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丑妃被战神王爷抢回家》 第1章 路上找个男人来解毒 是夜。 正值中秋佳节,季府热闹一片,在府里举办了一次隆重的家宴。 西北角落的柴房里,一个女子被两个家奴扔在地上,看着她丑陋的面容,家奴没有多留,快速离开。 疼。 全身都是那种刺骨的疼痛,尤其是身子一阵又一阵的异样不断冲击着季玥汐。 她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身为医毒双绝季家的唯一传人,最清楚不过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尚未摸清状况,耳边传来了一个女子句句得意的自说自话。 “季玥汐,今日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要怪就怪你那个早死的娘,凭什么你无才无德无美貌,却霸占着禹王殿下的未婚妻的位置!” “放心,你中的醉欢香可是本小姐花了大价钱买的,等会儿你就能尝到这种欲仙欲死的滋味,一定能让你今日身败名裂。” 起初季玥汐不明白其中的意思,直到陌生记忆排山倒海的涌入大脑,她才稍稍恢复清明。 呵,区区蝼蚁,居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陷害她! “等会我姨娘就会带府中的人过来,到时候……” 还在自说自话的季依柔突然瞳孔一缩,花容大变,脚步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 原本中醉欢香瘫痪在角落的季玥汐不知何时居然起身,硬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对她阴森一笑。 那笑容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嗖——” 她还没看清季玥汐的动作,才一眨眼的功夫,发现她竟站在自己的面前,嘴角蓄着一丝阴森的微笑。 下一秒,季玥汐五指成爪扼制住季依柔的喉咙,把她推压在墙边上。 “到时候会如何?我倒是很好奇你的能耐。” 季玥汐邪魅一笑,眉宇间尽是狂傲的神气,把季依柔整个人唬住,让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这女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气势? 季依柔还没想明白,看到季玥汐已伸手到了她的衣袖,掏出还剩下半瓶的醉欢香,强行钳住她的下巴,往她嘴里灌。 季依柔慌张躲,来不及反抗,硬生生喝下了那还剩下半瓶的醉欢香。 身上那股燥热让她蜷缩在地,整个人不停挣扎,头顶上传来季玥汐冷嘲。 “恭喜妹妹,等今夜之后,无论是谁,只怕你以后是没机会攀附上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妹妹那么聪明,自然能猜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季玥汐像地狱里来的罗刹,嘴角依旧挂着阴森的冷笑,动作利落点了她身上的穴道。 看着她无法动弹,在自己面前挣扎,满意一笑。 听到门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没有丝毫犹豫,季玥汐扯下她脸上的面纱,身子一闪,躲到不远处阴暗的角落。 “嘭”的一声,几个流氓地痞出现在门口。 “居然有这样的好事儿,有女人还有银子赚,真是快活风流的一晚啊~” “咦,不是个丑女吗?怎的跟说的不一样?” “管他呢!有钱又是个美女,你还嫌弃什么!” 低贱下流的话一声声传来,角落里面的季依柔动弹不得,声音颤抖起来。 “你们给我住手!那贱蹄子已经跑了,你们还不去追……啊!你们胆敢碰我,我要杀了你们……” 后面的话季玥汐早就无心听到,悄悄的从角落显出身影,默默离开了柴房。 月黑风高,季玥汐站在柴门边上,抬眼看到不远处浩浩荡荡走过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她这具身子的亲爹,礼部尚书季正荣。 他的身边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正是季依柔的亲娘三姨娘。 还想留下来看这么一出好戏,只是身子的异样已经无法压抑,季玥汐强忍难受离开。 当务之急是先解毒。 越是低劣的毒药毒性越是霸道,她手上没有药材,更找不到一个男人,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脱身。 季玥汐扫过脑海中的记忆,踏上去后山的路,依稀记得那儿有一处冷泉。 传闻后山闹鬼,平日无人敢踏入,是一个好去处。 季玥汐一路接近崩溃,咬着的下唇都渗出了血丝,还以为自己要死去的时候,看到了一道曙光。 她看到了一个男人! 心里一喜,没有贸然前进,而是躲在草丛中观察一番。 根据她多年的职业经验来看,对方中了炎毒,现如今炎毒发作,身受重伤,利用冷泉压抑住自己体内的毒素扩散。 了解情况的季玥汐快步上前,嘴角蓄着一丝胜利的微笑,“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这幅身子也中了药,硬来肯定打不过面前的男子,如今让她捡了一个大便宜,心中甚是欢喜。 对方察觉到她的存在,猛地睁开眼,季玥汐已经戴上了面纱站在他面前。 “你是谁!” “将死之人无需废话。”季玥汐扫了他一眼,语气清冷,忽略他带着警告的眼神。 看到面前男子容颜的一瞬,她笑意更深了。 没想到今日居然捡了个便宜。 用手勾起面前男子的下颚,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还不错,长相还是我喜欢的类型,身材嘛……” 季玥汐低头看着他的身下,笑意更浓了几分,“也算凑合。” 男子赤裸着上身,好看的肩胛肌肉线条和宽肩窄腰的身材显露无疑,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俊美绝伦,眉眼更是精致,微微上挑的眼尾增添了几分妖气。 大抵伤得不轻,脸色有些病弱,狭长的眼眸因为她的靠近透着冷气,宛若一条随时可以将人生吞活剥的毒蛇。 季玥汐能看得出他的虚弱,顺手点了几个穴道,压抑住了他体内的毒性。 四目相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看到对方容颜的那一刻,心跳加快了些许。 迟景瑜抬眼对上她宛若星辰的双眸,眼神带着探究和猜疑,语气冰冷:“你可知我身份?” 季玥汐轻轻摇头,语气戏谑,还带了一丝挑逗,“这不重要,你只要肯帮我一个忙,我就救你一命。” 没等对方回答,季玥汐先下手为强,伸出手把对方推到泉边上。 趁着他没反应过来自己要做什么的时候,伸手去扒他下面的裤子。 “放肆!”迟景瑜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声音沙哑,阴冷冷的看着面前如此猖狂的女人。 “我对你身份不感兴趣,你顶多就是我的解毒工具罢了。” 季玥汐手上的动作没慢下,身上的异样让她懒得去思考那么多,只是裤子边上的暗扣让她不满起来。 越是弄不开越是急的咬牙切齿,眼瞥泉边上,看到一柄长剑。 她想都没想直接取了过来,看着他,一双眼笑成月牙。 “放心吧,我掌控力很好,不会伤了你的下面。” 说罢,手起刀落,直接把他身上的衣服切成几条碎布。 好歹天天握着手术刀,这样的情形下,掌控力依旧强悍得可怕。 甩手把长剑丢掉,也不顾面前男子的神色,猛地往前直接扑过去。 第2章 穿越报仇 迟景瑜气得青筋暴涨,他被点了穴道,只能任她宰割,动弹不得。 若不是今日中了敌兵的调虎离山之计,逼他身上的炎蛊病发,他不会来到这一处冷泉躲避,更不会被这样的女人凌辱! 该死的女人点了他的哑穴,让他一句威胁的话都骂不出声。 一夜旖旎。 迟景瑜被她压榨得全身乏力,身上的衣裳尽碎。 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如此欺辱! 迟景瑜杀心已起,眼神尽是警告和威胁,而面前的女人就跟一个没事人一样。 她穿上已经干透的衣裳,看了眼在温泉边上奄奄一息的某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免唏嘘一句。 “你是真不行啊~” 语气是那么的理直气壮,气得迟景瑜差点怒火攻心晕过去。 “放心,我也不是阴险小人,你救了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她拿起边上的长剑,在泉边上的一块巨石上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你身上的毒太过霸道,目前的我无法帮助你解毒,给你留一个法子,能使你病发减轻痛苦,之后咱俩互不相欠,桥归桥路归路。” 季玥汐能感觉到面前的男子身上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矜贵霸气,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如今用对方解了毒,自然要给些好处。 身子恢复正常,季玥汐本欲溜走,走到一半又倒回来,看到面前男子的表情,冷嗤了声。 “昨夜我救了你一命,你应当感激才对,如此恶狠狠的看着我作甚?”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把面前的迟景瑜气的不轻。 “罢了罢了,穴我给你解开,不然你在这个荒郊野外泡上几天冷泉怕是无人知晓。” 解穴之前,她又犹豫了一下,先解了他身上的哑穴。 果不其然,迟景瑜开口就是大骂。 “女人!我要把你扒筋碎骨!掏心挖肝!让你生不如死!” 一声怒吼用了内力,惊起一片鸟兽暴走,面前的季玥汐揉了揉自己被震得嗡嗡的耳朵。 还好只是解开了哑穴…… 罢了,反正今日之后他们便不会见面。 “你的穴道一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想让我生不如死,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如今她脸上戴着面纱,根本不慌,也不相信对方立刻能抓住她。 事情解决,季玥汐脚底抹油,快速逃离现场。 殊不知,她身上的玉坠遗漏在泉边。 迟景瑜的眼底闪过一抹狠戾,看着她慌逃的身影,语气冰冷:“本王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一个时辰后,迟景瑜恢复正常,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 很快,几个暗卫往他的方向飞速赶来。 “殿下!”为首的暗卫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看到迟景瑜如今的模样,连忙低头。 迟景瑜气得面红耳赤,手拿起边上的玉坠,丢到他们面前。 “去查这个玉坠的主人,本王要把她杀了泄愤!” —— 季玥一路撒丫子狂奔到安全地点,感觉四周安全才停下来。 喘着粗气还没缓过来,脑海中的记忆一股子喷涌而出把她弄得差点窒息。 医毒双绝的季家到了她代只剩下她一个人,身上还有需要背负的重任,脑子里全是自己死前的一幕。 