跌倒在地吧?”
“但这确实是别人看在眼里的真相。”
“而且偏偏那么巧,万小姐居然流产了。”
蒋远周薄唇轻启,白色的薄烟在精致嘴角处蔓开,“都有可能,万毓宁也许就是被那么一口芥末给呛得没站稳。又或者说,许明川正好撞在了枪口上,毕竟万毓宁的身体状况,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老白想到敬酒之前发生的一幕,“万小姐和许小姐向来不和,却借着方晟生病为由,将她骗去休息间。”
“所以,”蒋远周面无神色地轻掸下烟灰,“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老白心领神会,许情深嘴里还在嘟囔,“明川,许明川……”
蒋远周朝她看眼,几步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将她提起身,“许明川没死,走。”
他将许情深重新塞回车内,半路上,蒋随云的电话也打来了。
蒋远周跟她说了没事,那头才挂断通话。车子很快开到九龙苍,蒋远周抱着许情深下去,“老白,你去星港跑一趟,许明川这一顿打可不轻。”
“好。”
许情深浑身觉得不对劲,难受到煎熬,可就是吐也吐不出来,蒋远周将她放到床上,替她将上半身的衣服都脱掉,“许情深,醒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帘,“我难受。”
嗓音软的似能掐出水来,许情深伸手拉住蒋远周的衣领,他将她前额的碎发拨开,“我知道你难受,起来吃了醒酒药就好。”
“不要……”
蒋远周放开她,拿了瓶醒酒药倒入小碗中,他伸手将许情深搀扶起来,碗沿刚碰到她的嘴,她就将脸别开,哭腔浓重,“别再让我喝了,我真的喝不下去。”
“乖,这不是酒。”
许情深干脆将碗推开,蒋远周试了几次,她却咬紧牙关怎么都不肯开口。
看来,方才真是把她灌出心理阴影来了。
许情深躺回大床内,蒋远周刚起身,一片衣角却被她攥在掌心内,“蒋远周。”
他以为她醒了,回头一看,却见许情深闭紧双目,摇摆着小小的脑袋,“为什么不管我?为什么不肯管我?”
蒋远周轻拉扯下,“松开。”
“我以为你能拉我一把的,他们是要杀了我吗?”
蒋远周坐回床沿,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我要不救你,你和许明川还指望见到明天的太阳?”
许情深忽然坐起身,身子朝着旁边倾斜,正好躺在蒋远周的腿上,她不住干呕出声,他倒希望她能吐出来,至少那样能好受不少。
许情深用前额撞击着蒋远周的大腿,她俏脸通红,这种难受无法得到排解,她就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作。
她张开嘴咬,可就是不用力,两排尖利的牙齿不住磨,弄得蒋远周深色的西装裤上一滩口水。
再然后,她就用手指抠,这边挖两下,那边挖两下,蒋远周都不知道,她将他的腿当成什么了。
再再然后,许情深抬起脑袋,脸凑到他身前去咬他的衬衣扣子。
蒋远周轻推下她的肩膀,“许情深!”
“疼,疼!”许情深咋咋呼呼惊喊。
蒋远周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她肩胛处一块淤青,是在房间里头被人给踢中的。“好了,不许再闹,不喝醒酒药也行,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他还未起身,一颗脑袋就凑到他身前,她张开嘴,利齿精准地咬住他第三颗扣子,蒋远周的衬衣,哪一件都是做工精良,许情深有些恼,牙齿左右磨动,再一使劲,果真就把那颗扣子咬下来了。
她凑过去,还要对付其它的扣子,眼睛却透过敞开的布料,看到里头那颗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粉色‘扣子’
这一颗,跟刚才的颜色好像不一样。
许情深凑过去,但它藏在里头,看不真切,她抬起双手拉住蒋远周的衬衣,猛地一个使劲,上下的扣子迸出去,大片小麦色的胸膛露出来。
原来,这粉色‘扣子’有两颗啊,一左一右。
许情深张开小嘴过去……
蒋远周浑身一阵紧绷,如电流般袭至四肢百骸,他右手攫住许情深的下巴,扣着她的面颊不让她使劲,“这可不是扣子,你要真敢咬,我对你不客气!”
许情深小嘴嘟着,伸手拍他,“放开,放开,我要吐。”
蒋远周手一松,脱下身上的衣服起身,刚走出两步,想了想后又走到床边,将许情深弄进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将她放到床上,许情深安静多了,只是还不舒服,一个劲在床上滚来滚去,蒋远周被她弄得也是睡意全无,他披上浴袍走到阳台上。
老白的电话很快过来,“喂,蒋先生,我已经安排许明川住院,皮外伤加骨折,养养就能没事了。”
“嗯,知道了。”蒋远周想了想,问道,“万毓宁那边呢,怎么样了?”
“万小姐在仁海医院,需不需要我现在过去趟?”
蒋远周脸色在暗夜中微沉,“不用了,方晟和万家的人都在医院,也不缺我们这边。”
“好。”
仁海医院。
安排完酒店那边的事,万鑫曾夫妇来到医院。
阿梅还没走,方晟坐在床沿陪着万毓宁,一见到爸妈进来,万毓宁眼眶咻地又红了,“爸。”
“毓宁,不哭啊,爸爸来了。”
方晟起身,万鑫曾过去坐在了他原先的地方,万毓宁眼眶湿润,“爸,他们把我孩子害死了,你有没有把他们怎么样?”
“放心吧,爸不会轻饶了他们。”
方晟闻言,眼里暗潮涌动,目光朝着万鑫曾扫了眼,万毓宁激动地握紧父亲的手臂,“那许情深现在在哪?”
她想问的,自然也是方晟想知道的。
万鑫曾轻拍下女儿的手背,“远周将她带回去了,不过,他也没让她好受,灌了一瓶多的烈酒说是给你道歉。”
“什么!说的轻巧,她把我孩子害死了!”
“毓宁,你别激动,”万鑫曾轻哄着这个宝贝女儿,“毕竟犯事的是她弟弟,远周要带人,我也不好不放啊。”
“那她弟弟呢?你把他怎样了?”
“打得不轻。”
“然后呢?”
万鑫曾看了眼万毓宁,知道她受了不小的刺激,“你别想这些事了,快躺着休息。”
“也放了是不是?”万毓宁瞪大双眼问道。
“行了,真想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到废了,是不是?”万鑫曾扶着万毓宁的肩膀让她躺回病床内,“乖,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爸,今天本应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可我的婚礼被毁了,孩子也没了,你跟我谈什么以后?”
万鑫曾轻叹口气起身,万太太也在旁边抹着眼泪,方晟见状,伸手在万毓宁头顶轻抚,“毓宁,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你难过,爸妈不比你好受。还有,怎么不能谈以后?就是要想着将来的事,才能更快忘记现在的痛苦。”
万毓宁似乎也只有方晟的话能听进去一二,再者,这件事怕是只有她心里最清楚,许明川和许情深都是她拉来垫背的,而且垫的很成功。
见女儿不再声响,万鑫曾总算松口气,朝着方晟看了眼,他的视线随之落回万毓宁身上,“之前你不是想让方晟管理制药公司吗?我答应你,现在你们也结婚了,以后方晟就是我的左膀右臂。”
万毓宁僵硬的面色总算缓和了下,“谢谢爸。”
方晟也轻附和道,“谢谢爸。”
他看眼躺在病床上的万毓宁,轻声说道,“爸、妈,你们先回去吧,这儿有我陪着就好。”
万太太轻拭眼泪道,“不,我要在这陪着我女儿。”
“妈,待在这,毓宁难受,你们也难受,况且明天就能回家了,”方晟拉过万太太,跟她借一步说话,“家里还需要妈操劳收拾下,毓宁买了不少育儿类的书,我不想她回到家触景生情。”
万太太轻点头,“好,还是你想的周到。”
万家夫妇在这坐了会,然后由方晟将他们送出去。
回来的时候,阿梅还在,方晟见万毓宁睡着了,他压低嗓音道,“阿梅,你也回去吧,今晚辛苦你了。”
“不,不辛苦。”阿梅起身,男人走到她跟前,高大的身影压过她的头顶,“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安排司机送你。”
阿梅对上男人的视线,她虽然跟方晟还不熟,但他的这双眼睛,她却是看一次,移不开眼一次。
方晟这个人,藏得很深,万毓宁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但他对万毓宁身边的人,从来不刻意接近或讨好,他清冽而高冷,有他独有的一种气质在。
“好,”她轻应声,“谢谢你了。”
“你是毓宁的闺蜜,跟我不必这样客气。”
方晟打了个电话安排车,然后将阿梅送出病房。
回到病床前,方晟将卧室内所有的灯都熄了,他站在那,一动不动,耳边能听到万毓宁淡淡的呼吸声,哭过、闹过、吵过,精疲力尽了,所以睡得很安稳。
方晟从兜内掏出手机解锁,然后打开一个私人文件,将里面的照片再解锁出来。
那是一张女人的遗照,笑容温婉,眼角柔和,方晟记忆中的妈妈,她从来不会大声说话,更不会发火,她真正诠释出了女人如水四个字
只可惜,她走得太早,远远等不及自己的儿子成人。
他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靠着装满水的水杯让它立在那里,屏幕的亮光里,衬出了后面万毓宁躺在病床内的那张脸。
万毓宁睡得安稳,方晟单手插在口袋内,他视线落在手机上,妈妈的脸逐渐暗了下去,最后变成一片黑色。
他隐在暗夜中,无尽的悲伤只有在此刻才敢无遮无拦地涌出,今天是他和万毓宁新婚之日,但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方晟知道,妈妈不会原谅他,但万毓宁,他是非娶不可的。
没有孩子,万鑫曾不会松口让他们结婚,但这个孩子,方晟是不会让万毓宁生出来的,他也不能有孩子。
所以,每天给万毓宁滋补的汤中,是他下了药。
这场婚礼,于他来说是煎熬,是折磨,他也不会让万家人好受,他掐准了药的用量,就是要让这个孩子在今天离开。
只是没想到,许明川会撞在枪口上。
万毓宁以为是她自己疏忽大意,所以情急之下咬住许家姐弟不松口,她估计想破脑袋都不会知道,亲手扼杀她腹中孩子的,居然是方晟!
她的老公,孩子的亲生父亲!
方晟拿起手机将它放回兜内,薄唇轻启后默念道,“妈,您的孙子过来陪您,您就不会寂寞了。”
以后,还会有万家的人,一个接着一个!
方晟知道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难以回头,这样走下去,终有一天他会越来越残酷,毫无人性。但他显然不在乎了。
九龙苍。
许情深醒来的时候,是后半夜了,头痛得像要裂开般,一双手臂抱在她身前,更加令她难受。
她睁开眼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是在九龙苍。
许情深推开蒋远周的手臂坐起身,胸口还是闷堵得难受,她恍然惊醒般下了床,“许明川!”
嗓子早就哑了,喊不出多大的声响,许情深弯腰去推床上的男人,蒋远周刚睡着不久,他两道剑眉微蹙,并未立马睁眼,“吵什么吵?”
“许明川呢,我弟弟呢!”
许情深得不到回应,心急如焚,毕竟万鑫曾昨晚撂下过狠话,蒋远周要带的话,只能带走一个。
“蒋远周,明川人呢?”
男人这下也睡不着了,他睁开眼帘后坐起身,“在医院。”
“他有没有怎么样?”
“放心吧,死不了。”
许情深不亲眼见到,哪能放心?“我要去看看。”
“你管好你自己吧。”蒋远周没好气地凑近她跟前,“许情深,你当初要真进了那间休息室,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你,你怎么知道的?”
蒋远周唇角溢出冷笑,“你对方晟的那点心思,真是藏也藏不住啊。”
“我对他没有别的想法,那人说他身体不舒服,我才想去看看。”
蒋远周起身,拿过手机看眼时间,“你弟弟这会应该在休息,你还想去?”
“想。”
“穿衣服。”
许情深将卧室的大灯打开,尽管洗过了澡,可她总觉得身上还有股浓浓的酒气,跟着蒋远周来到车库,男人亲自开的车,车子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九龙苍。
“万家的人,为什么忽然肯放了我弟弟?”被灌醉之后的事,她真是一点都不记得。
“别高兴的太早,这件事也许还没完。”
许情深眉头微拧,“什么意思?”
“万家想要捏死一个许明川,比踩死只蚂蚁还要容易。”
许情深听到这,小脸布满凝重,两人很快来到星港医院,老白给许明川安排的病房自然不会差,许情深站到门口,隔着一层门板都能听到里头传出去的动静。
“哎呦,痛死了――”
“混蛋,王八蛋――”
许情深推门而入,许明川立马噤声,看清楚了来人后,他脸色明显一松,“姐,你没事吧?”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许情深来到病床前,仔细看眼许明川,满目疼惜藏都藏不住,“被打得跟个猪头似的,我看你还怎么去学校。”
“这也不是我自己打的啊,他们下手太重了。”
蒋远周站在床尾处,狭长的凤目一抬,视线就自然而然落到他身上。许明川却被这样的眼神吓得浑身一惊,被子底下的两条腿都在发抖。
几个小时前,蒋远周灌许情深酒的那股子阴狠劲,怕是已经在他幼小的心灵上刻下了抹不去的烙痕。
“姐,你真没事吧?”他小心翼翼问道。
许情深摇头,“我还好。”
“我当时以为你能丢半条命。”
许情深紧紧盯着他看了眼,“我当时以为,你这条命就要没了。”
许明川躺在床上不敢动,那帮人将他当成沙包一样踹,哪儿容易痛就踢那里,绝对长了一双狗眼,“姐,你快谢谢你男朋友吧。”
“说什么呢你。”
“要不是我姐夫,我真要被打死了。”
许情深感觉到有股热源正从她下颔处往上蹿,半张脸似乎都红了,她板着脸,瞪了眼许明川。
“真是姐夫,要不是他灌你酒,我就出不来了,你看着越惨,我被带走的机会才越大。”
“你被揍成这样,也是你活该!”
许明川眨着一双黑亮的眸子看她,许情深弯腰查看下,还好,不算太严重,她脸上余怒未消,“你要听了我的话,会挨这一顿揍吗?”
“我就是看不惯万毓宁啊,她心肠坏,孩子掉了活……”
许明川最后的该字还未说出口,就被许情深厉声打断,“闭嘴!别乱说话。”
“怎么了?这儿都是自己人。”
许情深头也没回,所以看不到蒋远周的神色,“蒋先生可是万小姐的前任,还差点成了未婚夫。”
许明川闻言,一手提起被子,盖住了自己鼻子往下的半张脸。
蒋远周嘴角勾扯出抹弧度,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动了怒,毕竟万毓宁流产,这是不争的事实。
许情深望眼窗外,天色尚早,她在床沿坐了下来,“为什么还不睡?”
“痛得睡不着。”
“痛是肯定的,忍着吧。”
许明川一声哀嚎,“你是不是我亲姐姐啊?”
“妈打过电话来了吗?”
许明川脸色往下垮,“当然,我骗她参加婚礼还给安排住的地方,说明天回去。”
“你看看你这张脸,明天怎么办?”
“妈看到我被揍的这么惨,难道还能骂我不成?”
许情深朝他手臂按了下,“躺着,睡吧。”
许明川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姐,你今晚陪着我吧,你说会不会有人要来医院,往我药水里头加点毒药啊。”
许明川的是vip单人病房,旁边就有张宽大的沙发,许情深知道他受了不小的惊吓,“好,我陪着你。”
他刚要咧开嘴笑,视线接触到蒋远周,唇瓣处的弧度又收了回去,他朝蒋远周指了指,“那姐夫……”
许情深听得头疼,她站起身来,蒋远周先她一步开口,“酒量不错,倒是生龙活虎了?”
“还好,没大碍。”
蒋远周抬起腕表看眼,“那你在这陪着,我去仁海走一趟,看看万毓宁怎么样了。”
许情深神色微顿,眼里一抹暗色往下沉,她点了头。“噢。”
男人抬起长腿往外走,直到他掩上房门,许明川朝着他离去的方向指了指,“姐,你听到了吗?他去看那个蛇蝎女。”
“我长耳朵了。”
“那你怎么不制止啊?”
许情深走到沙发前,将外套脱了下来,“明川,蒋远周今天能伸这一把手,就已经是我们的万幸了。”
“姐……”
“睡吧。”
蒋远周知道这会时间尚早,所以并未直接去仁海,而是回了趟九龙苍。
清晨时分,佣人过来敲门,“蒋先生。”
蒋远周正好要往外走,他一手打开房门,“怎么了?”
“蒋小姐来了。”
蒋远周来到楼下,蒋随云裹着披肩坐在沙发内,此时天色尚早,佣人泡了茶放在茶几上,蒋随云一口未动。
听到脚步声,蒋随云起身,“远周。”
“小姨,你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总担心万丫头那边,你呢,要跟我去一趟吗?”
蒋远周轻揽过她的肩膀,“走吧。”
蒋随云带了个食盒,里头都是一早起来赶制的点心,蒋家的厨师手艺精湛,之前可是出了名的。
来到仁海医院,万毓宁还未出院,时间尚早,万太太已经到了病房陪着女儿。
蒋随云和蒋远周进去,万毓宁正在发火,“我说了不想吃,没有胃口!”
“你刚小产,不吃东西怎么行?”
“妈,你非要揭我伤疤是不是?”
万太太没辙,只得轻声道,“方晟不是去买了吗,想吃什么你倒是说啊。”
“万丫头。”蒋随云进去,嗓音轻柔唤了声,“看看我们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蒋远周亲自提着食盒,万毓宁扭头看到两人,嘴巴紧闭,神色复杂万分。蒋远周将食盒放到床头柜上,万太太见状,赶紧支起了小桌子,蒋远周取出一道放到桌上,“鱼味春卷。”
“蟹黄烧麦。”
“水晶虾饺。”
“枣泥拉糕……”
蒋远周将筷子递给她,还有精致考究的小碗以及汤匙,“还不想吃吗?”
万毓宁夹了个水晶虾饺,嘴角流出笑来,“从小,我就喜欢吃你家的东西,每回吃了还要打包回家,我以为以后再也吃不到了呢。”
“胡说什么呢,”万太太接过话,冲着蒋远周和蒋随云轻笑,“蒋家,于我们来说永远不是外人。”
蒋远周坐到旁边,蒋随云看她肯吃,眉头也就舒展开来,“多吃点。”
“小姨,谢谢你。”
蒋随云笑了笑,万毓宁一口气吃了好几样东西,还有保温杯里的粥也喝了大半碗,万太太将东西收拾好,扶着女儿躺回病床内。
“毓宁这没有大碍吧?”
“还好,就是可惜了孩子……”
蒋随云轻拉过万毓宁的手,“别太难过,回去好好养着身体。”
万毓宁朝旁边的蒋远周看去,“许情深还在你那吗?”
“毓宁!”万太太一听,赶忙制止。
蒋远周手指在腿上轻敲两下,“在,怎么了?”
“她都不觉得对我有愧疚吗?”
蒋远周手指一顿,目光对上万毓宁,“医生有没有说,孩子是怎么掉的?”
万毓宁握了下手掌,“就是被她弟弟害得,你就没问她,是不是她授意的?”
蒋随云手指轻抚下太阳穴,伸手握住万毓宁的手掌,“别动怒。”
“小姨,他有心偏袒那个女人!”
“许小姐的弟弟是顽劣了些,但也吃过苦头了,许小姐不像是能做那种事的人。”
万毓宁咬了咬牙,难以置信地盯看向蒋随云,“小姨,你跟她很熟吗?为什么要替她说话?”
“我只是就事论事。”
“她跟蒋远周在一起才多久,就把你也买通了?”
蒋随云一下说不上话了,蒋远周面色往下沉,“万毓宁,小姨起个大早来看你,不是来接受你盘问的。”
“现在是我的孩子没了,我的心情你们能理解吗?”万毓宁伤心欲绝,几乎又要哭出来。
蒋随云见状,忙出声安慰,“好了好了,别想了……”
蒋远周挺直起身,一把拉过蒋随云的手臂,“小姨,我们走吧。”
“远周,别这样。”
“走吧,人已经看过了,没事就行。”蒋远周态度强硬,放在旁边的食盒也没拿,蒋随云只得起身,“毓宁,我改天再来看你。”
万毓宁盯着两人的背影,想要挽留,但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万太太真是恨不得缝上万毓宁的嘴,“你啊!”
星港。
许情深眯了会就醒了,许明川拿着个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她神色恼怒地走过去劈手夺走,“不要命了是不是?”
“姐,你要吓死我。”
许情深坐向床沿,将手机还给他,“你这样,今天肯定不能出院,还是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我瞒也瞒不过去啊,我妈管我那么严,今晚再不回去,她肯定要我好看。”
“你就算回了家,也得在家养一段日子。”
许明川抬了抬自己受伤的手臂,再指了指自己的脸,“就我这样,估摸着没有个十天半月是恢复不了的,还能瞒着家里那么久?”
“那行,我一会送你回去。”
“姐,你就别管我了,你送我回去,还得被妈说一顿,犯不着。”
许情深拉过被角,手指无意识地在上头搓揉着,“你是我弟弟,我就得管你,我亲人不多了,在我身边的也就你和爸了。”
中午时分,许情深打算趁休息时间送许明川回去。
她刚将许明川搀扶起身,病房门外就传来阵敲门声。
“请进。”
老白推门进来,“许小姐,出院手续办好了。”
许情深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出院?”
“在星港医院,还能有蒋先生不知道的事?”老白笑着上去搀住许明川,“小子,年轻就是好啊,居然没被打残了。”
“要说单挑的话,他们一个都不是我对手。”
许情深朝他瞥了眼,“不吹牛会死啊?”
许明川抬着一条腿往外蹦,将他送到车内,许情深见老白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她忙开口道,“我原本是想打车的,既然这样,就劳烦司机送一趟,不过你不用跟着了,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我一个人可以。”
“许小姐不用客气,这是蒋先生的意思。”
许情深闻言,反而不好多说什么。
车子停在许家的楼下,许明川上楼不方便,是司机背着他上去的,老白在楼下等着,许情深开了门走进屋内,许旺和赵芳华都不在。她让司机将许明川背进屋,然后小心翼翼放到床上。
“谢谢啊,你去楼下等我吧。”
“好。”
许情深替许明川将窗户打开,“一会妈就要回来了,正好给你做中饭吃,我走了。”
“你赶紧走吧,趁着她还没回来。”
许情深随手替他将桌上的几本书收拾好,刚要出去,就听到外面有动静传来,赵芳华见许明川的房间门敞开着,“明川啊,是不是你回来了?”
许明川赶紧拿过挂在墙上的帽子,“啊,是,妈。”
赵芳华几步走来,看到许情深时满脸的意外,“情深,你……”
“妈,我回来一趟,拿点东西……”
赵芳华朝儿子看了眼,“大白天的躺床上做什么?”她三两步走过去,“在家还用戴帽子?”
赵芳华伸了手,帽子刚摘掉,许情深就听到她惊呼出声,“这是怎么回事啊?谁打你了?”
“没有!”
“还说没有,你的脸都快成猪头了。”
许明川不耐烦地踢了下被子,“我摔跤了。”
“摔跤能摔成这样?”赵芳华说什么都不信,她朝边上的许情深看了眼,“昨天不是去参加方晟的婚礼吗?你打架了!”
“对对对,跟人打架了。”
赵芳华又气又心疼,手指对着许明川狠狠指了指,“好好参加个婚礼,你打架是不是为了情深?”
“你别什么事都往姐身上扯。”
“不然呢?你给我个理由啊!”赵芳华瞅着自己儿子的脸,这白净的脸蛋,她自己都没打过几下啊,她视线扫到许情深身上,“你说――”
“许小姐。”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稳稳的声音,赵芳华记得她门是关上的,许情深回头一看,见到老白穿着黑色的修身外套站在那。
“蒋先生吩咐了,医院下午还有事。”
“噢。”许情深松口气,大步过去,“走吧。”
到了车上,许情深面露疲倦,闭起双眼往后靠,“老白,谢谢你啊。”
“许小姐真要谢,就谢蒋先生吧,他想事情向来比我周全。”
许情深没有应声,嘴角绷紧了起来。
万毓宁当天就出院了,万家夫妇和方晟一起将她接回家。
男人将她抱上楼,动作小心,从医院出来就没舍得让她下地走一步,这些万家夫妇都看在眼里。
万太太喊过旁边的保姆,“多备些吃的,给小姐好好补补身体。”
“方先生昨晚就吩咐过,我今天一早就出去买好了,您放心吧。”
万太太闻言,更觉欣慰。
吃过中饭,万家夫妇回去了,方晟上楼,万毓宁坐在床上用餐,他挥手示意保姆先下楼。
万毓宁胃口还算不错,吃过饭,方晟将小餐桌移到地上,再端来热水让她洗了手。
“这些事,让佣人做就好了。”
“我不放心她们。”方晟拉过她的手掌,“而且现在是你最难受的时候,我能做的却只有这些。”
万毓宁倾过身抱住他,“方晟,那你从今天开始多陪陪我好吗?”
“好,”方晟在她背上轻拍,“你好好养身体。”
“嗯,养好了身体,我们再要个孩子。”
男人身体一僵,眼里涌出异样,但他还是极好的隐藏了起来,“是,以后还有机会。”
许情深下班后走出医院,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她掏出一看来电显示,是蒋远周打来的。
她接通后放到耳边,“喂。”
“我在门口,上车。”
许情深走出去几步,就看到了蒋远周的车,司机下来替她打开车门,许情深弯腰坐进去,男人一语未发,即便再豪华的轿车,私人空间都很有限。
她很快觉得尴尬,手指刮着自己的膝盖,喉咙口毛毛的,她轻咳两声。
“昨晚的酒,彻底醒了么?”
“好多了,今天偷了一上午的懒。”
蒋远周忽然倾过身去,“我昨晚灌你酒,你当时有没有想宰了我?”
许情深起初没想到蒋远周那是为了救许明川,她避开视线,“没,没有啊。”
“撒谎就没意思了。”蒋远周两根手指握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向自己,“说实话。”
“有。”
蒋远周轻哼一声,“忘恩负义的东西。”
“蒋先生这话说的不对,我当时没想到你要救明川。”
男人收回自己的手指,“我是没想救他,要不是他哭着喊着承认,我真不想管。”
“不管怎样,你救了我们。”
“明白就好。”
许情深朝身侧的男人看眼,这是东城蒋家的一把手,外人说他手握重权,许情深平日里体会不深,但两次涉及生死的大事,却都是蒋远周替她摆平的。
她不再言语,蒋远周侧首朝她看眼,“你嘴上说一句,就完了?难道不知道要表示?”
许情深一下正襟危坐,“怎么表示?”
“你自己想。”
“蒋先生什么都不缺……”
蒋远周斜睨她一眼,然后目光上上下下扫了她好几圈,“我缺女人。”
这话真是够直白了。从悬崖村回来的那一晚,他是把她折腾的够呛,但后头的日子就再没碰过她。许情深顿时觉得口干舌燥,“蒋先生,我喝了太多的酒,身体还没恢复好。”
“上班能上,床就上不了?”
许情深喉间轻滚,这简直是直白到令人撞墙啊。
蒋远周一把拉过她的手,“听到许明川叫我一声姐夫了吗?”
“他还小,不懂事。”“那你呢,你懂不懂事?”
“我……我比他懂事一点。”
蒋远周嘴角勾起抹愉悦,“那好,刚才的意思你能听懂就好,回去后,我期待看你的表现。”
“……”
回到九龙苍,吃过晚饭,许情深先上了楼,蒋远周有运动的习惯,许情深洗完澡刚坐下来,保姆就敲响了房门,“许小姐。”
“进来吧。”
许情深擦拭着湿发,保姆进来后直接去了衣帽间,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条白净的薄毯,“蒋先生说,让您送下去。”
“他在做什么?”
“游泳。”
许情深瞥了眼,“你给他送去吧。”
“蒋先生肯定会让我滚开。”
许情深朝她看了眼,伸手接过薄毯,她穿了身藏青色的居家服走下楼,蒋远周游泳的地方就在主楼旁边,许情深穿过半边院子,推开了厚重的玻璃门进去。
走进游泳馆,里面空无一人,地上沾满了水渍,泳镜也被丢弃在旁边。
许情深从未来过这,她轻喊两声,“蒋先生,蒋先生。”
回应乍现,空旷的可以,许情深往前走了几步,隐隐听到水声从不远处传来,她穿着拖鞋过去,这才听清楚了蒋远周应该是在里面冲澡。
许情深经过一个转角,然后站定在那,“蒋先生?”
“进来。”
她以为里头肯定有隔断,至少也要有扇门吧,许情深抱着薄毯往里走,一眼看去,那抹脱净的古铜色躯体清晰而强势地映入她眼中,她惊得脚底下一个打滑,差点摔跤。
蒋远周听到动静,伸手抹去脸上的水渍,他扭头朝许情深看眼,“拿过来。”
“我,我放这边了。”
“拿过来!”
许情深只得往前走,蒋远周关掉花洒,她将手里的薄毯递向他。水珠顺着男人的短发往下淌,他整张脸的轮廓似乎被柔和不少,浓密的睫毛难得遮去了眼里的犀利冷光,蒋远周并未直接伸手接过,而是随手翻动几下,“内裤呢?”
“你没让我拿。”
蒋远周抬起眼帘朝她一看。“你是喜欢看我什么都不穿的样子?”
许情深的小脸被热气氤氲出一层粉,她本身皮肤就好,这会简直是白里透红,听了蒋远周的话,她解释一句,“这是保姆整理好了给我的,说你就需要这么一件。”
“我最贴身的,当然要你准备,她好意思提醒你?”
“那我现在去拿。”
蒋远周伸手拿过薄毯,一手撩起她颊侧的头发,“洗过澡了?”
“洗过了。”许情深转身要走,“我先回去了。”
男人劈手摘下花洒,水位开至最大,强劲的水力冲到许情深头上、背上,她下意识抱住脑袋,“啊――”
蒋远周替她上上下下冲刷了一遍,她伸手挡住脸,水冲到鼻尖,几乎没法呼吸,许情深只得背过身躲开,“蒋远周!”
男人将花洒挂回去,看着湿透的布料包裹出一具玲珑有致的身子,还是这样好看,充满诱惑力。他两手掐住许情深的腰,将她推倒在墙壁上,许情深好不容易睁开眼,这一下看去,满眼春光。
他狭长深邃的眸子犹如染了层艳色,鼻梁坚挺,立体的五官衬着一张好的面皮,许情深的目光落到他唇上,刚要细看,他就猛地凑过身来。
一口惊呼咽回去,似乎还有温热的水流。
许情深不明白,蒋远周怎么喜欢在有水的地方做这种事,他双手轻易将她托举起,选了个自己最为满意的姿势……
这地方是敞开式的,只是没有蒋远周的允许,除了白天的打扫外,谁都不能踏入,他自然就可以肆意妄为。
脚下的水生出花来,一把柔媚的嗓音化解了室内微微的凉意。
半晌后,许情深的双腿才落到地上,她按着大腿内侧,有种被撕裂的痛觉传来,好像一根筋绷直了。
蒋远周打开花洒,随意冲洗,许情深拿来的那条薄毯湿哒哒躺在地上。
脚边还散乱着她的衣物,许情深撑坐起身,“你带手机了吗?衣服都湿了,我们怎么出去啊?”
“没带。”
许情深面露懊恼,“那怎么办?”
蒋远周甩了甩头上的湿漉,自顾往前走,许情深比不得他,她捡起地上的薄毯,拧干后先裹着再说。
不一会,蒋远周穿着整齐回来,手里还捧着套衣服递向许情深,“穿上吧。”
“哪来的?”
“休息间长期备着的。”
“那你还让我送……”
蒋远周嘴角勾起戏谑,“玩你呢,不行?”
行,当然行,他蒋先生说什么都是对的!
万毓宁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后,就躺不住了,只是方晟管得严,他尽管没有二十四小时在家,但特意叮嘱过保姆,一定得把她看好了,不能随意走动。
同样,许明川也请了病假,身上的伤倒是好的差不多了,爸妈在的时候,他装着乖乖养病,等他们出了门后,就是他驰骋游戏的时间了。
许情深过了休息时间后,继续看诊,放在桌上的手机调成振动,当嗡嗡的声响打断许情深说到一半的话时,她就开始有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电话是赵芳华打来的,而她一般没事不会找她。
许情深冲着对面的病人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起身走到窗边。
“喂,妈。”
“情深,不好了,你爸摔坏了……”
“什么?摔得怎么样了?”
赵芳华在电话那头哭哭啼啼的,也说不清楚,“当时他在搬货物呢,被车上掉下的货给砸伤了,站都站不起来。”
“送医院了吗,人呢?”
“我让他同事给送往星港了,情深,你在那里吧?我马上过来!”
“好,知道了。”许情深挂上电话,急得手掌心冒出冷汗,她回到座位跟前,先替那名病人开了药,再将导医台的护士喊进来,待安排好一切后,她快步走出门诊室。
许旺被送来的时候,情况比许情深想的还要严重。受伤的部位是在脊椎,而且做手术的风险很大,稍有差池,就有可能终身瘫痪。
许情深请了周主任下来,许旺很快被推入手术室,她拉着父亲的手,边走边安慰道,“爸,您别担心,周主任是我的老师,在全国都是出了名的。”
许旺痛得只能点头,说不出话。
赵芳华过来拉开许情深,“情深,我来陪着你爸吧。”
这时,跟许情深之前也有过接触的一名护士过来,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单子,“许医生,您快去办理下住院手续吧。”
“好。”许情深急得把这一茬事给忘了。
许旺已经被送入手术室,家属只能在外等候,许情深快步走向赵芳华,“妈,爸这边需要交一些钱。”
赵芳华目光中有躲闪,从长椅上站起来,“需,需要交多少啊?”
“先一万吧,不够再说。”
“什么?”赵芳华吃惊,“情深,你也知道的,之前你外婆看病我们花了不少钱,要不你跟医院商量下,欠着行不行?”
又来了。
许情深眼底露出深深的疲倦,“医院没有这样的规矩。”
“你是他女儿,你不能想想办法?”许旺出事的地方离星港并不近,赵芳华舍近求远,目的自然是明确的。
“我刚来不久,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说话间,周主任戴着口罩从里头出来,他伸手将情深叫过去。赵芳华缩在旁边没有上前,许情深可以不管别人,可许旺是她亲生父亲,她还能不管吗?
赵芳华看着许情深在点头,很快,周主任又进去了。
许情深面无表情回到她跟前,“脊椎受伤需要安装钢板,这是医保不能报销的,需要六万块钱。”
赵芳华心里吓了一大跳,但嘴上却说道,“一定要用的话,也没办法。”
“妈,爸平时攒的钱都交给你了,你拿出来吧。”
“你怎么说话的?”赵芳华瞅了眼跟前的许情深,“你们两个上学不要钱,开销不要钱?”
“您先垫出来行吗?爸是工伤,可以赔偿……”
赵芳华打断她的话,“情深,不是我不拿出来,是我真的没有啊。”
许情深知道纠缠下去也没意思,她转身大步离开了。
赵芳华在后面喊了句,“情深,你找你们领导商量商量啊。”
她脚步急促,其实根本不知道该去哪,走到住院部的休息区,许情深屈膝坐了下来。赵芳华吃定了她不可能不管许旺,所以有恃无恐。
而她呢,其实只需要心肠再硬那么一点点,很多事就轮不到她犯愁了,可她做不到。
许情深双手捂住脸,她总想和别人处在平等的地位相处,可生活从来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从兜里掏出手机,许情深能想到的人只有蒋远周。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懒懒传出一阵男音,“喂。”
许情深话到嘴边,却还是难以启齿,蒋远周问道,“这个时间点,你不是在上班吗?”
她深吸口气,攥紧了手掌开口,“蒋先生,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说。”
“我……我能预支一年的工资吗?”
蒋远周轻笑两声,许情深极为敏感,听在耳中觉得那笑带了抹嘲讽意味,男人紧接着说道,“不行,星港还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许情深闻言,哑口无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把遇上了什么事告诉我就成,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我爸摔伤了,刚进手术室,周主任亲自操刀。”
蒋远周嗓音淡漠,“那不是挺好的吗?无非就是费用问题,你不用管了,我让老白过去。”
“不用,蒋先生,要不您借我……”
“不行,”蒋远周想也不想地拒绝,“借钱和预支,我都不答应,要么,你就老老实实花着我的钱。还有,以后不要叫我蒋先生。”
那边已经强势地挂上了通话,许情深看眼手机屏幕,五指紧紧将它攥在手心内。
万家。
万毓宁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阿梅来的时候,她正在翻看奢侈品店新一期的杂志。
“毓宁。”
“你怎么才来!”
阿梅挎着包几步上前,“你老公呢?”
“他去制药公司了,我不是让你四点半到这里吗?”
“还不是为了你交代的事?我跑了趟星港,果然是的,许情深的爸爸这会还在手术室,伤的不轻。”
万毓宁坐起身来,“看来星港的那个小护士没骗我。”
“那不是好事吗?许家的报应,”阿梅坐向床沿,“不过,许情深好像还为了医药费跟她继母吵了一架。”
“许家那穷酸样,还指望他们拿得出钱来?阿梅,你手里资源好,赶紧给我找几个人,把许情深住九龙苍的证据拍下来。”
“你要做什么?”
万毓宁掀开被子下了床,“做点文章喽,一个小医生一步步往上爬,艰难吗?一点不艰难,只要能陪蒋远周上次床,什么都能搞定,就连自家人住个院都能全免。”
“毓宁,你这文章,可是要把蒋远周一起拉进去啊。”
万毓宁手掌心摩挲着自己的小腹,愤愤出声,“拉就拉,他要真怕,就做不出那种事。”
阿梅轻点头,“好,我这就安排。”
“你说,许情深的家人知不知道她这些事?”
阿梅掏出手机,漫不经心答道,“肯定知道吧,她一个小医生能有几个钱,他爸这次的手术费可不低啊。”
“有可能,许家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等她爸转到病房后,找个人给他点拨下,女儿这么伟大,舍身筹钱,他总不能一点不知情吧。”
“行,这些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交给我。”
万毓宁嘴角挽起笑,她回到床边,拿起那份宣传册递给阿梅,“等过几天陪我去逛街,你先看看喜欢什么,到时候我送你。”
阿梅欣欣然接过手,“好。”
一直到晚上七点左右,许旺才被推出来,手术做的很成功,许情深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定。
赵芳华知道医药费的事都解决了,所以特别殷勤,坚持让许情深今晚回去休息,明天再来换她。
蒋远周在星港的地下车库等她,许情深上了车,司机和老白都不在,车子缓缓驶出地库。
很快,一辆黑色大众紧随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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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坠落,蒋先生救不住的人!(精彩绝伦)
许情深靠着副驾驶座的座椅,睨了眼身侧的蒋远周,“今天怎么自己开车了?”
“新换的车,试试手。.info[]”蒋远周目光接触到许情深脸上的倦色,“你爸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吗?还愁眉苦脸做什么?”
“我比谁都知道,我妈那样的做法是不对的,但我比谁都无能为力。”许情深自嘲地动了动嘴角,“所以说,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没人会来谴责你,相反,如果你置你亲人的死活不顾,你就是有再高的节操都没用……”
许情深侧过身,将一张漂亮的脸蛋凑到蒋远周面前,“蒋先生真是菩萨心肠,不止为我花了钱,还要让花钱的人舒服。”
男人手指朝着她下巴一勾。“不许再叫我蒋先生,喊我名字。”
“蒋远周?”
“嗯,动听多了。”
“需要去掉个蒋吗?”
“那再好不过了。”
许情深靠回副驾驶座内,蒋远周知道她累,“老白安排了专业的护工给你爸,你明天想要在家休息,或者是去医院上班,都可以。”
“好。”
许情深先回了趟许家,明天要带去医院的东西,家里的老人已经给收拾好了。
一辆路虎揽胜停在许情深家小区的对面,四周玻璃封闭起一个独立的空间。方晟坐在车内,小区门口,那树玉兰花真是有些年头了,它见证了他和许情深匆匆而过的青春,以及半途不幸夭折掉的爱情。
他记得有一年,他还爬上树为许情深摘过花,跳下树时崴了脚,方晟抬起手掌,仿佛那年玉兰花的香气还萦绕在指尖。
许情深很快提着东西下楼,蒋远周替她打开车门,很快,两人驾车离开。
方晟坐在驾驶座内,忽然有片刻的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还能去哪?
鬼使神差般,他发动引擎跟了上去,自从和万毓宁结婚至今,方晟更是一刻都不敢跟许情深接近。尽管他们就在同一个城市,可她不在身边的时候,刻骨的思念真是折磨的他几乎失去了辨识白天和黑暗最基本的能力。
车子朝着九龙苍的方向开,而方晟的车后,还跟着另一辆车。
恰逢十字路口,红灯过后,蒋远周的车第一时间开出去,方晟点了根烟,打开车窗,蹿出去的大众车有人拿着相机开始拍照。
蒋远周放慢车速,大众车见状,抢在了方晟的前头。
“怎么了?”这儿不堵车,照例说不用开得这么慢。
“没怎么。”蒋远周盯着后视镜看眼,忽然一脚提速,眼见后头的车也在紧赶着,他又放缓了速度。
许情深察觉出不对劲,朝着后视镜看去,“是不是有人跟着?”
“你坐好。”
前方有禁止掉头的标记,可蒋远周却在双黄线内猛地打过了方向盘,车身差点擦着护栏,他一脚油门,后头的车根本来不及避让,就只能踩住刹车。
蒋远周打开车门下去,走到对方驾驶座侧,手指在车窗上轻敲两下。
司机乖乖落下车窗,“有,有事吗?”
蒋远周摊开手掌,“拍到的东西呢,拿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我是谁吗?”
“不,不知道。”
男人似是听了个笑话般扯开嘴角,“在这东城,你说你不认识我,是不是瞎了你的狗眼?”
对方脸色很不好看,蒋远周不耐烦地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另一人,“别让我再说第二遍,拿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妥协了,一人将相机递过去,“没拍到什么有价值的,蒋先生别动怒。”
蒋远周接过去看眼,确实没什么,也就几张不痛不痒的侧面,“谁让你们拍的?”
“不瞒您说,我们是记者……”
蒋远周举起手,将相机砰地摔在地上,他手掌在车门上轻拍下,然后抬起食指朝着两人点了点,“再敢跟着,后果自负。”
不远处的方晟见到这一幕,调过方向离开了。
开车的男人朝身侧的同伴看眼,“这就把相机砸了?那可是咱吃饭的家伙啊。”
“你行你上啊,在东城谁敢惹这位爷?”
两人只得灰溜溜地回去交差,给了阿梅另外一个相机,“这里头也有几张照片,但都没什么价值。”
阿梅接过手翻看,猛地看到一张清晰的侧脸,她手指拂过男人冷漠的眉眼处,“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男人凑上前看了眼,“在西南路路段,拍蒋先生的时候不小心拍到的。”
“这辆车里的人,也在那?”
“是,我有点印象,你看,我还拍到了他的车。”
阿梅一眼就能认出这是方晟,她也知道他和许情深的事,方晟开得这条路显然不是回万家的,那他在做什么?
许情深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医院,拿了些换洗的衣物去,许明川昨晚也来了,刚回去。
许旺意识清醒,只是躺着不能动,见到女儿进来,嘴皮子轻动两下,“情深,这么早啊。”
“爸,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许旺躺的难受,眉头微皱,“还请什么护工啊,很贵的。”
“妈一个人也不能好好照顾你啊,我待会还得去上班,不过休息时间我都会过来的。”
许旺轻抓住女儿的手,“情深,住院费的事,你妈说没麻烦你,是不是真的?”
许情深弯着腰,点了点头。“是,钱是妈拿出来的。”
“这就好,这就好。”
许情深没在病房逗留多久,她一会还得看诊,不能耽误了时间。
中午时分,还有最后几个病人,许情深喝口水,门外有人进来,她轻抬眼帘,对方拉开椅子入座,将病历卡递给她。
“哪里不舒服?”
“我老公摔断了腿,要住院。”
许情深翻看下病历,“是要办住院手续吧。”
“我们没钱。”
许情深听懵了,拧紧眉头上下打量眼跟前的妇人,这也不像精神出问题啊,“星港的规定,需要先付费再住院。”
妇人见状,起身后猛地一脚将身后的椅子踢开,扯着高音贝开始怒喊,“这是什么破规矩?这是要眼睁睁看着人死啊,你不也有家人住着院吗?难道你给钱了?”
许情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请你出去,不然的话我要报警了。”
“你爸爸摔伤,就能动用一切资源,还不给钱,那外头的人进来看病,你们星港干脆也别收钱啊!”妇人走到门口,站在走廊上喊,“星港的医生好手段啊,唉,你们是不是治病都不用花钱……”
导医台的护士过来劝阻,“有话好好说……”
旁边的诊室内,也有医生拉开门出来看,许情深全身冰凉,她处在这样的职位上,对于很多人都是防不胜防的。
对方如果不是有备而来,会知道她爸爸受伤住院的事?
外头的声音还在嗡嗡吵着,赵芳华正好从住院部过来,她站在人群中,看着妇人双手叉腰地说道,“里头那个医生,本事倒没什么,手段高啊,你们可以去查查,她爸住在v-008病房。”
赵芳华缩了缩脑袋,她虽然生性泼辣,但也不想去趟这浑水,她赶紧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地。
许情深听着外头的谩骂,脑子像是要炸开般,她起身来到门口,面无表情盯着妇人,“你把话说清楚。”
妇人没想到她还敢对峙,“怎么……”
身后,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箍住她的肩膀,猛地一个过肩摔,妇人砰地摔在地上,就差将地面砸出道裂缝。许情深看得目瞪口呆,这时,星港的保安也走了过来,“都散开,都散开,这人是神经病,之前还捅过人!”
妇人哀嚎声,“我不是神经病。”
强壮结实的猛男将她的脑袋在地面上按实,她就一句话说不出来了,围观的人群听到神经病三个字,早跑光了。
许情深过去步,“你们是?”
“许小姐还是去病房看看吧,说不定那儿也有人闯进去了。”
许情深猛地一惊,顾不得跟站在旁边的小护士解释什么,她拔腿朝着住院部的方向而去。
提心吊胆地来到许旺的病房,许情深用力吸了口气,然后推开门进去。她一眼看到蒋远周的背影,坐在两米多长的真皮沙发内,气氛安静地令人觉得诡异。许情深往里走了两步,看到老白也在,旁边还有两名着黑衣的男子,脚底下分别踩着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
许旺仍旧躺在病床上,神情有异,一言不发。
蒋远周打了个响指,老白让人将她们拖出去。
许情深朝赵芳华看眼,赵芳华杵在那动也不动,更别说开口了。
“情深。”许旺嘴唇蠕动,许情深上前两步,“爸。”
“医药费,你妈出了吗?”
赵芳华在旁皱紧眉头,“你可真够操心的,差点瘫痪了都没能让你嘴巴闭起来。”
“你闭嘴!”许旺难得发脾气。
许情深没有言语,许旺抬起手握住女儿的手腕,“那两个人说,你和这位蒋先生有不正当关系,是不是?”
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话,自然是难听的。许情深轻摇头,“没有。”
“没有?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许情深不由看了眼坐在一旁的蒋远周,“他是……”
蒋远周不动声色,却朝着她挑动下眉角,说啊,说出来什么关系。
“是什么?”许旺追问,手里力道也握紧些,“情深,爸没好好管过你,让你无家可归,其实我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我自己一直在逃避……”
“爸,您想多了,他是我男朋友。”
许旺惊了,赵芳华呆了。(..info无弹窗广告)
蒋远周的嘴角不经意往上勾翘。
他们可不比许明川,年轻人想法活,虽然蒋远周也来过家里吃饭,但这样一个人物,他们怎么都不敢将他跟自己女儿套在一起。
许旺转过脑袋看向蒋远周,然后又看了看许情深,“你现在,究竟住在哪?”
“她跟我住在一起。”蒋远周接过话。
许情深瞳仁微睁,许旺听闻,一时语塞,竟不知要怎么开口。蒋远周拉过许情深站到自己身旁,“伯父,现在的年轻人未婚同居很正常,你不会接受不了吧?”
许情深挣开他的手,“蒋远周!”
男人站起身来,站到许旺的病床前,“方才那两人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情深是我女朋友,把你安排在自己家的医院看病,这也是正常的。”
赵芳华听闻,不住点头,“是是是。”
“这儿没什么事,你先回去上班。”蒋远周拉了许情深的手臂一把,“走吧。”
“对,快去上班,别耽误了工作。”许旺催促道。
两人走出病房门,许情深双手插在兜内,“我唯一得罪过的人,应该就是万家吧?”
“万毓宁流产的事,轻易是过不去的。”
许情深站定脚步朝蒋远周看眼,“其实我至今不明白,万小姐这样憎恨我,是因为方晟多一点,还是……因为你。”
“可能是嫉妒你的美貌吧。”蒋远周轻笑。
许情深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无奈道,“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蒋远周嘴角挽着,许情深走出去两步,“你怎么会第一时间赶到病房?”
“这是在星港,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是啊,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再大的事到最后都只是虚惊一场。
许情深回到门诊,她倒不怕那些闲言冷语,医院里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可谁也不是她的谁。
到了傍晚时分,导医台的护士敲门进来,“许医生,许医生,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就先前来闹得那神经病女人,也去仁海了。”
许情深还真不知道这回事,“是吗?”
“你看,”护士走到她身侧,点开新闻视频,“好几个女人呢,都去闹了,还揪着仁海有名的几个主任,非说人家是第三者,勾引有妇之夫,而且她们比你倒霉,视频都被传到网上了。”
许情深看了眼,发现闹事的原来就是那个疯婆子,以及去了许旺病房的另外两人。
她嘴角不由溢出笑来,护士收回手机,也是笑意盈盈,“我就说嘛,许医生不是这样的人。不过那几人也真是,那三个主任都五六十岁了,也不知道受谁指使,缺德到家了。”
“是啊,真缺德。”许情深脑海里浮现出蒋远周那张脸,以牙还牙、睚眦必报,这种事蒋先生向来做得很溜。
万家。
阿梅陪着万毓宁逛街回来,万毓宁身体刚恢复好,好久没出门,这一下彻底没了力气,她躺在床上动也不动,“阿梅,我困死了,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回去吧。”
“谁要你送,你赶紧休息吧。”
万毓宁很快睡过去,阿梅却没有立马离开,一直到别墅外面传来汽车喇叭的声响,阿梅朝床上的万毓宁看眼,她睡的正香。
阿梅起身往外走,站在楼梯口等着。
方晟还在餐厅,问着保姆万毓宁今天的胃口怎样,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阿梅双手抱在身前等待。
男人很快上了楼梯,修长挺拔的身影折射在黑白相间的墙纸上。每走一步,西装裤包裹下的双腿显得喷张有力,方晟自小就长得好,要不然也不会在他和许情深犹懵懂之际,就被别人凑成一对,说成了天造地设。
方晟心事重重,一路往上走,到了阿梅跟前才看到有人,他立马收住脚步,抬头看去。
这一眼,就让她栽了进去。
方晟朝她身后看眼,“毓宁呢?”
“她,她睡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阿梅知道他这是客套话,方晟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冷淡的可以,见他擦身而过,阿梅伸手去拉他的手臂,“等等。”
方晟拧眉甩开手,目光直勾勾盯向她,“有事?”
“仁海医院的事,你听说了吗?”
“我现在不管医院的事,但刚才回来的路上听说了。”
阿梅目光探向主卧门口,深怕万毓宁忽然醒了,“之前毓宁让我找人跟着许情深和蒋远周,说要拍些有价值的照片。”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因为拍到的照片里面,有你。”
方晟视线落到阿梅脸上,神色淡若,没有丝毫的慌张,“那又能说明什么?”
“至少能说明,你心里还放不下许情深,如果毓宁看到这些照片,许情深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难过。”
方晟一侧嘴角忽而往上勾,他压下高大的身躯,脸凑到阿梅跟前,几乎要跟她贴到一起。阿梅呼吸骤停般杵在原地不能动,方晟薄唇轻启道,“那你为什么不把照片给万毓宁?”
“我……”
“没有真凭实据的话,我劝你不要乱说。”
阿梅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还有这个,你也可以看看。”
方晟目光从她的手机屏幕扫了眼,视线微凛,“你查我?”
“没有,”阿梅摇头说道,“我只是让人跟着许情深,一路跟到了墓园,但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那里面有两座墓碑紧挨着,而且那两个人的死亡日期又是同一天。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谁还能挑选死亡日期?”
他的表情,沉着而淡定,几乎是无懈可击。
阿梅端详着面前的这张俊颜,不忍心这样别开视线,“在我眼里,我觉得这是一个可以挖掘的点,你觉得呢?”
方晟一把视线攫住跟前的女人,眼里渐渐显露出阴狠,“我可不想被人时时盯着,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一套房子。”
男人轻笑出声,“万毓宁给你的还不够?”
“她给我的包、衣服,我也都很喜欢,但我最需要一套房子。”
方晟单手插在兜内,“你让我考虑考虑。”
“你可以把给我的房子,布置成你最想要的样子……”
方晟眯起眼帘,盯紧跟前的这张脸,“原来你想要的,是这个……”
“从万毓宁把你介绍给我认识的时候,这样的心思就每天每夜折磨着我……”
“行了,”方晟打断她的话,“你就不怕这儿有监听器?”
阿梅脸色微变,方晟抬起脚步往前走,“你自己回去吧,我看你心机这样重,也不会有什么不安全的事发生。”
自从万毓宁流产后,许明川在家养了大半个月的伤,然后就回学校了。
许情深不止一次叮嘱过他,万家可能不会善罢甘休,让他千万小心,但她没想到还是会出事。
蒋远周出差的这天,老白在楼下等着,许情深笨拙地替蒋远周打着领带,“哎呀,还是不行。橱柜里不是挂着一排打好的吗?”
“你这双手除了会握手术刀之外,还会做什么?”
许情深按着他的要求勉强弄好,她冷不丁冒出来句,“我还会用手让你舒服。”
蒋远周嘶了声,伸手要去抱她,许情深忙躲开身,“老白该等急了,到了那边不是还要开会吗?”
“我不在的这两天,你自己注意,遇不上万毓宁最好,一旦遇上,能让就让。”
许情深轻点头,她懂这个道理,却不知不觉又开始贪心起来,她甚至想象着,如果蒋远周说一句遇上万毓宁不用让,能撕就撕,那才是对一个人真正的在乎吧?
只是,她怎么忽然介意这份在乎了?
许情深轻摇下头,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挺莫名其妙的。
接到警局的电话,是在蒋远周离开东城的第二天,许情深那日休息,一听说情况后手脚发麻,立马赶了过去。
许明川已经被拘留起来,许情深见到他时,才刚二十出头的男孩坐着一动不动,身上沾着不少血,眼神无光,看到许情深都不知道害怕了,吓傻了。
“明川,明川!”
许明川坐在桌前,抬了抬头,嘴巴里这才艰难出声,“姐,我没想捅人。”
“到底怎么回事?”许情深着急发问。
“是我同届的几个男生,他们逮着我、打我,我一直都没还手,他们还用话激我,当时那么混乱,我也不知道是谁塞给了我一把刀……”
许情深单手撑着前额,她是最了解许明川的,他平时除了关起门来打游戏之外,也没别的什么兴趣爱好,更不会去得罪什么人。许情深持着最后的希望看向旁边的警员,“警察同志,您也听到了,这算正当防卫吧?”
“别人的口供可不是这样的,你弟弟在学校挑衅斗殴,还用随身携带的刀子捅伤了人。”
“不可能,我弟弟不会做这种事。”
“具体的情况,我们会调查清楚,如果只是防卫过当,那还好说,如果是蓄意杀人的话……”
许情深听得心里一阵阵发寒,不敢往下想,“被捅伤的伤者呢?”
“还在医院。”
“哪个医院?”
“仁海医院。”
许情深跟许明川对望了眼,她双手交握,眼里藏匿不住的紧张流露出来,“我现在是不是还不能将我弟弟带走?”
“那当然,他是嫌疑人。”
许明川六神无主,垮下了双肩,“姐,我不想留在这。”
“明川,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许情深没有多少的时间,走出警察局,她给蒋远周打了个电话,可他手机是关机的。她束手无策,这时,马路对面忽然有车按响喇叭,许情深抬头看去,阿梅落下车窗,朝她招了招手。
许情深杵在原地没动,阿梅干脆示意司机开过去。
车子停在许情深跟前,阿梅一把摘下墨镜,“毓宁想要见你。”
“有话直说吧。”
“是她要找你,你总要见着了她的面才能知道。”
许情深扭头朝着警局大门看眼,“你难道没看见这是什么地方?”
阿梅忍俊不禁,“我们可不是要绑架你,是邀请你。”
“那好,先把我弟弟放了吧。”
“万毓宁一见到你的面,就会把你弟弟弄出来,事情不是还没定性吗?再晚点可就不好了。”
许情深朝那辆黑色的车看眼,感觉它就像是个无底洞,阿梅不耐烦地催促,“你要觉得等蒋远周回来,还来得及,那你就等吧,只不过你可别后悔,蒋远周不在东城,这儿就是万家说了算。”
许情深闭了闭眼帘,拉开后车座的门坐进去。
车子一路向前行驶,阿梅透过内后视镜盯着她看,“我听说你挺聪明的,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关你什么事啊,你要甩手不管,不就没事了吗?”
“我不是畜生。”
阿梅闻言,轻蔑地耸了耸肩,“行,算我没说。”
车子驶入宾馆,许情深跟着来到三楼,万毓宁没敢找好的酒店,阿梅掏出门卡刷开后进去,许情深看到万毓宁掩鼻坐在沙发内,一见到她,一双美目瞪得老大。
“万小姐,好久不见。”
“是,拜你所赐,我养了一个多月的病。”
许情深站在门口,听到门在身后被关上,“我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弟弟被打成重伤住院,我也以我的方式向你们万家道过谦了。”
“那是一个孩子,一条生命!”万毓宁忽然激动起来,“你以为凭着蒋远周几句话,你们就能轻松躲过去?”
“那好,现在我人已经站在这了,你把我弟弟放了吧。”
“行啊,我说话算数,你坐上车的时候,我爸就在想办法把你弟弟弄出来了,你等消息吧。”
事情会有这么简单?许情深将信将疑,万毓宁还在抱怨,“这什么破酒店,一屋子的清洁剂味道,难闻死了。”
许情深在房间内站了许久,许明川的电话打过来了。
“姐,我出来了……”
许情深绷紧的神经这才一松,“你没事吧?”
“没事……”
手机很显然被人给夺走了,许情深喂了几句,那边立马掐断通话。
万毓宁挑高眉头,“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既然这样,我是不是也能走了?”
“许情深,你把我当白痴是不是?”万毓宁站起身来,打量着这个不大的房间,“你觉得这儿环境怎么样?”
“什么意思?”
“免费让你住一晚,不错吧?”
许情深往后退了步,手掌触摸到门把,阿梅在旁插了句话,“你以为你弟弟现在是回家了?”
“说吧,要我做什么事?”
万毓宁取过放在旁边的lv包,慢条斯理拉开拉链,然后取出一个很小的药盒,“阿梅,给她倒杯水。”
“好。”
许情深知道自己出不去,干脆走上前,她拿起药盒一看,面色微惊。“万小姐,是不是连男人都给我准备好了?”
“是啊,两个强壮的猛男,就算你把这盒药吃了,他们也能满足你。”
许情深手指抑制不住颤抖,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跟前的女人,万毓宁出门时刻意打扮了一番,她本身就是个娇惯的千金小姐,从不肯穿着随意的出门。“万小姐,说到底,你害了我不止一次,但我从没想过主动去招惹你,我们之间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地井水不犯河水?”
“你把这药吃了,我发誓,我以后绝不找你麻烦。”
许情深胸腔内犹如被添堵般难受,“然后呢?我从今往后怕是就生不如死了吧?”
“你别忘了,你弟弟还在我们手里。”
“万小姐,你是不是太卑鄙了?”
万毓宁咬了咬银牙,“我卑鄙又怎样?”
阿梅拉过万毓宁的手臂,“别跟她逞口舌之快,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许情深没动,阿梅伸手拿过她的包,从里面翻出手机,看清楚来电显示后,她朝万毓宁扫了眼,“是蒋远周。”
许情深忙上前步,万毓宁挡在她跟前,“想让他来救你?他现在在国外,赶得及吗?”
阿梅攥紧手机,最后一阵铃声淹没在房间内,万毓宁磨了磨尖利的牙齿,“许情深,看到他给你打电话,心猿意马了是不是?你以为他有多在乎你?”
许情深看到万毓宁脸上呈现出来的失控,她知道,要想拿回手机是不可能了,那她怎样才能让蒋远周有所察觉?
“蒋先生在乎我,是我的福气,万小姐有方晟疼爱,不是很好吗?”
万毓宁冷笑下,从一旁的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我让你听清楚了,蒋远周到底是在乎谁多一点。”
阿梅眼见万毓宁拨通蒋远周的电话,她忙出声制止,“毓宁,别节外生枝!”
“怕什么!”
“他才给许情深打过电话,你这就回过去,我怕……”
万毓宁充耳不闻,阿梅只得站到许情深身后,“你最好别讲话,不然的话……”
“你放心,我弟弟还在你们手里,我没那胆子。”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万毓宁按了免提键,“喂,远周。”
“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男人的声音慵懒,似乎刚睡醒,“过两天。”
“我……我身体不舒服。”
“怎么了?”一阵窸窣声清晰传来,应该是蒋远周坐起了身,“没去医院看看?”
“看也白看,我听说国外的保健品不错,你帮我带点回来吧。”
蒋远周手指在眉宇间轻按,随口答应下来,“好。”
万毓宁似乎还不舍得挂断,“远周,我能问你件事吗?”
“说。”
“如果我和许情深有一天同时掉到水里,你会先救谁?”
阿梅无奈地翻个白眼,真是够了。许情深紧盯着万毓宁的手机,至少在此时此刻,她笑不出来。她竟也有些期待蒋远周的回答。
只是,那头什么都没说就把通话挂断了。
万毓宁喂了两声,这才确定蒋远周居然挂了她的电话。
“毓宁,”阿梅替她将手机放回包里,“明天这个时候,你还用为这种事操心吗?那两个人可是已经在隔壁房间等着了。”
万毓宁眼睛轻眯了下,“许情深,你还是自己来吧。”
“我不会吃的。”
万毓宁见他态度强硬,她冷笑下,“让隔壁房间的人过来。”
许情深面色微变,阿梅朝万毓宁轻摇下头,“毓宁,马上方晟也快回家了,到时候见不到你肯定起疑心,许情深被关在这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给她一晚上的时间,如果明天还不肯配合,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万毓宁不情愿,阿梅过去拉她起身,“蒋远周又不在东城,你怕什么?一个晚上而已。”
许情深随身携带的包被阿梅拿在手里,她拉过万毓宁起身,“对面还有隔壁房间都是我们的人,会时时刻刻盯紧她的,就算她喊破喉咙也没用。”
万毓宁闻言,这才勉强答应。
到了外头,万毓宁甩开阿梅的手,“现在的机会多好?为什么不利用?”
“你看她这个样子,肯乖乖配合吗?许情深在你手里,你怕什么啊?今天这一晚就够她折磨的了,但这远远不够,我们明天还有时间继续,毓宁,你难道不想看看许情深心甘情愿跟别人缠绵的画面?如果是简单的强暴的话,蒋远周会迁怒于你,方晟碍着以前的旧情,也会对你心生嫌隙,但如果是许情深吃了药勾引别人,那就不一样了……”
万毓宁顿住脚步,喜形于色,却还是有隐约的担忧,“那她明天还是不肯呢?”
“他弟弟不是在你手上吗?送她一根手指头,看她肯不肯。”
万毓宁没再接口,似乎在细想这个问题。
蒋远周挂了通话后,起身来到窗边,一把拉开帘子,他再度拨通许情深的手机,关机了。
许情深今天是休息,蒋远周一个电话打回九龙苍,保姆听到他的声音,毕恭毕敬喊了声蒋先生。
“许小姐呢?”
“出去了,还没回来。”
“有说去哪吗?”
“没有,好像挺着急的。”
蒋远周挂完电话,指尖捏着手机一角把玩,转了几圈后,他掌心忽然收拢。蒋远周大小事宜都放心老白去做,所以设了个快捷键,方便他找他。
接通电话后,蒋远周立即吩咐,“老白,看看许情深去了哪,还有,查下许明川。”
“是。”老白这时也不在东城,按着蒋远周先前的吩咐去了另一家医院办事。
万毓宁和阿梅回到家,刚在沙发内坐定,方晟就回来了。
保姆将晚餐端上桌,方晟提了一小盒蛋糕进来,万毓宁强装镇定,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回来了。”
方晟将蛋糕给她,“排了队给你买回来的。”
“谢谢老公。”万毓宁接过手,阿梅看在眼里,将目光别开。
“今天去哪逛了?”
万毓宁藏起心虚,挽过方晟的手走向餐桌,“就和阿梅在商场逛了逛。”
“还是在家多养养吧,别总是乱跑。”方晟替万毓宁将椅子拉开,余光睇过站在旁边的阿梅,他一语未发,万毓宁朝她招了招手,“阿梅,在这吃过晚饭再回去。”
“好啊。”阿梅难掩雀跃地走了过去。
方晟替万毓宁夹着菜,她心不在焉地吃在嘴里,几人各怀心思。
阿梅拨着碗里的米饭,一口菜未动,目光不敢在方晟的脸上逗留,只是轻轻扫过眼,男人单手托着瓷碗,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筷子,随着喉间的轻滚动,似乎还能看到他白衬衣下显露出的锁骨。
“阿梅,你怎么不吃菜?”
“噢,我吃着呢。”
方晟不着痕迹朝她看眼,“菜不合你胃口?”
“不是。”
方晟将一盘清蒸鱼端到阿梅面前,“尝尝。”
“谢谢。”
万毓宁想着许情深的事,没顾得上对面的两人,她就怕百密一疏,继而错失良机。
宾馆。
许情深试过,座机根本打不出去,她将门打开一条隙缝,对面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也就是说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下。
如果不是因为许明川,许情深拔腿就能跑,顶多被人逮住再丢回去而已。可现在不一样,她唯一能确定的只是许明川在万家人手里,上次婚宴上,要不是因为蒋远周在,许明川真有可能被活活打死。
她蹑手蹑脚来到窗边,往下一看,房间是在三层,下面就是家咖啡馆,有个雨棚,但这样的高度跳下去也够呛。
许情深拉了拉窗户的保险,是和纱窗一体的,非常牢固,但她仔细看了眼,固定它的仅仅是六颗十字螺丝,只要将它拧开,就能直通外面了。
尽管她不想自己走这条路,但如果实在万不得已……
那就是这条死路了。
许情深开始翻箱倒柜,看有没有能将螺丝卸下来的东西,最后在床头柜子里,居然发现了一把指甲钳。
整个房间,连一张纸和一支笔都找不到,许情深走到电视机旁,看到那里放了个花瓶,瓶子里头有一束假花,她将它取出一看,就是普通的手工花。许情深将缠绕在底部的布条解开,发现里面是一根根坚硬的钢丝。
她整晚没睡,房间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万毓宁早上出门之前,接到了阿梅的电话,说是她临时有事不能过去。
万毓宁让司机将她送到宾馆,开门进去的时候,房间内很暗,万毓宁将灯打开,许情深坐在床沿,强光刺过来时,她抬起手臂挡了下。
“几点了?”
“许情深,考虑好了吗?”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万毓宁走向一旁的椅子,“你就不问问,你弟弟挨得住吗?”
许情深是抱有一丝希望的,她拖延时间是不假,许明川没有回家,赵芳华肯定会找,他是在学校出事的,难道会一点风声都没有?
还有蒋远周呢,她给他打了那么多电话,他回过来时她没接到,他应该会打回九龙苍问一声吧?
当然,这都是她心里设想的最好的结果。
“我想见我弟弟。”
万毓宁的目光不由落到许情深脸上,仔细端详,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在长相方面,她自知比不上许情深,这也令她无端恼怒起来,“你真觉得我不敢对你弟弟下手是吗?”
“我知道你敢。”
万毓宁将昨天备好的那盒药拿出来,拍在旁边的茶几上,“许情深,我给你最后的机会,我可没有什么耐心。”
“万小姐,你孩子的事,真的跟我弟弟有关吗?我想你心里最清楚……我跟方晟早就过去了,如果是因为他,那我向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见他……”
万毓宁脾气性格在这,从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反正闯再大的祸都有人端着。她面色铁青,手掌紧握,半晌后,却是笑了笑,“好,跟我绕圈子是吧?”
她起身往外走,许情深提心吊胆地看着她关上门,一直到中午时分,房门才被再度打开。
然而进来的却不是万毓宁,是两个身形强壮的男人,许情深心再度悬至嗓子眼,“你们要做什么?”
其中一人走到许情深跟前,将手里的盒子放到床上。
许情深的目光慢慢移到那个纸盒上,不好的预感铺天盖地压过来,她杏眸圆睁,嘴唇发白,听到房门再度被推开,万毓宁走到了她的跟前,“不敢看?”
“万小姐,凡事别做的太绝。”
“你要是再不肯配合,一个小时后,我再给你送一样。”
许情深喉间犹如被利器划过,她伸手拿过盒子,然后慢慢将盖子掀开。
她做过不少大大小小的手术,再血腥的画面到她眼里都不算什么,然而……
许情深眼睛圆圆地睁着,她欲哭无泪,只是觉得整个身体都凉了,胸口犹如被一根锥子在使劲地扎,里头躺着许明川的一根手指,一根小手指,那是从她最亲的亲人身上割下来的。
她轻抬目光,视线狠狠射向万毓宁,后者站在那没有丝毫的害怕,“谁让你不肯乖乖吃药,你弟弟这样,是被你害的。”
万毓宁双手抱在胸前,就算许情深昨晚吃了药,她也不会好好地将许明川送回去,一根手指头而已,跟她失去的孩子来比,又算什么?
尽管她心里最清楚,流产的事怪不到许家姐弟身上,但那又怎样呢?许明川确实想过要害她。
万毓宁不怕许情深,她如今被困在这里,手无缚鸡之力,能将她怎样呢?
许情深的手摸到被子上,眼眶通红,“我弟弟还是个孩子,他还是个学生啊——”
她嘶吼出声,伤心欲绝,万毓宁听着,不由哆嗦了下。许情深忽然掀开被子一角,手掌心摸到个东西,她迅速起身,右手的力道狠狠捅出去!
万毓宁尖叫一声,许情深咬紧牙关,几乎耗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坚硬的一团钢丝扎进万毓宁的肩膀处,许情深离她很近,万毓宁怔在原地,觉得跟前的女人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似的。许情深力道往上一提,钢丝撕开万毓宁的皮肉,划过她整个光洁的颈部,一直到她下巴。
鲜血喷在了雪白的床单上,许情深攥紧那团钢丝,手垂在裤腿处,钢丝的头上还有血在往下滴。
那两个男人很快反应过来,一人一边按住许情深的肩膀将她推倒在床上。
万毓宁弯着腰,全身都在火辣辣的痛,钢丝虽然没有捅进要害,但几十根捆成了一扎,她往旁边的镜子一看,触目惊心!
“把她的脸给我花了,快!”
许情深这时候只有愤怒,已经感觉不到害怕,“万毓宁,我失手了,我应该扎你脸上。”
万毓宁痛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歇斯底里地怒吼,“给我把她杀了,把她的脸花了,快!”
压着许情深的男人居高盯着她看了眼,“万小姐,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不,我要亲眼看着!”
许情深被按着起不来,目光扫过旁边的纸盒,她泪水涌出眼眶,“你怎样对我,我认了,你把我弟弟放了吧。”
“你想得美!”
东城闹市区。
黑色的豪车穿梭在宽敞的马路上,后车座上的男人不耐地用手指敲打着腿,节奏越来越快,车轮碾压着柏油路飞速向前,几乎没有停顿的时候。
副驾驶座上的老白扭头看了眼,“蒋先生,前面就到了。”
蒋远周似乎没听进去,修长的手指仍旧敲在包裹于西装裤内的腿上,老白时不时看向前方,“我已经安排人过去了,您别着急。”
蒋远周睁开一双眸子,潭底透着逼人的凛冽,薄唇几乎抿成一道直线。
车子很快就逼近那家宾馆,蒋远周握了握手掌,发现掌心内居然出了汗。
304房间。
许情深手里的钢丝被旁边的男人夺去,她深吸口气,绝望的气息聚拢过来,她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了。
“等等,你们先放开我,我吃药。”
万毓宁目光扎在她身上,“我现在不要你吃了,我要你的脸。”
“这么着急做什么?我不想被你拍成录像的时候太丑,万毓宁,你不就是想看我丑态百出的样子吗?”
万毓宁伸手抚摸下自己的伤口,痛得又将手指收了回去,“好,把药给她。”
那两个男人起身离开,一人去拿药,许情深冲着另一人道,“帮我倒杯水。”
她喘了几口气,待力气稍微恢复些后,许情深拿起旁边的纸盒,将它攥紧在手里。
两个男人转了过去,许情深忽然坐起身,一把掀开窗帘,窗户已经被打开了,她坐的这张床紧挨着墙壁,许情深手臂一撑就坐了上去。
万毓宁记得阿梅昨天查看过,这儿明明是有保险窗的。
“你——”
宾馆外头,蒋远周的车冲了进来,只是许情深这儿看不到那边。男人推开车门下来,宾馆的正门就在百米之外,走过这个咖啡馆就是了。
他迈开长腿大步向前,老白紧随其后。
许情深坐在窗台上,看到那两个男人丢了手里的东西在逼过来,她冲万毓宁说了句,“祝你不得好死。”然后就翻身跳了下去。
蒋远周听到砰地一声传来,似乎有什么重物砸在了雨棚上,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人影从雨棚上翻滚下来。
她重重地掉在地上,翻过身,仰面躺在那一动不动。
手里的东西也掉了出去,蒋远周看到一截小指从纸盒里滚出,而许情深,居然就这么摔在了他的脚边!
------题外话------
亲们,抢楼中奖的人,明天在题外话公布,留言区也会公布。亲们好热情,么么哒,好有爱。大家热热闹闹迎接我们蒋爷情深,哈哈哈。
眼尖的亲们已经看到卷二开始了,蒋许情深,将许情深,互相爱上吧~
03赔你的差点被玷污,够不够?(精彩必)
老白比蒋远周的反应要快,他伸手拦在他跟前,“蒋先生,小心!”
许情深并未丧失意识,只是觉得腿痛得受不了,她当时第一感觉是,还好,死不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只是疼痛在顷刻间就蔓延开,她连哼都哼不出一声,视线望去迷迷糊糊的,她仿佛还听到了蒋先生三个字。
老白目光落向她,看清楚了人的面孔后,那条手臂慢慢收回去。
蒋远周蹲下身来,不敢去碰她,“许情深。”
她伸出手,只是使不出什么劲道,手臂往下垂的瞬间被蒋远周一把抓住,她看到她的手上有血。蒋远周仔细看着她的右手,然后再看了看她的左手,还好,她的手指都在。
蒋远周拍了拍她的脸,伸手欲要将她抱起来,老白忙拦了把,“蒋先生,最好别乱动,还是等救护车来吧。”
蒋远周的手托在许情深身后,她痛得呻吟出声,旁边咖啡馆内的不少人都出来看。许情深恍惚看着跟前的人,原来,真是蒋远周回来了。
“明川,我弟弟……”
“我已经让老白去找了。”
许情深握了握右手,发现里面空落落的,她目露惊慌,“手,手指呢?”
蒋远周视线掠至地面,听到自己嗓音微哑地出声,“那是谁的?”
“明川……得赶紧找到他,接上……”
“放心,会把明川找回来的。”
老白弯腰将地上的纸盒子捡起,蒋远周脱下外套替许情深披上,“冷不冷?”
“不冷,”许情深蜷在那不能动,“只是好痛。”
蒋远周抬头看向楼上的房间,正好一个男人探出脑袋,他目光咻地转冷,杀气浮现,“老白。”
“蒋先生放心,里头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万毓宁怔在原地,这一幕同她心里设想的完全不一样,“怎,怎样了?”
“万小姐,好像是蒋先生来了。”
“你说什么?”万毓宁大惊。
“怎么办?不是说蒋先生出国了吗?”
万毓宁捂着自己的肩膀处,她忽然拿了包快步往外走,伸手刚打开门,就看到几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外面。等万毓宁出来后,几人冲了进去,其中一人冲着万毓宁道,“万小姐,我们送你下楼。”
“你们是谁?走开!”
“请吧。”
万毓宁被带下了楼,走出宾馆大门,远远看到蒋远周蹲在许情深跟前,万毓宁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浑身的血,她挣开旁边人的钳制,快步上前,“远周!”
男人一扭头,居然看到万毓宁胸口一大片红,颈间的肌肤血肉模糊,万毓宁松开手,她伤的不轻,颈部的血往外涌着。
许情深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蒋远周面容阴鸷,一把视线射向万毓宁,“许明川的手指,是你割的?”
“不,不是我。”万毓宁赶紧矢口否认。
“那是谁?”
万毓宁神情慌乱,许情深抬高视线,这样看着,她手足无措,像个孩子似的,“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蒋远周话语冷酷,中午的阳光很烈,照出万毓宁那一身血染的红,“我现在也不想听你解释。”
“远周,是她把我弄成这样的。”万毓宁伸手指着许情深。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许情深额头渗出细汗,她无力跟万毓宁辩解什么,她嘴唇蠕动几下,蒋远周单膝跪下去,将耳朵凑到她嘴边,“想说什么?”
“明川……尽快找到,越快越好,不然他的手指……”
“我知道,”蒋远周握住许情深的手,“别说话了。”
救护车开到跟前,下来的医护人员快步将许情深抬上车,老白示意手底下的人将两名男子带走,他朝万毓宁看了看,“蒋先生,万小姐怎么办?”
“你先把许明川给我挖出来。”
“是。”
蒋远周来到救护车前,万毓宁捂住颈部,脸色发白,蒋远周回头朝她看了眼。
万毓宁不由自主上前步,“远周,我真的没把许情深怎样,你可以问问她……我身上的伤……”
蒋远周现在没心思管这些,他上了救护车后跟着离开。
许情深被送回星港,做全身检查的时候,蒋远周就在身边。
万毓宁第一时间给阿梅打电话,阿梅听完大惊失色,让她赶紧去医院。
仁海。
阿梅赶到的时候,万毓宁也是刚来,一看到万毓宁这幅样子,阿梅急忙问道,“怎么会这样?”
“我没想到她手里竟然藏着能伤人的东西。”
阿梅搀扶她快步进去,“还有,你说蒋远周回来了?”
“是。”
“没事,没事,”阿梅拉住万毓宁的手,“毓宁,你跟蒋远周毕竟有旧情在,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但我就不一样了,毓宁,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件事能不能别把我牵扯进去?”
“阿梅……”
“你想,如果不是蒋远周忽然回来,事情早就成了,我以后还可以帮你的,但如果让蒋远周知道我在背后给你出主意,他不会放过我。”
万毓宁知道,她如果把阿梅说出来,无非就是多拉一个垫背的而已,况且阿梅还是自己人。
“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来的。”
阿梅神色轻缓,总算放下心来,“快,你的伤需要好好治疗,把你手机给我,我给方晟打个电话。”
“好。”
方晟赶到医院的时候,万毓宁正在做消毒处理,这细皮嫩肉可不是被擦破了一点那么简单,方晟见到时明显吃了一大惊,“怎么会这样?”
“方晟——”万毓宁朝他伸出手,男人上前自然地握住,她颈部交错着十几二十道深浅不一的伤痕,皮肉外翻,方晟轻揽住她的肩膀,话语里头有怒火在往外烧,“怎么回事!”
阿梅只得接过话来,“是许情深。”
“什么?”方晟眼皮明显轻跳,他知道许情深的脾气,她虽然不懦弱,但从来不会主动去挑衅伤害别人。如今万毓宁这幅样子,方晟不敢往下想,他握紧万毓宁的肩膀,朝正在处理伤口的医生问道,“有没有大碍?”
“肩膀处倒是还好,毕竟穿着衣服,但脖子这边划得很深,恐怕会留下疤痕。”
“什么?”万毓宁想去碰触,偏偏不敢动,“还会留疤?”
方晟轻拍着她的肩膀,“这种事以后再担心,只要身体没事就行。”
万毓宁伤成这样,万家那边自然是要惊动的,方晟心急如焚,只是不好表露,万毓宁的伤口还需处理,方晟抬眼朝阿梅使个眼色,让她出去。
两人来到走廊上,方晟往后一靠,后背抵着坚硬的墙壁,“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在担心许情深吧?”
“你最好不要有事隐瞒我。”
阿梅朝方晟望去,“我也只是听毓宁说了几句,但她让我不要告诉你。”
方晟抿了下嘴角,扯出抹淡漠笑容,“你这么听她的话?”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我呢?”
阿梅只觉心跳漏了一个节拍,她避开方晟的目光,压低了嗓音道,“流产的事,毓宁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她切了许明川一根小指,想要挟许情深吃那种药,但是被许情深扎伤了。”
“那,许情深人呢?”方晟听到自己的嗓音颤抖出声。
“从三楼跳了下去,蒋远周来后把她带走了。”
方晟轻闭双眼,万毓宁这段日子都在家养伤,他也忙着制药厂那边的事,居然没想到派人盯着许家姐弟。
“方晟,这件事你可不能帮着许情深。”
方晟冷冷出声,“我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
万毓宁在里头喊着方晟的名字,男人面无表情走了进去,阿梅转身站到门口,看到方晟脸上的神色在看见万毓宁后瞬间柔和下来,他坐到她身侧,轻拉过她的手,“很痛吧?”
“我怕。”
“没事,我在你身边呢。”
阿梅轻眯下眼角,她知道方晟不简单,要不然的话,也不能轻易将两副面孔转变的如此自如。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星港医院。
许情深被送进病房,医生和护士都跟在身侧,检查结果全部出来了,蒋远周先问了句躺着的许情深,“有哪痛得厉害吗?”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有大事,就是头晕想吐。”
“这个很正常,”旁边的医生接了话,“从三楼摔下,要不是遮阳雨篷够结实,许医生这会早就断手断脚了。”
许情深心里微松,对方还能开句玩笑,就说明不会有太大问题。
蒋远周朝她轻睨眼,“确定仔细检查过了?”
“蒋先生放心吧,许医生就是有些轻微脑震荡,还有手上和脚上挺大面基的挫伤,虽然没有断骨,但疼痛是骨挫伤最普遍的症状。”
许情深配合着轻动下,痛的立马拧起了眉头。
蒋远周目光落到许情深的脸上,悬着的心却始终不能放定,也许是她摔在他面前的那一幕太过深刻。当时看到那截断指时,蒋远周整个脑子一片空白,那样的血腥冲击着他,残酷而令人心痛如麻痹了一样。
他伸手轻撑下前额,然后朝着身旁的人挥了挥手,“都出去吧。”
“是。”
许情深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我弟弟应该进手术室了吧?”
“是。”
“我们许家人,都倒了,”许情深轻摇下头,“真是流年不利啊。”
“跟我说说事情的经过。”
许情深言语间没有过多的激动,“你不是抓了那些人吗?问他们就行了。”
“我想听你说。”
她手臂上火辣辣的痛,像是要烧起来似的,许情深眼里慢慢滋生出恨意,“你就不怕我夸大其词,冤枉了万毓宁?”
“不怕。”这已经够惊心动魄的了,还能怎样夸大?
许情深盯着床边的男人,她其实不想多说,“万毓宁想要让我吃药,然后找好了两个男人要跟我欢好,我不同意,她就用明川逼我。我弟弟的手指就是刚割下来的,但我不想让自己陷入太悲惨的地步,所以我跳了下去。”
“那你就不怕摔死吗?”蒋远周语气里带了些许的恼怒。
“我当然怕,摔死和摔不死有一半的几率,但我那时候想的是,摔死挺好的。如果不是你恰好出现,而我又没死,许明川的安危我还是要顾,我又该怎么办呢?”
蒋远周心里犹如压了块巨石般沉重,“那为什么还要跳?”
“不然呢?”她状似轻松,一声反问。
问题被丢回给蒋远周,他却回答不出来,男人轻闭眼帘,许情深看了眼门口,“等我弟弟手术做好后,我想去看看他。”
“好。”
蒋远周惊讶于她的冷静,至少,许情深见到他的时候只是问了句许明川的情况,没有过多的哭诉和愤怒,即便她刚经历过生死,即便,她亲弟弟为此断了一根手指。
一直到晚上,老白才敲开病房门进来。
“蒋先生,许小姐,可以探望了。”
许情深毫无睡意,听到老白的话欲要撑起身,蒋远周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搀扶起来,老白将门口的轮椅推了过来。
来到许明川的病房门口,许情深头也不回道,“我自己进去吧,我弟弟可能情绪还不稳定。”
蒋远周松开了手,许情深自己推开了门往里走,然后将门关上。
来到病床边,许明川正定定看着天花板,许情深的视线移到他手上,她拉过他并未受伤的那只手,将额头抵着他的手背,“明川……”
嗓子里哽出哭声,那是许情深没法强压抑住的。她双肩轻微颤抖起来,蒋远周站在外面并未离开,透过玻璃的窗口正好能看见许情深的背影。
“姐。”许明川声音虚弱,许情深眼眶通红,抬头看向他,“身上还有别的伤吗?”
“没了,”许明川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姐,我只是觉得很绝望,那天的婚礼现场我不该去,更不应该往饮料里放东西,但我都知道错了,可是万毓宁已经咬着我们不肯放了。”
“明川……”
“手指接上了,还会有被切掉的可能吧?”许明川年轻的脸上淌出眼泪,“姐,他们把刀按在我手指上的时候,我求饶过……”
许情深终于崩溃似得痛哭出声,她握紧许明川的一只手,哭声凄厉而悲怆,她没有压抑,所以蒋远周耳朵里面清清楚楚听到了属于许情深的控诉和无奈。
“姐,你别哭,别哭了。”许明川一看到她这样,也慌了,“我好多了。”
许情深握得他手发疼,许明川不敢动,盯着姐姐的头顶说道,“姐,从小到大我就没看你这样过,别吓我。”
她伏在被面上不答话,肩膀的耸动越来越明显,蒋远周薄唇紧抿,原来她的情绪不是不外露,只是没有当着他的面而已。
“姐,你还有蒋远周呢,别哭啊。”
许情深好像没听进去,许明川继续道,“他肯定会帮我们。”
半晌后,许情深才坐直身,她仍旧握着许明川的手,“在来医院之前,我也把万毓宁弄伤了,明川,这件事只能这样算了。”
“什么,算了?”许明川不理解,继而试探问道,“姐,蒋远周是不是你男朋友?”
许情深擦拭着眼角,并未回答,许明川神色焦急,“姐,你看你这样,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不是差点被姓万的害死?”
“明川!”许情深恢复了冷静,“你听我说,蒋远周能把我救下来,能把你救出来,对我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接下来的事,你不许在他面前提一句。”
“为什么?”许明川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他难道不应该为你出头,找万毓宁算账吗?”
“明川,”许情深试图让弟弟冷静下来,“我和你,终究不是他的谁,他能做到这样,难道我们还不应该满足?”
“姐……”许明川被这个回答噎住,如鲠在喉,“但你是蒋远周的女朋友。”
门口的男人尽管看不到许情深的神色,但她的每句话每个字都透过门板清晰刺入他耳膜内,“他就这样一说,难道我能当真?”
“怎么就不能?”
许情深认真地看向许明川,“你觉得我和蒋先生配吗?”
“为什么不配?”许明川尽管虚弱,但还是愤愤不平。
“明川,当你有天喜欢哪个女孩的时候,你说让她做你女朋友,那肯定是认真的。但是蒋远周……”许情深语气微顿,一口苦涩咽在喉间,“反正,我没敢想过。”
“但万毓宁那样……”
“万毓宁是万小姐,跟蒋远周青梅竹马长大,她自小惹祸都是蒋远周替她收拾的。他可能会愤怒,也可能会生气,但绝不会为了我做任何伤害万毓宁的事。”
许明川眼里的绝望更甚,就好似一种信仰被猛然打破,瞬间失去了能够仰仗的东西,“我的手指,白断了,不光这样,以后万毓宁如果要对付我们,我们只能尽量躲避是吗?”
“明川,”许情深抬起手掌摸了摸他的脑袋,“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牵扯进来。”
“姐,这样的话你太委屈了。”
许情深按捺住了自己的情绪,低声说道,“其实还好,上学的时候、工作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遇到麻烦事麻烦人,我不是也这样过来了吗?”
许情深安慰了许明川几句,蒋远周往后退了步,老白站在不远处的窗边,蒋远周大步过去。
“蒋先生,那几个人都开了口,您要亲自听一遍吗?”
男人摇下头,他面色疲倦,“大概的经过,我都知道了。”
“万小姐这次,确实过分。”
“何止是过分,”蒋远周抬起狭长的凤目望出窗外,“她之前虽然也心狠手辣过,可在我心里,我始终把她当成了小打小闹,一次地放任换来一次更重的伤害,你看到了吗?她都敢割人手指,还要把许情深……”
最后的半句话,蒋远周终究没说出口。
老白朝许明川的病房看眼,“许小姐很难得,没让你一定要替她出头。”
“她太敏感了,也觉得别人不至于会无条件去帮她。”
“是,许小姐可能从小,就没人能帮她吧。”
蒋远周闻言,朝着老白深深看了眼,老白轻抬腕表,“蒋先生,要不要吩咐酒店送些吃的过来?您下飞机后也没好好歇息过。”
男人轻点了下头。
万毓宁被接回家后,万家夫妇也来了,万太太看到女儿这幅样子,眼泪立马涌了出去,“宝贝,怎么伤成这样啊?”
万鑫曾面色铁青,“你怎么一个人就过去了?”
“我以为没事,况且当时房间还有别人……”
方晟替万毓宁将外套小心翼翼脱下,万鑫曾仔细瞅了眼女儿的伤势,心疼地恨不得把许情深就地撕了,“居然伤的这么重!”
要知道,这个女儿他可是从小就没舍得动一下。
万毓宁配合地痛哭起来,“爸,医生说还会留下疤,以后可怎么办啊?”
“方晟,你说,毓宁这件事怎么办?”
男人潭底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在回答的时候,似有暗涌在聚拢,“爸。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毓宁受了这样的苦,我们应该讨回来。”
“方晟。”万毓宁靠到他怀里,一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痛得她握紧了方晟的手。
万太太走的时候想把女儿带回家,但万毓宁不想过去,万鑫曾吩咐了方晟几句,便带着妻子离开了。
万毓宁吃过药,睡得很早,也睡得很沉。方晟洗完澡出来,他双手撑在床沿处,短发上的水珠滴在万毓宁脸上,她眼睫毛动了下,双眼却并未睁开。
药里面有安定的成分,所以万毓宁即便痛得厉害,也能安然入睡。
方晟食指在她脸上轻刮了下,“还能这样心安理得地睡觉,不愧是万家的种。”
在人前,方晟不能表现出对许情深任何的关怀及余情未了,他伪装的辛苦,同样也让自己的心越来越冷漠。就像此时,他恨不得掐死万毓宁,可他却能轻而易举忍住。
他的手掌落向万毓宁颈间,伤口被包扎好了,方晟张开五指,一点点用力。
万毓宁摇下头,眼皮子也动了动,方晟用力掐下去,万毓宁痛得惊醒过来,睁眼看到方晟就在面前,他右手落在她肩膀处,面露关切,“怎么了?做恶梦了?”
万毓宁手摸向颈间,痛得额头渗出汗来,她伸手抱住跟前的男人,“快陪我睡吧,我好怕。”
“怕什么?”
万毓宁这辈子还没在别人手里吃过这样的苦头,“当时许情深要是再往上一点,我的脸就毁了,我没想到她胆子那样大。”
方晟拉开万毓宁的手,掀起被子后躺到她身侧,“别想了,快睡。”
她一句都未提起许家姐弟,也是,就算许情深当场摔死了,万毓宁也不怕。万家最擅长的,不就是草菅人命吗?
万毓宁很快又沉沉睡去,方晟搂住她肩膀的手收了回去。
星港。
许情深回到病房,蒋远周躺在另一张床上已经睡着了。茶几上摆着吃食,都是酒店直接送来的,许情深推着轮椅回到床边,想要自己起身坐上去,但还是因为动静太大,把他给吵醒了。
蒋远周坐起身,手指轻按眉宇,眼睛还是闭着的,“去吃点东西。”
“我头晕,不想吃。”
许情深手掌撑着床沿,蒋远周睁眼一看,起身走到她身边。他拦腰将她抱起身,许情深哎呀一声,男人神色慌张地看向她,“怎么了?”
“腿,腿疼。”
蒋远周的手臂此时正抱着她的腿,被她这么一喊,竟不知该将手放在哪了。
“我,我还是睡会吧。”
蒋远周将她放到床上,许情深觉得难受,整个人往下躺,她手放到胸口处,男人看见了问道,“怎么了?”
“有点难受,闷,而且痛。”
蒋远周坐向床沿,伸手替她解开病号服的扣子,刚才检查的时候,许情深就把文胸脱了,为了能好受些一直就没穿上。男人手掌伸进去落到她心口上,她忙按住他手腕,“做什么?”
“我给你揉揉。”
“不用。”许情深握住他的手往外拉。
蒋远周五指干脆张开,然后一把握住,“胸闷会很难受。”
“我不难受,已经好多了。”
蒋远周弯着腰,另一侧的手肘支在许情深耳侧,两人离得越来越近,他干脆将脸埋在她颈间,右手换了个姿势伸进衣服里头。
许情深脸色酡红,伸手拉过被子盖住了蒋远周的手。她生怕会有人忽然进来,男人这下更加肆无忌惮了,他唇角含笑问道,“我看你平时吃的也不多,是怎么长成36d的?”
这个问题,许情深还真回答不出来。
蒋远周并未继续太长的时间,手伸出来后,他将被子给她盖好。
许情深比许明川先出院,赵芳华得知儿子的事情,免不了伤心难受,直说最近真是撞了鬼,家里接二连三出事。
蒋远周推着轮椅往前,许情深腿上披了条毯子,她觉得浑身不自在,“我可以自己走。”
“恢复的这段时间,不要轻易走动。”到了车前,蒋远周将她抱了上去。
开出医院后不久,许情深看到前面有两辆车停在路边,跟蒋远周的车汇合后,便逐一发动引擎跟上。
“我们不回九龙苍吗?”
“先去办点事。”
车子径自开到了万毓宁所住的别墅区,保安检查严格,司机落下车窗,老白低声说了几句,车子就被放进去了。
此时,方晟正站在阳台上眺望远处,视线内陡然出现几辆车,蜿蜒过茂盛的绿化,直逼而来,到了门口,为首的车子率先停稳当,老白是第一个下车的。
方晟目光轻抬,嘴角不由勾笑,看来那件事,蒋远周是不肯善罢甘休。
老白打开后车座的车门,蒋远周挺拔的身躯钻了出去,司机将后备箱的轮椅拿出,蒋远周伸手将许情深抱上轮椅。
方晟视线紧锁住不远处,许情深张望下四周,“这是哪?”
“进去了就知道了。”
方晟往后退了步,然后转身进入卧室,正好保姆在门口敲门,他招了下手,“你给家里那边打个电话,就说蒋远周来了。”
“是。”
方晟并未立马下楼,保姆出去后,他走进洗手间,涂抹上洗手液后一遍遍洗净双手。
蒋远周推着许情深往前走,门口的人毕恭毕敬喊声蒋先生,却犹犹豫豫不肯放行,老白冷着脸上前步。“别忘了你们以前是跟着谁的。”
“可是……”
“蒋先生在这,你们敢造次?”
“不敢。”
许情深坐在轮椅内,抬头仰望这座华丽如宫殿般的别墅,院子内的喷泉掩住了身后的几句说话声,坚不可摧的铁门徐徐打开,蒋远周带着她大步往里走。
万毓宁还在家养伤,身上披了条毛巾毯,懒洋洋地在沙发内看着电影。
门口传来一阵动静,保姆快步跑进来,万毓宁坐起身,就看到蒋远周带着许情深进入了客厅,她杏眸微睁,“远,远周,你怎么来了?”
老白的身后,那日在宾馆的两个男人被押了进来,万毓宁面色微白,放在沙发上的两条腿挪了下去,“这是干什么?”
许情深反而有些无措,事先压根不知道蒋远周会把她带到万家来,万毓宁站起身,视线在蒋远周身上逡巡,“远周。”
“万小姐,这盒药你不陌生吧?”老白将兜里的东西掏出来后,放到桌上。
万毓宁眸光轻扫了眼,“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药。”
“这两人可是全都招了。”
万毓宁恼羞成怒,双手紧紧攥着,“你们什么意思?远周,你看我这样,你问问许情深是谁干的!”
“是我干的,”许情深毫不犹豫地承认,“那万小姐做过的事,也敢认吗?”
“我……我没做过,我为什么要认?”
蒋远周坐向一旁的沙发,朝身侧的人递个眼色,其中一名男子被押过来,蒋远周起身朝着那人的腿弯处重重踢了下。几乎是惯性,他啪地跪倒在茶几前,蒋远周瞥见旁边的果盘内放着把水果刀,他一把拿过来,手起刀落,尖刀扎进了对方的手背。
“啊——”
许情深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见万毓宁咚地坐回沙发内,男人凄厉的撕喊声震耳欲聋,“万小姐,救命,救命!”
万毓宁唇瓣哆嗦,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别,别喊我,跟我没关系。”
蒋远周按住对方的手掌,然后将刀子往外拔,那名彪形大汉痛得脸都扭曲了,蒋远周朝他看了眼,“怎么拔不出来,是不是卡住了?”
说完,他左右使劲扭动刀把,男人脸皮子颤抖,话语含糊不清,“药是万小姐的,是她说赏给我们一个美女,让我们别客气……”
“你胡说八道!”万毓宁气得浑身发抖,客厅内站着的都是蒋远周的人,她顿时觉得孤立无援,“远周,你信我。”
“怎么回事?”这时,一道声音从二楼传了下来,方晟一步步下楼,许情深抬眼,他的模样,同她记忆中的真是没什么两样。一件黑色的宽松毛衣、一条休闲牛仔裤,卷起了边,脚上是双轻松舒适的棉布拖鞋。
他依旧丰神俊朗,他依旧风度翩翩。
万毓宁听到这阵声音,心里瞬间有了底,她轻轻喊了声,“方晟!”
方晟走上前,目光掠过坐在轮椅上的许情深,视线未作丝毫逗留,便看向了万毓宁。
“蒋先生亲自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万毓宁切了许明川一根小指,还差点逼死了许情深,你不会不知道吧?”
方晟揽住万毓宁入座,目光同蒋远周交锋,“有什么证据吗?”
“我带来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也许是有人蓄意陷害呢?”
许情深以为自己听错了,视线一瞬不瞬紧紧盯向对面的方晟,蒋远周轻笑了下,“你这样放任万毓宁,可不是好事。”
“就算真的不好,毓宁的前二十年,不也是被你这样放任过来的吗?”方晟目光同蒋远周对上,眼里有着明显的挑衅。
“所以,我放纵出来的女人,我来收管。”蒋远周忽然站起身来,颀长挺拔的身子走到万毓宁跟前,他朝她伸出了一只手,“毓宁,让我看看你肩膀上的伤。”
方晟坐在旁边没动,万毓宁有些摸不清状况,蒋远周忽然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前,她原本是坐着的,一个趔趄令她跪倒在地上,蒋远周按住她的手腕,将她握成拳的五指掰开。
“远周,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你把别人手指切下来的时候,怎么就没害怕过?”
蒋远周拿过旁边那把带血的水果刀,刀刃刺进万毓宁分开的指缝间,尖锐的刀口压在了她小拇指上,万毓宁吓得动都不敢动,“远周,一直以来你都不管我的,我做了再出格的事你都会帮我,为什么现在不行?我没错。”
许情深盯看着蒋远周的侧脸,她看到了他眼里的复杂,男人握紧的刀子往下轻压,万毓宁小指上渗出血来,“因为你以前是我的人,可现在我的女人是别人了,懂吗?”
“不要——”万毓宁撕心裂肺地痛喊,“别动我的手,不要。”
方晟冷眼旁观,万毓宁是要吃点苦头才行的。
老白押着另一个男人过来,蒋远周抬起手臂,将刀子扎进对方的手腕,温热的血沾到万毓宁的脸上,她忽然没了声响,完完全全喊不出来,眼睛圆睁着,右手手臂失控般抖动。
方晟见差不多了,起身拉过万毓宁,目光冷冷望向蒋远周,“蒋先生,这可是在万家。”
蒋远周丢开手里的刀子起身,“我要找的就是万家。”
“这件事,说到底没有真凭实据。”
蒋远周就站在许情深的身侧,她抬头能看到他指尖沾染上的鲜血,她从未见过这一面的蒋远周,居然对万毓宁都能下这样的手。她喉间艰难地吞咽下口气,“方先生,这件事,我和我弟弟是受害者,我就是最好的证据。”
方晟揽着万毓宁,她在他怀里不住哆嗦,他在万毓宁的后背轻拍两下,一直没有正视过许情深的双眼,在听清楚这句话后看向了她,“许小姐,你这话就算上了法庭都没用,哪有受害者给自己作证的?”
许情深朝那两个男人看去,“那他们的话呢?也不可信?”
“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也不能排除是有人想陷害毓宁。”方晟的话,一字一语,铿锵有力。
许情深眼里的身影逐渐恍惚起来,她至今没想过,跟方晟会处在这样对峙的场面上。
蒋远周回身,坐在了她的后面,许情深看眼万毓宁,这娇小姐原来也就是个绣花枕头,一见到血就吓成这样。“所以一切伤天害理的事,在你这都不算什么,是吗?”
“毓宁身上的伤,我已经不跟你计较了,许小姐还要咄咄逼人?”
许情深喉间干涩,裂开似的痛令她不能很快答话,她收回最后的一点点感情,“既然这样,方先生能保证,方太太以后绝不找我和明川的麻烦吗?”
“你要知道,我们的孩子是被许明川害死的。”方晟眸光清冽,看她的视线没有夹杂丝毫的个人情感。
“那件事跟明川没关系!”许情深失控般怒吼出声。
方晟却将一把情绪控制的极好,“许小姐不必这样,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算明川做了不该做的事,但我们已经付出代价了……”
方晟揽紧怀里的万毓宁,手指朝她颈间一指,“看到了吗?她并没讨到任何便宜,既然这样,你又凭什么带着人到我家里,上演这么一出教训人的好戏?”
许情深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哑口无言。
蒋远周抬了下视线,目光正好看到她苍白的侧脸,以及微微颤抖的肩膀。
许情深的心里,始终有一个位置不曾沦陷,她小心翼翼地呵护,不让任何人接近它、触碰它,但是今天,她分明感觉到它的岌岌可危了。
“我如果不反击,就只能等着被人玷污,方晟,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选择主动去伤害别人。”
她喊了他的名字,方晟耳根处微动,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周边静谧无声,好像整个别墅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是方晟明白,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还是你的片面之词,那好,就算真是这样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许小姐如果心里还是不平,你跟你弟弟的医药费,我们可以全部负责。”
万毓宁伸手抱住方晟的手臂,蒋远周完全靠不住了,她能倚靠的人只有方晟了。
许情深听在耳中,心里猛地一空。
“你的意思,我还不该来这是吗?方晟,你是不是已经把许明川忘了,他从小就跟在你身后,一直喊你一声哥哥。”
“那又怎样?他不懂分寸,一根手指赔我一个孩子,不值吗?”
许情深的呼吸骤停般,她两条腿忽然放到地上,老白欲要上前搀扶,蒋远周朝他摇了摇头。许情深艰难地站立起来,身上的伤还未好,每走一步都犹如用刀在割。
万毓宁见她过来,身体瑟缩下,面露惊恐,“别过来,别过来!”
“别怕。”方晟柔声安抚,同方才的凛冽全然不同,简直是判若两人。
如今他这般模样,也只是舍得为万毓宁一人展露。
许情深走到方晟跟前,垂在裤沿处的手一点点紧握起来,蒋远周冷眼旁观,紧接着,他听到一阵响亮的巴掌声传到耳朵里。
方晟脸微微别向一侧,被打过之后并未动怒,他舌尖在嘴角处轻触,然后抬起头看向了许情深。
“赔你的伤,赔你的差点被玷污,够不够?”
许情深站在原地,不住点着头,“够了,足够了。”
蒋远周眼见她摇摇坠坠,似要跌倒,他起身上前,手臂轻轻拥住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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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男人被丢在了万家,蒋远周带着许情深也走了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回到车上,许情深手掌攥紧,老白示意司机开车,蒋远周将她的手拉过去,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看着她的掌心,“手都打红了。”
“你今天为我做的事,我会记在心里的。”
蒋远周手掌同她交握,余光望见窗外一辆疾驰而过的小车,老白看了眼说道,“是万先生。”
万鑫曾匆忙赶到女儿的家,鞋都来不及换就进去了,触入目光的鲜红令他焦急出声,“毓宁,出什么事了?”
“爸……”万毓宁埋在方晟的胸前,带着哭腔轻喊一声。
“女儿,你别吓我。”
万鑫曾快步上前,方晟让那两个受伤的男人自行去医院,万鑫曾指着茶几上的血迹,“蒋,蒋远周干的?”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保姆走了过来,“这次多亏了方先生,要不然的话,小姐的手指……”
见她没有说下去,万鑫曾板着脸问道,“小姐的手指怎么样?”
“蒋先生把小姐的手指割伤了,那两个人也是他亲手扎的。”
万鑫曾急忙去看女儿的手,方晟将她的右手抬起,“还好,皮外伤,我带她上楼处理下。”
“去吧。”
万毓宁吓得还在发抖,方晟将她带上楼,万鑫曾将先前的那名保姆喊过来,“蒋远周这是疯了?”
“他还带了个女人过来,来势汹汹,要不是方晟抢着那把刀,蒋先生恐怕真能下得去手。而且方晟一直在为小姐说话、开脱,还挨了那女人一巴掌。”
万鑫曾眼里涌起愤怒,半晌后见方晟还未下来,他径自上了楼。
万毓宁吃不得一点苦,这两天却接二连三受伤,手指上的伤口不深,只是破了皮,方晟替她将血迹清理干净,然后贴上创可贴。
“你去哪?”见他要走,万毓宁忙拉住他的衣摆。
“爸还在楼下。”
“别走,”万毓宁起身抱住方晟的腰,“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阵可怕的叫声,赶都赶不走。”
方晟在她头顶轻抚两下,“好了,我不走。”
“方晟,我想通了,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我的,我跟你好好过日子,我调养好身体,一定给你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万鑫曾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蒋远周为了个女人越来越不把万家放在眼里。如今万家靠他一人撑着,既然方晟是他女婿,这般值得信任,他应该尽快将方晟培养起来,万一有天蒋远周调头成了他的敌人呢?
九龙苍。
许情深从轮椅上慢慢站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个废人呢,我坐不习惯。”
“浑身都是医院的味道,换套衣服吧。”蒋远周从衣帽间取了套宽松的衣物,许情深坐在床沿,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在她跟前蹲了下来。
“我自己来。”
“你的手能动?”蒋远周动作熟稔地替她解开扣子,许情深向来是那种情绪不外露的人,即便今天在万家发生的事,让她觉得很意外,但她也没问蒋远周一句,为什么要那样做。
毕竟在蒋远周的心里,万毓宁的分量总要来得比她重。
为了她那样对待万毓宁,不是很奇怪吗?
蒋远周将她的上衣解开,从肩膀处往下推,白皙的手臂上有淤青,渗着点点的红。衣料擦碰到肌肤,许情深脱个衣服就出了身冷汗,男人倾上前在她手臂处轻吻,给她换衣服的时候,把文胸直接脱了。
“在家不用穿。”
“家里还有别人。”
蒋远周轻笑,将文胸丢到一旁,“裹个披肩就好,舒服。”
许情深可没开放到那个地步,蒋远周干脆拉过她的手,“你是怕下垂?”
“我可不怕。”
“是,你够大。”
“你这是在人身攻击。”
蒋远周替她将一件宽大的衬衣穿起,目光露出兴味,“这明显是夸赞,怎么就成了人身攻击?”
“你知道我上学的时候,最怕上什么课吗?”
“什么课?”
“体育课,我最怕跑步。”许情深说的是实话,她和蒋远周有一句没一句说着,她就是不愿想起方才的事。明知方晟那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却仍旧掩饰不住心里如刀割般的疼痛。
万家。
晚上,万毓宁抱住膝盖缩在大床内,几天过去了,她却仍旧精神恍惚,好像那天的一幕刚刚才在眼前发生过。
方晟知道她受了惊吓,再加上蒋远周亲自下手,肯定也刺激到了万毓宁。
他让万毓宁整天都待在房间内,万家夫妇那边,他就说她心情不好,不想出门,保姆这边,方晟顶多允许她们上去送餐,就连阿梅打电话说要来探望,都被方晟婉拒了。
他来到床边坐定,万毓宁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方晟朝她看了眼,“为什么还不睡?”
“我也不知道,心里烦躁的厉害,”万毓宁伸手揪扯自己的头发,“方晟,你说我要是跨出这个房门一步,许情深会不会杀了我?还有她弟弟,不不,还有蒋远周,还有老白,还有……”
万毓宁说了一大串的名字出来,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方晟没有打断她的话,万毓宁缩紧双肩,“方晟,方晟!”
男人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既然这样害怕,就别出去了,以后都待在家里。”
“你多陪陪我好吗?”
“好。”方晟将她揽到怀里,“你睡眠这么差,我去给你倒杯牛奶。”
“嗯。”
方晟下了楼,吩咐一旁的保姆,“牛奶热好了?”
“热好了,按着您的吩咐加了些蜂蜜。”保姆将牛奶端出来递给方晟。
男人接过手后上楼,来到卧室前,他从兜里掏出个药瓶,取了一颗药捏碎后放到杯子里头,然后轻晃几下。
万毓宁倒是很听话,方晟递给她的牛奶她乖乖全部喝完了。
一个月后,许情深的伤才算好得彻底。
天气转暖,她换好衣服在卧室等着蒋远周,男人稍后从更衣室出来,许情深一眼望去,眼角眉梢处染了些许笑意。她从未见过他这般随性的样子,脱去稳重严肃的西装,蒋远周上身穿了件休闲的衬衣,松松垮垮,衣角塞在一条休闲裤内。许情深的目光往下看,男人的裤腿往上卷着边,露出的脚踝……
怎么形容呢。
性感迷人?
大概真能这样说吧,许情深笑意藏不住,“蒋先生今天真浪啊。”
蒋远周走过去,周身的凛冽之气微敛,“位子订好了,走吧。”
她好久没出门了,是要去散散霉味才行。
来到西餐厅内,许情深坐定下来,双手轻揉大腿,“改天得去运动运动才行,肌肉好像不听使唤了。”
“没问题,一会吃了晚饭,回九龙苍游泳。”
“我水平可没你好。”
“没关系,也没别人看。”
两人说着话,许情深不经意抬头,看到有人从西餐厅的正门口进来。万毓宁挽着方晟的胳膊,服务员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在前边引路。
许情深盯向万毓宁,眼皮子开始不安分地跳动,总觉得这顿晚饭又不能尽兴了。
他们一步步接近而来,许情深握紧旁边的手机,这样才能缓解心里的那股子忐忑及愤恨。说到底,这个所谓的始作俑者并没有为许明川的一根手指,为她的差点丧命而付出公平地代价。
蒋远周注意到她的视线,扭头望去。
万毓宁正好眸光同他对上,蒋远周一眼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万毓宁目光躲闪,很快就不再看他。
方晟带着万毓宁走向不远处的餐桌前,蒋远周身子往后靠,修长的左腿搭了起来。
这一个多月来,也是万毓宁头一次出来,方晟不想万家人察觉出什么,所以才在今晚把她带出来,还选了个相对安静的环境,没想到却会在这碰上蒋远周和许情深。
方晟点完餐,掏出手机看了眼。
蒋远周的视线望出去,他看到万毓宁两手抱着头,然后塞住了耳朵。
方晟见状,倾起身拉过她的手,他压低嗓音问道,“怎么了?”
“有好多声音。”
方晟竖起食指放到嘴边,“嘘,你不去理睬它们就行了。”
蒋远周单手撑着侧脸,许情深回头看了眼,目光落回到蒋远周脸上,“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万毓宁有点不对劲?”
“没觉得。”许情深口气冷淡,“或许是亏心事做得太多,遇上鬼敲门了。”
蒋远周深邃的眸子朝着许情深睇眼,服务员过来送餐,许情深一口没吃却已经觉得饱了。
那头,万毓宁手里握着刀叉,锋利的西餐刀切割着牛排,她使得力道越来越大,牛排被切开后,万毓宁却还在继续,刀刃划过餐盘发出尖锐的咯吱声。万毓宁似乎并不自知,直到旁边有人侧首望过来。
方晟伸手按住她的皓腕。“我来吧。”
许情深将一小口牛排放入嘴中,眼帘还未抬起,余光里看到跟前的身影站了起来。蒋远周单手插在兜内,修长的双腿一步步向前,他来到万毓宁和方晟的桌前。插在兜内的手拿出来撑住桌沿,视线直勾勾盯着握紧刀叉的女人,“万毓宁,你怎么了?”
万毓宁双眼紧盯着方晟手里的动作,后者慢条斯理地将牛排一块块切开,“蒋先生,毓宁上次受到了惊吓,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请你以后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蒋远周的视线移到万毓宁的手指上,那日他并未伤她多重,不过伤口还是能看得见,他潭底充满疑惑,紧锁眉头问道,“万毓宁,说话。”
她闭紧双唇,甚至都不看蒋远周一眼。
方晟将切好的牛排递向万毓宁,“蒋先生,还有事吗?”
“骄纵跋扈的万毓宁,能被吓成这样?”
“不然呢?”方晟放下手里的刀叉,目光毫不畏惧迎向蒋远周,“也怪蒋先生以前对她太好,如今这样的反差,谁能受得了?况且你当着她的面动了刀子见了血,毓宁其实胆子并不大,这点,你应该清楚。(..info)”
蒋远周眸光内涌出异色,他手掌抬起放到万毓宁的肩膀上,她似乎被吓了一大跳,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毓宁?”
万毓宁朝蒋远周看看,再看了看方晟,“我去洗手间。”
“好。”
蒋远周眼见她离开,他带着复杂的神色回到桌前,正好许情深也站了起来,“我去洗个手。”
男人坐回原位,好像没将许情深的话听进去。
万毓宁站在洗手台前,手上打了洗手液,一遍遍搓揉,却尽量避开之前受伤的那根手指。
许情深踱步走到她旁边,白皙的手指伸出去,水龙头自动流出水来,她两眼透过镜面看向万毓宁。
从她看到万毓宁走进餐厅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她不对劲了。
按着万小姐以前的性子,在吃饭的地方这样遇上,她会无动于衷?许情深洗净双手,直起身来,“万小姐,你的手指怎么没掉?”
万毓宁猛地一哆嗦,目光惊恐地看向她,“你要干什么?”
“有什么好怕的,我弟弟被切下来的断指,你又不是没见过。”许情深侧过身,朝着万毓宁凑了过去,“怎么轮到你自己,就怕成这样了?”
“你别惹我!”
“我不惹你,”许情深试探着,双眼紧盯住万毓宁的反应,“我知道,缺一根手指没什么可怕的。万小姐要不要试试从高层往下跳?”
万毓宁伸手握向旁边的台面,脸色越来越惨白,“你走开!”
许情深注意到万毓宁脖子里的丝巾,她看了眼,嘴角轻挽,“万小姐这洁白光滑的肌肤,是不是留下了狰狞的疤痕?”
“让开!”万毓宁拿起包欲要离开。
许情深向来不是爱挑事的人,她做梦都想跟万毓宁撇的干干净净,不要被她缠上才好。可是一想到许明川的断指,这口气却是怎么都咽不下去!
万毓宁一声令下,她唯一的弟弟就落了个终身残疾的下场。
尽管断指在黄金八小时内接上,但怎么可能恢复得跟以前一模一样?
许情深跨出脚步,挡在万毓宁跟前,她掏出手机百度搜图,然后将一张画面放大,忽然放到万毓宁跟前,“万小姐,拜你所赐,我那天差点就成了这样。”
那是张高楼坠落后的照片,万毓宁毫无防备,血腥而恶心的画面冲击着她的视线,她心口猛地跳动,许情深看到她脸色越来越白,最后侧过身呕的吐了出来。
许情深朝周边看了看,然后收起手机快步离开。
她以为四下无人,却不知这一切都被别人拍摄了下来。
回到餐厅,许情深如没事人般继续用餐,半晌后,万毓宁也回来了。
方晟见她脚步趔趄,面色苍白如纸,他起身拉过她的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万毓宁推开他的手掌,从桌上拿了杯甜葡萄酒向前,方晟眼见她快步走着,蒋远周把玩酒杯的手指轻顿,目光抬高。
“看什么呢?”许情深问道。
一股冰凉忽然浇到她头上,许情深忍着没叫,蒋远周迅速起身,从万毓宁手里夺过酒杯,“你干什么!”
万毓宁伸手指向许情深,“她要害我,她要我的命!”
“万小姐,你胡说什么?”许情深站起身来,满脸无辜。
“你还让我跳楼,你现在装什么?”
蒋远周将万毓宁扯到身后,他拿起餐巾递给许情深,方晟也过来拉住万毓宁。
“怎么回事?”
万毓宁眼里尽是委屈,“她刚才在洗手间威胁我,还让我从高楼跳下去!”
“万小姐,说话要有真凭实据,况且我说这样的话对我有什么好处?你总不可能听我的吧?”许情深面容沉静,一字一语分析道。
万毓宁攥紧双拳扑过去,“我撕了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
“够了!”蒋远周推开她挥舞的双手,居高临下盯着万毓宁几乎失控的样子,“我看你真是冥顽不灵,亏我还以为你哪里不对劲,万毓宁,你丢脸丢得还不够是吧?”
许情深躲在蒋远周的身后,小心翼翼擦拭着脸,万毓宁如今的张狂掩饰掉了她方才的不对劲,方晟及时将她抱住,“毓宁,我们回去。”
“我不,我不,你们难道看不见吗?她要我死啊。”
这本就是东城最好的西餐厅,周边已经有人受不了地起身离开,蒋远周回身朝许情深看眼,“没事吧?”
她轻摇下头,“没事。”
“我们走。”
许情深拿了包跟在蒋远周的身后,方晟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她及时避开,万毓宁肩膀颤抖地缩在方晟怀里,就好像真的有人要迫害她一样。
“为什么没人相信我?”
方晟薄唇凑到她耳边低语,“我信,我们回到座位上去好不好?”
许情深跟着蒋远周走出西餐厅,夜风徐徐扑在面上,不再如前几个月般冷得令人想要裹紧领口,车子开到了门口,司机下来打开车门,蒋远周长臂往后一捞,轻而易举抓住了许情深的手。
他将她拉到自己身前,许情深头发还是湿的,蒋远周替她将扎起的长发解开,“肚子吃饱了吗?”
“饱了。”
“那好,回去洗洗。”蒋远周说完,揽住她的腰将她塞回车内。
方晟和万毓宁也没在餐厅逗留多久,走到外面,万毓宁紧抱着他的手臂不放,方晟亲自开得车,途径一家有名的糕点房,他进去买了些东西后出来。
“毓宁,好久没去爸妈那了,我们顺道去一下吧?”
“我不想去。”
方晟发动引擎,朝着万家的方向开去,“总不能让他们老是担心你吧?”
来到万家,万鑫曾夫妇刚用完晚餐,得知女儿女婿过来,忙让保姆去准备些茶点和水果。
方晟提着东西走进客厅,万太太见到女儿,快步过来,“毓宁啊。”
“妈。”万毓宁轻喊了声。
“怎么了这是?不高兴吗?”
方晟喊过旁边的佣人,“小姐有些累了,先带她上楼休息吧。”
佣人朝万鑫曾看了看,然后点头道,“是。”
万太太坐回沙发内,方晟也在他们跟前坐定,“爸、妈,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毓宁精神就很不好,应该是受到了惊吓。”
“什么?还没恢复过来?”万太太面露焦急。
“本来好一点了,”方晟双手交握后放到膝盖上,“可今晚我们出去,碰上了蒋远周,你看她的状况……”
“我这就给她安排个医生,给她做个详尽的检查。”
见万鑫曾要去打电话,方晟忙制止道,“爸,我早就找最好的医生给毓宁看过了,她这不算毛病,就是刺激过度引发的反应,但也有万一……”
“什么万一?”万太太赶忙问道。
“如果恢复不好,且一直受到连续刺激的话,容易出现精神方面的疾病。”
万太太大惊,“什么!”
“妈……”方晟刚要说话,就被万鑫曾给打断,相较万太太的着急和焦虑,万鑫曾则要淡定许多,“方晟不说了吗?万一,那概率得有多低?毓宁也是,胆子那么小,这样一来就被吓到了。”
方晟听到这,心里越加笃定,他嘴角勾笑,安慰万太太几句,“就是,妈,您别担心,心理医生我都找好了,明天就会到家里来。”
万鑫曾听着,颇感欣慰,“多亏你了,方晟,我最近还要出去一趟,公司和家里的事你多盯着点。”
“放心吧,爸。”
男人盯着跟前的万家夫妇,视线穿过他们落到远处的墙面背景上,金碧辉煌,万鑫曾恨不得将成品宝石镶嵌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家中。万家敛财的方式向来是无耻且丧尽天良的,而如今,报应正在逐一找到他们头上。
九龙苍。
许情深下了车就要往屋里走,蒋远周伸手攥住她的手臂,“陪我运动会。”
“我想回去看会病历。”
“你到底是不是女人?”蒋远周拉着她径自来到游泳馆,“里面有泳衣,自己换上。”
许情深走进游泳馆的时候,蒋远周正好一个纵身跳下去,溅起的水花落在她脚边,她来到扶梯旁慢慢往下,漫过膝盖的水冷的令她不敢再继续了,蒋远周已经游到了对面,他摘下泳镜,朝许情深勾勾手指。
她一个狠心,松开手后身子往下沉,蒋远周戴回泳镜,潜入水中。
许情深看得清楚,等到男人来到她跟前后,她忙背过身。
蒋远周伸手将她拉过去,“我教你潜泳。”
“我会。”
“就你那几下三脚猫的功夫,经常呛水吧?”
许情深摘下泳帽,戴的不舒服,“游泳嘛,只要会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学会那么多花样?”
“潜泳可以锻炼你的肺活量。”
许情深更加纳闷,“锻炼肺活量做什么?”
“好做事。”
许情深用手在水中拨弄几下,显然没听出蒋远周的话外音,却偏偏又自以为懂了,“噢,你说人工呼吸是吗?那个不需要。”
“我说的是增添床上的乐趣。”蒋远周俊脸忽然逼近她,许情深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手中掬把水泼到蒋远周面上,“下流。”
男人双目微闭,干净的水滴从他颊侧往下淌,他抬起手掌抹去,许情深转身刚要游出去,却被蒋远周一把箍住纤细的腰身。
“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我不学!”
“由不得你。”蒋远周抱紧她来到深水区,“听我的,吸气,下水后默数三秒钟,然后吐气知道了吗?”
“我不――”
许情深被他按到了水底下,她憋着气没敢往外吐,时间稍长后自然不行,一口水呛入喉间,她挣扎着跃出水面,再加上情急之下没站稳,许情深手臂挥了好几下,好不容易摸到蒋远周,忙不顾一切扑去抱住他的脖子。
鼻尖酸涩的难受,许情深不肯撒手了,“蒋远周,我是病人!”
“你已经痊愈了。”
“但我好歹从三楼跳下来过。”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许情深趴在他肩头,“别想把我丢下去。”
蒋远周嘴角轻勾,眉梢染了些许邪肆,“准备好了吗?”
许情深双臂缠紧蒋远周的脖子,干脆再用两腿夹住他的腰,她确定他不能再将她轻易按到水里,蒋远周笑意不减,“看来准备的很充分。”
他单手抱紧许情深的腰,身子猛地往下沉去,反射出冰蓝色的水波淹没过两人的头顶,许情深松开腿想上去,却被蒋远周抱紧了不能动弹。
她戴着泳镜,所以跟前的人能够看得清清楚楚,蒋远周气定神闲,许情深摇摆着脑袋呼吸不畅的时候,他潇洒自如地吐出一口气。她觉得他快要窒息了,蒋远周眉间含笑,凑过来亲吻住她。
好不容易回到水面上,许情深摘下蒋远周的泳镜,她被呛得不行,就故意对着他的脸咳嗽。
蒋远周赶紧别开,许情深抱住他脖子,又将脸凑过去,“咳咳,咳咳――”
“许情深,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卫生?”
“既然你说起这个词,那你为什么让我喝洗澡水?”
蒋远周被逗乐,揶揄说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练习憋气的原因。”
许情深不住抹着脸上的水渍,“我自己练习吧。”
“行,我盯着。”
她朝他看了眼,“这又不是教科书的内容,蒋老师还要盯着?”
“嘴巴挺厉害,把肺活量练好了,待会回到卧室,我要验收。”
许情深将手边的水拍了过去,蒋远周游到对面,好整以暇靠着池壁,“来,开始。”
她身形轻巧而矫健地蹿了出去,白皙的肌肤在水光下泛着诱人的色泽,蒋远周手指在池壁上点了几下,看到许情深深吸一口气,然后钻入水中。
几秒钟后,许情深跃出水面,蒋远周在远处道,“停。”
她不得不停了下来,语气不悦,“又干嘛?”
“倒回去重新开始,时间太短,你要自己练不好,我就把你按到水底下去。”
许情深愤愤回到原点,然后重新开始,她本身就会游泳,所以学这种东西并不吃力,毕竟底子在。游过大半,她体力渐渐不支,许情深潜入水中,戴着泳镜的双眼能清楚看到蒋远周两条修长的腿,以及他水底下的傲人身材。
“我没让你起来,记得吐气。”
许情深双手划动,胸腔内越来越闷,她想起身,但蒋远周紧接着道,“最后一下你要坚持不住,就给我重新开始。”
许情深拼劲全力向前,快要到男人跟前时,她支撑不住了,在水底下慌乱的挥动双臂,好像已经没有力气能让自己顺利浮出水面。许情深两手不住瞎摸,最后攥住了一样东西。
好像是蒋远周的泳裤。
不管了,许情深扯着他的泳裤,三两下想借力起身,只是把蒋远周的底裤都给扯到下面去了。
偏偏她一下子还起不来,身子撞向前方,许情深别开脸也没用,侧脸来个亲密接触,她两脚使劲踢,就差喊救命了。
来来回回摩擦了好几次,蒋远周偏不肯伸出援手,许情深只能自救,抓了把他腹部的肌肉,揪了把他胸前的结实,像只猴子似得往上爬。跃出水面的瞬间,许情深大口呼吸,右手手掌拍着胸口,一脸的惊魂未定,“吓死了我!”
“你这是游泳呢,还是给人脱裤子?”
许情深摘掉泳镜,气喘吁吁,蒋远周垂眼一看,胸前红了两大片,隐约还有几道抓痕。
“你没看到我差点被淹死吗?”
“这池水总共也就一米多高,还能淹死你一个会游泳的?”蒋远周拖过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许情深鼻子还是酸酸的,男人双手圈住她的腰,吻逐一落在她肩头。
她两手按住男人的手掌,“是不是在泳池做,你觉得特别有激情?”
“不,”蒋远周薄唇凑到许情深耳畔,后面的话语隔了半天才说出来,他轻吹口气,带着盈盈浅笑,“今晚回房,去床上,让我看看你训练的成果。”
许情深的脸不争气地红了,想用肩膀去撞他,却不想竟被蒋远周按住了手臂。
他自然是迫不及待的,好不容易等她养好伤,心里的那把火早就蠢蠢欲动了。
夜色朦胧暧昧,照拂着主卧大床内一对缠绵的身影,所谓最美的契合,大抵就是这样的,最美的颜、最好的体魄,所以奏得出一曲惊心动魄的魂。
翌日。
车子缓缓开往星港途中,老白正在跟蒋远周说着今日行程,男人双眼微闭,靠在真皮的靠垫上。
许情深望向窗外,只是觉得腰酸,不住用手去轻按。
老白看在眼里,“许小姐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她扭了扭脖子,肩膀也酸的厉害。
“可能是许小姐这段日子在家养病,缺乏运动。”
蒋远周嘴角不经意往上勾,“也许是忽然运动过量所致呢?”
老白什么人啊,一听这话还能不懂?
许情深觉得尴尬极了,不说话吧,好像又有点默认的意思,她朝他看眼,“是,蒋先生是老司机,什么都能懂。”
老白别过身,差点笑出来,蒋远周睁开眼同许情深的视线对上,表情难得懵懂,“什么老司机?我可不轻易给人开车。”
车子开进星港,到了地库后,许情深推门下去,“蒋老司机,拜拜。”
“她是不是脑子被烧坏了?”蒋远周不解问道。
老白侧过身来,“蒋先生,您不懂老司机的含义吗?”
蒋远周的视线扫向驾驶座上的男人,“不就是开车的吗?”
“待会上了楼,我再跟您解释吧。”
御湖名邸。
方晟这日并未去上班,他在客厅静静地坐着,早上九许左右,心理医生来了。
他起身迎接,跟对方握了手,“孙医生,您好。”
“方先生,您好。”
方晟将他带上楼,一边回头吩咐,“我老婆这样应该不算严重吧?只是先前受了些惊吓,我不放心,听说您在心理治疗这块很有研究,所以请您看看。”
“您过奖了,等我跟方太太接触了再说吧。”
“好。”方晟将他带进卧室,万毓宁刚洗漱好了坐在沙发内,孙医生朝方晟道,“方先生,您先出去吧。”
方晟轻点下头,出去后将门轻轻带上。
约莫一小时后,孙医生才打开门走了出来。他抬头看到方晟居然一直等在外面。
“孙医生,怎么样?”
“我想和您单独说几句话。”
“行。”方晟带着孙医生走向书房,两人坐定后,孙医生开门见山道,“方太太的情况不容乐观,虽然是受过惊吓,但她的心理障碍很严重,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糟糕。”
“您有办法吗?”
“需要时间。”
“没问题。”方晟面色焦急,脸上满满的担忧,“只要您能将她医治好。”
“我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给方太太做心理疏导,还有,毕竟是心理疾病,不可能立竿见影,我不允许我的患者中途换医生。”
方晟点头答应,“好。三楼一整层都可以留给您。”
孙医生走出御湖名邸,回头朝门口看了看,可以看得出来,这家的男主人对女主人用情至深,为了能让她尽快从噩梦中走出来,他提的所有要求对方都能答应,也算是竭尽全力配合了。
只是……
孙医生走到外面,坐上了他的福克斯,前几天就有个陌生人来到他家,说是拜访,没想到对方开门见山就是冲着万毓宁来的。
那人知道孙医生虽然工资不错,但要想买得起新看中的学区房,那是难上加难。
对方只说了一句,就让孙医生动摇了,“您跟您家人长期分居两地,肯定痛苦煎熬吧?您老婆带着女儿在新洲城,据说您还看了套学区房,只不过首付就要一百多万。”
孙医生发动引擎,再次抬头朝跟前的别墅看去。
他看见方晟走到了阳台上,孙医生双手握紧方向盘,要想将万毓宁彻底变成一个疯子,很容易,要想得到一套房子,其实比他想象中的容易多了。
孙医生开了车子离开,他觉得可以铤而走险试一试,等房子到手后,他就回新洲城去,在那重新开始。
方晟从兜里摸出烟盒,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是许情深送给他的新婚礼物。
多么讽刺,世上最无奈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吧?不止要她亲眼看着他迎娶别人,她送他最贴身的一件物件,居然都是因为他和别人结婚了。
方晟拿了根烟出来放到嘴里,铂金打火机啪地点出火来,随着烟星的迅速燃烧,他颊侧微陷,丝丝缕缕的痛感渗入心肺。他身单影只地靠在栏杆前,目光里,孙医生的那辆车越开越远,方晟嘴角忽然扯出抹笑来。
天知道,为了能找一个容易被收买的心理医生,他费了多少力气。
这条路,漫长而艰险,方晟觉得自己都快挺不住了。所以,他必须拉别人做垫背,万劫不复也好,坠入地狱也罢,这个世上除了方明坤和许情深是他不能伤害的人,别人的生死又与他何干?
这段日子,许情深经常会回家看看,赵芳华见到她,拉着脸色,但碍于蒋远周,她又敢怒不敢言。
万毓宁那边,自从蒋远周带她亲自去了趟御湖名邸之后,万毓宁就再也没来找过她的麻烦。
万鑫曾最近为了公司的事劳碌奔波,傍晚时分,想到快要一周没有过问万毓宁的事,他便抽空打了个电话过去。
方晟很快从佣人手里接起电话,“喂,爸。”
“方晟啊,毓宁这几天怎么样?”
“还行,孙医生说有起色,慢慢来。”
万鑫曾松口气,“那就好。”
“爸,妈前几天来过这,说您最近身体不好?”
“没有大碍,就是高血压,老毛病了。”
方晟坐到沙发内,手指在椅背上轻敲两下,“近来毓宁的身体也不好,我去公司的时间也少了,再加上最近新药上市,您肯定吃不消。”
“没关系,那些事我也不放心别人去做,你就好好陪着毓宁吧。”
“好,我抽空就去公司。”
方晟挂了电话,保姆走到他跟前,“方先生,晚饭准备好了。”
“给她的一份备好,我拿上楼。”
“是。”
星港医院。
又是半个月过去,许情深放好签字笔,拿起包和手机起身,宋佳佳不止一次打电话过来催,好久没聚,非要请她吃饭。
许情深刚走出医院,蒋远周的信息就来了,“在门口等我,不许去。”
这请假还请不出来了?
许情深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按动,“蒋老司机,我们今晚不约。”
来到地铁站,许情深刚抬起脚步,手机就有震动声传来,她拿出来一看,是蒋远周发来的,“何弃疗。”
这是说谁有病呢?
许情深藏不住笑意,蒋远周学得倒是挺快。
来到约好的地点,宋佳佳早就到了,许情深飞奔过去,“我来了。”
“小祖宗,你想等死我!”
“没办法,下了地铁转车,前面怎么堵那么厉害?”
宋佳佳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这条路在造四号线延伸段,能不堵吗?”
许情深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这都快七点半了,吃什么啊?”
“大餐。”
她跟着宋佳佳往前走,“你发财了啊?”
宋佳佳兴奋地抓了几下许情深的手臂,“你男朋友不是给我家重新装饰过吗?我妈昨天把两个花瓶出手了。”
“真的很贵?”
宋佳佳不住点头,“我妈差点疯了,一定要让我把你喊到家里,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会不自在,所以我单独约你。”
许情深刚要开口说花瓶也不是她的,抬头就看到前面的路口处聚集了好些人。
“怎么回事?”
“走,去看看。”
宋佳佳拉住她的手快步向前,两人挤进人群,许情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地上,她想也不想地过去,“我是医生!”
司机和一名随从蹲在男人跟前,许情深三两步上前,这才发现地上躺着的居然是万鑫曾。
她立马收住脚步,司机闻言,神色焦急地起身,“医生,你快救人啊。”
“你们先把人群疏散开。”许情深来到万鑫曾面前,蹲在他身侧,见另一人还杵着,她神色严肃道,“去啊!”
“好,好。”
两人开始走向人群,“麻烦各位散了吧,别聚在这,救人要紧。”
许情深仔细查看,万鑫曾的情况很不好,摊开的两手不住痉挛,她视线落到他脸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要……,走开……”
许情深眼睛轻眯,万鑫曾明显嘴角歪斜,口齿不清,“恭喜你。”
万鑫曾瞪向她,许情深收回了目光,“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你应该是脑中风,严重的话下半辈子都要躺在轮椅上了。”
“什,什么……”
许情深站了起身,唤过万鑫曾的司机,“打120了吗?”
“仁海医院已经在派车过来了。”
“这儿距离仁海那么远,为什么不让120派车?”
司机满脸的难色,“我们老爷坚持要去自己的医院。”
“这样啊,”许情深潭底扫过冷漠,“你们不怕耽误病情的话,可以等。”
仁海医院过来,加上堵车时间最起码要一个半小时,接了人还得回去……挺好,这黄金时间自己不抓住,怪谁呢?
许情深抬起脚步,那名司机见了,大惊失色上前抓住她的手臂,“你赶紧救人啊。”
人群中,有了拿出手机开始拍摄,“就是,你不是医生吗?见死不救啊!”
许情深回头朝万鑫曾看眼,“他现在不能被挪动,救护车不是在来的路上吗?”
“那你也不能走啊!”
“谁说我要走?”许情深站定在原地,只是没有任何施救的举动,周边的人渐渐不平,“救人啊,人都这样了……”
许情深懒得辩解,人人都当医生是神,关键时刻,赤手空拳就能救所有的命。
大半个小时之后,仁海医院的救护车才赶来,出动了最好的医生和护士,许情深见状,走向一旁的宋佳佳,“走吧,吃晚饭。”
“刚才有几个人嘴巴真欠,那么能说,他们怎么自己不救?”
许情深完全没把宋佳佳的话听进去,她想着万鑫曾那副样子,就想到了报应二字。
吃过晚饭回到九龙苍,许情深透过落地窗看到屋内的蒋远周放下电话往外走,看上去很着急,蒋万两家向来交好,应该是通知到了这边。
许情深屏息上前,来到门口,正好蒋远周出来。
她抢在男人之前开了口,“我刚和宋佳佳吃饭的途中,遇到万鑫曾了,情况好像并不好……”
“我知道了,你先睡,我去趟医院。”
“好。”许情深脚步轻松地走进屋内。
仁海医院。
此时已是凌晨,蒋远周探望过后刚走,方晟坐在一旁,万太太伏在万鑫曾的病床前恸哭。
方晟听得头疼,“妈,您别伤心了,保重身体要紧。”
“这以后可怎么办啊,家里的顶梁柱都塌了。”
方晟朝旁边的管家看了眼,吩咐出声,“我给御湖名邸打个电话,您跟司机跑一趟,把小姐接过来。”
万太太闻言,抬起一张脸,双眼哭得通红,“这样不会刺激到毓宁吗?”
“妈,都什么时候了,爸病成这样,毓宁应该来。”
万太太心力交瘁,抓紧了万鑫曾的一只手。
蒋远周回到九龙苍时,都快三点了。洗漱好后躺到床上,许情深翻个身,睡意朦胧,“回来了。”
他伸手将她揽到怀里,许情深迷迷糊糊问道,“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半身不遂,话都说不清了。”
许情深睁开一双清冽眸子,整个人忽然来了精神,“太突然了。”
“是。”
蒋远周将脸埋在她颈间,不再言语,许情深心口通通直跳,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清晨时分,九龙苍外的景物笼上一层朦胧,这地儿是东城的黄金地段,从不会有扰人清梦的嘈杂声无端出现。阳光羞涩地钻出云间,延伸出去的光穿过枝叶,密密麻麻洒落下来。
许情深刚眯了会,这时候还早,窗外偶有清脆的鸟语声拂过耳旁。
九龙苍外,一个纤瘦的身影忽然出现,女子趔趔趄趄地走着路,她没有一件随身携带的东西,她闭紧牙关,仿佛走了许久才走到这。
门口的保镖仔细看了看,朝着对面的同伴问道,“你看,是不是万小姐?”
“好像是。”
万毓宁脸色发白,一名保镖上前几步,“万小姐,您怎么来了?”
“远周呢?”
“这会天还早,蒋先生还没起。”
“没起?”万毓宁走到几米高的铁门前,“那我进去等他。”
“万小姐,对不起,蒋先生吩咐过,没有他的同意不能放您进去。”
万毓宁以为听错了,她伸手朝自己指了指,“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未来的蒋太太。”
两名保镖面面相觑,这万毓宁都结婚了,怎么还说出这样的话?
“万小姐,对不起,我们只听蒋先生的。”
万毓宁拧紧眉头,仔细盯看着跟前的保镖,“你不会不认识我啊,你在这都几年了,我一直过来这边的。”万毓宁走向另一人,“还有你,你叫金锡,那时候我说不如叫你金子,蒋远周还笑我,最后一直叫你金子。你们怎么回事,不让我进去?”
保安面露异色,沉下嗓音说道,“万小姐,金子早在两年前就死了。”
万毓宁大惊失色,攥紧了双拳站在铁门前,她摇了摇脑袋,“才不是,你们骗我,蒋远周呢?我要见他!”
铁门仍旧紧闭,万毓宁扑过去双手摇晃几下,扯开嗓门撕喊道,“蒋远周,蒋远周!”
许情深刚要睡着,就被一道声音给惊醒,她竖起耳朵仔细听。
“蒋远周,给我开门,蒋远周!”
身侧的男人微动,抱住许情深的手臂收紧些,眼睛还是未睁开,“是不是楼下有人?”
“蒋远周,开门啊!”
蒋远周猛地睁开眼,为什么这道声音,这么像万毓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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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竹马夺权,忽然消失的许情深(精彩)
许情深明知故问,“万小姐?”
男人坐起身,随手拿过旁边的睡衣,“我去看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他披上衣服后往外走,许情深醒了就睡不着了,干脆也跟着起床。
蒋远周来到楼下,保姆正要上楼,看到他下来忙着急说道,“万小姐来了。”
“她来做什么?”
“一个劲地说要见您。”
此时天色尚早,蒋远周走进院子,路边的草坪前两日才修剪过,青草混合着泥土香味扑鼻而来,不远处,万毓宁情绪失控般摇晃着铁门,说要见他。
许情深来到阳台,看到蒋远周走到门前,隔着密密麻麻而又坚硬无比的铁栏杆看向万毓宁,“你来做什么?”
“远周,不是说好了今天带我去打高尔夫吗?”
蒋远周满面纳闷,“什么高尔夫?”
“明明说好了的啊,你怎么忘了!”万毓宁有些恼,脸上的表情明显是生气了。
蒋远周盯紧跟前这张熟悉的脸,话语淡漠,一字一语道,“毓宁,你爸都病成那样了,你还有这闲心思在我这闹?”
“我爸?我爸没病啊,”万毓宁不解地摇头,“远周,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时,站在万毓宁旁边的保镖上前,压低了嗓音道,“蒋先生,万小姐还提起了金子。”
“金子怎么了?”
万毓宁闻言,抢过话,“他说金子死了。”
“金子死了,你难道不知道吗?”蒋远周朝她睇眼。
“什么意思啊?”万毓宁怔怔盯着跟前的人,“远周,前两天去高尔夫场,不就是金子跟我们一起去的吗?”
蒋远周潭底透出丝冷冽,视线紧紧锁住万毓宁的脸,他将她的每个表情都收入眼里,“你……你已经结婚了,你知道吗?”
“结婚了?那我为什么没住在这?”
蒋远周眼色越来越冷,望向万毓宁的视线慢慢渗出担忧,万毓宁站在铁门外,楚楚可怜看向他,“远周,我饿。”
男人挥下手,示意人将铁门打开。
万毓宁走了进来,蒋远周看向她身后,并没看到任何的车辆和人,“你是怎么来的?”
“走过来的啊。”万毓宁自然地挽住蒋远周的胳膊,“我们先吃早饭,吃好了就去打球好吗?”
许情深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将这一幕清晰收入眼中。蒋远周步子有些僵硬,似乎不敢相信,可万毓宁这个样子,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两人回到屋内,蒋远周唤过佣人,“早餐备好了吗?”
“糕点和蒸饺已经好了,锅里的粥还要些时候。”
“先端上来吧。”蒋远周过去,将椅子拉开,万毓宁自然地坐上去,她环顾四周,“远周,我上次买的那束花呢?”
蒋远周在她身侧坐定下来,他单手撑在额前,“毓宁,方晟呢?”
万毓宁目光落向他,也没有立马否认说不认识这个人,眼里的矛盾好像越来越浓,她开始频繁地看向四周,使劲看……
佣人将早餐端上桌,蒋远周把筷子递向她,“先吃吧。”
许情深下来的时候,餐厅内倒是很安静,她走下楼梯,看到蒋远周安安静静地坐在万毓宁身侧,视线专注地盯着她的侧脸,若有所思。
这个时候,她许情深应该上前说一句我要上班了,然后转身离开,这才是大大方方地成全吧?
可她偏不。
许情深过去,拉开了一张椅子后坐定。
佣人过来给她添置碗筷,动作自然地好似她就是九龙苍的女主人。万毓宁一口糕点咬在嘴里,看向许情深的眼神充满震惊,半晌后,她才开口,“你是谁?”
粥也好了,还很烫手,许情深接过一小碗,“万小姐忘性这么大?”
“你为什么住在这?”
“这话,你应该问蒋远周。”
万毓宁的双眼紧接着望向蒋远周,他上半身往后靠,“你先吃,吃完了我带你去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我不想去!”
“毓宁,你不觉得你这样很不对劲吗?”
万毓宁握紧手里筷子,“我不觉得,我很好。”
许情深自顾吃着早餐,万毓宁的注意力全都挪到她身上,“远周,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九龙苍?她不知道我才是这的女主人吗?”
许情深将勺子放回碗中,“我要去上班了。”
蒋远周挥了下手,示意她先行离开,许情深上楼去拿包,万毓宁见状,起身欲要跟去。
“走,跟我去医院。”
“我说了我没病!”万毓宁猛地推开椅子,转身朝着楼梯大步跑去,她对九龙苍倒是一如既往地熟悉,也知道蒋远周的卧室在哪。
许情深拿了包出来,迎面正好同万毓宁碰上。
万毓宁目光狠狠盯向她,尔后大步走进主卧,她在周围仔仔细细扫了圈,再进入更衣室。
很快,许情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凌乱的声音,蒋远周也走了进来,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更衣室。万毓宁发狂地将衣架上属于许情深的衣服全都扯了下来,柜子内的鞋、蒋远周送她的包,无一幸免,统统掼在地上。
许情深看了眼,“万小姐,你真是疯了,需要去医院看看。”
“你再说一遍!”万毓宁情绪激动地扑过来,蒋远周上前步抱住她的腰,他面色冷峻朝许情深道,“你先去医院吧。”
许情深往后退,冷冷收起目光后转身离开。
蒋远周将万毓宁带出更衣室,然后让她坐在卧室的沙发内,“你记得我是谁。”
“你糊涂了吗?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谁?”
“那你爸妈呢?”
万毓宁神色倒是如往常般,没有太大的异样,她仔细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我爸是病了吧?远周,我最近记性特别差。”
“所以,我们需要去医院。”
“你忘了,我家就有医院,况且我最近都有在接受心理治疗。”万毓宁小心翼翼将垂在脸侧的头发夹在耳后。
蒋远周仔细端详着她,“是不是方晟把你弄成这样的?”
她摇了摇头。
“那你还记得方晟吗?”
万毓宁不说话了,只是睁着一双眼睛盯紧了蒋远周。
男人面露疑色,万毓宁这有病还是没病,挺难说清楚的。她时而恍惚,时而又似乎在逃避他的问题,再加上她原先的性子,不得不让蒋远周怀疑她是不是在装病。
仁海医院。
方晟刚眯了会,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不耐烦地掏出来接通,“喂。”
“方先生,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方晟抬头看眼,万太太趴在万鑫曾的病床前小睡一会,他赶忙起身往外走,到了外面,他快步走到走廊尽头,这才怒斥出声,“怎么回事!”
“送小姐回家的途中,她非吵着要喝东西,我停好车给她去买,回来就发现不见了。”
“废物!”方晟怒不可遏,“你在哪?”
“新紫路这边。”
万毓宁丢了,这可不是小事,如今万家风雨飘摇,眼见最好的机会终于被方晟等到了,可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万毓宁丢了,那就等于前功尽弃。
方晟没有惊动万家的人,驱车赶去了新紫路。
许情深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她也说不出什么感觉,胸口憋闷的难受,总之就是心情不痛快。
下班后走出医院,老白的车停在门口,见到她过来,伸手替她打开了车门。
“今天怎么会在这?”
“办了点事情正好路过,蒋先生说顺便让我将您送回九龙苍。”
许情深坐进车内,天气灰蒙蒙的,似乎要下雨,“他人呢?”
“蒋先生今天在家。”
“那……万毓宁回去了吗?”
老白目光透过内后视镜朝许情深看去,“早上的时候还在,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回万家。”
许情深将车窗打开,可即便清风再凉爽,都拂不去她内心那股莫名的焦躁。
回到九龙苍,许情深换上拖鞋进去,蒋远周坐在客厅内,目光出神地盯着跟前的笔记本电脑,许情深环顾四周,并没看到万毓宁的身影。
她神色微动,嘴角不由噙笑上前,“万小姐回去了?”
蒋远周抬头朝她看眼,“还没有。”
“那她人呢?”
“一整天都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终于撑不住睡下了,”蒋远周眉头仍旧紧锁,在看到许情深脸上的不快后,紧接着说道,“在客卧休息,等她醒后,我让老白送她回去。”
“噢。”许情深轻应,“我上去洗个澡。”
自从住进这九龙苍后,她好似有了洁癖,人真是对好的环境会有惊人的适应能力。
许情深推开主卧的门进去,脚步踩在花纹不一的地板上,刚走了几步,就觉得不对劲。她视线扫向那张大床,看到有个人形在床的中央拱起。许情深心里咯噔下,她放低脚步过去,弯腰扯住被单后将它掀开。
万毓宁早就醒了,脸上的欣喜和雀跃在看见许情深后瞬间垮了下去。
她怔怔瞪向许情深,“怎么是你?”
“这是我的房间,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别胡说八道。”万毓宁从床上起来,站到许情深跟前,“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你是万毓宁,方晟的太太,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谁?”
“蒋远周的女朋友。”
万毓宁眼睛顿时圆睁,“胡说八道!”
“你别装了,我见过人装病,可就是没见过装精神病的。”许情深将手里的被单丢到地上,“你这样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才有神经病。”万毓宁出声反驳。
许情深离她很近,几乎能将她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万小姐,你知道精神病三个字一旦刻印到你身上,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吗?”
“什,什么意思?”
许情深继续说道,“如果蒋远周断定你有精神病,你以为他会喜欢你?还是你以为蒋家可以接受你这样的一个媳妇?”
万毓宁脸色越来越白,视线垂在一处,不再说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心里,应该只是有些乱而已,没关系,我帮你理一理。”
“那你告诉我,我真的结婚了?”
许情深看向万毓宁的双眸,即便她如今神智有些不清楚,可许情深却对她同情不起来。别看万毓宁是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她实际上却好比一条毒蛇,许情深的两次差点丧命,都是拜她所赐,她可没想过心软。
许情深目光紧紧刺在万毓宁的脸上,她告诉自己,不要将自己送上门去给别人虐,也不要再给别人第三次要你命的机会,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再也站不起来。
万毓宁这幅样子,蒋远周如果插手去管,应该能及时将她拉回来。
许情深此时的唇瓣忽然扯出抹弧度,“对,你结婚了,你丈夫的名字叫方晟,还有你爸爸昨天病了,至于你跟蒋远周……你移情别恋到方晟身上,你们早就结束了。”
万毓宁往后轻退,重重坐向床沿。
“你跑到九龙苍来,应该就是对以前的事还没彻底放下吧,你这样,让方晟情何以堪?”
万毓宁抬起小脸看向她。
“你可别忘记,上次蒋远周带着我去御湖名邸,是方晟拼命护着你,蒋远周如今一直在保护的人,是我。”
万毓宁彻底不说话了。
许情深走出房间,脚步急促地下了楼,蒋远周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处,听到动静回头看眼,“不是要洗澡吗?”
她穿着原先的那套衣服走来,面色阴郁,一身不吭站到蒋远周身侧。
“早上,万毓宁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蒋先生要是不放心,为什么没带她去医院?”
蒋远周朝她看眼,怎么莫名其妙又把称呼变回去了?“她死活不肯。”
“她要真有病,怎么还能坚持不肯去医院?”许情深透过澄净的玻璃望向院子里头,她的心向来很硬,特别是对给过她伤痛的人。
蒋远周目光轻轻往上挑动,“你的意思,她是装病?”
“不,她在你面前也许是真病吧,”许情深嘴里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你那么关心她,所以她一点点反应就是不正常,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蒋远周听着这话,倒明显有几分置气的意思,“口气这么酸。”
“你才酸!”许情深脱口而出,蒋远周这样一挑明,她自己也闻出酸味来了,但她怎么可能承认。
“方才怎么了?怒火冲天地下来?”
许情深眼帘往下垂,盯着蒋远周的藏蓝色棉布拖鞋,“她为什么睡在我们床上?”
“胡说什么?”
“你要不信,你自己上去看,”许情深情绪低落,好看秀气的眉头仿佛垮下来了,无精打采的样子,“我进去的时候,把被子掀开了,我可没看出万小姐哪里不正常,她把我错当成是你,差点要给我个惊喜。”
蒋远周闻言,手指抚向眉间,“她的样子,倒像是只记得我。”
“是啊,这得是多浓烈的感情,”许情深转过身,后背轻靠向落地窗,“万小姐不认识我,但却可以对我说,让我离开九龙苍,不然不保证我第三次能不能那么命大。”
蒋远周修长的手指顿在眉骨处,指缝间透出的眸光陡地阴戾无比,万毓宁既然说得出这样的话,就说明她还记得许情深,更加记得她对许情深两次的伤害。
偌大的客厅内,空气仿佛忽然被抽尽,每一口呼吸都变得异常吃力。
这仿佛是一场拉锯战,蒋远周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许情深心里是有些慌的,她有种强烈的空虚感,她望着四周的一景一物,忽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贪恋感。
她不是看中了钱或物,只是这九龙苍,什么时候开始,竟令她觉得像是她的家了呢?
两人怔神间,九龙苍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方晟找了一天,还调出路面监控,可找到万毓宁最终走失的地方后,线索就断了。
后来他一看附近,才惊觉这儿距离九龙苍很近。
蒋远周走到沙发前,抄起座机拨了个电话出去,示意门口放人。
许情深看到方晟大步进来,蒋远周招呼过佣人,“去把万小姐请下来。”
“是。”
方晟径自走到客厅内,深邃的眸子环顾四周,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许情深见他气喘吁吁,看来真是急坏了。
“你是来找万毓宁吧?”蒋远周率先在沙发内坐定。
方晟闻言,神色这才一松,“看来毓宁真的在这。”
“你现在才知道她丢了么?”
不远处,佣人搀扶着万毓宁缓缓下楼,方晟快步过去,从对方手里将她接过来,“怎么跑这来了?你是要急死我。”
佣人上楼来接她的时候,就说是方晟来了。
万毓宁视线落到他脸上,仔仔细细看了眼,一个个画面忽然都冒了出来,然后快速拼接出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方晟握紧她的手掌,“你至少也要给我打个电话。”
“对不起。”
方晟揽住万毓宁的肩膀,许情深看向两人,万毓宁偎在他的身前,方晟的手臂霸道地搂着她,似乎不给别人任何接近的机会。
“蒋先生,谢谢你的好意收留,告辞。”方晟说完,带着万毓宁要走。
“等等。”蒋远周出声,并站了起来,他走上前步,来到万毓宁跟前,“毓宁,这个人你认识吗?”
万毓宁点点头。
“他是谁?”蒋远周继续发问。
“方晟。”
蒋远周轻抬下巴,“你要跟他回去?”
“蒋先生这话很有意思,我们是夫妻,她不跟着我,难道要住在九龙苍?”方晟嘴角隐约咬着怒意,脸上却不动声色。
蒋远周这般问着,也并没觉得有何不妥,“万毓宁一早来的时候,依稀却只记得两年前的事。”
方晟如墨般的剑眉挑高,这一下,语气中明显含有怒意,“你的意思,是想说毓宁脑子里只有你了。”
“你跟我置这个气没用,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心里有我也很正常。”
许情深听到这,抬头看了下蒋远周的方向。
方晟轻笑下,带着满满的自嘲,“是,万毓宁心里要没你,也不会跑到九龙苍来。她可以装作不认识别人,却还能认得出你,蒋先生是不是更加怜香惜玉了,要我物归原主么?”
“方晟,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蒋远周黑曜石般的眸子内涌出怒意,整个人周围的空气变得凛冽无比。
方晟搂住万毓宁肩膀的手忽然松开,“既然她在这很好,我也放心了,告辞。”
说完,他抬脚就要走,万毓宁忙追上去步,“方晟,你带我回家啊!”
“你不是想留在这吗?”
万毓宁这会很清醒,她大步来到方晟旁边,“我没想留在这。”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来九龙苍?你知不知道爸还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
万毓宁看得出来,方晟是真生气了,他从未对她发过这样的火,万毓宁开始头疼,但她强忍着不适,将昨晚的事仔仔细细捋了一遍,“方晟,是我不好。昨晚看到我爸那样,我受不了……”
“那为什么要来九龙苍?”方晟面目阴寒。“难道是因为爸模模糊糊说的那句话?”
万毓宁如得到提示般,瞬间理清了方晟提供给她的来龙去脉,她目光忽然看向许情深,“我爸脑中风的时候,你明明在场是不是?你为什么不救他?”
“他哪只眼睛看到我没救?”许情深也从原先坐着的位子上站起来,“他那时候不能挪动,况且我一直等到救护车来才离开的,而且是你爸自己坚持要去仁海医院,这一点,你家的司机可以证明。”
“你是医生,你不施救,就是你的错!”
许情深一言不发,这些话听在蒋远周的耳中,却开始刺得难受。看来万毓宁真是装病,跑到九龙苍来闹腾这么一出,就是怪许情深的‘见死不救’。
他几步回到沙发前,没再看万毓宁一眼,“你们走吧。”
方晟重新拥住万毓宁的肩头,“走。”
万毓宁顺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刚要到门口,又扭头朝蒋远周看了眼。男人正好抬头,两人的视线撞上,万毓宁若无其事般将目光收回去了。
可是这一眼,却让蒋远周觉得很难受,他并不知道他今天的没再继续管下去,会惹来今后那样重的后果。
方晟带着万毓宁离开,两人上了车,方晟朝她的腿看了看,“你是自己走来的?”
“嗯。”
“回家吧。”
“方晟,我觉得那个心理医生一点用都没有,他反而总是让我深陷恐惧,我有时候睡觉都睡不好了,我不想再看下去了……”
男人握紧她的手掌,耐着性子和万毓宁说道,“他总要了解你惧怕的根源在哪,这样才能给你对症下药,爸病成那样,我们操心都操心不过来,难道你还要让我们担心?”
“我没病,我觉得我很好!”万毓宁小姐脾气上来,别过了身。
方晟也没去理睬她,板着脸发动引擎离开,万毓宁想到自己方才在九龙苍待了一天,方晟有气也正常,她扣好安全带朝他看去,“好,我都听你的。”
方晟拉过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几下。
许情深没吃晚饭,先上了趟楼,蒋远周走进卧室的时候,她正在换着床上的被单和枕套。
更衣室内,佣人已经重新收拾过,许情深长发随意挽在脑后,蒋远周饶有兴致地睇着她看,也不说话,许情深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看什么?”
“她只是躺了一下而已,你用不着全换掉。”
许情深将枕头放回原位,“蒋先生跟万小姐这样习惯了吧,所以闻到她的气息,你不排斥。”
“哪样习惯了?”
“明知故问。”
蒋远周走过去拥住她的腰,“看到网上的视频了吗?”
“什么视频?”
“有人说你对万鑫曾不肯施以援手,不配做个医生。”
许情深脸色未变,“我不配,他们就配?他们自己怎么不救?”
“毕竟你全程站在那没动。”
“万鑫曾也没剧烈呕吐,不用担心他呛着,难道还需要我蹲在他面前聊表关心?”许情深不以为意,她这样的性子在陌生人看来,也许是淡漠了些,“发到网上我也不怕,懂的人自然知道我没做错,至于那些跟风谩骂我的人,反正我看不见。”
蒋远周在她耳畔轻笑,“你啊。”
语气不知不觉带出些许宠溺,“我已经安排老白去办了,到时候会有专业的医生帖子上去。”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不理睬就好了。”
“你可是星港未来的明星医生,一丝丝的污点都不能有。”
许情深听到这话,喜色显露在脸上,“是,誓为蒋先生效犬马之劳。”
蒋远周松开她的手坐向床沿,“我爸和小姨今天也去了医院,万家的顶梁柱塌了,还不知道以后会乱成什么样。”
“中风之前,他身体肯定已经不舒服了,只是自己没重视而已。”
“万家只有万毓宁这么个女儿,她完全撑不起来那副担子。”
以前蒋万两家还有那层关系,万鑫曾从来不用操多余的心,他只需要安心等着蒋远周和万毓宁成婚,再慢慢将万家的重担交给他们。可如今不一样了,方晟需要培养起来,万鑫曾性子又急,前几日头晕目眩也没放在心上,所以这次的发病,也不算太过突然。
翌日。
孙医生来了,方晟等到他给万毓宁做完治疗,这才离开御湖名邸去了医院。
万鑫曾躺在病床上,意识倒是清晰的,只是下半身不能动,嘴角歪斜,方晟推开病房门进去,听到他着急地呜呜开口,万太太也急得不行,“你就好好休息吧。”
“妈,怎么了?”
方晟走过去,来到万鑫曾的病床前,弯腰凑到他面前,“爸,您想说什么?”
“公……是,比……比能……乱。”
“放心吧,公司不会乱。”方晟听懂了他的意思,“万家还有我。”
“好,好。”
方晟坐向旁边,没过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伯母,伯父没事吧?”
阿梅拎着果篮匆忙进来,“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伯父出事了。”她来到病床前,眸光扫过方晟,再看向方太太,“毓宁呢?”
“毓宁在家。”
阿梅问了几句万鑫曾的情况,然后拉过万太太的手,“我好久没见毓宁了,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身体有点不适,所以没让她出门。”
万毓宁什么身份?接受心理治疗这种事,自然不能让外人知道。
方晟起身到外面去抽根烟,他站在走廊尽头,开着窗,没过多久,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接近而来。
阿梅走到他身侧,单手撑向窗沿,刻意离得他很近,“你什么时候回家?”
“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毓宁。”
方晟用力吸了口烟,目光淡漠地瞥向窗外,“不用了,现在家里人没心思接待你。”
阿梅脸色微变,有些下不来台,“毓宁真的只是身体不舒服吗?”
“当然。”
“不,我看她的精神状况很不好。”
方晟嘴角轻挽,笑得肆意而张扬,“你手里养了几个私人侦探,就看谁都不对劲吧?”
“你要知道,我不止会帮人调查婚外情,我还会查一个人是否真的有病,毓宁今天的心理医生刚走不久,你就来医院了吧?”阿梅盯向方晟的侧脸,阳光浸润了他脸颊处的阴暗,看着令她觉得赏心悦目。
方晟尝到了舌尖处漫出来的苦涩,他清冷眸光落向阿梅,“你是毓宁的朋友,就该为她着想,她看心理医生的事不能被外界知道。”
“这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只是想见见她。”
“我实在搞不懂你这样查她,有什么目的?”
阿梅轻轻笑道,“她是我闺蜜,我关心她。”
“呵,”方晟冷哼,“这理由好。”
上次这女人明目张胆勾引他的样子,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你不信?”阿梅脚往前轻探,高跟鞋碰触到了方晟的鞋子,她故意轻轻踢了两下,“你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毓宁,就像上次在西餐厅的事,你还记得吗?”
方晟潭底有了认真,“西餐厅,怎么了?”
“你们和许情深碰上了,后来毓宁还浇了许情深一杯酒。”
方晟继续抽着烟,“然后呢?”
“你和蒋远周都觉得是毓宁坏脾气上来了吧,其实不然,要不是许情深在洗手间对毓宁说的一番话,她也不会那样。毓宁说的没错,许情深确实让她去跳楼,也确实恐吓了她。”阿梅别过身,同方晟站在一起,医院的窗户本来就小,她肩膀紧挨着方晟结实的手臂,心跳开始剧烈加速,“你说我要是把这一幕给蒋远周看的话,许情深会怎样?你们男人应该不会喜欢这样有心机的女人吧?”
方晟确实低估了阿梅,他抽完烟,将烟头掐熄,“今天你是来探病的,走吧,我请你吃饭。”
“好。”阿梅答应下来,快步跟上。
方晟当然不能让许情深有什么麻烦,她现在过得挺好的,方晟不能让她最后的安身之所都丢了。
许情深下班后走出医院,先到对面的商场买了些东西,然后再打车回家。
开门进去,赵芳华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许情深轻喊声,“妈。”
赵芳华没有答应,直接缩回了厨房。许明川的事,她心里一直不痛快,许情深也当没看见,先去了弟弟的房间。
许明川拿着本书躺在床上,许情深随手关上门,“看书怎么不坐起来?”
“姐,是你啊,吓死我了。”
许明川将手里的书丢开,单手捧着个平板电脑正在看大片,许情深朝他指了指,压低嗓音道,“你真是出息了。”
“没办法,我都上大学了,可是妈老逼着我看书。”
“那还不是怕你挂学科?”许情深坐向床沿,“让我看看你的手。”
“别看。”许明川忙将手藏到被单里头去。
许情深心里免不了难受,“就给我看一眼。”
“姐,看了你心里反而又要难受,现在恢复挺好的。”
“那也要给我看。”
“不。”许明川态度坚决,许情深没法子,将放在地上的盒子拿起来递向他,“送你的。”
许明川直起身,看到许情深递来的东西时,眼睛都直了,“astrogaminga50!”
那是一款多功能耳机,对于喜欢打游戏的许明川来说,简直就是宝贝,只不过要两千来块钱,他一直没舍得买。
“谢谢姐!”
“你先玩吧,我先去看看爸。”
许情深起身来到另一间卧室,许旺早就听到了动静,见到许情深进来,他忙招下手,“情深。”
“爸。”
“刚下班吧?”
“是啊。”许情深拉过椅子坐定,“这几天怎么样?”
“恢复得很好,放心。”许旺心疼地看向自己的女儿,“最近家里接二连三出事,你妈肯定又给你冷脸看了吧?”
“没事,再说明川的事,我有责任。”
许旺右手落向床畔,翻开被褥似要找什么东西,许情深见状凑过身,“爸,你要拿什么?”
“有张存折,帮我拿出来。”
许情深手伸进去,摩挲几下,最终拿出一张暗红的存折来,“是这个吗?”
“是。”
此时,虚掩的卧室门外站着刚从厨房出来的赵芳华,她透过门缝看到许旺将那张存折打开后递向许情深,“爸知道你在外面生活不容易,情深,你要实在觉得艰难,你就把这笔钱动了吧。”
许情深看了眼,一共是几万块钱,“爸,您放着吧,我现在用不着。”
“拿着吧,住在别人家里……自己手里也要有点钱才好,不能凡事都靠别人。”
许情深朝床上的许旺看了眼,她虽然性子凉薄,却是个特别感性的人,别人只要对她有一点点的好,她心里恨不得感恩戴德,“爸,您现在这样,钱不用给我。”
“没关系的,住院也没自己花钱,而且赔偿款谈妥了……”
外面的赵芳华听到这,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来,“这钱不是说好了给明川的吗?”
许情深扭头看去,手里还握着那张存折,赵芳华脸色很难看,走到了床前,指着许旺就说道,“你什么意思?还把不把我当成一家人了?”
“这是情深该得的!”
“什么叫该得的?我来到这个家后,吃穿用度照顾着她,不用花钱?”
许旺面色铁青,抬手握紧许情深的手掌,“情深,收着。”
“许情深,你自己说,这钱你该不该拿?”赵芳华只要一涉及到钱,向来是咄咄逼人的。
她轻推开许旺的手,刚要说话,许旺就怒不可遏开口,“芳华,你不是不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
“那又怎么样?”赵芳华冷笑下,“你敢给她试试!”
“这是情深妈妈的赔偿款,你有什么资格动?”
“你再说一遍我没资格……”
许情深握着存折的手指用力下去,“你们别吵了。”
赵芳华扯开嗓门恨不得上去同许旺撕扯在一起,许情深猛地起身拦在她跟前,“别吵了!”
她失控般、用尽全身力气喊叫,赵芳华惊得顿在原地。
许情深转过身,目光盯向许旺,“爸,你不说妈是得病死的吗?赔偿款又是从哪来的?”
赵芳华看了眼她手里的存折,许情深面无表情朝她睨去,“赔偿款三个字,就足够说明我妈不是正常死亡,换句话说,这钱就是她用命换来的吧?我是不会给你的。”
“许情深,你个白眼狼……”
房门是敞开着的,许明川听到争吵赶过来,他脸色也不好看,进去后就拽着赵芳华的手臂往外拖,“妈,你出去。”
“干什么你!”
“那是姐姐的钱,你能不能别惦记了?”许明川力道很大,再加上赵芳华心疼儿子,怕再次弄伤他的手指,只能出去。
房间内恢复安静,许情深坐回椅子内,“爸,你能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吗?”
许旺没想过将这件事告诉许情深,他避开视线,“事情过去都要二十年了,情深,你就别问了。”
“爸,您为什么一直要骗我?”
许旺抬手遮了下眼帘,就算许情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没什么好处,说不定还能惹些麻烦上身。许旺刻意隐去真相,“那时候医疗条件不好,你妈挂水的时候没人陪着,等发现的时候就救不过来了。医院让我们家属不要声张,后来就赔了我们五万块钱。”
许情深翻开那张存折,看着许旺存了近二十年的钱,这就是她妈妈的一条命,放到今天,还买不起蒋远周送给她的一个包。
“哪家医院?”
“现在早就没了,情深,我一直不告诉你,就是怕你难受。”
许情深双手捧着存折,许旺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如果让她知道这笔钱不止是赔偿款,还是封口费,她一定不会轻易原谅他的。当初方许两家同时出事,许旺知道闹也没用,所以拿下了那五万块钱,而方家家境优渥,方明坤拒不接受赔偿,带着幼子至今未娶,可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说要彻查,但到了现在还是没有结果,许旺就是想不通,还不如拿了当初的五万块钱呢。
许情深没留在家吃晚饭,走出去的时候,赵芳华就气喘吁吁坐在餐桌前,许情深过去,也不避闪,开门见山道,“这存折我不能给你,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我希望你能理解。”
赵芳华冷哼声,许情深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挺直脊背走了出去。
到了楼底下,许情深抬头看到自家厨房的灯亮了,应该是准备开饭了吧。许情深强抑住鼻子的酸涩,妈妈当年的意外身亡,让她如今成了一个有家不能回的人。
她来到小区外面拦车,许情深向来花钱有度,但今天显然没顾及这些,她上了出租车,司机问道,“去哪?”
她一下说不上来,司机重复道,“您要去哪?”
许情深报了个地址,司机开始计费,打过方向盘的同时说道,“这么晚了,还去老城区?那儿可什么都没有啊。”
“我,我家在那里。”
许情深说完,从包里掏出手机,居然黑屏没电了,她索性安心地靠着车窗。
出租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候后,才来到目的地。许情深下车,昏黄路灯孤零零矗立在街头,临街有几个破败的商铺,卖着零食和下水用具等,前面有条弄堂,许情深大着胆子,深呼吸后一鼓作气往前走。
穿过弄堂,就是高高旧旧的大平台,许情深走下台阶,脚底踩在绵软的沙子上面,她几步往前走,来到海边。
其实,这也不算海,早年间老城区想做旅游景区,斥巨资挖出了这么一片地方,许情深小的时候,妈妈带她来玩过几次,她最最美好的记忆,也停留在这了。
后来整个东城都发展起来,反而这一片落败了,原本的辉煌成了如今的人迹罕至,短短也不过那么十几年。
许情深走向海边的岩石,然后坐了上去。
九龙苍。
蒋远周坐在客厅内,老白在旁摆弄他的茶技,男人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抬起腕表看眼。
“蒋先生,我记得许小姐说过,今晚要回家一趟。”
“九点了。”
老白将泡好的茶端到蒋远周跟前,“肯定也要说会话。”
“有她那个后妈在,能说出多久的话来?”
老白轻笑,“您要不放心,您就给她打个电话。”
“你打。”
“行。”老白通讯录里存了许情深的电话,他掏出手机拨过去,却被告知对方已经关机了。
蒋远周拧紧眉头,忽然起身,“走,去趟许家。”
九点半左右,许家的门铃声不住响起,赵芳华在屋里喊道,“谁啊!来了来了。”
她一把将门打开,没想到居然会是蒋远周,赵芳华站直了身,“蒋先生,您怎么来了。”
“许情深呢?”
“啊?情深早就回去了啊。”赵芳华满目不解,“她,她没吃晚饭就走了。”
蒋远周高大的身影挤在楼道口,给人平添一种沉闷的压迫感,他向来不会给不喜欢的人台阶下,“她到现在都没回九龙苍,是不是你又欺负她了。”
赵芳华张张嘴,“怎么可能!我对她喜欢还来不及呢。”
说话间,许明川从许旺的房间出来,他穿着拖鞋快步走到赵芳华身后,“我姐没回去吗?”
“没有。”
许明川也急了,“肯定是躲在哪伤心难过呢,妈,都怪你!”
赵芳华听到这,脸都绿了,“回你房间去。”
“我爸给了我姐姐一张存折,说是她妈妈的赔偿款,但我妈不同意。”许明川绝对是坑妈的好能手,而且一针见血,绝不多讲废话。
蒋远周听到赔偿款三字,眉宇间拢成川形,许情深从小就被这个后妈压迫至今,她不肯给存折,不至于让许情深伤心到躲起来。
“你看到你姐姐往哪走了吗?”
“没有,”许明川又急又气,冲赵芳华看了看,“当时我妈把我关在房间,不让我出来!”
“明川――”
蒋远周杵在那,肩膀背后的灯光都被他一人挡住,赵芳华心虚,嘴角哆嗦起来。蒋远周狠狠朝她睨了眼,“许情深要是有事,你以后就别想有安稳日子过,她要掉一滴眼泪,我就让你痛哭十次百次。”
男人转身欲要离去,许明川叫住他,“我跟你一起去找。”
“不用,带着你就是个累赘。”
蒋远周颀长的身影下了楼,赵芳华咬着牙,只是不敢大声将门掩上,许明川说了句活该,扭头走回自己房间。
回到车上,老白朝四周看眼,“蒋先生,你说许小姐会去哪?”
“可能去墓地了。”
“那我们要赶过去吗?”
蒋远周落下车窗,探出半张俊脸,锐利的眸子看向那根竖着监控的杆子,“老白,你留在这,看看许情深究竟往哪个方向走了。她如果是坐了出租车的话,那就好查了。我先去墓地跑一趟。”
“是。”老白说完,推开车门下去,弯腰吩咐司机开夜路要当心。
蒋远周坐在车内,心急如焚,这两日,东城商学院有个女学生夜跑的时候忽然失踪,今早尸体在家附近的小公园里被发现了。这样的新闻令人人心惶惶,蒋远周握紧手掌,手指不耐而又急躁的搓揉起来。
车子犹如离弦之箭在夜色中飞奔,蒋远周的心跟着颠簸,胸口越来越闷。
来到墓地,那边早就下班了,司机陪着蒋远周来到值班室,出行记录一查询,并没有许情深的签字。
“不可能在这的,再说这么晚,墓园都关门了,就算她真来过,也早就走了。”
蒋远周不肯放过任何机会,“你把门打开,我进去找找。”
“这可不行啊,现在不是开放时间。”
蒋远周掏出钱放到桌上,“我只是进去找一圈而已,十分钟。”
司机站在墓园外面,此时风声大作,苍劲的松柏树被拍得哗哗作响,树影婆娑,再加上强烈的心理作用,他仿佛看到一个个影子从电子门的对面扑过来,张牙舞爪,隐约还带着凄惨的啼哭音。
他哆嗦下,但还是咬牙硬挺,“蒋先生,我进去找吧。”
“不用,你待在外面等我。”
司机心里豁然一松,抬手抹把汗,他看到蒋远周高大的身影整个融入进月色中,他拾阶而上,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墓碑,在唯一莹亮的光下泛着寒森,他身形挺拔,不知畏惧,这样的画面诡异而莫名令人感动。
站在外面的男人心想,许情深如果不是在蒋远周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这样尊贵而手握重权的蒋先生,何必在深夜亲自赶赴坟场呢?
蒋远周摸索着夜色,找寻许情深母亲的墓碑。
一眼望去,哪里有人影?他不甘心这样失望离开,非要找到墓碑后走到跟前,清清楚楚看见没人之后,这才死心。
蒋远周抿紧唇瓣站定在那里,他没有时间多逗留,蒋远周盯着墓碑上的照片说道,“你走后,你女儿过得很不好,你一定要保佑她安全。”
他身形落寞地离开,回到车上,老白的电话就来了。
“蒋先生。”
“说。”
“我刚查了,许小姐并没去墓园,而是去了老城区,我把她在哪下车的定位发给小陈。”
蒋远周身子往后一靠,绷紧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好。”
司机收到定位,马不停蹄驱车赶去。
越是接近老城区,路就越是难走,即便是最好的车子都不能最大发挥它的优势。
司机知道蒋远周焦急,他握紧方向盘,脸上急出了汗,但前方一段路连个路灯都没有,他生怕旁边会有危险蹿出,所以不敢开快。
“还要多久?”
“二十分钟左右。”
蒋远周黑暗如墨的眸子瞅向窗外,“那是个什么地方,你去过吗?”
“不知道许小姐为什么去那,不过那儿以前有个游乐场,但现在早就荒废了。”
蒋远周食指轻抚唇间,没再说话。
车子好不容易来到目的地,老白在那等着,神色焦急,看到蒋远周后大步上前,“蒋先生。”
“人找过了吗?”
“问了附近的商家,也就还有一家店没关门,说是没看见许小姐。”
蒋远周抬眸环顾四周,面色冷峻,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什么鬼地方!”
“蒋先生,要不去那个废弃的游乐场看看?”
“走。”
司机在前面带路,但终究是路不熟,走了几次都走进了死胡同,蒋远周的脸色越来越差,“分头找吧。”
“蒋先生,还是让人跟着您吧。”老白不放心,焦急开口。
蒋远周径自往前走去,“我看在这东城谁敢动我!”
老白朝司机招下手,自己还是跟在了蒋远周的身后。在他看来,蒋先生的安危永远应该排在第一位。
这会都快凌晨了,蒋远周顺着弄堂往前走,周边安静地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往前走出去几十米,忽然有一簇微弱的灯光射入眼中。蒋远周跨上一个花圃,远远看到前面就是那个废弃的游乐场,破败的设施还未完全拆除,人工造出来的海成了一潭死水。
他急迫地看向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块岩石上。
蒋远周依稀可见那儿坐着个人,除了许情深,还有哪个傻子会半夜三更跑这来?
他放下心来,这会可以慢慢走过去。
风很大,蒋远周却是怒火中烧,心里想着这么大的风,把那个女人吹傻了才好!
许情深听到有脚步声接近过来,她猛地回神,然后吓了一跳。她现在才知道后怕,这地方要是遇上了坏人,那她可真是白死了。
她迅速扭过脑袋,直到蒋远周的身影撞入眼帘中,许情深吃惊地睁大双眸,“你?”
蒋远周面色非常难看,好像下一刻就能挥手揍人。
他来到岩石旁,刚要发火,许情深就将右手伸了过来,“蒋远周,我有钱了。”
男人一怔,垂眸看到张暗红色的存折。
“不少呢,要看吗?”
蒋远周觉得胸口有钝痛在肆意蔓延,他伸出手掌按向许情深颈后,然后轻轻一带,让她的脸贴在自己胸膛上。
06蒋先生相亲(精彩必看)
许情深快被冻僵了,天气虽然转暖,但毕竟是大半夜的,她闭了闭双眼,伸手揽住蒋远周的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男人手掌落向她头顶,然后拍了拍,拍得还挺重。
许情深忍着被拍懵的危险往他身前蹭了蹭,从蒋远周方才的脸色来看,他是气得不轻。她脑袋轻抬,赶在他跟前开口,“对不起,来的时候想给你打电话,但手机没电了。”
“你可以问司机借下手机,下了车找个买东西的地方也能打。”
许情深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凉,蒋远周抬头望去,见她出神地盯着对面,那儿几年前造了个砂石厂,这会正在通宵达旦地装运砂石,有灯光泛到海面上,许情深就一直盯着看。
“回去吧。”
许情深坐在岩石上不动,蒋远周握住她的手,她手掌冰凉,掌心还攥着那本存折。
“走不走?”
“走,我快饿死了。”许情深慢慢滑到地上,双手抱住他的手臂,“蒋远周,你背我好不好?”
“你过分了。”
“背我一下啦,车子肯定就停在外面,一点点路。”许情深摇晃着蒋远周的手。
他目光垂到她脸上,表情莫测,“你很重。”
“你是大男人,再说我身材匀称,不会很重。”
蒋远周蹲下身来,“行吧。”
许情深往前一扑,蒋远周明显未准备好,他双手撑在了沙滩上,许情深忙直起身,“重来重来。”
蒋远周拍了拍手掌,许情深慢慢贴至他的后背,男人轻松将她背了起来,许情深手臂自然地勾在他锁骨前。蒋远周的脚步声深浅不一地印向前,许情深把脸埋在他颈间,呼吸越来越重,安静的一语不发。
“你就算想来这,明天也可以,为什么非要大半夜赶来?”蒋远周环顾四周,这儿的环境实在不好,一看就是危险区域。
许情深眼眶通红,那本存折被攥出褶皱,“蒋远周,我想和你说说话。”
“我不是正跟你说着话吗?”
“不,我想和你说别的话,但我怕勾起你的伤心事。”
蒋远周脚步顿住,俊脸微侧,两人的面目紧紧贴在了一起,呼吸声交错起来,“想提我妈吧?没关系,我早就接受她不在的现实了。”
“你妈妈是生病过世的吗?”
“是。”蒋远周继续迈开步子。
许情深手掌在他锁骨处无意识地抚摸起来,“如果有天,你知道你妈妈其实是因为医疗事故而去世的,你会更加伤心吗?”
“所以你这样难受?”
“如果换成你呢?”
“也会。”
许情深小脸在他肩头摩挲,“是啊,生老病死是常态,我们没办法,但意外死亡总是让人接受不了。”
“在哪家医院?”蒋远周轻问。
“我爸说那家医院现在已经没了,二十年前的事,就算想问责都没用。”
确实是,那时候的资料恐怕早就和许情深的母亲一样,长埋于地底下了。
蒋远周走出去几步,许情深双手缠住他的脖子,“我妈走后,你是第一个这样背着我的人。”
男人继续向前,只是步子放慢不少,许情深闭上双眼,蒋远周轻声道,“可别睡着了。”
“放心吧,不睡,等着你请我吃好吃的呢。”
老白一路都跟着,所以蒋远周回到车前的时候,司机已经打开车门在那等着。
几人相继上车,蒋远周随口吩咐,“看看附近有没有吃的地方。”
司机循着回去的路张望,老白也留心观察,开出去二十来分钟后,司机看到有家店的门牌亮着。“蒋先生,路对面有夜宵店,但看上去不正规。”
“没关系,”许情深倾身望去,“能填饱肚子就行。”
司机调了个头,很快来到店门口,此时虽然已过凌晨,可店里头丝毫不见冷清。许情深推开门下去,身后三个大男人跟上。
胖乎乎的老板娘热情招呼,许情深挑了张桌子坐定,一看菜单都是龙虾,色泽鲜艳,她眼睛跟着亮起来。
“你们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蒋远周摇头,“不吃。”
老白和司机也回道,“我们吃过了。”
“现在是宵夜时间,再说,我请客。”许情深朝老板娘挥下手。“两斤麻辣龙虾,两斤蒜泥龙虾,再来几瓶冰镇啤酒。”
“不准要酒,”蒋远周开了口,“来碗饭。”
“龙虾配啤酒才爽啊,”老板娘笑着朝许情深看眼,“一看就是这位美女会吃,等着啊,马上来。”
许情深双手托腮,目光在蒋远周和老白的脸上扫来扫去,这两人身形都高大,挤在二十几平米的小店内也是受罪。
不出一会,满满两大盘龙虾被端上桌,青红的辣椒调了色,那叫一个好看。
许情深戴上一次性手套,“吃啊!”
老白忙接过话,“蒋先生不能吃这种东西,脏。”
“老白,你简直把他当成神一样,这个不行那个不行,我看他这么金贵,全是被你惯出来的。”
“蒋先生天生尊贵,我只是不能让人拉低他的档次而已。”
许情深张了张嘴,蒋远周拂下眉头,“吃你的吧。”
老板娘拿着冰镇啤酒过来,蒋远周朝老白使个眼色,老白起身拦在对方跟前,“她不需要,拿走吧。”
“真不需要?”
蒋远周重申,“来碗米饭。”
老板娘一个来回后,端过来一碗大米饭。
许情深吃起来很快,但剥龙虾特别慢,点的又多,这一顿宵夜估计能吃到早上。蒋远周拿起一次性手套,许情深心里的暖流哗啦啦淌过。言情小说的情节马上就要上演了,英俊多金的男主为了女主,心甘情愿剥开一个个坚硬的外壳,好浪漫,好暖心!
许情深轻咬唇瓣,脸有些红,嘴角的笑意绷不住。
蒋远周将拿着一次性手套的手径自递向司机,“剥。”
司机默默接过手套,拉过其中一盘龙虾开始剥。
许情深咬着手指,将目光收回去,剥好的龙虾肉放在碟子内,她一口一个,剥还赶不上她吃下去的速度,蒋远周见状,朝老白的手肘轻拱,老白心领神会,也拿起了手套。
蒋远周轻靠墙壁,“意思意思吃点就行,点这么多,难道还真想吃完?”
许情深就着米饭,抬头说道,“我可以吃完。”
旁边一桌是个四口之家,女儿双全,大点的女儿朝这边看看,“那位阿姨好猛。”
弟弟捂着嘴笑道,“吃那么多,好像一头猪。”
蒋远周站起身来,许情深想要伸手去拉他,“别冲动。”
童言无忌啊,虽然蒋先生有时候是挺睚眦必报的,但没必要跟两个孩子过不去吧?许情深压低嗓音,“蒋远周,他们还小呢……”
男人并未走向邻桌,却是在许情深的注视下走了出去。
老白轻抬眼帘,“蒋先生是觉得丢脸。”
许情深这会已经知道了,哪需要他再刻意提醒一遍?
回到车上,许情深刚坐进去,蒋远周就问道,“一共吃了多少?”
老白带上车门,“一碗白饭,四斤龙虾全部干完。”
蒋远周难以置信地盯向许情深,话也说不出来的样子,许情深拍了拍肚子,“好饱。”
回到九龙苍,蒋远周脚步沉沉往上走,衣服沾染了龙虾店的味道,他推开卧室门刚要进去,忽然一双小手穿过他腰际将他抱紧。
蒋远周灯还没开,许情深绕过他身侧,站定在他跟前,她踮起脚尖就要吻他,蒋远周躲开脸。许情深追逐着他的唇瓣,男人顶着一张傲娇脸,左右避让,那是没开灯,不然的话这样一幅场景落在眼中,必然好玩极了。
许情深亲了几下没亲到,一头扎进蒋远周怀里,“不给我亲是吧?”
“去洗漱,去洗澡。”
许情深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干掉四斤小龙虾。身上这味,蒋远周是肯定受不了的,她噢了声,然后转身往更衣室走。
许情深刷了牙,还用了漱口水,洗完一个香喷喷的澡走出洗手间,看见蒋远周正坐在床沿处擦拭头发。
许情深过去,拿过床头柜上的存折,“这是我爸给我的,他怕我在外面委屈自己。”
“在我这,还能比你那个家里更委屈?”
“不是,两个人在一起,女人总是花男人的钱不行,久而久之会产生依赖感,令人厌烦。”
蒋远周从她手里接过存折,“这套理论是从哪听来的?”
“我自己总结的。”
“你并没有额外花过我什么钱。”
许情深用钱很省,也许是打小养成的习惯,女人喜欢的衣服、化妆品,她几乎不买,她应该是比一般的女生还要节俭不少。一个季度的衣服可能也就三套,不耽误换洗就好。化妆品更是了,先前来的时候用的是超市买的大宝,后来蒋远周给她添置些,只是她就挑乳液用,精华、眼霜等至今未开封,她觉得麻烦。.info[]
主要也是皮肤底子好,任性的起来。
“我爸和我弟的医疗费,那不是钱?”许情深将蒋远周的手朝他跟前推了下,“这张存折给你吧。”
蒋远周拉过她的手掌,将存折拍在她掌心内,“自己收好,既然你妈留给你的,就要用在刀刃上。”
许情深没再推搡,将存折放进抽屉,蒋远周抱紧她后将她压在大床上,他如墨般的眸子睇紧她不放。
“困了,睡吧。”
“你刚才不还激情满满吗?”蒋远周手指强势地挤进她五指间,然后紧扣住不放。
“洗过澡人就懒了,好想睡觉。”许情深说完闭起眼帘,男人见状一口咬住她的唇瓣,她痛得立马惊醒,眼睛圆鼓鼓瞪向他,“干嘛咬人!”
“不错,恢复精神了。”蒋远周嘴角含笑向她吻去,尝到她柔软的唇瓣,他放轻动作,空气内蔓延出一股潮湿和暧昧,许情深手掌摸向蒋远周的脸颊,然后热情回应。
屋内,一把激烈火苗开始往上窜,男人的手掌穿过许情深柔滑细腻的腰肢,掌心内的触感令他几欲把持不住,他将许情深翻转过来,紧贴她的背部。
她小巧的鼻尖渗出汗水,嘴里因承受不住这重量而有细碎的音调溢出,蒋远周拨开她的头发去亲她的脸,两人身上都有汗,她微微别开面颊,“热。”
许情深嗓音柔媚,极似在撒娇,白皙笔直的腿挺动两下,好像是要逃,蒋远周掌心按在她腿侧,许情深轻咬被角看他,“我不喜欢这样,我要躺着。”
“是不喜欢,还是受不了?”男人轻咬她耳朵问道。
“受不了,所以不要。”许情深肩膀拱动,想要转个身,无奈蒋远周力道太大,她小腿绷直,两手紧攥,嘴里喘着气才能配合这样的力度。
蒋远周轻笑,邪佞气息撞击着她的颊侧,“多适应几次就好了,我保证你会爱上这样。”
许情深说不出话,这样激猛的场面,看来她真的得多多适应才行。
几个月后。
时间总是流失最快的一样东西,最炎热的夏季悄然过去,到了深秋,满目望去尽是落叶的苍黄之色。
蒋家。
蒋东霆穿着随意坐在沙发内,蒋远周跟他说完一些事,蒋随云从小楼里过来,知道蒋远周今日在这,她刻意打扮一番,精致的旗袍上身,也点了妆容。
不过蒋随云向来是这样的,除了闭门谢客之外,外人眼中的她永远端庄大方。
蒋远周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小姨,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过了夏天,食欲也不错。”
“前两日我让人捎来的蜜饯,尝了?”
蒋随云先跟姐夫打过招呼,然后坐向沙发,“尝了,味道很好。”
“你喜欢就行。”
蒋东霆喝口清茶,朝蒋随云看眼,“成家小姐那边,问好了?”
蒋随云朝身侧的男人看眼,“问是问了……”
“成家小姐怎么了?”蒋远周接过话。
“远周,九龙苍那边,那个女人还住着?”蒋东霆搭起左腿看向对面的儿子。
蒋远周神色微敛看向他,“是。”
“你是时候定下心来,结婚生子了。”蒋东霆把玩着腕间的手串,“万家已经是过去式,再说,你这年龄该成家了。”
蒋随云坐在旁边不好插话,蒋东霆却是一针见血,“那医生在你身边,也快一年了吧,家庭关系那么乱,要不是你小姨劝着,我一开始就不答应。成家小姐上次我见过,才貌出众、人品一流。”
“关键,是和蒋家门当户对吧?”蒋远周面无表情出声。
蒋东霆也承认,“那自然,家境虽然不比蒋家,但在东城也能排的上,成家主要经营医疗器械,算门当户对吧。”
“我现在没考虑成家的事。”
“就算你现在没考虑,但身边也该干净干净了,我向来不操心你私生活方面的事,远周,况且你还让那个女人住在九龙苍。”
蒋随云是想替许情深说话的,可话到嘴边不得不吞咽回去,这毕竟关系到未婚同居,蒋东霆这样反对,也是无可厚非。
“再说吧。”蒋远周别开脸,意兴阑珊。
蒋东霆再度端起茶杯,“总之,你是不可能跟那位许小姐结婚的,我相信这一点,你比我还要清楚。”
蒋远周准备回去的时候,蒋随云唤住他,两人站在蒋家的院子里闲聊会。
“远周,许小姐的事……”
“小姨,我自己有分寸。”
蒋随云将手落在蒋远周的肩膀上,“你要知道,你如果真要和许小姐结婚,你爸那关肯定是过不了的。可既然你没想过要跟她……一个女人的青春可是耗费不起啊。”
说实话,蒋远周根本就没想过那么远的事,他心里不由升起烦躁,“小姨,我回去了。”
“行,你自己能知轻重就好。”
九龙苍。
许情深下午刚做完一台手术,端着饭碗吃饭的样子很是安静,老白也在餐桌上,蒋远周似乎食欲不佳,抬头打量着对面的女人。
“许情深?”
“嗯。”她轻应声。
“你跟我在一起,有过结婚的打算吗?”
许情深差点被呛住,老白也摆着一张受到了惊吓的脸看向蒋远周,许情深细嚼慢咽后回道,“为什么这样问?”
“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许情深生性敏感,蒋远周忽然这样发问,难道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许情深太知道自己和他是不配的,她不能让人以为是她有所肖想。“你放心,我不敢想到那一步。”
“什么意思?”
“你这样的人,将来要找的妻子,必定是要跟你门当户对的吧?”许情深一字一语说出口,握着筷子的手却越收越紧,她其实不想听到蒋远周的回答,但她只能坐在这,这感觉让她很难受,像是在接受凌迟。
蒋远周没有说是,也没说不是,神色恢复如常,“吃饭吧。”
许情深心咚地往下沉,好似跌进了无底洞,她原本想听听蒋远周会说什么话,如今他一语不发,那就是对她的回答满意了?
舌尖有酸涩苦辣各种滋味蹿上来,许情深猛地感觉到一种悲哀,她名义上是蒋远周的女朋友,却在开始就必须摆正好姿态,即便是男女朋友,但不准有任何想要结婚的念头。
尽管这个想法许情深之前就不敢有,但这是不是也就间接说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是可笑的?
方家。
这半年来,万鑫曾的情况并没任何好转,偶尔的出行也需要依靠轮椅。
万家全部的担子也交到方晟肩膀上,而鑫宁制药的核心资料,他也早就掌握了。
御湖名邸,由原先的万家潜移默化成了如今的方家,之前的佣人全部被换走,当初进来的一批人,都是方晟精挑细选过得。
书房内,方晟修长手指在键盘上敲打,鑫宁制药早前叫做万舒制药,三十年前,万鑫曾刚接手制药公司,生意被他越做越大,只是接二连三出过不少医药事故。
后来为了上市,万舒制药转身成了如今的鑫宁制药,只是有些手段屡试不爽,为了收获更多的利益,鑫宁制药死性不改,近几年间,医药事故也没断过。
但万鑫曾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加上个人体质等原因,有些人对药物的反应都不一样,即便真出了事,花笔钱就能搞定,少数的赔偿款与巨额利润相比,有足够的诱惑力使得他接二连三铤而走险。
方晟靠进椅背中,双手交扣,目光炯炯盯着电脑屏幕。
右手手指无意识地痉挛几下,他伸手按住,指腹在手背上轻轻揉着。
保姆敲响了书房的门,方晟关面,抬头说道,“进来。”
“方先生,”年轻的保姆推门而入,“方太太醒了。”
“吃过饭了吗?”
“不肯吃,到处要找你。”
方晟推开椅子起身,“知道了。”
来到主卧,方晟走了进去,万毓宁的午饭放在茶几上,他几步走到沙发前,“怎么又不肯吃饭?”
“最近食欲特别差,吃不下。”
方晟坐到她身旁,万毓宁伸手握住他的手臂,“方晟,我想出去逛逛,我在家好难受。”
男人朝她看了眼,“你这样出去,就不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你吗?毓宁,要是你到了外面控制不住情绪怎么办?”
万毓宁垮下双肩,满面的沮丧,她欲哭无泪,“不,我不是精神病,我是正常人,我想出门。”
“我们得听医生的话,在家接受治疗,”方晟轻轻揽住万毓宁的肩头“只要你不出去,没人知道你的精神出了问题。”
“那阿梅呢,只有她来看我,你让她多陪陪我,方晟,我怕我这样下去,我生不如死啊……”
方晟起身拿过茶几上的碗,“来,先把饭吃了。”
万毓宁捧过碗,稍后,方晟喊了保姆进来收拾。
万毓宁坐在沙发内,翻看着杂志,保姆走到茶几前,小心翼翼将她用过餐的碗放好。她见过万毓宁发疯,所以平日里能避开就避得远远的。
保姆蹲下身,将茶几擦得纤尘不染,目光抬起时朝万毓宁看了眼。
她正好一个抬头,两人的视线撞上,万毓宁狠狠盯着跟前的人。保姆没有及时避开,这让万毓宁整个人都躁动起来,她忽然就想到了许情深,万毓宁握紧手中杂志,猛地起身后将它抽在保姆的脑门上。
“啊――”
方晟正在阳台打电话,听到惨叫声扭头一看,他快步往屋里走,“毓宁!”
万毓宁逮着保姆使劲打,每一击都打在头上,保姆痛得自顾躲闪,方晟大步上前抱住万毓宁,“行了!”
保姆委屈地站起身,双手抱头,眼眶通红,方晟朝她使个眼色,“你先下去。”
“好。”
万毓宁咬紧牙关,齿尖磨得咯吱作响,每个人都说她疯了,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疯了,可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再清醒不过。
“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人?”
万毓宁推开他的手,一语不发上了床。
阿梅来的时候,万毓宁听到了动静,她走向窗边看到阿梅进了屋。可万毓宁等了半天,自己的闺蜜都没走到卧室。
书房间内,方晟习惯将窗帘全部拉上,阿梅径自打开门进去,方晟知道是她,阿梅随手将门反锁,然后快步过去抱住他。
“方晟。”
男人拉开她的手,神色淡漠,阿梅脸上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但又不敢和他吵,只能压低嗓音道,“你什么意思!这半年来我为你做事,你却从来不肯给我一点回应。”
“阿梅,报酬方面我可没少过你。”方晟走到窗边,将窗帘拨开一道缝隙,阳光从外面穿透进来,阿梅眯了眯眼帘,看到方晟周边包围了一圈金黄色的光。这个男人,她尝试过勾引几次,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如果不是万毓宁先前怀过孕,她真要怀疑他是不是不近女色。
可偏偏这样的方晟,令她痴迷到心醉,她走到他身后,双手抱向他的腰。
方晟全身一僵,她知道他又要拉开,阿梅拥紧抱住,“你让我查的事,我查到了。”
“资料呢?”
“在包里,一会就给你。”阿梅将脸搁向方晟肩头,“人口的流动性大,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查到的,昨天有个女婴用了疫苗,至今还在抢救。”
方晟一张脸肃冷无比,掰开阿梅的手走向办公桌,“这批疫苗怎么也会出事?”
“应该不止这个个例,由于价格便宜,很多都输送往经济相对差的地方,我又让人去查了下,前两年就有几个这样的,只是万家这边赔了钱,始终没闹起来。”
方晟坐进办公椅内,“只能召回了。”
“犯得着吗?”阿梅走过去,一双小手落到方晟的肩头,“出事的毕竟是少数人,如今整个万家都是你掌权,正是需要大展拳脚的时候啊。”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方晟冷冷看向阿梅,“你把资料给我,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
“好。”阿梅自然不会想到方晟要这份资料的真实目的,近半年来,她已经为他搜集到不少有用的东西。然而方晟让她参与进来,并不是因为他信任她,阿梅在他的眼里就像一条猎犬,为了自己的目的也会不择手段,与其让她紧咬着自己不放,害得他不能施展拳脚做事,那还不如将她收在身边,给她一点甜头,就让阿梅死心塌地的以为他信得过她。
阿梅将资料袋交给方晟,他接过手,“你去找毓宁吧,她肯定知道你来了。”
“方晟,你以后不会忘了我的好吧?”
“怎么会?”方晟抬头,嘴角勾出一抹弧度,“我都记得。”
阿梅喜滋滋地走出了书房,男人敛起眼中的笑意,潭底恢复凉冽。
卧室门被推门时,万毓宁还站在窗边,听到动静她扭过头来,“阿梅。”
“毓宁,我来看你了。”
万毓宁坐向床沿,“你怎么才来?”
阿梅走近几步,端详着她的面色,万毓宁这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阿梅居高临下盯着万毓宁,“进来的时候接了个电话,耽搁些时间。”
她跟万毓宁虽然关系好,她却从来没把万毓宁当成交心的朋友。
阿梅眼里藏匿着幸灾乐祸的笑,从前,向来只有万毓宁向她施舍的份,万毓宁出手是大方,十几万的包都能说给就给。她咬着唇角的弧度,坐到万毓宁身旁,“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怎么了?”
“我交男朋友了。”
“是吗?”万毓宁脸上露出笑容,“怎么样的一个人?”
“高大、帅气、经济实力也好,”阿梅紧盯着万毓宁的脸,然后压低嗓音道,“床上功夫更加好了,我都受不了。”
万毓宁张张嘴,“你,你倒是什么都敢说啊。”
“你是我闺蜜嘛,”阿梅靠向床头,继续开口道,“毓宁,你跟方晟那方面和谐吗?”
万毓宁脸色僵了下,她不可能告诉阿梅,自从她流产后,方晟一次都没碰过她。
“阿梅,你男朋友叫什么啊?”
“说来也巧,我们俩都找了姓方的男人。”
万毓宁听到这,不知怎的,心猛地往下沉,阿梅知道她不能受刺激,“毓宁,改天我带来给你见见吧,真可惜,你这样都不能出门。”
“阿梅,你们都觉得我精神有问题是吗?”
“毓宁,别多想了,方晟这么疼你,肯定会尽全力给你治。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阿梅说完,起身要走。
“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吗?”
阿梅伸手摸了摸万毓宁的脸,“我还得跟我男朋友去过二人世界呢,最近太幸福了,你乖啊,药别忘了吃。”
万毓宁眼看阿梅离开,她拧紧眉头,胸口憋闷的越来越难受,她好像什么都没了,如今,连一个健康的身体都没了。
晚上,方晟很晚才回到卧室,他以为万毓宁早就睡了,刚躺下,就有一双手伸过来抱紧他。
方晟轻问,“还没睡?”
“等你呢。”万毓宁起身去亲吻他,方晟别开脸,“不早了,睡吧。”
万毓宁试了几次,方晟心头涌起不耐,坐起身来,万毓宁见状,一手掀开被子,“方晟,你觉得我们这像是夫妻吗?我们结婚之后,你碰过我吗?既然这样,我还是回家吧,留在这也没意思。”
方晟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回哪个家?这儿就是你的家。”
“回我爸妈那里,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我妈派人来接我。”万毓宁推着他的手,方晟将她抱进怀里,“我是碍着你身体不好。”
“你嫌弃我是吗?”万毓宁小手在他背上轻敲,“你还把我当成你老婆吗?”
方晟心里清楚,他离成功还有最后的一步,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任何的事。
万毓宁亲吻着他的脸颊,他的唇,他没再推开……
秋风飒爽,许情深穿着卡其色风衣从星港医院出去,蒋远周将用餐地点的定位发到了她手机上,来到目的地,她大步往里走,蒋远周已经点好了餐在等她。
许情深走进旋转门,跟着前面的人往里走,到了门口,她听到前面有服务员在问,“先生,请问几位?”
“两位。”
许情深不由抬下头,看到了方晟的背影。她下意识往他旁边看,却发现那人好像并不是万毓宁。
阿梅侧过身,余光扫到她脸上,许情深拔腿就要走,女人却喊了声,“许小姐。”
方晟扭过头来,许情深点下头就要离开。
“许小姐也是来吃饭?”阿梅继续追问。
许情深都有几个月没见过方晟了,只是这幅眉眼仍旧清晰,她礼貌性地轻点头,“对。”
很难得没看到万毓宁,许情深问了句,“怎么没见万小姐?”
阿梅脸色微变,明显有些不悦,“她没来。”
这就奇怪了,和闺蜜的老公出来吃饭,能有什么好事?许情深没有再看方晟一眼,“先失陪。”
她大步朝着蒋远周的餐桌号而去,男人比她早到很久,许情深坐到蒋远周对面,看见方晟和阿梅也选定了位子。
“怎么才来?”蒋远周抬起腕表朝她睇眼。
许情深喝了两口柠檬水,“临时被一个患者家属给拉住了,你说我这么敬业,老板会不会给我涨工资啊?”
“不会。”蒋远周身体往后靠,眼角逐渐拉开。
“为什么?”
男人轻耸肩头,“救死扶伤是你的使命,你在学校没宣过誓?”
“行了,今晚上aa制。”
蒋远周被逗乐,“你那点工资,还想拿出来替我分担?”
“不是,本来想请你吃顿晚饭的,但我现在心情很不爽,你自己点的那份,你待会自己买单吧。”许情深拿过旁边的账单,一行行看下去,眼睛不由直勾勾地定在金额上。
蒋远周凑近身,端详着她的神色,“行啊,待会你吃什么,你就自己付钱,吃一口都算。”
许情深饥肠辘辘,朝蒋远周瞪了眼,“我吃碗饭。”
“这儿没饭。”
许情深手指在那账单上摸了摸,指了指一串英文,“那我要这个。”
蒋远周凑过去一看,“不错,这是酱料。”
她不说话了,等到服务员上餐,许情深早就垂涎欲滴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声,蒋远周将刀叉塞到她手里,“吃吧,我明天预支给你下个月的工资。”
许情深满足地将食物塞入嘴中,“好吃。”
她视线轻抬,不可避免地注意到远处,阿梅面对她坐着,正将一块牛排切碎后递给方晟。许情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她早就接受了方晟移情别恋的事实,可她无法相信他是一个寡情薄幸的人。
但从阿梅说话的口气和举动来看,她怎么都不像是把方晟当成普通的朋友。
“怎么了?”蒋远周见她心不在焉。
许情深忙收回神,“我在想明天晚上吃什么。”
“你想的也太远了。”
“这样才是一个吃货的本质。”许情深蘸了酱料放到嘴中,瞬间觉得味蕾都被惊醒了,“嗯,我选的东西果然好。”
不远处的方晟抬头间,看见许情深嘴角展颜,那种笑是他最熟悉的,那样的许情深毫无防备、毫无攻击力,单纯的像是十几岁时候的模样。他的心被狠狠抽痛下,他很快收敛起视线,他清楚自己这个时候不能有丝毫显露的痕迹。
吃过晚饭,许情深和蒋远周先行离开。
司机已经将车停在酒店门外,夜间陡然转冷,风吹刮在脸上竟像刀割,许情深掌心贴着面颊,“这还没到冬天呢。”
蒋远周伸手去搂住她的腰,司机替他们将车门打开,只是两人还未钻进去,忽然有人举着相机冲过来。
许情深吓了一跳。
蒋远周将她的脑袋第一时间按到怀里,“从哪冒出来的?”
“蒋先生,请问这是您的女朋友吗?跟万小姐分手后,您过了多久才有自己的恋情?方便透露这是哪家小姐吗?”
“敢拍我?还这么明目张胆地来,你们确定这样的照片明天登的出去?”
许情深头埋在他胸前,乖乖地不动,起先她还觉得纳闷,以为明星才有狗仔跟踪,却一时忽略了蒋远周的身份,像他这样的花边新闻随便拍出去,热度绝对不输那些一线明星的绯闻。
“蒋先生,您就让我们采访两句吧?”
蒋远周胸腔内涌出火来,“有没有规矩,滚!”
司机帮忙将记者推开,可他身后还有人,许情深脑袋轻抬,轻轻举起小手,“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个新闻。”
蒋远周将她的脑袋按回去,“有你什么事?”
“这样我们也没法走。”许情深在他身前轻声道,她转过身,左手遮在面前,“你们先别拍。”
记者乖乖放下了相机,许情深这才挪开手掌,“蒋先生不喜欢有任何工作以外的新闻,我相信这一点你们肯定清楚,不然的话也不用在这辛苦蹲守了。况且我和他男未婚、女未嫁,吃顿饭而已,你们能有什么大文章做出来?”
“那你说的新闻是?”记者不解问道。
许情深朝酒店内指了指,“东城万家不会不知道吧?鑫宁制药的乘龙快婿现在正在里面用餐,而携带的女伴却不是自己的妻子,用餐期间举止亲密,这样的新闻还不够你们写的吗?”
蒋远周眼神闪烁下,那名记者明显瞪大了眸子,“你说真的?”
“骗你做什么,有蒋先生做担保。”
司机有些不耐烦地拦在记者跟前,“麻烦让让。”
蒋远周搂住许情深的肩膀往前,她弯腰钻进车内,司机随后将车门砰地甩上。蒋远周幽暗的眸子落向车窗外,看着几名记者继续寻找蹲守的位子。
他嘴角勾起抹嘲弄,“这种鬼话居然也有人信。”
“你说谁鬼话呢?”
蒋远周头也不回道,“难道还能说我自己?”
“我给记者爆的料,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蒋远周镌刻般深邃的五官转向许情深,上上下下打量她一圈,“你说方晟跟万毓宁以外的女人在里面?”
“是,那人是万毓宁的闺蜜吧,头发长长的那个。”
“举止亲密?”
许情深挑高眉头,视线睇着他,“嗯,她给方晟切牛排了。”
“你亲眼见到了。”
“是啊。”
“停车。”蒋远周忽然吩咐。
司机一脚刹车,许情深往前冲了下,她伸手拉住蒋远周的衣袖,“你这是要回去教训方晟一顿?”
“万毓宁近半年来身体可一直不好。”
许情深眯了眯眼帘看他,“行啊,你下去吧。”
蒋远周忽然一笑,欺身上前,鼻尖几乎碰触到许情深,“你让记者去拍方晟,你知道这样会给他惹来多大的麻烦吗?”
“有点知道。”
男人伸手握住许情深的下巴,指腹暧昧地摩挲,“你这是在害他。”
许情深推开蒋远周的手,“我可没害人,我这是自保,”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我可不想出名。”
蒋远周靠回座椅内,瞅着许情深勾勒起了唇瓣,司机坐在驾驶座内一动不动,许情深倾过身要替蒋远周开车门,“你不是要去给万毓宁出头吗?”
她整个人趴在他腿上,蒋远周见状,顺势俯下身,手臂穿过许情深胸前。
“啊――”她吓得就要起身,蒋远周胸膛紧压着许情深后背,手掌触碰到他最爱的柔软,蒋远周语调都软了,“那是万毓宁自己选的人,关我什么事。”
许情深胸前的柔软压在他腿上,闷得难受,“你先让我起来。”
蒋远周抬下头,“开车。”
司机发动引擎,许情深喘着气,“闷死我了。”
男人手掌在她身前肆意而动,许情深咬着嘴角轻笑,“痒。”
“刚才在餐厅里见到方晟,为什么不告诉我?”男人说罢,凑过去咬她的耳朵。
许情深忙躲开,“有什么好说的,我就是不经意看到了,再说我怕告诉你了,你会冲过去打人,蒋先生,那可是高档餐厅啊!”
“把我扯进去做什么?”
“如果方晟真跟那女人有什么,你不觉得你的小花朵受尽委屈了吗?”
蒋远周手一松,许情深顺势坐起来,蒋远周朝她胸前睨去,“歪了。”
“没歪。”
“真歪了。”
“这话题哪歪了?”许情深目光迎上他。
蒋远周的目光还是落在她胸口处,“我说你内衣歪了。”
许情深垂眸一看,立马扑回他腿上,蒋远周轻笑出声,将手探到她身前,“来,我给你整理好。”
“别乱碰。”
“……”
歪到后背去了。
几日后。
许情深休息天也起得很早,蒋远周没在九龙苍,她百无聊赖吃过早饭,准备出门跑步。
恰好老白进来,“许小姐。”
“你怎么没跟他在一起?”
“蒋先生,蒋先生有事。”
许情深盯着老白看眼,“他原本说今天要留在九龙苍的,一大早我就没见他,难道医院出事了?”
“许小姐,你别瞎猜,蒋先生就是……”
“怎么了?”许情深一颗心被吊起来。
偏偏老白又是个不善对女人撒谎的人,“他临时有事的,家里来了电话。”
“难道是他小姨身体不舒服?”许情深跟着着急起来。
“不是,蒋小姐没事!”
“那你吞吞吐吐做什么?”
“许小姐,这件事你还是别知道的好。”老白自以为说的是实话,又为她好,可他哪懂女人,许情深这心被猫爪子挠过似的,更加不得安生,“你说吧,我一个拿手术刀的,还没这点承受能力?”
老白不去看她的双眼,轻声道,“蒋先生去相亲了。”
“什么?”
“你看,我应该不说的。”
许情深感觉自己的脑袋上被猛地砸了一锤子,又痛又懵。毫无反应能力,她没想到这天会来的这样快。
“是吗,相亲啊,挺好的。”
“许小姐,你说真话?”
真话你妹啊!
许情深面无表情问道,“在哪啊?”
“这个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你怕我跑去搞破坏?”
老白朝她看眼,“许小姐不是这样的人。”
“那不就结了,你告诉我,我就那么一听而已。”
“松雅轩。”
许情深闻言,带着一颗空白的脑子转身就往外走。老白惊了,“许小姐,许小姐!”
说好了不搞破坏的呢!
07逼近的真相(你有几个男人?)
许情深快步走着,老白跟在后面,她上了车就让司机开车。(..info$>>>棉、花‘糖’小‘說’)
“许小姐,许小姐!”
“许小姐,去哪?”司机好奇地朝后视镜看眼,难得看老白失控,还追了几步出来。
许情深脱口而出就要说松雅轩,但那三个字终究卡在喉间没有冒出来,冷静下来,她方才的举动令她都觉得不可思议。蒋远周相亲、结婚,这不是迟早的事吗?
她将脑袋靠向车窗,终究认识到了一种悲凉。
以前万毓宁那样的身份,她才能有资格气势汹汹赶过去阻止,而她呢?平添笑话罢了。
许情深随口报个地址,司机将车开到市中心,她漫无目的在商场逛了两圈,然后就去找宋佳佳。
蒋远周回到九龙苍时,老白还在这,见到他进来,老白小心翼翼朝他身后看眼,居然没人?
“蒋先生,还顺利吗?”
“嗯,挺好。”
老白跟他走进客厅,“我打您电话没人接。”
“手机关了。”蒋远周悠闲地坐进沙发内,双手张开落在椅背上,他左右轻晃动下脑袋,然后闭起眼帘。
“蒋先生,许小姐没跟您一起回来?”
男人听到这,睁开眸子看向老白,“她去哪了?怎么会跟我一起回来?”
“她,她去松雅轩了。”
蒋远周收回两手,身子往前倾,一双凤目睇着老白不放,“她去松雅轩做什么?”
“我没能招架住许小姐,我说您在松雅轩相亲。”
蒋远周抬手朝他一指,“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挺早的,八点多。”
“她也是傻,谁相亲挑那么早的时间?”蒋远周站起身来,目光朝老白轻扫,“你平时嘴巴多严?怎么到她面前就跟个长舌妇似的?”
“我也不知道,三两下就被糊弄出声了。”
蒋远周朝外头看去,“她怎么走的?”
“司机送出去的,说是在市中心下车了。”
“知道去哪了吗?”
“不知道。”老白拧眉说道,“看她那架势,是要去松雅轩的,您没见到?”
“我又没去相亲。”
老白惊讶出声,“但昨天电话里不是说……”
“别人可以安排,可我不一定非要去,我今天刚谈完事情回来,你就给我捅这样的篓子。”
“对不起,蒋先生。”老白想了想又道,“许小姐会不会想不开?一个人又跑去荒郊野外了。”
“你觉得,她会为我相亲的事想不开?”蒋远周真是很难想象。
“从当时的气势来看,挺像的。”
蒋远周轻笑,心情莫名愉悦,他朝窗外看眼,“许情深在东城的朋友,一个手都能数的过来,还有上次那个叫什么来着的……”
“宋佳佳。”
“对,去她家里跑一趟,八成在。”
宋佳佳今天也休息,许情深找她的时候就不早了,两人还一道去菜市场买菜。
许情深坐在餐桌前,宋佳佳将电磁炉的火调小,把白菜和丸子等一股脑倒进去,“这酱料可是我妈从重庆带回来的,可香了。”
“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增啊。”
两人开了窗,在餐厅内大快朵颐,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宋佳佳不乐意地握紧筷子,“谁啊!”
“我去看看。”
“别,你坐着,我来,”宋佳佳手在许情深的肩膀上一按,“才下的猪脑,你不准偷吃啊。”
宋佳佳走到门口,一把将门打开,许情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宋佳佳,你下次再整这么恶心的东西,我肯定不跟你吃同一锅,我的羊肉卷都毁了!”
站在外头的男人脸皮子动了动,宋佳佳却是认得他的,她目光穿过老白颊侧,又看到了他身后站着的高大男人。
宋佳佳吧唧下嘴,“贵客啊,快,里面一起吃吧?”
“许情深在吗?”蒋远周明知故问。
“在在在,”宋佳佳转身,小手一挥,“情深,你男朋友找你。”
“我男朋友?哪个啊?”
蒋远周听到这,脸色刷的铁青,老白轻喊一声,“许小姐。”
许情深还在捞火锅里面的料,电磁炉上的鸳鸯锅呲溜呲溜冒着泡,热气萦绕在整个屋内,香辣的味道因为开了门而往外钻,蒋远周觉得鼻子难受,伸手掩鼻,“让她出来。”
“噢。”宋佳佳转身走进餐厅,“那个蒋先生来了。”
许情深把宋佳佳的猪脑捞出来,她转过脸一看,见老白杵在前头,许情深夹了口白菜放到嘴里,辣的眼泪差点涌出来。灌了口冰镇雪碧后,许情深才说道,“老白,蒋先生相亲相好了?”
宋佳佳咬着筷头看向她。
老白不得不解释,“是我弄错了,蒋先生没去相亲。”
“松雅轩我可是去了,我还亲眼看到蒋先生和一位小姐在用餐。”
老白这会不上当了,“蒋先生没去松雅轩。”
许情深吃了两口,然后放下筷子,“佳佳,我改天再来找你,吃也吃饱了,我先撤。”
“好,去吧。”
许情深拿起外套往外走,蒋远周先行下楼,车就在单元门口等着,老白杵在车前,心里的怨念飙升。他不知道原来她是这样的许情深,不按套路出牌也就算了,跑闺蜜这来至少是诉诉委屈吧?吃什么火锅啊。
许情深走到两人跟前,“你们都挺忙的,跑这来做什么啊?”
“许小姐,你手机没带。”
许情深摸了摸口袋,“是啊,出门走得急,忘了。”
她伸手捋了下发丝,“我就是跑朋友这来吃个饭而已,待会自己就能回去。”
许情深并没耍什么小性子,看到老白和蒋远周过来,也是乖乖地跟着离开了。老白听到这,不由松口气,“你当时气冲冲地离开,我还以为许小姐会出事。”
“那得怪你。”
“是。”老白承认。
许情深一双翦眸轻抬看向蒋远周,见他面容严肃,她伸手朝老白指去,“我当时出门什么都没带,就是等你拦着我,给我个台阶下,没想到你完全无视我。”
这也怪他了?老白这锅真是背的又黑又重啊。
几人坐进车内,蒋远周掸了下膝盖处,目视前方,“你有几个男朋友?”
车内无人应答,蒋远周朝身侧的许情深看去,她指了指自己鼻尖,“你问我?”
“难道我问老白?”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一阵恶寒,赶紧别开脸去。
“干嘛这样问。”
“你自己心里清楚。”
许情深抿起嘴角,“因为当时我不确定蒋先生是否相亲成功,你要相好了,跟我的关系肯定也得撇清,我当然要问宋佳佳是哪个男朋友了。”
“你要有这本事,就等我相亲的时候真来闹一场。”
许情深没了声响,车内恢复静谧,蒋远周余光朝她扫去,“做什么这样安静?”
“没什么。”许情深还穿着居家服,小脸别向窗外看去,午后阳光正浓,这样的天气,光透过茶色玻璃洒到她脸上,其暖融融。
“蒋远周。”
男人轻应声,许情深仍旧盯着街口,看到有环卫工正在轻扫堆积在路旁的树叶,“有个问题,我一直搞不明白。”
“什么问题?”
“佳佳上次请我吃晚饭,说是你送的花瓶她妈妈出手了。她是我的好朋友不假,但我想不明白,你是钱多还是什么?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出手这样阔绰?”
蒋远周手指在膝盖处轻敲打起来,“你真想知道?”
许情深扭过头,目光紧盯着蒋远周,“当然。”
她想听一听,蒋远周究竟把她放在怎样的地位,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可能是不值一提,他也乐得用钱买别人的开心?
“宋佳佳算是你玩得最要好的朋友了,而且我让老白调查过,家世清白,人品也可以。”
许情深竖起耳朵听着,“你还查这些?”
“许情深,”男人比他高,视线是垂下去落到许情深脸上的,“如果将来有一天,你跟我置气,又有家不能回的时候,你至少可以去你这个朋友家里避避,她家是因为你,才得了我这样的好处,你完全不用担心住不下去,或者别人给你脸色看。”
许情深吃惊地看向蒋远周,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坚固的心房好像被人狠狠撕开道口子,清澈的暖流汇入心间,干涸的那块地方瞬间得到了滋润,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根发芽。
“怎么了?”蒋远周见她这样,倒有些急。
许情深吸了下鼻子,才发现自己视线朦胧,看不清楚跟前的人,忽然有一天出现了这样一个男人,居然连这种细小事情都替她想到了。她的生命中,向来是缺少这么一个角色的,许情深没忍住,眼泪刷的淌了出来。
她慌忙背过身,用手背擦拭着眼角。
蒋远周朝她看看,许情深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她靠过去紧挨着蒋远周的肩膀。
老白和司机也都识相,头也不回,不去破坏后面的两人。
方家。
方晟和阿梅共进晚餐的照片被曝光了出来,记者大做文章。甚至说如今的万家,是方晟独揽大权,万鑫曾半身不遂,唯一的女儿久不露面,那是因为可能遭遇了不测。
其实记者拍到的照片,不过就是两人共同走出餐厅,也没有任何亲昵的举止,但万毓宁这半年来太过安静,这就给了媒体大做文章的机会。
方晟回到家里,如没事人般上楼,万毓宁坐在沙发内,方晟推门进去就听到电视机内传来的声音。他目光扫了眼屏幕,万毓宁握紧遥控器,脸色铁青。
方晟脱掉外套,然后走到她身旁,“这样的新闻,你也信?”
“你和阿梅为什么单独约出去吃晚饭?”
“就是碰上了而已,她经常过来陪你,我就请她吃顿晚饭。”
万毓宁怔神,脸色还是很难看,她知道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阿梅前些日子跟我说,她新交了个男朋友,姓方。”
“是吗?”男人不动声色,从她手里拿过遥控器,“然后呢。”
“说他床上功夫很好。”
方晟听到这,不由朝万毓宁看了眼,“你们女人之间,连这种都说?”
他站起身来,脚步还未跨出去,就听到万毓宁尖锐着嗓音道,“那个男的是不是你?”
方晟眼眸微沉,转身看向万毓宁,脸色骇人,“你再说一遍?”
她咬着下唇不敢说了,方晟坐回她身侧,“跟你结婚之后,我可有夜不归宿过?”
万毓宁轻摇下头。
“除了这一次被拍到的照片以外,我有没有旁的乱七八糟的丑闻?”
万毓宁躺回沙发内,双手捂住脸,“方晟,我不想这样待在家里,我快疯了,天天胡思乱想。”
“行,过几天我就带你出门,你最近也没犯过病,应该能出去。”
“真的?”
方晟噙了抹笑看向她,“嗯,待会就出趟门,去爸妈那走一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看了这样的新闻,我怕他们多心。”
来到方家,方太太见到女儿,既开心又担忧,万毓宁这几日精神不错,方晟双臂抱在身前,看着她趴在万鑫曾的床前,“爸,我来了。”
“毓,毓宁啊……”万鑫曾嘴角歪斜,但说话比先前清楚了些。
“你好些了吗?爸,我好想回到以前,你还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我想看你穿西装的样子……”万毓宁扑在他身前,眼眶通红。方晟面无表情,眼底蕴出一抹嘲讽。
方太太拉过女儿,“毓宁,你最近怎么样,好些了吗?”
“挺好的。”
万毓宁流产后,方晟就在给她服用一种药物,它可以破坏人的神经系统,万毓宁就像是他身边的定时炸弹。在没有孩子之前,万鑫曾也许不会真正地放权,而那就是个最好的机会,万毓宁如果精神方面一直有问题,她就不可能要孩子。
只是后来万鑫曾忽然中风,这等于是老天帮了方晟一个天大的忙。
最近这段时日,方晟也没再给万毓宁吃过药,她的情况时好时坏,只是也影响不到方晟什么了。
许情深在门诊接到宋佳佳电话的时候,那头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佳佳,有话好好说,别哭。”
“情深,我姨妈忽然晕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送到你们医院来了。”
许情深起身往外走,“你别急,我马上过来。”
宋妈妈和宋佳佳的姨父都来了,宋佳佳看到许情深,几步上前,“情深。”
“人呢?”
“送进去抢救了。”
许情深走到宋佳佳姨父跟前,“之前有什么病史吗?”
“体检都好好的,就是血压很高,但一直都在吃降压药。”
许情深伸出手,“我看看。”
“出来匆忙哪能带药啊。”姨父着急地看向急救室门口,“我老婆不会有事吧?”
安慰的话,许情深不好说,急救室的灯熄灭后,医生出来,摘下口罩就不悦说道,“病人那么高的血压,都不知道控制吗?”
“不可能啊,我老婆天天都在吃降压药。”
“下压110,上压180,还说控制?”医生摇下头,“而且她这高血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现在肾功能已经开始衰竭,你们做好准备。”
“什么?”宋妈妈差点站不住,“医生,怎么可能啊,就是个高血压而已啊。”
病人被推出来的时候,宋佳佳的姨父跟了过去,许情深轻拉了下宋妈妈的手,“阿姨,很多人对高血压不重视,它其实是最厉害的无形杀手,引起的并发症也很多,严重的话还能导致人猝死。”
“不可能啊,我姐姐长期服用高血压药,她很早就知道自己有这个病了。”
许情深跟着几人来到病房,病人倒是醒了,但明显身体状况很差,许情深拉过宋佳佳,“去你姨妈家一趟吧,把她正在吃的药拿来给我看看。”
“好。”
许情深随后回到办公室,宋佳佳拿了药过来,直接跟姨父来找她,“情深,这就是我姨妈正在吃的药。”
宋佳佳几乎将药全部拿来了,用一个塑料袋装着,姨父神色焦急,“仁海医院也是大医院啊,不可能配错药吧?”
许情深拿出药盒,看了眼药名,再将盒子翻过来,上面印着硕大的黑字,治疗高血压等病,许情深的目光往下移,看到了鑫宁制药股份有限公司。
“你姨妈一直吃这个药吗?”
宋佳佳的姨父接口道,“不是,之前吃倍他乐克,后来去仁海医院体检,那边的医生给换了,这个药比倍他乐克贵好几倍呢,但说是药效好。”
许情深陷入沉思,半晌后说道,“如果按时服用药物的话,不可能血压这么高,要么就是药效不行。这样,你们等着,我去别的科室走一趟。”
“好。”
许情深来到心血管科,敲门进去,“吴医生,您好。”
对方还有病人,许情深在旁边等了会,半晌后,吴医生这才轻抬头,“有事吗?”
“我想请您看看这个药,我们医院有吗?”
吴医生接过手,“有啊,治疗高血压的。”
“那病人反应怎样?”
吴医生将药盒放到桌上,目光望向许情深,“许医生这是怎么了?你有家属朋友在吃这种药?”
“是,刚送来医院抢救,血压高的离谱。”
吴医生将药盒递向许情深手里,压低嗓音道,“这药,我已经很少开了,碍于指标原因,就算要开,也会搭配其它的降压药,许医生,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明白,谢谢你。”
许情深将药盒揣回兜内,转身走出去。回到自己的门诊室,宋佳佳和她姨父还在等着,许情深关上门来到两人跟前,“你们拿着阿姨的病历和药,我建议是去药监局走一趟,这个药根本就不能有效地遏制血压,所以阿姨才会犯病。”
“可万一人家不管怎么办?”
许情深朝宋佳佳看眼,“还用教你?现在是网络时代。”
宋佳佳点了点头,带着哭腔,“情深,你老实告诉我们,我姨妈不会有大碍吧?”
“佳佳,先配合治疗吧,现在人不是清醒了吗?这是目前来说最好的结果。”
“好。”
下了班后,许情深回到九龙苍,老白刚走,她看到蒋远周坐在客厅的沙发内,便快步走了过去。
男人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自然地将她揽到腿上,许情深倒也不扭捏,坐下后就开门见山道,“今天宋佳佳的姨妈送来医院抢救,我给你看样东西。”
“现在什么情况?”
“肾功能开始衰竭,”许情深将那个药盒放到蒋远周手里,“这种药,星港医院也有。”
“这药怎么了?”蒋远周接过药盒看眼。
“我怀疑它根本就不能降低血压,”许情深朝药盒上的鑫宁制药几个字指了指,“如今患高血压的人数越来越多,这不是害人吗?”
“也许,只是有些人吃了没用,”蒋远周不以为意将盒子丢到旁边,“每种药都有它允许出现的无效概率,这不能说明什么。”
“如果也有别人吃了这种药不见效呢?”
蒋远周单手扶着许情深的腰肢,“大海捞针吗?你要把这么多人凑齐,不可能。一种新药如果对某种疾病的治愈率为60%,显效率26%,有效率12%,那宋佳佳的姨妈,就属于最后的无效率。”
“万家的公司,之前有过医药事故吗?”
蒋远周指腹在她腰间摩挲,“这种事情很难定性,就算有,应该也得到妥善解决了。”
许情深陷入沉思,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心慌,那种感觉,就像明明知道前方是龙潭虎穴不能闯,可偏偏一条光明大道就在洞口后面,越逼近真相,越觉得会有什么让她猝不及防。
宋佳佳很快拿到了报告,鑫宁制药的这种药根本就不能有效抑制高血压,她向药监局反应的同时,也在微博上曝光了这件事。
短短几天,就有两个人回复,都说家里有人吃了这种药,最近头晕目眩,只是情况没有宋佳佳的姨妈那样严重。他们看到帖子后去量了血压,原来近期的身体不适,都是因为血压没降下去。
方家。
阿梅来的时候,万毓宁还在午睡,家里的保姆认得她,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二楼书房,阿梅不请自入,方晟抬头看眼,脸色严肃,“谁让你过来的?”
“我为什么不能来?”阿梅将门关上,“我打你电话要见你,你总是推三阻四。”
“以后有事,你电话联系我就行。”
“怎么?上次的新闻难道还能让你害怕?你也不像这样的人啊。”阿梅走过去,压低嗓音,“万家的药又出问题了,我让人查了下,这件事还是许情深挑起来的。”
方晟翻阅文件的动作轻顿,“什么意思?”
“许情深朋友的家人进了医院,现在她们在微博发了帖子,已经有人回应了。”
方晟收回神,面色冷峻依旧,“那又怎样?”
“你如今掌控了万家,这样的事不能再曝出去了,以后整个万家可都是你的!”
男人眼帘轻抬,朝她睇了眼,“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方晟,我对你是怎样的心思,你不会不明白,万毓宁那个样子不值得你在她身上耗费时间,以后,我可以替你做事,我也可以不求回报地跟着你。”
方晟勾勒出嘴角,万家出事,阿梅比他还要着急,她居然还说得出不求回报地跟着他?在他眼里,这一个个人都如此肮脏,肮脏的让他反胃。
“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通知人过去协商处理的。”
阿梅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许情深怎样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她现在知道鑫宁制药这种事,肯定会越挖越深……”
“许情深,怎样的人?”方晟轻咬牙关,目光里透出些许冷冽。
阿梅怔了怔,整张脸变得很难看,“你还是那么在意她。”
方晟耐心全无。“我说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回去吧。”
“许情深肯定不会让她的朋友接受协商。”
“那你的意思呢?”
阿梅抬高下巴,“必要的时候用些非常手段,让她们查不下去!”
“啪——”
方晟手里一叠资料狠狠甩在女人脸上,他眼底的狂涓肆意而动,方晟站起身来,目露阴狠,“你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要你的命!”
“你——”
阿梅嘴唇哆嗦,脸色发白,“方晟,为了你,我死心塌地,没想到你这样对我。”
方晟走到窗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这件事跟她没关系,别把她扯进来。”
她到底是忌惮着他的,可阿梅心里滋生出一种强烈的不满,她握紧双拳,声音逐渐压抑不住,“方晟,你真当我傻是吗?”她走过去抱住他,男人将她推开。
万毓宁午睡的时候,房门未关,她可以说是被书房的声音给吵醒的。
她穿上拖鞋走到门口,却依稀听到了阿梅的说话声,“我这么爱你,你连回应我一次都不行吗?”
“你闭嘴!”
“我就是要说,方晟,我顾不了那么多,我今晚就在家等你,你要不来,你就别后悔!”
方晟走出去两步,“我不会去的。”
万毓宁站到门口,听见一阵脚步声,阿梅过去抱紧方晟不肯松开,“那好,我就把万家的事捅出去,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万毓宁都疯了,你还要她?我哪点比不上她?你摸摸我,你摸啊……”
“滚开!”
万毓宁听到这,冰凉从脚底心往上窜,她伸手拧开门把,门口就有个书架,她拿起一个花瓶走过去。阿梅看到她进来,松开了抱紧方晟的手,“毓宁……”
“贱人!”万毓宁手里的花瓶砸过去,阿梅赶紧躲闪,方晟见状,走过去将她抱住,“别这样。”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楼下,有佣人听到争吵声上来,万毓宁指着那几人,“把她给我杀了,杀了!”
阿梅慌慌张张,拿了自己的包落荒而逃,万毓宁余怒未消,开始挣扎,“放开我,你别走!刀呢,给我拿把刀来!”
方晟望眼地上的狼藉,他朝佣人吩咐,“你先下去吧,把门带上。”
“是。”
万毓宁哭出声来,“怎么会这样,阿梅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万毓宁伸手抱紧方晟的手臂,“幸好你没有被她蛊惑,方晟,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男人抱着她走向沙发,万毓宁抓住他的手不放,“她是不是经常骚扰你?”
“毓宁,爸倒下之后,我的压力很大,阿梅知道鑫宁制药那边接二连三出事,所以算掐着我们的把柄了,但是没关系,我有分寸,不会胡来。”
万毓宁点着头,“我信你,我相信你。”
她上半身靠进男人的胸膛,方晟没有自乱阵脚,他步步为营走到今天,什么后果都设想过,他不怕这些,只是这个阿梅对他这样偏执,倒完全出乎了方晟的意料,而她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可能真会坏事。
星港医院。
许情深下班后匆忙走出医院,宋佳佳开着电瓶车在门口等她,许情深过去后,宋佳佳将一个头盔递给她。
鑫宁制药那边有人出面来协商,希望这件事能到此为止,还给出了一个相应合理的赔偿条件。
可宋佳佳劝说着姨父拒绝了,这可不是钱能解决的事,事关人命。
“我跟微博留言的人取得联系了,但有些方面我不是很懂,情深,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下班了。”
宋佳佳开着电瓶车出发,“不是很远,那边路段不好,电瓶车还比开车快呢。”
两人穿街走巷,许情深都快懵了,“亏你认识路。”
“有高德地图嘛。”
约莫一刻钟后,宋佳佳朝前方一指,“马上到了。”
许情深两手轻搭在宋佳佳腰际,后面的车子撞上来的时候,她们没有丝毫感觉。直到车头顶着电瓶车的车尾,宋佳佳吓了一大跳,“怎么回事!”
电瓶车失控地往前冲,宋佳佳双手抓住车把,轮子很快撞到路牙石,许情深是第一个摔出去的。她双手撑地,胸口砰地跌在地面上,眼冒金星,幸好戴了头盔。不远处的宋佳佳惨叫声,腿被电瓶车压在身下,许情深抬起头,视线朦胧地看着一辆小车疾驰而去。
她手掌心内火辣辣地痛,爬了几下才爬起身来。
许情深来到宋佳佳身侧,“佳佳,没事吧?”她吃力地将她身上的电瓶车推开,宋佳佳躺在地上哭,“疼死我了。”
许情深着急拨打120和110,她瘫坐在地上,手掌心和膝盖痛得也厉害。
蒋远周从医院将许情深接回去时,先将宋佳佳送到家里,到了九龙苍后,许情深下车,挪动小步往里走。
男人朝她的膝盖看眼,“需不需要我抱你?”
“不用,没大事。”
“许情深,你真是金刚护体。”
“对方没想要我的命,不然我早死了。”
她这么随口一说,倒让蒋远周的脸色彻底变了,两人进屋,许情深伤的不重,就是手掌擦破了皮。蒋远周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许情深两手轻抬,“我只能用勺子吃晚饭了。”
“为什么去那个地方?”
“宋佳佳约了人在那见面。”
保姆将饭菜端上桌,蒋远周拉过她的手,“再重一点,我看摔坏了脑子你怎么办。”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万家那边做的?”许情深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当时马路很宽,也没有其余的车辆,对方分明是有意撞过来的。”
“你可别忘了,如今的万家是方晟当家做主。”蒋远周让她摊开手掌,许情深皱眉,实在是他上次给她消毒的记忆太深刻。
“反正我已经报警了。”
蒋远周拿过筷子,许情深得以自由的右手放向碗沿处,他舀了勺虾仁放到她碗里,许情深乖乖用勺子放入嘴中。
饭吃到一半,老白过来了,蒋远周示意他入座,“有头绪了?”
“撞人的车倒是很快被找到,不过对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有人让他给许小姐个教训,说轻伤即可,不必伤及性命。”
蒋远周听着,眼里涌出诡谲,分明是怒极,手里的筷子却是轻轻放在桌面上,“什么时候起,我蒋远周的女人需要任人鱼肉了?”
“我已经拿了他的手机,肯定能找出蛛丝马迹。”
蒋远周双手交扣,手肘支向桌面,他侧过头,视线凛冽望向旁边的许情深。这会都很晚了,她中午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许情深大快朵颐,简直非人类。
“你可是刚出过车祸的人。”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许情深手臂轻扬,“我也不是第一次从电瓶车上摔下来了。”
“明天开车去吧,车库里的你要不喜欢,我给你重新买一辆。”
许情深喝着汤,两眼滴溜溜瞅向他,“不用。”
“没得商量,要么就别去上班。”
老白先行离开了,蒋远周见她还在吃饭,他再度将许情深的手拉过去,她掌心里涂了红药水,男人眸色复杂,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堂堂一个蒋先生,居然看到她破了这点皮都能心惊肉跳的。
蒋远周把她的手丢开,许情深嘴角轻抿,“别担心,我没事。”
“谁担心你?”
许情深展颜,一下没憋住,她伸手去捏蒋远周的脸颊。男人皮肤紧致,还有弹性,真是堪比零零后的美女啊。蒋远周倒吸口冷气,侧首难以置信地盯向她,“你干什么!”
说出来的话原本该是威慑力十足的,只是有些模糊,许情深看得直发笑,“还说不担心,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蒋远周脸色绷不住了,握紧她的手腕,口齿不清。“松开。”
许情深指尖力道一松,然后摸了摸蒋远周的脸,“好滑好嫩。”
“变态。”男人说完,推开椅子起身上了楼。
许情深肚子还没饱,她盯了眼男人上去的背影,再摸摸自己的脸,怎么就成变态了?好像她忽然就变成了一个腹黑老大叔的形象呢。
城中街44号。
悍马车疾驰向前,劈开夜色,握着方向盘的男人仿佛从修罗地狱而来,他目光紧盯前方,十指因用力而泛白。
副驾驶座上,放着方晟的手机,四个小时前,他刚接到阿梅的电话。
对方在里头歇斯底里,称一定要见到他,还给他发了一张许情深跟宋佳佳躺在地上的照片。
男人面目阴冷,踩着油门的力道往下压,整辆车子似乎都要失控。
来到目的地,方晟开车进去,一直到二楼的架空停车场后才下来。这是个废旧的商场,方晟找到44号商铺,戴上手套后拉开卷帘门进去。
阿梅坐在里头,见到他进来,站起了身,“你怎么才来?”
“我总要等万毓宁睡了才行。”方晟将几罐啤酒放到桌上,然后环顾四周,“这就是你以前的店?”
“是,买了好几年了,可惜这地方一直没起来,让我亏了一大笔。”阿梅走到方晟身侧,“为什么不肯去我住的地方?”
“这儿多好,人烟荒芜,我可不想再被人偷拍到。”
阿梅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勾住方晟的脖子,“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越是不理睬我,我就越想靠近你,这儿什么人都没有,我们……”
她薄唇亲到方晟的脸颊,他不耐别开,“许情深的照片,是你拍的?”
阿梅一顿,手臂还缠着男人的脖子,她划开抹冷笑,“我真替万毓宁觉得悲哀,嫁给了你,还为你怀孕流产,可你心里根本就没有她。”
“我跟你不需要拐弯抹角的,你究竟把许情深怎么样了?”方晟说完,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推开。
“方晟,我从一个外来妹打拼到今天,你以为我真是那么好糊弄的?”阿梅脸上出现愤愤不平的神色,“我还以为你无坚不摧呢,原来你也有软肋,是许情深是吧?”
方晟一语不发看向她,阿梅站在他跟前,咬牙切齿,“我要你的人,我还要万家的钱,方晟,如果你满足不了我,我就让许情深好看,今天只是给她个小小的教训,说不好明天我就会让她去见阎王。”
“怎么,你还有这么大的本事?”方晟强抑住心中怒火。
阿梅从包里掏出手机,将一段视频放给方晟看,他看见车子撞上宋佳佳的车,许情深摔倒在地,趴在那起都起不来。要不是戴了头盔,这下真摔得不轻。
男人心头涌起怒火,一双深邃的眼睛睇向阿梅,“你就不怕蒋远周找你麻烦?”
“心疼了是不是?”
这半年来,方晟几乎没见过许情深的面,他偶尔会在她下班的路上等着,但他不敢跟她有任何亲近,他生怕会给她带来哪怕一点点的迁怒和灾难。这半年来,万毓宁安分了,却没想到冒出了个阿梅。
她就跟疯子一样,比万毓宁更可怕。
“许明川手指被切,许情深跳楼的那次,跟你也有关系吧?”
阿梅扯开嘴角,到了这一步,也不必做隐瞒,“是啊,主意都是我给万毓宁出的。许情深逃得过一次两次,我就不信她永远命大。”
方晟点了点头,“很好。”
“这也是你逼我的!”阿梅情绪逐渐激动起来,“许情深能帮到你什么?而我呢?你但凡对我用点心,我就能为你死心塌地!”
方晟手伸向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两罐啤酒,依次打开,阿梅等着他发火,却见男人面容平静,半晌后,他抬头望出窗外,“阿梅,你知道对面灯火通明的地方在建什么吗?”
阿梅绷着脸,“我没心思跟你说这些。”
“你走到窗边去看看。”
阿梅面露疑惑,方晟嘴角浅勾,这样的笑足具有魅惑力,“你看看那个地段,不比东城市中心差,你改天自己去选一下,我送给你。”
惊喜来的太快,阿梅转身来到窗边,“我看过广告,那是黄金旺铺。”
方晟从兜里掏出一包事先研磨好的粉末,动作细致地倒入啤酒中,“对,到时候你可以将你的事业做大,我支持你。”
“真的吗?”女人双手撑在窗沿上,似乎已经能看到美好的未来。
方晟将其中一罐啤酒摇晃几下,他提步走向阿梅,将啤酒给她,“将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如今我刚站稳脚跟,你总要给我些时间。”
阿梅笑意盈盈接过,面露惊喜,“你的意思是我们……”
“是,到时候我再买套房子让你住着。”
“太好了!”
方晟轻碰下阿梅手里的啤酒罐,女人见状,一仰脖就灌下了大半罐。
他几乎一口没喝,方晟走回去几步,阿梅朝他看眼,“都到屋里了,手套还不摘?”
“我喜欢戴着。”
方晟从兜里掏出个烟盒,阿梅看着碍眼极了,“这个以后别带了,我改天给你重新买个。”
“你知道我和许情深认识多少年了吗?”方晟掏出一只烟塞到嘴中,然后自顾点上。
“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方晟狠狠吸了口,“是啊,认识她多少年,我就爱了她多少年,很好笑吧?”
阿梅听到这,沉下了脸,有些不悦,方晟却自顾往下说道,“幼时的懵懂,到少年的好感,到成年后的深爱,我一路走来,只爱过这么一个女孩。”
“但我终究没能护她周全,我眼睁睁看着万毓宁伤害她,看着蒋远周将她纳入羽翼,我却只能装作无动于衷,如今的我心冷如麻,大概也只有想起她的时候,我这个人还是活的。”
“方晟,你什么意思!”阿梅明显恼怒了。
方晟继续抽着烟道,“她是个好女孩,值得我爱她,即便我伤她负她,许情深却帮过我不下一次。”
“你这是在我面前,细数她的好吗?”
方晟抽完了一根烟,从兜里掏出纸巾,将烟头在上面熄灭后,将纸巾放回兜内,“你也看到万毓宁疯了,我以为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能伤害到她。”
阿梅往后退了步,“方晟,你什么意思啊?”
“我就是这么一说而已,我们之间的事,我觉得没必要再把许情深牵扯进来,她已经是过去式了。”
“好,”阿梅勉强点着头,“我以后不找她的麻烦,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吧。”
阿梅快步往前,从方晟跟前走过,男人伸手拿起桌上一罐还未开封的啤酒,照着阿梅的后脑勺用力砸去。她应声倒地,几乎连吱都没吱一声。
方晟垂眸盯着地上的人,心里出乎他意料的平静,他眸色渐沉,整个人都冷冽了许多。
四天后。
万毓宁在家里接到了阿梅父母打来的电话。“喂,万小姐,请问你知道阿梅去哪了吗?”
“她怎么了?”
“阿梅已经四天没回来了,”电话那头的人急坏了,“你跟她关系最好,你知道她在哪吗?”
万毓宁嘴角藏匿不住冷笑,报应!“我怎么知道,都四天了,报警吧,说不定出什么意外了呢。”
“万小姐,你别吓我们。”
万毓宁刚要将电话挂上,抬头看见方晟进门,掏出钥匙要放到桌上,连带着兜里的烟盒一起掏了出来。万毓宁紧咬下牙关,然后松开,“你们可以去星港找一个医生,她叫许情深,阿梅失踪的事可能跟她有关。”
电话里头的妇人着急问道,“她跟阿梅什么关系?”
方晟显然也听到了万毓宁的话,他快步从门口走来,伸手要去抢夺万毓宁的电话,她侧开身躲避,尖锐着嗓音喊道,“许情深和阿梅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她们是情敌关系,之前有过矛盾……”
方晟一把夺过话筒,啪地挂断。
他面色阴鸷,目光紧盯着万毓宁,她站起身来同他对视,“阿梅不是单恋你吗?说不定她真去找了许情深什么麻烦,现在她失踪了,真是狗咬狗!”
万毓宁心情没来由的大好,幸灾乐祸笑出声来。方晟盯紧她的脸,万毓宁很明显死性不改,留着也是后患。
吃过晚饭,方晟先上楼,走进书房顺手打开电脑,东城网的新闻及时推送出来。
方晟看了眼,标题是莫山湖惊现无名女尸,一对情侣在芦苇堆旁亲热,没想到竟看到了被丢弃的麻袋。
方晟坐到椅子内,没有任何的慌乱以及紧张。
他第一时间掐断了御湖名邸所有的网络,方晟关闭电脑,走出书房后回到主卧,万毓宁正在打开电视,她咦了声,“怎么没网络?”
“我刚报修过,明天就好了。”方晟走过去,伸手将她揽到怀里,“这两天没好好陪你,身体还好吧?”
“嗯,还好,就是觉得累,总想睡觉。”
“想睡就睡,别累着自己。”方晟拉住万毓宁的手往外走,“家里还放着不少片子没看,我陪你我挑部好的。”
“好啊。”方晟许久不曾这样陪着她了,万毓宁开心地挽住他的手臂往外走。一直到晚上将近十一点,两人才回到房间洗漱。
方晟很快沉沉睡去,万毓宁却没有睡意,阿梅的忽然失踪虽然让她觉得快慰,但总觉得有哪不对劲。
翻了几个身后,方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传来震动,男人惊醒般睁开眼,万毓宁忙装作睡着的样子。
方晟拿过手机,瞅一眼来电显示,凑过身去朝万毓宁看了看,然后轻推下她的肩膀,“毓宁?”
万毓宁闭紧眼帘,呼吸浓重。
他坐起身来,穿上拖鞋大步往外面走,什么电话需要背着她偷偷地接?
等到确定方晟走出去后,万毓宁也起身跟了出去,方晟接电话匆忙,所以书房门也没关。
万毓宁蹑手蹑脚来到门口,听到里面的男人压低嗓音,“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再来找我吗?”
“阿梅……毓宁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别再来纠缠我……”
居然是阿梅?
“是,万家最近是出了点事,但我在尽量弥补……”
“什么?你想带人闹事?你疯了是不是?”
万毓宁越听越火,枉她这么多年都把阿梅当成闺蜜,原来她背地里不止要撬她的墙角,居然还打着万家的主意。
“医药事故也不是你说闹就能闹的……”
“你找了几个人联名?阿梅,别这样,有话好好说,你要多少钱都行。”方晟应该也是逼急了,正在极力周旋,万毓宁透过门缝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不由一疼,爸爸倒了,整个万家的担子都压在他身上了。
“你说什么?”方晟似乎听到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话,半晌后才道,“你要我?”
万毓宁咬着牙关,然后听见方晟说,“好,我过来,你在哪?”
“城中街44号是吗?我记得那是个废旧的商场,为什么要在那里见面……对,没人会留意那。”
“好,我会避开毓宁,我马上来。”
万毓宁退回了卧室,很快,她听到方晟小心翼翼进门的声音,他穿上衣服拿好了车钥匙等,他来到床边,在她面颊上亲吻后离开。
很快,万毓宁听见汽车发动引擎传来的声响,她坐起身来,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来到车库,万毓宁开了自己的车,她输入导航,银灰色的法拉利奔驰在夜色中,而就在她相反方向的路旁,则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车。
方晟点燃指尖的烟,看着万毓宁朝城中街44号的方向而去。狭仄的空间内弥漫着烟味,方晟抽完了一支后,这才重新启动车子。
回到家,方明坤还没睡,方晟进去看到他时吓了跳,“爸,你怎么坐在这?”
“你让我十一点半给你打个电话,可你却挂断了,什么意思?”
“没什么。”方晟走过去坐到他身侧,“睡吧,我今晚睡在家里。”
“毓宁呢?”
方晟疲惫地摇头,“别管了,我今晚就想好好睡一觉。”
“方晟,爸看你这样,我都心疼。”
“爸,快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方晟说完,径自起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万毓宁驱车赶往那个地方,一路开进去时,瘆得慌,四周一片漆黑不说,这看着就是没什么人的地方。她将车子随意停放好,拿了手机打开照明后下车。
走到四楼,万毓宁顺着走廊往前,很快来到44号商铺前。
她走近一步,将耳朵凑到卷帘门上,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万毓宁强忍着害怕。伸手去拉卷帘门。
那门倒是轻轻一拉,就上去了,似乎还有不少灰,万毓宁在衣服上擦拭几下,然后往里走。
里头黑漆漆的,万毓宁在墙上摸了几下,居然还有电。昏黄的灯打开后,她环顾四周,这就是阿梅约方晟见面的地方?可他们人在哪呢?
万毓宁往前一步,脚踢到样硬物,她低头一看,居然是罐啤酒。上面依稀还有红色的东西,万毓宁弯腰拿在手里,等看清楚啤酒罐凹陷的地方带着血渍时,她吓得尖叫声,砰地将罐子丢回地上。
“救,救命啊——”
万毓宁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脑子混沌,她双手不住在裤腿上擦拭,她来不及细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快步往门口的方向跑,她双手揪着头发,刚到外面,一束束强烈的灯光忽然射过来照到她脸上,“不许动,警察!”
万毓宁尖叫连连,回屋迅速拿起先前的那罐啤酒,她挥舞着手臂撕喊,“别过来,别过来,谁过来我就杀了谁!”
“把东西放下!”
“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你们别抓我。”
她盯着那些正在走进店铺内的人,万毓宁缩到墙角,眼圈通红地求饶,“我真的没杀人啊,你们放我回家吧,我要见我爸,见我老公,呜呜呜。”
一名警察悄然上前,趁着她分神之际,迅速擒住她的手臂,然后将她整个人按倒在地。
“带回去!”
万毓宁目光扫过那个带血的啤酒罐,“不要,我没杀人!”
九龙苍。
翌日,阳光带着一层秋日特有的朦胧撒进卧室,主卧的窗开着,帘子懒洋洋地动弹几下,被单底下两具*的身体抱在一起,许情深嘤咛两声,翻个身继续睡。
蒋远周睡眼惺忪地朝她靠去,“起来了。”
“不想起。”
“饿了。”
“不饿。”
蒋远周手掌在她平坦的小腹处来回摩挲,“你也饿了。”
许情深脑袋在枕头上晃动,“不,就不起。”
男人在她颈间亲吻,随后压在她身上,许情深不耐地别开脸,“昨晚还没折腾够,你精力就这么旺盛?”
“你也没使什么力气,瞎喊什么?”蒋远周吻住她的唇,许情深睁开眼,敷衍地回应他。
他刚要有进一步的动作,手机就响了。
许情深知道,这个铃声是老白专属,眼见蒋远周要起身,她伸出腿勾住他的腰,“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你要真能忍得住,我就佩服你。”
蒋远周将她的腰托在臂弯间,“也许真有什么急事呢?”
许情深也就是逗他玩,男女欢爱这种事,向来是他说要就要,许情深双手勾住蒋远周的脖子,“那我起床了。”
“你敢!”
“我就敢,怎么样?”
蒋远周将她狠狠压进大床内。“看我不吃了你!”
老白的电话反复响过几次,最后就安静了。
许情深到最后有些后悔,她不是蒋远周的对手,无论是体力还是……技巧。
她被压着哭喊不得,再加上体力不支,她觉得自己随时有昏过去的可能。她只能弃械投降,“饶了我吧,我没力气了,我饿。”
“等等,马上就有东西给你吃。”
许情深肚子里很空,胃被顶的难受,她双手掐着蒋远周的臂膀,“蒋先生,蒋爷,蒋远周,我真的饿昏了。”
“马上,”蒋远周额角处的青筋直绷,“马上给你吃。”
许情深听到这,好像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她忙伸手捂住嘴,“你个流氓!”
他一把拽过她的脑袋,许情深赶紧咬住牙关,“不要!”
男人迅速起身,许情深双手挡在面前,“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叩叩叩——”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蒋先生,蒋先生!”
砰砰砰!
蒋远周喘着粗气,听出来是老白的声音,他呼吸不畅,极致的欢愉过后就是身体的空虚,他坐向床沿,眉头紧拧,“什么事?”
“蒋先生,万家出大事了!”
蒋远周见许情深躲到了床角,不由想笑,“什么大事?”
“万小姐涉嫌谋杀,已经被警察逮捕,方晟实名举报鑫宁制药,万家牵扯出了不少命案。”
蒋远周笑意僵在嘴角处,许情深也彻底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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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精彩预告:09——许情深,原来你这样有心机(二选一,谁住九龙苍?)
08原来你这样有心机(二选一,谁住九龙苍
“蒋先生?”老白在门外重复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蒋远周起身,快步走进衣帽间,出来的时候穿戴整齐,许情深也赶紧去换衣服。
男人拉开房门,老白紧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蒋远周站在偌大的客厅内,挽着袖口,目光冷冽如冰,“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昨天在莫山湖打捞上来的女尸,是万小姐的朋友,后脑勺有明显的敲击痕迹,今天凌晨,万小姐在城中街44号被抓获,凶器也找到了。”
“万家那边呢?”蒋远周抬起脚步来到客厅,老白适时跟上。
“方晟做足准备,而且是实名举报,您也知道,万小姐父亲瘫痪后,方晟接触到了很多核心的资料,有几桩还是二十几年前的事。若换成别人,肯定无迹可寻,但万家家里居然还藏着详细的赔偿名单。”
蒋远周坐进沙发内,面容冷峻,目光盯着一处似在思索,“方晟执掌万家,现在应该是如日中天,他不会不知道万家垮台后,他得不到任何好处。”
男人指尖在手背上轻敲两下,“除非,他当初进入万家,就是冲着这个目的而来。”
许情深站在楼梯口,将他们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听到耳朵里,从方明坤三番两次的吞吞吐吐,方晟几次三番地纠结放不开来看,许情深其实隐约猜到过方晟的目的。
她放手成全,也不做任何无意义地纠缠,因为有些事她只能选择接受。
蒋远周站起身来,“走。”
“去哪,蒋先生?”
男人还未来得及回答,余光就看到了落地窗外,蒋随云正下车而来的身影。
许情深也走下楼梯,蒋随云从外面进来,神色焦急,似乎脸色也不好看,“远周。”
“小姨,你怎么来了?”
“陪我去万家走一趟,快。”
蒋远周走过去,让她别着急,“我也要去了解下情况,走吧。”
许情深杵在旁边,蒋随云朝她看眼,她点头打过招呼,“蒋小姐。”
蒋随云同样点下头,“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要让远周陪我出去趟。”
她这样一说,倒让许情深觉得见外,但她也终究是个外人。蒋远周揽过蒋随云的肩头,冲许情深道,“你在家等我。”
“好。”
许情深随口答应下来,如今方家也出了事,她心不在焉地看着客厅内的几人出去,心乱成一团麻。
万家。
万太太见到蒋随云过来,过去就拉住她的手,“随云,这次你们蒋家不能见死不救啊。”
万鑫曾坐在轮椅内,蒋远周走过去,推着他的轮椅来到沙发前,万太太握紧蒋随云的手,“毓宁是你打小看着长大的,她不可能会杀人,我就这么个女儿……”
蒋远周走到蒋随云身侧,担心她的身体,他拉过她的手,“小姨,先坐下来再说。”
万太太跟在身后,坐下来后一把抓着蒋随云的手腕,她垂着头,眼泪流淌出来,“随云,远周,之前我是怕有些话传出去不好听,现在不得不跟你们说实话了。其实这大半年来,毓宁的身体状况很差,她精神出了问题,方晟给她找了个心理医生,后来就变得足不出户,家里都很少来了。”
“什么,精神问题?”蒋随云难以置信地蹙紧眉头。
蒋远周潭底闪过异色,不由也看向了万太太。
她点着头,蒋远周许久不曾过来,如今再看他们好似老了不少,万太太向来端庄,今日居然连头发都是散乱的。“我忙着照顾鑫曾,毓宁那边自然顾不上,本以为方晟靠得住……”
万鑫曾听到这,情绪不由激动,万太太忙过去压住他的手。
他们今天才得知方晟实名举报的事,万太太如晴天霹雳般,至今还没回过神,“你说,我们把方晟当成亲生儿子,他为什么要这样?”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事,万家肯定会被调查,你们要做好准备。”蒋远周双手交握,目光朝院子里头看了眼,他亲自给万毓宁挑选的秋千架还在那,只是好久不见她迎风飞扬的样子了。
“远周,蒋万两家向来交好,你能拉我们一把吧?”万太太语气恳切,目光急迫地看向蒋远周。
“方晟举报的内容,是否属实?医药事故如果牵扯到人命,我怎么拉?”蒋远周的态度,一点不含糊,万太太听到这,面色怪异地朝万鑫曾看眼。
万鑫曾双手抓着轮椅把手,“毓……毓宁……”
“毓宁的事,你们放心,如果她是被冤枉的,我一定帮她。”
万太太有些绝望,蒋随云跟她平日里就谈得来,之前身子好的时候,还经常约出去喝下午茶。蒋随云起身来到她旁边,搀扶着她坐进沙发内。
“我和鑫曾都知道,这次对我们万家来说,是灭顶之灾,方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而来,他根本就不是因为爱毓宁才娶她。他一步步取得我们的信任,那些核心资料都被他掌握了,鑫宁制药的资料库都被他交出去了!”
蒋远周大抵听得出来,万家是完了,如果他们清者自清的话,根本不必这样。
他一路从九龙苍过来,老白挑重点跟他说了不少,蒋远周起先以为只是普通的医药事故,没想到万家牵扯得那么深,更没想到方晟蛰伏一年,居然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万伯父,毓宁的事,你们还知道些别的吗?既然精神状况很差,她有没有可能真会做些出格的事?”
万鑫曾呆滞着没说话,万太太伸手掩面,“之前方晟和那个阿梅的新闻传得沸沸扬扬,我……我是怕毓宁真的……”
“我待会去趟警局,你们别担心。”
“远周,”万鑫曾抬起目光看向蒋远周,“事到如今,万伯父也不想将你扯进这件事里面,我只求你两件事。”
“您说。”
万鑫曾视线落向墙面,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辉煌,只是如今落败成空,终究抵不过一个命字。“你尽力将毓宁救出来后,我希望能第一时间见到她,我和她有些话说。还有,就请你看在我们两家的交情上,以后帮我照顾好毓宁。”
“万伯父,你别太悲观。”
万鑫曾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蒋远周来到警局,事情确实比较棘手,凶器和门上都是万毓宁的指纹,蒋远周抬着沉重的脚步往里走,旁边的警察犹在说道。“我们去御湖名邸了解过情况,那里的佣人证实万毓宁之前和阿梅有过争吵,而且口口声声说要杀了她。”
来到里头,蒋远周一语未发,直到看到了万毓宁。
“她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蒋远周语调拔高,声音肃然。
“带回来不久就这样了……”
蒋远周走上前两步,万毓宁披头散发,瘦的就剩下把骨头,眼睛被乱蓬蓬的发给挡了起来,蒋远周几乎不敢认,“万丫头?”
万毓宁哆哆嗦嗦抬下视线,忽然尖锐着嗓音哭出来,只是也不喊着谁的名字,就是扯开喉咙哭。
蒋远周快步过去,蹲下身握住她的肩膀,这完全不是他印象中万毓宁的样子,“怎么了?”
“我没杀人,人不是我杀的!”
蒋远周将她搀扶起身,“你好好说,我在你身边。”
“蒋先生,这不符合规矩。”
“规矩也是人定的,况且你觉得她这个样子,你们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一通电话打到审讯室来,方警官答应的同时朝蒋远周看了看,蒋远周将万毓宁扶到椅子上,然后站到旁边。
万毓宁双手交握,目光不住朝四周看着,方警官坐到她对面,“你既然说你没杀人,那你凌晨时分为什么会出现在城中街44号?”
万毓宁垂首不语,方警官敲了敲桌面,“说话。(..info$>>>棉、花‘糖’小‘說’)”
“我,我碰巧去了。”
蒋远周拧紧眉头,他上前步说道,“万毓宁,你可能还不知道,今天早上方晟已经实名举报了鑫宁制药,万家已经完了。”
“什么?”万毓宁陡地睁大双眸,“我不信!”
“你要再不信,你就在这耗着,等你出去的时候,也许万家就没了。”
“不——”
蒋远周拉开门走到外面,只是并未离开,万毓宁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到他耳朵里,“你把话说清楚,别走!”
“万毓宁!”方警官重重敲打下桌面,“安静。”
蒋远周拉开门走到外面,只是并未离开,万毓宁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到他耳朵里,“你把话说清楚,别走!”
“万毓宁!”方警官重重敲打下桌面,“安静。”
她猛地一惊,好像被拉回了神,“我昨晚,是听到方晟和阿梅的电话,知道他们约在城中街44号,我才出去的。”
“你怎么知道是阿梅来的电话?”
“方晟背着我打电话,是我听到的,阿梅还在电话里纠缠他……”
方警官抬起眼帘,面色怪异地朝她看眼,“阿梅的死亡时间是21号凌晨,怎么可能昨晚给方晟打电话?”
万毓宁整个人惊呆住,“21号?”
“是。”
那唯一的可能……
万毓宁不敢往下想,她双手紧揪着头发,阿梅早在几天前就死了,方晟的那个电话,很显然就是说给她听得。万毓宁一下接受不了,摇着头,眼泪簌簌流出来,“我是跟着方晟出去的。”
“你说方晟也去了?”
万毓宁越想越心慌,“他在电话里说要过去……”
蒋远周走出警局,回到车上,老白担忧地问道,“蒋先生,万小姐怎么样了?”
“很不好。”男人闭起眼帘,老白示意司机开车,蒋远周握紧的手指在掌心内轻掐下,“先回九龙苍。”
许情深来到方家的时候,她怎么都没想到许旺也在。
方明坤给她开了门,见到是她,一点没有吃惊,“情深。”
“干爸。”
许旺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许情深走过去几步,“爸,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看看……”
许情深环顾四周,“方晟呢?”
“他实名举报了万家,还有很多事要做。”
“报道说的是真的吗?”许情深着急问道,“干妈的死,就是万家当年的医药事故?”
有些事一旦被提及,仍旧记忆犹新,方明坤眼眶湿润,点着头,“是。”
许旺也红了双眼,盯着女儿不住地看,许情深觉得一口气闷在喉间,“那当年就追究不出来吗?”
“我们也闹过,可是没有用,万家买通了关系,逍遥至今。”
许情深坐过去,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方明坤,“总算万家也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报应。”
蒋远周的车回到九龙苍,看见许情深不在,他不用猜就知道她去了哪。
方家的门铃声响起时,方明坤过去开门,许旺似乎这才有机会说话,他盯着女儿的侧脸看了看,这么多年的难言之隐总算鼓着勇气说了出来,“情深,对不起,你妈妈其实也是当年的受伤者之一。”
方明坤打开门,蒋远周看到许情深在里面,他面目冷静地朝跟前的中年男人看眼,“我找情深。”
方明坤扭过头,看到许旺双手捂着脸,许情深呆怔地坐在沙发内,嘴唇蠕动,“爸,你说什么?”
“你妈妈也是吃药吃死的,只是我们拿了五万块钱赔偿款,答应了要守口如瓶的,这么多年来,我让你干爸和方晟都不许跟你说,其实……其实你妈也是被万家害死的,她跟你干妈向来要好,没想到死在了同一天。”
许情深如遭雷击,方明坤让开身,蒋远周却一步没有踏进去。
他站在门口,看到许情深肩头的阳光跳跃着,她肩膀却仿佛被压了千万斤的重量,许旺羞愧难当,“当年,我是想着闹也白闹,那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先进的技术去检验,而且那笔钱对于我们家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说?”许情深忽然看向身侧的男人,她目光里迸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寒,“因为方晟给所有遇害的人报了仇,所以你觉得心安了是吗?”
“情深,别这样说,”方明坤坐到她身旁,“你爸也是不想你活在痛苦里面,那时候你和方晟还小,他的做法是对的。”
“爸,”许情深视眼模糊,以至于蒋远周一步步走来,她都没有看见,“妈白白死了这么多年,你安心地拿着赔偿款另娶新人,既然你过得很好,为什么一定要跟我说出来实情,你永远瞒着我不好吗?”
“我……”许旺没想到许情深会是这样的反应,“我以为你会想知道。”
“我想知道的时候,你百般隐瞒,现在说出来又有什么用?”许情深嘴角勾起抹怪异的弧度,“赔偿款都拿了,也答应了人家要守口如瓶,难道这时候还有资格站出来撕了万家不成?”
“情深,你别怪你爸了,要不是方晟的身体原因,我也会隐瞒他的。”
蒋远周听到这句话,眸光不由朝方明坤射去,许情深定定看着身旁的中年男人,“听您的意思,方晟病的不轻?”
方明坤余光睇到蒋远周的身影,没说话,许情深刚要继续追问,就听头顶有一阵声音传来,“许情深。”
她抬了下头,蒋远周弯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身,“回去了。”
许情深鬼使神差般跟着他往外走,她回头朝沙发内的两人看看,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话。
到了车上,蒋远周抬起腕表看眼时间,气氛变得压抑无比。许情深浑身如坠冰窟般,冷得厉害,蒋远周朝她看了眼,“你放心,不论是近年来的事故,还是当年的命案,方晟这样一揭发,万家都逃不过去。”
许情深轻点下头,脸色还是很白,她伸手抹了把小脸,“万毓宁杀了谁?”
“她不会杀人的。”
许情深抬眸朝蒋远周看了看,“你是觉得她不像那样的人?”
蒋远周没有答话,许情深抿了下唇瓣,“她杀的是阿梅吧。”
“许情深,事情没搞清楚之前,谁都不能说她杀了人。”
女人将车窗打开,吹进来的秋风拂去了耳畔的燥热和车内的窒闷,许情深盯看窗外几眼,蒋远周抬起手臂,手指撑着剑眉,然后食指在眉骨处轻轻刮过。
“为什么要去方家,你急于想要求证什么事?”
许情深对上他的视线,“你有你的青梅,我就不能有我的竹马?”
“你!”男人坐直身,隐约有怒意显露在脸上,“方晟娶万毓宁,现在看来很明显是为了报复,也替你母亲报了仇,你有没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他隐忍至今,一个人扛起了所有的事,对我隐瞒、为我好,如果不是深爱我,他不会选择把我推开……”许情深看着蒋远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好似聚满乌云的天空,随时都有可能翻脸。“你是想听我这样说吗?”
蒋远周嘴角绷成一道直线。
许情深别过脸,不再看他,他好似重重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能听得见闷哼,却一点信息都没试探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东城被搅得人心惶惶。
鑫宁制药涉及的范围广,药品、疫苗、保健品等都有它的身影,现在的人,可以被迫接受地沟油、苏丹红,可一旦涉及药类这种东西,那就等于是在茫茫人海中丢进一颗巨型炸弹。
方晟这样一举报,等于是振臂一挥,后面的媒体等大规模跟上,很快就将万家扒了个干干净净。
没被祸害的人怒了,被祸害的更加怒火中烧,恨不得直接将万家的人撕碎。
万鑫曾夫妇被带走调查,万家的别墅成了众人泄愤的对象,门和窗户都被砸了,保安拦都拦不住。
就连御湖名邸也遭了秧。
万毓宁被一纸精神鉴定书换出警察局,蒋远周在门口等着,看到一名女警将她带过来。
他吸着烟,忽然有些不敢去相认,这完全不是他印象中的万毓宁。娇惯跋扈没了,肆意的笑容也没了,就连脸上的光鲜都没了。可这个人,分明就是万丫头。
蒋远周掐熄香烟过去,万毓宁头发散在身后,看到他大步走来,她飞奔着上前扑到他怀里。
什么都没喊,只是一个劲地哭,蒋远周手臂放到她颈后,“不哭,没事了。”
坐进车内,老白亲自开得车,他目光犹疑望向内后视镜,“蒋先生,我们去哪?”
“万家肯定回不去了,先回九龙苍,待会你去附近找套房子。”
“好。”
接到家里,万毓宁还没坐定,许情深就回来了。蒋远周吩咐声佣人,“去给万小姐找套干净的衣服,先给她洗个澡。”
“我不要,”万毓宁听到这话,却是双手抱紧了蒋远周的手臂,“她们会害我,她们想杀我。”
“别怕,在我身边没人能害你。”
许情深目光盯向万毓宁的脸,她神色恍惚,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万家的那些缺德事,万小姐参与过吗?”
“她从没插手过鑫宁制药的事,”蒋远周替她做了回答,“许情深,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我的情绪也不稳定,”许情深抬起视线,认真地看着蒋远周,“我怕我会忍不住伤害她。”
蒋远周朝万毓宁推了把,示意佣人把她带上楼,万毓宁还不想走,许情深嘴角轻挽,“她想让你给她洗。”
“毓宁,你乖乖上去,明天我还得带你去见万伯父。”
佣人拉住万毓宁的手臂,“万小姐,上去吧,您放心,到了九龙苍没人会害你。”
许情深眼看着万毓宁被带上了楼,蒋远周过去拉住她的手,她惊讶于他这样的举动。许情深轻轻挣开,“我没吓唬你,我情绪波动也很大,看到万毓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说不定真的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老白去安排住处了,她不会住在这。”蒋远周这样坦荡荡的说话,出乎许情深的预料。
傍晚时分,万毓宁吹干头发后坐在餐桌前,许情深下楼的时候,蒋远周正出神地盯着对面的女人看。
万毓宁一声不吭,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从许情深的角度望去,蒋远周目光专注,她心里没来由地不舒服,转身想要回楼上。
“去喊许小姐下来吃饭。”
许情深听到蒋远周的吩咐,放弃了上去的念头,款款下楼。
她拉开餐椅坐下去,万毓宁抬头朝她看了看,许情深皱拢眉头,“看什么看?”
万毓宁吓得一个哆嗦,压回脑袋。
怎么她许情深倒像是个万恶的女配?
蒋远周知道她别扭,许情深开始用餐,万毓宁小心翼翼拿起筷子,一口口夹着菜送到嘴里。“远周,我爸现在在哪?”
“我明天安排你跟他见一面。”
万毓宁轻咬筷头,然后松开,“你能救救他吗?”
蒋远周面色绷着,许情深如鲠在喉,男人视线落向万毓宁,“不是我不救他,而是没人能救他。”
万毓宁听到这,眼眶瞬间红了,双手捂着脸再也吃不下去。许情深都快被烦死了,“万小姐喜欢哭,躲房间去哭。”
蒋远周面色铁青地朝她看看,许情深不以为意,“你还指望我多善良?”
她怎样的人,他又不是不知道。
男人也没说什么,起身打了个电话。
心理医生赶到九龙苍的时候,许情深刚吃好晚饭,蒋远周起身往沙发跟前走,万毓宁也跟了过去。
许情深听到蒋远周在问,“于医生,毓宁之前都是好好的,家族也并无精神病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原因有很多种,有些人会因为惊吓过度,还有的则是药物所致,或者心理干预也有可能。”
“那你能诊断出她是哪种吗?”
于医生朝万毓宁看去,“这个,需要点时间,但如果情况不严重的话,是能恢复正常的。”
万毓宁怔怔盯着自己的腿,作为当事人来说,其实她应该是最清楚的。方晟给她的牛奶,方晟给她请的心理医生都有问题,只是后来父亲瘫痪,才换她逃过了一劫,要不然的话,她现在可能彻底疯了。
万毓宁摇了摇头,伸手抱住自己的脑袋,看上去害怕极了,她双手紧揪着头发,“远周,不要砍我的手,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不敢了!”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许情深的目光不由被吸引过去,蒋远周脸色一变,朝她挨近些,“没人要砍你的手,放轻松点。”
万毓宁顺势抓紧他的手臂,“我每晚都会做噩梦,梦到你拿着刀扎向我,我好怕。”
蒋远周手掌握住她的肩头,“不怕,只是个噩梦而已。”
于医生跟蒋远周约了改天让万毓宁去看诊的时间,然后离开九龙苍。
许情深上楼洗过澡,看着偌大的主卧出神,她不知不觉将这儿当成了一个家,可是不踏实的感觉向来存在她心间。她怕最后,她在哪都只是个拎着行李箱就能被人以各种理由赶走的人。
许情深来到影院室,随便挑了部片子,坐定在偌大的屋内,最强的感官感受冲击而来,却激荡不起她心里的任何涟漪。
脑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万毓宁很会抓着机会,当着蒋远周的跟前发发疯,他肯定就能想到上次为她出头,害得万毓宁受到惊吓。
也许,万毓宁的疯疯癫癫,最后查出来是和方晟有关,但至少蒋远周给了方晟一个机会,如果不是万毓宁惊吓过度,她不至于请什么心理医生。
也许,她这会正扑在蒋远周的怀里忆往昔?
或者,一哭二闹三上吊?
蒋远周向来架不住万毓宁的哭闹,或者,两人已经抱上了?
许情深脑子炸开似的疼,使劲甩了几下,她觉得她应该冲到万毓宁房间去看看,拉着蒋远周不给他犯错误。
屏幕内播放着什么内容,她一点都没看进去,许情深双手抱住膝盖,目光盯着自己的脚背看。
蒋远周回到卧室的时候,并没看到许情深,出去找了圈,才听到影音室内传来不小的动静。男人走到门口,伸手轻推开门,看到许情深整个人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内。
他抬起脚步,却并未往前跨,蒋远周人往后退了步,轻轻将门带上,他很清楚许情深的性子,如果这时候强行让她回房间,她反而会不自在。
男人单手插在兜内,走廊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成长长的一条。
也是有些奇怪,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许情深的性子越摸越透了?
许情深缩在那张椅子内都能睡着,半夜时分,隐隐约约听到万毓宁闹过几次,无非就是做恶梦,不敢睡。
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许情深原本以为自己会冻着,没想到影音室的暖气好像比平日里高出不少,她伸展四肢,肩膀僵硬的难受。她竟然在这睡了一个晚上,没人理睬,没人顾及。
许情深重重吐出口气,起身往外走。
洗漱完了下楼,准备安排给万毓宁的管家一早就来了,此时的客厅内充斥着万毓宁的声音,“我不要搬到外面去住,我要回家。”
“万小姐,万家已经回不去了。”
“那是我的家,怎么就不能回去了?”万毓宁泪眼婆娑,看着许情深从楼上下来,她视线幽幽落向蒋远周,“远周,就算我们没有成为夫妻,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总还在吧?九龙苍留我一个房间暂住,就那么难?”
“毓宁,住在这对你没好处,”蒋远周从来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新找的房子清净宽敞,我会让于医生每周一三五过去。”
“然后,就是我一个人是吧?战战兢兢,孤独伶仃……”
许情深面无表情走向餐厅,“早饭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许小姐想吃粥还是面食?”
“粥吧,”许情深拉开椅子,朝不远处的万毓宁看眼,她别回视线,“帮我随便弄点就成,吃完了我还要去上班。”
“好的。”
万毓宁两眼直勾勾盯着许情深的侧脸,嘴里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蒋远周听,“如果真有人那么关心我,就不会任由我变成这样,我的不对劲,你们没人看在眼里,因为谁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过。”
许情深坐在那吃着,蒋远周拿过佣人递来的外套,准备带着万毓宁出去。就在这时,老白进来了,“蒋先生。”
“正好,跟我出去趟。”
“蒋先生,您让我去阿梅家里了解下情况,有发现。”
蒋远周顿住脚步,万毓宁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是不是能够证明阿梅的死与我无关了?”
老白面色掩不住怪异,“这手机里的应该是备份,您看看。”
蒋远周接过手,老白余光扫过不远处的许情深,“蒋先生,要不去书房?”
“不用。”蒋远周点开页面,万毓宁站到他身侧,看见手机屏幕上出现了许情深的背影,随后,车子加速撞过去,那一幕实在是惊心动魄,许情深摔下去的声音都尤为明显。
蒋远周按了退出键,看到前面还有个视频。
他伸手要点,老白扬高音调,“蒋先生!”
男人心里猛地颤动下,一双凛冽眸子射向老白,“怎么了?”
“这也不是多重要的视频,您别看了。”
蒋远周置若罔闻,手指点开。手机拍摄的画面倒是很清晰,镜头里率先出来的人是许情深,万毓宁认出了这个地方,瞪大双眼,“这,这就是那次……”
“万小姐,你的手指怎么没掉?”
“我知道,缺一根手指没什么可怕的。万小姐要不要试试从高层往下跳?”
“万小姐,拜你所赐,我那天差点就成了这样。”画面中,许情深拿着手机给万毓宁看,万毓宁随后侧过身剧烈呕吐起来。
蒋远周记忆清晰,那次在西餐厅内,从洗手间回来的万毓宁泼了许情深一杯红酒,她高声控诉着,说许情深让她去跳楼,让她去死,可是没人相信她。因为她向来跋扈,而那时候的许情深呢,她面容沉静,轻轻松松就让他信了她。
蒋远周还记得万毓宁的那句话,她说,“为什么没人相信我?”
此时的万毓宁陡地红了眼圈,声音哆嗦,“她当时给我看了一张坠楼的新闻图,我吓坏了!”
许情深就在不远处,此时将视频里的话也都听进去了,她握紧筷子,心里没有紧张那是不可能的。蒋远周提步走来,到了餐桌前,“需要我把视频给你看一遍吗?”
许情深抽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下嘴角。万毓宁也气势汹汹地跟来,许情深推开椅子起身,双手撑着桌沿,“不需要。”
“那好,视频里的是不是你?”
许情深点头,“是我。”
蒋远周目光紧锁着跟前这张精致的小脸,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真怀疑,你这张脸是不是假的。”
许情深拍开他的手,“蒋先生想怎样?要我走,没问题。”
“你这是什么态度?”蒋远周拧眉,语气跟着冲起来。
“我这样恶毒的一面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你难道还要留着我?”许情深单手垂到身侧,同他的眸光对上,“是我故意刺激她的。”
老白走过来,压低嗓音,“许小姐,您少说两句。”
蒋远周眼里已经看不见其他人,耳朵里却钻进去了这句话,他绷着面色,“让她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
男人手指虚空朝她点了点,“我原本以为你就是心思比旁的女人多一点,许情深,我在的时候你都敢耍这样的心机?”
他用到了心机两字,许情深心头莫名被戳中,这个贬义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万毓宁不发病的时候,同先前并没什么不同,就连眉宇间的幸灾乐祸都是一样的。
许情深败下阵来,她冷清至此的一个人,却也有自己软弱的点。她仓皇别开视线,“蒋远周,万小姐后来的精神有异,是被我这几句话刺激的是吗?”
“我是没想到,你会当着我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许情深张了张嘴,一口呼吸咽回喉间。
“怎么不说话了?”
“无话可说。”
蒋远周点下头,“你也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老白朝许情深使着眼色,示意她别再跟蒋远周呛起来,许情深只是睨了眼,下巴轻轻抬高,“我是觉得没错,所以不必多做解释。”
“你——”
老白还是头一次见蒋远周气成这样。
“没错?那好,你说说,你凭什么这样有理?”
“我要真想吐露委屈的话,我怕一说就收不住口。”
蒋远周气极,嘴角却不由勾起来,“行,我给你时间慢慢诉苦,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就听着。”
万毓宁也是心想着,许情深完了,男人能忍受得了一个女人作、折腾,却不能容忍她心机太重。
“我为什么不能对万毓宁说这样的话?”许情深反问。
蒋远周一怔,彻底被问住,许情深紧接着爆发出来,“我对万小姐说这些话,就是我心思恶毒。同样,万小姐可不是威胁我这么简单,她是真的要我死!第一次的车祸、后来星港的几次三番让病患来闹、还有我弟弟的手指,我的被逼跳楼,因为她做的光明正大,所以蒋先生是不是反而觉得她这样很可爱?”
蒋远周眉宇间蹙成川形,许情深冷着脸继续发问,“或者,你生气,是因为觉得我太阴险,毕竟这些刺激万小姐的话我是背着你说的……”
“但是蒋远周,我也就只能这样耍耍嘴皮子,当着你们的面,你确定我能这样说万小姐一句?万家人不出面,你就能让我知道什么叫后悔开了口!”
蒋远周居高临下盯着许情深的脸,她愤恨的情绪全都表现在脸上,撕开了那层平静的面皮,她也在跟他闹、跟他歇斯底里。男人觉得他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不然的话,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涌起的愤怒轻易就被她浇熄了?
还有那股子心疼,又是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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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精彩预告:09——分手(作假的体检报告曝光!)
09分手(作假的体检报告曝光!)
许情深说完这席话,客厅内安静的连一根针掉下去的声音仿佛都能听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万毓宁朝蒋远周看眼,许情深索性将态度摆在这,“虽然我不知道,你说过的我是你女朋友的话还算不算数,但是这个住的地方,如果万小姐不走,那我走。”
她转身就要离开,蒋远周知她的脾气,他脱口而出道,“谁让你走?”
许情深回头朝他看去,两人的目光对上,“我不走,谁走?”
她不喜欢含糊,有些事还是问清楚的比较好。
蒋远周朝老白示意,“你跟我一起出去趟,另外,给毓宁安排几个人过去。”
万毓宁整个人懵了,她伸手拉了下蒋远周的衣袖,“刚才的视频,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男人将手机递还给老白,他轻睨了眼万毓宁,“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几句争吵,你也有这样的时候。”
许情深抬了下脚步,蒋远周再度问道,“做什么去?”
“我去上班。”
他绷紧的面色很明显松懈下来,挥了挥手,“吵得我头疼,赶紧走。”
许情深拿了包快步离开,蒋远周穿上外套,万毓宁坐在原地动也不动,“如果换成以前,你肯定会勃然大怒,替我出头。”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许情深开了车从车库出来,目光透过后视镜望向门厅的方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肆意蔓延,但至少她能确定,她的心情是轻松的。
打开广播,里头播放着鑫宁制药的事,许情深双手握紧方向盘,万家出事至今,她都不知道方晟在哪,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他更没主动联系过她。
蒋远周动用关系,给万鑫曾和万毓宁争取了一个单独见面的机会。
万毓宁见到万鑫曾时,几乎没认出来,短短几天时间,这个中年男人头发花白,衰老的看上去好像有七八十岁了。
“爸――”万毓宁扑过去抱住他。
万鑫曾下半身不能动,勉强抬起一只手在她背上轻拍,“毓宁,你没事就好。”
“爸,你说,我要怎样才能救你出去?”
“毓宁,你这病到底是……好了,还是,没,没好?”
万毓宁摇头,“我自己也不知道,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清楚的很。”
“爸爸……怕是再也回不了家了。”
“不!”万毓宁泪眼婆娑,万鑫曾嘴角仍旧有些歪斜,“没时间了,你听我说,万家不能就这样完蛋。”
“可是鑫宁制药都被查封了。”
“爸一直没告诉你……”万鑫曾将嘴唇凑到万毓宁耳边,说了一串的话。
女人吃惊地睁大双眼,“真的?”
“毓宁,你吃亏,就吃亏在……性子太急,以后爸妈不在你身边,凡事……沉住气,”万鑫曾吃力地说着话,“不要放过方晟!不许心软!我留给你的东西,足够让你以后过得很好,知道吗?”
万毓宁点着头,一一答应。
蒋远周在车上等着,万毓宁过来的时候,脸色发白,还没走到车前就蹲下身吐了。
星港医院。
许情深吃完中饭准备回门诊室,经过走廊时,听到几个小护士正在交头接耳。“听说仁海医院的事了吗?”
“当然,这么大的新闻!”
“刚才蒋先生抱着万小姐来医院了。”
“啊,你没看错吧?”
“你当我眼睛瞎了吗?还有你知道万小姐做了什么检查吗?”
许情深不由慢下脚步,依稀听到护士的话传到耳朵里,“早孕。”
蒋远周拿着报告,一语不吭,脸色难看至极,万毓宁坐在那一动不动,怀孕?她之前是极度渴望想跟方晟有个孩子,可如今……
“拿掉!”蒋远周语气阴森,恐怖骇人。
万毓宁下意识摇头,“不,不要。”
“你可想好了,这孩子是方晟的。”
对面的主任闻言,不得不插进来一句话,“蒋先生,万小姐之前流过一次产,方才做检查的时候发现,她子宫壁很薄,如果这个孩子再拿掉的话,恐怕以后就很难怀孕了。”
“什么?”蒋远周蹙眉,不由看向万毓宁。
她震惊地说不出话,眼圈却是先红了。万毓宁手掌擦拭眼泪,半晌后才开口,“我要见方晟,我要见方晟!”
许情深下班时,接到方明坤的电话,说是要见她,有些事想要跟她当面说。许情深不忍他跑来跑去,就约好了去方家见面。
驱车来到方明坤所在的小区,上了楼,才看见方家的门敞开着。
里头隐约有说话声传来,“爸,我只是想见方晟一面,他到底在哪?”
“毓宁,现在连我都找不到他……”
许情深站到门口,门忽然被人打开了,走出来的蒋远周咬着根烟,看到她时不由拧了下眉头,“你来做什么?”
“你怎么在这?”许情深反问。
蒋远周靠向墙壁,里头的说话声更加清晰传来了。
“爸,事到如今我还叫你一声,有些话我想让方晟当面跟我说清楚,你告诉他,我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
“什么!”
方明坤口气震惊,“你,怀孕了?”
“是。”
方明坤半晌不语,许情深站到门口,看见他面如死灰,双手捧着脸,“报应啊。”
“你什么意思?”
蒋远周抽完一支烟,站到许情深身后,老白还有几个人都在屋内,方明坤目光怔怔落到万毓宁的肚子上,“毓宁啊,你把孩子打了吧。”
“你再说一遍?”
许情深也没想到方明坤会说出这样的话。
“事情到了这步,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你的,方晟他一直有病,当年他妈妈在孕期吃了你们万家的药品。这么多年过去了,方晟从先前的无缘无故晕倒到后来的手指开始僵硬,化验结果显示,是药物导致的身体损伤,等同于绝症,而且……它具有极强的遗传性,方晟他不能要孩子。”
“你……”万毓宁摇摇欲坠,手掌落到腹部,忽然整个人失去了气力。
许情深听在耳中,她杏眸圆睁,人朝旁边的门框无意识靠去,绝症?她只知道方晟会犯病,但她从来不知道这样严重。方晟居然连她也瞒得严严实实。
“不可能,不可能啊,”万毓宁着急说道,“当初我们结婚,他的身体检查报告一切都好,如果他真有病,不会检查不出来!”
许情深如坠冰窟,整个人犹如站在冰天雪地里,一眼苍茫望不到头。凉意从脚底开始往上窜,直钻入四肢百骸。
蒋远周就站在她身后,呼吸似乎都带着阴寒,万毓宁情绪崩溃,双手开始紧张地抓向沙发,“这个孩子不能打掉,一旦打掉了,我以后都没机会做妈妈了,不行,绝对不行!”
方明坤垂着的头抬了抬,“以后不能做妈妈?”
“这个孩子要是没了,我以后就怀不上了,我不要――”
妈妈这个角色,被上天赋予了它特殊的神圣感,万毓宁强忍着鼻尖的酸涩,眼泪却还是不住往下掉,“方晟呢,他自己也知道是不是?”
许情深的左手握紧门框,肩膀被轻轻碰了下,余光瞥见一抹暗影快步往里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万毓宁伤心欲绝,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既然知道,却还跟我有了第一个孩子,他把我当成什么?”
蒋远周坐到她身侧,长臂一收,将她轻揽到怀里。万毓宁脸颊紧贴着蒋远周的肩膀,这个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我,我要是生下来会怎样?”
方明坤尽管对万家恨之入骨,可看到万毓宁这幅样子,终究软了心肠。他僵硬的嘴角搐动,“你看到方晟那样了吗?他最近的情况越来越糟,毓宁,难道你以后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万毓宁一口气哽在喉间,冰凉的手掌握紧蒋远周的手背,“也就是说,我这辈子都别想再当母亲了是吗?”
她仰起脸痛哭,蒋远周如鹰隼般的眸光射向方明坤,“方晟人呢,让他出来!”
“我也找不到他……”
老白让人去房间搜,屋内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许情深抬起灌满铅似的双腿走进去,有人翻到了客厅,走向方妈妈的遗像。
许情深拦了把,“这儿什么都没有!”
万毓宁听到说话声,抬了下头,眸子里浸润出无尽的恨意,“许情深,方晟的体检报告是你出的吧?他这样的病,不可能查不出来,你们根本就是串通好的是不是?”
蒋远周听到这,一把视线也落向了她。方明坤闻言,赶忙说道,“跟情深没关系!”
“怎么个没关系法?”万毓宁咬着牙关,“体检的资料,星港医院肯定还留着,调一份出来看看就知道了。如果只是没有检查出来,那我认了,但如果是人为地避开了某些检查,那就是居心叵测!”
许情深感觉到自己被逼到了崖间,往后一步就有可能坠入无底深渊。这不是简单的说几句威吓的话了,尽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方晟的这个病究竟有多重,但体检报告的事,终究她是动了手脚的。
许情深手掌握紧后松开,然后再握紧,满掌心都是湿腻的汗水。
万毓宁唇角紧咬,身子在蒋远周的怀里不住颤抖。
那头,老白从方晟的房间出来,“蒋先生。”
“怎么了?”
“您进去看看吧。”
蒋远周心情烦躁,“有什么东西,拿出来!”
“太多了。”
万毓宁先站了起身,却是摇摇欲坠的,“我倒要看看,还有什么能让我大开眼界的!”
蒋远周搀扶着她来到房间,门被彻底推开,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万毓宁提着脚步往里走。许情深跟了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照片墙。上面挂满了一张张印刷出来的照片,里头的人却都是她。
蒋远周再看向四周,整个房间都贴满了许情深的照片,有她小时候的、少年时的,甚至还有不少今年和去年的。
有的,一个重复的动作印了好几张,一看就是抓拍的。
卧室中央摆着个画架,上面有未完成的半幅画,蒋远周走过去,白色的宣纸上只有一双眼睛是画好了的。翦眸盈盈,干净却又勾人,不是许情深又是谁?
万毓宁觉得自己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原来方晟的家不在御湖名邸,却是在这!
原来他还会画这么好看的肖像,万毓宁走到书桌前,上面有厚厚的一叠纸,都是已经画好的作品。她一张张看着,“3月15号,4月2号,4月18号……”
“许情深,许情深,还是许情深,”万毓宁翻了十几张,两个肩膀都垮下去了,“许情深!”
声音带着撕裂的怒吼,万毓宁手臂一甩,掌心内的画稿犹如白雪簌簌而下,好几张落在蒋远周的脚边,也有几张打在许情深的身上。万毓宁扑到墙面上,疯狂地撕扯着照片,蒋远周弯腰捡起两张。
他指腹拂过白色的宣纸,落到许情深勾起的嘴角处,她明媚的笑好似刺瞎了他的眼睛,蒋远周拇指按下去,在她脸颊处穿了个洞。
许情深看着那些画摊开在地上,每一张都有不同的表情。
万毓宁撕掉了一面墙上的照片,精疲力尽,伏在墙壁处大口喘着气,蒋远周过去揽住她的肩膀,“行了。”
“不,我要撕掉,我不要看到它们!”万毓宁说完,扑向了另一面墙壁,蒋远周怒不可遏,伸手扯过她将她钉在墙上不能动弹,“还要闹是不是?你撕得完吗?你要不要干脆一把火把这儿烧了?”
万毓宁身体软下去,“方晟,我恨你,我恨你――”
蒋远周将她推向老白,“先把她送下去。”
“是。”老白过来接过万毓宁,“万小姐,走吧。”
许情深站在方晟的卧室内,里面塞满了她和他的回忆,至少在万鑫曾没有瘫痪、万毓宁没疯之前,方晟是不敢将这些东西摆在家里的。
房间的门被轻带上,屋内就剩下了两人。
许情深一下觉得闷热无比,她知道蒋远周会问什么,如今,这个事情躲都躲不过去,她当初帮方晟的时候就有预感会出事。
两人沉默许久,直到老白再度敲响房门。
蒋远周眸光定在许情深脸上,他捉摸不清跟前的女人,他什么都没问就出去了。
门狠狠被甩上,许情深闭了闭眼睛,他要真开口问一句,那说明蒋远周至少对这件事是质疑的。可他却这样走了,很显然,他心里非常笃定。
许情深走向书桌,摆着的相框里放着她和方晟的合影,卧室门被轻打开了,方明坤走进来,“情深。”
她欲要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干爸。”
“对不起,把你卷进了这件事。”
“也没人逼我。”许情深走到方明坤跟前,“干爸,你真的不知道方晟在哪吗?”
男人摇着头,满脸的担忧,“我打他电话始终没人接听,真是急死人。”
“他办好了事情,肯定会回来的,别急。”
“情深,体检报告的事……你可怎么办呢?”
许情深答不上来,如今万毓宁怀孕,听她话里的意思,她似乎身体抱恙,这是她唯一的孩子了,可她却不能要。这一切追根溯源,所有人都会将矛头对准许情深。
尽管她不知道方晟不能要孩子。
蒋远周回到楼下,老白在车前等着,万毓宁已经坐在了里头。蒋远周回头朝方家所在的楼栋看了眼。
司机打开车门的声响传到蒋远周耳中,他弯腰坐进后车座内。万毓宁缩在那一动不动,目光发直。
车子启动后,蒋远周才听到万毓宁开口道,“送我去医院吧。”
男人视线犹如寒冰般冻人,“先回九龙苍吧,明天约好了医生再去。”
万毓宁眼泪流出来,也不再吵闹,双手捂住脸恸哭起来。
要说听着不难受,肯定是假的。很多事其实都有联系,阿梅录下视频的那次,如果不是许情深故意,害得她在西餐厅大发脾气,蒋远周那时候就能看出万毓宁的不对劲。
万家是独女,他更知道一个孩子对于万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万毓宁上半身斜靠向蒋远周,“如果当时就查出了方晟的病,后面所有的事情统统不会发生,许情深跟方晟从小一起长大,他发病的时候她还救过他,远周,你能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吗?”
确实,他没法说服自己。“老白,待会把方晟体检的全部资料调出来。”
“是。”
回到九龙苍,蒋远周先让万毓宁去休息,他走进书房,过了会,老白敲门而入。
“蒋先生。”
“怎么样?”
老白将手里的资料递给蒋远周,那是最原始的体检项目单,每一项都繁复无比。蒋远周翻过一页,一行行往下看,忽然定在了某个空格前。那上面没有任何的勾选,而偏偏那几项原本就能定了方晟的病。
老白将另一个文件夹给他。
蒋远周毫不犹豫打开,里面是许情深写的体检报告,他仔细看着,不放过一个字。老白神色肃然地站在他身后,蒋远周颀长的身子坐进沙发内,“为了方晟,她也是什么事情都敢做。”
“蒋先生,现在应该怎么办?”
蒋远周将手里的东西甩向茶几,上半身疲惫地往后靠,“万毓宁的心机跟她比起来,竟是小巫见大巫了。许情深不动声色就能报了所有的仇,这一招,连我都防不胜防。”
老白朝他看看,“有没有这个可能,许小姐也不知道方晟……”
“那几个体检项目被规避的恰到好处,她若不知道,会这样刻意?”
老白也没话说了,蒋远周右手手指握向腕部的表,目光不经意落向某处,“这样的女人,竟然一直就睡在我身边。”
他面色越来越冷,搭起长腿,身体紧绷的犹如一头正在潜伏的豹子,“我当初觉得她性子真,即便耍点小聪明我也能接受,却没想到她藏得这样深。”
蒋远周面目依旧冷静,抬头朝老白吩咐,“跟卢主任约个时间,明天送毓宁去星港。”
“是。”
“还有,让方晟尽快露面。”
“是。”
许情深从方家走出来,蒋远周给她开的那辆车还停在不远处,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九龙苍她是回不去了,但即便这样,该还的东西她还得还回去。
万毓宁在三楼的房间,可却睁着眼,睡意全无。
直到门口有汽车喇叭声传来,万毓宁起身来到窗边,许情深将车开进了车库停好,然后下了车往里走。
万毓宁握紧手掌,她凭什么还有脸回来?
许情深在玄关处换了鞋,进去的时候,没看到蒋远周的身影,她来到二楼主卧的门口,推门进去,远远看到了蒋远周站在阳台上的背影。
许情深进入卧室,蒋远周回头看眼,然后也走了进来。
他走到沙发前,还未坐定,就看到许情深将一串钥匙放到茶几上,“都在这了。”
男人径自入座,也不接话,许情深不免觉得尴尬,但她还是坐了下来。“有些话,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说。”
“想要解释什么?你觉得你能解释的清楚?”
许情深微怔,心有些疼,双手握紧后放到自己腿上,“这一年以来,谢谢蒋先生的关照,如果不是你,接二连三的难关我过不去。只是我没足够的能力去偿还你。而且一年的时间中,你对我很好,让我感受到了很多别人没给予过我的温暖。蒋先生,认识你很高兴,这十几个月内,你并不像很多纨绔子弟那样到处拈花惹草,跟着你,我觉得很心安,也很舒服,我不得不承认至少在这方面,你品性很好。”
“还有,我很喜欢星港的氛围,我希望你能让我继续上班……”
“体检报告的事,是我做的。”许情深紧握手指,“从出生到现在,我一共谈了两次恋爱。第一次莫名其妙被甩了,这次,就让我先开口。蒋先生,分手吧。”
许情深说完这些话,站了起来,她快步走向衣帽间,东西根本就不用收拾,皮箱被佣人放在柜子里,拿出来塞上几件衣服就差不多了。
卧室内还有许情深的几本书,她的私人物品少的可怜,也许是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不喜欢添置。
买的越多,就代表牵挂的越多,她适合孑然一身,所以东西够用就好。
许情深拎着皮箱离开,蒋远周眼帘轻抬,看到许情深的双腿走到门口。
万毓宁冲了进来,正好跟她撞上,许情深的皮箱啪地掉在脚边,手里一些零散的东西也摔落。万毓宁原本是咬着口怒气而来,如今看到她这幅样子,她唇角轻掀。“好走。”
许情深喉间轻滚,弯腰捡起东西后快步离开。
脚步踩过坚硬的地板,走廊上悬挂着一人多高的古画,蜜色灯光打下来,使得地板呈现出了一种跟它原本色彩并不相配的朦胧。
许情深鼻子冒出酸意,拎着皮箱的手掌收紧。
来到楼下,保姆停住正在收拾的动作,满脸疑惑,“许小姐,您这是?”
许情深强颜欢笑,却是比哭还要难看,“多谢你这么久以来的照顾,再见。”
她不敢去多看别人的脸色,所以快步离开,走的时候也谢绝了司机的好意,许情深一路走出九龙苍。
万毓宁看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就好像扎在身上的一根刺终于被拔了,只是伤口仍旧痛得厉害。
蒋远周起身走到她身边,“为什么不好好休息?”
“睡不着。”万毓宁抱紧双臂,“远周,我害怕,害怕躺到手术台上……”
“害怕也没用,这个孩子必须拿掉。”蒋远周的态度要比万毓宁坚决地多,如今万家没有一个能拿主意的人了,他若一昧由着她,迟早也是害了万毓宁。
老白进来的时候,看到万毓宁坐在沙发内,他径自走向蒋远周,“蒋先生,医院那边安排好了。”
“行,明天一早过去。”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许小姐了。”
蒋远周似乎没将他的话听进去,“毓宁,回房休息。”
万毓宁倒也听话,站起身来往外走,老白见蒋远周这个态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蒋远周掏出支烟,他向来不喜欢在屋内抽烟,但这次并未顾及这么多,他打上火,吸了口之后这才说道,“司机送她了?”
“不是,许小姐步行离开的。”
“嗯。”蒋远周眸子透过萦绕的白雾望向老白,“以后,许家的事不用盯着,也不用管了。”
“蒋先生,您和许小姐这是结束了?”
蒋远周嘴角浅勾,唇瓣漾起轻讽,“即便我要留她,她也没脸待下去。况且,我也不能留她。”
“那就先安顿好万小姐的事再说,许小姐那边,要不要我……”
“你听不懂我的话是不是?”蒋远周倾起身,将剩余的小半截烟狠狠掐熄在烟灰缸内,“许家的事不用再管。”
“好。”
许情深走出去一大段路,这才想到给宋佳佳打电话。
来到宋家,宋妈妈不在,去了医院,宋佳佳蹦蹦跳跳过来给她开门,许情深拖着皮箱进去,“上次的那个房间,隔这么久还没租出去?”
“不是没有,而是不舍得,”宋佳佳替她拖拽着皮箱,“装修一新过后,租的太贵没人要,太低了我妈不愿意,正好,给你住。”
“房租你得拿着。”许情深将她的手拨开,“手脚不方便的人就别添乱了。”
宋佳佳虽然没伤筋动骨,但脚踝处的摔伤还没好利落,“要什么押金啊,我妈说了,只要你来住,永远不收钱。”
“那不行,听我的,钱你要收着。”
“情深……”
许情深将行李拿到小房间,她站在门口,落低了嗓音说道,“佳佳,今天我失恋,你得听我的。”
“你,你胡说什么呢?”宋佳佳吃了一大惊。
“这么震惊干嘛,谁还没遭遇过失恋啊?”许情深转身看向她,“既然迟早是要来的,现在这个时候刚刚好。”
“情深,你别这样说。”
“放心吧,我很好。”许情深话语坦然,“除了生死,其余的事情我都能闯过去,真的。”
宋佳佳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点着头。
第二天早上,蒋远周带着万毓宁出门,她没吃一口东西,也没喝一口水。蒋远周身上的黑色西装犹如浓墨般,衬得身后卡其色的座椅越发明亮。“无痛手术,你不用害怕。”
万毓宁一路上都没说一句话。
到了医院,手术室已经准备好,蒋远周亲自将万毓宁带到门口。她抬头看了眼,万毓宁心里其实是清楚的。这个孩子在昨天就被宣判了死刑,回到九龙苍后,蒋远周也找了几名妇产科的权威了解下情况,给出的结论都一样,孩子不能留。
“进去吧。”
万毓宁忽然扭头就跑。蒋远周迅速抓住她的手臂,“你干什么去?”
“不,我要孩子,不管他生下来是怎么样的,我都接受!”万毓宁用力挣扎,嗓子本就哑了,这会的哭声更加显得凄厉,“没有了他,我就再没有机会了,你们别对我这样残忍。”
蒋远周手臂抱紧她的肩头,“万毓宁,这不是赌一把的事,你没有任何胜算。”
“也许会有奇迹呢?你怎么就知道不行?”万毓宁还未挣开,就感觉到整个人悬空,蒋远周抱着她快步往手术室走,里头的床上铺着白净的床单,蒋远周将她放到上面,“快,给她打麻药!”
万毓宁剧烈挣扎,“不要!”
她双腿也开始使劲,头不住撞在蒋远周的胸前,男人死死抱住她的手臂,护士也过来帮忙按住她的腿。
“蒋远周,我不要拿掉孩子,我恨许情深,我恨方晟,我也恨你!”
护士过来,将尖锐的针刺入万毓宁的静脉。
她不是后悔,更不是不想拿掉孩子,她只是想让蒋远周的愧疚更加深一层。万毓宁泪流满目,意识逐渐模糊,嘴里开始重复着一句话,“体检报告,说了没事……蒋远周,你亲自把我押到手术台上,我……我恨你。”
万毓宁绷紧的身体逐渐放松,眼睛也闭了起来,蒋远周手臂的力道松开。
卢主任走到手术台前,“蒋先生,您到外面等吧,很快的。”
蒋远周退了出去,手术室的门迅速关上。
整个手术的时间其实很快,蒋远周不过在外面站了一会,卢主任就出来了。
她跟他说了些万毓宁的情况,然后交代几句。
万毓宁需要在医院观察一小时,蒋远周给她安排了护士陪着。
走进病房,万毓宁虚弱地躺在床上,看到蒋远周进来,她眼帘轻抬,“你还管我做什么?现在的我什么都没了,而你呢,你是只手遮天的蒋先生。”
“你在这休息,中饭我会让人送过来,医院有些事我需要处理下。”蒋远周说完,转身要离开。
“等等。”万毓宁抬了下手臂,“许情深,还在星港医院吗?”
“在。”
万毓宁想要撑坐起身,旁边的护士忙按住她。“你别乱动啊。”
“你觉得她还配做一个医生吗?她刻意隐瞒病情,害得体检报告出错,她害了我们万家,害得我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远周,你对她的惩罚,仅仅是让她搬出九龙苍?”这点,万毓宁实在没想到,她定定盯着蒋远周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将她宠上天的男人陌生至极。
小护士看到蒋远周转过身来,这个男人在她们眼里,就像是个神话,只可远观,不得有一句言语上的冒犯。他走到病床前,微微弯下腰,“我做事情,从来不需要别人教我。”
万毓宁的手落到腹部,然后收拢,蒋远周紧接着说道,“你知道许情深是在继母手底下长大的吧?”
“我知道,怎么了?”
“她的亲生母亲就是被万家的药给害死了。”
万毓宁唇瓣发白,目光不住在蒋远周的脸上看来看去,男人见她身体虚弱,他的口气却并未软下多少。“我和许情深已经分开了,你们万家也欠着她一条人命,体检报告的事错在她,不管是因为你的孩子,还是方晟,或者是我,毓宁,你记得,所有的事都过去了。从此以后她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不能再去找她的麻烦。”
蒋远周说完这席话,直起身来,“我处理完了事再过来接你回去。”
万毓宁眼见他转身离开,视线从他背上挪到了一旁,再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许情深来到星港,经过导医台,护士早早就来了,看到她跟往常般亲切打过招呼,“许医生。”
“早上好。”许情深嘴角轻挽。
走进门诊室,电脑跟前的文竹还是许明川送的那盆,许情深坐进椅子内,拿过旁边的签字笔开始胡乱涂鸦。她几乎整晚没睡,她就怕走进星港的时候,被告知医院已经把她辞退了。
直到有病人进来看诊,许情深的心才稍稍安定。
下午,她听到有雨滴声砸在窗户上,声音很大,许情深扭过头看眼,窗外的雨犹如倾泻下来般,瞬间就起了一层白白的雾色。她庆幸办公室放了把伞,许情深收回视线,眼见下班时间到了,她起身收拾起东西。
蒋远周办完事去了病房,万毓宁坐在床边等他,蒋远周搀扶着她去往地下车库。
接了人后的车子缓缓开出去,雨下的很大,雨刮器左右不停摆动,这样才能看清楚前方的景和物。
许情深撑着伞快步往前走,这个点,地铁口肯定聚着一堆的人。
她走得急,也没注意到后面有车,司机猛地按响喇叭,许情深回头看了眼,尽管雨势滂沱,可蒋远周的车霸气而张扬,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万毓宁视线穿出去,看到许情深立在暴雨中,她赶紧侧开了身,给他们让出道来。
万毓宁嘴角不由轻扬,许情深终于站回了属于她的位子上,从今以后看到她,许情深都得避让三分!
蒋远周视线淡漠,只是扫了眼,却看到那么大的雨将她的裤腿都打湿了。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愫,司机继续按响喇叭,许情深觉得那声音就是在催促自己,她加紧了步伐。
这样的天气,打个车都不舍得?
蒋远周的目光再度落向窗外,万毓宁也跟着望过去。
许情深的伞打在跟前,膝盖处冷得厉害,她快走几步,余光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车牌号。
她停下脚步,将伞抬高,眼中出现了方晟的身影,他站在他认识万毓宁之前开的那辆黑车旁边,打着一把同样是黑色的伞。
许情深忽然看到他,自然是吃惊的,蒋远周的目光跟随她而去,然后定在了方晟身上。“停车!”
司机猛地一脚刹车。
万毓宁往前倾了下,等到坐直身后,她双眼不由眯了眯,生怕自己看错,“方晟?”
蒋远周胸腔内窒闷无比,很显然,方晟应该是来接许情深下班的。他明目张胆地将车开到医院门口,还掐着她下班的时间点。
看来,他们早就约好了!
10找我做什么?(拒绝施救)
万毓宁推开车门就要下去,蒋远周拽住她的手臂,“干什么?”
“方晟来了,有些事我必须要问问清楚!”
蒋远周手指收紧,“你确定他是来找你的?”
万毓宁回头朝男人看眼,然后再将目光望向窗外。(..info无弹窗广告)
许情深看到方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伞沿处的雨珠往下落,模糊了她一双视眼。方晟不再是正统的西装上身,浅灰色牛仔裤上面是件套头毛衣,外头搭修身的皮衣,整个人显得笔挺而干练。
只是,他的精神看上去并不好,握着伞的手似乎在微微抖动。
许情深想到身后还有车,她提起脚步要离开,方晟的视线其实一直盯着许情深的后面,见她要走,他却是率先开了口,“等等。”
她并没接话,只是对上他的目光。
“等我一会,我送你。”
方晟说完这话,径自往前走去,同许情深擦肩而过,万毓宁见状,伸手去推车门。
司机拿了伞到她身侧,万毓宁踩着虚弱的脚步来到方晟跟前,“你总算出现了。”
“我没在躲任何人,事情办好,我自然就回来了。”
许情深转过身,看到万毓宁面色惨白如纸,落在车头上的雨珠飞溅起来,沾湿掉她的裙摆。“你知不知道,我刚把孩子拿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到医院来找你。”方晟个头很高,万毓宁今天穿着平底的鞋,他目光带着漠然看向跟前的女人,“孩子拿了对你来说是好事。”
“你说什么?”
他们两个的事情,蒋远周和许情深都插不进去。
“万毓宁,你是没看见过我发病的样子,还有,我们离婚吧。”
许情深闻言,抬头朝男人的背影看眼,万毓宁眼角轻眯了下,“我还没提到这个问题,你倒是先提了。”
“跟你多一天夫妻之名,我就多一天的煎熬。”方晟单手插在兜内,“就明天吧,民政局门口见?”
“你还是人吗?”万毓宁激动异常,双手紧握,“今天才拿掉孩子,明天就要离婚?”
“这个孩子本来就是意外。”
“他是意外,那第一个呢?”
方晟见她执拗至此,脸色也冷冽不少,“如果我妈今天好好的,我的身体好好的,你也不至于遇上这种事,一报还一报,万毓宁,谁也别怨谁。”
“方晟!”万毓宁扑过去厮打,她拽着方晟的衣领,神情激动,恨不得当场咬碎了他。
“第一个孩子,是我亲自下的药,一口口喂你喝进去的,你心知肚明的是这件事跟许家姐弟无关,万毓宁,你要恨就继续恨我。”
万毓宁杏眸圆睁,射向方晟的视线犹如钢针,“你说什么?”
“这是我欠我孩子的一条命,但是万毓宁,我不欠你。”
尽管此时的天空下着倾盆大雨,可蒋远周的车就横在路中间,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围观,男人推开车门下去,司机眼见他过来,也不好丢开万毓宁不管,“蒋先生,后备箱有伞。”
蒋远周好像没听进去,路面有水,黑色的真皮皮鞋踩过水渍快步向前,蒋远周伸手握住万毓宁的肩膀将她拖到身前,“行了!”
“方晟,我要杀了你!”
“你身上已经背负着一条人命了,还想杀我?”方晟话语绝情,万毓宁听见这话,忽然安静下来,她怔怔盯向他,“那晚你假装和阿梅通话,是你将我引过去的,阿梅是你杀的!”
“我看你是精神又错乱了。”
有人开始拿出手机要拍八卦,蒋远周手臂扣在她锁骨前,视线穿过方晟身后,他看到了杵在那的许情深。
男人面色更加阴郁,司机在他们身后仓皇地打着伞。
“回去!”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蒋远周压低嗓音,带着凉薄的怒意,“你急什么?有我在,我不会让方晟有好日子过的。”
万毓宁整个身体一松,被蒋远周带到车旁,她不知道还能怎样宣泄,只能不住地哭。蒋远周将她塞进车内,眼角余光睇见了许情深的身影,额角淌落的雨滴落在眉前,顺着他精致无比的五官蜿蜒而下。司机看的有些发怵,觉得这样的蒋先生令人胆战心惊。
男人弯腰坐进后车座内,司机将车门关上。
前方还有几辆电瓶车拦着道,车子开得很慢,许情深站在路牙石上,雨伞被大雨打得往下沉了沉,手臂似乎要撑不住的样子。蒋远周目视前方,可仍旧避免不了许情深站在他的余光里。
这么一小段路,煎熬无比,许情深应该是在等着方晟,蒋远周闭起眼帘,不耐烦地开口,“不会开车还是技术不行?”
“蒋先生,实在是堵。”
车子好不容易挤出去,司机怕再挨骂,踩着油门飞驰而去。
方晟在领口处轻掸了下,然后走回到许情深面前。两人的伞沿撞上,许情深仔细端详着方晟的脸,“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病的不轻?”
“一见面就说这样伤感的话题。”方晟将左手插在兜内,“我当着你的面又不是没犯过病,不用大惊小怪的。”
“可我从来不知道,你的病等同于绝症!”
方晟唇瓣紧抿,见她站在雨中,衣服大半都被打湿了,他走过去打开车门,“走,先回家。”
许情深有许多话要问他,所以也不多做别的纠缠,坐进了副驾驶座内。
方晟开车的时候,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几乎不动,许情深朝他看眼,“事情都办完了?”
“嗯。”
“我妈过世的真相,我已经知道了。”
方晟听到这,伸出手去握了握许情深的手掌,然后很快松开,“万家会付出他们应得的代价,你别跟自己过不去。”
“那你呢?从你接近万毓宁到今天,你付出了多少?”
方晟开着车在雨幕中疾驰,半晌后方开口道,“情深,我们回家吃饭吧,好久没跟我爸好好吃顿饭了。”
许情深的视线落到他手上,其实从他打伞的姿势她就看出来了,方晟的右手手掌在开始僵硬,手指不能再灵活地运用自如。
“你,现在住在哪?”
“我一个朋友家里,她家有空房间出租。”
方晟轻叹口气,“我就知道,许家你搬出来后就回不去了。”
许情深有些难受,她从小在赵芳华的厚此薄彼下长大,方晟是她这么些年来唯一的依靠。虽然少年时期的方晟肩膀不够宽阔结实,但许情深挨了打挨了骂,都是他在她身边。
一个甜筒、一顿肯德基,愤怒的时候方晟会只身去找赵芳华谈判,这样的一个男孩,他后来却肩负了那样的使命。他自始至终对她隐瞒,为了查找万家的核心资料,他越陷越深,甚至不惜伤害自己,更甚至将许情深也拉入深潭。
方晟心里清楚,许情深陷进去的那一脚,是完全可以抽离出去的,但他不一样。
回到方家,方明坤正等着最后的一个汤上桌,看到他们进来,笑了笑站起身,“来了啊。”
时间好似回到两年前、三年前,几年前……那时候的方晟会替她拿下书包。
许情深手里的伞被接过去,方晟随手将门关上。
桌上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方晟先过去给方妈妈上香,许情深看到他的卧室门敞开着,里面已经收拾好,干净整齐。
几人相继坐下来,方明坤给许情深倒上饮料,“情深,这几天回过家吗?”
她轻摇头,方明坤叹气,“你别这样,你爸也是没办法。”
“他对我妈没有多深的感情,要不然的话,怎么会另娶?”
方明坤不忍心见她这样看不开,“一个男人带着年幼的女儿,家里没个女人怎么行?”
“所以,他就给我找了那样一个后妈。(.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许情深抿口橙汁,觉得前所未有的苦,“干爸,我妈为什么会和干妈同一天过世?巧合吗?”
“她们两个是无话不说的朋友,也是命啊,你妈妈先是咳嗽,一直不见好,后来方晟妈妈也被查出了肺炎。两人在同一个医生手底下看病,开出来的药都是一样的。你妈妈走的时候是早晨,来报丧的时候,方晟被吓哭了,他妈妈也是伤心欲绝,还带着他赶了过去。可等到下午回来时,她就不行了……栽下去后再也没起来。”
许情深记得,方家父母从小感情就好,所以方明坤单身至今,从没想过再婚,在他眼里,他再也找不到一个能好过方妈妈的女人了。
他眼眶湿润,单手撑着前额,方晟也是神色哀恸,“还记得悬崖村的小玲吗?她妈妈也是死于医药事故,万家为了敛财,早就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难道相关部门不管吗?那样的药物,怎么能流进市场?”
方晟冷笑下,“腰包被塞得太鼓,况且万家的药物铺遍全国,致死率毕竟是少数,他们确信能轻轻松松搞定。”
许情深双手捂住脸,呼吸窒闷,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间,“方晟,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跟我说?”
“怎么说?即便事出有因,我也是背叛了你。”
方晟拿起筷子,知道她喜欢吃莴笋,便夹了一筷子递过去。只是菜还未放到许情深的碗里,就全掉在了她的手边。
方晟握向右手,将筷子收回去,然后两手放到了桌子底下。
方明坤极力隐忍悲伤,唇瓣发抖,别开视线装作没看见,许情深的眸光落到那几根莴笋上,她心如刀割,“那究竟是怎样的病?”
“情深,你可别忘记,万毓宁的第一个孩子是我害的,万家的人差点要了你和明川的命!”
“你究竟得了怎样可怕的病?”
方晟避开她的视线,“明川被割了一根手指,你差点被玷污,你忘记我当时的态度了?”
“你究竟得了什么病!别再骗我!”她执拗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餐厅内,忽然静谧无声,不知道哪个窗户开着,风在这个一百八十平米的大房子里肆意刮过,带着股潮湿的味道。方晟抬起眼帘,看到许情深哭了。
他心犹如被人割成了一片片。“你是医生,你不会对渐冻人感到陌生。”
许情深睁大双眸,方晟继续说道,“我背着你去了趟国外,你一直以为我给你看过的报告单就是实情。其实,当年的药物伤害太严重,它伴随着我发育的那个阶段,像是井喷一般爆发出来。情深,这个病无药可医,甚至比渐冻人还要可怕。也许哪天醒来,我全身都僵硬了,一夜之间,毫无征兆。”
“不――”许情深单手遮住面部,却遮不住一双泪眼。
“你是医生,生老病死是常态,你难道还看不开吗?”方晟起身,绕过餐桌来到许情深的身后,他将抽出来的纸巾覆在她眼睛上,许情深抓紧他的手掌,“我不信。”
“不信,最好。”方晟垂首盯着许情深的脑袋,“我很早以前就知道,我接近万家,终会害人害己,但我不后悔,情深,我坚信我本质是个好人。我接手万家后,有问题的药物全部第一时间召回,所以,也许老天会眷顾我呢,你不必替我难受。”
眼泪湿润了白色的纸巾,方晟坐回到许情深对面,她擦拭着双眼,握紧的拳头抵在嘴角处。
万毓宁淋了一身的雨,回到九龙苍,蒋远周让佣人带她去洗澡。
男人在楼下等了半晌,保姆端出来的饭菜都凉掉,蒋远周听到二楼有脚步声下来,抬头却只看见佣人的身影。
“蒋先生。”
“她人呢?”
“万小姐坐在浴缸里不肯起来,一直在哭,我拉都拉不动。”
蒋远周面色铁青,“她刚流产,你不知道是不是?”
“对不起,”佣人不住道歉,“可我实在弄不动她,您看,万小姐还用精油瓶把我脸给打了。”
蒋远周瞅了眼,见她额角泛着淤青,他也知道万毓宁的脾气,“算了,我去吧。”
来到客卧,卧室的门都是敞开着的,家里除了蒋远周之外没有别的男人进出,他走到浴室门口,轻敲两下,“毓宁,出来。”
万毓宁不予理睬,双手抱头,蒋远周知道她很难接受,方晟跟她说的话,他坐在车里都听到了。其实他当初对许情深就是放纵的,如果他对体检报告的事多过问一遍,今天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女人的哭声透过门板传出来,万毓宁的身体本来就差,如今泡在早就凉却的水里头,简直是在自己作践自己。
“你要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蒋远周等了几分钟,一把将卧室的门推开,里面氤氲着满满的水汽,依稀能看见有团身影坐在浴缸内。蒋远周拿过架子上宽大的浴巾,这时候也顾不得尴尬,他将浴巾落到万毓宁的身上,然后将她拽了出来。
万毓宁赤着足,蒋远周将她提出浴室,一把将她推坐向床沿,“进去换衣服,然后下去吃饭。”
“我不吃。”万毓宁头上的水珠挂下来,整个人冷得瑟瑟发抖,嘴唇发青,完全是一副自虐状态。
“我不是方晟,你不用让我看到你这幅样子。”蒋远周气得面色微狞,沙发上摆着佣人给万毓宁准备好的衣物,蒋远周走过去拿在手里,回到万毓宁跟前时,他毫不留情将它们砸在她脸上。
她痛得捂住眼睛,脸上似被狠狠抽了个耳光。
蒋远周目光凛冽,朝她一指,“你要再这样,你给我滚!”
万毓宁满脸惊愕,抬头怔怔盯着蒋远周,“你,你赶我走?”
“说到底,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两家世交?万毓宁,你别搞错,如今的万家早就落败,连个寻常人家都不如,你还在这跟我摆你的大小姐脾气?”
万毓宁嘴唇蠕动,眼眶内瞬间有暖流淌出来,蒋远周高高在上,眼里带着一贯的冷清,只是他这般倨傲向来不会冲着她啊。万毓宁难过地双手捧着衣服,蒋远周不跟她多废话,“我在楼下等你,这顿晚饭如果你不吃,今后你休想在我蒋家吃到一口东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万毓宁擦干净眼泪,只得起身去换衣服。下楼的时候,蒋远周正自顾用餐,万毓宁拉开椅子坐到他身边,佣人将煲好的汤放到她跟前,“这是蒋先生特意吩咐了给您准备的。”
万毓宁是真吃不下,蒋远周朝她看看,终究还是替她夹了菜。
“远周,我以后该怎么办?”万毓宁捧着碗,“我想我爸妈。”
“你妈应该还有出来的机会。”
万毓宁抬头朝他看去,“我妈她应该跟我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话,法官会信吗?”蒋远周的目光落向她颈间,看到一道道交错的疤痕,他视线又漫不经心地别开。
“给钱可以吗?我可以想办法筹钱。”
“你能想到的,你以为方晟想不到?”蒋远周早就让老白打听过,“你爸先前行贿的那些人都被他举报了,如今还有谁敢收你的钱?”
万毓宁咬着牙,“他是全心全意要我家死绝了啊!”
蒋远周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先把饭吃了,身体养好再说。”
“远周,你会帮我的吧?”万毓宁伸手握住蒋远周的手背,“明天,我就跟方晟去离婚。”
曾经的甜言蜜语如今在万毓宁的眼中,统统成了最毒的毒药,毒死了她两个孩子,毒死了整个万家。
吃过晚饭,许情深起身帮方明坤收拾,方明坤按住她的手,“情深,你坐着。”
“让我来吧。”许情深觉得不做些什么,心里好像更空。
屋内开着中央空调,她原本衣服都湿了,方晟取了条毯子让她裹上,但却被她放在一旁。
方晟今天才回到家,满脸倦意藏不住,许情深走出厨房,正好宋佳佳不放心她,打了电话来催她。许情深拿着包要自行离开,“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
“我送你。”
许情深走到门口,“不用,我打车就好。”
方晟什么都没说,但已经跟她换了鞋出门。许情深坐在车内,将宋佳佳的家庭地址告诉他,“你要不认识的话,可以导航。”
“不用,我去过。”
许情深忍不住看他眼,“你真的跟踪我?”
男人抿紧唇瓣一语不发,车子在夜色中穿街走巷,很快来到宋佳佳家。
雨刮器左右摆动,频率极高,方晟将座椅调了下,人往后看,目光看到车内的挂饰,“情深,这还是你买的。”
“是啊,拿了第一份工资后送你的。”许情深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方晟,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万家的事还不算完,医药事故牵涉到太多的人,我要保证我爸的安全。”
“什么意思?”许情深朝她看去。
方晟满脸疲惫,眼睛却盯着那个挂件不动,“我举报的那些人,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狗急了还会跳墙。”
“那怎么办?带干爸搬家吧。”
“情深,我们家的事你别管,你还是跟我保持以前那样的距离就好。”方晟这句话一说出来,满口无奈藏都藏不住。聪明剔透如许情深,她自然听得出里面的意思。
方晟嘴角勉强轻挽,他爱的情深,向来心思玲珑。他和她之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谁都清楚回不去了。即便他接近万毓宁,是万般无奈,即便她委身蒋远周,是形势所逼。
可这一年时间,足够让山盟海誓溃败崩塌。
许情深莫名的热泪盈眶,方晟起身,张开手臂将她纳入怀里。许情深将头埋在他颈间,毛衣上沾着方晟独有的味道,不再是漠然疏离的香水味,两人面颊紧紧贴住,貌似是最亲昵的举动。
玻璃上起了层雾似的,看不清楚外面,方晟贪恋这个怀抱,不忍松开,他视线穿过远处,看到宋家的房间灯亮着。
他其实无数次幻想过,如果他和许情深顺顺利利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结婚了,住在他们自己的房子里,他的情深再也不至于要提着皮箱,一次次给自己找能收容她的地方。
雨势磅礴,好像比方才还要大。
方晟退开身,许情深窝回座椅内,男人朝外面看眼,“等雨小一点再下去。”
许情深落下车窗,雨珠子飞溅而来,她赶紧又将窗关上。
许久后,雨还是很大,许情深抬起手表看眼时间,“我还是上去吧,反正有伞,没事。”
方晟见她要去开车门,拉住她的手臂,“等等。”
他从座椅底下拿出方才撑过的雨伞,推开驾驶座门的瞬间,雨挟裹着寒风肆意而来,许情深冷得一个哆嗦,车内的暖气立马被吹散开。
方晟绕过车前来到另一侧,将伞撑高后去拉开车门,他挡在那,所以许情深下车的时候并没感觉到多冷。
两人并肩而立,一把伞遮住两个身影,方晟将伞朝着许情深那侧倾斜,“走吧。”
其实到楼道间也不过十几米的距离,许情深抬起脚步,方晟忙搂住她的肩膀,“小心!”
她下意识蹦了下,避开积水,男人锁紧的眉头舒展开,“还是老样子,不长记性。”
走到楼梯口,方晟身上都湿了,也没逗留,“赶紧进去吧,我走了。”
“嗯,开车慢点。”
许情深回到楼上,开门进去,宋佳佳恰好从房间出来,“情深,你可算回来了。”
“你怎么还没休息?”
“等你啊,下雨天的让人不放心。”
许情深轻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是怎么回来的?”
“方晟送我回来的。”
宋佳佳睁大眼,“方晟?”
“嗯。”许情深身上湿腻腻的难受。“你快睡吧,我去洗澡。”
“好。”
九龙苍。
万毓宁吃过晚饭后回房歇息了,老白进来的时候,肩头担着墨色,雨实在太大,衣服被雨水给打湿掉。
蒋远周坐在沙发内,正在翻看着什么,老白走过去说道,“蒋先生。”
“这种天气,你就不用亲自跑一趟了,有什么事交给手底下的人。”
老白坐到蒋远周对面,“我不放心,再说我习惯了跑来跑去。”
他将一叠照片送过去,“这是方晟今日的行踪。”
蒋远周眼帘轻掀,拿过照片后一张张翻下去,最后视线定格在一组画面上。
方晟的车停在宋家楼下,外面虽然雨势很大,可丝毫不影响车内的两人亲密。尽管许情深和方晟只是一抱,但拍出来的角度再加上夜色作怪,很明显,他们是在接吻。
蒋远周怒极,一叠照片啪地甩到茶几上,有几张纷飞洒落,撞得杯盏叮当作响,“我让你盯着方晟,你给我看许情深的照片做什么?!”
老白知道他在气头上,蒋远周不会不知道,这照片为什么会拍到许情深,只是因为她下班后一直和方晟在一起而已。
老白抿紧唇瓣,不去解释一句。
蒋远周右手抚在额前,胸腔处剧烈起伏,气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后,他才恢复往日的语态,“警局那边怎么样了?”
“还没有进展,目前万小姐仍然是最大的嫌疑人。”
蒋远周靠回座椅内,“这件事十有*是方晟做的。”
“我也查过了,万小姐说她是听到方晟和阿梅的通话,那显然不可能,方晟当晚更加没去城中街。从调出来的信息来看,当晚跟方晟打电话的是方明坤,而且方明坤犯了胃病,还是方晟将他送去医院的。”
蒋远周搭起长腿,目光冷冽无比,“听上去,还真是天衣无缝。那阿梅死的那晚呢?”
“御湖名邸的所有监控早就撤掉了,警方问了佣人,都说方晟当晚回来吃的晚饭,也没见他出去。御湖名邸外面的监控也都调了,但是很奇怪,没见到方晟的车。”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蒋远周一直相信。“如果这件事真是他做的,他迟早会露出马脚。”
“我会让人继续盯着他。”
老白再说了些其它的事,蒋远周有些心不在焉,半晌后方开口,“你先回去吧。”
“是。”
原本干净整洁的客厅因为散落的几张照片,而显得有些凌乱,此时的蒋远周偏偏看不得这样。
他起身将照片捡起来,手指一用力,照片被掐出条褶皱的印子。
一个迫不及待地跟他分手,一个马不停蹄地要离婚,旧情复燃只是瞬间的事。如今许情深知道了方晟接近万毓宁的目的,还知道他替她报了母亲过世的仇,两人更加一拍即合了。
蒋远周走过去几步,将照片狠狠丢进垃圾桶内。
半夜时分,宋佳佳听到外面有动静,她披着外套起身出去。
宋妈妈憔悴地进屋,看到女儿不由开口道,“还没睡?”
“正好醒了,姨妈怎么样?”
宋妈妈摇头,“不怎么好,你赶紧去睡吧。”
“好。”宋佳佳转身,经过许情深房间时见到她的门并未关好,她走过去轻推了下,将脑袋探进去。
许情深咳了几声,听着很难受,宋佳佳快步进去,“情深,你没事吧?”
来到床边,宋佳佳将床头的台灯打开,许情深缩在被子里,冷得瑟瑟发抖,宋佳佳朝她肩膀处轻推,“情深,醒醒啊。”
“怎么了?”许情深迷迷糊糊,眼睛睁开条缝。
宋佳佳将手掌往她额头贴去,“怎么烧的这么厉害!”
许情深全身酸痛,嗓子难受的像是要冒烟,她摇着头,“没事,没事。”
“还说没事呢,都能煮鸡蛋了。”宋佳佳转身往外走,家里有药箱,可是翻遍了也没找到一盒退烧药。她走到主卧门口,原本想将宋妈妈叫醒,但想到妈妈从早至今就没合过眼,她还是收回了手掌。
宋佳佳回到许情深的卧室,她自己还走不利索,肯定架不起许情深,更别说将她送到医院了。
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宋佳佳拿了过来,然后点开里面的通讯录。
许情深烧的面颊通红,一动都不想动,她将被子拉高过头顶。
此时的九龙苍,唯有主卧的灯光亮着,蒋远周靠坐在床头,kingsize大床因为缺了个人而显得格外宽敞。
手机振动几下,蒋远周拿过来一看,居然是许情深打来的。
这女人,走了就算了,还大半夜打电话来扰人清梦!
蒋远周拇指轻划过按键,然后将手机贴至耳畔,“喂,什么事?”
“喂,是蒋,蒋先生吗?”
蒋远周剑眉微蹙,“你是谁?”
“我是情深的好朋友宋佳佳,她发烧了,蒋先生能过来趟吗?”
蒋远周面无表情,声音却是冷了几分,“发烧?”
“是,估计是淋了雨。”
男人想到那组照片,嘴角勾起几分自嘲,还觉得好笑,“她没跟你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情深说是说了,但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况且你们不是才分开吗?她烧的挺厉害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半夜打电话给你了。”宋佳佳对蒋远周的印象一直很好。虽然没过多接触,但她心里认为,蒋先生必定是个温柔、善良、体贴的好男人。
那头的嗓音带着些冷漠,“她的事跟我无关,以后不用打电话给我。”
“什,什么?”宋佳佳以为自己听错了。
蒋远周屈起左腿,将手臂搁在膝盖上,“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方晟?”
宋佳佳心里更是懵了,她方才着急,再加上许情深和蒋远周的关系,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他。宋佳佳猛地一拍额头,“是哦,我可以找方晟啊,那打扰蒋先生了,不好意思,再见!”
那边干脆地挂断电话,蒋远周听着那头传来嘟的一声,拉长的调子钻进他心里,开始又撕又扯。
他只是随口这样一说,宋佳佳却听进去了。
蒋远周原本就没睡意,这下更糟糕,心里憋着事,怒急攻心。
宋佳佳挂了电话后第一时间去翻找通讯录,她没找到方晟的名字,但却看到了方家的座机号。
方晟赶到的时候,急急忙忙,宋佳佳替他开门。
“情深呢?”
“在卧室呢。”
方晟跟着宋佳佳往里走,来到床边,方晟将手里的袋子放向床头柜,他伸手摸了摸许情深的额头。然后冲宋佳佳道,“有水吗?”
“有有,我去倒。”宋佳佳拿过许情深的水杯,满目担忧,“不用送去医院吗?”
“先吃了药再说,明早如果还降不下来,就去医院。”
“好。”
方晟坐向床沿,将带来的药拿出来,泡了感冒冲剂后,他哄着许情深喝下去,宋佳佳帮忙拿来毛巾,方晟伸手接过,“谢谢,你去休息吧。”
“你一个人行吗?”
“行。”
宋佳佳走出卧室,方晟拧了毛巾后放到许情深额前,退烧药药性很快,不出半小时,许情深就热得难受,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热。”
方晟将她的手塞回去,“忍着。”
许情深满脸都是汗,方晟替她擦拭,过了会,她才肯安安静静睡过去。
方晟坐在旁边,得空后环顾四周,房间内装饰一新,倒是温馨。属于许情深的东西很少,床头柜上一个手机和一个水杯,再无其它东西,房间的角落放着她的皮箱。
灯光柔和地笼罩下来,许情深一张脸浸润其中。她睡得安详,仿佛世界坍塌下来都和她没有关系。
翌日。
许情深嗓子疼得厉害,睁开眼要找水喝,一眼却看到方晟趴在旁边。
“方晟?”
男人睁开眼来,肩膀酸涩的难受,“醒了,感觉怎么样?”
“你怎么在这?”
“你发烧了,宋佳佳打电话给我的。”
许情深撑坐起身,“我好多了,没有大碍。”
“那就好。”
“几点了?”
方晟看眼时间,“才7点,再睡会。”
“不行,要不然上班得迟到了。”
方晟眼见她掀开被子起身,他跟着站起来,“病成这样还去医院?请个假吧。”
“一晚上都大好了,”许情深摸了摸额头,“早就不烫了。”
她自顾去洗漱,方晟知道她的脾气,劝不住她,许情深出来后看见男人站在客厅内等她。方晟手里拿着车钥匙,“去上班之前,先把肚子填饱,我带你去庆和楼吃。”
“不用,我就楼下买点就好。”
方晟朝她招下手,“赶紧的。”
许情深跟在他身后,宋佳佳也从房间出来,“情深,好点没?”
“好了,烧退了。”
“那就好,”宋佳佳快步走向厨房,“我现在去煲汤,待会还要送去医院。”
“那我先去上班。”
“你注意身体啊。”
许情深一边答应着,一边跟着方晟下楼。雨早就停了,肆虐了一天一夜,绿化带里明显积了水。
地上还未干透,方晟的车就停在对面,男人率先过去,许情深刚要提起脚步,就看到一辆车子从远处飞驰而来。居民小区内还能开的这样快,简直无法无天。
车子在她身前猛地刹住,许情深扫了眼,与此同时,后车窗的玻璃慢慢往下落。蒋远周犀利黝黑的短发、深刻的眉眼轮廓,高挺的鼻梁以及抿成直线的唇瓣一点点显露出来。
许情深站定在那,男人偏下头,一把眸光咻地射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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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我家好友汐奚的精彩美文,大家喜欢的一定要看哦:《晚安郁先生》
乔南撞上郁锦安源于一场意外。
她打不过他,斗不过他,跑不过他。他说往东,她不敢往西!
直到有一天,他说:“这辈子,你还有一个翻盘机会。”
“什么?”
“嫁给我,从此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
起初乔南不过以为自己就是谈了一场恋爱,只不过她幸运谈到一只大boss。
同boss谈恋爱也是有好处的,比如:
“老板,身体不舒服请假一天?”
“可以,晚上内裤照常洗。”
“……”
又比如:
“老板,最近物价飞涨,工资不够花。”
“加薪,今晚来我家。”
“……”
后来乔南才明白,这只高冷禁欲系boss坏得不要不要的。
……
11亲手送你上绝路(注射的毒)
方晟见她没有跟上,不由抬了下下巴。[..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视线穿过车顶,看到蒋远周的车隔在前方,他重新甩上车门,然后快步朝许情深而去。
蒋远周看到许情深好端端站在那,打扮的利索,头发束在脑后,很明显已经退了烧。
而方晟的车,从刚才就停在这了,看样子不像是才到,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这陪了许情深大半夜。
蒋远周昨晚被宋佳佳一个电话扰的夜不能寐,甚至想过如果不管不顾,许情深会不会因无人照顾而烧坏脑子?
这样看来,脑子坏掉的人是他。
司机目光透过内后视镜朝他看看,蒋远周没有让他开车离开,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许情深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方晟来到她身旁,朝车内的男人看了眼,“情深,我们走。”
“噢。”许情深垂下视线,跟着方晟要走。
蒋远周推开车门,颀长的身子跨出车外,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忽然从远处开过来,刚停稳,车门就被用力拉开。
下来的两个男人身材结实,一步步朝方晟和许情深逼近。方晟下意识抬起手臂,将许情深护在身后,“你们要做什么?”
那两人站到了他们身后,擒住方晟的手臂将他押向那辆商务车。
许情深跟上去步,“你们要做什么?”
没人理睬她,方晟见他们没动许情深,他朝她摇下头,示意她赶紧走。
方晟被塞进车内,许情深眼睁睁看着商务车在她眼前开走,她心里更加慌乱,转身见到蒋远周站在不远处,她快步朝他走去,“那是你的人吗?”
“怎么,担心?”男人挑起嘴角,目光噙笑。
许情深见他这样,反而放松下来,“既然是蒋先生的人,还请……”
“谁跟你说是我派来的?”蒋远周反问。
许情深心头蓦地一沉,“你也不认识?”
“方晟实名举报,就该想到后果,要置他于死地的可不止一个人。”蒋远周见她面色发白,干脆将话挑明,“有些人尽管正在接受调查,可手中的势力还在,那么多人中,随随便便拎出来一个,就足够将方晟活活捏死。”
许情深浑身如坠冰窟,看到蒋远周身后的光亮擦过脸颊扑面而来,眼睛被刺痛了下,就连鼻尖都渗出了汗水。
“他做的事情,是为正义。”
“那就让他为他的正义自行买单。”蒋远周摊开手,转身要走。
许情深追上前步,“我知道,体检报告的事是我大错特错,让你帮方晟的话,也很荒谬,你就让我坐上你的车,跟出去一段好吗?我现在马上报警。”
蒋远周冷笑,打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见状发动引擎,蒋远周关上车门,眼见车轮即将滚动,许情深想了不想地打开门钻了进去。
男人朝她看眼,许情深忙掏出手机,一边对司机说道,“他们应该开不远,前面会堵车,你快跟上吧。”她拨通110,身子绷紧,呈现出一种待战状态。
“喂,你好,我要报警,我朋友被人绑架了!”
司机朝蒋远周看眼,男人轻动下食指,车子跟了上去。
“我现在正跟着那辆车,车牌号暂时看不清楚……”许情深紧握手机,蒋远周让司机打开车窗,此时正是早晨,小区里的大妈在北广场跳着广场舞,路口还有吆喝着买菜的。马路对面,卖煎饼果子的摊位将喇叭声调成最高。
一时间,所有声响嘈杂而来,许情深听不清楚那边的话,急得不住朝司机挥手,“麻烦,关下窗好吗?”
司机哪能听她的话,蒋远周手肘支出车窗外,这样的热闹倒是她在九龙苍不曾见过的。
许情深无奈之下挂断通话,绑架方晟的车就在不远处,她探出头去看了眼。
车子开出去不远,蒋远周开口吩咐,“就在前面把许小姐放下来。”
许情深慌忙朝他看去,蒋远周手指了指,“这边应该可以打车吧?”
“来不及……”
“我还有事。”蒋远周表情漠然,方晟的事,干他何事?
许情深满脸焦急都写在面上,碍了蒋远周的眼,至少跟他分手,他没从许情深脸上看到丝毫痛苦的表情。
她伸手拉住蒋远周的手臂,男人毫不留情推开她,车子停了下来,蒋远周语气冷冽,“下车。”
“我不下去。”
“这时间,我耗得起,你愿意的话我就这样陪着你。”
许情深知道蒋远周做得出来,她深吸口气,拿了包去推车门。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上班时间,你如果迟到的话,我会让人重重罚你。”
许情深被赶下车,也不浪费时间多去求蒋远周一句,她站在路口不住挥手。蒋远周的车很快从她面前消失,可等到许情深好不容易拦住辆出租车,她却不知道该去哪找方晟了。
“请问,您究竟去哪?”
“往前开吧。”许情深只记得车子离开的大致方向。
司机开了出去,她一路着急,直到确定找不见那辆车为止。
许情深精疲力尽,坐在车内任由司机兜着圈子,本来身体就没大好,这会更加觉得难受了。
她还想继续报警,却不想一个电话打到她手机上,许情深赶紧接通,“喂。”
“情深,是我。”
“方晟,你在哪?”
方晟单手插在兜内,朝身后的建筑看了眼,“你别担心,我在民政局门口。”
“什么?”许情深难以置信的同时,也松了口气,“怎么会去民政局?”
“是蒋远周的人把我押来的,等这边上班后,我跟万毓宁把离婚手续办了。”
许情深简直要疯掉,一口精气神消耗殆尽,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只简单吐出来个好字。
挂上电话,她看眼时间,“师傅,麻烦去星港。”不管怎样,她今天是肯定迟到了。
蒋远周回到九龙苍,下了车往里走,万毓宁走到门口来,“远周,你一大早去哪了?”
男人朝她看眼,“你都准备好了?”
“嗯,也没什么东西。”
“等老白来了之后,我让他送你过去。”
万毓宁跟着蒋远周往里走,“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我去做什么?”蒋远周面色并不好看,走出去几步后顿住脚步,“还有,办完手续,老白会送你去住的地方。”
万毓宁盯着他的背影,蒋远周不等她开口,就已经上了楼。
押方晟去民政局这么简单粗暴的事,也只有老白手底下的人能做得出来。这种事老白本来就不用跟他请示,蒋远周亲眼目睹了,也没和许情深说破,倒把她给着急得要死。
许情深来到星港,先去给自己配了药,然后匆匆忙忙接诊。
吃过中饭,她还有一台手术,许情深在桌子上趴了会,起来的时候感觉头有点疼,鼻息发烫,像是又要烧起来的感觉。
她知道要量力而行,不能强撑,许情深站起身来,感觉自己状态还行,便走了出去。
一台手术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许情深走出手术室的时候,感觉天旋地转,她伸手扶住墙壁,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她靠着墙休息了几分钟,护士过来关切问道,“许医生,你没事吧?”
许情深苍白着脸摇头,“没事。”
即便这样,她还是必须撑住,许情深明白,她这样的人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
下班之前,许情深去财务室拿了工资,签名的时候并没细看,星港发的都是现金,她拿着信封也没点,直接起身要走。
“许医生,”财务朝她看看,“你脸色怎么那么差,不舒服吗?”
“噢,没事,感冒了。(..info无弹窗广告)”
“注意身体啊。”
许情深勾勒下嘴角,“谢谢。”
走出医院,许情深看天不好,准备拿伞出来,她这才意识到装着工资的信封还在她手里。她打开看了眼,发现里面的钱就是她的实际工资,一分不少。
是啊,她都搬出九龙苍了,自然不用再扣她什么房租费和伙食费。
许情深往前走着,冷不丁有阵声音传到她耳朵里,“你是许情深?”
她顿住脚步,抬头看去,好几个人挡在她面前,许情深看得出来他们来者不善,“你们是谁?”
“你是许情深吧?”对方反复问道。
许情深注意到一名中年妇人的手臂上别着黑纱,明显是家里死过人,但她实在猜不出他们的来头。
“你认识阿梅吧?”
她心中了然,原来是阿梅的家人,但她也觉得奇怪,“我算不上认识她,只是见过。”
“阿梅的死跟你有关系是不是?”
许情深真是觉得人倒霉的时候,什么事都能找上门,她脑袋嗡嗡地作痛,却还要耐心解释,“我跟她没有任何过节,况且你们不会不知道,万小姐才是嫌疑人。”
“万毓宁之前说过,阿梅喜欢她老公,所以你们是情敌。”
“你们自己不觉得好笑吗?不管怎么论,她的情敌都应该是万毓宁。”
许情深不想多做解释,这还是医院,她越过几人快步往前,阿梅的家属群中,此时走出来一个年轻的男人。高高大大,一米八左右的个头,手背上还纹着个虎头。
他快步走到许情深面前,望了眼她手里的信封,然后一把抢了过去。
“你做什么?”许情深拧眉怒斥。
“现在警方还没定案,可我们就找你,这世上就没空穴来风这一说法,你要没问题,别人会说你?”
许情深小脸严肃,伸出手去,“把东西还我!”
对方闻言,将那个信封使劲撕碎后丢向许情深,“给你!”
这可是她一个月的工资啊,虽然钱不多,可没有这笔钱她却活不下去。许情深始终坚信一个道理,每一个正在努力活着的人都不应该受到歧视或者被人侮辱。但生活一次次跟她开着玩笑,其实她心如明镜,这件事跟她八竿子打不着边,阿梅的家人能找到医院闹,无非是女儿枉死无处宣泄,万小姐惹不起,只能拿她撒气。
许情深鼻尖冒出酸意,她将包从肩头拿下来。
蒋远周送她的东西她没拿,这包是以前买的,皮质粗糙,厚重的很,背出去像块砖头。许情深上前几步,忽然跳起来将包朝着男人的头上砸过去。
砰地一声,对方直接被敲懵。右手捂着脑袋,目光直勾勾看向她。“你敢打我?”
“最后跟你们说一句,阿梅的死跟我无关,别以为我好欺负,也别逼我跟你们拼命。你动了我的钱,我也要跟你拼。”
男人冷笑下,“原来是个拜金女啊!这么爱钱,找个有钱男人不就好了?”
许情深收起手里的包,“我不跟畜生论长短。”
她转身,脚步还未抬起,男人就继续说道,“我看你长得真好看,要不这样,我赔你的钱,你跟我……”
阿梅的父母就在边上,情绪一直陷在悲恸中出不来,如今听到亲侄子说出这样的话,都觉得丢人。
许情深看了眼手里的包,就她这点力气,肯定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她不能找亏吃,“阿梅的死要跟我有关,警察一早就会找到我。万小姐如果不是有精神病鉴定报告,她是走不出警局的,你们自己好好想想。”
医院门口的巨石上,嵌着星港医院几个大字,旁边一辆车停稳在那。
蒋先生不说话,车上没人敢插嘴。
司机握着方向盘,严阵以待,老白盯向远处,平日里,其实就数他跟蒋远周最接近,当然……卧室里的那种接近除外。蒋远周方才见到这一幕,手指下意识敲了敲车窗,老白赶紧让司机停车。
许情深那个样子,老白不觉得奇怪。
现实就是这样,你永远阻拦不住很多奇葩的事向你撞过来,越是卑微的人群,就越容易接触到。
阿梅的家属这么一闹,也闹不出个所以然来,相互搀扶着离开了。
许情深走到被撕碎的信封前,半张半张的钱都掉了出来,她蹲下身,捡起一半放在手心里。看来明天还得跑趟银行,这些钱够她先付三个月房租了,宋佳佳执意不要是她的事,但许情深还是得给。
她将另外半个信封叠放在掌心内,然后起身,头还晕的厉害,许情深将钱都塞进包内,想着待会下地铁就吃顿快餐得了,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养着。
昨晚还高烧不退,不过一天的时间,她就恢复成女战士一样。
蒋远周知道她在咬牙硬挺,这许情深啊……真是连生病的时间都不给自己。她总是这样,一个人太努力活着,就会让人心疼不已。
许情深很快消失在人潮中,蒋远周也不说开车。“方才那个男人,手背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蒋先生,那应该是纹身。”
“隔那么远你都能看见,眼力不错。”蒋远周轻笑,“听说洗纹身很痛?”
这话跳跃的,老白回头朝他看看,“是。”
“给他免费洗一个?”
老白立马点了头,瞬间明白蒋远周的意思,“蒋先生放心,回头我就吩咐人去办。”
万毓宁办完离婚手续后回去,司机将她送到新的住处,这儿安保设施一流,还有蒋远周的人守着,万毓宁至少不用担心人身安全。
万毓宁坐在二楼的阳台上,双手抱着膝盖。
她和方晟的离婚手续办的异常顺利,他们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况且如今的万家,也分割不出什么东西来。
方晟对她毫无留恋,甚至可以说是绝情至极。办完离婚,他满面轻松,完全不关心她才流过产。
万毓宁身体虚弱,原本蒋远周让她过了这周再去,可她记得方晟的狠心绝情,她就是要逼一逼自己,好让她以后别有心软的时候。
以前,她全吃亏在她的性子上面,阿梅有句话说得对,她要能沉得住气,许情深凭什么跟她斗?
她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有蒋远周对她的旧情,许情深离开了九龙苍呢?她什么都不是。
就算蒋远周对许情深是有不一样的,万毓宁也不怕。
如今,她对方晟恨之入骨,别说是爱意了,万毓宁这么好的一个家全都毁在他手里,她要他死!当然,万毓宁要方晟死的同时,还得把许情深带着。
他们不是相爱吗?那就去阴曹地府好好爱吧。
如今,人人都知道方晟接近万毓宁是为了当年的医药事故。许情深得知真相后,两人还能不接触?
万毓宁等着机会,只要方晟出事,许情深一旦知道,就不会不管。不论是不是因为爱,就凭着他们从小长大的情谊,许情深做不到明哲保身。就像蒋远周对她也是一样的。
只要许情深离方晟越来越近,蒋远周肯定看不下去,自然而然的,许情深就能完全退出蒋远周的世界!
万毓宁暂时不住在九龙苍也好,有些事在蒋远周的眼皮子底下不好实行,她不能浪费了爸爸留给她的东西。
半个月后。
天气越来越冷,医院的空调早就打上了,许情深盯着外面,她双手插在兜内,手掌心里是干燥的,不过整只手都冷的惊人。
一通电话打过来,熟悉的铃声强行将她的神拉回去,许情深转身来到办公桌前。
她看眼来电显示,电话是方明坤打来的。这半个月,方家父子都没和她联系过,也许又是喊她过去吃顿便饭吧。
许情深毫不犹豫接通,“喂,干爸。”
“情深,你下班了吗?”
“马上就要了。”
方明坤有些吞吞吐吐,“方晟有没有来找你?”
“没有,我们好久没见他了。”许情深感觉到不对劲,“他怎么了?”
“噢,没什么,可能是去见别的朋友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方明坤说完,匆匆忙忙挂断电话。
许情深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她简单收拾下东西,换了衣服后走出诊疗室。来到星港医院的门口,许情深心不在焉地掏出手机,给方晟打电话过去时,才发现他手机关机了。
许情深抬头,想要穿过马路去地铁站。
这时,停在路边的一辆白色商务车忽然启动,车轮滚动的很慢,在经过许情深面前时按响了喇叭。喇叭声尖锐刺耳,司机按住后就没松开,许情深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车窗渐渐往上升,她看见方晟坐在车内,旁边还有两个陌生的男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他被人钳制了。
“方晟!”许情深大喊,看着车子缓慢地往前开。
就在身旁十几米处,一对母女走下出租车,司机打出空车的标志,许情深箭步上前,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
“麻烦跟上前面那辆商务车。”
尽管有过虚惊一场的时候,可许情深心里总是担忧,蒋远周说的没错,方晟得罪了太多人,各个都想置他于死地!
许情深心里焦急万分,想到上次的事,她一颗心仍旧绷着,但她不想浪费时间做无妄的猜测,她立马拨通蒋远周的电话。
万毓宁的新住处。
保姆还是万家的那一位,她清楚万毓宁的口味。蒋远周见她一口口吃着,“这段时间,身体好些了吗?”
万毓宁嘴里苦涩地咀嚼着,“好了又能怎样,我这身体好了也没用。”
蒋远周感觉到兜里有震动声传来,他掏出手机看眼,万毓宁见到许情深三个字,“看来这个许小姐吃不了苦日子,要回来求你。”
“她从小吃苦,何来这样的话去说她?”蒋远周拒绝接听,然后将手机放回去。
万毓宁乖乖的适可而止,不作争论。
那边,许情深出神地盯着手机屏幕,前面的商务车上了高架,始终不快不慢地开着。车子经过市中心,许情深为防万一,还是打电话报了警,这次能清楚地看到车牌号。
十多分钟后,商务车在一处路边停下来。许情深等了半晌,对方一动不动。
“到底还跟不跟?我还要做别的生意呢。”旁边的司机不耐烦地催促。
“跟,当然要跟,你放心,误工费我会给你的。”
司机朝前面看了看,“这种事也太危险了,我还要养家糊口,你既然已经报了警,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许情深抬起视线,看到前方的商务车内伸出一只手,朝她招了招,好像是让她过去的意思。
“喂,你还是别去,有危险吧。”司机方向盘打到底,随时有开车的意思。
许情深听到对方发动引擎,她忙掏出钱递给司机,“谢谢。”她毫不犹豫推开门下去,对方的意思她明白,如果她不过去,这辆出租车就休想再跟到他们。
许情深快步向前,到了车的一侧,车门被里头的人拉开,方晟的声音猛地传出来,“情深,快走!”
许情深根本没机会反悔,一名男人就扣住她的手臂将她拖进了车内。
她几乎是摔进去的,膝盖跪着脚垫,跟前的男人提着她的衣领让她起来。
许情深看向旁边的方晟,再看向另外几人,“你们要做什么?”
“看来你跟他很熟?”
“你们让她下车,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一名男子不怀好意地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方晟心有担忧,所以才会暴躁不安,相较他而言,许情深则要淡定很多,“你们做一件事,总要有个理由吧?为钱?还是报复?”
男人冷笑下,冲着前面的司机道,“开快点!”
“好!”
夜色逐渐昏暗,路旁的灯光早就高高挂起来,白色的商务车在黑暗中显得极其扎眼,车内充斥着一种窒闷的气息,许情深闭了下眼帘,想要缓解自己的紧张。
她想,她在来的路上已经报了警,警方肯定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坐在她身侧的男人朝她看看,忽然倾过身道,“送你样东西。”
司机一脚刹车,推开车门下去,许情深睁大眸子,等到对方再回到车上时,手里拿了块车牌。男人将这薄薄的铁皮放到她手里,“喜欢吗?你要觉得不错,后面还有几块。”
许情深面色微变,原来是用了假车牌。
车子继续前行,很快来到目的地,在二楼的架空层停稳,他们拉着方晟和许情深下去,四周黑暗无光,走在前面的男人打着手电筒,许情深鼻子里闻到一股霉味,男人手电筒的光朝上面打去,许情深看到城中街57号的字样。
城中街?那不就是阿梅被害的地方?
卷帘门被拉起来,她和方晟被一一推了进去。
门哐当合上,还带着颤抖的尾音,一盏电灯打亮,许情深不由抬起手臂遮住眼帘。
屋内留了三个男人,还有几张凌乱的椅子,以及一张桌子。
许情深喉间轻滚,没有主动开口,对方明显是冲着方晟而来。方晟看了下四周,面容冷淡,“你们想怎么样?”
“方先生现在是大人物了,大英雄啊,实名举报,社会上对您是一片好评。”
“不敢,”方晟朝许情深看眼,“你们把她送回去,我是死是活都随便你们。”
男人轻笑两下,“你真会开玩笑。”
“她是蒋远周的人,你们最好别碰。”
许情深朝他看看,方晟冲她使个眼色,示意她别乱说话,对方听闻,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是被蒋先生甩了的女人吧?”
“看来有些事,你们也挺了解的。”
男人一下收住笑意,“方先生很聪明,要不然的话,也不能运筹帷幄做成这样一件大事。如今社会上的人敬着你、夸你拔掉了一颗大毒瘤。你说,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那些人会怎么做?”
许情深面色越来越白,不由攥紧手掌,方晟面不改色,也许是经历的事情早就锻炼出了他惊人的承受能力,他居然勾着唇角道,“我要是配合了,你们把许情深给我放了。”
“许小姐,该放的时候我们自然会放,你不用急。”
“方晟,”许情深听到这,上前握了下他的手腕,“你别答应。”
“许小姐真是贴心,你以前为他做的事也不少,如今是该换过来,让方先生替你打算打算了。”
许情深将男人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听进去,“你们是万毓宁派来的吧?看来我不是无缘无故搅进来的,你们的车故意出现在星港门口,当时就算我不跟上,你们也会想办法将我虏上车吧?”
男人坐在椅子内,面上的表情逐渐消失,慢慢透出狰狞来,“女人太聪明,不是件好事。”他顿了顿又道,“这件事和万家无关,方先生得罪的人太多,有些人还想东山再起,就只能把你的名声搞臭了,舆论不再一边倒之后,他们才有机会站起来。”
“既然你们只是为财,别人给得起的价,我也能给。”
男人听着,冷笑出声,卷帘门再度被打开,进来的人手里拿着一个塑料盒。许情深看到里面还有注射器,一股寒意从她脚底往上蹿,爬过她的脊背,一直冲向脑门。
方晟站到她旁边,不着痕迹握了握她的手掌,“别怕。”
男人拿出注射器,朝许情深晃了晃,“许小姐是医生吧?注射这种事肯定驾轻就熟,就由你来帮他吧。”
“不。”
“不――”
两人同时开口,方晟上前步,“我自己来。”
“哈哈哈,一个医生给人注射毒品,这样的新闻要是放到网上,许小姐这医生还能当吗?”
许情深往后退了步,方晟猜到这件事跟万毓宁有关,因为如果只是别人肆意寻仇的话,完全没有必要非把许情深拉进去。他面色淡定,但其实内心压抑不住的焦躁正在升腾起来,“你们想要我怎么做,我都可以配合。”
男人挑眉,扯出抹坏笑,“要方先生嫖娼也可以?”
对方将话说的如此简单粗俗,许情深抬起的视线落到方晟背上,眼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好像在模糊了,她听到方晟毫不犹豫开口,“可以。”
男人忍不住暴笑出声,“方先生真够意思!”
许情深听不下去,“方晟,你别听他们的。”
方晟头也不回,“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男人将需要注射的东西都拿出来,“既然这样,我这就给方先生挑选个条件好点的女人,你有什么标准吗?还是要照着许小姐的模样去找?”
方晟垂在身侧的手掌不由握紧,许情深走到他身前,“不管怎样,我都不允许你答应。我不会替你注射,你自己也不行!”
“许小姐,你以为进了这,还能由得了你?”
许情深咬着牙关看向跟前的男人,“我们可以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但是方晟,一旦沾染上那种东西,想戒戒不掉,你这辈子就完了。”
“情深,我不在乎。”
她恼怒于他的不在乎,却也知道方晟的悲哀。
方晟将她推开,人之将死,再多一层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许情深趔趄下,却再度去抓住他的手臂,“你要作践自己,我陪你!”
男人在他们身后开了口,“别推三阻四的了,妓女已经在来的路上,方先生做好准备吧,许小姐也可以旁观。”
嫖娼、妓女,这样的字眼一次次冲击着许情深的耳膜,令她觉得恶心。方晟更加断定了这件事是万毓宁授意的,他以不爱之身接近她、同她欢爱,她现在想必是悔青了肠子,所以才要变着法子折磨他、报复他。
许情深眼眶微红,看着跟前这个青梅竹马的……曾经的恋人。
他气息仍旧干净,只是却什么都不在乎了,许情深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方晟这时候还能保持头脑冷静,“先注射,至于找来的小姐,她不是还没到吗?”
男人目光定在他脸上,“你有资格讨价还价吗?”
“我要是先寻欢了,回头你们还要她给我注射,我岂不是只能任你们宰割?”方晟面容清隽,目光透着冷冷的光,“我唯一的要求,是不能让许情深牵涉进来,不然我无法配合。”
许情深胸腔处有钝痛在慢慢被敲砸开,方晟轻握住她的手,“与其吃尽苦头还无法躲开,倒不如痛痛快快的。”
男人盯着两人,这却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许小姐,方晟有情有义,你忍心让他这样妥协?”
方晟朝他看眼,“不要废话了,开始吧。”
许情深再度抓住他的臂膀,“不行。”她回过身要去抢那支针管,男人动作迅捷地高举在手里,“你就算扔了也没用,车上还有。”
说话间,外面传来轻轻的敲打声,男人划开抹笑,“来了。”
他打了个响指,旁边的男人走过去开门。许情深视线跟着过去,率先入目的,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随着卷帘门往上,女人的腿也露了出来,身上的超短裙艳俗无比。
找来的小姐条件不算好,微胖,肚子上的肉被勒出一大圈,女人被蒙着眼睛,走进来的时候也不害怕,掐着嗓音说道,“哎呦,哥哥们还喜欢玩这样的游戏啊,那早说嘛,我知道有几个场子不错。”
许情深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她慌忙摇着头,一下说不出话,焦急都表现在脸上。
方晟朝那边扫了眼,眸光极淡,他其实心里已经猜出了大概,他们怕是非要许情深亲自给他注射,这样才能一举两得。他语气透出着急来,“把她先放了。”
“许小姐,请吧。”男人扬了扬手里的针管。
许情深喉间吞咽下,方晟伸出手掌,“我自己来。”
男人伸出手握住方晟的手指,手里尖锐的针管忽然朝着他手掌心重重刺去,方晟一口闷哼,咬紧牙关,男人将针管拔出,掌心内的血渗出来,他赶忙一把握紧。
这动作快到让许情深没有反应的时间,她顾不得害怕,冲了上去,“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许小姐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
她唇瓣颤抖,似乎抱着最后的希冀,“你们可以大做文章,说方晟怎么样都可以,但是能不能……不要真的给他注射那种东西?可以用别的药物代替,行不行?”
男人面上的狰狞更加明显了,“这不是做生意!”
许情深面色灰白,一个男人上前,将她的包抢了过去,她怔怔看向方晟,男子不耐烦起来,“许小姐,方晟说得对,与其吃尽苦头,还不如痛痛快快的,你要不肯打,我们不打你,但我们可以把方晟打得半身不遂。到时候你被逼,不得不给他注射的时候,你觉得他能受得了吗?”
许情深咬着唇,男人朝着站在旁边的女人指去,“或者,让他们一夜欢爱怎么样?”
方晟欲要上前,两名男子按住他,许情深把眼眶内的泪水吞进去。
她现在和方晟是一条绳上的两个人,命运不会再眷顾她一次。男人笑了笑,“其实没什么,这东西,以后可以尝试着戒嘛,但你要不肯帮忙的话,方晟今晚就得死在这,你是聪明人,赶紧的吧。”
许情深余光扫向那名小姐,“让她出去。”
“行,都听你的。”男人挥下手,那小姐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推出了门。
男人细致地替许情深讲解着,方晟被按坐到椅子内,“情深,我不会让你替我打的。”
许情深喉间干涩,深深咽了下,“方晟,当初万毓宁用明川逼我的时候,我就是晚了一步,害得他被割下了一根手指。你说得对,等到遍体鳞伤再去接受,吃苦的还是我们自己。”
“况且,你难道真要让我看着你别跟的女人缠绵?你对我残忍,对自己更残忍。”
许情深站在桌子前,照着对方先前的吩咐都准备好,她坐到方晟对面,将他的一条手臂拉过去。
她平静地做着这一切,方晟回握住她的手,许情深手指在他静脉处按着。“有点痛,你忍着。”
方晟按住她的手背,“你知不知道,你是怎么步履艰难地走进了星港?”
许情深拉开他的手,朝他看了眼,“那你有没有忘记,我当初为什么要做医生?”
方晟抬眸,视线定住般无法挪开。
针管推进静脉中,许情深紧盯着他的手臂,不远处的男人忍不住朝她多看了两眼。这可不是一般的打针,这女人竟然能这样冷静自如。其实来的时候,他们车上还准备了一堆家伙,刀具、棍子,应有尽有。他是做好打算了的,是个人都会垂死挣扎一番,只要打得服服帖帖就行!
只是没想到,他今天遇上了两个怪人。
如今再一看这打针的画面,竟硬生生有了几许看爱情片的感觉。
男人收回手,旁边的人已经拍摄好,他放下搭在椅子上的腿,几步走到方晟跟前,将他的上衣脱尽。
“许小姐,我挺佩服你的,真的,我不为难你,你把外套和毛衣脱了给我,我给你留一件。”
许情深站起身,她穿的本来就少,最后留了件黑色的打底t恤。
男人将一个袖珍的手机放到桌上,“实在挨不住的时候,你可以打电话,但这手机只能打通一个号码,我给你存进去了。”
许情深走到桌前,屋内的几人相继离开,卷帘门嚓的被关上。
她抬起头,看到老式的中央空调居然开始运转了,冷风哗哗被送出来。许情深一个哆嗦,手机内存的号码她认识,那是蒋远周的。
许情深尝试拨打110,没用,再拨打了几个别人的手机号,都打不出去。
空气内越来越冷,像是要结冰,许情深攥紧手机,目光紧盯着特属于蒋远周的那串数字。
九龙苍。
一阵手机声猝然响起,蒋远周坐起身,黑色的睡衣紧贴在胸前。
“喂。”
“蒋先生,”电话那头传来老白的声音,“刚才xh那边打电话过来,有个视频正在审核中,因为有敏感词涉及到星港医院,让我请示下您。”
“什么东西?”蒋远周听到这话,有些不耐烦,“又是医患关系?关于星港的视频每天都有,你跟我请示什么?”
“不是,看标题和内容,应该是许小姐给方晟注射毒品。”
------题外话------
喜欢狠狠看蒋爷和情深的,明天千万别错过了,错过了别说我没有福利啊
我就不预告了,我有时候也是个傲娇的小公举呢,哈哈哈哈哈
12你心里住着几个人?(狠狠折磨)
蒋远周才来的睡意顿时消散开,“她怎么会给方晟注射……”
话说到这,蒋远周不由噤声,如果不是被胁迫,许情深自然做不出这种事,“你查查,看她现在在哪。..info”
“好。”老白摸清楚蒋远周的态度,“视频我会让xh那边拦截下来,尽量查出是谁要散播出去。”
“不是尽量,是一定。”蒋远周说完,挂断通话。
许情深给方晟注射,那对方究竟是冲着她去,还是冲着方晟?亦或者一箭双雕?
城中街。
这个商场虽然破败,可中央空调的冷气居然还能打得这样强,许情深双手环住肩膀,她拉过椅子坐到方晟旁边,“你还好吗?”
“还行。”
“新闻上说阿梅被遇害的第一现场,是不是就在这?”
方晟眼角垂落,里面隐藏着不少情绪,“应该是。”
她脸色变了变,方晟朝她轻睇眼,“害怕?”
“还好,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我也跟死人打过交道。”许情深鼻子不通畅,她深吸口气,起身走到卷帘门处用力拉动。
“别白费力气了,不会让你打开的。”
许情深冻得贴紧墙面,“那如果撑到明天早上呢?会不会有人发现我们?”
“撑到明年都不一定会有人来。”这个地方相当隐秘,又废弃已久,除了抱有不纯目的的人,谁会来这?
她回到方晟旁边,看到桌上的那个手机,许情深拿了过来,方晟一把按住她的手,“不要给他打电话。”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活活冻死在这?”
方晟手指冰冷,肌肤上爬了层鸡皮疙瘩,“你跟蒋远周已经分开,你凭什么让他来救你?他如果开出了让你为难的条件呢?”
许情深唇角颤抖,冷得受不了,屋子并不大,窗户也被封死无法打开,她渐渐觉得要撑不下去。
“方晟,你既然已经爬到了那么高的地方,为什么要轻易回来呢?这是条不归路啊,你如今回头,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男人冻得唇色发白,眼角轮廓仿佛也更加冷冽,“情深,我很庆幸,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迷失过。”
许情深抬眼朝他看去,方晟目光同她对上,“万鑫曾瘫痪,如果我想的话,万毓宁可以一直疯癫下去,整个万家都在我手里,男人对权利天生就具有不可泯灭的贪欲。我甚至可以一边坐拥万家的地位金钱,一边控制他们的药物不再出错。可是情深,我过不了自己这关,不看到万家身败名裂,我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的,也对不起死去的人。”
她嘴角不着痕迹勾勒下,这个男人,他一步步往上走,甚至不惜踩着亲人、爱人的肩膀,可他从来都不是恶魔,也不会变成恶魔。
“方晟,我早就意识到了,我如果想要靠自己摆脱别人的迫害,很难很难,我这样的地位太过卑微,只能任人牵着鼻子走,如果有一天我能借势而上,我会毫不犹豫的。”
男人朝她深深睨了眼,“情深?”
许情深抱紧双臂,“等我们从这个地方出去,你就去医院,你意志力那么强,一定不能被这东西控制住。”
两三个小时后,方晟先扛不住了,他身体好似在抽搐,看上去难受至极,许情深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青,她伸手拿过手机,蹲到了地上。
似乎只有那样,才能让她温暖些。
许情深拨通那个号码,听到冷硬的嘟嘟声传到耳朵里,她屏息凝神,却完全没想到待会要怎么开口。
来不及多做思考,那头就接通了,“喂。”
“蒋远周,是我,”许情深生怕他听到她的声音,会立马挂断,赶紧一口气说完要说的话,“我被关在一个地方,好冷,快冻死了。”
蒋远周听得出她嗓音在颤抖,“那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你应该报警。”
许情深如果要说这个手机只能拨通他的号码,蒋远周肯定会置之不管,“我能想到的只有你。”
此时的蒋远周坐在九龙苍的客厅内,从接到老白的电话至今,他就没合过眼,“那我为什么要帮你?”
许情深缩到角落内,一点点蹲下去,“我冷。”
“说!我凭什么帮你?”
许情深面色发烫,嗓音孱弱下去,“我在城中街57号,我受不了了……我支撑不住了。”
“许情深,说话!”
手机通的掉到地上,蒋远周站起身来,喊了几遍那头都没声响,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他迅速挂断通话,然后一个电话打给了老白。
许情深眼见手机屏幕显示通话结束的状态,她捡起了被她丢在旁边的手机。蒋远周问得对,他凭什么帮她?她答不出来,只能先以这样的方式让他过来。
方晟已经支撑不住,整个人趴在桌上,许情深过去,手碰到他的臂膀,“方晟,方晟?”
男人眼皮动了动,一语不发,许情深见状,从身后拥住他。
两具冰冷的身体接触到一块,却瞬间让整个人如烧起来般温暖。方晟前额处的碎发耷落,遮住一双好看的眉眼。
“你撑住,一定撑住。”
“情深?”
“嗯?”
方晟话语模糊,嘴唇艰难蠕动,“也许你是对的,就算我在你身边,我也不能护你分毫,我若死了,你自己也没法保住自己……”
“你胡说什么呢?”许情深打断他的话,“你不会死。”
方晟没再开口,趴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二楼的架空层上,两辆车相继停稳,老白打开手电筒站到蒋远周身侧,“蒋先生,到了。”
男人冷着脸向前,有人在不远处开路,手电筒的光在一个个门牌号上扫过。
脚步声接近而来的时候,很明显,嘈杂且大声。
然后是一阵说话声,“蒋先生,到了。”
许情深忙松开抱住方晟的手臂,男人动也不动,已经昏死过去,许情深冻得双腿双手僵硬,站在空荡荡的屋内,目不转睛盯着那扇门。
卷帘门的锁被专业的工具给破坏,有人扣住下边,用力往上拉。
许情深一眼望去,蒋远周的身影还未完全出来,她却已经知道人群中,哪一个才是他。
门哐当向上,屋内留了灯,蒋远周视线扫过去,看到许情深单薄的身子站定在屋内,她冷得不住发抖,扑面而来的冷气令蒋远周皱拢起眉头,他的目光紧接着穿过许情深身侧,看到了方晟。
方晟背对着众人,上半身光裸,再看许情深,也不过就留了件单薄的打底衣。
蒋远周眉峰微挑,眼里有寒冽之气汹涌而出,他什么话都没吩咐,转身就走。
许情深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她快步追了上去,全身冷的不行,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刀在割她,男人走得很快,她追得也快,像是一阵风,路过老白跟前时,带着冷气,老白都禁不住哆嗦下。
蒋远周穿着长款的大衣,黑色的霸气让他整个人无法内敛起来,许情深到了他身侧,伸手去拉他的手臂,男人刚停住脚步,她就使劲往他怀里钻。
蒋远周要将她推开,许情深双手抱住他的腰,他身体温暖,拥有着令人最舒适的体温,此时许情深不顾一切地抱着他,蒋远周感觉她就像是个冰块,阴冷之气侵入他四肢百骸。
“许情深,松开!”
她嘴唇抖得更加厉害了,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在重复冒出来,好暖和,好暖和……
“怎么,你不管方晟的死活了?”
许情深抬下头,“我,我不用跟你解释,你肯定……明白,冷气开的那么低,我们被关着……”
蒋远周站在那一动不动,双手落向腰际,分别握住许情深的手掌,再将她的身子推出去,“我对你够仁至义尽了吧?”
“是。[..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男人不带任何感情地朝她看眼,刚抬起脚步,许情深就上前再度抱住了他。
蒋远周眉头皱拢成川形,手上没有任何回应的动作,“怎么,怕我把方晟丢在这置之不理,你就来这一套?”
许情深此刻的心是安定下来的,手臂感受着蒋远周腰际僵硬的肌肉,她手掌落在他背后,轻轻抚摸了下。蒋远周顿时恼怒,再度扣住她的手掌,“松开!”
他倒不是受不了许情深这举动,相反,他是受不住他自己。她随随便便一个动作,总能让他弃械投降,不管她是真的想要撩拨,还是仅仅是无意之举。
许情深见他这样动怒,不由轻轻松开了手臂,表情看着令人有些难受,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入他潭底。
蒋远周居高临下,视线逡巡过她的脸庞,老白走了过来,手底下的人背着方晟先离开。
“蒋先生。”老白将那个袖珍手机交到男人手里。
蒋远周面色始终如一,像冰山般绷着,丝毫没有要融化的迹象。这个手机非常简单,里面只有一个通话记录。蒋远周按了110,却发现根本拨不出去,他再随手输入个号码,还是打不通。
男人明显咬了咬牙,握紧的手机冲许情深扬了扬,“究竟是你能想到的只有我,还是,这个手机只能打出去我的电话?”
许情深尖利的贝齿紧咬住下嘴唇,一双翦眸朝他看了看。男人手里的东西猛地砸出去,手机划过她颊侧的发丝呼啸而过,啪地撞击在墙壁上,然后碎落在地。
许情深心咚咚直跳,蒋远周右手食指朝她虚空点了点,什么话都没说,许情深知道,这是蒋先生怒极了的一种表现。
他转过身,穿堂风呼啸而来,飞扬而起的衣角打向旁边,许情深走过去拽住他的手臂,冲旁边的男人道,“老白,你先走吧,我有话要和蒋先生说。”
“老白是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差遣?”蒋远周看向她抓着自己的手。
许情深握紧手里的力道,目光紧盯向男人,老白见状,点了点头,“蒋先生,我去车上等您。”
他将随身携带的手电交到蒋远周手里,男人将灯光打到许情深脸上,她避开视线,“手机是那些人留给我的,里面确实只有你的号码,他们让你过来,就是想让你看到我和方晟在一起。”
“我知道,然后呢?”
许情深伸手挡在眼前,“就算他们让我选的话,唯一的一个电话我还是会打给你,因为我能想到的确实只有你。”
蒋远周冷冷地听着,不为所动,许情深的这些小技俩他都领教过,“说完了?”
他等着她继续往下说,许情深这样在乎她的前途,视频的事她不会不开口,蒋远周站在洞口等着她往下跳,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能有什么苦情计。
蒋远周的态度这样漠然,许情深剖出自己的真心,却发现他这样无动于衷。
许情深见他打过手电,她不敢再冲上去抱住他,也没有了刚才那种紧张之后模模糊糊的勇气。
男人走出去几步,身后明显没有脚步跟上,他转过身,回头将手电朝她照去,他没来由的怒火直冒,蒋远周大步走到许情深跟前,握住她的肩膀将她重重推向墙壁,“为什么会跟方晟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安安静静过你的日子,为什么被脱成这样,你说!”
许情深后背僵直,蒋远周的怒气统统发泄过来,他向来喜怒不明显外露。她喘着粗气,“我知道我不用解释,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
“我要听你的解释,你说。”
许情深干裂的唇角颤抖,眼睛被手电的强光刺激的睁不开,“我和方晟都回归到了原先的生活中,但却回不到恋人的状态,这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也没有想过要跟他重新开始。”
“但方晟做过的事,一半对了,一半错了,有人拼命要把我和他绑在一起,那样的结果我避免不了。”
蒋远周嘴角的弧度仍旧冷冽,“你的意思,你跟他的每次见面还是别人促使的?”
“方晟病重,我不会刻意不见他,但我们的见面举动都很正常,是有人非要把我们以这样暧昧不堪的姿势凑拢在一起。”
蒋远周低咒声,“谁要听你的解释?”
许情深张了张嘴,胸口瞬间被塞住了一团棉花似的,男人将手电丢到旁边,双手扣住她的腿猛地将她往上提,许情深整个人腾空被他架了起来,男人往前推挤,激烈缠绵的吻精准地咬住她的唇瓣。许情深痛得瑟缩下,穿着单薄t恤的身子在坚硬的墙壁上不断摩擦,蒋远周一只手抱住她的腿,另一只手压住她颈后,男人修长好看的颈部轻扬,湿腻的吻犹如一把火,烧过许情深脸上、身上。
他动作向来是彪猛的,许情深为了不让自己摔下去,只能用手抱紧他的脖子。
蒋远周俊脸埋在她胸前,亲吻着她的锁骨以及袒露在外的肌肤,许是觉得不够,他大掌伸出去拉住她的领子用力往下扯。棉t恤伸缩性本来就大,许情深感觉到胸口先是一凉,然后就滚烫起来。
她嗓音没忍住,许情深张望向四周,“别,这儿死过人。”
蒋远周抬了下头,适时封住她的嘴,许情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停车场。
车前灯全部打开着,一名男子走向老白,“姓方的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老白朝车子里的男人看了眼,“先送去隆港医院,他这样子还得做好戒毒的准备,星港怕是没办法。”
“但是……”男人面色犹豫,“蒋先生没说要救。”
老白笑了笑,打开手电,朝着不远处幽暗的地方来回扫,“蒋先生这么久没出来,你傻啊?”
“那我这就送他过去。”
“去吧。”
男人朝着老白看了看,不确定地问道,“蒋先生不会是中了美人计吧?”
“多嘴。”
“是是是。”男人说着,转身离开。
许情深后背在墙壁处磨得难受,蒋远周轻轻松松就这样架着她,他再要亲吻过来的时候,许情深下意识避开,“别,别这样。”
“别哪样?”
许情深没想到事情发展成了这样,方晟如今还在外头,她自然没心思去做别的事。她动了动腿,想要下来。
蒋远周单手托住她的臀,“还是在想着方晟的事?”
“不是。”
男人很明显的冷笑出声,“我让你想!”
他松开手,许情深一条腿先着地,她将衣服迅速地整理好,蒋远周走到被丢在旁边的手电跟前,他捡起来后大步往前走,许情深在后面跟着,两人来到停车场,许情深看到老白站在车前等着。她小跑着过去,找了圈却没发现方晟的身影。
“蒋先生,我让人把方晟安排进了隆港医院。”
蒋远周坐进车内,老白朝许情深看看,“许小姐,请吧。”
她弯腰进去,坐到蒋远周身旁,车门被关上,老白坐进了副驾驶座内。开出去一段路后,老白望向内后视镜,“蒋先生,去哪?”
许情深接过话,“隆港医院。”
蒋远周闭目养神,“找家酒店。”
她朝他看去,蒋远周紧接着又说道,“我要跟她单独说几句话。”
“是。”老白伸手按了一个键,前后的空间被隔挡起来,蒋远周搭起的长腿放下去,他目光落向许情深,大冷的天,她就穿了条牛仔裤,上身一件紧身打底衣。蒋远周手臂捞过她的腰,将她拖到自己身侧。
“干,干什么?”