最亲密的姐妹接近她就是为了季家的圣物寒灵珠,带着一帮人马闯入季家,把她逼上绝路。 在临死前,她引爆了早就设好的炸弹。 如今穿越到同名同姓的季玥汐身上,感觉到原主的愤怒,和她前世的种种联系起来,她现在怒火中烧。 虽然是礼部尚书的嫡女,不受宠爱,在府里的地位甚至不如一个丫鬟。 母亲是季正荣的原配,出钱供他上京赶考,功成名就后便花了心肠,一连娶了几个妾室入府,对这个正妻看都看不上,宠妾灭妻,在府里的日子一点儿也不好过。 当年她母亲在寺庙救了先帝爱妃,便把刚刚出生的季玥汐指给比她大两岁的禹王,成了内定的禹王妃。 此等尊荣让她们母女二人在府里被人暗自排挤,妾室们露出了丑陋的嘴脸,把她的母亲逼上绝路。 脱下面纱的季玥汐从溪边看到自己的面容,差点把自己的胆汁都吐了出来。 她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没爹娘疼爱就算了,脸怎么也是这个惨样? 脸颊上都是坑坑洼洼的脓疱,没有任何一处完好的地方,里面还有白白的脓液,整个脸狰狞又恐怖。 可偏偏原主还要涂上大量的白色脂粉想要掩盖。 昨夜的激烈让妆容花了大半,白色的脂粉化在脸上,变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以前只是丑,现在是恐怖得丑陋至极。 用清澈的溪水把脸上的脂粉擦掉,简单查看了脸上的伤势,发现居然是被下了毒。 前世被人背叛的怨恨还堆积在心头,如今占据了这幅身子,她定要千倍百倍的替原主报仇。 那些欺她、辱她、伤她、害她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 回到府里天刚蒙蒙亮。 季玥汐感觉到每个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偌大的季府气氛诡异,像一场暴风雨前的平静。 得知她回家,贴身丫鬟百合慌忙跑了过来,语气慌张。 “小姐,你昨夜去哪了!老爷找了你一晚上呢!” 季玥汐一脸淡漠,毫不在意打了一个哈欠,“出去走了走。” 她解毒解了一宿,身子酸软得厉害,没心情。 听到她这样说,百合慌忙拉着她前方的路,眼眶急地通红。 “小姐,你还是去正堂看看吧!老爷发了好大的火,五小姐口口声声说是你害了她……” 听到这里,季玥汐来了精神,打断她的话,“那正好,本小姐昨夜的好戏错过了,今日要补上!” 百合一怔,有点迷茫看着季玥汐。 怎么回事? 她家的小姐居然如此淡定! 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季玥汐急冲冲往前走,百合慌忙跟上。 “小姐,那么多人,到时候全部欺负咱们可怎么办啊?”光是想到那些人恶毒的眼神,百合整个人都慌张起来。 “你怕什么?你小姐我本事大着呢!” 季玥汐一点儿也不慌,冷嗤一声,踏入正堂的门。 她刚走进正堂,密密麻麻站着一排人,大多数都是熟悉的面孔,看样子府中能说出话的人都来了,场面颇为壮观。 坐在厅堂中间的季正荣板着一个脸,看着她进来的一瞬,就像是触碰了怒火开关。 季依柔光是看到季玥汐的脸就直接炸了。 她冲上前,指着季玥汐狠狠控诉:“爹!就是她陷害我!把我关在柴房中,让我受辱!” 被人扯着,季玥汐立马换成受惊的模样,一脸惶恐的看着季依柔。 “妹妹,什么柴房?什么受辱?昨夜我没能参加家宴,完全不知你在说何事。” 昨夜中秋,本应该是和家人欢聚一堂的佳节,因为是她娘去世的日子,寻了个借口让她在院落守灵。 背地里却被季依柔绑到柴房,还被下药,就想着把她清白辱没,这样就能够取消跟禹王的婚约。 季玥汐话刚说完,季依柔气得脸都开始扭曲。 “明明就是你陷害我!你跟那些流氓厮混被我发现,倒打一耙给我灌了醉欢香,让我受了如此大的委屈!” 她越是生气,季玥汐越是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木讷的看着她,歪着脑袋。 “什么流氓厮混?醉欢香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听不明白?” 装傻的模样让季依柔气得发慌,嘴角动动,话卡在了喉咙,她不能再说下去了。 醉欢香价格不菲,是她跟她姨娘花了大价钱才购入的,到时候追究起来,肯定又牵连一大堆麻烦事。 看到季依柔神情难堪,季玥汐用手帕捂面,眼角挤出了一滴眼泪。 “昨夜家中热闹,我怕母亲在下面孤单,特地去了她的墓前祭拜,今日一大清早匆匆赶回,妹妹可是不相信我?” 可怜模样尽显无疑,一旁的季依柔和三姨娘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府里人都知道,先夫人被葬在古塔寺郊外,时至今日,季玥汐时不时还会去上香。 提到她死去的娘亲,季正荣的脸色不太好看。 季依柔拿她的话没有办法,愤怒占领神志。看到季玥汐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者的笑容,更是气得都顾不得平日的矜持,扑到她身上,想要把她掐死。 “季玥汐你说谎!昨夜明明是你灌我了醉欢香,让我失了清白,你这个歹毒心肠的毒妇,居然还装无辜!” 季玥汐没有回击,反而任凭她冲上来对自己手脚拳踢。 看到季依柔失去平日傲气的神情,变成跟疯子一样,季玥汐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要的就是她发疯。 “放肆!” 季正荣看着两个女儿扭打在一起,气的手指都开始发抖。 一声怒吼,把除了季玥汐之外的所有人都吓住,所有人马上低下头,不敢吭声。 三姨娘见状不妙,把季依柔从季玥汐身上拽下,拉着她“扑通”一声跪下来。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呀!昨夜把柔儿吓得不轻,现在肯定是昏了神志才会说这样的话,那醉欢香肯定是有心人故意陷害柔儿!” 有心人陷害? 这五个字一出现,另外看戏得大夫人和四姨娘为首的众人冷哼了一声的。 这家里能做主的人都在这了,有心人不就是指的他们吗? 三姨娘原本就是季正荣从歌坊里面赎出来的艺妓,就因为有一个好嗓子才得到的宠爱。 但偏偏,今日的喉咙不唱歌,居然玩陷害。 季依柔失去清白已成事实,她们今日想看看三姨娘还能翻出什么天来? 口口声声说是季玥汐陷害的,却忘记季玥汐生性胆小,性格怯懦,在府里跟百合两个主仆相依为命。 连个月钱都不一定拿得到,怎么能有门路搞到醉欢香? 现在把矛头指向府里的其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都是人人都可以拿捏的季玥汐。 第3章 你不够格 气氛诡异起来,只见四姨娘扭着自己的细腰款款走到季正荣的身边,似笑非笑看着三姨娘和季依柔,语气讽刺。 “昨夜也不知是谁打扰了众人的兴致,口口声声看到三小姐跟外面的地痞流氓厮混,如今又说是陷害,别是害人不成,反而自己吃瘪吧?” 三姨娘脸色难看。 她知道季玥汐跟禹王有婚约,这才故意设计季玥汐毁清白。 这些日子皇上暗示过几次,说禹王的年龄就快到了,不日就来提亲,她只能想这样的法子季玥汐失去资格。 可怎么都没想到,害人不成,反而害了自己的女儿。 手上少了一个让她荣华富贵的筹码,三姨娘心里气得牙痒痒,手上的指甲陷进肉里。 脸上快速换了个悲痛的表情,眼眶蓄满了泪水。 “老爷!如果我有心要害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会蠢到用柔儿清白作为代价!这肯定是有心人故意陷害!” 听到自己的娘亲说话,季依柔在一旁应声,“就是季玥汐这个贱人害得!爹!你要为我做主啊!” 话音刚落,就被三姨娘掐住手臂,用眼神示意她赶快闭嘴。 怎么生了一个如此愚笨的女儿,到现在还看不清局势? 如今怒火上头的季依柔完全把三姨娘平日的教导抛在脑后,脑子里面只想让季玥汐为这件事情付出代价! 直至现在,她身上还撕心裂肺的疼着,那几个男人对她的凌辱,她要百倍!不对,千倍还给季玥汐才能解了自己的心头之恨! “都够了!” 季正荣看着这漏洞百处的戏码,早就看出端倪,只是不愿意再深究下去。 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三姨娘,手指向一旁的季玥汐。 “玥汐,你自己说,是不是你私通了外面的地痞流氓进来祸害柔儿?” 季玥汐听着他的话,心里冷笑起来,表面上依旧装出可怜模样。 “爹,汐儿没有……” “爹!你可要为柔儿做主啊!” 季依柔大声打断季玥汐的话,连忙抬头看向季正荣,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三姨娘刚刚一掐让她理智清醒不少,明白现在当务之急是什么。 女子没了清白就没了一切,就算她是季府的小姐又如何? 现在还是要哄好季正荣才行。 季玥汐冷眼看着他们互动,心中更是鄙夷。 她从小父母去的早,一直渴望得到家庭的温暖,看着季正荣因为季依柔哭而动容的神情,不免冷嗤一声。 被猪心糊了眼睛的瞎子爹她可不要。 季依柔还在哭,季正荣看到这幅模样更是心疼起来,当下大怒拍桌。 “柔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本性我最清楚不过,玥汐,你如此蛇蝎心肠,居然对自己的妹妹下手!” “来人,给我把她关押到院子里去,好好抄一百遍写《戒律》,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污蔑他人!” 季玥汐冷眸眯了起来,抬眼看着道貌岸然的季正荣,嘴角噙着一丝讽刺的笑。 “怎么?难不成我季玥汐不是季府的小姐,就不是您的亲女儿?” 没想到季玥汐居然会怼自己,季正荣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神犀利。 “你说的是何话?是觉得为父说的不对?!” “呵呵。”季玥汐冷嘲了两声,抬起头看着季正荣,“那父亲大人,又有何证明是我对五妹妹下的毒手?” 她站起来,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昨夜本就是中秋佳节,季依柔不跟你们在正堂欢庆佳节,去了柴房这事,就没人有过一丝怀疑?” 这句话说得有理有据,原本想要偏袒季依柔的季正荣脸色更黑了,脸上表情不断变化交替。 终于,他气得憋出了两个字:“够了!” 季正荣历来爱要面子,如今一个女儿丢了清白,另一个女儿步步紧逼,惹他心烦不说,还非要得到一个交代! 昨夜的地痞流氓让他气的不行,早就斩杀干净,死无对证。 旁边四姨娘看情形不对,低低笑了笑,在一旁开了腔:“难怪昨夜看不到三小姐,原来是出了这等事儿啊……” “老爷……” 三姨娘还想帮季依柔说话,季正荣当场大怒。 “你给我住嘴!你这个做姨娘的平日不好好教导自己的女儿,如今做了这种龌龊的事情,还让我做什么主!” 震怒过后,三姨娘带着季依柔在地上开始求饶。 跪在地上季依柔也是委屈,今日的季玥汐不同以往,如今还让她钻了空子,要是她爹真的不再宠她,那她这辈子可就真的完了…… 她抹着眼泪,委屈的哭诉起来,“女儿怎么可能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爹爹,昨夜我是听了二姐姐的话,她说有事要和我说,这才去了柴房的,哪曾想……” 这话谁会信? 季玥汐在府里只有被她欺负的份,如今又开始演起来什么姐妹情深,只能得到众人的嘲笑。 这话季正荣又何曾不知晓她在撒谎,如今他不想再为了这件事伤神。 看了一眼季依柔,又看了一眼季玥汐,当下做了决断。 “季玥汐,你大半夜不在自己的屋子好好呆着,还让柔儿去那种地方,这事情全然怪你,以后不许踏出院子半步!” 