蒋远周将她提起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用大衣将她裹住。
“陪我睡一晚。”他就这么冠冕堂皇的将这种话说出来了。
许情深面色微变,“我今天没心情。”
“我有心情。”蒋远周视线落到她颈间,男人本身就是冲动的生物,如今温香软玉在怀,蒋远周是忍不住的。“在我们俩上床的这件事上,我从来没有逼迫过你,只是你大半夜把我叫过来,我又凭什么好好地放过你呢?”
“从我跟你的第一次到今天,好像是我一直有求于你,我不喜欢这样,可却偏偏被逼得不得不这样。”
蒋远周挑起她的下巴,“那也没办法,谁让你太弱,需要仰仗我?不过你也得明白一个道理,整个东城有那么多女人想要靠着我蒋远周,那也得看我乐不乐意。”
老白在前面敲了下车窗,司机将车停在路边。
这座经济繁华的城市,从来不缺取悦有钱人的高档酒店。许情深被带进去的时候,身上披着蒋远周的大衣,几乎要拖到她脚踝处。
他选择带她来开房,而不是回九龙苍。
许情深尽管在九龙苍住过,但她也明白,那个地方不论是对蒋家还是外界来说,都有着不一样的意义。毕竟,那是未来蒋太太要入住的。
她走得很慢,以至于脚步像是在走廊的地毯上一寸寸地磨着往前,蒋远周拿着门卡率先开了房门,他扣住许情深的手腕将她推进去。
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许情深身上的大衣被推开,蒋远周扣住她纤腰,一边吻着,一边摸索着墙壁带她进去。
腿在床上碰了下,许蒋远周将她往后一推,许情深倒在大床内,男人顺势狠狠地压在她身上,有些地方不用多尝试,对蒋远周来说,绝对是大床最舒服,这儿才是他的主场。
他俊脸埋在她颈间,开始新一轮的攻城掠地。
许情深于蒋远周来说,最直观吸引他的,肯定是她的身体。蒋远周从没否认过这点,即便如今分开,只要一碰到一摸到她,属于两人畅快淋漓的那种感觉就全出来了。
只是,他也放不下她。
许情深觉得蒋远周深沉内敛,心思藏得很深,她却不知道千千万万个女人中,只有她一人能将他收住。
蒋远周带着老白气势汹汹赶到城中街时,在车上说过这样一句话。
“如果待会看到许情深和方晟在一起,一个,带走,另一个,狠狠教训,伤残不论。”
卷帘门打开的时候,蒋远周扭头就走,他却没想到许情深会追出来,追几步也就罢了,偏偏抱着他不肯撒手。
蒋远周智商爆表,但他却架不住许情深几个小小的动作。
他说,方晟如今是丧家之犬,他堂堂蒋先生不屑再去他身上多踩一脚,可他心里如明镜似的清楚,这时候他要落井下石,许情深的心,他就收不住了。
蒋远周忽然意识到,有一个事实他不得不接受。
如果不是对一个女人在乎到一定的程度,他不至于这样!
蒋远周拉着许情深的两条手臂,女人膝盖底下是绵软的被褥,她手臂被完全拉直,蒋远周恶狠狠的、猛烈的、不受控制的、像要把她当成玩偶般使劲撞击碎裂!
许情深嗓子里轻轻地溢出哽咽声,她形容不出那样的感觉,是难受还是什么,总之,那是超越她身体承受能力的一种极限!
她想哭也哭不出来,说话声被冲撞成破碎的语音,她头发散乱在脑后,只听到一种声音,很响、很猛,她脑子一片空白,然后听到蒋远周咬着牙问她,“你要以后心里敢藏着别的男人,许情深,我让你一辈子都起不来!”
他猛地松开手,手掌按住许情深颈后将她往下压,她面部沉入枕头中,感觉身体四分五裂,“啊——”
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精致的脸庞往下滚落,蒋远周两手掐住她的肩膀,她不得不仰起头,嗓子里流转着委婉的音调,“蒋……蒋……”
有人把性比喻成一场厮杀,胜者为王,败者……
蒋远周朝躺在大床内一动不动的许情深看眼,他满足的不仅是感官感受,还喜欢看到许情深的这幅样子。
床头开了盏暖光灯,蒋远周覆上许情深的后背,他那么重,压得她一下惊醒过来。
万毓宁的住处。
她抱着双腿坐在床头,前额一下下撞击着膝盖,自从家里出事后,她的睡眠变得很差很差。
手机蹭蹭在床头柜上振动两下,万毓宁迫不及待拿过来,她点开微信,有人给她发了串类似乱码的东西。
万毓宁手指在键盘上打了两个字,那边见对上暗号,这才放心写道,“方晟被送进隆港医院,许情深被蒋远周带去酒店。”
万毓宁睁着眼,脸色越来越差,视线一瞬不瞬盯在酒店二字上。
“贱人!”她忽然将手机扔在被面上,那样的情况下,蒋远周还能把人带去酒店?这男人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万毓宁双手揪扯住头发,视线看向这个陌生的房间,这儿空荡荡的,蒋远周对她也算好,生怕她不习惯人多,所以给她安排了这样独栋的别墅。
她望向窗外,感觉到好像有一个个鬼影扑过来,她目露惊恐,两手抱头,“不要。”
万毓宁越是胡思乱想,心里就越害怕,她下了床,捡起手机想要打电话。她现在能找的人,除了蒋远周还有谁?可他恐怕此时此刻正沉浸在温柔乡里。
万毓宁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面有精致的台灯还有花瓶,她走过去拿起其中一样,狠狠砸在了贴着壁纸的墙面上。
佣人就住在隔壁房间,为的就是能方便照顾她,听到声音惊醒后过来,却发现房间内已然狼藉一片。
“小姐,小姐!”她之前在万家工作,对万毓宁也有感情,她快步过去拉住她的手,“你这是干什么啊?”
万毓宁疯狂地撕扯着床单,披头散发,眼睛圆睁,神色看上去很不正常,“有人要杀我,有人要害我,我要保护我的孩子,走开,走开——”
佣人被使劲推开,万毓宁几步跑到窗边,伸手要去拉窗户,“我没病,我多正常,你们都是疯子!”
佣人被吓坏了,尽管蒋远周吩咐过,说万毓宁可能会有发病的时候,可她到底没见过。
“万小姐,您别这样,”她几步跑到万毓宁身侧,“我这就打电话给蒋先生,我让他过来。”
万毓宁靠在墙侧,“蒋远周?他是我未婚夫,你还记得是吗……”
佣人叹口气,心想这万小姐也是可怜,她赶紧安抚住她的情绪,“对对对,是您未婚夫。您在这别动,我去打电话。”
佣人回房拿了手机,上面有蒋远周的号码,可以方便她第一时间向他求助。
电话拨通后,佣人一边朝万毓宁看着,一边等待那边接通,万毓宁也有些紧张。佣人听到喂的声音后,赶紧说道,“蒋先生不好了,万小姐发病了,把房间里的东西全砸了。”
蒋远周从大床上坐起身来,“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就发病了?”
许情深趴在他身侧,不用想就知道是万毓宁,她是不相信万毓宁的,这发病的时机选的这样好,活脱脱是一出后宫争宠的大戏啊。不出意外的话,蒋远周马上就要离开。
许情深动了动自己的手臂,这样也好,他们稀里糊涂发生了这次关系,许情深本就在想,等明天天一亮,这大眼对小眼的多尴尬?
万毓宁见两人还在说着,干脆拉住窗帘使劲扯动,佣人还未来得及过来,她就跑向了不远处的茶几。
茶几上有盘水果,幸好没有留着水果刀,她拿起里头的苹果开始砸人。
佣人胸口被砸中,惊慌失措躲开,“万小姐,您别这样,别伤到自己。”
蒋远周听着电话那头传来乱糟糟的声音,万毓宁一下哭一下笑,似乎要把整个屋子掀翻了才能作罢。
“蒋先生,您快过来吧,也就您能让她安静下来了。”佣人躲到旁边,狼狈不堪。
男人说了声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佣人赶紧冲万毓宁道,“蒋先生马上就过来,真的。”
万毓宁手里还拿着个橙子,她站在那没动,但显然安静不少。她心如明镜,蒋远周知道她发病,怎么可能不管她?就算是在许情深的床上又怎么样?她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蒋远周结束通话,听到旁边传来阵窸窣声,他坐在床沿,许情深朝他看了眼,他脊背挺得很直,满身古铜色的肌肤在柔光灯的照射下更加性感逼人。
他全身线条感很足,蒋远周对自身的要求向来苛刻,所以他即便那么随意一坐,所呈现出来的感觉都是最好的。
许情深捡起地上的内衣,往手臂处套去,蒋远周视线斜睨而来,“做什么?”
“你要走,我也要走了。”
“谁说我要走?”
许情深搭扣扣了一排,目光对上蒋远周的双眼,“不是万毓宁发病了吗?”
“是,但我又不是医生,我过去有什么用?”蒋远周说着,拨了通电话过去,他简单交代几句,然后将手机放回床头柜。“脱了。”
许情深喉间轻滚,蒋远周见她不动,伸手将她肩头的带子扯去。
他精致的俊脸猛地凑向许情深,目光好整以暇盯着她,“不是分手了吗?怎么还能跟我上床?”
“你不也是吗?是你带我来酒店的。”许情深喉间有些干涩,轻咽了下口水。
“我是男人,你不一样。”
许情深别开视线,“女人也会有生理需求。”
蒋远周攫住她的下巴,让她面对自己,“那你解决的怎么样?舒畅了?”
许情深闭了闭眼帘,在这种话题上,她向来没讨过好处,蒋远周将她的下巴丢开,两人离得很近,男人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她皮肤莹白,犹如被剥了壳的鸡蛋。
“许情深,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藏着几个人?”
她睫毛轻颤,眼帘抬了起来看向跟前的蒋远周,“几个人?”
“是。”
在蒋远周看来,方晟肯定是毋庸置疑的,算一个,那么,还有吗?
许情深抿紧唇瓣,对这样的问题,她内心涌起抗拒,“不知道。”
“不知道?”蒋远周抬高音调,手指再度捏住她的下巴,“你敢敷衍我?”
“爸爸,明川,算不算?”
“然后呢?”
许情深盯着蒋远周的眼睛,“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我要你自己说。”
“那我说不出来了。”
蒋远周手臂朝她胸前狠狠推去,“混账玩意!”
他起身将她困在身下,许情深被他翻过身,这似乎是蒋远周最热衷的一个姿势,她不是他的对手,干脆也就不挣扎了。
第二天,许情深是被酒店的叫早电话吵醒的。她手臂下意识朝旁边摸去,蒋远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许情深身侧早已冰凉一片。
她起身看眼时间,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
蒋远周来到万毓宁的住处时,天已经放亮,佣人给他开了门,男人大步进去,“昨晚怎么样?”
“医生来过之后就好多了。”
“她起来了吗?”
佣人在前面带路,一直到房门口,她敲了敲后问道,“万小姐,您醒了吗?蒋先生来了。”
里面没人应答,佣人小心翼翼推门进去,昨晚的狼藉还未收拾,她看见万毓宁坐在床沿,便将门彻底打开,“蒋先生,您进去吧。”
蒋远周踩着地上的东西往里走,他踢开脚边的水果,看到枕头、被褥、台灯、花瓶等全都在地上。“也不收拾下。”
万毓宁听到动静,抬了抬头,“是我让她们不用管的。我想看看清楚,知道我昨晚到底做了些什么事。”
男人走到窗边后斜倚在那,万毓宁伸手抚了下前额,蒋远周话语中露出关切,“现在怎么样?”
“好多了,幸亏你昨晚安排人过来。”万毓宁握了握手,似在极力隐忍,“可能是天气原因吧,最近总是睡不好,昨晚梦到阿梅,她偏要来跟我索命,我一时间受不了。”
“不用害怕,她的死不是跟你没关系吗?”蒋远周轻声安慰。
万毓宁嗓音有些颤抖,双手撑在身侧,“远周,我这个样子,都是方晟害的。”
“你放心,我没忘。”蒋远周面容透着冷峻。
“我知道,我在你心里不一样了,如果换成以前,谁那样害我,他不会安然无恙的……”
蒋远周双手抱在胸前,“毓宁,他并没有安然无恙过,方晟身患绝症不说,要他命的人更加不少,现在碰了毒,给他痛快,还不如让他慢慢受尽折磨。”
万毓宁抬了抬头,“他……碰了毒?”
“是,他如今的身体,强行戒肯定受不了,继续下去,也受不了,所以,方晟的下场只有不得好死,你急什么?”
万毓宁心里忽然涌起说不出的感觉,为什么偏偏要许情深给方晟注射,原因就在这。
自此,方晟痛不欲生的日子算是提前了,而他这样,是许情深亲手造成的,他们两个被人为的、使劲的强行绑在了一起。可是……万毓宁强行抑制住眼眶内的酸涩,她对方晟恨之入骨,那还不是因为他先狠心绝情吗?
蒋远周走到她身前,抬头摸向万毓宁的头顶,“凡是伤害过你的人,我没让他们有过好的下场,这是我一直以来坚持对你的原则。”
万毓宁的泪水夺眶而出,伸手抱紧蒋远周的腰。
隆港医院。
许情深下班后就马不停蹄赶到那边,可是医护人员告诉她,方晟来是来过,但医生查房的时候却发现他不见了踪影,他是自己悄悄离开的。
许情深心急如焚,打了方明坤的电话,那边也是焦急无比,说他没有回去。
如今方晟这幅样子,他自然想要避开所有亲近的人,他想一走了之不牵累别人,可是她们呢?
几日后。许情深接到蒋远周的电话。
“喂?”
“现在去地下车库等我,方晟在隆港医院,我带你过去。”
“什么?”许情深吃了一大惊,“你是说他现在在隆港?”
“对,老白找到他了,情况有点不好,你做好心理准备。”蒋远周说完,径自挂了电话。
------题外话------
蒋爷郁闷了,哼唧,你们干嘛都要虐我,我很乖呀,哼哼~
13逼入绝地(心疼蒋先生)
许情深匆忙出门,一路来到地下车库,蒋远周已经在车上了,她快步过去,拉开车门后坐到里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车子咻地蹿出去,犹如离弦之箭,即便在环境不明的停车场内蒋远周都开得这么横,许情深着急望了眼窗外,“老白在哪找到方晟的?”
“他自然有他的法子。”
隆港比星港还要大,车子是在最后一栋独立的住院部前停稳的,许情深跟着蒋远周一路往里走,来到三楼,许情深看到老白站在某个病房前。
两人来到跟前,许情深焦急问道,“他人呢?”
老白朝她看看,“在里面。”
许情深欲要去推门,老白挡在她面前,“许小姐,您现在还是别进去的好。”
“为什么?”
“他刚注射好,才安定下来。”
蒋远周人高,抬起的视线朝着病房内看了眼,许情深听了老白的话,面色透出疑虑,“注射了什么?”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通过特殊渠道购买好了,他太痛苦,不打怕是会撑不过去。”
“什么?”许情深嗓音不由拔高,“你们居然给他注射?”
她陡地向前步,推开老白的手,然后拧开门把快步往里走。
一片刺眼的白色充斥进眼帘内,方晟就躺在病房中央的单人床上,气息奄奄,面色惨白如纸。许情深快步过去,男人睁眼看到她,神色复杂地掠过眼底,“你怎么来了?你走,快走。”
“病成这样,为什么要擅自离开医院?”
方晟拉高被子,盖住自己的双肩,就留了左手在外面。“我不喜欢住院。”
许情深坐向旁边的椅子,“你终究是妥协了,是不是?”
“是,所以你更加不用管我。”方晟别开视线,看到了门口的身影,“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好?你告诉我好在哪?”
右侧床头柜上的手机不住在响,方晟看了眼,起身要去拿,原本右手一下就能够到的距离,他却偏偏伸出左手。
指尖接触到手机,摸了几下都没拿在手里,许情深起身将手机递给他。
方晟看眼来电显示,然后挂断。
“为什么不接,是干爸吧?”
病房内的对话声清晰传到外面,蒋远周朝老白看眼,“再次注射,是他自己的意思?”
“是。”老白轻点头,“蒋先生,其实这也对他来说反而好。”
“什么意思?”
老白脸上难得有凝重,视线随之望向病房内。
许情深见方晟这样自暴自弃,心里又急又气,她伸手去抓男人的右手,“给我看看,从哪打进去的?”
“松开!”方晟情绪激动,用左手去推许情深,她将他的袖子往上撸,他这样挣扎,很快就露出不对劲来。许情深握紧他的右手臂,“你……你的手怎么了?”
方晟躺在病床内,左手摸向右手,“还能怎么样,没知觉了。”
“不!”
门外的老白看向身侧的蒋远周,“医生也不能确诊,到底是不是因为注射了那种东西后,使得方晟的病加速恶化,但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如果他的身体要这样经受双重痛苦,他撑不过一个月。”
病房内,许情深拖拽着他的右手,“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
“我跟你说过,我病发起来很快,所以情深,我这个样子跟你也没关系。多打一针少打一针对于我来说,是一样的。”
许情深下意识地摇着头,“怎么会一样?方晟,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会让你活下去,跟正常人一样。”
蒋远周走出去两步,老白见状,忙跟上。
“老白。”
“在。”
“你去把万毓宁接来。”
老白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问道,“接万小姐到隆港来?”
“是,快去快回。”
“好。”
许情深一下子肯定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方晟的右手臂完全不能动弹,这就意味着他的四肢很快都会丧失功能,渐渐的,他这个人也就废了。
方晟在病床上躺了会,左手掀开被子似要起床。
许情深见状忙按住他的肩膀,“你干什么?”
“如果在医院有用的话,我早就住院了。”
“那现在也不能出去,还有,隆港是医院,怎么会有人同意帮你注射?”
方晟将话说的很透,“因为别人都知道我病入膏肓,情深,难道你舍得看我被活活折磨死?”
“我不信没办法,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会有法子救你。”许情深弯腰拽住方晟的胳膊,“你听我的,好好配合,行吗?”
病房外,蒋远周回了办公室,没过多久,万毓宁就被带到了隆港。
“老白,你干嘛带我来医院?”
男人在前面走着,“万小姐不是一直想看方晟的报应吗?他现在在医院里,走吧。”
老白将万毓宁带到病房前,“就在里面。”
女人站在门口,手掌使了几下劲,这才伸手握住门把,她推门进入时,就看到许情深给方晟盖着被子,抬头见她进来,许情深脸上明显有了防备,“你来做什么?”
方晟视线冷冷地扫过万毓宁的脸,“出去。”
万毓宁心里仅存的那么一点点复杂都被敲碎干净,她嘴角泛起冷笑,“你们凭什么让我出去?”
“万小姐,坏事做多了,你就不怕半夜鬼敲门?”
万毓宁的视线落向许情深,“那你问问方晟,他害死了我两个孩子,他晚上能睡得安稳吗?”
许情深不得不噤声,这件事上,方晟做的这样残忍,她无法帮他说一句好话。
“蒋远周呢?”万毓宁忽然走到门口,冲着老白问道,“他人呢?”
“您找蒋先生做什么?”
万毓宁伸手抓着门框,手掌都在颤抖,“你让他过来,让他过来!”
老白朝里头看了眼,“好。”
蒋远周走进病房的时候,万毓宁倒是出奇的安静,只是一见到她,她就癫狂了。万毓宁几步冲上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大衣,“为什么?你明知道是方晟把我害成这样,他害得我家破人亡,害死了我的孩子,还把我逼疯,你怎么还能救他?你居然让他住进隆港,全是因为许情深是吗?”
“毓宁,你冷静些,”蒋远周试图安抚她,万毓宁摇着头,泪流满面,“我恨方晟,我要他不得好死,你为什么要救?你明明都知道的,他怎么伤害我,你也都看在眼里,你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你究竟还是不是我从小认识的那个蒋远周?”
许情深听到这,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看到高高在上的蒋先生被接连斥责,万毓宁字字带血,句句含泪,也让许情深明白了过来。
是啊,依着蒋远周的脾气,他早该将方晟置于死地了,可他从来没动过手。方晟从隆港医院偷偷溜走后,她夜不能寐,却还是蒋远周替她将方晟给找回来的。
她视线不由落向男人的侧脸,心里、嘴里都是说不出的滋味。.info
万毓宁抽打着蒋远周的胸膛,打出来的闷哼传到许情深耳朵里,她忽然心疼的厉害,她想要上前制止,可她的腿似有千斤重,抬都抬不起来。
她有什么资格去制止?她又是蒋远周的谁?
许情深垂在腿侧的手掌紧握起来,方晟艰难地坐起身,面色发白,轻轻拉过许情深的衣袖,“我们走。”
万毓宁身子往前一靠,额头轻抵着蒋远周的胸膛,“你知道我的孩子都是怎么没有的吗?是他,是方晟啊,我以后再也做不了母亲,没人想过我,没有人……”
“胡说什么?”蒋远周叹口气,“我不是正在努力想让你跨过去吗?”
“是么?”万毓宁反问,嘴里的嘲讽溢出来,“许情深作假,她是害我的第一个人,可你知道后有将她怎样吗?如今万家身败名裂,我变成了这样,拖着一副残躯苟延残喘,而且随时都会疯疯癫癫认不清人,蒋远周,你又有对方晟怎样过吗?”
万毓宁的这席话,似乎将蒋远周问住了,男人的视线穿过万毓宁的头顶,落向许情深。
他黑曜石般的眸子攫住她不放,许情深插不进去话,这犹如一场战役般,漫长而煎熬,万毓宁失声控诉,蒋远周最终垂下了眼帘,“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万毓宁迅速止住哭声,她抬头看向蒋远周,“我不想再看到方晟,这辈子都不想。”
许情深惊了下,眸色复杂地看向蒋远周。
“还有,东城大大小小的医院,不,包括所有的医院,以后都不准收治方晟!我要他今天就消失,远周,我知道你有办法的,你能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的再也回不来。”
许情深闻言,不由上前了步,“万小姐,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何必把人逼入死地?”
万毓宁学聪明了,她不跟许情深争论什么,她双手揪着蒋远周的大衣,眼圈通红,“行不行?行不行?”
她这样哀求,这样一遍遍诉说着自己的遭遇,许情深手掌不住握紧、松开。她觉得蒋远周会答应,他会替她除了方晟。
这个念头开始疯狂地折磨许情深。
万毓宁拉着蒋远周的大衣,来回扯动,也将男人的神拉了回来。
他目光投落到万毓宁脸上,在许情深的一片紧张中开口,“今天开始,星港、隆港……不,大大小小的医院都不会再收治方晟。”
万毓宁绷紧的嘴角舒展开,等着蒋远周继续说下去,男人却是将视线重新落向了许情深,“你们出院吧。”
“这还不够!”万毓宁继续道,“你把方晟赶出东城去。”
方晟站起了身,整个人看上去很虚弱,许情深听着万毓宁要将方晟赶尽杀绝,她还未开口,就听到蒋远周说道,“毓宁,你知道人临死之前,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方晟肃冷的面孔也朝他看过去。
万毓宁咬牙切齿,“是想拉个人垫背吧?”
“不是,”蒋远周道,“我为你做成这样,也算对得起你了,方晟如今病重,你总要让他落叶归根。”
许情深听着,泪水忍不住淌落出来,心酸涩难耐,复杂的情绪在心间撞击着,一为方晟如今的病况,二为……为了一份蒋远周意外给予她的感动。
蒋远周揽过万毓宁的肩膀,将她往外推,“走。”
方晟挪出去步,“情深,我们走吧。”
许情深红着双眼,嗓音颤抖,“可我不想让你……”
“你心里比我更明白,这是蒋远周做的最大的让步,你要真为我着想,你就不要让我看到你为了我,一次次去求别人。情深,我受不了那样。”
许情深下巴轻抬,方晟有他的骄傲,他的傲骨铮铮为了报仇,硬生生折断过一次,他不允许再有第二次。
她走过去将他的手机拿在手里,许情深回头时,看到方晟已经自行走到门口。
许情深快步追上,想要去搀扶,方晟朝她笑了笑,“怕我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不是啊,”她勉强勾勒起嘴角,“就是想扶着你。”
出院前,方晟去结算了费用,许情深跟着他走到医院外面。万毓宁坐在车内,车窗落下来,她视线紧紧盯着出来的两人。
“还是放不下吗?”
“远周,你心里有没有怪过我?”万毓宁此时此刻,心里翻涌出来的悔意在蔓延,“我认人不清,害人害己,最主要的是,我把我们的感情都给弄丢了。”
“这也算一种经历,”蒋远周口气倒是很淡,“你要现在往前看,一样来得及。”
“真的吗?”万毓宁话中透出希冀,伸手抚向蒋远周的手背,“远周,我好开心。”
蒋远周朝她看了眼,“我会帮你,以一个兄长的样子。”
女人嘴角的笑意僵住,心瞬间被人撕裂开来,他们青梅竹马长大,如今,蒋远周将这态度摆的端端正正了,未婚夫成了兄长,本该挚爱的人,却要把她当成妹妹?
万毓宁咬紧牙关,将眼里的温热逼回去,她告诉自己不许哭,来日方长,先拔了许情深这颗眼中钉再说。
蒋远周朝外面看了眼,许情深正在拦车,方晟面容清俊站在旁边,她说他和方晟回不到恋人的关系,究竟是几分真,几分假呢?
心头升起无名的躁动,体检报告的事许情深自己都承认了,光这一点,就能说明这个女人心机太重,他妄想以这个事实去击垮心里那藏匿不住的思念……
该死!
哪来的思念?
蒋远周心绪复杂,冷了冷嗓音,“还不开车做什么?”
司机闻言,二话不说发动引擎。
眼角余光没了许情深的身影,可蒋远周无法否认,许情深搬出九龙苍的日子,他就是抵制不住去思念她,想的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许情深拦到车,将方晟送到家里,方明坤去开门的时候,一张脸邋遢无比,胡子很长,满面憔悴,看到两人站在门口,他立马让开身,“方晟,你这是去哪了啊?”
“爸。”方晟唇瓣搐动,继而收住接下来的话,他回到屋内,许情深让他躺着,他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我现在应该珍惜能站着的时间。”
“方晟。”
方晟听到身后的呼唤声,他没有回头,他心里是清楚的,他离解脱的时间不远了。
只是,他这样舍不得这条命,即便它沾满罪恶,即便它还欠了另外一条人命。有时候想想,他是魔怔的,万毓宁说他是魔鬼,一点没说错。他杀阿梅,纯粹因为她对许情深不利,如果他早知道万毓宁还是这样的话,他会连她一起杀了。
除去许情深和方明坤,方晟可以对所有人都残忍。
他知道,天网恢恢,该他欠的命他逃不过去。许情深在他的生命中缺失了一年,他只是想将这时间补回来,即便不是在一起,可能呼吸上同一口空气也好啊。
许情深慢慢退出方晟的房间,一声不吭坐到沙发内。
方明坤站在门口张望,他尽量不打扰儿子,小心将门掩上。方明坤走到她身侧坐定下来,许情深垂着眼帘,目光出神地盯向某处。
“情深?”方明坤重复喊了几遍,许情深这才抬头。
“你是在哪找到方晟的?”
许情深嘴唇蠕动下,说不出话,她摇了摇头。
“怎么了?”方明坤见她这样,有些焦急。
“干爸,方晟身体要是不舒服,你一定要告诉我,”许情深看眼身侧的中年男人,方家也是做生意的,这些年来经营的不错。她看惯了方明坤干净利索的样子,如今见他胡子拉碴,头发花白,许情深嗓音轻哽住,“如果有必要的话,家里多安排两个人吧,不要让方晟再乱跑。”
“好。”
许情深双手互相握住,“有事,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情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许情深赶紧摇头,“没有。”
这时,方晟将门打开,“情深,你回去吧。”
方明坤抬头朝他看了看,“方晟!”
“爸,我不是赶她走,对了,我们晚饭还没吃,您去准备下吧。”
“不,不用,”许情深哪里吃得下去,她站起身来,“我朋友给我留着饭,我回去了。”
“别,吃过晚饭再回去。”方明坤执意挽留。
许情深已经走出去几步,方明坤见状,将她送出门外。
来到小区外面,许情深顺着人行道往前走,那晚的视频至今没有消息,对方不可能好心到删除或者不发出去,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为制止了。
这几日,许情深总感觉头顶像是悬了把刀,随时要掉落下来,她就连看诊都变得小心翼翼,她生怕某一天醒来,她就失去了做医生的资格。
她想过给蒋远周打电话,问个清楚,但号码翻出来后,她也没有打过去。
算了,她在他眼里早就没有一点善良形象可言,如果蒋远周自始至终不知道这件事,反而会以为她是来变相求助。
万毓宁的住处。
她站在房间的窗前,目光盯着门口,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约莫半小时后,她听到不远处传来吵闹声,紧接着,浩浩荡荡几十个人就冲进了别墅区。门口还有蒋远周安排在这的保镖,他们跟人群起了冲突,万毓宁听到有人高喊着,“让万家的人出来,让她偿命!”
“别躲在里面,出来!”
那些家属们情绪激动,有人捡起花圃内的石块开始攻击,铁门被敲得咣咣作响,飞石砸中了院子里的花草,那鲜活的生命一下就消逝掉。万毓宁听到一阵阵破裂声传来,挂在花架上的水培器皿被击中,碎了满地。
她仿佛旁观者般看着门外发生的一切,她不怕,有蒋远周的人在,没人能伤害到她。
万毓宁直视前方,目光里渗出嫌恶和憎恨,这些人在方晟实名举报之后,也跟着跳出来,在万家的头上践踏踩骂,他们有什么资格?
不管是在以前还是现在,万毓宁都没把这个层次的人放在眼里过。
门外,忽然传来佣人急促的敲门声,万毓宁听在耳中,她快步走到床前,开始撕扯东西。
佣人赶忙推门进来,“万小姐。”
“他们……他们要做什么?是不是要杀我?”万毓宁手里拿着个花瓶,高高举着,然后满面惊恐地钻到被子里面,“别找我,别来找我。”
“万小姐。”佣人过去想要将被子扯开,“您别这样。”
“不要碰我――”
万毓宁将自己抱成一团,紧紧缩在被窝里不出来,任凭佣人怎么劝说都没用。最后没法子,她只能打电话给蒋远周。
门口的闹事还在继续,甚至愈演愈烈,有人推开保镖要顺着围墙往里爬。
蒋远周接到消息来到别墅,老白已经带着人将闹事的全部轰走了,蒋远周站在门前,看着院子里的狼藉,“万毓宁住在这没几个人知道,怎么会这样?”
“这些人天天盯着万家,要想查出万小姐的住处应该也不难。”
蒋远周提步往里走,来到二楼,走进房间就没看见万毓宁,佣人朝着床上指了指,无奈地不住摇头。
“收拾下东西,我先接她去九龙苍住。”
“好。”
被窝内的万毓宁听到这话,神色明显一松,只是并未将被子推开。
许情深回到家,推门进去,宋佳佳的房间亮着灯,她听到动静走到门口,“情深,你晚饭吃了吗?”
“没呢。”
“那待会我们一起吃,”宋佳佳笑着冲她道,“我在整理我的宝贝。”
“什么宝贝?”许情深走过去,宋佳佳房间内有个小保险箱,她拉着许情深来到墙边,“我妈上次给我的镯子,我不想戴了,就先放进去。”
宋佳佳坐到地上,回头朝许情深看眼,“对了,你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需要我给你放吗?”
许情深轻摇头,“我哪有。”她眼见宋佳佳将杂物都推开了,为避免下次麻烦,许情深说道,“上次我让你帮我放的存折呢?帮我拿出来吧。”
“你要用钱吗?”宋佳佳闻言,先翻找了下,然后把许情深的那张存折拿出来。
“应该会用到吧。”
宋佳佳跟许情深关系好,也不避讳什么,她翻开存折看了看,“情深,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好意思问你。”
“什么事?”
“你看啊,你妈妈这赔偿款拿到也有二十年了,五万块钱放到今天,绝对不止这个数目啊。”宋佳佳说完,就觉得自己嘴欠,恨不得抽两下才行。
“是啊,”许情深接过存折,“不过我能理解。”
“理解什么?”
她盘膝坐在宋佳佳身旁,“我妈过世之后,我爸是一个人带我的,随后找了我后妈,两个孩子,一个女人,张开嘴就是要钱。他把存折给我的时候,说这是我妈的赔偿款,也没错,毕竟当初就赔了五万。我爸撑不住的时候用掉了这钱,但后来想到我,他又凑了笔钱存进去,其实看存款日期就知道了。只是我爸不说,我也不会说,他能做到这样,我也算欣慰了,不求别的。”
“你啊!”宋佳佳也就能说出这两个字,谁说许情深是个薄情寡淡的人?她其实比谁都心思细腻,会体谅人。
许情深拿着存折回到房间,方晟的病越来越重,即便需要治疗,方家也用不着她掏钱,但她总要备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对于方晟的病,许情深下意识里是希望有奇迹的,毕竟他成年之后才有过几次发病,她相信病魔应该不会来的那么快。
然而,接下来的事发展迅速到令许情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许情深接到许旺电话的时候,那头嘈杂的厉害,许情深以为又是家里的什么琐事。
“爸,怎么了?”
“情深,我和你干爸在北宁医院门口,方晟昏迷不醒,可医院不肯收治啊。”
“什么?”许情深大惊失色,“我马上过来。”
她着急走到路口去拦车,刚上车,司机就问道,“去哪?”
“北宁医院。”
“好咧,”司机发动引擎,看了看天,“马上要下雪了,为什么要去北宁医院啊?你上车的对面就是星港,那可是东城最好的医院了。”
许情深没心思搭话,只能含糊其辞,“嗯,我有朋友在那里。”
她将车窗落下去,心里忐忑不安,呼啸的冷风系数灌进来,许情深冷得直发抖,司机朝她看看,“把窗关上吧,多冷啊。”
“对不起,我想吹吹风,我,我晕车。”
“没关系。”司机是个老好人,听她这样讲,专心地开起车来。
阴冷的寒风刮在面上,好像一刀刀正在割似的,许情深握紧颤抖的双手,车子很快来到北宁医院,她远远看到方晟的车停在那边,方明坤正和几个人在纠缠。
许情深下了车,许旺第一个看到她,“情深,情深。”
她快步往前,脚下生风,语气急迫不安,“方晟呢?”
“在车里面呢。”
许旺将许情深带到车旁,她弯腰一看,方晟蜷着腿躺在后车座内,昏迷不醒,许情深上前拍了拍他的脸,“方晟,方晟!”
“没用,一路上都是这样,医院也不肯收治,怎么还有这样的医院!”许旺愤愤不平,许情深退到车外后走向方明坤。
“干爸。”
方明坤和一个人正在理论,那是医院的保安,对方面露委屈说道,“那是院方的事,你跟我发火也没用啊,我也让你们进去过是不是?”
“这是医院,医院的使命是救人性命,不是见死不救!”方明坤长出来的白发被吹散开,拉着保安要进去。
许情深忙轻拽住他的手臂,“干爸,您别这样。”
“你来评评理,”保安见方家总算有个冷静的人出面了。“我让他们进去了,是医院不肯收治,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明坤眼眶微微潮湿,抬头看了看那家医院,许情深立在寒风里轻问,“为什么不肯收治?”
方明坤摇了摇头,“喊了半天也没人出来,我把方晟背进去,所有的医护人员像是没看见我们一样,送去急诊,说是抢救室人都满了,这样的话谁相信?这可是医院啊,他们就不怕被曝光吗?”
许情深唇色有些发白,蒋远周不久之前答应万毓宁的那句话,就这么挑中了最好的时机般回到许情深的脑中。
他允诺过,从那天开始,大大小小的医院都不能再收治方晟。
方明坤一副即将崩溃的样子,许旺过来安慰,“换家医院吧,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对,对,”方明坤似乎这才惊醒过来,“他们不肯收,不代表所有的医院都不肯收。”
方明坤回身朝着车子走去,许旺见许情深还杵着,过去拉了下她的手臂,“走啊。”
她被许旺拉到车旁,许情深坐进后车座,让方晟的腿搁到自己身上,许旺将副驾驶座上的门关好,“走吧。”
方明坤开着车,打算带方晟去另一家近点的医院,许情深盯着他焦急的侧脸,“干爸,有件事我不想瞒着你。”
“情深,你有话直说吧。”
“万毓宁对方晟恨之入骨,蒋万两家又是世交,我那天接方晟回来的时候,万毓宁和蒋远周都在,当时……蒋远周答应过万毓宁,说是从今以后,所有的医院都不会收治方晟,不论是不是蒋家旗下的。我怕我们会扑个空,更怕真是有人在从中作梗。”
方明坤握住方向盘的手指逐一僵硬,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我不信,方晟揭露万家,他是做了好事,再说医院哪有眼睁睁看着人死的道理?”
许情深心里酸涩难耐,不由朝后车座上的男人看去。
方晟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她视线开始模糊,许情深强忍着,伸手遮在额前,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来到另外一家医院。
方明坤率先下去,大步冲进医院,许情深焦急地在车上等着。过了几分钟,也没见到医生护士出来,她推开车门,远远看到方明坤冲出来,许情深迎了上去,“干爸?”
方明坤一语不发,拉着方晟让他起来,许情深忙拦住他,“干爸,你别这样,这样救不了方晟。”
“没有别的办法了。”方明坤吃力地拖动着,许旺见状,打开了另一侧车门,帮忙将方晟抬起后让方明坤背在背上。
许情深跟在他们身后,方明坤步履蹒跚地进了急诊室的大厅,“救命啊,救命啊――”
窗口收费的人员看了眼,然后压下眼帘。
站在前面负责登记的医护人员过来,“怎么了?”
“快,我儿子昏迷了,救救他吧。”
那名年轻的医生看了眼,“急救室内都有人,医生都在忙着抢救,你们去别的医院吧。”
“不行啊,再这样下去我儿子会没命的。”
许情深快步上前,“您好,我也是医生,能让我们进去吗?”
对方朝她看了眼,“那你自己就能救啊。”
“可是我需要抢救器械和……”
“都跟你说了,里头人满为患,不是我们不救!”
方明坤看到旁边有几张空着的椅子,他吃力地走过去让方晟躺在上面,他起身走到那名医生跟前,通地跪了下去。“求你们救救人吧,花多少钱我都愿意,求你们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干爸!”
“老方!”许旺过去拉他,见他不肯起身,许旺难得的脾气硬了起来,“你们这是要看着人死在这吗?你们这是医院啊,你让别人都来评评理!”
那医生眼见有人围观,他双手插在兜内,快速离开了。
许情深去拉着方明坤,让他起身,“走,肯定会有办法的。”
方明坤跪在那动也不动,“还能有什么办法?医院都不肯收治,万家明显是要让方晟死在医院外面。”
“要不,我们离开东城试试?”许旺提议说道。
方明坤抬了下头,许情深却是摇头道,“恐怕结果都一样,我们别浪费时间了,方晟这样耽误不起,干爸,你赶紧起来,你把方晟送到星港去,我去找万毓宁。”
“情深,”许旺担忧地走到她身侧,“你找她能有用吗?她肯定不会帮忙的,你别去,万一有危险呢。”
“爸,我有分寸,你们赶紧去吧。”许情深说完,没再犹疑,直接冲出了医院。
如果不是方晟发病太快,且又是昏迷不醒,许情深倒还能想想别的法子,可现在呢?
人命关天,别的都是空的。
九龙苍。
万毓宁小口嚼着米饭,蒋远周不怎么和她说话,她时不时朝他看去,玄关处有一阵动静传来,紧接着是老白的脚步声。
“蒋先生。”
蒋远周头也没抬,“什么事?”
“方家的人和许小姐带着方晟四处在求医,方晟病重,昏迷不醒。”
万毓宁放下手里的筷子,“然后呢?”
“无处可医。”
万毓宁胸腔起伏几下,怪异的笑声从嗓子里溢出来,“报应啊,真是报应,我总算等到这天了。”
蒋远周自顾用餐,筷子戳向一盘糖醋里脊,这菜色倒是许情深喜欢的。
男人收回筷子,面对桌上几道精致的菜肴,却发现没什么好吃的了。
“他们现在在哪?”
“方明坤带着方晟赶往星港医院去了,许小姐……她正往九龙苍而来。”
万毓宁听闻,面色刷的难看下去,“她来九龙苍?”视线随之落向跟前的男人,万毓宁冷着脸,“不用说了,远周,她是冲着你来的。”
蒋远周拿起旁边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修长的手指,万毓宁目光紧紧盯向他,“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方晟欠我的,他当然要偿还。”
“我没忘。”蒋远周推开椅子起身,“老白,你留在这盯着点。”
男人交代完这句话,起身朝着楼梯口而去,万毓宁唇瓣这才一松,只要蒋远周保持着这个态度,许情深即便找到九龙苍来,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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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情深去九龙苍的路上,倚着出租车的车窗,眼帘紧闭,一动不动。..info
司机透过内后视镜偷偷看了眼,这样的一个女人,漂亮精致,出入的又是九龙苍那样高端的地方,她的脸上应该不至于会有这样悲伤无奈的表情。
许情深自从毕业工作后,她就牢牢谨记当初说过的一句话。
她从小需要仰仗爸爸和后妈,她需要八面玲珑,她将来不求大富大贵,只求经济独立之后,不用再求人一次!
她想做个简单的许情深,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但命运偏偏喜欢作弄,她一次次做着自己违心的事,为自己,为他人,尽管厌恶却又是唯一的活路。
她懂、她深知、她明白,她开口求人,是因为她还没站到一个别人威胁不了她的地位。
车子忽然停稳当,司机回头说道,“到了。”
许情深睁眼,视线有些模糊,她给了钱然后推门下去,门口的保镖见到她,还会喊一声许小姐。
“我想见蒋先生。”
“蒋先生出门了。”
许情深抬眼望向里面,二楼主卧的灯分明亮着,她知道这个时候蒋远周难做,所以必然要避着她。
“那万小姐呢?”
“万小姐在里面。”
许情深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早就猜到了,万毓宁不可能搬出九龙苍。“我想进去,可以吗?”
保镖点了下头,然后放行,这一点倒是出乎许情深的预料。她顺着那条熟悉的路往里走,这儿,她也住过一年,尽管没到一砖一瓦感情深厚的地步,但重新这样走一遍,也是感慨颇多。
许情深走进大厅,远远看到万毓宁坐在餐桌前,老白站在一旁,“许小姐。”
许情深轻点下头,然后来到万毓宁身侧,“万小姐。”
万毓宁喝着汤,头也不抬,“许情深,你来找谁?”
“既然蒋先生不肯见,我想,找你也是一样的。”
万毓宁起身,从汤盅内舀了一碗汤,她刚要喝,舌头却被烫的发麻,“你找我做什么?”
“方晟……”
“我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万毓宁抬起视线斜睨向许情深,“你总不会是来劝和的吧?”
“他昏迷不醒,如今没有一家医院肯收治,我知道你恨他入骨,但这也算是他最后的时间了,能不能让他不要这么受折磨……”
“许情深,”万毓宁冷冷打断她的话,“你知道我现在最高兴听到的话是什么吗?就是方晟受尽折磨!我为什么要救他?你给我个理由。”
许情深没那么多时间耗,她目光恳切地看向旁边的男人,“老白,我知道蒋远周在,你就让我见他一面吧。”
万毓宁听到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许情深,你这是要跟我比比看,谁在蒋远周心里的地位重要是吗?”
“许小姐,蒋先生真的不在。”老白有些为难,他不善撒谎,所以脸上摆满了不情愿。
许情深目光盯着楼梯口的方向,万毓宁忽然手臂一扫,身前盛满汤的碗飞了出去,一碗汤全部打翻在许情深的腿上,她烫的往后退了步。
“万小姐!”老白出声,视线朝着许情深看去。
她握了握手掌,左腿轻抖,半晌后方正常出声,“万小姐要觉得解气,做什么事都行。”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配得上给我解气?”万毓宁双手撑着桌面后站起身,“蒋远周为什么不见你?那是玩腻了。”
老白在旁皱着眉,可终究不好插话,况且蒋远周让他在这候着,不能离开。
许情深面色终究是晦暗了下去,她视线盯着万毓宁不动,“人命关天,万小姐,我们能不能先不计较以前的事?”
“许情深,我跟你,我跟方晟,所有的事我都记得,过不去!”万毓宁唇角轻扬,她对方晟也剖出过真心,可换来了怎样的结果?
老白冲着许情深轻轻道,“许小姐,你还是回去吧。”
许情深看得出来,万毓宁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她目光再度看向二楼的方向,脚步不由往前,万毓宁见状,先一步拦在她跟前,“就算蒋远周站在你面前,他也不会答应,方晟把我害成这样,他心疼我还来不及。”
万毓宁说完,朝着她肩膀狠狠一推,“许情深,你跟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认清事实,滚吧。”
许情深往后趔趄了步,盯着万毓宁的目光平淡而漠然。
“有这个时间,还是给方晟回去收尸吧。”
许情深眼皮子跳动,嘴唇发白,万毓宁逼近上前,“快走啊,方晟临死前最想见的是你,你想让他死不瞑目?”
万毓宁觉得身体往旁边猛地倾斜了下,许情深一把狠狠推开她,忽然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跑去,老白反应迅速,就听到万毓宁惊喊,“老白,拦住她!”
许情深大步跨上台阶,身后是男人追来的动静声,她不顾一切跑到二楼,再顺着走廊冲向主卧。
“许小姐!”
许情深一口气跑到主卧前,猛地推门而入。
房间内传来电视声,许情深快走几步进去,果然看到蒋远周坐在沙发内。
她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许情深看了看蒋远周,气喘吁吁,身后的老白也冲了进来,“蒋先生……对不起。”
“为,为什么?”许情深轻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见我?”
蒋远周眸光抬高,同她的视线对上,“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你也知道我不会帮你,何必浪费彼此的口舌和时间呢?”
许情深闻言,满腹求情的话,忽然卡在喉咙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万毓宁跑得极累,听到蒋远周的这句话,一颗心彻底定下来,“听到了吗?还不走?”
“我不求你们什么,只是要一个正常看医生的机会,这也不行吗?”
“许情深,你也是医生啊,”万毓宁嘲讽地轻笑出声,“方晟第一次犯病,是你救的,体检报告也是你写的,你忘了?你倒是救啊。”
“我可以救,但正常人生病求医,医院也不会拒绝。我只想有个施救的地方,这也不行吗?”
万毓宁嘴角绷紧,“医院是你开的?”
许情深将全部的希望放到蒋远周身上,蒋远周却是抬了下头说道,“我帮不了你。”
“星港可以不用收治,别的医院呢?那也不行?”
“当然不行!”万毓宁恨恨开口。
蒋远周脸上没有那么多情绪表露出来,他双手交握,眸光定向许情深,“这是我欠万毓宁的,如果不是我几次三番大意,万家不会变成这样,她也不会变成这样。她被伤害至深,这也是我唯一答应她的事,如果这点都做不到的话,许情深,我蒋远周岂不成了背信弃义之人?”
许情深站在原地,忽然发现她一句话都接不上。(..info)
蒋远周话已至此,她却没有办法去恨他,万毓宁被逼疯、数度流产,万家身败名裂至今,蒋远周替万毓宁做的事情,确确实实只有这么一件。如果他连这件事都做不到的话,他也没法向万家的那份情谊交代。
老白不忍见她这样,他深知蒋远周的脾气,说一不二,“许小姐,你还是回吧。”
“回?”许情深声音透出悲怆,“回去看着方晟死在我面前是吗?世事不能两全,蒋先生为万小姐封了别人的活路,我就要为方晟无医可治的死内疚一辈子。你们都知道他身患绝症,也迟早会如了你们的愿离开,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就连最后抢救的机会都要剥夺?”
蒋远周听着蒋先生这声称呼,不由拢起剑眉。
万毓宁垂首,茶几上放了杯凉透的水,她弯腰拿在手里,蒋远周眼角余光睇过她的动作,他忽然一把夺过水杯,冲许情深狠狠剜了眼,“你还站在这做什么?”
她总算幡然醒悟,不接受也得接受,再留在这没有任何意义。
许情深转身离开,走出了房间,蒋远周将那杯水重重放到桌上,万毓宁满脸委屈,“远周,你做什么?我只是想喝口水而已。”
“许情深裤腿上的痕迹,怎么回事?”蒋远周头也不抬,冷着脸问道。
万毓宁心下微惊,许情深穿了条深色的牛仔裤,应该不至于太明显,她没想到蒋远周还是看见了。“她刚才在楼下非要见你,一不小心打翻了汤碗,跟我没关系。”
蒋远周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有听进去,他坐在沙发内出神地盯着一处。
万毓宁却按捺不住,“所以你刚才夺了我的杯子,是以为我要泼她是吗?”
“老白,送万小姐回房休息。”
老白一听,表情酸爽,万毓宁可是个女人,蒋远周居然让他送她回屋?
万毓宁知道他是不耐烦了,她深深忍下口气,也罢,只要蒋远周在方晟求医的事情上不松口,万毓宁就不怕许情深再有机可乘。旧情人因为蒋远周的关系而遗憾离世,这即将上演的该是怎样一出惊天虐心剧?
万毓宁想想就觉得激动。她自然没让老白送,抬起脚步走了出去。
许情深回到星港,方明坤和许旺还在外面等着,一辆小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
方明坤从后视镜内看到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情深,怎么样?”
许情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摇了摇头,她来到后车座查看下方晟的情况,方明坤焦急问道,“还是不行吗?”
许情深的眼泪流出来,倚靠在车旁,双手掩面,“对不起,我没办法。”
手背上有凉凉的触觉,许情深刚才离开九龙苍的时候就在下雪了,那时下的还小,如今一片片的雪花从天空簌簌落下来,方明坤心如死灰,忽然朝着星港医院的大门跑去。
许旺见状,赶紧追了上去。
许情深尝到嘴里的苦涩,望出去的视眼逐渐模糊,好像已经看不清楚跟前发生的一切。
方明坤走投无路,不忍看着独子这样离开,他早就不顾尊严不顾骄傲,他跪在星港的门口呼喊,求着他们救救方晟。
星港医院的门外,来来往往的行人那么多,可是这样冰天雪地的,没人顾得上别家的事,与其在这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还不如回家窝在沙发内,陪着爱人说说话看看电视。
许旺在拉拽着方明坤,“别跪着,你倒是起来啊,这么冷的天!”
许情深遥望过去,星港大楼坐落于东城最繁华的地段,服务的又是社会最高端的人群,可如今,它冷冷睨试着方明坤地跪拜求饶,残忍的将一条生命拒绝在门外。
医生,从还未走到社会开始,这个职业就担负着救死扶伤的使命。
那么医院呢?
许情深坐进车内,她泪流满面地凑到方晟面前,她轻拍拍他的脸,“方晟,你倒是睁眼看看啊,你看看你的亲人在做什么。”
“方晟,你醒醒!”
天色完全暗下去,犹如一张宣纸上泼着的浓墨,黑的是夜色、人心,白的是逐渐堆积起来的雪。
许情深透过车窗望向外面,方明坤跪在那,双肩和头顶铺了一层白色,地面上却鲜少有下过雪的痕迹。她抬起手臂,将车门打开后走了下去。
许情深来到方明坤身侧,弯腰去拉他的手臂,“干爸,你起来。”
有下班的护士经过,看到许情深时走了过来,“许医生。”
小护士一看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她印象中的许情深向来是坚强干练的,“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许情深背过身,轻拭发红的眼眶。
小护士依稀从方明坤的话语里听出些什么,她拉了下许情深的手,“让这位伯伯别白费力气了,星港的态度在这……”她欲言又止,低声道,“就算进了抢救室……你知道的,蒋先生的意思很明确,既不能施救,也不能坏了星港的名声。所以,你们还是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许情深鼻尖酸涩难忍,以至于说话时喉咙口都在哽咽,“我知道,谢谢你。”
“那我先走了。”
许情深轻点下头。
夜幕彻底落下去,星港医院门口的人越来越少,方明坤靠在许旺身上,没了力气。
许旺朝站着一动不动的女儿看了眼,“情深,回去吧,这样下去就连老方都撑不住的。”
“好,”许情深回了一个字,半晌后,这才继续说道,“我们回去。”
许旺拍了拍方明坤的肩膀,“老方,你别这样,走吧。”
“不――”方明坤尽管浑身无力,口气却仍旧坚决,“医院的人不肯收治,也好,我就陪着我儿子死在这。”
许情深神色晦暗,眼眶内再度有泪水在打转,远远的,一束灯光忽然射过来,正好落在她身上,许情深觉得刺眼极了,可她懒得抬起手臂去遮挡。
车子很快在路边停下来,雪越下越大,许情深看到一抹身影下来,他走到后车座旁,将车门打开。
一把黑色的大伞在头顶撑开,蒋远周出来的时候,满身都是黑,他身形气质极好,搭配长款的大衣威风凛凛,他站立在茫茫的白色中,卓尔不群。蒋远周站定在车旁朝她看去,菱形格的围巾搭在男人颈间,两边长度不一,只是摆了个最好看的造型。
车前大灯打在许情深跟前,将她的身影完全包裹其中。
她视线定定看着前面,蒋远周右侧几米处,是高高竖起的路灯杆子,呈伞状的铁皮将灯光约束成昏暗的圆形。有白色的雪花落到灯光底下,许情深看到它们拼命跃动,好像都飞蛾扑火般朝着蒋远周扑去。
这样的男人,又有多少女人也是宁愿拼得碎骨一次,只求他温柔以待一分钟,一秒钟?
老白朝着蒋远周似乎说了什么话,男人一动不动,形如雕像。
许情深垂下眼帘,不去贪图一眼的温存,蒋远周来星港,大抵是因为方明坤的不肯离去。蒋远周向来注重星港的名声,不肯收治这种事如果被媒体捅出去的话,实在麻烦。
许情深转身要去拉方明坤,视线一抬,忽然看到医院内走出好几人,抬着担架,正冲着她这边快步而来。
他们经过许情深的身旁,继续向前,她忙转过身,看到医护人员来到方晟的车旁,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声很快拂去了夜色的寂寥,许情深觉得周身冰冻住的血液好像在复燃。
“快,抬着腿……”
“这样不行,使不出力,你到另一边。”
“好,一、二、三!”
许情深看到方晟被抬到担架上,许旺激动地拉着方明坤,“快起来啊,医院有人出来了,老方!”
这一切快得令人猝不及防,许旺搀扶着方明坤起身,他膝盖发麻,一步都走不出去,许旺忙蹲下身替他揉着膝盖,“不急不急,他们肯救人就好。”
身后众人全部离开,许情深听到许旺远远朝她喊了声。
但她到底还是没动。
蒋远周抬起脚步,不知道是朝着她走去,还是朝着星港。
她定在原地,看见他从夜色星空中走来,老白撑着的那把黑伞已经被缀成苍茫的白,风扬起蒋远周的衣摆,他在她最仓皇无措的时候,从天而降,仿若一尊神。
许情深哽咽着,绷紧的全身在此刻才能彻底放松,她感觉到身上冷的厉害,那是因为雪融化后湿了她的衣衫,方才她灵魂出窍似的,一点没有察觉到,如今整个人被拉回现实中,她瑟缩起双肩,头上也有水珠挂下来。
许情深抬起脚步,腿发麻,但却走得异常坚定,她快步迎向蒋远周,钻入那顶黑伞下面,她将头轻轻靠在男人的胸前。
蒋远周站定,老白退出伞下,单手仍然撑着,将空间全部留给他们。
“谢谢。”许情深沉闷的声音在他胸前往外散。
没有蒋先生的吩咐,星港不会出手,许情深双手拽着他的大衣,蒋远周手掌在她脑后摸了摸,什么话都没说。
许情深痛哭出声,一路支撑到现在,太艰难了。所有的害怕和惶恐都压在她身上,“方晟如果就这样走了,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蒋远周,那晚是我给他注射的,把他推向绝境的那么多双黑手中,就有我。”
蒋远周仍然没说话,抬高的视线望向远处,望着屹立在白雪中的星港医院几个大字。
许情深抱着他,不再是心安那么简单了,她越来越贪恋这个怀抱,他一次次在她最孤独最落魄的时候给她靠着。
她向来是淡漠甚至接近于冷酷的一个人,都说许情深要动情,那是难于上青天。只是所有人都不知,她其实比谁都容易心动,她的心最受不了温暖、感动,她在蒋远周看似不经意实则强大的攻势下,一步步节节后退,退到了最后的地盘。许情深想要坚守住,但就在刚才,就在蒋远周下车、迎风而来的瞬间,她清晰听到心口的保护层砰然碎裂,碎片一片片剜割着许情深的*和灵魂。
蒋远周以救世主一般的姿态强行挤占、进入她的心底,许情深仿佛看到了自己弃械投降的样子。
老白双肩担满了白色,蒋远周手臂拥住许情深的肩膀,他大步往星港医院而去,她被他紧紧抱着,只能跟上。
来到蒋远周的休息室,里面开满暖气,许情深进去的时候打了个寒颤,蒋远周将灯打开,把她的头发散下来,“去洗个澡。”
“我没换洗的衣服。”
“等你洗完出来,就有了。”
许情深走进浴室,快洗完的时候,听到门口有动静声传来。
“衣服我给你放架子上。”
“好,”许情深没有回头,听到男人的脚步声出去,忙补了句,“谢谢。”
许情深洗完澡走进房间,蒋远周坐在沙发内,她精疲力尽,吹着这样的暖风,真想不管不顾睡一觉。男人将一个骨瓷杯端起来,递向许情深,“喝了。”
她接过手,乖乖喝下去,冲泡的姜汤很辣,许情深皱起眉头。她将空杯子放回去,“我想去看看那边怎么样了。”
“放心,抢救完了会有人来通知的,你先坐着。”
许情深朝他看了眼,蒋远周态度似乎很冷淡,她坐到男人跟前,双手不自然地搓揉在一起。
蒋远周深邃的眸子盯向她,“这件事,我还瞒着万毓宁,她不知道星港医院给方晟开了大门。”
许情深喉间轻滚,有些摸不透蒋远周话里的意思,“谢谢。”
“我从来不缺别人的一句谢谢。”
许情深双手交扣,没了声响,蒋远周问道,“为什么不说话?”
“心里很乱,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能让你高兴。”
蒋远周倾起身,一把拉住许情深的右手,她手掌已经回了温,不若方才那般冷冰冰的。“你就是用这只手,给方晟注射的?”
许情深听到这,似乎受到猛烈的惊吓,想要将手收回去。蒋远周一把握紧,“为什么要逃?”
“是,就是用的这只手。”
男人抬起的视线望入许情深眼底,两人对视许久后,她不得不落荒而逃,在蒋远周心里,恐怕她不止是有心机,如今又多了个心狠手辣的标签吧?
蒋远周指腹在她柔滑的手背上来回摩挲,“亲手伤害他,这样的愧疚你背得起吗?”
许情深重新望入蒋远周的眼里,她紧咬下唇肉,感觉到嘴巴里痛得厉害。
“但你当时,确实没有别的法子,许情深,你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能欺到你头上吗?”
许情深一把眸光变得清冽起来,蒋远周继续说道,“方晟还是方家女婿的时候,怎么没人敢动他?他当时也算能呼风唤雨的人物,因为他站在食物链的上端。如今,人人都可欺他,并且只要他活着,这样的事情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就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许情深,你如果想和那些人抗衡,你需要反击,你找人做事,最起码的钱有吗?”
她轻摇头,“我抗衡不起,只是想远远避开就好。”
“避不开,事情会自动找到你头上。”
其实许情深早就意识到了。蒋远周松开她的手,“星港医院,我留一间病房给方晟,这是我替你做的。”
许情深朝他看看,也坐不下去,“我想去那边等着。”
“去吧。”
许情深起身往外走,蒋远周盯着她的背影出神,许情深走到外面,回身想将门带上,转身就看到蒋远周的视线一直盯着她,她没来由的一阵慌张,将门重重带上。
许情深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慌,蒋远周出现的这样突然且及时,她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脚步沉沉地走向前,这是蒋远周的私人空间,许情深感觉到耳畔传来空旷声,她心里杂乱无章起来,想到方晟、想到蒋远周,还想到万家……
来到抢救室门口,方明坤和许旺都安静地坐着,湿透的外套放在一旁,身上裹着全新的羽绒服,那应该是老白送来的。
许情深快步走去,“干爸,怎么样了?”
方明坤头也没抬,只是摇了摇头。
许情深坐到他们旁边,没过多久,许旺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后起身接通,“喂。”
许情深不用想就能知道是谁打来的,许旺是妻管严,平时自由活动的机会几乎没有,她听到许旺压低了嗓门在说,“方晟在医院,老方家也没别人……我又不是不回去。”
“什么叫必须回来?你还有完没完……”
“随便你,爱走不走。”许旺说完,挂了通话。
方明坤显然也听到了,他轻抬视线开口,“医院既然肯收治方晟,你就先回去吧。”
“家里又没什么事,回去也是担心。”许旺走向两人,朝许情深看看,“情深,你陪着你干爸,都这么晚了,大家都没吃东西,我去买点盒饭。”
“爸,还是我去吧。”
“你坐着。”许旺走到自己的湿衣服跟前,从口袋里掏出钱夹,他刚要起身,就看到老白走了过来。
他朝几人点下头,然后目光落向许情深,“许小姐,蒋先生吩咐我准备了些吃的,就在前面的会议室,你们去吃点吧。”
许情深摇下头,冲许旺道,“你带干爸去吃吧,我吃不下,我在这等着。”
“情深,你去吧,我也吃不下。”方明坤垂着脑袋,神色萎靡,时不时又担忧地望向抢救室门口。
老白理解他们的心情,“会议室里有显示屏,能看到这边的情况,你们总要保持自己的体力之后才能面对接下来的事。”
许情深闻言,轻点下头,她起身去搀扶着方明坤,“干爸,都去吃一点,走。”
方明坤被几人带进会议室内,桌上摆着打包来的饭菜,倒是很简单,简单到不像蒋远周的作风。老白替他们打开包装盒,“随便吃点吧,蒋先生说你们肯定没心情,但最基本的营养要保证。”
许情深盯着跟前的青菜和排骨,手边还有一碗热腾腾的汤,尽管一点胃口没有,但她还是勉强吃了点。
胃本来痛得难受,半碗热汤下去,好多了,许情深朝老白示意下,“我有些话想要问你,可以吗?”
“许小姐请问。”
许情深走到窗边,老白也跟到她身侧。窗外景致迷人,只是有些刺眼,许情深没有犹豫,开门见山道,“蒋先生有没有看到一个视频?是关于我和方晟的。”
“你说的是在城中街发生的事吧。”
许情深一颗心逐渐在绷紧,拉到了最极致,“你们都知道?”
“视频发布的时候,因为涉及到星港医院、医生等敏感词,有人告知了蒋先生,许小姐不用为这件事操心,都过去了,以后也不会发布出去。”
许情深清晰听到心间传来砰地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扯断,“那怎么没人跟我说起?他也没说。”
“许小姐是聪明人,你既然开口问我,就是也猜到了。蒋先生对你好,许小姐也清楚,所以有些事不用明说。”
许情深靠着窗沿,老白继续说道,“就像方晟的事情一样,蒋先生那是下了死命令的,我跟着他这么久以来,从未见过他改口。他说了,注射的事是你做的,方晟如今这样,你肯定更加难受,与其让你因为方晟不得治而悔恨终身,倒不如他欠着万小姐一份情,他是心疼你。”
许情深脑袋紧紧抵着玻璃,眼帘紧闭,一阵阵酸涩朝着鼻尖涌来。
“门,门开了――”
身后,许旺的声音陡然传来,方明坤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许情深也转过头去。
会议室的显示屏上,许情深看到方晟的病床被推出来,她快步跟在后面出去,来到走廊上,方明坤快步过去,一手拉着病床的边沿,“方晟!儿子,你怎么样?”
病床从许情深的面前经过,她看到方晟扭过头朝她看了眼,许情深泪眼朦胧,不管怎样,能活着就是最好的。
老白站在她身侧,看到医院的另一名权威主任从抢救室出来。方明坤和许旺都跟着去了病房,许情深收回视线,快步走向那名主任,“请问,方晟怎么样了?”
“这种病,能治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现在有个不好的消息必须告诉你。”
许情深轻咽下口水,脚步出于本能地往后退,老白见状,直接问道,“您说吧,什么结果都是事实,必须面对。”
“这病,一旦发作起来,身体机能被完全破坏,来势汹汹,现在他的下半身已经不能动弹。”
“什么?”许情深如遭雷击,怔在原地,“他的右手已经不能动了。”
“我的建议,是让他留院,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随时都有呼吸困难、昏厥,甚至突然死亡的可能发生,既然治愈已经不可能,至少能减轻些他的痛苦吧。”
医生擦着许情深的肩头离开,她站定在走廊内,一动不动。
老白随后离开,许情深走进方晟病房的时候,里头安静的不像话,方明坤是彻底被击垮了,坐在床边,握紧了方晟的手。
病床上的男人听到动静,视线朝许情深看过来,他勉强勾勒下嘴角,许情深快步走了过去。
“干什么一个个都摆着张臭脸?”方晟左手握了握方明坤的手指,“我不是好好地活过来了吗?”
许情深也说不出话,方晟盯着她问道,“这么久才进来,医生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许情深忙摇头,“就是关照我们,不能让你乱跑。”
方晟轻笑,“情深,我自己的身体,我会不清楚吗?方才醒过来后,他们就问了我具体的情况,我知道,我下半身已经没法动弹了。”
“什,什么?”方明坤起身去摸方晟的腿,眼泪夺眶而出,“怎么会这样?”
“爸,你别难过。”方晟倒是看得很开,“生老病死没办法的事。”
许情深眼圈也红着,但接下来的事必须面对,“我去安排护工的事,干爸一个人肯定照顾不来,行吗?”
“行,”方晟轻点头,“不过你得找个男的,我不想被人看光。”
许情深听着,一点都笑不出来,心里反而更加难受。“好,找个身强力壮的。”
方晟见方明坤这幅样子,心头仿佛在滴血,“爸,您要再这样,我就真的没法活了,您给我点坚持下去的勇气吧。”
方明坤背过身,将眼泪擦拭干净,许情深也压抑地难受,“那我先去联系下。”
她需要时间喘口气,她怕再不离开这间病房,她会在这崩溃。
许情深快步走了出去,先去安排找护工的事,等联系好后,她并未回到病房,而是走出了住院部。
天还在下着雪,放眼望去,白雪皑皑,绿化披上一层银装,许情深踩着砖铺的地面往前走,路上倒是并不滑,草地上也沾着雪,她抬头看去,前面就是个小花园,视线随即往上,还能看到办公室的灯光亮着。
蒋远周还没回去。那灯光温暖舒适地透出窗外,许情深提起脚步走进院子,她穿的少,外面寒风一吹,瑟瑟发抖。
许情深来到窗户底下,双手抱住膝盖蹲了下去,缩在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就觉得有安全感了。
视线望出去,只有她能看见别人,许情深往后再度缩了缩,她也不想见人,肩膀碰到旁边的积雪,有些落到她颈子里面,冻得她差点跳起来。
她将额头抵着膝盖,感觉到将自己锁在了一个保护圈里面。许情深的情绪逐渐压抑不住,她两个肩膀开始颤抖,齿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只是心里难受到极点,却怎么都没法得到发泄。
许情深耳朵里听不见外面的动静声,只是感觉到头上、肩上一重,她脑袋轻抬,看到身上竟多了件男款的大衣,她张望四周,没看到人。唯一的可能,衣服是从二楼办公室的窗口丢下来的。
许情深不由抬起了脑袋看去。
15被勾引的蒋先生
二楼的窗户外面,连个身影都没有。(..info)许情深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在作祟,但她摸了摸那件质感精良的大衣,这总不能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吧?
许情深蹲在那里,将大衣整件都披在身上,蒋远周的身高尺码不知道要比她大出多少号,况且衣服又长,将她这般罩在里头,一下就令许情深温暖了。
她脚步动了动,耳畔有自己踩到雪传来的窸窣声,许情深抬起视线看向远处。
蒋远周其实就在二楼的窗户边站着,他双手撑开,目光居高临下望着许情深的头顶。
他这样探出上半身的时候,许情深其实已经发现了,黑色的影子投落到她身前,几乎跟她的交叠了。
只是许情深没有抬头,她拢紧大衣,一动不动。
扑通。
身旁有动静声传来,许情深侧过脸看了眼,她伸手将那个完好无损的盒子拿在手里,看到上面的包装纸上写着xx奶酪包,奶酪包中的爱马仕。
许情深忽然就想笑,蒋远周知道她不会乖乖吃东西的,这样冷的天跟着方家的人跑来跑去,最后还站在雪地里大半天,她是真当自己是女战士了。
许情深将盒子拆开,奶酪包的香味扑面而来,她轻轻咬了一口,嘴角沾满了浓稠的奶酪。
紧接着,有餐巾纸和热牛奶掉到许情深的脚边,她伸手去拿,嘴里不忘说道,“老天真是开眼了,居然都知道我想要什么。”
蒋远周顶着寒风趴在窗口,屋内的暖气被侵入的冷冽给吹散,许情深一口气吃了半个,然后吃不下去了。
暖暖的热牛奶滑过她的胃部,许情深将东西都放到旁边,她双手掌心互相搓揉几下,直到每根手指都在发烫。
这是她第二次躲到蒋远周的窗下来。
第一次是赵芳华找来医院,许情深误打误撞走进这儿,第二次是下意识走到这边,她没想过蒋远周会跟她有任何互动,她只是想在这避一避,让心里最难受的那个劲缓过去。
“对不起,”许情深伸手拂去头顶的雪花,“体检报告的事,是我的错。错了就是错了,我当初并不知道方晟进入万家的目的,更不知道他妈妈和我妈都是被万家害死的。我帮方晟也是偶然,我内心也煎熬过,可我最终选择帮他。我不知道他病得这么厉害,但我现在想想,我一点都不后悔,万小姐算是被牵累其中,但她不无辜,还有万家,如果没有方晟地揭露,更多的人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许情深轻呼出口气,她生怕听到蒋远周会说出什么话来,她站立起身,将那件大衣从肩膀处推落,然后叠放整齐后放到地上。
“蒋先生今天为我做的事,我会感激你一辈子,谢谢。”
她说完这句话,踩着落满雪花的草坪大步往外走。
许情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男人的眼帘中,老白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蒋远周,“蒋先生,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回九龙苍吧。”
蒋远周就穿了件单薄的藏青色毛衣,五官在窗外的夜色中凛冽犀利,老白朝外头看看,“许小姐已经走远了。”
“我看,许情深真是命运多舛,也不知道老天看不惯她什么。”
“这个世上,越是坚强的人就越让人心疼。”
蒋远周侧首朝老白看去,“你说我在心疼她?”
老白轻摇头,“蒋先生,你是喜欢上许小姐了。”
“你再说一遍?”
老白不信蒋远周的听力会出问题,所以他没有重复刚才的话,“全东城的人都知道,万小姐自小跟着你,在你手里就没受过委屈,像是恋人,更像是从小呵护长大的妹妹。我曾听过一句话,宁惹牛鬼蛇神,不惹东城万小姐。可如今,让万小姐伤心欲绝的却是你,她要知道这件事的话,恐怕会受不小的刺激。”
“我现在顾不得这些,你先告诉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老白被问懵了,“应该就像是你对许小姐那样吧。”
“我对她怎样?”
“一次次让她击破你的原则。”
蒋远周定定看着老白,“真的?”
“我……这是我自己观察出来的。”
蒋远周随手将窗关上,“回九龙苍吧。”
老白将蒋远周送回九龙苍,时候不早了,男人回到卧室,他打开灯,目光自然往前扫去,却看到一抹身影坐在床沿处。
蒋远周顿住脚步,“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怎么在这?”
“远周,你去哪了?”万毓宁站起来,转身面向蒋远周。
“医院有些事,我去处理下。”蒋远周颀长挺拔的身子来到床边,他单手解着袖扣,“快去睡吧。”
“远周,你是不是同意收治方晟了?”万毓宁站在他跟前,一瞬不瞬盯着他。
蒋远周将手表放到床头柜上,“你胡言乱语什么?”
“不然的话,为什么大晚上还要出去?”万毓宁跟到他身侧,“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蒋远周目光朝着女人脸上扫去,“所以你不睡觉,就是等着我回来,质问我?”
万毓宁一口气堵在胸口,想要发泄出来,却还是不敢。
说实话,这么些年,蒋远周宠她的时候,那真是没话说,但这个男人几乎不会哄人,他脾气也不算好,万毓宁如今算是寄人篱下,之前的嚣张当然要收敛些才行。
她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不是,我看你匆忙出去,我担心。”
“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去睡吧。”蒋远周说完这句话,径自走向衣帽间。
房间内就剩下万毓宁一个人,她什么话都没问出来,就被蒋远周打发了。她心里的预感并不好,许情深跑来九龙苍求情,蒋远周居然没将她拒之门外,还让她走进了客厅,闯进了卧室。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万毓宁心惊胆战。
许情深在星港医院陪了整晚,快要天亮的时候趴在方晟的床沿睡着了。
许旺已经回家,方明坤就睡在旁边的小床上,方晟听着小心翼翼传来的呼吸声,这是他最爱的两个人,他不愿看见自己走到这一步,却不可避免地非要拖累他人。
方晟抬手轻摸了下许情深的脑袋,她睡得很熟,一点没察觉。
他视线望向天花板,他爱的女孩啊,就是太善良,她要对他不管不顾多好?她就不用受罪了,他也能完完全全解脱掉。
手机闹铃声忽然响起,许情深惊醒,猛地抬起头,她朝四周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是在医院。
“醒了。”
“嗯。”许情深双臂发麻,她直起身,“你肚子饿吗?我去给你买早饭。”
“喝点粥吧。”
“好。”许情深站起身来,她待会还得上班,病房内有洗手间,她先要去楼下买点日用品上来。
九龙苍。
万毓宁看着蒋远周的车子开出去,她洗漱好后换了衣服下楼,佣人见她拿着包,似要出门,“万小姐,您去哪?”
“我去哪还用跟你报备?”万毓宁边说边往前走。
“但是蒋先生吩咐了,您不能随便走出九龙苍,现在外头挺乱的。”
万毓宁顿住脚边,冷冷朝她睨了眼,“乱什么?谁敢把我怎样?”
“您如果需要买什么东西的话,告诉我吧,我去。”
万毓宁被佣人的几句话挑起火来,“你是不是服侍许情深服侍惯了?什么都要管,倒像条忠实的狗!”
“万小姐,您——”
女人不再理睬她,快步向前,佣人尽管委屈,但还是跟上了,“蒋先生吩咐过的事,我不敢马虎,万小姐精神不好,还是在家静养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万毓宁听到这话,眼睛里冒出火来,“连你都敢说我有病?”
“我没这个意思。”
“我这就打电话给蒋远周,我就不信我还出不了这九龙苍。”万毓宁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蒋远周的电话后走到一旁。
佣人听到她的口气同方才判若两人,声音带着哭腔,说什么一直以来都在家憋着,只是想出去走走,怕真的闷出病来。蒋远周似乎不放心,万毓宁跺着脚,又说了一大串。
最后,万毓宁拿着手机走到佣人面前,“接啊。”
佣人接过手机,放到耳边,“喂,蒋先生。”
“待会让司机送万小姐出去,先去她之前住的地方把保姆接上,她服侍万毓宁久了,也好照应。”
“是。”佣人点着头,将手机还给万毓宁。
“怎么样?”女人轻挑眉头,“只要我开口,蒋远周还没有不答应的事,以后眼睛放亮点,我跟许情深可不一样。”
佣人朝她看看,“既然这样,我给万小姐去安排车。”
“去吧。”
万毓宁坐到车上,接了自己的保姆后出去,司机保持六十码的速度往前,“万小姐,我们现在去哪?”
“购物广场吧,我想先去吃点东西。”
“好。”
万毓宁的心思其实根本不在这些上面,方晟的事不清不楚就这么过去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到购物广场,司机陪同两人进去,万毓宁说要喝鲜榨的果汁,司机排队去购买,万毓宁选了张位子坐定。
“你现在去趟星港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保姆不解问道。
“你去住院部问问看,有没有一个叫方晟的人,如果护士问起,你就说是方家的亲戚。”
保姆闻言,点头起身。
万毓宁视线收回来,司机买完果汁回到桌前,看了看四周,万毓宁倚在座椅内说道,“我让她给我去买吃的东西了,你去车上等着吧,不用跟着我。”
“万小姐要觉得不方便,我可以跟您保持距离,但是蒋先生吩咐过,不能让您离开视线。”
万毓宁握紧手里的杯子,“又是蒋先生吩咐,你们都把我当成什么?”
“蒋先生的话,不能不听。”
万毓宁气极,也不想跟他争辩什么,“离开我的视线,别让我看到你。”
“是。”
万毓宁盯着保姆离开的方向看了眼,她让保姆过去,就是因为目标性不大,蒋远周即便真要瞒她,医院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总不至于像海关排查那样严格吧?
她百无聊赖地在商场等着,约莫个把小时后,保姆回来了。
“万小姐。”
“怎么样?”万毓宁一颗悬着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
保姆在她身旁坐定,压低声音说道,“方晟昨晚就进了医院,护士没怀疑我,我还特意去病房门口看了,里面是方家的人。”
万毓宁一拳砸在桌面上,“你确定你看清楚了?”
“我怎么可能看错呢,是真的。”
万毓宁脸上溢出痛苦的神色来,“他为什么要骗我?”
保姆不知道她在说谁,只是担忧地看着她,“万小姐,您也别这样,方晟看上去并不好,躺在床上就没起来。”
“蒋远周为什么还是收治了方晟?他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他心里要没有许情深,他不会这样。”万毓宁说完,拿了包就要起身。
保姆忙阻拦,“您去哪?”
“当然是星港。”
“万小姐,收治就收治吧,您现在别跟蒋先生闹翻……”
万毓宁推开椅子,面露哀戚,“他现在心里是完全没有我了,我要是再不闹,蒋远周估计连我是谁都要忘了。他答应过的事,他不该出尔反尔。”
保姆跟着万毓宁走出去几步,司机也从远处过来了,“万小姐,您要回去了吗?”
万毓宁僵硬地勾扯出抹笑,“跟我去楼下的咖啡店,我想买点吃的给远周送去。”
“好。”司机不疑有他,跟在万毓宁的身后下了楼。
车子一路开到星港,司机刚将车停稳,万毓宁就推开车门下去了。司机赶紧要跟上,保姆在他身前拦了下,“万小姐是去找蒋先生的,小两口单独相处的空间,我们就不必打扰了吧?”
“可是……”
“别可是了,蒋先生不会怪你的。”
万毓宁拎着手里的东西大步往前,她走进住院部,保姆已经将病床号告诉她了,她冷着脸快步过去。
司机不放心,还是给蒋远周打了个电话,“喂,蒋先生,万小姐来星港了,我没拦住。”
那边说了声知道了,就将电话挂断。
万毓宁来到要找的楼层,她一间间走过去,攥紧袋子的手指越握越紧,她很快找到方晟的病房前,她朝里面看了眼,然后迅速打开门往里走。
方明坤刚起身,听到动静不由抬头看去,他全部的吃惊都摆在脸上,“你怎么来了?”
虽然两人曾经是公媳关系,但对彼此都没好感,万毓宁的视线扫过他落到病床上。直到方晟的脸清晰映入她眼帘,她这才肯接受这个事实,果然,他安安稳稳住进了星港。
方晟视线盯着外面,似乎觉得看她一眼都是浪费时间,万毓宁过去几步,“怎么,看到我很吃惊?”
“毓宁,以前的事就算了,你以后也别再找我们麻烦了行吗?”
“算了?”万毓宁冲着方明坤厉声开口,“他把我家害成这样,凭什么?”
方明坤走到她跟前,不让她再上前一步,生怕她发疯起来做出什么伤害方晟的事。
许情深接到许旺的电话后就出去了,来到停车场,许明川帮着许旺正在拿东西,许情深过去搭把手,“怎么带了这么多?”
“看来短时间内是不能回家的,东西总要拿齐全,我都给收拾好了。”许旺关上后备厢,许情深提着个行李箱往前走。
几人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电梯门前等着,许情深盯着数字键,弯腰拿起行李,等到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她头也不抬地往里走。倒是许明川,一看里头站着的两人,眼睛都直了。
许旺也觉得有些尴尬,推着儿子往里走,许情深腰还是弯着的,余光睇见两双锃亮的皮鞋,她视线一点点往上挪,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就这么出现在眼中,再往上……
许情深目光望到蒋远周的脸,她直起身,看到蒋远周身侧站着老白。
男人视线看着前方,许明川比他稍矮,蒋远周的双眸射过许明川的头顶,盯着电梯镜中的女人。
许情深看了眼数字键,居然是跟她到同一楼层的。
蒋远周单手插在兜内,“万毓宁来了,不出意外的话,已经闯进了方晟的病房。”
话音方落,电梯落定,然后门缓缓打开,许情深听到这,越过许明川身侧快步出去,东西也没拿,蒋远周和老白也抬腿往外走,许旺着急不已,“这可怎么办,明川,赶紧的啊!”
许明川干脆将东西往外丢,嘴里恨恨道,“她怎么还敢来医院?坏东西!”
许情深顺着走廊快步往前,远远就听到万毓宁的声音从病房内传出,蒋远周腿比她长,他三两步赶在许情深跟前,修长的手指握向门把,刚要拧开,许情深的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背。
他朝她看了眼,许情深忙缩回手掌。
蒋远周开门进去,许情深紧随其后,方明坤看到两人,松了口气,“情深。”
万毓宁听闻,回头一看,居然见到蒋远周和许情深一起进来,她当时就差点疯了。
许情深先是朝病床上的方晟看眼,见万毓宁似乎还没来得及闹出什么大事,这才松出口气。
万毓宁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到蒋远周身上,她满面悲哀,“远周,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你怎么到这来了?”蒋远周反问,过去两步,“走,回去再说。”
“有什么好说的,难道我眼睛看到的不是事实吗?”万毓宁看向随后进来的老白,以及许旺和许明川,“瞒我瞒得这样好,这就是你说的保护我?”
“这是星港,我做任何事都用不着给人报备。”蒋远周伸出手,想要将万毓宁赶紧带离。
可此时的万毓宁,几乎被愤怒冲昏头疼,她怒火中烧,不仅仅是因为方晟被救治,如果这中间不是隔着个许情深,蒋远周怎么可能这样?
“你才答应我的事,为什么不能遵守呢?远周,我不要你为我做什么,只是这一件都不行吗?”
万毓宁咄咄逼人,病房内除了蒋远周,却是无人能答话。
许情深站在她身后,目光穿过万毓宁颊侧,落向蒋远周。而此时最难受的,莫过于方晟。他已经几乎是全瘫起不来,勉勉强强捡回的这条命,看来还是许情深求回来的。
他见过太多时候的许情深,都是小心谨慎的,他一步步将她从那个逼仄压抑的环境中带出来,他说过要给这个女孩最美好的阳光天地。可他不止没做到,还一把将她拖进了地狱。
方晟起不来,这样的境地让他生不如死。
蒋远周看着万毓宁的样子,知道她委屈、接受不了,但他并不想她在这跟自己起冲突,“有些事,我回去再跟你解释。”
男人从兜里掏出手机,司机的号码还未按出去,万毓宁见他这样的态度,满面伤心都表现在脸上,手里的东西想也不想地丢出去,砸在了蒋远周的手腕处。
手机和袋子里的咖啡杯几乎同时掉地,杯口磕着地面,浅褐色的液体淌了一地。
许情深嘴唇蠕动下,但她不好插嘴说什么,蒋远周视线抬起落向万毓宁,一股子怒意在眼底燃烧起来。万毓宁看到他这副模样,有些怕了,事情闹成这样似乎不好收场。
她转身看向病床上的方晟,步子快步向前,“我恨得是你,方晟,你还躺在这做什么?”
许情深拦到万毓宁跟前,“你出去!”
她生怕从万毓宁嘴里听到一句侮辱性的话,她和方明坤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方晟的情绪,不想前功尽弃。
“就是,你快走!没人欢迎你!”许明川也走到了许情深身边。
“你们——”
万毓宁被一双手臂从身后抱住,蒋远周拖着她朝外面走,她几乎是脚不离地,只能使劲蹬动,“方晟,你不知道你这条命是怎么捡回来的吗?那是许情深陪……”
老白替蒋远周打开门,男人将她拖到门口,然后一把将她推出去。
万毓宁趔趄好几步,差点撞上身前的墙壁,她回过神来,蒋远周没再顾得上她,大步离开了。万毓宁怔忡不已,就连老白都将她甩在了身后。她眼眶微微湿润,她知道现在跟以前不能比,她就连委屈骄纵的资格都没了。
万毓宁眼见蒋远周走向电梯,只得一声不吭跟了过去。
病房内。
万毓宁最后的话就像是丢下了一颗炸弹,方晟看向诸人,觉得每个人似乎都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要宽慰他,却又小心翼翼不敢说话,就连许明川都沉默了,方晟抬起左手臂,朝地上指了指,“情深,蒋远周的手机落下了。”
许情深走过去几步,将手机捡起来,“我去给他。”
她逃也似地走出病房,到了外面,才能重重呼出口气。
许明川走到病床前,看到方晟这样,向来伶牙俐齿的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方晟笑了笑,“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他赶忙摇摇头,方晟朝门口看了眼,然后视线望向方明坤,“爸,蒋远周亲口答应过万毓宁的事,我知道,我当时就在场,我被星港医院收治,情深是不是……”
方明坤摆摆手,让方晟别再说下去,“儿子,所有人为你做的事,都是值得的。”
方晟自然不再问了,只是心如明镜。
许情深拿着手机出去,蒋远周走到了停车场,万毓宁在他身后跟着。司机打开了车门,蒋远周弯腰坐进去,万毓宁杵在边上没动,司机冲她轻声道,“万小姐,请。”
万毓宁握紧双拳,双眼紧盯着蒋远周,男人目视前方,老白也坐进了副驾驶座内,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事。
许情深见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但还是走上前去。车门是打开着的,许情深朝里头看了眼,“你的手机。”
男人这才将脸转过来,许情深伸出手,蒋远周却并未伸手接。
万毓宁神色微变,脚步不由朝车门接近一步。
“蒋先生,你的手机。”许情深重复说道。
“我说过,不许喊我这个称呼,我不喜欢。”蒋远周伸手,却并未直接将手机拿过去,而是一把握住许情深的整只手掌。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背,许情深惊得手臂往回缩了缩,蒋远周反而是更用力地握着。
万毓宁脸色铁青,蒋远周从许情深的手掌内将手机抽出去,她忙缩回手,并往后退了步。
“你要不上车,我就先走了,反正还有车在这,你自己回来吧。”蒋远周说完,上半身往后倚,不再看万毓宁一眼。
这话还是当着许情深的面说的,万毓宁感觉面子全无,上去也不是,不上去也不是。
司机朝她看看,不再是非要请她上车不可,“万小姐?”
万毓宁羞愤难当,蒋远周点开手机屏幕,扫了几眼,然后再度扭头。
“许情深,你现在住在哪?”
许情深拧了下眉头,怎么扯到她身上了,“我租了房子。”
“不论是哪的房子,都比不上九龙苍吧?”
万毓宁听不下去了,抬起右腿坐到后车座内,眼见司机不动,她一把将车门重重关上。
许情深轻摇下头,蒋远周帮了她那么多次,她配合他一次,也是应该的。她往后走了几步,蒋远周的车开出去,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驶出地面停车场。
万毓宁的视线中,许情深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再也看不见,她回过神来,“远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你是觉得我不应该这样是吗?”
“就算我收治了方晟,那又怎样?难道我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坏事?”蒋远周理所当然地反问。
他没有一句好话,更没有哄劝服软,万毓宁听在耳中,实在受不了,“可那是你答应我的啊。”
“答应是一回事,”蒋远周面容仍旧肃冷,“就像你结婚的时候,答应过爱方晟一辈子,对他不离不弃,你做到了?”
万毓宁感觉到心在滴血,蒋远周这是拿着刀子往她心上捅啊,万毓宁侧过身,难以置信地盯向他,“你不是不知道,方晟对我做过什么。”
“行了,这件事就算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会酌情考虑的。”
万毓宁紧紧盯着他的脸,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是空的。她知道问题出在许情深身上。
回到九龙苍,万毓宁饭也没吃就上了楼。
蒋远周将手机放到桌上,保姆过来询问是否要开饭,蒋远周点下头,示意老白入座。
老白坐到餐桌前,保姆给两人盛了饭,“蒋先生,万小姐的饭菜需不需要送上楼?”
“不用管她,饿了自然会下楼吃。”
“是。”
老白拿起筷子,朝蒋远周看看,“其实万小姐闯到医院去,也能理解,站在她的立场上来说,万家沦落至此,毕竟跟方晟脱不了干系。”
“我当然知道方晟应该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
碗里的米粒一口未动,老白筷子落回桌面,“那蒋先生的意思是?”
“我不想许情深走。”
“什么?”
蒋远周朝老白睇了眼,“我知道体检报告的事她真的动了手脚,但我觉得……她似乎可以被原谅。”
老白也不擅长这种问题,他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许小姐不错。”
万毓宁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面,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她冲进洗手间,将洗手池内放满了水,再将脑袋埋进去。
冰冷的水刺激过她的肌肤,犹如刀割一般,万毓宁抬头,伸手在脸上抹了把,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她回到房间,然后安静地缩在沙发内。今天是她太冲动了,她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这样下去,她永远都翻不了身。
几日后。
万毓宁下楼,蒋远周准备出门,她走过去几步,“远周。”
男人接过外套,万毓宁跟在他身侧,“我想去趟星港。”
“去那做什么?”
“你放心,我已经想通了,方晟如今这样,我也不想再抱着仇恨活下去,我们好歹做过夫妻,我想去看看他。”
蒋远周朝她看眼,“你的情绪时好时坏,算了吧。”
“那天不一样,我受不了的是你瞒着我,其实我之前就是过不去心里的坎,现在想想,方晟都快死了,而且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我彻底放开了,真的。”
蒋远周慢条斯理地穿上外套,却还是没答应她,“过几天再说吧,你们本来就没什么见面的必要。还有,今天心理医生要过来,你快去准备准备。”
蒋远周说完这话,转身就出去了。
他今天有个应酬,而且十分重要,老白已经备好车在外面等着。
夜色中的东城迷暗却不失辉煌,酒桌上推杯换盏,蒋远周坐在首位,事情谈得差不多了,酒也喝了不少,只是胃里面还是空的厉害。
他手指撑着前额,眼神逐渐迷离,旁边的秃头男凑过来,“蒋先生,再喝两杯吧?”
男人轻摇头,他酒品不好,可千万别惹他。
蒋远周嘴里有了推托之词,“算了,今天就到这。”
秃头男见状,打了个响指,坐在对面的一个女人站起身来,脱掉罩在肩膀上的外套,拿起桌上的酒瓶款款而来。蒋远周垂着视线,余光中看到一条白皙的腿走到他身侧,香槟色的高跟鞋,没穿丝袜,腿部的肌肤展露无遗。蒋远周的视线往上挪动,几乎快到女人的腿根处,才看到一点点勉强能遮挡的布料。
蒋远周抬头,女人已经走到他旁边,她弯下腰给他倒酒。香水味倒是恰到好处的清新淡雅,蒋远周这才看清楚,对方穿了件低胸的连衣裙,何止是低胸,开叉的领口几乎快要到小腹。
胸前的丰满藏都藏不住,呼之欲出,偏偏倒酒的动作被放慢了好几拍,蒋远周觉得这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他体内有火在往外蹿,想要强压,却自伤身体,绷的全身都裂开似的疼。
“蒋先生,您可要给个面子,喝了这一杯。”女人说完端起酒杯,将杯沿凑到蒋远周的嘴唇边,他平日里最不喜这样,今天却难得肯给面子,喝完了一小杯。
蒋远周将领带扯松,摇了摇头,“老白。”
身旁的老白立马起身,“诸位,散了吧,蒋先生待会还有事,下次再约。”
“行行行,我们不能坏了蒋先生的大事,这样,让我的秘书陪陪蒋先生怎么样?”
老白面无神色,朝蒋远周身边的女人看去,这样的姿色这样的身条,要入蒋远周的眼,恐怕还得回娘胎深造下才行。“客气了,但是蒋先生不喜欢这些,大家各自散了吧,告辞。”
老白单手搀扶住蒋远周的手臂,男人起身,老白不忘拿上他的外套,然后带着蒋远周走出包厢。
他步子趔趄,一看就是喝多了,走出酒店,呼啸的寒风哗哗吹过来,蒋远周靠在老白的身上,“什么风,这么大!”
这问题,老白真回答不出来。蒋远周在面前挥了下手,“让它走开。”
“蒋先生,快上车吧。”老白无奈,只能朝司机招手。
两人合力将蒋远周带到车上,男人舒服地倚在后车座内,想要将腿伸直,试了几次,有些恼,抬腿朝着驾驶座踹了一脚。
司机小心翼翼朝老白看眼,老白示意他开车。
蒋远周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拨弄着通讯录。
宋家。
许情深在厨房忙碌着,她下了班就往这边赶了,菜是让宋佳佳帮忙在菜市场买回来的,宋佳佳知道她要烧了拿到医院去。所以许情深还没回来的时候,她就帮忙将菜都捡好了。
许情深揭开砂锅,里面炖着排骨,莲藕被切成一段段,汤的整个颜色都出来了。
她还要炒两个菜,手机被她放在围裙的兜里,她生怕医院那边有紧急情况。
电话响起的时候,许情深正要做菜,她关了火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蒋远周。
许情深擦干双手,走出厨房接通,“喂。”
“在哪?”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上来就是理所当然的这么一句问话。
“我在家。”
“哪个家?”
许情深听着,不由皱眉,“当然是我租住的地方。”
“我还没吃晚饭,下来陪我。”
“我没空,”许情深看了眼厨房,“我待会要去医院。”
一句话轻易就踩了蒋远周心里的雷区,“去医院陪方晟?”
“是。”偏偏许情深也觉得没有撒谎的必要。
蒋远周被这个‘是’字震得酒醒大半,他坐直身,“我说了,我没吃晚饭。”
“我听见了,”许情深自认听力不差,“医院那边还等着我去送饭,你要没吃,让老白给你安排下不就行了?”
“老白老白,他又不是我女人,”蒋远周面色垮下去,“你凭什么对方晟这样好?”
前面的老白虎躯一震,吞咽下口水。
许情深听着蒋远周这声问话,没有立即出声,隔了半晌后才开口,“我放不下他。”
------题外话------
那啥,看在我第一次这么勤奋的份上,把月票砸下来吧,啊啊啊啊啊,就是它,那么美,这么美,给几张月票吧,哎呦喂~
蒋爷实力被打脸,啪啪啪啪,好疼啊,怎么办,明天估计得折腾出啥事来吧,哈哈哈哈。
16深夜霸占她的床
“你,再说一遍?”
坐在前排的老白感觉到不对劲,扭头望向蒋远周,果然见他脸色发青,眉宇间拧得很紧,眼看着火要烧到眉毛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许情深回到厨房,打开砂锅看了眼,“我放心不下方晟,我一会就得过去。”
这次的话中,多了个字,放不下和放心不下那可是两码事。蒋远周眉头逐渐舒展开,他将领带彻底摘掉,今晚喝了不少酒,白的红的夹杂着来,他醉意醺醺,觉得脑子里难受极了。
最主要的,还是心里难受,身体也难受。
最后的几杯酒,他别的没记住,就记得有一团白花花的肉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它刺激得蒋远周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到现在都没平复下来。
他喉间干涩难耐,他血性方刚,说实话没有那种生活的日子,挺难过的。
蒋远周心里升腾起烦躁,莫名将火发在许情深身上,“你什么时候出门?”
“炒完两个菜。”
“别炒了,陪我出去吃。”
许情深打开煤气,肩膀夹着手机,“我真没时间出去,就算去了,也没胃口。”
蒋远周那边将电话挂断了。许情深见状,将手机放回兜内。
简单地炒好两个菜,许情深留出一部分,端到桌上,她冲着宋佳佳的卧室喊道,“佳佳!”
宋佳佳走了出来,“好香。”
“我多炒了些,赶紧吃吧。”
“那你呢?”
许情深盛了两碗米饭出来,将汤也端出来一小碗,“我在家吃,吃好了就去医院。”
宋佳佳的手落到椅子上,刚要拉开,门铃声就响了起来,“估计是我妈。”
她快步过去开门,许情深赶时间,夹了菜正往嘴里送,宋佳佳边开门边说道,“妈,你怎么没带钥匙……”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就这么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宋佳佳喂了声,许情深抬头,看到蒋远周绷着脸,靠在墙边,宋佳佳关上门,朝他看了眼,“蒋先生?”
蒋远周没有搭理她,尽量保持直线走到许情深面前,他坐到了宋佳佳的位子上,拉过那碗没有动过的白饭。
“蒋先生还没吃饭吧?你吃,你吃,”宋佳佳下午吃够了零食,本来就不饿,“情深,我先回房。”
“你不吃饭了?”
“待会再吃,现在不饿。”
宋佳佳砰地将门关上,许情深朝对面的男人看眼,“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蒋远周拿着筷子,这应该算是情不自禁吧,他领口敞开,大冷的天,锁骨若隐若现露在外面。许情深见他不说话,便自顾用餐,吃了几口见蒋远周不动,许情深催促道,“你快吃,我一会还要去医院的。”
孰轻孰重,蒋远周想看不清楚都难。
他心里被针扎似的,泛出尖锐无比的疼,他吃了口饭,胸口总觉得堵得慌,“你要管他到什么时候?”
“我和你已经分手了,大家还是各自顾好自己的事吧。”
她当初找到九龙苍来的时候,态度可不是这样的。蒋远周的情绪被许情深拉扯着,一下松,一下紧,“方晟救过来了,所以你觉得有恃无恐是吧?”
许情深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蒋远周见她目光里有了犹豫之色,又没来由的一阵恼火,“你怕我?”
“我是过怕了到处求人的日子,所以你说得对,我不能有恃无恐。”
蒋远周盯着她看了半晌,“我没有要威胁你的意思。”
“既然没有,那你还是吃了饭赶紧走吧。”
蒋远周握紧筷子,“你知道多少人想要留我吃顿饭吗?”
“我不知道,但大约能猜到。”许情深说完,拿起自己的碗走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多层饭盒。
“你就连陪我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蒋远周看着她走来走去地拿东西,她对方晟的关心和紧张向来都习惯表现在脸上。
许情深朝他碗里看了眼,“你吃得太慢,我要真陪你吃完这顿饭,估计能到明天早上。”
“你不说你跟他是不可能的吗?”
许情深拿起一旁的围巾,在脖子里缠了两圈,“不可能做恋人,就不能见面了?”
“为了避嫌,应该不见。”蒋远周一字一语道。
“那你为什么在这?你更加应该避开我。”
蒋远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且这一下砸的不轻。许情深收拾完东西,拿了要走,见他还坐着,她干脆说道,“你吃完了自己回去吧,把门关上就行。”
“你……”
她转身匆忙出去了,蒋远周只来得及看见她的背影,他真是撞了邪,酒过三巡,舒舒服服的九龙苍不回,难道就为了跑这来吃一口破饭?蒋远周将筷子啪地掷在桌上,喝过酒整个人本来就是不清醒的,这会更觉怒火中烧。
许情深拿着保温盒快速下楼,走出楼道,一个身影迎过来,她定睛细看,却是老白。
“许小姐。”
她停住脚步,“蒋远周还在上面,我让他吃了饭就走。”
老白穿着一件笔挺的大衣,他常年跟着蒋远周,衣着品味方面跟他越来越接近,许情深见他最多的时候,就是穿深色系的大衣。
“许小姐,蒋先生是吃过晚饭来这的,他满身酒味,你不会闻不出来吧?”
许情深头发散落下来,跟围巾一起贴在颈间,“老白,你想说什么?”
“蒋先生要真为了一口饭,他不必跑这儿来。”
“我先去医院了,他在楼上,要不你现在去把他接回家吧。”
老白朝漆黑的楼道口看眼,“我让司机送你吧?”
“不用,我打车就好。”
许情深朝老白点了下头,然后快步出去。
来到星港医院,许情深动静很小地推开病房门,她生怕方晟睡着,走进屋内听到有电视机的声音传来,方明坤正好从洗手间出来,“情深来了啊。”
“干爸,你们饿坏了吧?”
“没有,下午吃了不少水果。”
许情深走到病床前,方晟正在看电视,方明坤将床板往上摇,许情深将叠在一起的饭盒打开,一荤一素加一个排骨汤。方明坤替方晟将床上的餐椅架起,“情深,医院可以订餐,你以后别这么麻烦了。”
“不麻烦,医院哪有家里的饭菜味道好?”
许情深盛了一小碗饭,将筷子递给方明坤后,拿出把长柄的匙子。方晟朝她看了眼,“我自己来。”
“你要吃什么菜告诉我,我喂你。”
方晟左手还能动,但他并不是左撇子,吃饭的时候会把床上弄得到处都是。许情深知道,他是不想让他们觉得他是个废人,“让我喂吧,不然我干坐在这看你们吃,万一嘴巴又馋了怎么办?我最近可是在减肥呢。”
“瘦成这样还要减肥?”方晟朝她的脸看去,抬起的左手伸向前,捏了捏她的下巴,“一点点肉都没了。”
“女孩子嘛,越瘦越好。”许情深说着,用另一双筷子夹了块莲藕送到方晟嘴边。
他张开嘴,却是连筷子都咬住了,方晟定定朝她看着,许情深倾过身,视线同样落到他脸上。
“方晟……”方明坤吃到一半,将碗放下来,满面的担忧,生怕儿子情绪上来。方晟闻言,松了松嘴,许情深将筷子收回去,他味同嚼蜡地吃着,这样活下去,只有方晟知道,不止一点滋味都没有,而且是受尽折磨。
“许小妞手艺见涨,”方晟嘴角划开抹笑,“就是这刀工差了点。”
“你还挺挑剔。”
方晟朝她手背轻拍了拍,“你上大学的时候,说外面的东西不卫生,喜欢上家里吃。放假就来我家,你负责做菜,我呢,不喜欢拣菜,怕麻烦。我就给你打下手,你炒的所有菜都是我切出来的,你说我切得土豆丝可以上麻将桌当麻将用,肉丝跟火腿有的一拼,再后来,我练得一手好刀工,你练得一手好厨艺……”
方晟说到最后,止住话语,因为最后一句话本该是这样的:我练得一手好刀工,你练得一手好厨艺,我们为了组成一个小家做好全部的准备。
许情深握紧手里的匙子,她挖了一匙白米饭,捧着碗的手却在颤抖。
她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碗给摔了,她接过话,“是啊,所以味道好就行啊,你看,我的手艺都在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许情深将米饭送到方晟嘴边,方晟别开视线,看到方明坤坐在床边,单手拿着碗,碗里没几根菜,他似乎也不在意嘴里吃的是什么,只是咀嚼着,咀嚼着。
方晟难过至极,最痛苦的,莫过于还要隐藏这样的情绪。
他张嘴吃口饭,分明一点吃不下去,却要努力往下咽,他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痛苦。
方明坤收起碗,许情深让他放着,方明坤点下头,“也好,待会一起洗。情深,你先陪会方晟,我下楼去买点水果。”
“好。”
方明坤离开病房,方晟别开脸,“我不饿了。”
“你才吃几口。”
“情深,就让我怎么舒服怎么来吧,我爸都出去了,我不想还在你面前装下去,我是真的吃不下。”
许情深双手捧着碗,强忍住心头酸涩,“好,等你饿的时候再吃,我给你放桌上。”
方晟见她要起身,他伸手握住许情深的手掌,“陪我说会话。”
“好。”许情深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嘴角。
“情深。”
“嗯?”她坐回椅子内,抬头朝他看去。
“不要再记恨你爸的另娶,我现在特别后悔,如果我那时候坚持让我爸再婚,该有多好?”
许情深听到这,满目悲凉藏都藏不住,“方晟,别这样说。”
“我无法想象我爸失去我的时候,会有多难受,妻子早亡,临到老,白发人送黑发人,身边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
许情深握紧他的手,“你放心吧,肯定会有奇迹的,别放弃好不好?”
“奇迹会在哪?”方晟现在只有左手能动,连生活都不能自理,“情深,如果我哪天突然不在了,你帮我照顾好我爸,经常去看看他,不要让他一个人太孤单。”
“你别这样说……”
方晟打断她的话,“我爸这些年心力交瘁,身体不好,有些身后事……我只能关照你,因为我相信你能挺得过来。情深,你就把这看成是我跟你的再一次分手,只是从此不相见而已。”
这几日,其实许情深一直都在回避,她接受不了方晟的忽然病重,更加接受不了他即将离去的事实。
“你再这样说下去的话,我要哭了。”许情深红着眼眶,嗓音颤抖。
方晟抬手,她是垂着头的,他触碰不到她的脸,只能无奈将手收回去。
方明坤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袋子水果,“情深,你赶紧回去吧,天不早了。”
“是,明天还要上班。”方晟朝窗外看眼,“回去记得一定要打车,拍下车牌号之后发给我。”
“哪有这么危险?”
“不然我不放心。”
许情深答应下来,起身朝房间角落的衣架走去,她穿了件紧身的毛衣,方晟抬头望着她的背影,她瘦的,一双手就能掐住她的腰。方明坤将许情深送出病房,回到床前时不由轻叹,“这丫头,白日里还要上班,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吃得消?”
“爸,您坐下来,我有些事想和您说。”
方明坤坐到椅子上,“什么事?”
“我手头有些存款,我想给情深买套房子。”
方明坤没有言语,半晌后,他点了点头,“行,你要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
“情深以后的路,我不知道,她总能找到一个倚靠的人。我想给她买个小户,我在网上看过,有个六十六平米的还行。”
方明坤仔细听着,“既然这样,我明天过去看看。”
“许家,我看她是再也回不去了,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孤独无依地在外漂。”
“你说的是,情深是个好女孩,一直以来也都在吃苦,你放心吧,爸身边的钱足够你的医药费,也够我以后养老了,再不济,住的那个房子太大,我可以换……”
方晟喉间轻滚动下,“爸,你看你又不老,还是这么帅……”
“胡说八道什么呢。”
“爸,给自己找个老伴吧。”
病房内忽然静谧无声,方明坤背过身,不想儿子看到他的表情,“我要老伴做什么?多一个人管我。”
方晟闭了闭眼帘,“我想睡会。”
“好。”方明坤起身,给他将病床摇平。
许情深回去的时候没有打车,坐地铁也挺方便的,走进小区,远远居然看到蒋远周的车还停在那。
她不由快步过去,弯腰往里一看,老白和司机都在。
许情深弯起手指轻叩车窗,老白侧首看了眼,他打开车门,许情深往后退了步,“你们怎么还在这?”
“蒋先生睡了,我不放心。”
“他睡了?”许情深再度朝后车座看眼,没看到有人,“他睡在哪?”
老白朝着楼上一指,许情深吃惊,“他睡在宋佳佳家里?”
“蒋先生心里认定,这是你的住处。”
许情深摸了摸额头,“这样吧,你跟我一起上去,想办法把他抬上车。”
“好。”
老白回头冲司机吩咐,“你也去。”
“是。”
许情深顺着楼道往里走,老白紧随其后,“许小姐是刚从医院回来吧?”
“是。”
“许小姐天天要去送饭吗?”
许情深一边走,一边在包里找钥匙,“也不是,但医院的饭菜没有营养,总不能顿顿吃。”
“医院有vip套餐,每一顿都是营养餐。”
许情深顿住脚步,回头朝老白看了眼,“你,是不是对我有很大的意见?”
老白摇摇头,“没有。”
“我给方晟送饭,是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帮到他,我不想让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样下去……”
老白轻声叹息,“对不起,许小姐。”
许情深转身继续上楼,来到门口,掏出钥匙将门打开。
客厅内的灯亮着,许情深走过去,见到饭菜还在桌上,蒋远周的那碗饭压根没动,筷子这边一支,那边一支,应该是被人当了撒气的工具。
许情深张望四周,然后抬起脚步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卧室门是敞开着的,她伸手拍向墙面,将灯打开。
老白跟在身后,目光穿过许情深颊侧,看到地上散乱着一些东西,大衣、衬衫、皮带、裤子,还有鞋子……
许情深面色变了变,她大步往里走,小小的单人床上,明显有个人形凸显出来。裹着被子,像条毛毛虫似的,只钻出一颗黑黑的脑袋。
许情深和老白面面相觑,司机站在门口,许情深朝他说道,“你还是进来吧,这是合租房,旁边还有小姑娘。”
司机听了,立马进屋,并将房门关上。
许情深几步走到床边,弯腰看了眼,蒋远周睡得很沉,她抬头看去,旁边的床头柜上摆着手机和腕表,倒没有随手乱丢的感觉。许情深在被子上轻推两下,“蒋远周,蒋远周?”
男人嘴里轻哼两声,并不答话,老白也觉得棘手,“许小姐,有件事不得不跟您明说,蒋先生一般很少醉酒,但真要喝醉了……”
“酒品特别差是吗?”许情深接过老白的话。除夕的那晚她领教过一次,许明川怕是至今还记得蒋远周要把他拖出去埋了的事。
“你要这样把他吵醒,他估计得迁怒于我们。”
许情深又推了蒋远周几下,他眉头微动,一声不吭,老白余光看见司机在不远处站着,他平时肯定没有见过这样的蒋先生。老白轻咳声,“要不,就让蒋先生在这休息吧,我们明早再来。”
“行吧。”许情深见他这样,也没别的法子。
老白示意司机先出去,然后冲着许情深说道,“那今晚,就有劳许小姐了。”
她点了点头,走过去将远周脱下来的衣服都捡起来。
许情深怕喝醉酒的人口渴,先出去给蒋远周倒了杯水,她拿了衣服去外面的洗手间洗澡,回到房间时看眼时间,她几乎没什么业余活动,就该睡觉了。
许情深拿了本书坐在床沿,抽出书签,昨天的病例看到一半。她弓着腰,双膝盘坐在一旁,这张是一米三五的床,蒋远周踢开被子,双手摊开。胸膛往下的部位被半边被子紧紧缠着,上半身全露了出来。
许情深见状,想要去给他盖好,无奈被子被蒋远周压在身体底下,她拉了几次未果,只能将屋内的空调打开。
蒋远周一点没发酒疯,安静的就和平时的模样差不多,摊开的四肢将整张床都霸占了。许情深放下手里的书,然后朝他凑近些看去,他眉眼如画,若不是精雕细琢,怎可能会有这般精致的轮廓出来?
他胸膛处微微起伏,即便是平躺着,几块腹肌仍若隐若现的随着呼吸展露。
许情深望向蒋远周的睡颜,这个男人在她枕边睡了一年,他们熟悉彼此的气息,有过水乳交融,给过对方最美妙的极乐感觉。可现如今,即便最深的互相拥有过,也是说分开就分开了。
许情深心里有种说不明的怅然,她将书放回床头柜,然后起身往外走。
来到宋佳佳的房门前,许情深轻叩几下,“佳佳?”
里头的人很快将门打开,“情深啊,那个那个,那人走了吗?”
“在我房间睡着了,今晚让我跟你挤一床吧?”
宋佳佳拉着她往里走,并将门关上,想了想,又赶紧反锁上,“我刚才见他进你房间了,我想跟进去看看,但是见他在脱衣服,我赶紧跑了。”
“他喝醉了,”许情深掀开被子,躺到宋佳佳的床上,“还有,你明天当着他的面,千万别提起这一茬,蒋先生丢不起这个脸。”
“既然丢不起,那还喝醉?你说他要是走错房间可怎么办?这么优越的条件,多少人猴急猴急地想要扑上去啊?”宋佳佳充分发挥其yy精神。
许情深倦意十足,打了个哈欠,“行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宋佳佳关了灯,两人紧紧挨着,许情深翻个身,却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挤满了方晟如今的模样,她觉得她的头都快炸开了。
蒋远周糊里糊涂睡到凌晨三点多,他觉得口干舌燥,又冷得厉害,下意识抓了把被子,连爬起身喝水都懒。
估计是家里的暖气坏了,这真是要冻成狗的节奏。
蒋远周硬挺了会,不得不坐起身来,眼睛还未完全睁开,但视线中出现了一个水杯,他伸手拿在手里,杯中的水灌下去大半,蒋远周放回杯子后起身。
地上没有他的拖鞋,蒋远周只能光脚,粗糙的地板不止脚感不好,那冰冷硬邦邦的感觉刺激着蒋远周,实在不舒服。
他走到墙边,双手在墙上扒拉几下,没有门。
蒋远周又在墙面轻按几下,这其实就是个小房间,哪有独立的卫生间给他?
男人将前额抵着墙壁,甩甩头,好像这才看清楚自己置身在哪里。他走到卧室门前,轻拉开一条缝,客厅里没有空调,冷气迫不及待朝着门内钻,蒋远周再强硬的骨骼都禁不住大冬天光着身体的冷啊。
他视线轻抬,洗手间好像就在对面,隐约还开着灯。
此时的许情深刚睡着不久,睡梦中的世界这样美好,方晟那么健康,干妈没死,而她的妈妈呢,轻轻一把将她抱到了秋千架上。
“啊――”
一阵尖叫声猛地令许情深惊醒,她大口喘息着起身,宋佳佳摘掉眼罩,“哎呦喂吓死我了,地震了吗?”
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许情深第一个反应就是坏了,她掀开被子,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快步跑了出去。宋佳佳紧随其后,两人冲出卧室,一眼看到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浴室门口。
许情深面色大变,朝着身侧的闺蜜推了把,嘴里结巴出声,“快,快――”
“快什么啊?”
“去拿条被单来,快啊。”
“噢噢。”宋佳佳答应着,扭头又回了房间。
蒋远周杵在洗手间外一动不动,里头亮着灯,门又是敞开着的,一看就有人。许情深吞咽下口水往前走,蒋远周全身仅一条黑色内裤蔽体,他单手撑在门框上,这姿势,简直了……
许情深快步来到他身旁,目光随之望进浴室。
一阵痛感扎的许情深头都快裂开了,里头的女租户显然刚洗过澡,身上披了条大毛巾,露出两个圆润的肩膀。她似是受了巨大的惊吓,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蒋远周。
宋佳佳拿了一床印花被单走来,粉粉的红,上面印着各种花色,牡丹、芍药、玫瑰……
许情深可顾不得这些,她伸手接过被单,然后踮起脚给蒋远周披上。
屋内的女孩这才回过神,这画面真是惊险又好笑,“他,他是谁啊?”
“对不起啊,是我疏忽了。”
女孩摆出一脸的哭腔,“吓死我了,这儿怎么会有男人出现啊?”
许情深满脸愧疚,朝宋佳佳看眼,“真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
宋佳佳在她肩膀上一拍,然后看向那名女孩,“鹭鹭,你也是的,洗澡就该把门关好嘛。”
“我关了啊,但是锁坏了,再说叔叔阿姨他们主卧有卫生间,不会出来,锁坏了我也没办法啊。”
宋佳佳陡然想起是有这么一出,最近家里事多,反正租住的都是小姑娘,所以还没来得及换,她走进浴室,朝女孩肩膀上轻拍两下,“没事吧?没有走光吧?”
“还,还好,幸好我快了一步。”女孩视线定定看向蒋远周,“这怎么忽然冒出来个男人啊?”
“下次不会了,今天真是意外……”
许情深拉着蒋远周快步离开,男人跟在她身侧,忽然抽出自己的手臂,他站回洗手间门口,宋佳佳还在安慰呢,就听到蒋远周冷冷说道,“你们出去。”
“蒋远周!”许情深不由喊了声。
宋佳佳点着头,帮女孩将旁边的衣服拿在手里,然后再将惊魂未定的她送回房间。蒋远周走进洗手间,许情深为避免再有尴尬,只能在门外等着。
里头传来剧烈的水声,一听就是水龙头被拧开至最大,半晌后,蒋远周开门,再将水关掉。
许情深见他还能有这样的意识,她朝他看了看,“酒醒了?”
蒋远周看了眼镜子,皱着眉头,满脸戾色地将被单扯下来。
回到房间,许情深穿着厚厚的睡衣,走进空调房觉得很暖和,蒋远周被冻得不轻,他坐向床沿,“老白呢?”
“这都快早上了,老白见你躺在这不醒,就回去了。”
蒋远周撑下额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看眼时间。许情深是刚睡着不久的,这会看见床就想倒下去,蒋远周朝她看眼,“你睡在哪?”
“我和佳佳睡一起。”
蒋远周嘴角毫无笑意地勾勒起来,“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情愿跑去跟她睡。”
许情深觉得蒋远周的思路简直逆天了,她轻打个哈欠,“你睡吧,老白一早就会过来。”
男人见她转身要走,“等等。”
“做什么?”
“你要觉得我在这让你不方便,我走。”
许情深双手插在睡衣口袋内,“不是,我不是没赶你走吗?”
“我们也不是没睡在一张床上过。”
许情深面色微绷,“既然这样,那你还是走吧。”
男人抬头朝她看看,眼里的怒色自然藏匿不住,“你既然看清楚了跟方晟的路,怎么反而处处来针对我?”
“蒋远周,你是不是把我跟你上床这件事,想得太理所当然了?”
“什么意思?”
许情深站立在他跟前,头一次以这样的角度睨视跟前的男人,“我们是睡在一张床上过,有一开始的不情愿,也有到后来的心甘情愿。蒋远周,你知道我现在最害怕什么吗?”
蒋远周向来猜不透她的心思,他冷着脸望入她眼底。
“我怕我总是有求于你,最怕你伸手相救之后,我们随后又发展到床上。就像上次在城中街一样,是你救了我和方晟出来,其实有时候,我跟你上床并非不情愿,更不是因为报答或者什么。但那样的时机,总让我忍不住会以为,我还不了你的我都肉偿了。所以,即便你心里真是这样想的,但也别在有些事刚发生的时候就想跟我……”
许情深微顿,因为她看到蒋远周的脸色越来越差,可话已至此,还是彻底说完的好,“我把跟你一起做的事,当成是美好的享受,可我最怕这样的事在你蒋远周眼里,永远被看成是一件交易。”
蒋远周听在耳中,心里被一*冲击着,他站起身,将摆在床尾处的衣服拿过来。
许情深看着他将衬衫往身上套,她看眼窗外,“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天亮了。”
“把手机给我。”
许情深闻言,从床头柜上拿了蒋远周的手机给他。衬衣全部敞开着,扣子一颗都未扣起,蒋远周拨通司机的电话,让他过来。
许情深看着他折腾,蒋远周修长的手指将扣子一颗颗扣起来,他没再看许情深一眼,目光盯着前方,像个只会重复动作的傀儡。
“都这么晚了,司机也早就睡了,你就不能让别人睡个安稳觉?”
男人听到这,凉薄的唇角忽而往上勾翘,精致的右脸动了动,他斜睨了眼许情深,然后再度拿起手机。
她以为他是要改变主意,让司机别跑这一趟了,没想到蒋远周冲着接通的那边说道,“老白,我现在要回九龙苍,你过来趟。”
许情深拧了下眉头,干脆坐到蒋远周身侧。
男人取过长裤,起身套上,慢条斯理地将衬衣往里塞,许情深平视前方,注意到蒋远周挺翘的臀部,她忙别开视线。
蒋远周自顾穿着衣服,许情深看了看,走到衣架前将他的大衣取下。
“袜子有吗?”
蒋远周听完许情深的话,朝四周看了看,许情深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全新的男式棉袜。
她拿了双递向蒋远周,“穿吧。”
男人眉角一挑,接过手看看,“你为什么会有男袜?”
“之前在淘宝买的,急急忙忙下单,没仔细看,买错了。”
这样牵强的理由,蒋远周还是第一次听见,他手掌捏紧,“我自己的呢?”
许情深摇头,“谁知道你脱了丢在哪了,地上没看见。”
“这是你给方晟买的吧?”蒋远周刚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实在不像他的作风,他应该是满不在乎的,他是谁啊,他是东城堂堂的蒋先生。
许情深听了他的话,脸色微变,“蒋远周,你这是故意刺激人吗?”
“你哪里听出来刺激人?”
许情深朝他狠狠看着,“你明知道方晟现在下不了床。”
蒋远周将手里的袜子朝许情深胸口丢去,他起身走到一旁,光脚穿了皮鞋后离开。
老白和司机还没过来,许情深走出卧室外,见蒋远周将大门重重拉上。
大冬天的,夜里更是能冻死人,许情深方才冲到喉咙口的话被吞咽回去。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蒋远周就站在楼道前,他也知道冷,修长挺拔的身影往后退了下,然后开始抽烟。
许情深看的不是滋味,他今晚是喝多了,这么冷的天站在外面等,万一冻感冒怎么办?
她看了眼时间,有些焦急,也不知道老白什么时候才能到。
他没走,她也睡不着,许情深想要下去,但他是被她赶走的,她还能出口挽留不成?
许情深不住在窗前踱步,直到看见一辆车开进了小区,然后缓缓停在蒋远周身前。
老白下车给他开车门,语气急迫,脸上那叫一心疼,“蒋先生,您怎么这么晚还要回去?快上车。”
蒋远周一语不发坐进车内,他抬头看了眼,许情深忙往后退,并将灯关了。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让你过来。”
老白吃惊看向他,“蒋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蒋远周抬起左手在太阳穴处轻揉,老白示意司机开车,“蒋先生,这都大半夜了,我本打算明天一早来接你。”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扛也要把我扛回家。”
“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吗?”
蒋远周沉默,思来想去,这所谓不愉快的点,应该是在两人理解的不同上面。
许情深以为,他把跟她的每一次都看成*交易,而他向来是个随性妄为之人,想要就是想要。他帮她,是他心甘情愿,他要她,更是因为纯粹的想要,和她心里认为的大相径庭。
老白端正下坐姿,将这个话题扯开。“城中街的那件事,我派人去查了,基本能确定是谁干的。那人如今被双规,但手底下的人还很活跃。”
“没查出来跟万毓宁有什么关系?”
老白轻摇头,“没有。蒋先生认为这件事,是万小姐做的?”
“一箭双雕,必定是恨极了方晟和许情深,不过万家如今垮台,万毓宁没钱没势,要做出这种事情很难。”
老白同意蒋远周的话,“万小姐接触不到外面的人,最主要的是万家被查封,不说钱方面,单说人脉关系,万小姐失去了万家,怕是什么都没了。至于一箭双雕,其实挺好理解的,方晟深爱许小姐,毁了他还不如毁了许小姐,一旦那则视频曝光,方晟应该比现在还要生不如死。”
蒋远周心里因为深爱两字而不舒服起来,他闭紧眼帘,摆出一张冷漠脸,拒绝再说话。
第二天。
蒋远周还在睡着,却听到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男人披上睡衣过去,打开门见万毓宁站在外面。“怎么了?”
“我想去趟星港。”
“去看方晟?”
万毓宁站在门口没动,“远周,你也不想看到我总是这样自己折磨自己吧?我答应你,我不会再乱发脾气,如果这次我做不到,我以后就待在九龙苍,一步都不出去。”
蒋远周朝她看看,“毓宁,你要明白件事,方晟的病无药可医,也撑不了多久,你如果要了他的命,你是要偿命的。”
“我知道,我不会这么傻。”万毓宁表情冷静,“说到底我们万家也有错,所以我真的想开了。”
蒋远周面无神色朝她睇去,没有说不信,更没有说完全相信,“我让司机送你去。”
“好。”
司机将万毓宁送到医院,并按着蒋远周的吩咐守在病房外,以防万一。
万毓宁推门进去的时候,方明坤也在,看到她进来,方明坤如临大敌,站起身道,“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看看方晟。”
“不需要,你赶紧出去吧。”
病床上的方晟看到万毓宁走过来,眼里升起一种异样的亮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眸子紧盯着女人。万毓宁来到他床边,方明坤忙挡在她面前。
“爸,没关系,你别这么紧张。”
万毓宁居高临下盯着方晟,眼里复杂万分,方晟继续说道,“爸,我想坐起来。”
方明坤闻言,替他将病床升起,方晟半躺着,“爸,你先出去吧,我想和她单独说会话。”
“不行,这太危险了!”
方晟唇瓣浅勾,清俊的脸上,笑容仍旧魅惑人心,他视线扫向万毓宁,“怕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毓宁不会害我的。”
“方晟,你可别忘了……”
“爸,您要不放心,就在门口等着好了。”方晟轻抬左手,“让我有点自由的空间行吗?”
方明坤闻言,终是同意了下来,他不放心地往外走,“有事一定要喊我。”
“放心吧。”
方明坤走了出去,将门带上,此时的病房内只有万毓宁和方晟两人。
她怒火中烧上前,打开皮包,从里面抽出一把水果刀。方晟眼睁睁看着,嘴角勾出笑来。
住院部的电梯前。
许情深拎着早餐进去,一条长腿随即跟着跨进来,她一抬眼,就看到了蒋远周。
他去住院部做什么?
蒋远周朝她手里看看,一晚上没睡好,居然还能有精力送早餐过来,他脸色微冷,“还有十分钟就到点了,你要敢迟到,我给你记过。”
许情深拧眉,“蒋先生也是,这么空闲,跑住院部来呼吸浑浊空气?”
“万毓宁说要和方晟好好谈谈,我不放心,来看看。”
电梯门叮的打开,许情深远远看到方明坤和司机都站在门外,那也就是说,病房内就只有万毓宁和方晟?
------题外话------
蒋爷:我麻麻说了,昨天第一天喊月票,姐姐妹妹们都很卖力呀。
底下吃瓜群众们:爷,月票是干哈滴呀?
周周大银:我麻麻说,月票就是肉票呀,嘤嘤嘤,她要把我卖了呀,你们砸不砸呀?不砸是吧,不砸是吧?情深妹妹你看她们,一个个不投票,耍流毛~
17自虐的蒋远周(不堪一击地夺爱)
许情深快步出去,蒋远周跟在后面,她手里拎着的保温杯在晃动,如果不是密封性好,里头的玉米粥早就溢出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干爸,万毓宁在里面?”
方明坤无奈点着头,“方晟让我出来,说是要跟她单独谈谈。”
“谈?”许情深脸色很不好看,“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她将保温杯交到方明坤手里,然后拧开门把往里走,病房内阳光充足,有说话声传来,蒋远周跟着到里面,看见万毓宁坐在床边的椅子内,手里拿了把水果刀正在削苹果。
方明坤和司机也都着急地跟进来,方晟冲他们看看,目光最终落到许情深身上,“你来了。”
许情深见他安然无恙,狠狠松了口气。
万毓宁从椅子上起身,“远周,你怎么来了?”
蒋远周见她挺正常,眉宇间不由舒展开,“没什么,我先走了。”
他大步出去,方晟看眼时间,冲许情深道,“到上班时间了,怎么还来这?”
“我煮了些玉米粥送来,你还好吧?”
方晟点头。“挺好的,快去上班吧。”
许情深不放心地看向万毓宁,方晟出声安慰,“我都这样了,她不会傻到要来杀我,去吧。”
她轻点下头,跟着方明坤走出去几步,压低嗓音道,“干爸,你一定要注意着,万毓宁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我知道。”
方晟的床边装有警铃,就在他左手边,如果遇到突发状况,他随时可以求救。
蒋远周的司机仍旧守在外面,许情深轻轻将病房门带上,屋内恢复静谧,万毓宁握紧手里的水果刀望向方晟。
男人半躺在那里,除了不能动弹之外,其实看不出跟以前有什么不同,“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方晟,你把我家害成那样,难道一点点内疚都没有?”
他的视线定在万毓宁手里的那把刀上,他多希望他能起身,朝着她的刀口撞去,方晟轻轻笑了声,“内疚?我为什么要内疚?如果再给我点时间,我会杀了你全家,包括你。”
万毓宁怔在那里,目光紧锁住他,“我爸妈对你这样好,把你当成亲生儿子。”
“万毓宁,你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我还没脸听。你还是想想你爸能判多少年吧,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死在牢里了。”
“你住嘴!”万毓宁脸色开始发白。
男人嘴角始终带着笑,他看眼窗外,万毓宁站起身,睨着他这幅样子,“残废之后,日子好受吗?你这样骄傲,如今却连生活都不能自理,方晟,我看你活的还不如一条狗!”
方晟面无表情地看向她。“那也比跟你睡在一起好,要不是因为我要扳倒你们万家,我会要你?我看见你就恶心。好几次面对你,我根本就没反应,需要靠药物才行,万毓宁,可想而知你有多糟糕。”
万毓宁一口气哽在喉间,都没有话能去反驳他。
方晟目光渴望地望向她手里刀,“你以为蒋远周帮你、护你,是因为他爱你?你应该早就过了天真的年纪。蒋家门槛向来高,一个离过婚身无分文的女人,家中父母还牵扯命案,本身呢?流过两次产,且终身不能受孕,你确定蒋远周会看得上你?”
“你闭嘴!”万毓宁的心理防线全线崩溃,她起身,一巴掌狠狠抽向方晟的脸。
他嘴里溢出血腥味来,方晟轻舔嘴角,“万毓宁,如今医学这么发达,我一天不死,总能等到奇迹的发生,到时候,我们再来相互残杀怎么样?”
“你以为你活得了?”万毓宁扔掉手里的水果刀,双手使劲掐住方晟的脖子,窒息感瞬间袭来,万毓宁使了全部的力道,方晟觉得差一点点,他的脖子就要断了。
他眼里的阳光更加破碎,他不着痕迹地拉了拉嘴角,很好,继续用力。
方晟感觉到自己就要解脱了,虽然过程比他想象的要难受,但他不在乎。他左手握紧床单,始终没有去按旁边的警铃,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他终于可以不用拖累任何人,不用拖累自己,他疲惫至极,只想舒舒服服睡一觉。
万毓宁双目充血,恶狠狠道,“你去死吧,去死!”
方晟面色发白,轻闭上眼睛,万毓宁拇指感觉到他颈部动脉地跳动,她好像忽然回过神似的松开了力道,她大步往后退,一下坐进了椅子内。
呼吸重新充斥而来,方晟狠狠吸了口,万毓宁摇着头,双手不住拉扯着左手手指,“你迟早要死,我不能为你搭上条命,不值得!”
方晟剧烈喘息着,他没想到万毓宁居然能在最后关头收住,他轻闭双眼,脖子痛得厉害,“你就不怕我能恢复过来?”
“世上哪有那么多奇迹。”
方晟手摸向自己颈间,然后轻揉几下,万毓宁望着他脸上的巴掌印笑出声来,“这样任人宰割的滋味,很难受吧?你这么厉害,倒是起来还手啊。”
“你不用激我,我已经接受了我这幅样子,所以不会觉得多么痛苦,只是我知道我好不了了,我想死。”
万毓宁眉头上扬,“但是你死不了。”
“万毓宁,你觉得蒋远周是爱你,还是爱许情深?”
女人的脸色刷的变了,“你居然用这个词,你觉得蒋远周会爱许情深?”
“那在乎总是有的吧?你和许情深两个,反而是她跟蒋远周在一起的几率比较大。”方晟见她沉着脸不开口,继续说道,“而现在在许情深心里,我的死活最重要。”
万毓宁目光望向他,“你究竟想说什么?”
“如果我死了,而害死我的人又是蒋远周,你觉得他们之间还有机会吗?”
万毓宁轻咬唇瓣,似乎还在消化这话里面的意思,“蒋远周害死你?”
“我现在只求一死,我跟许情深相爱,让我眼睁睁看她和蒋远周在一起,我死不瞑目。这是个一举两得的机会。”
万毓宁双手握紧,放在膝盖上,“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再说,蒋远周为什么要害死你?”
“你帮我买一种药过来,我死了之后,许情深会看到我留下的遗书,我告诉她,药是蒋远周给我的,也是他逼着我喝下去的。你觉得她会不会相信?”
万毓宁脑子虽然乱,但还是抓住了重点,“不行,蒋远周会被牵扯进命案中。”
“你以为警方是吃素的?再说蒋远周一手遮天,他自然有办法脱身。只是许情深会认定,我的死和他有关,这是她一辈子的疙瘩,只要她坚信,他们两个就没法在一起。”方晟盯着万毓宁的脸看,“没有了她,你跟蒋远周可以慢慢回到过去,你们毕竟青梅竹马,旧情复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万毓宁似乎被说动,双手紧张地搓揉在一起,她手掌心内都是汗,两手滑的几乎要握不住。
“你放心,我让你买的不是毒药,我这个病,不能碰一种药,那只是一般的消炎药而已,去病房就能买到。”方晟露在袖口外的手背白皙,上面的青筋一根根明显的暴突出来。
万毓宁被他的主意招去了魂,方晟的话,诱惑性太大,如今她对他恨之入骨,走到这一步,唯一能倚靠的人是蒋远周。而万毓宁也是直到现在才发现,她心里最爱的还是蒋远周。
“你确定许情深会相信?”
“当然,我的死必定会让她痛不欲生,我没有任何自杀的能力,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别人给我提供药物。(.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我会在遗书里详细写明,你放心。”方晟在一步步铺路,当他看见万毓宁走进病房的时候,他心里是豁然开朗的,他觉得他的解脱之日不远了。
万毓宁似在犹豫,这毕竟关系到人命,况且方晟之前还把阿美的死嫁祸到她身上。
这个男人阴狠毒辣,万毓宁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栽进去了。
“你只要把药买过来就行,到时候溶解在水里,水是我自己喝下去的,你怕什么?”方晟仿佛洞察了她心里的想法,“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我和许情深在城中街出事,万毓宁,我知道是你,但我们谁都不能拿你怎么样,因为没有证据。”
万毓宁视线对上方晟,嘴角轻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所以,等我死后,你也可以说这句话。万毓宁,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抓住,等我找到另一种死法的时候,你可就来不及了。”方晟手掌在床沿抚了下,“你要是不相信许情深对我的情谊,我可以试一下给你看看。”
“怎么试?”
“我自然有办法。”
万毓宁走出去后,方明坤快速进了屋。一眼看到方晟没事,他重重呼出口气,方明坤走近床侧,却注意到了方晟脸上的手指印。“怎么了这是?刚才我就听到动静声,是不是她打你?”
方晟舌尖在嘴角处轻抵,“爸,这一巴掌换来我们彼此的原谅,也值得了。”
“她……”
“她知道我病成这样,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方明坤将信将疑,“真的?”
“是,”方晟抬了抬手,“我想睡会。”
“好。”
万毓宁离开方晟的病房后,并未立马回去,而是去了蒋远周的办公室。
老白跟蒋远周在说着什么,万毓宁推门而入,司机留在外面,老白止住话语,蒋远周问道,“怎么不回去?”
“马上就要吃中饭了,我想跟你一起吃。”
“我今天有事,中饭打算在医院解决。”
万毓宁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没关系,只要跟你在一起,吃什么都无所谓。”
午间时分。
许情深看完诊出门,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她打算先去方晟的病房看看。
来到住院部,门口没人,看来司机和万毓宁都走了,许情深推开病房的门,忽然听到方明坤喊了声,“方晟,方晟,你怎么了?”
她顿时心惊肉跳,步子加快,心口通通直跳,来到病床前,许情深看到方晟全身抽搐,表情痛苦,好像要死过去般。许情深双手捧着方晟的头,“你别吓我,你怎么了?方晟!”
万毓宁等到吃饭时间,蒋远周关掉电脑页面起身,刚走出去两步,老白就接到了电话。
“蒋先生,方晟情况忽然恶化。”
“怎么回事?”
老白面色严肃地摇头,“几个主任正在赶过去。”
“去看看。”
万毓宁听闻,赶紧跟在了他们身后。来到方晟的病床前,里面乱成一团,蒋远周听到许情深的声音格外凄厉,“方晟,你别吓我,方晟!”
医护人员比他们早到,许情深正在焦急地查看着方晟的情况,三人走进去,蒋远周站在床尾处。
方晟额前的青筋一道道绷紧,面色涨得通红,左手紧紧握成拳,整个身子不能动弹,所以更加显得难受。许情深眼眶通红,手掌固定住他的脑袋,“别怕,我会救你的,我会救你的。”
对面的护士按着方晟的手臂,扎针扎不进去,急得不行,“你别乱动啊。”
针头拔出来再次捅进去,许情深起身朝着对面走去,在经过床尾时,她甚至没看那儿站着的是谁,她只知道有人挡在她身前。许情深将对方一把推开,然后快步跑到方晟的左手边。
蒋远周脚步明显趔趄下,许情深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身后的老白忙扶了把,压低嗓音道,“蒋先生,没事吧。”
蒋远周面色铁青,在方晟跟前,原来她眼里真是一点点没有他。
许情深取过护士手里的针,手指在方晟的臂膀上轻揉,她面色尽管焦急,却还是耐心无比道,“忍忍,忍忍,马上就会好的。”
方晟面容抽搐,两眼紧闭,许情深凑过去,将额头同他相抵,这样的动作无疑是在蒋远周的心上狠狠剜了一刀。许情深眼里心里都挤不进旁人,她着急地给方晟看诊,给他扎针,而蒋远周呢?他不近不远地站在她余光里,她却完全视而不见。
旁边的万毓宁站着,却差点藏匿不住眼里的笑,方晟说的没错,许情深只要一遇上方晟的事,就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很快,各科室的主任相继赶来,见到蒋远周还不忘打声招呼,“蒋先生。”
男人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前方,他看到许情深凑在方晟面前,焦急而轻柔的跟他反复说着话,方晟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偏着头,身体的负荷应该到了极限。
“你不能出事,方晟!看看我啊――”
老白往蒋远周身前走了步,“蒋先生,我们走吧?”
蒋远周没有答话,却是抬起脚步径自走了出去,万毓宁紧随其后,几人走进电梯,老白伸手按向数字键,万毓宁靠向电梯镜,“许情深对方晟的感情,真是不一般,如果没有刻骨的深爱,怎么会有这样的担忧?一年前的路真是走错了,我不是方晟的良人,许情深才是。”
老白目光透过镜面朝她看了看。
这样的话,无疑又在蒋远周心口上扎了一刀。
难道谁天生就是谁的良人不成?他不信这样的鬼话。
万毓宁专注地盯着蒋远周的面色,她见他浑身似有肃杀之气,电梯内的空间本来就小,如今因为他的冷冽寒森,空气仿佛要冻住般。万毓宁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心里刚升起的那点雀跃被无情浇熄了。
方晟说的没错,在蒋远周的心里,怕是许情深的地位早已经超过她。万毓宁如果不把握住现在的机会,以后会很被动。
“蒋先生,”老白适时插进来句话,“我看方晟不像是病发,倒像是毒瘾上来了。”
蒋远周也意识到了这点,“那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他身边有许情深,什么都能解决。”他口气淡淡的,里头却隐约藏着嘲讽和酸意。
万毓宁不着痕迹压下眼帘,许情深什么都能解决?如果不是蒋远周提供给她星港医院这么好的条件,不论方晟是病发还是毒瘾上来,她都不可能有计可施。
方晟被再次推入急救室,许情深没有参与,她双手双脚发凉,连走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倚着墙壁,两眼紧盯门口。
方明坤抱头痛哭,实在禁不起这样的打击,“怎么会这样?就算是病发,也不至于啊……”
许情深抬高脑袋,她其实已经知道了,她之前没有看过方晟毒瘾发作的样子,也想象不出他会有多痛苦,现在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之余,还要受尽折磨。
方晟被送回病房的时候,奄奄一息,许情深坐在病床边沿,握紧他的手掌,“方晟?”
他勉强轻抬眼帘,看到了许情深,看到了方明坤,“我挺好的,不哭。”
“我知道你难受。”
方晟冲着方明坤道,“爸,我饿。”
“你现在能吃东西吗?”
许情深望入方晟潭底,她忍着难受说道,“干爸,你给他买些清淡的。”
“好,我这就去。”
关门声随后传到方晟的耳朵里,他使尽仅有的力气握住许情深的手掌,“情深,家里有我之前买好的东西,最后的时间,你让我好好地走吧。”
注射一次跟十次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区别了。
许情深将他的手背贴向自己的前额,她双目紧闭,眼眶中酸涩不已,涨的难受。
方晟手指轻动弹下,“情深,我想过两天去墓园一趟,你带我去吧?”
“你去那做什么?”
“去看看我妈。”
许情深点着头答应下来,“好。”
方晟这个样子,许情深自然不可能回去看诊,而她的一举一动又都在蒋远周眼里。
办公室。
万毓宁吃过饭,不想单独回去,蒋远周偏偏有事要处理,她只能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内。
老白跟蒋远周继续说着事,“关于电视台那边的提议,您怎么看?”
“做一档直播手术过程的节目,算是好事,能将星港的专业性和现代化理念都传递出去,选一些难度较高、手术成功率也高的案例来做,电视台跟我们洽谈了这么久,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同意吧。”
老白轻点下头,“现在关键的是,这么好的机会给谁?”
“你的建议呢?”
“为确保手术的成功率,自然要主任级别以上。”
蒋远周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目光专注地盯着一处,“那边约在什么时候?”
“这个星期,周四。”
蒋远周手中的笔啪地拍在桌面上,“许情深吧。”
老白微吃惊,却并未完全展露出来,“你是说许小姐?但她资历尚浅,恐怕会引起不小的争议。”
“争什么?”蒋远周身子往后倚靠,长腿搭在膝盖上,“她业务能力完全是够的,又年轻,还漂亮,试想想,这么一张美艳绝伦的脸,当镜头逼近过去时,五官完美无缺,观众对手术感兴趣,对医生也感兴趣,我就不信他们不喜欢看美女。”
蒋远周摆出一张任性脸,但老白得劝啊,不能跟着他任性下去。
“我怕周主任他们,会有情绪。”
“难道星港平日里给他们的待遇还不够好?”蒋远周不以为意,“现在要上电视,需要打造的是门面,如果他们能回到二十年前,减掉二十斤肉,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老白接不住话了,一旁的万毓宁尽管气愤,却仍旧强压抑着没有发出来,毕竟这是工作上的事,她无权过问,免得引起蒋远周的反感。
男人盯着电脑屏幕看,老白见状,收起手里的资料,“既然这样,我立马去回复电视台那边。”
“等等,”蒋远周单手撑起下巴,食指在唇瓣处轻抚,“你先去问问许情深的意思,问她需不需要这个机会。”
“蒋先生说笑了,这个机会多少人打破头皮都争不来,许小姐怎么可能会拒绝。”
蒋远周望向老白的视线有些冷,神色也比方才严肃不少,“你别忘了,周四那天许情深请假。”
老白反应过来,许情深今天下午打了请假的申请,周四那天也是请了全天的假。“对不起,我一时疏忽了,是有这么回事,许小姐周四请假,说要上坟。”
“上坟什么时候不好上?她恐怕只有在方晟面前才会丢失原则。”
老白站在边上,蒋远周手指在桌面轻敲几下,“我很好奇,许情深究竟会怎么选,是为自己的以后考虑呢?还是会为了成全方晟,丢弃这么好的机会。”
万毓宁将他的话都听在耳中,她也想看看,方晟对许情深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
如果她真能为了方晟,将这个机会拱手让给别人,那么方晟今天的提议,就是完全可行的。
这种事,自然不用老白亲自出面。
许情深被叫进会议室的时候,里头只有一个管宣传的负责人。
蒋远周的办公室内,老白将画面切换到会议室,蒋远周轻倚在办公桌前,两条修长的腿一前一后站着,右腿微曲,呈现出一种最舒服的姿态。
许情深进去后,跟对方先打了招呼,然后坐定下来。
万毓宁抬起视线,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心却开始莫名的紧绷起来。
对方先跟许情深说了这么件事,然后强调一个多么好的机会落在她眼前,“现在院方决定,手术交由你来做,恭喜许医生。”
许情深听到这刻,才明白过来,“我?”
“是。”
“怎么可能,我怕是资质不够。”
“我也看过您的手术记录,非常不错,许医生不必自谦。”
许情深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重要,而对于她来说,最擅长的就是把握住。“好,谢谢院方这样信任我。”
蒋远周听着这句话,嘴角轻抿,眼神仍旧直勾勾盯着屏幕。
“那您好好准备下吧,这个星期四,你需要全天都在医院。”
“这个周四?”许情深放在桌面上的手掌紧握下。
“是啊,周四,电视台的直播时间。”
许情深人明显往后靠了下,上半身陷在椅背中,对方将资料给她,“趁着还有时间,您抓紧多看看。”
“这个周四我请假了,恐怕不行。”许情深手掌落在资料上,却并没有轻易推开。
蒋远周看得出来,许情深心里是不舍的,她面色尽管平静如水,整个人却都处于挣扎中。
“你有什么不得已的事吗?许医生,这可不是一次简单的直播,这对您以后也很有帮助。别的事可以提前或者推迟嘛,你权衡下轻重,考虑考虑?”
许情深的视线落到那叠资料上,是啊,方晟说想那天去,其实也就是随口说了个日子,许情深大可以说改天,说她在周四这天有要事。
可是……
当着方晟的面,她说不出口。
许情深是医生,尽管有些事不想接受,但还是得面对现实,方晟时日无多,她宁可自己留有遗憾,工作上的事,她以后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弥补。然而,人若不在了呢?
在时间面前,什么都是可以让步的。
“对不起,我确实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人朝许情深看了看,他是有些不能理解的,“恕我冒昧问一句,有多重要?”
这句话,也问到了蒋远周的心里面去,是啊,有多重要?陪方晟上坟而已,什么时候都能去,你许情深凭什么非要依着方晟的时间来?
凭什么!
许情深手掌从那叠资料上挪开,然后又落回去,轻轻抚摸几下,再将双手完全收回去,“我坚定学医,是为一个人,如今他病入膏肓,我却束手无策,周四那天,我要跟他去看我们的两个妈妈。”
对方听了,眉眼间顿时温和下去,口气充满惋惜,“那你跟他说说,改天也不行吗?”
这回,许情深是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不想说,他仅剩的时间里,不应该有任何苦恼。还是谢谢院方的信任,最后说声,对不起。”
许情深站起身来,挺直的脊背在屏幕中一点点走远,直至消失在蒋远周的眼中。
老白切断电源,蒋远周垂下头,握成的拳轻打在额头上,心里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情愫,心酸、难受、愤怒、莫名的暴躁,一股股汇聚起来,形成了一只布满荆棘的手掌。它开始用力撕扯着蒋远周的心脏,乃至全身,他的痛全都在里面,别人看不出来,蒋远周却开始惶恐,为什么他心里已经血肉模糊,一滴滴淌出血来?
“蒋先生,我去找周主任,问问他的意思。”
蒋远周眼帘轻阖,不想搭话,食指翘动两下,老白领会到他的意思,转身出去了。
万毓宁坐在沙发内,心情大好,她起身来到蒋远周身边,“怎么了这是?许情深没空,还有别的医生呢,周主任被称为星港一刀,他上去,总比许情深稳妥吧?”
蒋远周倾起身,走过万毓宁身侧,“是,星港不是只有许情深一个医生,谁行谁上。”
万毓宁嘴角轻挽了下,见蒋远周回到办公桌前,便不再接他的话。
周四这日,许情深早早去了医院,方明坤给方晟换好了衣服。许情深推了辆轮椅来到病床边,方明坤跟护工一起将方晟抱上去。
他今天穿着件黑色的薄款羽绒服,里面是粗线的白毛衣,一双修长的腿包裹在深灰色牛仔裤内,许情深蹲下身,替他将白色的休闲皮鞋穿上。
方晟盯着她的头顶,“你来这么早。”
“到墓园也不早了,回来的时候我再陪你逛逛。”许情深说完,站起身来,方明坤推着轮椅往外走。
来到墓园,那边才开,方明坤推着轮椅在前面走,许情深取来围巾,走过去给方晟围上。
他们需要在门口登记,这儿估计是唯一不用排队的窗口,许情深走过去,里面看守墓园的人将本子和笔递给她。
许情深一笔一画写着,那人看了几眼,忽然说道,“对了,上次有个男人大半夜冲到墓园来找人,找的是你吧?”
她不以为意,“谁会来这地方找我?”
“真的,我当时就说了,里面不可能有人,他非不信,后来还是进去了,找了许久,一个人还在323的墓碑前站了很久。”
许情深握着笔的手一紧,“他有说他是谁吗?”
“我记得特别清楚,开了辆很好的车,还有司机跟着,对了,有登记,我给你翻翻。”他接过本子,开始翻找,具体的哪天早就忘了,但大概是几月份的事,他记得很清楚,“你看,就是这个。”
许情深目光随之望过去,蒋远周三个字苍劲有力,跃然于纸上的还有他那晚的焦急,所以三个字体龙飞凤舞,霸占了两条横格。
她再一看日期,想不出那晚有什么特殊,可仔细想了想,就知道是哪一晚了。
许情深当时在海边,手机关了机,后面的事情她全都知道,蒋远周带着老白闯过黑暗找到她,但他从没说过,他居然还来墓园找了她一圈。
“那小伙子胆倒是挺大,当时满面焦急,我看着他进去的背影,还挺感动的呢。”
许情深盯着那个签名怔怔出神,不远处,方明坤扭过头来,“情深?”
她赶紧答应声,放下本子和笔快步过去。
墓园内有台阶,方明坤和许情深不能推行的时候,只能将轮椅抬起来。来到两座墓碑前,许情深将香烛和鲜花等从袋子里拿出来,还准备了些新鲜的水果。
方明坤祭拜完,将时间留给他们,许情深走到方妈妈的墓前,方晟视线盯着墓碑中的照片,妈妈和许妈妈一样,本该在最美好的年华里陪伴着幼子幼女成长,却不想双双长埋于地底下。
“干妈,你一定要保佑方晟,我相信,他的病终有一天能治愈。”许情深点上香烛,拿起袋子里头的毛巾给方妈妈擦拭着墓碑。
方晟看向她的背影,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奇迹上面,只有他,完全看开了。
与其一次次被推进急救室,还不如干脆离去。最沉痛的悲恸过后,生活依然可以继续,而对于方晟来说,他最害怕的是从急救室出来,看见方明坤和许情深那张充满希冀、焦急的脸。他们担惊受怕几个小时,那时候认为最最好的事情,莫过于医生将他从死亡边缘处拉回来吧?
许情深蹲在墓碑前,方晟的视线望过去,“妈,你一定要多看看我这张脸,你走的时候我还那样小,可我马上就要过来陪你,你千万不要不认识我。”
许情深手里的动作顿住,却是不敢回头,她哽着嗓音,“方晟,你胡说八道什么?”
方晟朝旁边看了眼,“可惜,我妈边上已经有人了,不过这样也好,我可以葬在山脚下,这样你们以后祭拜的时候,就可以先祭拜我了。”
许情深单手遮住眼帘,两个肩膀轻耸,破碎的哭声从嗓子里溢出来。“我不许你这样说。”
“情深,别傻,有些事情我们到了这一步,都好好地接受不行吗?”方晟抬起头,感受到充足的阳光,它们高高地毫无遮拦地落到他身上,“情深,你放心,从此以后你一定会过得越来越好,因为多了一个可以保佑你的人。”
许情深摇头,“我不要你们的保佑,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人都是贪婪的,”方晟轻轻扯出抹笑,“如果可以好好活着,我比谁都想陪在你身边,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少,那么短,不过我也该知足。情深,毕竟我这一辈子,你都在啊。”
许情深回过身来,将头埋在他的腿上,“方晟,别说了。”
男人手掌在她头顶轻抚了下,他感受着四面阴冷的风刮在脸上,如一把把被磨利的尖刀,一个个竖起来的墓碑森寒逼人,方晟闭了闭眼睛,他知道在底下的滋味不好受。
回去的时候,许情深想带方晟去逛逛,但他已经没力气了。
送回病房后,方晟面色发白,许情深在他身旁照顾着,一直到晚上他才恢复过来,许情深这才放心地回去。
两天后,万毓宁再次来到星港医院。
方明坤看到她还是会有防备,方晟却似乎挺高兴的,他跟万毓宁说着话,两人之间不再剑拔弩张,倒真像是都过去了。
蒋远周的司机照例在外面等着,方晟借故让方明坤出去趟,病房内一共有两道门,等到最外头的关门声传来后,万毓宁这才收回笑意。
“你让我买的药,我买到了。”她从包里掏出药盒,给方晟看了眼,“是这个吗?”
方晟晦暗的双眸迸射出光,“是。”
“纸和笔,我也给你准备好了。”
方晟笑了笑,“你想的真周到。”
“这都是跟你学的。”万毓宁面无表情盯看向他。
“好,现在就差一个步骤了,不过这步对你来说不难,你想办法让蒋远周到病房来。”
万毓宁这几天全都想好了,即便方晟有遗书,警方找不到证据,也不能将蒋远周怎么样。“这点你放心,我现在就让他过来。”
万毓宁说完,掏出了手机。
18最美的是遗言,最真的是誓言
“纸和笔呢?”
她从包里将东西掏出来递给方晟,男人接过手,藏在被褥底下,“你还真是迫不及待要让我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什么意思?”
方晟摇摇头,“万毓宁,你总是学不聪明,你现在让蒋远周过来,我连写遗书的时间都没有。况且我爸对你心存忌惮,不出一二十分钟就会回来,你觉得我们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万毓宁轻咬下牙关,方晟继续说道,“你明天直接让蒋远周过来。”
“不行,我怎么知道你在遗书里,究竟写了什么?”
她也算学聪明了,方晟轻抬眼帘,“那等你来了之后,你再打电话给蒋远周。”
“行。”
方晟尽管做足准备,但还是觉得这一切挺快的。
没过一会,方明坤匆匆忙忙回来,万毓宁朝方晟看看,他料得果然没错。万毓宁起身,“我先回去了,你说明天想吃东街的点心,我给你带一些。”
“好,谢谢。”
方明坤眼见她出去,摇了摇头,“方晟啊,以后还是要提防着她点,我总觉得她没有这么好的心。”
“嗯,我知道。”
翌日。
阳光照样升起,只是今年的冬天特别冷,许情深拎着早饭走进方晟的病房,这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许情深戴着手套,但出门的时候把围巾忘了,两只耳朵冻得通红,她不住跺脚,“今天好冷,天气预报说零下五度呢,受不了。”
“过来。”
许情深乖乖将脸凑过去,方晟左手摸向她的耳朵,他掌心内很温暖,像个暖炉,许情深不由展颜,“暖和哦。”
“今天要上班吧?”
“是啊。”
方晟见她起身,将早饭一一放到床头柜上,他嘴角不由展开,“今天,喂我吃吧。”
之前他都是挺排斥的,许情深朝他看看,今天这是怎么了?
“好啊。”
她坐向床沿,手里捧着粥碗,“虾仁都是我趁着新鲜剥出来的,尝尝。”
鲜虾的香味混合着粥的细腻滑入方晟的口中,他点了点头,“好吃。”
许情深轻笑,“那当然。”
方晟吃了一碗,意犹未尽,“还有吗?”
“有,有,”许情深忙不迭起身,他难得有这样的胃口,她当然开心,“我带了不少的。”
方晟慢条斯理吃着,享受地看着许情深的一举一动,然而时间总是这样少,方晟胃里面撑得不舒服,勉强将这碗粥吃完。他整个人都觉得难受,但他还是强忍着说道,“情深,你今天手机一定要带在身边。”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特别想你的时候,我想听到你的声音。”
许情深心头划过异样,方晟很少会说这样的话,“好,我带在身边。”
“快去上班吧。”
许情深将吃过的碗洗干净之后,这才离开方晟的病房。
万毓宁一直到午后才去医院,她带着东街的点心进去,见到方明坤还打了声招呼。方晟朝她手里看了眼,“真有心,你果然买来了。”
“当然,昨天答应的嘛。”
“爸,我想和她单独说些话。”
方明坤杵在原地不动,“你总把我支开,有什么话我不能听?实在不方便,我看电视不打扰你们,总行吧?”
“爸,以前所有的仇恨都过去了,但关于我和毓宁的孩子,我总想跟他们说声对不起,你就给我点时间吧。”
方明坤张张嘴,最终还是答应了。
万毓宁嘴角勾起冷笑,“我现在才知道,你的演技不去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你也不差。”
女人将点心放到床头柜上,“你的最后一顿。方晟,你可有后悔过?”
方晟将手伸到被褥底下,从里面掏出一张对折的纸,“你看看,满意吗?”
万毓宁接过手,坐到椅子内,视线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扫,她眼里露出满意,看到最后一行字,见上面写着:情深,再见,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
她咬了咬牙关,心里更加被刺激的厉害,方晟盯着她的表情,“怎么样?”
“呵,”万毓宁冷哼,“很好,如果我是许情深的话,看了这封遗书,我肯定想杀了蒋远周。只是你这左手写字,也能写成这样?你确定许情深认得出来,这是你的笔迹?”
“她当然认得出来,她是最熟悉我的人。”方晟伸出手,万毓宁却并未将纸给他,“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反悔,把它撕了?这样吧,我给你找个地方放好。”
方晟觉得好笑,“我浑身不能动弹,连生活都不能自理,写好的遗书却藏在触手不能及的地方,你当许情深是傻子吗?”
万毓宁眼里有了犹豫,方晟抬起左手,“我如果真要反悔,你怎么防都没用,到了这一步,万毓宁,你只能相信我。我和蒋远周向来势不两立,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他得到情深,你既然都做到这一步了,最后的赌约不敢下吗?”
万毓宁将纸递还给方晟。
男人朝她手上看了眼,万毓宁戴了副白色的手套,看来也算吃一堑长一智了。
“麻烦帮我倒杯水。”
万毓宁拿过杯子,过去倒了大半杯水,她回到床前,方晟取过药盒,手指艰难地将药拿出。万毓宁看着他将药一颗颗丢入水中,白色的药丸遇水在化开,她视线定定地看着。
方晟几乎将整盒药都放了进去,万毓宁喉间轻滚,目光落到男人脸上。
她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这个男人,她曾经也爱过,并且坚定过要和他过一辈子的决心,万毓宁视线有些模糊,方晟朝她看眼,轻轻笑了下,“哭什么?”
“我没想到,你会这样死去,我设想过一百种让你不得好死的死法。”
方晟左手拿起那杯水,慢慢摇晃了几下,“所以,如你所愿了,我这也算不得好死。”
万毓宁心里并没有雀跃,只是觉得空空的,她坐到椅子里面,方晟目光透过那杯渐渐发白的水看向窗外。“万毓宁,我死之后,你对我所有的恨就随之埋葬吧,你别再为难许情深了。”
她这样一听,抬起手指在眼角处轻拭,“我要说不呢?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方晟并未被她的话激怒,“确实,我已经不能拿你怎么样了。”
今天的阳光不算好,房间内有空调,感受不到外面的寒冷,方晟将水杯凑到嘴唇边,先是轻抿一小口,他皱起眉头,“真难喝。”
万毓宁紧盯着,手掌轻握,然后看着方晟大口大口喝完了杯子里的水。
他将水杯放回床头柜,安静地闭起双眼,万毓宁有些紧张,“你怎么样?”
“哪有那么快就死了,你不用着急。”
万毓宁起身,朝着方晟看了最后一眼,再留在这只会徒增麻烦,她抬起脚步往外走。她一刻没有逗留,司机在外面等她,两人很快离开医院。
万毓宁并未直接打电话给蒋远周,她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一个陌生号码。
发完之后,她将信息记录删除,然后抬头看向窗外。
蒋远周此时正在星港的办公室内,接到短信时,手机发出震动声,他拿过来看了眼,简单明了的几个字,内容却足够震撼,“速去方晟病房,将死!”
蒋远周将手机放到旁边,可精神却集中不起来了,他重新看眼短信内容,然后拿了手机往外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来到方晟的病房,护工陪着方晟,方明坤下楼去买东西了。
蒋远周朝四周看了眼,视线最终定在方晟身上,他神色并无异样,方晟冲旁边的护工道,“你先出去。”
“好。”
蒋远周站在床尾处,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是你让我来的?”
“不是,”方晟轻摇头,“应该来说,是万毓宁。”
蒋远周眼里露出疑惑来,方晟朝旁边的椅子指了指,“蒋先生,请坐吧。”
男人站着没动,“看你的样子,也是有话要和我说。”
“我和你之间,其实并不算有多大的仇,所以,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话。”
蒋远周双手撑在病床床尾处,“你想跟我说什么?”
“如果我什么时候死了,我的死只跟万毓宁有关。”
蒋远周垂了下头,嘴角扯出抹嘲讽笑意,“方晟,报仇还没报够是吗?还想借刀杀人?”
“万家如今这样,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只是我空有想法,可浑身不能动弹,显然是能力不够了。要不然的话,我临死之前肯定要拉万毓宁垫背。”
蒋远周眉角轻挑,“有我在,你拉得动吗?”
“是,所以我放弃了,”方晟面上没有丝毫的恼怒,“蒋先生只需要知道,把你骗到我病房里的人是万毓宁。还有,我跟她最适合的就是互相残杀,不存在什么相互原谅。”
蒋远周并不知道方晟一心求死,更不知道他刚用过药,“这是你和万毓宁的事,不必来跟我说,我不感兴趣。”
“那情深的事呢?”
蒋远周想到许情深的种种,心里更加不是滋味,“那也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方晟自知,蒋远周很难跟他心平气和的好好说会话,他们两个,谁都不想给谁好脸色,“如果有天,情深回到了你的身边,请你善待她。”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
方晟点了点头,时间差不多了,他闭起眼帘,蒋远周知道整件事透露着怪异,他想到了什么,抬起脚步往外走。
司机接到蒋远周的电话时,刚将万毓宁送到九龙苍,“喂,蒋先生。”
“万小姐呢?”
“万小姐回九龙苍了。”
蒋远周站在一扇半人高的窗前,“她今天去医院,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吧?”
“没有,挺好的。”
蒋远周挂断了电话,司机下去给万毓宁打开车门,她神清气爽地走了出去。
许情深下午时分并不忙,接到方晟的电话时,有点惊讶,她以为他不舒服,开口便焦急问道,“方晟,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忙吗?”
“不忙。”
方晟的声音有些无力,“情深,陪陪我吧。”
“现在吗?”
“请最后一次假吧,我想让你推我出去走走,我好久没有看到外面的热闹了。”
许情深听着难受,“方晟,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当然是想博取你的同情,”男人轻笑,“真的最后一次,我以后也没力气出去了。”
“不许胡说,”许情深打断他的话,“我马上过来。”
星港的规章制度向来严苛,但对许情深似乎格外照顾,况且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要下班,医院这边也没说什么。
许情深走进方晟的病房,方明坤刚给方晟套上外套,“这么冷的天,出去做什么?”
“爸,我挺喜欢冬天的,天气好。”方晟朝身上的衣服看眼,“我还想出去买几套新款,这些都过时了。”
方晟向来也是个讲究的人,许情深走过去,“好,我陪你去买。”
“爸,你就在这睡会,今天我想和情深单独出去。”
“你坐着轮椅,情深一个人……”
许情深拿了条毯子,给坐在轮椅内的方晟披上,“干爸,没事的,我们打车去,我可以让出租车司机帮忙。”
方明坤还是不放心,但方晟坚持,他最后只得点了头。
许情深推着方晟走出医院,门口停着好几辆待客的出租车,许情深将他推到其中一辆跟前,“我们去哪?”
“就去明夏商场那边吧。”
“好。”
许情深过去请求帮忙,司机是个热心的中年男人,劲道也大,将方晟弄上车后,许情深不忘替他盖好毯子。
来到明夏广场,许情深付钱的时候让司机不用找零,但对方执意将一张五十的递向她。“你等等,我帮你拿轮椅。”
许情深不住说着谢谢,将方晟安顿好后,推着他进入步行街。“先给你买两套衣服吧?”
“一套就够了,也没多大的场合需要经常穿。”
方晟对这儿比较熟悉,许情深顺着他的意思往前推,来到男装精品店,他亲自挑选了一件衬衣,没有要正统的西装,这样的天,他再选了件米黄色的低领毛衣。
结账的时候,许情深从包里去掏卡,方晟按住她的手掌,“我是男人,还用你付账?”
“我想送你。”
“以后吧,会有机会的。”
方晟付了钱,许情深看到他左手签了自己的名字,服务员将纸袋递向她,许情深拿在手里,方晟有些累,坐在轮椅内微喘,“我饿了,去吃点东西吧。”
“好。”
走出精品店,冷风猝不及防灌过来,许情深散在肩后的头发被吹散开,几丝打在面上,又痛又痒。
“你想吃什么?”
“小吃吧。”方晟许久不曾吃过这样的东西,只是实在没什么胃口。
许情深推着他走,步行街上到处都是美食,许情深看到有卖酒酿饼,过去买了两个。
这东西方晟以前爱吃,许情深回到他身前,“快尝尝。”
方晟现在看到吃的,胃里面就翻滚着难受,但他还是张开了嘴,他轻咬一口,却立马偏过头要吐。许情深吓得用手里的袋子去接,方晟将她的手掌轻推开,“没事。”
“很难受吗?”
方晟不住咳嗽起来,他压抑着,面色涨得通红,他感觉到一种浓郁的死亡气息正逼近而来。
许情深替他轻拍后背,半晌后,方晟才缓过神,他随手朝前面一指,“推我去那边看看吧。”
商场的门口摆着某名牌的手套、围巾等,方晟走过去,挑了几款让许情深戴上。她心不在焉,却又不忍扫他的兴,方晟没有问她的意见,觉得都不错,便要结账。
“我哪戴的了这么多?”
“那就一个星期换一套,你是女孩子,这个年纪哪有不爱美的?”
服务员将账单放在硬包装盒上,递到方晟手边让他签字。
天气逐渐暗下去,像是要下雨,许情深抬头望向不远处,“要不要看电影?”
方晟的最后一天,想做很多很多的事,但他显然来不及了,“下次吧。”
“那好。”
“前面有跳舞机,去看看。”
许情深顺着他的意,来到游戏大厅的一楼,许情深兑了币,方晟站在旁边笑道,“跳一个?”
“不行,早就生疏了。”
“瞎跳跳,又没人认识你。”
许情深朝四周看看,是没什么熟人,她投了币进去,然后选了单人的游戏。
方晟站在一米开外,劲爆的舞曲并未引来别人的侧目,许情深好久没跳过了,以前跟方晟恋爱的时候,每次逛到游戏厅都会进去跳两把。
他们喜欢跳双人的,那时候一路过关斩将,旁边会聚着不少的小屁孩观战。
方晟这么看着,那种谈恋爱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他眼里满满都是她的身影,看着她摆臂甩头,看着她一关关闯过去。
但是许情深终究心思不在上面,玩了两把,意兴阑珊地退下来。
方晟倚在轮椅内,许情深勉强拉出抹笑,别说是跳舞了,她觉得她当着方晟面的每走一步,都是用刀在他身上割肉。
“怎么不跳了?”
“现在长大了,对这个没兴趣了。”
许情深走到方晟身后,“你肯定累了,我送你回医院吧?”
“情深,我想回家。”
“回家?”许情深不由弯下腰,“回家做什么?”
“先带我回家吧。”
许情深推着方晟回到街上,看到一把把伞都撑了起来,“呀,下雪了。”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我去买把伞。”
方晟见她要往前冲,抬起左手拉住许情深的手掌,“带我一起啊。”
“你在这等我吧。”
“我也喜欢雪。”
许情深见雪下得并不大,这才推着方晟出去,有雪花落到脸上,方晟并未伸手拂去,他看到形形色色的人在大街上穿梭,脚步迈得飞快,甚至有人跌倒。但是没关系,只要双腿还在,跌倒了就能爬起来。
方晟抬了抬脑袋,许情深看到他乌黑的发丝上,落了几片白色,“方晟。”
“嗯?”
“你看到活着的美好了吗?”
方晟仰起脑袋,目光望入许情深的眼里,“我看到了。”
她嘴角展开弧度,“那我等你,等你好了以后跟我去玩跳舞机。”
男人没有答应,他不想在最后给许情深一个空头承诺。两人来到卖伞的摊位前,许情深随手拿了一把带碎花图案的伞,方晟轻摇头,“换。”
许情深拿起另一把格子的,方晟干脆抬手,指向旁边挂着的黑伞。
“颜色太沉了吧?”
“简单,最好不过了。”
“好。”许情深将那把黑伞取下,付了钱之后撑开,却在恍惚之间想到了那一个晚上。
那天的蒋远周同样也是撑着黑色的伞,他从一片苍茫的世界里走来,许情深满眼的白色都被那种浓黑给劈开。
“情深?”方晟见她不动,轻唤出声。
许情深回过神来,“我们回家吧。”
在回去的路上,方晟让许情深买了一束鲜花,他双手捧在手里,手指触摸着柔软的花瓣,许情深柔声问道,“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带点回去?”
方晟摇了摇头。他整个人都开始不适起来,眼睛望出去雾蒙蒙的一片,他使劲眨了眨双眼,视线这才恢复清明。“情深,快回去。”
“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是,我不想待在外面了。”
许情深带他去拦车,回到方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她将方晟推入卧室,“我给你把暖气打开。”
“情深,扶我到床上躺着。”
屋里就许情深一个人,她没那么大的力,许情深双手抱在方晟的腋下,好不容易让他起身,两人双双栽入大床内。许情深忙要起身,生怕压痛他,方晟左手臂搂紧她,但仅仅也是一下后就松开了。
许情深让他躺好,再将被子给他盖上,“我们这么久不回去,干爸肯定急坏了,我给他打个电话。”
她掏出手机,方晟见状,一把夺了过去,他将许情深的手机关机。
“你这是做什么?”
方晟轻拉过许情深的手,“我不想我爸眼睁睁看着我离开,我怕他承受不了。”
“你……”许情深听到这,心口咚咚直跳,慌乱的不行,“你别吓我,胡说什么呢?”
“情深。”方晟轻唤出她的名字,最后的话却卡在喉咙间说不出来了,许情深双手拽住方晟的手臂,“走,我们去医院!”
“别白费力气了,”方晟动也不动,“情深,死亡不一定是最糟糕的事,对我来说,有尊严的死去,胜过我如今的苟且偷生百倍千倍。”
“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许情深始终不敢往那方面去想,“你身体不行了是不是?那你干嘛不跟我说,星港那么好的医院,那么多医生都会救你的。”
“救回来一次,又能怎样?”方晟看得很开,他握紧许情深的手掌,“我时间不多了,连一分一秒都不舍得浪费,情深,你陪我说说话吧。”
方晟忽然这般,许情深哪里能接受得了,她伏在他身侧哭出声来,“你至少要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是我自己,我活不下去了。”
许情深听在耳中,倒觉得还有几分希望,她起身盯着方晟看去,“我知道你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但我们不是在你身边陪着吗?”
“不哭,行不行?”方晟拉了拉她的手,“让我好受些。”
许情深将眼泪吞咽回去,方晟的视线落向窗边,“把窗户打开吧。”
她起身过去,拉开窗帘,再将窗户打开,寒风系数吹进屋内,吹得墙上的纸张哗哗作响。万毓宁撕过一次,不过如今又贴回去了几张。许情深侧过身看眼方晟,见他面色似乎好了些,只是这样的角度望去,他精气神都没了,人瘦的厉害,许情深知道这些都不是好的现象。她强扯出抹笑,走回方晟的床边。
“情深,你还记得我妈妈长什么样吗?”
许情深轻点下头,“小时候的记忆模糊了,但是家里有干妈的照片。”
“我也是,”方晟抬起的视线盯向天花板,“记忆中,妈妈的样子模糊极了,我只知道她去世的那天,我爸痛不欲生,满世界都是哭声。我当时应该特别想跟你在一起,想抱着你,让你安慰我,但那天也是你最黑暗的日子,我们一同失去了最爱的人。”
“方晟,我知道我比你幸运得多,我比你晚知道这么多事,我没有像你那样日日煎熬。”
“情深,”方晟唇瓣轻挽,视线落到她的脸上,“从昨晚开始,我妈妈的一颦一笑,眉眼之间的痕迹,忽然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我的眼前,她不再出现在我的梦里面了,她是要来带我走了。”
“方晟!”
他听得出许情深话里的慌张,方晟意识有些模糊,嘴里面干涩的厉害,“你别怕,也别太难受,你这样……会让我走得很不安心。”
“你真要走了?真要这样走了?”
方晟拉过许情深,让她趴在自己胸口,“一直想和你说对不起,我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够了,我选择一条捷径去接近万家,可很多时候,我看着你身处险境却不能帮你。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我真后悔,当初在万毓宁疯疯癫癫时,我应该除了她,不给她留下任何伤害你的机会。”
“方晟?”她抬头朝他看了看。
面对许情深的目光,方晟不想在走后还有任何隐瞒她的事,“阿梅的事,是我做的,也是我把万毓宁引到城中街的。”
“什么?”许情深目光里露出难以置信,“不可能,你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你和宋佳佳被撞的那次,是阿梅指使的,这个女人不比万毓宁善良,留着绝对是祸害。”
“但……”许情深话语跳到喉咙口,被硬生生吞咽了回去,“不说这个,你好好休息。”
星港医院。
方明坤在医院内已经找了一圈,打许情深和方晟的手机,都关机了。他心里越来越慌张,再一看外面的天,雪倒是停了,可夜色浓重,这个时候还没回来,许情深不可能这样不知轻重,唯一的可能……
难道是方晟出事了?
他们出门的时候并没有说要去哪,方明坤更不知道应该去哪找。
他找到导医台、甚至找到许情深所在的科室,他想问问有没有线索,哪怕是一点点都行。
医院门口,方明坤孤单影只地站在灯光里,老白听了蒋远周的话,示意司机按响喇叭。
方明坤半晌后方回神,他朝一旁望去,蒋远周落下车窗,方明坤抬起沉重的脚步走去。
蒋远周率先问道,“找到去哪了吗?”
他轻摇头,“方晟只说要出去逛逛,没说具体的地方。”
“手机呢?”
“关机了。”
蒋远周听了,就觉得情况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你上车吧。”
方明坤没想那么多,他坐进了后车座内,老白示意司机往前开,“方先生,您再好好想想,许小姐和方晟恋爱的时候,通常都会去哪里?”
蒋远周将视线别向窗外,尽管此时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他们,可越是逼近方晟最后的日子,他和许情深曾经的时光就会残忍地映入蒋远周的眼帘中。
“有,但是地方很多,情深和方晟感情好,那时候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方明坤满眼的焦急,他已经顾不上这些话会让别人作何感想。
“你再好好想想,总不能这样没头没脑地找。”
“对了,方晟说要去买衣服。”
老白朝蒋远周看去,“蒋先生,要不先去附近的商圈找找?”
蒋远周没说话,老白就当他同意了,他示意司机往最近的印象城开去。
方家。
方晟不住干呕起来,许情深给他拧了毛巾,她着急地要去拿手机,方晟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许情深用力挣扎,方晟的半边身体都被拉出了床沿。许情深忙抱住他,让他躺回去。
“为什么不肯回医院?”
方晟摇着头,待平复些后,这才开口道,“没用的,情深,我吃了药。”
“药?”许情深大惊失色,两手掐着方晟的肩膀,“什么药!”
方晟唇瓣轻启,说了个药名,许情深闻言,魂都丢了,整个人木然地坐到床上。她知道这种药对于方晟的病来说,是致命的,医院的人不可能给他用,方明坤更加不可能。
许情深颤抖着嘴唇,“谁,是谁给你的?”
方晟痛苦地闭起双眼,他难受地想要坐起身,可他全身使不出一点点力气,许情深见状,忙将他搀扶起来,然后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情深,放我走吧,”方晟气息奄奄道,“别再一次次让我活下去,如果真的有治愈的可能,我比谁都想活着,所以……放我走吧。”
“不!”许情深说不出别的话来,“你告诉我,是谁给你的药?是谁?”
方晟仅能动弹的左手握向许情深的手臂,“蒋远周既然爱你,你就有好好活下去的机会,情深……”
“你胡说什么呢?”
方晟剧烈地喘息着,“蒋远周……他绝不是善良的人,星港肯收治我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蒋万这种家庭里的人,我们不能用寻常人的道德或者医德去衡量他们,蒋远周一言可夺万人权,他是不会在乎的,他在乎的是你。”
“我们不说这个话行不行?”
“情深,别再挣扎了,”方晟脑袋在她怀里动了下,“我也撑不到抢救室了,你让我把想说的话都说完吧。”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从来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
“因为我撑不住,我累了啊,”方晟躺在许情深的怀里,“但是你还得活下去,情深,你向来是个聪明的人,你一定可以让自己好好地活着。”
“我现在顾不得这些,我只要你活着,我不能看着你死。”许情深双手抱紧怀里的男人,这个人陪她走过人生最晦暗的时候,他拉着小小许情深的手,一步步在前面带着她,跨出许家的阴霾,跨出后妈的辱骂和挨打,她看到了外面世界的光明和美好。可是为什么,他就要这样走了?
越是接近那一步,许情深就越是接受不了。
“方晟,不可以,不可以……”
“你不许走,不许走。”
她能体会到方晟的痛苦,也知道他需要解脱。可人都是自私的,即便再怎么看惯了生死,许情深都接受不了,活着跟死去,对于她和方明坤来说,谁都会选择让他活着。
方明坤跟着蒋远周找了一大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蒋远周想了想,忽然问道,“他们有没有可能回家了?”
“不会,方晟答应了要回医院的。”
“与其这样瞎找,还不如回家看看,如果他们不在,就从家附近开始找起。”
方明坤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答应。
车子开出去,这儿离方家并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方明坤探出视线,嗓音猛地激动起来,“应该是在家里,卧室亮着灯!”
蒋远周闻言,心里总算一松,找来找去,居然是回了家。
车子停稳后,不等老白替他打开车门,蒋远周率先走了下去,方明坤快步在前面走着,车上就留了司机一人。
来到方家门口,方明坤开门进去,隐约听到卧室内有哭泣声传来,蒋远周穿过客厅往前,屋内的许情深和方晟完全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方明坤欲要进去,被蒋远周伸手扣住了手臂。
两人的步子都顿在外面,方晟弥留之际,话语越来越轻,“情深,我看到我妈妈了,她正向我慢慢走来,听,她跟我说话了。”
“不,我不信。”许情深下巴紧紧抵在方晟的头顶,“她会保佑你……”
“她说,她来接我了。”
许情深嗓音破碎,一声接着一声的痛哭透过门板传到外面,“方晟,别这样好吗,你让我怎么办?”
“情深,”方晟喉间轻咽,握住许情深的手不再有力,“我想听你一句实话。”
“情深,到了今天,你还爱我吗?”
蒋远周手落向冰冷的门板,门并没有上锁,他只是轻用一点力,就推开了一条狭窄的隙缝,视线中,许情深背部弯着,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方晟。他感觉他的呼吸透出丝丝缕缕的疼痛来。
许情深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晟这样问她,无非也是不想在最后留有遗憾。
他们原本应该活在纯粹的感情里面,只是后来杂糅了太多东西,阴暗的、丑陋的、邪恶的,可方晟爱她的初心从未变过。
他珍惜这样的一个女孩,所以陪她走过幼年、走过青春,走进最美好的时光中后,他留下自己的心给她。
这颗心从知道什么叫*情开始,就独独喜欢过一个人,即便蒙上尘埃也从未改变过。
许情深嗓子嘶哑无比,抱住他的手臂收紧,再收紧。她只知他要走了,她凭着最后的力气想要留住他,“爱,方晟,我当然爱你。”
------题外话------
望天――
最后一句,你们可以当做没看见,哈哈哈哈哈
反正我是写给蒋远周看滴,不代表咱们情深妹纸的真实心理想法~
19惊人遗书(最难受的时候,让我陪你)
还魂门前许个愿
不要相约来世见
盗不到的叫永远
解不开的是心门
最美的是遗言
最丑的是誓言
那些无法的改变
就在放下举起间
最假的是眼泪
最真的看不见
那些无法的改变
就在放下举起间
――《还魂门》
方晟心里是最最清楚的,许情深这一句我爱你,其中夹杂了满满的复杂情愫。..info
近二十年的陪伴,毁于这一年的所有伤害。
他失信背叛在先,他亲眼看着许情深的心被别的男人逐渐温暖,方晟和许情深其实都清楚,不论他病重还是痊愈,要想恢复到恋人的身份,谈何容易?
只是方晟病来如山倒,他们来不及谈及到更深。
屋外。
蒋远周是做好心理准备的,在许情深未开口之际,他赶紧将自己的心房里三层外三层的加固起来。只是,又有什么用呢?许情深的一句爱字,挟裹了最凛冽的尖刃朝他刺过来,心头漫出血,一滴,一滴。
而许情深那加重的当然爱三个字,则扎的蒋远周整颗心都血肉模糊了。
原来他焦急找到她,就为了听到这些话。
蒋远周抬起手掌,无意识地扶住门框,他的手指在一点点收紧。方明坤站在旁边一动不动,泪水从眼眶内淌落出来,不忍进去打扰。
方晟抬起左手,只是没了力气,许情深见状,忙握紧他的手掌。
“情深,再见。”
“不要――”
方晟剧烈喘息着,他抽回手掌,从兜里掏出一张对折好的纸,塞到许情深的掌心内。“我真的撑不住了,我没有遗憾,该说的我都说了。”
“不要,方晟,你还有干爸呢!你忍心丢下他一个人吗?别走,不要――”
方明坤再也站不住了,推开房门进去,“方晟。”
许情深哭得不能自已,却仍旧没有放弃追问,“你告诉我,究竟是谁给你的药,是不是那人逼着你喝下去的?”
“什么药?”方明坤走到床边,“方晟,你为什么忽然这样了?我们去医院!”
方晟嘴唇蠕动,只是喊了个爸字,他拉过方明坤的手,轻摇头,“我要走了。”
“儿子,儿子,你别说胡话啊。”
方晟闭起眼帘,“爸,妈走的时候是穿了一条裙子吧?你看,我没认错。”
方晟忽然抬起左手臂,朝着前方用力指去,“你看,妈妈来接我了,爸,情深……别哭,我只是和另一个亲人团聚了,她们在那边寂寞太久……”
许情深感觉到方晟的手臂慢慢垂落,她轻喊一声,一把握住他的手,“方晟!”
他双眼彻底紧闭,呼出了最后一口气,他的身体软软地倒进她怀里,方明坤双手捧住方晟的脸,“儿子,你醒醒啊,醒醒!情深,快喊救护车!”
方家楼下。
老白将蒋远周和方明坤送上楼后,就下来了。此时他正裹紧了大衣站在车前,抬眼见到蒋远周下来,他忙将剩余的半根烟掐熄。
他快步迎过去,却忽然看到蒋远周蹲下身来,老白以为他身体不适,吓了一跳,“蒋先生!”
大衣下摆完全铺在地面上,刚下的雪全都融化了,还有黄褐色的泥渍,那件价格不菲的衣服就这样落满污渍。蒋远周单手撑在额前,似乎不想被人看到他眼里的落寞和悲伤。
老白站在他跟前,同样蹲下身来,“蒋先生,您怎么了?”
蒋远周说不出话来,身旁就是个花坛,只是年数有些久了,里面栽种着稀稀拉拉的几株栀子花。老白看着不由难受,这样的环境下,似乎凸显的蒋远周身上越发多了种哀戚和无奈。
男人迟迟没有从许情深那句话里头缓过神来,但他如今却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
他向来知道许情深心里有方晟,今晚只是听见她亲口说出来而已,可这个答案到底没有出乎蒋远周的意料。只是,他的承受能力及反应,却是远远在他的预料之外。
许情深的一句真心话,彻底将他的心脏碾压得四分五裂。
他只知,万毓宁移情别恋的时候,他没有这样,万毓宁结婚的时候,他更加没有这样。
心被逼到这一步,蒋远周才豁然明白过来,原来他竟不曾对万毓宁深爱过,以前纠结不清的感觉迅速明朗化,心里的感受不会骗人。
那么,既然如此,他对许情深又是怎样的情愫呢?
许情深的一年,冲垮了他和万毓宁的二十年,这是不争的事实。
老白知道,方家的情况肯定很不好,但这个时候他无法开口去问。
蒋远周维持着这个动作蹲了许久,起身的时候,老白忙去搀扶了一把。司机站在车旁,蒋远周远远望过去,“方晟死了。”
“什么?”
“你赶紧吩咐下去,方晟的病房谁都不能进,让人好好查一遍,他是吃了药死的。这药肯定是离开医院前吃的。”
老白一一记了下来,两人来到车旁,蒋远周倚着车门开始抽烟,老白则到旁边去打电话。
等他回到蒋远周身边时,他已经在抽第二支烟,老白握着手里的电话,“蒋先生,许小姐这边要怎么办?”
“这次,我帮不了她。”他蒋远周再有能耐,能做到极限的就是跟死神争命,但方晟已经死了,他无能为力。
“需要喊救护车吗?”
蒋远周轻摇头,“尊重方家人自己的决定吧。”
许情深成长至今,最大的悲恸莫过于在今天,年幼丧母固然哀,但那时候心思还未成熟,不至于如现在这样肝肠寸断。
方明坤也是接受不了,下午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死了呢?
许情深哭着给方晟做心肺复苏,心里知道救不回来,可就是接受不了。
“方晟,方晟,你答应我一句!”
“方晟,你醒醒啊!”
救护车来到方家楼下的时候,蒋远周还没走,老白盯着上去的人影,蒋远周的视线也落向远处。
很快,方明坤和许情深急急忙忙下来,担架上抬着方晟,许情深一眼看到了蒋远周的车,她来不及细看,就上了救护车。
刺耳的警笛声逐渐远去,蒋远周率先打开车门,“走,去星港。”
方晟的病房有人守着,蒋远周和老白来到门口,里面有人正在翻找,蒋远周推门进去,目光扫向四周,这儿一切如常,茶几上还摆着许情深的保温杯,方晟换下来的病号服放在床沿处。
老白上前问道,“有没有什么发现?”
那人拿出来一支笔,以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本子,他将东西递给老白,“这是在床褥底下翻到的。”
“还有吗?”
“床头柜的杯子内喝剩下一口水,已经送去检验了。”
蒋远周站在偌大的病房内,看着他们四下翻找。[..info超多好看小说]万毓宁临走前将药盒等东西都带走了,所以除了那个本子之外,再无遗漏。
许情深坐在抢救室外,医生很快就出来了,方明坤大步过去,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许情深只听到他崩溃地哭出声来。
她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过去,呆呆地坐在椅子内一动不动。参与抢救的医生认得她,走过来拍了拍许情深的肩膀,“许医生,节哀顺变。”
许情深的整个灵魂像是被抽去了似的,眼圈红着,但蓄满的泪水就是不掉出来。她双手攥紧,医护人员一一离开,方明坤痛不欲生地哭着,一遍遍地叫着儿子让他活过来。
不知何时起,许情深的身旁坐了个人,她也不知道。
蒋远周见她近乎自虐似得用指甲在掐着自己的手背,右手上已经布满一个个深刻的月牙印,看着有些触目惊心,满手背都是。蒋远周去拉她的右手,但许情深左手紧紧掐着它,不肯放,蒋远周使劲将她的双手分开。许情深扭过头,射向他的目光尖锐、布满敌意,甚至有着惊人的攻击性。
蒋远周视线对上她,许情深眼底映入了男人的五官轮廓,她看清楚了跟前的人,眼角忽然一软,眼泪簌簌而落。
蒋远周拉过她的右手,同她十指交握。她手心手背都冷得厉害,许情深视眼模糊,方才的攻击性全然褪去,只剩下满眼的软弱。
她心慌、无助,同时又难受到说不出来,许情深的大拇指还在无意识地掐着,一下下的尖锐疼痛刺在蒋远周的虎口处。
方明坤并未通知家里别的亲戚,所以方晟走得时候,孤孤单单。
蒋远周看着许情深泣不成声,但他安慰不了她。
这一晚,东城又开始下雪了,整整一个晚上都没停。
蒋远周陪着许情深在椅子内坐着,接近清晨的时候,许情深撑不住了。
九龙苍。
万毓宁站在窗边望向外面,天色尚早,九龙苍的院子内铺满白色,连成一片的美景蜿蜒到九龙苍的正门口,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她也几乎整晚没睡,更知道蒋远周没回来,万毓宁焦急地锁紧眉头,手指在窗户上不住轻敲打。
电话是星港医院的小护士打来的,万毓宁看眼来电显示,赶忙接通,“喂。”
“万小姐,方晟死了。”
万毓宁以为开了窗,浑身冷得打起寒颤,“什,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就走了,还送到星港来抢救了,不过抬上救护的时候已经……”
万毓宁顿了半晌没说话,那边喂了几声,才将她的魂拉回去,“蒋远周呢?”
“蒋先生陪着许小姐了,这会没看到他们。”
陪着?
这时候的许情深,不应该恨不得杀了蒋远周吗?“还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么?”
“没了。”
万毓宁不安地收起通话,不过还有种可能,方晟刚走,许情深肯定没有心思顾别的事,那封遗书应该还没看。
这对于别人来说,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出门看到积雪,孩子们开心的乐了,上班族需要小心翼翼,再也不能大步奔跑着去赶公车。老爷爷老奶奶将广场舞和太极拳改在了室内,而对于卖早餐的小贩们来说,则是风雨无阻。渐渐的,天空开始明亮起来,嘈杂声不绝于耳,黑暗过去,阳光无遮无拦地撒落到每个地方。
许情深真的在梦里看见了方晟,干妈接了他去到另外一个世界,她张罗着要给方晟做好吃的,而她身后,就是方家的厨房。
许情深身子抽了下,惊醒过来,脸贴在真皮的座椅上,屋内暖气开得很高,所以她并没有觉得冷。睁开眼,昨晚哭得太狠,视线望出去都是模糊的,而且眼睛痛得厉害。
她隐隐约约听到有说话声传来,许情深不想听,但老白的声音带着几个关键词传入她耳中。
检查结果、还有药名,以及什么水杯,她还听见了方晟的名字。
许情深想要坐起身,但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她视线扫向四周,这才认清楚这是蒋远周的办公室。
两个男人就在不远处站着,蒋远周问道,“这药,是不是导致方晟死亡的主因?”
“对,一颗就能加重三分病情,更别说是整整一盒了。”
蒋远周握着手里的报告,然后将它甩到桌上,老白朝他看了眼。“蒋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许情深动了下手臂,蒋远周见她醒了,走过去将她搀扶起身,许情深脑子里嗡嗡作响,“药,是谁给他的?”
“许小姐,这件事蒋先生已经让我去查了。”
许情深双手撑向身侧,嗓音沙哑,“昨天都有谁去过病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万毓宁去过吧。”
老白不知怎么回答,蒋远周却是承认了,“对,昨天司机送她来过一趟。”
“医护人员都知道方晟不能碰这种药,干爸也知道,所以这绝对不是误服。刚刚老白也说了,那是一整盒的致死量。纵观这么多人中,谁最想要方晟死?”
“我昨天也去过病房,是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来的短信,方晟当时跟我说,我只需要记得是万毓宁要我过去。”蒋远周有些想不通,“可那时候,万毓宁已经回去了。”
许情深太阳穴处狠狠抽痛下,“我干爸呢?”
“回了方晟的病房,收拾好东西后,他要带方晟回去。”
许情深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蒋远周没有拦她,只是看她状态不好,便让老白跟着。
病房内,属于方晟的东西都是方明坤亲手收拾的,许情深走到门口,朝老白吩咐道,“我没事,你一晚没睡吧?我看蒋远……蒋先生也是满脸倦色,你带他去吃些东西吧。”
“好,许小姐,你节哀吧。”
“放心,我自己会调整好的。”
许情深进了病房,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想过去帮忙,方明坤轻按住她的手,“情深,让我来吧,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忍着泪水走向病床,许情深坐了下来,忽然觉得整个人空空的,不知道还有什么事能让她提起精神。
许情深双手放到腿上,手指触摸到口袋内的东西,她想到方晟给她的纸,她还没来得及看。
此时,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许情深的身上,她掏出已经褶皱的、被折成正方形的纸张。许情深手指轻打开,发现里面有两张,她的视线落到第一张上面,方晟左手也会写字,只是没有右手写得好,但还算工整能看。
情深:
我知道我到了最后的日子,我该走了,你别哭。
纵然有太多不舍,也不敌生命的脆弱。
许情深捂着嘴,他总是惦记着让她别太伤心,她确实也忍着没哭,方晟的遗书特别简单,没有太多煽情的话语,更没有回忆从前,他知道他应该简简单单地走,谈及过去,只会让许情深更难受。
她视线往下,看到了方晟写的字,“药是我让万毓宁买的,她起初不同意,她知道我将死,所以不用急在一时半刻。但是情深,这样的日子于我来说太难捱,生不如死。所有爱我的人,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寻死,我几乎绝望,我想我可以挺过所有的悲伤痛苦,却挺不过瘫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
“直到万毓宁的出现,让我看到了解脱的希望。我告诉她,我可以将我的死推在蒋远周身上,我留下一封遗书,说我被迫喝下那杯药,我的死一旦跟蒋远周有关,你跟他从此也就再无可能了。万毓宁是毒蛇,尽管她心肠越来越毒,但对于这样充满诱惑力的提议,她拒绝不了……”
许情深手掌紧紧捂住唇瓣,视眼开始模糊,“我写的那封遗书,她看过,所以才放心将药给我,她选择赌一把,就只能相信我。”
“情深,我走之后,最放心不下的是你,除了让你多保重外,我别无它法。”
她一度闭上眼,不忍往下看,房间内安静极了,许情深深深呼出口气,然后重新睁开眼帘。
“你如今的处境,太过尴尬,我这一生算计人无数,就让我在临死前,为你算计最后一次吧。
许情深轻咬着自己的手掌,眼泪落在纸上,看着属于方晟的字迹晕染开。
“情深,但我也尊重你的选择,你如果想让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你可以将第二张纸撕了。这样的话,蒋远周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我这个局也等于白设了。”
不远处的方明坤望过来,他知道许情深难过至极,可此时的他,谁都安慰不了。
许情深擦净眼角的泪水,继续往下看,“我最不放心的,也是最现实的……情深啊,你以后要怎么办?万毓宁这根毒刺,不会因为你的隐忍不争而放过你,她早已经病态,不除掉你誓不罢休。所以,我不犯人,并不代表人不犯我,我希望今后有人再犯你的时候,你可以双倍奉还,直到这个世上再也无人敢欺你。”
“你我都知道,让所有事情随风而去的这个愿望,太过美好。只是情深,不论你做怎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如果你决定了要把第二张纸交给蒋远周,你就把我这封信撕了吧。”
许情深的手重重落下去,看到信的末尾处写了一首歌词。
《还魂门》。
许情深咬紧牙关,将第二张纸拿到上面。
纸上,是方晟编造出来的一个故事。他说蒋远周去了他的病房,并且强迫他喝下那杯药水,他是被蒋远周害死的,通篇文字里没有提到万毓宁一个字,所以,这才让万毓宁彻底信了吧?
许情深单手遮住半边脸,如果没有第一封信,她独独看了这封遗书的话,她肯定会恨蒋远周入骨。
大约十来分钟后,许情深一手拿着一张纸,目光不住在左右手上游移。
这其实就代表了许情深今后要走的两条路,这是她逃不过去的选择。
方明坤从不远处走来,许情深将两张纸分别攥在手心内。
“情深,我们走吧?”
“干爸,万毓宁来的几次里,是不是都挺正常的?”
方明坤轻点下头,“是啊,起初我也不同意她留在病房里,但方晟执意要跟她单独谈,那天我见方晟脸上有手掌印,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是一巴掌让两个人的恩怨彻底过去了。”
“她,打他了?”许情深声音骤冷。
方明坤至今想来,还是心疼不已,“是啊,方晟都动不了啊……”
许情深轻吸下鼻子,“干爸,您在这坐会,我打个电话让我爸过来。”
“不用了,你爸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许情深没听进去,她拿了手机走到窗前,拨通许旺的电话。那边倒是很快接通了,“喂,情深。”
“爸,你到医院来一趟吧。”
许旺知道事情肯定不好,“是不是方晟病情又加重了?”
许情深原本一直强忍着,可忽然听到许旺这样问,再加上又是自己的亲人,她一下没忍住,哽咽出声,“方晟他走了。”
“什么!”许旺吃惊,他前两天还抽空来看过,听着女儿在电话里哭,许旺不住说道,“情深,别急,别急,我马上来。”
许旺其实也没忍住,电话还没挂上就去喊许明川了。
方明坤拿了方晟放在抽屉里的手表,一遍遍在用自己的衣服擦拭,自从方晟病重后,这些东西他就用不上了。
许情深将一张纸折得很小很小,然后塞在自己的兜内,她将另外一张攥紧在手心内后快步往外走。
“情深,”方明坤忙唤住她,“你去哪?”
“我去去就回。”
许情深的脚步一串串印在走廊上,她没有犹豫过,但一路上,她脑子里都是懵的,来到蒋远周的办公室前,她轻敲两下门。
“进。”
她拧开门把,屋里的两人抬头朝她看来,老白率先迎了过来,“许小姐,将方晟送回去的车,我已经安排好了。”
许情深朝他看看,然后径自往里走,蒋远周坐在办公桌前,整夜没有合眼,脸色掩不住他的疲倦。许情深看着蒋远周这样,忽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这条路还要不要走下去。
蒋远周见她不说话,轻声开口。“怎么了这是?”
方晟昨天走后,最最难捱的时间是他在陪她,今天,又是蒋远周留在医院,替她安排着这些事,可她……明明知道方晟遗书里的内容是编造出来的。
许情深鼻尖开始往外冒出酸意,她提起脚步,想要往后退去,但身后却有一双无形的、有力的手在推着她向前。
方晟活着,也只是仅仅残留着最后一口气,身体不能动,受尽折磨,可即便这样,万毓宁都没有选择放过他。
而她许情深呢,还在星港上班,还在蒋远周的眼皮子底下,万毓宁能放过她?
即便她离开星港了,又能怎样?当初她连万毓宁这个人都不认识,不就是被她害得差点惹出性命来?
“许小姐,要不要我跟您下去趟?”老白在旁说道。
许情深的神被拉了回来,她目光定定落向蒋远周,“方晟的药,是万毓宁给的吧?”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了告诉你,毕竟每天进出方晟病房的还有那些医护人员。”
“如果不是万毓宁,那就是你了。”
蒋远周狭长的凤目轻眯,“怎么,你怀疑是我?”
“你不是说你去了方晟的病房吗?”
“就算我去了,我为什么要害他性命?”
许情深握紧的手掌微松,将手里的纸递过去,蒋远周还未伸手接,她就将纸啪地按在了桌面上,“这是方晟留下来的遗书。”
蒋远周面露疑惑,目光只是在纸上扫过,映入眼中的字眼就足够令他触目惊心。遗书里的内容精彩无比,仔仔细细描写了他是怎样害死方晟的,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说他当着他的面撕开药盒,说方晟无力挣扎,最后只能吞咽下去。还说了他有多么不舍得离开,但他知道蒋远周势力庞大,为了父亲晚年的清净和安稳,他让许情深不要追究,更不要将事情闹大。
蒋远周将遗书一字不差地看完,他整个人往后倚,“这是方晟写的?”
“你不信?”许情深没有盯着蒋远周的眼睛看,“方晟画的画上,有不少都是用左手写字的,你要不要比对下字迹?”
老白一眼看出不对劲,他走到蒋远周的办公桌旁,将遗书上的内容尽收眼底,“许小姐,您千万别误会,蒋先生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许情深泪水涌出眼眶,“那你们给我个解释,谁能做得出这样的事?”
“情深……”蒋远周刚喊出她的名字,就见许情深拭去掉下来的眼泪,“你们放心,方晟就留了这么一份东西,反正现在也在你手里。我们姓许的和姓方的,没那能力兴风作浪。”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蒋远周嗓音不由冷冽几许。
许情深轻吸口气,似在极力隐忍,“医院肯安排车送方晟回去,这是最好不过的事,谢谢。”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要走,蒋远周知道不能让许情深就这样离开,他推开椅子起身,许情深走得很快,到了门口,刚要将门打开,蒋远周就一手撑在门板上。
许情深用了很大的劲都没能将门拉开。她抬首朝蒋远周看去,“做什么?”
“老白,你先出去。”
“好。”老白本来就觉得杵在这挺尴尬的,可这间办公室就一个门,老白走向二人,蒋远周伸开双臂将许情深抱在怀里,老白趁机开门出去,再将门用力拉上。
许情深挣扎了几下,“放开我!”
“你真相信方晟的遗书?”
“那你说,他为什么要骗我?”
蒋远周手臂收拢,不给许情深挣脱的机会,“我没理由害死他。”
“为万毓宁出气,这一条理由够不够?”
蒋远周后背抵向墙壁,“不够,我就算真要方晟死,我完完全全可以不收治他,用不着还要让他进了我的医院,再去要他的命。”
“你肯收治他,我对你感恩戴德,可是之后呢?你没有遵守同万毓宁的约定,蒋远周,你心里肯定是有过挣扎的吧?而最终的结果,毋庸置疑,万小姐的重要性远远居于我之上,所以方晟就成了牺牲品。”
蒋远周将她的一字一语都听在耳朵里,他虽然觉得荒谬,可为什么觉得这一切,居然天衣无缝?
方晟的遗书是最好的导火索,它可以迅速点燃许情深心里的恨意和怒火,毕竟这等同于方晟亲口叙述,许情深挣扎了几下,从蒋远周的怀抱中走出来。
“我要是跟你说,我没做过这些事呢?”
许情深手落向门把,蒋远周见状,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回答我。”
“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蒋远周握住她手的力道,紧了紧,“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把那个人带到你面前。”
“我只是搞不懂一件事,如果不是你,你为什么要去方晟的病房?如果不是你,方晟的遗书里,为什么一个字没有提到别人?”许情深连番质问,目光深深望入蒋远周的眼底。
方晟这一盘棋,可真是精妙。
他临死之前为她筹谋的最后一次,居然连蒋远周都算计进去了。
方晟如了万毓宁的愿,那封遗书是到了蒋远周的手里,只是他留有一手,让许情深事先知道了真相,并且能够站在棋局外面,起着推波助澜的决胜作用。
许情深想到这,心里一阵悲痛,他最后的时间里,没有安逸,没有快慰,却在想着如何让许情深以后的路更加好走些。
蒋远周抿紧唇瓣不语,许情深朝着门口走近一步,手再度落到门把上,却被蒋远周从身后紧紧抱住。
“为什么你可以相信方晟,却不能相信我?”蒋远周手臂越收越紧,恨不得将许情深完全嵌入自己的体内。
许情深痛得出不了声,她弯着腰,大口喘息,蒋远周继续说道,“是不是我为你做的所有一切,都抵不过方晟的一纸遗书?许情深,如果方晟真是因我而死,你又会怎么做?”
“我会杀了你!”许情深牙齿内咬出这几个字。
蒋远周的手臂一松,许情深蹲下身去,两个肩膀犹如经过重创般,痛得不能动弹。
“杀我?”蒋远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词,“你别忘了,你可是医生。”
许情深手臂在墙上扶了把,慢慢起身,她将后背朝墙面靠去,她视线毫不犹豫看向蒋远周,“我当然不会忘,但是蒋远周,一个人敢在医院里杀了另外一个人,你不觉得这对星港来说,是最大的讽刺吗?”
“我说了,我没有!”蒋远周几乎要暴怒。
许情深喉间轻滚,红着眼圈,蒋远周胸腔内不住起伏,“你爱方晟,是吗?”
“我们说的是人命,这跟爱和不爱无关。”
蒋远周想到昨晚听到的话,那是一根最深的刺,扎出来的痛到了现在都没能令他缓过来。“昨晚我站在门口,听到你跟方晟说的话了。”
许情深微怔,她当时根本没发现门口有人,更不知道蒋远周居然也在。“你听到什么了?”
“听到你说,你爱方晟。”
许情深眼帘轻垂,她应该,是这么回答的。
但她当时,也只能这么回答。
许情深嘴唇紧抿,蒋远周感觉她的存在,就是因为他一直以来过得太顺,所以把她放到他身边,没事就扎他一下,刺他一下,以凌迟他为乐,也许这就是命吧,你不服都不行。
“你一直以来,心里放不下的人始终是方晟。”
许情深轻巧的将这个话题避开,“所以,看到他的遗书,我是不是应该杀了你?”
“是,”蒋远周面无表情,却偏偏勾扯下嘴角,“为你的爱人报仇,天经地义。”
许情深靠着墙壁没有动,头发散落在颈后,没有梳理,乱糟糟的,精神状态也很差。
“我和方晟的感情早就过去了,这一点,我比谁都看得开,蒋远周,你不必时刻试探我,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样做的目的……”
“你不知道我的目的?”
“那你跟我明说了吧,为什么这样纠结于我爱不爱方晟?他如今人都死了,有何意义?”
蒋远周拧起眉角,视线一瞬不瞬盯着许情深,“我就想知道,你心里有没有我。”
“那你呢,你心里又有谁?”
蒋远周被问住了,两人近乎于剑拔弩张地对视,蒋远周眼角温柔些许,“我心里有你,你看不出来是吗?”
许情深杏眸圆睁,什么话都没接,一把拉开门就要走。
蒋远周可不想被这样不清不楚地吊着,他右手臂撑向前,门砰地关上,蒋远周另一条手臂干脆撑在许情深脸侧,将她完完全全禁锢在他的怀里。
“对于我方才的话,你有什么想法?”
许情深的心坚硬如石,但也有柔软的地方,只是这会塞满了悲伤,她抬着下巴看他,“蒋远周,我来找你,不是跟你谈情说爱的,方晟如今还在冰棺内,你别逼着我去想别的事。”
蒋远周的一条手臂垂下去,轻轻搭在许情深的腰间,“我知道你难受,那就在你最难受的时候,让我陪着你吧。”
“陪,怎么陪?”
蒋远周挺起身,“方晟的死,真的跟我无关。”
许情深双手捂住脸,那种心痛和悲伤,任凭她怎么压抑都压不下去,“你不会明白的,也许在旁人看来,方晟这样离开是最好的结果,对于他自己来说,也是解脱。但他走得这样快,我是真的接受不了。”
她蹲下身来,蒋远周叹口气,她恨他入骨,也是正常,蒋远周随之蹲到许情深面前,“你要觉得难受,那你就恨我吧,把这些日子艰难地挺过去,等你心里好受一点了,你再把你的恨作为动力,来找我报仇。”
“蒋远周,你是不是傻?”许情深眼眶内淌着温热,这样问他。
男人目光沉沉盯着她。
许情深的泪水没忍住,淌落出来,“我偏偏选择相信你,我知道方晟的死肯定跟你无关,那你说,我现在又该怎么让心里好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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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先生有他独一无二的魅力,我觉得许小姐,这样的男人,你要爱了吧?
没有方晟的第二封遗书,许小姐回过神后,也会相信蒋先生的,所以亲们不用气愤焦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走,有时候我们替别人决定的容易,但也许轮到自己去走的时候,却发现事实摆在面前,想象永远过于美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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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心静如水《闪爱惊婚之替身小娇妻》
乔岩没想到自己在戏中是替身,戏外竟然还是替身!什么叫喜欢她的身体,真喜欢会让她每天都带伤去上工吗?沈擎南开始只想找个替身而已,谁知道……
微博记者采访小乔:你觉得沈总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小乔:呵呵…他,财大气粗
粉丝沸腾:嗷嗷,我家小乔好幸福,财大器粗哦……
20原来这就是爱情(她的囚牢!)
蒋远周说不出话来,他也不知道这时候能说什么话,确切的来说,他应该以为他自己听错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人目光相对,蒋远周伸出手想将她搀扶起来,手刚伸出去,许情深却将他的手推开了。
“你要这样蹲到什么时候?”
蒋远周的双手落在地上,逼着自己去重拾刚才的话题,“你说方晟的死,你相信跟我没有关系?”
“是啊。”
他没有高兴的神色显露出来,“你把我的解释听进去了?”
许情深轻摇头,“不是。”
蒋远周被吊得浑身难受,“把话一次性说清楚。”
“不想说。”许情深蹲在那,下巴枕着膝盖,目光出神。
蒋远周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他烦躁地起身,人在办公室走了两圈,说真的,要换成是别人,他早一脚踢出去了。但她是许情深,她似乎就是他的克星,专按他的命门。
“你说,”蒋远周没法子了,只得蹲回许情深面前,嗓音带着无奈,认输了,“要怎样做,你才能心里好受起来?”
许情深这幅样子,她的神态、她的表情,没有一点点是装出来的,她在这个男人面前越来越真实,她是真的难受到了极点,“我看到方晟遗书的时候,我的脑子是空白的,但我知道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我只是想要拉个人陪我一起难过,我选不了别人,只能选你了。”
“你有理由相信遗书里的内容。”
许情深摇了摇头,“不用相信。”
蒋远周说不出来此时的心情,分明应该是雀跃的,可他看到许情深这幅样子,心都快疼碎了。他单膝跪在地上,上半身往前倾,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方晟爱我,他不会明知我和你实力悬殊那么大,还让我心怀仇恨,这关系到他的性命,他向来了解我,如果这是真相,哪怕拼得你死我亡我也要为他报了这个仇。他不会舍得我这样去送死。”
蒋远周听着许情深对方晟这样的评价,他的心里有苦涩、有疼痛,有跟一个死人去计较的不舒服感觉。但他不能让许情深住嘴,也许她说的越多,心里就越会好受了呢?
那么,就让他替她将这难受分担掉好了。
许情深眼睛痛的厉害,她将额头贴着蒋远周宽厚的肩膀,“我相信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没必要多此一举,更相信我自始至终认定的一件事,东城蒋先生不是个善良的人,可他带给我的从来都是温暖。”
蒋远周感觉自己的心,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一下坠落,一下又被高高抛起,所有的情绪都抓在许情深的手里,这个女人,没有权势、没有巅峰造极的本事,可却偏偏把蒋远周给捏住了。
半晌后,许情深推开蒋远周想要起来,由于蹲得太久,她起身后靠着墙壁缓了缓,两条腿酸麻的不行。
蒋远周见她穿得单薄,“待会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也没休息好,放心,我没事的。”
蒋远周见许情深的手将门拉开,她回头朝他看眼,“遗书的事情,肯定不会这样简单,如果不是有人逼着,方晟绝不可能会写这样的东西,再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急于解脱,对方用一盒在药店就能轻易买到的药,换了他一封遗书。”
蒋远周轻点头,他其实心里都明白了。
她走了出去,并将门带上,许情深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老白就在不远处,见到她过来,他站在原地等她。许情深走路很慢,步子在地上拖动,到了男人跟前,老白端详着她的面色,“许小姐,蒋先生不是那种人。”
许情深不说话,站定在那没动。
“你觉得蒋先生会逼着方晟喝药?”
“也许会吧,也许不会。”许情深不想和老白说太多的话。她必须保持最后的体力,她还要带方晟回家呢。
老白绝对是蒋远周最得力的手下,眼见许情深往前走,他跟出去几步,“当初你们四处求医未果,将方晟带到星港来,也将蒋先生推到了最难的地步,可星港的大门不还是蒋先生亲自让打开的吗?”
许情深头也没回,“我也不是非要到星港,当时被逼的没办法了,别的医院都不肯收治,我们只能在星港外面求着。”
“那许小姐又知不知道,别的医院为什么不肯收治方晟?”
“有些话,不用我重复说了吧?况且我能理解蒋远周这样的做法……”
老白紧随其后,“那些医院的事,跟蒋先生无关。”
许情深猛地刹住脚步,老白走到她跟前,许情深盯视着她,“什么意思?”
“蒋先生在隆港的时候,确实说了所有的医院都不能收治方晟,但那也是为了安抚万小姐。您试想下,蒋先生再权势滔天,可这个行业,公办、私人那么多医院,而且有几家,先前就跟星港竞争的你死我活,它们真能遂了蒋先生的意?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蒋先生当初想的是,星港以客观原因将方晟拒之门外,但有些因素是不受控制的,我们谁都没想到,你们在别的医院居然都会吃了闭门羹。”
许情深眼神越发黯淡,“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早说?”
“许小姐要知道,你最后是求到了星港来,蒋先生心肠坚硬想让你离开,可在大雪里呆呆站着的人是你,不是别人,他能看得下去吗?”
“你们谁都不跟我说……”
老白踩在许情深的影子内,难掩疲倦之色,“星港收下了方晟,这就够了,所以许小姐,遗书的事你别太着急认定,你如果信得过我的话,我来帮你查。”
“为了阻止方晟入院,居然能操纵那么多家医院,这人会是谁?最想让方晟死的是万毓宁,难道是她?”
这一点,谁都想到过。
老白不敢妄下断论,“如今的万家,怕是没有那个势力。就算是最风光时期的万家,想要这样不声不响的做一件事,可能性也不大。”
许情深头疼起来,老白说道,“方晟得罪的人太多,当初的实名举报,牵扯到很多上面的人,有些只是险些遭殃,却来不及被动摇,如果是他们要对付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是吧,”许情深垂了下眼帘,“应该是。”
“许小姐,遗书的事,我敢用我的生命保证,跟蒋先生绝对没关系。”
他重复着这个话题好几次,许情深却沉浸在方才的话里面,“可我总觉得,万毓宁没那么干净。”
“许小姐!”
许情深越过老白身侧往前走,“时间不走了,我要送方晟回家了。”
老白追上几步。“许小姐,我会先把那份遗书拿去做笔迹鉴定,还有医院的监控我会让人调出来,还有……”
许情深挥了下手,“我头疼,你别跟我说这么多话,我听不进去。”
“许小姐,许小姐!”
她落寞的身影渐行渐远,老白始终没有能替蒋远周摆脱嫌疑。他回到办公室内,见蒋远周正盯着那份遗书在看,老白面色晦暗,“蒋先生,许小姐她听不进我的解释。”
“你解释什么?”
“我跟她说,您不可能杀方晟,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蒋远周抬起眼帘,“不用解释什么,许情深看过这封遗书后就没相信。”
老白顿了顿,这才说道,“那她方才的一声声质问……”
“她就是心里难受,想发泄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可我跟许小姐说了那么多,她都没有明明白白跟我说清楚一句。”
蒋远周回答得很理所当然,“那还是因为她心里难受,不光要我陪,还要你陪着。”
老白这么一听,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想他生怕许情深误会,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原来还是他做人太简单啊。
许情深回到病房的时候,许旺和许明川都到了,许旺陪着老友正难受,许明川见她进来,大步朝她走去,一把将许情深抱住。
他要比许情深高出不少,这一下直接将许情深按在了怀里。
“姐――”许明川忍不住了,几乎是嚎啕大哭起来,他伤心不已,许情深感觉着他的胸膛在不住起伏,她双手抱住许明川的后背,“别哭了。”
“我知道,你心里比我还要……还要难受,姐,方晟哥走了,为什么啊?他……他之前还是好好的,我,我……”许明川哽咽不止,许情深拍着他的后背,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因为她也是难受的不行。
那边,方明坤一夜间仿佛老了十来岁,许旺跟他讲着话,可他恍恍惚惚的听不进去。
窗外的阳光打在许情深的面上,她昨晚哭的厉害,所以眼睛几乎是睁不开的,她眯起眼帘望出去,眼球还是痛得难受。
“姐,我都不知道你要怎么办,你要撑住,别太难受。”
许明川到底还未完全成熟,许情深拍着他的肩膀,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好好活下去。
触景生情,许情深知道,这几天都会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去,她只能尽量的麻木自己,伤心不已是一种发泄状态,哭到整个人虚脱,甚至生病,都是好事,身体上的苦痛挨过去就好,过了最难受的时间,许情深相信自己会挺过来。
星港停车场。
司机发动引擎,车子驶上高坡,一束阳光照着挡风玻璃射进来,老白朝后车座看眼,“蒋先生,方家人已经回去了。”
“嗯。”
“您中午吃的不多,要不要找个地方用点东西。”
“不用,”蒋远周的嗓音就犹如今日的天气,听着厚重有力,实际阴寒无比。“直接回九龙苍。”
“好。”
回到九龙苍,蒋远周进屋就脱了大衣,老白替他挂到衣架上,“蒋先生,您抓紧时间休息会。”
“老白,今天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是。”老白抬眼见到蒋远周大步上楼,他却并没有立马离开,他知道接下来肯定会有什么事发生。
蒋远周来到楼上,恰好佣人收拾完卧室出来,“蒋先生,您回来了。”
“万小姐呢?”
“万小姐在午睡。”
蒋远周径自来到万毓宁的房间前,他推门进去,万毓宁昨晚也算提心吊胆了一整夜,今天接到电话后心安不少。此时,她正躺在铁艺雕花的大床上,蒋远周来到床尾处,他双手往下撑,视线盯着正在熟睡的万毓宁。
她睡得也不算安稳,额角渗着汗,眼睛睁开时,明显在大口喘息,万毓宁坐起身,却看到蒋远周就在眼前,她吓得尖叫声,“啊!”
蒋远周嘴角一勾,“做噩梦了?”
万毓宁拍着胸口,“远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吓死我了。”
“我见你睡得挺美,就没打扰你。”
万毓宁调整下呼吸,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你昨晚怎么没回家?”
“医院那边有点事。”
“什么事啊?”
蒋远周目光盯向万毓宁的脸,“毓宁,你昨天是去过医院吧?”
“是,是啊,不过马上就回来了。”
“去的时候,方晟怎么样?”
万毓宁强行压抑着胸口的紧张,“挺好的啊,就跟以前一样嘛。”
“但在你走后不久,方晟死了。”
“什么?”万毓宁故作吃惊,“死了?怎么会这样?”
蒋远周绕过床尾,坐到了床沿,身子朝着万毓宁倾去。“吃了一种医生不可能开给他的药,这药算是他这种病的克星吧,效果很快,几个小时就死了,抢救都来不及。”
“是吗?”万毓宁尽量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是不是他觉得活着太煎熬,所以想方设法弄到了这种药?”
“方晟浑身不能动弹,没有别人的帮助,他怎么可能弄得到?”
万毓宁触及到蒋远周的视线,感觉他潭底阴暗无比,这种逼视令她心慌不已。男人从兜里掏出张纸,将它递给万毓宁。
“这是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了。”
万毓宁看到那张纸的一角,就已经知道里面的内容了,她接过手,假装认认真真地看完,“这,这是谁写的?”
“这是方晟的遗书。”
万毓宁满目吃惊地盯向蒋远周,“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杀方晟呢?远周,你别担心,我相信你。”
“我当然不会杀他,只是有人要借刀杀人。”
万毓宁握紧那张纸,“是不是许情深,她以为人是你杀的?”
男人听到这,绷紧的嘴角展开,一侧往上勾翘,露出抹笑容,“她没认为人是我杀的。”
万毓宁喉间艰难地吞咽下,面色不自然极了,“那,那就好,这件事跟我们本来就没关系,真不明白方晟为什么要这样写。”
“这还不简单吗?医护人员跟方晟的亲人,都不可能把药带进去,方晟生不如死,急于解脱,他会找一个最想让他死的人,跟他做一笔交易。”
她几乎就要接不住话,万毓宁生怕自己说错一句,就能让蒋远周看出破绽。
“毓宁,药是你带进去的吧?”
万毓宁听到这,使劲摇着头,“怎么可能是我?”
“方晟临死之前,我进了方晟的病房,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吗?”
女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惨白如纸,“不知道。”
“方晟看到我进了他的病房,他一点都没有惊讶的表情,这就说明他做好了我会去的准备,他跟我说,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进这个病房,是你安排的。”
万毓宁呼吸艰难,眼泪都快出来了,“怎么可能呢?远周,你别相信他的话,他这是临死之前还要拉个垫背的,你别上当啊!”
“他如果要拉垫背的,为什么在遗书上只字没有提到你?”蒋远周一把将那张纸夺过去,拿在手里扬了扬,“好大一盘棋啊,把我也给算计进去了,为的是什么,不用我解释给你听吧?要许情深对我恨之入骨是吗?这封信,你之前就看过吧?验收满意了,才给了方晟药,是吗?”
他说的全部都对,可万毓宁偏偏不会承认。她喉间干涩难耐,只是摇着头,不住摇头。
蒋远周眯起眼帘,“那天进方晟病房的,没几个人,恐怕最有机会害他的,不是我就是你了。”
“不,真的没有,我没有。”
“起先,我也以为你不至于,我跟你说过利害关系,我认为你听进去了,方晟到了弥留之际,多等个一两个月,你又能怎样?直到我看见了他写的遗书,我比谁都清楚,信里的内容是多么胡编乱造,可是这封信,却独独能让许情深恨透了我,别说是老死不相往来了,给她一把刀,她就能杀掉我吧?现在,我心里全部的疑惑都解开了。”
“不是这样的,”万毓宁拼命要解释,“方晟不满你对许情深好,他又深爱着她,他不会让别人轻易得到许情深,这是方晟自导自演的,是他,肯定是他!”
“果然,你心里已经扭曲了,所以你看所有的人都是扭曲的。”
“远周,”万毓宁双手抓着蒋远周的手腕,“你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
蒋远周甩开她的手,“需不需要我查遍所有的药房?”
“我真的没有这样做。”
“有些事我不追究,不代表我都不知道,只要我想查,我不信你万毓宁能玩得过我。你出门有司机陪着,你唯一能信任的人,恐怕就是万家过来的那个佣人吧?药八成是她去买的,你能保证,她能咬死了嘴巴不说实话?”
万毓宁扑过去,双手紧抱住蒋远周的手臂,她没想到方晟临死之前,居然还给她精心设了这么一盘局。环环相扣,就在她沾沾自喜的时候,万毓宁怎么都没想到,被拉下去的那个人居然是她?
万毓宁此时此刻才彻底明白过来,方晟的目标一直都是她,而不是蒋远周。
要不然的话,凭着那封遗书,蒋远周兴许还不会怀疑到她身上,可是他进了方晟的病房,方晟的一句话却彻底将她出卖了。
万毓宁欲哭无泪,如今方晟如愿了,他的解脱加上他亲手给她制造的困境,真是完美。
蒋远周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睨着她,“你搬出去吧,从此你万毓宁的生死,跟我蒋远周没有任何关系。”
“远周!”万毓宁整颗心都被抽空了,她跪在床上,伸手想去拉他的手,蒋远周侧开身,“我们之间,就不需要继续撕开脸了吧?万毓宁,我给你些脸面,你自己走吧。”
“不,我不走,”万毓宁蜷缩在床上,“我什么都没做过,这就是我的家,远周,我没地方可去了,你别赶我走行不行?”
蒋远周看着她的样子,他弯下腰,精致的脸凑近万毓宁,“方晟昏迷的那晚,为什么那么多医院都不肯收治他?这件事我会查到底,万毓宁,你最好别让我发现,所有的事都跟你有关!”
“你,你说什么呢?”万毓宁似乎听不懂蒋远周的意思,她瞪大了双眼,“那不是你的意思吗?不是你答应我的事吗?”
蒋远周嘴角清冷勾起,万毓宁的脸上倒是看不出明显的破绽,她张皇失措地张大眼睛,那神色,就好似被人泼了一盆脏水,她委屈地哭出声来,“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如今万家都这样了,我还能使唤得了谁?谁又肯替我做事?”
蒋远周站起身,抬着脚步要往外走,万毓宁见状,一下从床上跳了下去,她三两步冲到蒋远周身侧,拉拉扯扯,两人来到楼梯口,蒋远周冷着脸朝她怒喝,“松手!”
万毓宁从未见过蒋远周这样,她吓得把手收回去,“为什么不信我?”
蒋远周顺着台阶往下走,老白在客厅内听到两人的争吵声,他几步走到楼梯口,“蒋先生……”
“远周,你听我解释,我不否认我去了方晟的病房,但我真的没有拿药给他,遗书的事更加与我无关。”万毓宁眼见蒋远周头也不回,她急了,以往蒋远周总是由着她,即便她真的做错了什么,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万毓宁不信,难道现在仅仅因为多了个许情深,就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成?
她情急之下去抓蒋远周的手臂,“你听我说啊。”
“走开――”蒋远周手臂猛地一甩。
万毓宁穿着拖鞋,脚底一个打滑,从最后几个台阶上摔了下去。她整个人趴在地上,脚踝明显是扭伤了,万毓宁痛得倒抽口冷气,手掌按住自己的脚,“远周,好痛。”
老白朝蒋远周看了眼,这恐怕是蒋远周第一次对万毓宁无动于衷,他视线居高临下落到万毓宁身上,“方晟的死,你有脱不了的干系,不管他是有意寻死,还是被你用了什么手段逼死,你都得负责。”
万毓宁闻言,抬起脸,满眼的难以置信,“负责?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万毓宁,是谁将你一步步纵容至此,是我吗?”
“你?”万毓宁脸上淌着泪,哭着反问,“自从遇上了许情深,你纵容过我几次?”
“我现在只给你一个选择,搬出九龙苍!”
“不!”万毓宁双手紧握,“九龙苍本来就是留给我住的,远周,如果连你都要把我赶出去,我以后要怎么办?我无家可归了。”
“你就是仗着我没有让你无家可归,一次次去伤害别人。”
“你是想说我伤害许情深吗?说到底,还是为了她!”
蒋远周狠狠朝她剜了眼,“冥顽不灵!”男人怒火中烧,一眼都不想见到她,“老白,把她拖出去!”
老白现在有些后悔,刚才蒋远周让他走的时候,他干嘛不走啊?
老白朝地上的女人看了眼,皱起眉头,“万小姐,请吧。”
“我不走,”万毓宁坐在地上不动,嘴里重复着一个意思,“九龙苍是留给我住的,我死都不走。”
“万毓宁,你是不是该吃药了?”蒋远周说着,蹲下身来,“九龙苍的女主人,是蒋家将来的太太,你是不是病得又回到几年前了?”
“远周,我现在不求你怎么对我,就求你相信我,方晟的死真的和我无关。”
蒋远周左手放在膝盖上,眼里藏满希望,“我以为你当着我的面,至少可以说句实话,没想到你撒谎成瘾,万毓宁,我是真的帮不了你。”
“远周,我没有啊……”
老白走过去步,朝着万毓宁伸出手,“万小姐,请吧。”
蒋远周起身,往外走了两步,显然是不想再跟万毓宁浪费时间,她用力拍开老白的手掌,“你们没人相信我。”
“万小姐,你要让别人信你,也得有十二万分的理由才行,这件事别说蒋先生了,我都能一眼看透,你还要在这拒不承认,如果你觉得很有意思,那万小姐大可以坚持下去,只是这九龙苍,你是真住不下去了。”
万毓宁颓然地坐在地上,脚踝仍然痛得钻心,可她顾不得这么多,蒋远周背对她站着,她只能将目光投向老白,“方晟的遗书,只字没提到我。”
“是,那遗书我看了,一个字都没有出卖你,只是万小姐,即便许小姐相信了里面的内容,对蒋先生恨之入骨。但对于蒋先生来说呢?他没做过,所以就算方晟不说,蒋先生也不难往你身上去想。你不得不佩服,方晟很聪明。”
万毓宁整个人几乎是瘫在地上的,老白拨开袖口,看眼时间,“我让司机送你去先前的住处吧。”
她慢慢起身,到了这一步,狡辩还有什么用?
万毓宁一瘸一拐走向蒋远周,她握紧手掌,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只是想要给自己些勇气,她来到男人身侧,“远周,方晟的药是我给他的,我承认,但那只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他再受尽折磨,遗书的事我完全不知道,真的。”
蒋远周朝她睨了眼,“你会这么好心去帮方晟?”
“他跟我说起以前的事,让我原谅他……”
“万毓宁,你再编!”
她吓得一个哆嗦,眼眶内泛出酸意,“是他自己要寻死,药名也是他跟我说的。”
“然后,你肯定不答应,因为你发现方晟的现状,比他痛痛快快死了还要难受,可是方晟也有他的办法,他说可以留下一封遗书,说是我害死他的,那对你来说是一箭双雕的好事,你自然就同意了。”
万毓宁轻摇下头,“不是。”
“我听你的解释听够了,我现在只相信我的判断,”蒋远周冲着不远处道,“老白,把她送出去。”
“是。”
万毓宁伸手去拉蒋远周的衣袖,“我不要离开这,远周,方晟在害我啊,你看不出来吗?我中了他的计!”
蒋远周挥开手,大步往外走,万毓宁不甘心地跟过去。到了院子里头,还有些积雪没有化开的地方,蒋远周的脚步踩在上面,一个个脚印碾压着向前,万毓宁脚踝扭伤了,追不上他。
老白就在身后,看着万毓宁哭着、喊着,他仿佛看到两三年前,有一次万毓宁也是这样。那是蒋家家宴,来了不少的客人,有端庄秀雅的女子给蒋远周敬酒,说了几句话,没想到却被万毓宁撞见了。
万小姐当众发了脾气,酒杯掷向那女子,还差点划破了对方的脸。
蒋远周暴怒,拂袖而去,万毓宁也是这样一步步追在后面的,追了大约好几百米吧,最后万毓宁被自己的裙摆绊倒在地,那一次,蒋远周是轻易回了头。
万毓宁几句软话一说,几滴眼泪一掉,这件事惹出来的后果,就变成了蒋远周替她收拾。
老白抬起脚步跟上,蒋远周并没有走出九龙苍,而是来到了院子尽头的小楼前。
这是独立于主楼的一块地方,旁边还有凉亭,木质的地板用了上好的原料,一块巨大的圆石上有汩汩水流淌落,下面挖了个不大不小的池子,里面漂着几株睡莲。
蒋远周走到小楼前,玻璃门自动打开,他几步进去,万毓宁紧随而入,她面上流溢出惊喜,“远周,原来你还记得以前的事,你说等我们结婚过后,这个小楼就归我,喜欢什么东西都可以往里搬。”
“你确定你喜欢这?”
“喜欢,当然喜欢。”万毓宁忙不迭点头。
蒋远周下巴轻抬,看向万毓宁的视线里多了些冷漠,“万毓宁,如今你们万家落败成这样,我没有非要管你的义务。说到底,我们没有订过婚,结婚这一说就更加荒谬了,我蒋远周不欠你什么。”
“我们两家……”
“别说什么情分,那都是空的,即便真有,我前前后后替你做的事也都足够了。”
万毓宁极力想要挽留,她现在不去妄想跟蒋远周能回到从前,但至少要让自己留在九龙苍,这样以后才能有回旋的余地。她垂着头,面色发白,一语不吭。
“你要留在九龙苍,也可以……”
万毓宁听到这,眼底陡地发亮,她就知道蒋远周不会不管她。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向四周,然后抬腿往里走,这说是个小楼,其实就是底楼能住人,万毓宁跟在他身后,蒋远周经过一层隔断,万毓宁也站到了他身侧。
“方晟有心求死,但药却是你给的,追究起来,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万毓宁,你就住在这吧,以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身份,门上我会让人加锁,你可想清楚,进来了,以后就再也出不去了。”
万毓宁睁大了双眼,潭底布满惊恐和难以置信,“远周,你,你说什么?”
“你如果要接受不了,那你就从这离开,我不是不给你选择的机会。”
万毓宁感觉到绝望正扑面而来,“你要把我当成精神病,关在这是吗?”
“你之前几次犯病,也都是因为这个原因,万毓宁,这是你的一层保护膜,你如今却反而接受不了了?”
“你说过会让我治愈,让我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我不信你这样绝情,非要关着我。”
蒋远周的脸色严肃,却根本就不像在开玩笑,“你身上背了那么多事,你如果是个正常人,你也早就失去了自由,我是给你选择的,留在九龙苍和出去,你自己选吧。”
万毓宁欲哭无泪,强咬着牙关,“这就是你念的旧情。”
“旧情终究不是爱情,我还没到为你能赴汤蹈火的地步。”
万毓宁彻底惊呆了,这算是蒋远周说的最彻底最绝情的一次,她唇瓣哆嗦着,整个人丢了魂似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老白在屋外面等着,但是透过不规则的玻璃门望进去,却能清晰看到万毓宁的表情。
她双手开始揪向自己的头发,“我不是疯子,我不是,呜呜呜呜――”
面对她的哭泣,蒋远周没有再心软,“你的一应物品,我会让佣人收拾好后拿过来,屋内什么都不缺,电脑电视都有,你如果需要什么东西的话,打电话告诉老白。”
万毓宁难受到说不出话来,蒋远周转身离开,她只知道不能让他这么走掉,万毓宁紧随着追出去。
玻璃门自动打开,蒋远周一条腿迈出去,他站定在老白跟前,话却是对着身后的万毓宁说的,“你如果要从这走出去,那就是选择了从这离开的路,你自己好好想想。”
万毓宁跨出去的右腿不得不往后收,她紧接着朝后面退了一步,看着玻璃门在她眼前狠狠隔断。
不管怎样,蒋远周是她如今唯一能倚靠的人,就算被当成疯子关起来,她也要留在这。
男人不带丝毫犹豫地离开,老白跟在他身侧,“蒋先生,您真打算这样关着万小姐?”
“你让佣人把东西送进去,记得,门上加锁,这个小楼谁都不准靠近,一日三餐就由佣人负责送,我不想听到有关于万毓宁的任何消息。
“是。”
方晟被接回家后,就摆放在方家的客厅内。
方明坤通知了家里的亲戚,按照东城的习俗,方晟需要在家摆放两日,然后再送去火化。
晚上时分,方家的至亲到了,各自都在安慰着方明坤,许旺走到许情深身边,轻轻拉下她的手臂,“情深啊,你从医院回来后就没吃过东西,跟爸回家吧。”
“是啊,姐,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
“是,”许旺在她肩膀处轻拍,“回自己的家,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们会陪着你的。”
夜色笼罩下的东城,安详、宁谧,它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去而黯然失色。
蒋远周在车内抽着烟,他没让老白跟着,毕竟老白这两日跟着他没少操劳。
司机将车开进一个小区内,风哗哗地吹打在车门上,蒋远周下了车。
方家的每一间屋子内都亮着灯,蒋远周猜想许情深肯定在这。
方家客厅,亲戚们围坐在一起痛哭流涕,有人注意到蒋远周从外面进来,只是他和这样的氛围格格不入,他焦急地找遍每一个房间,但都没看到许情深的身影。
司机在外面等他,看着蒋远周这样,谁都知道许情深在他心里的地位了。
爱情来得时候不一定多么浓烈,而最难抵挡的爱情又是什么呢?
它像风,又像雨,一点点,细致入微却又锐不可当地侵袭到心里面去,那种渗透力,就连蒋远周这样强大的男人都不得不低头。
21不肯吃,那就吻
许家。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赵芳华以为许旺和许明川不回来吃饭,所以并没有给两人留饭。
许情深坐在餐桌前,许明川在她身侧陪着,“姐,别再难过了,方晟哥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明川,别担心我,我真没事。”
许旺在厨房下着面条,赵芳华和许明川的姥姥在沙发上嗑瓜子,声音噼啪噼啪传到两人的耳中,许明川神色不悦起来,“妈,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怎么了?”赵芳华看着电视问道。
“你明知道我们心里都难受。”
赵芳华咬着嘴里的瓜子,声音含糊说道,“方晟走了,我也难受啊,只是我没表现出来而已。”
许旺端了两碗面出来,给儿子和女儿一人一碗,“都赶紧吃了吧。”
家里没什么菜,碗里有面条和青菜,许明川接过碗,将筷子递到许情深手里,“姐,吃吧。”
“我不是不想吃,是真吃不下去。”
“不吃怎么行?身体会垮掉的。”
许情深轻摇头,“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到那一步的,只是我现在没有调整好,我想去睡会。”
“姐,你睡我房间,被褥我早上刚换的。”
“好。”
“不是,你让她住你房间,那你怎么办?”赵芳华不悦问道。
许旺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碗面,“明川跟我睡,你跟妈挤一下。”
“谁同意的?”
许情深径自走向许明川的房间,将房门重重关上,外面传来明川和赵芳华的几句争吵,许情深也听不进去,她一头栽进许明川的小床内。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放在枕头旁的手机一直在响,许情深不想接听,但是没办法,手机的震动声令她不得不睁开通红的双眼。
许情深没有看来电显示,接通后直接放到耳边,“喂?”
“许情深,你在哪?”电话那头依稀传来的好像是蒋远周的声音。
“我在家啊。”
“胡说什么,我刚从那儿出来。”
许情深手掌搭在额头上,“蒋远周?”
“你才听出来是我?”
“我说我在家,在自己家里。”
蒋远周口气明显一松,“你怎么回那边了?”
“嗯,有明川和我爸陪着我说说话。”
蒋远周一下不知该怎么接话,许情深等了半天没有听见说话声,“我先睡了,头疼。”
“好。”
蒋远周将手机放在掌心内,司机朝他看眼,“蒋先生,现在去哪?”
“回九龙苍吧。”
这个时候,任何人的陪伴其实都没用,更何况还是他。
翌日。
老白来的时候,蒋远周刚好从楼上下来,佣人提着东西从外面进屋,“蒋先生,万小姐昨晚就没吃东西,早饭也没留下。”
“她要有这个能耐,就永远别吃。”
几人正说着话,又有人朝着主楼走来。
“蒋先生,警察来了。”
蒋远周抬下眼帘,“他们来做什么?”
“说是有关方晟的死,找万小姐了解下情况。”
这也就是说,方家那边报警了?蒋远周抬起脚步出去,警察还在门口等着,蒋远周让保镖放行,为首的警员跟蒋远周认识,“蒋先生。”
“这又是怎么了?”
“方家报了案,说方晟是被万毓宁害死的,我们过来了解下情况。”
蒋远周敛起眼中的倦色,冲老白道,“带他们去见万毓宁。”
老白有些担忧地看向蒋远周,并且试着小心提醒,“蒋先生,万小姐现在精神状况不佳,我怕她一受刺激,会胡言乱语。”
“那也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了的。”
他们来到小楼前,门上上了锁,几人面面相觑,老白示意佣人开门。
“请。”
几串脚步声相继进去,里头的万毓宁依稀听到声音,她快步从卧室内跑出来,“远周,远周,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不管的。”
一眼看去,见到的却是几张似曾见过的脸,万毓宁顿在原地,“你们……”
“万小姐,又见面了。”对方出示下证件,万毓宁往后退了步,“我都说了,阿梅的死跟我没关系,不是我。”
“这次,我们是为方晟的事而来,想找你了解下情况。”
万毓宁摇着头,“他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明坤报警,说是你用药害死了方晟。”
“胡说八道!”
“我们只是想找你简单了解下情况,你不用害怕。”
万毓宁的视线落到老白身上,“远周呢?蒋远周呢?”
“万小姐,蒋先生说,让您配合。”
万毓宁悲痛万分,“他真的不管我了是吧?”
老白也转身退出去,万毓宁最后的救命稻草没了,她看着面前的这几张脸,她领教过他们的厉害。况且上一次,阿梅的死确实跟她无关,可这次呢?方晟的药是她亲手交到他手里的。
万毓宁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的正面交锋,她如今以一个疯子的身份被关在这,这种感觉,让她不得不觉得她就是个疯子。
蒋远周站在外头,老白来到他身后,两人听到里面传来歇斯底里的声音,蒋远周面无神色地盯着前方,“找来的医生说,万毓宁心理方面确实有疾病,那段时间,方晟给她用了药,再加上之前那个心理医生的引导,这种隐患一直埋藏在她心里,如果哪天控制不住,她就会彻彻底底疯掉。[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可万小姐被接过来后,不是一直在接受治疗吗?”
“效果应该算是挺显著的,我看她最近并没怎么发病。”
老白点着头,蒋远周没有多作逗留,“这边就由你照看着,我去趟医院。”
“好。”
许情深一大早就起来了,来到洗手间,属于她的那些东西早就没了。赵芳华打着哈欠站到门口,“住过大别墅的人,我家明川的小床你睡得习惯吗?”
许情深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她拉开抽屉,里面有几个一次性的牙刷,是许情深之前备好的。
她取出来一支,挤上牙膏,打开水龙头准备刷牙。
赵芳华掩不住心里的气愤,“我要上厕所,你先出去吧。”
“我马上就好。”许情深没有刷牙杯,双手掬了把水。
“许情深,你让我等你?你可搞清楚,这是我家。”
许情深抬头朝她看眼,伸手将门砰地关上。
“你什么意思!”赵芳华在外面吼了一句,但到底没敢多说什么,许明川还在家,她怕这个儿子又蹿出来帮着许情深说话。
在家洗漱好后,许情深出了门。
来到方家楼底下,楼道口聚着几个阿姨,正在热火朝天地聊着。
“方家那个小伙子,多神气啊,怎么忽然死了呢?”
“好像说是被人害死的……”
“害死?不会吧!”
“警察都来了,哎,之前那么风光,那小伙子心肠也好,就是不怎么笑……”
警察来了?许情深听到这,加快脚步过去,来到方家,几个亲戚还陪在家里。只有重新踏进这个屋子,许情深才不得不再度接受方晟已经去世的事实。
方晟就躺在客厅内,一动不动,许情深走过去,透过玻璃面望向里面的人。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许情深可以强迫自己不去想,可他的脸、他的眉眼就这么冲击力十足地撞入许情深潭底。方晟穿着那套新买的衣服,他的脸上再也没了红润,甚至再也不能冲她微笑,许情深手掌隔着那层玻璃不住做出抚摸的动作。
只有经历过了死别,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活着。
失恋了,无妨,可以鼓足勇气再去爱,失败了,也无妨,可以在原地爬起来重新开始,可如果……人没了呢?
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许情深嘴里轻喊着方晟的名字,但他听不见,他睡得极其安详。
方明坤红着眼圈从房间里出来,他走到许情深身边,他扑到棺面上痛哭起来。
所有人都劝他,看开点,节哀顺变,可他就是接受不了,又能怎么办呢?
许情深去拉他,“干爸。”
“情深,”方明坤脸上的痛苦,似乎比昨天还要深,“我报警了,我不想让方晟这样白白死去。”
许情深手掌在方明坤的肩膀上轻按两下,“干爸,方晟是自己要解脱,就算真的查出来他的药是万毓宁给的,恐怕万毓宁所接受的惩罚,也会比你心中预料的轻得多。况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许情深望向方晟的脸,“警方要查案,必然需要鉴定,您受得了他们将方晟的尸体拉去解剖吗?”
方明坤听到这,面如死灰,“不,这绝对不行,我的儿子生前吃尽了苦头,绝对不能再死无全尸。”
“方晟走得很安详,而且死前的时间都跟我在一起,我们不能说药是万毓宁给他强行灌下去的,她顶多算是提供了药物,而且万毓宁精神还有问题。”许情深眼圈微红,“干爸,我也受不了方晟躺到解剖台上,万毓宁的帐,我们慢慢跟她算,总有一天能算得清楚。”
许情深是医生,也不是没接触过那样的场景,只是这要放到方晟身上,她实在受不了。
方明坤擦拭着眼泪,冲着方晟说道,“儿子,你好好地走吧,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身体上的疼痛,也不会有心灵上的折磨,爸爸想开了,你是解脱了,解脱了。”
许情深在方家待了一天,离开的时候天都黑了。
方明坤此时也顾不上她,许情深走出楼道,路灯昏黄地打在身上,她仿佛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等她,许情深闭了闭眼帘,再次睁开时,原来也不过是自己的幻觉而已。
她肩上背了个大包,其实里面并没有多少东西。
许情深想回宋佳佳那,她不想心里那么难受的时候,还要看着赵芳华的脸色。
她顺着街角的光一点点往前走,身后有汽车喇叭声传来,她以为自己挡住了别人的路,她离开人行道,走在花坛的边缘处。
可喇叭声还在响,许情深心里尽管是烦躁的,但她以为自己不对,赶紧又开始让道。她渐渐地往里走,最后一脚踏进花坛,恰逢里面有个坑,许情深右腿摔了进去。
她听到有匆忙的脚步声过来,紧接着,许情深上半身被拎起来,“没事吧,你没长耳朵是不是?”
许情深伸了伸腿,还好没有大碍,就是摔进去的姿势有点丑。她拍了拍腿上的泥渍,抬头看向身边那抹高大的身影,“蒋远周,是你啊。”
“刚才司机不是按喇叭了吗?”
“我听见了,但我以为是催我让道呢。”
许情深说话有气无力的,他也就一天没见她,怎么憔悴成这样?“晚饭吃了吗?”
“没吃。”
“中饭呢?”
“好像没吃,又好像吃了。”
蒋远周气得说不出话,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出花坛,许情深两个膝盖上都有泥渍。蒋远周去拉她的手掌,许情深没什么力气,被他一拉就走了。
“去吃饭。”
许情深这几日,听到别人跟她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他们都以为她伤心到绝食,只有许情深心里清楚,她是完全吃不下,就是不想吃一口东西。
“我不去。”
蒋远周手臂被甩开,许情深拨了下颊侧的头发,“我要回家。”
“你看看你的样子,浑浑噩噩,像个什么东西!”
“我不想吃饭你也要管?”许情深只想要清净,别人看着觉得她颓废,可她除了悲伤之外,旁的都正常得很。
蒋远周见她这般口气,一簇火苗在胸膛处开始往上窜,“我就是要管。”
他双手轻松扣住许情深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前,“没人管你,我管你,就从今晚的晚饭开始,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许情深张了张嘴,蒋远周将她拖到车旁,车门打开着,许情深双手扳住车门,“你要带我去哪,我都说了我吃不下。”
男人朝着她腰际一掐,轻轻松松将许情深推进去,车内的暖气瞬间包裹而来,她还想去打开另一侧的车门,蒋远周见状,张开强壮的双臂将她抱在怀里,他冷了嗓音,冲着司机道,“开车。”
车子开始提速,许情深肩膀左右晃动、挣扎,蒋远周下巴枕着她的头顶,他要控制住她,所以也用了些力道,气息明显有些紊乱,许情深听着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她身子在他怀里动了动,“放开我吧。”
“不挣扎了?”
“没力气了。”
蒋远周箍紧她的力道微松,只是双臂还抱着她,许情深被车内的暖气一吹,头脑昏沉沉的。“我想睡会。”
“睡吧,到了吃饭的地方我会叫你。”
“这样睡着不舒服,没有枕头。”许情深嗓音闷闷说道。
蒋远周心想她要求还真多,他松开许情深,往边上挪了挪,几乎靠到了一侧的车门,许情深见状,往那真皮座椅上睡下去,她将头枕着蒋远周的双腿。男人腿部肌肉紧绷,许情深不由摸了摸,“比枕头硬了些。”
蒋远周轻轻一笑,许情深正好睁开眼,望到男人脸上,也看到了他许久未展露过的魅惑笑颜。
许情深眼皮沉重,“蒋远周,我真的不想吃东西,别逼我了。”
“不行。”男人斩钉截铁地回道。
“你们都放心好了,我尽管难受,但我知道生死有命,我活到这么大,还没什么事让我熬不过去的。”许情深闭着双眼,嘴里轻说道。
蒋远周的右手落向许情深头顶,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大拇指落向许情深太阳穴处。
他轻轻按动几下,“既然走得过去,就不要让别人担心你。”
许情深鼻尖再度泛出酸意,“但我害怕这个过程,我多希望现在是一个月后,三个月后,甚至半年以后。”
“有些事落到了头上,就不能不接受。”蒋远周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她眼泪流淌到蒋远周的裤子上,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渗进去,“你陪我吧,蒋远周,你陪着我走过去吧。”
“好,我陪你。”
“每天每天都陪着。”
蒋远周手掌摩挲着许情深的头顶,一把嗓音温柔无比,“好。”
许情深将握成拳的左手放到嘴边,她张开嘴咬住食指,说出的话有些模糊不清,“你明知道我是为谁难受,你还要陪着我,蒋远周,原来做过你的女人,竟然能这样幸福,你是不是也太大度了?”
男人抬起手,食指弯曲,朝着许情深的脑袋扣下去。
一记爆栗痛得许情深倒吸口冷气,她刚要抬头,就被蒋远周的手掌按了回去,“我蒋远周可以跟天跟地争,但我不跟死人争,许情深,伤心期谁都会有,你说过你跟方晟是再也不可能的,我信你的话,所以在我看来,你只要把这一段时间度过去,就能好了。”
“好什么?”许情深反问,“我走过去了,跟蒋先生又有什么关系?”
蒋远周的手掌往下滑,落到许情深纤细的颈间,他修长手指收拢,然后松开,反反复复好几下,“等你走过去了,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许情深上半身使劲,想要起来,但蒋远周显然不想同她有任何眼神的交流,他面色颇为不自在地看向窗外,“你不是困吗?躺好了。”
“蒋远周,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你别跟我装糊涂,高难度的手术都没能难倒你,这几个字,你还能理解不了?”
许情深视线甚至接触不到蒋远周的脸,更加看不见他面上的神色,她盯着前方,蒋远周的外套里头,就穿了件白色的衬衫。他往那一坐,肌肉绷紧,以至于衬衫紧贴着腹部那一块。
“蒋远周,阿梅手机里的视频,你还记得吗?你都看到我是怎样的人了。”
“情有可原,你做的也不算过分。”
许情深食指在自己嘴角处轻点着,“还有方晟的体检报告,我都跟你承认是我做的了。”
“那件事,也不是不可原谅。”
“可……蒋远周,你不觉得我的内在跟我的外表,有很大出入吗?”
男人接过许情深的话,“不觉得,在我看来,你的外表就不纯良,我又怎么去要求你内心有多玛丽苏?”
许情深嘴角无意识勾起,“玛丽苏?老白教你的吧。”
“许情深,我对你善良这一块,从来没有苛刻的要求,你可以心狠,但不可以毒辣,我给你那么长的一段距离,让你在我的界限内游刃有余地能做最真实的你。”
她贴着蒋远周的腿部不再动,许情深单手遮住面部,她怕被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一眼看透,所以总喜欢用手这样挡着。
司机在前面询问,“蒋先生,去得月楼吗?”
“嗯。”
“不要,”许情深轻开口,“买些东西在车上吧,我不想被人看见我这幅样子,也不想去太热闹的地方。”
蒋远周却并没将她的话听进去,“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今晚不能再对付着。”他抬头看向司机,“定个包厢。”
“是。”
司机有那边的电话,很快拨了过去,但得月楼生意向来爆棚,想要订包厢都得提前一周。那边似有推脱的意思,蒋远周倾过身,从司机手里接过电话。
“喂,我是蒋远周。”
许情深闭着双眼,隐约听到蒋远周在说,“我不管你怎么难办,我要一个包厢,天字号最好的那一间,我十分钟以后到。”
车子稳稳地开向前方,许情深头痛欲裂,好不容易要睡着,头上却被轻拍两下,“起来,到了。”
“我真不想动。”
蒋远周拽着她的双臂,许情深不得不顺着他的力起身,司机已经下车给她开了门,外面的冷风伺机而动,呼呼地吹在许情深腿上。
她两眼肿着,头发乱成一团糟,许情深勉强下了车,呆呆地望着霓虹灯下的得月楼三字。
蒋远周脱下外套,并未披在她肩头,而是罩上了许情深的头顶,他的大衣那么长,蒋远周再一把将她揽在怀里,许情深整个人都被包裹其中,好像就露出了小半张脸。
“这下还差不多,你这幅样子没人看见,你也不用注意别人的目光。”
蒋远周右手臂搂紧了许情深,两人踩着寒冽的冷风往里走,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在门口鞠躬,“欢迎光临。”
大概是觉得许情深这样很奇怪,右侧的服务员朝她多看了两眼,许情深垂下眼帘,这里的人,要认识也是认识蒋远周,要丢也是丢他的脸。
得月楼的人果然给蒋远周腾出了一个最好的包厢,门口守着的服务员将门打开,许情深一脚踏进去,被里面的富丽堂皇差点震得往外退。
她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包厢,巨大的复古水晶灯下,摆着一张能容纳二十人以上的圆桌,朝南靠近墙壁的地方,是一张双面绣的屏风,牡丹的艳红张扬透过一双双巧手跃然于白色为底的布面上。许情深低下头,就连脚底下的地毯都是花型纹路,这儿的每个细节,无一不透露出精致,又大气到令人有种hold不住全场的感觉。
蒋远周将那件大衣拿下来,许情深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都乱了。”
“本来就乱糟糟的,也不差多乱这么一点。”
服务员走过来,将菜单交到蒋远周手里,许情深坐在旁边,听着他报出一道道菜名,她没有阻拦。待服务员出去后,她这才开口,“你叫这么多也没用,吃不下还是吃不下。”
她手插进外衣口袋内,摸到了自己的手机,许情深拿出来,给许旺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接通后就开口道,“情深,这么晚了,你在回来吗?”
“爸,我吃完晚饭就回家。”
“好好好,”许旺听到这话,自然是高兴的,“那你……是跟朋友在一起吗?”
“是。”
“多吃点,保重身体最重要。”
许情深挂了电话,蒋远周替她倒了杯茶水,“怎么又回家住了?”
“人多啊,”许情深强调两字,“热闹。”
“你后妈能给你好脸色看?”
许情深单手撑起下颔,目光认真地看向蒋远周,“当然不能,她会随时找我的茬,但也不错,听到她的吵闹声,能让我更快回到现实里面。”
“你要喜欢人多,九龙苍也可以。”蒋远周说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
许情深却是轻摇下头。“但那没有我的家人。”
蒋远周端起茶杯,眸光掠过杯口落到许情深的侧脸处,他胸口闷闷的,只能将话题扯开,“那医院那边呢?需要给你多长的假期?”
“不用,”许情深往后靠了下,“送走方晟后,我就去上班。”
包厢外,服务员轻敲下门,然后开始一一上菜。
蒋远周拿起雕花的筷子,给许情深夹了几样,许情深倒一杯鲜榨的果汁,捧在手里后一口一口地喝。
男人见她不动,“吃。”
“吃着呢。”
蒋远周侧过身看她,“你是想走不食人间烟火那条路是吗?”
她有些恼,别过脸,“我胃里面在抗议,是它吃不下东西。”
“我就不信,”蒋远周伸出手掌,攫住许情深的下巴后将她的脸扳回来,“张嘴。”
许情深真没见过这样的,不想吃东西还能硬逼着不成?
她咬紧牙关,可蒋远周对付这样的她最有一套,他两根手指用力,许情深脸被捏的好痛,她嘴唇死死抿着,眉头紧拧。蒋远周下巴往上一抬,落向她的目光在许情深看来,好像多了几分势在必得。
许情深手落向男人的手腕,蒋远周再一使劲,她就只能乖乖张嘴了。
男人拿起筷子,夹了小块且不带皮的白斩鸡放到许情深嘴里,他松开手,她朝他轻瞪眼,取过碟子要吐掉。
“你要敢吐,我就给你塞一盘。”
许情深闻言,嘴巴一松,将那块鸡轻轻松松吐出去。
蒋远周深深吸了口气,她这样不听话,他似乎也没办法,别说他这样威胁了,就是平平淡淡对人的一句话,哪个不得听着?
“你只管自己吃就好了,我要是想吃,也不用你喂。”
蒋远周听着,再度拿起筷子,夹了其中一盘的糖醋里脊,“得月楼的大厨,做的可都是最高端的菜,这是我今晚特意为你点的,吃不吃?”
许情深听他的口气硬起来,她恼,可似乎没办法,“蒋远周,我爸都没这样管我,都知道尊重我,你是我爸吗?”
“你爸那是不想管你,你被扫地出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的好?”
“你――”
“行了,”蒋远周趁机捏住许情深的脸,将一块糖醋里脊塞到她嘴里,“来,嘴巴上下动起来。”
许情深舌尖感觉到酸甜味,味蕾被刺激的惊醒过来,蒋远周冲她说道,“你要再敢吐,我会找别的法子让你吃。”
他手掌挪开,许情深拉过碟子,人还未凑过去,下巴就再度被蒋远周攫住。
她拧眉,嘴里含了东西说不出话,却看到一抹人影逼近而来,蒋远周凉薄的唇瓣印在她的唇上,许情深一惊,吞咽下口水,居然这么将整块糖醋里脊都咽下去了!
22搬回九龙苍吧?
胸口开始泛出疼痛,许情深拍了几下,再用力将蒋远周推开。(..info无弹窗广告)
“你做什么!”
男人朝她看看,“没见你咬,这就吃下去了?”
许情深胸前起伏着,“囫囵吃下去了。”
“所以,你乖乖的自己吃不就行了?”
她再度盯向他,看到蒋远周唇角处沾着些许酱汁,许情深神色微微软下去,“你嘴边。”
“嘴边怎么了?”
她侧过身,面向圆桌,蒋远周拿起餐巾轻拭,看到那一点点酱色,他不悦地拧眉,这可关系到他的形象。
服务员又送了几样菜进来,虽然得月楼的菜量都是小份,胜在精致,但这么多菜,就算再叫几个人都吃不完。
蒋远周方才叫了份白饭,他将镶着金边的小碗放到许情深手边,“我不需要你吃多少,一小碗饭,再吃几口菜就行。”
“哪有这样逼着吃饭的!”
“我就是这样的,如果有人真心疼你,不会让你这样以伤心为由饿着,不想吃有不想吃的法子,”蒋远周将一筷子菜放到许情深碗里,“他们看得下去,我看不下去。”
许情深手边的果汁被拿走,“现在开始,只能吃饭。”
她朝蒋远周看去,眼角酸涩,却是想哭,许情深轻呼出口气,拿起了筷子。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第一口咽下去的时候,特别艰难,像是卡在喉咙里似的,上不去下不来。但吃到第三口,胃里的饥饿似乎被唤醒,蒋远周见她肯吃了,没少往她碗里塞东西,她也没再说不要,居然将那么多菜和一碗饭全吃掉了。
“明天开始,我来陪你吃饭。”
许情深感觉自己吃撑了,她轻摇头,“你放心,我以后每一顿都不落下。”
两人走出酒店的时候,许情深头上还兜着那件大衣,她坐进车内,司机轻声询问,“蒋先生,去哪?”
“我要回家了。”许情深接过话道。
“行,送你回去。”
车子一路开进许家的小区,许情深推开了车门,蒋远周也从另一侧下了车。
他执意要送她上去,许情深拉住他的衣袖,“你回去吧。”
“家里有人吗?”
“都这时候了,肯定都在家呢。”
“那好,还是我送你上去。”蒋远周说完,已经率先迈开脚步。许情深见状,只得大步跟上。
来到家门口,许情深看到门框上居然挂了个铜镜,她掏出钥匙要开门,蒋远周比她快了一步,他伸手按向门铃。
里头传来叮咚叮咚的响声,许情深轻道,“我有钥匙。”
蒋远周摆着张冷脸,继续按了下。
坐在客厅内的赵芳华听到声响,浑身的火都蹿了起来,这个时间点,除了许情深,家里人都在,不是她还能有谁?
“吵死了,瞎吵吵什么?”
赵芳华想不予理睬,可门铃声还在继续,吵得她电视剧都看不进去。“自己不会带钥匙吗?有病!”
蒋远周面色铁青,许情深却神态淡然,门被用力拉开,赵芳华猛地看到外面站着两人,嘴里的话硬生生卡住,她怎么不知道许情深还跟蒋远周在一起呢?
许情深朝男人看眼,“我先进去了。”
蒋远周盯着赵芳华,眼神肃杀,赵芳华都快打哆嗦了,她勉强勾了勾笑,蒋远周问道,“你说谁有病?”
赵芳华握紧门把,杵在门口不动,“我以为有人敲错门了。”
“可你方才分明说,自己不会带钥匙吗?”
赵芳华下不来台,心里虽然恼怒的要死,可她比谁都清楚,蒋远周不是她能撒泼得罪的对象。
男人轻摇下头,“她也不过是在这借住几天,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我以为你这样的人,顶多就是贪婪些,我也给过你好处,可没想到你对她还是这样。”
赵芳华的脸色变了又变,“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男人朝屋内看了眼,“本来我看你们一家几口挤在这,住的不舒坦,我还寻思着要不要给你们安排个宽敞的地方,现在想想应该是不用了,因为就算是再大的房子,这个家都容不下她。”
许情深就站在许明川的门口,她静静听着这些话,许旺和许明川也从卧室出来了,蒋远周没再留下多余的话,转身离开。
“妈,妈!”许明川喊了几声,赵芳华才回过神,她手臂无力地将门带上。
她脑子里一直回想着蒋远周的最后一句话,她真是做梦都在想换个大房子啊。
许旺朝她指了指,然后看向女儿,“情深,吃过晚饭了吗?”
“吃了啊。”
“是真的吃进去东西了?”
许情深将肩膀上的包拿下来,“怎么把我当小孩子似的?当然是真的,吃了不少呢。”
许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是蒋先生有办法,我们怎么劝你都不行。”
她怔了怔,在许情深看来,不过就是吃顿饭,一件小事而已,可事情似乎并不是这样。许明川也说道,“姐,我也觉得还是他有办法。”
“你瞎起哄什么。”许情深说着,推开卧室门要进去。
许明川朝着大门口看了眼,“这至少说明,他肯在你身上花心思,这样的人不该是日理万机吗?为什么连你吃饭这种事都要管呢?”
这句话,倒是一下子戳在了许情深心上,是啊,为什么连她吃饭这种小事,蒋远周都要管呢?
许情深回了屋,将门轻关上。
方晟下葬的这天,许情深跟着方家人来到墓园,天气出奇的好,细碎的阳光打在墓碑上,墓碑上的字体清晰深刻,照片是许情深选的,她戴着宽大的墨镜,却仍旧能够感觉到阳光的温暖。
方明坤跪在墓前痛哭不已,还有方家的亲戚,许情深走上前,没有去安慰任何人。她蹲在墓碑旁边,白皙的手掌捧起一堆泥土,轻轻撒在了才栽种下去的松柏上。
许情深选了一颗特别小的苗,也就跟半块墓碑那么高吧。
大家都在劝方明坤节哀顺变,耳边奏着哀乐,许情深还是没忍住,她急忙要擦拭眼泪,手指划过脸庞,留下一道脏污的痕迹。.info[]
许情深站起身,抬头远远望过去,两个妈妈就葬在上面,一眼望下来,就能看见方晟。
心间的悲凉在逐渐蔓延开,许情深望着墓碑上的照片,这是方晟的样子,无需用心铭记,看一眼就能令人痛彻心扉。
最伤心的,莫过于英年早逝,二十出头的年纪,这个世界那么大,方晟说要陪许情深走过的地方,还一个都没去呢。
她双手轻轻搓揉下,看到掌心内的泥土随风飘到地上。
方晟,你选择了你的方式解脱,那我也要选择我的方式过下去了。
活着,并且活好,是许情深一直以来未放弃过的。
星港医院。
许情深放下签字笔,导医台的护士过来,推开门说道,“许医生,最后一个病人了。”
“好。”
许情深看眼时间,差不多要吃饭了。她将桌面收拾下,起身离开办公室。
走进食堂,许情深打好饭菜,选了个安静的角落坐定,星港的伙食向来都是东城所有医院中的佼佼者,她筷子拨动两下,吃了几口。
对面有个人影坐下来,许情深一抬头,看见是蒋远周,她迅速朝四周看了看。
“干什么?跟做贼似的?”
许情深咀嚼下嘴里的饭菜,“我吃差不多了。”
蒋远周朝她饭盒里看了眼,“我看你没吃几口。”
“那是因为阿姨看我好看,给我打多了。”
蒋远周手臂压在桌面上,“是饭菜不对你胃口吧?晚上跟我回九龙苍,之前按着你口味找的厨师还在。”
“不去。”许情深轻摇头。
“为什么?”
“让我跟万毓宁见面吗?”
蒋远周放下筷子,“放心,你见不到她。”
“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情深,我说过这段日子我会陪你度过,以后,我陪你吃饭,陪你上班。”
她朝他看了眼,没有多说什么,拿了饭盒内的水果起身离开。
下班的时候,许情深走出医院,蒋远周的车就停在路边,老白倚在车门前,看到许情深出来,抬起脚步迎上前,“许小姐。”
许情深率先开口,“我还有点事,我要走了。”
“蒋先生忙了几天,这会在车里睡着了,可他执意要等你回九龙苍,你放心,不过是陪你吃顿饭罢了。”
许情深朝那辆车看去,“好吧。”
她跟在老白身后,走到车旁,老白替她拉开车门,许情深看到蒋远周坐在里面,身子朝左侧的车窗靠着,睡得正沉,许情深放轻动作坐进去,关门声传到耳朵里,都没能将蒋远周吵醒。
车子回到九龙苍,老白朝后面看看,许情深视线落到蒋远周脸上,“把他叫醒?”
“蒋先生恐怕会发脾气。”
“不至于吧,难道平时遇上急事,你也任由他这么睡着?”
老白老实作答,“那倒不会,不过我都让别人去喊他。”
许情深不由朝老白多瞅两眼,不愧是蒋远周身边的人啊。老白轻笑,“许小姐,你可以试试。”
许情深手落到蒋远周肩膀上,轻推两下,蒋远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许情深手落下去,捶在男人大腿上。
蒋远周似乎惊了下,睁开眼,老白迅速转过身,端端正正坐回副驾驶座内。
许情深轻轻柔柔说了句,“到了。”
男人听着耳畔传来的声响,他握了握许情深的手,“接到你了。”
“这都回九龙苍了。”
蒋远周看向窗外,司机下去给两人开车门,许情深站到蒋远周身侧,男人牵了她的手进去。
佣人早就接到了蒋远周的电话,所以屋内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和餐厅各摆着一个花瓶,里头插满现摘的鲜花。
蒋远周问道,“晚饭备好了?”
“蒋先生,还有最后两个菜。”
男人点下头,冲许情深道,“我要上楼换套衣服,你呢?跟我一起上去?”
“不,”许情深双手落在餐椅上,“我在下面看会电视。”
“好。”
许情深搬出去并没多久,九龙苍也几乎没变样,她走进客厅,刚将电视机打开,就看到佣人拿着个食盒从厨房出来。许情深觉得诧异,她起身过去,“这是去哪?”
“这是给万小姐的晚餐。”
许情深看向楼梯口的方向,“那你为什么往外走?”
“万小姐住在小楼那边,从这儿搬出去了。”
许情深盯着佣人手里的食盒,“小楼在哪?”
女人朝某个方位指了指,“许小姐之前没见过?”
许情深还真没听过什么小楼,“我跟你一起去。”
“这……”佣人面露难色,“蒋先生吩咐过,除我之外,谁都不能靠近那边。”
许情深越听越觉得奇怪,“你放心吧,他不会说什么的。”
佣人看她今晚回来了,再看万毓宁如今的处境,明眼人一下就能看清楚局势,“那好。”
许情深跟着佣人往外走,经过院子一直往东,视眼变得宽敞,但是寒风也肆无忌惮起来,它们吹刮在脸上,呼呼作响,佣人朝她轻说道,“许小姐,当心,这儿的灯不是很亮。”
“万毓宁,为什么住在小楼里?”
“我也不清楚,但是蒋先生说她发病,需要安静的地方休养。”
许情深轻抿下嘴角,如果单单只是发病,蒋远周不至于这样做,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已经确定了方晟的死跟万毓宁有关,并且万毓宁以药为条件,逼着方晟写下了那封遗书。
佣人大步向前走着,树影婆娑,一道道落在两人的身上,许情深不由问道,“你每晚来送饭,不觉得害怕吗?”
“这些算什么啊,”佣人将食盒挎在臂弯内,“比起这些,我倒是更害怕万小姐。”
“怕她做什么?”
佣人将衣袖往上捋,许情深看到了几个血肉模糊的牙印,她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送一顿饭,万小姐就发一次脾气,问我蒋先生有没有让她出去的意思,我自然是实话实说……”
许情深轻咬牙关,“你为什么不和蒋远周说?”
“我哪敢啊,万小姐说的没错,蒋先生迟早有天会放她出来,到时候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我不想丢了这份工作。”
许情深抬头看向不远处,那是一栋乳白色的小楼,楼顶的塔尖处有一圈细小的灯光,它伫立在宽敞的草坪上,更加显得阴森恐怖。
两人来到跟前,佣人打开玻璃门上的锁,她冲许情深说道,“许小姐,您就站在这吧,我怕万小姐见到您又会发疯。”
“好的。”
佣人拎着食盒进去,许情深的视线被一个巨大的屏风给挡住,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她只是听见万毓宁的声音传出来,“这些都是什么菜,我不吃!”
“万小姐,”佣人还在劝着,“这可是家里的厨师刚做出来的。”
“蒋远周呢?他人呢?”
佣人将食盒内的菜拿出来,“你要不吃的话,又得饿肚子,蒋先生说了,你的情况他一句不想听,所以我也不能将你的情况传到他耳朵里啊。”
一阵声音传到许情深的耳中,应该是她打碎了什么东西,佣人紧接着道,“万小姐,啊,你别这样――”
许情深从地上捡了块鹅卵石,她掂了掂分量,然后丢进屋内,“万毓宁。”
很快,有脚步声从屏风后面出来,万毓宁看到许情深站在外面,由于离玻璃门很近,所以门是敞开着的,她仔仔细细盯着许情深看了半晌,“你为什么会在这?”
“蒋远周接我过来的。”
“不可能,”万毓宁看向许情深的身后,并没见到蒋远周的身影,“他会接你来九龙苍?”
“是啊,”许情深轻笑,“今晚的饭菜看过了吗?他刻意吩咐了厨师给我做的,至于你的那一份,不过就是从我的碗里拨出去的。”
佣人走了出来,许情深让她去不远处等着。万毓宁恼羞成怒,“方晟死了,你还有心思站在这?你不应该去陪他吗?”
“万毓宁,你看我现在,活得多好,”许情深在门口踱了几步,“我可以安安心心地上班,没事的时候来九龙苍看看你,话说回来,你怎么被关着?在我的印象当中,只有畜生才会被关在笼子里。”
“你――”
许情深站定在万毓宁的跟前,“你就这样被关着吧,也挺好的,失去了自由和尊严,不过就是个精神病患者。”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许情深!我要杀了你!”
许情深没有丝毫的害怕,她目光定定看着万毓宁,“你有今天,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代价吗?”
“你也知道你害了我!”
“我几次三番被害,我弟弟的手指,我妈妈的命,还有方晟的死,这些都是我的代价。”
万毓宁朝着她走了步,许情深垂下眼帘,盯着门口处的地毯,“蒋远周不是吩咐了吗?你不能踏出这儿一步。”
女人的脚硬生生刹住,许情深好笑地摇头,“想不到啊,骄纵跋扈的万小姐也有怕的人,要换在以前,你肯定把蒋远周的话当成耳旁风,可如今……你知道他心里没你,不得不怕了吧?”
“许情深,你别太得意,过不了多久,我就会从这走出去的。”
“蒋远周说,让我搬回九龙苍,你说我要不要答应?”
万毓宁张大了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佣人走到许情深身侧,“许小姐,蒋先生肯定换好衣服了,您快回去吃晚饭吧。”
许情深偏了下脑袋,朝着万毓宁嘴角浅勾,“万小姐要一起吗?”
佣人老实,赶紧出声拦了句,“万小姐不能离开这。”
“噢,我忘了,万小姐有病,会攻击人。”许情深往后退了步,“那我们还是走吧。”
“许情深,你知道蒋远周为什么把我关在这,方晟害我的事,你不会不知道,你们串通好了是不是?你承认吧!”
万毓宁余光扫过不远处的监控,她冲佣人说道,“你走开,去那边等着。”
许情深知道她为什么将佣人支开,她嘴角轻挽,“去吧,我和万小姐说完几句话就走。”
佣人回到刚才的位置,万毓宁迫不及待道,“方晟的遗书,你是第一个看到的吧?”
“是。”
“如果不是因为你事先知道,凭着你对方晟的感情,你怎么会相信蒋远周?”
许情深轻笑,“我是事先就知道了。”
万毓宁心底陡地燃起希望,许情深当着她的面,肯定不会设防,只要她承认,她就可以让蒋远周调出监控,看看许情深究竟是怎样一副嘴脸。
“你们这一计用得真好,看看我如今的处境,我都不得不佩服。”
许情深接过万毓宁的话,“我们没用什么计,我看到遗书的时候就知道,方晟的死跟你有关。而且我相信蒋远周……”
“你相信他?面对爱人的枉死,你凭什么相信蒋远周?”
“我就是信他,”许情深垂在裤沿处的手指,在腿上轻敲两下,“万小姐失望了吧?没能听到你想要的答案。”
从许情深还未走到这栋小楼跟前,她就已经发现了,屋内屋外布满监控,“万毓宁,如果我哪天回了九龙苍,你就该走了,就算装疯卖傻都没用。”
许情深往后走了几步,佣人见状,走过来要锁门。
佣人在门上按了个开关,玻璃门缓缓开始合上,许情深抬起右手,朝着万毓宁轻挥。
“我不会放过你的!”万毓宁扑上前,双手捶打在玻璃门上,佣人加了锁,许情深等她过来后,跟她一起走回去。客厅内,蒋远周早已换好了衣服,许情深跟在佣人身后进去。
男人轻抬眼帘,“去哪了?”
“去小楼了。”
蒋远周站在沙发前,“看到万毓宁了?”
“嗯。”许情深觉得屋内热,将外套脱下来,神态自然的好像是在家里,“她是不是真疯了?”
“她有没有对你怎样?”
“那倒不至于,她不能出来,我也不会进去,所以打不起来。”
蒋远周拉起她的手,“吃晚饭吧。”
许情深坐到餐桌前,最近,蒋远周陪她的时间确实不少,而百分之八十都是在饭桌上。他给她夹菜,不该属于蒋远周的温柔统统显露了出来,许情深味同嚼蜡,她脑子里想着蒋远周同她说过的,让她跟他再在一起的话。
许情深不敢再深究,蒋远周凑近她问道,“心不在焉,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男人单手撑着侧脸,狭长的凤目紧盯着许情深不放,“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的路?”
“想过。”
蒋远周眼底微亮,“说说看。”
“努力上班、评职称、攒钱,成家。”
男人朝着许情深靠近些,“前三样,我都可以帮你。”
“我也可以帮我自己。”
她这也算是间接地拒绝他了?蒋远周干脆将话挑明,“你就没想过搬回九龙苍?”
许情深口气坚决道,“从九龙苍出去的时候,我告诉给自己一句话,不论以后身处怎样的困境,除非我喜欢这个男人,不然我不允许自己再住进……”
蒋远周听到这,冷着语气打断,“你是想说,你对我连喜欢都算不上?”
“我如果不喜欢你,我今晚就不会跟你过来。”
蒋远周这心脏一下收紧,一下放松,整个人有些慌,“把话说说清楚,别吊我胃口。”
“关键是,我也说不清楚……”
“难道你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懂?”
许情深认真地朝他看着,心里的感觉,她怕是已经懂了。可有些话,说出来后就得负责,蒋远周身后是整个蒋家,许情深刚送走方晟,一场失恋等于一场生死,许情深不想以后再有第二次。
被人掏空心窝子的感受,并不好,如果摆在面前的注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那么,到底要不要开始呢?
许情深手掌撑向前额,“我头疼。”
“说好好的,怎么又头疼了?”
“好疼,是不是被风吹到了?”
蒋远周拉下她的手,见她皱着眉头,他凑过去要吻她,许情深忙别开脸。
有时候,冲动说来就来,蒋远周见她躲,更加不想按捺,他右手擒住许情深的肩膀,整个上半身都腾空起来。许情深没想到他会这样,她背部抵着餐桌,蒋远周找到她的唇瓣,精准地吻下去。
她推搡起来,身后的餐桌轻晃动几下,蒋远周狠狠吻住她,许情深照着他嘴上咬了口,他痛得倒吸口冷气,蒋远周没有立马松开,而是回咬了一口。
许情深嘤咛出声,将男人推开,她捂着嘴,一语不发,拿起包往外走。
来到外面,老白正朝着许情深走来,见到她时,吃惊地打声招呼,“许小姐,你吃好了?”
许情深朝他看看,老白见到她嘴上的痕迹,“这?”
她伸手擦了下,痛得皱起眉头,许情深就算不说,老白也知道怎么回事了。“蒋先生肯定不是故意的。”
“连这你都要替他解释?”
“许小姐,蒋先生这段日子……”
“这段日子怎么样?”
老白又开始后悔了,人是蒋远周咬得,他插一脚干什么啊,“蒋先生这段时间也挺不容易的。”
许情深摸了摸自己的嘴,“我回去了。”
“我让司机送你。”
眼看着司机将许情深送出九龙苍,老白回到大厅内,蒋远周拿着冰块站在餐桌前,老白一看,嘴角肿着,“蒋先生放心,我已经安排司机将许小姐送回去了。”
男人将冰块放到桌上,冲着老白挑眉,“明显吗?”
老白看了看他的伤,“明显,一看就是被人咬的。”
“我没想到她还能咬人。”
“许小姐心情还没恢复,现在肯定没有心思谈风月之事。”
蒋远周事后也想到了这点,当时也是他冲动,可他终究被拂了面子,“你懂什么!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上了楼,老白被暴击一万点,他这是给蒋远周分析事实,可他怎么就能对他人身攻击呢?没有女朋友,那还不是……还不是因为蒋远周天天将他带在身边,连个正常的假期都没有,他倒是想去谈恋爱呢。
几日后。
宋佳佳打来电话,她知道许情深近来情绪不好,但也不能让她总这样闷着。
宋佳佳拉了几个朋友,非约着许情深出去,她在医院门口等着许情深,只是等来等去不见她的身影,倒是看到了蒋远周的车。
司机轻按喇叭,蒋远周落下车窗,“是在等许情深?”
自从上次许情深发烧,蒋远周不理不睬之后,宋佳佳就断定许情深是和方晟旧情复燃了,她点下头,漫不经心回道,“是啊。”
“去哪?”
“金门颂。”
“金门颂?”蒋远周皱起剑眉,那可不是个好地方。
宋佳佳翘首以盼,蒋远周直接说道,“不许带她去那样的地方。”
“蒋先生,情深都多大了,她需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我说了,不许去!”蒋远周冲司机道,“在这等着,一旦看到许情深,就把她拉到车上来。”
“你怎么这样?”宋佳佳不满地嘟囔,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声,她掏出来一看,微信是许情深发来的,上面写着,“我到金门颂了。”
宋佳佳轻笑,收起手机,朝着蒋远周挥挥手,“蒋先生慢等,我有事先走了。”
23蒋先生,给你找几个漂亮的女人陪陪?
宋佳佳一溜烟地走了,把蒋远周留在原地,男人见她走得这样干脆,起初也没怀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宋佳佳是打车来到金门颂的,几个大学的同学都到了,她们之前都跟许情深一个宿舍,也知道她和方晟的关系。
许情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宋佳佳下了车飞奔上前,“怎么在这啊?”
“干嘛约在这种地方?”
“多好啊,热闹,我都怕你被闷坏了。”
许情深轻笑下,“我挺好的,不用担心。”
“走吧,熊熊她们几个都到了。”宋佳佳没给许情深反悔的机会,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许情深犹在说道,“要不我们改选咖啡厅……”
她的后半句话被金门颂里头的声音瞬间淹没,宋佳佳拽着许情深穿过人群向前,各种震耳欲聋的吵闹声传入耳中,许情深单手捂住耳朵。
经过二层走廊,这走廊就跟玻璃栈道似的,不算宽敞,以至于前面两个搂搂抱抱的男人一挡,几乎就没路了。
许情深拉了把宋佳佳,“还是回去吧。”
“来都来了,怕什么?”宋佳佳倒是一往无前,拉着许情深挤过去,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几个女同学都到了,看见两人进来,她们一一起身过来拥抱。
大家都没提方晟过世的事,只是抱着许情深的时候,都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知道她们是在安慰自己,许情深轻点下头,“放心,我没事。”
“都坐啊,站着干嘛!”宋佳佳拉过许情深的手臂,“饿死了,点东西吃吧。”
“佳佳,你怎么想到约这儿来?”熊熊平日里也比较安静,她不知道金门颂是什么地方,到了这才知道这么吵。
“这样才能发泄情绪啊。”宋佳佳拿过单子,哗哗点了一大串,“我们先吃点垫垫肚子,晚点再去宵夜。”
“好,听你的。”
宋佳佳起身点歌,许情深坐在沙发内,身体前倾,两手手肘撑着自己的大腿,旁边的几个朋友也不敢多问,怕她心里难受。
宋佳佳拿了话筒在试音,她几步走到许情深跟前,将话筒递向她,“情深,唱一首。”
许情深忙摆手,“我不会。”
“随便唱唱好了。”
“我真不行。”
宋佳佳一把将许情深拽起来,“你得发泄出来知道吗?有什么难受的,你就吼,你想让身边的人都为你担心死啊?”
“对,情深,唱吧。”
宋佳佳拍拍她的肩膀,然后走了出去,没过多久,她带着四个小鲜肉回到包厢。
“佳佳,你这是干嘛?”
“气氛太闷了,调节调节,”宋佳佳朝着一小鲜肉的肩膀推了下,“跳起来啊,激情呢?”
许情深看着四人很快进入节奏,宋佳佳调了个灯光,晃动的舞影打在脸上,宋佳佳掐着许情深的手臂,“唱啊,张嘴啊。”
她张张嘴,可就是没有声音发出来,“我唱不出口。”
“出息,你就跟着节奏,情深,没关系的,第一下唱出来就好了……”
此时的星港医院,蒋远周的车还在外面,这都等半天了,还是没看到许情深的身影。
男人看眼时间,许情深这段时间状态不好,也没有安排手术,照理说不该在医院留到这么晚。蒋远周回过神来,宋佳佳是刻意来等她下班的,可后来走得这么匆忙,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许情深那时候已经离开医院了。
蒋远周冲司机吩咐道,“去金门颂。”
他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男人掏出手机给许情深打电话,可那边的包厢里头吵得都快翻天了,谁还能听见这细微的铃声?
来到金门颂,蒋远周来了,那自然是大人物,门口有人领着他往里走,负责一二层的葛小姐看到了,踩着尖细的高跟鞋迎向他。“蒋先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我找几个人。”
葛小姐冲着四周满满的人头望去,“这恐怕不好找啊。”
“她们应该会定包厢。”
“那成,我让小弟给每个包厢送点水果去,蒋先生告诉我,她们大概长什么样子,有几个人?”
蒋远周越过葛小姐往前走,“行,回头把账算在我身上。”
“那就先谢谢蒋先生了。”
金门颂里头的隔音效果向来是最好的,就算在走廊上经过,如果不是开了门,根本就别想听到包厢里的一点点声响。
蒋远周不知道扑了多少次空,他神色不耐地靠在包厢前,打扮帅气的服务员从推车上拿起一份果盘,抬手扣向门板。
随着他开门的动作,门被推开一道隙缝,女人尖锐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来,“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蒋远周耳膜受到极强的冲击力,但这个声音,又是极其熟悉的。蒋远周站到门口,朝着包厢里面看去,一眼并未看到许情深的身影,只是看见几个男男女女在跳舞。蒋远周定睛细看,看见了宋佳佳,她跟前站了个高大的男人,宋佳佳舞姿不协调,都快贴男人身上去了。
蒋远周抬起脚步往里走,总算看见了许情深,她站在角落的高台上,右手拿着麦克风,左手握成拳头,声音被扯得都快撕裂了,“爱到沸腾才精彩……”
蒋远周站在包厢内,服务员知道他找到了人,所以赶紧退出去。
他盯着许情深的几个朋友看,像是看怪物似的,如果不是宋佳佳带着,蒋远周知道许情深根本不会来这种地方。
宋佳佳跳着舞,猛地一回头就看到了蒋远周,屋内很吵,她只能扯开嗓门,“蒋先生,你怎么在这啊?”
蒋远周没有答话,他走向沙发,脱下大衣坐了下来。
哪怕宋佳佳叫得这么大声,许情深都没听见,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根本没看屏幕,节奏也不对,歌词也不对,看在蒋远周的眼里,更多的等同于鬼哭狼嚎吧。
男人搭起长腿,身子往后倚,目光穿过人群望向前,他的眼里看不见别人,所以眼底就只有许情深这么一个身影。(..info无弹窗广告)
她几乎是用生命在唱歌,歇斯底里,只是让人听不出她是否在哭。
许情深连着唱了几首,嗓子都快哑了,她弯着腰,然后起身,宋佳佳见状,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好多了吧?”
“嗯,好多了。”
“来,跳舞!”宋佳佳将许情深推向前,几个伴舞的男人都是宋佳佳花钱请来的,据说都是可卖艺可卖身的那种,其中一人往后退的时候,撞到了许情深,他回头看一眼,连手里甩动的动作都忘了。
宋佳佳就知道,男人啊,都是肤浅的家伙,一看到许情深这样的极品美色,把持不住了吧?
男人冲着许情深轻笑,一把就拉住她的手,“会跳舞吗?”
“不会。”许情深想将手收回去。
男人握着掌心内的小手,哪肯这样轻易放开,“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坐在沙发内的蒋远周扯动下嘴角,挺好的啊,真能玩,彻彻底底将他当成空气了。
许情深这会嗓子干哑,只想喝水,她挣开手回到茶几前,弯腰拿了杯水,却看到一双修长的腿映入眼帘中,这宋佳佳,究竟喊了多少个小弟啊?
许情深再一抬头,发现男人正冲着她笑,只是皮笑肉不笑,特阴险那种。她手里的水杯没拿稳,砰地掉回桌面上,“蒋……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进来的?”
蒋远周起身,将包厢内的灯全部打开,这气氛被破坏的一干二净,许情深的几个朋友也都面面相觑。
蒋远周冲着那几个男人道,“出去。”
“服务时间还没到呢,”宋佳佳嘟囔一句,不过不敢说的太大声,特没底气那种,“很贵的。”
“出去!”
宋佳佳看着他们走出包厢,旁边的熊熊轻拉她的衣袖,“怎么回事,这人谁啊?”
“好像是情深的前男友。”
蒋远周面色微冷,朝着许情深看去,“你居然敢来这种地方了?”
熊熊听到这,慌忙替许情深解释,“我们只是来唱歌的,那几个帅哥情深也没碰啊。”
话音刚落定,外面就传来敲门声,蒋远周不耐烦地看过去,“进来。”
葛小姐推开门,确定蒋远周是在这,她率先进去,然后朝着身后招手,“都进来吧。”说话间,好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鱼贯而入。
许情深数了数,一二三四……
这是做什么?
那几人站到墙边,摆出相同的模特姿势,单手叉腰,大长腿一前一后站着,抹胸连衣裙的布料又少又短,胸前还有闪耀的亮片。
宋佳佳挥挥手,“我刚点过人了,你们肯定进错房间了吧?”
蒋远周面上有些不自然,刚要挥手让她们出去,就听到葛小姐笑道,“蒋先生,这几个可是金门颂里姿色最好的,您还记得吗?上次您来,也是她们陪着。”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许情深喉间吞咽下,蒋远周脸色铁青,“胡说什么!”
葛小姐听着他口气不对,立马噤声。
其余众人也觉得尴尬,都说男人喜欢逢场作戏,原来是真的啊。宋佳佳脸色更是难看,方才蒋远周还管她们让男人伴舞的事,那他自己呢?
“我什么时候找她们陪过?”蒋远周口气不善地问道。
葛小姐朝着几个女人看眼,目光最后落到许情深脸上,“上次老白安排了人过来,当时蒋先生也在,不过是我说错了,她们陪得都是那些人,和蒋先生无关。”
“真善变啊,”宋佳佳小声说道,她不敢看蒋远周,便抬起眼帘看向天花板,“老主顾了吧,那还不要帮着隐瞒?”
“蒋先生,对不起。”
“行了,出去吧。”许情深说道,“蒋先生不是那样的人,这回老白没跟着,我们就是私人聚会而已,用不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走吧。”
许情深一语化解了尴尬,她坐回沙发内,蒋远周紧接着也坐下来。
站着的几人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许情深朝宋佳佳说道,“唱起来啊。”
“噢噢,好。”宋佳佳过去点歌,将灯光也切换回去,许情深整个人埋在细碎的五颜六色的光里面,她朝着蒋远周挨近,“你怎么来了?”
“我听宋佳佳说,她约了你在这见面。”
“这不像蒋先生的作风啊,你不至于特地找到这边来吧?”
蒋远周两根手指在眉宇中间捏了下,“我,我说过陪你吃晚饭,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蒋远周,我今晚想喝酒。”
男人抬高视线朝她看去,“喝酒?”
“是啊,”许情深侧着头看他,“不醉不归那种。”
“开什么玩笑,”蒋远周显然是不赞成,“要喝可以,去九龙苍喝。”
“那还有什么意思?”许情深盯着男人的脸仔细看着,然后一点点凑近,“我知道了,蒋先生是知道自己酒品很差,怕惹出什么笑话吧?”
“笑话?”蒋远周推开她的脸,“我酒量很好。”
“那不就得了,”许情深嗓子到这会还是痛的,“今晚放纵一次,醉得彻彻底底,明天开始,我就重生了。”
蒋远周拿过旁边的外套,“那好,现在就走。”
许情深点头,她起身走向几个朋友,虽然知道她们是来陪自己的,但许情深并不想和她们一起喝酒。待会她可能会失控吧,她们肯定会以为她想不开,又要劝她。
宋佳佳拉紧她的手,“别啊,不是说好跟我们在一起吗?”
“改天我再单独约你们。”许情深轻拍宋佳佳的脸,“乖啊。”
“去吧,情深,”熊熊拉住宋佳佳,“我们继续玩,晚饭我请了,我看情深今天挺高兴的,让她去吧。”
宋佳佳闻言,轻点头,“那好,记得随时跟我联络。”
“好。”
许情深跟着蒋远周出去,坐到车上后,蒋远周问道,“去哪?”
“往前开有家川菜馆,”许情深开始指挥,“前面路口右转弯。”
蒋远周听着她嗓音不对劲,“唱个歌吼成这样,回头还要吃辣的,你受得了?”
“没事。”许情深坐回蒋远周身边,这个时间点,恰好是用餐的高峰期,来到目的地,许情深推门进去,饭店倒是很大,只不过坐满了人,也没有包厢,许情深走向前台,“有位子吗?”
“有有有,里边请。”
服务员带着许情深和蒋远周进去,两人坐定下来,服务员将菜单递给蒋远周,他朝许情深看了眼,“你点。”
“好。”
许情深点菜的时候,蒋远周开始打电话了。许情深点的菜不多,她耳朵里钻入蒋远周的声音,“喂,老白,我跟许情深在辣妹子川菜馆,你现在过来趟。”
许情深将菜单还给服务员,蒋远周打完电话抬头,看到许情深撑着下颔正一瞬不瞬盯着他看,“干什么?”
“你是不是到哪都缺不了老白?”
“是你说要不醉不归,你想过让谁送我们回去?”
许情深理所当然道,“有司机啊,再说了,我不会醉到一点意识都没有的,我不用麻烦别人。”
蒋远周表示怀疑,服务员很快搬了一箱啤酒过来,还拎着两瓶海之蓝。男人手落向自己的领带,来回扯松几下,“大冬天的,喝啤酒?”
“我挺喜欢喝啤酒的。”许情深拿出一瓶,打开瓶盖,给两人各自倒上。
老白很快赶过来,并找到两人的正确方位,他瞅了眼地上和桌上的酒,“蒋先生,许小姐。”
蒋远周示意他坐,“我去下洗手间。”
许情深喝了口啤酒,老白朝她看眼,“许小姐,你酒量怎样?”
“我没喝醉过。”
老白一听,那就是酒量惊人的意思了?“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
“喝个酒而已,你们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
“许小姐有所不知,蒋先生也算公众人物,可他喝醉酒之后非常非常难弄,希望许小姐待会手下留情。”
许情深轻笑,“放心吧,有我在呢。”
菜很快上齐,冒着红油的川菜,光是闻这味道就受不了了,许情深让服务员给老白添一副碗筷,老白先用筷子将上面的辣椒夹走,许情深见状,按住老白的手背,“你干什么?”
“蒋先生吃不了这么辣的。”
“这是川菜。”许情深夹起块红彤彤的水煮肉片放到蒋远周碗里,“老白这紧张你的程度,不对劲啊,让我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胡说八道什么。”
许情深端起一指多高的酒杯,“来,干杯。”
蒋远周拿起玻璃杯同她轻碰了下,许情深一仰脖,整杯酒都喝下去了,蒋远周见状,也是一饮而尽。
老白在边上看着,不动声色,蒋远周嘴唇上被咬伤的地方还没大好,一碰到辣,那就是火辣辣的痛。
许情深和蒋远周喝着酒,老白就看到两人的酒杯在他面前不住相碰,桌上的酒瓶在开始增多,他有些不放心,“蒋先生,少喝点,身体要紧。”
许情深正将白酒打开,蒋远周冲老白道,“别多嘴。”
“就是,别多嘴。”许情深给自己和蒋远周倒上酒,好不容易上了一盘凉拌菜,老白用另一双筷子给蒋远周夹着,许情深看在眼里。“你们太过分了。”
老白闻言,赶紧要给许情深也夹一份。蒋远周见状,拧眉看去,许情深拉开自己的小碗,“算了,我自己有手。”
老白乖乖放下筷子,那两人又喝上白的了,许情深喝酒之前,用酒杯在桌上轻敲两下,然后再同蒋远周碰杯。
她被一口白酒呛得倒吸口冷气,许情深别过脸,蒋远周知道她心里难受,才会这样。他陪她喝了大半杯,其实他平日里也就应酬的时候会碰点酒,在九龙苍的时候,他都是滴酒不沾。
蒋远周看着她,陪着她。
老白就眼看着两人的杯子一次次相碰,几杯白酒下肚,老白猛地想起万毓宁流产的那次,许情深被蒋远周灌了酒,最后差点没醉死,这样看来,她的酒量应该也没多好吧?
可到了这一步,老白没法劝,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凶猛。桌上的菜倒没怎么动,许情深撑着侧脸,看在眼里的身影开始模糊,“蒋远周,你输了,还是我输了?”
蒋远周一声不吭,看来是酒劲上头了,老白不免担忧,“许小姐,差不多了的话,我们走吧?”
许情深脑袋往下压,手臂枕在餐桌上,老白见状,赶紧起身去结账。
走出饭店的时候,老白一手拉着蒋远周,另一手扣住许情深的手臂,司机也过来帮忙。
两人就是脚步有些趔趄,并没什么出格的举动,老白松口气,到了车前,司机过去打开车门,许情深趴在一旁,抬头看向不远处,忽然丢下众人快速往前走。
“许小姐!”老白率先开口。
寒冬的天,大晚上的冷得惊人,许情深走到马路旁,胃里翻搅似的难受,许情深弯下腰想吐,可就是吐不出来。
老白冲着司机喊道,“还杵着干什么,去把她拉回来。”
“是。”
司机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他快速来到许情深身后,“许小姐,我送您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会走。”许情深站在那,脑子里意识尚存,至少还知道看交通信号灯。等到对面的绿灯亮起,许情深抬起脚步往前。
“许小姐,许小姐――”
蒋远周朝四周看看,然后循着声音望去,他推开老白,快步走过去。
许情深经过斑马线,快要走到马路对面的时候,忽然一辆电瓶车从停着的汽车旁边蹿出来,司机身手矫健,一把拉住许情深,但电瓶车主吓坏了,赶紧刹车,车轮砰地撞在路牙石上,整个人都摔了下去。
“哎呦喂,你没长眼睛啊!”
蒋远周眼看着这一幕,心都悬了起来,老白跟在他身后走过斑马线,司机也被吓得不轻,“许小姐,您没事吧?”
许情深蹲下身来,“是不是你闯红灯?”
“什么红灯啊?”
“你不知道什么叫红灯?红颜色的灯,懂不懂啊?”
对方揉着膝盖,“我开的又不是汽车,需要什么红灯?我哪知道你忽然出来,你赶紧送我去医院,我腿可能摔断了!”
许情深抬起手掌,啪的一巴掌拍向对方的头顶,那年轻男人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很显然被许情深给拍懵了。司机惊讶地睁大双眼,他本来想拉一把的,可是没拉住。
“如果刚才你碰上的是汽车,怎么办?你恐怕已经粉身碎骨了吧?”
“呸!”年轻男人摸了摸头,“汽车会走斑马线?”
“那说不定人家跟你一样,不只不看红绿灯,还就喜欢挑斑马线开呢?”
蒋远周来到许情深跟前,男人揉着腿,老白面色严肃,只想赶紧解决这件事,他掏出钱夹,“说吧,要多少钱?”
男人听了,眼睛一亮,“我还要去医院拍片,腿肯定摔坏了,你给个三千吧。”
老白翻开钱夹,许情深见状,一把将老白的钱包抢过去,塞进了自己兜内。她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冲着那男人看了看,然后伸手去按他的腿。男人鬼哭狼嚎起来,“哎呦,痛啊!”
“我是医生,星港医院的医生,知道星港吗?东城首屈一指的……”许情深酒劲上来,面色酡红,拉过蒋远周的衣角,“这是星港的老板,知道星港吗?东城首屈一指的……”
男人面色变了变,他是不是遇上了几个酒鬼啊?瞧,话都说不清。
“你满口酒气,喝大发了吧?赶紧赔钱,大冬天的我还要去医院呢。”
许情深又要去按他的腿,“摔断了是吧?我给你检查检查。”
“走开。”男人将她的手推开,许情深手一挥,“把他按住,这个病人不肯配合,太坏了。”
蒋远周听闻,坐到了男人的另一边,他伸手想去抱住他,老白喊了声,“蒋先生!”
蒋远周怔了怔,忽然将男人用力一推,对方猝不及防的连上半身都倒在了地上,蒋远周顺势往他身上压去,“快,给他检查。”
司机慌了神,朝老白看看,老白伸手扶额,这都什么事啊?
许情深坐在地上,在身边四下找了找,手掌摸到一个石块。她拿在手里,老白忙跟着蹲下身,“许小姐,您当心,这可是石头啊。”
“这是我的检查仪。”许情深按住男人的腿,对方简直快吓抽过去了,“你们有病吧?谋杀啊?别装醉啊,哪有人喝醉了这样的啊,放开我,救命啊――”
许情深用石块在男人的腿上轻敲两下,“咚咚,咚咚。”
“我他妈又不是木头,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放开我。”
“是,”蒋远周接过他的话,“应该是嘘嘘,嘘嘘。”
你妹的啊!
男人伸腿要踢,老白见状,用脚踩着对方的脚踝,他知道他拉不开耍酒疯的两人,只能催促道,“许小姐,您快点。”
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慢点,”蒋远周又说道,“我们是开医院的,一切要以细致为主,专心,专业。”
“……”
“我没病,放开我!”
许情深敲了几下,坐直身,“哪就腿断了?不是好好的吗?瞎凑什么热闹啊,医院每天那么多病人。”
老白踩着的脚挪开,蒋远周也端端正正地坐回路牙石上,电瓶车主本来就只是擦破了点皮,双手双脚得到自由,他蹭的坐起身,两手朝着屁股拍了拍,推起电瓶车一溜烟地跑了。
许情深和蒋远周坐着,老白弯腰,“许小姐,地上凉,起来吧。”
许情深双手插在兜内,摸到样东西,她掏出来一看,是个钱包。她将它打开,看到里面塞满了一整排的卡,还有现金,许情深手指拨动几下。老白以为她要还他,便伸出了手。
许情深嘻嘻地笑着,“好多钱,发财了。”
说完,将那个钱包揣回了兜内。老白神色颇为不自然地将手掌收了回去。
许情深站起身来,却并没有原路折回的意思,她转身向前,前面是个小花园,四周栽满了树,她走到一棵树前,抬头定定地往上看。
老白示意司机跟过去,他眼见蒋远周起身,忙一把搀扶住他,“蒋先生,快回家吧,天越晚就越冷。”
“她人呢?”
老白刚要说话,不远处传来司机的叫唤声,“许小姐,您当心。”
两人扭过头,许情深抱着树干正要往上爬,可是她使不上劲,司机在旁边劝,“您这样会弄伤自己的。”
许情深听不进去,蒋远周大步来到她身后,司机见她还在尝试,他摸不着头脑地问道,“您是不是要取什么东西?”
她伸出手指朝着树上指了指,几人同时抬头,蒋远周看到树杈上挂了个氢气球,好像是个葫芦娃吧?应该是哪个小孩不小心撒了手飘上去的。
司机笑道,“许小姐要喜欢这个,我们回去的路上就能买。”
“不要。”
“那我替您上去拿。”司机说完,捋起衣袖就要往上爬。
许情深一把将对方拽下来,“这是我的。”
司机越发失笑,“我没想和您争。”
许情深抓着他的衣袖不放了,“我先看到的,我先看到的。”
老白直接崩溃了,这就是蒋许二人的酒品?一个比一个差,喝了酒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他是伺候不住了。
蒋远周盯着许情深的背影,忽然走上前,他来到她身后,许情深只顾盯着上头,猛地感觉双腿被人抱住,膝盖后弯处好像有东西抵过来,紧接着,她整个人腾空而起,许情深往下一看,她居然坐在了蒋远周的肩膀上。
24故意的车祸(最美不过互相吸引)
那一下,许情深差点往后栽去,吓得她赶忙用左手抓住蒋远周肩膀处的衣料。..info
她高高地坐着,男人稳稳地让她坐着,老白有些不放心,跟在后面,万一蒋远周半途要将许情深扔下来可怎么办?
许情深左手改为搂住蒋远周的脖子,到了树底下,系着氢气球的彩带在她面前飘来飘去,许情深伸出右手,手指几乎触碰到了,但是一阵风轻轻吹来,她一下没抓住,有些恼。
“跑什么。”
蒋远周手臂抱住许情深的双腿,她在他肩上伸出了两手,张牙舞爪似的,“左边、右边,前边……”
老白看得有些出神,司机也不上前帮忙了,许情深一手握住那根彩带,“拿到了!”
老白对那个氢气球不感兴趣,他只知道,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蒋远周,即便他酒品再不好,也没有将女人这样高高架在自己肩上的时候。
许情深弯下腰,抱住蒋远周,她朝前面一指,“回家!”
蒋远周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小跑一段距离,许情深坐的高,身体前后晃动,她怕摔跤,只能抱紧他,但嘴里忍不住笑出来,“好玩……”
蒋远周开始原地转圈,许情深感觉到晕,尖叫着,“停下来,停下。”
许情深的衣摆迎风摇曳而起,司机看的胆战心惊,“不会摔下来吧?”
“放心吧,蒋先生有分寸,他就算摔了自己,也不会摔到许小姐。”
他转得越来越快,许情深既紧张又兴奋,右手抱住他时,手里的力道一松,氢气球忽的往上,许情深手指虚空抓了下,没抓住。
蒋远周定住脚步,许情深抬头怔怔盯着夜空看,蒋远周也抬起了视线。
氢气球越飘越高,整片天空被公园四周的路灯给照亮,昏黄的、细碎的光打在远方,衬出一对最惹眼的身影。
“再买个吧?”蒋远周道。
许情深一动不动,直到氢气球在她眼里消失。
蒋远周轻拍她的腿,“喂。”
许情深收回神,垂下眼帘,她的左手不由摸向蒋远周的脸,他眉眼精致如画,一双眸子犹如黑曜石般嵌在完美的脸上,她轻轻笑开,却又忽然觉得眼睛酸涩。
看看,在她最难受的时候,果然就是蒋远周在她身边陪伴。
她想要不醉不归,可方才在饭馆的时候,蒋远周怕她喝多,她喝完一杯的时候,他已经给自己倒上了第二杯。
尽管他酒量不怎么样,尽管他喝多酒总会断片,可就是有这样一个男人,他天生拥有强大,却总是愿意在她面前摆低姿态。
许情深展颜,他们两个啊,一个是真醉,一个是半醉。
她不是真的要什么氢气球,只是看见了,忆起小时候的那份纯真,她想要暂时抛却烦恼,却没想到蒋远周跟她一起胡闹了。
许情深一下下笑着,有点傻,她垂着的视线对上蒋远周,就觉得他眼睛很亮很亮,比夜空中的星星还要闪烁,她手指忍不住在他脸颊上摩挲几下,“头晕了,放我下来吧。”
蒋远周将她放到地上,许情深似乎一下看清楚了那么多的事。
她伤心不想吃饭,蒋远周喂了她第一口菜。
她在夜色中茫然行走,也是蒋远周远远的在她后面跟着。
她想不醉不归,最后醉的却是蒋远周。
许情深啊许情深,她不是身系名门的富家千金,却让东城只手遮天的蒋远周为她做尽了所有的事。
老白走过来,看了看时间,“许小姐,回去吧?蒋先生明天一早还要开会。”
“好。”许情深答应下来,伸手去牵蒋远周的手,“来,我们回家了。”
到了车上,老白朝许情深问道,“许小姐,是回九龙苍吧?”
“这儿离我家不远,又是顺路,你先送我吧?”
老白听到这,点了点头,“好。”
来到许家,许情深下车之前将兜里的钱包掏出来,递向老白,“给。”
老白朝她看看,许情深轻笑,“今晚也让你受罪了,谢谢你,老白。”
“许小姐别这么客气。”
她推开车门下去,老白朝蒋远周看看,见他还在睡着,他轻声吩咐司机,“走吧,回九龙苍。”
临近年关,过年的气氛已经开始呈现出来,科室内的小护士攒了几天的假,“今年结婚,我都只休息了两天,这次补蜜月活动,我要好好玩玩。”
“再怎么玩,也就几天的时间,且玩且珍惜吧。”
许情深对过年从未有过不一样的期许,相反,她不喜欢过年,她始终无法融入那样的氛围。
下午有一台手术,方晟的事尽管没过去多久,但活着的人总该有自己生活下去的理由。
守候在手术室外的家属焦急等待着,一人看见灯光熄灭,快速到门口去等着。
许情深走了出去,手术时间很短,家属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好预感,“许医生,手术结果怎么样?”
“腹腔是打开了,但里面的情况远远比片子上显示的更复杂,我只能给他重新缝上,这个手术的风险非常大,如果强行继续下去的话,患者恐怕……”
跟前的中年妇女双手捂着嘴,蹲到地上痛哭起来,“这可怎么办啊?别的医院都医治不了,都说星港的医生是最好的。”
许情深能理解她,她蹲下身,摘下口罩,“您要知道,他这样的病例之前从未有过,手术之前我也跟您说过,未知性很大。”
“我知道,我知道,”妇女单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可是许医生,我儿子还那么小,还在上学,我就这么个孩子啊。”
许情深将她搀扶起身,“我理解……”
“求你了,救救他行吗?”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许情深看了眼,“你先去看看他吧,至于他的病,回头再跟你说。”
许情深跟着去了病房,再回到门诊室,今天不用看诊,许情深坐在椅子内,盯着方才那名患者的病历发呆。
外面传来很轻的敲门声,许情深说了句请进,就看到方才的妇人走进来,她将门关上,许情深站起身来,“怎么了?是不是小军情况不好?”
对方还没开始说话,就砰地跪在了许情深跟前,“许医生,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许情深从医以来,今天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见,她忙上前将妇人拉起身,“您别这样行吗?”
妇人颤颤巍巍将手伸进外套,从内兜里掏出来一个信封,“我知道钱很少,但是我们为了给孩子看病,四处奔波,只留下这么点了,许医生,您别嫌少成吗?实在不行的话,我给你打张借条。”
“你这是做什么?”许情深将她的手推开。
“我知道,那么多医院都不敢给小军动手术,也是因为钱包没到位。”
许情深听到,虽然心里有气愤,更多的却是无奈,“小军妈妈,我们是医生,救人是我们的职责,况且星港明令禁止收红包,您别这样。”
“不收红包?”妇人的脸色并未因此而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紧张,“所以我的孩子又是没得救了,是吗?”
“手术的可行性,确实不大。[.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妇人差点没站住,伸手扶住办公桌,“我就这么个独生子,他要死了,我也不活了。”
许情深安慰的话不会说,她坐回办公椅内,“您放心,话虽这样说,我也不会放弃小军,这几天我会想办法,希望能研究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到时候再通知你吧。”
“谢谢许医生,谢谢,您可真是大好人。”
许情深将她送出门诊室,对于绝症的患者来说,哪怕是一丁点的希望,都能让他们感激涕零。
许情生学医,是为方晟,家里也没有多好的条件提供给她,她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都是自己。
她向来坚持的,从未有过改变,像小军这样的病人,不动手术,撑不过一个月就会死。如果选择动手术,那么死在手术台上的几率就是百分之九十九。
几乎所有的医生,都不会接这样的手术,死亡率接近一百,他们是医生,不是信徒,没法把希望寄托于奇迹二字上。
许情深走到窗边,百分之一的机会,能博吗?
她又想到了方晟,他当初只要有零点零一的动手术的机会,许情深都不会放弃他,只是,方晟没有这个机会,他那才叫必死无疑。
许情深回到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将资料库里的案例打开。
九龙苍。
蒋远周坐在餐桌前,老白一早就来了,“蒋先生,许小姐这几日都在医院,可那名病人的情况并不好,手术风险很大。”
“这些,我相信她自己都会考虑到,不用我们担心。”
两人正说着话,佣人却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蒋先生,蒋先生!”
蒋远周抬头一看,见她用手按着额头,半边脸上都是血,他下意识朝外面看了眼。老白快步上前,“怎么回事?”
“万小姐把我打伤了,她跑出去了。”
“去哪了?”
佣人痛得直皱眉头,“往门口的方向跑了。”
蒋远周放下手里的早餐,起身往外走,脚步却是不急不慢。老白跟着蒋远周出去,远远就听到吵闹声,门口有保镖,看到万毓宁一定会拦着。
可他们不敢将万毓宁怎样,只能拦在她跟前不让她离开。蒋远周走到门口,看见万毓宁拉住一名保镖的手咬下去。
保镖嘶了声,蒋远周看向万毓宁,她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光着脚,身上和手上都有血,蒋远周目光冷冽,“你要走是不是?”
老白让保镖都让开,只留下万毓宁一个人站在宽敞的门口。这么久以来,万毓宁已经记不得她在小楼里待过了多少天,她只知道自从那天以后,她就没有见过蒋远周一次。
他真是铁了心的不再见她,铁了心的把她当成一个精神病啊。
“我不要被关着,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你要走,没人拦着,如今你都出了门口,也算如你的愿了。”蒋远周语调淡漠,“你不用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你要离开九龙苍,只需要说一句就是。”
“远周,我没想离开这……”
蒋远周挥下手,万毓宁的话却并未因此而打住,“我实在受不了被那样关着,一天到晚,没人跟我说话,小楼那边阴森恐怖,我真的受不了。”
“那你就回先前住的地方吧。”
“远周。”万毓宁见他要走,飞奔上前要去拉他,蒋远周抽回被她抱住的手。
万毓宁也算彻底绝望了,“我的死活,真跟你无关了是吧?”
蒋远周回到院子内,让老白安排车,说是要出去,万毓宁见一计不成,转身就离开了,她的身影跑得很急,越跑越远。老白不免担忧,“蒋先生,万小姐不会出事吧?”
“能出什么事?她要想不开,也不用等到今天。”无非就是想让蒋远周看不下去,将她找回来。
“既然这样,我派人偷偷跟着吧,万小姐精神状况不好,万一受了刺激跑丢了……”
蒋远周没说话,老白见状,赶紧安排人开了车跟出去。
两人回到客厅,蒋远周上楼取了衣服下来,老白走到他身侧,准备出门,却不想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老白毫不犹豫接通,“喂。”
“不,不好了,万小姐出车祸了!”
“什么?”老白大惊失色,“在哪?伤得怎么样?”
“就在环湖边上,是被凌家的车给撞了。”
蒋远周依稀听到了些,面色不由肃冷,“怎么回事?”
“蒋先生,快,万小姐出车祸了。”
蒋远周眼皮子一跳,披上外套,一语不发的大步往外走去。老白挂了电话,紧随其后。
车子快速驶出九龙苍,很快来到出事的地段,蒋远周远远看到凌家的车停在路边,地上躺着个人,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司机将车停稳,老白和蒋远周几乎是同时下车,万毓宁一动不动趴在地上,有个人蹲在她身前,喊着万姐姐。
蒋远周大步过去,跟着女孩的司机说道,“凌小姐,蒋先生来了。”
那女孩忙站起身来,她身形娇小,身高也就刚过一米六,头发披散开,一双漂亮的眼睛迎向蒋远周,“远周哥哥。”
“时吟,你怎么在这?”
“我有朋友住在附近,我没想到万姐姐会忽然冲出来,我已经喊了救护车,也不敢让司机动她,对不起。”
蒋远周蹲下身来,神色焦急,“毓宁?”
他喊了几声,可万毓宁没有丝毫的反应,救护车很快赶来,蒋远周眼看着万毓宁被抬上去,他冲着女孩道,“你回去吧。”
“人是我撞的,我不能不管。”
“毓宁最近身体状况很差,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女孩眼见他焦急地上了车,也就没跟上去。
万毓宁被送进星港医院,伤得并不算严重,醒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头痛得厉害,她睁开眼帘,看到窗边站了个熟悉的身影。万毓宁薄唇轻启,“远周?”
男人转过身,另一道女声却传到了万毓宁的耳朵里,“万姐姐,你醒了!”
万毓宁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个女孩满面欣喜地站在床边,“你还认得出我吗?”
万毓宁将视线重新落回到蒋远周身上,“远周,我这是怎么了?”
“对不起,是我的司机没刹住车,害你变成了这幅样子。”女孩愧疚不已,“真的对不起。”
万毓宁没说话,目光盯向蒋远周,如果换在以前,蒋远周早冲着凌时吟大发雷霆了,可他这会却跟没事人似的,“她伤的也不重,再说是她跑出去的,跟你没关系。”
万毓宁胸口一阵钝痛,蒋远周逆光站在床尾,居高临下看着病床上的女人,“你好好在这休息,有什么需要就跟护士说。”
“远周,我腿疼……”
蒋远周看向女孩,“时吟,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的车在外面,我想和万姐姐说会话。”
“好,我还有事,失陪。”
万毓宁见他竟然要走,她慌忙要起身,“远周,你别走!”
可腰间受了伤,刚用力她就痛得躺了回去,门口传来关门声,女孩面露关切,“万姐姐,你当心。”
“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女孩紧抿嘴角,一语不发坐回沙发内,万毓宁手掌抚摸向腰际,凌时吟轻描淡写开口,“我当时就在车上,是你故意撞上来的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能理解,你放心,我也没跟远周哥哥说破。”
万毓宁这才正眼看向女孩,如今的万家,早就没了盛气凌人的底气,再加上凌家在东城的影响力并不输给万家,万毓宁适当收敛起了脾气,“时吟,平时聚会上我们也总会碰到,万家和凌家的关系一直也不错。”
“是。”
“现在远周对我有误会,我也找不到能帮我的人了。”
凌时吟坐在沙发内一动不动,“万姐姐想让人帮你做什么?”
“时吟,你们凌家势力庞大,我知道,对于万家这趟浑水,没人愿意肯碰,但我想请求你,能不能想想办法给我爸带一句话?”
女孩不解地锁着眉头,“给万伯父?你为什么不找远周哥哥帮忙?”
“他现在被一个女人迷惑了,要不然我能这样惨吗?”
“什么女人?”
万毓宁提起许情深,咬牙切齿道,“一个不入流的女人,没什么背景,可却把他的魂都给勾走了。”
“你是说,星港的许情深?”
万毓宁微惊,“你怎么知道?”
“有所耳闻。”凌时吟看向病床上的万毓宁,“我劝你还是安分点吧,远周哥哥选谁,是他自己的决定。”
“时吟,看在我们两家也有过交情的份上,你就想办法让我爸知道我现在的近况就行。”
女孩盯看着万毓宁,“万伯父如今自身难保,就算他知道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至少,他不会忍心看着我这样下去,他会想尽办法出来。”
凌时吟轻摇下头,万毓宁未免想得太天真,也许,她以为方晟实名举报的后果远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严重,所以才能这样心存侥幸。她看眼时间,站起身来,“万姐姐,我走了。”
“你帮我这个忙行吗?”
“好,我会让家里想办法安排人进去,把你的近况告诉给万伯父的。”
万毓宁松口气,躺回病床上。
许情深一早就到了星港,在门诊室换好衣服,她看眼时间,然后拿着资料出去。
早上准时九点,周主任才来到医院,看到许情深时,周主任不由吃惊,“许医生,你找我有事?”
许情深跟着他走进办公室,“周主任,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下。”
“什么事?”
“关于莫小军的手术问题。”
周主任将提包放到桌上,“这个病人我也听说了,不是确定了不能手术吗?”
“我最近查阅了不少病例,也翻看了全球的资料库,我觉得不是不能手术,只是风险比较大,我还制定了相关的手术方案,想请您看看。”
周主任拿起桌上的茶杯,实习的年轻医生早就给他泡好了茶,周主任轻呷口,“你想做这个手术?”
“我是想请周主任帮忙……”
“什么意思?”周主任打断许情深的话。
“您在这方面的权威性毋庸置疑,而且莫小军这个病例,如果按照手术方案顺利进行完的话,他生存下来的可能性非常大。”
“那如果不顺利呢?”周主任反问,“还有,你对你的手术方案就这么自信?”
“周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情深慌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哪怕只有零点一的希望,都不应该放弃。”
“许情深,我这双手也抢救过不少人,就算是有一成的希望,我也愿意尊重患者,可你明明知道,莫小军这样的人躺上手术台就是必死无疑,你又何必把他当试验品呢?”
“我没有……”
“我知道,你是蒋先生带进星港的,你平时表现也确实优于别的医生,你着急想要证明自己,但你不能拿星港的荣誉开玩笑。”
许情深听完,竟是哑口无言,原来在别人的眼里,不论她自身多么努力,她身上始终冠着蒋远周的光芒。
周主任坐到位子上,“你还年轻,以后会有很多机会的。”
许情深握紧手里的资料,但她没有恼怒,“那请周主任帮我看看,我这手术方案可行吗?或者,还有哪里需要改动的?”
周主任接过手,许情深站在旁边耐心地等着,半晌后,周主任轻摇头,“你还是太理想化了。”
走出周主任的办公室,许情深来到莫小军的病房,小军妈妈看到她,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似的。“许医生来了,快坐,坐。”
“不用,我就是来看看。”
病床上,莫小军身形瘦弱,比一般的同龄人显小很多,他的肚皮鼓出来,像是怀了几个月的身孕,他痛苦地呻吟出声,“妈妈,我好难受。”
小军妈妈走过去,轻抚他的额头。“儿子,不怕,许医生在这,她一定会救你的。”
“如果救不了的话,就让我死了吧,我不要再受这样的折磨了。”
“儿子,你别胡说……”
许情深走到病床边,弯腰看向他,“小军,你不是小小孩,所以我不瞒你,我需要把风险跟你们说清楚。”
“医生姐姐,”莫小军张着嘴,“我不想这样活着,一口东西不能吃,我想念外面的食物,想念我的朋友们,你给我做手术吧,你放心,就算我死在手术台上,我保证,我的爸爸妈妈都不会闹,这是我们自愿的,求求你……”
许情深难免会动容,她伸出手掌摸了摸他的额头。
马上就要过年了,许情深将莫小军的手术安排在年初一,他病情恶化的太快,多拖一天都是危险重重。
二十九的那天,许情深拿了包准备出门。
许旺开口唤住她,“情深。”
“怎么了,爸?”
“明天就是除夕了,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准备好。”
赵芳华坐在餐桌前,筷子在碗上重重敲了几下,“明川,明川,吃早饭了!你睡死了是不是!”
许情深冲许旺微笑道,“爸,我又不挑食,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那好,爸给你多做几个菜!”
“好。”
许情深没吃早饭,她打算在医院门口买些,将就着对付就好,来到楼下,没成想居然看到了蒋远周的车。
老白见她下来,推开了车门,神清气爽地打过招呼,“许小姐。”
许情深走过去,“早上好。”
她坐进后车座内,蒋远周将一个纸盒子递给她,许情深接在手里看了眼,是个奶酪包。
“明天过年,打算在哪过?”
“在家吧。”许情深抱着那个盒子,“佳佳跟她爸妈也不在家,再说这几天我都住在家里。”
蒋远周没再说什么,让老白开车。
车子开到半路,蒋远周漫不经心开口,“给莫小军的手术,安排在了年初一?”
“你连这件事都知道?”
老白接过话,“许小姐的事,蒋先生哪件不知道?”
许情深手指捏着奶酪包的盒子。“是,明天好好放松下,后天我就拼了。”
蒋远周轻笑,“不用有太大压力,你肯接下这台手术,已经不容易了。”
两人语气轻松地说着话,到了医院,许情深先要下车,蒋远周一把拉住她的手,“今晚一起吃个饭,我明天就要回家了。”
“好。”
许情深下了车,转身进入星港。
除夕的这天,下雪了,对于东城来说,也不奇怪,这个冬天陆陆续续一直在下雪,况且除夕放假,大家都在家准备吃喝的东西,再欣赏下美景,反而是件好事。
蒋远周回了蒋家,蒋随云正安排佣人准备家宴,屋内温暖舒适,屋外却是严寒逼人。
蒋远周却有些心神不宁,直到一个电话打到他手机上,他看眼来电显示,迅速接通,“喂,”
“蒋先生,莫小军被推进手术室了。”
“怎么回事?”
“病情忽然加剧,不得不提前手术。”
蒋远周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就要出门,蒋随云几步跟在他身后,“远周,都快吃饭了,你要去哪?”
“医院有点事,我要出去趟。”
“能有多大的事?你难得回来,就别惹你爸不高兴了。”
蒋远周将外套穿上,“小姨,晚饭我一定回来吃。”
蒋随云见他实在是着急的样子,知道拦不住,“那好,千万记得晚上要回来。”
“好。”
从蒋家出去的路,积了雪,路上很滑,一路过去都能看到有车祸发生。司机驾驶技术娴熟,但也开得很吃力,好不容易来到星港医院,老白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蒋远周带着一身寒风进去,“怎么样了?”
“手术已经开始了。”
男人看向墙上的大屏,走过去抓了个近景,画面中,许情深眉头紧锁,动作熟练地正在进行手术。
“老白,对于这台手术,你怎么看?”
“蒋先生也问过周主任的意见了,他说不能开。”
蒋远周掸去肩头的水渍,老白走过去,替他将外套脱下来,蒋远周一瞬不瞬地盯着画面,“他说不能开,所以他没有动手术,许情深说可以一试,所以,站在手术台边上的是她。”
老白朝蒋远周看看,没有再说话。
手术时间持续得很久,过了吃饭的时间,老白让人将饭菜送进办公室。“蒋先生,您不用亲自在这等着,您要不放心的话,我盯着就好,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老白,今天可是除夕。”
老白有些不明白他的话,“是。”
“如果许情深今天的手术不能成功,这个年,她还怎么过?”蒋远周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她给自己揽下那么重的一副担子,没人陪她怎么行?”
“我明白了,蒋先生。”
手术室外,莫小军的父母正在焦急地等候,老两口握紧对方的手,看到门口显示着手术时间已经过去三小时。
有人走过来,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们。两人抬头看向对方,却并不认识他。
“这是?”
“病人一时半会还出不来,这是饭,还有两瓶水,你们拿着。”
“谢谢,”小军妈妈接过袋子,忙不迭起身,鞠躬道,“我们小军能进星港,是我们的福气,谢谢――”
办公室内。
时针指向下午三点。
蒋远周倚着办公桌站在那,画面内的许情深仍旧专注地进行着手术,蒋远周手指在臂膀上轻敲,猛地看到许情深闭了下眼睛,喷溅出来的鲜血像是在许情深的脸上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刀口。
蒋远周的心跟着揪起来,围在许情深周边的人眼睛里都露出紧张,这么大的一台手术,一点都疏忽不得。
许情深抬头,望向不远处的仪器,而屏幕上出现的正好是许情深的正面。她尽管带着口罩,尽管脸上的血还在淌,但眼神间的镇定却一下就安抚住了蒋远周。
护士替她擦拭着,许情深有条不紊地吩咐旁边的医生,她额头渗出汗来,眼睛里甚至带有血丝,但她目光中的坚强就像是一把熊熊燃烧起来的烈火,越烧越猛!
她埋下头,迅速找到出血点,许情深自然是紧张的,这台手术需要面临的危险太多,而这仅仅是其中一个,她需要沉稳,她需要让自己过人的心理素质完全展现出来。她是这些人中的主心骨,别人都能乱,她不能!
蒋远周手掌按住桌沿,直到这波危机过去,他才松出口气。
“原来许情深最大的魅力,是在手术台上。”
老白轻轻笑道,“许小姐天生适合做医生吧。”
蒋远周出神地盯回屏幕,他好像忘记了外面的喧嚣,忘记了今天是除夕,他只知道这个女子明媚、坚韧,她用一把手术刀,细致而霸道的在跟死神争夺性命。
这样的女人,又怎么能让他不着迷呢?
一直到傍晚时分,手术室门口的灯才熄灭,许情深拖着沉重的脚步出来,莫小军的父母就站在门口,紧张地说不出话,许情深冲着他们微微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
她实在是太累,太累了,许情深向前几步,双腿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靠着墙壁蹲下来,看到莫小军的父母喜极而泣,相互抱着哭了起来。
许情深闭起眼帘,有护士走过来,推了推她的肩膀,“许医生。”
她睁开眼,护士递给她一袋葡萄糖,她苍白着脸,“谢谢。”
所有的人都离开了,许情深坐在地上,咬住葡萄糖的袋口,拼命吸吮起来。
没过多久,许情深听到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她嘴里还在吸着,一抬头,就看到男人蹲下身来,蒋远周的目光定定看着她,许情深冲他咧开嘴笑,男人看她这样,不由拍了拍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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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捧她上位(身上洗干净了吗?)
“你怎么在这?不是应该在家过年吗?”
蒋远周伸手将她手里的东西拿过去,“大过年的,你就喝这个?”
“这是补充体力最有效的方法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许情深仍旧瘫坐在地上,“我的腿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今天可是除夕。”
“我知道啊,”许情深嘴角轻划开,“莫小军一家,可以过个好年了,我也可以过个好年了。”
“我们去吃晚饭。”
许情深抬头朝他看看,“你不用回家吗?”
“那你呢?”
许情深其实想说,她一时半会还回不去,莫小军刚经历过重大的手术,还需要观察,不能马虎,但话到嘴边,许情深还是说道,“我要回家过年啊,跟我爸说好了。”
蒋远周听到兜里的手机响起,他知道肯定是家里打来的,他起身走到空旷的手术室门口,看眼来电显示,果然是蒋家的座机。
蒋远周压低嗓音接通,“喂。”
“远周,你在哪?这都几点了。”
“小姨,我这有点事。”
蒋随云将手拢在嘴边,轻声说道,“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宴了,今天可是除夕,你千万别惹你爸不高兴。”
“我知道了,挂了。”
蒋东霆坐在沙发内,见到蒋随云挂了座机,他面无神色道,“他去哪了?”
“医院有点急事。”
蒋东霆冷笑下,“我看他的魂都在那个女人身上。”
“姐夫,远周和许小姐已经分开了,她也没再住九龙苍,医院那边的事肯定也跟许小姐没关系。”
蒋东霆看了眼时间,“我们也准备出发吧。”
除夕夜,蒋家的规矩和排场自然大,晚宴是在外面举行的,回家后,还有一顿正式的家宴,说到底,却是为了祭奠先人的。
许情深在地上坐了会,然后起身,蒋远周回到她身侧,“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我换件衣服,然后要去病房看看,待会直接打车回家就好。”
两人几乎是并肩向前走,许情深手里攥紧那袋葡萄糖,“我给人手术的时候,你都在吗?”
“是,我看到了手术的有惊无险,也看到了你的专业性。”
许情深不由笑出声来,“夸我夸得真动听。”
蒋远周伸手揽住许情深的肩膀,她也觉得累,便不自觉朝着蒋远周靠了靠,长长的走廊内,再没有其他人,间隔的灯光下,两道身影相依相偎向前,竟生出了别样的动人感觉来。
蒋远周将车开出九龙苍,下午时分,他让老白和司机都回去了,男人视线落向后视镜,看着星港在他的眼里越来越小,他心绪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许情深这个年应该怎么过。
来到酒店,隔了一层厚重的门板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热闹声,蒋远周推门进去,蒋东霆抬了下头,蒋随云起身朝他走来,“你看,就差你一个了。”
堂弟过来同他拥抱,屋里热热闹闹的,酒菜已经全部上桌,蒋远周落座,堂弟问道,“医院能有多大的事啊,能让你除夕还跑过去。”
“一台重要的手术,做成了,星港又能破个记录了。”
堂弟轻笑,“既然是这么重要的手术,操刀的是哪位主任啊?”
蒋远周想到许情深在手术台上的表现,眼角眉梢都带了笑,“不是,是个住院医师。”
蒋东霆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堂弟却是按捺不住好奇,“住院医师也有这样的水平?”
“那自然,”蒋远周满满的笃定,“只是缺了个职称而已,行医这种事,经验和天赋都重要。”
蒋随云坐到他身侧,她看眼蒋东霆的脸色,随即抿嘴笑道,“行了,大过年的,不说医院那些血腥事。”
堂弟把女友带来了,蒋远周看了眼,这张脸在他脑中没有任何的印象,好像不是去年见到的那位。
“哥,你有没有想过找个女朋友?”
蒋远周朝他斜睨眼,“要你瞎操心。”
“我可以给你介绍啊,你看你之前除了那个万毓宁,连个绯闻女友都没有。”
蒋远周手指在桌面轻敲几下,包厢内的气氛其乐融融,“用不着你介绍。”
“听你这意思,就是有了?”
其实他们也不是没有耳闻过,但蒋远周这样的身份,身边有个女人也不奇怪,堂弟越发朝蒋远周凑近了些,“什么时候带给我看看?”
“过些时候吧。”
“这就对了,成了!哥,是哪家的千金啊?”
蒋东霆眼角垂着,年轻人的话题,关系着的却是蒋家未来的当家主母,有些话传出去,假的都能成真。蒋东霆身子往后倚,满目慈祥看向另一侧,“你要有合适的人选,就给你哥介绍个。”
蒋远周将这话听在耳中,眉宇间的笑意逐渐敛下去,堂弟也有些尴尬,“大伯,哥是人中龙凤,你还真怕他缺了将来的伴侣不成。”
“远周也是老大不小的年纪了,很多事不放在心上,依我看,凌家的丫头就不错。”
蒋东霆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朝他看来,蒋远周先是一笑,然后面无表情问道,“凌家的丫头,哪个?”
“凌家还有几个女儿?凌时吟。”
“大伯,时吟妹妹还在上学呢。”
“年龄不是问题,她虽然年纪小,可为人处世方面很有担当。”
诸人都不说话了,蒋远周视线对上蒋东霆,“我蒋家这样的地位,不需要再找个门当户对的,锦上添花不如惜惜相伴来得重要。爸,您别操心,我自己的事情,我有分寸。”
蒋东霆冷下脸来,蒋随云见状,踢了踢蒋远周的腿,“人生大事,哪能急得来?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定下来的,吃晚饭吧,待会还有那么多节目呢。”
她一语扯开话题,堂弟等一伙人也参与进来,免得父子俩剑拔弩张。
星港医院。
许情深来到病房,莫小军还未苏醒,原本鼓胀的肚子消了下去,一道长长的疤被纱布给包裹起来。小军妈妈见到她,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许,许医生……”
许情深出声安慰她,“手术比想象中的还要成功,别担心,是小军的求生*让他挺过了这一关。[..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许医生,我儿子这就算是没事了吧?”
“放心,我今晚也会在这值班。”
“许医生,今天可是除夕啊……”
许情深自然知道,她轻笑下,“在我们医生眼里,所有的节假日都应该给病人让道。”
“太谢谢你了,许医生――”
“我先出去打个电话。”
“好。”
许情深来到外面,手机还是关机状态,她一开机,果然就有数不清的未接电话跳出来,许情深来到走廊深处,回拨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喂?”
“爸,是我。”
“情深啊,你怎么还不回家?电话也打不通,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对不起,爸,我今天那个手术的时间比较长……”
许旺不满地说道,“你们医院太不人道了,大过年的还要折腾,你在哪?在回来了吗?”
许情深话到嘴边,却又吞咽回去,“爸,我不能回去了,你们快吃晚饭吧,别等我了。”
“为什么啊?”
尽管莫小军的手术顺利完成,但还有一整个晚上的观察期,许情深不想他有任何闪失,手术是她做的,她对他的病况最了解,但是……许情深不想让许旺知道,她这个除夕是在医院度过的。
“蒋远周接了我出去,说是早就订好了酒店。”
许旺一听,还是满心欢喜的,“好好好,那你赶紧去吧,忙了一天也累了。”
“好。”许情深挂上电话,抬头望去,不远处的市中心广场开始燃放烟火,五颜六色的绚烂缀满许情深的眼眸,她虽然累,一颗心却欣慰无比。
许家那边,赵芳华坐在餐桌前,她冷笑声,“等了大半天,她不回来?”
“情深说,蒋先生接了她……”
“自己有好吃好喝的,当然不会想到我们,这就是你的女儿。”
“妈,也就等了半个小时不到,你至于吗?”
赵芳华白了眼,拿起筷子自顾自吃起来。
许情深饥肠辘辘,用手机点了几份外卖,今天是除夕,送餐时间应该会很慢,她走到电梯前,忽然就想去一个地方看看。
许情深顺着病房号往前走,来到其中一个房间跟前,她打开门进去,依稀听到里面传来摔打的声音,“他为什么不来见我?我说了我不吃!走开!”
“你不吃就算了,饿也是饿你自己,我正正当当拿工资,没必要受你这份闲气。”
“你给我滚!”
许情深一听,这怎么这么像万毓宁的声音?她往里走几步,护工愤然起身,“是你让我走的,大过年的,谁要陪你?”
“你――”
护工朝着外面走去,正好迎面看见许情深,万毓宁的视线也望了过来,一眼见到许情深,她咬牙切齿道,“你怎么会在这?”
护工要走,万毓宁却是害怕了,“等等,不许走!你工资还要不要了?”
她如今躺在病床上,行动也不是很方便,万一许情深对她不利怎么办?
“你不是让我滚吗?”
“别走,我让蒋远周给你双倍的工资,别走!”
护工闻言,站在原地没动,许情深朝四周看看,万毓宁吞咽下口水,“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你不觉得这儿很熟悉吗?”
“什么?”
许情深走到万毓宁的病床前,“你这张床,方晟不久之前躺过。”
万毓宁大惊失色,杏眸圆睁,脸上的惊恐藏都藏不住,“你,你胡说。”
“你看看病床号,这个数字不会骗人,我不知道你住院了,我只是来看看方晟临走前待的地方而已,没想到你住在这。”许情深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眼,“你不是被关在九龙苍吗?”
“你滚,出去!”
许情深的视线落到万毓宁的腿上,“噢,是不是想逃出去,所以摔断了腿?”
“你闭嘴!”
许情深轻笑,朝着那名护工走去,“谁雇你的?”
“上头安排下来的,她说是蒋先生,”护工朝着万毓宁一指,“只不过我在这照顾这么多天了,从没见到过有人进来,更别说是蒋先生了。”
“听你这样一说,还真是悲哀。”许情深转过身,万毓宁的眸光同她撞上,她恼羞成怒,“远周要是不心疼我,不会把我带星港来。”
“是,放在这让你自生自灭,医院是自家开的,不用额外花钱,你也就这点价值了。”许情深视线从万毓宁的脸上挪开,然后定定看着一处,她忽然就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万毓宁浑身不自在起来,鸡皮疙瘩一个个爬上身,“许情深,你想干什么?”
许情深眸光里露出难以置信,然后嘴角上扬,语调略微激动地喊了声,“方晟,你回来了?”
“什,什么?”万毓宁吓得要坐起来。
许情深朝她看了眼,“你看不见吗?”
万毓宁这会总感觉有人站在她的床边,好像正睁大了双眼盯着她看,她心里越来越慌,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她猛地往旁边一翻,整个人重重栽到了地上去。
许情深没再待下去,在万毓宁的哀嚎声中转身离开了病房。
万毓宁以为,除夕这样的日子,蒋远周一定会来接她回家的,可是他却没有,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了医院。
许情深回到门诊室,没过多久,外卖送来了。
她犒劳自己,点了不少的好菜,还有一条松鼠桂鱼和一份大龙虾。许情深将饭菜拎进病房外的休息区,然后敲响了病房门,让莫小军的父母出来。
几人都没吃晚饭,许情深走过去,按住病房门的开关,看着那扇门紧紧将里外两个空间隔绝开。
小军妈妈看到满桌的菜,“许医生,这是做什么?”
“让你们跟我一起过除夕啊。”
“这可使不得,您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还买这些吃的……”
许情深将筷子递给他们,“快吃吧,等过几天,我给小军安排个普通病房。”
“好,谢谢,谢谢!”
蒋远周这顿晚饭,吃得并不尽兴,蒋随云见他们年轻人玩得开,可瞅着蒋远周一杯杯地喝酒,她脸上到底藏不住心疼,“待会还有活动呢,你们都少喝点。”蒋远周推开递过来的酒杯,“我出去抽根烟。”
“抽烟干嘛还要出去抽?”
“让我缓缓,你真想灌死我是不是?”蒋远周拿起桌上的烟盒和铂金打火机,一把推开椅子后往外走。
医院那头,许情深已经吃好了,进病房查看时,小军清醒了,身体状态也不错,许情深放心地走了出去。
兜里的电话不期然响起,许情深拿出来一看,嘴角忍不住轻挽起,边接通边往外走,“喂。”
“吃晚饭了吗?”
“吃好了。”
蒋远周抽着烟,许情深透过话筒似乎能感觉到他深吸一口发出的动静,“接下来有什么活动吗?”
“我还能干嘛,看电视,然后睡觉……”
病房的门在许情深身后被推开,小军妈妈探出脑袋,“许医生,有些菜还没吃完,要不要给你打包好啊……”
“你还在医院?”蒋远周的嗓音冷冽下去。
许情深摸了摸自己的颈后,“嗯,晚点回去。”
“那晚饭呢?”
“我喊了外卖。”
“许情深,我没让你这样为我卖命,我也不会给你颁发什么特殊的荣誉勋章。”
许情深不由失笑,“我知道,原本我想在这住一晚的,但想想又没奖金拿,是吧?我一会就回去了。”
“我来接你。”
“不用,这都挺晚了,况且你也喝了酒。”
跟蒋远周通完电话,许情深走回门诊室,空荡荡的地方就只有她一个人,她坐到椅子内后就起不来了,全身的倦意铺天盖地落下,压垮了许情深的双肩,她双手枕向办公桌,不管了,先眯会再说吧。
而蒋远周的司机呢,原本以为今天能够好好过个年,却还是被一个电话召了过去。
大家只知道蒋远周说出去抽根烟,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他的身影。堂弟出去找了圈,回来的时候冲着蒋东霆道,“大伯,他失踪了。”
蒋随云大吃一惊,“失踪?”
蒋东霆面色有些难看,堂弟拿起桌上的手机,“我来打个电话问问吧。”
“随他去,”蒋东霆不以为意,“可能是喝多了,实在挨不住,先走了也不一定。”
他余光落到蒋远周的空位上,眼里藏匿着不悦,蒋远周走的时候还拿走了外套,一看就是没心思在这了。
蒋远周给许情深打电话,第一遍的时候,就没人接。
来到星港医院,蒋远周走到许情深的门诊室,门是关着的,他旋开门把,并未上锁。里头开着灯,他一眼就看到许情深趴在桌上,睡得正沉。
屋内的暖气都关了,她缩在那,像是很冷,蒋远周走过去,还没走到她身边,就看到许情深猛地抬起上半身,“输血――”
“输什么血?”
许情深睡糊涂了,双手捂住脸,“做梦还在手术呢,吓死我了。”
“就你这点胆子,还想住在医院?”
许情深忙看眼时间,“哎呀,这么晚了,回家吧。”
“那个患者怎么样了?”
“我刚查看过,情况挺好的,我明天早上再过来。”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到了外头,许情深呼出口气,看着白雾在嘴边散开,“好困。”
“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走,出去逛逛。”
“还逛?不要,我想睡觉……”
蒋远周将她拖到车旁,拉开车门将她塞了进去。
来到商场,许情深有些摸不着头脑,“干嘛来这啊?”
蒋远周牵起她的手往里走,他给她挑了身衣服,素白色的紧身毛衣,配一条深卡其的羊绒半身裙,简单干练,再给她选了件同样牌子的大衣。许情深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好看是好看,但她平时穿不上,“你不会让我穿成这样进手术室吧?”
“明天没有手术,就穿这一套,我再给你选双鞋子。”
许情深被他拉来拉去地走着,蒋远周知道她累,所以买的不多。两人经过商场上悬挂的大屏,蒋远周忽然顿住脚步,巨大的屏幕上正在播放广告。某某避孕套,画面激烈而直观,许情深朝四周看看,敢这样明目张胆盯着看的,恐怕也只有蒋远周了。
许情深猛地攥了下他的手臂,“走了。”
“说的效果这样好,要不要买些试试?”
许情深吞咽下口水,“你想跟谁试试?”
蒋远周将目光落向她。“不行吗?”
“快走。”
回到车上,司机将东西放进后备箱,车子启动,蒋远周手指在腿上轻敲了两下,忽然就倾过身去吻住许情深。
“唔!”
司机见状,手指熟稔地按向按键,然后专注地开起车来。
车内空间狭窄,蒋远周施展不开,许情深两手推在他身前,蒋远周干脆一手握住许情深的一只手腕,再将她的手臂抬高,她被他压得整个人往后躺,后背躺在了真皮的座椅上,蒋远周全身的重量都在许情深身上。车子转弯,司机特别贴心,那速度简直就跟乌龟爬似的,所以蒋远周的动作没受什么限制。
唇齿留香,许情深感受着蒋远周身上的酒气,她菱唇被撬开,与之缠绵,男人顺着她的脸一路向下亲,最后在她颈间轻一下重一下地咬着。
他齿尖咬住许情深的肌肤,往上轻提下,然后松开,看着她白皙的颈部留下一个个红色的印子。
“我今天可是刚给人手术过。”
蒋远周的动作顿了下,抬起头,想到在大屏幕中看到的一幕,他微微直起身,“身上洗干净了吗?”
“就洗了脸和手,难道还能洗澡不成?”
许情深顺势坐起身,平复下情绪,“今天工作强度太高,我累得就想睡觉。”
“既然这样,我给你开一间房?让你好好睡一觉。”
“今天可是除夕啊,我想在家过,”许情深朝他轻笑下,“去年就没回家,这次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我不想错过。”
“可那个家,欢迎你吗?”
“就算有人不欢迎,家还是家。”
蒋远周不由语塞,车子很快来到许家的门口,司机下去取了东西,蒋远周不忘吩咐,“别忘了,明天早上穿这一身。”
“好吧。”
司机询问蒋远周去哪,男人往后轻靠,“回九龙苍。”
只是那地方,空空荡荡的,蒋远周向来爱清净,但后来九龙苍里住了个许情深,这一住,住到了他的心里去。如今她走得倒是轻松,可蒋远周却再也习惯不了那里的冷清了。
“算了,回家吧,我爸他们估计也回去了。”
“是。”
这一晚,许情深回到家后,睡了个昏天暗地,第二天的手机闹铃声响了几次,才勉强将她从床上拉起来。
洗漱完后,许情深回到卧室,目光撇过电脑桌上的袋子。
准备出门的时候,许旺让她吃早餐,他特意下了饺子,许情深走向餐桌,许明川正好从厨房出来,“哇塞,姐,今天怎么这么漂亮啊?”
“你是说我平日里不漂亮?”
“不是不是,你看这衣服,简直将你的优点都穿出来了,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吗?”
许情深坐下来,她实在想不出今天能有什么好事,“大过年的,当然要打扮好看些。”
吃了碗饺子,许情深就出门去上班了。
来到星港医院,许情深有些后悔穿成这样,冷啊!寒风呼呼地吹在腿上,羊绒半身裙里面就套了条打底裤,穿了就跟没穿似的,许情深都快被冻死了。
她拢紧大衣,踩着脚步飞快进去。
快到门诊大楼的时候,许情深远远看到医院门口聚了一堆的人,仔细一看,都是她认识的面孔。
许情深一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时,有名护士推开人群,手里捧着一束花向她走来,许情深彻底懵圈,对方走到她面前,将花朝她怀里塞去,“许医生,恭喜你!”
“这是怎么了?”
“莫小军的手术,电视台都来采访了。”
许情深抱着那束花,看到有记者飞快朝她走来,“许医生,您能谈谈昨天的手术吗?”
“是啊,据悉这是全国第一个成功的案例,许医生您这样年轻,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是什么坚定了您,让您敢于接下这台手术?”
许情深望着递过来的话筒,这不会是直播吧?“关于手术的事,我们稍后再说好吗?至于为什么要做这个手术,因为莫小军有活下去的希望,有希望,我们作为医生就要救,就是这么简单。”
“我们也能看到,许医生非常非常年轻,之前是否有人劝过你,手术的危险性很大呢?”
“……”
许情深好不容易挤进医院,那些记者也被挡在外面,一名护士跟在她身侧,许情深不由问道,“只是个手术而已,怎么连记者都来了?”
“我刚来就接到通知了,待会还有人要约你做专访,据说昨天的手术会适当截取后播出去,许医生,你马上就要声名大噪了,还有还有,你今天穿的好好看,接受采访正好。”
许情深朝着自己身上看看,原来,蒋远周这是昨天就打算好了。
周主任来到医院的时候,记者们还未散开,门口也围了不少的人,他走进去,问了导医台的护士,“外面怎么了?”
“都是来采访许医生的。”
“许情深?”
“是啊,周主任你可有面子了,许医生也算你半个徒弟啊,她这回年纪轻轻就出名了。”
周主任不由朝着门口看去,“难道是昨天的那台手术,成功了?”
“是啊,几乎算是奇迹了吧?”护士看上去比许情深还要激动,握着双拳,“待会好像还要有个专访呢。”
周主任没再接话,护士赶忙道,“许医生到时候一说师傅是您,周主任,您面子也大喽。”
周主任笑了笑,转身离开,他真是没想到,他的面子居然还要靠着一个小医生?
凌小姐答应万毓宁的事,没有食言,凌家想要安排人进去见万鑫曾一面,并不是难事。
蒋远周走出蒋家,昨晚幸好没喝大,大门口,老白倚在车门旁正在等他。
“蒋先生,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蒋远周莞尔,走到老白跟前,“医院那边还顺利吧?”
“是,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播出。”
蒋远周戴上手套,笑容肆意,老白替他将车门打开,“许小姐这回啊,真要好好谢谢您。”
“那可不一定,这丫头,可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主,”蒋远周弯腰坐进去,“不过只要是我想捧的人,又有哪个捧不起来呢?”
最关键的,也是许情深自己争气。
老白坐进副驾驶座,蒋远周掏出手机看眼,正好一个电话打进来,他随手就给接了。“喂?”
老白让司机开车,听到后面传来男人把持不住地惊呼声,“什么?”
半晌后,蒋远周才挂了电话,老白小心翼翼问道,“蒋先生,怎么了?”
蒋远周人往后一靠,“万伯父自杀身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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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精彩的活动,这次的送书真是太棒了,12套实体书呢,而且微博中奖率更高,千万别错过。
26双双搬回九龙苍
老白跟着大惊,“他不是失去人身自由了吗?况且双腿还瘫痪着。.info”
“如果他一心求死,什么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本来两人是要去医院的,老白朝蒋远周看看,“那万小姐那边呢,是瞒着她,还是……”
“纸包不住火,最后一面总要让她见见。”蒋远周冲着司机吩咐道,“还是去星港吧。”
住院部。
许情深走进莫小军的病房,小军爸爸在旁边的沙发内睡着,小军妈妈正和莫小军说着什么话,只是儿子虚弱,他不住点着头。
许情深放轻脚步走过去,莫小军最先看到她,他薄唇轻启,喊了句,“许医生。”
小军妈妈回头,“许医生来了。”
许情深轻笑,冲着病床上的小伙子说道,“感觉怎么样?”
“从没有这样轻松过,呼吸也轻松了,不会全身都痛,许医生,我是不是在做梦?”
许情深摇下头,“当然不是,好好休养,过段时间你就能去踢球了。”
蒋远周来到住院部,走廊上,偶尔有人经过,男人抬头看了眼病房号,老白替他将门打开,蒋远周轻声吩咐,“在这等我吧。”
“是。”
蒋远周走进病房,从门口到能看到万毓宁的病床,似乎是一段不小的距离。他没有听到里头传来任何的动静声,蒋远周甚至怀疑万毓宁是不是又跑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听,就算是大白天,外面都有燃放烟火传来的声响。
蒋远周走近病床,看到狭窄的床上有个身影蜷缩了起来,外面蒙了层薄被,依稀能感觉到万毓宁在发抖。蒋远周将手落到被子上,“毓宁。”
“不要过来,方晟,我不是故意的,药是你让我拿给你的,不要来找我啊……”
蒋远周将她的被子用力扯去,“是我。”
万毓宁害怕见到外面的光,她双手捂住脸痛哭,“对不起,对不起,别来找我。”
蒋远周将她的手强行掰开,“万毓宁!”
她一抬头,忽然朝着前面扑去,双手抱紧蒋远周的腰,万毓宁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就只是不住地哭。
蒋远周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或许对于万毓宁而言,万鑫曾是她心里唯一的依靠了,一旦这层心理防线崩塌,他不知道万毓宁还能不能支撑下去。
“毓宁,我带你去个地方。”
万毓宁在他身前不住哆嗦,嘴唇颤抖到说不出话来。蒋远周扣住万毓宁的臂膀,“走吧。”
“去,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万毓宁心下一喜,“远周,你是要来接我回九龙苍吧?我就知道你不会舍得把我留在这……”
蒋远周没有接话,出去的时候,老白守在外面,万毓宁不住回头看,“你们看到病房内有人吗?看到了吗?”
“胡说什么?”
“我看到了,昨晚方晟就站在我床边,真的……”
老白面露担忧,朝着蒋远周看了看,“蒋先生,万小姐的精神状况是不是……”
蒋远周带着万毓宁来到电梯前,走进去的时候,万毓宁双手抱紧蒋远周的手臂,“我感觉方晟好像跟出来了,怎么办?他会不会杀了我?”
“毓宁,如果我是要带你去看万伯父,你去不去?”
万毓宁听到这话,眸色明显亮起来,这段日子她撑得太苦,失去了万家和蒋远周地庇佑,她好像什么都不是了。“能见他了吗?我去,我当然要去。”
蒋远周没说什么,老白看着电梯,却是在往上,很快来到一个楼层,电梯门叮地打开时,许情深走了进来。
万毓宁抱着蒋远周手臂的力道更加收紧,像是害怕被人硬生生抢走似的,许情深朝着二人看眼,老白靠在电梯镜前,“许小姐。”
许情深唇瓣轻抿,“老白,新年快乐。”
她的余光落向万毓宁,万毓宁半个身体几乎藏到了蒋远周身后,男人打量了眼许情深,只是他们彼此说不上话,电梯门就匆忙打开了。
蒋远周带着万毓宁出去,走出电梯时,万毓宁冲许情深轻扯下嘴角,她将她的得意和挑衅淋漓尽致地展露了出来。
许情深面无神色,抬起脚步迈出电梯。
坐上车,万毓宁神色难掩激动,“远周,你看我这个样子去见我爸,可以吗?”
“可以,”蒋远周舌尖干涩,“当然可以。”
“见到我爸,我一定会告诉他,你对我很照顾,让他放心,我等他和妈妈出来。”
蒋远周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窗外,车子一路飞驰向前,最终来到了目的地。
万毓宁站在车前,抬头望出去,不敢随意踏出一步,“为什么要来医院?难道我爸不舒服吗?”
“毓宁,万家接二连三出事,我想你应该有了应对的能力,不论怎样,总归要接受现实。”
“远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万毓宁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蒋远周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
万鑫曾送医院的途中就死了,没有抢救过来。
人还在抢救室,等着推出去,蒋远周站在门口,问万毓宁,“要我陪你进去吗?”
万毓宁眼圈发红,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她缩在门前不敢动,蒋远周抬起视线望进去,心里也是沉重不堪的,“你要实在受不了,我们现在就走。[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不,”万毓宁摇着头,眼泪刷地淌出来,“好不容易能见到我爸一面了,我能不见吗?”
“既然这样,就坚强起来。”
蒋远周一手扣住万毓宁的手臂,等于是驾着她往里走,万鑫曾躺在抢救台上,一块白布拉过头顶,可却能依稀看到盖着额头的白布有几大滴血渍。
“爸,爸――”万毓宁扑过去,感觉到白布底下的人,已经没有了她所熟悉的那种温度,“你为什么会在这?你不是答应过我,让我等着你出来吗?为什么会这样?”
万毓宁抱着万鑫曾的遗体,摇晃几下。
只是床上的人再也起不来了,万毓宁趴在他身前痛哭,蒋远周盯着这一切,万鑫曾一直将他当做万家的女婿,所以从小开始,对他就疼爱有加。蒋东霆严厉,万鑫曾还说过他,说是差不多就行了,以后蒋万联姻,两家的家世摆在那,蒋远周不需要多强大,只要快乐就好。
至今想来,有些画面还是令人动容的。
万毓宁直起身,伸手要去揭开白布,蒋远周按住她的手背,“毓宁,别看。”
“为什么?”万毓宁没有回头,怔怔盯着白布上的血渍。
“也算见了万伯父最后一面,别看了。”
“可他是我爸啊,他能有多可怕呢?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害怕。”
蒋远周也不知道白布底下是什么情况,但万鑫曾选择自杀,下场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万毓宁已经崩溃了,垮着双肩,双手攥紧了那床白布,“爸!”
她还是不甘心,或者说,不想留有遗憾,万毓宁手掌往下一扯,白布从万鑫曾的脸上滑落,蒋远周看过去,即便他内心再坚硬,可看到这一瞬间的时候,心还是被狠狠揪了下。他想伸手捂住万毓宁的眼睛,但已经来不及了。
“啊――”万毓宁双目圆睁,眼里露出惊恐,“爸,爸――”
蒋远周来到她身后,手掌遮住万毓宁的眼帘,她悲伤过度再加上受了惊吓,双腿一软,瘫在了蒋远周的怀里。
老白等在外面,看到蒋远周抱着万毓宁出来,“蒋先生。”
“后面的事交给你了。”
“是。”
蒋远周朝着男人看眼,“老白,大过年的让你处理这种事,实在不好意思。”
“蒋先生,您别这样说。”
蒋远周没再说什么,带着万毓宁离开了,将她送进病房后,他安排了人过来陪着万毓宁,自己则走出了医院。
来到看守所,出了这样的大事,看守所内严阵以待,气氛比平时更加冷冽逼人。
蒋远周以万鑫曾的亲人关系出面,对方先将他带到出事地点,“当时正要将他送回六楼,可经过楼道口的时候,他找了个借口让推轮椅的警员将手松开了,他抓着扶梯把手,轮椅是从这摔下去的。”
那人指着长长的台阶,“他当时头部着地。”
现场是被清理过了,只是栏杆上依稀还有血迹。
“蒋先生,关押万鑫曾的地方,留下了些东西,应该是要给您看的。”
蒋远周双目被刺红,他收回视线,心情更加阴郁。来到万鑫曾生前待过的地方,蒋远周跟着那人进去,来到一张简陋的床前,对方朝着墙壁上一指,“您看。”
蒋远周视线望过去,看到墙面上用血写着一行字,由于时间久了,血迹呈现暗红色。
“远周,照顾好毓宁,看在以往的交情上善待她,我走了。”
“他应该是趁着关灯后的时间写的,一早上也没人发现,刚才挪开那床被子,才看到了这行血字。”
蒋远周盯着那些发红的字体,触目惊心,每一个字都钻到了他心里去,就像是最尖利的刀,扎的他浑身难受。万鑫曾最后留下的话,只有短短的一行,没有千言万语,却唯有一句恳求地善待。
他向来把他当成自己家里人,只是造化弄人,如今的万家,人人得以诛之,得以避之,万鑫曾能想到的也只有蒋远周了。
蒋远周环顾四周,所谓晚景凄凉,指的就是万鑫曾这样吧?
从看守所离开后,蒋远周回到医院,万毓宁已经醒了,只是却彻底疯了。
原本安排在她身边的人被打了出去,蒋远周来到病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剧烈的摔打声,他手落在门把上,一名看护捂住额头劝阻,“蒋先生,不能进去。”
蒋远周推开门,里头的动静声越发争先恐后涌来,他提起脚步往里走,万毓宁站在窗边,能摔的东西都摔了,能砸的东西也都无一幸免。
她背对着蒋远周,嘴里正在轻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蒋远周走近她,“毓宁。”
万毓宁充耳不闻,背完了一首接着一首,蒋远周走到她身后,将手落到她肩上,“别这样,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她忽然双手捂住脸,顺着墙壁往下蹲,“爸,你别生气,我都学会了,我明天就学乘法口诀。”
蒋远周觉察出不对劲,蹲下身来,双手按住万毓宁的肩膀,“你在胡说什么呢?”
“你一向最爱我了,你说要陪我长大,看着我结婚生子,爸,你喜欢孙子还是孙女?”
蒋远周伸手将她的脸扳向自己,“你看着我。”
她猛地将蒋远周的手拍开,“你是谁?你是谁!”
“我是蒋远周。”
万毓宁盯着男人的脸,眼睛在他脸上不住扫来扫去,“不是,你不是。”
“跟我回去吧。”
“我要回家,我爸还在等我吃饭呢。”万毓宁嘴里不住重复着,双手一下抓着头发,一下又捂住脸,整个人的状态非常不好,疯疯癫癫的。
蒋远周没法子,他起身走到病床前,抽出床单后回到万毓宁身侧。他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不给她攻击人的机会。
他带着万毓宁出去,一路上,所有人都看出万毓宁的不对劲了。有小孩子经过,指着她对大人说道,“妈妈,你看,这个姐姐疯掉了。”
蒋远周带万毓宁马不停蹄赶去了隆港附属医院,在东城,隆港附属医院力压第一精神病院,在专业方面自然不用怀疑。
万毓宁被送进了单独的房间,蒋远周站在外面看见她缩进墙角内,“她之前就有过这样的状况,我以为已经大好了。”
“万小姐这样的病,最不能受刺激,事已至此,蒋先生也别过多担心。”
“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不管万小姐现在怎样,她这几天肯定都要留在医院接受治疗。”
蒋远周自然不会怀疑自家的医院,“尽量不要逼她,她刚经历过她父亲的死。”
“怪不得,那还是慢慢来吧。”
万毓宁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万鑫曾在的时候,即便他被关押起来,可万毓宁总觉得她头顶还有天空,她从来没想过,那片天会忽然压下来。
万鑫曾自杀的事,到了下午时分,就传遍了整个东城。
许情深想到早上蒋远周将万毓宁匆忙接走的事,现在再一想,也就不奇怪了。
第二天,蒋远周来到医院,检查报告不容乐观,医生将蒋远周带到万毓宁的病房前。她今天倒是安静的不得了,这会正坐在床上,双眼一瞬不瞬盯着墙上的电视。
“都是些动画频道和采访类的节目,不会有她父亲去世的相关新闻,”医生朝身侧的男人看眼,“目前,她要在这接受药物治疗。”
“她这样的情况,究竟是留在医院好,还是带回家好?”
“如果能够稳定下来的话,我还是建议接回去,让她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这样也有利于万小姐恢复。”
蒋远周听在耳中,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离开后,万毓宁仍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电视,一档节目结束,换了另外一档。
许情深的脸不期然撞入万毓宁的眼帘中,她脑袋不由轻抬,以至于全部的视线都能清清楚楚落到电视屏幕上。
许情深画着精致的淡妆,她眉眼本就漂亮,这样一来,看着越发提神。采访的时候是在办公室,有些热,许情深就穿了件紧身的毛衣,下面一条卡其色的半身裙。职业,却又不失美感。
万毓宁搞不懂,她怎么会上电视?
仔细看下去、听下去,原来是许情深成功完成了一台难度极高的手术,主持人不住说着祝贺的话,话语间反复突出手术的危险性。许情深介绍了一些细节,那主持人恨不得将她奉做神医。
万毓宁手掌越攥越紧,最终握成两个拳头。
父亲的惨死,归根究底是因为方晟,再追究上去,那就是许情深了。
可凭什么许情深如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不是蒋远周肯花心思捧着她,轮的上她吗?
万毓宁感觉这个画面,越来越刺眼,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砸过去。
许情深下班后,蒋远周在医院外面等她,她坐进车内,眼圈下面有没睡醒的痕迹。蒋远周也没好到哪里去,“晚上想吃什么?”
“你自己有那么多事要忙,不必特地过来跑一趟的。”
“我也想找个人陪我吃东西。”
许情深对吃向来没什么讲究,“随你。”她看了眼男人的侧脸,“对了,万毓宁怎么样了?”
“疯了。”
“那现在在哪?”
“暂时留在隆港附属医院了,过几天再说。”
疯了?万毓宁疯癫这一说法,之前就有了,可许情深见她的时候,都是好好的。如今万家彻底垮台,万鑫曾也死了,真疯假疯只有万毓宁自己最清楚。她要是能把握好这个度,以自己的身体状况为赌注牵制住蒋远周,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蒋远周见她出神,不由开口道,“许情深,你说我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
许情深抿紧了唇瓣不语,蒋远周往后一靠,眼神间有些无奈,“年也过完了,你是不是情愿在家里,听着冷言冷语,也不愿意回九龙苍?”
“明天我就从家里搬出去了。”
“又是去宋佳佳那?”蒋远周有些恼怒,可更多的是拿许情深没办法,“你要过的日子,和我要过的日子,其实是一样的。无非就是有人一块吃饭、一块说话、一块看看电影。再然后,就是互相抱着睡觉。”
许情深抬首看他,“我要住回了九龙苍,万小姐怎么办?”
蒋远周一听,原来是为了这事,“我对万毓宁只是照顾的情谊,无关爱情。”
“可万鑫曾死了,万毓宁更加没人管,这就变成了你的责任。”
“我可以给她安排别的住处。”
许情深没再接口,只是推脱饿了,就把话题扯开了。
吃过晚饭,蒋远周将许情深送回家,今天是大年初二,家里人都出去窜门了,许情深回到许明川的房间,她将自己的衣物收拾下,其实也没几样东西。
她坐定到电脑桌前,打开其中一个抽屉,拿出个笔记本翻开后,从里面取出张纸。
那是方晟留给她的另一封遗书,这毕竟也是他留下的最后的东西,许情深一直没舍得处理掉。
她仔仔细细将遗书又看了遍,是,就算万毓宁真疯了又能怎么样呢?
方晟因她而解脱,却也是因她而死,他最后布下的局精妙至极,可并不代表万毓宁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性。
许情深珍惜如今的生活,特别是做完了莫小军的手术后,她走出手术室的一瞬间是累极的,可那种满足和充实感却也是从未有过的。她可以大展拳脚,可以拥有自己的一片天空,可这些全部都要建立在万毓宁不再找她茬的基础上。
她手指拂过上面的字体,许情深已经接受了方晟离开的事实,也知道他活下去会很痛苦,可人就是这样自私,最难受的永远是失去。而有一件事,许情深是今生不会忘的。那就是害死方晟的那盒药,是万毓宁给的。
她拿起旁边的打火机,点燃了遗书的一角,然后看着火苗越燃越烈,最终将整张纸都吞噬掉。
翌日清晨。
许情深起的比平时还要早,她拖着皮箱出门,正好许旺走出房间,“情深,你这是?”
“爸,我今晚就不回家住了,你让明川搬回小房间睡吧。”
“为什么啊?”许旺朝她看看,然后走近几步,“是不是你妈跟你说什么了?”
“不是,我外面本来就有住的地方。”
许旺伸手要去拿许情深的行李箱,“方晟过世这才多久,我也不放心你在外面。”
“爸,生老病死是常态,方晟走了,但我的日子还要继续,该流的眼泪,在他生病弥留的时候都流光了,我现在要好好生活。”
许情深的自愈能力,是从小就锻炼出来的,小的时候,明里暗里吃了赵芳华多少苦头,她要没有这点耐力,能挺得到今天吗?
那一头,听到动静的赵芳华也走了出来,看到许旺拉着许情深的行李箱,她快步过去,“大清早的,这是做什么?”
“情深说不住在这了。”
赵芳华听到这,打了下许旺的手背,“也是,明川的房间也不大,不舒服,况且明川跟你挤着,都几天没睡好了。”
许情深从许旺手里接过行李箱,“爸,我有空就会回来的。”
大年初三的九龙苍,依旧冷清不已,蒋远周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他食之无味,看着佣人还要端粥出来,他摆下手,“算了,我不想吃。”
玄关处传来细微的动静声,蒋远周抬起头,就看到许情深拖着皮箱正走进来。她换了拖鞋,就像是刚出门经过一趟旅行回来,许情深将行李箱放定,然后快步走向餐桌,“今天都有什么好吃的?”
蒋远周嘴里轻咀嚼下,话也说不出来。
佣人从厨房出来,声音带着惊喜,“许小姐回来了,呀,蒋先生也不提前说句,我好准备些合许小姐口味的。”
“没关系,我又不挑食。”许情深拉开椅子刚要入座,她拍了拍手掌,“我先洗个手。”
她脚步轻快地走进厨房内,蒋远周冲旁边的佣人轻声吩咐,“赶紧将许小姐的行李送回卧室。”
“蒋先生,不急,我先给许小姐盛粥吧?”
“废话哪那么多,拿上去!”
佣人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好好。”
许情深从厨房回到餐厅内,桌上摆着好几样吃的,她倒了杯热牛奶,拿了块现烤的面包片,蒋远周身子向后倚,右手臂放在餐桌上。
“干嘛盯着我看?”许情深轻笑,“是不是觉得很惊喜。”
“还好。”
“还好?”许情深朝不远处扫了眼,“我的行李箱呢?”
“家里的佣人特别喜欢整洁,你把东西放在那,一眼望去乱糟糟的,她看不下去,所以……”
身后,传来佣人下楼的脚步声,她嘴里还说道,“蒋先生,按着您的吩咐,我把许小姐的行李箱送去房间了。”
蒋远周像是没听见似的,朝着许情深倾过身,那样子,最好她也没听见。
“昨天还不答应,今天怎么就肯搬回来了?”
“噢,这个月挥霍的太厉害,交不起房租了。”许情深咬着面包片,眼角上扬轻笑。
“少来。”
许情深接过佣人递过来的粥,说了句谢谢。“你昨天说的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也想找个人过那样的日子,蒋远周,谢谢你一直以来都在陪我,从今以后,我们就互相陪伴吧。”
蒋远周嘴角轻挽,“好。”
蒋随云来到九龙苍时,两人还在吃早饭,走进去看到许情深,蒋随云还是微微吃了一惊。
蒋远周率先起身,“小姨,您怎么来了?”
许情深听闻,然后回头看了眼,紧跟着起身,“蒋小姐。”
“原来许小姐也在。”蒋随云走到餐桌前,朝着许情深礼貌地点下头,然后才冲着蒋远周道,“毓宁住院了?”
“是,她精神状态很差。”
“那也不能把她留在医院里啊,那样的地方,就算正常人都会被逼疯的。”蒋随云不着痕迹朝许情深看眼,“你要觉得不方便接在身边,那我带回去,我来照顾。”
“小姨,您开什么玩笑,您身体虚弱成这样,还怎么照顾别人?”
“远周,毓宁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我若是不管不顾,那就是看着她送死啊。”
许情深听到这,不由插进来一句话,“为什么不把万小姐接来九龙苍?”
蒋远周和蒋随云纷纷将视线落向她,男人目光里透着些难以置信。“你说把她接来这?”
“是啊,三楼不是空着吗?给万小姐安排个房间,家里还有这么多佣人,她最熟悉的又是你,让她多接触接触人,对病情恢复也好。”
蒋随云嘴角挽了起来,“许小姐不止长得好看,心地也善良。”
许情深报以一笑,“我只是觉得,与其心里始终惦念,放心不下,那还不如留在身边照顾呢。”
“你说真的?”
“当然,”许情深对上蒋远周的眸子,“万小姐都这样了,以前的事她肯定也忘了。”
蒋远周侧开身,似在考虑。
几天之后,蒋远周去了医院,将万毓宁接回九龙苍。
女人跟着蒋远周走进院子内,心里被各种情绪给充斥着,她知道她能够回到这,都是靠父亲的死换来的。
走进九龙苍,万毓宁小心翼翼地踏进客厅,猛地听到楼梯口有一阵声音传来,“接回来了?”
万毓宁抬头看去,就看到许情深穿着睡衣正一步步往下走,她手掌落在扶梯上,姿态悠闲,目光高高地抛落到万毓宁身上。眼神间似乎带着不屑一顾,她摆出来的俨然是九龙苍女主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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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谁陷害谁?(许情深手撕万小姐)
万毓宁猛地吃了一惊,许情深为什么会在这?她不是应该搬出去了吗?她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万毓宁朝着蒋远周身侧缩去,那样子,恨不得躲到他背后去,蒋远周示意她不用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没人会伤害你,到家了。”
“三楼的卧室重新收拾好了,我刚去看过,挺温馨的,万小姐肯定能住的习惯。”
蒋远周拉过万毓宁的手,“走,我带你上去。”
万毓宁缩着双肩,一看就是精神不正常的样子,她跟在蒋远周身后,上楼的时候低垂下脑袋,许情深给她让开了道。
来到三楼,蒋远周带万毓宁进入卧室,窗帘和床褥、被单等全都换新,万毓宁走过去,一屁股坐向床沿之后动也不动。在她的世界里,恐怕已经分不清喜欢和不喜欢了。
蒋远周见许情深跟了进来,他迎上前步,“待会不是还要上班吗?把这身衣服去换了。”
“早呢,再说坐你的车,更加不用着急。”
蒋远周朝万毓宁看看,“小楼那边我也让佣人收拾好了,实在不行,我让毓宁住那边。”
万毓宁背对二人坐着,手指掐着自己的手腕,将两人的对话一一听到耳朵里。
“小楼那边挺阴森的,万小姐要真住进去,这病还能好吗?”许情深嗓音轻柔,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都快被这虚伪给惹吐了。
小楼那边里里外外都是监控,换句话说,不光是万毓宁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底下,只要是进入了那块地方,所有人都会无所遁形。
“我再安排几个人过来,守在门口。”
许情深望了眼万毓宁的身影,“算了吧,这样跟关起来也没什么区别,只要吩咐好门口那边就成,至于这个九龙苍里头,就让她随意吧。”
蒋远周视线盯在她脸上,许情深接触到蒋远周眼里的探究,心想是不是她表现得太过善良了,她随即点下头,“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万小姐这病,有一定的攻击性,让人看着也好。”
“不要,不要把我关起来……”万毓宁听到这,双手胡乱摆动,“我要去荡秋千,我还要打球呢,别关着我。”
许情深轻拍下蒋远周的手臂,“我先下去了。”
“好。”
许情深换好衣服来到餐厅,桌上已经摆好早餐,佣人朝楼梯口看看,“许小姐,我看万小姐这病啊,比上次还要严重,您可要当心啊。”
“我当心什么?”
“我就怕她发病误伤了你。”
许情深轻笑下,没说什么。
傍晚时分,许情深回到九龙苍,她没看到蒋远周的身影,洗完澡下楼,却见万毓宁正坐在沙发内,她双手抱着个抱枕,埋着头。许情深走过去,“万小姐这是怎么了?”
万毓宁似乎没听进去,一语不发。
许情深坐到她对面的沙发内,将电视机打开,里面正在重播着她受访的节目,许情深看得津津有味,佣人也走了过来,“许小姐,您不光人长得漂亮,本事也好。”
许情深轻抿嘴角,说了句谢谢。
万毓宁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快被震破了,她许情深一步步在往上走,从此以后,前途光明,而她万毓宁呢,就此要埋葬在淤泥潭中,即便以后能有自己的生活,可她怕是永远都磨灭不掉疯子这个烙印了。
“蒋先生呢?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蒋先生下午时分打了电话,但没说他自己的事,只是吩咐厨师一定要给您做松鼠桂鱼。”
许情深倒是有些吃惊,“不用这样兴师动众,我真的不挑食。”
“您别怕麻烦,那位厨师当初就是为了许小姐请的。”
许情深闻言,关掉电视起身,“等蒋先生回来后再开饭吧,我先上楼睡会。”
“好。”
许情深来到主卧,将手机随手放在旁边,她躺到床上,衣服也没脱,心想着蒋远周一会就能回来。她是真困,以至于脑袋刚贴上枕头不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万毓宁上楼的时候,佣人并未留意。她顺着楼梯一级级往上走,却并没有直接去三楼。
主卧的门是关着的,万毓宁放轻脚步来到门口,她将手轻放在门把声,然后旋开。
屋内静谧无声,万毓宁踩着门口的地毯进去,脚步声更加轻了,一眼望去,她就看到许情深躺在大床内。万毓宁走到床边,慢慢俯下身。
她带着仇恨的目光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而许情深呢,安安稳稳地睡着,兴许还在做着什么美梦。但倘若这个世上没有许情深的话,她原本正在享受的一切,都属于她万毓宁。
万毓宁咬紧牙关,慢慢探出双手,手掌很快摸到许情深纤细的脖子。
许情深警觉性向来高,她几乎是猛地惊醒过来,脖子里冰凉的感觉像是盘踞着一条毒蛇,许情深一瞬不瞬盯着万毓宁看。
“万小姐,原来你没疯。”
万毓宁不作回答,手指却有收拢的迹象,许情深嘴角勾扯出抹弧度,也没有丝毫要反抗的意思。
她指尖轻用力,但很快就惊醒过来,依着她的力气,她不可能将清醒着的许情深掐死在这,但她如果真的出手了,蒋远周势必会将她扫地出门。
“抓老虎,抓大老虎――”万毓宁松开手,直起身,许情深坐了起来,“万小姐,你就不怕装疯卖傻到最后,真傻了?”
万毓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好像真的在找什么一样,许情深嘴角溢出冷笑来,眼看着她走到门口,最终消失在视眼里。
万毓宁走出去没多久,就碰到了上楼的佣人。
“万小姐,您怎么在这?我送您回房间吧?”
“我找人啊,找人。”
“找谁呢?”
万毓宁歪着头笑道,“我爸,他跟我捉迷藏呢。”
佣人叹口气,“走吧。”
许情深坐在床上,身边放了一颗定时炸弹,要说没有危险,那是不可能的。可要想以后都能过得顺顺利利,她就必须挺过这段时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许情深看眼窗外,夜幕降临,天空笼罩着一层蒙蒙的黑色。
她探出上半身,将抽屉打开,随手翻出一瓶红药水。
蒋远周回来的时候,万毓宁正老老实实坐在餐桌前,男人走过去,“晚饭吃了吗?”
“没呢,许小姐说要等您回来。”
“她人呢?”
“说是去楼上睡会。”佣人朝坐着的万毓宁看眼,“万小姐也是,老早就在喊饿了,可非说人没到齐。”
蒋远周轻笑下,“准备开饭吧,我去趟楼上。”
来到卧室,房间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蒋远周摸索着来到床边,许情深还在睡着,男人蹑手蹑脚坐下来,然后一把将她抱住,他凑过去亲吻,可鼻翼内却钻入一股奇怪的味道。
蒋远周忙拍亮床头的灯,再一看,却是大惊失色,“许情深!”
他握住她的肩膀摇晃两下,许情深猛地醒来,睡眼惺忪地看向蒋远周,“是你啊,回来了。”
望出去的视线接触到白色羽绒被上的大滩红,许情深吓得坐起身,却发现衣服的颈口处也有,蒋远周至今心有余悸,方才那一瞬间,许情深就像是躺在血泊中,他心都快跳出来了。
许情深摸向颈间,再摸了摸四肢,没有疼痛感,她将羽绒被拉起放到鼻子跟前,“是红药水。”
“谁干的!”
“我也不知道,刚才睡得太沉了。”
蒋远周嘴里的话是脱口而出的,但几乎不用想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他朝许情深看了眼,然后起身往外走。许情深见状,忙掀开被子跟出去。
男人几步来到走廊上,许情深追在后面,“算了,也没怎么样。”
“这还叫没怎么样?是不是真要换成血,你才知道害怕?”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楼梯口,蒋远周大步下去,万毓宁手里握着筷子,一口菜还没动,听到脚步声她不由抬了下头,却听到佣人惊呼出声,“啊,许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蒋远周气势汹汹,大步来到万毓宁跟前,“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万毓宁握紧手里的筷子,目光朝许情深看去,她惊慌失措地摇头,“别打我,不是我,不是我。”
佣人来到许情深跟前,“许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红药水罢了。”
“还不是你,这里除了你万毓宁,还有谁能做出这种事?”
确实,别人完完全全没有这个动机,万毓宁吓得站起身来,缩在那一动不动,她盯向蒋远周身后的许情深。她不住摇头,但是没用,谁让她现在是个疯子,而这种事,完完全全是疯子行径。
可万毓宁心里却清楚,这事肯定是许情深自己做的。
但她没法说出口,一方面,蒋远周不会相信,另一方面,她如今认人不清,难道还能指着许情深辩解不成?
万毓宁只能哭,她眼圈通红,伸手抓向桌沿。佣人也是看不过去,“是万小姐做的,我方才见她从主卧那边过来,我也没多想,没想到她能做出这种事。”
蒋远周深呼出口气,“带万小姐上楼!”
万毓宁手里的筷子一松,掉到了桌面上,许情深走到蒋远周身侧,“你跟一个疯子计较什么?”
万毓宁感觉自己的脸,被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扇了一巴掌,蒋远周朝对面的万毓宁看眼,许情深又说道,“换件衣服洗个澡就是了,没什么大碍。”
“毓宁,你要再这样的话,我真要锁着你了。”
“不,不,不要!”万毓宁坐向椅子内,双手抱住头,许情深让佣人赶紧盛饭,她上楼换了套衣服,没多久就下来了。
万毓宁哪还有胃口,她没想到自己搬回来的第一天,就着了许情深的道。
几人坐在餐桌前,那盘松鼠桂鱼放在许情深的手边,她也确实喜欢吃,蒋远周几乎没怎么动筷,他询问一旁的佣人,“万小姐的药吃了吗?”
“吃过了。”
万毓宁盯着眼跟前的菜色,她知道她任性不起来,如今,她也过上了这样寄人篱下的生活。
许情深和蒋远周回到卧室的时候,被子和被褥还没换,蒋远周坐向一旁,“喊佣人上来收拾吧。”
“这就是随手的事,不用麻烦别人。”
许情深将被子抱到旁边,掀起被褥,蒋远周盯着她的动作,嘴角处没有了方才的冷冽,“我到现在还有些不相信。”
“不相信什么?不相信我对万毓宁的不计较?”
“不是,是不相信你回来了。”
许情深朝他看看,“我是回来了。”
她走到蒋远周跟前,“有些事,我不想瞒你,我在电视上看见万鑫曾的死讯,我第一个想法就是万毓宁肯定要回到九龙苍了。我当时心里是愤恨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冲动,所以我回来了。”
蒋远周眉间逐渐皱拢起来,“为了她回来?”
许情深弯下腰来,目光同蒋远周对上,“我想先回来,这样的话,她就没法住进九龙苍了。”
男人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哭笑不得,“我跟你说过,我可以给她安排别的住处。”
“万毓宁现在彻底疯了,她和我的事,就算过去了。”许情深轻描淡写地说着,也不想刻意去描述自己多么的不计较。她视线定定落在蒋远周的脸上,“住回来的第一天,我才有所体会,我不为别人,只为自己。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体检报告的事,我也不会走,如今方晟的事过去了,万毓宁的事情也过去了,对于未来我没有考虑很多,与其为将来的每一步精打细算好,不如交给自己,一步步脚踏实地去走出来吧。如果最后结果是好的,那是我幸,但倘若结果不尽如人意,那也是我的命。”
“在我这,我不会让你有坏的结果。”
许情深方才的那席话,除了对万毓宁的不计较是违背自己良心说出来的,其余的,倒都是实话。
在回九龙苍的这件事上,她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有时候有些事无须细想,合不合适,时间会给你最美好的答案。
翌日。
蒋远周一早就出门了,这个年还未过完,有些亲戚长辈都需要去拜访。
许情深刚洗漱完,外面就传来敲门声,她走过去将门打开,佣人站在外头道,“许小姐,有人来见万小姐。”
这个时候,还有谁能想着万毓宁?
“是谁?”
“说是凌家的人,但我并不认识。”
“人在哪?”
“已经在客厅了。”
许情深轻点头,“好,我马上下去。”
既然门口能放行,就说明身份方面不会有错,许情深换好衣服下楼,远远看到一个女孩坐在客厅的沙发内,微卷的头发到颈间,一件粉红色的斗篷披在肩上。
许情深穿着最简单的毛衣和牛仔裤,她几步过去,“你好。”
凌时吟回过头来,这是她们两人的第一次照面,许情深打量着女孩,很年轻,应该来说,很小吧,顶多也就二十的样子。许情深来到沙发前,她头发用皮筋扎成了丸子头,前额处有几许细碎的发,精致的脸蛋丝毫不逊色于那些当红的明星,凌时吟有些发呆,然后慢慢起身,“你好。”
“你是来找万小姐的?”
“噢,是,”凌时吟的视线仍旧盯在许情深的脸上,“过年前,我的司机在九龙苍外面不小心把她撞了,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万小姐没什么大碍,恢复得挺好的。”
“那,您是?”
佣人端了茶水过来,轻笑开口,“这是蒋先生的女朋友。”
“我是许情深。”
“原来你就是远周哥哥的女朋友?”凌时吟杏眸内一亮,“姐姐,你真漂亮。”
许情深莞尔,“万小姐在三楼,不过目前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你一个小姑娘,还是别单独上去了。”
“没关系,待会我让佣人陪着就好。”餐桌上还摆放着凌时吟拿来的东西,一看就是高档品,“对了,远周哥哥呢?”
“他出去了,说是要拜年。”
“我们凌家跟蒋家的关系向来不错,只是我和远周哥哥差了好几岁,他也总不带我玩,再加上我还在读书,所以平日里走动很少。”
许情深不善跟人攀谈,再加上凌时吟的目光太过炙热,说话的时候总是盯着她,眼睛也不眨,她觉得很不自在,“我马上还要去上班,我让佣人陪你去见万小姐吧?”
“好的,”凌时吟双手放在腿上,“我以后喊你许姐姐可以吗?”
“凌小姐,你太客气了。”能跟蒋家攀上关系的,自然不会是一般的家庭,只是这凌小姐相较万毓宁而已,也太没架子了。
“你是远周哥哥的女朋友,那就是我姐姐。”
许情深笑了笑,示意佣人过来,“你带凌小姐上去吧。”
“是。”
凌时吟再度起身,她个子不高,所以显得整个人更加小巧,她深深望了坐着的许情深一眼,然后跟着佣人上楼。
万毓宁还没起,但早就醒了,佣人也没敲门,直接带着凌时吟往里走。
“万姐姐?”
万毓宁听到声音,蹭地坐起身,佣人拦在凌时吟跟前,“凌小姐,您还是别过去了。”
“没关系,我跟万姐姐以前关系不错,她不会伤害我的,你到外面等我吧,我马上就出来。”
“您是不知道,昨天她把许小姐泼了一身的红药水,吓死了,都以为那是血呢。”
“我没有!”万毓宁怒喝出声,“那是她自己弄得,她陷害我!”
凌时吟朝着佣人看眼,“行了,去外面等我吧。”
“好,那您当心。”佣人转身往外走,听到凌时吟在询问万毓宁的伤势情况。
房间内就剩下两人,凌时吟端详着万毓宁的神色,“我听她们说,你疯了。”
万毓宁双目无神,抬起眼帘看向年轻的女孩,“我爸死了,我之前求你的事,你办到了吗?”
凌时吟轻摇头,“刚打好关系,人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听到了关于万伯父的噩耗。”
“万姐姐,我见到远周哥哥的女朋友了,人很漂亮,也很有礼貌……”
“你懂什么!”万毓宁出声呵斥,打断凌时吟的话,“心机婊,绿茶婊!”
凌时吟皱了下眉头,“刚才佣人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我觉得如今你住在九龙苍里,还是安分点的好,这样对你也好。”
“你们为什么没人相信我说的话?那是许情深陷害我。”
“你又没有什么证据,我听了,我肯定站在许姐姐这边,更别说是那些亲眼看到的人了。”
万毓宁惊怔,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是啊,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我看你身体恢复的挺好,我也就放心了,我先走了。”
“等等――”
凌时吟回头朝她看看,万毓宁小心翼翼道,“你能再帮我个忙吗?”
凌时吟果断地摇头,“万姐姐,你如今的精神状况太差了,如果你让我帮的忙是要害别人的话,我办不到。”
她快步出去了,万毓宁也不敢喊得大声,只能看着凌时吟开门离开。
佣人进屋朝她看了看,再将门关上。
万毓宁来到窗户跟前,很快,她看到许情深和凌时吟有说有笑地走出大门,凌时吟的司机将车停在门口,女孩朝着许情深挥了挥手,然后上了车。
莫小军经历过大手术,需要在医院住段时间,许情深进去的时候,看到他已经能抓着父亲的手慢慢走动了。
“恢复的很好,不错。”
“小军说,都快忘了走路是什么滋味了。”
许情深看着他一步步挪动双腿,小军妈妈来到许情深身旁,“许医生,有个大企业的人昨天找到我们,说是愿意承担小军所有的医药费,以及全部的后续治疗。”
许情深面露犹疑,“小军的医药费,星港已经全免了,对方说是什么公司了吗?”
“没有多说,我也说了,星港免了我们的医药费,那人说等小军出院后,我们再详谈,就说什么可以资助小军完成学业,以后进他们公司上班。”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也是好事,”许情深没有放在心上,“我还要去查房,你们照顾小军吧。”
“好,许医生慢走。”
下班后,许情深先去了趟方家,方明坤过来开门,“情深来了。”
“干爸。”
她换上拖鞋走进去,屋子内打扫的很干净,方明坤去了厨房泡茶,许情深跟着来到厨房门口,“干爸,您别忙活了。”
“不忙,不忙。”方明坤端着茶杯出来,交到许情深手里,“你刚下班吧?待会别着急走,我来炒两个菜。”
“不用……”
“要不你帮我切菜?”
许情深点下头,“好。”
她坐了会,然后跟着方明坤进到厨房内,许情深在砧板上切着土豆丝,刀一下下落在上面,传来清脆的动静声。
方明坤熟练地打开火,下油锅,“情深,你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的,干爸,你呢?”
“你也别担心我,我很好,我昨天做了个梦,梦到方晟了。”
许情深正在切菜的动作顿住,抬起头来,方明坤继续说道,“他跟我说,他很好,前所未有的轻松,他说我们现在怎么样,他都能看见,我们但凡有一点点不开心,他都能感受到加倍的痛苦折磨,所以情深,你要好好的。”
“干爸,我很好,我是不放心你。”
不过许情深看到方明坤的精神状态不错,家里也是收拾得井井有条,太多伤心的话没必要去反复提及,跨过去就好。
吃过晚饭,许情深就回了九龙苍。
蒋远周还没回来,万毓宁据说是一天都没下楼,昨晚的事情之后,估摸着安分了些。
许情深回到卧室,将门打开,她朝外头看了看,确定走廊内空无一人。许情深从包里拿出两大瓶药水,她去洗手间取了个盆出来,将药水统统倒进去,再戴上橡胶手套,然后用毛巾蘸了药水在门板上擦拭。
做完这些后,许情深去洗了个澡。
她在卧室内看会电视,没过多久,听到下面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蒋远周是在伯父家吃的晚饭,他喝了些酒,进客厅的时候,脚步有些趔趄,此时,佣人匆匆忙忙从楼上下来,“蒋先生,不好了,万小姐在房间里自残呢。”
蒋远周猛地一惊,大步跟着佣人上楼,卧室门是敞开着的,许情深能听到脚步声,可蒋远周迟迟没有回屋。
她走了出去,随后来到三楼。
万毓宁的房间内传来繁杂的响声,蒋远周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用脑袋撞着墙壁,前额撞出了淤青,眼睛直勾勾的,一点神都没有。
蒋远周抱住她的肩膀,冲着旁边的佣人道,“怎么不拉着她?”
“她说,她说这是在治病,脑袋里有怪兽,要撞死它。”
“然后你就任由她这样?”
“不是不是,拉过了,她不听……所以我刚才下楼去喊别人。”
蒋远周手掌捂住万毓宁的额头,她又安静下来了,缩在他怀中,男人身上有醇香的酒气,万毓宁闻了闻,忽然张开双手抱住蒋远周的腰。
蒋远周拉着她站起身,万毓宁头埋在男人肩膀处,双手死死抱着他不撒手。
许情深走进房间,蒋远周眼睛一抬就看到她了,他忙要推开万毓宁,可对方就是不肯松手。许情深看在眼里,怒火一寸寸燃烧起来。“万小姐这是怎么了?”
“远周,头好痛,好痛,有人要杀我――”
万毓宁自从疯了之后,这一招屡试不爽,因为谁都不会去和个疯子计较什么。许情深走向佣人旁边,跟她耳语几句,佣人听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万小姐这是发病了是吗?”许情深走过去,“这样可不行,会出事的。”
她用力去拉万毓宁的手臂,蒋远周也将万毓宁抱着她的两手拉开,许情深冲男人道,“把她弄床上去。”
他们一人一边,扣住万毓宁的肩膀将她按倒在大床内,佣人很快拿了个药箱进来,许情深示意她过来按住万毓宁的肩膀。
她走到床头柜前,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针筒,动作熟练地敲开药水,“下次再有这种事发生,告诉我,万小姐不是情绪不稳定,而是精神异常,安慰有什么用?一针镇定剂搞定。”
许情深将针筒内的空气推挤出去,然后回到床前。
“不要,我不要打针,我不要!”
蒋远周朝许情深手里的针筒看了眼,“安全吗?”
“医院开出来的,能不安全吗?”许情深居高临下盯着万毓宁,“一针打下去,万小姐什么烦恼都没了,睡一觉,明天的太阳依旧美好。”
“远周,我饿,我饿――”万毓宁急的舌头都快捋不直了,她不相信许情深让她住在三楼,是出于她的一片好心,她肯定是想寻着机会对付她。“好饿,我难受,我想吐。”
许情深冷笑下,她知道万毓宁这会根本就没疯。
佣人在旁边说道,“万小姐一天没吃过东西了。”
许情深原本也是吓唬她的,她松开手,“既然这样,先给万小姐弄点吃的,看情况再说,如果她情绪还是激动的话,只能打镇定剂了。”
万毓宁从床上坐起身,一把拉住蒋远周的衣袖,刚要开口,就听许情深抢先道,“困了,远周,我们回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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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房门外的偷窥,这是你的特殊嗜好?
28房门外的偷窥,这是你的特殊嗜好?
蒋远周将自己的手抽回去,被万毓宁的这个病,搞得精疲力尽。[..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给她弄点吃的,送房间来吧,别下楼了。”
佣人轻点下头,“是。”
蒋远周朝着万毓宁看眼,“人手少了还是不行,就算不锁着,看来也要有人盯住。”
许情深走到蒋远周身侧,拉过他的手臂,“这事也急不来,明天再安排吧。”
两人一道走出房间,万毓宁看向自己的手臂,方才他们用劲地按着她,她将领口拉开,看到肩胛处留下几个清晰的手指印。
许情深回到主卧,门是开着的,两人走进去,她将门小心地关上。
万毓宁乖乖地吃了饭,然后乖乖地躺着,佣人眼见她睡熟了之后,这才离开她的卧室。
蒋远周洗完澡出来,许情深一个人站在阳台上,这么冷的天,她偏偏穿得这样单薄。
男人来到她身后,双手圈紧她的腰,“在这喝西北风?”
“西北风没滋味。”
蒋远周脸贴向许情深,呼出来的热气在她颈间散开,他全身绷得很紧,隔着几层衣料都能令许情深感受到。他紧紧抵在她身后,想要摩擦,却又怕自己受不了。
蒋远周将手伸进许情深的毛衣,掌心隔了层她的内衣,在她身上游走。
这样一个人搂在怀里,就是要引人犯罪。
蒋远周拨开许情深的头发,在她颈后一下下亲吻,她站定在栏杆前,蒋远周将手摸向许情深的裤子。想到这是在室外,蒋远周抱着许情深快步往屋内走。
两人气息交缠,最终缠滚到大床上,蒋远周将许情深的毛衣往上推,呈现出来的美景令人血脉喷张,他是怎么都忍不住了。
男人手里的动作越来越粗鲁,许情深蜷缩在大床内,“冷。”
“我给你暖暖。”蒋远周手掌在她身上搓揉,卧室内的灯开着,柔和地打在蒋远周身上。
万毓宁下来的时候,四周没有一个人,她像个幽灵似的来到蒋远周的房间门口。
里面,依稀传来说话声,只是隔音效果好,所以听得并不清晰,万毓宁将脸靠到门板上,双手也贴了过去。
蒋远周将上半身的衣服脱掉,两手开始撕扯许情深的裤子。
“不,不要。”许情深喊道,并按住了蒋远周的手。
男人有些恼,擒住许情深的双手后,将它们高举在许情深头顶,“为什么不要?还是为了方晟是不是?”
“跟他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觉得他走了没多久,你就跟我发生关系,你心里过不去?”蒋远周咬着牙,恶狠狠开口,“许情深,以后的日子是你过的,你要为难自己到什么时候?”
许情深挣扎几下,可力气上,根本不是蒋远周的对手,“我要因为这个原因,我就不会回九龙苍了。”
“那是为什么?”
万毓宁更近地靠过去,许情深压低嗓音,“我大姨妈来了。”
蒋远周按住她手的劲道一松,许情深捂住肚子,“前两日就来了。”
男人喉间轻滚,“那你之前拒绝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然呢?”许情深反问。
蒋远周轻笑了下,然后笑出声来,他觉得心里蓦然一松,嘴上却是说道,“不以上床为目的的接吻,都是耍流氓。”
“那也是你亲我的。”
万毓宁听不下去了,直起身要走,手却不小心打在了门把上。
许情深耳朵尖,“什么声音?”
“哪里?”
“门口好像有动静。”
万毓宁吓得魂飞魄散,忙抬起脚步,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蒋远周不以为意,“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人?”
许情深没再多说什么,“也许是我听错了。”
男人躺到她身侧,将她搂在怀里,只是体内的火迟迟消不下去,实在难受。
翌日,许情深是被闹铃声吵醒的,洗漱完后准备出去,蒋远周过来率先打开房门,抬腿迈出去的瞬间,就觉得不对劲了。他朝门上一看,神色吃惊,“怎么会这样?”
许情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门板上布满了手掌印,还有几个印子,应该是脸颊印在上面造成的。
“我就说了,昨晚肯定有人!”
“怎么回事?”
“不止昨晚,前天晚上我就听到动静了,好像有人要开门,但睡觉的时候我把门反锁了。昨天下班回来,是我在门上刷了一层药水,它遇热就会显现出颜色,而且洗不掉,”许情深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拉了拉蒋远周的衣袖,“你看这印子。”
蒋远周想到他和许情深的欢爱,甚至那些情话都被人听了去,他觉得浑身都难受起来,“除了万毓宁,还能有谁?”
“可万小姐都已经疯了,她要闹也就罢了,何必还做这种事?”
蒋远周径自往前走,到了楼梯口,他朝三楼的方向望去。正好佣人从上面下来,“蒋先生,许小姐。”
“万毓宁起来了吗?”
“万小姐把门反锁着,我敲门,她只说要睡觉。”
蒋远周抬起脚步,一条腿跨上了台阶,“昨晚到今早这段时间,没人去主卧吧?”
“没有,蒋先生,怎么了?”
蒋远周说了句没什么,“去把她房间的钥匙拿来。”
“好。”
许情深跟着蒋远周来到三楼,他轻叩下门,“毓宁。”
里头没有动静,保姆很快拿了钥匙过来,蒋远周开门进去,万毓宁躲在被子里,听到脚步声接近而来,整个人蜷缩的更加厉害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蒋远周来到床边,将她的被子扯开,尽管万毓宁使劲护着,可终究不是他的对手。
许情深看到她脸上都是红色的印记,手掌上也都是。蒋远周一眼望过去,怒气哪里还能忍得住,“你手上、脸上的东西,怎么来的?”
“我,我不知道。”万毓宁昨晚回到房间后就发现了,她用洗手液和肥皂洗了半天,可颜色一点没褪,今天早上又尝试了一遍,还是这样。
“万小姐的这些印子,倒是和主卧门上的很像,”许情深看向万毓宁的眼里,没了温和,“大半夜的躲在别人房门外偷听,原来你还有这样的特殊嗜好?”
“我没有,不是我!”万毓宁双手抱着膝盖,蒋远周走近她身侧,一把拽住她的手掌翻看下。
佣人听到这,只是觉得不可思议,看向万毓宁的眼中多了抹说不明的波澜。
许情深双手轻抱在胸前,“万小姐,你往我身上泼红药水这种事,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你现在侵犯的是我的*权,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万毓宁将头埋在膝盖内,似乎充耳不闻,蒋远周见状,拽住她的手将她拉离大床,“万毓宁,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她眼泪簌簌往下掉,肩膀缩着,双手使劲抱住头,“你们都是坏人,我要见我爸,你们走开。”
蒋远周眼皮子轻跳,松开万毓宁的手,冲着佣人说道,“把她锁起来。”
许情深走了出去,蒋远周到了外面,将门带上,许情深回头朝他看眼,“你觉得万毓宁这样,有可能是装的?”
“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每次都是针对你?”
许情深锁紧眉头,摇了摇头道,“我也说不上来。”
蒋远周自顾离开,佣人也走了出来,正在将门反锁,许情深盯着紧闭的门板怔怔望着,其实,不论万毓宁是真疯还是假疯,没有触碰到蒋远周的底线之前,他都不会弃她于不顾。
蒋远周也提出过,要在外面单独给万毓宁找个地方居住,但许情深知道,这些都没用。
蒋远周会厌烦,可是不能不管。
所以许情深要做的,就是带领万毓宁一步步直逼蒋远周的底线,看看究竟到了哪一步,蒋远周才会彻底抛开万毓宁。
有时候,能将一个人压垮的,绝对不是因为最后一根稻草,而是她身上原本就已经有了千千万万根稻草。万毓宁的事也一样,一件件一桩桩错下去,终有一天,她会被蒋远周永远送出九龙苍。
屋内,万毓宁紧盯着自己的双手,这就像是一道道可耻的印记,如今,就连佣人都可以看不起她。万毓宁到了此刻才明白,她完完全全不是许情深的对手,许情深从小在那样的家庭长大,真是八面玲珑,而她呢?万千宠爱于一身,除了骄纵跋扈以外,还会什么?
自此,万毓宁倒是安安分分了几天。
许情深下班后并未上楼,万毓宁站在窗边,看见她在院子内走来走去,佣人拿了她要的铲子过来。花园内有大片的空地,许情深弄出一小块。
蒋远周进门的时候,也注意到了,他快步走来,“这是做什么?”
许情深抬头看他,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噢,种些草药。”
男人来到她身旁,“什么年代了,还要自己种?”
“我就是喜欢闻这些味道。”
蒋远周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去换套衣服,跟我一起出去吃晚饭。”
“家里饭菜都备好了,不想去。”
蒋远周去拉她的手,“走了。”
“真不想去……”
“走了。”
许情深无奈地笑出声来,被蒋远周拽着,脚下不情愿,双腿却只能跟着他往里走。万毓宁视线盯过去,一直到蒋远周和许情深的身影消失在眼中,她伸手拍了下窗户,只是别人听不到,却让自己的耳膜震得难受。
许情深跟着蒋远周出门,到了酒店,许情深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她总是不适应这样太大的场面,服务员将他们领至一个包厢前,然后抬手轻叩门板。
许情深听到里面有几阵声音传来,“来了,来了。”
服务员将门推开,蒋远周带着她走进去,许情深一看,偌大的圆桌前坐满了她不认识的人。
她脚步顿住,谁都没想到蒋远周会带个女人来,包厢内一时静谧无声,然后各种声音就都窜了出来。
“这位是谁啊?”
“传说中的女朋友?”
凌时吟慢悠悠从椅子上起身,目光看向两人,“许姐姐。”
在场的所有人中,许情深也就对这张脸有些熟悉,“你好。”
蒋远周拉过她,让她坐到其中一张椅子内,“不必拘束,都是些朋友和平辈,因为不喜欢跟长辈们一起拜访来拜访去,所以每次过年,我们这些人都会单独约一次。”
蒋远周的堂弟也在,看向许情深的眼里充满探究,“哥,你这可是把人都带出来了,你来真的?”
这话题比较敏感,许情深自然听得出来,蒋远周轻笑,“平时不都说我喜欢藏着掖着么?我就介绍这一次,这是我女朋友,许情深。”
“许小姐,跟着我哥回过蒋家吗?”
旁边的凌时吟闻言,轻斥声,“渊铭哥哥今天好奇怪,你这样太没礼貌了。”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男人尔后又轻笑道,“除夕那晚的家宴上,我叔叔可是钦点你了,说凌家的女儿很不错,给蒋家做媳妇正好。”
凌时吟被说的脸都红了,“你再胡说!”
“我哪里胡说了,不信的话,你问我哥。”
“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嘴巴这么碎?”蒋远周一句冷冽的话语丢过去,“至于蒋家,过些时候就会去,还有,时吟还小,别总是拿她开玩笑。”
“是不是玩笑,你心里最清楚。”
许情深坐在旁边,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凌时吟以为她不高兴,凑近她身侧道,“许姐姐,你别放在心上,他们向来口无遮拦。”
“既然是口无遮拦说出来的话,就是没经过大脑,那自然也不会经过我的耳朵。”
蒋远周轻笑下,堂弟蒋渊铭之前就多喝了几口酒,所以说话有些冲,“许小姐,是东城哪一家的?”
“许家。”
“许家是哪家?”
“许家就是许家。”
“那好,许小姐经营什么呢?”
“我是医生。”
“也就是说,你家里是经营医院的。”
“不,我是专门给脑袋不好使的人开刀的。”许情深一字一语回答,话不冷冽,却也没有丝毫的自卑。
“医生?”蒋渊铭似是嘲讽地笑了笑,“医生有几个工资?”
“那就看你哥,给我开多少工资了。”
凌时吟在旁边听着,应该来说,边上的人一句话都别想插进去,蒋远周从烟盒内掏出支烟,手指轻巧地打开打火机。
“说到底,许小姐就是要靠男人?”
坐在蒋渊铭身侧的人拉了下他的手臂,“吃炮仗了你?”
许情深朝着右边的蒋远周看看,他以为她会动怒,没想到许情深只是眸光微动,冲着蒋渊铭道,“请问你是谁?”
“我?”男人话里透出得意,“铭天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听过吗?”
“听过,大名鼎鼎。”
“那是我的。”
“你的,还是你家的?”
蒋渊铭听在耳中,瞬时不耐起来,“我现在已经接管了公司,而且我的努力和付出,有目共睹,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在场所有的人。”
“那你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不必强调你有多努力,这种话我从来不说,”她朝身侧的蒋远周再度看眼,“如果有个人心甘情愿给你倚靠,那就靠着,你也一样。”
“蒋渊铭!你要是酒喝多了呢,这一波,你就别参加了。”蒋远周淡淡抛出来句话。
许情深视线一一扫过桌上的众人,嘴角噙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开宴后,蒋远周问凌时吟,“你哥呢?”
“他啊,比较忙,这个年也没跟我们好好过。”
蒋远周手指按住转动的圆盘,一边同凌时吟说着话,一边拿起筷子,将夹好的菜放到许情深碗里。
也有人过来敬酒,说是许情深第一次跟着蒋远周出来,必须好好喝一杯,许情深也不推脱,爽快地喝了几杯。
酒过半巡,许情深出去,她必须得醒醒,起身的时候,蒋远周拉了把她的手,“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洗个脸就好。”
许情深走出包厢,经过长长的走廊,有个休息间。那儿通着风,窗户是打开着的,许情深没穿外套,走过去的时候觉得很冷。墙上挂着四十寸的电视,许情深站到窗户边,风一吹,整个人都精神了。
方才喝过玉米汁和酒,许情深这会觉得口干舌燥,电视下面有饮水机,许情深走过去,拿了个一次性杯子在接水。
屏幕似乎暗了下,许情深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出现在上面。
她直起身,口渴的厉害,喝了半杯水。
那人忽然回过头,许情深手里的杯子掉下去,她难以置信地盯着画面上的人,怎么可能呢?许情深再一看里面的背景,却好像就是在这个酒店。
那道走廊,两旁挂着异域风格的画像,是许情深方才一步步经过的。
屏幕上有显示时间,许情深颤抖地抬起左手手腕,她不敢相信,但却不得不相信,这个时间点,就是现在。
许情深目光落到电视上,看见方晟单手插在兜内,正在一步步往前走着,他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她熟悉的,男人来到一间包厢前,左右看了看,然后推门进入。
许情深看到了包厢号,377。
她转身离开休息间,很快就找到了377的包厢号。
许情深不相信方晟还活着,当时,他就死在了她的怀里,如果能救的话,许情深怎么可能任由方晟这样走掉?她伸手想要敲门,但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掌。
许情深拧开门把,推开的那一瞬间,一股香气扑入鼻翼间,她走了进去。屋内的摆设,跟方才的那个包厢有很大差别。几片竹帘子垂到地上,偌大的空间被隔开,许情深走近上前。
她伸手拨开其中一道帘子,里面也是别有洞天,四个角分别放着雕花的红木摆架,架子上头,有雕刻出四大神兽的香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分占一角,依稀还能看到有袅袅白烟从里面冒出来。
而此处的中央,则是一张软塌。
许情深往后退了步要走,余光却看见塌上好像摆着些东西。她走近步,蹲下身来,手指将遮在本子上头的纸拂开,一本笔记本就这样出现在许情深眼中。她倒吸口冷气,几乎是瘫坐在了软塌上。
事情诡异到令人发寒。
许情深翻开笔记本,属于方晟的字体就这样清晰呈现出来,那还是好几年前的日记,里面记载着方晟的理想,还有其中一页写着,许情深因为手好看,高中的时候被一家美容院拉去做了手模。
方晟说,将来结婚之后,一定不让许情深的手变毛糙,他要给她买各种颜色的指甲油,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
“谁!”许情深合上日记,目光看向四周,“别装神弄鬼的,出来吧!”
周边静谧无声,许情深欲要起身,才发现浑身使不出劲,她瘫软在塌上,手指轻握下去,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力道。
她人往后躺了下,眼帘沉重,依稀看到有个身影正在朝她走来。
许情深强吊着一口气,“你是谁?”
对方在她身侧蹲下身,手掌捂住许情深的眼睛,她瞬时跌入了无边的黑暗中。许情深薄唇轻启,话语模糊,“你不是方晟,你究竟是谁?”
许情深感觉到那人将手指落到她颈间,她今天穿了件衬衣,扣子被手指解开一颗。她抬手挥打在对方手背上,许情深紧接着颈后被抬了下,整个上半身都被拉了起来。
蒋远周坐在包厢内,视线在挂壁钟上扫过,然后落到身侧的空位上。
凌时吟放下手里筷子,“许姐姐怎么还不回来,要不我去找找看?”
“我去吧。”蒋远周说完,推开椅子起身。
他走出包厢,里头的人才能借着机会跟蒋渊铭说话,“你说你今天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对着他女朋友那么冲,人家能甩你好脸色看吗?”
“我也不是冲,我是好心,无疾而终的感情,有什么好谈的?”
“你这结论下的也太早了,说不定蒋伯父就能同意呢?”凌时吟轻说道。
“我叔要能同意,我跟你姓。凌家丫头,你做好准备吧,说不定不久之后,蒋凌两家的长辈就能谈及你们的婚事。”
“我不跟你说,”凌时吟站起身来,“我去看看找到许姐姐没。”
蒋远周在休息间找了圈,凌时吟从不远处而来,“远周哥哥,找到了吗?”
男人轻摇头,凌时吟皱起秀眉,“怎么回事?洗手间也没人,许姐姐不可能去别的楼层,这都半个多小时了,不会出事吧?”
“再找找看。”
凌时吟跟着蒋远周,“要不,我喊别人一起找吧?”
“不用,”蒋远周回到走廊,推开一扇包厢门进去,里头的人见是陌生人,高声问道,“你谁啊?”
男人快速拉上门,然后又去了另外一间。
有些排场大的,服务员在门口守着,见到蒋远周这样闯来,自然要拦着,“您好,你问您找……”
蒋远周不顾对方阻拦,硬是将门打开了。
凌时吟做不来这种事,只能跟在蒋远周身后,她看着男人似乎越来越急,这样的紧张程度,令蒋远周整张俊脸都是绷着的。他身形凌厉,脚下生风,以前蒋远周身边有万毓宁的时候,凌时吟还是个小丫头,一点点的,所有人都把她当孩子。
如今,蒋远周身边的女人已经换了,凌家有女初长成,可在蒋远周的眼里,凌时吟还是个没长大的丫头。
她亦步亦趋跟着他,蒋远周再度推开扇包厢门,里头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用手在面前扇了下。
里头似乎没人,凌时吟在身后问道,“看到许姐姐了吗?”
蒋远周没有答话,而是抬起脚步开始往里面走,竹帘落到地上,他依稀可见好像有个身影若隐若现地透出来。
男人走到跟前,大掌伸出去,将帘子拨开。
凌时吟好奇地望过去,接下来映入她眼帘的一幕,使得他双手捂住了脸,并快速转过身。
其实,也没什么。
只是蒋远周也吓了跳。“情深?”
许情深整个人趴在软塌旁的矮茶几上,头发散乱地披着,肩膀处微微露出来,双臂伸直在前方。蒋远周手掌落向她肩膀,“许情深!”
她一动不动,蒋远周赶紧将她往后拉,抱在怀里,他冲着凌时吟说道,“快走,这个房间不对劲。”
“好。”凌时吟双手捂住鼻息,快步出去。
蒋远周抱着许情深来到外面,凌时吟在门口等着,“许姐姐没事吧?”
“我们的东西还在包厢,你帮忙去拿下。”
“好。”
眼见她要离开,蒋远周出声唤住她,“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放心。”
凌时吟快步回到先前的包厢,推了门进去,有人见她只身进来,赶忙问道,“他们两个呢?”
凌时吟拿了许情深和蒋远周的外套,再把许情深的包也拿上,“你们啊,给人灌酒灌多了,许姐姐都吐了,远周哥哥说改天补上。”
“这么点酒力?才几杯就吐了。”
凌时吟的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她拿着东西快步离开。
回到包厢门口,不见蒋远周和许情深的身影,凌时吟继续向前,看到两人在不远处的休息室坐着。
许情深刚醒,凌时吟过去,蒋远周接过她手里的外套给她披上,许情深有些无力,“我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进那个包厢的?”
她抬下头,盯着休息室内的电视,“我刚才见到方晟了。”
蒋远周一听,整颗心沉下去,“这样的话,你自己信吗?”
“对了,你看到日记本了吗?”
“什么日记?”
许情深伸出自己的双手,却吓了一跳,“谁给我涂的指甲?”
蒋远周将许情深的手拉过去,她平时从来不涂指甲油,可如今,十个手指头都是鲜艳的红色,看上去十分诡异。
许情深手掌按向自己胸口,带着一份忐忑的不确定,“你找到我的时候,我是怎么样的?”
男人面色铁青,“走,跟我去找酒店的负责人。”
蒋远周起身,许情深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当时,我很狼狈是不是?”
凌时吟抿紧唇瓣没敢插话,许情深只知道自己没被侵犯,但具体的,她浑然不知。蒋远周轻摇下头,“没有。”
“你不用骗我,虽然我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但是我当时的样子,肯定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这样的事发生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不会善罢甘休。”蒋远周拉住她的手起身,许情深跟着他离开,凌时吟也紧随其后。
酒店方面得知了这件事,倒是十分配合,很快调出监控。
只是那层楼的监控出了问题,还没维修好,蒋远周冷声吩咐,“七点半到八点这段时间,凡是经过转角那边的,都有可能,先把那个时间段的监控调出来给我看看。”
对方按着蒋远周的吩咐,将那段时间的监控调出来,出入的人很少,还看到了许情深。
直到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监控中,蒋远周问道,“看看他最后去了哪?”
监控画面被熟练的切换过去,“444号包厢。”
蒋远周拉着许情深的手出去,凌时吟也跟在后面,来到444号包厢,蒋远周没有敲门,直接开门进去,凌时吟一眼望去,不由吃惊喊道,“哥?”
29你把我,当成了替身?
包厢内坐着几个人,相谈甚欢。[.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随着凌时吟的一声呼喊,其中一名男子扭过头来,张扬俊美的五官毫无掩饰地落到许情深眼中,凌慎眼眸眯起,“远周,时吟,你们也在这?”
蒋远周的视线同他对上,然后目光扫向凌慎旁边的男人,方才只是看到个背影,没认出来,这样一眼望去,却并不是个陌生人。
“蒋先生,好久不见。”对方率先打起了招呼。
凌慎起身,不由看了许情深一眼,“这位是?”
“哥,这是远周哥哥的女朋友。”
凌慎的视线锁定在许情深脸上,没有挪开,他嘴角轻巧勾起,“远周,有了女朋友也不告诉我声?”
蒋远周来到餐桌前,看向那人的目光有些渗人,“董局,既然吃饭的地方是在四楼,为什么方才你会出现在三楼?”
“这话怎么讲?”董局想了想,然后说道,“方才喝断片了,找厕所找了半天,跑楼底下去了。”
“377号包厢,进过吗?”
“什么377,我不认识。”
凌慎走过去,拦在蒋远周身前,“怎么回事?”
“我女人被欺负了,算不算大事?”
凌慎目不斜视,修长的手指按住蒋远周的手臂,“你知道董局的身份,他专管制药方面,远周,你平日里跟他也会有接触,为了个女人而已,没必要撕破脸皮。”
凌时吟走到许情深身侧,神色有些焦急,“许姐姐,怎么办啊?”
许情深压低嗓音,“那人,来头是不是不小?”
“我不认识他,但是能跟我哥坐在一个台上的,肯定不是小人物。”
蒋远周推开凌慎的手,董局见状,站起身来,“377包厢,我是去了,我那是走错了,推门进去我一看不对劲,我就出来了。”
“那个时间在监控经过的,也只有你了。”蒋远周忽然拿起桌上的酒瓶挥过去。
凌慎阻拦不及,董局抱着头哀嚎起来,许情深吓了跳,快步来到蒋远周身侧。
“你没有真凭实据,凭什么说是我?”
“我要是拿得出真凭实据,就不会让你这么好受了。”
凌时吟怔在原地,吓得双手塞住耳朵,许情深拉过蒋远周的手,蒋远周朝着凌慎看看,“今天坏了你的事,我改天请你喝酒。”
凌慎朝着瘫坐在地上的董局看眼,蒋远周带着许情深出去了,凌慎冲面色苍白的凌时吟道,“你杵在这做什么?出去!”
她看了眼董局脸上的血,转身就走。
凌慎拨打电话,让司机赶紧上来,他穿起外套,站在衣架跟前,整个人修长挺拔,“董局,我送您去医院。”
“蒋远周这是疯了吗?”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他以为他经营了几家医院就牛吗?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男人嘴角若有若无勾出抹弧度,司机很快进来,带着董局去了最近的医院。
离开酒店,许情深坐在车内,她伸手握住蒋远周的手背,“是我当时大意了,我是在休息区喝水的时候,看到了电视里的方晟。我知道人不会死而复生,我就想看看是谁在搞鬼,现在想来,对方应该是下了双保险。水和房间里点着的香都有问题。”
“你能这样被骗进房间,还不是因为心里没放下方晟?”蒋远周话语始终温柔不起来。
“那个董局,跟我之前并不认识,而且这明显是个连环套,”许情深抬起十指放到眼前,“还有这红指甲,为什么?”
蒋远周将领带扯松些,“当时我要是晚到一步,想过后果吗?”
许情深朝他看看,将脑袋搁到了蒋远周的肩头,“你把董局一瓶子砸晕了,你想过后果吗?”
“没什么后果是我蒋远周担不起的。”
“蒋先生就是霸气。”许情深手掌握向蒋远周的臂弯,“我觉得,我好像还得罪了什么人。只是我不明白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让我离开你,那直接把我玷污不就成了?”
蒋远周听到这,心都快跳出来了,他伸手捂住许情深的嘴,恶狠狠道,“你一个女人,怎么什么话都能说?”
许情深被吓了跳,她将蒋远周的手拉下去,“我只是就事论事,那个法子虽然恶毒,但坏人做事,难道还有原则不成?”
“你想,对方用的是方晟这一招,还有你说的日记本,那么私密的东西,都能想办法从方家偷出来,本事不小。可这么小题大做,为的什么呢?让你想起方晟,伤心不已?这似乎太幼稚了,让我以为你心里还有方晟?”蒋远周锁紧眉头,然后摇了摇头,“似乎,也不是这样,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
许情深忽然觉得胸口闷得难受,她目光望向窗外。
蒋远周让司机把车停在路旁,对面有个美甲店,不管怎样,手上那抹刺眼的红色总要先解决掉。
回去的时候,许情深自己觉得没事,可蒋远周非要带她去医院。
药物检查的报告第二天才送到许情深和蒋远周手里,那杯水果然有问题。许情深甚至怀疑,到底是饮水机的水有问题,还是在包厢内吃的东西有问题?
对方怎么知道她会去休息室,又怎么知道她会喝水?
许情深将报告丢到桌上,看到办公桌一旁摆着另外一封文件。她拿起来,随手翻阅几下,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铁青了。许情深拿着文件出去,来到导医台,“刚才有谁进过我办公室?”
“许医生,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桌上多了封文件。”
“噢,八楼的小陈来过,应该是为莫小军手术的事吧?资料都要归档,按照规定,归档之前都会给主治的医生看眼,特别是病历,您好好检查下,万一以后有人查档,出了错可就惨了。”
许情深单手插在兜内,护士见她脸色不好看,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是不是为了上面署名的事不高兴?”
“你也知道?”
“哎,你别太在意,都这样,等你熬过几年就好了。.info[]”
“没这样的道理。”许情深说完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来到周主任的办公室,许情深敲门进去,周主任刚坐下,抬头见她进来,手里还拿着份资料,他心知肚明,嘴上却说道,“许医生找我,有事?”
“周主任,这是我刚拿到的资料,据说要归档,但我觉得上面好像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许情深将资料摊开,指着其中一行字,“为什么莫小军的手术,我成了您的副手?而且归档同意书上,还有您的签字。”
“就为了这件事?”周主任拿过茶杯,轻呷一口,“这是医院的规定,历来如此。”
“这档案要是封进去了,您的履历上是更添一笔辉煌,但我还是个小医生,我为它担的所有风险,也都白担了。”
周主任不是第一次签这样的字,可却是第一次碰到许情深这样的,“许医生,你来星港才一年,这真是星港历来的规定。住院医师只有在第二年,才能接受大手术。”
“我这已经是第二年了。”
“那还不是因为莫小军的手术太大,怕将来有任何风险,你担不起吗?”
许情深据理力争,“手术过程中的风险都担了,以后还能有什么惊涛骇浪不成?”
周主任没想到她这样顽固,“你找我也没用,要找,你去找蒋先生,让她为了你,把这星港的规矩给改了!”
许情深拿起桌上的资料,“我会的,”她准备离开,但想了想,还是顿住脚步道,“周主任,我一直以来都很想谢谢你,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还有我爸当初的手术,也是您做的。”
周主任嘴角勾扯下,没有答话。
许情深紧接着道,“有些事,不对就是不对,这样的规定不能放任下去,这样,年轻的医生哪个能受得了?是我唐突冒昧了,您说得对,星港的规定也不是您制定的,我应该去找蒋先生。”
她挺直了脊梁走出去,并将周主任的办公室门轻关上。
周主任握着茶杯,什么都没说,只是寒着一张脸。
许情深知道蒋远周今天在医院,她在外面敲门,里头传来老白的声音,“进。”
许情深推门进去,蒋远周坐在办公室前,看到她进来,眉头微挑,“你怎么来了?”
“我想跟你商量点事。”
“许小姐要商量的事,是不是不方便让我听?”
“不是,”许情深将手里的资料递出去,“这是星港的规定吗?”
蒋远周将资料翻开,随意扫了眼,“是。”
“我觉得这不合理,应该废除。”
蒋远周看着她一脸认真,他单手撑向下颔,“说说,怎么个不合理法?”
“这样的规定,怕是只有星港有吧?”
“手术是你做的,经验也是你的,我就是知道会归档,所以第一时间就给你安排了采访,以后提起莫小军的手术,大家还是只认你。”
许情深执拗,“话虽这样讲,但你列出来这样的规定,问过那些年轻医生是否愿意吗?”
“这是好事,为了各自的前程……”
许情深站在办公桌前,眉头都快打结了,她看眼时间,马上就要开始接诊,蒋远周将资料递还给她,许情深没拿。“我反正不签字。”
说完,扭头就出了办公室。
蒋远周手臂还举着,老白笑着摇了摇头,“原来,许小姐也有脾气啊?”
“你以为呢?”蒋远周将资料放到办公桌上。
“我以为,她低眉顺目,向来有了委屈也是自己吞到肚子里。”
蒋远周嗤地笑出声来,“我最近发现有人给她撑腰,许情深的胆子好像越来越大。”
“谁在为许小姐撑腰?”
“我啊。”蒋远周斜睨他一眼。
老白轻拍下自己的嘴,想到许情深的样子,发笑说道,“许小姐这性子挺好的,其实有些医生也是,敢怒不敢言,她知道要为自己争取,不盲目谦让,我很欣赏。”
蒋远周眉宇间拧成个川形,“你欣赏她?”
“不不不,”老白急忙解释,“我欣赏许小姐的作为。”
“用得着你来欣赏么?”
“……”
下午看完诊,护士推开门说道,“许医生,半个小时后开会。”
“开什么会?”
“具体的不了解,您准备准备吧。”
许情深来到会议室的时候,才发现这并不是科室间的会议,大部分的医生都出席了。蒋远周进来时,许情深明显感觉到空气都凝聚起来,原本小小的议论声也都适时收住。
蒋远周开门见山,他双手撑在台上,“今天,有一位医生向我反应,还把我大骂一通,说我们医院的规章制度有问题,关于手术的第一署名,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
许情深抬了抬头,说的不会是她吧?但她可没骂过人,许情深不由张望四周。这些可都是上过手术台的医生,但大家谁都不想冲在前面,这不是得罪蒋先生的事,这要得罪的是上面的主任。
“不说话,就是没意见?”
许情深听完,握了握手掌,想要起身。
蒋远周就知道她忍不住,但这个时候她若发言,难免会成为众矢之的。蒋远周别开视线,话语铿锵有力道,“没意见就是最大的意见,你们进入星港的时候,我允诺给你们最好最公正的工作环境,所以从今天开始,这个规定废除。手术时候是谁签的名,归档的时候,就写谁的名字。”
蒋远周总结了几句,然后提步离开。
许情深起身,周主任从不远处走来,“许医生,你真是为大家做了件好事。”
几名主任相继离开,许情深走出会议室,收到蒋远周的短信,说是在车库等她。
许情深回门诊室先换了衣服,来到车库,司机在蒋远周的车旁等着,许情深坐了进去,“你废除就废除吧,还开个大会昭告天下,这下好了,他们会不会恨死我?”
“要恨也是恨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早上刚找过周主任啊。”
蒋远周朝她看看,“是吗?你不早说。”
许情深哑口无言,睁大了双眸,蒋远周忽然笑出声来,“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我还想在星港待着呢。”
“得罪了周主任,不怕,星港除了周一刀,还有别的神刀,情深,终有一天,你会站得比他们都高。”
许情深靠回座椅内,“就我?一个小医生?”
“你,是挺微不足道的,但你背后有我。”蒋远周说完,将她的小手攥在掌心内。
回到九龙苍,许情深走进院子,远远看到万毓宁正在秋千架上,蒋远周走了过去,“不是说了让她待在房间里吗?”
“蒋先生,万小姐这几天比较安静,吃过中饭的时候,说想下来晒晒太阳,我心想我们两个人,肯定能看得住她,就……”
许情深朝着万毓宁看了眼,她似乎完全没听进去他们的对话,眼帘垂着,一语不发地盯着地上。
“既然万小姐想出来,那就别关着她,”许情深朝蒋远周说道,“可能最近的治疗效果不错,万小姐离康复之路又近了一步。”
万毓宁脸上和掌心内的印记都用药水洗掉了,许情深率先往屋内走,蒋远周单手插在裤兜内,身形挺拔,“毓宁,之前怕你情绪不稳定,万伯父的葬礼没让你参加,等你什么时候好些了,我带你去认认地方。”
万毓宁眼泪淌落到脸上,将脑袋靠向一侧的秋千绳上,“爸,给我推一下吧,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毓宁,有些事实,你必须接受。”
“爸,你要不给我推,远周待会就要来了,你可别又吃他的醋。”
蒋远周知道,她一直都在犯着糊涂,他来到万毓宁身后,在她背上轻推了下。
许情深站在客厅内的落地窗前,看着万毓宁一下下荡高、落低,她的心也跟着不好受起来。佣人在她旁边,收拾着万毓宁吃剩下的水果盘,许情深知道,蒋远周和万毓宁在一起的可能性等于零,可她心里就是别扭。
她似乎越来越*,*到不想蒋远周再去碰触任何人,哪怕是万毓宁的后背都不行。
晚餐时间,万毓宁坐到餐桌前,许情深也洗了澡从楼上下来,蒋远周挽起袖口,上前几步。许情深问道,“还不吃饭?”
“你饿吗?”
“有点。”
“那我们等会。”蒋远周说完,拉住许情深的手走向客厅。
万毓宁一个人坐在餐桌前,许情深有些不解,“为什么不一起吃?”
“待会,我们喝点酒。”
万毓宁如鲠在喉,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上楼。
佣人过来收拾,换了崭新的台布,中餐撤下去后,又换上纯正的西餐,屋内的亮光尽数熄灭,长长的蜡烛点出的灯光落在墙壁上。许情深看到蒋远周开了酒,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烛光里,倾斜的酒瓶顺着玻璃杯往下注入,她单手托腮,嘴角抿出笑来。
蒋远周坐在许情深旁边,他端起酒杯,许情深同他轻碰下,他凑过来吻住她柔软的唇瓣,没有更近一步地深入,两人相视而笑。
男人退回原位,许情深轻啜口红酒,她用刀叉细致地切着牛排,却感觉到小腿处一阵酥麻,她抬头朝蒋远周看眼,“好好吃饭。”
“可我更想吃你。”
“我不好吃。”
蒋远周将脑袋搁向许情深的颈窝处,他闭起眼帘轻嗅下,“真香,味道一定好。”
许情深笑着往后退,“行了,”她叉起其中一块牛排,送到蒋远周的嘴边,“张开。”
蒋远周一手抱住许情深的腰,深邃的眸子睁开,随着许情深的呼吸,他看到她的低领毛衣似乎要被撑破,蒋远周望下去的视线被许情深的高耸挡着。他忽然伸出手,将她的衣领扯开,里面的风光一览无余。
许情深忙用手按在胸前,“做什么!”
“想看了。”
许情深肩膀往上拱了下,蒋远周坐回原位,好不容易吃完这顿晚饭,许情深要上楼,男人却拉着她在楼梯的转角处开始纠缠起来。
许情深靠在墙壁上,蒋远周将她的毛衣推上去亲吻,她扶住男人的肩膀,整个肚子露了出来,凉飕飕的。“别在这,你就不怕有人看见?”
“我把她们都支开了,谁敢偷看?”
蒋远周显然忘了,家里还有颗定时炸弹,许情深抱紧男人的脖子,“如果万毓宁……”
男人起身吻住她的唇,不让她扫兴出声,两人激烈地缠吻,许情深闭着的眼帘睁开,他们顺着楼梯继续向上。
回到卧室,蒋远周将门踢上,并且反锁。
许情深被按倒在大床内起不来,四周的灯光暧暧生情,柔软的发丝在纯白的床单上铺开,蒋远周单手扣在许情深脑后,他压下身,将她囚在了自己的铜墙铁壁内。
她胸口被压得难受,蒋远周咬着她的耳垂,许情深身体不由瑟缩下。
许情深感觉自己后背躺着的地方,好像要烧起来了,一丝一丝的火苗在往上窜,身子难受地想要蜷缩成一团,但蒋远周压着她,她几乎无力动弹。他坐直起身,一颗颗解开扣子……
蒋远周拉住许情深的手臂,让她坐起身,他将她的脑袋往前按,“吻我。”
许情深的脸撞在他坚硬的胸前,鼻子冒出酸意,她张了下嘴,一口咬过去,蒋远周倒吸下冷气,猛地朝着许情深肩膀一推。她猝不及防往后躺,男人也迫不及待地压了上去。
两人在大床内深陷、缠绵,许情深视线迷离,双手紧紧缠在蒋远周背后,她目光不经意落向门口,却好像看到有个人影站在那里。
许情深朝着蒋远周肩膀轻推下,“是不是有人?”
“哪里有人?”
许情深手臂一指,蒋远周敷衍地望过去吗,“你眼花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蒋远周不是没看,一眼望去,清清楚楚,偌大的房间内、宽阔的视线内,哪有可能可容下一个大活人?
许情深视线盯着远处,却看到那个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的五官、身形,越来越清晰,脚步声越来越重的要走到她的心里面去,她赶紧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她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方晟。”
她没有看错,真的没有看错。
她话语很轻,犹如鹅毛般,蒋远周几乎同她脸贴着脸,许情深的话像一把尖锐的刀子猛地朝他胸口捅去。
他双手撑在许情深颊侧,目光难以置信盯着她,“当着我的面,你居然喊着方晟的名字?”
许情深摇下头,“不是……”
“不是?你难道要说我耳朵坏了不成!”
许情深开口解释,“我方才真的看见方晟了。”
“许情深!”蒋远周怒喝出声,伸出大掌握住许情深的下巴,“你告诉我,现在是不是把我想成他了?”
“没有。”
“既然没有,为什么喊着他的名字?”
许情深知道蒋远周不会相信,可她方才确实看见了,“我……”
“你不会不明白,方晟已经死了,难道你心里一直幻想着,他能活过来?”蒋远周固定住她的脸蛋,让她的视线正对自己。
“也许,真是我眼花了。”
“也许?”蒋远周冷笑下,手一松,身子往后退。逼视着许情深,一直以来,方晟这二字就是他们之间的禁忌,谁都不想去主动碰触,可是却偏偏不能如愿的躲开。
他再度向前,蒋远周恶狠狠问道,“如果不是也许,你是不是希望他就出现在这?”
“你别咬文嚼字行不行?”
蒋远周也不若方才那般温存,语气也带着急迫,“是我戳中了你心里想的人,是不是?”
他将她颈间的头发都拨开,蒋远周可以谅解她为了方晟萎靡不振,也可以谅解她一段时间的消沉,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喊了方晟的名字,他还能忍得了吗?
这不仅是对他的侮辱,也是将蒋远周按到了尘埃里去。
何时开始,他的女人变得这样心不在焉了?
许情深将脸枕在手臂内,干脆不出声了,这时候的蒋远周就是一只猛兽,也不可能将她的解释听进去。况且,她见到的一幕太过诡异,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更别说是去说服蒋远周了。
她视线望出去,方才的地方早就没了那抹身影,蒋远周见她的脸偏向门口方向,更是怒火中烧……
蒋远周双手收紧,许情深抄起枕头想要丢过去,男人干脆整个人压到她身上,他还去吻她,许情深自然不乐意,男人便用力将她的脸扳向自己。
许久后,蒋远周起来的时候,许情深感觉她整个人都被压进了大床内,起不来了。
男人冲了个澡,换上干爽的衣服出去。
他来到楼下,餐桌上的东西还未撤掉,蒋远周给自己倒了杯酒,冷冽的温度滑过喉咙口,蒋远周倚着桌沿,耳朵里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下来。
他抬头看去,万毓宁穿着睡衣,从楼上一步步往下走。
等到她下了楼梯,蒋远周这才问道,“怎么还没睡?”
万毓宁没有回答,却是朝着外面走去,蒋远周跟上前步,拦在她身前,“去哪?”
“远周,你怎么了?”
“什么我怎么了?”
万毓宁踮起脚尖,双手抚向蒋远周的眉头,“为什么不开心?”
她指尖还未触碰到蒋远周,男人就往后退了步。“我没有不开心,我送你上楼。”
万毓宁朝四周看了看,“噢,原来这是在你家。”
“你的病赶紧好起来,这样的话,你就不用被关着,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关着吗?”万毓宁朝他笑了笑,“肯定不是你要关我,你不舍得。”
蒋远周敛下神色,终是叹口气,上前一步握住万毓宁的胳膊,“走,回房吧。”
回到主卧时,许情深并不在床上,卧室内传来模糊的水声,蒋远周刚坐向床沿,许情深就裹着大浴巾出来了。
她走路有些吃力,到了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进去。
蒋远周的手从被子底下伸了进去,“受伤了?”
“没有。”
男人起身,拿过药盒,从里面取出一条软膏,许情深瞪大双眼朝他看着,“你要干嘛?”
“这个治疗挫伤很有用。”
“你开什么玩笑。”许情深双腿交叠起来,按住自己的膝盖,“我没受伤,一点伤都没有。”
“看样子不像。”
“身体是我自己的,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蒋远周丢开软膏,两手却仍旧握住许情深的腿,“既然这样,让我检查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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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许情深昏迷(陷入幻觉出不来)
30许情深昏迷(陷入幻觉出不来)
许情深忍不住笑出来,按住蒋远周的手腕,“我困了,想睡觉。(.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今天的事,就这么跟你算了,要是再有以后,看我不把你折腾的起不来。”
他轻拍拍许情深的脸,折腾过后,才知道舍不得,他知道许情深今晚是够呛的。
许情深躺到床上,蒋远周关了灯,将她抱在怀里,听着耳侧传来的呼吸声,许情深却怎么都睡不着,方晟的出现,肯定是因为她的心理作用。也许是自己过得这样安逸,心里不想承认的那种愧疚在作祟。
许情深上班的时候,接到方明坤的电话,说是等她下班后,在医院对面的咖啡馆等她。
冬天,空气依旧寒冽,呼入嘴中,冷的人唇角都在颤抖。
许情深快步走出医院,方明坤已经在咖啡馆了,她摘下围巾,拉开椅子,“干爸。”
“情深来了,给你点好的咖啡,赶紧喝。”
“谢谢干爸。”许情深捧起咖啡杯喝了口。“干爸,您找我什么事?”
方明坤从包里拿出份文件,推到许情深的手边,她大致看了眼,“您要买房子吗?”
“这是方晟的遗愿,原本应该由他自己完成的,可他没来得及……房子是他选的,钱也是他的,我本来想买好了给你,但办手续需要你自己出面……”
许情深有些听不懂,“干爸,您这话什么意思?”
“这房子,方晟是给你的,想让你以后有个自己的落脚之地。”
许情深捧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下,“给我?”
“房子不大,不过就算一家三口的话,也不会觉得拥挤……”
许情深喉间轻滚,她知道,所有人都不看好她和蒋远周,爱她的人不会明白地说出来,却默默为她铺好了一条道。
“我不能收。”
“你这丫头就是倔,你要不收,方晟能安心吗?”
许情深心里咯噔下,难道她昨晚看见方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许情深视线对上方明坤,“干爸,我不会让自己无家可归的,你放心。房子,我肯定是不能要的,再说我马上就加工资了,到时候也能自己买房。”
“情深,你怎么就不能为自己考虑呢?”
“那这样,先存在干爸这,要是有一天我落魄到没地方住,您再给我,如果没有那么一天,岂不是更好?”
方明坤坚持不过许情深,也只能暂时答应下来。
几天后。
许情深看完诊,拿了水杯起身走向饮水机,她在杯子里放了几朵干玫瑰,开水注进去的时候,热气腾腾往上冒。饮水机内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
喝完一杯水,又有病人进来,许情深赶紧投入到工作中。
下班时,蒋远周的短信来的比较晚,许情深并没看见,他本来让她等她十分钟,说是跟她一起回去。
许情深走出医院,顺着斑马线来到马路对面,一个抬眼间,忽然看到方晟站在人群中。
她停住脚步,方晟朝她轻笑,并冲她招了招手。
许情深不由抬起步子,方晟转身走了,她快步跟上,也没注意到竟闯进了机动车道。一辆车差点刹不住,司机恼羞成怒,“你找死啊!”
蒋远周在地下车库等着许情深,却迟迟不见她过来,他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许情深正站在马路中央,她猛地回过神,失魂落魄般退到路边,然后掏出手机接通,“喂。”
“你在哪?不是让你来车库等我吗?”
“我,我没看到,我在医院门口呢。”
蒋远周示意司机开车,“好,我马上过来。”
许情深穿过马路,回到医院的正门处,蒋远周的车很快上来,待它停稳后,许情深拉开车门坐进去。
“怎么了?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没什么。”
许情深双手捂住脸,“有点累。”
“你要觉得累,改天就请假休息。”
她没说什么,只是将脑袋靠在了蒋远周的肩膀上。
回到九龙苍,万毓宁由保姆陪着,正坐在花园内的秋千上。许情深下车的时候,蒋远周还坐在车内,“我有事要出去趟,你先进屋吧。”
“好。”
许情深回房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看到老白在。“你没跟着他?”
“蒋先生很快就会回来。”
她坐进沙发内,拿起遥控器,只是心里觉得越来越不对劲,“老白,你说蒋先生去哪了?”
老白朝她走来,“说是去见什么人。”
许情深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一点都看不进去,她窝进沙发内,过了会,抬起视线往外看,却看到蒋远周正搂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离开九龙苍。
许情深杏眸圆睁,双腿落到地上,快步出去,老白原本坐在一旁,看到她这样,吓了一大跳,“许小姐,你干什么去?”
许情深回头,目光带着恼怒,她瞪向老白道,“蒋远周,是去相亲了吧?”
“许小姐,你胡说什么?”
“他刚才跟那个女人出去了。”
老白完全摸不着头脑,“哪里来的女人?”
许情深快步往外走,连拖鞋都没穿上,老白紧跟在后面,并将正在布置餐桌的佣人喊过来,“快,许小姐鞋都没穿就出去了。”
老白追到外面的时候,许情深已经出了院子,她直奔门口而去,保镖猛地见她这样,“许小姐,你这是?”
“快,拦着她!”老白在身后喊道。
保镖见状,赶忙拦住许情深不让她出去。佣人提着拖鞋过来,将鞋子放到许情深的脚边,“许小姐,先把鞋子穿上。”
“蒋远周让你拦着我的?”
“许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万毓宁在不远处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许情深冲着那名保镖道,“蒋远周去哪了?”
“蒋先生跟你一起回来后,就出去了。”
“不对,刚才的女人呢?”
两名保镖面面相觑,“哪来的女人?”
“蒋远周搂着的那个女人!”
万毓宁看向许情深,方才,她是眼见着蒋远周的车出去的,哪来什么女人?老白上前步,“许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们自然都听他的,蒋远周要做这些事,其实不必瞒着我。.info[]”
老白发现解释不通,也不知道许情深这究竟怎么回事,“蒋先生跟您好好的,怎么会去相亲呢?再说,他更不可能跟什么女人从这走出去。”
许情深垂下眼帘,“他跟我好好的,但并不代表蒋家可以接受我,老白,难道别人给他安排的相亲,他每次都能不去吗?”
许情深知道,这是隐隐埋在她心里的一根刺,老白也被堵得无话可接,万毓宁却是陡然间心情大好起来。
“许小姐,这件事还是等蒋先生回来以后,让他亲自跟你解释吧,你先进屋吃饭。”
“远周相亲,相的哪家姑娘?”万毓宁在旁,忽然插进来一句话,“东城的名门望族,扳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万小姐!”
许情深头疼不已,她转过头,忽然指着远处,“他不是在那吗?”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望过去,可马路上空荡荡的,哪里有人。
许情深上前步,看到蒋远周站在车旁,边上的女人穿着单薄,冷得直跺脚,蒋远周将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女人面露娇羞,踮起脚尖要去吻他。
“不要――”许情深扯开嗓门阻止,她不顾一切往前冲,保安眼疾手快拽住她的手臂,“许小姐!”
“哈哈哈,”万毓宁拍着手掌,高兴地说道,“疯子,疯子,疯啦!”
老白过去拉住许情深,“许小姐,您要真不信,我给蒋先生打个电话。”
许情深的目光仍旧盯着远方,她使劲眨了眨眼睛,可是她没看错,那个人就是蒋远周。
接到老白电话的时候,蒋远周刚在餐桌前坐定,他随手接通,漫不经心开口。“什么事?”
“蒋先生,许小姐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怎么了?”
“我也说不上来,她非说你是去相亲了。”
蒋远周失笑出声,“她这脑袋瓜子里,怎么塞了这样奇怪的想法?”
“您还是亲自跟许小姐说吧,我们谁也拉不住她。”
“好。”
老白将手机递向许情深,“许小姐,蒋先生的电话。”
许情深接过手,将手机贴到耳边,她看向马路对面,见到蒋远周示意旁边的女人别说话,电话那头传来喂的一声。
许情深屏息凝神,问道,“你在哪?”
“约了人吃饭。”
“在哪吃饭?”
“金门酒店,怎么了?”蒋远周笑着,“听老白说,你以为我去相亲了?”
许情深感觉一阵钝痛凿来,有些事实已经出现在眼中,可耳朵里却要接受他*裸的谎言。许情深握紧手掌,“那你旁边的女人,又是谁?”
另一头的蒋远周看向边上,秃头男正在给他毕恭毕敬地倒着酒,蒋远周嘴角浅弯,“试探我,也不用这样,你放心,我这没有女人。”
“蒋远周,你混蛋!”许情深嘶吼出声,那嗓音内充满了绝望和哀恸,老白惊得回头看去,就见许情深手臂一甩,他的手机被狠狠砸了出去,摔在了长条的石板上,屏幕都碎了。
众人看到这一幕,皆是惊怔住了。
许情深眼圈通红,保镖显然不会让她出去,她拖鞋也没穿,转身就往屋内走去。
老白走过去将手机捡起,开机都开不了了。
万毓宁一个劲地鼓掌,“她疯了,快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
“万小姐,您今天吃药了吗?”老白的面色有些不好看,站起身时,朝着许情深一直望着的那个方向看去。
他确定那儿根本就没人。
许情深回到屋内,脚步有些趔趄,跌跌撞撞的,佣人追在她身后,“许小姐!”
她站在台阶上,头也没回,“我累了,想去睡会,别跟着我。”
“许小姐,您真的没事吗?”
“没事。”
许情深抬起腿,她其实早就为这样的结果做足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它来的这样快,这样迅猛,她更没想到她这样脆弱,居然毫无招架能力。
蒋远周在金门饭店内坐着,有些心不在焉,脑子停顿在许情深砸掉手机的一瞬间。她以为他去相亲,应该是听说了些什么,蒋远周把玩着掌心内的手机,有人过来敬酒。男人抬头看了眼,他知道许情深的脾气,气头过去就好了,她从来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所以蒋远周并未多放在心上。
老白让佣人带着万毓宁进去,吃晚饭的时候,没看到许情深下来。
佣人上楼去喊,没过一会就下来了,“许小姐说不饿。”
“你看到许小姐的状况了吗?怎么样?”
“没有,不过门是反锁着的,许小姐口气还行,应该气消了。”
老白也不好亲自上去,只能小心吩咐,“她今天情绪不对,你们一定要多多注意。”
“是。”
蒋远周从金门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冷风吹到面上,他喝得不算多,脚步稳健,走到门口发现老白守在车前。
一看到他过来,老白快步迎上前,“蒋先生。”
“你怎么来了?”
“怕您喝醉了。”老白替蒋远周打开车门。
男人坐进去,后背倚着真皮座椅,舒服地轻叹出声,“再不结束,我都要在那睡着了。对了,许情深怎么口口声声说我去相亲?”
“我正要跟您说这件事,我觉得许小姐有些不对劲。”
“谁跟她说了什么?”
“不像,”老白侧着身,司机熟练地将车开出酒店,“她当时指着九龙苍外面的路,非说您和一个女人站在那,她那个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胡说什么呢?我哪有什么别的女人。”
“所以才让人摸不着头脑,蒋先生,许小姐走出去的时候,连拖鞋都没穿,就那样光着脚,我从来没见她这样过。”
蒋远周听到这,才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就是说,她不是听说了什么,而是真实看到了什么?”
“我看许小姐的样子,像,但这更说不通,您当时是在酒店,就算许小姐看走了眼,那也得有人站在那吧,我们当时那么多双眼睛,谁都没见到有人。”
蒋远周两道好看的剑眉紧锁,朝着司机吩咐,“开快点。”
“是。”
回到九龙苍,蒋远周快步往屋内走着,老白紧随其后,也上了楼,只是留在卧室外没有进去。
房间内漆黑一片,蒋远周将灯打开,许情深躺在大床内,动也不动,应该是睡着了。他走向床沿,伸手扶住许情深的肩膀轻推,“情深?”
许情深眼帘紧闭,蒋远周将手贴向她的面颊,“情深,”
许情深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像蒋远周的声音,但肯定不会是他。因为另一个蒋远周就在她的身边。
他们两人站在星港门口,他来接她下班,他身边也没有了任何要跟他相亲的女子。
许情深看向马路对面,方明坤和方晟从咖啡馆出来,神采奕奕,有说有笑。
她最希望方晟还没死的事,实现了。
她最怕蒋远周要做的事,还好,没有实现。
对于许情深来说,她想要的,都得到了。
她身体被拉了起来,一张脸完全呈现在灯光底下,蒋远周大惊失色,“许情深!”
老白在外面听着,惊了一大跳。没过多久,蒋远周抱着许情深快步出来,“老白,去医院!”
“是。”
走到楼梯口时,遇上万毓宁正要下去,旁边的佣人看到许情深这样,吓得脸色发白,“许小姐这是怎么了?”
许情深手臂垂落着,整个人一动不动,面容在昏黄色的灯光照射下,苍白的犹如一张纸。
蒋远周没有说话,带着许情深匆忙下楼,万毓宁盯着他们出去的身影发笑,“死了,是不是要死了?”
佣人朝她看眼,“万小姐,您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有资格来教训我?”万毓宁回过头,扬起手掌狠狠扇在对方脸上,她冷哼出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拍许情深的马屁是吗?”
佣人捂着脸,却是敢怒不敢言,只是盯着她看。
万毓宁双手搓揉了下,“你去给我做杯果汁,然后送到房间来,我等着。”
她快步上楼,然后回了房间,万毓宁打开床头柜,里面放了一本书,她将书翻开,从里面拿出个手机。
万毓宁点开微信,添加账号,那边很快通过验证。
对方发了一串号码过来,万毓宁回了几个字样。
然后,微信的另一头发了信息过来,“有什么吩咐?”
“许情深昏迷了,看上去情况挺严重,是你干的?”
“是。”
“她会不会死?”
“这些你不必操心,也不要联系我问这种事,你只需记得,此事同你无关,你也全程没有参与进来,知道的越少,越不会有破绽。”
万毓宁打字的时候,激动的手指都在颤抖,“你别忘了,你答应过要让许情深从蒋远周身边消失。”
那边不再回复,万毓宁又问了几句。对方才说道,“事情有了新进展之后再联系,记得拉黑。”
万毓宁时不时看向门口,生怕被人看见,她赶紧将对方拉黑,然后再将手机放回抽屉内。
夜间,车子犹如脱离了缰绳的野马,横冲直撞,蒋远周抱着许情深,心急如焚。他手指在她脸上轻抚,尝试着想要将她叫醒,可许情深眼皮子都没动一下,似乎完全未将蒋远周的话听入耳中。
来到星港,许情深紧急被送入抢救室。
一盏红灯亮了起来,开始计算抢救时间,蒋远周背靠墙壁,抹了把冷汗。老白在旁说道,“蒋先生,肯定会没事的。”
“星港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有多少人从手术台上出来,又有多少人在里面离开?”蒋远周垂着眼帘,似在喃喃自语,“可是老白,我从来没想过许情深会被推进去。”
“蒋先生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
“她是医生,她向来都只有救人命的时候。”
老白接不上话了,蒋远周大口喘着气,还未从那种紧张和张皇失措中缓过神来。他每次只看别人在外面等着,如今轮到自己,才知道这一幕有多煎熬,有多惶恐。
“老白。”
“是。”
“你说许情深出事之前,一直在强调……我去相亲了是吗?”
“对,许小姐还非要说,您搂着别的女人。”
蒋远周背部紧靠墙壁,冰冷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进他体内,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感觉像是度秒如年,蒋远周数着一分分的时间过去,抢救室的门打开时,老白喊了声蒋先生。
他觉得恍如隔世似的,双腿不听使唤地向前。
“蒋先生。”
“怎么样了?”
“许医生可能服了大量的致幻药,那样的剂量,她作为一个医生,不应该不知道轻重。”
“致幻药?”
“是,这种药会令人产生强烈的幻觉,如果长此以往下去,就很难将幻境和现实分清楚了。”
蒋远周面色铁青,“药物报告呢?”
“这个需要时间,方才在抢救室,许医生神志不清,可嘴里不住在说胡话,我们给她洗过胃,并且第一时间做了分析。蒋先生,前两天也有人服用致幻药被送来抢救,是名夜场的小姐,据她醒来后说是被客人下的药,情况是许医生一模一样。不过具体的分析报告,要明天才能给您。”
“那她现在怎么样?”
“还未清醒,如果真是误服了致幻药,那可能会有一定的后遗症。”
蒋远周听到这,整颗心又悬了起来,“比如呢?”
“蒋先生也不必太过担心,就是近几天可能还会出现幻象。”
许情深躺在病床内被推出来,蒋远周大步上前,俯下身盯着她看,她眼帘紧闭,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回到病房,医生和护士都出去了,老白站在旁边问道,“蒋先生,需要通知许小姐的家里人吗?”
蒋远周双手手肘撑在床沿,摇了摇头,“有我在,就够了。”
他拉起许情深的一只手,让她的手背贴向自己的脸,“她那晚跟我说,她见到方晟了,我还以为她思念心切,甚至还对她发了火。”
老白倾听着,蒋远周叹口气,握紧许情深的手掌,“你说喊她家里人来,能有什么用?除了真担心,就是瞎担心,她不需要这些。”
“蒋先生,医生说的可是大量的致幻药,许小姐自己肯定不可能去服用。”
蒋远周亲了亲许情深的手,“我现在没心思管这些,等她醒了再说吧。”
老白见他满面担忧,神色间的慌张还未褪去,“医生也说了,不会有大碍。”
“可万一呢?”蒋远周抬起手掌,摸了摸许情深的额头,“我不想有一点点万一的几率,落到她身上。”
老白在旁边的椅子内坐下来,病房内的气氛沉重下来,过了半个多小时后,许情深的手才动了下。
蒋远周起身,俊脸凑到她跟前,“情深?”
许情深依稀听到有人在喊她,她抬了下沉重的眼皮,蒋远周双手捧住她的脸,几乎是欣喜若狂,“醒了。”
她舔了下干涩的唇瓣,“蒋先生,相亲还满意吗?”
“胡说什么呢你,自己病了都不知道?”
许情深完全睁开眼,朝着四周看去,神色有些懵,“我怎么会在医院?”
“许小姐,蒋先生没去相亲,那是你的幻觉,你服用了大量的致幻药。”
许情深盯着老白看了看,不由牵动嘴角,“你以为这是在拍电视剧吗?老白,你为了保护你的蒋先生,真是什么脑筋都动出来了。”
“我――”
蒋远周抬下手,示意老白别说话。
“你先告诉我,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情深抽回自己的手掌,觉得身体软绵绵的,“没力气。”
“刚洗过胃,肯定难受。”
许情深朝蒋远周看看,“我想听你说,我真的病了?”
“是,我回到九龙苍的时候,你就昏迷了,把我吓得不轻。”
“昏迷?”许情深没有丝毫的印象。
“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衣服,还有病房,没人骗你。”
许情深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但我觉得,我看到的场景,跟现实中一模一样,”她随即自嘲地轻笑出声,“我一个学医的,居然被这么放倒了。”
“所以你那晚看到方晟,也是幻觉。”
许情深朝着男人看了眼,“我最近没有出去吃过饭,都是医院和九龙苍,可不管在哪里,我的伙食都是跟别人一样的。”
“许小姐最近有没有感冒或者什么?有可能别人换了药片?”
许情深轻摇头,“没有。”
蒋远周想了下,朝老白说道,“医院办公室的水,是定期送的吧?”
“是。”
老白眼睛一亮,“难道问题就出现在水里面?”
“食堂内部,可能性非常小,一般的药物代谢性很快,她出现这样的症状,不是一次两次了。说明有人正在以同样的方式对她下药,而医院的门诊办公室都是独立的,只有这个饮用水,可以在一定的条件下送给指定的人。”
许情深闻言,轻点下头,“有可能,最近几天我嗓子不舒服,喝水喝得比较多。”
蒋远周冲老白轻声吩咐,“你先去门诊室接一杯水,明天照例让人送水来,把送水的人给我扣下。”
“是。”
老白离开了病房,许情深抬手摸向蒋远周的脸,“那现在看到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蒋远周将她的手紧贴着自己的脸,“这样实实在在摸着,你难道感觉不到?”
许情深在他脸上掐了把,“痛吗?”
“当然痛。”
“那就是真的。”
蒋远周却无心跟她开玩笑,他双手紧握着许情深的手掌,“知道这种药的严重性吗?”
“我只关心,谁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我?”许情深视线灼灼望向蒋远周,“九龙苍那边,一个字都不要说。”
蒋远周目光同她对上。“你觉得,九龙苍那边也有可能是吗?”
“很多事,难讲。”
“先别想这些,快休息会。”
“睡不着了,这几天总是傻傻分不清,做梦做的也够多了。”许情深说话声仍有些虚弱,“见我昏迷不醒,你害怕吗?”
“当然怕。”
“有多怕?”
蒋远周坐向床沿,“心掏空了那样的怕。”
许情深胸间感觉被砰砰撞击着,蒋远周双手撑在她身侧,“回到家,我就想听你跟我说说话,我们两在一起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这种习惯,好像已经开始了几十年,并且从未觉得厌烦过。”
蒋远周手伸过去,拇指在她脸上摸着,“所以,我不能没有你了。”
许情深视线定格在男人滑动的喉结上,他说起情话来,自有一套撩人的本事,幸好门外有敲门声传来,才让许情深脸上的滚烫消去了些。
医生拿着报告书进来,“蒋先生,这是连夜赶出来的,您看看。”
“跟之前的说法一致?”
“是。”
许情深将报告书拿过去,仔仔细细地看着,蒋远周冷着脸问道,“许医生总是幻想我去相亲,这是为什么?”
医生摸了摸鼻子,“心里最担心什么,有可能就会出现那样的幻觉。”
许情深忙辩解,“我起初梦到的是方晟还活着,你别胡说。”
“这也很好理解,”医生解释道,“死而复活,是人心里一种美好的愿望,药剂量加重后,许医生心里藏着的有些东西,就按捺不住了,比如说,她害怕蒋先生相亲,害怕蒋先生另结新欢,这些话许医生平时不会说,那么,就会变成幻觉出现在她眼里。”
31蒋先生的精彩告白!
这医生,怎么不弃医从文啊?连按捺不住这种词都使用出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许情深感觉自己被剥光了似的,“肯定不是这样的。”
“就目前来看,这样的解释最合情合理,”蒋远周嘴角那抹笑,才是真的按捺不住,“原来让你害怕的,居然是我相亲。”
许情深拉高被子,“胡言乱语。”
“你不承认也行,我心里有数。”
“这种解释不正确……”
蒋远周嘴角噙笑,医生将几盒药放到旁边,“许医生,药要按时吃。”
“好,谢谢。”
许情深看着药名,不禁问道,“这种药,医院和正规的药店买不到吧?”
“我上次问过那名夜场小姐,据说网上可以售卖。”
许情深记下了那个药的名字,然后将报告书放向床头柜。医生出去了,蒋远周揪着方才的话题不放,“我不会去相亲的,我这个人,从一而终。”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蒋远周伸出舌尖,“看看,闪了没?”
“走开,”许情深推开他的脸,“我没力气,浑身没劲。”
蒋远周见状,替她将被子掖好,“赶紧睡,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第二天,许情深醒来的时候,蒋远周并没在病房。
许情深的门诊办公室内,门是关着的,老白压低嗓音道,“蒋先生,问题就出现在水里面。”
“那就等着。”
导诊台的护士是最先到的,没过多久,送水的小伙子就来了。
对方还跟护士打了招呼,蒋远周听到门口传来咔嚓的动静声,小伙子哼着神曲进入门诊室,蒋远周修长的手臂将帘子拨开,对方看到吓了一跳,“这这,大早上就有病人了?”
老白上前几步,小伙子要过去换水,老白按住他,“不用了,放在这吧。”
“这是做什么啊?”
“许医生这儿的水,一直都是你送的?”
“是啊,整个星港都是我送的。”
护士听到动静,在门口张望了眼,看到蒋远周时,也不由吃惊,“蒋先生,您怎么在这?”
老白拎了那桶水先离开,蒋远周倚着办公桌,小伙子一看这架势不对啊,他赶紧说道,“前几天可不是我送的,我倒霉,食物中毒了,差点没要了我的命啊,是另一个人代我的。今天早上老板给我打电话,说那人不告而别了,让我爬也要爬回去。”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病的?”
小伙子说了个日期,外面的护士也接口道,“对,前几日确实不是他送的,是个陌生的面孔。”
蒋远周双手抱在胸前,有人要害许情深,并且这只手越伸越长,都伸到星港来了。
回到病房,许情深已经起来了,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太阳。
蒋远周进去,她听到脚步声回头,“一大早,你去哪了?”
“我看你睡得挺沉,我就出去了。”
老白随后进入病房,冲着蒋远周轻摇头,“今天的水正常,送水那边的公司,我也打过电话了,前几日的陌生脸孔,是临时工,连最基本的信息都没有留下来。”
“今天,送水的人换了,水也正常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许情深蹙紧眉头看向蒋远周,“除非,对方已经知道我住院了。”
蒋远周点下头,“换句话说,那人对我们的一举一动还挺了解。”
许情深走到病床前,将床头柜上的药盒收拾好,“回家吧。”
“许小姐不需要住院?”
“这还需要什么住院,”许情深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这些就是帮忙代谢的药,回家吃着就好,致幻药,说穿了其实就是跟精神病药差不多……”
许情深说到这,脑子里仿佛一道惊雷劈过去。
蒋远周见她忽然变了神色,“怎么了?”
“没怎么,回去吧。”
九龙苍。
万毓宁起得也早,两人回来的时候,她正在吃早饭。
许情深换了拖鞋进去,万毓宁抬下头,见许情深好好地正一步步走来,她捏紧手里的面包片,神色快要绷不住了。她一整晚都在祈祷着让许情深死在医院里头,怎么上天偏偏听不进她的话?
佣人从厨房出来,看到许情深站在那,她开心的几步上前,放下手里的东西,“许小姐,你没事就好了。”
许情深拉开椅子,坐到万毓宁身侧,“万小姐,早饭吃的可好?”
万毓宁一声不吭,蒋远周要上楼去洗澡,许情深让佣人给她倒杯水。
偌大的餐厅内,就只剩下两人,许情深将万毓宁手里的面包片拿过去,万毓宁朝她恶狠狠看了眼。
“对,就是这样的眼神,你说你扮那么老实做什么呢?”许情深撕下面包的一角,然后再撕下一片,“万小姐,自己的东西被人一样样抢走,心里肯定很难受吧?”
“你不用来激,许情深,我斗不过你还不行吗?我只需要像现在一样,你就永远别想将我赶走。”
许情深朝她看了眼,万毓宁嘴角扯开,“就算我在房门外偷听,能怎样呢?就算我真的泼了你一身红药水,又能怎样呢?哪怕我有一天让你血溅当场,你又又能拿我如何呢?你看不惯我,可你偏偏干不掉我,许情深,我这一辈子都要赖在九龙苍,蒋远周不会赶我走,你更加没有这个资格。”
佣人走过来,将水杯递给许情深,她笑意温柔,轻轻说了句,“谢谢,能帮我煮点粥吗?饿了一晚上呢。”
“没问题,许小姐想要吃什么,尽管吩咐。”
佣人转身回到厨房,万毓宁咬牙道,“虚伪!你倒是把你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啊。”
“你也就只能嘴上说说,万小姐,你学得来吗?”许情深将手里的面包扔到万毓宁脸上,“九龙苍里没有监控,所以我不必让着你,万毓宁,我没得罪过别人,昨晚我被送去医院,跟你有关系吧?”
“你有证据吗?”万毓宁别开脸,手掌握紧,面包片掉在她手边。
许情深朝着她凑近些,“想打我啊?动手吧。”
“你别以为我真傻,我不会对你动手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那你就是承认,你是装疯的了?”
万毓宁冷笑下,“我病得糊涂,时好时坏,所以就算我此刻承认了,下一秒,我也随时能发疯。”
许情深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几下,“我知道所有的事,都跟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深信这一点,万毓宁,你屡次三番要我的命,所以,这一次不管是不是真跟你有关,我都会把账算在你头上。”
“怎么,你还想对付我?你告诉蒋远周啊,让他替你出头。”
“不需要,我和你的事,我有办法解决。我不想蒋远周被你拖缠下去,永无出头之日,万毓宁,解决掉你,我和蒋远周就要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了,你在这太碍眼,太不受欢迎。”“你――”万毓宁面容扭曲。
许情深朝她笑了笑,“万小姐,保持微笑,嘴角上扬,至少别让人看出来我们不合。”
“呵,难道你还想给人一种我们很要好的假象?”
许情深单手托腮,视线落到万毓宁脸上,“这样,我们互相撕起来才痛快。”
“有病!”
“万小姐,我已经想好对付你的法子了。”
万毓宁恨不得起身抽许情深一巴掌,她朝四周看了看,最终压下嗓门,“许情深,你想怎样?”
“我就想试试看,如果万小姐消失了,我的生活从此以后会不会风平浪静。”
“你想怎么让我消失?”
许情深坐直身,上半身往后倚,“你等着瞧。”
“许情深,你别太猖狂!”
佣人听到万毓宁一声怒喝,回头看了看。许情深似乎也吓了跳,冲佣人问道,“盯着万小姐吃药了吗?”
“还没呢,等吃过早饭就吃。”
“怪不得,万小姐这病还真挺重的,药一停就发作,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好了。”
佣人回头继续熬粥,“是啊,许小姐担待着点吧。”
许情深扬了扬眉头,伸手握向万毓宁的手,“红药水的事,你肯定记得很清楚吧?蒋远周动怒的时候,是不是挺吓人的?”
万毓宁想要起身,许情深却按住她的手不放,“你说我现在要是抽自己一个巴掌,蒋远周会不会认为,那是你打的?”
万毓宁轻眯下眼帘,使劲想要抽回手,许情深音调往上扬,“万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啊?有话好好说。”
“别动手啊――”
万毓宁深知,她现在首要的就是安分,不能惹事,可许情深要真这样做了,蒋远周肯定又得发火。
许情深抬起自己的手掌,伸开五指,那样子嚣张极了,万毓宁气急败坏,她情急之下举起了右手,朝着自己的脸上狠狠扇了下。
许情深笑出声来,并将手收回去。
不远处,传来蒋远周下楼的脚步声,佣人也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
万毓宁捂住自己红肿的面颊,伸手指向许情深,“你打我,你打我。”
“怎么回事?”蒋远周循声而来。
许情深站起身,摊开两手,一脸的无辜,“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万毓宁捂紧面庞,声音委屈,“她打我。”
蒋远周来到两人跟前,将万毓宁的手拉下去,她自己下手也够重的,面颊上几道红印子像是刻在脸上似的。“谁打你?”
“她,她!”万毓宁跺着脚,手指不住点着许情深,眼眶通红起来。
许情深睁大双眼,也觉得难以置信,“万小姐,你自己打自己就算了,怎么还冤枉我?”
“远周,她打得我好痛。”
蒋远周盯着万毓宁看了眼,“是不是今天又没吃药?”
万毓宁神色一怔,“你,你说什么呢?”
佣人赶紧将药拿来,还端了杯水,“万小姐,赶紧先把药吃了吧。”
“我说她打我,你们都不信?难道我会自己打自己?”
蒋远周脸色也有些冷了下来,“她向来不会去主动打人。”
显而易见,蒋远周对许情深连一丝怀疑都没有。许情深心头微软,语气也适当柔和下来,“万小姐,从你住进九龙苍后,这儿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之前的就算了,但是你不惜伤害自己来陷害我,你的行径,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
“许情深,你别在这装,刚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我不想跟你争什么,”许情深身体还有些虚,“万小姐,说话要凭良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万毓宁一听,朝着蒋远周道,“远周,你听到了吧?”
“行了!”蒋远周怒喝出声,“万毓宁,打自己好玩吗?要不,你再当着我的面来一次?”
“我,我真没骗你!”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也别留在这了。”
万毓宁手捂向面颊,方才要不是许情深说要打她自己,她怕蒋远周信了许情深的话,她也不至于抢先一步自扇耳光,如今好了,就算她满面红肿,蒋远周的怜悯没换来,倒换得一身嫌弃。
许情深端详下万毓宁的脸,“这么厉害的一巴掌,手肯定也很痛吧?”
万毓宁不懂她的意思,只是狠狠瞪向她,许情深伸出手来,手掌心内并无异样,她上前步拽住万毓宁的右手,然后将她的掌心摊开。
因用力拍打而泛出来的红还未褪去,许情深勾下唇角,“万小姐,手还疼吗?”
万毓宁将自己的手收回去,紧紧握拢起来。
蒋远周看在眼里,只是摇了摇头,其中不乏失望,甚至是厌烦。
“我先上去睡会。”许情深经过蒋远周身侧,男人冲她看眼,“去吧,我今天在家陪你。”
“嗯,好。”
万毓宁跌坐进椅子内,那只手掌还紧握着。
蒋远周看也不看她一眼,抬起脚步要走。
“远周。”
男人没有停留,万毓宁的远周二字落在了空气中,被他的漫不经心击打着,碎成了一片片。
许情深睡了一上午,中午时分,蒋远周让她下楼吃饭,万毓宁一直躲在楼上就没再下来。
吃过中饭,许情深走进院子,蒋远周拿了件外套出去的时候,她正蹲在一块空地前,盯着她栽种的那些草药。蒋远周替她将衣服披上,“这么冷的天,还是进屋吧。”
“不要。”许情深轻道。
她蹲在那里,双腿发麻,手指拨弄着跟前的枝叶,“蒋远周,有件事我必须跟你坦白。”
“什么事?”
“那些幻觉反应的确实是真的,你是蒋先生,不可能不结婚。”
蒋远周也蹲到了许情深的身侧,“我以后肯定会结婚。”
“所以,我那也不算是幻觉吧。”许情深手指落到地上,指尖渗着凉意。
“就算我要结婚,为什么一定要跟别人相亲呢?”
许情深勉强勾起笑,“你日理万机,要自己发展一段恋情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相亲应该更靠谱。”
蒋远周轻笑,“确实。”
她心里咯噔下,各种酸楚冲撞而来,原来她不知不觉正在在乎的这样多,冰冷的手指被人拉过去,蒋远周将她的手包拢在自己掌心内,“你看,刚好握住。”
许情深象征性地勾了勾嘴角,蒋远周目光灼灼落到她脸上,“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是男女朋友?”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那也是你单方面的意思,我同意了吗?”
许情深拉了拉自己的手,“那你是什么意思?”
男人朝她凑近,越来越近,直到唇瓣即将印上她,许情深往后稍退,蒋远周将她拉回自己跟前,“跟我好好在一起,我不需要别人的家世作为嫁妆,给我锦上添花,我只需一位灵魂伴侣,让我每每牵肠挂肚就好。”
许情深双眸圆睁,一颗心好像落定了,可却又好像被抛得更高,当有一天摔落的时候,会不会比今天还要痛?
“蒋远周……”
“许情深,如果哪天我要娶你,你也不要太吃惊。这个世上,没人规定我和你是不可能的,我们之间没有千山沟壑,也没有那么难,说到底别人在乎的家世,就是钱和权。许情深,这两样我都不缺,我就缺一个你。”
许情深感觉到有刺眼的阳光钻入她潭底,那一抹光亮瞬间炸开,她该是喜上眉梢的,可却做不出一点点的反应。
“蒋……远周,你这算是在跟我表白吗?”
“当然是,毋庸置疑。”
许情深鼻子冒出酸意,“好,我接受。”
蒋远周笑了笑,许情深跟着展颜,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或许,他们会因性格不合或者别的原因而分开,又或者,相处之后变成了彼此不可或缺的人,所以,恋爱这种事,谈了才知道。
万毓宁站在三楼的窗边,看着蒋远周凑向许情深,跟她前额相抵,阳光其暖融融,拂去了冬日里的寒冽,像是在他们肩头批了一层薄薄的纱。
他最宠溺万毓宁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动人美丽的场景。
万毓宁手掌摸向自己的脸,指尖碰触到,痛得又将手收了回去。
第二天,蒋远周并不在九龙苍,许情深拿出手机,她将那种致幻药的名字记了下来,并且在网上下了单。
她追查下快递信息,显示正在配送中。
许情深忙给宋佳佳打了个电话。“佳佳,你在家里吧?”
“在啊,你要回来吗?”
“我马上来。”
“好。”
许情深拿了包出去,司机将她送到目的地,她推开车门之际同司机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跟朋友吃顿饭,到时候我自己回九龙苍。”
“是。”
来到宋家,许情深有钥匙,开门进去,宋佳佳听到动静声从卧室出来,“情深,你可算回来了。”
“我还有些东西在这,收拾下。
“啊?你还真要搬走啊?”
许情深走进自己的卧室,“嗯。”
“看吧看吧,大别墅就是好……”
许情深一把将宋佳佳攥进去,“帮我收拾。”
“拜托,我才是房东好吗?”
两人在屋内吵吵闹闹的,门口传来喊话声,“许情深,快递!”
“咦。还有你的快递送到这儿来?”
“噢,对,可能是之前换货的,地址没变。”许情深快步走去,将门打开,她签了名后取过快递盒。
宋佳佳好奇地凑过来,“什么东西啊?”
“没什么。”许情深回到屋内,将它塞进行李袋中。宋佳佳也没多问,就是个快递而已,能有多稀奇?
许情深请宋佳佳在外面吃了顿饭,然后才打车回九龙苍。
坐在出租车内,许情深拿出那个快递盒,将上面的纸撕下来,再将包装盒拆开。快到目的地时,许情深提前下了车,将撕碎的信息纸和包装盒分别丢进了两个垃圾箱,这才拎着行李,走了二十来分钟回到九龙苍。
蒋远周还在外头,许情深走进客厅,万毓宁窝在沙发内看着电影。
佣人见到她拿着东西,忙要上前帮忙,“许小姐,我帮您拿上去吧。”
“不用了,又不重。”
许情深抬起脚步往楼梯口走,万毓宁朝那名佣人看了眼,在这九龙苍内,所有的人都在讨好许情深,而把她当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万毓宁将手里的水果砸到佣人身上,“难吃死了,什么东西!”
许情深来到二楼,看到另一名佣人正要往三楼去打扫,许情深开口唤住她,“万小姐正在发脾气,你下楼看看,以后不要留人单独跟她在一起,省得吃了亏。”
“是。”
许情深眼见那人快步下了楼,她将东西放到一旁,然后快速往三楼而去。
万毓宁的房门是敞开着的,许情深知道三楼没人,她径自往里走,她来到床前,将万毓宁的床头柜拖开,再将兜里的药盒拿出来。
许情深取出那板药,药丸有一半已经被抠出来,还揣在许情深的兜内,她将那板药放到地上,再将床头柜推回原位,将它完全挡住。
她没有在万毓宁的房间多逗留,动作也是一气呵成,毫无拖泥带水和犹豫。许情深快速回到二楼,她拿了行李走进主卧,第一时间就进了洗手间,然后将兜里的药丢进抽水马桶内,愉快地冲掉。
傍晚时分,佣人上楼来,“许小姐,晚饭准备好了。”
许情深答应了句,“蒋先生回来了吗?”
“回来了,刚到家。”
许情深开门出去,穿了条酒红色的连衣毛呢裙,下楼的时候,看见老白和蒋远周都在客厅内坐着。
许情深过去几步,蒋远周朝她看看,她再次抬脚时被地上的毛毯绊了下,差点跌倒。蒋远周说了句小心,起身搀扶住她。许情深轻拍两下胸口,走到旁边的沙发前坐下来。
抬眼的时候,忽然看到茶几前有两个小朋友,都挺小的,顶多也就四五岁吧。
男孩专注地正在搭积木,身上一件薄款的羽绒服,皮肤白皙,长得……很像蒋远周。
许情深看向旁边的女孩,她一件小斗篷披在肩上,黑色的打底裤加靴子,潮范十足,细软的头发编出好看的发型来,而长得……很像她。
许情深不着痕迹捏了把自己的大腿,好痛。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蒋远周的余光落在她手上,再将视线看向许情深。她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前方,小男孩抬了抬头,一块积木被女孩拿了去,他摊开掌心道,“给我。”
“陪我玩别的嘛。”
“你喜欢玩的,我都不喜欢,你是女生。”
“女生怎么了?我也喜欢小汽车啊。”
男孩轻摇摇头,“你干嘛不跟妈妈去玩?”
“妈妈说的,让你多陪陪我。”
男孩挥挥手,“那是因为妈妈想要爸爸陪,所以把你丢给我。”
“你骗人!”
“那你自己问她咯。”
女孩委屈地嘟起嘴唇,那样子,特别惹人怜爱,她两个眼圈开始泛红,头一抬,嘴巴蠕动几下,冲着许情深大步走来,“妈妈,哥哥骗人是不是?你最爱的是我。”
“对,我最爱的是你。”许情深笑着回道。
蒋远周在旁边一听,耳朵立马竖起来,老白也被这莫名其妙的话震得哑口无言。
难道,许情深这是又出现幻觉了?蒋远周的脸刷的冷下去了,最爱的是你?看许情深的目光,明显不是朝着他而去的……
她又看见了方晟!
什么?她最爱的是方晟!
她承认了,她居然承认了!
蒋远周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就在昨天,她分明还不是这样的,难道只要方晟出现的时候,许情深就会把他抛的一干二净?
许情深双手伸向前,小女孩趴在她的腿上,“妈妈,哥哥不陪我玩。”
“没关系。”许情深看向旁边的蒋远周,女孩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我让爸爸陪我。”
她听到这,也是有些难以置信,什么?她和蒋远周,结婚了!?而且还生了一双儿女?
这这……这个世界也太奇妙了吧!
许情深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有欣喜、有不相信、既疑惑又不敢问出口的样子,蒋远周端详着她的表情,然后看到许情深面露娇俏道,“宝贝说要跟你玩,你看我干嘛?”
蒋远周摸不着北了,“什么宝贝?”
“女儿啊!”
蒋远周朝老白看看,老白轻耸了耸肩,男人将视线落到自己跟前,“你说,女儿要跟我玩?”
“是啊。”
“我们的女儿?”
许情深皱眉,“你怎么当着女儿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蒋远周脸色瞬时一松,“我说错了,除了女儿,还有谁在这?”
许情深朝着茶几另一头一指,“儿子在搭积木呢。”
一儿一女,这样的生活可真是好,就连蒋远周都动了心,他软下嘴角,“好,我陪她玩。”
老白也乖乖地闭起了嘴巴,没有插话进去。
他看着蒋远周配合着许情深的幻觉,开始乐此不疲地充当一个父亲的角色。尽管这样的场面在别人眼里,可能会觉得滑稽,但他们却沉浸其中。
万毓宁下来的时候,看到许情深不知道正跟什么人在说话,还指着蒋远周道,“爸爸说了,待会陪你看电影好不好?”
爸爸?
万毓宁几步过去,老白起身,适时拦在她跟前,“万小姐,准备吃晚饭了。”
“他们在做什么?”
“没什么?”
万毓宁仔细一听,脸色刷的难看起来,怎么?许情深居然还做着要嫁给蒋远周的梦?
“远周就让她这样玩?”
“许小姐身体不舒服,只是偶尔出现下幻觉,过几天就能彻底好。”
万毓宁推开老白,脚步上前,“许情深,你别装了,什么幻觉?这就是你对远周的试探吧?看看他想不想娶你?孩子,呵,你倒是变个孩子出来给我看看?”
“万毓宁!”
许情深抬头,眼里所有美好的场景,都因万毓宁的出现而被击得粉碎。她一动不动坐在沙发内。
蒋远周站了起来,许情深朝他看看,“其实这两天,我的幻觉越来越严重,我怕你担心,没跟你说。”
“怎么会这样?”
许情深轻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两日我都在九龙苍,不可能吃到外面的东西。”
“装就是装。”万毓宁轻哼。
许情深目光淡淡朝她扫了眼,然后冲蒋远周道,“我觉得,九龙苍也不安全。”
蒋远周闻言,眉头明显拧起,他目光扫向老白。
“喊几个人过来,把整个九龙苍,给我清一遍。”
32拔去眼中刺(刻意安排的相亲)
“是!”
老白接到话,起身走到外面去办事。(..info)
万毓宁就想看看,许情深能翻得出什么天来。她其实根本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替她办事的人让她不要打听,也是好事,省得露出马脚来。
所以万毓宁认定,接下来在九龙苍内的大翻动,跟她是一点点关系都没有的。
她转身走向餐厅,冲着佣人说道,“还不开饭?我饿了。”
“蒋先生还没吩咐。”
老白带了人进来,蒋远周让他们先上楼,他朝许情深看眼,“我们吃晚饭。”
“好。”
几人坐到餐桌前,各怀心思,许情深先将药吃了,万毓宁胃口不错,刚吃下一小碗饭,老白就下来了,“蒋先生,有发现。”
蒋远周放下筷子,伸手拽住万毓宁的胳膊,“走,一起上去看看。”
“干什么啊?”万毓宁完全摸不着头脑,“你们找你们的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
蒋远周冷着脸,手掌间的力道收拢,几乎是拖着万毓宁朝楼梯口走去。许情深跟在后面,几人来到三楼,万毓宁走进房间,看到自己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她神色间流露出恼怒,“你们干嘛?谁让你们搜我房间的?”
老白走过去,手里拿着找到的那板药,以及一个手机。“蒋先生,您看。”
蒋远周接过手一看,狭长的凤目浅眯,潭底顷刻间聚起惊涛骇浪,视线定定落在那几个药名上。
万毓宁似乎还未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蒋先生,这是在万小姐的床头柜底下发现的,如果不是大范围地翻找,倒真不知道万小姐这……还有这种东西。”
“不是,这跟我没关系!”万毓宁好似被人重重一击,慌忙摆手,“远周,你相信我,我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更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你不知道?”蒋远周胸口的火已经按捺不住,许情深将那药接过去,看了一眼,面色也是难看至极。“万小姐,你就恨我恨成那样?”
万毓宁听到这,似乎醍醐灌顶般,她眼睛睁得越来越大,“你,是你,许情深,你又害我。”
“我害你什么?”
“你把药故意放到我房间来……”万毓宁说完这句话,伸手拉住蒋远周的衣袖,“远周,这药是干什么用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自己的药,你不知道它的作用?”蒋远周推开万毓宁,“许情深昏迷进入医院,包括你方才见到的她的不正常,都是因为这种致幻药,万毓宁,原来你这样神通广大,到了今时今日,还能干这样的大事!”
“真的不是我!”万毓宁听到这,就差歇斯底里了,“我从来没有出去过,我怎么弄的药?东西在我这,并不代表就是我的……”
万毓宁张着嘴,双手不住指向许情深,“是她,真的是她,远周,你相信我!”
蒋远周握紧手掌,许情深听着窸窣声传到耳朵里,他将手机点开,翻看了一圈,最终点进微信。
万毓宁紧张的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微信的设置里头,有个*,蒋远周手指点进去,看到了一个账号,只是,里头的聊天记录已经全部被删除了。
“毓宁,你现在告诉我一声,你是真疯了,还是一直在装疯?”
万毓宁喉间轻咽下,“什么意思?”
“两个答案,你给我其中之一。”
万毓宁轻抬视线,蒋远周目光骇人,她只是同他对视上,就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钻,“我……”
“你不如说你在装病,这样,万伯父也能走得安心点,至少他的自杀没将你害成一个疯子。”
万毓宁感觉肩上有重量不住在往下压,她知道,这会说错的每一个字,都将化成恶狠狠的惩罚落到她身上。“远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时好时坏的……”
“那就是还疯着。”蒋远周说完,不再看她,冲着一旁的老白吩咐道,“把万小姐送进隆港附属医院,她有病需要治疗,从此以后不准踏出医院半步。还有,她需要静心养病,手机电话等所有通讯设备,都不许送过去,以后关于她的所有消息,不必来通知我,吩咐好医院那边,照顾好万小姐。”
“是。”老白应声道。
万毓宁往后退了步,她知道蒋远周的这番话意味着什么,这比把她关在小楼里还要严重的多。这已经是要将她驱逐出九龙苍了,而且,从今以后很显然要让她自生自灭。
现场的这些人中,除了许情深,万毓宁是最清楚整件事的。
药不是她的,更不是她放的,只是事情的源头,却在她身上,她也以为她已经撇的干干净净了,她甚至都不知道对方使了什么手段,可是为什么……最后的恶果还是要她来承担?
这一点是万毓宁怎么都想不到的。
她眼圈通红,目光扎在许情深的身上,恨不得将她捅出一个个洞来。
蒋远周甚至不想再看她一眼,冲着老白说道,“把她带走吧。”
“不要,”万毓宁彻底急了,双腿发软,“远周,你把事情好好再捋清楚一遍,真的不是这样的,你总要查清楚是不是?”
“查,这还不够清楚吗?”
许情深站在旁边,看着万毓宁心急如焚,看着她有嘴说不清楚,看着她没办法了,只能抱住蒋远周的手臂。
以前,她总是这样让蒋远周软下心来,可是蒋远周真正要拒绝的时候,她的那点力气,怎么是他的对手?
蒋远周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走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你们居然要把我关在精神病院!”
男人面色带出肃杀之气,“因为你本来就是精神有问题!”
老白朝另外两人示意,他们上前分别扣住万毓宁的一条手臂,“万小姐,请吧。”
“不!蒋远周,你答应过我爸要照顾我的——”
“你言而无信——”
“蒋远周!”
老白朝着两人使个眼色,他们拽着万毓宁的臂膀将她往外拖,万毓宁大声哭喊,“许情深,是你害我的,终有一天你会有报应的。”
许情深闭上眼帘,感觉到肩膀处一重,蒋远周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女人的哭声一直拖到了楼下,许情深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就好像一根扎在皮肉内的刺,终于被拔掉了。
万毓宁说的没错,药是她放的,可许情深并不认为是自己陷害了她。
她从未得罪过万毓宁以外的人,她也不相信,毫无关联的人会为了害她,而如此大费周章。
万毓宁被两人塞进车内,老白坐进副驾驶座,万毓宁身体往前倾,却被人按住肩膀。
“老白,你相信我吗?你肯定相信我吧,我平时根本就不能出门,我怎么能买到药?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想不到是许情深要害我呢?”
“万小姐,您自己打自己耳光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老白示意司机开车。
“那也是许情深害的……”
老白系好安全带,目光望向前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您以后就在医院好好养病。”
“那是精神病院,蒋远周真的要把我丢弃在那?”
“如今蒋先生的底线之一是许小姐,您别的什么事都能胡来,但您碰了许小姐,蒋先生能放过你吗?”
老白一句话戳中万毓宁的心头,她垂着脑袋,满面丧气,可终究又说不出别的什么话来,更找不到任何证据来为自己辩白。
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一盘棋,可这笔账最终还是算到了她的头上。
万毓宁双肩轻耸,忽然笑出声来,渐渐的,笑得越来越大声,蒋远周啊蒋远周,他留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在自己身边,就不怕有一天被她给害了吗?
九龙苍内,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
许情深回到卧室,蒋远周走过去将窗帘打开,他面色仍旧铁青,非常难看。许情深坐在床沿处,看了眼蒋远周的背影,“行了,医院和家里的人都揪出来了,以后就没事了。”
门外有敲门声传来,许情深回下头,“请进。”
两名佣人一前一后进入主卧,脸上有真挚的担忧,“许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谢谢关心。”
“也是我们疏忽了,虽然平时一直盯着万小姐不让她出去,可没想到在九龙苍,她还能做出这种事。”
“是啊,不过好几次,我是看到她鬼鬼祟祟地进了厨房,等我跟进去的时候,她又说在找水喝,现在想来,肯定是要给许小姐下药。”
万毓宁在九龙苍的时候,趁着蒋远周不在,没少作威作福,这里的佣人哪个没吃过她的亏?
她们没有落井下石,只是将万毓宁的行为疑点告诉给了蒋远周,这就够了。
佣人出去后,许情深还未来得及躺下休息,就接到了小军妈妈打来的电话。
“许医生,您在医院吗?”
“没有,我这两天身体不舒服,”许情深一听,眉头锁起来,“是不是小军……”
“不是,不是,您别担心,”小军妈妈赶忙开门见山道,“就是上次跟您提过的,说是有公司要资助的事。”
“那件事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吗?”许情深并未放在心上。
“今天对方派人跟我们见面了,我和小军爸爸虽然没念过几年书,可他们话里的意思,我们还是能听懂的。他们说,许医生您给小军做成了这个手术,是偶然,是幸运,还要我和小军爸爸出面,说当时手术之前,您跟我们说过,小军只是试验品,如果手术失败的话,您概不负责。”
“什么?”许情深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事冒出来,“对方是什么公司?”
“他们不肯说,要我们签了同意书才能答应资助小军,但这样的事,我们不能做,许医生您可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许情深听到这,心不由一软,“谢谢。”
“我们已经明确拒绝了,就是要和您说一声,那些人这样缺德,许医生您自己要小心。”
“好,我一定会的。”
挂上电话,许情深摇了摇头,蒋远周轻问道,“怎么了?”
她将方才的事简单说给他听,“想要资助小军的企业,会不会跟万毓宁有关?”
“一直以来,都是我低估她了。”蒋远周拉过许情深的手,“从此以后,不论万毓宁是真疯还是假疯,她的事我都不会再管,更加不会给她伤害你的机会。”
许情深的拇指在蒋远周虎口处轻摩挲两下,“我信你。”
几天之后,一直按时服药的许情深这才感觉到了大好,而那些奇奇怪怪的幻觉也都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过。
蒋随云来九龙苍的那天,恰是元宵节的清晨,许情深起得比较早,她披着外套下楼,冷不丁看到沙发内坐着个清瘦的女子,她敛起面上的吃惊,快步走去。直到看清楚对方的侧颜后,许情深才开口道,“蒋小姐。”
蒋随云一抬头,也站了起来,“这么早就起了?”
“您……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让人通知声啊。”
蒋随云轻笑道,“你们年轻人工作压力大,喜欢睡个懒觉,我是没事才起那么早,我刚才经过院子的时候,看到有一片种着草药,你种的?”
“是,栽着玩的,”许情深这会睡意全无,“我去喊远周下来。”
“不用,让他睡吧。”
许情深杵在这,有些尴尬,所幸没过多久,蒋远周也下来了。
“小姨?”
许情深看到蒋随云的脸上溢满笑,她并未起身,而是扭头看去,一只右手跟着抬了起来,蒋远周走近跟前,伸手握住蒋随云的手,“跑九龙苍来,也不提前跟我说声。”
“我又不是什么老佛爷,用不着你提前接驾。”
蒋远周朝着蒋随云身上看看,手掌朝着她腕部握下去,他脸色微变,“又瘦了。”
蒋随云轻打蒋远周的手背,“哪有这样衡量胖瘦的?”
“小姨,你的手不能再细了,就剩骨头了。”
“不说别的,”蒋随云眸中的笑意微敛,“远周,你把毓宁送到医院去了?”
“小姨,您怎么什么都要操心?”
“你先回答我,是不是?”
蒋远周搭起长腿,点头,“是。”
“什么医院不好啊,那可是精神病院……”
蒋远周深邃的眸子闪烁下,目光落向对面的许情深,他将万毓宁近来的几件事告诉给蒋随云,“小姨,毓宁确实是有病了,我要再放任她留在我身边,肯定是害人害己。”
蒋随云面上也有吃惊,看了看许情深,“毓宁这丫头,居然……”
“小姨,您别操心她的事了,您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蒋随云双手轻握,似在斟酌着接下来的话怎么说,“远周。”
“嗯?”
“陪小姨出去一趟吧?”
“去哪?”
蒋随云手指在手背上来回画着,“小姨天天待在家里,去哪都好,只是想出去走走。”
“但您的身体?”
“无妨,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蒋远周似在认真思索,蒋随云说道,“你不是喜欢潜水吗?去海边好了。”
“但您不适合去太远的地方,也不能坐飞机。”
“就近端的海,开车去。”
“东城附近确实有海,可气候不一样,太冷了。”
蒋随云笑容温婉,“我只是看看风景,没关系,而且我记得你之前就有过冬天潜泳的经历,你肯定也没问题吧?”
“您别什么都想着我,您喜欢就成。”
“那就去海边。”
他们说着话,许情深已经神游了出去,直到蒋远周的一句话钻到她耳朵里,“你也一起去。”
许情深朝她看了看,蒋随云忙按住蒋远周的手背,但男人话已经说出来了,蒋随云尽管面有难色,却不好开口阻拦。
许情深忙摆手,“我去做什么?我还要上班呢。”
“这也是上班。”
“胡说。”
“你是医生,你跟着我们,负责我们的安全,还有我小姨……她需要你照顾。”
许情深菱唇微启,蒋随云见许情深不说话,紧接着说道,“许小姐肯定不方便,再说我出门,有家庭医生跟着,你放心吧。”
“家庭医生哪有自己人放心?”蒋远周口气自然,看向许情深的眼中带着笑,“就这么说定了,家庭医生和情深都去。”
“我……”
蒋远周抬起手,“你是星港的医生,应该服从调配。”
蒋随云闻言,只是嘴角轻挽了下,没再说什么。吃过早饭,老白来了九龙苍,蒋远周让他亲自将蒋随云送回蒋家。
许情深跟蒋远周上了车,准备去星港,“我总听说蒋小姐身体不好,究竟怎么了?”
她看到蒋远周面色微微严肃下来,“脑子里长了东西。”
“是不能手术吗?”
蒋远周轻点头,“小姨的脑部,跟别人有些不一样,这东西留在里面,不能切除也治愈不了,只能保守地控制病情,但这等于是在慢慢等死。”
许情深胸腔内也跟堵住似的难受,她很难想象蒋随云那样气质修为宛若仙人的女子,却要长期受着病痛折磨,“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嗯,国内国外的专家都请遍了。”蒋远周握了把许情深的手,“所以我要带着你,有你在,我才觉得安心。”
“但对于蒋小姐的病,我也是束手无策。”
“你人在身边陪着就行了。”
许情深笑了笑,“行。”
凌家。
司机拎着凌时吟的行李箱出去,女孩踩着高跟鞋走进院子内,不远处的凉亭下面,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坐在白色的雕花长椅内。身前的茶几上摆着咖啡,以及几盘小点心。
男人出神地盯着不远处的湖面,凌时吟的高跟鞋踩着地面,男人嘴角微动,却是没有回头。
“哥。”
“要出发了?”
“是啊,”凌时吟坐到男人身边,“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凌慎身子望后倚,视线随之落到妹妹的侧脸上,“看你,我们凌家的丫头总算长大了,落落大方,标致出色。”
“哥,我哪有那么好。”
“我凌慎的妹妹,必须那么好。”
凌时吟浅笑,“玩这一趟回来也差不多了,学校快开学了。”
“嗯,玩的愉快。”
凌时吟视线落向远处,“我知道,蒋家和凌家就有些事而言,已经商量好了,只是通知我一声罢了。”
“嫁给蒋远周,难道你不同意?”
凌时吟手掌握向毛呢裙的边角处,“哥,你觉得我应该同意吗?”
“当然,要不是万家和蒋家交情更深,蒋凌两家联姻,才是最合适的。”
凌时吟感觉到冷,拢紧了披肩,却不想这么早就过去,“哥,远周一直都是把我当妹妹的。”
“那你呢?你是要把他当你哥哥,还是情人?”
凌时吟眼角处轻跳跃下,凌慎朝她看了眼,“你已经满二十周岁了,随时都能结婚,时吟,你是凌家的女儿,配得上蒋远周那样的男人。”
“哥……”凌时吟踢了下脚,“我就是出去玩一趟,你都能扯到结婚上,不说了,我走了。”
凌慎失笑,挥挥手,“走吧。”
从九龙苍出发的,是一辆商务车,许情深坐在第二排,老白吩咐司机去蒋家接蒋随云。
车子停到蒋家门口,许情深没有下去,蒋随云就带了个家庭医生,蒋远周亲自将行李拿到车上。
要去的地方叫蛏洲,四面环山,中间就是一片海,景色宜人,只是气候同东城一样,大冬天的自然就没人去了。
来到安排好的酒店,登记入住,许情深陪蒋随云站在一旁,蒋远周大步过来,老白自然是最贴心最细心的那个,正在前台安排着套房的事。
“小姨!”不远处,有一道惊喜的声音传过来。
许情深抬头,看到凌时吟快步从电梯口那边走来,蒋随云朝许情深看看,眼底的那抹不自然被许情深一下给捕捉到了。
“好巧啊,”凌时吟过来,给了蒋随云一个拥抱,然后满面欣喜地看向许情深,“许姐姐。”
许情深嘴角轻挽,点头,“你好。”
蒋随云之前的推脱,许情深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向来好说话,也热情,如果不是有特别的安排,是绝对不会为难拒绝人的。
凌时吟说好巧,这哪里是巧合的事啊?
许情深想到那晚在饭桌上,蒋远周的堂弟公开说了,蒋家长辈对凌时吟满意,这……恐怕是一次刻意安排的相亲会吧。
只是没想到,她就这么被拉了进来。
蒋远周看到凌时吟,也是微挑了下眉头,“你怎么在这?”
“快要开学了,想要来个短途游,同学推荐这边还不错,我就来看看。”
“就你一个人?”
凌时吟笑着摇头,“我一个人来干嘛,还有我闺蜜,只不过她要晚上才到。远周哥哥,真巧啊。”
这些话,倒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就连许情深都开始怀疑起来,她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应该仅仅是她多心了。
“是挺巧的。”蒋远周心不在焉回了句,他回过头,老白已经拿了房卡过来,“蒋先生,走吧。”
“好。”
蒋随云朝凌时吟看了眼,并未立马抬步,她伸出手掌,“我的房间在哪?”
“蒋小姐的房间最安静,希望您喜欢。”老白将其中一张房卡给了蒋随云。
“我这几天晚上睡得很不好,人也难受,许小姐,要不你跟我一个房间吧?”
蒋远周没成想蒋随云会开这样的口,当下就要拒绝,许情深却是点头道,“好,本来我就是为了蒋小姐来的。”
凌时吟笑了笑,挽住蒋随云的手,“小姨,要不我跟你睡啊?”
“你就算了吧,人家许小姐是医生。”
“那我接下来的时间都要流浪,你们收留我行不行?等我闺蜜来了,我再跟她玩。”
“行。”蒋随云若有所思地轻拍下她的手。
蒋远周让司机先拎着行李去电梯,他冲许情深道,“你跟小姨上去吧,我跟老白有些话说。”
“好。”
“小姨,我也去!”
几个人很快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蒋远周嘴角的笑容才慢慢收回去,“看到了吗?我爸为了让我跟凌时吟见面,把我小姨都拉出来了。”
“您是说?”
“蒋家已经越过我,直接和凌家对上了。如果凌时吟也有那样的想法,这个人,以后也不能见了。”
33我对她,没性趣
老白盯着电梯的方向,“但依着蒋小姐的性子,她应该不喜欢掺和这种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是不喜欢,那天还让我别带着情深,是我执意的。”
“凌小姐,还太小了吧?”
蒋远周冷哼,然后轻轻笑道,“不小了,成年了,联姻这种大事能担得起来了。”
老白面色怪异,始终很难将凌时吟和蒋远周想象到一起。
许情深跟着蒋随云进入房间,凌时吟过去将全部的窗打开,“透透气。”
蒋随云坐了一路的车,累了,许情深见她面色发白,“蒋小姐,您要是不舒服的话,先躺会吧。”
她点下头,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许情深搀扶着她躺下,就这样的身体,真是不适合出门。
凌时吟坐在边上,“小姨,那您好好休息,我先回房间,等您好受点了再来。”
蒋随云轻点下头,“好。”
凌时吟出去了,家庭医生替蒋随云检查了下,见无大碍,这才离开。
许情深将行李箱内的衣服拿出来,蒋随云见她忙里忙外的,也不说话,她视线看着许情深站在衣柜前,“许小姐。”
许情深挂好一件衣服,回头看向她。蒋随云双手交叠在被子上,“真不好意思,让你跟我住一间。”
“您别这样说。”
“还是觉得抱歉,”蒋随云欲言又止,但有些话最终卡在了喉咙里头,“待会,你也跟他们出去玩吧。”
“那您呢?您这样……”
“我没关系,我在房间里睡会,明天再玩。”
许情深拿出条披肩,她走向另一张小床,“今天大家肯定都累,还是歇歇吧。”
蒋随云盯着她看,她是真喜欢许情深这样的,只是蒋家门槛这么高,有些事连她都身不由己,这姑娘……以后的路怕是很艰难。
休息了没多久,许情深洗把脸回到屋内,门口传来一阵动静,蒋远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推着餐车的服务员。
“饿了吧?吃点东西。”
蒋随云从床上撑坐起身,“你们不用管我,外面景色那么好,都陪我待在房间里做什么?”
许情深过去,取过床上的毯子,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蒋随云起床,几人走向窗边的餐椅,待蒋随云坐下后,许情深将毯子给她盖到腿上。
蒋随云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嘴角流溢出笑来。
“小姨,这是当地的名菜,快尝尝。”
蒋随云拿着筷子,看向窗外,真是晴空万里,大片的白云聚在头顶,蔚蓝的海水波光粼粼,“我觉得有精神多了,吃过中饭我们就出去吧。”
“您确定?”
“真没事,来就是玩的。”
“好。”蒋远周答应下来。
吃过中饭,几人走出房间,准备下海去玩,蒋随云走到蒋远周身侧,“把时吟也叫上吧。”
“她一个女孩子家的,下什么水。”
“但她朋友不是还没来吗?”
许情深将披肩披到身上,“一起吧,人多热闹。”
蒋远周将这事交给了老白,他带着许情深和蒋随云往前走,见许情深走得慢,他干脆拉过她的手,“待会潜泳,一起?”
“这么冷的天,受得了吗?”
“我倒是还好,每年都会冬泳,你呢?”
许情深没玩过潜泳,倒也有些蠢蠢欲动,蒋随云跟在他们身后,“远周,别让许小姐下水了。”
“为什么?”
“这么冷的天,对女孩子不好。”
蒋远周朝许情深看看,“你月经期已经过了,应该没事吧?”
许情深推开他的手掌,这大庭广众下的,一个大男人将她的月经期记得这么清楚,真的好吗?
“难道小姨是担心……”蒋远周顿了顿,“也是,情深毕竟还没生过孩子,小心一点也是应该的。”
许情深没想到蒋远周能想的这么远,她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下去玩吧,我在游艇上陪着蒋小姐。”
来到海边,蒋远周带着几人上去,随后不久,老白跟凌时吟也来了。
游艇朝着指定的海域出发,蒋远周起身去换衣服,凌时吟跟着说道,“我也去。”
“你那水平行么?”
“别小瞧我,我可是专门找教练学过的。”
许情深和蒋随云坐在甲板上,她朝蒋随云挨近些,“冷吗?”
“还好,这儿空气不错。”
“是啊,有时候真该出来多走走。”
蒋远周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好了泳衣,黑色的泳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上身的布料紧紧贴着,腹肌的轮廓清晰展露。游艇已经停下来,有救护员和教练过来,蒋远周接过器具戴到脸上。
许情深刚要起身,就看到一抹娇小的身影走到了蒋远周身后,凌时吟穿着粉色的比基尼,身材已经发育丰满,露在外面的肌肤透着莹白。.info[]这样的女孩,洋溢着满满的青春气息,一颦一笑都是简单自然的,她冷得直跺脚,“哎呀,真怕待会下去受不了,还没到水里就跑上来了。”
蒋随云不由失笑,“我坐在这,风吹过来都跟用刀在脸上刮着似的,你们真的可以吗?”
蒋远周比了个ok的手势,凌时吟双手在臂膀上搓揉几下,“没问题,远周哥哥,你一会可得保护我啊。”
蒋远周做着热身运动,许情深坐在那,看着阳光折射在海面上,一道道将男人圈拢在中间,他双臂向上抬,猛地一个纵身往下跃,一头扎入了海面中。
凌时吟朝着许情深和蒋随云挥手,“许姐姐,小姨,我也去啦。”
“去吧。”蒋随云轻笑道。
许情深走到白漆护栏前,几人很快没了身影,她专注地盯着海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蒋远周的动作较凌时吟来说,熟练得多,他潜入海底下,腿和臂配合的相当好,成千上万的鱼群从对面而来,男人蹬水和划水结束后身体成一直线向前滑行,犹如化作了一条矫健的海鱼。
凌时吟下去没多久,就感觉到冷得难受,双腿双手僵硬不说,勉强的深潜令她耳膜发出强烈的痛感,头也开始晕了。
她看到蒋远周就在不远处,可她不能张嘴呼喊,凌时吟小腿猛地一抽,心跟着着急起来,整个人在水下开始剧烈挣扎。紧随其后的救生员见状,赶紧游了过去,拽住她的手臂带着她快速游回水面。
几人逐一冒出头来,蒋随云起身走到许情深旁边,“看到远周了吗?”
“还没。”
许情深话语方落,就看到蒋远周也跃出了海面,凌时吟正在大口大口喘着气,蒋远周飞快朝她游了过去,他摘下脸上的器具,“怎么回事?”
“抽,腿抽筋了。”凌时吟吓得面色发白。
“谁让你跟下来的?”蒋远周脸色骇人,水珠顺着男人有型的侧脸正往下淌。
凌时吟嘴角哆嗦着,“我以为没事。”
“以为没事?刚才要不是有救生员跟着,你就死在海里了。”
“凌小姐,先上去吧?”救生员见她冷得瑟瑟发抖,忙要带她回游艇前。
船上的人扔了救生圈下来,凌时吟缩紧双肩,蒋远周见她套上救生圈,他冲那两名救生员道,“你们先回去吧。”
“这?”
“回去!”
凌时吟双手抓着救生圈,忙要解释,“上次出海,我是跟我哥一起去的,教练也说我可以单独下水了。”
“凌家的小姐跑到这冻死人的海里来泡着,你也是真不怕啊。”
女孩唇色发青,水下的身体都快不听使唤了,她何时受过这样的罪,凌时吟看到蒋远周嘴角处的漫不经心,也看到了他眼里的疏离。凌时吟从小在那样的家庭长大,自出生起,就被家里父母带至各种各样的场合,她从小见得就多,虽然年纪小,可心思活络。
聪明如蒋远周,肯定会怀疑到这次的见面,不止巧合那么简单。
况且,他今天还带着许情深。
凌时吟抱住双肩,冷得连说话声都在颤抖,“远周哥哥,你以为我想来啊,要不是我妈逼着,我在家吹着暖气多舒服呢?”
“那你什么都知道了?”
凌时吟手掌在臂膀上轻握,“我爸妈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吗?我跟他们说了,我跟你不可能,我把你当成哥哥一样,可他们就是不听。这次的事,虽然没有明说,可我猜得出来,这不是给我们安排的相亲吗?可我不答应怎么行?我爸管我管得严,非给我禁足不可,所以我就偷偷拉着我闺蜜一起来,就当是来玩了……”
蒋远周听在耳中,面上总算有了笑意,“我也搞不懂,两家长辈怎么会把我跟你扯在一起。”
凌时吟轻笑,“因为家境都不错呗,远周哥哥,你还是幸运的,你看看我,我还有两年才大学毕业啊,我在我爸妈眼里都是剩女了……”
男人听闻,嘴角的弧度越发深了,看来是他多想了。
凌时吟见他这样,心里才微微一松,她别过脸,掩住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冻死了,我们快上去吧。”
不远处,两名救生员上了游艇。
老白快步上前,“蒋先生和凌小姐没事吧?”
“凌小姐腿抽筋了,蒋先生让我们先上来。”
许情深望向远处,既然凌小姐差点出了意外,蒋远周为什么不让救生员将她带过来?游艇离那边有些远,许情深根本就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蒋远周一手抓住救生圈的绳子,凌时吟都快冻僵了,“远周哥哥,你既然喜欢许姐姐,为什么不把她带回家呢?”
“我自己选的人,不需要经过家那边的同意。”
凌时吟听得懂蒋远周话里的意思,他选的和蒋东霆选的,绝对不会是同一个人,所以他只需自己看中就好。
“我觉得,你跟蒋伯父还是不要正面起冲突的好,毕竟是父子关系,而且许姐姐夹在里面很难做……”
蒋远周修长的手臂在水中滑动,凌时吟看着海面被劈开,男人一手拖着她,丝毫不显吃力,凌时吟的视线落到蒋远周的手臂上,肌肉结实、古铜色的肌肤呈现出别样的性感……
男人抬头,看到许情深正在冲他招手。
凌时吟抱紧身前的救生圈,“远周哥哥,我们这次出来,也算是小姨安排的,我们别让她太为难。”
蒋远周停了下来,将凌时吟拉到自己身前,“怎么个不为难法?”
“其实,小姨性子那么好,有些事是她做不来的,蒋伯父让她出面,还不是看着我们都无法拒绝她吗?相亲相亲,关键还是看你和我。”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凌时吟被冻得不行,牙关紧咬,说出来的话像在打架似的,“你要跟家里说不同意的话,反而不好,我来说吧,我就说我对你没感觉,性子合不来,我相信我爸妈不会勉强我的。”
蒋远周听着凌时吟说话这样爽快,倒也觉得她跟别人有几分不一样。“好。”
“关键我还是女孩子,我可不要被人拒绝。”
蒋远周拉过救生圈,“上去吧,看你被冻坏了。”
来到游艇跟前,几人合力将凌时吟拉上去,蒋随云取来毯子给她裹上,凌时吟冻得话都说不出来,整个身体颤抖得不行,蒋随云赶忙催促,“快,快去洗个热水澡。”
许情深见蒋远周还没有要上来的意思,男人冲她轻摆下手,“等我,再有一圈就回来了。”
“你当心点。”
蒋远周点下头,重新潜回了海底下去。
海面上开始有浪,拍打着游艇,蒋随云不由担心起来,“远周会不会有事?”
“蒋小姐放心,他肯定没事。”许情深倒是不急,站在甲板上,望着辽阔的海域同天际连成一线。
蒋随云站在那,扑打过来的腥味撞入她的鼻翼间,“不会要变天了吧?”
“就是起风了而已。”
在蒋随云的眼里,蒋远周始终是那个没长大的孩子,她一生未嫁,除了被这幅病躯拖累,大多数的精力全扑在了蒋远周身上。许情深见她忧心忡忡,不由开口宽慰道,“您定下心来,真的不会有事。”
“远周之前没到过这儿来……”
“小姨,”凌时吟换了衣服快步走来,“水底下都快冻死人了,而且水压很强,待会让远周哥哥快上来吧。”
“是啊,”蒋随云听到这,越发担心,“老白,你赶紧看看远周在哪,让他上来。”
许情深双手撑着栏杆,一脸的闲适轻松,她生长在东城,几乎没怎么出去过,这样的景色怡人,心情不该有任何的沉重。“你们都别急,他应该快上来了。”
“许小姐难道不着急吗?”蒋随云轻问道。
许情深摇头,“不着急。”
“为什么?”
“他无所不能,包括上天入地……”
凌时吟扑哧笑出声来,“原来许姐姐还是远周哥哥的迷妹啊。”
“是啊,我崇拜他,他给了我足够相信他的力量。”
蒋随云听闻,面上的凝重散去些,“你说得对,出来玩,不能把神经绷得太紧了。”
蒋远周窜出海面的时候,倒是吓了许情深一跳,众人拉着他上来,男人几步上前,蒋随云赶紧吩咐,“快去洗洗。”
男人径自走到许情深跟前,拉起她的右手,将一样东西放到她掌心内。
“这是我在海底给你找到的红珊瑚。”
许情深看着手心内的东西,她目光圆睁,“红珊瑚?”
“是,好看吗?等回东城之后,用这原料给你打一串手链,肯定好看。”
凌时吟也凑了过来,“哇,真好看,红珊瑚生长缓慢,很珍贵的。”
“但据我所知,红珊瑚只生长在几个海峡,台湾海峡、日本海峡、波罗地海峡、地中海……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许情深不解问道。
“巧合吧。”蒋远周抹了把脸上的水。
许情深仔细看了眼,“这一看就是上品,发了啊,明天租条船来,我们专门下海去打捞红珊瑚吧?”
男人摸了下鼻子,“行了,想给你个惊喜,你就不能有智商暂时下线的时候?”
蒋远周说完,老白给他披上条厚重的毯子,他转身进去冲澡,许情深手指摩挲着那块红珊瑚,老白忍不住笑道,“蒋先生之前让我猜你的反应,我说,许小姐一定会欣喜若狂,连连夸赞他厉害。”
“夸还是要夸的,”许情深嘴角藏不住的笑意,“这东西哪来的?”
“我前两日特地去拍卖会上拍来的。”
许情深将它收好,“我很喜欢。”
凌时吟也适时插了一句,“远周哥哥真有心。”
蒋随云坐到旁边,头隐隐作痛,她记得蒋东霆的吩咐,说要制造机会让蒋远周和凌时吟单独相处。可许情深也在这,再加上蒋随云打心里也喜欢她,她总觉得这样做,实在对不起她,但想到回去还要跟蒋东霆交代……
蒋随云头痛的不行,许情深见她面色发白,忙过去搀扶住她,“快到里面去,不能多吹风。”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晚饭定在了酒店一楼的海鲜自助餐厅内,凌时吟接了个电话,说是闺蜜马上到酒店。
“小姨,我就不跟你们玩了,我朋友还有十几分钟就到。”
“那一起来吃晚餐吧?”
凌时吟朝蒋远周看了看,那一眼,似乎只有他们两人懂,毕竟在某件事上,他们已经‘达成共识’。
“你们先吃,我还要等等她呢。”
蒋远周揽过蒋随云的肩膀,“时吟有她自己的朋友,她们也是出来玩的,你让她朋友跟着我们,多尴尬?”
“是啊小姨,”凌时吟挥下手,倒是落落大方,“我先去接她。”
“好吧。”
许情深和蒋随云先回房间,她坐在床沿等着蒋随云,电视内正在播放着美食节目,蒋随云从洗手间出来。
许情深视线从电视机上收回,“您还好吧?”
“挺好的。”蒋随云坐了下来,“我以后喊你情深吧。”
“好啊。”
“情深,你救过我,可我今天这一天……心里特别难受。”
“为什么?”
蒋随云欲言又止,许情深端看着她的神色,明白了过来,“是因为凌小姐吗?”
“你知道?”
“我猜的,蒋小姐,这没什么好难受的,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就好,如果凌小姐真的和远周有这个缘分,有我跟没我其实一样。”
蒋随云眉头舒展开,“你真是个看得透的孩子。”
“关键是您啊,您要玩得高兴,别让他白来这一趟。”
蒋随云嘴角轻挽,“是,你说的太对了。”
没过多久,蒋远周过来了,一行人先去餐厅用餐,吃过晚饭,许情深和蒋远周陪着蒋随云去海边走走。
许情深拿着个手电,灯光打在海面上,耳边呼啸着海浪声,蒋随云走在蒋远周身侧,她倒下去的时候,毫无征兆,旁边的男人下意识想要捞一把,却没接住。
“小姨!”
许情深脚步猛地一顿,回过头,就看到蒋远周慌忙蹲下身,他扳过蒋随云的身体,“小姨,小姨,你怎么了?别吓我!”
跟在后面的家庭医生和老白也快步赶来,许情深跑到两人身边,二话不说先跪了下来,她推开蒋远周的手,蒋随云摔倒的时候整个人趴在沙滩上,许情深先用手将她面上的沙子清理干净,以免堵住鼻息。
家庭医生也到了跟前,她放下随身携带的药箱,从里面拿出药来,“快,赶紧给蒋小姐吃下去。”
“人都昏迷了,这样怕是不行,”许情深朝着老白吩咐,“赶紧喊救护车。”
“小姨没事吧?”蒋远周伸手握住蒋随云的手,“你们赶紧救她!”
家庭医生将药丸拿出来,拧开水,她将蒋随云的嘴巴撬开,可是她根本没法吞咽,水顺着面颊往下淌。
对方显然也急了,许情深将手电的光开到强档,照在蒋随云的脸上,“这样下去不行,救护车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我带小姨去医院。”
“不行!”许情深按住蒋远周的手腕,“你急糊涂了是不是?她这样能移动吗?”
“那你说怎么办?”蒋远周语调不由拔高,似乎即将丧失理智,“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她……”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凌时吟看清楚了跟前的几人,再一看地上躺着的蒋随云,她大惊失色。“小姨!”
许情深额角冒着汗,问旁边的家庭医生,“平时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倒是有过几次痛到认人不清,但从未晕厥过,之前都是吃了药休息会就能好。”
“小姨,你怎么样了?”凌时吟蹲到蒋远周身侧,满面担忧。
许情深看眼时间,蒋随云这样的状况是最难弄的,蒋远周面色铁青,一个字一个字从口中吐出,“难道只能这样干等着?”
家庭医生吓得不敢接话,许情深朝她看看,这确实不能迁怒到任何人身上,“这样的情况下……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我养你是做什么吃的!”蒋远周暴怒出声,许情深感受到男人眼底滚滚的怒火在迸射出来,家庭医生一阵哆嗦,赶紧压下脑袋。
“远周哥哥,你别对许姐姐发火,谁又想看到小姨这样呢?”
蒋远周没力气去解释说他并不是在冲着许情深动怒,而许情深,也不需要他多说,她心里自然是懂的。
她着急观察着蒋随云,生怕再有更严重的状况发生。救护车始终没来,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许情深摇下头,“再这样等下去,一旦脑部供氧不足,可就真的危险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慌了,包括蒋远周,他握紧双拳,目光盯着躺在地上的人。
“不管了,”许情深朝着家庭医生道,“有针管吗?”
“有。”
“给我。”
家庭医生将未开封的针管取出交到许情深手里,“可是没有注射的药物。”
“不用。”许情深打开包装,她将手电塞到蒋远周手里,“拿好了。”
她弯下腰,手指轻按向蒋随云的人中处,着急之下,也随了蒋远周的称呼,“如果能让小姨醒来,就没事,但如果醒不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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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织一张网,织啊织,织啊织,看到最近甜蜜了吧?亲们,多享受下甜蜜,(*^__^*)嘻嘻……
我不说,你们就跟着我往后看吧,我继续织啊织,织啊织~
34最有威胁的第三者
蒋远周手里照出去的灯光微晃动。.info[]
许情深抬眼看他,“晃什么!我还没说不能救,蒋远周,蒋先生!”
蒋远周喉间吞咽下,接触到许情深的眼神后,他莫名一阵心安,他将手电的光打在蒋随云脸上。
许情深动作极快,针头落到蒋随云人中处,狠狠扎了进去,她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许情深拔出针头,夜色中,蒋远周蹲下身,能看到蒋随云人中出溢出的一点红。
可她仍旧没有丝毫反应,许情深拉起蒋随云的手,将针头对准她的手指。
凌时吟捂住嘴的双手松开,“这样……真的行吗?”
许情深将针头扎进了蒋随云的手指,连着扎了两根手指,蒋远周忽然听到耳边传来阵极轻的嘤咛声,他赶紧将灯光照过去,蒋随云眼帘微动,嘴里说了句,“好痛。”
“小姨!小姨!”
许情深趴过去,朝着她人中再使劲一掐。蒋随云皱眉,缓缓睁眼,“我的手……”
“快,刚才的药呢?”许情深催促道。
家庭医生反应过来,从药瓶内倒出两颗药丸放到许情深手里,她见蒋远周一动不动,催促道,“把小姨扶起来啊。”
“好。”蒋远周拉着蒋随云让她坐起身,许情深给她喂了药,她吃力地吞咽下去,“我这是怎么了?”
“小姨,你刚才晕倒了,”凌时吟轻拍胸口,这才缓过气,“多亏了许姐姐救你。”
“是吗?”蒋随云抬手按向太阳穴,“情深,谢谢你,你这次真是救了我的命。”
“这是我应该做的。”
“许姐姐,小姨这样没事了吧?”
老白也弯下身来,“救护车应该马上就到了,把蒋小姐送去医院看看吧?”
“我不去医院,”蒋随云轻语,她看向旁边的蒋远周,“去医院做什么?又不是吃药开刀就能好的事,我去够了,顶多就是观察,在那个充满消毒水的房间里睡一晚,再原样送回。”
“小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心思开玩笑?”蒋远周口气低沉,一颗心至今还是悬着的。
“酒店就有医疗室,要不……”
许情深率先起身,“去酒店的医疗室吧,做个检查,也好放心。”
蒋远周抱着蒋随云起身,凌时吟回头跟朋友说了声,然后也跟了去。
蒋随云这病……
她这会恢复了精神,躺在病床内,许情深靠着窗看过去,蒋远周握着蒋随云的一只手,满眼的担忧至今未褪。这让许情深想起了当初的方晟,也是这样拖着一副无法医治的病躯,受尽折磨。
凌时吟推门进来,提着个购物袋,给每人送了杯咖啡。
许情深拿在手里,说了句谢谢,凌时吟坐向床边,“小姨没事吧?”
“没事,”蒋随云说道,“老毛病,只是发作的时候吓人罢了。”
在医疗室逗留了个把小时后,蒋远周带着蒋随云回到房间。
男人全程阴沉着脸,看上去什么骇人,许情深洗把脸出来,凌时吟跟蒋随云说了几句,然后起身,“远周哥哥,我先走了。”
蒋远周一语不发,蒋随云拍下他的手腕,“时吟跟你说话呢。”
“我不想说话。”
“没关系。”凌时吟又走到许情深跟前,“许姐姐,要麻烦你照顾小姨了,今天真是多亏了有你。”
“没事,放心吧。”
凌时吟回到自己的房间,闺蜜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见她进来,忍不住吃惊道,“不是蒋家小姨病了吗?你怎么不陪着?”
“我不是医生,陪着也没用。”
“不会啊,这时候你就应该表现得体贴人,你要陪在病床前,别人才能看到你的好。”
凌时吟回到床前,脸上的笑彻底收敛起来,她踢掉高跟鞋,人顿时矮去不少,只是整张脸却并不显稚嫩,“你懂什么?蒋远周和我心知肚明,我们这次并不是游玩途中偶遇,而是通过小姨,被安排了见面。如今她出这样的事,我要再上赶着往前凑,蒋远周难免会将怒气都发泄在我身上。”
闺蜜似乎被一语点醒,“也是啊,要不是为促成你们,蒋家小姨根本不用来这样的地方。”
“所以,明天你跟我在这留一天,我们两个单独玩。”
“好。”
酒店房间内,蒋远周和蒋随云说着话,许情深坐向一旁的沙发内,起先还是端端正正的,后来觉得累,干脆抱了个抱枕,身体往后倚靠,再后来,就变成整个人蜷缩着,睡着了。
蒋随云冲旁边的男人道,“我这病,谁都治不了,你是不是又冲着家庭医生发火了?”
“这样危急的情况下,她却束手无策,我不知道我养着她做什么?”
“本来,她的职责就是给我检查身体、安排我准时服药,再定期送我去医院,别的事……她也做不了。”
“可许情深做到了。”
蒋随云听到这,低低笑出声来,“是啊,这是她第二次救我了。”
“一般医生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都不敢随意施救的,我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胆子,想到用疼痛刺激法。”
“她要没胆子,那个莫小军的手术,她能接吗?”
蒋远周视线望过去,看到许情深歪着脑袋,睡熟了。.info“小姨,你也知道?”
“有关星港的新闻,我都不会错过。”蒋随云看眼时间,不早了,“你带情深回去睡吧。”
“不是说好了让她陪你吗?”
蒋随云摇头,“看这样子,你跟凌家丫头也是不可能的,让家庭医生陪我就好,反正你们就在对面,快去吧。”
“以后这种事,你别参与了,让我爸自己来跟我说。”
“你啊,”蒋随云轻叹,“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小姨,您只管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我从小没有母亲,您就是……”
蒋随云看不得他这样,“远周,小姨没事,我还要看着你结婚生子,给你带孩子呢。”
“是。”
蒋远周来到许情深身边,她还在睡着,男人弯下腰,在她耳朵处吹了口气,她感觉到了痒,却只是缩了缩脖子。蒋远周见状,一口咬向许情深的耳朵。
她惊得睁开眼来,蒋远周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起身,“走,回房睡觉了。”
许情深噢了声,自然地跟着蒋远周往外走,两人跟蒋随云道过晚安,走出房间的一瞬,走廊内有风吹拂到面上,蒋远周来到对面,随着门滴的一声被打开,许情深回过神来。她回头朝着蒋随云的房间一指,“我今晚不是跟……”
蒋远周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猛地扯进屋内。
许情深听到房门被踢上,她抬起腿,脚步还未跨出去,双肩就被蒋远周给握住了。
她几乎一步都没走,就被蒋远周推到了旁边的墙壁上,男人将房卡插进去,走廊内的灯亮起,许情深抬头看了看,还未出口,就看到蒋远周低下头来。
许情深没动,男人的唇瓣印到她唇上,没有再深入,就退开了。
这可不像是蒋远周的作风啊,许情深朝他看看,蒋远周手掌固定住她的脸,再度吻来,他一下下啄着她的唇瓣,如此反复,不厌其烦。
两人亲昵地靠着,许情深却反而不适应这样的温存,她别开脸,蒋远周将她的脸扳回去。
屋内的暖气温暖舒适,许情深手掌落到蒋远周的腰际,他手臂圈紧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今天多亏你了。”
“你忘了,我是医生啊。”
“我妈过世的早,那时候失去的痛苦,大部分在记忆里面都模糊了,这几年,小姨的身体每况愈下,她只要有一点不对劲,我就觉得惊心动魄。我没法想象她离开我的话,我会怎么办。”
许情深手掌在他背后轻拍了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蒋远周埋下头继续亲吻,许情深回应着。两人抱着彼此走进屋内,一头栽进了大床,许情深双手抓着蒋远周的衣领,“你跟我睡在一个房间,怕是不方便吧?”
“怎么不方便?”
许情深目光对上他,“你这样,是不是太不把凌小姐放在眼里了?”
“跟她有什么关系?”
许情深手指在他胸前轻戳两下,“下午潜泳的时候,你跟凌小姐单独说了不少话吧?说什么了?”
男人握住她的手,将许情深的手指放到嘴边轻咬,“你猜猜。”
“蒋先生的心思,深如海底,我可猜不到。”
“凌时吟说,知道我们不合适,等回东城后,她会跟家里人说,以后别安排这样的见面。”
许情深不由低笑,“你们两个泡着海水,就把相亲的结果定下来了?”
“我就说你心思剔透,怎么会看不出,原来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没装糊涂,一直都很剔透。”
蒋远周摸了摸她的脸,许情深眨着眼睛朝他看看,他没来由地觉得心疼,小姨让她跟着她睡,许情深同意了,潜泳的时候没让她下水,她也是二话不说同意了。她心里更是比谁都清楚,要换成他的话,他肯定不会给任何人留着面子。
第二天,天刚放亮,许情深和蒋远周就收拾好了东西。
蒋随云也起来了,见到两人进来,她垂首穿上拖鞋,“再玩两天吧,跟着我出来,只是让你们担惊受怕了。”
“不了,小姨,要玩的话随时都可以,海边风大,赶紧回去吧。”
在蒋远周的面前,自然是什么事都得给蒋随云让道,老白安排司机将行李拿到车上,然后一行人去了餐厅。
凌时吟跟闺蜜要下来了,她来到蒋随云桌前打过招呼。
“时吟,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不了,我朋友昨晚才到,我们还没玩呢。”凌时吟面色坦然,一点都没有相亲失败的样子,看来真如蒋远周所言,不过也是被家里逼着过来应付一趟的。
“那好,自己注意安全。”
“放心吧。”
吃过早餐,众人相继上车,蒋随云觉得闷,让司机将窗户敞开道缝。
“小姨,下个星期你要去医院做检查,还有,药也差不多了吧?要重新配了。”
“我知道。”
蒋远周坐到她身边去,“以后,让情深做你的主治医生,你去医院的时候,直接找她就好。”
许情深原本正在神游,听到这话,猛地回神,慌忙摇头,“我资历不够,蒋小姐原本是哪位主治医生?”
“是周主任。”
那就更不行了,许情深着急说道,“周主任算得上星港一把手了,经验丰富,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经验丰富又怎样?畏手畏脚,我不喜欢,”蒋远周毫不留情说道,“越老越怕,也是越老越喜欢保守治疗了。”
许情深知道这是一幅多重的担子,蒋远周虽然对她是信任至极,可她却担不起啊。“但是我……”
蒋随云面露微笑,点着头道,“我也觉得不错,情深是自己人,总归方便些。别再说你资历不够了,莫家那个孩子的手术我了解过,那可是连周主任都不敢接的。”
许情深张了张嘴,蒋远周起身,又坐回到第二排的位子上,他拉过许情深的手,轻拍两下,“就这么决定了。”
回到蒋家,蒋远周带着蒋随云下车,见许情深待在车上不动,他朝她伸出手来,“下车。”
“我也去?”
“是。”
司机拎着蒋随云的行李箱进去,厚重的大门足有十几米高,一左一右两个佣人从里头将门打开。蒋远周上前搀扶着蒋随云,许情深心情忐忑地跟在他身侧,进了门后,一辆黑色的观光敞篷车开过来。蒋远周让蒋随云坐上去,许情深被他抓住手拉上去,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阵仗,进了家门居然还要坐车的?
车子缓缓向前,景致伊人,穿过一座桥,许情深望向旁边,桥下的水干净清澈,石块堆砌成的坝上爬满了苔藓,许情深忽然开始紧张,双手用力交握。
也不知开了多久,当她再抬起视线时,就看到一堵朱红色的墙壁出现在面前,高高的墙头上栽满了花树,阳光打在上面,自成一幅美丽壮观的风景。
车子稳稳当当停妥,蒋远周带着蒋随云下车,许情深也紧随其后,
蒋家的小楼可要比九龙苍的那一栋,考究多了,独门独院,铺在地上的砖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许情深跟着进去,门口有人快步过来,“蒋小姐,怎么才去了一晚就回来了?玩得怎么样?”
蒋随云笑着,一看就是性格随和的人,“挺好的。”
刚进屋,蒋随云就让佣人沏茶,那佣人也是蒋家的老人,看着许情深面生,忍不住问道,“这位小姐是?”
蒋远周接过茶杯喝了口,“是我女朋友。”
许情深刚到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他这话一出,好几个人聚了过来,蒋随云平时毫无架子,也惯着她们,“行了行了,赶紧做饭去。”
“不了,小姨,我们马上就走。”
“都回家了,还不吃顿饭吗?”
蒋远周站起身来,“我要去我爸那一趟。”
蒋随云面色有些不自然地看向许情深,“现在?”
“是。”
“远周……”蒋随云欲言又止,“千万别惹你爸生气。”
“您放心。”
蒋远周带着许情深出去,到了外面,许情深却站在观光车前不动,“要去见你爸?”
“是啊,怎么了?”
“现在……不合适吧?”
蒋东霆千方百计给蒋远周安排相亲,就是因为在他眼里,蒋远周自己谈的女朋友压根就不能算数。蒋远周朝许情深看了眼,“总有一天要见,择日不如撞日。”
他拉着她的手上车,许情深想,她总不能这个时候跳车吧?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来到蒋家的楼前,许情深还未来得及细看,就被蒋远周带下了车。
男人的步子跨的很大,许情深朝他侧脸看了眼,他隐忍了一路的怒气总算是藏不住了。
许情深拉住他的手臂,蒋远周朝她看看,只是脚下跨出去的速度不减。
走进客厅内,蒋远周紧握着许情深的手,管家见到两人,笑眯眯上前,“蒋先生来了。”
门口的人一早就通报过了,蒋远周视线落向客厅,蒋东霆正在那下棋,只是没有对手,在蒋远周看来,不过是孤芳自赏。
两人走过去,许情深是觉得尴尬,她清了清嗓门,“伯父,您好。”
蒋东霆抬起头,岁月并没有在这个中年男人的脸上刻下明显的印记,他目光淡淡地扫过许情深,“你好。”
没有吃惊,没有怒火,语气甚至平静到好像之前就认识许情深一样。
蒋东霆将一颗棋子落到棋盘上,眼睛盯着手里的黑子,“远周,这位小姐是谁?”
“我女朋友。”
这下,蒋东霆重新抬起了双眼,许情深被他盯视着,浑身不自在,男人身子往后靠。“站着做什么?许小姐,请坐。”
许情深面色微变,蒋东霆话语倒还算得上亲切,“你是星港的许医生吧?”
“是。”
“请坐。”
许情深走到沙发跟前,两腿僵硬地往下坐,“谢谢。”
蒋远周却不想陪着蒋东霆在这做戏,他怒火中烧,口气咄咄逼人,“爸,你知不知道小姨出去差点没命?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能不能别再把小姨扯进来?”
“这是什么话?随云觉得闷,要出去走走,你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想让我跟凌家丫头见面,现在好了,也如你的愿了,只是我对她没兴趣。”
蒋东霆把玩着手中的棋子,自始至终没再看许情深一眼,“没兴趣,也还有别家的姑娘。”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蒋东霆嘴角轻轻勾勒下,“许小姐是不错,年轻貌美,你这样的年纪,自然会看中女人的外表多一些。”
“我不止看中她的外表,我喜欢她这个人。”
蒋东霆手里的动作微顿,冲着管家吩咐,“让厨房多备几个菜,既然是远周第一次把女朋友领回家门,不能怠慢了。”
“是。”
“不用了!”蒋远周冷声打断,“我们不在这吃,今天回来就是告诉您一声,我的终身大事,我自己已经落定了,不需要您操心。”
父子俩这样剑拔弩张,其实在许情深看来,蒋东霆倒是还好,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相较而言,蒋远周则要激烈不少。
“既然你自己落定了,又把女友带上了家门,怎么,一顿饭的时间都留不住你?”蒋东霆微笑,视线看向许情深,“许小姐,你第一次来,就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是我不好意思,冒昧登门了。”
蒋东霆脸上摆满笑意,“许小姐有什么喜欢的口味吗?”
“我说了,不用,”蒋远周冷冷打断蒋东霆的话,“爸,我跟您打了二十几年的交道,我还不了解您吗?和蔼可亲这词您装不出来。”
蒋远周双手交握,狡黠的像是一只狐狸,“我怕许情深待在这,一不小心就中了您的圈套,您要真觉得她不错,把妈留下的那对宝贝拿出来,送给您的未来媳妇。”
“你们现在不是男女朋友吗?总还要谈的过程吧?”
蒋远周食指轻对,唇瓣若有若无勾起,他朝许情深看了眼,这话既像是在说给蒋东霆听,又像是直接对许情深的告白,“不需要,过程就是结果,您要真同意,我现在就把结果给你看。”
蒋东霆面色终究往下沉了。
蒋远周站起身来,“我最后说一句,以后别把小姨扯进来,她要有个三长两短,蒋家可就没有能管得住我的人了。”
男人走到许情深身边,拉了她的手,许情深赶紧起身,“伯父,再见。”
她急急忙忙跟着蒋远周出去,蒋东霆闭起眼帘,握紧手中的一把棋子。
管家眼见两人离开,他朝蒋东霆看了看,蒋东霆气得一甩手,手里的棋子噼里啪啦砸向茶几。
“老爷,我看这许小姐,人挺好的。”
“好?”蒋东霆眼里的嘲讽藏匿不住,“她要真那么好,远周就不会把万毓宁赶出九龙苍了。你知道万家那个丫头如今在哪吗?”
“在哪?”
“被丢在了精神病院,无人过问。”蒋东霆轻摇头,“如果没有一定的手段,这位许小姐能在九龙苍住得这样稳妥?”
管家闻言,不再言语。
许情深跟着蒋远周快步出去,到了外面,老白还守在车旁,蒋远周带了许情深上车,“走,回家。”
许情深没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凌时吟回到凌家的时候,天色昏暗,司机将车开到门口,她裹着大衣下车,快步往里走。
走进玄关,她换了鞋子进屋,凌家父母见到女儿回来,赶忙让佣人准备开饭。
“宝贝,快过来。”
凌时吟面上有些不悦,穿着拖鞋过去,“哥呢?”
“你哥在楼上。”
“快跟我们说说,见到远周了吗?”
凌时吟坐进沙发内,“见到了。”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凌时吟反问。
“你这丫头,当然是问你们相处的怎样。”凌母面上爬满了焦急。
凌时吟一脸的自然,“挺好的啊,远周哥哥带了女朋友来,很漂亮,是个医生。”
“什么?女朋友?”
凌时吟看向一旁的座机,“妈,我回来的路上已经给小姨打过电话了,就说是我的意思,我们性格不合,做不来男女朋友。”
“你胡说什么呢你?”
凌时吟站起身来,“我先上楼洗个澡,累死了。”
“时吟,你把话说清楚啊。”
蒋随云傍晚时分,确实接到了凌时吟的电话,她把话说的也清楚,就说和蒋远周只是兄妹感觉,感谢蒋家的抬爱。蒋随云当时心里倒是一松,替许情深高兴,也顿觉凌家的丫头性格直爽,都是好姑娘。
凌家。
凌时吟把话匆匆交代完毕,然后准备上楼,在楼梯口恰好碰上凌慎。“哥。”
“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
凌慎拦在她身前,“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蒋远周,你要真没那心思,跑过去做什么?”
凌时吟抿了抿嘴角,“我不喜做插足的事。”
说完,她就上了楼,凌慎微微一笑,几步走到客厅内,“妈,您给蒋伯父打个电话,就说……时吟对蒋远周很满意,我们蒋凌两家,有朝一日能成为一家人。”
35你的36D,无人能比
凌母的面色有些不好看,听到凌慎这话,朝着楼梯口看了眼,“你妹妹可不是这个意思,我实在搞不懂,要是蒋家她还看不上,那她还想找什么样的人?”
凌慎几步上前,一派闲适地在沙发内坐定,“是你们了解她,还是我更了解她?”
凌母直起身来,“你的意思是?”
“蒋远周如今有女朋友,不假,但这个女人却是蒋家没法接受的。.info[]你们只管跟蒋伯父说就行了,就说凌家看的中。”
凌母闻言,轻点下头,“那你妹妹那边……”
“不用管,听我的。”
凌父起身,冲着身侧的女人道,“赶紧打了电话,然后让时吟下来吃饭。”
“好。”
许旺车祸之后,一直在家休养,脊椎受过那么重的伤,之前搬运的活也没法做了。
赵芳华天天在家抱怨,说是上面要免费养着老的,下面还要养着小的,如今倒好,连家里唯一的顶梁柱都要靠她养,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家里三天两头争吵不断,许旺没办法,只能出去找活干。
许情深下班的时候,直接去了地下车库,蒋远周的车已经发动,正在等着她。许情深打开车门坐进去,司机开了车,蒋远周倾过身,替她将安全带系好。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后,许情深才发现这并不是回九龙苍的方向,“我们这是去哪?”
“怎么?你连自己家的路都不认识了?”
“去我家?”许情深正襟危坐起来,“怎么突然要去我家了?”
“这是第一次,正式上门拜访,我们的礼数不能缺。”
许情深绞着自己的手指,抬头朝蒋远周的侧脸看去,她怎么觉得就跟做梦似的呢?蒋远周的一句做他女朋友,她至今都没消化,这就要发展成见家长了?
“我都没准备,是不是太快了?”
“你连我爸都见过了,还快吗?”
许情深一听,更是懵圈了,“那不算见吧?两手空空上门,还见了一场你们父子俩的吵架。”
“怎么不算?我都跟他正式介绍了,你想赖账?”
许情深说不过他,她朝蒋远周挪近些,车内温暖舒适,许情深头一低,将脸轻轻地枕向蒋远周的肩膀。
他侧了下脸,嘴角轻挽,一路上,两人便不再开口说一句话。
来到许家,许情深推开车门下去,司机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大大小小的礼品盒来,一看就是阵仗不小。许情深拨了下耳侧的头发,“这么好的日子,怎么不把老白带着?”
“他有事。”
蒋远周拉住许情深的手往前走了两步,这才感觉到不对劲,顿住脚步问道,“为什么凡事都要带着老白?”
“酸酸他。”许情深忍俊不禁。
蒋远周摆着张一本正经的脸道,“这可不好,万一把他酸死了,以后谁替我做事?”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许情深掏出钥匙开门,进去的时候,听到厨房内传来菜下油锅的声响。赵芳华在里头忙碌着,许情深看向沙发,明显变得拘谨起来。“外婆。”
老人颤颤巍巍地起身,“情深回来了啊。”
蒋远周和司机随后也进来,赵芳华听到动静出门,身上还挂着个围兜,她赶紧放下锅铲,“蒋先生来了。”
“阿姨,您好。”
赵芳华一听,更是不得了了,她擦拭着双手出门,“情深,你们要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啊?好让我多准备几个菜。”
“没关系,家常便饭就好。”蒋远周示意司机将东西放下。
赵芳华看了眼,忙去找手机,“我打个电话给你爸,让他赶紧回来。”
“我爸去哪了?”
“之前上班的地方没法干了,你爸找工作去了。”赵芳华拨通许旺的电话,但那边的人显然是不想接,连着几通都是这样,赵芳华脸上的怒火几乎要藏不住。
许明川打开房门,裹着大棉袄走来,“姐。”
他朝旁边的蒋远周看看,嘴巴张开又合上,再张开,余光扫了眼地上的东西,这都又上门了,关系应该又又确定了吧?
“姐夫。”
蒋远周唇一勾,居然答应了,“嗯。”
许情深拉过许明川,“爸怎么还不回来?”
“姐,你是不知道,爸妈吵架了,都冷战好几天了。”
“为什么啊?”
“还不是因为工作的事,爸连找了几份都不行,他这个年纪,要么就是体力活,但你也知道爸……”
赵芳华拽过许明川,不让他再往下说,“赶紧下楼买点熟菜,我再烧个汤,我们一会就开饭。”
“好。”
许情深从包里掏出手机,给许旺打个电话,那边倒是很快接通了,许情深只说了她跟蒋远周在家,许旺一个劲说着马上回来,她朝蒋远周看看,“先坐吧。”
没过一会,许明川和许旺都回了家。
赵芳华张罗着,将熟菜放进盘子后端上桌,许情深坐到许旺身侧,“爸,别出去找工作了,再休养个半年,实在不行,就做个保安,轻松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种工作能赚几个钱啊,”赵芳华把家里的酒拿出来,“明川还在上大学,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许家的餐厅很小,其实就挤在客厅里头,如今桌前坐满了人,蒋远周脚长手长,坐在那连腿都伸不开。“叔叔没想过做点生意吗?”
“生意?”赵芳华坐到椅子内,“做生意都要本钱,我们都这把年纪了,担不起风险。”
许旺一语不发,赵芳华朝他手臂撞了下,“今天算是你未来女婿上门,你就摆着这一张苦瓜脸?”
许情深和许旺都是一怔,许旺忙端起酒杯,目光在许情深和蒋远周的脸上扫来扫去,“真,真的啊?”
“爸,还没到……”
蒋远周用手里的酒杯同许旺轻碰了下,“是。”
是什么是?许情深去拉蒋远周的衣袖,却被他握住了手,蒋远周目光盯视着许旺,“我让老白出去租了个店面,叔叔您看,开个药店怎么样?”
许旺没反应过来,许情深也没听懂。只有赵芳华反应极快,“药店?那敢情好啊,据说药店很赚钱!”
许情深将手抽回去,“不行。”
“不可以,”许旺也摇头道,“工作的事,你们就别操心了。”
“前三年的租金,我已经付掉了,进药品的事,我这边会安排,店里请了两个医师,叔叔您只需要坐在里头收收钱就行。”
赵芳华激动的不行,蒋远周继续道,“三年以后见分晓,如果可以赚钱,那就继续开着,如果不行,再换个别的生意做做。”
“开店不是小事,”许情深手握向蒋远周的臂膀,“我们再商量下行不行?”
“我不是和你商量,”蒋远周唇瓣处挂着笑,视线落向许家夫妇,“我是在问叔叔阿姨的意见。”
赵芳华踩了下许旺的脚背,许旺痛的脊背挺直,蒋远周喝了口酒,缓缓启唇,“以后情深休息的时候,也可以让她去店里帮忙,那地方宽敞。”
“开药店不是简单的事,投资成本更是不小,”许情深双手放到桌上,“我不是很同意……”
“我都说了,你反对无效,”蒋远周那是压根没将她的话放到耳朵里,“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我让老白过来,带你们去认认地方,开张的时候,我跟情深也一起过去。”
“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赵芳华端着酒杯的手在抖,“其实我看着情深爸爸出去,我也心疼,但没办法,家里接二连三出事……不赚钱怎么行?”
蒋远周轻笑,“那以后,就不用再愁了,用钱能解决掉的麻烦,其实就是小事一桩。”
许情深狠狠夹了筷子菜,那也要有钱才行啊,蒋先生!能把钱说成小事一桩的,恐怕也就只有这等段位的土豪了。许明川听着,一手端起酒杯,在旁边插话道,“那是不是就说明,从今以后家里人吃药可以不用花钱了?”
许情深一巴掌拍向他脑袋,“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我说的实话嘛。”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也热闹起来,许明川凑向许情深,“爸妈都冷战好几天了,晚饭也不在一个桌上吃,这下好了。”
许情深朝着对面看去,许旺笑意盈盈正和蒋远周说着什么话,赵芳华起身,说柜子里还有花生,去炒两盘出来。
旁边的男人仰脖,半指高的酒杯内,酒一下喝去了大半,许情深手掌落向蒋远周的腿,“少喝点。”
喝醉酒之后的蒋远周,没人架得住。
“放心,我酒量好得很。”
许情深也不知道蒋远周这是哪来的自信。许旺喝着喝着,忽然拉住了蒋远周的手,“情深跟着我,没过几天好日子……”
“放心,”蒋远周认真道,“以后她跟着我,每天都是好日子。”
“对对对……”
许旺说了什么话,许情深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握紧酒杯,满脑子都是蒋远周那句让许旺放心的话。心甜的像是用蜜冲调过似的,许明川凑过来,“前方高能,看来我要自备狗粮。”
许情深轻踩他一脚,“请问你吃什么牌子的狗粮?”
“……”
吃过晚饭,许旺和许明川将两人送到楼下。回去的时候,赵芳华拉着母亲正在拆封礼品,除了好酒、好烟之外,还有些滋补的东西,赵芳华对燕窝、鱼翅等不感兴趣,她拿过一个沉甸甸的盒子,“这是什么?”
“应该也是吃的东西吧。”
赵芳华将盒子打开,惊得双目圆睁,伸手捂住嘴,许明川凑过身一看,“我去!”
里面躺着金八件,纯金打造的碗、碟、筷子、摆件等。许明川用手指点了点,拿起其中一样,掂在手里,“很重。”
赵芳华笑得合不拢嘴,“这蒋家的人,出手就是大方啊。”
回去的路上,许情深没忍住,问着身边的人道,“那些礼品,都有什么啊?”
“又不是送给你的,你这么心急做什么?”
“我总要知道,会不会超过他们的承受范围。”
蒋远周将车窗打开些,外面有凉风争先恐后钻入,男人手落向颈间,将领带左右扯松,一只手伸过去包裹住许情深的手掌。蒋远周看了眼窗外,然后转过头来,一双眸子在路灯的碎影下掠过,“什么才是他们的承受范围?”
“比如太贵重的就不行。”
“还有什么,能比你更贵重?”
许情深哑然,“你――”
真是一言不合就上撩啊,偏偏许情深还特别吃这一套,那也不怪她啊,试问哪个女人不吃这套呢?
蒋远周脸上倒是一副再认真不过的表情,“你爸放心把你交到我手里,冲着这一点,他们值得我给最好的东西。”
“在你眼里,我真有那么好吗?”
许情深听多了一些毫无营养的夸赞的话,说她漂亮,说她长得好,可她还没自信到那种程度,蒋远周如果是一个仅仅依靠美色就能拿得下的人,今时今日,就不会再有她许情深什么事了。
她想,蒋远周这么会说情话,一定又要酝酿什么甜言蜜语了。
她竖起耳朵准备听,却看到蒋远周凑到她耳边来,“在我眼里,你的36d无人能比。”
许情深第一时间拢紧外套,抱住胸前,一张强装出镇定的脸别向窗外。
药店开张的那日,蒋远周带着许情深过去,门面宽敞豪气,是两间店铺打通了,上面还有一层。
许旺精气神很好,一男一女两名医师都是有了些岁数的,许情深提步往里走,柜台内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药,每一个类别都分得清清楚楚。
二楼是休息区,里头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药店就在许家的小区对面,那儿是个商业楼,四周都是住宅区,最重要的是,这是周边开出的第一家药店。
蒋家。
蒋随云端着糕点从厨房出来,她来到茶几前,见蒋东霆正在下棋,“姐夫,尝尝。”
“家里又不是没有佣人,不用你忙来忙去的。”蒋东霆头也不抬。
“我在家也没什么事可做。”
蒋东霆拿了块绿豆糕,刚放到嘴里,就见管家进来了。蒋东霆拿起旁边的帕子,轻拭手指,管家几步上前,“老爷,今天是许家的药店开张。”
“我看看。”
管家将一叠照片递向蒋东霆,男人接过手,一张张翻看,“许家的药店?住在那种地方的人,还能开得起这样一家像模像样的店?”
“那自然是有蒋先生的一份。”
蒋随云看了眼蒋东霆丢向桌面的照片,却是没敢说话。
“所以你们信吗?这个女人要进蒋家,真是什么都不图?”蒋东霆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推开。“我们蒋家,还从来没有出过自己选个女人就能随随便便结婚的事。”
“老爷,还有一件事您可能不知道。”
“还有什么事?”
“蒋先生有意,让那位许小姐做副主任。”
蒋随云嘴唇被茶水烫了下,她立马感觉到不妙,果然,蒋东霆顿时发了火,“一个连主治医生还没当上的女人,要升副主任?天大的笑话,他以为规矩都是他定的?考核也都是他说了算的?”
“您先别动怒,毕竟这事还没成。”
“蒋远周啊蒋远周,他是中了什么毒?居然连原则都不顾了?”
蒋随云忙跟着说道,“姐夫,您先别生气,事情或许不是这样的。”
“之前一直没管,是觉得这样不明不白的女人,在他身边待得时间不会太长,没想到,他不止捧起了她,连带她的家人都提拔了。事已至此,再放任下去只能养虎为患,远周不小了,不能再这样浪费时间。”
蒋随云听到这,心里蓦地一沉,“姐夫,您想做什么?”
“随云,你是远周的小姨,你肯定也要为了他着想。”
回到小楼后,蒋随云心不在焉,立马给蒋远周打了个电话,那边还有开张的鞭炮声传来,蒋随云不好多说什么,只说蒋东霆知道了药店的事,顺便再吩咐了蒋远周几声。
许情深走到他身侧,挽住蒋远周的手,“谁的电话?”
“是小姨。”
“有事吗?”
蒋远周轻摇头,“没事。”
两人重新回到药店内,店中央排了长长的一条队伍,都是来免费量血压的老人。晚上,蒋远周在隔壁的酒楼定了一桌,等到歇业后,老白带着众人走进包厢。
赵芳华脸上掩不住的喜色,“今天还是头一天啊,生意就这么好。”
许情深拿起手边的茶壶起身,第一个就给赵芳华倒。
“都是自家人,还这么客气干什么?”赵芳华乐呵呵道。
许情深自顾给许旺也斟满茶水,然后回到原位,“爸,妈,我有个想法,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你说。”
“等药店走上正轨后,我提议,把每个月赚到的钱拿出三分之二,先把蒋远周垫付的那些药钱付掉。以后,进药这边还是他帮忙,等结算的时候,直接找你们就好。”
蒋远周轻呷口茶水,伸手握住许情深的手掌。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赵芳华的脸色终究有些绷不住,许情深却是坚持,“店里的药本来就是投资,卖出去就是赚了钱,这本金总归是要给人家的。”
这一点,许旺倒是很赞同,“情深说得对,就这么办。”
许情深坐回蒋远周身侧,朝他笑了笑,赵芳华还等着蒋远周开口拒绝,可男人对许情深那般了解,既然这样能让她心里舒服,他又怎么舍得扫了她的兴?
“好,”蒋远周轻笑,“你说了算。”
许情深点头,心里宽慰不少。
几天后。
傍晚时分,蒋远周要出门应酬,许情深回到九龙苍,见他换了衣服下楼。
老白就等在客厅内,蒋远周快步上前,经过许情深面前时顿住脚步,捏了捏她的脸,“今晚自己吃饭,我晚点回来。”
许情深拉下他的手,“知道了。”老白跟着蒋远周出门,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到了门口,蒋远周回头,看到二楼卧室的灯亮了。
他唇瓣轻扬,“老白。”
“在。”
“找个时间,你也谈恋爱吧。”
老白嘴角轻搐,“蒋先生,我明天一早就要来九龙苍,下午还要陪您出差。”
“你的意思,是怪我连谈恋爱的时间都不给你了?”
“不敢,”老白郁结万分,“是我自己时间不够。”
“那你羡慕吗?”
老白拉开车门的手抖了抖,“不羡慕。”
蒋远周没有坐进去,面无表情朝他看了眼,“为什么?”
“我看蒋先生跟许小姐腻腻歪歪的,说话口气都变了,太甜蜜了让人hold不住。”
蒋远周轻笑下,“你是不羡慕我,你是嫉妒。”
说完,他弯腰坐进了车内,老白将车门关上,自从这蒋先生陷入了热恋期,你说他,恋爱就恋爱吧,老是去中伤别人做什么?这样可是非常不地道的。
许情深洗完澡,换了衣服后出去,方才一直在浴室,所以并没听到楼下的动静。
卧室门猛地被人推开,许情深吓了一跳,眼见进来的几人却是陌生脸孔,她心里一惊,“你们是谁?”
对方并不说话,四下开始翻找什么东西,很快有人找到更衣室,许情深追过去,就看到其中一人推开衣柜,将许情深挂在里头的衣服全部丢了出来。
“你们到底是谁?再这样的话我要报警了!”
门口,九龙苍的佣人匆匆忙忙进来,“许小姐!”
许情深看到一名女子拉过她放在墙边的行李箱,随意塞了些衣服进去,她扣上皮箱,然后起身走到许情深面前,“请许小姐搬出九龙苍。”
“我凭什么听你的?”
“许小姐要是自己不肯走,我们只能请你出去了。”
身后的佣人走向前,愤愤不平道,“你们也太猖狂了,这儿可是九龙苍。”
“你要看不过,你就给蒋先生打电话。”
佣人一听,冲着许情深低声道,“她们一冲进来,就把电话线给剪了。”
许情深看向脚边的皮箱,“能这样闯进来的人,肯定不简单,蒋家也是名门大家,这样赶人的话,传出去是不是太难听了?”
“既然许小姐明白,还是识时务一点,自己走吧。”
“蒋远周没让我走,我是不会走的。”
“这样的话,那就得罪了。”女人拖着皮箱快步往外走,很快,另外几人上前,推搡着许情深将她带到了楼下。
九龙苍的几个佣人被聚在一起,看到许情深下来,无一不透露着担忧,“许小姐。”
客厅内还站着好几人,拎着皮箱的女人径自出去,许情深被身侧的人推了下肩膀,“走吧。”
她从未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被赶出门。许情深往前走了步,一脚踏进院子,远远看到门口也有一拨人。
两名保镖很显然被控制住了,那伙人出去后,其中一个佣人反应过来,“快,手机呢?赶紧给蒋先生打电话。”
许情深到了门口,提着皮箱的女人将东西扔出去,箱子在地面上滑动,最终撞停在路牙石上。
身后,一人朝着许情深背后狠狠推了把,她趔趄几步出去。
“许小姐,快走吧!”
许情深站定在路上,也不知道那批记者是从哪冒出来的,他们举高相机对着她狂拍,许情深动也不动,丝毫不避闪。
“请问,你为什么被赶出来呢?”
“就是,是因为跟蒋先生分手吗?”
“开口说句话吧!”
许情深朝几人看了眼,相机对准她的脸,在夜色中打出来的光令她眼睛都睁不开。许情深闭起眼帘,推开身前的相机,“我跟蒋先生很好,你们尽管拍吧,这样的照片,你们敢登出去吗?既然蒋家喜欢联姻,这样的丑闻要是被哪家千金小姐看见了,人家还肯嫁吗?”
“这位小姐,你被这样扫地出门,是不是觉得挺有脸的?”
“既然跟蒋先生没有结果,为什么还要赖在九龙苍呢?”
他们说话越来越难听,许情深撇开众人,走到自己的皮箱前,将箱子放正摆好。
36只要我还在,别人就赶不走你
许情深数了数,不算那批记者,一共出动了十二个人过来,六男六女。(..info无弹窗广告)
门口的保镖想要上前,被身强力壮的六个男人拦着,蒋远周并未在九龙苍多留人,毕竟,别说是九龙苍了,就算是整个东城,都没人敢闯到他的地盘来对他怎样。
那些记者拍照也拍够了,屋内的几个人出来,她们带着门口的六名男子大摇大摆离开。
许情深踩着脚尖,坐在自己的皮箱上面。
佣人快步上前,拉着许情深的手臂,“许小姐,您没事吧?”
“是啊,许小姐,赶紧跟我们进屋吧。”
许情深轻摇下头,“我没事。”
“外面凉,赶紧进去吧。”
许情深坐在那边,动也不动。“我不走,我就坐在这。”
“您这是……”
“让我一个人待会,你们进屋吧。”
有人在旁边劝着,“许小姐,那些人就是来找事的,别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
“放心。”
几人见状,只好陪在旁边,许情深朝她们看看,“进屋去,是不是我平时从来不要求你们什么,所以我的话,你们都听不进去?”
许情深抬下头,看着几人脚步缓慢地走进九龙苍。她坐在行李箱上,举目望去,整栋别墅笼罩在夜色中,二楼的窗帘迎风而动,如果不是出了这一场闹剧,这个夜晚如此美好而宁谧。
她尽管从小寄人篱下,却不曾这样被人明目张胆地赶出去过。
许情深知道,那是因为蒋家根本就不能接受她。
她盯看着跟前的别墅,其实,许情深并不在乎它是多大的房子,再大的地方,终究不是一个能完完全全接纳她的家。她只想要一席之地,不容他人侵犯。
远处,一阵汽车飞速而来的嘶鸣声传到许情深的耳朵里,她扭头望去,两盏大灯打过来,她抬手遮住眼帘。
蒋远周没有等司机给他开车门,男人大步向前,到了许情深的身侧,他将她的手拉下去。“是我。”
“你回来的这么早?”
“那些人呢?走了,是不是?”
许情深轻点头,“嗯,走了好一会了。”
蒋远周捏着许情深的手掌,她是匆忙间被赶出来的,一件厚外套都没来得及穿,蒋远周脸色肃冷,搓揉着许情深的手指,“既然他们都走了,为什么不进去?”
“有点丢脸。”许情深艰难地扯动下嘴角。
“丢什么脸?”
“出来的时候,是被人赶出来的,进门的时候,自己还要提着个皮箱,多难受。”
蒋远周看她这样,他蹲下身来,手指一遍遍抚摸着许情深的指尖,“不丢脸,走,回家。”
许情深站起身来,老白走上前,弯腰欲提起皮箱,蒋远周先一步将那只箱子提了起来,另一手拉住许情深的手掌往里走。
门口,两名保镖战战兢兢,蒋远周站定脚步,目光里的阴狠一闪而过,“那些人,就是从你们面前大摇大摆走进去的?”
“蒋先生,他们是那边的人,我们拦不住。”
“拦不住?这话说的真好。”蒋远周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不像是即将暴怒的样子,许情深朝他看看,一把握住蒋远周的手腕,“真不能怪他们。”
男人拉过她往里走,进了客厅,什么都没说,又带着许情深上楼。
一脚踏进房间,满眼望去都是狼藉,有些衣服从更衣室被丢到了卧室的地板上,蒋远周往里走,里头的那一间更是惨不忍睹,地上丢满了许情深的衣服、鞋子,以及蒋远周送她的。
男人将皮箱放下来,弯腰捡起其中一个包,“这些东西,你平日里不舍得背,这下好了,轮到她们来糟践了。”
许情深跟着蹲下身来,手落到一件黑色的开衫上。
她的身后,地板的颜色早就被各式各样的衣物给铺设遮挡住,许情深平日里不喜欢太亮的色彩,但蒋远周给她添置的新衣中,却有明显的亮色。
男人一眼掠过许情深的脸颊,看到她身后大片的花色。
许情深还在捡着身前的内衣,蒋远周按住她的手臂,“让佣人收拾吧。”
“也不是多大的事,老这样被人伺候着,我怕生锈了。”
蒋远周是急急忙忙赶回来的,那边还未开席,他比许情深高出一截,两人都是蹲着,男人的视线落到她脸上,“不用猜,你都能知道是谁干的了吧?”
“是谁?”许情深明知故问,不等蒋远周说话,她又笑道,“但我觉得不至于,这毕竟不是多体面的事,搞出这样大的阵仗,脸上无光吧?”
“那些记者,跑出来串串戏而已,我爸不会让这事登出去的,事情搞大了,我以后的相亲市场可就砸了。”
这一点,许情深倒是早就想到过。
蒋远周站起身,将许情深的包放进衣柜内,他居高临下盯着她看,“他不过是想给我个警告,之前对于我的事,他都没管,如今他要插手,他就是要告诉我,我想要自己的生活,没有那么简单。”
许情深双肩垮下去,蒋远周重新蹲下身来,“但我也要让他明白,我只要我自己选的人。”
她抬了下头,感觉肩膀被蒋远周轻推了下,她蹲在那,双腿本就发麻,身子往下倒的时候,蒋远周伸手扶了把她的腰。许情深人往后躺,手掌撑在那些衣服上,蒋远周顺势压向她。
“你看,别人给我们把场地都准备好了,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太浪费了?”
许情深一抬眼,头顶的灯光有些晃眼,她忍不住失笑,“你能别把破坏,说成是大好的事吗?”
“人生需要自娱自乐。”
蒋远周手掌钻进许情深的毛衣,“只要我还要你,别人就赶不走你。”
她盯着头顶的这张脸,迷魅、俊朗,稍稍一个侧颜,都能将人秒得渣都不剩。许情深抬起手掌,摸了摸男人的脸颊,“那要是有一天,是你不要我了呢?”
“那也一定……是你先不要我的。”
许情深嘴角不由展开,女人啊,就算知道这是甜蜜的情话,即便淬了毒,也会开开心心地饮下去。
蒋远周俊脸埋在她颈间,许情深将手落到他脑后,他出门前也是精心打扮过的,头发触摸在掌心内,并不如昨晚那般柔软。更衣室的门敞开着,蒋远周双手掐向许情深的腰,手掌再用力下去,几乎就能一手握住。[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许情深倒抽口冷气,往他手掌上一拍,“老白他们都还在楼下。”
“那又怎样?他不敢随意进我的房间。”
蒋远周拉扯着许情深的衣物,起先,她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但没想到居然是要来真的。
在这方面,许情深从来没有抗议成功过一次,蒋远周在脱衣方面又是速度型。许情深被压回那堆衣物内,身后是几件夏天的裙子,背部贴在上面,冷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别过脸,冷冷的触感开始大力摩挲着她的后背,她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一块标签,许情深好奇,翻看了眼。她惊得目瞪口呆,立马用力去推搡着蒋远周,“等等,等等!”
“等什么?”男人嘶哑着嗓音,不满出声。
“我身底下那件还是新衣服!”
蒋远周搂住她的腰,“衣柜里还挂着那么多,不差这一件。”
“你太暴殄天物了。”
“有钱有资本,怕什么?”蒋远周吻住许情深,下压的时候,她背部磕在地面上,那一团布料被拼命碾压。
许情深还想将衣服从身体底下抽出来,蒋远周见状,止住了她的动作,“不用这样舍不得,就算弄脏了,你要不想丢,还能洗。”
男人将她上半身捞起来,在她耳边说道,“今晚已经很糟糕了,这儿被弄得乱七八糟,既然这样,何不干脆享乐?”
就算再怒火冲天,这位蒋先生也不忘先身心满足了再说。许情深闻言,干脆闭起眼帘,肆意地享受他对她的好。
老白还站在楼下的客厅内,时不时望向门口,餐桌上摆着的饭菜都凉了。
佣人朝他小心翼翼看眼,老白将视线落到她身上,“去问问蒋先生他们要不要下楼了?”
“好。”
佣人来到二楼,主卧的门是敞开着的,她刚要抬手敲门,就听到一阵可疑的动静从里头传来。
她竖起耳朵,喉间轻滚了下,然后逃也似地下楼了。
老白见到她,开口问道,“怎么样?”
“蒋,蒋先生说……说洗完澡就下来。”
老白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约莫个把小时后,老白还等在客厅内,许情深缓缓下楼,见到老白时说道,“你怎么还在这?”
“等蒋先生商量些事。”
“他在洗澡。”
老白抬起腕表看眼时间,“你确定,蒋先生一直在洗澡?”
“什么意思?”
“一个小时前,我让佣人上楼……”
许情深轻咳下,手掌捂向颈后,“哪个?”
老白朝不远处一指,许情深望过去,那名佣人忙背过身,拿了餐巾在桌上不住擦啊擦。许情深脸色发烫,“他又洗了一遍,你等会吧,这次很快。”
老白没往深处想,恋爱经历不多的人,果然是纯洁啊纯洁。
翌日。
不过是清晨时分,阳光懒洋洋地钻出云层,细碎而温暖,东城的一景一物都被勾勒出极致。
蒋家的保姆车开出去,驶出大门外,蒋家虽然只有蒋东霆和蒋随云,但家里养着的人多,蒋东霆对吃穿向来讲究,菜都要到指定地点去采买,而且必须赶早。
车上坐着几人,正兴高采烈说着昨晚的事。
前方,冷不丁一辆车子横冲直撞而来,司机低咒声,打过方向盘,可却是左右避闪不及,最终还是被对方狠狠撞停下来。
后车座的三人捂着额头,“怎么回事啊?”
“怎么开车的啊?”
司机推开车门,刚要下车跟他们理论,就看到对方车上下来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手里分别拎着一个高高大大的桶。
司机拦了下,“你们做什么?”
其中一人将他使劲推开,司机趔趄几步,一下跌坐到地上。
车内的几个女人也下来了,只是还没开口,就迎头被泼了一身,油漆的味道令人作呕,而且是被人从头浇到脚。
“啊――”
尖叫声顿时炸开,头发黏糊糊的全贴在了脸上。其中一名男子冷笑开口,“你们不就喜欢乱糟糟的吗,蒋先生说了,除非你们不出门,以后但凡只要跨出大门一步,就每天送你们一份大礼。”
蒋家。
车子开了回去,管家跟着蒋东霆走到屋外,几人相继下车,蒋东霆皱起眉头,空气内弥漫着刺鼻的味道,“怎么回事!”
“是蒋先生让人做的。”
蒋东霆脸色变了又变,气得转身进了屋。
连着几天,蒋家的人只要出门,都能享受到相同的待遇。蒋东霆忍无可忍,据说发了不小的火。
这日,蒋远周刚接上许情深,准备回九龙苍,就接到了蒋随云打来的电话。
“远周,回家了吗?”
“正要回去,小姨,有事吗?”
蒋随云拿着话筒,身子倚靠在沙发内,“你跟你爸到底怎么回事?蒋家这几天可是太热闹了,进进出出的全都是五颜六色的油漆人。”
蒋远周嘴角愉悦地勾起,“家里太沉闷了,我找到个新乐子,不是挺好的吗?”
“你啊,是不是跟你爸置气呢?”蒋随云平时都在小楼里头,很多事,蒋东霆也不当着她的面说,那晚的事她至今不知道。
“没有,我跟他置什么气?”
“家里的车开出去就遭了秧,这几日买不到最新鲜的菜,我这胃口都快被折磨没了。”
蒋远周听闻,噤声不语,半晌后才勾起薄唇,“明天吧,明天让阿姨给您剁了新鲜的馅,包饺子吃。”
“好啊。”
蒋随云又说了几句,这才挂上。
旁边一名上了年纪的阿姨站着,笑眯眯道,“蒋先生还不承认呢?”
蒋随云摇头轻笑,无奈说道,“这孩子啊,我要不开口,他还玩上瘾了。”
“这说明,蒋先生心里是真有那位许小姐。”
蒋随云点着头,“是,这也是好事。”
车内,许情深见蒋远周挂断通话,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什么乐子?什么置气?”
蒋远周把玩着掌心内的手机,“你很好奇?”
“是啊。”
“不告诉你。”
许情深拍向蒋远周的肩膀,倒有几分撒娇的意思,“说不说?”
“真没什么,是小姨的电话,你看我小姨那么一本正经的人,能有什么好玩的事?”
“说起蒋小姐,她的检查安排在明天。”
蒋远周将手机放回兜内,“那就有劳许小姐了。”
许情深忍俊不禁,“不客气。”
男人轻握住她的手,然后看了眼许情深腕部的手表,他只是觉得自从身边有了许情深,时间居然过得这样快。
第二天。
许情深来到星港医院,蒋随云晚一些时间到,她径自去了许情深的办公室。
“情深。”
许情深抬头,放下手里的笔,“蒋小姐。”
蒋随云从身边人手里接过一个纸袋,“这是花茶,给你放在办公室泡着喝。”
“谢谢。”许情深接过手,“走吧,我带您去做检查。”
“好。”
三人一道出去,进了电梯,许情深询问着蒋随云的近况,来到检查室的门口,两人换了鞋子进去。半晌后,蒋随云做完检查,到门口的椅子内坐着,许情深还在里头等报告。
导诊台的一名小护士见状,端了水送过来,“蒋小姐,喝水。”
蒋随云接过手,客气道,“谢谢。”
那名小护士回到导诊台内,旁边的同事不由问道,“那不是蒋小姐吗?之前带她来做检查的都是周主任,如今怎么变成……”
“嘘,”护士示意对方别乱说话,“哪位医生带过来不都一样吗?别多嘴。”
“怎么一样?这许医生才到医院一年多吧,出尽了风头不说,如今还成了蒋小姐的主治医生,这不科学啊。”
许情深拿了报告,门并没有完全关上,敞开了一道细缝,那些话正好都传到她耳朵里来,她倒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有些话听多了,反而会产生免疫。
蒋随云端着水杯,却是一口没喝,许情深刚要出去,就看到蒋随云站起身来,她穿着素色的旗袍,白净的底面,只在背部勾勒出一抹简单的水墨画。
蒋家也是名门望族,从小学到的那些规矩,蒋随云至今没忘。所以她每一次出门,必定都打扮的妥妥帖帖,绝不肯敷衍了事。
她走到导诊台前,将那杯水放到桌上。
小护士一看,赶紧问道,“蒋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的主治医生变成了许情深?”
“不不不,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蒋随云似乎完全没将对方的话听进去,“许医生是我们自己人,也是蒋先生的女朋友,她带我做个检查而已,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
许情深分外吃惊,她忙打开门,两名护士见到她走出来,脸色更加发白。她几步走向蒋随云,当做完全没听过刚才的话,“蒋小姐,报告出来了,情况挺好的,放心吧。”
“都跟你说过几遍了,跟着远周喊,难道一声小姨就这么难叫出口?”
许情深蒙圈,蒋随云轻笑,“别喊我蒋小姐。”
“好,”许情深嘴角扯动下,“小姨。”
蒋随云应声,“走吧,去你办公室,这次的药就别开了,家里还有些。”
“嗯。”许情深点着头,跟着蒋随云离开。
回到办公室,许情深给蒋随云倒水,“蒋小姐……”
一语说出口,许情深觉得不对劲,她朝蒋随云看了看。蒋随云双手放到桌上,“情深,方才我可不是为了替你解围,才让你改口的,你是远周认定的人,不管蒋家怎样,我第一个认你。”
许情深拿着水杯的手轻颤抖,她将杯子放到蒋随云手边,“小姨,谢谢您。”
“有些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只要跟你在一起的这个男人立场足够坚定,那就什么都够了。”
许情深唇角轻扬,点了点头。
送走蒋随云后,许情深看还有些时间,便出门去坐了地铁。
来到药房,许旺正在忙着收钱,排队咨询的有好几人,近期天气不好,感冒的人比较多。
许情深走进柜台,穿上一旁的白大褂,许旺看了眼,“情深,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嗯,来看看生意怎么样。”
许旺收完了钱,坐回椅子内,脸上喜滋滋的,“从早到晚的,几乎没怎么停过。”
两名年轻的女孩子趴在柜台前,压低嗓音道,“有验孕棒吗?”
“有。”许情深指着柜台内,“有两块的,也有十五块的。”
“有什么区别吗?”
“这还用问吗?”女生旁边的好友笑道,“当然是买贵的了,就拿十五块的,验出来怀孕之后,拿过去给你老公个惊喜!”
“好。”女人笑道,“来两个吧,双保险。”
许情深将验孕棒拿到收银台前,许旺熟练地开始收钱。
一拨人走后,许情深坐到许旺旁边,“爸,晚饭吃了吗?”
“一会你妈送过来。”
“你跟妈,最近没吵架了吧?”
许旺收拾着桌上的东西,笑呵呵道,“哪有时间吵架,回家都老晚了。”
“那就好。”
药店外面,又过来几个男人,抬头看了看,似乎确定是这间店后,这才迈起大步进来。
许情深对面还有别的顾客,她直起身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为首的男人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盒,啪地拍到桌上,“我老婆吃了你们卖出去的药,现在送医院急救了,你们怎么解释?”
许旺一听,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他每天战战兢兢的,最怕就是听到出事二字。
许情深拿起药盒看了眼,“住院?因为什么住院?”
“你还问得出口?当然是吃坏了药!”
“这是吃肠胃炎的,你老婆服用了几顿?”
男人扬高嗓门,“这家药店是新开的吧,草菅人命啊!大家都来看看――”
对方带了好几名彪形大汉过来,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店内的其它客人不由抬起头看向这边。男人朝着同伴示意,对方拿出一罐小型喷漆,打算在墙上喷字。
许旺慌忙摆手,“别这样,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
就在这时,药店的玻璃门被推开,又是一拨陌生人走了进来,他们径自走向柜台,其中一人压着闹事人的肩膀,“吃药吃坏了是吗?想要怎么解决?走,上楼聊聊。”
“谁要跟你们聊?放开!”
许情深看到即将有肢体冲突,她拉着许旺往后退了步,几人被相继制服,并且被推搡着往二楼方向走。
许情深屏息凝神,余光扫过去,看到拿着喷漆的那名男人,腰间被一把尖锐的匕首给抵着。
她吞咽下口水,几步走出柜台,然后跟了上去。
休息室内,分别站着两拨人,许情深走进屋内,其中一人拦了把,“许小姐,当心。”
“你们都是什么人?”
“很显然,他们是来闹事的,放心,我们是来替你解决麻烦的。”
对方还不肯认账,“谁说我们是来闹事的,我老婆确实还躺在医院里面,我告诉你们,要是出了人命……”
“这话,你可以直接去找蒋先生说,许家的药店有蒋先生护着。”
许情深听到这,心里早就明白过来了。
只是心头微微一凉,这就是有权有势人的优势吧,一计不成,立马就能调转矛头来对准她的家人。
如果不是一声蒋先生护着,今晚的事要如何收场?才开张不久的一家毫无背景的药店,怕是从此就要在这条路上黯然歇业了。
对方几人面面相觑,许情深身侧的男人亮了亮刀子,“走吧,其余的事,蒋先生会处理,你们只管回去交差就是。”
许情深看着几人灰溜溜地离开,刚说过话的男人朝她看了眼,“许小姐,没吓到您吧?”
“没有,谢谢你们。”
“许小姐不必太过担心,只要药店的灯亮着,门外兄弟们的眼睛就都亮着,没人敢在这儿撒野。”
许情深点了点头,“好。”
蒋家。
餐桌上,蒋随云不住给蒋远周夹着菜,管家接了个电话,从远处走来,他朝蒋远周看了眼,男人一抬头,视线正好同他撞上,“这是怎么了,一张脸比阴天还要吓人。”
“蒋先生夸张了。”
蒋东霆放下筷子,“怎么了?”
管家弯下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蒋随云看到蒋东霆的脸色沉下去。
蒋远周拿起筷子,往蒋随云的碗里夹菜,“小姨,别只顾着我,你也吃。”
蒋东霆双手交握,蒋远周见他一语不发,不由轻笑道,“爸,还没吃两口,就饱了?”
“你是打定心思,要跟我作对到底是吧?”
“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蒋东霆身子往后靠,“你以为,许家的药店一日安稳,就是终身安稳了?”
“您试试啊,”蒋远周丝毫不畏惧,话语间云淡风轻,“见招拆招,你讨不到便宜。”
“蒋远周!”
“爸,别白费力气了。”蒋远周嘴角一勾,如今,蒋东霆退居二线,蒋远周的名气更是远远压过他,“您要不相信,您就试,东城……只认一个蒋先生。”
蒋东霆只觉喉间一股腥甜窜上来,差点被蒋远周气得个当场吐血。
“你以为,我真的拿他们没辙?”
“有我在,许情深、许家,谁都动不了!”蒋远周身子往前倾,右手握成拳放在桌面上,“几次下来,爸,您不会不清楚,您确实不能拿我们怎样,您别再咄咄逼人,要不然的话……”
“要不然怎样?”
“我完全可以带着许情深去民政局,然后公开婚讯,你信不信,我给你个措手不及?”
蒋东霆蹭的站起身来,一脚踢开椅子,“你再说一遍?”
“您虽然年纪大,但并没有耳聋目盲,我不需要重复,”蒋远周说完,也跟着站起身来,“我还是那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爸,您永远做不了那只黄雀。”
蒋远周拿了椅背上的大衣,抬起脚步往外走。
蒋东霆指着他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蒋随云哪里还能吃得下东西,忙起身道,“姐夫,您千万别生气。”
“倒真成了他的天下了!看看,你们看看。”
管家搀扶着他,让他坐回位子上,“老爷,保重身体要紧。”
蒋远周坐了观光车出去,大门口,老白站在车旁正在抽烟,看到蒋远周出来,忙掐熄上前,“蒋先生。”
“你还没吃饭吧?”
“我不饿。”
“走,回九龙苍喝酒去。”
老白眉眼舒展,替蒋远周将车门打开,“药店那边的事,您知道了?”
“能把我爸气成那样,就说明你找的人挺靠谱。”
老白笑着将车门关上,那是,蒋远周交给他的事,他哪次不是完成的漂漂亮亮?
蒋随云见蒋东霆面色阴沉,她拿了披肩,也准备回小楼。
蒋东霆手一挥,“备车。”
“老爷,这么晚了,您还要出去?”
“要再这样下去,他只会越陷越深,”蒋东霆推开手边的碗,目光直直落向前方,“备车,去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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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天,明天的章节预告,我就不写了
因为我怕你们看到了,会跳起来疯掉的……。
37被处子之血玷污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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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东霆的车在门口得以放行,一路开到了凌家的正门口。
凌慎和凌父站在外头,看到蒋东霆下车,凌慎率先上前,“蒋伯父。”
蒋东霆朝身前的年轻男人看看,“凌家公子越发气度不凡了。”
“过奖。”
蒋东霆迈开步子往里走,凌时吟得了消息,一早就在客厅内等着,这会听到脚步声,赶忙起身,“蒋伯父。”
“不必客气。”
凌父让佣人上茶,几人围坐在客厅内,蒋东霆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这次来,主要是想谈谈两家孩子的事。”
“姻缘这种事急不得,蒋伯父为何这么晚了……”凌慎话语顿住,没再往下说。
“我若再不急,蒋家可就岌岌可危了。”
凌父朝自己的女儿看眼,“可我们这些长辈,终究做不了孩子的主。”
蒋东霆这趟前来,也只是想看看凌家的决心,他视线落到凌时吟的脸上,“凌丫头,我问你一句话,你可要老老实实回答我。”
“您请问。”
“如果让你跟远周结为夫妻,你是否同意?”
凌母听到这,有些担忧,生怕女儿害羞不肯说,她刚要接话,就听到凌时吟话语低低说道,“同意。”
蒋东霆原本绷着的面色微松,“那如果,这个过程可能会让你受尽委屈呢?”
“委屈?”凌母一听,想要仔细发问,“联姻不是好事吗?”
凌时吟低垂下眼帘,双手手指轻碰触,“蒋伯父,我从小跟着远周哥哥玩过几次,那时候,他身边有万姐姐,十四岁那年,在清风雅苑的门口,我穿着单薄的礼服在等家里的车子。那一晚,他给我披上了他肩头的外套,从此以后……”
从此以后,她就贪恋上了外套底下,属于男人身上的那种温暖,只是那层薄薄的布料终究留不住蒋远周的体温。
凌时吟这话一说出口,在场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凌慎不着痕迹朝她看眼,凌母更是吃惊,“十四岁的时候?”
天哪,这个丫头对蒋远周的心思,居然藏了整整七年?
这七年间,凌家跟蒋家也有来往,只是并不亲昵,而凌时吟见到蒋远周,除了一句远周哥哥,再无其它亲近腻人的话,怎么会……
蒋东霆听到这,眉眼彻底拉开,嘴角勾出抹笑,“看来有些缘分并不是没有,而只是当初时候未到。”
凌时吟不顾父母地逼视,她抬眼看向蒋东霆,“蒋伯父,您说的委屈……我想我可以承受,不过,我可不想白白吃了这委屈,还进不了蒋家的门。”
“这个你放心,我保证,以后站在远周身边的人肯定是你。”
凌时吟轻巧几句话,就算是将自己的终身大事定下来了。
第二天,天微放亮,蒋远周手臂往旁边摸去,却摸了个空。洗漱好后下楼,蒋远周走进餐厅,看到许情深端着精致的盘子从厨房出来。
“赶紧,吃早饭了。”
蒋远周拉开椅子看了眼,“今天换你做早饭?”
“昨晚包的春卷,炸一下就好。”许情深坐到蒋远周身侧,“我昨天去药店了。”
“嗯。”
许情深见他拿起筷子,一副不再多问的样子,她凑过身,“遇上那些人了。”
“嗯。”蒋远周见她不吃,替她夹了个春卷,“馅调的不错,你自己包的?”
“是。”
蒋远周见她还是瞅着自己,他嘴角轻挽,“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吃?”
许情深跟着一笑,觉得满口都是甜味,有些事心知肚明,是不需要多说。
到了下午时分,天一直在下雨。许情深写着报告,桌上的手机就响了。她看眼来电显示,是蒋远周。
对面的病人还在问着病况,“医生,您确定我这样没事吧?不用开刀是吗?”
“放心,药物治疗就可以了。”
“那好,谢谢。”老人拿着病历卡出去,许情深趁着间隙赶忙接通电话,“喂。”
“这都已经是第二遍了。”
许情深轻咬唇角,盯着门口,“我在看诊,肯定是先要顾着患者了。打我电话有事吗?”
蒋远周走到窗边,一手将帘子拨开,看着外面犹如断了线般的雨珠落到院子内,“下雨了。”
“我知道啊。”许情深回头看看,那么大的雨拍打在窗户上,“还有事吗?”
“下班后去车库,一起回家。”
许情深情不自禁展颜,“就为了这事啊?”
“这难道不是大事?”
“好了,我知道了。”许情深听到外面的护士在喊下一位,她忙压低嗓音道,“不说了,上班期间呢。”
挂了电话,一名妇人走进来,许情深嘴角的笑意藏匿不住,她掩饰性地抚摸下颊侧的头发,原来这就是恋爱的味道吗?这样甜,这样浓郁,真是令人时刻都牵记着。
下班的时候,许情深换了衣服出去。
蒋远周的车停在车库内,他不是很喜欢开车,所以都是司机接送。
上了车,许情深手里还拿着把伞,“今天这雨,看来是要下个不停的节奏。”
“它下它的。”蒋远周接了句。
车子开出星港医院,车内暖气正好,舒适的令人想要睡觉。许情深望向窗外,经过街角处,冷不丁看到不远处有家星巴克。
许情深轻叩下车窗,“停一下。”
“怎么了?”
“我想喝点冰的。”
蒋远周朝那边看了眼,“让司机绕过去。”
“不用,这儿不允许掉头,把车停在这就好了,过去也就几百米的路程。”
蒋远周看着窗外的雨势,自然是不肯,“你想喝什么,让司机去买。”
司机先将车停稳,“是,许小姐想喝什么,尽管吩咐。”
“我自己都没想好呢,到了店里再点就行。”许情深说着,将车门轻推开,“你们谁都不许跟下来,还有你啊,”许情深捏了把蒋远周的脸,“我不过买杯咖啡而已,乖。”
许情深打开伞,一脚跨出去后将车门重重拍上。
蒋远周有些难以置信,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朝驾驶座上看眼,确定司机没注意到许情深方才的动作,他这才脸色如常地别开视线。
许情深小跑着进了星巴克,蒋远周将车门打开,外面雨势磅礴,路上已经有积水,飞溅起来的水花朝着车内扑进来,司机见状忙说道,“蒋先生,关门吧?”
“不用。”
蒋远周目光透过打开的车门,一眼望去,视线毫无遮拦。
很快,许情深就从星巴克出来了,拎着打包袋,一把小花伞打在头顶。
此时还属冬天,下着雨,两旁的街景显得更加萧瑟,许情深快步向前,远处的树枝打下来,遮住半边人影,蒋远周只看到许情深的伞在动。..info
雨下的实在是太大了,许情深紧跑几步到了车旁,她弯腰钻进来,将袋子放到蒋远周手里。男人一手放在旁边的座椅上,许情深没注意到,直接坐了下去。
她收起雨伞,关上车门,这才觉得不对劲。
蒋远周将咖啡放在旁边,许情深朝身下看看,刚要起身,就感觉蒋远周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将她从他身上抱过去。男人双腿往旁边挪,就这样跟许情深换了个位子。
“干……干嘛把手放座椅上。”
“傻,座椅上有水。”
许情深进来的时候是没注意到,“那干嘛又把车门开着?这样雨水能不溅进来吗?”
“门开着,你才能第一时间上车。”蒋远周说的理所当然。
许情深朝他看看,“那你坐的地方是不是都湿了?”
“我没事,”蒋远周朝她挪近些,“我的外套够长。”
她面颊处有雨水,蒋远周拿出干净的毛巾替她擦拭,司机缓缓发动车子,许情深握住他的手掌,“我买了咖啡,赶紧喝吧。”
许情深拿了一杯递给蒋远周,另一杯递向司机。
“谢谢许小姐。”
她头上还兜着那条毛巾,许情深埋下头,装作认真地喝着咖啡,她视线往下移,看到坐垫那边也有明显的水渍。许情深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她从未奢望过一个人能对她这样好,细致到令她觉得手足无措。
蒋远周见她低垂着眼帘,头发一丝丝落在颈间,尽管出去的时候撑着伞,但腿上、肩上还是湿了。
他没有喝咖啡,而是扯下毛巾替她盖住肩膀。
许情深朝他看看,“喝一口?”
“大冬天的,为什么喝凉的?”
“最近体内燥热,想要降降温。”
蒋远周眉头轻挑,许情深看到他眼里的不怀好意,她忙伸手捂住蒋远周的唇,“不许说,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个意思。”
男人将她的手扯下去,“我是想说……”
许情深伸手再度捂住他的嘴,“这一页翻过去,我都说不准提了。”
蒋远周眼角眉梢处缀满了笑意,他人轻往后退,“既然这么不想让我开口,何不来个直接的?”说罢,身子已经凑了上去,许情深嘴唇上还有冰冷,蒋远周的唇瓣碰触到她,她一口呼吸滞留在喉间。
所幸男人没有深吻,他拿过许情深手里的咖啡杯,喝了口,然后望向窗外,“晚上想吃什么?”
许情深轻呼出口气,“回家吃啊。”
“这么好的天,要是定个包厢,站在几百米的高空欣赏着雨幕下的东城,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
许情深只得拿了另一杯热咖啡,捧在手里,“蒋先生,您向来看中自己的形象,这样的天,不适合出门耍帅。”
男人浅笑,摇了摇头,“我在问你,是想出门,还是想回家?”
“回家吧,洗个澡,再舒舒服服地吃饭。”
“可是我想出去吃。”
许情深朝他看眼,“那你还跟我浪费口舌说这么多,我无所谓,哪里都行。”
“我是觉得跟你聊聊这种家常,也挺有趣的。”
蒋远周搭起长腿,手里握着许情深的冰咖啡,只是喝过刚才那么一口后,就再也没动过。车子穿过闹市区,飞快向前,许情深靠向他身侧,“拿了我的咖啡,干嘛不喝?”
“我只是不想你喝太冰的东西,”蒋远周手掌托着那杯咖啡,递向许情深,她能看到男人掌心内微微湿了,见她不动,蒋远周又道,“还要么?现在只是有些凉,能下口了。”
许情深僵直着上半身不动,喉间轻滚,说不出话来。
她侧过身,朝着车窗看去,蒋远周见状揶揄道,“怎么?不让你喝,闹脾气了?”
许情深摇头,只是在这个时候,她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又酸又甜,百感交集。
来到吃饭的地方,蒋远周出手,果然豪爽加气派啊,金顶四十八楼,简直是直入云霄。
许情深跟着蒋远周进去,不出她所料,包厢内的大圆桌占据了大半的地方,而吃饭的只有他们两人,人往里面一站,感觉像是压缩在一个巨大的空间内。
许情深往前走,蒋远周拉了把她的手臂,“先点菜。”
“我什么都吃,随便。”
许情深往前走,墨绿色的窗帘垂落在地上,她一手拉开,一整面落地窗呈现在眼前。四十八楼往下俯瞰,远处的楼层像是直接踩在脚下,视线稍稍往前,突如其来的晕眩感令许情深猛地往后退步。
腰际被一双大手掐着,蒋远周薄唇贴至她耳侧,“怕了?”
“怕什么?”许情深顿住脚步,蒋远周推着她往前走,许情深赶忙闭上双眼,双手探出去,掌心触摸到了前面的玻璃。“点菜点好了?”
“吃饭是次要的,反正你也不挑,”蒋远周侧首看向她,“点了个套餐,保管让你吃饱肚子。”
许情深双手在玻璃上轻敲,蒋远周凑到她耳际,忽然大了声道,“玻璃碎了!”
“啊!”
许情深吓得要往后跳,蒋远周笑出声来,展开双臂将她紧箍在怀中,他贴着她的面颊,“原来胆子这么小,平时都是装出来的?”
“我有点恐高。”
“是么?”蒋远周往下看了眼,“真看不出来。”
许情深目光落向前方,蒋远周松开手,让许情深面对着自己。他脚步往前,她跟着向后退了步,直到背部抵着身后的玻璃,蒋远周双手分别撑在许情深的两侧,她身体挺得笔直,模样认真,“做什么?”
“吻你,行不行?”
许情深肩膀一缩,玻璃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又是一阵疾风暴雨,远远望来,模糊了彼此的身影。
蒋远周低下头,嘴角擦过许情深的脸颊,她慌忙别开,“待会服务员就进来了。”
“她们进来是上菜,又不要你帮忙。”
“你――”许情深抬高下巴,“那人家不会看见吗?”
“看见就看见。”
“蒋远周!”
男人见状,一把扯过窗帘甩向身后,“这下,满意了?”
许情深双手拉着蒋远周腰际的布料,他脱了外套,这会就穿一件单薄的衬衣。蒋远周抬起左手,手掌贴着许情深的脸,这样滂沱的雨势下,透过模糊的玻璃能看到两道相拥的身影,这无疑是最好最美的浪漫,它开设在最糟糕的天气中,但那又怎样?有爱情的地方,哪里都是晴天。
男人手指摩挲着许情深的脸颊,“明天开始,我们每晚都在外面吃,每一顿都换个地方。”
“为什么?”许情深气息微喘。
蒋远周轻笑,“因为,我要在每个地方都这样吻你,以后不论你是上班还是逛街途中,抬头只要看到……就会想到我吻你时的样子。”
许情深朝着他腹部猛地一推,“变态是不是?”
身后传来敲门声,服务员逐一进入包厢,许情深拉住蒋远周的皮带,“出去吧。”
男人低头看了眼,“你确定,你这个样子是要让我出去?”
许情深朝他肩膀一拍,蒋远周笑着挥开窗帘,拉住她的手出去。
服务员见到这一幕,脸上依旧维持着微笑,“蒋先生,请慢用。”
“好,谢谢。”
两人坐定下来,蒋远周开了酒,刚要执起酒杯,他抬起手指按向许情深的唇瓣,“肿了。”
许情深张开嘴,干脆一口咬住男人的手指,她轻用力下,然后松开,眉头一挑,“你也肿了。”
蒋远周嘶了声,继而笑道,“看来我肿的地方,不止一处啊。”
她摸向脸颊,觉得脸部开始滚烫。
男人收回自己的手,看了眼指尖的牙印,他将手指放到自己嘴中,旁边的手机响起来,蒋远周拿过一看,居然是家里打来的。
他面色忽然转为凝重,接通电话,“喂?”
许情深尝了口菜,过一会,才听到蒋远周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你说,你同意我跟许情深的事?”
她抿紧唇瓣,竖起了耳朵,蒋东霆在那边道,“既然你执意,我又拿你没法子,那我也不再干涉你们。这样吧,你把她带回家里吃顿饭,也好让我了解了解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蒋远周眼帘浅眯,“爸,你心里打着什么歪主意呢?”
“胡说八道什么?不同意也不行,这下同意了,也不行?”蒋东霆脾气上来,“你不肯带上门也好,那就别怪蒋家以后不认这个媳妇。”
“行了,”蒋远周轻轻道,“再说吧,我在吃饭,挂了。”
许情深见他将手机放在一旁,她好奇问道,“你爸爸?”
“嗯。”
“说是……同意了?”
蒋远周眉头微锁,“说是这样说。”
“至少是好事吧。”
蒋远周嘴角轻挽起,“明天就去家一趟,是不是鸿门宴,去了才知道。”
第二天,许情深跟着蒋远周回蒋家,下车的时候,司机将后备箱内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许情深抑制不住心里的紧张,走进客厅,蒋随云也在,许情深上前,逐一打过招呼,“伯父,小姨。”
“情深,快过来坐。”蒋随云起身,拉过许情深。
这次的氛围,显然同上次不一样,管家及底下佣人都是和颜悦色的。蒋东霆看向许情深,“医院那边,做得挺好的吧?”
许情深冷不丁被这么一问,当即紧张起来,“是,挺好的。”
“挺难得,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还要上手术台。”蒋东霆说完,起身走向餐桌,“不必拘谨,开饭吧。”
蒋随云忙拉了把许情深的手臂,她面露笑意,喜滋滋道,“姐夫这已经算是在夸人了,情深,放轻松点。”
几人坐到餐桌前,蒋远周往许情深碗里夹菜,示意她多吃,蒋东霆朝蒋随云看看,“随云,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我这病,只要心情舒畅,那就比吃什么药都强了。”
“最近一次检查,是许医生给安排的?”
许情深放下筷子道,“是,小姨一切正常。”
“吃饭吧,以后都是自家人,用不着小心翼翼的。”
“是。”许情深朝蒋远周看看,面色藏不住喜悦,在她看来,蒋东霆的这句话就等于是同意了,压在许情深心里的石块总算可以卸下去。
饭后,许情深跟蒋远周坐了会,不到九点的时候,两人才准备回九龙苍。
管家准备了不少东西让他们带回家,蒋东霆将二人送到门口,“许小姐,以后常来。”
“好,谢谢伯父。”
蒋远周带着许情深离开,蒋随云看天色不早了,她走下台阶,“姐夫,我也回去了。”
“正好,我也要散会步,我送你回小楼。”
“好。”
两人趁着夜色往前走,蒋随云拢紧披肩,“今天太高兴了,姐夫,没想到您这么快肯接受情深,其实她真是个好姑娘,上次要不是她救我……”
“她是医生,救人是她的职责,你也不必天天挂在嘴上。”
“是,是。”蒋随云闻言,垂下头去。
“随云啊,你姐姐过世多少年了?”
蒋随云放慢脚步,看着自己的影子停顿下来,“姐夫,为什么这样问?”
“要不是家里的照片,我都快记不清楚她长什么样子了,只是记得她临死前让我照顾好你,照顾好远周。”
蒋随云鼻尖冒出酸涩,“您做到了,这么些年,你把我们照顾得很好。”
蒋东霆继续往前走着,距离小楼还有一段路,他看了看这栋偌大的庄园式别墅,“还有两天,就是你姐姐的忌日了。”
“是,我记得。”
“随云,你真觉得那个姑娘和远周很配吗?”
蒋随云心里咯噔下,“姐夫,您什么意思?”
“在我看来,他们一点点都不配,爱情的滋味,初尝是美好的,可是以后呢?门不当户不对,始终是个最大的隐患。”
蒋随云尝试着开口,“情深很懂事,她会学着慢慢融入进来。”
“随云啊,当初你姐把远周托付给你,也算是白费心思了。”
蒋随云面色刷的发白,蒋东霆朝她看了眼,嘴上仍旧说道,“她的遗言,你还记得吗?”
蒋随云木然地点下头,“记得。”
“抚养远周成长,替他择一位匹配的良人,难道在你看来,这匹配二字就是他如今一时贪恋的美色?他要娶了这么一个女子,以后蒋家的颜面何存?带出去介绍的时候,是不是要说,这是星港的一个普通医生?”
“姐夫,可您不是同意了吗?”
蒋东霆轻叹口气,“随云,我遵照你姐姐的遗愿,让你在蒋家受尽尊重,一应吃穿用度都照着你姐姐而来,可是你呢?你真的对远周尽心了吗?”
蒋随云手掌抚向胸口,顿时觉得心慌胸闷,她勉强跟着蒋东霆向前走。
两人来到小楼跟前,蒋东霆走向院子内的凉亭下,蒋随云也跟着坐了下来。
“姐夫,那您是什么意思?”
“过几天是你姐姐的忌日,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蒋随云一听,呼吸越发急促起来,她艰难开口,“什么忙。”
蒋东霆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几下,压低嗓音,缓缓说出一句话。蒋随云听后,面色苍白如纸,她只顾摇着头,嘴里重复着一个字,“不,不……”
“你知道的,远周只听你的,也只有对你才不设防,随云,这件事我只能求你。”
“姐夫,别这样好不好?”蒋随云站起身来,“这样不行。”
“那你觉得,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蒋随云想到刚出门的那两个孩子,此时正沉浸在怎样的喜悦中?她心里的震惊久久未散去,只是摇着头,“不行,这样不行。”
蒋东霆沉下脸,“你姐姐当初跟着我的时候,我们之间也没有爱情,你试想下,她如果还活着,是会同意我的决定?还是会选择站在你一边?”
蒋随云手掌撑向石桌,蒋东霆最后说道,“随云,说到底,你把远周当成你儿子了吗?”
她身体一软,坐了下来,“姐夫,就因为我爱这个孩子,我才想让他过得好啊。”
“你这是在害他!”蒋东霆厉声喝道,“他如果执意要跟许情深在一起,我是不会认这个儿子的。你如果想看着我们父子反目成仇,那你完全可以袖手旁观。”
蒋随云手掌撑向额头,这几日,蒋东霆和蒋远周的关系一直绷着,她也跟着操心受累,今天在蒋家见到许情深,再一看蒋东霆的态度,蒋随云原本以为一件好事就这么成了,却没想到……
“随云,蒋家就我们三个人了,还有什么,比父子和睦更重要呢?我也老了,为了远周才撑到的今天,我不想到了地底下,你姐姐还要怪我。”
蒋随云心头被砰然一击,整个人如雕塑般坐在那。
蒋东霆心里是有把握的,蒋随云这人,心善,更重要的是心软,而她却是自己那个铜墙铁壁一般的儿子的软肋,他只能找她。
许情深和蒋远周回到九龙苍,心情还未从方才的愉悦中平复过来。
蒋远周刚进卧室,蒋随云的电话就来了。
“小姨。”
“远周,到家了吗?”
“刚到。”
“那就好,”蒋随云的声音在那边顿了顿,“远周,大后天是你妈妈的忌日,你记得要过来。”
“小姨,这个日子……我是不会忘记的。”
“还是老规矩,上午你跟着你爸去墓园,晚上的时候来小楼,我下厨。”
蒋远周单手解着扣子,“好。”
许情深见他将手机放向床头柜,“是小姨?”
“嗯,大后天是我妈的忌日,我要回家。”
“忌日?”许情深勾起的唇角抿紧,“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蒋远周上前,捏了捏许情深的下巴,“你还未进门,按着蒋家规矩,这种事不便参加,乖乖在家等我。”
“好。”
许情深说完,踮起脚去吻他,蒋远周顺势搂住她的腰,再将她重重压进了大床内……
两天后。
蒋远周上午去了墓园,吃过中饭回到九龙苍,许情深回来的时候,正好遇上男人要出门。
两人在院子里遇上,许情深上前步,“现在就去吗?”
“是。”蒋远周摸了摸她的肩膀,“穿这么少,也不怕冻着。”
“在办公室有暖气,不怕。”许情深拉下他的手,“去吧,早去早回。”
“好。”蒋远周上前,将她纳入怀中,“晚上有你爱吃的菜,多吃点。”
“知道啦。”
蒋远周直起身,然后快步向前,许情深回头看了眼,眼见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然而心里一种怅然若失却是越来越重,几乎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许情深轻摇下头,转身进了屋。
来到小楼,蒋随云还在厨房忙碌,蒋远周脱下外套走到门口,“小姨,就我们两个人,不用做那么多菜。”
“今天不一样,”蒋随云认真地炒着虾仁,“你赶紧坐着,别站这儿啊。”
蒋远周走向餐桌,小楼内并无别的佣人,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同往年一样,佣人傍晚时分都放了假。
很快,蒋随云端着炒好的菜过来,还拿了瓶酒,“这是你爸给的。”
蒋远周拿过手看眼,“这酒很烈,小姨,你就别喝了。”
“那你喝点。”
“好。”蒋远周坐下身,倒上一小杯。
蒋随云拿过旁边的椰汁,她拾起筷子给蒋远周夹菜,“情深呢,在家吗?”
“是,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
蒋随云握了握手里的筷子,“远周。”
“嗯?”
她最终轻摇下头,“没什么。”
“小姨,你准备的太多了,我们两个吃不完。”
“远周,要是你妈在的话,肯定比我用心多了,我身子不好,平日里也照顾不到你……”
“您说什么呢?”蒋远周垂下眼帘,“您跟妈,一样好。”
蒋随云端起杯子,蒋远周跟她轻碰下,然后饮掉半杯,白酒滚过喉咙间,辣的不行。蒋随云说了些蒋远周小时候的事,这样的日子,难免触景生情。
蒋随云起身给蒋远周倒酒,小楼内静悄悄的,不远处的案台上还点着蜡烛。
蒋远周喝了几杯酒,有些醉意,他挥下手,“小姨,不喝了吧。”
“再陪小姨会吧?”蒋随云起身,给他倒满酒,“我这小楼啊,除了你来,就没热闹的时候。
蒋远周嘴角轻勾,“没关系,以后我带情深一起来。”
蒋随云出神地坐回椅子内,目光怔怔盯着对面的男人,她眼圈发红,蒋远周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小姨……”
她别过脸,蒋远周看向不远处的照片,“别太难过了。”
蒋远周以为蒋随云是想到了已经过世的人,蒋随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匆匆一别几十年,有时候想想,日子真的难过。”
“您别这样,还有我呢。”
“是,还有你呢。”
许久之后,不,应该说是,久久之后。
小楼的门被打开,蒋随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外面的两人见状,快步走了进去。
蒋远周趴在餐桌上,袖口挽至臂弯处,整个人一动不动。
整个蒋家的人都知道,蒋先生什么都行,就是喝酒不行。
两人小心翼翼架了他起身上楼,很快,一辆黑色的轿车来到小楼前。后车座的门被推开,下来一个模样娇小的女孩,她站在楼前的灯光内,一步步朝着蒋随云走来。
到了跟前,女孩抬起脚步,轻声喊道,“小姨。”
蒋随云的脸上没有笑,人站在那摇摇欲坠,似乎随时要跌倒。
凌时吟同她擦肩而过,她走进了客厅,最终上了楼,消失在黑暗中。
没过多久,先前的两人下来了。蒋随云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犹如石化了一般。
她望着前方,前面就是一片黑,看不到远远的路,看不到任何的光明。
二楼主卧。
蒋远周整个人占了大半张床,地上散乱地铺着男女的衣物,凌乱不堪。
男人腰间盖了条薄被,古铜色的胸膛裸露在外,凌时吟坐在另一侧,她同样也是光着身子,她手伸出去,落在男人的胸口处。
半晌后,凌时吟重重呼出口气。
她左手握成拳,张开嘴狠狠咬住,右手顺着……往下……
当剧痛袭来之时,她痛得咬紧自己的手背,嘴里发出细碎的唔唔声,凌时吟弓起上半身,感觉到……流淌在了洁白的床单上。
------题外话------
有些情节是不得不写!!!!总不可能简略到事情怎么发生的都不行吧??一句都非要不行吗??
38昨晚,没发生什么事吧??
那一口,几乎要咬掉自己的一块肉。[.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只是这个疼痛也远远比不上身体被撕裂,豆大的汗珠顺着凌时吟的面颊往下淌落,她撑起身体,往后退了步,看到床单上一抹红色鲜艳无比,还在往外渗着。
她松开嘴,背部往后靠,视线带了些朦胧落到蒋远周的脸上。
凌时吟不知道这样值不值得,她只知道如果不试的话,自己连值得的机会都没有。
蒋东霆的这个提议,其实挺荒唐的,可细想之下,蒋远周那般无坚不摧,若不是因为母亲的忌日,他不会一个人出行,不会喝醉,不会……
凌家的人自然不同意,毕竟这个女儿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养大的,若要联姻,自然也要光明正大,怎可先失了名节?
今晚,也是凌时吟瞒着家里人自己出来的。
蒋远周沉沉睡着,凌时吟起身来到洗手间,她将双手洗净,走回去的每一步路都像是被人用刀子在割似的。凌时吟躺回床上,正好男人翻个身,一条手臂横过来落在她腰际。两人贴得那么近,蒋远周的呼吸声就在她耳边,带着醇厚的酒气。
凌时吟尝试着将手放到他身上,蒋远周眼帘紧闭,一点反应都没有。
九龙苍。
许情深吃过晚饭并未立即上楼,她窝在客厅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只是相应的情节一个都没看进去。
眼皮子不住跳着,她心烦气躁起来,将电视关掉后走向落地窗。
没过多久,一名佣人来到她身后,“许小姐,蒋家派了车过来。”
“什么?”
“已经到门口了,说是要接您过去。”
许情深吃惊之余,还是跟着佣人往外走,到了门口,佣人不忘替她将外套拿上。
蒋家的车就在九龙苍外头,许情深走出去,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保镖也换了,佣人小心翼翼问道,“许小姐,不会出事吧?要不要给蒋先生打个电话?”
司机从车上下来,许情深之前见过他的面,男人绕过车前,一把拉开副驾驶座的门,“许小姐,蒋先生喝多了,老爷让我接您过去。”
“噢。”许情深笑了笑,冲着佣人道,“不用打电话了,蒋先生这酒品啊……”
佣人扑哧笑出声来,“是。”
许情深上了车,司机很快发动引擎,她系好安全带,漫不经心问道,“今天这样的日子,怎么反而喝多了?”
“应该是心里不痛快吧。”
许情深轻点下头,没再多说什么。
车子飞驰向前,马路两旁的景色变得斑驳而萧瑟,只是在眼中闪了一下,就再也看不见了。
许情深握紧手掌,心里的怪异越来越重,浮躁得无法拂去。
来到蒋家,这次车子并未停在门口,而是直接朝着蒋随云所住的小楼开去。
小楼前,一片静谧,只有客厅内的灯是亮着的,蒋随云记不清楚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她双腿僵硬,全靠着体内最后的力道在撑着。车子从红砖砌成的隔断墙那边拐过来,蒋随云的注意力不在上面,可直到车停下来,许情深推开副驾驶座的门往下走……
蒋随云感觉那股力道绷不住了,她身体瘫软下来,倚向旁边的门框。
司机也跟着下来,在前面引路,“许小姐,请。”
许情深看到蒋随云,快步上前,“小姨。”
“情深……”
“小姨,远周呢?”
“你怎么过来了?”
许情深朝那名司机看眼,“说是远周喝多了,让我过来趟。”
蒋随云视线抛向司机,仿佛能够看到远远的主楼跟前,站着蒋东霆的身影。他必定是掐好了时间的,此时,该发生和不该发生的,都已成定局,蒋东霆让许情深过来,不就是为了让她亲眼目睹这一切吗?
许情深提起脚步,经过蒋随云身边时,她一把按住她的手腕,“情深。”
“怎么了,小姨?”
“远周喝醉了,就让他住在小楼吧。”
许情深站定在她身侧,司机跟着上前步,“许小姐,我可以在这等您。”
蒋随云视线扫过去,许情深朝里面张望,蒋随云朝她看了眼,楼上的场景如果被许情深亲眼看到的话,她不止会崩溃,怕是会烙下深刻的阴影。
蒋随云手一松,双腿无力地跪下去,整个人瘫倒在地。许情深吓了一大跳,“小姨!”
蒋随云呼吸不畅,伸手按着胸口,她面色痛苦不堪,“情深,我头痛,痛得厉害。”
“走,”许情深二话不说去搀扶,只是她的力道完全不够,她朝一旁的司机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蒋小姐发病了吗?”
“可是……”
“可是什么?快送医院!”
司机见状,只好过去帮忙,两人将蒋随云带到车上,司机朝楼前看了看,“要不把蒋先生叫上?”
“你这人怎么回事?是要成心看着我死是吗?”蒋随云忍着剧痛,不悦出声,“蒋先生醉得不省人事,等他醒来,是不是要直接给我送终?”
许情深心里咯噔下,不由朝蒋随云看了眼,她印象中的蒋随云,从不会对别人说出这样的话,更加不会发火动怒。司机显然也被吓到了,不住说道,“对不起蒋小姐,对不起。”
许情深望向窗外,整栋小楼在她眼中变得不真实起来,就好像那只是一幅画,一笔一画勾勒出的景随着她们的离开而变得模糊,最终又轰然幻灭。
蒋随云手掌抚向额头,方才那一下,她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疼痛无法忍。车子很快开至星港,蒋随云被抬上病床,许情深快步跟在她身侧,“小姨,别怕,没事的。”
蒋随云一把拉住她的衣袖,那么多话到了喉咙口,却始终没有勇气说出来。她薄唇轻启,只是以唇形对着许情深说了三个字。
许情深心里越发一重,蒋随云说的,好像是对不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说对不起?
许情深来不及细想,蒋随云的病总是反反复复,任何一次都是凶险难测。
被推出急救室的时候,许情深看了眼时间。回到病房内,蒋随云清醒着,只是有些无力,“情深,我的命总是靠着你,才一次次被抢救回来。”
“小姨,这次不算多严重,您放心好了。”
许情深坐向床边的椅子内,蒋随云朝她看看,“既然没事,你回去吧。”
“那怎么能行?身边可不能缺了照顾的人,对了,今天小楼内怎么没有佣人?”
“放她们假了,姐姐的忌日,不想她们待在家里。”
许情深轻点头,“但是多危险啊?您身边总要留个人。”
“好,”蒋随云闭了闭眼睛,“听你的。”
许情深起身,旁边还有一张病床,她脱下外套,“小姨,您快休息吧。”
“陪我说会话。”
许情深躺到病床上,“好。”
蒋随云叹口气,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许情深脑袋枕着右手臂,目光出神地盯着天花板。她已经隐隐意识到出事了,蒋随云的拦阻,还有蒋家特意安排司机接她的这一出……
一个,是不想让她看见。
一个,却是千方百计要让她看到。
那么,那究竟是怎样一幅场景呢?
许情深心乱如麻,蒋随云朝她看了眼,“情深?”
“嗯。”
“你说人死了之后,是不是只有天堂和地狱两个去处?”
“小姨,你为什么要这样问?”
蒋随云食指在手背上敲打两下,她这几日的精神差极了,特别是听了蒋东霆的那席话后,时至今日,心里的愧疚压得她几乎要死去。她轻摇头,“我觉得,我可能是要下地狱的。”
许情深被吓了一跳,她坐起身来,“小姨,您别这样,什么天堂地狱的,您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蒋随云抿唇浅笑,“情深,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您说。”
“从明天起,不论怎样怨我、恨我,都不要对我避而不见,你是个好姑娘,我喜欢跟你相处时候的感觉,你给我个机会,让小姨对你好,行不行?”
许情深怔怔盯着蒋随云,撑在身侧的手掌握拢,“小姨,是不是远周出事了?”
蒋随云喉间轻咽下,然后摇头,“不,不是。”
“他要真的喝醉了睡在小楼,您只需要给我打个电话告诉一声就好,蒋家为什么要刻意派车来接我?而且那名司机执意让我进去,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有什么……非要让我一见?”
蒋随云哑口无言,她知道许情深和蒋远周一样,聪明剔透,可有时候这太过聪明,还不如难得糊涂一回。
许情深掀开被子下去,“既然这样,我更要去看看。”
“情深……”
许情深快步往外走着,蒋随云情急之下起身,“不要,情深……”
许情深一回头,看到蒋随云差点栽倒在地,许情深快步过去,伸手扶住她的双肩,“小姨,你别乱动。”
蒋随云握住许情深的手臂,“远周只是喝醉了,没事的,你别太担心。”
她语气急促,摇晃着许情深的臂膀,许情深坐在床沿一语不发,蒋随云的话丝毫安慰不了她。
蒋随云气喘吁吁,“别去……”
许情深眼圈泛红,蒋随云肯定是为她好的,可她心里犹如被猫爪子在一道道挠着,痛感被撕裂,她垂下眼帘,半晌后,这才能忍痛开口,“蒋远周他,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吧?”
“不会。”
许情深点着头,让蒋随云躺回病床内,“那就好,那就好。”
“情深,有些事……我们终究没有办法。”
“我知道的。”许情深替蒋随云盖好被子,她回到另一张病床前,蒋东霆要让她看的是什么?女人吗?
这是许情深心里,最坏最坏的打算了。她摇了摇头,不,应该不至于。
但倘若不是女人方面的事,别的……她都可以接受。
许情深这样安慰着自己,她躺回病床内,却是睁着眼,度秒如年。
蒋家小楼。
蒋远周醒来的时候,空气内有一种稀薄的冷冽在四处乱窜,应该是哪边的窗户没关好。他手臂动了动,抱紧身前的人。“几点了?”
对方一声不吭,看来还在睡着,蒋远周睁开眼,房间内钻入些许的亮光,天还未完全放亮,他已经不记得昨晚是什么时候回九龙苍的了。大概是醉的厉害,被司机架回来的吧?
蒋远周俯下身,闭起眼帘亲吻着女人的肩膀,女人瑟缩下,好像有醒来的意思。
对方翻过身,蒋远周胸前被人猛地一推,“啊――”
他睁开眼帘,看到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出现在面前,凌时吟扯过旁边的被单裹住肩膀,“我,我为什么在这?远周哥哥,你――”
蒋远周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他利眸扫向四周,这才发现眼前的一幕根本就不是九龙苍。
他视线扫到床上,看到另外半边有着点点血渍,凌时吟面色发白,裹着的被单上也有血。蒋远周脸色透出骇人的阴鸷,“你为什么会在这?说!”
“是蒋伯父让我过来的,但我只是来拜访下,吃顿晚饭而已……”
凌时吟脸上的震惊不比蒋远周少,她唇色发白,整个人不住颤抖,蒋远周起身,捡起地上的衣物一一穿上,他目光冷冽如冰,动作也变得不耐烦起来。穿好裤子,蒋远周绕过大床来到凌时吟一侧,他猛地伸出手拽住她的手臂,将她直接从床上甩了下去。
凌时吟重重跌到地板上,一双腿包不住,裸露在外面,腿侧的血迹早已干涸,蜿蜒着,好像在讽刺地抽打着蒋远周的脸。
她抱着摔痛的手臂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拿过自己的衣服开始往身上套,蒋远周居高临下盯着凌时吟,“当着我的面还要装是吗?凌时吟,我没想到你这样不知羞耻!”
凌时吟脸色苍白,几近透明,手指颤抖着穿好了衣服,她慢慢站起身,望了眼床上的殷红,“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对我负责的,昨晚的事你完全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蒋远周深深睇了她一眼,凌时吟光着脚,整个人显得越发娇小,锁骨处还有几道印子,像是被人用手掐出来的。周边的空气冷得冰冻住一般,凌时吟眼圈发红,擦了擦双眼,“我成年了,有些后果自己能承担。”
“好大的一盘局,倒是真没想到,你肯配合!”
凌时吟对上蒋远周的视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似乎受了极大的屈辱,她弯腰捡起外套,咬紧嘴角出去了。
蒋远周拿着衬衫,也未来得及穿上,他着急之下要去找蒋随云问问清楚。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凌时吟的脚步忽然顿住,目光盯向客厅内。
蒋东霆面朝楼梯口坐着,而放眼四周,屋内再没有别的人了。
不等蒋远周说话,凌时吟率先上前几步,“蒋伯父,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蒋东霆抬了下视线,见凌时吟头发凌乱,双眼通红,他沉着嗓音道,“凌丫头,你放心,我会为你做主。”
“做主?做什么主?”
“你父母已经同意了两家的事,如今,你和远周有了夫妻之实,这件事更是板上钉钉了。”
凌时吟杵在那,满脸的难以置信,她朝蒋远周看了看,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摇着头,最后,凌时吟几近崩溃道,“昨晚您让我到这儿来,你们……”
“时吟,我们长辈都是为了你们好。”
蒋远周看向凌时吟,她似乎完全不知情,一张俏脸上写满不相信,她沙哑着嗓音问道,“是不是我爸妈也知道?”
“凌丫头,我先让人送你回去。”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蒋伯父,您把我当成了什么?”凌时吟悲愤交加,眼泪流了出来,“我不是你们联姻的工具,你们把我失去的还给我,还给我……”
蒋东霆似乎完全不为所动,蒋远周冷眼看着,这是一出荒唐至极的戏,而他和凌时吟,却是这出戏的主人公。
“凌丫头,你父母已经把你的八字都送来了,昨晚的事是我们瞒着你,但迟早有一天,你会感谢我们的。”
凌时吟气得说不出话,伤心欲绝,伸手扶住旁边的沙发,她嘴唇发抖,“把我害成这样,还要我谢你们?蒋伯父,我没想到您是这样的人,我没想到你们所谓的联姻,居然这样肮脏……”
蒋东霆面色平和,凌时吟撕裂了嗓音,话语中透着饱满的悲愤,“从此以后,我们凌家和你们蒋家势不两立!”
“凌丫头,你还是先冷静冷静吧,回家听听你父母的意思。”
凌时吟光着脚往后退,身子撞上了蒋远周,她抬头朝他看眼,那一眼中也是蕴藏着满满的恨意,她什么都没说,推开蒋远周后快步离开。
客厅内就只剩下父子二人,蒋远周将衬衣往身上套,“就算你把我们两个强行绑在一起,我也不会娶她。”
“你不娶凌丫头,还能娶谁?许情深吗?她要知道了昨晚的事,肯嫁给你吗?”
蒋远周的心冷不丁被扎了下,“我会让她接受。”
“她要真能大度成那样,就不是爱你这个人了,那么这个女人就更该防。”
“你也知道她爱我……”蒋远周脱口而出,毫无犹豫,却想到许情深从来不曾对他说过爱这个字,只是有些感觉沁入了骨髓,他说她爱他,说的这样娴熟笃定,若不是有那份把握,他也不会不假思索。
“在我们蒋家,需要爱情吗?”蒋东霆站起身来,“事已至此,许情深的事,你自己解决掉吧。”
蒋东霆同他擦身而过,蒋远周看向四周,“小姨呢?”
“噢,随云昨晚忽然发病,连夜被送去了医院。”
“你――”蒋远周走到蒋东霆跟前,“为了算计自己的儿子,你把她都牵扯进来,我从来没想到过,你是这样可怕的一个人。”
蒋东霆没有多说什么,抬起脚步离开小楼。
蒋远周出门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一直走到蒋家外面,正好老白开了车过来,蒋远周似乎没有看到他,老白赶紧刹车,然后快步下去,“蒋先生!”
蒋远周抬下头,老白见他神色难看,衬衫也是皱皱巴巴的,“我去了九龙苍,那边的人说您一晚上没回来。”
蒋远周坐进车内,“去星港。”
“是。”老白看眼时间,“您这么一说,我倒才反应过来,刚才去九龙苍,许小姐也不在。”
“什么?”
“佣人说昨晚这边派了车过来接许小姐,我以为,你们在家里留宿了。”
蒋远周身子无力地往后倚,“把她接到这来了?”
“蒋先生没看见许小姐吗?”老白心下一惊,“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先去星港。”
“好。”老白一脚油门,车子飞速驶出去。
蒋远周不知道许情深有没有看到那样不堪的一幕,但她倘若看见了的话,怎么都得将他拉起来问个清楚吧?
来到星港,找到蒋随云所在的病房后,蒋远周推门进去,许情深坐在床沿,听到脚步声传来,她立马下了床,“远周!”
这一声呼唤,似乎隔了很远才传到蒋远周耳中。蒋随云也没睡,看到蒋远周时,赶紧坐了起来,“远周。”
蒋远周走到许情深跟前,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你没事吧?”
男人却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摇下头,“小姨怎么了?”
“昨晚犯病了,不过你别担心,没有大碍。”
蒋远周站在病房内,有些事他和蒋随云心知肚明,男人走到病床前,“没事就好。”
蒋随云见他站得有些远,“远周……”
“您好好休息。”蒋远周说完,转身走向许情深,“走,我们回家。”
“还回去做什么?”许情深抬起腕表给蒋远周看,“马上就到我上班的时间了。”
“今天不上班。”蒋远周拉扯过许情深的手臂,想要带她出去。许情深按住他的手腕,“远周。”
男人回头朝她看了眼,许情深心里酸涩的难受,却还是强忍着说道,“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该工作还是要工作,今天就是普通的周四而已,是不是?”
蒋远周视线在她脸上逡巡,越来越多不舍和复杂的情愫从他的眼中流露出来,他最终松了手,“是。”
许情深轻笑道,“洗手间里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具,我先去刷牙洗脸。”
她说完,将凌乱的头发用皮筋绑了起来,许情深快步走向洗手间,蒋随云看在眼中,心仿佛在滴血一样。“远周。”
蒋远周站在那,没有如往日般亲近地靠上前,蒋随云压下嗓音,“对不起,小姨对不起你。”
“我一直以为,这个世上只有小姨不会骗我。”
蒋随云眼眶酸涩,“远周……”
男人没再开口,脸上的表情冷漠至极,同蒋随云印象中的蒋远周,好像不是同一个人了。
凌家。
凌时吟下了车,踩着冰冷的地面往里走,凌家的客厅内坐着几人,凌慎见她进来,只是抬动下眼皮子。
凌母赶忙起身,“时吟。”
这一看,却见她还光着脚,脚趾头被痛得通红,凌母心疼的不行,朝着门口佣人道,“眼睛瞎了是不是?还不赶紧把小姐的拖鞋拿过来。”
凌父满面怒色,眼睛直勾勾盯着凌时吟,“昨晚出去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要不是蒋家来了电话,我居然都不知道,你,你居然留宿在蒋家!”
“爸,木已成舟,您就别气了。”
“我怎么能不气?你现在跟那些随随便便的女人,有什么两样?”
凌时吟穿上递过来的拖鞋,凌慎也是锁紧了眉头,脸色十分难看,“时吟,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哥,联姻的事,你不是也赞成吗?”
“但我没让你跑去献身!”凌慎蹭地站起身来,“你是凌家的女儿,身份摆在这,有些事不必做到这个难堪的份上。”
凌时吟抬了抬视线,“不破釜沉舟,我将来就只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了,这种事,我不允许它发生在我身上。”
凌父气得恨不得上前去打,凌母心疼地将女儿护在怀里,“好了好了,事情都出了,还是想想以后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凌父满口的怒气。
凌时吟朝凌慎看看,男人尽管怒火中烧,却还是不忍再责骂下去。星港医院。
许情深洗漱完走出洗手间,蒋远周还在原来的地方站着,她甩下手上的水渍,不由朝蒋随云看了看。
“好了?”蒋远周轻问。
“嗯。”
“时间还早,先出去吃早饭吧。”
许情深来到病床前,“小姨,您下午就能出院,到时候让司机直接送您回去。”
蒋随云躺回床上,许情深看到她眼睛红肿,昨晚两人都未合眼,而现在呢,蒋远周的态度让许情深心里更是咯噔了下。
“不用管我,你们去吧。”
许情深按向床头的警铃,很快就有值班的护士进来,许情深吩咐她在这照顾着。
蒋远周走出病房,老白就在外面,许情深跟着他出去,她伸手去拉他的手,“怎么回事?穿个衬衫就跑来了,也不怕冻死。”
男人回握住她的手掌,两人来到医院对面的商业楼内,许情深选了家面馆,一进去就看到里面坐满了人,蒋远周跟着他来到前台,问道,“想吃什么?”
“肚子真饿了,吃碗爆鱼面吧,你呢?”
“跟你一样。”
收银员动作熟练地敲打几下,“两碗爆鱼面,一共三十。”
蒋远周摸向兜内,才发现皮夹都没带,许情深也是,昨晚出门并没拿包,她摸了摸口袋,幸好兜里还有用剩下的五十块钱,许情深忙递了过去。
两人选了个位子坐下来,没过多久,听到窗口在喊,“十八号桌,两碗鲍鱼面。”
蒋远周并不知道还要自取,眼见许情深站起身来,他这才说道,“我来。”
男人起身去往窗口,许情深双手交扣,盯着他的背影出神,她轻咬下自己的手指,疼痛将她的神拉回来,她一抬头就看到蒋远周回来了。
面店里面夹杂着各种声音,有的在讨论着今天的专家号,有的则在说星港看病太贵,还有的带着孩子,孩子一个劲在哭。
许情深拿了两双筷子,将其中一双递到蒋远周手里。
她捞起一筷子面条,蒋远周看到热气往上扑,以至于许情深的面目在他眼中变得模糊起来。
“昨晚,我爸让人去接你了?”
“嗯,说是你喝醉了。”许情深将面条塞进嘴中,含糊出声。
“然后呢?”
许情深嘴里咀嚼着,抬头看他,“然后就遇到小姨不舒服,我就跟着她到医院来了。”
蒋远周盯向自己的碗,神色并未因许情深的这番话而一松。
两人各有心思,许情深筷子拨着碗里的那块爆鱼,“昨晚,没发生什么事吧?”
蒋远周只觉心里一惊,他看着跟前的女人,除了昨晚的事,他们之间剩下的都是温馨和美好,美好到令蒋远周贪恋。
他最终摇了头,“没有。”
许情深藏起潭底的苦涩,微微笑道,“没有,最好。”
39令人起疑的深夜急诊!
谁都知道这仅仅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即便它美好到虚幻,可两人中间,没有一个人愿意先去捅破它。.info[]
许情深再度开口,“吃完早饭,你要不要回医院?”
“不了。”
许情深神色间有犹豫,“那小姨那边……”
“我会安排好的。”
“噢。”许情深轻应声,蒋远周见她还在吃着,“面够吗?”
她点下头,“你也吃吧,有什么事,先吃饱肚子再说。”
蒋远周朝她看看,各种滋味萦绕在心头,两人吃过早饭,回了星港。
司机将车停在星港的门口,许情深见老白也在那,她拉了下蒋远周的手臂,“我先进去了。”
“好。”
蒋远周看着许情深往里走,老白上前步,“蒋先生,回九龙苍吧?”
男人坐进车内,直到车子发动后,蒋远周才说道,“去蒋家。”
来到小楼的时候,佣人们已经回来了,蒋远周径自走上二楼。昨晚的卧室门还是敞开着的,像是一头亮出尖牙的野兽,蒋远周未有犹豫,径自往里走。
一眼望去,窗户全部被推开,床上的被褥也换了新的,枕头、被子等都不见了,只有一张空空的床。
蒋远周转身往外走,到了楼下,他唤过其中一名佣人,“谁让你们收拾房间了?”
“蒋先生,我们都是刚回小楼,还没上楼呢。”
蒋远周听闻,抬起脚步出去,在门口看到蒋东霆正从不远处而来,老白同他打了招呼,然后走到蒋远周身侧。
蒋东霆上前两步,蒋远周站在最高的台阶上,望下去的视线带了几分睨视,“房间是你让人收拾的?”
“是。”
“床上的东西呢?”
蒋东霆说道,“凌家一早派了人来,将东西全收拾走了。”
“什么?”蒋远周语调扬高。
“凌家对这件事,看得很重,远周……”
“别说了,”如今,蒋远周就连站在这,都觉得胸口堵得慌,“他们要喜欢,那就好好收着,当个纪念也好。”
“远周,你怎么说话的?”
蒋远周走下一步台阶,目光冷冷扫到蒋东霆面上,“想让我娶凌时吟,门都没有,酒后乱性么……谁没有年轻糊涂的时候?还要麻烦爸跟凌家那边周旋,赔礼道歉也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也罢,交给您了。”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凌时吟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她也没想要让我负责,我也没想过对她负责,谁愿意为一个错误,去用一辈子买单?”
旁边的老白听到这,潭底溢出惊讶,昨晚的事他丝毫不知,只是觉得蒋远周今早有些不对劲,却没想到居然和凌家的小姐有关?
“凌家可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凌丫头既然这样跟你了,你就得负责,你还想丢了我们蒋家的脸不成?”
蒋远周勾出抹嘲讽,“你把人打包送到我床上,就不丢脸?我一直不知道,所谓蒋家,居然肮脏至此!”
“蒋远周!”
“老白,我们走。”
蒋远周快步向前,老白也紧随其后,坐进车内,老白冲司机道,“回九龙苍。”
一直开出蒋家后,车内的气氛窒息逼人,老白打开音响,舒缓的歌声送入蒋远周耳中,男人说了句停车,司机立马打过方向盘,将车停靠在路边。
蒋远周手掌撑向前额,“下去。”
老白冲司机使了个眼色,对方见状,赶紧推开车门下去。
“蒋先生,昨晚不是夫人的忌日吗?”按照惯例,他应该是去小楼的,那后来的事情又是怎么搞出来的?
司机关上车门,四周倒是很安静,看不到多少车,他站在旁边,阳光落到那辆黑色的车上,他见老白侧着身,似在仔细倾听。
许久后。
老白一脸的严肃,脸上也有难以置信,“这件事,跟蒋小姐也脱不了关系了。”
“我原本想回小楼,将那些东西送到医院去。”
“蒋先生是怀疑?”
蒋远周轻闭下眼帘,“应该说是抱着最后的侥幸吧,可凌时吟那个样子……我们两人之间,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况且好不容易趁着我妈忌日逮住的这个机会,这侥幸,怕是完全不可能的。”
老白眉宇间拢起褶皱,似是有话要问,蒋远周见他这样,不耐说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蒋先生,那昨晚你就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这才是蒋远周最气恼的地方,他别过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喝醉了之后,做过什么事就没一次记起来过。”
也是,蒋远周喝断片后,总是有奇奇怪怪的事出来,别人要是不讲,他永远都不知道。
“凌家肯定也知道了这件事。”
“知道就知道,这种事也没人想刻意瞒着,”蒋远周打开车窗,淡淡说道,“事情都出了,面对吧。”
“那许小姐……”
蒋远周眼皮子轻跳,“昨晚,我爸让人派车去接她,依着她的聪明劲,心里不会不起疑。”
“是。”
蒋随云下午就出院了,蒋家派了车过来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傍晚时分,许情深换好衣服出门,走出星港医院,风吹到脸上倒是不再如刀割似的,许情深想要穿过马路,一辆车缓缓来到她跟前,“许小姐。”
许情深顿住脚步,看到蒋家的司机下来,“老爷让我接您去家里。”
她握紧手里的包,“蒋伯父让我过去有事吗?”
“您去了就知道了。”
许情深面上漾起沉重,蒋东霆让她过去,肯定是有关昨晚的事要跟她说,许情深勉强勾起笑,“我现在有急事要去办,改天吧。”
“许小姐,您还是过去一趟吧。”
许情深抿下唇瓣,“你跟蒋伯父说,改天我和远周一起去。”
“许小姐,老爷交代了,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带您过去。”
许情深抬下视线,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在开过来,她目光扫过车牌,心里微松,很快,那辆车来到了许情深跟前,老白推门下来,“许小姐,看来我迟到了。”
“没事,我刚下班。”
老白朝那名司机看看,然后冲着许情深做了个请的动作,司机见状想要阻拦,“要见许小姐,是老爷的意思。”
“我只听蒋先生的,”老白朝对方狠狠睨了眼,“要从我手里抢人?你试试。”
老白说完,站在许情深身后护着她离开,并亲自替她开了车门,车子在星港跟前转了个大弯,然后扬长而去。
一路上,谁也没开口,许情深被这氛围压得难受。
“老白,他在家吗?”
“在,是蒋先生让我来接你的。”
许情深手掌按住自己的手背,压下眼帘,“今天早上,是你接了他来医院,还是他自己来的?”
“是我,我早上先去了九龙苍。”
“噢,对,早上在医院的时候,我看到你了。”许情深想要装作漫不经心,但有些情绪却是装不出来的,“你去小楼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吗?”
“我刚到那边,就看到蒋先生走出来了,没看到别人。”
许情深心里还是难受,只是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回到九龙苍,许情深跟老白一前一后进去。
蒋远周就坐在客厅内,许情深放下包上前,男人朝她伸出手,“你要实在不想开车,以后上下班都让人接送。”
“蒋先生,我们在医院门口碰到了那边派来的人。”
蒋远周仿若没听到,只是询问着许情深,“听见了没?”
“好。”
“还有,我爸要是想单独约你见面,你也不要去。”
许情深有些出神,想到了那一晚在蒋家的其乐融融,想到了蒋东霆跟她说着以后都是自己人,这才不过几天的时间?虽然她还没有接触到蒋东霆那边,但许情深怎能不知,蒋家原来压根就没想过接纳她。
“可要总是避而不见,礼数方面是不是……”
“跟他,还讲什么礼数?”蒋远周冷冷打断许情深的话。
她点下头,“好吧。”
吃晚饭的时候,有电话打进来,佣人接通后说道,“蒋先生,蒋小姐的电话。”
蒋远周神色顿了下,然后没有任何反应,佣人以为他没听见,又喊了一遍。许情深朝他看看,还是老白反应快,推开餐椅便走了过去。
许情深听到老白客气地讲着,“不好意思蒋小姐,蒋先生刚吃过晚饭上楼了,您找他有事吗?”
“好,蒋小姐您保重身体。”
蒋随云也没什么大事,就说了已经出院回家,身体也无大恙,让这边别担心。
一顿晚饭,彼此都吃的味同嚼蜡。
晚些时刻,蒋远周让老白先回去,许情深洗完澡回到卧室,蒋远周正坐在床沿,头发也没吹干,水珠滴答滴答往下落,许情深走过去,将毛巾放到他头上,“也不怕感冒。”
蒋远周伸手搂住她的腰,将脸埋在许情深身前,他双腿叉开着,她替他擦拭了几下,然后松开手。
许情深坐到他腿上,抱住蒋远周的脖子去吻他,两人面颊紧贴,男人发上的水珠淌到许情深脸上,她膝盖跪在床沿,双手朝着蒋远周肩膀一推,男人便倒了下去。
两人在床上缠吻,许情深拉扯着蒋远周的衣服,衣摆被她从西裤中扯了出来,她手掌趁机滑入他腰间,贴着西装裤下那层紧致的肌肤往下。
蒋远周没有阻止,却是抱着许情深的腰,他一个翻身,许情深被推倒在旁边,手也不得不伸了出来。
男人坐起身来,“我去把头发吹干,不然一会就得感冒了。”
“蒋远周,”眼见他起身,许情深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你为什么生小姨的气?”
“什么?”蒋远周转过身,抽回自己的手掌。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平时,小姨要是有一点点不舒服,你比谁都紧张,可是今早,她住院了,就连晚上打到九龙苍来的电话你都没有接。为什么?”许情深站了起身,两人近在咫尺,这距离,完全能望到眼中的彼此,“昨晚,小姨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或者参与了什么事,才让你难过到舍得去忽略她如今的感受?”
蒋远周差点接不下去许情深的话,她心思剔透,有些事何须花费过多精力去猜?
男人往床边站了步,然后坐下去,他拉过许情深,让她站到自己跟前,“不论怎样,我都不会跟你分开。”
许情深抬手落到蒋远周肩头,“那不就行了。既然这件事影响不到我们,就还是跟以前一样吧。昨晚,我是被那边接到了小楼,司机执意让我进去,我当时看到小姨站在门口,摇摇欲坠,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既痛苦又充满了绝望,眼里看不到一点点光彩。我想进去的时候,是她使劲在拦着我,谁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我至今不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你说没事,那就没事。我们就照着没事那样好好过吧。”
蒋远周伸出手,将她的手掌紧紧攥在掌心内,是,许情深是知道昨晚出事了,但她怎么能想到,昨晚他和凌时吟睡在了一张床上?
男人抬头看她,眼里伴有心疼,许情深弯下腰来,蒋远周捏了捏她的脸,他不想她这样,为了他,居然开始逃避现实,可不逃避又能怎样呢?难道硬着头皮冲上去,将那一层窗户纸捅破吗?
凌家。
凌母敲响房门,里头却迟迟没有动静。她打开门进去,看到凌时吟还躺在床上,凌母关切地上前,“吃晚饭了。”
“你们吃吧,我不想吃。”
“不吃东西怎么行?”凌母坐向床沿,扳过女儿的肩膀,“别闹脾气了,你爸昨晚是气得不行,可现在不也同意了吗?”
“我没在闹脾气,”凌时吟坐起身来,“我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身体怎么了?”凌母听到这,脸上爬满了焦急,“你别吓妈妈。”
凌时吟摇下头,“没什么,马上就能好的。”
“到底怎么了?”
“就是……”凌时吟垂下眼帘,“就是一直在痛。”
凌母朝她看了眼,又急又气,伸手去拉她的胳膊,“走,给我起来。”
“干什么,妈?”
“去医院。”
“我不去,”凌时吟甩开手臂,“还不够丢人的。”
“你也知道丢人?”凌母将她身上的被子掀开,“给我起来!”
“我说了不去。”
凌母满眼的心疼,“你啊,你啊,”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医院肯定是要去的,万一有个好歹呢?时吟,你还这么小,如果影响到以后生育怎么办?”
凌时吟也被吓了跳,“不,不会吧?”
“怎么不会?”凌母将她拉起身,“听妈的。”
“可这种事要传出去的话,我以后……”
凌母想了想,“不怕,就去星港,那是蒋远周的医院。”
凌时吟被凌母拉着来到更衣室换衣服,凌母先下了楼,她走到凌父身旁,“你不是有远周的电话吗?”
“做什么?”
“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凌父将手机拿出来,她伸手接过去,起身又上了楼。
蒋远周接到凌家打来的电话时,没有犹豫,他一边接通说话,一边走向了阳台。“喂?”
“远周,是我。”
“凌伯母?”
“是。”凌母坐在床沿处,很多话要问出口,却被凌时吟制止住,她只能不甘心地说道,“昨晚的事后,时吟很不舒服,这都强捱了一天了,别的医院我们不方便去,你能不能在星港安排下?我想带着时吟马上过去。”
“好,”蒋远周答应下来,“你们直接过去吧,我会安排人在门诊室等着。”
“行。”凌母脸色并不好看,还想说着什么,手机却被凌时吟抢过去,将通话掐断了。
“时吟,你说你……”
凌时吟拿起外套,苍白着面色,“行了,妈,您不是担心我的身体吗?医院还去不去了?”
“当然要去。”
这件事凌父不方便出面,凌母安排好车,带着女儿赶去了星港医院。
蒋远周结束通话后,迟迟没有回到房间,他又赶紧给老白打了个电话。
许情深坐在房间内,看着蒋远周站在外面抽烟,她来到落地窗前,“谁的电话?”
“老白。”蒋远周轻道,“有点事情。”
“棘手吗?”
男人轻摇头,“你先睡吧。”
许情深看得出来,蒋远周眉间的褶皱拢得很深,他心上堆着烦恼,可是这烦恼却不能同她说。
“好,那你也别太晚了。”
蒋远周勉强勾起笑,“我知道。”
许情深回到床前,掀开被子躺了上去,她侧着身,看见蒋远周又点了一支烟。她不知道他在外面站了多久,蒋远周只穿了件那么单薄的睡袍,所幸身体结实,撑起了已然被凉风压垮的布料。
许情深手掌在身侧摩挲,直到这一刻,她才能觉得蒋远周安安稳稳躺在她身边的时候,有多好。
中途,蒋远周掐熄了烟走进来,许情深赶紧闭起眼帘。
男人站在床沿处,弯腰端详着她的睡颜,他伸出手轻轻摸向她的下巴,他指尖沾染了浓烈的香烟味道,许情深动也不动,半晌后,她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
许情深睁眼,看到蒋远周又回到了阳台上。她想提醒他多穿件衣服,男人白色的身影融入进无边的黑暗中,一眼望去,这明亮的白扎的许情深都快睁不开眼了。
他应该是在等着什么电话。因为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蒋远周整个人惊了下,似乎是被猛地拉回了神。
“喂?”男人嗓音压得很低,以至于许情深根本就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老白走出了医院,今天外面的风很大,哗哗呼啸而来,话筒内全是这股叫嚣声,“蒋先生,需要我把检查报告拿过来吗?”
“不用了,只说结果就行。”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只是撕裂伤,也不需要开药,第一次或多或少会有这样的状况发生。”
老白盯着上面的诊断内容,他自然不好照着读,只能用最委婉的词告诉给蒋远周听。
蒋远周吸了口气,才感觉到冷,浴袍底下的双腿被冻得快要僵硬掉。“知道了。”
“凌小姐已经回家了,您放心,星港这边安排好了,是妇科的主任亲自给凌小姐做的检查,绝对不会透露出去半点风声。”
“好。”
蒋远周手掌握成拳,在前额处轻轻敲打几下,“就这样吧,你先回去吧。”
“是,对了蒋先生,”老白想起了方才的事,着急说道,“出门的时候,凌小姐让我带句话给您。”
“什么话?”
“她说她的态度一直没有改变过,让您不必多心。”
蒋远周听完,什么话都没说,就将电话挂了。自己的医院,蒋远周自然是信任的,如果不是他醉酒后干的糊涂事,难不成这身,还能自己破了不成?
蒋远周收起手机回到屋内,许情深蜷缩在大床内,看上去睡得正沉,他小心翼翼躺到她身侧,伸手将她轻抱在怀里。
“远周。”
“还没睡?”蒋远周将脸贴向许情深。
“睡了,”许情深闭着眼帘,“只是你没在身边,睡得不安稳。”
怎么办?
真的真的已经习惯了有他在,昨晚他彻夜未归,许情深一个人留在医院陪着蒋随云,也是睡不着。连睡觉都要这样依赖了,那以后呢?
第二天,许情深下楼的时候,老白已经在楼下等着。
他跟许情深一道用过早餐,然后亲自送她去星港。
“许小姐,今天去的是不是比较早?”
“我有个同学在星港保胎,我也是刚知道,我想在上班前去探望下。”
“好。”来到医院门口,外面和里头都有水果店,许情深下了车,老白率先一步替她去买了果篮。许情深看着男人走到自己跟前,竟不知要伸手去接。
“许小姐,拿着。”
“老白,这些事情我自己来就好。”
“您别客气,我负责替蒋先生做好所有的事,您是蒋先生的女朋友,自然也要面面俱到。”
许情深将果篮接过手,“谢谢。”
“不客气,许小姐,再见。”
许情深点下头,提着脚步往里走,同学住院的事还是宋佳佳告诉她的,许情深在读书的时候,跟那名女同学算不上是多亲密的关系,但既然知道了她在住院,总要去探望下。
来到病房前,许情深敲门进去,正在保胎的孕妇看到她,吃了一惊,“许情深?”
她走过去,将果篮放到床头柜上,“我也是听佳佳说你在这,身体还好吧?”
“还行,”对方起身拉着许情深的手,“你坐啊。”
女同学的妈妈也在,热情的要给许情深倒水,她忙摆下手,“不用麻烦了,我待会还要去上班。”
“听佳佳说,你就在星港上班是吗?”
“是。”
“真的吗?”女同学的妈妈听闻,两眼放出光来,“那能不能麻烦你一下,帮我们花花调个病房啊?这儿只剩下三人间,吵死了,一直想要换个单间,可总说没有,既然你是医生,肯定有熟悉的主任吧?”
许情深坐在那有些尴尬,“单人间一直都很紧张……”
“但你是星港的医生呢,这种事肯定不难吧?”
许情深这时候挺希望那名女同学能够站出来说话,但对方显然也将希望都压在她身上了。许情深立马觉得意兴阑珊,话都不想再多说,“好,那我问问吧。”
“情深谢谢你,太谢谢了。”
许情深走出病房,朝着产科那边的门诊室走去。有没有单间,先问一声吧,倘若真的没有,那她也没法子。
医院内陆陆续续人多了起来,前来看诊的病人早就在外面坐满了,许情深还没有换衣服,就穿着便装走向导诊台。
两个年轻的护士正在整理病历,有什么新鲜事,自然要第一时间分享。
“喂,昨晚凌家小姐来医院了。”
“哪个凌家啊?”
“你太out了吧?之前不是来体检过的吗?那阵仗你忘了?”
“哦哦哦,记起来了,凌家小姐,什么事啊?”
许情深脚步慢下来,她印象中的凌家小姐,就是凌时吟了。
“不知道,特别神秘,我只看见是主任亲自接待的,凌夫人坐在外头,脸色很难看,我就给她倒了杯水。”
“这……凌小姐还小吧?来妇科做检查?”
“还有个关键点……那时候都九点多了,那说明是急诊啊!”
许情深双腿犹如灌了铅似的,站定在原地后,再也迈不开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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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被当面提起的酒后乱性!
“急诊?别吓我。(.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我本来想八卦的,但就连门都进不去,反正压根别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许情深愣在原地,小护士一抬头就看到她了,许情深之前上过电视,医院的人几乎都认识她,“许医生?”
她猛地回神,视线落到对方脸上,“噢,我……我想看下查主任来了没?”
“还没有呢,您有事吗?”
许情深轻摇头,脑子有瞬间的空白,但回过神时还是问道,“最近产科这边,是不是病人挺多的?”
“是呢,住院部都塞满了。”
“好,谢谢。”
说完这话,许情深转身离开了。
走进电梯后,许情深按了个数字键,凌小姐来了星港,昨晚的那个时间点……是蒋远周在等电话吗?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镇定下来。
回九龙苍的时候,老白替她打开车门,“许小姐,蒋先生今晚有事出去了,晚饭不在家吃。”
“好。”
许情深走进屋内,在玄关处准备换鞋,却看到一双女鞋端端正正地摆在鞋柜跟前。许情深穿了拖鞋进去,佣人站在餐桌前,看见她回来,立马迎上前,“许小姐!”
“怎么了这是?”
佣人朝着厨房内指了指,许情深上前几步,看到蒋随云的身影在里面忙碌着。她吃了一惊,“小姨?”
蒋随云从里头走出来,“情深,你回来了。”
“您在厨房做什么?”
“包了些饺子,一会下给你们吃。”
许情深上前,拉住她往外走,“您自己的身体,您还不清楚吗?怎么能这样折腾。”
“我反正没事做,总不能天天在家躺着吧?”
许情深放下包,将她身上的围兜脱下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就该在家躺着。”
“好好好,一会下饺子的活,我不干,成了吧?”
两人走向客厅的沙发,许情深将电视打开,蒋随云朝落地窗外看去,“远周晚上不回来吃饭吧?”
“嗯,老白说他有事。”
“大晚上的,不知道会不会又要喝酒……”
“小姨,您总是这么不放心他,他老大不小了。”
蒋随云笑了笑,敛起视线,“是啊。”
许情深将注意力落到电视上,佣人进厨房去下饺子,蒋随云朝她看眼,“情深,你家里的情况,我也有所耳闻,说到底,你跟远周还挺像的。”
“嗯,不过没关系,我们都长大了。”
“长大后,跟小时候就不一样吗?”
“小时候的我,想念妈妈的时候只能哭,可我还不敢完完全全表现出来,现在不一样了,一方面,是那种刻骨的思念由最初觉得没有妈妈的委屈,转变成了如今的接受。另一方面,我长大了,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不必因为单纯的想念而战战兢兢。”
很多话,许情深没有透露出来,但蒋随云听得明白,她小时候必定吃过很多苦,就连想念母亲都要小心翼翼,因为一旦显露出来,恐怕就会招来继母的责骂。
孩子越是想念自己的亲生母亲,那就越说明继母的不称职吧?
蒋随云想到这,心里不由抽痛,“你跟远周还是不一样的,他尽管从小丧母,可到了今天,却没人会给他委屈受。”
“嗯,”许情深轻应声,“不过我也没关系,我记性不好,以前很多不开心的事早就忘了。”
蒋随云嘴角不由挽起,佣人下好饺子喊她们,两人来到餐桌前,蒋随云自己胃口不好,便张罗着许情深多吃。
她起身走进厨房,还弄了调料出来,许情深忙接过手,“小姨,您别忙活。”
“你太瘦了,还是得多吃,”蒋随云说完,又往她碗里夹了不少,许情深抱着碗,其实都快吃撑了,“小姨,够了,够了。”
“才吃一碗,怎么就够了?”
蒋随云看着许情深将饺子送入嘴中,就像看着个孩子似的,总想她多吃一点是一点。
心里的疼惜和愧疚又不好表露出来,蒋随云看向许情深的视线有些模糊,头开始剧烈疼痛起来,像是有针在扎着,她手掌按向头部,许情深抬头看了眼,“小姨,你怎么了?”
她轻摇下头,勉强拉起笑,“没怎么。”
“您要不舒服的话,赶紧回去休息吧?”
“没有,我挺好的。”
许情深将那碗饺子吃完,撑得都快站不起来了,蒋随云看眼时间,“我等远周回来。”
“他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许情深搀扶着蒋随云起身,“有可能大半夜,您还能这样等着不成?”
“没关系,我不困。”
“那要不这样,我让佣人收拾下,您住在这?”
蒋随云摇头,“我还是住着小楼舒服,情深,你要有事的话,你去忙吧,我在沙发上坐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好,我先上楼洗个澡。”
“去吧。”
许情深拿了包匆匆上楼,回到卧室,她掏出手机给蒋远周打电话。接通的时候,那边吵吵嚷嚷的,“喂?”
“远周,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
许情深坐向床沿,“小姨来了,非要在这等你回来。”
“等我做什么,我今晚有事,”蒋远周口气淡漠,“你安排司机把她送回去。”
“可她恐怕不肯。”
那头沉默了下,“随她吧,我先挂了。”
许情深怔住,却是反应极快地喊道,“蒋远周,你这是做什么啊?”
“嘟――”
她将手机丢到一旁,回浴室洗了澡,可蒋随云还在下面,许情深穿上家居服下去,就看到蒋随云坐在沙发内,电视机开着,视线却落在了另一边。
许情深走过去陪蒋随云坐着,她尽管给蒋远周打了电话,可他并没有因此而提前回来,一开始,她还跟蒋随云说着话,后来许情深实在撑不住了,就蜷缩在沙发内沉睡过去。
蒋远周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半,九龙苍客厅内的水晶灯照得很亮,男人步子沉稳地走进来,蒋随云听到动静起身,“远周。”
蒋远周抬眼看去,再看看沙发内的许情深,他皱起眉头上前,“您怎么还在这?”
“这两日打你电话,你也不接……”
“您找我有事吗?”
蒋随云从没想到,有朝一日蒋远周会用这样淡漠的口气跟她讲话,“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也知道你不肯原谅小姨,远周……”
男人朝她扫了眼,然后快步来到许情深跟前,他弯下腰,用手在她肩膀上轻拍。许情深睁开眼来,说话声模糊,“你回来了。”
“嗯,上楼去睡觉。”
“噢,”许情深坐起身,看到蒋随云还在,“对了,你赶紧送小姨回家吧,几点了?”
“不早了。”蒋远周拿出手机,“我让司机送一趟。”
男人打完电话,冷戾的目光看向许情深,“你先上楼。”
“好。”她内心忐忑地答应下来,许情深走向楼梯,一步步拾阶而上,来到二楼后,却并未立即回房。蒋随云以为她走远了,迫不及待开口,“远周,你别怪小姨,那晚的事……”
蒋远周朝着楼梯口扫去,出声打断蒋随云的话,“我不想再提那晚的事。”
蒋随云可能也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坐回沙发内,将嗓音压得很低,“凌家那边有没有为难你?还有你爸呢?这两天我寝食难安,可又没听到什么动静,所以更加胡思乱想起来了。”
“小姨,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
蒋随云难受极了,“凌……凌家那边是不是要你娶时吟?”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蒋随云见蒋远周脸色很差,男人不由扬高些音调,“你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只是,我对您很失望。”
两人的对话中,许情深就听清楚了这么一句。
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沉寂的心头猛地荡漾了下,那也就是说,蒋远周这两日的反常,仅仅是因为对小姨的失望?
蒋随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事都没发生?”
“是,”蒋远周肯定地说道,紧接着他整个人凑向蒋随云,话是从齿间咬出来的,所以格外小声,“要负责任,就让蒋家去负,对我来说,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我的生活,我还是会和许情深在一起,好好走下去。”
起初,蒋随云听到那话,心里倒是溢出几分欣喜,只是如今听他这样一说,蒋随云的心还是跌入了谷底。
“远周,小姨保证,今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你原谅我一回吧?”
司机从外面进来,“蒋先生,车备好了。”
蒋远周抬下头,“送蒋小姐回去。”
“远周,你别这样……”
蒋远周不再看她一眼,走出客厅后快步上楼,许情深还杵在楼梯口,看到蒋远周上来,她伸手在他身前拦了把。
男人拉住她的手,“在这偷听?”
“远周,”许情深没有跟着他走,只是说了一句话,“小姨肯定做了什么事,让你无法原谅她,你气成这样,这些我都能理解,我也不劝你什么。但作为她的主治医生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她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拿来怄气,但对于你小姨这样的……”
许情深斟酌着字语,想着怎么将最后的话说出来,只是蒋远周听到这,似乎猛地被人敲醒了一般。他伸手握向旁边的扶手,手掌轻用力握紧,然后一语不发下了楼。蒋随云跟了司机在往外走,蒋远周大步追出去,这都已经是深夜了,司机听到脚步声回头,“蒋先生?”
蒋远周来到蒋随云身侧,伸手去扶住她的手臂,“我送您回去吧。”
“远周,你总算肯跟小姨说句话了。”
蒋远周带着她出去,“以后大晚上的别过来,自己身子又不好。”
“情深,情深她知道那晚的事情吗?”蒋随云停住脚步问道。
蒋远周拧紧眉头,“你就别管了,顾好自己的身体就行。”
“我现在见到她,真是没脸去面对……”
蒋远周将她送回了小楼,只是没有踏进屋内,便离开了。
第二天,蒋随云正在吃饭的时候,管家匆匆忙忙进来,说是凌家来人了。
蒋东霆立马起身,凌父已经走了进来,蒋随云跟着拉开椅子,蒋东霆朝她看看,“随云,你先回小楼吧。”
“好。”
走到外面,蒋随云望出去的视线蒙了层阴影,头开始针扎一般的痛,长阶下一直跟着她的阿姨上前搀扶住她,“怎么了这是?”
这几日她心思沉重,脸色一天比一天差。蒋随云摇头,“没事。”
“还说没事?这脸白的都跟透明了似的。”
蒋随云微微弯下腰,抬头再看时,却发现眼前好像有一个大大的黑点,她轻揉下眼睛,阿姨焦急问道,“怎么了这是?”
再度望出去时,视线又恢复了正常,蒋随云笑道,“眼睛里进脏东西了。”
她知道她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那晚的事就像是一根绳索般套进了蒋随云的脖子,勒得她几乎要窒息。两日后,许情深坐在桌前,手里的签字笔一下下插进笔套中,她若有所思地盯着远处。
蒋家来过几个电话,可都被拦截了,而且蒋远周告诉她,陌生人的电话也不许接。
许情深目光出神,从蒋远周和蒋随云的对话中不难听出,触碰到许情深心理底线的事情,应该没有发生,这也是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
桌上的手机不期然响起,许情深瞥了眼,是蒋远周打来的。她再看眼时间,应该是催着她赶紧下楼去。
许情深慌忙收拾东西,然后走出办公室。
坐上蒋远周的车,男人替她将安全带系好,“去得月楼。”
“为什么不在家吃?”
“小姨又在九龙苍,我不想她每天这样跑来跑去,让她扑几次空,看她还能不能老实。”
许情深轻笑,“那也是心疼你,想给你多做些好吃的。”蒋远周嘴角不着痕迹勾勒下,来到得月楼,许情深跟着蒋远周进去,按照惯例,还是他点单。
许情深坐在旁边拿出手机,听到服务员轻声询问,“蒋先生,只要一扎橙汁吗?需不需要酒?”
“不需要。”
许情深朝他看眼,“你可以喝点酒,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不用了。”蒋远周道。
菜很快上齐,许情深给他倒了杯橙汁,“下次别点这么多了,每次都浪费。”
“我看你每个都喜欢吃。”
“那我可以一次点两三个,分几次吃啊。”
蒋远周心思不在上面,只是轻轻笑道,“好。”饭吃到一半,包厢门忽然被人推开,也没敲门,冷不丁就给撞开了似的,动静颇大。许情深扭头一看,居然是蒋远周的堂弟,她对这人的印象并不好,但总不能板着脸对人,许情深朝蒋远周看看,见他不搭理,自己也就埋下头顾着吃饭了。
“哥!”男人上前,将手落向蒋远周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在这。”
蒋远周将他的手推开,“出去。”
“干嘛火气这么大?带谁来吃饭呢?我看看……”男人脸朝许情深凑过去,“呦,还是这人啊。”
许情深握紧筷子,冷冷朝他扫了眼。男人嘴角勾起些许嘲弄,“哥,据我所知,大伯那边已经在筹备着要跟凌家去提亲了吧?”
“你再胡说一句试试?”蒋远周丢开手里的筷子看向他。
堂弟摸了摸鼻子,往后退了步,“行,行,不说!”他朝许情深轻指了下,“是要瞒着,天机不可泄露啊。”
许情深浑身泛起冷意,只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什么叫做蒋家要准备提亲了?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拿起桌上的玉米汁,要给许情深倒。许情深见状,用手按住杯口,“不用了,谢谢。”
“好歹给个面子是不是?”
许情深轻摇头,“不好意思,适可而止就行,喝多了我怕会吐。”
男人面色微变,他提着那扎玉米汁来到蒋远周身侧,“哥,我给你倒。”
“你是不是闲的要命?”蒋远周视线冷厉地扫向身侧的男人,对方朝他手边的杯子内看去,脸色夸张道,“你居然不喝酒?”
蒋远周眸子浅眯,潭底聚起诡谲的波澜,男人单手撑向桌面,微微压低了上半身,“哥,你怎么现在酒都不碰了,是怕酒后乱性吗?”
许情深握着杯子的手一紧,指尖开始泛白,她余光看见蒋远周的身影站了起来,紧接着,是砰地一声巨响,蒋远周一拳挥在了对方的脸上。那人根本就不能承受住这样的重力,他身子往下倒的时候,手臂挥过桌上,哗啦啦扫落了好几个盘子。
包厢内瞬间变得狼藉不堪,男人躺在地上,手掌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蒋远周。
“你,你――”
米色的休闲裤上,沾满了酱汁,蒋远周逼近上前,抬起脚踢了下对方的腿,“滚出去。”
“蒋远周,你疯了是不是?”
蒋远周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男人吓得用手护住自己的脸,许情深见状,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别这样。”蒋远周的堂弟蜷缩在地上,讲真的,他从来没见过蒋远周这样,以前他尽管‘老奸巨猾’吧,但从来没动过手啊。男人一下怂了,死死护住自认为俊俏不凡的脸。许情深见他一个劲颤抖,也不爬起来,忍不住吼了嗓子,“还不快走!”
男人赶忙爬起身,一溜烟地跑了。
许情深拉过蒋远周,鞋子踩到地上,滑了下,她朝脚下看看,然后冲蒋远周道,“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混账东西!”蒋远周怒道。
许情深让他坐回椅子上,“看来,这顿晚饭也不用继续了,我们走吧。”
“你还没吃上几口。”
“我食量又不大,已经饱了。”许情深看眼脚下,“我去下洗手间。”
蒋远周起身走到窗边去抽烟,许情深走出包厢,门口战战兢兢地站着两名服务员,许情深轻声轻言道,“不好意思,里面弄脏了,待会结账后麻烦打扫下,实在不好意思。”
对方没想到她这么客气,“没关系,没关系。”
许情深来到洗手间,她抽出纸巾将鞋跟上的东西处理掉,然后挤了洗手液,双手开始细致地搓揉。这只是洗手的地方,所以就在走廊上,许情深不经意抬头,透过镜面看到凌时吟也走了过来。
许情深垂下脑袋,将手放到水龙头下面,水流冲出来的时候,凌时吟的声音也传到了许情深耳朵里,“许姐姐,真巧,在这碰上你。”
许情深装作才看见她的样子,“是啊,好巧,你也在这吃饭?”
“我舅舅家的孩子要出国读书,我们给他送行。”
“噢,恭喜。”许情深洗着手,凌时吟也涂上了洗手液,“你跟远周哥哥一起来的吧?”
“嗯。”
许情深抽出一旁的纸巾,有些疑问压在心头,始终无法释怀,心里就跟放了块巨大的石头似的,“前几天,你去星港医院了吗?”
凌时吟明显一怔,脸上露出慌张,她双手飞快在水龙头下冲洗,也不敢去看许情深,“没,没有啊。”
“我听医院的护士说,那晚见到你了。”
“她们肯定是认错人了。”凌时吟着急道。
其实她的眼神和脸色早就出卖了她,许情深站直身,目光透过镜面看向凌时吟,“那晚跟你在一起的,还有你妈妈吧?”凌时吟慌忙洗着手,“许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情深想到蒋远周方才在包厢里的反应,她双手撑向洗手台,视线垂落,凌时吟盯着她的侧脸看了看。
蒋远周在包厢内抽完了一支烟,又等了会,却始终不见许情深回来。
他拿了手机走出去,来到离洗手间不远的地方,蒋远周远远看到许情深站在那。她身侧似乎还有一个人,蒋远周走近两步,这才认出来竟然是凌时吟。
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话,凌时吟侧着身,“许姐姐,星港医院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每天那么多病人,护士认错了也是有可能的。”
许情深点着头,“对,既然这样,我先走了。”
蒋远周脚步不由加快,凌时吟凑到许情深旁边,轻轻说道,“许姐姐,最近小姨的身体怎么样?”
她凑得很近,以至于蒋远周看在眼中,以为是凌时吟跟许情深说了什么悄悄话。许情深不习惯被人这样亲近,她往旁边退去,“她身体挺好的。”
这一幕落入蒋远周眼中,倒像是凌时吟跟许情深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男人握紧手掌,凌时吟转过身,脸上一副吃惊的表情,好像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他。
“远周哥哥……”
话音方落,蒋远周过来扯过许情深的手臂将她拉到跟前,许情深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拽的跌跌撞撞,也把旁边的凌时吟不小心给撞倒了。
凌时吟双手撑在地上,她穿着高跟鞋,摔得不轻,满脸的委屈和无辜。蒋远周却是怒火中烧,“你跟她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话一说出口,凌时吟眼泪刷地淌出来,嘴巴张了张,似有难言之隐,最后不得不使劲摇头,“我没有,我没说什么。”
许情深看着蒋远周这样,却是心都凉了,整个人如坠冰窟,她犹如雕塑般站在原地。蒋远周视线落到她脸上,神色急切,眼里藏匿不住一丝的慌张,他是蒋先生啊,他居然也有慌的时候?
他,又在慌什么?
“她跟你说了什么?”蒋远周重复道。
许情深朝地上的凌时吟看去,她僵硬地摇头,“没有,她没说什么。”
凌时吟双手揉着膝盖,坐在地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她眼圈发红,手背胡乱擦拭下眼睛,似乎在强忍着,“远周哥哥,你以为我会说什么?”
蒋远周面色绷紧,眼里面迸射出寒冽,“没有最好,有些事我们彼此一直都看得清楚。”
凌时吟想要起来,手在地上胡乱撑了好几下。
不远处,猛地传来一阵惊呼声,“时吟,时吟,这是怎么回事啊?”凌母飞快走来,到了几人跟前,她看向蒋远周,眼里满是愤怒,“远周,我没想到你这样绝情,时吟不是别人,她跟你的关系,你心里最清楚,你怎么还能……”
凌母说着,一把视线射到许情深身上。
41被人设计,和他主动不一样
蒋远周揽过许情深的肩膀,想要带她离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凌母却是拦在了两人跟前,“远周,你和时吟的事,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个交代?”
许情深双脚像是钉在了地上,有些话,就差捅个明明白白了吧?她握住蒋远周的手在发抖,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朝凌母看去,“事情开始之前,不就是你们和我爸说好的吗?对你们许下承诺的不是我。”
“你――”凌母气得唇角发抖,“难道我女儿就白白……”
“妈!”凌时吟高喊出声,她从地上挣扎爬起来,几步走到凌母跟前,“快回去吧,舅舅他们还等着呢。”
凌母的目光再度扫向许情深,蒋远周搂住她转身,凌母自然不甘心,“这位小姐,很多事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我家时吟也是受尽委屈,你不妨问问蒋远周,问问他都做了……”
凌时吟猛地扯了把凌母的手臂,“您不走是不是?那好,我走!”
她一条腿摔得疼痛不已,走路的时候有些跛,许情深看着凌时吟快步向前,凌母焦急地追在她身后,“时吟!”
许情深来不及细看,脚步匆忙地跟着蒋远周在走,他走得很快,仿佛这座得月楼即将要变成吃人的怪物,如果晚了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许情深好几次差点没跟上,到了外面,司机见他们出来,将车缓缓开至跟前。
蒋远周不等他下来,便将车门打开了,“走,回家。”
许情深伸手撑住车门,忽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她往后退了一步,突如其来的动作令蒋远周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想装糊涂下去了,蒋远周,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跟谁发生的?”蒋远周似乎有话卡在喉咙里,“她告诉你的?”
“没有,凌时吟凑到我耳边,只问了我一句小姨的身体怎么样。可是你的反应……”许情深没有显露出歇斯底里的表情,一把目光攫住蒋远周不放,“是你自己告诉我,还是我找个机会,去趟蒋家?”
男人闻言,猛地上前扯住许情深的手臂,她甩了几下没甩开,“放开我,你放开我。”
蒋远周将她推进车内,许情深好不容易坐稳,又朝着他推了把,“你跟她,睡了?”
男人面色绷紧,难看至极,司机赶紧发动引擎,许情深手掌垂在身侧,重复问道,“你跟凌时吟?”
蒋远周上半身往后靠,“那晚我在小楼喝醉了。”
“然后呢?醒来的时候发现凌时吟在你身边?”许情深不得不佩服自己,到了这时候还能理性分析,“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何必瞒着我?男人喝醉酒后,能行事吗?”
蒋远周拧紧眉头,脸上的沉郁浓烈地堆积着,许情深问完这句话,心底猛地一沉,“只是喝醉了吗?酒里面,有没有下药?”
男人单手撑着前额,开了窗,手肘支在车窗外面,“应该有,我爸好不容易逮住的机会,不万无一失怎么行?”
“那你呢,一点印象都没有吗?”许情深问完这句话,却觉有另一种绝望扑面而来,她闭了闭眼帘,“蒋远周,那次我们在一起喝酒,后来差点被一个骑电瓶车的人给撞了,你还记得吗?”
蒋远周脑子里根本没有这样的印象,“什么时候?”
“方晟走后不久,你还让我坐在你肩上,我从树上拿了个氢气球下来。”
许情深始终没有等到蒋远周的回答,她知道,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完完全全就记不起来。
有人醉酒,可脑子还是清醒的,也有人喝醉了酒,模模糊糊会有一些片段记着,可蒋远周呢?他哪次记得过醉酒之后的事?所以,只要有应酬的时候,老白都是左右不离身,哪怕他喝一点点酒,都得战战兢兢地护着他。
蒋远周啊蒋远周,他行事这样小心翼翼,最后却还是逃不过这醉酒带来的麻烦。
“还有,凌小姐为什么去医院?”许情深再度问道。
“查主任亲自做的检查……”蒋远周话已至此,不再往下说。
许情深还能不明白里面的意思吗?胸腔内一股火迅速烧上来,说不清是痛,还是怎样非人的折磨,她觉得车内的空气越来越窒闷,好像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掉。
她拍了下车窗,“停车。”
司机朝蒋远周看看,没有他的吩咐不敢擅自停车,蒋远周伸手去抱她,“你要做什么?”
“我不想待在这,我要下去。”
“我不会让你离开。”蒋远周抱住她的双臂在使劲收拢。
许情深抬起脚,挣扎间,一脚踹在了前面的椅背上,“松开!”
“不松!”
许情深到底不是蒋远周的对手,她冷静下来,目光垂落,盯着椅背上的脚印,“酒,是小姨给你喝的吧?他们知道你对别人都有戒心,所以让她出面。”
这就是蒋远周之前疏离蒋随云的原因。
男人喉间轻滚下,“是。”
“她事先肯定知道……可居然,还是帮了他们。”许情深轻声说出这样的话,眼里浸润着说不清的失望和难受,蒋远周下巴抵向许情深的脑袋,“我知道你肯定会受不了,但瞒着你的时候,我更难受,情深,我从没想过要去跟别的女人有什么事。我倘若真是那样的人,他们也不必这样费尽心机……”
道理,许情深自然都懂,也不需要蒋远周多解释一句。可心里这关能不能接受,又岂是单单靠着理智就行的?
司机加速,车子很快回到九龙苍,许情深呆坐在里面不动。[.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蒋远周将她拉下车,然后搂住她的肩膀往前走,许情深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傀儡,一步步跟在边上。男人感觉到手掌底下,她的双肩很僵硬,可他不敢松开手。
两人走进屋内,许情深鞋子也不脱,蒋远周蹲下身按住她的腿,他让她坐到旁边的矮椅内,许情深看着他将自己的靴子脱下来。她弯腰按住男人的手掌,然后自己脱下了另外一只,“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
“蒋先生和许小姐回来了。”佣人看到他们,率先打声招呼。
蒋随云匆匆忙忙从客厅内过来,脸上带着笑,只是神情有些憔悴,“不是在外面吃饭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蒋远周跟她打过招呼,“小姨。”
“吃饱了吗?”蒋随云问道。
许情深一声不吭,蒋随云指了指厨房,“我炖了汤,还有玉米,给你们盛一碗?”
“不用了,”许情深拒绝道,“谢谢蒋小姐的好意。”
蒋随云听到这,脸色刷地变白,她上前来到许情深身边,手掌握向她的肩头,“情深这是怎么了?”
许情深明白,蒋随云这几天一直往九龙苍跑,变着法给她和蒋远周做吃的,她几乎是弃她的身体于不顾。许情深一早就明白,蒋随云这是在内疚,可许情深之前没想到的是,这么大的一件事里头,蒋随云居然起了那样的作用。
她当晚被接去小楼,是蒋随云将她拦在外面,如果她执意冲进去的话,看见的是不是就是蒋远周和凌时吟躺在一起?
许情深没法拿之前劝慰蒋远周的话,来劝说自己,真的,她没法大度成那样。
蒋随云说喜欢她,让她喊她小姨,说把她当成一家人。许情深听闻,心里被塞满了感动,她原本就是个极易被温暖的人,甚至有几次,蒋随云将吃的东西送到她手里,许情深觉得她从小就缺失的那份母爱,好像正在通过蒋随云弥补回来。
可事实呢?
蒋随云要成全的,还是蒋远周和凌时吟。
她心里是有内疚的,但内疚并不代表没有伤害过,蒋随云同意下来那件事的时候,终究没有想到过她许情深。
许情深肩膀轻动,蒋随云的手落了下去,许情深勉强轻笑,“没什么,只是吃饱了,不想再吃别的东西。”
“小姨,您先回去吧。”蒋远周抱紧身旁的许情深。
蒋随云站在原地,脸上有些不知所措,“那我明早再来。”
“不用了,”拒绝的,还是许情深,她口气客气极了,“蒋小姐身体不好,还是在家好好休养吧。”许情深话里面的疏远很明显,蒋随云也察觉到了,她朝蒋远周看了看。男人朝一旁的阿姨说道,“把我小姨送回去吧。”
“好。”
蒋远周带着许情深上楼,回到卧室,她一语不发从他怀里挣开。
得月楼。
凌时吟推开包厢门进去,里头喧闹声不绝于耳,凌父见到她,随口说道,“去了这么久?”
凌慎手里夹着烟,目光落向前,看到凌时吟的腿上有水渍,还有些许的脏污,他眸色微凛,“怎么了,摔跤了?”
“没有。”凌时吟拍了下腿,坐回原位。
凌母的脸色很不好看,直到一行人吃完饭,坐上自家的车回家,凌母这才问道,“既然遇上了远周和那个女人,为什么不让我当面说清楚?”
凌时吟一言不发,手掌在腿侧摩挲,那一下摔得不轻,至今还隐隐痛着。
“什么?你们遇上了?”凌父扬高音调说道。
“是,我当时看到时吟就坐在地上。”凌母朝着凌时吟轻推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软弱?”
坐在前排的凌慎透过内后视镜看向女孩,凌时吟的视线从窗外收回,“妈,许情深是个聪明人,您方才说的那些话就已经够了,何必一定要点破?”
“远周那样护着她,我当然应该把话说得够明白。”
“明白什么?”凌时吟沉下嗓音,“是我跟蒋远周说的,我不会纠缠他、不会拿那晚的事来做文章,至少,我要让他这样以为。至于您,为了自己的女儿气愤不过,也是正常的,我拦您一把有什么不好?结果都是一样的,许情深心里还能不清楚?”
凌母张了张嘴,又似乎觉得有些道理。可想来想去,心里还是有疙瘩,“这件事,家里会为你出面,时吟,你不至于这样。”
“怎么出面?”凌时吟反问,“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逼着他娶我是吗?妈,你以为这种事是受法律保护的?如果真这样的话,许情深比我还要早一步。”
“但至少,凌家有权有势,不比那个许家。”
“您再有权有势,压得过蒋远周吗?”
凌慎自始至终都没开口,视线望向远处,目光内透着多于同龄人的阴沉。
凌母恼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同意蒋家?”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从蒋远周睁眼看到我的那刻起,他对我肯定是深恶痛绝的,事已至此,我只有两个目的。第一,让他深信这件事只是两家联姻耍出来的手段,与我无关,第二,他现在就算不爱我,也不能恨我或者讨厌我。我也是‘受害者’,这样,他以后才能有接受我的可能性。”
凌母越听越乱,“你的意思,你不争取?”
“当初我是听了蒋伯父的提议,我相信有些事情他会办好的,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你以为这样,远周能回头?”
凌时吟不想听,将脸别向窗外,她心里清楚,蒋远周怎么可能肯乖乖听了蒋东霆的话来娶她?在他看来,一个女人的贞操……应该没有那么重的分量。
第二天。
许情深中午没去医院食堂吃饭,她走到星港外面,打算透口气,然后再给宋佳佳打个电话。
刚走出医院,就看到一辆车被拦在星港外面,许情深不以为意,想要绕道走。没想到却有人推开车门下来喊她,“许小姐!”
许情深回头一看,竟然是蒋家的管家。
她站在原地,管家快步上前,“总算是见到你了。”
“找我有事吗?”
“许小姐,你看蒋先生……总是拦着我们,是这样的,老爷想见见许小姐。”
许情深望着管家脸上堆起的笑意,她口气冷淡道,“不好意思,我待会还要上班。”
“不耽误您多少工夫,医院这边,老爷会打招呼的。”
“既然这样,让蒋伯父先跟蒋远周打个招呼吧,他如果同意,我可以去。”
管家微微敛起了神色,“许小姐,你这样……”
“我知道找我是为了什么事,你帮我带句话给蒋伯父,就说蒋远周和凌小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需要再听人说一遍。”
“许小姐知道了?”管家掩饰不住吃惊,但再看许情深的反应,似乎又不像,“你确定蒋先生没有跟你隐瞒?”
许情深屏息凝神,像在对待一场战役,心里分明被人戳出了一个个巨大的口子,可她却不允许自己当着不相干的人面前流泪。“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她话语清冽,目光直勾勾落向管家,“男欢女爱,酒后犯下的事不能算数。况且,凡事还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吧?蒋先生酒后犯下的糊涂事,在我这都是家常便饭了,蒋伯父不必为我担心,更加不必将我接去安慰,这点承受能力,我还是有的。”
管家面色惊诧,好像下巴都要掉下来的样子。
许情深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马上就要上班了,告辞。”
说完这话,她快步回了星港,许情深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小花园。她浑浑噩噩地坐到长椅上,伸手捂住白皙的脸孔,阳光透过指缝间往里钻,许情深双肩轻耸,难受地哭出声来。
强装的坚强被狠狠撕扯开,这种事,怎么可能不在乎,怎么可能像她方才说的那般看得开?
人人都想往她的伤口上撒一把盐,人人都期待她听到后的反应,人人……都想让她从蒋远周身边离开,又是人人……都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
只是许情深不懂,她做人做事向来懂得隐忍,可偏偏为什么却挡了这么多人的道?
她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蒋东霆会用怎样的口气来跟她说话,然后再告诉她,如今蒋凌两家的事已成定局,她可以挪位了。
许情深压下脑袋,嘴里咬着哭泣声,她没有一个好的家世去跟别人抗衡,所以,他们就选择了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蒋东霆应该也知道,这不足以能让蒋远周娶凌时吟,但她这一关呢?她自己能过的了吗?
许情深擦干净眼泪,抬头看着上方,眼睛被阳光刺得睁都睁不开,她却还要倔强地张开。
只因为她身边的人是蒋远周,所以她要谈一场恋爱,那么难。
许久后,许情深才收拾好情绪回到医院内。
下班的时候,蒋远周打了电话过来,许情深没有接,走出星港,她远远就看到了蒋远周的车。
老白下来,他见到许情深快步穿过马路,显然不想跟他们同乘一辆车。
他回到车内,“蒋先生……”
“跟上去。”
许情深顺着马路向前走,蒋远周的车则在她身后跟着,她掏出手机给宋佳佳打电话。
宋佳佳找到了工作,此时也刚下班,“喂,情深?”
“佳佳,你在哪?”
“快要到家了,”宋佳佳听出她情绪不对劲,“你怎么了?”
“佳佳,我想去你那。”
“好啊,你过来!我去买菜。”
“不用了,”许情深嗓音微哽,“我就想跟你说说话。”
“好。”
许情深挂上电话,站在路边有些茫然,走出去几步后,她停了下来,转身望去,蒋远周的车就离她十几步开外。许情深快步迎上前,司机见状,忙停下车来。
车窗落下去,许情深面无表情来到车旁,“别跟着我了,我不会一个人消失掉,我去宋佳佳那。”
“不行,从现在起,只要出了医院,我都得跟着你。”
许情深咬了咬牙关,她将车门打开坐进去,“那好,把我送到那边你再走,这样总放心了吧?”
老白吩咐司机开车,许情深面色严肃,“我要真想走,你还能怎样呢?”
“是不能怎样,但总能这样一步步跟着你。”
“蒋远周!”许情深侧过身看他,蒋远周眸光同她对上,“我爸给我打了电话,我知道管家去找过你了。”
“是吗?”许情深嘴角勾起嘲讽,“那他一定会说,我事到如今还不肯离开你,是别有居心,对你有所图吧?”
“我从来不管别人怎么说,只是你跟管家说的那席话,让我很欣慰。”
许情深喉间轻滚,眼圈逐渐发烫,“我那么说,仅仅是因为不想被纠缠。”
“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说的这些话,但既然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你就要说话算话。”
许情深朝他看看,没有接话,她望着窗外,车子开到宋佳佳家小区的时候,宋佳佳就在单元门口等着。
看到她下车,宋佳佳快步迎上前,“情深。”
她还要跟蒋远周打招呼,却被许情深一把抓着手,快步往楼上而去。宋佳佳边走边说道,“我以为你是跟那位闹矛盾了呢,但现在一看肯定不是啊,那我就放心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
“这还不简单吗?人都是他亲自送来的。”
在别人看来,有些事就是这么简单,许情深走进屋内,餐厅的桌上正在煮着火锅,宋佳佳拉过许情深,“也没买什么别的菜,吃火锅方便,来,边吃边说。”
许情深坐到桌前,宋佳佳给她倒满饮料,“情深,你要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就跟我说。”
宋佳佳说完,给她碗里夹着牛丸,许情深抬头,看到宋佳佳不住忙碌着,“来,金针菇,是你喜欢的,还有虾滑,赶紧趁热吃……”
许情深觉得热气钻入了她的眼中,她手掌遮在额前,可已经来不及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垂下脑袋,宋佳佳见状,吓了一跳,“情深。”
她抽出纸巾塞到许情深手里,许情深忙擦拭下双眼,“没事。”
“情深,我从来没见你这样过。”就算她一个人提着皮箱在街上孤独行走的时候,宋佳佳也从未见过许情深脸上,有如此落寞痛苦的表情。
“佳佳,有些事压在我心里很难受,我不知道找谁说。”
“你说吧,我听着呢。”
……
楼下,蒋远周的车停在原地,老白倚在车前,“蒋先生,要不要先送您回去?”
“不用了,她待会还要回九龙苍。”
老白见状,也就不再多说。
宋家的餐厅内,火锅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翻滚的各种丸子相互撞击着,宋佳佳握紧筷子,她深深看了眼许情深,“这……”
许情深双手捂住脸,然后放到桌上。宋佳佳面色同样严肃,“情深,这件事再清楚不过了,蒋远周没有背叛你们的感情,烂俗一点来说,他是被人设计了,这跟主动同别人上床不一样。”
“我知道。”
“那个凌时吟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暂且不说她。情深,事情都发生了,逃避也逃避不过去,现在摆在你眼前的就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在一起,要么分手。但要分手的话,你不觉得亏吗?不止如了那些人的愿,自己心里还难受的要死。”
许情深没有说话,宋佳佳继续道,“你知道他是被设计了,知道他们是想分开你们,更知道蒋远周对你的感情,唯一的难关……就看你能不能接受……”
楼下,蒋远周等了许久,总觉得心里忐忑,他抬起脚步准备上楼。
一名女子跑到了他的跟前,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宋家门口,女人拿出钥匙开门进去,走进屋内后,她脚踢了下,算是关门了。蒋远周手掌轻推,门并未关上,留了条隙缝。
他看到许情深就坐在里面,宋佳佳跟那名租客打了招呼,她抬头见许情深面色仍旧沉重,宋佳佳该说的也都说了,旁的那些安慰的话她也找不出来了。
宋佳佳拿起手里的杯子,以一副满不在意的口吻说道,“情深,这样折磨的还是你自己,想开点!男人嘛,大把大把有的是,你看你这么漂亮,还有,那晚的事跟蒋远周的小姨倒真脱不了关系,大宅院里人心复杂啊!”
许情深盯着一处出神,“是啊,对于她……我看我以后很难真心相待了,要说心里没有一点点怨,那肯定是假的。”
“可不是吗?太过分了。”
宋佳佳说完,眼瞅着许情深情绪似乎更差了,她赶紧说道,“你也是,你说说,你跟着蒋远周那么久,为自己考虑过吗?”
“什么?”
“你傻啊!”宋佳佳恨其不争,“就不说你们现在的感情有多好,万一以后被蒋家逼得无路可走呢?你身边没有自己的钱怎么行?”
许情深没有答话,倒不是因为赞成,而是觉得没必要,她从来就没想过这些。
“你看看你家里,你那个老爸,你那个后妈!情深,赶紧给自己铺后路啊,钱才是最可靠的。”
蒋远周落在门板上的手垂了下去,宋佳佳见她心不在焉,便拍了下许情深的手背,“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还有那个什么小姨,她既然做了这种事,就压根没把你当自己人,你以后用不着对她好。”
许情深头痛欲裂,敷衍地点了点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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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情深拿起筷子,在碗里拨动几下,“好。”
老白看到蒋远周下来的时候,迎了上去,“蒋先生。”
他一语未发,走向车旁,老白替他将车门打开,他却并未坐进去,蒋远周靠着车子,“给我支烟。”
老白赶紧摸出烟盒,将烟递向蒋远周,男人放到嘴中,抬头看向宋家。
“许小姐不肯跟您回去吗?”
“我没进去。”
老白靠在蒋远周身侧,两道身影并肩倚着车窗,天气还有些凉,蒋远周将身前的衣服拢紧,“她对小姨,肯定是有了隔阂。”
“也能理解。”
“是,”蒋远周目光凛凛落向前方,“不过现在这种都是小事。”
“蒋先生,凌家那边您准备怎么办?”
“这件事,我只看情深的态度,我们俩好就行,至于别人,与我何干?”蒋远周盯着一处说道。
老白知道他心烦,况且有些事急也急不来,索性走一步算一步吧。
许情深勉强吃了些东西,宋佳佳拿过她的碗,“我给你盛饭吧?”
“不用,我饱了。”
宋佳佳坐了回去,“那你待会打算怎么办?要住在这,还是回那边?”
“回九龙苍吧,这种事也不是躲避就行的。”
“这就对了,”宋佳佳双手托腮,“情深,我知道你心里憋屈,这种事,就好比吃了个苍蝇吧,吃都吃了,拉一下肚子就过去吧,是不是?”
许情深真是哭笑不得,“有你这样比喻的吗?”
“本来就是啊,再说吃苍蝇的也不是你一个,蒋远周没吃啊?你问他,现在是不是比吃了苍蝇还恶心呢?”
许情深起身帮着宋佳佳收拾,宋佳佳见状,忙轻按住她的手腕,“不用你帮忙,都什么时候了,你要么现在就回去,好好的,不许哭。”
许情深下楼的时候,没想到蒋远周还在,宋佳佳陪在她身侧,一看见蒋远周的车,宋佳佳忙拍了下许情深的手臂,“真好,不用替你打车了,快回去吧。”
宋佳佳看到蒋远周,打了声招呼。
男人只是表情淡漠地点了下头,她不知道她方才冲着许情深说的那席话,蒋远周全都听见了。许情深跟宋佳佳说了声再见,然后坐进车内。
车子未作逗留,开出了宋家所在的小区。
回到九龙苍,蒋随云也在,看见两人进来,她忙起身上前,“情深,远周。”
“小姨?”蒋远周昨晚送她回去的时候,就吩咐她不用天天往九龙苍跑,也不知道她在这等了多久,蒋远周皱紧眉头,“有这个时间,您在小楼休息不行吗?”
“我成天没事干,也难受啊。”蒋随云看向许情深,她只淡淡说了句,“我先上楼,晚饭我也吃过了,不必喊我。”
许情深快步朝着楼梯口而去,蒋随云想要喊住她,蒋远周伸手拉住她的手臂,“随她去吧。”
“情深,这是怎么了?”蒋随云心里也有了猜测,满面犹疑地望向蒋远周,“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是。”
蒋随云唇色发白,“所以,她肯定恨死我了吧?”
“情深不是这样的人。”
蒋随云目光怔忡地落向楼梯口,最终摇了摇头,“是我的错,我也不能跟她解释什么,只是看她这样,我……”
“您别多想了,”蒋远周唤过一旁的阿姨,“明天开始,别让我小姨过来了,两边跑来跑去身体吃不消。”
“好。”
蒋随云回去的路上,旁边的阿姨朝身后远去的九龙苍看了看,“蒋小姐,您这是自找罪受啊,天天跑来又有什么用?那许情深也是傲,居然对您这样的态度。”
“她没冲着我大声吵闹,已经是最客气的了。”
“可她终究没名没分,凭什么……”
蒋随云声音不悦地打断对方的话,“孰是孰非,我心里最清楚不过,我不要你一昧地偏帮我,情深救了我两次,我没有什么报答她的,却反而这样害她。”这种自责压在蒋随云的心上,折磨得她夜不能寐,她不知道她能做什么事去弥补,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到九龙苍去,最好衣食住行都给他们照顾得妥妥帖帖。
“可她总是这样,您心里能好受?”
蒋随云摇着头,“这不就是我的报应吗?”
“您别这样说。”
车子缓缓向前,迎面有车开过来,司机看了眼,轻按三下喇叭作为打招呼,凌时吟坐在车内,前头的男人说道,“小姐,好像是蒋家的车。”
司机说完,回应了三声。
前面排着长龙,蒋随云坐在车内,凌家的车即将过去,凌时吟看清楚里头坐着的人,“停车!”
司机一脚刹车,车速原本就不快,车子猛地停下来,蒋随云听到刹车声,抬起视线望出去。
“小姨,真的是您。”凌时吟探出头来打招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蒋随云不再如之前那般对她亲昵,她朝凌时吟看了眼,然后收回视线。
凌时吟倒没想到她态度这般冷漠,“小姨,您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着急赶回去。”
凌家后面的车在按着喇叭,蒋随云看了眼,“你还是赶紧走吧。”
“小姨,您之前对我可不是这样的态度,您这是从哪回来吗?”
蒋随云定定看向对面的女孩,“我只是现在才看清楚,凌小姐手段也是不一般。”
凌时吟听到这,脸色微变,司机朝后视镜看眼,忍不住提醒,“小姐,后面车上的人都下来了,我们再堵在这的话……”
“小姨,如果是为那晚的事,那我也是受害者,您可别忘了,这事如果没有您,那就成不了!”凌时吟靠回后车座内,朝着司机道,“开车。”
蒋随云胸口起伏着,半晌说不出话来,旁边的阿姨忙拿出水杯,“喝口水吧,什么事把您气成这样?”
平日里,离她最近的就是这个阿姨了,可这件事,蒋随云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凌时吟还是一个小姑娘,可那晚却是只身走进了小楼,而之前,蒋随云分明接到她的电话,说是她对蒋远周只有兄长之情,联姻的事她不同意。这才让蒋随云深切的明白过来,原来她身边的这些人,个个都不简单。
红灯过去,车速慢慢提起来,蒋随云吃力地倚着车窗,她左手放到腿上,手背处的青筋一道道凸显出来。许情深上了楼后,自顾洗完澡,蒋远周在楼下吃过晚饭,走进卧室的时候,并没看到许情深的身影。
更衣室内有舒缓的音乐声传来,蒋远周一步步过去,许情深的手机放在敞开的衣柜内,她跟着那阵男声在轻唱,“还魂门前许个愿,不要相约来世见……”
她嗓音压得很低,许情深不知道方晟从哪听来的这首歌,她在他的遗书中见到了这首歌的歌词,后来翻出来一听,却是听一次就想哭一次。
歌声传到蒋远周的耳朵里,其中有一句叫最丑的是誓言,男人靠在门口,心里复杂万分。许情深正在整理衣物,蒋远周起先不觉得有奇怪的地方,只是听着这首歌曲循环,里头的歌词一个字一个字印刻到他心上,他猛然觉得不对劲。蒋远周快步上前,“你这是要离开?”
许情深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头也不抬。
男人干脆拉过她的手臂,“你总要跟我说清楚,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我没在想什么事,只是马上要换季了,把衣服整理下。”
蒋远周从她手里将毛衣拿过去,“这段日子,你怎么使小性子都可以,怎么折腾我也都可以,但我不会让你离开九龙苍,一晚都不行。”
“你这话说的,是不是也太霸道了?”
“跨出去的这一步是最难的,你一旦真做了这样的决定,你就不会再回来,所以我连让你走的机会都不给你。”
许情深手落向旁边的衣柜,摸到堆放的整整齐齐的衣物,心底有莫名的火在往上窜,许情深拉着那排衣物狠狠甩到地上,“凌家那边呢?怎么办?”
“我从来就没考虑过他们,”蒋远周提起许情深以外的人,眸子内很快恢复冷冽和阴寒,“他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结婚,不可能!”
这下,反而换作许情深哑口无言了,她张张嘴,从衣柜内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回到卧室,许情深躺到床上,拉过那床大被子,眼见蒋远周朝她走来,她忙背过身去,“洗澡睡觉吧。”
宋佳佳平日里虽然无厘头,有句话却说得没错,这件事,就好比吃了个苍蝇,现在就权看她的消化能力了。
可即便心里面、胃里面再难受,至少到今天,许情深没想过离开。
第二天许情深休息,早上醒来的时候,蒋远周已经没在九龙苍了。
刚吃过早饭,许情深还未来得及上楼,蒋随云就来了。
旁边的阿姨拎着菜篮子,里面装满了东西,蒋随云在玄关处换上拖鞋,许情深推开手边的碗要起身,蒋随云快步过来了,“情深,听说你今天休息,太好了。”
许情深朝旁边的佣人看了眼,对方抓了抓头,“蒋小姐一早打电话来,我随口提了句。”
蒋随云让阿姨将菜拿进厨房,“我带了些海鲜,还有西草湖边家养的鸡蛋。”
“蒋远周今天出去了。”面对蒋随云的热情,许情深淡淡说道,她想一走了之,可终究觉得不好,她坐在原位,浑身都跟着难受起来。
蒋随云怔了怔,然后道,“远周不在家也没关系,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我一会也要出去。”许情深说完,垂下视线。
“你要出门?”
“嗯,我想去逛逛。”
蒋随云闻言,喜上眉梢,“正好,我也好久没出去了,我跟你一起去。”
许情深原本就想避开蒋随云,她轻摇下头,“不用了,我约了朋友。”
“蒋小姐,您身体不好,别出门了,”旁边的阿姨劝道,“您需要买什么,告诉蒋先生就好了,直接送到家里岂不是更好?”
“你懂什么?我长期住在小楼,与世隔绝似的,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许情深不由朝她看了眼,但还是自顾起身上了楼。
过了会,许情深换好衣服下来,司机备好车在等她,蒋随云一个人留在九龙苍,自然也是无聊,她起身跟出去。“情深,我跟你坐一辆车出去,让司机先送你。”
“您要去哪?”
蒋随云嘴角轻挽。“随便,能出门逛逛就好。”
许情深听到这,总不能连同乘一辆车这种事都拒绝,她来到九龙苍外,那名阿姨坐在副驾驶座上,许情深和蒋随云则坐在后头。
车内播放着轻缓的流行音乐,蒋随云想找机会跟许情深说话,但她眉眼淡淡地落在一处,似乎并没有兴趣,蒋随云只得看向窗外。许情深余光看到了女人的手,再仔细一看,蒋随云这阵子肯定又瘦了,露在外面的手指明显成了皮包骨。
阿姨坐在前面,侧着身劝道,“蒋小姐,您这身体……您要在外面忽然犯病了,这可怎么办?”
“你能不能挑些好话说?”
“您这几日身体本来就不好……”
许情深听在耳中,蒋随云有些不耐烦,打断她的话,“你要嫌跟着我麻烦,待会你坐在车上。”
司机和许情深都不便插话,来到绿宝广场,司机将车停在路旁,“许小姐,到了。”
“好。”许情深推开车门,一条腿跨出去,她侧身又朝蒋随云看看,“蒋小姐,您准备去哪?”
“我就附近转转。”
许情深的目光落到她腿上,那两条腿也是细的让人揪心,她最终还是心里一软,“绿宝广场里面什么都有,要不,您也在这逛逛吧。”
蒋随云一听,自然是喜出望外,坐在前头的阿姨听闻,率先打开车门,“这可最好不过了,有许医生跟着,我就不用担心了。”
许情深背着包往里走,其实她压根就不想买什么东西,蒋随云倒是精气神不错,看哪都觉得稀罕。
“情深,我看你衣服也不多,去买几套吧?”
“不用了,”许情深哪有那个心思,“我衣服不少,只是都挂在衣橱里,平时上班穿不到。”
“那鞋子呢?”
“也有,在医院上班,不讲究。”
蒋随云知道她是客气,那件事之后,许情深怎么可能再对她亲切的起来?阿姨陪着走了两层楼,她朝前面一指,“蒋小姐,去坐会休息下吧?”
“好。”蒋随云逛了会,明显体力不济。
许情深去买了几杯果汁,几人坐定下来,蒋随云冲阿姨道,“我有些饿,楼下不是有甜品店吗?”
“好,我这就去买。”
许情深眼看着阿姨离开,她双手捧住果汁杯,目光不自在地看向四周。
“情深,”蒋随云有了跟她独处的机会,她迫不及待开口,“我知道你心里怨怪我,也知道你和远周都难受,我……”
“算了,那件事就别提了。”许情深两手紧握,蒋随云闻言,忙点了点头,她一把握向许情深的手腕,“我当时听你喊我一声小姨的时候,我真是感动,情深,无论如何你要相信我,我是真心喜欢你和远周在一起,可是……”
这话听在许情深耳中,到底是矛盾的,如果真有那样美好的希望,蒋随云又怎么成了那些人手中的一把利剑,她将她和蒋远周伤的体无完肤,至今不得痊愈。
许情深将手收回来,然后放到腿上,“您别这样说,您现在保重自己的身体最重要,我和远周的事,您无需操心。”
“情深,你怪我、恨我,都是人之常情,我不知道蒋家和凌家接下来还会做什么事,但我保证,我不会再糊涂第二次了。你给小姨次机会吧,让我好好待你,我知道你从小缺爱,你把我当成……”
许情深双肩颤抖,脱口而出的话有些激动,“蒋小姐!”
蒋随云的话被她忽然打断,以至于她不得不将未说完的那些咽回肚子里,许情深平复下情绪,这才继续说道,“我是从小没了妈妈,但是这种爱,却是别人无法弥补给我的。蒋小姐,您不必太过自责,我知道这件事上,您也有您的不得已,我真的没事,您放心。”
蒋随云怔怔地看着她,那般神色,就好像受了巨大的打击,被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一样。
很快,阿姨买了小蛋糕上来,只是一看蒋随云的样子,她吓了跳,“蒋小姐,这是怎么了?”
蒋随云低垂下眼帘,从她手里接过东西,“没事。”
阿姨朝着许情深不满地看了眼,买来的蛋糕蒋随云也没吃,过了会,她重新起身道,“再逛逛吧,然后回家吃中饭。”
“好。”许情深答应着,意兴阑珊地跟在蒋随云身后。
经过一家女表店,蒋随云走了进去,柜台内的服务员热情地打着招呼,“您好。”
蒋随云走过去,让许情深坐到旁边,她朝着柜台内仔细看着。
服务员问道,“需要我帮您推荐下吗?”
“不用了,谢谢。”
许情深朝四周张望下,蒋随云指了指柜内的其中一款,“这个给我看看。”
“好。”服务员将手表拿出来,“您眼光真好,这是朗月系列的机械女表,刚到不久的货。”
蒋随云拉过许情深的手,“试试。”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这……不用了,我不买表。”
服务员要给她戴上,许情深忙抽回手放到膝盖上,“我有手表,不需要买。”
“试试吧,你手腕细,戴这种经典款式肯定好看,而且女孩子就要戴一款上点档次的表,把手给我,试试还不行吗?”
许情深握紧手掌,还是摇头,“真不需要。”
服务员拿着表,神色逐渐变了,“这……到底是试还是不试?”
“试。”蒋随云朝许情深看看,“我要不是如今瘦得手不好看了,我自己肯定就买了。”
她拉过许情深的手,服务员见状,将手表戴到许情深手腕上,“太适合了,你们看看。”
蒋随云脸上露出满意,“情深,你喜欢吗?”
“不喜欢。”
“你跟远周在一起后,小姨还没送过你一件像样的东西,你放心,这手表也不贵。”
许情深将手表摘下来,“真的不用,我们走吧。”
蒋随云的视线落到那块表上,却是舍不得,阿姨见她们暂时很难达成共识,便转身出去上趟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许情深站在外面,蒋随云还在店里,阿姨走进去,看到蒋随云跟着服务员去结账了。她来到蒋随云身侧,“她不是不喜欢吗?”
“我又换了一款。”蒋随云从包内掏出银行卡,递过去。
阿姨看到那块表被装进盒子里,款式和之前的差不多,只是表盘内多了一圈碎钻,再一看标价,居然四万多。
之前的那一款,她记得是八千多,她朝着等在门外的身影看去,怪不得看不上呢,原来是嫌太便宜。
付完款后,蒋随云拎着袋子出去,许情深见她出来,她上前道,“我已经打电话给司机了,车子就在楼下,我们回去吧。”
“好。”
回到九龙苍,蒋远周居然在家,许情深进屋后上了楼,蒋远周拉开椅子,让蒋随云坐下来,“小姨,你怎么也出去了?”
“出去走走嘛,总待在家会闷出病来的。”
“买什么东西了吗?”
“给情深买了个手表。”
蒋远周朝着桌上的纸袋看眼,“你给她买的?”
“是啊,待会你替她带上去。”蒋随云说完,又匆忙站了起来,“我带来的海鲜也不知道处理好了没。”
“小姨――”
蒋远周喊了声,但蒋随云还是匆匆忙忙进去了,男人拿过纸袋,他朝着身侧的阿姨道,“小姨身体不好,你们还由着她出去。”
“我也拦不住蒋小姐,方才明明脸色那么差了,还非得要去买个东西,说是送给许小姐。”
蒋远周知道蒋随云这是愧疚,“她要买,那就让她买。”
“这个道理我也懂,可许小姐挑三拣四的,她又不是不知道蒋小姐身体不好。”
男人听到这,脸色不由往下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要不是看蒋小姐辛苦,有些话我也不会说,起初蒋小姐选了一款手表,许小姐可能是觉得便宜吧,死活不肯试戴,后来服务员都要甩脸子了,您看看,最后买的那款四万多呢。”阿姨口气不满,压低了嗓音道,“这几天,蒋小姐都是开开心心来,可许小姐哪次给过一个笑脸?我都怀疑,许小姐是不是故意这样折腾人。”
“胡说什么你!”蒋远周一掌拍在桌面上,怒火从深邃的潭底深处往上烧,“许情深要是这样的人,我蒋字倒过来写!”
那名阿姨被吓了一大跳,双手捂住耳朵,蒋远周拿了纸袋子,大步凛凛上到二楼。
走进主卧,许情深恰好在整理床头柜内的东西,蒋远周走过去,颀长的身子往床边一坐,“你的东西忘拿了。”
许情深看眼,蒋远周将纸袋子递过去,“小姨送你的。”
她坚持不要,蒋随云却还是坚持要送。
人啊……
许情深心头溢出悲哀,蒋随云这样坚持,无非就是想要自己心里舒服。她觉得只要许情深肯拿了她的东西,那么将来原谅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许情深感念于蒋随云之前对她的好,相较别人而言,许情深其实要脆弱敏感得多,但她心里也是惶恐、多虑的。她不敢再要别人那些无缘无故的好了,真的。
蒋随云终究不是她的亲小姨,如果哪天她离开了蒋远周,那么,她们就是一点点关系都没有了。
许情深心中特别清楚,没有一个人会毫无缘由的对另一个人好,即便有,在权衡利益的时候,她这种不是亲情关系的人,总会被第一个舍弃。
就好比上次的事一样。
许情深想到这,毫不犹豫接过蒋远周手里的纸袋,然后将它放进床头柜。
这样推来推去毫无意义,如果收下,能让蒋随云不再牵肠挂肚地要给她补偿,那她收下就是。
蒋远周原本以为她会说不要,他朝着她侧脸看去,“你都不看一眼吗?”
不就是服务员给她试戴的那一块吗?
许情深摇下头,“不用,我早就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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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换药(逼我娶她?没门)
蒋远周僵硬着身体坐在床沿,许情深将抽屉推上,她站起身来,男人伸手握住她的手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到吃饭时间了吧?我饿了。”
“饭做好了的话,佣人会上来,你先跟我说会话。”
许情深坐到蒋远周身侧,“说什么?”
“小姨总是这样跑来跑去也不是办法,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就像你之前说的,你别跟一个病人去计较什么。”
“我明白,但关键不是我在计较,是蒋小姐自己心里放不下,这个时候,我也做不到主动安慰她,说我没放在心上。我更不希望看到她这样两头跑……”
蒋远周拉过她,让她坐到自己腿上,许情深缩起双肩,男人将脸搁到许情深的肩头,她有些不自在,欲要起身。
“让我抱抱。”男人说完,抱住许情深的双臂收紧。
两人就这样抱着,直到敲门声传来,许情深拉开蒋远周的手,快速从他腿上下去,“走,吃饭吧。”
来到餐厅,蒋随云在桌前坐着,蒋远周替许情深拉开椅子,气氛自然是欢快不起来的。蒋随云张罗着给二人准备吃的,她心思简单,其实就想他们每一顿都吃好。
许情深吃着碗里的饭,手边的小碗里头堆满了蒋随云给她夹的菜,佣人将煲好的汤端出来。蒋随云忙起身去舀了一碗,蒋远周见她这样忙碌着,“小姨,我们自己来就好。”
“汤要趁热喝,”蒋随云弄了一小碗递给许情深,“情深,来,尝尝。”
许情深摇下头,汤里面搁了山药,她喉咙口觉得毛毛的,“不了,我不想喝。”
蒋随云见状,将那碗汤给了蒋远周,又重新拿起另一个碗。
阿姨坐在旁边,她小声道,“蒋小姐,我来吧。”
“不用。”
许情深其实想挑明了说,蒋随云真不必这样,她这样反而会让所有人都觉得不自在。汤碗放到她手边的时候,蒋随云道,“快喝一口。”
“我嗓子有点不舒服……”
“嗓子不舒服?我今天带了野山蜜来,给你泡一杯吧?”
“不用,”许情深将汤碗往前轻推下,“我待会多喝点白开水就好了。”
“那好,”蒋随云又将汤碗递过来,“那就吃里面的鸡头米吧。”
许情深下意识挡了下,没想到那只碗竟然就这样翻了,蒋随云缩回手去,旁边的阿姨吓得赶紧起身,“蒋小姐?没事吧,有没有烫到哪?”
“没有没有。”
汤顺着餐桌往外漫,蒋远周拿起旁边的餐巾放上去,佣人见状过来收拾,许情深放下筷子,“我饱了。”
她逃也似地起身离开,又不想上楼,干脆走到了外面。
蒋随云坐回椅子内,有些出神,蒋远周走到她身侧,“小姨,没事吧?”
“没事,没碰到我。”
“还说没事呢,”一旁的阿姨执起她的手,“手指头都红了。”
蒋随云抽回自己的手掌,冲着蒋远周道,“你去看看情深。”
“小姨,我还是那句话,您给她点时间,明天您就好好地待在家里吧,别跑来跑去了。”
蒋随云听着,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许情深坐在院子内,也不嫌冷,她目光定定地看着那些草药。蒋远周来到她身侧,许情深听到动静,头也没抬,“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许情深盘膝坐在那,“我只是对她……做不到跟以前那样亲近而已,这也不能怪我,感觉是油然而生的,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蒋远周没有答话,许情深双手抱住自己的腿,“之前,就算她没跟我说,让我把她当成亲小姨,我都会忍不住想要去亲近她。因为她真心对我好,喜欢我,我看得出来。”
“所以,关键还是在那件事上。”
“蒋远周,我跟你说开了吧,”许情深伸出手,摸着地上的泥块,“她既然选择了答应帮忙,就肯定也想过这件事会给我带来怎样的伤害……”
许情深深吸口气,然后故作轻松地摇头道,“所以,真的不需要再对我多么多么好,我有时候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执拗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info”
“好,”蒋远周语气清冽,口吻中没有多少的起伏,“我已经跟她说了,让她明天起不用来九龙苍。”
这样的话,蒋随云不用再小心翼翼的,许情深也不用强打起精神来应付。
距离那一晚的事,过去了半月左右。
凌家那边终究是坐不住了。
在他们看来,凌时吟吃了这样的暗亏,却还没个说理的地方,实在憋屈。而蒋家那边呢,比他们还沉得住气,毕竟吃亏的不是蒋远周。
凌时吟被凌家父母强行带去了蒋家,蒋东霆一个电话打给蒋远周,让他必须回家,否则就直接派人去星港将许情深绑到蒋家。
蒋远周完全没将蒋东霆这番威胁的话放在心上,但挂了电话后,他径自开车赶了过去。
来到蒋家,走进屋内,里面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人都没有,蒋远周往里走了几步,蒋东霆的视线抬起,满面严肃地盯着他看。
“这是怎么了?家里开大会?”
凌父回头,蒋远周的视线扫过去,一眼落到凌时吟身上。
他大大方方过去,然后坐进沙发内,冲着旁边的管家吩咐道,“一点礼数都不懂,上茶。”
管家心想着蒋远周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但他也不敢耽误他交代的事,佣人已经全部被支出门外,管家只得亲自过去泡茶。
蒋远周目光落向蒋东霆,“说吧,喊我回来为了什么事?”
“商量一下跟凌丫头的婚事!”
蒋远周嘴角浅勾,不以为意,潭底倒有几分邪肆,“呦,爸,你坚持了几十年没有再婚,这是要晚节不保?”
“蒋远周!”
蒋东霆气得站起身来,凌家父母听到这,也是面色发白,凌时吟手掌握紧领口,蒋东霆朝着蒋远周指了指,“你这混账东西!”
“爸,您要再这样骂人,我们就没什么好聊的了,”蒋远周抬起视线,狠狠扫向蒋东霆,“我敬您是长辈,您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怕外人笑话!”
蒋东霆收回手,一屁股坐回原位,“跟凌丫头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蒋远周双手交握,身子微微往前倾,呈现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他眸光随即投向凌时吟,“凌小姐想怎么办?”
凌时吟杵在那,一语不发,蒋东霆喝道,“这种事,你居然让一个女孩子表态?”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她最有资格说话。”蒋远周目光凛凛攫住凌时吟,“你说,是不是?”
“是。”凌时吟点头,然后冲着蒋东霆说道,“蒋伯父,关于联姻的事,我不……”
“闭嘴!”凌父猛地出声,打断了凌时吟的话,“即便是你自己的婚姻大事,也还轮不到你自己做主!”
凌时吟面上露出委屈,“你们究竟想让我们怎么样?”
“你的名节丢在了这,你说怎么办!”
蒋远周嘴角溢出些许冷笑,“凌伯父,话不能这样讲,我跟她为什么会到一张床上,你们最清楚。你们的意思是这样了,我就要娶是吗?那如果以后还有人效仿,我是不是还要娶第二个、第三个?”
凌时吟将他的话一字不漏的听到耳中,蒋东霆在旁插了句话,“远周,我们跟凌家的关系一向交好,事情是你做下来的,作为一个男人,你就该负责。”
“你怎么知道事情就是我做的?”蒋远周搭起长腿,身子倚向蒋东霆,“凌时吟说她完全不知情,我也是醉得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就说我们成事了,你让我怎么认?”
“远周,”凌母听到这,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要不是为了女儿,他们又何至于坐在这任人羞辱?“话不能这样说,况且,你,你怎么能不认呢?”
“有人证和物证吗?”蒋远周被人平白无故摆了这么一道,他还要那些修养做什么?他脸上慢慢浮出轻蔑,“现场早就处理干净了,我查不到,你们也查不到,我要说我那晚其实没喝醉,我也压根没碰凌时吟,你们是不是更加要疯?”
“你――”
蒋东霆沉寂片刻,管家将泡好的茶一一端上桌。
“有些事情,做下来了就得认,”蒋东霆面色严肃,“不然的话,对凌丫头也不公平。”
凌时吟抿紧唇瓣,脸色苍白如纸,蒋远周目光也是扫了眼,“我知道,其实在我看来,那件事成不成,结果都是一样的,你们不会天真地以为我跟凌时吟有了一晚,就想逼着我娶她吧?”
凌父脸色难看到不能再难看了,“老蒋,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蒋远周抢白说道,“这事情,我爸不能替我决定,我把我的态度跟你们讲明白吧,凌时吟,我不会娶,至于你们要怎样善后或者赔偿,找我爸。”
“你们蒋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就不怕这件事传出去,被人耻笑?”
蒋远周听到这,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传出去?好啊,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事,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你们凌家要闹,我奉陪到底,只不过凌小姐一向低调,是要借助这件事出名吗?”
蒋远周的话,说的这样*裸,这样毫不留情面,这样损人尊严!
凌母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凌时吟听到这,眼圈发烫,她轻抬了下下巴,“你们这样商量着,把我贬得这么低,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她视线对上蒋远周,然后继续说道,“联姻的事,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同意。”
“啪――”
一阵清脆的巴掌声忽然在客厅内响起,蒋远周也觉得有些出乎意料,凌时吟偏着头,凌父牙关紧咬,“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凌时吟面上红肿,凌母心疼地将女儿护在怀里,“你这是做什么啊?”
“我们在这为了她把脸都撕开了,她还在说不同意,她想过我们凌家的脸吗?”
“难道这件事还要怪我吗?”凌时吟委屈的哭出声来,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到底你们是受害者,还是我?还有你,蒋远周,你不必这样侮辱我……”
蒋远周看着不远处的女孩,凌父那一巴掌打得很重,手指印清晰地印在了她脸上。
蒋远周站起身来,“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爸,以后没什么要紧事,别打电话让我回来,我很忙。”
男人快步出去,蒋东霆也拦不住他,但这个底算是摸透了,蒋远周这样冥顽不灵,不想别的办法是不行了。星港医院。
许情深的门诊室外,空无一人,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她朝进来的年轻小姑娘看了眼,“哪里不舒服?”
“您好,许医生,我这有些资料您看看吧。”小姑娘说完,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许情深看了眼。“你是医药代表?”
“对,我们这几款药销售的非常不错,许医生如果可以的话……”小姑娘打了个手势,“我给您这个点的提成。”
许情深将资料送了回去,“我开药只看病人的情况,没空了解你这些药。”
“许医生,这又不是违法的事,您怕什么啊?”
“我不是怕,”许情深拿过旁边的一本病历看着,“我是觉得麻烦。”
“您不需要有这样的想法,等到药品在医院使用后,我们会定期跟您结算回扣。”
许情深面无表情地盯向她,“这种事在星港,应该是明令禁止的。”
“这就是您多虑了,现在的医院,哪个没接触过我们这样的啊?星港的不少主任,也是我们的客户……”
许情深转动着手里的签字笔,忽然朝着门口喊道,“下一位。”“唉,许医生――”
许情深见门外没有动静,干脆起身过去,一把拉开了门,“下一位患者。”
那名医药代表见状,只得悻悻地站起来离开。
第二天,许情深接到电话,说是蒋随云身体不适,待会要过来看诊。
许情深留了宽裕的时间出来,蒋随云来到星港,许情深也就几天没见她,却见她瘦的面颊凹陷,脸色也难看。
做过检查后,许情深回到门诊室,蒋随云坐在旁边的躺椅内,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她眯着眼帘,许情深朝她看看,“有没有觉得哪里特别不舒服?”
“头痛的更厉害了,睡眠也不好。”蒋随云嘴角轻挽,“情深,天气马上就要暖和了,你有没有想去哪里玩?”
许情深仔细地看着报告,“最近头痛的频率是不是越来越高?”
“是。”
许情深来到蒋随云身侧,“药呢?还在正常吃吧?”
“吃,每顿都吃,”蒋随云手掌抚向额头,“但吃了也是一点用都没有,经常痛得半夜睡不着觉,还有,偶尔几次感觉视力也不好了。”
许情深表情凝重,蒋随云倒是一副轻松的样子,“情深,能不能换种药啊?现在的那些,吃了就跟没吃一样。”
“好。”许情深走到办公桌前,“我给您重新开药吧,我接触过几个病人,那药的效果倒是不错,今天晚上回去您就换药,明天我会打电话给您,看看情况怎么样。”
“好。”蒋随云笑着,“医院里有自己人就是好。”
许情深一听,没再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蒋随云见她模样认真,便没去打扰她,许情深握着签字笔,时而蹙眉,时而奋笔疾书,写字的时候背部挺得很直,身上的白大褂洗的干干净净,一张素净的小脸在阳光底下更显娇嫩。蒋随云看得出神,可越是这样盯视,心里的愧疚就越是浓烈。
这样的许情深,她当初怎么就舍得去伤害呢?
蒋随云觉得胸口窒闷无比,太阳穴内像是被人用针扎似的,她忍着剧痛闭起眼帘。
许情深开好了药,让门外的阿姨去药房拿药,阿姨取了药回来见蒋随云睡着了,许情深查看下袋子里头的药盒,再比对下用量。她转身想要将蒋随云唤醒,阿姨见状,忙开口说道,“让她睡会吧,昨晚辗转反侧的也没睡好。”
许情深点下头,也没继续看诊,留了一片安静的地方给蒋随云。
只是没过多久,蒋随云就惊醒了,披肩落到地上,她吓得坐起身来。
阿姨赶忙上前,“做噩梦了是不是?”
“这是在哪?”
“您忘了,星港啊。”
蒋随云靠了回去,脸上都是汗,许情深倒杯热水给她,蒋随云开开心心地接过手,“谢谢。”
过了一会,许情深安排司机送蒋随云回了蒋家。
九龙苍。
蒋远周回来的时候,许情深已经睡下了,卧室内没有留灯,一片漆黑,男人径自进浴室洗了澡,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穿,摸黑来到床边。
他掀开被子钻进去,手臂搂住跟前的女人,蒋远周身上还带着潮湿,没有完全擦干,这样一碰触,许情深冷得打了个寒战。
蒋远周将脸埋到她颈间,他出去应酬了,只是呼吸间没有丝毫的酒气,似乎从那晚开始,蒋远周就再也没有碰过一滴酒。
许情深被他紧抱着,难受地想要挣开,她手臂刚一动,蒋远周就在她耳畔说道,“没睡?”
“刚要睡着,被你吵醒了。”
蒋远周一口咬住许情深的领子,开始拉扯她的衣物,许情深忙睁开眼来,手掌按向胸前,“放开。”
“情深,你想跟我一直这样下去吗?”不冷不淡,尽管没有分开,却也磨的人难受。
许情深按紧自己的领子,蒋远周在她背后亲吻,他干脆抱住她的腰让她整个人陷进大床内。他的手落到腰际,许情深忙一把按住,“我,我不想……”
“半个多月没有,为什么不想?”蒋远周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在嫌弃我是不是?”
许情深肩膀耸动,这段日子,他们像往常那样一起去医院,一起吃饭,一起说话,只是却没了一起欢爱的时候。
蒋远周知道这样下去不行,除非,他一辈子都能忍着不碰她。
他双手拉扯着她的睡衣,许情深被压着,使不出多大的力气,蒋远周几乎没费多大的劲就将她钳制住,他胸膛紧紧压住她,许情深没动几下,额头就冒出汗来。
“我已经跟家里摊牌了,我不会娶别人。”
许情深颈间痒痒的,不由轻缩了下,蒋远周双手掐住她的腰,不让她乱动,“我保证,从此以后我滴酒不沾,我把酒戒了,别人就再也近不了我的身,行不行?”
她的脸蒙在枕头内,吃力地出声,“你先放开我,有些事,慢慢让它过去才行,你别逼我。”
“我要不逼你,这件事就永远过不去。”蒋远周身子向前,许情深揪紧身下的床单,她伸手想去打他,蒋远周一把握住她的手掌,“你没从我身边离开,就表示离不开我,冲着这一点,这道坎再难我们也要跨过去。”
许情深痛呼一声,嘴里夹杂着细碎的音调,忍不住开口道,“跨过去也不是这样跨的,我没让你这么大力气。”
“那是我没忍住。”蒋远周手肘撑在许情深颊侧,将她往前推挤。
44怀孕
一室温暖的暧昧,被叠叠笼罩着。(..info)
许情深在脸上抹了把,将凌乱的头发拨开,蒋远周替她拉过被子,她眼帘轻掀下,“不用盖,我还要去洗澡。”
蒋远周闻言,顺势朝她后背一趴,“要洗澡的话,带上我。”
许情深脸还枕着枕头,“凌家和蒋家一起布了那么大一个局,可如今两头都静悄悄的,我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他们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许情深觉得累,先闭上了眼睛,这累不光是身体上的。
一段不被对方家里承认的感情,想要修成正果,那真是堪比九九八十一难。
“对了,今天你小姨来医院,说是之前的药吃着不管用,检查报告倒是还好,我给她换了药。”
“好,”蒋远周唇畔在她背后摩挲,“你是小姨的主治医生,你决定就好。”
“嗯。”
又是几天后,这日许情深在门诊室内,刚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她拿了包打算去吃饭。
门外传来敲门声,许情深头也没抬,“请进。”
蒋随云推开门进来,旁边跟着阿姨和一名护士,那位护士见许情深没看这边,轻笑说道,“许医生,蒋小姐来了,您看她客气的,我跟她说您在里头,她还非要敲了门才行。”
许情深直起身,有些意外,“怎么来星港了?难道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不是,”蒋随云见她满面担忧,忙微笑说道,“换了药之后,好多了,晚上也比之前睡得好。”
阿姨也是笑意盈盈的,“是啊,昨天下午还睡了个午觉呢。”
“那就好。”许情深心里一松。
“这是蒋小姐带来的饭菜。”
许情深看到阿姨将保温饭盒拿过来,她原本是要出门的,“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蒋随云精神看着是不错,“医院里面重复的那些菜色,非把人吃腻了不可。”
许情深见饭菜都送到医院了,坚持拒绝也不好,她只好坐回椅子内,“你们呢?吃了吗?”
“我们吃了再过来的。”
蒋随云将多层饭盒打开,菜色很是丰富,有糖醋小排、芡实炒虾仁、百合西芹,还有一个蚝油生菜。许情深拿起旁边的筷子,“做了这么多。”
“可不是嘛,这些都是蒋小姐亲自下厨做的。”
蒋随云坐了下来,让阿姨去外面等着,“星港对面不是有超市吗?你去逛逛,看家里缺什么。”
“好。”
见许情深拿着筷子不动,蒋随云催促道,“吃啊,多吃点。”
许情深吃了口菜,神色也有些小心翼翼的,她很不习惯别人对她的这种好,特别是知道了某些事情后。
“好吃吗?”
“嗯。”许情深点下头,却是味同嚼蜡。
蒋随云唇瓣轻挽,似乎这已经是最大的满足,“你要喜欢,小姨明天还给你做。”
“不,”许情深忙开口道,“不用了,医院伙食很好,别麻烦了。”
“情深,我知道有些事你没法放开,也没法原谅我,我也认了。”蒋随云望向许情深,目光温柔,“不过我等得起,这样也好,我现在觉得我有事做了,每天反而不胡思乱想了。”
而她所说的有事做,就是变着法的要对许情深好。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挺奇怪的,许情深是属于那种越是接触得久了,就越招人喜欢,尽管她对蒋随云还是不冷不热的,但心性好,这一点也是蒋随云能够看得透彻的。
一顿饭吃的很不是滋味,许情深放下筷子,拿了饭盒要去洗。
蒋随云按住她的手腕,“放在这,收拾好了我带回去。”
她也知道许情深对她心有芥蒂,所以没有多逗留,阿姨从超市回来后,两人就离开了。
下班的时候,许情深没有接到蒋远周的电话,走出星港医院,却看到他的车停在路边。许情深以为是司机过来接,她快步过去,拉开后车座的门一看,车里竟然只有蒋远周。
男人朝着副驾驶座的位子上轻拍,“坐这儿来。”
许情深闻言,坐到了前面去,“今天你开车?”
“要不你来?”
许情深往后靠了靠,蒋远周见她目光望向窗外,忍不住轻叹上前,“你这记性怎么主刀的?”
“怎么了?”
“安全带。”男人说着,已经替她系好了。许情深轻拉一下,“好,回去吧。”
蒋远周从仪表盘上取过一叠宣传资料放到许情深手里,“你先看着。”
“什么东西?”许情深翻开资料,看到居然都是房产信息,“看这个干什么?”
“买房。”
“你不是有地方住吗?”
“那你的意思是,以后的新房就在九龙苍?我以为你会希望换一处。”
许情深握紧手里的资料,怔怔盯向男人,“新房?”
“嗯,买完房办好手续,还要装修,我不喜欢买精装修的,等到入住还要一段时间,我算了算刚刚好。”
许情深侧过身,目光没有从男人的脸上挪开,“怎么就刚刚好了?”
“我们总要结婚的。”
她菱唇微张,“你……你真的想到了那一步?”
“你没想过?”蒋远周闻言,朝着许情深睇了眼,“那你跟我在一起,为了什么?”
许情深手掌摸向自己的颈后,“不是没想过……”
“那既然我们想到了一起,就得准备起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蒋远周驱车向前,来到售楼处,许情深张望眼,“算了吧,九龙苍挺好的,而且以后的事……不用考虑的这么早。”
男人似乎没将她的话听进去,“下车。”
许情深被他拉下车,然后跟着他走进售楼处,门口有销售过来迎接,许情深被蒋远周带进去。
偌大的售楼处内,电子屏上显示着楼盘所在的位置,蒋远周轻扫了眼,“能实地看一眼吗?”
“可以可以。”销售打个电话,让人将车开到门口。敞篷的观光车能同时容纳七八个人,许情深坐在后排,车子绕过售楼处,很快来到别墅区内。
“蒋先生,我现在就带您去看地段最好的那几栋。”
蒋远周嗯了一声,许情深余光落向蒋远周的脸,傍晚的风带着天气即将转暖的预兆吹拂到人的脸上,很舒服。让她更加觉得舒服的,是看在眼中的那副精致眉眼。
许情深忍不住问自己,这个男人,他说要跟自己过一辈子?
就是这个人,是吧?
答案必须是肯定的。
许情深心里溢出酸酸涩涩,蒋远周朝她看了看,然后一把握住她的手掌,“饿不饿?”
她轻摇下头,蒋远周看眼时间,“看完这边我们就去吃饭,天也不早了,等改天你休息,我们再去别的楼盘看看。”
“好的。”
别墅区的风景自然不用多说,许情深下了车,有些恍惚,蒋远周拉过她的手往前走,她不敢跨步太大,感觉就像是走进了一副画中。
经过前面的小桥,蒋远周捏了捏她的手掌,“这儿也不错,吃过晚饭可以陪你散步。”
那样的一幕,想想都觉美得惊人。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在一起了,心中的芥蒂难以消去,生活的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彼此都不想让对方增添难受。蒋远周带她进了别墅,毛坯的房子,更加显得空旷宽敞。
住在哪,许情深其实都不介意,只要心里舒适就好。蒋远周问着她的意见,她笑着说道,“随你。”
“我想让你亲自挑。”
“那就再看看,不急。”
“好。”
许情深对房子的感觉不大,却莫名其妙爱上了跟蒋远周一起看房子的过程。那就好像他们真的即将要结婚,就像寻常的小夫妻一样,满怀喜悦去憧憬着未来的小家。
离开售楼处,两人来到停车场,许情深拉开车门,“回家吧,不早了。”
“好。”
随后的日子,许情深也跟着蒋远周去看了另外几栋,只是都没定下来。蒋随云偶尔也会来星港,送过一次蛋糕,说是顺路经过,来看看许情深。
这日,旁边科室的医生敲开了许情深的办公室,“一波刚走,现在体检的人肯定少,要去吗?”
“噢,好。”许情深从抽屉内拿出单子,跟着那名女医生往外走。
对方扬了扬手里的单子,“我最怕的就是妇科检查了,痛啊。”
许情深忍俊不禁,“医院一年一次的福利,你就珍惜吧,专为我们女同胞量身定制。”
“我待会问问,做个b超就得了,我每次看到她们拿出那工具,都要吓晕过去了,不对,*也要查。”
两人进了电梯,出去的时候,那名女医生又忍不住道,“体检这玩意,其实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个什么,只是医院既然给了福利……”
“寻个安心嘛,”许情深接过话,“身体健康当然是最好的。”
“是啊。”
进b超室前,许情深还在喝水,跟她一起来的女医生从检查室出来,“你准备好了吗?快进去吧。”
“好。”许情深将纸杯丢进垃圾桶内,然后大步过去。
躺下去的时候,许情深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腹部一片冰凉,检查的仪器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按来按去。
半晌后,那名大夫朝她看眼,“可以了。”
“没问题吧?”
对方摇下头,“正常。”
“谢谢。”许情深接过对方递来的纸,擦拭着腹部。
“报告单会送到门诊室,不用特地过来取。”
“好的。”许情深整理好衣物,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翌日。
蒋随云从小楼离开的时候,蒋东霆的车也跟在了后面。
阿姨手里拿着保温盒,“蒋小姐,您干嘛一大早跑去医院?再说您送的是早餐,人家肯定是从九龙苍吃过了啊。”
“吃过就吃过,里头是虾饺,什么时候都能吃。”
阿姨嘀咕句,“其实我真搞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样,您说您喜欢许小姐,可她呢?”
“你是不是早饭没吃饱?”蒋随云拧了下眉头,“这张嘴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阿姨别过身,一声不吭抱紧手里的保温盒。
车子即将来到星港,蒋东霆的车超了过去,将前面的车拦停。蒋随云看了眼,微吃一惊,“姐夫?”
司机下来,让蒋随云和阿姨都上了蒋东霆的车,车子直接开到星港对面。蒋随云意外地跟着蒋东霆下车,“姐夫,您来这儿做什么?”
“先带蒋小姐进去坐着。”蒋东霆朝司机指了指。
“是。”
那名阿姨刚要跟进去,就被蒋东霆拦住,“等等,你去趟星港。”
“姐夫,您要做什么?”蒋随云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想要上前阻止,“我还要去医院拿药。”
“会给你拿药的时间。”蒋东霆示意下,司机拦在蒋随云身前,“请吧,蒋小姐。”
许情深刚进门诊室不久,蒋随云身边的阿姨就匆匆忙忙来了,“许医生,许医生!”
“怎么了?”许情深看她这样,被吓了一跳。
阿姨将保温盒放到桌上,“我和蒋小姐一早就来了,在对面的商场等了会,没想到她现在不舒服,您跟我去看看吧?”
“是头痛吗?”许情深边问边跟着阿姨往外走。
“是。”
“厉害吗?实在不行的话,我安排人一起过去。”
阿姨快步在前面走着,“应该不用,您先看了再说吧,反正就在对面。”
许情深不疑有它,跟着阿姨去了星港对面的咖啡馆。
这儿开业的倒是早,只是人并不多,阿姨在前面带路,一眼望去,也就寥寥几人,空气中弥漫着现煮的咖啡味道,很香。
来到一间帘子隔断的小包厢前,阿姨杵在门口,“就在里面。”
“那你还站着干什么?”许情深说完,手臂将那道帘子掀开。她看到蒋随云坐在蒋东霆身侧,苍白着脸,似乎在发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弱不禁风了。
许情深说不清此时的心情,好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冻得透心凉。
除了失望,心头多余的地方一片空白。
许情深转身要走,蒋东霆唤住她,“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我不想听。”许情深丢开手中的帘子。脚步刚抬起,蒋东霆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时吟怀孕了,就算你不想听,这也是事实。”
许情深脚步猛地刹住,她想转身离开,可腿却不听使唤地换了个方向。
走进去后,蒋东霆让她坐到对面,蒋随云脸上几乎是灰白的,“姐夫,你,你说时吟怀孕了?”
蒋东霆眉角轻扬,“是啊。”
许情深手脚冰凉,垂着眼帘盯向桌面,蒋随云身子一沉,往后无力地靠去。
“这是检查报告。”蒋东霆将东西推到许情深面前,她没有伸手接,更加没有看一眼。
“您不应该来告诉我,蒋远周知道吗?”
“还不知道,”蒋东霆盯着跟前的人道,“因为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
“时吟的孩子,可是蒋家未来的长孙,一定要留下来。”
许情深口中泛出苦涩来,“所以,是时候让我走了是吗?”
“许医生,有些事再拖下去可就真的不好了,这一个月来,凌丫头也是受尽委屈,但如今既然怀了孩子,这事就没别的商量余地了。”
许情深脑子嗡嗡作响,手掌在桌面上撑了下,“既然是你们蒋家的事,你直接跟蒋远周说吧,不用通过我。”
“情深……”蒋随云见她起身,不忍心地喊了句,蒋东霆坐在那一动不动,“你想要什么条件,可以尽管跟我提。”
许情深不着痕迹地勾勒下嘴角,这一幕,倒是不陌生,电视上经常会出现,果然灵感来源于生活啊。
“我要蒋远周这个人,你能给吗?”
蒋东霆锁紧眉头,许情深深吸口气,她怕在这多留一步都能窒息,蒋随云试图跟着说些什么话,可许情深哪里能听得进去,她大步走出了咖啡馆。
蒋随云站起身来,看着许情深的身影越走越远,她拿过桌上的检查报告,“真的吗?凌时吟怀孕了?”
“我们蒋家就要双喜临门了。”
蒋随云将检查报告丢回桌面,脸色僵硬,蒋东霆朝她看看,“走吧,回家。”
她轻摇下头,蒋东霆扫了她一眼,“你看看你这样子,还成天乱跑做什么?走,回小楼。”
阿姨进来搀扶着蒋随云,她似乎一下没站住,吃力地坐回椅子内。
许情深逃也似地回到星港,进了门诊室后,她将门反锁,脑子里一片空白,可心口像是被人撕裂了一道口子,痛得她只能撑着身前的桌子,直不起身。
这一个月来,她和蒋远周过得很难,很不好受,每一天都是格外小心,他们生怕迈不过那个坎,可谁都在竭尽全力,这下好了,连努力都不需要了。
有些事,上天自然会给你安排,不论是善意的,还是玩笑的。
许情深抬起手指轻拭眼角,最后忍不住,只能轻咬着自己的手背。
回到小楼后,蒋随云坐在院子内的藤椅上,藤椅底下铺了层垫子,阿姨替她拿了床薄被出来。“您先休息会,不过天气凉,待会就得上楼。”
蒋随云挥下手,阿姨见状,转身回了屋。
一直到中饭时间,阿姨走近藤椅,看到蒋随云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她心里一惊,嗓音颤抖喊道,“蒋小姐?”
见她没有声响,阿姨推了把,“蒋小姐!”
蒋随云似乎从睡梦中惊醒,睁开了眼,阿姨不住拍着胸口,“您吓死我了。”
“有什么好害怕的,你以为我死了?”
“您别乱说话。”
“几点了?”
“该吃饭了,管家来电话让过去。”
蒋随云抬起手掌遮住眼帘,“我不想吃。”
“那怎么行?”
“你把手机拿来,我想给远周打个电话。”
“好。”
蒋远周来到小楼的时候,快到傍晚了,他远远地看到蒋随云坐在藤椅内,那椅子在轻轻晃动着,那样的角度望去,蒋随云就像是一个老者般,身形消瘦。甚至给了蒋远周一种错觉,就好像是张纸片躺在了椅子上似的。
蒋远周快步过去,“小姨。”
蒋随云扭过头来,“远周,你来了。”
男人走到她身侧,旁边有椅子,蒋远周坐了下来,“天都快黑了,怎么还坐在这?”
蒋随云端详着跟前的男人,他心情看上去不错,看来凌时吟怀孕的事,他至今不知道。蒋随云嘴角轻挽,“不想回屋。”
“那也不行,你身体受不了。”
“没关系的,”蒋随云坚持,“自从换了新药后,好多了。”
阿姨从屋内出来,“蒋小姐,您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快进去吧,晚饭做好了。”
蒋远周听到这,脸色蓦地一沉,“为什么不吃东西?”
“就是没有胃口而已。”
“走,进屋吃晚饭。”蒋远周说着,想要去拉她。
蒋随云感觉自己身体很重,躺下去了好像就起不来,但她不想被蒋远周看出异样,“拿到外面来吧,给我盛碗粥。”
“这……”
“去吧。”蒋远周说完,朝着蒋随云挨近些。
她手掌伸出去,落在蒋远周的头上,手指穿过男人浓密的发丝,“远周,你真是长大了。”
蒋远周不由轻笑,“可不是吗?就您,还把我当孩子。”
“小姨不知道还能陪你走多远。”
“瞎说什么?”蒋远周冲她看看,“您还要亲眼见着我结婚、生子,我还指望着您给我看孩子呢,所以,你要赶紧养好病,不然到时候连孩子都抱不住。”
蒋随云勉强扯动下嘴角,眼里却满是心疼。结婚、生子?那也要他能娶到称心如意的人才行啊。蒋随云累极,靠过去将头枕在蒋远周的肩膀上,她已经感觉到自己没有力气了,她不敢再去面对接下来的事。
蒋随云的罪孽,随着凌时吟的怀孕而更加加重,她无法释怀,无法原谅自己。
阿姨端着碗出来,“蒋小姐,当心烫。”
蒋远周接过碗,阿姨又进屋取了几样小菜出来,蒋随云伸手,“我自己来吧。”
她的手伸到蒋远周跟前,男人眼里被猛地刺了下,看到她手背上的青筋就好像蜈蚣一样,一道道绷起,蒋远周喉间干涩,“我来。”
“我又不是病得不能自理。”
“我小时候是您给我喂饭的,现在换成我来。”蒋远周说着,舀了一勺粥送到蒋随云嘴边。
她吃下一口,眼眶却忍不住泛红,胃里面堵得难受,但蒋随云还是勉强吃下小半碗。
“情深呢,回九龙苍了吗?”
“还没有,”蒋远周把碗放到旁边,“我来之前给她打过电话,说是待会要回趟许家。”
“是吗?”蒋随云不放心地看向蒋远周,“让人跟着她吧。”
“放心,我知道。”
蒋随云胡思乱想了一天,她知道许情深得知那个消息后肯定受不了,蒋随云试探问道,“她,她情绪还好吗?”
“一直都那样。”
蒋东霆当着她和许情深的面说了凌时吟的事,自然希望这件事蒋远周也早早知道,蒋随云看着男人的侧脸,“远周,你说情深会有原谅我的那一天吗?”
“当然,”蒋远周轻笑下,“她心地善良,有些事慢慢就会淡化,您放心好了。”
如果只是那一晚,也许……蒋随云坚持不懈的话,兴许能等到这么一天吧。
可如今她知道,她肯定是等不到的。
蒋随云轻声咳嗽起来,她弯起腰,脑子里像是被人用针在刺。
“是不是冻感冒了?”
蒋随云摆下手,半晌后方气息不稳地躺回去,“远周,你晚饭还没吃吧?”
“嗯。”
“你让情深过来吧,我们一起吃顿晚饭好不好?”
“刚才不是说了吗?她要回许家。”
蒋随云视线望出去,一片模糊,她伸手抓着蒋远周的手腕,“就这一顿晚饭,行不行?我想听情深喊一声小姨,特别想。”
“这……”蒋远周犹豫下,“那我打个电话。”
许情深接到蒋远周电话的时候,刚走出医院,“喂。”
“下班了吗?”
“嗯。”
蒋远周朝许情深看看,“到小楼来吧,一起吃顿晚饭。”
“不了。”许情深毫不犹豫拒绝。
蒋远周望见蒋随云眼里的期盼,他再度开口道,“我看小姨身体好像不怎么舒服,你顺便来看看?”
许情深手掌抚向前额,精疲力尽,“我不去,挂了。”
男人有些难以置信,盯着手机屏幕,才发现通话真的被掐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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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随云满心期望,问了句,“来吗?”
蒋远周收起手机,还要尽量去安慰她,“她正在忙,赶不过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噢。”她只是低低应了声,却是满眼的失望。
“以后有的是机会,”蒋远周坐回她身侧,“小姨,我们进屋吧?”
“饿了是吗?”
“您要再这样待下去,非冻出病来不可。”
蒋随云将毯子往上拉,“你看天边……美得不像话,我好久没看到这样的景色了。”
蒋远周听在耳中,总觉有种隐隐的不安,蒋随云朝他看了看,“远周,这二十几年来,我是看着你过来的,起初,你还是那么大点的孩子,姐姐走后,你躲在房间不肯出来,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来送葬的人那么多,我看到有的小孩子牵着自己的妈妈,我心里就很难受,因为我以后再也牵不到妈妈的手了,我还冲上去把人打了一顿。”
“是啊,”蒋随云想起那一幕,心痛难耐,“所以以后,只要蒋家出席大大小小的宴会,你都非把我带着。”
“因为有你在,我才有安全感。”
蒋随云轻笑,抬起的手掌再度落向蒋远周脑后,“人人都说东城的这位蒋先生,不讲人情不好惹,可在我的眼里,他却是再善良不过的。”
蒋远周听到蒋随云用善良来形容他,他忍俊不禁道,“小姨,你也太偏帮我了。”
“不是偏帮你,我是说真的,”蒋随云觉得喉咙口痒,又咳了几声,“至少你从来不会去主动伤害别人。”
“这是您教我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双倍奉还。”
“是。”蒋随云也觉得欣慰,蒋远周算是她一手带长大的,她深知以后蒋家的当家人该是一副什么样子,所以蒋随云在教育上面,从不马虎。
“小姨,进屋了。”蒋远周再度催促道。
“远周,有些事是小姨错了,对不起。”
“您又提起做什么?”
因为在心里过不去,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提起。
“我甚至一遍遍反问过自己,如果姐姐在的话,对于那件荒唐的事,她是会同意还是反对?”蒋随云眼里露出哀伤,神情悲戚,始终没法放过自己,“她至少,可以跟姐夫据理力争,为你争取一下吧?”
“小姨,您别总是纠结着这件事,它迟早会过去的,而且不管这事成不成,我都不会娶凌时吟,所以,它对我和情深的影响不大,您放心。”
蒋远周安慰着她,蒋随云嘴唇微启,“远周……”
男人抬头朝她看看,蒋随云手掌冰凉,缩在毛毯底下,她双手索*握,“对情深好一点,更好一点,如果到了不得已的那一步,你……”
“小姨,您这话什么意思?”
“你听小姨说,如果真到了不得已的那一步,你让她原谅我,我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但我不想她折磨自己。”
蒋远周轻叹口气,“她会原谅你的。”
“会吗?”
“我说过,情深心善,不会永远都对你有嫌隙的。”
蒋随云点着头,微微眯起眼帘,“那天在医院里面做检查,我当着两个小护士的面,让情深改口喊了我一声小姨。她当时顺着我的意思,低低喊了一声,真好听。”
“小姨,您又在胡思乱想是不是?您要听,我过几天就带她过来,不就是一声称呼吗?”
“这可是你说的。”蒋随云笑着,天色逐渐昏暗,院子内的景观灯齐刷刷亮起来,蒋随云轻拍下蒋远周的手掌,“回屋吧,你晚饭还没吃呢。”
“好。”
许家药房。
许情深走进店内,除了两名药剂师外,没看到别人,“我爸呢?”
“在楼上。”
许情深顺着楼梯往上走,二楼隐约传来赵芳华的声音,“都是药品,而且名字厂家都一样,能出什么问题,我看你就是胆小如鼠,怪不得一辈子发不了财。”
“你懂什么,这又不是卖衣服,假冒了也不会出大事,假药可是会吃死人的。”
赵芳华狠狠骂了一句,“谁告诉你假的?不是一模一样吗?”
许情深听到这,大惊失色,快步上前将门推开,“什么假药?”
二人没提防她会忽然进来,许旺扭过头,“情,情深,你怎么来了?”
许情深目光扫向四周,看到货架上堆着还未开封的药箱,她快步上前,赵芳华见状,赶紧背过身。
“爸,你们把话说清楚,怎么回事?”
许旺朝赵芳华看去,可赵芳华装作正在盛饭的样子,他摸了摸头说道,“没什么事,你听错了。”
“听错?”许情深将货架上的其中一箱药品搬下来,她找出美工刀,将箱子划开。里面装的药倒是看不出什么,许旺装作镇定的样子,“跟之前都是一样的。”
“进货单呢?”
许旺一怔,“在,在家呢。(..info无弹窗广告)”
“拿给我看看。”
赵芳华听到这,忍无可忍了,“情深啊,这家药店又不是你的,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跟你爸会经营出成绩来,又不会欠着别人的钱不还。”
“爸,如果卖出去的药出了问题,那这家药店可就完了,赚不赚钱都是小事,到时候倾家荡产都有可能。”
“怎么可能,”赵芳华不以为意,“吃不死人的。”
许情深见她这样的态度,心头蹭地冒出火来,“还不肯说实话,是不是?真要弄出人命来不可吗?”
许旺神色间有了犹豫,许情深继续道,“既然你们不肯说,我只能去问蒋远周,到时候核对下药品的数量,不就一清二楚了?”
“别,情深!”赵芳华见她要走,忙朝许旺递个眼色。
许旺伸手拽住许情深的胳膊,“情深,你听我们说,这些药也是正规渠道的,就是爸爸之前有个跑运输的朋友,那个李叔叔你有印象吗?他是中间人,拿货价可以便宜一半呢。”
“便宜一半?”许情深拿起一盒药,“这些药都是跟星港通用的,蒋远周直接安排了药品过来,进货价本来就比别人低,可对方却说能便宜一半?也就是说,这盒药的成本才三块多?爸,这样的话你也相信?”
“怎么不能信?”赵芳华上去拦在许旺跟前,“你李叔叔认识人,这个价就没赚我们钱。”
“你的意思,蒋远周还能赚你们这点钱不成?”
赵芳华说不上来,只能支支吾吾道,“至少你不用担心药真假的问题。”
“出售过了吗?”许情深看向货架上,货品倒是不多。
许旺见她脸色严肃,老实作答,“嗯,前两天上了柜台,卖出去了一些。”
许情深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卖出去了!”
“唉,你别大惊小怪行不行?”赵芳华满脸的不在乎,“我跟你爸自己比对过,一模一样的,连备注都一样,药丸长得也一样。”
“这件事蒋远周知道吗?”
“药店是我们的,为什么要他知道?”赵芳华回道。
“他当初答应帮忙把关,如果发现这种事,肯定会有人跟他提起,他如果知道了,不可能不管。”
许旺拉过许情深,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进货的时候,他是让我联系他的人,我按照正常的报过去,等到药品过来,我就说之前清点货存出错了,多的这些我留在二楼了。”
“所以,你就把这些药掺杂着卖?那这药又是怎么进到店里的?外面可也有蒋远周的人。”
“这个好办,”赵芳华插了句嘴,“蒋远周不会管我们经营的事,外头的人应该就是负责保护我们的安全。店里头总要添置东西,所以这几箱药是通过快递送过来的,直接就搬到了二楼,不会有人发现。”
赵芳华可能还在为了自己的聪明而沾沾自喜吧,可许情深听在耳中,却是心都凉了。“把这些药全都封起来,还有,卖出去药有记录吗?”
“情深,你要干什么?”
“爸,这些药就算都卖光了,也多赚不了几个钱,来路不明的东西我们不要。”
许旺也是被赵芳华好不容易说通的,如今许情深再来这么一说,赵芳华几乎是恼羞成怒,“你要真为我们考虑,当初就不应该让我们把本钱还给蒋远周。”
莫名其妙。
许情深冷着脸,将药品的箱子重新封好,“明天我再过来趟,你们先把下面的药撤出来,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去做,这件事我就只能找蒋远周过来了,毕竟药店也是他投资的。”
“你少拿他来吓唬我们,他也不可能一辈子给你当靠山。”
许情深听到这,脸色明显有了变化,她差点就忘了今天蒋东霆来找过她的事。许旺见她神色难看,忙朝着赵芳华推了把,“闭嘴吧你。”
许情深收回了神,“他当不了我的靠山以后,你们也就完了。”
赵芳华知道是这么个理,也就闭紧嘴巴不再争论。“情深,你晚饭还没吃吧?来……”许旺拉过她,“你妈带了饭过来。”
“我不吃了,”许情深不放心,朝着楼下走去,“我先把下面的药品清点下。”
蒋家。
蒋远周吃过晚饭,陪着蒋随云看了会电视,但她这身体哪受得了这样,没过多久,蒋远周搀扶着她上楼。
那个房间,从第二天开始就被锁起来了,两人看着紧闭的房门,心情都有怪异,进了蒋随云的房间,蒋远周将灯打开。
靠近落地窗的地方,有张躺椅,蒋随云轻笑道,“这小楼啊,最多的就是躺椅了,我走到哪都能见到。”
她躺了下来,蒋远周朝那边的床看了眼,“您该休息了,去床上躺着。”
“在这能看到楼下,我就躺一会。”
蒋远周闻言,只得拿了床薄被过来给她盖好。蒋随云呼吸有些困难,似是极累的样子,蒋远周走向床头柜,将她的药拿来。
蒋随云摊开手掌,看着蒋远周将药丸一颗颗放到她掌心内,她眉头瞬时就蹙了起来。“我吃药都快吃吐了,能不能不吃?”
“这怎么能行?”蒋远周拿了水回到她身侧,“赶紧吃掉。”
蒋随云乖乖地将药丸吞下去,“我就希望有一天,情深能把我的病治好。”
“这么相信她?”
“是啊,”蒋随云轻笑,“我这样的要是能手术成功,那肯定是奇迹中的奇迹,到时候,星港就出了个神医。”
蒋远周被说得笑出声来,“小姨,我也期待着她能成为神医。”
过了许久后,蒋远周见她似有睡意,他弯下身,还没碰到蒋随云的腿,她就醒了,“是要回去了吗?”
“嗯,时间不早了,你也好好去躺着。”
“没事,”蒋随云轻笑,“司机送你来的?”
“不,自己开车。”
“那赶紧回去吧,”蒋随云没再挽留,“路上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
蒋远周刚要走,手腕猛地被拉扯下,他垂下眼帘,蒋随云视线对上他,许情深如今的处境太尴尬,也许她不想让蒋远周得知凌时吟怀孕的消息,“没什么事了,慢点开车,明早我去九龙苍。”
“好。”
蒋远周轻笑,然后离开了小楼。
回到九龙苍,许情深也是刚到家,蒋远周臂弯间挂着自己的外套过去。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到家刚吃过晚饭,你呢,吃了吗?”
蒋远周单手撑向餐桌,“在小姨那边吃过了。”
“噢。”许情深抬头看向蒋远周,她不确定凌时吟的事,他是知道了还是被蒙在鼓里,但看蒋远周的神色,他似乎并不知情。
许情深推开椅子起身,拿了包准备上楼,男人见状,跟在她身后,“情深,我没有强求你一定要原谅小姨,但有些表面上的事,我希望你能做到。”
“比如呢?”许情深跨上一个台阶,转过身来看向蒋远周。
男人站到她身侧,身高压过她不少,“小姨今天特别想你过去。”
“过去又能做什么呢?”许情深没有觉得她这就是在存心针对蒋随云,“与其面对面尴尬,避开一点不好吗?”
“她是我小姨,难道你要永远这样对她吗?”
许情深目光定定落在蒋远周的俊颜上,她抿着唇瓣,半张脸隐在暗影中,“永远?”
听到许情深这样的疑问,蒋远周口气软下不少,“我知道你需要时间,但小姨和别人不一样……”
许情深沉浸在男人方才的话里头,这永远二字并不是属于她的。她面上的神色几乎要绷不住,“如果不是那一晚,我们之间又何必落得这样狼狈?”
男人听到这,声音越发低沉,“所以,你最终还是放不下是吗?”
“是,”许情深咬出这么一个字来,“你需要顾及你的家庭、你的家人、你的小姨,可我不需要,我不想自己太累,你让我面对她,你指望我能说出什么话来呢?违心的说着没关系吗?蒋远周,我说不出口,我也无法做到心无芥蒂。”
蒋远周视线攫住她不放,许情深大步往上走,进了卧室后,刚在床沿坐定,蒋远周就进来了。
男人将手里的外套丢到床上,“既然你这一步跨不过去,我们又何必这样互相折磨。”
许情深听到这,抬头看向他,“我们之间的问题,只会越来越多,你觉得能跨过去吗?”
“为什么不能?”
许情深握紧了双手,“那一个晚上,就够我们难受的了,你可以把它当成不存在,但是……”
“但是什么?”
许情深手掌捂住脸,声音有些撕裂,“蒋远周,你到底知不知道凌时吟已经怀孕了?”
“什么?”蒋远周一听,却是觉得好笑,“不可能。”
“是真是假,我没有去花心思判断,但我知道一点,没有蒋小姐把你叫去小楼的那一晚,就不会有现在的这个孩子,没有孩子,我们之间也许能走过去……”
“就算真有了,又能怎样!”蒋远周走到床头柜前,手臂猛地一扫,上头的台灯应声落地,摔了个稀巴烂。“即便她真的把孩子生出来,即便孩子真是我的,也不能改变任何的结果。”
许情深听到这,却是绝望的,她近乎歇斯底里般吼出声道,“那我们呢,我们还能像之前那样吗?”
卧室内,久久没了动静声。
半晌后,蒋远周大步往外走,许情深无力地歪倒在大床内,男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
许情深拉过被子将自己卷起来,蒋远周脚步顿住了,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凿出个洞来。就算他这时候冲去蒋家问个明白,也没任何的意义,他可以做到肆无忌惮,甚至做到六亲不认,但他最难过的,是许情深这一关啊。
说到底,她在乎的太多,她如果将那一晚、以及如今忽然冒出来的这个孩子抛之脑后,那么蒋远周才能完全施展拳脚去跟对方博弈。
他是不在乎,真的不在乎。
蒋家的颜面?算什么!
孩子?算什么!
联姻?又算什么!
可许情深做不到,单单一句凌时吟怀孕了,就已经将她撕成了碎片。
蒋东霆既然能这样找到她,至少是有五成把握的,检查单子她不需要看,不论真假,呈现在她面前的肯定是真的。至于其它的,她已经无暇去伤心,许情深脑袋像是被人重击过,此刻什么都不想,就想闭上眼。
蒋远周回到床前,躺上去后将她抱在怀里。
许情深一动不动,蒋远周轻说道,“明天一早我就过去,你别去医院了,正好小姨要过来。”
她太阳穴猛地刺痛下,“别让她过来,我不想见。”
蒋远周听她口气淡漠,如今许情深得知凌时吟的事后,对小姨的心结肯定是更难化解了。
他将她更加抱紧了些,许情深缩在被子里头觉得难受,但也没有用力挣扎。
两人都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睡着的,许情深隐约听到一阵怪异的声响传到耳朵里,她肩膀耸动,旁边的蒋远周睁开眼。
“什么声音?”许情深问道。
蒋远周坐起身,才发现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闪烁,他伸出手去看了眼,电话是小楼那边打来的。
他再一看时间,凌晨五点半。
男人将手机贴到耳边,“喂?”
电话里传来了阿姨的声音,蒋远周晚上没睡好,脑袋发疼。许情深睡不着了,翻过身来,发现蒋远周僵坐在那,一动不动。
另一头的嗓音有些大,但许情深并不能够听真切,她耐着性子没有发问,半晌后,蒋远周的手重重垂下来,手机是直接掉到地上的。
“怎么了?”许情深问道。
蒋远周站起身,回头朝她伸出手,“走。”
“去哪?”
蒋远周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许情深下意识挣扎。“去蒋家吗?我不去。”
男人将她身上的被子猛地掀开,他拽着许情深的手臂,几乎是将她拖下床的,许情深差点跌倒,刚要说话,就听到蒋远周嗓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冷冽和狠绝说道,“让你见她一面就这么难吗?有这么难吗?”
蒋远周拖着许情深快步出去,两人连外套都没拿,一路下了楼,许情深冻得瑟瑟发抖,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吹来的风刮在身上,冷得令人颤抖。
蒋远周脚步非常快,许情深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来到车库,男人取了其中一辆车的钥匙走过去,许情深被他塞进副驾驶座内,她没有反应过来要系安全带,蒋远周也没再如往常那般帮她。
车子飞快地开出去,许情深朝他看看,“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蒋远周双手握着方向盘,整个人的魂好像都不在了,车子越来越快,比脱缰的野马还要令人不安。许情深喉咙口轻滚下,男人俊脸绷紧,轮廓深刻的吓人。
许情深从未见过他这样,转弯的时候,他丝毫没有减速,车子堪堪擦过路牙石,许情深都能感觉到轮胎撞在了上面,车子歪歪斜斜向前,她忙伸手抓住旁边的把手。
“是不是……是不是小姨出事了?”
蒋远周听到这话,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目光却仍旧直视前方,“你把她当过小姨吗?她是你小姨吗?”
男人一脚踩住油门,许情深没再开口,天色阴暗,黑的就跟晚上一样,车子来到蒋家,直接开了过去,一直来到蒋随云所在的小楼。
许情深抬头望出去,看到楼上楼下的灯全部亮着,就连门都是敞开着的。
蒋远周推开车门下去,许情深也跟在他身后,两人走进小楼,路过客厅时,看到蒋东霆坐在沙发内,垂着头,即便听到他们嘈杂的脚步声,都没有将脑袋抬起来。
蒋远周朝着楼梯口而去,许情深见他快步上楼,她来到蒋随云的卧室前,看男人在门口站着,并未立即进去。
里面,隐约传来啜泣声,许情深顿住脚步不敢往里走。
蒋远周朝她看了眼,那一眼中没有温存,却蕴藏了满满的冰冷。
卧室门也是开着的,蒋远周抬起手掌抹了把脸,颀长的身子随后往里走。
许情深感觉自己的双腿好似有千斤重一般,她走进去几步,看到家庭医生和阿姨都在,还有另外两名佣人。
蒋随云还躺在躺椅上面,身上还是那床蒋远周临走前给她盖的薄被,见到他进来,阿姨哭着上前步,“蒋先生……”
男人僵硬着面色,嘴唇颤抖说道,“为什么不把小姨送去医院?”
那名家庭医生摇了摇头,蒋远周来到躺椅旁边,他弯下腰,伸出手去握住蒋随云的手背。
这一触摸,他才知道什么都晚了。
蒋随云侧着头,脸上的表情倒是安详,只是这张脸上,再也没了他所熟悉的温柔笑意。
蒋远周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手掌颤抖地伸出去,覆上蒋随云的额头,他将她的脸扮向自己。
“蒋先生,”阿姨在旁边哭着说道,“我早上起来准备早餐,想着过来看一看,没想到……”
蒋远周收回手,蒋随云的头无力地又歪了回去。
男人忽然觉得全身一软,双膝无力地往下跪,许情深听到他伤心欲绝地喊了声,“小姨!”
46都是因为你(失去!高潮必看!)
许情深站在房间的中央,脚底下犹如生了钉子,再也迈不开腿来。(..info$>>>棉、花‘糖’小‘說’)
蒋远周伏在蒋随云的身上,开始用力摇晃她,“小姨,小姨!”
卧室内充斥着一股悲哀到极致的气氛,许情深觉得眼睛发烫,谁都知道蒋随云身体不好,可谁都不知道,她会走得这样快。
一眼看去,蒋远周整个后背都在抖,满满的悲伤压在蒋远周的肩膀上,许情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上前去安慰他。还有什么痛,能痛过在猝不及防间失去自己的亲人?
许情深走到躺椅跟前,她弯下腰,伸出了手,手掌还未碰触到蒋随云,就被蒋远周一掌挥开。
男人头也没抬,可语气却冷到了极点,“别碰她。”
许情深手背被打得很痛,她垂下了臂膀,侧身看一眼蒋随云。
她是医生,只消这一眼就能知道,蒋随云应该走了有几个时辰了,更加知道,这次是谁都救不回她了。
蒋远周似乎才反应过来,他用薄被裹紧了蒋随云,然后抱着她起身。阿姨和家庭医生面面相觑,“蒋先生,您这是?”
“通知星港,准备急救。”
“这……”
“我的话你们听不见是不是!”
蒋远周带着蒋随云快步出去,许情深也跟在了后面,来到楼下,蒋东霆仍旧维持着先前的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坐在沙发内。见到他们下来,他只是抬了下视线。
“远周,你去哪?”
“去医院。”
蒋东霆没再说话,他沉下了脸,视线定在茶几上,上面还摆着蒋随云放在那的棋盘。
蒋远周抱着蒋随云来到外面,一辆车飞驰而来,到了他们跟前后猛地踩住刹车,老白推开车门下来,神色冷峻,“蒋先生。”
他朝蒋远周的怀里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蒋远周面无表情道,“把车门打开。”
老白赶紧照做,许情深看着蒋远周坐进了后车座内,老白退开身时,朝许情深说道,“许小姐,您坐副驾驶座吧。”
“嗯。”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轮就已经碾过路面飞速向前,星港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蒋远周将人送去。
对于蒋随云的急救,星港那边已经习惯了,蒋先生的这位小姨被推进了急诊室好几次,但每次都能转危为安。
一路上,许情深都不敢跟蒋远周说话,也不敢回头看一眼,方才被他打过的那一下手背,还在隐隐作痛。
蒋远周盯着怀里的人,他不相信蒋随云就这么走了。
他伸手抱紧她,嘴里低喃出声,“小姨,你是不是头又痛得厉害?痛到都懒得跟我说话了吧。”
许情深心间溢出酸涩,老白朝她看了看,继续开车。
很快来到星港,蒋远周抱着蒋随云下去,医护人员将医疗床推过来,蒋远周将她小心翼翼地放上去,“周主任来了吗?”
“来了,已经在急救室了。”
“好。”
护士拉过医疗床,目光落到蒋随云的脸上,她啊的尖叫出声,然后神色难以置信地盯向蒋远周。
蒋远周快步往前,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别人的异样。
几名医护人员面面相觑,紧张的都说不出话来,只能跟着走进电梯。
蒋随云很快被推进急救室,门被彻底关上,周主任上前一看,“这……”
“蒋先生应该也知道了。”
周主任看了看,这就连抢救的过程都不需要了,只是就这样出去的话,蒋远周怕是更加受不了。
他叹口气,看眼蒋随云的脸,这世上,不是谁都能等得来奇迹的。蒋随云眼眶凹陷,瘦的只剩下皮包骨,这样离开对她来说,应该也算是种解脱吧。几人守在外面,蒋远周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
许情深穿着单薄的打底衫,身上连一件御寒的毛衣都没有。她冻得环紧双臂,老白朝她看了下,“许小姐,我替你去拿件衣服吧。”
“不用了。”许情深摇下头,垂着眼帘,她听到有脚步声快步朝她走来。许情深刚一抬头,就见蒋远周站在了她跟前。
“昨天我去小楼的时候,她一个劲让我给你打电话,让你过来。”
许情深喉间轻滚下,浓密的眼睫毛微微颤动,蒋远周的声音继续传到她耳朵里,“等了半天,我走的时候她还在吩咐着让我对你好,许情深,她即便做错了一件事,却也没到十恶不赦的地步,这段日子来她过得怎样战战兢兢,你也都看在眼里。一句原谅,难道就这么难吗?”
许情深知道,她现在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老白上前步,“蒋先生,节哀顺变。”
“你说什么?”蒋远周似乎被这四个字给刺激到了,许情深见状,忙将老白推到旁边,老白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对不起,蒋先生。.info”
“你明明知道她病入膏肓,你明明知道她为了那件事歉疚,昨晚离开之前,她不过就想听你喊她一声小姨!”
许情深闭了闭眼帘,男人兜头砸过来的愤怒,她只能这样全盘承受。
昨天的一切,似乎就是预感中会发生的,蒋随云不住让蒋远周打电话,不住问着他许情深是否会原谅的问题,还一遍遍反复说着想听许情深喊她一声小姨。谁能想到那是蒋随云的最后一晚呢?
但凡能有一点征兆的话,蒋远周押都会押着许情深过去,她倘若不肯开口,他撬也要将她的嘴撬开!
可是,终究没用了。
蒋随云还是带着满身遗憾离开了。
蒋远周同样穿着单薄,白色的衬衣看在许情深眼中,显得有些刺眼。
她不知道怎么去为自己辩解,许情深别开视线,很快,蒋东霆也赶来了。
蒋远周坐到椅子内,双手插在浓密的发丝中,蒋东霆身侧跟着管家,大家都心知肚明,蒋随云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没了,只是谁都没说开而已。
许情深孤零零地站在走廊内,蒋东霆和蒋远周面对面坐着,蒋远周轻抬下头,视线盯向对面,“要是小姨真出了什么意外,你就是罪魁祸首。”
蒋东霆目光朝急救室扫了眼,“你小姨的主治医生不是许小姐吗?她为什么没进去?”
蒋远周绷紧了面色,许情深站到旁边,没过多久,急救室的门就被打开了,周主任沉着脸从里头出来。
男人快步起身上前,“怎么样了?”
周主任轻摇下头,对于这个结果,其实大家都不意外,但蒋远周还是如遭雷击般,神色哀恸,一张俊脸显得僵硬而阴冷。
“蒋小姐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我们实施过抢救,但是……”
蒋远周觉得眼前有模糊的暗影掠过,几乎令他站不住脚跟。
蒋东霆也起身走来,听到这,面上同样有抹不去的悲伤,平日里伺候蒋随云的阿姨和家庭医生都在不远处,阿姨跟蒋随云走得最近,这会也是第一个哭出声来的,“蒋小姐,蒋小姐——”
她的一声哭喊,也提醒了诸人蒋随云已经不在的事实。
蒋远周快步冲进急救室,阿姨也跟在后面,许情深进去的时候,看见蒋远周抱着蒋随云的遗体,抑制不住的哭声从这个男人的喉间窜出来。
满满一室,全部都是化不开的悲伤。
阿姨扯着那床白色的床单,“蒋小姐,您怎么就这样走了啊?一点征兆都没有,您好歹再跟我说几句话啊。”
许情深站在不远处,眼泪不由自主地淌落出来,先前那些难解的结,一遇到生死却完全不重要了,她感觉到滚烫的泪水流过脸颊,心开始狠狠地抽痛起来。
蒋远周说的没错,她跟一个病人置什么气啊?
许情深轻咬下唇瓣,泪水决堤而出,蒋东霆走到手术台前,他朝躺在上面的蒋随云看了看。这二十几年来,陪在他身边的只有蒋随云和蒋远周,蒋远周长大之后,搬到了九龙苍,偌大的蒋家,也就只有蒋随云能陪着他吃饭、说话。
可如今,她竟是说走就走了。
蒋东霆难忍悲伤,手掌颤抖地摸向蒋随云的臂膀,“随云,是姐夫没照顾好你。”
蒋远周闻言,将他的手推开。
周主任叹口气,“节哀顺变吧。”
“随云之前不是好好的吗?这次怎么回事?是不是犯病了?”
“是啊,”阿姨接过话道,“蒋小姐自从换了药后,精神比之前好多了,怎么会突然去世呢?”
“换了什么新药?”周主任并不知晓这件事,随口问道。
“许医生给换的。”
许情深站在他们身后,泪流满面,完全没将阿姨的话听进去,周主任朝她看了看,“我之前开的那种药,是目前来说效果最好的,虽然它不能完全改善蒋小姐的病情,但胜在副作用不大。许医生,你给蒋小姐换了什么药?”
蒋远周手掌探向蒋随云的脸,她的脸早就凉透了,最难受的莫过于失去,男人摇晃下她的肩膀,“小姨!”
那么小那么小的时候,妈妈走了,如今,丧母之痛却又要来第二次。
只是这次不一样了,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那样一个人,全心全意将他蒋远周当成是亲生儿子般疼爱。
他将周主任的话听了进去,蒋远周不由直起身,回头看向许情深。
周主任又重复问了遍,“许医生,你给蒋小姐换了什么药?”
抢救室内,所有的人,包括那些还未离开的医护人员都将目光落到了她身上,许情深抬起手掌轻拭眼角,心头被压得喘不过气,她将新换的药名告诉给了周主任。
“糊涂!”不料,周主任听完后却是大惊失色道,“你给蒋小姐开的这种药,有多久了?”
许情深没想到周主任会有这样大的反应,她如实作答,“半个多月。”
“许医生,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是不是有医药代表承诺给了你什么好处,所以你才想到要给蒋小姐换药?”
“什么意思?”许情深听到这,不由上前步,“之前,是蒋小姐说吃了药没效果,头痛的越来越厉害,刚好我观察过这种药的疗效,我才想着给她换药。”
“这药虽然效果好,可你确定蒋小姐的身体吃得消吗?”
“换药过后,我也给她做过检查,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
周主任摇着头,“要真正常,蒋小姐也不会消瘦的这么快,这种药我也接触过,蒋小姐跟别人不能比,她病况越来越重,而且肾脏早就因长期服用药物而变得脆弱不堪,恰好,这种药它对人体的肾脏有一定的副作用。”
“不可能,”许情深摇着头,“我仔细看过说明书,上面并未提过肾脏的副作用,而且别的病人……”
周主任打断了许情深的话,“所以,你仅仅凭着说明书和别人的服药情况,就给蒋小姐换了药是吗?”
许情深目光急切地看向蒋远周,“这药不会有问题的。”
“有没有问题,检查过就知道了。”蒋东霆脸色阴鸷,蒋远周听后,一把按住身后的床,“谁都不许碰我小姨!”
蒋东霆怒不可遏,“这女人就是知道你不会同意给你小姨做尸检,所以才能那样肆无忌惮地害人!”
许情深听到这,像是被人狠狠推进了冰窟中,她全身发冷,感觉到一件最可怕的事正在强行往她身上按。她快步上前,“没有,我没有害人。”
“远周,你小姨病了一二十年,哪怕有几次情况危急,可最后不都挺过来了?为什么这个女人做了她的主治医生后,一个月啊,一个月的时间她就死了?”
蒋远周面色发白,眼睛直勾勾盯向躺着的蒋随云。
“你再想想吧,她为什么忽然会给你小姨换药?还不是因为那件事怨怪你小姨?她是医生,救人和杀人就在一念之间,随随便便换个药,就能让随云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要不是周主任,你能知道吗?我们能知道吗?”
“对对对,”旁边的阿姨也插嘴道,“许医生对蒋小姐的芥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蒋小姐好歹也是蒋先生的小姨,可许医生给过她好脸子看吗?前几天蒋小姐还在张罗着要给她送这送那的,我劝都劝不住。换了新药后,蒋小姐前一阵倒是吃得多了,睡也睡得好,可这两日情况越来越差,我打电话问许医生,她却说是正常的。”
蒋随云这病,变幻莫测,时好时坏,许情深的诊断也没出过错,有时候太过劳累或者心思过重,身体肯定吃不消。
前天,阿姨是给她打过电话,说蒋随云胃口不好,许情深吩咐她让蒋随云多休息,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如今到了别人嘴里,却成了她置之不顾。“这两日情况越来越差,肯定是药物起了反应。”周主任的表情显露出惋惜来,“许医生,你年纪轻,有些经验方面不足,也是正常的,但你换药之前,好歹也跟我商量下。”
许情深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她必须据理力争,“如果药物有问题,它们是不可能进入星港的。”
“许医生,我说过了,别人可能都行,但蒋小姐不行,因为她近三十年来每天都在吃药,而你换的这种新药,对于长期服用药物的人来说,等同于毒药!”
许情深面色完全白了,所有的人都紧紧盯着她,蒋东霆眼里透出悲哀,忽然朝蒋远周怒喝道,“你把你小姨交给这个女人,难道换药这种事,你都没想到去问问周主任?”
蒋远周感觉脑子里轰的炸开,许情深救过蒋随云不止一次,况且作为医生,她有换药的权利,就是因为十足的信任,所以在许情深跟他提这件事的时候,他只是当成了一件小事。
蒋东霆怒火中烧,“我不能让随云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他朝周主任看看,“查,查个清楚,看看她究竟是因为什么死的!”
周主任面色有些为难,蒋远周视线从许情深的脸上扫过去,他回身按在蒋随云身侧,“你们谁敢动一下试试?”
“难道你要让你小姨白死吗?”
蒋远周当然不能接受尸检,他无法想象自己最亲的人,被手术刀给一刀刀……
男人崩溃似地怒吼出声,“都给我出去!”
“远周!”
“出去!”