听到他的决断,季玥汐的眸子染上一层冰冷,嘴角勾起一丝讽刺。 哦?这么说是直接把脏水泼到她身上了? 季玥汐还想反驳,门外的家仆闯了进来,跪在她的身后禀报,“老爷,禹王殿下来了。” 偏巧不巧,府中发生了这件事,禹王却也是今日登门拜访。 季玥汐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别的身份,嘴角勾了勾。 懒得继续拌嘴皮子,季玥汐施施然站了起来。 “既然女儿的未婚夫到了,那就不叨扰爹爹了。” 脑海中依稀记得季正荣最在乎的就是这门好亲事,也是因为这亲事在,才没有把她赶出家门。 保护季依柔也是因为她颇得禹王青睐,想要僵桃代李。 “你看你如此衣衫不整,如何见禹王!”季正荣听到她说自己想要见禹王,气得胡子都竖了起来,“你自己什么德行不知?还是让柔儿和凝儿与我一同接见,这件事以后再谈。” 看到季正荣的态度转变,季玥汐冷笑一声,“为何我的未婚夫,却让妹妹们相见?” 此话一出,众人皆叹。 整个季府谁敢这样跟季正荣说话? 她一夜之间到底是怎么了? 如此胆大包天,日后要怎么在季家活下去。 季正荣抬起手,想要给她一个巴掌,想要教训,“你还没出嫁,当不成高高在上的王妃,现在就敢如此目中无人!” 巴掌没落下,被她硬生生接住,“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礼部尚书,我可是未来的禹王妃,身份尊卑一目了然,难不成你要违抗皇命?” 她冷笑,另一只手扣住他手上的穴道,一时间,季正荣感觉到手臂整个发麻。 “你!你!” “怎么?爹是气得说不出话了?往日你总是藏着掖着不让我见禹王,这会儿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语气带了一丝冰冷,抬眼蔑视了众人。 眉宇间尽是傲然,季玥汐就像是一夜之间换了一个人一样,哪有昔日懦弱胆怯的模样? 只一眼,就能把在场所有人的魂摄住,大家都惊呆了。 特别是一旁从未说过话的大夫人,看着面前的季玥汐,眸色染上一丝惊异,刷新了心里季玥汐的印象。 只是短短一夜不见,一改往日的懦弱,变得如此狂妄,怎么会如此? 季正荣顾忌皇命,没有把她赶出家门,如今禹王年纪也快到了,他必然要把这门亲事办好,才能稳住自己在朝廷上的地位。 “来人,给我把二小姐请回院子,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出来!” 季正荣出去之前,下了一个命令。 他最害怕的是禹王跟季家退婚,既然季玥汐不成,他还有别的女儿,万万不可在关键节骨眼上出任何差错。 今日季玥汐的表现让他厌恶,他绝不可能让季玥汐当上禹王妃,把他踩在脚下! “我看谁敢拦我?” 季玥汐缓缓开口,嘴角蓄着淡淡的笑,看到季正荣这幅气得要死的模样,她心情不错。 禹王在她脑海中的记忆并不好,看得出季正荣也不想让她成为禹王妃,最好毁了这婚事。 一众人跟之前那样浩浩荡荡的离开,三姨娘懒得安慰不中用的季依柔,连忙跑到季正荣身侧,跟他的步伐。 所有人离开正堂去大门迎接禹王殿下,如今只剩下季玥汐和季依柔两个人。 没季正荣在,季依柔显露出本性,看着面前的季玥汐,脸色狰狞。 “你等着季玥汐!最后禹王妃的位置一定是我的!” 季依柔语气带着自信。 禹王来了好几次都没见过季玥汐,季正荣害怕禹王见了她的真容退婚,每次都喊她去接待禹王的。 这一来二去,她把她娘教给她的招数用在禹王身上,还得到了禹王的一句承诺。 禹王承诺,要是季玥汐这边悔婚,他一定娶了自己。 这一句承诺让季依柔在昨夜铤而走险,搭上了自己的清白。 “这也太好笑了吧?” 季玥汐看着她信誓旦旦的话语,戏谑道,“一个没了清白的庶女,什么时候也能当上王妃了?就算是侧妃,你估计也不够格吧?” 第4章 脸是被下毒的 “你……你……” “怎么?不会是昨夜太激烈,如今话都不会说了?” 季玥汐嘲笑起来,看着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更是畅快。 一个艺妓生的女儿,怎会如此天真? 她印象里面,禹王每次来都是想要退婚的,只不过见不着面,只好借着季家其他女儿的手来解决这个麻烦事。 不单单是季依柔,季家其他的姊妹都被禹王暗示过。 季玥汐在季家被人欺压,大部分都要感谢禹王在后面的推波助澜。 如此品行低劣的男人,季玥汐还不稀罕呢! 不再理会季依柔的臆想,季玥汐刚想离开正堂,看到身后几个家奴一直跟着她。 到底还是累了,她打了一个哈欠,寻着记忆回自己的破院子。 如今要准备的东西不少,她还需要未来禹王妃的身份唬住季正荣,还是先别打草惊蛇为好。 还没进门,看到百合就站在门口。 她在这样等季玥汐好久了,听到禹王殿下来的消息,早就准备好一切,要给好好给季玥汐打扮打扮。 “小姐,如今禹王来了,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早日成亲,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受委屈了~” 百合拉着她进屋,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两个姑娘家在这个破院子相依为命,不知不觉中都觉得只要季玥汐嫁给禹王,她们就能摆脱这样的困境。 这有点像……pua? 季玥汐白了一眼傻乎乎的百合,觉得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在画大饼。 依靠男人实在是弱爆了,她季玥汐可不会这样做。 面前的首饰挑挑选选也就几样,百合在匣子里面翻箱倒柜,拿出了几个还算一般的簪子。 瞥了几眼,季玥汐有些嫌弃。 这些一看就是劣质的玩意儿,跟前世季玥汐见过的可谓是天差地别。 首饰不多,百合也花费心思给她用心打扮。 季玥汐实在是拒绝不起来,感觉到小姑娘的真心诚意,认命坐在在凳子上,任凭她折腾自己。 面前的铜镜不太清晰,一看就是别人用过的劣质品。 即便如此,季玥汐还是能看到这张脸丑陋得可怕,脸上的痘痘疮痍满目,只要面部表情过大,还会隐隐作痛。 她用毒多年,之前没能仔细研究,现在用一根簪子挑破其中的一颗脓疱。 白脓四溅,仔细一闻,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一旁的百合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小姐,万万不可!你的脸不可以挑破的!” 百合攒了三个月的工钱才给季玥汐看了一次病,大夫说这脓疱有毒,若是处理不好,只会让伤口更溃烂。 她们没有银子买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季玥汐嫁给了禹王之后再来治病。 看着她的举动,百合心如刀割,生怕伤口更加严重。 “怕什么,好好消毒就行。”季玥汐不以为然,抬起下巴示意百合,“去给我接一盆热水来,再拿一根蜡烛点火上。” 如今的季玥汐无权无势,把季家踩在脚下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想要快速成为一个厉害的人,出去抛头露面自然不可避免,她知道当务之急是恢复容貌。 身为颜控,很清楚长得漂亮带来的好处,她一定要利用好这一点。 百合没想到自己家的小姐会用那么严肃的语气对自己说话,还想问问为何大白天要点蜡烛,被一道凛冽的目光吓到,连忙跑出去准备起来。 天啊,她家小姐变得好可怕! 百合临走之前摸着自己的小心肝揉了揉。 季玥汐在房间里面找到做女红的针线,挑出几根长度大小合适的银针,再出去院子,拔了几根芫荽,在茶杯里面碾碎。 等百合回来的时候,她这边也准备完成。 手上的银针经过高温消毒之后,季玥汐用水盆来照自己的脸,开始把里面的脓毒挑出来。 铜镜根本不能用,她其实也很怕疼。 脸上的皮肤脆弱,季玥汐出手又快又干脆,一旁的百合在边上不敢吭声,抿着唇投去担心的目光。 她真的是要急哭了,生怕季玥汐把自己脸折腾坏。 到时候这样的脓疱长满全身可怎么办!大夫都说了这个会越长越多的! 当事人完全不知道百合的心思,差不多清理结束,她连忙把草药汁抹在自己脸上。 百合终于没忍住,带着哭腔喊了一句:“小姐,不可啊……” 季玥汐不以为然。 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她抬眼问道:“整个京城最厉害的人是谁?” 最好是那种拿钱办事的高手,可以杀人偿命的最好啦。 后面半段季玥汐没说,生怕吓着百合。 说到这个,百合可就不困了。 “自然是战神定王了!他可是我们东晋的战神呢!百合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提起定王,百合的眼神变成了桃花眼。 也是一瞬,她的小脸直接垮了下来,“不过定王听说在上次大战中受了伤,也不知道如何了……” “嗯嗯……”季玥汐听到百合提到是一个王爷就没了兴趣,突然听到要死,立即又激动起来,“那他生命是不是岌岌可危?还是一个王爷,肯定很想夺得皇位,为了皇位什么都干得出来吧……” 季玥汐自己在脑海中脑补了皇位相争的剧情,想着若是自己能治好定王的病,也许能借助他的势力一步登天,顺带灭了季家这群恶人! 如此一想,整个人都连带着激动起来。 “小姐!”百合小脸有点生气,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自家的小姐好像幸灾乐祸的样子,“不可议论朝政呢!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提醒完直接捂住了季玥汐的嘴。 谁人不知当今圣上与定王不合,更有甚者说定王才配当整个东晋王朝的皇帝,前段时间议论纷纷,那些议论者最后的结果都是无缘无故暴毙家中。 这种敏感的话题,百合听到就害怕。 季玥汐初来乍到,自然没有那么敏感,看到百合慌张也能够理解,拍了拍她的小肩膀。 “好百合,小姐我惜命,你放心吧~” 季玥汐心情不错哼了一声,一想到自己要准备大展身手了,手情不自禁的痒痒起来。 “对了,百合,我身上有多少银两?” 季玥汐发现自己脑海中完全自己的财产情况,这才开口询问一番。 她脸上的毒素只能用这个方法抑制,下毒的人手段极其残忍,用毒猛烈,她彻底根除还需要一些极端的方法,若是不能根除,迟早会七窍流血而死。 越是这样,季玥汐越是想念季家守护的寒灵珠,若是现在在手上,她完全不需要那么多步骤清毒。 据说还有赤灵珠,不过多年以前已经丢失,两件宝物相辅相成,是他们季家历代守护的圣物。 季玥汐脑子里闪过临死前自爆的一幕,心里一阵绞痛,也不知道到底寒灵珠有没有落到敌人的手上…… 百合听到她说银钱的事情,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衣袖。 “小姐,我们接下来的日子要省吃俭用了……”百合掏出衣袖里的钱袋,掏出一点碎银。 “我们这个月的银两又被克扣了一大半,也许后面的日子我会好好想办法的……” 百合不说,季玥汐根本不知道自己拿不到月钱。 自从她娘亲去世后,大夫人上位,她的日子没有一天好过,一直以来都是百合的工钱养活他们两个。 后厨有个伙计叫阿牛,跟百合是老乡,在吃食方面从来不会亏待她们,就算差点,也不会不给吃的。 百合的工钱不多,大多数用在给季玥汐看病上,钱进去,脸上的脓疮却一直不见好。 一开始只说是过敏,请来了大夫吃了药,却没想到发展成这样狰狞的模样。 季玥汐看到百合委屈巴巴的神情,一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捏了捏她的脸,安慰一番。 “放心,不就是银子吗,本小姐自有办法。” 从哪里扣的,就从哪里吐出来。 季玥汐的招数手段不少,对此完全不慌张。 印象里这个时空的医疗并不发达,而不单单是药材贵,简单的小病都能够要了一个人的命。 由此可见,百合对她的情谊不浅,原本失去对人信任的季玥汐心里产生了一丝涟漪。 草药汁不够,季玥汐忙着叫百合去帮她摘点随地可见的芫荽,捣碎成汁,给她敷上一个时辰。 味道有点刺鼻,好在她脸上的刺痛感渐渐消失,这才放心不少。 挑完之后,季玥汐不紧不慢做着后续的消毒程序,百合在一旁死死盯着,生怕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 估摸着又过了半个时辰,季玥汐脸上顺眼了许多。 “小姐!你的脸!”百合看着她脸上坑坑洼洼的地方逐渐平缓,令人作呕的白脓也不见,脸上满是惊奇。 原本还以为小姐自己作践自己,没想到真的是给自己治疗脸伤。 “如何?消肿不少了吧?”季玥汐把边上的布条递给百合,语气轻松不少,“这里是刚刚清理出来的白脓,别碰,速速拿去烧了。” 百合应下,乖乖的去办了。 看着百合离去的背影,季玥汐看了一眼自己的首饰匣,把所有看不上的东西全部掏出来。 蚊子再小也是肉,不得不承认,她现在很缺银子。 今天敷的草药只是权宜之计,任凭毒素在体内满意,难免会有病发反噬的一天。 脑海中浮现一个玉坠的模样,季玥汐灵光一现,想起身上还有一个值钱的玩意儿。 第5章 又被赐婚 百合回来就看季玥汐在屋子里面翻箱倒柜,一脸迷惑。 “百合?怎的我的玉坠不见了,你可曾见到?” “小姐,玉坠你天天戴在身上,如何会在房间?” 听到这句话,百合也着急起来,那是先夫人唯一的遗物,也是当年先皇赐的御赐之物,其他的庶女每日都想从季玥汐身上夺走,都是贴身收起来的。 听到季玥汐说找不到,百合急的都快哭了,“小姐,你怎么能够把玉坠弄丢呢?这可是先夫人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了,还是御赐之物……” “废话!我怎会不知?” 季玥汐脑壳疼,刚刚穿越,事情太多太杂乱,她压根没注意身上还有如此贵重的东西。 脑子浮现昨夜冷泉发生的一幕幕,记忆开始闪过脑海。 那会儿她脱下了衣服,正好放在泉水边……不会是遗漏在泉水边上了吧! 很有可能那个时候忘记拿了,当时逃跑心切,忘记了身上还有那么重要的东西,如今丢了那么重要的东西,若是被有心人捡到,估计会大做文章。 特别是被那个陌生男子捡到的话…… 季玥汐咽了咽口水,总觉得大事不妙起来。 想到她离开之前,对方凶恶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幸好,她是未来的禹王妃,身份尊贵,对方不一定能够拿捏她。 玉坠毕竟是御赐之物,指不定整出什么幺蛾子,最严重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再三思索下,季玥汐决定去后山探探底。 戴上面纱,准备出门。 后面的百合拦住她,着急询问:“小姐,你要去哪?外面还有人守着不让你出去呢!” 这话说完,季玥汐已经走到门口,看到院门两个家丁,脸冷了下来。 家丁看到她要出来,连忙摆好架势准备动手。 前世她被逼学会了又一些武功,更是会针灸拿捏穴道,看着面前比她强壮的男人,季玥汐眼神里显露出杀意。 家丁看到她波澜不惊的模样,决定下手为强。 一眨眼,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季玥汐直接冲上前点住穴道。 两个家丁僵持在原地,根本不能动弹。 “既然你们是季正荣的狗,那就好好当个看家狗吧。” 她拍了拍手,一脸轻松,算了算刚刚点穴需要的时间。 3s。 慢了,她以为1s就能解决这种空有力气的男人,如今却要了3s的时间,看来这副身子差得很。 调养需要日子,从今天开始她一定要好好修行。 一路上小心翼翼,季玥汐不想在路上浪费功夫,还没走到后门,看到季正荣带着一群人急冲冲地往正厅方向跑。 她蹙紧眉头,看着季正荣急切的模样,不免好奇起来。 不是禹王来了在招呼吗?突然间神色那么奇怪,还那么急冲冲的。 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好奇心害死猫,更何况总觉得跟自己脱不了干系,季玥汐没忍住,还是决定看看季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悄悄跟在后面,躲在角落看着季正荣跪在正厅前,对面前的一大帮人点头哈腰。 为首的李公公拿着刚刚撰写好的圣旨,看着季正荣带着身边的人跪在他的面前等待接旨。 季玥汐蹲在角落,想听听看到底是什么旨意,不料早就被李公公发现,指着她的方向,训斥一句。 “大胆!圣旨在此,季家二小姐为何不过来跪下接旨?” 被发现的季玥汐无奈的挠了挠脸,看着李公公身后的一大波人马,认输了。 她如今打不过那么多人,自然服软,跟着季正荣那一群人一样跪下来。 “礼部尚书季正荣二小姐季玥汐,原和禹王有婚配,如今禹王突然恶疾,不久于人世……念在先皇所托,季玥汐温柔贤良,秀外慧中,特赐婚与定王,与下月初一举行大婚。” 等等……怎么回事? 又被赐婚?! 还是定王! 季玥汐僵持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圣旨意图为何。 不单单是她,还有季正荣。 禹王殿下先前离开,说是今日一个好消息回来,季正荣还以为是下聘的消息。 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赐婚对象变成了战神。 当年先皇赐称号,迟景瑜被封定王,寓意的平定东晋国的边境,让国家和泰平安。 十四岁带兵征战,屡战屡胜,手握重兵,短短数年已经夺回几座城池,可谓是百姓心目中守护神的存在,战神是百姓给他的尊称。 半年前的一场大战,他身受重伤,皇帝曾昭告天下寻找能够治好他病的神医,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更有传闻,他活不过今年入冬…… 迟景瑜手握二十万兵权让新皇忌惮,两兄弟手足情谊不见,关系僵持,朝野上下惶恐不安,生怕哪一天起床天下就换了主人。 若是以前,能够嫁给定王无疑是莫大的恩赐,可现在……季正荣只觉得是烫手山芋。 禹王跟三殿下同胞,都是皇太后的亲生儿子,对季家来说,是最好的姻缘。 亲近当今圣上自然是一件好事,如今换了定王,往后的日子…… 季正荣心里捏了一把汗,都说伴君如伴虎,他宁愿在皇上的身边都不愿意在定王的身边。 定王哪里是老虎啊?分明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据说得了病之后的定王喜怒无常、阴狠残暴,王府里常常听到惨叫传来,好不恐怖。 他手里的赤影司短短一年间肃清不少官员,那些官员临死前面相恐怖,光是想到这些季正荣脸色惊恐,人也哆哆嗦嗦站起来,却抖不到李公公面前接旨。 这幅模样真的是可笑极了,季玥汐突然喜欢上这门亲事起来。 看来季正荣盘算好的禹王妃换成定王妃,如今慌得要死. 季玥汐抓住手边的小石子,掷向季正荣的膝盖。 只见季正荣往前一个踉跄,手攥住了前面李公公的衣袖才保持平衡,苦着一张脸接过了圣旨,跪了下来。 “微臣接旨,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的季玥汐邪魅一笑。 定王。 季玥汐在心里仔细回顾这两个字的记忆,少的可怜,大部分都是百合给她说的八卦,不太可信。 有机会她要亲自去试探,这个定王到底能不能成为合作关系。 季正荣被其他的事情忧心,全然忘记自己刚刚给季玥汐下的禁足令,更没注意到她为何出现在这里。 这个旨意让季家乱成了一锅粥。 最幸灾乐祸的是季依柔,她心悦禹王,自然不希望这婚成下去。 至于定王……那什么战神定王命不久矣,季玥汐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出来,没准刚刚嫁过去就被定王弄死,或者是定王一命呜呼,成了一个寡妇呢! 她忙着梳妆打扮,等着禹王缥缈的承诺。 —— 季正荣拿着圣旨在书房发呆,完全不知道陛下的意图为何。 他手上还有一个秘密任务还在继续,如今下了这样的圣旨,很难让他静下心思。 难不成要他站队吗? 当今圣上和手握重兵的定王让他左右为难。 三姨娘端了一碗银耳汤走进书房,看到季正荣还在为此事忧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手拿着银耳汤,施施然走到季正荣的身边,柔声道:“老爷,莫要为此事忧心,喝喝娇娘刚刚炖好的银耳汤吧。” 季正荣听到她的声音整个人都酥了,把烦心的圣旨放到一旁,把三姨娘搂到自己的怀里。 “我如何能够不忧心,禹王那边也不知如何表态,明日我去问问。” 还记得季依柔对他说禹王心悦于她,若是真的如此,他还有一线生机。 听到“禹王”二字,三姨娘眼珠子一转,舀了一勺碗里的银耳汤,递到季正荣的嘴边。 “听说上次出征定王身受重伤,如今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吧?皇上刚刚登基,正值壮年,加上柔儿还得到了禹王的青睐,老爷不如加一把劲,要是好事成双了呢……” 后面的话三姨娘住了嘴,嘴角勾勾看着季正荣。 “好事成双……”季正荣反复呢喃这四个字,心里有了一丝计较。 既然两边都害怕,不如让两个女儿各自加入不同的阵营,他就在中间坐收渔翁之利。 定王虽然病重,但是手上仍握着重兵,若是交好,他自然成为二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 若是不能,柔儿那边嫁给禹王,他也是皇上同胞弟弟禹王的老丈人,自然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 季家要想在京中站稳脚跟,能够千秋万代的传承下去,不能只有一个救命稻草。 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三姨娘陪伴在季正荣身边多年,就算后面纳了不少妾室,她仍然是最受宠的,自然是早就摸清了他的想法。 她笑了,笑得风情万种,勾住季正荣的脖子,“柔儿那么听话,一定能够帮老爷在禹王面前美言几句,如今皇上根基不稳,正是用人的时候,定然不会亏待了咱们……” 若是真的如此,那么她就能压大夫人一头,看这个季家到底是谁说了算。 女人可以母凭子贵,亦然也可以凭借女儿嫁得好树立自己在府中的威信。 她早就看大夫人的女儿季初若嫁了一个丞相之子不爽了! 第6章 取药 季家的暗波汹涌都与季玥汐无关,她潜入后山,去了冷泉边上。 那里早就空无一人,她的玉坠也不在。 “这下完蛋!”她痛苦不堪哀嚎起来,想到百合那张叭叭不休的小嘴,只觉得头疼。 事情已成定局,她没办法,只好原路返回,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之法。 走着走着到了城中最大的医馆,季玥汐进去询问了几味药材。 “姑娘,你说的这些茯苓、北玄参这些珍贵药材店里都有,只要你给钱都不成问题。” 店里抓药的伙计看着她,一脸嘲讽,“可是你还要鬼见愁、冥冰草这种稀罕昂贵还带着剧毒的草药作甚?” 这些都是黑市上才会有的草药,他们可是正经医馆,不做黑心买卖。 看着店伙计一脸不屑,季玥汐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冷哼一声。 “我还以为你们店多厉害,没想到也不怎么样嘛~” 她当然要买毒药以毒攻毒了!