蒋东霆大口喘息着,不甘心这件事到此为止,周主任见状,提了个意见,“在星港,我知道也有些病人在服用这种药,我们给他们做个检查就行,用数据说话。”
蒋远周没有出声,蒋东霆闻言,点了下头,“好,这件事就由你安排。”
“好。”
老白没有进门,而是站在空荡荡的抢救室门口,他抬起眼帘,看到许情深孤零零地站在那。所有人都站在了另一头,包括蒋远周也是,如今,他们都在怀疑她,甚至斥责她。许情深完完全全被孤立了。老白看到她手掌不住在腿侧动来动去,应该也是觉得不安吧,最后,她抓紧了裤腿,可两个肩头却还是在颤抖。
蒋东霆来到蒋远周身侧,想要将他拉开,“人死不能复生……”
蒋远周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朝着蒋东霆狠狠睨了眼,“小姨最后的日子过得这样难受,都是因为你。”
“她心善,所以一直都有愧疚,但不肯原谅她的却是谁?”蒋东霆眉头紧蹙,回身朝着许情深看去,“这位许小姐跟着你才一年多,就敢对着蒋家的长辈耍这样的脾气,这就是你找的人!”
蒋远周不再吭声,蒋东霆的话犹如一把把尖锐的刀子,毫不留情地丢向许情深,“如果她足够宽容,你小姨就不用临死之前还在想着怎么才能取得别人的谅解,你怪在我的身上,我可以接受,但你的这位许小姐,真是一点责任都没有?”
这次,没人站出来替她说一句话,也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许情深无法辩驳,蒋远周弯腰抱起了蒋随云,蒋东霆朝他看眼,“把你小姨放在这吧,接下来的事交给别人处理。”
“我小姨的事,为什么要给别人处理?”
蒋远周跨出去一步,看到许情深就站在她面前,男人目光极冷地扫了眼,“让开。”
许情深挪动下脚步,蒋远周带着蒋随云走出去,许情深一直站在原地没动。许久后,老白走进来,“许小姐,蒋先生让我来喊你。”
她有些意外,许情深视眼模糊地看出去,老白来到她跟前,“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先回九龙苍。”
许情深跟着老白出去,车子在门口等着,星港已经安排了另一辆车送蒋随云。
她坐进车内,小车里就只有她和老白两个人。许情深缩在副驾驶座内,伸手捂着脸,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流。
“许小姐,别哭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老白,你相信是我害死了……蒋小姐吗?”许情深说完,不等老白开口,她就摇了摇头,“算了,我不为难你。”
老白专注地开车,许情深方才还算冷静,这会却完全控制不住了,她痛哭出声道,“我只是那时候无法原谅,可她就这样走了……我,我早知道这样的话,我肯定不会……”
许情深语无伦次,“我们总是对活人特别苛刻,总觉得生命还有很长的时间……”
如果许情深早知蒋随云会这样突然离开,就算她心中还有刺,但至少她会让彼此都好受些。
蒋随云的遗体被摆在了九龙苍,带回去的时候,这个消息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突然的。
九龙苍的佣人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蒋东霆也受了莫大的打击般,坐在旁边一动不动。
许情深跟着老白走进屋内,一簇簇目光又都望到她身上,蒋东霆也不再针对她说些过重的话,他只是朝蒋远周看了看,“还是送回小楼吧,你小姨在那待的时间最久,那已经是她的家了。”
蒋远周无神地摇着头,“我搬到九龙苍来的时候,原本是想带着小姨一起的,可她说传出去不好听,坚持要独自留在小楼内。对于我来说,九龙苍是我自己的家,她是我的亲小姨,我想将她留在家里面。”
管家在旁说道,“就依着蒋先生的意思吧,您伤心过度,这些事交给蒋先生也好。”
蒋东霆怔怔看着前方,犀利逼人的眸子一下就空洞了,他早已习惯蒋随云的陪伴了,当初他的发妻临走之前将她交到自己手里,要他善待她,蒋东霆最难过的那段日子,是他和蒋随云彼此安慰着一起过来的。
可如今呢,人说没就没了。
天早就放亮,蒋远周坐在客厅内,阳光打进来,却碰触不到他的脚尖。
许情深瑟瑟发抖着,她僵立在原地,这个九龙苍早就没有了家的温暖,感觉就只是个空旷的房子而已,冷得令人受不了。
而许情深在担心的,就是周主任方才提到的那件事。尽管她有把握,也相信自己,可药物的有些反应如果真的导致了蒋随云死去的话……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一直到中午时分,蒋东霆才起身走到蒋远周身前,“随云已经走了,远周,通知亲属的事……”
蒋远周摇下头,“让小姨安安静静地躺会吧。”
管家朝蒋东霆道,“您也别太担心,要不先回蒋家吧?”
“这时候,还有什么心思顾着休息呢?”蒋东霆说完,回到了原位。
九龙苍的佣人都进厨房去了,饭菜早就做好了,可谁都不敢去通知蒋远周。
晌午时分,蒋远周的电话响起了。
他坐在椅子内,弯着腰,蒋远周将手机放到耳边,“喂。”
众人的目光皆望了过去,许久沉默后,蒋远周一语未发,却是将手机给挂了。
许情深看到他一手拿着手机,双手狠狠地抱住头,她能听到他隐忍的一阵声音,似乎是哭声……
蒋远周垂着脑袋,两手使劲揪扯着头发,整个人陷入了悲伤哀恸的氛围中,半晌后,他才慢慢起身。
他一步步走向许情深,到了她跟前,她看到蒋远周眼眶泛红,眼神冷冽如冰,嘴角微搐说道,“从今以后,你再也不用怕迈不过去那道坎了,我也不需要你再说服自己,非得接受这样一个令你作呕的我。许情深,说到底你干净矜贵,我配不上你,而你呢?你却不配做一名医生!”
------题外话------
(⊙o⊙)…
今天是中秋节也…。嘤嘤,我不是故意在过节写*的,关键是它要来了,憋也憋不住呀
还是祝亲们中秋节快乐,群么么哒
47你解脱了,我也解脱了(高潮!)
许情深感觉自己被撕成了一块块,不止是心,全身都在痛。[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蒋东霆听到这话,站了起来,“你小姨的死,真的跟她有关是不是?”
男人伸手拽住许情深的手,猛地用力将她往前拖行,许情深跟了几步,来到蒋随云的冰棺前,蒋远周朝着里头躺着的人望去,“你不用再不肯原谅任何人,也不用再纠结着自己过不去那道坎,因为,她已经为她仅有的一次伤害你付出了代价。许情深,你是一个医生,这就是你做的事!”
蒋远周原本握住她手腕的手猛地一甩,许情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才感觉到手背痛的厉害。
“我没有,”许情深不能沉默下去,“我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就算我心有芥蒂,我也不可能会去害人!”
蒋东霆听到争吵,就知道周主任那边肯定已经有了结果,但猜测变成了事实,蒋东霆也有些难以置信。他起身走到两人跟前,“真的是她?”蒋远周双手撑在冰棺上,目光紧紧锁住蒋随云的脸,许情深着急说道,“药是我开的,但我没想过害人,你相信我!”
男人眼帘紧闭,下一句话却不是冲着她说的。
“管家,先把我爸送回去。”
管家听闻,怔了怔,然后上前几步,蒋东霆一听,面色更加难看,“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想偏袒她是不是?”
蒋远周侧过头,睁开的眼眸中不见丝毫波澜,平静的令人发颤,“我自己的人,我自己解决掉,你们都走。”
蒋东霆朝着两人看眼,最终发话道,“我晚点过来,通知亲属的事,我会让管家去负责。”
老白也走过去,将屋内的佣人都叫了出去,他带上门,冲着外面的人群说道,“你们去小楼等着吧,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准过来。”
“是。”
老白站在门口,一眼望出去,今天本该是艳阳高照的天,可阳光底下好似被蒙了层阴影,视线里头塞满了晦暗。
屋内,许情深眼睛发涩,看向站在身侧的男人。“是不是周主任来的电话?”
“星港住院的病人中,就有正在服用这种药的,检查结果很明显,那个患者也是长期服用药物,一周前刚换了新药,如今身体的各项指标已经不正常。许情深,这个患者也是你的,药也是你开出去的,如果不是小姨出事,你到底要害死多少条人命!”
老白在外头,将蒋远周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神色严峻,这样的指控对于许情深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许情深逐渐控制不住情绪,“不可能。”
“你告诉我,怎么不可能?”蒋远周转身面向她,目光里的冷漠越来越浓烈。
许情深不知道该怎么说,“药不会有问题,就算有副作用,也都会写明,但是……”
“我就问你一句,这药,是不是你给小姨换的?”
她喉间哽住,说不出话来,蒋远周逼上前步,“是不是?”
许情深扶着旁边的冰棺,蒋远周见状,一手将她的手掌推开,许情深再度孤零零地站在那,“是,是我给换的。”
“既然选择给她换药,哪怕是一点点副作用,你都不应该忽略,先前周主任接诊小姨的时候,每一天都有清晰记录,用过的药在别人身上会产生什么不适,他也都考虑周全。是我太相信你,以为你救过小姨两次,就能保得了她一生!”
许情深余光看过身侧的冰棺,面对这样的指责,她居然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是啊,蒋随云是她的患者,药又是她开的,她就算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许情深知道蒋远周此刻是愤怒的,如果跟前站着的不是她,如果主治医生不是她,那么蒋远周估计是要杀人了。他全部的伤心和哀恸,在他的脸上展露无遗,蒋随云的忽然离世,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近乎于毁灭性的打击,而间接害死蒋随云的又是许情深……
许情深想到这,第一次这样慌乱无措过,她不知道怎么给自己辩解,但她深知说不清楚,她上前步拉住蒋远周的手,“你相信我吧,相信我行不行?”
男人盯着许情深的双眼,她神情急迫,尽管他们之间堆积着越来越多的事没有解决掉,可蒋随云的死忽然怪责到她的头上,许情深知道她要失去什么了。
她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惶恐起来,她拉紧蒋远周的手,“我给蒋小姐治病,我从未有过私心,真的,换药仅仅是因为她的病况加重……”
“蒋小姐?”蒋远周重复声,忽然嘲讽地看向许情深,“那件事之后,你连对她的称谓都变了,你开的药,一步步击垮了她的身体,而你的态度,一步步将她的精神逼入绝境。她两头这样跑,为的就是取得你的原谅,许情深,你摆出那么高的姿态,仅仅就是因为那一个晚上是吧?”
男人音调扬高,悲愤和痛苦全都夹杂在他的话语中,“以后,不,没有以后了,小姨死了,凌时吟怀孕了,我们还有什么以后?”
许情深眼泪夺眶而出,感觉自己被狠狠踩在了地上,原本就脆弱的心脏被人使劲踩住后反复辗轧,早就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疼痛范围,她泪流满面,却始终抓着蒋远周的手没有松开。..info
他仿佛从许情深身上看到了无数的过去。
当初她和方晟被关起来的那晚,他找到她后,她也是百般拉扯住他不放,如今再这样看来,却多了几许讽刺的味道。
蒋远周抬了下眼帘,落到许情深脸上的眼神,明显不再温柔如初,“我跟别人的一晚,你都尚且过不去,如今还有了孩子,难道你反而就能接受不成?难不成,我小姨的死就让你忽然想明白了这么多事?”
他的每一句话,都在尖锐地伤着人,许情深感觉自己已经被他扎的千疮百孔,可她又太明白放手后即将意味着什么。
许情深抓紧他的衣袖,往昔那些温存的画面一幕幕袭上来,蒋远周握向她的手,一把没有拉开,许情深握紧五指,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酸痛。
老白站在外面,他知道蒋远周伤心之余,更多的是绝望了。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说出那样的话来。
里面传来砰地一声,老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推开门进去,只能焦急地等候在外面。
许情深被蒋远周按住肩头,上半身趴在了冰棺上,透过一层玻璃面,能看到躺在里面的蒋随云。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一滴滴落在冰棺上头,蒋远周情绪近乎失控,“你看看,她都死了!她再也活不过来了!”
许情深痛哭出声,肩胛骨似乎要被他掐断,蒋远周嗓音也是破碎的,望出去的视线朦胧而模糊,“也许,我早早地遂了他们的愿反而好,至少她不用内疚愧责到死,有些事既然早知过不去,又何必非要强求?许情深,从今以后你解脱了,我也解脱了……”
他把他们即将的分开,说成了解脱。
许情深手掌在棺面上轻抚,蒋远周手一松,将她拉拽起身,“走!”
她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没站住,许情深抬起右手,袖口不住擦拭着双眼,可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蒋远周背对她站着,“行李你也不用收拾了,办完小姨的丧事后,我会让人将你的东西送去许家。”
许情深听到这,心如刀绞,哭声被她咬在嘴里。
蒋远周的眼神却是越来越冷,屋内许久没有动静传来,老白推开了门进去。蒋远周背对门口站着,许情深就在他身后,男人听到脚步声,直接开了口,“老白,把她拉出去。”
“蒋先生……”
许情深神色悲戚,人摇摇欲坠,似乎站都站不稳。
老白朝她看看,许情深握了下手掌,转身往外走。老白抬起脚步,蒋远周冲他说道,“以后她的事,不用再管。”
老白闻言,站在原地,“蒋先生,难道蒋小姐的事……”
蒋远周弯下腰来,眼圈通红,“我只认一件事,药是她开出去的。”
话已至此,什么事都明朗了。
老白来到蒋远周身侧,“蒋先生,蒋小姐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您这样,您节哀。”
男人没说什么话,悲伤填满胸口,他顺着冰棺往下滑,然后坐在了地上,蒋远周双手插入发丝,他的痛苦和伤心,在许情深走了之后完全显露出来,老白喉间轻滚,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
许情深浑浑噩噩走出九龙苍,她是怎么回到家里的,恐怕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她按响门铃,半晌后,里头才有声音传来,“谁啊!”
许明川昨晚打了通宵的游戏,这会还在补眠,赵芳华给许旺去送饭了,许明川不耐烦地打开大门,却看到许情深失了魂似的站在外面。
“姐?”许明川看到她这幅样子,吃惊不已,忙上前将她拉进屋,“你怎么了?别吓我。”
许情深听到他的声音,目光总算有了焦点,她上前抱住许明川痛哭出声。
这一下,可把许明川吓死了,自他懂事以来,他就没见过许情深这样失控,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姐,发生什么事了?”
许情深只顾哭着,嗓音沙哑,许明川只能拍着她的后背,半晌后,许情深才说了一句话,“我想睡会,我好累。”
“走,我们去房间。”
家里没有许情深睡觉的地方,许明川将她带进自己的卧室,将床上的被子抱走,然后去主卧的衣柜内重新拿了一床。等许明川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许情深已经在床上缩成了一团。他将被子给她盖好,然后一声不吭坐在了床边。
傍晚时分,赵芳华回到家里,她先去厨房准备晚饭,做好了饭菜后,她高喊一声,“吃饭了!”
许明川坐在电脑跟前没动,赵芳华来到他卧室门口,一把将房门推开,“怎么这么黑?”
她伸手打开灯,“明川?”
许明川忙起身,做了个嘘的动作,赵芳华一眼就看到他床上拱起的人形,她吓了一大跳,“臭小子,你带了什么人回来?”
“妈,你胡说什么呢?”许明川走到门口,“是姐。”
“情深?她回来干嘛?”
许明川将她往外推去,“你们先吃吧。”
“你呢?”
许明川将门关上,然后轻声来到床边。许情深动了动,睁开眼,许明川坐向床沿问道,“姐,饿吗?吃饭吧。”
“你先吃,不用管我。”
“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
许明川听她这样说,却还是不放心,许旺今天回来的早,赵芳华也没去送晚饭。他换了鞋进门,赵芳华冲他轻声说道,“你女儿回来了,在明川房间呢。”
“是吗?”许旺径自走过去,敲了敲房门,许明川过来开门,看到他时轻喊声,“爸。”
“你姐呢?”
许明川侧开身,许情深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头发凌乱,一双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许旺吃了一惊,“怎么了这是?”
许情深垂着头,许旺担心不已,“跟……跟他吵架了?”
赵芳华饭吃到一半,也走了过来,许情深头痛欲裂,摇摇头,“蒋远周……他小姨去世了。”
“这么突然?”许旺坐向床沿,“人死不能复生,都别太难过了。”
“我是她的主治医生,药是我开的。”许情深说到这,忍不住又哭出声来,“说是药物的副作用导致了她的过世,爸,我以后该怎么办呢?”
许旺听到这,彻底慌了,许明川也觉得难以置信,“怎么会呢?他小姨不是一直有病吗?为什么她的死会跟你有关?”
赵芳华从门口进来,朝着许情深说道,“那现在算怎么回事?你是被赶出来的吗?”
“你别胡说八道!”许旺打住赵芳华的话,“这怎么可能?”
许情深没有答话,赵芳华却是如临大敌般用力拍了下手掌,“怎么不可能?情深把蒋家的小姨都给治死了,那以后他们俩还能好吗?蒋远周现在恨不得要了我们的命吧?那药店呢?他有没有说什么话?”
许旺听不下去了,起身朝她挥下手,“你给我出去!”
“干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妈!你就别在这添乱了。”许明川推着她,让她赶紧出去。
屋内很快恢复平静,可父子俩一下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许情深脸枕在膝盖上,“你们出去吧,我没事。”
“我觉得姐夫就是在气头上,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我姐才不会干那种事。”
许旺脸色严肃,大体也知道这件事不简单,“明川说得对,先保重身体要紧,吃饭吧。”
他们安慰的话,许情深却听不进去,她躺回床上,“让我自己待会吧。”
“行。”许旺说着,带了许明川出去。
赵芳华见到二人出来,忙丢下手里的碗上前,“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难道不关心你女儿和蒋远周的关系?这真要弄僵了,以后可怎么整?”
“行了你,”许旺面露不耐烦,将许明川拉到身侧,“吃饭。”
九龙苍。
蒋东霆来的时候,许情深已经走了。
屋内就留了老白一人,蒋远周在楼上,蒋东霆坐了会,唤过老白,“去把他喊下来,人既然已经死了,总要面对现实。”
“是。”
老白来到卧室,一脚踏进去,才发现里面乱七八糟。他方才在楼底下的时候就听到了动静,也想过蒋远周会摔砸东西,他小心翼翼往里走,远远看到蒋远周背对他坐在地上。他倚着床沿,只露出了精壮的肩膀,地上铺满了许情深的东西,老白走近蒋远周身侧,然后蹲了下来,“蒋先生。”
蒋远周单腿屈起,一条手臂落在膝盖上,头发松散,就连衣服都显得松松垮垮。
“老爷让您下去。”
“下去,做什么?”蒋远周眼神空洞,整个人无神极了。
“您这样也不是办法。”
蒋远周头往后靠,月光透过玻璃窗撒进来,男人视线盯着远处,狭长的凤目轻眯起,眼角余光尽是抹不去的悲凉,“随便吧,从此以后,你还指望我能有多好?”
老白一听,感觉心都快被击碎掉了,“蒋先生,您别说这样的话。”
“随便吧,”蒋远周伸出手,覆上自己的面颊,整个人颓废不堪,“他们想怎样就怎样吧,我累了。”
“您是蒋家现在的主心骨,您可不能倒下。”
“放心吧,”蒋远周说道,“我想一个人待会。”
“是。”
许情深几乎也是整晚没睡,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像是在做梦。
她简单地洗漱好后准备出门,刚走出门口,就看到许旺拎着买好的菜回来,一见她要出去,许旺忙说道,“情深,你要去哪?”
“上班。”
“上班?”许旺见她这样,心有担忧,“要不,今天请假吧?”
“不行,”许情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手机、钱包等东西都还在九龙苍,“爸,我走了。”
“那个……”许旺叫住她,“身上有钱吗?”
许情深摸了摸口袋,许旺见状,赶紧从钱夹内掏了几百块钱塞给她,许情深捏在掌心内,“谢谢爸。”
“路上当心啊。”
许旺看着许情深快步离开,心里却始终不得平静,如果许情深真的跟蒋远周小姨的死有关,那么医院那边……
他不敢往下想,只希望这件事就是个误会而已,许情深好不容易有好日子过,许旺比谁都希望这件事能快点过去。
许情深来到星港,门口的保安依旧在维持着进出门的秩序,门诊大楼来来往往都是人,似乎和以往的每一天都是一样的。许情深攥紧手掌,深吸口气后快步进去。
来到导医台前,护士比她来得早,看到许情深时面色怪异极了,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打过招呼。许情深压下脑袋走进门诊室,屋内冷嗖嗖的,开了窗,她抬起头,看到熟悉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纸箱子。
许情深三两步上前,桌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她的文竹、她的水杯、她摆在那的日历本都不见了。
她拉过那个纸箱,看见属于她的东西全都被放在了里面,许情深如坠冰窟,她弯下腰来,一把将抽屉拉开,果然也都是空的。
门口传来几阵敲门声,许情深转过身,看到平时关系不错的那名护士站在门口。
许情深朝桌上指了指,“这是怎么回事?”
护士对她望了眼,眼底有同情流露出来,“许医生,我刚到医院就听说了……”
“听说什么了?”
“您因误诊导致了蒋小姐过世,星港把您开除了,那些是您的私人物品,您看看有没有遗漏什么。”
许情深几乎要站不住,护士走了进来,本想安慰几句,但到了许情深跟前,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周主任一早就来了,不过正式的通知是蒋先生亲自下的,许医生,您……您也别太难过。”
许情深鼻尖发酸,摇着头,“我没有误诊。”
她不是要跟别人解释什么,只是心里难受到了极点,冷风肆无忌惮从窗口灌进来,她觉得更加冷了。年轻的小护士语露关切,“你怎么穿这么少啊?”
许情深转过身,双手抱住那个纸箱,上半身弯下后一动不动。
“财务那边还没上班,也不知道工资的事怎么解决。”护士朝她看看,“要不,您去问问?”
许情深视眼模糊,“不用了。”
蒋远周一声令下,就将她逐出了星港,可见他对她是深恶痛绝的,许情深将眼眶内的泪水憋回去,她抱起桌上的纸箱子往外走。
一路出去,遇上几个还不知情的同事,女医生朝她看看,“情深,你这是干嘛?”
另一人笑道,“升职了吗?东西都收拾好了。”
小护士快步过来,朝她们使个眼色,许情深没有勇气再留在这,她大步走向电梯。
进去的时候,电梯内挤满了人,而且电梯是往上的,许情深抱紧纸箱子,几乎是每个楼层,都有人出去。许情深站在门口,被挤来挤去。
到了最高楼层,身后的两位医生往外走。
“那不是我们医院的许医生吗?之前上过电视的。”
“嘘,她治死了人,被开除了。”
“什么?”
那名医生拉过同事,然后压低嗓音道,“蒋小姐死了,你还不知道吗?”
“啊?”
电梯门在许情深面前合上,她抬了下眼帘,手指去按向一楼的键。
这件事,很快就会在星港传遍,甚至在整个东城传遍。许情深退缩到角落内,电梯停了几次,偶尔也有人进来,她抱紧手里的箱子,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去。
很快来到一楼,许情深快步出去,她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就是那个医生,看!”
“蒋小姐多好的人啊,怎么说没就没了。”
“据说是拿了回扣的,现在的医生啊,心肠太黑了……”
“拿回扣?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还用说吗?不然医生靠什么买房买车?”
许情深快步跑着,就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她,她一口气跑到医院对面,然后蹲下了身。
体内的力气被全部抽尽,箱子摔到了地上,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散落出来。
那本日历掉到脚边,那是有一次她和蒋远周出去吃饭,酒店送的,蒋远周当时说不好看,要丢掉,但许情深瞧着不错,就把它带进了办公室。如今看来,所有的东西,似乎都能和蒋远周牵扯上关系。
许情深也不知道以后应该怎么办了。工作丢了事小,可人丢了呢?
眼前,一双双腿快步经过,许情深僵硬地站起身,她强提起勇气望向身后的医院。
莫小军的那台手术后,许情深在星港声名鹊起,再加上蒋远周有心要捧她,她几乎觉得她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碰到这样的男人。
而如今,短短的那么一点点时间内,她就从一个人人拥戴的实力医生,跌落成了误诊致人死亡的庸医,从今以后,怕是要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了。
48原来,爱得这么深刻过(精!)
许情深弯腰抱起箱子,看到一个中年妇人从不远处的面馆出来,手里提着个打包盒。[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觉得有些眼熟,对方倒是一眼将她认出来,她快步上前,盯向许情深的视线也是恶狠狠的。
许情深抱紧身前的箱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安全感。
“许医生,你被医院辞退了?”
她认出她来,许情深急迫问道,“你是王权柱的家属是吗?”
“是。”
“周主任是不是给他做了检查?”
“是。”那名妇人说到这,咬紧牙关,“要不是发现得早,我老公还能有命吗?”
“检查结果你知道吗?”
妇人冷笑了下,“我老公昨天就喊着不舒服了,检查结果出来后,周主任紧急安排了输液,又把之前开的药全都收了回去。尽管没人跟我们明说,但傻子都能猜出来了。果然,今天一早病房就传开了,也真是好笑,要不是你治死了那位蒋小姐,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是不是死了还不知道什么原因呢?”
许情深的心彻底跌落谷底,这么大的事,蒋远周要查,别人几乎做不了假。而且周主任提起的那方面,许情深之前确实没有考虑周全。
她觉得整个人好像被暴晒在阳光下,一束束强烈的日光就好像是别人逼视的目光,她嗓音微哽,“王权柱之前也一直在服药是吗?”
“你别怪在别人身上,我老公吃了十几年的药,怎么都没事?”妇人越说越气,“隔壁病房也有吃同一种药的,可人家就没事,他们是不是给你塞红包了?”
这就是周主任所说的,长期吃药和一般病人的区别。
许情深脸色灰白,她转过身想要离开,妇人见状,干脆拦到了她的跟前,“你想就这样一走了之吗?你治死了人,杀人偿命懂不懂?”
旁边,也有来看病的人经过,妇人扯着嗓门开始喊,“这是哪门子的医生啊?这简直就是黑白无常,是来要命的!”
许情深往后退了步,她不敢去看别人的眼光,只能快步离开。
许情深回到家,身上没有钥匙,她抱着箱子按响门铃。
许明川开门的时候,一眼看到她手里的箱子,他张了张嘴,许情深朝他摇下头,“明川,姐姐的工作丢了。”
许明川听到这,嘴唇蠕动下,居然眼睛酸涩得想哭。他赶紧从许情深手里接过箱子,“没有工作也没关系,快进来,我姐姐这么厉害,随便哪家医院都是争破头皮要的。”
许情深双腿灌满了铅似的,跟着许明川进去,他将箱子放进自己的房间,“姐,你以后还是睡在我的房间,还有,妈就是那张破嘴,你别跟她计较。”
许情深坐在床沿,双手交握,没了工作,整个人连一点寄托都没有,心里更加空落落的。
“姐,要不我跟姐夫去说说,让他别再误会你。”
“明川,以后别乱喊人,没人是你姐夫。”
“你们别这样……”许明川坐到许情深旁边。“以前那样多好啊。”
“是啊。”许情深眸子内黯淡无光,以前多好啊,她也知道,可回不去了怎么办呢?
“事情总有转圜的余地,感情在的话,有些事肯定能过去。”
许情深歪倒在床上,整个人显得疲倦无神,许明川朝她看看,“姐,你早饭没吃吧?我去给你下点面条。”
她闭着眼没说话,许明川也难受不已,起身走了出去。
九龙苍。
老白来到二楼,卧室门依旧是敞开着的,地板上的狼藉维持着昨晚的原貌,他放轻脚步过去,生怕蒋远周如果在睡觉的话,会吵到他。
经过那张大床,老白到了另一边,他看到蒋远周整个人躺在地上,被子歪歪斜斜地裹在他身上,老白轻摇下头,“蒋先生,蒋家的亲戚好友到了不少,老爷让我喊您下去。”
蒋远周右手臂枕在眼帘上,看样子是沉睡着,老白上前步又说道,“老爷说您要再不下去,就把蒋小姐的遗体运回蒋家,本来留在九龙苍就不合规矩。”
蒋远周身子轻动下,他将手臂挪开,露出一张憔悴的脸,老白上前搀扶了他一把,“您先洗漱下。”
“几点了?”
“都快十点了。”
蒋远周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会,老白走进衣帽间,替他拿了身换洗的衣服。“我去楼下等您。”
蒋远周简单的冲洗下,打开卧室门出去,来到楼梯口,哀戚的哭声争先恐后上来,每个人都在提醒他蒋随云已经过世了。他来到楼底下,跟蒋随云平日里有走动的几个亲戚都伏在冰棺前,表情惋惜痛苦。
蒋东霆坐在沙发内,旁边,同辈的亲戚都在安慰着他。蒋东霆一语不发,人在一夜间也仿佛苍老了不少。
“蒋先生下来了。”管家俯下身冲蒋东霆道。
他头也没回,手臂上别着黑纱,蒋远周来到冰棺前,人刚站稳,老白就来到了他身边,“凌小姐来了。”
蒋远周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凌时吟进来的时候,脸上淌着泪,一边走一边哭道,“小姨……”
冰棺前的几人相继退开,凌时吟身后没有跟着别人,她快步上前,泪流满面,“小姨,怎么会这样?你怎么就走了?”
蒋远周感觉太阳穴处被刺痛下,他一手撑在冰棺上,忽然冲着老白道,“送她回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老白面露吃惊,朝凌时吟看了看。
女孩满脸的悲伤,抬头望向蒋远周,“让我陪着小姨一会行吗?”
“她不需要你陪,她也不想看到你。”蒋远周毫不客气道。
凌时吟眼里的泪越发汹涌,她紧咬住唇瓣,“就算你对我们凌家有再大的怨恨,但今天这样的日子,能不能先放一放?远周哥哥,小姨走了,我也难受。”
蒋东霆从沙发前走了过来,“远周,来者是客,况且时吟不是外人。”
男人单手撑在冰棺上,“不要来烦我,我不想看见任何人。”
“好,我不烦你。”凌时吟说完,往后退了步。
一直到其余的人全部离开,凌时吟还是坐在客厅内,佣人小心翼翼走到蒋远周身侧,“蒋先生,晚饭都做好了,您看?”
蒋东霆起身,“时吟,过去吃饭。”
“蒋伯父,我吃不下。”
“就算你真的不饿,那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蒋东霆扬高了音调,凌时吟闻言,默默起身。
来到餐桌前,可又有谁能吃得下呢?不远处就摆着蒋随云的遗体,这看在眼里,简直就是最伤人的折磨。
“远周。”蒋东霆轻喊了声。
蒋远周抬头朝这边看一眼,“正式的追悼仪式上,我不希望看到凌家的人出现,一个都不行。”
蒋东霆皱起眉头,显然觉得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失了几分教养,“凌家和蒋家的关系摆在这……”
“是吗?”男人冷笑下,“要不是你们联手设计,小姨也不用愧疚到死。”
“你别忘了!你小姨是被许情深害死的!”蒋东霆怒不可遏,一甩手,桌上叠起来的碗纷纷扫到地上,“这又关凌家什么事?关时吟什么事?”
凌时吟吓得后退步,面色刷的发白。
蒋远周只是冷眼睨视下,“小姨最后的这个月过得怎样,您心里最清楚,这就是妈妈将她托付给您的结果!”
蒋东霆朝他指了指,凌时吟也知道自己在这不受欢迎,她和蒋东霆说了告辞后,从九龙苍走出去。
许家那边,也是不得安生。
许旺不放心家里,早早就买了菜回家。
推开许明川的卧室门,许情深果然在里头,他走进去两步,一眼看到放在边上的纸箱子。
“情深,爸买了包子,你要不要先垫垫肚子?”
许情深从床上坐起身,“晚饭还没做吧?我来。”
“不用,你躺着,爸做好了喊你。”
“我躺了一天了,”许情深穿上鞋子起身,“也饿了。”
许旺听见她这样说话,自然是开心的,“那好,你帮我切菜。”
父女俩走进不大的厨房间内,许情深开始洗菜,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将她的声音也给遮盖住,“爸,我要重新找工作了。”
许旺淘好了米,将电饭煲插上,许情深把菜捞出来,许旺走到她身侧,“重找就重找吧,你有经验怕什么?”
“嗯,爸,你们别太担心我。”许情深取过刀开始切菜,许旺瞅着自己的这个女儿,眼里满满都是心疼,“情深,爸知道这次和以前都不一样。之前,你哪怕受尽委屈,却还是站起来的很快。这次,你就在家休息休息吧,把心情调整好。”
许情深用力切着青椒,一刀下去,感觉到指尖传来刺痛,再一看,却是将指甲都给切断了,幸好并不严重。
她不着痕迹握住自己的手指,许旺从袋子里拿出排骨,放到篮子里头,“蒋……”他收住嘴,然后又道,“他那边,真的没有再在一起的可能性了吗?”
许情深顿住动作,眼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水汽,“嗯。”
许旺叹口气,“那就算了,自己看开点。”
“小姨的追悼会,我想去。”
许旺弯下的腰直起来,“情深,既然蒋家认定你害死了那个蒋小姐,你还是别去了。”
许情深一把打开水龙头,将手伸过去冲洗,“蒋远周说小姨一直想要让我原谅她,我想去送送她,亲口告诉她我已经没有资格再怪她了。”
“她要取得你的原谅?”许旺完全听懵了,“她对你做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许情深将手收了回来,接下来的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许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无论如何,我也要去一趟,是我开药的时候没有考虑周全,是我害了她……”
许情深说到这,抬起手掌忙覆住双眼,许旺见状忙安慰道,“肯定不是这样的,我不信,那个蒋家小姨本来就是病重,她自己的身体不行了,他们凭什么将她的死怪罪到你的头上?”
许情深忘了手上刚弄过辣椒,这会涂抹到眼睛里,眼泪更加止不住地往外淌。没过多久,赵芳华的电话就打来了,许情深虽然听不清楚具体的说话声,但偶尔几句还是落到了耳中。
赵芳华气势汹汹地问着许旺是不是连药店都不管了,成天就知道往家里赶,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藏着什么宝贝。
许情深只能当着没听见,打开油烟机准备炒菜。
蒋随云的追悼会,就设在殡仪馆内,也没弄多大的排场,比较简单。
凌家。
凌时吟下楼的时候,看到凌父凌母都换好了衣服坐在沙发内,见到她下来,凌父唤过旁边的人,“备车。”
“是。”
凌时吟穿了一身黑色的套装,就连发饰都是黑的,她走到两人跟前,“哥呢?”
“你哥成天见不到人影,鬼知道他在做什么。”
凌母听到这话,有些不悦地冲凌父道,“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我想到待会要去殡仪馆,我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怕什么?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凌时吟坐到沙发内,冲着两人说道,“爸、妈,你们别去了。”
“为什么?”
“我昨天去九龙苍,远周说过,不想在追悼会上看到我们凌家的人。”
凌父闻言,一把怒火蹭的烧了起来,“他说不想看见,我们就不去了?这是礼数懂不懂?传出去让别人怎么说我们凌家?”
“爸,凌家去我一个人就够了。您想想,蒋远周以为我和他的事,是被你们和蒋伯父共同设计了,小姨离世之前,心情郁结,他要见到你们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何必弄得撕破脸皮呢?”
“那要这样说的话,你也不要去,”凌母心疼地拉过女儿的手,“他要见了你,不是更要迁怒到你身上吗?”
“我跟他本来就是站在一起的,”凌时吟朝着母亲看了眼,“我们是两家联姻下的受害者,再说我怀孕了,他不会拿我怎样,只要你们不出面,他不至于会把我逐出去。”
“但你这样,我跟你爸都不放心。”
凌时吟看眼时间,差不多了,“还有蒋伯父呢,放心吧,他不会让我出事的。”
凌父听到这,倒是同意了下来,“既然这样,让司机送你去,要有什么事的话,你及时打电话回来。”
“好。”
追悼会现场。
蒋随云的遗体摆在正中央,棺木四周都是鲜花,簇拥着她躺在其中,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就和睡着了一样。堂内循环播放着哀乐,蒋东霆正在招呼前来吊唁的人,蒋远周站在棺木前方,整个人犹如被抽尽了魂般的傀儡。
凌时吟到的时候,远远看见蒋远周站在那,她走上前,安安静静磕了三个头,然后退到旁边。
没过多久,老白从外面快步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蒋东霆朝他看眼,见到老白径自走到蒋远周身侧,“蒋先生,东西拿来了。”
“好。”
蒋远周接过手,唤过旁边的工作人员。
蒋东霆走过去,听到蒋远周在说,“给我小姨换套衣服。”
“这?蒋先生……”
蒋东霆来到他身侧,“你小姨身上穿的这套,本来就是崭新的,还换什么?”
“那款式不是小姨最爱的,”蒋远周将衣物交到工作人员手中,“告诉入殓师,重新换一套。”
“胡闹,”蒋东霆的口气,一听就是不愿意,“衣服哪有换来换去的道理?这不吉利。”
“人都死了,还要吉利做什么?”蒋远周态度漠然,话语坚持,“这是上个月,我给小姨定制的,纯手工的手艺需要很长时间,既然小姨都已经走了,总要走得称心,不能连衣服都将就了。”
“不行!”蒋东霆却直接拒绝,“绝对不行!”
站在旁边的老白面露疑惑地朝他看看,蒋远周蹙紧剑眉,“爸,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您不必这样。”
蒋东霆朝蒋随云躺着的方向看眼,“让你小姨安安静静地走吧,别再折腾了。”
男人充耳不闻,对工作人员说道,“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站住!”蒋东霆猛地亮了下嗓门。“我说了,不许去!”
蒋远周侧过身,目光紧锁着蒋东霆。“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只是不想你小姨再遭罪!”
“小姨的事,你说全权交给我,只是换套衣服而已,你不必这样大的反应。”蒋远周视线定格在蒋东霆的脸上,“亲戚还没到齐,这边就不用您操心了。”
蒋东霆拦在蒋远周跟前,“待会来吊唁的人越来越多,你现在说要给你小姨换衣服,成何体统?算了吧,这件衣服你放在这,改天烧给你小姨也是一样的。”
蒋远周的脸色彻底阴暗下来,蒋东霆越是这样说,他就越觉得不对劲,他朝旁边的老白说道,“赶紧去安排。”
“是。”
“谁敢!”蒋东霆一声厉喝,周边的人纷纷将视线投过来。
蒋远周见状,大步来到蒋随云的遗体跟前,“老白,拦着要过来的所有人,我倒要看看这里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蒋东霆面色变了变,工作人员过去,推着蒋随云的遗体离开大厅。
找到的还是先前的那名入殓师,对方听说要换衣服,她戴着口罩上前,“请家属先出去吧。”
蒋远周端详着蒋随云的脸,心里的悲伤在满满溢出来,他哑了嗓音说道,“这口红的颜色,她也不会喜欢的。”
“蒋先生……”对方有些为难,她走上前,“节哀顺变,您先出去吧。”
蒋远周怔在旁边没动,他印象中的蒋随云尽管一直身体孱弱,但打扮的总是那样精致,绝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旁边的工作人员不敢催他,只能冲入殓师道,“动作快点,外面还等着呢。”
“好。”
蒋随云身上也是旗袍,入殓师伸手解开她颈间的盘扣,工作人员拉过蒋远周。“蒋先生,出去等吧。”
他往后退了步,入殓师又解开了一颗,蒋随云的一道伤口露了出来。
蒋远周猛地睁大双眼,顿住了脚步,他用力推开旁边的工作人员,他几步走向前,脸色冰的好似僵硬住一般,入殓师的手还在往下,蒋远周嘴唇颤抖,“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推开对方的手掌,将蒋随云的衣领扯开,豁然看见一道缝补的伤口显露出来。
歪歪斜斜,触目惊心。
“谁,这是谁弄得!”蒋远周怒吼出声,神色接近于崩溃。
入殓师吓得往后退了步,“跟我没关系,送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下面还有……应该,应该是……”
“是什么!?”蒋远周眸子内迸射出阴寒,一句话的时间都等不了。
“应该是做过详细的尸检。”
蒋远周几乎窒息,一口呼吸卡在喉咙间,上不去下不来,他直起身,望出去的视线冰冷而模糊,“尸检?”
脑子里开始闪现着蒋随云的样子,一刀刀……一针针……
蒋远周脚步趔趄地朝着外面走去,蒋东霆还站在原来的地方,老白见他出来,样子很不对劲,忙上前步,“蒋先生,您怎么了?”
蒋远周往旁边撑了下,勉强站稳,他目光狠狠盯向蒋东霆,他起身朝着他大步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
蒋东霆知道事情瞒不住,待他走近后,他干脆承认下来,“用别人的数据,我始终觉得不能充分说明什么,为了让你小姨死的明明白白,我安排了尸检。”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蒋东霆目光迎向蒋远周,“我同你说,火化前的最后一晚,你小姨应该待在她常住的小楼内,你当时精神不济,我没让你跟去……送回去的路上,我直接带她去尸检了,没有去星港,尸检是你梅伯父亲自做的,他怎样的为人你最清楚,他的诊断是最准确的。”
蒋远周喉间发痛,“那结果呢?”
“和周主任猜测的一样,你小姨不是因为她的病才逝世的,而是药物致死!”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今天不和我说?”
“检查出来的结果是一样的,我觉得没必要告诉你,省得你知道后无法面对你小姨……”
蒋远周确实无法面对,她活着的时候,他没有让她好好走完最后一段路,她死后,他又让她受尽折磨,不能体面完整地离开。
男人忽然情绪失控,朝着周围的人怒喝道,“出去,全部出去!”
蒋东霆怔了怔,“远周,你这是做什么?”
“都给我走!”蒋远周怒不可遏,走过去将几个花圈都给掼倒在地,凌时吟就站在身旁,蒋远周也没看清楚她是谁,他扣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外推,“走,全部都给我走!”
聚集在一起的亲朋好友们还沉浸在悲伤中,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蒋远周让老白喊人进来,将里头的人都在往外赶。
蒋东霆脸色难看至极,这样的场面不是给他下不了台吗?
“远周,这可是你小姨的追悼会,你别发糊涂。”
“我小姨不需要别人的追悼,还有你,滚!”蒋远周全部的怒火都迸发出来,手臂指向前方,“都给我滚!”
蒋东霆气得面色发青,“你小姨要是正常死亡的话,我何至于给她尸检?我也难受!”
男人听到尸检二字,眼睛通红,他逼上前步,气势汹汹,“今天,我就是要让你颜面扫尽,我看看你的脸究竟有多重要!”
蒋远周带来的人只听他的,正在不顾一切将人往外轰赶,就连蒋东霆都不例外。
其实,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在剜心地提醒着蒋远周一件事。
要不是许情深,蒋随云就不会死,她也就不用尸检,而刚才那一幕对蒋远周的触动太深太深了,被切开的躯体是他最爱的小姨,胜过亲生父亲的那份亲情……却被手术刀给无情切碎了!
蒋远周处在崩溃的边缘,全部的人都被赶出去,聚在了台阶下的空地上。
他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后是庄严肃穆的殡仪馆,两侧长长的花圈从台阶下一直蜿蜒至堂内,蒋远周立在阳光之中,周身却冷冽的像是刚从地狱中爬出来。
他视线望向前,落向一处,却看到许情深正在走过来。
蒋远周双目赤红,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攥起来,以前再多的温存、欢爱,如今想来都是讽刺。那时的爱恋深刻一分,此时的恨意就更加入骨一寸,那种恨钻进了蒋远周的体内,疯狂的、肆虐的开始啃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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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把你的孩子给我(高潮!)
空地上站满了蒋家的亲戚和朋友,大家悲伤之余,一个个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蒋远周这是怎么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许情深站在人群之外,她昨晚好不容易睡着后,做了个梦,梦到蒋随云声嘶力竭地反问她,为什么不肯原谅,为什么要让她死不瞑目。
许情深在梦里一遍遍喊道,她错了,她如果早知她会忽然离世,她肯定不会再有过多的责备。然而蒋随云像是没听见,那个声音一直缠着许情深不放,直到她惊醒为止。
蒋东霆跨上一步台阶,“远周,这些人可都是来送你小姨最后一程的,你……”
蒋远周走了下去,一步步,两腿轻弯,目光直直落向前方,凌时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居然看到了许情深。
她怎么来了?
许情深看到全是人,脚步不由顿住,蒋远周擦过蒋东霆的身侧向前,她正在犹豫间,就看到蒋远周穿过人群而来。
许情深想着应该怎么去开口说第一句话,她紧张起来,手掌心内渗出汗水,蒋远周来到她跟前,一把视线居高临下落到她面上。
她双手交握下,“我……我想来送送小姨最后一程。”
男人耳中听进去小姨两字,蒋远周的表弟单手插在兜内,余光一扫,“这不是许情深吗?她还有脸来?”
凌时吟目光紧盯着蒋远周的背部,忽然看到他伸手拽住许情深的手臂将她往外拖,许情深显然没有丝毫的准备,脚步没跟上,整个人往下跌倒。
蒋东霆面色一阵紧张,有什么话差点逸出喉咙口,但最后那下还是忍住了。
老白走过来,蒋东霆铁青着脸说道,“你赶紧去跟着他,别让他胡来……”
许情深被蒋远周从地上拽起来,他脚步仍旧飞快,她好几下又是跟不上,跌跌撞撞的,蒋远周侧脸绷紧,完全不看身侧的许情深一眼,就算她摔倒在地,他也没有停下过。
蒋东霆看得心惊胆战,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来。
老白紧跟在后面,生怕要出什么事。
到了殡仪馆的对面,蒋远周手一松,许情深一下跪在了柔软的草坪上,双手不着痕迹撑了下,她抬起视线看向他,“我没有别的意思……”
蒋远周蹲下身,目光攫住许情深,“你喊她小姨,是吗?”
“我只是想最后送她一程。”
“她用得着你送吗?”蒋远周单膝压在地上,“你是不是还想说,你已经原谅她?”
许情深眼角发烫,喉间干涩的难受,蒋远周咬着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道,“晚了,说什么都晚了,她不再需要你的原谅,跟你对她的伤害来说,小姨欠你的,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我真的没想过害她……”许情深说话的音调,却也就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相信我。”
蒋远周听到这,没有丝毫的触动,却觉得有浓烈的讽刺在漫出来,“许情深,我以前就知道你心思深沉,但我也跟你说过,只要不伤害到蒋家的人,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在万毓宁的身上也不是没有耍过手段,也许是我自作孽,将你惯得无法无天,最终却把我最亲的人给害了!”
许情深摇着头,“我没有……”
很多很多事,蒋远周不是不知道,只是事关许情深,他不想追究而已。可如今这件事关系到蒋随云,前因后果经过那么不经意地串联起来,许情深已经百口莫辩。
“小姨做了尸检,证实就是药物致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许情深怔坐在原地,蒋远周盯紧跟前的人,心口越来越觉得窒闷,他朝着远处一指,“你是不是还想着进去磕头谢罪?你这样的罪孽,光靠磕几个头就能偿还吗?”
蒋远周见她不说话,伸手握住许情深的肩膀,旁边的老白见状,忙上前劝阻,“蒋先生,您别这样,您冷静点。”
“走开!”蒋远周一手将老白挥开,他大掌用力攫住许情深的下巴,另一手朝着殡仪馆的方向点了点,“你踏得进那个门吗?”
老白站定脚步,只能劝许情深,“许小姐,您赶紧回去吧。”
许情深稍回过神,她伸手覆住蒋远周的手背,“好,是我没资格,我回去。”
蒋远周的脑中,充斥着最后看见蒋随云的那一幕幕,他闭了闭眼睛,别人无法亲身体会到他的痛苦。今日,蒋远周几乎是用全部的力气在支撑着自己来到殡仪馆,可看到蒋随云身上的那道切口时,所有支撑他的力量被轰然击碎掉,他的心疼、他的无法接受、他的愤怒和恨意都在肆意撕扯着蒋远周。
“许情深,你选择不原谅别人,也没人会来原谅你。”
许情深视眼模糊,蒋远周将她的脸别向殡仪馆的方向,“你不是要见她吗?好,我会让你见的。我带你去看看她现在的模样,我让你看个清楚,我让你看看,她走的时候是怎样一副残缺的模样!”
老白心口也传来微微的钝痛感,他听到蒋远周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在旁边面前从未显露出来的脆弱和悲伤,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从牙齿间咬出来的。
许情深用力去抓蒋远周的手,“不,我不去,放开我。”
“你不就是要来见她的吗?”蒋远周将她拉近自己,两人的额头几乎撞上,他冰冷的气息喷吐在她脸上,“走,她也许还在换衣服,你正好能见一面。”
许情深大口喘着气,不敢想象里面的场景,她伸手将蒋远周用力推开,“我不去,我不去。”
她控制不住哭出声来,蒋远周眼睛里的人和景也都是破碎的,老白看着两人互相折磨,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拉开。
“蒋先生,您还是快回去吧,蒋小姐那边……”
蒋远周听到这,忽然扯下了颈间的领带,他拉过许情深的双手,将它们交叉后绑住,然后再绑到了旁边的树干上。[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许情深手腕被收紧,痛的喊了声,蒋远周直起身丢下句话,“你这双手也不配再拿手术刀了,就算废了,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他抬起脚步朝着殡仪馆那边走去,老白朝许情深看了眼,见她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蹲下身来,“许小姐。”
许情深摇了摇头,“他恨我恨成这样……”
老白不敢私自放人,又不放心蒋远周,只好跟了过去。
被赶出来的亲戚朋友们都在朝这边看着,难免议论纷纷。“这是远周之前的那个女朋友吧?”
“还什么女朋友啊,都把随云给害死了……”
蒋远周目若旁人地往前,蒋东霆拦在他身前,“快让大伙都进去。”
蒋远周拾阶而上,到了最上头,转身面向众人。“大家来送小姨最后一程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们都回去吧。”
“远周——”
蒋远周转身往里走,老白紧随而上,蒋东霆想要跟着进去,却被大门挡在了外面。
蒋家的亲戚们谁都没有离开,蒋远周的堂弟走到凌时吟身边,“凌丫头,看到对面的好戏了吗?”
“我长眼睛了。”
“你不一直挺善良的吗?要不要过去放了许情深?”
凌时吟朝他看看,“这是远周哥哥自己的事,我们就不要瞎操心了。”
“恭喜啊,凌丫头。”
“恭喜什么?”
“你看到我哥方才的样子了吗?”男人双手抱在胸前,压低嗓音,“他跟那个许情深彻底没戏了,而你呢,机会大把大把的有啊。”
凌时吟收回视线,“今天是小姨的追悼会,你不要乱讲话。”
蒋东霆面色铁青地让管家招呼亲戚们去休息大厅坐会,他只身走向对面,许情深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蒋东霆看到她双手充血,他伸手去解开那条领带。
许情深朝他看了看,蒋东霆说道,“我可不想别人说我的儿子冷漠绝情,到头来这样对你。”
她双手手腕被勒出深刻的痕迹,蒋东霆看了眼道,“你也应该看清楚了,你跟远周不可能再有将来,许小姐,我希望你还是不要再纠缠的好。”
许情深泪眼模糊,摇头说道,“我没有纠缠他的意思。”
“那就最好。”蒋东霆盯着许情深的脸,“远周从小没有母亲,是随云一手将他拉扯大的,这样的感情,我想你应该能理解。你害死了随云,我本来是不打算放过你的,但看在你跟过远周一场的份上,你走吧。”
许情深蜷缩在那,双腿发酸,蒋东霆站起身来,“改日,我还想和许小姐商量一些事,你先回去吧。”
她似乎并未将蒋东霆的话听进去,许情深脑袋往下压,前额抵着握紧的双手,手腕处的痕迹清晰呈现在眼中,如果换在以前,蒋远周哪舍得这样伤她?
许情深慢慢撑坐起身,蒋东霆见她愣在原地,继续说道,“远周和时吟的婚事,等办完了随云的葬礼,两家就要商量起来了。毕竟时吟怀孕了,这件事很快就会被外界知道。”
许情深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攥紧了下手掌,然后失魂落魄地踩着草坪往前走。
前面似乎是死路,可她顾不得这些,只知道闷头向前。
蒋远周捧着盒子出来的时候,老白护在身侧,车子就停在不远处,他走到车旁,目光越过车顶望出去,绑着许情深的那棵树旁空落落的,只留下了他的领带。
老白替他将车门打开,蒋远周弯腰坐了进去。
蒋东霆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凌时吟,老白刚将车门关上,蒋东霆就开了口,“等等。”
蒋远周落下车窗,却是头也没抬。
“凌家的车有事先走了,时吟在这守了大半天,身体肯定吃不消,你赶紧送她回去。”
蒋远周摩挲着掌心内的骨灰盒,他冷漠的视线望出去,凌时吟在旁说道,“蒋伯父,不用麻烦了,我打车就好。”
“那可不行,我不放心。”
蒋远周面无表情道,“还不上车?”
凌时吟一听,心头雀跃起来,蒋东霆忙要去拉车门,“时吟,来。”
蒋远周朝着窗外的两人扫了眼,目光最终落在老白身上,“我说你,还不上车做什么?”
老白赶紧应声,忙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蒋远周听到关门声传到耳朵里,他毫不客气道,“开车。”
司机也是听话,油门一踩就出去了。
蒋东霆气得牙关紧咬,“这混账!”
“蒋伯父,您别生气,远周现在正伤心,您不用跟他计较。”
蒋东霆喊过管家,吩咐道,“先把时吟送回凌家。”
“是。”
蒋远周就这样走了,甚至没跟休息室的亲戚朋友们打一声招呼,在他看来,有他一个人送蒋随云就够了,别人的居心他不想再去揣测,他也不在乎。真的,假的,那又如何?
他知道小姨不想见任何人,蒋家的,凌家的,统统不想见。
她唯一想见的,可能就是许情深吧?
但蒋远周不会让许情深见她,他情愿蒋随云走得遗憾,也不会让许情深见她一面。
回到许家,许情深拿了许明川给她的钥匙开门进去。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冷冷清清的,就连赵芳华的妈妈都下楼去找邻居唠嗑了。
许情深坐在沙发内,自己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开门声响起的时候,她头也没抬。许明川走进来,看到她低低喊了一声,“姐。”
她轻答应,目光却仍旧盯着一处。
许明川快步来到她跟前,“姐,中午吃饭了吗?”
“吃过了。”许情深随口回答。
“吃了什么?”
许情深的视线落到他脸上,勉强勾扯出抹笑,“你觉得姐姐骗你?”
“你肯定没吃。”
“叮咚,叮咚——”
许情深擦下眼帘,“去开门吧。”
许明川走向门口,一手将门打开,外面站着老白,许明川认识他,他开心地扯开嗓门喊道,“姐,姐夫来了!”
他一语抨中许情深的心头,她下意识起身,并且朝着门口快步而去,老白没想到许明川会这样喊出声来,他视线望进去,看到许情深来到跟前。
“许小姐。”
许明川走出去步,望了眼没看到蒋远周的身影,收回来的视线却落到了几个皮箱上面。“这,这是什么意思?”
“许小姐,”老白面色有些不自然,“这是您在九龙苍的行李,还有您的私人物品。”
许情深撑了下门框,许明川气愤地说道,“这是把我姐姐赶出来了吗?上次是谁,是谁拿了礼品来我家,说我姐姐跟着他之后只有好日子过的?”
许情深拉过许明川,“明川,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懂。”
“我哪里不懂?他这样绝情……”
许情深摇了摇头,“他从没对不起我过,别说了。”
老白弯下腰,拿起其中一个皮箱,“我替您拿进去吧。”
“不用了,”许情深站在门口道,“你放在这就好。”
“许小姐,从今以后你多保重。”
许情深心口再度泛出酸涩来,“你也是,老白,一直以来都要谢谢你的照顾。”
“客气了。”
许明川听到这,实在是听不下去,“姐,有什么话你赶紧解释啊,让他带回去,别有什么误会。”
“许小姐,需要我带什么话吗?”
她强忍着眼眶内的泪水,想了想后说道,“蒋小姐的事,错在我一人,跟我家人没有任何关系。”
“好,我会将你的意思带到的。”
许情深朝许明川看看,“帮我把箱子搬进来。”
老白往后退了步,“许小姐,那我走了。”
许情深的再见二字到了嘴边,又吞咽回去,显然老白也知道以后再见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刻意规避了这二字。
老白转身下楼,许情深提起其中一个箱子后回到屋内。
许明川砰地将门关上,许情深坐到沙发内,脚边散乱地摆放着行李,许明川走过去,“姐,你心里肯定有苦衷,你干嘛不说呢?”
许情深双手按着额头,脸埋得很深。许明川坐到她旁边,“或者,你改天约蒋远周出来,你跟他好好说说?”
许明川刚说完这话,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哽咽声一阵阵传到他耳朵里,他朝许情深看去,却见她双肩耸动,整个人都在发抖。
“姐,你别这样……”
许情深忽然抱住了跟前的男孩,崩溃的哭泣声压都压不住,“明川,他为什么不随随便便找个人来,他非要让老白把我的行李拿来。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许明川不会安慰人,完全懵了,只会在许情深的背上一下下拍打着。“管他呢,谁送都一样。”
“以往的每一次吃饭、出行安排,甚至下到雪天接送我的事,都是老白负责的,他是一步步看着我们走到今天的。”许情深痛哭出声,压在许明川背后的手都攥紧了。“我只要看到他,就会觉得还有希望,可分明这是一件那样绝望的事,明川……我以后该怎么办?”
许明川听到这,眼眶瞬间红了,“姐,你别吓我。”
这个世上,最好的是人心,最伤人的,却也是人心。
许情深不怕以前那样的日子,毕竟过了二十年,那是她所习惯的。然而当有一个人用尽心思对你好,拉着你的手一步步跨越沼泽、穿过荆棘满布的迷雾森林,来到一片你从未见识过的大好世界之后,人心就变了。
如果早知有今日,那还……不如不遇蒋远周。
没有最好的对待,就没有最伤的感情。没有最伤的感情,就没有如今最最脆弱可悲的许情深。九龙苍。
老白走进屋内,径自上了楼,进去卧室的时候,他看到蒋远周背对门口坐在床沿。
蒋远周应该是洗过澡了,头发上的水正在啪嗒啪嗒往下落,两个肩膀都湿了。老白轻步走去,“蒋先生。”
蒋远周仿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老白继续说道,“我碰到许小姐了,东西也都送回去了。”
男人穿着白净的衬衣,脸上清理的很干净,不见一点胡须,老白朝他看看,“许小姐有句话让我带给您。”
蒋远周听到这,这才有了反应,他抬下手,打住老白的话,“以后关于她的所有事情,都不要告诉我,不准再与她接触,也不用再打听她的事,许家药店那边的人也撤回来。”
“好。”
蒋远周抬头,目光睨着他不放,“记清了,以后许情深这个名字,不许在我面前提起。”
蒋远周这样重复一遍,老白自然明白,“是。”
男人的意思再明确不过,自此以后,他和许情深真是毫无瓜葛了。
蒋随云走后的蒋家,比以往冷清不少。
蒋东霆坐在餐厅内,佣人已经将晚餐端上桌,他手边摆着他专用的碗和筷子,管家站在旁边,蒋东霆盯着大门口,目光出神。
如今的蒋家,冷冷清清,等不来一个人了。
小楼那边伺候蒋随云的佣人都走了,蒋东霆手掌握成拳,敲了敲自己的前额。
“随云就这样忽然走了,真是不习惯。”
管家出声安慰道,“家里马上就会添新丁的,凌小姐不是怀孕了吗?”
蒋东霆视线抬起,他靠向椅子内,没有接话。
“老爷,今天蒋先生那边,让人将东西全送回了许家。”
“看来,有些事得抓紧了。”
“什么事?”
蒋东霆起身,管家朝他看看,“您不吃了?”
“待会再说吧。”蒋东霆径自上了楼。
翌日。
许情深并没有出门,许旺和赵芳华去了店里,许明川临走前往房间内看了看,见许情深还睡着。
不久之后,就连赵芳华的母亲都下楼了。
许情深听到门铃声的时候,已经起来了,她走过去将门打开,没想到外面站着的竟然是蒋东霆。
她面露吃惊,蒋东霆瞅了眼她的样子,“我能进去吗?”
“你有事吗?”许情深一手握着门把,没有让行的意思。
“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许情深面无表情,话里明显有了拒绝,“你放心,我不会再缠着蒋远周。”
“既然你不想让我进去,那还是你跟我出去趟吧。”
“你究竟想说什么?”
蒋东霆嘴唇微启,“关系到孩子。”
许情深心里再度被一刺,“凌小姐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普天同庆,那也跟我没关系。”
蒋东霆心里是有些不确定的,但到了这一步,他只能开门见山,“我想谈的,是你的孩子。”
站在屋内的许情深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来,随后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蒋东霆透过这一眼就知道事情如他所料,许情深对怀孕的事一概不知,“你难道要跟我这样谈吗?”
许情深松开手,门往外敞开,蒋东霆走了进去。
她站在门口,面色出神,怀孕的事她是压根没想到,距离上个月的经期不过就超了几天,再加上最近遇上的事,她哪里还能顾得上想别的?
可是她怀孕,蒋东霆怎么会第一时间知道?
许情深一下就想到了那次体检。
蒋东霆走进许家的客厅,也没坐,就站着那,许情深将门关上。她脚步轻抬走向蒋东霆,“是那次体检吗?”
“是。”
“蒋远周也知道了?”
蒋东霆笑了笑,“看来,你还是对他抱有希望。”
“不是,”许情深态度还算比较冷静,“毕竟体检是在星港医院,那算是蒋远周的地盘吧?”
“给你体检的医生,她父亲早年前患了绝症,我帮过她家的忙,星港是远周的不假,但人心百态,大家都是拿工资干活,谁对谁一定要忠心耿耿呢?他也不可能收买得了所有人。”
许情深径自过去,坐到了沙发内,她双手撑着额头,“你要跟我谈什么?”
“时吟也怀孕了,你应该知道。”
许情深心里乱糟糟的,没有答话,她甚至想问蒋东霆是不是搞错了,但他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至于会找上门来。
“他们马上就会结婚,到时候也会有自己的生活,你一个女人如果自己带着孩子……”
许情深抬了下眼帘,“你是让我把孩子打掉是吗?”
蒋东霆听到这,却是有些心惊肉跳,“不,我们蒋家要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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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我自己的宝贝,我要!
许情深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再度开口道,“要我的孩子?”
“是。.info[]”
许情深轻嘲,“那凌时吟的孩子,算什么呢?”
蒋东霆目光看向许情深,她没有歇斯底里,更没有失声痛哭,脸上平静的让人不得不怀疑她事先是不是就已经知道了怀孕的事。
蒋东霆尽管做好心理准备,但看到许情深这样,他已经觉得接下来的对话会让他非常吃力。
“时吟的孩子,跟你的一样,都是我们蒋家的。”
许情深摇头,“不,我的孩子不是你们的。”
“你总不至于不承认,他是远周的吧?”
许情深往后靠了下,视线不由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她话里充满犹疑,“他们过他们的好日子,蒋家也不缺我这个孩子,我搞不懂,凭什么我要把孩子给你?”
“你的意思,是你要?”
许情深静默下来,那些都是她下意识说出来的话,蒋东霆忽然这样找上门,许情深连思考的时间都不曾有过。蒋东霆见她不说话,生怕她有了别的想法,“这个孩子不管是你要,还是留在蒋家,我都能接受,但你不能把他打掉。”
“为什么?”
“因为他身上流着我们蒋家的血。”
许情深眸光对上他,“如果我一定要拿掉呢?”
蒋东霆听到这话,面色却是微微变了,“你不会。”
她不着痕迹地冷笑下,“凭什么不会?我跟蒋远周已经再无可能,如果把孩子给你们,我不舍得,如果将来我自己带着,我何必呢?我还年轻,还会有自己的生活。”
许情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理,现实极了,蒋东霆事先也想过她会有这种想法,毕竟她跟着蒋远周也不会是冲着什么爱情,如今分开了,首先要考虑的肯定是自己以后的生活。
“这个孩子,我是一定要留下来的,你要问我凭什么,那我只能明说了。在东城,你们许家要想太太平平过日子不难,就看你想不想了。”
许情深蹙起好看的秀眉,“你威胁我?”
“以前远周护着你,可以后呢?你自己心里怕是最清楚的。”
许情深握了下手掌,蒋东霆显然有备而来,可就算他不是有所准备,许情深也没有说不的权利。
“你觉得如果我告诉蒋远周的话,他会怎么做?”
蒋东霆面色严肃,语气中明显有了威胁的成分,“就算知道又能怎样,你能重新孕育出一个生命,却不能让随云活过来,归根到底,你还是致她死亡的凶手。”
许情深喉间仿佛被人割了一刀,疼痛随着呼吸一下下蔓延开,蒋东霆知道这是他们之间永远过不去的坎,所以只需要稍稍一提,就能将许情深打入万劫不复。
“许小姐,你要知道,对于孩子来说,跟着蒋家肯定是最好的出路。”
许情深双手交握,眼圈不争气的红透,交给蒋家,也就是交给凌时吟了?她自小是怎样成长的,那些经历时至今日仍然历历在目,许情深怎么会允许再让自己的孩子去受相同的罪?
她摇着头,印象中的很多画面闪现出来,虽然她从小活的辛苦,但许情深从不后悔活在这个世上。活着,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所以当她听蒋东霆说她怀孕的时候,她压根就没想过不要这个孩子。
许情深轻吸下鼻子,让自己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接下来的事,“这个孩子,我要。”
“你确定?”
“是。”
蒋东霆神色没有丝毫改变,“你要也行,毕竟你是亲生母亲,肯定不会亏待他。但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什么条件?”
“这辈子,你都不能让远周知道孩子是他的。”
许情深对于他这样的要求,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蒋远周即将要有自己的家庭,她一口答应下来,“好,我不会告诉他。”
“这不是告不告诉的问题,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迟早会传到他耳朵里去。”
“那你想我怎样,离开东城?”
蒋东霆前面所有的铺垫,就是为了接下来的话,他视线攫住许情深不放,“你生长在东城,我不会强制你离开,我只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彻底收心,他如果知道还有个孩子,万一要跟你争夺抚养权的话,对你来说也不是件好事。所以,你可以给自己一段婚姻,彻底断了你和他之间的所有可能性。”
许情深杏眸圆睁,因为太过于吃惊,以至于一下说不出话来。
蒋东霆等着她的回答,许情深半晌后才说道,“你让我跟别人结婚?”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方法?”
许情深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我肚子里的孩子,说到底是你们蒋家的骨血,你居然大度到连父亲的位子都要给他考虑周全?”
“你既然不肯给蒋家,那这孩子跟蒋家就没什么关系了,他只是流淌着蒋家的血液在活着而已。”
许情深听到这,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悲伤在压来,她慢慢直起身,“这个孩子,我绝对不会让蒋远周知道他的存在,至于我以后的生活,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只有这样,将来的某一天一旦远周知道,他才会以为那是你和别人的孩子,许情深,我现在说的话可能不动听,但出发点却是对你有好处的,如果将来上升到抚养权的问题上,你是绝对争不过远周的。..info”
许情深面色逐渐发白,她知道蒋东霆说得有道理,可这样的后路,却被迫不及待铺在了她的脚下,许情深脑子里乱作一团。“我答应的事,绝对不会反悔,你放心。”
蒋东霆话已至此,有些话也打算留着以后再说,毕竟b超单某方面的显示……还需要更多的时间。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把许情深逼急了,更不能把话讲死了。
“既然你也明白了,那我就不多说了,我知道许小姐是个知轻重的人,有些事你需要考虑,我给你时间。”
蒋东霆说完这些话,转身往外走,许情深看着他开门出去,阳光从门口争先恐后想要进来,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门就被蒋东霆重新关上了。
蒋东霆顺着楼梯往下走,车就停在不远处,他掸了掸自己的衣袖,许家的房子不仅小,还不是南北通透,站一会他就受不了。
许情深在屋内坐了会,可越是干坐在那,她就越觉得无措。
确定了蒋东霆已经离开后,许情深从家里走出去,附近就有家医院,她直接挂了妇产科。
小医院里不像星港,排队都要等半天,许情深拿着报告单,一步步走下台阶,阳光打在面上,温暖的不行。事先有了心理准备,所以看到检查结果的时候,不会再有任何吃惊。
这个孩子来的突然,却也没有什么好让许情深觉得彷徨无措的,她如今的处境已经是窘迫难堪了,难道还能更差不成?
回到家的时候,正好赵芳华提着菜回来做饭,许情深走进屋内,赵芳华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
“妈。”
赵芳华没有答应,她朝许情深看看,“你去哪了?”
“有点不舒服,去了趟医院。”
“没事吧?”
“没事。”
赵芳华站在门口,“你被星港开除了?”
“嗯。”许情深声音如蚊地回道。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重新去找工作,下午准备简历,明天就去。”
赵芳华听到这,面色微微一松,这次倒没再咄咄逼人的,“那你去准备吧。”
“好。”
许情深回到许明川的房间,关上门,卧室是弟弟的,家里根本不能一下容纳那么多人。明川的房间比她的大,也宽敞不少,但男孩子东西也多,里头堆得乱七八糟,篮球、滑板车那些玩意都是乱丢的。
赵芳华朝着房间门口看看,她其实挺佩服许情深的,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站得起来,居然没要死要活。
九龙苍。
梅医生跟着老白走进客厅,一眼望去,这样的氛围令人觉得压抑受不了。
蒋远周在沙发内坐着,两人到了跟前,他才回过神。
“远周,你小姨的事,节哀顺变吧。”
“梅伯父,请坐。”
梅医生坐进沙发内,“我知道你叫我过来,是为了你小姨的检查结果。远周,不好意思,当初你爸找到我的时候,我并不同意尸检,毕竟我跟你小姨也是相识一场。但人既然都走了,走个明白才是对她最好的交代,我希望你能理解。”
“我知道,”蒋远周面色疲倦,身子往后倚,“梅伯父,当年要不是您精心治疗我母亲的病,她最后的日子必定要遭更大的罪。”
“往事就不提了,这是你小姨尸检的详细报告,由于情况特殊,当初我连夜调了人过来出的报告。”
梅医生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蒋远周没有去看,双手忽然张开撑住前额,他目光紧闭,老白见状,忙将报告单拿起来。他仔细翻阅着,然后开了口,“蒋小姐确实是药物致死。”
“对,可以追究这种药的责任,它对长期服用药物的病人来说,不止是副作用了,几乎可以算是致命毒药。”
蒋远周眸子微睁,“我爸将小姨带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
“他让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搞清楚随云是怎么死的。远周,你放心,梅伯父从医几十年,从来没有昧着自己的良心一次过。我只对结果负责,所以我出的报告,绝对不会夹杂了别人的意愿。”
蒋远周放下双手,朝他看了眼,“我信您。”
将梅医生送出九龙苍后,老白回到客厅,蒋远周还维持着先前的样子坐在沙发内,双手交扣,一脸出神。
他这幅样子,倒是比之前好多了,至少还能与人交谈。
老白在蒋远周对面坐下来,“蒋先生,蒋小姐被换药之前,确实有医药代表进了许小姐的办公室。导医台的护士认识那人,凑巧今天也有医药代表去了隆港,我把那人扣下来了。她起先不肯承认,不过后来架不住威胁,也松了嘴,说的确跟许小姐谈过条件,许小姐也答应了用那种新药。”
蒋远周太阳穴感觉被人用针扎似的,老白继续说道,“她还提供了许小姐给她的银行卡,说是让我们可以查询。”
老白只查到了这儿,至于是否要追究下去,还得问蒋远周的意思。
男人手掌轻抬,显然不想再听,“许情深如果真要钱,开几个药还不如直接从我卡上刷来得快,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她。”
老白轻点下头,“您说的是。”
“她对物质和金钱的要求向来不高,这一点回扣不至于能拉动她。”
老白听到这,面上的神色有些轻松,“那这件事……”
“我爸生怕我和许情深旧情复燃,有些事也就凑巧了,再被他这样生拼硬凑在一起,说服力是肯定有的。许情深的银行卡上肯定多了一笔钱,钱不多,也就一部分的回扣数吧。”
“蒋先生,这样说来,您还是相信许小姐,那你……”
“老白,”蒋远周嗓音微沉,也就是今天,他能坐在这跟老白好好说几句,“我说过,别的客观原因我都不在乎,也不会放在心上,即便是许情深对小姨不肯原谅的态度,在我看来也不会导致我们分开。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药是她开出去的,而那药要了小姨的命,单单这一条,我们就走到头了。”
老白听着,也明白了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吧?
就算蒋远周相信许情深,那也没用,不论什么原因,药是她开的,蒋随云又是吃了药致死的,这似乎就是个死结,没法打开。
蒋远周起身拿了报告上楼,老白看看四周,九龙苍内恢复了一年多以前的寂静,死气沉沉的让人受不了。两日后。
许情深走出一家医院,阳光正烈,医院门口就有公交站台,她走过去坐了下来。
光线太过刺眼,许情深拿起简历遮在额前,右手落在了腿上,她手指无意识动了几下。
她刚被旁边的医院拒绝,负责面试的人看到她的简历,以一副她居然还敢出来找工作的表情盯着她。许情深记得当时的感觉,简直是如坐针毡,一秒都不敢再待下去。
最后,那人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治死人的消息,大大小小的医院都传遍了,我们资历是不比星港,但也不代表就能对患者的生死置之不理。你有了那样的经历,还能指望重新做医生吗?”
许情深是想极力解释的,想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但对方显然听不进去,哪怕她说了药物的反应在每个人的身上都是不可控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没有一家医院会同意让你任职的,就算真给了你这个工作岗位,你觉得还有患者会放心将自己的命交到你手里吗?”
“害了人命,还想着救人呢,笑话。”
一辆公交车进站,挡住了照射下来的阳光,许情深将简历拿在手里,手指在曾任职的一栏上划过。
心口又有撕裂般的疼痛传来,许情深忙合起简历,这都什么时候了,缅怀过去有用吗?哭和笑在生存面前,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回到许家,屋内又是空无一人,许情深去厨房看看,篮子里头有菜,她马不停蹄地拿出来挑拣。
吃晚饭的时候,一家人都在,赵芳华有滋有味地吃着小炒肉,“情深啊,工作找到了吗?”
许情深这时候已经感觉到了胃口不好,她筷子在碗里拨动两下,“没有。”
“没道理啊,像你这样条件的出去,应该一找一个准才是。”
许旺听到这,接过话道。“慢慢找,工作嘛,不急,总要称心如意才行,不能将就。”
“就是啊,姐,条件不好的咱也不要去。”
许情深如鲠在喉,面对别人的安慰,心里的大石头却始终没法放下来。“爸,我怕是很难找到工作了。”
“什么?”赵芳华放下手里的碗,“为什么?”
“这两天我试了好几家医院,但都没有结果。”
“为什么?”赵芳华说话声提高了些。
许明川有些不耐烦地朝她看去,“妈,找不到就慢慢找,您别催了。”
他朝对面的许情深看去,还能为什么?肯定是因为蒋家小姨去世的那件事。
许旺的脸色也沉重下来,家里供许情深上学时,他跟赵芳华起过不小的争执,如今女儿好不容易有出息了,可却忽然遇到这样的变故,说不可惜是假的。
“别急,慢慢来,实在不行你就去药店工作,也算跟专业对上了。”
“嗯,我明天再去试试。”
赵芳华吃了几口饭,将碗一丢,起身去看电视了,晚饭后,许情深忙着收拾,许明川将吃剩下的菜端进厨房。
“明川,你出去,我来洗。”
“姐,我帮你……”
赵芳华朝着厨房内看看,“明川,你给我出来!平时懒得连桌子都不肯收拾的人,你去厨房干什么?”
许情深朝着许明川推了把,“出去吧。”
“姐……”
许情深打开水龙头,水花一下溅在了肚子上,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
接下来的十余天,许情深辗转在东城的各家医院,可得到的结果显然都是一样的。
今天是周末,她坐在印象城的炉鱼店内,宋佳佳在外面挥着手,可她完全没有看见,宋佳佳只得快步朝店里头走去。
“情深!”
许情深抬下头,“来了,我已经点好鱼了,要了你最喜欢的泡菜味。”
宋佳佳坐到许情深对面,“亲爱的,你没事吧?”
她摇下头。“没事。”
之前两人有电话联系过,宋佳佳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很多细节的事并不清楚,但她这时候也不会去问。“情深,你还住在家里面吗?”
“是啊。”
“你搬来跟我住吧,就你后妈那样子,明里暗里肯定给过你不少脸色吧?”
“还好,”许情深将手边的小匙子给她,“给你点了芒果冰沙,快吃。”
“我那儿有空房间,你随时可以过来。”
“嗯,”许情深答应着。“我要住不下去了,就跟你住。”
“好。”
一整条烤鱼很快被端上桌,许情深点了份米饭,烤鱼的味道窜入鼻翼间,她赶紧往后退,“佳佳,我现在连医生都当不了了,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你帮我问问身边的朋友,有没有可以介绍工作给我的。”
“什么?你当不了医生了?”
“嗯,我没别的办法了。”
宋佳佳咬着一口泡菜,只觉那股味道酸到了鼻子里面去,“不做医生……”
见许情深神色晦暗,她忙改口安慰道,“也没什么啦,其实你可以在家休息段时间,找工作的事慢慢来。”
“一个人要是连工作都没了,那就真的连最后的安全感都没了。”
“那好,我给你问问,包在我身上了。”
别看宋佳佳平时神经比较大条,其实也属于心思细腻的那一种,她知道许情深现在难受,有些话问出口等于是去揭她的伤疤,心里的疑虑可以以后再问,她只要见到许情深没事就好。
几日后,宋佳佳再来约许情深,还带了另外一个朋友。
“情深,”宋佳佳一见到她,就将身边的女孩介绍给许情深,“这是我朋友。”
“你好。”
“你好。”
宋佳佳点了几杯喝的,然后直入主题,“她是做医代的,情深,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让她带你一起做。”
许情深看向那个女孩,她潜意识里是排斥这个职业的,特别是蒋随云的事情出了之后。许情深手掌轻握,宋佳佳看得出来她不情愿,“情深,你要不想做的话也没关系。”
许情深轻吐出口气,对面的女孩见状说道,“其实做医代挺好的,像我们这样年纪的出去,还不是生存最重要吗?我们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干违法的事,况且那些药也都是正规的,而且我听佳佳说你之前是医生,这可是最有利的条件了。”
许情深犹豫着,宋佳佳自然是尊重她的决定,但现实总不会给你太多喘息的时间,目前来说,自力更生比什么都重要。
“好,先做着,总不能老这样没有工作。”
“不过我是负责吴姜那一带的,过去的话比较远。”
许情深听着,倒觉得是件好事,这总比让她去钻东城的医院好吧?“没关系,远一点挺好的。”
“那我明天就带你过去。”
“好。”
宋佳佳笑眯眯接了句话,“情深,你先试试,不行的话我们再想别的法子。”
“嗯,谢谢。”
两三天下来后,许情深其实是很崩溃的,既然做了医代,就得围绕着各个医院里头的医生转,好话你得说尽了,笑脸也得赔尽了,遇上态度不好的,直接就是被轰赶出去。
偏偏许情深平日里话又不多,所以坚持的很吃力。
这日,许情深一大早来到湖墅医院,这算是吴姜比较大的一家医院了,以肿瘤科闻名,这才不过早上七点多,门口就排满了准备进去的车子。
许情深从另一侧进入,手里提了个包,里面塞满了各种东西。
一辆车排在了队伍后面,这家医院没有所谓的专用通道,许情深站在门诊大楼的前面,一手拿着包,抬起另一手看下时间。
现在距离医生上班还早,她站到旁边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早饭还没吃,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包子和一盒牛奶。
她目前的身体,最怕挨饿,一饿就会想吐,许情深想着吃完早饭就进去,毕竟里面的味道也让她受不了。
老白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望出去,一眼就看到了许情深的身影。
他朝着身后的男人看眼,蒋远周望向窗外的视线收回来,见到老白盯着他看,他不由出声,“干什么?”
老白忙别回了视线,“没什么。”
蒋远周的目光擦着老白的颊侧往前,许情深的身影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入眼帘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司机按着喇叭,车子微微启动,也开进了医院内。
51离开他的世界
许情深吃完早餐后走进医院,门诊室外面除了排队的病人,就只有护士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护士见到她,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但也没有开口说要赶人,许情深坐在外面的椅子内,等着医生来上班。
蒋远周的车子在停车场内停好,老白下去,给他打开车门,蒋远周站到外面,阳光明媚照人,落在他的手背上,细碎的金黄色跳跃着。
“蒋先生,这儿没有办公室,我让人把资料拿到会议室去了。”
“好。”蒋远周难得过来一趟,要不是这边出了点问题,他也不至于这么早赶来。
老白跟着蒋远周进去,到了会议室后,蒋远周让他留在了外面。
许情深在门诊室外坐着,好不容易等到医生上班,她敲门进去,那名医生也就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见到她进来时,他看了眼,“你是来推销药的?”
许情深一听,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江医生,我等您很久了。”
“你也是胆子大,医院前不久下了规定,凡是看到医药代表都要轰出去,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许情深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规定,“我不知道这件事,也没人拦我。”
对方笑了笑,“可能因为你长得好吧。”
许情深闻言,眉头微蹙,但还是忍着不适坐下来,“江医生,我们的药……”
江医生抬起手,“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让我怎么跟你谈?医院正在严打。”
许情深听到这,眸色微暗,双手紧紧抓着放在膝盖上的包,她不擅长强人所难,更不擅长死缠烂打,“既然这样,那我先告辞了,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再来拜访您。”
江医生没想到她这就要放弃了,他之前接触的那些医药代表,可跟狗皮膏药没什么两样。“等等。”
许情深原本要走,听到这话便顿住了脚步,“江医生,还有什么事吗?”
“你如果有耐心的话,可以等我,下班后我可以跟你谈一下。”
许情深一听,忙不迭的点头,“好,我等您。”
江医生拿起旁边的签字笔,冲她挥下手,“出去吧,别妨碍我看诊。”
许情深走到外面,又去旁边的几个诊室试了下,只是都吃了闭门羹。
离江医生的下班时间还早,许情深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她快步走出去,去了另一家医院。
蒋远周待在会议室里一直没出来,老白出去安排吃饭的事。
回来的时候,他在医院里兜了圈,却并没有看到许情深的身影。
老白回到会议室门口,他确定他刚才没有看错,那个人肯定是许情深。
只是,她怎么会来吴姜?难道是病了?
可就算是病了,东城那么多家医院,许情深根本没必要跑到这儿来。
许情深在外跑了一天,筋疲力尽,肚子饿的难受,她在外面的面包房先吃了一块小蛋糕,垫垫肚子,然后快步朝着医院而去。
江医生的病人已经看的差不多了,许情深等在外面,江医生穿着白大褂出来,看到她时,脸色明显有些不悦,“你怎么在这等?”
“我刚过来的,想着您也该下班了。”
江医生朝四周看看,面色谨慎,“你去停车场出口的方向等我,我大约二十分钟后到,我的车牌是……”
“好。”许情深记下来,“我去外面等您。”
蒋远周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满身的烟味,老白朝里面看了眼,会议桌上的烟灰缸内放满了烟头,屋里开了暖气,没有通风,所以空气显得污浊且浓重。
蒋远周到了外面,手在鼻子跟前轻挥,老白忍着被呛住的难受,“蒋先生,您抽了不少烟。”
“还好。”蒋远周外套,似乎连自己都受不了,“回去吧。”
“您饿吗?要不要去中午那家酒店吃点东西?”
“不用,时候不早了,直接回东城吧。”
“好。”
从地下车库上去的时候,前面就有不少排队的车辆,蒋远周闭目养神,车子就跟蜗牛似的前进着。
大门口还在有序地收费,在这儿没有权力高低,进了停车场就要缴费才能离开。况且出口只有一个,谁都不能抢行。
许情深站的位子,就在医院外面的路边,后头就是建设银行。
一辆车凭着通行证开出去,许情深看眼车牌号,确定就是江医生的车。
男人拐过弯,将车停在路旁,然后落下了车窗。
许情深早就将资料等东西准备好了,她生怕耽误了江医生下班的时间,她快步上前,把袋子递过去,“江医生。”
男人没有伸手接,却是径自说道,“上车。”
许情深怔了下,“去哪?”
蒋远周的车还停在队伍中央,老白往外看去,居然再度看到了许情深。
许情深听到对方让她上车,她弯下腰说道,“江医生,文件袋里有我的手机号码,要不去对面的咖啡馆谈也行……”
“我就想知道你们这个回扣,除了钱还能有什么?”
许情深倒是被问住了,“您是对这个点不满意吗?”
“不,我不缺钱。”
许情深直起身,脸上的表情也慢慢有了变化。
老白将车窗降下来,司机问道,“是暖气太高了吗?”
老白没说话,蒋远周的目光也盯着外面,老白回头朝他看看,不确定他是否看见了许情深。
江医生敲了下座椅,面上表露出不耐烦,“你还愣着干嘛?”
许情深一下就将后背挺得很直,“我只是推销药品而已,不知道为什么让你有了别的想法。”
江医生上下打量她一眼,“你真不懂?”
“真不懂。..info”
后面的车内,蒋远周忽然问道,“那是什么人?”
老白当然知道他问得不可能是许情深,“看着应该是医院的医生,方才他直接出去了,肯定有通行证。”
蒋远周没再说话,老白小心翼翼又问道,“要不要我下去看看?”
车内静谧无声,老白落在门把上的手只得收回去。
不远处传来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不算很清楚,“都做了医代了,装什么清高?一看你的样子就不像是什么良家妇女。”
许情深嘴唇蠕动下,手里还拿着那个文件袋,她想破口大骂,可如今的情势下,终不想得罪更多的人。
“你上不上?”对方再度催促。
许情深咬紧唇瓣,抬下脚步似乎要走。江医生见状,身子朝着副驾驶座倾去,他伸出了手。“把资料给我。”
许情深朝他看了眼,心里虽有疑惑,但还是将东西递了过去。
江医生接过手,也没看,却是直接朝着许情深砸了回去。她避让不及,文件袋摔在她肩上,一角还划过了许情深的下巴,里面的东西全部掉落出来。
江医生踩了油门,车子径自离开,许情深看眼脚边的狼藉,没有弯腰去捡,只是觉得一天的时间就这么白白浪费了,有些可惜。
她穿过马路去对面坐车,时候不早了,她得马不停蹄赶回东城才行。
前面的车流疏散些,蒋远周的车也终于可以开出医院。
老白望向窗外,车子经过许情深方才站着的地方,因为要转弯,所以车速很慢,老白朝地上仔细看了眼,他收回视线,然后冲蒋远周道,“蒋先生,许小姐做的好像是医药代表。”
他回过头,看到蒋远周眼帘紧闭,脑袋往后枕,车内弥漫着那股来不及散去的烟味。
对于许情深的事,蒋远周好像真的选择了漠不关心,至少这件事放在以前的话,那个医生肯定会遭殃。
老白见他不说话,也不好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他欲要转过身时,听到蒋远周开了口,“一个医生,却在私底下接触医药代表,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做医生?”
老白听出了蒋远周话里的意思,“话虽这样讲,但到底没有真凭实据,需不需要调查清楚再……”
“不需要。”蒋远周冷冷说道。
老白不清楚蒋远周这样的态度,是因为那名医生接触了医药代表,还是因为他对许情深另有所图,甚至将文件袋往她身上砸。“好,回头我来安排。”
蒋远周仍旧枕在那,似乎想要睡会,老白这样的角度望去,只见他下颔骨深刻的犹如一刀刀雕琢出来似的,线条比之前还要冷冽,也就是从这样的角度看,才发现蒋远周最近是瘦了。
他闭口不谈许情深,当真是她的事情,他再也不管了。
许情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开门进去,许旺和许明川都不在家,主卧的门敞开着,许情深经过门口,看到赵芳华正在里头翻箱倒柜。坐在床沿的老人朝她看看,“情深回来了。”
她不好不打招呼,只能走过去步,“嗯,外婆,妈,你们在做什么?”
赵芳华头也没回,“还能做什么?收拾下东西,搬去药店住。”
“搬去药店?”
赵芳华直起身,走到门口,当着许情深的面将皮箱拖出来,“是啊,你看明川也大了,总不能成天跟他爸挤一个床吧?药店二楼反正能睡觉,我跟你爸搬过去。”
许情深提着手里的包,只觉有千斤重,她沉下了嗓音说道,“妈,你别折腾了,我昨天就想好了,我搬去药店住,反正我的行李也不多,明早拎过去就好。”
“你搬过去?”赵芳华站直身,双手叉着腰,“那你自己跟你爸说去,省得他以为是我赶你走的。”
“好,我跟他说,”许情深说完,提起脚步,“我先回屋去收拾下。”
“嗯。”赵芳华眼见她回了许明川的房间,她一脚踢向旁边的皮箱,然后又将整理出来的衣物塞回橱柜内。
第二天早上,许旺先去药店,没过多久,许情深拖着皮箱过去。
许旺见到了大吃一惊,“这是做什么?”
“爸,我想搬到药店来住。”
“胡说什么呢你,这儿哪里可以住人?”
“二楼就行。”
“那里面就是个仓库,塞满了东西……”
许情深打断许旺的话,“没关系的,至少会让我觉得很自在,爸,你别担心我。”
许旺知道她在家里,赵芳华肯定不会有好话好脸色,他走出柜台替她拿着行李,“那你先在这住两晚,爸给你租个房子。”
“不用了,等我找到正式的工作后再说吧。”
许情深又出去跑了两天,只是并不顺利,自从江医生的事情之后,她每去一家医院都会被拒绝,而给出的理由更是重新揭开了许情深的伤疤,一名治死过病人的医生来做医代,开什么玩笑?鬼知道她的药有没有问题呢?
接下来的几天,许情深都留在药店内帮忙。
方明坤来的时候,正好药店没什么生意,许情深喊了声干爸后迎出去。
许旺让他们去楼上坐着,方明坤跟在许情深身后上楼,看见了摆在角落里的床后,大吃一惊,“你不会就睡在这儿吧?”
“嗯,睡在这挺安静的。”
“情深啊。”方明坤叹口气,无奈地摇了下头,“有什么难处你不能跟干爸说呢?”
“干爸,我自己能解决的,就不想麻烦您了,等哪天实在过不下去,我肯定会找您帮忙的。”
方明坤听到这,脸色才算缓和些,许情深搬了张凳子过来给他坐,男人从兜里掏出串钥匙,“还记得方晟让我给你买的房吗?”
“干爸……”
“你上次答应过我的,先放在我这,但现在你总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吧?情深,方晟走之前就交代了我这么一件事,这钥匙一直放在我这,我心里很不好受。”
许情深喉间轻滚,不知道怎么接话,方明坤又继续说道,“你住在这,让别人怎么看得下去?那房子一直空关着,也是浪费,你真的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干爸老了,平日里也就你经常来看我,我还指望着你给我送终呢。”
“干爸,您别说这样的话。”
方明坤拉过她的手,将钥匙放到她掌心内,“房子是给你的,你若坚持不要,那也是放在那。”
许情深攥紧手里的钥匙,方明坤继续说道,“房子里什么都有,你只要住进去就好,还有,你把东西准备下,我们去办理过户手续。”
“不,不用,”许情深忙开口,“在谁的名下都一样,别这么麻烦。”
“那我们一人退一步,房子那边,你要住进去。”
许情深摩挲着那张门卡,最终点了点头。“好,谢谢干爸。”
方晟当初看中的房子,离这边有些远,许情深拿了钥匙后去了一次。
房子并不大,正好够住,屋内收拾得干干净净,餐桌上的玻璃花瓶内插着一束干花,屋内到处都是香水百合的味道,不算浓郁。
抛釉的地砖在灯光的照射下显露出它特有的纹理来,房子里真的什么都有,就连毛巾牙刷等这样的小物件全都准备好了。
许情深并没有立即住进去,毕竟那儿比较远,药店内的一名医师正好辞职了,许情深就留了下来。
怀孕三个月的时候,许情深除了孕吐的反应之外,肚子几乎没有变化。
躺在小床上,她感觉到仪器在腹部滑来滑去,周边安静的只有医生敲打键盘发出的动静声。许情深抬头望着天花板,很多之前不曾想到的问题,全都在此刻涌现了出来。
她的肚子肯定会越来越大,到时候,谁都瞒不住,蒋东霆那边,忽然就没了下文,许情深不怕他威逼利诱,就怕他暗地里使坏。
还有以后的生活,她现在没有工作,而孩子又即将出生……
许情深心绪繁芜,越想越乱。
“好了,”医生抽出纸递给许情深,“起来的时候慢点。”
“谢谢。”许情深坐起身,清理干净后穿好裤子。
在外面等了会,喊到许情深的名字时,她起身去拿报告。
目光在最下面一行扫了眼,许情深看到单胎、无异常等几个字样。
做完了全部的检查后,许情深走出医院,这一家是离家最近的医院,赶回去也很方便。
药店里只有另一名医师和许旺在,许情深走进柜台,穿上了白大褂。
将近中午的时候,有两个人从外面进来,许情深抬了下头。
她们径直走到柜台前,许情深热情问道,“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其中一人将一盒药拍到柜台上,“这药是假的吧!”
许情深心里猛地咯噔下,担心的事情总是逃不过去。“这药是在我们药店买的吗?”
“当然,发票我都留好了。”
许情深拿过那盒药,发现就是被许旺换掉的其中一种。
“你们说吧,现在该怎么办?我妈吃了这种药,到现在还在抢救,医生说有生命危险!”
许旺听闻,吓得腿都软了,“什么?不不不,不可能是我们店里的药,我们的药可都是正规渠道进来的。”
“你要这样说的话,我只能报警了。”
许情深忙开口制止,“不,有话好好说,你们想怎么样?”
“想怎样?一旦弄出了人命,你觉得你们还能逍遥自在吗?就等着坐牢吧!”
许旺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被弄穿帮了,更没想到那药真能把人给吃坏。“你们想要什么?赔偿吗?”
“这件事,我希望可以跟你单独谈谈。”其中一名女子冲着许情深道。
“好。”她脱下白大褂,走出了柜台。
许情深让许旺把包递给她,许旺满面焦急,“情深,你还是别去了。”
“爸,没事的。”许情深说完,跟着几人走出了药店。
她们朝着马路对面的茶室走去,两个女人走在前头,到了屋内,许情深选了个位子坐下来。
蒋东霆进来的时候,依旧什么人都没带,坐在许情深对面的两人见到他,起身离开。
她什么都明白了,脸色往下沉,蒋东霆坐了下来,“好久不见。”
许情深并没有觉得过去了多久,很多事好像还在眼前,“我上次已经答应过你的要求了,你还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样,而是你们家灾难太多,卖假药的事要是传了出去,你想过后果吗?”
“我们会承担医药费。”
“说的轻松,你家药店的负责人是谁?是你,还是你爸?”
许情深皱紧眉头,“你想做什么?”
“我没理由处处针对你们家,这是你们自己贪婪搞出来的麻烦。”
这一点,许情深没法否认。“我不会把孩子打掉,我也不会让蒋远周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我明天就从这搬走,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面前。如果真有可能的话,我会让自己尽早结婚。”
蒋东霆将她的话,一字一语都听进去了,“好,跟你说话不需要费劲,这一点让我很欣慰。”
“从此以后,我过我的,你们过你们的。如果药店、或者我的家人出了什么事,我不保证我不会去找蒋远周,让他顾及下我们的旧情……”
蒋东霆不由失笑,“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假药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好,只是有句话要奉劝你们,多行不义必自毙,别为了一时的蝇头小利,把良心都给吃了。”
许情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蒋东霆说的没错,这些屈辱她也只能忍下来。“这样的话最好,我明天就搬走。”
“许小姐,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孩子,我不反对你带走,但你最好永远别让远周知道。要不然的话,一旦哪天你们要争夺抚养权,我肯定会不顾一切的站在他这边。”
许情深喉间干涩无比,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觉到有丝丝的血腥味。
她点了下头,“我明白。”
“这样,我也算对得起你肚子里的孩子了,说到底,他也叫我一声爷爷,我保住了他的命,也算有缘。只是蒋家注定要有自己的长孙,所以,顶多是有缘无分吧。”
许情深嘴角勾勒出嘲讽,“话已至此,我们各自遵守承诺吧。”
说完这话,许情深站起了身,蒋东霆看着她快步往外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茶室内。
回到药店,许旺急得团团转,看到她进来,忙不迭地上前问道。“情深,你没事吧?”
“没事。”
“最后怎么解决了?”
许情深扯了个谎说道,“我给了她们一万块钱医药费,好说歹说才行,爸,以后再也不能有这种事了。”
“对对对,放心吧,爸糊涂一次就够了,今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
许情深走进柜台内,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我刚还接到个电话,前几天去面试的一家社区医院肯用我了,就是有点远,我明天要去那边上班。”
“真的吗?”许旺听到这,还是为许情深感到高兴,“在哪?”
“那儿距离方晟给我的房子倒不远,爸,明天我就搬过去了。”
“你一个女孩子……”
“没关系的,现在对我来说,工作最重要。”
许情深向来有主意,再说能当回医生,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第二天,许旺让许明川帮忙,姐弟俩坐了好久的车,才赶到住的地方。
许情深没有留许明川在那,请他吃了顿饭后,就把他送到了车站。
回去的路上,经过菜市场,许情深去买了些菜,提着东西回到小区内,她掏出钥匙进门,换了拖鞋后往里走。这个地方于她来说还是陌生的,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却是她的家了。
它在她最窘迫的时候,替她遮风挡雨,给了她唯一的安全感。
许情深走进房间,从柜子内拿出被套等东西,今天阳光大好,洗了之后肯定能晾干,她开始马不停蹄地收拾,一直忙到了接近傍晚时分。
坐下来的时候,才觉得难受极了,一阵阵恶心感窜上来,幸好她带了饼干,许情深忙起身泡了杯热水,就着吃下去几口后,才觉得好一些。
晚上也懒得做饭,就一个人,许情深将买好的菜放进冰箱里,可想着肚子里还有个宝贝,总不能喂他吃方便面吧?
许情深回到厨房,开始淘米洗菜,吃过晚饭后,她拿了手提电脑走进房间。
找工作的网站有不少,她登陆进去,一条条信息仔细地看着。
医生这个职业,她恐怕是不得不放弃了,可她就连普通的文员都没做过,许情深抱着水杯,目光出神地盯着电脑屏幕。一行行浏览下去,失望总是大于那么一点点的期望。
自从怀孕后,许情深觉得体质方面大不如前了,人很容易犯困,没做什么事就觉得累得不行。她不敢熬夜,只能关了电脑去床上躺着。
只是一接触到床,却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她的手在肚子上轻轻抚摸,许情深从抽屉内拿出一本医学书,背后垫了个枕头后开始读出声。
没过多久,念得她自己都要睡着了,许情深唇瓣轻挽,用手在腹部轻拍,“你听睡着了是不是?很枯燥吧?妈妈可是念这个专业的……”
这似乎是许情深第一次和肚子里的孩子有这样的交流,还是有个自己的独立空间,最好,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不必顾及他人。
许情深将书放回床头柜,“晚安,亲爱的。”
她关了灯,只是忽然进了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却还是睡不着,脑子里总是闪现很多人的身影,而最深刻的那一抹,莫过于是蒋远周。
许情深翻个身,双眼盯着天花板,眼圈泛红的时候,她赶紧把眼睛闭起来,一遍遍告诉自己,睡着了就好了,睡着了,就不用再想了。
接下来的几天,许情深都在家找工作,也记下了几个地址,只是都没有成。
这日午后,她跟往常一样坐到电脑跟前,浏览了几页后,有新的信息更新,她点进去看了看。
家庭医生四个字跳入许情深的眼中,她顿时来了精神,滑动鼠标往下看。
也是奇怪,对方什么要求都没提,没有年龄限制、没有资质要求,跟别人的长篇大论比起来,这个招聘信息简单地令人觉得像是个坑。
许情深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将对方的手机号记了下来。
她起身去打电话,接听的是个女人,一听她有意向,赶紧约了时间让她过去。
许情深按照对方给的地址找过去,不远处有个女人已经在等着了,许情深快步上前,那人见到她,立马开口问道。“你是来面试家庭医生的吧?”
“是。”
“跟我来吧。”
许情深跟在她后面,女人一边走一边吩咐道,“待会见到付先生,你什么话都别说,知道吗?”
“不是面试吗?”
女人停下脚步等她,“这位付先生,性格有点怪,他看中的是眼缘。”
许情深听到这,步子猛地停住,眼里明显有了防备,“他招的难道不是家庭医生吗?”
“是家庭医生啊,”女人朝她招了下手,“你放心吧,我还能把你往火坑推不成?哎呀,更加不是相亲了,走吧。”
许情深跟着对方往里走,来到一独栋的别墅跟前,女人过去按响可视门铃,那边很快接通了。
“付先生,是我。”
大门咔嚓一下解锁,女人熟练地推门而入,“请吧。”
走进去后,里头的门没有锁,许情深跟着往里走,女人拿出双拖鞋让她换上,“付先生爱干净,你待会注意点。”
“好。”
两人来到二楼,空气内沉闷的令人不适,女人敲开了书房的门。
“请进。”许情深听到一阵男声,干脆,却毫无温度。
52偶遇许情深(另一个男人说要娶她)
书房内,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窗前站着,许情深走了进去,男人回过头,个子很高,五官镌刻的很有力度,鼻子高挺,她是视觉动物,所以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付先生长得太好,不像是需要家庭医生的人。(.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付先生,这是来面试的,她叫……”
女人介绍着,却忽然忘了许情深的名字,她朝许情深看看,“你叫什么来着?”
“许情深。”
“对对,您听,多好的名字。”
男人一侧嘴角往上勾扯,“我怎么没觉得好听,很土。”
“呃……”女人尴尬地朝许情深看看,她倒不觉得有什么,“那你可以喊我许医生。”
“你之前就是医生?”
“是。”
男人的目光落到她脸上,眼神间,审视的味道越来越浓烈,许情深看到他眸子忽然闪了下,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许情深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既然是医生,为什么要来这儿?”
“您是查户口的吗?”
女人一听,忙拍了下许情深的手臂,示意她别乱说话,“付先生,要不,您考考她一些专业知识?”
她之前也带过几个面试的人过来,可还没对上话呢,就直接被拒绝了。女人回去后也研究了一番,是不是这个付先生就喜欢貌美如花的啊?什么倾城倾国之姿,魔鬼身材那种?
她刚才已经偷偷观察过了,许情深一人就把这几条全占了。
男人没说话,还在端详着许情深,她越来越觉得不舒服,甚至萌生了退意,男人看出她脸上的防备,他转过身,走到旁边的办公桌前。“就她吧。”
许情深听到这话时,以为自己听错了。旁边的女人开心的一拍手掌,“太好了!”
“一些细节问题,你跟她详谈,明天来上班就行。”
“好好好,没问题。”
男人坐到椅子内,挥手示意她们出去,许情深跟着女人下楼,换了鞋出门,一直到别墅外面,女人才停下脚步。“你运气真是好,付先生挑剔的不行,可这次居然什么都没说。”
“那请问,家庭医生需要做些什么?”
“你明天来了就知道,”女人打住许情深的话,“有些事我必须提醒你,付先生喜欢整洁,也就是说,你明天工作后,碰过的每一样东西都要原样放回。”
“好。”
“工作时间是一天隔一天,但付先生有要求的时候,你要随叫随到。”
“那请问这个付先生,是否有病史需要告知我?”
“不知道,”女人说得干脆,“我只管替他招人,工资待遇你也看见了,你要觉得满意,明天就直接过来上班。”
“好。”
对于许情深来说,现在有这么一份工作,能让她重新做个医生,就什么都够了。
九龙仓。
凌时吟下了车,站在外面,凌家没有一个人陪她过来,这也是她自己的意思。
从蒋随云过世到今天,差不多过去了两个月,蒋远周没有去过一趟凌家,更加没有提起孩子的事,凌时吟如果不主动出击的话,势必会失去最好的机会。
她站到门口,却被保镖拦在外面,她好脾气地等着,直到老白从里面出来。“凌小姐,你找蒋先生有事吗?”
“有,是很重要的事。”
“蒋先生现在没空,要不,改天再说吧。”
凌时吟握紧手里的包带,“你告诉他,我不会提什么让他为难的条件,但有些事,我也很彷徨,想听听他的意思。”
老白大抵猜到了凌时吟过来的目的,他转身进了屋,没过多久,保镖放了凌时吟进去。
蒋远周刚从楼上下来,此时正坐在沙发内,看到凌时吟进来,老白朝蒋远周说道,“蒋先生,我去外面等。”
“嗯。”
凌时吟穿过偌大的客厅,蒋远周头都没抬一下,视线中出现了女孩的双腿。
“远周哥哥。”
蒋远周面色肃冷,“你到九龙仓来,有什么事?”
蒋远周采取了一种开门见山的态度,很明显不想跟凌时吟有过多交流。
她小心翼翼坐到沙发内,“远周哥哥,这件事一直悬着也不行,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蒋远周的视线落到凌时吟的肚子上,“几个月了?”
凌时吟听到他这样问,神色有些激动,用手摸向自己的小腹,“三个多月了。”
“为什么不早点打了?”蒋远周口气冷漠,周遭的空气好像都因为他的这句话而凝结起来。
凌时吟来之前就想到他的态度不会太好,但她没想到他说话会这样绝情。凌时吟抚摸肚子的动作顿住,“我试着偷偷去过医院,但被我爸妈阻止了,还把我关了起来。”
“我不会娶你的,难道真要等到肚子大起来,你们凌家才会觉得迫在眉睫?”
“三个多月的孩子,他待在我的肚子里,别人几乎看不出他的存在。可只有我知道,他在我肚子里一点点长大,渐渐成了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是我的孩子……”
蒋远周目光抬起,落到凌时吟稚嫩的脸上,“你想把他生下来?”
“一开始,我也反抗过,但我反抗不过,后来我妥协了,但我并不是对我爸妈妥协,而是对这个孩子妥协。”凌时吟眼帘微垂,“我的命运肯定逃不开联姻二字,我想要这个孩子,我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这是凌时吟的心里话,也是当着蒋远周的面,第一次将某些意图袒露出来。
蒋远周目光里仍旧是冷的,“我到目前为止,只对一个人动过想要结婚的念头,很显然这人不是你。”
凌时吟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我明白了,在来之前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已经办好了出国的手续,我的肚子会越来越大,也没法在东城待下去了。”
她站起身,拿起了旁边的包,“远周哥哥,我知道勉强在一起,不会有幸福,况且我们之间也没有牢固的感情基础。”
“但这个孩子既然来了,我没想放弃他,你不要,我要。你也不要让我拿掉他,这是一个生命,我作为母亲,比你更有权力留下他。”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老白站在玄关处,“蒋先生,是时候出门了。”
蒋远周也站了起来,没再对凌时吟说什么话,他径直走到门外,司机已经在九龙仓外面等着,凌时吟站在他身后,心里却反而微微一松。
坐进车内后,老白示意司机开车。
“蒋先生,凌小姐找您是为了孩子的事吧?”
蒋远周整理着袖口,目光落向前方,“老白,我其实应该让她把孩子打了。”
这种事,老白不好帮着拿主意,“蒋先生,有些事,从来就没有对与错之分。”
“我忽然有个不好的想法……”
“您说。”
蒋远周身子往后倚靠,望出去的目光有些空,“对我来说,我终将会结婚,而在许情深之后,其实跟谁结婚都是一样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有个自己的孩子陪着,也挺好的,只要到时候亲子鉴定做出来是我的就行。”
老白听着,心里有莫名的悲哀在溢出来,这段时间,蒋远周在家的时间很少,蒋随云死后,他连一次蒋家都没回过。
他理解蒋远周的这种想法,经历过许情深后,谁还能取代那种刻骨铭心?
所以,跟谁结婚都是一样的,不为爱情,只为生活。许情深第二天早上去峥荣国领上班,按响了可视电话后,门就自动开了。
她走了进去,也记住女人昨天的吩咐,她在门口换了鞋,然后将鞋子端端正正地摆放好。
偌大的客厅内空无一人,许情深没见到那位付先生,只好上楼。
刚要来到二楼时,就碰到了准备下来的男人,他冲她看了眼,许情深觉得尴尬,收回了迈上去的腿,“我看楼下没人……”
“你会做饭吗?”男人越过她身侧,丢下这么句话。
“会一点。”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餐厅,许情深这才发现别墅内冷清的可怕,除了他们再无别人,不像九龙苍,里里外外,各个岗位上都有人。许情深想到这,不由轻摇下头,有些东西太深刻,就算不去想,都会钻到她脑子里去。
男人走向餐桌,倒了杯白开水,许情深来到他身侧,“我应该做些什么?还是,先从身体检查开始?”
他放下水杯,朝她看看,“不用,我前不久刚做过全身检查,身体挺好的。”
“那您要家庭医生做什么?”
“我最近在调理身体,需要每天吃药……”男人说到这,话就顿住了。
许情深朝他看看,“然后呢?”
“我吃不下去药,特别是闻到那种味道受不了,我尝试过几次,但都是还没喝下去就吐了。”
许情深有些吃惊,“吃药这种事,肯定是要靠您自己。”
“你现在是我的家庭医生,这个问题你解决。”男人说的理所当然,然后朝着厨房一指,“你只要负责我一天三顿药就行,其余的时间随意安排,不过家里没有佣人,你最好能把做饭的事也解决了。”
“药呢?”
“厨房里面。”
许情深走进去,男人说道,“冰箱。”
她将冰箱打开,被里面的一大包东西给吓了跳,许情深拿出来一看,都是熬制好的中药,被密封在了小袋子里头,“这个只要热一下就能喝啊。”
男人走到客厅内的沙发前坐定,许情深给药包加热,然后倒入碗中,她双手端着碗走过去,“吃药吧。”
他屏住呼吸,别过了头,“拿开。”
“您这样肯定不行,您别看,也别闻这味道,一股脑喝下去就行了。”
男人手一推,已经难受的不行了,许情深手里的碗被他推翻掉,深褐色的药全都倒在了她身上,所幸并不算烫,许情深看到他大步起身,“别让我闻到这味道,走开。”
“付先生,哪有人吃药跟您这样的?”
“不然呢?我花钱雇你,难道只是让你替我热药的?”
说的也是,许情深转身回到厨房,拿了拖把出来收拾。
清理干净后,许情深觉得有些话还是要事先说清楚的好,“付先生,你留我在这工作,我挺感谢你的,但我也有特殊情况,虽然我不知道您要雇我多长时间,但再过几个月,我可能会请假。”
“为什么?”
“我怀孕了。”
男人目光忽然扫向许情深,眼里有藏不住的吃惊,他的视线随后落到她小腹上,“孩子的父亲呢?他为什么还要让你出来工作?”
“他只有妈妈。”
男人面色冷峻,半晌没说话,再开口时,却是询问了一声,“你叫许情深?”
“嗯。”
“我是付京笙。”
许情深朝他看看,男人收回了视线,“先做点吃的吧,我饿了。”
“好。”
下午的时候,许情深出了趟门,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些东西。
付京笙下楼时,晚饭已经做好了,他拉开椅子坐下去,许情深从厨房出来,手里捧着个小茶壶,“付先生,先把药吃了。”
付京笙拿过那个茶壶,眉头紧锁,“你这是让我把它当茶喝?”
“这样的话,您就看不到药了,而且味道也遮盖掉不少,还有这些蜜饯,是我从超市买的。”
男人轻瞥了眼,“我不吃这种,防腐剂太多。”
“那你等等,”许情深说完,转身进了厨房,她将切好的水果端过来,“您要觉得苦,就吃点。”
付京笙手指在茶壶上轻摩挲,许情深看的着急,却不能催促。
最后,男人忍着恶心吃下了药,许情深总算松口气,付京笙将茶壶推开,“这样吃更苦,明天换种方法。”
许情深只能答应。
晚饭后,许情深离开峥荣国领,男人站在阳台上,看见她走到门口,将门带上,他视线一直跟过去,整个人若有所思。
怀孕六个月后,许情深的肚子有了明显的变化,再加上天气热,穿得单薄,很显然是藏不住了。
许旺打过几次电话来,都让她回去,或者说带着许明川来看看她也行,但都被许情深以工作繁忙为由推脱掉了。
她的肚子这么大,有些事就必然会暴露无遗,许家的人很容易就能想到蒋远周身上,到时候事情有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医院。
许情深坐在走廊的长椅内,等着里头的人检查结束,旁边的孕妇朝她看看,“你几个月了?”
许情深轻揉下肚子,“六个半月了。”
“哎呀,你的肚子真大。”
“是啊,”许情深坐了会就觉得累了,“医生说后面还会长得厉害。”
“你看我都八个月了,”对方朝着自己的肚子上轻拍,“感觉也就你这么大。”
许情深轻笑,“八个月了?那马上就能解脱了。”
“可不是吗?我啊,天天就在数着手指头过日子,”女人笑道,“对了,你怀的不会是双胞胎吧?”
“不是,”许情深拇指在挺起的肚子上抚摸,“b超显示是单胎。”
“哦哦,也正常,有些人怀孕就是肚子好大,可生出来的孩子倒不一定重,这就跟买西瓜似的……”
这比喻,许情深嘴角轻挽下,听到门口有护士在喊,“许情深。”
她赶忙拿了围产保健卡起身,“我先进去了。”
“好。”
做完检查,许情深走出医院,这是离她住处最近的一家医院了。她来到付京笙的住处,他这人,还是挑剔着,许情深今天买了山楂,待会打算熬了冰糖后浇在山楂上,给他就药吃。
进屋的时候,有说话声传到耳朵里,许情深走进去几步,看见付京笙开了电视,见她来了,他面无表情朝她看眼。“情深,你过来。”
他平时从来不喊她的名字,许情深觉得奇怪,将东西放到桌上后走向客厅。
男人的目光落到她肚子上,许情深坐定下来,“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还有差不多三个月,你就要生了吧?”
“嗯。”许情深调整下坐姿,忽然想到付京笙可能是有话要说,“我知道,我挺着个大肚子,做什么都不方便,您要想重新招人的话,没关系。”
“孩子出生之后,会有很多问题,你想过怎么解决吗?比如说谁带他?还有,怎么办理出生证,怎么上户口?你不想让他一辈子都是黑户吧?长大了连学都上不了。”
许情深听在耳中,这些问题,她怎么可能没有想过?
随着预产期的日子越来越近,许情深的心绪也是越来越不得安宁,孩子出生后,只能她自己带,那她势必就会失去工作。而且父亲的那一栏,始终是缺失的,户口上不了,将来的医疗、读书等都是问题。
这些事情,压得许情深越来越喘不过气,她甚至假想过,等到孩子长大些,他跑来问她,“妈妈,爸爸在哪?别人都说我是没有爸爸的孩子,都欺负我,我想见见我的爸爸……”
许情深想到这,就受不了,几乎是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
她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因为没有爸爸,而受尽歧视,活在自己自卑的世界中。
“我……”她开了下口,只是也说不出别的话。
“孩子的亲生父亲呢?”
许情深摇下头,“他有他自己的生活。”
“我有个提议,要听吗?”
许情深抬起目光,同他四目相接,“什么提议?”
“跟我结婚,你需要一个家庭,我也需要,一举两得。”
“什么?”许情深脱口而出,然后摇了摇头,“付先生,我没心思跟您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要么,你还对这个孩子的父亲心怀希冀,不然的话,你不觉得我的提议对你来说,是一条最好走的路吗?”
“可是我们两个……”许情深觉得难以置信,“我没想过结婚。”
“我也没想过,”男人搭起长腿,身上的衬衣干净整洁,裤子包裹着有型的双腿,付京笙眸光睇向许情深,“这个社会允许我们不结婚,却并不肯接纳私生子,这一点,你必须承认。”
许情深当然知道,但还是觉得荒唐,“付先生,您条件这么好,让我配您……我们两个肯定不合适。”
“我让你跟我结婚,也没让你一定要跟我履行夫妻关系,婚姻可以替你解决所有的烦恼。很多人的婚姻,也不是因为相爱才开始的。”
许情深将头发弄到耳后,眼里的疑虑未消,“可您这样的条件,不至于非要跟我结婚,您想要婚姻,外面那么多小姑娘……”
男人神色严肃,打断了许情深的话,“我不喜欢女人。”
“啊,什么?”
付京笙目光紧锁着她,一字一字地重复。“我,不喜欢女人。”
许情深张大了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男人冷笑下,“你看,任凭是谁知道了,都会用异样的眼光来看我,就像你的孩子以后也会被这种歧视包围一样。”
许情深心口猛地被击碎,付京笙继续说道,“所以你对我来说,是最好的,一个家庭,有妻子有孩子才是完整,我可以给你庇佑,从此以后,我们也都不用再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跟付京笙的对话内容,震惊到令许情深一下回不过神。
男人站起了身,“你考虑考虑。”
所以,他的意思是要她做一名同志的妻子,从此以后生活在无性婚姻中,而她呢,则成了付京笙是正常人的最好掩饰,但同样,付京笙也变成了她和孩子最好的盾牌。
所以,这就是生活吧?
真是处处充满了‘惊喜’!
许情深回去的路上,又接到了许明川的电话。
“喂,明川?”
“姐,你下班了吗?”
许情深挺着大肚子在路边走,“刚下班,怎么了?”
“爸让我明天陪着他过来。”
许情深一听,慌忙拦阻,“我一个人在这挺好的,你们不用太担心我。”
“你搬过去都好几个月了,每次都说挺好挺好,可你从来不回来,你让我们怎么能放心?”
许情深知道,有些事迟早是瞒不住的,除非她一辈子断了跟家里人的联络,“明川,明天我休息,还是我回来吧。”
“真的?那太好了。”
“明天……妈在家吗?”
许明川知道她不想见赵芳华,“姐你放心,妈明早带外婆去看病,不到下午是不会回来的。”
“那好。”
许情深挂了电话,她倒不是不想见赵芳华,只是大家都是女人,她怕很多事瞒不住赵芳华的眼睛。
翌日。
许情深只身出门,她穿了件宽松的连衣裙,天气正是炎热的时候,她没有去家里,到了药店附近后,也没进去,而是进了一家饭店。
许明川接到许情深的电话,然后带着许旺过去了,药店内有人帮忙照看,走进饭店,离吃饭的时间还有些早,许情深坐在一个角落的位子,看到他们过来,招了招手。
“姐!”许明川开心地冲许旺说,“在那!”
两人快步来到桌前,许情深也没站起来,“爸,明川。”
许旺拉开椅子入座,“情深,怎么不去家里啊?爸一早就买了不少菜。”
“大家都挺辛苦的,还是在饭店吃吧。”
许旺看见她,倒是有不少话要问,“新工作怎么样?还习惯吗?一个人在那边,好不好啊?”
“爸,我一切都好。”
“姐,你好像稍微胖了那么一点点,”许明川盯着她不住地看,“长了点肉,所以比之前还要好看。”
“你少来。”许情深最近胃口是比以前大了,她给许旺倒上杯水,“爸,我不是一个人在那边。”
“什么意思?”
许情深垂下眼帘,看着茶水将杯子注满,“我认识了一个人,他挺不错的,我怀孕了。”
许明川张开嘴,手里还拿了那个空茶杯,“啊?姐,你你你,你怀孕了?”
“嗯。”许情深朝他看看,“又不是你怀孕,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不是……这也太突然了。”
“还好,”许情深轻描淡写道,“他对我不错,这就够了。”
“他是做什么的?多大岁数?”
“公司白领,跟我一样大。”许情深随口编道。
“姐,你怀孕几个月了?”
许情深靠着跟前的桌子,肚子大半都藏在桌子底下,还有桌布遮挡着,“三四个月吧。”
许旺知道女儿一向有主见,再加上从小也没过多地管过她,大大小小的事几乎都是她自己决定的,“那……什么时候把他带回来看看?”
“好,这次他出差了,有时候他有空,可我没空,我们总凑不到一起去。”
“行。”
快到饭点的时候,许情深正在点菜,许明川站起身朝她的肚子看去,许情深扯过桌布,“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肚子多大了。”
“有什么好看的,”许情深将菜单递给他,“你点吧,想吃什么点什么。”
“好。”
许旺看向女儿,有些犹豫,按照许情深的说法,她应该是刚搬过去就认识了那个男人,“情深,对方的人品靠得住吗?”
“爸,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靠得住,他对我特别特别好,我会幸福的。”
“那就好。”
菜上齐后,许情深让许明川多吃点,“对了,妈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也得下午吧。”
许情深点下头,一顿饭吃了很长的时间,许明川有些坐不住,“姐,我们回家吧。”
“家里我就不去了,我待会直接回那边。”
“为什么啊?”
“爸待会还要去药店,还不如我们在这聊会天。”
许旺点下头,“是啊,你姐难得回来一次,况且又怀了孕,就别走来走去地折腾了。”
到了一点多的时候,赵芳华打电话来了。
许旺说了几句,然后挂上,面色有些不悦,许情深拿过旁边的包,“妈回来了?”
“嗯,说是店里没人照看,乱糟糟的。”
“你们快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这怎么行?让明川把你送车站去……”
许情深坐在位子上没有起身,她从隔壁椅子内拿了些东西递向许明川。“这是我给你们买的,我待会出门就打车,不用你们折腾,快走吧。”
“姐,那我们一起出去。”
“是啊,走吧。”许旺说着,推开椅子起身。
“不了,你姐夫晚上就回来,我跟他说好的,要打包一份我们这的响油鳝丝给他尝尝,我还要让饭店现做呢,你们走吧。”
“那好,出门的时候记得打车,别不舍得花钱。”
许情深轻笑,“我知道,你们走吧。”
许旺来到前台,让许明川等他片刻,许旺冲着服务员道,“她还要一盘响油鳝丝,打包的,多少钱?我先把账结了。”
“好。”
许情深不跟他们一起走,就是因为她的肚子骗不了人,这么大……说是三四个月压根不现实。
她坐了会,确定两人已经离开后,拿起包走向前台。
许情深掏出钱夹要结账,服务员查看下桌号,“这一桌已经给过钱了,还有,您要的响油鳝丝马上就好,正在打包。”
许情深微怔,一下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心里感觉到微暖,片刻后,她接过了服务员递过来的打包盒。
之前,宋佳佳也一直跟她有联络,可许情深如今这样,也不敢跟她见面。
宋佳佳性格冲动,说话又直,她脾气要上来的话,冲过去找蒋远周理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许情深出门,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她冲司机道,“去汽车南站。”
“好。”
车子往前开着,许情深坐在后车座内,手里的打包盒还是滚烫的,她朝窗外看了眼,心里酸酸涨涨的开始难受起来。
这儿尽管并没有多少美好的回忆,但始终是她长大的地方,她其实不想离开这,她害怕回到那个家里面,孤零零的,除了付京笙以外,没有一个她认识的人。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还要加上身体的不适,逼的许情深越来越脆弱。
她抬起手掌轻拭眼帘,许情深都不知道这几个月她是怎么撑过来的,她只是劝慰着自己,挨过一天是一天。
车子继续往前,要去汽车南站,这儿是必经之路,但也是一条必堵之路。
同样的直行车道,另一辆车排在了后面。
老白坐在副驾驶座内,汇报完一些医院的事情,他朝后车座看眼,男人倚在那,好像睡着了。
司机轻声说道,“这段路比较堵。”
“没关系,接下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直接回九龙苍就好。”
车内开着冷气,车子缓缓启动的时候,蒋远周忽然惊醒了,他眼睛通红,一看就是没睡好,嘴里发出一阵模糊的声响。老白忙回头看去,“蒋先生,您没事吧?”
蒋远周两根手指按向眉宇中间,“把冷气关了,头疼。”
“好。”司机答应着,同时朝老白看看,这可是大夏天啊,排在这车流中怎么受得了?
没过几分钟,车内开始窒闷,但也没法开窗,蒋远周单手撑着侧脸,目光一瞬不瞬盯向窗外。
老白别过身,见到男人出神地盯望着远处,这已经是蒋远周的常态了,除非是有高强度的工作压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才会表现出一个正常人的状态。
许情深在车内坐着,好不容易过了前面的红绿灯,却还是堵。
开了一段路后,司机朝她看看,询问出声,“前面就是汽车南站了,您看,开过去可能要二十来分钟,但您走到对面也就五分钟……”
“噢,”许情深收回神,“那你靠边停吧,我走就行。”
“好的。”
车子停稳当后,许情深推开车门下去,地面的温度炎热无比,烫的小腿都快发红了。
后面的不远处,蒋远周的车子还在挪动着,司机热得满头大汗,就连老白都受不了了。
他回头看眼蒋远周,见他白色的衬衣已经快湿透了,额前一层细密的汗珠冒出来,可他却是闭口不说话。
老白擦了下汗,“蒋先生,把冷气开了吧,您这样肯定受不了。”
蒋远周看了眼身上,小臂处全是汗,衣服的领口处最为难受,似乎粘在了颈间一样,好像正在用力掐住他的脖子。
他轻挥下手,表情有些不耐烦,应该是在想着什么事出神,不想被打扰。
司机往前开了几米,目光望出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定睛细看,之前他负责接送过许情深一段时间,所以对她有很深的印象,那个人,好像就是许情深吧?
司机见状,插了前面车的空隙,想要开到许情深的身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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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原来,蒋远周当父亲是这个样子!
老白仍旧侧着身,也没看到车前的情况,蒋远周不想搭话,老白冲旁边的司机道,“把冷气打开。..info”
“是。”
司机眼看着许情深停下了脚步,然后从包内翻找着什么,车子离她越来越近,其实只要老白或者蒋远周往前看,应该都能发现。
许情深拿出手机接通,是快递员打来的。
她快步往前,看到前面的信号灯闪烁着,即将转为绿灯。
司机脚踩在油门上,轻轻往下点,车子刚出去,却猛地传来砰地一声,他一个急刹车,老白回过身,“怎么回事?”
左前方一辆车应该是要硬插进来,这不,撞上了。
老白刚要推门下去,就听后车座内传来一道男声,“慢着。”
“怎么了?蒋先生。”
“是蒋家的车。”
老白闻言,收回了手,旁边车辆的司机很快下来,他走到车旁,在车窗上轻敲两下。
老白示意司机落下车窗。
“蒋先生。”
此时,前面的人行横道上有人经过,许情深挂了电话,随着人潮往前。
蒋远周一个抬眼望去,前方都是车辆,两辆车的间隙当中,有一抹侧影飞快地掠过,他并未看得真切,只是盯着不远处的高架看着。
“蒋先生,老爷想见您,您已经很久没回蒋家了。”
蒋远周无动于衷,“他想见我,你就来撞我的车?”
“九龙苍我进不去,去了医院,您也不肯见……”
后面,一串串汽车喇叭声响起,蒋远周冲自己的司机吩咐道,“开车。”
“蒋先生,老爷最近身体也不好,心里总是记挂着你……”
蒋远周冷冷说道,“你就告诉他,我不会去见他,多简单的事?”
“但是……”
“他要见我,就去小姨的墓园守着,说不定我哪天就会去了。”蒋远周说完,踢了下前面的座椅。“开车。”
“蒋先生,他的车顶住我们了。”
“强行挤过去会不会?”老白接过话,坐直了身,“放心,刮花撞坏了都不用你赔。”
司机听到这,那还不是容易的事吗?
前面的道路空出来不少,司机一脚刹车用力踩下去,车子强行往前挤,砰砰砰的声响传到耳朵里,窗外面的那人已经吓得躲到了车后面去,生怕连自己都遭殃了。
跟在后头的一辆车开向前,落下了车窗,冲着那名司机道,“有钱人就是牛逼啊,居然都不出险,啧啧,这车伤的不轻啊。”
车内恢复了冷气,司机双手手心还有汗,车子缓缓向前,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事,着急往马路两边再看去时,哪里还有许情深的身影?
他心想可能是看错了吧,毕竟许情深搬出九龙苍后,除了在吴姜见到的那一次,他就没再看到过许情深。
如果不是成心要见,如果不是有意打探,就算同住在一个小区里面,都有一辈子不照面的可能性,更别说是蒋远周和许情深这样了。
到了怀孕后期,许情深的肚子越来越大,付京笙看她辛苦,让她不必每日都过去。
许情深不方便出门,孩子出生后所要的物品,基本都是在网上解决的。
不大的房间内,已经搭起了一张婴儿床,就挨在大床旁边。
买来的小衣裳也都洗好了,叠放得整整齐齐,摆在小床上。
许情深难受、挨不过去的时候,就摸摸那些东西,或者将它们重新拿过来叠好,反反复复。
她身边没有亲人朋友,所以日子过得异常艰苦,如果不去付京笙那里,她有可能一天到晚都不会说一句话,许情深越来越渴望这个孩子快点出生,那样的话,至少她不用再这样孤单。
有时候,她也会忍不住胡思乱想,蒋远周和凌时吟的孩子,也快要出生了吧?
那这时候,蒋远周在做什么呢?许情深一个人孕检,一个人置办婴儿的东西,一个人搭小床,一个人在嘴馋的时候……独自出去吃东西。
凌时吟肯定不是这样的吧?
他现在肯定接受她了,所以蒋远周不会让凌时吟跟她一样。
许情深想到这,就会和自己过不去,一个人的日子太难过,她不止一次想到了付京笙之前的提议。
临近预产期的时候,许情深去了付京笙家里。
男人将她带到楼上,“我给你请个月嫂,过两天就会去你家里。”
许情深吃惊,“你给我请了月嫂?”
“不然呢,等你生的时候,你想指望谁来照顾你?”
许情深也想到过这一步,她不可能通知家里,也不能告诉宋佳佳,只是没想到付京笙的动作比她还要快。
“情深,我过几天要去趟四川,正好是你预产期的时候。”
他这一句话,也算是在对她交代了,但他们毕竟没有更深一层的交情,许情深还是觉得有些怪异,“付先生,您去四川做什么?”
“我妹妹失踪了,至今没找到她,有消息说她可能在四川,我要亲自去确定下。”
付京笙从未跟许情深说过他妹妹的事,许情深听到这,不由吃惊,“什么时候失踪的?”
“大半年了。”付京笙朝她看看,“你一个人去医院,能行吗?”
“可以的。”
“放心吧,我已经跟月嫂交代好了,她什么事情都能办好,包括在医院陪床以及照顾孩子。”
许情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月嫂的费用,您在我工资里面扣吧?”
“你那点工资,还不如一个月嫂,”付京笙说到这,笑了笑,“我既然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就没算过钱的事,也不在乎这点钱。”
许情深却不想白白受人恩惠,付京笙见她还要坚持,便打断了她的话,“孩子出生以后,问题会越来越多,我之前给你的提议,你再好好考虑下吧。”
她手掌抚摸下肚子,里头的孩子狠狠踹了她一脚,许情深等那股疼痛稍微退去些后,点了点头。
最后的一次体检,医生提出要让许情深剖腹产。
她羊水的情况一直不是很好,医生之前也说过,如果要顺产的话,危险性相当高。
“你如果同意剖腹产,我要尽快给你安排时间了。”
许情深坐在凳子上,“羊水还是不好,是吗?”
“是,羊水太少。”
“嗯,那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手术时间吧。”
医生朝她看了看,“你怎么每次都是一个人?马上要手术了,你家人呢?”
许情深别开视线,“等住院后,会有人过来陪的。”
“那就好,那我就给你定在周五那天了。”
“好,谢谢医生。”
手术前一晚,许情深就住进了医院,月嫂将需要的东西都带了过去,陪她住在病房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为了明天的手术,她已经开始不能进食,可肚子又饿得厉害。
许情深走出病房,肚子大得她走路都显吃力,长长的走廊上,总有形形色色来往的人。
她就是不想一个人闷在病房内,许情深手掌在墙壁上撑了下,经过一间病房的时候,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床沿,正在小心翼翼地喂着妻子喝水。
女人显然也是刚做过剖腹产,身体虚弱,还在挂着点滴。
旁边的小床内,孩子哇地哭出声来,女人着急要起来,丈夫忙按住她的肩膀,“你别乱动,我来。”
男人拉过小床,“宝贝是不是饿了?”
那张小床紧紧挨着病床,女人伸出手掌,拉了拉孩子的小手,“不是才吃过吗?你看看,是不是便便了。”
男人听完后起身,将孩子的尿不湿解开一看,“还真是!哎呦,臭死我了!”
“赶紧,湿巾在桌上呢。”
男人第一次做爸爸,笨手笨脚的,拿湿巾的时候还把桌上的奶瓶打翻了,病床内的年轻妈妈恨不得自己起来。“瞧你,换个尿不湿都不会,急死我了。”
“老婆,消消气,我不是正在努力积极地学着吗?你躺着的这几天,咱孩儿就交给我吧……”
女人本来还是火急火燎的,这会被一句话给轻松逗乐,“你啊,真交到你手里,还不知道被怎么折腾呢。”
许情深站在门口,满眼的羡慕,这才是毫无经验却又对孩子满怀爱意的父母吧?
躺着的女人视线看过去,提声问道,“你是谁啊?”
许情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被人逮住的孩子,她手掌下意识捧住肚子,转身就走。她不知道这样偷看别人的幸福,算不算是一种错,她只知道这样的一幕,她只能在别人的病房内才能看见。
走了没多久,许情深就觉得累了,回到病房,月嫂正在将东西一一拿出来,“许小姐,您去哪了?”
“没去哪,就是随便走走。”
“还是躺着吧,您挺着这么大个肚子走路,多累啊。”
许情深小心翼翼地挪到床上,“累也就累这最后一天了,想到明天,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但明天就能看到孩子了,怀了九个多月,终于能见面了。”
许情深想到这,心里的雀跃按捺不住,尽管也有伤悲和遗憾,但最终还是被更多的喜悦冲刷掉了。
第二天,许情深是自己签的字,然后被推进手术室。
手术室外,就只有月嫂一个人陪着,没有丈夫,没有母亲,只有一个才认识不过几天的人。
等到她再次睁眼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病房,月嫂靠近床边,满脸的喜色,“许小姐,您终于醒了。”
“孩子呢?”
“孩子好着呢,”月嫂拉过旁边的小床,“恭喜恭喜,是个漂亮的女孩,您看这头发,乌黑有力。”
许情深别过头看去,婴儿床内躺了个女婴,穿着医院内的小衣服,头发黑亮,肤色白皙,睡得正香甜。许情深看了眼,激动到说不出话来,月嫂朝她看看,“您可不能哭啊,身体要紧。”
“这是我的女儿。”
“是啊,跟您一样漂亮。”
“她……她吃过了吗?”
月嫂笑着坐在床边,“许小姐,您就别操心这些了,我都会替您照顾好的,您赶紧休息。”
许情深手掌落到肚子上,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她还在等着麻醉师给她上麻药,但后来却不知不觉睡着了,她冲旁边的月嫂说道,“王姐,你替我去把医生喊过来,就说我醒了。”
“好的。”月嫂起身,还不忘查看下孩子。
等她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主刀的医生,许情深喉间干的难受,医生上前查看下,“手术挺顺利的,不用担心。”
“医生,我是全身麻醉吧?”
“是。”
许情深面上没有了方才的喜色,“剖腹产不应该是局部麻醉吗?”
“你的情况不一样,而且之前就跟你说过,你有妊娠高血压,所以为了确保万一,麻醉师建议全麻。”
“但你们之前并没有告知我。”
医生目光盯向她,“有手术确认的单子,当时让你签字了。”
许情深敛起视线,抬手落到旁边的小床上,“那好吧,谢谢。”
“多注意休息,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好。”
医生很快出去,月嫂不解地朝许情深看看,“许小姐,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许情深摇下头,勉强笑道,“没什么。”
小床内的孩子忽然嘤咛一声,然后哇哇大哭起来,月嫂凑过去看,“这是饿了。”
许情深被这阵哭声弄得心都快化开了,满眼的舍不得,“饿了怎么哭成这样啊?”
“孩子嘛。”月嫂笑道,“我给她泡奶喝。”
许情深看着月嫂将孩子抱起来,她迫不及待地朝身旁轻拍下,“快,让我看看。”
月嫂将孩子放到许情深身旁,她饿得厉害,张嘴就往许情深身上凑去,她被弄得哭笑不得,许情深的每一个眼神都柔软无比,原来当妈妈就是这样的感觉。
她出院的这天,月嫂抱了孩子,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许情深也帮不上忙,而且她行动不便,却没人搀扶。
护士进来,皱眉说道,“你家就没有别的人了吗?”
许情深小步往前挪动,“家里人有事,叫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那也不能这样啊,你……”
门外,忽然有一串脚步声进来,月嫂惊喜喊了声,“付先生。”
许情深抬头时,付京笙已经来到她身旁,他自然地伸手搀扶住她,然后将月嫂手里的东西接过去些,“我来晚了,不好意思。”
“这是你老公吧?”护士看到这,脸上总算有了笑意,“你怎么生孩子都不来啊?让她一个人在这,多可怜。”
许情深是想解释的,但付京笙已经搀扶着她往外走了。经过走廊,遇到好几个面熟的护士。
“呦,你老公来了啊?”
“你老公真帅!”
许情深心里说不出的味道,在今天之前,每个人都在同情她,而怜悯和羡慕之间,原来界限是这样的不明朗,单单只靠男人的一次露脸就行。
回到家里,许情深开了门进去,她身上有伤口,走路幅度不能太大。
付京笙跟在后面,“你就住在这?”
“是啊。”
月嫂将东西拿进房间,孩子睡着了,她小心地将她放到小床内。付京笙跟着许情深进去,月嫂还要出门买菜,许情深听到关门声传来,她走到小床旁边,出神地盯着正在熟睡的女儿。
付京笙环顾四周,“看来我给你的建议,你始终都在犹豫不决。”
“付先生,我能请您帮个忙吗?”
“什么忙?”
许情深握紧小床旁边的护栏,“这个地方,您比我熟,您知道哪里有权威的亲子鉴定机构吗?”
付京笙听闻,不由朝她深深看了眼,“你要做鉴定?”
“是。”
“谁和谁?”
许情深垂下了眼帘,“当然是我和孩子。”
“但她是你生出来的。”
许情深不由想到了蒋东霆,再想到她剖腹产时的全麻手术,不是她疑心重,而是有些事不得不防。
蒋东霆这样的人,怕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要想在她昏迷不知的情况下偷换掉一个孩子,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
心里尽管是沉重的,但许情深还是故作轻松道,“以防万一嘛,医院里还有抱错的时候呢。”
“我有个客户开了家私人的鉴定机构,我跟他关系不错,你要是不想惊动任何人,我可以给你安排去他那边。”
这是最好不过的了,许情深唇瓣轻挽,“谢谢。”
亲子鉴定并不麻烦,拿到报告单的时候,许情深不敢遗漏上面的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读的,付京笙在旁边说道,“它的真实性,你不用怀疑,这是我可以给你保证的。”
“谢谢。”许情深嗓音带着颤抖,目光落到最后的结语上。
看来,是她多心了,蒋家有了凌时吟的孩子,自然就不会再惦记着她的。
只要她信守承诺,那么这个孩子就永远是她的。
许情深眼眶酸涩,却忍不住想笑,“太好了。”
付京笙没有多逗留,也没再提两人的事,只交代了月嫂几句后,便离开了。
九龙苍。
蒋东霆的车被拦在外面,人自然也被拦着了。
管家下车,替他打开车门,九龙苍的铁门牢牢紧闭,丝毫没有放行的意思。
蒋东霆冷着脸,面色发青,他径自往前,门口的保镖面面相觑,却还是立在那动也不动。
“怎么,连我都敢拦?”
这帮小兔崽子,平时就都只听蒋远周的话,蒋东霆朝里面看了眼,“管家,打电话给蒋远周。”
“是。”
管家拿出手机,刚要拨过去,蒋东霆就看见老白从里面走出来。
老白示意人将门打开,蒋东霆朝他看看,“远周呢?”
“蒋先生在里面呢。”
“怎么,他这是摆明了不想见我?”
老白轻笑下,“您多虑了,这不,蒋先生听到您过来,就让我出来迎接了。”
“他还能有这个心?”
蒋东霆话虽这么说,却还是走了进去。
来到九龙苍的客厅内,蒋东霆远远看见蒋远周站在落地窗前,他是看着他们进来的,蒋东霆走向不远处的沙发,蒋远周转过身来。
“你不是不肯见我吗?”蒋东霆说道。
蒋远周走近过来,并且坐了下来,“我是不想见你,但你赶到我的地方来,总不能把你晾在外面。说吧,什么事?”
蒋东霆脸上藏不住的喜色,“时吟在美国生了,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老白听闻,不由朝着蒋远周看去,男人坐在沙发内,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他从来没有过问凌时吟在外面的情况,这么久以来,甚至连想都没想过。
原来,一晃眼过去的时间,居然这么快。
从她三个多月出走美国至今,也有半年多了,那也就是说,许情深走了也有半年了。
可为什么蒋远周觉得,有些事情深刻的好像就在昨天才发生过呢?
蒋东霆拿出手机,片刻后,他走向蒋远周,并且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视频已经接通,凌时吟的卧室内站满了人,凌母还有凌家的大姨、小姨都去了,蒋远周看见凌母抱着个孩子,开心的在视频里说道,“远周,你快看看,一个大胖儿子呢。”
蒋远周面色紧绷,手机内的画面扫向床上的凌时吟,她正在坐月子,盖着薄被,依稀还能听到她的说话声,“妈,你给他躺在小床里,别老是抱他。”
“好好好,”凌母开心地拍打着孩子的后背,“我就是看着太喜欢了,不舍得放手。”
手机接近凌时吟,她没有正面去看,稚嫩的脸蛋似乎比之前圆润了些,“妈,你把窗关了吧,风有点大。”
“好。”
凌时吟往身后垫了个靠枕,这才从另一人手中接过手机,“蒋伯父,孩子的名字,还是你取吧?”
她看向手机屏幕,却不想竟在里面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远周哥哥?”凌时吟不确定地出声,“我还以为我妈骗我呢。”
蒋东霆冲着电话那头的人乐呵呵道,“时吟,孩子还好吧。”
“嗯,蒋伯父放心,一切都好。”凌时吟的视线专注地盯着画面中的男人,她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远周……你,要看看孩子吗?”
蒋东霆朝身边的男人看去,“那可是你的亲生儿子,远周。”
蒋远周喉间轻滚,老白看到他低了下脑袋,也不知道是在排斥凌时吟,还是排斥那个孩子。
“名字的事,我来想,时吟,在那边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见蒋远周不说话,蒋东霆只能插了一句。
凌时吟满面的失望,“好。”
“哇哇哇——”忽然,一阵洪亮的哭声传出来,画面颤动下,凌时吟着急坐起身,“怎么了?”
“饿了吧,”凌母伸手将孩子再度抱起来,“来,我们去妈妈那边。”
凌时吟刚要说挂了,视线对上屏幕,却看到蒋远周的目光抬了起来,她心中一惊,雀跃压上心头。凌时吟忙伸手接过孩子,另一手举着手机,“宝宝你快看,这是爸爸。”
一声爸爸,令蒋远周如遭雷击,凌时吟将手机对准孩子的脸,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婴,五官清晰,头发浓密,两颗圆圆的眼珠子滴溜溜直转。他嘴里发出模糊的嘤嘤声响,舌头不断伸出来,胖嘟嘟的小手举高后又放下去。
蒋远周有片刻的出神,之前,这个孩子被他刻意给忽略了,如今,他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的眼前,这么可爱,这么招人喜欢,白净的小脸透着红,还会笑……
许情深走后,蒋远周已经分不清真正的阳光在何处了,有时候出门,明明强烈的太阳打过来,别人都受不了,可他就像是行走在黑暗中一样。心脏随着时间,被一点点封闭起来,筑起了坚硬的城墙,慢慢变得斑驳,生人休想再靠近。可是如今,这个孩子的一个举动,一个笑声,即便他有了再强的心理准备,心口却还是被撕开一个口子。
“哎呦,笑了,笑了,”凌母在对面开心地说道,“一准是见到爸爸,开心的不行了。”
“那当然了,父子连心啊。”凌时吟的大姨也说了句话。
“来,你还在坐月子,不能用力,”凌母从凌时吟掌心内接过了电话,“我们宝贝笑一个,让爸爸看看。”
凌时吟双手托起孩子,孩子蹬了下腿,将手塞到嘴里面。
蒋远周看在眼中,忽然问道,“生出来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凌时吟凑过去,亲了亲孩子的脸蛋,“之前跟蒋伯父报过平安,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们,所以一直没跟你联系过,我没想到今天你也在……”
“马上满月了,”蒋东霆接过话语,“时吟,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的凌时吟,笑意僵硬在嘴边,凌母听闻,凑到她身侧说道,“让时吟在这边再养养吧,主要是回去了,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东城有太多眼睛盯着凌家了,这样带个孩子,不明不白……”
“妈,您又说这些话,我有孩子就心满意足了,别人的眼光,我才不管呢。”
蒋东霆余光睇了眼身旁的儿子,他清了下嗓音说道,“这个孩子既然是我们蒋家的,我们就一定会对他负责……”
“啪!”
蒋东霆话还没说完,手机却被拍到了地上,它顺着光滑的微晶石砖打了个几个圈,蒋东霆的手臂还高举着,蒋远周侧过头,冷冷睨视他一眼,“来,跟我说说你的打算。”
“远周!”蒋东霆怒不可遏,老白替他将手机捡回来,蒋东霆一看,已经自动关机了。
蒋远周目光投到他脸上,“这个孩子既然是蒋家的,你肯定要吧?”
“那你呢,你是什么想法?”
男人觉得好笑,他居然还知道问他的意见,“我?既然是我的,我当然要。”
蒋东霆听到这,面色有些藏匿不住的轻松,“是,这毕竟是你的亲生儿子,也是我们蒋家的长孙,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你跟凌丫头……”
“我说我要孩子,可我没说要孩子以外的人。”
蒋东霆气得眼睛瞪圆了,“你这像话吗?”
“怎么不像话?”
“凌丫头在外面躲了一年,提心吊胆地把孩子生下来,如今,她把这孩子当成命似的,你……”
蒋远周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向蒋东霆,“你不是最有能耐吗?看着自己的孙子在别人手里,不好受吧?你倒是想个办法。”
“远周,当初让你不痛快的是我,那件事说到底跟凌丫头没关系,她也是受害者,现在她连孩子都生了,你迟早是要结婚的,这个结婚的对象,为什么不能是你亲生孩子的母亲呢?”
蒋远周站立在宽敞的客厅内,外面有大把大把的阳光照射进来,蒋东霆的最后一句话刺到了他心里面去。那个孩子的五官清晰无比地映入他脑中,他也只是看了那么几眼,却印象深刻到好像孩子就在他的面前。
许情深生过孩子后,觉得时间是远远不够用的。
她整理着清洗好的衣物,月嫂进来,拿着个奶瓶,里面是半奶瓶的温开水,“许小姐,您别太忙碌了,身体还需要好好调养。”
“早就没事了,”许情深轻笑,“这都三个月了。”
“剖腹产就是不一样,对了,”保姆从小床内抱起孩子,朝许情深看看,然后说道,“孩子的户口上了吗?”
许情深手里动作微顿,“没呢。”
“噢,前两日社区的工作人员过来,问了一声。”
许情深垂下眼帘,“这个早一些晚一些,也没关系吧?”
“应该来说,是一个月以内要上的……”
许情深将衣服放进了衣柜内,将话题扯开,“我下午还要去趟峥荣国领,要麻烦你照顾好孩子了。”
“放心吧,奶都在冰箱里,我给她热一下就好。”
“嗯,谢谢。”
许情深从峥荣国领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推开卧室门进去,孩子睡得正熟,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定。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一点不假,孩子跟在她身边,大多数时间都是吃了玩,玩了睡,几乎不要许情深操多余的心。
她打开卧室的电视机,将声音调轻,然后开了一盏壁灯。
床头柜上也是乱七八糟的,许情深不想什么事都推给月嫂做,她坐在床沿,拿了个纸箱子过来后收拾。
电视机的声音隐约传到耳中,其实许情深并不关心它播放的内容,只是想要房间内有些声音,不至于太冷清。
她拿了东西起身走向电视机,那边还有袋才开封的尿不湿,走近到屏幕跟前时,许情深听到了几个关键的字词,依稀是蒋家、凌家等……
许情深视线不由落过去,画面很乱,就连记者们都在推挤着。她忍不住坐下来,目光攫住跟前的屏幕不放。
有几辆车先后出现,随着车门的打开,许情深看到了蒋东霆,看到了老白等人,以及……蒋远周。
他手里抱着个孩子,记者们看到他出来,疯了一般地冲向前想要采访,保安吃力地挡住人群,蒋远周一手抱着个孩子,从穿着上可以判断出来,应该是个男孩。他手掌按着孩子的后脑勺,让他的脸埋在自己身前,这也最大程度保护了孩子,不让他的长相暴露于人前。
许情深手里还拿着那个纸箱子,但手指头痉挛似的不听使唤,她将东西放到旁边,看见凌时吟也从车上下来了,她大步跟在蒋远周的身后,两人朝着酒店内走去。
记者群中有人喊道,“真的,蒋先生跟凌小姐在一起了,连孩子都有了!”
许情深看到镜头跟过去,蒋远周大步走着,颀长的身影挺拔有力,酒店门口已经有人替他将门打开了,男人脚步轻顿下,凌时吟跟到了他的身侧,然后两人一道进入。
记者们没法进去,只能去堵蒋东霆,老人难得的面露微笑,挥了挥手,“今天是我孙子的百日宴,各位辛苦了,大家都有红包。”
“那请问蒋先生和凌小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蒋东霆笑了笑,“不是凌小姐,是蒋太太。”
“哇——”
许情深闭了闭眼帘,忽然感觉到脸上一阵冰凉,她没有伸手去抹掉,眼泪这种东西对于许情深来说,早就不陌生了。
许情深抬着脑袋,电视屏幕上打出来的光,一下明一下暗,统统都落在了她的面上。
即便不见,即便不想,可当他的消息再次传来的时候,许情深才知道自己的心里有多么脆弱。
心头的伤口还没长好,正在结痂的地方就被人使劲撕开了,许情深轻吸下鼻子,没有再放声大哭,只是觉得悲凉无比,又心痛难耐。
婴儿床内,孩子忽然踢了下腿,然后哇哇大哭起来。
许情深忽然惊醒般起身,她快步来到床边,女儿睁开了眼,见到许情深在,又不哭了。
她伸手将孩子抱起来,孩子用手在她胸前抓了两下,许情深将她的小手握住,“宝贝。”
孩子的视线望向前,落到电视机上,好像被里头的画面给吸引住了,许情深见状,忙将电视关掉。
屏幕内,屏幕外,两个孩子都是他的,可蒋远周如今呵护在怀里的,却只有一个宝贝儿子。
许情深抱紧怀里的女儿,不想让她有再多的委屈,蒋远周给不了孩子的,她一起给行不行?她把所有的爱都给她行不行?
许情深眼圈再度发红,想到了方才那些凌乱的画面。
原来,蒋远周当父亲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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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事我就不解释了,也不剧透了,大家看过我文,相信我的,一定一定继续往下看。
拒绝说我狗血,拒绝喷,你们看到的也许是真相,也许不是真相,真的呢?假的呢?反正我不说……往下看就知道。
所以还是那句话,跟着我走下去的,我好像没有让你们失望过吧?精彩故事才开始呢。另外明天开始就是第三卷,男女主实打实的正面对上了,会是怎样的场景呢?
hoho,我很期待~嘎嘎嘎养文的,都给我出来啦,开看喽~
01一年后,她救了他儿子的命(精彩必看)
一年后。.info[]
飞机穿梭在万里高空,往下俯瞰,层峦叠起的山丘看得清清楚楚。
身材姣好的空姐、空少推着餐车向前,有人要了咖啡,也有人要了果汁。一位年轻的妈妈说要给孩子吃点东西,便要了一小份苹果。
头等舱内,人并没有坐满,前排的年轻妈妈看向男人怀里的孩子,“来,宝贝,吃口苹果。”
蒋远周手指抚摸向男孩的脸蛋,“他还小,喝点果汁吧。”
“这飞机上的果汁哪有那么新鲜,他都长牙了,没关系的。”
蒋远周推了下凌时吟的手,孩子显然是馋了,不给他苹果吃,就拉过蒋远周的手开始啃。
男人迅速收回手,将孩子交到凌时吟手里,“我去下洗手间。”
“好。”
蒋远周起身,他目光直视前方,头等舱内人少,大部分还都躺着睡着了。
他来到洗手间洗过手,刚走到外面,就听到凌时吟的声音惊慌失措地出来,“睿睿,你别吓妈妈,别吓我啊!”
蒋远周听闻,快步上前,面色骇人的问道,“怎么了?”
这一眼看去,把他吓得脸都发白了,蒋远周从凌时吟手里接过儿子,这很明显是被呛住了,“你给他吃什么?”
“没什么,就,就是苹果啊。”
蒋远周坐下身,让孩子趴在自己的膝盖上,他手掌在他背后不住拍着,睿睿难受得哭都哭不出来,嘴里发出奇怪的声响。
蒋远周额前渗出一层汗,大滴的汗珠顺着颊侧往下淌,他开始惊慌起来,“睿睿,睿睿!”
凌时吟吓得开始求救,空姐快步来到两人跟前,“发生什么事了?”
“有,有医生吗?我儿子被异物卡住了,快点!”
空姐低头一看,面色凝重地说道,“我帮您问一下。”
“等你把人找来,我孩子都不知道怎么样了。”凌时吟急得团团转,眼圈通红,蒋远周学过一些急救的知识,可似乎对睿睿来说一点没用。
空姐在机舱内大声询问,“这儿有医生吗?
请问有医生的乘客吗?”
“有个孩子出了意外,请问有医生吗?”
后排座位内,一名女子坐直身,睡眼惺忪,很显然是被吵醒的。
她朝身侧看了看,空姐的声音越发焦急,“请问有医生吗?”她边说边往外面走,打算通过广播去试试。
女子掀开腿上的毛巾毯,凌时吟坐在位子内,嗓音抑制不住的哽咽出声,“睿睿,你别吓妈妈。”
女人走过去几步,“我是医生,怎么了?”
空姐闻言,忙拉过她上前,“这儿有个孩子,被异物卡住了。”
许情深低头一看,一个一岁多的男孩趴在了男人的腿上,蒋远周听到有医生,忙抬起了脸。
四目相接,许情深眸子一点点圆睁,蒋远周正在拍打的手掌也停了下来。
凌时吟看到许情深时,脸色刷的就变了,手掌不由发抖。她摇着头,“不,她救不了。”
蒋远周抱起孩子,睿睿脸蛋通红,情况看上去很不好,许情深握了握手掌,空姐赶忙催促道,“这位医生,你快帮忙看看吧。”
男人抱紧怀里的儿子,凌时吟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忘记小姨是怎么死的了吗?这是我们的儿子啊!你千万别把他交到许情深手里。”
蒋远周尝试了另一种方法,还是不行,许情深都看在眼里,她大声提醒道,“用哈姆立克急救法!”
蒋远周站起身来,这个法子他虽然听过,却从未实现过,睿睿显然快撑不住了。男人朝着许情深看眼,然后将孩子递到他手里。
凌时吟看到这,飞快起身,眼里显然有了惊恐,“远周,她恨极了我们,肯定不会救睿睿的,别让我们的儿子白受罪了。”
蒋远周一语不发,视线盯向许情深怀里的孩子,她将孩子背对自己抱着,单手握成拳,放在睿睿肚脐和肋骨之间,另一手包住拳头,然后开始使劲用力。
这一幕看在凌时吟眼中,令她胆战心惊,她不知道睿睿正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她泪流满面,又心急如焚。
许情深尝试了好几下,力气都几乎用尽了,额头淌出汗来,她嘴里默念一二三,然后手臂用劲。
孩子忽然咳了下,有东西从嘴里掉出来,紧接着,他哇的一下大哭出声。
许情深虚脱般抱住怀里的睿睿,凌时吟见状,赶紧从她手里将睿睿抢过去。
孩子被吓坏了,抱住凌时吟的脖子不住哭喊,蒋远周看向许情深的侧脸,只是喉咙口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一点都没变,就和当初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妈妈,妈……”
忽然,一道糯糯的声音传到蒋远周耳中,许情深回头看眼,一个身影摇摇晃晃从不远处传来。许情深原本绷紧的面色完全舒展开,她上前两步,将女儿抱起身。
“妈妈……”
蒋远周怔在原地,仿佛丢了魂一样,那孩子看着顶多就跟睿睿差不多大,而她居然开口喊许情深妈妈?
这是许情深的孩子?
凌时吟听到这,脸色也变了,苍白的犹如一张透明的白纸。
这个孩子是许情深的女儿,难道她是许情深和蒋远周的……
此时,心里最复杂的就属蒋远周了,各种滋味掺杂在一起,思念和痛苦都是这一年多以来酿出来的毒,他目光紧紧锁住许情深的背影,尽管身后的儿子在痛哭,蒋远周却不肯回头。
不远处的座椅上,一名男子慵懒地抬起手臂,“霖霖,过来。”
许情深将女儿放到地上,孩子往前迈步,走路的样子很滑稽,双手高高地举着。
空姐冲着许情深不住道谢,她摆下手,笑容温婉,“不用那么客气,我是医生。”
这句话丢到了蒋远周的脸上,一年多以前,是他说她不配再做医生了,而一年多以后,这个因医疗事故被全部医院封杀的医生,却救了他儿子的命。[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爸爸!”
男人倾过身,修长的手臂将女儿高高举起,俊朗的面容看向许情深。“老婆,你还站那做什么?”
许情深微微一笑,“噢,我还以为他们有酬谢呢!。”
她说的这样轻松,完全就是在开玩笑,许情深
抬起脚步向前,男人自然地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到里面去。
蒋远周整个人何止是如遭雷击,他脚底像是有钉子般,将他狠狠钉在了原处。
刚才的那些话,凌时吟也听到了,吃惊之余,更多的则是欣慰了。
她最怕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了,生活不被人打扰是最好的,可如果有一天,他们不期而遇,曾经拥有过那样炽烈感情的人,她难道不该防着他们死灰复燃吗?
但是现在,这块压在凌时吟心间一年多的石头,总算可以落下去了。
许情深有了自己的家庭,还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就不信,这样的许情深还能跟蒋远周生出什么风浪来。
“远周,远周?”凌时吟唤了两声,蒋远周却一点回神的意思都没有。
他站在那,目光投过去,能看到许情深坐在靠窗的位子,旁边的男人手里抱着个女孩,两人有说有笑。
“我就知道你手痒,非要站出去不可。”
许情深嘴角轻挽了下,“毕竟做过医生,已经成了下意识反应了。”
“远周?”凌时吟见他还是杵在原地,她只能将睿睿塞到他怀里,“孩子哭得厉害,我哄不住了。”
蒋远周感觉到手里一重,睿睿眼睛都哭肿了,张开小手臂就抱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手掌在他背后轻拍,然后坐回椅子内。
可坐在那,蒋远周也是如坐针毡,方才的那一幕始终在刺挠着他,令他浑身上下都跟扎满了针似的。
许情深望了眼窗外,手掌攥紧后藏在身侧,她真的一点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这样将自己推出去面对蒋远周了。不,不光是他,还有蒋太太,以及他的孩子。
但当时那样的情况下,许情深想不到那么多,就算知道了那个孩子是蒋远周的,她不还是救了么?
付京笙朝她看看,“怎么了?”
许情深收回神,“没什么。”
“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话,什么意思?”
“她觉得我这样的医生,只会害人吧。”
付京笙目光落向前方,“那个男人,是东城的蒋远周。”
“嗯。”
付京笙见怀里的女儿安静了,他让她躺在臂弯内,“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你也睡会。”
“好。”
许情深取过眼罩,身子倚进座椅中,她知道自己是睡不着的,可与其睁着眼胡思乱想,还不如闭上眼睛装睡。
她跟蒋远周是许久不见,跟付京笙在一起后,日子也是忙碌且充实的,许情深觉得自己并没有多少的时间去想起他。
偶尔想了,换来的也是锥心彻骨的痛,许情深慢慢明白过来,不值得。这个男人当初的狠绝她也不是没见识过。
只是……
有些人就是不能见啊。
许情深表面装得再好,可心却在刚刚的一瞬间被撞击成了碎片。
特别是她看见蒋远周抱着孩子的样子,那么小心翼翼,那么呵护备至,属于这个男人独一无二的温柔被这样呈现出来。许情深倒不是痴缠于以前的情情爱爱,只是想到了自己的霖霖,有些酸楚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开始涌出。
飞机缓缓降落,机舱内发来一阵阵窸窣声,有人已经迫不及待要下去了。
凌时吟拿好包,不想再跟许情深碰上,飞机着陆后,她朝蒋远周看了眼。
身后已经有人起身,凌时吟手落到蒋远周的手臂上,“等等吧,现在人多。”
头等舱内本来位子就少,还没坐满,蒋远周抱了儿子起身,凌时吟只能跟着。
两人往前走去,许情深戴着眼罩,似乎还没醒,脑袋轻枕在付京笙的肩头,蒋远周一眼就看到了,这下,迈出去的步子感觉更加沉重,每走一步,都好像是踩在布满尖针的钢板上。
而今天对于凌时吟来说,却是个好日子,她最怕的场景以如此戏剧性的一幕拉开了。看得出来,许情深和付京笙的感情很好,男人身侧的妻子熟睡着,怀里的女儿也睡着了。两人经过时,付京笙抬了下头,英俊镌刻的五官完全呈现出来,凌时吟礼貌性地报以一笑,男人的回应很冷淡,眸光几乎是不带丝毫温度地别开了。
半晌后,付京笙肩膀轻动下,许情深直起身,装作才睡醒的样子,“到了?”
“嗯。”
付京笙抱着霖霖从座椅内站起来,头等舱内就只剩下他们一家了。走出航空大楼,负责接机的是老白。
凌时吟跟着蒋远周走进车内,老白一边示意司机开车,一边出声询问。“蒋先生,这趟出去玩的开心吗?”
女人接过话道,“挺好的。”
“我出国是有事,不是去玩的,”蒋远周话语冷淡,抱紧怀里的睿睿,“还有,今天因为你喂食苹果,害得睿睿差点出事,你难道这点常识都不懂吗?”
蒋远周根本没给她面子,当了司机和老白的面直接质问出声。
凌时吟面色发白,“我只是给了他一小块。”
“以后你少碰他。”
凌时吟听到这,满眼的委屈,目光朝窗外看去。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来到九龙苍,老白下去打开车门,蒋远周抱着睿睿下车,然后自顾往里走。
蒋东霆知道他们今天回来,所以这会已经到九龙苍了,他听到外面的动静声传来,忙起身迎出去。
“哎呦,我的大孙子,几天不见想死爷爷了。”蒋东霆满面和蔼,蒋远周在门口进去,他拍着双手向前,“给爷爷抱抱。”
没见过蒋东霆这副模样的人,包括蒋远周自己,都很难相信蒋东霆是有这样一面的。
蒋远周没有将孩子递给他,而是径自上了楼。
凌时吟朝着男人离开的方向看了眼,然后跟蒋东霆打过招呼,“爸。”
“时吟,这几天玩的怎么样?”
“还行。”
蒋东霆其实并不关心他们在外面的情况,他面色严肃,轻摇下头,“时吟,你是睿睿的妈妈,远周也在慢慢接受你,可他对当年的事始终耿耿于怀,你要想以后过得好,这个坎必须让他跨过去。”
“我知道。”
蒋东霆目光继续盯看向楼梯口,蒋远周这幅态度,看来他想要看看孙子还是难了。
临走的时候,凌时吟说要送他,两人走到外面,蒋家的司机将车开到门口,凌时吟朝着九龙苍内看看,“爸,我有些话想要跟您说。”
“什么话?”
凌时吟走出去几步,确定别人不会听到,“今天在回东城的飞机上,我们碰见了许情深。”
“什么?”蒋东霆也有些吃惊。
“她带了个孩子,看着跟睿睿差不多大。”
蒋东霆目光落向远处,“还有别人吗?”
“还有个男人,好像是她丈夫。”
蒋东霆轻笑,“那不是挺好的吗?你在担心什么?”
“爸,那孩子不会跟蒋家有什么关系吧?”
“胡说,”蒋东霆声音不重不轻道,“许情深离开远周的时候,不会怀孕,你放心吧,再说……那孩子年纪同睿睿相仿,有可能只是差了几个月而已。她这样的女人,离开了远周,等于也就失去了经济支柱,立马找个男人结婚生孩子,不也是正常的事吗?”
凌时吟一听,心里的疑虑完全被打消掉,“也是。”
“快进去吧,远周至今不肯原谅我,你自己在这就得把握好分寸。”
“好。”
凌时吟回到九龙苍内,上了楼,睿睿已经睡着了,她走近床边,弯腰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蒋远周朝她看看,“已经退烧了。”
“我就怕他反复。”
这几天蒋远周在国外几乎都是在会议中度过的,睿睿病了,月嫂又没跟着过去,全都是凌时吟一个人照顾着。她毕竟也还小,又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只是有了孩子之后,她对睿睿倒是真的负责,至少能自己带的时候,她从不假手旁人。
“我还有点事,先去处理下,你看好孩子。”
“好。”
蒋远周说完,转身快步出去,来到楼下,老白还在客厅内等着,蒋远周走向一旁,老白也跟了过去。
男人坐定下来,精神却还是有些恍惚,好像之前发生过的事并不是真实的。
老白见他这样,也习惯了,蒋远周双手交扣,修长的手指在自己手背上点了几下,“老白,我今天碰到许情深了。”
“在哪?”
“飞机上。”
“许小姐,她还好吗?”
蒋远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目光里的冷冽越来越浓,蒋远周最终面无表情道,“好的不能再好了。”
这话,老白有些听不明白,可又不好直白地去问他。
过了半晌后,蒋远周才继续开口,“你……”
老白抬头朝他看看,蒋远周嘴里的话却是顿住了,表情变得很奇怪。老白跟着锁紧眉头,“蒋先生是不是想让我给您查一些事情?”
“你去查查看,许情深的婚姻状况。”
老白眸子内显露出吃惊,“是不是跟许小姐在一起的,还有别人?”
“有个男人,还有个孩子。”
蒋远周当年说过,许情深的事情他不会再过问,他按捺住了一年多,却敌不过付京笙的一句老婆。
老白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他始终坚信蒋远周的心里只有过这么一个女人,并且她一直住在里面,从不曾远走。“也许,也许只是朋友关系,或者同事呢?”
“那个孩子喊她妈妈。”
老白眼里的吃惊藏不住了,全都表现在脸上,蒋远周手掌按向额头,手指在太阳穴处轻按。
“蒋先生,我去给您拿药。”
蒋远周没说话,老白起身,没过多久,拿了一杯水和两颗药回来。“您放心,我这就去查。”
男人将药丸吞下喉间,这才看向老白,“她离开星港后的一年多,我做到了不闻不问,更没管过她的生死,如今……再有她消息的时候,她居然已经有了孩子和丈夫。”
“蒋先生,许小姐一个人在外面肯定不容易。”
蒋远周手掌遮住双眼,说话中透着点小心翼翼,“那孩子跟睿睿差不多大,我不相信她刚离开我,就能跟别人结婚生孩子。”
“那您的意思是……”
“查一下出生日期。”
老白点下头。“好。”
东城另一处。
车子停稳在一处别墅跟前,许情深抱着霖霖下去,付京笙拿过后备箱的行李,他看眼跟前的房子,“走吧。”
许情深跟着他往里走,这座别墅跟之前的住处一样,还是连个佣人都没有。
付京笙打开门,别墅是精装修的,所以不用担心甲醛等问题,许情深进去后还是立即开了窗,客厅内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行李,都是请了钟点工收拾后,送到这边的。
付京笙要搬家,也询问了许情深的意见,她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还是会回到这。
那边的住处需要收拾,所以付京笙干脆带了许情深和霖霖出门玩一趟。男人抬起脚步走到落地窗前,目光出神地盯着外面。
许情深看向男人的背影,跟他相处这一年多以来,其实她并不知道他究竟是做什么的。她来到付京笙身侧,“别着急,既然有线索说你妹妹在东城,就一定能找到她。”
付京笙侧过身,从许情深手里将孩子接过去,她望了眼不远处的行李,“我去把东西收好。”
“情深。”
“嗯?”她抬起的脚步顿住,看向付京笙。
“要不要请个保姆?”
“不用了,”许情深轻摇头,付京笙向来是习惯独处的,性子又冷,“家里的事情,我可以做。”
付京笙眉头微展,许情深将外套脱下来,然后冲他笑道,“我待会要出去趟。”
“做什么?”
“上飞机前接了个面试。”
付京笙转过身面向她,“在哪?”
“就在东城啊,离家不远。”
付京笙也真是小瞧她了,“东城的医院,谁还敢要你?”
许情深听到这,脸色还是暗了下,“不是医院,等同于家庭医生吧,而且对方就跟你一样怪。只是出门的时候会让我过去陪着,她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里的,所以不耽误我带霖霖。”
“工资呢?”
许情深知道付京笙要说什么,“一份工作,跟工资多少无关,活得漂亮的女人首先都是经济独立的,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这是许情深一直坚持并且坚信的,从不曾改变过。
男人嘴角不着痕迹浅勾,抱着霖霖走向不远处的沙发,他手掌在真皮座椅上拂过,发现是干净的,这才坐了下去。
“人家说不定也不要我呢,”许情深跟着走过去,“毕竟我之前……”
“既然不是医院,就没关系,也许对方不知道呢?”付京笙将霖霖放到腿上,“你要去就去,真要面试上了,如果忙不过来,我可以安排人过来。”
“好。”
许情深坐在沙发内,视线落到霖霖身上,心里隐约有说不出的担忧。
“霖霖的出生日期造不了假,其实我挺害怕的。”
“害怕什么?”付京笙接触到许情深的目光,“怕她的亲生父亲?”
“不知道,我现在心口跳得很快。”
“放心,”付京笙话语笃定,举手投足间有很明显的淡然,“我养了霖霖一年,她是我们的孩子,谁都别想把她带走。”
“我也是,当初最艰难的日子,是你和霖霖陪着我过来的。”
付京笙看得出她在害怕,他笑了笑,朝她招下手,“过来。”
许情深起身来到他身边,付京笙比她高,看她的时候视线微落,“你既然喊我一声老公,我不会让你成天提心吊胆的。”
“嗯。”许情深漫不经心应道,也算是将付京笙的安慰听进去了。
“当初的出生证、孩子上户口等这些事都是我去办的,我把霖霖的出生日期往后挪了三个月,这样的话,就算那个人真找上门来,他难道还能说孩子是他的?”
许情深听闻,眸子内不由一亮,“真的?”
“就算他要查,也查不出什么结果来,放心。”
“但这些很难办到吧?”
付京笙说得很轻松,“不难,我想写哪天就哪天,当时结婚证上的日子比较草率,要不你选个好日子?我把它改了。”
许情深嘴巴微张,“这……这些部门难道是你家开的?”
“不是,”付京笙忍俊不禁,“我并没有过去办理,只是我电脑玩得好。”
“什么意思?”许情深说完,似乎猛然反应过来,杏眸圆睁地看向他,“黑客?”
“只要里面的信息调出来,别人都认可就行,而且还省心省事,不用东奔西跑找关系。”
许情深满满的吃惊都表现在脸上,这简直是人才啊,在她看来够她抓掉一把头发的烦心事,到了付京笙这,却动动手指头就解决了。是不是就跟她写一二三这么简单呢?
她怀着对他无比的崇拜和敬佩起身了,并且拍了拍付京笙的肩膀,“我开始怀疑,你这么有钱,是不是因为老是入侵银行系统,往自己的银行卡账号上不断添加零啊?”付京笙拍开她的手,“想象力真丰富。”
许情深一颗石头落地,走过去收拾起行李。男人朝她的背影看眼,其实这些对付京笙来说不算什么,他也从来不靠这个谋取利益。
许情深蹲在行李箱前,外套脱掉了,里面就穿一件打底衫,她身子往前倾,打底衫不够长,腰间露出了细腻白皙的肌肤来。
男人一眼就看到了,他喉间轻滚,开始觉得嗓子里难受极了,好像一把火在往上烧。
该死的,这感觉他太知道了,他居然对她有*了!
许情深全然不知,自顾收拾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一阵声响传来,她扭头一看,见一个垃圾桶倒在地上。付京笙抱着霖霖说道,“不小心踢到的,别收拾了,先去楼上看看。”
“好。”许情深说着,站了起来,她上前几步,“我来抱吧。”
她离他很近,付京笙目光垂下去,真是不小心扫到许情深胸前的,她穿得打底衫又是紧身的,付京笙感觉到这把火已经烧到四肢了,他没有将孩子交给许情深,而是快步上了楼。
翌日。九龙苍。
老白匆忙赶来,凌时吟正带着孩子在院内玩,见到老白的车,她抱了睿睿过去。
“凌小姐。”
凌时吟听到这声称呼,挽起的嘴角收了起来,“你找远周?”
“是。”
“有事吗?”
“没事。”老白抬起脚步,“可能蒋先生需要交代些什么吧,告辞。”
老白走得很快,一看就是有急事,他进了屋,蒋远周正在二楼的书房等他。
老白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上,敲开书房门后,径自走了进去。
“蒋先生。”
蒋远周站在窗边,此时正面对着他,满眼的希冀,老白将门关上,“查到了。”
“怎么样?”蒋远周忍不住上前步。
02我不信,她的眼里没有我
老白朝他看了眼,没有立即回话,蒋远周看到这,其实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修长的双腿迈向办公桌,拉过椅子后坐定,视线看向一旁的相框,蒋远周做好十足的准备,“说吧。”
老白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铺展开后放到蒋远周面前,男人修长的手指将它拿起,目光落在上面,一行行往下看去。
其实也没有多少内容,只有几个日期而已。
许情深居然真的结婚了,配偶一栏写着付京笙的名字。
蒋远周盯着那个数字,许情深和付京笙结婚的日子,就在他见她最后一面的两个月后。
短短两个月时间,她就跟别人闪婚了,而且还怀了那人的孩子。
霖霖的出生日期清清楚楚摆在蒋远周面前,这张纸,就像是一个巴掌般狠狠抽在蒋远周的脸上。
打得又重又狠,痛的蒋远周撕心裂肺。
他用手撑着额头,老白有些于心不忍,“蒋先生,顺其自然吧。”
“你说,怎么个顺其自然法?”
老白倒是想劝他放开,毕竟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对许情深不闻不问,心里有再多的思念在折磨着他,可他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许小姐是个女人,当初又没有哪家医院肯再用她,再加上她家里的情况……”
“所以,她就能在两个月内爱上别人吗?”
老白知道,蒋远周这是一下子闯进了死胡同,“您自己也说过,结婚,也可以无关爱情。”
蒋远周脑子里的一根筋忽然绷紧了,痛得他眼前隐隐发黑,“既然再无可能,还不如再也不见的好。”
“话虽这样说,但人与人的缘分,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老白目光抬起,“如果今天您不见许小姐,睿睿该怎么办?”
蒋远周凉薄的唇瓣抿紧,是啊,如果今天没有许情深,他儿子该怎么办?
老白不想看到蒋远周继续沉浸在这样的氛围中,他想将话题扯开,“蒋先生……”
只是,蒋远周一下就将他的话打断了,“她看到我的时候,平静到让我觉得难以置信。”
老白没有插话,蒋远周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在老白看来,他这等同于在自虐,将自己的伤疤一遍遍撕扯开,这不是自虐又是什么呢?
偏偏蒋远周好像嫌自己痛的不够彻底,他手掌摊开,落到那张纸上,然后五指收拢,看着它一点点变得褶皱不堪。“她救睿睿的时候,就跟她以前手术的时候一模一样,专心致志,眼里看不见旁人,可我不信,她连我都没看进去。”
老白不知道蒋远周在纠结什么,纠结许情深没看到他吗?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既然许情深救了睿睿,怎么可能会没看见蒋远周和凌时吟?
那么……
老白想到这,忽然明白过来了,蒋远周刚才就提及到许情深看见他的时候……那么他难过的,其实就是许情深对他的视而不见。
“蒋先生,许小姐见到您,应该是恨您的吧。”
蒋远周一把视线猛地射向老白,老白继续说道,“她被星港开除,又被逼得回了许家,最后不得不去做医药代表,这里面需要吃多少苦,我们不得而知。但她如果不是恨您,也不至于在两个月内跟别人结婚,说到底,许小姐曾经也是个重感情的人。”
蒋远周没说话,老白见他这样,于心不忍,但最后这一刀他还是要捅下去,“说到底,您也是恨她的,蒋小姐的这件事上,您肯定恨她。”
蒋远周身子往后靠,掌心里还攥着那张纸,他将它摊开,然后撕成了一道道。
“蒋先生,既然许小姐比您先做出了放开的选择,您也可以放下了。”
这话按理是说不通的,因为当初,明明是蒋远周将许情深推开的,可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老白看的清清楚楚,许情深没了消息,蒋远周也陷在了痛苦自虐的深渊中拔不出来。
“叩叩!”
门外,一阵敲门声传来,蒋远周一言不发,老白朝他看看。
“爸爸爸爸……”
蒋远周轻抬下头,示意老白过去开门。
门外,凌时吟抱着睿睿,她朝里面小心翼翼指了下,“忙完了吗?”
老白轻点下头,并且侧开身让凌时吟进去。
凌时吟将睿睿放到地上,她蹲下身来,在睿睿后背处轻拍了下,“去找爸爸吧。”
睿睿摇摇晃晃往前走着,到了书桌前,还差最后几步了,他撒开脚丫子扑过去,一下抱住了蒋远周的腿。
男人没有如往常那样将他抱起来,他定定地盯着睿睿看,凌时吟走向两人,“本来在院子里玩的好好的,忽然就喊起了爸爸。”
睿睿抬起小脑袋看他,蒋远周站了起来,“我有点累,你先带他玩吧。”
说完,他已经起身往外走了。
凌时吟冲着老白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可能昨晚没休息好吧。”老白回了句话,也跟着出去了。
凌时吟其实不用问就已经知道了,自从昨天在飞机上碰到许情深后,蒋远周就变得更加不正常了。
而对于许情深来说,最近倒是挺顺风顺水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面试家庭医生的时候,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也没多问许情深之前的事。她身边跟了个年长的医生,平时就负责她的治疗。但因为年纪大了,不愿意跑来跑去,女人只得多招一名随身的医生。
这妇人是一名富豪的遗孀,家里的独子还不能撑起其亡父留下的事业,她只能亲自出去应酬,对她来说,她最怕的就是自己出意外,公司里的事倒是有自家人帮着忙,怕就怕偶尔的出门,她简直是怕的要死,总感觉一到外面,就会各种发病。
虽然许情深觉得她这样有些小题大做,但也算理解,再说了,人家不在乎这个钱,她干嘛不赚呢?
妇女身旁的医生也考了她不少东西,最后才跟她敲定下来。
工作倒是轻松的,其实也有很多陪吃陪玩的性质在里头。而对许情深来说,虽然不能再上手术台,但能重新做回医生,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了。
许情深和付京笙既然搬回了东城,家里是肯定要去一趟的。
付京笙尽管对卫生条件什么的有诸多要求,挑剔的不行,但之前也跟许情深去过一次许家,她提心吊胆的,没想到付京笙并未表现出不悦甚至不适来说,应该说,忍耐力不错啊。
来到许家的小区内,许明川已经在那等着了,看到两人从车上下来,他快步上前去抱霖霖,“哎呦宝贝,舅舅抱。”
许情深笑了笑,“很重了,快抱不动了吧?”
“姐,你瞧不起我,”许明川目光落向一旁的付京笙,“姐夫。”
男人轻点下头,然后跟着许情深上楼。
走进许家客厅的时候,许情深看到许旺弯着腰背对门口,“爸。”
许旺直起身,笑呵呵道,“来了,快,快进来。”
付京笙将东西放到旁边,看到茶几上摆着水果盘和瓜子,厨房内的炒菜声一听就是热火朝天的。许旺接过霖霖在旁边逗玩,许明川朝付京笙说了句,“姐夫,去房间看我打游戏吧。”
“玩什么游戏!”许旺轻喝,“你姐和姐夫好不容易过来一趟。”
“哎呀,就一会会嘛,打通关就好了。”
付京笙朝许情深看眼。“我去给他看看。”
“嗯,好。”
两人走进了许明川的房间,赵芳华才听到动静,打开厨房的门探出头来,“情深来了。”
“是,妈,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坐着吧,你爸总念叨着说好久没见你们了……”
自从许情深带着付京笙第一次来到许家后,赵芳华对她的态度也改变了不少,倒也旁敲侧击问过一些付京笙的情况,还说要去他们家里坐坐,许情深听了,也是装傻充愣,并没有答应下来。
许旺抱着孙女,爱不释手。
许情深坐了会,起身走向许明川的房间,想看看俩人玩得怎样。
她来到门口,看见许明川正在激烈地战斗着,付京笙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没过多久,许明川开始喊,“啊啊啊啊,救命啊,姐夫!”
付京笙没有丝毫的慌张,先是弯腰坐向了许明川的椅子把手上,然后他双臂张开,等于是将许明川纳在了怀中,“手拿开。”
许明川乖乖地让出鼠标,许情深看着付京笙的背影,脑子里忽然脑补出一个个画面,这明川和付京笙在一起,谁有可能会是女性的那个角色呢?
许情深想到这,猛地起了层鸡皮疙瘩,她手掌在臂膀处搓揉下,然后走了进去。
付京笙一出手,自然能搞定,许明川开心地拍了下手掌,回头冲付京笙道,“姐夫,爱死你了。”
许情深感受到一股恶寒,再看看付京笙,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反应。
他们在许家吃过中饭,然后到了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带着霖霖回去。
一到家,许情深就张罗着晚饭,付京笙则带着霖霖去楼上玩。
吃晚饭的时候,两人坐在一起,许情深咬着筷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付京笙自顾吃着饭,不经意抬头,看到许情深咬紧了筷子正在盯着他看。
“我吃饭的样子,你没见过?”
“不是,”许情深回了下神,“我在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付京笙漫不经心,在他看来,她所谓的那些事,能有多难解决?
许情深斟酌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付京笙舀了碗汤,薄唇凑近碗沿,他朝她看看,许情深大着胆子道,“你不会喜欢我弟弟吧?”
“嗯?”付京笙喝口汤,然后点头,“我是挺喜欢他的。”
这下完了。
许情深心里猛地咯噔下,她们许家就这么一个男苗子,万一要被付京笙掰弯了可怎么办好啊?
“不行不行,”许情深着急慌忙地说道,“明川不行。”
“他怎么不行了?”付京笙好奇问道。
许情深努力想着,想要找一个最好的词,她抓了抓脑袋,“明川从小到大,都特别特别喜欢美女。”
“那不是挺正常的吗?”
“所以啊……”许情深再度咬了下筷头,“他肯定不是你的菜。”
她眼睛圆睁,生怕伤到了付京笙的自尊,男人喝完汤,猛地反应过来她话里面的意思,他将碗放到桌上,“你,你是怕我……那个你弟弟?”
许情深脸色酡红,“我弟弟平时虽然咋咋呼呼的,但一看见美女,他就恨不得扑上去啊。”
“你弟弟知道你这样讲他吗?”
顾不得这么多了,为了许家这根正苗红的娃,许情深是豁出去了。“我讲得事实嘛。”
“放心吧,我不会看上你弟弟的。”
“真的?”
“娶了姐姐,还能霸占弟弟吗?我怕你们将来成情敌。”
许情深听着这话,怎么觉得这么怪呢?不过付京笙能这样说,许情深也算放下心来了。
男人取过旁边的餐巾,轻拭下嘴角,许情深再度朝他看看,“我跟霖霖搬过来后,我觉得你也没什么时间出去干嘛,其实你要有男朋友的话……”
许情深手指在耳后轻按,又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你,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比如呢?”
“比如就是约个会什么的。”
付京笙绷紧了嘴角,强忍住笑意,他伸手握向许情深的肩头,她穿得单薄,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传至她体内。付京笙手掌摩挲,许情深有些不自在地看向他。
付京笙一笑,“这么尴尬做什么?我不是喜欢男人吗?你在心里是不是经常把我当成姐们?”
这倒没有,毕竟付京笙这么一个大男人,英俊高大、阳刚气十足,要不是他自己说的那些话,许情深怎么都不会将他往那条路上想啊。
许情深摸了摸颈后,“没有啊,我怎么能把你当姐妹呢?”
男人手臂顺着她右侧的肩膀向前移,很快,一把就抱住了许情深的人,“你别忘记,我是你老公。”
“是,忘不了。”许情深朝他看看,付京笙反正对女人不感兴趣,所以她一点都不害怕。
男人唇瓣轻挽,眸子内满含深意地睇了她一眼,然后拉开抹笑。
九龙苍。
老白跟着蒋远周进门,自从九龙苍有了睿睿后,热闹了很多,这应该也是支撑着蒋远周的唯一动力吧?
他走进屋内,询问一旁的佣人,“睿睿呢?”
“蒋太太吃过饭就带他出去了,说是要回趟家。”
蒋远周顿住脚步,面色很明显地难看起来,“她说要带睿睿走,你们就让她带走了?”
佣人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好了,可这种事她们怎么拦得住?“蒋先生,蒋太太不是别人,是小少爷的生母……”
蒋远周上了楼,老白跟着他走进书房。
男人也没什么事要处理,他看下时间,“我去趟凌家。”
“蒋先生,凌小姐毕竟是母亲,她带着睿睿回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蒋远周没有将老白的话听进去,而是径自走了出去。
车子一路来到凌家,凌家的管家见了他,开心地上前打招呼,“蒋先生,您来了。”
蒋远周大步往屋内走,凌父坐在沙发内,看到他也有些吃惊,“远周?”
“凌时吟呢?”
“时吟跟睿睿在楼上,我让管家去喊……”
凌父话音未落,蒋远周已经迈起脚步朝着楼梯走去,来到二楼,蒋远周并不知道凌时吟的房间在哪,他往前迈步,直到其中一个卧室内传来说话声。
蒋远周走近上前,里面传出一阵女声,“时吟,你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大姨,我的事你们就别操心了,行不行?”
“怎么能不操心?”凌母不悦地说道,“你看看,你已经给蒋家生了睿睿,可他们至今没有遵守承诺,这算什么意思?儿子倒是要的,偏偏不要儿子的妈妈是吗?”
“我难得带睿睿回来一趟,能不能说些开心的事?”凌时吟想要将话题扯开。
“怎么开心得了?”凌母反问,“实在不行,你带着睿睿回家吧,就算丢人,我们也认了。”
凌时吟听闻,毫不犹豫回绝,“不行。”
“为什么?”
“睿睿是我跟远周的孩子,谁都舍不得离开他,我要把孩子抱回凌家,远周怎么办?”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他考虑做什么?”
凌时吟朝着床上正在熟睡的睿睿看去,“妈,这一年多以来,远周过得并不好,开心的时候很少,我不能再给他雪上加霜了。”
“那你倒是让他给你名分啊!你不是小门小户的女儿,你是我凌家的千金,你看看你现在……”
面对凌母的义愤填膺,凌时吟也只能适时劝慰,“妈,当初的事情,凌家和蒋家都有错,我就当是赎罪吧,他迟早有天会接受我的。”
凌母伸手朝她指了指,气得牙痒痒,“要这么说的话,你也是受害者!再说,千错万错,蒋远周不也抱上儿子了吗?这么可爱的睿睿,他难道不喜欢?”
“妈,你别再说远周了。”
“你还护着他!”
“他是我儿子的亲生父亲,我不护着他,还能护着谁?”
凌时吟的大姨听到这,轻叹口气,“时吟,我们都是为你好,看你这样子心疼啊,多少人问过你妈妈,问你和蒋远周到底结婚了没有。很多难听的话,你是没有听到而已……”
“我知道,”凌时吟伸手捂住半边面颊。“也有人骂过我,说我不知廉耻,说我是倒贴,但我一遍遍对自己说,这些都不算什么,她们不是我的亲人,所以不会懂我。”
“那你被骂,蒋远周知道吗?”
“他不用知道,”凌时吟轻摇头,“妈,我就想每天跟我的孩子在一起,别的委屈都不算什么……”
蒋远周站在外面,听到凌时吟继续说道,“等睿睿再长大些,他就会懂事,一个家里面,爸爸和妈妈都是不能缺失的,我不想我的儿子比别人不幸福,我受不了。”
蒋远周推开了房门,凌母听到门口的动静,赶忙噤声,凌时吟抬起视线一看,忙背过身擦拭着湿润的眼眶。
男人大步上前,凌母从床沿站了起来,“远周,你来了。”
蒋远周一语不发,凌时吟朝床上的睿睿看去,“刚睡着不久,让他睡吧。”
“是啊,远周,你还没吃晚饭吧?我这就让管家去准备,正好,吃过晚饭后睿睿也该醒了。”凌母笑意盈盈,方才的那些埋怨好像从来没针对过蒋远周一样。
只是男人没将这些好话听进去,他俯下身,小心翼翼把孩子抱起来,凌母面色微变,“这是做什么?”
“吃你们凌家的饭?我怕里头放了药。”
屋内的几人脸色都不好看起来,凌时吟拿过旁边的披肩和包,她走上前,将披肩给睿睿披上,蒋远周抱紧了孩子快步出去,凌时吟朝另外两人看看,“妈,大姨,我们走了。”
蒋远周一路来到楼下,凌父站在楼梯口,“这就要走了?我已经吩咐了厨房……”
蒋远周步子迈得飞快,穿过客厅,高大的身影来到门口,凌父满目吃紧,眼底显露出怒意来,他朝着蒋远周的背后指了指。
“爸,对不起,我们先走了。”
凌时吟说完,也在快步跟上,凌父气得怒吼出声,“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蒋远周的车等在外面,男人坐进车内,司机并没有将车门关上,蒋远周提了下嗓音,“开车!”
司机见状,忙砰地关上门,然后坐进驾驶座内。
凌时吟来到车旁,手指在车窗上轻叩,“远周,你别生气,我带睿睿过来只是因为我爸妈想他了。”
司机双手握紧方向盘,不敢乱动,也不知道这是要开车,还是要下去开门。
男人怀里的睿睿醒了,忽然哇地大哭起来,双手擦着眼睛,嘴里模模糊糊喊着,“妈妈,妈妈――”
“睿睿别哭,妈妈在这。”凌时吟说完,拉开了车门,她看眼蒋远周的侧脸,只见他面容肃冷,像是覆了层冰似的。凌时吟坐进去,然后将门带上。
司机见状,立马发动车子。
凌时吟朝他看看,“远周,就算你不过来,我也会很快带着睿睿回去的。”
蒋远周将孩子放在腿上,睿睿张开手要妈妈,凌时吟没有白疼他,她忙伸手接过睿睿。
“其实现在看到你这样紧张睿睿,我挺开心的,真的,我刚开始带睿睿回东城的时候,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欢他。”
蒋远周看了眼身侧的孩子,确实,凌时吟带着睿睿回来的时候,蒋远周只想要把他带在身边,可一看到睿睿后,他对他是排斥的。
很多事情逼着他一遍遍去回忆,他和许情深的决裂、小姨的死,以及最后许情深被他绑在殡仪馆门口的一幕幕,都被这个孩子的出现而唤醒了。
他试图以一个父亲的角色去接纳他,但蒋远周发现,这一点很难。
他知道睿睿是他的孩子,但只要看到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会想起许情深。
蒋远周甚至想过,如果没有那一晚的错误,他跟许情深会不会已经结婚了,并且也有了一个孩子,可爱而招人喜欢?
他最能肯定的是,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他会疼爱那个孩子,超过睿睿十倍百倍。许情深接到闵总电话的时候,是傍晚五点钟。
家里的晚饭都准备好了,也刚喂过霖霖,许情深出门时,霖霖趴在沙发前,可乖可乖地陪着付京笙在看书。
许情深笑了笑,拿了包出门。
来到闵家,闵总还在换衣服,许情深等了会,出门的时候保姆将一个药箱递给她,让她随身带着。
两人坐上车,闵总笑容和蔼,也算是比较会说话的那一种,“这样的家庭医生,以前是不是没当过?”
“是。”
女人示意司机开车,“就像别人出门带保镖一样,许小姐,你也是我的保镖。”
许情深笑着回道,“是,这是我的荣幸。”
车子很快来到一家酒店,许情深下了车,抬头一看,得月楼三个字映入眼中。
原本还正常的心跳忽然加快起来,许情深跟了闵总进去,服务员引领着她们一路进到包厢内,里头有好几个人已经到了。闵总指了指身旁的座位,让许情深坐下来。
大家各自入座,许情深一看,偌大的圆桌前坐得差不多了,就只有自己的右手边还有两个空位。
这时,一名中年男子开口,“就差蒋先生了吧?”
许情深一惊,在东城,蒋先生就是那个人的标志,许情深紧张地握下手掌,然后抬头时,看到包厢门被人推开了。
03公然搞事的蒋远周
这一下,许情深觉得包厢内就算有再多的人都没用,扑面而来的紧张感几乎让她当场窒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服务员走在跟前,高高瘦瘦的身影丝毫挡不住后面的人,一行人全部抬高了视线,有人激动出声,“蒋先生来了。”
漂亮的女服务员往边上一站,看来没人听到许情深的祈祷,她一眼望去就看到了蒋远周,许情深没有多想别的,赶紧压下眼帘。
闵总轻笑着,“蒋先生,在场的所有人中,就属你最年轻,可每回都是你最后一个到。”
“是吗?”蒋远周勾了抹笑,然后轻抬手腕,“离开席还有十分钟,刚刚好。”
老白目光望过去,看见许情深时,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
闵总伸手一指,“入座吧。”
蒋远周往前两步,整个包厢内就只有两个空位,许情深垂着头,面色绷得很紧,几乎是全身的细胞都进入一种待战状态。老白朝蒋远周看看,这两人要是坐到了一起,这顿饭就没法吃了吧?
老白拉过一张椅子,“蒋先生,请。”
蒋远周看了看,却是拉开了另外一张,然后径自入座。
闵总看了眼,忍俊不禁道,“看来蒋先生也喜欢美女啊。”
许情深没想到他会坐到自己身边来,他坐在那,然后将外套脱了,老白替他拿过去的时候,衣服在许情深身上扫过,淡淡的香水味道沁入鼻翼间,她鼻尖开始渗出汗来。
两人挨得很近,如果蒋远周动作幅度再大一点的话,他的腿就能碰到她了。
“闵总,这位美女是?”
许情深坐在那,又是生面孔,难免会引人好奇。
“忘了跟大家介绍,这是我的私人医生,以后她都会跟在我身边。”
“真漂亮啊……”
许情深面对这样的夸赞,反而觉得不舒服,闵总是见惯了这样场面的人,“来,开席吧。”
老白坐到蒋远周身旁,一桌上除了闵总和许情深,都是男人,大家也不会无缘无故聚到一起,所以开桌之后,直接开始了事关自身利益的话题。
闵总冲着许情深低声道,“许小姐别客气,我跟他们谈些事情,你吃你的。”
“好。”
许情深拿起筷子,目不斜视地盯向前,可她距离蒋远周这样近,余光难免会注意到他。
蒋远周喝了酒,蒋远周放下了筷子,蒋远周点了根烟……
她味同嚼蜡,更是如坐针毡,男人手边的烟味不住往她鼻子里钻。酒桌上越来越尽兴,有人拿了酒杯过来敬酒,半圈走下来,很快就轮到闵总。
许情深朝她倾过身,“您的身体不能喝酒。”
闵总自然也知道,可一上了酒桌,有时候就是身不由己,她起初还是推脱的,“饶了我吧,你们看看,我出门都把私人医生给带着了,我要能喝的话,能不陪你们吗?”
“闵总,您这话可就欺负人了,照您这样说的话,我们明天出门身边都带个美人儿,那是不是说明以后聚在一起,都只喝牛奶得了?”
“就是,喝一杯而已,酒桌上谈事不喝酒,那事情怎么能成呢?”
许情深知道她有胃溃疡,也是早年喝酒落下的病根,这酒要是下肚,极有可能胃穿孔。
“我这不是不能喝吗?你们看,我私人医生都这样说,她的话是最专业的。”
“那行,您不喝,她喝,我酒都拿过来了,总不能让我再端回去吧?”
许情深是非常反感这样的,她实在搞不懂他们的思想,有人是身体真的不能喝,可非得遭遇道德绑架,说什么不喝就是看不起人。换句话说,他们这样的行为本来就让人看不起。
闵总朝她看了眼,接过话语,“人家是我的家庭医生,又不是来陪酒的,行了行了。”
“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呢,这位医生,你说说,闵总不能喝的酒,你能喝吗?”
许情深摇下头,“对不起,我也不碰酒。”
“闵总是身体不舒服,你也是?”
许情深说得坦然,“我家里还有个孩子,所以我不能碰酒。”
她身侧的蒋远周一听,感觉到许情深说出来的话,幻变成了一把把刀子,刀刀都朝着离她最近的他扎过去。
从坐定下来后,蒋远周就按捺着没去看她一眼,他视线扫过去,这一眼并不是故意的,但他的目光却落到了许情深的胸前。
她说她家里还有个孩子,是还要母乳喂养吧?
看她的上围,尽管外面穿了件宽松的外套,却仍旧抵挡不住突起的丰满。
许情深还在和对方说着话,她的意思很明确,不喝就是不喝。
闵总朝那人挥了下手,“算了,我都听我私人医生的,还望见谅啊。”
“闵总的私人医生这么年轻,不知道之前是做什么的?”
许情深听到身侧有说话声传来,她后背猛地一凉,嘴里未说完的话也收了回去。
“做的当然是医生,”闵总替许情深回道,“蒋先生对这方面很好奇?”
“我只是觉得她这样年轻,如果放到医院里去,不是前景更好吗?跟坐在这要陪酒相比,正儿八经的医生绝对比一名私人医生要有诱惑力的多。”
老白听在耳中,也觉胆战心惊的,当年许情深的事,东城很多人都知道,蒋远周这摆明了是要揭人伤疤。[..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可老白印象中的蒋先生,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人各有志嘛,可能许小姐是不喜欢医院那样的氛围。”
蒋远周轻笑下,那一声笑传到许情深的耳朵里,却多了些许别的味道。
“闵总,用人之前最好查一下,如果她曾经因为自己开的药,而导致了患者的死亡,你还敢用她吗?”
许情深脸色刷得发白,没有去看闵总的脸色。
女人面露疑惑,目光紧锁着许情深的脸,“蒋先生这话很有意思,你不妨把话说白了吧。”
坐在对面的另外两人也抬起头来,其中一人朝着许情深指了指,那样子似乎有话要说,可又觉得不是很确定。
蒋远周身子往后靠,唇瓣挽着,“我只是提醒你一句而已,如果真遇上了那样的人,我也替闵总惋惜,手上毕竟有过人命,不再做医生、不去祸害别人,那才是最好的选择。”
许情深坐直身,然后转过了头,目光望到蒋远周的眼里。
两人的视线胶着在一起,许情深紧咬牙关,她面容白皙,细细的两道眉紧蹙起来,眼睛里奔涌着暗潮,蒋远周冷笑下,“许小姐,我说的不对吗?”
“我想起来了!”对面的男人忽然说道,“许情深,许医生是吧?”
许情深眼睛仍旧盯着蒋远周,那名男人自顾说道,“蒋先生的小姨,一年多以前过世了,好像就是因为主治医生导致的吧?我记得当时传得挺厉害的,那人还是星港的明星医生啊,之前上过电视,而且蒋先生和她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许情深唇色开始发白,甚至哆嗦起来,有些伤疤被她已经掩埋的很好了,时间就是最好的尘埃,它将她受过的那些伤遮掩起来。许情深不住地想要忘却,她从不刻意去想,她想让那种疼痛赶紧过去,或者在尘土下发芽后,长出不再是痛苦的果实。然而,现实这样残酷,她的‘罪行’,别人都替她记得清清楚楚呢。
身旁的闵总没说话,只是冷了脸色。
蒋远周冲许情深看着,“好久不见,许医生。”
他的这一声招呼,等同于默认了男人的话,桌上更有窃窃私语声传来。
“不是好久不见,蒋先生,那天在飞机上我们就见过,你儿子的命还是我救的。”
蒋远周嘴角绷紧,老白看着两人,插不进去话。
他揭了她最痛的一块伤疤,她也没让他好受多少,许情深嘴里的儿子二字落得格外重。在老白看来,这两人明显是在互相伤害。
蒋远周神色微僵,却还是强行扯出抹笑,“是,这件事上,还没跟你说声谢谢。”
“谢谢就不用了,只求蒋先生给我一条活路,我也有自己的孩子要养,您什么都不缺,可以给您儿子最好的,我只想靠自己赚一份工资,不让我孩子喝西北风就好。”
蒋远周心头的火又被挑了起来,许情深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几乎要他的命!
她是真恨不得将他架在火上烤啊。
“你不是结婚了吗?你男人不养你?”
许情深也笑了起来,“我不想让他太辛苦。”
一来二去,酒桌上的气氛完全僵了。
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蒋远周点了根烟,狠狠吸了口,“许小姐,当初东城的医院谁都不敢再收你,一年多没见,原来你跑去给人做私人医生了。你是利用了别人的不知情吧?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刻意隐瞒?”
许情深心里一沉,其实已经知道这份工作做不成了。
她站起身来,强忍着心头泛出的酸楚,许情深推开椅子朝着身旁的女人说道,“闵总对不起,我先告辞了。”
“我没让你走,坐下。”闵总没有看许情深一眼,脸色却阴沉严肃的很。
许情深毕竟是跟着闵总过来的,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她心思沉重地坐下去。
一桌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在他们眼里,蒋远周是不能得罪的,可许情深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家庭医生而已。
“既然手里有过人命,怎么还能做医生?”
“就是啊,闵总,您可得当心点。”
许情深抬了下头,目光看向旁边的蒋远周,“蒋先生,我们都已各自成家,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或者你干脆告诉我,究竟我要怎样做,你才能给我一条生路?”
“你的意思,我没给过你路走吗?”蒋远周倾起身,视线直勾勾落向她,“我是怎么将你赶尽杀绝了?这之前的一年多时间,难道不是我给了你一条路走?”
在他看来,他从没有刻意去迫害过她,更加没有要对她赶尽杀绝。
许情深听到这,却是摇了摇头,“蒋先生弄错了,给我生路的是另一个人,不是你!”
蒋远周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连每一口呼吸都在痛。
许情深表情越来越冷漠,余光看见闵总站了起来,“今天就到这吧,事情也都谈的差不多了,这杯酒,我还是干了。”
闵总说完,大半杯白酒一饮而尽。
许情深脸上烧起来一样,心里也觉得更加难受,毕竟这件事因她而起。
其余诸人也都给了她这个面子,闵总没有再入座,而是冲着许情深道,“走吧。”
许情深立马起身,跟着闵总一前一后出了包厢。
到了得月楼外面,许情深深吸口气,闵总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闵总,今天的事真对不起,我就不打扰您了,告辞。”
“你是我带过来的,要走也是从我家走出去。”
车子很快来到门口,许情深跟了闵总上车。
开出去一段路后,闵总这才问道,“蒋先生说的是事实吗?”
许情深喉间轻滚了下,“是。”
“你故意隐瞒,是害怕我不录用你?”
“也不全是,那一次事情对我伤害也很大,我潜意识里是想这辈子都不再想起。”
“蒋先生的小姨,真是因你而死?”
许情深双手交握,指甲深深用力,掐进手背中,“她有久疾,且长期服药,我是她的主治医生,之前的药不管用,我给她换了一种新药……”
闵总见她面色越来越白,便打断了她的话,“在这件事之前,你跟蒋先生关系好吗?”
许情深点了点头。“对不起。”
闵总面上的表情还是很严肃,只是不再问她话,她手臂压住胃部,脸上已经开始冒出冷汗。
许情深察觉到她的异样,“闵总,是不是胃开始痛了?”
她点下头,已经说不出话。司机见状,赶紧说道,“去医院吧?”
闵总痛得弯下腰,许情深朝两侧看看,“快,前面有药房,开过去。”
“这样严重,肯定要去医院吧?”司机着急说道。
“我去药店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这儿离最近的医院怎么都要半小时,别犹豫了。”
“好。”
车子飞速向前,然后很快靠边停车,许情深大步跑下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盒药。
她坐回车内,快速的打开药盒,取了四颗药丸出来,她将药丸包进餐巾纸内,然后用手机将它敲碎,直至敲成粉末。
“水呢?”
司机取过一瓶水递向许情深,许情深接过后拧开瓶盖,倒掉了大半瓶,然后将药粉倒进瓶子里,摇匀后递给闵总,“快,喝下去。”
女人朝她看看,并没有伸手接,许情深手顿在半空中,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闵总怕是不敢喝她给的药吧,毕竟她身上还有一条人命。
许情深握紧手里的塑料瓶,“那还是去医院吧。”
闵总闷哼声,左手伸出去接过了瓶子,然后将里面的水喝下去。
司机重新发动车子,朝着医院开去,过了十几分钟后,闵总冲司机道,“不用去医院了,回家。”
“没事了吧?”许情深关切问道。
“以前也经常犯,严重的时候被送去医院急救过,我没想过吃药就能有这样的效果。”
许情深将手里的纸巾递向她,“这也算是紧急情况了,是药三分毒,还是要靠平时的注意和调理。”
“嗯。”
车内不再有说话声,许情深目光望向窗外,思绪飘出去了很远,她已经在想着,明天去哪重新找一份工作呢?
她还能做医生吗?
东城这么大,应该有她一个安身之处吧?可东城是蒋远周的地盘,而现在的许情深唯愿他能对她不闻不问,如果能彻底忘掉她这个人,那就更好不过了。
回到闵总的住处,许情深下了车,闵总朝她看看,“我这边没事了,你回去吧。”
“好。”
许情深将药箱交到司机手里,“闵总,告辞。”
“明天我可能还是要出去一趟,你等我的电话吧。”
许情深听到这,很明显吃了一惊。
闵总笑了笑,“我知道你也有孩子,挺不容易的,反正你也不负责给我开药,只要出门的时候盯着我就行,许医生,我给你这个机会,你要好好珍惜。”
许情深张了张嘴,差点说不出话来,她用劲点了几下头。闵总看眼时间,“不早了,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
“还是送吧,不用跟我客气,我喜欢别人听我的。”
许情深不由轻笑,“好,谢谢。”
得月楼。
包厢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下蒋远周和老白。
蒋远周指尖夹了根烟,眼看火星就要烧到他的手指,老白忙将那根烟拿了过去,并掐熄在烟灰缸内。“蒋先生,我们回去吧。”
蒋远周手掌撑向旁边的座椅,那个位置已经凉透了。
“蒋先生,许小姐早就已经走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想她?”
老白可不想跟他争论这个话题,“您方才做的挺好的。”
蒋远周睨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学会跟我说反话了?”
“这不是反话,对您和许小姐来说,您这样下狠手,确实挺好的。”
蒋远周眉宇间明显有了怒气,“你要再这样阴阳怪气,你试试?”“蒋先生非要这样说,那是不是我能理解成为……你明知道这样伤许小姐不好,可你却还是做了。”
蒋远周没了声响,只是用手遮在额前,老白陪着他坐了会。
半晌后,服务员打算进来收拾,推门一看,里头还有人,只得又退了出去。
老白拿起桌上的手机。“蒋先生。”
蒋远周站起身来,走出得月楼后,司机的车已经在门口候着,蒋远周坐进车内,他一副出神的样子,司机朝老白看看,他轻说道,“回九龙苍。”
蒋远周在得月楼再看见许情深时,其实并没有想过要一步一步去逼她,他也不知道他当时怎么了,就好像是魔怔了一样。
她在他面前呈现出来的样子,太过于幸福,蒋远周不是看不得她好,只是……他看不得她和别的男人好。
他也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是带着摧毁式的,可若让他眼睁睁看着、听着,他肯定受不了。
蒋远周望向窗外,发现这条路是回九龙苍的。他轻拍下车窗,“找个地方,我们去喝酒。”
老白一听这话,吃惊地别过身来,“蒋先生,您要喝酒?”
要知道他已经有近两年没有碰过酒了,滴酒未沾过。
蒋远周手掌撑向额头,“去酒吧吧。”
老白让司机在前面找着,开过一条街,马路两旁全是各色各样的酒吧。
蒋远周几乎从来不去那样的地方,即便有时候遇到应酬,那也是在高档会所内。
车子停稳当后,司机下去替蒋远周打开车门,老白站在车外,这是酒吧一条街,藏匿着形形色色的门面,红的、绿的,五颜六色交错着。
“蒋先生,去哪一家?”
蒋远周没来过,老白跟了他这么久,大部分的时间都奉献给他了,自然也不会偷偷摸摸来这种地方。
所以,两人是摸瞎啊。
老白喊过旁边的司机,“你去过吗?”
司机点了点头,看到两个男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向他,又赶紧摇了摇头。
老白眉头一拧,“到底去没去过?”
“去是去过,就是同学聚会……”
“去过就行,领路吧。”
司机硬着头皮往前走,这么多家酒吧,他也不可能每家都去过,只能选了一家外表装潢看上去最有特色的。
一脚踏进去,烟雾缭绕,一点不夸张。
半空中升腾着奇奇怪怪的蓝烟,酒吧不大,四周黑漆漆的,门口有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走。
蒋远周坐定下来,老白点了些酒,司机也被他们拉着陪坐在旁,毕竟,他也是最有经验的一个嘛。
很快,不大的小圆桌上摆满了酒,蒋远周隐在黑暗中,老白将其中一杯递向他。“蒋先生。”
蒋远周抬起眼帘看向前方,“人为什么喜欢来这种地方?”
老白答不出来,只能看向司机,司机冤啊,他好歹也是一光辉正面的形象。“我上次来,就是因为同学聚会,很多人喜欢酒吧,可能是觉得会让自己放松,毕竟周边的人谁都不认识。”
“可这样乱糟糟的环境,不怕出事?”
司机忙拍上马屁,“一般人可能会,但蒋先生克制力极强,这种事不会发生的。”
蒋远周拿了瓶开好的酒给司机。“喝。”点了那么多酒,蒋远周也没喝,就是看着,老白和司机碰了下杯,蒋远周目光看过去,看到长长的吧台前坐了几个男人。
其中一人将手臂搭上另一人的肩膀,凑过去对着他的耳朵说话,至少从蒋远周的角度望去,这个姿势是亲昵无比的。
有服务员过来,拿了个单子,一看几人的派头,就知道蒋远周说话是管用的,他来到蒋远周身旁,“这位先生,自己喝酒多没趣啊,需要点几个少爷陪陪吗?”
蒋远周目光扫过去,看到单子上印了几幅照片,“少爷?”
“是啊,个个俊朗非凡,而且千娇百媚呢。”
蒋远周坐直了上半身,老白一阵寒意在全身窜来窜去的,“少爷?为什么不是小姐?”
“先生您真爱开玩笑,来了这儿,还不就说明你们好那一口吗?放心吧,这儿都是同道中人,不用不好意思。”
蒋远周听闻,脸色刷的变了。
不远处,有个男人回了下头,蒋远周一眼看去,觉得那人有些眼熟。
老白当即付了酒钱,并且给了不少的小费,“我们今天还有急事,不用了。”
“好好好。”
谁还能坐得下去?蒋远周起身,到了外面才想起那张脸是谁,他不是许情深的……
老公或者丈夫二字,别说是提起了,蒋远周想都不敢想。
司机的面色,那叫一个白里透红,“蒋先生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一家同志酒店。”
老白朝他指了指,蒋远周面色严肃,“我刚才在里面看见个人。”
“谁?”
“跟许情深有关的人。”
老白倒抽口冷气,“许小姐的弟弟?”
蒋远周睨了他一眼,“就是前两天让你去查的那人。”
“许小姐的丈夫?”
蒋远周闻言,甩下了老白,大步朝着车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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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蒋先森,你老实交代,不妙呀,我怎么觉得你要搞si情啊?
04第一次抱过女儿
老白盯着蒋远周的背影,司机已经看出来老白点了炮仗,赶紧一溜烟地跑去替蒋远周开车门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坐进车内后,蒋远周也没说要回去,老白朝他看看,“蒋先生,您没看错吧?”
在飞机上,蒋远周也就看见过付京笙一眼,可他喊过许情深老婆,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看错的。
“那也就是说,许小姐的身边人很有可能是……”
蒋远周嘴角忽然勾勒下,“同志。”
老白没看错的话,这算是幸灾乐祸吗?还是心里有了什么想法?这,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可是……从先前调查的资料来看,他们两个是结了婚的,孩子……”
司机听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也插进来说了一句,“蒋先生,我还听说过,有些人是男人女人都喜欢的,他可以照样娶妻生子,不耽误人生大事,因为这样的话,大家看他就和正常人一样。”
蒋远周听到这,勾起来的嘴角彻底拉了下去。
他朝车窗外看去,老白紧接着又道,“也许他跟我们一样,也是误打误撞进去的。”
“我想起来了,之前听朋友说过,凡是特殊性质的酒吧,门口好像都会有什么标志,一般很少会走错的。”
“蒋先生,您打算怎么办?”
蒋远周蹙起眉头,“开车吧。”
老白轻呼出口气,“是,毕竟那是许小姐的家事。”
而对于许情深来说,最没资格插手管的,应该就是蒋远周吧?
车子开出去不久后,从酒吧内走出来两个男人,付京笙单手插在兜中,冲身侧的人说道,“帮我盯紧一点,实在不行,就多派些人手去找,钱不是问题。”
“好的。”
付京笙目光落到酒吧的门口,看到那儿摆着一个木桶,木桶上用黑色的箭头画着一只向上飞的小鸟。他觉得挺有意思,盯看了几眼。
旁边的男人顺着看过去,却是面色变了变,“付先生,我们赶紧走吧。”
付京笙走出去三两步,“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到马路边,那名男子才压低嗓音道,“不好意思,进去的时候没有仔细看,把你约到同志酒吧来了。”
付京笙闻言,嘴角一撇,继而一笑,“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喜欢男人呢。”
“您可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付京笙谈完了事,在路边拦车,他自己几乎从来不开车,尽管手里头有钱,可真算是低调的不行。
九龙苍。
老白将蒋远周送回去,进门的时候,蒋远周看见凌时吟带着睿睿正在客厅玩,见到他们进来,凌时吟冲睿睿道,“宝贝,爸爸回来了,快去爸爸那。”
睿睿撒开脚丫子要过来,可蒋远周看了眼,并没有多少的心思想去逗他,他抬起脚步朝着二楼而去。
“爸爸,爸爸――”
老白朝着孩子看看,凌时吟起身,面上很明显有失望。她抱起孩子,“远周总是这样,就连对自己的儿子都是不冷不热的。”
“凌小姐别多心,蒋先生不可能不爱睿睿。”
“他如果真的有那么喜爱,就不会连抱都不想抱一下。”
老白站在那,不再出声,蒋远周对睿睿的态度他也一直都看在眼里,这毕竟是他自己的孩子,要说不爱,也不可能。只是这个孩子来得不纯粹,所以蒋远周对他忽冷忽热的。
“你们去哪了?喝了不少酒吧,好浓的酒味。”
蒋远周早就不喝酒了,老白出去,那还不是替酒的命,能没有酒气吗?
老白目光看向凌时吟,“凌小姐放心,蒋先生没事,我先告辞了。”
“好。”
蒋远周回到楼上后,径自洗了澡,凌时吟来到主卧门口,里面没有动静传来,她敲了敲房门。“远周?”
男人没有应答,凌时吟又敲了两下,见蒋远周还是没有声响,便拧开门把进去了。
屋内光线昏暗,蒋远周只留了盏壁灯,凌时吟抬眼看去,见蒋远周已经睡下了。
她来到床边,小心翼翼将手里的碗放向床头柜,男人呼吸沉稳,看样子是睡着了。
凌时吟坐向床沿,出神地盯向蒋远周的脸,即便是睡着,男人的眉头还是紧蹙,就连在夜晚都不能让他放松。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摸他的额头。蒋远周翻个身,忽然睁开了眼。
凌时吟吓了一跳,“你,你醒了?”
“你在这做什么?”
她忙去端床头柜上的碗,“你肯定喝了不少酒吧,这是醒酒的……”
“不用,”蒋远周低声拒绝,“你以为有了那一晚之后,我还会再碰酒吗?”
凌时吟听闻,手里猛地一抖,“远周哥哥,我知道,你始终认为那晚是个错误,尽管我也明白……但我不希望睿睿和那个错误挂上钩,他是我的宝贝。”
蒋远周坐起身,凌时吟只能站起来退到旁边,男人掀开被子下去,他径自走向外面的阳台,凌时吟跟了出去,蒋远周朝她看看,“我想自己待会。”
“好……”
在蒋远周面前,凌时吟向来是听话的,从来没有不顺着他的意过。
她转身离开,并且将床头柜上的碗也带走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两天后,许情深来到二楼,敲响书房的门。这是付京笙的工作地方,除了他以外,就连许情深和霖霖都不能进去。
男人在里头慵懒出声,“什么事?”
“我想去趟超市。”
没过多久,付京笙打开房门出来。“是不是家里没菜了?”
“嗯,今晚想吃什么?”
“海鲜。”
“行啊,我请客。”许情深笑眯眯道,“尽管宰我一顿吧。”
“那好,去买只大龙虾,走。”
两人带着霖霖出门,付京笙对东城不熟,但许情深却是在这出生的,她知道东城有家最大的进口超市,里面的食材应有尽有,只是价格方面有点贵。
不过她也难得奢侈一把,总算是有了心仪的工作,就当庆祝下吧。
进了超市后,许情深推着购物车,付京笙抱了霖霖跟在她身边,孩子对吃的用的都不感兴趣,唯一喜欢的就是玩具。
许情深冲着她哄道,“宝贝乖,等妈妈买好了海鲜,就等着你去买玩具好不好?”
霖霖伸手指着远处,急的小脸通红,付京笙接过许情深手里的购物车,“行了,你带她去买玩具,我去挑海鲜。”
“好吧。”
许情深抱了霖霖往前,看到有购物车,便拉了一辆过来,让她坐在里头。
来到玩具区,霖霖开心不已,伸出手臂什么都想拿,许情深往前走着,抬头看到一个背影有些熟悉,男人正好回下头,许情深这一看,下意识就收住了脚步。
人跟人之间真是挺奇怪的,许情深以前在东城的时候,从来没遇上过蒋远周,可最近,却接二连三地碰上他。
倒不是巧不巧的问题,而是之前她离蒋远周的圈子很远很远,又有意避着,可现在她的工作,包括她如今进的这家超市,其实都是距离蒋远周这样的人很近的,碰上碰不上,那都是迟早的事。
许情深拉过购物车想要离开,可霖霖不干,双手胡乱挥舞一通,“妈妈,妈妈――”
“宝贝乖,我们先去找爸爸好吗?待会再来买。”
此刻在霖霖的眼里,爸爸又是啥玩意啊?还不如货架上摆着的一个芭比娃娃呢。
“呜呜呜呜,哇――”
霖霖身体开始在购物车内跳着,并且往前冲,许情深朝她看看,最后还是推着霖霖过去了。她也是奇怪,看见蒋远周而已,有什么好躲的?
孩子的出生证、户口等全都无懈可击,她真是没什么好担忧害怕的。
蒋远周手里拿着一架男孩喜欢的遥控飞机,他身子笔直地站在那,霖霖喊着要下去,许情深拉了下她的肩膀,“霖霖乖,赶紧选一样。”
可在孩子的眼里,看玩具永远比玩玩具有趣多了。
她双手撑着跟前的杆子,小屁股抬啊抬的,就想起来。许情深不依她,她就哭,许情深也是没辙了,只好抱起霖霖将她放到地上。
蒋远周手里还拿着那个玩具,他想抬脚离开,可脚底下却像是被粘住了似的。
说到底,心里居然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舍,甚至贪恋。
当初许情深离开后,他没有主动去打听过她的消息,他是不想见,可她重新回到他的眼皮子底下后,他竟是越见越想见了,也许这两年不到的时间里,思念早就磨灭了很多东西,而偏偏有些人是不见则已,一见……
许情深离蒋远周远远地站着,毕竟玩具区域很大,他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霖霖抬着小腿,只能看柜台最底下的那一排,她时不时用手去摸摸,然后朝着右边挪一步,再挪一步。
许情深余光看见她离蒋远周越来越近,她喊了声,“霖霖,过来。”
霖霖没睬她,继续往那边挪动步子。
蒋远周的目光落下去,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挨近他,霖霖是女儿,所以被许情深打扮的特别漂亮,脚上是粉嫩的小靴子,扎着丸子头,毛衣外面一件背心裙,特别潮。
男人抬起眼帘,心里却有酸涩在蔓延,他不想提醒自己,这是许情深和别人的女儿。他将飞机放回去,又拿了另外一辆车。
蒋远周的腿忽然被人抓了把,许情深刚要出声,就看到霖霖抬起了小脸。
男人垂下双眼朝她看看,霖霖拍了拍他的腿,似乎是要他让开,蒋远周往旁边站了过去,霖霖立马蹲下身,吃力地拿起一个玩具来。
许情深松口气,“走吧,霖霖。”
霖霖没听,将玩具一放,又抬起了头。
哇哦,上面货架有好多粉红色的小猪,霖霖见许情深站得远,干脆转过身面向蒋远周,她双手张开,求抱抱。
蒋远周有些难以置信,而更吃惊的,莫过于许情深了。
霖霖平时出去,除了她和付京笙,谁都不会要的,就算是那天回许家,她在许旺怀里也是别别扭扭的,霖霖这个伸手要人抱的姿势,实在让许情深有些不敢相信。
蒋远周僵立在原地,霖霖见状,干脆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腿。
男人喉间轻滚,将手里的玩具放回去,许情深见状,大步朝着霖霖走去,她一把将她抱起来,霖霖似乎还不乐意,嘴里哼唧了几声。许情深微微沉下脸。“要抱的话,待会让爸爸抱。”
蒋远周听完,面色几乎是瞬间就白了的。
霖霖被货架上的玩具吸引,伸手去拿,蒋远周看着许情深旁若无人的样子,心头的火又在逐渐往上冒。
“这个孩子,是付京笙的吗?”
许情深背对着他,猛地听到这话,后背都凉了,蒋远周连付京笙的名字都知道了,那肯定已经派人去核查过。她只能强自镇定,张了张嘴道,“那凌时吟的孩子,是你的吗?”
蒋远周眉头皱拢起来,“付京笙难道也喜欢女人?”
许情深一听,差点就拔腿而逃,她不确定蒋远周知道了多少事,难道连付京笙的性取向,他都能打听得到?
照理说,不可能啊。
许情深转过头朝他看一眼,“他不喜欢女人,难道喜欢男人?”
“说不定呢。”
“你这话也就是猜测而已,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莫名其妙地猜测。”
蒋远周的目光投落到许情深脸上,深深睨了眼,“有人在同志酒吧内看见他了。”
许情深依旧不露声色,“是谁?能去那种酒吧的,本身也不正常吧?”
男人总不能说,是他看见的,蒋远周居高盯着跟前的这张脸,看见许情深的眼帘忽然轻眯了下,“难道你一直在派人跟踪付京笙?”
“胡说什么,他的事跟我有关系么?”
“那我实在想不出来,谁会无聊到跟你说那些话,况且……我们的事本来就跟你没关系。”
蒋远周心口再度被一刺,“毕竟这是事实,我告诉你一声,也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许情深满面情绪藏匿的恰到好处,“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有谁比我更清楚?”
“你――”
蒋远周面色铁青,胸腔内剧烈地起伏着,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自己的心早就被蛰成了马蜂窝,碰一下就痛得跟撕裂开一样。
超市的另一边。
付京笙选好了龙虾,还在看着另外一些食材。
凌时吟带着睿睿来到海鲜区,她指着里头的大龙虾让睿睿看,“宝贝你看,大吧?”
睿睿笑着往前扑,凌时吟将他放到地上,抬头时看到付京笙正在捞蟹,凌时吟看着他觉得眼熟,“你是……”
付京笙朝她看一眼,继续专注着手里的动作。
“你是许姐姐的爱人吧?”
“嗯。”付京笙捞出了一只帝王蟹,让人去称重。
凌时吟朝四周看看,“许姐姐来了吗?”
“来了。”
“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她?”
“她带孩子去买玩具了。”
凌时吟一惊,玩具区?她来不及再跟付京笙说话,拉着睿睿就要走,“宝贝,快走,我们去找爸爸。”
睿睿手拍在玻璃缸上,正看得起劲,再加上只是个十几个月大的孩子而已,走路本来就不稳,被凌时吟这么一拽,砰地就摔在了地上。
“哇哇哇――”
睿睿痛得直哭起来,额头磕出了一个包,凌时吟见状,一把将他抱起来后走了。
玩具区内,许情深有点不耐烦了,随便拿个玩具塞到霖霖手里,“走了。”
霖霖偏偏不喜欢,一下就给丢了,手臂高高举着,看来是看中了最最上面的一个米奇。
许情深不舍得打她,毕竟孩子也不懂,况且她始终对霖霖心有愧疚,霖霖在她怀里蹦了几下,许情深看眼高度,她根本够不着,她朝四周看看,却连个服务员都没看见。
蒋远周见状,伸手拿了那个米奇给霖霖。
可霖霖还是不要,手臂乱挥,急的嘴里咿咿吖吖说着话,就是没人能听懂。
蒋远周对这个女孩,应该是排斥的,可他端详着她的眉眼,她跟许情深长得挺像,特别是嘴巴,蒋远周心底莫名柔软了下,他一把将霖霖从许情深怀里抱过去。
她双手猛地落空,急地扬高了音调,“别抢我孩子!”
“我没跟你抢。”蒋远周说完,让霖霖坐到了自己肩膀上,然后靠近跟前的货架。
霖霖这下开心了,伸手就去拿自己喜欢的东西。
许情深视线轻抬,看见女儿张着双手,满脸的开心,而这一幕对于许情深来说,又有着足够的冲击力,因为它这样熟悉。蒋远周喝醉酒的那天,也是将她这样扛在了肩上。
不远处,凌时吟抱着睿睿站在那,孩子已经止住了哭声,但是还在抽泣。
她看向蒋远周的背影,目光呆滞,忽然觉得怀里的睿睿似有千斤百斤重。
蒋远周肩上坐着的,是许情深的女儿,可他却从来没有这样对待睿睿过。
凌时吟将睿睿放到地上,“去,去找爸爸。”
睿睿听完,撒开脚步往前,“爸爸――”
许情深猛地惊醒过来,她抬头看向蒋远周,男人站立在那没动,霖霖拿到了心仪的玩具,正在咧开嘴笑。许情深忙伸出双手,蒋远周将她霖霖抱下来,许情深忙伸手接过。
凌时吟快步走来,霖霖到了蒋远周跟前,抱住他的腿,“爸爸。”
蒋远周居然没有弯腰去抱他,许情深将霖霖放回购物车,准备离开。
“许姐姐,”凌时吟脸上挂着笑,走到许情深跟前,“这么巧。”
许情深可笑不出来,冷着脸推了购物车同她擦身而过。
凌时吟朝着男人看眼,“远周,睿睿刚才在海鲜区摔了一跤,额上都起包了。”
蒋远周闻言,这才将他抱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地上太滑了,他又好动。”
许情深推着车子快步地走着,来到海鲜区的时候,付京笙已经选好了食材。
“选了半天,就挑到这么一个?”付京笙指了指霖霖怀里的玩具。
“嗯,她也就是看的时候起劲,玩玩就没兴致了。”
“那你看看,还需要买些什么?”
许情深跟着付京笙往外走,两人去别的地方逛了逛,她总怕再遇到蒋远周,所以并没有心思再采购。
“差不多行了吧,反正家附近也有超市。”
“好。”
两人来到收银台,前面还有人等着结账,旁边的队伍也都是挤满了人。许情深将霖霖放进购物车内,然后安安静静地跟在付京笙旁边。
而此时,蒋远周他们也出来了,男人抱着孩子,凌时吟跟在后面。许情深抬头看去,见他们排在了旁边那一队,她赶紧别开视线。
偏偏,前面几人的购物车都是满满的,许情深焦急地等待着。
睿睿之前摔了一跤,此时正安静地窝在蒋远周的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一声不吭。
许情深想要不去看,但余光不免会注意到,她怀着霖霖的时候,曾不止一次想象过这样的画面,想象着她的孩子被她的爸爸抱着,可如今……这一幕她是看到了,只是她的孩子却没有这个福气去享受。
许情深眼底有酸涩在冒出来,她伸手去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霖霖抱着玩具,笑容甜美,“妈妈。”
她唇瓣挽起,“宝贝,乖。”
而这一幕,对于蒋远周来说,又何尝不是折磨?
许情深啊许情深啊,这个女人,他曾经动过要跟她结婚的念头,也想象过跟她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如果是个女孩的话,是不是也和霖霖那样呢?
凌时吟站在后面,心里百感交集,如果可以的话,她想丢了这些东西就走。可是她不能这样,一个已经跟蒋远周不再有可能的女人而已,她犯不着这样。
明显,蒋远周的那一排要比较快,他们也没买东西,推个购物车还碍事。凌时吟换了旁边的篮子,只想着结账的人赶紧,她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快要轮到蒋远周时,男人将睿睿放到地上,从兜内掏出了钱夹。
他往前走动两步,没有回头,只是伸出了手。要是平时的话,睿睿早就一把抓住了,凌时吟看眼,快步上前,将手轻轻握住蒋远周的。
男人感觉到不对劲,回头朝她看眼。
凌时吟面色如常,没有一点的不对劲,她将购物篮递过去,笑容温婉地说道,“来,我抱睿睿。”
许情深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他们握紧的手上,凌时吟自然地将手抽回,然后抱起地上的孩子。
这,才是一家人的感觉吧?
真好。
许情深视线收不回去了,定在那一动不动,蒋远周将购物篮放到收银台上,付京笙推着车往前一步,他顺手揽过许情深的腰,“怎么了?”
她赶紧摇摇头,“没事。”
付京笙朝着她贴近,忽然在她发上亲吻了下,许情深脑子里嗡的就跟轰炸过似的,这是什么状况?
蒋远周在那边拿出卡,抬头就看见了。
许情深小脸微红,朝付京笙看看,男人轻笑下,她想起蒋远周刚才的话,她不由压低嗓音道,“你是不是去过同志酒吧?”
“你怎么知道?”
许情深凑到他身前,“有人跟我说的,幸好我没露馅。”
付京笙的视线轻抬,他在东城除了许家,认识的人怕是一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他何等聪明,眼角一挑,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男人忽然松开购物车,超市的收银台旁边都摆着那种小的货架,付京笙过去看了几眼,然后来到旁边的那排。
凌时吟见他过来,觉得奇怪,付京笙礼貌性地笑了笑,“对不起,请让让。”
她抱着睿睿往旁边站,蒋远周看到付京笙来到货架跟前,手指毫不犹豫伸向避孕套。拿了一盒不算,又选了好几样,几乎是每个牌子都没落下。
付京笙回到许情深旁边时,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丢进车内。
许情深一看,觉得全身的血液在往上涌。
no!
付京笙勾起一侧嘴角,看了看蒋远周,来啊,互相伤害啊。
------题外话------
基于昨天有读者疑问,说蒋远周明明那晚之后不沾酒了,为什么许情深还看到他喝酒。
这边统一回复下:
画面都是许情深的余光看出去的,所以是她认为的。蒋远周两年来不再碰酒,平时和他应酬的人已经都知道,所以他们让闵总喝,却没人为难蒋远周。
酒桌上许情深不想见蒋远周,整个人是绷着的,不可能连倒了什么喝了什么都凑去看看。
这一点,以后也会有情节的。
群么么哒~
05拉我的手是吧?咬你啊!
蒋远周的面色,那真是变了又变。.info[]
收银员已经扫码完成,蒋远周拿着银行卡没动,目光犹如刀子似的刺向付京笙。
凌时吟看着,心里的寒冷在往上升腾,蒋远周要真放下了许情深的话,人家夫妻俩买个东西而已,他这么介怀做什么?
“先生?”收银员朝他看看。
凌时吟伸手把蒋远周的银行卡取过来,然后递向收银员。
许情深的目光落到购物车内,她别过身,是背对着蒋远周的,后背感觉快被人刺出洞来了。
收银员将小票递给蒋远周,“请签字。”
男人收回神,取过了笔,字迹潦草地签上名字。
凌时吟抱着睿睿走出去,“远周,东西别忘了拿。”
许情深排的这边,队伍也在挪动,付京笙推着购物车往前,等到他们结账的时候,旁边收银台排队的人早就换了一拨。
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出超市,回到住处,许情深带着霖霖进去,替她将玩具拆封,让她去沙发跟前玩。
付京笙将购物袋放到桌上,许情深来至他身后,手掌落向男人的肩膀。付京笙回头朝她看看。
“你是不是知道我和蒋远周的关系?”
男人转过身,靠着餐桌,双手抱在胸前,“怎么说?”
“我看得出来啊。”
“那我跟你说,我大致是知道的。”
许情深拧了下眉头,“怎么可能?”
“你在飞机上遇见过他一次,今天也是,我不傻,你们的眼神一对上,我就看出来了。”
许情深眯起眼帘,仔细端详着付京笙的神色,“你这是火眼金睛吗?”
“我看人很准。”
她别开视线,将东西从购物袋里拿出来,手指摸到那几盒避孕套,许情深也是满满的醉意。她将袋子摊开给付京笙看,“买这么多不是浪费吗?谁用?”
“我用啊,”付京笙浅笑,“你也用不着。”
许情深面色烧起来,抬头朝他看看,付京笙目光紧锁住她,眼底透露出来的炙热让许情深觉得屋内好像忽然就升温了。不对啊,她这心态不行啊,怎么总是被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三言两语就给撩了?
许情深将那个购物袋往他怀里一塞,“你的东西,拿去吧。”
不过这也证明了一点,许情深唇瓣挽笑盯向付京笙,避孕套既然是他用,那她之前的猜测就没错,他就是攻。
付京笙见她笑得奇怪,“做什么?”
许情深朝他肩胛处拍了拍,“付先生啊付先生,人还是要找个终身的伴侣才靠谱,别去酒吧那种地方了,鱼龙混杂的。不过你也是可以啊,这刚到东城才几天啊,就把根据地都找到了。”
付京笙嘴角一勾,忽然一把将她的小手握住,“我的终身伴侣不是你吗?难道你还想要跟我离婚?”
许情深想要将手抽回去,使了几次劲都没成功,无奈只能放弃,“我去做饭。”
男人捏了捏她的手掌,然后松开。
许情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提了东西快步走进厨房。
超市停车场内。
一辆车飞快跃上高高的坡度,在得到放行之后,拐弯冲进了旁边的马路。
凌时吟抱紧了睿睿坐在后面,蒋远周亲自开得车,车速一路提上去,经过了拥堵路段直接上高架,速度彪猛的简直令人心惊胆战。
好几次似乎都要和旁边的车碰上,蒋远周目光紧盯前方,握住方向盘的手使劲收紧,凌时吟望向前,忽然出声道,“远周,前面就是出口,别开错了。”
蒋远周转向灯也没打,直接变道,后面传来车辆紧急刹车的声响,凌时吟吓得抱住睿睿,“远周,孩子还在车上呢。”
男人的目光落向内后视镜,狭长的凤目睇了眼凌时吟,他车速是放慢下来了,只是明显神魂都不在身上,就好像只是凭着感觉在开车而已。
凌时吟鼻子有些酸,她当然知道蒋远周这样,是为了什么。
男人目光收回去,盯着前方,付京笙的那番动作之后,他其实是想冲上去揍他的。可转念一想,他这样不是奇怪吗?付京笙只不过买了夫妻用品而已,他和许情深又是受法律保护的,再反观他,他算什么?
有些事、有些人,他放弃过,可却不敢去直视他放弃之后,原来别人是将她当成宝一样的重新拾捡起来。
车子下了高架,凌时吟拍了拍睿睿的后背,试图把蒋远周的神拉回来。
“睿睿,待会回家后,让爸爸陪你搭积木好不好啊?妈妈买了乐高……”
“吱――”
一阵刹车声猛地传来,凌时吟坐在后面没有系安全带,身子陡然往前冲,她双手抱紧孩子,所幸车速不快,她肩膀撞向了副驾驶座的座椅。
凌时吟还没完全回过神,就听到蒋远周跟她说道,“下去。”
她一脸的惊怔,“下去?”
蒋远周将车门锁打开,凌时吟朝他看看,忽然冷下心来,她抱着睿睿,另一手拿起包,推开了车门。.info[]
刚站到地上,车门也刚关上,旁边的车子就呼啸而去了。
睿睿扯开嗓门哭喊,“爸爸,爸爸――”
凌时吟抱了他站到旁边去,目光直勾勾盯着蒋远周消失的方向,他就这样将他们丢下了?
他丢下了自己的儿子,还有她,毫不留情,可凌时吟到了这会都没明白,她和睿睿有什么错?
她欲哭无泪,将孩子放到地上,睿睿不懂事,脚刚沾地就往外跑,凌时吟一把将他拽回来,“你找死是不是?”
“爸爸――”
“你爸爸又不要你!”凌时吟说完,心里也难受的不行。其实很多时候,她也开始怀疑过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到底有没有用,蒋远周就像是一尊捂不热的雕像,不管她怎么使劲靠近都没用。
凌时吟拉着睿睿在寒风中等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绝望了。
她招手拦了辆车,然后带睿睿上去。
回到凌家的时候,凌慎也在,凌母端了水果盘出来,凌家父子坐在沙发内,就听到管家说了一句,“小姐回来了。”
凌母忙放下手里的果盘,一抬头,果然看见凌时吟抱着睿睿走来。
凌时吟的个子并不高,怀里抱了个孩子显得很吃力。凌母上前,接过孩子后将她放到地上。“时吟,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凌时吟径自过去坐进沙发内,一语不发,凌慎撑着额头,朝她看看,“怎么了这是?”
她仍旧不说话,目光出神,凌慎脸色拉了下来,“是不是蒋远周又给你气受了?”
“他把我跟睿睿半路赶下了车。”
凌慎眼里的光陡的一沉,“他居然这样对你?”
凌母心疼地坐到女儿身边去,“太过分了,时吟,你就住在家里面,反正孩子在这,我就不信蒋远周他不请你回去。”
“妈,蒋远周要真那么看中这个孩子,还会把他们母子赶下车吗?”凌慎接过话,朝着凌时吟睇了眼,他开口将管家支开,让佣人们也都暂时出去。
屋内就只有凌家的人围坐着,凌慎继续说道,“抓不住他的心,有什么办法。”
“不是我抓不住,而是许情深回来了。”
凌慎眉头拧紧,“就算许情深回来又怎样,他们之间始终有个解不开的死结。”
“哥,你不懂,”凌时吟面色晦暗,“之前不见面还好,可一旦见过,那种感觉也会上瘾。”
“时吟,说到底,你应该有个自己的孩子。”
凌时吟听到这,目光朝着凌慎看去,凌慎对上她的眸子,“你如今是骑虎难下了,放弃蒋远周的话,你白白浪费掉的时间和精力太多,如果要继续下去,你就不怕迟早有一天,睿睿的事会穿帮?”
“不,我不会现在退出去。”
“你是我亲妹妹,我之前是希望你跟蒋家联姻,但当初的第一步你就走错了。”
“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整个东城都知道我给蒋远周生过孩子,我无路可退。”
凌慎看向正在沙发跟前玩耍的孩子,“这一年多以来,我实在搞不懂,你居然什么都没做成,你难道不是在浪费时间?”
“蒋远周对我很防备……”
“他难道就不会看在孩子的面上,对你有一点点改观?”
凌时吟笑了笑,然后摇头,“他对这个孩子,也没亲近到哪里去。”
凌母听到这,心疼到不行,她揽住女儿的肩膀轻拍,“你就住回家,我都想象不出来你这一年多是怎么过的,作孽啊。”
“你放心,我会替你想办法的。”凌慎站起身来,“我先回去了。”
他在外面有自己的房子,也就不住在凌家了。
蒋远周回到九龙苍,老白也是刚到不久,看见男人停了车下来,老白从屋内走出来,“蒋先生。”
他朝蒋远周身后看看,“您不是跟凌小姐出去了吗?她和睿睿呢?”
蒋远周回头看了看,神色好似有些恍惚,脑子里仿若有片刻的空白,半晌后才听他出声,“半路下车了。”
“在哪?要不要派人去接?”
“不用。”蒋远周头也不回地朝着屋内走去。“她有凌家,又不是无家可归。”
老白跟在蒋远周的身后,到了屋内,他再度开了口,“蒋先生,上次凌小姐带着睿睿回去,您着急慌忙赶去了,怎么这次……”
蒋远周神色好像有些不对劲,他坐向沙发内,知道老白是自己人,可心里却有无名的火在往上窜,“老白,我现在觉得,就算我身边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我也没法幸福。”
老白叹口气,还是那一个结没法解开啊。
“蒋先生,您冷静点,我还是派人去把睿睿接回来吧?”
“不用,”蒋远周双手撑着前额。“我谁都不想见。”
老白听闻,也就不再开口了。
保丽居上那边,日子却过得相对安静不少。许情深碰见蒋远周,要说没有触动,那肯定是假的,她亲眼看见他牵起了凌时吟的手,抱起了他们的孩子,她心里如果能不痛,那就真的解脱了。
但许情深经历过千疮百孔的事,早就懂得了如何自愈。
她怀孕的期间,所有的苦是一个人吃下来的,生下孩子后,苦和累积攒起来,逐渐转变为对蒋远周的怨,她有两年的缓冲期,可以去一点点消解掉对蒋远周的爱。可是蒋远周不行,猝不及防的见面后,等于是给了他狠绝猛烈的一击。
付京笙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家,只是最近也常出去,应该是为了找她妹妹的事。
许情深带着霖霖在家,保丽居上除了他们一家人,还是连个佣人都没有。别墅的院子内铺了块毯子,霖霖在上面爬来爬去,许情深躺在那里看着书,只是看了一会就受不了,阳光对眼睛不好。
“叮咚,叮咚――”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门铃声,许情深坐起身来,看到门外站着两个人。
许情深觉得奇怪,难道是推销的?
她站了起来,然后来到门口,“你们是……”
“请问,是许情深许医生吗?”
她心里咯噔下,已经有多长时间没听过别人这样称呼她了?“你们找我有事吗?”
“求许医生救命啊,救救我的孩子。”
许情深听到这,完全懵了,“救什么命?”
“我知道您当年做过一台手术,还上过电视,我孩子得了跟莫小军一样的病,可没人能救得了他,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您的。”
“对不起,我已经两年没拿手术刀了。”许情深听着尽管觉得惋惜,却还是摇头拒绝,“我不能接受你们的请求。”
“许医生,您是一名医生啊,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去吗?”对方伸手握住跟前的栏杆,“我都已经六十多了,家中就那么一个独子,求求您大发慈悲吧……”
许情深没有再开口,陪在那人旁边的中年男人说道,“许医生,你就答应吧。”
“不是我不答应,而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已经不再做医生了。”
“但您至少做成过莫小军的手术,这就是希望啊。”
许情深看向对面的人,心中的一瞬间,有了恻隐之心,但她还是拒绝道,“对不起。”
“许医生,我家先生跟多家医院的负责人都很熟,如果您肯答应的话,我们肯定能想办法让您做回医生。”
她站在里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但是却没有再松口。
对方见状,递给了她一张名片,“我希望许医生能考虑考虑,或者,您提别的条件都行,只要能救回我儿子的命,您就算把我的命拿走,我都愿意。”
许情深接过那张名片,对方眼里有满满的希冀,“明天早上十点,我们在附近的明岸咖啡馆等您,您一定要来,我们详谈,行吗?详谈。”
他们生怕她不同意,立马就告辞了。
许情深攥紧了那张名片,再回到霖霖身边时,心事重重。
晚上的时候,许情深坐在电脑跟前,关于莫小军的那台手术,相关的资料她这儿还有,她一点点仔细翻阅,其实那台手术的每个细节都在她脑子里,清清楚楚。她握了下手掌,原来,她还是这么渴望能够当回一名手术医生,那种在手术台上的感觉,才是许情深心里一直记挂着的。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许情深将霖霖抱进付京笙的房间,她总觉得他不近女色,所以就没把他当成正常男人看过。
呃,这话,自然是不能让付京笙听见的。
许情深把霖霖放到床上,“乖,去找爸爸。”
付京笙睡眼惺忪,掀开被子将霖霖抱过去,然后冲她问道,“你要出去?”
“嗯,有点小事,出去趟,你昨晚是不是很晚才回来?”
“是,”付京笙抱住霖霖,闭起了眼帘,“你走吧。”
将霖霖交给他,许情深自然是放心的,明岸咖啡馆距离保丽居上不远,走过去就能到。
进去的时候,许情深果然见昨天的二人坐在窗边,一见到她,忙起来迎接。
许情深对于这样的客气,很不习惯,她拉开椅子入座。
“许医生,您能过来,真是太好了。”
“您是同意了吧!”
许情深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资料,“这是关于莫小军手术的一些建议,希望能对你们有用。”
两人面面相觑,也没有伸手去接,年长一些的男人说道,“许医生,您还是不肯帮忙吗?”
“你们就别为难我了。”
“我们不想为难您,是想请您救命啊。”
许情深双手握拢,“让一个两年没有拿过手术刀的人去给你的孩子动刀,你就能放心吗?”
“当然放心,别的医生都不肯救,他耗下去就是个死。”
许情深绷紧了面色,对方有些绝望,“我不知道现在的人都怎么了,但对我孩子来说,只有手术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啊,许医生……”
男人说到最后,哽咽出声,“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您要什么都行,求您救救他吧。”
对方穿着考究,手上戴着名表,一看就是有钱也有些身份的人,可如今为了救自己的孩子,这么低声下气。许情深是医生,看惯了人的生死,所以对这种事情能理解,特别是有了孩子之后,那种恨不得自己代替他们受罪的心疼,许情深更是感同身受。
男人旁边的人见状,忙着急说道,“许医生,要不您跟我们去医院看看他的情况吧,好吗?”
“是是是,您先去趟医院,到时候再做决定。”
许情深嘴里刚要说出拒绝的话,对方就站起了身,害怕她不答应,连桌上的资料都给她拿了。
许情深见状,没再推脱,站起了身来。
医院。
蒋远周坐在车内,闭目养神,等了半个多小时,老白还是没下来。
又是半天过去,一个电话打到了蒋远周的手机上。
“喂,蒋先生,”老白在那头无奈开口,“我劝了半天,她还是不肯转院。”
“你跟她把话说清楚了吗?”
“说了啊,我说您小姨是蒋小姐,蒋小姐生前不止一次提过,要让蒋家的人以后照顾好她,可她非说星港费用贵,就算我说了不用她自己掏钱,她也不肯转院。”
蒋远周有些头疼,“把她拖出来。”
“蒋先生,您别开玩笑。”
蒋远周手指按向眉宇中间,“算了,我去吧。”
他其实不想亲自进去,毕竟这并不是他负责的医院,可有些事情他答应过的,如今人家真得了重病,他不想视而不见。
蒋远周推开车门下去,很快来到住院部。
许情深跟着两人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一个男孩躺在床上,他的年龄也就跟莫小军差不多。他奄奄一息地躺在那,肚子胀起来,显得很难受。
陪在床边的妇人见到她,激动地站起身来,“是许医生吧?许医生您好,快,快坐……”
“不用了。”许情深上前,查看下男孩的情况。
男人从床头柜内拿出病历和诊断报告,“您看看,是不是和当初那个莫小军一样的病?”
许情深接过后仔细翻看着,确实,病况几乎相同。
“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起初只是发烧不舒服,医生也查不出病因来,后来越来越严重。许医生当初上电视的时候,我们没注意到,还是一个亲戚提醒的,我后来专门看了您的访问,这才感觉重见光明了一样……”
许情深担不起这样的赞誉,她将报告放回去。
病床上的男孩轻抬眼帘,旁边的妇人忙说道,“儿子,这是许医生,她能救你的命,快求求她……”
男孩眼里明显有亮光闪现出来,“求,求求医生救我,我不想死,我好难受。”
许情深看在眼中,心头难受至极,她不想当着男孩的面拒绝,她将病历放回去。“别担心,你一定会痊愈的。”
“我想和同学去踢足球……”
旁边的父母听到这话,眼泪不住往外涌。
许情深朝外面走去,男孩的父亲见状,赶忙跟上。
到了外面,许情深朝他看看,“不是我不想救,但我太久没碰刀了……”
“许医生,您可千万别拒绝啊!”
另一边的病房内,蒋远周说了半天,才把人带出来。老白搀扶着一名身体孱弱的女人往前,蒋远周看眼时间,再抬头时却看到了令他觉得奇怪的一幕。
许情深推脱不掉,有些为难,跟前的人拦在她跟前,生怕放掉这尊能救命的菩萨。
蒋远周继续向前,一些说话声这才能听得明白,“许医生,也就你能救我孩子了,你千万不能见死不救……”
男人顿了下脚步,目光不由落到对方脸上。
许情深感觉到身旁有人,一抬头看去,吓了一大跳。
蒋远周冲着那名男子问道,“你要找她救你的孩子?”
“是,是。”
许情深垂在身侧的手掌攥紧起来,她几乎已经能猜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了。她拳头越握越紧,心想着如果待会蒋远周再和上次一样,她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抽过去的。
蒋远周端详着对方的脸,然后上下打量他一番。
许情深这才回到东城几天,就有人找到她要动手术?
“她之前出过的事,你知道吗?”
对方朝蒋远周看看,“什么事?”
“当年在东城那么大的动静,你不知道?她手里有过人命。”
许情深听到这,胸口不住起伏。蒋远周只当没看见,他并不是想揭开彼此的伤疤,只是不这样说的话,他很难试探出一些事。
对方听闻,摇了摇头,然后立马开口,“医生也不是万能的,没关系,许医生,我相信您一定可以救我儿子,请您一定要答应手术。”
蒋远周冷笑了下,既然是要救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么听到这种话,居然连一点担忧和犹豫都没有。
他就那么相信一个有过前科的医生?又是凭什么呢?
蒋远周朝许情深看看,忽然拉起了她的手,想要将她带走,许情深心里积压的怒火少了起来,她弯下腰去,一口狠狠咬在男人手腕上。
06我是怨她,可我也爱她
蒋远周没想到她会动口,而且这一口咬下去,绝对是用尽全力。.info[]
尖利的牙齿刺过皮肉,触及到骨血,他的手再也握不住,只能松开。
许情深朝他瞪了眼,在一旁惊怔住的男子迅速回过神,站到许情深旁边。“这位先生,请你不要在这诬陷人,我相信许医生的人品。”
“你相信?”蒋远周越发觉得好笑,“你之前认识她吗?”
“我们虽然素不相识,但许医生肯救我儿子,她当然是好人。”
蒋远周盯紧了对方的脸色,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端倪,“那你知道她现在已经不是医生了吗?”
“知道,但这也没关系,莫小军的手术在当年那么成功,她一定也能给我儿子创造出奇迹。”
蒋远周握了下手腕处,这一碰触,痛得他赶紧收回手,“许情深,这个手术你不能做。”
“为什么?”对方突然扬声,“请问,你是许医生的什么人?”
是啊,他是她的什么人?
许情深抬起头,同样朝他看着。
“当年,她在莫小军的手术上的确成功,可后来她被星港医院除名,这样的医生,我不相信你还敢用……”
对方却是极为坚持,“我不看重这些。”
许情深手掌攥紧,蒋远周的目光投落向她,“你呢?许情深,你哪里来的自信要去重新捡起手术刀?”
她忽然朝着他胸口狠狠推去,“你究竟要阴魂不散到什么时候?”
蒋远周往后退了步,目光紧锁在许情深脸上,老白和另一人在旁边站着。
如今对许情深来说,碰到蒋远周,她就好像惊弓之鸟一样。她总觉得他会让她连正常的生活都过不了,每次只要他一句话,就能将一个好好的机会从她眼前推走。
而对于蒋远周来说,他的心情是最复杂的,矛盾到近乎于在加重他的自虐。
小姨的死,自始至终都是横亘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坎,他知道过不去,他明知过不去,可为什么就没有法子能让他走过去呢?
他似乎是见不得她的好,可分明……又不是!
不然的话,他来淌这趟浑水做什么?
许情深咬着牙看向他,男人生怕她反悔,赶紧说道,“许医生,您别着急,也别生气,只要您医好了我的儿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许情深神色似有松动,当着蒋远周的面说道,“好,我答应。”
“谢谢,谢谢许医生,您真是我们一家人的救星!”
“我明天再过来,有些检查还是要做得细致一些。”
“好好好。”
许情深没再朝蒋远周看一眼,顺着走廊快步离开。
蒋远周盯着她的背影看,旁边的老白提醒,“蒋先生,走吧。”
他没有走向老白,却是大步跟着许情深而去。
几人来到医院外面,许情深要去坐车,蒋远周一个箭步冲到她跟前,“难道你都没有觉得不对劲吗?”
“不对劲什么?”许情深沉声问道。
“为什么会忽然有人找你做手术?为什么指明要你?为什么你会被带到医院?”
许情深脑子里哪能听得进去这些话,她摇着头,不想跟蒋远周纠缠,“因为那个男孩的病历跟莫小军一样,因为莫小军的手术,我做成功过,因为我曾经是个医生!”
她几乎是冲着蒋远周吼出声来。
男人眼神微凛,“许情深,你别被人家的三言两语冲昏了脑子,就算你再优秀,你也有将近两年的空白期,你前脚刚回东城,后脚就有人找你上手术台……”
“谁说我刚回东城的?”许情深这次的嗓音,犀冷得犹如二月里的寒冰,“我一直都在东城,只是没在东城的这一块而已,这近两年的时间,我跟你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只是我们再无交集,没有碰面而已。”
蒋远周呆立在原地,原来,他们一直离得那样近。
许情深轻吐出口气,阳光穿透枝叶洒落下来,点点都落在她的额前,“蒋远周,如今我们都已各自成家,你要还怨我恨我,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不再出现在你面前行不行?”
蒋远周一听这话,却没来由的心慌了,许情深接着又说道,“只是有些巧合的碰面,我也避免不了,但你没必要拿以前的事再来伤害我,过世的是你小姨,我不相信你伤我的时候,自己不难受。”
“刚才在里头,我只是……”
“只是让人家知道,我手上欠着你一条命是吗?”
蒋远周张了张嘴,眉头拧紧,“这个手术你要真做了,你就不怕惹到麻烦?”
许情深定定锁住他的目光,“就算真有麻烦,也跟你没关系。”
她转身就要走,蒋远周也不知怎么的,上前拉扯了一下,许情深手臂往后一甩,腕部的手表磕在了男人的下巴处,声音清晰明显。
许情深回头看了眼,眼里不显丝毫波澜,“只要蒋先生不给我找麻烦,别的麻烦在我眼里,都是不值一提的。”
老白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许情深快步离开了,司机已经将车开到门口,并且帮忙将妇人搀扶进车内。
“蒋先生?”
蒋远周嘴角勾起嘲讽,“我管她的事做什么?她的事,早就跟我毫无关系了。”
“是。”老白干脆回道。
蒋远周朝他深深睨了眼,然后上车。.info[]
许情深回到保丽居上,付京笙正带着霖霖在院子里玩,许情深走近几步上前。
“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许情深坐到男人身侧,“昨天有人找我,说想请我做手术。”
“你现在已经不是医生了。”
“对方允诺了,如果我能答应的话,先帮我安排进医院。”
付京笙也有些心不在焉的,可能是因为他妹妹的事至今没有下落。“既然这样,你要回医院?”
“不过我今天碰到蒋远周了。”
付京笙收回神,朝着许情深看去,“然后呢?”
“他倒是提醒我了,说手术的事可能没这么简单,我刚搬来这,人家就找到我了,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手术……”
“对方是什么人知道吗?”
许情深摇头。“不过,我有他的名片。”
“给我看看。”
许情深从兜内掏出名片递向付京笙,男人看了眼。“还是上市企业的老总,看来有点来头。”
“是,看穿衣打扮,倒真不是普通人。”
“就算你要给人动手术,也不急在一两天吧?”
“那当然,其实我也犹豫。况且,即便真要手术,术前准备还有一大堆呢。”
付京笙将名片揣在了兜里,“那就好。”
霖霖在不远处玩着,付京笙单手撑在身侧,忽然倾身凑向许情深,“老婆,你有朝一日不会红杏出墙吧?”
许情深将他的头推开,“付先生,你结婚证都能改了,我怎么敢得罪你啊?”
付京笙忍俊不禁笑道,“那就好。”
九龙苍。
蒋远周的车开到门口,看到门外停着蒋东霆的车,老白示意司机落下车窗。
蒋东霆刚要下车,就看到了车内坐着的蒋远周。
他同样将车窗落下去,“远周。”
蒋远周面色波澜不惊地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听说,时吟和睿睿在凌家?”
“听说?你听谁说的?”
蒋东霆板着脸说道,“为什么不去把她们接回来?”
“不想接。”
蒋东霆一听这话,差点就吹胡子瞪眼的,“睿睿可是你亲儿子。”
“他跟着的不是他亲妈吗?你在不放心什么?”
“哪有跟孩子这样分开的道理?”
蒋远周冲他看看,“您要是想孙子,那您就来错地方了,他在凌家。”
“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后悔,时吟已经等了你快两年了……”
“您别对我道德绑架,”蒋远周打断他的话,“我从来没让她等过我。”
“可时吟善良,她还不是为了孩子吗?为了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蒋远周冷冷朝他睨了眼,“她要真为了孩子考虑,当初打掉不就行了?”
“你!蒋远周!”
蒋远周将车窗关起来,冲着司机说道,“开车。”
他还是这样的态度,连见都不想多见蒋东霆一眼。
车子缓缓向前开着,司机却不知道应该去哪。
蒋远周坐在后车座内,忽然说了个地址。
司机顺着这个地址开去,过了没多久,来到别墅区的正门口。
身穿笔挺大衣的保安站在岗亭前,站姿端正,见到车子缓缓向前,他行了个标准礼。
司机朝蒋远周看看,男人落下一半的车窗,说道,“八十八栋,许情深。”
老白和司机皆是一怔,保安按向旁边的按钮,杆子慢慢抬高,司机脚掌轻点油门,车子缓缓开进去。
到了一片大的广场之后,蒋远周让他停下来。
老白跟着他下车,经过一段高高的红墙,前面绿化丛生,小路上有孩子在玩耍,肆意的奔跑着,无拘无束。
其中一个小女孩撞到蒋远周的腿上,差点跌倒,男人赶紧拉住她的手,“小心。”
“谢谢叔叔。”
蒋远周直起身,笑了笑后说道,“人车分流,当初就是看中这一点,有了孩子之后,就不用怕她在肆意玩耍的时候会有危险。这儿别说是汽车,就连一般的自行车都进不来。”
“蒋先生,您有房子买在这吗?”
蒋远周点下头,“是。”
“可我刚才听到您报了许小姐的名字。”
蒋远周没说什么,迈着长腿往前继续走去。这个别墅区的绿化堪称一绝,公共区域更是非常的大。来到临湖的一栋别墅跟前,老白看到湖面上还飘着几艘小艇。
蒋远周走近过去,用指纹开了锁,老白跟在他身后,男人破天荒地提醒了他一句,“换鞋。”
“好。”
进到客厅,老白有些吃惊,这就跟走进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家里面一样。
房子没有闲置的那种空旷感,屋内的家具、电器等应有尽有,沙发前的茶几底下,铺着米白色的长绒毯子,一看就令人温暖舒适。
老白跟了过去,蒋远周在沙发前坐定,“坐吧。”
“是。”老白依言坐下来。
“这儿原本是想作为我结婚的新房。”
老白点头说道,“环境很好,地段也好。”
客厅的左侧,阳光肆无忌惮洒下来,蒋远周沉默半晌,忽然开了口,“我觉得找许情深动手术的那家人,很有问题。”
“为什么?”
“太巧合了,况且那样的手术,开了先例之后,最好的手术医生不一定就做不了。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毫不犹豫让许情深去做。既然关系到自己孩子的性命,太果断的决定反而让我觉得很不对。”
“可如果对方有预谋,他们为什么要针对许小姐呢?”
蒋远周身子往后倚靠,“也许,是有人想将她彻底赶出东城。”
老白目光里并没有多少惊讶,蒋远周说的不无道理。
“蒋先生,在让我去查清楚事情之前,我先要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许小姐如果真的被彻底赶出了东城,对您来说,不是好事吗?”
蒋远周抿紧唇瓣不语。
“我记得我和您说过,您心里肯定是恨她的,既然恨,以后再也不见,不是更好吗?就像她消失的这近两年时间一样。”
这几百个日日夜夜过去了,蒋远周自己都说,如果一直不见,反而更好,那许情深从他眼里彻底消失,岂不是最好的成全吗?成全了他们彼此。
“我是有恨她。”蒋远周右手手掌捂向面庞,将心里的阴暗*裸的撕裂开来,那儿许久没有照拂到阳光,变得连他自己都不敢去触及了。
老白沉默着,蒋远周似乎在极力隐忍,许久之后,老白想要开口,却被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给打住,“我是有恨她,”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直接说道,“可是我也爱她啊。”
最后的几个字,音调是坚定的,只是说的很轻,但老白已经听清楚了。
老白握紧自己的双手,有些无奈,也有些替蒋远周觉得无力。“好,我去查。”
蒋远周觉得头疼,手指在太阳穴处用力按着,“如果不是要把她赶出东城,就是要在人命上下功夫了。”
“难道还有人想让许小姐背负第二次骂名?”
蒋远周潭底迸射出阴狠的光来,“骂名?这些不是他们想要的。如果许情深真弄出了什么命案,她将面临的就是锒铛入狱,谁能这么好心,只是骂她几句就成了?”
老白听到这,朝对面的男人看了一眼,“蒋先生,我希望是您多虑了。”
“我也希望是。”
“如果这事真像您所说的那样,会不会跟老爷有关系?”
蒋远周面无表情的点头,“很有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凌家。”
“凌小姐那边?”
“凌家当年参与了那件事,好不容易有了睿睿那个意外,那如今出现的许情深,就是他们最不愿接受的另一个意外。”
老白点下头,“是。”
“这个应该不难查,你就看看医院的那家人,是否真有这么个儿子,是不是真得了这种病。他们吃准了许情深只负责治病医人,不会查户口一样的都去了解。”
“是。”
老白双手交握后支撑在腿上,“蒋先生……”
“去吧。”
“您呢?”
蒋远周朝他看看,然后站起身来,“我也走了。”
在这也只是空房子一栋,要不是为了不想见蒋东霆,他也不会过来。
很多时候,一个家,跟房子的大小没有丝毫关系,温暖舒适与否,全看陪在你身边的人是谁。
凌家。
凌时吟坐在厅内,睿睿在旁边的茶几前玩着,上面堆满了他的玩具。
凌母面色微沉,“时吟,你就打算一直这样等下去?”
“妈,您不是想让我住在家里吗?”
“可这样不是办法啊,远周那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凌时吟无精打采,睿睿撑着茶几向前走,一路都在追着那个球跑。刚跑出去没几步,却狠狠摔在了地上。
凌母看了眼,有些不耐烦,“吵死了。”
睿睿扯开嗓门痛哭,凌母皱起眉头,凌时吟视线跟过去,孩子爬了几下没有爬起来,她叹口气,走过去将他搀扶起身。
“你还管他做什么?”
“他好歹是我儿子。”
“你还当真了。”
凌时吟让睿睿重新趴在那玩,凌母倚在沙发内,懒洋洋朝他看眼。没过多久,佣人走过来,将泡好的热茶递给凌母。
她接在手里,觉得烫,刚要放在一边,就看到了睿睿。
凌母灵机一动,倾过身将那杯热茶放向茶几。
凌时吟翻看着手机,上次,她带着睿睿不过是回家一会,蒋远周就立马过来了。可这次,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了么?
她视线轻抬,看到睿睿往前挪步,手正在抓着茶几上的玩具,而不远处,却摆着杯热气腾腾的茶。
睿睿咿咿呀呀往前,凌时吟吓得赶忙起身,在他的手即将要触碰到水杯时,将那杯茶端了起来。
“妈,你没看见孩子在这吗?”
“你是不是糊涂?他要真被烫到了,你不就能回九龙苍了吗?”
凌时吟吃惊地看向凌母,“你居然是故意的?”
“我不过是往那一放,谁还能寸步不离地盯着啊?他要不小心,我们也没办法。”
“你千万别有这样的想法!”凌时吟将水杯放到了睿睿碰触不到的地方,“他要真烫伤了,你还能指望远周对我好?”
“他还能打你不成?”
“我是睿睿的妈妈,可我却让他烫伤?你这不是帮我,而是在害我!”
凌母听着头疼,挥了挥手,“行了,你的事情我也不管了,随便吧。”
她起身朝着二楼走去,凌时吟更加心烦气躁,可这口气却无处发泄。
保丽居上。
许情深做好早餐,将新鲜的面包片放到桌上,付京笙在客厅内坐着,她刚要喊他吃早饭,他就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怎么了?先吃早饭吧。”许情深走过去,付京笙往旁边挪动下,让她坐到自己身旁。
“你昨天给我的那张名片,是假的。”
“什么?”许情深吃惊,目光看向电脑屏幕。
“那家公司是有这么个老总,”男人手指挪动下,里面的资料被清晰调出来,“但是手机号不对,还有,对方才三十二岁,生的出那么大的儿子吗?”
“我看看。”许情深凑向前,仔细地盯看着,“连家庭住址和照片都有,这些资料应该挺隐秘的吧?”
“在我眼里,没有隐秘性,我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许情深坐直身,眉头微微皱拢,“这么说来,那人连身份都是冒充的。”
“是。”
她神色严肃,“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不管什么目的,不做手术就对了。”
许情深轻点下头,“是,不过我不会打草惊蛇,我待会去趟医院,把那个孩子的情况了解下。”
“你就不怕有危险?”
“怕什么,他们演戏,我也演戏,这一点上,我很有天赋。”
付京笙没见过还有人这样夸自己的,他忍俊不禁笑道,“可以,有事打我电话。”
吃过早饭,许情深就出门了,在距离医院不远的站台处下车,许情深快步往前走着,冷不丁有个人影忽然走到她跟前,“许小姐。”
许情深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居然是老白。
她下意识往四周看看,果然看见蒋远周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
许情深冷下脸,老白盯着她看眼,“上次在得月楼见了你一面,说起来,也真是好久不见。”
“嗯,是。”
“你放心,蒋先生并不是要来打扰你的生活,只是我们待会还要去吴姜,但是有份资料要给许小姐,所以我们在这等你。”
许情深面色如常,“什么资料?”
“你先看吧。”
老白将东西递向许情深,她接过来看了眼,第一张纸上的资料,就是那名男子的真实背景。“他只是个群众演员而已,恒店一抓一大把那种,说是有人给了他一天一千块钱,让他演好这出戏。包括他的妻子,也是假的。”
许情深看了几眼,老白继续说道,“那个男孩的病历也是伪造的。”
她喉间轻滚下,看了看身前的男人,“就算病历是伪造的,可到术前检查的时候,我不会让他们继续骗我。”
“许小姐,你真的这样自信吗?”老白站在寒风里,看着许情深真是一点没变,让他有种恍惚的感觉,好像一切回到两年前那样。“检查的结果,完全可以作假,就算是眼睛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也许这是个精心设计的局,等你钻进去后,剖开那个男孩肚子的一瞬间,如果……那是个无法挽回的错误呢?”
许情深听到这,面色有了变化,牙关紧紧咬着。
老白见状忙说道,“当然这只是猜测,蒋先生不让你做手术,也是为你好。”
许情深攥紧了那叠资料,抬起脚步,没有再朝着医院走去,而是径自走向蒋远周的车。
来到后车门处,许情深用手里的资料敲了敲车窗。
茶色玻璃缓缓下落,蒋远周坐在里头,许情深站在外面,挡住了太阳照进去的光。
男人眼帘轻抬,面上的情绪压抑得很好,几乎是没有任何的表情。
许情深却是笑了笑,唇间吐出一个个字来,“蒋先生,有劳了啊。”
蒋远周神色还是绷着的,“举手之劳。”
她唇角溢出嘲讽来,老白来到车前,忽然看到许情深将手里的那叠资料丢进了车内,“你给我看这些也没用,那家人不对劲,我老公早就查出来了。我今天来医院就是看个明白而已。”
蒋远周给她的信息,确实是更加直白深入,可在许情深看来,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心境不一样了吧。
如果换在两年前,她可能会捧着那叠资料被感动个半天,许情深朝车内的人再度看去,“我现在甚至怀疑,这所有的一切,是你安排好的吧?让人找我做手术,然后你再出来劝阻,是不是?”
07两年前的药,再次曝出!
老白没想到许情深会这样说,蒋远周更没想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许小姐,蒋先生不会这样。”
“为什么不会这样?”许情深反问道,“他能当着闵总的面,让我差点丢了工作,就可以为了不再让我碍着他的眼,而设计把我赶出东城,或者让我入狱,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蒋远周面色越来越铁青,老白想要解释,“蒋先生要真想这样的话,何必多此一举呢?”
“为了不落人口舌。我跟他之前的事,不少人都知道吧?东城蒋先生为了赶自己的前女友出去,如果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话,恐怕他脸上也挂不住。所以自导自演最好,说不定是要我放松心态,以后给我狠狠致命的一击呢?”
蒋远周望向车内那些散落的a4纸,上面打出来的字变得模糊不堪,千疮百孔,他坐在那,感觉整个人无力起来。
“上车。”他轻轻说道。
老白朝许情深看看,没再说一句话,拉开副驾驶座侧的车门坐上去。
许情深往旁边站了步,车子擦着她的身侧飞速而去。
心里有剜痛感出来,她只能强行忍着。
司机不敢怠慢,将车速提的很快,转眼间,后视镜中就看不到许情深的身影了。他不禁抹把冷汗,她还真是敢说啊。
老白往后看了眼,见到座椅上很乱,铺了好几张纸,蒋远周目光定在一处,车内的气氛越来越窒闷,谁都不敢先开口说一个字。
许情深没有再进医院,而是转身快步离开。
她从没细想过跟付京笙结婚后,她要过怎样的生活。但她却想过,如果遇到蒋远周,怎么远离他。
当年的事,她不至于对他深恨,但许情深想得恐怕比蒋远周还要透彻。
她做了付京笙的妻子,尽管是以同妻的身份,但她有责任要去把蒋远周忘掉,深知再无可能,那就斩断的干干净净最好,藕断丝连的情感,最苦的不还是自己吗?
开往吴姜的路上,风忽然变得很大,特别是上了高速后,车窗上被寒风猛烈击打着。
老白刚要打开音响,就听到蒋远周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回过神,从兜内掏出手机一看。
老白见他似乎不想接,但铃声响过几阵后,蒋远周还是将手机放到了耳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凌时吟的说话声,却是对着睿睿在说,“宝贝快来,跟爸爸讲话。”
凌时吟抱过睿睿,“不是想爸爸吗?快跟爸爸打声招呼。”
电话那头,传来睿睿奶声奶气的话语声,“爸爸,爸爸――”
蒋远周眸子内的黯淡,似乎被稍稍拂去些,凌时吟嗓音温柔,在他耳边教着睿睿讲话,“宝贝乖,你说爸爸,我想你。”
睿睿学着她,可也只会重复一个单调的字。
“爸爸爸――”
“我们睿睿还小,不会说呢,”凌时吟轻笑,“那你就说,爸爸,我爱你。”
睿睿小手抓过手机,一直在喊爸爸,蒋远周手指按向眉宇间,总算有了松动。“睿睿乖。”
凌时吟听闻,将手机拿了过去,“远周,你在家吗?”
“不在,我要去趟吴姜。”
“噢。”凌时吟话说到这,手掌轻握了下,“睿睿这两天有点闹情绪,可能是在我妈家不习惯吧。”
“嗯。”蒋远周轻应。
凌时吟面色发烫,他终究连开一句口让她回去都不肯。“那你注意休息,我带睿睿先回九龙苍了,我妈这边衣服也没带够。”
不等蒋远周再说话,凌时吟将手机递向睿睿,“宝贝,快跟爸爸说拜拜。”
蒋远周听到睿睿喊了声爸爸,他放下手机,并且掐断通话。
许情深回到保丽居上的时候,没看到付京笙和霖霖,应该是出去玩了。
她在客厅内坐了会,心里也越来越冷静下来。
她将前前后后的事理了一遍,其实已经很清楚了,最大的可能就是蒋东霆知道她回来了,所以想方设法不让她好过。
可许情深想到这,又觉得有些不对,她已经结婚的事,蒋东霆肯定也知道了,按照他们当初的约定,他不应该再干涉她的任何事情。
况且,她是霖霖的亲生母亲,他要将她赶尽杀绝的话,难道是冲着霖霖来的。
许情深轻摇头,很快打消了这样的想法,如今凌时吟和蒋远周好好的,蒋家又有自己的孙子,蒋东霆更没有理由来这么一出。
许情深起身朝着楼上走去,她将卧室内简单收拾下,霖霖喜欢把玩具扔的到处都是,许情深看不下去,非收拾整洁了才能舒服。
闵总不出门的时候,等于是给许情深放假,所以她时间很宽裕。
经过付京笙的书房,门是虚掩着的,许情深推门而入,地上有几个玩具,还有个奶瓶盖子,一看就是被霖霖祸害过。
许情深轻摇下头,估计也只有霖霖能经常去触碰付京笙的底线了。
收拾完地上的东西,许情深抬头,付京笙的书房非常简洁,几乎没有一样多余的摆设。
办公桌上铺满了被霖霖抽出来的纸巾,付京笙肯定是被她折磨的不轻,所以干脆带出门了。..info
许情深走近上前,将那些纸巾收拾好,目光不经意落到一个抽屉上,抽屉被打开了一点,但许情深依稀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她觉得好奇,将抽屉拉开了一些。
许情深满面吃惊,杏眸圆睁盯着抽屉里头的东西,那里面,居然摆着满满一抽屉的指甲油,由浅至深的红色,实在令人震撼。
她赶紧将抽屉推上,并且走出了书房。
来到楼底下,许情深不由想到了她误服致幻药的几天里,就有一次被人涂上了诡异的红色指甲油。
许情深朝自己的手指看了看,忽然觉得体内的温度在降下去,而且是她清晰能感觉出来的。
她在客厅里坐了会,然后听到门口有霖霖的笑声传来。许情深站起身走过去,“你们去哪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付京笙反问道。
许情深从他手里接过霖霖,“是啊,对方果然是骗我的,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还不回来做什么?”
付京笙走进去几步,“弄清楚了就好。”
许情深心里藏着深深的疑问,她跟在男人身后说道,“不好意思,我看你书房门没关,我就进去了。”
“进就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许情深目光紧盯向他,“你的抽屉没关好,我……”
她毕竟碰触到了付京笙的私人空间,男人听到这,没有不悦,更没有恼怒,脸上的表情自然极了。“看到我抽屉里的东西了?”
“是。”
“吓到了?”
“哪有,”许情深别开脸,“我好歹是个女人,又不是没见过这种东西。”
付京笙轻笑,“有没有觉得我挺变态的?”
就算真有,许情深也不能说啊,她慌忙摇了几下头,“怎么会呢!付先生是正儿八经的男人。”
付京笙朝她看看,“有你喜欢的色号吗?送你一瓶。”
“不不不,”许情深忙拒绝,“我带孩子,不能涂这种东西。”
“我买了也是送人,你知道的,有些人喜欢。”
许情深想到付京笙的‘女朋友们’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她就觉得一阵恶寒。
“我之前遇上过一件挺诡异的事,昏迷的时候我被人涂上了指甲油。我那时候有好几天都觉得心里怪怪的,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谁给你涂的?”
“不知道。”
付京笙逗了霖霖两声,然后说道,“肯定是个男人,而且心理不健全。”
“付先生,你有新交的男朋友吗?哦,不,女朋友,改天带来家里坐坐啊,我主厨。”
付京笙面色奇怪地朝她睨了眼,“你是我老婆,你就不怕你们打起来?”
“不会的,我很明事理。”
付京笙双手抱在胸前,忽然就想逗逗她,“其实你有没有听过一种人?他男女通吃。”
付京笙满意的看到许情深张大双眼,他点了点头,忍着嘴角的笑意,“觉得自己赚到了吧?要换在以前,你哪里去找这样的经历?”
许情深嘴角轻搐,这么说来,她还得谢谢付京笙了。
许情深的平静日子过了几天后,一件两年前的旧事,就在她猝不及防之时爆开了。
坐在闵总的车上,许情深张望向窗外,直到看见街边的建筑物越来越熟悉,她心开始有些慌,“闵总,我们这是去哪?”
“回去啊。”
但这路线,看着像是去星港的。
许情深没有说话,闵总朝她看了看,然后才恍然一般说道,“现在去趟星港,我有个朋友在里面住院。”
许情深脸色微变,闵总接着说道,“怎么了?是不是不方便?”
她赶紧摇头,“不,不是。”
平心而论,闵总对她算是宽容大度了,她不能什么事都让别人来体谅她。
车子很快来到星港门口,闵总让司机将车停下来,“这样吧,你在这儿下,然后自己回去可以吗?我就去看望下朋友,这儿离家也不远,你就不用跟着了。”
许情深朝她看看,没想到闵总这样体谅人,她有些受宠若惊,“谢谢。”
司机下车,替她打开车门,许情深又说了句谢谢,这才走下去。
闵总的车稍后直接开进了星港,许情深轻抬下头,周边的一切都没变,星港更加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
她不想在这多作逗留,许情深提起脚步往前走,忽然看到一伙人从车上下来,穿着白衣,神情悲痛,他们开始拉过白色的横幅,上面是加粗的黑色大字:还我亲人!黑心医院,草菅人命!
许情深看到保安快速出来,将那些人拦在外面,现场瞬间就炸开了。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另外的几人从车上搬了两个花圈下来,许情深身旁的人都挤过去看热闹,她站在人群外面,听到里面的人在开始哭。
“把那个医生交出来,把她交出来!”
四周一下就围了好多人,许情深也没立即就走,被身后的人往前推着走了几步。
保安走过去,可对方人多,赶也赶不走,说也说不清,他只能通知里面的人。
有围观群众上前问,“这是出什么事了啊?”
“星港医院的医生,胡乱开药把人吃死了!”
许情深听到这,神色绷紧,手掌心里开始渗出汗水来。
这样的事听着,对围观的人来说似乎震撼力不够,但对许情深来说,几乎是在用力揭她的伤疤。那些满目苍夷还未来得及愈合的伤口,就这样被用力撕开了。
“星港的医生不都挺专业的吗?怎么还能胡乱开药?”
“就是啊,要不你们还是报警吧,这样堵在医院门口也不是办法啊……”
一名中年男子听闻,抽泣着回了围观诸人的话,“我妈最近吃的药都是星港开的,要不是他们的问题,怎么会这样?”
人群中也有人小声说道,“这可不一定,星港之前不也有医生开药开出了人命吗?”
许情深面色刷得苍白,步子开始下意识地往后退,地上的男人听闻后,激动地站了起来,“什么!星港之前就有这样的事?”
“是啊,那时候是个年轻的女医生……”
许情深听到这,再也待不下去了,这就是她身上一辈子的污点,看来是走到哪都不能抹掉的。
医院里有人出来解决这件事,许情深见状,忙转身离开。
死者家属被带进医院的办公室内,悲伤的情绪压都压不住,这不是小事,自然会惊动蒋远周。
老白和蒋远周来到医院的时候,办公室内的人已经在开始躁动,里头乱哄哄的,“让你们的负责人出来――”
“就是!”
蒋远周高大的身影往里走着,老白命人将门关上,他走到椭圆形的办公桌前,替蒋远周将椅子拉开,椅子用力落到地上,周边的人忽然安静下来。
“大家有话好好说,这是我们星港医院的最高负责人。”
两名男子神情悲痛,其中一人快步走向蒋远周,“既然医院是你的,现在出了人命,你们医院是不是要负责?”
蒋远周轻搭起一条长腿,目光严肃,说话声音也冷,“如果真是医院的错,那当然要负责,我明白你们的心情,但现在首要的,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家属们见状,也纷纷坐了下来,为首的死者大儿子姓郭,他开门见山道,“我母亲昨天去世了,她又不是什么绝症患者,也就是有点老年痴呆,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你们医院开出来的药,我……我们作为儿子……”
郭老大说到这,痛哭出声。
“经常服用的药和病历带来了吗?”
“带来了。”郭老大说完,旁边的妻子将一个袋子给他,郭老大将里头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哗啦啦,居然全部都是药盒,病历本就在边上,可蒋远周看见那些药盒后,整个人如同丢了魂似的,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就连老白都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种药,不就是当年许情深开给蒋随云的吗?
蒋远周唇角搐动,忽然说不出话来,郭老大指了指那些药,“我妈肯定是吃这药吃死的。”
老白比蒋远周率先回过神,“不对啊,这种药星港早就不用了,你母亲为什么还在吃?”
“不可能,这就是你们医院开出来的。”
可老白最清楚,当年蒋随云死的时候,许情深被开除出星港,同样的,致死蒋随云的药物也被销毁了。老白拿过药盒,看眼生产日期,眼里的震惊越来越明显,他看了好几盒,这才将盒子递到蒋远周跟前。
“蒋先生,您看看生产日期。”
蒋远周接在手里,目光落于了那排数字上。
家属以为医院是要推脱,情绪又激动起来,“就算是两年前的又怎样,药物的保质期远远没过,怎么,你们是想说我妈是吃了过期药死的吗?”
“郭先生,你先别激动。”老白朝蒋远周看看,男人手指在那个生产日期上滑动,“你母亲一直在吃这个药?我可以调出记录给你看,这药我们星港早就不用了,这是谁开给她的?”
“不可能!”
蒋远周取过病历,翻开最后几页,然后将病历给老白。“把这个医生叫过来。”
“是。”
老白起身往外走,蒋远周身子往后倚靠,他双手交握,忽然觉得心慌起来,心跳加速的厉害,当年小姨出事了,他和许情深也毁在了这上面,而如今,这么巧合,居然又是这个药!
很快,一名四十岁出头的女医生走进来,看到办公室坐满了人,她径自走向蒋远周的方向,“蒋先生。”
蒋远周将病历给她,“这个患者,是你负责的?”
医生接过去,翻看了几眼,“是。”
“你还我妈妈的命来!”郭老大见到她,面红耳赤,冲上去就要打。
老白没来得及拦住,男人的手刚要碰到医生,就被蒋远周起身擒住,他一个使劲,对方的手腕往下弯,嘴里不住痛呼,“啊,救命啊,救命啊――”
“你要不想好好地解决事情,我现在就可以让人把你们轰出去!”
蒋远周说完这话,手里力道使劲甩开,郭老大一把握住自己的手腕。女医生吓得面色发白,但还是很快镇定下来,“蒋先生,您可以让人彻查,我绝对没问题。”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蒋远周指了指那堆药,“这是你开的?”
女医生看了眼,“那老太太吃的不是这种啊,是不是搞错了?”
“睁眼说瞎话是不是?”郭家的亲属听闻,恨不得掀了办公桌,“作为一个医生,你居然不承认?”
女医生仔细想了想,然后重新翻开病历,许久之后,她这才说道,“两年以前,这个药我开过,但后来医院换了药,我就开了她现在一直吃的那种。”
蒋远周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朝跟前的男人问道,“平时老太太看病、吃药,是谁负责的?”
“家里的保姆,我和弟弟都比较忙。”
“保姆在哪?”
郭老大朝着门口看去,“小李,你过来。”
保姆也要接近四十的样子,垂着头,满脸的紧张,她来到蒋远周身侧,男人朝她看看,“老太太最近在吃的,究竟是哪种药?”
保姆朝桌上指了指。蒋远周拿过那盒药,“刚才我们的对话,你应该也听到了吧?”
“听到了。”
“那你应该有事要解释清楚才是。”
保姆声音怯弱,下意识朝郭家的大儿子远一些,“这药就是两年前开的,最近这两个月,老太太都在吃这药。”
“近两个月?”
“是啊。”
“那药是怎么来的?”
郭家两个儿子都在外打拼,保姆照顾老太太几年了,她继续说道,“老太太有老年痴呆症,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家里的药多出来了,后来一问我才知道……”
保姆嗓音微顿,“差不多是两年前左右吧,老太太身体不好,带她去医院的事,也都是我一个人。那时候配的好像就是这种药,”保姆朝桌上的药盒指了指,“她吃了几天,就觉得身体舒服不少,她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夸这是神药。她还让我带她去医院,让医生多配一些,可医生说了,这药最多只能配十天的量,吃完了就得去医院。”
“老太太可愁坏了,说万一以后没药了,自己这条命是不是就要没了啊?第二天我催促她吃药的时候,她跟我说药不见了,被弄丢了。”
蒋远周仔细地听着,一个字都没有放过。
“没办法,我只能再带她去星港,可医生不肯开啊,我求了半天,我说老太太脑子糊涂,一不小心可能把药全扔了,医生这才给我加了十天的量……后来,过了也就一天吧,她跟我说,药又没了。这种也是要担责任的事情,连续去了几次医院,医生再也不肯开了……”
旁边的女医生回忆着,好像是有这样的事。
“我后来才知道,那些药根本就没丢,都被她塞在保险柜里呢!她每次连我都骗了,一到医生那就哭哭啼啼,说不舒服,还给医生看她老年痴呆症的诊断报告。我印象中是加了几次药的,医生叮嘱我回家后把药放好,可老太太就是有本事,我塞在床底下,她都能给翻出来。”
“那她最近怎么又在吃了?”
“老太太这两年来,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之前医生给她换药,她不高兴,我还问过医生,是不是以前的药有问题,所以才要换?她说不是,还指明了两种药的效果是一样的。”
星港当年出了事,肯定会有所隐瞒,不可能会告知患者,当初也就住院部的一些病患可能得知了消息,而这个老太太这样的情况,药自然也没被收回去。
“所以,她攒了差不多有两个月的量?”
“是啊,前不久她身体不舒服,说吃药都没用,那段日子天天闹腾,像个孩子,”保姆想到这儿,难受地抹了把泪,“直到有一天,她把这些药搬出来给我看,说是佛祖赐给她的,我问她究竟哪里来的,她指了指保险柜……”
屋内瞬间都安静下来,这些话听在耳中,怎能不令人伤感?
郭家的两个儿子止不住流出眼泪,蒋远周手指握紧了一个空药盒,觉得整颗心都跟着空荡荡的。
“老太太开心极了,我给她看过,保质期没过,从那天起,她就不肯再吃医生最近开的药了,但我还是不放心,我特意去了趟医院。可我怕医生知道老太太当年骗她开药的事,我就没敢直接问,就询问了下以前的药……医生还是那个说法,说效果一样。”
医生听到这,不由朝蒋远周看眼。
当年许情深的事,医院内部闹得沸沸扬扬,可星港底下有那么多病人,这件事在当时必须立马压下去。
所有的医生都是统一口径,不可能去往星港身上泼脏水。
“这些药没过期,而且又是你们星港开出来的,医生都说没问题了,但老太太确确实实是吃了这药,忽然就没了的。”
蒋远周手一松,人往后用力靠了下,他嘴唇蠕动下,吃力地问道,“那老太太之前,是否长期吃药?”
医生摇头,接过了话,“没有,她断断续续治疗,我问过病史,也翻看过病历,并没有经常服用药物。”
蒋远周听闻,感觉一双手开始用力撕扯着他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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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儿子和许情深,你偏袒谁?
老白听在耳中,然后冲着医生说道,“你再仔细看下病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我家老太太身体向来挺好的,”保姆接过话语说道,“我照顾她好几年了,她怎么可能经常服用药物呢?”
蒋远周双手交扣,手掌撑着额头,郭家的两个儿子见他迟迟不说话,情绪再度激烈起来,“你们说,到底应该怎么解决?总不能让我家老太太死的不明不白吧?”
蒋远周放下两手,抬起目光朝他们看去,“这件事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跟药物有关,我们需要做详细的鉴定。还有……老太太的遗体在哪?”
“还在家摆着呢!”
蒋远周一听,心头微松,“老太太需要做个尸检。”
办公室内瞬时没了声响,半晌后,郭老大才一掌拍向桌面,“你什么意思?”
“你们长期将她一个人丢给保姆,只有做了尸检,才能给她一个最好的交代,让她明明白白的去另一个世界。”
郭老大旁边的妻子拉了下他的手臂,压低嗓音说道,“他说的也没错,再说你要不肯做尸检,医院怎么可能承认是它们的责任?”
“万一医院动了手脚怎么办?”
一直没说话的郭家老二插了句嘴,“我们可以报警,不是还有法医吗?”
“是,”蒋远周说道,“只要能得出最真实的结果。”
他拿过其中一盒药,取了几颗出来,“如果真是药的问题,我不会姑息,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也会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老白唤过旁边的几人,让他们将家属送出去,蒋远周冲着那名女医生说道,“这件事,一个字都不许透露出去。”
“是,蒋先生放心,我有分寸。”
偌大的办公室内,就剩下蒋远周和老白。
蒋远周再度吩咐道,“郭家那边,你派人盯着,跟药有关的信息一个字都不能传出去。”
“好。”老白拉过椅子,在蒋远周身侧坐下来,“蒋先生,两年前也做过药物检测,那时候显示是正常的。”
蒋远周攥紧手里的几颗药,“那时候,小姨的死让我实在接受不了,药又是许情深开出去的,这一点一直令我折磨至今。我也想过会不会是药有问题?那些药也让人检测过,没有发现异样,可今天的事……”
老白面色同样严肃,“如果那个老太太真是死于那些药……”
他忽然抬起眼帘,盯紧蒋远周的侧脸,“蒋先生,如果这次再做药品检测,结果会不会跟上次一样?”
蒋远周没说话,出神地盯着一处。
女医生离开办公室,走出电梯后,刚要回自己的门诊室,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周主任。
“周主任好。”
“听说你被蒋先生喊过去了?”
女医生双手插在兜里,“是啊,不是有家属来闹事吗?我是主治医生,蒋先生喊我过去了解些情况。”
“怎么就会闹出人命来?现在怎么样了?”
女医生记得蒋远周的话,不敢提一句药的事,“蒋先生让我先回来,说他会处理。”
周主任轻点下头,“有人在医院门口拉横幅的事,我也是刚听说,但也有人说,是吃药吃死的?”
“我都是按着规定开的药,不可能有问题,我想可能是那名老太太自身的原因吧。反正现在都是猜测,再说,家属的话哪能全信啊?他们现在正在气头上,恨不得就说人是我杀的呢!”
周主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那你赶紧回去吧,还得继续看诊呢。”
“好。”
许情深回到保丽居上,霖霖在睡觉,付京笙将自己关在书房内,也不出来。
她在床沿坐定,双手撑在身侧,手臂开始发抖。
许情深知道,只要她一接近以前的地方、以前的人,就肯定没有好事。
其实刚离开星港的那段时间,确实是她最辛苦的时候,不止因为怀孕,还因为愧疚。蒋随云死了,许情深跟蒋远周分开后,她心里过不去的那件事反而淡化了,既然那个男人已经不是她的,那她过多的纠结又有什么意思?
反而,是蒋随云对她的好,在她心里不住蔓延扩大……
许情深往后躺去,刚闭起眼帘,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她赶紧坐起身,“进来。”
付京笙推开门,却站在了门口,“睡了吗?”
“没呢,这才几点。”
付京笙紧接着又说道,“出去透透气吧,霖霖也醒了。”
“噢。”许情深走了过去,付京笙转身,从书房抱了霖霖出来,两人来到外面,付京笙让她在门口等着。
霖霖在旁边的花圃跟前蹲着,不一会,付京笙开了车过来。
在许情深的印象中,付京笙几乎没开过车,但为了以备不时之需,车库内还是买了辆车子放在那。
许情深带着霖霖坐在后面,付京笙吩咐了一句,“给她坐安全座椅。”
“好。”
付京笙这人,出门特别小心,就算是打车的时候没有安全座椅,他都会尽量抱着霖霖坐在后车座内。
车子飞速驶出去,许情深看向付京笙的侧脸,他脸色很不好看,面容绷紧,“你怎么了?”
“没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男人提了速向前,过了一会,这才开口说道,“始终没有我妹妹的消息,我有些心急。”
这也不是失踪一天两天的事了,许情深上半身往前倾,用手轻拍下男人的肩膀,“别这样,你妹妹肯定没事的。”
付京笙轻摇下头,“我只要她活着,别的结果我都能接受。”
许情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她肯定活着,并且活的很好,也许只是没有联系你罢了。”
她和付京笙都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其实是微乎其微的。
男人速度开得很快,一路向前,许情深坐回去,旁边的霖霖手里拿着玩具,摇了几下。
另一辆车上,凌时吟带着睿睿坐在后面,司机的开车速度很慢,凌时吟朝窗外看看,她掏出手机,准备给蒋远周打个电话。
只是手机还没从包里掏出来,她就听到后面传来嘭的一声,紧接着,凌时吟身子扑向前,撞在了前排座椅上。
“哇哇哇!”
睿睿的哭声撕心裂肺,凌时吟感觉眼冒金星,司机在前面大声喊着,“您没事吧!”
凌时吟听到哭声,迅速回过神,她看到睿睿整个人跪在地上,好像被卡住了似的,她吓得怒斥出声,“你怎么开车的!”
凌时吟忙将睿睿抱起来,孩子的额头磕在了车门上,红了一片,睿睿伸手去摸,“呜呜呜……”
后面车上,许情深也吓了一大跳,她赶紧看向身侧,幸好霖霖坐在安全座椅内,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惊吓,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圆睁着,倒是没哭。
司机很快下车,将后车座的门一把打开,凌时吟朝他瞪了眼,“去看看后面什么人?”
付京笙已经下车了,刚才是他走神了,才会在猝不及防之下追尾。
许情深凑到霖霖跟前,仔细检查了下,确定她没事之后,这才跟着下了车。
司机刚要发火,一看到许情深,他快步回到车前,冲着里面的人说道,“是……是许小姐。”
“什么许小姐?”凌时吟口气不善。
司机面色很不自然,凌时吟见状,猛的反应过来。
她一把抱着睿睿下去了。
许情深站在付京笙的旁边,看到那名司机的时候,她其实已经猜到里面坐着的会是谁了。
凌时吟怀里的睿睿不住在哭,应该是撞到了,付京笙上前步,“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凌时吟朝着两人看眼,睿睿不住往她怀里拱,许情深见状忙说道,“先把孩子送去医院吧,做个检查。”
凌时吟心疼的捂着睿睿的额头,“你们跟我一起去。”
“好。”许情深答应下来,毕竟责任在付京笙。
他们分别上了车,凌时吟抱着睿睿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司机发动引擎,凌时吟忙给蒋远周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接通时,话音有些不耐烦,“怎么了?”
凌时吟嘴里带着哭腔,“远周,我们在这出了车祸,睿睿一直在哭,我好怕……”
蒋远周一听,大惊失色,“在哪?”
“现在正送他去医院,你在哪?”
“我在星港。”
凌时吟一听,赶忙说道,“那好,我们马上过来,远周,我好怕啊,睿睿不会有事吧?”
“我现在去安排下,你照看好睿睿。”
“好。”凌时吟挂了电话之后,又给凌母打了个电话,让她也去医院。
蒋远周接完电话后起身,旁边的老白朝他看看,“怎么了?蒋先生。”
“睿睿出了车祸。”
老白一听,神色严肃起来,“没有大碍吧?”
“在电话里头哭得厉害,”蒋远周心烦气躁,取过旁边的文件重重丢到桌上,“睿睿要有什么事,我非撕了那个肇事者不可。”
男人说完,快步往外走。
车子来到星港医院,付京笙停好车,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冲着许情深说道,“你待在车上等我。”
“不行,”许情深将霖霖抱到手里,“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付京笙朝她看看,“做个简单的检查而已,很快的。”
“这是星港,蒋远周肯定也在。”
男人轻笑,“你怕他揍我?”
“与其让我在外面干等着,还不如我也进去,走吧。”
付京笙下车,接过许情深怀里的孩子,凌时吟在前面走着,两人跟了进去。
一路走进星港,许情深在电梯门口站着,旁边还有别的医生,星港之前的员工几乎都认得她。那名医生神色惊奇问道,“许医生?真是好久不见啊。”
许情深轻挽下嘴角,“是啊,好久不见。”
对方的视线落到付京笙身上,“这两年,您过得还好吧?”
“挺好的,谢谢。”
电梯门打开,许情深走了进去,来到所在楼层,凌时吟抱着睿睿一个箭步往外走。
蒋远周和老白已经站在了检查室的门口,睿睿还在轻声哭着,凌时吟急得眼圈通红,上前两步哽咽着说道,“远周。”
蒋远周一把接过孩子,睿睿看到他,哭得更凶了。
许情深跟在后面,蒋远周的紧张毫不掩饰地落入她眼中。他将孩子交到医生手里,这才看向旁边的凌时吟,“撞得严重吗?”
“被人追尾了,睿睿当时直接栽下去了,可能撞到了头。”
男人听到这,一把怒火往上升,“是谁干的?”
凌时吟眼圈泛红,嘴里不住哽咽,老白一抬头,居然看到了许情深。
蒋远周等了半天,付京笙和许情深也走到了跟前,许情深先一步说道,“是我。”
蒋远周听到她的声音,这才将注意力落向许情深。
“胡说什么?”旁边的付京笙拉过她,“车子是我开的。”
许情深情急之下拉住他的手臂,“是我。”
蒋远周将这一幕看在眼中,许情深带着孩子,她会亲自开车吗?
她这又算是什么?怕他吃了付京笙?她眼里的紧张这样明显,生怕别人看不见是不是?
许情深目光落向对面的几人,“车子追尾了,是我们的错,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女人的声音,“什么叫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你的意思就是花钱了?被撞的可是我外孙。”
“妈!”凌时吟上前几步,眼里忍着眼泪。
“睿睿怎么样了?”
凌时吟轻摇下头,“不知道呢,刚进去检查了,我就怕会不会有脑震荡什么的……”
凌母在她手上拍了拍,目光继续看向许情深,“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要不然的话……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许情深拧起眉头,旁边的付京笙接过话,“我们要真是故意的,你早就吓瘫在这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行了!”蒋远周不耐烦地出声,“睿睿还在里面,一切等检查完再说。”
凌母不罢休,凌时吟适时拉住她的手臂。
许情深站在付京笙的旁边,目光有些担忧的看向门口,睿睿毕竟是个孩子,千万别出事了才好。
蒋远周只听说了追尾,也不知道厉不厉害,一辆车上坐着睿睿,另一辆车上坐着许情深,如今一个受伤了,那么另一个呢?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凌母忍着口气,朝女儿身上看了看,刚要开口,却听到蒋远周问道,“你没事吧?”
凌时吟扭过头,没事二字咬在唇间,视线轻抬,却看到蒋远周的目光锁定在许情深身上。
她心里猛地一惊,疼痛和酸楚一起泛了出来。
他第一时间关心的,居然是许情深。
许情深也有些尴尬,毕竟付京笙和凌家母女都在这,她只能当做没听见般别开了脸。
霖霖被付京笙抱在手里,她跟他很亲,小脸乖乖地枕在他肩头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凌时吟手掌攥紧,背在了身后,嘴上却强忍着一口气说道,“许姐姐,刚才撞的挺厉害,你女儿没事吗?既然来了医院,就一起检查下吧。”
许情深摇头,神色冷淡,就连话语都是淡淡的,“不用,霖霖有儿童座椅,顶多就是受了点惊吓,不会有事的。”
蒋远周听到这,目光阴森地扫向凌时吟,“睿睿是怎么受伤的?”
凌时吟喉间轻滚,只能老实说道,“睿睿不喜欢坐儿童座椅,每次把他放上去就哭,而且出门的时候我都让司机开的很慢,我没想到会被人追尾……”
“他不想坐,你就由着他?”蒋远周厉声喝道,眉宇间明显有了怒气。
凌时吟委屈的咬着唇瓣,也不还嘴,旁边的凌母看到女儿这样,自然心疼得要命,“远周,时吟也不是故意的,那也是她的亲生儿子,她能不心疼吗?”
蒋远周靠向墙壁,眼角余光里都是许情深一家人的身影,她的丈夫抱着她的女儿,她又紧紧依偎在付京笙的旁边……
蒋远周实在看不下去了,抬起脚步往前,推开门后走进了检查室。
凌母让凌时吟坐下来,“你呢?有没有哪里受伤?”
凌时吟摇摇头。
凌母朝着许情深看了眼,老白见状,走过去拦在她跟前,“凌夫人,您先坐会吧。”
很快,蒋远周就抱着睿睿出来了,凌时吟快速起身,“宝贝,你没事吧?头还痛不痛?”
睿睿满脸的委屈和无辜,趴在蒋远周肩上一动不动。
凌时吟伸手想要抱,男人却是侧开了身。
许情深朝他看看,“孩子没事吧?”
“要有事的话,你负责吗?”
付京笙拉过许情深的手腕,然后接过蒋远周的话,“不管怎样的后果,我们都会负责。”
蒋远周冷冽的眸子朝他睨了眼,“我用不着你对我儿子负责。”
许情深将这话听在耳中,她就知道蒋远周肯定会逮住一切机会为难付京笙,“蒋先生,有话好好说,冲动不能够解决问题。”
她喊他蒋先生?
那时候许情深还未对他交心,他花了多少时间,让他对她的称呼,从一声蒋先生变成了蒋远周?
男人面色铁青,可对着许情深,口气还是软了下来,“睿睿没有大碍,你走吧。”
“什么?”凌母大声插了句话,“就这样放他们走?”
许情深也觉得不妥,“车子的维修费,包括睿睿的医药费等,都应该由我们负责……”
“我差你这点钱吗?”
许情深张张嘴,但这口气,凌母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的,“远周,你可不能这样啊,你这是在偏袒她吗?”
凌时吟眼看蒋远周的脸色冷了下去,她忙一把挽住凌母手臂。
蒋远周侧过头来,冲着凌母不冷不淡说了句,“受伤的是我儿子,我要不要追究,也是我说了算,就算我要偏袒别人,也跟你没关系。”
凌时吟生怕凌母还要闹,她忙抢先开了口,“妈,您心疼睿睿的心,我们都知道,但既然睿睿没事,就算了吧,况且许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老白闻言,上前两步,来到许情深跟前,“许小姐,您先回吧。”
既然这样,许情深也没留下来的必要,“好。”
她带着付京笙跟霖霖离开,到了医院外面,许情深看了眼被撞扁的车头,“现在怎么办?”
“回家吧。”
“车子呢?不报险了?”
付京笙一把拉开后车座的门,坐了进去,“麻烦,反正也不差钱。”
星港门口。
许情深坐进驾驶座内,发动引擎后准备开车离开,余光瞥见蒋家的车从不远处过来。她赶忙打过方向盘,蒋东霆满面严肃的盯着前方,根本就没有发现她。
车子开出去许久后,许情深才重重吐出口气,幸好没有正面撞上,要不然的话,她想脱身,估计就没这么简单了。
蒋东霆来到星港,快步进去,来到检查室门口的时候,蒋远周刚要走。
男人朝他看看,“你怎么来了?”
“睿睿怎么样了?我的宝贝孙子怎么样了?”蒋东霆满面焦急,目光直盯着蒋远周怀里的孩子。
蒋远周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初步检查后没什么大碍。”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别人会替我通知到你的,我为什么要白费这个时间?”蒋远周冲着老白看眼,“走吧。”
他走出去两步,回头冲凌时吟道,“你坐我爸的车回去吧,我有些事情要处理,睿睿我就带在身边了。”
“远周,让我留下来陪他吧。”
“不用了。”蒋远周丢下句话,抱着睿睿快步离开。
蒋东霆亲眼看到孙子没什么大事,这才松了口气,“坐我的车吧,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凌母的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坐上了车,她冲身侧的蒋东霆说道,“老蒋,我有话要跟你说。”
蒋东霆闻言,朝司机示意下。司机伸手落向车内的按钮,前后空间被隔开。
凌母见状,再也按捺不住,“老蒋,你看看远周对时吟是什么态度!”
“是,”蒋东霆面色也不好看,“这孩子,越大越难管了。”
凌母实在气不过,“我女儿在九龙苍,想来也是一直受委屈的份!”
“你放心吧,我心里记着时吟的好呢。”
凌母锁紧眉头,“还有……睿睿今天接受了检查,会不会验血?老蒋,你说睿睿是你抱来的,可我觉得不对啊,你对他是不是也太紧张了?”
蒋东霆对上凌母的视线,“他名义上好歹是我的孙子,我能不紧张吗?”
“当初这个孩子是你让人抱到国外的,亲子鉴定书也是你搞定的,我们时吟这是忍了多大的一口气?”
“是,”蒋东霆说道,“放心吧,孩子是我找来的,血型方面肯定是经过了筛选,除非远周再做一次亲子鉴定,不然的话是不会露馅的。”
“那就好。”
蒋东霆眉目间暗藏深色,手指在腿上敲打了两下,“时吟,我还是那句话,这样下去不是长久的事,你和远周必须要有个真正属于你们的孩子。”
凌时吟靠近窗坐着,一语不发,她比谁都懂这个道理。
凌母还在跟蒋东霆诉说着蒋远周的不是,可说到底,蒋东霆也拿他没办法,蒋远周当初要是肯乖乖听话,他又何至于大费周章呢?
车子一路开回九龙苍。
蒋远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大晚上了。凌时吟坐在客厅里,听到动静声,忙站起身走过去。
“远周,你们回来了。”
佣人也跟着过来,蒋远周抱着睿睿,刚才车内暖气开的很高,这会他的额头上还在淌着汗。
蒋远周没有将孩子交给别人,他伸出了一只手,“我有点热。”
凌时吟见状,忙替他将外套脱下来。
男人大步朝着楼上走去,凌时吟忙跟在他身后,佣人见状说道,“把蒋先生的衣服给我吧。”
“不用了。”
凌时吟上了二楼,走廊上早就没有了蒋远周的身影,她掂了掂手里的大衣,不由自主将手伸进了他的口袋里。
手指触碰到了硬邦邦的东西,凌时吟掏出来一看,却看到了几颗药丸。
09蒋远周遭遇意外
凌时吟看了眼,封药片的锡纸上写着药名,她心想着蒋远周兜里怎么还会放药,她嘴里念着那个名字,只觉好像有些熟悉。..info
凌时吟将药放回了蒋远周兜内,然后起身上楼。
来到卧室,蒋远周正好出来,神色有些焦急,见她拿着自己的衣服,蒋远周忙一把夺过去。他伸手朝里面摸了摸,发现东西还在,他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凌时吟嘴角微微扯动,“怎么了?”
“没什么。”蒋远周抬起脚步往里走,凌时吟跟在后面,睿睿在床上睡着,男人从兜内掏出那几颗药,然后打开了抽屉,将它们放进去。
“远周,你身体不舒服吗?”
“为什么这样问?”
凌时吟满面担忧,“要不然的话,怎么兜里放着药呢?”
蒋远周站在床边,目光落向凌时吟,眼里的光似乎柔和了些,“时吟。”
女人心头一颤,他很少这样叫她,她喉间轻滚,“怎么了?”
“这两年来,小姨的死,我心里一直放不下。”
“我知道……”凌时吟上前两步,“但小姨也不希望看见你这样,况且当年的事错不在你,你别太难受。”
蒋远周将抽屉拉开些,“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紧张这几颗药吗?”
凌时吟轻摇头。“为什么?”
“当年就是这些药,害了小姨的命。”
凌时吟大惊,“这药,你是从哪来的?”
“小楼找到的。”
凌时吟的目光望进抽屉内,“但我记得那时候,做完了药品检测,不是所有的药物都被销毁了吗?”
“我去小楼整理东西的时候,在小姨的床头柜底下发现的,应该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是吗?”凌时吟闻言,嘴角轻轻扯动,“那你留着它做什么?”
“我想重新做次检测。”
“难道你觉得两年前的结果,有问题吗?”
蒋远周一把将抽屉推上,他高大的身影坐向床沿,“时吟,在你看来,许情深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凌时吟没想到蒋远周会这样问她,她尽量让自己的口气显得平和一些,“我觉得许姐姐挺好的。”
“是吗?”蒋远周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我也觉得她挺好的。”
凌时吟脸上的笑意收起来,蒋远周继续说道,“要不是因为她开的药,导致了小姨的去世,我和她之间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蒋远周冲身侧的凌时吟看看,“我想把这些药重新拿去检测,倘若结果还跟当年一样的话,那我无话可说。但如果真是药本身的问题,那小姨的死,就跟许情深没有关系。”
凌时吟听到这,面上还维持着强装出来的镇定,“你怀疑,药本身就有问题?”
“算是我心里的一点点侥幸吧,当初的检测是在东城做的,我打算过几天,等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后,亲自跑一趟外地。”
凌时吟轻点头,“如果那件事跟许姐姐没关系,你会怎么做?”
“把她接回来。”
“什么?”凌时吟再也无法镇定,“你要把她接回来?”
“是。”
“远周,那我和睿睿怎么办?”
男人眸光落到她身上,“时吟,你在我身上这样浪费时间也没用,你要实在放不开睿睿,我可以把他给你。”
凌时吟彻底怔住了,眼圈发红,一语不发就转身往外走去。
她没想到,这两年以来,不止是她没走到他的心里面去,就连许情深,都没从他的心里出来。
翌日。
蒋远周离开九龙苍后,凌时吟带着睿睿也出门了。
来到凌慎的住处,她在外面按响门铃,过了许久后,才有佣人过来开门。
凌时吟抱着睿睿往里走,语气有些不悦,“怎么才开门?”
“不好意思,凌小姐,刚才在打扫。”
“我哥在吗?”
“在呢。”
凌时吟走进去,来到了客厅,等了一会没看到凌慎下来,她有些不耐烦了。
凌时吟起身想要去楼上,却被佣人一把拦住,“凌小姐,您还是在这等等吧。”
“你什么意思?”凌时吟皱起眉头,“这是我哥住的地方,难道我连楼上都去不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凌先生说他很快就下来。”
凌时吟冷着小脸,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轻抬头,看到凌慎正从二楼下来。
她转过身,气鼓鼓的坐回了沙发内。
凌慎走到他跟前,睿睿在一旁自己玩着,他坐了下来,“怎么了这是?”
凌时吟朝他看看,却见他脸上有一道抓痕,“哥,你的脸怎么了?”
凌慎用手摸了摸脸,这才感觉到痛,他轻嘶了下,然后将手收回去,“没什么,不小心被刮到的。.info”
“你这样子,分明是被人抓伤了啊!”
凌慎抬起双眼,一双犀利的眸子看向凌时吟,“你怎么找到这来了?有事?”凌时吟这才记起了关键,她起身坐到凌慎旁边,“哥,蒋远周要查两年前的事。”
“什么事?”凌慎有些心不在焉。
凌时吟听到这,不由拍了下他的手臂。“你说还能有什么事?”
男人收回神,目光落到凌时吟脸上,“真的假的?”
“这种事,我能跟你开玩笑?”
“那件事,当年已经是一个死局了,他要从哪里破?”
凌时吟定定地望着他,“药。”
“那批药已经全部销毁了。”
“他说,是在小楼无意中找到的,也就两颗而已。”
凌慎双手交握,“就算他现在有了当年那一批次的药,都没关系,蒋远周也不是没拿着它们去做检测过。这件事我会打点好的。”
“哥,可蒋远周说了,他会去别的地方。那时候小姨刚离世,蒋远周处在最悲痛最脆弱的时候,才让你有了可乘之机,可他现在不一样了……”
凌慎目光微凛,“他什么时候去做检测?”
“说是过几天。”
“我会让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凌时吟听在耳中,这颗心还是落不下来,“我觉得那两颗药始终是个定时炸弹,当年还有董局的帮忙,再加上蒋远周全部的心思也没有完全放在上面……”
“那你想怎么办?”
“哥,你不是说过吗?这种药现在还在出,只是换了外包装,我想把药换了。”
凌慎一听,却觉不妥,“换药?万一这是蒋远周设了圈套让你往里钻呢?”
“他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去检测药品的,那个董局现在也升了官,这趟浑水,他还能管不成?一旦你没有打点周全,药品的问题被蒋远周发现,那他可就真的要疯了。”
凌慎面容严肃,似乎在考虑,凌时吟着急出口,“哥,如果蒋远周知道了小姨的死不是因为许情深误诊,而是因为那些药,那他就知道是谋杀啊!”
凌慎没再说什么,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打了个电话。
回到沙发跟前时,凌时吟还在发呆,凌慎坐下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还是不赞成你换药,蒋远周人脉广,我们凌家也不差,算是旗鼓相当吧。登记好的药品检测中心相关负责人的联络方式,我都有,当年为了万无一失,我们把什么都做全了,你放心。”
凌时吟听在耳中,心稍稍安定下来。“哥,新的药你能弄到吗?”
“你还是打算冒险?”
“见机行事吧。”
凌慎点下头,“你在这坐会,我让人送过来。”
“好。”
睿睿在沙发前自己玩着,这个孩子其实挺好带的,不娇气,也听话,可能是因为没被蒋远周从小捧在手心里宠着。
接近中午时分,才有人着急慌忙赶过来。
凌慎拿了药递给凌时吟,她看了一眼,然后拆开包装,从里头拿出了一整版的药。
果然,除了外包装之外,里面一点没变。
边缘处有产品批号和有效期,凌时吟在中间剪了两颗,然后揣在兜内。
“时吟,其实就算他知道那些药有问题了,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顶多就是怀疑在凌家的头上,但要想再往深处挖,就没这么容易了。”
“希望是这样。”
凌慎拿过桌上的剪刀,手指在尖锐的刀口上轻轻划过,“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好。”
凌时吟没有再多逗留下去,抱着睿睿离开了。
回到九龙苍的时候,蒋远周还没回来,凌时吟带着睿睿上楼,来到二楼的主卧门口,她尝试了下,最近这段日子主卧都没锁,果然一下就推开了。
凌时吟将睿睿放到地上,让他走进去,她快步来到床头柜跟前,她心里抑制不住紧张,将抽屉拉开一点后,果然见那两颗药躺在里面。
她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着,好像随时都要跃出来似的,凌时吟双眼紧紧盯着那两颗药,细密的汗珠渗出额头,心跟绞起来一样。
她矛盾地挣扎着,凌慎跟她说的话,她自然都听进去了。
可是凌时吟赌不起啊,蒋远周说得那么清楚,一旦蒋随云当年的死跟许情深没有了直接关系,他就要把许情深接回来?他将她置于了何地?
凌时吟手掌落在抽屉的边缘,然后将抽屉一点点拉开,直到能够完全伸进去一只手掌……
保丽居上。
许情深换好衣服匆匆下楼,付京笙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神色严肃,似乎拒绝了一件什么事。
听到脚步声,付京笙跟对方说了句再见,然后扭过头来,“又要出去?”
“刚闵总那边来电话了,说她要出门。”
付京笙将手机放回兜内,“行,你去吧,我待会带霖霖去游乐园。”
许情深走到男人跟前,有些愧疚,“对不起啊,孩子总是要麻烦你照顾。”
付京笙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勾到自己身前,许情深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惊得杏眸圆睁,浓密的眼睫毛不住扑闪,“你……”
男人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凑过去在许情深面颊上亲吻了下,许情深忙捂住自己的脸,付京笙薄唇微微勾起,“怎么办,我好像开始喜欢女人了呢。”
许情深吓得将他推开,往后退的同时脚后跟却绊在了茶几腿上,她趔趔趄趄往后栽,一下就坐在了沙发内。
付京笙上前几步,双手撑在沙发椅背上,正好将许情深困在其中,他仔细端详着许情深越来越白的面色,“其实,女人真的也不错啊,赏心悦目,还温柔可人,你说我以前怎么就觉得男人可爱呢?”
许情深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付先生,您……您别想不开啊。”
“你的意思,是觉得我要喜欢女人的话,就是个错误?”
“不不不,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许情深慌忙摆手,“你……你随着自己心意来吧。”
付京笙还想逗逗她,“我打算从今天开始,跟你试试。”
“啊,试什么啊?”
“我们是夫妻啊,受法律保护的,可我们还没有夫妻之实过。”
噗。
许情深眼睛睁得大大的,付先生啊,你这让被你爱爱过的那些小男生们,情何以堪啊?
她伸手朝门口指了指。“闵总让我赶紧过去呢,我先去上班。”
“行,这个问题,我们回来再讨论。”付京笙说完,直起了身,许情深忙一把拿过包,就跟逃荒似的飞快地溜走了。
坐上闵总的车后,许情深将药箱放在旁边,“闵总,我们今天去哪?”
“打高尔夫。”
“好。”许情深觉得不错,她最怕就是跟着闵总出去应酬。
来到高尔夫球场,许情深和闵总换好了衣服进去,坐了车来到场地内,闵总让她去旁边休息,许情深答应着,她提了药箱走向旁边的休息区。
那儿还有躺椅,以及免费的茶水等。许情深戴了墨镜,在躺椅上躺下来。
她闭目养神起来,以至于不远处有人走过来,许情深都没有发现。
男人站定到许情深身侧,她双手交扣后落在身前,手指在手背上轻轻敲打着,看上去很是惬意。男人的视线落到她颈间,忽然发现她白皙的肌肤上有一抹可疑的红。
“蒋先生!”不远处,有人朝着男人招手。
许情深猛地睁开眼,看到一群人站在绿茵茵的草地上,目光齐刷刷落向这边,她余光瞥到一抹身影,许情深忙摘掉墨镜站起身。
蒋远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也算是惊到了,许情深瞪着他,“你做什么?”
男人手刚提起来,便又落了回去。“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蒋先生,高尔夫球场在那边,”许情深伸手一指,“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男人的视线再次落向她颈间,没有回答她,反而是将话题扯开,“你是不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什么?”
蒋远周朝她颈部指去,许情深伸手一摸,才感觉到刺痛感,肯定是方才躺在这,有虫蚁之类的小东西。
“不是。”许情深面无表情道,然后拧起眉头,脸色显得非常不悦,“蒋先生,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蒋远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发这样无名的火,他顺手拿了瓶饮料,“我只是提醒你一声,这儿有虫子。”
“你不用这样变相嘲笑我,”许情深嘴角浅勾,笑意却并未达眼底,“这种痕迹,蒋先生你以前也挺喜欢的,这是我个人的自由,用不着你管。”蒋远周原本以为只是个蚊虫叮咬的伤疤而已,没想到经许情深这么一说,原来……
男人胸口传来钝痛,许情深手掌捂着脖子,面色仍旧不善,蒋远周气得唇角有些颤抖。
许情深坐回躺椅内,将墨镜戴上,脸上烫得像是要被灼伤似的。
蒋远周快步离开,闵总在不远处等他,两人见了面后,客套的寒暄几句。
许情深百无聊赖,只能干躺着。
片刻后,闵总一杆挥出去,蒋远周轻笑,“好球。”
闵总手掌遮在额前,朝远处看了看,“蒋先生,你今天很不在状态啊。”
蒋远周也不隐瞒,实话说道,“今天有些头疼。”
“这样啊,那你去休息吧,让许医生给看看。”
蒋远周轻摇头,“不用了。”
“你是怕尴尬?你大可不必有这样的担忧,许医生人很好。”闵总说完,朝着远处挥挥手,“许医生!”
许情深听到声音,忙站了起来,她快步朝着闵总走去,“闵总,有什么吩咐?”
“是这样的,蒋先生说他头疼,你替我给他看看。”
许情深朝蒋远周看眼,面色如常,“好的。”
蒋远周将球杆交到了身边人的手里,许情深跟在他身侧往前,两人来到休息区,许情深先坐了下来。
蒋远周随后在她旁边的椅子内坐定,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蒋远周手掌撑向额头,似乎真的不舒服,许情深见闵总时不时朝这边看过来,她只能开口询问,“蒋先生,你哪里不舒服?”
“头疼。”
“怎样的疼?”
“一阵一阵,就跟针扎一样。”
许情深目光不得已落向他,“疼了多久了?”
“记不清了。”
“有在吃药吗?”
蒋远周顿了顿,“有。”
“什么药?”
男人视线对上她,“你不是很凶吗?别装作关心我的样子。”
“你搞错了,”许情深毫不留情回击,“我是医生,你是病人,我只是询问你的病情而已,当然,你有实话实说或者隐瞒的权利。”
蒋远周的眉头皱了皱,许情深继续开了口,“如果你觉得我不够资格给你医治,或者你怕我医出人命来,那麻烦你待会跟闵总说清楚,省得她还要怪到我头上。”
男人将许情深的话,一字一语听入耳中,胸口挤满了悲怆和无力,他不想跟她继续说下去,可终究心有不甘,“情深,你心里到底怨我有多深?”
许情深一下被问住了,她不想回答,别开了视线。
蒋远周头疼的厉害,用手掌朝着头敲了敲。许情深手握向两侧的椅把,有句话在嘴里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被她问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对你的是怨,而不是恨呢!你应该问我,我对你的恨究竟有多深!”
蒋远周怔在原地,如遭受晴天霹雳一般,这个怨和恨,本身的意义就是不同的。
男人抬起视线,许情深一眼望入他潭底,“还是你觉得,我对你根本就够不上恨?怎么可能,蒋远周,你知道我这近两年的时间,是怎么过的吗?”
蒋远周感觉到一双温柔的小手正摸上他的胸口,但是他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因为那双手正在用力撕扯着他的伤口,原本就未结痂的地方,还是鲜血淋漓了。
“我没了工作,还被当成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我去医院应聘,受尽冷嘲热讽。家里的后妈知道我没了经济来源,没了你这个大靠山,我要不是靠着脸皮厚,我连家都回不去。”
许情深说这些,自然不是为了向他诉苦,她只是想要告诉蒋远周一句,既然那两年之间可以对她不闻不问,那么如今再见面,她许情深再也不稀罕他的一句问候!
“蒋远周,当年小姨的死,我难辞其咎,你要还觉得不解恨,那你说,你想让我怎么做?”
蒋远周觉得自己的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模糊,跟前的身影在他眼中摆动,他忽然开始害怕药品的检测结果了。
许情深实在是觉得这样难受,“蒋远周,我最初认识付京笙,是因为我给他当了家庭医生。那时候,我走投无路,从你这边受的伤,都是他给我治愈好的。”
许情深说到这,才豁然反应过来,原来这两年时间中,她竟受了这么多苦,而最最辛苦的那一段,已经被她隐瞒掉了。
蒋远周十指相扣,视线往下压了一寸,“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小姨的死其实和你没有关系,你会怎么做?”
这始终是他们心里一根最最深的刺,谁都不愿去反复碰触。
许情深冷笑下,“我会杀了你。”
男人倾过身,“真的?”
“如果跟我无关,那么我受了这么多苦,又跟谁有关?”许情深犀利地反问出声。
蒋远周再也开不了口了。许情深笑了笑,“蒋先生不用担心,我不可能要你的命,一命偿一命,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其实我知道不会有那么一天,但如果真有的话,你也不要告诉我。”
蒋远周平添出几许无力感,他往后轻靠,整个人陷入躺椅内。
过了许久后,闵总和几人过来,许情深站起了身,闵总朝蒋远周看看,“蒋先生没事了吧?”
“头应该还在疼。”
“你没给他看看?”
许情深轻摇下头,“蒋先生说不用了,可能是觉得我医术不精,不敢冒险。”
蒋远周听着这些话,慢慢坐起身来,他脸色有些白,看上去是真不舒服。“闵总客气了,看病还需对症下药,我这头疼也不是一下就能好的。”
“我们打球打的差不多了,要去湖对面骑马,蒋先生,一起吧?”
“好。”蒋远周答应着,并且站了起来。
许情深跟着诸人来到湖边,小艇内坐了好几个人,她跟在闵总的身后,蒋远周则上了另一艘小艇。
湖面上有风,开的又急,速度非常快,许情深紧挨着闵总身侧。
蒋远周所坐的小艇在她们前面,速度同样惊人,两个年轻的纨绔公子一脸兴奋,“这感觉,真是比飙车还爽,再快点!”
蒋远周头痛欲裂,一人见他面色不好,只得乖乖坐回去,可小艇的速度已经提起来了,蒋远周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像踩在云朵上似的。
许情深跟身旁的闵总说着话,忽然听到前面一声惊呼传来,她抬头看去,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栽入湖中,她吓了一大跳。
她们的小艇就跟在后面,眼看就要压过水中的身影,负责驾驶的男人只能猛地打过方向盘,坐在后面的许情深和闵总第一个就被甩入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许情深冷得几乎全身抽筋,旁边的闵总受惊,惊呼出声,“救命啊,救命!”
许情深余光看向远处,蒋远周明明是会游泳的,可是这一眼望去,居然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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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国庆节快乐,么么哒~
10还许情深一个清白
许情深和闵总身上都穿着救生衣,但闵总不会游泳,再加上寒冷刺骨,惊吓和恐惧令她方寸大乱,她歇斯底里地大叫,“救我,救命――”
不远处,蒋远周掉下去的地方已经看不到多大的水花了,许情深忽然焦急起来,旁边的闵总伸手拉住她,“许医生,救我!”
她呛了好几口水,许情深忙上前拉住她的救生衣,“闵总,您别怕,不会出事的,您有救生衣,我会游泳,我拉着您呢。[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闵总听到这,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几艘小艇分别朝着落水的方向而来,许情深冷得手指僵硬,嘴唇哆嗦着,先前的小艇已经回到她们跟前,上头的人纷纷伸出手来,“闵总,快!”
许情深在她腋下托了把,几人合力将闵总拉上去。
“快,快救许医生。”闵总牙关打颤,口齿不清地指着水里面。
许情深下意识回头朝不远处看去,好几个人已经下去了,还有安全员,大家都扎进了湖水中在找。她要再去,无非就是添乱罢了,许情深咬了咬牙,伸出手让他们将自己拉到小艇上。
驾驶人员拿了两条厚厚的毛巾毯给许情深和闵总披上,许情深裹紧后缩起双肩,脸上都是水,寒风一吹,整张脸被冻得麻木。
她看到有人潜水下去,却很快又上来,许情深心急如焚,不可能啊,蒋远周会游泳,而且又是清醒着掉下去的,怎么就忽然没了身影呢?
旁边有人询问道,“闵总,我们先带您上岸吧?”
闵总受了惊吓,又落了水,本来身体就不好,许情深听到这,不由朝她看看。闵总目光专注地落向前方,“不,等等蒋先生吧。”
蒋远周被人抬出水面的时候,许情深看得很清楚,他整个人无力地被一左一右两人给架着,似乎是失去了知觉,脑袋垂着,小艇上有人在大声喊着蒋先生。
许情深紧攥着双拳,这种有可能会失去的滋味,是她最不能接受的。
她是医生,见惯了人的生死,她比谁都清楚,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
小艇快速向前驶去,到了岸边后,蒋远周被几人抬上岸,芦苇丛中有一条木地板铺出来的路,他们将一条毯子放在地上,然后让蒋远周躺在上面。
闵总用胳膊猛地撞了下许情深,“这里就只有你是医生,你还愣着干什么?”
许情深猛地回过神,她噌地站起来,然后大步朝着岸上走去。
蒋远周躺在那没动,周边聚满了人,许情深蹲在男人身侧,冲着旁人说道,“你们都让开。”
站在边上的一个个都是落汤鸡,这大冷的天,简直是在受酷刑。
许情深双手在他胸口使劲按压,然后弯下腰做人工呼吸,她不慌不忙,动作没有丝毫凌乱。
刚才的紧张已经不复存在,许情深知道情况不算严重,周边的人群内静悄悄的,谁都不敢大声说话。
蒋远周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就看到一个个人头,许情深朝他脸上拍了拍,拍的还挺重,像是在抽他巴掌似的。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好几个人相继凑过来,“蒋先生,您没事了吧?”
“您可吓死我们了。”
蒋远周笑了笑,他刚才就是头疼的厉害,再加上速度快,一不小心就栽下去了。蒋远周从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脆弱,这下好了,他成了别人眼里的纸老虎,你看,下水就直接晕了。
许情深为了救他,穿了件单薄的湿衣服就蹲在了他旁边,蒋远周朝她看看。
许情深站起身,全身都湿透了,所以嗓音也自然带着一种冰冷。“蒋先生没事,就是呛了水,要还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医院看看。”
不远处的几人,目光纷纷投向许情深。
蒋远周坐起身,视线轻抬,余光看到了许情深的胸前。
他面色猛地大变,拿起地上的毛毯后站了起来,蒋远周伸手给她披上,许情深忙要避开。男人的态度却是强硬了很多,干脆一把狠狠搂住她的双肩。
许情深大怒,“做什么?”
“走。”
她气得面色铁青,“你可别忘了,我刚刚还救过你。”
“你也别忘了,你刚从水里爬出来,你想被人看光吗?”
许情深挣扎的动作小了不少,脚步顺着男人往前走,闵总招呼过另一名女助手,两人快步跟在他们身后。
“蒋先生!”
蒋远周停下脚步,手臂下意识揽紧怀里的女人。
“我让助理去准备几套衣服,要不,你让许医生跟着我?”
许情深点下头,蒋远周却是抢先一步说道,“我还有些不舒服,想让许医生给我看看。”
“这……”
“蒋先生,您完全没事,好的很,就是一不小心掉进湖里喝了几口水而已。”
蒋远周右手使劲,闵总见状,冲着旁边的女人说道,“你先去准备衣服吧。”
“等等,”蒋远周唤住对方,“内衣要买大一点。”
“什么?”对方好像不明白。
许情深面红耳赤,有病是不是?她又使劲挣扎了几下,蒋远周不给她挣脱的机会,“36d。”
那女人朝着许情深看了看,然后不住点头,“好好好。”
“走。”
许情深被他裹住肩膀往前,马场附近就有休息的房间,蒋远周直接走过去要了一间。
服务员正在准备拿门卡,许情深朝他腿上踢了脚,“你干什么?”
蒋远周冲自己的腿上看看,“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
许情深的肩膀左右摆动,可就是摆脱不了蒋远周的手掌,他拿了门卡,一把就将她拖走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走廊上陆陆续续还有别人,两人身上都是湿透了,一路往前走,一路的水渍往下挂,到了房间跟前,蒋远周开门进去,许情深被他用力推了下后背。
她差点在地上滑倒,休息间倒是高级,暖气早就供上了,许情深抱住双臂站在屋子中央。
蒋远周来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套睡袍递给许情深,“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换。”
许情深可不想白白被冻成傻子,她接过手后快步走进浴室,蒋远周听到了门反锁传来的动静。
她只是脱了外面的衣服,便将浴袍披上了,打开门往外走,却看到蒋远周站在门口的柜子跟前,上衣已经脱光了,正在脱裤子。她心下一惊,忙撤回脚步,并将门砰地关上。
蒋远周倒是被吓了跳,扭头一看,雕花格的门被关了个严严实实。
男人见状,从柜子里面抽了条浴巾出来,随手在腰间系好,然后轻敲下门,“我好了,出来吧。”
隔了半晌后,许情深才小心翼翼打开门,她目光朝门口看去,却见蒋远周一动不动站在那。
她并没有要夺门而出的意思,她这样子也出不去。
许情深走进房间,在床沿处坐定下来。
屋内静谧无声,可偏偏窗外总有各种嘈杂的声响传来,许情深目光盯着一处,她是觉得尴尬到不能尴尬了。
蒋远周来到床边,将窗帘拉上,许情深如临大敌,目光死死锁住他。
男人在她对面的床沿处坐定,伸手摸向自己的唇瓣,许情深眯起眼帘,蒋远周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开口的时候,嘴角禁不住挽起抹笑,“你给我做的人工呼吸。”
“是啊。”
“看到我掉进水里,有一点点紧张吗?”
许情深摇头。
蒋远周面色微微有些冷,许情深接过他的话,“蒋远周,我觉得你挺奇怪的,也很矛盾。”
“为什么?”
“你现在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喜欢?还是忽然发现其实你放不下我。”
蒋远周一早就知道许情深聪明,可她这样直白地问话,反而令他有些无措,他目光直勾勾盯着她,“就算真是呢。”
“那我觉得你很无耻。”
蒋远周面色刷的就白了。
这是许情深的心里话,“蒋先生,我和付京笙已经结婚了,我对我的婚姻很满意,我知道要忠诚于它。”
男人似乎被激怒了,忽然窜起身将许情深推倒在床上,她杏眸圆睁,丝毫不畏惧,也不给蒋远周先开口的机会,她高声斥责,“难道不对吗?你以为我是谁?想上就上?”
“许情深,我没这样糟践过你!”蒋远周双手掐住她的肩膀,尽管有些事情还未明朗,可蒋远周早就在开始害怕起来了。
两年时间的不闻不问,他下了铁一样的决心,不然的话,他只要让老白去看一眼,就能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许情深从未刻意躲避,她是说过不见蒋远周,但是跟付京笙在一起了之后,她就有了家,可以光明正大回许家看望爸爸和弟弟。
但是那么长的时间内,她和蒋远周从未碰到过,直到她跟着付京笙,付京笙也算是有钱,所以才会带她去那样高档的超市,带她出国。那是不是就说明,她和蒋远周之间的偶遇,原来是需要等她爬到了一定的高度之后才可以?
倘若,她没有碰到付京笙呢?
许情深想象的出来,她一个人要带着孩子,又要工作,只能请人照看,一边体力不支不说,一边还要操心家里的孩子是否会被人虐待。最重要的是,她跟蒋远周这辈子就别想碰上了吧?
蒋远周见她出神,不由低下了身,女人抬起视线落到他脸上,她忽然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蒋远周上半身是*着的,她微凉的体温传递到他身上,蒋远周体内的每个细胞都在寂寞地叫嚣着。
他分不清她这样做的意图是什么,但蒋远周心猿意马了,他对许情深分明是一点抗拒力都没有的。
许情深手掌在他锁骨处摩挲几下,在洗手间内等待的间隙,用吹风机吹了几下头发,只是吹的时间短,头发还是湿的。
“你心里记挂的,是这种感觉吧?”
蒋远周喉间轻滚了下,似在极力隐忍什么,他不想承认,他心里记挂的是她,可他记挂的却是她的全部。
“蒋先生啊蒋先生,”许情深冲着他摇了摇头,“对你们蒋家来说,名声才是最重要的,跟有夫之妇勾搭成奸,这样的话传出去,对你不好。”
“许情深,两年不见,你已经能这样看开。”
“是啊,爱上另一个人,不难。”
蒋远周撑在她颊侧的手臂弯了下,原先的暧昧被她的一句话给彻底浇熄,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门铃声。
许情深将他推开,简单整理了下发丝,然后大步往外走。
打开门,外面站着方才的女人,许情深从她手里接过袋子,“谢谢。”
“闵总说在马场等你。”
“好。”
许情深拿了东西,将属于蒋远周的那个精品袋放到床上,她快步进了浴室,关上门后换好了衣服。
再出来的时候,蒋远周坐在床边,许情深没有看他,拉开门后直接离开了。
蒋远周最后也没去马场,许情深直到回去的时候都没见过他一眼。
两天后。
凌时吟带着睿睿在客厅玩,蒋远周快步从楼上下来,她回头看了看,“远周,你要出去吗?”
“是。”蒋远周来到她跟前,“我去趟外地。”
“什么时候回来?”
“最早也要明天下午。”
凌时吟轻点下头,“那好,我和睿睿在家等你。”
蒋远周拉过正在玩耍的睿睿,孩子见到他,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爸爸。”
蒋远周微笑,拉开他的手后,起身走出去。
坐上车,车子疾驰而出,蒋远周将车窗落下来,他拿出那两颗药,放到阳光底下仔细照看。
蒋远周不敢大意,仔细比对了很久,药并没有被换走。
接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后,蒋远周才来到目的地,负责接待他的检测员亲自出来了,蒋远周将药交到他手里,“麻烦你了,这个检测结果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蒋先生放心吧,我一定严格对待,明天一早就能给你答案。”
“好。”蒋远周面色严肃说道,“到时候一定有重谢。”
“您客气了。”
蒋远周在检测中心的附近订了个酒店,这一晚,他几乎是夜不能寐。
早上刚吃过早饭,他就接到了那边打来的电话。蒋远周焦急过去,来到检测中心,昨天的工作人员,将相关的报告递给他,“蒋先生,您看看。”
“结果怎么样?”蒋远周直接问道。
“药是正常的。”
男人拧起眉头,“正常?”
“是,里面有相关的分析,每一条都写得很详尽,这个药完全没有问题。”对方打着包票,一脸的笃定。
蒋远周神色间似乎有些失望,他捏紧手里的报告单,“好,谢谢。”
“没别的事的话,我先进去了。”
“好。”
蒋远周回到车上,司机询问出声,“蒋先生,现在是要回东城吗?”
“不用,”蒋远周抽出那份报告,“去机场,老白半个小时后到。”
“是。”
车内恢复了安静,蒋远周仔细的看着那份报告,检查结果跟两年前如出一辙。
他瞬间觉得整颗心都寒了。
来到机场,没等一会,就接到了风尘仆仆而来的老白。
见到熟悉的车辆,老白快步上前,司机替他拿着行李,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蒋先生。”
蒋远周朝他看看,“辛苦了。”
“您这边的检测结果怎么样?”
蒋远周嘴角扯了抹嘲讽的弧度,“一切正常,和两年前一样。”
老白面色严肃下去,眉头皱拢,“您都跑到这儿来了,难道对方的手还能伸得这样远?”
“药品是昨天送到的,今早出的检测报告,一个晚上的时间,能发生很多事。”
司机回到车上,老白从兜里掏出的报告,叠放的整整齐齐,司机知道他们有事要谈,赶紧自觉地给他们单独的空间。
“蒋先生,我这次去找了我父亲的老师,我也是最近才偶然得知,我父亲跟他一直有联络,我们并没有去当地的检测中心,而是去了他的工作室,他做了详细的药物成分还原。”
蒋远周专注地听着,老白昨晚已经将结果告诉他了,可蒋远周还是想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老白打开手里的纸,上面列着一排成分名称,蒋远周一眼看到其中一项用红字标注着,而且后面有个往上的箭头,他一眼就知道这是超标的意思。
老白指着这一项,“就是这项,比正常用量超标了二点五倍。”
蒋远周手指微紧,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箭头,“它导致的最终结果会是什么?”
“这就是蒋小姐的致死原因。”
蒋远周已经觉得呼吸凝重起来,吸进去的每一下都跟刀子划过似的,“小姨的药,是从星港配出去的,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在星港的那批药,都有问题。”
“是,要不然的话,那个老太太也不会死。”
蒋远周一把握紧那张报告单,“但那批药,又是怎么进入星港的?又是怎么蒙混过药监局,成了合格药品?”
老白朝他看看,忽然觉得这件事就像是个无底洞,更像是一张很大很大的网,它布置精密,甚至牵动了一系列相关的部门,“蒋小姐的身体底子太弱,所以吃了那些药没多久就……至于那个老太太,应该也是这样的原因,毕竟岁数大了。”
“对方为了确保药能到小姨的手里,可算是费尽心机,而且不惜拉上别人。那一批次的药,是光明正大走进星港的……”
“别的病患可能多多少少也出现了不良反应,但因为个人体质不同,没有严重到致死。我专门询问过,这种药物的伤害不是永久性的,不再服用过后,会自行代谢掉。”
蒋远周落下车窗,今儿有些变天了,寒风系数往里灌,哗哗地吹到他的脸上,他感觉到一把把细小的匕首正在往他脸上砍,不论他痛不痛,它们都砍得那样欢、那样猛。
“当年,药物检测没有问题之后,药品全部被销毁,开出去的药能收的也收回来了。千算万算,可能谁都不会想到那个老年痴呆症的婆婆,如果不是她糊涂了藏药,这件事就永远是个死局,怕是无人能破了。”
那么许情深,就要为此背上一辈子的黑锅。
老白也觉得心情沉重,车子疾驰向前,回到九龙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蒋远周进入屋内,睿睿过来缠住他的脚,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蒋远周将他抱起来,凌时吟快步从楼上下来,“你回来了。”
男人牵着睿睿的小手,凌时吟朝老白望去,“老白,你好几天没来了。”
“是,我出去办了点事情。”
“对了,”凌时吟跟在蒋远周身侧,小声问道,“药品检测报告出来了吗?”
蒋远周手里拿着那个资料袋,顺手就交给了凌时吟,凌时吟好奇,想要打开,但想了想,还是面色镇定地拿在手里,她跟到沙发跟前,将袋子放到茶几上,“睿睿一天多没见你,老喊着爸爸呢。”
老白看了眼,凌时吟似乎对鉴定结果不是很上心,她坐到蒋远周身侧,拉了拉睿睿的小手,男人朝她睨了眼,“最近有见过你哥吗?”
凌时吟心里咯噔下,但还是摇了摇头,“我哥早就不跟我爸妈住一起了,我偶尔回去,也见不到他。怎么了?忽然这样问……”
“没什么,我也挺久没看到他了。”
蒋远周说完,抱着睿睿起身上楼,凌时吟盯看着他的身影,眼里藏匿着不解。
老白吩咐厨房准备了饭菜,他和蒋远周在九龙苍用过之后,又赶去了星港。
周主任被喊进办公室时,身上还穿着那件白大褂,他关上门往里走,蒋远周正靠坐在办公椅内,左右手分别抓着签字笔的两端,周主任开口喊了声蒋先生,却见他嘴角勾着,似乎在冲他笑。
“蒋先生,今天是有什么好事情吗?”
“周主任,请坐。”
“谢谢。”
周主任坐定下来,蒋远周身子往前倾,“周主任,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两年前,许情深开药的事情?”
周主任面色僵了下,“当然记得,那关乎到蒋小姐。”
“那时候是你说的,因为小姨长期服用药物,才会有那样的反应,药品本身也没有问题,是吧?”
周主任没想到蒋远周会重提两年前的事,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
蒋远周手里的签字笔猛地丢出去,擦过光滑的桌面,他收起面上的笑意。“周主任,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你受了那些人多少好处,他们又是谁?”
周主任吓得面色发白,“蒋先生,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我能这样跟你讲话,有些事我自然已经了解清楚了,两年前,药品检测出来是正常的,当时我不同意尸检,是你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说要看看别人的服用状况。”
“是,”周主任忙不迭说道,“也有长期服药的人吃了这个药,身体出现异常……”
“我不要听这句话,”蒋远周将他的话打断,“那些非长期服药的人,检查出来就是正常的,是不是?”
周主任嘴角明显抽搐了下,蒋远周一把视线狠狠落向他,“是不是!”
周主任咬了咬牙,“是。”
“呵。”蒋远周轻嘲出声,“周主任,你在星港的待遇向来不差,你这级别,前途无量,还能一路往上走,到时候混到退休,功成名就……”
他话语卡在这,忽然就不往下说了
周主任提着一颗心,感觉自己像是被按在了铡刀上,也不知道那边什么时候才放手,他战战兢兢,冷汗直往下挂。
“许情深曾经是我的女人,可她最后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你确定,我会对你手下留情吗?”
“蒋先生,有些事情我是真不知情……”
蒋远周轻抬下颔,“那你知道什么?”
“我……蒋先生,我从医几十年,当初家境贫困,我真是靠着我自己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周主任不想承认,可他心里明白,蒋远周不可能无缘无故找到他,而且一问就是药品的事情,纸包不住火,蒋远周肯定是知道了。“您能不能答应我,我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给您,您高抬贵手。我可以辞职,但您千万别毁了我这么多年的成绩和心血啊……”蒋远周冷笑了下,嘴上却答应道,“可以。”
周主任面色微松,却还是紧张,心里应该还有几分不甘吧,毕竟那件事藏了两年,却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又被挖出来了。
蒋远周站起身来,两条修长的腿靠向桌沿,“你只要告诉我,这件事是谁让你做的。”
对方闻言,垂着头,却是摇了摇脑袋,“我没有见过,蒋小姐被送来医院之前,我接到了一个电话,但这个号码现在也没用了,是空号。”
“你仅凭着一个电话,就心甘情愿替人家做事?”
周主任抬起头,目光对上蒋远周寒彻的眸子,“我觉得那人好像很了解我,不,是了解我的家庭,他不光允诺给钱,而且还说可以帮我解决我女儿的事……第一笔钱是直接汇到我卡上的。”
蒋远周胸口起伏着,怒意被强行压抑住,“所以,你就能毫不犹豫地去害许情深?”
周主任面色白了又白,沉默半晌后才说道,“蒋先生,实话跟您说,许医生在星港的待遇,私底下哪个医生没讨论过?手术封挡签字的事,本来就是星港的规矩,可您为了她说改就改,她年纪轻轻进了星港,很快就开始接各式各样的手术……”
周主任不敢再多说,只能轻了嗓音,“蒋先生,我可是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才走到今天的啊。”
他的意思,许情深就不是了?难道她是自己没本事,仅仅靠踩着蒋远周的肩膀就飞上天了吗?“所以,你跟那些人一起陷害她。”
周主任不敢再坐着,慢慢站起身,“蒋先生,对不起。”蒋远周心口聚起愤怒,这种怒火,从四肢百骸朝着他压来,一寸寸用力的在撕扯他的心脏。
这是一个局,毋庸置疑,然而每一个环节,却是独立的。
周主任不知道联系他的是谁,就算去查他的账号,肯定也会是一无所获。
那么药监局那边呢?恐怕情况也是差不多的,这个局设得那样大,可不论攻破了哪一头,都没有直接证据能抓住那个藏在最后面的人。
周主任站在旁边,战战兢兢,“蒋先生,我这就辞职,我以后也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
他说完,逃也似的快步出去,门口的老白见状,睨了眼,随后进入办公室。
谁能想到星港的周主任,最后却是这样落荒而逃的?
“蒋先生,他都说了?”
“他能不说吗?”
老白来到办公桌前,“您答应他了,他辞职后就不追究。”
“可能吗?”蒋远周冷笑下,“身败名裂都不够,他得了好处,他家人也得了好处,我要他们一家人以后都生活在地狱里。”
老白闻言,顿了顿,然后将话题扯开,“对了蒋先生,老太太那边的尸检报告一时半会出不来,这让我想起蒋小姐之前的结果……”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蒋远周回到办公桌前,“小姨过世后,又在九龙苍待了那么长的时间,梅伯父只做出了药物致死的结果,也是正常的。小姨的体质本来就不好,我爸肯定将周主任的说法告诉给了梅伯父听,这样一结合下来,就成了什么都是真的了。”
老白点了点头,看到蒋远周疲惫地坐进椅子内,只是刚坐定,他却猛地又站起来了。
“老白。”
“蒋先生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这件事,我应该让许情深知道。”蒋远周目光微垂,眼里最后的一抹亮色逐渐暗沉掉,“这两年来,她肯定过来很难受。”
“蒋先生,”老白不由又提醒蒋远周一句,“我觉得许小姐知道了以后,反而会更加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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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不肯放手了(你想过那男人图你什么吗
蒋远周沉默了许久,想到在高尔夫球场的时候,许情深说得那席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他从桌上拿过烟盒,掏了一支烟出来,然后点上。办公室内瞬间弥漫着呛人的味道,等到这支烟完全抽尽,蒋远周将烟头往烟灰缸内掐熄掉。
“她有权利知道真相,不能让她继续背负着这份愧疚。”
“那蒋先生是要亲自去找她吗?”
蒋远周杵在原地,老白朝他走近步,“还是我去吧,我把许小姐约出来。”
男人没说话,只是径自往外走,也算是同意了。
许情深这两天比较有空,闵总受了惊吓,还有些感冒,推掉一切应酬在家。
她准备出门去趟超市,家里的水果和菜都没了,付京笙本来要一起去,但霖霖正在睡觉,要这样把她带去,非闹一通不可。
许情深来到外面,刚走出去几步,老白就过来了。
她面色一凛,杵在原地,一双眼睛就盯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老白被她盯得有些发毛,他干脆提快了速度,来到她跟前,老白先打过招呼,“许小姐。”
许情深朝他身后的车看眼,“你们又要干什么?”
她语气里满满的不耐烦,老白忙接口说道,“许小姐别误会,蒋先生不在车内。”
“那是什么事,你找我?”许情深听到这,面色微松。
老白被问住了,他双手轻搓了下,“蒋先生想见你。”
这不一个意思吗?许情深再度拧眉,“我不想见!”
“是有挺重要的事情。”
“能不能请你们以后别出现在我的生活中?”许情深说的话,已经算是很不客气了,“再重要的事,也跟我没关系。”
“是有关蒋小姐的事……”
“那我更不想知道。”
老白见她态度坚决,但他凡事都要先替蒋远周着想,为蒋远周办周全每一件事,才是他首要的工作。
“许小姐,您要真不同意,那我只能强行带你过去了。”
许情深手里还拿着购物袋,就那么吃惊地看向他,“那我还真好奇,你所谓的强行,是怎样的手段?”
“您还是不要见识到的好,之前我对您都是客客气气,我想在您心中,一直维持着这个形象下去。”
许情深磨了磨齿尖,果然啊,一丘之貉,她之前怎么总觉得老白还不错呢?看来她的幻觉症一直就没好过!
老白做了个请的动作,许情深走过去,刻意放慢脚步,等到老白走到身边,她轻声问道,“我有些好奇,你说的强行都有哪些呢?”
“比如,打扰一下您的家人,或者打扰一下许家那边。”
许情深走到车旁,她自己打开了车门,然后自己坐进去,再自己将车门砰地关上。
车子一路往前开,没过多久就在附近停车场停稳。
许情深推开车门下去,老白在前面带路,来到一家店里,里头什么人都没有,别说是顾客了,就连服务员都没看见。一看这仗势,就知道是有钱人包场的。
蒋远周也没点多少东西,一壶茶,一盘小点心。
许情深在他对面坐下来。
老白去不远处守着,许情深径自拿过手边的茶杯,“你找我有事吗?”
“有。”
“什么事。”
“星港前几天有家属来闹事,说是有个老太太吃药吃死了。”
许情深记得那天,是有穿白衣的人跑到星港门口大闹,她眉眼未动,仍旧盯着一处。“难道,又是我害死的不成?”
蒋远周听了这话,觉得即便先前堆积了再多的勇气,都在一瞬间完全消散掉了。
他忽然沉默,许情深掀起眼帘朝他看看,“怎么又不说话了?”
“那老太太,是吃了两年前跟小姨一模一样的那种药死的。”
许情深并未意识到旁的不对劲,“星港应该早就把那种药撤掉了吧,怎么还会这样?”
男人健硕的身体往后靠,目光也随着这个动作而落得稍远,这样的角度,反而能将许情深的整副神情收入眼中。“那个老太太,患了老年痴呆症,她藏了不少两年前的药。”
许情深端着的茶杯放到嘴边,“她……也是长期服用过药物的?”
蒋远周手掌落在腿上,忽然握了下,许情深看到他摇了摇头。
她眼眸微睁,“那是怎么回事?”
“我让老白拿着两年前的药品,已经重新检测过了,那种药本身就有问题,跟小姨是否长期服用药物没有多大的关系。”
许情深将茶杯放回桌上,眼里有难以置信,却又觉得这似乎不是真的。
蒋远周指腹划过裤沿,他倒是希望许情深问一句,他答一句,可许情深就跟丢了魂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蒋远周眸光落到她脸上,“我已经找周主任确认过了,当年的事,他也有参与,而你……”
许情深的脸上总算有了表情变化,“是那些药本身的问题?”
“是,单单那一批出了问题。.info”
“怎么会这样?”
蒋远周说道,“唯一能够解释的通的,是有人要陷害在你身上。”
她忽然有些接受不了了,“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要还我一个清白吗?”
“情深,对不起。”
“说对不起,能有用吗?”许情深眼圈刷地红了,她推开手边的茶杯,“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不管你接不接受,都是我错了。”
“你错在哪?”许情深反问,眼眶里面蓄满了热泪,两年了,差不多是要两年了吧,她没有细数过日子,因为那几百个日日夜夜里面,并没有多少时间美好到能让她记忆深刻。
老白从不远处往这边看了眼,两人好像都沉默着,许情深心里肯定是难受的,可那种情绪,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表达了。
“蒋远周,你的意思,就是有人给我们设了一个局是吗?有人陷害了我,甚至不惜搭上小姨的性命,就连周主任都被收买了,这一切肯定是做到了天衣无缝,所以才骗过了你的眼睛。”
许情深右手撑到桌子上,整个人也随着他的这番动作而往前倾去。“蒋远周,可惜我看到的不是这些啊……”
男人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许情深菱唇轻启,嗓音带了一种凉薄,“我看到的是,我被赶出了星港,我想去见小姨最后一面,可你说我不配,把我绑在了树上。我看到了我自己因为不能再做医生,而面临的一切窘迫,我看到了……你再也不愿见我一面,我也看到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彻底断了。蒋远周,我还是要谢谢你告诉我的这件事,至少从今以后,我不用再背负着巨大的愧疚感,我可以好好生活下去了。”
蒋远周听到这,神色逐渐按捺不住,他忽然伸手抓住许情深的手,“好好生活?跟谁?”
许情深目光落向他的手背,“我们已经各自成家,有些话还需要挑明吗?”
“情深……”蒋远周想说,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大的伤害没了,他拉住许情深的手将她往自己跟前扯。
许情深情绪激动,“你倒是觉得这些坎过去了,是吗?”
“我不甘心就这样……”
许情深抄起桌上的茶杯,照着蒋远周泼去,那杯浅褐色的茶水全泼在了男人的颈间,许情深厉声开口,“蒋远周,你清醒点吧!”
“我清醒不了!”蒋远周的声音高高盖过她,他们两个现在就被困在了一个死局里面。
许情深比蒋远周看得透彻,知道再无可能,所以尽量避开,心里哪怕有思念和感情,她都能很好的收敛起来。可恰恰……蒋远周做不到这一点。再见之后挠心挠肺的折磨着,如今知道了蒋随云过世的真相,他更加就跟发了狂似的。
他知道他们不该走到这一步,可如今她已结婚,连孩子都有了。
蒋远周被死死地困住了,前行不得,转身又不甘心,他手还是没松开,老白远远一看,两人剑拔弩张,像是要打起来似的。
他快步走来,看到蒋远周脖子里一片狼藉,许情深瞪着双眼,手臂被蒋远周拉直了,整个人伏在桌面上,面红耳赤,只能冲老白吼道,“这就是你说的,蒋远周找我有事是吗?君子动口不动手!”
老白朝蒋远周看看,“蒋先生。”
“你要去过你的日子了,你想过那个男人图你什么吗?”
许情深抬头看他,“我没钱没权,他能图我什么?”
“他贪图你的美色!”
许情深手指麻木,“你先松开我。”
老白站在边上,也不好插手,手抬起了又放下,许情深大声说道,“难道你一开始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没图过这些?蒋远周,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有东西给他贪图,我也觉得幸福。”
蒋远周手掌狠狠按住她的手,老白朝他看看,见他气得面色铁青,蒋远周嘴里轻喃出声,“老白,你说她是不是疯了,是不是疯了?”
“你才疯了,我们两个都不干净了,蒋远周,我当初接受不了你和凌时吟的那个晚上,现在,我就更加接受不了你和她的孩子。”
老白听到这,伸手按向蒋远周的手臂,“蒋先生,放手吧。”
蒋远周的手指已经泛白,许情深喘着粗气,老白也没见过蒋远周这样,拉也拉不开。
但许情深说得再清楚不过了,凌时吟尚且是个坎,那么睿睿呢?
蒋远周推了下老白的手臂,老白退到旁边,蒋远周似乎想通了什么,手里力道微松,许情深的手臂得到自由,她忙将手抽了回去。
她没有一刻的逗留,起身就走了。
蒋远周盯着许情深快步离开的身影,他双手撑在额前,只觉头痛的就跟要裂开似的。
许情深走出去后,忽然就失去了方向感,也不知道要往哪走,她犹如丢了魂似的来到街边,再跨出去一步就是马路。许情深看着车子飞快地驶过,她清醒过来,两手抱着头后蹲在了路旁痛哭。
蒋远周这样,难受的自然不止是他。这不是互相折磨,又是什么呢?
许情深倒希望蒋随云的事,她永远别知道,至少愧疚感比如今的锥心疼痛,要好熬的多了。
许久后,她才慢慢回过神,许情深擦干净眼泪,双腿蹲的发酸发麻,她扶着旁边粗壮的树干站起来。
哭的时候,总是她一个人,哭过了,她还是一个人,许情深似乎习惯了。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许情深伸手拿出来,是付京笙打来的。
她深吸口气,说话声也尽量平稳,“喂?”
“霖霖醒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我还在超市呢。”
“还没买好吗?”
许情深垂着眼帘道,“没呢,挑挑拣拣的,我可能有选择障碍症。”
“不用选择障碍,看中什么就买什么,要是有拿不准的颜色,也没关系,全部买了。”
“哪有你这样的?”许情深嘴角轻挽,却没有力气笑出来。
“你开心就好了。”
“好了,我待会就回去。”
付京笙在那头继续说道,“你在哪家超市?我带霖霖去找你吧?”
“不用了,你陪霖霖晚会,等我回去做晚饭。”
“行,拎不动的话记得打车。”
“好的。”
许情深挂了电话,心里开始回暖,这应该就是家的感觉吧?有人关心,有人问候,有一个给你能够倚靠的胸膛。
凌慎的住处。
男人坐在客厅内,佣人将饭菜端出来,“凌先生,晚饭准备好了,我送上去吧?”
“不用,我自己来。”
“是。”
男人面无表情地起身,来到餐桌前,多格的饭盒里面装满了精致的菜肴,凌慎取过饭盒,然后朝楼上走去。
来到阁楼,门是锁着的,凌慎打开了门后往里走。屋内昏暗一片,男人随手点亮灯,总觉得光线还是不足。
阁楼的房间并不大,放了一张床、梳妆台,以及一个衣柜。
凌慎径自朝着那张单人床走去,一个女孩的身影出现在视眼中,她双手抱住膝盖坐在那,头发很长,已经到了腰部以下,整个人很纤瘦,但五官却难掩精致,只是目光空洞,头在不住地点着,似乎在喃喃自语。
凌慎在床沿坐了下来,“吃饭。”女孩仍旧维持着先前的动作,就连视线都没有偏离一分。
凌慎弄了一匙子饭菜送到女孩嘴边,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肚子饿的本能令女孩张开嘴巴,房间内充斥着久不见阳光的味道。
卧室里只有女孩的吃饭声,其实是很小很小声的,但由于太过安静,所以才被凌慎听在耳中。
他端详着女孩的面容,她身上穿着奢侈品牌的睡衣,这个房间不能开窗,一年四季,房间内的温度舒适如春天,女孩也不能出门,所以凌慎给她准备的都是睡衣。
吃过了饭,凌慎将饭盒放到床头柜上。他走过去打开电视,调了台,然后回到床边。
他伸手揽住女孩的肩膀,她明显瑟缩了下,凌慎拥着她往后靠。
电视中播放着今日的新闻,女孩的目光落到上面,这里面没有她熟悉的人和事,旁边的凌慎手掌在她肩头轻轻打着拍子,开始跟她讲里面的内容。
女孩闭起眼睛,心里的厌烦暴涨起来,她不想表现出来,只能强行压抑。男人的声音落到她耳朵里,一个字一个字,逐渐清晰,女孩拉过旁边的被子,将自己的双手藏在里面,可两只手早就握成了拳头。如果凌慎这会忽然昏迷,或者全身不能动弹,她一定毫不犹豫将他活活打死。
新闻结束后,熟悉的广告声插播而来,女孩听到这阵声音,紧张地咬紧牙关,她已经能预知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了。
凌慎收回目光,看向怀里的女孩,她安静地枕在自己肩上,似乎是睡着了。
女孩肤色白皙,眼睫毛很长,两道眉毛从未修剪过,却别样的秀气,嘴唇透着淡淡的红,哪个男人会对漂亮的女人没有*呢?凌慎如今搂着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自然也不例外。
他朝她凑近过去,女孩明显能感觉到耳侧一热,凌慎还未亲上,她就快速从他怀里挣开了。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走开――”
凌慎眉头猛地拧起,几乎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他想要有更近一步的亲密,她就立马会发疯。
男人动作比她快,手掌擒住女孩的脚踝将她拖拽到自己跟前,“你凭什么不肯?你凭什么不让我碰?”
女孩挥动双手,凌慎按住她的肩膀,睡衣本就只有薄薄的几片布料,他双手使劲,衣服就从她肩胛处被撕开了。锁骨往下大片的雪肌显露在男人眼前,凌慎整个人压向女孩,“你是我未婚妻,我为什么不能要你?”
“我不是!”女孩嘶吼着,双手拍打他抵抗着。
她像是一片美丽的花瓣般,即将被人碾压,就算是在反抗,都精美的令人目眩。
凌慎迅速脱掉上衣,女孩见状,趁他不备朝他胸前咬去,她咬了就没松开,恨不得扯下他的肉来,男人闷哼出声,扯住她的肩膀想将她推开。
她干脆加重力道,凌慎感觉到胸口有温热,血顺着他古铜色的肌肤往下淌。
女孩使出了全身的力道,凌慎推不开,只能用手去掐她的脖子,他手掌收紧,将她纤细的脖子一把握紧,她很快呼吸不过来,嘴里力道也松开了,整个人顺着凌慎的力道被推倒在床上。
男人手里的劲道没有丝毫松懈,他看了眼自己胸口,果然血肉模糊了,他现在才又清醒过来,“你不是她,她不舍得这样伤我。”
她早就说了她不是,可他什么时候听进去过?
女孩双手按住凌慎的手腕,他不会让她死,看她面色涨的通红,凌慎收回了手,却并没有起身,而是再度开始撕扯着她的衣物。
她奋力反抗,指甲划破了凌慎的手背,男人怒火攻心,扬起一巴掌甩在女孩脸上。
女孩几乎是被打蒙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嘴中有腥甜的味道,凌慎撕扯她腰间布料的时候,她全身的力量却再度迸发了,她双手双脚并用,不住厮打,好不容易从他身下逃开。她也不知道自己从床头柜上拿到了什么,她冲过去就照着他脑袋打,那架势凶猛无比,像是一头刚出笼的猛兽!
凌慎狼狈地往后退,这才没有被打中,他伸手扣住女孩的手腕,一个使劲,她手里的东西掉到地上,手臂被他拧过去,痛得她不住倒抽气。
凌慎将她拖到自己跟前,“你敢打我?”
女孩肿着脸,目露凶光,没有回答凌慎的话,而是朝着他额头砰地撞去。
这一下,凌慎整个人往后仰去,眼冒金星,手掌也松开了,重新得到自由的女孩快速缩回了床角。她也痛,脸上、额头都痛,她却伸手指着凌慎开始大笑。
“哈哈哈哈,好玩好玩,哈哈哈哈,再来――”
凌慎手掌抚向前额,面色铁青,女孩开始拍手,双脚摆动,整个人笑得前俯后仰,完全是一副疯子的模样。
不过,她本来就已经疯了。
凌慎咬牙切齿,女孩冲她左右晃动脑袋,“我叫叶景茵,景色的景,绿茵的茵……”
“你闭嘴!”凌慎听到这,几乎怒吼般出声,“你不是叶景茵。”
“那我是谁?”女孩委屈地嘟起红唇,“我就是叶景茵啊,景色的景,绿茵的茵……”
凌慎太阳穴处的青筋绷起,瞬间失去了*,他整个人颓然坐在床上,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女孩。
他分明知道她不是她,却因着心里的执念,将她囚困在此。
每回都是这样,他喜欢看她安安静静的样子,可只要他一碰她,她就会歇斯底里。凌慎这样的条件,这样的身份地位,他从来不缺什么女人,他知道他犯不着为了一个疯子而弄得全身都是伤。
男人手掌按向胸口,清晰的牙齿印颗颗分明,每一次是他按捺不住,可每一次不是被抓伤就是咬伤。
屋内能伤人的东西已经全部放起来了,原先的台灯砸掉之后,干脆就撤了,喝水的玻璃杯也换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也都换成了软塑料的,房间的地板上坑坑洼洼的,那都是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给砸出来的。
凌慎拎起旁边的衬衣,从床上下去,女孩歪着头冲他笑,男人一脚踢开脚边的饭盒,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房门被重重带上,女孩竖起耳朵,隐约还有脚步声下楼的动静传来,在确定了男人已经离开后,她这才全身一松,整个人往后靠去。
她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去形容刚才那场战役,她只能说是惊心动魄。
还好,还好,她又一次坚守住了。
女孩握紧的手掌慢慢松开,还好,她从未让这个男人得逞过。她的视线落向床头柜,那儿除了一个相框之外,什么都没有。
女孩的手落到上面,然后将相框拿到跟前,里面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至少那张脸不是她。
她扬起相框,想要将它狠狠砸碎,可是手臂只是举高了而已,下一步的动作就硬生生卡住了。女孩眼睛里透出复杂的情愫,她顿了顿,然后将相框慢慢放回去。
她之前就砸过一次,可砸一次就被打一次。
凌慎警告过她,她要再敢将它弄坏,他会要了她的命。
女孩现在不想别的,她只想有一天能够活着出去。
那张照片中的女人,跟她是有几分相似,可并不代表长得像,但那个变态将她弄到这的时候,非说她就是叶景茵。她尝试过逃跑,可这根本就不现实,这座阁楼就跟个鸟笼似的,里三层外三层,她就连这个房门都没逃出去过一步。
凌慎手里攥着自己的衬衣,回到二楼,走进浴室后,他开始冲刷着自己的伤口,温水触碰到胸口的齿痕,痛得他倒吸口冷气。
他挥拳砸向旁边的墙壁,居然被一个疯子搞得这么狼狈,可要不是她疯了,他也不会这样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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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重新做回许医生
许情深回到保丽居上的时候,天都快黑了。.info
推门进去,就看到一大一小坐在餐桌前,霖霖坐在她自己的小餐桌内,手里拿着吃饭的勺子,哐哐哐在桌上敲着,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许情深就听到付京笙无奈地在说,“听见了听见了,爸爸在弄。”
男人手边摆着一大碗面条,旁边还有个专门弄辅食的碗,他将面条放到碗里,碾得很碎,然后再用匙子弄了一点送到霖霖嘴边。
女儿吧唧两下,张开嘴还要,付京笙赶紧又将匙子凑过去。
许情深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向前,“这怎么就吃上了?”
付京笙一抬头,脸上总算有了解放的神情,“老婆,你总算回来了,赶紧救救我们,快被饿残了。”
“有这么夸张吗?”
“你也不看看几点了,我以为你买个菜跟人私奔了。”
许情深将购物袋放到餐桌上,“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视线落向付京笙手边的那碗面,“这是你煮的啊?”
“是啊。”
许情深拿过来一看,又闻了闻,“都放了什么啊。”
“清水面条,霖霖又不能碰太咸的东西,所以什么都没放。”
许情深赶紧拿了菜大步往厨房走,“把你们俩饿瘦了,都是我的罪过。”
付京笙见霖霖还在凑过来,忙将小碗捧开,“妈妈去做好吃的了,你这孩子也真好糊弄,几根烂面条就将你打发了。”
吃过晚饭,许情深收拾好后,关掉了厨房和餐厅的灯,走向客厅,霖霖趴在付京笙的腿上,男人跟前放了个电脑,正在打游戏。许情深从抽屉里拿了本书,然后坐到对面。
她蜷起双腿,目光专注地看着,过了会,见霖霖干脆趴到付京笙怀里去了,许情深合起书本,“霖霖,到妈妈这来吧。”
霖霖闻言,双手抱紧了付京笙,然后摇了摇头。
付京笙轻抬下头,“没关系,让她在这自己玩,她乖得很。”
许情深唇瓣挽起,这就是她当初为什么会同意付京笙的提议,霖霖需要一个爸爸,陪她成长,而不是跟着许情深在惊惶无措中长大。
约莫半小时后,许情深带着霖霖上楼洗澡,然后准备睡觉。
屋内留了盏壁灯,霖霖很快进入梦乡,许情深却是辗转反侧睡不着,蒋远周的那些话一遍遍冲到她脑子里来。
知道了蒋随云真实的死因后,许情深心里没有半点轻松,不管哪一种结果,蒋随云都是枉死。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她而来的,蒋远周视蒋随云如亲生母亲,也只有蒋随云出了事,才能让蒋远周对她恨之入骨。
想到这,许情深开始不寒而栗,忍不住抱紧身前的被子,她视线落到霖霖脸上,如果那些人知道了霖霖是蒋远周的女儿,那么……
她不敢再往下想,眼睛刚闭起来,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动静。
付京笙没有敲门,心想着她们可能已经睡了,他直接推门进去,屋内还有一些亮光,母女俩就躺在那张大床上,果然睡熟了。
霖霖睡相不好,一个翻身就把身上的薄被给踢掉。付京笙上前替她重新盖好,许情深竖起耳朵,听到脚步声并没有离开,而是走到了她的身边。
尽管付京笙坐下去的时候放轻了动作,但许情深还是感觉到了。以前也有这种情况,毕竟付京笙是真把霖霖当做自己的女儿,他时不时会来看看,许情深都觉得挺正常的。
可自从付京笙跟她说了什么夫妻之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后,许情深就没法淡定了。
她总觉得付京笙会不会扑过来啊……
许情深当然希望是自己多心了,毕竟付京笙平时还是挺君子的,只是她不能明白,这喜欢男人的同志忽然喜欢了女人,他是受了什么刺激才这样突然转变过来的?
付京笙的视线落到许情深身上,然后往下移,他刚才进来的太突然,她的小腿还在外面没有收回去。
一小节白皙的腿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许情深也感觉到不对,想了想,想把腿缩进去,可又怕这样太突兀。付京笙扯过她床上的被子,倒是替她盖好了。
她松口气,却感觉到好像一阵气流逼过来,然后,她的脸上一热。[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许情深蒙了,付京笙起身离开,没有给她睁眼的机会,他走到门口,替她关了灯,然后带上门离开。
许情深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坐起身来,她没搞错吧,付京笙好像真亲她了。翌日。
许情深一早就接到闵总打来的电话,说让她过去,她不敢耽误,换了衣服后快步出门。
来到闵总的住处,佣人看到许情深,也是客客气气的,“许医生来了。”
“你好。”
“闵总在院子里呢。”
许情深点了头,快步过去,闵总在院子里坐着,远远看到许情深,便招了招手。
她大步过去,“闵总,待会什么时候出门?”
“我今天不出门,你先坐。”闵总身上裹着条披肩,许情深在她对面坐定下来,佣人送了茶水过来,闵总有些咳嗽,许情深关切问道,“还没好彻底吗?”
“已经好多了,咳嗽本来就好的慢。”闵总示意许情深别客气。“对了,有件事我想询问下你的意见。”
“闵总请说。”
“许医生,我觉得我把你留在这,其实挺浪费资源的。”
许情深一听这话,就察觉到不妙了,她放下手里的糕点,表情也有些严肃,“闵总,您有话直说好了,我没关系。”
“嗯?”闵总听闻,疑问了下,继而笑开,“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更适合回去做医生。”
许情深听到这,嘴角紧抿,闵总也不跟她卖关子,“我认识医院那边的人,我前两天已经给你推荐过了,人家答应了。”
许情深满面吃惊藏不住,闵总笑了笑,继续说道,“瑞新医院,你肯定听说过吧,虽然不比星港,但在东城也是排的上名气的,你考虑下?”
这个消息来得太快,许情深压根没有消化的时间,“可人家知道我出过事……”
“我推荐过去的时候,瑞新那边也是两天后才给我的答复,他们说很欢迎你,许医生,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除了当事人外,没人会再放在心上。你也是时候重新开始了,荒废了两年,这双适合拿手术刀的手,不能浪费了。”
许情深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她盯着对面的闵总,“您为什么要帮我推荐呢?”
闵总拿过旁边的茶杯,视线对上许情深,眼里有难得的诚挚,“我这样的人,很难跟别人交心,特别你在我身边才没多久,但我今天跟你实话实说了吧。那天在马场的时候,我们一起落入水中,我知道我当时身上背着救生衣,而且教练员很快就会过来,我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当时是我自私了,我是真的害怕死,也不能死,蒋先生那时候已经看不见踪影了,我也看见了你眼里的焦急和担忧,可我还是拉住了你,让你救我,你当时抓着我的救生衣,安慰我说没事,又帮忙将我扶到小艇上,我很谢谢你在那个时候陪在我身边。”
许情深完全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闵总,您别这样说。”
“这些日子你跟在我身边,我看人向来很准,我清楚你的为人,所以我愿意为你担保。”
许情深说不出别的话来了,闵总轻笑下,“我也没有花什么过多的精力,就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过这还是要看你自己的决定。”
能重新做回一个医生,这对于许情深来说,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虽然在闵总这工资也不低,但需要用上的专业,几乎很少,许情深也不喜欢矫情,她重重点了下头,“闵总,谢谢您。”
女人笑出声来,“谢什么,这样多好。”
许情深跟着微笑,闵总将跟前的点心推给她,“以后你要遇上什么难事,尽管打电话告诉我,我若需要你的帮忙了,我也一定会来麻烦你。”
“好,一定。”
回到保丽居上,许情深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付京笙,男人听完后没有多大的反应,“会不会跟上次一样,有人挖了个圈套在等你往里钻?”
“不会,闵总当初知道了我的事情后,都肯继续用我,她不会害我。”
付京笙轻点下头,“好。”
“就是霖霖这边,”许情深为难地坐进沙发内,“我这两天去看看,有没有可以放心托管的地方。”
“为什么?”付京笙听到这,目光抬起来看向许情深,“她太小了,不适合去那种地方。”
付京笙知道许情深心里的担忧。“明天开始,我会请个月嫂过来,我不在的时候,让她在家带着霖霖。”
“可你已经习惯了家里没有外人。”
“习惯是可以改变的,要把我的女儿交出去,我可不放心。”
许情深听到这,心里的暖意在化开,付京笙的提议自然是最好的,也最能让许情深放心,况且付京笙大多数时候都在家,他带起霖霖来也很有一手。
没过几天,许情深就去了瑞新医院报道。
第一天,倒是有个简单的面试,对于许情深来说很容易,院方负责人相当热情,只字未提两年前的事。
由于许情深很久没动手术,瑞新这边自然要给她适应的时间,许情深走进属于她的那间门诊室时,就看到窗外阳光刺眼,它透过了玻璃,将整间办公室照得透亮。
许情深一下觉得,不光是她工作的地方,就连她的整个世界都亮了。
给她准备好的白大褂,整整齐齐叠放好后,放在了办公桌上,许情深过去,手掌拂过胸口的医院名字。
她记得她当初穿上印有星港医院几个小字的工作服时,心情也和现在一样激动。
许情深迫不及待地将它展开,这感觉,真好。
在新的环境中,许情深融入的很快,医院的系统也能操作自如了,这天,院方直接下了通知,说是下午有外聘过来的专家要进行一台难度非常高的手术,让许情深和另外两名医生也跟着,权当吸取经验。
许情深做好术前手术,那名专家还未过来,她问旁边的护士要了病历和检查单等。
几名瑞新的医生站在一起,许情深举高片子看了看,“这患者,真能动手术吗?”
“我刚才也看过,我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成功的几率。”
许情深戴着口罩,再仔细地翻看下病历,“我觉得并没有手术的必要了,安安心心回家度过最后的日子吧,兴许还能好受点。”
“但据说那个专家很牛,患者家里超有钱,属于肯砸个几千万,就想换条命的那种。”
“有手术方案吗?”许情深问道。
“就算有,人家还能告诉我们啊。”
“对了,那主任好像是星港的一把手啊,不过辞职了……”
“辞职?”
许情深怎么一下就想到了那个人呢?
手术室的门再度被打开,许情深看到一个男人进来,她一眼就认出他来了,果然是周主任。
许情深将手里的东西还给护士,手术很快就要开始,周主任看也没看她们,径自往里走,许情深和另外几人只好跟了进去。
患者也被推了进来,上了麻药,很快失去知觉。
大家有条不紊地开始着各自的工作,许情深和两位同事跟着周主任,手术室的气氛变得沉重不已,耳朵里,那些仪器的检测声被放大,许情深全神贯注地盯着周主任的手,这时候,她的脑子里钻不进别的东西。
开颅手术对于许情深来说,并不陌生,她甚至还清晰地记着每一个步骤。
周主任的技术水平在这,有些事情上,许情深也是不得不佩服,只是当里面的一幕通过开颅完全呈现出来时,许情深吓了一跳。
她不明白周主任为什么坚持要做这个手术,因为不管再怎么妙手回春,这个人的症状,已经是完完全全不能够手术了。
甚至可以这样说,亲眼见到的,比单子上的要严重很多。
周主任锁紧眉头,额上渗出汗来,紧紧盯着眼跟前,旁边的人都在等着他,周主任回过了神,伸出手。
许情深听到了他开口,知道他还要继续,尽管在有些事上,许情深也希望周主任倒个大霉才好,可这毕竟关系到人命啊。
“周主任!”她忙提声说道,“我觉得您不能继续下去,这样太危险了。”
周主任朝她看看,眼里有很明显的不悦,“你是谁?”
“我……这是我的建议,你看他……”
“这就是你们瑞新医生的素质?”周主任斥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走进这儿来的,出去!”
许情深并未觉得有过多的难堪,她也顾及不了这些,“有些患者既然已经失去了做手术的意义,我们做医生的也不能强求。”
“出去!”周主任猛地瞪向她,好像也认出了许情深。
旁边的同事忙拉了拉许情深的衣袖,“赶紧出去吧。”
许情深没法子,只能转身离开,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守候在外面的家属都站了起来,虽然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是完成了手术,但一名年轻的妇人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医生,手术开始了吗?”
许情深点了点头。
对方又试探着开口,“一切都还顺利吧?”
许情深望到她眼里的焦急,她眉宇之间的怒火也逐渐平息掉,“周主任很有经验,你们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
坐在椅子内的另一名家属起身,手里和颈间都挂着佛珠,她站到手术室门口开始祈祷,许情深看在眼里,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起来。
这些人平日里在外肯定是风光无限的,可人啊,就是这么脆弱,一旦被推进了那个地方,生和死就真的只是一步之遥了。
许情深提起脚步要走,忽然听到站在门口的女人惊慌说道,“怎么回事?灯怎么熄了?这不是才进去吗?”
许情深心里咯噔下,扭头一看,果然见到手术进行时间也定格住了。
家属们都聚集到门口,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周主任垂头丧气从里面出来,许情深看到他的手术服上也很狼狈。
“怎么回事?手术怎么样了?”
周主任摘下口罩,脸色很不好看,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能摇了摇头。
“你摇头是几个意思?”
“说啊!”
“对不起。”
“不是你说万无一失的吗?这人才推进去啊,你能对病人负责吗你?”
周主任擦了下额角的汗,“病人的情况实在是复杂,你们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是你亲口说的可以手术试试!”
周主任听着,面上也有急躁,他从星港辞职后,虽然蒋远周这边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可他去几家大医院打探过,像他这样的资历,居然被直接拒绝在门外,周主任不甘心,他实在需要一台手术来证明自己。
今天的手术,在他看来难度肯定是有的,但他觉得可以一试,成功的几率好歹也不算一点都没有。
只是他没想到,上天没有再眷顾他。
家属伤心欲绝,一名体格健硕的男人冲上去对着周主任一拳,将他打倒之后,骑在他身上不住挥拳。
跟出来的护士吓懵了,扯开嗓门在喊,“来人那,来人那,打人了!”
几个医生也过去拉架,许情深看到另外一人出来,对方摘下口罩,见到许情深后忙拉过她说道,“手术失败了,手术刀刚下去,就大出血了,救都救不回来,这不是在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吗?”
许情深看到现场乱作一团,很快,医院的保安过来了,好不容易才将人分开。
家属情绪激动不已,扬言要找人弄死周主任,还说要让他家里人不得安宁。
对瑞新这边,家属反而没有太大的动作,据说周主任是他们自己要找的,又是外聘而来,当初要不是这个周主任打包票说没问题,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几天过后,这件事才逐渐平息下来。
许情深照常上班,她坐在门诊室内,刚送走一名病人,她头也没抬,“下一位。”
电脑上有对方的姓名,许情深听到脚步声,然后看向屏幕,手指在上面点了点,“王三花?”
椅子被人拉开,许情深没有听到对方说话,她扭过头去,看到男人的脸时,要说没有受到惊吓,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她强装镇定,抬高目光落向门口,老白已经将门诊室的门关好了,正站在那一动不动。
许情深握紧手里的签字笔,冷着脸,视线落回蒋远周脸上,“你叫王三花?”
“不是。”
“那请你出去。”
蒋远周将自己的病历放到桌上,“我也是来看病的。”
“我这不接受插队,请你去排队。”
“我买了前面那一个人的号,她已经去重新排了。”
许情深还真没听过这样的,她绷着面色,“对不起,瑞新没有这样的规定。”
“规定是死的,许小姐要学会变通。”
许情深一看他们这仗势,要想让他们乖乖离开,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她伸手拿过蒋远周的病历卡,打开,“那好,现在开始你就是王三花。”
“随便。”
“哪里不舒服?”
“心疼。”
许情深抬头,狠狠朝他瞪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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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问题来了,大家一定要看清楚再回答啊。
万毓宁送给蒋远周的避孕套在第几卷第几章?是什么牌子?在哪家药店买的?大概花了多少钱?许情深是怎样回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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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那个女孩,会不会是他的女儿?
“我真是心口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许情深的目光落回病历上,蒋远周这是之前从来就没生过病呢,还是都在星港看病,病历都不用写?
本上干干净净的,一个字都没有。
许情深握着的签字笔在上面点了几下,“为什么不在星港看病?”
“没钱。”
许情深有些恼了,视线再度对上他,“你!”
蒋远周伸手朝她的电脑指了指,“你现在不说我就叫这个名字吗?”
她面无表情瞪着他,行,代入的还很快。
许情深朝电脑上的资料看眼,“王三花,五十五岁,心口疼?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不是心口疼,是心疼。”
“一个意思。”
“你是医生,这样混淆可不好。”
许情深侧着头,看向不远处端端正正站着的老白,然后冲蒋远周挑下眉问道,“那是你老公?真体贴,还带你过来看病。”
老白面色怪异地别开视线,蒋远周食指在太阳穴处轻按,许情深合起病历,“不管你心口疼还是心疼,你都走错科室了,你可以咨询下导医台,然后重新挂个号,我这儿看不了。”
“那我头疼。”蒋远周紧接着道。
许情深面色再度有些不好看了,“我后面还有很多病人呢。”
“护士会把他们安排给别的医生,你也不是出名的专家,心里不用有这么大的负担。”
有这么人身攻击的吗?许情深朝他轻笑下,“是啊,两年空白,现在回来做医生,一切还要从头开始,离专家的位子那肯定是越来越远了。”
蒋远周神色收敛了些,“情深。”
“叫我许医生。”
男人皱了皱眉头,许情深随手开了张单子,“头疼是吗?”
“是。”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约一年半以前。”
许情深两根手指轻捏着那张薄薄的单子,“之前有过征兆吗?”
“没有。”
“知道是因为什么引起的吗?”
“知道,女人。”
许情深压抑住,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不要被他给带跑偏了,“女人太多了,所以才头疼的是吧。”
“许情深!”
她眼睛抬都没抬下,“我给你开点药吧。”
“这就打发了?”
“不然呢?”许情深反问,“难道你能放心,让我给你随随便便动手术?”
“如果换做别的患者,你绝不会敷衍了事。”
“那自然,”许情深老实说道,“别人是来看病的,有可能请了一天假专门跑来,排了半天队好不容易轮上。可你不一样,我就算给你诊断,给你开了药,这药你也不会吃,我们何必浪费大家的时间呢?”
蒋远周手臂放到她的办公桌上,身子朝她微微倾去,“我们可不可以不要一见面,就这样剑拔弩张?”
“蒋先生,我可不敢。”
“周主任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你放心,别人我也不会放过,只要参与进那件事情里面的人,我统统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
许情深听到这,眼里还是藏不住有些波动,她轻点下头,“我明白,祝你早日成功,这样的话,蒋小姐也能走的安心了。”
蒋远周目光怔怔落向她,许情深这话的意思,他再明白不过了。她早就不在乎别人的报应,是否是因为她了,她只知道她该承受的惩罚,她都受了,至于别人,她管不着。
面对这样的许情深,他总觉得她好像是无懈可击的,是不是真的因为有了自己的家庭,所以前尘旧事就已经毫不重要?
许情深避开蒋远周的目光,“你要真头疼的话,去拍个片子看看。”
她将开好的单子递到他手边,蒋远周没有伸手接,老白朝他走了过来,“蒋先生,时间差不多了,待会还要回星港处理些事情,离跟人约好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蒋远周一听,站起了身,“那好,下次再来。”
许情深张张嘴,眼看着蒋远周转身离开,老白拿过桌上的病历,他们走得倒也干脆,快如一阵风,就跟皇帝微服私访似的。
走出瑞新医院,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两人一前一后坐了进去。
司机立马发动车子,老白朝后车座内的男人看眼,“蒋先生,许小姐看来是挺适应这儿的。”
“她最适合做的,本来就是医生。”
“所以,您才让闵总帮了这个忙,”老白轻笑,“您知道对于许小姐来说,重新做回一个手术医生,要比当一个私人医生有成就感的多。”
“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蒋远周不着痕迹地挽了下薄唇,“她跟着闵总,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之又少,但现在进了瑞新就不一样了,只要挂一个号,不止能见,她还不能扭头就跑。”
老白听到这,眼睛睁亮不少,真是受教了啊!他当初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蒋远周心里有愧,所以才通过闵总给许情深安排了这么个工作,想要让她重新做回医生,高兴高兴的,却没想到这里头还另有玄机呢。(..info无弹窗广告)
周主任的事情在东城闹得很大,手术失败后,家属果然说到做到,不止教训了他一顿,还招来媒体大肆曝光。
周主任的女儿本来已经有了一份非常体面的工作,而且饭碗稳固,基本就是属于后半生无忧,抱着金碗就能等退休的那种,可是一夜之间,却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样的理由简直就如一盆脏水,泼到了身上后就再也干净不了了。
凌时吟坐在客厅内,屏幕上播放着前两日的新闻,她看得烦躁,忙拿过遥控器调台。
周主任忽然就这样出事了,要不是这些报道,她还不知道。
毕竟周主任不知道他当年是替凌家办的事,如今咎由自取了,他自然也不可能找到凌家去说。
凌时吟先前打电话问过凌慎,那边安慰她说没事,检测中心的人,他早就在蒋远周离开东城时就联系好了,出的结果就跟两年前一模一样,不会有差池。
从蒋远周回到东城后的反应来看,确实,他应该没查到什么关键证据。
但周主任出事,究竟跟蒋远周有没有关系?
凌时吟百思不得其解,更加不敢大意,总觉得头顶像是悬着把刀。
蒋远周回来的时候,老白跟在他身后,佣人走出了厨房,和往常一般打过招呼,“蒋先生,真巧,晚饭刚做好,您就回来了,要现在开饭吗?”
“不用。”
凌时吟关掉电视,一把抱起旁边的睿睿,“快,爸爸回来了。”
她抱了睿睿快步来到蒋远周跟前,“饿了吧?赶紧吃晚饭吧。”
蒋远周伸出双手,睿睿朝着他扑过来,男人接过孩子后,看向跟前的凌时吟。她嘴角轻挽,似乎很乐于看到这一幕,眉头舒缓地展开着,眼里有微微的期盼,似乎在等着蒋远周开口。
男人手掌在睿睿背后轻拍两下,然后冲旁边的佣人道,“你上去替凌小姐收拾下东西。”
佣人朝两人看看,“你们这是要出门吗?”
凌时吟也觉得奇怪,“去哪啊?”
“老白。”蒋远周侧了下头。
站在旁边的老白应了声。“是。”
“待会送凌小姐回家。”
老白目光里透了些吃惊出来,佣人也有些震惊,而对于凌时吟来说,听到这话时的反应,就好像自己忽然成了个木头人,双手双脚发麻,舌头也打了结说不出什么话来。
佣人确定自己没听错,她有些同情地看向凌时吟,凌时吟隔了半晌后,才手指轻弯,将自己的神拉回来。
“远周,怎,怎么回事啊?”
“这话,你回去问你的家人。”
凌时吟心里一惊,“我家,我家人怎么了?”
蒋远周将睿睿交给佣人。“先带楼上去吧,把凌小姐的行李也给收拾出来。”
“是。”
佣人接过睿睿后上楼,凌时吟扭头看了眼,有些不舍,她目光落回蒋远周脸上,“远周,你把话说清楚好吗?”
“两年前开给小姨的药,我查出来了,那种药本身就有问题,某种成分的剂量被加倍,这才导致小姨身体负荷不住而死。”
凌时吟听到这,脸上露出吃惊,“真的吗?”
她不确定蒋远周是不是在试探她,毕竟凌慎是她亲哥哥,他是肯定不会骗她的。
“当然。”
凌时吟满眼的无辜,“可就算那样,跟凌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觉得没关系?”
凌时吟眨了眨双眸,眼圈微红,一张小脸带了些许的茫然,“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我小姨死后,许情深被赶出去,你说,对谁来讲是最有利的?”蒋远周目光直盯住凌时吟不放,“那个时候,你应该是怀孕了吧?”
凌时吟慌忙摇头,“不可能的,我跟小姨关系那么好,我不会害她。”
蒋远周提起脚步来到客厅,凌时吟跟在后面,看着他坐了下来,“我家里人也不会……”
“你到底有多了解你的家人?”蒋远周一把视线带了阴冷,射向跟前这个娇小的女人,“你要是对他们足够了解,当初就不会被骗到蒋家。你们凌家也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可居然能够做得出将自己的女儿亲自送出去,这样的手段多么卑劣下流,还需要我再提醒你吗?”
凌时吟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蒋远周不知道,可她心里清楚,当初凌家是反对的,是她一意孤行听了蒋东霆的话,更是她瞒着家人,一人去的小楼。
她只能辩解,“就算这样,但小姨是无辜的。”
“为了能推开许情深这块挡路的石头,一个小姨又算什么呢?”蒋远周眸光里透出狠来,“你要实在不相信,那你告诉我,除了凌家,还能有谁?那些药分明是冲着小姨和许情深而去,只有小姨死在了她的手里,我跟她才能反目成仇,这个局设的倒是很大,很辛苦吧?”
“不,”凌时吟急的快要哭出声来,“远周,不是这样的,我爸妈当初是希望我们能够在一起,但他们心地善良,做不出害人性命的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知道你刚拿到检查结果,肯定怒火攻心,你冷静下来想想……”
“我要没冷静想过,我就不会今天才让你走。”
凌时吟嗓音哽咽着,贝齿轻咬唇瓣,“远周,你要真有什么证据说是凌家害了小姨,那我无话可说,可你现在这样……”
“我是无凭无据,可我也没有要法律来给我个公正的审判,所以不需要什么证据,我自己认定了就行,凌家有罪,你是凌家的女儿,那又怎么还能住在这呢?”
凌时吟完全懵了,眼泪刷的淌出来,“这对我不公平。”
“我为什么要给你公平?”
“不要……”
蒋远周轻搭起长腿,视线看向她,“时吟,那一晚发生之后,你明确跟我说过,只当是个错误过去就好,你对我无意,我也对你没有一点点的感情,你继续保持这样的态度,不是最好吗?”
“可现在不一样,我们有了孩子。”
“有了孩子也一样。”
凌时吟站在原地,像被抽尽了灵魂般,“那睿睿呢?”
“睿睿跟着我。”
“为什么?”凌时吟嗓音凄凉问道。
“你还未婚,带着个孩子对你没好处,睿睿既然是我的儿子,我负责。”
凌时吟泪流满面,“可他也是我的孩子啊,远周,你别这样,睿睿离不开你,也离不开我。”
“那好,那就走法律程序,睿睿先在九龙苍住着,等判下来之后再说。”
蒋远周丢下这句话后就起身了,老白朝着凌时吟看看,然后跟在蒋远周身后上楼。
来到书房,老白反手将门关上,“蒋先生,今天的事太突然了。”
“哪里突然?”
“周主任那边,已经打草惊蛇了,我以为您至少会在凌小姐面前沉住气,毕竟您已经怀疑到凌家头上了。”
蒋远周闻言,嘴角扯动了下,眼里带有讽刺,却并不像是在笑,“有什么好沉住气的,周主任的线索断了,凌家也没有落下任何的把柄,他们不是白痴,当年能做下那个局,就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去查。既然这需要时间,我犯不着战战兢兢,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我不想见的人,我现在就不要见。”
老白笑了笑,“也是。”
蒋远周的面色却是忽然严肃下去,“我好想记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许情深有一次在饭店昏迷的时候,手上被人涂了红色的指甲油,她说还看到了方晟的日记,还有方晟。我后来调过监控,还打了一个人,那人当时就跟凌慎在一个包厢,就是药监局的。”
蒋远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对,我绝对没有记错,但那人姓什么我倒是忘了,老白,你赶紧去查清楚。”
“是。”
“药监局那边,说不定就是这个人搞的鬼。”
“蒋先生,这样看来,事情总会一步步明朗开来的。”
蒋远周坐进办公椅内,手掌落向桌面。
佣人收拾好东西后,是跟着老白一起下去的,凌时吟的行李比较多,毕竟是从小享受惯的,穿戴上向来没有苛刻过自己。
凌时吟坐在客厅的沙发内,老白喊了司机过来,吩咐他将行李拿到车上。
老白见凌时吟坐在那不动,他走过去了几步,“凌小姐。”
“睿睿呢?”
“睡了。”
凌时吟眼眶发酸,泪水决堤而出,“我没做错什么事,怎么会这样?”
“事关蒋小姐,蒋先生这边谁都劝不住的。就像当年的许小姐一样,她无缘无故吃了那么大的冤枉,走的时候却很干脆。”
凌时吟听到这,也似乎听出了些什么,她轻拭眼眶后站了起来。
回到凌家,老白跟司机替她将行李拿进去,凌父凌母正在吃晚饭,一看到这场面,惊得忙放下手里的筷子。
“时吟,怎么了这是?”
凌时吟忍着泪水站在门口,老白冲着过来的两人道,“蒋先生吩咐我把凌小姐送回来。”
“什么叫送回来?”这话听在耳中,怎么就那么不舒服呢?
“这是蒋先生的意思,告辞。”老白说完,转身带着司机离开了。
“站住!”
可老白哪是乖乖听话的人,转眼就走出了凌家,凌时吟回头看看,她面色铁青,眼睛还是肿着的。
“时吟啊,怎么回事啊?”
凌时吟一语不发,抬腿就往外面走,凌母快步追上,拉住了她的手腕,“你去哪?”
“我去找哥。”
“你这样子让我怎么放心得了?”凌母冲着凌父说道,“你给那边打个电话,让凌慎过来。”
凌时吟听到这,伸手抱紧了跟前的凌母。
凌慎来到家里,凌时吟整个人看上去很没精神,他走到沙发跟前,“怎么了这是?”
“你妹妹被人赶出来了。”凌父没好气地说道。
“为什么?”
“你自己问她,嘴巴倒是严实,怎么问都不肯说。”
凌慎坐到凌时吟身侧,拍了拍她的手掌,“告诉哥,为什么把你赶出来?”
“哥,”凌时吟的眼里总算有了一丝亮光,“蒋远周说,当初给小姨吃的药是有问题的,他说这件事跟我们凌家有关。”
“药?”凌慎眉头一挑,“不可能,检测结果应该是正常的。”
“他肯定已经通过别的法子知道了。”
坐在旁边的凌父跟凌母对望了眼,凌母有些不确信地开口,“你们兄妹俩在说什么呢,什么药?”
凌慎沉默了半晌,却好像没将凌母的话听进去,他轻拍了下凌时吟的肩膀,“蒋远周顶多就是知道了药的问题,但再要往深一步的话,他也查不出什么来,目前只是他的怀疑而已,你不要怕,有睿睿在九龙苍,你肯定能回去的。”
凌父沉着面色,“你们两个给我说清楚,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些什么事?”
“爸,我们一直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能做什么出格的事?”凌慎抬下手臂,胸口又传来撕裂的疼痛,他倒不是怕被责骂,只是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烦心的事。
凌时吟也说了几句,再掉几点眼泪,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开了。
“时吟,”凌母见到女儿这样,自然心疼地不行,“蒋远周那些都是借口吧,他如今把睿睿留在身边,却摆明了不肯接受你,我忽然有个很可怕的想法。”
“什么想法?”
“还记得上次在医院见到的那个小孩吗?许情深的女儿。”
凌时吟面色微微变了下,“怎么了?”
“你说,她会不会是许情深和蒋远周的女儿?”
“妈!”
凌母却是神色严肃起来,“蒋东霆说许情深那时候没怀孕,你就相信了吗?你想想,蒋远周放着儿子的亲妈不要,却偏袒一个他人妇,还带着孩子,我总觉得不对劲。万一那个女孩真是他的呢?时吟啊,你别傻了,他这是在准备把许情深接回去呢。”
凌慎听到这,不由朝凌时吟看看,“妈说的也有道理,之前没有查,是因为觉得许情深再回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但现在看来,真是不得不防。”
凌时吟手掌垂在身侧,想到霖霖,想到许情深,不由紧紧攥了起来。“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做亲子鉴定。”
如果那个女孩真是蒋远周的孩子,凌时吟想,她肯定会疯掉,连杀人的心都会有。
几日后,保丽居上。
付京笙有事出去了,一整天都没回来,到了傍晚时分,霖霖在家闹得厉害,许情深打算带她出去逛逛。
她带了个双肩包,自己开了车,霖霖坐在儿童座椅内,来到商场停车场后,许情深背上包,然后抱了霖霖下去。
关上门,许情深朝四周看看,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好像有人在盯着她们一样。
旁边的车位上,一对年轻的父母带着孩子下来,许情深跟在他们身后,她抱紧了怀里的霖霖,一种暴露在人前的感觉令她加快了脚步。走进电梯后,许情深抱着霖霖缩在角落内,电梯从地下一楼直接上去。
来到三楼,站在跟前的年轻父母抱着孩子往外走,许情深忙跟了出去。
三楼有孩子的活动场,人也比较多,许情深不由松了口气。来到游乐园,霖霖看到里面五彩缤纷的海洋球,兴奋地举高双臂要玩,许情深原本就是带她来打发时间的,不指望还能带了霖霖逛街。
交完费进去,霖霖还小,能玩得项目不多,她喜欢海洋球,许情深就把她放了进去。
霖霖开心地在里面扑来扑去,许情深则坐在旁边。
没过多久,也有别的小孩子过来一起玩。
一名年轻的妈妈坐到许情深旁边。“你家宝宝多大了,好可爱啊。”
许情深笑了笑,“一周岁多。”
“看着都像一岁半的宝宝了呢。”
“嗯,长得好。”
许情深明显是不想跟人有太多的搭讪,她总觉得今天不对劲,心神不宁。她拿出手机给付京笙打了个电话,第一遍时,那头无人接听,旁边的年轻妈妈看着非常热情。“给你老公打电话吗?”
许情深并不认识跟前的人,也做不到自来熟,只能牵了牵嘴角。“嗯。”
第二遍拨过去时,那头的彩铃声刚响起,付京笙的声音就传来了,“喂。”
“还没忙好呢?”
“嗯,这边有点事情,怎么了?”
“没事,”许情深压低眼帘,总觉得身边要有个人才有安全感,“我带霖霖出来了,在游乐园玩呢。”
“让月嫂跟着了吗?”
“没呢,家里需要收拾下,我就没让她出来。”
付京笙似乎起身了,话语关切,“家里乱一点无所谓,以后出门就带着月嫂,你一个人太累。”
“好,那你先忙,我带霖霖玩一会就回去。”
“注意安全。”
许情深听付京笙讲了这么几句话,心里安定了不少,余光睇见跟前的年轻妈妈倒是没坐在跟前了,她下意识朝着霖霖的方向,却看见那个妈妈已经到了霖霖的身边。
“哎呦,这小姑娘这漂亮啊,越看越喜欢。”话音未落,手掌已经要摸向霖霖的脑袋。
要换在别人眼里,这个动作可能是再正常不过了,可许情深天性敏感,特别是霖霖的身世需要隐瞒,她知道一根头发就能得出一张亲子鉴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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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许情深送给蒋远周的大礼
许情深收起电话,起身后快步朝着两人而去。(..info)
女人的手已经摸到了霖霖的脑袋,手掌顺着她柔滑的发丝往下,刚要有所动作,就被许情深一把按住了手腕。
“不好意思啊,孩子不喜欢被人碰触。”
女人的手被推开,许情深忙抱起霖霖,“宝贝乖,我们回家了。”
那个年轻妈妈觉得尴尬极了,“我又没有毛病,碰一碰怎么了?”
许情深管不得这么多,霖霖闹着还想玩,许情深轻拍她后背安抚着,“霖霖乖,妈妈改天再带你过来,我们去买玩具好不好?”
霖霖虽小,但也懂事,从来也没有大哭大闹非要一样东西不可的时候。她很快安静地趴在了许情深肩上。
两人走出游乐园,许情深想赶紧回家,可想到地下停车场那一段路,她又不敢一个人冒险。
她脑子里胡思乱想起来,会不会是蒋远周心里起了疑心?
万一他不相信霖霖出生证上的日期,想要做亲子鉴定的话怎么办?他肯定知道她是不会把孩子交给他去做的,那么唯一可行的……
许情深一下就想到了方才那名年轻妈妈的举动。
走出去没多远,一名围着卡通围兜的女孩站到了许情深跟前。
“这位妈妈,我们这边在搞活动,有兴趣参加吗?”
“没兴趣。”许情深回道。
对方年纪很小,顶多也就十*岁的样子,顶着一张笑脸说道,“这个活动很有爱的,宝妈和宝宝只需要合个影就好,您看那么多妈妈都参加了呢。”
许情深顺着女孩的手臂望去,看到一面墙上挂满了照片。
女孩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同意了,挽住许情深的手臂就将她拖过去。女孩朝她怀里的霖霖看眼,“好漂亮的宝贝啊,来,姐姐给你做个发型好不好?”
许情深听到这,不由皱眉,女孩拿了梳子和一顶小皇冠过来。
她避开身,只是做得没有那么明显,就是不让女孩轻易碰触到,“拍个照片而已,怎么还要做发型?”
“这样照出来的照片才好看。”
“不用了,我女儿会不习惯。”
“还是做一个吧,那样好看……”
“真的不用,”许情深一口拒绝,“而且她也不喜欢拍照,谢谢。”
许情深说完,抱紧霖霖快步往前,她不知道是因为她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出来,多心了呢?还是今天碰到的两个人都有问题?
倒不是她们的举动有什么,而是她们的动作太急促。
就像方才,许情深没说要给霖霖做造型,那女孩就已经拿了梳子迫不及待要往霖霖头上梳去了。
她抱紧怀里的孩子,真真实实感受到了她,这才提起脚步继续向前。经过一家精品店时,许情深余光睇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里面。
许情深顿住脚步,扭头一看,见到了老白。
这么巧,老白竟然在这!
许情深越来越觉得她的想法有那么几分道理,她抱紧霖霖大步进去,站在门口的服务员毕恭毕敬打过招呼,“欢迎光临。”
许情深心里强压着怒火,情绪一时激动起来,冲上前去就想质问。老白翻看着手里的大衣,听到脚步声逼近,他扭头一看,眼里的吃惊藏不住,“许小姐?”
许情深向来也是个冷静的人,这次要不是涉及到霖霖,她也不至于动怒。
但听到这一声称呼,许情深立马冷静下来。
她应该质问老白什么?难道冲上前去就问他,为什么派人跟踪她?
不对,也许是她多心了呢?那个年轻妈妈的举动也算是正常的,万一人家真的只是想摸摸霖霖的头,那她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她要自乱阵脚的话,蒋远周反而会怀疑到霖霖身上。
许情深强拉了下嘴角。
老白比她热情的多,“许小姐,真巧啊。”
也不知道是真巧,还是刻意安排呢。
许情深目光望到他手上,“你买衣服?”
“不,这是蒋先生的,刚定制好,我过来给他取。”
“哦。”
“许小姐呢,怎么会进了男装店?”
许情深想也不想地撒了个谎,“我给我老公看看。”
老白脸上没有什么难看的表情,只是笑了笑,许情深抱着霖霖往后退了几步,她看到老白放下那件大衣,然后去另一排的衣柜跟前,选了好几件衬衫。
“方才的裤子,还有这几件衬衣,一起送去九龙苍。”
“好的。”
许情深见他这样,应该也是临时进的这家店吧,只是这个想法刚起来,就看到店长拿了单子走过来,“蒋先生的这套衣服,您签个字,定制的时间比较久,今天才通知您来拿,不好意思。”
“没关系,也没耽误穿。”老白说完,干脆地签上了名字。
许情深在旁边的沙发内坐下去,那看来真是她多心了,老白是约好了要跟蒋远周拿衣服才到这儿来的。
有服务员过来,热情的给许情深送上一杯热水,“这位太太,您是要帮先生定制吗?”
许情深方才进来的时候没注意看,难道这是一家高档的定制店?
老白回身朝她看看,许情深有些尴尬了,她连付京笙的尺码都不知道,怎么定制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我先看看吧,挑中了具体的款式再说。”
“好的。”
老白站在一排修身款的大衣跟前,“许小姐真体贴。”
“我再体贴,也体贴不过你啊,原来蒋远周的衣服都是你给准备的。”
老白听着这样的话,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许小姐误会了,蒋先生自己早就选好了款式,我只是替他来筛选下。”
“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还得有一个男人啊。”
“许小姐,您别拿我开玩笑。”
许情深忽然抿紧了嘴巴,有时候有些事真会成为习惯,以前她跟蒋远周在一起的时候,时不时会揶揄老白几句,没想到今天她又嘴欠了。
“对了许小姐,”老白走到她跟前,“蒋先生让凌小姐搬出去了。”
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凌小姐?你怎么连称呼都不换。”
“他们从未有更深一步的关系,蒋先生至今未婚,这样的称呼有何不妥?”
许情深抬了下视线,眸光却仍旧从容淡定,“噢。”
她要在这等付京笙的话,还不一定要等到什么时候,许情深想要回去,她抱起睿睿站了起来,“老白,你现在要走吗?”
“要,这就要去九龙苍。”
“那一起吧。”
老白轻点头,觉得奇怪,平日里许情深见到他恨不得扭头就走,今儿怎么这么热情啊?
走到电梯跟前,两人一起进入,许情深按了地下一层,老白按向一楼。
“司机在门口等我。”
许情深就想找个人陪自己进地库,这下好了……
她脑筋飞快地转动起来,电梯在一层停稳当,许情深忙说道。“老白,你跟我去趟车库吧,我有东西给你。”
老白一听,眉角轻扬,“是给蒋先生的?”
行吧,你高兴就好,许情深心想着。“对,对。”
“好。”
电梯继续,来到了地下车库后,老白跟在许情深后面,四周静悄悄的,也没人,许情深胆子大多了,她快步朝着自己的车走过去。
让霖霖坐进儿童座椅后,许情深进了驾驶座内,她将车窗落下,再将车门锁反锁,确定万无一失后,这才松出口气。
老白朝她伸出手,“许小姐,您给蒋先生准备了什么?他要知道后,肯定很开心。”
许情深完全将这件事给忘了,她坐在驾驶座内,双手摸了摸口袋,今天出门一样东西都没买,目光落到仪表盘上,那儿也是空空的,只有一盒纸巾。
许情深硬着头皮,抽出两张纸巾,然后交到老白手里。
老白怔了怔,“许小姐?”
许情深又抽了两张给他。
“这是您要我带给蒋先生的?”
“呃……是。”许情深一脸认真道,“他会懂的,我先走了。”
老白往旁边站了站,然后将那几张纸巾叠放的整整齐齐,再放到自己的口袋内。
回到九龙苍,蒋远周的衣服已经都送来了,摆在沙发上,老白几步走到男人跟前,“蒋先生。”
“嗯。”
“蒋先生,我今天在店里碰见了许小姐。”
蒋远周面色严肃,眉宇间拧着不悦,“男装定制店?”
“是。”
蒋远周冷笑下,不问了。
老白又说道,“许小姐让我给您带了东西。”
蒋远周面上的紧绷坍塌了些许,抬起视线看向老白,“什么东西?”
老白从兜里掏出了那叠纸巾,然后放到蒋远周手里,男人一层层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他上下翻看,也没看到一个字或者标记。“这是什么意思?”
“许小姐说,您懂。我想了一路也没猜到是什么意思。”
蒋远周身子朝着柔软的沙发内倚靠,“那你跟她有说起过什么话吗?”
“也就是随便说了几句。”
“好好想想。”
老白的记忆力向来不差,所以很快就搜索到了有用的信息,“我说您让凌小姐搬回去了,我还说您未婚,跟凌小姐没有过更深一步的关系。”
蒋远周一边听着这席话,一边将目光落到纸巾上。
他忽然笑了笑,“老白,你说男人什么时候需要用到这玩意?”
“饭后。”
蒋远周朝他睨了眼,“怪不得至今单身,再想!”
老白仔细一想,面色忽然不自然起来,“蒋先生,许小姐这是让您有需要了,自己解决,还把需要的东西都给您准备好了。”
蒋远周修长的五指微收紧,将那团纸巾攥在了掌心内,嘴角勾起的弧度,也不知道是在真笑,还是冷笑,“我好好收着,确实用得上!”
老白其实特别想反驳,蒋远周说怪不得他至今单身,可蒋远周也是一样啊,就算许情深给他准备了纸巾,那不正好说明了他没女人,才要这些玩意的吗?
不过这些话,老白可不敢真说出来。
他们的这席对话,许情深自然是不知道,更加不知道几张纸巾能引起这样的讨论,不过不久后的有一天,蒋远周倒是跟她提起了这件事,许情深当时就送了两个字给他。
老白让佣人过来,将蒋远周的衣服送上去,门口传来几句说话声,紧接着,蒋东霆就进来了。
蒋远周把手里的纸巾塞到兜里面,修长的右腿伸直了,目光朝着不远处看去。
蒋东霆快步走来,一开口就是,“睿睿呢?”
“睡了,怎么了?”
“你让时吟回去的?”
“是。”
老白朝两人看看,自觉地站到了蒋远周身后的沙发旁。
蒋东霆气得脸色都绿了,“为什么让时吟走?”
蒋远周蹭地从沙发内站起身,朝着蒋东霆逼近一步。“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跟你说,但你既然来了,我也不妨跟你挑明了。爸,当年小姨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蒋东霆听着,觉得莫名其妙,但更多的还是气愤,“害死你小姨的是许情深,在这犯什么糊涂!”
“最好跟你没关系。”蒋远周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他回头冲着老白看眼,“去我书房,把那份鉴定书拿下来。”
“是。”
老白转身上楼,下来的时候,听到蒋东霆神色激动地在说,“不可能,这些是你给那姓许的找的借口吧?”
“我用得着给她找借口吗?”蒋远周的嗓门不比蒋东霆轻,“事关小姨的死,你以为我有这样的心思跟你开玩笑?那批药出了问题,是人为的,周主任都承认了,我请问你一声,当年拼命要把我和许情深分开的,除了你和凌家,还有谁!”
蒋东霆胸口剧烈起伏着,不肯相信,老白走过去,将手里的资料递向他。蒋东霆接过手,然后一一翻看,蒋远周坐回沙发内,唇角勾出抹冷笑,“你要觉得这是我找人伪造的,那你现在就把资料留在这,一句话都别说,立马走人。”
蒋东霆盯着那份检测报告,有些出神,隔了许久后,才说出来一句话,“但这也不能证明跟凌家有关。”
“但它至少能说明,小姨当年不是死于许情深的用药不周,而是被人蓄意谋杀!”
蒋东霆面色变了变,往后轻退两步,整个人无力地坐进沙发内,蒋远周继续说道,“药监局有问题、制药公司有问题、检测中心有问题,还不止这些,大大小小穿起来的这张网,每个点都有问题,我问你,在东城,谁还能有这样的能耐?如果不是有人联手,做得成那么大的局吗?”
“凌家跟蒋家也算交好,为了凌丫头能进门吗?不至于,不至于……”
况且,他一早就允诺过了,说是蒋家未来的太太非凌时吟莫属,凌家真的不至于去害死蒋随云。
蒋东霆将资料丢回桌上,他的儿子他了解,蒋远周在蒋随云的事情上面从不马虎,更加不可能用假的鉴定书来糊弄他。蒋东霆想到蒋随云居然是这样枉死的,又想到了妻子临死前的嘱托,他面色发白,一时觉得难以接受。
“不至于?在我看来,凌家没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蒋东霆沉默了半晌后方开口,“所以要不是那个老年痴呆的患者,这件事就要永远石沉大海了。”
“是。”蒋远周眼睛里迸出暗暗的光来,“不过我始终坚信一句话,恶有恶报,既然结下了恶果,迟早有一天会曝光于人前的,也包括你做过的那些事。”
蒋东霆心里一惊,脸上却装得很镇定,“我做了什么事?”
“你心里最清楚吧。”
“远周,不管怎样,时吟都是你儿子的母亲,你让他们骨肉分离,于心何忍?”蒋东霆说到这话,心里其实是虚的,蒋远周和凌时吟一年多来都没能走到他希望看到的那一步,对于蒋东霆和凌家来说,其实都到了骑虎难下的时候。
当初他是想得简单了,他以为蒋远周痛失亲情、爱情,那时候让凌时吟抱着孩子出现,再加上凌时吟温柔,在蒋远周最难过的时候适当劝慰,肯定很容易就能走到他心里去。
哪知道……
蒋远周听了蒋东霆的话,却是冷笑一声,“小姨的事如果跟凌家无关,那还另说,如果真是凌家做的,别说是凌家的人,就连凌时吟都别想好过。”
蒋东霆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再加上蒋随云的事像个炮弹般忽然就砸了下来,蒋东霆坐了没一会,也就先回蒋家了。
保丽居上。
许情深开车回到家,彻彻底底松了口气。
霖霖也饿了,许情深喂过她,陪她在沙发内玩会,正在看电视的时候,付京笙回来了。
霖霖抬头,乖巧地喊着,“爸爸。”
付京笙满脸的疲惫尽散,走过去一把抱起女儿,“宝贝乖,想爸爸了吗?”
霖霖别的话不会说,但看他高兴,就不住地喊着爸爸。
“还是我的宝贝女儿好。”付京笙弯腰坐到许情深身旁,俊脸朝着女人看去,“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
“出门的时候就挺晚了吧,我以为你要带霖霖在外面多玩会。”
许情深凑过去,不知不觉也跟付京笙亲近了不少,她将手掌落在男人肩膀上,下巴随后贴着自己的手背,“你改天带霖霖出去的时候千万要当心。”
“怎么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今天有人要摸霖霖的头,还有人要给她梳头发,我都没答应。可能是我心里总想着……想着蒋远周或者别人会不会千方百计要确定霖霖的身份。”
付京笙听在耳中,冲她笑了笑,“没关系,我来解决。”
“你解决?”
男人轻笑,“如果有事的话,我来解决,放心。”
许情深闻言,点了点头。
翌日,许情深照常上班,家里有了月嫂,她也能轻松不少。付京笙今天在家,可以陪霖霖,月嫂只需要出门买好新鲜的菜和水果就行。
月嫂从市场出来,一辆车子盯着她,过了半晌后,车子开到旁边去。
月嫂赶紧让开,却见对方踩了刹车。
“你,你有事吗?”
司机落下车窗,递过去一张照片,“你是在替这家人做事吗?”
月嫂看了眼,照片里头是付京笙和许情深,她点头说道,“是,我刚来不久。”
“我们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那人从座位底下拿出来一个袋子,打开袋口,月嫂看到里面放着满满的百元大钞,“这个忙对你来说很容易,事成之后我可以再给你五万。”
“真,真的?”月嫂满脸惊喜,没想到钱这么好赚。
“那当然。”司机将袋口扎好,然后递出去,月嫂看了眼,有些不敢接,“真是给我的?”
“拿着吧。”
“谢谢,谢谢。”月嫂忙不迭地拿在手里,看了看四周无人,又塞到包里面去。
司机朝她招下手,她凑过身去,对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月嫂压低嗓音道。“只需要这样就好?”
“是,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吧。”
“那好,明天我就带出来。”
“好。”
许情深和付京笙都有出门的时候,换句话来说,月嫂接近霖霖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根本就不用花费过多的精力。
第二天,月嫂再次来到市场。
买完东西离开,昨天的那辆车再度跟了上去。
月嫂停住脚步,对方的车窗落下,还是昨天那名男子。“东西拿到手了?”
“是。”月嫂从兜里掏出一张餐巾纸递过去。
男人将它展开,看到里面有好几根头发。
月嫂得意地说道,“今天付先生和付太太都出去了,你放心吧,我直接在娃娃头上拉下来的。”
“非常好。”男人笑着,将允诺给她的另外几万块钱拿出来,“记住,这件事对谁都不能说。”
“放心吧,我知道的。”月嫂接过钱,喜上眉梢,笑得合不拢嘴了。
九龙苍。
凌时吟过去的时候,知道蒋远周不在,门口的人见到她还不肯放行,直到她保证了回来只是拿样东西,马上就走,这才让她进去。
睿睿交给了月嫂,凌时吟走进客厅的时候,孩子正在哭,她听到哭声快步上前,“宝贝,我的儿子。”
睿睿见到她,哭得更凶了,扑过去就要她抱。
月嫂和佣人也不好阻拦,凌时吟想儿子想得不行,使劲在他脸上亲着,“想死妈妈了。”睿睿抱住她的脖子,凌时吟见到几人满面为难,她将睿睿放了下来,“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还有些私人的物品没有收拾好。”
“凌小姐,需要我们帮忙吗?”
凌时吟听到这样的称呼,自嘲地摇了摇头,“你们别以为我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好。”
“不会不会,您言重了。”
相较万毓宁而言,凌时吟显得有教养得多,她平日里对这些佣人也不错,她上楼的时候,谁也没跟着。
快步来到蒋远周的卧室,凌时吟打开浴室的门进去,佣人还没进来打扫,凌时吟仔细地查找着,最终在洗手台的边上,发现了两根短发。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起来,然后塞到包里。
回到楼底下,凌时吟手里提着两个袋子,里面装了些小东西,睿睿还在哭,她咬了咬牙离开了。
瑞新医院。
许情深看完一个病人,刚休息下喝口水,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她想也不想地拿出来接通,“喂?”
“喂,付太太。”
许情深看眼来电显示,显示是家里的租客,“噢,小林啊,有事吗?”
“付太太,刚才有人到家里来了。”
“什么人啊?”许情深漫不经心道。
“对方也没说,是个男的,看上去年纪不大,三十几岁吧,长得挺高挺有型的,模样也帅,就是头发灰白了……”
老白!
许情深吃惊不已,猛地直起身来,“他都问了些什么?”
“问我在这住多久了,问我房子是从谁手里租的,还问我知不知道你在离开这之前,在哪工作,过得怎样……”
许情深握紧了手机,她倒不怕小林胡说什么,毕竟把房子租给她的时候,许情深就已经搬去跟付京笙一起住了。但老白既然去了那边,会不会连她产检的医院也一道去调查呢?
万一查到她孕检的建卡日期,那不就什么都完了吗?
许情深忽然恨得牙痒痒起来,蒋远周,你查什么查啊,你现在跑去查个毛线啊!
15曲折的鉴定结果曝光
许情深跟租客说了声谢谢,然后挂上电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搬去付京笙那之后,付京笙又亲自去了趟那里,说是替她收拾了下。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个人的厉害之处,现在想来,付京笙肯定是已经将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了,就算老白亲自出马,至少在原先的住处这一块,他是找不到蛛丝马迹的。
下班后,许情深回到保丽居上。
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就看到多出来了一双男人的运动鞋。
这边落下一只,另外一只踢在了三五步之外。许情深轻摇头,走过去将鞋子收拾好。
来到客厅,许明川的声音简直就是飞过来的,“对对对,就这样打,姐夫给我报仇,他上次将我杀了个片甲不留啊。”
许情深走近几步,看到付京笙盘膝坐在沙发内,地上坐着个小迷妹霖霖,正好奇地盯着上头俩人。再一看许明川呢,单手托腮,眼若桃花,看到激动的时候,还‘小鸟依人’地偎着付京笙。“姐夫,杀啊!”
许情深千防万防没防住,这许明川怎么还自己送上门了啊?
付京笙将对方杀了个落荒而逃,抬起眼帘,看见许情深正神色复杂地盯着他和许明川,付京笙不着痕迹收回视线,想到许情深当时跟他提出来的担忧。
男人嘴角的弧度勾起来,他伸出右臂,然后手掌在许明川肩上拍了拍,“我教你。”
“好啊好啊!”许明川全然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氛围,一听付京笙肯交,立马就扑过去了,付京笙手掌继续搭在他肩头,然后轻轻拍打两下。
许情深看得浑身鸡皮疙瘩起来,许明川手落向电脑,手臂没地方放,干脆压在了付京笙腿上。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一把将许明川拎起来,“你怎么来了?”
“姐?”许明川不情愿地望过去,“爸让我过来看看你。”
说完,他又要窝回付京笙身边去,许情深将她扯到自己身后,“怎么还在玩游戏啊?”
“姐,做游戏开发的,能不玩游戏吗?你别阻拦我学本事啊。”
许情深听完,干脆先坐了下去,“既然你是来看我的,就别三心二意了。”
付京笙朝她看看,手臂很自然地搂住许情深的腰,他退出了游戏,然后一本正经道,“你姐说得对,到了这儿来就多陪你姐说说话,游戏的事我以后远程都可以教你。”
许明川的视线落到付京笙的那只手上,他做了个受不了的表情,然后指了指许情深,“就当着我的面秀恩爱吧,我跟姐夫就玩会游戏嘛。”
许情深真是为他操碎了心,你看看许明川,大高个、四肢纤细、唇红齿白,关键是瘦,瘦,瘦啊!
她脑子里不禁蹦出了受这个字。
许情深冲着许明川说道,“你看也看过我了,赶紧回去吧,改天我和你姐夫反正要回家的。”
许情深说完,不住朝着许明川使眼色,让他走,许明川站在原地不动,“姐,你眼睛进虫子了?”
“怎么了?”付京笙也凑过来问。
许情深忙回道,“没事,没事。”
“我可不回去,我还要陪霖霖玩呢。”许明川说罢,走上前来,一把将霖霖从地上抱起来。
许情深也想站起身,却被身侧的付京笙按住双肩,“别动,我给你看看。”
“不用,我真的没事。”
男人笑着,手臂伸过去揽住许情深,她不自然地僵住了,付京笙盯着她漂亮的侧颜说道,“你一走,你弟弟又得过来让我陪他玩游戏了。”
许明川抱了霖霖到对面的沙发上玩,听不到两人的对话,许情深摸了摸耳垂。“他这人啊,自来熟,跟谁都这样。”
“挺好的,身上的衣服带了肥皂的香气,只是这种味道我从未闻到过。”
许情深汗毛炸起来,连这个都观察到了?“噢,那是我买的手工皂,他喜欢那味道,把衣柜里都塞满了。”
“怪不得。”付京笙说完,凑到许情深旁边,用力嗅了下。她朝他看看,付京笙微笑道,“下次也给我买几块。”
“好……好。”
男人的手掌贴向许情深的腰际,她的腰很细,没有一丝丝的赘肉。
许情深觉得那边好像放了块烙铁,“对,对了,在医院的时候小林打电话过来,说是老白过去了……”
“噢。”付京笙漫不经心应道。
“你说,他会不会去医院查啊?查建卡日期什么的?”
“会吧。.info[]”付京笙的话语声就在许情深耳边。“要换做是我的话,我也想问问清楚。”
“那万一穿帮的话……”许情深面色严肃起来。
“不会。”付京笙笃定地在她腰间拍了拍,“建档日期也都改了,凡是别人能想到的,我早就想到了。”
许情深惊诧,睁大双眼看向他,“厉害啊。”
“被迷住了吗?”
许明川在对面看看,这两人真是够了。
吃过晚饭,许情深将许明川送出去,“那个……明川,你没事的话别和你姐夫私底下接触。”
“干嘛啊姐,你连我的醋都吃啊。”
这熊孩子怎么就这么脑筋转不过弯来呢?不过也不能怪他,刚进社会的小青年,思想是多么纯洁美好!“不是,反正你下次要过来,你就先问问我在不在。”
“好吧,”许明川没有多心,“我看你这样,我也挺开心的,说明你现在很幸福。”
许明川说完,一把抱住了许情深,“姐,你对姐夫有这么大的占有欲,这也是好事,我赞成,男人嘛,就该好好收在手里。”
许情深心想,他知道个什么啊。她是一点不怕外面的妖艳x货,可她怕许明川自投罗网啊。
送走了弟弟,许情深回到屋内,月嫂早就回去了,偌大的保丽居上就只剩下了一家三口。
霖霖在爬行垫上自己玩,她的玩具多到能堆成山,许情深在这方面知道节制,可一到了付京笙那,他就跟使了洪荒之力似的,最夸张的时候一买可以直接买空一条货柜。
看到许情深进屋,付京笙朝她招下手。
许情深腰部的灼烫感现在还能感觉得到,她来到付京笙跟前,“怎么了?”
“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啊?”
付京笙在身侧轻拍下,示意她坐下来,许情深弯腰入座,付京笙刚要凑到她耳边,许情深就将脸别开了。
“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家里不就我们三个人嘛,霖霖又听不懂。”
付京笙忍俊不禁,“这样才能显得有秘密性。”
“好吧。”许情深坐直了身,付京笙上半身朝她倾过去,在她耳边说了句话,他满意地看到许情深脸色大变,回头时目光对上他。“真的?”
“是。”
“这可怎么办?”
付京笙浅笑,安慰她,“没关系,他们拿到的不是霖霖的头发。”
许情深心里又是一松,“大哥,这样吊人胃口很要命的。”
“我招这名月嫂进来的时候,我跟她说的第一个条件就是,如果有人给她钱或者要挟她,让她答应他们做什么事。我让她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出对方双倍的钱,就算真有什么棘手的事,我也能解决。”付京笙手臂自然地落向沙发椅背上,“那天从菜市场回来,她说有人要她拿霖霖的头发,并且给了她一笔数目可观的钱。”
许情深握紧双手,没想到这些事全都发生在了自己身边,“是谁?蒋远周吗?”
“这个我不知道,应该问你,你觉得他能不能做出这样的事?”
“他如果想到要做鉴定的话,依着他的性子,会抱着霖霖一起去。”
付京笙手指在唇瓣处轻点几下,“那如果不是蒋远周,还会有谁?”
“蒋东霆也不可能,”他知道霖霖是蒋远周的孩子,不会多此一举,难道……许情深犹豫开口。“是凌家吗?”
“这就交给蒋远周去查吧。”
“什么意思?”
付京笙脸上没有丝毫的严肃和不安,相反,很是放轻,“这是件好事,你也说了,如果蒋远周想做亲子鉴定,他会带着霖霖直接过去,但现在头发已经被他们拿到了,不管是蒋远周还是凌家,出来的结果他们都会认,从此以后,在霖霖的身世上面,他们也就吃了颗定心丸,再也不会去无端怀疑了。”
许情深听完,脸色也有些松动,“但如果是凌家,他们做这个鉴定,肯定是瞒着蒋远周的,他不会知道。”
“你可以去提醒他,蒋远周在东城也有自己的权势,他如果知道了霖霖被做鉴定,他就一定会对那个结果有所期待。凌家在瞒着他的情况下,肯定也想知道个真实答案,所以不会在鉴定书上造假,只有蒋远周也认定了霖霖不是他的女儿,那么在孩子这件事上,我们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一大串的信息串起来,也多亏许情深聪明,听一遍就完全明白了。
蒋远周接到许情深的电话时,她的号码变了,他说了声喂,许情深开门见山说要见他。
男人以为听错了,“情深?”
“蒋先生,还是在上次见面的地方吧,今晚七点行不行?”
“好。”这下,蒋远周回答得干脆。
许情深从医院下班后就赶过去了,她怕时间来不及,所以当时约得比较晚,没想到到那才六点多。
许情深先点好了喝的东西,服务员刚端上来,却没想到蒋远周也来了。
男人看她来这么早,他拉开椅子入座,“不是约好了七点吗?”
许情深盯着他,蒋远周对这样的眼神并不觉得陌生,可他思来想去,他似乎最近没有得罪她。
许情深情绪酝酿的很好,杏眸圆睁,怒火从眼底一点点烧起来,两道好看的眉头拧着,满脸严肃,“鉴定结果出来了?满意了吗?”
男人这才刚坐下来,就听到这样莫名其妙的话,他轻抬眼帘,“什么结果?”
“你还要装是吗?”许情深身子往前倾,“你以为你买通了月嫂,有些事就真的神不知鬼不觉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蒋远周来时想了一路,因为他实在想不到许情深主动约他是为了什么事。
许情深神色仍旧激动,“你怎么会想到霖霖是你女儿?你是不是在白日做梦?”
他心里本来就不爽,还要被她这样肆无忌惮地插刀子,蒋远周也扬高了音调,“你不用跟我反复强调!”
“我在家里按了监控,连月嫂都不知道,我每天回去都会查看,所以她从霖霖头上取下头发的事,我看得清清楚楚,蒋远周,你别告诉我你要头发只是为了好玩。”
蒋远周盯着她,眸光浅眯,双手交扣后一动不动,半晌后才冷笑出声,“你说我拿了霖霖的头发,去做鉴定?”
“除了你,还能有谁?”许情深反问。
蒋远周齿间有冷冷的寒,“什么时候的事?”
“周一那天。”许情深目光仍旧紧锁在他脸上,“你要真怀疑霖霖的身世,你可以跟我说,不就几根头发吗?我可以大大方方给你啊,你没必要绕这么多弯子。”
蒋远周已经完全听明白了,这是有人怀疑,霖霖是他女儿呢。
“你还让老白去查我,是吧?”
“不是,只是……”
许情深打断他的话,“查到什么了吗?查到霖霖跟你没关系了吧?”
面对这样凛冽、具有攻击性的许情深,蒋远周更多的是觉得无奈,她再也没法静下心来跟他好好谈了,“情深,我没有让人这样去做过。”
“霖霖是我的宝贝,你不要因为她是别人的女儿,就去伤害她行不行?”
蒋远周怒火跳跃上了眉头,“我说了,我没有!”
“我也不想跟你争,不管你有没有,结果都是一样的。”
男人盯着她面上的怒意,两人都是剑拔弩张的,很容易吵起来,可蒋远周不想跟她吵,想要在外面见她一面都难,何必把时间都浪费在争吵上面呢?
“我要想跟你女儿做亲子鉴定的话,我也不用等到现在,有些痛苦不是去直面了,就能过去,许情深,如果那是我的女儿,我相信你不会瞒着我,你会告诉我。”
许情深手摸向旁边的杯子,一把握紧,“为什么?”
“我想你再恨我,也不会舍得让女儿喊别人叫爸爸吧?”
许情深心口猛地剜出一个巨大的伤口,她喝了口柠檬水,觉得嘴里的苦涩更加厉害。许情深拿起旁边的包,“既然你说这件事跟你无关,那就算了。”
她说完后,就从蒋远周的眼里大步离开了。
蒋远周静坐在原位,许久之后,服务员过来询问是否要点餐,蒋远周冲她看了看,“结账吧。”
回到九龙苍,睿睿已经被佣人带到楼上,刚洗过澡,蒋远周推开卧室门进去的时候,听到孩子在哭。
男人快步上前,睿睿趴在床上,哭得很伤心,他神色有些焦急起来,“怎么回事?”
佣人手里拿着奶瓶,看上去睿睿并没喝,“凌小姐忽然走了,睿睿肯定适应不了。”
蒋远周坐向床沿,伸手小心翼翼地将睿睿抱起来,“宝贝乖,爸爸在这。”
“爸爸,爸爸――”孩子的嗓音软糯,伸出小手去搂住蒋远周的脖子,佣人看见蒋远周紧紧将他抱在怀里,嘴里重复着一句话,“看吧,我也有儿子,爸爸也有儿子。”
佣人不知道怎么了,听到这句话就觉得鼻子发酸。
翌日,凌家。
凌慎进屋的时候,凌时吟和凌母坐在沙发内,见他过来,凌母忙焦急问道,“怎么样?”
“已经派人去取报告了,有了结果,第一时间就会打电话过来。”
“真是让人心急如焚。”
凌慎坐到凌时吟的旁边,“也不急于这一时。”
过了一会,凌慎的手机响了,男人手指滑动下,“喂。”
“凌先生,鉴定书拿到了,我刚拆封,鉴定结果显示没有血缘关系。”
凌慎听到这,唇瓣轻挽了下,“没有就最好了。”
旁边的凌时吟听见这话,绷紧的面色总算放松开了,脸上也有些笑意。
对面的男人还在说着什么话,凌慎刚要挂断通话,就听到另一阵男声从里面传出来,“你对我外面是不是还有个女儿,就这么关心?”
凌慎眉头一紧,“蒋远周?”
蒋远周轻笑,老白从方才那人的手里将鉴定书拿过去,并且一脚狠狠踢中对方,蒋远周拿了那人的手机大摇大摆走出去,“我的声音,你听不出来了?”
凌时吟面色早就变了,伸手握住凌慎的手臂轻摇晃几下,想问他怎么了,凌慎竖起食指放到嘴边,示意她别说话。
“看来,你都知道了。”
“凌慎,你挺能的啊。”蒋远周走到外面,站在了阳光底下。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嘛,我妹妹如今跟了你,许情深跟你以前又是那样的关系,查查清楚对谁来说都是好事。”
蒋远周视线落向远处,嘴角紧抿,眼里不起丝毫波澜,只是语气中的怒火似浇上了热油,正在噼里啪啦往外炸,“你这么担心你妹妹吃了亏,挺好,现在不是给你送回来了吗?”
“蒋远周!”凌慎听到这句话,气得胸口似要裂开,“我就这么个亲妹妹,你别太欺负人。”
“你们凌家也没好到哪里去,凌慎,你手要是再敢往外伸,我就给你剁了!”
凌时吟只是依稀听到蒋远周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语气不善,具体的话却没听清楚。
“还有,今后我身边要是出了什么事,不管是不是你们做的,我全算在你们凌家头上。”
“你威胁我?”
“话都摆在明面上了,我不相信你听不懂,许情深是跟我没关系了,但我小姨的死,总有真相大白的时候。”
凌慎嘴角冷冷划开,“蒋远周,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那你就暗暗祈祷,有朝一日你凌家大祸临头的时候,也留下些什么证据吧。”
“蒋远周,你――”
那边传来一阵手机被摔在地上的重击声。
凌时吟看到凌慎面色铁青的将手机从耳侧拿开,她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哥?”
“蒋远周是不是疯了?空口无凭,倒真把什么事都算在我们头上了。”
“我都跟你们说了,那个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你们非要查,这下好了,他肯定连我一起怪责了!”凌时吟气得站了起来,满面愤怒,凌母拉了拉她的手,“时吟啊,妈这还不是为了你好吗?”
“为我好?你们把我害惨了!”凌时吟咬了咬牙,转身上楼去。
蒋远周和老白回到车上,司机发动引擎,车子缓缓开出去。
许久后,老白看了眼手里的资料。“蒋先生,您要亲自看一眼吗?”
蒋远周目光幽暗,视线冷冷地落到老白身上,车内的空气仿佛也被冻住了一般。蒋远周心里有些复杂,方才那人在电话里跟凌慎说的话,他并没有听到,尽管觉得他和霖霖是父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蒋远周按捺不住心里面那一点点小小的希冀。
如果,如果真有那样的希望呢?
蒋远周终究扛不住那种期盼,他伸出了手。
老白将资料递给他,蒋远周的目光落到这份鉴定书上,视线一寸寸下移,定格在最后的结果上面。
老白想问,却看到蒋远周扬起了手臂。
纸张被男人一把丢在了驾驶座的椅背上,然后再轻飘飘落到蒋远周脚边,他面色铁青,气得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别人。
他就知道不该瞎抱希望,许情深都说了孩子不是他的了,他还去看什么鉴定结果,简直就是找虐,每个人都来往他身上捅一刀,反反复复,他这心口的疤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16她早就是我的人了
凌家。.info
凌慎上楼,凌时吟的房门反锁着,里面听不到任何声响。
凌慎抬起手掌敲门,半天没有动静,凌慎也有些不悦。“时吟,你要真不肯开门,那你以后的事我也懒得管。”
他等了会,然后抬起脚步要走。
身后传来开门的动静,凌时吟只是将门敞开道隙缝,然后转身回到床边。
凌慎走了进去,“事到如今,你觉得还有坚持下去的必要吗?”
凌时吟朝他看了看,“你什么意思?”
“蒋远周的态度你也都看在眼里,为了这样的男人,我觉得不值。”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放弃?”
“时吟,你现在同意的话,哥哥可以保你全身而退,两年前的事一点点都不会查到我们身上,但你若还执迷下去,时间越久,越有可能会露出破绽。”
凌时吟目光盯落在地上,许久之后,她才摇了摇头道,“我会小心的,哥,换了你是我,你也不会甘心的,蒋远周只是查到个周主任而已,就算他猜得全对,他也没有真凭实据。”
“可就算你能嫁的进蒋家,你看看蒋远周这样,你会幸福吗?”
凌时吟嘴角往上一勾,凌慎看不出她这是在笑,还是嘲讽,只觉得她语气透着同她年纪极为不符的阴冷,“蒋远周说过,这辈子,他只动过一次结婚的念头。他都注定不会幸福了,我又急什么呢,睿睿是我和他的儿子,只要我进了蒋家,他还是会跟我过日子,感情不是可以慢慢培养出来的吗?”
凌慎盯着她,这个妹妹,心性方面几乎是跟他一模一样的,实在让人头疼。
酒店包厢内。
男人被推进去的时候,没有过多的反抗,他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前,手里的打火机甩出啪嗒啪嗒的动静。
男人没敢再继续,站住了脚步。
蒋远周点了根烟,然后回头看向男人,“董局,好久不见啊。”
男人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蒋远周继续又说道,“不对,你现在升官了吧,应该给你换个称呼。”
对方嘴角勉强牵动下,“原来是蒋先生。”
“算了,还是叫你董局吧,因为还不确定过几天,对你的称呼是不是又要改变,”蒋远周走过去,“董局还记得这儿吗?”
董局点了下头,“记得。”
“记得我在这个包厢打过你吗?”
“蒋先生,以前的事就算了。”
“你这是不跟我计较了是吧?”
男人站在巨大的圆桌前,蒋远周走到他身旁,举高了右手,香烟的味道弥漫到董局的鼻翼间,“红辰制药,这个名字熟悉吗?”
董局的面色僵了下,嘴角颤抖,“不清楚。”
蒋远周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盒递给他看,“这个呢?”
“蒋先生,我现在早就不管这一块了……”
“那你两年前,还管着吧?让一批有问题的药顺利进入星港,你能做到吧?”
董局僵立在原地,汗水顺着颊侧往下淌,老白走到他身后,朝着他肩膀上一拍,董局忽然就往下坐去,幸好有椅子接住,才不至于那么狼狈。
“我除了那天揍你一拳之外,好像跟你并没有其余的仇吧?”
董局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开口说道,“蒋先生贵人多忘事。”
“什么意思?”
“我跟宋华立一直以来都是竞争对手,他如今站得比我高,这跟蒋先生也有关系吧?”
蒋远周居高临下看着他,“我是扶过宋华立一把,然后呢?你记恨于心?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
“上次在这里,我是真没冒犯你的女朋友,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打人,说到底,还是看我好欺负。”
蒋远周拉过椅子,坐到董局面前,男人一脸的横肉,一双小眼紧盯着蒋远周,“蒋先生,我知道你有本事,所以我对你再有意见,我也藏在心里,至于你说的什么药有问题,我是真不知道。”
这男人就像只老狐狸似的,怎么肯轻易承认?
“红辰制药的莫总,你肯定不陌生吧?两年前出了那么大的事,红辰制药侥幸逃过一劫,虽然经济上受了一定的打击,可说到底,还是活过来了。但现在不一样,公司完了,要追究责任,一级一级往上,就跟狗咬狗似的,这不,有人就咬到了你的身上。”
董局面色铁青,“他们这是污蔑。”
其实他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尽管说着什么万无一失,可恶果种下去了,又有几个能逃脱呢?
“我可以给你看点有用的东西。”
蒋远周朝老白示意下,老白拿了资料过来,替董局将资料一张张摊开放在桌上。
“你可看仔细了,看看是不是别人在污蔑你。”
董局拿过一张纸,看完之后手都在抖,却还是要做垂死挣扎似的,拿过了另外几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半晌后,蒋远周失去耐心,冷冷开口,“这件事,是谁让你做的?”
董局手一松,纸哗哗地散在地上,“没人让我这样做,是我自己。”
“你?红辰制药凭什么自毁前程来听你的?”
董局抬了下双眼,目光对上蒋远周,“蒋先生还不知道吧,红辰制药是万家的。”
老白一惊,不由看向蒋远周。
“万家的?”
“是,万鑫曾当年隐瞒了所有人,但我是清楚的,那个莫总找到我,开门见山说是要让一批药进星港,说是万鑫曾交代过,如果万小姐下场凄凉,那就是蒋先生不仁不义,要报复蒋家。”
蒋远周落在桌上的手不由握紧,这结果跟他一直认为的是有出入的。
他认准的,是有人故意安排了药品进去,害死了小姨,从而嫁祸在许情深身上。而如今听董局这么一说,这一切难道就是意外?对方是要报复,却没有特定的想让谁死。
蒋远周很快还是察觉到不对,“你认识周主任吗?”
董局摇了摇头,“不认识,但红辰那边的人应该会知道,很多事都是他们安排的……”
许久之后,老白才跟着蒋远周出去。
坐进车内,老白问道,“蒋先生,里面那人怎么处置?”
“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蒋远周紧接着问道,“老白,你觉得董局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老白想了半晌,“如果红辰制药真是万家的,我觉得这样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凌家要有可疑的话,万家同样也有,而且……您打董局,是因为许小姐,再加上后面跟万小姐联系的神秘人、还有在九龙苍发现的致幻药也跟万小姐有关……蒋先生,也有可能真是万家做的。”
蒋远周动了下手指,老白的视线落到他手上,他忙抽出纸巾递给男人。
蒋远周接过手,然后擦拭着手背上的血渍,老白轻问道。“用不用去医院?”
男人摇头,“不用,不是我的血。”
这天,许情深还没下班的时候,就觉得小腹内隐隐传来不舒服,再一看外面,天寒地冻的,坐在空调间内都能觉得冷得彻骨。
可是没想到闵总却一个电话打来了。
许情深毫不犹豫地接通,“喂,闵总,您好。”
“许医生,真不好意思啊,有件事我想麻烦您……”
“您说。”
“我跟我的家庭医生商量了下,他还是不肯陪我外出,说是自己年纪大了,但我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许情深听到这,也听出了闵总的为难,“您是晚上要出去吗?”
“是,跟几个朋友约好了。”
“那个……”许情深摸了摸耳朵,“蒋先生去吗?”
“你放心,他不来。”
许情深松口气,“那好,我下班后也没别的事,我陪您去一趟吧。”
“真的?那太好了。”闵总笑意盈盈,也不跟许情深多客气,“天气这么冷,你在医院等吧,待会我就让司机过来。”
“好。”
许情深下班后,闵总的司机已经将车停在了医院外面。
许情深坐进车内,随口问道,“闵总今天去哪应酬啊?”
“得月楼。”
她噢了声,司机笑道,“东城本地的人,对于得月楼还都挺情有独钟的。”
“是啊。”许情深拉了拉嘴角的弧度。
司机回去又接了闵总,去的路上,闵总脸色就有些不好,“许医生,我这两天肠胃炎犯了。”
“您既然不舒服,有些应酬推掉不就完了吗?”
“不行,”闵总无奈地朝她笑道,“就算是往那一坐,也好过不去,就是辛苦你了。”
“我没事。”
来到得月楼,闵总还算是来得比较早的,许情深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手掌落在身侧,摸到椅子上加垫了一层乳白色的垫子,坐着很是舒服。
得月楼的另一个包厢。
老白站在外面,抬起腕表看眼时间,推算着司机应该要到了。
再抬头时,他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远处快步走来,手里还拿着蒋远周的大衣,老白挺直了后背,直到对方走到自己身前,这才开口道,“凌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我回九龙苍看看睿睿,正好司机回来,说是要取远周的大衣,我就给送来了。”
“谢谢。”老白从凌时吟手里接过衣服,“衣服是我让司机去拿的,没成想让你跑了这么一趟。”
“老白,你别这样说,”凌时吟站在门口,脑袋微微压着,“我知道我要见远周一面很难,有些事他也不肯听我的解释,那我就做一些能所能及的能关心他的事吧。”
老白也没成想,凌时吟为了蒋先生能这样放低姿态,凌时吟自我安慰地笑道,“再说他是睿睿的爸爸,我想对他好,也是应该的。”
“行,”老白点下头,“那让司机送您回去吧,我还要进去。”
“等等,”凌时吟从兜里掏出一盒药递过去,“这是醒酒药。”
“不用,蒋先生早就不喝酒了。”
凌时吟坚持,“万一呢?酒桌上身不由己的时候也很多。”
“没有万一,”老白轻笑道,“再说这都两年了,很多人也习惯了蒋先生的规矩,蒋先生说了,要有人实在喜欢看他喝酒,那该谈的事也别谈了,酒这个字上,蒋先生不妥协,所以你放心。”
凌时吟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去。
她最后还是将醒酒药给了老白,“他不喝的酒,都是你喝的,你留着。”
“那谢谢凌小姐了。”
凌时吟看着老白推开了包厢的门,她趁机往里面看去,包厢内的嘈杂声一下就透了出来,有男有女,热闹非凡。
她也想这样陪在蒋远周的身边,可惜……
老白关上了门,凌时吟一口气提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她转身离开。脚步顺着走廊沉重往前,经过一个包厢跟前时,里头的人出来的比较急,差点撞上她。
凌时吟扭头一看,居然是许情深。
她有些吃惊,但很快被掩饰下去,“许姐姐。”
许情深朝她看看,凌时吟面上带着微笑,个子又属于娇小玲珑的,一般人见到这种乖女孩,都想着要将她细心呵护吧?许情深表情冷冷的,“借过。”
“许姐姐,你是跟家人在这吃饭吗?”
许情深抬起了脚步,凌时吟朝她身后看眼,门已经被关起来了。
许情深感觉到凌时吟还跟在后面,她不由顿住,转身朝她看去,“凌小姐,你是不是对我很不放心?”
凌时吟一怔,摇了摇头,“不会啊,许姐姐为什么这样问?”
“不会就好,我跟蒋远周那段早就过去了,我相信你也是清楚的。”
“那当然,”凌时吟微笑,“我也看过你女儿,长得非常可爱。”
“嗯,”许情深脸上总算有了松动,“长得像我老公。”
凌时吟已经知道了鉴定结果,所以心里完全不会再设防,“是啊,很像。”
“我要去下洗手间。”
“好,”凌时吟手掌垂在身侧,然后说道,“远周在这应酬,我买了醒酒药,这就要给他送去。”
许情深有片刻的晃神,自从那一晚后,蒋远周跟她说过的永远不碰酒,那句话仿佛还在耳边。
“他这人啊,尽管有老白在身边,可就是比较粗心,刚才外套都忘了拿,我不放心,就给他送来了。”
这算什么,秀恩爱吗?
许情深笑不出来,心里也是有不痛快的,所以嘴里的话脱口而出,“他就让你这样跑?”
“不,我也是看睿睿睡着了,所以才出来的。”
“他以前倒不这样,忘了就忘了,有时候顶着一身寒风就跑回来了。”
凌时吟极力维持着嘴角处的弧度,许情深自顾往前走了,没跟她再继续说些别的。
从洗手间回到包厢,许情深没再看到凌时吟的身影,她陪着闵总在里面坐着,小腹时不时传来抽痛,许情深连手边的果汁都没敢碰一口。
另一个包厢内,老白倾过身凑到蒋远周耳侧,“蒋先生,据说闵总也来了,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好。”蒋远周拿起了桌上的酒杯。
老白陪着蒋远周过去,敲开了包厢门进去,闵总见到蒋远周,起身过去迎接,“蒋先生,真巧啊。”
许情深肚子不舒服的厉害,可闵总都站起来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坐着。
蒋远周视线扫过去,看到许情深站在那,他跟闵总有说有笑着回到座位跟前,“闵总,您不用这样客气,我敬杯酒就走。”
闵总笑着,“是蒋先生客气,还特地过来呢。”
蒋远周余光睇过许情深,然后看见了她坐的位子上……
许情深的旁边就坐了个男人,蒋远周让闵总入座,然后伸出右手落在许情深的肩膀上,轻轻一按,就让她坐了回去。
蒋远周朝不远处的老白招下手,老白上前几步。
男人凑近他耳边说了几句。
许情深看到老白快步出去了,蒋远周手里还端着酒杯,“闵总,我敬您。”
桌上有熟悉的人笑出声来,“蒋先生和闵总都是不喝酒的,还特地要相互敬一杯,真是感情深厚啊。”
男人嘴角浅弯,“意思到了就行。”
“蒋先生,我们其实一直挺好奇的,您以前酒量也不差啊,为什么忽然戒酒了呢?”
“因为酒喝多了,容易做错事。”
许情深听在耳中,心里到底是有异样感,蒋远周和闵总干了杯,有人又问道,“蒋先生自制力那么好的人,我不相信会做错事。”
这话听在蒋远周耳中,自然不舒服,就跟打他脸似的。
“我答应过一个人,从此以后不碰酒。”
“原来是这样……女人吧!”
许情深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她是觉得挺好笑的,男人的这张嘴真是不简单啊。
蒋远周将这一幕收入眼中,“许小姐,你为什么笑?”
她要是方才没有碰上凌时吟的话,她说不定会相信了蒋远周的话,但她也无意去戳穿他,“其实应酬喝酒没关系,有醒酒药就行了。”
蒋远周听着一阵莫名其妙,说话间,老白已经拿着他的大衣进来了。
老白将衣服交到蒋远周手里,男人放下手里的酒杯,然后将大衣直接披上许情深的肩头。
她原本是好好坐在那的,忽然就被一股力道按着无法动弹了,一桌人的视线全都望了过来,许情深肩膀挣动,蒋远周弯下腰,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许情深忽然就不再动了,乖乖坐在那,面色绷着,脸还有些红。
蒋远周跟闵总说了几句话,然后带着老白出去。
半晌后,闵总忽然凑近许情深耳畔,“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跟我说呢?”
许情深朝她看看,“我没想到大姨妈会忽然来。”
“幸亏有蒋先生的衣服。”
许情深拉紧了身上的大衣没敢多动弹。
散席之后,许情深跟着闵总起身,蒋远周的大衣很长,质感笔挺,将她整个人都给包裹其中。一行人来到酒店外面,闵总正和他们相互道别。
许情深觉得腹部涨得难受,她拢紧了身上的衣服。
蒋远周的车停在不远处,他那边早就散了,他坐在车内,透过酒店门口落下来的灯光看向许情深。她可能还是冷,或者肚子难受,这会正缩在他的大衣内,时不时跺下脚。
男人推开了车门下去,许情深耐心地等着闵总,听到有脚步声过来,她下意识回头一看,却见蒋远周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
她面色有些白,一见到他,眉头总是拧着的。蒋远周视线落向闵总,微笑出声,“闵总,我送许医生回去。”
闵总啊了声,然后看向许情深,许情深忙摇头。“闵总,我跟您一起走。”
闵总笑了笑,然后朝蒋远周摊开两手。
蒋远周嘴角还是保持着笑意,“你要不肯跟我走,那把衣服还给我。”
许情深听到这话,瞪大了双眼,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蒋远周还能差这么一件衣服吗?再说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真要把衣服给他了,她不就丢脸丢大发了吗?
许情深赶紧摇头。
蒋远周眼底渗出笑意来,“许医生,衣服是我的。”
“那是你给我的。”
“我那是借你。”
许情深想,她就是要脸皮厚一点,老一点,她打算充耳不闻,许情深抓紧大衣的两侧,然后看向四周。
蒋远周上前,修长的手臂绕过她身后将她抱住,然后带了她大步往前,许情深嘴里发出唉唉的两声,等于是被他挟持着往前走的。
闵总冲蒋远周的背影说了句,“蒋先生,许小姐是我的人啊,你别……”
蒋远周头也不回地回了句,“她早就是我的人了!”
老白见他们过来,下去替蒋远周拉开车门,许情深脚步挣扎好几下,也许是用力过猛吧,忽然觉得身下一阵汹涌而来,她立马就安分了,夹紧了双腿被蒋远周往前推。
来到车前,她僵在原地不动,蒋远周手掌贴向她的后背。“脏了可以洗,没关系。”
许情深弯腰坐进去,长长的大衣垫在身子底下,蒋远周坐到她身边,“开车。”
许情深看向窗外,然后听到男人开了口,“自己的生理期难道不记得吗?怎么会弄得这样狼狈。”
“忘带东西了。”
许情深不好说大姨妈提前了,她包里倒是塞了个小护垫,可是没用啊,没能抵挡住。
“在前面停车,老白,你下去买。”
老白一听,面皮发紧,许情深抬下眼帘,老白半张脸好像都在抽搐,他回头对上许情深的视线。他心想着,许情深肯定是要拒绝的,可许情深脑子里却忽然想到了那日她不肯去见蒋远周,老白威胁说要找她家人谈谈。
许情深忽然嘴角一扬,“好啊,他知道什么牌子吗?”
“捡贵的买,总没错。”
前面就有超市,蒋远周真让司机停了车,老白坐直身,目光看向旁边的司机。
司机赶紧别开脸,这种丢人的事千万别丢到自己身上啊。
老白手掌落向车门,司机忙替他打开车门锁。
许情深看着老白下车,蒋远周的目光也落到外面,“肚子是不是很难受?”
她没说话,蒋远周朝她看看,老白看来还得有一会,蒋远周落下车窗,然后看到了一家奶茶店。
他推开车门下去,门并没有关上,到了外面才发现下雨了,不过并不大,绵绵细雨落在脸上,倒是很舒服。
许情深看到蒋远周大步走向那家奶茶店,心里似有什么被拨动,她目光怔怔地盯向远处,很快,蒋远周手里提了杯滚烫的奶茶在走过来。
同样是这个角度,同样是没有关上的车门,同样是映入眼中热闹的街角。
许情深忽然眼睛酸涩起来,她的记忆里面,也有这样的一幕,那时候,还未到蒋远周母亲的忌日,还没有以后那么多事,每一天都甜蜜到令人心醉。他坐在车里等她,许情深打着伞去买奶茶,蒋远周怕她回来的时候开车门麻烦,特意给她留了一扇门,她坐进去的时候,男人将她抱起来换了个位子……
原来,藏在角落里的一件件事,一个个场景,许情深都没有忘记,它们只是被小心隐藏,妥善安放好了而已。
她眼眶内开始滚烫,蒋远周回到车旁,坐进去的时候朝许情深一看,见她侧着头,好像是睡着了。
许情深缩在他的衣服里面,眼帘紧闭,蒋远周凑近了些,呼吸已经落到许情深的脸上,而且在越来越近,似乎即将要撞上。
许情深装不下去了,一下睁开眼帘,蒋远周唇瓣立马就要碰触到她的唇,两人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彼此。
尴尬啊尴尬。
17蒋先生要饭吃
许情深坐直身,“你干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真睡着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我只是眯一下而已。”
蒋远周特自然地将手里的奶茶递过去,“喝点热的。”
许情深捧在手心里,指尖逐渐恢复了暖意,她喝了两口,体内的寒气被驱尽,舒服多了。
很快,老白也回来了,双手插在兜内,回到副驾驶座上,他砰地带上车门,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袋东西。
许情深吃着杯子里的珍珠,一口一个,目光盯紧了老白,手却并没有伸过去。
老白将东西朝她旁边的座椅内一丢,“许小姐,这是您要的。”
“老白,收银员有多看你两眼吗?”
“没有。”
许情深轻笑,“就是,现在都什么世道了,男人买这些东西很正常。”
老白面上的红还未褪尽,他知道许情深这是故意的,老白坐了会,回头忽然说道,“蒋先生,找个地方让许小姐收拾下吧,这样回去多难看?”
许情深咬着嘴里饱满的珍珠朝他看看,蒋远周点了头,“去酒店。”
她忙咽了下,“我不去,我回家。”
“许小姐,我不介意替您再去买回衣服。”
“回到了家就没什么难看的了。”
蒋远周的面色却是有些不好看,“你就不怕这样被他看见?”
“被谁?”
“明知故问。”
“这样怎么了?”许情深摆出一副不解的表情,“夫妻之间没什么是不能看的。”
蒋远周眉间起了褶皱,视线猛地落向许情深,她眸光对上他,“既然你要送我回家,我肯定是感激的,但其余的事就算了。”
许情深朝着司机说了个地址。
蒋远周看她面色发白,肯定是身体不舒服,他让司机抓紧,然后就靠回了座椅内。
来到许情深的住处,车子缓缓向前,门口有保安,许情深说道,“在这停车吧。”
“外面在下雨,你要走进去?”
“没关系,雨下的不大。”
他们没有通行证,保安过来,许情深要去开车门,蒋远周一把拉住她。老白将车窗落下去,保安认识许情深,见到她坐在后面,便放了行。
车子继续往里开,许情深将肩上的大衣取下来。
“披着吧。”
“不用,”许情深朝外面看看,“待会也别到我家门口。”
蒋远周听着,胸腔内瞬间被什么东西给塞满了似的,“你怕他?”
“不是,只是不想他心里不舒服。”许情深朝着男人微笑,“你应该能理解吧,付京笙挺小气的,不过换做是我,我也小气。”
蒋远周面色绷紧了,像是一根拉到极点的弓弦,车子还在继续向前,许情深敲了敲车窗,“停啊。”
蒋远周没开口,司机就只能往前开,到了付京笙的家门口,老白说道,“停。”
许情深将大衣还到蒋远周手里,“给你。”
“披着回去。”
“你想让我引起家庭矛盾吗?”
许情深拿过自己的包,将包带调整下,斜跨之后挡在后面,然后一把推开了车门下去。
刚走到白色的围栏前,就看到付京笙撑着伞出来了,一手抱着女儿,许情深打开门进去,付京笙将伞遮过她的头顶。
“妈妈——”霖霖乖巧地扑向她。
许情深接在手里,然后在她脸上亲了口,付京笙的视线越过许情深头顶,看向了停在门口的那辆车。
“里面是谁?”
许情深朝他看了眼,“蒋远周。我跟闵总出去,他非要送我回来。”
付京笙伸手揽住许情深的肩膀,然后拥着她往里走,“以后别让他送,我会吃醋。”
“吃谁的醋?我的吗?”
“难道我还能喜欢蒋远周不成?”
许情深脸上拉开笑来,“不一定啊,蒋先生也生了一副好皮囊。”
付京笙朝她肩头拍了拍,“都跟你说了,我喜欢女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很快就走进了别墅内,蒋远周目光盯着外面,老白朝司机使个眼色,司机忙发动车子。
星港医院。
夜幕早就在时钟扫向不到六点的时候降临了,如今,星港不远处的钟楼上,时间扫过了晚上十许。
医院里面灯火通明,可是医院的门口,只偶尔有几个人经过,路灯昏暗,仿佛也是昏昏欲睡。
忽然,一辆金杯车驶进黑暗,只是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地出没,司机一脚刹车猛地踩住,黑色的门被拉开,一个黑影被推了出去。
有扑通的沉闷声传出去,里头的人快速拉上车门,“开车!”
司机加速,车子发来一阵声响,随后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星港的保安还未来得及反应,他从值班室出来,他几步走到那个黑影跟前,低头仔细一看,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翌日。
蒋远周刚走进星港的办公室,老白就推门进来了,“蒋先生!”
男人头也没抬,“做什么,火急火燎的!”
“昨晚医院门口捡到一个病人,是个年轻的女孩,伤得非常重,目前还在抢救当中。(..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伤的?”
老白上前两步,“被人殴打,脸都肿了,已经看不清本来的模样,脾脏和肾脏都有一定程度的损伤,胸骨还被打断了几根……”
蒋远周听到这,脸色微变,老白继续说道,“目前联系不到她的家人,但是需要手术,而且后期的费用……”
男人一挑眉,“我不差钱,是条人命当然要救,让手术室那边竭尽全力。”
“是。”
“报警了吗?”
“报了。”
蒋远周坐回办公椅内,既然有了警方的介入,相信事情很快能明朗。
事发后的第二天。
许情深刚接完诊,许旺的电话就来了。
“喂,爸?”
“情深,丁月最近有跟你联系过吗?”
许情深转动着手里的签字笔,“没有啊,怎么了?”
“她两天没回学校了,你小婶婶打电话来,你们以前关系很好,想看看她有没有找你。”
“没有,学校方面没消息吗?”
“没,打她手机是关机。”
许情深心里一急,“报警了吗?不会出事吧?”
“你婶婶她们现在去派出所了,那等有了消息再说吧……”
挂上电话后,许情深不由出神,丁月今年也就十*岁吧,她们两家算是很远的亲戚,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血缘关系,只是家里离得比较近,从小她和许情深关系就不错。
到了下午时分,许旺的电话又来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许情深快步走出医院,她在外面拦了辆出租车,一坐进去,她就迫不及待冲司机说道,“星港医院!”
来到星港,许情深已经顾不得星港和蒋远周的关系,她快速来到住院部,刚走进病房,就听到里面传来哭声,“月月,是谁啊,谁把你打成这样?”
许情深走了进去,看到一个女孩躺在床上,脸上有伤口的地方贴着纱布,鼻梁青肿不堪,两侧的颧骨也是不正常地高耸着。站在床边的医生看到她,吃惊地轻喊一句,“许医生?”
她朝对方点下头,然后走了过去,“这是我妹妹,伤得怎么样?”
“很重,如果不是抢救及时的话……”
许情深面色严肃,医生压低声音道,“当时蒋先生吩咐了不惜一切代价要救,连个家人都没有啊,就被丢在了医院门口。”
许情深一惊,看向旁边的妇人,“小婶婶,这是怎么回事啊?”
丁妈妈哭着摇头,“我也不知道啊,问她,她一句话不肯说。”
“月月,”许情深弯腰凑到女孩面前,“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丁月双眼肿成一条隙缝,“我,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许情深拧眉,“谁打你的,你难道没看见?”
“我真不知道,别问了……”
“许医生,这是你的亲戚吧?”
“是。”
“先去把费用结算下吧。”
许情深点下头,知道这也是医院的规矩,小婶婶听到这,站起身来,从包里将医保卡掏出来。
病房内很快就只剩下两人,许情深看向病床上的丁月,她印象中的女孩开朗活泼,可如今再一看,她好似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即便被救回了一条命,可全身都在发抖。
没过多久,丁妈妈回来了,一脸的愁容,“情深,你看月月这样,能转院吗?”
“怎么了?”
丁妈妈有些为难,“医药费太贵了,而且都要自费,我卡上没那么多钱,她爸在送过来了,但是后期的费用……这样下去肯定吃不消。”
“小婶婶,月月伤得这样重,别折腾来折腾去了,再说在东城,哪家医院也比不过星港啊。”
丁妈妈没说话,坐回了床沿,伸手抹着眼泪,“月月,你总要告诉妈妈一声,为什么伤得这样重吧?”
丁月痛得全身都不能动弹,只是闭起了双眼不再说话。
许情深表情凝重,她心思敏感,有些事不得不弄清楚,她走到床头,弯腰盯着丁月,“月月,你老实告诉我,你没有被侵犯吧?”
丁月一听到这,忽然发疯了似的,“没有,没有,没有——”
丁妈妈听到这,脸色也唰的变了,她之前根本没想到这点。
许情深快步走了出去,找到丁月的主治医生,她说明来意后,主治医生轻摇下头。“我们当时只负责抢救,都生命垂危了,好几个科室联合抢救了一整晚呢。”
“那现在还能查吧?”
“但这也要患者肯配合才行。”
“那孩子是我妹妹,现在问她,她什么都不肯说,我怕真有那种事的话……会错过最佳的取证时间。”
主治医生轻点下头,“我理解,你好好劝劝她吧,就算真的有,也不是多丢脸的事,毕竟她是受害者。”
“能不能想个办法,比如假借清理伤口……”
“许医生,这责任谁也担不起啊,到时候病患闹起来的话,传出去也不好。”
许情深闻言,只能轻点下头,“好吧,谢谢。”
回到病房,丁月谁都不想见,让丁妈妈关紧了病房的门。丁妈妈站在门口不住啜泣,“情深,听了你的话后,我提心吊胆到现在了,一个女孩怎么会无缘无故被人打成这样呢,肯定有问题。我们虽然报了警,可月月不肯配合,你说怎么办啊?”
“小婶婶,你先别急,我想想办法。”
屋内,传来丁月的叫唤声,丁妈妈见状,只得先进去。“情深啊,你先回家吧,也不早了。”
许情深是医生,知道有些检查做得越早越好,丁妈妈只以为今天和明天都是一样的,也不好意思拉着许情深在这陪着。
星港的办公室内,蒋远周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大衣,准备出去。
老白接了个电话,然后冲着男人的背影说道,“蒋先生,那个女孩跟许小姐是亲戚。”
蒋远周来到门口,门已经被他打开了,他忽然顿住脚步,“你说那个差点被打死的女孩?”
“是。”
“怎么哪都有她的事。”
“东城就这么大,是个人都要和医院挂钩,许小姐是医生,家里的亲戚朋友有事,肯定都会第一时间麻烦她。”
蒋远周将门轻推上,“她来了吗?”
“来了,那女孩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许小姐想给她做个检查,但这种事患者本身不肯的话,医院不能强求。”
“确实,一个女孩深夜被丢在医院门口,还被打成了那样,许情深的担忧很正常。”
老白跟在蒋远周身后,“话虽这样说,但那女孩情绪很不稳定。”
“这种事不难,动动脑筋很容易完成。”
老白有些吃惊,又有些不确定,“蒋先生,您已经救了她一命,这种事就别掺和了。”
“万一那女孩真遭遇了什么事呢?给许情深一个心安吧。”
“蒋先生……”
蒋远周走了出去,老白带上办公室的门,在许情深面前,蒋先生好像并无多少原则可言,以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车子开出星港,蒋远周视线望出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门口。
许情深和医院的保安正在说着什么,依稀能看到她走来走去的样子,应该是在询问丁月当时被扔下车的情况。
男人示意司机停车,许情深站在丁月被丢下的地方怔怔出神,地上忽然出现一个长长的影子,他站定到了自己身侧,就不再动了。
保安率先打过招呼,“蒋先生。”
许情深扭头朝他看看,两人相对无言,保安继续方才的话。“当时正好是我值班,我还以为什么东西呢,跑出去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人,当时就快不行了……”
许情深听着,不由一个哆嗦,想起那样的场面,整个人都在发寒。
蒋远周朝着保安扫了眼,保安立马噤声,不说话了。
老白坐在副驾驶座内,后面有人按响了喇叭,老白朝着司机说道,“找个地方停车,看来还得有一会。”
“是。”
蒋远周站了会,风刮在脸上,就跟匕首划过去似的。“怎么还不回家?”
许情深张下嘴,但还是将想要说的话吞咽回去了,“嗯,马上就走。”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可这是在他的医院,许情深明知道只要他一句话,就能给丁月争取到最后的检查机会,可她就是不说。
蒋远周的目光落到她脸上,她小脸被冻得通红,鼻子也是红红的。
“现在还不算太晚,你要不放心,你就回医院,我已经让人安排了医生过去。”
“安排医生做什么?”许情深问道。
“你不是担心她有没有被侵犯吗?”
许情深视线定格在男人英俊且立体感十足的脸上,“所以……”
蒋远周朝着医院看去,“她浑身上下都是伤,清理伤口时先做个最基本的检查,如果真有不好的情况发生过……我也会帮你。”
她敛起了眼中的防备,许情深穿着单薄,如今又是大晚上的,那么瘦,站在寒风里感觉都能被风吹跑。
蒋远周皱起眉头,眼里的不悦很明显,“为什么总是不肯多穿衣服?”
“在医院有暖气……”她下意识就回了他的话。
蒋远周嘴角不经意勾勒下,“进去吧,里面暖和。”
“好。”许情深双手插在兜里,走出去两步,她回头又朝着蒋远周看看,男人轻挑下眉头,“怎么了?”
她摇摇头,然后快步往里走。
要换了别人,许情深肯定毫不犹豫说声谢谢,可面对蒋远周时,那话却卡在了喉咙里,就是出不来。
她大步往里走,来到丁月的病房前,许情深没有敲门进去。
没过多久,医生出来了,还有丁妈妈。
许情深上前步,对方看到她,笑了笑道,“许医生,别担心,处女膜完整。”
这话已经是最有分量的了,丁妈妈长长呼出口气,伸手拍着胸口,“太好了,太好了。”
许情深神色一松,“谢谢啊。”
“这孩子伤得很重,看来还要在医院住很长一段时间,不过医院已经接到通知了,她的医保卡虽然不能报销,但还是按着报销的费用走。”医生朝着丁妈妈说道,“你们今天不是交了一笔钱吗?医院后来承担了一大半,还有几万块钱就放在里头吧,作为后期的费用,到时候出院再结算。”
“真的吗?”丁妈妈脸上总算有了笑意,“真是太谢谢了,你们救了我女儿的命,还这么照顾我们……”
医生走后,许情深看眼时间,“小婶婶,你照顾好月月吧,她现在情绪还未恢复稳定,我也不进去了,明天再过来。”
“情深,麻烦你了啊。”
“您别客气。”
许情深走出星港的时候,蒋远周的车还在门口停着,她刚要装作没看见,司机就按响了喇叭。
老白落下车窗,“许小姐。”
许情深站定在原地,“嗯。”
她这样的反应,老白倒是难接口了,他轻咳声,“上车吧,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
这话传进了车内,蒋远周也将车窗落下去了,“大晚上的,你难道也想遇上跟你妹妹一样的事?”
许情深一听,心里倒真有些害怕起来,蒋远周见她还在犹豫,“把你送到保丽居上的正门口,车子不开进去。”
她听在耳中,然后走了过去。
坐上车后,蒋远周问道,“晚饭吃了吗?”
“不饿,家里有阿姨,已经做好了。”
蒋远周闻言,也是说话算话,将许情深一路送到保丽居上后,就让她下车了。
回到家,月嫂带着霖霖正在玩,许情深进去,没看到付京笙的身影。“付先生出去了?”
“没有,他在楼上。”
许情深先去厨房洗了手,“我上去喊他,准备开饭吧。”
“好的。”
许情深来到付京笙的卧室,门是开着的,里面并没有人。她又来到书房跟前,轻敲两声。
“谁?”
“是我,吃晚饭了。”
“好。”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许情深手落到门把上,却发现门是反锁着的。没过多久,有脚步声传来,付京笙打开门走出来,许情深轻笑,“做什么呢,搞得神神秘秘的。”
“我只是不想工作的时候分心。”付京笙随手将门带上。
到了楼下,付京笙甚至没问一句许情深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倒不是不关心,而是他在书房坐了一天,已经没了时间概念。
晚饭过后,霖霖闹着要和付京笙玩,男人陪了她一会,等到许情深收拾好后,他又上了楼。
第二天,许情深去医院探望丁月,她白天要上班,也只能傍晚过去。
警察来过了,可还是一句话问不出来,女孩伤势严重,只好先让她把伤养好再说。
走出医院的时候,许情深饥肠辘辘,一抬头,就看到老白坐在车内,朝她招了招手。
这下好了,家里有个人住在星港,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啊。
蒋远周打开车门,“过来。”
许情深摇头,“不用送我了,我自己打车。”
“去吃晚饭。”
“我不吃。”
男人干脆下了车,“许情深,我好歹帮了你不少忙吧,至今为止没听你说一句谢谢就算了,你这人情世故还能不懂吗?是不是要请我吃顿饭?”
“蒋先生,你这是在跟我要饭吗?”
“我一直在等你主动请我,可你这么小气。”
许情深拧了拧眉头,“行吧,请你吃顿饭,我心里也好受些,免得总欠了你什么似的。”
两人坐到车上,许情深放下包,“吃什么?”
“满江宴。”
司机听闻,朝着那个地方开去,许情深反正听都没听过。
来到满江宴后,许情深跟着蒋远周下去,原来就在湖畔,一眼望去,玻璃的长廊远远延伸出去,里面灯火通明,一座座玻璃房搭建出来,里面几乎没什么人。蒋远周带着许情深往里走,“这儿的夜宵生意特别好,所以这个时间点人少。”
许情深噢了声,跟蒋远周选了个位子坐下来。
不远处的桌子跟前,围坐了五六名年轻的小伙子,桌上摆满了酒瓶,看来喝了不少。
许情深让蒋远周点菜,男人也不客气,拿过菜单仔细研究起来。
“我跟你们说,爷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事不敢做?人我都敢杀了,以后别有人惹到我头上,不然的话……我,我见一个杀一个。”
许情深皱起眉头,这些小屁孩,一看就是被家里人宠坏了的,吹个牛皮也不怕天给吹破掉。
“行了行了,”旁边的同伴按住他的肩膀,“这可是在公共场合。”
“公共场合怎么了?”年轻的男人挥开对方的手,“那个苏畅,装什么装啊?爷追她,那是看得起她,还给我摆面子,最后还不是被我给办了吗?她给我下跪求饶都没用了,哈哈哈哈,我用一个塑料袋罩在她头上,没想到就这么死了……”
许情深拿了茶杯在喝水,听到这,手猛地一抖,蒋远周的视线也抬了起来。
旁边的几人伸手要去捂那人的嘴,“你真喝醉了,胡说八道什么啊?”
“走开,鬼才他妈胡说呢!”男人说得起劲,将旁边的人一把推开,“还有那个跟着苏畅的女生,也是华富高中的吧?笑死我了,当时都要吓尿了,被我一顿好打,真可惜啊,最后没给她也套个塑料袋。”
许情深手里的茶杯砰地落到桌上,大半杯茶水洒了出来。
蒋远周一把握住她的手掌,发现她手是冰冷的。
许情深嘴唇有些哆嗦,冲着他说道,“丁月就是华富高中的。”
18能随随便便收买我的,只有你
蒋远周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几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一桌上,其实大家都喝得不少,又年轻狂妄的,另一个人也站起身来,脚踩在一张椅子上,“怕什么,死个人而已,一千万买条命够不够啊?”
许情深唇瓣颤抖,觉得害怕,她朝蒋远周看去,“他们说的会是真的吗?”
“不一定。”要说一般人,如果手上沾了人命,绝对不敢大肆宣扬,可这帮一看就还是孩子,况且喝了酒,兴奋之余说出来炫耀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同伴当中,还有两个是比较清醒的,也胆小,目光时不时看向许情深和蒋远周。
他们按住朋友的肩膀,“今天都喝差不多了,走吧走吧。”
“走什么啊?你怎么这么胆小?”
“就是――”
“我奶奶还信佛呢,天天在家吃斋念佛,我可不信这套,我就不信那苏畅还能回来找我索命――”
蒋远周将许情深掉在桌上的那只茶杯放好,然后替她重新倒了杯热茶。
“行了!”其中一个朋友脸色都变了,“别发酒疯了,这不是在家里!”
“在外面,我也是爷……”
那朋友朝着许情深这边一指,“看见有人在了吗?”
正在发酒疯的两个男孩目光掠过来,然后有片刻的停顿,其中一人踢开椅子,摇摇晃晃走来。
蒋远周握住许情深的手,她想要起身,却被他制止住了。
几个人全部都来到了桌前,高高站着,蒋远周修长的手指在茶杯杯口上轻扫了圈,目光轻抬,面色严肃,却是不怒而威。
“喂,你……你们听到什么了?”先前被说胆小的那个男孩率先开口。
许情深盯着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看得出来,平时各个都是张扬的主,她的视线落回自己手上,体内的寒意被驱逐干净,许情深这才意识到,她的手掌一直被蒋远周箍在了掌心内。
她忽然觉得整个人底气十足,“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那男孩脸色大变,拉了拉同伴的手臂,“这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为首的男孩下巴一抬,眼睛对上许情深,然后就挪不开了。“哎呦,这女人长得好看啊,比苏畅还好看。”
蒋远周左侧的眉头轻挑,拿起桌上的茶壶,将手边茶杯斟满。
“该听到的都听到了?听到爷心里想睡你的话了吗?”
许情深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刚要开口,就看到眼里一道黑影掠过去,蒋远周迅速起身,右腿踹出去时正中男孩的肚子,力道又大又猛,许情深就看那人几乎是倒退着飞出去的,然后就是砰地一声,双膝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再也起不来了。
旁边的几个同伴懵了,面面相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给我打。”
蒋远周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跟一帮小屁孩干架的时候,第二个冲上来的男孩挥着拳头,被他一脚踢中膝盖,啪地就给跪下了。
其余几人没再扑过来,纷纷过去将两名同伴搀扶起身。
第一个被踹倒的人叫嚣着,“你知道我是谁吗?”
蒋远周沉住气轻问,“你是谁?”
“我爷爷是宋敬东,知道吗?”
他手朝着蒋远周指了指,旁边的同伴捂住他的嘴,“别说了行不行?”
“宋敬东?敬德地产的董事长?”
“是!怕了吧?”
老白听到里头的动静,也走了进来,许情深站起身,走过去几步,被蒋远周一把拉回来后挡在身后,她只能探出半边身子,“所以,你是敬德地产董事长的孙子,你杀了个女孩叫苏畅,还把另一个女孩打成重伤,是不是让人丢到星港医院的门口了?”
姓宋的男孩手掌按住肚子,“怎么,怕了啊?”
“是,一听就害怕了,就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吹牛呢?”
“爷有必要跟你……”
旁边的两人忙按住男孩,站在前面的另一人吓得酒也醒了,走过去一把捂住男孩的嘴巴,然后冲着许情深说道,“喝醉酒了而已,说的话不能当真。”
男孩被人驾着,更加觉得气势足了,一条腿做了个要踹人的姿势。
许情深不甘心他们就这样走掉,她甩开蒋远周的手大步上前,“把话说清楚,你们在哪杀了人?”
男孩们急了,知道闯祸了,着急要走,许情深追过去,前面的一人见状,手掌摸向腰际。蒋远周说了句小心,上前扯过许情深的手臂,男孩手里的匕首朝着前面一扫,蒋远周堪堪躲过。老白过去伸手擒住对方的手腕,另一人却拿了刀子也扑过来了。
几个小男孩就跟不要命似的,蒋远周着急护住身后的人,眼看着他们逃出去,追也白追,老白回过头来,着急出声,“蒋先生,您没事吧?”
蒋远周朝许情深看了看,“伤到哪了吗?”
许情深摇了摇头,几个男孩消失在夜幕中,很快就不见了,她惊魂未定,余光扫过蒋远周的袖口处,她拉过他的衣袖,看到呢子的布料已经被割开了,所幸没伤到里面。
“没,没事吧?”
蒋远周心里微暖,“没事。”
“我想去趟医院。”许情深着急就要走。
男人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先把晚饭吃了。”
“我等不及了,心绪不宁的。”
蒋远周知道许情深听了那些话,肯定什么心思都没了,他让老白过去喊了司机,然后赶回了医院。
星港。
病房内,丁妈妈陪在床边,丁月还不能进食,脸上的伤口肿的吓人。许情深敲门进去,蒋远周站在外面,丁妈妈看到许情深时,吃了一惊,“情深,你还没回去?”
“小婶婶,有些事我想问月月。”
“怎么了?”
许情深来到病床前,弯腰盯着床上的丁月,“月月,有件事你必须跟我说实话。”
丁月还是不想见人,她别开脸,许情深面色严肃,“你认识苏畅吗?”
丁月大惊失色,目光咻地对上许情深,“姐,你……”
“真的认识?她是你朋友是吗?”
“不,不要……不要说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丁月勉强抬起右手,遮住眼帘,“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在哪?”
“别说了,救命啊――”
丁妈妈在旁边被吓懵了,“情深,究竟怎么回事啊?”
许情深轻按住丁月的肩膀,“月月,这可不是小事,那个叫苏畅的女孩,是不是死了?当时你也在场是不是?”
“不,不――”丁月眼泪淌了出来,整个人发抖,“我什么都不知道。”
“情深,”丁妈妈着急地走过去,拉住许情深的手臂,“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月月,有些事是瞒不住的,况且你伤成这样,已经惊动了警方。”
“胡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走,走开!”
丁月情绪激动地挥着手,这样一动,痛得面目狰狞,“妈妈,好痛。”
丁妈妈吓坏了,“月月,没事吧,别吓我啊。”
蒋远周抬起手掌,在门板上轻敲两下,许情深蹙紧眉头,听到声响往外看去,蒋远周朝她手指轻勾,许情深见丁月这样,只能暂时出去。
到了外面,蒋远周将门带上,“其实已经不用再问了,你心里应该有答案了。”
许情深轻摇头,“我觉得很难以置信,不会是真的吧?”
“我已经让老白去警局了,如果真有苏畅这么个人,这样无缘无故失踪几天,家里肯定也报警了。”
门口有一张椅子,许情深坐了下来,面色微微发白。
蒋远周的身影落到她身上,许情深手掌按向胃部,男人看眼时间,“先去吃点东西。”
她难受地闭了闭眼睛,头微微往下垂,蒋远周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提起身,许情深手臂甩了下,却没甩开。
两人往外走了几步,许情深脚步虚晃,她这人不金贵,可偏偏胃却金贵的很。
走出住院部,许情深推开蒋远周的手,“我回去也很快,家里有饭。”
“你要实在不想浪费时间,我们就去食堂。”
许情深摇头,“我不想被人看见我们在一起。”
“有这样见不得人吗?”
“不是,既然没在一起了,避避嫌不是应该的吗?”
蒋远周压抑着情绪,对着许情深,他又发不出来,经过医院内的超市,蒋远周一把将她扯进去。
“干什么?”
“先吃点,垫垫肚子。”
许情深朝他手背上拍了下,蒋远周将她拽到货架前,她看到各种牌子的方便面,肚子饿得越发难受了,“那吃点面吧,饼干什么的我也吃不下。”
“好。”
许情深伸手,准备拿一桶老坛酸菜的,蒋远周却将她的手推开,“这是辣的吧?”
“还好。”
“换。”蒋远周说着,给她拿了另外一桶。
许情深看看,皱眉,“我不爱香菇炖鸡面,没味道。”
“没指望你尝出鱼翅鲍鱼的滋味,垫垫肚子而已。”
蒋远周说着,拿了两桶面去付钱。超市内就有热水,许情深坐在窗边的简易台前,过了一会,蒋远周走过来,递给她一碗面。
许情深接过手,打开一看,里面连面汤都瞧不见。
“我倒掉了,”蒋远周坐到许情深旁边,“你吃点面,汤里头都是防腐剂。”
许情深嘴角轻搐,“你知道我们以前上学的时候,要诅咒一个人的话,都怎么诅咒吗?”
“不知道。”
“祝他以后买的方便面里,永远没有调料。”
蒋远周打开自己的那一碗,许情深凑过身去看,一样的,男人朝她看看,“这是冷笑话吗?我听不出有什么好笑的。”
许情深不再理睬他,捧着碗面开始吃,所幸,蒋远周只是倒掉了汤,没有丧心病狂到不放调料。
她速度比他快,将空碗放到桌上后,许情深朝着旁边的人看去。
蒋远周左手拿着方便面的碗,手腕上的名牌表修饰着男人修长好看的手型,镶嵌在侧脸上的眼睛幽暗如墨,薄唇微动,喉间也轻轻地滚了下。
许情深有片刻的恍惚,好像突然失忆似的,她问自己,蒋远周怎么会坐在这?
但脑子里很快就清醒了,原来,他是在陪她。
许情深双手交握,他实在没理由在这陪她。
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许情深拿出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是付京笙打来的。
她赶忙接通,“喂。”
“怎么还没回来?”
“噢,我有个亲戚住院了,我在这看望下。”
“晚饭吃了吗?”
许情深余光看向蒋远周,“吃了。”
“那好,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好的。”
许情深说了几句,然后挂断通话,她起身后将手机放回包里,“我要回家了。”
准备送她回去的时候,老白过来了。
他坐进车内,气喘吁吁,先示意司机开车。
“怎么样了?”蒋远周问道。
“是有个女孩叫苏畅,家属报了失踪,至今没找到,就是华富高中的学生,而且她平时和丁月走得很近,我已经把情况跟他们说了……”
许情深听到这,只觉全身都凉透了,“那个女孩十有*已经遇害了,难道真是被那些人给害死的?”
蒋远周接过句话,“这样的可能性非常大,还有丁月,她可能是目击者,看见了整个过程。”
车内瞬间安静极了,许情深能听到外面传来哗哗的风声,车子一直开进了保丽居上,到了门口,老白轻喊出声,“许小姐,到了。”
她一惊,整个人动了下,目光怔怔看向蒋远周。
男人心里一动,下意识伸手,想要将她揽到怀里,蒋远周知道她此刻需要一个怀抱,面对他伸过来的手,许情深却是很快有了反应。
她拿起旁边的包,然后推开车门下去。
许情深没有再回头,一路直接进了屋。蒋远周掩不住眉宇间的失落,老白见状,让司机开车。
回到家后,月嫂正在客厅看电视,见到许情深时起身问道,“付太太,您吃过晚饭了吗?”
“家里还有饭菜吗?”
“有有有,给您留着呢。”
许情深朝四周看看,“霖霖呢?”
“睡着了,我抱到楼上去了。”
“付先生呢?”
“跟昨天一样,在书房忙了一天,吃饭的时间都很匆忙。”
许情深噢了声,付京笙有时候特别闲,但有时候工作来了,忙起来都是整日整夜的。许情深端了饭菜出来,胃里面还没饱,可却吃不下几口东西了。
她视线落到空空的楼梯口,忽然觉得今天回来的路好像特别短,一下就到家了。
许情深心里没底,也找不到一个能说话的人,在这一刻,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寂寞袭上来。她脑子里无法抑制地想到了蒋远周被割开的袖口,想到了他吃的那桶方便面……
人啊,脆弱起来真要命。
第二天,许情深顶着黑眼圈起床了,来到楼下,付京笙正在逗着霖霖玩,见到她下来,付京笙冲霖霖道,“快看,一只大熊猫下来了。”
许情深轻揉下眼睛,“这么明显吗?”
“昨晚没睡好?”
“嗯,老是做恶梦。”
许情深走到客厅,将电视打开,付京笙递给她一杯牛奶,吃到一半,早间新闻就开始了。
许情深陆陆续续听到一些关键词,“今早……一名男子晨练经过五福山,无意中发现……”她抬下头望去,付京笙的注意力也被拉了过去。
“后来警方介入调查,一具女尸……”
许情深放下手里的面包和牛奶,再也吃不下了,她只觉喉咙口堵得难受,付京笙朝她前额摸了摸,“看吧,女孩子晚上就是不能单独出门,现在外面太乱了。”
“是啊。”她随口应了声,付京笙凑近她看看,“以后再要晚回来的话,打电话告诉我,我去接你。”
“嗯,好。”吃过早饭,许情深就出门去上班了。
中午时分,她抽空去了趟星港医院。
走进病房,丁妈妈怔怔坐在床边,看到许情深进来,急的连话都说不出来。许情深上前步,“小婶婶……”
丁妈妈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警察一早就来过了,真的找到了一具女尸,说是已经找家属确认过了,是月月的那个朋友。”
许情深朝病床上的丁月看了眼,她走近一步,“你朋友遇害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场?”
丁月伸手捂住脸,丁妈妈走过去将病房门关上,“警察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可她就是不肯说啊,但这种事能瞒得了吗?”
“月月,你要再这样下去的话,没人能帮你。”
丁月早就害怕的不行了,她伸手拽住许情深的衣袖,“姐,我……我可能杀人了。”
“什么?”
“月月!”丁妈妈吓得几乎是一屁股瘫在了地上。
许情深双手撑在病床旁,弯腰盯着丁月的脸,“别害怕,跟我说清楚。”
“他们逼着我捅了苏畅一刀,用刀逼着我的……我也不知道我使了多少的力道。”
“他们是谁?”
丁月慌忙摇头,“不知道,都戴着头套,”她害怕地边哭边说道,“一个人把苏畅打得遍体鳞伤,还把她……我当时就是和苏畅一起准备回家的……”
许情深听着,牙关都在颤抖,“然后呢?”
“苏畅自始至终都在反抗,可是我不敢,我就一直求饶,让他们放了我,他们逼着我拿了刀子……说人是我杀的,如果这件事被人知道,我就是杀人凶手。”
丁妈妈怎么都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杀人破案,这些以前只有在电视上才出现过。
“这种事你不能隐瞒,必须告诉警察。”
“不行,我没想杀人……”
“月月。”许情深按住丁月的肩膀,“人肯定不是你杀的,我那天跟人出去,遇到一帮喝醉酒的人,苏畅的名字我也是从他们嘴里得知的。他们亲口承认,杀了人,还把一个女生打到重伤,你别怕,这件事你也承担不下来,勇敢一点行不行?”
“姐,你帮帮我……”
“那你先要保证,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给警方。”
“他们会不会把我抓起来……”
许情深连声安慰,“不会,别怕。”
她走过去将丁妈妈搀扶起来,“小婶婶,你快跟小叔叔商量下,找几个稳妥点的长辈,警方那边必须实话实说。”
“好,好……”
许情深走出住院部的时候,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有些事只有经历了才会觉得不可思议。
一路出去,她几乎都是垂着头的,出门的时候差点撞上个小孩,许情深吓得忙收回神。
她说了声对不起,不远处,却有一阵熟悉的嗓音传到耳朵里。
许情深抬头看去,看见了老白的身影,不出意外,蒋远周就在他旁边。
老白接了个电话,车子没有开进星港,就在门口等着,许情深装作没看见他们,压下脑袋往外走。
她和他们隔得不远,所以能听清一些说话声。
老白脚步似乎放慢了些,然后将手机递向蒋远周,“蒋先生,是敬德地产那边的人。”
“什么?”
许情深听出蒋远周话语中的吃惊,她也惊了下,敬德地产……不就是那天那个男孩嘴里说过的吗?
蒋远周接过手机,说了两句话,通话就挂断了。
许情深就跟在后面,蒋远周朝着不远处看去,然后冲老白说道,“宋敬东都亲自来了,就在那辆车里面,我去会会。”
“他为什么会找您?”
许情深加快脚步,忽然走到蒋远周身侧,她下意识拉住他的手臂,然后拦在了他跟前。
面对突然冒出来的人,老白吓了跳,“许小姐,你怎么在这?”
“那天说杀了人的男孩,他爷爷就叫宋敬东吧?还有那个叫苏畅的女孩找到了,她真的遇害了……”
蒋远周的目光望出去,看到一辆车停在医院对面。
他朝许情深看了眼,“我去去就回。”
“别去!”许情深不由说道,“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如果那个男孩要脱罪的话,丁月就会成为替罪羊,宋家说不定已经在行动了。”
蒋远周冲着一旁的老白道,“看好她。”
许情深见他抬起脚步,不由分说上前,“我也去。”
男人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到老白旁边。老白见状,伸手拽住许情深的手臂,将她塞到了车内。
蒋远周走到医院对面,司机下来替他打开车门,许情深看着他坐了进去,司机一直就守在外面没有离开。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许情深才看到蒋远周下来。他回到车子跟前,一把拉开车门后坐进来。
许情深看见那辆车已经开走了,蒋远周摘下手套,车内的暖气充足,“那晚的事,宋敬东已经知道了,是替他孙子来道歉的,说是小孩子不懂事胡乱说话,让我别放在心上。”
“可他说的话,却能跟命案对上。”许情深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他找你,仅仅说了这几句话吗?”
“不,他说了,醉酒的胡话不能当真,他希望……我能当那晚的事没发生过。”
“什么?”许情深听闻,冷笑了下,“那你答应了吗?”
蒋远周没说话,目光落向前方,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子,许情深脑子里稍稍理了一下,有些事就很清楚了。
那个男孩肯定知道酒后闯祸,说了不该说的话,杀人是事实,将人打成重伤也是事实,宋家如今要做的,应该是怎么替他摆脱嫌疑。
蒋远周,宋家的人肯定也认识,毕竟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这件事警方已经介入,真是一点点把柄都不能落下。
许情深伸手要去开车门,蒋远周余光睇见,忙一把将她抱住,“干什么你!”
车门没有锁,被许情深打开了,车子还在继续往前开,蒋远周砰地拉上车门,“不要命了是不是?”
许情深被他猛地这么一抱,两人的脸紧紧贴在一起,蒋远周的怀抱就跟铜墙铁壁似的,恨不得将她箍在里头,一点挣扎的余地都不给她。
她方才这算什么?
跳车吗?
蒋远周胸腔剧烈起伏着,当即就发了火,“我也没跟你说我同意了,你在这闹什么?宋家跟我是有那么点交情,可要说让我帮忙,这样的事我能没有权衡吗?”蒋远周气得,干脆将许情深提到自己跟前来,脸本来是紧贴着的,他忽然就埋下头,前额同她对上了,压低了嗓音,喉咙口的声音醇厚冷冽,“这世上,能随随便便收买我的也就只有你了,你到底懂不懂?”
他的气息灼热,随着话语的急迫落到许情深的面上,她脸色咻地红透,赶紧将脸别开,有些着急地开口,“放开我!”
老白时不时朝内后视镜看着,司机的余光也在偷瞄,正好被老白逮住,他朝着司机一个眼神,对方便乖乖地将视线落到前方路况上了。
“我跟你闹什么了?”许情深挣不开,只好同他讲理。
“那你开车门做什么?”
“我以为车子没开呢,我想下去。”
蒋远周仍旧抱着她没放,“你当我孩子哄?车子开没开,你都分辨不清楚?”
许情深双手被他扣在身后,这样同他讲话,实在不习惯,“你先把我放开。”
男人的视线往下落,落到她白皙的面孔上,外套在刚才的挣扎间掉下了肩头,许情深穿着低领的毛衣,一截修长细腻的脖子露了出来。
蒋远周情不能已,将脸埋在她颈间,他深深吸了口气,许情深全身都因他的这番动作而绷紧了。
老白不着痕迹扫了眼,他觉得蒋先生这个样子,有点像电视剧里的变态色狼,只是不猥琐,优雅得很。
男人睁着眼,余光很容易就看到了许情深的高耸,从刚才抱住她的时候,全身就绷紧了,特别是某一处,要炸开了。
蒋远周喉咙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难耐的……类似于极力隐忍的呻吟声。
许情深磨了磨齿尖,“蒋先生,是不是要我时刻提醒你一句,我可是有夫之妇。”
她人往后缩,不想再被他碰触,蒋远周的手臂也自然松开了,“我是怕你想不开。”
这理由实在是蹩脚到让人听不下去。
许情深整理下发丝,看眼时间,“麻烦快点,我已经迟到了。”
“你最近别一个人出门,那晚是我跟你一起去的,宋敬东能找到我,也能找到你。至于对你是威逼还是利诱,这个很难说。”
“就算我跟你不说,但如果真杀了人,肯定会留下不少痕迹,他们又都是孩子,藏不住的。”
蒋远周朝着窗外看了眼,许情深有些犹豫,手掌不住交握,她朝旁边的男人看去。
这个男人,宠着她过,也有薄情至令她颠沛流离过的时候,她最美好的日子里,有他,一生中最难受的日子里,也有他,许情深敛起眼角的苦涩。
“我刚去丁月的病房,知道了一些事。”
“什么事?”
许情深没有瞒他,将丁月的话全部都告诉给了蒋远周听。
许情深说着,说着,嗓音慢慢带了些抖意,有些事早就超过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了。
蒋远周听在耳中,然后问道,“你告诉我,是想让我帮忙吗?”
她一怔,刚才下意识就告诉他了,完全忽略了他们早已经一别两宽。
许情深坐直了身,“没有,已经报了警,警方会处理好的。”
蒋远周轻笑下,在丁月的话题上,没有深入,“你下了班之后,还会去星港吗?”
“不去。”许情深毫不犹豫回道。
“那好,几点下班?”
“八点。”
“唬谁呢?就你?八点下班的都是能做手术的人。”
许情深快气死了,一巴掌拍向男人的腿。
19许情深,你有没有想过跟他离婚?
那声音可干脆了,啪地回荡在狭仄的空间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蒋远周痛得腿往上动了下,许情深没成想会有这样的动静,她朝着车门那侧缩了缩。
将她送回瑞新后,蒋远周摸了摸自己的腿侧,火辣辣的疼。
下班的时候,许情深走出医院,付京笙在外面等她,她大步上前,“你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
“工作忙完了?”
“差不多了。”
天冷的厉害,付京笙随手拦了辆出租车,许情深坐进去后说道,“我还要去趟星港。”
“去那儿做什么?”
“我有个小妹妹在里面住院。”
“好,我跟你一起去。”
来到星港,走进病房后,许情深跟丁妈妈和丁爸爸简单介绍了下付京笙,男人的目光落到病床上,看到女孩虚弱地躺在那,满脸红肿。
丁妈妈说道,“今天下午警察又来了,取了月月的指纹。”
“小婶婶,别担心,不管那个女孩是怎么死的,真相总会大白,至于月月,她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捡回一条命,就已经是万幸了,剩下的事就等着警方调查吧。”
付京笙站在一旁,静静等候,礼貌十足。
蒋远周来到地下车库,坐进了车内后,司机发动引擎。车子开出星港,男人头也不抬地吩咐,“在这等等。”
“等许小姐吗?”老白问道。“但她说了,今晚不会过来。”
“她能放心这边,不过来吗?”
老白一想,也是,“蒋先生,您何不去病房等呢?”
“我听不得哭哭啼啼的声音。”
司机已经找好了停车的地方,目光望出去正好是星港的门口,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人。
病房内,丁爸爸站起身来,“我去买点吃的,情深,这几天你也跟着受累了。”
“不用了,我们一会就走。”
“在这吃了走吧……”
付京笙见状,走过去轻揽了下许情深的肩膀,“医院应该就有卖吃的,你陪着他们说会话,我随便买一些过来,太早回去也没事,等我。”
付京笙说完,人已经走出去了。
直到晚上九点左右,许情深才走出病房,付京笙朝她看看,拉住了她的手。
许情深手指一缩,付京笙问道,“谁下的手?怎么能打成这样。”
“几个年纪不大的富二代。”
“抓住了吗?”
“月月没看到他们的样子,我吃饭的时候遇上过,可酒后说的胡话应该证明不了什么……挺棘手的。”
星港门口。
老白抬起腕表看眼时间,不早了,“蒋先生,您饿吗?”
“你订个吃饭的地方吧,待会接了许情深就过去。”
“好。”
说话间,司机忽然开口,“许小姐出来了。”
老白抬头一看,果然,只是旁边却还有个男人。
蒋远周目光望出去,付京笙挨着许情深,两人到了外面,见她冷,付京笙伸手抱住她,“穿这么少。”
“我们去坐地铁吧?”
“坐什么地铁,打车方便。”
许情深朝不远处看看,没看到出租车,却一眼望见了蒋远周的车。黑色的车身隐在同样黑色的夜幕中,透过特殊材质的玻璃,并不能看到车里面的人,可许情深知道,蒋远周一定在里面。
付京笙拥住她,手掌在她肩头不住摩挲,想要让她暖和些。许情深垂了下眼帘,她知道蒋远周这是在等她,心里莫名觉得酸胀起来。
“冷吗?”
许情深没听进去,付京笙朝她看看,忽然伸手捧住了她的脸,“冻成这样。”
她吓了一跳,没想到付京笙会有这样亲昵的举动,蒋远周坐在车内,目光阴鸷地望着,老白听到一阵动静声传到耳朵里,回头一看,蒋远周已经打开车门下去了。
许情深看到他正在走过来,付京笙见她目光出神,他回头看了眼。
蒋远周来到跟前,许情深压抑住情绪,“蒋先生,有事吗?”
她一句话,就让他哑口无言了。
许情深接着说道,“给月月减免医药费的事,一直都想谢谢您,说好了要请您吃晚饭的,不过今晚肯定不行了,改天吧。”
蒋远周面目泛冷,眉间拢起了褶皱,老白也走到几人跟前,“许小姐,我们在这等了您快三个小时了。”
“等我做什么?”许情深满面的不解,“难道我跟你们约好了?”
蒋远周见她目光淡定从容,心里却是一沉,是,没人跟他约好,许情深也从来没要他送。只是这几日,他仗着一个女人大晚上的还在外面,出行不便,强行接了她再把她送回去而已。
他差点就忘了,许情深是有丈夫的,才不过几天啊,难道就能养成一种习惯不成?
付京笙笑了笑,“我前几天比较忙,麻烦蒋先生了。”
许情深看得出来,他是皮笑肉不笑,蒋远周一把视线扫向她,“许情深,你有没有想过离婚?”
许情深面色瞬间垮下去了,他不知道这样的话问出口,一般都是要挨揍的吗?
付京笙眼帘轻眯下,装作一脸不解地看向她。..info“你怎么给别人这么大的希望?”
她摇摇头,“我没有啊。”
“昨晚还跟我商量着要二胎……”
气氛瞬间就僵了,有出租车过来,一对母子下车,车就停在三五步开外,许情深伸手挽住付京笙的胳膊,“走,回家了。”
付京笙朝蒋远周看看,男人的视线盯着一处,似乎并没发现两人要走,许情深拉开车门,见付京笙还想说话,便将他往车内推。
男人杵在原地,力气挺大的,蒋远周抬下眼帘,看到许情深朝着付京笙腰际一掐。他也吃痒,一下就弯腰坐进去了。
这一幕落到蒋远周眼中,多少有点打情骂俏的意味。
老白看着出租车开走了,蒋远周眸色在夜色中越来越暗,老白适时安慰,“蒋先生,您别放在心上。”
“我和她再见面的那一次,当时,她的女儿乖巧地喊着她妈妈,跟那时候的震惊来比,这些话都不算什么。”
许情深的目光从后视镜中收回,车子一路开回保丽居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许情深在玄关处换好拖鞋,脚步刚抬起,却被付京笙一把勾住腰际。
他将她压向冰冷的墙壁,男人双手撑在许情深耳侧,“他为什么问你那样的话?”
“离婚?”
付京笙朝她凑近些。“他想得美。”
“他故意的,你听不出来吗?”
付京笙端详着跟前的这张面容,“你别躲,有些话我们也该说清楚。”
“好。”
“我们做了一年多的夫妻,你有没有想过,将假的做成真的?”
许情深挺直了后背,“我们虽然没进民政局,但婚姻关系是存在的,本来就是真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付京笙的气息越来越近,许情深忽然有些慌,男人侧着俊脸,话语声落在她耳边,“我跟你提过的,夫妻之实……”
“付先生!”许情深朝他胸口猛地一推,“你别跟我开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付京笙说完,忽然亲了过去,许情深反应算是快的,但还是没躲过去。男人的薄唇落在她嘴角处,她惊得杏眸圆睁,付京笙又喜欢简单粗暴,他一把握住许情深的手掌,将她的手拉过去……
她指尖触碰到了他的裤兜,付京笙再将她的手拉过去一些……
许情深猛地将手抽回去,几乎使出全身的力道才将付京笙推开,她瞪着他,然后快步往前,跌跌撞撞上了二楼。
付京笙抬起手掌,在嘴角处轻拭下,他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颀长的身子随后靠向墙壁。
许情深逃也似地跑回房间,月嫂见她慌里慌张的,忙开口问道,“付太太,您没事吧?”
“没,没事。”许情深看见霖霖还没睡,正在床上玩,她放轻脚步过去。
她心不在焉地坐向床沿,疯了,真是疯了,许情深看向自己的手,左手还在不争气地发抖,许情深忙用右手将它按住。
付京笙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让她意识到,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了吗?
刚才的触觉……
许情深握紧拳头,她不是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她懂,很明显,付京笙那是对她产生了*。
她心不在焉地盯着霖霖,耳朵里有口哨声传来,许情深脑子里全是方才的一幕,她忙站起身来,冲着月嫂说道,“你再带霖霖玩会,我先去洗澡。”
“好的。”
付京笙进来时,正好看到许情深抱着衣服往浴室走,她朝他看看,什么都没说,一个箭步冲进去,然后将门关上了。
男人忍俊不禁,走过去陪霖霖玩了。
蒋远周回到九龙苍,让老白跟他进去一起吃晚饭。
进屋时,蒋远周听到睿睿咯咯笑的不停,他嘴角不由往上勾,进了客厅,凌时吟也在,看到蒋远周回来,她局促地起身,“远周,我想睿睿了,我来看看他。”
保姆也在旁说道,“蒋先生,睿睿喊了好几天的妈妈,今天凌小姐过来,他开心的不得了。”
蒋远周大步过去,将睿睿一把抱在怀里,“我和老白还没吃晚饭,去准备下。”
“好的。”
老白走过来,跟凌时吟打过招呼,她轻按住自己的手背,“这么晚还没吃饭,就算再忙,身体也要注意啊。”
蒋远周握住睿睿的小手,睿睿朝凌时吟看看,扑过去想让她抱,“妈妈――”
凌时吟望了眼蒋远周,眼圈微红,“对不起,远周,我实在是太想孩子了……”
男人坐进沙发内,睿睿挣扎着要下去,蒋远周将他放到地上,睿睿三两步过去,扑进了凌时吟的怀里。自从睿睿出生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凌时吟在带,对她自然是依赖的。
凌时吟伸手接住他,蒋远周看到她手背上一片通红,“手怎么了?”
“没事。”凌时吟原本挡着不想被他看见。
另一名佣人过来,给老白和蒋远周分别送了杯水,“凌小姐非要亲自给睿睿做辅食,下面条的时候就把手给烫了。”
蒋远周目光别开,老白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玩意,是今天出去办事的时候买的,他将手里的东西朝睿睿扬了扬。“睿睿,过来。”
孩子看到好玩的,立马撒开腿走去,老白一把将他抱起来,走出了客厅。
凌时吟摸着自己的手背,蒋远周喝口水,她手指摩挲几下,犹豫开口,“远周,小姨的事,你一定要查清楚,凌家是有错,错在硬要将我们结合在一起,可我不相信我的家人会害了小姨的性命。说到底,我父母除了想要蒋凌两家联姻之外,没有别的动机了,但凌家不需要依附蒋家,如果只是为了这样的理由害了小姨,我真的不信。”
凌时吟说到这,嗓子一下哽咽住了,“远周哥哥,你对当年的事再怎么放不下,但不能否认,睿睿是我们的孩子,他几乎是我的命啊。”
“你想说什么?”
“如果小姨的死和凌家没有关系,你不觉得,我也是无辜的那一个吗?”
“凌家做的最错的一步,就是硬要把我们撮合在一起,”蒋远周身子往后倚,目光落到凌时吟的身上,“有些事情可以向时间妥协,有些事却不行。我之前动过一个念头,既然早晚都要结婚,跟谁结,都是一样的。你又是睿睿的母亲,你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凌时吟听到这,眼睛里有细小的光芒跳跃出来,蒋远周紧接着又道,“但我后来想了想,我既然已经有了孩子,结不结婚都是一样的。”
凌时吟怔在那里,“那睿睿呢?”
“睿睿跟着我,你不用担心。”
凌时吟眼泪一下没忍住,“可他也是我的儿子。”
保姆从餐厅内过来,没听到两人的对话,“蒋先生,晚饭准备好了。”
“好。”蒋远周起身走去,凌时吟盯着他的背影,他身形依旧高大,可也依旧绝情至极。
翌日。
许情深经过付京笙的房间时,一溜烟似的,她刻意提前了半小时,这会,他应该还在睡着吧。
来到楼底下,却见客厅内的电视机开着,付京笙正在落地窗前做着俯卧撑,他穿了件单薄的线衣,袖子挽至臂弯处,许情深顿住脚步,“那个……”
男人抬下头,“起这么早?”
既然都撞上了,也没必要躲着,许情深站在原地问道,“嗯,我去做早饭。”
“熬粥吧,我想喝粥。”
“好。”
许情深走进厨房,没过一会,付京笙也来了,他站在门口朝她看着。
许情深打算炒两个小菜,回头见付京笙双手抱在胸前,正倚在门口,她想到了昨晚的事,“你,你出去等着吧,待会都是油烟味。”
付京笙没有听,反而走了进去,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转身时,看到付京笙递了样东西过来。
许情深定睛一看,居然是张银行卡。“做什么?”
“给你。”
“给我干嘛?”
付京笙两根手指夹着那张薄薄的卡,“因为,我想和你过日子,拿着吧,密码是霖霖的生日。”
“不,我不要,我自己也有钱。”
“这是我给你的,老公的钱给你管,天经地义。”付京笙拉过她的一只手,将银行卡放到她掌心内。许情深只觉沉甸甸的,她嘴角勾勒下,“里面有多少钱啊?”
“具体的没查,几百万吧。”
许情深朝他看看,“付京笙,你真的好有钱。”
“我的就是你的。”
付京笙说完这句话,抬起了脚步,“我上去洗个澡。”
许情深见他转身出去了,她手里还拿着他的卡,他……他不会真想和她开始过日子了吧?
当初两人在一起,许情深是为了给霖霖一个完整的家,而付京笙呢,他也需要一个正常的身份行走在社会上,可如今,有些事怎么就跟脱缰了野马似的,不受控制了呢?
吃早饭的时候,付京笙换了身干爽的衣物下楼,“你今天还要去星港吗?”
“嗯,去看看。”
“实在不行的话,让你妹妹转院,医药费我出。”
许情深被一口粥烫的捂住了嘴,“为什么?”
“蒋远周对你的那点心思,都摆在了脸上。”
“只要我对他没别的心思就行了。”
付京笙一挑眉,“这是你说的,你要哪天敢红杏出墙……”
许情深在他脚背上轻踩,“那你就把这棵红杏锯了行不行?”
“我不舍得。”
许情深没敢朝他看,脸往下埋去,差点埋进了碗里面。
来到星港后,许情深一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病房门口站着两人,许情深想要进去,却被对方拦了下来。
“我有亲戚住在里面。”
“对不起,她现在谁都不能见。”
许情深心里咯噔下,正在犹豫间,病房门就被打开了,丁妈妈和几人出来,一看到她,丁妈妈眼圈再度发红。
“小婶婶,月月怎么样了?”
丁妈妈摇着头,“他们说刀上有月月的指纹……”
“就算刀上有指纹,也要看那一刀是否是致命伤吧?还有,分明有人在酒后承认过杀了苏畅,我不认为这是他们的胡言乱语。”
“既然这样,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做个详细的笔录。”
许情深点下头,“好。”
来到警察局,有女警员给许情深倒了杯水,她坐定下来,将那晚的事一五一十告诉给警察。
对方认真地记录下来,许情深着急询问,“这应该也能证明吧?”
“我们警方办案,讲究的是证据。”
“那女孩的致命伤,应该不是丁月刺的那一刀吧?”
“这个我们不能透露,谢谢你提供的信息,你先请回吧,留下联系方式,需要的话可能还要麻烦你过来。”
许情深问不出别的话来,心里也按捺不住焦急,只能离开。
走出公安局,许情深垂着头,医院已经有警方的人看守着了,那几乎就是说明了,他们已经锁定丁月作为嫌疑人了吧?
许情深往前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她,“喂。”
尽管这称呼目标不明确,可声音却是许情深熟悉的,她一抬头,就看到蒋远周倚在车前。许情深想到昨晚的事,就不想搭理他,她挺直了胸膛快步往前走着,就跟没看见蒋远周似的。
许情深走出去没几步,就被蒋远周跟上了,男人不轻不重吐出句话来,“丁月的这个案子,我大概都清楚了,你想听吗?”
许情深跟急刹车似的停住脚步,她朝他睨了眼,“昨天你为什么问我有没有想过离婚?故意的吧?”
“我就问一句而已,怎么了?”
“你这是在破坏我的家庭。”
蒋远周高大的身子站在她面前,“怎么就算破坏了?你又没有出轨到我身上。”
许情深皱皱眉头,“丁月的事你都清楚什么了?”
“你这样冤枉我,损坏我的人品,我为什么还要告诉你?”
“不说就不说。”许情深提起脚步就走,蒋远周这次没有追上去,而是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许情深走了五六步,然后速度慢下来,她回头看看。
蒋远周人脉广,要想打听丁月的事很容易,她千方百计跟方才的人套话,人家却是一句不肯多说。
许情深厚着脸皮走到车旁,蒋远周靠着黑色的车门,掏出支烟来,许情深朝他看看,“那几个男孩,警察查了吗?”
男人点下头,将烟放到嘴里,也没立马点燃,挑高了一侧的眉头看她。
这样的动作带了些许的邪肆和不羁,要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遇上,非被迷个神魂颠倒不可。许情深轻咳了声,“那应该查到蛛丝马迹了吧?”
蒋远周摇头,许情深眉头拧紧,“怎么可能?”
男人掏出打火机,眼帘微垂,余光朝着许情深睇去,“替我挡下风。”
“什么?”
“烟点不着。”
许情深眼里露出怀疑,“你的打火机不防风?”
“不防。”
许情深朝他靠近些,蒋远周在她手背上打了下,“把手伸出来。”
真烦。
她不情愿地伸出双手,手掌护在他下巴处,蒋远周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许情深看到他面颊微陷,用力吸了口,抬头时,嘴里的烟吐到她脸上,她挥下手,站到旁边去。
“你不是在医院上班吗?总是擅离岗位,当心被辞退。”
许情深看眼时间,果然很晚了,她面色微变,蒋远周见她腿动了动,他笑着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她塞进车内,“走,边走边说。”
许情深坐到车内,老白也在,司机发动车子,蒋远周将车窗落下来,“去瑞新医院。”
“好。”
许情深忍不住问道。“我不相信现场一点痕迹都没有。”
“现场有痕迹、有血迹、有凶器,还有丁月的指纹,还不够吗?”
“那几个男孩呢?”
蒋远周摇下头,“没有他们作案的时间,第一现场和发现尸体的地方,都是干干净净的。”
“怎么可能?”许情深不相信那天真是他们酒后胡乱编出来的故事,“监控呢?他们要抛尸,肯定会经过不少地方,我不相信找不到。”
蒋远周抽完一支烟,将烟头掐熄,“如果我告诉你,监控都坏了,你是不是不信?”
“不可能。”
“但偏偏就是这样,学校出去后的路、第一现场的附近、还有发现尸体的山脚下,等到警方要去调监控的时候,发现全部都瘫痪了。”
许情深杏眸圆睁,“这是人为的。”
“不止这样,那几个男孩的不在场证据,做的天衣无缝,没有一点破绽,所有的矛头都指到丁月身上了。”
许情深大惊,她心里原本是没有那么多担心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本来就是一句老话,但怎么可能呢?事情只要做下了,就不会没有痕迹。
蒋远周面色也是同样的严肃,他抬起眼帘,看向窗外。
车子一路飞驰向前,破案的事许情深不懂,但她也明白,警方要的是证据,而如今所有最不利的证据,统统都指向了丁月。
蒋远周食指在唇瓣处轻抚,然后看向旁边的女人。“情深。”
许情深对上他的目光,蒋远周支在车窗外的手臂收回,然后将车窗缓缓升上。“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跟小姨那时候……有个相同点?”
她想了想,实在不能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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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情深的脸色也严肃起来,“巧合吗?”
蒋远周嘴角浅勾,“许情深,你有麻烦了。”
她盯着他看,蒋远周整理下身下的大衣,“不过丁月跟你顶多算是很远的亲戚吧,表妹堂妹都不算,我都给她们减免医药费了,剩下的事情你可以不用再管。”
“蒋远周你什么意思?”
“你管也管不着,”蒋远周说的是实话,“如果到头来就连警方都查不出来,你觉得就凭你想帮忙,能有什么用?”
“只要他们真做下了违法的事,我不信查不出来。”
车内有片刻的沉默,蒋远周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两下,他忽然握住许情深的手掌,突如其来的温暖却令她手心里渗出了汗。“松开。”
“许情深,两年前,你肯定不知道我做了多少事,做了多少调查,所以才忍心那样对你。”
她看向他握住她的那只手,蒋远周接着说道,“周主任、药、小姨的尸检、包括小姨身边的阿姨……许多许多事都查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可它就是那样天衣无缝,一点点空隙都不给人钻进去。我亲身经历过,所以我才劝你,许情深,这件事你管不了了。”
许情深深吸口气,唇瓣止不住哆嗦,蒋远周这样有权有势的人都被压着,那她这种,又算什么呢?
“蒋小姐的事……最后不是因为那个婆婆吃药致死后才还了我清白吗?我还是相信那句话,有些事只要做下了,总有一天会以另一种方式被曝出来。”
“是,”蒋远周点头,也表示同意,“但有可能到了那个时候,丁月已经判刑了。”
车内开着暖气,可许情深觉得冰寒彻骨,她手掌收紧,蒋远周意识到她握紧了他的手掌。他也加重了些许的力道,许情深仿佛并未察觉到,“对了,那晚上,他们喝醉酒的时候不是说了吗?苏畅头上被蒙了塑料袋,那应该是窒息死亡。”
“酒后胡言乱语,谁信?”
“但死因可以查啊,看看致死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蒋远周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背上来回摩挲,怎么摸都摸不够的样子,“你能想到的,警方也能想到,可今天丁月的病房外面就有警察看守着了,有些事,不容乐观。”
车子很快来到瑞新,许情深见司机停了车,“我先去上班。”
蒋远周嗯了声,许情深一手打开车门,脚步往外跨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不对劲,她回头一看,才意识到手被蒋远周给握着。
她赶紧用力甩了几下,“放开。”
蒋远周力道一松,“是你抓着我不放的。”
许情深将手在衣服上擦了几下,甩上车门后快步朝着医院内跑去。
下班的时候,还是付京笙来接她的,许情深跟着他坐进车内。
“今天要去星港吗?”
许情深轻摇头,情绪不高,付京笙朝她看看,“怎么了?”
“去了也见不到人,警方已经介入了。”
“既然这样,你再担心也没用,顺其自然吧。”
回到保丽居上,下了车,许情深才轻拉住付京笙的衣袖,“有件事我想问你一声。”
“怎么了?”
“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都被破坏了,一般人肯定做不到吧?你懂不懂这方面的技术?”
付京笙轻笑,“这虽然不是我的主业,但也是我擅长的,你跟我说说具体的是哪一段,我看下能不能恢复出来。”
“这样都行?”
“不能保证,试试吧。”
许情深点了点头,“好。”
晚上的时候,许情深带着霖霖都睡了,门外传来敲门声,她走过去将门打开,付京笙站在外面,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辐射眼镜。他冲许情深摇下头,“恢复不出来,不光是那一天的,近一个星期的监控都被抹去了。”
连付京笙都没辙,许情深只能认了,她靠在门框处,“那也没办法了,谢谢。”
“那几个小男孩家里既然都是有钱有势的,你一定要当心。”
“他们不至于会对我怎样吧?”
付京笙双手抱在胸前,“自己当心点总是好的。”
“嗯,我会小心。”
“这段日子,我和霖霖都在家里,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两个。”
许情深不由轻笑,“好。”
去上班的路上,许情深坐在车内,目光怔怔盯着窗外,很多人都说她这样的性子,是凉薄的,确实,有时候,她会觉得应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她记得有一次,还在她读高中的时候,她在回家的路上偶遇一对母子,小男孩当时也就一岁多吧,走路摇摇晃晃的,一个不当心就摔倒在了许情深面前。
她当时想要弯腰去搀扶,可小男孩的妈妈已经一个箭步冲过来了,许情深就算要扶,也没有她的动作快。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记得那一幕,年轻的妈妈心疼地抱起儿子,冲着许情深狠狠瞪了眼,那样子,就好像男孩并不是自己摔倒的,而是被许情深给故意推倒的。
她还说,“现在的学生啊,这么冷漠,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从小缺少关爱。”
许情深当时是懵的,也觉得委屈,她只是做不出来一些表面上的东西而已,也许,人家乐于看到她跟着去搀扶,或者安慰那个孩子几句,说着他真勇敢、真可爱。可她就是不喜欢这样,她做不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但许情深的心里,其实比谁都火热,她珍惜每一个对她好过的人。
就像丁月的事,她明知帮不上忙,却还是一次次往星港跑,她若能凉薄到底,有些事跟她根本就扯不上关系。
来到瑞新,许情深换上衣服,给自己泡了杯花茶,静下心来。
快要下班的时候,许情深打了个电话回去,这才知道霖霖今天拉肚子了,许情深让付京笙不用来接她,她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她看眼时间,准备准备就能下班了。
门口有脚步声进来,许情深正在整理,对方很快坐到办公桌前,许情深看到男人的手放到桌上,她眉头一点点拧起来,“你怎么又来了?”
“你都没看我一眼,就已经认出我来了。”
许情深推上抽屉,她跟着闵总的时候,她跟蒋远周是偶然见面,后来到瑞新上班,蒋远周是挂了号跟她见面,再后来出了丁月的事,蒋远周简直是毫不避讳地一次次故意接近。
“有事吗?”
男人的目光落到她手边,“给我两张纸。”
许情深冲他看看,以为他哪里不舒服,随手抽了两张纸巾给他。蒋远周接过去,“上次你让老白带给我的大礼,什么意思?”
许情深手指落到耳边,“没什么意思。”
“要听听老白的解释吗?”
她意兴阑珊地继续收拾东西,就老白那刻板的模样,还能解释出什么新花样?“他说,礼轻情意重?”
“不,”蒋远周开始睁眼说瞎话,“他把纸巾给我的时候,我说,这应该是你没事做,耍着他玩,毕竟这种事你以前也做过。”
许情深闻言,这解释也能说得过去,不错。
蒋远周继续又道,“但老白说不是,他说对于男人来说,这东西最大的用途……”
许情深拿过杯子,将里面的半杯水喝掉,然后将手机等东西放回包里。蒋远周凑近去些,“他说我禁欲太久,你为我考虑的太周到了,觉得一两张不够,给我抽了一把……”
许情深咽下去的茶水差点喷出来,“他这样说的?!”
“老白说你给他的时候,眼神是有暗示的,许情深,我没想到你这么会侮辱人。”
“关我什么事!”许情深蹭地起身,“那是老白龌龊,他思想不正,他流氓!”
此时,那个叫老白的男人就站在外面,但门是紧闭着的,他就依稀听到什么流氓啊什么龌龊的词从里面窜出来。老白忍不住笑出来,蒋远周这不是上赶着被骂嘛,肯定又撩许医生去了,一定是这样的。
骂的好,反正他是不敢的。
许情深站在那,义愤填膺的样子,蒋远周抬头看她,看到她面上的脸色崩塌了,在他面前,她喜怒哀乐全会表现在脸上,蒋远周喜欢看她这样,而不是冷冷地拒他于千里之外。
发现他在笑,许情深眯了眯眼角,她定定想了会,然后回了蒋远周两个字,“爽吗?”
男人垂下头,嘴角的笑划开,然后继续对上许情深的目光,“爽。”
“思想龌龊。”
他似乎也不否认,连连点头,“我龌龊的时候,脑子里想到了你。”
许情深听不下去了,要轮这种功力,她绝不是蒋远周的对手,他的意思是他在那啥的时候,脑子里yy了她?
她一把拿起桌上的包,推开椅子就要走,蒋远周伸出大长腿拦她,“等等。”
谁听他的啊,许情深抬高腿迈过去,她走到门口处,伸手将门拉开,蒋远周在她背后说道,“我带你去看一出戏。”
“没兴趣。”
“能救丁月,有没有兴趣?”
许情深忍,抬起的脚后跟硬是压了回去,她回头看向蒋远周,“什么意思?”
“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许情深满脸的疑惑,“你不是说了吗,毫无破绽,你又不是警察,你怎么救丁月?”
蒋远周站起身,几步走到许情深面前,“跟我走。”
他倒是言简意赅,也掐准了许情深的软处,知道她就算冲着他磨尖了牙齿都没用,她还是只能乖乖地跟着。
蒋远周走到外面,老白上前步,许情深跟在后头,见到老白时冲他深深睨了眼。
目光不善啊。
老白微笑着打招呼,“许小姐。”
“老白,你真是污力十足啊。”
“啊?”
许情深迈开脚步,老白站在原地,看着两个身影快步出去,说的这是什么话呢?谁污了?
走出瑞新医院,蒋远周看眼天色,夜幕刚要降临,司机将车开过来,许情深在他身旁不住问着,“你究竟要带我去看什么?”
“先去吃饭吧。”
许情深蹙紧眉头,“你骗我吧?”
“你看我像是在骗你的样子吗?”
“像。”
“……”
蒋远周摸了摸高耸的鼻梁,“现在过去也没用,还得等天完全黑下来才行。”
“蒋远周,我们不应该总是这样见面。”
“我这不是在帮你吗?”
他目光赤诚坚定,倒显得许情深小家子气了,“你要真是帮我,我肯定谢谢你,但你要为了跟我见面……”
“我要见你,随时都能见。”
“你也太有自信了。”许情深不悦说道。
旁边的老白没忍住,插了句话,“许小姐别忘了,蒋先生还有个身份,叫王三花。”
“走开!”蒋远周利眸扫过去。
许情深朝老白上下看了眼,“他要还有个身份,你也必须紧随脚步啊,我给你起个吧,叫污力白。”
老白听不懂,蒋远周却是听懂了,他忍着笑,几步走到车前,亲自将车门打开,然后冲着许情深道,“快,上车。”
老白真心没明白,他这是在帮许情深说话啊,可她怎么一口一个护着的都是蒋远周呢?
这就是,老情人的吸引力吗?
几人坐进车内,蒋远周让司机选个地方去吃饭,“晚上随便对付点,赶时间。”
“是。”
许情深听着似乎像那么回事,也就没再多问。
吃过晚饭后,车子直接开去了星港,一直到地下车库后,许情深才跟着蒋远周下车。
走进电梯内,许情深盯着镜面中的男人,“怎么来医院了?”
“待会你就知道了。”
住院部静悄悄的,这儿是vip病区所在的楼层,还有不少空房间,所以相对安静。许情深跟在蒋远周身后,男人抬头看下病房号,然后推开了一扇门进去。
丁妈妈和丁爸爸都在里面,许情深吃惊,“小婶婶,小叔叔。”
病床上躺了个人,盖着医院的薄被,头和脸都被纱布蒙着,许情深走近几步,“月月这是怎么了?”
蒋远周扣住她的手臂,拉着她往病房里侧走,靠近墙角的地方放着一个巨大的衣柜,男人打开了柜门,然后将许情深往里推。
她配合地站了进去,蒋远周跟在后面,里头的空间刚好能容纳两个人,许情深看着蒋远周将柜门轻轻带上。
透过一条缝隙,能清晰看到病床前,许情深忍不住问道,“到底是要做什么?”
“待会有人要过来。”
“什么人?”
“谁心虚,谁就会过来。”
许情深站在前面,双手拉住柜门,“你是说姓宋的那个男孩?”
“是。”
许情深却觉得可能性不大,“现在不是关键时刻吗?他酒后吐真言闯了那么大的祸,他家里人能让他出来吗?”
“当然不能,但他可以跑出来,那点年纪的孩子,心高气傲,天天跟坐牢似的被关在家里,谁能受得了?他今天点了份外卖,我让送外卖的人给他带了几句话。”
“什么话?”
“我说,丁月准备开一个微博直播,她有证据证明那晚的事跟他们几个有关,就算他家里再有钱,这些事一旦在微博曝光,他的麻烦就大了。”
许情深回头朝他看眼,“他能相信吗?”
“肯定信,二十岁不到的小毛孩,没脑子的。”
“那月月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
许情深心里焦急,等了一会,忽然有敲门声传来,丁爸爸过去开门,“谁啊?”
“你好,你是丁阳吧?医院外面有人找你。”
“找我?”
“是。”
丁爸爸朝病房内的妻子嘱咐声,“我出去趟,马上回来。”
“好。”
丁爸爸前脚刚走,病房门外再度响起敲门声。门紧接着被打开了,“丁月家属?你们这边的医药费出了点问题,快去一楼窗口查一下。”
丁妈妈似乎并未起疑,赶紧起身,“好,好。”
许情深看着丁妈妈出去,“这骗术也太蹩脚了吧?”
“你管那么多。”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丁妈妈离开后,不过一分钟左右,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人快速将门掩上,并且反锁起来。
许情深定睛一看,果然是那晚在满江宴见到的那个男孩。
对方在门口站了会,四处张望下,这才快步冲到病床前,床上躺着的人听到动静,睁开了眼帘,“你,你怎么来了?”
许情深一听,这根本不是丁月的声音。
“你要开微博直播是吗?”男孩伸手朝着病床上的人指了指,“你不说手里捏有证据吗?说,是什么东西?”
“宋明哲,苏畅明明是你杀的,为什么怪到我身上?”
男孩气急败坏的样子,手指朝着女人不住轻点,可他脑子还是清醒的,自从喝醉的那晚之后,他回去就被爷爷狠狠抽了一个耳光。后来,宋家人一再告诫他不许乱讲话,“谁他妈跟你说,苏畅是我杀的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亲眼见到的。”
男孩伸出双手,恨不得掐住对方的脖子,但他还是谨慎地收回了手,“少他妈胡说。”
“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梦到苏畅吗?我不信!”
许情深听得头皮发麻,她分明记得丁月说过,当时那些人都戴着头套,她根本没看清楚他们的样子。
男孩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你说你看到我杀人了?”
“是。”
男孩冷笑几声,忽然在旁边的床头柜内翻找起来,许情深盯着前面,整个人绷得很紧,一动不动。
蒋远周双手落到她腰间,然后猛地扣住她的腰,将她压进自己怀里。许情深一惊,扭过头去,嗓音压得很轻很轻,“放开。”
“别出声。”
“说!”外面传来男孩的怒吼声,“你究竟藏了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关注我的微博不就知道了,对了,我用苏畅的号直播,你应该添加了关注的吧?”
蒋远周温香软玉在怀,她又不能有特别大的挣扎,他脸往下压,几乎是埋在了许情深的颈间。她颈部起了层鸡皮疙瘩,蒋远周手掌在她平坦的腹部处来回搓揉,许情深确实不敢乱动,衣柜就这么大,好不容易能藏得下两个人,随便动一动都有可能发出动静来。
男孩没了那晚的嚣张气焰,他暴躁地在病床前走来走去,“我告诉你,苏畅的死跟我一点关系没有,你要敢在微博乱说话,我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你家人也一样!”
许情深头发散在肩后,蒋远周轻嗅下,觉得好闻极了,他手臂收的更紧,有力的臂膀勒在她胸口处,她刚感觉到脸颊处一热,耳朵就被咬住了。
一股电流瞬间流窜至四肢百骸,许情深倒抽口冷气,她呼吸都浓重了起来,小小的柜子里头好像有人在将空气一点点抽出去。许情深觉得越来越闷,越来越难受。蒋远周喉间的声音在她耳边被无限地扩大,她全身都像浸在了热水里面,烫的惊人。
她按住蒋远周的手背,然后掐了下去,可男人根本不为所动。
许情深摇晃着脑袋,蒋远周嗓音沙哑,“别乱动。”
病房内传来女人的声音,“但苏畅根本不是我杀的,我不想坐牢,我是冤枉的。”
“这些话,你跟警察说去。”
“你以为你能逃得过法律吗?那晚上不止你一个人,还有别人,你家再有钱又能怎样?你能保证别人不松口?我只要咬住你的同伙,说苏畅是他们其中一人杀的,他们为了自保,肯定会把你招出来。”
“我看你真是在找死!”
男孩一拳挥过去,即将落到女人的脸上,却还是硬生生收住了拳头,他朝着她枕边用力砸下去。
许情深一颗心都跟着揪起来了,女人不住给男孩下套,可他不是完全没有脑子,始终差一点点要钻进去的时候,都收住了脚。
蒋远周抬起手掌,温暖的掌心贴住许情深的脸颊,稍稍用力,就将她的脸扳向自己。
她目光轻抬,“你,你干什么?”
蒋远周明显做了个往前倾的动作,许情深的双眼越睁越大,她一瞬不瞬瞪着他,“蒋远周,你别太过分。”
“嘘。”他笑了笑,剑眉挑动几下,“别出声,好不容易才把他引到这儿来,你不想功亏一篑吧?”
蒋远周继续往前,凉薄的唇瓣碰触到许情深柔软的嘴角,他调整下姿势,唇瓣再度印上去,许情深头皮炸开了,人要往后退,可手臂已经碰到了柜门。
男人手掌顺势擒住她的下巴,然后往上抬了抬,这样的角度,是最美好的契合点。
以往的几次,许情深都跟刺猬似的,今晚对蒋远周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他绷得太难受了,全身都快爆炸似的,他也料定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蒋远周照着她嘴角处轻咬下,然后将她的唇撬开了。
许情深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交缠的暧昧将记忆深处一种名为缠绵的东西唤醒了,蒋远周的吻带着渴望和猛烈,几乎不给许情深逃避的机会。
他握紧她的下巴,让她配合他,让她回应他,她稍稍有了挣扎的反应,他手掌就使劲捏下去,痛得许情深不得不张开了嘴。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声浓重不堪,蒋远周的另一只手掌在她腰际不住抚摸,来来回回都在一个地方,最后干脆掀开了衣角往里钻。
外面的声音,忽然变得模糊了,断断续续。
女人似乎示弱了,“其实我是骗你的,我不会去指证你,但是能不能给我一条活路,这个案子可以一直查下去,人不是你杀的,可也不是我杀的,不要把罪名推到我身上……”
“你如果不肯,我死也要拉你做垫背……”
许情深听到男孩骂骂咧咧,似乎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再耗下去也是白费,她听到男孩走到门口,然后打开了门出去。
许情深总算能够得到解脱了,她伸手去推蒋远周,没想到男人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猛地将她一推,她后背撞上衣柜的木板,眼里变得更加漆黑,红肿的唇瓣再度被人吻住,这一下,他横冲直撞,将她的惊呼声都给堵住了。
她想尽办法要挣开,蒋远周干脆双手捧住她的脸蛋,她好不容易喘口气,咬紧了牙关。
蒋远周一笑,双手在她脸颊上分别一捏,她又不得不张开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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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某日,随意握着手里已经被n次擅自改动的剧本,终于忍无可忍地闯进他的办公室。
“厉太太,有话好好说。”他握着她的腰肢一提便让她双脚离地,困在了办公桌与自己之间。
她一边推搡着压过来的男人一边怒斥:“厉承晞,你今天再敷衍我一次试试看?!”
男人闻言一边优雅地扯开自己的领带一边认真道:“嗯,这次一定保你满意。”接着她就双手被绑着拉过头顶,被他压在工作台上,变成了一条被翻来覆去煎烤的鱼。
“混蛋,呜呜……”
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21两年前的正当关系,两年后成了小三
两人在狭仄的空间内,像是进行着一场博弈,蒋远周捧住许情深的脸,怎么吻都吻不够。[.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许情深明白,他就是看中她不敢发出声响,怕坏了事,所以对她毫不客气地耍流氓。
还真是天时、地利啊,从蒋远周将她塞到衣柜里的那刻起,就全都算好了吧?
许情深双手去推他,男人干脆整个身体往前压,许情深的手被他坚硬的胸膛给困住,她的柔软几乎被他压得变形,男人手臂只消一把抱住她,她就再也动不了了。
于蒋远周而言,还真是无休无止,她的美好、她的每一口、她嘴里嘤咛出来的每一道声响,那种熟悉早就浸润到了蒋远周的骨子深处。
许情深唇瓣发麻,嘴里被堵着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她唯有两条腿能动,她在原地跺了几下脚,衣柜发出砰砰的巨响,可蒋远周就跟没听见似的。
病床上的女人坐起身,走到门口看了下,确定男孩已经走远,这才将蒙在脸上的纱布一层层拆开。
她走到衣柜前,轻喊一声,“蒋先生。”
许情深喘着粗气,将脸强行别开,“有,有人喊你。”
“别管她。”
蒋远周说完,又要亲过来,许情深赶紧压下脑袋,男人一下下亲在她脸上,许情深一条腿得以自由,她用力踹向柜门,门哐当一下被踢开,站在外面的女人吓得倒退了好几步。她双手在他腹部跟前一推,蒋远周没设防,两人几乎是同时,跌跌撞撞着出去的。
蒋远周手还抱着她,许情深抡起拳头朝他胸口砸了一拳。
女人吃惊地盯着两人,蒋远周手臂一松,许情深第一反应就是擦擦嘴,理理头发,再拉了拉衣服。
“蒋先生,我按着您吩咐的,都已经办好了。”
蒋远周脸皮比城墙厚啊,他右手拇指按在嘴角处,只是轻轻勾了下,“你先出去吧。”
“是。”
许情深看着女人走到外面,再将门关上,蒋远周目光落向她,许情深伸出右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别乱来。”
男人笑了下,走到窗边,从一盆盆栽当中取出样东西。
许情深来到他身边,“都录下来了?”
“是。”
她眉宇间的凝重还未散去,“但是那个男孩并没承认自己杀人,他有一定的防范心。”
“他既然能跑到病房来,还口口声声让丁月把所谓的证据给他,就足能说明他手上不干净。”
许情深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录像并不能够作为直接证据吧?就算交给了警方,也不能说明人就是他杀的。”
“谁说我要把它交给警方?”
“那你什么意思?”许情深目露疑惑,盯着蒋远周的侧脸看了眼后,有种恍然大悟的懊恼,“你耍我玩是不是?还让我躲在衣柜里不能乱动,我怎么就信了你的话?”
蒋远周见她情绪激动起来,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给警方没用,我拿着它去找宋敬东,如今这样关键的时刻,他也不想惹麻烦上身。许情深,证明谁是凶手,那是警方的事,但我能帮你的,是让宋家不要将嫌疑都转移到丁月身上。”
许情深喉咙口像是被卡住了似的,她站在窗边,窗帘拉开了一半,月色朦胧透过那层薄薄的玻璃,落到蒋远周英俊精致的面上。
他神色严肃,又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显得许情深方才的话,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思。
许情深咬了咬唇角,蒋远周将笑意藏匿在眼底深处,他自然是不和她计较的。
“那,宋家能答应吗?”
“他们可以做到天衣无缝,让自己的孩子脱罪,但宋明哲毕竟还小,今后那么多路都要自己走。他可以无罪,丁月也可以,如果宋家非要让丁月顶罪,我也可以让他们麻烦不断。”
蒋远周收起手里的东西,目光跟许情深对上,“其实对宋家来说,帮宋明哲脱罪,本就是一件冒险加危险的事,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真没必要嫁祸到丁月身上。”
许情深垂在身侧的手指轻握,“你真要去找宋敬东吗?”
“是,事不宜迟,现在就走,说不定能赶在宋明哲回家之前见到。”
蒋远周转过身,见她还杵着,伸手要去拉她的手,许情深立马反应过来,她将双手背在身后,然后一声不吭出去了。
坐上车,老白透过内后视镜朝许情深看眼。
“蒋先生,去哪?”
“宋家。”
“好。”
车子开出星港,许情深白皙的手指拨开袖口,看了眼时间,“在路边把我放下来吧。”
“为什么?”蒋远周轻问。
“我过去做什么?”
蒋远周身子往后靠,车内有足够的空间让他搭起长腿,他手指在膝上轻叩,一脸的惬意,“那也不是我的事,我和丁月话都没说过,我跑去宋家干什么?”
许情深手肘撑向车窗,拧着秀眉,蒋远周目光如炬地盯向前方。“待会你们在车上等着,事情要真能顺利谈妥,许情深,你请夜宵。”
“行。”许情深答应着,他帮她的忙,她请吃饭,正好,互不相欠。
来到宋家,车刚停稳,蒋远周就下去了,老白朝外面看眼,许情深有些紧张,正襟危坐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情深就看到宋家的屋内灯火通明,位于富人区的别墅在夜间透出阴冷,她有些焦急,时不时看眼腕表。
老白想让她放轻松,“许小姐,蒋先生都亲自出马了,肯定能办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许情深点头,“嗯。”
“许小姐,你嘴巴肿了,这样回去没事吗?”
司机装作目不斜视的样子,余光却是不住扫向老白,他一脸认真,跟着蒋远周久了,细心成了习惯。他知道蒋远周把持不住了,但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老白这是替许情深担心,毕竟她待会还要回家的吧。
许情深也没成想老白这么直白,她忙用手捂住嘴。
“许小姐,我都看见了。”
她垂下眼帘,不想和老白再说一句话。
司机也适时插进来一句,“蒋先生一时半会应该出不来,要不,我找个药店,去买些消肿的药?”
许情深闭了闭眼睛,将身子缩成一团,如果可以,她想现在拔腿就走。
老白一张认真脸看向司机,“消肿药?用不着吧?”
“那能消肿的药膏呢?”
“涂嘴上吗?”
许情深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应该还好吧,能那么明显吗?
她手掌挡在眼帘跟前,时间好像过得特别慢,像是被人掐住了不肯动一样。
宋家的别墅内,安静无声,冷风刮过去,许情深看到树影摩挲,一道道落在车窗上,像是巫婆狰狞的手掌。
“他进去好久了,不会有事吧?”
“许小姐放心,没人敢对蒋先生怎样。”
许情深抿紧唇瓣,老白轻笑,“蒋先生要是知道你这样关心他,一定很开心。”
“我只是在这等得无聊了。”许情深回道。
老白轻咳声,然后端端正正地坐着了。
约莫半小时后,蒋远周才出来,有人将他一路送到门口,许情深忙替他将车门打开,蒋远周快步而来,挟裹着满身寒气坐进车内。
“开车。”
“怎么样?”许情深迫不及待问道。
蒋远周唇瓣轻勾,手掌落到她身后的椅背上,“想想,去哪吃夜宵?”
许情深的心里一松,“没问题,去哪都行。”
“你很有钱?”
“为了犒劳蒋先生,金山银山都得请。”
蒋远周闻言,心情大好,他侧着脸,精致的五官完全笑开,一脸轻松,老白抬下眼帘,却在他的眉宇之间看到了疲倦之色。
他知道,宋敬东也是只老狐狸,这又关系到他孙子,怎么可能会轻易松口?蒋远周这进去的一个多小时里,精神上就像是被扒了层皮似的,只是他隐藏的那么好,显露在许情深面前的,都是满满的轻松。
就好像有些事解决起来,真的只要他一句话而已。
老白轻轻笑了下,蒋远周甘之如饴,他操心也没用。
司机将车开出去,蒋远周扬了扬声,“得月楼。”
许情深心里是欢喜的,她知道蒋远周不会骗她,“待会你们都一起,见者有份。”
司机油门踩得更加欢了,“谢谢许小姐。”
来到得月楼,蒋远周是喜欢包厢的,老白淡定得很,司机倒是挺激动的,今儿还能上桌啊。
坐定下来后,服务员给了每人一份菜单,许情深没动,让蒋远周点。
男人那是真没客气,点的菜名一听就是贵的,他坐在椅子内,稳若泰山,然后问旁边的服务员,“都有什么酒?”
服务员介绍了几种,蒋远周点了一样,“试试。”
“好。”
试酒的时候,蒋远周让许情深选,她也不懂,“你做主就好。”
蒋远周拿起酒杯,浅尝一口,然后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就这个吧。”
“好的,蒋先生。”
“多少钱?”
服务员一怔,蒋远周也是常客了,可从来都没问过价格,“四万八。”
“就这瓶吧。”
许情深手一抖,她没听错吧?四万八?四万八?
她的手不由落到包上,完了,她的银行卡上加起来都没一瓶酒钱,可她说好了要请客的。她原本以为就算进了得月楼,*千一桌的顶天了吧?
可蒋远周这档次,是不是也太高了?
许情深单手撑着桌沿,手掌落在额前,蒋远周朝她睇了眼,“不舍得啊?”
“怎么会,蒋先生帮我这么大的忙,那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之前还叫我蒋远周,事情一办完,就是蒋先生了,”男人伸出手臂,手掌扶着许情深背后的椅子,“明天再见面,是不是就是陌生人了?”
许情深哪敢承认,“不是。”
“不是就好。”
菜很快上来,其实许情深压根不饿,蒋远周虽然点了贵的,但还好,点的菜不多,没有要大肆浪费的意思。
“那个……”眼看服务员要出去,许情深唤住她说道,“能给我拿点冰块吗?”
“好的。”
蒋远周朝她看眼,“你要冰块做什么?”
许情深没有答话,服务员很快拿了冰块进来,许情深用餐巾包了几块,然后压在嘴唇上。男人忍俊不禁,他亲自给许情深斟了杯酒,许情深朝他看看。“我不能喝酒。”
他右手收了下倒酒的力道,“你女儿多大了?”
“问这个干什么?”
“你天天往医院跑,难道还在喂奶?”
许情深别开视线,“这个话题,不谈。”
蒋远周放下了酒瓶,拿起筷子给许情深夹菜,她不饿,所以吃的不多。他只顾挑她喜欢的往她碗里夹,许情深忙按住自己的碗沿,“饱了,吃不下了。”
“再吃点。”
“我自己花钱,我又不客气,我是真吃不下。”
“那好,”蒋远周的筷子再度递过去,“最后一口。”
许情深勉强将手挪开,蒋远周朝她看看,“把碗里的吃完就行。”
这就跟下达什么任务似的,许情深坐在那安静地一口一口吃着,老白和司机也不说话。蒋远周拿了烟要抽,许情深朝他看看,“待会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怕危险了?”
“我打车。”
“不可以。”蒋远周拒绝的干脆。
许情深没有坚持,但她心里却有别的想法,虽然她和付京笙没有夫妻之实,可好歹在名义上,她是付京笙的妻子。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自己的老婆一次次被别人送回家?
再说保丽居上那么多双眼睛,许情深也不想落人话柄。
吃完碗里的菜,许情深放下筷子,“我去上个厕所,肚子有点难受。”
“去吧。”
许情深拿起包后往外走。
她直接走向前台结账,掏出钱夹的时候,她拿了付京笙给她的那张银行卡。密码是霖霖的生日,她输进去后,签了单离开。
走出得月楼,冷风肆意而来,许情深在门口拦车,坐进车内后,许情深才意识到不让蒋远周送她回家,不仅仅是因为不想被人看见。毕竟多一次和少一次,也无所谓,只是她觉得他们之间……走得太近了。
她猛然惊觉一般,所以就想快速远离。
蒋远周在包厢内等着,老白和司机正在对饮,男人抬眼看看,然后起身走到窗边。
他倚在那抽烟,老白来到他身边,“蒋先生,您怎么了?”
“没事,不用管我。”
蒋远周将窗打开,屋内暖气十足,但灌进来的冷风很快就取而代之,老白赶紧将外套穿上,他看眼时间,吃也吃得差不多了。
蒋远周修长的手指在烟身上轻敲两下,“老白,先去结账。”
“好。”
蒋远周没想过让许情深掏钱,也不过就是逗逗她玩罢了,更加知道她一个小医生,没这点经济能力。老白出去后,不出五分钟又回来了,蒋远周见他过来,吸了最后一口烟,他走到桌前,动作优雅地将烟掐熄。“等会吧,等她回来。”
“蒋先生,许小姐已经结完了账。”
“什么?”
老白上前步道,“我问了句,说是二十分钟之前就结了帐,签了付京笙的名字,然后直接离开得月楼了。”
蒋远周定在原地,司机也站了起来,气氛一时僵住。
他没想到她就这样走了,一个招呼都不打,走得轻轻松松。
老白替他去衣架上取了大衣,“蒋先生,我们也走吧。”
他的目光落到桌上,看着许情深摆在那的碗筷,蒋远周自嘲地勾起唇瓣,“一顿饭,还了欠我的人情,真是说到做到,还得干干净净啊。”
老白替他将大衣兜在肩上,蒋远周将许情深的椅子推回原位,这才迈起脚步离开。
回到保丽居上,许情深换了拖鞋进去,付京笙听到动静,抬头就见许情深快步走来。
“霖霖呢?”
“睡了。”
“拉肚子没事吧?”
“没事了,带去儿童医院看了下,吃完药就好多了。”
许情深坐到沙发内,将包放在旁边,“麻烦你了。”
“说的什么话?霖霖也是我女儿。”
许情深双手交握,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付京笙轻笑道,“想说什么?”
“我刚才刷了你的卡,金额挺大的,这算是我借的,等拿了工资慢慢还你。”
“钱给你就是让你用的,还我做什么?”付京笙身子朝着许情深靠近些,“就算你全部刷完了,都不需要告诉我,钱我还会再挣,卡交到你手里,就是给你花的。”
“不,这不行――”
付京笙闻言,轻叹口气,“情深,说到底,你是不是始终把我当成外人?”
“不是。”
“那你听过夫妻之间有借钱这一说的吗?”
许情深手指落在腿上,“那你至少问一句,我这几万块钱花在哪了吧?”
“你花的高兴就好。”付京笙起身,垂下的手掌忽然落到许情深脑袋上,“走吧,上楼睡觉。”
许情深跟着站起来,眼见付京笙转身,“丁月的事情上,蒋远周帮了忙,我请他吃了顿饭,付京笙,我不想瞒你。”
男人脚步顿住,单手插在兜内,回身望向了许情深,“那丁月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吗?”
“应该吧,至少不会有太大麻烦。”
“那么……你们以后也没见面的必要了吧?”
许情深闭紧唇瓣,付京笙朝她走近步,“不管怎样,我们都是夫妻,你既然是我老婆,我就不想你跟蒋远周走得太近。”
“好。”她轻点头。
付京笙手臂搭向许情深的肩膀,“你和他毕竟有个女儿,如果蒋远周知道后,你们之间就真的划不清了。”
“嗯,我明白。”许情深嘴角轻启,笑得有些勉强,心里又有些微的苦涩。
她就说嘛,蒋远周这样的人,靠近不得,一旦被他一步步接近,有时候真会防不胜防。
但是丁月那边,许情深不可能一趟不去。
这天下班后,她去了趟超市买些东西,丁月应该还不能吃,但小婶婶一直在陪夜,许情深拎着牛奶和水果来到住院部。
她敲响病房门,丁妈妈过来,一看到她,满面欣喜,“情深啊。”
“小婶婶,”许情深走进去,“警方的人撤了?”
“是啊,”丁妈妈回到病床前,“说月月排除了嫌疑,她的那一刀是被人逼着的,而且扎得不深,根本不可能致死。谢天谢地啊……”
许情深将东西放到旁边,看到丁月开始抹眼泪,丁妈妈叹口气,“月月的朋友……多好一姑娘啊,说没就没了。”
“我……他们当时逼着我拿刀子,把我打个半死,我实在受不了……姐,我心里好难受,苏畅肯定是恨我的,我每晚做梦都能梦到她。”
许情深看到女孩流着眼泪,眼角处的淤青一点没有下去,可想而知身上又有多少伤。
“月月,你要相信苏畅不会白死的,今天抓不到他们,不代表他们能永远逍遥。”
丁妈妈点着头,“差一点啊,月月,差一点你就成杀人凶手了,要真那样的话,我和你爸爸还有什么盼头。”
许情深朝她看看,“小婶婶,别哭了,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这里面很多事,是我们想不通的,但我和你叔叔都知道,那位蒋先生帮了我们,情深,你替我们谢谢他。”
“好。”
丁妈妈给许情深搬了张椅子,让她坐,刚说上几句话,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护士手里捧着盆栽,看到许情深时笑着打招呼,“许医生。”
“你好。”
护士走到窗边,将盆栽放到床沿处,“今天情况还好吧?”
丁妈妈站起身道,“很好,谢谢啊。”
“现在病房还有这样的待遇?都送上盆栽了。”
护士走到病床前,“对丁月是特殊的,上头吩咐的。”
许情深恍然,笑了笑,护士随后出去,丁妈妈坐回原位说道,“确实,医院方面对我们特别照顾,医药费减免了不说,现在的一日三餐啊,都有人送过来,伙食相当好,而且便宜,五块钱一餐。”
许情深将头发夹在脑后,星港不是做慈善的,有些事情,也知道她自己明白了。
临走的时候,许情深示意丁妈妈跟她出去,到了走廊上,许情深压低嗓音道,“小婶婶,苏畅的死,月月肯定没法释怀,毕竟她动了刀子,您看她的情绪,我怕这样下去她会受不了,依我看,还是给她请个心理医生吧。”
“情深,你别担心了,医院这边都给安排好了,今天主治医生过来,说等两天就让医院的心理科主任过来,给月月看看。”
许情深不由盯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嘴里呢喃一声。“原来都安排好了啊。”
“是啊,谢天谢地,遇上贵人了。”
看着小婶婶满脸的轻松,许情深却是笑不出来,离开住院区往外走的时候,许情深整个人有些恍惚。
老白曾经跟许情深说过一句话,他说,他跟着蒋远周这么久,只见他为一人考虑的最周全过,那个人就是许情深。
当然,说这句话的时候,蒋随云还在世。
许情深走出星港,在门口的时候,听到一阵说话声传到耳朵里。
“时吟,现在还有医生吗?”
“有,不是还有值班医生吗?”
“那人家能给我好好看吗?”
凌时吟安慰道,“放心吧,那医生认识我。”
“也是,你是蒋太太嘛。”
许情深视线望过去,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挽着凌时吟的手正从不远处走来,她倒想装作视而不见,可凌时吟却率先打了招呼。“许姐姐!”
许情深自认跟她没那么熟,也高攀不起凌家的千金小姐,两人走到她跟前,许情深勉强扯动下唇瓣,“好巧。”
“时吟,这是谁啊?”
凌时吟朝许情深看看,似乎在斟酌着怎么介绍她,“这是许情深,许医生。”
女人上下打量了许情深一眼,“这个名字我听过,两年前不就是她跟蒋远周不清不楚的吗?”
凌时吟忙拉了拉女伴的手,压低嗓音道,“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什么了啊?现在你都跟蒋远周在一起了,她怎么还出入星港啊?时吟,你也太善良了,还叫她一声姐姐,你傻吧?”
凌时吟不好意思地看向许情深,“许姐姐,对不起啊,我这朋友对你有些误会,我们先进去了……”
“时吟,这女人放到今天,她就是小三啊!”
许情深脑子里一懵,被小三两个字打中了脸,这词于她而言,带了十足的侮辱性,她什么时候成小三了?
22儿子和女儿,一起玩
许情深面上的神色立马不好看起来,对方趾高气扬的,就好像许情深是被她当场捉奸捉住了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
“你明白小三的概念吗?”许情深拧着眉头。
“怎么不明白?”女人冷笑下,凌时吟夹在中间,似乎很为难,“少说两句行不行?你还要不要去看医生了?”
“时吟,你不会是怕她吧?”
“不是。”凌时吟将女伴往身后拉了下,面上微带笑看向许情深,“许姐姐,不好意思啊,你是来看病,还是来看望朋友亲戚的?”
“我要没事,我肯定不往这儿跑。”
“时吟,你看看她这什么态度?你还对她客气干嘛?”
许情深往前走了两步,那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啊,你得提防着点,防止她再来勾引蒋远周,不然的话东城那么多医院,干嘛非要往星港跑?有些人骨子里就有小三潜质!”
许情深双腿顿住,身边偶尔有人经过,一个异样的眼神扫过来后,又匆匆进了医院。
在别人看来,听到耳朵里的几乎都以为是真相吧。
她冷笑下,转身看向两人,“你都说你明白小三的概念了,还抓着我不放做什么?凌小姐和蒋远周领证了吗?”
“那当然!”女人挽紧了凌时吟的手臂,“你这话真有趣,你想说明什么?”
“那就去民政局查查,看看他们有没有夫妻关系,凌小姐要不是蒋远周的妻子,那可就热闹了。”
许情深说完这句话,快步离开,凌时吟的女伴追上前两步,“你给我回来!”
凌时吟怔在原地,原本被人紧挽着的手垂在了身侧,许情深这样笃定,八成是因为蒋远周跟她说了什么。
女人眼睁睁看着许情深上了车,她气得跺下脚,高跟鞋踩在了坚硬的地面上,“什么玩意,居然说你和蒋远周没有领证,时吟,你说说……”
凌时吟收回神,还要扯出抹笑来,“她存心气我们呢,你还当真了?”
“我是替你气不过啊,明明都是蒋太太了,却被人这样说。”
“哎呀,”凌时吟笑道,“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道理,你还不懂?”
“也是。”女伴这才压下怒气,“酸死她!”
当年凌时吟带着睿睿回到东城,身边的这些朋友都大吃一惊,谁都不知道她居然这么小的年纪就生了孩子。
后来凌时吟把她们约出去,说孩子是蒋远周的,也领过了结婚证,只是蒋远周的小姨死于非命,他伤心欲绝,所以暂时不办婚礼。
大家自然而然都信了,再说睿睿都这么大了,在别人看来,有了孩子领了证,那就是蒋太太了。
凌时吟带了女伴往里走,踏上台阶的时候,腿却在抖。
许情深的态度这样明显了,她就像看着一个小丑似的在看她,她是睿睿的妈妈,可蒋远周没有一丝一毫的维护她,他告诉许情深他们没有关系,可他完全没有顾及过她凌时吟的尴尬。
在他看来,她未婚生子不算什么,所以许情深也把她看成了一个笑话。
凌时吟手掌紧握,修剪整齐的指甲掐进了手掌,刺痛感传来,但她仍旧在一点点握拢。
带了女伴看完医生,凌时吟随后来到凌慎家里。
凌慎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最近蒋远周在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很少见他。”
“董局的事,应该算过去了吧。”
凌时吟还有些不安,“让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万家身上,也不知道蒋远周信了没。”
“就算他没有真正相信,但那家制药厂确实是万家的。”
凌时吟吃了一惊,“万家的?”
“对。”凌慎喝了口水,然后搭起腿,“所以蒋远周与其毫无根据的怀疑我们,还不如相信了董局的话。制药厂就是万家的,万家也比我们更有动机。”
“这样最好了,”凌时吟靠向后面的沙发,“哥,你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我,谢谢你。”
“谢什么,你是我亲妹妹。”
凌时吟看向四周,目光落到电话机旁边的相框上,整座别墅内空荡荡的,毫无人气,凌时吟看在眼中,不免心酸。
“哥,景茵姐都过世好几年了,爸妈让你去相亲,可你总是不肯。哥,就算你真这么忘不了她,但你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啊。”
凌慎似乎不想听到那个名字,他手掌撑向太阳穴,“行了,我自己的生活,我知道怎么安排。”
“哥,我们都希望你过得好好的。”
凌慎双手交握,手肘支在自己的腿上,“当年那么大一场车祸,她死无全尸了,我还怎么好好过?”
“哥……”
“好了,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成,回去吧。”
兄妹俩再说了会话,凌时吟没多久就走了。
阁楼。
女孩站在窗边,其实窗都被封死了,压根看不到外面。
凌慎打开锁进来的时候,一眼望去,看见女孩倚着墙壁,正一瞬不瞬地看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他将门关上,然后抬起长腿往里走,女孩一动不动杵在原地,凌慎坐向床沿,然后朝她招招手。
她脚踝上有条链子,很长,蜿蜒着落在地板上,但却能保证她在这个房间以及浴室内来去自如。
凌慎见她还是不动,他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最后的一格抽屉,从里面拿了个口琴出来。
女孩听着这个变态开始吹曲子,曲调凄凉婉转,像是有谁在哭一样。她安安静静地靠着墙壁,等到凌慎吹完后,她才抬起脚步过去。
链子发出和地面的摩擦声,她坐到凌慎身边,他的目光落到那条链子上。
之前,他只知道女孩具有攻击性,却不知道她还会几下功夫,凌慎想要制住她并不难,但有时候他不在家里,一日三餐都是佣人送上来的,为了防止女孩逃跑,他就给她拴上了这条铁链。
“我刚才听到汽车声了。”
“是,”凌慎躺到床上,“我妹妹来过。”
“我没有大喊大叫。”
“我知道。”
女孩小心翼翼朝他看眼,“你能不能别拴着我。”
凌慎没有回答,两人对望了眼,凌慎忽然开口,“景茵。”
女孩很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是叶景茵。”
凌慎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跟前,“那你是谁?”
“我脑子里很多记忆,都是凌乱的,有时候清醒,有时候混乱的不行。但我知道,你如果一直这样关着我的话,我肯定会受不了……”
凌慎不管她是否能承受,他只要能看着她就行,“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我知道,”女孩似乎也妥协了,“你能告诉我,我到这儿来多久了吗?”
“两年。”
“我的学校……我也回不去了吧?”
凌慎没说话,女孩想到这七百多天里,她都是过着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她恨得牙关紧咬,可也只能把那种深恨悄悄吞咽回去。她原本还在上学,有自己规划好的人生,还有一大堆嬉笑吵闹的朋友。她还有哥哥……尽管,她跟哥哥的关系紧张,可他们是相互依靠的亲人,女孩眼睛开始发酸。“你不放我走,那你让我去看医生行吗?”
凌慎听到这话,不由坐直了身,“你哪里不舒服?”
他将她拉扯过去,动作粗鲁,一把将她的上衣掀起查看。女孩感觉皮肤一凉,忙压住自己的衣角,“我想去看精神科。”
男人手一松,目光紧盯向她,“精神科?”
“是,你说我是叶景茵,那好,我以后就是她。但我不想疯疯癫癫的,你给我把病医治好,你告诉我叶景茵是什么样子的,我学她,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凌慎的视线锁定在她面上,“你学她?”
“是,她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那我就穿成她那样,包括她说话的口气、神态,我都能学。我不想这样被关着一辈子,我是女孩子,我也向往外面的世界,我想要穿漂亮的衣服,想要好看,求求你,我真的想通了,你只要给我把病看好,你就能让我光明正大地出去见人了。”
凌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初看中她,也只是觉得她长得像叶景茵,那时候,他比现在要痛苦的多,相思之情难以慰藉,他就想天天盯着女孩的脸,让自己好受些。
但是女孩刚才的一句话,却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凌慎忽然起身,女孩以为他不同意,她忙伸手拉住他的裤子,“求求你。”
“待在这,我马上回来。”
女孩闻言,乖乖松了手。
她看着凌慎的背影走到门口,然后下了楼,门都没关,她眼里的软弱和可怜稍稍收回去些,没过一会,男人的脚步声又来了。
女孩忙坐到床上,一动都不敢乱动。
凌慎走进房间,手里拿了条裙子,他几步走到女孩面前,“去换上。”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手,然后准备去浴室,凌慎躺回床上,将一条腿搁向床沿,“就在这换。”
女孩握着衣物的手指紧了紧,然后乖乖脱掉睡衣,她里面还穿了打底的衣服,她将凌慎给她的连衣裙往身上套。
领口处镶了一圈钻,所以有些重,女孩手臂伸出去,但是后面的拉链不好拉,凌慎几乎是看得出神了。她试了几次不行,男人站起身,替她将长长的拉链拉到头。
这条裙子是他按着叶景茵的尺寸买的,只是还未来得及送出去,她就出事了。
凌慎走到女孩面前,视线从她脸上,一寸寸往下落,如今这裙子穿在她身上,就跟量身定做的一样,大小刚刚好,身材被最好地衬托出来,露在裙子外面的两截小腿白皙诱人。
凌慎怔怔看着,眼前的女孩跟车祸中丧生的未婚妻,重叠在了一起,好像她真真正正成为了叶景茵。
凌慎手臂颤抖地伸出去,一把将女孩按在怀里,她尽管是排斥的,却没有挣扎。
男人越抱越紧,恨不得将她直接融进自己体内,“景茵,你总算回来了是不是?”
女孩犹豫着,将手落到他腰际。
她脖子内有凉凉的湿意,凌慎抱紧她,她的下巴枕在他肩膀上,她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凌慎激动无比,双臂圈紧,嘴里不住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女孩目光空洞地落向远处,对她来说,只有走出了这个房间,她才能有重新获得自由的机会。
凌慎抱住她,开始亲着她的脖子,然后炙热的吻落到她脸上,他想要去亲吻她的唇瓣,她快速将脸别开,“你打算这样一直关着我吗?”
“我不想你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可你不想身边留着的是一个疯子吧?叶景茵肯定是个高贵且气质优雅的女人,你看我,我发疯的时候,像吗?”
男人松开她,往后退了步,他忽然将她拉到梳妆镜前。
女孩领会了他的意思,她坐下来,给自己拍上一层粉底,然后涂上口红、画了眉。
凌慎吃惊地盯着镜子里的女孩,太像了,真的就好像那人活过来一样。
他手掌按住女孩的肩头,激动不已,一样最珍贵的东西如今失而复得了,“对,你以后就是景茵,是我的人。”
女孩听到这,心里微微一松,“所以,你一定要把我的病治好。”
凌慎站在她身后,其实他还不确定,她是真疯还是装疯,“你既然情绪不稳定,为什么还去上学?”
“我哥让我一定要完成学业,我妈妈就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我也看过医生,不算严重,后来越来越厉害,是因为我失去了自由,脑子里总会胡思乱想……”女孩说到这,用手按着额头,然后轻轻敲打了两下。
凌慎见状,拉住她的手,“你要敢骗我的话……”
“我不敢,”女孩看向镜中的男人,“我对这个房间有了恐惧,我不想再被关着……”
凌慎似在考虑,他如果真想让这个女孩成为叶景茵留在身边的话,那她肯定不能是个疯子。
保丽居上。
今天是许情深休息,她穿着家居服下楼,付京笙知道她好不容易在家一天,早上霖霖醒来后,付京笙就把她抱下去了,说是让她多睡会。
走下楼梯,许情深没看到霖霖,却见付京笙站在窗边。
男人肩膀倚着窗户,一扇窗是开着的,修长挺拔的身子倾斜,手指夹了根烟。
许情深知道,他最近为了找妹妹的事心情不好,自从有了霖霖之后,他很少抽烟,要么就是在书房里过过烟瘾。许情深放轻脚步过去,“怎么了?不高兴啊?”
付京笙回头看她,“睡醒了?”
“嗯。”
男人将还剩下的半根烟掐熄,“今天要带霖霖出去吗?”
“想,很久没好好陪她了,带她去游乐园玩玩。”
付京笙轻点下头,“那待会你先带她去,我晚点过去找你们。”
“好的,”许情深见他面色不好,“你妹妹那边,还没消息吗?”
付京笙轻摇头,“这么长时间了,每回都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别急,肯定能找到的。”许情深将手落在付京笙的肩膀上,男人视线落下去,落到许情深的脸上,原本荒芜的心底好似一下温暖起来。“有你这句话,我觉得很心安。”
许情深微笑,“我带霖霖出去了,到了地方后发定位给你。”
“好。”
付京笙看着许情深出去,他喜欢她这样,更喜欢她主动将行踪告诉给自己,那感觉,就好像他真的是她丈夫一样。
许情深带着霖霖出门,她开了车,今天不是周末,所以游乐园那边应该不会有太多人。
抱了霖霖来到商场,走进游乐区后,果然人并不多,许情深面露微笑,走进去后将霖霖放到海洋球里面。
她最喜欢玩这些五颜六色的小球,许情深坐在旁边,看着女儿拿了个球后丢掉,再捡起来,反反复复,玩得不亦乐乎。
不远处,还有个小男孩在自己玩,许情深掏出手机准备给霖霖拍照,就看到那个男孩子朝着霖霖走来,在海洋球里走不稳,几乎就是爬过来的。
霖霖拿了个蓝色的球,放到嘴边要咬,许情深忙阻止,“霖霖,脏,不能吃。”
小男孩过来,一把从霖霖手里将球拿过去。
霖霖呆了呆,然后撇了下嘴似乎要哭,男孩赶紧又把球递还给她了。
霖霖红着眼圈,小嘴抖啊抖,看了眼后,默默地将球拿回去。许情深看了想笑,“霖霖,说谢谢。”
再一想,霖霖除了爸爸妈妈似乎还不会说别的话,男孩蹲下身,用手起劲的在海洋球里不住搅动,许情深看了眼,忽然觉得面熟,她目光仔细地落到孩子脸上,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这是谁。
许情深忙朝四周看看,还好,没有蒋远周的身影。
她下意识想带霖霖走,许情深坐在原位,两条腿放到海洋球中,她朝着女儿拍拍手,“霖霖,我们去那边玩好不好?”
霖霖嗯啊两声,表情不情愿,拿了球转身要走,许情深一把就将她抱住了,“宝贝乖,那边也有好玩的,我们去骑木马好不好?”
霖霖弯下腰表示抗议,这时,坐在许情深不远处的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过来,“让孩子在这玩玩嘛,她喜欢这边。”
许情深朝她看看,然后再看向睿睿,“这……这是你家孩子?”
“不,这是我主人家的。”
“噢,很可爱。”
许情深抱起霖霖,她不知道蒋远周有没有来,或者,孩子是跟他妈妈一起来的,这两个人,许情深谁都不想见。
睿睿过去几步,忽然抱住了许情深的腿。
他小小的身子靠着许情深,她往下一看,看到男孩抬起脸正在冲她笑,许情深心里莫名一软。
霖霖咿咿呀呀地要下去,许情深只好将她放回海洋球内。
“你看,孩子就喜欢跟孩子玩,多好。”
这月嫂肯定是有了睿睿之后请的,所以她即便是在九龙苍内,也不认识许情深。
许情深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月嫂跟她坐到一起,许情深摸了摸脑袋,“就你一个人带孩子出来的?”
“不是,今天先生有空,是跟我们一起来的。”
先生?
许情深一惊,蒋远周吧?
她还是不想留在这,许情深起身过去拉霖霖,手刚碰触到霖霖,身后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这么着急要走?”
许情深动作僵住了,一点点直起身。旁边的月嫂起身道,“蒋先生。”
蒋远周将买好的东西递给月嫂,霖霖跟睿睿往前走了几步,玩得正起劲。
蒋远周一把扯过许情深,她没站稳,直接坐了下去。
许情深手臂收回去,蒋远周坐到她旁边,她清了清喉咙,“蒋先生很有爱啊,慈父。”
男人垂下眼帘,双手交扣,“我很少带孩子出来。”
“那你以后得多花点时间在孩子身上,他需要陪伴。”
蒋远周目光落到她脸上,“丁月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嗯,”许情深抿紧的唇瓣动了动,“谢谢。”
“不用谢,你已经请过吃饭了。”
她视线落向前,看到霖霖摔倒了,许情深没有过去,孩子在海洋球里挣扎要起来,一旁的睿睿伸出小手去拽她,却整个人跟着埋了进去。
许情深不由轻笑,她余光看到身侧的男人,笑意刚划开,心里的苦涩就随之滋生出来。
她带着她的孩子,他带着他的孩子,偶遇在这样一个游乐园里面,许情深眼眶有点烫,霖霖咯咯的笑着,开心极了,她开口喊着,“妈妈,妈妈――”
许情深朝她说道,“霖霖,自己起来。”
她脑子里忽然想着,如果蒋远周知道霖霖是他的女儿,他会不会走过去将她抱起来?
睿睿爬了几下爬不起来,也开始叫唤,“爸爸!”
许情深被这称呼一惊,她扭过头,却正好对上蒋远周的目光,眸光落入了彼此的眼底,许情深心情复杂地别开眼。
“这几天,没来星港?”
“嗯,月月恢复得挺好,而且最棘手的事都解决了,”许情深尽量让语气平和下来,“我下班挺晚的,就没过去。”
蒋远周看着睿睿好不容易爬起来,站稳当了,然后将霖霖也从海洋球中拽起来,他目光定定落在两个孩子的身上,心里想着,如果这两个孩子都是他的,都是他和他爱人所生的,那多好啊?
付京笙来到游乐园的时候,他站在门口,一眼望去就看到了许情深的背影。
他换上鞋套准备进去,目光落向许情深的旁边,男人眼里微露出阴鸷,然后不动声色地走向前。
霖霖和睿睿咿咿呀呀说着话,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霖霖一抬头,眼睛明显一亮,开心地大声喊道,“爸爸,爸爸!”
蒋远周心里仿若被砰然一击,就连许情深都吓了一跳,她莫名的有些紧张,并朝着蒋远周看了眼。
男人面色微僵,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许情深想解释,“那个……”
话到嘴边,她眸色复杂地朝蒋远周看看,这应该算是蒋远周第一次被女儿这样叫吧?
许情深刚想要再开口,就看到旁边一道黑影掠过,抬起头时,只见付京笙正大步往前走,到了霖霖身前,他一把将她抱起身,“宝贝。”
霖霖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撒娇了,“爸爸。”
许情深菱唇微张,忽然就被这一幕震撼住了,她余光朝蒋远周看看,心里百味杂陈,说不出的感觉。
付京笙朝着霖霖的小脸上亲了口,“想爸爸了吧?”
“爸爸。”孩子呢喃声,也忘了还在等她的玩伴。
睿睿抬着小脑袋,冲着两人看看,然后一声不吭地走向蒋远周。到了男人面前,他也没有撒娇,只是将软软的身体靠向蒋远周,用双手将他的腿抱住。
蒋远周看了眼,伸手将他抱到怀里。
许情深收敛起视线,付京笙抱着霖霖走来,到了她身侧,男人居高临下盯着她,付京笙单手抱住女儿,另一手朝着许情深伸去。
“走了。”
许情深抬下头,目光落到男人的手上。
23男人的嫉妒心(许情深买致幻药被曝光)
蒋远周将怀里的睿睿更加抱紧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他余光看到许情深将手掌放到了付京笙的手心内,蒋远周一语未发,抱住睿睿后起身走了出去。
有时候的遇上,从来没有人刻意安排过,只是这样遇上了。
所以有些伤害,也是猝不及防的。
许情深站了起来,付京笙握住她的手掌,“饿不饿?”
“不饿。”
“那就让霖霖再玩会,然后我们去吃饭。”
“好。”许情深微笑,嘴角的弧度勾勒的恰到好处,蒋远周抱着睿睿从外面的玻璃窗前经过,一眼望去,她笑容温柔,放在她眼里的好像就只有付京笙和女儿。
蒋远周心头被狠狠刺了下,尽管有些痛楚已经麻木了,但还是禁不住这样的撕裂,会淌出血来。
吃过中饭,许情深带着霖霖玩了会,到了下午时分才回保丽居上。
车子还是她开的,下车的时候,付京笙小心翼翼将霖霖抱在怀里,许情深凑过去一看,“睡着了?”
“玩累了。”
“我带她上去睡觉吧。”
“我来抱,”付京笙迈起修长的腿往里走,“你也累了。”
来到卧室,将霖霖放到床上后,付京笙将床围拉起来,许情深看着他细心地做完这些事,男人替霖霖脱去外套,盖了条薄被,许情深上前两步,“睡得真香。”
她垂在身侧的手掌被握住,许情深别开脸,想要将手不着痕迹抽出来,却没想到付京笙握得更紧了。他快步朝着阳台外面走,许情深也只能跟过去。
到了外面,付京笙将门拉上,许情深不自然地笑道,“你的手好凉。”
“是,所以给我捂捂。”
许情深的手指纤细,付京笙将交握的一双手抬高,“你的手真好看。”
“哪有,等你看见它双手沾满了血,你就不觉得好看了。”
付京笙似乎并没听进去,“改天,我们去买戒指好不好?”
“不用了吧,我在医院上班,戴着也不方便。”
“夫妻就该有夫妻的样子,我们连像样的结婚戒指都没有。”付京笙面上露出遗憾的神色,“等你做手术的时候,你可以摘下来。”
“为,为什么忽然想到要买戒指?”
“因为我们结婚了。”
凉风徐徐而来,吹拂在许情深的面上,颊侧的头发在颈窝处打着圈,她目光对上付京笙,嘴角处勉强往上勾,“但我们终究不是真的夫妻啊,不用拘泥于这种事,有些感情好的人,就算没有婚礼没有戒指,都过得很幸福。”
“终究不是真夫妻?”付京笙喃喃低语,眉宇间有了失落,却仍旧没有松开许情深的手,“你能跟我说句实话吗?”
“什么实话?”
“见到蒋远周后,有没有想过跟他复合。”
许情深摇头,没有什么犹豫。
男人的脸上有了一丝轻松,“随着霖霖一天天长大,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们了。”
许情深手掌心内起了层薄汗,付京笙倚着栏杆,庭院内的树木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可我即便知道了你和蒋远周不再有可能,我也不想看到你们俩站在一起。”
“你是说今天的事吗?那只是巧合而已。”
“许情深,我觉得我在嫉妒。”
许情深杏眸微睁,男人的视线灼热,已经能令她感觉到滚烫,她喉间轻咽下,“但是,付京笙……如果,如果你真的开始……”许情深觉得有些话很难讲,但她不喜欢藏着掖着,“你要真的喜欢女人了,我替你高兴,你也可以跟我离婚,或者,你自己进民政局的系统改一下,改回未婚。”
她手掌忽然感觉到疼痛,付京笙加重了几分力道,“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可以有个正常的家庭。”
“我现在没有吗?我有妻女。”
许情深目光看向卧室,霖霖翻了个身,被子也被踢开了,付京笙站到她面前,挡住了许情深避开的视线,“你难道就想带着霖霖这样过下去?既然跟蒋远周都不可能了,那就跟我在一起。”
“但是我没真正想过这一步。”
“没关系,那就从现在开始想。”付京笙面向庭院,“我知道,我们组成这样的一个家庭,当时是因为多种因素,但我已经不能没有这个家了,许情深,你千万不要因为放不下以前的人,就把我抛开。”
许情深低下头,“放心,我最难过的时候都是你陪我走过来的,我下过的决心,比任何人都坚定,我跟蒋远周因为丁月,多多少少有了一些纠缠,但这并不意味着旧情可以复燃。”
付京笙握住她的手松开,然后落到许情深肩头,“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不拖泥带水。”
许情深嘴角勾了勾,阳光明媚落到脸上,只是那种暖意因为有了寒风而被削弱不少,付京笙的提议其实也没错,她还这样年轻,放现实点来说,她真该开始自己的生活了。蒋家。
蒋东霆一个人坐在客厅内,他两鬓花白,出去的时间也不多,他抬眼看向窗外。
蒋随云的那座小楼,如今都空了,家具摆设一样没动,只是蒋随云走后,里面的佣人也都遣散了,以前在蒋家,还有个人陪他吃饭陪他下棋,蒋随云身体好的时候,还会自己做些点心,可如今呢……整个蒋家空了。(..info棉、花‘糖’小‘说’)
管家从门外进来,脚步声传到蒋东霆耳中,“老爷,少奶奶来了。”
蒋东霆一抬头,管家又回到门口去,迎了凌时吟快步往里走,凌时吟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爸。”
“时吟来了。”蒋东霆忙起身,凌时吟将东西交给管家,“这里面啊,是两份,你和爸一人一份。”
管家乐得咧开嘴,“少奶奶真有心,每回还给我带东西,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客气了,应该的。”
凌时吟走到沙发前,蒋东霆忙让她入座,凌时吟看眼空空的棋盘,“爸,我陪您下。”
“好好。”
蒋东霆对凌时吟,那是打心眼里喜欢的,且不说她对睿睿有多好了,自从蒋随云的事情后,蒋远周很少到蒋家来,可凌时吟却是雷打不动的,一个月总会来上那么几次。她很有耐心,就算是陪他连续下几个小时的棋,都不会有丝毫抱怨。
在蒋东霆的眼中,凌时吟乖巧又识大体,而且善良、懂得周全,对佣人又是客客气气的,只是他搞不明白,为什么蒋远周就是不喜欢?
“时吟,这段日子委屈你了。”
凌时吟手指拿起一颗棋子,“爸,先前远周对凌家有些误会,我那时候特别怕你也是那样认为的。”
“远周查的那些事,我多少有所耳闻,依稀知道是跟万家有关,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凌时吟落下一子,“万姐姐那么爱远周,到头来却疯疯癫癫,万家也垮了,她要由爱生恨,也说得过去。”
“远周当时跟我说,随云的死和你们凌家有关,我并不相信。”
“谢谢爸。”
蒋东霆看向棋盘,“他心里一直有那个许情深,所以心都被蒙蔽了,但我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年多来,你孝敬长辈、谦逊有礼,完全担得起一声蒋太太。”
凌时吟听到这,眼里有些苦涩流露出来,“爸,我要真有这么好,我和远周也不至于……”
“他糊涂了,但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凌时吟轻摇下头,面上流溢出委屈,“爸,有些话我一直没和您说,是怕您知道了生气。”
“什么话?”
“那天,远周说不想耽误我,他说许情深走后,他觉得跟谁结婚都是一样的,而我又是睿睿的妈妈,我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但是许情深回来后,他觉得结不结婚都一样,反正有了孩子……他让我不要等他。”凌时吟说到这,嗓音哽咽,她轻声抽泣,看得蒋东霆一阵难受。
“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许情深不是已经结婚了吗?跟他还能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凌时吟擦拭下眼角,“也许,他的心里真是一点点都没有我。”
“我听说,是不是有个许情深的亲戚住在星港?还牵扯进了一桩命案,好像远周还从中出了不少力。”
凌时吟面露吃惊,“我不知道,真是这样吗?”她脸上很快露出担忧来,“远周要真是帮了她的忙,那也没什么,我就怕远周因此得罪了别人……”
蒋东霆似乎是被点醒了下,气得将棋子啪地往下落,“这女人还回来做什么?还嫌害得他不够。”
凌时吟赶紧劝道,“爸,您别生气,回头气坏了身子,我跟远周就看有没有这个缘分吧,强求不来。”
蒋东霆看着凌时吟的样子,叹口气,她就是过于善良才被欺负了,她要有许情深那样的心机,事情早就成了。
js院。
这儿依山傍水,环境清幽,只不过高高的铁门将五六米高的风景都挡在了外面,一辆黑色的车子来到门口,轻按三声喇叭,副驾驶座上的女孩看着铁门在自己眼前打开。
凌慎亲自开的车,车子进入院内后,后头的门砰地一声关上。
“下车吧。”
“好。”
女孩乖巧地推开车门,她走到凌慎旁边,男人一把牵起她的手,快步往里走。
高院长从楼上下来,“凌先生,您总算来了。”
“都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
女孩垂着头,跟了凌慎来到二楼,走在走廊上,四周静悄悄的,倒没有那些声嘶力竭的声响。凌慎朝旁边的人问道,“高院长,这儿既然是治疗的地方,是不是也太清净了些?”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休息。”
“那些人能乖乖听了你的话休息?”
高院长轻笑,“凌先生您放心,我这儿是最好的治疗中心,我不会暴力对待每一个病人。有些人送过来的时候,早就识人不清了,还有自残的行为,最后不都好好地出了这个门?”
女孩握紧凌慎的手,他感觉到她的不安,低声问道,“要不要回去?”
她摇下头,冲他轻笑。
高院长将他们带到走廊尽头,他掏出钥匙,将跟前的门打开,凌慎牵了女孩的手往里走,这儿并不像是什么精神病院,房间内设施齐全,墙上是软皮的装饰,床上用品也都是新的。凌慎不缺钱,自然会给她安排最好的,女孩笑了笑,“就跟酒店一样。”
凌慎朝她看眼,目光随后落向高院长,“我不放心她,每隔一天,我都会来接她回家。”
“这……”高院长有些为难,“凌先生,最好还是要让她接受全封闭的治疗。”
女孩忙说道,“你别担心我,别人能适应,我也可以,再说早日康复了,我就能回家了。”
她用了回家二字,凌慎听在耳中,不由浅笑下,“那我过几天来看你。”
“好。”
女孩走过去,乖巧地在床边坐下来,高院长送了凌慎出去,然后将门锁上。
凌慎颀长的身影站在栏杆前,“她会一些花拳绣腿,你们要特别当心,如果人从这跑出去的话,你知道后果。”
“凌先生您放心,我们这儿都有教官,本事都是一等一的,开院至今,就没人能从我眼皮子底下逃走过。”
凌慎点下头。“那我就放心了。”
“您放一百个心吧。”
女孩站在门口,听着外面模糊的说话声传到耳朵里,高院长带着凌慎参观了一圈,她来到窗边,将窗帘掀开一角,看着凌慎的车子开出去。
她进来的时候就将能观察的地方都观察了一遍,这儿地处偏僻,四周都有高高的院墙,如果仅凭她自己的话,她可能连楼底下都到不了。
一旦逃走失败,她几乎能预测到会有怎样的后果,她应该会被凌慎那个变态关一辈子,永远都别想再有自由了。
她必须沉住气。
女孩在房间里坐着,没多久,高院长进来了,“你姓什么?”
她菱唇微张,那个字几乎到了喉咙口,却还是咽了回去,“我姓叶。”
“叶小姐,明天会有专业的医生过来,给你做个评估报告,吃过晚饭,我给你安排了穆教官。”
女孩面露不解,“我来这儿不是治病的吗?为什么还会有教官?”
高院长轻笑下,“穆教官还是外聘的,要不是凌先生这层关系,你想见他一面都不容易。”
“难道,还会有体能训练?”
“别怕,我们这儿是最人性化的,先休息会吧。”
女孩看着高院长出去,心里尽管是惶恐不安的,可却比待在那个鬼地方好多了,她近乎贪婪地看向窗外,今天坐在车里的时候,窗外的阳光落到身上,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冻结了几年的冰块,正在一点点融化掉。
她靠着窗边一直没动,直到夜幕降临,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有力的脚步声,直到……她的房间门被人用钥匙打开。
女孩直起身,满目戒备之色,门被推开大半,她看到一条长腿迈进来,男人穿着一双军靴,裤子包裹着有力的大腿,他整个人进来后,将门踢上。
女孩快速回到床边,男人手里拿着饭盒,他径自走到床头柜前,将饭盒往上面一放。
“吃饭。”
她朝他看眼,男人身材高大,既然是教官,就难免让人想到彪悍、粗猛等字样,女孩的视线落到男人脸上,看到了他出众的五官,以及一副高高在上的神色。
男人拉过旁边的椅子入座,右腿搭起来,目光攫住女孩不放,“新来的?”
“是。”
“把饭吃了。”
她赶紧端过饭盒,一层层打开,菜色很好,荤素搭配,女孩拿起筷子,“难道以后吃饭,都要在房间吗?”
“是。”男人言简意赅。
女孩心不在焉地吃着,男人单手撑着椅把,食指在唇瓣处轻抚,看着女孩的嘴一张一合,她目光偷偷朝他看眼,却被男人逮了个正着。女孩忙将视线别开,听到对方冷笑了下。
“你是真疯,还是装疯?”
女孩手一抖,“你就是穆教官,是吗?”
“回答我刚才的话。”男人扬了扬声,嗓音里带着冷漠的威严。
“我,我有遗传性精神问题。”
男人嘴角浅勾,却并不是在笑,“那得好好操练下。”
“明天开始就要接受治疗吗?”女孩心里没底,她最清楚自己的情况,可要通过药物治疗的话,有可能还没等她跑出去,人就吃药吃出问题来了。
“明天会有专业的医生过来评估。”
女孩咬了口菜,动作顿住,“那如果我明天一切好好的呢?是不是就判定我没病?”
“说你没病还不好?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来度假的?”
她好不容易才能出来,不想因为瞒骗不过去就被送回凌家,女孩的视线落到男人身上。“穆教官,你,你能帮我吗?”
“怎么帮你?”
她知道陌生人信不过,但她根本没有别的办法,“我想留在这好好治病。”
“那你就是在装病,所以你怕被医生诊断出来,还真是稀奇。”
女孩被他一眼看穿,可也不敢承认,“不是……”
男人朝她手里的饭盒轻点下,“吃完。”
她嘴里艰难地咀嚼着,他就坐在椅子内这么看着,半晌后,男人起身来到窗边,他用手掀起窗帘,朝外面看看。
“今晚,需要我在这陪你睡吗?”
女孩吓得手一抖,饭盒掉到桌上,“什,什么?”
她听错了吧?
男人转身看她,一脸的冷漠,他似乎不怎么会笑,他双手抱在胸前,女孩握紧两手,从他的眼里察觉出危险的气息来。男人抬起脚步,黑色的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声响,女孩抄起床上的枕头,“别过来!”
他回到椅子跟前,坐了下去,“这也是规矩,遇到情绪不好的,需要在房间陪睡,以免出什么差池。”
女孩将手里的枕头慢慢放回去,“有女教官吗?”
“有。”
她面色微喜。“我能申请换吗?”
“不能。”
“为什么?”
“你必须听我的,我说不能就不能。”
女孩有些激动,想到女教官过来的话,肯定更容易对付,而且女人比男人心肠软,说不定就肯帮她的忙。
男人起身过去,忽然在床边坐下来,他伸手握住女孩的肩膀,她猛然惊醒,握成拳的右手挥向男人,他从容避开,手臂压住女孩胸前,将她整个人按进大床内。
她惊喊一声,“救命!”
“是,喊得越大声越好,这儿全是疯子,没人会搭理你。”
女孩双手被擒住,抬腿要踢,男人一个翻身压向她,她那点花拳绣腿哪是他的对手,他居高临下盯紧了她,“继续。”
“穆教官……”
“进了这个地方,真疯了的人可以好好出去,可要是没疯的……”
女孩嘴唇颤抖,男人勾了勾嘴角,“可能反而会被折磨疯。”
她大口喘着粗气,“先放开我,重……”
“明天开始,我会单独操练你。”男人坐到旁边,女孩赶紧起身,握着自己的手腕,好痛。她感觉自己好像又掉进了一个狼窝,“我不明白,如果男教官带着女病员,万一……”
“万一男教官把持不住?”
女孩面色变了变,朝床头缩近些。
男人站了起来,余光扫过她发白的面色,“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但进了这儿的都是神志不清的,就算胡言乱语也没人信,只要做好措施就行。”
女孩听到这,几乎绝望了,这简直是禽兽啊。
男人朝床头柜上一指,“收拾好。”
她过去将盒子叠放在一起,然后盖上盖子,男人朝她睨了眼,“明天过来检查的是范医生,你跟他说,你是我的人,是我把你带到这来的,他会如你所愿让你留在这。”
这一下,倒是出乎她的意料,男人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之际冲着女孩说道,“我明晚再过来。”
她嘴角挽起的笑意僵住,可硬闯又闯不出去,只能听天由命。
凌家。
凌时吟魂不守舍地坐在客厅内,凌慎从外面快步而来,他手里拿了个文件袋。“时吟。”
“哥,你来了。”
凌慎将东西递给她,“看看。”
“什么?”
“看了就知道了。”
凌时吟将里面的纸张抽出来,仔细翻看,面上陡然有了喜色,“这个淘宝号,是许情深的?”
“对。”
“你从哪得到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凌慎坐向沙发内,“你还是想想,是你亲自交到蒋远周手里呢,还是找个人去?”
“当然不能由我出面,走快递吧。”
凌慎笑了笑,“随你。”
九龙苍。
老白进门的时候,蒋远周正在吃早餐,他拿了好几件东西,“蒋先生,这都是信箱里的。”
“你处理了吧。”
老白抽出其中一封递向他,“这个,恐怕要您亲自过目。”
蒋远周接过手一看,寄件人那栏写着许情深,他将信封打开,将里面的资料一张张抽出来。
老白走到他身侧,男人目光落到那些纸上。
其中一张上面有详细的淘宝号,以及交易时间,交易物品等,蒋远周的视线落到那些小字上。
他定定地盯着那个时间,老白没看清楚,出声问道,“这是许小姐寄来的?”
蒋远周摇下头,“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还请蒋先生明说。”
“还记得从万毓宁床头柜下面搜出来的致幻药吗?”
“记得。”
蒋远周将手里的纸递向老白,“从这上面显示的信息来看,这些药似乎是许情深自己买的,寄到了宋佳佳家里。”
“什么?”老白觉得难以置信,“许小姐买的?”
可是当年,许情深明明是受害者啊,万毓宁也是因为这件事彻底激怒了蒋远周,所以才被他送进了隆港医院。
老白摇着头,“不,许小姐不是这样的人。”
蒋远周拿起桌上的另一张纸,那是份扫描的文件。
“这是当初的快递单,上面有许情深的签名,她的字我认识。”蒋远周靠向身后的椅背。
老白拿过去仔细看着,事情似乎很明朗了,但他怎么都想不到,当年的致幻药事件难道是许情深自导自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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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祷这个女孩快逃出去吧,哈哈哈哈,那样的话,好戏又要开场了,后面还有很多精彩捏~
24蒋许合力,打脸凌时吟
老白拿起快递的信封,仔细查看下,“可都这么久了,万小姐的事情也早就过去,谁会寄这些东西来?”
“也许,许情深两年前买药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也截下了证据,只是当时背后的人觉得这事对他来说不影响,所以一直没有拆穿。.info[]”
“既然是这样,现在为什么又……”
“老白,你说我知道了这件事后,应该是什么反应?”
老白朝着蒋远周看看,“蒋先生,如果那些致幻药真是许小姐自己买的,那……”
“这个女人,心机太重、城府太深是不是?”
“我还是不信。”
蒋远周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有人看到我最近跟许情深走得近,着急了。”
“蒋先生,要不要查一下,签名可以伪造,交易信息也能作假吧。”
“不用查了。”蒋远周面无表情道。
老白倒是想替许情深说好话,“查一查,也许她真是被冤枉的呢?”
蒋远周从老白手里将东西拿回去,“我去质问她就知道了。”
“您要去找许小姐?”
男人站起身来,老白有些担忧,这要面对面对峙了,不会打起来吧?
蒋远周转身上楼,换了身衣服,那些资料就被他随意丢在床头柜上,如今许情深的身份那样尴尬,要没有十足的理由和借口,还真不容易见。
事情的破绽越来越多。事,当然要查,只是查不到许情深身上。
快下班的时候,许情深看眼时间,最后一个病人出去,将门带上。
她张开双臂,用劲十足地伸个懒腰,门猝不及防被人打开,许情深忙收起动作,表情有些滑稽地看向门口。
“许小姐。”走进来的却是老白,她面色微变,“今天换成是你不舒服了?”
“不是,”老白走到许情深的办公桌前,“找许小姐有些事。”
许情深挑眉看他,“我以后得跟医院提个建议,把你和蒋远周列入黑名单,看到你们进来就踢出去。”
“许小姐,你也太狠了,”老白笑了笑说道,“蒋先生过来,那是真有病要给您看。”
“是啊,每回都有病,而且是病的不轻。”
老白也不替蒋远周说话,许情深见他还站着,“那你呢,你过来又是看什么的?编也要编的像样些,我不是全能医生。”
许情深想到蒋远周上次的心疼病,真是够了。
“我不看病。”
“那出去。”
“许小姐,蒋先生要见你。”
“不见。”许情深开始收拾东西,打算下班后去趟超市,家里的湿纸巾用完了。
“你要实在不肯见,还是让蒋先生过来吧,但他说了,他进瑞新,目标性太大,他怕传出去对你会有影响。”
许情深拿着手机,另一手拿过包,她动作顿住,“这么说来,他是为我考虑了?”
“我觉得蒋先生考虑的对,你在这有新的同事,大家也知道你成家了,如果蒋先生成天往你这儿跑……”
许情深有些恼,“我没让他成天跑过来!”
老白摊了摊手,“许小姐别动怒,我也拦不住他。”
“我要下班了。”
“那正好,我跟你一起走,蒋先生找你真有急事,你要不肯见他,他明早肯定就到门诊室来了,到时候一耽误就是半天,别的病人会有意见吧?”
许情深看眼老白一本正经的神色,“他找我能有什么事?”
“是因为两年前的一桩旧事。”
许情深压根想不到,“说清楚点。”
“见了蒋先生就知道了,不过许小姐最好做足心理准备,蒋先生是来兴师问罪的。”
许情深听到这,反而没有过多拒绝了,两人走出医院,蒋远周也没挑远的地方,就在医院对面的餐厅内等她。
老白带着她来到蒋远周定好的桌子前,男人面无表情坐在那,老白替许情深拉开椅子,她看了眼,语气微软,“我自己来吧。”
蒋远周挥下手,“老白,我有些话要单独跟她说。”
“是。”
许情深看着老白转身离开,她目光落到蒋远周脸上,男人手臂落向桌面,倾过身后一瞬不瞬盯着她看。许情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找我,有事?”
蒋远周从身旁的座椅内拿起那几张纸,然后将它们啪地丢到桌上。
许情深面露疑惑,拿在手里后一一看起来。蒋远周目光紧锁在她脸上,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失措,但两道秀气的眉头却是皱了下,紧接着,许情深抬头看着蒋远周。
这人啊,真是一点点坏事都不能做,因为总会有穿帮的那么一天。
“要不要解释解释?”蒋远周身子往后靠。
“不用了,”事情都过去两年了,还能解释出什么来。“药就是我买的,也是我放到万毓宁房间的。”
蒋远周轻笑出声,“你做的?”
“是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许情深再度承认。
男人手掌落向桌面,服务员开始上菜,许情深拿过旁边的杯子,喝了口鲜榨的果汁。“不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吗?还请我吃晚饭。”
“就是吃饱了,才有力气算账。”
“这笔账挺清楚的,万毓宁留在九龙苍就是个定时炸弹,刚巧就有致幻药的事情发生,我就将计就计了。”许情深将杯子放回手边,“你现在彻底看明白我是怎样的人了吧?那好,以后别跟我见面了,至于万小姐,你要觉得是冤枉了她,也可以把她接回家,那是你的事。”
蒋远周没想到许情深会是这样的态度,“既然你承认了,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吗?”
“不是说清楚了吗?我坏,我还喜欢陷害人,所以你快一眼看穿我的真面目吧,再也别找我了。”
“许情深,你――”蒋远周真是被气得不轻,她现在是巴不得不要见他,所以万毓宁的事情穿帮后,许情深觉得挺好的,她拿起手边的筷子,“气什么?你对我是不是还存了挺大的希望?”
“不许用这样的态度跟我说话。”
“那你让我怎么说?”许情深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自己碗里。
“我没真正想过要和你算账。”
许情深轻咬下筷子,目光锁紧男人的神色,“那你找我做什么?”
他胸腔内翻涌着,看着许情深还镇定自若地吃东西、讲话,蒋远周倾起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那时候我对你多好?有些事为什么要瞒着我去做?”
“看吧,心里介怀的要命。”许情深勾了下唇角,“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思?万毓宁好不好,跟我也没关系了,我想就算她从精神病院出来了,也不会再想要来害我了,毕竟现在凌时吟才是她情敌。”
许情深将他的手拨开,“蒋先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那你,就不怕我秋后算账?”
许情深朝他看看,“你想怎么个算账法?”
男人面色铁青,“许情深,现在是你做错了事。”
“可我没觉得我做错。”许情深一脸的理所当然,她知道,她这样子非把蒋远周气疯不可,“我是自保,我也没做犯法的事。”
蒋远周双手交扣,目光越过去盯住她的脸,许情深又道,“毕竟,只有万毓宁走了,我才能高枕无忧。”
男人指尖在自己的手背上敲打,许情深吃着饭,倒是把肚子填饱了,她放下碗筷,“知道我心机重了吧?蒋远周,永远别对我有什么改观,我就是这样的人。”
“你说的,我都清楚。”
许情深心里一动,“清楚就好。”
她想要起身离开,蒋远周见状,开了口,“我骗你的,我没想来找你算账,况且,我也知道你没错。”
许情深微怔,“都这样了,你还觉得我没错?”
“是。”
许情深没有丝毫的高兴,她呆愣了片刻,忽然苦笑道,“果然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现在的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做过什么都无所谓?以后做什么都是对的?”
“是。”
许情深陡然扬声,“蒋远周,我不吃你这套!”
男人垂下了视线,“情深,万毓宁之所以被赶出九龙苍,是她咎由自取,我心里自有判断。我知道你尽管有时候凉薄待人,却也是最善良好相处的。你很好,所以不需要为了逼退我,而让自己这样委屈。”
许情深喉间轻滚,“蒋远周……”
她再也说不出别的话了,只知道这样下去,她难受,他也难受,这种困境就跟那时候一样。许情深强忍着自己的情绪,“我不需要逼退你,对于我来说,我一直拉着付京笙的手在前进。尽管,你可能还站在原地,但是没用的,我有自己的新生活,我已经在越走越远了,迟早有一天,蒋远周……我会从你的世界里完全走出去。”
蒋远周眼帘轻抬,一双眸子幽暗如墨,似乎有些不甘心,“是不是能从我心里走出去,不是你说了算的,我要放不下,你走到哪都没用。”
“如果哪天不再见面的话,日子肯定会好受很多吧?”许情深目光对上蒋远周,“就像那两年中一样,我们互不相见,但时间还是走过去了,我敢断定,你那时候的心里,肯定没有现在难过。”
“你不是我,你又怎么知道?”蒋远周低喃一声,真的不见就是好吗?
那两年里,没有纠缠、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可一天二十四小时,他很少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这就是蒋远周最大的感触,没有最痛,却只有麻木,死了跟活着的区别似乎也不大吧?
现在呢?
痛了、失落过、伤心过、绝望过,可有时候,许情深让他勾起了笑,即便只是一时半会,即便疼痛多过开心,他也觉得现在这样好。
老白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许情深朝窗外看看,下雪了,她双手捂着脸颊,“我走了,万毓宁的事你要真不追究,那还是谢谢你了。”
她拿了包起身,蒋远周也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门口,雪下大了,老白将手里的伞递给许情深,“许小姐。”
她接过手,“谢谢。”
“下这么大的雪,让司机送你吧。”
许情深轻摇下头,“不用,医院门口就有出租车。”
老白进去结账,顺便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来,蒋远周看眼外面,雪越下越大,犹如鹅毛一般从空中落下。
许情深打开伞,快步出去,蒋远周面色微冷。“等等!”
她不听,生怕蒋远周追出来,许情深加快了脚步。
广场上有水,许情深压下伞沿,看着一片片白色落到自己的脚上,第一场雪就下的这样大。她不由小跑起来,没想到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倒是没有摔出去,却是一屁股重重坐在了地上。
当时那感受,真是没法说了。许情深坐在原地,痛得面目狰狞,别说是爬起来了,就连腿都动不了。
她眼圈瞬间红了,倒不是想哭,就是痛得自我反应了。蒋远周见她摔倒,大惊失色,也没拿伞,直接往外冲,许情深右手还扛着那把伞,身子缩在里面,就差哼叫了。
冰冷刺骨透过裤子往里扎,蒋远周来到她身边,着急地蹲下身,“没事吧?”
许情深擦了擦眼睛,忙摇头,“没,没事。”
“摔哪了?”
哎呦,这不废话吗,她当时摔下去的时候可是屁股直接着地的,手还来不及撑住呢。许情深抱住伞,不行,还是起不来。
蒋远周拽住她的手臂,另一手抱着她的腰,将她搀扶起身,许情深嘶了声,感觉骨头都要碎了,蒋远周朝她后面看看,裤子都脏了。
“痛吗?”
许情深点着头,“让我站会,缓缓。”
话音刚落,蒋远周的大掌贴向她臀部,许情深像个机器人似的,脑袋一点点别过去。“你干什么?”
“我给你揉揉。”
这可是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知道的说你是揉揉,不知道的,这不摆明了是摸吗?
许情深忙推开他的手臂,“不,不用。”
“我都听到你摔下去时候的动静了,屁股开花了吧?”
“蒋先生,您是有身份的人,说话别这样粗俗好吗?”
许情深手掌轻落到后面,一碰触到就痛得收回去了。蒋远周现在可没这个色心,他手掌再度贴过去,“万一摔坏了怎么办?”
老白撑了伞,快步跑来,蒋远周站在那,头上、肩上落满了雪花,他冲着老白吩咐道,“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是。”
许情深冻得手指都快僵住了,“我说了不坐你的车,开过来也没用。”
“你想这样一瘸一拐回去?”
老白走到旁边去打电话,许情深从肩上拿下了自己的包,“我给付京笙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蒋远周一听,一把握住她的手掌。“你情愿让他过来,也不愿意让我顺道送你回去?”
许情深朝他看看。“这不一样,蒋远周,他是我老公啊。”
男人心脏狠狠刺痛下,手却并没有松开,司机很快将车停在路边,老白快步回到两人跟前,“蒋先生,车来了。”
“走。”
许情深想到了家里的霖霖和付京笙,她将被蒋远周搀扶住的手臂抽回去。“你要不放心的话,在这给我拦辆车吧,这儿出租车很多。”
“许情深,我跟你坐在一起,你是怕我吃了你还是撕碎了你?”
“我要避嫌,你没结婚,所以无所谓,但我成家了。”
老白朝蒋远周看看,安慰不了他,只能抬高手臂替他挡住上头落下的飞雪。
蒋远周顿在原地,要说狠心,怕是没几个女人能及得上许情深了。“好,你走。”
许情深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两步,蒋远周脸色不好看,却还是上去将她拉住,“让司机送你回去,我和老白打车。”
“不用,你这车多招摇啊。”
“行了,”蒋远周没好气道,“各退一步吧,你要再不答应,我也跟你耍横的,你说我凭什么让着你?”
“好吧好吧。”许情深赶紧点头。
蒋远周从她手里拿过伞,替她遮在头顶,许情深这下真摔得不轻,来到车前,老白过去将车门打开,蒋远周看她皱着小脸,动一动就恨不得蹲下去的样子,“医院就在对面,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了,痛过去就好了。”
许情深挪进车内,好不容易坐好了,外面寒风刺骨,车内开足了暖气,老白只是站在车旁,都能感觉到里面的温暖。他和蒋远周都穿得单薄,站在寒风里久了,瑟瑟发抖,此时真羡慕里头的司机。
但老白看着,最心疼的还是蒋远周。
“蒋先生,外面这么冷……”
他一语点到这,他觉得许情深会松口。
但她只是朝着他们看看,就把车门关上了。司机有些惊讶,“蒋先生……”
蒋远周轻敲下车门,司机落下车窗,男人吩咐道,“把她送回去,送到家门口,别再摔了,后备箱有伞。”
“好。”
许情深别开视线,想要当做没听见,那些话却清晰无比地传到她耳朵里。
车子发动,许情深看向后视镜,外面下着大雪,根本看不清,她也没有回头,车子到了前面的路口后转弯,许情深一眼看过去,看到蒋远周站在大雪中,黑色的及膝大衣压在他肩头。
她收回视线,重重叹了口气。
蒋远周自己撑着伞,老白站到路边,看见一辆出租车过来,忙招手。
可这样的天,打车的人肯定多,出租车压根没减速,直接从他们面前开过去。
不远处的广场上,凌时吟感觉手掌发冷,手里的咖啡一口没喝,却已经凉透了。
旁边的朋友打着伞,语气里满含怒火,“看够了吧?”
“走吧。”
“走?”女人指了指蒋远周的背影,“你看到他们的样子了吗?许情深是吧?一手欲擒故纵玩得真好啊,你说男人是不是都吃这套?蒋远周这样对过你吗?你看他,自己都心甘情愿站在雪地里了!”
凌时吟何尝不气,这一幕,就像是用刀在挖她的心似的,可她能冲上去质问吗?
朋友朝她看看,“时吟,你是他老婆啊,你难道都没这个底气过去撕了那贱人?”
凌时吟双手捧住那杯咖啡,女伴见状,拉了拉她的手臂,“那这样,你跟我过去,就说让他坐你的车,这样你们不就能一起回九龙苍了?”
“蒋远周如果不相信这只是巧合呢?也许他会觉得我刻意跟踪他吧。”
“时吟,你顾虑的太多了,你是蒋太太,再说这儿也是市中心吧,碰巧遇见怎么了?”
凌时吟有些犹豫,目光落向蒋远周的背上。
男人站在那,一动不动,旁边花圃内的桂花树才一人高,禁不住寒风的肆虐,被吹得左右摇摆。老白伸出手臂在拦车,可这么久过去了,居然一辆空车都没有。
“这可是医院附近啊,用车的人那么多。”
凌时吟看着蒋远周的样子,许情深不心疼,她心疼啊。
她点下头,“好吧,但是你千万记住,不能提起许情深,更不能说她一个不字,我们只是现在恰好遇上他而已。”
“好。”
凌时吟搓揉下手指,然后抬起了脚步。
老白有些恼,回到蒋远周身边,“蒋先生,要不您去店里坐会,拦到了车我再叫您。”
“不用,”蒋远周垂下视线,看着雪花落到地上,一片片化尽,“好久没见这样的天了,我不冷。”
老白看向他的手,方才下车的时候走得急,蒋远周手套都没拿。
“远周!”
身后,一阵女声传来,老白回头,看到凌时吟笑意盈盈走来。“凌小姐。”
凌时吟身侧的女伴闻言,面色微变,这蒋远周真是过分,手底下的人不喊蒋太太,却是一声凌小姐。
“老白,你们怎么站在这呢?”
“噢,想打车。”
凌时吟故作吃惊,“没开车出来吗?”
老白只能撒了个谎,“今天司机有事。”
凌时吟面上没有丝毫的破绽,“这样啊,我正好和朋友在附近买些东西,我开了车,我送你们吧。”
“那最好不过了。”老白快冻僵了,忙不迭看向蒋远周,“蒋先生,回去吧。”
蒋远周朝他看看,“你要坐她的车,那你先回去吧。”
老白一听,坏了,赶忙噤声。凌时吟听到这,面色明显僵硬下,当着朋友的面,自然下不来台,“远周,天这么冷。”
“我好久没看到下雪了,在这站会,你自己回去吧。”
凌时吟旁边的朋友看不下去了,“时吟也是一片好意,你不必这样吧?”
蒋远周头也没回,像是一尊雕塑似的,一动不动站在雪天里,“我没说她这是坏心思,你想多了。”
凌时吟生怕朋友说漏了什么,赶紧上前步,“这么冷,非冻坏了不可,你要真喜欢看雪,回家看吧,家里还有睿睿陪着呢,他也喜欢下雪天。”
凌时吟怕这样下去会尴尬,赶紧把儿子搬出来,蒋远周单手插进兜内,握住伞的右手冻得发麻。
老白想让他坐凌时吟的车赶紧回家,可也不敢劝。
朋友朝着凌时吟看看,这像是夫妻吗?“蒋先生情愿打车都不想坐时吟的车,这是为什么?”
蒋远周目光落向远处,看到一辆黑色的车撕开一片白色的世界从远处而来,车速很快,车顶已经落满了雪花,老白显然也看到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
蒋远周冲身侧的凌时吟看看,“司机过来了,你也走吧。”
凌时吟喉间哽住,面上早就下不来了,可她也顾不得这些,更多的是心里难受。
蒋远周拧着眉头,从这儿到保丽居上,挺长的一段路,这点时间单程恐怕还不够,怎么就回来了?
车子很快停在路边,司机推开车门下来,冒着风雪上前,“蒋先生,上车吧。”
他来到后车座,一把将车门打开。
蒋远周视线看过去,看到了许情深的一双腿,他面色微讶,司机缩了缩脖子,看到凌时吟站在蒋远周的身后。
男人没有犹豫,走出去两步,司机从他手中接过了伞,老白也进了副驾驶座,凌时吟看着蒋远周砰地将门关上。
几人都坐进了车内,也没人跟她打一声招呼,车子发动后很快消失在她眼里。
旁边的朋友指着那个方向,半晌后方说出了话,“看……看见了吗?”
凌时吟闭了闭眼睛,“我不是瞎子。”
25巧施美人计
朋友握了握手指,“他们这样,是不是也太明目张胆了?”
凌时吟半边身子站在外面,白色的雪花落到颈间,冷得她瑟瑟发抖。[..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蒋远周应该是来兴师问罪的吧?她不信他看了那些东西之后,会无动于衷。就算他对万毓宁没有感情了,可许情深那样的欺瞒,她不信蒋远周能容忍。
凌时吟将手里冷掉的咖啡递向女伴,“帮我扔了吧。”
朋友接过手,朝她看看,“时吟,我气得手都抖了。”
“我都不气,你气什么?”
“你不气?”
凌时吟冷冷笑了下,“许情深,一个有夫之妇还带着孩子,我不信蒋家能接受这样的女人。”
旁边的女伴将手里的咖啡杯啪地摔出去,咖啡全部洒在了路上,深褐色的液体同雪花融在一处,显得脏污不堪。
老白坐进车内后,双手不住搓揉,“谢许小姐救命之恩。”
“什么意思?”许情深问道。
“再这样站下去,我怕我们会冻死在路边。”
许情深没说话,旁边的蒋远周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两个肩膀处已经湿透,他身子往后靠,“怎么又回来了?”
“许小姐吩咐回来的。”前面的司机接口回道。
许情深仍旧缩在自己的座位内,“我当时没看到凌时吟在,不然的话,我就直接走了。”
“为什么?”
“你觉得刚才那一幕,她看见了之后心里不得跟扎了根刺似的?”
蒋远周将大衣放到座椅上,然后朝许情深的侧脸看眼,他唇角不由浅勾,“那又怎样,没在你心里扎刺就行了。”
这蒋先生还真是任性,许情深不由别过脸,目光一下同蒋远周对上。都说人相处的久了,是有感情的,况且凌时吟又是睿睿的亲生母亲……但蒋远周若真把凌时吟放在心上,也不会下这么大的雪还站在路边,但凡有一点点心疼,也不会让她这样站着。
许情深轻摇下头,有些事跟她没关系,不要多想。
“你摇头做什么?”
“没什么。”许情深看向窗外,车子原本已经开出去一段路了,但是距离瑞新不远的地方堵了长长的一段。司机打开广播,说是雪天车况不好,出了车祸。
当时司机嘟囔一声,“这样堵着,很多车子都进不来啊,也不知道蒋先生他们能不能打到车。”
许情深坐在车内,开始有些心神不安,外面下这么大的雪,其实她就是莫名的想要跟蒋远周撇清关系,可却总是撇不开。司机开着这辆车送她回去,和司机开的这辆车内多坐两个人一起送她回去,本来就没多大的差别。
蒋远周的手掌落到腿上,被冻僵的手指逐渐恢复知觉,“还痛吗?”
他冷不丁这样问一声,许情深又摇了摇头,“好多了。”
老白透过内后视镜看了眼两人,致幻药的事倒是他瞎操心了,他还怕蒋远周可能会怒火攻心,许情深要被质问了的话,有可能也会发飙,可如今一看,两人倒是好好的?
这事,就算过去了?还是在蒋远周看来,其实压根就没啥事呢?
sj院。
女孩被带到后院的空地上,这儿被划出一片跑道,就跟学校似的,四周都是高高的院墙,还有电网,进了这儿的人,看来真是插翅都别想飞出去。
院内所有的人都被带出来了,排成一条条的长队,女孩跟在后面,眼睛却不住朝四周张望。
这一看,心里几乎是绝望的。
围墙四周站着不少身强力壮的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们双手背在身后,两腿微微叉开,连站姿都这样训练有素,要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出去,简直是不可能的。
女孩抬下眼帘,看到教官们从远处过来,高院长走向其中一人,脸上带着笑,似有敬畏之色。女孩探出头,看清楚了那人的脸。
穆教官手里拿着一条鞭子,她定睛细看,是,没看错,真是鞭子。
东城昨天下过雪,操场上尽管已经被清理干净,但冷冽的空气就跟尖刀似的,高高的雪被堆在一旁,而站在寒风中的人,一个个都穿着单薄,即将进行什么所谓的体能训练。
穆教官说了什么话,高院长不住点着头,然后退到了旁边去。
今天,雪倒是停了,只是天空阴霾不见阳光,男人颀长的身影一步步走来,跟那天一样,穿着黑色的军靴,腿型非常好,这脸要是放到外面,非引得一众人等花痴不可,可这儿不一样,关着的都是精神病人,谁管你脸长得有多好?
女孩看到男人越走越近,很快来到她跟前,她心里一急,捏紧了手掌却是下意识想跑。
穆教官举起手,手中的鞭子正对女孩,“你,过来。”
她顿在原地没动,穆教官朝着自己身边一指,语调上扬,“过来。”
女孩不想被人看出不对劲,只能从队伍中出去。
她走得很慢,男人似乎看不过去,一把擒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跟前。
教官们带着各自负责的病人开始训练,男人松开手,冲她下了命令,“双手抱住头,一百个下蹲。”
女孩杏眸圆睁看向他,男人手里的鞭子一松,软鞭的另一头落到地上,男人轻轻甩动,橡胶跑道上传来阵呼啸声,她吓得赶紧蹲下去再站起来。
只是被关了两年,最大的活动空间只有阁楼,女孩的体内非常差,坚持了十几个之后,累得站在原地蹲不下去了。.info[]
她赶紧乖乖求饶,“穆教官,我做不了。”
“在我手里,还没人敢跟我说做不了,继续!”
女孩视线望出去,看到男男女女的人排布在操场上,有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没法继续,但身侧的教官威严十足,甚至还动了脚。
这哪是治病的地方,分明就是往死里整。
女孩双手抱在脑袋后面,两腿都在抖,就跟不受控制一样,男人凑近她耳侧说道,“就你这样,还想跑出去?”
她一脸紧张地朝周边看去,生怕被人听见。女孩压低嗓音,“穆教官,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来,让我看看你身体的柔韧度。”
男人说着,往旁边站了步,“把腿劈开。”
“这跟柔韧度有什么关系?”
男人见她站着不动,抬起右脚,锃亮的军靴拨开女孩的一条腿,“我让你做什么,你乖乖照做就是,永远不要有反问的语气,明白没?”
女孩双腿使劲往下压,两手撑在地上,穆教官蹲下身,盯着她的腿看眼,“继续,不错。”
“我下不去了。”
“下不去,中饭也别吃了。”
女孩忍着痛,但她的极限在这,她使劲摇头,“教官,能不能一步步来?我回房间可以训练。”
男人温热的手掌抚向她的腿,手指往上挪动几寸,嗓音带着醇厚和危险,“要不要我帮你?”
她心里一急,痛呼着将两腿压到底,男人的轻笑声在她耳边散开,“有潜力。”
女孩面色发白,冷汗从额头开始往外渗,双手按着冰冷的地面,“我能不能起来了?”
“不行,维持这个动作不要动。”
“我……我已经做到了。”
“有些地方,多撑开几次就好了,忍着。”
女孩余光里睇见男人的身影站起来,她狠狠瞪了眼,大口喘着粗气,男人走到不远处,巡视了圈,然后再回到她跟前,“感觉怎么样?”
“不好。”
其余的病人在教官的带领下开始绕着操场跑步,女孩双臂颤抖,马上就要撑不住了,“你……你们这不是训练。”
“对,这叫操练。”
最后第二个字,男人说得特别重。女孩咬了咬牙,“我坚持不住了。”
“你想跟她们一起去跑步?”
“我情愿跑步。”
男人来到她身后,手掌扣住她的一条手臂,将她拽起身,女孩双腿几乎并不拢了,男人指着才跑了半圈的人群,“知道她们要跑多少吗?”
她白着脸,摇头。
“十圈。”
女孩一阵哆嗦,没敢说话。
穆教官冲她看了眼,“走吧,回屋。”
她听到这,如得了特赦令一样,赶紧跟着男人离开。
回到房间,等她进屋后,男人将门锁上,女孩站在窗边,小声问道,“这儿是不是你说了算?”
男人来到桌子跟前,女孩的目光随之跟过去,却见桌上不知什么时候竟放了一个行李箱。
他将箱子打开,里面装着一箱子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女孩大吃一惊,“这是你的?”
“是。”
男人取出几件衣服,“今后的几天,我都在这陪你训练。”
“那,那你住在哪?”
男人没有回答,他啪地将行李箱合上,“我先去洗个澡。”
她目瞪口呆看着他快步走向浴室,浴室门被关上,里面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女孩紧盯着那个行李箱,她知道她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难过。她蹑手蹑脚来到门口,试图将房门打开,居然还是不行,门是从里面被锁上的,需要钥匙才行。
女孩靠回墙壁,眼睛随后看向那道紧闭的浴室门,她是看着穆教官锁门的,钥匙一定在他身上。
而现在,正好是机会难得,女孩屏息凝神,脱了鞋子,她知道他警觉性高,所以不敢发出丝毫的动静,来到浴室外面,女孩将脸贴到门板上。
里头的水声很响,洗漱区和淋浴的地方又是隔开的,女孩手落到门把上,心脏通通直跳,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她闭起眼帘,手里一使劲,门把被她旋开了,他居然没有反锁!
女孩把门推开一条隙缝,依稀可以看到磨砂玻璃的背后,透出一个模糊强壮的身影。她深吸两口气,然后闪身进去了。
将门掩好,女孩蹲下身来趴着,双手双脚往前爬,一点点动静都不敢发出来。
男人的衣物就放在洗手台上,且叠放整齐,一件件有条不紊地摆着。
她手掌探出去,摸到了男人的衬衣,女孩翻开衣服,掌心摸向那条裤子的裤兜处。一侧,是空的,她换到另一侧的裤兜摸了摸,隔了层布料,钥匙的手感被清晰攥在手心内。
女孩面色一喜,将手伸进兜内,小心翼翼地摸出那把钥匙。
她不敢发出丝毫的动静,钥匙刚拿到手,就想爬出去,耳朵里的水声仍在哗哗继续,经过淋浴区,却听到玻璃门被一下打开了。
水声变得奇响无比,一条腿跨了出来。
女孩懵了,双手双脚着地,视线里出现了男人的腿,还没穿衣服。
暖意扑面而来,她却能感觉到冷汗从额头开始往下挂,她僵在原地不敢动了。男人的冷笑声从上头传来。“原来你还有偷看别人洗澡的嗜好。”
“我,我想上厕所。”
男人的目光朝洗手台上看了眼,他走过去几步,女孩眼帘轻抬,看到他扯了一条浴巾下来,她视线就压在他小腿处,这么说来,他刚才直接光着就出来了?
女孩握紧手掌,慢慢站起身,眼睛不敢乱看,抬起脚步就走。
回到卧室,她将钥匙迅速塞到枕头底下,男人出来了,第一时间走到窗边,将窗帘完全拉上。
她正襟危坐,他几步走到她跟前,“刚才在外面,你应该也都看到了,就算你出了这个门,到了楼下,你也别想逃出去。”
女孩握紧手掌,肩膀开始颤抖,“我没病,可我不想被接回去,送我来的那个男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被他关了两年,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他未婚妻,我不想被人一直这样关着。”
女孩双手捂住脸,模样可怜,男人冷漠地盯着她看眼。“你跟我哭也没用,就算我能出入自由,我也不可能把你带出去。”
“求求你了,救救我吧……我亲人还在家等着我团聚呢。”女孩说着,伸出了手,手掌拉住男人围在腰际的那块浴巾,她不敢有大的动作,只是轻拉了几下。
男人见状,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求,算是求对了人,在这儿你要想出去,只能靠我。”
女孩抬头,眼睛里藏满希冀,“求求你。”
“那个把你关起来的男人,是谁?”
“我不认识他,两年前我被关起来后,就一步都没有走出去过,我被人锁在阁楼里。”
穆教官伸手,攫住女孩的下巴,将她的脸推向一侧,看得出来,这样的肤色和体能状况,她应该没撒谎。
“他关着你,既然是因为你长得像他未婚妻,那也就是说,他得到你了?”
女孩轻摇下头,“没有,每回我都反抗的很激烈,从一开始我就在装疯了,他的未婚妻优雅美丽,他一看我这样子,就倒胃口了。”
男人收回手,忽然弯了下腰,将她床上的枕头抽开。
女孩见状,想要扑过去抢夺,男人却是眼疾手快,拿回那串钥匙后走向了行李箱。
他又从里面拿了套衣服出来,穿上白净的衬衫,钥匙随手丢在旁边。“不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蠢事。”
“你会帮我吗?”
“不会。”男人抽开身下的浴巾,女孩忙别开眼,“你既然是教官,肯定有正义感。”
男人难得地笑了笑,“你想多了,我受聘过来,万一你在我手上逃走了,我怎么跟高院长交代?”
他穿好长裤,女孩握紧手掌,恨不得扑上去跟他厮打,可她不敢,这男人要想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他走得时候,没忘将那串钥匙拿走。
女孩被重新关在了房间内,她走到窗边,看着不远处的口哨声传来,这个地方也不是人待的,她必须赶紧离开。
凌慎隔三差五肯定会打听她的情况,她如果继续在这装疯卖傻,势必吃尽苦头,可她若是这样好了,被带回去后一样生不如死。
几天后。
穆劲琛来到sj院的时候,天色已晚,高院长打来电话,说是女孩精神状况出了问题,房间里的东西都砸烂了,刚给她强行喂过药。
男人打开门进去,利眸扫向四周,看到地上一片狼藉,一半窗帘都给扯下来了。穆劲琛踢上门,随手再锁上,抬脚踢开旁边的东西,径自朝着女孩走去,“你不是装疯吗?被喂药的滋味怎么样?”
女孩坐在床中央,一床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连脚都没露出来。
她头发梳理过了,素面朝天,五官精致小巧,好看的唇形动了动,“我怕我继续待在这,我会疯掉。”
“那好,明天就出院,我给你特批。”
女孩抬头朝他看看,“要怎样你才能帮我?我求求你了,放我出去吧,我哥哥很有钱,他肯定一直在找我,我会让他给你一大笔钱。”
“你是觉得,我能被收买是吗?”
“那你好心救我行不行?”
穆劲琛视线对上女孩,“对不起,我不知道好心是什么意思。”
男人将手里的短鞭放向床头柜,女孩裹紧被子的手松了松,似乎在犹豫,但这分明是想了好几天之后才下的决心。
“穆教官,你能过来下吗?”
穆劲琛脚碰到床沿,女孩继续说道,“您坐。”
男人倒想看看她玩什么花样,他屈起长腿坐下来,女孩视线望到他眼底,“你把手伸出来。”
穆劲琛轻挑眉头,知道她会些三脚猫的功夫,他伸出手,女孩小心翼翼往他跟前挪动些,“你闭上眼睛。”
她八成是想偷袭他。
男人闭起眼睛,对她这样并没什么好防备的,手被拉了过去,然后……掌心触到一团柔软。
穆劲琛陡地睁开眼帘,居然看到自己的手塞在女孩的被子内,看那个地方,应该是她的胸口。
女孩其实也紧张,她不住发抖,双手往两旁一推,被子就顺着肩膀滑落下去。
美妙的身材彻底展露在穆劲琛眼前,女孩的皮肤细腻光滑,如牛奶一般洁白,他古铜色的大掌还烙印在她胸口上。穆劲琛只觉一股热源往上窜,他喉间轻滚,双眼落在她身上别不开了。
女孩没给他考虑的时间,她忽然起身扑过去,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沐浴后的清香犹如毒药一般,渗透进了穆劲琛的每个细胞内。
她笨拙地吻向他的面颊,刚要有进一步的举动,就被男人箍紧腰身,狠狠压进了大床……
翌日。
女孩跟着穆劲琛下楼,她紧张的不行,两人来到停车场,她坐进车内,男人将车缓缓开出去,到了门口,守卫过来登记。
“穆教官,您要带人出去?”
“是,下午就带回来。”
守卫朝着女孩看了眼,“有文件同意吗?”
穆劲琛按了按喇叭,“需要吗?在这里,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是是是,对不起。”守卫让穆劲琛签了字,赶紧放行。
女孩看向后视镜,看着那两扇沉重的大门被关上,她收回视线,“我这样就算出来了吗?”
“你家在哪?”
“我不知道我哥哥有没有搬家。”
男人目光专注向前,“你今晚不回去,sj院这边肯定会通知那个把你送进来的人,他如果有一定的势力,要想找到你很容易。”
女孩看向窗外,心里的雀跃还未扩散开,就被一下敲碎了。
“你记得你哥哥的号码吗?”
“记得。”
男人掏出手机,“打。”
女孩接过手机,按出了一串数字,她将手机放到耳边,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响,却始终没人接听。
穆劲琛看眼路边,表情严肃道,“他以前住在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去。”
“嗯。”
男人开着车,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什么表情,“身体还难受吗?”
她瑟缩下,赶紧摇头,“不了。”
穆劲琛有些忍俊不禁,他没想到他这样自制力强的人,居然没能过美人计这一关。
车子飞速驶出去,家里的地址她记得很清楚,可是赶过去的时候,那栋房子早就换了主人。
女孩拿了穆劲琛的手机,不住拨打那串号码,却始终没人接听。
她出神地盯着手机屏幕,铃声响起时,女孩看了眼,居然是高院长打来的,她吓得赶紧掐断。
“是谁?”
“高,高院长。”
“我先给你找个住的地方。”
女孩朝他看看,昨晚的一幕幕忽然清晰映入脑中,但她不相信穆劲琛。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自己在哪的人,万一他反悔了,把她送回去怎么办?
“在前面停一下,我想上洗手间。”
穆劲琛将车子开到不远处,在一个商场门口停下来,“不要逗留太长时间。”
“好。”女孩说完,推开车门下去。
她很快进入商场,然后找了商场另一个出口离开。
夜幕降临,女孩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中,却不知道应该去哪。她怕再被凌慎抓回去,她能想到的只有警察局了。
她在街头问了路,然后顺着人潮往前走,她怔怔站在交通信号灯前,前面等待的人都走光了,她恍然回神,才想着要过马路。
脚步飞快地迈出去,一辆车疾驰而来,灯光打到她脸上,她想要缩回去时已经来不及了,对方一脚刹车,她以为要撞到自己身上,身子快速往后缩,却一下跌倒在地。
司机第一时间下来,“你没事吧?”
女孩慌忙摇头,想要起身,后车座的车门也被推开了,老白拧眉问道,“怎么回事?”
他走过去几步,看到女孩站起来,老白朝着她打量眼,“你没事吧?”
女孩不住摇头,老白并未立即离开,“要不去医院检查下?”
“不用了,对了,你们知道警察局在哪吗?”
“距离这挺远的。”
蒋远周朝外面看眼,“老白,既然顺路,就捎她一程。”
“好。”
女孩也听到了,但她赶忙拒绝道,“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那你打个车吧。”
女孩看眼天色,心里焦急不已,她朝老白看眼,“你能借我下手机吗?我打个电话。”
“好。”老白从兜内掏出手机,递向了女孩。
她迫不及待按出那串号码,只是电话那头始终没人接听,她急的满头大汗,重复了好几次,却不得不将手机还回去。“谢谢。”
“你确定不要坐我们的车?”
女孩满目戒备,摇了摇头。老白看向手机,她拨出去的那串号码他似乎见过,职业习惯,老白对于数字很敏感。
他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眼见女孩转身要走,老白赶忙问道,“等等,你要找付京笙?”
女孩猛地收住脚步,目光吃惊地看向老白,“你,你认识他?”
“认识。”
蒋远周听到这,也从车内走了出来,“你是付京笙的谁?”
26送回他的旧情人(欲看好戏的蒋远周
女孩一听,视线直勾勾对上蒋远周,“你们又是他的谁?”
“朋友。.info”蒋远周面不改色道。
女孩面目戒备地朝着两人看去,“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们?”
“付京笙刚搬到东城来不久,就住在保丽居上,我可以带你过去。”
女孩杵在原地没动,“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蒋远周拿了一张名片出来,老白上前接过手,然后递给女孩。
她快速扫了眼,蒋远周坐回车内,车门并未关上,“我没必要骗你,我确实认识付京笙。”
女孩看眼四周,她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找来,还有穆劲琛,发现她迟迟不出来后,是会去找她呢?还是通知sj院那边?她如今身无分文,大晚上的如果再在街上游荡,万一……
老白看得出她的防备,“我们要想害你,又何必问你是不是认识付京笙呢?我记得他的号码,是因为蒋先生跟他平时有过接触。”
老白一副坦荡荡的样子,其实蒋远周跟付京笙能有什么接触,不过是让他去查了付京笙的底,这才对那串数字有特别的印象。
女孩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老白将手机递给她,女孩走到后面,然后弯腰坐了进去,她手指拨出110三个数字,关上门后冲着几人道,“我随时可以报警。”
蒋远周似乎是被逗乐了,司机将车子开往保丽居上,男人朝身侧的女孩看眼,她要找付京笙,又不知道付京笙的新住处,难道……
是付京笙以前的女人?
这应该是最大的可能性了。蒋远周手指在手背上轻敲,“你是付京笙什么人?”
女孩不说话,在见到哥哥之前,她不相信任何人。蒋远周的视线落到她脚上,她穿了双香奈儿冬季的新款短靴,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奢侈品牌,只是肤色白的有些不正常。蒋远周看了眼窗外,这样将一个女人送过去,不知道许情深待会会是什么反应?
来到保丽居上,车子经过横杆往里开,很快来到许情深所居住的地方。
“到了。”
女孩迫不及待推开车门下去,蒋远周走到门口,老白就跟在他身后,他上前按响门铃。
许情深出来的时候,还在好奇会是谁,她看到蒋远周时,并未注意到她旁边站了个女人。
许情深眉头微皱,转身要走,不料蒋远周身侧的女孩见状,拔腿就跑。
老白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手臂,“你去哪?”
“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骗我?放开我!”女孩撕喊着,手脚并用,老白吃了她一记重拳,只能伸手将她抱住。
“放开我,救命――”
许情深刚转过身,就听到了女孩的叫声,她赶紧走到了门口,吃惊地看向几人,“你们这是做什么?”
蒋远周并未同她说话,他朝那个女孩看眼,“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骗人!”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骗人?”
女孩恶狠狠地盯向许情深,“我不认识这个人!”
蒋远周单手插在兜内,“她是付京笙的妻子。”
“胡说!”
许情深看着女孩的神情,心里也是一惊,她从不了解付京笙的过往,这不会是蒋远周找来了想要拆穿一些事情的吧?
“为什么胡说?”蒋远周问道。
“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们!”
许情深冷下脸,冲着蒋远周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再要在这大吵大闹,我报警了。”
“这女人是我在路上捡到的,她说要找付京笙。”
许情深看向女孩,她目光仔细地扫过女孩的眉眼,她猛地睁大杏眸,“你,你是不是付京笙的妹妹?”
女孩听到这,总算停止了挣扎,许情深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我,我看过你的照片,你等等,我去喊你哥下来……你,你们千万别走,等我!”
许情深说完,飞快地跑回了屋。
老白见女孩不再挣扎了,这次松开手,蒋远周居高临下盯着她看眼,“你是付京笙的妹妹?”
女孩还是不说话,她上前步,双手使劲握着白色的栏杆,目光充满期盼地望向里面。
不出几分钟,蒋远周就看见付京笙大步而来,身前的女孩率先喊出了声音,“哥,哥――”
付京笙到了门前,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孩,许情深跟在身后,忙将门打开,女孩进来后立马扑进了付京笙的怀里,“哥。..info”
男人杵在那一动不动,像是丢了魂似的,怀里的妹妹哭出声来,颤抖着双肩,“哥,我回来了。”
直到此刻,付京笙的手臂才抬起来,手掌轻按住女孩的肩头,“音音?”
“是我,是我。”
许情深看到付京笙垂下了头,手掌轻按在妹妹背后,眼圈也红了,手臂不住收紧、再收紧。
她目光随后看向蒋远周,“她怎么会跟你们在一起?”
“路上捡到的。”
付京笙收拾好情绪,手臂揽住妹妹,“怎么回事?”
“是他们送我来的,哥,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可我完全不认识这儿,”女孩擦拭下眼角,目光轻抬对上蒋远周。“谢谢你,我还以为你是坏人。”
“总算,没让你错看我。”
付京笙这会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带着妹妹往里走,然后冲许情深说道。“请客人进来坐吧。”
蒋远周眉间起了褶皱,客人?
可再一想,付京笙说得也没错。
兄妹俩朝着屋内走,怕是有说不完的话,许情深见蒋远周杵着,“要进去坐吗?”
“让我进去看你们是怎么恩爱的?”
许情深一手落向栏杆,“你要没空,就赶紧回去吧。”
“我把你小姑子送回来了,你就这样报答我?”
“我问过你了,是你不进去。”
蒋远周听到这,抬动下腿,老白见他走进去,赶忙要拦阻,“蒋先生,您真要去?”
“怎么了?”
老白凑近他身侧,压低了嗓音,“我怕您心里难受。”
“付京笙这时候没别的心思,既然是别人诚心邀请,不去不好。”
许情深面无表情,也不知道蒋远周这诚心邀请说的是谁。
老白朝司机挥下手,示意他去车上等着,他跟在蒋远周身后,如入龙潭虎穴一般,大有准备慷慨就义的意思。
许情深放慢脚步,等到蒋远周走到自己身侧后问道,“你把音音送回来的时候,知道她是付京笙的妹妹吗?”
“不知道。”
“那你打得什么主意?”
“我以为她是付京笙的旧情人,我本来是想看好戏的。”
“……”
跟着许情深走进客厅,月嫂带着霖霖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玩,许情深没看到付京笙的身影,肯定是上楼了。
“坐吧。”许情深觉得有些尴尬,“要喝茶吗?”
“要。”蒋远周毫不客气道。
许情深去厨房泡茶,蒋远周环顾四周,视线从墙上扫到沙发上,再扫向旁边的茶几和电视柜。
电视柜上摆着个相框,里面是霖霖的照片,男人的目光落回墙面,除了一副装饰画之外,空荡荡的。
他眼角内淬了些许笑意,霖霖坐在沙发内,忽然将手里的玩具丢向蒋远周。
“呃呃,呃嗯嗯――”
蒋远周捡起那个玩偶,然后走到霖霖跟前。
小女孩冲他扬了扬手臂,嘴里噗噗地吐着声音,蒋远周还没逗她,她就自个咧开嘴笑个不停了。
月嫂忍俊不禁,许情深泡了两杯茶走过来。蒋远周将玩偶递出去,霖霖伸手抱到了怀里。
“坐吧。”
蒋远周坐进沙发内,老白从许情深手里接过茶杯,“谢谢许小姐。”
许情深不住朝楼梯口看着,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半晌后,她收回视线,“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蒋远周以为她在赶人,抬头却见那名月嫂站起了身,“好,谢谢付太太。”
许情深抱起霖霖让她坐到自己腿上,客厅内再无说话声,老白朝蒋远周看看,又朝许情深看看。
男人手里拿着玻璃杯,手指不住在上面去敲着,“当初你跟付京笙为什么搬到这儿来?”
“就是为了找他妹妹。”
蒋远周视线再度落向四周,“许情深,这儿就是你的家吗?”
她觉得挺奇怪的,“不然呢?”
“我看不出一点家的感觉。”
“那是你视力不好吧。”
蒋远周的目光落向电视柜,“除了你女儿的东西,我就看见你放在这的两本书,要么就是收拾得太干净,要么,就是你在这个屋里养成了拘束的习惯,而且,我连一张结婚照都没看见。”
许情深没想到蒋远周进屋后,就没闲过。
“我们没拍结婚照。”
“你不觉得这样的话说出来很不正常?”
“为什么?”许情深不解地反问,“我跟付京笙认识不久就怀孕了,当时孕吐的厉害,哪还有那个心思去拍照。至于客厅的整洁,是因为他有洁癖,我想尽量让他有个舒服的环境。”
许情深知道他介意什么,所以知道怎么去刺他。
她也不是非要让蒋远周难受,只是怕他看出了破绽,继而联想到霖霖和付京笙的身上。
二楼。
付京笙给妹妹不住擦拭眼角,她坐在床沿抽泣着、哽咽着,许久都说不出话。
“这两年,你究竟在哪?”
女孩右手捂住半边脸,付京笙将她揽到怀里,“别怕,有哥哥在。”
“我被人关起来了。”
“什么?”
女孩一手握紧付京笙的手臂,“哥,你说这些是不是报应啊?都报应到我头上来了。”
付京笙听着,心里难受的不行,他伸出手掌揉在她脑后,“不是,你快告诉我,是谁把你关起来的?”
“那个人说我长得像他未婚妻,这两年来,我都是靠装疯卖傻才混过来的,我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阁楼里面……”
付京笙几乎就要听不下去,他抱紧怀里的妹妹,眼里滋生出的恨意恨不得将人活活撕碎,“谁,他是谁?”
“哥,”女孩抬起小脸,“我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付京笙潭底暗潮汹涌,面色凶悍的吓人。
“你知道后会怎么做?杀人吗?”
付京笙轻拍着女孩的肩膀,“你学校附近的监控我都查遍了,当时并没发现你是怎么失踪的,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来,哥哥找你找得有多苦?”
“那个人说,他观察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就是个变态,”女孩将脸埋在付京笙胸前,“但我现在回来了,哥,我回来了,这件事就算了吧行不行?”
“算了?”付京笙难以置信地冷笑声,“就算你不细说,我也能知道你这两年中受了怎样的折磨,你要说算了,除非我死!”
女孩听着,一把握紧他腰际的布料,付京笙眼圈发烫,但妹妹好歹活着回来了,这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那股心疼压都压不住,总是要肆意迸发出来,他手掌贴在妹妹脑后,“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就查,查你是从哪逃出来的,我就不信一步步追上去,我揪不出那个人!”
“哥!”女孩焦急地抬头看向他,“我不想你这样……”
“音音,哥找了你两年,这两年来,你在遭罪,我也不好受,我总要知道是谁害了你。”
女孩想到凌慎暴打过她的几次,她还是心有余悸的,可她知道付京笙的本事,他只要知道了她是在哪出现的,一步步查上去,sj院和凌家都不能幸免,到时候,恐怕还会牵累更多无辜。
“把我关起来的那个人,他叫凌慎。”
“凌慎?”付京笙提高些音调。
“是,我问过他这是在哪,他说东城,而且住的是别墅,开得车又是好的,他带我出去过一次,只是我没能逃掉。”
付京笙快速起身,他走到桌前,将电脑打开,片刻过后,付京笙拿着笔记本放到女孩面前,“是这个人吗?”
屏幕中显示出一张男人的照片,女孩只是看了一眼,就坚定地点着头,“是。”
付京笙面色铁青,将电脑放到床头柜上后,一拳重重砸在了上面。
“哥,你认识他吗?”
付京笙出了半天的神,然后摇了摇头,“这个人在东城也算小有名气,我看过他的报道。”
女孩一听,忙神色紧张地说道,“我是逃出来的,他会不会找到家里来?他会不会连你都不放过?哥,他警告过我,如果我敢逃的话,他会要了我的命。”
“音音,音音――”见她这样激动,付京笙忙将她护在怀里,“有哥在,别怕,就算他找上门我们也不怕,他没这本事。”
“哥,我想藏起来,我们还是走吧,我不想被抓回去。”
付京笙双手捧住妹妹的脸,她满眼都是恐惧,那种害怕浸润进了骨子里面,一有风吹草动就吓得她恨不能挖个洞钻进去。
付京笙心疼至极,妹妹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伸手将她拥紧,一遍遍低声安抚起来。
楼下。
许情深时不时朝楼上张望,只是碍于蒋远周和老白还坐着,她不能上去。
蒋远周放下水杯,其实这个地方,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当时真是撞了鬼才会走进来。
男人起身,老白也跟着站起来,“走了。”
“我送你们吧。”
“不用。”蒋远周看了眼许情深怀里的霖霖,他上前步,若有其事地弯下腰盯着女孩看。
许情深心里没来由的紧张,她双手抱住霖霖,冲着蒋远周说道,“看什么?”
蒋远周端详着霖霖的五官,“你说,她长得像谁?”
许情深心里咯噔下,心跳完全乱了,她强装镇定地开了口,“当然是像爸爸妈妈。”
男人视线随即落向许情深,“是吗?”
许情深面色露出不悦来,“蒋远周!”
男人直起身,嘴角轻扯动,然后抬起脚步出去了。到了外面,老白忍不住开口,“蒋先生,您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怎么了?”
“您说那孩子长得像谁,这话,许小姐能爱听?”
蒋远周脚步踩在坚硬的地面上,许情深也没有送他们,由着他们两人往外走。“我本来也没想说好听的话给她听。”
他走出去几步,然后看向老白,“你看许情深那紧张的样。”
“许小姐那不是紧张,是愤怒,我看她打你的心都有了。”
“不见得这么小气吧?”
“蒋先生您也是做父亲的,要别人说睿睿长得不像你,你能开心?”
蒋远周不以为意,“许情深的女儿,本来就不像付京笙。”
“那是因为她长得跟许小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反正……她长得也不像你。”
蒋远周猛地刹住脚步,俊脸上摆着说不明的神色,他抬起食指朝老白虚空点了点。老白闭紧嘴巴,真是的,他干什么非要去踩蒋远周的雷区?
“我的意思是说,那么点的孩子,五官还没长开呢。”
蒋远周走出付家,司机过来给他开门,男人坐了进去,老白刚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就听到蒋远周说道,“老白说了,他要走回去。”
老白赶紧承认刚才的错误,“蒋先生,我错了,外面能冻死人啊。”
蒋远周别开视线,老白趁机坐进去,司机朝他看看,老白使个眼色,“开啊。”
东城市中心。
一辆车停在路旁,穆劲琛从商场内出来,颀长的身影压过路边的灯光,他抬起腕表看眼时间,毋庸置疑,她根本就不是去上洗手间的,她是跑了。
高院长打了十几个电话过来,穆劲琛回到越野车内,砰地甩上车门。
他心思那样缜密,也没算到她会逃走。
这样看来,她对他是一点点信任都没有的,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乱跑。
既然不相信,还跟他睡什么?
穆劲琛双手握住方向盘,眼里透出愤怒和阴鸷,他最没想到的是,他被人睡了后,那人还不声不响地跑了。
男人十指微张开,然后握紧,这样的动作反反复复了几十遍。
昨晚太过惊心动魄,太过*,以至于现在想来,每个细节都拆封的那样清楚,穆劲琛喘息声浓重起来,望着身下,怎么好似这样就有了反应?
他呼出口气,他的自制力向来是他引以为傲的,可也架不住女孩*的*,他又没有一点点准备……
穆劲琛的眼里越来越暗,半晌后,他握紧的拳头狠狠砸向方向盘,她真该祈祷这辈子都别再碰上他,不然的话……他真得好好给她操练下!
蒋远周离开后,许情深就抱起霖霖上了楼。
付京笙将女孩带进了另一间客房,许情深经过走廊,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传来,时高时低,并不明显。
“哥,两年了,你还在做着跟以前一样的事情吗?”
许情深走到门口,顿住了脚步,付京笙的声音压过了女孩,“哥想给你最好的生活……”
“但你这样太冒险了,你有想过以后吗?你要出了事,我怎么办?”
“我不会出事的。”
“哥!”
“爸爸――”许情深怀里的霖霖冷不丁开口,屋内的付京笙做了个嘘的动作,许情深生怕他们以为她偷听,忙抬起手掌轻叩门板。
“进来。”
她抱着霖霖进去,付京笙收拾好情绪,朝她招招手,待许情深走到面前后,他伸手轻揽住她的腰。
“音音,这是你嫂嫂,还有我们的女儿。”
女孩从床沿处起身,“嫂子。”
付京笙别过身,“情深,让音音洗个澡,她累了,我出去给她买几身衣服。”
“我去吧。”
“不用了,就买套今天穿的就行,明天我带她一起出去。”
“好。”
付京笙快步离开,许情深看眼女孩,“你先洗澡吧,我有套睡衣没穿过,你不介意的话,先给你。”
“好,谢谢。”
许情深将霖霖放到地上,让她自己玩,她走进浴室给女孩放好了洗澡水。
女孩进去后,许情深回了趟自己的房间,再次来到客卧后,许情深敲了敲浴室的门,里面隐约传来阵说话声,只是隔着水声并不清晰,她以为让她进去,许情深一把拧开了门把。
女孩此时正坐在浴缸内,许情深手里拿着睡衣,一眼看去,女孩着急护住胸部,却仍旧掩不住锁骨处和胸前的痕迹。
许情深大吃一惊,而这显然就是男人情不自禁之下咬出来的。
27最坏的时候,最好出现的蒋先生
付流音看见了许情深的神色,忙坐起身,然后将上半身往下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许情深走近过去,将睡衣放到旁边,她蹲下身来低声说道,“音音,衣服在这。”
“好,谢谢嫂子。”
许情深的目光落到她背上,她拧紧眉头,生怕她冷,拿了在水中浸泡过的热毛巾给她披在肩头。
“嫂子……”
“嗯。”
“你眼睛里看到的这些,能不能不要跟我哥说?”
“音音,可是我看到了,我觉得这样很不正常,我很担心。”
付流音别过脸朝她看看,“我哥要是知道了,他肯定自责难受,他会发疯的。”
许情深可能还不了解付京笙这‘发疯’是什么状态,但付流音清楚,“嫂子,有些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好。”许情深目光落向她,“那你告诉我,你身上的这些痕迹,跟你失踪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付流音轻摇头,“没关系,我没向把我关起来的那个变态妥协过。”
许情深看在眼里,也为她心痛,“以前的事别想了,我给你换一套睡衣吧,我房间还有套带领子的。”
“谢谢。”
许情深转身又出去了,回来后将睡衣放在洗手台上。
带着睿睿回到主卧,没多久后,付京笙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他将东西放到床上,“情深,你给音音送过去吧。”
“好。”
付京笙抱过床上的霖霖,许情深拿过几个袋子,里面塞了一大堆的衣物,付京笙去的急,随手就拿了几套。
给付流音送了衣服后,许情深回到卧室,她从门口进去,看到付京笙抱着霖霖,一手在她肩膀处轻拍,另一手则拍着霖霖的后背。
许情深再一看,孩子居然就这样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男人的视线落在不远处,手里重复着相同的动作,许情深走过去,“霖霖睡着了。”
付京笙似乎并未听进去,他手掌轻柔地拍打着怀里的女儿,许情深朝他看看,“你这样抱着多累。”
男人的动作顿住,抽出了右手臂,却一把揽住许情深的腰,她不得不上前两步,付京笙将脸靠在她身前。许情深垂下眼帘,“你妹妹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别太难过了。”
“可我却不清楚,她那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付京笙左手抱紧了女儿,右手也紧紧环着许情深的腰,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好受些。
“她说了她这两年在哪吗?”
“说了,她被人关了两年。”
“有说是谁吗?”
付京笙沉默半晌,然后开口,“没有。”
许情深手掌落到男人的肩头,轻叹口气,“报警吧。”
“没用的。”付京笙的语气却是坚定无比,“情深,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明天开始你多陪陪她。我不想让她一直活在恐惧里面。”
“好。”
付京笙怀里的霖霖忽然咳嗽一声,男人见状,松开了抱住许情深的手。
他将霖霖小心翼翼抱到床上,再给她盖了层薄被,许情深站在原地,付京笙则坐在了床沿处。他手掌探出去轻摸下霖霖的脸颊,“我们一家人总算团聚了,我最在乎的人都在一起了。”
许情深听得难过,可她不会安慰人,她只能说道,“我记得你说过,音音失踪了两年,你不求太好的结果,只要她活着回来就好。付京笙,音音的两年自由是没了,但她好好地回来了。”
付京笙视线盯着手边的霖霖,被凌慎关起来的两年,付流音只说凌慎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未婚妻,但细节方面,却一个字都不肯透露。但他不用想都能知道,一个男人将一个女人禁锢起来那么长的时间……
付流音怎么可能还是好好的?
想到这,付京笙心痛难耐,“情深,还有多久过年?”
“没几天了,九天吧。”
付京笙嘴角轻勾,笑意却并未达眼底,“这个年,会过的很开心的,我再也不用为了找她而东奔西走了。”
“是。”
付京笙坐了会,然后站起身,许情深朝他看眼,“你去看看音音吧,问她还需要什么,我明天去买。”
“好。”付京笙点下头,他几步走到许情深面前,“早点休息。”
“你也是。”
付京笙的目光落到她脸上,忽然伸手将她使劲抱在怀里。许情深吓了跳,付京笙用了很大的劲道,双臂越收越紧,她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付京笙的脑子里很乱,各种各样的想法,他想过妹妹可能在凌慎手里受过非人的虐待,想到她两年间失去自由后,一天天都是怎么过来的。想到她惊慌失措下让他救命,想到凌慎为了让她屈服,可能还对她动过手。
他觉得他脑袋都快炸了,但想法却越来越多,撕扯着他的神经,让他的怒火无边无垠地往外窜出来。
许情深抬起手掌,在他背后轻拍两下,“付京笙,你这样好的一个人,老天不会亏待你的。现在音音回来了,以后我们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开心。”
付京笙听到这话,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半晌后,他松开手臂。
“情深,要是哪天我离开东城,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你……”许情深心里咯噔下,“又要搬家吗?”
“你会吗?”付京笙坚持着刚才的问题。
许情深目光微动,眼前瞬间闪过蒋远周的那张脸,她回过神,嘴角有些不自然地展颜,“会,当然会。”
付京笙笑了起来,然后擦过许情深身侧往外走。她回头朝他看眼,付京笙已经走到门口,她只来得及看见他的侧身,有些孤独,又带着某种说不明的决然。
凌家。
凌慎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去了sj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凌慎的车直直冲进院内,高院长就一直战战兢兢地在场上等着,男人快速从车内下来,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他上前后一把拉过高院长的衣领,“人呢,人呢?!”
高院长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已经派人出去找了,凌先生,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
“我把人交到你手里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不要跟我说别的空话,我就要见到她的人!”
高院长见他怒火飙升,本来就是不敢得罪的人物,凌慎环顾四周,“你这儿这么多人手,她怎么可能跑的出去?”
“不,是……是教官开车带她出去的。”
“什么?”凌慎眸子一凛,“谁允许她被带出去的?”
“为了配合治疗,这样的情况也是有过的,凌先生,您先松手,我们进屋慢慢说。”
凌慎猛地将跟前的高院长推开,他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指向男人。“那名教官呢?”
“在外面……还,还没回来。”
“让他赶紧过来!”
高院长抹把冷汗,“不行啊。”
“什么意思?”
“穆教官是外聘过来的,平日里就傲得很,谁的话都不听,我给他打过电话,他让我别吵他……”
凌慎听闻,锁紧眉头,视线一瞬不瞬盯着高院长,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怕一个教官?”
“凌先生您听我说,穆教官跟别人不一样,他……”
“那你为什么把她安排给这个人?”
“他统管着这儿所有的教官,您送来的人,我当然要给她安排最好的。”
这话一说口,在凌慎听来就是最讽刺的,“既然这是最好的教官,怎么到了外面,却能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还有,她才过来几天,为什么要带出去?”
“这……”高院长说不出话了。
凌慎抬腿往前走,“去她的房间看看。”
“是。”
来到二楼,高院长掏出钥匙将房门打开,凌慎率先走进去,如鹰一般的眸子在房间内扫了圈,最后落定在那张床上。
放在床上的被子叠放的整整齐齐,高院长紧张地吞咽下口水。凌慎走到床边,目光在上面扫了眼,“她走得时候,房间就是这样的?”
“是,是。”
凌慎目光落到高院长身上,狠狠睨了眼,他猛地抬起双腿又往浴室而去。
推开那扇门,凌慎径自往里走,高院长也紧随其后,男人看到洗手台下有个垃圾桶,他踩住底座,垃圾桶的盖子往上翻,凌慎一眼看到里面丢了条毛巾。
而且,上面带着淡红的血渍,像是被水冲洗过。他倒抽口冷气,声音颤抖地冲高院长说道,“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高院长凑过去一看,脸色刷的白了,“也……也许是生理期。”
“高院长,既然你是这样的态度,那我觉得我没必要对你客气了。”
“不,不――凌先生有话好好说。”
“既然这样,就请你说实话吧。”
高院长冷汗涔涔,人是从他这边被带走的,他难辞其咎,有些事本来也瞒不住了,“我,我是让人进来看过了,原本那张床上有条床单的,但是她失踪之后再来看,却没了……”
“砰――”凌慎一拳狠狠砸在高院长的脸上,似乎还不解气,又重重落下了第二拳。
走下楼的时候,凌慎只觉天昏地暗,他站在楼道口,感觉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他伸手撑住旁边的墙壁。
叶景茵死了。
‘叶景茵’走了。
他胸口犹如压了一块沉重的巨石,一口血腥味涌到喉间,却吐也吐不出来。
凌慎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那带血的床单是付流音生理期所致,她一个人根本就别想走出sj院,除非有人帮忙。
她在他面前疯了两年,也誓死反抗过,就算遭遇过暴打都没屈服,凌慎不想相信,她的清白就这样丢了。
高院长捂着脸从楼上下来,一见他还没走,吓得躲在转角处不敢乱动。
回到凌家后,凌慎上了阁楼,佣人在楼上听见上面传来巨响,这个时候谁也不敢上去,生怕遭罪。
凌时吟走进院子的时候,忽然听到砰的一声传来,她吓得抱紧脑袋下意识往旁边躲,玻璃已经被砸碎了,一个梳妆凳从楼上掉了下来。
凌时吟苍白着脸,小跑着进了屋,推开门进去,她张嘴喊道,“哥,哥!”
“凌小姐,”佣人几步上前,“凌先生在阁楼,回来的时候很不对劲,我也不敢上去。”
凌时吟听完后,快步上了楼,来到阁楼的房间门前,里面的声响还在继续,凌时吟往里走了步,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这儿,之前分明是住过人的,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哥,这是怎么回事?”
凌慎将梳妆台上的东西扫到地上,一支口红落到凌时吟的脚边,地上狼藉不堪,枕头、被子等全部被丢在那,凌慎将能砸的东西几乎都砸了。
那扇被封死的窗户也被他重新撬开了,这个阁楼,总算又能重见光明。
凌时吟快步上前,伸手拉住凌慎的手臂,“哥,你别吓我啊,到底怎么了?”
“景茵走了。”
凌时吟目光里难掩吃惊,“哥,景茵姐早就走了。”
“不是这一个,是另外一个景茵。”
“什么?”
凌慎往后退了步,然后直接跌坐在地上,他双手抱着头,表情痛苦,“她骗我。”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要再见到她,我一定要了她的命!”
凌时吟心一惊,从凌慎嘴里又问不出话来,只能干着急。
眼看着距离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凌时吟来到九龙苍的时候,还未进门,就听到了睿睿的哭喊声。
她面色紧张地往里走,“睿睿怎么了?”
保姆见她进来,忙站起身道,“肚子饿了,刚泡好的奶不小心洒了,他就等不及呢。”
凌时吟面色一松,走过去将睿睿抱到怀里,“宝贝,妈妈来了,想妈妈吗?”
睿睿伸手圈紧她的脖子,另一人拿着奶瓶快步走来,凌时吟伸出手道,“我来吧。”
接过奶瓶后,刚给睿睿喂上,蒋远周就从二楼下来了。
保姆自顾去忙,凌时吟抬下头,面露笑意,“远周。”
蒋远周走到沙发前,看到睿睿的脸上还挂着泪珠,“怎么哭了?”
“还不是老样子,一饿就要立马吃到嘴才行。”凌时吟满目宠溺地盯着怀里的孩子。
眼见蒋远周要走,凌时吟急忙开口,“远周。”
“怎么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需要的东西,是不是要备起来了?”
蒋远周看到睿睿朝他看了看,小手做了个握紧的动作,男人坐进沙发内,“我安排老白去做了。”
“老白是个大男人,心思哪有那样细腻?”凌时吟手指在睿睿的肩上轻拍下,有些话到了喉咙口,虽然事先斟酌过应该怎么说,可这会还是让她觉得喉间犹如哽住了似的。
“远周,我想求你件事。”
“什么事。”蒋远周面无表情问道。
凌时吟视线落到睿睿脸上,嗓音也变了,柔的能掐出水来,“马上除夕了,这个年……我想和你们一起过好吗?我很想睿睿,我不想让自己太遗憾。”
蒋远周双手交扣,修长的两根食指轻对了几下,凌时吟再接再厉开口,“远周,睿睿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过年了,他就又长大一岁了,我想陪他一起放烟火,陪他跨年,好吗?”
“你是怕没人陪着他吗?”
睿睿喝好了奶,凌时吟将他抱到地上,拿了玩具给他让他自己去玩。
她从兜内掏出一张纸,摊开后递向蒋远周,男人目光朝她扫了眼,然后将那张纸接过去。
“这些都是过年需要送礼的清单,有家里的长辈、亲戚,还有爸那边的朋友等,你看看,还有遗漏吗?”
这是一份手写的清单,凌时吟的字迹隽秀规整,蒋远周大致扫了眼,不止是名单清楚,而且送的礼品还不一样,凌时吟轻笑道,“我按着亲疏远近的关系排好了,礼品分三个档次去选购,这样的话,你就不用为这些事头疼了。”
“这都是你自己弄得?”
“是啊,我想替你分担掉一点事。就要过年了,医院里又那么忙,不想看你累坏了。”
蒋远周面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凌时吟紧张地盯着蒋远周的侧脸,大多数时候,她觉得他冷得就像是一座冰山,可就算冰冻了千年都有融化的一天吧?
凌时吟想要让他看到自己的努力,想让他知道,她一直都在心疼他,更想让蒋远周松口,希望他能让她回来,陪着睿睿过个年。
有时候,松了一个口子,要想彻底撕开就能容易多了。
凌时吟满眼的期盼,蒋远周将那张纸放到茶几上,“你不需要这么吃力,老白能做好。”
她笑容微僵,“那你把清单给老白,让他照着买,也能省了他一些时间不是吗?”
蒋远周目光落向对面,睿睿吃饱了,精神劲自然上来了,他拿着小火车在轨道上开起来,蒋远周收回的视线同凌时吟对上,“你的清单里面,还缺了一个人。”
“是爸吗?”凌时吟起身,然后坐到蒋远周身边,“我记着呢,这两年,你和爸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我也不想看你们这样下去,爸那边的礼物我会亲自挑选的,你放心。”
蒋远周一侧嘴角往上挑,只是神色看着有些冷,他忽然站了起来,凌时吟潭底被一道黑影压过去,她感觉到不安,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能握紧了自己的双手。
“每到过年,我会给小姨准备一份礼物,她是我最亲的人,可你却把她忘了。”
凌时吟怎么都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出,她张了张嘴,蒋远周视线落下去,“归根到底,在你们眼里,她已经死了。”
“远周,不是这样的……小姨的礼物我可以亲自去买。”
“不用了。”蒋远周一句话就掐了凌时吟全部的努力。
她委屈地起身,“远周,没算上小姨是我的错,但……”
“过年,你想到这边来?”
凌时吟怔了怔,赶忙回道,“是。”
“我看这样吧,既然你不想陪着自己的父母,我爸又那么喜欢你,非你这个儿媳不可,你陪他一起过吧。”
凌时吟立在原地,看着蒋远周头也不回地快步出去了。
自从小姨死后,蒋远周和蒋东霆很少来往,过年是更加不可能回蒋家的。凌时吟觉得心狠狠抽痛起来,这就是蒋远周一直以来的态度,真是从来没有更改过。
令人心寒至此。
这日,许情深休息,付京笙要带着妹妹出门置办东西,许情深带着霖霖也跟出去了。
付京笙难得的自己开车,女孩坐在后面,许情深朝她看眼,“音音,待会我带你去买衣服,你哥就让他带霖霖吧,男人的审美和我们的总是不一样的。”
付流音听到这,轻抬下头,“嫂子,你穿得衣服都好看,是自己选的?”
“是啊,你哥喜欢给我买贵的,还喜欢买黑色。”
付流音不由笑出声来,“我哥的审美很一流嘛。”
男人透过内后视镜看眼自己的妹妹,他知道,要让她完全融入正常的生活中,肯定还需要时间。他好歹劝了几天,付流音总是不肯出门,她怕碰上凌慎,会再被抓回去。
付京笙轻笑,“好,待会我只管买单,你们自己选,开心就好。”
“音音,你这么瘦,穿什么都好看,一会去挑一柜子的衣服。”
付流音也不若方才出门时那样紧张了。“嫂子,我要一买就买一柜子,还不把人吓死啊。”
“不会的,服务员送你个衣柜都愿意啊。”
付京笙听到这,嘴角的弧度彻底拉开,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许情深原来还有喜剧表演的天分。
来到商场,付京笙停好了车,许情深抱着霖霖,同付流音在电梯前等他,然后几人一道往里走。
经过游乐区,霖霖非要进去玩,许情深抱过她站到旁边。“霖霖乖,我们今天陪着姑姑去买衣服,明天再出来玩好吗?”
霖霖哪里懂得这些,身子别过去朝那边不住指着,付京笙见状,将她抱在怀里。“你带音音去吧,我陪霖霖玩会。”
许情深有些不放心,她压低嗓音道,“我也有些胆小,不会碰到那些把音音关起来的人吧?”
男人视线掠过去,落到付流音的身上,都是在东城,碰到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付流音总要回归社会,不可能一直在家躲着。付京笙也不想让她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你看商场这么多人,如果遇到不好的事情,你就喊救命,我相信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抢人,你们别往外面跑就行。”
“好。”许情深看眼四周,快过年了,又是休息天,商场内真是人山人海,她的心也彻底定下来。
她回到付流音身侧,轻挽住对方的手,“走吧。”
“嗯。”
商场四楼。
蒋远周坐在店内,服务员将泡好的咖啡送上来,这还是为了接待贵宾专门买好了备在店里的。
店长从里间出来,手里捧着一件旗袍,“蒋先生,衣服做好了,您请过目。”
蒋远周放下咖啡杯,接过衣服看了眼,店长微笑说道。“衣服都是按着之前的尺寸做的。”
男人手指抚过上面的花纹,这是蒋随云最喜欢的一种花,他怔怔看了半晌,然后开口,“那个店员呢?”
“在呢,本来今天她休息,知道您要来拿衣服,刻意调休的。”
店长说完,招呼过一名店员,“小岳,快过来。”
“好。”
蒋远周算是店里的老客户了,店长将一名服务员叫到身旁,然后从蒋远周手里接了旗袍后递向她,“去换上。”
“好。”
随后不久,老白也进了店内,服务员换好旗袍后出来,然后站到蒋远周跟前,男人眯起眼帘看了眼,他选的总是没错的,这人和小姨的身形差不多,旗袍一穿上身,那种味道才完全出来了。
蒋远周满意地轻点下头,“好看。”
他嗓音轻柔,似乎看到蒋随云就站在跟前,只是她逝去了两年,他给她买的一件件旗袍全都挂在了衣柜内。
半晌后,蒋远周才挥下手掌,“去换下来吧。”
“是。”
男人站起身,冲着店员说道,“下次再有好的料子,记得通知老白。”
“好。”
蒋远周吩咐完后,径自往外走,老白走到柜台前结账,他将银行卡递给店长,“老规矩,多刷两千块钱,钱还是给那个服务员。”
“我替小岳谢谢蒋先生了。”
这也是蒋远周吩咐的,旗袍定制好后,捧在手里看不出具体的样子,店内的人都知道蒋随云已经死了,既然有人不怕忌讳愿意帮忙试衣服,蒋远周更加不会亏待了那人。
走到店外,蒋远周单手插进兜内,放眼望去商场内全是人,真热闹。
每到过年,却是蒋远周觉得最难过的时候,因为他不知道应该跟谁一起过,就连身边的老白,在除夕那天蒋远周也不好意思拴着他不放。
许情深和付流音来到四楼的女装区,她带着女孩进去挑选衣服。
这两天,凌慎出动了不少人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来商场本就是买东西的,却不知不觉上了相同的四楼。
他面色绷紧地往前走,经过玻璃的橱窗,他下意识回下头,看到许情深正站在货架前挑选衣服。
凌慎不由顿住脚步,许情深挑了好几件,却仍旧在选,不远处,不知什么人喊了一句,许情深抬起视线望去。
凌慎的目光不由跟着向前,他看到女孩换了身裙装走出来,白色的宽松毛衣很是修身,到了腰部,又猛地收紧了,下尾刚好就在膝盖上面,两条修长的腿露在外头。许情深不住点着头。“好看,太好看了。”
凌慎吃惊不已,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他闭了闭眼帘后睁开,付流音还是真实地站在他目光中,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掌不由攥紧,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许情深将其余几件衣服都交到付流音手里,凌慎一刻也等不了了,尽管他知道,他应该弄清楚付流音跟许情深的关系后再下手,但是……他真的等不及了!
男人快步走进了店内,女孩接过衣服后抬头,却看到一个身影快步冲她走来,她吓得手里的衣服全掉了,脚上还穿着试衣间内的高跟鞋,她猛地往后退去,“别过来,别过来!”
许情深察觉到不对劲,刚回头,就看到了凌慎,她什么都没多想,转过身后张开双臂护在付流音身前。
凌慎目光朝她扫了眼,然后看向许情深身后的女孩,“你居然在这,居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你不要过来。”付流音话里透着惊恐,许情深心里猛地一惊,“将音音关起来的人,就是你?”
“你跟我回去,我可以不跟你计较,我也不怪你偷偷逃走。”
付流音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朝着另一侧跑去,凌慎眼看她正在往外跑,他转身追了上去。
许情深吓得面色发白,凌慎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付流音穿了高跟鞋,脚也崴了下,手臂猛地被人拽住。许情深顾不得那么多,跟过去后拉扯住凌慎,“你松手,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呢,你想做什么?”
“看着又怎样?我今天就要带她走!”凌慎说完,手臂猛地一甩,丝毫没有顾及别人能不能承受得了这样大的力气。
许情深往后趔趄了几步,就在她即将摔倒之际,却砰地撞上了一个人。她脚步没站稳,几乎就要坐下去了,一条结实的男人的手臂,却在此时圈住了她的腰际。
28蒋远周,你对我耍流氓耍上了瘾
许情深注意力都在付流音身上,凌慎拉扯着她,硬生生将她拖走了好几步,四周尽管也有围观的人,可谁都没有要伸出援手的意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放开她――”许情深着急要站起来,旁边的男人帮了她一把,许情深站稳后就要上前。
凌慎攥紧付流音的手腕,另一手朝许情深指了指,“想要活命的话,别多管闲事!”
许情深心里尽管慌张,但已经理清楚了一些事,凌慎就是将付流音关起来的人,再看他如今的样子,不知悔改不说,居然还出言威胁。
付流音拼命挣扎起来,脚上的高跟鞋被她蹬掉了,她挣脱掉一只手,想要跑,却被凌慎从身后抱住,然后提起她大步离开。
许情深大惊失色,追过去拦在凌慎跟前,“把人放下。”
在凌慎看来,他只要一放手,以后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女孩了,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令他发狂,他像是要疯了似的抱紧怀里的人,“休想。”
许情深这会倒是没有害怕了,只是觉得气愤,她小脸绷紧了,眼里充斥着满满的怒色。一个人变态也就算了,居然还能变态到这样理直气壮。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然后拨打110。
凌慎拖着女孩上前,腾出一只手握紧许情深的手腕,怀里的女孩瘦弱无力,被他箍紧后动弹不得,许情深觉得自己的手都快断了。
她忍着痛,却偏偏一脸倔强强硬,“松开!”
凌慎手指猛地握拢,许情深痛呼一声,手机掉到了地上,这时,另一个人也加入了混乱当中,男人的手伸过去扣紧凌慎的腕部,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意,“松手!”
凌慎抬头一看,锁紧眉头,“蒋远周?”
许情深听到这,目光这才看向突然走过来的男人。心底的晦暗一扫而光,她是真怕付流音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掳走。“蒋远周,快让他走。”
蒋远周眉间微动,许情深趁机将自己的手抽回去,男人挡在她跟前,凌慎双手再度抱紧付流音,“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吧?”
“这女孩当初是我救的。”
“什么意思?”
蒋远周的视线落到付流音脸上,“她在街上流浪找不到家的时候,是我把她送回去的,当初要是没碰上我,她可能又会落到你手里吧?所以有什么事,你大可以冲着我来。”
“蒋远周!”凌慎一个字一个字咬出了他的名字,老白手里拿着旗袍赶过来,“蒋先生,怎么了?”
蒋远周手里的力道松开,“凌慎,你要聪明的话,还是把人放了吧,人,你是带不走的。”
凌慎并不甘心,手里用劲,双臂的肌肉绷紧,他朝许情深看眼,许情深余光瞥见蒋远周的身影,忽然底气十足了,她上前想要将付流音拉出来。
凌慎见状,猛地朝她一推。
蒋远周手臂及时拦住了,没让许情深跌倒,抽回手臂之后他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上前后一拳砸在了凌慎的脸上。
男人猝不及防往后退,许情深见状,赶紧拉住付流音的手,将她拖回自己身侧。
凌慎弯着腰,手掌按住嘴角处,嘴里的腥味往外冒,男人忽然笑了笑,“蒋远周,时吟好歹还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居然这样对我?”
“你动了许情深,就是不行。”
许情深还在安慰着女孩,猛地听到这句话,不由抬头朝着蒋远周的背影望去。
周围聚了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很快,付京笙抱着霖霖经过,他挤过人群往里走,一看到凌慎,他面色难掩吃惊和愤怒,他几步来到付流音面前,“发生什么事了?”
许情深朝着凌慎一指,嗓音里带着满满的气愤,“当年把音音关起来的人就是他!我们刚才在试衣服,他居然硬要将音音带走。”
付京笙将霖霖递给许情深,腾出的两手将女孩搂到怀里,“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凌慎目光透出阴狠,按着伤口的手掌用力些,将自己痛得拧起了眉。他冲着几人看眼,然后笑出声来,“她是我的,你们拦得住吗?”
凌慎的视线落向付流音,却见他被付京笙抱着,他眼中的阴鸷完全透露出来,“你是她的谁?”
付京笙护在妹妹跟前,不让凌慎的目光接触到她,“当初,是你把她关起来的吧?”
“我不是关她,她是我未婚妻,她自己也亲口承认了,说要留在我身边,你们为什么非要出来破坏?”
许情深觉得这人就是不可理喻,她气得牙关颤抖,“报警吧!”
付京笙手掌在妹妹的肩头轻拍,然后冲着许情深道,“我们走。”
“为什么不报警?让音音指认他,他剥夺了别人两年的自由,不能让他这么好过。”许情深义愤填膺,凌慎听闻,越加张狂地笑道,“是啊,报警吧,抓我。”
蒋远周盯着凌慎,他几乎是癫狂了,同平日里冷静沉稳的样子相比,判若两人。
付流音手背上有一道刚才挣扎时被抓出的痕迹,她从付京笙的怀里退出来,朝着不远处的男人看眼,“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我不是叶景茵,你的未婚妻早就死了,你要真是心理有病,请你去看医生。”
“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就是叶景茵,你要做她,你要留在我身边!”凌慎几乎是失控了,大步冲上前,那样子气势汹汹很是吓人。
老白见状,抢先一步挡在他跟前,“凌先生,你看看周围,你身后可还有凌家呢,这事要传出去的话,对谁都不好。”
凌慎目光越过众人,直勾勾定在了付流音的面上,愤怒、焦急、思念,各种情绪在他眼里争相显露,周边的议论声传到他耳朵里……
凌慎回过神,视线落向付京笙、许情深,还有蒋远周。
他知道,他今天就算是强行也没用,他是带不走付流音的。
凌慎往后退了步,走的时候还有些失魂落魄,现在他知道了付流音跟许情深的关系,他之前调查过他们夫妇,他就不相信一夜之间他们就能搬走了。
许情深松口气,抱紧怀里的霖霖,这一幕的冲击力太大了,就好像她在电视中看见的抢孩子一样,她从没想到一个人能张狂至此。
付京笙拉过妹妹的手,一眼看到她没穿鞋子,“吓坏了吧?”
付流音轻摇头,“没事。”
周边的人开始散开了,许情深心有余悸,付流音冲着男人说道,“我跟嫂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多亏了……”
许情深这才想起蒋远周,她朝四周看去,却并未发现他的身影,应该是跟着看热闹的人群一起走了。
她有片刻的微怔,她从店里出来后撞到的那个人,应该也是蒋远周吧?
只是这次,他没有留下来看好戏了,或许对蒋远周来说,付流音已经受了这样的惊吓,目前为止最重要的就是跟着家人回到家里,多一个外人在场,这个女孩恐怕就会多受一份难堪。.info[]
“哥,我们回家吧?”
付流音抬头,看到付京笙目光紧盯着凌慎离开的方向,他眼里的情绪已经藏不住了,付流音忙拉了下他的手臂。“哥。”
付京笙眼神微动,然后看向旁边的许情深,“你们本来是在这买东西吗?”
“是啊,音音都试了好几套衣服了。”许情深这样一说,付京笙才发现妹妹身上还穿着店里的新款,几名服务员就站在门口,付京笙揽住她的肩膀向前,“走,哥给你把衣服买了。”
“算了,哥,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不用怕,有哥在这呢,他不敢把你怎样。”
付京笙走进店内,冲着服务员道,“身上这套要了,就这样穿着吧,还有方才试的那些,一起包起来。”
“好,好的。”
付流音握紧两手,目光时不时朝门口看去,付京笙见状,拉过她的小手,“别怕。”
许情深看在眼里,等到买好衣服后,几人才一道离开。
回到保丽居上,付京笙将东西提上去,给付流音一件件挂进了衣柜内。许情深带着睿睿在卧室玩,许久后,她听到走廊内传来脚步声,许情深快步走出去。“付京笙。”
男人朝她看了眼,“怎么了?”
许情深走上前,一手拉住他的手臂,将他带进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付京笙朝她看眼,忍俊不禁道,“你这样,会让我产生一些遐想。”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呢。”许情深径自走到床前,“你也看到了,今天想要掳走音音的那人,就是将她关了两年的人,他叫凌慎……”
付京笙一语不发,许情深锁紧眉头,满面担忧地看向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
“凌时吟的亲哥哥,凌家的长子,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对音音似乎执念很深,接近于病态了,要不然的话谁能目无王法,仅仅因为她的长相就将她禁锢了两年呢?”许情深越想越怕,“你说怎么办?他不会到家里来抢人吧?”
付京笙见状,伸手将她轻抱住,“别怕,别怕,我会处理好的。”
“真的不报警吗?”许情深不确定问道。
“报了警,音音势必要一次次被迫去回忆起那两年的经历,我不舍得,而且现在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被那人关起来的,一面之词而已,我现在最关心的是音音的身体状况,别的事……以后再说吧。”
许情深轻点下头,“那好,以后我尽量不带她出门。”
付京笙满眼的心疼,他想让妹妹重新回到社会,就不能让她天天待在家里,可凌慎这会肯定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住处,他一天不放弃,他们就一天没有安生的日子过。
车子开出商场后,蒋远周将那件旗袍摊开后放在座椅上。
“老白。”
“是。”
“你说一个好好的女孩,无缘无故被人关了两年,现在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作为她的家人,第一时间应该做什么事?”
老白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来,半分多钟过去后,这才开口说道,“痛哭吧。”
蒋远周朝他睨了眼,然后看向窗外,老白见他不说话了,立马开口道,“蒋先生,我说的不对吗?”
“一般来说,第一时间不该是报警吗?”‘
老白听闻,不住点头,“是,这样的事情必须报警。”
“可许情深让付京笙报警的时候,他似乎并未放在心上,为什么?”
“会不会是考虑到他妹妹的名声,毕竟被关了两年……这段时间当中,肯定有发生过一些事。”
蒋远周还是觉得不对劲,“所以,这两年受的罪就白受了?”
“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这付京笙究竟是做什么的,真的查不出来么?”
老白没有立即答话,似在考虑着什么,司机在前面转了弯,老白抬下头说道,“我重新找人去彻查一遍。”
“好,还有,查查他和凌慎之前是不是真的不认识。”
“是。”
快要过年了,自从出了商场的事情后,许情深总觉得战战兢兢,她站在窗前,有些心神不宁,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她吓了一跳,稳了稳心神后这才走向办公桌。
她看眼来电显示,却是家里打来的。
许情深忙接通,“喂。”
“情深啊。”赵芳华的声音从那一侧传来,许情深有些吃惊,“妈,有事吗?”
在她的印象中,家里只有出了事,赵芳华才会将电话打到她这边来,那头传来女人的笑声,“哎呦,没事就不能打你电话了啊,这不是快过年了吗?今天家里要包饺子,我想让你回来吃晚饭。”
许情深想要拒绝,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吞咽回去,“但是京笙不一定有空。”
赵芳华听到这,声音更加愉悦了,“没关系的啊,你自己过来就好,吃了晚饭让你弟弟送你回去。”
“妈。”许情深轻笑,“家里没事吧?”
“好着呢,就是你看你,既然都搬回这边了,也不跟家多走动走动,我跟你爸都老了,别的不指望了……就想儿女都在身边。”
许情深听到这,居然有些动容了,她比谁都希望能够家庭和睦,她嘴角轻挽,“好啊,我下了班就过去。”
“真好,那我们在家等着你。”
“嗯。”
蒋远周接到电话的时候,口气淡漠,因为是个陌生号码,本来是不想理睬的。“喂。”
“蒋先生,你好。”
那头传来一阵女声,蒋远周食指撑向太阳穴处,“你是?”
“蒋先生,我是情深的妈妈,我们以前见过的。”
蒋远周坐直了身,“有事吗?”
“今晚想请你来家哩吃顿晚饭好吗?”
蒋远周目光落出去,完全不明白这算什么,赵芳华怎么会想到请他去家里?
“蒋先生,情深也要过来的,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实在不方便,但她说了……她就一个人过来。”
“好。”蒋远周先答应下来,“我晚点过去。”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
蒋远周挂了电话后,老白在旁问道,“蒋先生晚上有应酬?”
“是许情深的妈妈打来的。”
“啊?”老白同样的不解,“许家又有什么事吗?”
蒋远周将手机丢到一旁,摇了摇头,“不清楚,只说请我吃顿晚饭。”
“您要去?”
“她说,许情深也要去,而且刻意强调了她是一个人去。”
蒋远周不知道赵芳华在卖什么关子,但既然她诚心邀请,他肯定是要去的,且不说去一趟究竟为了谁吧。
许情深下班后就马不停蹄地往外赶,瑞新医院对面就有家商场,她进去后给赵芳华和许旺一人挑了身保暖内衣,还有一人一件羊绒衫。由于赶时间,她暂时没顾上许明川的东西,反正过年还要回去的,到时候补给他也一样。
回家的路上,许情深忽然想到赵芳华让她过去,是不是因为许明川悄悄谈了朋友,把女孩子领家里来了?
她越来越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很大。
来到许家,许情深刚要开门,依稀却能听到有说话声从里面传出来。
许情深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她推门进去,看一眼后以为自己看错了,蒋远周怎么可能会在她家里?
“情深来了啊。”赵芳华给蒋远周沏好了茶,然后冲许情深招手,“快过来啊。”
许旺和许明川都在,许情深有些不自然地过去,将手里的袋子递向许旺。“爸,这是给你们买的。”
赵芳华回厨房包饺子,许情深跟着走了进去,她将门拉上,然后走到赵芳华身旁,“妈,蒋远周是你喊来的?”
“是啊,蒋先生以前那么照顾我们,我让他过来做客。”
“不止这样吧?”许情深目光落向碗里的馅料,“妈,你这样做,他尴尬,我也尴尬。”
“怎么了啊?做不成情侣还能做朋友吧?”
许情深脸色冷了下去,“你实话实说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让他帮忙?”
赵芳华听到这,也有些不悦了,“情深,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
“我不管你打着什么主意,但我先跟你说一声,如果家里要用到钱,你告诉我,千万千万别去跟蒋远周开口,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
赵芳华朝她看看,拿过了旁边的饺子皮,“你回来后,也没管过家里啊。”
“药店经营的不好?缺钱吗?”
赵芳华嘴里嘟囔了几句,不说话了,许情深心里郁结难消,转身往外走。
她拉上门,看到许旺正跟蒋远周说着话,许明川不住朝蒋远周看着,表情复杂,许情深来到沙发跟前,“爸,你们把我叫过来,是不是有事啊?”
许旺一脸的憨厚,听到许情深这样问,摇了摇头,“没事啊,你妈说让你回来,药店还有事没处理完呢,她就把我拉回来了。说是想你了……”
蒋远周听在耳中,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许情深走过去,拿起旁边的包,她朝蒋远周看看,“走吧。”
男人对上她的视线,“去哪?”
许情深眉头不由皱起来,“我就不信你心里一点疑惑都没有,装什么啊。”
“情深,怎么跟人说话的呢?”许旺忙给蒋远周道歉,“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要真跟她见识的话……”他后半句话卡着,不说出来了,许情深对赵芳华太了解了,她想要脸,她不想被她的家人害得在蒋远周跟前毫无面子可言。厨房内的赵芳华听到动静,从里面走了出来,“这是干什么呢?”
许情深垂下头,“没什么,蒋远周不喜欢吃饺子,我请他到外面去吃。”
蒋远周双手交扣,“许情深,你什么时候对我这样了解了?”
“来来来,快把餐桌收拾下,马上就能吃晚饭了。”赵芳华笑着朝许旺吩咐道。
许情深却是笑不出来,有时候不是她扫兴,而是对家里面太了解。
赵芳华将买好的卤菜端出来,还让许旺拿酒,蒋远周摆下手,“不用,我戒酒了。”
“是吗?那喝点饮料。”
许情深拉开椅子入座,赵芳华下好饺子后端出来,许明川一声不吭地坐到许情深对面。
“蒋先生,来,敬你一杯。”
蒋远周嘴角轻勾,“不用这样客气。”
赵芳华不住跟蒋远周说着好话,许情深连筷子都没动下,许旺招呼着让他们多吃菜,赵芳华给他倒杯酒,“你也敬敬蒋先生。”
“真的不用客气,况且我也不喝酒了。”
许旺还是站了起来,赵芳华笑道,“蒋先生,这两年多亏了你,让我们夫妻俩有了件事情做,药店是你帮我们租下来的,虽然挣得不多,但靠了你的福,我们不用交租金,这样算算,两年来也算没有白忙活。”
蒋远周这样一听,忽然明白过来了,他之前是真没往那一层上面想过。他手指落向杯子,跟许旺轻碰了下,“我当初是让老白去谈的,是不是交了两年租金?”
“是啊。”赵芳华笑着,“时间真快啊,两年说过去就过去了。”
许情深握紧手掌,原来是这样啊。
“期限到了吗?”
“到了,其实都过了一点时间了,房东直接找到店里来,还说要涨价,你说我们一年到头那么辛苦,挣得也不多,他这涨价涨的……”
许情深听闻,打断了赵芳华的话,“既然这样,要不关了吧。”
赵芳华面色微变,“关了店,你让你爸去做什么?”
蒋远周指尖在玻璃杯上轻敲打两下,“这件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让老白去谈。”
“真的吗?”赵芳华一听,喜出望外。“谢谢蒋先生。”
许情深感觉手在抖,她将手臂放到桌上,目光看向旁边的男人。“为什么这样的事,要你来管?蒋远周,你是我们许家的谁?”
她的语气非常不好,咄咄逼人,赵芳华脸色彻底僵住,就连许明川都觉得这样的气氛令人难受。
蒋远周对上她的视线,“这个药店,当初是我让你爸妈开的……”
“所以,你要心安理得地接受我们的感谢了?”
“情深!”
许情深听不进别人的话,“两年租期是到了,但我身边的人已经换了,”许情深看向对面的赵芳华。“妈,我跟你说过,你要用钱可以跟我说……”
“跟你说?你还不是让我们别开下去了。”
“那你又以什么立场去让蒋远周花这个钱呢?”
这本来就是一句话的事,蒋远周既然答应了,皆大欢喜,可赵芳华没想到许情深会这样坏她的事。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没跟许旺商量过,许旺坐在那里,面色铁青,有些人的天性是很难改变的,其实这两年,家里的条件好了不少,那些租金也是完全能承担得起的。
可对于赵芳华来说,既然有人愿意掏钱,她为什么不接受呢?
许情深站了起来,“妈,现在付京笙是你女婿,你别忘了。”
她推开椅子后,拿了包往外走,许旺在后面喊着她的名字,许情深快步下楼,刚走出楼道口不久,手臂就被人拽住了。
“松开!”
蒋远周将她扯到跟前,“多大的事,你非要闹成这样是不是?”
“是,你蒋远周有钱,花得起。”
“我是花得起。”
许情深想要将他的手拨开,无奈对方手劲太大,“刚才是我语气不好,但是蒋远周,我以前花着你的钱,是因为我跟着你,懂吗?”
“一定要把话说这么难听是不是?”
“难听吗?哪里难听?”许情深擦拭下脸颊,其实她挺争气的,遇到这种事尽管气愤,却早就没了眼泪。人嘛,都是这样的,一次是伤心,两次是难受,一百次后就是麻木和习惯了。
“你后妈忽然让你回去,你应该能想到不是因为想你,这样的心理准备都没有?”
许情深仿佛被人狠狠掐了把,脸色发白,“我天真行不行啊?”
“不像吧,”蒋远周轻笑,“心里还有什么期盼?我看你是傻。”
许情深咬了咬嘴角,反唇相讥,“那你呢?都跟我分手了,人家还请你吃晚饭,你心里会没有想法?我妈跟你说了吧,我也要回去?你打着什么主意?呦,还蒋先生呢,遇上这种事,也只能伸出脖子给人宰一刀,我看你挺享受的嘛。”
“我跟你说了,我无所谓,几个小钱而已。”
许情深听着,朝他指了指,“地主家的傻儿子,说的就是你吧。”
蒋远周一听,脑补了那么一个形象,脸色刷的就变了,“不许人身攻击。”“攻击了又怎样?”许情深恨恨说道。
蒋远周一抬头,朝着幽暗的楼道口看去,“刚才你回来的时候,我看你挺开心的,在电话里赵芳华没少跟你说贴心的话吧?你再看看,你大晚上的出去,她追出来了吗?”
“你喜欢说就说吧,我心里不难受。”许情深转身往前走,蒋远周跟在了后面。
“别跟着我。”
蒋远周朝前面看看,“这条路是你的?”
她顿住脚步,然后回身看向他,“我待会回去,就把钱打到明川的卡上,租金的事跟你无关,蒋先生不要多管闲事。”
“你用付京笙的钱,你就心安理得?”
许情深心里自然是虚的,药店的租金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但付京笙从没跟她算过钱的事,她可以先跟他借。
“为什么不?他是我老公,他就得养着我。”
蒋远周从兜内抽出手套,然后慢条斯理地戴上,别看他面色平静,其实心里早就炸开了。
许情深看着他俊脸绷得很紧,蒋远周眼帘一抬,视线猛地落到她脸上,她惊了下,赶紧别开眼。
“你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这样过。”
“那不一样,我们那时候是耍流氓,但我现在是过日子了。”
“什么耍流氓?”
许情深笑了笑,“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叫耍流氓,名言啊,这都没听过?”
蒋远周越发不悦了,“我想过跟你结婚。”
“你那叫耍流氓耍上瘾了。”
“许情深,你――”蒋远周气结。
许情深朝他挥了挥手,“我走了。”
“你不说请我出去吃饭?”
“你刚才又不是没吃东西。”
“没吃饱。”
许情深轻耸肩膀,“那我管不着。”
她转身又要走,还没走出去几步,就听到蒋远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喂,老白,有件事去办一下。”
许情深慢下脚步,听到蒋远周吩咐道,“许家药店的房东,你还有联系方式吧?你问问他现在租金多少,马上给他打过去……”
她把这些话听得清楚,许情深几步跑到蒋远周身前,“谁让你做好人了?没人让你出钱……”
蒋远周比她高多了,许情深伸出手,蒋远周背过身,继续说道。“嗯,今晚就办好……”
“不要,蒋远周,你别太过分!”
许情深跳起来要去抢,蒋远周忍俊不禁,往旁边站了站,她在他眼里像个猴子似的上跳下窜,蒋远周电话里还在继续吩咐,“再交个三年吧,我看药店生意也不错。”
“蒋远周!”
许情深真不想再欠他什么,况且她完全可以找付京笙帮忙,但是蒋远周居然这就让老白去办了,许情深抢了几次抢不到,累的精疲力尽。
“嗯,你记着,别拖,今晚钱一定要打过去……”
许情深听着,走过去一下跳起来,手臂攀住男人的脖子,他微微弯下腰,手臂顺势朝她腿弯处一捞,就让她上了自己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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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向谁求救?只有他
许情深一把抢过手机,放到了耳边,“喂,老白……”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声,她敲了敲蒋远周的肩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再给他打个电话。”
“这会又要我听你的了。”
“蒋远周,我还没见过有人上赶着要给钱的。”许情深着急之下,赶紧按出了方才的通话记录,然后回拨过去。
两三声后,那边很快接通,“喂,蒋先生。”
“老白,是我。”
“许小姐吧?”
“对,蒋远周刚才吩咐你的事,你不用去办了,租金的事我这边能解决。”
老白笑了笑道,“许小姐,我还是那句话,我只听蒋先生的。”
许情深一听,怒火直升,“我家里用钱,还要经过你们同意是不是?我说了不需要!”
“许小姐,你要不开心,想要撒气,你可以冲着蒋先生啊,你不是跟他在一起吗?而且我敢保证,他不会还嘴跟你争一句。这边的事情我马上要去解决,就这样吧,再见。”老白说完,把通话掐断了。
许情深喂了两声,扬起蒋远周的手机,男人回头一看,“砸了也没关系,你赔我个新的。”
许情深动作犹豫了下,目光落向前方,看到两道身影叠在一处,却一直在往前走动。她赫然反应过来,照着他肩膀捶了几下,“放我下去。”
蒋远周脚步没有减慢,“跟老白说好了?”
“他哪里肯听我的话。”
“所以我说了,你打也是白打。”
许情深抱住他的脖子,两腿却开始挣扎起来,蒋远周出声威胁。“再动就把你扔下去。”
“我自己会走!”
“知道你长了腿。”
许情深朝四周看看,这毕竟还在小区里面,住的都是街坊邻居,很多都是熟面孔,万一被看见的话指不定会传成怎样。
一个有夫之妇被前男友背着?
嬉笑闹骂搞暧昧?
许情深急的蒙圈了,刚才怎么一下就跳上他后背去了?
“你放我下来,我请你吃东西。”
蒋远周脚步顿住,“吃晚饭。”
“是啊。”
男人轻笑下,微微蹲下身,许情深赶紧跳到地上,再将手机递向蒋远周,“给你。”
蒋远周接过去,然后放入兜中,“我想想,要吃些什么。”
许情深的包掉在臂弯间,她将它弄回肩上,“我请你吃东西,当然是你随我,哪有自己点的?”
“那好,你说吧,请我吃什么?”
许情深双手插在兜内,在前面走着,“跟上。”
刚走到小区外面,许情深就接到了许明川的电话,问她在哪,说方才爸妈在家吵架,他出不来,想送她回去。
许情深赶紧让他待在家里别乱跑,“蒋远周不是也出来了吗?别担心,他送我。”
挂上电话,许情深一抬眼就看到了蒋远周,男人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先吃晚饭,再送你回家,正好今天我是自己开车来的。”
许情深没说话,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男人跟在她身侧,“付京笙的妹妹既然一直被凌慎关着,那这两年当中,他有报过警吗?还是凌慎的保密工作实在做的太好了?”
“音音说是被关在阁楼了,终年不见阳光。”说起付流音,许情深面色微黯,原本就是花样的年华,可两年时间却白白被这么浪费掉了。
蒋远周朝她看了眼,然后继续问道,“许情深,你知道付京笙是干什么的吗?”
许情深脚步慢下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她挑高眉头朝他看看,“你不会是在查他吧?”
蒋远周一眼被她看穿,嘴上却轻松说道,“我查他做什么?只是看着他家境殷实,却不知道究竟涉足哪一方面……”
许情深将信将疑,经过路边的全家,许情深撇下蒋远周往里走。
男人跟在后头,进了小小的店内,许情深走到柜台前,她回过头朝男人招下手,“过来。”
“你进这儿来做什么?”
“关东煮,你要什么口味的?咖喱?辣味?”
蒋远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我又不吃。”
“你不说没吃饱吗?”
蒋远周怔了怔,“你就请我吃这个?”
“你方才也吃过半顿晚饭了,而且你晚上用量一向有节制,我总不能再带你去饭店吧?随便吃点。”
蒋远周看了眼那些浸泡在红色和黄色汤水里的丸子,他搞不懂,这样的东西怎么能让许情深有食欲?他绷着嘴角就往外走,听到身后传来许情深的声音,“来一份咖喱的吧,再来根烤肠……”
蒋远周一条腿刚迈出去,又折了回来,大掌攥紧许情深的手腕将她拖出去。
他不吃,她也不准吃。
“喂喂,喂!你干什么?”
许情深手里还拿着钱包,到了外面,冷风簌簌而来,蒋远周将衣领竖起,“行了,谁要吃你的东西,这么冷别在这杵着了,回家吧。”
许情深听着,走到路边要去拦车,蒋远周拉过她的手臂,“我车还停在你家小区。”
“那你自己走回去啊。”
“我送你。”
“不用了。”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你让我送你回去,我呢,我以后看到你家里打来的电话,我就不接,行不行?”
许情深面色奇怪地朝他睨了眼,“蒋远周,我不信我妈让你过来的时候,你真以为那只是吃顿晚饭而已。”
“我知道有事,但我这人不记事,我没想过是因为房租到期。[..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许情深故作轻松地叹口气,“所以啊,我妈对我都没手下留情过,更别说是对你了,你说你傻不傻?”
“我要真傻,我就不会过来了,”蒋远周意味不明地说道,“但有一点挺奇怪的,付京笙给得了你别墅住,你爸妈肯定知道,你也说了,他才是他们的女婿,家里有事第一时间找的为什么不是他?”
许情深一惊,她很早之前就跟家里摊牌过。
赵芳华若实在要用钱,可以找她,她来权衡这个钱该不该花,但是他们千万千万不能越矩去找付京笙。因为许情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她和付京笙尽管已是夫妻,但并不代表许家老小就能肆无忌惮去花他的钱。
而最让许情深想不到的是,赵芳华竟然还能重新找回蒋远周头上。
许情深敛起眼里的情绪,冲着蒋远周笑了笑,“我不是说了吗,你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啊,冤大头嘛,你还当得很开心呢。”
“许情深,你要不会好好聊天,你可以把嘴巴闭起来。”
她做了个将嘴巴拉起来的动作,蒋远周眉头紧拧。“走吧。”
许情深跟着他回到停车场,男人替她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她看了眼,却坐到了后面去。
车子开出小区,蒋远周开车很稳,不急不躁,“付京笙的妹妹被平白无故关了两年,他难道不打算做些什么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音音的安全问题,有些事也急不来。”
“付京笙肯定知道你们住在保丽居上,需要我帮忙吗?”
许情深轻摇头,“他说了,改天雇一些人过来,里里外外守着,我看凌慎真的疯了,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商场就敢抢人了。”
蒋远周面带担忧地透过内后视镜看眼许情深,“医院那边,要不你也请假吧。”
“我没事,凌慎要的是音音,又不是我,再说我要连班都不去上了,她肯定会觉得不对劲,也会更加不安。”
许情深说完,朝男人看眼,“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感叹于这个世上的缘分,蒋远周,如果那天音音碰到的不是你,而是另一个不怀好意的人……”
“我倒没想过这个,但我想过……如果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来的九龙苍,而是去了别的地方,接下来的事……你敢想吗?”
许情深薄唇轻启,然后抿紧,终究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将她送到保丽居上的门口,蒋远周停了车,没有开进去,许情深推开车门后下去了。
凌家。
大晚上的,保姆早就做好了早饭,可就是不敢上楼去喊凌慎。
阁楼也是保姆不能进的地方,所以地上仍旧维持着先前的狼藉,凌慎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床沿,头上的水滴答滴答往下落,他两个肩膀都湿透了。
他目光落向床头柜上的相框,屋内唯一没有被砸掉的东西,恐怕就是它了。
凌慎接过手看眼,手指在玻璃面上拂过,最终落到女人的脸上。
他手掌撑着前额,一阵阵嘶哑的声音从喉间冒出来,最后实在压抑不住,男人痛苦地闭起眼帘,眼眶内滚出了泪水。他脸上被蒋远周打过一拳,直到现在嘴角还是淤青的。
凌慎头往后靠,一颗心空荡荡的,以前付流音还在的时候,他最难受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他知道她在自己身边,可以触摸得到,可以跟自己讲话。
凌慎视线落向前方,看到地上躺着个口琴,他起身将它拿在手里。
凄凉哀愁的曲调回荡在这个不大的阁楼间内,这个房子本就是空荡荡的,所以声音很容易就传出去了,它穿过了敞开的门,穿过楼梯,穿过每一道空气。
凌慎目光空洞地看着一处,他打小性子硬,家境又好,他流的眼泪,几乎都是在女人身上。
晶莹的泪珠落到口琴上,唇瓣抚过,满嘴的咸涩。
没有叶景茵,他活的犹如行尸走肉,而如今没了付流音,凌慎怕是就活不下去了。
所以不论花费怎样的代价,他都要把付流音抢回来。
保丽居上。
许情深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付京笙雇来的人已经到位了,推开门,正门口站了四个,许情深走出院子,看到外面的大门处还有两个。
“情深。”
她刚要出去,身后传来付京笙的声音。
“怎么了?”
男人将一串车钥匙递给她。“开车去。”
“好。”这样的非常时期,付京笙放心不下也是正常的。
“到了医院给我打个电话。”
“放心吧。”许情深接过车钥匙,“大街上的,凌慎不敢对我怎样。”
“就怕他什么都敢做。”
许情深知道他担心,忙开口安慰道,“你在家好好陪着音音,家里这么多人呢,应该没事的。”
“好。”
付京笙见她要走,先一步将她轻抱住,然后凑到许情深耳边说道,“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一个都不能出事。”
许情深心里微暖,也有些动容,她从未见过付京笙有害怕的时候,他那么一个低调且喜欢*的人如今却不得不为了保护家人,而让别人来守住这个家。
“我会保护好自己,走了。”
付京笙松开手,看着许情深转身进了车库。
来到医院后,许情深走进门诊室就给付京笙打了电话。一天的时间内,她却总是心神不宁的,老觉得要出事。
下了班回到保丽居上,许情深开车进去,总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付京笙和妹妹坐在餐桌前,男人怀里抱着霖霖,付流音拿了剪子将花杆剪成四十五度的斜角,然后放到花瓶中去。听到脚步声,她轻抬下头,“嫂子,你回来了。”
“哪里来的花啊,真漂亮。”
“我让保姆去买菜的时候,顺道带回来的。”付京笙说着,朝许情深伸出手,她走到他身旁,用唇形同他说着话,“没事吧?”
付京笙摇了摇头,让她坐到旁边。
付流音插完一束花,满意地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保姆从厨房出来,“付先生,要开饭吗?”
“嗯。”付京笙将花瓶放到餐桌中间。
保姆将做好的菜一一端出来,付流音推开椅子要去洗手。
外面,忽然传来阵剧烈的声响,吵闹声很快也传了进来,许情深吓了一跳,付流音僵立在原地,“怎么了?”
付京笙将霖霖放到许情深怀里,“看好她们,别出来。”
“好。”
男人大步往外走去,许情深抱着霖霖起身后,来到付流音身侧,她在他肩膀处轻拍下,“别怕。”
“嫂子,你说会不会是那个人?”
“就算是他,我们也没什么好怕的,还有你哥呢。”
付流音轻点下头,“对。”
保丽居上内,付京笙的家门口,此时停着一辆商务车,好几名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外面。保镖都到门口去了,付京笙拨开人群出去,“你们要做什么?”
“我们就是拿钱消灾的,凌先生说了,要里面的一个人,你给不给吧。”
付京笙气得面色铁青,“我要不给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远处的另一辆黑车内,凌慎坐在里头,手里夹着点燃的半根烟,他狠狠吸了两口,目光眯起看向窗外。
许情深来到落地窗前,依稀能够看见外面站了不少的人,她心里咯噔下,难道这要明目张胆抢到家里来不成?
付京笙招呼过保镖,“拦着他们。”
只是凌慎带的人也不少,而且个个都是练家子,他们很快翻过铁门进来,也有人在用力踹着白色的围栏,许情深屏息凝神,回头冲保姆说道,“你带小姐上楼,快。”
“好,好。”保姆一把抱起霖霖,然后冲付流音道,“付小姐,我们快上楼吧。”
“他们如果真要闯进来的话,躲到楼上有用吗?”付流音这会却是出奇的平静,她冲着保姆说道,“你快带霖霖上去,省得吓坏了她。”
“好。”
她几步走到许情深跟前,看到保镖和对方的人扭打在了一起,眼看有人要进来,其中一名保镖忽然抽出腰间的东西,将它抵在对方头顶处,“再往里踏进去一步试试?”
许情深定睛一看,吓了一大跳,保镖手里握着的居然是把枪。
凌慎抽完最后一口烟,抬头看到里面的情况,他嘴角轻掀,从兜内掏出了手机。“喂,警察局吗?我要举报,保丽居上有人私藏枪支……”
被枪顶着的男人不敢乱动,其余几人也都老老实实站定了,“有话好说。”
付京笙怒不可遏,一把夺过保镖手里的枪,朝着对方额头处重重点了几下,“回去告诉凌慎,他要再敢来骚扰我妹妹,我让他不得好死!”
男人额角淌出汗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擦枪走火了怎么办?
“是,是,好――”
“滚!”
几人转过身赶紧离开,付京笙手里还提着枪,保镖朝他看眼,“付先生,这东西您最好不要碰。”
付京笙目光盯着前方,几人刚准备上车,他就看到两道车灯照过来,一辆车子缓缓开到了他家门口,然后从车上下来了一个人。
付京笙抬首看去,见凌慎嘴角噙着笑,正慢条斯理地走来。
他握紧手里的枪,愤怒之色藏匿不住。凌慎来到门口,视线抬高,望向跟前的这栋别墅,“我真搞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回来?我好吃好住好穿地供着她,她到底有哪里不满意?”
“凌慎,你简直不要脸到极点。”
“有吗?”凌慎轻耸下肩头,“你不如干脆地把你妹妹交给我,放心吧,我不会亏待她。”
付京笙胸腔处剧烈起伏着,“我不会再让你动我妹妹一根手指头。”
“说得这么好听,该动的地方我早就动过了。”
付京笙眼睛里几乎要渗出血来,凌慎的视线落到他手上,“在这个东城,我凌慎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不过就算你们离开了这儿也没用,我的人会一天二十四小时地监视着你们,不论你带她去哪,我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许情深焦急地在落地窗前徘徊着,她就怕付京笙一个忍不住。
现在别说是他了,就连她见了凌慎都恨不得将他撕成两半。
“音音,你在屋里等着,我去外面看下情况。”
“好。”付流音赶紧说道,“嫂子,你自己也要当心。”
“放心吧。”
许情深快步出去,付京笙跟凌慎还在说着话,她来到付京笙身侧,一眼看到他手里的枪。
许情深忙催促道,“别把这东西拿在手里。”
男人朝他看眼,她知道他恨不得直接杀了凌慎,许情深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将枪拿掉,她其实吓得手都在抖,旁边的保镖见状,上前接过手。
许情深握了握他的手掌,“回屋吧。”
凌慎的视线落向远处,“她呢?她为什么不出来?”
“你以为她想见你?”许情深冷笑下,“在她眼里,你就是恶魔,凌慎,你好自为之吧。”
凌慎皮笑肉不笑地扯动下嘴角,“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许情深,我早就警告过你了,别趟这浑水。”
说话间,又有灯光照射过来,许情深抬起手臂遮住眼帘,凌慎转过身,看到两辆警车停在了后面,付家的门口已经被车堵了个水泄不通。
车上下来了好几名警察,纷纷朝着这边走来,凌慎站到旁边,“你们总算来了。”
有人认识凌慎,吃惊地问道,“您是举报人?”
“是。”
凌慎朝着院内的几人看去,“这儿的每个人,身上都有枪,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搜一搜。”
许情深神色凝重地看向付京笙,几名警察闻言,掏出身上的配枪,“把手全部都举起来!”
“把门打开!”
许情深看了眼付京笙,到了这个地步,最不能做的就是反抗,她走过去将门打开,好几名警察快速走进来,举着配枪后开始搜身。
付京笙请来的保镖,身上都带了枪,这也是他要求的,他就怕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
凌慎嘴角轻挽。“私藏枪支,这罪名不小吧?”
“全部带走!”
付京笙欲要上前步,许情深忙拉住他的手,凌慎轻抬俊脸说道。“这些就是保镖而已,受雇于人。”
“这些人,是你雇的?”警察冲着付京笙问道。
“是。”
“一起带走!”
许情深听到这,慌了,她拦在付京笙跟前说道,“警察同志,是姓凌的公然进来抢人,我们才不得已请了保镖,这样的事情你们也不管吗?”
警察目光落向凌慎,对方见状,抬高了自己的双手,“误会啊,我跟我女朋友闹矛盾了,她就回这边住几天,哪来的抢人一说?”
“你卑鄙!”许情深怒不可遏,“那天在商场也是你,还有音音失踪的两年,都是你干的!”
“有些话不能乱讲,你有证据吗?”
许情深拉住付京笙的手,他们要都被带走了,她和屋里的付流音怎么办?
警察朝着两人看看,目光最后落向凌慎,“凌先生,您不会让我们难做吧?”
“这真是个误会,”凌慎往前走了步,“既然我女朋友还在生气,那我走就是了。”
凌慎说完,朝站在车旁的几人使个眼色,他们飞快地上了车,许情深轻咽下口水,“我也要报警,我们家需要申请被保护,如果你们一走的话,他肯定会进来抢人。”
警察朝她看了眼,然后挥下手,“先把这些人都带回去。”
付京笙自然不肯留她们独自在这,“我没犯法,你们凭什么随便抓人?”
“都拿枪了,还没犯法?”
许情深想要开口求情,“这是个误会……”
“带走!”
付京笙被人押着,却杵在原地不动,许情深知道没办法了,付京笙如果抵抗到底的话,吃亏的还是他。许情深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不要硬碰硬,去吧,这边我来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
许情深手掌落到他腰际,“相信我,他们要想抢人,也没这么容易,这儿周围都是邻居,你放心吧……”
许情深话说到一半,付京笙就被强行押着往外走,他想要抵抗都抵抗不了。
凌慎笑了笑,开了车率先离开。
她知道他肯定会去而复返,许情深快速跑回了屋内,冲着付流音挥下手,“快回房间,躲到洗手间里面去,把所有的门反锁。”
付流音苍白着面色。“我哥怎么样了?”
“没事,说清楚了就能回来,只是我们要争取时间。”
“好。”付流音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楼上跑。
许情深急得双手都在发抖,如果凌慎带着那帮人闯回来,付流音只能成为待宰的羔羊,恐怕是一点点反抗的力量都没了。她双手捧住脸,在客厅内走来走去,冷汗一滴滴从颊侧往下淌,心跳的又快又急。
许情深手掌垂在身侧,忽然碰触到了兜内的手机。
她将手机掏出来,不由自主按出了蒋远周的那串号码,她朝窗外焦急地看了眼,恐怕现在也没有让她犹豫的时间了。
许情深赶忙拨通,然后将手机贴到耳边,那头传来嘟嘟的声响,不过三两声,电话就被接通了。“喂。”
“蒋远周!”她口气急迫,蒋远周一听,心里咯噔下,“怎么了?”
“救,救救我们――”
“把话说清楚!”
许情深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付京笙和他请的保镖,都被带走了,凌慎待会肯定还要回来,家里没人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好,你先回屋锁上门,我马上过来。”
许情深急得不行,这时候也说不出一个谢字,她不住点着头,蒋远周那边很快掐断了通话。
她快速地跑到楼上,到了卧室门口,才发现门已经被反锁了。
许情深赶紧拍打着门板,“是我,开门!”
保姆抱着霖霖飞快过去,将门打开,许情深一把接过孩子,“走,去音音的房间。”
两人刚来到付流音门口,就听到楼下传来了声响,许情深吓得面色发白,“音音,快开门,是我,快!”
付流音听到声响,打开了浴室的门,她快步走到房间门口,门刚一打开,许情深一扭头,就听到成串的脚步声正在上来。
她赶紧将保姆推进去,然后自己闪身进入房间,她手忙脚乱地将门反锁上,再带着付流音等人进了洗手间。
外头,传来了人的说话声,他们一个个房间开始搜寻,许情深将霖霖放到保姆手里,然后朝着付流音看眼,“别怕。”
付流音咬紧了牙关,“我没想到,居然在自己家里都没用。”
一扇扇房间门被打开了,他们很快来到次卧跟前,开门的男人发现门是反锁着的,“凌先生,在这!”
凌慎不急不忙地过去,如入无人之境,他确实不用再担心谁来碍事了。
他抽掉手套,然后修长的手指扣向门板,“景茵,开门。”
“死变态!”许情深嘴里嘟囔句。
“我不想吓到屋里面的人,所以,你还是乖乖开门吧。”凌慎说完,又敲了几下。
屋内始终没有动静,凌慎往后退了步,手朝着那扇门一指,“撞开。”
“是!”
许情深躲在里头,听到剧烈的闷响声传来,付流音靠近洗手台,手伸向一瓶乳液。
她将乳液瓶子敲向台沿,半瓶乳液随后洒了出来,许情深回头,看到她手里握着尖锐的玻璃瓶。“如果他要把我带走,那我宁可死在这!”
许情深大惊,与此同时,卧室的门板传来砰地一声被撞开的声音!
30许情深,过年陪我好不好?
保姆抱着霖霖,下意识往后退了步,找了个角落躲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几名高大的男子闯进房间,开始四下翻找,还有的进了更衣室。许情深屏息凝神,凌慎就站在门口,他目光一扫,双眼定格在那扇紧闭的浴室门上。
他上前两步,许情深听到脚步的窸窣声定下来,凌慎抬起手,敲门声犹如魔音一般贯穿入人的耳朵中。
付流音握紧手中那半截瓶子,许情深也往后退了步。
“景茵——”
女孩双手抱住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许情深看了眼,生怕那瓶口扎到她自己,她忙将付流音的双手拉下来。
“景茵,出来,我是来接你的。”
许情深看眼时间,就算蒋远周当时挂了电话直接赶过来,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赶到。
“你再不开口,我就让人撞开了。”
许情深闻言,强自镇定,“凌慎,你别这样,音音回来之后情绪很不稳定,你这样再把她吓着。”
凌慎手掌按向门板,“那你们把门打开。”
“你就算是喜欢她,你也用错了方法。”
凌慎听不进去这些话,语气冷冽不少,“我不用你来教我,开门!”
许情深听到凌慎方才喊了叶景茵的名字,她要想办法拖延时间,她尽可能地将凌慎的注意力引过去。
“音音现在怕成这样,你要怎么带她走?”
凌慎听着,有些出神,“茵茵?”
“是啊,你关了她两年,不会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那两年里,女孩从没告诉过他,她叫什么名字,那天在商场碰上后,凌慎也没花费那个功夫去查,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扑在了如何把她带走这件事上。
“真巧,这就是缘分吧,你看,我喜欢的两个人都叫茵茵,所以她注定是我的。”
许情深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激怒他,“你要真喜欢她,你能舍得再把她关在那样暗无天日的地方吗?女孩子就像花朵一样,需要温室,凌慎,我们是音音的家人,我们都尊重她自己。也许你们的两年时间是有感情的,你给她些空间不行吗?”
许情深说完,朝着付流音挥下手,示意她别出声。
凌慎听闻,冷冷笑了下,“这些小把戏,你留着跟别人去使吧。现在付京笙都被带走了,你们也没资格说个不字。”
正在搜寻的那些人听到说话声,全都回到了凌慎的身旁。
“把门撞开!”
“是。”
付流音看向自己手心内的东西,稍一用力握下去,尖锐的渣滓就刺到皮肤里面,许情深情急之下,双手抵住门板。“等等!”
门被人狠狠踹了脚,许情深掌心贴着门板,对方力道很大,震得她手心里一阵麻木。
“要叶景茵看见了这一幕,你觉得她会怎么想?凌慎,你为了另一个女孩疯狂至此,我看你不是对你的未婚妻钟情,而是见异思迁。”
凌慎拽住旁边的男人,示意他退到边上去,凌慎面色阴冷,一字一语从嘴里咬出来,“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你要真那么爱你的未婚妻,那你心里应该只有她,你怎么还会需要替身?”
“呵,”凌慎冷笑下,“我从没说过她是替身,她就是叶景茵。”
许情深也跟着笑出声,“别自欺欺人了,见异思迁不可怕,人嘛,谁规定了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呢?再说你未婚妻都死了几年了吧,你想重新找个人也是正常的。”
“你闭嘴!”凌慎怒火攻心,双手握成拳狠狠砸向门板,似乎是一份纯洁的爱情被许情深几句话给玷污了,“再敢胡言乱语,我撕烂你的嘴。”
许情深秀眉紧皱,“你不承认也没用,别人都是长眼睛的,如果是真爱,你不会允许再出来一个叶景茵,你现在心里想的就是找个人霸占了,其实你早就变心了是不是?”
凌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双手紧握成拳,松开之后手指掐着门板,许情深能听到一道道挠人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凌慎,别再说茵茵就是叶景茵了,你未婚妻早就死了,死而复生这种事本来就是不存在的。”
凌慎将额头抵着门板,忽然用力地撞了起来,旁边的几名男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去拉他。
付流音虽然紧张,但这会整个人已经好多了,她目光落到许情深身上,原来她跟哥哥一样,尽管瘦弱,却一样可以将她保护起来。
凌慎深吸口气,然后发出了阴冷的笑声,“死而复生不存在是吧?我现在就把她带走,带去整形医院,我把她整得跟景茵一模一样,今后……我看还有谁敢说她不是景茵!”
许情深握紧双手,气得浑身哆嗦,凌慎往后退了两步,“把门撞开。”
她刚直起身,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传来,门被踹出了颤抖的样子,许情深不敢站在太近的地方,她退到付流音身边,朝她手里的东西看了看。
“给我。”
付流音杏眸圆睁。“什么?”
许情深弯下腰,从她手里要将那半截玻璃瓶拿过去,“给我。”
“不——”
许情深用力掰开付流音的手,然后将东西拿在了手里,“你不适合拿着它。”
付流音手掌轻握,许情深想要安慰她,“别忘了,我是拿惯了手术刀的人。”
女孩笑不出来,只是紧盯着前面,门随时都有被踹开的可能性,而一旦外面的人进来,付流音要面对的,无疑又是地狱。
保姆怀里的霖霖被吓坏了,抱住保姆的脖子开始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许情深听得心疼不已,“霖霖,别怕——”
但她的这一声安慰,无力极了,许情深视线落回门上,心里想着这么久过去了,蒋远周应该要到了吧?可是再转念一想,蒋远周总是出现在那样恰当的时机内,这一次,还会那么巧吗?
而她呢,总是把他的适时出现,理所当然地想成了他的顺手帮忙,只有这一次,情况这样特殊,许情深被人逼到了悬崖的边上,才知道在最好的时机出现的那个人,有多重要。
许情深一把握紧,感觉到手掌传来疼痛,忙将力道松开了些。
凌乱的撞击声传来,另一个男人也加入了。
许情深知道,这扇门挡不住多久时间了。
“这么热闹——”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正在踹着门的男人停住动作,凌慎也回头一看,他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许情深忙上前步,将脸贴向门板。
“蒋远周?”
她彻底地松口气,脸色也是一松。
蒋远周的视线落到那扇门上,上头贴着一个个脚印,触目惊心,“你追女孩子的手法,真是让人看不懂。”
“呵,”凌慎轻笑两声,“最让人看不懂的应该是你吧?蒋远周,你不会不知道这是哪,这是许情深跟别的男人的爱巢,说不定这个房间,就是他们……”
蒋远周目光冷冽地扫过去,凌慎是不怕的,只是后半句话还是吞咽了回去。
老白走进来,说话时没有附到蒋远周耳边,而是用别人都能听话的声音说道,“蒋先生,我了解过了,付京笙被带走是因为他请的保镖持枪被人举报,我们的人也来了,都在下面。”
蒋远周挥挥手,凌慎听到这,满目的阴鸷,“蒋远周,你这是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
“凌慎,我之前真是小看你了,居然还有这闯进别人家里抢人的能耐。”
这机会,凌慎也是好不容易得来的,肯定不会这样放弃,“你帮着许情深的时候,想过我妹妹的感受吗?”
“那你跟我作对的时候,又想过你妹妹的感受吗?”
凌慎眉头一挑,“这话什么意思?”
“你要让我气不顺了,我遇上凌时吟,就不会给她好脸色,所以决定权在你手上。”
凌慎轻咬下牙关,冷笑一声,“我妹妹是凌家的千金,她这样卑微地爱着你,你没资格这样对她。”
“爱我的女人,从来就不止凌时吟一个。”
许情深在里头听到这句话,撇了撇嘴,这脸上贴金的技术,不错啊。
蒋远周听到浴室内有孩子的哭声传来,“都散了吧,反正我来了,人,你肯定是带不走的,我们也别浪费时间了。”
付流音拿了洗手台上的一个小瓶子,走过去塞到霖霖手里,孩子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很快就止住哭声。
“蒋远周,这人能不能带走,我还是要试一试。”
“那你尽管试,带走肯定比留下要有难度的多,要不这样,你再喊些人过来,就这点人,不够吧?”蒋远周双手抱在胸前,身子往后一靠,“我可以多喊一些媒体过来,给你助威呐喊。”
凌慎面色铁青,表情更是难看到极点,他杵在原地动也不动。
蒋远周上楼的时候,就一个人,这会多了个老白,凌慎朝着两人睨了眼,可就算他人少,他也不敢动。
“你做这些,都是为了许情深?”
浴室内的人听着,一把呼吸好像凝滞住,凌慎嘲讽地轻笑出口,“值得吗?你跟她还有什么关系?”
“你别跟我讲这些,我这人固执的很,所以你不要妄想说通我。”
许情深喉间轻滚,听着外面你一句我一句的,凌慎的好事被破坏了,自然有气,而蒋远周呢,在凌慎看来,他是多管闲事,因为里面那两个女人,不论是谁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可蒋远周就是爱把这闲事管得风生水起。
身后,原本接了踹门任务的男人上前轻问,“凌先生,现在怎么办?”
“蒋远周,我就问你一句,你能保付家人一辈子吗?”
“别用话来激我,付家跟我没关系。”蒋远周倾起身,然后走到凌慎跟前,再同他擦肩而过来到浴室的门前,“你要再不走,我就让人轰你走。”
凌慎五指僵硬地一点点握起来,“走。”
他率先出去,身后的那些人见状,赶紧迈起脚步。老白穿过卧室来到阳台,目光紧盯着楼下的那些人。
许情深竖起耳朵,直到门上传来轻微的敲门声。“还关着呢,人都走了。”
她赶紧将门打开,蒋远周朝里面看了眼,见到洗手台上洒落着白色的乳液,还有几块碎玻璃,蒋远周的视线随后落到许情深手上。他目光一紧,忙拉过她的手,“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就凭这玩意,你要跟他拼了?”
“不是?”许情深刚才太紧张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还拿着这东西,“防身嘛。”
蒋远周的手小心翼翼落在上面,他想将它抽走,却发现许情深仍然紧攥着,男人抬头朝她看看,“还不肯放呢?”
许情深闻言,手一松,蒋远周将碎瓶子拿了后丢到旁边的垃圾桶内,“没事吧?”
她赶紧抽回手,轻摇下头,“没事。”
保姆抱着霖霖从角落内出来,“真是吓死人了,那都是些什么人啊?”
“别怕。”许情深轻笑,“没事了。”
付流音双手交握,许情深走到她身旁,“走,出去吧。”
回到卧室,付流音坐在床沿,抬头朝蒋远周看看,“谢,谢谢。”
老白从阳台上快步进来,“蒋先生,凌慎的人都走了。”
许情深坐到付流音身侧,女孩朝她看看,“嫂子,我哥什么时候回来?他不会有事吧?”
“别担心,会没事的。”
蒋远周站定在卧室中央,“老白已经打过招呼了,等付京笙将情况说明后,很快就能回来。”
“谢谢。”
女孩面上还是有担忧,“警察把我哥带回去,是不是因为那些保镖带着枪,他们会不会告我哥哥?”
“你哥请的都是职业保镖,有些事,你想让它不严重,那它就可以不严重。”
许情深走向阳台,朝着楼底下看眼,“那些人,都是你派来的?”
“是,暂时就由他们守在这吧,”蒋远周来到许情深身侧,“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许情深手掌落向栏杆,冰凉的触觉顺着掌心在往上爬。“那……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只能搬家了。”
蒋远周心里咯噔下,“搬家?”
“惹不起总躲得起吧?既然凌家在东城这么有势力,那我们去别的地方。”
蒋远周一听,心里莫名慌张起来,那是不是就说明他今后很难再见许情深了?他板着脸道,“不行!”
许情深朝他看看,“凌慎都敢直接闯到家里来抢人了,难道我们真要让音音一辈子不出门?”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如果搬到别的地方,他反而更好下手?”
许情深轻摇下头,“我也不知道。”
“在东城,你至少还有我。”
许情深心头一颤,有些慌张地避开视线,蒋远周继续说道,“玩阴的,我怕你们玩不过凌慎,而且凌家比付京笙的背景要深得多,在东城,你可以找我帮忙,如果去了别的地方,你还能找谁?”
她拧紧了眉头,视线一瞬不瞬落向下面。
蒋远周侧过身,余光睇向满面出神的女人,“我走了。”
她嘴角轻抿,蒋远周迈出去一步,然后将腿收回来。“是不是害怕?”
“还,还好。”
“需要我在这陪你,等到付京笙回来吗?”
许情深想了想,轻摇下头,“你安排了这么多人在这,凌慎估摸着不会再来了。”
蒋远周回到卧室,老白迎上去步,男人径自往外走,“回去吧。”
两人走到外面,蒋远周也没分左右,直接朝着一侧走去,许情深盯着他的背影,这才反应过来,他去的方向不是楼梯口,而是朝着她和付京笙的卧室走去的。
刚才凌慎带来的人将每间卧室的门都打开了,蒋远周要经过的话,有可能就会发现她和付京笙是分床睡的。
许情深三步并作两步追出去,到了外面一转身,就看到蒋远周即将走到次卧门口了,许情深喉咙口发紧,赶忙喊了声,“蒋远周!”
男人顿足,回头朝她看眼,许情深勉强勾了勾嘴角,“楼梯在这边呢……你怎么方向感都没了。”
蒋远周顺势抬起脚步,刚才心里藏着事,压根没想别的,他走到许情深跟前,她嘴角扯动下,“谢谢。”
男人同样扯了下嘴角,“矫情。”
蒋远周带着老白下楼,许情深没有跟下去,危机解除了,却不知道应该同蒋远周说些什么。感谢吗?就像蒋远周说的一样,矫情。那别的呢?
她回到屋内,霖霖还小,惊吓过后有得玩就行,付流音别的也不怕了,就是担心付京笙。
几人也不敢下楼,门已经被踢坏了,许情深一动不动坐在床沿处。
蒋远周回到车上,老白坐进副驾驶座内,让司机开车,“回九龙苍。”
“等等。”蒋远周朝外头看了眼,“等会吧。”老白知道他还是放心不下,他侧过身朝他看看,“蒋先生,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坏凌慎的事,他会狗急跳墙?”
“不怕狗急跳墙,”蒋远周轻笑,“把墙修得再高一些,他就跳不出去了。”
“但是凌慎总这样,我们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
蒋远周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目光同老白对上,“我可以帮忙,但要想凌慎永远不去骚扰他们,这件事归付京笙管。”
“他……能解决得了吗?”
“他只有开始出手解决了,才会露出破绽,付京笙这人太过滴水不漏了,他的过去干净到让人奇怪,别的事我都不管,我只要管好许情深不受伤害就好了。”
老白闻言,轻点下头,“蒋先生说的是,既然查不出什么,我们就静观其变。”
“凌慎执念这么深,付家这个妹妹他是不会放手的,就看付京笙是一直忍下去呢,还是……”
蒋远周将车窗打开些,手肘支向外面,“你说,他会怎么做?”
“就像您说的,付京笙在东城没什么势力,不管他是做什么的,至少在这一块上,他处在绝对的弱势。”
蒋远周坐在车内,寒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吹进来,隔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一辆出租车从对面开过来。
付京笙很快下了车,蒋远周见状,将手收回去。“开车。”
司机听闻,发动引擎,付京笙原本已经走到了门口,他侧首一看,目光里,蒋远周的车开得很慢,却也很快就消失在他眼中。
付京笙大步进去,看到了守在院子内的人,他冷着脸往里走,进了屋内后,快步上楼。
“音音——”
许情深听到男人的声音,立马站起身来,“我们在这。”
脚步声由远及近,付京笙到了门口,付流音见他好好的,这才彻底松口气。许情深面色微展,“回来了。”
付京笙走近过来,“你们还好吧?有没有事?”
“没事。”
付京笙看了眼许情深,然后将视线落到妹妹身上,“院子里的人,是蒋远周的?”
“你怎么知道?”许情深问道。
“我看见他的车了。”
许情深暗自吃惊,蒋远周不是说走了吗?这都快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他们没把你怎样吧?”
“没有。”付京笙脸上的凝重散去些,“都饿坏了吧?走,下楼吃饭。”
谁还有这心思吃东西,许情深精疲力尽,付京笙轻拥住她的肩膀,“这不是没事了吗?”
她听不进去他的安慰,也知道事情不会这样简单,但付京笙就像没事人似地拉过妹妹,“走,吃饭。”
他没有问凌慎后来有没有去而复返,也没有问院子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更没有问蒋远周为什么会在这。许情深喉间轻滚两下,“你被带走后,我实在找不到人帮忙了。”
“我明白,”付京笙打断她的话,“我们又欠蒋远周一个人情,希望有机会可以还上。”
他走到门口,目光扫向那扇被踢开的门,上面布满了凌乱的脚印,男人藏起眼角的锋芒,带着几人下了楼。
翌日。
许情深是被闹铃吵醒的,她刻意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洗漱好后下楼,这会天还没全亮,许情深来到客厅,却发现付京笙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着烟。
她放轻脚步过去,“怎么起这么早?”
付京笙赶紧将烟掐熄,“你还没到上班时间吧?”
“嗯,早起了一会。”许情深看眼外面,“这么冷的天,他们还守在这呢。”
“换班了。”
许情深轻点下头,付京笙朝她看眼,“你给我蒋远周的电话,雇人的这笔费用,我给他打过去。”
“好。”
付京笙抬手将她颊侧的头发捋至脑后,“今天还要去上班吗?”
“嗯,要。”许情深轻挽嘴角,“今天有个小手术要做。”
“拿手术刀了?”
“嗯,希望能顺利。”
“当然顺利,小手术而已,更加不在话下了。”
许情深面上有些担忧,“也别让保姆出去买菜了,附近不是有家超市吗?三公里内免费配送。”
“知道。”
许情深上班的时候,付京笙将她送出去,“下了班之后马上回来。”
“我今天可能要去趟墓地。”
“改天吧,我陪你一起去。”
许情深整理了下颈间的围巾,“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挺忙的,除夕那天还要上班,我想去给我妈上个坟。”
“没事吗?”
“不会有事的,既然凌慎连家里都敢闯了,那就说明哪都不安全,”许情深轻笑,“你把音音看好就成。”
下午,许情深做完手术后跟医院请了一小时的假。
驱车来到墓园,许情深从后备箱内抱出了三束花,盛开的花朵遮住了她的脸,也让她走几步路来变得摇摇晃晃。在门口登记后,许情深冲着看门的大爷道,“我拿不下那么多了,能给我送些香烛过来吗?我要三份。”
“好的,没问题。”
来到方晟的墓碑前,许情深将其中一束花放下,“我先去看看两个妈妈,待会再来看你。”
往上走了一段路后,看门的大爷也将香烛拿来了,许情深蹲下身,冲着墓碑轻说道,“妈,我今天做了个手术,挺顺利的。”
她将香烛点上,然后将钱给了大爷,许情深站定在墓碑前,“最近事情很多,没来看你们,对不起。”
“又要过年了,我给你们多烧些纸钱过去,不要舍不得花。”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许情深回下头,看到了蒋远周。
她一点都不吃惊,“你是跟着我过来的?”
“路过墓园,看到了你的车。”
许情深没有拆穿他,哪里偶遇不好,非要选在墓园?
她掏出带过来的毛巾,然后擦拭着墓碑,蒋远周单手插在兜内,盯着许情深的背影。
“这个年,你打算怎么过?”
许情深手里的动作微怔,然后装傻。“什么怎么过?”
男人没接话,许情深目光落向许妈妈墓碑上的那张照片,“我肯定不会回许家过,但过年过年,当然是要和家人一起过……”
蒋远周垂下眼帘,有些话到了喉咙口,知道说出来后,会被人说不现实,却又不说不快。
“你的每一天都在和别人一起过,许情深,这个除夕,你能不能和我过?”
许情深的心跳声瞬时被冻住了似的,她不知道蒋远周怎么能开得了这样的口,怎么会想到让她陪他过年?
31用许情深,换付流音
许情深手里的动作也僵住,寒风拂过脸庞,像刀子割过面上的皮肤,她没有回头,“我怎么可能跟你一起过,我有家人。(..info)”
家人二字,轻轻松松就将蒋远周撇出去了,男人垂在裤沿处的手指动弹两下,他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却并不后悔刚才的请求。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可能呢?尽管,他的心这会像被塞进了冰冻层似的。
“你们过年,就在保丽居上过?”
“嗯。”许情深压下眼帘,“过个年而已,其实那一天就是个寻常日子,没有太特殊的感觉。”
蒋远周看着她忙碌地走到旁边那个墓碑,点了纸钱,然后开始用毛巾擦拭,他微微仰起头,看到天空中有白色的小点往下落,他摊开手掌,没有感觉到冰凉,原来并不是下雪,只是远处的树上不知道飘下了什么。蒋远周翻过手掌,许情深余光睇过他的动作……
上完了坟,许情深往下走,她朝身后的蒋远周说道,“我还要去看看方晟。”
男人没有陪她过去,径自走向了墓园门口。
半个多小时后,许情深才离开墓碑前,只是天已经黑了,她的时间安排的这样紧,到了外头的停车场,空荡荡的地方就只剩下两辆车。
许情深觉得冷,加快步伐,蒋远周倚着车门,看到许情深走到她的车前。
“既然要过来上坟,为什么不多请半天假?”
“你以为医院是我开的。”许情深裹紧脖子里的围巾,嘴角朝上轻挽,“今天我做了台手术,所以正好有点时间。”
她方才还是一片阴郁的神色,如今再看,蒋远周见她一双翦眸透着盈盈的亮光,似乎会说话似的,整张小脸都生动起来,男人双手抱在胸前,一条腿轻搭至膝盖处,“又上手术台了?肯定是个小手术吧。”
“你看不起小手术啊?”
“我是觉得瑞新应该不敢让你操刀……”
许情深拿出车钥匙,“如果不敢让我操刀,当初为什么招我呢?”
对这方面,许情深很是认真且执着,“你说!”
蒋远周笑了笑,“好,那恭喜你。”
“我走了。”
她打开车门,准备坐进驾驶座,蒋远周又说了声,“晚饭吃了吗?”
“回家吃,我不能在外面逗留太长的时间,他们会担心我。”
“等等。”
许情深回头朝他看眼,“怎么了?”
“付京笙今天给我打过电话。”
“噢,”许情深伸进去的腿又收了回来,“是不是要打钱给你?”
“这么说,你也知道了。”
“是啊,”许情深面色平静,“他问我要了你的手机号。”
蒋远周一听,肺都快气炸了,只是丝毫的怒意都没表现在脸上,“用了我的人,所以要给我钱,这笔账,你们倒是算的很清楚。”
他用了‘你们’二字,许情深闻言,听出了他口气中的不悦,“我今早看到他们还站在院子里,这么冷的天,很辛苦,钱是给他们的报酬,天经地义啊。”
“你的意思是说,我只管让他们出力,我却不出钱是吗?”
“不是……”
蒋远周视线攫住她后,便不再放开了,“许情深,我让他们留在那,是为了你的安全,可你却非要一次次提醒我你和付京笙的夫妻关系,就算我以前对你不好,那你对我的残忍,是不是也应该有个度?”
许情深张了张嘴,似乎是有话想说,但话到嘴边还是吞咽了回去。
她没有那样的意思,但蒋远周心里有这么一根刺,昨天凌慎走后,他也没有逗留,直接就离开了屋子。
按着付京笙的说法,蒋远周应该是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他不愿待在保丽居上,因为那里面到处都是她和别人在一起生活的痕迹。
许情深轻咬下唇瓣,然后坐进了驾驶座内,发动引擎离开。
一路上,她都没有去看后面,也不想知道蒋远周有没有跟她一起走。
平平安安地回到保丽居上,许情深将车停进了车库,经过院子的时候,看到几人站姿笔直地盯着门口,也有人坐在不远处的长亭内,许情深走进屋里,看到客厅内只有付流音一个人。
“嫂子。”
“音音,你哥呢?”
付流音轻抬下头,“在书房。”
“今天家里一切都好吧?”
“嗯,挺好的。”
许情深坐到她旁边,“等过段时间后,凌慎发现他无机可乘了,肯定会自行放弃的。”
“我也希望是。”
凌家。
保姆站在餐厅内,厨房的门被关上了,凌慎今天提了东西回来,说是要亲自动手,她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很快,保姆听到里头传来呲呲的声响,应该是在煎牛排。她不由想到了阁楼内的那个女孩,只是她走都走了……
凌慎目光专注地盯着自己手里的动作,黄油化开之后,鲜嫩的牛排被煎烤着,香味很快沁入鼻翼间,另一个锅内在煮水,旁边放了袋意大利面。
七分熟的牛排,需要他掌握好火候。
男人额前的碎发落下来,目光炯炯有神盯着锅内,很快,水开了,团团热气往外冒,凌慎手伸过去,视线却盯着手里的牛排,手背不小心碰到了锅,烫的他赶紧缩回了手掌,再一看,手背上红了一大片。
凌慎捂住手,冷汗涔涔往外冒,他忍着痛将锅盖掀开,然后小心翼翼下了面条。
保姆在外面等着,意大利面需要煮挺长的时间,半晌后,凌慎才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
保姆一眼就看到了他的手,她大吃一惊,“凌先生,您没事吧?”
他轻摇头,却发现手背烫出了一个水泡,保姆看在眼中,觉得触目惊心。(..info无弹窗广告)“凌先生,您要想吃牛排的话,您跟我说一声啊。”
凌慎从餐桌上将才买回来的蛋糕盒拉到身前,然后将那盘装饰好的牛排放进去。
保姆满目不解。“您这是……”
男人一言不发,将盒子盖上,然后转身打了个电话。
很快,就有一名男子敲门进来,凌慎双手撑向床沿,对方几步上前,“凌先生。”
“把这东西送到保丽居上去。”
“是。”
凌慎想了想,又说道,“不要亮明身份。”
“好。”
男人小心翼翼提了东西出去,凌慎看眼自己的手背,保姆去找药箱,他并没有上楼,径自去了客厅内的沙发前坐着,他要等那边的消息。
保丽居上的门口站着两个人,男人按照凌慎的吩咐,提了蛋糕盒下去。
“您好,有人订了餐。”
保镖朝他看看,男人欲要进去,却被对方拦下来。
“我就是送餐的,要不,你们直接拿进去?”
保镖的视线落到男人手上,“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西餐。”
“先在这等着。”保镖说完,招呼过另外一名同伴。
男人站在寒风里头,赔着笑说道,“要不你们直接拿进去吧,我只管送达就行,我还要去送别家呢。”
“不明不白的东西,就想这么送进去?”保镖轻哼声,“等着吧!”
很快,许情深和付流音就出来了,许情深一眼看到门口站着的人,“送什么餐?我们晚饭都吃过了。”
“许小姐没点?”
许情深轻摇头,那名男子闻言,赶紧接了口,“也许是别人下的单。”
付流音站在许情深身侧,“里面是什么?”
保镖从男人手里将盒子拿过去,双手平稳地托着,另一人上前将盖子打开。付流音眸光扫了眼,却是大惊失色,“谁让你送的?”
“我真不知道……”
“怎么了音音?”许情深见她脸色不对劲,赶忙问道。
付流音轻摇下头,“这是凌慎做的。”
“什么?”
“每逢节日,他都会亲自给我做西餐,牛排七分熟,切开来还带着一点血丝,他每次都逼着我要吃完……”付流音面色越来越白,“这个摆盘就是他喜欢的,一定是他。”
许情深冷着脸,伸手挽住她的手臂,这个凌慎还真是阴魂不散。
保镖朝里头的人看看,“这个,要怎么处置?”
“退回去。”许情深拉过付流音,“我们回屋。”
付流音却是没动,她上前步,然后从保镖手中接过那盘牛排,再使劲砸向那名男子的脚边,“你回去后告诉凌慎,他做的东西,让我恶心,之前要不是怕惹怒了他,怕他对我不利,我一口都不会吃。”
男人看着脚边的狼藉,保镖睨了他眼,“滚!”
对方灰溜溜地上了车,赶紧离开。
保姆让凌慎处理伤口,可他却跟听不进去似的,男人双手交扣,目光盯着前面一处,也不知过了多久,派出去的人才回来。
“凌先生。”
凌慎面色轻扬,幽暗的眸子落向男人。“怎么样了?”
对方摇了摇头,“连门都没给进。”
“东西呢?”
“被,被砸了。”
“谁砸的?”
男人不认识付流音,也不知道凌慎之前将她关着的事情,“是个女孩,长发,她还说让我给您带句话,说是您做的东西……”
他话语卡在喉咙口,不敢再往下说。
“继续。”
男人轻咽下口水,“说您做的东西让她恶心,她一口都不会吃。”
凌慎全身的力道似乎被抽尽了,上半身往后倚,温暖的手掌落向自己的手背,碰触到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凌慎手指微收紧,然后冷笑着自言自语,“恶心?我以为那是她喜欢的,她居然说恶心?”
“她说,之前是怕您对她不利……”
凌慎听到这,忽然站起身来,朝着男人一步步逼近过去,那人吓得不住后退,“凌先生息怒,这是她的原话,不关我的事啊。”
凌慎快步走到餐桌前,扯过桌布后使劲一挥,上面的花瓶等装饰物系数摔到地上,他就跟发了疯似地又踹向跟前的椅子。
身后的男人不敢动,保姆也不敢劝,只能看着他这样发泄。
感情这种事,别人看不透,凌慎自己又悟不透,所以只能这样折磨自己。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付京笙才从楼上下来。
他走近许情深身侧,压低嗓音道,“刚才是不是有人来找麻烦?”
“音音说是凌慎的人,送了一份牛排过来,被她砸了。”
付京笙没再说什么,“吃饭吧。”
晚饭过后,付京笙又上了楼,许情深带着霖霖回卧室,许久之后,她下楼沏了杯咖啡。
敲开付京笙的书房后,许情深走了进去,将手里的咖啡杯递向男人。
“谢谢。”
“又在忙工作?”
“是啊,年底之前忙一点,这样的话,就能陪你们过个好年了。”
许情深唇瓣轻挽,“马上就要到除夕了,总不能一趟门都不出吧?家里总要置办些东西,”
“你想买什么?”
“我反正还在上班,改天去趟商场就行,你和音音有需要的吗?我带回来。”
付京笙轻摇头,“有你们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需要。”
“那我看着买吧,音音回来了,过年肯定要热闹些,我们把家里布置下。”
付京笙喜欢听到家里二字从许情深的嘴里说出来,“好,都听你的。”
凌家。
凌时吟和凌母走进屋内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客厅、餐厅的地面狼藉不堪,凌母手里提着东西,差点就直接丢掉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保姆听到说话声,快步过来,“太太。”
“凌慎呢?”
“凌先生在楼上。”
“怎么弄成这样的呀?你也是,你不知道要收拾吗?”
“凌先生说谁也不许动,要不然就砍了谁的手。”
凌时吟轻拍下凌母的手,“妈,你不是带了吃的来吗?你先去给哥热下,我去喊他下来。”
“好。”
凌时吟穿过客厅后快步往楼上走去,她径自来到阁楼,果然听到里面有口琴声传来,凌时吟推门进去。“哥。”
男人没有理睬她,凌时吟紧接着道,“妈来了,赶紧下去吧,你想被她发现你的阁楼吗?”
凌慎收回神,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走到门口,然后将阁楼的门锁上。
兄妹俩顺着楼梯一道下去,来到二楼的走廊时,凌慎停住脚步,“时吟。”
“怎么了?”
“哥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什么事?”
凌慎居高临下朝她看眼,“你拉住蒋远周,让他不要来坏我的事,还有……阁楼原本住着的那个人,是付京笙的妹妹。”
“你说什么?”
“如今蒋远周的人守着保丽居上,我一步都进不去,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拿着许情深去把她换回来。”
“哥,”凌时吟面色焦急起来,“你要什么样的女孩没有啊?你让我帮你,我怎么帮?蒋远周能听我的吗?再说你要绑了许情深,一旦被他知道的话,我跟他以后怎么办?”
“你不是还有睿睿吗?蒋远周不可能不喜欢自己的儿子,你只要给我争取一点时间就行。”
凌时吟还是觉得不可行,“等你拿着许情深去换人的时候,蒋远周一样会知道。”
“那又怎样?只要人到了我手里,他们就得听我的,把人换回来后,我不会再给她逃走的机会,也不会再给他们将她找回去的机会!”
对于凌慎来说,他并不怕被蒋远周知道人是他绑的,他只要一个结果,那就是绕开蒋远周的注意力,把人弄到手就行。
“我帮不了你,蒋远周不会听我的。”
“时吟,如果没有她,我想我真有可能会疯了。”
凌时吟不理解凌慎为何会执着至此,“哥,那个女人她不是景茵姐啊。”
“她是。”
“她不是!”
凌慎面色铁青,重复了一遍。“我说她是,她就是!”
“时吟,凌慎――”楼底下,传来凌母的轻喊声,见他们谁都不回话,凌母索性上楼。
凌时吟轻推下凌慎的手臂,“下楼吧。”
两人走下台阶,凌母抬头看到他们,“儿子,怎么回事啊?你看看家里弄的。”
凌慎勉强勾勒下嘴角,“工作上有些不顺心,现在已经好了。”他走过去,像个没事人般揽住凌母的肩膀,然后同她一起往下走。
凌时吟盯着凌慎的背影出神,她知道哥哥决定的事,谁都拉不回来,这个忙她是一定要帮的。她现在要考虑的是,怎样才能既帮了凌慎的忙,又不被牵累上身呢?
除夕。
许情深出门的时候,刻意回头看了眼门口,两个红灯笼高高挂着,院子内的景观树上还披着一层小彩灯,这是她前天买回来的。
付京笙当时面色奇怪地盯着那两个灯笼说道,“这是有人要结婚吗?”
许情深笑他,“这叫喜庆,中国人喜欢的大红色,懂不懂?”
他忍俊不禁,却帮着许情深将灯笼挂起来了。
眼看着许情深的车开出门口,付京笙才转身准备上楼,坐在沙发内的女孩起身上前步,“哥,你今天还要忙吗?”
“吃过饭后就忙好了,到时候我陪你。”
付流音脸色严肃问道,“哥,你在忙什么?”
“怎么了?”
“你究竟在忙什么?”
付京笙单手插在兜内,朝她看眼,“音音,你刚回来,这些事不是你能操心的。”
女孩站在他身前,目光定定落到付京笙的面上,“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你跟嫂子是不是分床睡的?”
付京笙没有丝毫的不悦,“是。”
“为什么?”
“生了霖霖之后,她有一段时间得了产后抑郁,在那方面我不想逼她逼得太紧,所以我给自己准备了个房间。”
既然已经涉及到*了,付流音不好再往下问,她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看到了正在边上玩耍的霖霖,“哥,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吧,我不想再成天提心吊胆的。”
“我们一家本来就好好的,今晚我们还要一起过除夕。”
付流音听着,面色微展,朝付京笙轻笑,“哥,我看得出来,你现在比以前幸福多了。”
“是吗?”付京笙问着,然后自己笑了出来,“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你千万要让我们放心,有些事……”
付京笙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等过段时间后,我们搬回原先住的地方,我知道你喜欢那。”
“好。”付流音微笑,她希望能赶紧摆脱掉现在的阴影,最重要的是,她不希望哥哥再做以前那种事了。
九龙苍。
凌时吟是午后过来的,她走进客厅,没看见睿睿,在厨房忙碌的保姆听到动静出来。“凌小姐。”
“睿睿呢?”
“在午睡吧。”
凌时吟轻点下头,“今晚……远周要在这边过吗?”
“是啊,早上出门时蒋先生吩咐了,说是不用准备太多的菜,就他和睿睿。”
凌时吟勉强勾勒下嘴角,她打开手里的挎包,拿出已经塞了钱的红包递向保姆。“新年快乐。”
保姆一怔,“这……凌小姐?”
“拿着吧,图个喜庆嘛,人人有份。”
“太谢谢凌小姐了。”
凌时吟将另外的红包也给掉后,这才上楼,走进卧室,月嫂正在旁边的抽屉内找着东西,凌时吟快步上前,“睿睿乖吗?”
“凌小姐来了,”月嫂拿出一个小盒子,“睿睿有些发烧,我准备给他贴个退热贴。”
“怎么就发烧了呢?”
月嫂将退热贴拿出来,“不过精神和食欲都不错,贴一下,多喂点开水应该没事。”
凌时吟将手掌探向睿睿的额头,倒是还好,“多少度?”
“三十八度。”
“不行,得去医院看看才好,我不放心。”凌时吟看眼时间,面色微凝,嘴上却是说道,“你先贴一下吧,待会看看。”
“好。”
凌时吟坐在床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掏出手机给凌慎发了条短信。
很快,那边回了信息,信息内容只有一个字:好。
约莫个把小时后,凌时吟抱起睿睿,“还是去医院吧,我怕晚上再严重了。”
月嫂听闻,赶紧收拾些东西,然后跟着凌时吟出去。
来到星港医院,挂了儿科,月嫂抱着睿睿进去看诊,凌时吟抬起腕表看眼,她走到走廊上拨通了蒋远周的电话。
半晌之后,那头传来男人的说话声,“喂。”
凌时吟焦急地开了口,“喂,远周,你在哪?”
“有什么事?”
“睿睿生病了,发着烧呢,我刚送到医院来。”
“烧得厉害吗?”
凌时吟急得团团转,“挺厉害的,我摸着额头很烫,我好担心。”
“我现在在外面,不过很快就回来了,十分钟后到。”
“好……”凌时吟嗓音颤抖,“可能还要抽血,你快点,我怕。”
蒋远周挂上电话,想到睿睿,心里不由微紧,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最怕的就是他身体不适。
赶到星港医院后,睿睿刚做完检查出来,蒋远周看见凌时吟抱着孩子,“怎么样了?”
“要等报告,看是不是病毒感染。”
蒋远周伸手接过儿子,睿睿头上还贴着退热贴,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倒是不怎么烫。
凌时吟忙解释道,“发烧一阵阵的,刚送来的时候很烫。”
男人抱紧怀里的孩子,睿睿不哭不闹,精神也不错,没有萎靡不振的样子,他抱着蒋远周的脖子,手掌一下下摸着他的衣服。
瑞新医院。
许情深换好衣服走出门诊室,导医台的护士冲她挥下手,“许医生,新年快乐,回家过个好年啊。”
“你也是。”许情深嘴角轻展,加快了脚步。
来到停车场,一阵阴冷的风吹过来,寒冽刺骨,许情深不由拢紧大衣领口,她加快步伐走向停车的位子。
她刚掏出车钥匙,就看到旁边的车内下来几个人。
“许医生吧?”
许情深顿住脚步,“你们要做什么?”
“新年快乐啊,许医生。”
许情深拧起眉头,“你们是凌慎的人?”
对方笑了笑,“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别乱来,这儿可是医院。”
“我们不会把你怎样的,许医生只要挪动下脚步就好,你放心,我们是把你送回家。”
许情深心里咯噔下,凌慎冲不破保丽居上那道防线,到底还是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我要不跟你们走呢?”
“你应该知道,你只能跟我们走。”
其中一个男人打开车门,“请吧。”
许情深朝四周看眼,除了一个年轻的妈妈抱着孩子经过以外,她就没看见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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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霸道无比地带走她!
“许医生,我们就是顺路,把你送回家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聪明如许情深,也就一眼瞧出了这里面的端倪,恐怕是要把她送回保丽居上,用她去换付流音出来吧?
她冷着脸,肩膀被身后的男人轻推下,“走吧。”
许情深不得不往前,被迫坐进了车内。
男人坐到她身侧,关上车门,车子缓缓开出瑞新医院,到了外面,它顺利地进入车流当中,许情深急得面色发紧,这时候的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个人影,可她知道,她不会每次都被眷顾到,那个人也不会每次都在恰当的时机内出现。
星港医院。
睿睿的检查报告很快出来,所幸只是一般的感冒,医生给配了冲剂,说是不用担心。
蒋远周抱着睿睿往医院外面走,天都黑了,凌时吟不着痕迹看眼腕表,这个时间,凌慎肯定已经把许情深带走了,她不知道他是要直接去保丽居上,还是让付京笙把那个女孩带出去交换。
但有一点凌时吟却是能确定的,两者当中无论是哪一种,蒋远周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而他慢了一步,却是因为睿睿生病,睿睿又是凌时吟带来医院的。最最关键的一点,凌慎是她哥哥,这两者之间的联系这样密切,蒋远周能不怀疑到她身上吗?
显然,他第一时间就会认定是她。
蒋远周的车子停在门口,司机下来打开车门,他朝身后的凌时吟看眼,“你开车了吗?”
“开,开了。”
“那好。”蒋远周说完,坐进了后车座内,显然没有要让凌时吟一起回九龙苍的意思。月嫂朝着她看看,然后也跟在了蒋远周身后。
凌时吟不甘心,她站在医院门口,孤零零的,她弯腰说道,“远周,让我今晚陪陪睿睿好吗?去年过年他也是和我在一起,我不能没有他。”
“今晚是什么日子?”蒋远周抬首看向窗外的女人。
她怔了怔,觉得他这样的问话很奇怪,“除夕啊。”
“星期几?”
“星……星期二。”
蒋远周点下头,然后慢条斯理说道,“所以,它还是个平常日子,太阳照样会下山,忙碌的人还是照样要上班,你不要把它看成是除夕就好。”蒋远周点下头,然后慢条斯理说道,“所以,它还是个平常日子,太阳照样会下山,忙碌的人还是在上班,你不要把它看成是除夕就好。”
凌时吟喉间轻滚,她自然知道蒋远周这是在搪塞她,“但我想睿睿。”
“除了想睿睿,你还想怎样?”
“远周,我只想多陪他一会都不行吗?”
蒋远周抱着怀里的孩子,然后面无表情说道,“天色不早了,不要让你家里人担心你,回去吧。”
凌时吟最后的希望被打碎了,她也真是找虐,有些事明明都猜到了结果,却偏要一试。
她手掌落向自己的口袋,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司机没有得到蒋远周的吩咐,所以还没发动车子。凌时吟掏出手机,往后退了步,然后将手机放到耳边。
蒋远周见她退开了,他冲着司机道,“开车。”
“是。”
“哥,怎么了?”凌时吟的声音从外面一点点传来。
“什么?你别吓我,哥,你没有在家过年吗?”
“不行,我不赞成……她是无辜的!”
凌时吟攥紧了拳头,满面都是焦急,蒋远周往外看了眼,忽然拧眉说道,“等等。”
司机忙止住动作,凌时吟急的面色发白,“哥,不要再为了景茵姐做错事了好吗?她不会希望你变成这样的,别人也是无辜的……”
“哥!”电话那头似乎是挂了,凌时吟怔怔盯看眼手机,她没有多想别的,大步回到车旁,“远周,许姐姐可能有麻烦。”
蒋远周刚要说话,自己的手机就响了。他赶紧接通,“喂?”
那头的说话声也是急急忙忙的,说是原本在停车场等着许情深,可也就是上个洗手间的功夫走开了,许情深的车倒是一直在那,直到超过了她的下班时间。守在那的人去门诊一问,才知道许情深早就走了。
蒋远周挂上通话,目光凛冽射向凌时吟,这样的盯视吓得她浑身一哆嗦,她赶忙开口,“肯定是我哥,我哥在电话里说要用许姐姐去换付流音,我不想他一错再错,远周,这可怎么办啊。”
“上车。”
“好。”凌时吟一把拉开车门坐进去,里头的暖气令她的手指恢复了知觉,她朝蒋远周看看,“许姐姐肯定不会有事的,我哥说他进不了保丽居上,只能想这个办法,但我让他别伤害许姐姐……”
“他既然敢做这样的事了,还不叫伤害?”蒋远周冷冷反问了一句。
凌时吟轻咽下口水,想要让自己置身事外,也真是巧了,她刚跟蒋远周说完,他这边就收到了电话。
“你哥把人带去了哪?是直接要去保丽居上,还是在凌家?”
“我问问。”凌时吟掏出手机,拨通凌慎的号码,她压低嗓音说道,“你们都别出声,我不想被我哥知道我在帮你。”
蒋远周眉眼之间没有丝毫变化,月嫂听闻,倒是屏息凝神起来,也觉得凌时吟真是好心肠。
凌慎接通电话时,正从楼上下去。“喂。”
“哥,你把许情深带去哪了?”
“不是说了,后面的事跟你没关系吗?”凌慎走下台阶,说话声很轻,坐在旁边的蒋远周都没听出来。
凌时吟紧张地用手护在手机旁,“哥,我求你了,别乱来行不行啊?”
“哥,你是要带着人直接去保丽居上吗?”
“不,那边全是蒋远周的人,我恐怕也很难进去。(..info无弹窗广告)我马上给付京笙打电话,我就问他是要老婆还是要妹妹。”
凌时吟握紧了小手,“你的意思,是先把她带回家吗?”
“是,”凌慎走到客厅,站到落地窗外看着院子内的夜景,“时吟,这件事跟你无关,为了不牵累你,你还是不要跟我联系的好。”
“你已经牵累我了,你这样带走许情深,远周肯定会怪我,哥,你放了许姐姐吧,再说付京笙也不一定肯拿他妹妹去换人啊。”凌慎走出去几步,“时吟,你这是怎么了?”
凌时吟怕他说出些什么话来,再被蒋远周听去,她赶紧劝道,“哥,我只是不想你错下去。”
“行了,说了不用你管。”
那边传来电话挂断声,凌时吟看了眼,然后焦急地望向蒋远周,“他说把许姐姐先送去他那边,然后让付京笙带着他妹妹去换人。”
蒋远周冷笑下,“那我也要去看看好戏了。”
“蒋先生,是去凌家吗?”
蒋远周身子往后靠,一身阴冷被藏匿起来,凌时吟有些紧张地握着双手。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后,蒋远周给老白打了个电话,让他在距离凌慎家不远的地方等着。
许情深被带到凌家后,男人下去替她打开车门,她看了眼跟前的住处,“这好像不是保丽居上吧。”
“许医生,先进去喝杯茶吧,待会就有人来接你了。”
许情深提起脚步走向前,凌慎亲自开的门,男人轻笑声道,“许情深,又见面了。”
“你天天都在监视着我们一家,我们应该是每天都见面的吧?”
“好好的除夕把你请到这儿来,你不会怪我吧?”
“那你能放我回去吗?”
凌慎嘴角勾勒下,等到许情深进去后,他将门关上,“你说呢?”
许情深看向偌大的客餐厅,四周冷冷清清的,“没想到凌先生这样的有钱人,过年居然不食人间烟火啊。”
“我在等景茵回来,然后我会给她一个烛光晚餐。”
许情深觉得这人变态,但也不敢当众惹怒他,生怕他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
凌慎让她去沙发内坐着,然后拿起旁边的手机,许情深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还有保姆过来,给她沏了杯茶。
“喂……”许情深竖起耳朵,听到凌慎开口,应该是电话那头有人接通了,“付京笙,是我。”
凌慎在她面前踱步,许情深看到男人阴戾的嘴角扯动几下,“没想到是我吧?我只是想问你一句,你老婆回家了吗?”
付京笙看眼厨房,付流音正和佣人忙碌着待会的晚餐,他眉头一紧,“你把她怎么样了?”
“放心吧,就连蒋远周都那么紧张她,我不会伤害她一丝一毫的。我就是想问问,在你心里面,是你妹妹重要呢,还是老婆重要?”
“凌慎,你别乱来!”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吧,拿你妹妹来换许情深。”
“休想!”
“休想?”凌慎做出了吃惊的表情。“我没听错吧,这可是你老婆,你女儿的亲生母亲。”
付京笙几步走到落地窗前,胸腔内被一双手在剧烈地撕扯着,“凌慎,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得了,自寻死路?你说话未免也太狂妄了。”
许情深听到这,猛地起身过去,想要抢夺凌慎的手机,“别管我,他不敢把我怎么样,付京笙,不用管我――”
凌慎侧身躲开,然后嘴角轻挽。“听到她的声音了吧?我没骗你。”
“凌慎!”
男人抬起食指放到自己嘴边,“嘘,轻点。我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从保丽居上过来,也就半小时车程吧?那好……我给你一小时的时间,到时候如果见不到你和你妹妹,你也别怪我对许情深做出些什么事来。”
凌慎说完,率先掐断通话。
他朝许情深看眼,“你猜猜,一个小时后,结果会是怎样的?”
许情深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疯子!”
“随便骂,我无所谓。”凌慎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十八分钟,怎么办,我好期待。要不要带你去看下景茵的房间?我把它布置的特别漂亮,等她回来后,我再也不用把她藏着掖着了。”
许情深坐回原位,面色微微发白,双手交握后,十根手指头都在轻抖。
司机按着蒋远周的吩咐将车开往凌家,先是在路上跟老白碰了头,车子停在路旁后,凌时吟看到老白正大步走来。“蒋先生。”
蒋远周将睿睿交到月嫂手里,然后冲凌时吟道,“你们下去,坐老白的车先回九龙苍。”
凌时吟一惊,“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下去吧。”
“但他毕竟是我哥,我可以劝他……”
蒋远周的脸冷了冷,如今的一分一秒对他来说都是许情深的命,耽搁不起,“走吧。”
老白伸手将车门打开,“凌小姐,请。”
凌时吟不得已地跨出去,月嫂抱着睿睿走向老白的车,蒋远周朝着窗外的男人勾下手,老白忙倾过身。“蒋先生有何吩咐?”
蒋远周压低嗓音,在他耳际交代了几声。老白不住点头,“好。”
两辆车随后分道扬镳,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车子来到凌家的门口后,司机一脚刹车,车轮稳稳滚过路面,然后精准地停下来。
保丽居上。
付流音从厨房出来,“哥,嫂子怎么还不回来啊?”
男人站在那,手里夹着烟,通红的火星即将吞噬到男人的手指,付流音走了过去,“那些人在外面也挺辛苦的,待会让他们一起进来吃晚饭吧。”
“音音,你在家好好待着,哥要出去一趟。”
付流音朝窗外看眼,夜幕早就笼罩了眼前的一景一物,她有些提心吊胆,“你要出去?去哪?还有嫂子呢?今天是除夕,她不可能加班吧。”
付京笙不想她担心害怕。“你嫂子去商场买东西了,我去接她。”
女孩白皙的脸上挂满凝重,“哥,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
男人朝她看看,付流音的视线同他对上,“嫂子知道家里人都在等她,她怎么可能会去商场?她究竟怎么了?”
付京笙抬手,手掌在她脑袋上摸了摸,“音音,你和情深都是我的亲人,我不能让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是不是跟凌慎有关?”
“不是。”
付流音抿紧的唇瓣轻启,“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
他猜到她要说什么,赶紧厉声打住,“行了,不许乱说!”
凌家。
蒋远周下车后,径自往前走,门口有人拦着,蒋远周看了眼,“你主子都不敢拦我,你胆子长到天上去了?”
男人伸出的手臂被蒋远周推开,他倒是大摇大摆往里走了,那几个人只敢跟在他后面,尽管身上带着刀,可没人敢拔出来啊,这可是东城的一尊佛,碰不得。
蒋远周打开门进去,客厅里头的声音一阵阵传到他耳朵里。
“要不是你们千方百计阻拦,我跟景茵早就……”
蒋远周迈起脚步,有些说话声也就更加清晰了。“她早就是我的人了,我让你们把她还给我,不过分吧?”
“凌慎,我看你真是得了幻想症。”这阵女声是蒋远周再熟悉不过的,听到她还能这样底气十足地讽刺别人,他也就放心多了。
“我觉得你这人肯定是不相信报应的。”
“是啊,我不信……”
“那你怕不怕这报应,落到你家人身上?”
凌慎笑了笑,“我也不怕。”
“肯定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无耻吧?”
蒋远周眼角眉梢处缀满了笑意,然后接过话说道,“这位凌先生,应该是从小听着这两字长大的。”
许情深猛地扭过头,见到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从不远处而来,她眼里一下明媚起来,潭底的阴霾一扫而光,“蒋远周!”
男人朝她看眼,“别这么激动。”
“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凌慎整张脸的脸色都变了,他抬起视线看向蒋远周,男人干脆坐到许情深旁边,“我来接人。”
“蒋远周,你当我这儿是什么?”
“那你又当我是什么?我跟你说过,你怎么折腾付家是你的事,但是不准把矛头对准许情深,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凌慎忍着一口气,恶狠狠盯向对面的两人。“你认为我会让你带走许情深?”
“你当然不愿意,但你又阻止不了我。”
许情深安静地坐在他身侧,听着这个男人跟对面的凌慎谈判,她心也不再慌了,也不必再紧张,就像是走进了一家咖啡馆,如果再来点音乐来杯咖啡的话,效果就更好了。
“这是在我家。”
“对。”
“你蒋远周再厉害,又能怎样,我不信你今天带着这个女人,能好好地出去。”
蒋远周直视对面的凌慎,“你想用许情深换付京笙的妹妹?”
“你就算知道了也无妨,蒋远周,这件事对你来说没有丝毫的妨碍。我可以向你保证的是,我不会伤害许情深。”
“那如果,付京笙不肯换呢?”
凌慎听到这,笑了笑,“那我问你,蒋远周,如果换做是你,你肯吗?”
许情深余光睇向旁边的男人,蒋远周手指落向膝盖处,“你这话问错人了,我没有妹妹。倒是我想问你一句,如果是你,你愿意换吗?”
凌慎不以为意,“这似乎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我要带许情深走,你不肯,我就想拿些东西来跟你换。”
“那还真是没门。”
“你妹妹呢?也不行吗?”
许情深耳朵嗡的一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凌慎比她的反应要快得多,“你再说一遍?”
“用凌时吟换走许情深,肯吗?”
“呵,开什么玩笑?”
蒋远周忽然沉下了脸,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这样的玩笑?”
凌慎一张俊脸咻地铁青,面色丝毫不比蒋远周的好看到哪里去,“时吟是你什么人,你心里最清楚,你凭什么用她来换许情深?”
“我清楚凌时吟是你亲妹妹,你既然疼爱她,就不希望她难受地夹在我们中间吧?”
凌慎嘴角绷紧,看向蒋远周的视线几乎能喷出火来。
老白将月嫂和睿睿送回九龙苍后,眼看着凌时吟也要下车,老白沉声说道,“凌小姐,你还不能走,我们一道去趟凌家吧。”
“去我哥哥那吗?”
“是。”
凌时吟连忙点了点头,“好。”
车门被重新关上,老白亲自开了车过去,凌时吟不住朝窗外看着。“我哥很疼我,他不会伤害许姐姐的。”
老白笑了笑,不知道这前半句话和后半句话怎么能扯在一起。“我不担心,蒋先生过去了,许小姐肯定没事。”
凌时吟轻咬嘴角,“我怕远周以为这件事跟我也有关系……”
“凌小姐多虑了。”
车子飞速向前,凌时吟朝玻璃窗外看去,东城的上空不住飞落着各式各样的烟火,有些人家吃年夜饭吃得早,这会已经开始饭后活动了。
她鼻尖发酸,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自己的坚守却始终等不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呢?
来到凌家门口,老白将车停好,凌时吟想去开车门,却发现车门是锁着的。“老白?”
“凌小姐,稍等。”
“还等什么?”凌时吟不解地问道。
“马上就好。”
过了约莫五六分钟后,凌时吟看到前方有车过来,而且不止一辆,老白将车门锁打开,“请吧,凌小姐。”
凌时吟下去后,朝着前方看了眼,第一辆车上下来了几个男人,老白带着她往里走。守在凌家门口的人看见他们,不肯放行,凌时吟清了下嗓音道,“连我都不能进?”
“凌小姐……”
老白朝身后的几人示意下,没再给对方拦阻的机会,他们是直接冲进去的。
凌时吟脚步不由放慢,隐约觉得不对劲,老白在前面等她一会,“凌小姐,怎么了?”
“我进去劝我哥就好,老白,你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人?”
“我必须要保证蒋先生的安全。”
凌时吟面色稍松,“放心吧,有我在,我哥不会对远周和许姐姐怎样的。”
老白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径自往前走,凌时吟也跟在了身后。
客厅内,蒋远周的声音不卑不亢,带着天生的优越感,就连谈判都要在气势上压人一头,“我还是那句话,凌时吟换许情深走,肯,还是不肯?”