这是最快恢复的方法,要是一点点清理毒素不知要花费多少珍贵药材,她现在又没钱! “你……”店伙计被她气的牙痒痒,“我倒是知道那些毒药在哪有,就怕你根本拿不到。” “只要你说,还没有本小姐拿不到的!” “听说定王身受重伤,就是用这些草药抑制毒性的,以毒攻毒,你若是真有本事,就去王府拿去吧!” 这对季玥汐无疑不是一个好消息,最重要的两味草药无疑也是贵的离谱。 心里揣摩好久,最后下定决心,要去冒这个险。 她没钱,这味药材必不可少,要是拿到肯定省下几十万的银两。 冥冰草娇弱,只在特定的环境才会生长出来,摘采还需小心,根系若是断了,也会失去药性,鬼见愁就更难了,摘下三日之内不入药,也会失去自己的毒性。 如果真的如同店小二所说,她只能舍身一试。 怎么说也是未来的定王妃,也算是借用了自己家的东西。 季玥汐离开医馆,开始着手准备今晚上的计划。 没注意到医馆对面的茶楼上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就是定王迟景瑜。 不同于那日受伤的虚弱,今日的他身着玄衣坐在茶馆的一角,连带着普通的茶馆都开始蓬荜生辉起来。 望着季玥汐离去的背影,一双凤目微微上挑,神情冰冷散漫,身上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矜贵清冷,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 他的身边男子完全不在乎他的冷漠,一脸嬉皮笑脸,他是东晋最年轻的医师诸子越。 “这个就是你说在冷泉边上用你解毒的女子?”诸子越看着不远处曼妙的身影,啧了一声。 已经好久没有从迟景瑜脸上看到如此精彩的表情,每提一次,他脸上的神色就凝重一分。 迟景瑜冷哼一声,回过头来,“她只是点了几个穴道就能够减轻我的毒发,可比某个尊称医师还要厉害。” 诸子越给他治病多年,对于他身上的毒全无办法,那个女人只用几眼就能看出他的病,想必是一个厉害人物。 今日把这几个穴位和巨石上写的药方说给诸子越听后,执意要来见见这个医术高明的女人。 没想到居然那么年轻…… 听到迟景瑜讽刺自己,诸子越这一次输得心服口服。 他忍住要上前认识季玥汐的冲动,拿起了手中的扇子,“反正你们不日就成婚,到时候想见又不会太难。” 迟景瑜通过玉坠发觉她就是礼部尚书季正荣的嫡女,与禹王有了一纸婚约。 今早去养心殿看到禹王与皇上争执不休,他便揽下这个破摊子。 想到自己被这样的无耻之徒羞辱,迟景瑜握住手中的铁骨扇,脸色更加阴沉。 再一次睁开眼睛,扇子一甩,一旁的茶壶直接碎掉。 无论如何都忘记不了那日的耻辱,若不是这个拿别人看起来有点用,他早就把季家踏平。 如今内力一日比一日弱,他为了活命也只能忍下去。 反正季正荣也是他要查的人,利用季家一等人的性命逼迫季玥汐替他治病,一石二鸟,岂不乐哉? 诸子越当然知道迟景瑜的小算盘。 只是,这迟景瑜脸上的笑容是怎么回事?他好像从来没看到他对哪个女人如此感兴趣。 莫不是……真的喜欢长的丑的? 就算没亲眼见过季玥汐的面貌,诸子越也能从旁人的嘴里听到过几句。 传闻可真的是丑的人神共愤,让人退步三尺! 虽说是季家的嫡女,却是草包废物,性格软弱,就连季家的家仆都能对她指手画脚。 今日出现在医馆里跟店伙计斗嘴的一瞬,又觉得跟传闻中有些出入。 想要知道她的真面目,就看看今夜的定王府有没有小偷到访了。 —— 季玥汐猜的没错,看不到玉坠,百合一直追着她哭丧,步步紧逼,眼上的泪水就跟不要钱一样直流。 “小姐,怎么办啊!若是被旁人知道你把御赐的玉坠弄丢了,肯定惹来杀身之祸的!” “如今你还被许配给定王殿下,他那么凶,要是借此事杀了你怎么办?” “不对,你能不能嫁过去都是问题呢!小姐!” “……” 季玥汐无语,却不得不上前好好安抚一番。 “百合,你再哭下去,等会整个季府的人都知道我玉佩丢了……” 一边哭一边喊,别人不知道才怪呢! 如此时机,不好让人抓了把柄。 听到这句话,百合总算是止住了眼泪,打了一个哭嗝,“那小姐,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这样,你先给我弄一套全黑的衣裳来。” “全黑的衣裳?”百合歪头,表示不理解,“姑娘家家的,穿黑色不吉利,小姐……” 如此愚笨的丫鬟,惹得季玥汐一个头两个大,又不好解释自己的意图,她只能撒谎。 “你先准备,这衣服关系到我找到玉坠!对了,你悄悄进行,莫让旁人发现了。” 当务之急是先治脸上的毒,别玉坠没找到,人先嗝屁了。 百合半信半疑看了一眼季玥汐,看着她语气凝重,也不好说什么,噘着嘴离开。 当夜,季玥汐趁着百合睡着,直接点了她的睡穴。 借着月色做掩护,蒙上黑色面纱,从院子边上的矮墙翻了出去。 季府住的地方是官区,定王亦是,区别不同的是皇亲国戚住的位置晚上有重兵把守巡逻,她必须小心谨慎才行,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白日的时候季玥汐已经踩过点,晚上就算有官兵巡逻她也能轻松躲过。 轻功不需要内力,上辈子学得用心,穿越之后也能应用自如,一连跳过好几家的屋顶,季玥汐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力不支起来。 不得不隐到一个角落歇一会儿,看着天上皎月,越发思念前世的日子。 没等她开始悲伤秋月,另一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马上屏息闭气观察起来。 “西南角似乎有贼人!” “快去支援!” 简短对话后,听到一大批官兵撤离的声音。 天助我也! 她不再躲藏,看到官兵撤离的方向,心中暗喜,刚刚好跟定王的府邸是反方向,如此一来,一路肯定轻松如燕。 几个闪跃后,她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之中,终于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看着不远处苍劲有力“定王府”三个大字,心中难免紧张起来,手心也开始出汗。 季玥汐舔了舔下唇,闭上眼睛,开始感受空气里气息的流动。 身为医者,还是季家传人,不单只有治病的能力,也要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这一点,她比谁都要清楚。 再一次睁开眼睛,神色轻松了一些。 她能感受到偌大的宅院驻扎的官兵寥寥无几,而且分布零散,给了她一定的时间。 “定王也太狂妄了,难道就不怕家里进贼吗?” 比如她这个偷药小贼。 一路上轻松得季玥汐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不知是不是战无不胜的定王太过自信,无人把守就算了,她去了好几处屋子都发现没有上锁。 又翻了一座院落的矮墙,轻扫一圈周围,季玥汐开始闭气感受着院子里面的动静。 还是没有冥冰草的气息。 脑海已经开始绘画定王府里面的地形地貌,从住宅院落到旁边的园林古建,亲身体验一次定王府庞大规模,忍不住臭骂一句。 有钱了不起啊! ……是真的了不起,差不多用了两个时辰搜索,累的快使不上劲,脚也开始隐隐作痛。 她能够分辨所有药物的气息,需要花费一些精力和时间,但是也架不住这边的院落众多。 不能让一晚上白白忙活,季玥汐顺手拿了一个桌子上面的苹果,慢悠悠的去下一个地方。 听风阁。 季玥汐看着不远处的阁楼上面的牌匾,确定下一步要去的庭院。 有一种不安的心绪作乱,看似平静的地方似乎最让人觉得的危险…… 整个定王府最高的阁楼,凌晨灯火通明,位于东南角。 她眯着眼往上抬头,心想,若是站在上面一定有一种睥睨众生的视觉感。 心中所想的事情真的成为现实,当季玥汐抬头看向阁楼顶层的那一刻,果真看到了一双如鹰隼的眼。 有人! 还看到了她! 第7章 聪明人博弈 对视的一瞬间,那一股震慑力和气场把整个人震撼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也不知过了多久,季玥汐感觉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掉,后襟有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双脚和双手都麻木起来,整个人瘫痪在地上。 好强的杀气! 这是她的第一感觉。 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死到临头,没想到对方居然放了她。 为何? 季玥汐想不明白,突然传来一阵敲钟声,钟声提示她已经五更天,两个时辰后迎来天亮。 天亮之前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再进定王府可就难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人恢复冷静,仔细分析自己的处境。 若是知道下月初一大婚嫁入定王府她也不用那么猴急处理脸上的毒素,做法激进,让她不得不在五日之内不能把体内的毒素全部逼出,不然很有可能暴毙而亡。 原本以为自己的能力一定能够完成任务的,哪曾想…… 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 季玥汐握紧手中的银针,看着面前的听风阁,脸上的表情肃杀起来。 不成功便成仁! 面纱蒙上,季玥汐对刚才的威胁心有余悸,仍旧不放心,握了握外兜里的简易烟雾弹。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带上杀手锏才好办事。 调整好状态,往面前的听风阁悄悄靠近。 季玥汐其实也怕死,大仇未报,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更不甘心在季家那等小人面前认输。 她绝对不可能输! 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开始靠近,越靠近听风阁,越能感受到周遭的压迫感的冲击。 之前陌生人的警告让自己身子深刻记住那种绝望的恐惧感,季玥汐感觉到手指在不停的打颤,自己左眼也开始不停狂跳起来。 她还在心存侥幸。 明明陌生人可以一招制敌,可他却放了自己一马,这一定是预示些什么东西。 季玥汐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看到那人的出现,心里发现了一些端倪。 真相到底是什么,等会便能知晓。 —— 果然,准备到院子门口,空气波动异常,她停下了脚步。 这活儿,季玥汐很熟。 随处在地上捡了几块石头,往特定的地方一扔。 一眨眼的功夫,只听到“嗖嗖嗖”的声音,暗器从四面八方传来,箭矢射入地面几寸,那力道和声速惊人,季玥汐还是感觉到心慌。 五行八卦术并不简单,识得此阵法的更加寥寥无几,光是这一点就能抵挡住大部分的人前来定王府行窃。 看来,这个定王并不简单。 季玥汐站在原地没动,手上的石子开始按照她的脑子里面的破阵方法往相应的方位掷去,身边的草木移动,地砖上的图案也在慢慢改变。 这是考验。 想要见到里面的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要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 变化的速度很快,她刚刚换了一个姿势,阵法立马变成了带着杀意的气息。 还带玩命的? 季玥汐眼里的玩味更甚了。 那就玩玩。 这个时候手伸到了兜里的烟雾弹,还没有等阵法里面的暗器发动,她先发制人,点燃手里的烟雾弹,让对方观察不到她的行踪。 