玄关处传来一阵动静,老白率先进去,凌慎看到他身后的凌时吟,赶紧站起身来,“时吟!”
“哥。”凌时吟欲要快步上前,老白却是伸手拦在她跟前,“凌小姐,等等。”
“怎么了?”
身后两名高大的男子进来,老白退开身,那两人一手一边擒住凌时吟的肩膀,劲道非常大,将她的手臂背在了身后,凌时吟痛呼出声,“这是做什么?”
“蒋远周,放开我妹妹!”凌慎着急,欲要上前步,蒋远周从兜内掏出盒烟,铂金的打火机在烟盒上敲打着,“那我现在,可以带许情深走了?”
凌时吟弯着腰,听到这话,难以置信地看向蒋远周,“远周,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蒋远周没有看她一眼,视线直勾勾落向凌慎,凌慎盯着凌时吟的样子,冲着老白吼道,“先把我妹妹放开!”
老白丝毫不为所动,别开了双眼。
凌时吟挣扎几下,可对方的手劲那么大,她不但挣不开,还痛得要命。“远周,我到这儿也是来劝我哥哥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蒋远周点了根烟,视线这才睇向凌时吟,“你劝,有用吗?有用的话他也不会把人带到这了。”
“我可以跟他好好说啊。”
“行了。”蒋远周不想听,用力吸了口烟,然后看向凌慎,“我现在带许情深走,不反对吧?”
“我就不信,你为了这个女人……”
蒋远周眼色一扫,擒住凌时吟肩膀的两人再度用力,凌时吟身子往前倾,感觉手臂都快脱臼了,“啊!”
心里被无尽的苦涩给吞没,凌时吟眼圈发红,小脸惨败,一双眼睛无神地看向几人。
凌慎心疼不已,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住手!”
男人抽完了一支烟,见茶几上有个烟灰缸,他起身将烟掐熄掉。蒋远周没再坐回去,“你放心好了,我也不会伤害时吟,只是你要不同意我带许情深走,那这个除夕,她就得去个偏僻的地方自己过了。”
“蒋远周!”凌慎咬牙切齿,“你的心太狠、太毒了。”
“是吧?”蒋远周轻蔑地勾起笑,“我要不狠,怎么跟你玩呢?”
“时吟好歹给你生了个儿子!你这样做,你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蒋远周余光扫向仍旧坐着的许情深,他朝她摊开手掌,“是不是觉得这儿的茶很好喝,还想来一杯?”
许情深一声不吭,也回过了神,见到蒋远周伸出来的手,她看眼凌家兄妹,然后将小手放到男人掌心内。
他极为自然地握紧,许情深站了起来,蒋远周冲凌慎扫了眼,“肯换了吧?那我们走了。”
凌时吟眼角渗出晶莹,看着蒋远周拉住许情深的手正在往外走,她呻吟一声,痛得哭出来,凌慎见状,大步走来,将她身侧的男人用力推开,“滚!”
“时吟,没事吧?”
凌时吟眼里只有两道离开的背影,那个男人自始至终就没看她一眼,他就这样走了,空气内还有蒋远周经常抽的那种烟味,凌时吟痛哭出声,与此同时,一阵关门声也传到了她耳中。
33一起回到新家,一起过年
凌慎抱住她的肩头,着急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弄痛你了?”
“哥,蒋远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凌慎将她轻揽到怀里,“还能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这个男人不爱你。..info”
凌时吟头埋在凌慎的胸前,不住抽泣出声,“可我以为,我以为……他迟早有天会发现我的好,会珍惜我,就在刚才,我还想着替他来劝你,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这样对我。”
“你说你,你究竟傻不傻?”
“是啊,我早该看穿一切的。”凌时吟闭起眼帘,几乎是痛不欲生。
许情深跟着蒋远周出去,到了外面,她将手从他掌心内抽出,“我没想到,你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怎么了?替凌时吟打抱不平?”
“别搞笑了,我替她抱不平做什么?”在许情深看来,不管凌时吟表面上对她多么和气,她就是觉得凌家兄妹是一丘之貉。
老白的车子在外面,蒋远周的司机也守在车内,许情深到了外面朝他们看看,她抿紧唇瓣,抬首看向夜空。
绚烂的烟火在天空中散开,许情深轻眯眼角,“对不起。”
“什么?”蒋远周轻问。
“为了我的事,这么一帮人陪着,都不能回家过年了。”
蒋远周看向周围站着的人,压低嗓音道,“我会补偿他们的。”
“很多事,补偿也是无济于事的,家人需要的是陪伴。”
蒋远周目光微沉,视线一瞬不瞬落到许情深的面上。
付京笙从书院出来,然后下了楼,他面色凝重地往外走,付流音追出去步,“哥,路上小心。”
“好,等我回来。”付京笙快步出去,到了门口,保镖将他拦下来,“付先生,您这是去哪?”
“有事。”
“是为了付太太的事吧?刚才蒋先生打过电话来了,让您不用担心,人已经安全了。”
付京笙剑眉微蹙,“蒋远周?”
“是,付太太被凌慎带走了,但现在很好,您放心。”
男人面色微冷,“既然这样,她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很快。”
付京笙的神色难看了不少,家里接二连三出事,却都是倚靠着蒋远周才脱离了险境,他感觉他被人狠狠打了脸。
保镖见他杵在原地不动,继续说道,“付先生,你千万不要随意出门,凌慎这人心思狡猾,很有可能就会再次到保丽居上来。”
付京笙嘴角勉强牵动下,“我知道。”
回屋的时候,他放慢脚步,掏出手机给许情深打电话,这次不同之前,却是很快就打通了。
“情深。”男人不由顿足,口气急迫出声,“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马上回家。”
付京笙彻底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蒋远周坐在车内,听着许情深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一些事,他闭起眼帘,这会天色已晚,他不止累了,而且饿得难受。
付京笙打完电话后回屋,女孩见到他回来,赶紧起身,“哥。”
“你嫂子马上回来,没事了。”
“那就好。”
约莫半小时后,车子开进保丽居上,司机看眼前方,“蒋先生,好像不对啊。”
“怎么了?”
“前面堵住了。”
许情深不由吃惊,“不可能啊,都进了这边了,怎么会堵?”
司机开过去几米,然后一脚刹车,许情深看到前面塞满了车,密密麻麻的,别说是后方的车子想过去了,就连走个人都困难。许情深推开车门,蒋远周也跟着下了车。
她快步往前走,却被车上下来的人拦住了去路,“这儿不能走。”
“为什么?”
“不为什么。”
许情深拧眉,“前面就是我家,我要回家。”
“不行。”
蒋远周来到许情深身侧,顺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你们又是凌慎的人?”
“原来是蒋先生。”
“说吧,这次又怎么了?”
“凌先生吩咐了,里头的人既然不肯出来,那就再也别出来了。”
许情深听闻,气得怒火直飙,“你们太过分了,凭什么这么做?”
“还有,外面的人也不想进去,谁都不行。”
许情深咬着牙,冷笑道,“真是目无王法。”
那名男子似乎并未介意,他朝蒋远周看了眼,“蒋先生,还有句话,是凌先生让我带给您的。”
“什么话?”
“您可以把人带走,也可以派人守着保丽居上,但凌家这么多人在这,您如果真要在这一一解决掉的话,您这个年也别想好好过了。”
蒋远周视线落向前方,一个念头忽然在心间往上冒,他敛起神色,目光看向满面愤怒的许情深,“这下,我也没办法了。”
“我就不信,我到了进门口还能进不去?”许情深提起脚步,却看到车上另外几人都下来了。她暗自吃惊,一辆车内都坐满了,那这么几条长队,凌慎到底派了多少人过来?
“这个疯子,真疯了。”
外面冷得厉害,风也开始呼呼地刮起来,许情深脸上刺痛着,被刀子无情地在剜割。老白从后面上前,有些气喘吁吁,“蒋先生,没必要在这耗吧?就算把这些人都赶走,我们也得调不少人过来,今年又是除夕……”
是啊,跟着蒋远周的人,好不容易才等来这么一天团圆的日子。
方才在车上的时候,就连司机都接到了家人的催促电话。
蒋远周轻呼口气,忽然拉过许情深的手,“其余的事,明天再说吧,我们走。”
“走?”许情深皱眉,“去哪?”
“那你想在这等到天亮?”
许情深目光落向四周,大路被堵住了,没关系,两旁都是绿化……
站着的男人一眼将她看穿,“有些兄弟喜欢凉快,都躲大树底下去打牌了,你们要不信的话,可以去闯一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许情深感觉自己脏话都快骂出来了,她咬了咬牙关,硬生生将那些字眼吞咽回去。
“蒋先生?”老白在旁提了句,“要不我让小生先回去,他刚谈了个女朋友,前几天说,他女朋友让他陪着过年,说好了要去看戒指……”
小生就是蒋远周身边的那个司机,老白回头看眼,“让他先走,车子我开。”
许情深听到这,垂了下眼帘,蒋远周不说话,谁都不敢擅自主张,她握了握手掌,转过身默默坐回车内。
司机神色雀跃,等到蒋远周坐好后,立马问道,“蒋先生,去哪?”
蒋远周说了个地方,许情深没有在意,司机倒车出去,男人见她倚在座椅内一动不动,随口说笑道,“明天等交警上班,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安排拖车。”
“你说,凌慎怎么就能这样呢?”
蒋远周知道她气愤,但他实在掩不住他内心的激动,“从小任性惯了,你看谁能管得住他。”
“他做的这些事,都是犯法的。”
“是,没人替他开罪。”
许情深气鼓鼓的,手掌落向额前,“气死我了。”
“大过年的,值得你气成这样吗?”
“不让人进去,不让人出来,这是存心要把人困死在保丽居上啊。”
蒋远周出声安慰她,“他也就是刚在我这吃了亏,所以才恼羞成怒了。他把整个小区都给堵死了,明天肯定有人闹,凌家也怕事,所以,过了今晚就没事了。”
“但他们今晚不让我回家啊。”
蒋远周听在耳中,心里雀跃无比,可他不能表现出来,他要装得镇定自若,“这个时候,还是要委屈你,如果你们两边碰起来,整个保丽居上的人都别想好好过个年了。”
许情深一听,也是,付流音失踪了两年,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付京笙肯定想跟她好好过个年。
她跟他在一起过的除夕,看见过付京笙给已故的双亲上香的一幕,如今妹妹好不容易找到,他肯定要告诉他爸妈一声。
许情深眉头再度皱起来,那她应该去哪过年呢?总不至于,是要回许家吧?
那她还不如不吃这顿年夜饭呢。
要不……找宋佳佳?
许情深轻摇头,这个时候,宋佳佳也早就吃好了,她下班之前打过拜年电话,宋佳佳那会说她家里正准备开饭呢。
蒋远周见她这样,不由低问,“为什么摇头?”
“你把我放在路边吧,我身上有钱。”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准备去哪?”
许情深满脸的轻松,笑了笑,“难道今晚酒店都关门了?我找个高档的地方,一个人开一桌,再来个总统套房,小日子不要太有滋味。”
“你还舍得这样花钱?”
许情深朝他瞪了眼,“不想跟你说话。”
“我带你去个地方。”
许情深握紧双手,语气压抑不住,透了些许奇怪,连她自己都觉得不自然,“你管我做什么,这样的日子,你应该回去陪你孩子。”
蒋远周当然记得睿睿,老白透过内后视镜看眼男人的脸色,然后适时插了句话,“蒋先生不用担心,睿睿精神很好,我方才也打过电话,月嫂说他吃过药了,烧也退了。”
男人几不可闻地轻应声。许情深觉得还是车内舒服,温暖的不行,“你带我去哪?”
“到了就知道。”
车子继续飞速向前,很快到达目的地,蒋远周冲许情深道,“下车吧。”
“不开进去吗?”
“人车分流,只能步行。”
许情深推开了车门,蒋远周朝着前面的两人道,“今天辛苦你们了,赶紧回去吧。”
“谢谢蒋先生。”
男人朝司机看眼,“带女朋友去买戒指,别寒碜,她看中什么就买,戒指的钱算在我账上。”
“这可不行啊……”
蒋远周笑了笑,“你怕对方觉得你没诚意?没关系,你别告诉她就是。”
老白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艳福不浅,再加上天上掉馅饼,拒绝什么啊,想着买多大的钻吧,不敲白不敲。”
“是,”蒋远周接过话,“老白,你也努力,羡慕人家没好处,这戒指也戴不到你手上。”
老白哑然,眼见蒋远周一条腿跨出去,他这才闷闷说道。“蒋先生,方才在车上我就给你定好了得月楼的套餐,一会就会送过来。”
“干得不错,以后你和你老婆的戒指,我都包了。”蒋远周说完,走了出去,并且一把拍上车门。
他嘴角的笑意藏匿不住,一抬头,看到许情深在前面站着,纤瘦的身影融进夜色中,这幅身躯何止是玲珑有致这么简单,他喉间吞咽下,然后快步上前。
许情深听到脚步声,朝他看看,“这儿究竟是哪?”
“没有印象吗?”
她摇摇头,“没有。”
蒋远周率先往里走,她往四下看眼,大过年的也没什么人在这闲逛,她只能跟过去。
许情深走着,抬首望去,曲径通幽,又似乎觉得这儿有些熟悉,好像来过,每走近一步,倒是令人心旷神怡。
来到一栋临湖的别墅前,蒋远周带了钥匙,许情深看到他将门打开,进到玄关后,蒋远周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两双拖鞋,一双男式的,一双女式的。
许情深换上,却忍不住说道,“我穿了,那人不会介意吧?”
“介意什么?”
许情深摇下头,“你还真是地主家的儿子,怎么哪里都有房子?”
“这地方你也来过,你忘了。”
她一怔,有些疑惑就这样被蒋远周的三言两语打散掉,她觉得熟悉,原来是因为她来过。然而,当初只是看了眼的房子而已,她并没有牢牢放在心上,“你买了?”
“是。”
许情深双手不自在地交握起来,“你买了又不住,不觉得浪费?”
“谁告诉你不住?将来总会用得上的。”
许情深站在偌大的厅内,不敢去看四侧的装修和摆设,“那你今晚,是要把这儿借给我住。”
男人笑了笑,“除夕这晚不一样,不能在酒店过。”
而就在几个小时前,他明明不是这样和凌时吟说的。
“那你不用管我,你走吧。”
蒋远周走到她跟前,“我带你去楼上看看。”
“不用了,”许情深轻摇头,“我对别人的家不感兴趣,也没必要多参观,再说,我也没这心思。”
她攥紧自己的包,“我先打个电话。”
保丽居上外面这么大的动静,付京笙自然知道,许情深跟他说了回家回不去,付京笙语气显露出紧张。“那你现在在哪?”
“在……蒋远周给我安排了个地方,让我暂时住一晚。”
她不想欺骗付京笙,所以老老实实告诉他,付京笙也知道她有分寸,再说目前为止,他被困在保丽居上内,也没办法带许情深回家。
“真可惜,原本我希望我们一家能安稳地过个好年。”
许情深眉眼轻弯,“没关系,来日方长。”
“霖霖很乖,跟音音也玩得来,你别担心她。”
许情深轻点头,“好。”
她挂断通话,转身时看到蒋远周坐在沙发内,烟盒和打火机交叠着放在茶几上,许情深走过去两步,“好饿啊。”
男人绷着的面色似乎轻松了些,“待会有人送餐过来。”
许情深坐到他对面,满面的疲惫,蒋远周轻抬眼帘,“你要不先上去洗个澡,我看你很累。”
“房间在哪?”
“我带你去。”
许情深忙开口,“不用了,我自己能找,你等送餐的人吧。”
蒋远周听闻,只能坐了回去,许情深拿了包快步上楼,二楼就那么几个房间,她随手推开一间进去,里面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许情深出来后顺着走廊往里走,来到主卧跟前,她不由拧开门把进去,这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许情深没有换洗的衣物,她走到床边,一眼望去,却觉得这个屋内有种奇怪,具体因为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她仔仔细细观察了下,这才恍然顿悟。
原来,是因为这个房间内的摆设太过齐全了。
大床两边的床头柜上,分别摆着一个水杯,还有台灯、装饰相框,只不过里头是空的而已。许情深走近上前,一把拉开抽屉,里面塞了几本书。她定睛细看,然后赶紧关上,居然是医学类的书籍。
许情深坐向床沿,心跳抑制不住加快,这儿分明没有一点生活气息,可为什么却是样样都有呢?
她不敢深想,许久后,许情深站起来走向衣帽间。
伸手将门打开的时候,许情深眼眶内被强烈的色彩充斥得满满当当,她在准备进去之前,没想过这样的场景,所以当一柜子敞开的衣服映入眼帘时,她是惊怔的。视线掠至旁边,半面的墙前靠着精美的鞋柜,一双双鞋子被摆放的整齐,上面全部都是高跟的,而底下的两排,则都是平跟。
许情深走过去,看了眼鞋码,脸色越发凝重了。
她随后走向衣柜,同样看了尺寸。
鞋子和衣服的尺码加在一起,这些信息告诉了许情深,这间衣帽间内的东西属于同一个女人。
许情深视线落到抽屉上,伸手打开后一看,还有内衣。
她看眼文胸的尺码,心里更加确定了。
如果鞋子加衣服的尺码都能说是凑巧的话,那再来一个36d的胸呢?
许情深一口呼吸凝滞在喉间,胸口有丝丝缕缕的痛在往外蔓延。
被凌慎的人带走后,许情深一路上都是紧张的,身上这会有了黏黏的感觉,她暗暗吐出口气,随手拿了套衣服。
洗手间内也是一应俱全,洗完澡,吹干了头发后回到房间,许情深走向梳妆台,看到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的东西。
楼下已经有人送餐来了,还帮忙精心布置,许情深下楼的时候,蒋远周正坐在餐桌前。
她看到桌上摆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她的胃早就在抗议了,许情深忙拉开椅子入座。
蒋远周打开红酒,要替她倒,许情深忙摇头,“我不喝。”
“喝一杯吧,难得,况且这是好酒。”
蒋远周说着,给自己倒上浅浅的小半杯,他轻漾下酒杯,然后将杯口凑到唇边,许情深不知道他喝没喝,但是酒的红色浸润过了男人的唇瓣。
蒋远周舌尖触碰到红酒特有的味道,然后将杯子放回去。
许情深拿起手边的筷子,蒋远周起身过来,替她倒满了酒。
“你……你不是不喝酒了吗?”
蒋远周将红酒瓶放回桌上,“是不喝了,但我又喜欢酒,这是第二次替你品酒,这一口抿到嘴中,其实也体会不到真正的味道。”
“你不用这样的,喝点酒而已,只要不喝醉不伤身就好。”
许情深埋着头,一边说一边夹菜,对面迟迟没有传来男人的说话声。
饭吃到一半,许情深手掌按向颈间,视线轻抬看向男人,“蒋远周,我不在的时候,你过年都是和谁一起过的啊?”
“自己。”
“你不回蒋家,也情有可原,但你不至于不跟凌时吟一起过吧,难道孩子只能跟着爸爸,或者妈妈?”
蒋远周脸色变了变,“去年,是在一起过的。”
“那不就得了。”
蒋远周目光落向她脸上,“但就是一起吃了顿饭。”
“是年夜饭。”
蒋远周难得的想要争辩清楚,“对我来说,那就是顿普通的晚饭。”
“那你为什么对我说,今天不能在酒店过呢?”
“你是不一样的。”
许情深嘴角一勾,“好吧,你最有理。”
屋内没有其他人,两人的身份又是尴尬的,许情深没吃几口就觉得饱了,“你待会还是回去吧。”
“为什么老是赶我?”
“我不自在啊。”
“为什么不自在?”
许情深觉得蒋远周有时候也挺无理取闹的,她抿紧唇瓣不语。
半晌后,两人也吃得差不多了,蒋远周起身,拿出一盒烟花,“走,我们去院子。”
“干什么?”
“送餐的时候,人家特地送的,大过年的,怎么也要应景一下。”
许情深穿着单薄,不想出去,“我又不是小孩子,不喜欢这样的。”
“走。”蒋远周说着,起身去拉许情深的手,她被他拖拽了出去,一到外面,冷风呼啸着灌进她领口内,许情深冷得直哆嗦,蒋远周见状,将身上的大衣脱下后罩在她肩头。
她跟在他身侧,蒋远周将点好的烟火塞到许情深手里,她好像没玩过,小脸憋得通红,不住朝蒋远周看着,“不会烫伤我吧?”
蒋远周觉得好笑,“不会,你怕什么。”
“哎呀,”看着手里噼里啪啦闪烁出来的火光,许情深在原地蹦跳,“我的手还要拿手术刀呢,怎么炸开了呀?蒋远周,快把它拿走!”
蒋远周心想着,缺乏童年的人,居然连这种都不会玩,别说是许情深了,这种拿在手上的烟火,就连三四岁的孩子都敢拿着四处跑。
看到她窘迫的样子,男人既心疼又想笑,好不容易烧完了,许情深就跟丢烫手山芋似的往地上一丢,她拍了拍手,转身就要回屋。
蒋远周点了一把挡住她的去路,他绕到许情深身后,忽然张开双臂将她抱在怀里,他往她手里塞了好几根,许情深吓得不敢拿,蒋远周吓唬她,“你要不拿着,我就烫你的手。”
她赶紧一把攥紧了。
蒋远周握住她的手腕,然后抬高,再在半空中不住画着圈,烟火将许情深的小脸照得很亮,她起初还是紧张的,身体也绷着。蒋远周在她耳边道,“这又不是明火,更不会烫到手。”
“但我还是怕。”
“怕什么,要烫先烫我。”
许情深抬高脑袋,看到夜幕被一片亮光给劈开了,她面色微展,眼角点缀上了笑意,蒋远周握住她的手,将两簇烟火凑在一起。
刺啦刺啦的声响传到许情深耳中,蒋远周顺着两侧将碰触到的烟火打开,再往下……
许情深一看,蒋远周清清楚楚的画出了一个心形图案。她不由一怔,蒋远周握住她的手腕继续,许情深忙挣扎起来,“不玩了。”
男人不说话,也没松开她,两人像是在博弈似的,但她的力道终究抵不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蒋远周用她的手,在夜空中画出一个个爱心。
他乐此不疲,许情深的双眼被亮光给刺得生疼,她眯起眼帘,烟火很快燃尽,空气中弥漫着它的味道,许情深松口气,方才,她觉得每一分每一秒的经过,都在碾压着她的神经。她想要收回手,“放完了,回屋吧,好冷。”
蒋远周闻言,双臂收拢,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还冷吗?”
许情深一惊,“别这样。”
“我只是替你取暖而已。”
她手掌不小心触摸到蒋远周的手,发现他皮肤冰凉,“你也冻坏了,快回屋。”
“那你陪我看春晚。”
“你土不土啊。”
“随便你怎么说。”蒋远周只是不想她回屋后,就上楼去睡了。
“先进去吧。”
“好。”蒋远周手一松,许情深转身后快步往屋内走。
蒋远周进了客厅,将电视打开,然后走过去将许情深拽到沙发前,“坐好。”
他随后进了厨房,泡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花茶放到许情深的跟前。许情深想到霖霖,有些心不在焉,电视内的小品也不知道在讲些什么内容,蒋远周坐到她身边,看眼时间。
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睿睿睡了没。蒋远周面露担忧,“你先看,我打个电话。”
许情深余光睇见蒋远周起身,他穿着拖鞋往屋外走,她伸手摸向兜内,也准备打个电话回去。
许情深走到落地窗前,透过干净的玻璃能够看见蒋远周站在外面,她视线落回手机上,拨出了付京笙的号码。
男人打完电话后,脸色总算一松。
睿睿已经睡了,烧也退了,月嫂陪着他也刚睡下。
蒋远周心里到底是紧张这个孩子的,男人嘴角轻挽下,转身回屋。
轻声地关上门,蒋远周听到许情深的说话声从不远处出来。
“霖霖乖吗?晚饭吃了什么?”
半晌后,许情深继续道,“妈妈出门了,这个年不能陪着宝贝过了,宝贝对不起啊,妈妈明天回家的时候给你买玩具好不好?”
电话那头肯定是付京笙在讲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许情深开心地笑道,“霖霖,你还有红包拿呢,会数钱吗?”
“这么晚了,我以为她睡了呢。”
许情深靠着落地窗,“我在这挺好的,也是刚吃过晚饭,门口那些人撤了吗?”
“还没有是吧?没关系,他们爱喝西北风,那就让他们喝着,明天再说吧。”
“宝贝,妈妈也想你,妈妈明天就回去。”
霖霖还不会说话,这些肯定都是付京笙转述的。蒋远周站在原地,单手插在兜内,他和许情深之间到底还是有了不一样。
他们除了彼此之外,还有各自需要牵挂的人,蒋远周可以说他一身坦荡,可睿睿这个儿子呢?他不可能不管。
许情深挂上电话,心里还是有些难受,毕竟霖霖没在身边。
她转过身,一眼看到蒋远周站在那,“打好了?”
“是。”
许情深走到茶几前,将手机放在上面,她坐到电视机前,心情平静下来不少。
蒋远周几步过去,许情深轻抬头,目光同他对上。
今晚这样静谧舒适的日子,许久不曾有过了,而他们两个谁都不知道,明天即将发生的事却是彻底颠覆了他们今后的路,至少从明天开始,像今晚这样久违的平静会被完全打破掉。
34爱她,那就去她的地方陪她
蒋远周坐到她身侧,许情深盯着电视机看,却并不关心里面的播放内容,“还是早点睡吧。[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睡得着吗?”
许情深作势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
“明天上班吗?”
“休息一天。”
蒋远周手指摸向自己的掌心,“既然是休息,晚睡也没关系吧?”
许情深拿过茶几上的那杯花茶,“我不喜欢看春晚,看看就想睡觉。”
“那我陪你看电影。”
“算了吧,”许情深其实就想一个人回房间里面,有些事总归是尴尬的,难以避免,“今天折腾这么久,你不累啊?”
“我不累。”和她许情深在一起,永远都不累。
蒋远周起身将电视关掉,“走,我们去选部片子。”
她几乎是被他拖着上楼的,来到影音室,蒋远周让她坐着,他没有精挑细选,本来也是,看什么都不重要。
许情深看了眼,蒋远周很快坐到她身侧。
“你平时住在这吗?”
“不,没住过。”
“那这儿怎么什么都有?”
蒋远周只是简单的嗯了声,许情深的视线落到屏幕上,却是一部灾难片,这大过年的,不是应该放点喜庆的吗?
她把花茶带到了楼上,此时那个水杯就被她捧在手里,四周黑得就跟电影院里一样,许情深看着画面中的一张张笑脸,银铃般的笑声透过屏幕跳跃出来。
而灾难来临的时候,通常都是毫无预警的,十几层楼房高的洪水直接越过堤坝扑过来,人们来不及尖叫,瞬间被吞没掉,一组特写的镜头逐渐拉近。孩子手里握着一个吃到一半的冰激凌,满目惊恐地坐在木马上,他的爸妈前一刻还在逗他玩,不过就是转身去买了个东西,却被卷进了浪潮中,跟着被冲毁的楼房一起被掩埋在了最底层。
许情深原本就是想找个消遣,没想到看到这一幕后,心中起了巨大的冲击。
她紧张地握紧水杯,屏幕中有孩子的哭声传来,“爸爸,妈妈……”
一阵更加嘈杂的声音传到耳朵里,许情深看到掀起的浪越过了孩子的头顶……
在她欲要闭上眼睛之际,一只温暖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双眼。蒋远周离她很近地靠着,许情深一动不动,整个世界都沉浸在黑暗中,她却是一点也不害怕。
男人的呼吸声不规则地传到她耳中,半晌后,许情深手掌落向男人的手背,“我又不怕。”
“不怕?那你脸色都变了。”
许情深拉下他的手,“看电影当然要带入自己的情绪。”
她将水杯放到旁边,“不看了,我怕心情郁闷,我睡了。”
许情深说完,也没再给蒋远周什么机会,起身离开。
回到卧室后,她随手将门反锁,还未走到床边,就听到了敲门声。
许情深忙开口道,“我睡觉了。”
“你先把门打开。”
“我……我困得不行了。”
蒋远周的嗓音轻顿,“我衣服也在里面,你总要让我换洗吧。”
许情深听闻,不得不走了过去,将卧室门打开。蒋远周递给她一样东西,许情深看眼,“什么?”
“新年快乐。”
是个红包,许情深没有伸手接,“住了你的地方,还要拿你的红包,我是有多不地道。”
“见者有份,拿着。”
她接在手里,蒋远周径自朝衣帽间而去,许情深将红包放到抽屉内,然后跟着蒋远周走过去,衣帽间内还有男人的衣服,整整齐齐挂在另一边。
许情深忽然意识到,蒋远周将衣服都放在主卧,是不是就意味着,只布置了这么一个睡觉的地方?
还是,他其实是想过有朝一日,他们还能生活在一起?
蒋远周取了衣服,许情深赶紧回到床边,男人经过她跟前,许情深忙说道。“晚安。”
“晚安。”
他刚走出卧室,她就过去将门锁上了。
许情深根本就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不是傻子,有些事也不需要蒋远周明说,她眼睛里看到的已经够了。
好不容易挨到清晨时分,许情深穿好衣服后下楼,她看眼外面的天色,还早,估计大多数的人这时候都在睡觉,好不容易有了年假,陪着家人睡睡懒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许情深在餐桌前坐了会,昨晚的饭菜吃剩下了一大半,还没收拾。她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回去也没用,说不定就跟昨晚一样,连家门都进不去。
得月楼送来的套餐中,还有米饭,只是昨晚谁都没动。
许情深走进厨房,四下找了遍,冰箱内是空的,也没见到一粒米,但厨房内的设备却是一应俱全。
许情深将剩饭和几盘菜端进去,反正放在这也是要丢掉的,她可不喜欢浪费。
蒋远周起身后,先去许情深的房间看眼,发现她并不在里面,刚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了从下面传上来的香味。
许情深将两盘蛋炒饭端上桌,里面放了虾仁和玉米,都是昨晚剩下的,还热了几个菜,蒋远周放慢脚步,许情深回到厨房内,又将一锅粥端出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还做早饭了?”
许情深回屋拿碗筷,“是啊,有饭有粥,看你喜欢吃什么。”
蒋远周来到桌前,看了眼,许情深给他舀了一小碗,“海鲜粥。”
“你哪来的食材?”
她朝着桌子另一侧指了指,“昨晚剩下的。”
蒋远周拉开椅子入座,昨晚吃得少,所以这会都快饿昏了,许情深将碗递给他。“先吃点蛋炒饭吧,我还热了个汤。”
男人埋头吃起来,居然很快吃完了炒饭,然后又开始喝粥。
许情深不由心想,能有这样好吃?“吃完早饭,我想回去。”
“我送你。”
许情深心一松,“能回得去吗?”
“可以。”
她点点头,蒋远周朝她看眼,“昨晚睡得好吗?”
许情深回道,“很好。”
“那我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许情深摸了摸眼角,蒋远周刚吃过早饭,老白的电话就打来了。
司机今早没有过来,蒋远周带着许情深往外走,老白的车停在外头,两人上了车,老白第一时间打过招呼,“蒋先生,许小姐,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他其实就是一句最寻常的问候,可许情深听着总觉得不舒服,“新年好啊,老白。”
“新年好。”
蒋远周轻抬下眼帘,“那边什么情况?”
“一大部分已经撤走了,还有两三辆车堵着门口。”
“先过去吧。”
许情深别过头,看到蒋远周正闭目养神,可能昨晚也没睡好,她压低嗓音冲着老白道,“不好意思啊,大过年的还要这么麻烦你们。”
“许小姐不用客气,”老白朝她笑了笑,“我们谁都不想看到你出事。”
许情深嘴角轻挽起,本来也不善言辞,只得将满口感激咽了回去。
来到保丽居上,许情深一眼望到有车停在家门外,老白的车子上前,等到停稳当后,许情深率先打开车门。
“嫂子――”站在院子内的付流音藏不住满面喜色,“哥,哥,嫂子回来了。”
许情深朝车内的人看眼,蒋远周已经开了口,“老白,回九龙苍吧。”
“是。”
许情深走进去的时候,没人再拦着她了,付流音快步来到她身前,“你没事吧?”
“我很好,你们呢?昨晚这边有没有闹事?”
“没有,就是不让人进出而已。”
付京笙听到动静,从屋内快步出来,他走到许情深跟前,神色有些紧张地打量着她,“总算回来了。”
“别担心,我没事。”
付京笙拉过她的手臂,“霖霖刚起床,一个劲在喊妈妈。”
许情深一天一夜没见到女儿,也是满心思念,忙跟着付京笙进了屋。
凌家。
凌母吃过早饭就来了,刚一进屋,保姆听到声响,放下手里的活,“太太。”
“那两个人呢?”凌母满面怒色,整张脸都铁青了。
“凌先生和凌小姐都还没起床。”
凌母拧紧眉头,大步朝着楼梯口走去,上了楼,正好看到凌慎衣衫不整地从卧室内出来,凌母气得直哆嗦,“你妹妹呢?”
“客房睡着呢。”
“你们两个翅膀都硬了,是不是?除夕都不知道回家,你们要做什么?”
“妈,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难道过年在哪里,您都要管?”
凌母瞅了瞅他的样子,恨铁不成钢道,“为了个女人,你看看你还有个人样吗?”
旁边的客房门被打开,凌时吟跌跌撞撞从里头出来,头发凌乱,脸色也不好看,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一身,凌母朝她指了指,“你们……你们是要气死我啊。”
凌时吟走过去,一把挽住凌慎的胳膊,这才让自己站稳脚步。她昨晚喝了不少酒,凌时吟盯着面前的凌母,自嘲地笑道,“妈,您别生气,我和哥哥就是太难受了,不想回家影响你们的心情。”
“那你们想过我的感受吗?两个孩子啊,一个都没成家,一个都没回家,你们究竟要怎样?”
“成家?”凌慎反问,“跟谁成家?”
“一个叶景茵死了,你还打算在她身上耗一辈子吗?”凌母听到这话,气得直哆嗦,“比她好的女人多得是。”
“我不许你这样说她!”凌慎听闻,面色忽然冷下去,神情骇人地盯着跟前的妇人。
凌母怔了怔,“凌慎,你这是什么口气?”
“景茵都死了,你嘴上不能积德吗?”
凌时吟轻拉下他的手臂,“哥,算了吧,少说两句。”
凌母眼圈发红,“你都多大的岁数了,我跟你爸就指望你,我不管,明天开始就给我去相亲。”
“想得美,”凌慎冷冷说道,“我一辈子都不会娶景茵以外的女人。”
“你再说一遍!”
“你们别对我期望太高,”凌慎居高临下盯着跟前的凌母。“结婚?想都别想。”
“你这个逆子!”凌母说着,伸手就要抽过去。
凌时吟忙推开凌慎,她双手握住凌母的手腕。“妈,大过年的您生什么气啊,哥也是随口说说,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
凌慎冷眼扫向凌母,然后抬起脚步走向了楼梯口。
他开了车出门,车子刚开出去不久,便接到了个电话。
“喂,凌先生吗?”
“是,什么事?”
“叶小姐家的门昨晚被撬了,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混进小区的,实在不好意思,您方便过来看下有没有财务损失吗?”
凌慎面色一紧,“你们怎么办事的?”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我马上过来!”凌慎说完,掐断通话。
叶景茵的住处一直空着,她去世之后,凌慎让人每个星期过去做次保洁。来到出事的小区,物业人员都在家门口等着他,战战兢兢的,凌慎走到门口一看,看到整个门锁都被损坏了。
“凌先生,需要报警吗?”
凌慎推开门进去,目光四下扫了圈,屋内干干净净的,好像并没什么实际的损失。“不用了,你们先走吧,我自己进去看看。”
里头的家具和电器倒都是高档的,只是搬也搬不走,小偷进了门估计还是无功而返了。
凌慎走进卧室,屋内倒是有翻找的痕迹,再一看,梳妆台上的笔记本没有了。
凌慎快步走向床头柜,一把打开抽屉,里面放了本相册。
他拿出来后打开一看,他和叶景茵的相片少了一张。这种相册很厚,凌慎仔细一看,照片是被人用刀子给割走的。偷掉一个电脑,他一点没感觉到心疼,可是照片却被人这样给破坏了,凌慎握紧手掌,然后再松开,猛地将相册给合上。
从叶景茵的住处离开时,他看到物业人员还在外面。
“凌先生,有缺失什么贵重物品吗?需要报警吗?”
凌慎转身将门带上,“找个换锁的,把锁换了。”
“好。”
“你们走吧。”
物业见他不需要报警,这才离开,凌慎在屋外抽了半支烟后,也走到了电梯口。
叶景茵家在十八层,也是整个小区最高的楼层。
电梯一路向下,到了大厅后,凌慎心不在焉走出去。
厅内有孩子在玩,热热闹闹的,凌慎放慢脚步,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他仿佛看到了昔日中的恋人正向他款款而来,跟他说着回家了。凌慎不相信这是一个梦,因为她的脸庞是这样清晰,她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
他仿佛听见叶景茵在说,想他,念他,需要他的陪伴。
凌慎眼眶有些酸涩,他其实一直以来想要的就不多,他不喜流连花丛,他只想一生一世只爱一个人,且陪着她慢慢变老。
他步下台阶,前面有个男人脚步匆匆而来,到了凌慎跟前,不小心跟他撞了下,凌慎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传到耳中,他目光垂下去,看见一张相片掉在地上。
男人着急要去捡,却被凌慎抢先一步。
他拿起照片后定睛一看,这居然就是相册上缺失的那一张。凌慎手指抚过叶景茵的脸,他指尖在颤抖,他本来是想忘记他的,可是忘不掉啊,怎么办呢?
旁边的男人朝他看看,凌慎完全忘了去质问他,他只是痴痴地盯着手里的照片。
头顶,似乎有什么声音传来,凌慎看着手中的照片,照片上,女子明媚的笑容忽然被一道阴影给遮住了,凌慎垂下手臂,目光看向旁边的男人。
“砰――”一声巨响忽然传遍整个小区。
那个男人瞪大了双眼,视线极为惊恐地盯着面前的一幕,他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似的。
但是正在大厅内玩的那些老爷爷老奶奶全都看见了,其中一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啊――”
有人反应快,忙用手捂住孩子的眼睛,抱起来后快步走向电梯。
也有人结巴着说道,“报报,报警啊!”
这样的一幕,任是谁看见了都会留下终身阴影。那名男子抹下汗水,凌慎手里的照片已经掉到了地上,他赶紧蹲下身,将那张照片捡起来后塞回兜内,他看向四周,确定这一幕没有被人看见,也确定了监控拍不到那张照片的内容。
男人退到台阶上,指着跟前的两人,“救命啊,救命啊――”
很快,有保安和物业人员赶来,只是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两人后,吓得谁都不敢上前一步。
不久之后,警车和救护车就都赶来了。
保丽居上。
许情深今天休息,过年也没能在家好好过,她在客厅内铺了张爬行垫,然后陪着霖霖玩。
付京笙同样坐在爬行垫上,已经陪了她们老半天了,霖霖在许情深身侧倚着,手里的玩具敲得哗哗作响。
“霖霖,到爸爸这儿来。”
付京笙说完,朝着霖霖轻拍手。
女孩朝他看眼,却并没有动,付京笙又喊了两声,付流音在沙发前笑道,“哥,霖霖好像不搭理你。”
“不要爸爸了是吧?那我走了。”付京笙说完,当真站起身。
霖霖朝他看眼,视线跟着付京笙过去,男人来到沙发前,霖霖也是鬼头鬼脑的,她爬过去几步,眼睛盯着付京笙的后背,就是不喊他。男人顺手拿起遥控器,“我看霖霖最爱看的电视了。”
许情深忍不住轻笑,“爸爸生气了。”
霖霖撅了撅嘴巴,付京笙随手调台,付流音拿过遥控器,“哥,你别逗霖霖,她多可爱啊。”
“她是我女儿,逗逗还不行吗?”
“我就看不得霖霖这委屈的小样子。”
电视频道定格在新闻台上,付京笙转过身,蹲到了霖霖的面前,“放心吧,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付流音轻笑,窝在沙发内看向电视。
“今天东城波澜湾小区内发生一起意外事件,有人轻生从顶楼跳下,却不幸正好砸中了出门的凌某,据悉,两人的身份都已被确认,而凌某就是汇全集团的执行董事凌慎,他四年前全面接手公司……”
许情深听到凌慎二字,不由爬起身来。
付流音双手抱住膝盖,面色凝重地看向电视内,付京笙则一把将霖霖抱起身,为了不让她看到新闻画面,他朝窗边走了几步。
许情深忙坐到沙发内,新闻还在继续,“凌慎被送进医院后,却最终没能抢救过来……”
女主播的说话声很是轻柔,一阵阵传到许情深耳中,可是她太过震惊,以至于很多话听进去,是破碎的,“医生确定了两人都是当场死亡,目前,警方正在介入调查。”
许情深倒吸口冷气,旁边的付流音一动不动坐在那,就跟尊雕塑似的。
她忙伸手抱住付流音的肩膀,手掌在她肩头不住摩挲,“别害怕,这就是个意外,恶有恶报。”
“不,”付流音双手捂住脸,“怎么会这样?”
她这样的反应倒是出乎了许情深的意料,她以为付流音心里是恨不得凌慎去死的。“音音,不要害怕。”
付京笙神色冷漠地盯着电视机,旁人瞧不出他脸上的情绪,他几步来到沙发跟前,凌慎被抬上担架的画面已经过去了。“音音,你应该庆幸,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阴魂不散地缠着你了。”
付流音听到这,面容复杂地抬头,她视线朝付京笙看去。
男人一脸从容,许情深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就是啊,凌慎做了那么多坏事,也许连上天都看不过去了呢?”
付流音落在膝盖上的双手握紧,许情深见她面色惨白如纸,她知道付流音这样不对劲,却又说不上究竟是哪出了问题。
男人上前步,将电视关掉,“大过年的,不看这种血腥的画面,倒胃口。”
许情深笑了笑,“是啊,昨天没能好好陪你们,今晚我来亲自下厨,好不好?”
付流音一动不动,付京笙余光睨过她的侧脸,语气中很明显藏了不悦。“音音,没听到你嫂子跟你说话吗?”
许情深朝他看眼,冲他轻摇下头,付流音回过神,神色牵强说道,“对不起嫂子,我没听见。”
“是不是累了?”
“没有。”
许情深知道,凌慎再坏,可那两年里却是付流音接触时间最久的一个人,她肯定是被吓蒙了。
“你带音音上楼休息吧,我去厨房看看。”
付京笙闻言,走到妹妹跟前,伸手拽住她的手臂。“走,上楼。”
女孩从他手里挣开,付京笙冷冷睇着他,“难道你还同情他不成?”
付流音一语不发,穿上拖鞋后转身就走,付京笙抱着霖霖跟过去,到了二楼,付京笙沉下声,“站住。”
女孩停顿脚步,双手握紧,“哥,这件事跟你有关是不是?”
“你胡说什么?”
“别骗我了,我心里清楚。”
付京笙走到她面前,“别瞎想,这就是个意外而已,凌慎本来就作恶多端,如今正好遇上个跳楼的,一命带走一命,音音,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用害怕被关在家里了,你自由了。”
付流音朝他看了眼,“行了,别说了。”
她眼圈微红,“哥,我希望你记住,你现在有了嫂子,有了霖霖。”
付京笙的神色也有些复杂,女孩说完这些话,大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而去,付京笙脚步动了下,听到房间门砰地被人关上。
九龙苍。
老白匆匆忙忙进门,客厅内,睿睿正在搭积木,蒋远周递给他一块,他搭一块。
“蒋先生!”
“怎么了?”
老白快步上前,“凌慎死了。”
蒋远周视线落向茶几上的手机,他不想被人扰了清闲,所以送完许情深回来后,就关机了。
“死了?怎么死的?”
“说起来也古怪,有人跳楼,正好砸在了他的身上,是当场……”
蒋远周面色一凛,手里还拿着块积木,睿睿拿了几下他都没松手,孩子急得哇哇大叫起来。
“有这么巧的事?”
“都上了各家新闻了,凌家这会是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蒋远周眸光落向老白,他手里一松,睿睿开心地拿过积木,蒋远周低声问道,“老白,你觉得谁最想凌慎死?”
男人冷不丁这样问,老白赶紧想了想,“这挺难说的,无奸不商,凌家得罪的人不少吧?”
“你再想想。”
老白手指在腿上轻敲两下,然后动作收了回去,“付京笙。”
“对,凌慎步步紧逼,几乎让付家兄妹没有喘息的空间,凌家有权有势,付京笙不是他的对手,但倘若凌慎意外死亡的话……”
“但是蒋先生,”老白接过话,“这件事如果不是意外,那也太诡异了,那可是跳楼啊。”
蒋远周身子往后倚,“我跟你打个赌吧。”
“什么赌?”
“这件事,又会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局,我不得不怀疑,很多事是不是其实都跟这个付京笙有关?”
35我为你拒绝全世界,你却唯独拒绝我
老白细想下,然后斟酌着开口道,“您的意思,凌慎的死是付京笙一手策划的?”
“付流音被禁锢两年,付京笙这个做哥哥的既然一直在找她,那你说,等他知道他妹妹受的那些非人的折磨之后,他却不动声色,什么事都没做,正常吗?”
“确实不正常。(.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付京笙身份成迷,经济条件也算得上比较好,他主要的收入又是从哪来的?”蒋远周想了一连串,但最后那些怀疑,还是回到了付流音身上,“如果我有个妹妹被人关了两年,哪怕我不是那人的对手,我都会找他去拼命的,并且是在第一时间。付京笙冷静的令人觉得不可思议,而且偏偏那么巧,有人跳楼,然后他就砸在了凌慎身上。”
“蒋先生,凌慎出事的那个小区,是叶景茵之前的住处。”
蒋远周目光落到睿睿身上,“怪不得,那有些事就不是巧合了,大年初一,凌慎为什么要去那个小区?”
“我查了下,是物业给他打的电话,叶景茵家的门被撬了。”
“一环扣紧一环,凌慎深爱叶景茵,那个屋里面肯定藏着他们美好的记忆,所以得知房门被撬,他一定会过去。而那个跳楼的人呢,没有早一步,更没有晚一步,正正好好就拉着凌慎了,当时有没有目击者?”
“有,大厅里就有好几个人,而且凌慎死之前跟人撞了,不知道有没有起争执。”
“我知道了,”蒋远周表情严肃说道,“所以,凌慎当时是站定了的,只要他站在那不动,有人要拉他做垫背也很容易。”
老白轻点头,“对。”
“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测,还要依照警方找到的证据才能说话。”
“如果是蓄意谋杀,那肯定会有蛛丝马迹。”
蒋远周却并没有这样乐观,“那也要找得到才行。”
他随后似乎意识到了有些事情的严重性,蒋远周忽然倾过身,朝着老白问道,“如果付京笙是这样危险的一个人,那许情深怎么办?”
在许情深的身上,他总能把问题考虑的最为周全,老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就太危险了,但是蒋先生,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也许付京笙只是有那个胆子,却没那个能力做成,凌慎的死只是巧合而已呢?”
“不管是不是巧合,凌家乱套了,有些事可能还是会算到付京笙身上。”
“是啊,毕竟凌慎之前那样对待付流音,他的嫌疑确实最大。”
睿睿拿起积木放到最上面,却不料一下没站稳,积木哗啦啦全掉在了桌上,前功尽弃。
孩子撇了撇嘴,忽然放声大哭,“哇哇哇――”
蒋远周闻言,走过去将他抱到怀里,“男孩子遇到这点小事就哭了?来,重新搭。”
睿睿觉得委屈,转身抱住蒋远周的脖子,“爸爸。”
“好了,小男子汉,不哭。”蒋远周说着,将他推开些,“我们重新开始。”
医院。
走廊内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哭声,凌母扑到抢救室的病床上,撕扯着凌慎身上的白床单,“儿子,儿子,你快醒醒!你别吓唬妈妈,我再也不逼着你结婚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儿子――”
凌时吟靠着墙壁直哆嗦,凌父这样沉稳的人到了此刻都快疯了,他老泪纵横,双手按住凌慎的肩膀,想将他提起来,“孩子,孩子。”
凌慎的头朝一边歪着,凌时吟甚至都不敢去看,凌父收回手里的力道,痛哭出声,“怎么会这样!我的孩子啊――”
凌时吟双手捂住脸,她就只记得哥哥不开心出去了,妈妈还在抱怨着哥哥的不贴心,可不过转身的时间吧,就传来了这样的噩耗。
她跌跌撞撞走到外面,看到走廊上还有警察和物业。
警察上前几步,“凌小姐,节哀顺变。”
“我哥是在波澜湾出的事?”
“是。”
凌时吟擦了擦眼角,可泪水还是忍不住涌出眼眶,“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意外,肯定是有人害死他,一定是这样的!”
“那名跳楼轻生的人,我们已经调查过了,就是波澜湾的业主。他欠了一屁股的债,无力偿还,之前已经妻离子散,还留下了遗书,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你哥哥很有可能就是……”
“就是什么?”凌时吟抬起视线,眸光紧紧睇住对方,“你想说我哥就活该倒霉是吗?他白死了是吗?”
“凌小姐,您的心情我们也能理解,这件事情我们也会调查清楚。”
凌时吟恶狠狠地咬紧了牙关,“我给你们提供个嫌疑人吧。”
“你说。”
“付京笙,他的老婆叫许情深,瑞新医院的医生,他们都有嫌疑!”
警察朝她看眼,“请您说仔细点。”
“付京笙有个妹妹,跟我哥的未婚妻长得很像,有些事我们也是刚知道……”凌时吟说到这,泪流不止,我哥因为思念心切,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未婚妻。昨天,我哥还让人把他家门口给堵着,矛盾激化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我绝不相信这件事是意外,你们一定要好好调查。”
“放心吧,这是我们的职责。”
凌时吟伤心欲绝,以前,家里还有凌慎这根顶梁柱,她不管有什么事,只要跟哥哥一说,他都能替她好好地解决。可如今这个把她宠了二十几年的人,居然说走就走了,还死的这样惨。
医生说哥哥是当场死亡的,颈骨折断。凌时吟想到这四个字,全身忍不住颤抖起来,她觉得人站在那,摇摇欲坠,耳朵里却听到了凌父大声呼喊的声音。
凌时吟忙快步走进去,她看到妈妈扑在哥哥的身上,已经晕厥过去。(.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保丽居上。
警察来的时候,许情深正在厨房做晚饭。
付京笙招呼几人入座,表情从容,还亲自去泡了茶。
“谢谢,是这样的,我们过来一趟是想跟你了解些情况。”
“请说。”
许情深拉开门,看到付京笙坐在两人的对面,听到动静的付流音也下来了。
“你认识凌慎吗?”
付京笙目光轻抬,“认识。”
“他死了,你知道吗?”
“刚得知,新闻都已经播放了。”
也是,现在的记者个个都厉害,有些直播出去,外人可能比自己的家里人还要先知道。
“听说,他跟你妹妹之前有些纠葛?能让我们见一下你妹妹吗?”
“不好意思,我妹妹现在情绪不好。”
对面的警察目光越过付京笙,看到了正在走过来的女孩。“你是付流音吧?”
付京笙面色微凝,回头看向她,“怎么下楼来了?”
“老待在房间,我也待不住。”付流音说着,走向沙发前坐定。“凌慎死了,为什么找到我们家来?”
“我们在物业那调查了下,得知他有好几次都来闹过事。”
付流音点头,“对,就在昨晚,他的人还把我们门口给堵了,不让我们出去。”
“那请问今天凌慎出事的时候,你们都在哪?大约是早上9点到11点之间。”
“我们都在家。”付京笙轻松回答,“一步都没走出去过。”
“谁能证明?”
付京笙笑了笑,“这可就多了,我老婆,屋内屋外、小区内的监控,你们都可以查,还有小区的保安,他们也认识我。”
许情深站在厨房门口,听着付京笙口齿流利地回答着警方的话,她却觉得有些莫名的心慌。不知不觉,她和付家兄妹早就牵扯在了一起,他们就是她的家人。
如今付京笙和付流音被人这样询问,许情深生怕有些事就跟他们有关,她紧张地走出去。
“这是你太太?”
“是。”
付流音也接过了话。“我哥这两天都没跨出过这儿一步,而且在东城,我们也不认识别的什么人。”
“好。”对方视线看向许情深,“那既然凌慎可以堵着门不让你们外出,为什么不报警呢?”
付京笙两根食指轻对了下,“因为他毕竟没有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我觉得就算报了警,顶多也是批评教育,说不定下次还会变本加厉。我喜欢息事宁人,一次两次无果之后,我相信他不会再为难我们。”
“那你有没有过,希望他永远消失的想法呢?”
“没有,”付京笙回道,“凌家在东城有权有势,我们就是一般的小老百姓,我就希望他有一天别再缠着我妹妹就好。”
对方了解了一些基本的情况,然后站起身来,许情深目光看向付流音,她神色掩不住慌张,付京笙起身将两名警察送了出去。
回到屋内后,他坐到许情深身侧,“准备吃晚饭吧。”
“不会有事吧?”
“怎么这么胆小,清者自清。再说警察怀疑我们也是正常的,案件需要一步步排查。”
许情深视线落到他脸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看到警察在问你们话,我就觉得很慌,可能是习惯了如今这样安逸的生活,我不想家里面出任何的事。”
“放心。”付京笙轻揽住许情深的肩头,“家里面很好,我们以后会更好。”
付流音听着,神色不由出神,她也希望以后会更好,希望所有的事都跟他们无关。
凌家。
凌慎的遗体已经被运回家里,也通知了亲属朋友,凌父凌母年级大了,始终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凌母晕厥过好几次,根本不能看到那副冰棺。
凌时吟坐在客厅的沙发内,不远处充斥着哭声,她整个人就好像雕塑似的,坐在那一动不动。脸上挂着泪痕,时不时也会抽泣出声,管家快步走到她跟前,“小姐,您舅舅来了。”
凌时吟一语不发,泪水夺眶而出。
管家摇了摇头,赶紧过去招呼。
这两天对于凌家来说,简直是经历了灭顶之灾。
深夜时分,屋内静悄悄的,凌父守在冰棺前,哭得声音都哑了,所以即便是痛哭,凌时吟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了。
管家端着一碗面来到凌时吟跟前,“小姐,吃点东西吧。”
她眼圈通红,肿的跟核桃似的,管家叹口气,“现在凌家只能靠您了,您要再坏了身子,您让您爸妈可怎么办?”
凌时吟嘴唇颤抖,管家将面碗放到桌上,“太太也是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再加上伤心过度……”
“蒋……蒋家来人了吗?”
“来过了。”
凌时吟眼皮轻动,“来了谁?”
管家有些困难地蠕动下嘴皮子,“蒋家老爷。”
“蒋远周呢?”
“没来。”
凌时吟眼泪流的越发凶了,“他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您现在就别纠结这些事了,保重自己的身体要紧。”
她手掌捂住眼睛,肩膀轻颤,“我怕我撑不下去,我想有个人在我身边陪我,做我最结实有力的靠山。可我没想到蒋远周这样狠心,我哥都死了,他难道连面都不肯露一下吗?”
有些事,旁人不好说,更加不好劝。管家将那碗面重新拿起来,“小姐,以后凌家能靠的人只有你了。”
凌时吟伸出手,将那碗面捧在手心里,她脑子里再度想到了哥哥,想到他高高大大的身影,想到他每回都能替她遮风挡雨,还想到了蒋远周说要用她换许情深时,哥哥的毫不犹豫和心疼。
凌时吟轻咬唇瓣,又是痛哭出声。
翌日。
九龙苍先是来了蒋东霆,天还未放亮,他就到了。
蒋远周从楼上下来,蒋东霆坐在客厅内,咳嗽声一阵阵传到他耳中,蒋远周过去几步,“去看医生了么?”
“什么?”
“我说你咳嗽。”
蒋东霆放下手,“原来,你还知道关心我。”
蒋远周居高临下盯着他看,“这么早过来,有事吗?”
“凌慎的事,你肯定听说了吧?”
“这事,应该是家家户户都知道了吧?”
蒋东霆咳着,面目通红,好几次都喘得接不上话,蒋远周拧紧眉头坐定,“自己都一大把年纪了,难道还不会照顾好自己?”
“远周,爸老了。”
蒋远周听到这,不由别开视线,蒋东霆的目光看向儿子,知道他彻底长大了,也早就能够摆脱自己的掌控。可他从没想过,他们之间会闹成这样,“蒋家跟凌家关系一直都好,如今凌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应该去看看。”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的保镖敲门进来,“蒋先生,凌小姐来了。”
“她来做什么?”
“凌小姐没说,但看上去她的精神状况很不好。”
蒋东霆闻言,赶紧说道,“让她进来。”
蒋远周喉间轻滚了下,似乎有话要说,蒋东霆忙拦在他跟前,“远周,有些事真不该怪到时吟身上,如今凌家发生这样大的变故,你总不至于还要让她站在外面吧?”
保镖带着凌时吟进门,她鞋子也没换,走路很虚,整个人好像轻飘飘的。
走到客厅内,似乎才发现蒋东霆也在,她嗓音沙哑着喊了声,“爸。”
“时吟,节哀顺变啊,别太难过了。”
凌时吟鼻尖再度发酸,人也恍恍惚惚的,她来到茶几前,视线落到蒋远周身上,“远周,今天是我哥追悼会的日子,你跟我一起去吧,好吗?”
蒋东霆生怕蒋远周再说出些什么话来,忙抢先一步道,“时吟,这是应该的,就算你不过来,远周也打算跟我一起过去。”
凌时吟一听,脸色微松。
蒋东霆忙让她坐下来,蒋远周语气仍旧不冷不淡,“还记得当年小姨的追悼会之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吗?”
女人怔怔抬头,“什么意思?”
“我说过,小姨的追悼会上,我不想见到凌家的任何一个人,现在也一样,凌家的追悼会,我也不会去。”
凌时吟听完这话,眼泪刷的淌落出来,根本不受她自己的控制。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瞪大了双眼看着对面的男人,“你不去?”
“是。”
“远周,按照礼节你也该去,这话你可不能乱说。”
“去追悼会也要看是否自愿吧?”蒋远周沉下声,“你哥的事,我觉得很遗憾,你也不要太伤心,人死不能复生。”
所以,他就打算用这么轻巧的几句话将她赶出门外吗?
凌时吟握紧双拳,泪流满面。“远周,现在我家都乱了,我妈身体不好,这几天卧在床上就没起来过,我爸也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可我什么都不懂,我完全撑不起凌家……就连追悼会都是管家安排的,今天还有好多事,你帮帮我好不好?”
“凌家的管家也是老人了,会妥善安排好的。”
凌时吟眼里藏不住失望,凌家都到这份上了,她不过就是想让蒋远周出面,帮忙做一些事,到时候来追悼会的也都是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一看蒋远周以那样的身份忙碌着,自然就更加默认了蒋凌两家的关系。
换句话说,如果凌慎的追悼会蒋远周不出场,那外人又该怎样说?
谁都知道她给蒋远周生了个儿子,谁都知道蒋远周该是凌家的女婿。
“远周,那追悼会上……你至少露个面可以吗?”凌时吟握紧双手,“好不好。”
蒋东霆也觉得自己的儿子过分,“你就算不肯帮忙操办,至少要去一趟吧?”
“我决定的事,什么时候能被动摇过?”蒋远周说完,就要起身。
凌时吟见状,忙开口道,“那睿睿呢?”
男人眉头一拧,“你要做什么?”
“睿睿喊他一声亲舅舅,难道不该去送他一程吗?”凌时吟沙哑着嗓音说道,“远周,你对我是不是也太狠心了?你不肯去,我勉强不了你,那我带睿睿去总行吧?”
没成想,蒋远周却是摇了下头,“不行。”
“为什么?”
“睿睿还小,他受不了那样的场合。”
凌时吟忍不住质问道,“那是什么场合?那是见我哥最后一面啊,过了今天,睿睿就永远没有舅舅了!”
“我说了,人死不能复生,睿睿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
凌时吟不止一次见识过这个男人的绝情,可她总觉得他不至于这样,所以一次次自虐似的撞上去,在她看来,自己就是飞蛾扑火。
她嘴角怪异地扯动下,“远周,我在你眼里,就是不会痛的一个人是吗?你这样一次次扎我的心,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也会有承受不住的那一天?”
楼梯口,有脚步声传来,还有睿睿和月嫂的说话声。
叽叽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凌时吟抬头看去,她不由起身,“睿睿。”
蒋远周见状,拦在了她跟前,“你想做什么?”
“睿睿,妈妈带你去见舅舅――”
蒋远周闻言,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推开了些,“我说了,不许带睿睿去。”
男人回头朝着月嫂吩咐道,“把睿睿抱上楼!”
“不要!”凌时吟哭着欲要上前,蒋远周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凌时吟,你这是要跟我抢孩子吗?”
“远周……”
坐在一旁的蒋东霆看了看,然后出声道,“时吟,孩子就算了吧,睿睿那么小,也不懂事,到时候看到那样的场面肯定会受到惊吓。”
凌时吟没想到蒋东霆也会那样说,蒋东霆随后将视线落向她,“今天追悼会那边肯定很忙,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告诉我一声,我待会也会过去。”
凌时吟盯着跟前的蒋远周看了眼,她最清楚他的脾气了,说一不二,至少对她是这样的。
她第一次痛到连眼泪都快流不出来,也是此刻,才替自己觉得不值。
凌时吟点下头,“我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我都明白了。”
“时吟。”蒋东霆还想安慰两句,凌时吟擦了擦眼眶,“爸,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大堆事情。”
“好,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凌时吟听不进去这些虚的话,转身往外走,到了外面,她一脚踩空,两级台阶的距离害得她差点跌倒。凌时吟好不容易稳住脚步,却已是冷汗涔涔。
蒋远周不肯出席凌慎的追悼会,甚至还不让她抱着睿睿去,她知道,那是因为他从来没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家人过。
蒋东霆盯着凌时吟离开的背影看眼,“远周,这个时候,你应该去。”
男人冷笑下,“凌慎死了,凌家还能跟以前一样吗?爸,你这把烧了两年的联姻火,是不是可以熄灭了?”
“不,”蒋东霆认真地说道,“越是这个时候,反而越关键,远周,你要娶了时吟的话,那整个凌家都在你手里了。”
蒋远周听到这话,倒没有多少气愤,反而觉得好笑。
“所以你让我,把凌家一起收了?”
“是,凌慎死了,凌家就是凌时吟的。”
“那我还跟她联姻做什么?瞧瞧东城有哪家寡妇,家里条件又好的,我勾引一个是一个,我还开什么医院呢?我应该开银行。”蒋远周说完,转身就上了楼。
蒋东霆张了张嘴,真是混账!
瑞新医院。
许情深一整天心不在焉,打过电话回家,是付流音接的,说是家里都好,警察也没再来过。
门诊室的门被人推开,有人拿了报告,让她来开药。
许情深投入到工作中,快要下班的时候,稍稍空闲下来。
门再度被打开时,许情深明显在走神,视线盯着一处,直到对方走到自己跟前。
“医生!”
她吓得差点跳起来,目光落向对方,“怎么又是你?”
蒋远周不请自坐,反正他是挂过号的,“我想见你,我就来了。”
“我是负责给人看病的。”
“我刚看过了,门口一个病人都没有。”
许情深作势看眼时间,“快下班了。”
“警察去过保丽居上了吧?”
许情深一听,放下手臂,“你怎么知道?”
“因为付京笙的嫌疑最大。”
许情深听到这,不安的感觉在心口涌动,“谁说的,如果是因为他妹妹的事,那警方肯定怀疑错人了,付京笙整天都在家,他能做什么事?”
“他当然在家,跳楼的又不是他。”
许情深蹙紧眉头,“不可能是他。”
“你就这样相信他吗?你对他了解多少?如果他是一颗定时炸弹,这样待在你的身边,我……”
许情深双手落到桌上,目光直视着男人,幽暗深邃的两道黑暗触碰到一起,“如果他是定时炸弹的话,早就炸了。蒋远周,我在他身边待了两年,你不要听风就是雨,也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有机可乘。”
------题外话------
噗――
瞬间觉得蒋爷心脏全是洞,扑哧扑哧被刺得呀
明日预告:
36――睿睿,是许情深的亲生儿子
(都说要看看预告,看吧,如你们所愿,明天就是这个章节名,嗯哼)
36睿睿,是许情深的孩子
“许情深!”如果蒋远周早知她会这样说话,他一定毫不犹豫将她的话打断,不会让她嘴里的最后几个字被说出来。(.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你看不出来我是在担心你吗?”
“不用担心我,付京笙又不是豺狼猛兽。”
蒋远周知道,许情深毕竟跟他相处了两年,“有时候,人都有两面性,也许他在你面前展露出来的只是好的,而他邪恶阴暗的那一面,才是最危险的。”
“那我们这样朝夕相处,难道他连一点点蛛丝马迹都能藏匿起来?”
“看来你不肯相信。”
许情深轻耸肩头,“如果付京笙是坏人,警方会调查他。”
“许情深,凌慎死了,你觉得谁最想他死?”
“人的意念能杀人吗?”许情深反问。
蒋远周攫住她的目光,“但他可以将意念化成杀人的动机。”
许情深的心其实是慌的,“这些事也不是你能操心的,难道,你是要给凌家讨回公道?”
“我是不放心把你放在他身边,我倒真想证明,凌慎的死是和付京笙有关的。”
许情深喉间轻滚下,“你要证明的话,还不如证明这件事跟我有关。”
“为什么?”
“意念杀人,我也会,我不喜欢凌家的每一个人,当看到凌慎对音音的所作所为之后,我也想过让他消失了最好。”
蒋远周知道她这样说,无非是让他别去找付京笙的麻烦。
“你有想过,如果他真是个危险的人物的话,你该怎么做吗?”
许情深摇头,“没有,因为这样的可能性不存在。”
男人眉头锁紧,许情深收拾起桌上的东西,“蒋远周,之前的很多很多次,谢谢你,但我能做的,也是跟你说声谢谢而已,现在凌慎死了,死于意外,我知道我不该幸灾乐祸,但至少从今以后,我们安全了。”“我也希望你是安全的。”
许情深毫不犹豫接过蒋远周的话,“我要下班了。”
“如果你发现了付京笙的不对劲,你会离开他吗?”
许情深手里一顿,这个问题,她压根没想过。
下班时间到了,许情深拿起包,将手机等物品塞进去,蒋远周也跟着起身,许情深走过他身前时,犹豫了下,但还是开口道,“付京笙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比你更加清楚他是什么人。还有,我今天开了车,不用你送,我走了。”
老白站在外面,看着许情深一个人出来,一个人离开。他推开门朝门诊室内看了眼,“蒋先生?”
男人回过神,转身来到门口。
许情深回到家后,走进客厅,屋内传来霖霖的笑声,她好久没有感受过这样轻松的时刻了。
来到茶几前,付京笙抬下头,嘴角轻挽。“回来了?”
“这是做什么?”许情深看向茶几上摊开的一大堆资料。
付京笙起身,一把拉过她的手腕,“这是我们之前住的地方,附近新开了不少楼盘,你看看,喜欢哪一家?”
许情深有些懵,“你又要买房子?”
“是,我们要搬家。”
许情深心里咯噔下,“为,为什么啊?”
“东城始终不是我们的家,音音也不喜欢这,毕竟有太多不好的记忆在这。”付京笙拿过其中一本资料,“这是我打印出来的,你看看。”
许情深心不在焉地接过手,她从小缺乏安全感,所以没到非搬不可的地步时,她是不喜欢搬来搬去的。
但付京笙说的话,她又是能理解的,“什么时候搬啊?”
“尽快吧。”付京笙的目光落到那些资料上,“等凌慎的事情调查过去后,我们可以买现房,装修好的那种,随时都能搬走。”
许情深一口呼吸卡在喉间,有些苦涩,她刚在瑞新医院适应下来,刚一步步做回一个手术医生,可是没想到,有些她喜爱的东西又要放弃了。
凌家。
凌慎的骨灰盒被放在客厅,凌时吟精疲力尽地躺在沙发内,凌母因为太过悲伤,就连追悼会都没去。
凌父坐定下来,掩不住伤心欲绝,他手掌轻撑着额头。
“爸,您别太难受。”凌时吟沙哑着嗓音,出声劝慰。
凌父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怎么会这样。”
凌时吟坐起身,同样的泪流满面,她来到凌父身侧,“爸,我们接受不了也得接受。”
“你真相信你哥哥是意外死亡的吗?”
“我当然不信,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警察不是查不出些什么吗?”
凌父懊恼地用手心拍着额头,“以后家里怎么办?公司怎么办?时吟,爸爸老了,再也操心不起了,公司只能靠你。”
“但我什么都不懂啊。”
“蒋远周连你哥的追悼会都不肯出席,你想想,这样的男人还能靠得住吗?”
凌时吟淌着眼泪,凌父叹口气,“时吟,之前有你哥在,所以我由着你任性了两年,现在凌家要靠你撑起来,你告诉我,你难道还要一门心思扑在蒋远周身上吗?”
女人眼圈通红,一语不发。(..info$>>>棉、花‘糖’小‘說’)
“公司的董事们很快就会逼到我头上,时吟,爸既然把这个担子交出来了,就没想过还有收回的一天。”
“可是我真的对经营公司一窍不通。”
凌父握紧了女儿的手,“不懂没关系,爸教你。时吟,考虑下自己吧,你的事情爸必须要做主了,我们需要找一个人家,能够陪着我们渡过如今这样最危险紧张的时期。”
凌时吟朦胧的视线落到凌父脸上,“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蒋远周既然不肯的话,我们可以另寻别家。”
凌时吟慌忙摇着头,“不行,整个东城的人都知道我和蒋远周的关系了,你让我怎么嫁给别人?”
“但蒋远周根本就没承认过你,时吟,你别再倔强了。”
凌时吟眼泪越流越凶,“不,你让我再和蒋远周说说,他会答应的,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凌时吟从来都不知道,这副担子会压到她肩膀上。
第二天,凌父带着她去了公司,她完全招架不住,面对董事们要她拿出的新计划,她节节败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凌时吟苍白着面色坐进车内,所有人都是以利益为重的,哥哥在世的时候,他们以他马首是瞻,恨不得把凌家所有的人都捧在手上。见到凌时吟和凌父更是客客气气的,可如今呢……
凌时吟亲眼看着其中一人将手指差点戳到了爸爸的脸上。
她双手紧紧揪着衣领,冲司机说道,“去九龙苍。”
“是。”
凌时吟只有最后的机会了,如今凌家被逼到绝境上,如果蒋远周还是不肯帮忙,那她也不能再唯唯诺诺下去了。
来到九龙苍,凌时吟刚下车,就看到蒋远周的车从里面出来。
她快步上前,司机一脚刹车,凌时吟来到后车座旁,“远周。”
蒋远周落下了车窗。“有事吗?”
“我想跟你谈些事情。”
“说吧。”
“凌家现在陷入了困境,我爸让我接手公司,但我根本不懂这方面的管理。”
蒋远周目光淡淡地朝她看了眼,“这件事,你找我帮忙也没用,你哥公司的事务我也不熟悉。”
“远周,但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你总不能看着凌家就这样垮了吧?”
男人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凌家经营的要是医院,我还能帮点忙。对了,不是还有你父亲吗?”
“我哥哥去世后,对我爸妈的打击很大,我爸实在是没精力了。”
“是吗?”男人反问了句,再接着,就没后话了。
凌时吟轻咬下唇瓣。“远周,我没有那么远大的理想和抱负,我只想选个良人嫁了。现在凌家有难,你帮帮我,以后整个凌家都是你的。”
蒋远周听闻,面色微变,视线投回凌时吟的脸上,“你的意思是让我娶你,然后你把你哥的公司给我。”
“是。”
果然,蒋东霆倒是一早就猜准了,凌慎死后,整个凌家都是凌时吟的,蒋远周冷笑下,“那我要现在娶你,岂不是更划算?”
凌时吟脸色发烫,知道蒋远周不喜欢这些,但她必须把所有的身家押在这,“远周,你就当是救救我们,还不行吗?”
“不行。”
老白和司机对望了眼,谁都不好插话,又觉得尴尬极了。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滞住了一般,凌时吟握紧双手,“我爸的意思,是让我赶紧联姻,可我跟你的关系,东城无人不知,蒋远周,你要不肯……那我是不是只能另选别人?”
“这是你的事,我不能替你做主。”蒋远周的话是绝情至极的,“你觉得只有联姻才能挽救你们的困境,那你就去做。”
凌时吟这几天都是以泪洗面,所以当男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哭不出来了,眼睛疼得像是被刀割过似的,她垮下了双肩,“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如今这样的名声,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一个女人的名声,如果被败坏了,那只能是她自己的作风问题,和男人无关。”
凌时吟感觉蒋远周的这句话,像是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她一直强调那晚的事,她也是被设计陷害的,可两年过去了,终究没用,蒋远周的心里从一开始就没看得起她过。
“所以无论如何,我们其实都是不会有结果的是吗?”
她似乎到了今天才意识到,之前总是不死心、不肯承认。
蒋远周手指在腿上轻点两下,“时吟,如果有人想要跟凌家联姻,那是好事,你哥死后,他的公司会被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找一个同样有能力的靠山,总比你一个人孤军奋战要强得多。”
凌时吟嘴角勾出抹弧度,“哪怕我再努力都没用?”
“我们不合。”蒋远周道。
“可给睿睿一个完整的家,这不该是最重要的吗?”凌时吟知道,别人肯定会觉得她没皮没脸,可她不能不做最后的努力。
“让睿睿看着我们毫无感情地一起过日子,他也不会感觉到家庭的温暖。”
凌时吟杏眸圆睁,心里的苦涩在肆意蔓延。
蒋远周示意开车,凌时吟一把按住车窗,“远周!”
男人余光睇向她,凌时吟哭着,泪水流了出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她不是许情深,在蒋远周看来,这是多简单的道理啊,可凌时吟偏偏不明白。
“开车。”
司机闻言,重新发动车子,车子开出去的时候,凌时吟的手掌还在车窗上,她跟着走向前两步,然后手臂垂在了身侧,目光中,蒋远周的车子很快消失不见了。
她愣在原地,眼泪流光后就不再哭了。
凌时吟心如明镜,什么都想透了。
她大步朝着自己的车子而去,“去蒋家。”
来到蒋家的时候,蒋东霆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管家守在边上,看到凌时吟,礼貌地打过招呼。
凌时吟面色却并不好看,她径自走到蒋东霆跟前,“爸。”
蒋东霆打完了一套拳,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毛巾,“时吟啊,今天怎么会有空过来?”
“爸,我想跟你谈点事。”
“好的,进屋说吧。”
两人走进屋内,管家给凌时吟泡了茶,凌时吟面无神色,“我想跟您单独谈。”
蒋东霆听闻,朝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点下头,然后走出去了。
凌时吟听到关门声传到耳中,蒋东霆拿起自己的茶杯,“时吟,你哥的丧事都办好了吧?”
“是。”
“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蒋东霆绝对不会知道,凌时吟刚在蒋远周那儿碰壁回来,“爸,我今天刚去过公司,我被逼得不行了,我爸也没有那个精力再去管理公司,他的意思……是让我趁早结婚,找个人接手我哥的心血。”凌时吟说到这,擦了擦眼角,“我哥在经营方面是个天才,这几年,子公司都开了几家……”
蒋东霆听着,大致猜到了她的来意,“我知道,你们的事我会催着远周的。”
“我刚从九龙苍回来,他不会答应婚事的。”
“你别听他瞎讲……”
这两年来,凌时吟听够了这些话,也看穿了蒋东霆压根做不了蒋远周的主,“如今迫在眉睫,爸,您能给我个准确的时间吗?”
“时吟,远周这性子你也清楚,你得有耐心啊。”
凌时吟一把怒火在胸腔内开始燃烧,甚至连口气都有些僵硬起来,“爸,我等两年了,这些时间难道还不够说明我的耐心吗?关键凌家现在急需一个男人站出来,但远周的态度让我心寒,真的心寒。”
蒋东霆要能逼着蒋远周娶,那他早就这样做了。“时吟,婚姻大事不能儿戏。公司的事至关重要,我会让远周帮着你的。”
“他说了,他帮不了,爸,等到我哥的公司被人趁虚而入、吞噬干净以后,我在你眼里还是最好的儿媳妇人选吗?”
蒋东霆面色严肃,凌时吟冷笑下,“如果您不能做主让蒋远周跟我结婚,我也没办法了,我只能接受我父母给我安排的人。”
蒋东霆没想到凌时吟会是这样的态度,“你别冲动,之前的两年不也这样过来了吗?”
“那是因为,那两年里有我哥哥。”凌时吟忍着哭腔,“爸,您跟我说句实话,你能做到让蒋远周娶我吗?”
“你也知道,远周……”
凌时吟闭了闭眼睛,受够了蒋东霆的虚伪,“我没想到我耗费掉的青春,换来的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时吟,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考虑。”
“爸,我们当时可是说好的,那晚的建议是您提的,您说一定会让我进蒋家的门。”
事已至此,凌时吟满口的怨言藏都藏不住,蒋东霆一听,眉头微皱,“我也没想到,后面会发展成这样。”
“那您现在,不打算给我个说法吗?”
蒋东霆抿了口茶,脸色微冷,“你想要什么说法?”
“按照您现在的意思,蒋远周娶不娶我,那是他的事,对吗?您让我耗下去,他是男人无所谓,不帮我渡过难关也无所谓,我只要傻傻的在这等就行,是吗?”
凌时吟的语气好不到哪里去,也是被逼急了,蒋远周态度强硬,蒋东霆却是一个劲打太极,他什么意思,她还能听不出来吗?
“感情的事,本来就不是勉强就能行的,时吟,你不想等,那你让我怎么帮你呢?”
凌时吟怒极,“我是等不了!”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蒋远周那边,蒋东霆也不是没施压过,但他这个儿子能听他的吗?
凌时吟非要现在就要个答案,那他肯定给不了。
她听着蒋东霆的话,一颗心沉入谷底,“那你当年还帮我,还给蒋远周找个儿子,如今你是这样的态度,你不觉得好笑吗?”
蒋东霆听着凌时吟满口地质问,他脸色彻底阴暗,“时吟,我知道你哥哥过世后,对你打击很大,有些话我可以跟你不计较。”
“不用了,”凌时吟也是硬气,下巴轻抬,“现在谁能救凌家于危难之中,谁才是我以后的家人。你没看到蒋远周方才对我的那种态度,所以你不会明白,我为何心寒至此。”
“你决定了吗?”
“无止境的等待……我是耗不起这个时间了。”
蒋东霆轻点下头。“这是你们自己的事,你们好好解决吧。”
凌时吟轻咬下牙关,所以有其父必有其子,蒋远周这样狠绝无情,大部分源自于有这样的一个父亲。
“我走可以,但我要带走睿睿。”
“什么?”蒋东霆听到这,却是大吃一惊,“你再说一遍?”
“你的反应是不是也太大了?”凌时吟目光盯着对面的蒋东霆,“孩子跟着妈妈,这难道不正常吗?”
“时吟,我跟你说过,这个孩子是抱养来的,你一个女孩子家,要他做什么?”
凌时吟自然是因为不甘心,“我养了他一年多,一点点拉扯大,我为什么不要?”
“远周不会给你的。”蒋东霆尽力稳住口气。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跟他撕破脸皮了,他若不想给我,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我有养活孩子的能力,我又是母亲,我就不信法庭能把睿睿判给蒋远周!”
蒋东霆气得哆嗦,没想到凌时吟硬起来会是这样的,“我知道,你想通过争夺孩子,让远周心软,又或者孩子判给你后,你就掌握住了主动权是吗?但这终究不是远周的孩子,你们要闹到了法庭上,我会把真相告诉他。等他知道了睿睿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后,你就算争夺到了睿睿,又有什么用?”
凌时吟这时候已经听不进去这些话了,“好啊,那就直接告诉他,孩子是抱来的!但就算睿睿不是他的儿子,我也要!”
“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就不信他对睿睿一点感情都没有,不是亲生的,就能完全置身事外是吗?好啊,那我就试试。”
蒋东霆一口气堵在喉间,目光直勾勾落向凌时吟,到了这会,他才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女人。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没说过一句口气不好的话,每回过来都是把蒋家上下的人哄得高兴不已。凌时吟岁数还小,做事却周全的很,今天再一看,还是这张脸,只是满副神色都变了,眼里的恬静和温暖全部没了。
“时吟,这样对你没好处,你还要结婚,还会有自己的生活。”
“我无所谓,反正整个东城都知道我的事了,要说丢脸,也早就丢完了。”
蒋东霆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将有些事情说透,他板着面色,“你以为,你能从蒋家手里抢走孩子?”
“凌家虽然现在有难,却也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我这会倒是相信法律,实在不行,我就把你偷抱孩子的事曝光,我是没脸了,我也让你们长长脸。”
蒋东霆不发一言,忽然就意识到,凌时吟肯定做得出这样的事。
“爸,”她嘴角嘲讽地勾起,“睿睿又不是你的亲孙子,况且蒋远周也没有多喜欢他,你这又是何必呢?”
“时吟,你跟远周算是有缘无分吧,但孩子……他既然进了蒋家的门,我是不会再让他出去的。”
“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吧。”凌时吟说着,站起身来。
蒋东霆眉宇间有了暗色,“你可考虑清楚了,一旦走出这一步,你就再没回头路了。”
“我本来就没什么别的路能走。”凌时吟居高临下盯着蒋东霆,“我唯唯诺诺了两年,你们蒋家却连一条路都没给我。”
“我给蒋远周一天的时间,他如果不肯把孩子给我,我就直接告诉他当年你做的那些事!”
凌时吟说完,拿起了旁边的包。
“等等!”眼见她跨出去一步,蒋东霆抬头看向凌时吟,他面上有怒色,“时吟,你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
“我只想要回我的儿子。”
“我说了,他不是你的儿子!”
凌时吟口气也硬着,“那他也不是蒋远周的!”
“不,睿睿是远周的儿子。”
凌时吟一惊,如遭雷击,杏眸圆睁盯着跟前的蒋东霆,“你说什么?”
事情到这一步,既然蒋凌两家也没什么可能性了,蒋东霆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睿睿是远周的亲生儿子,所以,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上了法庭之后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不止这样,你还会沦为全城的笑话。”
凌时吟唇瓣颤抖,整个人冷得像是坠入了冰窟,她摇着头,面色发白。“不可能!我不信。”
“你以为,我会让一个毫无血缘的人进蒋家来?”
凌时吟失神地坐回沙发内,“睿睿……是远周跟谁的孩子?”
“我以为你和远周可以顺利的过到一起,真没想到……”蒋东霆叹口气,“这原本应该是可以隐瞒一辈子的秘密,时吟,你真没这个福气啊。”
凌时吟纠结着孩子的存在,她脑子里乱成一团,跟蒋远周有过关系的女人,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许情深。
凌时吟一脸的惊恐,“他,他是许情深的儿子?”
这个真相,几乎是能要了她半条命。
她心心念念的儿子,难道真是许情深的?凌时吟恶狠狠地咬了咬牙,“是不是许情深的?”
37想搬家?问过我同意了吗
“是跟不是,都没什么大的关系,”蒋东霆语气淡漠,“重点是睿睿跟远周是父子,你要上到法庭,你能争得过?”
凌时吟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双手捧住脸,两个肩膀剧烈颤抖着,许久之后,破碎的声音才从她的指缝间逸出,被勉强地拼凑到一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是谁的都行,为什么偏偏是许情深的?难道我白白替她养了一年多的儿子?”
“时吟,我知道你对睿睿不错。”
凌时吟放下手,目光里透出些许阴狠,“我没想到,你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你错了,”蒋东霆神色仍旧冷峻,只是说话的口气带着满满的笃定,“这件事,只有你跟我知道。”
凌时吟怔怔对上他的视线,“远周呢?”
“他要知道了,你还能一次次进九龙苍?他恐怕早就把许情深接回去了。”
凌时吟虽然放弃了,却也见不得这样的结果,“这个孩子,是许情深给你的?”
“许情深也不知道,孩子是蒋家的,我不可能让他流落在外,但我又不会接受她做蒋家的媳妇,所以至今为止,她一直以为养在她身边的,是她自己的孩子。”
凌时吟想笑,却根本笑不出来。
她想笑许情深傻,但是一想,她又比许情深好多少呢?这样的幸灾乐祸到头来只是在讽刺着她。
“时吟,这件事我是不打算让别人知道的,因为不管你能不能跟远周结婚,我心里还是不能接受许情深进门。如果他们之间有了个孩子作为羁绊,依着远周的性子,他恐怕就连有夫之妇都不会放过。”
凌时吟如今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蒋东霆也掐准了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她自己痛苦,当然要拉着蒋许二人作为垫背的。
“你真狠啊,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
“远周迟早有天会明白,我是为他好。”
凌时吟嘲讽地勾勒下嘴角,“哈哈哈――蒋远周一直以为睿睿是我亲生的,所以对他总是不冷不热,他心里不是有许情深吗?有朝一日等他知道了真相,我真期待能够看到他的表情。”
“睿睿还小,如果远周现在知道了真相,他只会加倍对孩子好,偿还他……可是你呢?假怀孕再加上假生子,在远周的眼里,你还有一点点可取之处吗?”
凌时吟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一瞬不瞬瞪着蒋东霆,当初孩子的事都是蒋东霆一手安排的,她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早就有了自己的计划。而她呢,她在蒋东霆的手里只是颗棋子罢了,不止在心甘情愿等着蒋远周回头,还让睿睿那个私生子有了最好的身份,凌时吟咬紧牙关,“所以你让我假装怀孕的时候,其实许情深也怀孕了是吗?”
“对,她的体检报告我是第一时间知道的,也算上天帮忙,时吟,我也是在帮你啊,有了睿睿之后,你才能有一次次的机会。”
凌时吟胸腔都快炸开了,蒋东霆满不在乎地看向她。“你也可以走出了这扇门,就去告诉远周或者许情深。睿睿现在在九龙苍,我没什么好怕的。许情深要想拿回自己的儿子,她有可能就会抛弃现有的生活,而远周如果执意要跟她在一起的话……”
凌时吟狠狠闭起了双眼,这样的结果她万万接受不了。
但她听着蒋东霆这样说,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深。“所以你用一个孩子,换走了睿睿?”
蒋东霆心里也有过权衡,但凌时吟如果真要和蒋家撕破脸,这件事他迟早要说出来。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一个人先知道。
“是。”
“你事先知道许情深要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蒋东霆不想跟她说起细节方面的问题,“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时吟啊,睿睿既然是远周的亲生儿子,你除了放手,别无他法。”
“你骗谁呢,就算你要调包,你能用一个女婴去换走睿睿?”
蒋东霆听闻,面色一紧,却不能有丝毫的显露。“你见过许情深的孩子?”
“那当然,见过不止一次,那是个女孩。”
蒋东霆心里咯噔下,凌时吟紧盯着他的脸,想要从他脸上看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端倪,但蒋东霆随即就说道。“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事,许情深一直以为她带在身边的孩子,是她的亲生骨肉,所以当时我必须要找一个孩子,至少在血型方面是符合的。男孩女孩这又有什么关系?”凌时吟彻底失了神,坐在那一动不动。
蒋东霆继续说道,“时吟啊,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你的,我一直认为只要你肯等,迟早有一天远周会到你身边来。”
凌时吟冷笑下,面对这样的蒋家父子,她心里难道还能存着半分希冀不成?
蒋东霆一直没告诉她睿睿的身世,无非是怕她心里有愤恨,到时候不肯好好待他。现在好了,既然撕破了脸知道蒋凌两家再无可能,那蒋东霆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凌时吟拿了包,没再说一句话,起身往外走。
蒋东霆盯着她的背影,脸色越来越阴,直到看见凌时吟走到屋外,蒋东霆这才站了起来。
“老爷。”管家从外面进来,视线还盯着凌时吟离开的方向。蒋东霆冷冷丢下句,“以后,她就只是凌小姐,跟我们蒋家没有任何关系。”
“再没可能了是吗?”
“她太着急,急于让我出面,远周如果肯娶她,早就娶了。”蒋东霆轻摇下头,“罢了,远周这脾性……耗了两年多都没见他松口,我看悬。(.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既然凌家等不了,那我也没办法。”
“这样看来,还是凌小姐没这个命了。”
蒋东霆冷笑声,“可不是。”
他转身就上了楼,独自一人来到卧室,卧室的床头柜上摆着一部老式的电话,蒋东霆还延续着早几年的习惯,他从抽屉内掏出个本子,翻开几页,里面记满了电话号码。
号码前面的符号,也只有他能看得懂,他都是用符号代替了人名。
拨通电话后,那头倒是很快接通,一阵声音随后传到蒋东霆耳中。“蒋老先生?”
“罗主任,是我。”
“您怎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
“罗主任,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有件事我想跟你确认下。”
“您请说。”
“当年我托你办的事情,你肯定还记得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自然。”
“我想问你,你换给许情深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蒋东霆说到这,心不由提到嗓子眼。
罗主任语气肯定地说道,“女孩。女孩换了男孩。”
蒋东霆心一松,但还是仔细问道,“怎么会是女孩呢?”
“噢,是这样的,当初b超显示许情深极有可能怀的是男孩,所以您让我最好找一个血型相符的男婴。我本来也是找好了的,可手术那天,那个男婴生病了,如果冒然去换的话,肯定不妥。到时候检查看病,容易露出破绽。正好医院又有个女婴,血型也是相符的,我把孩子给许情深后,她没有丝毫怀疑,所以这件事情既然办妥了,我就没同您讲。”
蒋东霆听到这,总算是把心彻彻底底放回了肚子里。
罗医生口气坦然,在对面不确定问道,“蒋老先生,是不是孩子出了什么事?”
“没有,”蒋东霆合起手里的电话簿,“我就是找你确认下。”
挂断通话后,蒋东霆站起身来,他只要他的亲孙子留在身边就好,至于别人,他谁都不想管。
瑞新医院。
许情深出神地盯着手里的辞职报告,这份工作是闵总介绍的,可如今干了不过几个月就要辞职,她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
付京笙已经基本看好了房子,独栋的别墅,还是现房,里面精装修过,家具电器等样样俱全。
她不想离开,可她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她就得跟着这个家,它到哪,自己就得到哪。
而这封辞职信,很快就到了蒋远周手里。
星港的办公室内,男人目光盯着纸上的一行行小字,很官方的话语,无非就是谢谢栽培,自己却辜负了院领导的好意,然后也说了自己的不得已之处。蒋远周手指微收拢,将辞职信啪地拍在桌上,“不像话!”
“怎么了?”
“自己看。”
老白拿到手一看,“这应该也在您的意料之中,付京笙要搬走,许小姐肯定不得不跟着。”
蒋远周身子往后倚,视线轻抬看向老白,“那天她去给她妈妈上坟,那也是时隔两年后,她第一次拿起手术刀,我一直记得许情深跟我讲的时候,满面悦色,她是自豪的。”
“蒋先生,这是许小姐自己的决定,也没人逼她,您就别……”
“谁说没人逼她?”蒋远周一口打断老白的话。“付京笙这不是在逼她?”
“许小姐如今有了自己的家,有些事必须要做个抉择,这也算是成全吧。”
蒋远周面色越来越难看,视线定格在那张辞职信上。“我就不信她是心甘情愿的,只要她不是心甘情愿,那就是被强迫的。”
“对了蒋先生,您让我查的那些事,我还真找到了一些眉目。”
“什么眉目?”
“我这两日接触到了一些人,其中有一个人的经历倒是让我很感兴趣,”老白走到蒋远周身侧,继续说道,“他去年被人举报过受贿,受贿金额高达数亿。”
“然后呢?”
“这件事他自己当然不会说出来,但他有个不成器的儿子,他有次在饭局上说漏了嘴,说他家当时几乎要遭遇灭顶之灾了,可他父亲在命悬一线的时候……被一个人拉了回来,那些受贿的金额如今被洗的干干净净,再也查不到了。”
蒋远周细细地听着,眼眸轻闭,然后再睁开,“一个人?那是谁?”
“我这几日跟这人的儿子混得很熟,我说我遇上了一些麻烦事,希望能找个人解决掉,出多少钱都无所谓。只是他现在还有防备心,但您放心,过不了多少日子,他会说的。”
“这人究竟是有多厉害?躲得过警方,还能把一个人从黑洗到白,可我偏偏不信我逮不住他。”
蒋远周双手交握,余光睇向那张辞职信,“付京笙要搬走,房子找好了?”
“看好了,那边是现房,签约之后应该就能举家搬过去。”
“想得美。”蒋远周冷笑下。
“这付京笙也挺迷信的,之前住的、现在住的,还有刚选好的那栋,都带一个六的数字。”
“是吗?六六大顺,这么喜欢顺。”
老白轻笑,“谁不喜欢凡事都顺顺利利的啊?”
蒋远周点下头。“我也喜欢,这样,你去把那栋房子买了。”
“什么?”老白懵懵地重复问一遍。
“付京笙看中的那栋,你赶紧去签合同。”
老白总算明白了蒋远周这是什么意思。“蒋先生,那总不能付京笙看中一栋,您就买一栋吧?这要买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付京笙这样的人,不会随随便便就定下了住在哪的。他肯定需要精挑细选,再说了,这两年房地产火热,我过个一两年转手卖掉就是。”
老白自然是拿土豪没办法的。“好,我这就去办。”
“还有……凌慎的事怎么样了?”
“应该是意外。”
“查过监控了吗?”
“看过,对了……凌慎死之前撞到的那个人找到了。”
蒋远周收起桌上的那封辞职信。“走,去见见。”
波澜湾。
蒋远周走进大厅时,看了眼凌慎出事的地方,然后面无表情地快步往里走。
来到所在楼层,按响门铃后,有个年轻的男人过来开门,“你们是谁?”
蒋远周径自往里走,对方觉得奇怪,拧起眉头问道。“警察?”
“你很怕见警察?”
“开什么玩笑,还是为了跳楼的那件事吧?我都说了跟我没关系,是那人自己倒霉,关我什么事啊?”
蒋远周不请自坐,高大的身子端端正正坐在沙发内。
老白朝他看眼,“蒋先生,您要喝茶吗?”
男人听到这,伸手朝老白指了指,“喂,这可是我家!”
蒋远周摆下手,“不用。”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听说凌慎死的那天,只有你在他身边?”
男人面色不自然地对上蒋远周的视线,“是又怎样?”
“那我是不是可以换句话说,如果当时他没撞到你,他就不会死。”
“这些事情,我早就在笔录中说得一清二楚了。”
“你跟他撞了之后,你身上是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吧?”
“胡说八道!”男人一听到这,情绪有些激动,虽然也是极力隐忍了,但口气的起伏变化却很明显。蒋远周眉头微皱,“你别忘了,当时大厅内还有人,是别人亲眼看到凌慎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东西,要不是他看得出神,也不至于站定在原地,被跳楼的人给砸死。所以这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谋杀。”
“血口喷人!”男人握紧了手掌,“小区里不是有监控吗?你们可以去查。”
老白坐到蒋远周身侧,面色凝重道,“蒋先生,说起监控,还有件奇怪的事。”
“什么?”
“警方调出了事发时的监控,监控画面中显示,凌慎是和他撞了一下,但随后,凌慎就被跳楼的那名男子给砸中了。”
蒋远周一下听出端倪,“也就是说,监控被人动了手脚,有部分画面被处理过了。”
“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男人手臂朝着门口一指,“请你们出去。”
老白跟蒋远周对望眼,两人就像是坐在自己家里似的,老白紧接着又道,“但我仔细问过当时在大厅里的人,有人看见了凌慎弯腰的过程,这真是很奇怪。”
蒋远周轻挑起眉头,冲着跟前的男人看眼,“我如果没把你的底摸透,我是不会上门的。你是华信通讯的高管,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但是却把全部身家都投进了股市中,如今你是债台高筑,这房子还贷着上百万的款。你说我如果再让你丢掉工作的话,你还活得下去吗?”
“你――”男人面色发青,“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需要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你只要知道,蒋先生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丢了铁饭碗。”
蒋远周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着,然后将手机递向他。“这是你们公司老总的电话吧?”
男人不确定地上前看眼,然后一屁股陷进沙发内。
“我不会为难你,你只需要告诉我,当时你身上掉了什么东西下去。”
“你……你们保证不会说出去?”
蒋远周轻点头。“不会。”
男人视线攫住蒋远周的脸,“对了,你手机里有我们老总的电话,并不代表你认识他……”
蒋远周闻言,不耐烦地掏出名片递向他。男人只是用目光扫了眼,他随后便垮下双肩道,“是张照片。”
“什么照片?”
“是那人跟一个女人的合影,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张照片是有人邮寄到我家的,对方只要我到时候跟凌慎不小心撞一下……”
蒋远周的神色越来越浓重,“照片呢?”
“我哪敢还放着啊,烧了。事成之后,我的账户里就多了十万块钱。”
老白跟着蒋远周离开,走出大厅的时候,他不由抬头朝上空看看。
蒋远周睨了他眼,“做什么?”
“我怕也有人想要这样谋杀我。”
蒋远周走出去几步,然后抬头看向上面,阳光仍然是刺眼的,以至于他不得不眯起那双好看的眸子。“老白,发现了吗?”
老白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去,今天难得的晴空万里,“是啊,天真好,看来不会下雪。”
“你最近是不是找女人了?这思维迟钝的很。”
老白收回视线,“蒋先生,我可没那时间谈恋爱。”
有个小姑娘从不远处经过,时不时回头朝着两人的背影看看,瞧瞧这大长腿,瞧瞧这模特身段,小区里何时来了这样的人物啊?还一下来了俩,站一起居然还有种莫名的般配感。
小姑娘从包里摸出本漫画,这下好了,她心目中的攻受可就有了yy目标了。
蒋远周转过身,老白紧随其后,男人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这绝不是不小心撞一下的事,每一步都经过了绝妙的设计,还有监控的问题……让我想到了丁月的事情。”
“凌慎的死,我始终坚信是和付京笙有关的。那么同样性质的丁月案件,会不会也跟付京笙有关?”蒋远周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多,“再或者,之前的小姨事件……”
老白听闻,惊得面色都有些白了。“这……”
蒋远周低头,一下下抚摸着手上的皮手套,“老白,我想做一个局。”
“什么局?”
“去趟警局,我想把这类案件调出来看看,这件事光靠我们自己不行,还需要动用不少力量。”
老白听着,却觉得心慌,在他眼里只要蒋远周是安全的,别的事都不算大事,可他怎么隐约觉得,蒋远周想要做的事却是危险重重的?
保丽居上。
付京笙接了个电话,然后面色不悦地走向沙发。
许情深和付流音坐在那看着电视,许情深抬头一看,“怎么了?”
“刚看中的房子,被人捷足先登了。”
许情深倒不觉得有什么,“说明那边地段好吧,所以买的人多。”
付京笙手掌在脑后摸了下,“房子是被一个姓蒋的人买走的。”
许情深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蒋远周,但她还是轻摇下头,她不信蒋远周会这么无聊透顶。
“那改天再看看别的吧。”
付京笙神色稍黯,“看房也不是小事,哪有一下就能看到相中的。”
“哥,那就慢慢来,”付流音接过话,“不着急。”她们两个不急,付京笙却是急,他不喜欢这块地方,当初要不是有消息说付流音在这出现过,他怎么会带着许情深来这?
而让付京笙最担心的是蒋远周,许情深好不容易回来,蒋远周能做到轻松的让她离开吗?
“不是说好了要去商场买东西吗?走吧。”
凌慎死后,付家的生活倒真是太平了,付京笙朝妹妹看眼,女孩有些若有所思,他轻挽了下嘴角。“好,走吧。”
付京笙要给付流音去置办些东西,许情深则带着霖霖去游乐场玩。
九龙苍。
蒋远周抱着睿睿出门,月嫂也没跟着,他小心翼翼地让睿睿坐到安全座椅内。
车子刚开出九龙苍,一辆白色的小车就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来到商场停车场,蒋远周一手抱住睿睿,另一手甩上车门。凌时吟坐在驾驶座内,看着睿睿抱紧了男人的脖子,蒋远周笑意满满,在他头顶亲了下,然后同他低声说着话。
这一幕落入凌时吟的眼中,她是觉得讽刺的,眼看着蒋远周朝着电梯口而去,她赶紧跟着下了车。
凌时吟一路跟着来到游乐场,她站在橱窗外面,看着蒋远周抱着睿睿往里走。
里头小孩子很多,可能父母都还在放假的缘故,睿睿还小,玩不来别的,就喜欢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球。
凌时吟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里头走来走去,几日不见,若换成平时,她真有可能会想念,可现在看着睿睿开心的样子,她就感觉那笑容仿佛幻化成了一根根尖锐的针,正在使劲地往她心里面扎。
凌时吟握紧拳头,余光看见一个人似乎也走了进去,她睁大双眸,很快,她就看见许情深穿好鞋套,抱着霖霖往前走。
尽管付京笙出门的时候,都会有意避免,可东城就这么大,真要碰上了也只能说巧合而已。
蒋远周和许情深就是不可避免地碰上了。
霖霖进了里头,自己一个人开始玩起来,而睿睿呢,他并不认识许情深,所以没有笑容,更没有亲近。
就在这一瞬间,凌时吟觉得快慰极了,她忍不住要幸灾乐祸。许情深给蒋远周生了个儿子,那又怎样,在所有人的眼里,睿睿都是她凌时吟生的。
而许情深的这个亲生儿子,如今却成了一根最坚硬的针,她过不去凌时吟和蒋远周的这道坎,但她万万不会想到,这根针这根刺,是她的亲生儿子!
38穆帅提亲!!
许情深坐的离蒋远周有些远,霖霖拿了球开始四下乱抛。(..info无弹窗广告)
许情深朝四周看看,并未发现躲在外头的凌时吟,“付京笙看中的那套房子,是你买走的?”
“是。”蒋远周语气淡然。
“这么远的房子,蒋先生想要投资?”
蒋远周搭起长腿,表情慢慢变得欠揍起来,“算是吧,现在房地产这么好,买几套屯着是不错。”
“你不会是想着付京笙看中一套,你就买一套吧?”
“有这个可能性,这样的话,省的我四处去看房了。”
许情深没想到他坦然得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蒋远周视线朝她看去,许情深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你觉得付京笙买不成房,我们就走不了了。”
“不,不管他买不买得成,你们都别想走。”
许情深听着他口气这样硬,还真觉得奇怪了,“你这么肯定?”
“东城是我的地方,走进来容易,走出去难。”
许情深即将出口的话被他堵了回去,因为蒋远周的口气实在是太理所当然,“你把自己当神了。”
“你要觉得我是男神,那我就是。”
她奇怪地朝他看了眼,然后朝霖霖拍下手掌。霖霖朝她看看,却没过去,倒是旁边的睿睿听到后,走到了霖霖身旁。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蓝色海洋球,要给霖霖,霖霖看了眼不喜欢,没有搭理。
凌时吟紧盯着这一幕,睿睿执意要将球塞到霖霖手里,两个孩子本来就小,一个非要这样,一个非不可拿着,很快就摔倒在了一起。
霖霖被睿睿压着,扯开嗓门就哭了。
许情深快步走去,将睿睿搀扶起来,然后再将霖霖抱到怀里,“好了,不哭不哭了,我们去找爸爸和姑姑好吗?”
蒋远周坐在那没有起身,睿睿看到霖霖哭了,有些着急,撇着嘴似乎也想哭,许情深朝他看了眼,“没事没事啊,不哭。”
睿睿回头朝蒋远周看眼,许情深抱着霖霖走出去两步,她本来就想带着霖霖离开,这下好了,她一哭一闹也就没心情再继续待着。
凌时吟生怕被里头的人看见,她朝着旁边挪动下,许情深转身往外走,她此时是看不到睿睿的表情了,但如果她知道了那是她的儿子的话,她该有多心疼?
凌时吟冷笑下,眼看着许情深换好鞋子离开,她也快步跟了过去。
许情深知道付京笙他们在哪一层,所以打算抱着霖霖去找。刚来到电梯口,凌时吟就追上了,“许情深。”
她听到这声音有些熟悉,回头看看,“是你。”
“是,好巧。”
许情深抱紧怀里的霖霖,“有事吗?”
凌时吟的目光落到霖霖脸上,“这女孩真可爱。”
她觉得她这话带着莫名其妙的意味,“没事的话,我走了。”
“许情深!”
她顿住脚步,“你刚才喊我,我还真没听出来是谁,以前都习惯听你喊我一声许姐姐。”
凌时吟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我刚才看到你和蒋远周了。”
“碰巧遇见而已。”
“你说蒋远周是不是挺绝情的?我给他生了个儿子,他却霸占着不肯给我。”
许情深见霖霖止住了哭声,她伸手在女儿后背处轻拍,“那是你们之间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觉得我们都是女人,你肯定能理解我的感受,就像你一样,你能忍受得了自己的亲生孩子长期不在自己身边吗?”
许情深轻挽下嘴角,“当然不能,所以我一直把她带在身边,我跟你的情况不一样。”
“是啊,不一样。”
许情深抬头朝楼上看眼,然后经过凌时吟的身侧,上了扶手电梯。
凌时吟盯着她的背影,霖霖趴在许情深的肩头,黑亮的眸子朝她看着,凌时吟冷笑下,这样可真好,许情深,你就养着这个不是你的孩子一辈子吧,这是你的报应!
驱车回到凌家,家里的阴霾还未散去,佣人的手上也都戴着黑纱,凌时吟一回到这就觉得累,她不得不去面对母亲的以泪洗面,以及父亲一夜间仿若苍老了十岁的脸。但有些责任却是她身为凌家人应该承担起来的,她躲避不了。
穿过院子,凌时吟抬头一看,却看到门口站了两排的人。
每一个人都站得笔挺,仿佛经过了最严苛的训练,凌时吟不知道这些人是做什么的,难道家里出了什么事?
她心里大急,抬起脚步走了进去。
进入客厅,凌时吟被跟前的一幕惊得收住了脚步。偌大的客厅内摆满了古色古香的木箱,木箱的盖子都被人打开了,里头装满绫罗绸缎和金银珠宝。她差点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地方,凌母许久不下床了,今天却坐在沙发内,朝着凌时吟招下手,“时吟,过来。”
凌时吟往前走,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坐在凌父的右手边,见她过来,对方站起身道,“凌小姐,您好。”
凌时吟满面不解,“这是做什么?”
“时吟,这是穆家的管家。”
“穆家?”
凌母起身拉过女儿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旁,“穆家来提亲了。”
凌时吟面色大变,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样的说法?“妈,你们怎么也没跟我商量下?”
凌母压低嗓音,“他们来得突然,我也不知道。.info[]”
此时,管家笑意盈盈道,“穆家的大少爷,想必你们也是不陌生的,此次若能联姻的话,对凌家来说也是幸事一桩,穆家诚意满满,现在就看凌小姐的态度了。”
“说是提亲,却派一个管家过来,这也叫诚意满满?”
“凌小姐说的是,我只是打头阵的,关键人物还在后面。”
凌时吟盯着客厅内的那些东西,没过多久,有守在门口的人进来,“曹管家,穆帅来了。”
曹管家赶紧起身,大步过去,凌父和凌母也站了起来,凌时吟坐在沙发内不动,很快,有脚步声充满坚硬感地从外头进来,凌时吟抬头,就看见一道高高的身影碾压过客厅内充足的阳光,男人穿着单薄,黑色的军靴锃亮无比,冷冽的气势令人有种不寒而栗感。
凌母见状,赶紧拉住凌时吟的手臂,将她拽起身。
这男人,她只消看一眼就看中了。“快,快过来请坐。”
凌母激动地唤过不远处的佣人。“上茶!”
凌父的脸色也不若方才那般严肃,“请坐。”
男人坐定下来,视线一下定格在凌时吟脸上。“这位就是凌小姐?”
“是。”凌父说道。
“那不知对联姻的事,你们怎么看?”
凌父看眼凌时吟,能攀上穆家,他自然是打心眼里愿意的。可这穆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凌时吟和蒋远周的事他们不可能不打听清楚,依着跟前这个男人的条件,他为什么会想到要和凌家联姻呢?
“听说穆家有两个儿子,不知道你是……”
“我是穆劲琛。”
原来是穆家的小儿子。
凌父面色微微失望,“那联姻的事,你哥哥同意?”
“当然同意,只是他主管生意上的事,实在走不开,我父亲给他看过凌小姐的照片,他倒是一眼相中,知道凌家如今有难,他生怕有人捷足先登,所以派我过来,如果能将这桩婚事尽早定下来的话……”
凌时吟听在耳中,她目光落在穆劲琛的侧脸上,这男人长得这样好,想必他哥哥也不会差的哪里去。
可她又觉得自己实在太过悲哀,似乎连一个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生意再忙,可毕竟关系到终身大事,他若不肯出面,我能不能理解成为你们穆家是想隐瞒什么?”凌时吟总算开口说了话,穆劲琛听闻,视线落向她。
“难道,你觉得穆家图你什么?”
凌时吟一怔,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就连旁边的管家都出来打圆场,“我们穆帅不是这个意思,他是说……”
“行了曹管家,既然事情到这份上,以后有望成为一家人,有些事为什么不能说透?”穆劲琛打断了曹管家的话,“穆凌联姻,当然是为了追求最高的利益,凌小姐之前和蒋远周的事,我们一清二楚,还有个孩子是吧?”
凌父脸色刷的白了,凌母赶紧说道。“不不,那孩子不是时吟生的……”
“妈!”
穆劲琛一摆手,“既然我替穆家走这一趟,就说明我哥不在乎这个。我也跟你们明说了吧,我哥别的什么都好,就是早年前出过车祸,一条腿受伤了,左腿半截以下是假肢,这件事外人也不知道。”
凌父凌母听着,倒没有露出大惊小怪的表情,听穆劲琛这么一说,他们反而定下心来。
毕竟穆家的条件太好,如果不是没有一点点缺陷的话,真不至于要跟凌家联姻。
“这个没关系,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就算装上了假肢也没多大问题。”凌母轻笑,“关键是人品要好。”
穆劲琛嘴角不着痕迹地扯动下,曹管家擦把冷汗,生怕这小少爷把事情搞砸了。
穆劲琛一把嗓音充满了某种魅惑,淡淡说道,“那是当然,穆家的男人,无人品低下者。”
凌时吟握紧双手,“你们也是因为我哥哥忽然死了,吃准了凌家如今有难吧?”
凌母朝她轻踢了脚,“时吟,别胡说!”
穆劲琛却是不以为意,“这的确是最大的原因,这也是凌小姐不得不接受的事实。与其让你哥的公司在商潮中溃败解散,还不如找个稳妥的人,我哥在这方面,就有极好的天赋。”
“但我要保证凌家的权益,公司是凌家的。”
穆劲琛轻耸肩头,“这当然,结婚之前你们可以以合约的方式注明,今天只是第一次上门而已,改天等我哥有了空,他会和凌小姐见面的。”
凌父凌母面露开心,穆劲琛见差不多了,站起身道,“我先告辞。”
“好,我们送你。”
“不用了。”
凌时吟看着男人起身往外走,他说着不用送,但凌父和凌母还是起身过去了。
来到屋外,穆劲琛走出去几步,右手轻轻一抬,站在两旁的人自动向右转,然后步子规整地跟在男人身后离开。
很快,两人回到屋内,凌时吟朝凌母看眼,“你身体又不好,还出门走这一趟做什么?”
“你这丫头,”凌父不满地说道,“还不是为了你?”
凌母看向客厅内摆着的那些木箱,“穆家做事,果然是最遵守规矩的,出手也大方。”
“妈,你们真打算让我嫁过去吗?”
“时吟,你自己觉得呢?你还能有多少选择的权利?”
凌时吟没再说话,转身上了楼。
穆劲琛坐进越野车内,管家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男人朝他看眼,“后面不是有车吗?”
“我坐你的车回去。”
“你就不怕,我把你一脚踹下去?”
“你要真把我踹下去,我回去就同老爷说,你差点要坏事。”
穆劲琛戴上手套,双手握着方向盘,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身侧的管家。“我坏什么事了?”
“一、你说你是穆家二少爷。”
“我本来就是。”
“但老爷是让你顶替大少爷去的。”
穆劲琛抬手,手肘支在方向盘上,指尖在下巴处轻抚下,“那我是不是还要替他洞房?”
“穆帅!”
“行了,说说第二条吧。”
“二、你说穆家看中的不是凌小姐这个人。”
穆劲琛收回手,“那你说,穆家能看中那女人什么?败坏的名声?还是看中她儿子?”
曹管家胸口一热,感觉要喷出血来,“你忘记出门时老爷怎么吩咐的?”
“没忘,他让我说凌小姐端庄秀气、贤良淑德、蕙质兰心,让我说仰慕她已久……”
曹管家点着头,“是,但你是怎么说的?”
“我是想说,但我更想吐。”穆劲琛看眼后视镜,他的车不动,后面的几辆车便笔直地排在那。“你不会还有第三条吧?”
“有。”
“说说。”
“三、你说大少爷的腿有毛病。”
穆劲琛神色坦然,“但正是我说了他腿有病,凌家才能消除疑虑,不然的话,谁会愿意去娶她家女儿?”
“穆帅!”
穆劲琛不耐烦地轻摆手,“我至少没告诉他们,我哥重要部位被人割掉后又给接上了,所以,我没坏事。”
曹管家的脸色就跟调色盘似的,听完穆劲琛的话,前后左右慌张地看着,“穆帅,你……这话……”
“看把你吓得,这儿没有别人。”穆劲琛发动引擎,曹管家忙系好安全带,他似乎还想说什么,穆劲琛一个眼色扫过去,“要不是看在你待在穆家几十年的份上,就凭着你这唠叨劲,我真会把你丢下去。”
曹管家不说话了,双手紧握安全带。
穆劲琛朝窗外看眼,有一个肤色白皙的女孩经过,长长的发拂过肩头,他有片刻出神,心间也被触动了下,鼻翼前流溢过一种沐浴后的香味,那是属于付流音的。许情深休息的这日,一大早,付京笙就敲响她的房门。
许情深想睡个懒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谁啊。”
男人没说话,又敲了两下,许情深打着哈欠,掀开被子下床,刚走出去几步,门就被推开了。
许情深睡眼惺忪的眸子睁开,“你……”
付京笙忙将门关上。“我喊了你几声没答应,我就进来了,一会音音发现我们没睡在一起,肯定要起疑。”
“你不是已经骗过她了吗?”
“我跟她说,我们偶尔分居,总不能让她知道其实我们压根没睡在一起吧?”
许情深回到床边,霖霖还没醒,她懒洋洋坐向床沿,“你怎么起这么早?”
“待会我开车带你们出去趟,我们去看新家。”
“你开车?”
付京笙一听,笑道,“不放心我?”
“不是,那还是我跟你换着开吧。”
付京笙见她起身要去换衣服,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情深。”
“怎么了?”
“我知道,你心里其实是不愿意搬走的。”
许情深没说完,付京笙将她拉到跟前,“我原本以为你应该厌弃了这儿。”
她坐回付京笙的身侧,许情深有些事不想瞒他。“当初走的时候,也是不得已,但只有在这,我才感觉像是呼吸到了熟悉的空气。”许情深看向那只被付京笙握住的手,她手指轻动两下。“不过……家嘛,在哪都是一样的,付京笙,我还是那句话,在我最难受最需要有人在身边的时候,是你陪着我的。所以现在,你去哪我就去哪。”
付京笙将她的手更加握紧了些,“谢谢你,情深。”
出发的路上,付流音坐在副驾驶座内,许情深和霖霖坐在后面,付流音将椅子往后压,还想在路上睡会,付京笙一边驾车,一边看着车前车后,他不由脸上露出了笑意,这就是他向往中的生活。有亲人、有爱人,还有个孩子。
来到他看中的楼盘,其实这儿已经出了东城,许情深抱着霖霖下车,站在门口的销售快步迎上前,“您好,是付先生吧?里面请。”
许情深对房子的事情兴趣不大,但付京笙执意让她过来,她也就不想扫他的兴。
销售拿了准备好的玩具给霖霖玩,然后另一人带着付京笙走到沙盘前。
没过多久,付京笙就来到沙发前,“我已经选好了。”
“这么快?”
男人走过去抱起霖霖,“之前就看中了,今天只是来走个合同。”
他拉住许情深的手,“走吧。”
“还要去哪?”
“当然是签约。”
付京笙带着许情深来到一间屋内,销售赶紧给两人倒了水,许情深朝付京笙看眼。“签合同的事你自己做主好了,我还是带霖霖去外面玩吧。”
“你也要签字的,房产证上也有你的名字。”
许情深微怔。“什么?”
付京笙冲她微笑,“很奇怪吗?”
“你还是写音音的吧。”
“开什么玩笑,我们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
许情深多少有些不自然,她压低嗓音道,“可这么价值连城的一套房……”
“再价值连城,它也只是个家而已。于我而言,有你、有霖霖,还有音音的地方才是家。既然是家,它就得是完整的。”
许情深面有动容,可动辄千把万的房子,这不同于问付京笙借几万块钱。
销售满面悦色,说进去准备合同,可没过一会,她就慌里慌张出来了。“不好意思付先生,六十六栋刚被定下了。”
付京笙一听,不悦很明显地摆在脸上,“怎么可能?来之前还跟你电话确认过。”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对方是通过我们经理定下的,定金都给了……”销售也没遇上过这样的事,赶紧道歉。“要不您再看看别的吧,还有好多没有出售呢,而且地理位子又好。”
许情深见这小姑娘急得眼圈都快红了,“算了,我们再看别的吧?”
付京笙气得站起身来,“谁定了?”
“说是……蒋先生。”
许情深太阳穴一疼,生活啊,真是折腾,怎么哪哪都有不让她省心的人呢?
“付先生,您别生气,我再带您去看看……”
哐当――
许情深回过神,看到一次性的纸杯被挥在地上,里面的茶水洒了一地。许情深微微吃惊,她很少见付京笙发火,男人抱起霖霖大步往外走,许情深见状,忙跟了出去。
付流音在外面的亭子内等他们,眼见付京笙过来,她大步上前,“哥,买好了?”
“回家吧。”
许情深也来到车前,“卖掉了也没关系,不是非要买那一栋的,还有很多能选择呢。”
“不用了,”付京笙勉强勾起笑,“我不想给将来的家留下任何遗憾,我情愿等,也不愿意将就。”
付流音先坐进了车内,许情深见付京笙脸色不好看,“那先回去吧。”
“一般,她们是不会透露客户资料的,看来,蒋远周这是在向我示威。”
许情深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话,只得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九龙苍。
老白挂上电话,几步走到蒋远周跟前。“蒋先生,办妥了。”
“嗯。”
“蒋先生……您这样是不是不地道啊?”
蒋远周朝他瞪了眼,“再说遍?”
“我是说,现在都实行限购,您也不怕麻烦。”
“第一次入手的那套,已经涨了两百万,是吧?”
这倒是真的,老白不得不点头,“对,最近房价据说还会涨。”
“那就是了,我这叫投资。”
老白听着,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假话,但也只能当真话听。
回到东城后,付京笙进了屋,许情深抱着霖霖走在后面。
男人忽然顿住脚步,“我这几天看房的同时,也关注了下租房信息,实在不行,我们先租个地方,到了那边之后慢慢找。”
许情深轻点下头。“好,我没意见。”
付京笙从她手里将霖霖接过去,面上总算有了些许笑意,“那就这么定下来,我就不信租房的时候,他还能捷足先登。”
租房远远没有买房麻烦,付京笙看中了房子后,很快就将押金和三个月定金给了房东。
这日,保姆已经做好了晚饭,许情深正要喊付京笙吃饭。
男人到窗边接了个电话,“喂。”
“喂!这个房子我是不能再租给你了,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啦!”
女房东五十出头,还带着口音。付京笙听得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哎呦,讨债的都讨到我家里来了,那房子还没给你住呢,墙上就喷满了油漆,连门都被撬坏了,哎呦,我可是良民呀!”女房东似乎惊魂未定的样子,“那几个人凶是凶得了,说我要把房子租给你的话,就要给我毁容,那怎么可以的呀……”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欠过别人一分钱。”
“怎么会搞错了?说的就是你啊,我家大门上还喷着你的名字咧,哎呦,我儿子可是要招女朋友的啊,你这样坏我名声的呀。”
付京笙胸腔内剧烈起伏着,他怎么就坏别人名声了?
“总之一句话,这房子我不租了,你隐瞒事实真相,你看看我的房子,你还得赔我钱……”
许情深来到付京笙身后,看到他气喘吁吁地挂断了通话,忽然抬起一拳砸在玻璃上。
“蒋远周!”
许情深咯噔下,蒋远周又怎么了?
付京笙紧接着咬牙切齿道,“流氓!”
------题外话------
嗯。明后天啥的你们必须要看喽
因为你们要的真相来了,真滴~
39录音揭露的真相(他和许情深有过孩子)
许情深不知道蒋远周怎么耍流氓了,但是这件事最关键的点在她这,她也不好插嘴说什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付流音听到砰地一声,也走了过来,她垂首盯着付京笙的手看眼,“哥,你干嘛又发这样大的火?”
“没什么。”
“无非就是因为搬家,现在我们在东城又没别的麻烦,慢慢来吧,不急。”
付京笙一语不发,目光直勾勾盯着窗外,他早就意识到了蒋远周不会让他们离开,在东城他是有权有势的,就好比凌慎,如今的蒋远周,也成了他的一块绊脚石。
蒋东霆将睿睿的事情告诉给凌时吟后,他心里是有笃定的,笃定她不会对第三个人讲。
可蒋东霆心里总也有不安,凌家跟穆家的事这两天也都传开了,凌时吟要另攀高枝,那是她的事,蒋东霆怕就怕她心里愤恨难消,最终会对睿睿不利。
他打过电话给九龙苍那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让凌时吟和睿睿单独接触,佣人一口答应了,说是凌时吟这几日都没在九龙苍出现过。
蒋东霆这会倒希望凌时吟赶紧答应了穆家吧,这一拖拖了两年,如今却成了个最大的麻烦。
中午时分,蒋远周准备出门,月嫂给睿睿穿上棉袄,蒋远周走到儿子跟前,他蹲下身来,将他轻揽到怀里,“跟阿姨们出去玩得开心,爸爸晚上回来陪你。”
“爸爸。”睿睿轻喊了声,脑袋在他肩头处摩挲几下。
蒋远周手掌在他头顶轻抚,他知道睿睿对他有依赖性,“晚上陪你玩游戏好不好?”
“就是,睿睿乖,待会我们上完课就去买玩具好吗?”月嫂上前,抱过了睿睿。“蒋先生您去忙吧,我们会带好睿睿的。”
“好。”
蒋远周站起身来,老白在外面等他,两人刚走出去不久,月嫂就带着另一名保姆和睿睿也出门了。
蒋远周坐进车内,车子缓缓开出九龙苍。他看眼后视镜,没过多久,还能看到睿睿乘坐的那辆车。
“今天早上有个会议,下午还要去趟冒安市。”
蒋远周眉头是皱着的,“把明天的行程都空出来吧。”
“您明天有事?”老白轻问道。
“我想陪陪睿睿,我带他的时间太少,明天带他去动物园。”
老白听闻,眼里的笑意淡淡拉开,“您最不喜欢那种地方了,说是气味浓重,看来有了孩子真的不一样。”
蒋远周笑了笑,没说话。
睿睿坐在安全座椅内,月嫂就在旁边,身前的安全带松松垮垮围着,月嫂上车时就给他搭好了,只是搭扣却并未插进去,月嫂也没想到去拉拽着检查下,车子稳稳地往前继续开着。
前面路况有些堵,蒋远周目光望出去,看见睿睿坐的那辆车不近不远地跟着。
“老白。”
“在。”
“你选个两天休息休息吧,最近也不会太忙。”
“没关系,我在家也是闲着。”
蒋远周和老白说着话,车子开到前面后,就是畅通无阻了,司机经过一个转弯路口后提速,只是刚开出去几十米,就听到身后传来剧烈地撞击声。
蒋远周心脏猛地抽搐下,他视线快速落向后视镜,“怎么回事?”
老白也是一惊,赶紧示意司机停车,他推开车门第一个就下去了。
蒋远周心越来越慌,老白打开了车门,脸色也有些白,“蒋先生,好像是家里的车。”
男人赶紧下去,头顶的阳光冒的有些猛,一下打在眼前,令他有种心被割裂的恍惚感。老白跟在蒋远周身侧大步地走着,一眼看去,蒋远周面色僵硬,就连脚步都开始不受控制了。
那辆黑色的车被撞翻在路牙石上,一半已经压到了绿化丛间,可想而知撞击力度有多大。
旁边的货车司机站在那,吓得眼睛发直,连报警都忘了。
蒋远周快步跑过去,里头的司机正在吃力地想要爬出来,老白见状,赶紧上前拉拽。
“睿睿呢?睿睿呢?”蒋远周就跟疯了似的弯下腰,安全座椅上是空的,蒋远周心急如焚,嗓门不由扬高。“我儿子呢!”
老白第一时间报警,然后让星港医院赶紧派车过来。
车内传来呻吟声,月嫂撞得头破血流,一手捂着额头,眼冒金星,外面的人都看不清。
蒋远周想要将车门打开,可是门已经严重变形了,他朝里头仔细看眼,并没发现睿睿。
“睿睿!”
老白站在前面,视线朝着副驾驶座扫了眼,他赶紧越过绿化到了另一侧,“蒋先生,睿睿在这!”
蒋远周赶忙过去,老白拉了下车门,还好,副驾驶座这一侧是能打开的。
一条孩子的手臂随后掉出来,睿睿居然躺在副驾驶座前的落脚处,小小的身子被卡在了里面,一动不动,蒋远周心疼到几乎无法呼吸了。
“睿睿!”
他欲要上前,老白忙拉住蒋远周的手臂,“蒋先生,等等。”
老白站到前面,先将座位往后挪,这才小心翼翼将睿睿从车内抱出。[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孩子额头处也有血,眼睛紧闭着,蒋远周脱下大衣铺在地上,老白忙将睿睿放下来。
蒋远周蹲下身,双手撑在地上,这样并不能更好地看着孩子,他就改成了单膝下跪。
老白也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睿睿盖上。
月嫂和保姆都从车里出来了,一个个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月嫂一看睿睿昏迷不醒,吓得几乎是魂飞魄散。“对不起蒋先生,实在对不起,我明明给睿睿坐在安全座椅上的,真对不起……”
司机也急的满头大汗,“我是正常行驶,没想到那辆货车忽然窜出来。”
星港的救护车很快赶到现场,睿睿被送上车,蒋远周蹲在那没动,老白拿起地上的衣服,然后拽住蒋远周的臂膀。“蒋先生。”
蒋远周起身,耳朵里传来那个货车司机的说话声,应该是在询问别人,说是什么撞了车,要等保险公司过来,不知道会不会赔多少钱。
蒋远周大步过去,一拳将他挥倒在地。“如果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我不要你一分钱,我要你的命。”
两人随后上了车,医护人员在车上给睿睿进行救治,蒋远周双手交握,紧张地盯着病床上那一个小小的人儿。
“会不会有大碍?”
“蒋先生,这个还不好说,您别太着急。”
蒋远周交握的双手抵着前额,他眼帘紧闭,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儿子被人救治的过程。
救护车很快就来到星港,蒋远周看着睿睿躺在病床上,然后被推了进去。他双腿犹如灌了铅似的,看着门诊大楼来来往往的人群发怔。
老白走得很急,回头朝他看眼。“蒋先生?”
蒋远周唇色灰白,“就算我开了这么多家医院,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要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被推进去?”
“蒋先生,这就是人生,难以避免的。”
来到抢救室外,蒋远周坐在外面,目光失神地盯着一处。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蒋东霆也急匆匆赶过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孙子怎么了?”
蒋远周一语不发,还是老白上前回道,“睿睿刚发生了车祸。”
“车祸?”蒋东霆盯着抢救室的门口,脸色有些骇人。“家里不是有那么多佣人吗?怎么还会让孩子遭这样的罪?医生有没有说怎么样了?”
老白轻摇下头,“还在抢救,我们也不知道。”
蒋东霆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向后面的椅子。他不住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是意外。”
他心里乱作一团,然后抬头看向蒋远周,“那个司机呢?”
蒋远周撑着额头,不想听一句话。
几人也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抢救室门口的灯才熄灭,蒋远周眸子微睁,大步走向前几步,“怎么样了?”
医生面色凝重地摘下口罩,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蒋先生,孩子伤得很重,目前还在昏迷,要马上送入重症监护室。”
“什么叫还在昏迷?到底什么时候醒?”
医生面露难色,“这个不好说,车祸的时候撞击到了头部,而且是连续撞击,所以……”
蒋远周面色肃冷,蒋东霆一听到这,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起身后步子艰难地来到医生跟前,“那我孙子……他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
“这……”
蒋远周自然听出来了情况很不乐观,睿睿很快被推出抢救室,双眼紧闭,头上的头发都被剃光了,小小且苍白的脸上戴着呼吸机,他孤零零地躺在那,没有力气开口喊一声爸爸。
蒋远周心如刀绞,转身面向墙壁,蒋东霆走过去,嘴里焦急地喊着睿睿的名字,“宝贝,我的宝贝孙子,你一定要没事啊。”
他真是急了,蒋家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条根,怎么就遭遇了这样的事呢?
睿睿被送进重症监护室,老白则去处理车祸的事情,而得知消息的凌时吟,很快也赶来了医院。
蒋远周和蒋东霆坐在外面的休息室,两人都是一脸的凝重,凌时吟推门进去,蒋远周抬下头,视线冷冷地扫过去,蒋东霆一看,面上却掩不住愤怒。
“爸,远周,睿睿怎么样了?”
“你怎么来了?”蒋东霆语气不善问道。
“睿睿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凌时吟来到重症监护室的门口,想要往里头看眼。“睿睿到底怎么样了?很危险吗?”
蒋远周垂着头,心乱如麻,心里被不明的情愫给充斥着,他对睿睿可能没有别的父亲那样的亲密,但不论怎样,他打心眼里还是喜欢这个孩子的。特别是如今出了事,那种愧疚和自责更是满满充斥着蒋远周的心。
“我想进去看看孩子。”
“不行!”蒋东霆厉声打断她的话,“睿睿还没脱离危险期,谁都不能见。”
“爸,我是睿睿的妈妈啊。”凌时吟站在门口,一副很着急的样子,若换成了平时,她早就哭了,可她这会却是装都装不出来。凌时吟时不时朝重症监护室内张望。“自己的儿子出了事,难道我不该去看看吗?”
蒋东霆盯着面前的这个女人,不得不说,他还是很佩服她的。这种举动要换在以前,蒋东霆一准会以为她是真的担心睿睿。
“时吟,你跟穆家都有婚约了,这边的事,你就别管了。”
凌时吟听闻,视线不由落到蒋远周脸上,他听到这样的事情,连眉眼都未动下,凌时吟嘴角勾起嘲讽。“如果睿睿一直好好的,那我肯定可以不管,但现在……”
“够了,”蒋东霆说话声扬高了不少,“你就别瞎操心了。”
蒋东霆说完这些话后,余光朝着身侧的儿子睇了眼,蒋远周似乎压根没将他们的对话听进去。蒋东霆心里微松,一把凛冽的视线射向凌时吟,威严十足,且带着明显的警告。
蒋远周视线定着一处,然而蒋东霆和凌时吟说的每句话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蒋东霆的态度跟之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难道,仅仅是因为凌时吟如今和穆家有了关系?
凌时吟心里对蒋东霆是藏着恨的,她冷笑了下,“睿睿难道不是我的儿子?什么叫我瞎操心?”
蒋东霆狠狠瞪了她眼,凌时吟干脆来到蒋远周身侧,“远周,医生怎么说啊?你跟我说说吧,我心里着急的厉害……”
“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凌时吟倒抽口冷气,“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在哪里出的车祸啊?”
蒋东霆的脸色越来越冷,蒋远周站起身来,“我再去找医生问下情况,我不放心。”
“好。”
蒋远周几步出去,并将门带上。蒋东霆看向同样坐着的凌时吟,他率先站起来,“你跟我过来。”
“做什么?”
蒋东霆走到外面,凌时吟跟着他出去,蒋东霆一直往前走,到了走廊尽头,这才冲着凌时吟道,“你先回去。”
“我不回。”
“你留在这做什么?”
凌时吟面无表情道,“我就想看看睿睿伤的怎样。”
蒋东霆跨出去一步,“这早就和你没关系了,正好我也要走,你跟我一起出去,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不用了,”凌时吟却是毫不留情地拒绝道,“我还不想走。”
脸皮都撕开了,蒋东霆还指望她能听他的?他摆着这样一幅高高在上的模样给谁看?
凌时吟欲要离开,蒋东霆朝旁边的屋子看眼,他一把将门推开,“你跟我进来。”
她倒想看看他要做什么,凌时吟跟着走了进去,蒋东霆将门关上。
而此时走廊的另一头,闪出了蒋远周的身影,他目光紧紧盯着蒋东霆和凌时吟原先站着的地方。
进入会议室后,蒋东霆四下查看,没有发现监控等可疑设施,他拉开一张椅子入座,“时吟,你别告诉我你到医院来,是因为你真的关心睿睿。”
“怎么?难道一年多以来的感情,就能不算了吗?”
蒋东霆冷笑下,“如果睿睿只是个孤儿,你说这话我还能相信,但他是许情深的儿子,你能有那么大度?”
凌时吟脸色垮了下去。“是,我到医院来,就想看看他伤的怎样,医生都说危在旦夕了吧?爸,您怎么这么狠心啊?您难道还不让许情深看她儿子最后一面吗?”
蒋东霆气得一掌拍向桌面,“胡说八道什么你?”
“睿睿还那么小,醒过来的几率怕是很小吧?”
蒋东霆沉下口气,“我刚才就想问你了,睿睿出车祸的事,跟你有关是不是?”
凌时吟听闻后,倒是一怔,“你别血口喷人。”
“我那天把睿睿的身世告诉你后,我就有些后悔,我没想到你真能下这样的狠手。”
“你以为是我让人开车撞睿睿的?”
蒋东霆冷冷扫向女人的脸,“不是你,还能有谁?”
凌时吟没想到在这还能听到这样的笑话。“我不至于会在蒋远周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再说我看着许情深养着别人的孩子,我觉得很痛快,我看见蒋远周以为睿睿是我和他的儿子时,我更痛快。这样的痛快我还没有享受够呢……”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这仅仅是个意外而已。”
“反正跟我无关。”凌时吟站在会议桌前,“就算是意外好了,爸,你好不容易把这个宝贝孙子换到身边来,瞒住了许情深瞒住了蒋远周,你怎么不把他好好拴着?他要有个好歹,你怎么活?”
蒋东霆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件事,远周不会善罢甘休,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随便你们怎么查,我问心无愧。”凌时吟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会怀疑到她身上,她再见睿睿时,是有恨不得掐死他的冲动,可她想到许情深和蒋远周一人带着一个孩子的时候,她就觉得快慰,她确实想让他们痛苦的更久一点。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我还想看一眼我的儿子呢。”
蒋东霆冷哼声,凌时吟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会议室的门后出去。
没过多久,蒋东霆也离开了。
睿睿还在重症监护室内躺着,门是锁着的,除了医护人员谁都不许进。蒋东霆满面担忧,守在外头不肯走,凌时吟原本就是过来看看情况,知道了睿睿病重后,没过多久她就离开了星港。
蒋远周回到办公室,正好老白也回来了,男人打开窗帘,“你去趟会议室。”
“哪个会议室?”
“重症监护室那一层,就在走廊的尽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间会议室是专门接待患者家属的吧?”
“是。”
蒋远周晦暗的眸子内有了些许亮色,“每个接待家属的会议室里面,是不是安装了录音?”
“对,以便记录下手术之前的一些事,为避免以后麻烦。”
“你去把那录音取来。”
“好。”老白准备出去,但想了想后又道,“真的录到了吗?”
“我是看着我爸和凌时吟走进会议室的,我打了个电话,让专管会议室的人把录音装置打开了。”
“好。”
蒋远周坐回椅子内,他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凌时吟和蒋东霆就算背着他说了话,无非就是蒋东霆问她,为什么要和穆家结亲吧?在蒋远周看来,蒋东霆对这桩联姻应该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老白很快回来,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蒋先生,您要的东西。”
蒋远周接过手,然后将录音打开。
里面的说话声很清楚,没有丝毫嘈杂的声响,蒋东霆的声音随后传出来。
前面的几句,毫无信息量,蒋远周原本就是精疲力尽的,他拿过烟盒,抽出支烟想要点上。
打火机啪嗒一声,蒋东霆的说话声带着冷冽,传入蒋远周和老白的耳中。
“如果睿睿只是个孤儿,你说这话我还能相信,但他是许情深的儿子,你能有那么大度?”
老白大惊,蒋远周夹着烟的手在颤抖,这简直就是一个闷雷打下来,落在头顶,令人措手不及。
蒋远周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凌时吟紧接着说出来的话,一下就打破了这样的可能性。“爸,您怎么这么狠心啊?您难道还不让许情深看她儿子最后一面吗?”
蒋远周手抖着,香烟掉到桌上,老白的脸色也越来越严肃起来。
录音中,两人的说话声还在继续,蒋远周重新掏了支烟出来,他一下下打着打火机,却发现怎么都打不上火。老白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蒋远周推开了手。
“你好不容易把这个宝贝孙子换到身边来,瞒住了许情深瞒住了蒋远周……”
啪嗒――
打火机点着了,火苗开始攒动着,蒋远周盯着那簇火焰出神,接下来,两人为了车祸的事而争执开,蒋远周的视线却是完全定住了。
有些事情实在是太过突然、太过令人震惊了,蒋远周将烟头放到嘴边,狠狠抽了口,微微下陷的面颊犹在颤抖。
没过多久,办公室内恢复静谧。蒋远周手掌撑着太阳穴处,“睿睿,是我跟许情深的儿子?”
老白也是刚从那样的震惊中抽回神,“怪不得,当年凌小姐抱着孩子回来,亲子鉴定是您找了人做的,我们一开始还怀疑老爷会不会作假,直到结果出来,您不得不接受睿睿。可我们谁都没想到,睿睿竟然是许小姐的。”
蒋远周又抽了口烟,“孩子是被换走的,就连许情深都不知道,那也就是说,那个女孩根本就不是她和付京笙生的?”
“对,如果他们的对话内容是真的,那么,那个女孩就不可能是付京笙的女儿。”
蒋远周唇角颤抖着,一根烟很快抽完,他又重新抽了一支出来。
“也就是说,许情深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我不止一次见过霖霖,但许情深却让她冲着付京笙叫爸爸,她从来没有要告诉我的意思。”
蒋远周说到这,喉间很明显哽住,他手掌撑着额头,“她心里到底有多恨我?”
“蒋先生。”老白想要开口安慰,可他发现这样的真相之下,他一个安慰的字都说不出口。
“要有怎样的恨,才能让她这样狠得下心?”
老白垂下了眼帘,蒋远周眼眶内发酸,“现在,又让我怎么开口去问她?”
“也许,许小姐只是想留着这个唯一的骨肉在身边,毕竟还能有个伴。”
蒋远周胸腔内被人肆意撕扯着,手里的半截烟被他狠狠掐熄掉,“我一直以为睿睿就是凌时吟的孩子,所以对他亲近不起来,刚开始的时候,我甚至是排斥的。我做梦都没想到,这居然是我和许情深的儿子。他抱着我喊爸爸的时候,我心里那么复杂,我真没想过……”
老白自然能理解蒋远周的心情。
“蒋先生,如今睿睿病重,这件事既然您知道了,是不是也应该告诉许小姐呢?”
毕竟许情深是睿睿的亲生母亲,再加上睿睿情况不好,她肯定是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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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远周目光定格在一处,老白看眼时间,“我这就去找许小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找她?找她之后你怎么说?”
“我把真相告诉她,我跟她说睿睿很危险……”
蒋远周听到这,情不自禁地闭紧眼帘,呼吸里面夹杂了冷冽,犹如一把把刀子在划过他的喉咙,“然后让她知道她的亲生儿子其实已经被换走了,但是很有可能马上没命是吗?”
老白喉间卡住了下,“蒋先生……”
“她一个人怀孕远走,又一个人躺在那被人换走了亲生骨血,如今还要告诉她孩子危在旦夕。”蒋远周有些说不下去,手掌握紧之后抵着前额,“所以她那样恨我,也是情有可原。”
“难道按着蒋先生的意思,是要瞒着许小姐吗?”
蒋远周没再开口,老白却是急的团团转。
他不知道蒋远周有没有想过万一,如果真的有万一呢?“蒋先生……”老白口气焦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想到了那一步,你想说如果许情深见不到睿睿一面,她会遗憾她会怨我。”
“那肯定的……”
“不会,”蒋远周说出这两个字时,几乎使劲了全身的力气,一种悲凉在他的周遭弥散开来,“如果我的儿子真挺不过去,我不会告诉许情深。霖霖还是她的女儿,我不要她的余生生活在痛苦和怨恨中。”
老白吃惊,“蒋先生!”
蒋远周拿起桌上的烟和东西,然后走了出去。
他驱车来到蒋家,蒋东霆看到他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这几日身子本就不妥,这会腿上披了条薄毯,一见他快步进来,蒋东霆心里咯噔下。“远周,不会是睿睿出了什么事吧?”
蒋远周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目光冷冷盯向沙发内坐着的蒋东霆,“睿睿到底是谁的孩子?”
“你是不是急糊涂了,他当然是你的儿子。”
“那凌时吟是他亲生母亲吗?”
蒋东霆再怎么想要表现出镇定,但脸上还是遗漏出了一丝不自然。“这是当然。”
“那好,需不需要现在让他们做个亲子鉴定?”
“远周,睿睿现在都病成这样了……”
蒋远周一口打断他的话,“就因为我儿子生命垂危!有些事我才要弄清楚,我不能让他这样不明不白的……”男人喉间轻滚,“如果我早知睿睿是我和许情深的孩子,我不会对他有那样矛盾的感情,我会早早地疼爱他,可现在呢?我满心都是遗憾,蒋东霆!这就是你作为一个父亲干出来的好事!”
他连名带姓地直呼他,蒋东霆脸色犹如白纸,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蒋远周怎么会知道睿睿的身世?“你从哪听来的这些鬼话?”
“当然是你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蒋远周站定在蒋东霆跟前,“我真没想到,你瞒着我居然还能做下这么多恶事,你再瞧不上许情深,那也是我爱的女人。她离开这的时候,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你步步紧逼,还把她的孩子换走了,你认为只要睿睿留在蒋家就好,可你却从来没有顾及过这个孩子的感受。”
蒋东霆不想这么承认,蒋远周将那盘录音放到桌上。“你好好听听吧。”
蒋东霆抿紧了唇瓣,落在身侧的手臂在发抖,蒋远周干脆坐到他对面。
“远周,我也是为你好。”
蒋远周嘴角勾了勾,那是一种近乎于悲凉的嘲讽,“如果睿睿是我和凌时吟的孩子,我心里始终会存有芥蒂,不可能全心全意去爱他。可如果我早知他是我和许情深的孩子,这一年多里,我疼他还来不及……”
“但如果你早知道,你会让许情深跟别人结婚吗?”
蒋远周抬起眼帘,狠狠睨了眼蒋东霆,“你这样一意孤行,你已经不要自己的儿子和孙子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姨死后,我感觉我已经没有家了,果然是这样。”
蒋东霆视线跟着蒋远周的起身而抬高,“远周!”
蒋远周大步出去,蒋东霆的声音被他抛在了后面,他一直走到蒋家外面,一身清冷的影子落在地上,蒋远周不由朝着那栋小楼看去。
许久许久之前,这儿住着蒋随云,还有小楼里的几个佣人,很是热闹。
后来,他带着许情深过来,这儿就更热闹了。
再后来呢?蒋远周眼圈发酸,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他嘴里喃喃自语道,“小姨,如果你还活着,我一定让睿睿陪你玩,他是我和许情深的孩子。”回到星港医院,老白还在重症监护室外守着。
蒋远周走进了休息室,老白看一眼他的样子,男人精神颓废,修长的手指捂着脸,似乎很累。
“蒋先生,要不您先休息会。”
蒋远周轻摇下头。
一直到了晚上,老白出去后又回来,“蒋先生,吃点东西吧。”
“老白,你先回家。”蒋远周说完,起身来到重症监护室的门口,“我去陪会睿睿。”
“好。”老白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替蒋远周将门关上后,却并未离开。
男人换了身衣服后走向那张病床,睿睿躺在上面很安静,不哭也不闹,相对于其他的孩子而言,睿睿一直是属于比较乖的。(..info)但蒋远周这时候却希望他能吵闹,哪怕是不听话乱发脾气也好。
来到床边,蒋远周俯身盯着床上的孩子,睿睿的呼吸机还未摘,小小的脸上还有不少淤青,他心疼的不行,想要摸一摸,却又不敢伸出手。
蒋远周坐向旁边的椅子内,视线紧盯着这张白皙的脸蛋,他没有跟睿睿有过过多的亲密,有时候他带睿睿出去玩,看到有些父母会抱着孩子不住亲着,嘴里也毫不吝啬地说着宝贝我爱你,你是爸爸最爱的宝贝。蒋远周看着,就觉得肉麻,其实他觉得肉麻……那也是因为他体会不到那种感觉。而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一直都以为睿睿是凌时吟的孩子。
蒋远周垂下眼帘,很多事情开始一幕幕冲击着他的心脏。
他想到睿睿跟他玩的时候,月嫂让他睡觉,可他抱着自己的脖子不想去。蒋远周知道,那么小的孩子,他也想亲近他,想要跟爸爸睡在一张床上,但他眼里那种似懂非懂的期盼,他从来都是装作看不见的。
蒋远周想到这,心如刀绞,他拉起睿睿的小手放到自己额前。
“宝贝。”这一声唤出口,苦涩中夹杂着艰难,他喊习惯了睿睿,很少会说出这样的词,蒋远周感觉自己的眼睛潮湿了,他只能闭起来,“你快醒过来,等你醒来之后,爸爸带你去找妈妈,好吗?”
老白隔着玻璃望向里面,心情沉重极了,但谁都劝慰不了谁。
他看到蒋远周坐在那里,浑身僵硬的好像一尊雕像,但似乎又不像,因为他的双肩一直在颤抖着。老白心里也是难受极了,虽然因为睿睿跟凌时吟的关系,这个孩子没有得到过最最好的对待,但蒋远周打心眼里还是喜欢他的,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老白每回去九龙苍,也会想着法给他带点小玩意,他跟着蒋远周那么久,许情深走后,睿睿应该是唯一支撑着蒋远周的一股力量吧?
如今他说,要带睿睿去找妈妈。
老白靠在门边,看着蒋远周跟睿睿说着话。
蒋远周抬起手掌,想要去摸摸儿子的脸,但他的手却顿在了半空中。他怕他触碰到的会是满手冰凉,蒋远周吓得将手收回去。
“宝贝,你别怕,爸爸这儿有最好的医生,一定让你好好的。”蒋远周握紧睿睿的手掌,这样的无助感令他觉得空虚。
“等你醒来,我教你喊妈妈,重新喊一个人叫妈妈,好不好?”蒋远周嗓音微哑,指尖在他手指上摩挲。
“宝贝,你还这么小,以后要经历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但是没关系,有爸爸在,我可以带你去打球、教你骑马,再长大些后,爸爸带你出海好不好?”
蒋远周说着,说到最后却被话语给卡住了。
他忽然很想骂自己,也很想抽自己。这些事情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蒋远周眼睛内的酸涩再也抑制不住,他将睿睿的手放到自己眼前。
“宝贝,所以你一定要醒来,你要让你妈妈知道,她还有你这样一个儿子。”
蒋远周话语哽咽住,喉间的说话声慢慢变得破碎起来,“你应该让她抱抱你、亲亲你,让她好好看看你。宝贝,你妈妈叫许情深……”
老白在外面看着,心里一阵阵被碾压似的难过,他在门口走来走去,心急如焚。
睿睿昏迷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而一旦醒不过来的话……
老白顿住脚步,透过玻璃门看到蒋远周俯身轻抱住孩子,“睿睿,我的儿子,你要走不过这一关,你妈妈就永远不会知道你的存在,你在我这已经受够了委屈,你就当给妈妈一次机会吧,好吗?”他就维持着这个动作,一直弯腰立在那里。
老白坐回沙发内,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开门声。
蒋远周看到他时,轻声问道,“怎么还没走?”
“我回家也没事,还是留在这吧。”
老白抬头看向蒋远周,男人几步过去,然后坐到沙发内,“我今晚就不回九龙苍了。”
“好,那您去办公室吧。”
“不用了,我就睡在这。”蒋远周精疲力尽,鞋子也没脱,整个人就这么倒了下去。老白起身给他去拿被子,再回来时,蒋远周并未闭上眼睛。
老白陪他睡在休息室内,一整晚就在煎熬中度过了。
清晨时分,蒋远周刚眯会,就听到一阵嘈杂声传来,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似地掀开被子起身。蒋远周三两步走到重症监护室的门口,“怎么回事?”
几人拉着睿睿的那张病床正大步出去,蒋远周看见睿睿双眼紧闭,可整个人却在抽搐,脸色发青,骇人极了。
蒋远周大惊失色,“睿睿!”
“蒋先生,睿睿的病情忽然恶化,要进行二次手术。”
蒋远周整个人怔在原地,“恶化?他都这样了,还能怎样恶化?”
老白听到声音也赶紧从沙发上起来,他走到蒋远周身侧,将他往后拉了下,“蒋先生,抢救要紧啊。”
睿睿被推了出去,蒋远周却连跟过去的力气都没了,老白焦急地朝他看了眼,“要不我过去看看?”
蒋远周轻摇着头,面色铁青,强打起精神后一步步往前走。
来到手术室的门口,负责手术的主任已经做好术前准备,蒋远周额前冒着冷汗,“不是已经抢过过来了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蒋先生,睿睿目前的情况非常不好,我只能尽力……”
“什么叫尽力?”蒋远周厉声问道。
“术后最危险的就是昏迷不醒,如今睿睿又开始抽搐,几乎所有不好的反应都呈现出来了……”
蒋远周如遭雷击,感觉眼前灰蒙蒙的一片,老白忙冲着主任说道。“快去吧,不管怎样,一定要保住睿睿的命。”
医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进去。
一颗悬着的心如今被放在了火架上,蒋远周坐向旁边的椅子,他双手撑着头,一动不动。
这一刻的孤寂难受,好像让他回到了两年前,那时候,他失去了最亲的小姨,而如今,同样的厄运再度降临到他的肩上。老白朝不远处的窗外看眼,从昨天下午开始,东城就降雪了,每年冬天这个城市都会铺满这种令人亲近不得的白色。
蒋远周坐在那不动,老白往后退了步,他离开时,蒋远周没有丝毫的察觉。
走到医院外面,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星港的门口留下了一串串脚印。
有人进入医院,有人出去,来来往往这些人群,老白也早就习惯了。
他打电话给司机,让他去门口接他。
老白没有打伞,就这么形单影只地站在那,很快,司机开了车出来,老白没有回神,司机下车替他将车门打开,他这才收起落向远处的视线,坐了进去。
“我们去哪?”司机关上车门,然后问道。
“去保丽居上。”
“好。”
而此时的保丽居上,许情深才起床,霖霖还在睡着,屋内开着暖气,像是春天一般温暖。
许情深弯腰在她红彤彤的小脸蛋上轻吻,霖霖裹着条小毛毯,吧唧下嘴,继续睡得香甜。
来到楼下,许情深一边走一边将头发扎起来,“这雪还没停呢?”
付京笙也下来了,穿着套白色的居家服,发尖慵懒地垂在耳侧,“下吧,挺好的,霖霖就喜欢看雪,等她长大些后,我们带她去滑雪。”
“好啊。”许情深答应下来,她走到窗边,不由伸个懒腰,“这天气就适合在家看看电视,要不晚上我们吃火锅吧?买点羊肉。”
“好。”付京笙笑着来到她身后,她双手张开,还未收回,付京笙顺势抱住她细腻的腰肢。许情深两手尴尬地往上举着,男人将下巴轻搁在她肩膀处,“待会我陪你出门。”
“我还要上班呢。”许情深慢慢将双手收回去,“等我下班吧,经过超市,我去买。”
“不用,你回家只管吃就好,还想吃什么?告诉我,我买。”
“牛肚。”
“行。”
“肥牛。”
“行。”
许情深视线落到付京笙抱着她的那双手上,“我其实不挑食。”
“我也不挑食。”付京笙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你看,那条小路都找不到了,待会出门要当心。”“嗯,早上想吃面吗?我去做炒面。”
“好。”
许情深朝他的手指了指,付京笙笑着松开,眼看着她挽起衣袖走向厨房内。
付家门口的人已经都撤走了,老白来到保丽居上,外面的雪还是那么大,司机率先下去,从后备箱拿了一把黑伞出来。
老白接过手后,冲他说道,“你在车上等吧。”
“好。”
老白径自来到门口,按响了门铃。
付京笙刚将电视打开,就听到了门铃声响,他走到玄关处一看,打开可视电话,发现老白站在门外。
许情深听到动静出来,“谁啊?”
“你忙着吧,我去看看。”
“好。”
付京笙关闭电源,拿了旁边的伞后走出去。门一打开,冷风呼啸着灌进来,他穿的单薄,但还是没有折回去把外套套上。付京笙的脚印一串串穿过院子往前,老白只不过在门口站了一会,可那把黑色的伞上已经积满了白雪,又重又沉。
付京笙面无表情来到门前,“你找谁?”
“我找许小姐。”
“找她有什么事吗?”
老白戴着手套,目光直视着跟前的男人。“有些话,我必须和许小姐单独说。”
付京笙同样身形笔直地站在那,“你应该知道,情深不会想见你的,她更加不会想见蒋远周。”
“付先生,这件事非同小可,我需要和许小姐面对面地说。”
“蒋远周不让我们搬家,为的就是能随时和情深见面吧?我希望他能清楚,许情深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他这样骚扰,会给我们带来相当大的苦恼。”
老白视线盯向里头,“我们今天不谈这些事,如果不是因为十万火急,我不会这样来找许小姐。”
许情深做完了早餐,来到客厅没有看到付京笙的身影,她走到窗边一看,付京笙还站在门口。
外面的老白打着伞,一半身影又被付京笙挡住了,许情深压根看不清楚。她看到付京笙的外套挂在旁边的衣架上,这么冷的天他就这样出门了,也不怕冻感冒。
许情深拿起付京笙的外套,到了玄关处,她打开伞后往屋外走。
两个男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近,老白视线穿过付京笙颊侧,看到许情深正在走来,她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付京笙一回头。“你怎么出来了?”
许情深将外套递给他。“也不怕被冻坏。”
老白见状,赶紧开口说道,“许小姐,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许情深拢紧羽绒服的领子。“找我有事吗?”
老白朝付京笙看看,面色有些为难道。“我想跟你单独说。”
这很明显是要避开付京笙,许情深摇下头。“没这个必要,你直说吧。”老白有些犹豫,但他知道他需要争取时间,他打算开门见山,“我想请你去趟星港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
“睿睿昨天发生了车祸,伤得很重,到现在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许情深心一惊,神色凝重地看向老白。“怎么会这样?”
“是意外,我过来的时候,他又被推进了手术室,医生说恐怕……”
许情深唇色有些发白,毕竟那是条生命,但她目光中仍有不解。“星港的医资都是最好的,为什么让我过去?我知道蒋远周现在肯定很难受,但是……”
许情深不敢往下想,她知道蒋远周这会肯定心痛到了极致,她双脚被钉在了原地,老白却冲着她说道。“许小姐,睿睿是你的亲生儿子。”
许情深被老白的这句话给敲闷了。
付京笙视线扫向老白,神色沉郁,眉头微皱。
“什么?”许情深嘶哑着嗓音,难以置信地看向老白。“你再说一遍?”
“我知道你一下很难接受,我和蒋先生也是刚得知,当年你生下睿睿后,孩子就被换走了,所以睿睿才是你的亲生儿子。”
许情深轻摇头,“怎么可能?”
“许小姐,这是老爷亲口说的,当年的医院和医生,应该是都被收买了。”
她手臂垂在身侧,指尖轻动下,“把我的孩子换走了?”
“是,所以我们都知道了,当初你怀着蒋先生的孩子离开……”
许情深眼圈开始发红,“你胡说!”
“许小姐要实在不行,可以亲口问蒋先生。”
付京笙看了眼许情深的脸,见她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摇摇欲坠的,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别听他胡说,走,我们回屋。”
许情深站定在原地没动。她不敢回屋,她虽然觉得这件事很匪夷所思,但万一要是真的呢?
那该怎么办?
“许小姐,我不可能用孩子的事来骗你,蒋先生现在在医院跟丢了魂似的,他怕你知道后接受不了,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如果睿睿真的不行了……”
许情深听着,哪里能接受得了。
她的心完全空了,老白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许小姐!”
许情深眼圈通红,“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既然做出了这种事!为什么现在又要告诉我!”她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样的话,“我的儿子?你们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把他好好地还给我!”
许情深说着,就要往外冲,付京笙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许情深,不要去。”
“不行啊,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孩子……”许情深疯了似的甩开付京笙的手。“他现在还在抢救,我不想连他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但你也别忘了,家里还有霖霖!”
“付京笙!”老白听闻,嗓音变得坚硬无比,“这件事你无权干涉。”
“我是情深的丈夫,我无权干涉?”男人铁青着脸色,丢开手里的伞,他伸手抱住许情深的肩膀,“我们回屋。”
“不,我要见我孩子!”许情深的情绪完全崩溃了,她冷得直哆嗦,“蒋东霆做得出那样的事,真的,他做得出来。我的孩子肯定被换走了。”
“情深,”付京笙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提到自己跟前,“就算是这样,蒋家的事,你难道还要去管吗?你现在难道不幸福吗?”
“不行,我的儿子我不能不管!”
许情深说着,几步跑到了门口,付京笙冷着脸将她拽回来,老白也进不去,只能干着急。
付京笙抱住许情深的肩膀将她往屋里拖,许情深根本没那个力气跟他对抗,老白踢了下门,“付京笙,请你尊重下许小姐,你放她出来。”
两人凌乱的脚步纠缠着向前,付京笙脸色越来越冷,到了屋内后,许情深早已经泪流满面,“为什么不让我出去?为什么?”
“情深,你别激动……”
“你都听到了,我儿子就要没了,我还没听他喊过我一声妈妈呢。”
付京笙见她已经崩溃了,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样子,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冰冷的指尖抚摸着许情深的脸颊,“听我说,霖霖才是你亲生女儿,你的孩子没被换走,她一直好好地在你身边。”
41狠心不见(高潮必看)
许情深的神早就跑了出去,如今听到付京笙这样一说,她怔怔地紧盯住他的脸。[..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相信我,我没有骗过你。”
她菱唇微启,“你再说一遍。”
“你的孩子没被换走,霖霖才是你亲生女儿。”
许情深冷得瑟瑟发抖,付京笙抱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到沙发前,他让她坐定下来,然后拿起旁边的薄毯给她披上,“那个孩子跟你无关,记住了。”
许情深轻摇着头,“你安慰我是不是?”
“不是。”付京笙双臂将她环紧,许情深从他怀里挣开,男人手掌在她肩膀上摩挲着,“我为什么要安慰你?我把霖霖当成自己的女儿,就是因为她是你亲生的。”
许情深眼圈通红,一把思绪仍旧理不过来,“老白说孩子被换走了,你又说没换,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付京笙将薄毯裹好,目光直视着许情深的脸,“蒋东霆是想过,要将你的孩子换走。”
“两年前我怀孕的时候,他就找过我了,说是为了让我不再缠着蒋远周,同意我把孩子带走,只要这辈子都别让蒋远周知道我的孩子是他的。”
“这就对了,”付京笙双手抱在胸前,“蒋东霆怎么可能放弃蒋家的骨肉?”
“是,我当时也觉得不可能,所以怀孕期间,我战战兢兢,生怕有个什么闪失。”
付京笙见她还在发抖,他站起身道,“我给你倒杯热水。”
“不要,”许情深忙握住付京笙的手腕,将他拉坐回自己身侧,“我现在只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还有我生霖霖的时候被全身麻醉了,是不是也是蒋东霆让人干的?”
付京笙倚进沙发内,“对,他当时应该看过了你的b超单,准确的来说,你怀孕期间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中,包括你接触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医院、由哪个医生给你产检。他骗你说他不要这个孩子,实际上,从知道你怀孕后,他就从未想过要放弃她。”
许情深整个人缩在薄毯中,“所以,我当时是一个人,而我身边所有的人,却都在打着我肚子里的孩子。”
她忽然觉得讽刺起来,给她检查的医生她还记得,她会笑眯眯地关照自己要吃些什么,注意些什么,难道她们一个个其实都包藏着要把孩子换走的心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太可怕了。
付京笙手掌落到许情深肩头。“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对……”许情深似乎想起了什么,“霖霖生下来后,我给她做过亲子鉴定,她是我的女儿。”
“是。”付京笙轻笑,“所以,她就是。”
“可既然蒋东霆下定要决心做的事,为什么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许情深不敢马虎,这种事,连一点点侥幸都不能有。
“因为……”付京笙的语调拉长了,思绪也一下回到了一年多以前。
医院。
明天就要手术了,陪着许情深住进医院的只有月嫂。许情深大着肚子,她睡不着,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经过,眼睛里即便有羡慕显露出来,也被她很好的藏匿起来。她不想回病房,因为心里觉得恐惧,所以才想要到人多点的地方。
越是接近手术时间,脑子里就越是会胡思乱想,她甚至想过,如果明天她在手术台上出了意外,她的孩子应该怎么办?
交给父母抚养吗?还是被蒋东霆带回蒋家,从此以后就跟着凌时吟生活?
许情深不敢再往下想,但她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蒋远周。
凌时吟待产的时间应该跟她差不多,那么,蒋远周现在肯定在陪着她吧?
想到这,许情深感觉到肚子被狠狠踹了一脚,她手掌轻轻抚摸两下,孩子得到了很好的安抚,也就不再闹了。
这个时候,她多希望有个人可以在这陪陪她,哪怕是许旺,或者赵芳华也好。
付京笙临时有了他妹妹的消息,所以要出趟远门,而这个消息不早不晚,正好让付京笙缺席了许情深的手术。
付京笙收拾好行李后,出发了,只是谁都没有想到,他随后又悄悄回来了。
医院附近的一个小区内。
门铃声叮咚叮咚响彻着整条走廊,里头传来一阵说话声,“来了,来了。”
门被打开了,站在外头的男人笑眯眯道,“罗主任吧?”
“是,你是?”
“听说你明天要做一台手术。”
罗主任的手上还沾着水,她面露疑惑地看向男人,“你是她的家属?”
“算是吧,有些话我想进去跟罗主任当面说。”
罗主任有些犹豫,但男人已经抬起脚步径自往里走,到了里头,男人开门见山道,“罗主任,要换给许情深的孩子,找好了吗?”
罗主任大惊失色,“你什么意思?”
“您想要做的事,我都知道,但这件事还是请罗主任三思而后行,一旦传出去的话,您的前途可就毁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男人单手插在兜里,“不明白,最好。但明天孩子生下来以后,许情深会第一时间做亲子鉴定,手术是您做的,如果到时候鉴定结果出了问题,我们会闹,把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到时候您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罗主任原本以为这件事是天衣无缝的,她苍白着一张脸,男人继续说道,“我就是给您提个醒,东城蒋家能给您的好处,我们一样也能给。”
罗主任心里咯噔下,男人连对方的底细都摸透了,那他说的话十有*就是真的。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男人才从小区里面出去。
他驱车离开,然后进了一家酒店,男人乘坐电梯来到顶楼,走到一间包厢跟前,他开门进去。
一张巨大的屏风挡住了男人的视线,他转身将门关上,然后几步走向前。“事情都办好了。”
屏风的另一侧显然还有人,一道男声从里面传出来,“很好。”
“孩子的事,蒋东霆全权委托给了罗主任。罗主任说,昨天刚好找到一个男婴,是个外地来打工的女人生在医院厕所里头的。这件事罗主任压着,没让多少人知道,也没把孩子送走,血型方面正好也符合。”
付京笙冷冷笑道,“真是什么都考虑周全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许情深无权无势,所以只能任人宰割,就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差点要保不住。
男人还将了解到的一些细节告诉给付京笙。“另外,我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说的。罗主任说,蒋东霆那边并不知道这个男婴长什么样,所以到时候直接抱给他就成。只要这件事别牵扯到她身上,别惊动到上面去……”
“你做的很好,一会我把钱直接打到你账户上。”
“谢谢,那我告辞了。”
付京笙隐在屏风后头,听到男人的脚步声出去,他起身来到窗边,他在这定了几晚的房间。
他颀长的身子斜倚着墙壁,他不能为许情深做什么,但他至少可以帮她,把自己的孩子留在身边。这应该也是许情深最奢望的一件事了,这个女人活得这般辛苦,他看不得再有这样的苦难落到她身上。
翌日。
许情深做完手术被推回病房,麻药过去之后,她醒来时就觉得人很不舒服。
付京笙为了怕留下纰漏,所以还是让罗主任选择了全麻,月嫂将霖霖的小床拉到许情深身侧。
她看了眼女儿,觉得欣慰极了。
“怪不得之前看你肚子那么大,原来这小女娃生出来有八斤一两呢。”
“是吗?”许情深也吃惊不小,“这么重?”
许情深嘴角轻挽,视线落到小床中,嘴角的笑意却在看见她后逐渐收了回去,孩子倒不是有多胖,也许是随了蒋远周吧,腿长手长。
许情深听完付京笙的话,呆呆地坐在沙发内。
男人让她看向自己,“你再想想,难道霖霖和你长得不像吗?她的眼睛,她的眉毛,她的五官,难道不像你吗?”
许情深双手从薄毯中伸出来,她捂住脸,极力要让自己冷静,不论是谁,忽然听到老白这样的话,能不慌吗?
“别人以为的真相,那是我制造给他们的,蒋东霆至今还以为那个孩子是你的,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冷静下来。”
许情深坐在那,付京笙一直是她信得过的人,所以听他这样一讲,她整个人已经没有方才那样僵硬了。
她想到了事情的关键,抬起的视线着急地看向付京笙。“那个孩子抱过去后,就是给了凌时吟吧?”
“是。”
许情深喉间轻滚,紧张的氛围仍旧从四周压抑而来,“蒋东霆跟蒋远周说,这是他和凌时吟的孩子,他信了吗?”
“对付罗主任不难,但要瞒过蒋远周,却是整件事中最棘手以及最危险的一步。”
许情深也知道蒋远周的心思,“所以,睿睿肯定也是做过亲子鉴定的。”
“对,而且你要知道,蒋远周要认这个孩子,这份亲子鉴定他肯定不会让外人去做,所以收买这一招,几乎是行不通的。”付京笙转过身,搭起长腿,“但我也算比较幸运,我侵入了蒋远周的电脑。”
许情深脸上的神情动了动,“什么?”
“蒋远周是通过电脑联系的亲子鉴定机构,而且他还算为这个孩子考虑。就算他是凌时吟‘生’出来的,但他毕竟有可能是蒋家的骨血。如果还未踏进家门,就已经被质疑了这份,这件事要是传出去的话,对这个孩子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许情深紧盯着付京笙的侧脸,看着他说这些话时,他嘴角的肌肉在动,“所以我知道是哪家机构、哪一批次准备做鉴定时,事情就好办多了。”
付京笙说到这,转过的视线落向旁边的女人。“许情深,你也要多谢上天帮忙。为了保密性,负责检测和出报告的人都是分开的,而且蒋远周并没有署名,报告被特殊密码加密后,第一时间反馈到他手里。我当时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这件事穿帮,蒋东霆肯定会回过头来找你,我连搬家都考虑过了。”
这样的经过对于许情深来说,先是让她的心定了下来,她也知道付京笙有那样的本事,要不然的话,不可能她现在已经是已婚了,霖霖的出生日期也顺顺利利地往后挪了三个月。
“但蒋远周没有署名的话,万一遇上别人也有这样的情况呢?你怎么能保证,你改的就是蒋远周的那一份?”
“是,所以为了以防万一,那一批的报告我全改了,全部改成了一样的结果。”
许情深杏眸圆睁,付京笙脸色坦然不少,“这种鉴定,对于孩子来说本身就是最大的伤害,也许前一刻,爸爸妈妈还把他捧在手心里疼爱,下一秒,却因为一张轻飘飘的纸,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情深还是有些出神,“也就是说,睿睿就是那个弃婴,而蒋远周现在以为,那是我和他的孩子。”
“对。”
付京笙朝窗外看眼,脸色凝重下去,老白站在外面还没走,手里撑着的伞已经落满了白色。
男人扳过付京笙的肩膀,“现在给不了你庆幸的时间,许情深,我问你一件事,你老老实实告诉我。”
“什么事?”
“你打算跟蒋远周重新开始吗?”
许情深对上男人的双眼,“你为什么会这样问?我和他结束了,既然两年前不可能,那现在还是一样。”
听到她这样的回答,付京笙神情微松,“那你现在就要做出抉择。”
“什,什么抉择?”
“如果你们两个不可能了,那现在开始,睿睿就是你的儿子,而且你必须绝情,也许只有通过这一次,才能将以前的事情彻底斩断!”
许情深菱唇微张,“什么意思?”
“如果你把真相告诉了蒋远周,蒋东霆也会第一时间知道,到时候,你还能把霖霖留在身边吗?”
她睫毛轻颤动,付京笙握住她的肩膀,想要给她一点安抚,但他必须把事情的严重性跟她说清楚,“你想和蒋远周断个干净,但因为霖霖,你们之间只会纠缠不清。可现在不一样,那个孩子出事了,如果你冷下心肠的话……”
许情深是聪明人,所以一点就透。
要么就是长痛不如短痛,而且狠狠痛的只有蒋远周一人。
要么……
就是从此以后再无太平的日子过,蒋远周知道了霖霖的事情后,不会放手,蒋东霆更是如此,蒋远周肯定一心要把她拉到身边,而蒋东霆呢,一心又要将她推出去。到时候,一大堆的人会被牵扯进去,许情深难受地闭起眼帘,没多久,耳朵里传来霖霖的笑声。
付流音带着霖霖下楼来,“嫂子,我去你们房间,听到霖霖在喊妈妈,我就给她穿好衣服抱下来了。”
许情深扭过头,付流音将霖霖放到地上,她已经能走得很稳了,霖霖小跑着来到许情深跟前,扑过去抱住她的腿,“妈妈。”
许情深心都酥软了,伸手将她抱到怀里,“妈妈的宝贝。”
霖霖动了动,却想立马下去,许情深忙说道,“给妈妈再抱一下。”
“唔唔――”霖霖嘴里发出反抗的声响,昨天买的新玩具就放在沙发上,她这会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过去了。
许情深亲了亲她的小脸,却跟怎么都亲不够似的,付京笙笑着将孩子抱到地上,“行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是啊,以后有的是机会。
许情深在心中默念,与此同时,也有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坚韧地产生。
老白还未离开,许情深拿掉披在肩头的薄毯,“我出去趟。”
“要我陪你吗?”
“不用。”许情深说完,起身走向门口。
她同样拿了把黑色的伞出去,许情深穿着浅口的鞋子,几串脚印凌乱地出现在眼中,她深吸口气,空气冷冽不已,她抬起灌满铅的右腿往前走。
老白执着地站在那,眼见许情深的身影出来,晦暗的眼中总算有了亮色。
远远的,许情深听到老白在喊她。“许小姐,许小姐。”
她充耳不闻,垂首盯着地上积起的白雪,那抹单调的色彩刺得她眼球生疼,莫名就要流出眼泪。寒风犀利地刮着,其实风不大,就是刮在脸上,很痛。
许情深走到门口,老白在原地踱着步,他们都习惯穿着单薄,所以站了这么久,都快冻僵了。“许小姐,你总算出来了。”
她抬头看向他,神色冰冷。
老白轻问道,“许小姐,能走了吗?”
“他……睿睿,伤的怎么样?”
“伤得很重。”
许情深看着老白的脸色,他这样焦急,蒋远周肯定也快疯了吧?说不定,他这时候也已经快撑不住了。许情深垂在身侧的手掌紧握,“你回去吧。”
“许小姐?”
“我是不会过去的。”
许情深说出这样的话,远远超出了老白的预料,“是不是付京笙不同意?”
“跟他没关系,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决定。”
老白眼里流溢出不解,“那你为什么不去?”
许情深口气强硬不少,反问他道,“那你说,我为什么要去?”
“睿睿是你……”
“是我儿子是吗?”许情深打断老白的话,她原先还算平静的脸上起了巨大的波澜,“如果不是他出了车祸,我会知道吗?蒋东霆把他换走的时候,就没打算过让我知道,如今他生死未卜,你们却来告诉我,他才是我的儿子!”
许情深满腔的悲愤和委屈无处发泄,她拿着伞的手在颤抖,“你们让我过去,让我亲眼看着我的孩子在抢救是吗?更甚至于,我还有可能看着他离开,我问你,蒋远周究竟存了什么心?”
“许小姐,你误会了,我来找你的事蒋先生根本不知道……”
许情深完全听不进去这些话,“我怀孕的时候,我被赶出去的时候,我无家可归的时候,他在哪?我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艰难生存的时候,他在哪?我自己签了手术同意书,被人抬上手术台的时候,他又在哪?我需要他的时候,他统统都不在。不止这样,蒋东霆还让人把我最亲的人抢走,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恨蒋远周,我也恨蒋东霆,这两个人,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的人!”
“但不论怎样,睿睿总是你亲生的。”
许情深眼睛酸涩,泪水滑过脸庞往下淌,整张脸曝露在这样的天气中,就连流过的泪都是冰冷的。
“不,我只有霖霖这么个女儿,她好好地在我身边活着,我不要接受一个生命垂危的孩子。”
“许小姐?”老白难以置信地上前步,“你冷静点!”
“别逼我,”许情深吼叫着出声,“现在告诉我,睿睿是我的儿子,然后还要我承受失去他的痛苦,再然后呢?我还得接受我养了一年多的女儿,居然不是我亲生的这个事实,是吗?你们有想过,我能接受的了吗?”
老白知道,现实有时候就是残酷的,可即便这样,难道还能逃避吗?
许情深的悲痛不是装出来的,她泪流满面,手里的伞落到地上,雪花簌簌往下落,落到了她的头上、肩膀上。
“老白,你回去告诉蒋远周,我只有一个女儿,我没有儿子。”
老白喉间轻滚,视线竟也有些模糊,许情深神情布满哀恸,她哭着问道,“如果你不把这件事告诉我,该有多少?”
“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知道?”
老白手指动了动,难道真是他做错了吗?他嗓音带着些许的沙哑,“其实我昨天就想来找你了,但是蒋先生不让,他说睿睿万一撑不过去的话……这件事就不要跟你说了。他不希望你才认回儿子,就转眼失去他了。”
许情深听到这,心被一刀刀狠狠割开,那种疼痛是无法形容的。
她双肩开始剧烈耸动,但她又没别的法子,她只能让他更痛。
许情深轻咬住唇瓣,下巴轻抬,远处都是皑皑白雪,仿佛视线中就没有了别的色彩。“老白,不管睿睿能不能脱险,都别再来找我了,我没有这个儿子。”
老白听着,居然也能感觉到心如刀绞,“许小姐,你怎么这样心狠?”
“狠吗?当初把我孩子换走的时候,难道不叫狠?”
“但这跟蒋先生无关啊。”
许情深嘴角勾勒起弧度,冷笑着说道,“就因为他是蒋远周的儿子,所以才会被换,蒋远周就是罪魁祸首,这笔账我必须算在他头上。”
老白唇瓣微启,“蒋先生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若还要找他算账,你觉得他还能撑下去吗?”
“他撑不下去,那是他的事,”许情深提起口气,这样才得以让自己有力气往下说,“我撑不下去的时候,也是靠着自己,不要说我心狠,我所有的苦难都已经过去了,别再往我身上压任何的负担了,我真的承受不起。”
“但是……你真的连见一面都不肯吗?”
老白自始至终都认为许情深狠不下这个心,“你去看眼睿睿吧,而且,蒋先生这时候最需要你。”
许情深往后退了步,雪已经钻到了她的领子里面,冷得冰凉,“我说了,我没有这个儿子,不管他好坏,我都不会认他。”
老白定定地看着许情深,他多少对她也是有些了解的。
他只是没想到许情深能这样绝情,绝情到令人心寒。
老白落下了伞,手臂微微抖动几下,伞上面的积雪掉落。
他转过身朝着那辆车子走去,司机下车从他手里接过了伞,许情深看着车子缓缓开出去。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付京笙将头顶的伞挪向许情深,“走,我们回屋吧。”
许情深抬手落到面前,她不想被人看见她哭,但是她实在忍不住了。
星港。
车子开回医院后,老白在车内一动不动地坐着,司机朝他看眼,“也不知道蒋先生那边怎么样了。”
老白摇下头,朝肩膀上掸了下,然后推开车门下去。进了电梯,然后再走出电梯,老白来到走廊上,看到蒋远周还坐在原先的位子上。
这么久了,他似乎没有挪动过,双手撑着额头,就跟他走得时候一模一样。
老白抬起脚步往前,他觉得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尖刀上似的。来到蒋远周的身侧,男人闭起的眼帘睁开。
蒋远周猜到了,老白肯定是去找许情深了。老白垂首看向他,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他视线落向抢救室的门口,那盏鲜红刺眼的灯还亮着。
蒋远周等着老白开口,可他却像是忽然哑了似的,一语不发。时间就这样难捱的一分一秒过去。
男人的视线落到老白的鞋面上,他的裤子耷在那里,已经湿了,应该是在保丽居上站了挺久的时间。他既然是去找了人,那许情深呢?
如果许情深得知睿睿的事情,她不可能会不出现。
蒋远周挪开手,抬高了视线看向老白。
“老白,你刚才去了哪?”
他明知故问,老白也只能老实作答,“我去找许小姐了。”
“见到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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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有人留言说,为什么许情深一个医生单胎双胎不知道?你这情节有问题,你逻辑有问题,你狗血你没有生活常识的时候,我都是吐血的……
42她不来,我等她
老白喉间微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见到了。”
“都说了些什么?”
老白手掌垂在裤沿处,动了动,“我把睿睿的身世告诉她了。”
“她……”蒋远周一语顿住,他想问许情深是什么反应,但似乎又觉得这话多此一举,“她知道睿睿病重吗?”
话一问出口,蒋远周还是觉得多此一举。
老白去保丽居上就为了这件事,怎么可能不告诉许情深?
但他心里真是没底,既然老白告诉给了许情深,那她人在哪?
男人的视线带着些许期盼从老白身侧穿过去,长长的走廊一眼就能望到头,看不到一个人的影子。难道,许情深还没赶到?难道,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来?难道……她不来?
蒋远周摇头,前两种可能性他都可以接受,可最后一种,他不能接受。
“我告诉许小姐了,我说睿睿伤得很重,可能很难挺过去。”
“那她人呢?”蒋远周问道。
老白喉咙口艰难地滚动两下,。“许小姐说,她不来。”
蒋远周眼皮跳动几下,“怎么可能?你是不是领会错了她的意思?还是她一下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许小姐起初情绪是很激动,但她态度也决绝……”
蒋远周盯着老白的脸,见他视线落在脚面上,他说话从来都不是这样的,蒋远周的心冷下去不少,“老白,她究竟说了什么,你别瞒我。”
“没什么,许小姐只是说不过来。”
蒋远周哪里肯信,“我跟她迟早会碰上面,你还不如给我个心理准备,要是我直接面对她了,我怕她一下说出口的话,我很难承受住。”
老白斟酌着、犹豫着,但有些话怎么能告诉蒋远周,那简直就是锥心刺骨的痛,蒋远周这个时候是承受不住的。
“许小姐说,既然换了,那就换了吧,她不想接受事实。”
蒋远周的双手握在一起,然后紧紧用力,手指之间使劲挤压,修长的手指已经在泛白,“这么好的口气,这么轻易的话语,你就打算让我相信了?”
老白觉得自己被逼到了绝境上一般,冷汗从他的颊侧开始往外冒。他不舍得再去给蒋远周的肩上加添一点点伤害,但有些事总有一天会清楚。就像蒋远周说的,他很快会和许情深见面,到时候,许情深说的话可能会比今天还要绝情。
“许小姐说……”
蒋远周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凛凛盯着对面的绿植,总要找到一个能支撑住他情绪的东西吧?
“许小姐说她没有这个儿子。”
尽管做足了准备,可蒋远周的心还是被撕裂了,“她真是这样说的?她居然这样说!”
“对,许小姐的意思,她不想才认回孩子,就要面对失去他的痛苦,她宁愿自欺欺人,说孩子没有被换走过,她只想要现在的女儿。”
蒋远周双手捧住脸,然后紧紧握成拳,“但是睿睿现在……”
老白往旁边挪动步,坐到蒋远周身侧,“我把一切的可能性都和她说了,可许小姐的脾气你也知道,她铁了心的。”“什么叫铁了心的?”
起初蒋远周不同意老白去找她,也是因为心里有顾虑,更是因为料准了许情深会受不了、崩溃。可他心里也有那么一点期盼,他希望在这样艰难的时刻,有个人可以陪陪他。
而陪他的这个人,不应该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吗?
“许小姐的样子,决绝到让我害怕,她是真的不想和蒋家扯上丝毫关系,哪怕……这中间还有个孩子。”
蒋远周感觉自己的呼吸逸出喉咙口,挠心挠肺的痛。“应该是决绝到令人心寒吧?”
老白不语,目光时不时焦急地看向手术室。
“我以为,她知道后就会第一时间赶过来,会质问我、甚至打我、用一切厉害的语言来咒骂我,但她至少……会来看孩子。”
蒋远周的视线已经冷到了极致,“她有了新的家,所以为了丈夫、孩子,她可以自欺欺人。”
老白在保丽居上外面站了那么久,侵入体内的寒意还未消去,听了蒋远周的话,他觉得更加冷了。
“也许,许小姐只是一时难以接受。”
蒋远周冷笑下,“就算难以接受,也不会说她没有这个儿子。”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有些后悔,这话实在是太伤人,他当时都有些受不了,更别说蒋远周了。“蒋先生,许小姐也是伤心欲绝的,只是她委屈于她单独在外的两年时间,而且老爷把孩子换走了,她知道实情后,这样的恨难免会移接到你身上。”
“那她就恨我好了,可关睿睿什么事?”
“这样的事情换到谁身上,谁都接受不了。那小女孩毕竟在许小姐身边一年多了,感情深厚,如今忽然告诉她,她的亲生骨肉其实被换走了,而且……生命垂危,她……”老白说到这,说不下去了。
蒋远周知道他为什么没话可说了,因为许情深太过狠心。
他身子往后倚,然后定定说道,“我宁愿相信,她想要给自己一些时间,再痛也要给自己那点时间去逼着接受,那我等她。(.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老白也是精疲力尽,抬头一看,走廊上的灯光好像昏暗不少,那点亮光再也照不进人的心里去。
保丽居上。
付京笙出来的时候,看到许情深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头上、肩上都白了,伞还掉在地上。
他轻叹口气,上前捡起伞,然后打在她的头顶,“回屋吧。”
许情深脸上的泪痕都干了,她转过身跟着男人往里走,也不说话,脚步僵硬地好像个傀儡娃娃。付京笙替她将肩膀上的雪掸去,“跟他都说清楚了?”
许情深点下头。
来到门口,付流音将门打开,赶紧拿了一条毯子给许情深披上。“这是做什么啊?大冬天的,也不怕冻坏。”
付京笙自然地揽住许情深的肩膀,“没事,你去陪霖霖。”
许情深想要径自往里走,付京笙看到她的鞋子都湿了,“等等。”
他弯腰取过那双毛绒绒的拖鞋,然后抬起许情深的一条腿,将她的鞋子脱下来。许情深回过神,忙弯腰道,“我自己来。”
“没关系。”付京笙给她脱了鞋,然后抬起她的另一条腿。
许情深穿着拖鞋,被男人带进了客厅,他给她泡了杯滚烫的姜糖水,然后将杯子放到许情深手里,“快喝吧。”
许情深双手捧着杯子,热源透过掌心传递到体内,她看向不远处的女儿,霖霖正和付流音玩得开心,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生怕一眨眼,身边唯一的亲人也没了。
付京笙看她这样,有些不忍心,他坐到许情深身侧,“事情不是都过去了吗?好了。”
她点着头,“是啊,都过去了。”
许情深回头,勉强朝他笑了笑,“我话说的那么清楚,老白一定会将我的意思带到的。”
“我知道,最开始的时候往往是最难受的,把这段时间熬过去就好。”
许情深手腕还有些抖。“如果你没有帮过我,那么现在在我身边的,就是那个孩子。也就是说,出车祸的会是霖霖,是她危在旦夕……”
她不敢再往下想,付京笙生怕那杯水倒出来烫了她的手,他将水杯接过去后放到桌上,“没有如果,更没有万一。”
许情深脑子里不由想起睿睿,她难受地摇了摇头,“虽然我知道那不是我亲生的,但是这么小的孩子……”许情深手掌轻按住额头,“谁都不好过,真的。”
“我明白。”付京笙手掌落到她肩头,“现在是蒋远周最难受的时候,我知道你也难过,但事情都发生了,总要有取舍。”
许情深轻呼出口气,然后咬住了自己的手指,是,她必须要有取舍。
也许这一关最最痛苦的经历过去后,她想要的平静生活就来了。
她许情深从不奢望大富大贵,她只想要守住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安安稳稳的小家。
“我去换衣服,还要上班。”
付京笙握住她的手腕,“你能行吗?”
“没关系的。”许情深起身,来到霖霖身侧后将她抱到怀里,“宝贝,妈妈去上班,回来再陪你。”
星港医院。
抢救室门口的灯熄灭后,老白是第一个起身的。
蒋远周垂着头,余光睇见老白快步过去,“医生,怎么样了?”
“跟昨天的情况还是一样,要送回重症监护室。”
“还不能保证他醒来吗?”
“是,情况还是很危急。”
蒋远周站起身,走到门口,睿睿的病床被推出来了,他没再问医生的情况,而是跟着病床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而去。
来到病房前,蒋远周一抬头,居然看到凌时吟站在那。
睿睿被推了进去,凌时吟大步上前,神色焦急问道,“远周,睿睿怎么样了?”
“你很担心他?”
“那当然,他也是我儿子啊。”凌时吟说到这,眼圈发红,“昨天不是抢救过来了吗?为什么我一早上过来,他……”
蒋远周盯着凌时吟的小脸,她的样子倒是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有些事蒋远周如今知道了个清清楚楚,再看凌时吟这样,他嘴角不由扬起抹冷笑。
“睿睿会没事的。”
“我知道,下午我跟我妈约好了一起去上香,给睿睿祈福。”
凌时吟冲蒋远周看眼,见他面色疲惫,下巴处冒出了胡须,一看就是还没梳洗过。“我来之前先回了趟九龙苍,佣人说你没回来,我就知道你还在医院,我给你带了些衣服过来……远周,你要实在撑不住就回去睡会吧,睿睿这边我来看着。”
医护人员相继出来,蒋远周冷着脸冲凌时吟道,“你跟我进来。”
凌时吟面色微喜,心里总存着侥幸,说不定这次睿睿遭遇车祸后,她的转机就来了呢?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她能时时刻刻陪在睿睿身边。
凌时吟跟着蒋远周进了休息室,蒋远周将门关上。女人眼圈通红,跑到重症监护室的门口不住往里看,“我可怜的儿子,这么小就遭遇这种事,远周,一定要让医生救活他。”
蒋远周坐进沙发内,“当时怀着睿睿的时候,我不在他身边,你跟我说说,睿睿乖吗?”
都什么时候了,凌时吟没想到蒋远周会问这种事,她坐到蒋远周身侧,“乖啊。”
“他不闹你吗?”
凌时吟想了想,然后说道,“闹,当然闹。前期怀睿睿的时候,我几乎都不能吃饭,刚吃下去就全吐了。到了几个月后,好不容易舒服点,他就开始在肚子里踢我了。”
“是吗?”每个人怀孕,应该都是这样的过程吧?蒋远周想到许情深怀睿睿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吐得吃不进一点东西?如果那时候他在她身边的话,多好,她想吃什么,告诉他一声,他即便是跑遍全城都甘之如饴。
可她那么辛苦地怀着睿睿,分明苦头全是她吃的,到头来呢?凌时吟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就跟她真怀了睿睿似的。
“踢你?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蒋远周轻问道。
凌时吟听他问得这样仔细了,也猜出了蒋远周为什么会这样反常。如今睿睿身受重伤,而蒋远周对他向来都不算亲近,他肯定是内疚了,那些没有陪伴过的时间他想知道他们母子都是怎么过的。
凌时吟软了嗓音,视线不由落向自己的小腹,“睿睿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很有劲,有时候一脚能把我的肚子踢出个包来。不过我们的儿子很乖,我会摸着被他踢过的地方告诉他,宝贝乖,你要不乖的话,我会让爸爸来教训你。每次我说这句话,都很有效……”
蒋远周双手交握,心里变得更加苦涩和凄凉,那许情深呢?她怀睿睿的时候,会跟他提起爸爸二字吗?她会告诉他一些爸爸的事情吗?他没有那个把握,但他觉得许情深会说,就算她那时候再恨他,可对着睿睿,她肯定不会让他知道,妈妈是恨着爸爸的。
也许,她还会对着儿子,替他说好话呢。
蒋远周想着这样的可能性,却笑不出来。
凌时吟端详着男人的侧脸,她完全看不透他心里的想法,“远周,睿睿知道你也是爱他的,你别自责,我相信儿子不会有事的,等到他好了以后,你再慢慢补偿他。”
“补偿?”蒋远周的口气冷下去,目光猛地射向凌时吟,“你教教我,应该怎么补偿他?”
凌时吟被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她不禁直起后背,“至少,给睿睿更多一点的爱。”
“你应该明白,我对睿睿的态度,全是因为他是你儿子,我才做不到对他百分百的亲近。”
凌时吟脸色发青,然后口气僵硬着说道,“远周,你也应该知道,当年的事我没得选择。”
“没得选择?那又是谁在逼你?”
“你别这样说行吗?”
蒋远周盯着这张虚伪的面皮,“凌时吟,你知道这两年中间,我最庆幸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很庆幸这两年时间,我从未让你走近过我的心,我也没有接受你,不然的话,事到如今,我可能要自己抽自己了。”
凌时吟心里最后的一点点希望都破灭了。她脸色同样很难看,蒋家人绝情起来,真是犹如恶魔。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既然这样的话,我改天再来看睿睿。”
她走出去两步,手腕却忽然被人扯住,凌时吟被拉回蒋远周身侧,女人身形娇小,尽管穿了高跟鞋,却远远不够蒋远周的身高。男人一手卡住她的脖子,另一手按住凌时吟的肩膀,将她推到坚硬的墙面上。
凌时吟被吓坏了,杏眸圆睁,嘴里还能说出话来,“远周,你干什么啊?”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凌时吟真听不懂他的意思,“装什么啊?远周,你先放开我。”
蒋远周手指轻握紧,凌时吟感觉到窒息感扑来,她吃力地闭了闭眼睛,“别这样,你先把话说清楚。”
“告诉我,睿睿真是你生的?”
凌时吟心里猛然一惊,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蒋远周已经知道了?“你就算再不喜欢我,你也不能……”
蒋远周耐心全无,他欺近上前道,“如果你再敢瞎说一句,我就掐断你的脖子。”
“远周……你别……救命啊!”
蒋远周手臂伸直,然后使劲往上提,凌时吟踮起了脚尖,蒋远周真是疯了,这是在要她的命啊。她双手握住男人的手腕,蒋远周看着她的表情越来越痛苦,“当年你根本就没怀孕,凌时吟,作为一个女人做到你这个份上,可耻二字都不足以形容你。”
凌时吟的脸色彻底发白,唇瓣哆嗦,“远周,你听我说……”
“凌时吟,你真是该死!”
蒋远周再度使劲,凌时吟整个人被推上去,两条腿开始剧烈挣扎,脸色涨得通红,脖子里被狠狠卡住,她真的害怕了,而且她根本就挣不开。
凌时吟难受地眼泪流了出来,呼吸跟不上,眼前的景象开始恍惚。
她先前还抱着希望,她跟他也算生活过,这个男人不至于会这样狠心,但她显然错了。凌时吟踢动着双腿,蒋远周身子逼近她。“睿睿难道是别人强塞给你的?难道还有人拿着刀逼你不成?还有,两年前的那个晚上,你有那么无辜吗?”
凌时吟头高高地仰着,嘴里模模糊糊说道,“不是,我不……知……”
蒋远周一米八出头,凌时吟被他这样钉在了墙上,一动都不能动,老白来到门口的时候,下意识往里一看,却吓得面色发白,赶紧推门进去,“蒋先生,蒋先生!”
蒋远周压根没听进去老白的话,凌时吟踢动着双脚,艰难出声,“救命!”
老白拉住蒋远周的手臂。“蒋先生,你冷静点!这儿是医院,睿睿还躺在里头呢。”
“我冷静不了,睿睿要是出了事,我就要她去陪葬。”
“睿睿肯定会好转的,你千万别冲动。”老白拉着蒋远周,想让他松手,可男人满目怒火,凌时吟就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
老白拉了拉男人的手臂,“蒋先生,睿睿还没救回来,你就当给他积点德吧,有什么事有什么帐,以后再说,最后再算。”
蒋远周听到这,总算清醒了些,他手里的力道微松,老白见状,忙将他拉到旁边。凌时吟没有了支撑的力气,身体软软地摔到地上,她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老白视线朝她扫了眼,“凌小姐,你和老爷做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凌时吟手掌按着胸口,面色由红到白,蒋远周眼里露出鄙夷,“这么喜欢给别人生孩子,不知道你以后有没有这个机会去做个母亲。”
“凌小姐,这一年多以来,你真是让我们见识到了你的好演技。”
蒋远周上前步,凌时吟吓得往后缩,男人居高临下盯着她,“以前看你,我还只是觉得亲近不来,现在……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凌时吟哪里还待得住,她爬起身后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蒋远周面色铁青地坐进沙发内,咬了咬牙,似乎还不解恨。
回到凌家,凌时吟整个人走路的样子就不对,似乎随时都要摔倒了一样。
走进客厅,凌母坐在沙发内,手里拿着帕子正在擦拭着相框,眼见凌时吟进来,她只是抬了下头。
凌时吟哭着向前,然后神不守舍地坐在沙发内,凌母抬下视线,却看到了她脖子里的痕迹,她忙将相框摆回原位,“你这是怎么了?”
凌时吟坐在那不动,眼泪淌个不停,凌母赶紧到她身侧去。“别吓妈妈了行吗?你哥哥刚走,你就这样,你这是要逼死我不成?”
“妈。”凌时吟抬起手掌擦拭着眼泪,“你告诉穆家,我同意这门亲事,越快越好。”
凌母听到这,倒是吓了跳,“真的?”
“对,我不想在这个家待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婚礼必须大办。”
“但穆家背景特殊,大办这种事……”
凌时吟眼泪还在往外冒,“我说了,我只有这个要求!”
凌母听到她肯松口,已经觉得很安慰了,“好,我这就告诉你爸去。”
凌时吟手不由摸向脖子,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以前蒋远周好歹念着她是睿睿的‘亲生母亲’,可现在不一样了,不管睿睿是否能活过来,蒋远周都不会放过她。
如今的凌家已经没有了凌慎,失去了顶梁柱之后,摇摇欲坠,凌时吟必须赶在蒋远周下手之前给自己找好靠山。
星港。
一天过去了。
一个晚上,也即将过去。
天应该快放亮了,睿睿始终没有苏醒过来。
蒋远周双手交握,这么久时间过去,心却还在煎熬。
老白陪他坐着,沙发上有被子,可谁都睡不着,但这样熬下去,人肯定会受不了。老白眼里泛着血丝,“蒋先生,您休息会。”
蒋远周修长的手指拨开袖口,“老白,跟你打个赌吧。”
“赌什么?”
“我赌天亮以后,许情深会过来。”
老白噤声不语,神色复杂。蒋远周抬起视线落到他的面上,“不敢赌?”
他勉强让自己的神色微松,“赌注是什么?”
“随便你。”
老白轻哑了嗓音,“蒋先生,这根本不用赌,你肯定输。”
蒋远周嘴角泛起抹苦涩,“你凭什么料定我输?”
老白话到喉间,却又咽了回去,许情深要来的话,早就来了。
天色微微开始放亮,老白起身道,“您先回办公室洗漱下,我去买早饭。”
“去吧。”
老白也没走出医院,就去了内部的食堂,他打了两份早餐进了蒋远周的办公室,却并没看到他的身影。老白放下早餐,回到重症监护室外的休息间,蒋远周果然还坐在里面。
“蒋先生,吃早饭了。”
蒋远周再度看眼时间,“她这会应该已经到医院了吧?”
“现在还早呢。”
蒋远周站起身道,“我就要问问她,她是不是真的不要这个儿子了?”
43去医院,见儿子一面
蒋远周纠结于不让许情深知道真相,怕她难以接受,如今知道了后,又纠结于她为什么能这样狠心绝情。[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就是人的矛盾吧?
“蒋先生,您就算现在过去,许小姐也没到医院呢。”
蒋远周冲老白看了眼,“我就不信……”
他又不信什么呢?
不相信也要有不相信的依据,许情深没有到医院来,光是这一点,难道还不够打消掉蒋远周心里所有的不相信吗?
后半句话,蒋远周自己也说不出来了,怔在原地,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保丽居上。
许情深出门的时候,看了眼外面的天。
付流音起得早,坐在窗边往外看,听到动静不由扭头看眼。“嫂子。”
“看什么呢?”
“你今天出门要当心,还在下雪呢。”
许情深走过去看看,“今年这场雪下得有些久。”
“是啊。”付流音眉目清冷,漂亮的五官微微皱起来。
“怎么?有心事啊?”
“我想找份工作。”
许情深讶异,不由蹲下身来,“你学业还未完成,过段时间还是继续去念书吧。”
付流音面上露出忐忑,“以前的学校还能回得去吗?况且我消失了两年,再回去的话,又从哪边重新开始呢?”
“当然能回得去,大学的功课可以补上的,有些考试我们也慢慢补回来,你现在还小,还是要积累些知识,放心吧,你这样聪明,肯定行。”
付流音唇瓣轻挽,“嗯。”
许情深准备出门的时候,付京笙也下楼了,她站在玄关处,拿起挂在旁边的伞。
“等等。”付京笙几步走过去,将一个透明的保温杯放到许情深手里,“到了办公室后泡着喝。”
许情深扬起杯子看了眼。“又是姜糖红茶。”
“是,驱驱寒。”
许情深轻笑,将杯子放到包里,“好,我走了。”
“开车慢点。”
“好。”
许情深打开伞,推门出去,付流音来到哥哥的身旁,门还未关上,兄妹俩看着许情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一串长长的脚步绵延出去,“哥,你真的是在过日子了。”
付京笙忍俊不禁,“难道你以为我们是假的?”
“不是,我之前从来没想到过,我失踪的这两年里,你会有自己的家,还有这么好的妻子。”
冷风在门外徜徉片刻,然后毫不犹豫地钻进来,许情深进了车库,付京笙伸手将门关上,“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想结婚,我想有个安定的家。”
“现在多好,我每天看着你对嫂子好,嫂子也对你好,我觉得很幸福。”
“是吧?”付京笙嗓音轻柔,“我没想过,我这辈子还能有这样的幸福。”
确实,他是没有想到过。
原来家的含义并不仅仅是有他和妹妹就够了,远远不够。
许情深坐进车内后,并未立马发动引擎,到了外面,她就一点都笑不出来了。她心情沉重不堪,就连上班的时候都会想到星港那边,内心的煎熬折磨着她、揪扯着她。许情深视线看向窗外,她不知道蒋远周能不能挺过来,但这个念头刚起来,却又被她强硬地压回去。
有些事是不能够选择的。既然她不想再和蒋远周重归于好,那么一旦蒋远周知道了真相,谁能保证他不会来要霖霖?
许情深不想陷入一场狗血的争夺战争中,霖霖是她的女儿,她对谁都不想放手。
也许,她是有那么一点自私,但蒋家当初要把孩子换走的时候,同样没有考虑过她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许情深发动引擎,然后开着车去往瑞新。
瑞新的地下停车场内,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角落边,那是医院专门给内部医生留出来的车位。
许情深刷了卡下地库,她打过方向盘,车子朝着自己的车位而去,来到c352跟前,却发现车位已经被人占掉了。
许情深朝四周看看,她也不能占了别人的车位,她视线落回自己的车位,见那辆车内还有人。许情深赶紧按了按喇叭,可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却是不为所动。
许情深想要推开车门下去,但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驱使着她去看了眼车牌号。
她顿时就僵住了,落到门把上的手也收了回去,这分明是蒋远周的车。
许情深双手紧握方向盘,那辆车上也不见有人下来,两边就这么僵持着。[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许情深看眼时间,她不想这样耗下去,便使劲按着喇叭。
可黑色的豪车内,就连司机都没动下,许情深想要朝车的后座看去,但光线并不好,她也分不清蒋远周到底在不在里面。
两辆车再度僵持。
许久后,许情深将车子往后倒,想要停到临时停车场内。
车轮刚滚动,她就看到蒋远周的车也动了,车头的一半已经开出车位。
许情深一脚踩住刹车,对方的车也停了。
她拿起旁边的包,就这么下去,许情深摔上车门后走到蒋远周的车前。
司机落下车窗,“许小姐。”
许情深径自走向后车座,她一把将车门打开,果然见到蒋远周坐在里面,“你要做什么?”
蒋远周转过脸,视线攫住许情深,“你应该猜得到,我为什么会过来。”
“我猜不到。”
“许情深,睿睿又被送回了重症监护室。”
许情深喉间轻滚,车库内特有的气味熏得她难受想吐,她想要绝情到底,说一句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可话已经到了喉咙口,她就是说不出来。
一个人的本性,再怎么都变不到哪里去。
许情深生来就不是绝情至极的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你还关心他吗?”
许情深别过脸,“我跟你一样,我也希望他能没事。”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去趟医院?”
“就算你现在跟我说,我还是不会去。”
蒋远周眼里的难以置信一点点显露出来,尽管老白带给他的话,还要伤人,但毕竟是经过了传话,跟面对面是不一样的。蒋远周紧盯着许情深的脸,“他是你亲生的儿子!”
“这事,你也是刚知道吧?”许情深唇角逸出冷笑,“蒋东霆之前有告诉你吗?”
蒋远周的脸上很明显蒙了一层晦涩,“但这是事实!”
许情深听着这几个字,心里莫名觉得悲凉,孩子是蒋东霆让人换的,每一步都计算精良,步步为营,所以蒋远周不会想到这中间还有付京笙的事。
她眼睛有些酸胀,抬手轻拭下,“既然换走了,那就这样好了,我带着霖霖一年多至今,早就有了感情……”
蒋远周将这些字语,一个个听到耳中,他双腿动了下,颀长的身子钻出车外。“老白说,你不认睿睿,是不是真的?”
许情深嘴唇蠕动下,她如果坚持说她现在对霖霖有了感情,所以才当做没有那个儿子,蒋远周肯定会起疑心,因为作为一个‘亲生母亲’,她刚开始得知孩子被换的真相后可以歇斯底里,可如今过了两天,她应该稍稍有了冷静。
许情深觉得累,似乎哪怕走错一步,都会带来灭顶之灾似的。
她眼圈发红,盯着蒋远周反问,“认?我应该怎么认?”
“难道你就不想见他?”
“见过之后呢?”许情深反问,“你别告诉我还有分别,我受不了。”
蒋远周想到睿睿如今的情况,很多事都是未知的,他疲惫地倚在车旁,“不论怎样,我都应该把你带去医院。”
“我不去。”许情深转身要走,蒋远周大步上前,手掌猛地钳住她的手臂。“你去哪?”
“我还有我的工作。”
“许情深!”
“蒋远周!”许情深朝着他吼回去,“你想说,都这个时候了,我怎么还能想着我的工作是不是?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想什么?想着我的孩子,然后更加恨你吗?”
蒋远周将她往回拖拽,走过几步后,双手抱住许情深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塞进了车内。
她坐稳当后,蒋远周冷声说道,“开车!”
许情深居然没有再挣扎,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蒋远周原本已经做好了要将她制住的准备,如今见她一动不动,他强行将胸腔内的火压下去。“要不要我开一扇窗,让你跑?”
许情深将脸埋在双手掌心中,蒋远周朝她看眼,胸腔的怒火被一点点按压回去,蒋远周看了眼窗外,“就算你心里再有恨,难道真的能连自己的骨肉都不看一眼吗?”
没想到,许情深却是回了他的话。“能。”
蒋远周视线扫了过去,许情深抬头,目光同他对上,眼里却有悲凉和哀戚,藏都藏不住,“如果让我自己迈出去,我真的不会过去,蒋远周,要不是你把我强行带走,我是不可能去医院的。”
蒋远周心里就像被割裂了似的,觉得跟前的这张脸都有些不真实起来,“你……”
许情深说着,眼泪就淌了出来,“我跨不出那一步,真的。”
“你就……恨我恨到那样的地步?睿睿的事,我也是刚得知……”
“能不恨吗?我剖腹产的时候,被全麻了,我躺在病床上鲜血淋淋的时候,孩子就已经被送走了。”
蒋远周听着,鼻翼间似有股血腥味,耳膜也被刺得很痛,他不敢去想象那个画面,喉间轻咽了下,痛得难受。许情深却在这时摇了下头,“我不去医院,是因为我没法面对那个孩子。”
“为什么?”
“你就没想过,如果他走了,我要怎么办吗?”
蒋远周抿紧了唇瓣,许情深泪眼朦胧地看他,“你现在告诉我,我有个儿子,是我亲生的,那我也告诉你,如果睿睿过不了这一关,我会恨死你们蒋家一辈子,我也会痛苦一辈子。还有,睿睿能活,他一定能活,这是我一直在心里祈祷的,那我问你,蒋远周,睿睿好了之后,我又该怎么办呢?”蒋远周眉宇间不再如方才那般冷冽,“睿睿是我们的孩子,霖霖是被换走的,也就是说,你和付京笙……”
“我们至今没要孩子,是因为霖霖还小,但这并不代表,我们的夫妻关系不存在。”
蒋远周咬住了牙关,许情深却没有放过他,“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应该跟你争夺孩子?”
男人的一口呼吸卡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你会吗?”
“孩子是我亲生的,你说我会不会?”
蒋远周眼眸轻眯了下,许情深说着话,泪流满面,眼泪是自己都控制不住,“你养了睿睿一年多,也不会把他给我,可我们又不能在一起,孩子注定了只能跟着爸爸或者妈妈,这应该就是最大的悲哀吧?”
蒋远周盯着她,眼圈红了,一双幽暗如墨的眸子渐渐变得湿润。
许情深强迫自己心硬下来,再硬一点。
付京笙跟她说,要想让蒋远周死心,不去医院看睿睿才是最正确的。但许情深和蒋远周,彼此了解的这样深刻,她心里再痛再恨,再有过不去的坎,既然当初在那样的情况下都没打掉孩子,为什么如今却在这个最无辜的孩子危在旦夕之际,连看都不肯看一眼呢?
她知道,蒋远周很容易就能想到一些端倪,许情深不能有一点马虎,她要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打得粉碎!
老白来接她的时候,许情深不肯去,是因为心里太过悲伤接受不了,其次就是害怕,今天是蒋远周过来的,许情深不赞成付京笙的说法,所以,她觉得她是应该去的。
蒋远周视线望向窗外,然后垂下了头,他以为她的样子许情深不会看见。
男人手指在凤眸处轻按,许情深看得清清楚楚,但她没有说透,而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情深……”
“蒋远周……”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了口,许情深继续说道,“还是我先说吧。”
“蒋远周,我昨天就跟丢了魂似的,给病人开了药后,都要反反复复检查几遍才行。你看我不肯去医院,这样押着我去,我应该谢谢你的,因为我也想去,想看看我的孩子,但如果让我自己去,我……”
许情深说到最后,哽咽着,似乎说不出话来了,半晌后才接住前面的话语。“让我自己去,我就会想到你,想到你父亲做过的事。”
她是咬牙切齿的。
蒋远周喉间滚了好几下,忽然无力地往后靠,“早知这样,刚才还不如让我先说。”他脸再度朝着窗外看去,有泪水从眼角处淌出来,蒋远周赶紧擦拭掉。“老白将那些话告诉给我听的时候,我在想,这到底还是不是我认识的许情深?”
“昨晚,我在休息室一直在想,我甚至想着,你这样绝情,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许情深觉得车内的空气越来越窒闷,心头的紧张却反而拂去不少,她的妥协和蒋远周的怀疑,原来就差了一步。
“换作是你,你能当时就跟着老白走吗?”许情深问道,然后悲凉无比地摇了摇头,“谁都做不到的。你们想换的时候就换,不让我知道的时候,用尽一切办法,而想让我去时,谁也没考虑到我身后的家庭。”
“付京笙是我丈夫,我得知睿睿的事情之后,他把我带到屋内,只问了我一句,问我是不是要跟你重新开始?他那一句话把我惊醒了,蒋远周,我们之间是有了个孩子,可我和别人之间,那是有了个家啊。”
蒋远周脑子里所有的想不通,好像都在此刻得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然而这样的解释,无非就是在他伤痕累累的心上,再添一笔犀利无比的新伤。
车子朝着星港快速开去,一路上,还能看到铲雪车,许情深擦拭着眼睛,蒋远周一语不发,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来到星港,车子停稳后,不等司机下去,两人就径自推开了车门。
许情深跟着蒋远周走向电梯,他们很快来到重症监护室外,推开了休息室的门,老白一直在里头等着,看见许情深时,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意外,“许小姐。”
他知道蒋远周亲自过去,那肯定是绑也要将她绑来。
两人进入重症监护室内,许情深换了衣服后站在门口,蒋远周过去几步,回头见她还杵着。
她一眼望去,已经能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孩子了,许情深眼角的酸涩再度往外冒,她是个医生,见惯了生死,可有时候根本就做不到释然。
许情深抬起沉重的脚步过去,来到病床跟前,她看到睿睿闭着双眼躺在那,动也不动。
付京笙说,睿睿是个弃婴,被他妈妈生在了医院的厕所内,许情深弯腰端详着孩子的脸,能被人领养,肯定是件好事,然而对他来说,进了蒋家之后,究竟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许情深视线模糊,手掌落到睿睿的额头处,差一点点,这孩子就成了她的宝贝吧?
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如果当初真的调换了的话,睿睿跟着她肯定也不会吃到苦头的。
许情深之前看到过睿睿几次,见过最多的次数,应该就是在游乐园里面吧?他还跟霖霖玩过,只是她看得出来,蒋远周因为凌时吟的关系,对这个孩子多多少少是做不到百分百亲近的。
蒋远周站在床的另一侧,睿睿还在睡着,也不知道梦里面梦见了什么。
蒋远周伸手覆住许情深的手背,然后沙哑着嗓音说道,“睿睿,妈妈来看你了。”
她眼泪再度淌了出来,有些话太戳人心了,许情深嘴唇紧闭,拇指在睿睿的眉宇间抚摸了两下。孩子感受不到,蒋远周心痛得不行,将头抵着睿睿,“宝贝,你醒醒,你看看……上次跟你玩的那个小女孩还记得吗?她妈妈在游乐场里抱了她,她也是你妈妈啊,你睁开眼睛看看行不行?”
这些话,就算睿睿是醒着的,他也听不懂。可许情深听在耳中,整颗心都绷到了极致,她真怕她会崩溃了。
许情深另一手被咬在嘴中,她将手掌从蒋远周的掌心内抽出,许情深不知道应该摸着睿睿的哪里,她只能俯下身跟他说话,“睿睿,我是妈妈。”
她心情复杂地说着这样的话,“你别说不记得妈妈了,怎么可能呢?你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妈妈每天都陪你玩,我还给你念故事,妈妈每天还会跟你说晚安,你记得吗?”
“你不理睬妈妈,是不是怪我没有看好你?”许情深手指落到睿睿的脑门上,“对不起,妈妈尽力了,真的尽力了,妈妈想要变成超人一样保护你,可是妈妈变不了超人……”
许情深压着声音,说出来的话越来越低,就像是嗓音完全哑了一样。
而她的话,变成了一根又细又长且上面带着倒勾的鞭子,他们一鞭鞭甩向蒋远周,将他的心鞭打的千疮百孔。
他能感觉到心里面在流血。
许情深说的那些事,她怀着睿睿所受的苦和孤单,他都没有参与进去过。
许情深觉得心里越来越难受,好像躺在病床上的真是她儿子一样,“睿睿,也许老天真是公平的吧,你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妈妈说等你长大了,要带你玩。可是等你出生后,你就跟着爸爸了,你陪了妈妈一年不到的时间而已,这时间太短了,但妈妈就想看你健健康康的,我知道你爱爸爸,只要你能醒过来,你想陪着爸爸也没关系。”
她微凉的手掌紧贴住睿睿的额头,蒋远周视线扫过许情深的脸,他不由伸手再度握住她的手,“睿睿,等你醒了,爸爸妈妈陪你,我们陪你去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许情深将手往回收,却被蒋远周一把紧握住,孩子仍旧是那样,双目紧闭。
她态度坚硬,伸出了另一手将蒋远周的手拨开,许情深最怕的就是这样。
她站在病床前,满脸悲伤,许情深忽然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霖霖,想到了睿睿……
自从妈妈走后,许情深虽然有爸爸,也有后妈,可处境不比孤儿好到哪里去。而她的霖霖呢,尽管有付京笙的疼爱,但自始至终也是缺了个爸爸,睿睿是最可怜的,她不信他跟着凌时吟,凌时吟会对他好到哪里去。
许情深弯腰,将脸埋在了睿睿手边的被子内,很多事情一下子袭上心头。
她跟蒋远周有了孩子的那个阶段,不过就是想要一份美好的爱情。毫无杂质,干干净净,可她许情深就是没有资格踏进蒋家一步,所以不等她抬腿,蒋东霆就要把她赶得越远越好。
许情深手掌慢慢握紧,谁都没有错,蒋远周没错,她自己也没错,她不怀疑蒋远周的感情,更不怀疑自己。可是……
又有什么用呢?
蒋远周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又还能怀疑什么?
许情深不可能不爱儿子,只是就算他们之间有了个儿子,又能怎样呢?
男人绕过床尾,来到许情深的身侧,他手掌落到她肩膀上,想要让她起身,可许情深动了下肩膀,似乎并不愿意接受他地碰触。
蒋远周往后退了步,许久后,许情深才直起身。
“我们先出去吧。”蒋远周朝病床上的睿睿看眼。
她伸手抹去了眼泪,站在原地没动,“你到外面等我行吗?我有些话想和睿睿单独说。”
“好。”
蒋远周回到休息室,老白将门关上,两人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着许情深一动不动地立在那。
“蒋先生,许小姐这样……没事吧?”
“没事。”
“看得出来,许小姐很伤心,她并不是不在乎睿睿。”
蒋远周眼角还有湿意,他靠着那扇门,“人啊,真是矛盾的东西,看到她这样难过伤心,我又后悔把她带过来了。”
许情深站在睿睿的病床前,她轻弯腰,将手掌贴住睿睿的小脸,“孩子,等你醒来后,一切都会好的。”
蒋远周知道了他是她的儿子,必定会对他加倍疼爱,他所有的苦难就算都过去了吧?
许情深擦干了眼泪,然后转身往外走,回到休息间,蒋远周和老白都在沙发内坐着。
“我走了。”许情深道。
蒋远周双手交握,许情深的嗓子还有些哑,“付京笙一直跟我一样,以为霖霖就是我亲生的,我很谢谢他,对霖霖视如己出。这件事对他打击也挺大的,我希望你们不要让我为难,睿睿这边……我可能以后不会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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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过来?
蒋爷,你答应吗?
44蒋远周,最好的尊重是放手
蒋远周的视线抬起来,老白坐在边上,接不了一句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以后不过来了?”
许情深鼻子红红的,眼睛更是肿的厉害,没有歇斯底里地说话,只有轻到不能再轻的语气,“我要是一趟都不过来,我心里放不下,但是付京笙并不知道我来医院。他不希望我再和以前的事以前的人有任何接触,我理解他的感受。他已经接受了我和孩子,却并不代表了他能接受我再纠缠进从前的生活中去。”
蒋远周喉间艰难地滚了好几下,他脑子里设想的画面,却远远不止这些,他希望许情深能陪他,奢望于他们能一起等着睿睿醒来,更加幻想过以后一家三口在一起生活的画面。
而这些美好的幻想中,他早就把付京笙给剔除出去了。
“难道,你是要付京笙,不要睿睿这个亲生的孩子?”
蒋远周有时候执拗起来,也是一种可怕。
“这不是要不要谁的问题,蒋远周,一个女人一旦成立了家庭,她是不可能轻易抛弃掉它的。”
男人抬起了视线,许情深走出去几步,到了门口,她手落在门把上,背对着蒋远周说道。“不管睿睿怎样……可以的话,你到时候都告诉我一声。”
说完,她就打开门出去了。
老白僵硬地坐在蒋远周身边,“蒋先生,您别太难受了,许小姐好歹来了医院。”
“什么叫不管好不好,我都告诉她一声?”
“她是母亲,她也喜欢睿睿能走过这一关。”
蒋远周忽然站了起来,老白感觉到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他看着蒋远周大步出去,“蒋先生。”
许情深走到电梯前,伸出手按了向下的箭头,电梯门打开之后走进去,她手指刚按到负一楼,往回收的门忽然被一只手给挡住了。
她抬头看见蒋远周进来,电梯门随后合上,许情深眉头微皱,“你不用送我回去,我自己能打车。”
“我没想送你回去。”
“那……那你干什么?”
“许情深,你真想把以前抛得干干净净?”蒋远周下巴轻抬,眼里的悲伤仍旧存在,只是眼神犀冷不少,许情深紧紧盯着,看不到一丝丝的温暖从里面流溢出来。
“也不算抛得干干净净,就是过好以后的生活吧。”
“我既然知道了你是我儿子的妈妈,我为什么要让你走?”
许情深一惊,这又是什么话?
她的理解能力一向不差,所以不需要重复发问,“蒋远周,你别疯了。”
“疯了又能怎样?”
“你没权干涉我别的事。”
“你敢在我心口上捅刀子,你就应该想过我难受之后,说不定就能做出一些不正常的事。”
许情深看着数字键一直在往下,到了负一楼,电梯门叮地打开,有人快步进来,许情深赶忙要出去,蒋远周拦在她身前,许情深眼看着对方按了四楼,“等等,我要出去!”
那人奇怪地回头朝她看眼,电梯内就他们几人,她真要出去,干嘛等到电梯门关了才喊。
蒋远周头也没回,手臂抬高,按了最上面的一个数字键。许情深一看,急的就要往外冲,“让我走。”
蒋远周健硕的身子拦在她跟前,“今天,我不会让你踏出这儿一步。”
许情深最怕的结果还是来了,她杏眸圆睁,“你凭什么这样做?”
“就凭你儿子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内躺着!”
站在门口的人透过电梯镜朝两人看了看,许情深抬起双手往前,想要撞开蒋远周的身子,可她就算使出全身力道推搡,他也是纹丝不动。许情深急得不行,“蒋远周,你不能这样做。”
“那你告诉我一个理由。”
“因为……”
“别跟我说你有了家庭,我他妈听不进去!”蒋远周扬高了音调,“有家室又怎样,你跟我还有了孩子!”
门口的人一哆嗦,视线不再若方才那样明目张胆地瞅向两人了,一方面是因为蒋远周身材高大,怕他挥手揍人,另一方面……这信息量太大了,摆明了是这女人偷食啊,这两人还在电梯里吵,真够厉害的。
电梯停在了四楼,门刚打开一半,那个人就抬腿跳了出去,还不忘丢下句话,“美女,自己生的孩子自己就要负责啊,孩子是无辜的!”
“听见了吗?听见了吗?”蒋远周朝着身后一指,“连路人甲都会这样说。”
“她不明真相!”
“什么叫真相?”
许情深眼看着电梯门又要合上,她推开蒋远周就要出去,“那好,我们追上去问问。”
蒋远周哪里会给她这样的机会,他长臂一捞,顿时就将许情深给勾了回来,他将她按在坚硬的电梯墙上,甚至将她按在了里头的角落内,他往她跟前一站,形成了另外一堵墙。
许情深头顶一片灰暗,“就算你真把我关在这,那也没用,蒋远周,我知道你难受,但是我的难受,你也应该明白。”
蒋远周双手撑在许情深的颊侧,不让她再有往前跨一步的可能性。“现在开始,我应该只管我自己好受,怎么样能够让自己好受,那我就怎么做。”
许情深想要推开他,可是推了几次都没成功,蒋远周见她还能有活动的范围,干脆脚步往前,脚尖已经贴住了许情深的脚,她缩在那里,一步都不敢动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电梯很快来到蒋远周按得那一个楼层,电梯门打开时,外面传来说话声。
蒋远周伸手扣住许情深的手腕。“你不是要走吗?走!”
她视线望出去,看到几名医生站在外面,正神色冷峻地说着什么,冷不丁瞅见两人这样,表情全部都凝固在脸上。
“蒋、蒋先生好。”
蒋远周铁青着脸,将许情深往外拖,她看到别人的视线全部定格在自己脸上,许情深身子往后,“我不走。”
“女人真是善变。”
蒋远周手臂一使劲,她就被拽出去好几步,站在电梯外的人自动分站成两排,许情深被蒋远周带出电梯,经过走廊后,来到天桥,这儿和另一栋楼是相通的。
来到蒋远周的办公室前,男人开门进去,许情深挣扎不了,进了屋后,蒋远周才松开手。
许情深痛得弯下腰,手掌握住右手的腕部,蒋远周手臂撑住门板,许情深表情冷下去,“你打算接下来怎样对我?”
“在睿睿醒来之前,你不许离开这。”
许情深抖了抖自己的手腕,然后慢慢直起身,“你要把我关在这?”
蒋远周冷眼望向她,许情深倒是坦然不少,“那等睿睿醒来后呢?”
男人不语,许情深转身来到窗边,她打开窗户,朝着下面看了眼,两年了吧,后面这个小院倒是没什么变化。她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许情深窝在窗户底下,凄凉无比地缩成一团,后来,就跟天上掉下来馅饼似的。蒋远周扔了大衣给她,还给她扔了吃的,许情深抬高视线,还在下雪,只是天空很亮,那种亮度灼痛了许情深的眼睛,她痛得厉害,只能赶紧闭起了眼睛。
蒋远周颀长的身子抵着门板,视线穿过宽敞的办公室落向前,然后定格在许情深的背上。
许情深回过神,深深吸了口气,丝丝缕缕的疼痛透过五脏六腑渗进去,“睿睿醒后,你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是吗?蒋远周,你做的出来强行拆散我家庭的事情吗?”
“做得出来。”
许情深嘴角不着痕迹僵硬了,“但你要不管不顾我的感受吗?”
“你的感受?”蒋远周上前两步,“你的感受,就是你跟着付京笙不会开心。”
许情深双手撑着窗沿,“如果这样说能让你心里好受点的话,我无所谓,日子是我过的,要是不开心,我就不会选择跟他在一起生活。”
蒋远周来到她身后,双手忽然圈住她的腰,许情深往前冲了下,上半身下意识开始扭动,“放开!”
“许情深,从你开始见到我至今,为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孩子的事?如果不是我无意间得知,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是。”
蒋远周的手更加用力地抱紧,许情深想将他的手拉开,蒋远周将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不让她乱动,“你总要给我个理由。”
“理由?”许情深缩起了双肩,“你放开我,我就告诉你。”
“那我不用你告诉,我猜都能猜得出来,你是怕我知道后,纠缠你?”
许情深冷笑了下,“还有个最大的原因,你想知道吗?”
“什么?”
“你松开我,你这样抱着我,我会不自在。”许情深拉开蒋远周的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她转身面对男人。“蒋远周,你说我应该怎样称呼你的父亲?”
蒋远周面露疑惑,“为什么这样问?”
“我还是喊他蒋东霆吧,他虽是长辈,做的事情却让我不齿,我无法做到对他尊重,所以我直呼其名,你不会介意吧?”
蒋远周轻点下头,“不介意。”
“那好。”许情深身子往后轻靠,“两年前,我是先得知了凌时吟怀孕,而最讽刺的是,我跟凌时吟几乎是同时怀孕的,而这个消息,却是我从蒋东霆嘴里得知的。”
“小姨死后,你恨我,我知道,我也不再抱着跟你一起的幻想过活了。蒋东霆找到我的时候,开门见山,说我怀孕了,他要这个孩子。”
蒋远周神色还算是比较平静的,看不出别的端倪来。
“我当时很震惊,不相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但有些事不得不信,不是吗?”许情深回忆起那个时间段来,心还是承受不住有剧痛感,她不知道她那段日子是怎么撑过来的。“蒋远周,还有个问题你没问过我,我们当时已经分手了,分的干干净净,而且你还有自己的孩子,你就不问问我,我为什么要生下睿睿吗?”
蒋远周眼神间闪了下,他预感到许情深不会说出让他心情舒畅的话来。“我不管,我只管现在孩子已经生下了。”
“你可真会逃避,我挺羡慕你这样的,真的,可关键是那时候我没法逃避。蒋东霆跟我说,如果这个孩子我放弃,他会让许家再无安宁之日。”
蒋远周视线落到许情深的面上。
“不过我当时最佩服蒋东霆的一点,却并不在这。”许情深直视着蒋远周说道,“我跟他说要我生下孩子,可以,但孩子必须我跟着我,他同意了。”
“你们就这样背着我,把一切都谈妥了?”
“很讽刺吧?”许情深冷笑下,“我也觉得你这样很可怜,但是有什么用呢?他聪明就聪明在没有非要跟我抢孩子,而且我还答应了他的条件,孩子跟着我,我却一辈子不能让你知道,你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蒋远周太阳穴处轻跳两下,许情深继续开口说道,“为了躲避你们,我不得不离开家,可就算是这样,原来我还是没有躲过蒋东霆的监控。我想我每一次的产检,他也都是清楚的吧?包括在哪家医院生、哪个医生给我动手术……还有,剖腹产需要全麻吗?不需要吧,但蒋东霆是谁啊,他是神嘛,我忽然觉得我应该庆幸,如果他当时说一句只要孩子,不要我的命,我会不会就此醒不过来呢?”
蒋远周听到这,不寒而栗,许情深抬起手掌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我被全麻以后,我也怀疑过,我还给霖霖做过亲子鉴定,可蒋东霆连医生都能收买,一张报告书而已,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
蒋远周的脸色几近惨白,就像一张白纸。
“你别问我当时为什么不找你,蒋远周,很多事情都在那个点同时发生了,就算你那时候知道我怀孕,你也只会要睿睿。”许情深面对着他,语气倒是越来越平静,“两年时间,这里面能改变很多事,有的人一个擦肩而过,就错过了一辈子,我们呢?”
“但至少你现在在我身边,不用我到处去找你。”
“是啊,我们没有擦肩而过,我们是直接变成了两条平行线。”许情深觉得她已经将话说得够清楚了,“远周,我生下睿睿,我不后悔,这是我对我们那段感情最好的交代,但是我后来结婚,我也不后悔。”
蒋远周不敢去正视她的脸,他将目光投到窗外。
许情深兜里的电话响起来,她掏出来一看,是医院那边打来的。“我得回去了。”
男人劈手将她的手机夺过去,然后关机。
“你干什么?”
“我说了,睿睿要醒不过来,你就别想离开这。”
许情深握紧双手,知道他不会这样放过她,干脆转身面向了窗外。
这两日,蒋远周早已是精疲力尽,屋内开着暖气,他坐到沙发内,整个人头重脚轻,坐在那一动不动。
许情深稍稍转过身,余光睇着蒋远周的身影,他双肩微垮下去,原本应该是意气风发的,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萎靡令人心疼。蒋远周左手落向颈后,许情深看到他的手指修长干净,他应该是累的不行了吧。
她想,如果她告诉他霖霖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会不会好受一些?
但是许情深最终还是硬下心肠,睿睿以蒋远周亲生儿子的身份在他身边生活了一年多,即便他知道真相,他的难受应该也不会有丝毫减少吧?许情深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在这个屋内的每一秒都变成了煎熬,许情深心痛着,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被这样的窒息给揉碎了。
蒋远周也不说话了,既然出口就是伤害,还不如这样沉默。
半晌后,许情深才听到蒋远周开口,“站着不累吗?坐下来休息会。”
许情深没有回答他的话,她转身看向窗外,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院子内有些角落晒不到阳光,雪堆积起来得那么厚,看得人心里发冷。
蒋远周忽然起身,来到窗边,他将许情深的身子拉开,许情深赶忙躲避。“干什么?”
男人伸手将窗户关上,他视线抛向身侧的女人,她站在窗边这么久,都冻得嘴唇发紫了,难道她自己感觉不到?
蒋远周来到办公桌前,拿起他的水杯,他过去倒了一杯开水后回到许情深身前。“拿着。”
“我不渴。”
“捂着。”
许情深不肯伸手,“蒋远周,你明知道你把我关在这只是在耗费时间,什么都改变不了。”
蒋远周强行拉过她的手,然后将水杯给她,他回到沙发前坐定,然后从大衣口袋内掏出支烟。许情深走到他身侧,“你自己也注意休息,你看看你的样子……”
男人抬起手臂看了看,老白让他过来洗漱,他都没有听进去,蒋远周将那盒烟丢到桌上,然后起身走向跟办公室连着的休息间。
许情深弯腰,杯子还未放下去,就听到男人说道,“门已经被我反锁了,没有钥匙你走不掉。”
许情深闻言,挪步坐向了旁边的沙发。很快就有水声冲进许情深的耳朵里,她双手捧住水杯,牙关在颤抖,关了窗,屋内的暖气很快聚拢过来。
许久后,蒋远周走出来,衣服都换过了,身上也是清清爽爽的,就连胡子都修理过了。他坐到许情深对面,拿过先前丢下的烟盒,然后掏出了一支烟。
铂金打火机点出火来,许情深很快就闻到了烟味,蒋远周身子往前倾,双臂支在两条腿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情深抬头,却看到他两个肩膀湿了。“你洗了头,都不知道要吹干吗?”
“它自己也会干。”
蒋远周吐出个烟圈,单手撑住下巴,眯起一双深邃的眸子看向她,团团白雾在他面前散开,“你担心我?”
“我是医生,我看不得别人作,真要作出病来,还不得去医院?”
蒋远周胸腔轻颤,笑出声来,“我吃医院的药,不用钱。”
许情深白了眼,往后轻靠,过了会,外面传来敲门声,蒋远周扬声。“谁?”
“蒋先生,是我。”
许情深坐直身,面上露出担忧,老白一直守在重症监护室外,不会是睿睿……
蒋远周同样紧张地问道,“什么事?”
“蒋先生,付京笙来了,说是要见许小姐。”
许情深放下杯子起身,蒋远周将烟头掐熄掉。他目光望向门口,“他在哪?”
“找到了重症监护室。”
蒋远周面无表情地抬头,“你要见吗?”
“蒋远周,付京笙肯定是来接我的。”
“那好,让他过来。”蒋远周朝着对面一指,“坐下来。”
许情深乖乖照做,蒋远周几步来到门口,将门打开,“你去把付京笙带过来。”
“好。”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没过多久,老白就带着付京笙走了进来,许情深听见脚步声望去,付京笙满面的焦急,“你果然在这。”
许情深忙起身,“你怎么来了?”
“瑞新医院那边联系不到你,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电话打到了家里,我才知道你没去上班。”
许情深朝他走近步,“是,我正准备要走的。”
“走吧。”
蒋远周坐在沙发内没动,“就想这样走了?”
付京笙目光落下去,“蒋先生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和许情深之间的事,不用你来横插一脚。”
“但情深现在是我妻子。”
蒋远周嘴角冷冷勾起来,“那又怎么样呢?”
付京笙接到瑞新医院的电话后,就已经猜到许情深肯定来了星港。他转过身看向许情深,“情深,是你自己要来的吗?”
她喉间轻滚了两下,有些话她和付京笙事先没有沟通过,但她明白付京笙特意找来的目的。许情深脸上露出为难,“我……我也想看看睿睿怎么样了,毕竟那也是我的儿子。”
“那既然看过了,我们走吧。”
蒋远周不肯就此罢休,“付京笙,你似乎弄错了,许情深的心里是有睿睿的。”
付京笙闻言,没有看他一眼,却是盯着跟前的许情深看。“是这样吗?”
她似乎被推到了一个两难的境界,付京笙知道,这时候只有他做这个恶人,才能让这场戏完满地落幕。“情深,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在乎过你带着别人的孩子,我也一直把霖霖视如己出。”“我知道。”
“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我已经把霖霖当成了我的女儿,我们一家好好过行不行?”
许情深听着,嘴角微搐,蒋远周手掌慢慢紧握起来,付京笙轻揽住她的肩膀,“我知道你放不下睿睿,我也希望他平安没事,但是等他好转之后,你别忘了我和霖霖。”
“我,我知道。”
什么叫她知道?
蒋远周蹭地站起身来,“许情深!”
付京笙如今以一个丈夫的身份在这,他的要求在老白听来,其实真不算过分。
男人站到许情深跟前,视线对上蒋远周。“不管怎样,有些事还是交给情深自己来决定。”
蒋远周垂在裤沿处的手掌握了握,交给她决定?她之前说的那些话还不够清楚吗?“她既然生下了睿睿,有些事,就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
许情深眉头微皱,蒋远周就是这样,他不想跟你讲理的时候,那绝对是霸道不留情面的。
“情深,这个孩子对你重要吗?”
许情深对上付京笙的目光,点了点头。
蒋远周心里略微一松。
“那我和霖霖呢?”
“也重要。”
付京笙面有动容,目光里似乎只有许情深,“对不起,让你这样两难,但有些事情我们都没办法。情深,你要这个孩子的话,你可以回到蒋远周身边去,但是你要我和霖霖的话,我不希望有人借着这个孩子总是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付京笙明显是不愿意许情深和睿睿有过多纠缠。
许情深的眼神闪烁了几下,蒋远周一颗心也悬了起来。他甚至不理智了,他走到许情深身后说道。“听见了吗?许情深,你往后退一步也是一样的,我和睿睿还在你后面。”
老白站在边上,安静的就像是一抹空气,在他看来,这样的蒋先生有些卑微,卑微到让人心疼。
但许情深没有回头啊,这个女人冷静到令人发狂,她太清楚心里的底线了,也太清楚一时的允诺不能代替安逸的生活。
蒋远周见她不说话,似在犹豫。“我们就像刚才那样不好吗?我们一起等着睿睿醒来。”
付京笙端详着许情深的脸,忽然有些害怕,如果许情深心意不够坚定,他又该怎么办?
“情深,你慢慢想,没关系,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能接受。”
蒋远周听完付京笙的话,他伸手去拽许情深的手腕,“情深……”
这一声,含满了缱绻,许情深却把手抽回去了。她伸手握住付京笙的胳膊,“我们回家吧。”
“好。”付京笙神色一松。
两人抬起脚步往外走,许情深不需要多考虑,蒋远周就这么看着她到了门口。
“许情深,你敢走!”
许情深的脚步倒是顿住了,只是头也不回地说道,“蒋先生,最好的尊重是放手。”
蒋远周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了地上。“许情深,好,你够绝情!从此以后我不会让你们有好日子过,你不是要你的太平生活吗?我让你从此不得安宁!”
45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就是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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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情深也吓了一大跳,付京笙带着她走到外面,许情深想要回头看眼,男人在她耳边说道,“走。”
她再也不敢犹豫,脚步不听使唤地越来越快。
屋内就剩下两人了,老白来到门口,将门关上,蒋远周站在原地,整个人气得似乎都在发抖,他抬起一脚踢向茶几,那张厚重的茶几往前挪动几寸,老白干脆不说话了。
蒋远周双腿往后退,然后坐进沙发内,两手狠狠插入发丝,湿漉的头发是冰冷的,蒋远周睁着双眼,“老白,你见过这样的女人吗?”
老白真是没见过,他见过娇惯如万毓宁,见过不惜一切代价要嫁给蒋远周的凌时吟,还见过温柔可人的不少千金小姐,但到头来谁都收不住蒋远周的心。
老白总不能说,蒋先生就好这口吧?
痛也痛得厉害,却也被收的服服帖帖,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爱。
“我问你话呢!”
“回蒋先生,我长这么大,你所说的那种女人,我就见过许小姐一个。”
蒋远周有些自嘲地直起身,“我还让她选择,还让她打我的脸,你说我何必呢?”
“蒋先生,您想通了?”
蒋远周盯着桌上的那个杯子,他刚才的一脚将茶几都给踹歪了,那杯子如今就摆在边缘处,再差个一点点就要掉下去了。
老白走到男人跟前,“我那天告诉许小姐的时候,她很伤心,哭着说要跟我一起来医院。但是付京笙不让,他肯定跟方才一样,给了许小姐两个选择。”
老白这话一说完,赶紧拍了下自己的嘴,“不过蒋先生您说您想通了,那就别纠结这些事了,想通了,能放下,那是最好的。”
蒋远周喉间溢出阵笑来,“没人逼着她做选择,她刚才要是肯回来,付京笙敢拿她怎样?”
“是,许小姐这么有主见……”老白说到这,赶紧卡住话语,既然蒋远周说了想通,那这件事还是到此结束吧,不要再讨论下去了。
“我就是对他们太客气,凌慎之前的所作所为你都看见了,付京笙被逼成那样,还能做什么?”
老白听着糊涂。“蒋先生,您什么意思?”
“你跟凌慎学学。”
老白赶紧说道。“蒋先生,凌慎是个坏榜样,不能学。”
“是吗?”
“当然是。”
蒋远周嘴角一勾,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两人的对话不清不楚的,老白都没搞清楚,蒋远周这是要彻底放手了呢,还是……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想到了许情深离开时,蒋远周嘶吼出来的那句话,他说他要让她从此不得安宁。
蒋远周起身走到茶几前,拿了烟,点着之后走到窗边,老白跟过去几步,蒋远周一把打开窗户,嘴角叼着烟,样子有些颓靡有些痞。
“老白。”
“是。”
“一个男人要是对一个女人死都不肯放手,那应该怎么办?”
跟在蒋远周身边,最怕的就是被问到这种问题,老白对情感方面的事情懂得真不算多,他是无法理解那种死都不肯放手的感情。“爱情就是生活的调剂品,跟命比,我觉得命重要的多了。”
蒋远周抽着烟,眯起眼帘朝他看,“调剂品?”
“是,有的话最好,如果没有,也不影响生活质量。”老白一脸认真,这两年他几乎每天都在蒋远周身边,看着他被伤的体无完肤,老白觉得他对爱情没什么期待了,这么伤人,不要也罢。
“所以说,你不懂。”
“但是蒋先生,我至少不会像你这样痛苦。”
蒋远周头朝旁边靠去,“那你喜欢过女人吗?”
“当然!”
蒋远周一眼扫去,“别这么激动,那你说说,你喜欢女人的时候什么感觉?”
“我在学校的时候暗恋过人,怎么说呢……就是挺想的。”
“想做什么?”
老白闻着烟味,鼻子有些痒,“那时候没什么具体的想法,就是想见见她。”
蒋远周盯向窗外的一处,“我似乎和你是反着来的,在遇上许情深之前,我对女人的感觉都一般。学校的时候也有过懵懂的感觉,但那时候身边有万毓宁,而我对万毓宁呢,也说不上爱情,可能是年轻的时候被众星捧月似的捧着,我对女人的感觉真不大。”
“蒋先生,您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人一辈子不可能只爱上一个人,离开了这一个,以后还会有真爱。”
“骗鬼呢。”
老白想劝慰他,“真的。”
“不可能。”蒋远周斩钉截铁道,“你应该是从哪里看来的吧?也不是你的经验之谈,所以不可信。”
他抽完一支烟,用手在身前挥了下,起身走进休息间拿出一件平整的大衣,蒋远周将它披在肩上,然后去陪儿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许情深跟着付京笙来到停车场,他是开车来的。发动引擎后,许情深系好安全带,车子缓缓开出去,直到开出了星港,许情深才彻底松口气。
她靠着椅背,“我没听你的,蒋远周今天来医院找我,我就跟他来看了趟睿睿。”
“没关系,如果你真是睿睿的妈妈,你看他也是合情合理的。”
许情深头有些疼,方才哭得狠了,“付京笙,你怎么把什么事情都往你身上推?”
“但只有这样,才是最合情合理的,我不让你来看睿睿,我给你两难的选择,这是给你最好的掩护。”
“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付京笙专注地开车,“你怕蒋远周对我有想法。”
许情深轻叹口气,累极了,“不论我去不去星港,这件事都棘手,我只希望睿睿赶紧醒来吧。”“会的。”付京笙余光落到许情深的面上,她闭起了眼帘。“待会直接回家吧。”
“好。”
“医院那边,我想请两天假,虽然这样挺任性的,也不知道那边肯不肯同意,但……”
付京笙听得出她口气中的为难,“请假吧,睿睿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是该在家待两天。”
许情深手指按向眉宇中间。“但我的车还在医院呢。”
“没事,还怕偷了不成?”
她看向窗外,想到了什么似的,将视线落到付京笙侧脸上。“我们走的时候,蒋远周说的那些狠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许情深面有担忧,“我之前把霖霖保护的那么好,就是怕蒋远周知道后……哎。”
“好了。”付京笙打断她的话,他伸手握住许情深的手掌,他掌心带着丝凉意,“事情都发生了,再说他还不知道霖霖是他亲生女儿,我们只要走好每一步,肯定能把这关走过去。”
许情深莞尔,那好,那她就暂时不去想吧。
凯瑟大酒店。
凌时吟盛装打扮,她年纪本来就小,穿的倒也精致,并不喜欢花里花俏的东西,凌父凌母在凌慎死后,总算找到了一件能够转移他们注意力的事情去做。
他们丝毫不指望凌时吟能撑起整个凌家,她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所学专业和管理公司更是搭不上边,凌慎死后,凌家就被架空了似的。
坐在车内,凌时吟朝窗外看眼,司机下了车将车门打开,凌母准备下去,却被凌时吟一手拉住。
“干什么?你不会反悔了吧?”
“妈,第一次见面,总不能女方等着男方吧?”
凌父看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差不多了。”
“等等吧,万一人家还没到,显得我们多焦急似的。”
凌母有些不赞成,“时吟,有时候一些小心思并不能应对所有的人,这次穆老爷子都会过来,穆家那可是政商通吃啊……”
“我不管那么多,我就知道穆家要联姻。”
凌父凌母也做不得她的主,生怕她一气之下再生出什么幺蛾子。
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左右,凌时吟这才挎了包下去。
走出电梯,远远看到一个包厢跟前站着两名保镖,站姿笔直,训练有素,凌时吟想到上次来提亲的时候,穆劲琛安排的那些人就是这样的。
三人来到包厢门口,其中一名保镖敲了敲门,凌时吟听到里面传出阵男声,“请进。”
保镖侧过身,将门打开,“请。”
凌时吟跟着凌父凌母进入包厢内,一眼望去,里头坐着好几个人。
曹管家上前两步。“凌小姐来了,快,请凌先生凌夫人上座。”
原本坐在圆桌前的两个男人闻言,一起站了起来,其中一人是穆劲琛,凌时吟之前见过,那么另外一人……
穆大少上前两步,率先伸出手来,“凌小姐,久仰大名。”
凌时吟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然后抬起来,男人将她的小手一把握住,指腹在她手背上轻按两下。穆劲琛听到久仰大名两字,忍俊不禁,旁边的女人赶紧拉下他的衣袖。
这凌小姐的事情,东城有几个人不知?
穆大少这一声久仰大名,能不让人笑话吗?
“你好。”凌时吟轻声道。
“你好,我是穆成钧。”
凌时吟既然已经答应联姻,那跟前这个同她握着手的男人,以后就是她的丈夫。她不由抬头多看他两眼,基因真是一种最靠谱的东西,穆成钧的长相摆在这,这样的外在条件对女人来说是最有杀伤力的。包厢内开着适度的暖气,穆成钧和穆劲琛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前者温文尔雅,穿着考究的手工西服,后者呢?天生带着一种霸道凛冽,走到哪都是张扬的,这样一对比下来,穆成钧容易接近的多了。
凌时吟想要收回手,没想到男人似乎没有松手的意思,穆老爷子招呼凌父凌母入座。
“我……”凌时吟手臂再度往后缩了缩,穆成钧轻笑下,这才把手松开。
男人走动两步,凌时吟的注意力落到他腿上,穆劲琛说他的左腿半截以下是假肢,这样看来,好像走路真有些不自然,只是不仔细看的话并不明显。
曹管家吩咐服务员上菜,穆老爷子和凌父说着话,以前虽也有过照面,可毕竟交情不深,穆成钧坐到了凌时吟的身边,穆劲琛不喜这样的场面,一开一合打着打火机,他就是在打发时间。
服务员上了酒,穆老爷子让她先给凌父倒上,“这是军中用酒,不知道你能不能喝习惯。”
“能,能。”
凌时吟坐在那,左手边是凌母,右手边坐着穆成钧,男人身子斜倚着,单手托腮,凌时吟余光睇了眼,穆成钧和穆劲琛的五官也有相似之处。但最大的不同是,穆成钧长相阴柔,倒不是女人的那种柔和,所以让人看了也是舒服的,毕竟人的第一感觉,都是从这张脸开始的。
穆成钧给她夹着菜,长辈们的话题已经直接转入了婚礼上。
“我让人看过日子,今年上半年有两个最好的黄道吉日,二十天之后有一个,还有一天就要到五月中旬了。”
凌时吟听在耳中,凌父凌母面面相觑,穆老爷子继续说道,“二十天之后,应该是太仓促了吧,这样也委屈了凌小姐。”
凌母自然是希望越早越好,可这种事总不能由女方的嘴里说出来。
穆成钧给凌时吟递上餐巾,她有些心不在焉,如果是五月中旬的话,还要等好几个月。如今她早就里外不是人了,睿睿病重,蒋东霆也跟她撕破了脸,凌时吟最怕的就是蒋远周回过神来,还有……一旦被他知道了小姨的事情之后,他百分百会拉着整个凌家去给蒋随云陪葬。
凌慎的公司如今岌岌可危,如果穆家出手,凌家倒还有些机会跟蒋远周抗衡。
凌父听着穆老爷子的话,也有些犹豫,“按理说的话,五月中旬这时间是可以……”
“我们穆家当然是希望能早日成婚的,只是二十天终归太仓促,我怕……”
“没关系。”凌时吟放下筷子,却是一语掷地有声,“穆伯父,我知道有些话我说出来,你可能会对我另眼相看,但我管不了这么多了。穆凌联姻,最大的原因是我哥哥忽然离世,我们急需要穆家的帮助,我和我爸妈都不希望看着我哥哥的心血就这样打了水漂。婚礼既然迟早都要办,那还是早一些吧。穆家帮忙管理公司,早一日稳固人心,不是更好吗?”
身侧的穆成钧听到这,不由朝她看去,然后嘴角勾勒起来,冲着穆老爷子道,“爸,我也是这个意思。”
凌父同穆老爷子对望了眼,然后神色均是一松,笑出声来。
穆劲琛将他们的神色都收入眼中,他就感觉是在看一场滑稽的好戏,等到凌时吟进了穆家后,这场戏怕是就更热闹了。
星港医院。
睿睿还没醒,老白拿了饭菜走进休息间,蒋远周双手交握,起身要往外面走。
“蒋先生,您去哪?”
“我去抽根烟。”
老白将饭菜放到桌上。“您这几天的烟瘾特别大,您发现了吗?别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
蒋远周顿住脚步,然后走回去坐进沙发内,老白将一份饭菜放到他手边,“许小姐没去瑞新,直接回了家。”
男人轻点下头,忽然抬头看向老白,“还记得许家的人吗?”
老白将一次性筷子打开,“怎么了?”
“你说,许家人会满意我呢,还是付京笙呢?”
老白听着这样的玩笑,那可笑不出来,“蒋先生,我知道您心里难受,但有些事情还是别多想了。”
“多想什么?既然睿睿是我和许情深的孩子,那就是许家的外孙,不是吗?”
老白张了张嘴,“您想做什么?”
“我想做的事情多了。”蒋远周捧着那份饭,“许情深不是要绝情到底吗?我就想看看,能不能如她所愿。”
回到保丽居上后,霖霖在午睡,许情深走进房间,付流音在里头陪着霖霖,她看到许情深时赶紧站了起来。“嫂子,你怎么回来了?”
“嗯,我请假了。”
付京笙随后也进来,他让妹妹先出去。
霖霖原本是睡在床上的,许情深忍不住将她抱在了怀里,她一刻都舍不得将她放下,许情深轻拍着霖霖的后背,眼睛不听使唤地发酸,付京笙站在床边看眼。“你好好休息。”
在这件事上,付京笙不逼她,许情深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应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左右。
“好。”
付京笙走了出去,并且将房门关上,许情深手掌轻抚过霖霖的额头。
“宝贝……”
霖霖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角勾扯出笑来,还笑出了声音。许情深却是淌出了眼泪,她将额头抵着女儿,轻声说道,“今天,我看到你爸爸哭了,那样子真的好难受,但我安慰不了他,不止这样,我还要骗他。”
许情深握住女儿小小的手掌,“我想如果你在的话,你肯定会给他擦擦眼泪吧?等到你长大些后,你会不会安慰他说别哭呢?”
霖霖睡得香甜,许情深将她抱紧了些,“上次见到的小哥哥,你还记得吧?他叫睿睿,他还给你玩过球,妈妈今天见到他了。”
许情深强抑住情绪,但悲伤藏匿在心底,一旦被挖掘出来,谁都按压不住。
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许情深轻吸下鼻子,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蒋远周。
她像是扔掉个烫手山芋似的将手机丢到了床上,震动声在被面上嗡嗡作响,许情深恨不得捂住耳朵不要听。
许久之后,那阵声音才停止,许情深将霖霖放回床上,她拿起手机,手指不由拂过上面的未接来电。
九龙苍。
蒋远周终于回了趟家。
他这两日吃住都在医院,今天需要回家拿些东西。佣人按着他的吩咐准备好了行李,蒋远周刚走到楼下,老白就带着许家的人过来了。
许旺和赵芳华跟在老白身后,许明川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也过来了。
几人走进客厅,老白走在最前头,“蒋先生,人带来了。”
赵芳华不住张望四周,疯了,这儿真的只有蒋远周住着吗?刚才进院子的时候,她就已经迷了眼,那么大……都快赶上他们小区那一整片活动区了。
再看这屋内的装修和摆设,赵芳华不由吞咽下口水,她这辈子要能住上这样的房子,真是睡觉都能笑抽过去。
许明川盯着蒋远周看眼,爸妈对他还是客客气气的,许明川知道为什么,因为蒋远周一直就是许家的财神爷,特别是赵芳华,恨不得一日三餐都把他当神供着。
蒋远周神色有些凝重,看到他们过来,他朝对面的沙发一指,“请坐。”
许旺安安分分坐了下来,赵芳华的视线落到那张沙发上,她摸了摸,这手感真是舒服啊,坐下来之后就想躺着。她满面喜色,手掌不住摸啊摸的,许明川就见不得她这样,他拍了下赵芳华的手。
这一下打得还比较重,赵芳华轻揉下手背,不悦出声,“做什么?”
许旺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不知道蒋先生把我们叫到这儿来,是为了什么事?”
“我和情深之间,最近出了点事。”
许旺没听明白,许明川却是拧起了眉头,“我姐跟你还有事吗?”
“你说呢?”蒋远周反问。
“我觉得我姐现在挺好的,有自己的家庭,还有了孩子。”
许明川虽然记得蒋远周以前也算有恩于他,但是伤许情深最深的也是他,在许明川看来,现在谁对许情深好,谁就是他的姐夫。
蒋远周听着孩子二字,心里的不悦在翻滚,他抬起眸子,视线犀利地看向对面几人。“我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许旺客客气气道。
“许情深有跟你们提起过孩子的事情吗?”
赵芳华专注着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定在了头顶的水晶灯上,许旺不是很明白蒋远周的意思,“你是说霖霖吗?”
“是。”
“说过,她那时候跟付京笙结婚结的比较快,然后就有了霖霖。”
蒋远周双手交扣,食指在手背上一下下轻按,这么说来,就连许家人都不知道孩子的真相?也对,按着赵芳华的脾性,真要被她知道了的话,早就来找他负责了。
蒋远周唇瓣往上一扯,既然这样,那他就不客气了。
“我也有个孩子,男孩,你们知道吧?”
许明川冷哼声,“当然知道,你和凌时吟的儿子嘛!”
还有脸说,哼!
蒋远周视线紧接着就盯向了许明川,“不,那是我和你姐姐的孩子。”
许明川一双眼睛瞪得犹如铜铃那么大,“你再说一遍?”
“那是我和你姐姐的孩子。”
“怎么可能!”
“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以置信,但我也是刚知道,两年前,你姐姐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了,后来生产的时候,被我父亲设计换走了孩子。她跟付京笙的那个女儿,是个弃婴,而我现在带着的……是我跟许情深的儿子。”
赵芳华的视线刷的收回来,许旺脸上也是一个大写的懵。
“你是说……情深和付京笙压根就没生过孩子?”赵芳华结结巴巴问道。
蒋远周点下头,“对。”
天哪,这叫什么事啊?
许旺的目光落在蒋远周身上,别不开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我已经问过我父亲了,他把经过一五一十告诉我了,许情深也承认了,她当年走的时候是怀着身孕的。”
许旺第一个反应就是难受,“那我的女儿,一直是大着肚子在外面的?”
蒋远周心里咯噔下,呼吸渗入了痛,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她生孩子的时候呢?”
蒋远周握着的双手紧紧用力,许旺着急追问,“也是一个人?她该有多害怕啊,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蒋远周,都是你干的好事!”许明川冲动地起身,刚要挥拳上前,就被老白给拦住了。“就你这小身板,打架还嫩了点,坐回去。”
许明川气喘吁吁地站定在原地,“你们都欺负我姐姐!她怀了孕谁都没告诉,她要在外面有个意外怎么办?”
他们将指责和各种可能性统统都丢在了蒋远周身上,老白自然是护主的。“这样说来的话,你们当时又在哪?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姐姐,怀胎十月你们都不知道?你们中间难道就没见过一次面?你们关心过她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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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芳华左右瞅了眼,“行了,事情都发生了,哭也没用,就看看眼前的情况吧,既然情深承认了,那她知道孩子被掉包了吗?”
“知道,我同她说了。”
“那你们……”
蒋远周手肘撑在双腿上,“睿睿前几天出了车祸,算是抢救过来了,可至今还没醒,医生说如果再不醒的话,很危险……”
“什么?”赵芳华急得不行,“我的外孙,我的外孙啊!”
许旺整个人也焉了,“孩子现在在哪?”
“重症监护室,我待会还要去医院,你们跟我一起过去吧。”
赵芳华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说不上是激动还是什么,“那情深呢,情深在哪?”
她这一问,倒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保姆在厨房间内沏茶,然后将茶杯一一端过来,蒋远周没说话,赵芳华急得不行,反复催促,“情深在哪啊?”
保姆放下了茶杯,然后快步离开。蒋远周抬下视线,满目哀凉,潭底深处装着挥散不去的悲伤,“许情深当然在她的家里。”
“什么?”赵芳华吃惊不已,“她不是已经知道了孩子的事吗?”
“对,但是她说,她就当没有睿睿这个儿子。”
“胡闹!”赵芳华比别人激动多了,“睿睿可是她的亲生骨肉啊!就算她养了霖霖一年多,那又怎样呢?又不是亲生的,这感情能一样吗?”
蒋远周的这些话也将许旺和许明川打晕了。
蒋远周将脸埋入掌心内,人本来就疲惫和颓靡,整个人呈现出来的精神面貌也很差。许家人倒真是从未见过这样的蒋远周。“睿睿刚出事的时候,老白就去保丽居上了,可是她不肯过来,今天我去医院把她强行带到星港来,我以为她见到儿子会动容,但是她跟我说,她就见儿子这一面,以后也不会再来医院。”
许旺听着,摇了摇头,“为什么会这样?”
“说到底,还是在恨我。”
“恨也不能这样啊,”赵芳华很不理解地说道,“蒋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劝情深的,毕竟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这才是最重要的。”
蒋远周手指拨开衬衣袖口,看了眼时间,“走吧,我们先去医院,我带你们去看看睿睿。”
“好。”
老白安排了车在九龙苍外,许家人跟着来到星港,许旺和许明川的心情要复杂多了,两人换了衣服后进入重症监护室内。
那个小小的孩子还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许旺一眼看去,老泪纵横道,“我没想到我跟我外孙的第一面……居然……居然是在这……”
许明川也哭了,虽然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就是憋不住,他冲着蒋远周焦急问道,“到底什么时候醒来啊?”
蒋远周轻摇下头,“我比谁都着急,可又有什么用呢?”
赵芳华也是哭哭啼啼的,许旺站在床边不知道该怎么办,连孩子的脸都不敢碰一下。
蒋远周来到病床跟前,弯腰同睡着的睿睿说话,“宝贝,快看看,外公外婆来看你了。噢,还有你的舅舅。”
许明川眼泪哗哗就下来了,哭得差点抽过去,蒋远周摸了摸睿睿的小手,“他们说还没见过你、抱过你呢,赶紧醒醒,听说舅舅喜欢玩游戏,以后爸爸就把你交给他,让他教你行不行?”
许明川用衣袖不住擦拭着眼睛,蒋远周同睿睿说了会话,然后直起身。
“这儿不能留太多人,我们出去吧。”
“蒋先生……”许旺声音有些犹豫地开口,“我想在这多陪他一会好吗?”
“我也要!”许明川赶紧说道。
赵芳华朝两人看看,“既然这样,那我先出去吧。”
蒋远周和赵芳华来到休息室,男人倚靠着门口,目光出神地望向里面。赵芳华站到他旁边。“你也别太伤心,我觉得情深就是一时的气话,哪个母亲会抛下自己的孩子不管呢?”
男人眼睛里的悲伤慢慢渗出来,“你是没看到情深的样子,太伤人。”
“我知道……”赵芳华叹口气,“情深就这个脾气,但她心肠很好的,而且容易心软,蒋先生放心吧,我也是做母亲的,既然你们之前有了孩子,我肯定更加赞成你们在一起。对睿睿来说,这也是最好的结果。”
蒋远周听着赵芳华的话,幽暗如墨的眸子总算落到了女人脸上。“真的?”
“那当然,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许家的女婿。”
蒋远周垂了下眼帘。“其实我现在倒没想过那么远,毕竟睿睿还在生死线上挣扎,我就想情深能多来看看他,我觉得我这要求并不算过分……”
“当然不过分!过分的是情深,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被灌的什么*汤呢。”
蒋远周修长的身子倚靠在门边,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许旺满脸的哀伤,许明川很容易被触动,三言两语下来,又是哭得稀里哗啦的。
“蒋先生,我们待会就去找情深,放心,押也要把她押过来。”
蒋远周眼眸内轻闪烁下,他直起身来,他知道赵芳华最大的缺点就是虚荣、爱占便宜,可这些在蒋远周看来,有时候也许可以让它们变成优点。
“你对今天来的地方,应该不陌生吧?那是我和情深之前住的九龙苍。(..info无弹窗广告)”
“噢――怪不得,那样富丽堂皇呢。”
蒋远周想要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其实,我早就看好了新的住处,为的就是等她回来,我们一起搬过去。”
“是吗?”赵芳华嘟囔句,“搬来搬去,多浪费啊。”
“不浪费,如果我们真能成为一家人的话,明川结婚也需要房子,九龙苍就送给他吧。”
“什么?”赵芳华惊得眼睛圆睁。“蒋先生,你说把九龙苍给明川?”
“那地方对我来说,也有很多不好的回忆,我想以后都开开心心的,不过这也要情深答应了才行。”
赵芳华现在满脑子都是九龙苍,激动的手都不知道应该摆在哪了,“之前我们同意她和付京笙,那是因为有了孩子的关系,可你现在说睿睿是你和情深的……那这件事就另当别论了。”
许旺和许明川出来的时候,蒋远周坐在休息间的沙发内,赵芳华擦了擦眼睛,“这么小的孩子就遭这样的罪,作孽啊。”
“星港不是最好的医院吗?”许旺着急说道,“难道这样都救不过来吗?”
“睿睿动了两次手术,现在就看天意了。”蒋远周说到这,手掌遮住了眼帘,也遮住了满眼的无奈。
许明川扶着许旺,让他到沙发内坐定,几人一语不发,赵芳华插了句话,“我觉得我们应该说动情深过来,现在睿睿昏迷,是最需要她的时候。”
许旺想了想,然后点头说道,“是啊,说不定情深跟他说说话,还能有用呢。”
保丽居上。
此时的许情深万万没想到,蒋远周居然把她家里人都出动了。她接到许明川电话的时候,都快晚上了。
许情深看眼付京笙和霖霖,起身来到窗边,“喂,明川?”
“姐,你在家吗?”
“在啊,怎么了?”
“爸住院了。”
许情深心头一颤,“怎么回事?”
“医生说是之前动手术的地方又出了问题,现在躺在病床上都不能动。”
许情深心里着急起来,“在哪个医院?”
“星港。”
“星港?”
“是,手术不就是在星港做的吗?”许明川似乎还带着哭腔,“你赶紧过来趟吧。”
“好,我马上过来。”
许情深挂断通话,疾步走向衣架,将上面的大衣取下后穿在身上,付京笙抬头看一眼,“怎么了?”
“我爸住院了,说是旧疾复发,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付京笙说着就要起身,霖霖正玩得起劲,哪里肯撒手,手指头抓着付京笙的衣摆可怜兮兮地喊着,“爸爸,爸爸――”
眼瞅着就要撒娇了,许情深将手机塞进包内,“你就别去了,我先去看看什么情况,明早我们再一起过去探望下。”
“那好吧。”付京笙说完,坐回了床沿,霖霖开心地朝他窝近过去。
许情深驱车来到星港,许明川将病房号发到她手机上,许情深真是一点点都没有怀疑,她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心急如焚,走到屋内,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许旺在床沿坐着,许明川垂首坐在沙发上,许情深快步上前,“爸。”
“情深,你来了。”
“怎么还坐着呢?”
许旺见她来到跟前,他神色复杂地拉过许情深的手,他端详着女儿满脸的紧张,嘴唇颤抖着出声,“情深,这两年你吃了不少苦吧?”
“什么我吃了苦?”
“情深,对不起,我这个做父亲的真是失职。”
许情深听到这,依稀能猜出些什么了,她看了眼许旺的样子,“您的身体没事?”
“情深,你怀孕的事情,为什么不跟家里说呢?”
两人说话间,病房门被推开了,蒋远周和赵芳华走了进来,许情深脸色唰的变了,“你们骗我?”
她转身就要走,蒋远周没有拦她,径自走到沙发前坐着。
赵芳华先一步挡住了许情深的去路,“情深,你别糊涂啊。”
“你们什么都不了解……”
“但我们至少知道,你跟蒋先生生了个孩子,现在睿睿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呢。”
许情深张张嘴,可有些话她又不能说。她满脸的怒色,转身看向蒋远周,“居然连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得出来,蒋远周!”
“他们也是睿睿的亲人,他们有权利知道真相,更有权利过来看望他。”
“这件事怪不得蒋先生,”许旺几步走到许情深面前,“情深,你知道一个完整的家对于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许情深被问住,嘴角微搐动,别开脸似乎不想听。
赵芳华走开了,许旺的视线一瞬不瞬盯着跟前的女儿,“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当父母的都想给孩子最完整的家,情深,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啊。这些年你都过得很艰难,可当年要不是你妈妈吃药致死了,我也不会另娶的,那样的话,你就不用受这么多苦。”
这是许旺的心声,今天哪怕是当着赵芳华的面,他还是这样说出来了。
许情深喉间轻滚两下,“爸,有件事你们必须要清楚,我跟付京笙已经结婚了。”
“可那个女孩……不是你和付京笙生的啊,你的亲生儿子在这呢!”
许情深面色发白,蒋远周坐在沙发内,搭着一条腿,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就连赵芳华都来说话了,“情深,现在睿睿跟着蒋先生,你真能放心?”
“我为什么不放心?”许情深心里堵着一口气,“蒋家有权有势,将来还能苦了孩子不成?”
“那你就答应让睿睿喊别人妈妈?到时候遇上个心眼坏的,成天折磨你孩子,你能舒心?这有钱人家阴谋论重着呢,你自己想想吧,我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拉扯大,你还对我有隔阂,别人能做到像我这样?”
许情深胸腔处剧烈起伏着,“我的事,我自己会做主。”
她转过了身,又听到许明川起身说道,“姐……”
许情深气得回头冲他吼道,“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我看到睿睿了,他真的好可怜……”
许情深握紧手掌,“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你们别逼我。”
“逼你?”蒋远周冷笑下,“逼你又怎样?”
许情深上前两步,伸手朝蒋远周指了指,“你们听到了吗?”
“蒋先生说的也对,情深,这次真是你过分了。”赵芳华在旁嘟囔一声。
她强忍着一口气,“有孩子就能说明一切吗?你们以为我跟蒋远周有了个儿子,蒋家就能接受我?如果是真的,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没这个做少奶奶的命,不然的话……两年前我何至于落到那样的下场?”
许旺走到许情深身边,蒋远周却是出声道,“我能接受你。”
“现在是我不能接受你。”许情深毫不留情面道。
蒋远周听到这句话,心虽然还是会隐隐刺痛,但不会痛的那么厉害了,毕竟许情深的每一句话都在往他心里扎,久而久之麻木了,也就没有那么强烈的痛感了。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也僵持着,许情深转身,快步走到门口,手落到门把上使劲拉了拉,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她气得双手拍向门板,再度转身时,眼睛里几乎能迸出火花,“蒋远周,你究竟要做什么?”
“你还真是冥顽不灵,你爸妈这样劝你都没用。”
“是,所以以后别白费力气了,谁劝都没用。”许情深坚硬的好像一块石头。
蒋远周搭起的长腿放回地上,冲着屋内的另外几人道,“叔叔、阿姨,你们都先出去吧,我让老白准备了晚饭,就在睿睿门外的休息间。”
“好。”
许明川跟着许旺往外走,许情深站在门口,蒋远周过去后一把拉过她,然后扬高音调喊了声,“老白,开门。”
门外很快传来咔嚓一声。
门被打开了,许情深欲要往外冲,蒋远周干脆将她抱在怀里,许情深挣扎几下挣不开,“明川,你就这样走了吗?”
许明川顿住脚步,然后压低嗓音说道,“姐,有话好好说吧,我也不知道应该帮谁。”
“我是你亲姐姐!”
“是……但是我觉得你真的需要冷静下。”
许情深抬起了一条腿,老白看了眼,赶紧将门关上。
病房门被再度锁上后,蒋远周立马松了手,许情深揉了揉被抱痛的肩膀。“你把我关在这也没用,就像早上一样,付京笙找不到我肯定会来医院,到时候你还是只能放我回去。”
“你这样来刺激我,不就因为你和付京笙结婚了吗?”
许情深狠狠说道,“是啊。”
蒋远周朝她看眼,忽然从兜内掏出一张纸,“结婚证很好办,你觉得这样能让我难堪的话,我不介意让你重婚。”
男人将那张纸放到茶几上,然后掏出了一小盒印泥,许情深看了眼。“你要做什么?”
“过来,过来我就告诉你。”
“你当我傻?”
蒋远周闻言,转身面向她,“如果要我动手,你到时候别喊疼。”
许情深握紧了双手,“蒋远周,你理智点,你以为结婚是这么儿戏的事?”
“那你跟付京笙扯证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儿戏?”
她转身又靠向门口,蒋远周抬腿,几步来到许情深身后,他拉过她的手臂。许情深急的开始挣扎,蒋远周见状,双手抱紧她后将她往茶几跟前带。
许情深在体力方面远远不是蒋远周的对手,她整个人几乎是被他横抱着的,两腿腾空,到了茶几前,蒋远周将她放下来。
他在她腿弯处轻轻踢了脚,几乎是条件反射,许情深就这么啪地跪了下去。
蒋远周在她身后跪地,双手分别抓着许情深的手腕,男人将那张白纸拉到两人跟前,“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你直说吧。”
“今年开始,凡是办理结婚证都要按手印了,许情深,你的签名星港倒是能找出一堆来,就缺了你的手印。”
许情深听到这,先是怔了下,然后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蒋远周,你开什么玩笑?”
“别跟我说玩笑二字,没人跟你开玩笑。”
许情深两个拳头握得咯吱作响,“这种事都能被你想得出来,但就算你拿到了我的手印又能怎样?你去民政局,办得出结婚证吗?”
“你是不相信是吧?那好,我也不强迫你了,你乖乖按上,我明天就把结婚证送到你家。”
许情深听他这样说,心里的不安在翻涌着,蒋远周压着她不让她动弹,两人之间是紧紧贴着的,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她靠在茶几上,被蒋远周压得喘不过气,“你,你松开我。”
男人将她的手掌扳开,许情深杏眸微睁,“你真的要这样做?”
蒋远周拉过白纸和印泥,许情深急的忙握手,蒋远周将她的食指拉出来,使劲掰开,许情深只能扯开嗓门喊,“痛,好痛。”
门外,几人面面相觑,其实都没走,都是因为不放心。
许旺面色有些焦急。“不会出事吧?”
“放心吧,蒋先生有分寸的。”
就算许情深喊得厉害,蒋远周也没松手,他将她的食指按进了印泥中,许情深张着嘴,大口喘着气。“蒋远周,你这做法太荒唐了,我不承认!”
“你不承认有什么用?别人承认就行。”
许情深轻咬住唇瓣,使劲想要握手,蒋远周见状,将她的手指扳直,她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蒋远周见她面色涨的通红,再多的心疼都被拂开了,“你跟付京笙是有张结婚证,但是从此以后,你不止跟我有了一张证书,你还跟我有了个儿子!你不是想撇清吗?我看你能不能撇的干干净净!”
许情深呼着气,眼圈发红,蒋远周将她的手印按在了白纸上。等到挪开时,许情深看到那个指印清清楚楚。
蒋远周将纸拿在手里,然后松开她。
她立马起身要去抢,蒋远周扬高手臂,“你可以走了。”
许情深瞪视着他,蒋远周将纸折叠好后放进兜内,然后朝着门口大步走去,许情深发丝凌乱,食指上还有红印,这根手指就像是快被掰断了似的。
蒋远周轻叩两下门板,老白随后就将门打开了。
男人走出去,看到许家人还在,他略有吃惊,“怎么没去吃晚饭?”
许旺朝着病房内看眼,“我们不放心。”
许情深随后也走了出来,听到蒋远周说得一口好话。“真是不好意思,为了我们的事,让你担心了。”
“这是哪里的话……”
“去吃饭吧。”蒋远周朝许旺做了个请的动作。
许情深眼瞅着他们要离开,她摸了摸自己的手,她的父母和弟弟这是完完全全站到蒋远周身边了。
许旺走出去两步,忽然冲着许情深说道。“情深,去看看睿睿吧。”
她咬紧牙关,蒋远周视线落过来。
许情深转身走了,许旺张下嘴,“情深!”
蒋远周眼神微黯,“算了,我们去吧。”
许情深回到家后就进了厨房,好不容易将手上的印泥清洗干净。
来到卧室,付京笙抱着霖霖从屋内出来。“回来了,医院那边怎么样?”
许情深摇下头,“没事。”
“不是住院了吗?”
“已经好了。”许情深接过霖霖,“今天还真累了,早点休息吧。”
“晚饭吃了吗?”
许情深急晕了,她避开付京笙的视线,“吃了,在医院吃的。”
“你爸真没事?”
“是,我弟弟带着他回家了,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付京笙闻言,这才放下心来。他走出卧室,然后将门轻带上,许情深食指还在隐隐作痛,洗漱好后带着霖霖睡觉,却怎么都睡不着。
第二天,许情深没去医院,上午的时候许旺打了电话过来。
他们一心认定睿睿是她和蒋远周的儿子,开口都是劝她的,许情深觉得快崩溃了,说不上两句话便挂断了通话。
十点多的时候,许情深刚要出门,正好听到了门铃声响。
她快步出去,看到快递员站在外面,“您好,哪位是许情深?”
许情深犹豫上前,“是我。”
对方将一个信封交到她手里,“请签收。”
许情深看了眼,想到昨晚的事,眼神间有些难以置信,但她又觉得不可能,许情深接过手后签了字,“谢谢。”
快递员转身离开,许情深将信封打开,手伸进去后拿出来一个小本子。
它还是红色的。
许情深定睛一看,结婚证三个字映入眼中,她大惊失色,翻开一看,她看到了她和蒋远周的合影,嘴角笑意温暖,就那么靠在一起。
而她的配偶一栏上呢,也是蒋远周的名字。
47送给许情深的大礼
许情深杏眸圆睁,她觉得太不可能了,她不相信这张结婚证能办的出来,况且即便是真的,那也是今早才能办,怎么快递这么快就送到她手上了?
许情深看眼信封,在上面没有找到收信人和寄件人的任何信息。(.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各种情愫在她心头纠缠、撕扯,就算她坚持不信又能怎样?万一结婚证是真的,她不就成了一个笑话吗?
许情深目光落到那个红本本上,登记日期赫然就是两年前,她没跟蒋远周拍过这样的合影,所以照片肯定是合成的。
“情深……”不远处,传来付京笙的声音。
许情深脑子里乱作一团,什么都没细想,就把结婚证塞进了包里。
付京笙很快来到她跟前,地上的积雪还未消融,沾了一脚,男人单手插在兜内,“不是要出门吗?”
“嗯,本来想去买些东西。”
“我陪你一起去。”
许情深哪还有这样的心思,她嘴角勉强勾勒起来,“算了,我也不去了,这么冷,想不犯懒都难。”
说完话,许情深抬下脚步,付京笙望向她手里的信封,“谁的快递?”
“我,我的。”
“什么东西?”
许情深懵掉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难道要明说是她的结婚证?这也太扯了。
“没什么……”
付京笙盯着她看了眼,似乎一眼就将她看穿了,只是付京笙没有拆穿,“既然不出门,那我们回屋吧。”
“好。”
许情深眼见男人转身,她心如明镜似的,蒋远周弄这么本东西出来,绝不是闹着玩的,如果让付京笙通过别的渠道得知,那样对他更不公平。
“付京笙!”
男人脚步猛然顿住,右手还插在兜里,转身看向她。“怎么了?”
许情深从包里掏出了那本结婚证,“这是快递刚送来的。”
付京笙的目光从她的脸上落向了她的手,他眼睛紧接着被一刺,那是一个红色的本子,上面的三个字尤其醒目。
男人接过手,然后将本子打开,一看到里面的信息,眼里瞬时激起暗涌。
“这是怎么回事?”
许情深摇了摇头,“昨天我去医院,我爸没事,但我遇上了蒋远周,他强迫我按了个指印。我以为他也就说说而已,没想到……”
“没想到,他真的疯了。”
“这肯定是假的。”
付京笙握紧了那个红本子,“就算是假的,对我们来说也很不利,如果蒋远周要用它大做文章的话,我们就别想再有太平日子过了。”
许情深目露犹疑,“蒋家在东城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至于会把这种事搞得人尽皆知吧?”
“蒋东霆做不了蒋远周的主,况且凌时吟马上就要跟穆家联姻,之前,不少人都以为她是蒋太太吧?如果她要风风光光大嫁,蒋家的脸面上肯定过不去,可我看蒋远周并不在乎。”
许情深头疼,付京笙将那本结婚证塞到兜里,他握住许情深的手腕,“回屋吧。”
“你说,这结婚证会是真的吗?”
付京笙垂下眼帘,“不会。我们在民政局里已经登记过了,这是改不掉的。”
“蒋远周就算再厉害,可已经存在的夫妻关系,他没法修改,放心吧。”
许情深脸色未展,想到了这本结婚证上的日期,付京笙带着她回到门口,刚想开门,就看见付流音走了出来。
“哥,院子里全是雪,我来扫吧。”
“过两天天就好了,你还花这个力气做什么?”
付流音浅浅笑着,“还不是因为好玩?我都好几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
付京笙闻言,松开了许情深的手腕,“那我们一起扫。”
“好。”她虽然心不在焉,但还是答应了。
院子内放着扫雪用的笤帚,只有两把,付流音拿起其中一把。
许情深见状,冲身旁的男人道,“你就在旁边看着吧。”
“行,我指挥。”
许情深先要把走路的那条小道给扫出来,但雪积的比较厚,她力气又小,所以显得很吃力。
付京笙忍俊不禁,“我来吧。”
“不用,我慢慢扫就行。”
许情深拿着笤帚,男人盯着她满副认真的神情,付流音在不远处招手,“嫂子,我们下午堆雪人吧,把霖霖带上。”
“好啊。”许情深声音清脆地回道。
付京笙看着两人的样子,这完全就是他理想中的家庭,他手掌落向裤沿处,不小心触碰到那本结婚证书。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家,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守住的。
星港医院。
中午时分,赵芳华和许旺来到医院。
赵芳华手里还拎着个保温盒,老白带着他们来到休息间,蒋远周在里面坐着,赵芳华先许旺一步上前。“远周,你吃喝都在医院,身体哪能受得了,我带了些汤过来。”
蒋远周抬下头,“谢谢妈。”
赵芳华惊得差点就将手里的保温盒给扔了,对于蒋远周的这一声称呼,她简直不能用受宠若惊来形容了。
许旺走到重症监护室的门口,然后不住朝里面张望,“睿睿还是没醒吧?”
要醒了的话,肯定早就有动静了。.info[]
蒋远周伸手抹了把脸,“是,一周之内醒不过来的话,很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许旺脸上满满都是悲伤,赵芳华想让蒋远周先吃些东西,但他哪有那样的心思。
“爸,你要跟我进病房吗?”
“要。”
许旺朝着身后的赵芳华看眼,“你在外面等吧,据说不能有太多的人进去。”
“好。”赵芳华在沙发内坐定下来。
蒋远周和许旺换了衣服进去,两人来到病床前,许旺看了眼自己的亲外孙,那种心痛压抑在心头,“情深小时候就过得不好,我没想到她的孩子还会有这样的劫难。”
蒋远周抬头望向窗外,外面有阳光,雪停了,这样的天要是能带着睿睿出去多好?
他觉得很无力,现在面对这么小的睿睿,他也说不出话了,他已经把想说的全部都说完了,他现在只是觉得身心俱疲。
“蒋先生……”
许旺忽然开口,蒋远周下意识道,“不用这样客气,叫我名字就好。”
许旺不自在地伸手握住衣角,“我就想问一句,如果你真的和情深在一起了,你会对她好一辈子吗?”
“会的。”
许旺叹口气,“情深的性子,坚硬而刚强,这样的性格有好处也有坏处,我们很难做的了她的主。”
“我知道。”
“我对付京笙的了解不深,但人是情深自己选的……”
蒋远周听着,没有说话。
许旺心里也很矛盾,“你对我们一家的好,我心里一直记着的,况且你和情深有了孩子,我打心里希望你们能在一起。”
“我知道,许情深这样倔,再说婚姻的事……”
“嘤嘤,嘤嘤嘤――”忽然,一阵很细微的声响打断了蒋远周的说话声,他竖起耳朵,许旺也冲他看了看。
那是孩子的哭声,他抽泣着,嘴里没有发出别的声响,就是在哭。
蒋远周猛地上前两步,他弯腰凑到睿睿的面前,“宝贝?”
哭声果然是从病床上传来的,许旺也着急地开口说道,“是睿睿吗?”
“宝贝,快看看爸爸。”蒋远周将手掌贴向睿睿的前额,孩子双眼湿润,脸上淌着泪水,听到男人的声音,眼皮再度动了动。
蒋远周确定自己没看错,他绷紧的面色总算有了缓和,他忙伸手按向床头的按键。
“睿睿,睿睿?”
睿睿慢慢睁开眼,眼圈红红的,就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眼睛还未看清楚跟前的人,他嘴里喊着,“爸爸,爸爸。”
许旺的心都快碎掉了,蒋远周满脸的激动和兴奋,这么大的人,站在那居然有些手足无措,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原本想使劲抱着睿睿的,如今只能伸出双手滑稽地顿在那。
睿睿朝他伸出手,蒋远周赶紧一把握住他。
许旺站在对面,看着男人眼里的晦涩被温暖一点点取代,许旺竟有些自愧不如来。原来这就是当父亲的感觉吗?可是他对许情深,好像从来都不曾这样过。
他爱自己的儿女,但根本做不到蒋远周这样。
很快,重症监护室的门被推开了,医护人员快步进来,赵芳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心里祈祷着孩子可千万别出事。
睿睿的主治医生上前,先给孩子做了详细的检查,蒋远周站在三步开外,面上再度凝重起来。
很快,医生让其他的人先出去,然后冲着蒋远周说道,“蒋先生,已经没有大碍了,我会安排他转去普通病房,睿睿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做医生的说话比较直,可许旺一听到这个死字,整个人都开始发凉了。
这也算奇迹了吧?不然的话……
他不敢往下想。
蒋远周抹了把脸,压在肩上的重担总算卸掉了,他上前两步,伸手给睿睿擦着脸。“他醒来的时候,一直在哭。”
“有可能是感觉到了疼痛。”
蒋远周更加心疼了,他朝那名主治医生仔细问道,“你确定没事了,是吗?”
医生嘴角轻挽起来,“蒋先生放心,只要能醒过来,别的都不算什么事。”
“好,谢谢。”
医生很快出去了,赵芳华站在门口朝着许旺轻喊声。
许旺没听见,他看见蒋远周弯腰,将睿睿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他瞅着这一幕,若有所思道,“告诉情深一声吧,孩子脱险了,她肯定也会开心的。”
蒋远周在睿睿的额头上吻着,“她应该不会接我的电话。”
“我来说。”许旺说完,转身快步往外走。
到了休息间内,赵芳华忙拉住他的手臂。“睿睿怎么样了?”
“医生说没事了。”
赵芳华神色豁然一松,那就好,那就好。
许旺掏出手机,给许情深打了电话过去。
许情深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并不想接,她想装作没听见,可许旺连着打了好几个。许情深做不到完全置之不理,只能接通电话,“喂。”
“情深,你怎么才接电话?”
“我……我忙。”
“你赶紧来趟医院。”
许情深手掌撑着额头,“有事吗?”
“睿睿醒了。”
许情深潭底一亮,声音也扬高了些许,“是吗?”
“医生刚来看过,说是渡过危险期了,没事了。”
“那就好。”许情深由衷地轻笑,语气也欢快不少。
“情深,你什么时候过来?”
许情深拧紧眉头,“我不过去。”
许旺沉默了下,许情深握紧手机,“爸,我和蒋远周的事你别掺和了好吗?很多事不是你以为的那样。”“那是怎么样的?孩子是你的,也是他的,这个事实总不能改变吧?”
许情深嘴巴张了张,许旺接着说道,“我实在很难想象,你怎么能这样狠心?”
“爸!”
“睿睿既然脱险了,不论怎样你都要过来趟,你是不是怕付京笙不同意?没关系,你把手机给他,我来说。”许情深无奈地轻跺下脚,“不是这样的。”
“你赶紧过来,听见了吗?你要不肯来,我就让你弟弟带着我,去你家找你,我拉也要把你拉到医院。”
许情深情急之下,赶忙开口,“爸,你胡说些什么呢?”
“你看我是不是胡说。”
“霖霖在找我,我挂了。”
许旺听到这,喊了两声,“睿睿才是你亲儿子啊!”
电话另一头已经挂断了。赵芳华关心地上前问道,“怎么样?来吗?来吗?”
许旺摇下头。
赵芳华咬咬牙,“这孩子啊,这么倔。”
许情深当然不会因为许旺的一个电话而去医院,现在睿睿醒了,她怕面对他时会露陷。她恐怕无法做出一个母亲该有的反应来,哪怕一点点的差池都能被蒋远周看出来。她不去,许旺果然让许明川将他们带到了保丽居上来。
许情深不知道蒋远周给了赵芳华什么好处,但她清楚这个后妈的为人,她当着付京笙的面就能不住提起睿睿,摆明了不想给人留丝毫的颜面。
付京笙对许家人出手也算大方,唯一的解释就是,蒋远周可能给了赵芳华一个绝大的好处,有可能是钱,或者房子?
许旺顾及着女儿,想要拉着赵芳华,可赵芳华太清楚自己家老公了,唯唯诺诺,三句话说不到重点,赵芳华可是个急性子。“情深,你说说你,睿睿现在都醒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你还能一面不见吗?”
许情深绷着脸,但孩子的真相又是万万不能说透的。
赵芳华瞅了眼付京笙,“你们瞒得我和情深爸爸可真好啊,还说霖霖是你们女儿……”
付京笙面色微动,许情深忙要打住,“妈……”
“京笙,你既然已经接受了情深,那睿睿的事你也不会在意吧?”
“妈!”
赵芳华根本听不进许情深的话,“我觉得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大度点是吧?”
付京笙嘴角忽然勾勒起来,“我和情深已经有一个女儿了。”
“但那又不是你亲生的。”
许旺推了下赵芳华的胳膊,许情深面色变了下。付京笙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眼赵芳华。“情深有自己的主张,我们谁都不能左右她。”
许情深将许家人送到门口的时候,脸色还是难看的,她顿住脚步,目光扫向几人,最终定定看着赵芳华。“你们不觉得这件事很荒唐吗?”
他们当然不觉得,许情深不肯出面去医院,那是她的问题,是她太薄情。
接下来的几天,许情深照常去上班,凌家和穆家的事成了东城这几日的头条新闻。
许情深将车开出瑞新,门口有不少的人,她车速很慢,她依稀听到一阵车喇叭声急促传来。许情深望出窗外,看到了闵总的车。
她赶紧将车靠过去,并落下车窗,闵总坐在后车座内,正朝她招手。
许情深推开车门下去,“闵总,您怎么会在这?”
“外面冷,上车吧,我有些事要跟你说。”
“好。”许情深拉开车门坐进去。
闵总将手里的一个礼盒递给她。“新年快乐。”
许情深微怔,并未伸手接。“这是?”
“送你的新年礼物。”
许情深赶紧摆手,“不行不行,按理说应该我去拜访您才是,只是这个年事情太多……”
“情深,你跟我客气做什么?”闵总将礼盒放到许情深的腿上。“我也是想请你帮我个忙。”
“要帮什么忙,您说一声就是了。”
闵总身子往后倚,“过几天我要去参加个婚礼,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
“您的家庭医生……”
“是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又辞职了,说受不了大晚上还要跟着应酬。”
许情深听到婚礼二字,不由皱眉,“不会是凌家的那一场吧?”
“正是。”
许情深避之还来不及,赶忙摇头,“闵总,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了您。”
“我知道,那凌时吟跟蒋先生之前有过关系,而你跟蒋先生……但你放心好了,婚礼当天凌家和穆家才是主角,我就是受了邀请过去吃饭的,你跟着我,我们坐在一个角落里,谁都不会发现我们的。”
许情深心里是排斥的,这样的场面她怎么能去呢?
万一被凌家人看见,还不得把她拆成骨头?
“闵总,您看看能找别人帮这个忙吗?”
闵总知道这样是为难她,她叹口气,“我要真能找到人,也不会来找你了,我前段时间胃病又犯了,要不是拿了穆家的帖子,我肯定是不去的。凌家我不怕,但这穆家……”
许情深嘴角轻抿起来,“我是真怕我去了,会给你带来麻烦。”
“谁还敢找你麻烦不成?”
“不是,但……”
“情深,你要实在觉得为难,就当我没说吧。”
许情深呼出口气,“好吧,我去。”
闵总嘴角微笑起来,“谢谢。”
凌时吟结婚的这天,闵总让车子开到了保丽居上。许情深穿着和平日并无两样,闵总的医药箱放在车内,许情深检查了下。她状似漫不经心问道,“穆凌两家联姻,排场肯定很大吧。”
“是啊。”
“东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吧?”
闵总一听就听出了里面的意思,她不由笑道,“其实你是想问,蒋先生去不去吧?”
许情深噤声,然后将药箱放到旁边,闵总顺了下貂毛的披肩,“这个还真难说,穆家不可能不知道凌时吟之前和蒋家的关系,如果请了蒋家,这万一碰上,岂不是让人看笑话吗?可这要不请,蒋家在东城是什么分量?不请蒋家,更说不过去。”
许情深不由勾起抹嘲讽,“无所谓,蒋远周要真去了,才是好戏连连。”
闵总点下头,“你放心好了,就算蒋家真跟那两家撕起来,也撕不到你头上。”
那当然,许情深很理所当然地这么想着。
来到举办婚礼的地方,许情深跟着闵总进场,她不由环顾四周,心里生出几许感慨。凌时吟对蒋远周如果没有深爱,不可能处心积虑苦苦撑了两年,如今另嫁他人,这排场才对得起凌家千金的身份,女人啊,有时候真不该折腾自己。
闵总遇上熟人,还要打招呼,她拿了杯果汁,许情深跟在她身侧。
商界的、政界的,许情深一个都不认识。
她只认识蒋远周。
说这句话,并不是因为许情深想到了蒋远周,而是她一抬眼望过去,视线自动忽略了一众人,唯独就看到了蒋远周。
她目光闪烁下,老白站在他身边,正在替他挡酒。
这婚宴还没开始,就敬起酒来了。
蒋远周一身正装,身姿笔挺,整个人显得有精神极了,至少在外人面前,蒋先生从没有颓靡不振的时候。许情深忙别开视线,装作没看见。
“情深,”闵总抽空问她句,“饿的话自己去拿些东西吃,或者到旁边坐会,我看到几个老朋友,要去打声招呼。”
“好。”
许情深转身走向不远处,她坐定下来,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点心,她可吃不下。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许情深余光看到旁边的椅子被拉开,随后老白的声音传到耳朵里,“蒋先生,请。”
许情深欲要起身,老白冲她打了声招呼。“蒋太太。”
她直起身,面色严肃地看向老白,然后再看了看四周,“你喊谁?”
“蒋太太,你们的结婚证我都看见了。”
许情深生怕被别人看见,还好,这儿算是僻静的,没有旁人,“胡说八道!”
“谁胡说?”这下,说话的换成了蒋远周。
许情深朝他睇了眼,“别这样幼稚行吗?结婚的事也太假了吧,谁会相信?”
蒋远周将摘掉的皮手套放到桌上,冲着许情深摇了摇食指,“很多人是不在乎真相的,他们只在乎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你说我的结婚证是假的,那么试问……有多少人会闲得发慌真到民政局去查呢?”
“所以,你喜欢自欺欺人的话,你就抱着那本假证睡吧,”许情深手臂压向桌沿,整个人也朝着蒋远周倾过去。“假证在哪办的啊?花了几块钱?”
“你笑,你可以接着笑。”
蒋远周勾起一侧嘴角,他待会就让她笑不出来。
“睿睿醒来的事,你知道了吧?”
许情深敛起笑来,“知道了。”
“挺狠的,居然真能做到不闻不问。”
许情深如坐针毡,想要离开,蒋远周看出了她的意思,“你别乱走,当心碰到凌家的人。”
“我不是来搞破坏的,我怕凌家做什么?”
“但凌家的很多事都是被你搅黄的,你别乱跑就是了,省得被*害。”
许情深收回的双手落到自己膝盖上,紧紧握着,“你为什么会过来?”
“我怎么不能来?”
“你不觉得尴尬吗?”
蒋远周很是理所当然,“我和凌时吟本来就没什么。”
“鬼相信。”
“你的意思,还是放不下那一晚?”
许情深视线落向远处。“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扯,那一晚是哪一晚?我早就忘了。”
婚礼马上要开始了,草坪内的音响传出了悦耳的声音,许情深松了口气。
蒋远周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待会,我有份大礼要送给你。”
许情深不由将目光落到他身上,“什么大礼?”
“你等着接住就是了。”
许情深没来由的慌张起来,“蒋远周,你别搞事,这可是别人的婚礼。”
蒋远周耸了耸肩膀。“你都进到内场来了,反正也是出不去的,你现在可以期待一下。”
48闹婚礼,给名分
许情深朝四周看看,没看到闵总的身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心被悬了起来,要知道穆凌两家的婚礼,就连记者都出动了,穆家虽然身份特殊,但穆成钧是从商的,这又是他自己的婚礼,他答应了凌家要大办,穆老爷子都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你要做什么事,那跟我没关系,你别把我扯进去。”
“怎么会跟你没关系?”蒋远周漫不经心说了句,“你是主角。”
“蒋远周!”她声音有些响,离他们最近的几人听到了,纷纷转过头来,一看是蒋远周,拿了酒杯就要过来。
老白上前一步拦在他们跟前,“不好意思,蒋先生跟蒋太太有话要说,不想被人打扰。”
“蒋太太?”二人面面相觑,不对啊,蒋先生什么时候成婚了?
老白微笑点头,“是。”
二人忙抬高视线,蒋远周旁边就坐着许情深,他们开始指指点点,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许情深铁青着面色,“你说谎都不打草稿吗?”
“打了啊,结婚证都有了。”蒋远周朝她倾过身,“你是跟着闵总来的吧?你对外人总是这样好,拒绝不了别人,却唯独能拒绝我。”
许情深看向远处,所有的人几乎都在围过去,婚礼开始了,虽然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将现场围了个密不透风,但许情深还是看到了挽着凌父胳膊的凌时吟。
她和蒋远周坐在原位上,谁也没起来,许情深心里仍有不安,所以还是想去套蒋远周的话。
“你把结婚证的日期改到了两年前。”
“我不想落后于别人。”
“反正是假的。”
蒋远周身子往后倚。“许情深,别再让我听到这句话,你没凭没据,你怎么知道它是假的?”
“你让我按手印的时候说过,今年开始,办理结婚证需要指印。”
“对。”
“可是日期对不上!”
蒋远周听着她的说话声挺激动的,就像是一名侦探好不容易发现了案件真相一样,蒋远周盯着她的样子,然后勾了勾唇,“是啊,办理结婚证需要手印,这样人家才能把证书给你。但是我让人改了日期。”
许情深面色变了又变,蒋远周手臂撑着桌沿,然后手掌轻握起来,食指在太阳穴处按动两下。
“你是来参加婚礼的,这样追着结婚证的真假,是不是想要跟人家一样,有个这样的婚礼?”
“你有臆想症。”
蒋远周笑了笑,凌时吟的婚礼请了东城本地的两名知名主持人,蒋远周闭起眼帘,依稀能听到是在宣读誓词。
“睿睿已经大好了,能吃东西了。”
许情深听着,眉眼微动,“既然醒了,就说明没有大碍了吧?”
“是。”
许情深松了口气。
穆劲琛和曹管家站在人群中,曹管家看着穆成钧给新娘戴上戒指,他口气掩不住激动,嗓音都有些颤抖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穆劲琛斜睨他一眼。“你还是表现得正常点吧,别让小报记者有机可乘,万一说你跟大哥关系不一般,那可就乱套了。”
曹管家压低了嗓音,“穆帅,你老是怼我,今天可是大少的好日子。”
“我一点不激动,我其实挺担心的。”
“担心什么?”
穆劲琛朝着曹管家凑去,“你说,这晚上可怎么办?”
曹管家赶紧朝四周看看,这儿都是人,有些话要是传出去的话,那可不得了啊!
“这婚都结了,还能怎么办?”
穆劲琛双手抱在胸前,“力不从心啊。”
曹管家恨不得去捂住他的嘴,台上,穆成钧高大英俊,一身得体的昂贵西装包裹住有残缺的身子。别人不会过多的将注意力落到他的腿上,他拥过新娘,揭开她的头纱……
曹管家笑了笑,“大少奶奶很漂亮,郎才女貌。”
穆劲琛懒得跟他搭话,“是,美若天仙,单纯善良。”
凌时吟看着男人的脸越来越逼近过来,她以为自己不会有感觉,但鼻尖碰触到的时候,她紧张地心都快跳出来了。
很快,热烈的掌声淹没过来,凌时吟颤抖地睁开眼帘,原来这就是她等了几年的婚礼,虽然新郎已经换了,但这个婚礼她还是拥有了。
只是,没有了哥哥。许情深听着一阵阵掌声传到耳中,有些恍惚,又有些荒唐,这毕竟是凌时吟的婚礼。
蒋远周盯着远处,他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思,老白回到两人跟前,许情深收回神,但没有起身。
这个时候,她总不能一个人在院子里游荡吧。
凌家和穆家开始招呼着来宾,凌时吟跟着穆成钧去换衣服。
再次回到公众的视线中时,凌时吟穿了身大红色的旗袍,旗袍上绣着龙凤呈祥,她挽着丈夫的手,笑意盈盈。[..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记者们一拥而上,这些都是经过挑选之后才确定的媒体名单。有人上前表示恭喜,许情深透过人群,能看到凌时吟那身颜色鲜亮的旗袍。
“请问穆先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是啊,你们结婚的消息可谓轰动全城,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媒体要采访之前列了一串的问题,不想回应的,被凌时吟统统给划掉了,能回应的名单就被送回媒体手中,所以相关的答案,凌时吟早就想好了。
她得体大方,有条不紊地回应着。
穆成钧很少说话,看得出来是个谦谦君子。
几个问题下来,忽然就有一名记者上前问道,“穆太太,您之前和蒋远周的关系,东城几乎是人尽皆知,而且您和蒋先生有个儿子,这件事也是事实吧?其实我们最关心的是……您究竟和蒋先生有没有结过婚?”
穆成钧和凌时吟的面色刷的冷了下去,当时审核媒体名单的时候,第一要求就是决口不能提蒋家,蒋远周和儿子这些字眼都是禁词,穆成钧一把拉住凌时吟的手腕,冲着那名记者说道,“你哪家媒体的?”
“这不能问吗?但有些事总要交代清楚才好,逃避不是办法。”
穆成钧朝着不远处喊了声,“老二!”
穆劲琛握着酒杯的手一紧,他就听不得喊他一声老二,他铁青着脸回头。
“让你的人把他轰出去!”
穆劲琛闻言,上前两步,那名记者仍旧不依不饶的,“穆先生,回应一下吧,您之前肯定也知道穆太太的事情吧?您真的不介意吗?还是因为联姻,所以就能不计较呢?”
那人拿着话筒,说话声很响,许情深离开那么远都听见了。
越来越多的人也在聚集过来,凌时吟面色惨白,她没想到自己曾经精心布置的那些事,如今却成了她身上没法抹去的污点,甚至在自己的婚礼上,还要被人紧紧抓着不放。
穆成钧走到那名记者跟前,“你要么现在就走,要么……等着我把你丢出去!”
“既然穆太太不肯回应这件事,那我换个话题吧,穆太太,你有多久没去看过你儿子了?”
凌时吟脸色变了又变,穆劲琛嘴角流溢出冷笑,她慌忙摇了摇头,“那不是我儿子,他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之前也在路上采访过你,那时候是你亲口承认,说孩子是您和蒋远周的,那段视频我还保留着……”
“把他轰出去!”穆成钧一声厉喝,穆劲琛抬高手臂打了个响指,有着黑衣的保镖快速赶来,穆劲琛朝着那名记者一指,然后做了个手势,他站在那没有开一句口,却几声口令就让人擒住了记者的肩膀,准备将他就地拖走。
“穆先生,有些事你们总要回应的,婚礼是直播,全城的人可都看着呢!”
穆成钧的脸简直是阴沉到了极点。
蒋远周伸手忽然握住许情深的手腕,“走,我们过去。”
“你疯了!”许情深将他的手挥开。“你就不怕你现在过去,被人砍死?”
“谁敢砍我?”
许情深看到蒋远周起身,她可不想掺和进去,“你别拉我。”
蒋远周笑了笑,“那你就坐在这,不许乱走,凌家和穆家丢了这么大的脸,如果被人看见你在这,当心他们找你算账。”
“你别吓唬我!”
就连老白都笑了,“蒋太太,蒋先生确实是在吓您,您放心,我会保护好您的。”
老白不止对她的称呼变了,就连话里都用了您字,让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那名记者被押出人群,上半身弯着,蒋远周迎了过去,大家自然就将目光全都投到了他身上。
凌时吟见他走来,急的差点站不住,双腿颤抖着,两手使劲抱住穆成钧的手臂。
“是蒋先生!”
“蒋先生来了!”
蒋远周走到几人跟前,他视线看向穆成钧,“我来澄清一些事情。”
凌时吟抑制不住心里的慌张,蒋远周知道了睿睿的事情后,恨不得掐死她,他现在出现,肯定是要将她的婚礼搅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面色白的就像一张透明的纸,她压低嗓音服软。“远周,别这样行不行?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
穆成钧听到这,伸手揽住她的腰。
那些记者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应不应该采访下去。
老白坐了下来,许情深看到蒋远周很快被人围拢,她沉着脸色,“他要做什么?”
“您待会看了,就知道了。”
“蒋远周不会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凌时吟难堪吧?”许情深这样说着,还觉得挺有可能的,“穆家不是很有来头吗?这样公众的场合,蒋先生要真让凌时吟下不了台,蒋家的脸上也不会有光。”
“蒋先生是最有分寸的人。”
“我可没觉得。”
老白轻笑,“他说他对您,之前就是太有分寸了。”
许情深瞪了他眼,没再说话。蒋远周站在人群中,那些记者拿了穆凌两家的好处,都不敢随意采访,被押着的那名记者见状,挣扎了几下。
“放开他吧。”蒋远周说道,“记者这个职业,有知情权,藏着掖着总不是办法,一次性不是更好吗?”
穆成钧不语,穆劲琛却朝着保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松手。
“别听他的……”凌时吟赶忙阻止。
穆劲琛单手插在兜内,皮笑肉不笑地盯向蒋远周,“大嫂,蒋先生也是个人物,既然来参加了婚礼,就不会往穆家脸上抹黑。”
那名得到自由的记者快速来到蒋远周跟前,蒋远周面上带着微笑看向众人,“外界一直都说我和穆太太之前就结婚了,还有了个儿子,都是假的,我必须要在这澄清。”
几名记者互相看了眼,凌时吟握紧的拳头越捏越紧,其中一人上前采访道,“但之前穆太太在九龙苍住过吧?还带着那个孩子进进出出,并且以孩子的母亲自称,这又怎么解释呢?”
凌时吟看到不少的宾客得了消息,正往这边走来,她那时候确实是太过张扬了,因为她没有为自己留过退路。
她出入九龙苍,为什么要避讳呢?她那时候最好全东城的人都看见。
她喊睿睿儿子,为什么要避讳呢?她最好所有的人都长着十双耳朵、十张嘴,替她将这些听到的看到的传播出去。
今天是她的婚礼,可是她却面临着这样的难堪。
所有人都在等着蒋远周的回答,想象着男人应该怎么解释他和凌时吟之间的关系。
凌时吟的一颗心也悬到了嗓子眼,蒋远周听闻那人的问话,却是笑了笑,“你说的那些,我怎么不知道?”
“蒋先生,您别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我确实不知道,但至少我在外从没说过一句我和凌时吟是夫妻关系,更没说过她是我孩子的母亲。你们自己臆想出来的事情,我很难对它们做出回应。”
“蒋先生,这并不是臆想,而是穆太太亲口承认过的。”
蒋远周耸了耸肩膀,“不是我说过的话,你们不应该向我求证,因为我不能向你们保证那些话的真实性。”
凌时吟脸上一热,很快觉得火辣辣的痛,蒋远周的意思很明确,之前有些话是她凌时吟说出去的,可他从来没有承认过,也就是说,那是她单方面的意愿。
蒋远周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重型炸弹,“我是结婚了,但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最重要的是……我的妻子不叫凌时吟。”
许情深在远处听着,猛地一哆嗦,慌忙起身要走,没想到老白却比她快了一步,他将她按坐回原位,“您别乱跑,这儿真的不安全。”
蒋远周这话一说出口,无异于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蒋先生早就成婚了?”
“两年前?那您的妻子就是孩子的生母吗?”
蒋远周从兜内掏出一本结婚证,“我知道我今天到这儿来,不可避免会被问到跟穆太太的关系,所以我想做个澄清,不想以后再有流言蜚语传到我的耳中来。”
蒋远周将结婚证摊开,摄像机推送过去,拍摄到了上面的日期。
“许情深。”有记者念出了配偶那栏的名字。
蒋远周莞尔,“对,我的妻子,许情深。”
这句话,几乎是一下击中了许情深的心底,这样的局面是她怎么都没料想到的,她没想到蒋远周能做出这种事,这不是胡言乱语,这是昭告给所有的人知道。
但她和蒋远周之间明明没有夫妻关系啊。
“蒋先生,两年前,您和蒋太太的新闻我就追踪过,没想到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蒋东霆也来了婚礼现场,跟着三五个友人一起走过来,却看到蒋远周亲口承认,“是,所以我的儿子并不是私生子,他是受法律保护的。我跟穆太太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关系,我有我自己的家。”
蒋东霆面色变了又变,蒋远周的视线掠过他,却当没看见似地落向远处。
有记者眼尖,发现了坐在那的许情深,蒋远周的嗓音轻柔不少,好似在告白,“很久之前,我没想过要与人结婚,我想,一张结婚证就是最好的表白吧,这两年让我的妻子我的孩子受了不少委屈,但他们最懂我,知道我爱他们。”
许情深握紧身侧的椅把,被蒋远周的一语给击中了,她怔在原地说不出话。
她面上开始发烫,心跳也加速起来,蒋远周的话语没有经过特别的包装,蒋东霆的视线也随之扫过来,他面色越来越难看,可他不能在这戳穿蒋远周,他丢不起这个脸。
有记者反应过来,大步过去要采访许情深。
许情深听到嘈杂的声音传过来,她吓得赶忙起身,她经过老白身侧快速要离开,这次老白没再拦她,许情深四下逃窜,可又能逃去哪呢?
她很快被记者们围了起来,一串串问题丢向她,她板着脸招架不住,只能用双手挡在眼前。
蒋远周站定在原地,穆成钧手臂揽住身侧的妻子,凌时吟失神地盯着一处,蒋远周转过身朝穆成钧道,“祝穆大少新婚快乐,白头到老。”
说完这话后,他就朝着人群大步而去。
穆劲琛盯看眼男人的背影,“哥,以后你可以放心了吧,大嫂和蒋远周就没什么事,绯闻而已。”
穆成钧冷笑下,阴沉沉的样子,他拉过凌时吟的手去招呼别的客人。
蒋东霆气得唇瓣直哆嗦,旁边的老友们不明所以,嘴里还都是祝贺的话。“老蒋,你瞒得可真好,不请我们喝一杯喜酒就算了,你还说远周未婚。”
许情深双臂挡住脸,对于别人的问话一概不回答,蒋远周拨开人群进去,护在许情深的身前,“大家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我妻子很低调,不接受任何采访。”
许情深不想自己的脸被人拍到,“我跟蒋远周没结婚,那张结婚证是假的!”
“什么?蒋太太,您再说一遍。”
“我说结婚证是假的!”许情深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抗议,“是他伪造的。”
蒋远周伸手将她抱住,将许情深的脑袋往自己胸前按,“我说要公开关系,她非不肯,这不……跟我在这闹呢,请大家让让。”
老白也进来了,护着蒋远周让他离开,许情深还在坚持,“大家不要相信,我跟蒋远周已经没关系了。”
记者们就爱听这样的话,蒋远周闻言,顿住了脚步,伸手将许情深捧住脸的手掌压下去。“闹脾气没关系,但有些话不能乱说。”
镜头对着许情深一阵乱拍,她急的额角渗出汗来,蒋远周手掌一松,然后拥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出去。
老白安排了司机在门口等着,蒋远周将许情深塞进去,老白坐进副驾驶座后示意司机开车。
司机朝着旁边的男人看眼,“婚宴结束了?”
“哪里,饭都没吃上一口。”
许情深朝窗外看眼,扑过去说道,“我还没跟闵总说一声。”
“没关系,待会让老白打个电话。”
许情深扭过头,两眼瞪着他,“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这么聪明,难道还要我解释给你听?”
她视线从他的脸上往下落,扫了一圈后,落向蒋远周的颈部,她忽然朝着他凑过去。蒋远周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咬住了,那儿的肌肤又软又敏感,他啊的一下叫出声,吓得老白赶紧回头看。
蒋远周双手握住许情深的腰部,她咬了下就退开了,蒋远周手掌贴住脖子,许情深擦了擦嘴。
“还有心思咬我,不错。”蒋远周轻笑声,扭动下脖子。
许情深气得牙痒痒,“你让我明天开始怎么去上班?”
“你要觉得出不了门,那就别去。”蒋远周感觉脖子内火辣辣的,“你应该担心的不仅是这个,我跟你的婚姻关系都曝光了,你说你如果再跟付京笙纠缠不休,你就不怕别人对你指指点点?”
许情深踹了下车门,“我要下车!”
“可以啊,那些记者有可能就跟在后面,你确定要现在下去?”
许情深沉默了,车子疾驰向前,到了半路上,许情深再度开口,“放我下去。”
“停车。”
司机听到蒋远周的声音,将车停在了路旁。
许情深伸手要去推开车门,“就算被记者围堵,我也认了,我还是会告诉他们我跟你没关系。”
“随你。”蒋远周冷笑了声。
车门被锁上了,蒋远周目光别向窗外,“让她下去。”
司机赶紧将车门锁打开。
许情深推门下车,车门刚甩上,车子就擦过她的身边往前开去。
老白朝着后视镜看眼,“蒋先生,您这样会不会把许小姐逼得太狠了?”
“那她呢,她就没逼我?”
老白噤声,蒋远周紧接着道,“从她对睿睿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了,如果我那天不去瑞新,她一趟医院都不会去。睿睿醒来后,别说是探望了,许情深就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我要不逼她,她永远就是这幅样子,她能对她的亲生儿子狠心,那我为什么不能对她狠心?”
“但这些事已经被媒体知道了,许小姐也被曝光了,到时候她还不肯离开付京笙的话……”
“那她就会很被动。”
老白有些担忧,“蒋先生,我怕您也会很被动。”
“我不怕,现在这样的局面总要动一动才行,不然的话就是一潭死水,谁都难受。”
许情深在路边拦了车,然后回了保丽居上。
刚进院子,她就看到付流音快步朝她走来,“嫂子。”
“霖霖在家吗?”
“在呢。”
许情深抬起脚步往里走,付流音神色复杂地跟在她身边,“我刚才看到我哥在看电视,我们在电视里看到了你……”
许情深走进玄关,换了鞋后进去。
她看到付京笙坐在沙发内,双手交扣,目光出神地盯着前面,电视机内的声音一阵阵传到许情深耳中。
许情深太清楚那些说话内容了,她上前两步。
付京笙回神,勾勒下嘴角。“回来了。”
“是。”许情深走到他跟前。“我是跟着闵总去的,但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么多事……”
“没事。”付京笙说着,眼里却分明聚起了凶光,许情深看不清楚,但那其实是一种杀气。
49三千万,要蒋远周的命
回穆家的路上。[..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婚宴结束后,凌时吟跟穆成钧坐进了一辆车内,男人手掌落向腿部,凌时吟的脸色铁青,穆老爷子坐在前面,表情也不好看。
车内的气氛越来越诡异,凌时吟脸到这会还是烫的,她能听得见穆成钧的呼吸声,凌时吟喉间轻滚下,“爸,今天在婚宴上,蒋远周他……”
“时吟,今天是你和成钧的好日子,不谈这些。”
“我就想跟你们解释清楚,我跟蒋远周没有结过婚,那孩子也不是我的。”
穆成钧揉着自己的腿,神色阴郁,是,蒋远周是把这两件事给澄清了,但凌时吟真的干净得了吗?
她在九龙苍住过,还带着那个孩子进进出出,到头来呢?原来就是被人随便玩玩而已。
穆成钧眼角轻眯起来,凌时吟的视线落到他腿上,“你,你没事吧?”
“没事。”
车子行驶在暗夜中,离穆家还有一段距离,前后都有车保驾护航,而穆劲琛和曹管家的车就紧随其后。
经过前面的绿灯,后面的车刚要跟上,信号灯就跳过去了。
曹管家说了句等等,“遵守交通规则懂不懂?”
司机赶紧踩了刹车,穆劲琛的视线直视前方,“我今晚不想住在家里。”
“穆帅,您今天是必须要在家住的。”
“谁规定的?”
坐在旁边的穆太太朝他看眼,“穆家的规矩。”
“在哪都有穆家的规矩。”
“今天是你哥的大日子,家里一会还要开祠堂,你要是不在,你爸能饶得了你?”
穆劲琛皱起眉头,耳朵里听到一声尖锐的刹车声,他幽暗如墨的眸子陡然射向前方,手掌朝着司机的椅背拍过去,“快,往前开!”
“穆帅,红灯――”
“开车,前面出事了!”
司机听到这,猛地一脚踩住油门,路上车子并不多,车轮飞速地碾压出去,曹管家满面紧张,远远看到前方的路上歪歪斜斜停了好几辆车。
穆朝阳端坐在驾驶座内,凌时吟双手抱住脑袋,不安地问道,“怎么回事?”
穆成钧视线望出去,忽然将她的头往下压,“别出声。”
车上,很快有人下来。
穆成钧脸色大变,穆朝阳看清楚来人,手掌握了握。
为首的男人来到车旁,“听说今天是穆大少结亲的好日子,我们特来恭喜。”
穆朝阳坐在原位一动不动,声音被阻隔在车窗外面,有些模糊,那人来到后车座,忽然将脸朝着车窗凑近,“这是新娘子吧。”
凌时吟正好抬起视线,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她缩起肩膀。
“穆大少,这就是你们穆家的礼节吗?我们是来道贺的,你再怎样都要下车一趟吧?”
穆劲琛示意司机开过去,“他们要是不让开,你就直接撞。”
司机打开车前大灯,对方抬起手臂遮住眼帘,旁边的人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开。
车子很快停稳,穆劲琛的人也都下来了。
穆劲琛推开车门下去,来到穆朝阳所坐的那辆车前,他敲了下车门,“走。”
男人站在那,身姿凛冽,前面的几辆车护着穆朝阳的座驾率先离开,那名差点被撞的男人目光盯着那辆即将离去的车子,穆劲琛的军靴踩过斑驳的落叶,踩过一角阴暗的影子,他径自来到那伙人跟前。
“找事是吗?”
“穆帅,我们只是来道贺的。”
“道贺?”穆劲琛看了眼辛家的排场,“你们主事的人,怎么不出来?”
辛家手底下的人一言不发。
穆太太欲要推开车门下来,穆劲琛走过去,将车门重新关上。“在车内等我。”
他随后伸手在车门上轻敲两下,“上锁。”
司机赶紧照做,穆劲琛修长的腿往前迈动,这个男人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面色阴鸷,犹如一头蛰伏已久的豹子,他回到那个男人跟前,怒色已显,眸子内的不悦在烧起来。
“我哥的腿,还有他最宝贵的东西是怎么断的,你们辛家人最清楚,说好这些算是偿命的代价,怎么,你们想反悔是不是?”
那男人忽然冷笑了下,“偿命?辛小姐无辜惨死,可如今穆大少好好地活着,还风风光光地娶妻,这算偿命吗?”
穆劲琛抬起一脚踢过去,那名男子也是身强力壮,可穆劲琛是有名的练家子,男人摔倒的同时双膝跪在地上,右手按住腹部后上半身匍匐在地上起不来了。
“要用我穆家的命去偿,你也要先看看你们辛家有没有这个本事。”
男人肩膀起伏两下,旁边的人想要过去搀扶,穆劲琛先一步踩住男人的肩膀,将他压回原地。
“如果你们不想善罢甘休,当初就该说清楚,派人断了我哥的腿不说,还下那样的狠手,要不是辛小姐没了命,你觉得穆家能饶过你们?”
男人咬了咬牙,“我家小姐是无辜的!”
穆劲琛一脚往下踩,“今天是穆家的好日子,你敢过来找事,那就是找死!”“既然两家已有约定,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破坏的好,真要闹起来,辛家还不够我们玩的。”
穆劲琛说完,朝着男人肩膀狠狠踢了下,“走吧。(..info)”
旁边的人赶紧将那名男子搀扶起身,穆劲琛转身回到车旁,司机开了锁,他打开车门坐进去。
穆太太紧张地问道,“辛家的人?”
“嗯。”
“这怎么又来闹事了啊?”
“一个死了,一个却在今天开开心心地娶妻,能不闹吗?”
车子缓缓启动,穆太太看眼窗外,“也不知道刚才凌家那丫头听进去了多少。”
“管她做什么?如果大哥不出这事,也轮不到她嫁进穆家来。”
穆劲琛的车子开进穆家后,家里的一名佣人上前说道,“穆帅、太太,老爷让你们去祠堂。”
开完祠堂、敬完列祖列宗一杯酒,诸人才回到穆家的正屋内。
穆家这房子有些年头了,像是旧时候的住所,穆劲琛就非常不喜欢住在家里,只是今儿是大日子,他也不得不住。
穆成钧和大少奶奶的房间被安排在三楼,凌时吟洗完澡出来,紧张地坐在床沿。
穆成钧拿了酒杯在喝酒,喝完一杯又是一杯,凌时吟抬起视线说道,“喝酒伤身,少喝点吧。”
男人朝她走近过去,酒杯中盛满了鲜红色的液体,女人穿着睡衣坐在那,头发吹干了,脸上的妆也卸掉了,她整个人显得坐立不安,毕竟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是她所陌生的。
穆成钧拿着杯子的手微微倾斜,里面的酒倒了出来,正好落到她胸前。
凌时吟慌忙用双手挡在身前,“冷。”
“一会就热了。”穆成钧的手从她胸前伸进去,然后绕过她的背,将她的文胸解开,再将它从里面抽出来。
他继续将杯中的酒倒出来,很快,凌时吟的胸口湿了一大片,有些春色突兀出来。
她面色涨得通红,穆成钧将空杯子丢在了地上,双手擒住凌时吟的肩膀将她扑倒在大床内。
“成,成钧……”她试着喊他的名字,“你先洗澡。”
“不,我等不及了。”
……
穆劲琛上楼的时候,经过楼梯口,忽然听到女人的声音传到耳朵里。那声音奇怪极了,起初应该是凄厉声吧,至少是有痛苦的,或者说……很痛苦。
穆劲琛靠着楼梯扶手,双腿交叉站着,姿态悠闲地从兜里掏出一包烟。
很快,凌时吟的哭声传出来了,一阵阵尖锐悠长。
穆劲琛听到脚步声,视线落下去时,看到佣人端着一盘什么东西在往上走。
“这是送去哪?”
佣人停住了脚步,“送去大少爷房间。”
“不用了,*一刻值千金,洞房都开始了,你添什么乱?”
“这寓意着早生贵子,太太说了,必须放到房间里头。”
穆劲琛叼着烟,觉得好笑,“他们已经在生了,你要现在过去,就不怕被我哥活吞了?”
佣人听到这,缩了缩脖子,赶紧就下了楼。
瑞新医院。
许情深停好车走进电梯,来到门诊室时,导医台的护士特别热情地跟她打过了招呼。
走进屋内,许情深刚脱下外套,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进来的年轻医生是她的同事,许情深取下白大褂,“今天来得真早。”
“我平时也挺早的,”那名同事过去,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许情深的办公桌上,“情深,这是送你的口红,我让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干嘛送我东西?”许情深拿起来看了眼,“再说我也不用这些。”
“拿着吧。”
许情深将口红放回桌上。“怎么了?我看你吞吞吐吐的。”
“情深,你原来是蒋太太啊。”
她扣着扣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你别听人瞎说。”
“电视上漫天都是你的新闻,你不知道啊?”
许情深昨天回到保丽居上后,就没接触过这些消息。付京笙当然不会相信蒋远周和她真结婚了,他也不在乎,为了眼不见为净,家里的电视都没再开过。
“电视上也是瞎说的。”
女医生靠在办公桌前,“情深,我们平日里关系也算不错吧,这结婚证都亮出来了,你怎么还瞒着呢?”
“真不是……”
女医生朝她凑近些,压低了嗓音道,“我特别不理解,你有那么好的资源,为什么不去星港啊?”
“我没资源。”
对方听到这,脸色微微有了变化,“情深,其实我想请你帮个忙。”
“怎么了?”
“你应该知道的,凡是当了医生的,谁不想进最好的医院?可星港的门槛那么高,我们也就只能偷偷看一眼,情深……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啊?你放心,我要是进了星港……我不会亏待你的。”
许情深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是真没办法,我和蒋远周真没关系。”
对方听出了她不肯帮忙,“那好吧。”
眼见她要离开,许情深忙喊道,“等等,你的口红……”
“不要了。”
许情深看着她快步出去,她心烦气躁起来,蒋远周寥寥几句话就把她的生活全打乱了,她真的快疯了。
下班后,许情深和付京笙约好在商场见面。
她驱车过去的时候,付京笙已经订好了吃晚饭的地方。付流音和霖霖先在餐厅等着,付京笙则去停车场接她。
许情深快步往前,付京笙站在不远处朝她招手。
“你不用下来接我的,我知道在哪。”
“没关系,音音已经找好了位子。”付京笙说着,拉住许情深的手进了电梯。
他按了楼层键,现在是饭点,电梯内站满了人。
许情深和付京笙紧挨着站在门口,忽然就听到有说话声传到耳朵里,“这不是新闻上的那个女人吗?她为什么和别人牵着手?”
另外两个年轻女孩的注意力也被拉了过去,“还真是啊!她不是有老公和孩子了吗?”
“快,快拍照,赶紧发微博。”
许情深面色大变,赶紧将手从付京笙的掌心内抽出来,这感觉,就好像被人当众捉奸似的。她握了握手指,“我跟那人没关系……”
“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既然做错了事就要勇于承担,懂不?”
“跟这样的人有什么好说的?曝光她!”
电梯门叮的一下打开,许情深快步往外走,付京笙跟在后面,“你跟她们解释也没用,人家认定的真相就是那样的。”
许情深觉得委屈,付京笙手掌落向她的肩膀,“好了,吃晚饭吧。”
来到餐厅,付流音远远地冲他们招着手,许情深走了过去,可总觉得别人看她的眼光很奇怪。
付京笙点了菜,许情深抱着霖霖,菜还未上齐,许情深就发现了异样。
她放下霖霖,压低嗓音道,“我看见有人在拍照。”
“哪?”
许情深朝着付京笙的身后一指,对方见她发现了,干脆快步走来。
“蒋太太,请问跟您一起吃饭的,都是您的朋友吗?”
付流音面色也不好看起来,“这是餐厅,不是给你们接受采访的地方。”
其中一人的视线落到霖霖身上,“我刚才听到这个小女孩喊您妈妈,请问她是……”
许情深忙转过身,将霖霖按在怀里,“很多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请你们不要胡乱揣测。”
付京笙站了起来,拦在两人跟前,“孩子跟大人的事无关……”
一名记者举起手中的相机对着霖霖,付京笙见状,劈手夺过去后砸在地上。眼看几人就要起争执,付京笙忙冲着身后的妹妹说道,“你带她们先走。”
“好。”
许情深抱着霖霖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餐厅内的不少客人望过来,也都是指指点点的。
来到停车场,过了许久之后,付京笙才走来。
“哥,没事吧?”
“没事,打发走了。”
许情深抱着霖霖站在车旁,付流音不放心地看眼,“以后可怎么办?你和嫂子反而成了不被保护的人了。”
“先回去再说。”
晚饭几乎没吃,回到保丽居上后,付京笙又让保姆做了饭菜。
许情深来到客厅,将电视机打开,付京笙见状按住她的手。
她还是按向了电源。“我出门都不怕了,还怕这些不实的新闻吗?”许情深特意调了台,看眼标题,然后坐进沙发内。
有记者去了民政局,此时就站在民政局的门口,当然,许情深看到的是重播。
“大家好,那么现在呢,我就站在了民政局,现在是下午两点半,民政局的上班时间……”
记者拿着话筒走上台阶,画面中,她推开了民政局的玻璃门,然后径自走到前台。
记者开始采访坐在里头的工作人员,一开始可能涉及到*问题,所以说话声很小,到了最后,那名工作人员说道,“蒋先生的婚姻状况可以透露,但具体的信息不能公布,毕竟涉及到双方*。”
“那么请问,蒋先生是否已婚?”
“是,昨天的新闻我们也都看了,我也特地查过,蒋先生在两年前就结婚了。”
“那结婚的对象呢?”
那名工作人员冲着镜头说道,“蒋先生公布的那本结婚证,是真的。”
“也就是说,蒋太太就是许情深?”
许情深听着自己的名字被这样说出口,她脸色再差也没用,她完全就是被动的一个人。
女记者语气那叫一个激动,两眼冒出红心,那样子,就好像蒋远周的太太是她一样。
付京笙倚进沙发内,眼里的戾气翻涌着,他目光落到许情深的侧脸上,“现在着急也没用,就算我们站出来澄清,也不会有人相信的,然而这毕竟只能当八卦看看,久而久之,人们会渐渐淡忘这件事,只是目前来说,我们可能会比较麻烦。”
“那……最近还是少出门吧。”
付京笙忍不住安慰她几句,“我们过我们的,不用搭理。”
吃过晚饭后,男人就上了楼。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间内,付京笙打开电脑后坐在桌前。
一份资料展开在电脑的桌面上,付京笙目光快速地浏览,最后定格在资料末端的人名上。
他眼神跳跃着,对方给的金额很诱人,如果他要离开东城的话,他当然希望能大赚一笔,然后再离开。
三千万,对方要的是蒋远周一条命。
付京笙目光冷冽地望向屏幕,这是他做事的规矩,对方的资料、关系网都得仔仔细细提供给他,而他呢,谁都不知道付京笙其实是一个幕后的策划者。
他从小的时候就被誉为天才,智商过人,长大之后,付京笙将他的高智商完全发挥了出来。
他是隐在黑暗中的王者,他享受这样的快感,他精算着每一步、设计出一个个别人无法破解的局,如果没有奇迹的话,他设的局全部都是死局,警方追查不到他,就算有人请了电脑高手都防不住他。
他不仅仅是黑客,他最大的身份,就是一个操控者。
丁月事件他还记忆犹新,宋家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找到了他。
他几乎不眠不休,才将局势逆转过来,仅仅黑了那些监控当然还不够,包括抛尸的现场,每一步其实都是致命的。宋家按着他给出的一整套计划去执行,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意外,就是丁月和许情深的关系。
付京笙先前不知道她们是亲戚,为了给宋家的公子脱罪,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将嫌疑转向丁月。
虽然其中有蒋远周帮忙,但付京笙如果真要做成这个局的话,恐怕连蒋远周都没办法。
但就因为许情深……
付京笙手指在键盘上拂过,他收了手,最终也救了宋家的公子,也算是一举两得吧?
宋家的老爷子花了一大笔的钱,总算保住了自己的孙子。
而在当时,除了他付京笙,没人能救。
案发现场不止宋家公子一个人,为了封口,付京笙设了一个连环局,将几家人都绑在一条绳上。那些还都是孩子,命案现场留下的痕迹清晰明显,付京笙有认识的人,也是他找了人过去,专门处理掉的。
男人的眸子浅眯,落到屏幕上,看到了蒋远周三个字。
一个字一千万,对方要一个精妙的局,不知不觉除掉蒋远周,最好他是死于‘意外’。
书房外,忽然传来阵敲门声。付京笙将电脑合上,走过去将门打开。
许情深站在外面,视线望到了屋内,“今晚又要加班吗?”
“今晚不用,不过明天开始可能会比较忙。”
许情深手里还端着杯咖啡,“那我还是把咖啡倒了吧,怕你晚上睡不着觉。”
付京笙笑着接过手,“就算我现在喝了,该睡的时候还是一样能睡。”
“你又要忙几天?”
“说不准,”付京笙轻啜口咖啡,眼帘轻抬看着许情深,“等忙完了这一阵,我们再搬家。”
“好。”
“希望这段时间过去之后,蒋远周也能不再缠着你。”
许情深倚着门口,付京笙转身进屋,“进来吧。”
“不了,我还要去陪霖霖。”
付京笙站在办公桌前,“明天开始,我们就不出门了,安安稳稳将这段时间度过去。”
许情深听到这,还是走了进去,她来到窗边,将窗帘拨开,“我刚才看到外面有人,鬼鬼祟祟的,应该是记者。”
“也不奇怪,这么大的新闻,谁不想再有点独家的爆料?”付京笙来到她身侧,“只要我们问心无愧就好。”
许情深盯着外面,却是有些出神,她隐约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九龙苍。
蒋远周从楼上下来,睿睿已经回到家了,这会刚睡着。
老白在沙发内等他,听到脚步声,他站起身道,“蒋先生。”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对方接下了。”
“好。”
老白跟着蒋远周入座,蒋远周搭起长腿,“警方一直在找那个人,可是至今为止毫无头绪,也没有丝毫的证据能指向某一个人。”
“但是蒋先生,就算最希望凌慎死的人是付京笙,也不代表他就是那个人。”
“我不管他是不是,我现在就要抓到那个人。”蒋远周视线对上了老白,“我小姨的死,就是一个精妙的局,单靠几个人是完成不了的,我要把他揪出来,我要让他偿命!”
蒋远周当然不是非要认定那个人是付京笙,只是,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揪出来。
老白点了下头,只是眼中起了一层虑色。
许久后,老白才从九龙苍离开,走到屋外,他不由顿住脚步。他回头朝着落地窗的方向看了眼,他看到蒋远周站在那,正在抽烟。
与此同时,保丽居上内安静不已,付京笙把自己关在了书房内。
一台笔记本打开着,屏幕上铺满了他所需要的资料。
书房内弥漫着烟味,付京笙单手撑着侧脸,一口口地吸着烟。做这种事也需要灵感,而且必须时刻保持最清醒的头脑。
付京笙盯着屏幕,看到对方给的资料上,其中有一句很重要的信息。
“老白是自己人,是我安插在蒋远周身边的人,关键时刻,可用!”
付京笙嘴角浅勾,然后将剩下的烟头掐熄在烟灰缸内。
他们需要他出一个完美的计划,所以全部的信息应该都是真实的,蒋远周这么信任身边的人,他肯定想不到他的一举一动已经完全被人监视起来了。
50遇到SJ院的熟人
安静过了几日后,外面仍旧沸沸扬扬的,关于许情深和蒋远周的旧新闻也被挖了出来,总之,许情深已经许久没有享受到真正的安静了。..info
付京笙一直在忙,除了吃饭的时间,很少下来。
霖霖总是吵着要上楼去找他,但许情深知道付京笙工作的时候不喜被人打扰。
这天休息,霖霖又非要到楼上去,许情深给她穿上外套,抱了霖霖打算出门。
“嫂子,你去哪?”
“就去活动场那边,我不出去。”
保丽居上的小区内有一大片活动的场地,许情深不敢带着霖霖出门,只能去那边。
“我陪你吧。”
“好。”
这样的天,阳光明媚,但毕竟还是冬天,冷风嗖嗖地刮过来,许情深陪着霖霖跟另外两个小孩在玩。
付流音坐在那,好不容易有这样的阳光出来,她双手撑在身侧,抬起小脸享受着太阳照拂下来的光,暖暖的,舒适极了。
一道黑影忽然将她面前的阳光给遮挡住,付流音睁开眼,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站在自己跟前。
对方正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付流音收回两手,被人这样盯着肯定是不自在的,“你是谁?”
女人在她跟前踱步,然后从兜内掏出手机,并用摄像头对准了付流音。
她赶紧抬起手臂遮住脸,“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拍不到付流音的正面,她抬起一条修长的腿,然后一脚踩在付流音身边的木椅上,她弯腰凑近付流音问道,“你之前是不是在sj院待过?”
付流音面色一僵,垂下去的手掌握了握。
“是你吧?穆教官亲自操练的那个女孩?”
付流音手臂仍旧遮住脸,“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认错,历年来能从sj院逃出去的,你是第一个。”
付流音余光落向远处,看到许情深并没注意到这边,她起身想要离开,没想到女人却挡在她跟前不肯让行,“因为你,我们全部教官都受了惩罚,你跟我说实话,是你自己逃走的,还是穆教官放你走的?”
“我压根不认识你,走开!”
付流音的说话声冷冽起来,目光落到女人的手上,她伸手要去抢夺手机,然而那名女教官受过严苛的特训,反应能力一流,哪能让她这样得逞?
她侧身避开,然后顺手擒住付流音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往下按。
付流音一个眼神扫过去,“你以为这是在哪?你信不信我报警?把一个好好的人关在sj院,你是想给那地方惹麻烦吧?”
女教官微怔,看着付流音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口气。
许情深朝着这边张望了下,这一眼看来,吓得抱起霖霖就走了过来。
“松开她,你是谁?”
女教官也不想惹事,手臂一松,付流音直起身来,“你走吧,我都说你认错人了。”
“你知道你跑了之后,穆教官回来拿我们撒气了吗?”
付流音想要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穆教官是谁?”
女人眯起眼帘,嘴角很快勾勒了下,皮笑肉不笑道,“你和穆教官之间有什么交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这句话被他听见了的话,你会很惨。”
付流音视线落向旁边的许情深,见她一脸担忧,她拉过许情深的手臂,“嫂子,我们走。”
“等等,”女人上前两步,“如果你肯承认你就是那个女孩,那我可以不告诉穆教官。”
许情深想到第一次见到付流音时,她身上的那些痕迹,许情深不由拧眉问道,“哪个女孩?”
“嫂子,我们走,莫名其妙,她就是认错人了。”
付流音拉着许情深快步离开,走出去几步后,付流音回头狠狠瞪了眼女教官,眼色倒是有几分凛冽,只是这一眼,好像是警告的意思吧?
女教官忍俊不禁,真是好笑,她们一个个可都是穆劲琛带出来的,还能怕了这小丫头片子不成?
许情深疾步走着,付流音走得比她还要快,回到家门口,许情深抱着霖霖顿住脚步,“音音。”
“嗯。”
“这人认识你?”
“她是sj院的教官。”
“那穆教官又是谁?”
付流音咬住了唇瓣,“是把我带出去的人。”
许情深眼帘轻垂,有些细节其实不用问,“走,进去吧。”
女教官坐到方才的长椅内,然后翘起腿,再给穆劲琛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接通时,女教官赶紧起身,“穆帅。”
“有事?”
“我刚才见到那个女孩了。”
“哪个?”穆劲琛口气不耐烦起来。
“就是在sj院逃出去的那个。”
穆劲琛那头半晌没有说话声,付流音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后,其实穆劲琛并未刻意去找过她,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他在这女人身上也没吃亏。
穆劲琛的军靴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女教官隔了层屏幕似乎都能听到脚步声。
“见就见了,凌慎都死了,就算把她逮回sj院都没用,她的医疗费谁来出?”
“是。”
穆劲琛走到屋外,凉风拂过面庞,男人刚毅俊朗的五官在阳光底下更显深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穆帅说的是,反正她已经谁都不认识了。”
“什么意思?”
女教官老实作答,“她不认识我,还说从来不识您是谁。”
穆劲琛听到这,可就不乐意了,好歹有过那么几个晚上,他还记起了她,他还真不信那一晚,她就没爽到?“你在哪看见她的?”
“保丽居上,她应该是住在这的。”
穆劲琛挂断通话,都说女人对她的第一个男人,那都是要铭记于心一辈子的,怎么?原来都是传说呢。
许情深上班后,中午给家里打过电话。
尽管付流音一直待在家里,但付京笙还是给她准备了手机。
许情深在电话里听到了霖霖的声音,“你哥呢?”
“中饭都是送上去的,就没下来过。”
“好吧,我今天可能晚点回去,据说要开会。”
“好。”
傍晚时分,许情深下了班,她开车准备离开瑞新医院,远远的却看见付流音抱着霖霖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许情深按了几下喇叭,付流音显然没听见,小脸张望着四周,好像在等什么人。
许情深将车开过去,然后打开车门。“音音。”
“嫂子。”付流音抱着霖霖快步走来。
“你怎么到医院来了?”
“不是你们医院领导让过来的吗?说是让我把霖霖带着。”
许情深忙将霖霖接过手,“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莫名其妙,对方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但我查过那个座机号,确实是瑞新医院公布的官方电话。”
“先不说这些,赶紧回家吧。”
付流音也算谨慎,查了电话,出门的时候还直接叫了辆车到瑞新,“我本来要告诉我哥一声,但他在书房内不出来,里头又开着音乐,吵得敲门声都听不见。”
许情深来到车旁,伸手刚将车门拉开一半,就有一股重力重重将车门重新拍上了。
“赶紧走?去哪啊?”
蒋远周笔直挺括的大衣敞开着,身子先许情深一步倚着车门,两条腿悠闲地交叉站着,两手戴着皮手套,看着倒是保暖十足,许情深一只手还未收回来,另一只手抱着霖霖,有些吃力。但她怒斥着蒋远周的样子可不像吃力,“你干什么?”
“请你吃顿晚饭。”
“你都说请了,你也要看别人肯不肯答应吧?”
蒋远周朝她怀里的女儿看了眼,“我要问你,你肯定是不答应的,我不想再白费力气。”
“用瑞新的官方电话打给我家人,你怎么什么都能想得出来呢?”
蒋远周不回答她这个问题,却是趁着许情深不注意,一下将霖霖抱到了怀里。
“把孩子给我!”
“这么紧张干吗?又不是你亲生的。”
许情深面色往下沉,她不想这些话当着霖霖的面被说出来,她是亲生女儿,她就这么个女儿,可霖霖却不得不受这些委屈。
许情深伸手要去抢,但蒋远周比她高,他将霖霖轻轻地托举起来,“你这幅样子,就不怕吓着孩子?”
“妈妈――”
许情深忙收回手,霖霖认生,想要扑回许情深的怀抱,蒋远周将她抱在怀里,霖霖别过头,两眼盯着他看了看,忽然撅起嘴巴就要哭。
蒋远周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莫名一动,他视线随后落向许情深,“是不是就因为她,所以你不肯认回自己的亲生儿子?”
她面色变了又变,手掌也一点点攥紧,“蒋远周,别当着我女儿的面说这些话。”
“怎么?说不得?”
“她是我女儿。”
蒋远周盯着怀里的小女孩,脑子里立马就想到了睿睿,他话语中挑起嘲讽,“那我们的儿子喊着别人妈妈时,你又在哪?”
“你似乎搞错了,让他喊凌时吟妈妈的不是我。”
蒋远周抱紧霖霖,然后朝着不远处的车子大步而去。
“霖霖!”付流音喊了声,跟着许情深一道追过去。
霖霖整个人趴在蒋远周的肩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身后的两人,她不喜欢被生人抱,她嘴唇委屈地颤抖起来,“妈妈,妈妈。”
许情深眼瞅着女儿就要哭出来了,她快步追上蒋远周,语气变得很凶,“把孩子还给我!”
老白已经下了车,将车门打开,蒋远周走到跟前,回头对上许情深眼里的幽暗。“你要这个女儿,可以,但儿子也在等着你,你就不想看看他现在什么样了?”
“儿子跟着你,我不争不抢,你还想怎么样?”
“妈妈。”霖霖伸出一手,身体朝着许情深倾过去,眼泪刷刷地淌落下来,“妈妈,妈妈。”
蒋远周手掌贴住霖霖的腰际,孩子的排斥很明显,回头看他一眼,眼里似乎还有恐惧,也不知道这个陌生人要对她做什么。
许情深伸手想接过孩子,但蒋远周却弯腰坐进了车内。
“妈妈――”霖霖急的大喊。许情深没有想别的,赶紧也跟了进去。付流音站在外面,老白做了个请的动作。
霖霖小手朝着蒋远周的下巴推去,许情深忙将她抱到手里,蒋远周朝窗外看看。他有他想不通的地方,许情深情愿要这个被她养了一年多的女儿,却不肯要亲生的儿子,这是蒋远周怎么都纠结不过去的一点。
车子一路向前,蒋远周说是请她吃晚饭,许情深安抚好霖霖,她坐在蒋远周和付流音的中间,总觉得什么事都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但蒋远周这个样子,她真是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报警?
警察能管这种事吗?
发飙火拼?别开玩笑了,单单一个老白就能将她捏的不能动弹了。
许情深现在的处境就是尴尬,蒋远周说想见了,一把就能将她拎到眼跟前。
来到用餐的地方,车子停稳当了,老白下去给蒋远周打开车门。
蒋远周朝着另一侧指了指,老白来到付流音那侧,将车门打开。付流音看眼许情深,“嫂子。”
“既来之则安之吧。”
付流音闻言,走了出去。
霖霖抱紧许情深,几人相继下车,蒋远周一早就订好了包厢,来到所在楼层,进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暖气感觉像是春天来临了。许情深进去几步,并未看到睿睿。
蒋远周上前,替许情深拉开椅子,“儿子还要些时日才能恢复好,我没带他出来。”
许情深没有入座,付流音也是站着,服务员推开包厢门开始上菜。
“难道还要我多请你几次?”
许情深坐了下来,然后将霖霖放到自己腿上,蒋远周拉开了她旁边的那张椅子,“这样抱着不累吗?那边有儿童餐椅。”
“不用了。”
许情深一抬头,看向旁边的人,“音音,你也坐。”
几人围坐在圆桌前,蒋远周的视线落到她怀里,霖霖撅着小嘴巴,眼睛正在瞪他。
蒋远周勾了勾嘴唇,“看什么?”
许情深忙用手在他胸前推了把,“你别吓着霖霖。”
“我有这么可怕吗?”
“你当街抢孩子,就是不行。”
蒋远周面无表情,却偏偏勾了抹笑出来。“我只是抱抱她,哪里是抢?”
许情深反正也说不过他,蒋远周单手撑着脑袋,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霖霖,许情深被他盯得难受,干脆别过了身,“看什么?”
“你问她能吃什么,我给她夹。”
“她不能吃什么。”
“炖蛋吧。”蒋远周说完,起身将一小盘炖蛋放到许情深面前。
霖霖伸手要去抓,许情深忙握住她的小手,“宝贝乖,不能抓,很烫的。”
蒋远周见女孩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用小匙子勾了小半匙,知道烫,蒋远周还特地放到嘴边吹了吹,许情深看着他的侧脸因为吹起而鼓起来,霖霖朝着蒋远周凑近些,嘴里发出模模糊糊的声响。
随后,男人将匙子送到霖霖的嘴边,她一口就将里面的炖蛋吃下去了。
许情深心情有些复杂,吃了两口后,霖霖的手握住了蒋远周的手腕。
“行了,不能给她吃太多。”许情深抱过霖霖道。
“那好,你吃。”
许情深朝窗外看眼,“什么时候放我们回去?”
“话说的太严重了,我只是请你吃顿晚饭而已。”
许情深拿起筷子,“好。”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将霖霖交到付流音手里,“我去下洗手间。”
许情深起身往外走,出去时将门带上了,蒋远周看了眼霖霖,他起身来到付流音身边,“给我抱抱。”
付流音侧过身,“我嫂子不会答应的。”
“她现在不在这。”
付流音没有松手,蒋远周弯腰冲她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坏人。”
女孩面色一松,蒋远周趁机把孩子抱到手里,付流音心思简单,又念着蒋远周救过她,很容易就会心软。
许情深进来的时候,看到蒋远周抱着霖霖站在窗边,外面的夜景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蒋远周指着远处在跟霖霖说话。
她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接过女儿。
蒋远周居高临下朝她望了眼,“这么着急做什么?”
“你没看到霖霖是排斥你的吗?”
“没看到。”蒋远周拉了拉霖霖,“小美女,你怕我?”
霖霖出神地盯着外面,两个人她谁都不想搭理。
许情深想要抱她,蒋远周不给,他躲来躲去的,就跟过家家似的,许情深好几次都差点抱住他。
老白坐在圆桌前,手机竖起来放在酒杯旁边,许情深扑了几次空,回头看到老白鬼鬼祟祟的。
她快步走过去,“老白,你在做什么?”
老白忙将拍摄的视频退出,“我没做什么。”
“那你拿着手机?”
“我看时间。”
许情深冷下脸。“你不会拍了照片,要透露给媒体吧?”
“蒋太太,您可别冤枉我,我不是那样的人。”
蒋远周也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老白赶紧起身,“我方才拿着手机,原本是想拍的,因为看到你们在一起挺温馨的,但后来想想没必要,就没拍。”
“温馨?”
“是啊,多像一家人。”
蒋远周嘴角轻挽下,重新回到了窗边。
老白见许情深还杵在这。“蒋太太,真没骗您。”
“别叫我蒋太太。”
许情深回到原位,没过多久,蒋远周也坐了回去。
吃过晚饭,许情深抱着霖霖起身,蒋远周拿起挂在旁边的外套。“送你回去。”
“非送不可吗?”
“是。”
许情深和付流音被送回保丽居上,车子倒是没进小区,两人回到家,屋内的灯亮着,付流音不由慢下脚步,“我哥可能还在楼上。”
“是啊,忙起来就要命。”
“嫂子,你和那人一起吃饭的事,就别告诉哥了,就说我嘴馋吧,你带我去外面改善伙食。”
许情深唇瓣轻抿下。“音音,我跟蒋远周真没什么关系了。”
“我明白,当然……如果我哥没有问起的话,你就不要说了,我当然相信你,只是省得解释嘛。”
许情深挽起了笑。“好。”
司机将蒋远周送回九龙苍后,老白打开了后车座坐进去。
付京笙还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间内,桌上的手机冷不丁响起,他拿过来一看,对方发送过来一段视频。
里面的人物很是清晰,付京笙冷下脸来,将手机放回去。
几日后。
蒋远周的车开出九龙苍,男人望了眼窗外。“老白,我这次出去的事,没人知道吧?”
“对,按着您的吩咐,做好了保密工作。”
“那就好。”蒋远周整理下袖口,“合同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来到机场,老白打开车门,提了行李后和蒋远周进入机场大厅。
上飞机前,老白去了趟洗手间,将航空信息等发给了付京笙,他将已发信息删除,然后关了机。
到了泰国后,有专人在机场接送,蒋远周先要去酒店休息,所以车子直接开去了当地的高级酒店。
老白替蒋远周安排好一切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蒋远周刚要休息,屋外却传来了门铃声。
“谁?”
外头没有声响,只是门铃声不断,蒋远周走过去将门打开。
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见到蒋远周时似乎一怔,然后说了串泰语,吧唧吧唧一长串,再用手指了指房间号,然后双手合十作揖离开。
一看就是敲错了房门,蒋远周将门重重甩上。
那人来到走廊尽头,回过身见蒋远周回了屋,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是,照片中的男人是在1010房间。”
付京笙最后的计划需要老白的参与,所以必须确保他真能为自己所用,这次蒋远周的行踪几乎没有第三方的人知道,但老白还是毫无保留将所有的信息都告诉给了付京笙。
几天后。
许情深早上下楼,听到餐厅内传来一阵音乐声,悦耳、动听。她快步下去,客厅内的大电视机开着,付京笙修长的身子在落地窗前撑起来、落下去,再撑起来。
许情深走近几步,“出关了?”
男人轻笑,然后继续做着俯卧撑。
许情深倚在旁边,半晌后,付京笙这才站起身,“是,完成的差不多了。”
他拿过旁边的毛巾,轻拭下汗水,“等过段时间,我们就能搬走了。”
“能顺利吗?”
付京笙嘴角扯动下,“当然。”
月嫂抱着霖霖从楼上下来,付京笙走过去几步,从她怀里接过孩子。“宝贝,今天爸爸带你出门玩好不好?”
他端详着怀里的女孩,不由想到老白发过来的视频,视频中,蒋远周也是这样抱着霖霖的。
付京笙捏着霖霖的小手,他看不得那样的画面,霖霖是他的女儿,就算是蒋远周抱着都不行。
计划实施的当天,天色很阴。
灰蒙蒙的几片乌云压在头顶,蒋远周出门之前亲了亲睿睿的额头,老白在楼下等他,车子也已经安排好了。
见到蒋远周过来,老白几步上前,“蒋先生。”
“走吧。”
老白有些犹豫,“其实,您不必非要自己出马的。”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别人恐怕套不住他。”
“我……”老白锁紧眉头,“那些环节中,只要出了一点点差错,您都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但这样总比坐以待毙好。”蒋远周说完,快步往前走,到了车前,司机已经替他将车门打开了。
蒋远周弯腰坐进去,老白见状,也坐进了后车座内。
保丽居上。
付京笙将自己反锁在书房间内,他站在窗边,旁边摆了台电脑。男人的视线落在屏幕上,他看到蒋远周的车子开出去了。一路上的监控都在付京笙的掌握中,今天,蒋远周走了哪条路线,以及即将要走哪条路,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付京笙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两下,两辆重型货车的监控出现在眼中。
它们停在一个路口,就等着蒋远周的车子过去,到时候,货车会正常启动,只是中途就会刹车失灵,当然,事情远远不止嘴巴说说这么简单。
每一步扣起来,蒋远周最后都会死于意外。
51下了热情如火的药
许家。[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许旺准备出门的时候,天色尚早,赵芳华拿了包将门关上。
两人来到楼下,许旺掏出车钥匙,赵芳华立马说道,“你要开车去?”
“那当然,那么远的路,不然怎么去?”
“明川待会还得上班呢,你把车开走了,他怎么办?”
许旺不以为意,“他上班的地方也不远,不是有地铁和公车吗?”
“你这人啊,怎么做父亲的?”赵芳华一把从他手里夺过车钥匙,“要怪就怪你那穷山沟的亲戚,规矩还这么多,出个礼钱而已非要提前送去?”
“大家都是这样的,有了礼钱,主家才能操办酒席啊。”
“拉倒吧,说到底就是穷。”
“行了!”许旺不耐烦地打断赵芳华的话,“我自己想办法去总成了吧?”
“开那么远的路,也不想想油钱……”
许旺看眼时间,去那边的车子很少,而且也不能够直达,算了,先去再说吧。
来到汽车站,许旺买好了车票,也算是凑巧,这车一天就两趟,他要再晚一些,就只能下午去了。
坐上半旧不新的车子,到达目的地后,许旺张往下四周,然后开始问路。
汽车站外面停满了接客的电动三轮车,有人热情地问道。“要送吗?”
“去贝泰三村多少钱?”
“二十。”
“太贵了吧?十五。”
“好多路呢。”
“十五,十五你就给送送。”
“行吧行吧,上车!”
许旺爬到电动三轮车上,“你慢点开啊,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都老司机了!”
对方一说完,拧了拧手柄,车子就飞出去了。
往那边去的路很不好走,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那人打开随身携带的音响。“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许旺快被颠得受不了了,好几次都是屁股脱离了座位,他双手抓紧旁边,“大哥,你慢点行不行啊?”
“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许旺被颠得早饭都快吐出来了,然而开车的汉子还在加速,到了前面,没想到会有个大坑,许旺就听到一句唉呀妈呀完蛋,刚要开口问怎么回事,就感觉天旋地转,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腿上就传来了剧痛。
开车的人也飞出去了,车子也倒了,几个轮子还在飞速打转。
许旺抱着自己的腿呻吟,“救命啊,痛死我了。”
“喂,你,你没事吧?”
“快送我去医院,我好像磕着腿了。”
那人赶紧吃力地将车子搀扶起来,他走近上前,朝许旺的腿看了眼,许旺抱着膝盖,表情扭曲。
他心想这下完蛋了,这要送去医院,医疗费怎么都要万儿八千的吧。那人朝四周看看,这点地方,应该连监控都不会清楚吧?况且半天还看不到几个人影,还是赶紧逃吧。
他一下跳到车上,拧了拧车把,还好,车子没坏。
许旺眼瞅着车子哐哐当当往前开,他急了,伸手朝那人指了指,“喂,喂,还有我啊!”
路上瞬时就没了身影,许旺抱住腿想要起身,可就算勉强站起来了,他也走不回去啊。
他真觉得快绝望了,这都什么破事!
蒋远周的车子开出去了许久,前面一段路路况不好,他干脆闭目养神起来。
老白一双眸子盯着外面,脸色严肃,整个人就好像一张绷紧的弓,蒋远周忽然开口道。“放松些。”
“蒋先生,您休息吧,我来看着。”
车子继续往前,司机看到前面有个人站在那,弯着腰,还不住在挥手。“蒋先生,有人拦车。”
“不用管,继续开。”
“是。”
许旺好不容易等到一辆车经过,拼了命地摇摆着双手,“救命啊,哪位好心人救救我。”
司机没有减速,只是路况太差了。速度不得不慢下来,许旺往前两步,车子经过时没有停,倒把他逼到了路边,他吓得哎呦一声坐到地上。
“这好像是……蒋太太的父亲?”司机不确定道。
蒋远周睁开眼帘,“什么?”
“窗外喊救命的那个人。”
“停车。”
司机赶忙一脚刹车,然后将车子往回倒,再次停稳后,他将车窗落下仔细看了眼,“蒋先生,果然是。”
蒋远周听后,将车门打开,老白也看到了许旺躺在地上,他忙伸手握住蒋远周的手臂。“蒋先生,赶紧走吧。”
“不行。”
“您不能把他带在车上,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蒋远周拧紧了眉头,冲着老白看眼,“那总不能丢在这吧?”
“叫救护车。”
许旺刚才就看到了蒋远周,他心里总算一松,好不容易爬起身来到车旁,他赶紧敲了敲车窗,“蒋先生,蒋先生。”
蒋远周看眼老白,很快摇了摇头,“救护车一时半会开不进来,他又受了伤,如果置之不理的话,出事怎么办?”
“但如果带在车上,有可能前面那段路就要出事……”
蒋远周双手交握下,目光轻抬,看着许旺在外面不住敲打车窗,满脸的希冀,“那就改道。”
老白听到这,神情越发严峻,他手掌落向蒋远周的手腕处,想要让他深思熟虑,“蒋先生,前面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这次的行程我们是知道的,所以能够设防,如果不把握住这个机会……等到对方实施另一个计划的话,万一防不设防呢?”
蒋远周又怎能不知道其中的利害,他知道前方有事故在等着他,老白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希望可以安全过去。.info[]这一计不成的话,对方肯定要换成在别的地方下手,到时候如果更加危险呢?
蒋远周深邃的眸子落向远处,他看不到一辆车从这经过。
他手指拨开衣袖,“五分钟了,一个人、一辆车都没看到,他身上一看就有伤,如果把他丢在这,你能保证不出事?”
“但是……”
“这是意外中的意外,也许就是今天出师不利,那就顺其自然吧。”
蒋远周说着,手落向了车门,他回头又道,“还有,这一路的监控应该是被人盯着的,我连许情深的父亲都能抛下,对方能不起疑心吗?”
老白听到这,不由收回了手,然后点头,“蒋先生说的是,这一点是我疏漏了。”
蒋远周将车门打开,许旺见状,赶忙上前步,“蒋先生。”
他嘴唇蠕动下,喊了一声。“爸。”
许旺倒不知道怎么接口了,蒋远周下了车,查看下他的情况,“这是怎么了?”
“我坐三轮车过来的,没想到翻车,对方跑了。”
“快上车吧。”
许旺右膝盖处还有明显的泥渍,他扶着车门没有坐进去,“你是不是有急事?”
“没有,我先送您去医院。”
“只要不耽误你的事就成。”
蒋远周搀扶着许旺坐进去,老白下车去了前面的副驾驶座上坐着。蒋远周将车门关上,“爸,您报警了吗?”
许旺摇头,“手机都摔坏了。”
他从兜里掏出来,蒋远周看到屏幕都碎了,这路两边都是石子,许旺摔成这样已经是万幸了。
“蒋先生,我们去哪?”
“你导航下,看看最近的医院在哪。”
“是。”
许旺捏着自己的膝盖,“真不耽误你的事吧?”
“没关系的。”
去了最近的医院后,医生给许旺做了基本的清理,还要拍片,蒋远周听到这,就把许旺带了出去。
“那干脆还是去星港吧,一步到位。”听医生的话,许旺伤的应该不算严重。
来到星港后,老白安排了人给许旺拍片、看诊,这一趟无功而返,两人站在窗边,老白给蒋远周递了支烟。
蒋远周伸手接过,老白又替他打上火,蒋远周夹着烟的手指有些颤抖,他用力吸了口,眼帘轻眯,“真没想到,会在半路遇上他。”
“所以说,这是意外嘛。”
“那如果下一次,遇上许情深怎么办?”
“蒋先生别担心,不会有那么多如果。”
蒋远周再度吸了口烟,执拗地问道,“如果呢?”
老白也说不出话来了。
“我不能把许情深再留在付京笙的身边。”蒋远周一口烟圈在唇角边散开。
“不是还不能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付京笙吗?”
“不管是不是,付京笙都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这一点,老白也是赞同的,“但是许小姐也不会听我们的。”
“至少在这个计划实施的过程当中,她不能再在付京笙身边待着了。”
蒋远周抽烟的速度很快,因为心里焦虑不安,他视线不住看向四周,“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吧,我去看看。”
“你把手机给他,让他告诉许情深,说他受伤了,说的越严重越好。”
“好。”
许情深接到电话的时候,并不相信,“爸,我跟蒋远周的事你们就别掺和了,也别把我骗去医院,我要上班呢。”
“情深,我哪里在骗你啊,是真的。”
“你说你摔跤了,怎么又去星港了呢?这样的谎言我不想再听第二遍。”许情深说完,就要挂断通话。
老白见状,从许旺手里接过手机。“蒋太太,是我。”
“干什么?”
“您父亲真的受伤了,从电动三轮车上栽了下来,不过您放心,就是摔断了腿。我知道您不信,我拍张照片给您看看吧。”老白说着,就挂了电话,然后拍了张许旺的照片过去。
许情深看到的时候,吓了一跳,许旺那样子狼狈不堪,浑身上下都灰扑扑的,一看就是真的给摔了。
她赶到医院时,找来找去没看到许旺的身影,后来问了导医台,护士一个电话,老白这才下来。
“蒋太太。”
她听着这声称呼,耳朵都发痒了,“我爸呢?”
“我带您去。”
许情深跟着老白走出去几步。“我爸伤的严重吗?”
“挺严重的,要不是刚好被蒋先生碰到,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大麻烦。”
两人走进电梯,很快,许情深又跟着老白走出去。
来到蒋远周的办公室前,许情深止住了脚步,“我爸应该在病房。”
“他跟蒋先生在里面谈事情。”老白说完,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往后退一小步。
蒋远周的办公桌正对着门口,许情深没有进去,她一眼看到蒋远周坐在办公椅内,他目光轻抬,嘴角勾起抹笑后冲许情深招下手。
她想转身离开,但已经来不及了,老白冲着她后背猛地一推,许情深脚步趔趄地进去了。
身后传来砰地关门声,许情深视线扫向四周,并未看到许旺的身影。
她体内的怒火骤然间迸发,“蒋远周,你为什么每次都骗我?”
“我没骗你,你爸确实受伤了,不过不至于断腿,我让老白安排人将他送回去了。”
“既然这样,还让我来星港做什么?”
蒋远周摊开两手,“你是他女儿,医药费需不需要问你拿?”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了,许情深从肩上拿下自己的包,“多少钱,我给。”
蒋远周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许情深转过身,蒋远周推开椅子起身,他大步来到许情深的身后,她手刚落到门板上,蒋远周的手掌就撑住了门,两条手臂按在门上,将她困在自己怀里。
“其实我早就应该吃透了你的套路,你明知道我放不下我家里的人,所以一次次屡试不爽。”
蒋远周盯着跟前的人,手掌抬起后落向她的颈间,“你放不下那么多人,那里面其中也包括我吗?”
“别开玩笑了行不行?”许情深感觉到他掌心的冰凉贴住了自己的颈动脉,她深吸了口气,“事不过三,蒋远周,你顶多把我骗来这一次,不会有以后了。”
“骗这个字,我是真不喜欢。”
许情深将他的手拨开,她想要转身,男人撑在她身侧的手臂松了下,她顺利让自己面对面跟他站着,蒋远周上半身再度压近过去。
许情深真是受不了这样,她就跟个牵线木偶似的,被他一扯动,她就得出现在他面前。
“你本来就是在骗,老白说,我爸受伤,是你救的?”
“怎么,你要感谢我?”
许情深想快点离开,所以不想耗费时间,哪怕将他激怒也行,说不定他就一个滚字,然后放了她。
“谁知道是不是你救的?我爸现在又不在这,你说什么都行。”
“许情深,我也没指望你说声谢谢。”
她嘴角抿紧,然后微微启开。“我觉得你现在为了见我,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恕我阴谋论一句,我爸受伤的事不会跟你有关吧?不然怎么这么巧合?”
蒋远周听到这,狭长的凤目浅眯,他朝着许情深逼近些许,“再说一遍?”
“我就是这么一说而已,你脸色就这么差了?再说了,我就算真重复一遍,你又能拿我怎样?”许情深抬起手指,冲蒋远周的胸口戳了两下,“你每次把我骗来,顶多就是吃顿饭吧?或者聊几句人生?你就干脆直说吧,这次想干嘛?请我吃饭吗?”
许情深看到蒋远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偏着头盯向男人的侧脸,“去哪吃饭啊?”
蒋远周一把握住她的食指,然后用力握紧,许情深轻咬唇瓣。
“你逼我的。”
“我逼你什么……啊……”
许情深被蒋远周抱住了腰,然后将她的人往前面拖去,她自然要挣扎,可蒋远周人高马大,他很快带她来到休息间的门口,开了门后,许情深趁机要逃,一条手臂却横在她胸前,将她勾了进去。
保丽居上。
付京笙仍旧站在窗前,他知道计划有变,也看到蒋远周的车没有走上那条路。
老白告诉他的路线没有问题,况且在路边遇上的是许旺,按照正常的思维来看,蒋远周将他送去医院也是正常的。
付京笙重重合上电脑,一次失败而已,他不觉得会有任何的挫败感。
本来很多事就不是一次能成的,他的计划也不单单只有一个。
今天不行,还有明天、后天……
叩叩叩――
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
“哥,是我。”
付京笙走过去,将门打开,付流音站在外面,“哥,你在里面做什么?”
“工作。”
“工作也不用将门反锁起来。”
“我不想分心,霖霖呢?”
“睡着了。”
付京笙从书房间内出来,顺手将门关上,他手臂揽向旁边的妹妹。“在家是不是很无聊?”
“是。”
“放心吧,我会和你之前的学校联系,等我们过去安定好后,你就能继续去上学了。”
付流音面色露出欣喜来,她走出去两步,然后抬头看向付京笙,“哥,你别再做黑人家电脑的事了。”
“放心,我现在做的是正经工作。”
“真的吗?”
付京笙抬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我也想过安安稳稳的生活,我保证,等我完成了这份工作,离开这儿之后……我就开一家店,我以后不碰电脑了。”
“为什么?”
“玩腻了,我想开家店,带着你和你嫂子,每天陪着霖霖看着她成长,等到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再给霖霖生个弟弟或者妹妹。”
这样的未来,诱惑力真大。
付流音不由抿唇浅笑,“好啊好啊,你要是真的再也不碰电脑了,也是好事,开店就不错。”
付京笙微笑,他做的那些事,付流音当然不会知道,她只知道他是个黑客,压根不知道付京笙背后的秘密。
她明白,正常的工作不可能来钱来的那么快,知道付京笙是黑客后,她也跟他闹过别扭,更是提心吊胆的,付京笙真有点想收手不干了,他不想有一天事情败露之后,被迫离开自己所爱的人。
所以,蒋远周的事情结束之后,付京笙准备金盆洗手。
警方以前抓不住他,以后,就更加别再想抓住他的一点点把柄。
星港医院。
许情深坐在床沿,气喘吁吁,她是不怕蒋远周的,她想要起身,男人却一把将她按回去。
“放我走。”
“这几天你就住在这。”
“凭什么?”
蒋远周嘴角勾起笑来,“你被绑架了,你还要问绑你的人凭什么?”
许情深朝他身前一推,“我要回家。”
“别想了。”
“我来星港之前,告诉我的同事我去哪了,我要没回家,我的家人会找到这儿来的。”
蒋远周耸了耸肩膀,满脸不在乎的样子。“谁在乎?你别忘记,我们可是受法律保护的。”
“p。”
男人大掌擒住她的下巴,“女人说这个字不好听,咽回去。”
许情深鼓着两颊,朝他瞪了眼,“说出去的话怎么收回去?”
蒋远周压低上半身,视线落到她的脸上,“就算付京笙找过来,也没关系,我不会让他上楼的,他已经把你从这儿带走过一次了,还想来第二次?他真以为我蒋远周是吃素的?”
“你放开我,下巴疼。”
蒋远周手指在她颊侧刮了两下,许情深用力推他的手腕,“放开。”
男人手一松,许情深摸着脸,她倒是不怕他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来,“那你说吧,什么时候才肯放我走?”
“不一定,有可能是三天、五天、十天,或者半个月,一个月?”
“不行!”
“我没在跟你讲条件。”蒋远周走到门口,将门反锁上,“吃穿用度,我都会让老白送过来,屋内有电脑和电视,你不用觉得无聊。”
“我要工作,我还要回家。”
“瑞新那边,我帮你请假。”
“用不着。”
蒋远周朝着许情深走近两步。“你要说你想女儿的话,我可以帮你把她抱过来。”
“蒋远周!”
“不需要?”
许情深喘着气,“你别把主意打到我家人的身上。”
男人的脸色冷下去,冲着许情深说道,“你敢当着我的面,再提一句你的家人,我要你好看!”
她也有好几次落到蒋远周手里了,但许情深掐准了蒋远周不会对她怎样,说到底,他还是不舍得。
“可以,我可以不提,你也可以逃避现实。”
蒋远周视线睨向她,许情深刚要起来,忽然感觉一股重力朝着她袭来,蒋远周将她推倒在大床内,他跨坐在她身上,许情深的双手被他按着,她杏眸圆睁,“你干什么?”
男人的双手放开,然后捧住她的脸,他将她的脑袋抬起来,让她直视着自己。“许情深,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对你很好,好到让你得意忘形了?我一次都没刺激过你,倒是你,时不时往我身上扎针,上瘾了是不是?”
“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奇怪吗?你一次次这样,有意思吗?”
蒋远周逼视着身下的女人,双手忽然撑在了身侧,他身子展开,然后薄唇压向她的脸。
许情深嘤咛一声,然后痛呼,蒋远周咬着她的唇重重用力,她痛得都快要打人了,蒋远周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压近自己。
“不要……”
模糊声被含在了嘴里,很快又被蒋远周吞咽进去。
许情深几乎承受不住,但蒋远周如果真要来强的,她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她也就能使使嘴皮子,然而一遇上体力对抗的话,她通常都是被秒杀的。
好不容易结束掉这个吻,蒋远周放开了她,许情深瞪大双眼看他。
男人手指朝着嘴角按了下,“老实了?”
她喉间轻滚几下,说实话,她方才真被蒋远周的样子有些吓住了。她忽然害怕蒋远周万一兽性大发,真的扛不住怎么办?
许情深唇瓣发麻,蒋远周翻身躺到床上,她赶紧坐了起来。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
“蒋先生,是我。”
蒋远周走过去将门打开,老白站在外头,“什么事?”
“蒋先生,要准备晚饭吗?”
“要,待会送进来。”
老白朝里头看眼,“蒋太太有什么要求吗?”
许情深从床上起来,似乎想要出去,蒋远周拦在门口,“她没有要求,只要吃得饱就好。”
“好。”
许情深擦了下唇瓣,脸色铁青,蒋远周一条手臂横在门前,“老白,送完了晚饭之后,不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进来。”
老白明了,“是。”
许情深面色涨红,想到方才的吻,她走到蒋远周身前说道。“你别胡来。”
“我还就喜欢胡来,老白,给我家蒋太太额外加个汤,好好补补。”
“我跟你没什么,你可别说这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话。”许情深捏了捏粉拳,不过好歹对方是老白,以前他们之间再肉麻的话他都听过了。
蒋远周闻言,笑了笑,继续冲老白吩咐道,“汤一定要真材实料,最好能让我家蒋太太热情如火了才好。”
老白将这句话狠狠记住了,蒋远周平时就会话里有话,如何甄别这些话里的有用信息,这是老白一直以来最会做的事。
然而这次,蒋远周这话里还真没别的意思。
就连许情深都知道,蒋远周这是故意说给她听得,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当着她的面,这么大声且明目张胆。
但是老白不这样认为,蒋远周说汤要真材实料,要热情如火,他明白了,那就是要往汤里加料的意思。
老白笑了笑,汤的问题好解决,这药嘛……他现在就去准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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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远周关上门,居高临下盯看眼许情深,许情深视线别向那扇紧闭的门板,“我不吃你的饭。..info”
“随便,那你就等着这几天被饿死吧。”
许情深回到床沿,男人过去几步,见她满头的汗,“去洗个澡。”
她一语不发,却是瞪了他一眼。
蒋远周自顾脱下外套,他进了浴室内,许情深走到门口,虽然知道白用功,但她还是使劲拉了拉门把,门果然打不开。
男人沐浴过后出来,带着满身的香气,这种味道瞬间充斥满整个房间。
蒋远周擦拭着头发,冲许情深道,“洗澡。”
她一动不动坐在那里。蒋远周甩了甩头发,有水珠落到许情深的脸上,她伸手抹去,男人几步来到她跟前,“在这个房间,你最好什么都听我的,不然的话,你会很危险。”
“怎么个危险法?”
“你是女人,有些事不可能不懂。”
“蒋先生还需要用武力能镇压女人?”
“没试过,偶尔尝鲜下似乎也不错。”
许情深嘴角勾扯下,蒋远周弯下腰,额前的头发有些长了,遮住了两道好看的剑眉,“不听?”
她这样子,分明是有不屑吧?不屑他会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蒋远周的手掌啪地拍向她的臀部,她是坐着的,所以这一记拍出来的声音更为响亮。许情深怒火蹭地燃起来。“你干什么?”
“别总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我不想吃饭的时候对着一个浑身汗臭味的女人。”
这时候,他倒是摆出了洁癖的谱。
“我说了,我不吃。”
“不吃,你就永远别从这出去,现在给我去洗澡,不然的话,信不信我把你吃了?”
许情深目光对上蒋远周,男人深邃的眸子浅眯,手掌朝着她腰际摸去。许情深赶忙站起来,蒋远周顺势坐到了她方才坐过的地方。他身子往后倒,双手摊开,“浴室内有浴袍,你可以穿。”
许情深走进浴室,然后将门关上,没多久,蒋远周听到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她刻意将洗澡的时间拉得很长,蒋远周也不急。
约莫个把小时后,老白将晚饭送来了。
菜式还挺丰盛,老白还记得许情深的口味,他小心翼翼将汤盅摆上桌,“这里面是乌骨鸡,放了不少料。”
蒋远周将盖子打开,看到里面有枸杞等,果然香味扑鼻。
他自然不知道老白嘴里的料,跟他以为的那个料其实完全是两个概念。
“蒋先生,那我先出去了。”
“好。”
蒋远周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指,老白刚出去将门带上,许情深就出来了。
她穿着打底衫和裤子,外面套了那件宽松的浴袍,许情深将外套放在旁边,蒋远周坐在沙发前,“过来,吃晚饭吧。”
许情深的包放在边上,她掏出来要找手机,可是找来找去没找到。
“吃饭!”
“我手机呢?”
“收起来了。”
蒋远周一脸的理所应当,许情深走过去,男人将饭放到对面,并且递给她一双筷子。“吃完了,我就把手机给你。”
许情深接过筷子,倒想跟他好好沟通,她坐了下来,“蒋远周,你看我们总是这样,也不是件事……”
“不会总这样的。”蒋远周夹了菜放到许情深的碗里,“你们应该又要搬家了吧?”
许情深握住筷子的手一紧,“你会让我们顺利搬走吗?”
“有时候顺不顺利,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你只要不阻拦,这件事早就成了。”
蒋远周拿起筷子,虚空朝着许情深的碗点了下,“好,我这次不阻拦,你们试试。”
许情深将一口菜放到嘴中,蒋远周给她夹了鱼。
“松鼠桂鱼做起来的话,需要很长的时间吧?”
“只要是你想吃,什么都不是问题。”
许情深咬着嘴里的鱼肉,压下眼帘,蒋远周看着她咀嚼的样子,“他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菜吗?”
“在一起生活了两年,能不知道吗?”
蒋远周吃了口饭,气氛有些僵硬,他放下筷子拿起空碗,给许情深盛了满满的一碗汤。
“喝吧。”
许情深看眼,男人将汤盅的盖子盖上,“没什么油,都处理干净了。”
“你自己喝吧。”
蒋远周难得和她这样静下来,两个人一起吃晚饭,“凉了可就不好喝了,快点。”
许情深拿过碗,想到老白的话,她视线不由落向蒋远周,“老白不会真往里面放什么东西吧?”
男人笑了下,“老白这么老实,他会有那么多歪心思?”
许情深喝了口,蒋远周让送来的东西,味道肯定是一流的,带着恰当温度的汤水滑过喉间,蒋远周吃了口饭,慢条斯理道,“都喝完。”
许情深本来就是饥肠辘辘,一碗热汤下肚,整个人觉得暖和起来。
男人见她这样,从许情深手里接过碗后,又给她盛了一碗。(..info无弹窗广告)
两人面对面坐着,许情深吃着饭,嘴巴里鼓鼓的,“待会,你把手机还给我。”
“行。”蒋远周将汤碗递给她。“喝了。”
许情深喝了足足两大碗的汤,蒋远周吃饱后坐在对面看她,许情深用餐巾轻拭下嘴角,然后冲蒋远周摊开手掌,“手机呢。”
蒋远周舌尖在唇角处抵了下,“你说我带你爸来医院,说不定是我害他的,是吗?”
她手指动了动,“我瞎说的,瞎说的话你也信?”
男人忽然一把握住许情深的手掌,微微往下压,“我还真信了。”
“我真是瞎说的。”
“我只是不想让你待在付京笙的身边。”
许情深忙要将自己的手收回去,蒋远周左手落向裤兜,将她的手机掏了出来。“还你也没用,关机了。”
“不可能,我过来的时候还有一半电量。”
“那就是你手机坏了,要修。”
许情深接过手,果然,手机没电了怎么开机都开不了。
她目光又冷冽起来,“你!”
“放心吧,你今晚不回去,付京笙肯定会找来。”
许情深到点没回保丽居上,付京笙自然是着急的,打她的电话显示关机,付京笙这才记起许旺受伤的事。他快步来到二楼的书房,查了星港门口的监控,果然看到许情深进了医院,只是,之后就再没出来了。
付京笙抄起车钥匙准备出门,付流音跟在后面,“哥,你去哪?”
付京笙面色紧绷,回过头时,表情稍松,“你嫂子在加班,我去接她。”
“好。”
来到星港医院,付京笙之前去过蒋远周的办公室,只是刚到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付先生,这么火急火燎的,找谁?”
“许情深在哪?”
老白料到他会过来,让人挡着不给付京笙靠近门口一步,他朝身后的屋内指了指,“蒋太太这会应该在吃饭。”
“你们别欺人太甚。”
老白倚着门板,然后轻敲两下门,“咦,没有动静,噢,忘记跟你说了,办公室里头还有间休息室,蒋先生蒋太太此时正在里面独处。”
付京笙捏紧双拳,欲要上前,然后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拦着他。
老白双手抱在胸前,“别激动,也别忘了这儿是星港,蒋先生的地盘,你要从他手里抢人?”
“许情深是我妻子,我来带她走。”
“别说笑了,她要是你妻子,那蒋先生算什么?”
老白跟着蒋远周,说话也是一套套的,他看得出来付京笙快发飙了。
外头的动静很大,休息间内虽然有隔音,但蒋远周还是能听到,他起身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付京笙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你们这是非法禁锢!”
“我劝你还是回去吧,你要不了解蒋先生呢,就出去打听打听,就凭你?哪来的自信跑到这儿来抢人?”
许情深快步跑到门口,几乎就要冲出去了,却被蒋远周的手臂勾住了腰,“放开我!”
付京笙听到动静,怒目圆睁,“你们把她放了。”
“蒋远周,你松开我!”
“你们就不怕我报警吗?”
“报警?”老白冷笑下,“夫妻之间做该做的事,警方管得了吗?”
付京笙伸手朝他指了指,许情深刚要张嘴,嘴巴就被蒋远周给捂住了,“嘘,其实你不该出声的,你这不是等于在告诉他,你和我在房间里吗?我又不可能放你走,你让他回去怎么想?”
许情深脸色微变,“无耻!”
“跟我回房间吧。”蒋远周抱起她的腰,许情深推开男人的手,“付京笙――”
一阵关门声狠狠传来,付京笙冲上前几步,脸色布满怒火,眼里的那簇火焰几乎在往外烧了。那两名训练有素的保镖很快将他按住,老白上前步,嘴角勾起抹嘲讽。“蒋先生就算抢了你的女人,你又能怎样?况且这样的假设本来也是不成立的,蒋太太从来就不是你的!”
“你们,把他丢出去,如果再让他踏进星港一步,我敲断你们的腿!”
“是!”
付京笙从没这么狼狈过,他习惯了躲在黑暗中,一手操控别人的命运。然而如今,蒋远周却将他逼到了这一步,他的优越感和骄傲统统被击碎。
就算他付京笙再厉害,又有什么用?抛开了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和技术,在这个东城,还是蒋远周说了算。
他和蒋远周,一个是藏匿在黑暗中的操控者,另一个,则是站立在阳光底下的霸主,付京笙也有让蒋远周吃尽苦头的时候,但是反过来说,遇上这种明面上的事,他简直就是用鸡蛋去碰蒋远周这个石头。
办公室外安静了下来,许情深被蒋远周丢到床上,她情绪激动,双手握成拳后在床上使劲捶了下,“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闭嘴!”
“蒋远周,你说话不算数是不是?”
蒋远周站在床沿,居高临下盯着她看,“我没说过要放你走,又从何而来的说话不算数?”
许情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手掌落到胸前,似乎是激动地说不上话,她摇了下头,嗓子里、身体里,到处都是滚烫火辣的。蒋远周见她这样,干脆坐向了床沿,“你还不如别闹,安安静静在这住几天。”
“休想!”她话一说出口,嗓音居然是软的、哑的。
蒋远周垂下眼帘,“你怎么了?”
许情深手臂撑不住身子,人就倒了下去,她蜷缩起身体,“我难受……”
男人睨了眼,嘴角一勾,“又想骗我,你下次可以换个招数。”
“混蛋。”这声音哪像是在骂人,倒有几分撒娇的味道在里头,嗓音糯糯的,简直是勾人无比。蒋远周看到许情深在床上,身子在动,起初浮动很小,到了最后,整个人都在翻滚。
男人皱起眉头,许情深双手抱住腹部,两腿夹得很紧,头发如今干透了散落在脸上。蒋远周伸出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却见她满脸都是汗,蒋远周忙用手握住许情深的肩膀。“这是怎么了?”
“难受,真的好难受。”
蒋远周起身,大步来到门口,他一把将门打开,“老白!”
外头没有动静,蒋远周扬高音调,“老白!老白!”
老白刚抽上一支烟,听到蒋远周的声音赶紧将烟掐熄,他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进去。“蒋先生,怎么了?”
蒋远周用手朝着屋内一指,“快安排人过来。”
“啊,怎么了?”
“病了。”
老白站到蒋远周的身侧,看到许情深难受的在床上蜷缩成一团。他喉间轻滚两下,蒋远周满面焦急,几乎是急的快要失去理智了,他手朝着屋内再度指了指,“愣着做什么,赶紧的!”
“蒋先生……”老白觉得他好像做错了什么事,“她这不是生病,应该是药效起来了。”
“什么药效?”蒋远周脑子里还是懵的。
完了。
老白喉咙口吞咽两下,“您之前说的,往汤里面加点料,让她……热情如火。”
蒋远周指向里头的手臂落了下去,许情深也听到了这话,只是现在骂不出脏话,她想要起身,可全身软绵绵的,脚刚一沾地,整个人就软软地滑到了地上。
老白急了,“蒋先生,您不是这个意思?”
蒋远周脸色变了又变,“我什么时候是这个意思过?”
“那怎么办?”老白跟在蒋远周身边这么多年了,他的心思,他几乎没有猜错过的时候,这次怎么回事?“我立马安排人给蒋太太洗胃。”
蒋远周的视线落到许情深身上,她身体彻底软了,他的视线也别不开了。
“出去。”
老白听到蒋远周这话,下意识反应,“啊?”
“出去!”
老白往外面退了一步,“蒋先生,我这就去安排洗胃……”
砰!
那扇门板就在老白的面前重重合上了,也完完全全将他的视线给阻挡住。他愣在原地,然后看着蒋远周再度将门打开。“你放了多少剂量?”
“挺,挺多的。”
门再次被关上。
老白感觉冷汗正从他的额头开始往下挂,他完了,许情深明天回过神,非把他全身的骨头都拆了不可。
可他分明是按着蒋远周的吩咐去办事……
老白缩了缩脖子,算了,反正前面还有蒋远周在背锅呢,他顶多就是挨几句骂。
许情深后悔的都要抽自己了,她是真没想到老白能做出这种事,蒋远周说的那些话她也听到了,可老白怎么就能领会成下药呢?
但现在后悔都没用了,她难受的都想去撞墙了。
蒋远周关上了门,走过去,弯腰将许情深从地上抱起来。
她强忍着,睁开眼看向他,“赶紧送我出去,现在洗胃还来得及……”
“你以为洗胃是好受的?”蒋远周将她放到床上,随后整个人撑在她上空,他伸出手,微凉的手指在她脸上摩挲着。许情深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
这种感觉舒服极了,许情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她理智尚在,她啪地将蒋远周的手拍开。“你应该把老白扔出去,扔到狼堆里。”
“可以,这件事明天再说。”
蒋远周的目光落到许情深面上,她脸色酡红,嘴唇泛出一层莹润的光泽,呼吸很急促,一口口浓重的声音迎面扑来,男人的视线随之往下,看到了女人高耸的胸。
许情深头晕脑胀,身子往后挪,“我知道,你不会对我怎样的……”
“但现在,你不难受吗?”
许情深赶紧摇头,“我不难受。”
“撒谎成精,”蒋远周的手再度伸向她的脸,然后掌心贴向她颈间,“舒服吗?”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许情深大口喘息,也没力气再去将他的手推开,蒋远周的手指挑开她的衣领,“情深,看你这样难受,我不舍得。”
“呸……”
男人听到这,猛地沉下身吻住她,这就好比干柴遇上了烈火,许情深脑子里仅有的清醒被瞬间浇熄。
蒋远周亲吻着她的唇瓣,然后深入,许情深的神智完全被打散了,男人手落到她腰际……
两人的身影交缠着,屋内的灯光开得很亮,蒋远周手指捏向许情深的脸,“认得出我是谁吗?”
她又不是瞎子,许情深别开脸,“别碰我。”
“都这样了,还让我别碰你?”
许情深手肘在身侧撑了下,还想起身,蒋远周在她腰际重重一掐,她就又摔了回去。
“如果我现在放你出去,你确定你这个样子,回得了家?”
许情深喉咙口干裂开来,“你放心,我自制能力一向好。”
蒋远周嘴角浅勾,看来老白下的剂量还不够,她居然还能有这个力气说话。
两年多了,这具身体他不曾再亲密接触过,她身上的味道是他最熟悉也是最思念的,蒋远周深吸口气,然后闭上了眼帘,有些按捺不住的东西正在他体内翻涌着,似乎随时都要奔放出来。
许情深感觉整个人都在往上飘,好像踏入了云端,跟前的男人也变得不真实起来。
她忘记了这个屋外的所有人,身体支配着她的灵魂,许情深情不自禁地伸手……
蒋远周感觉到胸前的触碰,他睁开眸子对上许情深,她脸上都是汗,头发粘在颊侧。男人俯下身认真问道。“要吗?”
她眼圈有些红了,蒋远周同她前额相抵,“要就要,哭什么?”
“不要――”许情深声音里还是有委屈的。,“蒋远周,我今天可能控制不住自己,但我明天肯定会怨恨你,我会将自己的把持不住也怪到你身上,所以……所以你……放开我。”
她知道接下来的事一旦发生了,将会意味着什么,许情深侧过身,可身子却很快被蒋远周给扳回来。她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手掌揪扯着身下的床单,体内的火越烧越烈,就连声音都嘶哑了。
许情深别开脸,蒋远周却是顿住了,将她的脸扮向自己,他的手指落到她腹部,“这是你的刀口?”
“早就……恢复好了。”
许情深推开他的手,蒋远周沉下身,目光紧紧盯着她。“你跟付京笙,上过床吗?”
她手掌遮住了脸,蒋远周将她的手挥开,“回答我的话。”
“你什么意思?”
“我能感觉得出来。”
许情深脸上的红晕烧得更加厉害了,男人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她胸口起伏着,似乎还想有挣扎的动作。
蒋远周手肘撑在女人的脸侧,手指在她面颊上一下下抚摸着,“你的身体,我比你还要熟悉,你确定不肯跟我说实话?”
“你一定要这样安慰你自己吗?”
蒋远周目光一凛,将她的身子往下拖了些许……
许情深的反抗在蒋远周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她已经没有力气了,而且体内的药性发挥到了极致,蒋远周也逐渐压抑不住喉间的嘶吼。
他只知道他等了两年,忍了两年,这个时间不是一般的男人可以承受的。
星港医院的外面,马路上还有车辆来来往往,付京笙站在路边,目光怔怔盯着一处。他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骇人无比,将他赶出来的两名保镖就站在保安室的门口,聚精会神地盯着付京笙的一举一动。
付京笙明明知道许情深在里面,可他却连进都进不去。
垂在裤沿处的手掌一点点握起来,其中一名保镖笑道,“还不走?”
“就是,让我们陪你在这喝西北风。”
“对了,你说蒋先生这时候在做什么?”
付京笙听到了保镖的说笑声,“你当我傻子?这都不懂!”
付京笙紧咬住牙关,回头朝着跟前的医院看了眼,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付京笙收回神,接通电话。
“哥。”电话里传来付流音焦急的说话声,“你出去好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你带着霖霖先吃晚饭。”
“嫂子呢?你接到嫂子了吗?”
付京笙眼里的暗涌在翻滚,他一声不吭,电话那头的付流音不住问着话,“哥,哥?”
“音音,别问了,等我回去再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付京笙将电话给挂了。
他现在回得去吗?许情深还在里面,付京笙头一次觉得这么无力,他不是一向自诩为神吗?可为什么就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
付京笙站在寒风里,那两名保镖只能陪着挨冻,其中一人愤愤出声,“傻子!”
“跟蒋先生抢人,可不是傻子?”
付京笙没有还嘴,寒风凌冽地吹到他面上,将他的头发都吹散了。他没有走,就站在了路灯底下,收回的视线落到地上,他看着自己一道孤寂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翌日。
偌大的床上,被子凌乱地裹在两人身上,屋内很暗,并没有阳光射进来。
蒋远周是率先醒来的,怀里有了充实感,许情深躺在那一动不动,估摸着是累坏了。
男人亲吻着她的肩膀,许情深动了下,然后睁开眼。
她想要再动一下,却发现全身酸楚无力,就连转身都觉得吃力。男人的手掌摩挲着她的肩膀。“醒了?”
许情深头晕的厉害,就好像一个人缺水缺得久了,她嗓子干哑,颈部也觉得不舒服。
她伸手摸了下,再用手指轻按,颈间肯定留下了一个个印子,不然的话不会痛的这么厉害。
她身子动了下,腿碰触到了身后的肌肤,她猛地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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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我是你老公,我要你天经地义!
蒋远周手掌留在她肩上,他留恋着她肌肤的味道,手心内的触觉光滑无比,他将脸埋到她颈间深深嗅了下……
许情深肩膀往后撞,顺势将被子拉高,想要将全身都遮住。.info
男人没有阻拦,却是朝着她更近的贴合过去,他的手绕到她平坦的肚子上,许情深觉得自己的冷汗正在往外冒,她翻过身,视线跟蒋远周对上。
她才要开口,男人就压下身将她吻住了。
许情深的脑子里这会清醒到不行,她手掌抗拒地推挡在他胸前,脸也别开了,许情深用手背在嘴角处轻拭。
蒋远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下巴抬高,“要跟我撇清关系呢?”
“老白呢?”
“才从我的床上醒来,你就要找别的男人?”
许情深手掌在身侧撑了下,蒋远周却偏不让她起来,他将她压了回去,他指尖划过她的脸,没有抚摸,就是手指轻轻勾了下。
她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他这刻意的动作却还是令她心神轻漾,许情深别开脸,经过了这一晚,怎么面对他都是个难题。
蒋远周将她的脸扳回来,许情深目光幽暗,男人朝她凑近过去,她将他的脸推开,“昨晚你明明可以让我出这个房间的,这儿就是医院……”
“你不怕洗胃?”
“你是在为我好了?”
“至少,你现在不难受了吧?”
许情深面色变了又变,抬起手臂朝着蒋远周胸前狠狠撞去,“你趁虚而入!”
“你在发火?”
“蒋远周,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你昨晚可不是这样说的,你比我还享受。”
许情深脸色涨得通红,推开蒋远周后坐起身,“那是老白干的好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汤里面有东西,昨晚的我根本就不是我。”
“不是你,那又是谁?”
“昨晚做过什么,我记不清了。”
她倒好,一句记不清楚就想撇的干干净净,蒋远周的视线从她脸上往下落,随后盯紧了许情深的胸前,胸口也有他留下的痕迹,“后半夜,是你缠着我的。”蒋远周凑近些许过去,“你听听你自己的嗓音,是不是哑了?”
许情深知道这种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她总不可能去告蒋远周强暴。但是她和蒋远周之间的这道鸿沟越过去了,就说明某种僵持也被打破了。许情深无力地坐在那,她昨晚真是不受控制了,嘴里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到令她自己都不敢再去回忆。
蒋远周喉间轻滚,手掌伸过去握住她,许情深回过神来,恼羞成怒,“蒋远周!”
“我能确定,我昨晚摸的和现在摸的是同一个人,你昨晚满口说着还要,到了今天,却是摸一下都不行了。”
许情深推开他的手掌,然后扯过被子遮在身前,“现在能放我走了吧?”
“不行,你得在这住几天。”
“不要!”
“为什么不要?我们两个都这样了,你就算现在回去,付京笙还能相信你的清白?你看看你身上,你有几张嘴能说得清?昨晚我让人把他赶出去了,他不用动脑子都能想到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许情深原先通红的脸变得铁青,虽然她跟付京笙算是假夫妻,但这两年来,许情深坚守自己,也从来没想过做一些出格的事。
“我可以跟他解释。”
蒋远周冷笑下,“怎么解释?就说你被下药了?”
“这是事实。”
“你别天真了!”蒋远周冷冷打住许情深的话,“你说老白下药,你有证据?”
“我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需不需要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许情深推开被子,人坐到床沿之后准备起身,她的衣服还散乱地落在地上,站起来的时候,没想到双腿却是一点点力都没有,许情深又坐了回去。
她觉得自己都快虚脱了,鬼知道昨晚经历了什么。
蒋远周也起身了,他精力比她好,他刚披上浴袍,外面就传来阵敲门声。
许情深忙回到床上,整个人钻进了被窝内。
男人将门拉开一道缝隙,看到老白站在外头。
“蒋先生,您和蒋太太的衣服都在这。”
蒋远周将两个袋子接在手里,目光盯向外面站着的老白说道,“老白,昨晚睡得好吗?”
他老老实实作答,“睡得很好。”
“有做恶梦吗?”
“没有。”
“蒋太太说,要把你拆了去喂狗。”
老白一哆嗦,视线也没敢往屋里看,压得很低,“蒋太太真会开玩笑。”
“出去吧,安排人送早餐进来。”
“是。”
蒋远周关上门,然后将其中一袋衣服放到床上,“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被窝内的人不说话,蒋远周见状,率先进了浴室。直到浴室内传来水声,许情深这才将脑袋钻出来。她身体难受地不行,就像是被重型压路机碾过似的。
她爬起身,将地上散落的衣服捡起后穿上。许情深赤脚来到窗边,没有将窗帘打开,她生怕被人看到她现在这幅样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蒋远周说得对,她没办法再去面对付京笙了。
她不是他真正的妻子,但那个却是她的家。
许情深回过身来到床头柜前,她看到蒋远周的手机放在上面。有些事既成事实,但她不想被他平白无故关在这,许情深试了下,手机屏幕是锁上的,她按着记忆中的l形轻画了下,果然就打开了。
她着急要打电话回去,但手机震动了下,显示有短信进来,而且自动就打开了,呈现在许情深的面前。
是个陌生号码,至少没有署名。
上面的内容也够直白的,“起床了吗?昨晚睡得好吗?”
许情深盯着,一种说不明的情愫正在从心底滋生出来,这样的口气,一看就知道是女人说的。许情深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向关闭,心里闷闷的,这女人的口气这样不矜持,应该是和蒋远周很熟。
许情深呼出口气,甩了甩头,手指刚准备拨号,对方的短信又来了。
这一次,直接是火辣辣的,一句话就将许情深打懵了。
“我整晚没睡着,想你想得合不拢腿。”
许情深牙关紧咬,蒋远周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拿着手机,他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去,“给谁打电话?”
浴室内的门是敞开着的,花洒没有关,水声哗哗地传出来,蒋远周看到许情深的表情似有古怪,她沉着脸,明明笑不出来,却非要勾扯下嘴角。“蒋远周,这两年来你让多少女人合不拢腿过?”
蒋远周俊目内变得幽暗起来,“什么意思?”
许情深抬起腿往前走,蒋远周翻看眼手机,很快看到了那两条短信,他神色不自然地上前,“这女人精神有问题,别搭理她。”
“我搭理她做什么?我又不认识她。”
“她总是给我发莫名其妙的短信,拉黑了都不行,她还会换手机号。”
许情深冷笑下,嘴里满满的嘲讽,“看来有人是要把睡到蒋先生作为终生目标啊。”
“你应该清楚我是怎样的人。”
她顿住脚步,“我就是觉得很奇怪,能找上你的女人肯定都不简单吧?寻常家庭的人……谁能有幸得到你的联系方式?既然一个个都这么优秀,你会不要?”
“说到底,你是不相信我这两年来,没碰过别人了?”
许情深听到这,立马收起了欲要说出口的话,她这是怎么回事?这种事跟她有关系吗?可她话里的意思,可不就是在怀疑他?
她秀眉紧蹙起来,“我不在乎。”
蒋远周走到她面前,“需不需要当着你的面,给她打个电话?”
“我说了,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昨晚睡了,今天就有关系。”
许情深眉头皱的越发紧,蒋远周扯过她的手臂,让她坐回床沿,他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下,电话已经打过去了。
蒋远周大手按在许情深的腿上,不让她起来,他开了免提,那边的女人也没想到蒋远周会打电话给她,毕竟她发了这么久的短信,蒋远周就没理睬过她。
电话一接通,那边传来了女人娇滴滴的声音,话语内藏不住惊喜,“蒋先生?噢,蒋先生,是你吗?”
许情深鸡皮疙瘩都快掉下来了,亏得蒋远周还能沉住气,语气波澜不惊道,“是我。”
“蒋先生,我好开心……”
“我问你,你这短信什么意思?”
许情深朝着身侧的男人睨了眼,蒋远周完全一副没有情趣的样子,开门见山,那女人娇笑一声,“我在网上看来的段子,觉得很好玩。”
蒋远周挑下眉,“也就是说,没有实际意义对吧?”
女人可能是害羞吧,但听着蒋远周的口气不好,忙又说道,“蒋先生,您今天有空吗?”
“没空,我问你是不是没有实际意义?”
蒋远周纠结着这个话题,女人只得直面,“那也是我的心声……”
“我有老婆了,你知不知道?”
许情深听到这,后背直起来,那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被老师点了名。
女人话语间有失落,倒是承认知情,“我知道,但是蒋先生这么优秀,身边的女人肯定很多吧?”
“你既然知道我已婚,怎么还能跟我发这样的短信?女孩子要知道自重。”
对方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以前接触过那么多男人,哪个还需要她天天发短信去勾搭?她通常都是一个眼神就搞定了。“蒋先生,您严重了,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放心,我不会破坏您的家庭。”
“你想做小三?”
“我们不要把小三这个词说的这样不堪嘛,您可以把我当成您的精神食粮,吃腻了一种口味,偶尔换换味道嘛。”
蒋远周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你这道菜,我可吃不下去。”
“蒋先生,我们也是见过的,你对我哪点不满意?”
男人搭起长腿,“你这道菜,上菜之前就脏了,还被加了各种各样的料,吃上去味道不会正宗的。”
电话那头的女人怔了怔,“您……”
“别打我的主意,我,你是吃不起的,以后别过来自取其辱。还有作为一个女孩子,你不尊重自己,没人会来尊重你。”
蒋远周挂了电话,许情深听着,没有插话,感觉像是被上了一节思想教育课。
“听清楚了吗?别人打我的主意,这个事是无法避免的,除非我不是男人。”
叩叩――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许情深竖起耳朵,并且第一时间站起身。
蒋远周一把将她拉回去,“你先去洗漱。”
“不要。”许情深冷着脸,话语也冷下去几分。
“你还真打算找老白算账?”
“蒋远周,难道你不觉得昨晚的事荒唐吗?”许情深小脸严峻,起身后快步走到门口。
这件事总要有人来背锅,再说,药本来就是老白下的,许情深就算真要揍他,他也不冤枉。
蒋远周伸手将门打开,门被慢慢拉开,许情深怒目圆睁,外头的人笑意盈盈,看到许情深这样的表情,吓了一跳,“蒋先生、蒋太太,早,早餐来了。”
站在外面的却是个女人,许情深忙背过身去,“老白呢?”
“逃之夭夭了。”蒋远周接过话道。
女人将早餐送进去,许情深朝着外面看了眼,蒋远周知道她在动什么心思,“办公室的门也是锁着的,你就算出了这个房间,也走不到外面。”
许情深洗漱完出来,房间内已经没有别人了。
蒋远周正在吃着早餐,许情深冷眼扫过去,“我不想吃,万一又被下药了呢?”
“不会。”
“你昨晚也是这样说的。”
“老白知道我昨晚已经把体力消耗完了,他既然是为我办事的,就凡事都会为我考虑。”
许情深坐到男人对面,蒋远周抬起眼帘看她。“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蒋远周,你把我关在这有什么用呢?”
“有没有用,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许情深看向四周,心里再度焦躁起来,“我想回去,霖霖还那么小,她也离不开我。”
“她离不开你,睿睿就可以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蒋远周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后拿起衣服,也没进浴室,直接就当着许情深的面换上了。她压下眼帘,但余光还是看见蒋远周穿衣服的动作了,他套上长裤,然后系上了皮带,拉上了拉链……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你写在纸上,回头我让老白去买。”
蒋远周拿起手机,大步来到门口,许情深跟出去两步,“放我走!”
男人拉开门,冲着许情深做了个嘘的动作,“省点力气。”
“蒋远周,你简直是王八蛋。”
“随你,无聊的时候在屋里多想点新词汇,我下午就回来陪你。”蒋远周走出去后,将门重重关上了。
许情深没有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昨晚差点被掏空,这会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许情深吃过早饭,走向了床边。
她拉开床头柜,看到里面有个记事本,还有笔。
外面肯定有人看守,所以她大声呼喊这个法子肯定不可行。
许情深来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道隙缝,下面的院子并不大,前方就是走廊,偶尔也会有人经过,许情深忙摘下笔套,写下求救信息,同样的信息写了足足有几十张纸。许情深随后将它们都撕下来,折成了纸飞机。
蒋远周的车子开出星港,那两名保镖从保安室出来,“蒋先生。”
“怎么,还没走?”
其中一名保镖指着马路对面的车,“一整晚了,他都坐在里面。”
蒋远周不以为意地轻笑下,“别管他了,去休息吧。”
“谢谢蒋先生。”
两名保镖昨天轮流盯着付京笙,但几乎还是整夜未合眼。蒋远周升起车窗,冲着司机道,“开过去。”
“是。”
付京笙的车停在那,开着暖气,司机将车停到付京笙车旁,蒋远周没有下去,直接将车窗落下。
付京笙的窗倒是本来就开着,他正在抽烟,蒋远周看了眼,打过招呼。“付先生,真早。”
男人嘴里咬着烟,一语不发,眼睛盯着不远处的星港医院。
蒋远周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他眼神间满满的惬意,他靠回座椅内,“开车。”
付京笙眼帘微动,余光看到蒋远周的车子开出去,他将抽剩下的半截烟扔到地上,车内全是烟味,车外,则散落了一地的烟头。
“蒋先生,他是不是被刺激傻了?”司机问道。
老白在旁接了口,“有点像。”
“老白,你刚才跑哪去了?”
“我……我想着蒋太太在屋里,我进去不方便,所以安排了个女人。”
蒋远周忍俊不禁,“溜得倒是比兔子还要快。”
“蒋先生,您刚才遇到付京笙,应该再刺激他几句,把昨晚的事情挑明,我估计他会跳脚吧?”
“那是我们夫妻之间最正常的夫妻生活,用得着去刺激他吗?关他什么事?”
老白一想,也是,“蒋先生,那蒋太太是不是很恨我?”
“她一个早上都在找你。”
老白喉间轻滚两下,“我觉得接下来的日子,还是避免让我跟她接触吧,有些事,我可以安排别人去做……”
蒋远周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老白,你怎么早没想到这样的法子呢?”
“蒋先生……那是您授意的,您说了要加料。”
“你说我做一个君子做了那么久,想着好好表现让许情深回头,到头来,还不如你的一包料呢。”
老白心虚起来,“蒋先生,您不会是在夸我吧?您就别跟我拐弯抹角了。”
“我真是在夸你。”
老白回头,在蒋远周的脸上没有看到丝毫怒意,这才放下心来,“蒋先生谬赞了。”
星港医院内。
许情深小心翼翼将窗推开,窗户加了防护,但是手臂完全可以伸出去,她将纸飞机朝着外面丢,起先几个全都落在了院子里,许情深尝试了十几次,这才看到有纸飞机飞过院子,落到了长廊内。
她面上露出欣喜,不远处有人在走过来,许情深招了招手。
男人弯腰将纸飞机捡起来,然后打开,看到上面写着求救信息。
许情深在原地跳动,手臂朝男人轻挥,他嘴角轻挽,然后大步走进了院子,来到许情深的窗户下面。
“救救我……”
男人扬了扬手里的纸,“蒋太太,您就别白费力气了,一会还得别人过来清扫,多浪费劳动力。”
许情深好不容易扬起的笑,收敛了回去,“你是蒋远周的人?”
“蒋先生吩咐了,说是怕您想不开,让我们守在这。”
许情深将手收了回去,说谎都不脸红,怕她想不开?她要能从这儿跳下去,还用得着跟别人求助吗?
“蒋太太,您还有多少纸飞机?要不一起丢下来算了。”
许情深关上窗,用力扯上了窗帘。
下午时分,蒋远周就回来了。许情深坐在床沿,听到开门声传到耳朵里,她侧首看眼,蒋远周将门关上。
许情深换上了早上拿来的衣服,桌上都已经被收拾干净了,蒋远周几步过去,高大的身子坐定在沙发内,“今天都做什么事了?”
“还能做什么?发呆。”
“中饭吃了?”
“吃了。”许情深盯着他,“我发了一天的呆。”
蒋远周听闻,笑出声来,“所以,我回来陪你了。”
许情深不知道霖霖现在怎么样了,如果只是一个晚上,那还好说,毕竟家里还有付京笙和付流音,但如果真像蒋远周说的这样,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那霖霖不定得闹成怎样。
“我不要你陪。”
蒋远周起身,脱下了外套,房间内有暖气,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昨晚几乎没睡,我们睡会吧。”
他不要脸起来也是让人佩服的,许情深脸上有了怒色,蒋远周朝着她走来,门外边却听到了一阵说话的声音。
蒋远周直起身,很快,房间门被敲响了。
“什么事?”
“蒋先生,警察来了。”
许情深听到这,脸上立马有了神采,她蹭地站起身来,蒋远周慢条斯理地来到门口,一把将门打开。
老白站在外头,除他之外,还有另外两人。
“蒋先生。”
许情深小跑过去,“警察同志,救我!”
蒋远周一条手臂就将她勾了回去,屋外的两人面面相觑,“不好意思蒋先生,我们接到报警,说您非法禁锢她人。”
“非法禁锢?”蒋远周朝着屋内看了看。“我禁锢谁?”
“我!”许情深举起右手,“我,我被关了起来,已经快两天了。”
“开什么玩笑,”蒋远周将她的手压回去,“谁报的警?”
“蒋先生,您这样会让我们很为难,我们知道了这种事,就不能不管不顾……”
“为难什么?”蒋远周扯过许情深的手臂,将她拉到她们跟前,“好好看看,我跟我自己的妻子在这,哪里来的非法禁锢一说?”
许情深却不肯配合,“你们别信他的话,他把我关在这,一步都不让我出去,还让人看守着,警察同志,你们救救我。”
“我们有结婚证,我们是合法的夫妻。”
“既然有婚姻事实存在……”
“没有!”许情深赶忙说道,“婚姻证是假的。”
“不好意思,我太太跟我闹矛盾呢,她脾气就是这样,也不知道谁那么无聊报警,我的婚姻状况你们可以去民政局查,她既然是我老婆,我们单独待在一个房间内,这很正常吧?”
“是,正常。”
蒋远周朝着老白使个眼色,老白点下头,然后将两人送出去。
许情深不相信这样就能算了,她欲要冲出去,“等等……”
男人一把抱住她的腰,将她抱回了房间内,他砰地将门关上。
“知道人为什么要结婚吗?就是因为那一张证书,它受法律的保护,许情深,我们现在的关系就是受法律保护的,我是你老公,我睡你,天经地义!”
蒋远周说这些话的时候,就连表情都是恰到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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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避孕?别避了(你要是怀上多好!)
许情深气得说不出话,她明知道结婚证是假的,可又能怎样?
在别人眼里,它是真的就行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猜猜,这个报警的人会是谁?”许情深绷紧了面色,蒋远周走到床边,“付京笙,他一整晚都没回去,就守在医院门口呢。”
“什么?”
“怎么,听了觉得挺感动的?”
蒋远周看了眼许情深的面色,“别这样看着我,好像我是拆散你们这对苦命鸳鸯的罪魁祸首似的。”
“蒋远周,你放我出去!”
她怒火直升,这种被关起来的感觉令她发狂,“我有我的工作,有我需要去做的事,你凭什么关着我?”
“情深,你过来。”
许情深退到了远远的地方,瞪着他,蒋远周眉头皱起,表情也严肃下来,“你当初跟付京笙在一起的时候,有了解过他是什么人吗?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你清楚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吗?”
许情深嗓音有了些许的柔软,“他在我最需要有人伸手的时候,伸手了,还有,他没有害过我。”
“那如果他害过别人呢?”蒋远周走上前两步,目光紧锁着许情深,“我不相信你能说的出来,只要他不害你就行这种话。”
许情深别开了视线,蒋远周越过她走到窗边,“你就没想过,付京笙如果做的是正当行业,他怎么能带着你们一次次搬家?别墅说换就换,想要的东西说买就买,情深,你真没想过?”
许情深双腿有些发软,坐向了床沿,“他……”
“是,在你最难受的时候,是付京笙拉了你一把,那时候我不在,也是我的错。但帮你、不害你的人,不代表他就是好人,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他其实是十恶不赦的,你还能接受他吗?”
“他不会十恶不赦的。”
有些话蒋远周也不能说透,过了会,天色暗下来,老白照例让人送来了晚饭。
许情深坐在沙发前,目光看向桌上,今晚还是有汤,许情深的秀眉动了动,心生出排斥,“还要给我喝?”
“你放心,这里面不会有料的。”
“我不信。”
“同样的方法,没人会用第二次。”
许情深想到了电视里的下毒,“你先尝尝。”
“好。”蒋远周说完,薄唇凑向碗沿,一口气就喝下了半碗,他手掌递过去,“喝吧。”
许情深似乎猛然反应过来什么,她瞪大双眸,她方才也是疯了,居然让他试喝,她怕的又不是下毒。万一今天汤里面又有药,这房间可就他们两个人,蒋远周喝了的后果肯定比她喝还要严重吧?
那受罪的还不是她?
许情深紧张地盯着蒋远周的神色,“你没什么感觉吧?”
“没有。”
“要有反应也不会这么快。”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蒋远周说着,弯下腰来,他从外面回来后就换了衣服,这会上身的衣物领口宽大,身子下倾时,锁骨都露了出来。
其实不光是许情深,蒋远周的身上也是痕迹斑斑,最醒目的就是抓痕、咬痕。但现在让许情深回忆起来她是怎么弄上去的,她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她目光赶紧别开,拿起了桌上的筷子。晚饭吃到一半,许情深又想起另外一桩事。“你……”
“什么?”
“待会让人送盒药过来。”
“哪里不舒服?”
许情深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毓婷。”
蒋远周不知道是真不清楚这是什么药,还是在装傻,“吃什么病的。”
“紧急避孕。”许情深不急不缓道。
蒋远周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抬头后视线对上许情深,嘴角忽然划开笑来。“别避了。”
“什么?”
“顺其自然,你这样扼杀小生命不好。”
许情深气得放下了筷子,“蒋远周,你不要抱侥幸的心理,很多事都是意外。”
“我的侥幸不是你怀不上,而是侥幸你要是怀上了,多好?”
“蒋远周!”
“不用这么大声的说话,我听得见。”
男人扫了眼她碗里的饭菜,“这就吃好了?”
许情深站了起来,可这儿就这么大的地方,她就连走来走去的自由都没有。许情深不甘心地坐回去,“看来,你今天还是不打算放我出去。”
“说对了。”
“家里不是还有睿睿吗?你就放心他一个人?你回去吧。”
蒋远周听到这,抬了下眼帘,“我本来是要把睿睿抱过来的,让你带着,但你毕竟是被关在这的,也不知道付京笙在外面会急成怎样,我想想还是算了。”
“至于我自己,这几天事情比较多,我要留在医院,所以我也睡在这。”
许情深找不到别的事干,蒋远周吃过晚饭后,时间还早,许情深觉得自己连站得地方都没有。
男人起身走向她,她见他脚步迈得很大,到了她跟前还不收住,许情深只得往后退,腿部抵住了床头柜,动弹不得。蒋远周两手握住她的肩膀,凑过去居然想吻。
许情深忙别开脸,并用手捂住了嘴唇。
有些滋味一旦重新尝过之后,那*入骨的感觉就镌刻在了体内,现在的蒋远周一看到许情深,身体就是绷不住的状态。可能两年的禁欲时间太长,他手掌在她肩头摩挲,呼吸声浓重起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许情深被困在他胸前,她手臂抬起后抵着他的肩膀,“你别乱动。”
蒋远周歪着头,薄唇凑过去在她耳边道,“做十次和十一次,区别在哪里?”
“你说话别太下流。”
“昨晚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可以保证,我今晚只要一次。”
许情深胸口起伏着,“你休想。”
“如果光是想想的话,那可就不止一次了。”
许情深如今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这种无力感蒋远周体会不到,她咬了咬牙,“昨晚的事,是我自己控制不住,但你当时可以送我去洗胃。所以昨晚的事情,一半错在你,一半错在我,我怪不到你头上,但现在不一样,我是清醒的。”
蒋远周见她的菱唇一开一合,口气激动,小脸涨得通红,他一个没忍住,凑过去在她嘴唇上亲吻下。
许情深赶忙收声,气得挥手就要打去,蒋远周忙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到唇边后亲吻着她的手掌。
他将她抱到床上,双手紧箍着许情深的腰,她背过身去,“我累。”
男人在她颈后亲吻着,许情深忙缩起脖子。“我昨晚受伤了,痛得难受。”
“真的?”
“当然,我不可能拿这种事骗你。”
蒋远周的手落到许情深腿间,“要用药吗?”
许情深扯过旁边的被子,将头蒙了进去,“不要,只要休息好了就没事。”
“我知道……两年没被碰过,肯定敏感脆弱。”
许情深没说话,蒋远周亲吻着她的肩膀,许情深抬下头,慌忙开口,“你别胡说。”
“我说过了,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真实,付京笙碰没碰过你,我心里已经清楚了。”
许情深不管他这样说的目的是什么,这种事更没什么好争论的,她是想让蒋远周相信她和付京笙结婚了,但那并不代表就要逼真到,非要争辩清楚她和付京笙是否有过夫妻之实。
她毕竟是女人,有些事没做过,也做不到硬要往自己身上扯。
保丽居上。
付京笙回到家的时候,都是晚上了,走进屋内,房子里很安静,隐约只能听到一阵微弱的电视机声音。
付流音窝在沙发里头,听到动静立马坐起身,“哥?”
“是我。”
“你怎么才回来啊,担心死我了。”
付京笙走过去,满脸的疲惫,他坐到付流音的身侧,两根手指在眉宇中间按动两下。
“哥,嫂子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付京笙疲倦极了,他身子往后靠,“你嫂子被关起来了。”
“什么?”
“她在星港医院里。”
付流音神色焦急起来,“报警了吗?”
付京笙将脸埋入双手掌心内,“报警也没什么用。”
“霖霖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在哭着找妈妈呢。”
“霖霖呢?睡了吗?”
“睡了。”付流音想到许情深的处境,还是不免担忧起来,“现在怎么办?难道放着嫂子不管吗?”
付京笙眼里流露出阴鸷,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你别担心了,你嫂子的事,我会想办法的,我先上去看看霖霖。”
“好。”
许情深不在家,就连付京笙昨晚都没回来,付流音一个女孩也不会照顾小孩子,霖霖是跟着月嫂睡的。
付京笙敲开了房门,“霖霖呢?”
“刚睡下。”
“这两天辛苦你了,今晚让霖霖跟我睡。”
“好。”
付京笙将霖霖小心翼翼从床上抱起来,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孩子睡得很沉,模样乖巧。付京笙坐了下来,手掌轻抚过霖霖的脸颊,这是蒋远周的女儿,但他从来都是将她当成亲生女儿,付京笙不想要这种安宁的日子被人打破,许情深两天没回来了,他表面上看着还算平静,但心底里头早就火急火燎的,似乎在烧起来一样。
可是无论怎样,他都不会去伤害这个孩子。
付京笙在霖霖的前额处轻吻了下,在他心里,霖霖已经是他的女儿了,而不是蒋远周的。
许情深已经在星港医院足足待了五天。
晚上,蒋远周开门进去,许情深就坐在床沿,垂着头一动不动。
她应该是洗过澡了,头发吹干后蓬松地挡住了脸,她双手撑在身侧,像个沉默的疯子。
蒋远周关上门,“吃过了吗?”
“我在这除了吃,还能做什么?”许情深幽幽反问道。
男人轻笑声,“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蒋远周,你是不是要把我逼疯?”许情深没有开过屋内的电视,一天一天过去,她的精神被折磨到了极点,她疯狂地思念着家里的霖霖,迫切地想要出去见她。
“应该快了,再过个几天,你就能出去了。”
许情深听到这,脑袋轻抬,目光瞪向蒋远周。“你把我关在这,是不是想要做什么事?”
“比如呢?”
许情深越来越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很大,她咻地站起身来,“比如,对付付京笙。”
蒋远周笑道,“我为什么要对付他?”
“因为找不出别的理由,能让你这样关着我。”
“你为他担心?”
许情深盯看着男人的表情,“你想对他做什么?”
“你怎么不问问,是不是他想对我做什么?”
“付京笙动得了你吗?”
蒋远周侧身坐向床沿,整个人往下躺,视线则落到许情深的脸上,“明天吧,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晚上我就放你走。”
“真的?”
“嗯。”
男人朝她招下手,“不早了,睡吧。”
前几天也闹过,许情深想睡沙发,蒋远周不让,最后又是她被制得服服帖帖,她站在那没动,蒋远周起身将她拉到床上,双臂抱住她后闭上了眼睛。“明天新医院开张,我要过去。”
“在哪?”
“就在东城的兴郭路上。”
许情深绷着身子不敢动,“东城都有星港了,你还要开?”
“整形医院。”
“你还真是能折腾。”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要做就做最好的,至少不用让人再去韩国了。”
许情深听着,小脸动了下,“你去就去,跟我说干什么?”
蒋远周手掌开始在她身上抚摸起来,许情深感觉到他的指尖钻进了她的上衣内,她一把按住他的手。
蒋远周不知道他明天能不能顺利脱险,那人已经重新下了计划,明天的医院开张仪式上,要让蒋远周有去无回。
“我大姨妈来了。”许情深赶紧道。
“这么巧?”
“是。”
男人的手伸进去,许情深下午时分就让人去买了姨妈巾过来,这会垫在了里头,蒋远周收回手掌,也只能作罢。
一晚上,在许情深的忐忑不安中度过了。
然而第二天清晨,许情深却是在撕裂般的疼痛中醒来的,她整个人趴在大床内,身子上下在动,头发遮住了面部的表情,她就觉得身上好重、好痛。
许情深回头看了眼,“混蛋!”
蒋远周一手擒住她的下巴,“你居然骗我。”
她推开他的手,然后看到自己的底裤被丢在地上,许情深反手想去打他,被蒋远周按住了手臂。
“蒋远周,放开我!”
“都这个时候了,退出来也一样。”蒋远周在她耳边出声,他想要就要,压根没有顾及过她。许情深被她撑在那动弹不得,气得眼泪瞬时就淌出来了。
蒋远周的喘息声在她耳畔散开,许情深的声音有些不受控制,“走开――”
他抱住她的腰,身子整个向前……
蒋远周虽然有把握,却也不能阻止意外的发生,很多时候,人是算不过天的,如果他今天真的有去无回了怎么办?他想要她,所以必须得到她,他就是要狠狠地再要许情深一次。
如果他真的没有以后了,但他至少不会留下太大的遗憾。
男人从她身上起来的时候,顺手扯过被子给她盖上,许情深趴在那没动,等到蒋远周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许情深也坐起身。
她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东西砸过去。
蒋远周侧了下脸,水杯砸在地上,许情深怒火攻心,气得眼圈通红,两只手掌紧攥着。
男人来到门口,一把将门打开,许情深围着被子站起身,“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如果我今晚过来了,我就放你走。”
“那如果你不过来呢?”
蒋远周视线微暗,“那你就走不了。”
许情深唇瓣颤抖着,几步上前,却被蒋远周拦在她身前,他知道她有气,那种有火发不出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干净了。
“你到底要怎样?你凭什么把我关在这?蒋远周,你放我走,放我走!”许情深怒吼着,心里迸射出恨来,蒋远周伸手将她推开,“好好待着。”
“我要杀了你!”
蒋远周抬腿跨出去,他回头朝着许情深看眼,“有些话说出去,是收不回来的,情深,我要真是出去了回不来,你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只要让人把我放出去就好。”
男人点下头,将她的这句话听进去了,他走到外面,一下就将门砰地带上了。
许情深快崩溃了,她撕扯着身上的被子,赤身站在屋内,片刻后,她双手揪扯着头发蹲到地上。
蒋远周离开后不久,许情深洗漱完,然后换好衣服。
屋外有敲门声传来,“蒋太太,早餐送来了。”
许情深手掌握向腕部,“进来吧。”
女人开了门往里走,将准备好的早餐放在茶几上,许情深倚靠在沙发内,“你能帮我个忙吗?”
“蒋太太请说。”
许情深拨开衣袖,露出手腕上的伤,“给我去开两瓶药水过来。”
女人看到她的伤,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
“你就别问了,这也不是多光彩的事,我自己就是医生,这样的伤口我能处理,我给你写张纸,你帮我去开两瓶药水过来。”
“好。”
许情深起身,在纸上写了两种药水的名字,然后将纸递给女人。“谢谢。”
女人拿了东西后出门,先给老白打了个电话,说是许情深要买药。
老白一听药名,就答应了,清理伤口的药水而已,再说蒋先生的彪猛,他也清楚。
许情深坐在沙发内,手腕上的伤是她自己用指甲抠出来的,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女人再度来到屋内时,手里拿着许情深需要的药水。
许情深接过手,仔细看了眼药水名称,没错。
“蒋太太,需要帮忙吗?”
“要。”许情深来到床头柜前,上面摆着个她早就准备好的空瓶子,许情深将一半药水倒进去,然后将另外的一种药水,整瓶倒了进去。
她轻晃两下,看着药水越来越红。
旁边的女人看了眼,许情深说道,“这样才有效,你帮我去浴室拿条毛巾吧,要挂在里头的那条。”
“好。”
女人听完,转身就走向了浴室,许情深快步来到门口,门是掩上的,并没有锁掉。
浴室内传来女人的说话声。“蒋太太,哪一条啊?”
“紫色的,你好好找找。”许情深说完,拉开门后快步出去,她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脚踩在地面上,不敢发出大的声响。女人还在浴室里头找着毛巾,可找来找去没发现那条紫色的。
许情深来到第二道门前,轻敲了三下门板。
外头的保镖不疑有它,伸手将门打开,许情深将藏在背后的瓶子朝着保镖的脸上泼去,门口有两人,另一人反应过来了,但瓶子里的药水还是泼到了他的脸上。
“啊――”
两人捂住脸,许情深推开其中一人,对方身手倒是敏捷,想要擒住她,只可惜眼睛看不见,许情深在他脚上狠狠踩了脚,然后朝着前面快步跑去。
蒋远周到底还是小看她了,两道门没能关住她,外面也没安排更多的人。
许情深对星港很熟悉,她生怕走电梯会被发现,她跑到走廊尽头,推开了一扇门往外跑,她通过天桥来到了另一栋大楼,再乘坐电梯下去,顺顺利利就跑出了医院。
许情深着急拦车,门口的保安朝她看看,然后拿起了对讲机……
好不容易一辆出租车停下,许情深忙打开车门坐进去,“司机麻烦您,保丽居上。”
她话音刚落定,就看到星港医院内有车子出来,“快开车。”
那两名保镖尽管眼睛火辣辣的痛,也睁不开,但星港的底层还有蒋远周的人。许情深紧张地不住朝后面张望,车子经过几个路口之后,眼看着被那辆车赶超过去,一脚刹车拦了下来。
许情深慌乱不已,“快倒车!”
出租司机朝她看看,“你是做什么的啊?刚才就已经被紧追了半天,我就是个开车的而已,我可不想惹事。”
车上的两名男人已经下来了,一左一右站到出租车旁,其中一人弯腰说道,“蒋太太,下车吧。”
许情深不甘心,她一动不动地杵在那,男人将车门打开,“请吧。”
“你赶紧下去吧。”出租车司机也在催促。
许情深看了眼前面的表,她兜里揣着钱,许情深将车费递过去。
下了车后,出租车一溜烟似的跑了。
许情深朝四周张望眼,男人朝她走近步,“蒋太太,您就算跑回保丽居上都没用,我们还是能过去把你抓回来。”
“谁说我要跑?”许情深嘴硬。
“那您要去哪?”
“蒋远周是去新医院了吧?我就是去那找他的,这儿距离兴郭路不就还有几分钟的车程吗?”
男人看了眼路标,“您去兴郭路做什么?”
“今天是他新医院开张的好日子,我去给他个惊喜。”
“惊喜?”对方面色严肃道,“门口两位兄弟的眼睛都差点瞎了。”
“我是医生,我有分寸,勾兑后的药水会让他们的眼睛在半个小时内睁不开,但其实不会有大碍,回头用清水冲洗就行了。”
“蒋太太,您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许情深往前走了几步,坐进车内,“去兴郭路吧,我说了,我要给蒋先生惊喜,他看到我肯定会很开心的。”
许情深朝着窗外看眼,“待会我跟他一起回去,岂不是更好?我都在你们车上了,你们难道还要害怕我逃走吗?”
“行,蒋太太既然有这个心,蒋先生肯定高兴。”
许情深双手交握,高兴?是啊,今天是他的好日子,可不就是要高兴?
她深吸口气,手掌握向腕部,其实不止是手疼,她全身都在疼,新医院开张这么大的日子,肯定也会有很多媒体吧?她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了,回去也是被关着,那还不如两败俱伤,拉着他一起不要脸了。
老白站在蒋远周的身侧,门诊大厅的正门口两侧,悬着巨大的气球,他时不时张望四周,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蒋远周压低嗓音,“都安排好了吧?”
“蒋先生放心。”
“进来的媒体也都清查过了?”
“是的。”
蒋远周视线落到远处,看到一辆车开进了医院。他不由皱起眉头,“他们怎么来了?”
老白的目光跟着看过去,车子停稳当后,老白轻声道。“我去看看。”
“好。”
蒋远周的眼中,下一刻就出现了许情深的身影,他不由一惊,“她怎么也在这?”
许情深推开了车门,正在大步过来,蒋远周不由朝着楼上的某处看眼,他想也不想地抬起脚步迎了过去。
55蒋先生遇险!
两人几乎要面对面撞上,蒋远周停住脚步,口气非常不好。[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你怎么出来的?”
“我就算走出来了,还是没能跑出去,你的人说了,就算我跑回家,他们也一样能把我逮回来。”
蒋远周猛地拽住许情深的手臂,冲着那两人语气不善地说道,“把她带回去,两个人看不住,那就调二十个人!”
“蒋远周,你真把我当犯人了?”许情深忍无可忍地质问。
“赶紧走。”
两人上前来到许情深身侧。“蒋太太,跟我们走吧。”
“要我走可以,放我回去。”
蒋远周目光落向她的脸,“你有的选择吗?”
许情深看到不远处的记者都在涌过来,老白想要拦着,但显然也是拦不住的,许情深视线对上蒋远周,“你不想新医院开张的第一天,就闹出不好的事情来吧?既然这样,你就让我回家。”
“我若说不呢?”
许情深的目光迎向那些记者,“那我就给你的好日子添点料,让你蒋先生出出风头。”
蒋远周手指在裤沿处轻敲两下,现场有很多人,他也不知道哪些人会对他不利,好不容易等到这次机会,对方不肯罢休,蒋远周自己也不想再错过这个机会。
他脸色冷了下来,眸子里也不见了丝毫的温存和暖意,“你要是口不择言,只会被人当成笑话看,你就不怕日后后悔?”
老白拼命拦着那些记者,“大家都去前边等着吧,这是蒋先生的私事,处理完了马上过来。”
许情深视线闪烁下,“我现在已经是个笑话了,你给我按上的重婚,难道不是笑话?我什么都不怕……”
两名男子拉住许情深的手臂,想要将她强行带走,许情深挣扎几下,“蒋远周――”
男人欺近上前一步,英俊冷魅的脸忽然凑近许情深,“不肯走?跑到这儿来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经过了前几晚的事,要让我给你个交代?”
许情深杏眸圆睁,完全接不上话,蒋远周步步逼近,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起来,“跑到现场跟我闹,你不怕丢脸,我还怕,是不是女人都跟你一样,以为上了床就是上了天?”
“蒋远周,你……”许情深气得脸都白了,“谁要你负责?”
“是,你不要,你反正也不在乎,一次和一百次有什么区别?”
许情深想要挣开手,旁边的两人劲道很大,她怒目圆瞪,“谁稀罕你的交代?我只要自由,放我走……”
已经有记者冲过老白的拦阻,快步上前,“蒋先生……”
蒋远周朝着不远处一指,“走!别来缠着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我们是夫妻,别当着外人的面吵。”
“你混账,你把我关着……”
蒋远周狭长的凤目一挑,狠狠打断了许情深的话。“那是夫妻间的情趣懂吗?闹小脾气也别闹到这儿来,你再蛮不讲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走,给我滚回去。”
蒋远周的口气很重,他从来没跟她说过滚字,许情深被这个字砸蒙了,身侧的两人趁机将他拖回车旁。
许情深被塞进了后车座内,保镖也跟着坐进去,她反应过来,目光朝着窗外看去,蒋远周站在那一片广场上,旁边聚满了人。
“蒋太太,这就是您要给蒋先生的惊喜?”
“要你们管。”许情深一句话又把身旁两人给堵闷了。“停车。”
司机哪里肯听她的,许情深往前挪动下,旁边的保镖将她按回去,“蒋太太,请您别让我们为难。”
蒋远周看到那辆车很快开远了,他抬头望了眼上空,今日没有明媚的阳光,呼啸的风吹打在脸上,天空阴鸷的吓人,感觉很快就要下雨。
他转身迎向人群,老白上前,然后紧随在蒋远周的身边。
剪彩仪式如约举行,蒋远周摘下手套交到老白手里,现场有人主持,蒋远周站在中心位子,有人递过剪彩用的剪子,老白看了眼,确定没有异样后这才让蒋远周伸手。
男人脸上轻扬起笑,一剪刀刚要下去,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剧烈的嘈杂声。
那阵声音让老白紧张地抬起头看去,他看到一群穿着白衣服的人正从门口冲进来,头上也绑着白色的布条,神情悲愤、气势汹汹。这样的架势他们太熟悉了,但蒋远周出席的是新医院的剪彩仪式,不可能会有医患关系……
老白赶紧握住蒋远周的手臂,“蒋先生,走。”
“剪彩仪式还没结束,走什么走?”
记者群忽然就被冲散了,现场的安保人员上前拦阻,蒋远周视线抬高望去,看到穿白衣的人越来越多,足足有上百号人。
老白情急之下抱住蒋远周的肩膀,将他往旁边拖,身后就是门诊大厅,老白带着蒋远周躲进屋内,并让随后进来的几人赶紧将门锁上。玻璃门外,激动的人群冲了过来,很快来到门口,双手捶打着门,“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蒋远周就站在门前,目光直视着外头的人,老白也跟在他身侧,“有什么事好好说。”
记者见到这样的大戏,自然开心,有两名记者挤进了人群中,“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为了给我老婆看病,我把家里的房子、车子都卖了,可这钱刚花完她就死了,医院看见没钱挣了,就不救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老白用手在玻璃门上拍了下,“生死有命,医院都抢救不回来的人,那是她的命数到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借口!”
“就是,借口!”
“还要开新医院?又是一家昧着良心的医院吧?”
蒋远周透过玻璃门,看到家属的情绪被点燃起来,他们用力地捶打着玻璃,甚至还有人在用身体撞,一名保镖上前,“蒋先生,您先回办公室吧。”
老白头皮有些发麻,因为他清楚,他们的一举一动此时都被监控了起来。
他们头顶就有一个监控。
蒋远周看眼时间,“误了最好的时机,真是扫兴。”
“蒋先生,现在关键是要安抚人心,这新医院开张闹出这么大的事,外面还有记者呢,如果真的报道出去了,影响不好。”外面黑压压挤满了人,激动的哭吼声淹没过说话声,老白扬了扬声道,“蒋先生,您最好待在这,您要是走了,这些人真有可能会疯了。”
“老白说得对,去调一些人过来,将他们先驱散。”
“是。”
保丽居上,付京笙的电脑放在窗边,今天没有阳光,屋内阴沉沉的,他盯着画面中的蒋远周和老白,新医院的这个监控安装的恰到好处,正好能将他们两人的表情尽数收入眼中。
老白的任务,就是让蒋远周不要离开这个范围内。
付京笙目光专注地盯着监控内,门里门外的人紧张地僵持着,还有记者拼了命地采访,想要拿到第一手资料。跟着蒋远周的就只有两个保镖,付京笙手指在下巴处轻抚下,老白试图让外面的家属先冷静下来。
“你们在这闹也没用,先安静下好吗?具体的事情,我们去星港医院协商行吗?”
“协商?等你们出了这儿,怕是人影都找不到了吧?”
“就是,如果你们肯早点协商,还会有今天的事吗?”
“别听他们的……还我老婆的命来!”
“还我姐姐的命来!”
蒋远周面色铁青,上前一步,“难道医院救不回来的人,都是被医院害死的?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但并不代表人只要进了医院,就能活……”
那名家属听到这句话,更加激动了,扑过去用头撞击着玻璃门,恨不得把门撞破之后冲进来跟蒋远周拼命。
这一撞,对方的脑袋流出血来,蒋远周往后退了步,那些亲戚朋友们更加激动了,“偿命,偿命!”
付京笙不着急去看蒋远周的狼狈,他目光落到老白的后面,看到一双手悄悄出现,将他们身后的那扇门锁上了。
那两名保镖守在蒋远周的身边,这样混乱的场面下,压根没有发现身后的异样。
门外的人更加不关心这种事,前面的门被锁上了、身后的门也被堵死了,这是一个门厅,作为公共活动区的过渡区域,现在等同于蒋远周和另外几人困在了里面。
他们的左侧,是坚硬的墙壁,右侧也是玻璃门。
外面的声响越来越大,蒋远周被困在里头,心烦气躁起来,他扯松了领带,额角渗出汗,他将外面的大衣脱去,保镖上前把衣服接过手。
老白还在跟外面的人谈判,“那你们想怎么样?你们闹到这儿来,总归想要有个解决方法吧?”
可家属们的情绪激烈的厉害,他们冲撞着玻璃门,使劲、再使劲……
蒋远周就站在门前,保镖上前步,“蒋先生,您往后退退。”
“你还怕这门砸下来不成?”
“蒋先生,以防万一。万一这些人冲进来呢?”
保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传到耳中,他迅速拽过蒋远周的手臂,往后退了几步。
蒋远周盯着前方,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在他的眼中,他居然看到一整扇的玻璃门正在往下倒,保镖朝后面看了眼,门是关上的。
他受过专业的训练,方才进来的时候,他就将四周都观察了一遍。
后面也是门,且有金属质地的门框,不好突破,左边是墙壁,没办法,只有右边,右边是一整扇的透明玻璃。
他动作迅速地掏出枪来,朝着那扇玻璃砰砰砰地射了三枪,玻璃没有整块掉落,但是已经有了碎裂,保镖拿起手上的衣服抱住蒋远周,几个跃步后带着蒋远周朝着那扇玻璃撞去!
另一名保镖也是眼疾手快,抱着老白后扑了过去。
蒋远周整个人摔倒在地,身体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像是散架了似的。他来不及感觉到痛,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声响传到耳中,紧接着,兜在他身上的衣服被拿开,“蒋先生,蒋先生!”
蒋远周坐起身,“老白!”
“蒋先生,我在这。”
听到男人的声音,蒋远周心里明显一松,老白惊魂未定,朝着前面望去。
那扇玻璃门砸在了门厅内,上面七倒八歪地摔满了人,蒋远周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他看眼老白,见到他脸上和手上都有血。
老白坐在那,半晌没动,倒是两名保镖反应的很快。“蒋先生,快离开这。”
蒋远周被搀扶起身,这才感觉到脖子里痛得厉害,他伸手摸了下,满手心都是血。
老白也回过了神,“蒋先生,您没事吧?”
蒋远周按着脖子,摇了摇头。
“快走!”
那些摔倒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保镖带着蒋远周和老白快步出去,司机的车就停在不远处,这会见他们出来,忙将车开上前。
几人坐进车内,蒋远周朝窗外看了眼,老白一把带上车门。“开车!”
车子很快开出了医院,司机面上露出焦急,朝蒋远周看了眼,“蒋先生,您受伤了,我送您去医院吧?”
老白回过头,蒋远周的手挪开,右手掌全是血,他朝着伤口的部位摸了摸。“没有伤及道颈动脉,没大碍。”
“刚才真是太惊险了。”
蒋远周看了看老白,“你破相了。”
老白随手一摸,“皮外伤,不留疤就成。”
蒋远周松口气,身子往后倚,两名保镖就坐在身侧,“你们做得很好,不,非常好。”
“蒋先生,这是我们应该的。”
“老白,刚才我们是不是差一点点?”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听罢,脸色再度发白,他甚至有些不敢去想后果,“那扇门有几百斤重,而且那么多人压着,后面的退路又被锁死了,蒋先生,我们逃不出去,那我们肯定是一点点生还机会都不会有的。”
蒋远周握了握手掌,然后松开,“门坏了,而且是在自己的医院,到时候传出去,谁都怪不上。老白,我们差点就白死了。”
“蒋先生,我一直不赞成您亲身冒险,方才真的太险了,如果差了一步呢?”
“如果差一步?”蒋远周勾扯下嘴角,笑出声来,“那就被压成肉饼。”
老白的脸色变了又变,“蒋先生!”
“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我们知道全盘计划,所以能够做足准备,不用怕。”
“您让赵家出面,说要买您的命,对方的计划也都会全盘告诉赵家,但有些事不是知道了就能躲得开,就像今天,万一撞碎玻璃的时候,差了那么零点零一秒呢?”
蒋远周目光望向前方。“老白,你假装是赵家的人,所以对方让你劝阻我,不让我离开那个门厅,你做得很好,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只怕这个时候,幕后的人应该跳脚了。”
“蒋先生,您说警察能抓得到他吗?”
蒋远周摇下头,“难。”
老白一听到这,脸色再度变了,“难道又是无功而返?那我们岂不是白辛苦了?还差点搭上了自己的命。”
“老白,我们的一举一动应该都被人盯着,那扇门压下来的时候,是保镖救了我们的命,那人既然都在盯着,他应该不会怀疑我们。”
“是。”
“他做一个计划,各种失败的可能性肯定都想到了。”
“对,”老白有些懊恼,“可是这样还是抓不住他,难道还得有下次吗?”
“那你猜,他有没有二手计划?”
“什么意思?”
蒋远周朝着前面一指,“也许在这条路上,也许在下一个路段,你说他有没有二手的计划?”
老白脸上露出吃惊来,面色很快变得凝重不堪,“蒋先生,我们只了解到医院那边的详细计划,至于失败之后的可能性,对方一个字没有透露过。”
“没有透露,不代表没有,那人拿了钱是要我们的命,如果后面的这个计划用不着赵家帮忙,他完全可以不告知,目的达成之后,他一样能拿到尾款。”
老白喉间轻滚,目光不住朝着窗外看去,“您这样一说……”
“没关系,”蒋远周语气却很轻松。“如果真是这样,反而是好事。”
“怎么可能是好事?”
“你知道警方为什么一直抓不住他吗?”蒋远周一说话,颈部的伤口被撕拉着,痛得更加厉害。
“那人确实厉害。”
“他入侵监控,不可能毫无痕迹,还有他联系别人做事、远程操控一件件一桩桩的事件,痕迹是不可能不留下的。但他懂得如何掩藏,以及如何适时收手。警方好几次都想追踪,却总是在最后的关头让他逃脱。这个人手伸得很长,还惊动了国际刑警,方才医院的‘意外’之后,他如果甘心就这样收手,那他兴许还能有下次犯案的机会,但他如果不甘心的话,他就势必还会对我们一路追踪,势必还会安排别人,那他就真的逃不掉了。”
老白听着,越听越觉得触目惊心。“但您想过您自己的危险吗?”
蒋远周视线落向前面的司机,“现在就回星港医院,有了伤自然要去包扎,路上的意外,要么就是车祸……”
司机猛地打了个寒颤,老白轻拍下他的肩膀,“看你的了。”
“蒋先生,您,您别吓人。”
蒋远周轻笑下,“放心吧,不可能会有车横冲直撞过来要我们的命,对方要的是意外,你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就是了。”
“蒋先生,下雨了。”
蒋远周听到车顶传来啪啪的动静声,挡风玻璃上很快模糊成一片,雨说下就下,而且下的很大。很快,磅礴的雨势压下来,车子放慢了速度,黑色的车身在车流中小心谨慎地行走着。
而此时的保丽居上内,付京笙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目光有神地盯着窗外。
屋内温暖舒适,还放着舒缓的音乐,他轻啜口咖啡,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两下,蒋远周的那辆车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帘中。
雨下的太大了,像是从天空浇灌下来似的,付京笙看在眼里,那辆车的四周升起了白色的雾气,路旁的行人都在匆匆走着,画面中的世界同付京笙所处的这个书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手指在杯身上轻敲两下。
许情深现在还被关在星港医院,付京笙目光透过模糊的玻璃窗往外看。
老天也在帮他,这么大的雨,很多事情都更加合理化了。
如果赵家不是要的蒋远周的命,那么付京笙不会有第二个计划。
第一次失败了,他绝不可能会在同一天再动手,但就因为车上是蒋远周,付京笙决定铤而走险。
今天在医院门口,他是亲眼看着许情深又被带走的,这无疑再度刺激了付京笙。
他太清楚了,蒋远周比凌慎还要可怕,一日不除他,付京笙就过不上一天的安生日子。
星港医院。
许情深坐在屋内,听到窗外传来啪塔啪嗒的声响,忽然下了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霖霖在家怎么样了。
她起身来到窗外,想到了蒋远周说的话,如果他今晚过来的话,就放她走,她知道不该去相信他的话,但心里总是有这么一丝希冀。许情深将手落到窗户上,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渴望自由,渴望能够出去。
蒋远周的车穿梭在雨幕中,越是往前开,车速就越是慢。
司机有些不耐烦地轻敲两下方向盘,“这么大的雨,估计前面又有交通事故了,不然的话不会堵得这么厉害。”
他倒希望一路畅通,这样的话就能赶紧回到医院,车上载着的可是蒋远周,蒋先生要出了事,他可担待不起。
老白脸上还在流血,蒋远周看到血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车内的空气仿佛被冻住了似的,蒋远周开了口,“老白,你还没娶媳妇呢,脸上要真留了疤,我对不起你父母,白给了你这么张好脸。”
“蒋先生,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别说笑了。”
蒋远周搭起长腿,他白色的衬衣领口上也都是血,颈部被划开了,他却不以为意,“今天我们要是都能顺利回到星港,我肯定好好犒劳你们。”
老白精神还是高度集中的。
车速很慢,根本开不过去,双车道上几乎都有车。司机停稳了车子之后,目光专注看向前方,然后视线望出去。
一辆卡车停在了旁边,应该是工地用车,堆起来的钢管比车身还要高,但一看就是超载,卡车刚停稳,司机就轻点油门往前开去。
老白也注意到了,“避开点。”
“是。”
卡车的前面正好有辆车驶出去,司机见状,方向盘一打直接插了过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慢慢挪动,司机时不时注意着后视镜,经过前面的路口之后,卡车来到了车子的右边。
“蒋先生,这辆车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
蒋远周目光幽暗地盯看眼,“不止是跟着我们,它总是停在我们的左侧或者右侧。”
“前面是公交车道。”
“不要着急,慢慢来,能拖一些时间也是好的,尽量不要让车子停下来,不然的话真会有危险。”
“是。”
司机手法娴熟的打过方向盘,前面的车流一直在动,红灯过去之后,他提了速,但远远的还是能看到前面堵着。货车又来到了旁边的车道,似乎怎么甩都甩不开,但又不能说它是故意为之,因为就两条车道,这样的大堵车,谁都想插队先行。
星港医院。
许情深觉得胸口堵闷的慌,也许是下雨天的关系,可打开了窗户,还是觉得心里闷闷的。
心跳声似乎在清晰起来,她靠着窗边,看着那条空空的长廊。
许情深经过这几天这几晚后,脑子里都是空的,她好像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也不知道回去保丽居上后,应该怎么面对付京笙。难道还要跟他以这样的方式生活下去吗?
蒋远周今天的这通火,更是发的莫名其妙,说话的口气又重,可许情深不觉得他是真的在凶她,她反而觉得好像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车内。
静谧无声,司机不住看着右侧,他不能让车子慢下来、更加不能让车子停下来。
坐着的几人同样面色冷峻,蒋远周看着窗外,只觉雨下的好大,他忽然就想到了小姨,前阵子刚给她做的旗袍还没去拿,合身是肯定会合身的,尺码从来没有变过,只是那样的花色……小姨会不会满意呢?
“老白。”蒋远周忽然打破沉寂。
“是,蒋先生。”
“明天去把小姨的旗袍拿回来。”
老白回头朝他看看,不知道蒋远周怎么忽然想起了蒋随云。“好的。”
他隐约有种不安起来,总觉得这样的时刻突然提起蒋随云,会不会不吉利?老白紧张得连脸上受了伤都忘了,前面的小车原本正常行驶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猛地一脚刹车。
司机的速度只能骤减,老白面色陡然一凛,他视线再度看向窗外,忽然就看到了货车上的钢管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往下砸!
老白大惊失色,在这个瞬间,他似乎闻到了死亡的气息,令人恐惧、心颤!
蒋远周眼眸中一闪,他好像真真切切地看见了小姨站在路边,没有撑伞,雨却落不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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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老白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声,司机余光里其实也看到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本能地重重踩向油门,车子蹿了出去,他方向盘朝着左边猛地一打,车头撞过前面那辆小车的车尾。对向还有来车,司机顾不得这些,油门踩住之后,车子横冲直撞,车身擦过那辆小车,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保护蒋先生!”
保镖看眼后面,看到有钢管砸了过来,“蒋先生小心。”
他一把按住蒋远周的肩膀,另一名保镖帮忙将蒋远周往下压,男人听到巨响声传来,那阵声响就在蒋远周的头顶,钢管倾落下来时带着巨大的冲击力,一头砸穿了后面的玻璃,正好穿过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间隙,又将前面的挡风玻璃给贯穿了!
黑色的车子跟迎面而来的汽车撞停,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司机抬起头看眼,然后别过了身,“蒋先生,您没事吧?”
老白惊魂未定,扭头看去,贯穿了整辆汽车的钢管带着锈迹斑斑,此时就横在蒋远周的上方,可想而知刚才如果慢一步的话……
老白不敢再往下想,“蒋先生,蒋先生!”
“我没事。”
车上还有钢管落下来,一头直直掉落在地,整根钢管朝着这辆小车压过来。
哐当――
车顶传来巨响,但是幸好无碍,老白目光朝着窗外看去,“好大一场‘意外’啊。”
他打了电话,赶紧调另一辆车子过来。
一名保镖先下车,蒋远周手掌抬起,推了下那根钢管,它牢牢地卡在两处玻璃内,动弹不得,蒋远周只得将身子挪出去。
到了外面,货车上下来两人,货车司机吓得脸色发白,“对不起,对不起。”
老白走过去,二话不说给了对方一拳。
现场不止蒋远周这辆车遭了秧,前前后后造成了不小的车祸,有人捂着脸从车上下来,满面都是血。
老白欲要上前,“蒋先生,我去看看有没有伤亡。”
“老白,等等,”蒋远周唤住他,“你自己也受了伤,拨打120吧。”
“是。”
蒋远周的另一辆车很快来到现场,只是开不进来。
老白跟两名保镖护着他赶紧离开,留下司机一人在原地等候处理。
坐进车内,司机看到他们这样,语气不由焦急,“蒋先生,你们没事吧?”
“没事,去星港吧。”
“是。”
车子开出去不久,蒋远周兜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男人语调平缓,不像是刚经历过九死一生。
几人的身上都湿透了,下车的时候雨势还算小了不少,如今车子越开越快,雨也跟着越下越大。
蒋远周手掌按住颈部,老白没听到他再开口,直到蒋远周挂了电话,老白才小心翼翼开口,“蒋先生?”
“追踪到了。”
“追踪到了?”
蒋远周眸子内幽暗无比,上半身朝着后面重重靠去,他视线落向前方,削薄的唇抿成一道直线。老白听到这个消息,脸上流溢出兴奋,“真的追踪到了?那真是太好了!”
“蒋先生,警方有没有说那人在哪个方位?”
蒋远周眼皮动了下,没说话。
他这样子摆明是不想接话,老白清楚他的脾性,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回到星港医院,老白跟在蒋远周身侧,“先去处理下伤口吧。”
蒋远周抬下手,“不用。”
来到办公室,保镖将门打开,蒋远周径自走了进去,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天气不好,再加上屋内没有开灯,整个房间内很暗。蒋远周的手落向墙壁,打开了开关。
许情深坐在沙发内,眼睛被刺痛的厉害,她抬下手掌遮住眼帘,眼睛微微眯起来,看着蒋远周朝她大步走来。
他颈部都是血,就连衬衣的领口上都沾满了,伤口用手捂住过,所以颈间留下了鲜明的血手印。
许情深看着触目惊心,不由站了起来,视线落到蒋远周胸前,看到他胸口处也有血迹。
“你,你怎么了?”
“我回来了。”蒋远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许情深喉间轻滚,男人站到了她的跟前,她仿佛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许情深皱了皱眉头,满心的愤恨忽然被压下去些。“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出车祸了?”
蒋远周伸手将她抱到怀里,活着真好,活着还可以抱抱她,还可以让他看见她眼里那种藏匿不住的紧张。
许情深的下巴贴在他肩头,视线落到他颈间,看到了那道被割开的肌肤。
她用力将他推开,“你这差一点就伤及颈动脉了,蒋远周,你离死可就差了几公分啊。”
“这不是没死吗?”
“到底怎么回事?”
蒋远周觉得人就是脆弱,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一样,他被割伤的时候没觉得有多痛,现在听许情深这样一说,他立马觉得痛得厉害。
门口传来敲门声,“蒋先生。”
老白带着一名医生进来,“先给您处理下伤口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许情深眼见两人进来,老白见到她也没躲,神色严峻的不行,他也受了伤,应该比蒋远周厉害,许情深垂在身侧的手掌动了动。蒋远周在沙发内坐下来,抬头看向站着的许情深。“处理伤口你也会,你来。”
“我不行。”许情深摇着头,“这不是有医生吗?”
“我的伤口,需要缝合吗?”
“需要。”医生接口说道。
蒋远周皱起了眉,“我不喜欢缝合,你给我处理下就行。”
“有血管破裂的情况,必须缝合。”许情深插了句话。
“蒋先生,许医生说得对。”老白带来的医生还记得许情深。“您的伤口还有流血的迹象,普通的包扎肯定不行。”
蒋远周摸了摸颈部。“情深,你来。”
“我不要。”
“你给我处理好,我就送你回保丽居上。”
许情深眼眸眨动下,“真的?”
蒋远周闭起眼帘,“来吧。”
医生让老白也坐了下来,蒋远周听到旁边传来动静声。“这可是我的脖子,你注意点。”
“你有特殊的要求吗?”
“至少,要美观。”
许情深将他的脑袋用力推向了一侧。
处理好伤口后,蒋远周面色有些白,额头渗着冷汗,老白脖子里、手上都有伤,脸上也有一道,不过幸好撞碎玻璃的时候他下意识挡了下脸,所以伤口不深,就是方才流了血,看着格外吓人。
“走吧。”
许情深见他起身,蒋远周居高临下朝她看眼。“送你回家。”
许情深倒是一怔,觉得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跟着站了起来,老白拿起旁边的外套,“蒋先生,您要真送蒋太太回去的话,我来安排司机就行,您受了伤……”
“我没事。”蒋远周拉过许情深的手,“她心心念念着要回家,我这就送她走。”
直到坐上车的那一瞬间,许情深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她没想到蒋远周会说话算话。
今天这场雨下的令人心烦起来,许情深看向窗外,但是玻璃都被模糊了,很难看清外面的街景。
车上还有一名保镖,蒋远周没有换衣服,身上的血腥味很浓,许情深不由转过头朝她看看。
男人的目光攫住她,“看什么?”
“真出车祸了?”
“是。差点就死在了半路上。”
许情深心跳瞬时加重,两拍跳到了一起去,她收回视线,蒋远周回去后匆匆忙忙又出来了,连手都没洗。
他伸手握住许情深的手掌,她感觉到他掌心内的粘稠,不适的想要抽回去。
“待会回到保丽居上后,你想过怎么面对付京笙吗?”
许情深垂下眼帘,“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怕你面对不了。”
许情深用力将手往回抽。“没什么事是我面对不了的。”
蒋远周手指轻握,许情深看到自己的手背上有了血迹,她觉得奇怪,蒋远周是最爱干净和面子的人,就算是他要遵守承诺把她送回去,也不急于这一时吧?他完全可以有换衣服的时间,而且他忽然变得这样爽快,这又是为什么?
许情深看向前面,距离保丽居上越来越近,可是车内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她心里的不安都快从喉咙口跳出来了。
车子开进保丽居上内,一路畅通无阻,只是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许情深看到门外停满了警车。
司机将车停稳,然后下去拿了雨伞。
许情深身侧的车门被打开,她走了出去,蒋远周也下了车,从司机手中接过伞,撑在他和许情深的头顶。
为什么这儿全是警车?而且门口还有警察守着?许情深快步上前,蒋远周也过去了。
穿着雨衣的警察上前,蒋远周开口问道,“人呢?”
“在里面。”
许情深嗓音有些颤抖,“发生什么事了?”
男人的手臂抱住她的肩膀,“走,进去。”
警察居然没有拦着他们,许情深走在那条熟悉的路上,脚步有些急促,雨滴声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风又大,好几次伞都倾斜了。走到大门口时,许情深的肩膀全都湿了,鞋子也湿掉了。老白和那名保镖跟在后面,许情深去开门,门并未上锁,她拧开了门把。
一脚刚要跨进去,却看到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忽然对准了她。许情深大惊失色,蒋远周顺势将她拉到怀里,对方看见蒋远周的脸后,这才将枪收了回去。
许情深冷汗不住往外冒,蒋远周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抱着她继续向前。
“嫂子!”付流音见到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音音。”
付流音几步走向她,许情深赶忙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警察?”
“他们是来找哥的。”
“你哥?”许情深吃惊,“你哥呢?”
话音刚落,就听到楼梯口有脚步声传来,许情深抬头看去,她看到付京笙抱着霖霖正从楼上下来,而他的身后,则是两名拿着枪指着他的警察。
她着急万分,欲要上前。
“站住!”蒋远周一把拉住她。
“情深,你回来了。”
许情深看向四周,客厅内站满了警察,见到付京笙下来,纷纷举枪对准他。
“哥!”
“站住!”一名警察拦在她跟前。
付京笙一步步往下走,高大的身影朝着许情深笔直走来,许情深站在原地,她抬高了视线,看到霖霖一手勾着付京笙的脖子,黑白分明的眸子瞅着她。
“霖霖你看,妈妈回来了。”
“妈妈――”
许情深眼泪差点掉下来,“付京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站着,手里的枪对准付京笙。“把孩子放下来!”
“警察同志,你们不必这样,我究竟犯了什么事?”
“你密谋并参与了多宗命案,现在我们要逮捕你,请你跟我们回去。”
许情深面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来,旁边的付流音轻摇下头,“不可能。”
付京笙手里抱着霖霖,警察也不让别人靠近他,“把孩子放下来。”
男人拉住霖霖的小手,看着身边一支支的枪对准了他,他视线落回许情深的脸上,“情深,霖霖在家一直想你。”
蒋远周握住许情深的手腕,“你道现在还不清楚付京笙是什么人,他不光是黑客,他还是多宗命案的策划者,你以为凌慎真是死于意外?天底下哪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许情深甩开蒋远周的手,想要上前抱霖霖,但警察拦在了她的跟前,“危险!”
他们生怕付京笙劫持了霖霖,所以现在必须要保证许情深的安全。
“他不会对我怎样的……”
“哥,他们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付流音小脸煞白,怎么都没法将命案二字和付京笙扯上关系。
男人知道跟前的这些人不会再让许情深靠近他一步,他弯腰将霖霖放到地上,霖霖有些不舍,小手一下没松开,张开嘴唇喊了声爸爸。
付京笙心底一软,将霖霖的小手拉开。
离他最近的警察赶紧一把将霖霖抱开,孩子吓了一跳,扯开嗓门放声大哭,“爸爸,爸爸!”
付京笙还未来得及站起身,就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擒住了肩膀,他们将他拉起来,然后戴上手铐。
许情深喉间轻滚,“你们做什么?”
“情深,你相信我,我再怎么也不会伤害霖霖。”
“我知道……”
“带走!”
许情深眼看着付京笙要被押走,她轻摇下头,付流音快步上前,却被人拦了下来。“哥,哥。”
“情深,”男人顿住脚步,“帮我照顾好音音。”
“好。”
“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付京笙被人押出去了,蒋远周看到有几人从楼上下来,他上前步问道,“怎么样?”
为首的警察摇下头,“要把这些东西拿回去,看看能不能复原,就怕他在我们来之前,已经将所有的证据销毁掉了。”
许情深没想到她回来之后,居然要面对的是这种事。
她抱过霖霖,有些木然地盯着门口,那名警察同蒋远周握着手。“蒋先生,这次多亏了您,您没事吧?”
蒋远周轻摇下头,“一点小伤而已。”
“这个付京笙真是心狠手辣,居然两次都想要您的命,医院那边我们已经派人去过了,那扇门被人提前动了手脚,还有那辆装满钢管的货车,也有问题。”
蒋远周面色微冷,“我之前只是怀疑他,但没想到真是他。”
“现在就差一个认罪了,不过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不会肯开口。”
警方抓到了人,所以很快撤离,许情深环顾四周,强打起精神看向蒋远周,“付京笙要杀你?”
“是。”
“为什么?”
“情深,还记得小姨的事情吗?她的死不是意外,是背后有人精心策划了一个局,后来老白接触到了那个人,我们假装让赵家出面,说要用钱买我的命。上次你爸摔断腿,打断了我们的计划,而今天,我刚从医院死里逃生,随后又在路上遭遇了车祸。”蒋远周幽暗的眸子对上许情深,“这一切,全部都是有人在幕后操控,现在警方总算追踪到了这个人,他就是付京笙。”
许情深听着,感觉像是听到了电视剧的内容,“付京笙?”
老白走进来,面无表情地开口,“付京笙想要蒋先生的命,并且毫不手软,如果不是蒋先生命大,我们今天就回不来了,说不定已经被医院里那扇几百斤重的玻璃门活活压死了。”
许情深唇角颤抖,缩在旁边的月嫂走过来,“把霖霖给我吧,孩子也吓坏了。”
许情深手一松,一句话不说,转身来到沙发上坐着。
付流音瘫坐在旁边,丢了魂似的。
蒋远周来到许情深跟前,“凌慎的死,是经过了精妙的计算,根本不是意外,换句话说,他是被人谋杀的。还有丁月的事情,你不可能忘了吧?宋家能摆脱的干干净净,为什么?就是因为幕后有人支招,把犯罪的痕迹轻扫得干干净净,所以才让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许情深双手捂住脸,“你的意思是……这些事全是付京笙做的?”
“到时候,警方会将他的罪行公诸于世,他牵扯到的肯定不止我说的这几件事。”
“不可能会是这样的,不可能……”
蒋远周知道,这一下太过突然,她肯定接受不了。
老白来到他身侧,“蒋先生,现在怎么办?”
“不出意外的话,这房子很快就会被封起来,许情深,你跟我走。”
“我不走。”许情深话语坚定,“我哪里也不去。”
“你有没有想过留在这的后果?”蒋远周坐到她身边,“付京笙的事很快会被揭露出来,到时候,有多少人恨不得他死?他们找不到付京笙,就会找你们,且不说别人,凌家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许情深心里乱成一团麻,她双手揪扯着头发,“即便那样,我也不会跟你走,蒋远周,你赶紧从这离开吧。”
“这话可是你说的。”
许情深闭起眼帘,“如果付京笙真的做了那些事,那么,我认,他自己的罪行自己担着,可付京笙的事情跟你无关,更不代表他被抓了,我就必须跟你回去,我没有要跟你在一起的理由。”
蒋远周听着,喉间轻滚了下,感觉颈部的伤口牵扯的更加疼痛不堪。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老白紧随其后,到了外面,男人还是收住脚步,“让人守在这,确保她的安全。”
“是。”
付流音抬下头,她爬起身来到许情深身边。“嫂子。”
许情深朝她看看,“音音,别着急,事情还没定下来呢。”
“你说,那些事会不会真是我哥干的?”
许情深说不上话来,蒋远周受的伤她都看在眼里,警方二话不说就来抓人,肯定是掌握了一些事情,许情深握住付流音的手腕,忽然觉得心口空荡荡的,她觉得这个家好像是要散了,保不住了。
蒋远周坐回车内,老白在前面说道,“蒋先生,回九龙苍吧。”
“是,回家。”
他手掌抬起来,落到脸上,这才感觉手掌有些发抖。
原来他也是有害怕的,两次死里逃生,都是和死神擦肩而过,他想象不到如果任意一次他没有逃过去的话……那他,是不是就连儿子的最后一面都看不到了?
保丽居上。
许情深站在主卧的窗边,她望着楼下,看到有人影在走动。
霖霖睡了,付流音坐在沙发内,许情深满脑子都是蒋远周脖子里的那道伤口。是她亲自给他缝的针,可她当初怎么都没想到蒋远周是因为付京笙受的伤。
难道,付京笙真是要蒋远周的命?
且不说他现在只是受了伤,万一呢,万一真像老白说的,那扇玻璃门砸下来要了他们的命呢?许情深觉得头疼,不敢再往下想。
翌日。
天色还尚早,蒋远周下楼的时候,老白已经在客厅内等着了。
来到警局,蒋远周走进一间屋内,他看眼时间,“都没休息?”
站着的警察抽着烟,摇了摇头,满面疲倦,“带回来的两台电脑连开机都开不了,而且付京笙拒不认罪。”
“既然追踪到了保丽居上,人也当场逮住了,他还能不认罪?”
“是啊,他说那些事与他无关,现在找不到证据……特别棘手,就算追踪到了那间屋子,他还能抵赖,说有可能是别人嫁祸。”那人说到这,狠狠吸了口烟,“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他太清楚一旦招认了将会面临着什么,光是凌慎的案子,就能让他将牢底坐穿。”
“是啊,后面还不知道能牵扯出多少事情,如果真能挖出来的话,也许很多悬案就能解开了。”
穆家。
手机铃声响起,凌时吟睁开眼,旁边的床是空的,穆成钧习惯早起,她起身拿过手机接通,“喂。”
“时吟。”对面传来凌父的说话声。
“爸,这么早有事吗?”
“爸刚得到消息,付京笙被抓了。”
凌时吟皱了皱眉头,“付京笙?”
“你哥的事肯定是他做的,据说他谋划了不少命案,警察正在审着呢。”
凌时吟听到这,声音充满悲愤,“我就知道,我哥肯定是付家兄妹害死的,还有那个许情深,她也脱不了干系。天底下不可能有那么巧的事……”
凌时吟说到这,轻声啜泣起来,“爸,我们一定要让那些人给哥偿命。”
“但是这个付京笙现在不肯认罪。”
“什么?”凌时吟站起身来,“警察抓他,难道没有证据吗?”
“警察抓他,是因为他要害蒋远周,但他身后肯定牵扯了一大堆的事情。”
凌时吟握紧手掌,“一定要让他认罪,这样哥哥才能死得瞑目。他还想垂死挣扎是吧?他不是还有妻子吗?我就不信哥哥的死,许情深会一点都不知情!爸,您放心,我会让他们一个个都去给哥偿命的。”
“时吟,你也别乱来,我们凌家就你这么个女儿了。”
“你放心,我现在背后有穆家,我谁都不怕。”
凌时吟挂上电话后,眼里的阴狠一点点透露出来。
------题外话------
庆祝情节进入新的一轮,这儿马上翻过去喽,那就那就那就~撒点月票吧~
也庆祝《美色难挡》跨过一百万喽,群么么个,妖妖继续加油~
57穆家登台,要抓一个女人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这个东城,有权有势的人总会最先得到一些消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付京笙的案件牵扯重大,而且性质恶劣,之前积压的那么多案子似乎都能和他对上,警方一直以来都遭受着强大的压力。案子破不了,民众自然将怨气都发泄在他们身上。
这其中的受害人,不少还有家庭背景庞大之人,他们一边私下查找真相,一边步步紧逼着警方,如今就差付京笙一个认罪了,警方这边也总算能松口气。
很快就有消息传出去,说付京笙策划了很多天衣无缝的局,如果谁遭遇过这样的死局,那背后设计的人就有可能是付京笙。
这个消息很快传开,并且犹如炸开了一般肆意向东城甚至更广的地方蔓延开来。
付流音想要见付京笙一面,可这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三天过去了,警方那边一点消息没有,也不放人,这三天来,许情深简直是度日如年。
来到付京笙的书房内,门没有再锁起来,她径直坐向书桌前,付京笙的电脑已经被拿走了,书房间被翻得很乱,抽屉打开着。
许情深走过去,看到抽屉内是空的。
付流音推开书房门,看到许情深在电脑桌前坐下来,她手指落向那格抽屉,“音音。”
“嫂子,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记得你哥之前有不少指甲油在这。”
付流音走近几步,“被警察带走了。”
“他……你说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我记得小时候,我妈喜欢涂指甲,”付流音身子靠向办公桌,“大红的颜色,涂在了十个手指头上,我妈的手指细又长,长得很好看,而且肤色白皙,那种极艳的红色总是让我羡慕。我哥很孝顺,他比我大几岁,但是懂事多了,爸爸死后,妈妈郁郁寡欢,就没见她笑过。哥哥喜欢给妈妈买指甲油,然后给她涂上。”
许情深不由摸向自己的手指,付流音接着说道,“我上学的时候,他也给我涂过,他说一旦看到谁的手好看,他就想给她涂上红红的指甲油。我想,他潜意识里肯定是想到了妈妈。”
许情深盯着自己的手指看,有些感觉和疑问在升腾起来,令她不寒而栗。
“嫂子,你说我哥还能出来吗?”
许情深看向跟前这张空荡荡的办公桌,“音音,我们潜意识里肯定不想他出事,但如果警察说的那些事,真是他做的呢?”
她小心翼翼看了眼付流音,许情深不是在刺激她,只是有些事必须要面对,不是吗?
她以为付流音会吓得直哭,然而女孩面上虽然有无助和悲伤,表情却显得很镇定,“我具体还不知道我哥究竟做了什么,我只是看到那位蒋先生受伤了,嫂子,如果那些事真是我哥做的,你快带着霖霖离开吧。”
“音音?”
“我知道霖霖不是你和我哥的孩子,如果我哥的罪定下来了,你赶紧走吧,回到你家去,或者住到别的地方去也行。你可以对外宣布你和我哥早就没有关系了……之前不是有蒋先生拿出结婚证的新闻吗?正好,你快走。”
许情深忽然觉得跟前的女孩,好像并不再是她印象中柔柔弱弱的模样了,“音音,我怎么能丢下你?”
“嫂子,这不是丢下。如果我哥真的得罪了很多人,那你带着霖霖和我在一起,又有什么用?我是他的亲妹妹,我的关系比你跟他的更加亲近,我又是一个人,我没事。”
许情深站了起来,她走到付流音身侧,将手轻落到女孩的肩膀上,“音音,不管你哥怎么样,我以后都会照顾好你。”
付流音嘴角轻挽,朝她勉强拉开唇瓣,还想着去安慰她,“嫂子,也许是我们太悲观了,一切等调查结果吧,说不定我哥是被冤枉的呢,是不是?”
许情深点了点头。
蒋远周跟着警员进入一间屋子内,他朝旁边看眼,见到了一整面的玻璃墙,只是他们看不到隔壁房间内的人。
付京笙戴着手铐,坐在桌子的对面,蒋远周坐了下来。
警员随后出去,将门带上,这一间小小的屋子内就只剩下两人。
两人面对面看了眼,付京笙轻笑下,蒋远周则是面色冷峻,“失去自由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只是暂时被关在这而已,很快就能出去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有这样的自信?”
付京笙不以为意,“这不是自信,我是相信警方,他们抓错了人,难道不该放人?”
蒋远周搭起长腿,审讯室内的椅子坐着不会有多舒服,他目光凛凛盯着对面的男人,“一直不知道,那个背后的人竟然是你。”
“蒋远周,你一定希望那人是我吧?这样的话,你就可以趁虚而入。”
“我需要趁虚而入吗?”蒋远周话语笃定,“你跟许情深的关系,你心里最清楚。”
“我当然清楚……”
蒋远周打断付京笙的话,“有些事,我自己会判断,付京笙,你还不如赶紧认罪,这样的话对情深和你妹妹来说,都是好事一件。.info[]”
“我没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认?”
蒋远周闻言,嘴角一勾,笑出声音来,“三千万买蒋远周一条命,你就接了?我还不知道我的命就值三千万呢。”
付京笙眼色微冷,但到底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对劲,“蒋远周,你用不着套我的话,想要你命的人那么多,与我无关。”
“你这样拒不认罪,可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你就不怕有人会趁机对付你的家人?”
“你这话可就错了,如果我今天为了我的家人屈打成招,那些事也就等于是坐实了,这样才是害了我的家人。”
蒋远周轻点下头,“也是,你要没有一定的心理素质,就干不出那些丧尽天良的事。”
“蒋远周,这是警察局,知道警察办案最讲究什么吗?”
蒋远周倾过身,看到付京笙薄唇轻吐出两字,“证据。”
“你都进了这儿,还天真地想着要出去呢?”蒋远周眼里泛出冷笑来,“你清楚自己一旦认罪,面临的就有可能是死路,你这样垂死挣扎也是对的。”
“呵……”付京笙轻摇下头,“随你怎么说,如果拿不到证据的话,你在这跟我打心理战也没用。”
蒋远周盯紧了跟前的男人,“你做了这么多事,一桩桩一件件,不可能不备份吧?”
付京笙面无表情地对上蒋远周的视线,“你说呢?”
“肯定有,你想,如果以后再有人找你做事,你至少要翻阅下即将要做的事会不会和之前的某个事件有所巧合吧?你这么聪明,肯定会把偶然性都去掉,所以,你不可能没有备份。”
“哈哈哈――”付京笙大声笑着,似乎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不要把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到我头上,你要觉得有这种可能性,那你就去找,找到了证据再来让我认罪。”
他这样的态度,蒋远周也不觉得奇怪,他冷静地盯着付京笙的一举一动,等到他笑够了,蒋远周这才慢条斯理道,“付京笙,那你最好祈祷你的妹妹能够平平安安,至于许情深,你不用担心,她是我的女人,我自然会保护好她。但是你妹妹跟我没关系,所以,你就在这祈祷你妹妹能够没事吧。”
蒋远周站起身来,“还有,你还应该祈祷一件事,你以前做过的那么多局里面,最好从来都没有牵扯过许情深,要不然的话……她会恨你一辈子吧?”
付京笙的脸刷的白了,戴着手铐的双手握了下,蒋远周快步出去,付京笙看着那扇门在他面前被重新关上。
蒋远周的话无异于在他心上狠狠扎了下,有些事他是最清楚的,他拒不认罪,另一个原因就是怕以前的事情都被牵扯出来,而有些事,会让他不敢再去面对许情深。
保丽居上。
老白站在门口,朝着身侧的男人看眼,“蒋先生,她这几天都没出去过。但是付京笙的事情影响挺大的,今天一早那名月嫂辞职走了。”
蒋远周穿着笔直修长的大衣,站在凛冽的寒风中,“也不知道这冻人的天,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不远了,春天很快就来了。”
蒋远周迈起脚步往里走,开了门进去,屋内很安静,偶尔传来几阵声响,蒋远周踩着坚硬的地面往里走。忽然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扑过来,霖霖走得很急,一下撞在他的腿上,身子往后弹了下,小屁股随后结实地坐在了地上。
蒋远周忙弯腰将她抱起来,她倒是没哭,眼睛滴溜溜地盯着男人看。
付流音坐在爬行垫上,见到两人进来,她站了起来。“蒋先生。”
蒋远周冲她点下头,“许情深呢?”
“在做饭。”
厨房内的许情深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蒋远周抱着霖霖,她上前几步,视线落向男人的颈间。
“月嫂为什么走了?”
许情深垂下眼帘,“就说不想干了。”
“她是因为什么才不干了,你心里最清楚。”
许情深伸手接过霖霖,蒋远周走到餐桌前,饭菜都已经做好了,只是很简单,就一个汤和一个炒素菜。“医院那边,你也过不去了吧?”
许情深现在焦头烂额的,她抱着霖霖坐在餐桌前,付流音抬起脚步先上了楼,蒋远周拉开椅子入座。“现在付京笙拒不认罪,但并不代表他无罪,情深,你性子这样拗,我以后都不会逼你。你既然跟着付京笙生活了这么久,那你知道他可能会把一些重要文件藏在哪吗?”
许情深轻摇头,“不知道,我在他书房找过,但是什么都没找到。”
“你既然找了他的东西,就表示有些话你相信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
许情深抱紧怀里的女儿,“因为你受伤了,老白也受伤了,这些都是我看在眼里的,我想……你不会骗我。警察到保丽居上的时候,正好是你死里逃生的时间,但是现在警方还没定付京笙的罪。所以,我是一半相信了,另一半就当抱着侥幸吧。”
“侥幸?你侥幸什么?”
“我希望做这些事的人,不是他。”
蒋远周冷冷笑了下,“那如果确定了就是他呢?”
许情深没有立即说话,视线越过蒋远周落向远处,蒋远周手指在桌面上敲打两下,那阵声响一下下传入许情深的耳中。“如果真是他,那我就离开,我现在的没有放弃,是因为在我最难过的时候,付京笙也没有放弃我。”
男人听到这,语气总算是一松了。
“你如果离开了保丽居上,会回到我身边吗?”
许情深心里咯噔下,视线随后盯着蒋远周看,怀里的霖霖不住用双手在桌面上画来画去,手指差点碰到了那碗汤。许情深忙将汤碗推开,她抱起霖霖让她坐到儿童餐椅上,然而起身去了厨房。
再出来的时候,许情深手里拿着霖霖的饭和一小碗炖蛋。
孩子也饿了,张着小嘴不住呜呜啊啊的,许情深吹了下炖蛋,生怕待会烫着她。
蒋远周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却莫名升起火来,“你难道就不想睿睿吗?”
“我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顾及这些。”
“你把想念自己的亲生儿子,说成了多余的心思?”
许情深喂着霖霖吃饭,老白站在蒋远周的身后,身上有伤,他却一天没有休息过。脸颊上用纱布包着,霖霖偷瞄一眼,觉得这叔叔有点吓人,赶紧压下脑袋。
“蒋太太,你如果为了蒋先生将你关起来的事而生气,那大可不必,蒋先生因为凌慎的事情所以怀疑付京笙,要不是怕你在他身边有危险,也不至于这样。”
许情深朝着老白看了一眼。“我没因为什么事而生气,我现在也做不了别的事。”
“蒋先生为了抓住背后的那个人,差点送命,你如今看我们好好地站在这,但你有没有想过,蒋先生为此付出了多少?付京笙一句话,一个计划就能要了别人的命,那双幕后的手*不离十就是他,你还记得丁月那件事吗?还记得她惨死的那个同学吗?付京笙专门做的事,就是让人白死,让凶手逍遥法外。”
许情深听着,觉得胸口窒闷起来,她放下了手里的碗。
“这件事,警方会查的,我也会在家里好好找找,如果真有你们所说的重要文件,我一定交给你们。”
蒋远周唇瓣处抿着的弧度微松,他站起身来,“好。”
两人走出客厅,老白紧随在蒋远周身侧,“蒋先生,现在不是把她接回去的最好时机吗?”
“那你觉得,她会同意吗?”
“那如果让她身不由己呢?”
蒋远周顿住脚步,狭长的凤目眯了起来,他朝着老白睇了眼,“老白,你学坏了。”
“蒋先生,您就当我没说。”
“说出口的话,怎么能当没说?”蒋远周笑了笑,然后径自往外走,老白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眼,没明白过来蒋远周方才那句话的意思,这是赞成呢?还是不赞成?
穆家。
穆成钧回到卧室,看到凌时吟坐在床沿,正在哭哭啼啼地擦着眼睛。
男人走到床头柜前,将手表摘了下来,他脱掉外套,将衣服朝着床上一丢,他上前两步,修长的手指带着寒意握住凌时吟的下巴,他将她的脸抬高,“怎么了?哭成这样。”
“老公。”凌时吟伸手想要抱住跟前的人,却被他用手在肩膀处推了下,她没坐稳,身子往后摔在大床内。
穆成钧的膝盖挤进她的腿间,双手撑在凌时吟身侧,他的五官在凌时吟的面前完全展露出来,阴柔中带着几许邪肆的味道,“发生什么事了?”
“成钧,我哥的死肯定跟那个付京笙有关。”
穆成钧的手掌摸向她的脸,听到这话,手很明显地顿住,“付京笙。”
“是啊,外面都传开了,他做了很多丧尽天良的事。”
穆成钧弯下腰,手掌钻入女人的上衣,他亲吻着她的唇瓣,凌时吟别开脸,“成钧,你不会让我哥白死吧?”
“不会。”穆成钧说了句,然后咬住凌时吟的耳垂,“放心,你哥当然不会白死。”
凌时吟双手抱住他,男人的手钻入她的裙子,凌时吟有些排斥、有些害怕,面色紧张起来,穆成钧看见了她的表情,阴鸷的眸子内透出笑来,“怕什么?”
“我……我哪有害怕?”
穆成钧坐起身,手刚解开一颗扣子,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后接通,“喂。”
凌时吟见他接了这个电话后,从床上下去,一手捞起那件外套。“老公,你去哪?”
“有点事要办,很快回来。”
“都这么晚了……”
男人披上外套,高大的身影走出去两步,他转过身,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犹如着了墨的眸子盯向凌时吟,“乖乖等我。”
穆成钧出门的时候,车子已经在门口候着了,他坐进车内,一左一右两名保镖随后也坐了进去。
后头还有一辆车,也是专门为了保护他的。
来到目的地后,穆成钧的车子停稳了,保镖护着他下去,他上前几步,在门口看到穆劲琛一脚踩在花坛上,修长的手指夹着烟,“人呢?”
穆劲琛朝着屋内一指,“里面呢,刚绑来的,新鲜着呢。”
穆成钧上前两步,穆劲琛示意保镖将门推开。
里面有凄厉声一阵阵传到耳朵里,穆家两兄弟往里走,一盏大灯从十几米的屋顶悬下来,正对着灯光的地方摆着一张椅子,上面坐着的男人被打了个半死,哀嚎声传到穆劲琛耳中,他却是连眉头都没动下。
穆成钧走过去,挥下手,示意屋内的人都出去。
被抓来的人是辛家的管家,穆劲琛单手插在兜内,“说吧。”
“穆帅,有些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给你提个醒,”穆劲琛上前,抬起长腿踩在那张椅子上,“辛家小姐的事情之后,我哥出入都有保镖,而且几乎都不离身,可是那一晚,我哥被辛家的人埋伏,身边的保镖一个一个连反抗的能力都没了,为什么?”
穆成钧听着穆劲琛的声音,他掏出支烟,打火的时候,打火机内窜出来的火苗跳跃了几下,火光映衬着男人的一张脸,他抬起眼眸狠狠扫了眼辛家的那名管家。
对方吓得瑟瑟发抖,不住摆手说道,“我真不知道。”
“这件事我们一直在查,辛家对我大哥做过什么,你作为管家不会不知道吧?”穆劲琛说着,手掌摸向那双锃亮的军靴,管家听到一阵声响,他头皮开始发麻,穆劲琛的手里把玩着一把尖锐的瑞士军刀。
他手法娴熟,一看就是玩刀的高手,穆劲琛两根手指捏着刀身,手起刀落之时,力道掌握的刚刚好,那刀尖就落在管家的裆处。
“不要!”辛家的管家都快吓懵了,“救命啊!”
穆劲琛手掌微微往下落,管家一动不敢动,“我说,我说!”
穆成钧在远处吸着烟,听到这句话,直起上半身后往前走,管家脸上挂着汗,指了指那把刀,“穆帅,先,先移开好吗?”
穆劲琛冷笑声。“说吧,让我听听你的话是真是假,你也别怕,你要真说了假话,我不会让你痛苦的,我会很干脆……”
男人的面色惨白如纸,“我说!”
“那就赶紧说!”
“小姐死后,辛家都沉浸在悲痛中,大家都想找穆家报仇,可辛家这样的门户,哪里能动的了穆家大少爷?后来老爷让我四处找人帮忙,可谁也不敢接这样的事情做。直到有一天老爷的远房侄子过来,说是可以让人想办法……”
管家高高举着双手,目光不住朝自己的裆部瞟,“具体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也没有参与进去啊。那件事办得很隐秘,家里的下人几乎都不知道。但是就在昨天,我听老爷和夫人说话,说是警察这几天抓了个人进去,似乎是专门替人做局的。老爷有些担忧,说这人恐怕和穆大少的事情有关系……”穆劲琛挥了挥手里的刀子,“就是做局要弄死蒋远周的那个人?”
“是是是,就是他!”
管家擦着冷汗,“穆大少被埋伏的事情,我就知道是有人安排好的,老爷说过只要按着那人的要求去办就行,事后还给了对方一大笔钱,但是我没见过那人长什么样。”
“连蒋远周都敢动,这人也是真不怕死。”穆劲琛直起身,收回了手里的刀子,“哥,你怎么看?”
“八成跟那人有关。”穆成钧说到这,眼里的戾色很重,脸上的表情也让人捉摸不透。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他被辛家埋伏之后受的伤,不止是痛苦折磨这么简单,他被断了男根,尽管事后接上去了,可总归……
穆成钧抬起手,手里的烟头落到那名管家的脸上。
穆劲琛听到凄厉的撕喊声传到耳朵里,他眼皮子都未动下,一阵难闻的味道传来,他用手在鼻翼跟前扇动几下。
“据说那人犯了很多案子,可警方一直追查不到他,好几次都被他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穆劲琛转过身,目光盯着一处,“这次要不是蒋远周以自身为诱饵,这个人是很难抓住的。辛家没那个本事来对付穆家,就算硬碰硬,也不会做到滴水不漏,所以背后的这个做局之人肯定存在。”
穆成钧拢起身上的大衣,“这么说来,我应该让那人碎尸万段。”
“哥,别急,里头传来的消息,那人至今还不肯认罪。”
穆成钧抬起脚步往前走,穆劲琛回头朝那名管家看眼,他脸上露出轻笑,“看在你乖乖说话的份上,便宜你了。”
穆劲琛走出去的时候,看到穆成钧在打电话。
他太清楚他这个大哥了,做事情心狠手辣,不留余地,况且被人埋伏的事,穆成钧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辛家女儿赔了一条命,他也赔上了一只脚再加上最重要的东西。辛家和穆家事后达成共识,这件事就此作罢。但穆成钧咽不下这口气,他要找人算账,这下好了,这笔账自然而然就要算在付京笙身上。
穆成钧打完电话,几步走到穆劲琛跟前。“老二,替我办件事。”
“什么事?”
“姓付的还有个妹妹,你替我抓过来。”
“他只有个妹妹?”
“不,还有妻子和女儿,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妻女哪有妹妹好玩呢?”
穆劲琛听着,听出了几丝变态的味道,他摆了下手,“接下来的事情我不管,我也不屑去动一个女人,你要抓人的话,自己去吧。”
58偷偷亲一口
穆成钧笑了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只是抓个人而已,接下来的事,不用你做。”
“哥,当初你被埋伏,带出去的那些保镖全是我训练出来的,这件事不止是针对你的,也是我的耻辱,所以今天我帮你把那个人逮出来,至于后面的事……”穆劲琛踢了下脚边的石子。“对付个女人而已,你随随便便安排几个人就是。”
穆成钧扭动下脖子,视线落向远处,“好,我不为难你。”
穆劲琛走到自己的车前,一下拉开车门,“不过你现在都结婚了,下手还是不要过重为好。”
男人站在门口,没再说话,眼睛里的冷意却是越来越深。
穆劲琛的车子很快开出去,司机专注地盯着前面的路,“穆帅,我们去哪?”
“训练基地。”
“您今天又不回家吗?”
“不回去。”
来到训练基地,有探照灯打过来,司机按了喇叭,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门口有人站着岗,车子进去之后,在地面上加速,穆劲琛放眼望去,这儿是他的训练王国。
“穆帅,今天是甄别的第一天。”
穆劲琛抬起腕表看眼,“去训练场。”
“是。”
车子顺着路面往里开,来到训练场,守门的一看是穆劲琛的车,赶紧开门。
穆劲琛从车上下去,踩着军靴进入了场地。迎面有水花飞溅过来,站在门口的教官将撑起的伞打在穆劲琛头顶,“穆帅。”
男人剑眉隐在发梢处,一双眸子犹如厉鹰,抬高的视线落向搭起的高台上。
高压水枪被压在高台处,此时正肆无忌惮地往下喷着水,中心的校场上,男男女女分站着,身姿笔直,两手背在身后。男人上身都是光着的,健硕有力的肌肉格外耀眼,年轻的女人们就穿着一件单薄的吊带,这样的天气之下,冰冷的水喷溅在身上,从头到脚无一幸免。
穆劲琛抬起脚步往前走去,裤腿被水花溅湿了,他站到众人面前,负责考核的教官上前两步。“穆帅。”
穆劲琛看眼时间,“你这开始的时间,提前了四小时。”
“我看过天气预报,今晚降温,有雪。”
“有雪?”穆劲琛皮笑肉不笑地勾勒下嘴角,“那不是很好吗?”
“这些都是新来的,这样的强度肯定受不住,刚才高压枪喷射下已经有几个人被拖出去了。”
“这点强度都受不了,怎么做职业保镖?”穆劲琛挥下手,脸上隐约有了怒意,教官赶紧噤声,也知道有些话不能再继续说下去。
“那现在怎么办?”见他不说话,教官不得不问道,“还有十分钟就结束了。”
“现在结束吧。”穆劲琛转过身,“半夜的时候重新来,谁要敢吱一声,现在就赶出去。”
“这……”教官听着,还是答应下来,“是!”
穆劲琛头也不回地走了,听到身后有坚硬如铁的声音传来,“停!”
来到休息区,穆劲琛的住处是单独的,走进房间,他径自来到浴室。
打开花洒,水是冰冷的,穆劲琛脱了衣服过去淋浴,水花落在男人古铜色的肌肤上,他抬起英俊的面庞,脸上的每个毛孔似乎都被打开了,刚冲完澡,他听到外面有敲门声传来。
穆劲琛随手扯过一条浴巾裹在腰间,他走了出去,身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挂,他一把打开房门,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外面。
穆劲琛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是谁?”
“穆帅,我是今天新来的学员。”女孩站在外面,身上裹着一条大毛毯,瑟瑟发抖,肤色几近惨白,穆劲琛的个子很高,她只能抬起小脸仰视。
穆劲琛抬起右臂,撑在了门框上,高大健美的身材一览无遗,“新来的?甄别还没结束,你跑这儿来做什么?”
女孩咬了咬唇,“我刚刚没能挺过第一关。”
穆劲琛的脸色严肃下来,“那你应该收拾包裹滚蛋。”
女孩眼角里有了晶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忽然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
穆劲琛身上冰冷,肌肉坚硬,抱着他好像抱着一块石头。
女孩往里走,穆劲琛退了一步,然后顺手将门关上。
楼下。
两个身影钻了出来,一名教官伸出手,“给钱!”
“靠之!”
“不准说脏话啊,愿赌服输。”
“我以为穆帅不近女色。”
拿了钱的教官满脸鄙夷地看向同伴,“首先,穆帅是个男人,你见过哪个男人不喜欢女人的?”
“但我没见过穆帅有女人。”
“得了吧,这女孩刚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肤白貌美大长腿,就是身体底子太弱。”
楼下冷,寒风呼呼地吹着,输了钱的教官一脚踹向同伴。“知道她底子弱你还出这样的馊主意,体能测试我们都不是穆帅的对手,不会出人命吧?”
“呸,你大爷的,床上跟地上能一样吗?你见过有人能下得了穆帅的枪吗?”
“他本事自然是大……”
那名教官笑了笑,用手肘轻撞同伴的手臂,“但是今晚……穆帅的另一杆枪要被下了!”
对方显然没听懂,“你是说,上床还得带着一把枪?”
“我去你大爷的!”就凭这样的智商,刚才下注的时候就该多押点,“你多久没碰女人了?”
那人恍然大悟,“走走走,反正我钱都输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过你答应了那个女人的请求,就不怕穆帅事后找你算账?”要不是有训练场的教官安排,女孩怎么可能进的了穆劲琛的房间?
“算账?这种事很正常好吧?那叫男欢女爱。”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了。
屋内。
穆劲琛双手张开,头发上的水珠滴在女人头顶,他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开些。“你不想离开这?”
“我,我想做保镖。”
“你知道一个职业保镖,最硬性的条件是什么吗?”
女孩咬着唇,“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肯定能挺过去。”
“你带着这样的观念,你就永远做不好事,等到将来你的雇主出了事,你是不是要说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他就不会死?”
女孩面色越来越白,身上湿透了,拉着毛巾的双手在颤抖,她不想离开这,她眼圈通红,哭了出来,“我家里还有重病的父亲,我知道,在外面随随便便上个班根本就不够开销……”
“你把我这儿当成什么?”穆劲琛走进浴室,拿了条干毛巾出来,然后开始擦拭身上的水珠,“好的职业保镖年薪都在百万以上,你是冲着这个来的?”
“穆帅,我求您高抬贵手,只要这一次就好,以后我都会凭借自己的本事闯下去的。”
穆劲琛手里的毛巾狠狠甩了两下,他忽然欺近上前,手掌猛地握住女孩的腕部,将她整个人拽到墙壁跟前,他两手掐着她的肩膀,让她的背部直起来。等她站稳之后,穆劲琛双手撑住墙,女孩看过去,正好能看见穆劲琛的胸前。
她脸刷的红了,穆劲琛的右手落下去,在她腰际掐了把,“做保镖很累,你不怕?”
女孩赶紧摇头,“不怕。”
男人闻言,双手都握向了她的腰。
许久之后。
门被打开了,女人弯着腰,身上还披着那条毯子,她勉强走出去几步,两条腿都在打颤。门口有人守着,两人对望眼,谁都没说话。
女孩走了几步后,好像是腿使不上劲,差点跌倒,好不容易扶住旁边的栏杆,她垂着头,肩膀开始颤抖,哭声一下下地传了出来。
两个大男人在她身后面面相觑,不用说都能知道了,眼见为实,肯定是穆劲琛太劲爆,把人小姑娘折腾坏了。
女孩揉着小腿,等到那阵酸麻感过去后,她才提起脚步离开。
谁能相信穆劲琛压根就没要她呢,他让她站了一个小时的军姿,还是掐着表的,她坚持不下去,中途就想放弃,可穆劲琛铁血至极,威胁她说她要是敢逃,就放军犬来咬她。
女孩见过这儿的军犬,所以吓得压根不敢乱动一下。
九龙苍。
睿睿恢复得不错,小脑袋上的头发也在冒出来了,蒋远周盘膝坐在地板上,屋内很暖和,所以压根不会觉得冷。
老白推开门走进去,蒋远周手里拿着本故事书,声音轻缓的正在念着故事。
睿睿呢,哪里听得进去啊,其实正在自顾自的玩,可即便这样,蒋远周还是念得很专注。
老白在他身侧坐了下来,“蒋先生。”
蒋远周摸了摸鼻尖,继续往下念,直到将一整个故事念完,他这才看向老白。“这些故事书啊,逻辑完全不通,不知道我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被荼毒过。”
老白忍俊不禁,“大人和小孩的思维本来就不一样。”
蒋远周坐得久了,扭动下脖子,却不想竟碰到了脖子里的伤,他嘶了一声。
“蒋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那边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按理说过了这个时间段应该放人,但是警方强行扣着了,追踪到保丽居上,这毕竟也是事实,即便付京笙拒不认罪,但这件事终归是跟他有关系的。”
蒋远周单手撑在身后,语气装作漫不经心地提起一个人。“许情深呢?那边怎么样?”
“老样子,跟付京笙的妹妹去过警局想要见付京笙一面,但是被警方拒绝了。”
睿睿爬到了蒋远周的跟前,他伸手将他抱到怀里,“保丽居上那边还好吧?”
“目前来说,还好。”
蒋远周的指腹在睿睿的脸上轻轻摩挲着,“老这样拖下去肯定不是办法,时间拖得越久,对付京笙来说越是有好处。他手里肯定是有资料的,要让他主动交出来,很难,但如果他不肯说,按照他的小心和谨慎,警方应该很难搜查得到。”
“这样就陷入了一个死局,付京笙交出来是个死,他又凭什么交呢?”
蒋远周目光冷冽盯着前面,“我倒真想看看,他究竟做过多少局,而这些局里面,又有多少跟我有关。”
“蒋先生,我有种预感,一旦付京笙手里的东西曝光出来,我怕……”
“怕什么?”
老白也说不上来,他摇了摇头,“牵扯的一些事,应该远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睿睿站了起来,一下没站稳,重重坐在蒋远周腿上,他将孩子扶了起来,“老白,你去安排件事。”
“什么事?”
“安排一些记者过来。”
“好。”
蒋远周下午出门的时候,天色放晴,他穿的不多,老白跟在后面,将那件纯黑的大衣披在男人的肩头。
他没有伸手穿,蒋远周天生的衣服架子,修长的双腿迈向前,大衣的衣摆扬动着,一条小路被他走出了t台的范。坐进车内后,车子缓缓开向前,只是刚开出九龙苍,司机还来不及提速,蒋远周的车就被一帮涌过来的记者给包围了。
“蒋先生,蒋先生,请您说几句吧。”
老白让司机注意着前面的人。“这些人为了一条新闻,命都不要了。”
蒋远周说了句停车,然后落下车窗,茶色的玻璃落下一半,记者站在外面,正好能看到男人冷峻的五官。
“蒋先生,请您说几句吧,您和许情深分明已经领了证,为什么她会住在保丽居上?她跟被警方逮捕的付京笙又是什么关系?既然你们才是夫妻,为什么她会跟别的男人同进同出?”
蒋远周目光轻闪,上半身坐的很直,脸转向窗外,一双眸子黑亮的犹如夜空中璀璨的星星。
“她在保丽居上,是因为付京笙的妹妹是她的朋友,付流音之前失踪了两年,付京笙得了病,许情深是他的家庭医生。”
这话说出来,应该没几个人信吧?
可这话是蒋先生说的,又有几个人敢当面质疑?
“既然这样,蒋先生蒋太太感情一直很好吧?”
蒋远周一脸的气定神闲,“那是当然。”
老白缩了缩脖子,看到一个个记者举高了相机正在拍照,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脸上的伤疤,赶紧别过头去,千万别拍到他才好。
“最近付京笙的事,蒋先生一定也听说了吧?”
“是。”
“但您怎么还能让蒋太太住在保丽居上?您就不怕有人会对她不利吗?”
新闻是直播出去的,此时的保丽居上内,付流音和许情深坐在一起,客厅内的电视机开着,她们没有付京笙的消息,只能寄托于新闻。
许情深调台的时候,一下就看到了蒋远周的画面。
记者正好问完这个问题,蒋远周看向窗外,冷笑了声,“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东城的蒋太太,谁敢碰?我不管付京笙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又有多少人想着怎么去对付他、对付他的家人,但是许情深是我蒋家的人,碰了她就是碰了我!我不管你们平日里怎么揣测我和许情深的关系,但她身上冠着蒋太太的称呼,她的命就是我的命,谁敢碰她,我要谁死!”
蒋远周那一双透着阴狠的眸子射向屏幕之外,他向来是深藏不露的,一直以来都将分寸把握的恰到好处。他能当着媒体说出这样的话,实在令人意外,握着话筒的记者往后退了步。
旁边还有别的记者,眼见蒋远周的车子要开出去,赶紧问了声,“那付京笙还有个妹妹,蒋先生您管吗?”
蒋远周缓缓将车窗合起,玻璃即将落上的瞬间,蒋远周的声音传出窗外,“我没有妹妹。”
这句话里面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他只保蒋太太,至于付流音,与他无关。
许情深拿着遥控器的手禁不住颤抖,付流音也都看在眼里,她心里一松,知道这是件好事。她不需要别人来跟她共同承担,她从许情深的手里接过遥控器,调了台。
许情深将脸埋入双手手掌内,付流音看眼窗外,“嫂子,我待会去买菜。”
“不行!”许情深视线落到她脸上,“不能出门。”
“这几天都是叫的外卖,吃都吃腻了,没关系的……”
“不行。”许情深坚决,她手掌握住付流音。“听我的。”
“那好吧。”
傍晚时分,霖霖在一旁玩,许情深拿出手机打算叫外卖。
付流音起身道,“我去煮些粥吧,给霖霖弄点饭。”
“你坐着,我去。”
她刚起身,人还未走进厨房,就听到门咔嚓一声响了。付流音过去几步。“哥!”
进来的人却是老白,手里提着食盒,他将东西放到桌上,“蒋太太。”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些吃的。”
许情深站定在桌前,看着老白将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有两样一看就是给霖霖准备的。“在九龙苍多做了一份之后拿过来的。”
她手指轻弯了下,然后慢慢握紧。
“趁热吃吧。”
“蒋远周呢?”
“你想见他?”
“我,我就是问问。”
“蒋先生随后过来。”
许情深忙说道,“让他别过来了。”
“为什么?”
“这几天盯着保丽居上的媒体也很多,他要过来了,指不定又被说成什么样。”
老白嘴角轻扯动下。“那你是怕媒体说蒋先生呢,还是说你呢?”
“我现在这样,也不在乎别人说了。”
“真看不出来,你还是关心他的。”
许情深眉头微皱,想要将话题扯开,“以后不用给我送吃的,我自己会解决。”
老白走到付流音跟前,“吃饭吧。”
她有些拘束,许情深过去抱起霖霖,“吃晚饭吧,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蒋远周进来的时候,许情深刚好坐下来,她盛了饭,手里正拿着筷子,蒋远周没有走向餐桌,而是径直去了客厅。
吃过晚饭,付流音先上楼,许情深收拾好后将碗筷都放回食盒内,月嫂走了,她只能自己带着霖霖。
老白提着东西先出去,许情深将霖霖带上楼,孩子下午没睡觉,给她洗完澡后她就睡了。
许情深站在窗前,看到蒋远周的车还在门口,并未离开,难道他这时候还在楼下?
过了许久后,许情深拿起水杯下楼,想要装作去接杯水的样子。
经过客厅,许情深看到蒋远周坐在原先的地方,身子朝一侧稍稍倾斜靠着。她上前两步,电视机还是开着的,蒋远周眼帘轻闭,不会是在这睡着了吧?
许情深小心翼翼地放下杯子,她走到他跟前,弯腰伸出了右手。
手指还未碰触到他的衣领,蒋远周陡然睁开眼,“你做什么?”
许情深觉得有些尴尬,手臂还顿在半空中,她悻悻收回了手,“我想看看你的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了。”
“关心我?”
“你没碰水吧?”
蒋远周坐直了些,“碰了怎样?不碰又能怎样?”
“我嘱咐过你的。”
“我嘱咐过你的,你一句都不听,你嘱咐我的,说不定我也是一句都听不进去呢?”
“蒋远周!”
“好了。”蒋远周挥下手,想要起身,人刚站起来,却又坐了回去。
许情深看他的样子就觉得不对劲,“你怎么了?”
“你去喊声老白,让他进来。”
“你要做什么?”
蒋远周倚靠在沙发内,许情深盯着他的脸,伸手想去碰触,蒋远周一把握紧她的手,“做什么?想占我便宜?”
“你手怎么这么烫?”
蒋远周将她的手甩开,许情深抬起手掌要去摸他的额头,蒋远周推开她的手臂。
许情深还真见不得这种作践自己身体的事在她眼前发生,蒋远周欲要起身,被她一掌推倒了,真不夸张,就是一巴掌推过去,他就靠着沙发不能动了。许情深的手掌顺势贴住他的额头,“这么烫!”
蒋远周刚要说话,领口就被她拉扯开了,颈间的伤口暴露出来。
许情深看了眼,有些吃惊,“都红肿成这样,发炎了你知不知道?”
男人握住她的手腕,“松手。”
“你洗澡了?”
“你扯着我衣领做什么?”蒋远周推了几下,平时的霸道范使不出来,有些无奈,“你这不是流氓行为吗?”
“去你的,有你流氓吗?”
许情深弯下腰,凑近他脖子细看,这肯定是沾了水,让他不洗澡看来真是件要他命的事。许情深面色有些不好看,蒋远周脸动了下,想要去看看她什么表情,许情深抬手推了下他的俊脸,“别动!”
“发炎就发炎吧,处理下就是。”
“你要天天沾水,你就等着……”
她说话时的热气喷灼在蒋远周颈间,痒痒的,伤口本来就难受,他偏过头在她嘴上亲了口。
许情深瞪大双眼,目光狠狠射向蒋远周,他摸了下嘴巴,“想打我?”
“你――”许情深气得直起身,“你真是――”
“我是病人,你要真想打我,你就打吧。”
许情深压下心头的火,“脑子里别老想着亲我,你赶紧去医院。”
蒋远周手掌摸向颈间,“一点小伤而已,不怕。”
“小伤?”许情深听着,口气有些激动起来,她指着蒋远周的颈间,“再有几公分就要伤及到颈动脉了,你知道严重性吗?一旦那样……谁都救不了你,这不是小伤,这是……”
蒋远周看着她嘴巴一开一合地继续说着,“你到底有多把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
“你总算承认我这不是小伤了,看你这样紧张,许情深,我就觉得我没白疼你。”许情深噤声,转身要走。
蒋远周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我头晕。”
“活该你头晕,烧傻了才好呢。”
蒋远周往后靠着,拉着她的手就是不放,许情深甩了下。男人头重脚轻,“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你看我病成这样,是不是不想管?”
“我这不是医院,也没药给你吃。”
老白迟迟不见蒋远周出来,他推开门走进客厅,许情深神色一松,“你看老白来了,快去医院。”
“去医院?蒋先生怎么了?”老白着急上前。
“伤口发炎了。”
“发炎?”
许情深眉头轻皱,“你还不知道?”
老白来到沙发跟前,“蒋先生,您没事吧?”他随后看向许情深道,“我看蒋先生这两日精神还行,以为他没事了呢。”
“你别怪他。”蒋远周也以为自己没事,洗澡的时候也尽量小心了,哪想到会这样?
“不怪他怪谁?”许情深反问。
老白忍不住说道,“怪你。”
许情深以为听错了,手指朝自己的鼻尖点了点,“怪我?”
“是。”
“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督促蒋先生不洗澡这种事,我做不到,蒋太太是你,所以怪你。”
许情深朝蒋远周看看,然后指了指老白,“我,我――”
蒋远周冲老白瞪了眼,随后这句话也是冲着无辜的老白说的,“就怪你。”
59强掳
老白懵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但是既然蒋远周都说怪他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老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许情深挥下手,“快把他领回去吧。”
“蒋先生,我送您去医院。”
“这点小事还用去医院?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死。”蒋远周手掌摸向颈间,其实伤口处是很难受的,又痒又痛,许情深听闻男人的话,她想转身不管,但嘴上还是忍不住说道?“传出去?你还怕这个呢,你要不去医院,恐怕等传出去的时候,你就听不到了。”
“什么意思?”
“明知故问。”
许情深弯腰拿起桌上的水杯,蒋远周拽住她的手腕,然后冲一旁傻站着的老白说道,“你先出去,我待会就走。”
“老白,你别听他的,他这样子半死不活的,再不去医院可就晚了。”
“吓唬谁呢?”蒋远周握紧手掌,“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只是发炎而已,老白,出去。”
“老白,把他带走。”许情深甩了两下手,没能将蒋远周甩开。
老白冲着许情深看了眼,“蒋太太,我不想蒋先生再怪我,所以我还是乖乖听他的话吧。”
男人说完这句话就准备出去,“蒋先生,半小时后我再过来。”
“好。”
许情深看着老白快步往外走,蒋远周手臂轻轻一拽,但是力气并不大,没能将许情深拽到身旁,她推开他的手掌,“省省吧,一推就倒的人。”
“许情深,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她居高临下盯向蒋远周,“你不是已经保我了吗?”
“看见了?”
“能不看见吗?蒋先生有情有义、疼爱娇妻,那些媒体早就自动忽略了我住在这是否合理的事实,就听见你说谁都不能碰我了。”
蒋远周嘴角往上扬,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幽暗深邃的眸子很亮,视线攫住了许情深后不再挪开,“我是你的保护伞,你的免死金牌,你走到哪都可以带着。”
许情深坐了下来,嘴角轻抿下,“但是你最后那句话说的也很清楚,音音她……”
“我没说错,我是没有妹妹。”
蒋远周单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倾斜,“她哥哥要杀我,差点害得我没命,我不迁怒到她身上已经不错了,难道还要保她?”
许情深有些出神,点了点头,“是。”
两人沉默了半晌,许情深抬下眼帘。“快去医院吧。”
“不会要拆了重新缝吧?”
许情深轻挑眉头,“你怕?”
“谁不怕?”
许情深朝他脖子里看眼,“不用怕,应该不至于。”
蒋远周听着许情深这样的口气,不由多看了她一眼,“过不了多久,这个房子有可能会被封掉,到时候你住哪?”
“我先看看吧,如果我还能去瑞新的话,我就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实在不行的话,我带着霖霖和音音走,那边的房子可以住着,然后再慢慢找工作。”
蒋远周指腹在自己的手背上轻按,“你情愿这样,也没想过要和睿睿在一起。”
“蒋远周,我和付京笙的这段时间,是无法抹去的……”
“他在你心里,究竟有多重要!”男人不由怒声扬起。
许情深看到他目光里去,轻摇下头,“现在我们在说我和你的事,我的意思是,我和你两年前尚且不被蒋家接受,那么现在呢?现在不更是个笑话吗?我嫁过人,而且付京笙还被卷进了那样的事情中去,你能接受我,蒋家呢?”
“我和你在一起,关蒋家什么事?”蒋远周朝她坐近了些,“我们过我们自己的,我也不要求你对长辈多么尊重孝顺,这一点上,我不会对你提一丝一毫的要求。”
许情深听着,眼帘轻垂,“蒋远周,但是我怕啊。”
“你怕什么?”
“你再厉害再强大,也有顾及不周的时候,也许你一个不留神,我的家人就出事了,霖霖就出事了,我也……出事了。”许情深的手落到男人腿上,嘴角漾起些许的苦涩,“蒋远周,你说这又是何必呢?每天提心吊胆,头顶像是悬着一把剑,经过这两年之后,我明白了很多事。”
“在某个时间段内,爱情就是全部,但有时候想通了之后,爱情真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没有它,我们不会饿死,有了它,心里反而像是揣着一根针,时不时扎你一下。被扎的痛了,还要哭,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来安慰我了,所以我不想哭,那么……不痛就不会哭,没有爱情,就不会痛,这道理是不是这样的?”
“许情深!”蒋远周闻言,手掌狠狠握着许情深,“你――”
她眼圈有些发红,但嘴角却是勾着的,“你能说,我说的不对吗?”
“所以你这两年来,没有痛过?”
许情深想了想,似乎真的是在思考。“没有吧。”
“所以,你不爱付京笙。”
她目光迎上他,很坦荡,“我从来也没说过我爱他。”
蒋远周心口被戳了个洞,心都空了,但他却一点高兴不起来。他握住许情深的手臂,将她拖近自己,他垂下头,前额靠着许情深的肩膀,“那你爱的人,是谁?”
我吗?
最后的两字,蒋远周没有说出口。
客厅内奢华的水晶灯光落到女人精致的面盘上,许情深嘴唇张了张,“我现在最爱的,是我自己。[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以及她的女儿。
但这句话许情深不能说,她怕会刺激到蒋远周。
许情深伸手在他胸前轻推了下,“付京笙的事情肯定也不可能一直拖着,是放人还是定罪,都要有个说法,我就想知道个结果,你快走吧,先把自己的伤去处理好。”
她起身准备上楼,不想却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动静声,许情深看到老白开了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几名警察。
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个箱子,看来是又要来搜查了。
许情深快步过去,“付京笙呢?”
一名警察停住脚步和她说了几句话,另外两人则上了楼。
付京笙的书房之前就被搜了个遍,也许他们觉得搜不出些东西的话,太不合理。
许情深快步上楼,蒋远周朝着楼梯口看去,“怎么这个时候来搜查?”
“会不会是付京笙认罪了?”
蒋远周抬起脚步上楼,有人守在楼梯口,见到蒋远周时拦了把,“你不能过去。”
“为什么?”
“警方办案。”
蒋远周推开他的手,“抓人的时候有我一份,现在却要避着我,不至于吧?”
老白也插了句话道,“这屋子还没封呢,再说蒋先生在这案件中身份特殊,之前不是说好了,蒋先生可以参与进来吗?”
那名警察拦不住他,只能看着蒋远周迈起大步走过去。
有人在翻找着书房,另一名警察则来到了客卧。
他推开卧室门,“这是谁的房间?”
许情深视线落向男人,“之前不是搜过了吗?付京笙的。”
男人抬起脚步进去,许情深赶忙跟进去,蒋远周来到卧室门口,老白往旁边走去,忽然朝着蒋远周轻喊,“蒋先生。”
蒋远周转身看了眼,“怎么了?”
“您过来看看。”
蒋远周抬起脚步走向老白,主卧的门是开着的,蒋远周进去两步,看到一张大床呈现于面前,床上躺着霖霖,此时正睡得香甜。
蒋远周不动声色地回到客房门口,警察还在里面搜查,他听到里头有男声传出来,“这真是付京笙的房间?”
“是。”
“他平时就住在这?”
“是。”
“那隔壁的房间呢?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也要查下。”
许情深眉头拧得更紧,霖霖还在睡着,待会吵醒了的话说不定又要吓得哭闹不止,“不用了吧?隔壁卧室是我住的。”
“那就更要查了。”
“付京笙的东西,不会放到我的房间去的。”
男人直起身盯着她看,“你是他妻子,你就这么肯定?”
“是,我们是分房睡的。”
蒋远周就站在门外,高大的身影被半扇门板给挡住了,许情深进来的时候随手想要关门,却没想到并未关上。所以她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钻到了蒋远周的耳中。
老白也听见了,两人并未在楼上逗留多久。
回到楼下,蒋远周在客厅内等着,他坐在沙发上,两根手指不住按动眉宇中间,看上去很不舒服,老白看着,眼里露出担忧来,“蒋先生,先去医院看看吧?”
“再等一会。”
“警察只是来搜查下证据而已,您是不放心什么吗?”
“你觉得他们真是警察吗?”
老白听着,面色陡然一紧,“您的意思是……”
“付京笙要真认罪了,警方还用搜吗?既然要搜,大晚上的跑来做什么?”
老白视线瞥向楼梯口,“蒋先生,我让人进来把他们轰出去。”
“不用了,我在这,他们不敢对许情深怎样,至于付京笙的东西,更加不用害怕被他们搜了去,这件事权当不知情,他们搜过了无功而返,也就不会再打什么主意了。”
“好。”
许久后,几人才从楼上下来。
许情深在后面不住追问,“请问什么时候才能放付京笙出来?”
“不知道。”
“既然没有十足的证据,至少能让家属见一面吧?我可以劝他……”
前面几人走得飞快,许情深穿着拖鞋,付流音也焦急地跟在后面。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一名警察冷冷回道。
“可以安排见面吗?我们可以跟他说明白利弊……”
那几人走得飞快,许情深着急下楼,却不想脚底一个打滑,她赶紧伸手去抓扶梯,但显然没用,幸好还有两个台阶就下去了。许情深摔倒的时候觉得脚疼,一时更加起不来。
“嫂子!”付流音快步下来,想要拉她起身。
许情深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让我坐会。”“脚没事吧?你别吓我。”
“真没事。”许情深揉了揉自己的脚踝,“就是一下摔疼了,坐会就好。”
那几个人就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正在快步往外走。
蒋远周唇色有些发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等等。”
“蒋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蒋远周上前两步,“没听到她在叫你们吗?”
“什么?”
“她在后面跟你们说话,为什么不停下来?”
几个男人互相看了眼,是,蒋远周眼里的怒火明显在齐聚起来,他来到他们跟前。“难道你们耳朵聋了?”
“蒋先生,有话好好说!”
许情深坐在地上,听着蒋远周口气不善,但这毕竟是警察,许情深轻喊一声,“蒋远周。”
男人显然没将她的话听进去。站在蒋远周跟前的人冲许情深看看,“我们是来搜查的,她的要求无法答应……”
“嘴巴是长在你身上的,你不能好好跟她说一句?”
“蒋先生,”对方一听,心里也有些窝火,“我们警方办案都有规矩,您管得是不是也太多了?再说,她在为别的男人求情,您蒋先生有什么立场站出来替她说话?你们之间的关系,自己能理得清吗?”
老白的脸冷下去,蒋远周的面上倒是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他付诸于行动了,蒋远周一把扯过对方的衣领,忽然抡起拳头挥过去。
男人脸上瞬时开了花,整个人往后倒,同伴赶紧将他搀扶着。
“你,你居然袭警!”
“是又怎样,需不需要我现在就跟你们去警局?”
许情深着急地看着几人,“蒋远周,你别冲动!”
那人抬起手背擦拭下嘴角,都出血了,蒋远周这个疯子。旁边的同伴适时出来解围,“不好意思蒋先生,情急之下说出去的话,没有经过大脑,但是您也不能这样打人啊。”
蒋远周揉了揉自己的手背,“要抓我吗?”
“算了算了,这次的事情蒋先生帮了大忙,都是自己人,局里还等着我们回去呢,走吧走吧……”男人说着,扯过旁边人的手臂快步出去。
蒋远周来到许情深跟前,蹲了下来,“哪里摔伤了?”
“没事,就是脚滑了下,已经缓过来了。”
蒋远周伸出手臂要去搀扶她,许情深坐在原地没动。“你都没多少力气了,居然还能打人?”
“所以没把他打个半死,就是力气不足。”
蒋远周拉住许情深的手臂,她小心翼翼站了起来。“你胆子也太大了,警察都敢打。”
“他故意中伤,难道不该打?”
许情深动了动自己的脚,还好,没有伤筋动骨,“你快回去吧。”
“他说我们不清不楚,就该打。”
“行吧,不管该不该打,你都打了。”许情深看向老白。“把你家蒋先生带回去。”
“蒋太太别乱说。”
许情深踮起脚走到楼梯的扶手旁边,“我也要上去休息了。”
“那好。”蒋远周转身,刚走出去两步,听到许情深在他背后开口,“喂,等等。”
男人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别不当回事,先去医院,再回家。”
蒋远周唇瓣往上一勾,“知道了。”
“蒋太太,蒋先生也就是在你面前特别好说话,但是走出了这个门,去不去医院……我可真不能保证。”
许情深皱了皱眉头,“总不至于跟三岁小孩似的吧?”
“不,”老白摇头,“三岁小孩,你叫他不洗澡,他也听不懂,但是没人给他洗,那就真的不洗了。蒋先生可不一样……”
许情深听得出老白话里的郁闷,她也明白,跟着这样的男人,哪哪都让人不省心。
“洗澡不洗脖子有什么关系?蒋先生就这么爱干净?”
“那还叫洗澡吗?”蒋远周有强迫症,还带点洁癖,许情深又不是不知道,他所谓的洗澡就是全身冲淋,头不洗都不行。
她身子微微侧过去,付流音上前拉了她一把。许情深对蒋远周说道。“你反正也没女人,更不会有人嫌弃你,洗不洗澡没人发现的。”
许情深一瘸一拐上去了,直到她的身影在楼梯口消失,老白才说道,“蒋先生,走吧。”
“她这是笑我没女人吗?”
好像是有这么点意思,可老白也不敢直说。“她是激将法吧,也是关心你。”
蒋远周转身往外走,然后丢下句话,“她也不想想我没女人,是被谁害的。”
许情深上了楼,回到卧室的时候好多了。“音音,你快去休息吧,我没事。”
“嫂子,我觉得蒋先生对你真好,你要不……”
“我的事,我有分寸的,快去休息吧。”
“好。”
几个男人离开保丽居上后,并没有回警局,车子在一处偏僻的路边停下来。
开车的男人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喂,穆少奶奶。”
凌时吟正在院子里赏景,她走到墙角边,“怎么样了?”
“什么都没找到。”
“仔细找过了吗?”
“都找了。”
凌时吟的手臂垂在身侧,挂断了通话,她隐约有些担忧,凌慎那时候给蒋家做的那个局兴许就跟付京笙有关。万一哪天付京笙招出来的东西内有详细记录,一旦涉及凌家涉及到她,那就是实打实的证据啊,蒋远周不得撕了她不可?
蒋远周去过医院后,伤口处理了下,还被扎了几针。
所幸身体底子好,没几天就恢复过来了。
老白进九龙苍时,蒋远周正好下楼,“蒋先生。”
他跟在蒋远周身后,“蒋太太和付流音要出门。”
“出去就出去吧。”
“这个节骨眼上,不会出事吗?”
蒋远周定下脚步,“派人暗中盯着,谁要敢动许情深,就给我宰了。总这样不让她们出门也不是办法,闷都要把人闷坏了。还有,付流音要不出门,想要下手的人就一直没法下手,那付京笙怎么认罪呢?”
老白听在耳中,最后再确认问下,“那我就让保丽居上的人安排了。”
“好。”
蒋远周整理下袖口,“我们也去,我不放心。”
老白一听,这样才对劲嘛,他就知道蒋远周放心不下许情深。
自从付京笙出事后,许情深和付流音就没出过门,有时候是喊的外卖,有时候自己随便对付着做点米饭做点粥,但是现在不行了,家里的米都见底了,厨房里头缺了一大堆东西。虽说可以让附近的超市送,但老躲在家里总不是办法。
许情深打算开车,走到外面,守着门口的保镖冲她说道,“蒋太太,车子备好了。”
许情深抱过霖霖,“好。”
她没有推脱,这时候多一个人都是好的,再说这又是蒋远周的人。
司机下车替她打开车门,两人坐了进去,许情深不敢去太远的地方。“就在不远处有个超市,先去那吧。”
“好。”
附近的超市并不是大型商场,所以没有地下停车场,司机将车停在旁边,“蒋太太,你们先进去吧,我车子就停在这。”
“好。”
蒋远周今日出行时换了辆车,车就停在距离不远的地方,他看着许情深抱着霖霖往超市走,他在车内耐心地等着,约莫个把小时后,才见到付流音推着购物车出来。
从超市门口到停车场有一段路,付流音双手提着东西,和许情深有说有笑地往前走。
老白视线专注地落向外面,“蒋先生,您看那辆车。”
蒋远周的视线跟着望出去,老白侧开身,“这车从刚才就跟着她们了,很不对劲。”
“牌照都挡掉了,是不对劲。”
付流音看向四周,“车在哪来着?”
许情深也在找,身后传来一阵门被拉开的声响,付流音下意识扭头,忽然看到几个男人正朝着她们快步而来,她吓得丢下手里的东西,“嫂子,快跑!”
许情深来不及反应,连头都没回,但她听得出付流音口中的急迫,许情深抱着霖霖快步往前跑。
但是她毕竟抱着孩子,跑不出速度,付流音到了前面,四下在找车,可就是找不到。
她回头一看,那几人就要追上许情深了,她赶紧回去两步,“嫂子,快。”
“音音,你别管我,你快走。”
付流音拉住许情深的胳膊,推着她往前,停车场上还有不少空的购物车,付流音停下脚步,推了那些购物车撞向紧随而至的男人。
这几乎没什么用处,但好歹挡了下对方的脚步,许情深心急如焚,慌张的都不知道应该往哪跑了,“救命,救命――”
嘀嘀――
一阵汽车喇叭声传到许情深耳中,她抬起眼帘看去,看到司机在冲她招手,“蒋太太,在这!”
蒋远周神色严峻地盯着外面,眉宇间的结越来越深,他手指轻握紧,然后打开,他生怕那些人伤了许情深,所以盯得很紧,连眼睛都不敢眨动一下。
许情深回头喊付流音,“音音,快过来,车子在这。”
付流音在两辆停着的车子间穿梭,许情深抱着霖霖,气喘吁吁,她脑子完全懵了,都是下意识的反应,如果有那个时间给她思考的话,她一定会朝着超市里头跑。
许情深越过拦在停车场处的横杆,她抬高脚步,司机也下了车,替她打开车门,“蒋太太,快。”
“音音!”
付流音大步跑来,伸手推着许情深,“快,嫂子,快进去!”
许情深抱着霖霖被她使劲一推,人朝着后车座内坐去,身后的男人已经追上来了,司机想要阻拦,却被对方一脚踹倒,付流音颈后被人提住,有凌乱的脚步声正在过来,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许情深将霖霖放到座椅上,回身想要去救付流音。“音音――”
“快,抓住她们!”
付流音一手拉着车门,颈部被男人强壮的手臂给箍住,她忽然屈起手肘朝着对方的肚子狠狠落下去。
男人一声闷哼,手臂微松,许情深朝着付流音伸出手,却看到她猛地用手将车门推上。
司机回到车上,发动了车子,身后的男人再度来抓付流音,她抬起一脚用力踹向车门,身子朝着后面使劲摔去,几个男人随后将她控制住,付流音只喊了一声,“开车,走!”
她的嘴巴随后被人捂住,许情深趴向车窗,车子咻地往前开去,她剧烈地捶打着车窗,“音音,音音――”
蒋远周将这一幕看到眼里,司机开着车,开远了,付流音很快被拖进了一辆商务车内。
男人的心里有微微的触动,在他眼里,付流音一直是柔柔弱弱的样子,蒋远周是真没想到她能这样。
60向他求助
老白收回视线,“蒋先生?”
“走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您说那些会是哪边派来的人?”
蒋远周倚回座椅内,“付京笙得罪的人太多了,还真不好说。”
“他妹妹……”
蒋远周抬起手,手指在眉骨上轻画,“这次,我救不了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老白坐在蒋远周的身侧,超市广场上,有人指着那辆商务车消失的方向正在说话。
“是不是人贩子啊?”
“不知道啊,好吓人。”
“要不报警吧?”
“车牌号都没看清,算了,万一是人家两口子吵架呢?”
“也是……不过两口子吵架需要抢人吗?”
大家说着说着,也就散了,因为每个人的时间都是有限的,这人要回去做饭,那人要带着孩子去医院,谁都没有多余的时间能浪费在不确定的事情上面。
蒋远周让司机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老白有些担忧,“蒋太太该急坏了吧?”
蒋远周视线望出窗外,说了这么一句话,“小姨的旗袍至今没去拿,现在去吧。”
老白噤声,他太了解蒋远周了,蒋先生从来就不是一个寡情冷血的人,要不是他认定这件事牵扯到蒋随云的死,他是不可能不管的。
然而如今付京笙不肯认罪,蒋随云的死等同于死局,如果能撬开付京笙的嘴,那也许还有些希望,小姨的死成了蒋远周心里狠狠扎着的一根刺,拔不掉,就只能永远这样痛着、痛着。
司机开着车,不住向前,许情深连连拍打着驾驶座的椅背,“停车,停车!”
“蒋太太,您还带着孩子呢,他们显然就是冲着你们来的。”
“音音还在那,快回去。”
“我们还是先报警吧,付小姐都被抓走了,我不能再让您涉险,到时候我不好跟蒋先生交代啊。”
“我让你回去!”
司机听闻,在前面路口调了个头,其实他和许情深心里都清楚,付流音这会肯定不会在原地了。
回到许情深方才上车的地方,司机将车停好,许情深推开车门就往下走,“音音,音音――”
“蒋太太,”司机也跟着下车,“您当心周围还有人。”
许情深喊了几声,来来往往经过的人群好奇地朝她看着,四周早就没了付流音的身影,她重复着付流音的名字,心里越来越害怕。
“妈妈――”车内,霖霖张着小手朝她喊。
“蒋太太,您先上车,回来的路上既然报了警,警方肯定会去找的,您这样也不是办法。”
许情深坐回车内,司机替她将车门关上,她抱过霖霖,眼圈泛红起来。
司机重新发动车子,许情深头发都散落了下来,她手掌抚过面庞,脸上全是汗,车子开回保丽居上,她却没有立马下车。
“蒋太太?”司机将车门打开。
许情深急的手都在抖,抬起头看眼,却是摇了摇头,“为什么会回到这?去警察局啊。”
“警方那边有了消息会通知我们的。”
“那也不行,我要过去说清楚。”
司机拗不过她,只得重新回到车上,来到警局之后,许情深将经过详细地告诉警方,“她就在那里被人强行带上了车,附近肯定有监控,拜托你们了――”
“你别着急,接到报案电话的时候我们就在追踪了,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许情深还是不放心,“那些人凶神恶煞,而且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肯定也跟付京笙的案子有关……”
“好,你提供的这些信息我们都会记录下来的,你先请回吧。”
许情深最终还是走出了警局,坐在车内却不知道应该去哪,霖霖在怀里睡着了,司机忐忑地坐在驾驶座上,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她。
许情深觉得身体和思想都被掏空了,前所未有的累,她抬起手掌捂住脸,她太清楚了,这个时候能帮她的只有蒋远周。
她能找的,不是一直就只有他吗?
可是她口口声声让他退出她的世界,这个时候难道还是要去找他帮忙吗?
许情深心乱如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付流音现在危险重重,有些事不会给她时间去纠结。
“蒋,蒋远周在九龙苍吗?”
司机想到早上的时候,老白吩咐他的那些话,他轻摇下头,“蒋太太不知道吗?蒋先生有事出去了,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什么?”许情深猛然抬头,“他出去了?”
“是啊,昨晚就走了。”
“那……老白呢?”
“他也一起去了。”
许情深觉得整个人好像跌入了冰冷的谷底,就算使劲都看不到阳光,更别说踮起脚尖了。
司机再度询问出声,“蒋太太,我们去哪?”
“九龙苍。[..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蒋先生不在那里。”
“我回家也没用,去吧。”
“好。”
司机又将车开到了九龙苍,许情深坐在车内,看到这栋熟悉的别墅出现在眼跟前,她将霖霖小心翼翼放在座椅上,然后走了下去。
门口的保镖还都认识她,看到她也都改了称呼,“蒋太太。”
“蒋先生呢?”
“蒋先生昨晚就出去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意思蒋太太,有些话我们问不得。”
许情深觉得有些绝望,她站在门口,视线远远地眺望过去。她找不到别人了,她的心急如焚全都表现在脸上,司机也下了车,可他不知道怎么去劝他。
此时的二楼房间内,蒋远周就站在窗前,透过窗帘,隐隐可以看到那抹立于门口的身影。
老白也看见了,“蒋先生,司机肯定告诉了她,我和你都不在这,她怎么还是来九龙苍了?”
“因为她现在什么事都做不了,与其回去干着急帮不了忙,还不如将希望寄托在这边。”
老白盯着楼下的身影看了许久,“蒋先生,付流音被抓走,蒋太太找不到别人帮忙,如果你这时候跟她提出要求的话,她会回到你身边的。”蒋远周将目光落到他侧脸上,“用付流音,换她回来。”
“是,蒋太太性子拗,不逼一逼怎么行呢?”
蒋远周的手落向窗帘,手指在帘子上面拨动,他知道许情深看不到他。“我还是那句话,我要清清楚楚知道我小姨是怎么被一步步陷害的,我帮了付流音,也许这件事永远就石沉大海了。至于许情深回不回到我身边的事,顺其自然吧。”
他口气已然是无奈至极了,老白听到这,也就不再多言了。
许情深在楼下站着,站的久了,脚踝发酸。
司机在旁边催促一声,“蒋太太,您别站着了,蒋先生要是真在家,他会不出现吗?”
许情深回过头,是啊,可是一次次的,只要她需要他,蒋远周都在,至少两年过后的许多次,他是这样的。而这一次,他不在了,许情深觉得彻底慌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蒋远周转过身,狠心不去看她的样子,不远处的沙发跟前,睿睿一个人在玩,老白继续站在窗边,看着许情深坐进了车内,只是那辆车子一直没开走。
霖霖没过多久睡醒了,许情深抱着她下车,她走向那两名保镖,“你们能帮我联系到他吗?”
“蒋先生出去的事情向来是保密的,谁都不会知道。”
许情深重重吐出口气,无力至极。
付流音被人从车上拉扯下来的时候,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些人五大三粗、个个身强体壮,她脚步几乎跟不上他们,被推进屋内的时候,付流音趔趄了好几下,差点跌倒。
这是一间废弃的玻璃房,以前应该是做陶艺的,屋子里头都收拾干净了,头顶悬着几盏灯,门一开,灯光不住在晃动。付流音端详着四周,听到有人开口说道,“穆先生。”
她惊慌失措地将目光落过去,看见一名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身后有人带上门。
付流音看过了,这间屋子就一个门,而且外面有人守着,根本跑不出去,她这点花拳绣腿还不够被人摧残的份。
她装作害怕无比的样子看向穆成钧。“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儿来?”
穆成钧盯着她看了半晌,目光放肆,眼神好像带了刀,刀尖几欲割开她身上的一件件衣物。
“付京笙,你总认识吧?”
付流音轻咽下口水,果然是有关哥哥的事,她点了点头,“但他的事,我一点都不了解,真的,该问的警察都问清楚了。”
穆成钧看着她逃避的眼神,黑白分明的眸子透出灵动,肤色白皙,长相又是他喜欢的,他上前了两步,“你是他亲妹妹,他的事情,你会不清楚?”
付流音软了嗓音,不住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放我回去好吗?”
穆成钧冷笑下,“好不容易将你带到这儿来,放你走?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哥现在都被抓了,你们抓我也没用,再说警察将能搜的地方都搜遍了……”
“现在不就差你哥哥一句认罪吗?”
付流音眼里露出戒备来,“你想做什么?”
“你哥哥最在乎的,应该是你吧?”
付流音往后退了步,穆成钧逼上前,嘴角似笑非笑地勾着,目光浅眯,隐约透出几许令人害怕的意味来。
“许情深跟蒋远周不三不四、勾勾搭搭,我猜你哥也不会对她多在乎,至于那个女儿,根本就不是他的,所以现在唯一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就只剩下你了。”
付流音脚步一点点退着,“你别过来,你跟我哥哥有什么仇?”
“什么仇?”穆成钧被人戳中痛处,脸色扭曲起来,“足以要他小命的仇。”
付流音退到了墙边,没地方能躲了,她摇着头,眼里写满恐惧,“不要,放我走吧,放我走吧。”
穆成钧逼到她跟前,手掌猛地握住她的臂膀,“你老老实实配合点,说不定我明天就能放了你。”
“真的吗?”
穆成钧手臂一挥,身后的两名壮汉上前,他们扣住付流音的肩膀,二话不说开始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付流音吓坏了,她攥紧拳头,但那两人是职业保镖,她这点功夫压根不是他们的对手,付流音不敢显露,只能拼命挣扎。“放开我,救命,救命……”
穆成钧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另外一人掏出手机对着付流音录像。
女孩凄厉的惨叫声被录了进去,男人的大手撕开她身上的外套,双手手掌使劲,她的衬衣撕裂开来,里面粉红色的文胸带子露出来。
付流音两手抱住胸前,尖叫着摇头,“不要,放开我。”
她急的小脸通红,头发凌乱不堪,眼圈里的泪水在打转,穆成钧盯着她这幅样子,忽然就觉得这样的女人性感极了,他听着她的嗓音撕裂着,体内的兴奋在叫嚣着,穆成钧喉间轻咽两下。
付流音哭喊着求饶,“放过我吧,放开。”
“对,使劲叫,叫的越大声越好。”
付流音闻言,陡然止住了哭声,男人撕扯着她的文胸带子,她抱着胸前,但是她的力道显然不及他们,粉红色的文胸即将被扯出去,穆成钧看到这,喊了一声,“住手。”
两名男子赶紧收住,气喘吁吁地直起身来。
付流音背靠着玻璃墙,身体蜷缩成一团,害怕极了,穆成钧朝录像的人点下头。“光是这一段就很有看头了,我就不信付京笙见了,还能按捺得住?”
他上前两步,盯着付流音的样子,“啧啧,还真是一朵娇花,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呢。”
付流音瑟缩着肩膀,一看就是柔柔弱弱的样子,一捏就能捏碎的小花朵。穆成钧冷笑下上前,他伸手将付流音搀扶起来,“你哥哥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但他得罪别人都行,却偏偏惹到我头上来。”
付流音压着嗓音,“可这事跟我没关系……”
穆成钧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这肌肤的手感,真是又嫩又滑,“跟你没关系是不假,但谁让你是他妹妹呢?”
男人的视线盯向付流音的胸前,她极力地抱紧,不让胸前的春光露出来,可白皙的肌肤刺激着穆成钧的眼球,她害怕,所以呼吸声很重,两道凸起的锁骨好看极了。
穆成钧闭上眼,用力闻了下,“身上真香。”
付流音朝门口看去,男人手掌握住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别想逃,你也千万别动这个念头。”
“你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这得看你哥哥肯不肯配合了。”
穆成钧心里被撩拨的不行,付流音年纪轻,这样的身躯简直就是在诱人犯罪,他忽然将她抱紧,薄唇凑过去在她颈间亲吻。
付流音大声呼喊,“放开我。”
穆成钧压根没将她地抵抗放在眼里,他呼吸浓重起来,体内的*瞬时被点燃,手掌在她肩头揉着,那种柔滑细嫩几乎让他把持不住。
两名男子还站在边上,付流音害怕地缩在男人胸前,“让……让他们走开,别看到我这样。”
穆成钧手一挥,“你们到一边去。”
“是。”
付流音看着两人走到门口的地方,穆成钧双手在她腰间掐了把,他离她很近,恨不得此时就将她生吞活剥了。
她哭得越凶,他就越兴奋。
她越是害怕,穆成钧就越是高兴。
付流音看出来了,只有她这样,穆成钧才能放松下来,因为她并不确定他会不会功夫。
穆成钧脱掉了外套,门口的两名保镖有说有笑地背过身去,付流音摇着头,湿漉的头发贴在脸颊处,“不要,我害怕……”
那两名保镖笑得越来越大声,穆成钧欺近上前,付流音双手在他身前挡了下,她眸子内闪烁着恐惧,眼角处还有湿意,可是下一刻,她居然双手揪紧男人的衣领,膝盖狠狠朝着他身前顶去。
背对着的保镖听到一阵凄厉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啊――”
两人双双回头,看到穆成钧弯着腰,单膝跪了下去,付流音想要跑,可是一看到过来的两人,她就放弃了。
她扬高下巴,居然就同方才变了个人似的,她捡起地上的外套给自己穿上,她双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穆成钧闷哼出声,似乎是痛苦到难以形容,一名保镖抡起铁锤般的拳头上前,“找死!”
“住……住手!”穆成钧抬起手掌,脸也抬了起来,冷汗顺着他的脸颊不住往下淌,他的面色苍白的就好像是一张白纸,“先送我去医院,她……她逃不掉,回来再收拾!”
“是。”
保镖弯腰想将他扶起身,但是穆成钧动都不能动,付流音冷冷看着,她没想到自己那一顶威力这么大,不过也是,她用尽了全身的力道,不把穆成钧弄残废了誓不罢休。
穆成钧好不容易被人架起来,最后还是保镖背出去的。
他们将门锁上,认定付流音逃不掉,但还是留了人看守着门口。
医院。
穆朝阳夫妇听到消息后着急赶过去,凌时吟也去了,一家人焦急地守在抢救室外面。
曹管家已经通知了穆劲琛,但是他来的比较晚,将穆成钧送到医院的保镖还都站在走廊内。穆劲琛到的时候,看见凌时吟满面紧张,不住地走来走去,“怎么办,怎么办,成钧千万别出事啊,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
穆朝阳满脸的严肃,“时吟,坐会吧,等医生出来了再说。”
凌时吟哪里能坐得住啊,她几步走到保镖跟前,“到底出了什么事,说!”
“穆先生想要让付京笙认罪,所以我们抓了付京笙的妹妹。”
凌时吟闻言,心里一软,原来穆成钧受伤都是为了自己。“那,那他是怎么受伤的?”
两名保镖对望眼,穆成钧一语不发,颀长的身子靠在墙壁上,他目光落到保镖的脸上。
“那个女孩会点功夫,一开始装得柔柔弱弱的,我们谁都没设防,没想到她却偷袭穆先生。”
“真是找死!”凌时吟气得咬紧牙关,“她现在人在哪?”
“关着呢。”
说话间,抢救室的门被打开了,医生从里面出来,穆朝阳快步上前,“老张,成钧没事吧?”
“哎,怎么这么不小心?”对方摘下口罩,“旧疾复发。”
穆朝阳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满面的担忧藏都藏不住,“那要不要紧啊?”
“我就是怕你在外面急坏了,所以先出来跟你说一声,现在肯定是很痛苦的,不过我仔细检查过,应该不会有太大的事,别着急。”
“谢谢,真是辛苦你了。”
医生将口罩重新戴上,转身就回到了抢救室。
穆劲琛双手抱在胸前,手指在臂膀上轻轻敲打着,旧疾复发?那个女孩也够猛的,一下就把老大顶进了医院。
穆朝阳坐回座位内,“时吟,别着急了,成钧腿伤复发,应该没有大碍。”穆劲琛听着,差点笑出来,腿伤复发?真亏穆朝阳说得出来。
他朝旁边站着的保镖勾了下手指,“你们两个过来。”
他们都是他训练出来的人,所以听话的很,几人来到走廊的另一头,穆劲琛靠向墙壁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不敢瞒他,一五一十将经过全告诉给了穆劲琛。
穆劲琛拧下眉头,“录像拍好了吗?”
“拍好了。”
“等老大回过神,那女孩还有活路吗?”
其中一名保镖说道,“她伤了穆先生,这是她罪有应得。”
穆劲琛冷冷朝他扫了眼,“如果这女孩是你妹妹呢?”
保镖被一语问住,不说话了。
穆劲琛站直了身,“人关在哪?走,带我去看看。”
“是。”
车子来到先前的地方,穆劲琛率先走下去,门口的保镖见到他,恭恭敬敬喊了一声,“穆帅!”
“人在里面?”
“是。”
“开门。”
“但是穆先生走之前吩咐过,谁都不能进去。”
穆劲琛利眸扫过去,不怒而威,“你再说一遍?”
另一人见状,赶忙说道,“穆帅是穆先生的亲弟弟,穆先生所说的人里面,自然不包括您。”
“既然这样,还不开门?”
保镖闻言,掏出了钥匙,“穆帅,穆先生伤的怎么样了?”
“很重,所以我过来看看,究竟是谁伤了他。”
付流音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此时就站在门旁边,双手高高举着一个带有瑕疵的陶瓷花瓶,她大气都不敢出,进来的人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人,砸伤一个是一个,多一个都是够本。
门口传来咔嚓的动静声,付流音竖起耳朵,全神贯注起来。
随着门被打开,穆劲琛并未第一时间走进去,这虽然是玻璃房,但外头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他抬起脚步,一条长腿刚迈进去,就感觉耳畔有风,他敏锐度极高,迅速侧身,付流音扑了个空,穆劲琛一手擒住她的肩膀,另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她手里的花瓶砰地摔碎在地上。
“不自量力!”
付流音上半身都被他压下去了,完全动弹不动,她只能转过头,目光凶狠地瞪向他。
这眼神,就像是刚出牢笼的小猎豹一样,穆劲琛视线勾住她,他眼里陡然一亮,“是你!”
付流音挣扎几下,挣不开,“放手。”
“怎么,不认识我了?”
付流音听到这阵声音,她仔细地朝着穆劲琛看眼,她眼里有异样流露出来,但她却明知故问说道,“赶紧放开我,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穆劲琛听到这,简直当场就想将她撕裂了。
保丽居上。
许情深坐在沙发内,屋子里头静悄悄的,她感觉不适应极了。
她双手搓揉着,警方那边始终没有消息,而蒋远周又联系不到。
许情深想到联系二字,陡然站起了身,她急急忙忙掏出手机,保镖和司机都不知道蒋远周去哪了,但并不代表他的手机就关机了是不是?
许情深刚才真是急懵了,居然完全没想到这点。
她手指敲出一个个数字,许情深坐回沙发内,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将手机贴到耳边。
那头的彩铃声响起,许情深松了一口气,还好,蒋远周至少没有关机。
不出片刻,手机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男声,“喂。”
61认罪
许情深有一下懵住了,但还是反应极快地开口,“蒋远周!”
“蒋太太,是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许情深听出来了,是老白的声音。不过能找到老白也行。“蒋先生呢?”
“蒋先生在开会。”
“对,对不起,我有很紧急的事情要跟他说。”
“但是蒋先生进会议室的时候特地嘱咐过,谁都不能打扰他。”
“老白,音音被抓走了,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对不起。”
“付流音?”
“是。”
老白在那头顿了半晌,许情深紧张地握着手机,“我也报过警了,但是没用,老白,你能帮帮我吗?”
“蒋太太,没有蒋先生的吩咐,我不敢随意安排。”
许情深着急地轻拍着额头,“时间拖得越久,她肯定越危险……”
老白似乎在那头叹口气,“蒋太太,您这不是让我为难,也让蒋先生为难吗?只要您开的口,蒋先生哪次没有帮?付流音被抓走,无非是两种可能性,一是仇家寻仇,二是想要用她威胁付京笙,让他认罪。我觉得第二种可能性大一点,蒋先生也想让付京笙认罪,很多意外说不定就跟他有关……”
“但即便要让他认罪,付京笙的妹妹却是最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蒋太太,您这样的想法没错,可付京笙如今硬扛着,有人要想出那样的办法,也正常。”
许情深听着,脸色和眼神更加黯淡下去,老白随后又轻叹口气,更加无奈了,“但是蒋先生要知道我拦了您的电话,回头肯定怪罪我,我试试吧,您别挂,我这就去会议室。”
“谢谢。”
“您也别谢我,我只希望您别让蒋先生太为难。”许情深听着老白的脚步声传到耳朵里,他似乎来到了会议室前,让门口的人开门。
走进去几步后,许情深听到老白压低嗓音的说话声,“蒋先生,蒋太太的电话,您接还是不接?”
蒋远周的嗓音清冽有力,他的会议其实才开到了一半,“先休息会,二十分钟后继续。”
许情深听到有文件合起的动静以及各种说话声传来,她还听到了蒋远周的话,“怎么了?”
“付流音被抓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许情深连呼吸都带着紧张,老白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还是被许情深听见了。
“蒋先生,您要不想接的话,我可以找理由把蒋太太打发了。”
椅子被推开的动静声传入许情深耳膜内,蒋远周走出去两步,“把手机给我。”
“是。”
蒋远周走到窗边,“喂?”
老白站在不远处,看着蒋远周的侧脸,他几乎没再开口,应该是一直在听着许情深说话,半晌后,蒋远周才说道,“别太着急,我现在回不去,但我会安排老白让东城的人先去找。”
他说话语气很软,软到了人的心里。
蒋远周手指落到窗台上,“一个人在家,怕不怕?”
“着急也没用,饭要按时吃,我让保姆做好了按顿送到保丽居上去。”
“医院那边你放心,反正暂时你也去不了……”
老白看着、一一听着,他有了一种错觉,觉得蒋先生和蒋太太好像就是在过日子。蒋太太着急了,蒋先生软声宽慰,蒋太太害怕了,蒋先生替她遮风挡雨……
十几分钟后,先前出去的人都回到会议内,蒋远周没有避着旁人。“我明天就回去,别怕。”
他挂了电话,老白快步上前,“蒋先生,您答应她了?”
“派人去找吧。”
“但是在付京笙认罪之前,付流音不能被找到,是不是?”
蒋远周的目光落到老白脸上,“这其中的分寸,你掌握好就行。”
“是。”
许情深挂断通话,视线怔怔盯着指尖握住的手机,她心安了不少,似乎只要蒋远周说一句话,她就觉得什么事都能解决。她不相信警方、不相信所有人,但相信蒋远周的话。
许情深将手机丢到沙发内,脸埋入手掌内,心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她不知道付流音现在怎么样了,但她知道,她不能太乐观,她要做好接受一切结果的心理准备。
穆劲琛去到穆成钧出事地之前,根本没想过他们嘴里的那个女孩会是付流音。
他擒住她的手臂,将她压制着动弹不得。“你再说一遍,你不认识我?”
付流音咬紧牙关,她里头的衣服都被撕碎了,穆劲琛这样压着她,她整个肩膀都露了出来,上面还有几道清晰的抓痕。
穆劲琛手一松,她趁机起身,躲到了他几步开外的地方。
“你是付流音?”
“那你又是谁?”
穆劲琛似笑非笑地勾着唇,“我是你第一个男人。”
付流音面色变了变。“刚才那个受伤的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大哥,亲哥。”
她眼皮轻跳下,“那你是不可能放我走了?你过来,是要我的命?”
“我不杀人。”
付流音往后退着,穆劲琛见状,逼近上前,两人一进一退,直到付流音后背抵着玻璃墙面,退无可退,她掩饰起眸中的害怕,“你想怎样?”
“我要是再放你一次,你是不是会很感激我?”
付流音不信,“你会有这么好的心?”
穆劲琛听着这话就是不爽,“难道sj院的那次,我没放过你?”
她嘴唇轻蠕动两下,“那你再放我一次,我肯定感激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把我哥伤的不轻,你就算逃出去又能怎样?他要逮你,轻轻松松。”
穆劲琛上前,抬起手臂撑在她颊侧,两人靠的那么近,几乎贴在了一起,“你说你,怎么就是付京笙的妹妹?”
“我不觉得作为他的妹妹,有什么不好。”
穆劲琛两根手指握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脸往上抬,“现在还要说不认识我吗?”
付流音视线对上他,喉间轻滚,“你们究竟要对我怎么样?”
“你是我哥抓来的。”
门口站着的保镖也走进来,看到两人这样,有些吃惊,“穆帅。”
穆劲琛直起身,“这个女人,我要带走。”
他们一听,立马就慌了神,“穆帅,这可不行啊。”
“为什么不行?”
“穆先生让我们好好看着她,一步都不能离开,您千万别让我们为难。”
穆劲琛转过身,付流音就站在他的身后,他身材高大,完完全全将她遮挡住了。“如果我一定要将她带走呢?”
“穆帅!”
男人朝身后的女人看眼。“走。”
付流音尽管不知道他会对她怎样,但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她重伤了穆成钧,而且穆成钧色心很重,他是怎么都不可能放过她的。
她跟着穆劲琛走过去几步,几名保镖见状,都拦在门口。
“穆帅,容我先给穆先生打个电话。”
穆成钧冷笑下,“你们可别忘了,你们是谁带出来的。”
“但您也教过我们,雇主的命令比天还要大,穆先生让我们看守好这个屋子,如果人就这样走了,我们没法跟他交代。”
“你就老老实实跟他说,人是我带走的。”
“穆帅,这件事我们没法答应。”
穆劲琛朝着腰际摸了下,付流音都没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她就听见叮的一声,瑞士军刀穿过男人的头顶落在玻璃墙面上,然后掉在了对方的脚边。
男人的头皮被划破了,鲜血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穆劲琛没想真伤他,只是警告罢了,男人感觉到头顶传来火辣辣的痛,鲜血模糊了视线,旁边的同伴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应该最清楚,就算你们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
付流音的手腕忽然被人握住,穆劲琛稍稍用力,扯着她往前走去,来到门口,穆劲琛将跟前的人推开,“我大哥要是问起来,你们就按着方才的原话告诉他,他怪不到你们头上。”
穆劲琛迈起长腿往外走,保镖拦不住他,来到车前,穆劲琛示意付流音上车。
车子很快往外开去,付流音盯着后视镜看了几眼,。“你准备把我带到哪去?”
“你被脱成这样,你先告诉我,我哥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事?”
“没有。”
“没有?”穆劲琛上下瞄了眼付流音,“你骗谁?”
“他让人脱我的衣服,拍了视频,事后是想对我不轨,但他进了医院。”
“你可能不清楚我哥是什么人,你如果没有撞他那一下,他可能只是得到你的人就算了,但你现在害得他受伤了……”
付流音手掌交握,“我想不到那么多。”
“你真应该想想以后,不管你哥肯不肯认罪,对你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付流音没有说话,朝着窗外看去。
车子提了速,犹如奔腾的骏马飞驰而过,等到穆劲琛踩住刹车的时候,付流音才抬起头。“这是哪?”
“只要你进了这扇门,我保证没人能将你带出去。”
穆劲琛轻按两下喇叭,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车身彪猛地往里冲,付流音视线落向窗外,看到穿着单薄的男男女女正在教练场上接受严苛的训练。
她不由瞪大双眼,“这是哪?”
“这是我的地盘。”
付流音正襟危坐,穆劲琛嘴角勾起抹笑。“你留在这,我保你安全。”
她唇瓣紧抿,这个时候,她本来就没有去处了。
医院。
穆成钧被推出来的时候,人是清醒的,穆朝阳夫妇起身上前,穆太太急的眼泪刷刷往下掉。“成钧,你没事吧?”
男人躺在病床上,脸色发白,凌时吟上前握住他的手,“老公,老公,你怎么样了?”
“没事。”穆成钧勉强挤出两字来。
被推进病房后,凌时吟一步不离地守在穆成钧身边,“怎么就又伤到了腿呢?”
穆成钧视线扫向床边的父母,穆太太朝他使个眼色,说伤到腿总比说伤到命根子好,虽然他们已经是夫妻了,穆成钧的身体状况凌时吟也了解,但是今天的事,说不定就是穆成钧死性不改……
“别担心,没事。”
“付京笙的妹妹被关在哪了?我找她算账去!”
穆成钧伸手轻握住凌时吟的手,“那个女人狡猾得很,你不是她的对手,后面的事我会处理好的,放心。”
凌时吟满眼的心疼,俯下身扑在穆成钧的身上。“我知道都是为了我哥的事,谢谢你,成钧。”
穆家心里其实都清楚,穆成钧这样做只是为了自己的私仇而已,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能给凌时吟知道。穆成钧抚摸着凌时吟的脑袋,“傻瓜,你嫁到了穆家来,你哥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么见外做什么?”
凌时吟心里是有感动的,毕竟穆成钧为她连旧伤都发作了。
翌日,保丽居上。
许情深躺在沙发内,警方那边一点点消息都没有,付流音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找都找不到。
霖霖在茶几跟前自己玩着,许情深昨晚就没睡好,她昏昏沉沉的,最后眼睛闭上了,自己都不知道。
蒋远周走进屋内的时候,都快傍晚了,客厅内静谧无声,他进去几步,看到霖霖坐在地上,见到他走进来,她没有吵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瞅着他。
蒋远周的视线落向沙发,许情深睡着了,但是身上却没有盖任何东西。
男人拿起沙发上的薄毯,小心翼翼替她盖上,他动作很轻,却还是惊动了许情深。
她咻地睁开眼,猛然坐起身,“霖霖,霖霖!”
许情深知道自己没忍住,居然睡着了,现在保丽居上一个人都没有,她生怕孩子自己磕着碰着,她惊慌失措地张望,这才看到了坐在地上的霖霖。
她心里瞬时一松,蒋远周坐到沙发上,“怎么了?做噩梦了?”
许情深的目光收回来,落到他脸上,她神色好像有些难以置信,“你,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蒋远周轻握住许情深的肩膀,“好好吃饭了吗?”
“有音音的消息吗?”许情深急迫问道。
蒋远周收回手,轻摇下头。“车牌号是假的,一时半刻找不到那些人。”
“音音肯定出事了。”
“别着急,你现在就算是急也没用。”
许情深怔怔坐在那,“我怕她有什么意外,我害怕。”
蒋远周将她揽到怀里,“老白已经安排下去了,大家都在找。”
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门就被打开了,九龙苍的保姆拎着食盒进来,看到蒋远周时吃了一惊,“蒋先生,您也在这。”
蒋远周拉过许情深的手,“走,先吃饭吧。”
许情深穿上拖鞋,走过去抱起了霖霖。
坐在餐桌前,许情深先照顾霖霖用餐,蒋远周也没吃,所幸送来的饭菜都够。一家人吃过饭后,许情深帮着保姆收拾。
“你明天开始就到这儿来吧,买了饭菜在这做,还可以帮忙带下孩子。”
“好。”蒋远周这样吩咐,保姆自然要听。
许情深闻言,忙摆手说道,“不用,这样多麻烦。”
“蒋太太,没关系的,都是一家人。”
许情深听她这样说,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吞咽了回去。
医院。
凌时吟跟着穆太太下楼吃饭,病房内留下了穆朝阳和曹管家。
病房门被推开,保镖急匆匆进来,其中一人用毛巾按着脑袋,“穆先生。”
穆成钧抬头看眼,“怎么回事?”
“是穆帅,穆帅把人带走了。”
“什么?”穆成钧欲要起身,却不想触动到下半身,穆朝阳见状,忙起身将他按回去,“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是不是?”
“老二把那女人带去哪了?”
“不知道。”
穆成钧气得脸色扭曲,“废物!”
穆朝阳听闻,只是朝着儿子看了眼。“既然人是被老二带走的,那就逃不到哪里去,不急。”
“爸,我怕节外生枝。”
“你现在先把你的身体养好。”
“不行,”穆成钧下定决心,“明天去趟警局,我要去见付京笙。”
“你疯了吧……”
穆成钧打断穆朝阳的话,“爸,我的身体没有大碍,我已经恢复过来了。现在那女人到了老二手里,他肯不肯交出来还是个问题,这件事不能拖,要不然的话……我之前受的那些苦就白受了!”
“你自己的身体,你最清楚,我不希望你逞强。”
“放心,我清楚得很。”
翌日。
一辆车子停在了警局门口,穆成钧坐在轮椅上,他是被人推着进去的。
按理说,外头的人想要见到付京笙很难,但穆家有关系,见付京笙这种事算不得大事。
耗了几天,付京笙依然不肯认罪,警方的压力越来越大,毕竟总不能一直将他这样关押下去。
轮椅推进审讯室的时候,付京笙只是轻掀下眼帘,穆成钧坐到了他的对面,付京笙紧紧盯着他的脸。
“怎么?不认识我?”
付京笙眼眸内有异样的光闪动,当年辛家找他做局,关于穆成钧的底细他知道的清清楚楚,但他们根本就没照过面。
男人轻摇下头,“不认识,你是谁?”
穆成钧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唇瓣,“你把我害成了这样,你却说不认识我?”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好,你不认识我,你总认识付流音吧?”
付京笙听到这三个字,身子猛地往前靠去,“你把我妹妹怎么样了?”
“这么激动,看来兄妹俩感情不错啊。”
“你说,你把我妹妹怎么样了?”
穆成钧冷笑下,身子跟着往前压,“你猜。”
付京笙眼眸内聚起阴暗和凶狠,“你要敢动我妹妹,我杀了你!”
“就你现在这样?还是,等你出去?”
付京笙神色激动,穆成钧从兜内掏出手机,点下视频,然后将手机递到付京笙面前,“看看吧。”
他将声音调的很轻,但付流音挣扎时的惨叫声还是传到了付京笙耳中。
他透过屏幕看到付流音在躲,满面的恐惧,还看到一双双脏手伸过去撕扯她的衣物,付京笙气得咬牙切齿,狠狠握紧了拳头,“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我妹妹还小,你放了她!”
“我就是冲着你来的,付京笙,你只要肯认罪,我就放了你妹妹。”
付京笙眸子内的暗涌翻滚着,他身子往后靠去,“你要我认罪?”
“是。”
他冷冷笑着,“我认不认罪,跟穆先生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我出去了,你一样可以要我的命。”
“不不不,”穆成钧轻摇下手指,“我遵法守法,从不杀人,况且应该有很多人都好奇你做的那些局,我也好奇,我就想看看,我当初是怎么掉进陷阱的。”
付京笙面色绷得很紧,穆成钧视线落向那个手机。“我就是要你清楚,你如果不肯答应,我会让你妹妹生不如死。”
“你放了她!”
“你认罪,我就放她。”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的话?”
“你有资格不信吗?”穆成钧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你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求警方介入,你认罪之后将这个手机给他们,让他们把你妹妹带走,我保证,我不会为难一个小姑娘。但倘若你不肯合作,你也知道,对她这样的女孩来说,什么样的事会令她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付京笙往后退去,整个人就好像抽去了魂,穆成钧话已至此,付京笙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果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那他做过的事,外人永远别想再知道。
但是他也有软肋,别人动不了他,肯定会将主意打到他家人身上。
付流音跟他相依为命,又吃了两年的苦,他自然不舍得。“我答应。”
“好。”
“但是我还想看一眼我妹妹,确定了她没事之后,我就认罪。”
穆成钧闻言,心里咯噔下,可事情的成败就在此,他是断然不会放弃的。“好。”
穆成钧掏出手机,虽然他不知道穆劲琛为什么将付流音带走,但是他相信只要他将话讲明白,穆劲琛是会同意的。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付流音正跟着穆劲琛下楼,男人看眼来电显示,也不躲避,直接接通了。“喂。”
“老二,付流音在吗?”
“在。”
“我现在在警察局,付京笙答应了认罪,但是要看一眼她妹妹现在的情况,你拍个视频过来。”
穆劲琛停住脚步,回头睨着付流音片刻,她皱起眉头,听到穆劲琛说了声知道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步,“是不是你哥……让你把我交出去?”
“不是,再说了,就算真像你说的这样,我也不可能听他的。”
穆劲琛打开微信,让付京笙认罪,不止是为了穆成钧一个人的事,于他而言,这样的人本就应该下地狱。他盯着付流音半晌,女孩并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更不知道他所要录制的视频,是让她亲哥哥认罪的关键。
穆劲琛将手机对准付流音,她惊怔了下,迅速地用手挡住脸,“你干什么?”
“我哥要知道你在我这好好的,放心吧,我还能伤害你不成?”
付流音将信将疑,将手放下去。
穆成钧很快收到视频,他将手机递向付京笙。
付京笙拿在手里,透过手机看到了付流音的脸,她好好地站在那,应该是没有大碍的。
“你看也看过了,希望你说话算数,要不然的话,我下次送来的就不会是这样的画面。”
付京笙松开手,手机掉到了桌面上,他身子往后靠,一语未发。
保丽居上。
许情深下楼的时候,看到蒋远周在讲故事,对,她没有看错,真的是在讲故事。
霖霖坐在他旁边,凑过身,看着那本色彩鲜艳的故事书,其实她压根听不懂,可就是聚精会神的。蒋远周嘴里轻念,时不时扭过头朝霖霖看着,霖霖抬头冲他也看眼,满脸的认真,然后挪动下屁股,头都快靠到蒋远周的手臂了。
许情深快步下去,“你怎么在这?”
“我一早就来了。”
她来到沙发跟前,看到茶几上放着好几本故事书,应该都是蒋远周带来的。
两人说着话,霖霖忽然举起手朝着蒋远周的手背打了下。
男人回过神,冲她看看,霖霖嘟着嘴,朝他推了几下。
许情深看在眼里,蒋远周不由失笑。“你还想听?”
霖霖的目光很快落到那本书上。
蒋远周刚要重新开始念故事,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在走来,他抬起头,见到老白已经来到了他们跟前。
“蒋先生!”老白气喘吁吁道,“付京笙认罪了!”
62你哭,我抱着你
蒋远周手中的故事书啪地合起来,“什么?”
“付京笙认罪了。(..info棉、花‘糖’小‘说’)”
许情深不由杏眸圆睁,“认罪?”
那也就是说,付京笙真的做过那些事?还是他的认罪,其实跟付流音有关?
蒋远周站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刚松口。”
“走,我们去警局。”
许情深大步跟在后面,“我也去!”
“你……”
“我想亲口听他说。”
蒋远周回头冲她看了眼,“你以为警察局是什么地方?你想去就去?况且现在是在审讯,怎么可能带着你?”
许情深跟在他身后,“你别用这种官方的话来搪塞我,我知道你有办法,按理说审讯现场也是不可能让你进去的。”
男人眼眸内的光闪烁着,“好吧,你跟着我。”
许情深将霖霖交托给保姆,而后跟着蒋远周快步出去了。
来到警察局,一名警察将蒋远周等带进屋内,“答应是答应了,但是至今没有说出有价值的东西。”
蒋远周站定在玻璃墙面前,透过这块玻璃,他能清清楚楚看到付京笙的样子。
两名警察正在审讯,当然,付京笙就算扭过头来,都看不到外面的情形。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你不会没听过吧?”
许情深上前步,看见付京笙坐在那没动,也不开口,其中一名警察继续说道,“你应该明白,你交代的越早,才不会牵累越多的人。”
付京笙眼帘动了下,“我说了,我认罪。”“具体的呢?”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我就是那个做局的人。”
付京笙对面的人做着笔录,许情深听到这,不由朝蒋远周看眼,男人面色却是镇定如常,只是双眼一瞬不瞬盯着里面。
“蒋远周的两次意外,也是你?”
“是。”
“说说具体的情况。”
付京笙没有丝毫的隐瞒,他抱着最后的侥幸,希望可以交代个别案件,而不是被警方顺藤摸瓜全部查出来。有些局,他希望这辈子都不要给别人知道,特别是许情深。
“八号的那天,那是第一次,但是蒋远周的车在路上载了别人,然后去了医院,所以我只能临时取消行动。”
“要他性命的人是赵家,赵家提供了关于蒋远周的全部资料,还说蒋远周身边的贴身特助是自己人,可用。医院开张的前一日,我安排人给玻璃门做了手脚,那些闹事的家属,也是我安排好的。他们不是我找来演戏的,更不知道我的计划,他们失去亲人是真,我只是让人去煽动他们的情绪……”
许情深听在耳中,付京笙说这些话的时候,几乎是面无表情的,可在许情深看来,却摆脱不了触目惊心四个字。
“那天,一切都按照计划中的顺利发展,蒋远周被困在玻璃门后,双方僵持的时候,有人悄悄将他们身后的门锁了。家属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最终那扇几百斤重的玻璃门被推倒了……”付京笙说到这,唇角忽然扬了抹笑,“本来,蒋远周应该被当场压死的,毫无痕迹可言,而且那么短的时间,你们也追踪不到我头上。”
许情深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付京笙的口气云淡风轻,是啊,如果蒋远周没有死里逃生,那顶多就是一场意外吧?
而且事情出在蒋远周自己的医院,那可真是白死了。
许情深喉咙口干涩无比,这些话从付京笙的嘴里说出来,她就感觉到一个个场面都被还原了,真实而震撼,仿佛就发生在眼跟前。
她余光瞥见蒋远周的身影,许情深不敢去看他一眼,只能抬起视线继续盯着里头。
付京笙冷笑过后开口道。“我没想到他命这么大,保镖将他救出去后,我想过放弃,下次再寻找机会,但是我不甘心,我想试一试。”
“那辆车上的钢管,也是动过了手脚,司机有十几年的驾龄,可是……仅仅又是差了一步,整根钢管贯穿了蒋远周的车子,却都没能要了他的命,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许情深的眼帘垂下去,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站在这了。
“你跟蒋远周有深仇大恨?”警察问道。
付京笙想了想,然后摇头。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赵家要他的命,三千万,我只负责做这个局。”付京笙说到这,整个身子往后靠,“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晚了,真正跟我联系的那个人,不是赵家,而是蒋远周自己吧?”付京笙所说的每句话都被记录了下来,可警方要的显然不仅仅是这些,“你做过这么多局,不可能一点记录都没有,付京笙,我们希望你能完全配合我们。”
“我从来不记录,还有,很多做过的局我确实是忘了,能想起来的我肯定会交代。”
“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负隅顽抗吗?”
“你们想让我说的,我都说了。(..info$>>>棉、花‘糖’小‘說’)”
付京笙对面的警察用手在桌面上轻轻敲打几下,“付京笙,我们需要还公众一个真相,我们也知道你妹妹现在失踪了,你既然肯认罪,自然是好事,但我这么跟你说吧,你藏着掖着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了,只会害了别人。穆成钧的事情跟你也脱不了关系吧?”
“他的事……”
“详细说说吧。”
付京笙面色有些严肃起来,他记得穆成钧这个人,却并不代表做局时的每个细节都能回忆出来。有些环节早就模糊了,付京笙单手撑着前额。“找我做局的,是辛家的人。”
“然后呢?具体的步骤,一步都不能落。”
付京笙说了一些,还有的却怎么都想不出来,对面的男人紧盯着他的脸,“穆家也盯着这个案子,你这几句话,恐怕不能让他们满意吧?”
付京笙忽然倾向前,双手重重捶向桌面,“我说了,穆成钧抓了我妹妹,我现在要见我妹妹。”
“如今我们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你身上,你说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下,只是至今还没你妹妹的消息。付京笙,既然肯认罪,有些事还是不要太执着的好。”
付京笙心里也算是彻底清楚了。
他目光迎上对面的人。“我认罪,我说。只希望你们得到了你们想要的之后,能帮我救出我妹妹,她是无辜的。”
“这是自然。”
付京笙眼帘往下压,然后抬头朝着许情深的方向看去,他并不知道外面站着人,他只知道有些事一旦公诸于世,所有人都会恨他,就连许情深都不会意外。
许情深的手落到玻璃面上,一语不发,蒋远周垂首朝她盯看眼,她感觉到他的注视,一抬头,竟看到了蒋远周颈间的伤疤。
付京笙收起视线,“所有的证据,都在我的电脑里面。”
“电脑?”
“对,就是被你们拿过来的笔记本。”
“但我们的技术人员之前检测过,没有任何发现。”
付京笙嘴角轻勾起抹弧度,“是,除了我以外,所有的人都找不到它们究竟被藏在了哪。”
“别卖关子,快说。”
“我的电脑里面,有一组我女儿的照片。”
“然后呢?”
“照片是以最简答的一二三四等数字命名的。”
那些照片警方也都检查过,没有问题。“对。”
“另一个文件夹内,有色卡,但只是简单的色卡而已,点进去什么都没有。”
“是。”
“照片里的一,对应色卡一的颜色,那是大红色,对吧?”
警方并未将两者联系在一起过,付京笙调整下坐姿,继续说道。“我抽屉里的那些指甲油,也被你们带来了吧?”
“是。”
每一瓶都仔仔细细检查过,毫无收获。
付京笙薄唇轻启,这才将最重要的信息吐露出来。“照片中的2,我记得对应色卡的颜色是橘红,橘红色的指甲油分深色和浅色,你们很难区别出来。2号对应的是深色橘红,指甲油的瓶底也有属于指甲油的色号,sy—201,这是密码。你们可以用它再去解锁我女儿的照片,每一张,都代表了一个局。”
警察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怪不得有那么多指甲油,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一点都不怕你们搜查到,指甲油的颜色相当接近,有些几乎是用肉眼分辨不出来的,一旦输错密码,文件会自动销毁。”
“那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万一你故意要销毁掉那些文件呢?”
付京笙靠坐在那,冷笑了下,“我认栽了,我不想用我妹妹去冒险,就算我死咬着不肯认罪,今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与其这样,还不如交代清楚,让我妹妹快点得救。”
“好。”负责审讯的警察起身,快步走到门口,让人去将电脑和那些指甲油全部拿过来。许情深在外面看着,心里坚守的最后一点点东西似乎都在瓦解掉,付京笙认罪了,而且说话清晰,蒋远周遭遇的那些事他连一个细节都没错过,那还能说明什么呢?
许情深冷静下来,目光直勾勾盯着前面。警方将那些东西都摆在桌上,打开了电脑,许情深看到那些指甲油被一瓶瓶排放的整整齐齐。
她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他们按照付京笙所说的,很快将第一个文件解码。
他没有说谎,也没有了说谎的必要。
全部的文件解锁之后,付京笙着急说道,“我妹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希望你们能保护好她。还有……我的妻子和我女儿,她们全部都不知情。我希望警方可以替我瞒着她,只说我认罪了就好,我不想让她痛恨我。”
“痛恨?难道你做的其它局里面,还牵扯进了她?”
付京笙没有开口,靠了回去,警方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收拾起来。
蒋远周抬起脚步,许情深也跟了上去。
付京笙的嘴被撬开了,警方自然是开心不已,蒋远周却是心急如焚,他脚步走得飞快,甚至将老白和许情深都甩下了。
“那些文件里面,有关于我小姨的吗?”
警察将电脑放到办公桌上,“有。”
许情深刚来到蒋远周身后,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她心头更加凉了。
“刚才解码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警察点开其中一个文档,里面密密麻麻用文字记载着,他拉到下面,许情深看到了不少照片。有蒋随云的、蒋远周的、还有那个被蒋远周打过的董局、还有方晟……甚至还有蒋东霆、老白,以及许情深自己。
许情深不寒而栗,警察指着那些照片说道,“他要做局,就要对蒋小姐身边的所有人都了解清楚。”
蒋远周面色铁青,“给我看下文字。”
方警官坐了下来,将文件拉回原位,付京笙记录的非常详细,具体到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的某个时段,他做过什么准备,都写的清清楚楚。
而文件抬头的部分,写着关键人的名字,许情深。
下面简短的一行字,就交代了蒋随云因何而死。
许情深的目光也跟着落到上面,看见那一行清清楚楚写着,“拆散蒋远周、许情深,并让他们永无复合的可能性。”
蒋远周直起身,视线定在那行小字上。是,就为了拆散他和许情深,所以……兜兜转转弄了那么大的一盘局,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永无复合四个字。
蒋远周抬起手掌,顺着眼帘抹了把。这个答案一点都没有让他觉得意外,但是轻轻松松的这么一行小字,却害死了他的小姨,他实在接受不了。
许情深杵在旁边,眼圈发红,鼻尖酸涩的难受,整个局里面,原来她是这样的角色。
所有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让她远离这个男人吗?
蒋远周往下盯看,看到委托人上面写着凌慎二字。
其实这个迟到的真相,和蒋远周所调查出来的结果已经差不了多少了,他是怀疑凌家,但是就缺证据,蒋远周的视线落下去,看到了某一天的记录。
要想做成这个局,董局也是关键人物,蒋远周的手指抬起,忽然指着那个地方。
许情深顺着望去,看到上面清楚写着付京笙是如何安排人在酒店布置的。
最最关键的一点,许情深看到付京笙写下的那行字,“她的手很好看,细长、白皙,我忍不住为她涂上红红的指甲。”
许情深攥紧手掌,那一晚所有的诡异事件,都出自于付京笙,也是他将她弄得衣衫不整,让蒋远周一言不合就揍了那个董局。
许情深摇着头,她不是不敢相信,而是觉得付京笙的心思居然这样深。每一个环节都是不能出错的,而他煞费苦心,为的居然就是激怒蒋远周,让他动手,好让董局这个人在不久的将来能够为他所有。
这样的人,他得有多可怕?
“显然,蒋小姐当初就是死于那批药物,而罪魁祸首就是凌慎和付京笙。”
文字里头,没有提过凌时吟一个字,当初凌慎是以自己的名义找到了付京笙,他不想让凌时吟牵扯其中,所以只字未提起过这个妹妹。
蒋远周咬紧牙关,然后开口问道,“关于许情深,还有别的吗?”
“有些还未细看。”
“在我小姨出事之前的文档,你翻翻看。”
“好。”
许情深觉得心里越来越不安,她想到了那时候的致幻药,还有方晟……
一个个文档被打开,抬头部分快速地浏览过去。
“找到了。”
许情深强行将自己的神拉回来,蒋远周走近上前一步,方警官指着电脑屏幕说道,“委托人居然是万小姐。”
“万毓宁?”
“对。”
蒋远周锁紧眉头,“万家那时候早就垮了,她哪来的钱去请付京笙?”
“这上面也记录了,万鑫曾早前接触过付京笙,他后来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出事,提前将一笔钱打给了付京笙,让他答应替万毓宁做一件事。医院的致幻药是付京笙安排的,还有你们看……”方警官将文件拉下去,指着中间的地方。“方晟病重,万毓宁要求全部的医院都不得医治他,还有……”
许情深听着这还有两字,她越发觉得心惊胆战,付京笙做的事,不止一件、两件,每一句‘还有’都在狠狠戳着许情深的心。
她不敢听下去了,可是却又不得不听。
“方晟被人注射毒品,也在这个局里面。”
那些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许情深记得那么清楚,当初若不是蒋远周,后果会有多惨?
“所以全部的全部,都是付京笙做的?”
许情深摇摇欲坠,方晟被注射了毒品之后,加速了他病情的恶化,她呢,被重重陷害,最终搭上了蒋随云的命,然后被狼狈凄惨地赶出九龙苍,还有蒋远周的死里逃生,他至今还未愈合的伤口,还有……
一件件一桩桩,像是织成了一张密布的网,将许情深给套了进去。
她泪流满面,站在原地摇摇欲坠,双腿失去了支撑力,似乎随时都要跌倒。
许情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惊呼声,“蒋先生。”
她回不过神,沉浸在惊愕和悲伤之中难以自拔,她听到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好不容易抬起眼帘,她看到蒋远周正在快步出去,老白拉住了他的手臂,就连方警官都挡在了他的面前,“蒋先生,您冷静点!”
他冷静不了,“你们也看到了,那些事全是他一手安排的,我要杀了他!”
“蒋先生!”老白扬高音调,“这是警局,您冷静点。”
蒋远周将他甩开,许情深看到了他的侧脸,他面色铁青,甚至有些狰狞,许情深多久未见他发过这样的火了?
他推开了跟前的人,这就要冲去审讯室,四周传来吵闹的声音,许情深耳朵里嗡嗡作响,她忽然一下没站住,直接跌坐在地上。
坐下去的时候撞到了旁边的椅子,她别的感觉没有,就觉得痛,痛得都快让她哭出来了。
“蒋太太!”老白拦不住蒋远周,回头看到许情深跌坐在那里,他大喊了一声。
蒋远周顺着老白的视线看去,看到许情深也没站起来,就坐在那不住地淌着眼泪,他心剧烈地疼痛起来。他慢慢恢复冷静,然后朝着许情深快步走去。
来到她身旁后,蒋远周不由蹲下身,许情深的双手落在膝盖上,她在哭,只是没有声响,她闭着双眼,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蒋远周伸出右手,手掌贴着许情深的颈后,他轻轻一用力,就将她按到自己怀里。
她哭得两个肩膀都在颤抖,蒋远周揉了揉她的脑袋,半晌后,蒋远周生怕她坐在地上凉,伸手就将她抱了起来。
许情深感觉到一空,忙挣扎了下,“放我下来。”
“别说话。”
他就这样抱着她走了出去,办公室内的人一一看着,老白则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
许情深鼻子更加酸了,到了外面的走廊上,蒋远周在椅子上坐下来,他紧抱着许情深,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我,我没事。”许情深擦拭着眼泪,蒋远周见状,将她的手拨开,他用手掌在她眼睛上一下下擦拭着。
可他越是这样,许情深就越想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蒋远周干脆用手捂住她的眼帘,“情深,说到底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别再去想了。”
“你这样劝着我,那你自己呢,你能做到不想吗?”
蒋远周脑袋凑过去,同她紧紧靠着,他的另一手抱在许情深的背后,他将她更用力地往自己怀里压。
有些事,许情深是万万没有想过的,比如……
比如付京笙原来那么早就认识她了。
她心心念念着付京笙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了她,给了她一个栖身的地方,还给了她一个家。对那时候的许情深而言,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
但是许情深怎么都没想到,她一切困难的开始,却也都源自于这个男人。
是不是很讽刺,很好笑?
蒋远周的脸贴紧了她,她哭得很凶,眼泪将他的脸都打湿了,但是蒋远周安慰不了她。
走廊上,还有人快步经过,付京笙认罪了,这是最大的事,大家都在为这件事情忙碌着。许情深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这幅样子,她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蒋远周见状,将她的手拉下去,然后将她的脸按到自己怀里。
他将她当成一个孩子似地抱在怀里,让她哭,许情深用手抓着他的衬衣,也没有再将他推开。
老白陪在旁边,没有插嘴说一句话。
许久之后,蒋远周的手臂都酸了,他维持着这个动作一动不动,他下巴枕在许情深的头顶。她动了下,然后抬起头,“放开我吧,我真的没事。”
“要进去见见他吗?”
再怎么样,许情深也肯定有很多话要问他吧?毕竟是一起生活了两年的人。
她垂下了眼帘,“见他?说什么呢?”
许情深紧接着摇了摇头,“我不要见。”
蒋远周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好,不见。”
“我跟他没话可说。”许情深想要起身,蒋远周却并没有松开她,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是所谓的恩情全部都建立在伤害上。
她在乎的人、爱的人,一个个死去、或者差点死去,而这些全都是付京笙所为,光是这一点,许情深就没法再去见付京笙的面了。
蒋远周扶住她的肩膀,两人就这么坐着,老白的视线落下去,许情深和蒋远周,这两个人、这两个名字本来就是拴在一起的,只是中间被人蓄意拆开了。他们的每一步都走得艰辛无比,牺牲了最亲最爱的人,也最深地伤过彼此,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别人不想他们在一起,别人想要插入他们中间。
“我想回去。”许情深擦拭掉脸上的眼泪,“房子应该马上就会被封了吧,我要回去收拾东西。”
她一条腿落到地上,却被蒋远周拉了回去。
他紧紧地抱着她不肯放,“许情深,房子被封,你要去哪?是跟我在一起吧?一定是的。”
63我自己回去,给他一个惊喜
许情深听着蒋远周这样的问话,没有开口。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没有答应,但是也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因为蒋远周这不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走廊上还有人经过,许情深双手手掌在他胸前推了下,“我不想待在这了。”
蒋远周将她放到地上,他站起身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臂,“能走吗?”
“能。”
“我让老白送你回去。”
“你……”
“我有些事,想当面问问付京笙。”
许情深站定在原地,蒋远周最后问她。“要跟我一起去吗?你现在不见,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
许情深目光坚定,然后摇了摇头。
“老白。”蒋远周看向身后的男人。“先送她回去。”
“是。”
许情深跟着老白往外走,到了车上,司机问她去哪,老白带上车门道,“保丽居上。”
车轮缓缓滚出去,老白侧过身看了眼许情深,“其实这两年多以来,蒋先生对蒋小姐的死一直不能释怀。上次在商场的时候,我们是去给蒋小姐拿旗袍的。蒋小姐走了,后来你也走了,蒋先生这两年来过得很辛苦,外人看着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可是他就连蒋家都不回了,应酬是多了,但一个人待着的时间也多了。”
许情深没有说话,老白继续说道,“付京笙认罪之后,保丽居上就是个危险的地方,到时候媒体也会咬着那不放。”
“我知道。”许情深的视线迎上老白,“所以,我现在就要回去收拾下东西。”
“那你……准备去哪?”
许情深唇瓣有些僵硬,“再说。”
“你就没想过回到蒋先生身边?你们之间好歹还有个睿睿。”
许情深抬起手掌遮住眼帘,她不想再开口,老白也就不好继续再问。
蒋远周跟着方警官进屋的时候,付京笙还没被带走,他坐在原先的位子上,听到脚步声,眼帘往上轻抬。
蒋远周坐到他对面,付京笙目光同他平视,然后勾起了一侧的嘴角。“消息真灵通啊。”
男人按捺住将他狠狠揍一顿的冲动,蒋远周视线锁住付京笙,眼里和口气中都带着阴寒,“我小姨跟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害她性命?”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付京笙靠坐在那里,“我本来就是个拿钱替人消灾的,要你小姨死的人是凌慎,不是我。”
“那么许情深呢?”
付京笙眸光黯淡下去,蒋远周身子往前倾,语气咄咄逼人起来,“你把她害成这样,还好意思跟她在一起?你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你就不怕有朝一日你的真面目被揭开?”
“怕,我当然怕。见到许情深第一面的时候,我就认出她来了。我知道是我把她害成这样的,所以我想把她留在身边……”
付京笙从来不是个有善心的人,更加不会为了这种事愧疚,只是当初见到许情深的一瞬间,心里就产生了莫名想要去亲近她的感觉,“归根到底,这个局的成败与否,还在你身上。蒋随云死了,你跟许情深一刀两断,这是人之常情,但你要是死都不放手,不就没有她后来的苦难了吗?”
蒋远周听在耳中,付京笙倒是把全部的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那如果我们当初没有分开,你是不是还会害别人,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这就要看委托人的意思了。”
“付京笙,你把人命当成了什么?”
付京笙冷笑下,眼底的寒意很深,“人命?蒋远周,你不用自诩好人,人性就是这样。我妹妹如今被抓走,要不是因为这样,谁又能让我认罪?音音被抓走,情深肯定找过你,在这东城,还能有你找不到的人吗?你不救,为的也是让我认罪吧?现在好了,如你们所愿,只是我妹妹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我做过的事,她是无辜的。”
“你当初既然做了这些局,就该想到总有一日会连累家人。”
付京笙盯着蒋远周看了半晌。“你不会放过让情深知道的机会吧?”
“她已经知道了。”
付京笙提着的一口气重重落下去,整个人不是轻松了,却像是死了一般,好像连呼吸都忘了。她都知道了,那肯定是要恨死他了吧?
“她人呢?”
“回去了,她不想见你。”
“你胡说。”
“你心里还抱着她能原谅你的侥幸,是吗?”蒋远周说到这,心里更加心疼起许情深来,“她凭什么还来见你?你又还有什么脸见她?”
付京笙双手放在桌上,蒋远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方警官在不远处制止,“蒋先生。”
蒋远周扭过头,“放心,我不动手。”
他视线落回付京笙的脸上,“你以为你还能有好下场?”
两人近距离地靠着,付京笙忽然放声大笑,“我没有好下场,这也是我意料之中的,蒋远周,那么你呢?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喊仇人家的女儿做妈妈,你心里有什么感想吗?”
蒋远周眼眸轻眯起,将他更用力地拉近自己身前,“但是好歹,我孩子现在还在我身边。”
“哈哈哈——”付京笙笑着,“对,你应该庆幸,应该庆幸。”
蒋远周端详着跟前的这张脸,再多的愤怒到了这一刻,都发泄不出来,因为付京笙这个人根本就不觉得他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是错的。
他手刚要松开,付京笙忽然开口道,“还有件事,你肯定想知道。”
蒋远周视线在他脸上扫过,付京笙朝着他靠近些许,“我还替人做了一个局,但我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因为是我接的最后一个案子,所以我没有记录起来。..info对方给了高价,蒋远周,你猜猜,这个局在不久的将来,会不会用到你身上?”
蒋远周手一松,猛地将她推开,付京笙跌坐回椅子内,“哈哈哈——你就等着这颗定时炸弹吧,它随时都会引爆,蒋远周,你逃得过一次、两次,你逃得过第三次第四次吗?”
“真是无可救药!”
“或许,你也可以祈祷这个局不用在你身上,而是用在别人身上……”
蒋远周紧盯着付京笙的脸,嘴里狠狠吐出几字,“你就等着下地狱吧。”
“没关系,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男人推开椅子起身,付京笙还在笑着,方警官朝着门口的人招呼下,“来,带走。”
蒋远周几步出去,许情深不想见付京笙是对的,除了令自己更加愤怒之外,似乎没有别的用处。
保丽居上。
老白跟着许情深进入屋内,霖霖由保姆带着,许情深先上楼,家里东西很多,她必须尽快整理出来。
走进卧室,许情深去了衣帽间,从墙角边拖出来一个大皮箱。
这箱子她一直带着,带着它搬进过九龙苍,也看着老白将它送回许家,后来她又带着它搬到了付京笙家里,如今……
许情深将箱子打开,准备整理衣物。
然而这个家说搬就要搬,那么多东西,她压根不知道该从哪里整理起来。
许情深走出去几步,听到手机铃声在响。
她走过去一看来电显示,是家里打来的。许情深想到了蒋远周方才说过的话,她猜想家里人肯定是来劝说她跟蒋远周在一起的。
而此时的许家,客厅内站着一名快递员,餐桌上放着一个快递箱子。
箱子已经被打开了,许旺和赵芳华紧挨着站在一起。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传来了许情深的声音。“喂。”
“喂,情深啊。”
“爸,有事吗?”
“付……付京笙是不是出事了啊?”
许情深走到窗边,“嗯,是。”
“那你怎么办?”
“这事你就别操心了。”
“情深,你,你……”
“怎么了,爸?”
“方才蒋家让人送来了一箱子东西。”
许情深心想,难道是蒋远周?可是再一想,不对,蒋家二字,说的应该是蒋东霆那边吧?“什么东西?”
“一箱子小孩衣服。”
许情深拧眉。“衣服?”
许旺的口气很不对劲,说话还有些结巴,赵芳华在旁压低嗓音道,“也没多大的事,就你最怕事!”
“爸,究竟怎么了?”
“情深,就是一箱子孩子的衣服,但是都被剪碎了,没一件好的。”
许情深心里咯噔下,蒋东霆为什么不让人将东西送到保丽居上来,还不是因为保丽居上有蒋远周的人?“你们怎么知道是蒋家送来的?”
“快递员说的,还让我们掂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那送快递的这人,就不是快递员了,许情深越发觉得心累,“好,我知道了,把那些衣服丢了吧,爸,我要整理东西搬家,我先挂了。”
挂断通话后,许情深双手抱在胸前,付京笙被抓了,蒋远周又时不时来保丽居上,再加上她和蒋远周之间还有个孩子,这时候的蒋东霆能不急吗?
怕是已经火烧眉毛了吧,说不定又要整出什么事来。
许情深冷笑下,抬起脚步回到了衣帽间。
在蒋东霆看来,他是永远不可能接受许情深的。
蒋远周离开警局后,径自去了保丽居上,老白坐在楼上,蒋远周则直接上了楼。
进主卧的时候,他也没敲门,蒋远周走进去几步,听到衣帽间内传来窸窣声,他来到门口,倚着门框往里看去。
许情深蹲在地上,将霖霖的衣服整理好后放到箱子内,视线轻抬,余光看见一双修长的腿。
“你一个人整理,要弄到什么时候?”
“我不喜欢别人帮我,她们会把我的东西弄乱。”
“明天这儿就不能住了。”
许情深手里的动作加快了些,“我今晚会把行李全部整理好。”
她站起身,来到衣柜跟前,她只拿了自己经常穿的那些,至于付京笙送的,她一样没碰。付京笙的钱来的不干净,警方到时候肯定也会清查,不是她的,她一样都不要带走。
“付京笙的事,影响那么大,到时候媒体也会介入,你带着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许情深将皮箱的盖子合上,“对了,有音音的消息了吗?”
“有了点眉目,应该是被穆家带走了。”
许情深着急起身,“那现在找到了吗?”
蒋远周轻摇头,“还没有,不过警方也会尽力的,如今付京笙已经认罪,相信穆家不会太为难他妹妹。”
男人说完这句话,视线仍然定在许情深身上,“她毕竟是付京笙的妹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付京笙做的事,音音一概不知,不能因为她是他的妹妹,我就能理所当然地将她撇的干干净净。”
“既然这样,你跟我回去,以后不管有什么危险,都有我在,我替你挡着,没人再敢伤害你们。”
“你……你也会竭尽全力替我找回音音吗?”
蒋远周喉间轻滚下。“会。”
许情深收起视线,没有去直视他。“我,我先整理东西,我怕时间来不及。”
“那好,我去楼下,有事随时叫我。”
蒋远周转身往外走,到了楼下,看到老白正在随手翻阅一本杂志。
蒋远周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他视线望出去,霖霖坐在爬行垫上正在玩乐,男人搭起长腿,“看什么呢?”
“财经杂志。”
“你还对这个感兴趣?”
“瞎翻翻,对了,蒋太太不需要帮忙吗?”
蒋远周轻摇下头,“我倒希望她快点整理好。”
“蒋先生这么着急。”
男人笑了笑,“我想接她回家。”
“她答应了?”
蒋远周不清楚许情深方才的样子,算是答应了,还是在犹豫,“她没地方可去。”
保姆带着霖霖在玩,眼见蒋远周坐下了,她起身去给蒋远周倒了杯茶。
男人看眼,这毕竟是付京笙的家里,他总觉得不自在,也不想在这喝他的一口水,他手指在手背上轻敲两下,希望许情深能尽快将东西整理出来。
霖霖一个人坐在那不好玩,她拿起本故事书,就拎着书的封面一角,她小碎步似的来到蒋远周身侧。
霖霖将故事书放到了他的腿上,蒋远周接过来看眼,“你还想听故事?”
女孩靠着他的腿,话也不会说几句,就冲他看着。
蒋远周刚将故事书打开了一页,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看眼来电显示,居然是许情深。
“喂?”
“霖霖在楼下乖吗?有没有睡着?”
“很乖,好像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噢,好。”许情深不想跑下楼,这才想到直接打了蒋远周的电话。“那我挂了。”
“行。”
蒋远周手指刚按到红色键,忽然看到霖霖来到了茶几跟前,探出去的小手很快就要碰到那杯水,他神色紧张地说道,“小心!”
许情深在电话那头听着,吓了一跳,蒋远周一把握住霖霖的小手,“这水烫,不能碰。”
他以为通话已经掐断了,没想到许情深将这边的说话声听了个清清楚楚。
蒋远周将手机丢到一旁,然后将那杯水拿开些,他抱过霖霖,让她坐到沙发上,这一下,霖霖小小的身子正好将他的手机给挡住了。
许情深听着应该没事,就要挂断。却在这时又听见了老白的声音,“蒋先生,付流音那边怎么办?”
她不由竖起了耳朵。
蒋远周顿了顿,但是口气很坚定,“警方会救。”
“我们这边还是保持不动吗?”
许情深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什么叫做保持不动?
“让人盯着,查出在哪了吗?”
“查出来了,被穆劲琛带去了训练基地。”
蒋远周嗯了声,面色严肃,老白小心翼翼地朝他看眼。“蒋先生……”
“我是不可能救她的。”蒋远周话语冷冽,目光对上老白,“小姨的死,是她哥哥一手策划,付京笙落到这样的下场,也是太轻了,我凭什么还要去得罪穆家,替他捞人?”
老白听到这,点了点头,“是。”
这件事情当中,无辜的人有那么多,又何止付流音一个?
最最无辜的,难道不是蒋随云吗?她白白丢了性命,就连死的时候,蒋远周都不在身边。
每次想到这事,蒋远周都恨得牙痒痒,“警方要救她,那是他们的职责,我不拦着,毕竟付流音唯一的错,就是错在了她亲哥哥是付京笙这件事上。情深说让我救她……”
蒋远周摇着头,“我做不到。”
许情深觉得一股寒意正从脚底往上蹿,蒋远周和她的情况又是不同的,她毕竟同付流音生活了一段时间,清楚了这个小姑娘是怎样的为人。
许情深蹲到地上,听见老白的声音再度传来,“其实早就查到付流音的下落了,但是您说过,有关她的任何事不用跟您说,我们这边只管装作正在找,所以一直就没告诉您。”
“是,我要是真管了,今天的付京笙就不会认罪,他害死我小姨的事情,我又怎么能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是啊,”老白也觉得庆幸,“幸亏您没听蒋太太的,蒋先生您没抓走付流音去威胁付京笙就已经很不错了,我们只是袖手旁观而已。”
是啊,只是袖手旁观而已,什么都不做,只要蒋先生袖手旁观,别人的事就都能做成。
他只需一个袖手旁观,坐等结果就好。
蒋远周想到许情深让他救救付流音时,眼里的恳切,“她终归是忘了,小姨是我最亲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她许情深,我从此以后不会让这个小姑娘有好日子过。”
老白听着,嘴角不由挽起笑,“所以说,您对她还是特殊的。”
蒋远周的手掌落向那本故事书,霖霖敲着他的腿,正在催促。
“现在付京笙也认罪了,蒋太太也答应搬回去了,不管怎样,蒋先生,对于您来说,都是好消息。”
蒋远周轻笑下,眉宇间暗藏着欣慰,“是。”
许情深默默地挂了电话,她在地上蹲的久了,想要起身之时觉得双腿发麻发软,好不容易撑住旁边的墙壁后这才勉强站稳。
蒋远周拿着霖霖的故事书,抬头看着老白,“明天,等把情深接回家后,我要去给小姨上坟,你安排下。”
“是。”
训练场。
付流音跟在穆劲琛的身后,男人肩膀处搭了一件军大衣,气势凛凛,付流音往台下看去,看到不少的男男女女正在搏斗。
“你这儿究竟是什么地方?”
“你猜。”
付流音嘴唇掀动下,“不管是什么地方,总比sj院好吧。”
穆劲琛盯着下面,视线出神,付流音站到他身侧,男人忽然开口说道,“你哥哥认罪了。”
“什么?”
“警方挖出了不少有价值的资料。”
付流音听到这,抬起脚步就要走,穆劲琛一个侧首望去。“站住!”
她步子没有丝毫的停顿,男人上前几步,伸手拽住她的手臂,“我让你站住。”
付流音握紧了拳头挥过来,穆劲琛轻巧地将她的手捏住。“你怎么跟只小老虎似的,一言不合就要开打?”
“我要去见我哥哥!”
“你怎么不担心,我哥哥也想见你呢?”
付流音使劲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我哥都认罪了,人也在警察局里面,我跟他无冤无仇,他凭什么不肯放过我?”
“你以为事情都像你想的这么简单?”
“要不然呢?”
两人拉扯之间,一串脚步声急促上来,“穆帅,穆先生来了!”
穆劲琛手一松,眉头朝着付流音挑了挑,“听见了没?”
付流音握住自己的手掌,穆劲琛快步下去,她紧跟在后面,穿过训练场,穆劲琛人高腿长,很快将付流音甩在后面。
他走到铁门跟前,示意人将门打开。
付流音赶紧躲在铁门背后,门开到一半,穆劲琛看到了穆成钧的车。
男人已经下了地,倚着车门,两名保镖跟在身侧,“老二。”
穆劲琛眉头一拧,“有事?”
“你把付京笙的妹妹带来了?”
“是。”
“挺好,”穆成钧面无表情地盯着里面,付流音尽管躲着,一双腿却被穆成钧看到了,“老二,是时候物归原主了吧?”
“大哥,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物归原主?”
“人是我抓的,你不该把她还给我?”
“你都说是人了,她想去哪,就有她的自由。”
穆成钧看向身侧的两人。“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废物!”
穆劲琛面无表情地扫向跟前的几人,“他们本来就不是我的对手,你又何必去为难他们。”
“进去,把人给我带出来。”
两名保镖没有犹豫,朝着那扇打开的铁门快步往前冲,穆劲琛冷眼看着,付流音偷偷探出脑袋,看到男人一手拉下那件大衣,军绿色的衣摆在空中飞舞,漾起了一个圈,然后朝着两名保镖的头上兜去。
付流音看见穆劲琛飞奔上前,一个跃步起身,修长的腿踢中保镖的胸前,两声惨叫声传到耳中,穆成钧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老二!”
“大哥,付京笙既然已经认罪了,他妹妹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你说得轻巧,她伤了我的账怎么算?”
穆劲琛闻言,手指在裤沿处轻点两下,脸色很冷,“要不是你有别的意图,能被她伤到那个地方吗?这件事,大嫂知道吗?”
“你这是执意不肯放人了?”
穆劲琛往后退了步,“她进了我这,我就没打算让她出去。”
穆成钧看向跟前的训练场,这是穆劲琛的地盘,虽然只是一扇铁门,却固若金汤,“好,那你就让她永远待在里面,一步都别踏出来。”
穆劲琛转身,快步走了进去,经过铁门跟前,他伸手将付流音拉过来,他随后张开手臂将她抱住,“走。”
付流音跟不上他的步子,走路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
穆成钧望着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他冷笑了声,然后坐回车内。翌日。
天色还未完全亮,许情深抱着霖霖下楼,身上背着自己的包。
保丽居上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许情深赶紧出去,保镖拦下了一人。
许情深来到门口,“是我喊得车,让司机进来。”
“蒋太太,您这是要去哪?”
许情深朝着司机招下手,“行李都在屋内,帮我搬一下吧,谢谢。”
“蒋太太,您要去哪?”
许情深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她出去,她双手抱紧怀里的孩子,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搬回九龙苍。”
“那我们给您安排车子。”
“不用了,”许情深说道,“我自己回去就好,我要给蒋远周一个惊喜。”
64许情深,你敢骗我?!
保镖脸上的神色没有过多变化,“蒋先生让我们保证您的安全。(..info无弹窗广告)”
“这边去保丽居上不远,再说我都叫了车,不用担心。”
许情深招呼着司机赶紧进去,行李都分装好了,她带着孩子,所以东西比她孤身一人的时候要多很多。
许情深上了车,保镖上前步,“蒋太太,我们让车跟着您。”
“不用了,我都说给他个惊喜,你们非要扫兴是不是?”许情深说完,啪地带上车门。“司机,开车。”
车子很快开出去,保镖想了想不妥,还是给九龙苍那边打了个电话。
蒋远周看见来电显示时,以为有人去保丽居上闹事了,他赶忙接通。“喂。”
“喂,蒋先生,蒋太太刚叫了一辆车……”
“她去哪?”蒋远周着急问道。
“蒋太太说回九龙苍,说是给您个惊喜。”
蒋远周一怔,这惊喜来的也太快了,“她真这样说的?”
“是,车子都开出去了。”
男人唇角的笑意忍不住往上挽,“好,我知道了。”
“蒋先生,不知道蒋太太她是否真的回来……”
“她说了回,那自然是真的。”
蒋远周挂了电话后,走到窗边,他才起床,衣服还没换,他走进衣帽间刻意选了一套,还未来得及洗漱,他就快步下了楼。
保姆从厨房间里出来,看到他这么早,赶紧说道,“蒋先生,早饭还没做好。”
“许情深要回来,多准备几样,还有,她喜欢海鲜粥……来得及吗?赶紧做上吧,来不及就先吃别的,”蒋远周来回踱步,保姆转身要回厨房,就听到蒋远周又说道,“多做一些点心,让厨师过来,中午和晚上的菜单我要过目。”
保姆忍俊不禁,“知道了,蒋先生,您看您着急的。”
“着急?我有吗?”
“有!”
蒋远周笑了笑,保姆许久不曾见他这样了,“蒋先生放心,我保证让蒋太太一进门就能吃上热乎乎的早点。”
“好。”
蒋远周转身上了楼,睿睿醒的也早,月嫂正在给他穿衣服。
男人走进去,然后坐向床沿,他着急地看着月嫂给睿睿扣好了扣子,蒋远周忙将他抱到手里,“宝贝,妈妈一会就要回家了。”
月嫂吃惊,“蒋太太要回来了?”
大家早就对许情深改了口,哪怕是背地里,都尊称她一声蒋太太。
蒋远周听着,眼底的笑意藏匿不住,一点点浸润出来,“是,正在回来。”
“那就太好了。”
蒋远周抱着睿睿玩了会,心想着许情深差不多应该到了,他起身去洗漱,将自己打理的清清爽爽。心里越发焦急起来,她说要给他惊喜,那他待会看到许情深的时候,是不是应该表现出难以置信的样子?
怎么都要配合她一下,是不是?
蒋远周站在窗前,时不时朝楼底下看去,他又觉得自己这样挺好笑的,就像个情窦初开的男孩子。
许情深的车并未朝着九龙苍而去,在开出保丽居上不久之后,她就让司机把车停在一家酒店跟前。
司机也是个好人,见她带着孩子,所以帮她将行李都搬进了房间。
她不想去太远的地方,反正租房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事,干脆离保丽居上近点,顺便还能打听下付流音的情况。
一个早晨都过去了,九点之后,阳光明媚,蒋远周走到栏杆前,太阳光肆无忌惮地落到他身上,这一段路,怎么都不可能要开两个小时。
他往下俯视,看到老白正从门口进来。
半晌之后,有脚步声进了卧室,然后来到阳台,“蒋先生,您怎么站在这?”
蒋远周说不出口,总不至于要告诉老白说,他在等许情深回来吧?“没什么,看看景色。”
“景色?”大冷的天,有什么美景?老白觉得疑惑,朝着楼底下扫了眼。
蒋远周的手机响起,他随手就接通了,“喂。”
“远周,是我啊。”赵芳华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她显得跟蒋远周很亲近。
男人面无表情,但还是打过招呼,“妈。”
赵芳华听到这称呼,喜上眉梢,“远周啊,我们听说付京笙出事了,问情深吧,她也不肯多说。”
“是,他现在在警察局。”
“那情深什么意思啊?”赵芳华想到昨天的事,所以不放心,一点要告诉蒋远周一声,“远周,我觉得情深是想和你过日子的,毕竟谁对她好,她肯定清楚,但是你爸那边……”
“我爸,他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吧?本来情深的爸爸不让我说,说生怕破坏了你们父子间的感情,但我觉得这样对我的女儿很不公平啊。”
蒋远周听在耳中,不由提声问道。“是不是我爸对你们做了什么?”
“倒也不是多大的事,就是……昨天家里收到了个快递,快递员还非要当着我们的面拆开,我看完之后吓了一跳,里面都是些被剪碎的小孩子衣物。他还让我们给情深打电话,说衣服是蒋家送的,这不是在警告情深如果再跟你一起,就要对孩子不利,对许家不利吗?”
“竟然有这样的事?”
“是啊!”赵芳华紧接着道,“情深果然没告诉你,她还让我们把衣服丢了,她就是这样,有了委屈也不知道说。.info”
“我知道了,谢谢妈。”
“跟我客气什么啊,以后都是一家人。”
蒋远周挂上电话,他这才清楚,许情深是不会来了。“备车,去蒋家。”
来到蒋家的时候,蒋东霆刚打完一套拳,管家风风火火朝他走去,“老爷,蒋先生来了。”
“速度够快的,这就知道了?”
蒋东霆笑着,擦了把汗后准备回屋。
佣人给蒋远周泡上了一杯茶,蒋东霆换好鞋子进来,蒋远周坐在沙发内,头也没抬。
“你有多久没有跨进过这间屋子了?又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蒋东霆坐到蒋远周对面问道。
“您什么时候还开了个快递公司?”
蒋东霆听着,脸上的神色还是轻松的,“许情深跟你讲的吧?”
“我真想跟她在一起,所以你这些小把戏拦不住我。”
“远周,你还真是糊涂。”
蒋远周抬眸,目光狠狠锁住蒋东霆,眼里的寒意一点点迸射出来,“我来,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是为了小姨的死。”
“随云?”蒋东霆的手伸向茶杯,“随云的死怎么了?”
“你可能对付京笙的事情不关心,所以很多消息还不知道,”蒋远周极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当初,凌慎花重金让付京笙做了一个局,而在这个局里面,我们所有的人都被算计了进去,凌家害死了小姨,拆散了我和许情深,为的就是要让凌时吟进蒋家。而你呢?你也是帮凶,你口口声声说答应了妈要照顾好小姨,最后,你却让她含冤而死!”
蒋东霆手中的茶杯拿起了一半,他觉得难以置信,手一松,杯子掉到桌上,“你说什么?”
“不敢相信是吧?”
“换药的事情就算不是许情深蓄意为之,那也不可能是凌家所为。”
蒋远周看到蒋东霆脸色难看,说到底就是不想接受,他冷笑了声。“你可以亲自去趟警局,不,也不用去警局了,马上媒体就会曝光出来,还有更加令人心寒的细节。你口口声声说凌时吟聪慧善良,一门心思让我和凌家联姻,你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自己被人当枪使了吧?”
蒋东霆坐在沙发内,蒋远周目光望出去,“我和许情深只是想要在一起而已,有什么错?值得你们这样大费周章,还不惜赔上一个我和你共同的亲人?”
“凌家要是真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那可真是上天帮他们了,帮他们扫清所有的障碍物,顺顺利利将凌时吟送到蒋家家门口!”
蒋东霆觉得眼前一暗,整个人好像要昏厥过去。
蒋远周站了起来,“我本来不想来的,但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不可能你间接害死了小姨,还要让你这样心安理得吧?你看看这个毫无人气的地方,以前还有小姨陪着你,现在呢?付京笙的犯罪档案上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时间,别人就算想要嫁祸都是不可能的事,你若还是不信,你自己去看看。”
桌上的那杯茶,蒋远周一口没动,他居高临下盯着蒋东霆,“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我和凌时吟的那个晚上,付京笙只字未提过,也就是说,那晚不在他的计划中,可能也出乎了凌慎的意料。”
“是,”蒋东霆点下头,如今凌时吟另嫁他人,蒋凌两家早就不可能了,有些事自然也就不用再藏着掖着。“那是我和凌时吟私下协商说定的事情,事先就连凌家都不知道。毕竟凌家也是要脸面的,这样的事情要真传出去了,成何体统?那晚,你喝醉了酒之后,凌时吟是直接去的小楼,她是清醒的。”
老白杵在边上,听到这话,眼皮子跳动了几下。
这些话进了蒋远周的耳中,他沉默半晌,只是冷冷笑了声。“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抬起脚步走出去,老白紧随其后,到了外面,老白替他打开车门。
两人坐进车内,蒋远周没有发火,也没有动怒,经历过这么多事,凌时吟的无耻已经不算什么了。他胸口起伏了几下,摇着头,眼里的光却是越来越冷。
汉庭。
许情深买了吃的东西进去,这儿不能做饭,也是不方便,她必须尽快找到房子才行。
霖霖乖乖地跟着她,没有哭闹,许情深将包装盒打开,刚要盛饭,外面传来一阵门铃声。“叮咚,叮咚――”
许情深咬着筷子起身,“谁啊?”
“清洁工,洗手间的纸不够了,我来新的来。”
“好。”许情深不疑有它,快步过去,刚将门打开,还未看清楚外面站着的人是谁,门板却是被人使劲推开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皱起秀眉后瞪向跟前的男人,蒋远周高高大大的身影站在那,许情深看到那名阿姨退到了旁边去,她手里还握着筷子,转身进了屋,“我以为是谁呢。”
“谁让你住到这儿来的?”
许情深来到一张玻璃桌前,霖霖坐在椅子内,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敲门就敲门吧,干什么还找个阿姨过来?你怕我听见你的声音,不给你开门?”
“你就连走都是偷偷摸摸的,不就是在避着我吗?”
“我哪有偷偷摸摸?”
蒋远周上前步,大掌猛地攥住许情深的手臂,“你告诉他们,说你要给我个惊喜,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要不然的话,你的人肯让我走出去吗?”
“你看看这儿……”蒋远周指着四周,“你怎么住?”
“这儿很好。”
“你昨天的态度明明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又因为我爸?你管他给你寄那些东西呢……”
许情深放下手里的筷子,目光直勾勾落到蒋远周的脸上,“有音音的消息了吗?”
蒋远周神色微敛,“有了,人在穆家手里,只是要把她安然无恙地带出来,我这边还得想点办法……”
“是吗?”许情深舌尖在嘴唇上舔了下,屋内开着空调,空气干燥的难受,“蒋远周,你其实是不必管的,付京笙和凌慎联手害死了小姨,音音又是付京笙的妹妹,我能理解,如果你真的要帮她,就等于是用针在扎自己的心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为了我,所以才要救付流音吗?”
蒋远周盯着跟前的这张脸,她的眸子黑白分明,神情淡漠,让人有些捉摸不清。男人抬起手掌,想要去摸她的脸,许情深忙躲开。
“音音在穆家人手里,这件事警方知道吗?”
“知道。”
许情深眼帘轻眯,蒋远周微微抬了下视线,穆成钧进去见过付京笙之后,他就认罪了,这件事明摆着跟穆家有关。
“但是音音却至今下落不明。”
“警方找过穆成钧,他说人被带走了,他也不知道在哪。”
“你不是知道吗?”许情深反问。
蒋远周点着头,他往前走了两步,不想去直视许情深,“但穆家也不是小门小户,我说放人,他们完全可以不听我的。”
“那究竟,是你想要他们放呢?还是不想他们放?”
蒋远周听到这,转过了身,他的视线攫住许情深不放,“你有话直说。”
“蒋远周,你若不肯救,你也跟我直说,你放心,我不会有一点点怪你的意思。真的,如果我不是和付流音朝夕相处过,我可能也会跟你一样。”
男人盯着她的小脸,蒋远周不清楚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没说不救。”
许情深唇瓣浅勾,眼里的笑意却是一点点压回去,“好吧。”
她转身回到霖霖身边,照顾着她吃东西,蒋远周视线扫到地上,许情深搬来的行李还未来得及收拾,一个个箱子罗列在那里。“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去跟我住?”
“不,我没有这个打算过。”许情深这次的口气却是斩钉截铁的。
蒋远周有些吃惊,想过她一时半刻可能不会答应,也想过她可能心里还有别扭,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她的态度这样坚决。
“为什么?”
“不为什么,”许情深吹着米饭,然后将匙子送到霖霖嘴边。“因为我从来就没想过。”
蒋远周颊侧的肌肉僵硬起来,那都是被气的,“许情深,你以为我非要你不可?”
“话别说的太满,”许情深口气淡淡的,“你若不是非要我不可,又怎么会在尚不清楚孩子的身世之前就纠缠我?凭你蒋远周,单单这三个字,哪个女人你得不到?”
蒋远周被她的一句话堵得还不了嘴。
他气得脸色铁青,但是还能有什么办法,许情深说得就是实话,他在她面前更是越来越藏不住心思了。
许情深余光睇见他杵在原地,“蒋远周,实话跟你说吧,有那么一瞬间,我是觉得很累,想过要跟你回去。我不在乎别人说我什么,更不在乎别人说我转身另投怀抱。我不为别人而活,但是我觉得你们蒋家的水真是太深了。每个人都让人看不透,面对着人的时候,可以深情款款,那转过了身呢?谁都说不准。我不管你是说我不识抬举,还是说我一根筋、难以理解。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我就是觉得一个人生活很好。”
“一个人生活,好?”蒋远周冷了语调问她。
许情深将小碗放到桌上,“是。”
“那你想过你遇到麻烦之后了吗?”蒋远周欺身上前,“到时候解决不了了,哭的也是你。”
“那我遇到麻烦的时候,要向你求助的话,你会袖手旁观吗?”
蒋远周形容不出此时的心情,他手掌垂在身侧,忽然就想抬起去掐住许情深的脖子,她的视线落到他手上,“如果不是蒋家刻意为难我,如果音音的事情过去了,我从此远离了付京笙,我相信我不会再有什么事要去求你了。”
“所以,你现在是要跟我撇的干干净净?”
许情深的手抬起来落到蒋远周的胸前,她近身一步,整个人几乎贴住了蒋远周,她视线轻抬,目光变得柔软,将他紧紧黏住一般,“蒋先生,你能让蒋家别找我的麻烦吗?”
蒋远周一听,却是笑了,原本绷紧的面色陡然划开,这蒋东霆眼看着他们两人时不时走在一起,心里肯定要着急,后面的大招恐怕一个个还在等着许情深呢。蒋远周忽然觉得这是件好事啊。
他右手抬高,两根手指捏住许情深的下巴,“不能。”
她脸色微变,“是你说的,不会让蒋家的人威胁到我。”
“我是说过,但你要跟我撇干净的话,我为什么还要去帮你?”
许情深握住了男人的手腕,“他的你的父亲!”
“是,但他做他的事,我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他,对不对?”
许情深拍开他的手,刚要往后退,蒋远周却是比她快了一步,他脸猛地凑到她跟前,“你看你酒店都开好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不你从了我,那你的麻烦事,我就给你解决了。”
许情深朝他胸前推了把,力道不重,蒋远周站在原地动都不动。
“这儿还有孩子。”
“她听不懂。”
许情深转过身,蒋远周见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你不是要见付流音吗?走,我带你去见她。”
许情深顺着他走了几步,“真的?”
“你如果能说动穆家,我就服你,但若是你自己都没办法,你就怪不得我不救付流音。”许情深忙抱起了霖霖,两人走到外面,老白守在门口处。
蒋远周带上房门,侧首朝老白看眼。“去找穆劲琛。”
老白的视线落到许情深身上,点了点头,“好。”
他表情自然极了,没有一点点的吃惊或者什么,对他来说,有些事早就习以为常了,蒋远周在许情深的身上,永远是毫无原则的。
训练场。
付流音在这待了几天,一步都没跨出去过。
她站在二楼的栏杆前,看着下面的人正在训练,两名教官站在一处,其中一人问道,“穆帅带来的人,而且吃住都在这,女人吗?”
“废话,前凸后翘你看不出来。”
男人朝着同伴狠狠瞪了眼。“我说是不是穆帅的女人!”
付流音朝四周张望,没看到穆劲琛的人,他让她待在这一层楼上,不得下楼,不得随意走动。但看样子,穆劲琛好像不在这,付流音提起了脚步,蹑手蹑脚下了楼。
她不懂这儿的规矩,学员们都在训练,她只能去找教官说话。
两名教官眼见她走过来,也不好让她站住,毕竟是穆劲琛的人,付流音走到他们跟前。“我想请问下,在这儿训练……是因为当兵吗?”
一人扑哧笑出来。“当兵?”
“那是什么?”
“职业保镖听说过吗?”
付流音眼睛里一亮。“所以能从这儿出去的,都是职业保镖?”
站在她跟前的教官望向远处,“这么多人里面,真正能成为职业保镖的没有几个。”
“那你们看我行吗?”
“啥!”另一名教官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付流音皱起秀眉,“你什么口气?”
“不是,这位美女,你这小身板要丢到训练场上去,那肯定是第一轮就要被刷下来的。”
“为什么?”
“明摆着体能不行啊。”
付流音不服气地抬高下巴,“我只是看着身子柔弱而已,我吃得起苦。”
“可拉倒吧,谁敢给你上训练啊。”
“穆帅!”付流音朝着上头一指,那名教官抬起了视线,付流音绷紧右腿朝着他的面门踢过去,出腿的速度特别快,但上头根本就没人,教官意识到被人耍了,他赶紧往后退步,伸手扣过去,居然一把擒住了付流音的脚踝。
她的腿高高地架着,偷袭不成,教官收拢了手里的力道,“花拳绣腿!”
站在旁边的教官见状,赶紧说道,“还不放手?”
“现在你该死了这条心吧?你以为当个职业保镖只是嘴上说说这么简单的事?”
旁边的教官伸手在他腰间轻轻打了拳,“穆帅来了。”
“去你的,连你都会糊弄人了。”
“我没骗你……”
付流音的腿被高高地抬着,视线望过去,看到穆劲琛从她的对面正一步步走来。“松手,你快松手,松开!”
“现在知道怕了?你偷袭我的时候怎么不怕?我这张脸是最值钱的!”
保镖说到这,感觉肩膀被人猛地拍了下,他扭头一看,穆劲琛刚毅俊朗的侧脸忽然就冒出来了,他吓得一个哆嗦,穆劲琛如鹰一般的视线盯向他的手掌,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将付流音的腿接了过去。
“这是做什么?表演杂耍?”
“放我下来,难受!”
穆劲琛笑了下,左手手掌伸出去,顺着付流音的裤管往里钻……
付流音嘶了下,他的手掌冰冷,像是一块冰似的正在钻进去。
两名教官面面相觑,方才抬着付流音腿的那人清了清嗓音,冲着正在训练的人群喊道。“一、二、三!”
训练场外。
车子停稳当之后,蒋远周率先下去了,老白紧随其后。许情深看到老白去跟门口守着的人说了会话,蒋远周则倚在了车前。
许情深抱着霖霖没有下去,老白很快回到蒋远周身侧,“蒋先生,去通报了。”
蒋远周轻点头。
几人在外面等着,老白闲来无事,打听一句,“不是说了不管吗?”
蒋远周脸上露出的表情很怪异,他用脚在地上踢了下,然后侧首跟老白说道,“问世间情为何物?”
老白一懵,又来探究感情问题呢,但是这个他是知道的,他赶紧接上,“直教人生死相许。”
蒋远周似乎没将他的话听进去,他无奈地摇头,“问世间情为何物,一物降一物!”
65蒋先生设的圈套,让她钻
训练场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付流音的腿还被高高架着,她不是不挣扎,而是动弹不了。“放开我!”
穆劲琛的手伸到她的裤管里头去,在她的腿侧轻轻掐了把,她脸色酡红,似乎能掐出水来。
“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劈腿能力强,所以在每个男人面前都要露一腿?”
“你才劈腿……”
穆劲琛握住她脚踝的手往上抬,付流音喊了几声,“啊啊啊,疼!”
“哪里疼?”穆劲琛勾起嘴角问道。
她朝他狠狠瞪了眼,“松手。”
穆劲琛将她的腿往旁边丢去,付流音的脚落到地上,可腿都麻木了,她蹲下身揉着膝盖。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有人跑到穆劲琛跟前。“穆帅。”
“什么事?”
“蒋先生想见您。”
“蒋远周?”
付流音竖起耳朵,好不容易站起身后准备出去,穆劲琛喊了声,“站住!”
她头也没回,穆劲琛早就习惯了别人的言听计从,他嗓门轻扬,话里带着不怒而威,“停!”
付流音倒是小跑起来了,穆劲琛快步追过去,拦住她的去路。“你做什么?”
“我嫂子来接我了。”
“所以,你要走?”
付流音抬高了下巴,这才对上穆劲琛的视线,“我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吧?”
“你哥认罪了,你想过后果吗?你以后跟着谁过?你大嫂?她是你大嫂吗?她可是坐着蒋远周的车来接你的。”
付流音嘴唇蠕动下,想要张口说话,但半句话冲到了喉咙口,还是被她吞咽了回去。
穆劲琛继续又道,“你哥被抓,蒋远周是诱饵,我不信他能为了你大嫂,而对你全心全意的好。”
女孩垂下眼帘,“但是我在这世上,只有我大嫂这个亲人了。”
“你是付京笙的妹妹,多少人想要你的命?且不说别人,我哥就是其中之一,我敢保证,今天只要你出了这个门,明天……”
付流音咬紧牙关看他。
穆劲琛面无表情地说道,“明天,可能你大嫂都会被抓起来,你现在是最危险的,而所有跟你有关系的人,也要面临着危机重重。”
她往后退了步,目光落向远处那扇沉重的大门,“你是要我留在这?”
“你自己考虑清楚。”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帮我?”
穆劲琛嘴角浅勾,眼里有丝丝笑意流溢出来,“一日夫妻百日恩。”
付流音脸色微僵。“我想跟她们一起训练。”
男人皱眉。“不行。”
“我要是做了职业保镖,我能保护自己,养活自己。”
“你的体能我清楚,太弱。”
付流音不甘心,“那是因为我被关了两年,我现在能恢复得很好。”
穆劲琛回头,看眼远处,他朝付流音招下手,“先去解决眼前的麻烦,回来再说。”
付流音跟在他身后,两人快步朝着门口而去。
许情深坐在车内,那人进去好一会了,可是还没有丝毫的消息。她视线望向窗外,蒋远周和老白极有耐心地靠坐在那里,许情深忍不住了,抱着霖霖下车。很快,穆劲琛带着付流音出来。
许情深面露喜色,看到她没事就好,她大步上前,“音音。”
“嫂子!”
付流音鼻尖冒出酸涩,看到霖霖后,伸手就要去抱她。
霖霖跟她也亲,抱着她的脖子不住蹭着,许情深仔细地盯着付流音,“你没事吧?”
“没事。”
“他们没对你怎样吧?”
“没有。”
许情深不相信,拉过她的一只手,蒋远周和穆劲琛都上前了几步,也打过了招呼。
许情深不知道训练场里头是个什么样子,她拉过付流音。“走,我们回家。”
穆劲琛的余光扫过去,却没说话,付流音跟出去两步,但很快收住了脚,“回家?去哪?”
“我正在找房子,过几天就能找到……”
“嫂子。”付流音勉强勾起嘴角的笑,“我不回去。”
“为什么?”许情深吃了一惊,赶忙问道。
“我在这找到了工作。”
“这儿能有什么工作?”
“嫂子,”付流音将霖霖放回许情深的手里,“我回去了又能怎样?哥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那些人肯定都不会让我有好日子过的,我不想连累你们。”
“说什么连累……”
“好,不说连累,就说我自己,我在这很好,真的,别担心我。”
许情深哪里能放心将她留下,“音音,你了解里头的人吗?你是被他们带走的,他们不是好……”
“嫂子,”付流音将她的话打断,“穆帅救过我一次,现在是第二次。”
许情深反应过来,“那第一次呢?”
“当初要不是他,我连sj院都出不了。”
许情深脑子里想到了她第一次见付流音时,看到她身上的那些痕迹,她说话都变得艰难起来。“那如果……我能保护好你呢?你跟我回去后,我不会再让你被人抓走……”
付流音看向了几步开外的蒋远周,她知道许情深没有丝毫的背景,她能倚靠的只有蒋远周。[..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嫂子,”付流音故作轻松道,“我以后要自己保护自己,这是好事情。”
蒋远周的视线也落过去,他听得出来,付流音不肯踏出训练场,最大的原因还是不想连累许情深。
穆劲琛冷眼看着,一语未发,付流音冲许情深摆了摆手,“别担心我。”
她转身要走,许情深追上去两步,“音音。”
付流音没再回头,挺起了脊背快步往里走。
穆劲琛冲蒋远周点了下头,然后也转身离开了。
很快,训练场的大门就被关上了。
许情深杵在原地不动,蒋远周来到她身侧,“走吧。她这么大的人了,自己会替自己做决定的。”
许情深回到车内,车子一路开回去,停在了汉庭的停车场内。
蒋远周朝外看眼。“我给你换个酒店。”
“我又不是出来度假的。”
蒋远周朝她看眼。“你打算在这住多久?”
“住个几天吧,看好房子再说。”
“嗯。”蒋远周拉长了语调,许情深推开车门下去,老白也跟着蒋远周一道下了车。
许情深抱起霖霖朝酒店门口走去,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回了下头,“你别跟着了。”
“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
“蒋远周,你有你的身份,你总是这样跟着我,我……”
“你回房吧,我不跟着你。”
男人停住脚步,许情深将信将疑,直到进了酒店的电梯,她回头一看蒋远周果然没跟着,这才安心。
许情深回了房,蒋远周在酒店外面抽完一支烟,然后抬起腿往里走。
他径自来到前台,坐在里头的小姑娘双手抱着热水袋,正对着电脑笑得合不拢嘴。蒋远周手指在柜台上轻敲两下,前台的注意力好不容易落到他身上,一看是个高颜值男人,赶忙起身道,“您好,要开房吗?”
“是。”
“好的,请稍等,身份证出示下。”
蒋远周身子往前倾,“除了602房间,其余的我包了。”
“什么?”
“我要全部的房间。”
“这儿可有一百多间呢!”
“无所谓。”蒋远周掏出银行卡,“先开十天吧。”
“你们……是公司要用吗?”
“你不用管这些,有钱赚还不好?”
“是是是!”
老白在边上看着,半晌后,他跟着蒋远周出去,“蒋先生,您要开那么多房间做什么?您又不住。”
“给许情深一个安静的环境。”
老白面色轻搐,“仅此而已?”
“这手笔,够大吧?”
“不大。”
“……”
蒋远周视线落到他脸上,“你盯紧了,许情深想要租房,门都没有,谁敢租给她试试?”
“蒋先生,您到底什么意思?”
“还有,蒋家那边你也盯紧了。”
“是,我一定不会让蒋家的人近蒋太太的身,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
“不不不,”蒋远周摇头,“前半句话我不需要,但是后半句话,你一定要做到。”
老白仔细斟酌下,“您的意思是……”
“你明白就好。”蒋远周说完,快步回到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蒋家。
蒋东霆坐在客厅内,不远处的电话机旁,摆着几副照片,其中就有一张蒋随云和她亲姐姐的合影。
管家从外面匆匆而入,“老爷,您饭也不吃,在这坐了这么久,要不出去走走吧?”
“我是真糊涂,当初差点引狼入室。”
他亲自去警局了解过了,蒋东霆站起来,行走缓慢,几步之后来到电话机旁,拿过了那个相框。“随云死的冤枉,是我对不起她。”
“老爷,您别这样。”
蒋东霆的手指拂过照片,指腹在妻子的脸上流连不去,“可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姓许的那个女人害的,要不是她,随云怎么会死?”
蒋东霆的声音有些沉,“对方做这个局,为的是拆散远周和许情深,可赔上的却是随云的命,当初……怎么不干脆让许情深去死?”
“老爷,做局的是那个付京笙,许小姐长相娇好,又年轻,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心动吧?”
蒋东霆冷笑下,“一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他只管要钱,还能看中许情深的皮相不成?”
“那还有种可能,许小姐和蒋先生那时候如胶似漆的,要许小姐真死了,蒋先生就能接受凌时吟?恐怕不行吧,即便这样,活着的人永远比不过一个死人,凌慎这是贪心了,还想着要让凌时吟能活得幸福。而现在的局呢?赔了蒋小姐,但当初蒋先生对姓许的那女人真是恨之入骨啊,那些狠心的事你也看到了……”
蒋东霆将照片放回去,“这几天,他都在做什么?”
“蒋先生痴心,一直都跟许小姐在一起,派出去的人刚得到的消息,许小姐住在汉庭酒店内,蒋先生替她将整个酒店都包了。”
蒋东霆太阳穴处剧烈疼痛起来,“她还打算缠着远周不放?”
“看样子像是蒋先生去缠着人家的。”
“传出去成何体统。”
“老爷……睿睿也需要亲生母亲啊。”
蒋东霆听到这,面色骤然铁青,“你懂什么!一个女人跟着别的男人生活了两年,私生活放荡,还有什么名声可言?这样的人要做蒋家的媳妇?下辈子都不可能!”
这就是许情深的一个污点,永远都不可能再洗干净。
管家闻言,也就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这个女人不该留在这,反正睿睿在九龙苍,想办法让她赶紧消失。”
“但是蒋先生那边……”
“让她有些自知之明,我不信她脸皮厚到无药可救,明知配不上还硬要往上凑?”蒋东霆站起身来,“她自己要走,跟我们无关。”
“是。”
酒店。
许情深在租房网上看了不少信息,也选中了几家近一点的房子,她看眼时间,离这儿最近的一个两居室房子还能去看看,许情深见霖霖也睡醒了,抱起她便准备出去。
来到走廊上,许情深看到不少房间的门都开着,被套、床单等被丢在了门口,看来退房的不少。
许情深是地铁出行的,反正十站路左右就能直达。
来到约好的地方,她看眼时间,中介迟迟没有出现,许情深只好打个电话过去。
“喂,您好。”
“您好,哪位?”
“我跟您约好了看房子……”
“噢,许小姐啊,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儿忙疯了,一下忘记通知您,您看中的那套房子已经被人租掉了。”
“什么?”许情深冻得双手发红,“我出发之前还跟您联系过,怎么一会功夫就没了?”
“是啊,也是巧,对方就没去看房子,说在网上见过照片觉得不错,钱都付了。”
许情深一手牵着霖霖,实在没办法,“那好吧。”
“您再看看别的吧,好吗?”
“好。”
许情深白跑了一趟,只得回去。
走进汉庭,她抱着霖霖按了电梯键,电梯很快来到底楼,许情深走了进去。里头一个人都没有,来到她所在的楼层后,许情深带着霖霖出去。
走了几步之后,她总觉得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哪里不正常。
许情深继续往前,走过一半的走廊之后这才发现两侧的房门几乎都打开着,要退房也不可能都在同一时间吧?
她看到一个清洁阿姨正好出来,许情深顿住脚步问道,“好冷清啊,还没到入住的高峰时间吗?”
“你是602房间的吧?”
许情深没有回答,眼里有了戒备。那名阿姨没觉察到,继续说道。“除了602房间,其余的房间今天下午开始就不对外开放了,被人包了。”
“包了?”
“是啊,我来这工作几年了,也是第一次听说呢,而且包了又不住,空关着,老板让我们趁这个机会好好清扫下。”
许情深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蒋远周了。
她抱着霖霖赶紧回到房间,她将孩子放到床上,这一来一回地折腾,时间也不早了,许情深又得张罗着晚上吃什么。
她拿了手机来到窗边,想要定一些外卖。门铃声叮咚叮咚响了起来,许情深走过去,将门打开。
“您好,请问您是蒋太太吗?”
许情深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事吗?”
“这是您的晚餐。”
许情深的视线落到对方的手上,“我没订东西。”
“蒋先生订的。”
两人拎着东西站在门口,许情深侧开身,他们走了进去。
靠墙的地方有一排打出来的台子,他们将打包过来的菜都放在上面,许情深看着,“这也太多了。”
“我们只管送,蒋先生估计是怕您不够吃吧。”
正在说话间,蒋远周也到了,门是敞开着的,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真香,开饭了吗?”
许情深没有看他,老白也跟着,老白走到床边,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玩具,递给霖霖。霖霖眼睛瞬间发亮,开心地接了过去。
蒋远周摘下手套,四下看了眼,“椅子不够,老白,去隔壁房间拿。”
“是。”
许情深倚向旁边的台子,“你是钱多的发慌吗?包下这个酒店做什么?”
“你还带着孩子,太吵了不行。”
“这理由,想来也只有你能想得出来。”
老白很快搬了椅子进来,“蒋先生,还缺什么吗?我再去拿。”
“不用了。”蒋远周径自坐定,拿过一盒饭,取了筷子出来。许情深转身回到床边,“外面那么多吃饭的地方,你为什么偏偏来这?”
“你现在是一个人了,我不陪你,谁还能陪你?”蒋远周侧首看她,“况且,我也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你去找房子了吧?”
“嗯。”
蒋远周拿着筷子,却并没有夹过一筷子菜,“你别白费力气了,你是找不到的。”
许情深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你——”
“我爸不会让你继续待在东城。”
老白听到蒋远周的这话,赶紧别过身,阻止许情深租房的分明就是蒋远周,没想到蒋先生还喜欢这样,推到蒋东霆的身上之后,果然就能干干净净。
许情深一听,不出意外地怒了,“为什么?我跟你都没关系了,他凭什么这样对我?”
“就凭他……他觉得我们有继续发展的可能。”
“孩子都在你那,我跟你也没有在一起,我实在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
蒋远周闻言,耸了耸肩膀,“这叫防患于未然,我爸现在最后悔的,是你当初接近我的时候,他选择了静观其变。”
“那……我离开了东城就能没事吗?”
“不一定,况且你现在已经知道了睿睿是你的儿子,我不知道我爸究竟打着什么主意,也许他觉得不能让孩子长大之后……知道自己有你这样的母亲。”
许情深听着,情绪有些激动,“什么叫我这样的母亲?”
“情深,你毕竟跟着付京笙两年了。”
她眉头皱起,满脸的严肃,“难道,他还想杀我不成?”
蒋远周站起身来,“我给你包了这个酒店,也是怕鱼目混杂,对你不利。”
许情深手臂朝着门口指了指。“你们走吧。”
“蒋太太,蒋先生还没吃饭呢。”
“出了这个门,他可以去别的地方吃。”
“我不走。”
许情深听在耳中,更加气了,“我没欠你们蒋家什么,给我点安生日子过行吗?”
蒋远周朝她走近了几步,擦过许情深的肩膀后,径自来到窗边。他将窗帘拉开,“老白,你先回去吧。”
“是。”
“明天等我电话。”
“蒋先生,您不回九龙苍了?”
“我要住在这。”
“好!”
老白答应着,经过那张小床时,朝霖霖摆了摆手。
许情深很快听到关门声传入耳中,她转过身盯向蒋远周。“谁允许你住在这的?”
“这酒店是我包下来的。”
“但是这间房是我的!”
“是吗?”蒋远周摆出一张无辜脸,“许情深,得罪你的是我爸,不是我。”
“那也是你爸。”
他上前步,身子几乎贴住了许情深,他忽然张开双臂将她抱到怀里,“我今晚偏偏不走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松开!”
他弯腰吻住她的唇瓣,许情深嘤咛几声,没有一点心理准备,更没想到他一言不合就开吻。许情深倒真不怕蒋远周强硬的时候,因为她吃准了蒋远周对她下不了多大的狠心,但是她怕他无赖啊,怕他耍流氓啊,这样的蒋远周,她真是一点点都没有办法。
她好不容易退开身,蒋远周抱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她力道又及不过他,只能节节败退。
蒋远周抱着她倒在了大床上,许情深小手攥成拳,在他胸口敲了几下。“起来。”
他亲向她的脸颊,许情深忙别过小脸,一眼看到坐在床上的女儿,许情深推开了他的脸,“女儿!”
蒋远周没有听出来这口气有什么不对劲,他余光扫了眼,“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
两人在床上纠缠着,许情深这回可没喝什么加了料的汤,所以反抗起来力道十足,但蒋远周压着她,根本没给她能逃掉的机会。
霖霖瞪大了双眼,盯着床上正在‘搏斗’的两人。
许情深深刻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停停停,我饿,饿饿饿——啊,你摸哪?”
“也是,饭菜都要凉了,先吃饭再说。”蒋远周说完这句话,站了起来,他理了下身上的衣服,回头走到桌子跟前。
许情深松口气,坐起了身,一抬眼看到蒋远周回到了她的跟前。
饭盒内还装了菜,蒋远周夹了一筷子送到她嘴边。
许情深不解,什么跟什么,蒋远周今天怎么了?“我自己有手。”
“情深,我想喂你,张嘴。”
许情深朝他手腕推了下,“你这是做什么?”
“吃几口,不是饿了吗?”蒋远周见她咬紧了唇瓣,他眯了眯眼帘,“还是……你喜欢我用嘴喂你。”
她觉得别扭极了,许情深嘴唇动了几下,慢慢张开。
蒋远周微微弯下身,将饭菜送到她嘴里。
“现在可以让我自己来了吗?”
“急什么,再吃两口。”
许情深额头上都快淌出汗来了,吃过几口饭后,蒋远周才肯将手里的饭盒递给她。
许情深给霖霖也喂过晚饭,蒋远周吃饱后,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走到窗边掏出烟盒,手指抽出了一根烟,许情深刚要制止,就见男人将烟放了回去。
“你,你还不走?”
“我今晚不回去了。”
“蒋远周,你不觉得累,我都累了。”
蒋远周倚在窗边轻笑,“我是不觉得累。”
许情深看向台上剩下的饭菜,屋子内到处都是菜香味,蒋远周冲她喊了一声,“喂。”
“干什么?”
“你过来。”
许情深才不上他的当,她杵在原地不动。
“我有些掏心窝子的话要告诉你,我也是刚知道消息,你爸妈不是正想撮合我们吗?我爸这两天可能要对你们家的药店下手。”
许情深听到这,脑子都疼了,“下手就下手吧,这两年他们也赚了些,开不下去就算了,反正蒋东霆要对付的人,我拦不住。”
“你这自暴自弃的态度倒是不错啊,我爸老来闲着无聊了,对付完药店,就去找找你弟弟的麻烦,由着他吧,闹腾够了也就清净了。”
什么叫闹腾够了就清净?
等他闹腾够,她们许家还剩几个好好的人啊?
66准备逆袭的蒋太太
许情深走到蒋远周跟前去,男人抬起手掌捧住她的脸。(.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他将她的脸蛋揉了几下,许情深手落向蒋远周的腕部,“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哪?”
“蒋远周,你只要跟你爸说清楚,说你跟我再无可能,他不可能还想着要来对付我。”
蒋远周眉角轻挑,“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你究竟是怎么跟他说的?”
“实话实说。”
许情深拉了拉他的手腕,“你爸应该要对付的人是你,我是放手的那一方,他凭什么来逼我啊?”
“因为我是他儿子,他不舍得,如果要用到迫害家人这一招,他不会傻到去自己害自己吧?”
许情深手指紧握,蒋远周凑过去在她脸上亲吻,她推也推不开,两人在窗前纠缠了好一会。她好不容易别开脸,“走开!”
蒋远周抬起双手,果然乖乖放开她了,他嘴角浅勾,“放心,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不放心你自己住在这,房间里不是还有另一张床吗?放心,我们分床睡。”
男人说着,几步走到那张小床跟前,他躺了下去,四肢摊开,“你随意,反正你也赶不走我。”
许情深真是……满身的无力加无奈。
她抱起霖霖去给她洗漱,蒋远周视线望向那扇窗帘,起身后走过去拉上了。
许情深顾着忙自己的,收拾好后,穿着严严实实的睡衣出来,她抱着霖霖上了床,从包里拿出本故事书要给她读。
蒋远周侧躺在旁边的床上,手掌撑着脑袋,霖霖坐起身,凑过去趴在许情深身上,冲着蒋远周笑开了。
孩子刚洗过热水澡,脸蛋还是红扑扑的,她不会说话,但是表情丰富得不得了,时不时冲着蒋远周挤眉,笑得时候一侧嘴角往上勾,许情深看了去捏她的脸蛋。“不要这样怪笑,当心以后歪嘴。”
蒋远周坐起身来,“你的担心真多余,我看她这样挺可爱的。”
许情深抱住霖霖,想要让她躺回被窝内,好不容易给她盖上被子,她又坐起来,她就这样趴在许情深的身上,然后冲蒋远周皱皱鼻子,动动嘴……
“你女儿喜欢我。”蒋远周说道。
许情深不言语,将故事书合上,“既然不想听故事,我们就睡觉。”
她抱住霖霖,替她盖好了被子,许情深起身将大灯关了。
蒋远周躺回小床上,手臂搁于颈部,这一刻,世界安静了,他的心却也觉得空了。
霖霖睡着之后,许情深不知不觉也进入了梦乡,睡到深夜,忽然听到刺耳的门铃声传来,霖霖被吓了一跳,许情深忙伸手捂住她的耳朵,蒋远周坐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
他一把将门打开,却见外面什么人都没有,蒋远周来到走廊上,他左右张望下,两侧都是空空的。
许情深的声音在屋内传来,“谁啊?”
蒋远周关上门,回到床前,“没人。”
她朝着怀里的孩子看眼,霖霖还好并未醒来,皱了皱眉头之后就又睡了。
许情深松开手,替她掖好被子,她坐起身看向蒋远周,“没人吗?”
男人摇头,许情深见他身上裹着睡袍,她睡觉了之后他应该洗过澡,“这酒店不是没有别人了吗?”
蒋远周双手交扣,冲她轻轻说道,“你睡吧。”
许情深带着疑问躺了下去,刚睡着不久,却又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有病。”模模糊糊中,她听到蒋远周一声咒骂,快步往外走。
这次霖霖被吓着了,放声大哭起来,蒋远周面色铁青地快步进来,直接拨打了前台的电话。只是那边始终没人接通,蒋远周抄起衣服换上,许情深安抚好女儿,余光中睇见蒋远周出去两步,“你去哪?”
“听到门铃声别出来,我去楼下看看。”
蒋远周来到前台的时候,那儿根本没人,也许是想着近十天来反正不会再有客人入住,所以干脆大半夜的回去睡觉了。
男人沉着张脸回到602房间,许情深没睡,披上了睡衣坐在床沿,见他进来,她赶紧起身问道。“怎么样了?”
蒋远周轻摇头,“没人。”
他几步走到许情深面前,“就这样的地方,你还要住吗?”
“会是你爸吗?”
“不清楚。”
蒋远周见她小脸有些白,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实在睡不着就再躺会,马上天就亮了。”
许情深听着他的话,躺回了床上。
到了早上,蒋远周给老白打过电话,霖霖随后也醒了,许情深张罗着给她穿衣洗漱,刚忙完不久,老白就来了。一开门,老白带着人进来,看到蒋远周第一句就是,“蒋先生,昨晚睡得可好?”
蒋先生的脸色那可真不叫好。“没睡好。”
老白忍俊不禁,“蒋先生,要注意休息。”
男人站在门口,看着老白自顾进去,他让人送来了早餐,昨晚的东西都收拾掉了,老白神清气爽,昨天难得蒋远周让他回去的早,他倒是美美的睡了一觉。
“老白,你上来的时候前台有人吗?”
“没有。”
蒋远周恶狠狠道,“反了她们了!”老白听出他口气的不对劲,“蒋先生,怎么了?”
“你赶紧去找到前台,还有,查下昨晚的监控,半夜老有人按门铃,吵得人一晚上没睡好。”
“是。.info[]”
老白快步往外走,另一人将早餐摆好之后,也出去了。
许情深开了电视,也没调台,就是屋内没有说话声,奇怪得很,她打开皮箱去找衣服,蒋远周也正打算换上老白送来的衣物。
电视里头,有夸张的声音传了出来。
“密会十二小时,亲、吻、摸、含,翻滚……一样都没落下,人妻热情如火,欲拒还迎,战火点燃了足足一个小时。”
许情深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娱乐圈的新闻了,哪家电视台都能猜得出来,因为那家的新闻就是以粗俗、下流的用词著称。也不知道哪个明星倒霉着了这样的道,看来又是没拉窗帘惹的祸。
蒋远周洗漱好后从浴室出来,“先吃早饭吧。”
“你先吃。”
蒋远周走到桌前,昨晚压根没睡着,电视机内的声音吵吵的厉害,男主播的声音叽叽喳喳的,蒋远周太阳穴处被刺得生疼。电视里面的劲爆新闻还在继续,许情深头也没回,冲蒋远周说道,“把电视关了吧。”
“嗯。”
蒋远周四处开始找着遥控器。
“深夜两点,男方露点走出房间,还伸手抓了下裤裆,是否是方才纵欲过度,惹来小弟弟不满呢?”
许情深脸都快烧起来了,“这男人也够粗鄙的,活该被人拍。”
蒋远周找到遥控器,抬高了手臂,刚要按向电源键,却看到自己出现在了画面中。
他走近几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你刚说谁粗鄙?”
“电视里那个男人啊。”
“许情深,你来看看那是谁。”
许情深正好拿了几件衣服出来,她走到蒋远周身侧,男人攥紧她的手腕,“电视里有你,还有我。”
巨大的标题还在下面飘着呢,燃情十二小时,榨干!榨干!榨干!
许情深一时没反应过来,“刚刚那新闻,说的是我和你?”
蒋远周气急败坏,举起了手里的遥控器,另一手指着那个电视,他气得嘴角抽搐起来。“昨晚有人按门铃,肯定是这帮孙子干的,我一出去就被他们给拍了。什么露点啊,我露哪了?”
许情深也觉得气愤。“有病吧,我们昨晚干什么了?怎么就能编排出这么一大串东西?”
旁边的男人似乎快被气疯了,不住在房间内踱步,许情深看着他即将失控的样子,“蒋远周,冷静点。”
“怎么冷静?”蒋远周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这新闻……东城可就传遍了。”
“没关系,清者自清。”
“你说的简单,”蒋远周气愤地坐向床沿,“我昨晚出门的时候,手都没动一下,他们说我,说我……”
蒋远周说不下去了,老白进来的时候,风风火火的,“蒋先生!”
许情深看到蒋远周抬起手臂,立马将电视给关了。
“蒋先生,监控查到了,昨晚那些人是狗仔,按完门铃就跑了,摄像机就藏在花盆里头。”
蒋远周双手撑着脑袋,半晌后,用手指按动太阳穴,“新闻都出来了,有办法撤下来吗?”
“啊?这么快?”
许情深走到窗边,伸手将窗帘拉开,“对面肯定也有人偷拍。”
“蒋先生,你们办事都不拉窗帘的吗?多少明星都栽在这上头了!”
男人抬头,目光冷冷扫了眼老白,许情深脸色也不好看,她能引起这样的关注,还不是因为房间里的男人是蒋远周?“这下好了,我们出名了。”
“蒋先生,我来想想办法,争取让电视台那边尽快撤下来,还有,不知道网上有没有相关视频。”
蒋远周坐不住了,“我跟你一起去。”
“是。”
许情深眼看着两人出去,蒋远周走到门口,回头冲她说道,“你今天别出门,小心被围堵。”
“喂……”
许情深看着门被啪地关上了,什么叫别出门,她还要去看房子啊!
蒋远周和老白上了车,老白带上车门,回头朝蒋远周看眼。男人倚靠在后车座内,那脸色,那叫一个阴暗无比啊。
“蒋先生?”
蒋远周咬了咬牙,“那新闻,是谁写的?”
“这,这还真不知道,怎么了?”
蒋远周气得一语不发,司机冲老白使了个眼色,老白有些小心翼翼说道,“蒋先生,这料可是您让我透出去的,是不是他们写的很过分?”
“我让他们拍,可没让他们乱写,写我出门露点也就算了,抓裤裆?什么玩意!”
老白明白了,这蒋先生向来是最注重形象的,你说他别的也就算了,老白脑补了一下所谓抓裤裆的画面,真是不忍直视啊。“蒋先生,您别放在心上。”
“我不放在心上有用吗?怕是别人都藏在心里笑话我了。”
“蒋先生,人非圣人,这种动作嘛……”
蒋远周狠狠一个眼光杀过去,“这个动作怎样?”
老白缩了缩脖子,“确实不雅观。”
男人抬起手掌,弯曲的手指落在眉眼处,老白端详着蒋远周的脸色,看得出来,他烦恼极了。“我根本就……没做过!”
“蒋先生,您看,许小姐反而跟个没事人似的,她多豁然啊。”
“她要真能豁然就好了。”
老白调整下坐姿,“当初我就劝过您,您这自爆……您看,多丢面啊。”
蒋远周恢复过来了,手一摆,“面子是个什么东西,我不需要。”
为了个许情深,他可真是好招、坏招、损招,招招都要用尽了。
汉庭。
许情深接到中介的电话时,特意朝酒店门口张望了几眼,确定没人之后,这才带着霖霖准备出门去看房子。
坐了电梯下去,前台也没人,许情深经过大堂,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快来快来,就是这儿!”
许情深心虚,忙抱着霖霖躲到旁边的发财树后面。透过紧闭的玻璃门,她看到几个女孩来到门口,还将脸映在玻璃上,“刚才的新闻看了吗?就是这儿。”
“给我拍张照片,快点!”
“猛男加猛女呦,说不定这会还没走呢!”
许情深蹲着身,看到几人玩起了自拍,她就觉得奇怪,现在的人怎么都喜欢弄这些,之前优衣库事件后,一帮人跑去优衣库合影。
好不容易等她们走了,许情深双腿发麻,刚要出门,就看到不远处的停车场上来了一辆车,下来的人明显是记者,拿着长长的话筒,正径自朝着这边而来。
真是见鬼了,许情深赶紧抱住霖霖回房。
最近这段时间,许情深真是霉透了,这新闻一出,被人笑话也就罢了,她估计连门都别想出了。
等到中午时分,门被打开了。
许情深探出脑袋一看,居然是老白。
老白匆匆忙忙进来,“蒋太太,快收拾东西。”
“干什么?”
“老爷看了今天的新闻,大动肝火,让管家带了不少人过来,说要把这个破地方砸了。”
许情深坐着没动,心里本来就窝火,“那你让他砸吧。”
“你别意气用事,你还带着孩子,要万一真动起手来,不得吓坏孩子吗?”
许情深嘴唇蠕动几下,老白替她收拾起来,她也顾不上别的,只能拖了皮箱将一些日用品都塞进去。“他凭什么又怪到我身上啊?”
她许情深还成了专业躺枪的不成?
“老爷说了,这肯定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这样一来,逼着蒋家接受你,蒋先生心思单纯,所以才被你拐来了这个酒店。”
许情深脸色越来越白,老白背对她站着,虽然知道她肯定气得要抓狂,但他还是眉飞色舞地形容道,“蒋先生解释也没用,他现在拖着老爷呢,让我赶紧带你走。”
许情深将东西丢进皮箱内,“我才是女人啊,我是最大的受害者好不好?”
“是,你的意思我清楚,但是老爷说了,你心机重、会炒作自己,这次更是通知了狗仔,让蒋先生好好丢了一回脸,老爷把家里东西都快砸光了,蒋太太,你这次可是拔了老虎须啊,蒋先生也想不出别的法子,只能先让你搬走。”
许情深见识过蒋东霆的狠辣,哪里敢耽误,有些东西还未整理好,直接就装进了袋子里。
司机很快也来到屋内,帮忙将东西一起搬下去,许情深坐进商务车内,老白关上门,系好安全带。“不好!”
“怎么了?”
“蒋家的人来了。”
许情深视线望出去,看到一伙人抄着棍子往里冲,来到酒店的门前,明明伸手就能打开的门,硬是被他们用棍子击碎了。
许情深双手抱着头,什么意思?她这要晚走一步,是不是就要挨揍了?
“快开车!”老白催促道。
司机发动引擎,抹把冷汗,“幸好蒋先生有先见之明,让我换了辆车过来。”
后面还有剧烈的声音传来,许情深怕吓着霖霖,忙伸手将她抱到怀里,她轻揉着霖霖的脑袋,“宝贝不怕,不要看。”
霖霖倒是一点没有害怕的样子,还不住朝着窗外张望。
车子离开酒店后开出去,酒店的大堂被砸的差不多了,发财树的底盆都被敲坏了,听到动静的前台快步跑出来,看着满地的狼藉说不出话来,“你们,你们……”
谁啊!流氓敲诈啊!
为首的男人上前,“你看一眼,这些需要多少钱?”
“你们,你们是谁?”
“别管我们是谁,赶紧核个数,赔给你。”
前台妹子吞咽下口水,战战兢兢往前走了几步,“你们跟玻璃有仇啊?净挑着它们打。”
玻璃动静大啊,男人笑了声,转身看一眼,那辆车带着许情深早就离开了。
车子穿过闹市,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妥,有穿着制服的年轻男人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许情深没有推门下去,老白回头朝她看眼。“蒋先生知道你现在没地方去,但是像昨晚那样的情况,他不希望再发生。”
她心里忽然激起了深深的无奈,就算她找到房子又能怎么样呢?离开东城又能怎样呢?
许情深和蒋远周这个名字真是紧紧绑在了一起。
老白推开车门下去,替许情深进去安排房间。
住进了最舒适的总统套房,霖霖昨晚没睡好,在车上就睡着了。
许情深将她放到床上,老白看眼四周,“你还需要点什么,尽管提。”
“老白,你说我是不是走不出去了?”
“蒋太太……”
“你别喊我蒋太太了,我实在担不起这一声称呼。”
“那在你看来,究竟是做许小姐好呢,还是做蒋太太好?”
许情深坐在床沿处,“你指的是哪方面的好?”
“不管是哪一方面,蒋太太肯定比许小姐要管用的多。”
“难道是我想得太简单吗?我就想找个房子,安安稳稳地上班,让很多事顺其自然地过去。”
老白双手背在身后,“确实是你想得太多。顺其自然说起来简单,但世上偏偏有那么多人,他们不想给你过安安稳稳的日子,蒋太太,这不是一声虚名,你和蒋先生如今这样不明不白的,老爷是反对,但你要是真搬了回去,蒋先生也就有了底气。老爷再要对付你,那也没用,你跟前还有蒋先生呢,但现在不一样啊,蒋先生哪天要真被你伤透了心,你想过他对你不管不顾之后,你要面临的危险吗?”
许情深抿紧唇瓣,老白往后退了步,“话已至此,蒋太太,我先走了。”
“好。”
老白快步往外走,拿走了其中一张门卡。
他坐了车回去,蒋远周并不在蒋家,而是在九龙苍陪着睿睿。老白进客厅的时候,听到睿睿的笑声传来,他快步过去,“蒋先生。”
“办妥了?”
“妥了。”
老白将门卡放到茶几上,蒋远周扫了眼。“最近几天我都不过去,冷冷她吧。”
“您舍得?”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老白失笑,“蒋太太要知道您把她比喻成狼,估计真要咬你了。”
“她难道不是狼?”蒋远周抱起睿睿放到自己腿上,“白眼狼。”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就连老白都知道,他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心里清如明镜,知道许情深不是这样的人。
“还有,蒋先生,你让别人冒充是老爷派过去的人,我怕他知道了以后……”
“怕什么?”蒋远周脸色如常,“他做的坏事太多太多了,多这一件不多。”
“是。”
三天后。
许情深打开窗帘,蒋远周像是失踪了似的,这三天都没出现过。
她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发怔,许情深不想再这样待下去,她觉得如果再这样下去,她整个人会废掉。
身后传来霖霖的哭声,许情深转过身,大步上前,“宝贝,怎么了?”
霖霖也待不住了,哭着闹着要出去,许情深眼里露出不舍,“宝贝不哭,妈妈这就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她抱起孩子,拿了包后往外走。
酒店距离游乐场的地方不远,许情深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坐上车,许情深将霖霖放到自己腿上,“师傅,麻烦去双银国际。”
车轮缓缓滚动,司机锁上了车门,车内开着暖气,许情深中饭还没吃,开了没多久就觉得有些晕车。
“快到了吗?”
“没有呢,前面修路,必须绕一下。”
许情深看向窗外,车子继续往前开着,司机透过内后视镜朝她看眼。“你是不是晕车?”
“有点。”
“我车上有话梅,要不要来一颗?”
“不用了,”许情深毫不犹豫拒绝,“我没事。”
司机闻言,继续朝前开着,“这是你女儿吧?”
许情深下意识搂紧怀里的孩子,没有答话,过了许久后,她看眼时间,这儿到双银国际也就十五分钟左右的车程,可如今看来是越来越偏了,许情深望出去,想要看眼路牌。
“别着急,前面就到了。”
许情深抱着霖霖后坐到中间,视线望出去,居然看到对方没有打表。
她心一下就慌了,但脸上还得装出镇定自若的样子,许情深从包里掏出手机,司机看了眼,忽然猛地一脚刹车踩下去。
坐进了出租车后车座的人很少会系安全带,许情深整个人向前扑去,手臂撞在了副驾驶座的座椅上,手机啪地掉出去,许情深也管不了这么多,她只管抱紧自己的女儿,好不容易坐稳后,许情深望向窗外,看到车子已经上了高速。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许小姐,警觉性不错。”
“你认识我?”
司机冷笑一声,提了速,许情深看眼怀里的女儿,还好,霖霖的胆子比较大,倒是不哭不闹。“你既然叫得出我一声许小姐,那肯定就是认识我了。”
“你既然自己不肯走,我就只能送你一程。”
许情深冷静下来,“是蒋东霆让你来的?”
对方听到这,不由多看了她一眼,“老爷讨厌你也是对的,你居然敢直呼其名?”
“想要把我赶出东城的,也就只有蒋东霆了。”
司机双手握紧方向盘,“许小姐,我劝你还是乖乖地坐着别动,老爷只想你离开,不要你的命。”
许情深坐在那,果然一动不动,她没想到她在酒店躲了那么几天都没用。
她心里不由滋生出几许不甘和压抑不住的恨来,蒋东霆步步紧逼,难道她能做的只有躲吗?
不,许情深轻摇下头。
她看向窗外,如果这一次她还能侥幸安然无恙的话,她不要再躲下去了。
67我跟你回家,我们的家
车子飞驰向前,要说许情深的心里不慌,那也是不可能的。.info
“你要带我去哪?”
“许小姐放心,去你该去的地方。”
许情深的目光落向前面,她的手机掉在了副驾驶座的脚边,她也不可能拿回来,“你让蒋东霆放心,我自己会走。”
“这话,你还是去骗骗蒋先生吧。”
“我的东西还在酒店,你们总不能让我这样走吧?”
男人闻言,眼里的讽刺越来越深,许情深之前不认识他,但只要是蒋东霆身边的人,哪个不认为她许情深是贪慕虚荣的心机女?“许小姐放心,你要去的地方,什么都有,你只要去个人就行。”
“什么意思?”
“房子准备好了,还配了佣人,许小姐只要住进去即可。”
许情深闻言,下意识搂紧怀里的女儿,“想的真周到,还有佣人?不过恐怕是为了监视我的吧?”
男人专注地开车,没有回答许情深的话。
她紧张地不住看着窗外,这儿是高架,车门又被锁了,许情深心里再清楚不过,蒋东霆这是要软禁她,恐怕从此以后,她跟霖霖就别想再踏出蒋东霆为她们准备的笼子一步。
许情深之前被蒋远周关了几天,单单是那点日子,她就受不了了,失去自由之后,跟残废了又有什么两样?
“蒋东霆应该知道,当初小姨的死跟我无关。”
“许小姐,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蒋小姐虽然不是你直接害死的,但也因你而死,况且你跟蒋先生身份不匹配,早点死了这条心吧。”
许情深知道说再多的都没用了,蒋东霆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只要蒋远周出现的地方,就不能有她许情深。
车子越开越快,前面高架下去,男人减了速,另一侧的桥下有车子过来,男人打过方向盘,却被另一辆车给逼停了。
许情深怔怔出神,直到听见驾驶座上的男人咒骂了声。
她抬起视线,居然看到老白站在窗外,他敲了敲车窗,许情深眼里一亮。
男人望向前方,打算冲过去,但车子都被拦着了。
他只好落下车窗,老白朝着里面看眼,“蒋太太,不告而别?这是去哪?”
许情深忙摇了摇头,“不是……”
老白拉了拉车门,“打开吧,难道还要等着我砸开吗?”
“这是老爷的意思,你最好别管。”
“我不管什么老爷太爷,我只听蒋先生的,你有本事就闯过去,没本事就放人下来。”
老白说着,弯下腰看向对方,“放不放?”
男人没法子,只得打开车门锁,老白一把拉开后车座的门,许情深抱着霖霖赶紧下车。
“蒋太太,上车。”
许情深转过身,却又立即说道,“我的手机。”
“你放心,我来解决。”
许情深先坐进了老白的车内,没过多久,老白也回到副驾驶座上,并将手机递给她。
“谢,谢谢。”
“开车。”
许情深眼见车子开了出去,“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要说凑巧,你肯定不信。”
“蒋远周让你来的?”
“蒋太太,你也看到了,你现在是一步都不能离开酒店。”
许情深无力地往后靠,“我过得都快分不清哪天是哪天了,孩子还受不了,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但这不是没办法吗?”
是啊,要有办法的话,还能这样吗?
许情深手掌落向腿上,“老白。”
“在。”
“蒋远周这几天在做什么?”
“蒋先生在家躲着,前几日的新闻闹那么大,他也觉得脸上无光,不想出门被人指指点点的。”
老白侧过身,看到霖霖正在玩自己的手指,“蒋太太,要不你先在酒店住一段时日,以后再说?”
“蒋东霆能放过我吗?”
老白不语。
许情深笑了笑,“我要跟蒋远周在一起了,如果还是不能足不出户怎么办?”
“你要回去了,星港医院的空位还给你留着,出门又有蒋先生的人护着,老爷能拿你怎么着?”
许情深没说话,车子缓缓往前开,回到酒店后,许情深抱着孩子上楼,老白替她打开房门,那扇门慢慢在许情深的眼跟前敞开。蒋远周给她安排的房间是最好的,阳光充足,开着窗,轻薄的窗帘一角飞扬起来。而旁边的玻璃窗外面,就是东城最好的景。
但是许情深却一步都不想踏进去,她觉得这儿就是牢笼,踏进去之后再也出不来了。
她喜欢站在外面,沐浴那些最自然的阳光,但是她不喜欢困在一个地方,享受着所谓的这些温暖。
老白见她杵着不动,“蒋太太?”
许情深收回视线,人都有一颗向往自由的心,再奢华顶尖的生活,恐怕都比不肆意奔跑。
她抱着霖霖往里走,老白看眼时间,“我让人给你安排晚餐吧。”
“好,谢谢。”
老白妥善地安排好了一切,然后准备回去,许情深轻唤声,“等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怎么了?蒋太太。”
“麻烦你件事,我出门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这几天霖霖总是吵着闹着,明天能送些玩具来吗?”
“当然没问题。”
“好。”
老白走后,许情深在窗前坐了半晌,直到远处的钟声传到耳朵里,她这才收回神。
许情深掏出手机,蒋家的号码她早就删了,也记不住了。
但小楼那边的数字,她却一直记在脑子里。
许情深尝试着拨打过去,她知道楼里头肯定空了,一时片刻不会有人听到,她只能不停地打,不停地打。
蒋家。
蒋东霆得到了消息,也没多大的反应,知道蒋远周总是跟他对着干,这一次两次的,他也就麻木了。
管家匆忙进来,“老爷。”
“怎么了?”
“小楼那边的电话一直在响,都十几分钟了。”
蒋东霆脸色凝重,站了起来,“什么?”
“正好有佣人经过去打扫,都快被吓疯了。”
“走,去看看。”
蒋东霆来到小楼前的时候,电话还在响,管家令人开了门,那阵声响似乎更加明显了,蒋东霆朝管家示意下,管家快步上前,伸向话筒的手有些犹豫,但还是一下接通了,“喂。”
许情深听到声音,从沙发内站起身,直截了当说道,“我找蒋东霆。”
管家听到这语气,面色微变,口气也不善起来,“你是谁?”
“许情深。”
管家满脸的错愕,将话筒从耳边挪开,他压低声音冲蒋东霆道,“老爷,是许小姐。”
“许情深?”
“正是。”
蒋东霆冷笑下,快步上前接过话筒,“喂。”
“很失望吧,又一次无功而返。”
许情深的话里分明带着挑衅,蒋东霆看眼四周,“你还有这个胆子打到小楼来。”
“我为什么不敢?你想让我走,但你要知道,不肯放手的是你儿子。”
“我不管远周怎么样,许情深,蒋家不会接受你。”
“是吗?”
蒋东霆冷笑一声,笑她的不自量力。
“你想让我走,我走就是,但是你似乎总没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你想怎么样?”
“我只要自由,你给我五千万,我保证离开这儿,从此以后在蒋远周的视线里消失的干干净净。”
蒋东霆冷嗤,“你要钱?”
“当然,我不要房子不要东西,那些玩意带不走拿不走,你给了我五千万之后,我把我家人也接走,蒋远周遍寻不着,他迟早会放弃的。”
对于许情深提的这个要求,蒋东霆一点不觉得意外,“五千万,你是不是把自己想象的太值钱了一点?”
“五千万和蒋太太三个字,孰轻孰重,你给你时间掂量下。”
蒋东霆气得手掌都在颤抖,“好,就五千万,怎么给你?”
“明天见一面吧,地点你定,省得你又要以为我耍什么心机,但是最好离我的酒店不要太远,我还带着个孩子。”
蒋东霆答应下来,“好。”
许情深掐断通话,蒋东霆听着那头的嘟嘟声传来,他将话筒放了回去。
“老爷,怎么了?”
“这女人总算是耐不住了,开口要钱。”
管家站在旁边轻笑道,“要钱是好事啊,就怕她什么都不要,到头来还说就图蒋先生这个人。”
“是,她要钱,给她就是,蒋家多的是钱。”
翌日。
蒋东霆迫不及待要许情深走,地址和时间一早就发给许情深了。
老白过来的时候,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全是在商场刚买来的,“蒋太太,你看这些玩具,霖霖喜欢吗?”
许情深没有细看,坐在床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老白将玩具拿出来,霖霖自然是开心得很,可许情深却拿起了床头柜上的包。“老白,你帮我照看下霖霖,我出去趟。”
老白吃惊,“你去哪?”
“我,我有点事。”
老白站起身来,“有事你跟我说,我去办。”
“不,不行,这件事你办不了,”许情深面色不自然地朝霖霖看眼,她握紧掌心内的手机,“你帮我照顾好霖霖就行,我去去就回。”
“蒋太太……”老白见许情深来到门口,他追上前一步,“你就不怕再有昨天那样的事发生吗?”
许情深一把拉开门,脸上倒是轻松了不少,她安慰了老白两句,“不会的,昨天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为什么?”
她眼神间有了闪躲,“我就是知道,放心吧。”
许情深走出去,将门带上,老白看了眼,心里一下提起来,赶紧给蒋远周打了电话。
许情深快步地走着,抬腿进入电梯,她现在还能去哪呢?什么地方都去不了,老白心思细腻,不会想不到这一层。
蒋东霆要约她见面的地方,距离酒店不远,走过去十几分钟就到了。
许情深跟着服务员来到包厢,屋内也没别人,就只有蒋东霆和管家。
见到她进来,蒋东霆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许情深走近几步上前,看到桌上摆着张支票,没有丝毫的遮挡,就那么摊开了放着。
许情深拉开椅子坐到对面,“准备好了?”
“要不要看看金额?”
“你不至于不舍得这点小钱。”许情深轻捋下头发,目光直勾勾盯着对面的蒋东霆。“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自始至终就不肯接受我呢?况且我还给你们蒋家生了个孙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蒋东霆端起茶杯,轻轻呷一口,“妄想用孩子绑住男人的女人,我见多了,我不在乎你给远周生过几个孩子,没关系,蒋家养得起。但是孩子不能喊你一声妈妈,许情深,你跟别人不清不楚的,我蒋家从没有接纳过不清白的女人。你,更加不能破这个例。”
许情深放在膝盖上的手掌还是握了起来,尽管做好准备走进这个包厢,却并不代表她就能接受别人的轻贱。酒店。
门卡在老白手里,蒋远周站在门外按响门铃。
老白快步上前,将门打开,“蒋先生。”
“人呢?去哪了?”
“我让人跟着了,刚发来的消息,您看。”
蒋远周看眼老白递过来的手机,“她去那做什么?”
“跟着的人说,还看到了老爷的车。”
蒋远周眼色一凛,“他又要做什么?”
“八成是老爷坐不住了,私下约了蒋太太。”
“她傻吗?他约她,她就必须要见?”
“蒋先生,现在应该怎么办?”
“走。”
老白跟上前,回头见霖霖坐在那,“但是孩子……”
蒋远周头也没回,“你留在这,我去。”
包厢内燃着香,温暖如春,许情深坐在那一动不动,蒋东霆放下茶杯。“拿了支票,赶紧走吧。”
许情深没有伸手,看到实木的桌沿摆着一小盆绿萝,长势正好,蒋东霆手指压着那张支票,将支票推到许情深的手边,“你我心知肚明,你也别不好意思,这就当是你该得的,毕竟你还给蒋家生了个孩子。”
许情深伸出手,没有拿过那张支票,却是拿起了半指高的茶杯。她手指在杯沿敲打了几下。
蒋东霆端详着她的面色,许情深表情轻松,应该不像是要反悔的样子,她抬起视线,朝着四周扫了眼。屋内装修精致典雅,天花板上干干净净的,像这种地方,总有几个包厢是不会装设监控的。
因为……
总有这样一些有权有势的人,要借着这样的地方来解除掉一些麻烦。
她许情深呢,就是这样的麻烦。
“许小姐,要我安排人送你走吗?”
“要,”许情深说道,“不然的话单凭我自己,我翻不出蒋远周的手掌心。”
蒋东霆鼻子里冷哼出声,他一点都不怕许情深会不会出尔反尔,从她进来至今说过的话他就能听得出来,许情深对蒋远周也没多大的感情,他见她说起要离开,没有丝毫伤心的样子,也对,许情深跟着蒋远周,本身就是为钱。
从酒店过去,不过也就几分钟的车程,蒋远周却着急起来。
如果真是蒋东霆要见许情深,那是为了什么呢?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不会有好事。还有,许情深会把什么事都算在他头上,蒋东霆越是逼得急,许情深就越是会埋怨蒋远周。
说来说去,蒋远周才是最冤的。
许情深和蒋东霆在包厢内坐着,蒋东霆看眼时间,起身准备要走。
许情深抬起眼帘,“你心心念念想要蒋凌两家联姻,如今知道了小姨的死因,你不觉得内疚吗?”
蒋东霆坐回去,面色骤变,好似被人突然间戳中痛处,“你再说一遍?”
“难道不是吗?”
“老爷,别跟她一般见识,快走吧,万一蒋先生发现……”
蒋东霆闻言,刚要再度起身,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说话声,依稀能听出来是蒋远周的声音。
他神色微变,“你告诉远周了?”
许情深忙摆手,“没有,我怎么可能告诉他?”
门外有人拦着蒋远周,但毕竟也只能打不还手,包厢门被人推开的时候,蒋东霆余光里扫见许情深站了起来,等到他看过去时,居然见到许情深坐在了地上。
蒋远周将门完全推开,一眼看去,见许情深瘫坐在地上,看样子像是跪得久了,没力气再支撑下去。
许情深垂着脑袋,头发散落在颊侧,两个肩膀不住颤抖,蒋远周看在眼中,心跳骤然加速,他快步上前,到了蒋东霆跟前,几乎是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蒋远周蹲下身来,嗓音有些发颤,“情深?”
他握住许情深的肩膀,将她拉近自己,蒋远周将她的头发拨开,看到许情深泪流满面。
蒋东霆喉咙口滚动几下,“许情深――”
许情深像是被下了魔咒似的,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就跟发了疯似的,她用力将蒋远周推开,“都是你,都是你,我走还不行吗?你放我走吧,蒋远周,我求你了,你放我走吧,我要被逼死了。”
蒋远周听着她的一声声痛哭传到耳中,他知道,若非不是被逼到绝地,许情深不可能会这样。
男人太阳穴处的青筋绷紧了,伸手抱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起身,“走。”
许情深推开他,将桌上那张支票拿了过来,蒋东霆似乎找到了话说,“远周,你看,这个女人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
许情深狠狠地将那张支票撕碎,然后丢到蒋远周的胸口。“蒋远周,你再清楚不过了,不是我不想走,是你不肯放我走,所以不用给我钱,五千万啊,原来我这么值钱?”
蒋东霆看着许情深的嘴巴一张一合,“信口雌黄!支票是她自己开口要的。”
“她要的?”蒋远周冷冷说道,“别说五千万,她想要什么我都能给她,她为什么不开口问我要?”
“远周!”
许情深站在那,梨花带泪,任凭谁看了都会心疼,更别说是蒋远周了。
管家见蒋东霆有口说不清,赶紧插嘴道,“蒋先生,您误会老爷了,支票确实是许小姐要的,说拿了钱就离开你。”
管家自然是帮着蒋东霆的,蒋远周拉过许情深的手,“不要再说这些话,这不是我的意思,还有……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远周!”
“你们一个要逼着我走,一个又逼着不让我走,你们考虑过我吗?”
“许情深,”蒋东霆嘴里咬出了她的名字。“我千防万防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拙劣的一招。”
许情深嘴角轻勾,是啊,她这招是不高明,但只要有效就行了。蒋东霆从来不把她许情深看在眼里,他自诩高人一等,他只是来送钱让她滚蛋的,许情深对他构不成威胁,所以他不需要防范什么。
她不说话,擦干了眼泪,蒋东霆气得差点背过去。
蒋远周目光落到许情深的面上,“撕了就好,我们走。”
“走,去哪?”许情深问道,“还是那个冰冷的酒店吗?”
“只要不离开这,你想去哪就去哪。”
许情深唇瓣紧抿,视线对上蒋远周。“真的吗?”
“我不骗你。”大不了,就是再换个酒店,反正东城这么大,酒店那么多,蒋远周不怕折腾。
“我不要去九龙苍。”
蒋远周喉间苦涩地轻咽下,“好,不去九龙苍,我不逼你。”
“九龙苍里万毓宁住过,凌时吟住过,你不说你给我准备了一个新家吗?你说要带着睿睿,我们一家一起住。”
蒋远周有些难以置信,“你要跟我回家?”
“我知道我跟你回去,得不到别人的祝福,蒋远周,我不想再被人逼来逼去的了,你保护我,我要回星港,我要住新家,我还要带着霖霖,还有,我家里那边你也帮我照顾好……”
蒋东霆听着许情深说出一连串的话,而蒋远周呢,他居然都答应了。
“好,我全部都答应,家里有月嫂和保姆,霖霖过去可以和睿睿作伴,你不用天天待在家里,你可以去医院,你爸妈的药店我保证会让他们好好经营下去,还有我们的新家……”蒋远周神色激动起来,“你哪里不满意的话,可以亲自置换。”
“不用换,”许情深轻轻说道,“能有个安全可以让我倚靠、睡觉的地方就好。”
蒋东霆听到这,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伸手指向许情深,“远周,你看不出来这个女人的心思吗?她这是逮住了机会要强留在你身边。”
蒋远周面上的喜色一点点收回去,他看向跟前的蒋东霆,伸手将他的手腕压了下去,“许情深是光明正大的蒋太太,她不需要跟我来这一套。”
“你被她骗了!”
蒋远周揽住许情深的肩膀,“走。”
管家还想说上几句话,蒋东霆却是伸手拦住了他,“算了,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向来是鬼迷心窍的,什么时候正常过?”
“老爷――”
蒋东霆坐了回去,目光落到地上,那张支票被撕了个粉碎。
许情深躲在蒋远周的怀里,她一步步往前走着,她现在一点都不怕得罪蒋东霆,也不怕她是不是能入得了他的眼。无所谓了,她不需要给蒋东霆什么好印象。
蒋东霆是有权有势,不假,但从此以后也都各凭本事吧,许情深知道一昧躲让没用,他们将她踩到泥沟里还不够,恨不得将她踩碎,让她就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两人走了出去,蒋远周替许情深打开车门,她弯腰坐了进去。
男人坐到她身旁,将她的掌心攥到手里。
“先回酒店吧,我的东西还都在那。”
“好。”
蒋远周眉间有了笑意,“新房子那边一直都会安排人过去打扫,所以今天就住过去也没问题,到时候你看看缺什么,我们再买。”
许情深神色恹恹,听到这话,勉强轻笑,“好。”
“怎么了?不高兴?”
“你怎么会找到这来的?”
“猜到的。”
许情深嘴角微抿,两人回了酒店,许情深的东西都在那,轻轻松松就被搬上了车。
车子一路朝着新房子而去,下车的时候,许情深抱着霖霖,老白跟司机将行李都拿了下来。
许情深抬头轻看眼,“蒋远周,这个地方你来住过吗?”
“没有,等你一起来。”
许情深也不知道她这样做对不对,但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谁又能给你其它的选择呢?
霖霖喜欢这里的景色,因为门口还有喷泉,许情深笑了笑,将孩子递向蒋远周,“你抱着。”
68你要跟我分床睡?
蒋远周自然地将孩子接在手里,霖霖倒也没有多排斥他,只是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看,然后手掌不住在他肩膀拍着。[..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老白带着司机往前面走,许情深则跟在蒋远周的身边。
他垂下眼帘,见她眼睛有些肿,“我一会就让人把睿睿接来。”
许情深笑了笑,“好。”
蒋远周抱着霖霖走进新房的时候,许情深脚步停住了,视线胶着在男人宽阔的背上,他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却没等到许情深进来。
男人抱了霖霖出去一步,见到许情深转过了身,正在四下张望。
蒋远周上前几步,“喜欢这儿吗?”
许情深收回神,嘴角挂了淡淡的笑,她走到了蒋远周的身前,“这儿今晚就能入住吗?”
“嗯,我带你进去看看。”
门口有给许情深准备的拖鞋,她换好之后往里走,蒋远周单手抱着霖霖,另一手牵住许情深。他的大手温暖而有力,许情深看眼蒋远周的侧脸,她就没有这个臂力,现在霖霖大了,她抱着她的时候都是双手。
来到二楼,蒋远周带着许情深径自走向一间房,他将门打开。
许情深一眼看去,知道这里面是间儿童房,墙壁四周都是蓝色,墙上点缀着星星、轮船、汽车等所有男孩子都会喜欢的元素。
地上铺满了爬行垫,墙角的地方有几个颜色鲜艳的柜子,每一排都塞满了限量版的飞机、汽车等模型。
看得出来,蒋远周在布置这个房间的时候,相当用心。
霖霖好奇地盯着,但没有扑过去一定要玩,她现在对色彩也是相当敏感了,女孩子都喜欢粉粉的东西,她一手勾着蒋远周的脖子,收回的视线也落到他脸上。
许情深嘴角轻挽,但眼里总是藏不住几分失落,她又觉得对不起女儿,好像是她硬生生剥夺了霖霖被蒋远周宠爱的机会。
蒋远周看向她,怕她心里会胡思乱想,他赶紧拉住她的手带她出去。
推开了旁边那间房的房门,许情深似乎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霖霖赶紧要下来,蒋远周将她放到地上,她快步走向了玩具区。
那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娃娃,粉红色的壁纸将这个空间布置成了一个公主房,蒋远周没有解释他为什么会刻意弄出来这样一个房间,许情深看着霖霖坐到地上,孩子在酒店的房间内被关了几天,这会看见了玩具之后,哪里还肯撒手。
蒋远周走到墙边,将两扇玻璃门推开。
许情深的视线看去,见到两间儿童房被打通了,这样的话两个孩子就能玩到一起去了。
“我带你去看看卧室。”
“不用了。”许情深在这住过,“我知道卧室在哪。”
新房内除了老白,就连司机都没进来过,许情深回来后,这儿可就热闹了,九龙苍内还有些东西要搬过来,就连佣人和月嫂都得一起过来。
许情深听着楼下传来的动静,她看向霖霖起身后走来走去的样子,“蒋远周,你睡主卧还是客卧?”
“什么意思?”
“你睡主卧吧,我睡客卧。”
蒋远周的眉头一下皱起来了,“你要跟我分房睡?”
“我是说我住进来,但难不成……我们今晚还要睡在一起?”
“那难不成,还不睡?”
许情深摇头。
蒋远周上前步,许情深一脸的坚定,还是摇了摇头。“一步步来,行吗?蒋远周,我并不认为我们已经回到那一步了。”
蒋远周心里的雀跃被打碎大半,但还好,好歹许情深已经回来了。
睿睿很快也被接了过来,两个孩子有了个伴,许情深都不需要看着他们,她先回房去收拾下行李。
蒋远周将主卧空出来给许情深,她站在衣帽间内,整理着衣物。
男人来到门口,看着许情深将衣服一件件挂起来,“这些事,让佣人做吧。”
许情深背对着他,“不用。”
蒋远周上前几步,双手抱住许情深的腰身,她被他抱得不能动弹。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颈间,然后在她脸侧摩挲,许情深还是很不习惯这样的亲昵,“你先松开,我还要忙。”
“忙什么,以后天天都有时间。”
蒋远周亲吻着她的脸颊,许情深脸上透出酡红,老白闯进来的时候看到蒋远周在动手动脚,他想要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转身欲要离开时却踢到了许情深放在旁边的皮箱。
巨大的声响传到两人耳中,许情深赶紧将蒋远周的手拉开,男人回头看眼,“老白,你有什么重要的事?”
蒋远周话语里的含义似乎很明白,老白要说不出个十万火急来,要他好受的。
老白在门口杵着,“人都过来了,还做好了点心,蒋先生蒋太太要不要下去尝尝?”
这个答案,蒋远周自然是不满意的,但是老白连着说出口的蒋先生蒋太太却让蒋远周心里舒坦极了。
许情深也不想这样尴尬,她放掉手里的东西后朝外面走去,“那就去吃点吧,正好,我也饿了。”
经过儿童房,许情深看到月嫂在爬行垫上坐着,两个孩子到了一间屋内,因为各自都有玩具,所以也没吵闹。
来到楼下,餐桌上摆满了吃的东西,她刚进来的时候还是冷冷清清,餐桌上除了一些摆设品再无其它,许情深走到桌前,房子果然是要有人气。只不过这么一会会功夫,热气腾腾的糕点摆盘端出来,就像个家了。.info[]
“蒋太太。”
几个佣人站在了一起,“欢迎您回家。”
许情深赶忙摆手。“别……”
“别什么?”蒋远周轻笑,“就是欢迎你回家。”
月嫂带着睿睿和霖霖也下来了,几人坐定,许情深吃了点东西,这一切还是像做梦似的,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训练场。
付流音是扳着手指头一天天过来的,她和穆劲琛虽然之前有过关系,但穆劲琛除了不让她离开之外,对她似乎没有特别的意思。
她的一日三餐有人负责,就连穿的戴的都不用操心,除了那扇大门之外,付流音可以在任意一个地方随意走动。
训练场内的考核很严格,每一批都会被刷下去大半,付流音坐在台阶上,看着几个漂亮的女孩子收拾好东西,眼圈通红地准备离开。
教官站在外面,等着她们,其中一个纤瘦的女孩不甘心地哭道,“明天就是最后一关了,我今天只是疏忽了,再给我次机会吧好不好?”
“永远不要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女孩擦着眼泪,眼圈通红,“我喜欢这个职业,我保证,我……”
“行了,没工夫听你在这扯淡,赶紧走。”
“让我参加明天最后的考核好吗?”
付流音双手托腮,安静地盯着那个女孩,她看得出来她是真不甘心,前面的考核都过了,最苦最难的时候是咬牙硬挺过去的,差就差在这么一步。
教官倚着栏杆,朝付流音看眼,视线随后落到那个女孩身上。“你自己去求穆帅试试。”
“他会答应吗?”
“那就要看你怎么求了。”教官说完,嘴角勾起的笑满含深意。
女孩心领神会,“好,我去。”
付流音听到这,赶紧站了起来,她看到女孩快步下楼,然后朝着另一栋楼而去。
“她……她去求穆帅,穆帅能答应她吗?”
“这就要等她出来之后,才能知道结果了。”
付流音在楼上站着,看到女孩很快来到穆劲琛的房间跟前,门口守着的人居然没拦着她,付流音眼见那人进了屋。
门被关上了,然后就是漫长地等待。
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紧张,许久后,门被打开了,女孩扶着墙壁走了出来,付流音身侧的教官吹了声响亮的口哨。付流音一挑眉,“这是成功了?”
“不知道,也有赔了夫人又折兵的。”
“你们穆帅,居然是这样的人?”付流音话语里带着嘲讽,怪不得在sj院的那次,她能成功。
教官冲着她竖起一根手指,然后摆动几下,“这话千万别传到他耳朵里去。”
付流音转身就要走,那名教官跟上前两步。“去哪?”
“你不是说我能不能参加训练,全要看穆帅的心情吗?”
“你也要去?”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
那教官一声轻笑,“那你至少也要给他些喘息的时间吧?”
付流音大步下了楼,似乎压根没将他的话听进去。她很快来到穆劲琛的房间门前,“我要见穆帅。”
“现在?”
“是。”付流音说完,抬手去敲门。
一串脚步声传来,穆劲琛伸手将门打开,见到是她,男人转身进了屋,付流音赶紧跟进去,并将门关上。
“找我什么事?”
“我……”
“你要参加训练?”
“是。”付流音朝着那张床上看去,似乎看不出来哪里不对劲,穆劲琛转身,一下攫住她的视线。“你看什么?”
“没什么。”
穆劲琛不着痕迹勾勒下嘴角,他上前一步,付流音见到他步步紧逼,不由往后退去,她很快退到了墙边,穆劲琛居高临下盯着她看,“你想让我答应你,知道要付出些什么吗?”
付流音轻咽下口水,“我上来的时候看到有人从房间出来,穆帅,你别开玩笑……”
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吧?
“你知道她付出了什么?”
付流音又不傻,“那你呢,你答应了吗?”
“没有,她出去后还是一样要走。”
付流音目光对上他,“你这是欺诈。”
穆劲琛听着,不由失笑,欺诈?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用这两个字来形容他。“怎么个欺诈法?”
“她既然是有所求进来,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怎么能出尔反尔?”
穆劲琛抬起手臂压到墙壁上,“所以,她进来的时候你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你想学她是吗?她要成了,你觉得你也有机会。”
“你连试都不让我试,怎么知道我不行?”
“你的体能我经历过,我怎么不知道?”
付流音靠在那一动不动,穆劲琛说这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往前倾,两人的脸几乎就要贴到一起。
她侧过小脸,男人伸出手指将她的下巴勾了回去,“这样吧,明天还有最后一关,你跟着她们,如果你不被刷下来,我同意让你参加训练,跟着下一批从第一环节开始。”
“好。”
“不要答应的这么爽快,多少人披荆斩棘过来,都折在了最后一关上。上一批一个都没通过,可想而知它的残酷性。”
“没关系。”付流音扬起了嗓音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就算被刷下来也没事,我也没多大的损失。”
穆劲琛的手指在她细腻的下巴处轻抚。他身子往前压,结实的胸膛狠狠压住了付流音,她视线垂下去,小脸绯红,胸前的丰满被挤压变形,“你起开。”
“你是不会有多大的损失,这样吧,你要是明天能通过,我就答应你的事。你要是通不过……我也能答应你。”
付流音吃不准穆劲琛这话什么意思,“真的?”
“通不过的话,用你自己来换。”
付流音没说话,穆劲琛的食指在她下巴处一下下勾着,“你要是同意,我这就给你安排。”
女人推开他的手,“好。”
她出去的时候,穆劲琛倒是没拦阻她,走到外面后下了楼,方才那名教官抬起腕表看眼时间,“没得逞吧?”
“他答应了。”
教官露出一脸的惊愕,“不是吧?就这么一会时间?”
“你是不是想歪了?”
“那你说说,我怎么个想歪法。”
付流音朝着对方瞪了眼,“穆帅让我跟着明天的人一起过最后一关。”
“你?”
教官闻言,脸色却忽然严肃下来,他伸手指着付流音,“你别开玩笑。”
“真的。”
“你没有好的功夫,也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怎么去过最后一关?”
付流音不知道这些所谓的关卡到底是什么,“既来之则安之。”
“要签生死状的。”
她眼里微微露出吃惊,“生死状?”
“明天,我们所有的教官都要出动,后头的林子内还埋伏着机关,只有顺利走得出去的人才算合格。然而每次都有大半的人被抬着出来,轻则受伤,重则断骨瘫痪,你真的要试?”
付流音听着就觉得心惊胆战,她不知道教官说的是真的,还是在吓唬她,“没关系,实在不行我也不强求,放弃就好。”
随后,付流音果然被安排进了宿舍内。
今天没有训练,要让她们维持住最好的体能。
屋内也就只有两个女人,付流音走过去,那两人朝她看了眼,神色有些不善。“你不是穆帅的人吗?还要参加考核做什么?”
“我不是他的人。”付流音走到一张床前坐定,“我和他没关系。”
“你功夫怎么样?”
付流音有些心虚,“没有你们好。”
“明天还有团队作战,你别拖我们后腿!”
“放心吧,我不会的。”
皇鼎龙庭。
吃过点心,许情深走向客厅,这栋别墅的开间比九龙苍还要大,她坐在舒适的沙发内,将电视打开。
蒋远周本想按住她的手,“看什么?闹心。”
“怎么了?”
蒋远周还惦记着他形象被破坏的事,老白在旁边忍着笑道,“蒋先生,我倒是联系过电视台那边的人,但对方的意思是新闻出都出来了,如果再去解释一遍您当初没做这个动作,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什么动作?”许情深一张认真脸问道。
她当时真没仔细看关于蒋远周的那部分描述,事后更是电视都未打开过。老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蒋远周坐在沙发内有些不自在,电视机打开了。幸亏画面里头的人并不是蒋远周。
许情深视线轻抬,却看到了付京笙。
也是,付京笙认罪之后,整个东城应该都要炸了。
公安部还专门制作了一期纪录片,许情深双手轻握,画面中是付京笙认罪的样子,几个影响最大的案子他也全部交代了。
许情深拿起遥控器调台,然而连续几个台转过去,都是这样的报道。
蒋远周将她手里的遥控器接过去,“没什么好看的。”
蒋随云的案子也被拿出来单独说了,公安部原本想过是否要用别的案例,但询问过蒋远周后,蒋远周同意了。虽然心里的伤疤会被一次次揭开,但东城还有不少人认为蒋随云是被许情深误诊致死的。
当年,这句话是由蒋远周说出来的,现在,他要亲自将这话收回去。
霖霖和睿睿也走过来了,两人玩得很好,霖霖快步走到电视机前,忽然扑到了屏幕上,“爸爸,爸爸――”
许情深心里被狠狠扎了下,面色也变了,蒋远周视线落到她的侧脸上。许情深喉间有些艰难地开口道,“霖霖,快过来。”
霖霖小手在电视屏幕上不住摸啊摸,黑亮的眸子里映出了付京笙的那张脸,她凑过去后大声道,“爸爸!”
许情深赶忙起身,走过去将霖霖一把抱起,她坐回沙发内,然后抱紧了霖霖。
“爸爸――”
许情深用手捂住霖霖的眼睛,孩子看不到了电视,忽然哇地哭了。
蒋远周见状,调了少儿台,许情深松开手掌,霖霖抬眼看去,眼睛里头还是泪水汪汪的,许情深满眼的不舍,她将霖霖放到地上,“去跟睿睿玩吧。”霖霖扭头对她看眼,薄薄的嘴唇颤抖着,似乎还很不解,爸爸为什么忽然不见了。
许情深勉强勾起嘴角的笑,睿睿在边上拉过霖霖的手臂,孩子倒也没再哭闹,两人又玩到一起去了。
“蒋远周,现在还能见得到付京笙吗?”
“怎么,你想见?”
许情深目光落向霖霖,“是,见一面吧。”
“可以。”
许情深对上蒋远周的视线,她住进了皇鼎龙庭,她知道,霖霖的身世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许情深想要告诉蒋远周,但今天不是时候,她伸手忽然握住蒋远周的手腕。
“明天,让你爸过来吃顿饭。”
“为什么?”蒋远周不解问道。
“不为什么,庆贺我们搬新家了。”
蒋远周看着许情深的手,他不由回握住她的手背,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几下,“搬新家也是我们的事,他的人时时刻刻盯着,他也会知道。”
“有些事总要说说清楚,他不祝福是他的事,但我不想他再把主意打到我和霖霖身上。”
蒋远周朝她凑近了些,“放心,以后我保护你。”
“我知道。”
“你如果真要让他来,可以,我听你的。”
“好。”许情深微笑说道,“那就明天晚上吧,多准备几个菜,一家人聚聚。”
晚上。
客卧已经收拾出来,蒋远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出神。他来到儿童房内,睿睿和霖霖还在玩,许情深在旁边催促着,“我们要睡觉觉了,明天早上再起来玩,好不好?”
霖霖就跟完全没听进去似的,她在垫子上快速地爬着,到了睿睿身旁,伸手要去拿他的车子。
睿睿玩的正在兴头上,车子冷不丁就被霖霖拿去了,他看了看,蒋远周以为两人要闹起来,没想到霖霖又把车塞回了睿睿手里。
许情深走到霖霖旁边,“不早了……”
蒋远周坐在垫子上,睿睿很安静,拿回了玩具之后一声不吭地玩着,但蒋远周看着儿子这样,难免心疼,“今晚,你带着睿睿睡吧。”
许情深的视线看向他,“好。”
男人倒是有些吃惊,听到这,他一把抱过睿睿,“我们不玩了,跟妈妈睡觉去好吗?”
主卧内,大床旁边放了一张小床,原本是要给霖霖睡得,两个孩子洗完了澡,许情深让他们都睡到大床上。
孩子们白天玩累了,这会在被窝内舒舒服服的,几乎是一下就睡着了。
许情深洗完澡出来,头发也吹干了。她轻轻打个哈欠,“你也去睡吧。”
蒋远周坐在床沿,“你一个人能照顾得来吗?”
“可以。”
许情深将他拽起身,“去睡觉。”
蒋远周自然是不情愿的,许情深在他后背推着,然后一直将他推出房间。
男人转过身,正好看到许情深要关门。“你自己带两个孩子恐怕不行,你不至于还要锁门吧?”
“我可以的,放心。”许情深说完,将门咔嚓一声关上,蒋远周清清楚楚听到了门反锁起来的声响。
她这是在防他?
人都住进了他的屋子内,她还能防得住吗?
许情深转身回到床前,蒋远周在外头站了会,也先回了客卧。
准备睡觉的时候,许情深想想不妥,又开门出去了趟,她蹑手蹑脚在儿童房内进进出出了两次,她重新关上门,将睿睿喝过的空奶粉盒都叠了起来,就靠着门板放。
这些奶粉盒据说还是睿睿的玩具,不肯让人丢掉,许情深将几个带铃铛的玩具放在上面。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她这才去睡觉。
蒋远周洗过澡出来,下了趟楼,问佣人拿了主卧的备用钥匙。
他一步步往楼上走,这个时候许情深肯定睡了,蒋远周来到卧室跟前,开门的时候特别小心,没有弄出一丁点的动静。他转动下门板,然后轻轻往前推。
卧室内漆黑一片,看来真睡了。
哐当――
忽然一阵声响传到蒋远周的耳中,还伴着清脆的铃铛声,他将门彻底推开,里面的许情深被惊醒了,只是一下又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的,“谁啊?”
蒋远周顾不得那么多,抬起修长的腿大步往里走,一脚正好踩在铃铛上。
接二连三的声响让许情深彻底醒了,蒋远周摸黑到了床前,许情深抬起手臂刚要开灯,就感觉到被子被人掀开了。
很快,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朝着里侧推去。
蒋远周霸道地上了床,手臂朝着她肩膀跟前压去,许情深扑通栽进大床内,男人一个翻身又把她给压住了。
羊都入狼穴了,怎么还能防得住这头色狼呢?
许情深踢了两下腿,“你起来。”
蒋远周整个怀抱内都是这具软软香香的身子,他将被子扯到身上,将两人紧紧缠在了里头。
“有些事是我们说好的……”
“谁跟你说好了?”蒋远周大口喘着粗气,“那是你说的,我没答应过。”
“难道你就一点不想我?”男人说着,手掌朝许情深最敏感的地方摸去。
69父女相认!
许情深一时没忍住,嘴里的声音溢出来,旁边紧挨着的霖霖动了动,然后将被子踢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蒋远周全身绷得不行了,动作也放肆起来,许情深耳朵尖,听到身边传来嗯嗯啊啊的声响,好像是两个孩子都醒了。
她将蒋远周推开,“你自己看看,你先别动……”
许情深人从被窝内钻出来,好不容易伸出手去将台灯打开。
蒋远周坐在她的身上,他将被子掀开,看到霖霖和睿睿都坐了起来,霖霖头发像是炸开的鸟窝似的,整个人呆萌呆萌的,眯着一双大眼睛,两个孩子神情一致地盯着蒋远周看。
许情深又朝他推了把,他差点就从床上栽下去。
她忙让两个孩子躺下,“睡觉。”
可他们被吵醒了,又来了精神,不光不肯再睡,两个人都转动着大眼睛盯着蒋远周看。
许情深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你再不出去,他们也就不睡了。”
蒋远周尽管十分不满,但还是被赶了出去。
经过卧室门口,他看到那边散落了一地的奶粉罐和玩具。
翌日。
训练场。
天刚放亮,考核就开始了。
付流音跟着诸人来到林子跟前,教官开始发放背囊,里面有基本的食物和水,“你们尽管是一个团队,但你们也要记住,你们之间都有竞争,我会在大门口等着你们,到时候最先出来的人,将来得到的机会也是最好的,明白吗?”
“明白!”
付流音接过背囊,里面很重,她一下没接住,背囊砸在了地上。
穆劲琛走过来几步,付流音赶紧将东西背起来。
男人冷笑下,她脸色微红,但还是提起口气说道,“报告。”
“说。”
“这包里都有什么东西?这么沉,还有……我们的考核有规定时间吗?”
“背囊里的东西是给你们野外生存用的,里面还有一块白布条,如果你们觉得走不下去了,想要放弃,可以将这块布条绑在手臂上,原路返回。考核的时间不定,里面危险重重,希望你们各自保重。”
“是!”
穆劲琛没有在原地逗留,考核开始后,他就回了训练场。
付流音跟着另外两个女孩子进去,她们穿着军靴,背上了背囊之后难免行动不便,然而里面就像个大迷宫似的,进去了之后压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几个男人走在前头,“注意脚下。”
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往下渗透,付流音听着耳边的窸窣声越来越重,前面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凄惨的叫声。
几人飞奔向前,看到一个男人靠坐在树下,手掌捂着自己的脚踝,痛苦地仰着头。
旁边的同伴不知所措,付流音上前步,看到男人的脚被捕兽夹给夹住了。“这可怎么办?”
“你还能走吗?”
“走什么走啊,待会要遇到那些教官,别说是打了,就连逃都逃不掉。”
付流音朝四周张望下。“为什么这儿会有这么多机关?我们又不是野兽,只是职业保镖的考核而已……”
“要是能拿到机关布置图就好了。”一名男子压低嗓音道,“听说穆帅那里有详尽的布置图。”
“你简直是在说废话,怎么拿……”
付流音蹲下身,捕兽夹夹进了男人的脚踝内,他的脚已经是血肉模糊。“看来是没法继续了,你放弃吧。”
“不,我好不容易挨到这一步,说什么都不能放弃。”
“难道你不想要你的腿了?”
“我能忍着……”
付流音见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可他哪有那个力气,旁边的同伴摇了摇头,替他打开包,将里面的白布条取出来。“我们不能在这陪你耗费时间了,更加不能带着你,你放弃吧,待会会有人来接你的。”
男人身子靠着树干,点点头,“我明白,你们快走吧。”
付流音重新背起背囊,这才不过刚进林子,他们就不得不抛下一名同伴。这种无力感充斥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他们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
她往前走着,脚下的路很潮湿,个把小时后,前路漫漫,根本看不到头。
为首的男人在确定方向,大家都在跟着他走,付流音在队伍的中间,走在前面的女人回头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她肩膀被压得疼痛无比,但还是咬紧了牙关。
几人穿过林子向前,付流音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声响,她赶紧转过身,神色大惊地喊道,“人呢?”
其余几人停下脚步,纷纷回头,却见队伍中少了一个人。
付流音过去几步,她四下看了眼,并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不会是有什么凶猛的猛兽吧?”
“别自己吓自己,”付流音轻声说道。“如果是猛兽,反而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
“那现在怎么办?”
正在说话间,却见方才失踪的那个男人走了出来,一脸的沮丧,付流音第一眼看到他脖子跟前有道红痕。(..info)
同伴大声喊着他的名字。“你怎么回事啊?跑去哪了?”
说完,那名男子欲要上前,付流音拽住他的手臂。“别去。”
“怎么了?”
“他死了。”
“开什么玩笑?”
付流音朝着对方狠狠瞪了眼。“你别忘记这是在考核,看到他脖子里的印记了吗?那代表他刚才被俘虏并且抹了脖子。”
“什么?”
付流音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教官,教官肯定在这,快跑!”
众人听到这话,抬起脚步就跑,付流音的体力不如他们,她看到一名教官从高高的树上跃下来,她丢下了背囊,很快跑在最前头。
到了一处空地,付流音跑不动了,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同伴们很快也过来了,一边停住脚步,一边回头张望,“没跟过来,累死了。”
“音音,你怎么把背囊丢了?”
“就是,没有了背囊,你怎么生存?”
付流音拍了拍自己的衣兜,“我把吃的带着了,里头的东西我都看过了,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晚上也不能好好睡觉,至于水,本身就占了一定的重量,这是在林子里面,还怕弄不到一口水喝吗?”
众人听着似乎也有道理,但是谁都不肯将身上的这个东西丢弃。
皇鼎龙庭。
午后,蒋远周坐在沙发内,看着许情深的身影走来走去,原本冷冷清清的房子内忽然多了两个孩子,玩具丢的到处都是,许情深就跟在后面收拾。
男人搭着腿,视线跟着许情深移过来,挪过去。
许情深来到了他的身侧,示意他起身。
“怎么了?”
“你眼睛长哪里去了?”许情深将他推开,从他身下拿出一本故事书,“坐在上面没感觉?”
“没感觉。”
许情深将书放到茶几上,蒋远周紧接着道,“紧绷的麻木了,所以坐上去的时候真没感觉。”
她回身照着他前额处推了下,蒋远周就势往后躺,还想去拉许情深的手,她将手背到自己身后,“打电话给那边了吗?”
“打了。”
“怎么说?”
“我说可以给他看看孙子,问他来不来,他还想细说那天的事,我就挂了电话,不知道他到底来不来。”
蒋远周坐直身,手臂自然地揽住许情深的腰,她垂首盯着他的头顶道,“我去准备晚饭。”
“厨房不是有人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全将沙发内的另一个人当成了透明。老白抬头朝窗外看看,现在许情深回来了,也不知道这把狗粮他要吃到什么时候。
“老白。”
他冷不丁听到许情深在叫他。
老白回过神来,“有什么吩咐,蒋太太?”
“你最近有在相亲吗?”
老白一脸的茫然,“什么相亲?”
“你都这点岁数了,想要自由发展看来是难了,只能依靠相亲。”
老白认真地摇头,“以前相过,不过都不太满意。”
“这样看来,你要求很高。”
“也不是……就是……”
许情深听到身后传来动静,扭头一看,霖霖摔倒了,她大步朝着两个孩子走去。可怜老白话只说到一半,许情深顾了孩子后就顾不上他。老白支支吾吾的,蒋远周看在眼里。“怎么?思春了。”
老白一听,嗓音立马扬高几度,“蒋先生,您别胡说。”
“也对,照例说你应该过了这个思春的年纪。”
“……”
蒋远周刚要起身,手机铃声却是响了,他看眼来电显示,面色变了变。“喂。”
老白竖起耳朵听着,没过多久,他听到蒋远周低低说了句。“知道了。”
蒋东霆挂上电话,旁边的管家有些不解,“老爷,你晚上真要过去?”
“那边都开口了,我要不肯去,以后不就断了跟他们的联系吗?”
“但是这许小姐……”
蒋东霆听到这三个字,冷哼一声,“昨天你也在场,你也都看见了,可你要不在场,你是不是也会相信她所说的那些话。”
“是啊,因为她本身就是弱势的一方,我是真没想到许情深竟然能这样。老爷,那今晚呢?”
蒋东霆目视前方,“你是怕她故技重施?”
“反正我觉得不会有好事。”
“鸿门宴?”
管家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您别忘了,蒋先生只是个传话的,让您过去吃饭的是许小姐。”
蒋东霆冷笑两声,“昨天是我疏忽,下次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老爷,到时候我跟您一起去。”
“嗯。”
傍晚时分,蒋东霆来到皇鼎龙庭,蒋远周和老白都在,见到两人进来,老白起身打过招呼。
蒋远周正在看两个孩子玩,蒋东霆过去几步,“睿睿,到爷爷这来。”
睿睿跟他并不亲,蒋东霆让管家将礼物盒拿过来,孩子看到玩具总是把持不住的,睿睿几步走到蒋东霆跟前。蒋东霆眉眼笑开,“看爷爷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也许久没跟睿睿玩了,蒋东霆将包装盒拆开,里面有几辆颜色鲜艳的小车,霖霖在边上瞅着,蒋远周扫了眼。“你就买一份?”
“我就只有一个孙子。”
蒋远周面色有些不悦,蒋东霆的视线扫过霖霖,“这种来历不明的孩子,也就只有你能接受。”
男人面色铁青道,“那当初不也是你用她换回了睿睿吗?”
“我这是为你好。”
客厅内的气氛又紧张起来,老白和管家都不说话,许情深站在厨房前,蒋东霆视线看过去,“装的倒是像,可惜真不是什么贤妻良母。”
蒋远周俊目浅眯,实在搞不懂许情深为什么非要把蒋东霆喊来,他刚要动怒,就听到一串脚步声走了过来。
许情深手里端着茶,面目含笑,她将茶杯放到茶几上,而后冲着蒋东霆道,“爸,喝水。”
她不需要用激烈的言辞去刺激他,光是这一声爸,就足够令蒋东霆怒火中烧。“我不是你爸!”
“他要不稀罕,以后都别叫他。”蒋远周在旁说道。
许情深握了握双手,“晚饭准备好了,去坐吧。”
蒋东霆朝她看眼,蒋远周率先起身,拉过了许情深的手,“他可能还怕你下毒,走,我们去吃,还有……老白,你也坐吧,吃了晚饭再走。”
“谢谢蒋先生。”
许情深径自来到酒柜前,“我们喝点酒吧。”
“我不喝。”
许情深拿了两瓶酒走到餐桌前,管家替蒋东霆拉开了椅子,蒋东霆让管家也坐着,许情深伸手拍了拍蒋远周的胸前,“喝吧,没关系,两年前的事都过去了,不会再有人灌你酒来害你了。”
蒋东霆听在耳中,再想到凌慎对蒋随云的所作所为,他知道许情深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这句话分明就是在打他的脸。
蒋远周坐到了位子上,许情深开了酒,要给蒋东霆斟上,“爸,喝点酒没关系吧?”
“喝酒没关系,但是我担不起许小姐这一声称呼。”
“不管你担不担得起,我都得这么叫你,毕竟我和远周在一起了,他的爸爸就是我的爸爸。”
月嫂带着两个孩子过来,让他们坐到儿童座椅上。
大家围着桌子坐定,许情深朝蒋远周手边的杯子内也倒了半杯,“没事,就半杯而已。”
蒋远周拉过她的手,“坐吧。”
“好。”
许情深挨着蒋远周入座,桌子完全摆了出来,就连佣人都坐了,蒋东霆心里明白,这女人无非是要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样子,把他喊来,是要耀武扬威吧?
许情深端起杯子,看向诸人。“我今天很高兴,看到的都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两年前,你们就在这了,两年多以后我回来,你们还在这。”
这话,听在别人耳中是舒服的,可蒋东霆却感觉被人扇了巴掌似的。
他两年前就千方百计要拆开他们,如今呢……兜了一个圈,许情深还是回来了。
许情深喝了口酒,一名保姆起身说道。“蒋太太,你能回来,我们也高兴,真心的为你和蒋先生感到高兴。”
蒋东霆却听不进去这样的话,“蒋太太?这声称呼怎么能随便乱喊。”
那名保姆吓得手一抖,不敢说话了。
许情深笑了笑,让她入座,“爸,你别这么严肃。”
“许情深,你还真想做蒋太太?”
她唇瓣勾翘起来,目光直直地盯着蒋东霆。“爸,我既然跟蒋远周在一起了,那当然会跟他结婚,我可是很保守的人。”
老白盯着跟前的酒杯看,这种场合,他们是插不上嘴的,他一心想着许情深说的相亲的事,是啊,人生大事可不能耽误了……
蒋东霆冷冷一笑,“这恐怕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故事。”
“爸,你这样说我,是因为你对我还有误会。”“那你说说,我对你还有什么误会?”
许情深手掌穿过发丝,然后用掌心托着小脸,蒋远周知道蒋东霆有意为难,他身子往前倾去,只是还未开口,许情深就握住了他的手。“蒋远周,我跟付京笙没有结婚。”
“开什么玩笑!”蒋东霆冷哼,“撒谎成瘾了是吗?要不要现在再去民政局查一次?”
许情深神色镇定,手指在蒋远周的手背上摩挲着,“当时霖霖出生后,我一个人带着她很难生存,付京笙说他想要有个家,说我们可以做有名无实的夫妻。我再三考虑之后答应了,我们没有去民政局,但霖霖需要落户,以后也需要上学,你也清楚付京笙的本事,所谓的婚姻关系是他在电脑上完成的,我昨天跟你说我想见见付京笙,就是想让他把这层关系去掉,或者……我可以申请离婚,只是这还需要时间。”
蒋东霆听在耳中,越来越气,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派胡言。
“你们是夫妻不假,住在一起也不假,你不会还想说,你们自始至终就没做过夫妻吧?”
“是,”许情深脸色坦然,没有丝毫的心虚。“我跟付京笙一直是分房睡的,从来没有过夫妻之实。”
蒋东霆捏紧手边的酒杯,这种话说出去谁相信?
“你这谎言,骗骗三岁的孩子还差不多。”
许情深朝着蒋远周挨近些许,眸光对上男人潭底的幽暗,“蒋远周,你呢,你信我吗?”
蒋远周喉间轻滚动了下,目光在她脸上不住逡巡,他点了点头,“我信,我当然信。”
蒋东霆气得差点晕厥过去,“远周,你是不是被这个女人迷了心窍!”
“爸,你不肯相信,无非是不想我进蒋家。”
“许情深,你觉得这种话……说出去有几个人相信?”
许情深笑了笑,一语反驳道,“你是觉得同在一个屋檐下,男男女女的做不到是吗?”
“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那蒋远周和凌时吟呢?当初我跟霖霖相依为命的时候,电视上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他们,说他们在一起了,我还看到他们一同出席睿睿的百日宴。但是蒋远周说他和凌时吟从未有过关系,我就相信。”
蒋远周听闻,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酸涩,他拉住许情深的手,另一手环住了她的肩膀。
“你相信,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你要的只是蒋太太这个名分而已。”
“我跟你们说清楚这些,是想让自己跟过去告个别,我不需要你的相信,蒋太太这个名分,要给也是蒋远周给我,因为我要做的,是他的太太!”许情深一语落定,长长的话吐出口来,铿锵有力。
蒋东霆唇角颤抖,他看眼蒋远周,蒋远周完完全全是相信了许情深的话。
他恨得牙痒痒起来。
许情深看着蒋东霆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心里快慰极了,“爸,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劝你,害人终害己,这话,我想你应该印象深刻吧?”
她完全没有给蒋东霆一点面子,许情深也不需要给他,她是恨着蒋东霆的。如果不是他,很多事怎么可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许情深让他过来,就是要让蒋东霆知道,他当年的自私终究也害了他自己。
蒋东霆听着这话,不以为意,许情深唇角勾起冷笑,她身子忽然倚向旁边的蒋远周,并用双手勾住他的手臂,“蒋远周,有件事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压在我的心里,我好难受。但是我之前都不能说,我知道你爸不会接受我,就算我跟你在一起了,以后要面对的困难还有很多,很多。”蒋远周揽住许情深的腰,将脸贴着她的头顶。“别怕,以后都有我在。”
“我知道,”许情深脑袋动了下,“付京笙没出事之前,我真心想过跟他离开这个地方,所以那件事一直压在我的心上,我怕告诉了你之后,你会连我最后的宝贝都剥夺去。”
蒋远周动了下肩膀,心里隐约有阵说不出的感觉在冒出来,“什么事?”
许情深轻拭下眼角,她坐起了身,目光紧盯着对面的蒋东霆,“当初你让人把孩子换走,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件事没有成功呢?蒋东霆,睿睿真是你蒋家的孙子吗?你真的能够确定吗?”
蒋东霆双眼陡然间圆睁,好似受了巨大地打击,他拿起酒杯,然后重重掷到桌上。“你这个女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是想说亲子鉴定是吧?”许情深唇角边的冷笑越来越明显。“改了。”
“什么改了?”
“亲子鉴定的结果,被付京笙改了。”
蒋远周同样大吃一惊,“你是说……”
许情深冲他点下头。“睿睿出事的时候,老白来找我,跟我说睿睿才是我亲生儿子,我当时害怕的不行,是付京笙亲口告诉我的。远周,原谅我那时候的冷漠,我以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属于各自的生活。”
“不可能,不可能——”蒋东霆激动地站起身来,一手指着许情深。“你现在又想让你女儿进蒋家,你还想给她换上公主的身份是不是?”
现在,别说是蒋东霆和蒋远周了,这个桌前除了睿睿和霖霖,哪个不是满面震惊?
许情深鼻子泛酸,眼角渗出湿意,“远周,你明天带着霖霖去做个亲子鉴定吧。这次,不会再有人干扰鉴定结果。”
“我不信!”蒋东霆觉得好笑,“明明是个孙子,怎么会变成了孙女?许情深,你居心叵测!”
“爸,两个孩子都在这,虽然他们还不懂,但你这么重男轻女,如果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你是不是就不要认霖霖这个亲孙女?”
蒋东霆坐了下来,旁边的管家赶忙安慰。“老爷,这种事您急也急不得啊,这毕竟关系到蒋家的血脉,亲子鉴定是肯定要做的,还是等结果出来以后再说吧……”
许情深轻吸了下鼻子,“难道你们都没发现,霖霖长得很像我吗?”
蒋远周推开椅子站了起来,霖霖和睿睿坐在一起,身前围着围兜,之前吃过炖蛋,嘴上还有残留的蛋渍。这会两个孩子拿着勺子正在对战,玩的不亦乐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大人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蒋远周一步步走过去,双腿犹如灌满了铅,沉重的不像话。
许情深盯着他的背影,这个时候,她是觉得心里真难受,难受到再也伪装不了坚强。
男人走到霖霖的身旁,他蹲了下来,霖霖停止了打闹,忽然扭过脑袋,一双大眼睛盯着他,乖乖的一动不动。
70蒋远周,你敢不敢娶我?
蒋远周看着霖霖的眉眼,他不是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看过,可这次又是不一样的,许情深说她是自己的女儿。.info
男人伸出手摸向霖霖的脸蛋,霖霖举起手里的勺子,敲了敲蒋远周的头。
到了一个新环境,霖霖没有丝毫的陌生感,蒋远周伸手将她小小的身子抱到怀里,他手臂都在颤抖,生怕压痛了她,许情深眼里望出去的身影是破碎的。
“爸爸――”霖霖旁边的睿睿喊了一声。
许是感觉到了蒋远周对霖霖的亲昵,睿睿变得格外安静,一双眸子紧紧盯着蒋远周。
男人手掌摸着霖霖的脑袋,似乎没有听到,他嗓音轻颤说道,“原来我有个女儿,原来你是我女儿。”
“远周!”蒋东霆冷着脸说道,“你这就相信了?仅凭这个女人的几句话,你就信了?”
蒋远周松开怀里的霖霖,他站起身来,目光里涌动着暗潮,“不然呢?难道我还应该相信你?是你抱回了睿睿,说这是我和凌时吟的孩子,所有的错误都是你造成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问我要不要相信?”
蒋东霆目光直视着对面的许情深。“她和付京笙本来就是一伙的,从一开始,孩子的事就是他们策划好的,现在付京笙出事,这个女人为了跟他摆脱的干干净净,为了进蒋家,什么话都能说……”
“听你的意思,你是承认霖霖了?”许情深视线对上蒋东霆,没有丝毫的避让。“你把睿睿抱回来,说这是蒋远周的孩子,对,你以为你保住了蒋家的孙子。可如果睿睿真是你的孙子,你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蒋远周为那一晚付出的代价还少吗?他以为睿睿是凌时吟的孩子,所以对他没有太多的亲近,以至于后来睿睿出了车祸,他又以为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他伤心欲绝。蒋东霆,是你,是你将所有的人都玩弄在鼓掌之间,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现在好了,霖霖才是蒋家的孙女,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她认你这个爷爷,这是你咎由自取!”
蒋东霆坐在位子上,全身哆嗦着,旁边的管家见状赶紧拦住许情深,“许小姐,你少说两句吧,看把老爷气成这样,万一有个好歹……”
蒋远周单手插在兜里,他站在霖霖的椅子旁边,忽然开口说道,“这儿没有许小姐,只有蒋太太。”
蒋东霆干笑两声,“你们倒是好了,一家团聚是不是?许情深,你当初不干不净地走,如今又不干不净地回来,你可真有本事。”
桌上摆满了饭菜,都是经过精心烹制的,然而到了现在,谁都没有动一筷子。
许情深不怒而笑,“是啊,一家团聚多好,爸,你呢?本来还有小姨陪你,可当年要不是你给凌家抛出了橄榄枝,小姨也不会被凌慎害死。”
“混账!”蒋东霆使劲全力,握着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你――”
许情深闭了闭眼帘,“别动怒,动怒伤肝。”
蒋东霆站起身来,“这顿饭我是无福消受了,但是许情深,你要想进蒋家,门都没有。”
许情深眼帘轻抬,“你这是要走?”
男人推开了椅子,旁边的管家赶紧搀扶住他,许情深跟着站起身来,“哪天我跟远周登记结婚之后,我们会通知你的。”
“你敢!”
许情深收敛起脸上最后的笑意,她视线扫向不远处的男人。“蒋远周,你敢不敢娶我?”
这一声铿锵有力,却仿佛将蒋远周拉回了很久很久之前,他第一次见许情深的那个场面。
她跟他说,“我给你,你敢不敢要?”
他蒋远周有什么不敢要的?
几年前,蒋远周要了许情深,几年后,面对几乎是同样的问话,蒋远周的心境却是完全变了。
第一次是完全纯粹的猎艳,这一次,是他蒋远周甘之如饴,求之不得。
“我为什么不敢?”蒋远周说道。
许情深嘴角轻挽,“因为我被人说成不干不净,你要娶我,我要风风光光的婚礼,我要全部的人都知道我是蒋太太,你就不怕被人指指点点,丢了你蒋家人的面子吗?”
“这个好办,谁要敢说一句闲话,我撕了他的嘴!”
许情深点点头,然后面向蒋东霆,“你看,你儿子敢娶我,他敢娶,我又有什么不敢嫁的呢?”
蒋东霆听得出来,许情深这是存心的。
他待不下去了,用脚踢开旁边的椅子。许情深双手压在桌上。“爸,给我们一声祝福而已,没有这么难。”
“你不配。”蒋东霆说完,就离开了。
许情深看着两人的背影出去,她坐回椅子内,餐厅内瞬时静谧无声。
蒋远周弯腰将霖霖抱了出来,旁边的睿睿抬起小脸,这么小的孩子说懂不懂,但要说他不懂,他眼里露出的分明又是恳切和希冀。
许情深过去,抱起睿睿,然后让佣人将两张儿童椅搬到他们边上去。
蒋远周额头抵着霖霖,心里被各种各样的异样感充斥着,有激动、有雀跃,却也有心酸。许情深走过去,手掌轻轻落到蒋远周的肩头,她身子随后朝他靠去,将脸贴着蒋远周的后背。“对不起。”
霖霖轻轻喊了声妈妈。
蒋远周睁开眼,目光对着怀里的女儿。“霖霖,喊一声爸爸。”
孩子朝他看看,却是伸出了双手想要许情深抱,“妈妈,妈妈。”
她明显是吃醋了,看到许情深抱着睿睿,霖霖有些委屈地朝着许情深倾过身,蒋远周这个时候却怎么都不肯松手,“宝贝,叫我一声爸爸,我是你爸爸啊。”
霖霖着急地冲许情深伸出手臂,蒋远周手掌轻握住她的肩膀。“霖霖。”
许情深怀里的睿睿朝蒋远周张开了手,也想让他抱,许情深将睿睿放到蒋远周怀里,他似乎还不肯放掉女儿,但霖霖已经扑到了许情深的身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许情深抱着霖霖来到餐桌前,将孩子放回座椅内。
“先吃饭吧,菜都凉了。”老白赶紧说道。
睿睿也坐回了椅子内,蒋远周单手撑着前额,似乎还未从这件事中抽回神,他喝了口酒,一下喝的太猛,酒精滑过喉咙口,他手背压着唇角,眼圈有些微微的红。
许情深看向男人,“上次睿睿受伤的时候,我应该跟你说的,但是……”
每一缕空气好像都被冻住了似的,佣人们面面相觑,这样的事实别说蒋远周了,就连她们都觉得难以相信。
蒋远周之前的痛、现在的难受,她们都看在眼里。
但是谁都不能说许情深一句不是,不是因为她是蒋太太说不得,而是知道相对蒋远周,许情深吃得苦没有比他少。毕竟当初蒋东霆是换过孩子的,换没换走那是另一说,但如果换走了呢?
那许情深在睿睿受伤的那一刻,应该就要崩溃了吧?
谁都不说话,谁都没有动筷,蒋远周的目光再度落向霖霖,“不用做亲子鉴定了,她就是我女儿。”
男人直起身,微微收拾起情绪,“我不想我的儿子、女儿,一直辗转在亲子鉴定书中间。”
许情深闻言,也有些动容,“但万一付京笙连我都骗了呢?”
“没有万一,”蒋远周紧接着又道,“两个孩子都是我的,一儿一女。”
许情深听出了蒋远周话里的意思,没再说话,男人沉浸在方才的情绪中,似乎一下还出不来,他坐在椅子内,“情深,睿睿毕竟跟在我身边一年多了……”
“我明白。”许情深早就想到了这样的结果,“我没说不接受他,是,我们以后就是两个孩子了,一儿一女。”餐桌上,几乎没有人动筷,蒋远周轻笑下,“今天应该是个好日子,值得庆祝。”
“蒋先生,菜都要凉了。”
“那就去热一下,没关系,时间还早。”
今晚,除了蒋东霆败兴而走之外,其余人都是尽兴的。
老白也喝了不少的酒,许情深和蒋远周上楼后,月嫂去给两个孩子洗澡。
蒋远周坐在床沿,许情深上去几步,将手落到他肩上,男人伸手抱住她的腰。
“我没想过有一天,霖霖会认回自己的爸爸。”
蒋远周往前轻靠,将头贴在她胸前,许情深确实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当初走的时候,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碰见蒋远周。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我没办法。”
蒋远周轻叹口气,他清楚,也明白,所以责怪不了她一句。孩子们洗完澡后,月嫂将他们抱进了房间,许情深帮忙穿着衣服。
蒋远周拿起一件开衫,等到月嫂给霖霖穿上内衣后,他上前想要给她穿上。
他动作笨拙,袖口套进去后,里头的内衣卷了起来,蒋远周又将开衫脱掉。
霖霖还不肯好好配合,手里举着玩具一直在玩。蒋远周尝试了几次,每次霖霖摇着玩具开始乐呵乐呵地‘唱歌’,蒋远周就把她的手拉过去。
最后,霖霖恼了,朝他手上咬了口。
其实并没有将蒋远周咬得多痛,他盯着手上的月牙印和口水,怔怔出神。
许情深坐到他身侧。“我来吧。”
蒋远周站了起来,“我有些口渴,下去喝点水。”
“好。”
蒋远周走出了主卧,经过楼梯后来到楼下。老白坐在沙发内,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蒋远周走过去几步。“怎么还不回去?”
“蒋先生。”老白坐直起身。
蒋远周坐到老白身侧,老白朝他看看,“蒋先生,您又没喝酒,怎么看上去好像喝醉了。”
“你才醉了。”
老白笑了笑,“我是醉了。”
蒋远周盯着自己手上的牙印出神,老白凑过去,食指指着这个印子说道,“我知道了,你被蒋太太咬了。”
“胡说八道。”
“蒋先生,您怎么还不睡?”
“老白,”蒋远周侧过身,“我忽然有些害怕,不知道怎么跟霖霖相处,她是我亲生女儿,可我却不知道怎么去跟她亲近。”
“您多抱抱她,带她玩玩就好了,孩子嘛,她还小……”老白满身的酒气,挥着一条手臂道,“有吃的有玩的,过不了多少日子,她就能开口喊你爸爸。”
“是吗?”蒋远周双手交扣,“我也希望能这样。”
月嫂陪着两个孩子玩会,许情深见蒋远周迟迟不上楼,准备下去找他。
走下楼梯的时候,隐隐听到下面有说话声传来。
“蒋先生,您还不去睡觉吗?”
“那你呢,你干什么还不走?”
“我,我醒醒酒。”老白乐呵呵道。
“你有什么好开心的,又不是你认女儿,值得你喝这么多酒。”
老白甩了甩脑袋,“我替您高兴啊!蒋先生的事就是我的事。”
许情深不由轻笑,这老白真是喝多了。
“蒋先生,您别担心……霖霖是您女儿,亲生的,她肯定会认您的。”
“是。”
“所以,您赶紧睡吧。”
蒋远周手掌撑着额头,“许情深怀孕的时候,我就不在她身边,霖霖出生的时候,我也不在,所以她喊得第一声爸爸,从来不是我。”
许情深欲要跨下去的脚步收住,这样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蒋远周和老白坐在一起。
老白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没,没关系,以后再生一个,把这种遗憾全部都弥补回来。”
“老白,你说那么多漫长的时间里面,许情深有没有偷偷告诉过霖霖一句,我才是她的爸爸呢?”
许情深听到这,眼睛里面冒出酸意。
蒋远周紧接着又道,“应该有吧?反正霖霖也不懂,许情深偷偷地告诉她一句,她心里也会好受不少吧?”
“蒋先生,以前缺失的东西就算了吧,以后好好弥补就成。”
蒋远周双手插入了发丝内,许情深走下台阶,心里的酸涩一直在蔓延,她走到客厅内,蒋远周猛地一抬头,似乎没想到许情深会下来。
许情深朝老白看看。“赶紧让司机送你回去,时候不早了。”
“好好好,”老白着急起身。“蒋先生、蒋太太,晚安。”
许情深朝蒋远周伸出一手,“你也是,喝水喝够了没?”
男人轻点下头,将手放到了许情深的手掌内。
回到卧室,霖霖和睿睿都睡了,蒋远周朝大床看了眼,他自顾掀起被子躺到了霖霖的身边。许情深张了张嘴。“喂。”
“我躺会就走,看看女儿。”
她也不好赶他走,蒋远周小心翼翼朝霖霖挪近些,他侧着身体,单手撑住脑袋,目光端详着身前的孩子。
许情深坐在另一侧的床沿处,蒋远周手指抚过霖霖的脸蛋,“长得真像你。”
“是,都说女儿像爸爸,但霖霖却像足了我。”
蒋远周低下身,在她面颊上亲吻下,似乎觉得怎么亲都亲不够,蒋远周又亲了两下。
霖霖皱皱眉头,脸动了下。
“你为什么要答应付京笙?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了解过他的底细吗?”
“你是说我为什么同意跟他结婚吧?”
蒋远周被结婚二字刺了下,“你们这不叫结婚。”
许情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这不叫结婚,付京笙跟我提议的时候,说我们可以组成一个家庭,互不干涉,但彼此的生活又能方便很多。他说他喜欢同性,需要我以一个同妻的身份掩护他,我答应他了。”
“他真是?”
“这我就不知道了。”
蒋远周的视线随后落向睿睿,“那这个孩子呢?”
“孩子是医院方面按着你父亲的意思找的,说是一个弃婴,就生在了医院的厕所内,”许情深说到这,喉咙口像是被什么给卡住了。“只是后来没换成,睿睿被抱去了蒋家。”
蒋远周伸手将睿睿的小手拉过去,“没关系,在他刚睁眼的时候被人丢弃过一次就够了,不会再有下次的。”
睿睿到了蒋远周手里也是幸运,且不说他有养活睿睿的能力,至少在许情深看来,蒋远周担起了睿睿父亲的这个角色之后,他就不会轻易放下。
许情深觉得有些冷,只能掀起被子躺到睿睿身边。
一张床上睡四个人自然是很挤的,不过蒋远周现在的心情,许情深能理解,刚认回女儿,她总不能立马就赶他走。
蒋远周端详着霖霖的脸蛋,许情深挨不住了,慢慢闭起眼帘。
她睡着了,只不过没脱衣服,也不知过了多久后许情深睁眼,见蒋远周还没睡。
“几点了?”
“还早。”
许情深迷迷糊糊说一句,“赶紧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医院吗?”
“我知道,你先睡,我马上就走。”
“记得啊……”许情深嘟囔句。
另一处的训练场。
他们已经被困在里面一天一夜了。
付流音爬上了树,她实在跑累了,没力气再动,树底下还有另外三名同伴。
其余的人已经被相继淘汰,付流音望向远处,“我觉得我们很难走出去。”
“你已经不错了,没有本事还闯到了现在。”
付流音摘下一片树叶,放到嘴里一下下咬着,她也不吃,只是嘴唇干涩的难受。“你们之前是不是说过,穆帅身上有机关布置图?”
“是。”
“如果能把它拿到手,我们是不是就能出去?”
“你这想法就是不现实的。”一名同伴倚靠着树干说道,“我们难道还能原路返还?”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
同伴仰起头来,“你去找穆帅?”
付流音从树上跳下去,“你的白布条呢?借我。”
女人从背囊中将白布交给付流音,付流音伸出手臂道,“给我绑上。”
“你要投降?”
“你赶紧照做就是了。”
女人一脸犹豫的将白布给付流音绑好,“我们就在这等你。”
“好,反正天已经黑了,但如果我明天早上还回不来,你们就自己走吧。”
“好。”
付流音抬起脚步顺着原路返回,走出林子的时候,一名教官冲她看了眼,付流音指了指自己臂上的布条。
男人幸灾乐祸地大笑道。“怎么,吃不了苦了?就知道你不行。”
付流音走近上前,“我没想到你们的考核这么变态、这么苦。”
“可不就是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穆帅呢?”
教官随手一指,“在里面。”
付流音快步过去,敲响了穆劲琛的房门,男人伸手将门打开,看到她时有些吃惊,“你怎么在这?”
付流音轻咬着唇瓣不说话,穆劲琛的视线落到她手臂上,他嘴角忽而一勾,“认输了?”
“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又饿又渴,我放弃。”
穆劲琛闻言,一把扯住付流音的手臂将她拉进屋内。她脸上、身上都是泥渍,穆劲琛上下打量眼,实在搞不懂她一个小姑娘,为什么非要来这做什么职业保镖。
“去洗洗。”
付流音抓着自己的衣领,“洗完之后,你能让我留下来吗?”
“能。”
付流音将这块白布条摘了下来,她走进浴室冲澡,并没花多少的时间,出来的时候穆劲琛坐在床沿,付流音上前几步,双手圈住男人的脖子。
沐浴露的香味钻入穆劲琛的鼻翼间,他双手揽住付流音的腰,狠狠亲了下去。
……
许久之后。
房门被打开了,付流音整理好衣物出去,门口的保镖互相看眼,付流音带上房门,“穆帅累了,说不想有人进去打扰他。”
“好。”她快步下去,一直走到林子跟前,先前的那名教官还在入口处走来走去。
听到脚步声,教官回头看眼,目光中透出疑惑,“你怎么又来了?”
“穆帅让我来的。”
“穆帅?”
“是,我放弃了,但我不想离开这,穆帅说他可以再给我次机会,他告诉了我一条捷径。”
“什么?”教官忍不住吃惊。“他连那条路都告诉你了?”
“嘘。”付流音竖起手指放到唇边,“我得赶紧进去,争取第一个出来。”
女孩说完,拔腿就往林子里面走。穆劲琛的手机一直在响,可就是没人接听。
守在门口的两名保镖觉得不对劲,伸手扣向门板,“穆帅,穆帅!”
里头没有丝毫的声音传来,穆劲琛就算是累了,也不可能会睡得这么沉,两人对望了眼,走到窗户跟前,里面拉着窗帘,一名保镖将玻璃击穿,然后再将窗子打开。
屋内一点声音都没有,两人走近那张大床,看到穆劲琛身上卷了条被子,衣服也穿得好好的。
“穆帅!”
一人上前探了探鼻息,再推了下穆劲琛的肩膀。
另一人看到枕头旁边放着个烟灰缸,男人一把拿在手里,很重,这是穆劲琛的东西。
看来,他是被袭击了。
皇鼎龙庭。
许情深这一觉睡过去,睁眼的时候天都亮了。
许情深觉得腰酸背痛,床上躺了四个人,她压根不敢乱动,生怕一个翻身就会掉下去。
她难受地动下肩膀,却发现不止肩膀动不了,就连腿都动不了。
许情深睁大了眸子,耳侧的呼吸声很明显,她侧过脸去,看到蒋远周眼帘紧闭,她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蒋远周眉头轻动,慢慢睁开了双眼,“你怎么在这?”
他倒是说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
许情深将他推开,蒋远周顺势躺到边上去,她坐起身来,在床上没看到霖霖和睿睿,许情深照着蒋远周的肩膀推去。“孩子呢?”
“孩子?”蒋远周朝旁边摸了摸,然后恍然大悟似的说,“月嫂好像进来过,带着他们出去了。”
“我睡得这么沉?”
蒋远周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你怎么到我床上来了?”
“你是真糊涂呢,还是装糊涂?”许情深说完,掀开被子就要下去,蒋远周忙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男人将她拉到自己身侧,“昨晚睡得真好。”
“你怎么没回自己房间?”
蒋远周看眼四周,一脸的恍然大悟。“我以为我这是在自己的房间呢。”
许情深觉得蒋远周这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真是越来越高了。“你昨晚一直睡在这?还是早上偷偷摸进来的?”
“我昨晚跟霖霖说了好多悄悄话,说着说着,我也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
“所以,你一整晚都睡在这。”
蒋远周抱住许情深,“好久没抱着你睡觉了……”
她朝他胸前推了把,蒋远周用脚压住许情深的腿,“再睡会。”
“起来――”
71艳压!
星港医院。(..info棉、花‘糖’小‘说’)
蒋远周的车来到星港医院的门口,老白下去亲自开的车门。
许情深双脚落到地上,抬起视线盯着星港医院四个大字,蒋远周走到她身旁,一手拉住她的手掌,许情深跟着男人往里走。
她对这儿太熟悉不过了,而且医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那个样子,不会有大的变化。
蒋远周带着许情深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门口聚集了不少的人,很多都是老面孔。
“蒋太太。”
“蒋太太。”
这是医院,许情深听到这声称呼,很不自在,“还是叫我许医生吧,或者名字也行。”
蒋远周拉住她的手进去,许情深方才走到门口的时候,其实就认出来了,“这先前不是周主任的办公室吗?”
“对,我让人重新布置了下,你看喜欢吗?”
“这不合规矩吧?”
“蒋太太三个字就是星港的规矩。”
许情深目光扫了圈,看到不远处的衣架上,挂着一件崭新的白大褂。蒋远周走过去将它取下来,许情深伸手,男人却并未将它放到她手里。
他替她脱下外套,然后将她的战袍给她披上。
许情深抬起手臂,蒋远周将扣子给她一个个扣上。“恭喜你,许医生。”
“但是瑞新那边……”
“放心,我会安排人过去辞职。”
许情深觉得有些不妥,“还是我自己去吧,那毕竟是闵总介绍的工作。”
“没关系,”蒋远周轻笑,“瑞新那边我打个招呼就好,毕竟当初也是卖我一个面子,所以……”
许情深一听,恍然大悟,她手指拂过胸前的几个小字,嘴角轻挽起来。
“你先去忙吧,我今天反正不看诊,有些事还得重新熟悉下。”
“好。”蒋远周转身欲要出去,想了想后回到许情深面前,“晚上跟我一起回去,我带你去买两套衣服。”
“我有衣服。”
“今晚有个应酬,不过你可能不会喜欢,实在不行的话……”
“好。”许情深答应下来,“我可以早点走,顺路去做个发型。”
“做与不做,你都是最好看的。”蒋远周说完,上前抱住许情深的腰,“我最想早点回家,陪着你陪着孩子。”这大概就是最简单的生活吧?
但每个人生存,都要有他所扮演的社会角色,蒋先生三个字自带光环,这一点,许情深从最先接触他的时候就知道了。
下午时分,蒋远周接了许情深离开医院,两人一道去店里选衣服。
“晚上究竟去哪?什么场合?”
“孩子的百日宴。”
许情深走到一排衣架跟前,“那就不用太隆重,更加不需要礼服了。”
蒋远周拿了一件旗袍放到许情深身前,“这件好看。”
“好,就这件吧。”
男人朝她看了眼,“你自己再看看,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许情深笑着将旗袍接过手,“你的眼光还能差吗?”
服务员带着她进了更衣室,蒋远周在外面等着,他身子轻倚向墙壁,许情深给他的这种感觉,他一时半会说不上来。他知道,她多半是因为被蒋东霆和他逼得不行了,才不得不回到他身边。
蒋远周自始至终不能确定的是,她的心究竟回来了吗?
蒋远周眼帘内一动,看到许情深换好旗袍走出来。
及膝的中式旗袍穿在许情深的身上,将她的身材勾勒的更加玲珑有致。一双小腿晶莹剔透,蒋远周的目光往上移,许情深的腰真是细到一手就能掐住,他觉得呼吸有瞬间的凌乱,她的胸口往上缀满了一层层细小的钻石。最要命的是,许情深单手压在两胸上侧,蒋远周的视线定在她手上,“怎么了?”
许情深将手挪开,男人倒吸口冷气,那儿有一个镂空的水滴形造型,开得不算大,但许情深胸前汹涌,这样看去能瞅见若隐若现的一道沟。
蒋远周觉得体内有火在烧起来,“换!”
旁边的服务员很是不解,“蒋先生,这件衣服就跟量身定做一模一样……”
“换一件。”蒋远周执意。
“但是蒋太太这样的身材,恐怕店里没有一件再能如这般合身了。”
蒋远周听着,不由皱眉,“怎么?她身材不标准?”
“不是不是,您要知道,能驾驭得了旗袍的女性,一般身材都不会差。但只要是人,就很少有十全十美的,我们的设计贴合了大部分的女性,而像蒋太太这样……拥有魔鬼身材的,我敢说,我们店真的就只有这么一件是最适合她的。”
男人最受不了的,应该就是自己的女人被人夸作尤物吧。
蒋远周仔细端详着,好看是好看,可……
他终究拧紧了眉头,问过许情深的意见。“你觉得呢?”
“好看。”
“蒋先生您看,这就是眼光啊。”
蒋远周双手抱在胸前,“情深,你不觉得这样很露吗?”
“蒋先生,这可比那些礼服好多了,”旁边的服务员笑眯眯道,“有些礼服还是真空的,女人的美是各种形态的,蒋太太美得惊为天人,这是蒋先生的福气,也是别人羡慕不来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许情深听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也太会说话了吧。
“就这件吧。”许情深也说道。
蒋远周有些勉强,“先配个发型看看。”
许情深坐到了梳妆镜跟前,店内有专门的化妆师上前给她盘起了发,这样的装扮,发饰不必太招摇,不然反而容易喧宾夺主。
男人站在旁边,做完发型后,他拿起桌上的一颗珍珠发饰亲自给许情深插上。
“好看,真好看。”
许情深唇瓣轻挽,服务员先前问过许情深鞋子的尺码,她拿了几双搭配旗袍的鞋过来,“蒋太太您看看,喜欢带点跟的,还是高跟的?”
“不用太高的跟。”蒋远周弯腰说道,“穿着太累。”
许情深侧过身,视线落到那几双鞋上,她朝蒋远周看了看,“凌时吟也会去吗?”
蒋远周没想到她会这样问,“穆家是肯定会去的,凌时吟作为穆家的大少奶奶,理应也会去。”
男人手掌落到她肩上,“不用觉得不自在,凌家的帐我也正在找他们算。”
许情深指了指其中一双最高跟的鞋,“就这双吧,好看。”
“好。”
九公分的细高跟踩在脚上,让许情深的身高一下拔高了不少。她站在蒋远周身侧,透过远处的镜子看着两人,在外人眼里,他们必然是最登对的一对。
只是许情深的心,感觉丢失了。
她有些茫然,她过不了最普通平凡的日子,她感觉有瞬间的迷失,她回到蒋远周身边的想法那么简单,那些人不想让她有好日子过,她便要以同样的方式,让自己变成一根扎在他们心里的刺,许情深也要让他们永远的痛着、难受着。
她向来是最弱势的一方,蒋随云死后,所有的内疚都是她一人背负,而害她的人统统活的好好的。
许情深挽住了蒋远周的胳膊,她从未享受过站在高处是什么感觉,如今有人愿意将她捧上去,她没理由还要节节往后退。
从店里出去后,许情深跟着蒋远周上车。
两人坐在后车座内,车子缓缓往前开,很快来到举办宴席的地方。
在门口的签到处,蒋远周随了礼,弯腰写上名字,许情深看了下之前的名单,看到了穆成钧和凌时吟的签字。
蒋远周直起身,将笔递给她,“请吧,蒋太太。”
她神色间有微微的怔忡,看到不少人围在边上,都在冲他们微笑,许情深接过笔,紧挨着蒋远周的名字后面签上了‘许情深’三字。
她将笔放回桌上,蒋远周看了眼,唇角漾起一抹弧度,他忽然拿起了那支笔,在她的名字前面还添了一个蒋字。
蒋许情深。
许情深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竟然觉得这样好听。
穆成钧和凌时吟比他们早到了一步,穆家在圈子里头向来是受人尊敬的。
许情深挽住蒋远周的胳膊往里走,远远听到一声声称赞传到耳中。“穆先生和穆少奶奶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是啊,穆先生青年才俊,少奶奶美丽端庄,这样的好姻缘也是难得啊。”
凌时吟享受着这样的一切,她的心里也得到了最大的满足,她笑意盈盈地靠着穆成钧,满脸娇羞。“各位长辈过奖了。”
又有人喊了一声,“蒋先生来了。”
许情深看到不少人涌过来,这就是位高权重的人的好处吧?走到哪都犹如众星捧月。
蒋远周眉宇间有些厌烦之气,但很快就隐藏起来。
有人跟穆成钧打过招呼,“先失陪。”
凌时吟转过身,看到了许情深。
这个女人是她心里最最深的一根刺,已经扎进了骨血里面,再难挑出来。
凌时吟恨不得将她踩进地底下,将她踩到淤泥中,让许情深永远都抬不起头,因为她不配!
可是如今,她穿上了最华丽的衣服,戴上了最珍贵的首饰,最关键的是,许情深站在了凌时吟一直以来都心心念念的那个位子。这对于凌时吟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讽刺。
她双脚犹如被钉子钉在原地。
穆成钧的视线望出去,嘴角轻掀下。“走,我们也去打个招呼。”
凌时吟杵在原地没动,穆成钧见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蒋远周和几个算得上熟悉的长辈打过招呼,人群中有男有女,可不论男女都爱美,许情深被人注视着,那一道道目光中,惊艳居多。
“请问这位是……”
穆成钧夫妇也走了过去,凌时吟听到蒋远周毫不犹豫道,“我的太太,许情深。”
她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似的,凌时吟握紧手拿包,她也曾这样陪着蒋远周出去过,也曾被人这样问过,可凌时吟却从未等到过一声蒋太太的称呼。
“蒋先生,你好。”
蒋远周的目光对上穆成钧,“你好,穆先生。”
身前有人退开,凌时吟跟着穆成钧上前两步,凌时吟尽管穿着高跟鞋,但怎奈身材娇小,站在许情深面前还是矮了一大截。
许情深化过妆,再加上有这样的身材、面孔,她的风情自然是无人可比,相较于许情深,这时候的凌时吟完完全全没了优势,干瘪的就像是个还未发育好的孩子,就连精心上过妆的脸都更显稚嫩了。
许情深微微一笑,伸出手。“好久不见,凌小姐。噢,不对,是穆少奶奶。”
凌时吟咬紧牙关,看了眼许情深伸出来的手,她冷笑了一声,“你也是,好久不见,这就升级成蒋太太了。”
她没有伸手,许情深也不觉得尴尬,她收回了手掌,“一直想跟穆少奶奶说声谢谢。”
“谢我?”
“是,这一年多以来多亏你替我照顾睿睿。”
有些事不是许情深不提,别人就不关注的,凌时吟和蒋远周的关系也曾闹得轰轰烈烈,只是有些人不敢当面问起罢了。
凌时吟的脸色变了又变,许情深则要大方得体的多,她唇角自始至终勾着笑,笑意甚至渗入了眼底,就连穆成钧都没能看得透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走,我带你去认识些人。”
“好。”
蒋远周揽住许情深的腰际离开,穆成钧嘴角勾起冷笑,周边的人也都散了,“人家要跟你握个手而已,你实在是不应该。”
“我恨许情深。”
穆成钧单手插在兜内,“恨她抢走蒋远周?”
凌时吟听到这,赶忙摇头,她伸手拉住穆成钧的手臂,“老公,我们都结婚了,我不会再有别的想法。我只是想到了我哥哥惨死,这件事是付京笙干的,可许情深一直恨我,这主意八成就是她出的。我哥的死她也要负一半的责任,可如今她却过得越来越好……”
穆成钧嘴角勾着冷笑,“这女人也是有能耐,要不然的话,也不会离开了付京笙后,转身就投进蒋远周的怀里。”
凌时吟盯着不远处的背影,看着许情深穿梭在人群中,那袭紧身旗袍下勾勒出的身姿令人惊艳,可在凌时吟看来,这样的许情深分明多了几许狐狸精的味道。
“你跟那女人的仇,我可以给你慢慢报,但是永远不要让我看到你对蒋远周有一点点的难以忘情,哪怕一个眼神都不行。”
凌时吟轻点下头。“放心,不会的。”
“我去前面打声招呼,你在这等我。”
“好。”
许情深空下来后,踩着高跟鞋去旁边休息。
男人有男人们的话要说,基本的招呼打过之后,女人跟女人就聚在了一起。
凌时吟跟几个平日里玩得好的人坐在一处,她的手掌落在腿上,身旁的女友拉过她的手。“啧啧啧,时吟,这就是你的结婚钻戒吧?好大好闪啊。”
许情深拿着包在前面经过,凌时吟抬起手掌,“当然,这是我家成钧精挑细选的,他说谁都能委屈,就是不能委屈了我。”
“是吗?真幸福啊!”
许情深走过去,对面还有空位,她就这样坐了下来。
这圈子内冷不丁挤进来一个人,但是看清楚了是许情深后,几人的面色都有些不对,可最终还是软了口气。“蒋太太。”
许情深嘴角轻掀。“看什么呢?钻戒?”
凌时吟握起手掌,将手放到自己的腿上,“许姐姐,你现在是蒋太太,当然看不上去我们这种小玩意。”
许情深的视线落过去,漫不经心瞥了眼。“你说的也是。”
另外几人面面相觑,大家都知道这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凌时吟不想表现得太过咄咄逼人,但许情深往那一坐,摆明了是来挑衅的。
“也不知道许姐姐和蒋先生什么时候结婚?”
许情深倚在沙发内,目光慵懒地看向凌时吟。“你没听蒋远周怎么介绍我的吗?”
“是,说是说蒋太太,也不知道这名分是不是空的呢?”
“那你去问蒋远周啊。”
许情深的一句话就将凌时吟打蒙了,她喉间轻滚动几下,“我哥哥死在付京笙手里,那时候你是他妻子,这件事跟你也有关吧?”
许情深轻摇下头。“不,与我无关。”
“谁信?”
“信不信是你的事。”
两人之间明显充斥着火药味,凌时吟终究过不去那道坎,现在蒋远周带着许情深这样招摇过市,而她凌时吟,时隔这么久,却还是个笑话。
只要蒋远周跟许情深在一起一天,她就是东城最大的笑话。
凌时吟想起身就走,可这么多人都看着,她如果就这样离开,跟落荒而逃又有什么两样?
许情深双手交握,一根纤细的手指在手背上轻轻敲打两下,“凌时吟,还有件事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
“什么事?”
“睿睿是我亲生儿子,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凌时吟的脸色冷下去,“那又怎样,你看看睿睿肯认你吗?还有,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生活一年多,许情深,你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啊?”
“什么滋味?”许情深轻笑出声,“我觉得很开心啊,无与伦比的幸福,睿睿和霖霖都是我的孩子,我当初怀的是龙凤胎,现在好了,两个孩子都在我身边,我很满足。”
“你说什么?”凌时吟难以置信地出声。“这是不可能的事。”
“穆少奶奶,你又没怀过孩子,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凌时吟神色激动起来,“你没必要在这刺激我,这种事与我无关,那是你跟蒋远周的事,就算两个孩子都是你的,那又怎样?我祝福你们就是了。”
许情深轻点下头,表示接受这样的祝福,“同样,我也祝穆少奶奶跟穆先生早生贵子。”
凌时吟牙关轻颤,勉强勾起抹笑。
旁边的几人倒是都想替凌时吟说话,可许情深现在头上冠着蒋太太的名,谁都不敢去得罪,她坐在原位,似乎没有走的意思,而凌时吟又不肯先起身,两边只能僵持着。
许情深微微偏着头,目光直勾勾盯着凌时吟,毫不避讳,如果对面坐着的是个男人,是不是早就把持不住了?
凌时吟迎上许情深的视线,想她和万毓宁各自都有过人之处,身后又有庞大的家庭背景,可她们为什么都输给了许情深?
其实不难理解,蒋远周栽在许情深身上,那还不是因为她的身体和这张面孔?
这也是凌时吟最最看不起的地方,以色侍人,色衰而爱弛。“许情深,蒋先生有教过你一些宴会上的礼仪吗?”许情深摇了摇头,“这东西还用学吗?”
“自然,”凌时吟朝身侧的几人看看,“不信你问她们,我们这些人……哪个没上过专门的礼仪课?”
许情深将包放到茶几上,身子微微往前倾,眼里露出兴味,“听上去真不错,两年前穆太太去小楼的那晚,是不是也是礼仪课里头学来的?”
凌时吟陡然一惊,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里,又被人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嘴唇哆嗦着,只是碍于旁人在场,生怕被人看出端倪,她勉强咽了下口水,“真是好笑。”
许情深笑着,单手撑着侧脸,“我也觉得挺好笑的,那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一件事。”
凌时吟别开视线,然后站了起来,“成钧也不知道去哪了,我去看看。”
“好,好,快去找找。”旁边的朋友赶紧跟着起身。
许情深看着一伙人就这么散了,实在无趣。
凌时吟四下找着穆成钧的身影,却在楼梯的转角处遇到了蒋远周。
男人疾步而来,差点撞上她,凌时吟往后退了步,视线落定在他脸上。
蒋远周眯起眼帘,凌时吟垂在身侧的手掌轻握。“远周。”
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眼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却分明摆出一种嫌恶,凌时吟别开下视线。“远周,当年小姨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我爸妈也完全不知情,现在我哥都死了,你能放过凌家吗?”
“你觉得可能吗?”
“凌家什么都没了,你总不能将无辜的人牵扯进去吧?”
“你想说,你是无辜的?”
凌时吟总觉得男人眸子幽暗,像要将她看穿似的,“我真不知道我哥为了我,做了那么多事,如果我早知道的话,我肯定会制止他……”
“够了,凌时吟,我不屑于用难听的话来说你,有些事你也不需要跟我解释。你凌时吟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清楚楚。”
这话进了凌时吟的耳中,像是用针在一点点扎着她的心,真真是钻心的痛。
“那你说,我是怎样的人?”
“进小楼的那个晚上,没人逼你,是你自己进去的。”
凌时吟的脸色苍白如纸,蒋远周冷笑下,“所以以后,别看不起任何人,因为在我看来,人人都比你干净。”
凌时吟握紧了双拳,早就过去的事情,她也早该放开才是,可为什么偏偏就是这样不甘心?
“但是远周,你不能否认的是我跟着你的一年多,我是真心实意对你好、对睿睿好,也对蒋家好啊。”
许情深百无聊赖,走近过去几步,忽然看到了蒋远周和凌时吟面对面站着,两人显然在说什么话,蒋远周居高临下盯着凌时吟,面色一如既往的清冽。
她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四下找着什么人。
不远处的角落,穆成钧正和一人说着话,许情深快步上前,“不好意思,穆先生。”
穆成钧朝她看看,“蒋太太,有什么事?”
许情深朝穆成钧旁边的人看眼,那人心领神会,冲穆成钧点了点头。“穆先生,先失陪。”
“好,请。”
待那人走出去几步后,许情深着急问道,“穆先生,请问穆少奶奶呢?”
男人觉得奇怪,“你要找她?”
“我找我先生,但我找了许久都没看到他的身影。”
穆成钧一听,唇角逸出冷笑,“你找你先生,关我太太什么事?”
“我心里不放心,你也知道他们以前的关系……”
穆成钧脸上很明显摆出不悦。“蒋太太,我很相信我的太太,请你适可而止。”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再找找吧。”
许情深说完,转身走了。
穆成钧朝四下看眼,并没看到凌时吟,他抬起脚步往前走去,凌时吟和蒋远周站得地方并不明显,许情深看到穆成钧很快穿过大厅,朝着楼梯口走去。
她快步跟了过去,一脚踏入视线宽阔的地方,许情深看到凌时吟拉住了蒋远周的衣袖。
72给她的难堪!(精)
穆成钧毕竟也是要面子的人,虽然他听不出凌时吟和蒋远周到底在说些什么,但两人肢体上很明显有纠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垂在身侧的手掌紧握,许情深在他背后盯看了眼。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踩着高跟鞋快步过去。
许情深穿过了穆成钧的身侧,尖细的鞋跟有力地敲打在地上,蒋远周一抬头就看到了她。
许情深走到他身侧,目光不善地盯向凌时吟。
“在说什么呢?躲在这么个地方。”
凌时吟猛地一惊,转过身去,视线穿过许情深,却还看到了穆成钧。
她脸上很明显有惊慌,蒋远周倒是神色自然,许情深过去倚靠在他身侧。“聊什么呢?拉拉扯扯的,成什么体统?”
“没聊什么。”蒋远周轻道。
凌时吟走到穆成钧身旁,“老公。”
男人视线冷冷朝她睨了眼,许情深挽住蒋远周臂膀的手掌微紧,“穆少奶奶,我希望您以后知道避嫌二字怎么写,虽然这儿没有多少人来来往往,但大家都清楚你和远周之前的纠葛,所以我希望你……”
凌时吟看着穆成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小脸微变,忙出口喝止,“许情深,你别胡说八道!我跟蒋先生根本没在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们还拉拉扯扯?”
凌时吟双手搂住穆成钧的胳膊,“老公,不是她说的这样,她……”
“好了。”穆成钧声音很淡,不轻不重,将凌时吟的话打断了,“前面还有不少长辈,我们去敬杯酒吧。”
许情深盯着凌时吟的视线是虎视眈眈的,好像她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穆成钧带着凌时吟离开了,蒋远周摸向许情深的手背,“人是你招来的?”
“关我什么事。”
蒋远周轻笑,许情深侧首看他,“你们在说什么?”
“提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她说小姨的死跟凌家无关,让我高抬贵手。”
“你信吗?”
“不管我信不信,都不需要告诉她。”
不远处,穆成钧大步往前走着,凌时吟的个子本来就娇小,脚步也迈不开,几步之后就追不上他了,只能挽着穆成钧的手臂小跑着。
“老公,老公,你等等我。”
穆成钧陡然止住脚步,视线里透出几许阴狠,目光落在了凌时吟的脸上。“你们在说什么?”
“真没说什么。”
穆成钧推开她的手,凌时吟赶忙说道,“就是正好碰上了蒋远周,我跟他说两年前小姨的死可能跟我哥无关,不能仅凭付京笙的一张嘴,我们就要相信,我说就算真跟我哥有关系,我爸妈也是毫不知情的,希望他能……”
“希望他能怎样?网开一面?手下留情?你觉得蒋远周会信了这些话?”
“我不想蒋远周将凌家视为眼中钉。”
穆成钧神色阴暗无比,“一方面,你要对付蒋远周、对付许情深,另一方面,又不想蒋远周以凌家为敌,时吟,你别总想着躲在背后让人好看。蒋远周会以整个凌家为敌,你看他最近做的事就能看出来,所以你想做什么,大可以光明正大去做。但如果你是想借此跟他亲近……”
凌时吟一听,面色都白了,“成钧,你千万别误会,没有这样的事!”
“没有最好。”穆成钧冷冷开口,然后抬腿离开。
参加晚宴的时候,许情深挨着蒋远周入座,旗袍绷得很紧,不能大口呼吸。
蒋远周的视线落到她胸前,“应该给你准备个披肩。”
“我不冷。”
“我怕你胸冷。”
许情深用脚朝蒋远周轻踢。
男人朝她凑近些,“待会结束还有酒会,我陪你跳舞。”
“我不会。”
“没关系,我带你。”
许情深压低嗓音道,“这不是百日宴吗?怎么搞这么多花样?”
“还不是为了热闹,排场大。”蒋远周说完,拉过许情深的手,“过段时间,我给霖霖和睿睿一起办一个。”
“既不是百日宴,又不是周岁,有什么好办的?”
“那就两周岁,我想办。”
许情深拗不过她,服务员很快上菜,中式的菜系讲究极了,每一道都有特定的菜名。坐在对面的两张椅子被拉开,许情深轻抬头,看到了穆成钧和凌时吟。
穆成钧打过招呼。“不好意思,来晚了。”
蒋远周勾勒下嘴角,服务员开始询问各位喝什么酒,问到蒋远周时,男人毫不犹豫道,“清茶就行。”
“清茶?”服务员又重复了下。
蒋远周身侧的另一人说道,“大家都知道蒋先生这两年来戒酒了,换饮料吧。”
“蒋先生,今晚蒋太太就在身边,您还能酒后乱事不成?破例喝一点吧。”
“就是,就是……”
凌时吟听到酒后乱事几字,嘴角噙了抹笑后望向许情深,这一直就是他们心里的一根刺吧?尽管蒋远周知道那晚凌时吟是自己去的小楼,但那又怎样呢?
他至少不知道,他和凌时吟之间其实压根没发生过什么关系。[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蒋远周摇下头,嘴角轻挽,“不了,许久不喝,也就没了那份心思。”
凌时吟盯着蒋远周的酒杯,看到服务员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上了一杯清茶。她心里快慰的同时,却也有无比心酸,那一晚之后,蒋远周防备至今,任何场合都是滴酒不沾,防的是她吗?
不,不一定是。
但这无疑又是给了凌时吟最大的难堪。许情深看到蒋远周拿起茶杯,她眼里缀满笑意道,“你啊,你这叫防酒防小人。”
“怎么说?”蒋远周问道。
“喝醉酒之后,遇上的小人多。”
两人说着话,凌时吟却觉得他们的说话声像是一把把刀子似的,在使劲割着她的心。
“蒋先生,一会晚宴过后,打会牌吧?正好有些事想跟您商量,穆先生一起吧?”
穆成钧端起手边的酒杯。“我没问题。”
蒋远周身子往后倚靠,“打牌?”
“是啊,许久没聚了。”
许情深不着痕迹将手落到蒋远周的腿上,“没事,我陪你一会。”
男人唇角满意地勾勒起来。“好。”
这顿饭并没吃多久,大家习惯了这样的宴席,再说毕竟是百日宴,喝酒也不能尽兴。许情深跟着蒋远周进入三楼的包厢,里面有牌桌,她坐在男人身侧陪了会。
凌时吟并未跟来,她有她自己的应酬。
约莫半小时后,有人敲开包厢的门。那人快步走了进来,“蒋太太,听说您是医生吧?”
“是,怎么了?”
“不好意思麻烦您下,刚才酒宴上有个孩子吃了海鲜,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在吐,您能帮忙去看看吗?”
“打120了吗?”
“打了。”
许情深放下手里的包,起身后一手落到蒋远周的肩头,“我先去看看。”
“好,快去快回。”
“嗯。”
许情深跟着那人下去,很快见到了正在呕吐的孩子,那是个六七岁的男童,吐得很厉害,孩子的父亲满面焦急,将孩子抱在怀里。
“你这样抱着不行,万一引起窒息就麻烦了。”许情深将孩子侧过去,然后给他做了初步的检查。
她看眼时间,“救护车应该马上就要过来了,这个情况只能赶紧送去医院,不过你们放心,应该不会有大碍。”
“真的吗?”孩子的父母听到这话,神情总算一松。
“没事。”许情深一句话安抚住他们的情绪,没过多久,救护车果然过来了。
许情深跟着他们出去,看到孩子被送上车后,这才回到酒店内。
走进门厅内,不远处传来热闹的音乐声,这应该就是蒋远周说的酒会了。
凌时吟和几个相熟的人站在一起,她手上绑着腕花,看到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经过,她赶紧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凌时吟看着托盘上的几朵腕花,其中有一朵特别精致,也比旁的花都要大出很多。凌时吟眼眸内一亮,她望向远处,冲着许情深的方向指了指,“看到那个穿旗袍的人了吗?你过去,替她绑上这朵腕花。”
“这……这似乎不妥当,腕花都是自己选的。”
“这有什么不妥当的?”凌时吟轻笑下,“她是我朋友,她自己不好意思拿而已。”
“那好吧。”
“她要问起来,你就说腕花都一样的。”
“好。”
许情深走到酒会的入场跟前,看到舞池内的男男女女正相拥着起舞,一名服务员走到她跟前说道,“您好,我给您戴上腕花。”
“什么腕花?”
“这样就表示您是要进去的,”服务员拿起中间的一朵。“大家都戴了,请吧。”
服务员将托盘放到旁边的台上,许情深被稀里糊涂抬起了手臂,对方替她将腕花绑好。“祝您玩得愉快。”
许情深看了眼手腕上的花,香气扑鼻而来,绑在皓腕间倒真是好看。
许情深几乎从未出席过这样的场面,又觉得新鲜好玩,她走入人群中,视线望向前方,看到了正在盯着她看的凌时吟。凌时吟的目光落到她手腕上,然后朝着许情深挥了挥手。
她笑容慢慢勾起来,许情深注意到了凌时吟的手腕上也绑着花,只是同她的好像不一样。
舞池中央忽然暗下去,一曲毕,许情深以为散场了,转身要走。忽然肩膀处和腰际被人推了把,许情深整个人往前扑,闯进了舞池内,等她站稳脚跟时,她已经被一帮男人给包围住了。
头顶的灯光再度被打开,许情深看向四周,见到所有人都在鼓着掌,似乎即将有一场激烈的游戏上演。
许情深欲要离开,却被跟前的男人拦住去路。“哪家的小姐?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
“就是,长得这样标致,以前的场面上怎么没看到过?”
另外几个男人也统统围了过来,“不知道我们这么多人当中,你看上了哪一位?”
许情深觉得莫名其妙。“你们搞错了。”
“呦,还欲擒故纵呢?”为首的男人步步紧逼上前,“大家都知道规矩,你就别躲躲闪闪的了。”
“什么规矩?”
对方一把握住许情深的手,将她的手臂抬高,手指点了点那朵腕花。“这代表了求偶,你都戴上了,还能不明白?”
许情深视线落向自己的手腕,她是真心不懂这些。
“这是服务员给我戴上的。”
“骗谁呢?”男人扬高音调,“是不是看我们哥几个都下来了,你觉得很有面子?耍着我们玩是不是?”许情深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无奈手劲不够,男人的视线在她身上扫着,“你说不出你是哪家的,难道你是混进来的?为了钓金龟婿?”
“我不需要求偶,我已经结婚了,我先生是蒋远周。”
“蒋太太?”那人笑得更加张狂,“蒋太太戴着求偶的腕花?是因为不满意蒋先生吗,哈哈哈……”
凌时吟双手抱在胸前,笑得几乎是合不拢嘴,她伸手推了下身侧的女伴,那人赶紧上前步说道。“你还真别小巧了她,她真是蒋太太。”
“就算是蒋太太又怎样?腕花是她戴上的,现在人求来了,她就不能不要。”
旁边有人拉住那名男子的手臂,“你喝多了,算了,本来就是个游戏,玩玩的……”
“是,就是玩玩。”男人拽住许情深的手臂将她拖到自己跟前,他整张脸凑了过去,“你看我可好?满意吗?”
许情深左右挣扎不过,压低嗓音道,“你别让大家都弄得很难堪,放手。”
“我偏不放又怎样?”
凌时吟看着好戏,许情深被握着手腕动弹不得,不止这样,旁边还有不少围观的人。
凌时吟扬起唇角,许情深从未参加过这样的酒会,所以她是不知道的,就连一朵腕花都区分不了,还怎么去做蒋太太?
“放开!”
人群中,有人想要解围。“你小子真是喝醉了,赶紧松手。”
“就是,待会蒋先生来了……”
可这男人喝的迷迷糊糊的,说实话也没几分教养,这会被人这么一喊,更加不能放开许情深了。
两人在舞池中央纠缠着,许情深实在挣不开,想也不想地抬起右脚,将尖细的高跟鞋鞋跟狠狠踩在男人的脚背上,对方声音凄厉地吼了声,许情深抬起腿,尖尖的鞋头冲着对方的腿骨上又是重重一击。
男人蹲下身,抱住了腿,一手指着许情深,“看我不弄死你!”
许情深站在原地,人群中,有一道声音冷冽传来,“谁要弄死她?”
男人手掌不住在腿上揉着,他转身看去,只是还未看清楚走近的人是谁,就被对方一脚踹翻在地。男人一屁股坐下来,蒋远周大步走来,到了许情深跟前,抬起她的手腕,将那朵腕花拆下。
“怎么选了这么一朵?”
许情深神色稍定,“服务员给我戴上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蒋远周手里拿着那朵腕花,视线扫向远处,“哪个服务员?指给我看。”
许情深转过身,在人群中四下找着,凌时吟不由慌张起来,不过现场有那么多服务员,再加上方才灯光昏暗,服务生又穿着相同的衣服,许情深一下记不起来了。
她轻摇下头,“不记得长相了。”
蒋远周将那朵腕花丢到地上,抬起右脚踩在上面,然后左右碾压几下。
躺在地上的男人没敢动,蒋远周手臂揽住许情深的腰,冲着那人问道,“你要弄死谁?”
那人酒也醒了,却不肯就此服软,“是她戴着那样的腕花。”
蒋远周上前,照着对方胸前又是一脚。力道凶猛,似乎要将对方的胸骨踢碎,许情深赶紧拉住他的手臂,“算了,算了。”
蒋远周手指朝着对方虚空点了点,“不管戴不戴这腕花,她都是蒋太太!换句话说,蒋太太戴错了一朵花而已,你要认的是蒋太太这张脸!懂了吗?”
那个男人手掌捂住胸口,半晌说不出话。
蒋远周拉住许情深的手,快步走出了人群。许情深踩着细高跟的鞋,视线落向不远处,凌时吟原先站着的地方已经没了她的身影,看来,她早就吓跑了。
是,她许情深没出入过上流的社会,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今天才会被人阴了一把。
但是她许情深……从小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蒋远周拉住她的手掌,走出去几步后,许情深停住脚步。“远周,做什么去?”
男人听着这声称呼,脚步也放缓下来。“我们回去。”
“这么早?”
蒋远周朝四周看眼,“是,太早了,方才的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许情深轻笑声,“我没事,你看那人差点被我踢个半死,我不是好好的吗?”
男人余怒未消,两道眉头紧紧拧着,许情深抬起手臂,用手指温柔地抚过他的眉头,“别皱着,不然的话会老的比我快,我可想象不出蒋先生变成老头子的模样。”
蒋远周唇角轻挽,将她的手拉下去,“这地方不好玩,我带你回家。”
“我觉得挺好玩的,又热闹,我还想四处看看。”
“那我带你参观下。”
“好啊。”
许情深挽住蒋远周的手臂,两人将四周转了个遍,许情深站在门厅前,手掌在蒋远周的衣领处轻拍下,“你去玩你的,我也去找点谈得来的人说说话,以后这样的场面难免要出席,我应该要有自己的朋友。”
蒋远周听见这样的话,自然是高兴的,“我带你去。”
“不用,”许情深失笑,“女人堆里,你去做什么?”
许情深知道他不放心,“刚才你都说出来那样的话了,谁还敢惹我?还有谁不知道我是蒋太太吗?”
“是。”这话真是说到蒋远周心坎里去了,他看了下腕表,“一个小时后,我来找你。”
“好。”
许情深眼见蒋远周上了楼,她走到罗马柱前,轻靠上前。
手腕处有些痛,许情深低头一看,腕部的地方有道红痕,是被刚才那个男人掐出来的。
许情深心里明白,授意那个服务员的人,八成就是凌时吟。她揉着自己的手腕,看到不远处的凌时吟正和几个朋友有说有笑。
她视线盯着凌时吟的背影,凌时吟身材矮小,出行都是穿着高跟鞋,但又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穿了多高的鞋,所以今晚她就选择了拖地的礼服,这样的话就能将她的双脚都遮挡起来。
许情深没有上前,许久后,她看到凌时吟走向另一侧。
凌家的女儿,打小就是八面玲珑,她面相乖巧,单看长相而已,在那些长辈的眼里,凌时吟的乖远远要胜过许情深的魅。
凌时吟和这边打完招呼,又去了另一边。
许情深看了眼,那地方灯光有些暗,她直起身走了过去,凌时吟的身后就是一大片窗帘,她的裙摆拖曳在地上。许情深经过她身后,凌时吟正和跟前的人说着话,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许情深经过时,看到玻璃地面之间有一道缝隙,她面色如常地走过去,鞋跟装作不经意的一拨,凌时吟的裙摆盖住了那条隙缝。许情深的高跟鞋朝着有隙缝的地方狠狠踩下去,裙摆被踩了进去,许情深迈起脚步时使了下力道,还好,鞋跟被她拔出来了。
她装着自己都不经意的样子回头看看,然后继续往前走。
凌时吟余光里看见她的身影出去,她视线随之跟上,眼里露出鄙夷。“我跟你们说,下次有些礼仪就是要好好学学,不然的话真会成笑话的。”
“是啊,笑死了。”
“一朵花的讲究也是有很多的。”
许情深听到这,顿住了脚步,她转过身朝凌时吟轻笑下,凌时吟见她笑容似有诡异,却也没放在心上。
撇开了蒋远周,她一个许情深算什么?
不值一提。
许情深看眼时间,想着蒋远周也该下楼了,目光才望出去,果然就见蒋远周和穆成钧下了楼。
她笑意盈盈上前,“是不是要回家了?”
“差不多了。”
凌时吟跟旁边几人说着话,“我老公下来了,下次见面再说吧。”
“好,穆少奶奶再见。”
许情深手臂自然地搭住蒋远周,时间都差不多了,男人们也都下了楼,彼此都在互相道别。
凌时吟是穆家的少奶奶,自然也要过去打声招呼,她抬起腿,笑容满满地挂在嘴角处,嘴里甜甜地喊出一声,“老公……”
她身子往前迈去,完全没想到裙摆卡在了玻璃地面的缝隙内,而且卡的很紧,凌时吟就听见嘶拉一声传来,胸前猛地一凉,她整个人栽倒在地,许情深做了个吃惊的表情,“穆少奶奶!”
凌时吟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裙子被拉到了胸部以下,胸贴都掉了出来。
现场就像是炸开了锅似的,“啊――”
“天哪――”
凌时吟惊叫一声,赶紧要将裙子往上扯,可那裙子被卡得那么紧,再加上她吓得早没力气了,竟是扯了几下都没能扯上去。
穆成钧神色骇人,捏紧了手掌,他快步上前,听到身后有人议论出声,“那不是穆先生的太太吗?”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丢脸丢死了。”
凌时吟双手抱着胸前哭出声来,这比被人当众甩了一个耳光还要丢人的多。穆成钧脱下外套给她披在肩头,手掌拽住她的裙摆后使劲一扯,裙子的尾端碎裂开来,凌时吟慌忙护住胸前的风光。
穆成钧将她搀扶起身,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极点。
许情深和蒋远周上前几步,许情深上下打量了眼凌时吟。“穆少奶奶,你驾驭不了那么高的鞋子,下次还是当心点的好,以免再摔跤。”
凌时吟脸皮丢尽,也顾不上还嘴,穆成钧替她将西装拢紧,她抱着那条掉下去的礼服不敢撒手,两人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许情深看了眼地面,然后冲蒋远周轻笑道。“我们也回家吧,乏了。”
“好。”
车子开回皇鼎龙庭,许情深走了几步,冷得缩起肩膀,一进到屋内,她二话不说将脚上的高跟鞋甩掉。“累死了,总算解脱了。”
她伸手要去开灯,蒋远周砰地将门关上,他一把将她捞过来按在墙上,许情深刚要说一声凉,声音就被蒋远周的吻给堵了回去。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居然将她的裙摆往上掀起,许情深觉得身下冷得厉害,她下面除了一条内裤可什么都没穿啊。
这男人可真是够直接的。
73爱你,要你(精)
“别乱动!”