既然对方知道她的出现,肯定躲在某个角落里面贱兮兮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吧? 可偏偏,她最讨厌的就是偷窥狂了! 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各有一个烟雾弹,把整个阵法都笼罩起来。 迟景瑜站在窗子上看着眼前的女子消失在迷雾之中,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别人巴不得让阵法在白天出现,好让他们别死在阵法下的暗器之中,那个女人居然用迷雾混淆视线! 她在嘲讽! 嘲讽迟景瑜用这样低劣的阵法就想困住她,她就算在迷雾中失去了视线,闭着眼睛都能够走出去! 迟景瑜越想越气,大袖一挥,没忍住低吼了一声:“放肆!” 整个东晋还没有人能够在他面前如此嚣张! 在里面的季玥汐快速灵活走位,手上的动作没停下,乾坤震坎兑离,嘴里每说一个字,她的手就转动一个开关,最后一个“离”字说出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听风阁的门口。 “这玩意儿,你姑奶奶我早在八岁的时候闭着眼睛就能走出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到“轰”的一声,阵法在她的身后开始炸裂。 而季玥汐本人,已经踏进听风阁之中。 阁中的男子脸色难看,好看的阴沉得要命,整个人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恐怖气息。 这人…… 季玥汐想到了昨夜两个人发生的事情,心跳莫名加速,努力压制住这种悸动,对着面前的人倨傲一笑。 “你好啊,我的未婚夫。” 季玥汐不是蠢人,有胆闯入定王府也是舍命一睹。 无缘无故被再赐婚一定有原因,她还想问问这定王到底是眼瞎还有别有所图,如今看到定王本人,一切都明白了。 那夜与她有了露水之情的就是面前的迟景瑜。 懒得搞那些有的没有,看到本人之后她倒是更加的淡定从容,迈着嚣张的步伐走到了迟景瑜面前。 “你不怕?”迟景瑜抬头看她,语气虽然平淡,却也带着一丝怒意。 还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嚣张。 季玥汐不由得啧啧两声,看着面前的男人摇了摇头,还是年轻,藏不住怒气。 不过好在对方长得帅,这张脸生气都那么耐看。 “我为何怕?迟早也是要嫁过来的。”她笑笑,绕过迟景瑜面前的桌子,转而走到他的身边,“咱两迟早会成为一家人,你说是吧,王爷?” 语气是装出来的娇滴滴,配上季玥汐贱兮兮的语气,迟景瑜是真的想要揍人。 “本王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杀我自然容易,只可惜王爷你舍不得呢~”季玥汐一点都不怕,不要脸的近距离看美男,一脸自然。 嗯,近距离看更帅了,这样的男人以后是要伺候自己的,想想就觉得舒服。 她从来不嫌弃美男多。 这句话直接点燃迟景瑜的怒气,他没忍住,抬手扣住了季玥汐的脖颈。 “若是本王舍得呢?” 8 面对如此威胁,季玥汐的神色一如往常,镇定自若的对上迟景瑜黝黑深邃的眼眸。 “那就是王爷不惜命,已经做好了要赴死的准备。” 季玥汐说话间,抬手抓住迟景瑜扣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对方没躲,她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摸着他的手揩油。 这至少表面,季玥汐直接划到他的脉搏上,轻轻试探一下,脸色立马沉重起来。 原本他只是炎毒难缠,没想到还试探出了别的东西。 除了之前她看出来的炎毒,还有七玄蛊,这蛊每七天就加深一次毒性,一次比一次难受百倍,直到把身体痛死,成为它的盘中餐。 中蛊之人时冷时热,时时刻刻都要承受灼烧和刺寒交替的折磨。 毒藏得很深,被她发现之后,迟景瑜的表情更难看了,“你说本王还中了何毒?” “王爷说笑了,看您这力气不像是中毒的样子,我等宵小之辈自然不清楚王爷的尊体情况。” 蛊毒不是她擅长的领域,季玥汐别过脸不跟他对视,更不想在这件事情沾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倒是这幅模样,迟景瑜手上的力度微微减弱几分。 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确实不需要说那么多废话。 他中毒这件事情,若是季玥汐直接说出,放在脖子上的手就能让她一击致死。 如此态度,倒是让他稍稍减轻了心底的怒意。 “说吧,你来本王府上有何要事?” 迟景瑜甩了甩衣袖,坐回原来的位置,就好像之前掐着脖子的人不是他。 “求药。” 这一次两个人更像是交易,季玥汐也不在老虎头上拔毛,一本正经走到迟景瑜对面的位置,开始谈判。 两个聪明人说话不需要多费劲,坐在一起就知道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季玥汐这边要的是药,而迟景瑜嘛,肯定要的是命。 “季小姐好雅兴,夜黑风高来王府求药?” “别装了,这消息你放出来就是故意引我出来的,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季玥汐看着他假正经,一脸不爽,“老实告诉你,你这毒,我治不了。” 若是两个毒分开,以她现在的能力还是可以处理,现在两个毒混在一起,若是稍有不慎,就会一命呜呼。 若是路人,她医者救人一命也是应该。 只可惜他偏偏是王爷,身份尊贵,就算他活了,对方也不会放她走。 身居高位,对手的地位自然也不会低,以季玥汐如今的身份,还不至于拼了命滚到这趟浑水里面。 除非,两个人谈谈之后的交易。 她还能坐在这里,显然还是有资格跟迟景瑜谈一谈。 “你从哪里学到的医术?”迟景瑜拐了一个弯。 “如果我说是我去世的娘亲教的,你会信?”季玥汐继续怼,语气带着玩味。 大抵提到这个话题让迟景瑜不大高兴,他蹙了蹙眉头,没说话。 场面僵持,季玥汐秉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就是你的原则,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半响,面前的迟景瑜才开了口。 “昨夜的事情本王可以既往不咎,你的一切都逃不过本王的眼睛。” 季玥汐笑笑,不语。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你自己心里清楚,本王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如果一只蚂蚁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我才不会捏死呢~”季玥汐挑了挑眉,看着面前的迟景瑜。 “你说是不是?定王。” 第8章 谈条件 “你倒是一个胆大的。”迟景瑜咬牙切齿起来。 刚刚那一瞥明明怕得要死,如今人到了面前,愈发嚣张。 “我什么都没有,王爷自然最清楚不过。”季玥汐举起自己的手里的茶杯,当着迟景瑜的面倒掉,一脸挑衅,“想要我治病,就要看看王爷的诚意啦。” 出诊费肯定是要的,特别是这种地位尊贵,就要加倍讹,正好她现在非常缺钱。 季玥汐如此嚣张的态度,惹得迟景瑜心生不快,却也毫无办法。 这女人是个变数,他的计划不能被人察觉,更不能被人发现。 迟景瑜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季玥汐沉默了很久。 但从两个人的沟通中可以发现,这个女人完全不把自己当成弱者,而是用对等的关系来跟他谈筹码。 呵……在季家自身难保,在他的面前扮猪吃老虎? 有意思。 迟景瑜从内袖里拿出一个玉坠,缓缓开口:“听说这御赐之物,若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原本是优势,看到玉坠出现那一刻,季玥汐脸垮了。 没错,她刚刚太嚣张,以至于都忘记了自己还有东西在这男人的手上。 尽管如此,季玥汐依旧保持镇定,“这不是未婚夫妻嘛……作为我们初次的美好纪念品,怎么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呢……” 她说话缓缓,只语气也没有之前那般嚣张。 只能感觉到的是,季玥汐后面的衣襟早已湿透,每吐出一个字,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又重一分。 迟景瑜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小心眼子。 面前的人没说话,反而起身,以居高临下的表情看着季玥汐。 “和本王谈条件,你还是第一个!” “这不是没经验,所以冲了些……”季玥汐噘嘴,心里极其后悔,“你身上的炎毒我能治,但是这七玄蛊没药引,是不可能彻底清除的。” 当年她季家也有关于蛊毒的医书,只不过时代太年久,到了她这代只有残卷。 对于蛊毒也是一知半解,她只在医书上知道这蛊叫七玄蛊,至于现在迟景瑜到了第几重阶段,尚未可知。 听完此话,迟景瑜眉头一蹙,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几度,不同于之前的威慑力,这一次让她感觉到的不是威胁,而是迟景瑜的愤怒。 “不过我能试试!”为了活命,季玥汐豁出去了,连忙抢答。 她的心凉飕飕的,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 如今还在对方的地盘,这条小命要还是不要,她觉得决定权不在自己的手上,在迟景瑜的手上。 却没料到的是,就在季玥汐的面前,迟景瑜突然气血攻心。 一个踉跄,他喷了一口血。 场面开始混乱起来。 迟景瑜跟她刚刚靠得极近,突然吐血,她难辞其咎,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她在搞怪。 倏忽间,季玥汐被暗卫抓住,整个人被迫跪在地上。 “喂,他吐血真的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不带这样欺负人啊!” 她的怒吼没有得到任何的人关心,暗卫倒是用上了力气,把她整个人摁在地上,无法动弹。 这会儿倒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季玥汐脸紧贴地面,气得吐出一口气,吹飞额前的碎发。 看来是七玄蛊作祟,只要迟景瑜动怒,他身上的内力随着经脉乱窜,压抑不住毒性复发。 若是普通人中了这七玄蛊,都不一定能熬过七天, 七玄蛊把他内力蚕食掉的那天,就是他的死期。 很快,外面进来了一个白衣男子,手执白扇,风姿绰约,儒雅风度尽显无疑。 他没第一时间去迟景瑜的身边,反倒是走到季玥汐的面前,冷言对一旁的暗卫呵斥一句。 “放开她!” 一边是有可能陷害自己主子的女人,一边是主子的好友诸子越,暗卫们开始难办起来。 此时的迟景瑜早就晕过去,根本不能寻求意见。 “若是还想让你主子见到明日的太阳,就放了季小姐。” 诸子越没有再过多解释,深深看了一眼季玥汐,随后,暗卫也把她松开。 如今的场面,只有季玥汐知道如何能控制住迟景瑜的病情,纵然是京都最厉害的医学诸家嫡子诸子越,也未必能够控制住迟景瑜的毒发。 