许情深话里终究是想凸显出几许威胁的味道,但这话就连蒋远周的耳朵内都没钻进去,话语声只是在他耳畔轻擦几下,然后就消失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蒋远周的手掌落到许情深胸前,他两手握住那个水滴的造型,用力撕扯下,屋内没开灯,那些莹白的春光他是看不见的。
然而有些画面全靠想象就足够了,蒋远周撤回了吻,俊脸随后埋在许情深胸前。
灼热滚烫的呼吸喷灼在她的胸前,许情深双手推抵在他的胸前,“不要,家里还有这么多人。”
“楼下灯光都没有,看来都睡了。”蒋远周说话声有些模糊,轻轻一口咬下去,许情深忙用两手捧住男人的脸,“不要这样……”
“你这是在拒绝我?”蒋远周抬头,额头同她相抵,“今天的酒宴上那么多人,你可是亲口承认过的,说你是蒋太太。试问哪有夫妻不同欢的道理?”
“蒋远周,你真是越来越扯了,同欢这词是你造出来的吧?”
蒋远周凑到许情深耳侧用力闻了下,“真香,真想一口吃掉。”
许情深有些心慌起来,她赶紧别开脸,“孩子们都还在房间,说不定还没睡,你这样不好……”
“怎么不好?”
“快回屋吧。”许情深说完,想要将自己的旗袍拽回去。
蒋远周见状,忙按住她的手,“我还没看够。”
她赤着脚站在他跟前,旗袍的裙摆被撩至了腰际,一双纤细的美腿展露无余,许情深赶忙说道,“我要回房间。”
“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如果孩子们在主卧,那我忍,我回客卧就是。但如果他们没在房间内,你今晚跟我睡。”
许情深想从他跟前走过去,“瞎闹什么。”
蒋远周伸出手臂撑在她身侧,将她的去路完全给堵死了。“你要么选择在这被我吃了,要么选择跟我赌。”
“蒋远周,你喝多了!”
“我没喝酒。”蒋远周说着,头一低狠狠吻住她的唇瓣,许情深嘤咛两声,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得死死的,半晌后,男人才松开她,另一手勾起她的下巴。“尝到了吗?我喝没喝酒?”
“没喝,没喝!”许情深恨恨擦了下嘴。
“那好,继续选,在这被我吃了,和赌一把,你选哪个?”
许情深有些冷,瑟缩下双肩,“行,回房间。”
“好,我们都要愿赌服输。”
许情深不信霖霖没在自己的房间,她向来都是跟她睡得,没有她说话,月嫂不可能会将她带去儿童房。
蒋远周手指在嘴角处轻按下,今晚不管许情深怎么选,她都得被他吃了。
她要上楼,但楼上还有月嫂,许情深总不能这样上去,她想将裙摆往下扯,蒋远周见状,一个弯腰居然将她扛在了肩上。
许情深啊了一声,没敢继续喊,生怕把人都招来了。
男人快步上楼,许情深觉得都快尴尬死了,她双手也不知道应该护在哪,蒋远周上了二楼,脚步沉稳地往前迈动。到了主卧跟前,他推开门进去,然后将许情深放到地上。
她赶紧将旗袍拉下去,许情深回头一看,屋内没人,床上也没个人影。
蒋远周砰地将门关上,许情深刚要扭头,身子再度被腾空抱起,她挣扎都来不及,就被蒋远周抛进了大床内。
要护住的地方太多,顾得了下面顾不了上面,蒋远周两手撑在她身侧,“看见了吗?睿睿和霖霖早就睡了,你输了。”
许情深坐起身,男人嘴角噙笑,落向她胸前的目光肆无忌惮起来。蒋远周一侧嘴角上扬,“今天穿这件旗袍,被勒得很辛苦吧?我来帮你解脱。”
“不辛苦。”许情深按着膝盖处,“我觉得很舒服。”
“待会,我会让你更舒服。”
许情深被她推回了大床内,“不要……”
“情深,刚才凌时吟出了那样的糗,你心里有什么想法?”
许情深心想着男人难道是火眼金睛不成?这都能看得出来,但这毕竟不是多光彩的事,许情深抬起手指,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下,“穆少奶奶当众脱衣,而且胸前有料,蒋先生把持不住了?”
“胡说什么你?”蒋远周握住她的手腕,照着她食指轻咬了口,“再有料,也比不过你。”
蒋远周说着,眸色再度发暗,“除了你许情深,别人在我眼里都算不得什么。”许情深失笑,但蒋远周笑不出来,他浑身绷得难受,都快炸开了,那一天老白下料之后的猛烈场景令他怀念无比。今晚,他是怎么都不肯再忍了。
他拉过许情深,女人用手捂住他的嘴。“你才认回霖霖,你应该多陪陪她。”
“明天,明天我可以腾出一天的时间。”
“她现在可能还没睡,”许情深躺在大床上,盘起的发有些凌乱了,精致的妆容点缀在脸上,许情深拇指摩挲着蒋远周的唇瓣,“你去陪陪霖霖,她喜欢听你讲故事。”
蒋远周张嘴想要咬,许情深忙缩回了自己的手,“你只有多陪她,她才能……”
“不,”蒋远周口气坚定道,“我现在就要我身下这个女人!”
他动作粗鲁地去解她的盘扣,许情深看了眼。“轻点,弄坏了。”
紧接着,耳朵里传来撕裂声,许情深怔住了,垂首一看,男人顺着那个水滴形居然将她的旗袍扯碎了。许情深赶忙坐起身,“你――”
“看,多好看。”
许情深秀眉微蹙,“这件旗袍我还很喜欢的。”
“放心,下次去重要场合也不会再穿这件。”
“那也不能撕啊。”
“我找到了一个更好的用途,比它摆在衣柜里要有价值的多。”
许情深伸手护住胸前,将信将疑。“什么用途?”
蒋远周将她的手拉开,“以后我们上床,你就穿这件,里头什么都不用再穿,我待会把裙摆再撕短一些……”
“你――”
许情深将他推开,蒋远周自认为说的是实话,“这衣服,可以做情趣内衣用。”
“你还有这嗜好?”
“在你身上才有……”
蒋远周开始脱衣,许情深怔怔看了眼,忽然下了床想走,蒋远周将她拽回来,许情深双手拦在胸前,男人使劲握住她的手腕,“想去哪?”
“别……”虽然住了进来,可这样亲昵地举动许情深心里想来还是有些疙瘩。
“情深,既然你回来了,这样的事你是避免不了的,这第一步总归要踏出去。”
“等等……再等等吧……”
“等什么?”蒋远周将她的裙摆往上推,“难道你住进这儿,就没想过跟我在一起?还是只是想着有个落脚的地方而已?”
许情深有些怔忡,真是这样吗?
她扪心自问,心里的答案却是矛盾的,但许情深没有时间再去想,因为蒋远周……
许情深倒吸口冷气,刚要出声,蒋远周的一手穿过她的发丝将她的脑袋固定在枕头上,他在她唇瓣辗转激烈地亲吻着,“你犹豫没关系,我帮你过这一关。.info”
“蒋――”
“蒋太太,让我们来一场身心愉悦的性吧。”
许情深真是怕蒋远周完全放开的样子,可是只要在她的床上,这个男人哪次没有放开过?
回穆家的必经之路,一辆车子快速向前行驶,凌时吟缩在后车座内,双手抱紧胸前,肩上的西装外套松松垮垮地搭着。
她眼圈通红,泪水挂在眼角处,穆成钧搭起长腿,面色阴鸷地望向前方。
凌时吟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样的亏,不出今晚这件事就会传出去,她方才不止狠狠摔了跤,最要命的是礼服都掉了。
她轻吸下鼻子,委屈的不行,穆成钧坐在边上一语不吭。
凌时吟轻抬下眼帘,“老公……”
男人闭上眼,似乎不想同她多说什么,凌时吟心有愤恨,“是许情深,一定是许情深。”
穆成钧抬起手掌,手指在前额轻按两下,“你怎么就能确定是她?”
“我当时看见她从我身后走过了,我的裙子卡得那么紧,肯定不是意外……”
“你是说,她是故意的?”
“是!”凌时吟握紧手掌,眼睛有些红肿,“没人能坏的过许情深!”
“就算真是这样,别人也会说这只是你的猜测。”
凌时吟靠向身侧的男人,伸手抱紧他的臂膀,“老公,我这样子怎么办,怎么回去?”
“待会你在车上整理好了再下去,被家里的人看见成何体统?”
她也委屈,委屈到说不出来,穆成钧面色阴暗,车子回了穆家,穆成钧让司机先下去,凌时吟在车上整理着,半晌后,这才推开车门下去。
回到房间,浴室内传来了水声,凌时吟站到梳妆镜跟前,她的妆都哭花了,可想而知方才离开的时候有多么狼狈,而她的这些狼狈,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穆成钧一把拉开浴室门后走出来,身上披着浴袍,带子都没系,完完全全敞开着。
他快步走到凌时吟跟前,将她身上的黑色外套扯掉。
穆成钧冷笑下,视线盯向她胸口,“被人看光的滋味,怎么样?”
凌时吟听着这话,委屈感更加强烈,“成钧,我也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那为什么全场只有你出了这样的事?”
“我……”
穆成钧伸手将她的衣物撕扯掉,凌时吟不敢动,男人将她推倒在床上,凌时吟不由哆嗦起来,“成钧,让我……让我准备下。”
“不需要。”
穆成钧起身拉开床头柜,挑了一样东西出来。
凌时吟捂着嘴,目露惊恐,“不要。”
男人按住她,眼里有笑意,只是眼角挑着几许阴狠。“不要什么?你舍得给别人看,我是你老公,难道我看不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成钧。”
“凌时吟,有些事做的别太明显,今天你看蒋远周的眼神……那是什么?恨不得扑上去了是不是?”
凌时吟摇着头,“我没有。”
她确实没有,可在穆成钧看来,凌时吟就是存了那样的心思,他没有手下留情,凌时吟毫无准备,她一口呼吸卡在了喉咙间,“不要,成钧,饶了我,饶了我吧……”
穆成钧完全没有听进去,凌时吟面色痛苦地狰狞起来,许久后,穆成钧自己……
他扯着她的头发,凌时吟痛得身体蜷缩起来。
穆成钧这样生气,凌时吟知道情有可原,而她今晚受的折磨,都是拜许情深所赐。同一片月光下,东城的另一处。
付流音尽管拿到了布置图,可他们还要躲避那些教官,好不容易快要走出林子的时候,付流音都快记不清楚她被困在里面多久了。
几人蹲在灌木前,付流音指着不远处道,“看到了吗?打开那扇门出去,我们就赢了。”
“真好,幸亏你拿来了东西。”
付流音身体有些虚,“也幸亏你们分了些食物给我。”
“那我们快出去吧。”
“等等。”付流音拉过同伴的手,“万一那些教官过来守株待兔怎么办?”
“就这几十米的距离了,总归是要冲一下的。”
“就是因为只有这几十米的距离了,我们才要更加谨慎,如果这最后一步走错了,多冤。”
同伴闻言,蹲下身来,“那怎么办?”
“所有的教官不可能都守在这的,他们肯定还在林子里面找我们,就算这儿真有人,也不过一两个,我们这儿谁的功夫最好?”
她身侧的同伴将视线落向另外两个男人,“肯定是他们。”
“这样吧,我们女的先出去,先去打开门,如果有教官过来,你们再上前,偷袭他们也成,行不行?”
“我们是男的,我们先去。”
付流音当时并没想这么多,“如果你们出去,目标太大,女的就不一样了,教官也会放松警惕。”
“这……”
“放心吧,如果真遇上了教官,我们就互相帮忙,谁都不能先出门,好不好?”
时间在一分分过去,两个男人对望眼,然后点了头。
付流音让同伴将背囊放下,“听我的口令,一、二、三,跑――”
两人很快蹿了出去,几乎是使尽全力往前奔跑,刚要到门口的时候,付流音看到一名教官提着刀子从不远处走来。
“怎么,这么些人进去,就剩下你们两个女人?”
“这还是幸运的,”付流音朝着那扇门板退去,“我们的同伴都在路上被淘汰了,教官,我们就剩下这最后一关了,让我们出去吧。”
“笑话,你以为这些关卡是这么好过的?”
付流音视线穿过教官,看到先前那两名男人正放轻了脚步上前,她目光随后盯向教官手里的刀,“我们只是两个女孩子而已,不用对我们动刀子吧?再说我也不会多大的功夫,你万一把我扎死了怎么办?”
“放心,你跟穆帅有特殊关系,我不扎你。”
“既然你知道我和穆帅的关系,你放我走呗。”
“严肃点!”
付流音双手高高举起,两名男子来到教官身后,一人上前用手臂勒住他的脖子,另一人动作精准地卸下了教官手里的刀。
付流音转身来到门口,跟着同伴将门吃力地打开,她回头冲着那两人道,“快!”
两个男人将教官按倒在地,其中一人取过刀子,作势用刀身抹过了教官的脖子,“教官,对不起了,你已经‘死’了。”
“兔崽子!”那名教官狠狠骂了句。
付流音看向远处,林子里头静悄悄的,她不由放松下来,只要迈过身后的那扇门,他们就赢了。
两名男子到了跟前,付流音冲同伴道,“我们走。”
她刚要抬腿,却感觉到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付流音整个人往后倒退了好几步,然后重重摔倒在地。
她身后的女伴也被踢倒了,而那两个男人当着她们的面打了起来。
付流音挣扎着想要起身,无奈那一脚太重,她冷汗冒了出来,脸色在顷刻间苍白如纸。
一名男子小胜,快速走出了门,另一个人也出去了。
靠近门口的女人见状,好不容易爬起身后,朝付流音看眼,她什么都没说,一瘸一拐出去了。
这里头伤得最重的,要属付流音,她挣扎着起身,弯腰站了许久,这才步履蹒跚地往外面走去。
付流音一脚跨过大门,眼前陡然一亮,越野车的大灯打过来,而且直勾勾对着她。
她觉得耀眼极了,伸手挡住自己的脸。
穆劲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看你也就这么点本事,拿了布置图却还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
付流音抬头看去,看到男人站在车前,身后一排站着十余名教官,就连身高都差不多,他们双腿岔开,两手背在身后,看上去气势十足。
穆劲琛踩着军靴上前两步,军绿色的大衣披在肩头,他手掌摸向脑后,付流音仔细一看,男人头上绑着绷带,然而这样突兀的白色却丝毫没有拉低属于穆劲琛的威严和颜值。
付流音有些心虚地压下脑袋,穆劲琛朝她伸出手。“东西呢?”
“什么东西?”
“你从我这拿走了什么,你不知道?”
付流音听明白了,从那张布置图交到了穆劲琛手里。男人从她跟前走过,视线盯着方才出来的几人,他很快回到付流音跟前。“知道刚才别人为什么要打你吗?”
付流音咬紧唇瓣不语。
“第一个走出来的会优先签订最好的合同,你都打开门了,当时为什么不马上出来?”
付流音垂下眼帘,也还是不说话。
穆劲琛冷笑下,“也对,就算你第一个出来都没用,因为你的成绩根本不算数。”
付流音听到这,面带吃惊地对上男人的视线。“为什么?”
“你是投降过的,投降了就是‘死’,懂不懂?”
“兵不厌诈,就算我说投降,投降也分真投降和假投降。”
穆劲琛居高临下盯着她,“在我这儿的规矩,只要绑上了白布条,就是认输,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我不服!”
“不服你就憋着。”
“我只是假装投降而已,穆帅,我一路上遇见了教官,遇见了您,你们难道都没想过我是假意投降?”付流音扬高了下巴。“就算以后上了工作岗位,我们也应该要具备会分辨的能力。如果我们的雇主遇上了危险,如果有人假扮一名服务员上前要他的命,难道这样的假扮我们也要装作视而不见吗?我说我投降了,但你们没有将我进一步淘汰掉,这是你们的失职!”
穆劲琛面色变了又变,“你是想说,你很能说会道?”
“我是想说,我通过了考核。”
穆劲琛冷笑下,一动怒就牵扯到后脑的伤口,真是差点被她砸出了脑震荡。穆劲琛万万没想到付流音能有下手的机会,他向来敏锐矫捷,这一次简直是奇耻大辱。
“好,我可以算你通过,不过按照我们先前说好的,你得从第一关开始重新训练。付流音,你别忘记,将来的终极考核我看你还能使什么诡计!”她面色微喜,脸上却笑不出来,穆劲琛转身要走,“付流音跟我过来,其余人解散!”
“是!”
诸人准备要走,付流音却站在原地没动,她两条腿在颤抖,站在她旁边的女伴看出不对劲,“你怎么了?”
付流音脸上淌着冷汗,腿弯了下,整个人无力地往下跪去。
穆劲琛听到动静转身,付流音一手抱住肚子,另一手撑在地上,男人上前两步。“你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旁边的女人说道,“会不会是被踢伤了?”
穆劲琛弯腰攥住她的手臂,付流音直不起腰,男人看了眼她的面色,“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了,待会就能好。”
穆劲琛走到一名男子跟前,“你踢的?”
对方脸上露出愧色,“是。”穆劲琛抬起修长的腿狠狠踢在了对方肚子上,付流音听到男人嘴里溢出声痛苦的声响,穆劲琛的力道很大,付流音看到那人在地上滚来滚去。
穆劲琛走到付流音身前,“还能走吗?”
“能。”
“走一个给我看看。”
付流音小步上前,穆劲琛跟在她身后,他看到那个男人爬起了身,其实这种事情在训练场内是最正常不过的了,谁都需要在竞争中脱颖而出。穆劲琛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只不过今天,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是看着付流音小脸溢出的痛苦,好似有了恻隐之心。
往前走了几步,付流音不知道该去哪,穆劲琛快步上前,“跟我来。”
回到穆劲琛住的屋子跟前,付流音有些退缩。
男人打开门进去,看到付流音靠在旁边,他上前步,手臂一使劲,居然将她夹在了腋下。
付流音惊呼一声,“放开我。”
穆劲琛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似的将付流音夹了进去,她双脚腾空,到了床边,男人将她放下来,一手抬起将她的衣服掀起。
怪不得付流音痛得厉害,这一脚的力道非常重,肋骨跟前还有淤青色,男人手指探出去,在她肋骨间轻按。
付流音吓得往后退,并拍开了他的手,“做什么?”
“不识好歹!”穆劲琛用脚勾了下她的腿,付流音一个没站稳仰面摔到床上。男人伸手在她胸部以下按着。“这儿痛吗?”
“痛。”付流音握住他的手腕,“你走开。”
“怎样的痛?”
“不是很厉害。”
穆劲琛又朝着另一侧轻压几下,“这儿呢?”
“还好。”
穆劲琛反复按压,收回的手随后撑在付流音身侧,“应该没有大碍。”
付流音听完,赶紧将衣服拉好,她刚要起身,脖子就被男人的手掌给圈住了,穆劲琛弯腰,视线对上了付流音。“你倒是没事了,那来说说我吧,我头上的伤怎么办?”
“你……你不是好好的吗?”
穆劲琛修长的手指微微收拢,付流音紧张地吞咽下口水,生怕男人动怒起来,真的把她脖子给掐断了。
穆劲琛另一手摸了摸脑袋,“我想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什么?”
“你留在这,从明天开始,我亲自操练你。”
“……”
皇鼎龙庭。
许情深早上不想醒来,不想睁眼,身上又被束缚的很难受。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过来亲吻她的脸,许情深累得只能睁开一道眼帘,她看到蒋远周洗漱过了,也换好了衣服,显得有精神极了。
“我要先出门,晚上再去医院接你。你可以再睡会,待会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许情深口干舌燥,轻咬下唇瓣,蒋远周见她不说话,低下身来。“怎么了?”
“累。”
男人笑着摸了摸她的脸。“我知道。”
“我渴。”
蒋远周俯身在她唇上连着亲了三五下。“好多了吧?”
“混蛋。”
男人笑着起身离开,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许情深翻个身,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蒋太太。”
许情深将被子拉高过肩膀。“怎么了?”
“蒋先生让我送水进来。”
许情深抓了下头发,“不用了,我马上起床。”
“好吧。”
她舔了下干涩的唇角,然后坐起身来,许情深觉得身上紧巴巴地难受,低头一看,昨天那件旗袍竟然还挂在身上没脱。
只是下摆被推到了腰际,露出了光溜溜的两条腿,胸前又被蒋远周二度撕裂,几乎就是两块布料敞开着。
“什么破嗜好。”许情深不满地嘟囔句,起身去换衣服。
来到楼下,许情深看眼时间还早,可两个孩子显然在客厅内玩了好一会了。
“蒋太太,早餐准备好了。”
“霖霖和睿睿吃了吗?”
“吃了。”佣人笑道,“蒋先生临走前喂的,两个孩子一人一口地吃着,吃了不少呢。”
许情深嘴角不由浅勾起来,“那就好。”
准备出门的时候,佣人将她送到门口,“蒋先生说,车子就在外面。”
“好,我知道了。”许情深快步出去,来到大门口的时候,居然见到了蒋家的管家。
许情深见保镖将他拦在外面,她上前步,管家见过她打了招呼。“许小姐。”
许情深看眼时间,准备离开,管家紧接着又道,“许小姐。”
“这儿没有许小姐。”许情深嘴角勾起抹似有似无的笑来。
管家脸色微变,只好改过称呼,“蒋太太。”
“有事吗?”
“老爷联系了蒋先生许久,可是蒋先生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老爷让我过来,接两个孩子去做亲子鉴定。”许情深听着,面庞有微风拂过,不再冷冽冻人,她走出去两步,回头看了眼管家。“要接霖霖和睿睿去做亲子鉴定?”
“是。”管家视线对上许情深。“您肯定能明白老爷的心,蒋家的血脉不能混淆,如果蒋家的孩子真是那个女孩,老爷也会接受的。”
许情深面无表情,他自然都能接受,两个孩子被他玩弄在股掌间,最终总有一个孩子是蒋家的血脉,蒋东霆什么都没损失。
“远周说了,不会去做亲子鉴定。”
“蒋太太,这不好吧?有些话只是付京笙单方面说的,万一……”
许情深眉眼轻笑,“万一,他撒谎了呢是不是?”
“是。”
“那可怎么办呢?你就回去说,让他将睿睿和霖霖都当成蒋家的孩子。对外,我们也会这样说,就说他们当初是一对双胞胎。”
管家听到这,面色有些为难,“蒋太太,这样肯定不行啊,老爷非动怒不成。再说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了怎么办?血脉这个东西不能混淆,该是谁,那就得是谁。”
许情深双手抱在胸前,手指在臂膀处轻轻敲打两下。
她对蒋东霆,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恨的,至少在此时此刻,她心里的恨从未消散过。
许情深眼角上扬,管家看得有些心惊,他总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以前没觉得她有多坏,但是至少就像蒋东霆说的,许情深还是有心机的。
有些人,从她的面相上就能看出来,太漂亮的女人,有几个是心思单纯善良的?
管家眼里一晃,看见许情深凑过身,她压低嗓音道,“你回去告诉蒋东霆,就说亲子鉴定是我不让蒋远周做的,他若要做,我就离家出走,所以他都听我的。至于为什么不能做呢?原因有很多种,他可以自己去想象。”
不让做亲子鉴定,难道……
管家拧紧了眉头,不会两个孩子都不是吧?
许情深轻笑声,“你就把原话告诉他就行。”
“蒋太太,您不能这样。”
“我就是要这样。”
管家有些无奈,“弄清楚哪个孩子是蒋家的血脉,这才是当务之急,您难道不想要您的亲生孩子成为蒋家未来的继承人吗?”
“这些事情还早,我没想过,”许情深抬起脚步,只是并未立即要走,“还有,麻烦你带句话回去,就说蒋家以后的事情,我都要插手,蒋远周的东西,那就是我的,蒋家是他的,所以也是我的。”
管家一惊,许情深紧接着又道,“医院的事情,蒋东霆管吗?”
“您这话什么意思?”
“周主任,他应该认识吧?以前周主任的办公室,现在是我的,我不光要插手蒋家,今后,医院的事我也要管,他不是看不惯我吗?没关系,我不用刻意讨好他之后,我反而觉得做什么事都方便多了。”
说话间,蒋远周的车子绕着湖边开过来了,这个小区是人车分流的,但只有湖前这条路可以行驶。
许情深敛起眼里的攻击性,换上了盈盈笑意,看到蒋远周过来,她大步上前道,“不是有事出去了吗?”
“忘带钥匙了。”蒋远周看见管家,停住脚步道,“你怎么在这?”
“蒋先生,老爷让我接两个孩子去做亲子鉴定。”
“不用了。”蒋远周道。
“蒋先生,这毕竟……”
许情深听到这,踮起脚尖亲了亲蒋远周的脸庞,“我就知道你相信我。”
“我当然信你。”蒋远周轻拍下许情深的脸,“所以,没必要做。”
许情深莞尔,蒋远周抬起脚步往屋里走。
管家盯着许情深看眼,许情深耸了耸肩膀,“看见了吗?”
完了,完了。
管家觉得要出大事了。
这分明是个妖媚惑主的心机女,看来蒋家真有危险了,危险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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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情深,你的心在哪
蒋家。..info
管家将在皇鼎龙庭遇上的事全部告诉给了蒋东霆。
蒋东霆坐在沙发内一语不发,半晌后,管家尝试出声,“老爷,老爷?”
蒋东霆身子倚靠进沙发内,“这个女人,无法无天了。”
“关键是蒋先生的态度,他当真是什么都听她的,我实在搞不懂……蒋先生向来是沉稳明智的人,照理说不会轻易被人蛊惑。”
“所以我才说,这个女人太不简单。”
“老爷,蒋先生这样,我们也没办法啊。”
蒋东霆的视线望出去,穿过窗户,看到了外面茂盛的一棵大树,从他记事开始,这棵树就长在了院子里。
“两年前,凌时吟和远周的那个晚上,是让许情深和他决裂的导火索。”
“是啊,现在看来,应该是好不容易原谅了。”
蒋东霆冷冷笑着,“是否原谅,还是这根刺狠狠扎在了他们的心里,永远拔不出来,他们其实最清楚。”
管家似乎没听懂蒋东霆的意思,“但现在凌家跟蒋家也早就不可能了,要用凌时吟刺激许小姐,更不可能,这根刺就算扎着,但久而久之,应该是能拔除掉的。”
“那如果同样的事情,再来一次呢?”
管家面上露出吃惊,“老爷,这事不妥吧,为了两年前的事,蒋先生已经和您闹成了这样,如果还有下一次,他……”
“最坏的结果,还能比现在差?”蒋东霆的目光随着那棵树上的枝叶摇摆起来,但是眼神却很坚定,“远周从未想过和我亲近,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蒋家被这个女人一口口吞噬掉。”
“但当年的事能成,全靠蒋小姐,现在的蒋先生恐怕是不可能会再错一次的。”
蒋东霆听着,站起身来,“不着急,让她先得意得意。”穆家。
凌时吟挣扎起身的时候,屋内亮堂无比,她手掌在小腹上撑着,许久后,那股不适才慢慢逝去。
穆成钧出门了,地上散落着一地的狼藉,有凌乱不堪的衣物,还有各种各样的器具。
她强忍着腿间的痛感下了床,将地上的东西一样样捡起,清理干净后再放回床头柜内。
穆成钧的这些东西,都是要她亲自收拾的,不能被家里的佣人发现。
凌时吟今天没事,打算回趟家,下楼的时候都快中午时分了,坐着穆家的车回去,她在路上给家里打个电话,说是要回家吃饭。
来到凌家,凌母在门口等着,看到女儿回来自然满面欣喜。
她大步上前,看了看外头的天气,“不冷吧?”
“不冷,爸呢?”
“在里面呢。”
凌时吟跟着凌母进去,保姆已经做好了饭菜,坐在餐桌前,凌时吟看眼凌父,见他神色不好,“爸,您怎么了?”
“没什么事,时吟,你在穆家还好吧?”
“挺好的。”
凌母将筷子送到她手里,凌时吟一抬头,看到不远处摆着凌慎的照片。
她鼻子一酸,“妈,您要不把哥的照片收起来吧,这样多难受。”
“收起来做什么?人都看不到了,只能看看他的照片了。”
吃饭的时候,有人从外头进来,凌时吟认识对方,起身打过声招呼,“徐叔叔。”
“时吟也在啊。”
凌父见状,拿起旁边的餐巾擦拭着嘴角,他站起了身,“走,有事去书房说。”
“好。”
凌时吟握紧手里的筷子,“等等,爸,有什么事在这说吧。”
“没什么大事……”
“你别瞒我了,如今凌家就我一个女儿,你总不能什么事都不跟我说。”
凌父闻言,坐了回去,凌时吟让男人坐过来,“徐叔叔,一起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谢谢。”
几人坐定下来,男人朝凌父看眼,“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只要您出面就行。”
“好吧。”
“什么事办的差不多了?”凌时吟焦急问道。
凌父也不想再瞒她,“前两年转进来的那个器械厂,我把它卖了。”
“为什么?不是收益不错吗?爸,哥的公司有成钧打理着,一直也挺好的,凌家还有不少产业,器械厂那边一直是你负责的,怎么说卖就卖了呢?”
“蒋家要,我们能不卖吗?”
凌时吟放下手里的筷子,“什么叫蒋家要?”
“你哥走了,蒋远周要对付我们,我们也招架不住……”
“你怎么不早说?我们身后还有穆家!”
凌父轻摇下头。“时吟,凡事别想得这么简单,你哥哥的公司等同于是穆家的了,我们不能冒险到将全部的身家都押在成钧一人身上,维持不下去的产业,我至少可以变现,那钱以后也是你的。”
凌时吟眼圈发红,“但我们不能任凭别人这样欺负!”
她心里清楚极了,蒋远周这就是在针对凌家,一步步,一口口的来,他看上去什么都没做,实际上却从未放弃过要让凌家付出代价。
凌时吟的手肘和膝盖到这会都还痛得厉害,昨晚那一跤摔得不轻,那是许情深给她的下马威。
许情深刚回到蒋远周身边才几天,她就敢对她下那样的手了。
凌时吟不敢想象以后,她只知道她如果一直这样坐以待毙的话,许情深迟早有天会把她撕了。
星港医院。
许情深下班的时候,是蒋远周过来接她的。
坐进车内,蒋远周拉过他的手,“你不是要见付京笙一面吗?”
她手指微僵,“能见了?”
“嗯。”
许情深想了下,“那还是见吧,有些话说说清楚也好。”
去见付京笙的时候,蒋远周并未进去,许情深坐到男人对面,付京笙轻抬下头,神色间还是有些松动,“情深。”
许情深眸光微闪,很多话到了喉咙口,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info[]
付京笙盯着跟前的这张脸,“你过得怎么样?”
“我想跟你解除婚姻关系,虽然……我们从没有结过婚,但毕竟那层关系还在。”
付京笙眼神明显黯淡下去,这就是她过来看他的理由?他无奈地轻笑道,“我现在这样,也不可能再去碰电脑。”
“没关系,你只要承认我们的婚姻是假的就行,至于后面的事,你不用操心。”
男人别开了视线,可终究不舍得少看几眼,他视线落到许情深身上,“我知道你恨我,但还是要你帮我照顾下音音。”
许情深没说话,也无话可说,两人就这么坐着,许情深叹口气,“我也不知道跟你说什么,原本是不想见的。”
“情深,那你听我说一句吧,不论我以前做过什么,请你原谅我。”
许情深有时候心肠硬起来,连自己都觉得可怕,付京笙对她的好,她是记得过,但是她因他而落到那样的窘境,她更加忘不掉。
“我不会原谅你的,我心里做不到。”
付京笙张了张嘴,听到许情深继续说道,“我这辈子喜欢过两个男人,一个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另一个叫蒋远周,然而他们两个都差点死在你手里。付京笙,我不是圣人,你给我的那些陪伴,比不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付京笙唇瓣颤抖着,目光锁住了许情深。
许情深迎上他的视线,毫不躲闪,“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情深,”付京笙见她站了起来,他激动地身子往前倾,“我很想霖霖,你能带她来见我一面吗?”
许情深居高临下看了他眼。“不能。”
“我真的把她当做亲生女儿,我只想见她一面,一面而已……”
许情深打断了付京笙的话。“霖霖有自己的爸爸,从今以后,我也不会给她叫你一声爸爸的机会。”
付京笙听完这话,整个人犹如丢了魂似的,许情深转身出去。到了外面,她也没有丝毫地逗留,走到车前看到蒋远周倚在那正在抽烟,许情深整理下情绪,“回家吧。”
“这么快?”
“也没什么好说的。”
两人坐到车内,蒋远周拉上车门。鼻翼间有淡淡的烟味,蒋远周示意司机开车,“聊了些什么?”
“你好奇啊?”
蒋远周轻笑。“有点。”
“什么都没说,就说要把我跟他的关系断干净。”
蒋远周拉过许情深的一只手,“这个好办,回头我来办。”
“嗯。”
“那我们呢?什么时候结婚?”
许情深闻言,心里微微颤动下,她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去,却被蒋远周一把握紧了。
“我们的关系不都公开了吗?你连结婚证都给记者看过。”
“你不是也知道它的真假吗?”
许情深喉间像是被一团棉花给堵住了,婚姻二字很重,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她可以对所有人承认她和蒋远周的关系,出门可以打着蒋太太的名号,可是真正面对蒋远周的时候,她能吗?
一个真正的蒋太太,是要跟蒋先生过一辈子的。
许情深目光有些闪躲,抽了几下还是没能把自己的手抽回去。“这种事,不急吧。”
她的视线落到蒋远周的手上,男人声音清冽,带着一种威严感,“情深,你的心究竟在哪里?”
“我的心当然是在我心里。”
司机小心翼翼地朝两人看着,蒋远周知道急不来,他伸手将许情深揽到怀里。“好,你的心在你心里,那你记得一定要放好了,你以后只能把它给我。”
回到皇鼎龙庭,许情深走进厨房,想去帮忙。
佣人边擦拭着手边说道。“蒋太太,您别操心,孩子们吃的东西都是另外做的,而且都有营养菜单,您去休息吧。”
似乎也真是没什么能让她做的,许情深走进客厅,看到蒋远周抱着霖霖站在落地窗前,霖霖对他算不上多亲密,但也没有很排斥,她神色正经极了,一手落在蒋远周的肩上,黑亮分明的眸子不住盯着他看。
蒋远周手指在玻璃窗上轻敲几下,“等开春过后,爸爸租个小艇,带你们去前面的湖上玩,好不好?”
霖霖的眉头一直是皱着的,视线盯住蒋远周后就不放了,她可能心想着,这人究竟谁啊,老抱老抱她,问过她同意了吗?霖霖踢了两下腿,蒋远周的大掌包裹住她的脚,“是不是冷了?”
许情深看在眼中,男人的这个动作暖了一下她的心,霖霖没穿鞋,就穿着一双袜子。
她上前两步,霖霖看到她,正经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妈妈――”她伸手想要许情深抱,许情深没有将她接到怀里,“让爸爸抱吧。”
蒋远周凑到女儿面前,想去亲她的脸蛋,霖霖往后退缩,嘴唇嘟的那么高,都快可以挂上一个油瓶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不乐意?”
许情深忍俊不禁,“看着像。”
“爸爸亲一下就好。”
霖霖闻言,干脆别过了脸蛋,也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正好做出这个动作来。
许情深轻拍下蒋远周的肩膀,“第一次这么受挫吧?蒋先生想要亲的人,除了霖霖,哪个拒绝过你?”
“确实没有。”
“看来你亲过不少人。”许情深在旁边又道。
蒋远周侧过高大的身影,“认识你之后,好像真没亲过别人。”
许情深想要笑,却发现好像笑不出来,他可以说他没有碰过别人,那么……
那一晚的凌时吟,她终究是存在过的。
蒋远周见她脸色微僵,似乎也猜出了些什么,他面色微变,“情深,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许情深看向男人怀里的霖霖,她想要说知道,可这两字卡在了喉间,上不去下不来,说不出口。
蒋远周站在她跟前,挡住了许情深面前的光,“是不是在你心里,那件事还是过不去?”
“我已经不去想它了,”许情深将话题扯开,“过两天医院还有个大会,我得好好准备。”
“别紧张,在这件事上,我绝对相信你。”
许情深眉角轻扬,“莫小军的那个手术,很多细节我都忘了,我还得去查看下档案。”
“其实,你已经回到了星港,这种会议没必要非举行不可。”
“但我想让大家知道我是许医生,蒋太太三个字太好用,可是……”可她终究想要以许医生的身份回去。
“好。”她想做的事,蒋远周自然是赞成的。
为了那日的会议,许情深连着准备了好几天。
她将自己关在办公室内,门是紧闭着的。许情深做完一个表格,然后拿起桌上的饭卡准备去吃饭。
经过洗手间,她听到里面隐约有声音传出来。
“要我说,真是投胎投的好不如嫁得好,我现在最羡慕的人是蒋太太……”
“别羡慕了,你没有那个命。”
许情深停下脚步,听到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为什么我就没这个命?”
“蒋太太那张脸,一万个里头都挑不出来,不然蒋先生怎么会喜欢?”
“也是,这点我还真比不上。”
许情深抬起视线,前面正好是一面镜子,她朝里面照了下,原来在别人看来,蒋先生看中的就是她的这张脸。
“不过蒋太太也有能力啦。”
“但是在星港,好像并不缺有能力的医生吧?”
“也是……”
许情深嘴角轻勾勒下,她离开两年多后,如今重回星港就职,她知道很多人会有闲言碎语,她也经得住那些话,但是那个大会,她还是执意要开,她不在乎别人说她心安理得靠着男人,但她靠着的同时,她要让所有人知道正因为她有这个能力,所以才有那么个男人给她靠着。
吃过中饭,许情深回到办公室内,她正在翻阅着档案,电脑上插着她的u盘。
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许情深头也没抬,“进来。”
穿着护士服的小姑娘几步走来,将两个橘子放到桌上,“许医生。”
许情深嘴角轻勾,“怎么没去休息会?”
“我还好,不累,你在忙什么呢?”
许情深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打着,“在整理下开大会的资料。”
“到时候连我们护士都要参与,几百号人呢,你紧张吗?”
“还好。”
护士看了眼她的电脑,许情深将文件保存进u盘,两人说了会话,没过多久,那名护士就出去了。
下班的时候,小护士去了医院对面的地铁,全家内挤满了人,她想进去买口吃的都难。
她掏出公交卡,准备去坐地铁,忽然有人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敏敏。”
她朝对方一看,却是张陌生脸,她大惊失色。“我不认识你,你是谁啊?松开手。”
“我不会害你,有件事想找你商量下。”
“你要再不松手,我可就喊人了。”
“你是叫戴敏敏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个女人看着岁数也不大,也就二十出头,“我想跟你打听件事,走,我们边逛边说。”
戴敏敏被她拉出了地铁口,然后进了旁边不远处的一个高档商场内,女孩挽着她的手,那样子,就好像她们是多亲密的朋友似的。
“你究竟想干什么?”
“许情深你肯定认识吧?”
“你说许医生,怎么了?”
“她是不是在准备开会的事?”
“你怎么知道?”
女孩将她拉到sk2的专柜前,指着柜台里面的东西说道。“这个要一套,那个也是,还有眼霜,面膜……”
服务员难得见到个买东西这样爽快的人,赶紧转身去拿货,女孩手臂撑在柜台上,压低嗓音道。“你只要帮我做件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女孩盯着服务员的身影,她视线落到柜台内,看着那些令人咋舌的价格出神,半晌后她才开口道,“什么忙?”
“她开会的资料存在电脑上,还是哪里?”
“应该是u盘,会议室有专门的电脑。”
“等到开会的那天,你能帮我把她的u盘换走吗?”
戴敏敏神色吃惊地盯着对方,“这怎么能行?再说,许医生肯定把那东西随身放在身上。”
“你不是有她办公室的钥匙吗?门是你负责开的吧?”
“不行,这肯定不行,我换不到。”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服务员开好了单子,女孩先去结账,回到柜台前,她将东西提起后塞到戴敏敏手里,“不管能不能成,这些都是送给你的。”
“不行,我不能要……”
“拿着吧,事成之后还有你的好处。”女孩挽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我们也不想做别的,就是换了她的资料而已,顶多让她开不成那个会,她是谁啊,她是蒋太太,就算会议不成,不照样在星港上班吗?”
两人来到彩妆区,女孩下手的时候毫不手软,光是口红就要了十二色。
戴敏敏接过手的时候,手都在抖,可这个年级的女孩,哪个不爱美?哪个没有虚荣心呢?
她握紧手里的袋子,对方轻笑道,“你先去弄清楚她的东西是否存在u盘内,还有她的u盘长什么样子,其余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再说医生办公室嘛,进进出出那么多人,谁会怀疑到你头上?”
戴敏敏手里的东西沉甸甸的,她知道这些价格不菲,也知道女人就应该拥有这些。
两人走了出去,到了商场外面,对方跟她挥了挥手,这一切正常的就好像她们原本就是朋友。
女孩驱车离开后,给另一头打了个电话。
凌时吟此时正坐在院子里,天早就暗了,但是穆成钧还没回来。
她将手机贴至耳侧,“喂?”
“时吟,办妥了。”
“好,谢谢。”
“走得我腿都快断了,你也真是麻烦,直接给她一笔钱不就成了吗?”
凌时吟伸出手,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十分满意,“你懂什么,那样的话目标太大,像你现在这样,谁会怀疑?”
“好好好,接下来就看她的了,反正条件我都跟她说好了。”
“嗯,改天请你吃饭。”凌时吟挂断通话,想了想,还是打算打个电话问问穆成钧什么时候回来。
翌日。
许情深的办公室门再度被敲开,戴敏敏走了进去,“许医生,还在忙呢?”
“嗯。”许情深头也没抬。
小护士将一块巧克力放到她手边,“吃点东西。”
“谢谢啊。”许情深面露微笑,她还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毕竟戴敏敏没有像别人那样,当着她的面会恭恭敬敬喊她一声蒋太太。
小护士双手捧着水杯,走到许情深身侧,目光落向那个u盘,样子没什么新奇的,随便在哪个店里都能买到的那种。
许情深敲完最后几个字,抬头看了眼她,“今天化妆了吧?这么漂亮。”
“哪有漂亮到哪里去。”戴敏敏手掌摸向脸蛋,许情深倚着座椅说道,“你看这口红的颜色就很正。”
“哎呀,医院不会不让化妆吧?”
“没事,这样看着也赏心悦目,多好。”
戴敏敏脸上露出笑来,许情深看眼时间,“差不多吃中饭了,一起去吧。”
“您先去吧,我去上个厕所,还要给我男朋友打个电话。”
“好。”
两人一道走了出去,戴敏敏看着许情深离开了,这个时候附近的门诊室也都结束了看诊,戴敏敏放下茶杯,快步朝着许情深的办公室而去。
推开门走到里面,戴敏敏几步来到电脑跟前,许情深的u盘还没拔掉,她赶紧将里面的东西复制到了自己带来的u盘上。
做完这一切,小护士手心里都是汗水,她起身快步出去了。
许情深吃完饭回来,也没发现什么不妥,她将准备好的资料检查了遍,确认无误后,这才关掉电脑。
第二天,许情深早早地来到星港,大会定在早上七点半。
她走进办公室内,戴敏敏进来的时候,许情深正在整理另外的资料。
“许医生,早上好。”
“早上好。”
戴敏敏来到她的桌前,“您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
许情深走到衣架前去换衣服,戴敏敏看到许情深的手机和那个u盘放在桌上,幸好,许情深带在身边的还是昨天那个。
她朝许情深看眼,许情深背对她站着,戴敏敏从兜内掏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u盘。
这是今早她刚拿到的,昨天她拷贝的资料已经给了对方,所以那边不止准备了一个一样的u盘,就连里面的资料都是一样的。
戴敏敏手指颤抖,她将许情深的u盘换了过来,手刚插进兜内,许情深就转身道,“我还真有些紧张。”
“别紧张,据说今天蒋先生也要来是吗?”
“是。”
许情深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吧,我要过去了。”
“今天演讲的东西带着了吗?”
“带了。”许情深将u盘拿在手心内,“全在这里面。”
戴敏敏身上的香水味很淡,沁人心脾,这是香奈儿今年的主打款,许情深走出办公室,将门带上,看到小护士唇上的口红又换了另一种色彩。
戴敏敏跟在许情深身侧,她一遍遍安慰自己,就是开个会而已,就算许情深搞砸了也没多大的事,她身后有蒋远周撑腰呢。
来到会议室跟前,戴敏敏跟其她的同事们先进去了。
许情深穿着白大褂,脸上化着淡妆,她在门外站了会,看到蒋远周和老白过来了。
会议室内坐满了人,谁都没有迟到,蒋远周走到许情深跟前,“准备好了?”
“嗯。”
老白走到窗边,“人真多,看来都给蒋太太面子。”“你越这样说,我越紧张。”
蒋远周穿着一袭正装,黑色的西服笔挺有型,里头的白衬衣衬得他整张脸更加精致。他站在许情深跟前,高出她不少,他嘴角轻挑下,一侧的嘴角上翘。“你还知道紧张?”
“我是人,我能不知道什么叫紧张吗?”
蒋远周凑近她身前,“比第一次还紧张?”
许情深沉下脸。“严肃点。”
“好好好,严肃,严肃。”蒋远周朝着老白偏下头,“走,我们去欣赏欣赏许医生这场严肃的大会。”
“是。”
戴敏敏坐在后排,她将手机掏出来,对着四周拍了下。
凌时吟也起了个大早,穆成钧睁眼的时候,发现她穿着睡衣躺在沙发内。
“你做什么?”
凌时吟坐起身来,“没,就是睡不着了。”
穆成钧起身洗漱,凌时吟跟在他身后,“今早又要出门吗?”
“嗯,要去开会。”
“好。”凌时吟随后将穆成钧送出门,急急忙忙回到房间的时候,一看时间,马上就要七点半了。戴敏敏不敢拍摄视频,进来的时候,科室的主任就在关照大家将手机关了。
她有些紧张,身旁的同事凑过来说道。“你身上好香啊,什么时候开始用上香水了?”
“香吗?我自己怎么闻不出来?”
“这才叫好香水嘛!你发达了?”
戴敏敏心里一急,“胡说什么呢你?”她视线越过众人看出去,看到蒋远周和老白走了进来,他们坐在第一排的位子。
很快,许情深也来了。
这个女人站上了高台,她昂首阔步向前,就连走路的姿态都是这样好看。
许情深穿着低调,高领的打底毛衣加阔腿裤,头发绑在脑后,一张惊艳绝美的脸面向大家。戴敏敏看到她从兜里掏出了那个u盘,交给一旁的人之后,准备开始。
蒋远周搭着腿,从他这样的角度看去,他的蒋太太真是美得无人能及。
75蒋太太,狐狸精
“大家好,我是许情深,如今是星港医院的一名外科医生。(..info无弹窗广告)”
台下鸦雀无声,蒋远周不担心她会在这样的场面上紧张到失误,对于一个手术医生来说,这种应该压根不算事吧?
许情深站在大屏幕前,戴敏敏紧张得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也不知道u盘里的内容被换成了什么,万一……
她不由哆嗦了下,赶紧在心里自我安慰,“肯定没事,一定会没事的,顶多就是开不成会罢了。”
u盘里的内容被打开了,鼠标点开文件夹,里面的会议资料也被打开。
一切似乎很正常,许情深回到台前,她话语清晰,铿锵有力,蒋远周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台上。
他忽然有种恍惚,如果两年多前他们没有分开,许情深现在肯定能站得更高吧?
她这么要强,却把两年的时间耗费在四处奔波和躲躲藏藏上面。
蒋远周指尖掐着自己的臂膀,旁边的老白微微压低了笑声。“蒋太太在上面,还真像那么回事。”
另一处的穆家,凌时吟看眼时间,这个时候,星港的会议室内应该炸开锅了吧?
戴敏敏紧盯着前方,她没有关机,手机在口袋内震动了下,她偷偷拿出来看眼,是那个女孩发来的短信。“怎么样了?”
戴敏敏耳朵里是许情深正在讲话的声音,这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究竟怎么回事?
她手指迅速在键盘上按动,打出几个字,“正常。”
“不可能,你换了吗?”
“换了。”
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戴敏敏将手机放回兜内。
一直到会议结束,许情深都是顺顺利利的,戴敏敏听到耳边响彻起了掌声,她赶紧跟着鼓掌。
许情深开始收拾东西,戴敏敏想过去套几句话,但看到蒋远周坐在原位没动,她也就没过去。
很快,会议室内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许情深看到蒋远周和老白还在,她下了台,几步过去。“还行吗?”
“非常行。”
许情深将u盘放进兜内,蒋远周起身后跟着她一起出去。
回到办公室内,许情深将门关上,蒋远周走过去抱住她的腰,“中午一起吃饭。”
“我先看会资料。”
“会议都结束了,你还看什么?”
许情深拉开蒋远周的手,坐到跟前,她从左侧的口袋内摸出一个u盘,然后插在了电脑上。
点开里面的资料,并无异常,许情深将页面往下拉,忽然就看见一页带着文字的图片出现在眼中。她仔细一看,抬头部分写着:细数蒋远周历年来情史。
红色的字体被标粗,用词非常难听,这一页上还有万毓宁的照片,当然她并不是主角。许情深看着自己的脸被移到了三级片女主角的身上,旁边还有文字注释。说她当年是小三上位,出卖*,更甚至于把万毓宁逼疯,而且她一人同时周旋在两个男人中间,道德败坏到极点。
许情深身子往后靠,这不应该叫蒋远周的情史,应该是她的情史才对。
光是这些文字也就算了,毕竟那么多字,就算真的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也没几个人会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地去念吧?
可是那些合成的照片,当真是不堪入目,她自己知道那些照片是假的,但倘若真的公布到人前了呢?
蒋远周靠在窗边,视线落到许情深身上,余光也瞧见了电脑上的东西。
他大步上前,一手撑向桌沿,“这是什么?”
“这是原本应该出现在会议上的东西。”
蒋远周狭长的凤目轻眯,电脑屏幕透射出来的光落到许情深的脸上,将她眼里的幽暗照得更加明显。蒋远周直起身来,“这东西从哪来的?”
“我的u盘里面。”
“什么?”
“确切的说,可能是我的u盘被换了,也可能是有人动了我的电脑,将我里面的文件换掉了。”
蒋远周单手插在兜内,“可不管是哪种可能性,这事情都是在医院里面发生的吧?”
“是。”
男人脸上的怒气已经藏不住了,“我让老白去查。”
“不用了。”许情深拉住他的手,她想要将页面关掉,却发现根本关不了。她拧紧眉头,站了起来,许情深几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后就站在那喊了声。“敏敏,你过来趟。”
戴敏敏心里一慌,她终究是心虚的。她装作正在翻动病历的样子,“好,马上来。”
许情深回到办公室内,没过多久,戴敏敏走了进来。
“把门关上。”
“好。”戴敏敏抬腿往里走,看到蒋远周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她面色紧张到不行,“许医生,叫我有事吗?”
许情深满脸的轻松,指着戴敏敏冲蒋远周道,“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了吗?”
蒋远周目光紧锁住戴敏敏,后者吓得头都不敢抬,心里也没底。
“前两天你送我的香水,味道就跟敏敏身上的一模一样,敏敏,你是在哪买的?”
“新,新苏百货。”
许情深回到办公桌前,嘴角始终轻挽。“那里头消费挺高的,口红、眼影这些也是在里面买的?”
“许医生,你叫我进来就是问这些吗?”
许情深倚着办公桌,上下打量眼戴敏敏,“其实,你要只是用个香水,或者只是用个口红,我也觉得没什么。敏敏,你之前从来不化妆的,这两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也知道你很节俭,但是女人嘛,谁不喜欢这些东西?”
“是啊,所以我跟小姐妹逛街的时候,就买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那你小姐妹,有没有让你帮她做什么事呢?”
戴敏敏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乱跳起来,仿佛被许情深一语戳中了什么,“哪有啊,许医生,您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许情深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将它放到桌上,“敏敏,你过来。”
戴敏敏双脚钉在原地,许情深侧过身,将电脑转向戴敏敏,“这里面的资料,是你换的?”“没有,”戴敏敏一听,吓得赶紧摆手,“我没换过。”
她视线扫过屏幕,看到了上面的照片和文字,她面色唰的苍白,“我压根不知道怎么了。”
“其实外面走廊都有监控,调出来也就几分钟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戴敏敏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能垂死挣扎,“许医生,到底出什么事了?您今天在会议上不是很顺利吗?”
“是,是很顺利。”许情深拿起桌上的u盘,“因为我把资料复制了两份,分别放在左右两侧的口袋内,而左侧口袋内的u盘,我从来都没拿出来过。”
戴敏敏视线紧紧盯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u盘,她不敢承认,只能使劲摇头,“我真不知道这些事。”
“能进我办公室的人不多,我今早出门的时候还检查过,里面的内容无误,也就在办公室那么一会会时间……当时,你在场吧?”
“我是在,但是……”
许情深面色微敛,“你实在不敢承认,那就报警吧。”
“许医生,不要——”
许情深神情严肃起来,“那你跟我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小护士紧咬着唇瓣,蒋远周面上的表情有些骇人,“我们没工夫在这看你犹豫不决的样子,你要不肯说,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也不知道,”戴敏敏不敢继续隐瞒下去,“那人我不认识,我下班的时候她找到的我,还知道我有办公室的钥匙,她送了我很多东西,说不让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让许医生开不成会就好。”
“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有。”戴敏敏赶紧掏出手机,“她刚还跟我发过信息,质问我是不是没把事情办成。”
蒋远周起身,拿过那个手机看眼,许情深将号码记了下来,戴敏敏杵在原地都不敢动,“对不起许医生,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她们想做什么,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真的。”
“你还想有下次?”蒋远周冷笑下,“在星港的眼皮子底下都敢做这种龌龊事,谁能饶得过你?”
“蒋先生,我真的没想到资料里会是这种东西……”戴敏敏视线掠过电脑屏幕,“我以为就是资料打不开或者被损坏而已。”
“所以,你就用你自认为的不会出大事来害我。”许情深冷冷说道。
戴敏敏急的眼泪出来了,“给我个机会好吗?”
许情深将手机递到她面前,“把你的泪水收起来,给这个女人打电话,就说事情成了,现在星港乱成了一团糟,约她见面。”
“好好,如果她答应了,您能别追究我的一时糊涂吗?”“你要跟我谈条件?”
戴敏敏手指颤抖地接过手机,她总算感受到了许情深的另一面,在星港,向来都是蒋先生说的话最管用。可是这件事出来了,面对解决的反而是许情深自己,这个平时温婉大方的许医生,她此时却是不怒而威,周身的冷冽在慢慢升腾起来,令人不寒而栗。
戴敏敏不敢同她多说,只能赶紧给那人打电话。
许情深按住她的手机。“等等,会议结束也有一会时间了,你跟她联系过吗?”
“她一直打我电话、发我短信,但是我没敢理睬,事情没办成……”
“好,你就说你现在才有机会联系她。”
“是。”
戴敏敏拿了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凌时吟和朋友坐在包厢内,她脸上敷着面膜,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女人看了眼,“快,是那个小护士。”凌时吟坐起身来,抬眼看向挂在墙壁上的钟,“怎么这个时间打来电话?”
“可能是有好消息。”
“你接,看她说什么。”
“好。”女人拿掉脸上的面膜,赶紧接通,“喂。”
“不好意思,刚才……刚才医院里乱的很。”
“成了?”
戴敏敏不住点着头。“成了,你怎么没告诉我里面是那种东西啊?”
“哈哈哈——”女人扬笑,冲着凌时吟道,“成了,真成了。”
凌时吟竖起食指放到嘴边,并冲着她轻摇下头。戴敏敏趁机说道,“我们现在能见面吗?”
“见面?”
“你不是说只要我办成了,就会给我好处吗?”
女人在自己的脸蛋上轻揉,“放心吧,不会缺你好处的。”
戴敏敏语气有些急迫,“我真怕医院会查到我头上,这样,我们见一面……就现在。”
“也好。”女人同意下来,“我还想听听细节呢。”
凌时吟在旁边,让她开了免提,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戴敏敏握紧手机,语气急迫,“那就还是新苏天地吧,负一楼的美食城见。”
女人刚要说话,凌时吟拍了下她的肩膀,她凑到她耳边说了句话。
“不行,”女人赶紧改口,“我有事过不去。”
“为什么?那你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找你!”
凌时吟闻言,抢过手机,将电话掐断了。
“喂,喂——”戴敏敏在电话那头喊着。“说话啊,说话啊!”
她慌忙打过去,凌时吟将手机关机了。
戴敏敏面色发白,转身看向许情深,“许医生,她关机了。”
“你被开除了。”
“什么?”戴敏敏陡然一惊。
“别的责任,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你肯定不能在星港干下去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戴敏敏摇着头,泪流满面,“不要,不要,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我好不容易才进的星港。”
“你出去吧,收拾下东西。”
“许医生,我知道您是好人,您给我个机会……”
“没有机会,出去。”
许情深坐回办公桌前,“我也不想让你太难堪,你自己辞职,档案里面会给你留个干净,你离开星港后照样可以去别的医院,但是我奉劝你一句,今后这种事再也别做了。”
“不,我不想走……”
蒋远周有些不耐烦。“是不是要惊动保安?”
戴敏敏眼圈通红,不住擦拭着泪水,许情深没再看她一眼,她就算下跪求饶都没用,只能转身出去。
另一边,凌时吟将手机还到朋友手里,对方满面不解,“你干什么呢?”
“你还蒙在鼓里呢?事情很明显没做成,约你见面是要将你引出去。”
女人大惊。“不会吧?”
“首先这个时间就不对,会议结束多久了?其次,如果真如她所说,星港现在应该是大乱的时候,许情深肯定会查是谁给她的u盘动了手脚,那个小护士现在约你见面,这不等于是在不打自招吗?”
女人一听,忙不迭点头。“对对,是这个理,差点就着了她们的道。”
凌时吟躺回床上,旁边的朋友说道,“他们不会查到我身上吧?”
“这手机号又不是你的,急什么?再说那个护士更加不知道你住在哪,放心吧。”
女人同样躺了回去。“我真是搞不懂,事情怎么会没成呢?”
“也许,是她压根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蠢货!”
星港医院。
许情深将两个u盘放到一起,仔细比对。“这样一看,果然还是有新旧之分。”
“可谁又会想到刻意去分辨两个一模一样的东西呢?”蒋远周坐在许情深的椅子把手上,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紧抱在怀里,“你呢?你是怎么怀疑到那个小护士身上的?”
“前天看到她的口红,我就觉得有点不对。”许情深往后靠,顺势躺在男人胸前,“今天见她,化了很好看的妆,我也说不上哪里不对,也不是说一个护士不该这样,但我之前遇到过那么多事,在我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我觉得我应该防备一下。果然,今天的事情不是多此一举。”
蒋远周下巴枕在许情深头顶,“你果然心思玲珑剔透。”
“蒋先生这是在夸我吗?”
“当然,毋庸置疑。”
许情深轻笑,“你应该夸我,要不然的话,今天你就丢脸了。”
“我的情史?我无所谓。”
许情深抬手摸了摸蒋远周的脸。“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的脸皮,已经练就到了一定的程度,刀枪不入。”
先前在酒店没拉窗帘被偷拍,媒体几乎是将全部的词都用尽了,许情深觉得看开了也就没什么,再说她跟蒋远周之间本来就有关系,最最关键的是,蒋先生在床上的激烈,真是任何报道都不足以形容的。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叩叩叩,叩叩叩——”
蒋远周还未开口,来人就打开了门往里走,“蒋先生,不好了。”
“怎么了?”蒋远周坐直起身。
“有个护士要跳楼。”
许情深坐在原地没动,蒋远周站了起来,“跳楼?在哪?”
“住院部的顶楼,谁都不让接近。”
几乎是不用想都能知道是谁了,老白上前两步,“已经报警了,但是那个护士情绪很激动,说是只要警察过来就从楼上跳下去。”
许情深跟着起身,这也确实不是开玩笑的事,“我去看看。”
“别去。”蒋远周拽住她的手腕,“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不会的。”许情深让他放心,“我不会离她太近,别担心。”
许情深跟着老白出去,经过导医台,上面的病历乱七八糟地摆着,确实不见了戴敏敏的身影。来到住院部的天台上,好几名护士挤在那里,都在劝,“有什么想不开的啊,赶紧下来吧。”
戴敏敏坐在栏杆前,不住地抽泣着,许情深上前几步。
“蒋先生来了……”
戴敏敏听到这话,转过头来,一见到许情深,她的情绪更加激动。“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许情深停住脚步,这次跟她劝丁然的那次完全不同,许情深板着脸。“你要跳楼?”
“我工作也丢了,也没法跟家人交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许情深冷笑下,“每个人对生命都应该抱有敬畏之心,你这算什么?”
“你当然不会懂,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
“你不想见我,那你跳这个楼给谁看?又想威胁谁?”蒋家。
蒋东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管家看着他走来走去。“老爷,医院的事情您向来都是不用操心的,蒋先生会处理好。”
“星港要是只有远周在,我还会担心成这样吗?”蒋东霆面色难看,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许情深从来就没想过要让星港好,如果那个护士真从楼上跳下去了,这件事今天就能传遍整个东城。这不是患者,而是医护人员,自己的职工在医院自杀,这件事的负面影响可想而知。”
“但您着急也没用……”
蒋东霆朝管家伸出手来,“我打个电话。”
“是。”
管家取了手机来交到蒋东霆的手上,他毫不犹豫拨通蒋远周的电话。
那头的气氛紧张万分,蒋远周感觉到口袋内的震动,他掏出手机后接通,“喂。”
“远周,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这么大的事肯定瞒不住蒋东霆,蒋远周的视线落向前面,“没事,警察会处理的。”
“远周,可千万不能让那个护士在医院出事,你问她需要什么,尽一切可能地满足她。”蒋东霆口气激动,说话声很响,许情深站在旁边或多或少也听见了。
戴敏敏就是不甘心这样离开医院,许情深让她下来,她偏偏不肯,“我就从这跳下去,我是被星港逼死的,被你逼死的。”
蒋东霆听到这,心里的气愤越发强烈,他就知道什么事都和许情深有关。
消防员已经赶到了,在楼下打好了气垫,蒋远周无心跟蒋东霆多说话。“我挂了。”
“远周,这事情千万要处理好。”
许情深朝蒋远周看了眼。“别管了,走吧,今儿起床起得早,我都困死了,去休息室睡会。”
蒋远周的手机还未挂断,许情深的声音清晰传入蒋东霆耳中,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都十万火急了,这女人居然一心只想着睡觉?
“远周!”蒋东霆轻斥。
许情深朝蒋远周走近步,“劝也劝过了,她不下来是她的事。再说她这是自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走吧。”
什么叫没关系?蒋东霆急火攻心,“她要真死在了医院,后果不堪设想!”
许情深转身走着,蒋远周直接挂断电话,蒋东霆喂了好几声,最后气得差点将手机摔了。
“老爷,您别这样,怎么了这是?”
“许情深就是故意的,她要搞垮星港,搞垮蒋家。”
确实,遇上了这种事谁不急?哪有眼睁睁要看人死的道理?
许情深没回自己的办公室,径自朝着蒋远周的休息间走去,现场就留下了老白。一路上,不少人都碰到了她和蒋远周,许情深心情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甚至还挽着蒋远周的手,姿态亲昵。
走进屋内,许情深将门关上,蒋远周把外套脱下来。“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什么?有警察在,下面气垫也差不多了,不会出事的。”
她不紧张,蒋远周是更加不着急。
但他还想吓她,“你就不怕她真的往下跳?”
“不怕。”
医院顶楼已经僵持了快两个小时了,戴敏敏的父母也被喊来了,但是许情深和蒋远周再未露过面。
这个时候最焦急的,反而是蒋东霆。
医院那边又有消息传来,许情深进了蒋远周的休息室,两个小时了都没出来。
至于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别人是不得而知,只是有人看见许情深进去时抱着蒋远周,样子亲密。
蒋东霆面色发白,坐在沙发内一动不动,在他看来,许情深和一只狐狸精没什么两样,十万火急的时候还有心思拉着蒋远周寻欢作乐。
星港那边的消息一直在传过来,戴敏敏好几次差点跳下去、戴敏敏的父母痛哭不止、楼底下聚了越来越多的人……
而另一边呢,蒋远周的办公室门敲不开、蒋远周闭门不见、蒋远周说不用管跳楼者。
蒋东霆知道,蒋远周的身后有许情深,是她拉住了蒋远周不让他出面。
星港医院的办公室内。
许情深靠在窗边,额头抵着玻璃窗,蒋远周在不远处喝水,外面的敲门声刚过,蒋远周难抑唇角的笑意,“你是真不怕,万一那小护士跳了楼,恐怕这件事的责任就在你了。”
“真关我的事吗?”许情深目光对上蒋远周,“做错事的是她。”
男人上前几步,将喝过后剩下的半杯水递给许情深,“我想看你惊慌失措、想要寻求保护的样子。”
许情深转过身,手指对着蒋远周的胸前轻轻戳了两下,“她不会跳的,我敢保证。”
“为什么?”
“看到她身上背的那个包了吗?估摸着也是那个女人送的,一个要跳楼的人还要把包背着,好几次我都看到她把包拉到身前,以免在墙面上擦碰。死都要死了,还会在乎包的损坏吗?”
蒋远周忍俊不禁,“说不定,她就想带着这些东西一起跳下去。”
“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蒋远周问道。
许情深眼里露出狡黠,伸手拉过男人的衣领,蒋远周配合得往前去,许情深在他唇角处轻吹了口气,“我要是输了,条件随便你提。我要是赢了,你晚上不准进我房间,更加不准睡……”
“不能睡你?”
许情深将他的脸推向另一侧,“这个赌,你敢打吗?”
76找一个人,模仿她的全部!
是啊,蒋远周敢打这个赌吗?
男人笑着,眼里点缀着璀璨的星亮,他的脸仍旧别向旁边,面颊上还有许情深手掌内的余温。[..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许情深紧接着说道,“有什么事是蒋先生不敢做的啊?”
“用激将法是吗?”
许情深赶忙摇头,“不敢,不敢。”
蒋远周目光对上许情深,他脚步往前,有咄咄逼人之势,许情深不得不往后退了步,男人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这是在我的医院里,要打赌也是我先开口。”
哪有这样的?
但许情深还是点了头。“好啊。”
“我赌她不会跳楼,我要赢了,你让我搬去主卧睡,我要是输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踏进你的卧室半步。”
许情深听着,脑子里差点转不过这个弯,“等等,你不是说她会跳吗?”
“我从来没这样说过。”蒋远周低下视线,眼里的精光攫住许情深后不放,“就这么说定了。”
“不行,”许情深转身面向窗外。“我不要打赌了。”
“说话不算数。”
许情深回头看他眼,“你狡诈。”
“用词太不正确,晚上要受罚。”
许情深可不想跟他纠缠着这个话题不放。“人命关天,你还是快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怎样。”
“不去,”蒋远周似乎这才开始正面这个话题,他倚靠向旁边的墙壁,“当我星港是什么?作秀场?我要是妥协了,以后这样的闹剧说不定每天都要上演。”
许情深点头同意,她走到门口,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看到老白站在外面。
“蒋太太。”老白赶忙掐熄手里剩下的半截烟。
“老白,那边怎么样了?”
“僵持着,警方尝试了几次,但是那个地方不好下手,所以没敢贸然行动。”
许情深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这样吧,你去带句话给她,就说她的档案里究竟要怎么写,完全看她自己。有些事要是真敲进档案,那可是一辈子的事,问她还想从事这个行业吗?”
“就这样跟她说?”
“是,去吧。”
蒋家。
蒋东霆已经焦急了两个多小时,管家不住让他消消火,可是这口气,他怎么能咽得下去?
星港出这么大的事,蒋远周都能做到不闻不问,还不是因为许情深地阻挠?
许久后,有电话进来。
管家接通后放到蒋东霆的手里,蒋东霆听了几句,里面的声音焦急不已,“老爷,媒体都来了,蒋先生还是不肯出面,医院方面强硬得很,就是不肯妥协,刚才那小护士体力不支,差点就栽下去……”
蒋东霆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种事情换在以前,他可能连眉头都不会皱下。
但如今上了岁数,蒋家虽有蒋远周撑着,可蒋东霆总是不放心,再加上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管家听到咚的一声传来,先是手机掉地,最后,蒋东霆的人也正往地上倒。
管家赶忙上前两步接住他,“老爷,老爷――”
星港医院。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老白推门而入,神色倒是轻松不少,“蒋先生、蒋太太,那个小护士已经下来了。”
蒋远周挥下手,许情深放下手里的书,“那我回办公室了。”
她起身要走,老白原本是出去了的,没想到忽然又折回来,手里拿着刚挂断通话的手机。“蒋先生,不好了……老爷晕倒了。”
“什么?”蒋远周大惊,站起身来,“怎么回事?”
“具体原因还不知,已经被送到星港了。”
蒋远周二话不说赶紧走了出去。
许情深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跟过去,蒋东霆最不想见得就是她,她要这样去了,估计能把他活活气死吧?
所幸,蒋东霆并无大碍,推回病房的时候就醒了。
许情深在医院内部的超市买了些东西,她拎着礼盒走进屋内,管家见到她瞪大了双眼,蒋远周坐在病床前的椅子内,父子俩似乎正在说什么话。
听见脚步声,蒋远周抬头,蒋东霆也别过视线看了眼。
“你?出去――”
“爸,您这是怎么了?我来看看您。”许情深将东西放到床头柜上。
蒋东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不想见到你,出去。”
“爸,您没有大碍,就是急火攻心,以后注意点。”
蒋东霆冷冷别开眼,许情深见状,神色有些落寞,她视线对上蒋远周,欲言又止,蒋远周原本交握的双手松开。“情深的事您就别再坚持了,再坚持也没用,自己的身体怎样您自己最清楚,医院的事也不用您操心。”
“不用我操心?”
许情深看着蒋东霆的情绪再度激动起来,她赶紧说道,“爸,您好好休息吧,不要气,我先出去就是了。”
她转身离开病房,蒋东霆指着她的背影,许情深这是来探病吗?分明就是来火上浇油的,只是蒋远周看不透,说不定还以为她孝心大发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许情深回到门诊室,没想到竟看到许旺和赵芳华坐在门口,两人的脚边放着不少东西,赵芳华一抬头,眼里的不耐烦很快被扫尽,“情深,你去哪了?我们在这等好一会了。”
“爸,你们怎么来了?”
“还不是来看看你嘛。”赵芳华拎着东西起身,许情深打开了门,两人跟进去。“情深,这是你的办公室吗?很气派。”许旺环顾四周说道。
“都是蒋太太了,能不气派吗?”赵芳华喜滋滋地接过话。
两人将东西放到许情深的桌上,赵芳华打开其中一个袋子,“这是我托一个乡下的亲戚弄来的,正宗草鸡蛋,给霖霖吃。”
“药店不忙吗?”
“店里有人照看着。”赵芳华拉过椅子坐下来,许情深打开电脑,虽说是父母,她却像是有语言障碍般,不知道应该如何主动开口。
许旺问了几句许情深的近况,可总是说不到点上,赵芳华有些着急。“情深,你们现在住哪啊?”
“搬了地方。”许情深言简意赅道。
“那之前住的九龙苍呢?”
“应该暂时空置了吧。”
赵芳华掩饰不住唇角勾勒起的笑,“情深,远周之前提过,说是等你们和好之后,九龙苍给明川……”
许情深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到了赵芳华身上。许旺赶紧拉了把赵芳华。“胡说什么呢你?”
“我哪有胡说?这是远周亲口跟我说的,明川也谈了女朋友了,结婚还不是就在眼跟前的事?”
许情深觉得有些头疼,“结婚是结婚,房子是房子,明川的女朋友谈多久了?”
“不久。”
“那就不急,先谈着吧。”许情深眼帘轻抬,作势看眼腕表,“时间不早了,我还得上班呢,改天我回家再说吧。”
“但是情深,你要帮着明川啊……”
“行了,”许旺拉拽起赵芳华,“别打扰情深,她刚回医院,有很多事要忙。”两人就这么拉扯着出去了,许情深手掌撑着前额,心情变得更加烦躁起来。
到了走廊跟前,赵芳华将自己的手抽回去,“干什么你?”
“你这人啊。”处了二十几年,有些话许旺也不多说了,他无奈地轻摇下头。
进入电梯内,里头还有两个护士,赵芳华骂了许旺两句,听到两名护士正在交谈。
“送进来的时候挺吓人的,昏迷了……”
“那蒋先生急坏了吧?”
“能不着急吗?毕竟是亲生父亲,不过还好,很快脱离了危险。”
赵芳华竖起耳朵,赶紧打听问道,“小姑娘,你们说远周的爸爸昏迷了?”
“你是?”怎么就这样直接地喊了远周二字?
“我们跟蒋家是亲家。”
原来如此!
两人看了眼赵芳华和许旺,“是啊,现在住进vip病房了,幸好没事。”
走出电梯的时候,赵芳华拉过许旺。“走,去买些东西,亲家住院了,我们不能装作不知道。”许情深坐在门诊室内,这一出出闹的,戴敏敏已经被家人带回了家,住院部下面围观的人也散了,警方和消防车都撤走了。
她刚消停一会,门外就有敲门声传来。
许情深敲了敲脑袋,“谁啊?”
“是我。”老白的声音。
“门没关,进来吧。”
老白推开了门,许情深双手托腮,抬起脑袋正瞅着他看,“有事吗?”
“我方才去超市给蒋先生的父亲准备些东西,看到了许,许……”
“许什么,谁啊?”
“您爸妈。”
许情深看眼桌上的东西,赵芳华节俭得很,肯定不会在医院里给她买东西,老白应该是在他们离开办公室后碰见的。
“他们要买东西吗?”
“是,买了不少,说是去探望蒋先生的父亲。”
许情深太阳穴处被猛地刺痛下,这都什么时候,他们要真去了,不是反而添乱吗?
vip病房。
蒋远周坐在床边,宽阔的肩膀和背部沐浴在阳光中,蒋东霆没什么力气,躺在大床上正不住喘息。
男人盯着他的身影,印象中父亲那个高大的身子不知何时变得佝偻起来,这两年,蒋东霆也消瘦不少,蒋远周有些出神,小姨死后,他几乎没踏足过蒋家,偌大的宅子就这样空了。
病房门陡然被推开,连门都没敲。蒋远周不知道谁这么没规矩,他拧紧眉头,眼眸内聚起幽暗扫过去。走在前面的赵芳华见到他,脸上露出笑来,“果然是在这一间,远周,我们来看看亲家。”
蒋远周眼里的不悦还未完全收起来,就看到许旺夫妇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
他想要阻止,但话到了嘴边又吞咽回去。
只是寻常的探望而已,如果蒋远周平白无故阻拦,要是传到许情深的耳朵里,他真怕她会多心。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刚从情深的办公室出来,就听到医院护士说亲家病了,所以一定要来看望下。”
蒋远周站起身,蒋东霆看着自己的床头柜被堆满东西,亲家二字无疑是在往他心口捅刀子,他看着相貌平平、甚至出门连打扮都不会打扮一下的两人,“出去。”
“亲家,到了我们这个岁数,养好身体要紧啊。”
“我不是你们亲家,蒋家和许家永远没有关系。”蒋东霆冷冷说道。
许旺面上有些难堪,他知道,蒋东霆从来就没打算过要接受许情深,一直以来,也都是许家在高攀蒋家。
但赵芳华不这么认为,蒋远周既然想要许情深,那有些事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亲家,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远周和情深那是两情相悦,好着呢。”
蒋东霆原本就是受了刺激进院的,医生让他一定要保持情绪的平稳,蒋东霆闭起眼帘,不予理睬。
许旺轻拉下赵芳华。“看也看过了,我们赶紧走吧。”
“急什么?”赵芳华拍开许旺的手掌,视线看向对面的蒋远周。“远周,听情深说你们搬了新家吧?”
“是。”
“改天我和情深爸爸来祝贺下。”
“好的。”蒋远周不想让他们在这逗留下去,更加不想蒋东霆的情绪受到丝毫波动看,赵芳华顿了半晌,病房内寂静无声,谁都不说话,她只好再度开口。“远周,明川谈了个女朋友,过几天说是要带家里来,到时候你和情深也来吧,帮忙看看。”
许情深走到病房门口,听到赵芳华的这句话从里面传出来。
她唇瓣轻颤,脸色都变了。
蒋远周说了句话,“我先送你们出去吧。”
“远周,你要知道,我可是一直都喜欢你的,就想你做我的女婿……”赵芳华还在喋喋不休,蒋东霆气得伸手将床头柜上的东西推到了地上。蒋远周眉头紧皱,看到蒋东霆嘴唇哆嗦,一句话说不上来。他上前一步,“怎么了这是?”
蒋东霆手掌揉着胸口,脸色乌青,蒋远周赶紧按向床头的警铃。
赵芳华一看,怎么都要上前去表示关心,“亲家,你没事吧?”
蒋远周头也没回,许情深都能听出话里面的怒火,“你们先出去。”
她抬起脚步往里走,看到赵芳华还围在病床边,蒋东霆闭着双眼,呼吸急促,赵芳华上前时,蒋远周压着嗓音道,“出去!”
许情深步子微顿,看到许旺满脸的难堪,赵芳华也总算知道了不好受,她开口喊了句,“爸,妈,你们跟我出来。”
她的声音冷不丁传到蒋远周耳中,许情深没有朝他看一眼,转身往外走。
赵芳华和许旺见状,赶紧盯了出去。
老白守在外面,许情深前脚出去,医生后脚就来了。
病房的门再度被拉开,蒋远周走了出去,“许情深呢?”
“去楼梯口那边了。”
许情深并未带着许旺和赵芳华立即离开,她心里堆积着满满的怒火,楼道口的门被她关上,许情深却气得一时说不上话。
赵芳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情深,远周的父亲生病了,我们当然要去探望下,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他既然已经这样了,你们就别去火上浇油了,他要真有个好歹,应该怪在谁的头上?”
蒋远周来到楼梯口,他生怕许情深会有情绪,毕竟方才他的态度摆在那,她都看在眼里。
尽管门被掩上了,但里面的说话声还是清晰地穿了出来。
“情深,你没必要这么说我们,我们都是为你好……”
“还有,我跟你爸还不是想要蒋家接受你吗?”
许情深自然知道这不是赵芳华的最终目的,她如今这样,赵芳华比她还急,为什么?还有赵芳华方才的那些话,哪一句不在暗示着蒋远周,许明川谈了女朋友,是蒋家开始要出力的时候了……
许情深嘴角勾起冷笑,有这么一瞬间,她心里的不满被强勾了起来。
从小她就在赵芳华手里吃过不少苦头,而如今,她凭什么事事都要给赵芳华倚靠着?
“我没想过要让蒋家接受我。”许情深的口气冷漠到极点,就连门外的蒋远周听了都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你这孩子疯了是不是?”赵芳华轻斥。
“要不是蒋东霆步步紧逼,逼得让我连生存下去都难,要不是我怕蒋家对你们不利,我不会回去的。”许情深一字一语清晰出声。
“但你跟远周总是有感情的啊,我们又没害你。”赵芳华强势惯了,不可能不还一句口。
“你们又懂什么?”许情深反问一句。很多事,不是一句有感情就能迎刃而解的。
这话落到蒋远周的耳中,却别有滋味,他至少听出了许情深话里的不情愿,听出了她满口的无奈。
“情深,你就跟远周这么过吧,只要他要你……”
许情深打断赵芳华的话,“过不过,是我跟他的事,不用你来帮倒忙。帮不帮衬许家,也要看我是否心甘情愿,不需要你一遍遍过来提醒。”
“你――”
“蒋东霆今天要是出了事,你就真的什么都得不到了。”
蒋远周往后退了步,很快离开这里。
蒋东霆没有大碍,蒋远周在病房内坐着,傍晚时分,许情深没等到他的电话,自顾回去了。蒋东霆不想在医院过夜,蒋远周问了医生,确定他没事后这才将他送回蒋家。
“远周,你和许情深的事,你再考虑考虑清楚。”蒋远周轻摇下头,“不用考虑,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离开了蒋家,没过多久,管家上楼来,手里端了杯水,“老爷。”
蒋东霆吃过药,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老爷,您下次千万别这样了,简直吓死人。您操心的事情太多了,您看,星港不也没出事吗?”
“我担心的是以后的星港,以后的蒋家。”
“老爷,您白天晕倒了,我就没跟您说,人按着您的要求找来了,您看……”
蒋东霆眼眸内似有亮光跳跃,“在哪?”
“那姑娘也答应了这边的要求,在酒店安顿着。”
“赶紧接过来。”
“是。”管家出去安排,没过多久回到房间,见蒋东霆还坐在那,“老爷,也不急于这一时,您今天就先休息吧。”
蒋东霆轻摆手,“不用。”
蒋家到底也是讲规矩的地方,蒋东霆身子再不适,也不能在房间见一个素未谋过面的女孩。
蒋东霆的书房内挂满了字画,他倚在沙发内,约莫半个多小时后,管家带了一名年轻的女子上楼。
“老爷,您看看。”
书房内的灯亮着,蒋东霆抬起目光,进来的女人站定在他跟前,管家在旁说道。“身高和体型都是照着许小姐的样子找的,不容易。”
蒋东霆面无表情盯着那个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许言。”
“你也姓许。”
“是。”
蒋东霆满意地勾勒起嘴角,“条件方面,管家都跟你说清楚了吧?”
“是。”
“那好,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蒋家,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门。”
“好。”
管家让许言先出去,佣人已经收拾好了房间,他过去将书房门关上。“老爷,这件事万一被蒋先生知道了怎么办?”
“他不会来蒋家的,所以在许言踏出蒋家之前,远周不会知道。家里的佣人就留了一个,又是跟着蒋家几十年的,她不会乱说话。”
管家放心地点了点头,蒋东霆起身,回到卧室,他到底没有这么多精力。
管家伺候他躺到床上,蒋东霆心里对许言还是满意的,“我那时候见许情深的时候,她差不多也是这个岁数吧?一晃眼几年过去了,我就想看看,远周见到了第二个许情深后,他不会动心吗?”
“老爷,您想将许言变成第二个许小姐……”
“是,明天开始,让她学着许情深的穿衣打扮,还有一些生活习性,包括性格,都要学。”
管家闻言,有些不放心道,“万一许言真成了第二个许小姐,可是她不肯离开了呢?”
“她敢。”蒋东霆满口的笃定,“她只是个垫脚石而已,一切都是为了以后的蒋太太。”
“是。”
“许言的家境怎样?”
管家轻声道,“同许小姐也有几分相似,从小单亲家庭,是她母亲将她拉扯大的,上个月刚来东城打工,家庭背景并不复杂,我在想这样家庭出来的女孩子,性格方面会不会跟许小姐本身就会很相像?”
“如果真是这样,那再好不过了。”
在蒋东霆看来,许情深不光自身配不上蒋远周,她的家庭也永远不可能会有跟蒋家门当户对的一天。许家人会像吸血虫一样紧紧地吸附着蒋家,到时候,许家的亲戚,许家的亲戚的亲戚,谁不想来分一杯羹?
蒋东霆倒不是舍不得那几个小钱,只是这样的行为,实在令他厌恶。
蒋远周回到皇鼎龙庭,他走进儿童房,两个孩子都不在。
男人退出身,来到主卧,正好看到月嫂从里面出来。“蒋先生回来了。”
“霖霖和睿睿呢?”
“跟蒋太太睡了。”
蒋远周没有说什么,推开门进去,许情深躺在床上,听到脚步声抬了下头。
她将身子撑起些,冲着蒋远周嘘了声,“两个孩子刚睡着。”
许情深洗过澡了,穿着睡衣,头发蓬松,“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男人将视线落到霖霖和睿睿的身上,“为什么把孩子留在房间?”
前几天两人都是一同回家,许情深也没机会,一到睡觉时间,蒋远周把孩子哄睡着后就抱进了儿童房。许情深双眼对上男人,“让他们自己睡,我总是不放心。”
“那我呢?”
许情深听着蒋远周的口气有些不对,凶相毕露的样子,她知道,他之所以这样,大抵是因为许旺夫妇自作主张去了蒋东霆的病房。
“明早还要去医院,早点休息吧。”
许情深说完,坐起身来,她眼看着蒋远周上前两步,一道黑影忽然往下压,蒋远周将她推倒在床上,许情深想要挣扎,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他将她的双手举高在头顶,然后交叉握住,“你要跟我分床睡?是不是从一开始回来的时候,你就是这么想的?许情深,你觉得我们这样像是夫妻吗?”
许情深想要张张嘴,说他们本来就不是夫妻,可他看着蒋远周的脸色不好看,也就将那句话吞咽回去了。
但是聪明如蒋远周,她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比她老老实实将那话说出来还要令他不爽得多了。
77说你爱我
“你轻点。(..info$>>>棉、花‘糖’小‘說’)”许情深压低嗓音,“别吵着孩子。”
蒋远周坐在床沿处,她双手想要乱挥,蒋远周给她动弹的机会,她手臂甩动,蒋远周箍住她手腕的掌心再度握紧,将她的双手一左一右钉在了脸侧。
“你,你爸没事了吧?”
蒋远周不懂,他从来也没为一个女人这样过,几乎到了掏心掏肝的地步,她怎么就是看不到呢?
她要是看得到,她就不会这样无动于衷。
“许情深,说你爱我。”
许情深双目睁大了些,“你说什么?”
“说你爱我。”
她眉头皱了下,眼里露出犹疑,那种疑惑是因为不明白蒋远周……他为什么忽然会这样?
然而这样的小动作,却毫无遗漏地呈现在蒋远周眼中,许情深迟迟没说话,男人轻笑下,但这种笑和他平日里的却完全不同,没有了温暖,甚至有些清冷。
“说一句爱我,这么难?”
“蒋远周,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蒋远周将她拉起身,许情深上半身腾空,又被蒋远周按了回去。“你跟方晟说过是不是?”
许情深面色咻地变了,“你要跟一个死人争什么?”
“那我要你这一句话,行不行?”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有些话逼着要说,谁都说不出来。
蒋远周松开她的手,许情深揉着自己的手腕,手骨都快被他捏断了。蒋远周起身,许情深以为他是要离开,却没想到他跨过她身侧,将霖霖小心翼翼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许情深看着他的背影快步出去。
男人径自走出卧室,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将床上的睿睿也抱了起来。
“蒋远周!”
蒋远周走出主卧,许情深几乎能猜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了,她赶紧起身过去,将门反锁起来。可蒋远周的备用钥匙一直带着,门锁咔嚓被打开,许情深只能用身子抵着门板。
蒋远周推了下,“让开。”
“你先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待会误伤了你,你别哭。”
许情深双手推住卧室门,“蒋远周,你这样子有点吓人,我不会给你开门的。”
男人猛地撞了进去,不需要多大的力气,许情深感觉自己被弹出去了好几步。蒋远周快步进来,将门反手关上,许情深赤着脚,脚底在光滑的地板上拖动。“我今天好累。”
“情深,你说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
“那你爱不爱我?”
许情深的腿碰到了后面的床沿,“蒋远周,是不是因为我爸妈去了医院……我真没想到他们会来。”
蒋远周的脚步跨得很大,几乎是三两步就来到许情深跟前,他靠她那么近,许情深双腿绷直了,一个没站稳,身体往后倒。后面就是绵软的大床,她这么躺下去后,就没有了再起来的机会。
蒋远周上了她的身,许情深惊喊一声,“今天出这么多事,你不会还有心思要……”
蒋远周让她背对着自己。
“我说了我不想要!”这个房间,完完全全被密闭起来,就算许情深的动静再大,也不敢有人擅自进入一步。
大会成功后还未来得及庆祝,那一点点雀跃就已经被打回了原形。
许情深心里不由悲哀起来,就好像被打回原形的,是她自己一样。
蒋远周压着她,许情深能动的就好像只有两条手臂。她反手想去推他,正好,蒋远周握紧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固定在头顶上方。
“情深,你既然回到了我身边,就再也走不掉了,我不管你是自愿回来的,还是被逼着回来的,烙上了我蒋远周的印记,你就哪都别想去!”
许情深嘶哑着喉咙,“我没说过我要去哪,蒋远周,你多心了。”
蒋远周抱住她,他温柔的时候,许情深有好几次甚至怀疑,为什么外人都会怕这个蒋先生?
他沉稳大方,喜怒几乎不显于色,他在别人面前也几乎不会暴怒或者失控,也许是许情深见多了这样的蒋先生,所以他今晚发狂,她……
许情深两个拳头使劲攥起来,蒋远周按住她的肩膀,让她的上半身完全贴合在床铺上。
许久后,蒋远周将她拉起身,让她贴在墙面上……
这种事,如果不是身心愉悦地接受,享受就变成了痛苦。
许情深两个拳头抵在墙面上,男人的低吼声在她耳边越来越重,像是即将要冲破闸的洪水猛兽,而许情深觉得自己就是站在了悬崖边的一颗小小的树,风雨稍大,就有可能将它拦腰折断。
她眼圈一红,忽然哽咽出声。蒋远周的俊脸埋在她颈间,听到声响,他不由抬了下头。
许情深咬着拳头,蒋远周凑近她说道,“让你难受了?”
她嘴角绷得很紧,“你口口声声说,我回到你身边后就走不掉了,可我没回来之前,没人能逼着我做这种事。”
蒋远周潭底的一抹暗色变得更加幽暗起来。
他让她趴在墙上,维持着这个动作……
蒋远周退开身后,许情深的腿也落到地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男人朝着浴室而去,刚将水打开,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许情深光脚往里走,花洒落下的水温暖干净,她径自走到蒋远周跟前,伸手将他推开。
男人往旁边站了步,许情深站到花洒下面,开始旁若无人的洗澡。
两人这样奇怪得很,但谁都不想开口,许情深吃过晚饭后就洗好了,这次只是简单地冲洗下,然后裹了浴巾自顾出去。
蒋远周看眼,女人出去时门也没给他关,门板完全敞开了。
蒋远周洗完澡回到卧室,房间里头的灯被许情深全关了,就连窗帘都拉上了。
他留了浴室的灯,脚步刚迈起来,就听到许情深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关灯。”
“……”沉默。
“不关灯我睡不着。
蒋远周回到浴室,将灯给关掉,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男人闷哼一声。
好不容易到了床边,男人想要掀起被子,手掌摸了摸却并没碰到被子一角,蒋远周的腿压向床沿,伸手再度探去,发现大半张床都是空的,他干脆躺到许情深身侧,手臂伸出去一抱,这才发现许情深将被子都卷走了。
男人拽了两下,她压得很紧,不给他下手的机会。
屋内开着暖气,许情深就露出个脑袋,蒋远周尝试几下未果,也就没再继续。
他坐起身,将灯打开。
许情深眼睛是闭着的,蒋远周两手撑在她脸侧,“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
“我看看。”
“……”许情深扭动几下身躯,不得已睁开眼帘,“真没有。”
“我刚才听到你的哭声了。”
“那是……因为我那时候难受。”
“我不放心,给我看看。”蒋远周说着,要去扯许情深身上的被子。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但是我刚才手重了……”
许情深朝他看眼。“跟你的手没关系,你的手做不了大事。”
“……”
东城的另一处,训练场。
场上架着篝火,长长的木条桌摆在篝火跟前,上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酒水。有人吹着响亮的口哨,付流音就不喜欢听这声音,闹得慌。
她坐在台阶上,双手捂住耳朵,今晚也是值得庆祝的日子,通过终极考核的几个人都签了合同,穆劲琛培养出去的人,外面都是抢着要的。
女人手里拎着酒瓶,脚步趔趄着来到付流音身侧。“走,我们去喝酒。”
“我就不去了,你去吧。”
“音音,我还要感谢你呢,要不是你的话,我估计早就被淘汰了,来,喝酒!”
付流音勉强轻笑,“能出去就是最好的,我好羡慕你。”
“不用羡慕,你也可以的。”女人拉起付流音的手,“你看教官都在那边,你别坐在这,走。”
帮他们庆祝的还有新成员,这样的夜晚是最肆无忌惮的,每个人都可以完全放开。
篝火旁边放了音响,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出来,教官两手打着响指,朝不远处的付流音招手。
“过来,都过来。”
付流音一口酒没喝,应该是里头最正常的一个。
她走到教官跟前,那名教官朝另外一个女学员招招手。
付流音同他的视线对上,教官嬉笑一声,“你是穆帅教出来的,她是我教的,你们比划比划,看谁厉害。”
“你不是要我们比,你是要跟穆帅比?”
“谁说的……”
“那有什么好比的?”付流音说完,转身要走,教官见状,一手擒住她的肩膀,“去哪?”
“松开我!”
“你这丫头,平日里就横,那天考核的时候假装认输,害得我们被穆帅责罚,这笔账还没跟你算呢。”
付流音挣动几下,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男人,“教官,跟我们继续去喝酒,这么好的日子……”
男人上前,拉开了教官,“这段日子多亏你,我们要好好敬你。”
通过考核的另外几人将那名教官团团围起来,男人趁机走到付流音跟前,他伸手去拉她,付流音见状,赶紧避开。
“我没别的意思,对不起。”
“跟你没关系。”
“你的身体没事吧?那天是我不对,我只想着赢……”
付流音轻摇下头,“没事,我能理解。”
“你在这好好训练,我相信你……”
付流音和他站在一角,离人群有些距离,训练场的门被打开,一辆越野车缓缓往里开。
穆劲琛坐在后车座内,窗户打开着,他手肘支在车窗上,视线看出去,远处的身影有些模糊。
“把大灯打开。”
“是。”
穆劲琛心里有些焦躁,他今天是在穆家吃过了晚饭过来的,穆朝阳看着大儿子儿媳如胶似漆、恩恩爱爱的样子,免不了又要催促着小儿子谈对象。
偏偏凌时吟一听这话,表现欲更加强了。
一口一个老公将穆成钧捧得高高的,吃饭恨不得都不让穆成钧拿筷,若能喂到他嘴里,那是再好不过了。
司机将车大灯打开,耀眼的灯光射出去,正好打在两人身上。
付流音抬起手臂遮住眼帘,旁边的男人见状,干脆站到她跟前,替她挡掉了那种刺眼的不适感。
“要不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等你出来之后,我请你吃饭作为赔罪。”
“不用,”付流音毫不犹豫拒绝道,“我没有手机。”
“你把我的号码记着……”
付流音抿紧唇瓣,她不想跟任何人有过多的接触,她抬起脚步想要走,男人有些不甘心,毕竟明天离开这儿之后,他要想见她一面就是难上加难了。
他挡在付流音的跟前,她往左,他就跟着往左。
“要不,我把号码写给……”
男人余下的话并未说完,肩膀处猛地被人握住,他刚要回头,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推向旁边。他踉跄了好几步,差点跌倒。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定在付流音跟前,她闻到了穆劲琛身上的满身酒气。
怎么?
他也喝了不少酒?
穆劲琛忽然弯下腰,将她扛在了肩膀上,付流音整个人倒挂在他背上,十分难受。她敲打着穆劲琛的后背。“你干什么啊?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他脚步越走越快,扛着付流音大摇大摆地往前走,教官和那些学员们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付流音以后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穆劲琛带着她上楼,进了他的房间,他直直走向那张大床,将付流音丢了上去。
她双手在身侧撑了下,穆劲琛上了床,俊脸凑到她跟前。付流音喉间轻滚动,“你要干什么?”
他身子向前,薄唇封住了她。
柔软的唇瓣相触,付流音大惊失色,伸手想去推开他,穆劲琛见状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压到自己怀里。
她别开脸,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你!”
“我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这儿的规矩,你交不起学费,问我怎样才能留下,我想想,我现在就给你答案,我缺个暖床的。”
“你不要脸!”
穆劲琛不怒而笑,视线紧锁住付流音,“当初在sj院勾引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不要脸。”
“那不是你情我愿吗?”
“所以,我若真不要脸,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付流音脸色微变,“你可以把我培养出来,以后的佣金,你可以抽取大半。”
“我不需要,”穆劲琛嘴里有着明显地拒绝,“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
他嘴里的酒气喷灼在她脸上,醇香、凉冽,像是夏日里忽然吹来的一阵冷风。付流音坐在床上不能动弹,她轻咽了下口水,“什么事?”
“我一直记得第一次要你时候的样子,记得……”男人倾过身,热气在他耳边散开,“特别特别记得我冲破那层阻碍的时候,你咬着牙忍痛的模样。”
付流音倒抽口冷气,穆劲琛勾起嘴角的笑,“你嫂子已经回到蒋远周身边了,也搬进了他们的新家。他们不可能会接受你,你想想,除了我这儿,你还能去哪?”
“当时是你说的……你让我留在这。”
“对,留你在这,是因为我要你,我说的够不够清楚?”
付流音咬着牙,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按住脖子,然后推到了铡刀跟前,她全身被人控制住不能动弹,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入绝境吗?
穆劲琛当然明白,付流音在sj院的时候要不是被逼到了死角,她怎么可能把清白的身体交给一个陌生人?
“我现在把训练场的大门敞开,你敢出去吗?”
付流音唇角颤抖,男人站起身来,几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外面是漆黑的夜色,还能听到训练场上有欢呼声传来。
付流音二话不说下了床,快步冲到门口,然后走了出去。
穆劲琛推着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推到栏杆前,他伸手指着远处,“这扇门外面,有凶狠的狼,有残暴的虎,还有想将你就地撕裂的……色狼!与其落到你哥哥的仇人手里,被十个、一百个人上,还不如给我一个上,是不是?”
他将话讲的清清楚楚,付流音太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穆劲琛站在她身后,紧贴着她的背部,他伸出右手,手掌精准地握住她的下巴,然后将她的脸抬高,“看看前面的黑暗,你被关了两年,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难道你很怀念?”
付流音喘着气,没有说话。
穆劲琛咬住她的耳朵,身子紧靠着她,忽然有了摩擦的动作,付流音想要后退,穆劲琛双手握住栏杆,将她困在怀里。
“要不要现在开始,跟我撇的干干净净?”
她之前不应该抱着侥幸心理的,她想过穆劲琛可能只是单纯地在帮她。
付流音被困在原地,连脚都不能抬动。
男人身子继续往前压,付流音着急出声,“回屋。”
“回屋做什么?”
“回去。”
穆劲琛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拖进屋内,他修长的腿踢出去,将那扇门用力踹上。
“以后这个卧室,这张床,都是你的,你每晚都要陪我睡。”
付流音的目光落向门锁,“穆帅,刚来的女学员里,我看到几个姿色很好的……”
“什么意思?”
“你如果要潜规则,别人又愿意的话……”
穆劲琛不着痕迹地勾起嘴角。“我现在只想睡你。”
他上前两步,两人的身高差距不少,他伸出手臂勾住付流音的脖子,她身上干净的气息钻入穆劲琛的鼻翼间,“我对你的另外一样东西,记忆也是特别深刻。”
他没有让她猜,紧接着说道,“那是你体内的东西,那种鲜艳的殷红,我想我会一直记得……”
男人说到这,嗓音沙哑到变了声,一口咬住了付流音的嘴角……
翌日,皇鼎龙庭。
许情深睁开眼的时候,身上被束缚的难受,蒋远周睡得冷,又没钻进被窝,所以手脚并用地抱着她。再加上许情深紧紧裹了层被子,她热的难受,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手臂动了下,好不容易推开被子,旁边的蒋远周却是冻得要死。
他睁开眼帘,清醒之后觉得越发冷了,伸手将她抱紧。许情深将他推开,然后坐起身,男人迷迷糊糊的,原本清冽的眸子多了不少迷茫。
他伸手再要去抱她,“睡会,冷……”
许情深将被子抛过去,盖到蒋远周的身上,她随后要起身,蒋远周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好像要冻生病了。”
“家里感冒药都有,你要觉得不够,我去医院让人给你开。”
蒋远周坐起身,“为昨晚的事生气?那是夫妻情趣……”
情趣?把她压冰冷的墙壁上,这就是所谓的夫妻情趣?
来到楼下的时候,老白已经来了,蒋远周让他一起吃早饭。
老白也没有客气,拉开椅子入座,“蒋先生,蒋太太,昨晚睡得好吗?”
许情深一个眼神射过去,老白就是句寻常的问候,没想到许情深这么凶。
蒋远周轻咳声,拿起桌上的筷子,“睡得很好。”
老白干笑两声,“睡得好就好。”
吃过早饭,许情深去了医院,快到下班的时候,有人敲开办公室的门。
一束鲜花被送进来,许情深让对方将花放到桌上。“谁送的?”
“您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许情深看到一张小卡片插在花束中,上面写着苍劲有力的蒋远周三个字,她翻过来翻过去看着,再没有别的话语了。
下班的时候,蒋远周的车就在医院门口等她。
许情深手里拿着两支花,走过去将门打开,坐了进去。
蒋远周朝她看眼,他以为她还在气头上,他还在想着应该怎么开口让她上来,或者怎么才能哄她几句,没想到她自己上车了。
“蒋太太,手里的花真好看。”老白一边示意司机开车,一边说道。
“那当然,”许情深勾起唇角,将手里的那朵白玫瑰放到蒋远周脸侧,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花瓣蹭过了男人精致的脸庞,“蒋先生送的,能不好看吗?”
老白笑了几声,配合地点着头,“是是是。”
蒋远周鼻翼跟前都是花的香味,他侧首盯向许情深的脸,难道是他多心了?看许情深这样子,她倒不像在生气。
许情深摇晃着手里的花,昨天的那些事,确实不算什么事,也勾不起许情深的怒火,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她挑着眉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那两支盛开的花朵时不时敲到蒋远周的脸上,迷惑的香气令人他不由深吸口气。
老白和司机端端正正地坐在前面。
许情深挨着蒋远周,男人受不了了,伸手将她手里的花推开。
她将玫瑰放到鼻翼跟前,闭起眼帘后轻嗅下,蒋远周看得入神,许情深的很多瞬间就能将他米的神魂颠倒,他强装镇定般别开视线。
许情深的手掌撑向旁边,‘一不小心’落到蒋远周的腿上,小拇指几乎按到了上头的部分,蒋远周倒吸口冷气。许情深也发现不对劲了,赶紧将手收回去。
开回皇鼎龙庭的路上,谁也没开口,在老白看来,这就和一个个寻常的日子并无两样。
然而有些事只有蒋远周是最最清楚的,许情深一直在撩他,撩了他一路,就没停过!
男人身子绷紧了,紧到了极点,谁都别碰他,不然随时都有原地爆炸的可能性。
回到皇鼎龙庭后,佣人知道他们这个点回来,晚饭也都备好了。
许情深同早上一比,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对老白很是热情,“老白,吃过晚饭再走吧。”
“好,谢谢蒋太太。”
几人按着老位子坐定,许情深拿起筷子,霖霖和睿睿都没上桌,月嫂在他们回来之前就给孩子喂过了。
蒋远周想着今晚要陪两个孩子玩会,霖霖喜欢听他讲故事,那他就……
蒋远周还未深想,忽然觉得桌子底下有什么不对劲。
他感觉到有异样感爬上了他的腿,蒋远周看向身侧的许情深,她好好地坐着,好好地正在吃饭,可除了她还有谁?那个位子可就坐着她一个人。
她想干什么?
许情深摆明了就是在暗撩他,别人还都看不出来,他看她,她还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78许撩撩VS蒋憋憋
蒋远周想要以不变应万变,敌不动我不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这种事……怎么不变啊?
那种触感慢慢在往上爬,这样的情节,电视里肯定也有。但是能在桌子底下这样勾引的,一般都是不正当关系。
蒋远周想了许久,想到勾引二字。
可他和许情深这样的关系,她是不需要这样的。
蒋远周握住筷子的手紧了紧,桌布带着奢华的流苏垂下去,所以她藏在里面的动作,谁也看不到。
许情深咬着筷子,面带微笑看向蒋远周。“这是怎么了?都出汗了,是不是热得慌?”
坐在对面的老白一下就干了半碗饭,实在是太饿,听到许情深这话,他抬头看眼蒋远周。“蒋先生,您怎么了?”
“我看上去像是怎么了吗?”
“面色有些红的不正常。”
许情深倾过身,抬手摸了摸蒋远周的前额,关键她身子往前靠,她抵在他腿上的动作也在向前。蒋远周推开许情深的手,。“没事。”
“昨晚冻感冒了吧?”
“没有。”
许情深坐回原位,“谁让你睡相不好,老是踢被子。”
老白听着,垂下眼帘。
蒋远周单手撑着前额,“老白,你先回去。”
“嗯?”老白嘴里还有未吞咽下去的米饭,他睁着迷茫的眸子看向蒋远周。蒋远周重复了一遍,“你先回去吧。”
“回去什么啊?”许情深赶忙阻止,“饭还没吃好呢。”
“吃差不多了。”蒋远周接过话。
许情深朝老白的碗里看眼,“这才吃了半碗,老白,你坐着,别听他的。”
“老白,回去。”
“老白,坐着。”
老白握紧手里的筷子,但他向来都是听蒋远周的,他将碗放到桌上,许情深跟着放下筷子。“老白,坐好。”
“蒋太太,我吃饱了。”
“你的饭量什么时候跟霖霖差不多了?”
老白轻笑,“今天不饿,真饱了。”
“我知道了,你口口声声喊我蒋太太,但是蒋太太说的话,你是一句都不听的。”
老白视线看向对面的蒋远周,蒋远周一语不发,他坐也不是,留也不是。
“至少要把饭吃完再走,蒋先生和蒋太太没有半路赶人走的习惯。”
蒋远周手掌撑向脸侧,右手手指一下下在太阳穴四周摩挲,他视线盯着对面的老白,双目有神,老白坐在原地没动,“蒋先生,我走?”
“坐着吧。”许情深都这样说了,蒋远周总不能拂了蒋太太的面子。
佣人端了汤出来,老白继续吃饭,席间看到蒋远周几次脸色都不好。
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
难道是他坐在这吃饭,蒋先生要发火了?
老白再一想,不对啊,蒋远周从来也不是小气的人,对他更是胜似亲人,老白不解,“蒋先生,您要真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我送您去医院吧。”
“不用。”
许情深旁若无人地吃着饭。
不远处,睿睿和霖霖小跑着过来了,霖霖手里抓着个小球,到了许情深和蒋远周的身侧,她开口喊着妈妈。
蒋远周脸色微松,面上露出笑意,“霖霖,爸爸抱。”
霖霖看他眼,扬了扬小手,手里的小球一下没抓住,掉到了地上,很快钻进桌子底下。
老白赶忙说道,“叔叔给你拿。”
他一手掀起桌布,弯腰钻到桌子底下,视线一抬,居然看到许情深的腿从蒋远周的腿间收回去……
老白陡然明白过来,蒋远周方才满脸异色,原来竟是这样!
他拿住了小球,慢慢往外退,但是老白觉得尴尬啊,他应该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吧?
老白坐回椅子内,扯动下嘴角,“霖霖,给。”
许情深摸了摸自己的颈部,刚才老白钻进去的动作太快了,她没有看老白一眼。两个孩子什么都不懂,走过去拿了球后,霖霖又回到许情深身侧。
蒋远周此时心里一松,不愧是亲闺女,可以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他弯腰将霖霖抱到腿上,睿睿也不甘示弱,爬到了蒋远周的另一条腿上。
两个孩子很快玩起来,霖霖今天扎了个冲天辫,其实月嫂给她扎了个丸子头,只不过孩子爱吵闹,左抓抓右蹭蹭,头发全跑了出来,这会就一根皮筋勉强绑着,耷拉在脑袋后面。
蒋远周将她的皮筋拿下来,放在桌上,老白见识过了方才的一幕,格外安静,也不再瞎问蒋远周是否生病了。
许情深舀了汤,也开始乖乖地吃饭,不经意一回头,看到蒋远周正在给霖霖梳辫子。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霖霖的发丝,将柔滑黑亮的头发梳到左手的掌心内,霖霖停止了玩耍,安安静静地坐在蒋远周的腿上,似乎很享受。
蒋远周从来也没做过这样的事吧,也真是为难他,就连一把梳子都没准备给他,男人动作细致,很有耐心,右手重复着梳理的动作,直到霖霖的每一缕头发都被他的左手握住。
男人拿起桌上的皮筋,小心翼翼地给霖霖扎上,软软的发丝在她指尖缠绕,一来二去,一束马尾就扎好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许情深看得出神,不由轻挽嘴角,这是爸爸给女儿梳起来的,所以是最好看的,也是最令人感动的。
霖霖动了动脑袋,扭过头,蒋远周弯腰亲上了女儿的小嘴巴。
霖霖笑着,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高兴,许情深没来由的鼻子有些酸,霖霖抱住了蒋远周的手臂,身子顺着他的腿滑到地上。睿睿见她下去了,着急地跟在后面,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又玩去了。
吃过晚饭,许情深先上楼,蒋远周让老白留下,还有些事情要跟他说。
许情深洗过澡,换了睡裙出去,刚在床沿坐定,就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传来。许情深头也没回,护手霜在手掌上涂抹开,奶白色很快融入肤色中,蒋远周来到她跟前,蹲下身来同她平视而对。
“洗过了?”
许情深没答话,蒋远周唇角漾起笑意,“真香。”
她身上还有沐浴露的香味,露在睡裙外的两截小腿白皙细嫩,蒋远周忽然抬高她的一条腿,他手掌握住许情深的脚踝,她脚上也没穿鞋,许情深下意识按住自己的裙摆,“干什么?”
“情深,我没想到你还有这招,蚂蚁上树?”
“放开。”
蒋远周伸手在她脚底刮了下,她痒的难受,想要将他踢开,可蒋远周手劲很大,她压根挣不开。
“被老白全看去了,你有什么感想?”
“没感想。”许情深两手撑在身侧,“敢作敢当,再说他能有意见?”
蒋远周划开嘴角,“是,他不敢有意见。”
许情深缩了下腿,蒋远周将她的睡裙往上推,他忽然凑过去在她腿上咬了口。她将惊叫声咬在嘴里,蒋远周松开她后,嘴角噙了抹笑冲她看着。
她抬起双腿,纤细的脚踝一左一右搭在蒋远周的肩上。
男人的眸子暗沉下去,视线望出去,有些风光若隐若现。
许情深的两条腿绷得那么直,蒋远周的手刚要伸过去,她就将腿放下去了。男人倒是愿意让她搭着,他似乎觉得很不尽兴,满眼的失落。
许情深抬起右手手指,朝他勾了勾,男人起身,许情深拉过他将他推倒在床上,蒋远周还未反应过来,许情深就坐到了他的腰上。
她将他的双手按住,让他的手臂交叉在他身前。“昨晚,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果然还在记仇。”
许情深挪动几下,蒋远周的脸色就变了,“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知道。”
“知道还敢来?”
许情深贝齿在下嘴唇上轻咬下,“后果?*烧起来?”
蒋远周看着她细腻的腰肢在自己眼前晃动,许情深的身材向来是一绝,他仰躺在床上,这样看出去,就好比欣赏了一出最美好的舞蹈。他喉咙间的嗓音变了声,变了调,“情深,我就喜欢你主动,你这样子真是让我发狂……”
蒋远周坐直起身,一手搂住她的腰,俊脸凑到她面前想要亲吻。
许情深的手掌落到男人的面上,掌心内的肌肤紧绷且细致,她将他的脸推到旁边去,然后拉掉了蒋远周的手,许情深迅速站到地上,“蒋先生,冷水澡准备好了,请吧。”
蒋远周的火才被点起来,他眯起俊目,“什么冷水澡?”
“你需要降降火。”
“我可以找你……”他伸手去拉她,许情深轻盈地避开,蒋远周的手指划过了她的裙摆,丝质的爽滑感在他的指尖流连忘返。蒋远周勾起唇角,将手掌放到鼻翼间。
他迅速起身,伸手就要去抱她,许情深避开了他,很快站到床上。
“昨晚你确实把我弄伤了,你应该跟我赔罪。”
“好,我跟你赔罪,你想要怎么着都行。”
许情深居高临下盯着男人的身影。“今晚别碰我。”
“不行。”她都将他撩成这样了,凭什么还不能让她碰?
“你是做不到了?”
“别的事我都能答应你……”
许情深眉头皱紧,嗓音轻柔,带着腻人的味道在里面。“蒋远周,可是我疼啊,我不舒服。”
蒋远周心头被这话语声戳动,许情深掀开被子坐进去,“今晚你若还要,我真怕自己会有心理障碍,要是以后都不行怎么办?”
男人一动不动地杵在那,“我昨晚虽然算不上温柔,但是……”
“但我就是疼。”
蒋远周抿紧嘴角,“那你在车上、在吃饭的时候,还有刚才……你在做什么?”
许情深压低眼帘,“做那些事的时候,我没想到把你勾起来了。”
她就是成心的,她就是故意的,这一点,蒋远周毋庸置疑。
只撩,撩完了不负责这种事,只有她许情深能做得出来,反正他蒋远周是干不出。
男人抬起脚步走进浴室,门都没关,许情深走过去将门带上,现在还早,万一两个孩子忽然闯进来,丢脸的可不止蒋远周一个人。
蒋家。
蒋东霆坐在轮椅上,这两日他很少出门,就算是要去院子里,也是管家推着。
他腿上放了条毛巾毯,正晒着太阳,管家从不远处走来,“老爷。”
“什么事?”
“穆少奶奶来了。”
“哪个穆少奶奶?”
“凌小姐。”
蒋东霆面色骤变,“她来做什么?她还有脸来?”
“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蒋东霆冷笑出声,“不管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随云都是被凌家害死的,蒋家和凌家的仇已经结下了。”
“是。”管家直起身,“我这就将原话带给她,让人将她轰走。”
“旺财呢?”
“旺财拴着呢,老爷,您这是……”
蒋东霆从轮椅上起身,走出去两步。“你去把旺财牵来。”
“是。”
凌时吟站在蒋家的门口,她知道蒋远周和蒋东霆不合,平日里如果没事,蒋远周压根不会踏足这,也不会管蒋家的事,所以她到这儿来见蒋东霆,比她将他约出去还要保险得多。
蒋东霆来到门口,凌时吟见到他,低下声喊了句。“蒋伯父。”
蒋东霆嘴里溢出冷笑,“凌时吟,你还敢跑蒋家来,你是觉得随云死了,她看不见你这样是吗?”
凌时吟的视线不由落向那座已经空置的小楼,她忍不住哆嗦下,“蒋伯父,小姨的死真的和我无关,我也不知道付京笙究竟做了什么事……”
蒋东霆的身后,管家牵了一条体型庞大的狼狗正在走来,凌时吟吓得面色发白,“别,蒋伯父,我真是有事找您……”
“时吟,我是老了,无心跟你们凌家斗,但远周视随云为亲母,这笔账他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凌时吟看到那条狼狗恶狠狠地朝她咧开嘴,她不由往后退,蒋东霆指了指旺财,“今后你再敢来蒋家,我就让它见一次咬你一次。”
“蒋伯父,”凌时吟不甘心,“我现在和远周已经不可能了,但是您就能同意许情深进蒋家吗?”
蒋东霆朝管家使个眼色,管家带着旺财上前。
“汪汪汪,汪汪――”
凌时吟花容失色,“救命――”
旺财抬起前腿向前扑,要不是管家拉着牵引绳,凌时吟估计早被扑倒了。
“蒋伯父,您别忘记,精神病院里还有个万毓宁,说不定她能帮上您的忙!”
蒋东霆抬下手,“等等。”
管家拉了下牵引绳。“旺财。”
旺财乖乖地回到管家身侧,凌时吟惊魂未定,不住拍着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
“万丫头和远周也已经早就过去了,而且如今疯疯癫癫的,凌时吟,看来以前真是我小瞧你了,你居然能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蒋伯父。”凌时吟看了眼旺财,她小心翼翼地上前,“万毓宁根本就没得精神病,她当年被赶出九龙苍,完全是被许情深陷害,那些在九龙苍内搜到的致幻药,其实是许情深自己放的。蒋远周后来也知道了,可他什么都没说,但您可想而知,这样的女人心思得有多毒辣?”
蒋东霆视线看出去,眼神讳莫如深,“可这种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许情深如今处处针对我,前不久秦家的百日宴上,她不顾蒋家脸面,踩了我的裙摆让我当众出丑。我知道,她如今仗着蒋远周,更加不想让我好过,蒋伯父,我也有我的私心,毕竟许情深只要离开了蒋远周,她就什么都不是!而您呢,难道您要任由她为所欲为?”
蒋东霆眉头似乎打起了结,“关于许情深的事,不用你操心,蒋家容不下她,却更加容不得你!”
凌时吟在这,简直是受了巨大的侮辱,她垂在身侧的手掌握紧,但她不能就这样走掉。
“蒋伯父,我跟万毓宁已经没有交集了,但是有句话,我想你如果告诉了万毓宁的话,她会乖乖听你的。”
“什么话?”
蒋东霆问出口,朝四下看眼,“你跟我进来。”
凌时吟踩着高跟鞋紧随在蒋东霆的身后,两人走进去几步,蒋东霆停了下来,没有要让凌时吟进去的意思,她也不在乎这些。
“蒋伯父,当年万鑫曾被收押,万毓宁让我帮忙,你只需要告诉万毓宁,就说许情深让人带了一句话给万鑫曾……”凌时吟来时已经想清楚了,隆港医院她是进不去的,所以她也不知道万毓宁如今的近况。但如果她还没疯,她也有可能半死不活了,这个时候应该给万毓宁一把猛料,再将她推出去。
“万毓宁当初最后的倚靠只有蒋远周,万家也垮台了,许情深的原话是这样的,如果万鑫曾不死,她要整死的就是万毓宁。”
蒋东霆面色一凝,视线狠狠钉在凌时吟的脸上。
“能见得了万鑫曾的人,应该是你吧?当年万鑫曾忽然自杀,是不是跟你有关?”
凌时吟冷笑下,“蒋伯父,您太看得起我了,万毓宁要是怀疑,您可以这样跟她说,就说门路我是找好了,话也带进去了,但是要带的那些话被许情深拦了下来,而换进去的那些话,直接导致了万鑫曾的自杀。”
管家拴好了旺财,走到蒋东霆身侧。
蒋东霆的目光仍旧盯着凌时吟,“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有这样的心肠。”
“蒋伯父,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我喜欢双赢。”
蒋东霆眼里的讽刺更加明显,他转过身朝着里面走去。
管家大步跟上,回到屋内,蒋东霆走得气喘吁吁,他坐到沙发内,“万鑫曾当年的死,十有*是因为凌时吟。”
“什么?”管家觉得难以置信,“凌小姐?”
“我猜想,她应该是跟万鑫曾说,如果他不死,万丫头在外面就永远别想有好日子过。再加上万鑫曾本身罪孽深重,也没什么能支撑他活下去的了。”
“那现在……”
蒋东霆轻摇头,“想来真是令人唏嘘,当初远周也是把万丫头捧在了手心里,如今那孩子被丢在精神病院内,谁都没想到,万丫头没得到的人,凌时吟没得到的人,却被许情深拿住了。”
确实令人唏嘘不已。
“那您要去隆港医院吗?”
“要。”
“我去想想法子,看能不能不惊动蒋先生。”
蒋东霆抬下手,“不用绕开他,我曾经把万丫头当做女儿,两家交情至深,我去见见她也正常。如果真的偷偷摸摸了,他反而会以为我想做什么,你就给他打个电话,说我这两日睡不好,心绪不宁,想去隆港看看万毓宁。”
“是。”来到隆港医院的时候,蒋东霆在管家的搀扶下往里走。
蒋远周对万毓宁的事没有再怎么放在心上,负责接待的医生领着蒋东霆往里走。
“远周,他平日里有来过吗?”
“蒋先生几个月前来探望过一次,逗留的时间不长。”
既然来探望过,就说明还是有放不下的意思吧?
相较凌时吟而言,万毓宁在蒋远周的心里,则要扎根扎得深多了。
来到一间病房前,医生准备开门,“起初万小姐在这过得很不好,后来蒋先生吩咐,说是除了不让她出门之外,别的都给她用好的。”
门咔嚓一下打开,屋内隐约有电视的声音传来。
蒋东霆让管家在外面等着,他进去几步,看到万毓宁坐在床沿,一动不动,双眼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电视。
他看到了万毓宁的样子,几乎是被吓了一跳,万毓宁身形消瘦不说,头上还有了不少的白头发。
她似乎听见有声音,扭头一看,视线便再也别不开了。
蒋东霆上前几步,唇角颤抖,难以置信地盯着跟前的人,“万丫头,你是万丫头?”
万毓宁忽然哇的一声痛哭出来,“救我,救我出去,救我――”
“万丫头,你没疯?”
万毓宁不住地摇头。“我没有,我没疯。”
蒋东霆上前步,万毓宁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这一下,蒋东霆心里没有别的想法,他手掌颤抖地摸向万毓宁的脑袋,他是真的在心疼她,毕竟他是看着万毓宁长大的。
要说蒋远周心狠的时候,那是真狠。
万毓宁被关的这几年几乎是受尽了折磨,这儿不是一般的医院,这毕竟是精神病院。
“蒋伯父,您让远周放我出去好吗?我只想过正常人的日子,我再也不闹了,真的……”
“蒋伯父,我没病,我真的没病……”
蒋东霆抬起手掌,在她肩膀上轻拍两下,“会出去的,会让你离开这的。”
只是今天不行,他今天才来,不能留给蒋远周怀疑的机会。
几天后。
许情深在餐厅内忙碌着,她今天休息,蒋远周走过来看眼,“要开饭了吗?”
“嗯,让霖霖和睿睿过来吧。”
蒋远周伸手想要抱她,许情深拍掉他的手,“快去。”
两人刚在餐桌前坐定,老白就来了。
蒋远周将一筷子菜夹起后放到许情深的碗内。许情深抬起眼帘看向老白,“吃过了吗?”
“没呢,谢谢蒋太太。”
“坐下来一起吧。”
老白看眼蒋远周,但有些话还是要说,“蒋先生,隆港医院那边传来消息,万小姐不好了。”
蒋远周收回手里的筷子,“什么叫不好了?”
“留了遗书,自杀了。”
许情深咀嚼着嘴里的米饭。“死了吗?”
“送去医院抢救了。”
蒋远周继续用餐。“那就等医院那边的消息吧。”老白擦拭着额角的汗,蒋远周眼神有些凝重,但口气并未有明显的变化。“她之前在里面也闹过,也不差这一次。”
万毓宁被关在隆港,说是强行治病,起初肯定会闹,病房内没有东西给她砸,她就把床上的被子都给撕烂了,也说过要自杀。
老白站在跟前,有些情况是必须要跟蒋远周说清楚的。“蒋先生,万小姐这次撞了墙,墙上都是血,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确实很严重,说不定……”
说不定,就撑不过去了。
许情深看了眼两个孩子,她面无表情道,“老白,坐下来吃饭吧,还有,当着孩子们的面不要说这么血腥的话题,他们尽管不懂,但也总是不妥。你们实在要谈,就上楼去。”
老白听着许情深的口气不好,赶忙噤声。
许情深并不怕什么万毓宁再出来,万毓宁早就过去了,现在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她冷笑下,挺好,她不怕闹腾,就怕人躲在背后纹丝不动。
凭着她如今的一声蒋太太,一个万毓宁还能翻了天不成?
她能将万毓宁拉下去一次,就能将她踩进深渊第二次!
------题外话------
亲们别看到万毓宁、许言等就觉得天塌下来了,其实这些对蒋许来说,反而是好事不是吗?
以后的情节都是爽歪歪的~
他们两人之间还需一个爆发点,而如果都是最平淡的生活,这样的状态维持下去,谁能知道彼此深爱呢?
79我的美人计,只对你一人用
蒋远周面无表情,许情深目光落向老白,“站着做什么?这是准备要出门了?”
“不是……”
“既然不是,坐下来一起吃。.info”
老白闻言,拉开了椅子,他不是过来扫兴,也不是想给许情深添堵的,但万毓宁于蒋远周而言,终究不是一个寻常的女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即便她曾经错得再离谱,可这个蒋先生……
他终究,终究宠溺地喊过她无数次万丫头。
如若没有方晟,如若没有许情深,蒋远周和万毓宁恐怕早已结为夫妇。
老白话已至此,不能再多言,毕竟如今坐在蒋远周身边的人是许情深。
蒋远周的手机铃声响起时,许情深和老白不由将视线落到他身上,男人从兜内将手机掏出来,电话是医院那边打来的。
许情深看到他潭底有微光闪过,他修长的手指握着手机,“喂。”
“蒋先生。
“怎么样?”
“万小姐还在抢救,还未脱离生命危险。”
“好。”
这边刚挂断,另一个电话就打进来了。
蒋远周的手指下意识滑过屏幕,许情深已经能听到蒋东霆的声音从里面钻出来。“远周,万丫头自杀了是不是?”
一声万丫头,似乎能把人拉到几年前,许情深单手撑着侧脸,注视着蒋远周,男人眉间动了动,并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蒋东霆几年来没有管过万毓宁的事,一心要撮合的不是蒋远周和凌时吟吗?
可如今这样担心,口口声声妄想以万丫头三个字唤起蒋远周心里的一点涟漪,他简直是在做梦。
“是。”蒋远周简单地回了蒋东霆一句话。
“她现在怎么样?”蒋东霆着急问道。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还在医院抢救。”
蒋东霆仔细地听着蒋远周的语气,想要猜测出他此时的心情和反应,“你在隆港医院吗?”
“不在。”
蒋东霆听到这,话里明显有了怒意,“远周,不管万丫头以前怎么样,你也关了她几年了,她好歹也是娇生惯养过来的……”
许情深伸手,手掌轻握住蒋远周的手腕,男人感受到后视线落向许情深。
“如果可以的话,把她转去星港医治。”
许情深的这句话,蒋东霆也听见了。他就是这个意思,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先开口了,蒋东霆紧接着道,“她总算说了句人话。”
蒋远周没跟蒋东霆多说什么,挂断了通话。
“你说把万毓宁转去星港?”
“是啊,万毓宁如今重伤,应该送去星港得到最好的救治。”
蒋远周点头,“好,让老白安排。”
许情深的手仍旧落在蒋远周的手腕处,“你不许去见她。”
她直白地这样说出口,蒋远周轻拍她的手掌。“好,我不见。”
他答应的干脆,毫不犹豫。
万毓宁当天就被转去了星港,第二天,许情深和蒋远周来到医院,蒋远周走进办公室,老白替他将外套挂到衣架上。
办公室的门没有反锁,蒋东霆推门进来的时候,门都没有敲一下。
蒋远周走到办公桌前,“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万丫头。”
“万毓宁的病房不在这。”
蒋东霆上前几步,“远周,你有多久没看到毓宁了?你知道她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吗?”
“你知道的,我不关心这些。”
蒋远周的一句话就将蒋东霆喉间的话堵了回去。蒋东霆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蒋家和万家早就是过去式了,蒋远周执意不见万毓宁,他也顶多只能说他一句心狠。
不过如今万毓宁已经住进了星港,想来以后肯定会有见面的机会。
“远周,看在蒋万两家的交情上,你让我多去看看万丫头,她如今孤独无依,说来也是太凄惨。”
蒋远周坐进办公椅内,“难得你这样菩萨心肠,我没意见。”
老白将蒋远周送出去后,关上了门,“蒋先生,您真的不去吗?”
“情深让我不见,我就不见。”
“很多人都会猜测,蒋先生对万小姐旧情难忘……”
蒋远周转过办公椅,看着窗外高高升起的太阳,“那他们的如意算盘真是打错了。”
许情深来到万毓宁的vip病房前,门口有人守着,可看到许情深,谁也没拦着。
她轻声推开门,走了进去,病房内传来清晰的仪器声,嘀嘀――
万毓宁头上缠着纱布,许情深走近上前,说实话,她已经几年没有看到她了。.info[]万毓宁躺在白被中,瘦的那么厉害,以至于缩在里面都感觉不到完整的人形。
许情深的视线落到女人的脸上,也看到了她的头发,许情深有些吃惊,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
万毓宁头痛欲裂,听见有脚步声进来,她的双眼一下睁不开,只是睁开了一条隙缝,模模糊糊看到有个人影。万毓宁伸出手,“远周……”
许情深站定在病床前,嘴角勾翘起冷笑,“蒋远周没来,万毓宁,是我来了。”
病床上的女人明显一惊,吃力地把眼睛完全睁开。
“许情深!”
“精气神不错,看来隆港的医生将你的伤势说的太严重了,据说是经过了九死一生的抢救,不过我看你头部伤的应该还好,不然的话你的头发早就应该被剃光了。”
万毓宁躺在病床内,不能有大的动作,她视线望向门口。许情深弯腰对上她的眸子。“别再看了,他没来,他也不会来的。”
“许情深,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来看看你。”
万毓宁没有了以前那种飞扬跋扈的样子,她嘴唇干裂,轻声开口,“我不想再被关着了,我想过回正常人的生活。”
“但是万毓宁,你什么都没有了,你父亲自杀,母亲还在坐牢,你说你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到头来却还是要倚靠蒋远周。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我的男人,他凭什么给你靠?”
万毓宁唇色发白,曾几何时,这句话是她的专利才对。
许情深直起身,看着点滴瓶挂在架子上,她拿过来看了眼,“知道你现在住在哪吗?”
万毓宁看眼四周,许情深手指在点滴瓶上敲打几下,“你现在在星港。”
“许情深……”万毓宁盯着女人的动作,她在她身上吃过亏,至今想来还有些后怕。“你要干什么?”
许情深朝着点滴瓶的口子处指了下,“看过电视吗?只要在这注入一针药水,你就活不了了。”
“这是远周的医院!”
“是,但现在是我的。”许情深将点滴瓶猛地挂回架子上,她动作粗鲁,针头更深地刺进万毓宁的手背,她痛呼出声,“救命,救命――”
许情深上前捂住她的嘴,她弯腰凑到万毓宁跟前,“别喊,喊破喉咙也没用,也别在这装可怜,我不会让蒋远周来见你,不会给他同情你的机会。”
她的视线在万毓宁的脸上逡巡,两人离得这么近,万毓宁将许情深的表情和眼底的阴暗看的清清楚楚,她瞪大了双眼,许情深松开手,双手撑在床沿处看她。
万毓宁也紧紧地盯着她。“许情深,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从来就没变过,万毓宁,你最好搞清楚情况,我跟蒋远周不是你一个过气的青梅就能拆开的,况且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孩子?”
“其实你在隆港待着挺好的,外面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何必来淌这浑水?”
外面,隐约有说话声传来,许情深直起身,蒋东霆听到许情深在里面,赶紧快步进来,看着她的表情,似乎生怕许情深会对万毓宁不利。
许情深双手插在兜内,从万毓宁的病床前退开。“爸,您来了。”
“我可从来没承认过你。”
许情深不以为意。“不管承不承认,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蒋东霆几步来到万毓宁的病床前,“万丫头,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爸,您这样说就不对了,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许情深看眼时间,“我该探望的也探望过了,既然您不想见到我,我先走了。”
许情深走出去几步,蒋东霆喊住了她,“等等。”
“怎么了?”许情深顿住脚步,回头。
“远周不肯见毓宁一面,是你的意思?”
“对,是我的意思。”许情深毫不隐瞒道。
蒋东霆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态度,“许情深,这种事,你凭什么干涉?”
“有什么好见的?”许情深反问,“万小姐不需要同情,她现在这幅样子,走出去谁都会同情她,多一个不觉得多,少一个也没什么。最重要的是,我心思狭隘,睚眦必报,别人伤害过我的我都记着,蒋远周既然现在捧着的人是我,那我说什么,他自然都是听得,我就说了,他不许来看万毓宁一面,一眼都不可以!”
蒋东霆好歹也是个人物,但说实话,他是真被许情深气得不轻。
“他们之间的那种感情,你懂什么?”
笑话!许情深不由冷笑出声,“感情?男女之间除了夫妻感情,别的都是假的!”
她又上前两步,目光盯着蒋东霆。“爸,我不傻,万毓宁忽然出来,这事跟你有关吧?我今天就把这句话撂在这,不管我跟蒋远周之间还会出多少的事,我从现在开始,我的将来、我的以后,我永远都不会离开蒋远周!有这么好的男人给我傍着,我凭什么不要?我不奢望能得到你的祝福,日子是我和他过的,但你再要从中作梗,我保证……我心狠手辣起来,连我自己都怕,我说不定会让你的儿子、你的孙子孙女,这辈子都不再见你一面!”
许情深说完这些话后,扬长而去。
到了病房外面,许情深站定在门口,看向守在外头的两人。“万小姐的房间,除了蒋东霆和医护人员之外,谁都不能进去。还有,万小姐决不能踏出这个房间一步,明白吗?”
“是。”
许情深抬起脚步离开,她说的那些话也清楚地传到了蒋东霆耳中,自然,他也听到许情深直呼了他的名字。
这个女人,是要把整个星港都控制起来吗?
下班的时候,蒋远周坐在后车座内,老白专注地盯着前方。
“蒋先生,蒋太太今天起重新看诊了。”
“嗯。”
蒋远周抿紧唇瓣,看到许情深从不远处走来,她打开车门后上了车。
车子缓缓开出去,却并不像是要回皇鼎龙庭。
“我们去哪?”
“好久没跟你出去吃饭了。”
许情深靠进座椅内,气氛有些沉默,她想了想说道,“我去看过万毓宁,抢救过来了,应该没有大碍。”
“嗯。”
“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不去。”蒋远周轻道。
司机并没问蒋远周要去哪,应该是提前就知道了目的地,来到餐厅后,老白过去安排,随后跟着蒋远周和许情深走向桌前。
三人坐了下来,老白看见许情深拿起菜单。“蒋先生,我先回去吧。”
他们两个约会,他在这瞎凑什么热闹?
“坐吧,今天到这来也不光是为了吃饭。”
许情深闻言,抬下眼帘,“那是为了什么?”
蒋远周视线落向不远处,老白和许情深跟着望去,看到一男一女坐在餐厅前,正在用餐。
老白将那人认了出来,但是他并没开口,许情深目光不解地看着蒋远周。“他们是谁?”
“那个女人,就是她让戴敏敏换了你的u盘。”
许情深一双美目轻眯,“她和凌时吟什么关系?”
蒋远周嘴角轻漾,“不知道算不算朋友,凌时吟为谨慎起见,找了她这个几年未联系的高中同学。新苏百货的监控查看过,只是她全程低着头,不好确认,最后还是通过戴敏敏的描述,一层层关系查找过去,确定了就是她。”
许情深没说什么话,将手里的菜单递给蒋远周。“你点。”
男人眼看她站起身来,他伸手握住许情深的手腕,“你打算直接过去开撕?”
“我就是去看看。”
蒋远周拇指在许情深的手背上摩挲几下,女人背对他们坐着,她的男朋友时不时将目光睇向这边,蒋远周也是男人,自然清楚那眼神里面是什么意思。他的眼神让蒋远周很是厌恶,恨不得挖了他的眼珠子。
蒋远周知道,许情深身上有足够的资本,特别是对这种男人而言,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是致命的诱惑。而对女人来说,最好的报复是不是就是拐走她男人的心?
蒋远周握紧她的手掌,许情深吃痛,不由低头,“怎么了?”
“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由着你,但你不能对这样的男人用特殊手段,一个眼神都不行。”
许情深听完,似乎没有立马反应过来,她的初衷很简单,不过是去看一眼那女人的模样而已。等到她回味过来了蒋远周话里的意思,许情深回握住蒋远周的手,“我的美人计,我只对你一个人用。”
老白坐在边上,被酸的牙都快掉了。他想,要是以后有个女人跟他说这样的话,他肯定是听不进去的,可面前的这位蒋先生很明显是喜欢吃这一套的。
蒋远周脸上扬起微笑,松开了手。
许情深大步向前,女人对面的男友握紧手里的刀叉,目光盯着前方竟是移不开了眼。女人跟他说的话,他一句都没有接上,视线完全扎在了许情深身上。
蒋远周翻动手里的菜单,想要忽略掉这一幕。可心里终究有些不悦,他恨不得将许情深藏在家里面,谁都不许看。
“蒋先生。”
“嗯?”
“我们既然找到了这人,也知道是凌小姐指使的,您完完全全可以直接对付她们。凌时吟身后有穆家,动起来可能有麻烦,但是像对面那个女人,家里几乎没什么背景,要想搞她很容易。”
蒋远周眉眼笑开,“老白,文明用词。”
老白一脸的懵,想了下,不由笑开,“蒋先生,是您想歪了。”
许情深走向那两人的桌前,女人喝了口酒,发现男友的注意力一直在前方,她下意识扭头,猛地看到许情深已经走到身侧,她惊得目瞪口呆,表情很是滑稽。
许情深视线在她脸上扫了眼,将她的长相看得清清楚楚,她没有片刻逗留,朝着远处的洗手间直直走去。
女人狼狈地拍着胸口,吓死了,幸好……许情深肯定不会想到戴敏敏的事跟她有关。
男友似乎还没看够,又扭过了头去,女人一脚踹在他腿上。
蒋远周点了餐,这才继续方才的话题。“老白,你说如果没有人从中阻拦和蓄意陷害,许情深会活的怎样呢?”
“我觉得凭蒋太太自己,她也能活的很好。”
这一点,蒋远周是赞同的,“是啊,如果没有万毓宁、没有凌时吟、没有蒋家一次次地逼迫,她完全可以活的出彩。可如今,她觉得她好像只能仰仗着我,这会让她越来越委屈。我能为她做的事情很多,但是那种满足感,我想让她自己去找到。我可以帮她明确了目标,至于下手的事情,她可以亲自来。她以前被人欺负的太狠,而那些人能欺负她,不是因为许情深不够优秀,仅仅是因为她处在劣势,她的家庭成不了她的靠山。”
“现在是到了让她发泄出来的时候了,等她发泄完了,也许……我们就能比以前还要好。”许情深很快回来,服务员正在上菜,她坐了下来,擦拭着手掌。“不好意思,请给我一杯冰水。”
蒋远周毫不犹豫出声,“不行,冰水太冷。”
“没关系的,我好热。”许情深用手在脸颊旁边扇动几下,冲着服务员继续道,“要带冰的。”
“好。”一杯冰水很快送到许情深的手边,她喝了两口,蒋远周看在眼里,“女人少喝太冰的东西。”
“我知道,偶尔啦。”蒋远周管的宽,许情深平日里吃冰激凌什么的不也没事吗?
她胃口大开,伸手又要去拿那杯冰水,蒋远周看着她轻仰脖,冰水滑过喉咙口的时候,冻得她小脸都皱了起来。这算什么?自虐吗?至少看在蒋远周眼里是这样。
杯子里还有大半杯水,许情深吃过几口意大利面,左手伸了出去,蒋远周见状,先一步拿过了许情深的水杯。
“我也有些渴,我喝两口。”
老白一看,赶紧要阻止。“蒋先生,太冰。”
许情深忍俊不禁,“老白。蒋先生又不是小孩子,只是几口冰水罢了,看你紧张成这样。”
老白欲言又止,蒋远周两根手指捏着杯口,冰块撞击在他的薄唇上,两人说话间,他就将里面的水全喝完了。
蒋远周将杯子放回原位,许情深看了眼,“你都喝了?”
“不许再要一杯。”
许情深见他脸色绷紧,蒋远周还是这样,以前就管着她不让她吃很多东西,可许情深大多数时候都不肯听,就是想吃。所以,遇上她不听话的时候,蒋远周就替她吃。
回去的时候,许情深挨着蒋远周坐,男人视线掠过那家餐厅。“你方才径自走过去的样子,我以为你要直接把她撕了。”
“我又不傻。”许情深嘴角轻勾,“其实,我猜都能猜到是凌时吟,但是,不急。两年的时间都这样过去了,我耐心好。”
老白侧着身,视线时不时落到蒋远周的脸上,“蒋先生,您没事吧?”
“老白,他能有什么事?”许情深不解问道。
蒋远周手指拂在额前,指尖顺着眉形扫来扫去。“知道老白为什么至今单身了吧?他心里最挂念的人一直是我。”
许情深冷哼声。“我早就看出来了。”
回到皇鼎龙庭,蒋远周先下车,许情深拿起座位上的包。
老白侧着身,压低嗓音道,“蒋太太,您待会注意看看蒋先生,他有胃病,冰的东西不能多碰,今天一下喝了大半杯冰水,我怕他受不了。”
“胃不好吗?”许情深手掌落向车门,“以前没听说过他这样。”
“你走的两年间,他挺糟蹋自己的,什么都不肯好好的,别人劝也不听,身子搞得也很糟。”
许情深沉默下来,蒋远周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弯下腰来。“怎么还不走?”
“噢。”许情深陡然回神,老白朝她看眼,然后坐直了身子。
许情深走出去,绕过一侧来到蒋远周身边,老白落下车窗,“蒋先生、蒋太太,晚安。”
“晚安。”
蒋远周拉起许情深的手,手指的余温缠绕彼此,可她脑子里被老白嘴里的糟蹋二字占据满了,挥之不去。走进去的每一步,令许情深的双腿犹如灌满铅。她抬起眼角,刻意放慢了脚步,这样才能清清楚楚看向眼前的男人。
蒋远周牵住她的手掌,步履沉稳、有力,院内的灯光交错担在男人的肩上,将他的一边侧脸缀亮。
许情深看着,看着,蒋远周明明这样好,他容光焕发、他英俊潇洒,各种各样的形容词都不足以他,可老白为什么单单要说他糟蹋了自己两年呢?
她从来都清楚自己的两年过得不好,但蒋远周的那个两年呢?
她的两年多时间里,缺失了他。
那他的两年多时光内呢?何曾不是缺失了她?
许情深的心一下脆弱,两人在玄关处换了鞋,然后准备上楼。
蒋远周往前走的时候,用手扶了下楼梯的扶手,到了儿童房前,许情深顿住脚步,“要不要去看看霖霖和睿睿。”
男人难得的没有答应,“我有点累了,先去躺会。”
“好。”
许情深回到主卧内时,看到蒋远周躺在床上,衣服都没脱,他靠着床头而坐,似在闭目养神。
她弯腰,男人陡然睁眼。
“看什么?”
许情深嗓音轻轻的,低低的,“看你啊。”
“好看吗?”
“真好看,皮相一流呢。”
蒋远周勾扯起嘴角,眼里尽管有笑意,但多了几许无力,许情深忽然有些害怕,她不想看到这样的蒋远周,不想看到他倒下,她总是以为他稳稳地站在自己跟前,像是一棵永远都推不倒的大树。
“蒋远周,你没事吧?”
“有事。”
许情深坐向床沿,“是难受吗?要不要吃药?”
蒋远周摇头,“对我来说,吃药没用,亲亲就好了。”
80是,好心疼你
在四下无旁人的时候,蒋远周总是口吐金言,谁能想到蒋先生私下里其实是这样的?
亲亲就好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恐怕是连老白都要惊掉下巴吧?
许情深的手掌落到蒋远周胃部处,“是不是这儿难受?”
她的掌心很暖和,如今熨贴在胃部,像是要烧起来一样,蒋远周觉得这就是最好的药。
“是。”
“我没想到你胃不好了。”
“没那么脆弱。”蒋远周也不习惯这样,“像我们这种经常应酬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小毛病。”
许情深端详着蒋远周的面色,男人眼角拉开,“所以,你以后也别碰这种冰水,胃好的人都受不了。”
他脸色发白,可却将话说得这样轻巧,许情深将手抽了回去。“没大碍是吗?”
蒋远周那地方一空,心里竟生出几许失落。
许情深抓了下头发,“我先去洗澡,还要洗个头,困了。”
她欲要起身,蒋远周忽然侧过身,一手拽住了许情深的手腕。她回头看眼,见他身体蜷缩起来,“怎么了?”
“胃疼,疼得厉害了。”
“看吧,你还逞能!”
许情深忙坐回床沿,“有药吗?吃点药。”
“床头柜里就是。”
她一把拉开床头柜,找到了里面的药。“我去给你倒水。”
许情深匆忙出去,蒋远周看了眼她的背影,他胃痛是真,但也没有夸张到要让他倒下。男人扯高了被子,就等着许情深回来。
她走进卧室的时候,手里小心翼翼端了杯热水。
许情深拉过蒋远周的手,坐定后给他打开瓶盖,她将白色的药丸放到蒋远周掌心内。他手在颤抖,药还未送到嘴边,就掉到了被子上。
“不是胃痛吗?怎么手还抖了?”
“我觉得我没力气了……”
许情深拿起那两颗药丸送到蒋远周的嘴边,他乖乖张开,许情深将药塞到了他的嘴里。这就像是在喂孩子似的,许情深将水杯递给他,他也没有伸手接,她只好将水杯凑到他嘴边。
蒋远周就着杯口喝水,把药吞咽下去,许情深将杯子拿开,男人见状,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再喂我喝两口,好久都没人喂我喝过水了。”
“蒋远周,你是孩子吗?”
蒋远周听到这,抿紧了唇瓣不再喝,靠回床头一语不发。
许情深看得出来他难受,她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说这样的话,她唇瓣轻咬,“还要喝吗?”
男人摇了摇头。
许情深将杯子放回去,蒋远周额角淌出汗来,许情深伸手擦拭下,手掌并未立马收回,她的拇指在他太阳穴处一下下摩挲。
“情深,你这样是在心疼我吗?”蒋远周不喜欢这样的压抑,两人似乎谁都没话说。
他开口问了这么一句,也算是玩笑吧,想要缓和下气氛。
许情深靠上前,两人前额相抵,蒋远周感觉到她在点头,“是,我心疼你。”
男人眼眸内有微光跳动,“安慰我?”
“蒋远周,以后记得好好吃饭、按时吃饭,不要随便发火,发火也伤身。我都回来了,你的日子应该是越来越舒心的是不是?”
“是……”
“我都不知道你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蒋远周听见这样的话,伸手想去抱她,许情深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躺回床上。“你好好躺着,别动,有什么事叫我。”
“我胃痛的动不了……”
“你要做什么?你叫我一声,我帮你。”
蒋远周拉过被子,将自己裹在里面,“我想听人给我念书。”
“……”
“什么书?”
“随便,我就想听你的声音,说不定我听着听着就能睡着了。”
许情深拿起放在床头的专业书,翻开一页,开始念了出来。蒋远周看得有些出神,至于许情深念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想喝水。”
许情深朝他看眼,喂他喝了水。
“我想亲你一下。”
“……”
许情深不搭理。
蒋远周坐起身,“我浑身难受,我去洗澡。”
“你这样去洗澡行吗?”
“恐怕不行。”
“既然不行,那你还说干什么?”
“那你给我擦身吧,不然我没法睡觉。”
“……”
蒋远周真是把她折腾得不轻,睡觉的时候,许情深窝在男人的怀里,双眼轻闭,她原本是睡在枕头上,这会却被蒋远周抱在自己的手臂上。
尽管左侧肩膀已经发麻发酸,可蒋远周乐于这样。
她靠他这么近,他闭上眼睛就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万毓宁躺在星港医院的病床上,眼睛圆睁看着头顶。
一天、两天、三天……
日子是数着过去的,但她并没等到蒋远周的到来,一次都没等到。
蒋东霆说,蒋远周对她肯定是不同的,哪怕没有结为夫妇,但青梅竹马的情谊还在。
可是万毓宁盼啊、盼啊,蒋远周的绝情在她眼里凝结成了一座冰山,那种冰冷让她越来越绝望。
门口有声响传来,她脑袋动了下看过去,原来只是一名护士。
万毓宁头痛欲裂,“许情深呢?”
“蒋太太今天有个手术。”
万毓宁听着这声称呼,“蒋太太?”
“是啊,蒋先生的蒋太太。”
这称呼,原本不是应该属于她的吗?万毓宁愤愤不平起来,一个杀人犯,凭什么她什么都得到了?
要不是许情深,她父亲不会死,她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门口还有人吗?”
“有,为了万小姐的人身安全,都有人守着。”
万毓宁冷笑下,“人身安全?”
“是啊。”
万毓宁眼圈发红,“你到星港工作几年了?”
“好几年了。”
“那你肯定也应该知道,我跟蒋远周以前是什么关系吧?”
护士一怔,拿起手边的纱布,给万毓宁换药。
“你怎么不说话?”
“万小姐,我就是名护士,只负责给你换药。”
万毓宁看了眼床头柜,看到纱布旁边放了把剪刀,护士给她换过了药,万毓宁忽然开口道,“我好渴。”
“那我给你倒杯水。”
“谢谢。”
护士转身去倒水,万毓宁将手伸向床头柜,拿过了剪刀之后,将手藏在被子内。
护士很快回来,“万小姐,喝水。”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喝过了水,护士将杯子放回床头柜,却发现带来的剪刀不见了。
“万小姐,您看到刚才的剪刀了吗?”
“什么剪刀,没有。”
小护士脸色微紧,“这样可不行,万一出了事我负担不起。”她说完这话,准备去拍警铃。万毓宁见状掀开了被子,她将手上的点滴针拔去,剪刀的尖端对准自己的颈部,“住手!”
“万,万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啊?”
“别喊。”万毓宁下了床,连鞋子都没穿,“蒋远周在医院吗?”
“在,在。”
万毓宁大步来到门口,她伸手打开门,外面的保镖见到是她,刚要拦阻,却见那把剪刀压着万毓宁的颈动脉,两人不敢轻举妄动。“万小姐,您别乱来。”
“你们让开。”
两人往后退了几步,万毓宁双手颤抖,她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又是千辛万苦才进的星港,她不能连蒋远周的一面都见不到,就被打回隆港医院内。
尖利的剪刀刺着万毓宁的脖子,她一步步逼向前,这万毓宁好歹也是蒋先生以前的未婚妻,两个保镖只能这样束手无策。
万毓宁很快来到电梯前,她口出威胁,“不要过来,要不然的话……我可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走了进去,按了数字键,眼看着电梯门关上。
万毓宁清楚蒋远周的办公室在哪,也知道从这边应该怎么过去。
许情深做了台小手术,做完后来到蒋远周的办公室。
老白买了东西过来,许情深和蒋远周在里面吃了些,她起身将包装盒收拾好,“我要回科室了。”
“都快到休息时间了,还回去做什么?”
“做我应该做的事啊。”
门外,忽然有几阵声音传来,老白看到万毓宁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他也是刚接到病房那边传来的消息,老白握着手机,“万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蒋远周呢?我要见他。”
“您要这样见蒋先生?”
“你们把我关在医院,当个犯人一样,我只想见见远周……”
老白轻摇头,“蒋先生要想见您的话,早就见了。”
“你如果要拦着我,我就死给你看!”
老白面对这样的万毓宁,还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许情深在办公室内听到声音,她将手边的东西丢到垃圾桶内,“我去看看。”
“看什么?”蒋远周头也没抬,“在这坐会,老白会处理好的。”
许情深来到门口,万毓宁的声音透过了厚厚的门板传递进来,“既然你们都想看着我死,我撞墙的时候为什么还要救我?老白,你知道我的性子,我说一不二,你是不是要试试我还有没有这个勇气?”
老白一遇上女人,就头疼,特别是万毓宁这种。
以前每次替万毓宁善后,老白都被折磨的不轻,他看着万毓宁的样子,只能开口劝。“万小姐,您别这样。”
“少废话,让开!”
许情深几步走到蒋远周的办公桌前,“我看老白马上就会撑不住。”
“又是以死要挟,过了这么几年,万毓宁的招真是一点没变。”蒋远周手指轻扫过眉骨处,“你别出去,省得她看见你又要发疯。”
老白挡在门前,没有蒋远周的话,他也不能放万毓宁进门。
“万小姐,您又不是不知道,蒋先生是最看不得您这样的。”
两人在门口僵持,许情深转过身过去,她毫不犹豫地打开办公室的门。
万毓宁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男声,“情深!”
“远周――”
许情深见她要上前,伸手将门关上,她上下打量眼万毓宁,“万小姐,这是做什么?光着个脚跑到这儿来,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你让开!”
整个楼层也不止蒋远周一个办公室在这,许情深看到不远处有人探出了脑袋。
谁敢在蒋先生跟前作死?
万毓宁手臂发抖,“我要见远周。”
“见他做什么?让他看见你这幅样子,可怜你?”许情深视线落向老白,“你怎么能由着她在这胡闹,这是蒋先生的办公室门口。”
“是。”
万毓宁手里的剪刀压住自己的脖子,许情深看了眼,“要抹脖子?你倒是抹啊,我是一点不怕的。”
“许情深,蒋远周已经是你的了,我就想见他一面怎么了?”
许情深的目光落在了万毓宁的手上,“你手里的剪刀,很难使你致命,你这样一刀划下去如果不死的话,可就受罪了。我会亲自给你缝针,而且不会给你使用麻药。万毓宁,你就算真的自杀成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倒是从今以后少了一个缠着蒋远周的人。”
许情深说完,朝老白示意下。“愣着干什么?把她手里的东西卸了。”
老白上前步,万毓宁狠了狠心,剪刀在细腻的皮肤上割出一道血痕。
“别管她,是生是死是她自己选择的。”
老白听闻,打算听许情深的上前,万毓宁尖叫连连,“别过来,别过来!”
不远处的电梯前,电梯门打开了,一名医生快步过来,看到这一幕后,显然是被吓了一跳。
他手里拿着片子和诊断书,他几步上前,“万小姐,您怎么在这?”
“不用你们管,走开!”万毓宁脸转向那名医生,他看到了女人手里握着的剪刀,“您……”
“蔡医生,你让开,让她闹。”许情深冷冷说道。
蔡医生过去几步,“难道万小姐知道自己病重?”
老白的脚步顿了下,许情深的视线也收了回来,“什么意思?”
蔡医生有些犹豫,万毓宁看着他的神情,忽然心里一慌,“我?我得了什么病?”
蔡医生将手里的片子交到许情深手里,她手臂抬高看眼,面色陡然有些凝重。
周边安静极了,谁都不再讲话,万毓宁颤抖着双唇问道,“什么病?我究竟怎么了?说话!”
办公室的门咔嚓一声被打开,男人修长的腿迈了出来,万毓宁望了过去,看到蒋远周高大的身影来到许情深身旁。
许情深将手里的片子递给他,没有说一句话。
“远周。”万毓宁低低唤了声。
许情深看了眼万毓宁,面无表情。
“我怎么了?你们告诉我!”
蒋远周垂下手臂,眸子内升起怒意,目光攫住了万毓宁,口气冷冽不已,“万毓宁,你不用自杀了,如你所愿,你总算可以解脱了。”
万毓宁张了张嘴,手里的力道一松,老白赶紧上前将她手里的剪刀夺去。她杵在原地,摇了摇头。“你们骗我。”
“你不是想死吗?”
万毓宁眼圈发红,上前两步,“远周,我只想看看你,真的只是想见你一面啊。”
“你见我做什么?”蒋远周将手里的片子朝着她身前一拍,万毓宁接在手里,“我生了什么不好的病,是吗?”
许情深接过话,“要不是你撞墙,也不会发现你长了脑瘤,万毓宁,你真的不用再闹了。”
万毓宁站在那一动不动,蒋远周看到她手里握着那张片子,他上次见她的时候,好像还不是这幅模样。她脑袋上的一撮撮白发像是在冬日里沾上的雪,万毓宁的发质原本那么好,发丝黑亮,可现在,她头上一小半的头发都白了。
干瘦的身子包在了病号服内,肩膀处松松垮垮的。蒋远周喉间微微滚动下,“有救吗?”
谁都没有接话。
万毓宁忽然觉得灭顶的绝望扑来,“说话啊,你们说话!”
许情深眼帘轻抬,“百分之九十九没救,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医生都不建议做手术,保守治疗吧,希望能拖一些时间……”
“不可能。”万毓宁轻摇着头,“我没有头痛,我没有感觉,怎么就会这样呢?许情深,肯定是你们联合起来骗我,骗我。”
人就是这样脆弱,有时候不知不觉间,原来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
“远周――”万毓宁泣不成声,身子慢慢往下蹲。“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许情深看在眼里,不由唏嘘,吵着闹着寻死觅活的时候,有几个人是真想死的?可是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够坦然接受?
万毓宁双手捂住脸,“我还想见我妈,我还想活着,我不想这样没了……”
走廊上传来女人的哭声,一声声回荡在耳边,许情深弯腰,将掉在地上的片子拿起来。
蒋远周身子动了动,走进了办公室,随手将门关上了。许情深看眼紧闭的门板,出声吩咐,“老白,带万毓宁回病房吧。”
“是。”
万毓宁蹲在原地不动,老白将她拉起身,“万小姐,你这样对你的病一点好处都没有,这是星港,蒋先生不会见死不救的。”
万毓宁没有再闹,许情深走到办公室前,打开门走了进去。
男人站在窗前,她一步步上前,看到自己的白大褂被阳光打出了一层苍白,许情深来到他身后,将手落在蒋远周的肩头。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握住许情深的手,然后将她拉到自己身侧。
“很震惊吧?”
蒋远周手指在她手背上轻按着,许情深耸了耸肩膀。“这种例子,我倒是见多了。很多病患来就诊,得知消息的时候都不敢相信,他们觉得自己平时无病无痛的,生活还没来得及享受,老天不会对他们这样不公。”
蒋远周的视线望出窗外。“我想到了小姨。”
两年多前,蒋随云就是这么去的。
身边一个个人都去了,蒋随云、方晟、万鑫曾,不管好的坏的,至少他们都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过。许情深双手插在兜内,“万毓宁的病跟小姨的不能比,小姨脑子里的东西,要比她凶险万分。”
“那,她能有救吗?”蒋远周终归是想留她一条命。
“说不好。”
“安排专家会诊。”
许情深点头。“嗯。”
万毓宁呆呆地躺在床上,双手不住摸着自己的头,伤口的地方还痛得厉害,她按了好几下,可是除了撞破的那处,她感觉不到任何的异样。
她不想死,哪怕被关的两年中那么绝望,她都没想过要死。
万毓宁双手抱住膝盖,觉得孤独极了,蒋远周为了一个许情深,可以连她的面都不见,蒋东霆还指望着她能发挥出她的作用吗?
对于如今的蒋远周而言,万毓宁又有什么用呢?
许情深推门进去的时候,万毓宁的哭声闷闷地传到她耳中,许情深上去几步,身后还跟着护士。
她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站到了病床前后,冲着万毓宁一指,“抽血。”
“你们要做什么?”万毓宁抬头看她。
“给你抽血,做更详细的检查。”
“许情深,你害死了我爸,还要来害我吗?”
护士见万毓宁双手抱紧了自己,实在不好下手,许情深几步走到另一侧,“是蒋远周说,只要有一丝希望,就要救你。万毓宁,你不肯抽血?很好,我乐于见到你这样。”
“等等――”万毓宁伸出了手臂。
护士采完血后出去,许情深走到窗边,伸手将窗帘拉上。“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害死了你爸?”
“你别装蒜,当初要不是你让人带话给我爸,他就不会自杀!”
“这话是谁跟你说的?”许情深倚在窗前。“万毓宁,我有什么本事能让人给你爸带话?况且我做的事,都在蒋远周的眼皮子底下,那时候的蒋远周,还没有到任我为所欲为的地步。”
“我当初求了凌时吟,话是她找人带进去的,可是要带的话却被你换了,你说只要我爸不死,你就让我生不如死!”
许情深靠着窗沿,双腿一前一后站着,“万毓宁,你以前对我千防万防,可你想到过凌时吟吗?你被关的两年,又能知道多少事呢?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凌时吟差点就成了蒋太太。”
万毓宁怔怔地盯着许情深,“你胡说什么?”
她被关后,虽然医院给她换过病房,也有了电视,但电视上仅仅只有几个地方台,她也不会经常去看什么新闻。“凌时吟,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罢了。”
许情深听完,忽然笑出声来,这大概是她近几年来听见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吧?
“不懂事的小姑娘?万毓宁,我如果要说小姨是死在凌家手里的,你是不是也不会相信?凌家为了给凌时吟铺路,设计了一连串的事,将我逼走,随后凌时吟假怀孕,入住九龙苍,这些你都知道吗?”
万毓宁唇瓣颤抖着,许情深嘴角的讽刺更加浓烈,“凌时吟要说那些事她一点都没参与过,你信吗?”
她一语不发,许情深直起身,“越是表面上看着无害的人,在背后捅起刀子来才越厉害。”许情深眼看万毓宁躺回了病床上,将被子拉高过头顶,她回身将另外的半边窗帘拉起来,然后走了出去。
会议室内,蒋远周已经坐了半天了,门打开的时候,许情深站在外面,看着里头的人鱼贯而出。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许情深这才抬起脚步进去。
蒋远周背对她坐着,正在抽烟,白色的烟雾在男人的头顶聚起来。
许情深这样看着,这个男人的肩膀结实有力,自从万毓宁出隆港医院至今,许情深居然一点点都没担心过他们会旧情复燃。是因为不在乎吗?显然不是。
她心里居然是笃定的,笃定蒋远周的心里再也塞不下万毓宁了。
许情深上前几步,将手臂搭在男人肩头,“怎么样了?”
蒋远周狠狠吸了口烟,“不怎么样,就跟你预测的一样。”
“活不过两个月。”
“手术基本是不能做了。”
许情深弯腰,双手搂住蒋远周的脖子,整个人趴在他背上,蒋远周赶紧将剩下的半截烟掐熄。
他握住她的双手,脸贴向许情深,“都是烟味,我们出去吧。”
“蒋远周,要不这个手术我来做吧,我试试?”
81花式秀恩爱虐她
蒋远周两个肩膀绷紧了,许情深没听到他说话,小脸不由轻抬,瞅着蒋远周的侧脸。(..info无弹窗广告)
男人拍下她的手。“别胡说八道。”
“怎么就是胡说八道了?”许情深扬高音调,“你看我,一脸认真。”
蒋远周拉过她的手,许情深顺着他手里的力往前走,站到了男人跟前后,他伸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
许情深忙要起来。“干什么呢?说话就好好说话嘛。”
“抱抱,我喜欢这样抱着你。”
许情深身体有些僵硬,不住朝门口站着,这儿总有人来来往往经过。
“万毓宁的事,你不要管了,我会给她用最好的药,尽量缓解她的痛苦。”
许情深抬起双脚,整个人的重量都在蒋远周身上。“小姨是我们无能无力,救不了她,方晟……我也无能无力,我是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的。如今,又是一个万毓宁。远周,你说世事为何偏偏要这样呢?身边的人走了一个不够,还要第二个、第三个,我是医生,星港是你的,我们救得了别人,却救不了身边的人。”
蒋远周握住许情深的一边肩头,他将前额抵在她的肩膀上,“但这样的结果,我们也得接受,他们的病生来就是无药可医,我尽力了,情深,我真的尽力了。”
许情深伸手,手指触摸到蒋远周的脸。“两个月后,你要准备送走万毓宁。”
蒋远周一语未发,许情深将头靠过去,“如果万毓宁想要拼命一试,她愿意做这个手术的话,我来做。”
“不行。”蒋远周动了下,“我不允许。”
“你怕她死在手术台上是吗?”
“就算真要做,动手术的人也不能是你。”
许情深轻晃着双腿,“你就别去害别人了,就像当年的莫小军一样,谁敢接?”
“可莫小军这样的奇迹,不会永远都发生。”
“我知道,”许情深迎上男人的目光,“我想做这个手术,并不是因为这人是万毓宁。她是谁和我没关系,她只是个将死之人。我可能和别人不一样,有人看到这种病例会头疼、拒绝,可我的心里却有莫名的亢奋。我以前上学、包括实习的时候,就专门研究那些不可能成功的手术,我没日没夜地看片子、翻资料,设想我如果站到手术台上的话,第一刀应该怎么切下去,应该怎么剥离那些血管,应该怎么避开那些致命的区域……”
蒋远周握住许情深肩膀的手微紧,“情深,那就等以后,这样的机会多得是,但是万毓宁……算了吧。”
许情深盯着男人的脸,“因为万毓宁如果真是死在手术台上,你会对那个给她动手术的人,心存芥蒂是吗?”
“所以,不要做了,既然是九死一生,那就不要做。”
许情深听到这,伸手将男人拥住,“好,我听你的。”
她对万毓宁还是有恨的,恨她对自己的迫害,恨她割了许明川的一根手指,恨她将药拿给方晟,让方晟自杀死在了自己的跟前。
所以蒋远周说不要做,那好,那就不做。
一点点生的希望,她作为一个医生,已经提出来了,既然都想放弃,那就放弃吧。
af餐厅。
凌时吟不耐烦地坐在位子上,她不想跟刘凌见面。
毕竟刘凌是直接接触过戴敏敏的,凌时吟做事向来谨慎,不想被人抓住把柄。可刘凌在电话里头语气坚决,非要见面不可,凌时吟只能答应了。
等了十几分钟后,刘凌才来到餐厅。
她坐到凌时吟对面,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圈通红,显然是刚哭过。
凌时吟见她不说话,催促问道,“干什么呢你?急急忙忙喊我出来,有事吗?”
“我今天有一个最重要的考评,可是我没过。”
凌时吟对这些不感兴趣,“那你找我能有用吗?”
“我本来做得好好的资料,花了我一个月的心血啊,可是放出来的时候,你知道变成什么了吗?”
“变成什么?”
刘凌咬牙切齿,“就跟你要害得那个医生一样,里面全是我的合成照片,不堪入目。台下坐着的都是我领导,他们谁会听我解释一声?时吟,我完了,我完了。”
凌时吟不由倾过身,面色严肃地盯着刘凌,“你的意思是,这事跟许情深有关?”
“时吟,你是凌家的千金,又是穆家的少奶奶,我现在工作都没了,我都是替你做事才落到这样的下场,我都没脸出去见人了,你给我找找门路好吗……”
“刘凌,这不是关键,你先回答我,是谁做的?”
“你说呢?还能有谁?而且又是一样的手段。”
凌时吟眯了下眼帘。“许情深?但是你跟她能有什么交集?”
话说到这,刘凌狠狠咬紧牙关,恨不得将一口牙齿咬碎。“徐明!”
“徐明?”凌时吟挑眉,“徐明怎么了?”
“那天我们在外面吃饭,遇到过许情深,我想着她肯定不会知道那个小护士的事情跟我有关。可是徐明的眼睛就跟长在了她身上一样!吃顿饭魂不守舍,等到人走了之后,眼珠子都不会转回来了。我猜测,肯定是那女人私底下找到了徐明,让他换了我的资料!”
“你是说你男朋友和许情深?”
刘凌放在桌上的两手握紧,“他居然还有脸问得出口,他问我认不认识许情深。”
“这样说来,他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时吟,我已经把他约过来了,待会我就要跟他说个清楚。”
凌时吟对这种事一点兴趣没有,“要撕你们撕,我先走了。”
“时吟,别走,你帮帮我……”
徐明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看到刘凌的身影,他快步过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亲爱的。”
凌时吟抬了下眼帘,看到徐明走到跟前,他视线落到凌时吟身上,“美女,你是凌凌的朋友吧?”
刘凌看到他这幅样子,怒火中烧,起身就甩了一巴掌过去。
“你他妈有病啊,你凭什么打我?”
“你勾搭完许情深不够,还要勾搭我朋友,你才有病!”
“什么许情深?我压根不认识。”
两人很快厮打在一起,凌时吟没想到刘凌下手那么狠,见面就直接呼巴掌。周边座位上的人纷纷将视线投落过来,凌时吟觉得丢人,站起来要走。
可两人打得那么凶,刘凌跟个疯子似的,凌时吟经过时被她狠狠一推,她穿着高跟鞋,身子趔趄往后,幸亏徐明伸手抱住。
两人姿势暧昧地搂着,凌时吟穿着短裙,徐明伸手拉住她的裙摆,“当心,都要走光了。”
不远处,有人将这一幕全都拍了下来。
刘凌气得哆嗦不已,“徐明,当着我的面你还敢这样!”
凌时吟怒火中烧,赶紧推开了这个猥琐男后离开。
穆成钧应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司机将车开到酒店门口,保镖上前,替他拉开车门。
男人抬起修长的腿,刚走出去几步,忽然有辆车从他跟前驶过,驾驶座上的人落下车窗,将一个信封丢到了穆成钧的脚边。
“穆先生,当心!”
保镖忙护在他跟前,穆成钧朝地上看了眼,几张照片的一角已经露了出来。
“穆先生,我来。”保镖弯腰捡起地上的信封,想要将里面的东西抽出来。
“等等。”穆成钧接过信封,坐进车内,到了车上,他将里面的照片抽出来。
男人目光冷凝,面色一点点沉重,凌时吟的样子清清楚楚呈现在他的面前,徐明的手几乎就放在她的两腿间,至少,从这张照片上的角度来看就是这样的。
穆成钧将照片塞回信封内,闭起了双眼养神,可满腔的怒火压都压不住。
回到穆家后,穆成钧将信封塞进兜内,身子钻出黑色的豪车,大步就进了屋。
凌时吟今天遇到这样晦气的事,满脸的不悦,洗完澡走出去几步,听到身后的卧室门传来咔嚓声。
她扭头看到穆成钧进来,随手关上了门,凌时吟脸上露出笑意。“老公。”
穆成钧迎上前,凌时吟嘴角的笑僵了下,眼见他神色不对劲。“老,老公,你这是怎么了?”
男人从兜内掏出信封,猛地朝着凌时吟面上砸过去。
里头的照片纷纷落到凌时吟脚边,她低头一看,“这不是真的!”
“你是要告诉我,里面的人不是你?”
“当时是我摔跤,真的不是照片里这样,我……”
“摔跤?”穆成钧冷笑,“为什么每次摔跤的都是你?”
凌时吟脚步往后退,“成钧,你听我解释。”
男人脸上有了暴怒的神色,目光凶狠,“我不能满足你是不是?”
凌时吟吓得不住摇头,“不是,不是。”
“是不是我不能满足你?”
“是不是?”
“是不是!”
凌时吟退到床边,男人朝她肩膀处猛地推去,声音犹如惊雷在她头顶炸开。“我不能满足你,所以让你出门四处勾搭,让你这样在外面丢人现眼。”
凌时吟缩在大床中央,不住发抖,“成钧,真的不是这样的。”
穆成钧走到床头柜前,将锁住的抽屉打开……
一个多小时后。
穆家的司机将车开了出来,穆成钧抱着凌时吟下楼,穆朝阳夫妇正好从外面回来。
“怎么了这是?”
穆成钧面色难看,“时吟不舒服,我送她去医院。”
“时吟这是怎么了?”
穆成钧没再说一句话,抱着凌时吟大步出去。
一路上也都有车在跟着,来到医院后,穆成钧抱着凌时吟下去。
凌时吟面色发白,尽管不用走路,可一点点的颠簸都能令她难受的想去死。她面色苍白如纸,靠在穆成钧的胸前一动不动。
进了医院后,直接挂了急诊。
穆成钧在外面等着,凌时吟受不住痛苦,时不时的有尖叫声传到外面。
许久后,医生才掀开帘子走出去。
穆成钧靠着办公桌,护士搀扶了凌时吟出来。她双腿几乎不能好好走路,医生坐下去,打算写病历。
穆成钧手掌按住那本病历,“可以走了吗?”
“要开药。”
“直接把药开了就行,别的不用写。”
“这……”
穆成钧知道明目张胆给钱的话,她们不敢要,他拿起桌上的一张名片,“待会我的司机会联系你,今晚你辛苦了,谢谢。”
凌时吟走到穆成钧跟前,男人朝她看眼,“能自己走吗?”
“能。”
穆成钧拿了取药的单子,也没等她,直接就出去了。
凌时吟还是难受的很,那个医生抬了下眼镜,“那个……你是女人,最好能爱惜下自己。”
她面色变了变,强忍着不适跟在了穆成钧的身后。
穆家的车子离开后,又有人下了车,脚步匆匆朝着方才的急救室而去。
翌日,皇鼎龙庭。
保姆取了报纸进来,放到餐桌上。如今互联网世界这么发达,可蒋远周的报纸仍旧是每期都订。
许情深拿过来,分了一半给蒋远周。“这些是你感兴趣的。”
她喝了口牛奶,随手翻阅几下,视线落到了抬头加粗的标题上。
许情深差点笑出声来,“原来穆家的穆先生,口味很重啊。”
“什么意思?”蒋远周在旁问道。
“不给你看。”
男人吃过小半碗粥,反正对穆家他也没什么兴趣,许情深看完之后,还是将报纸推到他手边,“这次,凌时吟出名了。”
蒋远周接过手,一目十行地扫过去。他将报纸放回桌上,“这种事,不好评价。”
“为什么?”
“也许,就是别人家的夫妻情趣不同。”
许情深手掌撑着侧脸,这绝对是大新闻啊,一向严肃且受人尊敬的穆家却是以这样的方式上了头条。
深夜急诊,身塞异物,凌时吟哭天抢地……
许情深将报纸放到边上,刘凌的事是她让人做的,凌时吟的照片也是她让人拍的,对刘凌,那是一报还一报,至于凌时吟,一天两天扳不倒她,但她害她一次,许情深就还她一次。
以前的事积压着,那是没有找到最好的时机,只是从今以后,她要睚眦必报,一点一点,也给凌时吟的生活加点料才行。
这样的新闻曝出去,对于穆家来说,实在是丢尽脸面。
穆家的大门紧闭,穆朝阳盯着沙发内的大儿子,“你看看,你看看——”
“这种事丢脸也就算了,但我就怕有人会怀疑到成钧身上,怀疑他……”
穆成钧站起身来,“妈,就算这事现在闹得个人尽皆知又怎样,那也是我们夫妻间的事,你们就别操心了。”
他转身上了楼,凌时吟昨晚回来后,躺在了床上就没下去过。
听到卧室门被人打开的声音,凌时吟缩了下肩膀,穆成钧走进去,“这段日子你不要出门。”
“为什么?”
“昨晚的事瞒不住了,你想被人看笑话?”
凌时吟小心翼翼地坐起身,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为什么?不是让人去堵住那个医生的口了吗?”
“但你不能保证,整个医院的人都没见到过你,总之,从今天起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穆成钧回到门口,凌时吟忙开口,“成钧,你不让我出门,可以,但我想回家……”
穆成钧似乎没听进去,走出去后将门砰地关上。
凌时吟将前前后后的事情捋了一遍,刘凌说的没错,她的资料肯定是许情深让人换的。还有餐厅里面的照片,分明是有人蹲点在那,她怀疑不了别人,只能怀疑许情深。
星港医院。
蒋东霆来到病房,旁边的管家手里提着一堆东西。
保镖接过手,一样样翻看,都是些吃的和用的,保镖确定无误后,将东西交还给管家。
病房门被打开了,蒋东霆走进去,管家紧随其后,却被拦着。“蒋太太吩咐了,除了老爷以外,别人不能进。”
“行了行了。”蒋东霆不耐烦地从管家手里将东西接过去,“你在外面等我。”
“是。”
蒋东霆进入病房的时候,万毓宁站在窗前,窗帘被她拉开了,阳光打在她的发上,那些白色的发好像更加明显了。
“万丫头?”
万毓宁转身,面色微微露出惊喜,“蒋伯父。”
“我给你带了些你最爱吃的糕点,这是家里的阿姨做的。”
“谢谢。”
万毓宁走过去,蒋东霆将东西一一放到床头柜上,“还有几本书,我怕你无聊。”
“蒋伯父。”万毓宁坐向床沿,听到这,眼圈瞬时红了,“我还有多少的时间去看这些书呢?”
“万丫头,你的情况我也听说了。”
万毓宁眼泪淌了出来,“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毓宁,我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居然得了这样的病。”
“星港医院这么出名,一定能救我吧?一定可以吧?”万毓宁似乎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这句话上,“蒋伯父,我想活啊。”
蒋东霆心里也有些难受,他摇了摇头,“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救你?”
“我想动手术。”
“毓宁,你可想好了,如果真的动了手术,万一……”
万毓宁捂住脸,“相较等死,我还是觉得手术更有希望。”
蒋东霆坐在椅子内,有件事他考虑了很久,可是面对这样的万毓宁,他又该如何开口?但万毓宁现在病成这样,活下去的希望已经是没有了,蒋东霆叹口气。“万丫头,我听说许情深想过要给你动手术。”
“什么?”
“要不是她,你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们心里都明白,你的病……”
万毓宁紧咬牙关,“没救了,是吧?”
“你爸死了,你哥也走了,如今又……”蒋东霆抬起视线盯着万毓宁,“你要做手术,那就做吧,许情深愿意给你做,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毓宁,到时候我来安排,把全部的媒体拉来造势,只要许情深的手术失败,她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远周的心里也会有芥蒂,毕竟他对你还是不一样的。就像两年前随云走的时候一样,他心里的裂痕会永远无法修复。”
万毓宁定定地盯着他,“那您怎么知道,手术一定会失败呢?”
“时吟,你的手术不可能成功,专家都会诊过了。”
这些话落到万毓宁的耳中,这样残酷。
“就算失败了,它也就是台手术而已,许情深救我本来就冒了很大的危险,远周不可能怪她。”
“那如果手术的失败,是因为她的原因呢?”
万毓宁视线紧盯着蒋东霆,“什么意思?”
“我可以给你一种药,它能让你的凝血功能出现障碍。这种情况一旦上了手术台……”
万毓宁一口呼吸卡在喉间,“你让我陷害她?”
“毓宁,我是希望你不要动手术,好好的珍惜最后两个月,但如果你执意要做的话,也行,蒋伯父可以帮你,至少这样,你也替你爸和哥哥报仇了。而且这种药一旦进入体内,就很难被检测出来。”
万毓宁坐在那一动没动,目光出神,魂都丢了。
蒋东霆没有逗留多久,起身离开,偌大的病房内就只剩下万毓宁一人。
蒋远周忙完事宜后,给许情深打电话,可却始终没人接听。
他看眼旁边的台历,今天她应该没有手术,这个时候又是休息时间,她能去哪?
蒋远周来到许情深的门诊室,扑了个空,出门时遇上护士,那名护士说许情深临走时交代了,说她是去前面的院子内走走。
住院部的前面就有个很大的院子,许情深坐在草地上,她抬起手掌放在自己眼前。
阳光透过指缝射进来,她眯起眼帘,恍惚中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来。
那是方晟吗?
许情深不知道,她盯着不远处的住院部,当年方晟最后的时间,就是在里面度过的。现在,那个病房还在,那张病床也还在,只是里面的人走了一个、两个、三个……
这就是医院啊。
一个充满生的希望、一个将人送入最后绝境的地方。
许情深收回手掌,她的腿动了下,耳朵里传来窸窣声。身旁的草地上铺满了落叶,宽宽大大的叶子呈现出焦黄色,许情深一片片捡在手心内。
蒋远周走过去的时候,遇到不少病人,只是寻常的人不会认识他这个蒋先生。
许情深盘膝坐在地上,手里装满了树叶,蒋远周放轻脚步来到她身后。
男人的身影压过了她,落向远处,许情深回头一看,眼里露出笑,“你怎么来了?”
“在这做什么?”
“玩呢,透透气。”
万毓宁站在窗边,她刚才就看到了许情深,只是没注意到是她。直到眼里面出现了蒋远周的身影,她还在奇怪,蒋远周为什么会和一个医生站在一起。
原来,她是许情深啊。
蒋远周见她坐在地上,伸手将她拽了起来,“不嫌脏?”
“不脏。”
男人将外套脱了下来,铺在地上,拉过许情深让她坐。
许情深脱了鞋子,整个人坐在那件宽大的衣服上,她脚丫子动了动,不由笑道。“一样还是要弄脏的,你看我,还多此一举。”
蒋远周坐到她身边,从她手里接过几片叶子。“要这做什么?”
“玩。”
蒋远周抬高手臂,让午后的阳光照过来,许情深眼睛里被一缕缕的金黄色点亮,她挨近男人身侧,将头靠在他肩上。
万毓宁就这样看着,痴痴地看着,许情深身上的白大褂那么耀眼,胜过任何一件完美的礼服。蒋远周里面穿了件白色的衬衣,熨烫平整,两抹白色交叠在一起,几乎融合了,万毓宁擦拭下眼角,发现自己脸上都是泪水。
许情深闭上眼睛,脸部温暖极了。蒋远周放下手臂,低头看到她的模样,他不由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困了?”
“不是,就想眯会。”
“好,我在这陪你。”
万毓宁眼泪不住地流淌,蓦然回首,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当初是方晟蓄意接近她,但若不是她陷害了许情深的那场车祸,蒋远周恐怕连许情深是谁都不会知道吧?
而许情深如今依靠的那个肩膀,它分明应该是她的啊。
蒋远周左手撑在身侧,右手揽住许情深的腰,万毓宁眼神黯淡下去,原来,蒋远周竟是这样一个温暖的人,是吗?
以前,她只知他对她好,宠着、惯着,任她无理取闹,但她从没想过蒋远周会和温暖二字挂钩。
兜兜转转,他的心如今还落在许情深身上,那么,他应该还是个深情的人吧?
许情深动了动,“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了。”
“好。”蒋远周起身,伸手拉她,许情深站了起来,在屁股上轻拍两下。
蒋远周弯腰捡起外套,许情深揉了揉腿,“蒋远周你蹲下,我要背。”
“再说一遍?”
“背我嘛。”
82把他当什么摸?
蒋远周朝四周看看,看那神色,好像还有些不自在?
许情深手里握着那些落叶,笑眯眯地盯向他,“真要这么背回去,一路上说不定会遇上谁谁谁,谁谁谁又习惯了蒋先生平时的模样。[.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蒋远周用手拍着外套上的碎屑,一语未发。
许情深原本也是逗逗他,她经过蒋远周身侧,手腕忽然被人握住,随后身体有了腾空感,许情深来不及惊呼,就被蒋远周扛在了肩上。
男人一手抱住她的腿,另一手拿着外套,倒是一副潇洒的样子。
许情深用手拍打着他的后背,“放我下来,蒋远周!”
万毓宁在窗边看着,蒋远周大步走到路上,然后将许情深放下来。
他双手随后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来。”
“真背啊?”
“是。”
许情深轻笑,“快起来,让人看见不好。”
“男子汉,说话算话。”
“我不要。”
“快点,不然我把你扛回去。”
这回轮到许情深四处张望,还好周边都是病人家属和一些出来透透风的病人。许情深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冲上前跳到蒋远周背上,她这一跳比较猛,蒋远周往前冲了两步。
他将她背起身,许情深手臂搂住男人的脖子,双腿一夹,“驾。”
蒋远周抬起手掌在她臀部重重拍了下,“把我当什么了?”
“没什么啊。”
蒋远周忍俊不禁,“你可别忘了,昨晚被按在床上,被我当马骑的人可是你。”
许情深着急要去捂住他的嘴,从那个床字被说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接下来没有好话了。但蒋远周将脸别开,那话还是穿过风传到了许情深耳中。
两人的身影很快离开了万毓宁的视线,她轻抬起手掌,擦拭下脸颊。
手指处传来冰凉,她豁然回过神。
她顿时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蒋远周和许情深如今这幅样子,别人凭什么以为她能插的进去呢?
午后。
护士进来,看到万毓宁站在窗边没动,她来到床头柜前,看见上面的药丸放在原位。“万小姐,您怎么没吃药?”
“还吃药做什么?等死吗?”
小护士拿了药丸上前,给她倒杯水。“不管怎样,您先把药吃了吧。”
万毓宁手一挥,水杯挥到了对方的身上,护士服都湿了。万毓宁看了眼,手掌轻握,“我,我就是觉得吃了也是白吃,对……对不……”
她咬住最后的字,说不出口,“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会。”
“好。”
护士出门时,走出去没几步,遇到了过来的蒋远周。
“蒋先生。”
蒋远周的视线落到她身前,“这是怎么了?”
“万小姐不肯吃药。”
“药呢?”
护士将万毓宁的药瓶都随身带着,每次放下规定的药量,她将药丸取出来放到蒋远周手上。
男人来到门口,守在外面的人恭恭敬敬喊了声蒋先生,推门进去的时候,万毓宁回了下头,看到进来的人是蒋远周,她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
“远周。”
蒋远周上前几步,眉宇间紧拧着,深邃幽暗的眸子内怒火升腾,万毓宁脸上露出雀跃来,可一句话还没说,就被蒋远周的话堵了回去,“万毓宁,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还有力气在这闹是不是?说句实话,你的死活跟我有关系吗?”
万毓宁张张嘴,视线落到地上,看见了那个被打翻的水杯,“我没有,真的。”
蒋远周捡起地上的杯子,“你以前不珍惜自己,现在就剩下最后的日子了,还想折腾是吗?”
“我没有折腾,我只是觉得吃了药都没用。”
蒋远周转身去倒水,回到万毓宁跟前后,将杯子递给她,“吃药。”
万毓宁接过水和杯子,乖乖将药吃下去。蒋远周转身靠向窗台,“你要觉得医院住着不好,我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
“不,我不要离开这。”
“那你就在医院住着。”
“远周……”万毓宁头上还缠着纱布,“难道真的没有别的法子吗?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很多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万毓宁泪流满面,“我想做手术。”
蒋远周的视线落到她脸上,面色凝重。“你想过做手术的危险性吗?”
“我知道,大不了……死在手术台上再也起不来。”
蒋远周眯起眼帘,视线端详着跟前的这张脸,“不,我不允许。”
“医院都给我判死刑了,我之前再怎么闹,再怎么折腾,但我没想过真的会这样。远周,你不会明白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那么一点点能活着的希望意味着什么,那是命啊。”
蒋远周双手抱在胸前,“可这个手术,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那……我也要试试,我自己决定还不行吗?”
“就算你要做手术,你也要问问别人,肯不肯给你冒这个风险。”
万毓宁不再说话,双手捧住了脸,两个肩膀颤抖着,“远周,远周,现在只有你能救我,救救我吧好吗?”
她的哭声一阵阵传到蒋远周的耳朵里,他听得出来,她是真的怕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蒋远周垂下眼帘,万毓宁知道,只有他点了这个头,许情深才能给她动这个手术。
“远周我求你,求求你……”
万毓宁的哭声止不住,就在这个不大的地方传递开来,可是传来传去,不管怎样,都会回到蒋远周的耳朵里。
一辆越野车驶出训练场,付流音坐在副驾驶座内,穆劲琛开着车,“今天,你是我的贴身保镖,明白自己的身份吗?”
“你开什么玩笑,就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做你的保镖?”
“这不是你选择的路吗?”
付流音朝他睨了眼,“但我不是还没学吗?”
穆劲琛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这是你的事,我要在外面出了事,我就一脚把你踢出训练场。”
他这话说的,付流音多少也有气,“好啊,你现在就把我踢下去,我不回训练场还不行吗?”
“行啊,那就换成在外面给我暖床。”
付流音眉头刷的皱起来,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可她出手都是多余的,她又打不过他。
两人来到商场,走在前面,穆劲琛上前一把将她拉到身后,“走后面。”
付流音不甘心地跟着,穆劲琛抬头看眼店名,然后径自往里走。付流音没注意到里面是卖什么的,跟着走了进去。
导购员上前,看到穆劲琛和付流音,热情地询问道,“二位,请问需要些什么?”
穆劲琛伸手将付流音扯到跟前,“给她选几套内衣。”
付流音盯紧看去,四周挂着各式各样的文胸和内裤,有稍微保守点的,也有奔放的,一块小布料耷在那,用两根绳子随便系着。付流音脸颊绯红。“我不需要!我有。”
“有什么?”穆劲琛冷笑声,似乎很是不屑,“就你身上穿的这套?童装版?”
“你――”
穆劲琛是不想形容,说童装版都是夸张了。
导购员笑着走到一排货架前,拿起其中一套给付流音看,“这样的款式,喜欢吗?”
穆劲琛开了口,她自然是按着穆劲琛的口味挑选,付流音抬起视线一看,鼻血差点喷出来,“不不不,不行,我穿不来。”
穆劲琛走过去,仔细端详了一眼,“试试。”
“我不要试。”
穆劲琛手掌在她腰际推了把,“快去。”
“再选几套。”
“好好。”导购自然是开心的,拿了几套后带着付流音往更衣室走。
穆劲琛在外面等着,这儿的服务贴心的很,文胸都是导购员给付流音换上的,“要不试试另外一个?这个可能不配你的胸型。”
“好。”
咚咚咚――
外面有敲门声传来,付流音竖起耳朵,紧张的抱紧胸前,“谁?”
“我给你选了两套,你再试试。”
穆劲琛!你可是个大老爷们!付流音差点脱口而出,她听到动静声抬头,看见两套内衣被放在了门板最上端。导购员拿下来一看,付流音撇下嘴,“试都不用试,这个肯定不合适。”
导购笑得暧昧。“这是情趣内衣,而且是店里的热销款,挑选的人眼光很好。”
付流音听到这,赶紧将她的手推开。“我不试!”
“不用试,我给你拿一样的号就行。”付流音试穿好后,穿了衣服出去。
导购手里拿着一堆的东西,穆劲琛看眼。“怎么样?”
“有几件很好,穿上去特别漂亮!”
穆劲琛挑了挑嘴角。“是吗?多漂亮?”
“凸显胸型。”
付流音听着,觉得很雷,一男一女当众讨论这样的话题,这需要多厚的脸皮啊?
穆劲琛结款,服务员将袋子递给他,他朝付流音看眼,“你拿着。”
付流音当做没听见,不想伸手接,毕竟包装袋上的字样很清晰,穆劲琛将东西往她怀里一塞,“走!”两人在外面走着,付流音时不时张望四周,这样热闹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人对穆劲琛不利。
男人将她带到餐厅前,回头看她。“多久没出来吃饭了?”
是啊,好久了。
对于付流音来说,这几年中,她偶尔才会有出门吃饭的机会。
她有些别扭,“你要请我吃饭?”
“嗯,你给我吃肉,我给你吃饭,天经地义。”
付流音嘴角搐动几下,穆劲琛见她杵着不动,伸手将她拽进去。
吃过饭后,穆劲琛也没立即离开,他进了咖啡馆,让付流音去不远处的位子上坐着。
稍后,有人过来坐到了穆劲琛跟前,两人谈着话,付流音四周看着,外面可比训练场精彩多了。
过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后,穆劲琛对面的人这才离开。
男人打了个响指,示意付流音走,她拿了东西跟在穆劲琛身后出去。
来到停车场,付流音若有所思地走着,她想到上次跟许情深出去,就是在停车场被人绑架的,她下意识回头,却看到几个男人跟在后面。
她觉得不对劲,刚要开口,穆劲琛伸手扯了她一把。
付流音看到几人加快步伐过来,手掌握成拳,一看就是来势汹汹。
穆劲琛将她推向前,他上前就将一个男人踹翻在地,付流音到了车旁,看到几人厮打着。穆劲琛功夫好,眼看几人被他狠狠揍倒在地,却还有另外两人蹿了上来。
他们不是穆劲琛的对手,一人见状,将目标锁定在了付流音身上。
男人目露凶狠逼向她,如铁锤一般的大拳挥向付流音,被她避开了。她知道光靠躲不是办法,付流音拿起手里的袋子,朝着男人头上使劲敲,穆劲琛解决完了手边的这人,着急回头,却看到付流音像个疯子似的不住拍打着对方的头、脸。
穆劲琛上前两步,一手提着对方的衣领,膝盖朝着男人身前狠狠顶去,那人就瘫倒在地了。
“走。”
付流音着急慌忙绕过车尾,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后坐进去。
她惊魂未定,不住拍着胸脯,穆劲琛不由失笑,他慢条斯理地插上车钥匙,系好安全带。“买的东西呢?”
“什、什么东西?”
“你说呢?”
付流音握了握手,“在这呢。”
“要是知道里面的东西缺了一样,我要你好看。”
“赶紧开车吧!”付流音着急。“别等他们回过神。”
“我教了你几天,就教你用袋子打人?”
付流音擦下冷汗,“当时哪能想到这么多,那是第一反应。”
“看来,我还得特训一下你的反应能力。”
付流音听着这话,很正常、很正经,但她一点没想到穆劲琛所谓的特训,是多么不要脸、不正经!
穆家。
凌时吟被关在了房间内,门被锁掉了,她这几天本来也出不去,要在家养伤。
穆成钧上楼,径自去了书房,身后跟着一名男子。
进门后,男人将书房的门关上,从兜内掏出一叠照片递给穆成钧。“穆先生,穆帅今天带着那个女人出了训练场。”
“是吗?”穆成钧就好像一只正在等待狩猎的猛兽,如今好不容易闻到了猎物的气息,他从男人手里接过那叠照片。
付流音的脸被拍的很清楚,五官小巧动人,时不时蹙眉、展颜、穆成钧一张张照片翻过去。
就是这个女人的亲哥哥,害得他终身享受不到极致的欢愉。
穆成钧的手指在照片上拂过,拂过了她的脸、她的胸前。男人嘴角勾扯起一抹怪异的笑,带着几许变态的兴味。“后来呢?”
“有人在停车场袭击了穆帅,不过他没事,应该带着付流音回训练场了。”
穆成钧眼角微眯,“知道老二平时带着她做什么吗?”
“这……不知道,我们的人进不去训练场。”
穆成钧嘴角往上轻勾,付流音总有出来的时候,穆成钧从来就没想要放过她,付京笙将他害成了这幅样子,他特别特别想让他妹妹尝尝……让她也铭记下这些滋味。皇鼎龙庭。
回到家,许情深先回了房间,洗过澡换了一身衣服后,准备去陪孩子。
来到儿童房的门口,看到蒋远周坐在地上,一左一右的旁边还围着霖霖和睿睿。
霖霖将故事书给他,蒋远周拿在手里。“今天教你们念字好不好?”
两个孩子不语,也听不懂他说什么。
蒋远周翻开几页,手指指着两个字,“爸爸,这是爸爸,看到了吗?”
“爸爸。”睿睿跟着说了句。
蒋远周嘴角露出微笑,视线看向旁边的女儿,霖霖看了眼,见蒋远周不说话了,推了推他的手。
蒋远周眼里露出希冀,“霖霖,你跟我念,爸爸。”
霖霖挨他很近,却没有张嘴,许情深看在眼中,心里忍不住酸涩,霖霖对爸爸的概念可能没有很深,但是她似乎记住了付京笙,至少回来的这些日子,这个小小的人儿就没肯喊过蒋远周一声爸爸。
她走了进去,蒋远周手指不住点着上面的字。“爸爸,爸爸。”
睿睿张大了嗓门。“爸爸!”
霖霖看眼,才不理睬他们呢。蒋远周不肯讲故事,她就要走,小屁股挪动下,打算自己玩去了。
蒋远周见状,只有投降,他伸手将她一把抱起来,霖霖坐到他的腿上,蒋远周将童话书拿到跟前,开始给她一句句念着。
许情深坐到他身侧,蒋远周嗓音轻柔,霖霖窝在他的怀里很乖,动也不动。
讲完故事后,两个孩子自顾去玩。
蒋远周双手撑在身侧,“情深。”
“嗯。”
“我今天见过万毓宁,她求我,让我给她安排手术。”
许情深学着他的样,让自己放松下来,“你同意了吗?”
“她实在要做,我可以安排。”
“还是不想让我做是吗?”
蒋远周视线落向她,“明知做不成的手术,我不能让你做,情深,我要把你一步步捧上去,让你做最好的医生。”
许情深听着,眼角拉出笑来,“最好的医生,不会只选择百分百能成功的手术。我这几天看过万毓宁的病历,也查阅了不少资料,我说我能试,是因为有希望。”
如果万毓宁的病跟蒋随云一样,那许情深是碰都不会碰的。
“情深,你没有救万毓宁的理由。”
“这就看她怎么选择了,也许我救活她,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为什么?”
许情深歪了下脑袋,“我想跟万毓宁见一面,有些事我会跟她谈清楚。”
“好。”蒋远周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一种有别于女人的魄力,这种坚韧感令他最终点了头,“那你告诉我,这个手术应该怎么做?”
“这个嘛,涉及到太多专业术语,我怕你听不懂。”
蒋远周眉头一动,扑过去压住了许情深,身后就是绵软的垫子,她哪怕摔下去也没有丝毫的痛感。
许情深笑着要将他推开,“走开,走开啊。”
“你居然看不起我?”
“本来就是,我就算说了,蒋先生能懂?”
“让你牙尖嘴利。”蒋远周压下身,朝着她下巴轻咬口。
“打打打打。”身后忽然有动静声传来,蒋远周回头一看,看见霖霖过来了,小小的身体还爬到他身上。
不远处的睿睿见状,也过来了,学着霖霖的样子上了蒋远周的腰。
许情深看着霖霖趴在蒋远周背上,男人生怕压痛她,双手撑在许情深的身侧,他身子是腾空的,他的身上还坐着两个小家伙,双手揪着他的衣服,许情深看着这一幕快笑抽了。
蒋远周维持着俯卧撑撑起的动作,还要小心翼翼道,“都下来,别摔下去摔疼了。”
两人谁都不听,霖霖原本应该是要帮许情深,这会觉得好玩了,小腿蹬动几下往前,干脆双手抱住了男人的脖子。
睿睿总是喜欢学她,身子也在挪动向前。
许情深往后缩,然后盘膝坐在蒋远周跟前。
“快,把他们抱下去。”
“没事,让他们玩吧。”
蒋远周还是怕孩子摔跤,他双手放下去,许情深忍俊不禁道,“霖霖,咬他。”
霖霖似乎是听懂了,张嘴去咬蒋远周的脖子。
这一口咬下去,还带着口水,蒋远周居然有些怕痒。“许情深!你好的不教她,教她咬人?”“哈哈――”许情深笑得捧住肚子,蒋远周伸手要去抓她的脚,她快速起身,一溜烟地跑了。
许情深和万毓宁见面的这天,蒋远周一同进了病房。
万毓宁得知了自己的病后,这两日憔悴的厉害。蒋远周过去,径自坐在沙发内,万毓宁视线紧盯着许情深,嘴角紧抿着。
“你要动手术,你想好了?”
万毓宁看向跟前的人。“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也不算救你吧,就是动手术。”
“能……成功吗?”
许情深摇头,“基本不能。”
万毓宁面色煞白,许情深接着说道,“这样的病,几乎是没了手术的必要,但你坚持,我也认为可以试一试,毕竟两个月的生命,其实很短,过完就没了。”
万毓宁唇角颤抖,“你,你别说了。”
“就这点心理素质,还想做手术呢?”
万毓宁藏匿不住心里的害怕,她坐在床沿处,“动手术之前,我想见见我妈。”
蒋远周点头,“可以。”
“许情深,你不会是好心到真的要救我吧?毕竟……医生在手术台上让手术失败的话,不用负法律责任。”
“是,就算手术失败了,我也不用坐牢。但是手术如果成功了,对我有很大的好处,我现在重回星港,需要证明自己。”
万毓宁听着,许情深的目的性这么强,这样的话难道蒋远周听着,他就不会反感吗?
万毓宁的视线落向男人,却见蒋远周面无表情,似乎压根没听进去。
她垂了下眼帘,手指轻握。
许情深看了眼病房,看了眼窗外。“万毓宁,你还记得方晟吗?”
万毓宁一惊,睁大双眼,她当然不会忘记,但她不清楚许情深忽然在这个时候提起方晟,是有什么目的。她咬紧牙关一语不发,蒋远周的视线也望了过来。
许情深往后退了步,目光攫住万毓宁不放。“你还记得,我弟弟被你割掉的一根手指吗?”
万毓宁心里越来越没底,“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应该都记得,并且记得清清楚楚吧?”
万毓宁哆嗦着,“你想报复?”
“我是医生,我不会在手术台上对你下黑手。”
许情深冷笑了下,万毓宁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眼看着许情深走到蒋远周跟前,“有件事,我必须要说清楚。”
蒋远周拉了下她的手,“怎么了?”
“做手术之前,我要万毓宁的认罪书,”许情深看向万毓宁,“你自己写,承认割了我弟弟的手指,承认方晟死之前的那些药,是你给他的!”
万毓宁摇头,“我写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如果你在手术台上下不来,我要你自首也没用,但如果我把你救活了,我会把你交给警察,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
万毓宁眼圈通红,“不要,我已经这样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已经怎样?好歹活着不是吗?”
万毓宁看向坐着的蒋远周,眼泪决堤而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远周,我不想坐牢,我离你们远远的还不行吗?”
许情深将手落到蒋远周的头上,摸了摸,“这件事你别管,好吗?”
这动作,把他当什么摸了?
83救命
蒋远周将她的手拉下去。.info
许情深又抬起手掌,摸了摸。
男人有些无奈,“好,我不管。”
“那就算我得救了,我也失去自由了是吗?”
许情深收回手掌,面色严肃起来,“那就要看怎么判了,也许看你身体还在恢复期,会缓刑,也许会让你马上进去,我也不知道这些加起来,会判你多久。但是万毓宁,自己做下的恶,自己就要去赎罪。”
万毓宁觉得自己似乎是没希望了,怔怔坐在那。
蒋远周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万毓宁跟前,“如果真的要判刑,但至少那时候你是活着的,而且等你出来,你可以安安心心地生活,你还有万伯母,她年老了需要你照顾。”
许情深眼睛有些难受,不由看向了窗外,阳光那么好,活着那么好,但是她的竹马却早已远去,他乘着风融进了黑暗中,再也见不到了。
没有万毓宁,方晟也捱不过去,许情深知道。
但是万毓宁始终没有为自己的恶去赎罪,现在,许情深不给她这个机会逃脱,这是万毓宁应该受的。
会判多少年呢?
几年?十几年?
许情深不得而知,但是万毓宁以后的日子,不会好到哪里去,这是她的报应。
万毓宁最终还是点了头,“好,我答应。”
走出病房,许情深的心情没有丝毫的轻松,万毓宁答应,这就意味着手术要准备起来,然而这一场手术,又有多少胜算呢?手术时间很快定下来,也通知了万毓宁。
蒋东霆过去的时候,没人拦着他。他推门走进病房内,万毓宁见到他,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蒋伯父。”
“万丫头,这两天怎么样?”
“还好。”
“我听说,马上要准备动手术了?”
万毓宁点了下头,“是,都安排好了。”
“你知道蒋伯父不喜欢许情深的其中一个理由是什么吗?”
“什么?”
蒋东霆坐了下来,“她不自量力,还偏偏想要爬得那么高。”
万毓宁双手原本是交握的,她手指轻轻动了下,蒋东霆继续说道,“她以为当年做成功了那个手术,就是无所不能的了,要不是远周要捧她,给她花尽心思打造,她算什么?”
万毓宁听到这,止不住哆嗦起来,她好不容易选择了手术,现在这种时候,禁不得一点点的言语动摇。“也许,也许她真的能行。”
蒋东霆冷笑下,“星港医院那么多出名的医生,网罗了最好的资源,远周是要救你的,可他为什么不给你安排星港最有经验的医生?”
“因为……”
“因为,许情深要给你动手术,她居心不良。”
蒋东霆瞅着万毓宁的神色,“毓宁,我把药带来了,你要吗?”
万毓宁的脸上有了挣扎,蒋东霆没有立即将药拿出来,“毓宁,我是不相信许情深,她肯救你?她不是应该对你恨之入骨吗?”
“她……”万毓宁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让我答应,如果手术成功的话,让我去自首。”
蒋东霆脸上有了豁然开朗的表情,“原来是这样,那你答应了?”
“嗯。”
“自首?你做过的事,蒋伯父也略有耳闻,毓宁,许情深这是为了打消你的顾虑,让你认为她会全力以赴给你手术,说实话等你被推进手术室后,你……”
“蒋伯父,别说了。”
“毓宁,想想你爸,想想万家。方晟害了万家,可许情深跟方晟又是什么关系呢?”
万毓宁鼻尖酸涩不已,感觉自己最后升起的希望,又被蒋东霆给敲碎了。
她如果听取了蒋东霆的意见,至少,还能拉许情深垫背。
“毓宁,你也看到了,许情深如今扶摇直上,我怕是以后没有机会能拉她下来了,远周对她的态度让我心寒,我总有一天会离开人世,也总有一天会拦不住她进蒋家的门。”
女人沉默了半晌,抬下头。“蒋伯父,你把药给我吧。”
蒋东霆并未立即出手,似乎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万丫头,你可想好了啊。”
“不是你说的吗?手术做也是白做,那是找死,不做呢?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拖死……还不如拉一个许情深,让她给我陪葬是不是?”
蒋东霆盯着跟前的女人,这一晃眼,都多少年过去了?
“万丫头,你说你跟远周怎么就能走到这步呢?我是看着你长大的,看着远周一步步宠你,从没舍得让你受过什么委屈,我如今看在眼里……都觉得唏嘘啊。”
万毓宁听着,心酸的很,却又有些麻烦。
这些话,蒋东霆在隆港医院的时候就说过了,可他嘴里说着疼她,不还是要把她推上死路吗?
口口声声说必死无疑,就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过。
蒋东霆看眼四周,这是最高级的vip病房,房间内是不会装有监控的,而且蒋远周知道他曾经将万毓宁几乎当成了女儿,他让蒋东霆自由进出,无非也是想让她最后的日子,能有人看看她。
谁都不会想到蒋东霆身上会藏了那些药。
他从兜里掏出包装好的药,弄出来两颗交到万毓宁手里。
“这要什么时候吃?”
“动手术之前一小时。(.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万毓宁手掌握紧,“它……不会让我痛苦吧?”
“你放心,到那时候你已经上了手术台,不会有感觉。”
万毓宁觉得悲哀,但还是想问清楚,“它会怎么让我死?”
“大出血。”
万毓宁点了点头。“好。”
“毓宁,动手术的那天,我会通知媒体,他们会混进医院,只要手术室的门一打开,许情深逃都别想逃。”
“蒋伯父,你都想好了。”
蒋东霆叹口气,“我知道你会怨我。”
万毓宁收好了药,“放心,我也想好了,如果我醒不来,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着点我妈,她总有出来的那天。”
“放心。”
蒋东霆没有逗留多久,很快离开了。
晚上,许情深吃好晚饭后就上了楼。
蒋远周来到卧室,看到许情深坐在沙发内,跟前的茶几上摆了一摞资料。他走了过去,“手术方案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
“是啊。”许情深头也没抬。“但是手术中要出现的问题也很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许情深见他还坐着,“你去洗澡吧,别打扰我。”
她想要忙碌起来,连他都能一脚踹走。
蒋远周站起身,洗过澡出来,看到许情深躺在沙发内,手里抱着电脑,他知道她心思重、压力大,所以也不去打扰她,放轻脚步后走了出去。
霖霖和睿睿睡着后,蒋远周将他们抱到床上,看眼时间也不早了,今天两个孩子玩得比较疯,所以这会睡得也沉。
推门进入卧室,里面安静极了,蒋远周走过去几步,看到许情深抱着电脑,歪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他走到她跟前,将电脑从她怀里拿走。他弯腰将她抱在手里,起身的时候,许情深醒了,睁开眼迷迷糊糊看向他,“怎么了?开始了?几点了?”
她说了些什么话,估计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蒋远周手掌在她腰际轻拍两下,“睡觉了。”
许情深头朝他胸前一靠,到了床边,他小心翼翼将她放到床上。
看到她这样,他自然也是心疼的,恨不得让她从此以后不要再进医院,不要再碰那些手术刀,他蒋远周是谁?会连自己的女人都养活不了吗?
然而,许情深要的不就是这一份属于自己的坦荡和追求吗?
手术安排在上午。
这一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春天姗姗来迟,星港医院几个院子内的枯木开始复苏,一点一点的绿悄悄爬上枝头。万毓宁站在窗前,原来那些树木并未死去,只是春风还未拂面,让它凉了心、凉了独木盛开的希望。
万毓宁伸出手,让阳光在自己的掌心内跳跃。
马上就要动手术了,她收起手掌,感觉到面庞上很暖,遥遥望出去的视线也是模糊的。
“爸,我们是不是就要见面了?”
应该是吧,几年了?
几年不曾见面,万毓宁心里的思念拉都拉不住,她想起了小时候,万鑫曾对她的宠溺,对她的娇惯,万毓宁甚至想着,她如果没有长大多好呢?
那时候,她有她的父母,有最好的经济条件,还有她的蒋远周。
万毓宁看眼时间,差不多了,马上就要有人进来准备术前手术。
她走到床前,将枕头拿开,蒋东霆给她的药她用纸巾包起来后藏得好好的,她将纸巾摊开,将药丸拿出来。
许久后,有护士进来了。万毓宁坐在床边,似乎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
手术室的门前,坐着蒋远周和蒋东霆,老白也在,万毓宁被推进去时,几人走了过去。
蒋远周什么都没说,蒋东霆却是满脸的担忧和不舍,他拉着病床的一侧,“万丫头,别担心,肯定会没事的。”
万毓宁听着,知道好笑,但是又笑不出来,“蒋伯父,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我不后悔。”
蒋东霆当然能听出这话里面的意思,他拉住了万毓宁的手,“等你手术成功后,蒋伯父让远周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再也不让你回隆港医院了,万丫头,挺住啊。”
他让她挺住。
这话听在任何人耳中,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万毓宁觉得虚伪至极,她视线落向蒋远周,伸手朝他招了下,“远周。”
他知道她害怕,万毓宁摸了下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很丑?”
“许情深既然决定给你做这个手术,就说明她有把握,放心,睡一觉就好了。”
万毓宁眼睛发酸,“希望我这一觉醒来,还能看到你。”
“会的。”
床被推动下,万毓宁手臂伸直了,就连嗓音都变了,“要是我醒不过来,远周……”
时至今日,万毓宁一直都是后悔的,很多事是她做错了,她跟蒋远周一步一步走成今天这个样子,不是离谱吗?
万毓宁进了手术室,蒋东霆在外头站了会,老白忍不住上前步,“您别担心,这样守着也不是办法。”
蒋东霆去了蒋远周的办公室,里面正在直播手术室内的情况。
蒋远周倚着办公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
“远周,我是真不同意万丫头上手术台……”
蒋远周面无表情说道,“她有自己决定的权利,我们只能尊重她。”
“可就算是要手术,为什么非是许情深呢?你知道她那么恨毓宁,万一……”
“没有万一。”蒋远周打断了蒋东霆的话。
“你能保证,许情深不在手术台上故意要了毓宁的命?”
“我当然能保证。”
蒋东霆冷笑下,“好,这是你亲口保证的,如果毓宁真出事的话,我会追究到底!”
蒋远周脸别了过去,目光冷冷扫了自己的父亲一眼。“那如果手术成功呢?你会对情深感恩戴德吗?不会吧,你会觉得她是个医生,这是她最应该做的。”
蒋东霆的冷笑收了回去,他几乎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放心,他都已经安排好了。
万毓宁如果死在了手术台上,如今万家没人,但是蒋东霆不会善罢甘休,他会让人查个清清楚楚。检查结果查不出来万毓宁吃了药,但是她死于大出血,这就是许情深的责任,她永远推脱不掉。
手术已经开始了,手术室内安静不已,偶尔有说话声传来。
蒋远周紧紧盯着那一幕,许久后,他手指拂过眉心,精神高度绷紧了,手术还没到最关键的时候。
蒋东霆别开眼,到底有些于心不忍,他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
中午的时候,老白安排了饭菜进来,蒋东霆勉强吃了些,蒋远周则是一动不动地站着。
“远周,你到底是担心万丫头,还是担心许情深?”
蒋远周睨了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关心这一点?”
“我是觉得你对许情深的态度,让我有些不能理解。”
“有什么不能理解的?”蒋远周抬起眼帘,视线重新落回到屏幕上,“她是我老婆,我担心她,难道不正常吗?”
蒋东霆愣是吃下了这口气,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到了下午时分,蒋远周眼睛发涩,两根手指按着鼻梁上下。老白上前步,“蒋先生,您先休息会吧,等有了结果之后,我再通知您。”
蒋远周双眼布满血丝,看眼时间,然后再看向屏幕。他脸色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应该快结束了吧。”
“您的意思是,手术要成功了?”
蒋远周的嘴角扯了下,“我想,最难过的那关应该已经过了。”
他话音方落,忽然听到一阵惊慌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不好!”
蒋远周的整颗心都悬了起来,他直起身,听到那阵声音还在继续,“出血了,许医生,出血了!”
蒋东霆全身一惊,赶忙走到屏幕跟前,各种各样慌乱的声音传过来。
“大出血――”
“别慌!”
“快――”
“血压多少?”
蒋远周闭起眼帘,蒋东霆颤颤巍巍的,整个人似乎要跌倒,“我就说这个手术不能做,不能做,出事了吧!许情深她就没那个本事!”
蒋东霆气急攻心,转身就往屋外走。“我去手术室外面等着万丫头,我看不下去了……”
老白也是满面焦急,“蒋先生,这可怎么办?”
“最坏的结果,我已经想过了,许情深这时候比我们还要急,看下去吧。”
“是。”
蒋东霆到了外面,大步走着,他很快就通知了管家,让他安排媒体进来。
万毓宁的手术究竟有多凶险,蒋远周心里比谁都明白,他看着许情深动作娴熟地开始处理紧急情况,这样的许情深,蒋远周也不是没见过。
他一次次被吸引,其中的一个瞬间,不就是许情深在手术台上的样子吗?
当年救莫小军,她也如今日这般,瘦瘦的身子坚守在手术台前,一分一秒都不曾放弃过,前面凶险万分,前面千军万马似的压力何曾击倒过她?
许情深站定在那,身体里面蕴藏着蒋远周都无法预料到的能量,她的手只要抖一下,手术刀只要偏移过一寸,就能要了人的命,她手里握着别人重生的希望,生命在她这被赋予了最高最强的意义。
蒋远周忽然觉得,就算这个手术真的失败了,那也不可怕。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个念头,之前所有的担心和顾虑好像都烟消云散了,他看着许情深的身影,心里的那种急躁感被一点点抚平下来。
蒋东霆已经来到手术室门口,安排好的媒体进了医院,但并未着急堵着手术室的大门,蒋东霆生怕被蒋远周察觉到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蒋东霆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一抬头的时候,看到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蒋东霆坐在原地没动,很快,手术室的门被打开,许情深口罩还未来得及摘,就走了出来。
她视线望出去,看到了蒋东霆,刚要说话,忽然看见不远处冲过来不少的人。她有些吃惊,完全没搞懂什么情况,有人上前,直接开口问道,“您是许医生吧?今天接了这样一台手术,请问手术成功了吗?能跟我们讲讲具体的情况吗?”
许情深面色微变,“谁让你们来的?这是医院。”
旁边的人也都凑过来,“据说这个手术凶险万分,几乎没有成功的几率,是你坚持要做的是吗。”
许情深摘下口罩,满脸的严肃,“是不是要做手术,那全看病人的意思,医生决定不了。”
“但是万毓宁跟星港医院渊源不浅,你为什么要救她呢?”
“万毓宁重病,蒋先生是什么意思?”
许情深的视线穿过人群,看到了坐着的蒋东霆,她一下就全明白过来了,“我拒绝回答你们的问题。”
“那请问,手术成功了吗?”
“你给万毓宁动手术,到底抱着什么心态呢?”
许情深觉得好笑,她嘴角轻扬,“什么心态?她是病人,我是医生,我当然是要救她的命!”
“既然这样,我们最关心的是手术顺利吗?”
一帮人堵在这,大有咄咄逼人之势,许情深也不欠他们的,她再度抬起眼帘,忽然看到蒋远周正从远处大步走来,手里还捧着一束花,这又是什么架势?
到了人群跟前,蒋远周拍了拍一人的肩膀。“让让。”
那人回过头看了眼,似乎吃了一大惊。“蒋先生。”
蒋东霆的双眼快被那束红色的玫瑰给刺瞎了,蒋远周到了许情深跟前,忽然搂过她的腰,在她脸上狠狠亲了口。
许情深懵了,“脏!”
与此同时,万毓宁被推了出来,老白上前几步,拦着跟前的记者,“万小姐还在昏迷,希望大家不要拍照,谁敢动一下,我就对谁不客气。”
蒋东霆走过去,万毓宁从他跟前被推走了,她手背上还插着点滴瓶,眼睛紧闭,蒋东霆怔在原地,视线盯着那张病床离开的方向。
许情深接过了蒋远周手里的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似乎有些不自在,“走吧。”
“累不累?”
“好累,饿死了。”
蒋远周看她眼,“先去换衣服,我已经让老白准备了吃的。”
那帮记者还要涌过来,蒋远周抬起手掌制止住他们的说话声,“晚上7点,我会安排记者招待会,到时候再说。”
开玩笑,他老婆都累成这样了,还能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吗?
蒋远周拥着许情深的肩膀往前,蒋东霆还站在那里,许情深经过他身侧,停下脚步来,“爸,手术很成功,非常好,你应该恭喜我一声吧?”
蒋东霆此时的表情,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形容得出来的,他面色发白,万毓宁活过来了,不是坏事,毕竟他让万毓宁吃药,是因为知道她没救了。但万毓宁被救,却是因为许情深……
蒋远周朝着身后看眼,“今天动手术的事,没几个人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媒体?”
“爸,”许情深轻笑,“您是要让我出名吗?知道我可以成功,替我铺了这么好的一条路,真是谢谢你。”
蒋东霆双腿灌满了铅似的,想要拔腿就走,可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面色变了又变,似乎连嘴角都在抽搐,就是讲不出话,许情深挽住了蒋远周的手臂,“身上好脏,我先去处理下。”
“好。”
蒋远周的办公室内,开了窗,走进去就有一股清新的味道。
茶几上摆满了一盒盒精致的菜肴,许情深走过去,蒋远周将碗筷给她。
“你还没吃吗?”
“看你手术,我也紧张。”
“别紧张,”许情深快饿晕了,她一边咀嚼着米饭,一边摇头,“我都不紧张。”
男人轻笑,外面传来敲门声,老白很快走了进来。
“蒋先生,蒋太太动手术的事,外面都传开了。”
“是吗?”蒋远周嘴角轻扬,“蒋太太出名了?”
老白忍不住笑道,“这次,多亏了您父亲。”
“这么说来,我还要谢谢他了。”
“媒体肯定是他安排的,但不管蒋太太是否成功,新闻都会曝光出去。”
许情深吃着饭,蒋远周让老白先出去,她一声不吭,埋头吃着。蒋远周侧过头看向她,“心里有什么感想?”
她摇了摇头,半碗饭已经下去了,菜也顾不上吃,两个腮帮子鼓了起来。
蒋远周觉得好笑,她好歹也是星港一枝花,走出去谁不说她大美人一个?这形象,这气质,可蒋远周还未笑出来,心里就又滋生出一种莫名的心疼。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人,却非要拼起自己的专业,这就是许情深啊。
吃过饭,许情深放下了碗,也不收拾了,脱掉鞋子躺到沙发上。
蒋远周坐向她身侧,“去屋里睡。”
“不了,”她实在累的不行,感觉身体早就被掏得空空的,“我就睡一会,眯一会会就好。”
“外面冷。”
许情深眼睛紧闭着,居然已经入睡了。
蒋远周端详着她的小脸,他倾下身,许情深呼吸沉稳,忽然伸手拍了下蒋远周的手。
这么快就做梦了。
蒋远周打算起身,将她抱到床上去,许情深一条腿动了下,手臂摊开,嘴里模模糊糊出声,“蒋远周,要,我要……”
她没说具体的要什么,但对蒋远周而言,这还不清楚吗?
她要,当然是要他这个人了!
许情深一句话就把他勾得受不了了。
84有一天,有人可以取代我吗?
晚上,六点。.info[]
老白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房门。里面没有丝毫的声响传来,“蒋先生,蒋先生?”
记者招待会说是安排在七点,但这个时候许情深应该要出来了,她还要收拾下,准备准备。
屋内没有丝毫的动静,老白开门进去,沙发上没有了许情深的身影,就连蒋远周都不在。
他心里明了,很快走到休息室跟前,老白再度敲响房门。“蒋先生。”
里面这才隐约有声音冒出来,“什么事?”
“蒋先生,时候不早了。”
许情深将蒋远周推开,“几点了?”
蒋远周光着上半身,坐直起身,抓了抓头发,许情深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她才睡醒也就几分钟,脑袋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在家里。
要不是在家里,蒋远周怎么见她睁眼,就猴急猴急的?
老白在外面说道。“六点了。”
许情深打个哈欠,蒋远周开了口,“早着呢,晚饭待会再说,我们还要睡会。”
睡会?
老白浑身一个激灵,“蒋先生,您别忘了记者招待会的事。”
蒋远周这下记起来了,但嘴上还是说道,“让他们等着。”
“蒋先生,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许情深蹭地坐起身,头发散乱在耳侧,贴在脸上很痒,她用手指轻梳几下,“老白,等等,我这就去。”
老白总算等到了这位主角开口。“是,蒋太太。”
蒋远周压低声音。“去什么去?迟到没关系。”
“这可不行,这是我成名的机会啊,我不能放弃。”许情深说着,掀开被子准备下去,蒋远周忙拉住她的手臂。“那也不耽误半小时,上来!”
“我要打扮下。”
“这台手术成了,以后有你表现的机会,不差这一会……”
许情深推开他的手掌,脸上漾起笑意,“是啊,想想就兴奋呢!”
蒋远周眼见她穿上了拖鞋,他伸手要去抱她。“是你说的,你要我。”
“别胡说八道。”许情深穿好了鞋子快步向前。
蒋远周趁着许情深睡着的时候,已经洗过澡了,他掀开被子下去,休息间还挂着几套许情深的衣服,她走过去挑选,蒋远周一手撑在衣柜上,“你应该是不求名利的那种人,这次,看把你高兴的。”
“我要红啦。”许情深头也不回道。
“好好说话。”
许情深将一套毛衣裙拿出来,“这机会不是你爸给的吗?我要是不珍惜,多对不起他。”
蒋远周失笑,想到蒋东霆在手术室外的那副样子,“他吃准了这个手术不会成功的。”
“如果不成功,我也出名了。”
蒋远周见她要去换衣服,他将她扯到自己跟前,男人伸手捧住她的脸,“你又厉害了一把给我看。”
“嗯,这点我承认,你说我怎么就那么厉害呢?”
蒋远周弯下腰就要去吻她,许情深忙别开脸,将他推开,“我待会可是还要发言的人,别把我嘴弄肿了。”
老白还在外面等着,两人在里头磨磨唧唧半晌,这才出去。
万毓宁推出手术室后一直没有醒,蒋东霆也没从医院离开,管家过来了,给他带了晚上需要服用的药物。“老爷,赶紧回去吧。”
蒋东霆抬起手指,“听。”
“什么?”
“许情深这次不得了,鲜花、掌声,样样都有了。”
管家端详着蒋东霆的面色,点头说道,“是啊,要说这也是许小姐的本事,不是说那个手术谁做都不会成功吗?”
“真热闹,真热闹啊,”蒋东霆面色冷凝,似乎到了记者招待会的现场,“靠着这一台成功的手术,许情深面上太有光了。”
“老爷,您坐在这也没什么事,回去吧,家里晚饭都准备好了。”
“许言呢?”
“乖乖在家待着呢。”
蒋东霆站了起来,“我去看看毓宁。”
“是。”
管家跟着蒋东霆来到病房门口,蒋远周的人守在外面,蒋东霆径自向前,却被人拦了下来。
“干什么?”
“蒋先生吩咐,万小姐没有醒来之前,谁都不能进去。”
蒋东霆面露不悦,“我都不行?”
“对不起。”
蒋东霆站在门口,不甘心这样离开,有些事总要当着万毓宁的面问问清楚。
他站了没多久后,蒋远周和许情深就过来了,刚开过记者招待会,两人神色愉悦,看到蒋东霆在这,许情深上前主动打了招呼,“爸。”
蒋东霆一声不吭,脸色难看。
蒋远周过去开门,许情深轻耸下肩头,跟着他进去。
万毓宁刚醒,里面还有陪护的两名护士,见到他们进来,忙起身。蒋远周抬起手,示意她们不用打招呼,“人怎么样?”
“万小姐刚有苏醒的意识,我们就通知您了。(..info$>>>棉、花‘糖’小‘說’)”
许情深快步上前,万毓宁睁着眼,视线不住扫向四周。她从手术台上下来这么久,这几个小时许情深也在提心吊胆着,这下看到她没事,她总算能彻底松出口气。
“万毓宁,你能看得见我吗?”许情深伸手在万毓宁眼前挥了挥手。
女人眼眸闪动几下,“这是哪?”
“星港。”
“我……”万毓宁意识还在断片中,“我死了吗?”
旁边的护士接过话说道,“手术成功了,万小姐,恭喜你。”
万毓宁直觉之下就是想哭,她鼻尖发酸,“我还活着?”
“对,你命大。”许情深直起身,见她生命体征也都平稳,“度过了今晚,肯定没事了。”
万毓宁张张嘴,她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上的手术台,她喉间不住滚动,她目光看向窗外,天完全黑了,但是没关系,她的眼睛里看出去好像看到了阳光,那是一种从心里滋生出来的亮光。
“毓宁,恭喜你。”
万毓宁收回视线,看向蒋远周。
男人站了会,看到许情深满面倦容,“走吧,你也累了一天,晚饭还没吃。”
“我今晚不回去了,我要在病房值班,明天早上再睡吧。”
“那怎么行?”蒋远周自然不同意。“先去吃晚饭,吃好了再说。”
许情深点头,交代了护士几句话,准备离开。她看蒋东霆还站着,顺带提了句,“爸,您也没吃饭吧?一起去?”
蒋东霆并不想理睬她,他上前步,目光落向病床上的万毓宁,“你们先走吧,我还要待会,看看毓宁的情况。”
然而万毓宁听到这,面色却是一僵。
她的视线落向头顶的点滴瓶上,她如今好不容易重生了,连这样的手术都闯过去了,她忽然变得怕死起来,非产非常怕死,她想活。
蒋远周带着许情深准备离开,万毓宁手臂动了下,却发现没有一点的力气。
这让她更加惊慌起来,她生怕蒋东霆留在这会对她不利,毕竟……他也不是没想过让她吃药。
“不……不要。”万毓宁伸手,眼看着两人走出去了几步。
蒋东霆挡住她的视线,“毓宁,你总算好了,手术很成功,我也能定下心来了。”
这样的话听在万毓宁耳中,她都觉得虚伪不堪,他心里肯定好奇她为什么没死?好奇许情深居然还能救活她吧?
“远周——”万毓宁几乎是使劲了全身的力气,但她的说话声还是很轻,几乎不能引起旁人的注意。许情深顿了下脚步,又走回到万毓宁的病床前,“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万毓宁目露惊恐,“你们别走。”
“为什么?”
“蒋,蒋伯父会对我不利。”
“什么?”许情深闻言,不由看了眼站在旁边的蒋东霆。
蒋东霆没想到万毓宁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拧紧了眉头,“万丫头,你胡说什么?”
“我没死在手术台上,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不会放过我……”
蒋远周听着万毓宁说出这样的话,他几步上前,低下身将脸凑到女人跟前,“为什么这样说?”
“他……他给了我两颗药,让我吃下去,说我的手术不会成功,让我拉着许情深垫背。但是我没吃,我想要活,我想要拼一把……”万毓宁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累得闭起了眼帘,嘴里不住反复说道,“我真的没死,没死……”
蒋远周直起身,视线看了眼许情深,许情深的目光随后落向蒋东霆。
蒋远周脸上聚起了怒火,可眼里终究有些难以置信,“你想要害死万毓宁?”
“万丫头,你糊涂了是不是?”蒋东霆并不承认。“我什么时候给过你药?”
“那两颗药我还留着,”万毓宁手指动了动。“就放在抽屉内,用纸巾包着。”
护士听到这,将床头柜打开,找到了万毓宁所说的那张包起的纸巾。她将东西交到了许情深的手里,许情深一看,白色的药丸上还清晰带着药名。她定睛细看,蒋远周轻问道,“这是什么药?”
许情深捏着那颗药丸的手指有些发抖,她将药放回纸巾内,“万毓宁,你幸好没吃,这个药丸一旦被你吃下去,谁都救不了你,那你就真的白死了。”
蒋远周潭底的汹涌在一层层掀起来,许情深握紧那两颗药,“到时候,万毓宁的凝血功能出现了障碍,一旦大出血,那就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我没想到,你居然连她都害,就算她真死在了手术台上,你指望我对许情深怎样呢?”
蒋东霆气得嘴角搐动着,万毓宁闭紧双眼,不敢去看他。
蒋远周早已是怒火中烧,“所以,你把媒体拉过来,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许情深动手术失败是吗?外人都知道万毓宁之前和我的关系,怎么?你还要给许情深冠上一个故意杀人的嫌疑吗?”蒋东霆也不好辩解什么,“现在看到万丫头能活过来,我比你们都高兴。”
“高兴?”蒋远周冷笑声,“我们说了有希望,可你偏偏不信,如果万毓宁听了你的,她现在早就死了!就算手术真的失败,我也不会对许情深说一句不好的话,她是医生,她不是刽子手,她只会救人!”
许情深握紧手掌,目光冷冷地盯着蒋东霆。
老白安排好了记者用餐的事,他走进病房,远远地就听到蒋远周在发火,他快步进去,蒋远周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到他身上。
“老白,你来得正好。”
“蒋先生,有什么吩咐?”
“以后星港的事,不用他再操心,医院这边别再放他进来。还有,我看我爸年纪也大了,身体又不好,以后还是尽量别再出门,让人守着蒋家那边。”
“是。”
蒋东霆听到这,目光直直落向蒋远周。“怎么,你要软禁我?”
“你不是做所有的事,都自诩是为别人好吗?我也是为你好,我怕你出门奔波伤了身体!”
蒋东霆气得哆嗦起来,“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蒋远周朝老白示意下,“安排下去吧。”
“是,蒋先生。”
“我们走。”蒋远周拉过许情深,将她带了出去。
晚饭就在医院外面解决了,吃到一半,老白才过来,“蒋先生,都已经安排好了,也让人送老爷回到家了。”
“嗯,坐下来吃饭。”
老白拉开椅子,看到许情深面有疲倦,“蒋太太,还没恭喜你一声,手术成功了。”
“谢谢。”许情深却觉得心情有些沉重,“手术就是这样的,成功了,那就是天大的好事,但医院每天那么多手术,无力回天的也有很多。”
这就是生命。人有时候确实是最顽强的,但有时候,却偏偏是最脆弱的。
回医院的路上,老白在前面走着,许情深跟着蒋远周。
两道身影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蒋远周伸手握住她的手掌。
“我爸真是疯了。”
“他可能以为,万毓宁能成为我们心里的第二根刺。”
就像当年的蒋随云一样,可就算万毓宁真的手术失败了,检查出来的结果是许情深失误所为,蒋远周还能像两年前那样对待她吗?
蒋东霆想要试试,许情深却觉得好笑至极。
蒋远周幽暗的眸子落向远处,“可能,谁都以为你不会成功。”
“那你呢?”
“在我心里,只要是你做的手术,都是成功的。”
“蒋远周,你嘴巴要不要这么甜?”
男人停住脚步,嘴唇朝着她凑去,“你真是说对了,我的嘴一直甜,尝尝。”
许情深失笑,将他的脸推开,老白回头看眼,也只能当做没看见,赶紧将脸别回去。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许情深将蒋远周的脸推向一侧,不给他胡乱亲的机会,她掏出手机,接通后放到颊侧。“喂?”
“情深。”
“爸。”
蒋远周直起身,许旺在电话里头问了几句许情深的近况。
“我都挺好的,刚吃过晚饭,你们呢?”
“爸也吃过了,情深,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有事吗?”
许旺笑呵呵说道,“明川要带着女朋友过来了,你妈刚订好饭店,想问问你和远周有空吗?”
许情深闻言,嘴角不由展开,“有空,我去。”
“好好好,我让明川把吃饭的地方发给你。”
“嗯。”
许情深挂断通话,蒋远周往前走着,“你弟弟的女友要上门了?”
“是啊,这小子……”许情深将手机放回兜内,“我上次问过他,他给我看过照片了,长得挺好看的。”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嗯,好。”
这一晚,许情深是在医院度过的,蒋远周也没回去。中午的时候,许情深查过房,换了衣服后跟蒋远周出门。
“在哪吃饭?”
许情深将手机递到他面前,“这儿。”
男人看了眼,“就定了个湘菜馆?”
“是啊。”
“你给你弟弟重新发个地址,我们去得月楼。”
许情深坐到车内,将安全带系上,“不用,饭店肯定是我妈订的,什么样的经济实力就去什么样的地方,我相信明川的眼光,那女孩不会拜金……”
“但至少我们的身份在这,既然我是明川的姐夫,我就要安排周到。”
“算了……”
“你打电话,还是我打?”
许情深拗不过他,“好吧。”
她微信通知了许明川后,忽然抬下头看着蒋远周,“你说你是明川的谁?”
“姐夫。”蒋远周迎上她的视线,“怎么,不对?”
她哪敢说不对,蒋先生嘴里说出来的,自然都对。
许情深和蒋远周率先赶到得月楼,点好了菜,没过多久,许家人就来了。
许明川带着夏萌过去,“萌萌,这是我姐姐和姐夫。”
夏萌长相可爱,空气刘海下的一双眼睛格外有神,“姐姐好,姐夫好。”
许情深心里涌起莫名的激动,“快,快坐。”
那感觉,就好像是自己的女儿带了媳妇过来,许情深不由觉得好笑。服务员开始上菜,赵芳华看眼包厢四周,真大啊,如果要摆满的话,估计还能摆好几桌,只是这么大的地方就这样空开了,显得排场更加足。
许明川拉着夏萌的手,恨不得时时刻刻腻歪在一起。
服务员给几人倒上了酒和饮料,赵芳华不住瞅着未来的媳妇,这还是第一次见面,赵芳华笑眯眯道,“萌萌,你爸妈是做什么的啊?”
“我爸爸是公交车驾驶员,妈妈当小学老师。”
有个当妈妈的老师?似乎还不错。
赵芳华筷子都没动下,继续问道,“在什么学校啊?学校有名吗?”
“妈。”许明川赶紧朝她望了眼,“吃饭吧。”
赵芳华不由嘟囔句,“要是学区好的,不是更好吗?将来你们孩子还能沾光呢……”
夏萌轻轻抿着笑,“就是一般小学。”
“这样啊……”
许情深生怕女孩子觉得尴尬,忙将话题扯开。
许旺几乎不说话,蒋远周也不关心这种事,毕竟不是自己的弟弟,再说人家女朋友第一次上门,就是彼此混个脸熟罢了。
蒋远周给许情深夹着菜,她吃得很少,今天倒是话很多,不住跟夏萌说着。
赵芳华要插嘴,可她们说的话,有些她也听不懂,好不容易等到停歇下来,赵芳华忙开了口,“夏萌啊,你家住在哪啊?”
“金浦区。”
“金浦区?那儿不是市区吧?”
夏萌放下手里的筷子,“嗯,不算市区。”
“什么叫不算啊,那儿差点就是郊区了,我去过一次,地铁都没开通,不方便的很呢。”
夏萌脸色微变,但还是接上了话。“是呀,就是不方便,所以我现在租房子在外面住着。”
“妈,等我们结了婚后,不就什么都方便了吗?”
赵芳华看着对面的女孩,长得倒是讨喜,可好看能当饭吃吗?她的儿子也不赖,真没必要去找个郊区的,可看许明川的样子,她要真反对了,看来也没什么用。
“你这孩子,那你以后也要回丈母娘家吧?一路上就算开车还要不少时间。”
夏萌握了握手指,蒋远周和许情深对望眼,许情深刚要张嘴,蒋远周就朝她使了个眼神。
她嘴里的话吞咽回去,夏萌目光迎上赵芳华,“阿姨,我爸妈也是开明的人,他们都说了,等我结婚后,他们多来看看我们。所以我跟明川商量着,想要买个大点的房子。”
“什么?”赵芳华听到这,瞪了眼自己的儿子,“买房子的事你们都商量好了?”
“是啊,前几天也去看过了,刚开盘的一百三十九平米就不错……”
“谁说我们要买房了?”
夏萌的脸上有些下不去了,“我和明川都有公积金,可以贷款。”
“这可不行,我们有房子,不需要买。”
夏萌没想到才第一次见面,赵芳华的口气就这样了,许明川脸上也有怒意,“妈,以后的生活是我们自己的,今天能不能不说这种事?”
“就是,”许旺拉住她,“少说两句。”
夏萌面色涨得通红,也不是个能忍的主,“阿姨,您说您有房子,那请问您的房子多大?”
“够住就行了……”
“几个房间呢?”
赵芳华冷哼声,“三房。”
“跟明川外婆一起住是吗?”夏萌说完这话,站了起来,伸手就要拿了包走。
也难怪,赵芳华这个样子谁都受不了,许明川着急起身,拉住她的手,“萌萌,别这样。”
“等等……”沉默半晌了蒋远周总算出声,“房子的事你们不用考虑,我出。”
许明川一怔,嘴巴张了好几下,“姐……姐夫。”
蒋远周轻笑,这小子,改口的倒是快,“我九龙苍的房子空置着,之前就是说好了要给你的,你和爸妈明天就可以准备着搬过去,那个别墅房间多,还有大院子,明川,只要是你喜欢的人就好,钱财房子的事,你不用考虑。”
许明川拉着夏萌赶紧入座,赵芳华一听房子的事定了,喜上眉梢,“就是就是,你还有你姐夫呢,我说的不买房,是我们家用不着买!”
一顿饭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去了。
走出得月楼,许明川带了夏萌和许家的人离开。许情深上了车,蒋远周自己开车回去,他忍不住轻笑出口,“情深,你以前的仇,以后有人给你报了。”
“什么意思?”
“许家的这个媳妇,不是软柿子,你妈以后不会有太好的日子过。”
许情深闻言,不由蹙眉,“这样的话,明川……”
“这种事,我们操心也没用,感情是他们两个人谈出来的,明川爱她就够了。再说,就你妈那样,你能保证换了一个媳妇,就能跟她相处得好?”
这一点,确实不能保证。
蒋远周侧过身,拉过了旁边的安全带。
他视线望出去,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从不远处经过。他眸光微定,看到女人抬手顺了下头发。蒋远周将安全带系好,再望出去时,已经看不到方才的那抹身影了。
“怎么了?”见他还不开车,许情深不由问道。
“我刚才看到了一个人……跟看见你时的感觉很像。”
“胡说什么呢?”许情深不以为意,“我又没有亲姐妹。”
蒋远周发动引擎,许情深身子往后靠,目光落向男人的侧脸,“你不会把我跟别人弄混吧?”
男人轻笑出声。
“不许笑,”许情深坐直起身,“要是有个女人特别像我,你会不会觉得更加有新鲜感?会不会觉得别人可以代替我?”
85蒋远周,平安回来好吗?
蒋远周看着许情深的认真模样,“你是说,这世上会有人长着一张跟你一模一样的脸?”
“也许有,也许没有。(..info棉、花‘糖’小‘说’)”许情深朝他挨近些,“但是说不准,也许别的方面跟我一样呢?就像你说的,感觉。”
“就算感觉再像,那人也不是你。”
许情深本来也是随口一问,她也不相信,这个世上的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谁也做不到像足了谁。
“九龙苍的事,你……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下?”
蒋远周轻点油门,车子蹿了出去,“之前我就说了,九龙苍是要给明川的。”
“我一直记得你说过的,九龙苍是要留给将来的蒋太太。”
男人嘴角浅勾,“蒋太太在哪,我们的家就在哪,住的地方可以搬,再说,九龙苍里发生过那么多事,对你来说都是不愉快的,你弟弟需要房子,那边地段又好,改天,我把九龙苍过户给他。”
“不要,”许情深赶忙开口。“别过户,让他住着就行。”
“情深,”蒋远周手掌握住了许情深,“给他住,那就不是他的家,谁的心里都渴望安全感。”
“但是……”许情深拧眉,有些话不说出来,蒋远周也明白。九龙苍那么好的地段,一栋别墅就代表着无价,“不用但是,这房子是给许明川的,不是给你妈的,所以你不用纠结。”
许情深抿紧了唇瓣,蒋远周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出声来,“让你爸妈搬过去一起住,知道吗?”
“我妈那样,就算你不说,她也会去的。”
蒋远周轻轻打过方向盘,许情深见他嘴角一直勾着,似乎这件事就是很好玩似的,“你笑什么?”
“你妈飞扬跋扈了半辈子,想到她以后的日子,我能不笑吗?”
“你是说明川的女朋友?”
蒋远周握紧许情深的手,面上的笑慢慢收敛回去,他看了许情深一眼,“以前你在她手里受那么多苦,上天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就算她是你名义上的妈妈,她也不应该享受到这些。”
“不,不行……”许情深下意识开口,“明川怎么办?”
“这就要问明川,那个夏萌究竟爱不爱他,他又有多爱这个女人?如果是深爱,谁都分不开,我只是做了一个姐夫应尽的责任,把他们的住房解决了,其余的……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
许情深双手捧住自己的脸,然后轻拍两下,她也是,还真把明川当做自己儿子了,有些事操心也来不及。
蒋家。
蒋东霆站在阳台上,远远看去,门口有人把守着,管家来到他身侧,“老爷,您要吃药了。”
“谁能想到,我现在会像个囚犯一样?”
“蒋先生也是一时气愤,等他气消了……”
蒋东霆手掌啪地落在栏杆上,“等他消气?那到底这个蒋家,是谁做主呢?”
年轻时候强势惯了,如今权力被硬生生剥夺掉,蒋东霆不甘心之余,还觉得很无力。“许言出去后,有没有联系过这边?”
“联系过,打过一通电话。”
“幸好昨天让她提前离开了,要不然的话,她也要被困在这。”
管家朝着院子内看了眼,“许言这孩子很聪明,蒋先生放心,她是个能成事的主。”
“人心这东西,谁都说不准,我是为了毓宁好,她倒好,一句话就把我卖了。”
“老爷,既然您现在也出不去,您就别操那么多心了,好好放松下吧。”
昨天在医院的时候,蒋远周态度强硬,让老白安排人过来将蒋家给看守起来。蒋东霆至今还在庆幸,他一通电话让许言出去,也就将他的希望带出去了。
训练场。
这样的天气下,又是午后,冬日早就过去,今天的气温有些反常,人动一动就能感觉到出汗。
付流音是跟着穆劲琛单独训练的,一人多高的单杆上,付流音双手握着,身子笔直,手臂已经完全没劲了,汗珠顺着她的脸侧淌下来。
穆劲琛手里拿着软鞭,在单杆下面盯着她看,“不许松手。”
付流音真是扛不下去了,她嘴唇紧咬,眼睛紧紧闭着。
“不要咬你自己的嘴。”
付流音这个时候哪里还能听得进去?泛白的手指已经没有丝毫力气。穆劲琛抬头看着,重复说道,“我说了,不准咬你的嘴!”
“我……我想休息。”
“就你这样,还想参加考核?”
付流音睁开眼,拼着最后的力气将自己吊在那里,穆劲琛端详着她的脸,她的下嘴唇已经快被咬破了。男人两道好看的剑眉紧拧起来,抬手将软鞭抽在付流音腿上。“张嘴!”
这一鞭子,其实根本就不叫抽,但付流音身体绷得那么紧,一点重力下去她就受不了了。
她手掌一松,人往下栽去,穆劲琛就站在下面,伸手将她抱住后,单手将她夹在了腋下。
他快步往前走着,付流音面色通红,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她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完全消散了。她张着嘴,觉得难受,又被穆劲琛这样夹着,“我想吐……”
“那你就吐。”
“放我下来。”
穆劲琛来到楼上,打开了门,往前走了几步后这才将付流音放下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头晕目眩,脚步趔趄向前,小腿碰到了床沿,她一屁股往下坐,觉得还不够,整个人软了下去,躺在大床内。
穆劲琛居高临下盯着她,“之前不是说得很厉害吗?绝对能撑到最后?”
付流音口干舌燥,觉得自己严重缺水,她刚要撑起身,就看到一道黑影压了下来,男人双手撑在她身侧,“还要继续吗?”
“我认为……”
“认为怎样?”
“你故意针对我,故意要我好看。”
穆劲琛听闻,视线落定在她脸上,“你觉得,别人的训练都要比你轻松很多是吗?”
“但至少,别的教官不会像你这样乱来。”
“他们不如我了解你,”穆劲琛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臂,“就你这小膀子,不给你加重训练,别人一捏就能捏碎了。”
付流音不说话,气喘吁吁的,还未恢复过来,穆劲琛手指朝她下巴处一拨,“要下去继续吗?”
“我本来就没想上来,更没想放弃。”
嘴巴这么硬。
穆劲琛起身,随后躺到付流音旁边,女人见状,赶紧站了起来。
他双手枕在自己脑后,目光轻抬,“站出去,在门口站军姿,我睡醒了你再进来。”
“站军姿有什么用?”付流音一把视线射向他。“站那一动不动,就能让我身强力壮?”
“怎么?这是公然违背我的命令?”
付流音不甘心,但那股子不甘心只能被吞咽回去,穆劲琛说是命令,训练场里的所有人,包括她,就必须都要听着。
她走到外面,将门带上,然后一动不动站在门口。
屋内没有丝毫的动静,付流音一口水都没喝,这会干站着,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这一站,居然就站了半个下午。
等到穆劲琛再次出门的时候,付流音已经挨不住了,身体靠着墙壁,只是两条腿还绷紧着,不肯往下蹲。
男人站到她跟前,看了眼,“回屋。”
付流音想要抬腿,但是浑身使不出力气,穆劲琛冷笑下,让她逞能。“先去洗个澡,然后下来吃晚饭。”
“是。”
穆劲琛在下面巡查,吃过晚饭,还是没等到付流音上来。
近几日,到了晚上还有集训,教官们将刚休息一会的人拉到场上,高高耸起的台子上,几杆高压水枪对着下面的人群。
“放水!”
喷射出来的水柱凶猛有力,地上的泥土被水湿透了,很快溅到诸人身上,训练服上布满了泥渍,甚至有的人头上脸上都是泥,连五官都看不清晰了。
穆劲琛快步上楼,推门进去后,看到床上并没有人影,他走进去几步,偌大的房间内压根没有付流音的身影。
“付流音!”
“穆帅。”门口的人听到动静,走了进来。
“她人呢?”
“出去了,说是去吃晚饭。”
穆劲琛抄起床头柜上的软鞭,踩着军靴快步朝楼下走去。
吃饭的地方早已经大门紧闭,训练场这么大,一下要找到付流音的人,怕是很难。穆劲琛心里有些慌,视线不住朝着四周张望,付流音如果凭着自己想要跑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事,既然这样,她还能去哪?
穆劲琛右手执着软鞭,抬起了手掌,将鞭子一下下在掌心内敲打。
“穆帅。”一名教官走到他跟前,“今晚的训练您不用盯着。”
“看见付流音了吗?”
“她?”教官摇头,“没有。”
穆劲琛往前走去,教官有些吃惊,“穆帅――”
前面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泥团,男男女女在里面厮打着,有些人的面上早就不成样子了。穆劲琛往前走着,裤子被溅过来的泥渍给糟蹋的不像样,有人撞到他的身上,但是对方已经看不清楚这人就是训练场的最高掌权人。
穆劲琛越过人群向前,仿佛将这些人当做不存在一般。
男人如鹰一般犀利的眸子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叫嚣声、厮打声、痛苦的哀嚎声在耳边越来越浓重起来,穆劲琛握紧手里的鞭子,远远看去,看到两个女人正在撕扯。
其中一人将对方一个过肩摔摔到地上,然后动作快速地坐到她身上,双手掐住了对手的脖子。
虽然这个时候的天气不错,但高压水枪还在继续,女人躺倒在地,背后全部湿透了,半张脸都埋在泥水中,颈间的白皙都已经看不到了,脏污的泥黄色将她精致的五官完全盖住。
坐在她身上的女人很凶悍,谁都知道要想在训练场内待下去,那就意味着每一场训练都不能输。
穆劲琛大步向前,脚底踩出一个个深深的印子。
他推开几人,有人想要还手,男人手里的鞭子咻地挥出去,只是这阵呼啸声淹没在人群中,穆劲琛眼里看不见旁人,他只知道有人过来拦他的路。
他见一个,打一个。
被打过之后的人,也有人没有认出他来,挥舞着拳头就要上前,穆劲琛一个侧身,反手又是重重一鞭下去。
他踩过一条泥泞的道路向前,队伍后方,两个女人还在激烈厮打。被掐住脖子的女人左右挣不开,伸手在地上抓了把泥丢向对方的脸上,泥渍进了那人的眼睛,她趁机将她推到边上。
你一拳,我一拳,你一脚,我一脚。
进了这个训练场,谁还能记得自己本身的女人身份呢?
付流音混在人群当中,被那个女人踹倒在地,对方飞奔着过来,想要给她补上重重的一击。女人纵身跃起,付流音见她来势凶猛,避也避不开了,她握紧双手,准备挺过这一击后,跟她拼了。
领子处猛地被人勾住,穆劲琛将她的身体往后拖,女人扑了个空,刚要起身,就被穆劲琛一脚踢中肩膀。
付流音抬头,头发上挂着泥黄色,穆劲琛拽住她的一条手臂往后拖,付流音手都快断了,“放开我,放开!”
走出训练场地,方才的教官看了眼,“你怎么混进去的?”
穆劲琛甩起鞭子抽过去,“你还有脸问!”
教官不敢动,站在原地一语不发。
穆劲琛丢开手,付流音站了起来,抱住自己的手臂,男人用手提着她肩膀处的布料,强硬地将她往二楼扯去。
她被丢进了房间,穆劲琛还不罢休,又将她拉到了浴室。
他打开花洒给她冲淋,干净的地砖上很快泛出一层黄色,穆劲琛忍无可忍,“我给你好好的日子,你不要过是不是?”
付流音嘴角都被那个女人打肿了,她擦拭下。“我自己有分寸。”
“我让你有分寸。”
穆劲琛走出去,付流音洗过澡,将头发也清洗干净,穆劲琛快步进来,将一套内衣放在这,“穿上!”
付流音将裤带拎起来一看,看来还是逃不过。
买回来后她百般推脱,大姨妈也比较给力,后来又说这次可能受了凉,姨妈时间长……
总之,那几件玩意,付流音至今没穿过。
夜晚时分,守在穆劲琛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
这是穆帅的规矩,就算到了后半夜,都会有人过来换岗,穆劲琛虽然掌握着整个训练场,却还是连最基本的安全感都没有。
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门外,两人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地站着。
有时候,声音的大小真的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付流音嗓音透过门板一阵阵传出去,“啊,啊……”
“啊――”一阵拔高的音调陡然扬起,两人只能装作什么都听不见。
“放开我……”
她整个人被控制在沙发的把手上,那么一点地方,她蜷缩着,想要下来都下不来。
穆劲琛站立着,将她的腿往她跟前用力压着,付流音觉得自己有几次都要掉下去了,男人撑下身,目光盯紧付流音。“你这么着急训练,是不是想要出去?”
“是,我想回到外面的世界……”
穆劲琛将她的上半身拉起来,强壮的手臂箍住她,付流音整个人都到了穆劲琛身上,她面色涨得通红,这样的姿势也令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放我下来。”
“你放心,过不了多久,我就带你出去,让你回到你喜欢的那个世界。”
穆劲琛抱住她的腰,将她抱到床前,两人双双栽入大床内,付流音抑制不住叫喊出声,难受的都想要哭。“要么,你就快点,别折磨我行不行?”
“我怎么折磨你了?”穆劲琛拉扯着她身上仅存的布料。“我就知道你适合穿这样的,性感。”
白皙的皮肤因为他这番动作而勒得紧紧的,付流音身体早就软了,也不听使唤了……
皇鼎龙庭。
万毓宁的手术后,许情深给自己休息了一天。
昨天才跟许家人吃过饭,今天早上赵芳华就打来了电话,蒋远周知道她为了什么事,他在电话里答应着,让老白去安排过户的事,说是九龙苍那边全都收拾好了,许家的人随时都能搬过去。
许情深给两个孩子换好衣服,准备带他们到院子里玩。蒋远周挂断通话后过来,许情深抱起霖霖,男人弯腰一把抱起睿睿。
“我妈的电话?”
“是。”
“说什么了?”
“说为了明川考虑,九龙苍应该作为他的婚前财产。”
“她考虑的可真周到。”
来到院子内,两个孩子自顾玩去了,既然这件事蒋远周已经决定了,许情深也不想再去烦。赵芳华就是这么个性子,这辈子改也改不掉了。
蒋远周视线落向远处,他从背后抱住了许情深,“还记得那个悬崖村吗?”
许情深面色微僵,“记得,怎么了?”
“我过两天,要亲自去一趟。”
“去那里做什么?”许情深抬头,男人压下脸,两人的面颊紧紧靠在一起,气息相互交错,蒋远周将她更用力地抱紧些。“我在那边开了一家医院,那儿不止贫困,就连最基本的医疗都跟不上。情深,你还记得你在那里的九死一生吗?”
“当然记得。”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幕始终埋藏在我的心里,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我亲眼看着一个人被拉出来,我当时害怕到要疯了,我看到了她胸口的星港医院几个字样,我以为那是你。”
许情深握住了蒋远周的手掌,男人用脸在她颊侧亲昵地磨着、蹭着,“我将她脸上的泥土擦掉,才发现不是你。但她也是星港的一员,拿着我星港的薪资,去替星港做好事,但是她却没能再回去。”
“是,生死有命,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我们都没有办法去改变。”
“所以,既然有星港的员工永远留在那里,那个地方就有了天使的守护,医院是开给他们治病用的,不会以盈利为目的。”
许情深听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天使二字忽然戳中了许情深的心,为什么她听了这些话,觉得蒋远周也是天使呢?
这不是为了捧高蒋先生,而是许情深最真实的感受,要在悬崖村设立一家专业的医院,本来就是件难事,还要不以盈利为目的,这句话不是说说这么容易的。
但是许情深的心里,却又不免担忧起来。
“你要亲自去吗?”
“是,跟老白一起。”
许情深拉开他的手,转身面向他。“我是医生,我也知道我不应该相信迷信,但是……如果我们在一个地方出过事,最好,还是别去第二次了。”
蒋远周失笑,“你也说了,你是医生,这么信邪?”
“上次去悬崖村,遇上了泥石流,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不放心。”
“现在的悬崖村不比当年,不会那样危险的。”
许情深也知道,她这样的说法毫无道理,蒋远周捏了捏她的手背。“我出去一趟而已,马上会回来。”
她没有说话,蒋远周笑着将她拥在怀里,“我知道,你不放心、不舍得、想我、念我、粘我……”
许情深失笑,双手朝着他腹部跟前推了下,“行了,我放心,放心你成了吧?”
男人往后轻退,不远处,霖霖和睿睿正在玩耍,天气暖和了,脱去了厚厚的外衣,两个小家伙行动自如起来,霖霖跑到树底下,抬头看了眼,然后走过去就要爬树。
蒋远周斜睨了眼许情深,“怎么跟你一样?”
“我怎么了?”她明知故问。
“喜欢上树。”蒋远周说完,抬起脚步往前,许情深想了想,不对啊,她也就发过那么一次酒疯,可那时候的蒋远周比她醉的厉害多了。“我什么时候上树过?”
“上树拿气球的是你吧?”蒋远周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他喝醉酒后,是经常断片,但他身边还跟着老白,他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老白还能瞒得住?
蒋远周来到霖霖身后,霖霖抱着粗粗的树干,手朝着挂在那的小灯笼不住指着。
那是家里的保姆挂上去的,蒋远周收回视线,“霖霖,喜欢吗?”
霖霖身子靠向蒋远周,一手扶着男人的肩膀,蒋远周单手抱住她的两条腿,猛地起身。
许情深吓了跳,蒋远周身高腿长,猛然将霖霖举得那么高,非把孩子吓哭不可。“当心――”
霖霖却是丝毫没有害怕,咯咯地笑出声来,蒋远周让她坐到自己肩膀上,霖霖摘下一个小灯笼,开心地双手挥舞起来。
“胆子真大。”许情深轻笑。
“像我。”蒋远周接口道。
睿睿也来到下面,咿咿呀呀地冲着霖霖说话,这样的语言,可能也就两个孩子之间能听懂。
霖霖将手里的灯笼朝地上丢去,睿睿见状,赶紧捡起来,霖霖拍了拍蒋远周的头,手朝着另一边指去。蒋远周上前,扛着女儿,让她摘下一盏盏灯笼。
她摘一个,丢一个,下面的睿睿就捡一个。
许情深在后面看着,蒋远周转身看向她,“所以说霖霖是你女儿,你们俩真像。”
说完这话,蒋远周紧接着又道,“不,我看我像是生了两个女儿。”
“那好,蒋远周,下辈子我做你的女儿好不好?你还是要像这辈子这样有钱、这样帅,到时候你宠着我爱着我。”
“我宠你爱你的时候,难道比女儿少吗?”
许情深嘴角的笑绷不住了,“我就是这样说说嘛。”
“下辈子,谁都能做我女儿,就是你不行。”
要么,还是做他女人,不过等到下辈子,蒋远周最好能早点遇见许情深,要是两人青梅竹马的话,就更好了。
翌日。
蒋远周起身的时候,本来不想打扰许情深,但她睡得浅,他刚掀开被子,她就睁开了眼。
“你再睡会。”
“不了,我也睡不着。”
许情深起身,将蒋远周今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男人洗漱好后回到卧室,许情深替他将衬衣穿上。
“不用担心,我就去两天。”
许情深挑好了领带,替他系好,她手指娴熟地穿来穿去,第一遍打得不好,拆掉了重来,然而第二遍还是觉得不满意,她再次拆掉。
第三遍的时候,蒋远周见她似乎还想拆,他伸手握住许情深的手掌。“打得够好了,情深,别这样。”
许情深双手握住那个领结,这才抬头看向蒋远周。“那好,就这样,记得,平安回来。”
“我会的。”蒋远周轻笑。
01绑架VS遇上
许情深身上还穿着睡衣,蒋远周拉过她,在她面颊上亲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去看看霖霖和睿睿。”
“好。”
来到儿童房,蒋远周轻敲下房门,月嫂已经起床,几步过来开门。“蒋先生。”
蒋远周和许情深走到床边,霖霖和睿睿睡在一起,两个孩子睡得很沉,床的四周有围挡,白天的时候可以放下来。
霖霖翻个身,被子推开了,再一个翻身,身子压到睿睿身上。
睿睿觉得好重,一座大山似的,他咿咿呀呀喊了几句,许情深弯腰将霖霖挪到旁边,再替她将被子盖上。
蒋远周出门的时候,许情深将他送到门口,老白已经到了,蒋远周抬起脚步,许情深伸手拉了下他的手腕。
男人回头看她,“明天我就回来了。”
“嗯。”
许情深最终松了手,“一路平安。”
蒋远周很快坐到车上,车子缓缓开出去,老白将落下的车窗关上。“蒋先生,蒋太太这是不放心吗?”
“她总觉得会出事。”
“蒋太太这是对您上心了。”
蒋远周朝他睇了眼,“她什么时候没对我上心过?”
“是是是。”老白忙不迭点头。星港医院。
许情深查房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走进万毓宁的病房,万毓宁听到脚步声扭头看眼。
“许情深。”
她没有搭理万毓宁,万毓宁尝试着再喊了一遍。“许情深。”
“干什么?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没有就好。”
万毓宁的视线穿过许情深颊侧,许情深走到另一侧说道,“蒋远周不会过来的,他有事出门了。”
“你们有孩子了,孩子多大了?”
“挺大了。”
“远周他……很喜欢孩子吧?”
许情深嘴角轻挽,“当然,他把儿子女儿捧在手心上。”
“蒋伯父跟我说,我爸是被你害死的,他说远周终究对我不一样,我想,我幸亏没听他的,要不然的话手术中出现了意外,我可能就白死了吧?远周不可能将手术的失败怪到你头上。”
“是,”许情深双手插在兜内,“蒋东霆能有那样的想法,也许是把蒋远周看得太念旧情了,一个人念旧情是应该的,但跟自己的老婆比起来,孰轻孰重,这点从来都不用我去替他衡量。”
万毓宁胸腔内堵得慌,许情深朝她看了眼,“万毓宁,你恢复得很好,恭喜你。”
万毓宁看眼外面的阳光,“你放心,认罪书我都写了,有些事逃不掉。”
“是,我当然放心,恶有恶报。”
蒋远周不可能将万毓宁关在隆港医院里一辈子,许情深也不需要那样的救赎,有时候,老天真像是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许情深没有违背一个医生最基本的职业道德,她做到了救死扶伤,但是她也让万毓宁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悬崖村。
虽然外面的交通有所改善,但是对于这样的地方,拥有一条宽敞的马路,比登天还难。
蒋远周坐在后面,车子不住在晃,手里的资料翻过几页,他就看不下去了,头很晕,a4纸上的字体像是在起舞。老白朝窗外看眼,“蒋先生,您要不休息会,时间还早。”
“还要多久才能到?”
“按照这个车速来看,没有两个小时肯定是到不了的。”蒋远周手指在眉宇间按动两下,视线望出去,天空灰蒙蒙地压在头顶,好像随时都会有狂风暴雨发作一般。
这让他想到了上次的泥石流,老白回过头,看到他面色严肃。
“蒋先生,其实您不用非要过去的。”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悬崖村这个地方,有了医院是好事,但这终究是穷乡僻壤,您过来受这么大的苦……”
蒋远周坐的时间久了,身子有些不适,他吩咐司机说道,“找个地方停下来,我想休息会。”
“是。”
这儿随时随地都能停车,蒋远周推开车门下去,走了几步路,然后回到车旁,颀长的身子倚着车窗。他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然后将烟盒递向老白。
两人一左一右站着,手里的烟被点燃,烟星在指尖燃烧起来。
“老白,你对悬崖村这个地方,是不是没有好感?”
“那自然是,当初星港的医疗队过来……再加上许小姐也差点在这出事,今日要不是您要过来,这个地方,我是避而远之。”
蒋远周手指在烟身上轻点,“那时候跟着医疗队过来的那个女护士,你还记得吗?”
“记得。”老白也是记忆犹新。
“来医院商量赔偿事宜的时候,我见过她的家属,是她未婚夫陪着她父母过来的。”
老白狠狠吸了口烟,蒋远周继续说道,“一般这种事,我是不出面的,但仅仅因为我有瞬间将她认成了许情深,我在会议室内,听着她双亲痛哭流涕,看着她未婚夫伤心欲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我忽然想到,如果当时躺在那儿的真是许情深呢?那样的悲痛,是不是应该换成是我该受的?”
“蒋先生,”老白想要宽慰他,“那是意外,谁都没有想到。”
蒋远周抬起视线落向远处,“所以,我把这个医院的扶持项目,定为天使计划,所以今天,我必须要过来。”
老白不说话了,抽完一根烟,蒋远周伸展下四肢,“走吧。”
一路开进去的时候,蒋远周看眼手机,信号时强时弱,他趁着机会给许情深打了个电话。
来到悬崖村的时候,村口的地方站着不少人,有人拉着横幅,迎接蒋远周的到来。小玲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束花,那束花自然不会像花店里的那样精美,只是也经过了细心地挑选,用一根藤蔓捆绑在一起。
远远的,村长看到了蒋远周的身影,激动地挥着手。“来了,来了。”
人虽是看见了,却还有不少的距离。悬崖村外面是在修路,但还未修到村子里头。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女人往后退了几步,身旁的大妈笑道,“许言,这是去哪啊?”
“回家。”
“大人物马上就要到了,回什么家啊?”
许言走出去了几步。“大人物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喜欢热闹。”
“这孩子……”
许言快步走着,回到家的时候,父母正从屋里出来,“你不是去村头了吗?”
“没什么好看,我就回来了。”
“大家都去看城里来的……”
许言抬头,起风了,跟前的房子似乎摇摇欲坠,她皱起眉头说道,“妈,房子赶紧重造,你们这样住着我不放心。”
“知道了。对了言言,妈还没细问你呢,那几万块钱你从哪里来的啊?”
“打工赚的。”
中年妇人又继续问道,“干什么工作能赚这么多钱啊?妈这辈子都没看见过……”
许言听到这,鼻子有些发酸,“妈,别说了,以后就好了,我现在工作挺好的……钱的事您别操心。”
“有你这话,妈听着都高兴。”
“走吧,我们也去村头看看热闹。”许爸爸在旁催促道。
“你们去吧。”许言站在自家的房子跟前,跟着父母一前一后走了,两人佝偻着身影,许妈妈有头疼的毛病,所以头上总是蒙一块方巾。风越来越大,破旧的窗户被吹得哗哗作响,许言知道今天来的人是谁。
从村里出去打工之前,许言给家里安上了电话,她就怕爸妈在家,一旦有事联系不上她。
前几天她打电话回来,得知村里有了自己的医院,说是有大人物要过来,她很快就从蒋东霆嘴里得知,这个人就是蒋远周。
小玲对蒋远周还是有印象的,只不过一直记得他很凶,但是阿爹说他做了天大的好事,以后村里人有病再也不用翻山越岭,甚至会严重到死在半路上了。
蒋远周进了村,走到女孩跟前,手掌抬起摸向她的头,“你是叫小玲吧?”
“是。”小玲将手里的捧花交到蒋远周手里,“送您的。”
“谢谢。”
村长也走了过来,热情地在前面引路,“蒋先生,请,请走这边。”
“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吧。”
“好,好。”
蒋远周步行着,需要经过村子,一行人在他后面走着,经过一家农户跟前,忽然有一个黑影钻出来,撞到了蒋远周的腿。他定睛一看,是条大黑狗。
“汪汪,汪汪汪——”
原本被撞倒在地的黑狗迅速起身,冲着蒋远周不住狂吠,老白面色有些焦急,生怕它接下来会有什么攻击性行为。
“大黑,大黑!”一名妇人从人群中出来,踢了一脚那条黑狗,“回去。”
“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家的狗。”
蒋远周看了眼,轻摇下头,“没事。”
大家都知道医院建造在哪,只是还未正式营业,里头也没人去过,村长在前面引路,来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医护人员也都聚集在外面。
老白让人将医院的大门打开,村子里的人开心极了,一股脑地涌进去,说是要参观参观。
小玲站在外面没动,旁边的男人拍了拍她的头,“进去啊。”
“阿爹,你说阿妈那时候为什么没有活着呢?她要是活到今天的话,我一定会告诉她,阿妈,这儿造了一家医院,村里的人以后再也不怕生病了。”
男人听着,眼圈有些红了,“小玲,进去吧。”
蒋远周走到女孩跟前,手里还捧着她送他的那束花,“你妈妈的事,我没帮到你,但是从今以后,我能帮助这儿的所有人。”
“谢谢。”
蒋远周手掌按向她的肩膀,“进去吧,看看我们的门诊室,看看我们的手术室。”
这一天对于许情深而言,她是心不在焉的。
回到家,打电话给蒋远周,那边已经没有信号了。
保姆做好了饭菜,几人围坐在餐桌前,家里少了个人,霖霖和睿睿没有太多的感觉。许情深却食之无味,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知道,蒋远周也就出去两天,她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竟这样牵挂着他吗?
“蒋太太,您多吃点啊。”
许情深回过神,目光落向旁边的空位,“蒋先生明天回来,可能他到家的时候我还在医院,晚上你多弄几个菜。”
“放心吧,我会记着的。”
许情深总觉得心里还有事,“记得,买束花。”
“花?”
“他回来,家里总要有些不一样……”
“好的,我记住了。”
“再买些……”
“买些什么?”保姆认真问道。
许情深嘴里的话语吞咽回去,不由失笑,她摇了摇头,“没什么,不用再买别的了。”
她这是做什么呢?蒋远周也就出去两天而已,一个晚上,搞得他好像出了趟远门似的。
晚上。
悬崖村陷入一片寂静,山谷之中静谧无声,在这样的地方,大家有习惯的生活作息,谁都不喜欢喧闹。
村长非要拉着蒋远周去家里,说是饭菜都已经备好了,蒋远周原本打算在医院的食堂将就下,可是盛情难却,只好带了老白跟另外两人过去。
路上没有灯,走路都挺困难,每家每户几乎没有紧紧挨着的,这边占了一户,那边吊着一户。
许言在家里做好饭菜,爸妈回来了,她赶紧给他们盛饭。“怎么才到家啊?”
“看热闹嘛,新医院我们去看了,可好了,气派啊!”
许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那样的地方,还是祈祷别进去吧。”
许爸爸听了,不由笑道。“还是我女儿说得对。”
屋内的灯光很暗,许言坐在凳子上,吃过饭后看眼时间,还早。
她翻出家里的手电筒。“爸、妈,我出去趟。”
“天都黑了,去哪啊?”
“好久没回来了,跟娟娟去说会话。”
“那好,别太晚回来……”许言打了手电走在路上。前面就是一片林子,要去村长家的方向,只能穿过树林。
对于蒋远周,她也是有些了解的,她不知道蒋东霆当初为什么会找上她。蒋远周这样的男人,围在他身边转的哪个不是最出色的?可蒋东霆让她学着许情深,还给她看了不少资料,包括蒋远周的喜好、禁忌、以及前前后后所有经历过的那些感情。
许言踩在干枯的树枝上,啪嗒一声声响传到耳朵里,她有些害怕,手电朝着四周照去,周边笼罩着阴暗和恐惧,她壮了壮胆,大步向前。
村长家里在另一头,蒋远周坐在客厅内,他没有喝酒,就吃了顿便饭。
他看眼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休息了。”
“再坐会吧。”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村长闻言,也不好挽留下去,蒋远周起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村长找来了家里的手电筒。“蒋先生,我送您回医院。”
“不用。”蒋远周知道路不好走。“你把手电筒借我吧,不用客气,你要真送了我,回头我还得担心你是否安全到家。”
“那好,我送您出去。”
老白接过手电筒,蒋远周走到外面,这次过来,他原本只想带老白一起的,是老白坚持,说怕不安全,所以另外带了两名保镖。
司机留在了医院内,开了那么长时间的车,也累了,需要休息。
“蒋先生,您认识路吧?”
“认识。”
“那好,您慢走。”
蒋远周走出去,两名保镖一前一后,蒋远周掏出手机看眼,“还是没有一点信号。”
“您别着急,明天就回去了。”
这个村子内,有一半的路都在林子里头。
狂风大作,高高的枝干拍打在一起,一道道黑影犹如鬼魅般扑面而来,要不是几个大男人,估计真有可能会吓尿在这。
一根竹子打过来,老白伸手挥开,手里的手电筒打出去的光在颤抖。
而此时的林子里面,确实是有危险的。
人都说恶鬼可怕,但谁都想不到比恶鬼可怕的,其实是恶人。
蒋远周的脚踩在堆满落叶的泥地上,虽然这几天天气大好,路也是干的,但堆积在最下面的叶子已经腐烂了。几人一步步向前,有人蹿出来的时候,声音混合在风声中,谁都没有听见。
最前面的保镖忽然应声倒地,老白猛地顿住步子,护在蒋远周跟前,“蒋先生,小心!”
后面的保镖被人用东西袭击了后脑,蒋远周趁着老白手里的灯光,看到几个暗影冒了出来。
一把冷冰冰的东西陡然间抵住了男人的腰际,“蒋先生,我们等您好久了。”
“你们想要什么?”
“放心,我们只为钱财,不要您的命。”
蒋远周已经知道了身后是什么东西,“要钱,好说,不必这样大动干戈。”
老白看眼四周,对方足足有五六个人,手里还有家伙,再加上带来的两名保镖已经被偷袭倒地,现在的他们完全处于劣势。
“走吧。”
蒋远周视线落到地上,身后的保镖是被人用抢把手狠狠击中了脑部,男人站立在原地没动。“既然只是要钱而已,要多少钱,你说。”
“蒋先生,这钱,我们不会问您要,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风吹刮在脸上,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划过,“我的人在这,如果把他们就这样丢下,明天还有命吗?”
“这个您放心,明天一早就会有人发现他们,我的人动手,也是知道轻重的。”
蒋远周的视线落向对方,老白手中的电筒垂落下去,灯光打在地上,蒋远周也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你绑了我,不问我拿钱?我可以满足你的需要,你可以省掉中间的环节。”“蒋先生,我还想再活几年,通过你拿钱?估计我连家都回不去了。”
“在蒋家,只有我能做主。”
对方冷冷一笑,“我怎么听说,蒋家还有一位蒋太太呢?”
蒋远周的面色彻底阴沉下去,眸子内聚起凶光,“不要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她成不了大事,也没有几个钱。”
“蒋先生,您觉得我们这是在跟您讨价还价?”男人说着,上前一步,将手里的枪用力抵着蒋远周的腰际。
老白冒出冷汗来,“有话好好说。”
“走!”
老白握紧手里的电筒,一步步往前挪动,这不是在东城、在他们的地盘,他也调不来那么多的人手。
对方肯定知道他们的全部行程,更加清楚蒋远周到这儿来不会带多少人,如果换成别的场合,他们根本就不会成功。
老白计算着身后有几人,前面又有几人,他按捺住心里的紧张,想要找机会下手。
这个林子这么大,一旦蒋远周能够脱困,他应该可以跑出去。
风钻到了领子里面,冷得令人不住颤抖。老白走出去两步,旁边就有一个人紧跟着,他手指落到手电筒的开关上。
射出去的灯光忽然熄灭掉,老白抡起手里的电筒砸在对方脸上,他往后将另一人扑倒在地,“蒋先生,快走!”
这也是下下之策,但是老白没有别的办法,倘若不试,那就是一起等死,如果他成功了,至少蒋远周还有机会。
人群中出现了咒骂声,被老白扑倒在地的男人抡起一拳砸在他脸上,老白尽管制造了混乱,但蒋远周的身后一直有一把枪顶着,他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妈的,找死!”
对方将老白推倒在地,拿起手里的枪狠狠砸下去。
他们中间,还有一人拿着手电,那束光很快对上了老白,蒋远周想也不想地蹲下身来,他护在了老白身前,对方的手枪没有收住,枪托击中蒋远周的前额,砰地一声闷响传到耳中。老白着急坐起身,“蒋先生,蒋先生!”
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模糊了蒋远周的视线,他蹲在那里,侧着身,一把目光抬起看向几人,眸子内的凛冽在这样的暗夜中显得越发亮彻。
为首的男人皱下眉头,看向动手的同伴。
那人握了握手里的枪,“我……我没想到他会过来。”
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传到耳中,不像是风声,男人抬起手掌,示意那人住口。
蒋远周隐约听到了脚步声,对方显然也听见了,他朝着四下看去,看到一个身影正要离开,“抓住她!”
许言没想到会被自己碰到这一幕,她原本走得好好的,忽然就听见了前面的声响,她拔腿就要跑,可追上来的几人速度很快,一把就将她擒住了。
“救命,救命——”
她恐惧万分,张开嘴巴呼救,男人捂住她的嘴,将她往后面拖去。
老白看眼身侧的蒋远周,“蒋先生,您没事吧?”
蒋远周左侧的俊脸上蜿蜒着几道明显的血渍,他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摇了摇头,“没事。”
许言被抓到了几人跟前,男人使劲将她一推,她趔趄栽倒在地,撞在了蒋远周的手臂上。
“你是什么人?”
许言抓紧了掌心内的手电筒,“我只是个路过的。”
“路过?这么晚跑出来,你跟我说是路过?”
“你们又是什么人?”
男人居高临下盯着她看,忽然冷笑声。“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抬起手里的枪,将枪口对准许言,蒋远周见状,伸手按住他手里的枪。“你的目标是我,没必要牵累无辜,把她放了吧,她应该只是这儿的村民而已。”
“蒋先生,没想到您这么会怜香惜玉。”
许言转过视线,盯着蒋远周的侧脸,男人收回枪,“她既然目睹了全过程,我不可能放她走。”
他朝同伴使个眼色,“把她做了。”
许言自然明白这做了是什么意思,她面色发白,跟前的几人都带着面罩,完全认不出他们的真实面貌。蒋远周听到这,缓缓站起身来,“你要在我面前杀人?”
“蒋先生,您现在是自身难保。”
“但我总有这个资格跟你谈条件。”
男人冷笑声,旁边的同伴催促道,“别浪费时间了,万一再遇上人可怎么办?现在出去还有一大段路要走。”
男人听到这,拿起手里的枪。许言的心跳声几乎就要冲破胸膛,但她没有哭闹,更没有求饶。
她伸出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不要杀我,你们可以把我带着,”许言说完,视线看向蒋远周和老白。“我学过一点医,会处理伤口,这位先生还在流血,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怕是撑不了多少时间。”
02救夫
男人看向蒋远周,看到了他脸上的血渍。[..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谁都清楚,蒋远周不能有事,一旦他真的遇上不测,这就是一桩赔钱的买卖。
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吃尽苦头,最后却白忙活一场?
男人收起手里的枪,“都起来。”
老白方才被人踢打过,他单手按住腰际,另一手去搀扶蒋远周。“蒋先生。”
蒋远周头上的血还在流,他站起身,许言满脸惊恐,她从来没遇上过这种情况,几个男人将倒地的两名保镖拖到了林子内,蒋远周伸手在眼前抹了下,看到自己满手心都是血。
“他这样不行……应该给他处理下伤口。”
许言说出来这话时,嗓音是在颤抖的,她害怕,真的害怕到了极点,她也看过绑匪片,那些人穷凶极恶,对付的又是蒋远周,他们肯定什么都准备好了吧?
蒋远周视线落到她面上,从上面打下来的树影落到女人的身上,他并不能看真切许言的五官。
“包扎?”男人抬腿,在她小腿上狠狠踢了脚,“别他妈在这浪费时间,走。”
老白搀扶着蒋远周往前,许言是村里人,但对方一句话没有问她,可见已经将这儿摸透了。
村子就这么一点点地方,来了陌生人,难道大家都没发现?
路,越走越偏,蒋远周觉得有晕眩感传来,老白满脸的紧张,“蒋先生,您没事吧?”
他停下脚步,“这样不行,会出事的,必须给蒋先生先将伤口处理好。”
男人上前,抬起手电筒看了眼蒋远周的情况,他伸手将许言拽到跟前,“赶紧的,你要敢耽误时间,我要了你的小命。”
“但是这儿没有纱布。”
男人将手里的电筒朝着许言脑后砸了下,一声闷响传到耳中,许言脑子里嗡嗡作响,人忍不住向前栽去。蒋远周伸手扶了她一把,“你没事吧?”
许言面色越发苍白,男人冷笑声,“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还要纱布?”
蒋远周握在她的手腕处,发现她整个手都是冰凉的,许言好不容易缓过神,老白朝自己身上看了眼,“我有办法,用我的衬衣。”
一名男子闻言,拿起把刀上前,二话不说将老白的衬衣割下了一大片。
“给你!”
许言拿在手中,蒋远周松开她的手腕,他高高地站在她跟前,她就算举起了双手都没用。蒋远周坐了下来,许言将那片衬衣折好,然后小心翼翼缠上蒋远周的伤口。
“他不能再受伤了,要不然的话,你们根本别想带着他好好走路。”
蒋远周听着她的话闯入耳中,站在旁边的男人开始不耐烦起来。
许言很快给蒋远周处理好伤口,男人看眼时间,这个时候的悬崖村,几乎不会再有人出来走动,所以他们必须利用好这个晚上的时间。
“走!别废话。”
他们顺着林子出去,走过了陡峭的山路,如果他们手里没有枪,老白还想着博一下,他现在不敢乱动,生怕再惹怒了那些人,对蒋远周不利。
山林中,有尖锐的声响传到耳中,蒋远周抬头看去,不知名的鸟儿从林子内拍打着翅膀钻出来。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不光从小就知道商场险恶,他还明白在哪都不能太招摇,因为世上总有那些心理扭曲的人,会想着要将你的东西占为己有。
在蒋远周还未成年之前,一位远亲就出过事。
那位大伯出门时尽管带着保镖,却还是被人绑架了,最后交付完巨额赎金之后,亲人满心期待等到的却是已经被撕票的噩耗。
也许他们知道,被绑架的人都不差钱,一旦将他们放回去,凭着他们的金钱和权力,想要将这些绑匪挖出来应该不难。
许言不知道自己跟着走了多久,她脚底痛得厉害,更加折磨的却是内心,她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命回到家里。
皇鼎龙庭。
霖霖和睿睿早早睡下了,许情深每隔几分钟就看眼时间。
蒋远周答应过,晚上的时候会用医院的电话跟她联系,可是都这个点了,难道他睡了?
许情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拨通了蒋远周的电话。
居然通了,她心下一喜,那边信号时好时坏,真是被她碰巧了。
蒋远周在走着,兜里的手机陡然传来一阵铃声,他知道这是谁打来的,这是他为许情深特设的铃声。
身后的男人显然也听到了,他上前一步,朝着蒋远周伸手,“蒋先生,拿出来吧。”
蒋远周伸进兜内,掏出了手机,他知道许情深肯定等着急了,这个时候,他多想听到她说一句话,多想告诉她,他明天就能回去了。
男人一把将手机夺过去,看了眼。
“蒋先生,看来您跟您太太的感情很好。”
男人说完,挂断通话,然后将手机关机。
许情深有些难以置信,她看眼自己的手机屏幕,尝试着再打过去时,那边已经关机了。
既然电话已经通了,为什么挂断?
蒋远周面色绷紧,男人将手机放进自己兜内,“走。”
许情深心里有了挥之不去的担忧,她有老白的手机号码,可是打过去的时候,照样是关机。
两个人都关机?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许情深在卧室内走来走去,想到了跟蒋远周他们一同前去的司机。..info
她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拨通号码,那边倒是很快接通了,“喂?”
“蒋先生在吗?”
“蒋太太,不好意思,我刚睡着了。”司机疲惫地坐起身。
许情深说道,“没事,我就是看他手机关机了。”
“蒋先生去村长家吃饭了。”司机看眼时间,“都这么晚了?您等下,我去看看他回来了没。”
“好,麻烦你了。”
司机披上衣服出去,许情深在房间内不住踱步,她等着司机的电话,许久后,被她紧捏在掌心内的手机传来震动。
许情深忙接通电话,“喂。”
“蒋太太,蒋先生没回来,我刚打电话给村长,说是……说是他们吃过饭就离开了,可这都过去几个小时了。”
许情深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像是被投了个定时炸弹。“医院的电话有吗?只要能联系到你们的都行,我怕下次再打你电话就打不通了。”
“有,我待会发您手机上。”
“派人沿途去找,他应该不可能去了别人家里,他对悬崖村的村民也都不认识。”
“是……”
“这个时候只能去麻烦村长了,让他帮忙召集大家,不管有没有结果,我们事后都会酬谢的。”
“是。”司机将她的话都记在了脑子里。
“还有……”许情深将能想到的结果都想到了,“报警试试,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先报警吧。你马上去村长家里,调动村民去找的同时,让他看看除了外出打工的,还有谁今晚没在家。”
“是。”
分明已经紧张到了极点,许情深的心里却没有丝毫慌乱,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六神无主。
司机接了她的电话后,找了医院的医护人员一起过去。
走到村长家的一路上,都没看到蒋远周的身影,再加上天黑,就连竹林里的那两名保镖都未被发现。
当悬崖村的村民都被聚集起来的时候,蒋远周已经出了那个村子。
他被人带上了一辆大车,眼睛用黑布蒙着,疲倦感重重压来,但是头部的疼痛一刻不停歇地折磨着他,也在时不时提醒他此时的处境和危险。
车子开了许久之后,停在一个地方。
蒋远周下车的时候,耳朵里听到隆隆的响声,剧烈的风势迎面扑来,还带着粗粝的尘土味道。
蒋远周一左一右被人控制着,他听到有人开口询问,“这女人怎么办?”
“带着也是累赘……”
对他们来说,留着许言的命就是个拖累,蒋远周脚步慢了下来,“你们把她一起带着,她的赎金,我给。”
“蒋先生这么大方?”
“她是悬崖村的人,本来也是无辜的。”
几人被推向前,上了直升机,蒋远周心里咯噔下,这样大费周章且不惜一切要把他绑走,看来这些人真不简单。
许情深在家没敢报警,她坐在床沿,一动不动,幻想着蒋远周能够忽然回来,幻想着一切只是她自己想多了而已。
但是等到天亮时分,她所有的侥幸都被击灭了。
司机打来了电话,说是蒋远周的两个保镖被找到了,就在距离村长家不远的林子里面,当时是昏迷不醒的。路上还发现了血渍,以及一个被砸坏的手电筒,村长辨认过,说那个手电筒是他借给老白的。
由此可以判断,蒋远周肯定是出事了。
村长带着人,挨家挨户、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就是没有找到蒋远周的身影。
许情深听完之后,如坠冰窟,她的手一直在抖,她隐约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没想到她的预感会成真。
蒋远周只不过出去一趟,怎么就能出事呢?
她还想安慰自己,毕竟她认识蒋远周这么久以来,他向来都是无所不能的人啊。许情深双手抱住脑袋,屋外面传来敲门声,咚咚,咚咚咚――
“进来。”
月嫂推开了门,“蒋太太,霖霖她……”
月嫂走进去几步,看到许情深身体蜷缩着,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月嫂见他两个肩膀不住颤抖,她赶忙加快了步伐。“蒋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许情深泪流满面,泪水淌落在膝盖上,她摇了摇头。“没事。”
“怎么会没事,您看您……”
“我就是心情不好,”许情深擦干眼泪,冲着月嫂看眼,“这几天辛苦你了,你把两个孩子带好就行。”
“这是我应该做的。”月嫂见她不肯说,也就不便再追问。“对了,蒋先生是今天回来吗?”
许情深一怔,没想过要怎么去回答。
说不定这会,保姆已经出门了,去早市买了蒋远周最喜欢的菜,又去挑选了最漂亮的花,不一会,两个孩子也该醒了,开开心心地准备迎接爸爸回来。
许情深将眼里面的泪水逼了回去,她嘴角轻搐,忍不住颤抖,但还是一字一语道,“再说吧,也许会,也许不会。”
“那好,我先出去了。”
许情深抬起手掌,将脸上的眼泪全部擦去。
她现在还不知道蒋远周是生还是……
最后的那个字,许情深不敢想,她一遍遍安慰自己,不至于,不至于,如果只是要蒋远周的命,那他们就不会把他带走。那如果是为了钱呢?那是不是就说明,蒋远周会没事?
这个时候,许情深还是不敢报警,时间在一分一秒中度过。
司机又打来了电话,悬崖村那边至今没有出警,许情深觉得灭顶的绝望正在压来。“等我这边的通知吧。”
“是。”
几人从飞机上下去后,又经过了一段车程,似乎这才到目的地。
蒋远周被人推进了一间屋子内,然后蒙在头上的黑布被扯开。老白和那个女人也被推了进去,蒋远周环顾四周,这就是一间再寻常不过的水泥屋子,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
男人走进来,从兜内掏出蒋远周的手机。“家里的人联系不到蒋先生,肯定急坏了。”
“我一早就跟你说过,你要钱,直接跟我要,想要多少,我现在就能操作给你。”
“呵,蒋先生,我最怕的不是没钱,而是有钱没命花。”男人目光直视蒋远周,“你若现在操作给我,我不是等于曝光了自己吗?”
“胆子这么小,看来你也做不成什么事。”
男人的面色变了又变,“蒋先生,那你就一直记得这句话,把它记在心里。”
“就算你打电话给我太太,她也凑不出几个钱,我的钱不在她手里。”
“那就要看看,她有多爱你了,如果足够爱的话,她会想方设法满足我提的要求。”
男人走到外面,让人将门锁上,老白一直按着腰际,脸色就没好过。蒋远周朝他看眼,“没事吧?”
“应该没有大碍。”
蒋远周走向那张大床,坐了下来,抬起的视线落向屋内的唯一一扇窗户,许言就站在窗户下面,蒋远周这才看清楚了她,包括她的长相。
心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涌出来,“你叫什么名字?”
“许言。”
也是姓许?
“昨晚为什么一个人在外面随意走动?”
许言垂下眼帘,“我原本是出去打工的,这两天回了趟家,家里就我爸妈,我给村长带了些东西,想要送他,拜托他帮我照看下我父母,没想到在路上就碰到了这种事。”
蒋远周听着她说话,许言在屋里转了个圈,然后看向老白。“我们不会死吧?”
“你怕吗?”
“还好。”
蒋远周掀起眼帘,他总有种错觉,好像这个女人的身上,藏着另一人的影子,难道是他太想念许情深的缘故?
也不知道那些人打电话给她后,她会多么惊慌无助?
“我们逃吧。”老白说道。
蒋远周的神被拉了回来。“逃?”
“是啊,你看这有扇窗,我们想办法把它拆掉……”
“不可能。”许言听完,摇了摇头,“不是我悲观,你能想到的,那些绑匪会想不到吗?说不定窗户外面就有人,还有一种可能,窗户外面是死路,如果是万丈悬崖呢?”
蒋远周手指按向前额处,许言见状,上前了两步,“你的伤口没事吧?”
“没事。”
许言走过去,跟着他在床沿坐定,“我太累了,坐会。”
蒋远周感觉到寒气正在往上冒,这个地方很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还有裂缝,那种会令人不适的感觉始终充斥在蒋远周心里。
皇鼎龙庭。
霖霖和睿睿起床了,被月嫂带到了院子里面正在玩耍。
许情深站在阳台上,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跑来跑去,手机就放在掌心内,她一直握着,生怕漏掉一个电话。
震动声响起的时候,许情深赶忙接通,“喂!”
“女士您好,星海湾的别墅有需要考虑吗?”
许情深说了句不需要,将通话掐断。
心里绷紧的弦好像忽然断了,许情深看眼时间,八点多了。她不能这样等下去,许情深准备报警。
有手机铃声再度传到耳中,许情深看了眼,将手机放到耳边。
“蒋太太。”里面有一阵怪异的说话声传来,一听就知道用了变声器,许情深放在栏杆上的手掌紧握,“你是什么人?”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蒋先生在我们手里就行。”
许情深倒吸口冷气,紧紧地捏着她的手掌,越来越用力,“你想要什么?”
“你放心,蒋先生很好,我只想要钱。”
“我怎么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好好的?”
“你放心,只要你答应了我的要求,我会让你见到他。”
许情深快步走回屋内,将阳台上的门关上,“有什么要求,你说。”
“三天后的东城拍卖会上,会有一条项链进行拍卖,具体的资料我会传送给你。蒋太太只需要把它拍下来就行。”
许情深面露不解,“我直接给你钱不行吗?”
“我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对方继续说道,“你用八千万将它买下。”
“那如果别人比我出价高呢?”
“不会,那条项链值不了这个钱。”
许情深在房间内不住地走来走去,“我根本筹不出这么多钱。”
“蒋太太,在东城,蒋先生的一条命连八千万都不值吗?”
许情深生怕惹恼了对方,男人冷笑声,“你没有报警吧?”
“没有。”
“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
许情深咬紧自己的拳头,“我想见见我老公。”
“听得出来,蒋先生蒋太太感情很好。”男人走到关押着蒋远周的门前,他站定脚步。“记住,这件事谁都不能告诉,一旦走漏风声,我不确定能不能放蒋先生安全回来。”
“但我需要动用这么大一笔钱,我肯定要经过蒋家。”
“你别跟我开玩笑,你是蒋太太,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对方显然在绑架蒋远周之前,就已经摸清楚了蒋家所有的底,“特别是蒋东霆,如果被他知道了,那么对不起,你这辈子都别想见……”
“不要!”许情深听到这,就已经害怕的不行,她好不容易稳定好自己的情绪,“好,我答应你。但你要确保我老公的安全。”
“蒋太太,我跟你说这么一件事吧,如果你报警,如果你通知了蒋东霆,他们不可能一点点动静都没有。绑票的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你是绝对不想发生撕票这种事的吧?”
许情深闭紧眼帘,“我只要我老公安全回来。”
“那就好,按着我的吩咐去做。”
“等等……让我,让我见见他。”
男人示意站在门口的人将门打开,他走了进去,来到蒋远周跟前,“蒋先生,你太太。”
蒋远周没有伸手接,许情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远周,远周?”
“我没事,”蒋远周说了这么一句,“放心。”
许情深的眼泪刷的淌出来,“远周,你跟我说说话。”
蒋远周听得出来,她这是担心极了,男人收回手机,几步走了出去。
那扇门重新被关上,怪异的声音继续钻到许情深的耳朵里,“时间不多了,如果到时候见不到钱……蒋太太,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我怎么联系你?”
“等我的电话。”男人的来电显示被刻意隐藏了,许情深满面焦急,“你给我多点时间……”
“不是我不给你,而是怕蒋先生等不及。”男人说完,加重语气说道,“蒋先生受伤了。”
“你说什么?”
“所以,蒋太太自己想明白吧。”
通话被挂断了,许情深焦急不已,“喂,喂,喂!”那头只有冷漠的嘟嘟声传来,许情深撕裂着嗓音喊道,“喂,说话,说话!”
许久后,许情深这才一屁股坐向床沿,她觉得天都像是塌下来了。
她将手机丢到被子上,双手使劲揪扯着自己的头发,“怎么办?怎么办?”
蒋远周虽然给过她银行卡,让她自己用,但她也不可能取得出这么一笔钱啊。又不能告诉蒋东霆,她只能自己想办法,许情深环顾四周,忽然想到了一点希望。
许情深忙拿起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许明川的电话。
那头倒是很快接通了。“喂,姐,我刚要给你打电话……”
“明川,我问你一件事,远周之前说安排人将九龙苍过户给你,办好了吗?”
“姐,我正想要说这件事呢,办好了啊,我们东西都收拾好了,马上到九龙苍。”
许情深心里的希望涌了起来,“你在九龙苍等我,我马上过去。”
“好的。”
许情深拿了手机三步并作两步走出去,开车来到九龙苍,许家已经请了搬家公司过去,其实九龙苍里面什么都有,以前那些破破烂烂的家具再也用不上了。许情深看到许旺正将几个行李袋往院子内拖,看到她过来,许旺放下手里的东西。“情深。”
“明川呢?”
“在里面呢?”
许情深快步进去,听到赵芳华的声音从里面透出来,“这客厅也太大了吧?还有这沙发、这画、这摆设……明川,妈这辈子都没想过能住这样好的房子啊。”
“妈,这都要谢谢姐和姐夫……”
“这还不是应该的吗?情深是许家的女儿,太应该了。”
许情深走了进去,招呼也没打,径自来到许明川身侧。“明川,你跟我走。”
“姐,去哪啊?”
“姐有急事,我们先把九龙苍卖了,你放心……以后我一定给你重新……”
“你说什么?”赵芳华听到这,全身的毛都快炸起来了,“九龙苍现在是明川的,你凭什么卖!”
“我只是有急用,暂时需要……”
“需要什么?”赵芳华走过来,将许明川拉到身后,“你还在乎这点小钱?是不是反悔了?我告诉你,后悔也没用了,现在九龙苍写着明川的名字!”
她咄咄逼人,倒像是许情深上去抢了她的什么东西。
蒋远周站在窗户底下,仅有的阳光照射进来,他习惯了替许情深一次次遮挡风雨,将她护在身后,可是如今他不在他身边,他还需要她来救,她应该怎么办呢?
03他的女人,独一无二
九龙苍。(.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许旺进了屋,许明川一脸懵逼状态,赵芳华则像是随时准备战斗的母鸡,怒目圆瞪,她挡在许明川的跟前,生怕许情深这个外来人抢了他儿子已经得到的东西。
“怎么回事啊?”许旺上前,拉了把赵芳华的手腕,“有话好好说。”
“能好好说吗?今天搬家,原本是多好的日子,”赵芳华一口气卡在喉间,有点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明川这还没住上呢,她就说要把房子卖了,她这是存的什么心?”
“妈,”许明川也是无奈,“你先听姐把话说完,你别一惊一乍的。”
“要不是不得已,我也不会出这样的主意,放心,房子的事以后还能解决……”
“解决什么?明川一签字,他就什么都没了。”
许情深上前,拉过了许明川,赵芳华见状,将她的手推开。“你休想!”
“我跟明川说。”
赵芳华将许明川拉过去几步,“想都别想。”
许情深心急如焚,这个时候,用热锅上的蚂蚁来形容她,一点都不过分,她进来的时候不是没看到赵芳华在,但是既然要卖房子,就不可能瞒着她。再说,许情深现在没有时间躲着这个,避着那个,也许她晚个一分半钟,蒋远周就会出事。
许明川盯着跟前的姐姐,她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中,他知道,许情深要不是遇上了大事,不会这样。
许明川推开赵芳华,走到许情深跟前,“姐,你肯定是最近太累了吧?走,我请你去外面坐坐。”
“明川!”赵芳华忙拉住他,“你别糊涂!”
“妈,放心吧,我不糊涂,有什么事我肯定跟你商量,”许明川凑到赵芳华耳边,“你不能这样对姐姐,以后你有事还想不想靠着她了?你这脾气啊……”
许明川说完,走过去抱住许情深的肩膀。“妈,你放心,我们很快回来。”
许旺也帮忙拉住赵芳华,许明川将许情深带出去,九龙苍外面什么都有,他挑选了一家安静的小店,带着许情深进去。
许情深有些话不能说透,许明川看得出来,她整个人绷得那么紧,他起身去买了两杯热可可,回来之后,将其中一杯放到许情深的手里。
“姐,喝两口,有话慢慢说。”
许情深捧着手里的杯子,暖意透过掌心一点点传递出来,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心里有不少安慰。
“姐,你遇上什么事了?姐夫呢?”
许情深强忍着一口气,泪水在眼眶内打滚,“明川,对不起,我实在是需要你的帮忙,需要这笔钱。”
“好,这房子本来就是你们的,姐,你要用钱,我别的忙帮不上你,但是我同意把房子卖了。”
许情深听闻,伸手捂住了脸颊,“谢谢。”
“房子卖掉……够吗?”许明川看向对面的许情深,“是姐夫生意上遇到什么事了吧?没关系,你别着急,他肯定能挺过去,如果还差钱的话,你跟我说,我多的没有,几万块……”
“明川。”许情深一把握住他的手掌。“别的,你不用操心了,就是暂时委屈你了。”
“这有什么委屈的,我都住习惯家里的房子了。”
“我现在就去找中介,价钱压下去的话,应该很好出手,妈那边……”
许明川轻笑,“卖房需要带什么东西?身份证、房产证和户口本吗?你待会问声中介,然后告诉我,妈的东西放在哪我都知道,户口本我也能偷来。”
许明川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问一句,这房子应该能值多少钱。
她擦拭下眼帘,“好,我这就去。”
“快去吧。”
许情深走后,许明川也起身准备回去,刚到外面,夏萌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一边掏出车钥匙,一边接通。“喂,萌萌。”
“明川,你你在哪呢?怎么还不来啊?”
“我马上过来……”
夏萌在家都准备好了,她满口雀跃问道。“家那边,搬好了吗?”
许明川的脚步忽然有些沉重,他走到车旁,没有立即开门坐进去。“萌萌,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我姐现在有急事,她需要钱,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但我看得出来,她很着急。九龙苍这边的房子,需要暂时卖掉。”
“你说什么?”夏萌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姐姐姐夫那么有钱,怎么会卖房子呢?”
“我也不清楚,但我姐姐的样子……怎么说呢,非常非常急,而且她向来有主意,她说过段时间房子还能再买。许明川的嗓音顿了下,卖房的事,他倒是不担心赵芳华,先斩后奏顶多被她骂一通,但夏萌不一样,毕竟是要一起过日子的人。“萌萌,房子本来就是我姐夫给的,现在他们急用钱……”
夏萌听得出他的意思。但那是九龙苍啊,她上网查过,这儿的房子也不是一般富豪就能买得起的,一两亿的价值。当初她知道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天上掉了馅饼下来,他们都是寻常家庭的人,能住九龙苍,那就跟灰姑娘忽然闯进了童话世界似的。
“明川,你真的要卖吗?”
“我姐开了口,她对我最好,我肯定要听。”
夏萌抿紧了唇瓣,“明川,有句话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你和你姐姐毕竟是同父异母……”
“萌萌,我姐一直拿我当亲弟弟,甚至还为了我差点丢了命,她是我亲姐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夏萌听到这,点了下头,“明川,既然这样,那你做决定吧。”
“你……”
“我没关系,你要住九龙苍,我跟你住九龙苍,但现在房子没了,我还是跟着你呀,我们互相不要嫌弃就好。”
许明川闻言,一颗心彻底放松下来。
夏萌挂了电话,她想,蒋家家大业大,不可能会这样玩完,卖房子的事既然已成定局,她也不好阻拦。她也是真心爱许明川,以后的事再说吧,她是希望许情深能够再立起来,这样的话,也能帮衬他们不少。她心思现实,但这种现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她没有坏心。
许情深来到中介公司,她的要求只有一个,尽快出售,尽快拿到钱。
中介一听是九龙苍的房子,眼里几乎放出光来,要知道那边的房子火爆到什么程度,当初还未来得及开盘,就已经被预定完了。
前两天还有一个客户来说,让她帮忙留意那边是否有空房。
可买得起九龙苍的人,就不可能会去转手卖掉,如今这样的机会忽然撞上来,中介也有些措手不及。
许情深让她帮忙估价,“我知道来不及,但是我希望能在明天拿到钱,最迟后天上午一定要交易成功。”
“什么?”对方闻言,难以置信地盯着她。“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许情深凑到她跟前,压低嗓音道,“我要卖房的事,一定要保密,特别是有些媒体咬得紧,我不想被他们知道。事成之后,除去佣金之外,我可以再给你一笔钱,但是这件事,真的拜托你了。”
“蒋太太,不瞒您说,这么着急成交……我怕会对您不利,前几天是有客户让我盯着九龙苍的房子,但是您这样焦急,对方肯定会压价。”
许情深也没别的法子了,“只要不是低的离谱,我都能接受,但是必须要尽快成交。”
“那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许情深回去之后,心里总是悬着,对方不联系他,就把她这样吊着,她饭也吃不下,就连一口水都不想喝,下午时分,中介给她打了电话。
“喂。”
“蒋太太,我方才替您谈了下,也说了希望赶紧成交的意思,但对方的价格实在太苛刻。”
“多少?”
“他说,最高只能出到一亿。”
许情深心里豁然一松。“好,这个价格,我接受。”
“您的房子这样一出手,最起码亏了三分之一,而且还有家里的装修……”
许情深闭了闭眼帘,“我知道。”
“那您要觉得可以的话,我继续联系那边,钱的事您放心,一旦谈妥之后,相信大家都是爽快人。”
许情深心急如麻,但还是很有理智,“你再跟她好好谈谈,至少让她明白,我对这个价钱是不满意的,你是做这一行的,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我不想再把时间花费在她跟我无数次的压价上。”
“好。”
许情深挂了电话,一晚上没睡,到了现在居然完全没有睡意。
傍晚时分,中介再度打来电话。
她语气吞吞吐吐,“蒋太太,对方说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
“然后呢?”
“她压了五百万的价。”
这跟趁火打劫没什么两样,许情深心知肚明,但这口气必须吞咽下去。“好吧。”
“不好意思。”
“这跟你没关系。”
许情深挂了电话,无力地坐在床沿,不出二十分钟,手机铃声再度响起。许情深揪起了心,一看来电显示,还是中介打来的。
她心里升腾起烦躁,“喂?”
“蒋太太。”
“怎么了?”
“您先别生气,这种买家我经常遇上,他又说他老婆觉得价格太贵,让他缓缓,除非……”
“说吧,这次他们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压了两百万。”
许情深一口气哽在喉间,怒火窜上来,原本心里就被积压着,无处宣泄。
“让他去死,告诉他我不卖了,这点钱就想来买九龙苍的房子?他是想让人都拿他当笑话看吗?你就原话告诉他,既然他觉得贵,那我现在就把消息放出去,我就不信没人买得起!”许情深说完,挂断了通话,她站起身来,将手机狠狠砸在床上。
她从来没有为这种事烦过心,她只想顺利地拿到钱,顺利地救出蒋远周,为什么这件事的每一个环节,都是这么难呢?
许情深躺到大床内,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想到了警匪片中的绑架场景,想到蒋远周有被撕票的可能。头部像是被人狠狠敲击过,她的手机就在耳旁,铃声不住响起的时候,许情深抱住了头,她不想听,一点都不想听。
许久后,她松开手,声音还在继续。
许情深将手机拿在掌心内,“喂。”
“蒋太太,那边松口了,答应明天就成交,还是之前那价钱,最后的两百万不压了,您看?”
许情深站起身,声音带着些许的清冽和疲惫。“好,你把我需要准备的东西和资料发给我。”
“是。”
两人在电话中说了一些细节,挂断通话后,许情深手臂垂落下去。她身子往下软,这一下却并没坐到床上,她瘫软在地,事情已经办成了,但她高兴不出来。
她双手抱头,痛哭出声,头不住去撞着旁边的床铺,虽然不会感觉到痛,但是她仍旧一下下重复着这个动作。
夜幕降临,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一名身强力壮的男人进来,手里搬着一张简易的木桌子。
晚饭也被送进去了,蒋远周看眼腕表,许言饿得头晕眼花,看到吃的,不由走过去几步。
一人将医药箱砰地放到桌上,蒋远周抬了下眼帘,“你打算把我们关到什么时候?”
“你放心,蒋太太正在卖房为你筹钱。”
蒋远周眉眼轻动,“那好,收到了钱,你就放我们走。”
男人冷冷一笑,没有继续接话,许言拿过医药箱,她走到蒋远周身侧,然后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了纱布跟清洗伤口的消毒水。
“我先给你处理下伤口。”
男人看在眼里,口气中满是调侃,“带着这个女人,是蒋先生的意思,现在看来,真是带对了。她不止会给你处理伤口,蒋先生要是寂寞空虚了,这女人还能跟你……”
周边传来哄笑声,许言脸色白了又白,忽然将手里的消毒水泼向男人。
男人没想到她敢动手,蒋远周一看,下意识按住许言的手腕,男人在脸上抹了把,虽然戴着头套,可那双眸子内迸射出的阴鸷仍旧藏不住,他狠狠盯向许言,脚步朝着她站的方向走去。
蒋远周站了起来,“你没必要跟一个女人过不去。”
“你也别忘了,你现在被关在这,不是天、不是神,你跟个阶下囚有什么两样?”
蒋远周扯动下嘴角,“但至少,没有了我,你就拿不到那笔钱,我蒋远周三个字值多少钱,你心里最清楚。”
男人的视线落到许言身上,抬起手指朝她点了点。“等着!”
几人转身离开,老白绷着的一口气这才落定。蒋远周面无表情地坐回原位,“你如果不能管理好自己的情绪,吃亏的是你自己。”
“对不起。”
蒋远周抬起眼帘看向她。“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谢谢你替我说话,要不是你的话……”
蒋远周嘴里溢出声冷哼,“如果他们执意要你的命,我也帮不了你,在这个时候,说错一句话都是致命的。”
许言没有再开口,她从箱子内拿出另外一瓶药水。蒋远周头上的伤口维持着原先的包扎,血渍干涸,布条都揭不下来,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蘸了药水后先清洗。
老白在不远处看着,“蒋先生的伤,没有大碍吧?”
许言的手有些抖,等到她将布条揭下来,看清楚了伤口后才说道,“这儿没有条件,不能缝针,只能先简单处理。”
她弯下腰,替他将伤口细致地清理着。
蒋远周闭着眼睛,脑子里只有许情深的身影。“你也是医生?”
“不算是。”
“那是什么?”
“学过一点点简单的东西,但离医生还有一大段距离。”
蒋远周的伤口被扯动,痛得眉头动了下,“其实你们女人,就做一些女人应该做的事吧,不学医是对的。”
他心里思念着那个人,满心都是她。
蒋远周忽然就想和人说说话,似乎这样就能解了他的相思之苦。“还有上手术台,那是多么血腥的事?遇上医闹,你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决……”
许言将纱布缠上他的伤口,“但是医生能救人,这是最神圣的职业。”
“可是她辛苦,还有,出不得一点错误,每天还要面对病患的家属,有些人又特别强势,有些人又跟无赖一样。”
这一路上,许言都没听蒋远周说过什么话,他忽然打开了话匣子,他说话声这样好听,语气中,这是在埋怨呢?还是心疼呢?
“医生救人不假,可遇上救不过来的,谁还会把你当成活菩萨?”
许言动作越发小心翼翼,听到蒋远周这样说,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不是医生。”
男人怔了下,然后轻笑。“我不是在说你。”
老白早就习惯了,所以不以为然,许言手里的动作还在继续,蒋远周视线落到女人的腿上,她一路来也跟着走了不少的路,裤子上全是泥渍,狼狈不堪。
“那蒋先生这是在说谁?”
“我太太。”
许言手里轻顿住,“蒋太太是医生?”
“是。”
“蒋先生肯定很有钱吧?那蒋太太为什么一定要做医生呢?”
这一点,蒋远周解释不出来,但他也有他的理解,“作为一个女人,她想要经济独立。还有,她有她崇尚的东西,这是我不能够改变的。”
“是吧,”许言有些漫不经心,“很多人都像蒋太太一样。”
蒋远周听着,却是摇了摇头,“不,我的蒋太太是独一无二的。”
老白眼帘轻翻下,这都什么时候了,蒋远周还在发狗粮,对着他发也就够了,对着不认识的人,还毫不吝啬啊。
许言的面色微变,替他处理好了伤口,房间内还有一个单独的洗手间,她走过去洗净双手。
“蒋先生,如果真的拿到了赎金,那些人会放我们走吗?”
“天知道。”蒋远周没有丝毫侥幸的心理。“我只知道如果情深拿不出赎金,我们肯定不会太平。”
“但是蒋太太身边……能有钱吗?”
蒋远周摇下头,“她穷的要命。”
“幸亏那天给许明川办好了九龙苍的过户手续。”
蒋远周手掌抚向自己的额头,手指在上面摸了摸,“如果这次我能活着回去,我肯定要给情深转一大笔钱,万一下次……”
老白听到这,心惊肉跳的,被关在这的心情本来就是抑郁到极点的,光是活着回去四个字就够折磨人的了。老白靠着墙,“蒋先生,您别说下次了,这样的经历我下辈子都不想再有。”
蒋远周手掌撑向身侧,看了看身下的这张床。
今晚肯定是回不去的,老白走过来,给蒋远周弄好了饭菜,许言洗完手后也出来了。
拍卖会的资料是通过快递寄到许情深手里的。
九龙苍出售的事,虽然一波三折,但许情深还是赶在最后拿到了钱。
蒋家。
蒋东霆这段日子一直待在蒋家,没有出去过。门口的保镖始终不肯放行,完完全全将他囚禁起来了。
可尽管这样,有些消息还是传了进去。
管家挂上话筒,脸上的吃惊还未消去,他看向沙发内坐着的蒋东霆说道,“老爷,许小姐把九龙苍卖了。”
“你说什么?”
“九龙苍出售了。”
蒋东霆脸上也有不相信。“她为什么要把九龙苍卖了?远周呢?”
“蒋先生好像出差了。”
“不对,”蒋东霆站起身来,“远周的房子,她凭什么能卖?”
“也许,也许九龙苍已经给了许小姐了。”
“笑话!”蒋东霆在原地踱步,“我就说她是图钱,远周还不信,光九龙苍这一套房子,许家就算不吃不喝几辈子都别想赚到。”
“老爷,卖都卖了,我们不是也没办法吗?”
蒋东霆走到电话机前,“给远周打个电话。”
“是。”
管家将蒋远周的号码记在了心里,一打过去,却发现是关机。
他面色有些凝重,手里还举着那个话筒,“老爷,蒋先生的手机关机了。”
“什么?”蒋东霆心里一惊,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蒋先生不会出事了吧?”
蒋东霆坐回沙发内,“这个女人……”
“要不问问许小姐?”
“她卖房子这件事就很有蹊跷,远周又联系不上,”蒋东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你过会再打,他的手机就算关机,顶多也是上飞机或者开会的时候,如果一直打不通,那肯定是出事了。”
“是。”
拍卖会,是许情深一个人去的,她谁也没通知。
许情深从来没有出席过这样的场合,她掩起面上的紧张,一步步跟着别人进去。
在位子上坐下来后,许情深环顾四周,这个拍卖现场很大,陆陆续续也有人进来,都是得了邀请函的。
许情深握紧手里的包,生怕这儿忽然会出现个人把她的包抢了,她强装镇定,不住看着时间。
“许情深?”一阵声音从后面传来,她不由回头,居然看到了凌时吟。
许情深没有理睬,别过了头。
女人下来两步,视线落到她身上,“你怎么在这?”
“你能在这,我为什么不行?”
凌时吟觉得好笑。“怎么,蒋远周还要带你来这样的地方见识见识?他人呢?”
“你管好你自己的老公就行,省得再被特殊对待,半夜三更还要上医院。”
“你――”凌时吟被人揭了伤疤,怒不可遏。
许情深的视线落向前面,凌时吟面色铁青,刚要发作,就看到穆成钧在不远处跟人打了招呼后过来。
“老公。”
穆成钧伸手挽住她,在座位上坐定,抬起目光一看,这才发现了坐在前面的许情深。
“这么巧,蒋太太也在。”
许情深闻言,只得扭头跟他打过招呼,“穆先生。”
“怎么不见蒋先生?”
许情深强压着心里的难受,面上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地说道,“他出差了。”
“原来如此。”
拍卖会很快开始,许情深聚精会神地盯着前面。
穆成钧倾过身,靠近凌时吟的耳边,“有看中的吗?”
她轻摇头,嘴角含笑说道,“还没看到。”
“没事,待会只要是你看中的,我都买给你。”
“谢谢老公。”凌时吟的余光睇过许情深,她今天就要看看许情深看中了什么,她抢了自己的人、自己的生活,待会许情深喜欢的,她凌时吟也要抢。
04除了老婆和女儿,不会和别人躺一张床上
许情深不管别人怎样,今天她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拍卖到那条项链,她也不知道拍卖会以后,那些人是否会及时联系她,她来不及想这么多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她旁边的座位空着,就好像是刻意为谁留了位子一样。许情深紧握住手里的包,目光直直地盯着台上。
现场的气氛很活跃,不少藏品都被人收入囊中,许情深一直在等着那条项链。
穆成均对这种场合没有多大的兴趣,他想要的东西,向来都是直接拿过来的,拿不到就抢,他最不喜欢跟别人在明面上争来争去。
他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凌时吟的视线盯在许情深背上。她搞不明白,许情深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老公,一会结束了之后,我们去看电影好吗?”
穆成均点了头,“好。”
“老公,今天要拍卖的不少东西,据说都不错,很有收藏价值。我们拍两件回去送给爸妈吧?”
“好。”
凌时吟嘴角轻挽起来,“不能都让你花钱,这样吧,我方才看到有个镯子不错,我拍了之后送给妈。”
“你有这个心,当然好。”
凌时吟挽住穆成均的胳膊,娘家有钱,自然是有底气的。不像许情深,她能有什么?还不是拿了蒋远周的钱,跑到这来打肿脸充胖子吗?
她以为这样就是占了口头上的威风,然而她在后面说了什么话,许情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拍卖会进行到中途,凌时吟看中的那个镯子出来了。
拍卖底价是五万块。
凌时吟跃跃欲试,有人加了价,凌时吟举起手里的牌子,“二十万。”
许情深听着,只觉得烦躁,希望这一轮赶紧过去。
另一边,也有人看中了这个镯子,想要争一争,试一试。
两人将价格抬高到了五十万,凌时吟脸色没有丝毫的改变,旁边的穆成均神色自如,任由她出价,一口口说出来的数字似乎代表的并不是钱,毕竟有钱人经得起这样的小娱乐。
另一人加了多少价,许情深没有留心,她只听到后面的声音扬高,凌时吟口气坚定说道,“八十八万!”
许情深闭起眼帘,这几天她都没有好好休息,待会说不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必须要养足精神。
“八十八万一次!还有没有人要加价的?”
许情深抬起手掌,轻揉着太阳穴。
凌时吟脸上挂起势在必得的笑。
“八十八万二次!”
“八十八万三次!成交!”
还真是一锤定音。许情深听到男人的声音亢奋传来,“恭喜穆太太!”
凌时吟也算是长脸了,穆成均轻笑,“你送的东西,妈一定会喜欢。”
拍卖会继续,下一轮过后,就是许情深要拍的那条项链。
她目光炯炯落向台上,她听不进去关于项链的任何介绍,她不管这条项链值多少,她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将它拍下来。
很快,进入竞拍环节,底价五十万,有人已经开始出价。
许情深握紧手里的牌子,她不敢将价钱一口气报出来,她生怕别人会看她不正常,可是一次次加价,顶多就是几十万,到了两百万后,有些人已经吃不消放弃了。
许情深听到了两百万一次,她想也不想地举高手里的牌子,“一千万!”
现场一片哗然,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再然后……一束束目光纷纷朝着许情深射过来。
凌时吟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千万?许情深这是有病吧?
她冷笑声,“别以为拍卖会上可以出尔反尔,你要付不出这个钱,丢脸的可不止是你自己。”
许情深头也没回,“用不着你好心提醒,我不差这点钱,我拍了之后也是送人,那种档次太低的,我又送不出手。”
她这话,摆明了是在嘲讽凌时吟出手小家子气。凌时吟握紧手里的资料,台上已经询问过两次,她几乎是被冲昏了头,举起牌子说道,“一千零一百万!”
许情深毫不犹豫接口,“两千万。”
凌时吟万万没想到她会这样,许情深难道就真的这么看中这条项链吗?自然不可能,她应该也是在跟她拼一把,毕竟她现在成了蒋太太,面子这东西是一定要给自己争取到的。
“两千一百万。”
其余的人早就放弃了加价,穆成均将手里的资料卷起来,然后一下下敲打着自己的掌心。
他眉宇间明显藏着不悦,不少人往他们这边看,认出了凌时吟和许情深,大家觉得有热闹看了。而穆成均,他最不喜欢这种异样的眼神。
许情深轻巧的将价格往上提,“三千万。”
“三千一百万!”
凌时吟无疑给了许情深一个一步步将价格加上去的最好理由,蒋远周的现任太太遇上了旧情人,不实打实的撕一场,实在对不住这些吃瓜群众。
“四千万。”
凌时吟嘴角轻搐,落在膝盖上的小手就算是紧握着,都能感觉到颤抖。许情深加价的时候,毫不犹豫,势在必得,根本不跟凌时吟一点一点磨,这样对比之下,凌时吟则要显得小家子气很多,或者可以这样说,她每次加一百万的价格,很明显就是在跟许情深过不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穆成钧的脸色在难看下来,他想一走了之,可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谁都丢不起这个脸。
许情深心里其实也有些发憷,毕竟她摸不透凌时吟的底,她背后有凌家和穆家,万一她真要跟自己斗下去呢?
争到八千万,万一凌时吟还要继续呢?
许情深不敢往下想,只能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凌时吟根本不想要那根项链,她家里的首饰应有尽有,她也清楚这项链根本值不了这么多钱。
穆成钧的视线投落向她,凌时吟心里有些慌,“成钧……”
“如果这真是你喜欢的,那我替你买下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许情深竖起耳朵,将两人的对话听进去。她嘴角浅勾,上半身侧了过去,手臂抬高后落在椅背上。“穆太太,你要真这么喜欢这根项链,我让给你?”
“我想要的东西,需要你来让我吗?”
许情深脸上有淡淡的笑意拂开,“那就是你要跟我置气,那就不至于了吧?大家都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要跟我争,穆太太,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都不计较,你何必呢?”
凌时吟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生怕穆成钧误会,急于开口道,“许情深,你胡说八道什么?”
话音刚落,凌时吟手里的牌子跟着举起来,“四……四千一百万!”
穆成钧脸色一冷,许情深嘴角浅勾,眼里的笑意也慢慢收敛回去,这样争来争去肯定不是办法。就算是孤注一掷,她也要拼死试试,许情深别过身,清冷的眸子落回台上。
“八千万。”
“哇――”
“天哪!”
这下,凌时吟的脸似乎被人彻底撕掉了,八千万?就为了一条项链,八千万?
凌慎死后,凌家大不如前了,再加上蒋远周的步步紧逼,低价转让的那些产业尽管换成了钱,但也架不住凌时吟这样去拼。
她如果还要继续,花钱的肯定是穆成钧。
今天的这件事,怕是很快会传到穆家,到时候穆朝阳又会怎么说她?
许情深心里其实比凌时吟要紧张得多,超出了这个数,她还能拿得出来吗?
身后没有声响,许情深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她回头看向穆成钧,“穆先生,您是跟穆太太一起来的,你们这么相爱,穆太太想要的东西您肯定都会满足她。但今天这项链真是中了我的眼缘,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拍到手的,不论花掉多少钱。我只想跟穆先生讨个人情,能不能割爱把项链让给我?毕竟我一个女人,您别跟我争……”
许情深适时给了穆成钧台阶下,而且她商量的对象也是穆成钧。
男人眉头轻展,脸上的表情有所缓和,穆成钧看向身侧坐着的凌时吟,“时吟,你看呢?你先告诉我,你有多喜欢这条项链?”
凌时吟接触到穆成钧的目光,她心里一直默念着许情深方才说的那句,无论如何都要拍到手,如今听穆成钧这样一说,她心里总算有了落定的滋味。
“我家里项链多得是,既然她都开了这样的口,就让给她吧。”
凌时吟也只能这样挽回些面子了。许情深唇瓣轻勾。“谢谢。”
穆成钧嘴角亦是一勾。“蒋家和穆家的交情一直不错,下次若遇上了我喜欢的,还请蒋太太高抬贵手。”
“一定。”
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许情深却忍着一口气,不敢放松,直到台上传来敲定的声响,她听到人群中传出了掌声,许情深这才勉强笑出来。
幸好,幸好她没有出一点岔。
凌时吟的面色一直都是难看的,今天,许情深算是出了风头了,她是来炫耀蒋家有钱的吗?八千万就为拍这么一条不值钱的项链?还是因为事先知道了她要来,是专程来给她难堪的?
凌时吟几乎忘了,事情的起初是她想要压过许情深,是她一直想要她难堪。
许情深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平静如初,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
照理说,那群绑匪的眼睛应该是长在了现场,这边的一举一动他们都不会放过。
拍卖会后,许情深办理完了手续,回到皇鼎龙庭的一路上,她的手机始终都没响起过。
进了客厅后,保姆快步上前,“蒋太太。”
“怎么了?”
“蒋家那边来了不少电话,一直在追问蒋先生和您的情况,我们只说蒋先生出差,您出门还未回来……”
“知道了。”许情深刚说完,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走过去接通,“喂。”
那头是管家的声音,似乎还在和蒋东霆传话。“老爷,给。”
蒋东霆接过话筒,开门见山问道,“远周呢?”
“他出差了。”
“去哪了?为什么电话打不通?还有你,你凭什么把九龙苍卖了?”
许情深精疲力尽,在沙发内坐定下来,“爸,九龙苍是远周给我的,我看着它厌烦,所以把它卖了。”
这样的理由,在蒋东霆这边很明显是站不住脚的。“许情深,你在搞什么鬼把戏?马上让远周联系我,不然的话……”
“他出门在外,向来以公事为主,您放心,远周好好的……”
“你让我怎么信你?”
“您不信就算了。”许情深手掌按着太阳穴,“卖九龙苍,我是按着合法的手续走的。”
“许情深,如果今天远周的电话再打不通,我……”
许情深咔嚓将电话挂了。
她害怕听到接下来的各种可能性,所以她只能选择不听。许情深双手抱着头,保姆给她倒了杯牛奶过来,“蒋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许情深摇下头,还要强颜欢笑,不能让别人看出她的不对劲。
回到楼上,许情深一直在等那边的电话,她心急如焚,可越是这样,时间就越是漫长。
另一边,许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屋内没有多余的地方来给他们睡觉,蒋远周坐在床沿处,老白走向他。“蒋先生,您睡会吧?”
“我不累。”
“这都多久过去了,您躺也没好好躺过。”
许言撑起身,“蒋先生,您睡吧,我躺了会后好多了。”
“不用。”
虽然只有一张大床,可三个人随便躺躺的话,完全可以。毕竟这不是在家里,也不是出门度假,不能计较舒适度。蒋远周都不知道自己在这坐了多久,他后背僵直,就算身体再强壮,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蒋先生,您是觉得不方便吧?”许言直言问道。
蒋远周朝她看了眼,“是。”
“床很大,现在就别计较这个了,保重身体要紧,我可以缩在床尾那边,大家横躺会……”
“这样也不行,”蒋远周却是别样的执拗,“这辈子,除了许情深和我女儿,我不会跟别人躺在一张床上,哪怕只是躺躺也不行。”
许言将这话听在耳中,一下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老白却是能够理解,毕竟经历过凌时吟的事,就算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好了,至少蒋远周这是以他的方式守住了对许情深的心。
门外传来哐当一声,有人走了进来,蒋远周抬起眼帘,看到一名男子拿了他的手机过来。
“我太太付过赎金了?”
“蒋太太很配合,我们要求她支付的金额,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给凑齐了。”
蒋远周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那好,什么时候可以放我们走?”
“蒋先生,不急。”
“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来给你吃一颗定心丸,让你知道蒋太太很配合我们,不过,我们还要留你在这多住几天,委屈你了。”
蒋远周拧起眉头,感觉到整件事中透出了怪异,“你嫌钱不够?”
男人笑了声,手臂抬起来挥了下,忽然从门外进来两人,他们直直走到老白跟前,一左一右擒住他的手臂后将他往外拖。
“你们做什么?”
蒋远周大惊失色,站了起来,“你们要把他带去哪?不准伤害他!”
“蒋先生放心,我是好心看你们三个人在一起,太挤,所以给他重新安排个房间。”
男人追上前步,“钱的事好说,但如果闹出了人命,对你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几人带了老白快步出去,蒋远周走到门口,门砰地一声被带上,许言焦急地站起身来。“他,他不会有事吗?”
她害怕不已,嗓音颤抖着,“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不会。”蒋远周尽管心里没底,但语气还是笃定的。许情深一直等到晚上,对方的电话总算来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内,接通电话时,手都在抖,“喂!”
“蒋太太,白天的事做得很好,谢谢。”
对方居然还能这样说话,许情深一颗心跳到了喉咙口,“我老公呢?你放心,我没有报警,更没人知道这件事,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蒋太太放心,蒋先生很好。”
“什么时候能放人?”
男人倚靠着桌沿,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别急,我们手里还有一个人,蒋太太要赎他的命吗?”
这么听来,肯定是老白了。
许情深忙不迭点头。“要,他们都要好好地回来。”
“但您之前给的赎金,只够一人……”
许情深心里咯噔下,“你还要多少?为了赎回我老公,我已经把房子卖了,我凑不出那么多……”
“我不为难你,只要五百万。”
许情深绷紧的神经总算稍稍松了下来,“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你,拿到钱,你把他们立马放了。”
“具体怎么给钱,我明天会通知你……”
“等等!”许情深听到这,焦急出口,“能让我看看我老公吗?我想确定下他还好好的。”
“行。”
屋内,有人送进来了饭菜,许言见蒋远周不动,她率先走了过去。
许情深接到了视频的请求,她赶紧点了接受,那边的画面不算清楚,但是她还是看到了蒋远周。
男人应该是在监控室内,透过监控的画面,许情深看到一个女人走到蒋远周跟前。
她手里拿着筷子和碗,“蒋先生,吃饭吧。”
蒋远周看了眼,没有伸手。
“你不吃东西也不行啊。”许言蹲下身,将碗送到蒋远周跟前,“好歹吃点。”
男人没有多说,伸手接过了碗。
许情深心里微惊,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男人将手机挪开,然后手指切断了视频。
她心里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会,男人的电话再度打过来,许情深开门见山问道,“那里面为什么还有个女人?”
“蒋太太,这就是蒋先生的魅力,走到哪都有人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许情深想到蒋远周坐在那的样子,心里止不住酸涩,“我明天就给你钱,请你放了我老公,行不行?”
“好。”对方说完,就把通话挂断了。
许情深等到第二天,要赎老白的那五百万很容易就给出去了,对方也是要她去买了东西,至于他们怎么得到那笔钱,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许情深回到皇鼎龙庭,这几天她都没顾得上两个孩子,还好霖霖和睿睿互相有个伴,不会在她心力交瘁的时候非要粘着她。
许情深坐在沙发内,霖霖走到她身旁,双手小心翼翼抱住她的腿。霖霖将脑袋枕在许情深的膝盖上,小脸侧着,一双黑亮的眸子紧盯着她。
许情深看着,心里忍不住一软,又酸又难受。
她没看到蒋远周低头,但是却看到了蒋远周被困在一方地方。许情深抱起霖霖,脑袋跟她紧挨着,“宝贝,过两天,过两天爸爸就回来了。”
霖霖不懂这些,只是用脑袋不住跟她磨蹭着。
蒋远周站在窗户底下,抬头看着外面的阳光漏进来,他若有所思,却依旧满脸的镇定。
许言盯着他的背影半晌,门口有声响传来的时候,她不由哆嗦了下,视线望出去,看到有几个男人走了进来。
“蒋先生,请您跟我们出去趟。”
许言心里一喜,难道是要放她们走吗?
其中一人冲她招了招手,“你也一起。”
蒋远周收回目光,他们没有给他蒙上眼罩,那是不是就说明,不会轻易放他走?
许言跟在后面,却看到蒋远周被带进了一间屋子,她也被推了进去。
这屋内什么都没有,可是正中央却有两根悬下来的铁链子,链子的一头分别拴着两只锃亮的手铐。
蒋远周拧紧眉头,一名男子上前说道。“蒋先生,委屈你了。”
“你们还要做什么?”
“我保证,我们会让你活着回去。”
蒋远周的注意力落到那副手铐上,他走了过去,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逃避过去的,再说以他的性子,向来不喜欢藏着避着,更加不喜欢将所有的事情侥幸化。身旁的人将他的手臂抬高,将他的手腕拷了起来。
许言大惊失色,“你们要做什么?”
站在蒋远周跟前的人回头朝她看了眼,嘴里冷笑出声,他大步上前,一把擒住许言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跟前。
许言脚步趔趄,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男人转过身,站定到蒋远周跟前,忽然抡起拳头打在蒋远周身上。
旁边,有人举着机器正在录影。
许言惊呼出声,“啊――”
蒋远周忍着没有吱一声,他只是拧了下眉头,眼帘紧闭,牙关却是咬紧了没有喊一句。
“你们不能这样!”许言不明白,明明已经给了赎金,为什么还会这样?
男人冲到她跟前,抬手给了她一巴掌。“我让你被他勾去了魂,我让你水性杨花!”
许言被这一个耳光给打懵了,直到对方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她尖叫起来,双手死死护住胸前,“不要!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她被男人扯来扯去,身上的外套很快脱掉,里面的衣服也被撕得乱七八糟。
蒋远周站直了身,“你们放开她。”
男人听到这,将许言朝着蒋远周身边推去,他双手被束缚住,动弹不得……
这一幕,最后都呈现在了许情深的眼中,她在手机这头尖叫着,“不要,不要――”
电话里的男人疯了似的,拉过许言继续撕扯她的上衣,嘴里的谩骂声不断,许情深顾不得这些,她只看到蒋远周挨了打。“不要打他,不要打,住手!”
男人朝着许言指了指,“这女人是我看中的!”
许言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男人走到镜头前,戴着头罩的脸显得诡异万分,“这怪不得我,蒋太太,你放心,我马上把蒋先生还给你,但是我不可能给你一个完好无缺的人了。”
“你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许情深撕裂着嗓音,看到男人往前走了几步,而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把刀。
“不要――”
许情深不住撕喊,许言看到这一幕,扑了过来,“不要伤害他!”
男人用力将她甩开,许言踉跄了好几步,身子撞在了另一人的身上。
许情深看到跟前的画面不住摇晃,最后,只有蒋远周的一阵声音传到耳中,“情深――”
05真的是他回家了吗?
男人抬起一脚,狠狠踢向地上的东西,许情深看到画面飞速地旋转,然后啪地一声巨响传来。(..info$>>>棉、花‘糖’小‘說’)
画面闪动下,瞬间变黑了。
“远周,远周——”
那边的人哪里还能听得见她的说话声,男人提着刀子走向蒋远周,许言眼圈泛红,知道他们怕是过不了今晚了。
“不要这样。”她跑过去,将落下肩头的衣服拉好,然后站到蒋远周跟前,“你们要多少赎金,你们尽管说。”
“怎么,说的你有多少钱似的。”
蒋远周抬下头,冲着许言说道,“走开!”
女人站在那一动不动,“你们要的无非就是钱,就算是有人要蒋先生的命,难道他的命,他不能买回来吗?”
男人伸出手掌,擒住她的肩膀后将她使劲推开……
皇鼎龙庭内,许情深握着手机,整个手掌都在颤抖,他不知道对方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会给她一个完整无缺的蒋远周?
她手掌撑着前额,许情深知道,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下的。
蒋东霆很快会知道蒋远周去了悬崖村,也会知道他失踪了,可是许情深这个时候真不敢报警。尽管从小就知道,有什么事要找警察,但是真正到了这一步,她不敢想,一点都不敢想。
她蜷缩在大床内,许情深咬着自己的手指,指关节处被咬出了一个个牙印,就算痛得那么厉害,可她却跟麻木了似的。
而被关着的许言,至今都想不起来,她当初是为什么答应蒋东霆的。
她不为自己辩解,她记得最大的原因,当然是钱。
家里需要钱,那时候的许言,最大的梦想是把家里的危房给换了,让爸妈过上稍微舒坦点的日子。
她奢求的没有更多、最多,她只想要一点点好。
他们打了蒋远周,男人将刀子放了回去,却是继续出手了。
许久后,他们将蒋远周放下来,许言还是看到男人手里拔出了刀子……
他们被关在这,就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似的,生和死都掌握在别人手里。
蒋家。
蒋东霆走到门口,外面留着蒋远周的保镖,他想要出门,却被拦了下来。
蒋东霆满面怒色藏不住,“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蒋先生出事了?”
“老爷,蒋先生让我们确保您的安全,您还是回去吧。”
管家见他又要激动,赶紧上前劝慰,“老爷,算了,您也不知道蒋先生在哪,出去了又有什么用?”
“我要去问问那个女人……”
“许小姐要是愿意说,她早就说了。”
保镖没有要放行的意思,远远的,一辆车开了过来,经过蒋家大院跟前,车门忽然被拉开了,一个身影被推了下来。
男人的身子在地上翻滚了几下,路面有血渍,蒋东霆吓了一跳,“什么人!”
对方趴在那一动不动,保镖上前几步,走到男人身旁,这一眼看去,差点魂飞魄散。
男人昏迷了,脸也被毁了。
蒋东霆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升起来,他早就不管外面的事了,那这个被丢在家门口的人,又是谁?
管家怕蒋东霆受不了刺激,他上前几步,仔细一看过后,心瞬间发凉。
“怎么样?”蒋东霆问道。
“老爷……这……这手表好像是蒋先生的。”
蒋东霆倒吸口冷气,“什么?”
管家蹲下身,手掌摸向男人的肩膀,然后轻推了几下,“蒋先生?”
这三个字喊出来,蒋东霆的心瞬间被撕成了几片。
“远周!”
他走出去,没有保镖再拦着他,蒋东霆来到男人跟前,他跪下身来,整个人似乎崩溃了,他双手想要去搀扶男人起来,但是他躺在那已经陷入了昏迷。
蒋东霆一看,这不就是蒋远周吗?
尽管脸被毁了,但身上的穿戴都是一模一样的。蒋东霆一口气哽在喉间,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晕厥。
“快,快叫救护车。”
保镖上前两步,想要将蒋东霆拉起身。
他神色激动,将身侧的保镖推开,“蒋家养你们是做什么吃的?你们要看着的人不是我,我儿子万一有了三长两短,我,我……”
管家一把搀扶住他,“老爷,别这样,缓口气。”
一名保镖蹲在男人身侧,手掌在他身上的口袋内摸着,两侧的袋子里都是空的,直到摸向胸口时,才发现了异样。
他从男人的兜内掏出来一盒录影带,“老爷。”
蒋东霆接过手,站了起来,“你们在这看着,等救护车过来立马喊我。”
管家有些吃惊,“老爷,您这是……”
他跟着起身,看到保镖脱下了外套,披在那个男人身上。管家快步跟着蒋东霆往里走。“老爷,您这是做什么去?蒋先生还在外面呢。”
“我现在必须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蒋东霆也担心外面的儿子,但是万一这盘录影带里面真有什么呢?
两人走进客厅内,蒋东霆将录影带交给管家,他心不在焉地在沙发内坐定,然后拿起遥控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管家放好东西后,几步回到蒋东霆身旁。
电视屏幕内出现了蒋远周的身影,很清楚,五官和身形一点都不存在模糊。蒋东霆差点站起身,接下来,就是殴打,他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手铐铐着,每一拳都好像打在自己身上。
蒋东霆眼圈发红,手掌也握了起来,“远周——”
管家瞪大了双眼,双腿发软,即便跟着蒋东霆也算经历过了大风大浪,可这件事关系到蒋家的独子,蒋远周一出事,蒋家可就完了啊。
两人看着蒋远周被放下来,然后拖向一个角落,冒着寒光的刀身被一个男人用自己的衣服反复擦拭。
那人背对着蒋东霆,背对着画面,走了过去,是他一刀刀划开了蒋远周的脸。
蒋东霆完全崩溃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在发颤,十根手指一点点握起来。满腔的悲愤被压在心里,挥之不去,堵得蒋东霆一口气上不来。
他差点晕厥,上半身软软地靠着沙发,管家也觉得触目惊心,不忍再看下去。
电视内,出现了一道男人的声音。“我把蒋先生还给你们了……”
蒋东霆放下手,看到了一张戴着头套的脸,他眼里喷射出愤怒,恨不得冲上去撕裂对方的嘴脸。
“要不是蒋太太筹不出最后的钱,我也不至于这样对待蒋先生。你们蒋家,家大业大,却连最后的一千万都不肯出,既然这样,我就送一份大礼给你们。早就听闻蒋先生这张脸,在东城是国宝级别的,哈哈哈——”
刺耳声钻进了蒋东霆的耳中,他站起身来,几步走到电视跟前。
“人,已经还给你们了,既然只给了一个人的钱,我就还你们一个蒋先生。我也不怕你们去报警,等到警方找到这儿来的时候,我们早就撤走了,谢谢蒋太太的第一笔赎金。之所以留着蒋先生的命,没有撕票,是因为蒋太太也算配合,没有在那个时候报警……”
“混账东西——”蒋东霆扑过去,屏幕忽然暗了下来。
管家将他拉起身,“老爷,您别这样,您要倒下了,这个家可就完了。”
蒋东霆站立在那,一动不动,伸手指着电视,“把这个放好,放好……”
“是。”
救护车很快赶来,管家随着蒋东霆匆忙出去,到了外面,救护车已经停到了门口,医护人员抬了担架下来。
蒋东霆冲那两名保镖道,“你们留在这,不用过去。”
“是。”
救护车开进星港医院,蒋东霆没有说那人是蒋远周。
两人坐在空旷的走廊内,管家时不时盯着手术室,“老爷,接下来该怎么办?要报警吗?”
“报警?”蒋东霆沉下脸,“远周如今这幅样子,人都回来了,还报什么警?这件事只能私下解决。”
“但是还有他的助理……”
蒋东霆没有说话,这么一把年纪,如今还要承受这样的噩耗,要不是心里吊着一口气,他早就倒下了。“方才那人的话,你也听到了,最后的一千万赎金,是许情深不肯给。”
“也许,是许小姐拿不出来了。”
“九龙苍卖了多少钱?”蒋东霆睇了眼身侧的管家,“好,就算她真的拿不出来,我是远周的父亲,她为什么不跟我说?”
“还有,她肯定知道远周被绑架了,她藏得可真好啊,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究竟有什么心思,恐怕我们都不知道。”手术室的门很快被打开,蒋东霆见状,赶忙上前,“怎么样了?”
“刚做完面部缝合。”主任的口气很是凝重,“里面的人究竟是谁?怎么会伤得这样严重?脸上几乎……缝合是缝合好了,但伤口必须要完完全全处理好。”
“还有别的伤吗?”
“喉咙被烫伤了,两个手也有伤,像是被人用钝器敲打过,医院这边应该赶快报警。”
蒋东霆听到这,脸色苍白的就好像是一张白纸。“什么叫喉咙被烫伤了?”
“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正常说话,现在面部和手上的伤都处理好了。”医生也没遇上过这样棘手的伤势,“整张脸都用纱布蒙住,您还是不要看的好,脸上不止有刀伤,总之……下手的人实在是太残忍了。”
蒋东霆仅凭着最后的力气站定在那,他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我需要你保密,对谁都不能讲,也不能报警,你只是星港的医生,你负责把人救治好就行。”
“这……是。”他也只能答应下来。
医院这边,蒋远周不在,但是蒋东霆出面安排一个最好的房间,这一点还是能做到的。
他坐在病房内,一动不动地守在病床跟前。
管家盯着床上的男人看着,泪水总是忍不住,他背过身擦拭。
“远周?”蒋东霆喊了两声,但男人还是没醒。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可以后要怎么办呢?
管家转过身,看了眼男人的样子。“老爷……您,您确定这是蒋先生吗?”
“为什么这么问?”
“您看他的脸,而且又不能说话,怎么才能证明他是蒋先生?”
蒋东霆自然不会忽略这个问题,只是现在还沉浸在悲伤中,他站起身来,将男人身上的被子掀开。
他抬起男人的右脚,目光落向他脚踝处,蒋东霆看到了一颗不大的黑痣。“他如果不是远周,怎么会在一模一样的地方,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痣呢?”
管家跟着他的目光望去,最后的希冀被猛然击碎,“果然是蒋先生,为什么会这样啊,原本多好的一个人……”
蒋东霆坐回原位,眼眶也忍不住湿润,“为什么会这样?那还不是因为许情深,自从他身边有了她,几时有过太平日子?”皇鼎龙庭。
许情深整个人几乎处于暴躁的边缘,她在房间内不住地走来走去,已经走了两个小时了。
对方一直没有再联系过她,她也没有蒋远周的消息,许情深双手揪扯着发丝,走到窗边的时候,被她丢在床上的手机响了。
她疯了似地扑过去,将手机拿起来,“喂?喂!”
“蒋太太,我们已经把蒋先生送回来了。”
“在哪?在哪?!”
“蒋家。”那边说完后,挂断了通话。
蒋家?许情深来不及细想,光着脚大步往外走,她好久都没下过楼了,她袜子都没穿,急急忙忙跑下了楼,脚踩在楼梯上,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保姆刚要叫她一声,就见她来到玄关处,脚踩进鞋子内,都没有来得及穿好,就直接出去了。
来到蒋家,许情深几乎是从车上摔下去的,两名保镖见到她,也是吃了一惊,“蒋太太。”
“蒋先生回来了是不是?在哪?他在哪?”
“蒋先生受了伤,被送去医院了。”
许情深心里猛地一惊,伸手在脸上抹了把,“受了什么伤?”
保镖面面相觑,视线落到地上。许情深的目光跟着望去,看到蒋家的门口还残留着未来得及清理的血渍。“他,他伤得重吗?”“蒋太太,您快去医院看看吧。”
也是,听别人说,还不如自己去一见。
许情深转身上了车,车子一路开出蒋家,直奔星港而去。蒋远周既然带了伤回来,去的医院肯定是星港。
许情深冲进医院,来到导医台前,“蒋先生呢?他在哪?”
里头的护士完全摸不清楚状况,“蒋太太,蒋先生没来啊。”
“不可能!”
“我真的没看见他,要不我帮您问问?”
许情深稍微冷静些,继续问道。“那我爸呢?蒋先生的父亲!”
“噢噢,来了,来了,跟着救护车一起来的。”
“被送进来的人,现在在哪?”
“您别着急,我这就帮您问。”护士说完,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半晌后,她挂断通话,拿了纸笔,在上面写了个病床号,许情深不等她说完,拿了纸条转身就走。
来到病房前,许情深也没有敲门,直接闯了进去,蒋东霆听到声响扭过头,一眼看到许情深,他眸子里的怒火迸射出来。“你居然还有脸来!”
“远周。”许情深低低唤了句,走上前一看,却看到男人脸上蒙着纱布,昏迷不醒。
“远周!”许情深压抑的情绪迸发出来,她快步上前,一下扑到病床上,“怎么会这样?你这是怎么了?”
蒋东霆伸手将她拉开,“远周是被人绑架了,是不是?”
她听不进去蒋东霆的话,许情深目光紧紧盯着那张病床,她看到蒋远周的手表和手机放在边上,许情深泪水忍不住涌出来。“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谁?”蒋东霆怒不可遏,“还不是你!”
他上前将许情深推开,然后护在了病床前,“要不是你不肯付那最后一千万的赎金,远周至于这样吗?”
“什么?”许情深下意识摇头,“不,没有这种事。”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蒋东霆看向病床上的儿子,不给许情深接近他的机会。“你给我滚!”
“我不走。”许情深态度也是坚定,“你让我看看远周。”
蒋东霆双肩微颤,手掌摸向男人的手腕,“儿子,醒醒,你醒醒。”
许情深走到床尾,目光盯着床上的人,这就是那些绑匪说的要把蒋远周还给她吗?她泪水忍不住滚落,伸手捂着嘴,不想哭出来,出去的时候还是那样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他回来的时候会是这样的呢?
许情深脑子里混乱不堪,管家忽然说了声,“蒋先生是不是醒了?”
她赶紧擦掉眼泪,顺着床的另一侧走向蒋远周。
“远周,远周,你醒醒。”蒋东霆难掩话里的激动,“你看看,你到家了。”
男人眼皮抬了下,许情深俯下身,“远周。”
他嘴里似乎想说话,但又说不出来,许情深焦急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管家在旁叹了口气,“蒋先生的嗓子也受伤了,现在还不能说话。”
“什么?”许情深泪流满面,心痛到几乎要令她昏厥过去。她伸手想要去握蒋远周的手,一把却摸到了粗糙感,男人被碰触到伤口,手臂猛地一缩。
蒋东霆见状,厉声说道,“别碰他!”
许情深掀开被子,看到男人的手上也缠着纱布。“手也受伤了?”
“是啊,”管家接过话,一边擦拭着老泪说道,“蒋先生回来的时候,都是伤……怎么能伤成这样呢?”
许情深视线盯着男人的脸,“远周?”
男人张张嘴,似乎很痛苦的样子,蒋东霆满目心疼,“我没想到你只是出趟门而已,会伤成这样,远周……”
“爸,他真的是远周吗?”许情深盯着男人垂下的眼帘,忽然问道。
蒋东霆兀自沉浸在悲伤中,管家替许情深解开了疑惑。“我们看过了,脚踝旁的痣是一模一样的,这总不会是巧合吧?”
“是吗?”许情深闻言,心里却总有种怪异感。
“你当然不希望是他,你最好他死了,是不是?”蒋东霆毫不留情将话丢到许情深的脸上,“远周被绑架这么大的事,你都能瞒着,你存心要害死他!”
许情深伤心之余,却不想被悲伤蒙混了头脑。
她伸手想要按向男人的肩膀,蒋东霆见状,一把将她的手挥开,“别碰他!”
男人极力想要说话,可这个时候,他没法开口,也不能写字。
许情深见状,赶忙问道,“你是不是蒋远周?”
男人没有摇头,许情深继续发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从兜内掏出了手机,将手机放到男人面前,她点开打字的页面,然后抬起他的手。
他的手指被纱布包着,但男人看了眼,还是一下下艰难地打出了她的名字。
蒋东霆看向手机,见到上面写着许情深三字。
他悲从中来,心里的难受越发加重了,他咬着牙,狠狠瞪向对面的许情深。“说到底,远周没有死在外面,就没有如你的愿是吗?”
“爸,您为什么非要这么说?”许情深也难过,她都不知道她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就好比行尸走肉一样。
男人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明显有话要说,许情深见状,将手机再次放回他面前。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着,很慢,很吃力,最终打下几字。“让她走。”
许情深掩不住吃惊,“远周,你要我走?”
男人吃力地闭上眼,蒋东霆唇角颤抖,猛地将她的手臂推开,“管家,把她轰出去,给我走!”
蒋远周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要不然的话,他不会这样。管家站到许情深跟前,让她离开,她不走,他只能将她推出去。另一处。
老白被推进房间的时候,看到蒋远周躺在床上,许言坐在旁边,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老白快步上前,看到蒋远周伤成这样,心里既难受又愤怒,“蒋先生,您没事吧?”
蒋远周推开了许言的手,“不用处理。”
“那怎么行?”许言看他这幅样子,心里更加慌,万一要是连蒋远周都倒下了,他们该怎么办?
如果蒋远周出了事,她肯定是活不成的。
跟在身后进来的男人冷笑声,“确实不用再处理伤口了,也用不着。”
许言闻言,扭头看去,却看到男人手里提着一把枪,他动作娴熟地将枪上膛,然后将枪口对上蒋远周。
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来了。
老白想也不想地挡在蒋远周跟前,“你要做什么?”
“蒋先生,您从小到大,恐怕没有受过这样的苦吧?没关系,马上就要解脱了。”
老白额角处滑下了冷汗,蒋远周坐起身,将老白拉开,老白急的要去抱住他,“蒋先生!”
“你这是做什么?”蒋远周面上没有丝毫的惊慌,“你这幅样子要被情深看见,她又得说我们。”
老白的心情没有丝毫的放松,蒋远周站了起来,目光直视向前,“你要杀我们?”
“不用害怕,一人一颗子弹,我保准不浪费。”
许言吓得眼圈通红,一句话不敢说。
蒋远周盯着跟前的男人,从进来到现在,他没有过一句求饶,平静的就好像是在看着别人经历那些事。“八千万,我的命原来就值这么点钱?还是说,拿了这些钱,你满足了?”
“那蒋先生是几个意思?”
“放我们出去,是不是不可能的事?”
“您说呢?”
老白站在蒋远周身后,看到这个男人正在同最穷凶极恶的人进行一场生死谈判。“那我用钱买一点时间,可以吗?”
“怎么个买法?”
“我有个私人助理,我交代过他一件事,只要我给他打电话,我每个月可以动一笔五千万的资金。”
男人闻言,眼皮明显闪动下。“什么意思?”
蒋远周耸了耸肩膀,“你不觉得这比抢银行还要赚钱吗?每个月都能固定进账五千万,只要我不死,我身后的人不死。”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跟他说些别的?”
“你多虑了,我若打电话,你不可能不看着,我每次只需跟他说,我要用钱就行,他从不过问我要钱做什么……”
男人手里的枪渐渐往下压,“你的助理在哪?”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实话告诉你吧蒋先生,你是出不去的,而且我不能让人知道你现在好好的。”
“什么意思?”
蒋远周套了他几句话,对方也不在乎,“你能保证这个助理接了你的电话后,不跟你的家人联系吗?不能吧?”
现在东城有了一个不能说话、奄奄一息的蒋远周,那么这个蒋先生,就必须要永远藏到地底下去。
“我能。”蒋远周坚定说道,“我跟他从未见过面,他又在国外,更加没有我家里的联系方式,他只是受雇于我,为我处理一些经济上的事。我要用钱,从他那儿拿最方便,最不会引人怀疑,而且他已经习惯了我这样,最重要的是,他无权干涉我把钱花在什么上面。所以……你想想。或者,你可以试一次。”
男人明显被说动了,蒋远周眼底有稳稳的笃定。
他说的是真的,他一直就有这么个助理在外面,人心都是贪婪的,他就不信这些人会不为钱所动,现在,他需要为自己争取每一个能让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他必须活着,活着去和他的蒋太太团聚。
“你可以把我们继续关在这,”蒋远周一步步将诱饵抛出去。“每天给我们一口饭吃就行,我现在只要活着,钱多钱少无所谓,如果你是受雇于人,那也没关系,只要我一天不露面,你的雇主就一天不知道我还活着。”
06自救
男人收起手里的枪,眼睛盯着蒋远周,似乎想要揭开他面上的镇定,想要一眼看到蒋远周的心里,看看他到底说的是真是假。(..info无弹窗广告)
蒋远周面色如常,男人特别不喜欢他这样,他冷笑声出口,“蒋先生,你越害怕,我才越高兴,我高兴了,说不定心情一好,我就能放你离开。”
“空虚的高兴,都是假的。只有实实在在拿到了手里的钱,才能买到真正的快乐,你出去之后,香车美人任你挑,这样的日子才是快活胜神仙。”
男人听着,将枪别回腰际,转身出去了,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老白走到他身侧,“蒋先生?”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
蒋远周坐向床沿,双手抱在胸前,闭目养神一会。
星港医院。
许情深站在病房外面,病房的门已经被反锁了,她伸手拍着门板,“爸,你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啊。”
管家回到蒋东霆身侧,床上的男人似乎有些激动,蒋东霆起身凑到他跟前,“远周,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男人说不出口,蒋东霆拿了手机给他,举到他的面前,“你被害成这样,跟许情深有关系吗?”
他手指抬起,在屏幕上轻点,打出一个有字。
这结果,完全没有出乎蒋东霆的意料,“她害了你,是不是?”
男人吃力地打了‘赎金’二字。
看来录影带里的内容是真的,许情深不肯给最后的一千万,所以才把蒋远周害成了这样。
“远周,你说你多糊涂,多糊涂啊?”蒋东霆看着他这样,心疼得比被人用刀子割还要厉害,“我当初那么反对你,你就是非要她不可,夫妻到头来,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况且你们……”
蒋东霆顿住声,喉咙口像是被人给狠狠掐着,他知道说再多的话都没用了,“远周,没关系,等你度过这一关,都会好的。”
男人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蒋东霆举高他的手,男人在屏幕上打出了很简单的一个字:爸。
蒋东霆情绪没忍住,双手撑向床沿,泪水打了转之后即将流出来,他转过身,手掌捂住眼帘,管家见他这样,也是难受。
“老爷,您保重身体。”
“他喊了我一句爸,他别的什么都没说,”蒋东霆极力压抑着自己,“自从他小姨死后,他从来没有开口喊过我一声,许情深还想说他是假的?如果是假的,他就不会这样,他明明可以有很多话跟我说……”
病房外面,许情深的声音还在传进来。
蒋东霆握紧了手掌,“让她滚!”
管家生怕他气坏身体,赶忙走出了病房,到了外面,他将门拉上,压低嗓音道,“许小姐,您别这样。”
“既然也是我的家人,为什么要把我赶出来?”
“您也听到了,正是因为你不肯给最后的赎金,所以……”
“这是无中生有,”许情深视线盯着门口的那把锁,“八千万我都给了,为什么我要扣着最后的一千万?”
“这里面的原因,我不懂,但这是事实。”
“不是,”许情深摇下头,“对方从没提过那一千万的事……”
管家也听不进去她的话,他一直跟着蒋东霆,习惯了从蒋东霆的视觉去看事情。“蒋先生的话,不会有假。”
管家一语戳到了许情深的心上,是啊,为什么偏偏连蒋远周都那样说?
“除了他,被丢在蒋家门口的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
那,老白又在哪?许情深站在原地,想了想后,想要进去,管家忙拦住她。“许小姐,您别让我为难。”
“他脸被毁了,话也不能说,不然的话,我们还能分辨他的嗓音,再不行……那就让他写字,比对笔迹,可是他却连手都受了重伤,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些太过巧合了吗?”
管家闻言,有些气愤,“许小姐,难道您就没有一点自责吗?您一昧地怀疑蒋先生,又是为什么呢?仅仅因为他伤成这样?”
许情深也没法做出解释,她无力地抬起手掌,“他知道我担心他,他看到我,不会让我走的。”
“所以,你就说他是假的。”管家口气很不好。“你是出于什么心不肯支付最后的赎金,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很显然蒋先生看透你了,许小姐,你走吧。”
管家说完,走进了病房,并将门用力拍上。
病房内,男人似乎告诉了蒋东霆什么,管家看到蒋东霆将手机放到边上,随后起身出去。
许情深还没走,蒋东霆从她身前经过,“跟我来。”
两人走到窗口,蒋东霆背对许情深站着,“远周出了这样的事,不论谁问起都要保密,这件事不能传到外面。”
“既然他已经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报警?”
“你胡说什么!”蒋东霆转过身,恶狠狠朝她瞪了眼,“许情深,如果你敢走漏一点风声,我不光要了你的命,我还会要了许家所有人的命。”
许情深不以为意,视线望出窗外,“你不用这样威胁我。”
她将心里的疑虑咽下去,适当示了弱,“爸,看到远周那样子,我也难过,但赎金的事情真是误会,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守口如瓶,我知道外面有多少虎视眈眈的人盯着蒋家,还有那些媒体……您放心,我有分寸。[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蒋东霆冷哼声,许情深紧接着道,“关于星港这边,对外的话我们可以说住在里面的是蒋家的亲戚。”
“这一点,我不需要你来教。”
蒋东霆说完这句话,转身要走,许情深追上前两步,“爸,让人守着病房吧,不然光靠您的话,我不放心远周……”
他抬起脚步越走越远,许情深知道追过去也没用,蒋东霆是不会让她去见蒋远周的。许情深一直就没离开医院,傍晚时分,蒋东霆将原本守在蒋家的两名保镖调到了医院内。
她站在走廊尽头,看到有医护人员进进出出,到了深夜,管家带着蒋东霆出来。
“老爷,您先去休息室躺会,我回趟家,给您收拾些东西过来。”
“你去吧,我就睡在这……”
“蒋先生都让您走了,他变成这样,他也需要时间适应。”
蒋东霆无奈地叹口气,冲着两名保镖说道,“这段日子以来,是你们一直守在蒋家门口,我不怪你们,之所以让你们守着病房,还是因为远周的缘故,你们既然有这份忠心,那就记好了,不能让任何人进这个房间,特别是许情深!”
“是。”
管家将蒋东霆送上楼,楼上有休息室,许情深眼见两人应该走远了,这才大步出去。
她小跑着来到病房前,保镖见到她时,吃了一惊,“蒋太太。”
“我要进去。”
“但是蒋先生……”
“爸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但是你们喊我一声蒋太太,你想想,你应该听谁的。”
两名保镖对望眼,其中一人说道,“蒋先生吩咐过,听蒋太太的,就等于是听他的。”
许情深鼻尖微冒出酸涩,“那有他的这句话,还不够吗?”
“蒋太太,您不能逗留得时间太长。”
“我知道。”
保镖朝四下看眼,然后将病房门打开,许情深闪身进到里面,保镖赶忙把门带上。
病房内的灯都关了,只留了床头的小灯,许情深蹑手蹑脚走去,男人听到脚步声,似乎动了下,她来到病床前,“远周。”
不管他是不是蒋远周,至少许情深看到他这幅样子,心里还是受不了。
男人睁开眼帘,情绪激动起来,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响声。
许情深见状,忙按住他的肩膀,她手指在他肩头按着,“远周,是我,我来看你了。”
男人朝门口看去,许情深拉起他的手臂,手掌按住男人的手腕处,她将他的袖子拉开,然后手指捏着他的臂膀往上。“远周,那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你?老白呢?”
男人说不出话,手里有了挣扎的动作。
“远周,你别这样,你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许情深弯腰,手掌摸向男人的头。
他似乎很介意这样,脑袋左右摇摆,明显不让许情深碰触。
她纤细的手指穿过男人的发丝,一下,一下,指间有些用力,“知道吗?孩子们在家都想你了,特别是霖霖,她一直在喊爸爸。”
许情深说完,视线盯着男人的双眼,他的眼里没有任何的波动,许情深另一只手掌小心翼翼摸向他纱布下的脸,“远周,女儿真的想你了,她喊爸爸的时候,我特别想哭。”
男人避开她的手,眼神没有丝毫的停顿或是逗留,似乎没有察觉到许情深这话里的特殊含义。
对于之前的蒋远周而言,最大的遗憾应该是没有听过霖霖喊他一声爸爸吧?
可是他现在,居然这样无动于衷。
许情深的手指从他发间离开,刚直起身,就听到外面传来阵说话声,她握紧手掌,走出去几步后,看到蒋东霆进来了。
蒋东霆一见到她,立马激动起来,“你在这做什么?”
“爸,我就是进来看看远周。”
“谁允许你进来的?”
蒋东霆几步来到病床前,神色紧张地盯着男人看,“远周,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男人抬了抬手臂,朝她指去,蒋东霆目光不解地看向许情深,“远周,你要说什么?”
男人嘴里发出声响,蒋东霆急了,冲着许情深怒吼,“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没有。”许情深见到男人这样激动,她走过去,将手掌摊开,“我就是拿了他一根头发,想要做dna。”
“你……”蒋东霆怒不可遏,狠狠在她手腕处拍了下,“他是不是我儿子,我心里比你清楚。”
“对不起。”
“出去!”
许情深看向病床上的人,她不想打草惊蛇,只能敛起了情绪,她甩了甩自己的右手,好不容易拿到的头发也掉了,“我知道他是远周,可他忽然变成这幅样子,我不能接受而已……”
“你给我出去!”
许情深小心翼翼往外走,到了外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坐进车内,许情深从仪表盘上的纸巾盒内抽出一张纸巾,她的左手一直攥着,右手的头发被蒋东霆一巴掌给拍掉了,但她留了一手。
许情深松开手,看到两三根发丝掉落在洁白的纸巾上。
不是她疑神疑鬼,而是她经历过的事情太多,她方才仔仔细细摸过那人的肩膀。许情深靠向椅背,如果她说她凭着自己手里的感觉,就已经断定那人不是蒋远周,别人会不会认为她疯了?
或者,有人会觉得把她神化了。
但许情深就是相信自己的感觉,蒋远周的肩膀结实、有力,每一寸肌肉却都是恰到好处,这人的肩膀要比蒋远周的宽厚不少,还有他的眼神,躲躲闪闪,没有一点点往昔的温存。
可就算这样,许情深却还是高兴不起来。
这人不是蒋远周,那蒋远周去哪了?为什么会送这么一个人回来冒名顶替他?
许情深在病房的时候不敢打草惊蛇,所以才承认是拿了他的头发,又让蒋东霆挥下那一掌,让对方看到她没有得逞。这人很显然是跟那帮人一伙的,那……
她的蒋远周呢?
许情深不敢往下想,可最有可能的一种想法,总是抑制不住往她脑子里钻。既然回来了一个蒋远周,那么真的那一位,还有活着的必要吗?
许情深浑浑噩噩开了车回家,回到屋内,这个家里没了蒋远周,不止是冷冷清清的,就好像陷入死寂一般。
她来到二楼,月嫂正从房间内出来,“蒋太太,您回来了。”
“嗯。”
“两个孩子刚洗过澡,正在玩呢。”
许情深答应着,“好。”
她跌跌撞撞往前走,整个人的魂好像是被勾去了,许情深推开房门进屋,反手又将门锁上。
她躺到床上,掀开被子将自己蒙在里面,她手掌探向旁边,可是那个地方再也没有了属于蒋远周的温度。许情深双手捂住面颊,泪水忍不住淌落,这种孤独和害怕折磨的她几乎要疯了。在外人面前,她还能保持冷静,可是转身独处的时候,一个个可怕的念头就压得她几乎要崩溃。
许情深心里比谁都清楚,蒋远周怕是……
已经不在了吧?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钻来钻去,窒息的疼痛感让她蜷缩起了身体,将自己紧紧抱成一团。她颤抖着、颤抖着,以前的很多事一桩桩涌上心头,挥之不去,更加残酷地将她反复折磨。
“蒋远周。”许情深嘴里默念着他的名字,也不知道喊了多少遍,只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早就刻在了心间,念出来的时候这么自然,却也这么痛。
“蒋远周,你回来好不好?世上有那么多奇迹,你也行的……”
“蒋远周,你回来吧,只要你回来,以前所有所有的事都过去了,我保证……”
似乎以前的那些事,在生死面前原来是这样渺小。
“蒋远周,我想你。”
“蒋远周,我真的担心你……”
许情深在被子底下颤抖着,不住抱紧自己,“我一直在等你回来,蒋远周,我不知道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啊。”
许情深痛哭出声,哽咽的嗓音从被子内传出去,“就算那个是假的,就算他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蒋远周……我也觉得这些都和我没关系了,真的,如果我的身边缺了一个你,那别的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换不回蒋远周了。
许情深想到这,心砰然裂开,“蒋远周,你回来吧,等你回来了,我们一家好好的……”
翌日。
老白实在受不了了,在床上休息了会,醒来的时候看到蒋远周站在不远处。
很快,门被人打开了,进来的男人朝着蒋远周说了声,“出来。”
许言心里咯噔下,从床上坐起身,这几天,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站立在最最危险的悬崖边,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将她推下去。
蒋远周跟着男人走了出去,来到另外一间屋子。
男人将一个手机递给他,蒋远周接了过去,男人一瞬不瞬盯着他的脸,“待会按着我的吩咐去说,要不然的话……”
“可以。”
男人拉过椅子坐了下来,蒋远周拨出一串数字,男人开口道,“电话一接通,你什么话都不用讲,你只需要告诉他,让他帮忙联系你的家人就好。”
“我说了,他从来不会过问那种事,也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蒋先生,现在不是谈条件的时候。”
蒋远周轻笑,坐了下去,悠闲地搭起腿,男人将手机开了免提键。
没过一会,手机接通了,男人将拔出来的刀尖对准蒋远周胸口处,蒋远周垂下眼帘,“喂,阿宁。”
“蒋先生?”
“是。”
男人手里的刀子稍用力,蒋远周手指在眉角处轻抚。“阿宁,帮我联系下我的家人。”
“您怎么了?”对方的嗓音清晰传来。
蒋远周口气坚定,“没什么,你替我联系下他们,我有重要的事。”
“蒋先生,我只是替您管理一些财务上的事,我并不知道您家人的联系方式……况且,我们之间不是说好的吗?我不算您的助理,您找我,只能是因为用钱,别的……我帮不了你。”
蒋远周看向身侧的男人,对方眼里明显有了松懈,蒋远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几下,“那算了,阿宁,我要用钱。”
“好,用多少?”多余的话,他果然一句都没说。
“五千万。”
“没问题,我这就去替您处理。”
蒋远周语气如往常一般,并没有丝毫的异样,“不要直接打给我,我待会会短信通知你,怎么把钱给我。”
“是。”
男人示意他赶紧挂上电话,蒋远周抬下手,“阿宁,钱的事你早早准备好,还有,接下来的几个月我都会需要用钱。”
“可以的,蒋先生今天提前跟我说了,我会替您安排好的。”
“好。”蒋远周说完,径自挂断通话。
男人全程在旁听着,这样的通话更是没有一点不对劲。
蒋远周将手机递给男人。“至于钱要怎么给你们,你可以通过短信的方式告诉他。”
“那你就不怕,我拿到钱后把你杀了?”
“不怕。”蒋远周站起身,“五千万这么轻轻松松就到手了,我助理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听到我的声音,确定了是我后就打钱,所以我想要活,你想要钱,我们这笔交易谁都不亏。”
男人握紧那个手机,朝着不远处的人示意下,“把蒋先生送回房间。”
“是。”
蒋远周走了出去,男人站起身,一把摘下头套,“兄弟们,以后的日子才叫吃香喝辣,就不知道这位蒋先生到底有多少钱。”
那也无妨,等到那边再也给不出钱,他一刀轻轻松松将他解决了就是。
身怀宝藏,总会遇到一些恶狼。
蒋远周还未踏上社会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所以他给自己留了一手手的准备,事情总是千变万化的,所以他的应对之策,向来都不是单一的。
阿宁放下手机,目光盯向远处。他知道,蒋远周出事了。
尽管蒋远周在电话里一句都没有说透,就连语气都是正常的不得了,但阿宁也是蒋远周以防万一选定的一颗棋子。
他早前就和阿宁约定过,他蒋远周用钱,不需要通过私人。
一旦有一天他打电话给他说是要钱,就是出事了。况且,蒋远周今天说了连续几个月都会用,那就说明他遇上了天大的麻烦。
阿宁起身,走到墙角边的保险箱跟前,他将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阿宁的手机里面,没有蒋远周家人的联系方式,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自从付京笙的事情后,蒋远周能防备的都防备了。
他从资料袋中抽出一张纸,上面有着关于许情深的所有联系方式。
这是蒋远周不久之前给他的,说他一旦出事,就要想方设法联系许情深。在这个世上,他最信得过的也就是她了。
当然,如果许情深也出了事无法联系上,蒋远周还留了下策。皇鼎龙庭。
许情深丢在地上的手机一直在响,她听见了,可是她爬不起来。
身体沉重不堪,就好像被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许情深似醒非醒,她只知道她刚刚得到消息,说是蒋远周遇害了,死的很惨。
她一直在哭,哭到嗓子嘶哑。许情深睁开眼,看向头顶的天花板,她的手机还在继续响,许情深吃力地爬起身,环顾四周,这是在她的主卧,那么方才的……就是梦了吧?
她做梦了,真好,那只是个梦。
许情深弯下腰,手掌在地板上摸索了好几下,这才将手机拿起来。
她看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难道是绑匪打来的?许情深两条腿放到地上,毫不犹豫地按向通话键。“喂?”
“您好,是蒋太太吗?”
“你们把我老公怎么样了?你们究竟还要什么?你尽管说,要多少钱都行,求求你把他还给我吧。”许情深撕扯着嗓音轻喊,她披头散发,眼睛通红,“你们要他们的命,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蒋太太,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些人。”
许情深听不进去,眼泪簌簌往下掉,“我不管,你们把蒋远周还给我行不行?”
“蒋太太,蒋先生没事,您放心。”
许情深摇着头,“他没事,那他人呢?把他还我……”
“蒋先生刚跟我取得了联系,从他的口气上听来,他很好。”
许情深心里陡然一颤,红肿的双眼微睁。“你说什么?”
“您放心,蒋先生跟我打了电话。”
“你,你没骗我吧?”
“我没骗你。”
许情深懵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你就这样告诉我了?你,你怎么确定我是蒋太太呢?”
“我的听力有别于常人,我听过你的声音,现在就算你哭哑了嗓子,我也知道是你。”
许情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反复问道,“他没事,他真的没事是吗?”
男人嗓音重重落定,“是,并且蒋先生马上就会回来跟您团聚。”
07一份神秘大礼(重逢)
这对于许情深来说,应该是这辈子听过的最最好的消息了。(..info).lwxs520
她喜极而泣,“是吗?他在哪?他现在在哪?”
“我们会找到他的,您放心,我给对方刚打了一笔钱过去,并跟蒋先生约好每个月都会打,所以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我现在能做些什么?”
“保持冷静。”
许情深用力吸了口气,“你能告诉我,你会怎么救他吗?”
“这些事,蒋先生早有安排,我这只是第一关,我会把他出事的事情告诉给另外一个联络人,救人的事,他擅长,他会负责。”
许情深咬住自己的手指,“好。”
“蒋太太,保重。”
电话那头挂断了,许情深双腿发软,瘫坐在床上,脑子里被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充斥着。这个电话,她应该信吗?毕竟所有的话都是阿宁说的,但是许情深没有途径去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
尽管这样,许情深最终还是坚定了阿宁的话。
因为她相信她的蒋先生从来就不是任人宰割的,她相信他不动声色间就有了万全之策。
星港医院。
许情深提着保温杯来到医院,门口的保镖见到她,喊了声蒋太太。许情深见到门是关着的,“我要进去见见他。”
“老爷在里面。”
蒋东霆和管家都在,病床上的男人蠕动着嘴唇,刚喝过水。
“远周,今天有没有好点?”
男人摇着头,抬起了手臂,现在他们沟通只能通过手机,他吃力地在屏幕上敲打出来几字,“许情深在哪?”
“你还念着她做什么?她早就被我赶走了。”
男人继续摇了头,指尖一下下在屏幕上戳着,“她要害我。”
“她要害你?”
“她想让我死在外面……”
“我就知道!”蒋东霆咬了咬牙,“这个女人蛇蝎心肠,不是好人!”
“要当心她。”
蒋东霆盯着屏幕上的几字,心里其实早就认定了,“远周,说不定你这次被绑架,跟她也有关系,第一笔赎金支付出去,是不想落人口舌,她不肯再支付最后的一千万,就是要害你啊!”
许情深在外面敲着门,管家走过去看了看,然后回到蒋东霆身侧,“老爷,是许小姐。”
蒋东霆视线落到男人的脸上,“这个女人知道你没死,她急了,放心,等你过几天好了点后,我带你回家。”男人嘴里发出模糊的声音,似乎还有话要说。蒋东霆将手机举到他面前。
“蒋先生,您想说什么?”管家将他的手抬起来。
男人在屏幕上不住点着,“她不想我回来,我们又有了孩子,她想要整个蒋家。”
“她跟绑匪说,要钱没有,要命可以找我要……”
蒋东霆看着屏幕上的字不断增多,一个字一个字落到眼中,触目惊心。他原本就将许情深想得很不堪,但是终究没有落定到那一步。蒋东霆盯着自己的儿子,“远周,我们蒋家这是造了什么孽?”
“我最对不起……”男人的手指顿了顿,然后继续打出两字。“小姨。”
“算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在蒋东霆看来,这就是他的儿子,要不然的话对于有些事,他也不会这样清楚。
“爸,不要让她得逞。”
“放心。”蒋东霆说完这些话后,将男人的手塞回被窝内,“你好好休息,蒋家还需要你撑着,等你好了,就什么都过去了。”
许情深还在外面敲门,蒋东霆平复好情绪后,走了出去。
病房门被打开,许情深站在外面,压着声音喊了句。“爸。”
蒋东霆居然没有冲她大发雷霆,他将门带上后,走出去几步,“你过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远周。”
蒋东霆的视线落到许情深脸上,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这几天担心蒋远周,她总是以泪洗面,眼睛都肿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蒋东霆看到她手上拎着个保温杯,许情深忙将杯子递向蒋东霆,“这是我特地做的,是他喜欢吃的清粥。”
蒋东霆冷笑下,嘴上却是说道,“你回去吧,远周现在恢复得很好。”
“爸,您让我看一眼他吧。”
许情深知道里面的人是假的,却不得不跑来医院做戏,只有大家都觉得医院里的男人就是蒋远周,那她的蒋先生才能生命无忧,她就怕对方狗急跳墙,到时候……阿宁那边还未来得及行动,他们就对蒋远周起了杀心。
“远周不会想见你的,许情深,你要再纠缠不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许情深吞咽下嘴里的话,阿宁的事,她肯定不能告诉蒋东霆,就算真的告诉给了他听,他也不会相信。但是许情深不想看蒋东霆这样下去,“爸,远周现在伤成这样,您让他好好养伤,千万别让他管医院或者别的事情。他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养伤……”
她就怕那些人居心不良,将心思动在了蒋家身上。
如今蒋远周不在,蒋东霆又认定她不可信,万一他听了那人的话做出点什么事情来呢?
蒋东霆唇瓣处的冷笑更加明显了,说到底,许情深还是担心蒋家的利益。“你走吧。”
许情深见他抬起脚步离开,她也没有追上去,只是她一时又不知道应该去哪,昨晚取了头发,可对她来说,现在做亲子鉴定都是多余的了。另一处。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内,有人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两瓶酒,还有几个买来的卤菜。
男人将东西放到桌上,蒋远周看了眼,知道他们这是拿到了钱,他嘴角轻掀,“我想要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
“什么?”男人以为听错了,“再说一遍?”
“我想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
“蒋先生,你以为你是来度假的?”
蒋远周的目光扫过桌上,似乎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你们总不能让我一直这样下去,我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能让自己舒服点。”
“你大爷的,事情真多。”
“拿了这么多赎金,难道一套衣服都不肯给?”
男人朝他指了下,“你等着!”
下午的时候,门再次被人打开了,进来的男人将手里的袋子递向蒋远周。他伸手接过去,看了眼,倒也没嫌弃。
蒋远周起身走进浴室,那扇门很简便,哗哗的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许言怔怔地盯着自己的双腿,老白朝她看眼,“是担心家里人吗?”
许言点下头。“我在想,如果能让我有这个机会出去,我一定好好珍惜以后的每一天。”
“人就是这样,忽然都要等到失去了,才能正视生活的美好。”许言竖起耳朵,听到水声不住飘进耳朵里面。“蒋先生和蒋太太,感情是不是很好?”
“对。”
“那蒋太太在家里一定很担心。”
老白坐向床沿,“蒋太太是个很不一样的女人。”
“是吗?多不一样?”
“能降得住蒋先生的人,肯定不一般。”
浴室内的水声戛然而止,许言也不再说话了,没过多久,蒋远周从里面出来。他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黑亮的发丝往下淌。
蒋远周走到桌前,桌上的东西还未收拾掉,许言抬头一看,脸色微变,“你头上还有伤呢。”
“没事。”
许言站起身来,抬手就要去碰触他的伤口。“我替你再处理……”
蒋远周下意识将她的手挥开,“别碰我。”
“我……”
蒋远周侧过身,“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
许言有些尴尬,“我只是想给你包扎下,而且你的伤口不能碰到水,这个时候更应该注意。”
“没关系。”蒋远周坐了下来,“我老婆也是医生,她会替我处理好的。”
许言和老白对望眼,蒋远周这样说,应该也算是给自己一些希望吧,毕竟谁都知道这个时候他们是出不去的,更别提让许情深替他处理伤口了。
许言杵在原地,手也不知道应该放在哪。
她想要将话题扯开,“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蒋远周锐利的眸子朝她扫了眼,“胡说什么,能活着就是最好的事,不要随便揣测。”
“但这样总不是办法,蒋先生您这么厉害,难道真的一点法子都没有吗?”
“在你眼里,我应该是怎样的?万能的神?”
许言听出了蒋远周话里的不悦,“不是……”
“既然不是,就给我闭嘴!”
许言听了后,面色发白,蒋远周抬起两根手指在鼻梁处上下按动,这个世上,怕是找不出第二个像许情深那样心思玲珑剔透的人了。那些人把他们关在一间屋子内,这个房间肯定装了监控设备。
他能说动绑匪留着他们的命,是因为一个月有固定的巨款收入,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还沉浸在无边的喜悦中,万一许言一句无心的话将他们点醒了呢?
很多时候,杀身之祸也是这样招来的。如果许情深在这的话,他只要一个眼神,她肯定都能明白。
老白见他闭着眼帘,他不由挨近些说道,“蒋先生,我拿个毛巾给你擦擦吧。”
“老白,我想许情深了。”
“我知道。”
这几日的每一分每一秒,蒋远周都是数着过来的,“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可能每天都在哭,她那性子,谁也劝不住吧。”
蒋远周说到这,忽然睁开眼帘,眼里有淡淡的担忧透出来,“然而我不在她身边,还有谁能劝她别哭呢?老白听了,跟着难受起来。
许言还站在那里,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多余的人,蒋远周说着这样的话,他和许情深之间分明是谁都插不进去的。
”蒋先生,您要相信蒋太太。“
”相信不了啊,别的事,我都能信,可我忽然就这样失踪了,她肯定哭傻了吧?“
老白陪他说着话,想要让时间尽量好过一些。
太阳缓缓落下去,一天即将又要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起,远处好像传来了模糊的声响,老白和许言都没有多大的感觉,蒋远周却是站了起来。
”蒋先生?“
声音越来越近,直到走廊内的格斗声剧烈响起,一阵枪声刺破耳膜,似乎隐隐还有回音。老白迅速起身,他走到门口去,准备看个究竟。
”老白。“蒋远周见他抬起脚步,出声将他唤住,”不要靠近门口,危险。“
”蒋先生,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蒋远周神色笃定,”待会就知道了。“
动静声越来越大,许言害怕地捂住了耳朵,半晌后,门外传来拍打门板的声响。
随后,一阵枪声突突传来,门锁被打坏掉,外头的人抬起一脚,门被砰地踢开了。
进来的几人身材高大,老白下意识护在蒋远周跟前。
蒋远周在他肩膀处轻拍下,”别这么紧张,自己人。“
”蒋先生,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男人抬起腕表看眼时间,”不算晚,从我通知阿宁至今,这个时间我还是能接受的。“
许言放下双手,老白也有些难以置信,蒋远周走到他身侧,勾起抹笑说道。”回家了,老白。“
”回家?“
”是。
蒋远周径自往外走,到了外面,看到那帮人已经被擒住,双腿跪在地上,抬着头卑微地盯向蒋远周。蒋远周顿住脚步,老白怒不可遏,上前摘掉其中一人的头套。然后对他一阵猛踹,“我让你嘚瑟,让你动手打人,让你绑架,连蒋先生都敢动,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蒋远周见他像是疯了似的,他上前拉住老白的手臂,“累不累?”
老白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难道就这样算了?”
蒋远周看到墙角处摆着一根铁棍,他走了过去,将东西拿起来后递向老白。“给。”
老白接在手里,视线落向蒋远周脸上,“蒋先生,您要不要动手?”
男人摇下头,“我不用亲自动手,我有办法让他们生不如死。”
老白相信他的话,但他还是气不过,手里的铁棍抡出去,一下就打中了对方的头部。
蒋远周冷眼看着,看到一伙人被按在了一起,“老白,不要打头,万一敲死了怎么办?”
“那打哪里?”
蒋远周轻耸肩膀,“哪里痛,就打哪里。”
老白点了点头,双手握住铁棍,高高举起后朝着对方的裆部狠狠落下去。
“啊——啊啊啊——”
杀猪似的嚎叫声传到耳朵里,蒋远周别开视线,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皇鼎龙庭。
许情深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昨晚却是狠狠睡了觉。
她洗漱好后换了衣服坐在床沿处,一直都在发呆,中午时分,保姆进来喊她用饭,她也吃不下去,“你们吃吧。”
“蒋太太,您这样也不是办法,还是吃点吧。”
“不用了。”
保姆没法子,只能下楼。
午后,一辆运货车来到皇鼎龙庭,保姆快步上了楼,“蒋太太。”
许情深吃力地抬下头,“怎么了?”
“说是你弟弟送来的礼物,就在楼下,送货的两个小哥要把箱子抬上楼。”“什么礼物?”许情深不解问道。
“我也不知道,就看到一个很大的箱子。”
许情深心里一惊,这会能想到的都是最坏的事,箱子?难道是……
她站起身来,快步跟着保姆出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到两人已经抬着箱子上楼了,许情深赶忙制止,“你们是什么人?不要把东西送上楼,你们放下。”
“蒋太太,这是您弟弟亲口吩咐的,说是必须要送到您房间。”
“你们不能这样……”
两人根本不听,吃力地抬着箱子一直往前,他们居然就跟来过似的,知道许情深的主卧在哪,两人径自将箱子抬了进去。
许情深快步跟在后面,“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们就是给您送个货物而已,您别多心。”
保姆好奇地跟在后面,指了指那个大箱子。“这么大,里面放了什么?”
“蒋太太,送这东西的人说了,您最好一个人看。”
许情深余光睇见两人往外走,她朝保姆看了眼,“你也出去吧。”
“这……”保姆有些不放心,“会不会出事?”
“没关系,出去吧。”许情深说完,径自走向床头柜前,她一把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把匕首。
保姆一边往卧室外走,一边回头朝她看,许情深蹑手蹑脚来到那个纸箱前。
她握紧手里的匕首,心脏已经跳到了喉咙口。
恐怖片里的很多场景浮了上来,许情深眼圈发红,她不敢想象如果里面是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的蒋远周的话,那……她该怎么办?
许情深大口喘着粗气,箱子上面都没有封口,透过一条隙缝,隐隐能看到里面的黑色。
她弯下腰身,伸手摸了过去。
可是手刚伸出去,就被她收了回来。
“蒋远周,千万别是你,一定不要是你。”许情深嘴里念着,嗓音都在颤抖。
那些人应该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吧?以这样残忍的方式将蒋远周送回,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许情深走近一步,强压抑下心里的害怕,她慢慢伸出手。
箱子似乎动了下,紧接着,封口处被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许情深没有看清楚对方是谁,但她三魂六魄吓得都快飞散了,她尖叫一声,后退了好几步。
小腿一下撞到床沿,许情深整个人怔怔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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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我回来,就想好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