重获自由的季玥汐揉了揉自己被抓疼的手,只看诸子越一眼就知道他表达的意思。 今儿发生了这事,她无论如何都要救迟景瑜。 救不活是死,救活大概率会死的慢一点。 两个人既是医者,对视上目光的一瞬,是季玥汐先开口。 “我需要针,艾柱,一盆热水。” 诸子越点了点,吩咐身边的暗卫去准备。 季玥汐回头,走到抓住她的暗卫身侧,抢过他侧身的匕首,“借我一用。” 暗卫还想抢夺,看到诸子越的表情之后,默默收回自己的手。 季玥汐之后没有别的废话,举起匕首去火烛边上消毒。 不似平日见到的那般高傲,拿起匕首的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起身走到迟景瑜的身边。 给他把脉之后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扒开了迟景瑜的衣服。 一旁的暗卫似乎想要阻止,又被诸子越拦下。 “认命吧,你主子天生就是被这姑娘轻薄的命~” 他手上的白扇一甩,慢慢悠悠的走到季玥汐的身边,打算偷学。 迟景瑜身上的毒仅靠他诸家的医术束手无策,如今看到季玥汐给他把脉点穴,在一旁慢慢揣测起来。 为何要做这步,亦又为何要点这个穴位。 很快,季玥汐需要的东西也送过来,她拿起银针放在火上消毒,无视掉诸子越偷看的小眼神,开始下针起来。 快、狠、稳。 不过是几次眨眼的功夫,迟景瑜身上几个重要穴位插上银针。 途中,季玥汐倒是趁着迟景瑜没醒着的时候,摸了摸他腹部腹肌。 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人,这腹部的肌肉线条分明,先前在池子边看的时候光线没有那么好,现在倒是开始觉得还不赖。 还打算捏一捏,手刚落下,一把白扇就挡在她的指尖。 “小妞儿,当着本公子的面揩油,真把我当透明人了?”诸子越丝毫没有怪罪,语气带着一丝轻佻,连带着气氛都开始暧昧起来。 季玥汐没有收回手,反而斜了一眼身边的诸子越,嘴角勾勾。 “这位公子对自己的身材看来不够自信,没事儿,我有的时候也看脸。” 说话间,季玥汐换了另一只手,成功达到自己的目的。 葱白似的指尖落在迟景瑜蜜色的肌肤上更为醒目,她眼神挑衅,势必要在这边沾点便宜。 她奶奶的,从一开始自己就被牵着鼻子走,现在老大晕了,她揩点油都不行? “也是,季小姐是未来的王妃,想要如何便是如何。” 诸子越笑意更深了,退到后面,特地招呼了一旁的疾风,跟他贴耳低语:“我开始喜欢上这小妞了,等景瑜醒了,你只需把你看到的这一幕老老实实给他禀报。” 疾风一脸尴尬,光是想到迟景瑜生气的表情,整个人提心吊胆。 “诸公子,我……” “身为景瑜身边的贴身侍卫,自是要禀报的,我都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们在一起互斗的好戏了~” 两个人的对话季玥汐倒是不知,只知道碍眼的人走了,她下针都顺畅气力啊。 情况跟她想的差不多,迟景瑜身上的内衣快被七玄蛊蚕食,如今的身子甚是虚弱,已经顶不住七玄蛊的折磨。 若是她今夜不来,很有可能撑不过今晚。 不过,迟景瑜怎么算得到她来呢? 几个片段从脑子里面一闪而过,季玥汐噘着嘴,生气的掐了一下迟景瑜肚子上的肉,有些生气。 这男的也不知从何时就盯上了她,今日她夜访定王府估计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该死! 若是在以前她肯定不会理会这样的病人,至少现在穿越到这里,还自投罗网到了定王府,估计不把他救醒肯定离不开了吧? 艾柱被点燃,季玥汐这会儿懒得分轻重,用力的往他身上压。 空气中有了烧焦的味道,旁边的诸子越“啧啧”两声,疾风生气想要阻止又被诸子越拦下。 “医者救人,你不懂。” 他现在就看他们两个人互斗的场面,下手越重,之后摩擦的火花就会越多。 要看的。 只见季玥汐握紧刚刚消毒好的匕首,握着迟景瑜的手,毫不犹豫割破了他手上的虎口。 伤口很深,一下子就溢出鲜血,只看到季玥汐直接把他的手丢到热水里面。 这个时候疾风再也忍不住了,推开想要阻拦他的诸子越,指着季玥汐狠狠骂道:“你居然对王爷不敬!” “在清毒,别烦。”季玥汐在他面前玩弄着手里的匕首,“若是你家王爷醒不过来,才是最大的不敬。” 一句话,直接让疾风住嘴。 “懒得跟你废话,我现在还需要几味药材,你给我准备准备。” 累坏的季玥汐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脸不屑,“茯苓、北玄参、鬼见愁、冥冰草……这些药材各二钱,捣成药汁,药渣也不许丢,然后拿给我。” 第9章 只是一场意外 这里唯一懂医的诸子越听到她说的这些药,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等疾风去取药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不就是季玥汐白日在医馆说自己需要的药吗?感情是来王府进货来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迟景瑜,掩面一个叹息。 迟景瑜总算是遇到了宿敌了。 季玥汐自然不去管诸子越这奇怪的表情,她现在只想在天亮之前处理好这事儿,若是被人瞧见她从定王府中出去,自然不好解释。 特别是她刚刚趁着迟景昏睡,偷了王府的那么多珍贵药材,自然是要先溜为敬的。 炎毒好治,七玄蛊不好取。 当初迟景瑜应当是用炎毒压制七玄蛊,如今还没有找到控制七玄蛊的方法,造成了这样的反噬。 有点棘手。 她看着一盆干净的水被他的血染成污浊的黑色,就能猜到这七玄蛊到底在他的体内多久了。 第三重。 也就是二十多天,他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如今身上的内力被蚕食得差不多,脉象虚弱。 季玥汐好歹也是季家传人,用银针加上艾灸把毒控制在左臂上,再把浓缩的毒液清除,勉强把七玄蛊控制起来。 如今毒素扩散到五脏六腑,她一点点用艾柱引导,一步都不能出差错,高度紧张之下,她额头上冒出汗珠。 一旁的诸子越明显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仅不帮擦汗,反而蹙起了眉头,对季玥汐的操作表示不理解。 “你把景瑜的毒引到左臂,难不成是想要把他的左臂废了?” “要命还是要左臂?如果还不排毒,那么天亮之前他就会死。” 医学字典里面,永远都是性命优先,更何况她跟迟景瑜也是萍水相逢,一纸婚书捆绑不了她。 活命已属不易,还想着左臂的事。 诸子越面色凝重,看着昏睡的迟景瑜抿唇不语。 当初他也想过这个法子,只是没有那么高超的针灸术吗,更是没有这个胆量。 告诉昔日在战场上诚驰的威猛将军要失去他的左臂,比死还让他受伤。 越是这般想,诸子越越是纠结。 季玥汐在弄完左腿的毒素引导后才看向诸子越,看到他一脸凝重,倒是没狠下心来。 “这叫置死地而后生,我哪有胆量把高高在上的定王的手砍了啊?” 她蹭了蹭鼻尖,胡乱把身上碍手碍脚的衣袖擦了擦额前的汗珠,“还是有法子的,等我把大部分毒素排出来之后,再告诉你。” 看到左臂也许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只是当她看到迟景瑜的胸前还有几道划痕,心虚了不少。 当初情势所逼,为了解毒,强迫了良家妇男,诊治的时候没有仔细诊断,并不知道除了炎毒之外还有七玄蛊。 还记得她当时说要救他一命,现在也算是把命吊住再说。 这七玄蛊确实棘手,季玥汐一夜没睡,忙到快脱虚,在一旁的诸子越也坐不住,过来搭把手。 整个定王府的后厨都在烧热水,送进来的是干净的,送出去的是一盆黑血。 这血水带着剧毒,更是不能随便倒掉,最后搬来一口大缸倒进去,等待季玥汐之后的安排。 天蒙蒙亮,季玥汐才稍稍松口气。 血倒是没有之前那么黑,她施针把毒血逼了一大半,迟景瑜身上的元气也在慢慢恢复。 这时候她已经摘掉了面纱,露出了满脸的脓疮,尽管处理过,场面还是惨不忍睹。 诸子越之前都没有注意到季玥汐脸上的不同,等她脱掉面纱后的一瞬,还是有点错愕。 “你……” “被我美到了?”季玥汐倒是毫不在意,冷嘲一声。 “不是……” 对方语气心虚得季玥汐都懒得吐槽。 她本人看到都引起不适,何况是外人?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毒肯定是季府的人下的,在她查到真相之前,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给迟景瑜包扎好伤口,又给诸子越说了几个药方和日后的护理,这才走到桌子面前,看着桌子上的黑乎乎的中药和药渣。 先前让疾风准备的药已经弄好,药汁已经变凉,她凉了的药汁喝了下去,一脸难受。 她又拿出一片纱布,开始把这剧毒的药涂抹在上面。 这药渣里面有剧毒的草药,还有珍贵的补药,季玥汐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敷在脸上。 药渣碰到脸上的一瞬,刺辣辣的痛感传来,疼的季=她都流出生理性眼水,攥紧拳头,强忍着这股剧痛。 这笔账她会记下,等找到了罪魁祸首,慢慢的算! 很快,伤口传来火烧般的灼痛感,她疼得差点晕过去,咬破自己的下唇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痛觉慢慢消失,季玥汐上唇泛白,下唇被鲜血染了一层艳色。 “可有铜镜?”季玥汐看向一旁监视她的疾风,询问道。 原本还想嘲讽的疾风,看着她这惨样,讽刺的话卡在喉咙,连忙招呼下面的下属取铜镜来。 很快,镜子取来,季玥汐用匕首的刀背刮开烂在自己脸上的药渣,把处理后的药渣放好,对一旁的疾风吩咐道。 “这些有剧毒,烧掉。” 像是主人一样,季玥汐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疾风拿着药渣的托盘,走出听风阁才觉得奇怪。 该死!他是定王的贴身护卫,又不是季玥汐的,为何听她的调遣?! 一想到她吩咐说这东西有剧毒,觉得交给别人不妥,忍着怨气自己去处理了。 心里暗暗想,等找个机会他一定要好好跟季玥汐说明情况,别以为她救了定王一命就真的可以当定王妃了,他第一个不同意! 季玥汐若是在场,她定然要跟疾风吵上一架。 这个定王妃她不在乎,更不在乎迟景瑜这个人,若不是欺负了他,还拿了他府上的药,她才没有任何怜悯之心救下这个铁血冷面男。 此时她的脸泛着红,不过脸上的坑坑洼洼好了不少。 诸子越倒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解毒,贴过去询问:“如此剧毒,当真没事?” 她恢复了日常的神气,对着诸子越挑眉,语气带着不屑:“如果我说我体内的剧毒会让我七日之后七窍流血而死,你说会有事?” 一双美目波光潋滟,对着诸子越笑的一瞬,诸子越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咳咳,不是丑女吗?他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诸子越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清了清嗓子才回答:“季姑娘当真好医术。” “也就一般好,至少能把定王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语气淡了一些,显然是疲惫了。 原本这具身子就弱,如今熬了一晚上,还清了剧毒,现下依然是精疲力尽。 但是不能走。 迟景瑜不醒过来,她怕是一步定王府都不能离开。 人坐在床边,意识越来越迷糊,竟然就这样在迟景瑜的床头边上睡了过去。 疾风此时已经回来,看到季玥汐跟自己的主子那么亲近,还想要叫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又被诸子越拦下。 “啧啧,医者看病,你不懂。” 疾风:这哪是看病?分明是蛊惑我们家主子! 他看着季玥汐脸上丑陋的脸,怒气少了几分,还好他家的王爷从来不喜欢丑人,等王爷醒了,一定把她大卸八块。 最后,等到太阳升起,迟景瑜的眼睛才动了动。 没有马上睁开眼睛,他先是感知了一下身体的内力,没有先前那般被蚕食的感觉。 正奇怪是为何,突然窗外吹来一阵风,他才感觉到自己身上有点凉飕飕的。 凉? 上次在冷泉被玷污的事情还深刻印在脑海里,猛然睁开双眼,先入眼的是熟悉的床幔。 嗯,在王府内。 他微微抬头,看到自己的床边有一个女人,而自己,衣不遮体…… “放肆!” 两句话带了怒气,这一吼,把熟睡的季玥汐和在旁边守着他们的诸子越疾风一等人都给整激灵了。 最可怜的是季玥汐,她被这声怒吼弄得魂都快丢了。 抬眼一看,迟景瑜醒了。 这生龙活虎的吼叫,一听就是恢复不少。 “还有力气吼,看来恢复能力还不错。”季玥汐抬起脸,惨败的小脸上总算有了一点喜悦之情。 这命算是给她捞回来了,欠的恩情也能一笔勾销。 她此时已经带上面纱,露出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整个人有气无力,倒是把女子的娇弱展现得淋漓尽致。 迟景瑜胸腔的怒火消散了些许,脑子里都是那日冷泉的互动,别过脸不与她对视。 这时才想起来自己上半身倒是干净,脸腾地红起来,“本王的衣服又是你扒的?” “嗯。”某人一点忌讳都没有,淡淡应道,一双葱白的手指伸了过来。 还以为要对自己意图不轨,迟景瑜往后仰了仰。 这小举动看得季玥汐头上出现了几道黑线,一手抓住他的肩头,另一只手拔掉他左臂上的银针。 “别误会,本小姐从不趁人之危。” 迟景瑜:“……”那夜冷泉不是趁人之危是什么? 对方的目光让季玥汐有点尴尬,那日确实有点趁人之危了…… “咳咳,那日是意外,切莫放在心上。”她干咳了几声,也尴尬别过脸把迟景瑜身上剩下的银针都拔掉。 这一幕被诸子越听到,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季小姐,什么意外?你跟景瑜还有我不知道的意外?” 第10章 她不配 意外之所以是意外,肯定是不受人为控制的事情。 提到这事儿,季玥汐和迟景瑜第一次那么有默契的开始装聋作哑。 两个人别过头掩饰尴尬,一个眼神都不给诸子越。 反倒是让诸子越越发好奇,只不过他撬不开两个人的嘴,只能作罢。 这时季玥汐才发现天已大亮,暗觉不妙,连忙提起衣裙,准备开溜。 晚上偷偷跑出来还没告诉百合,没准都已经开始自乱阵脚,在季府疯狂找她的下落呢。 “季小姐,就这样走了?”诸子越看着她的背影,挽留一下。 说完还看了一眼迟景瑜的表情,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迟景瑜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的性命是季玥汐救回来的,救命之恩,他自然是难报,另一方面,这个女人实在是让人生气,三番五次顶撞不说,还有之前冷泉的冲突,他没没想起就觉得受辱。 若是以前,她肯定要遭受皮肉之苦,被他折磨得痛不欲生,如今,他又狠不下心去惩罚。 迟景瑜能感觉到身上的痛楚减轻不少,却不是完全清清除,看来季玥汐至少稳住了他的病情,要想真正清除身上蛊毒,还需要一些时间。 季玥汐走到了门口,突然想起别的,折返回去。 “我救你纯属是顺手,你别动武,更不能用内力,不然药石无医。”说完这话,季玥汐在慢吞吞的说后面的话,“鬼见愁和冥冰草我还需要,下次再来你这边取,这是我治病的报酬。” 也不等迟景瑜回答,直接开溜。 这药不是有钱就能拿到,她的脸还需要几个疗程,帮迟景瑜也是看上了他府邸的药。 正所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共同的利益,现在跟迟景瑜达到双赢,她何乐而不为? 刚出院子,疾风就自然跟在她的后面。 “王爷喊我送你。” 说出这句话的疾风满脸不情愿。 他是迟景瑜身边的贴身近卫,整个京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出现就代表迟景瑜出现。 迟景瑜这般命令他,显然是给季玥汐面子,让她回季府也免除一些没必要的麻烦事。 疾风生气。 他不能接受季玥汐这样的丑女人是自己未来的主人,若不是她有医术了得,比诸子越还要厉害,夜闯定王府已经够她死一回了的。 主人的命令疾风不得不从,但是厌恶的表情也摆在脸上。 季玥汐懒得跟身边的跟屁虫计较,她对迟景瑜没什么想法,若是事情办妥,这个定王妃爱谁谁。 若非是时间紧迫,心忧百合,她定要好好教育一下疾风,教教他“礼貌”二字。 有钱人就是好,季玥汐还想着不用轻功如何走完这漫漫长路,这边疾风已经备好了马车。 这还是第一次坐马车,原本疾风还打算给她放马扎,只见季玥汐直接轻功一点,上了马车。 “野蛮人!”疾风看着这不同于其他小姐的做派,更讨厌季玥汐了。 看看京都的哪位大小姐是她这般上马车的?根本就是丢脸。 若是她日后成了定王妃,指不定多丢定王的脸。 不行,他一定要阻止这场悲剧发生。 季玥汐自然不知道疾风心里所想,只知道马车过了许久都没有开始动起来,她打开车帘看到疾风低着头,不由得蹙眉。 “为什么还不启程?我急着回去。” 这句话打破了疾风的胡思乱想,抬眼看季玥汐生气的脸,莫名的心虚。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护卫,就算是定王的贴身侍卫,身份也没有季玥汐高。 季玥汐再不济也是尚书嫡女,身份摆在这里,不得不服。 即便如此,疾风也没有给她好脸色,招呼马夫出发。 他身为护卫,只能在马车边上跟着前行,心里尽是如何把季玥汐从未来定王妃的位置扒拉下来。 季玥汐在马车上想的全是如何好好补觉。 太困了,她从来到这个时间都没能好好休息,如今累了两天,只想睡个好觉。 这身子羸弱得很,能撑到现在已属不易。 —— 到底是王府的马车,速度还不错。 走的还是官道,看不到几个人,速度自然也是快的。 只是,季玥汐看到马车没有从正门走,而是往后门的方向驶去。 “怎么回事?给我走正门。”她忙掀开车帘,语气不满。 好不容易坐一次王府的马车,还是定王府的,一定要张扬一点,免得失了身份。 好家伙,这些人就跟防贼一样,把她往后面送去。 她见不得人? 好歹也是皇上赐婚下来的未来定王妃,下个月就要成婚,不至于那么见外。 疾风原本想敷衍过去,如今被抓也丢脸,反倒是因为季玥汐说话的语气让他感觉不满。 还不是定王妃呢,如今摆架子在他的脸上。 若是真的嫁到定王府,说不定比现在还要猖狂嚣张几百倍。 “昨夜你是偷偷去的定王府,难不成还要明目张胆的告诉别人?” 疾风强忍着怒火,用歪理解释自己的行为。 马车是定王府的,车夫自然听的是他的话。 这命令是他下的,自然也害怕定王怪罪下来,他主子昨夜刚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生死权利还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你管我?”季玥汐只觉得疾风说话阴阳怪气,不过也没多想,只当小孩子不懂事。 她扭头对车夫说:“转头,我要从正门进去。” 目的就是让那群姨娘都看看,她坐的是定王府的马车,定王身边的贴身护卫送她回来,看谁在背地里置喙? 顺便借着这个去问问她这些年的月钱到底去了哪里? 堂堂大小姐,居然穷到这个地步! —— 季家那边早就得到消息,说季玥汐是坐着定王府的马车回来的。 从昨夜到清晨都没有看到她出季家的门,这会儿居然从定王府回来,难不成一晚上都夜不归宿? 这还没成亲就如此败坏名声,季正荣气得胡子都翘起来,想着如何收拾不知规矩的季玥汐。 一旁的三姨娘趁热打铁,连忙说上几句季玥汐的坏话。 “玥汐真是不知礼数,如今还没嫁人呢,就开始做这种不守妇道之事,我看那,这定王肯定也是被她所蛊惑的~” 她说这句话完全忘记季玥汐脸上的伤,那样的丑女如何能入定王的脸? 一旁的四姨娘笑笑不说话,只不过心里也不太痛快。 季玥汐怎么如此好命,先是皇帝最小的儿子禹王,而后又是权势滔天的定王。 若是嫁得好,她的女儿也能沾沾光,若是嫁的不好…… 只怕是整个季家都被她所拖累。 季玥汐推开大门,“哐当”一声,入眼的是季正荣为首,季家的一大群人等着。 有些眼熟有些不眼熟,有些记忆里也不太清楚,总而言之,一看这架势,估计是等她等了很久,就等着挑错呢。 她巡视一圈,最后在角落看到瑟瑟发抖跪着的百合。 百合对她离开的事情一概不知,如今被抓过来,季玥汐脸都黑了。 季家的这些畜生,要是敢对百合也用刑,她不保证自己不会当场发飙。 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这一次季玥汐根本没有对季正荣行礼。 “还愣着干嘛呀?老爷等了你一晚上,还不快点行礼?嫡女的礼仪都忘记了?” 三姨娘看着季玥汐脸色沉沉,又在一旁添油加醋,明面上是教导季玥汐,实际上说她没教养。 季玥汐完全不管她,更不理会季正荣黑掉的脸,直接走到百合的面前,扶起她。 “本小姐不在,你被谁欺负了?” “小姐……”百合原本不哭的,看到季玥汐没有理会老爷直接走到她面前,她眼泪婆娑,说话都是抖着的,“不要惹老爷和夫人们生气,小姐快去行礼……” 一个丫鬟原本月钱就不多,还要跟季玥汐一起分,不单单是季玥汐身体底子不好,百合更是。 刚刚来之前已经被教训了一顿,身上都是伤,如今季玥汐扶着都快站不起来。 看来是从发现她不在就一直跪着了。 季玥汐不着痕迹给她把了把脉,感觉到她脉象虚浮,脸色通红,看来身体承受不住,诱发了高烧。 如此,季玥汐的怒火已然是压不下去了。 她睨了一眼众人,语气像萃了冬日的冰刃,“谁伤的,站出来!” 百合本来就慌,如今看到自己家的小姐一副要为自己做主的模样,吓得连忙抓住她的衣袖,脸更惨白了。 从小都是她们两个人一起挨骂挨打,如今她家小姐还站着护她,感动是感动,却更害怕了。 若是先夫人在,整个季家都没有保护她们的人,不能如此…… 不可以…… 百合死死的抓着她的衣袖,想要把季玥汐拉下来一起跪下。 只可惜她力气本来就小,如今还生着病,季玥汐挥一挥衣袖就挣脱了。 百合差点被她推开,又被季玥汐拉住。 “你要记住,你是我季玥汐的人,别说整个季家,就算是整个京都,也不许别人欺负你!” 她一字一句的说,百合听了热泪盈眶,心里倒是更加委屈了。 怎么小姐越来越奇怪?说这些大话,难道真的不害怕老爷吗? 这时候的季正荣终于忍不住,黑着脸看向季玥汐,对着身后的护卫挥了挥手。 “来人,把这个妖女拿下!” 第11章 家法处置 妖女。 季玥汐的脸上笑意更深了,毫不畏惧直视过去,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我是妖女,那你是什么?妖女的爹?” “你放肆!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季家?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季正荣完全不敢相信面前的季玥汐是本人,她哪里还有以前胆小怯懦的模样。 如今的她嚣张狂傲,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质,竟然还跟他这个爹叫板起来了!“你何时当过一个父亲的责任?从我出生起,你问问你自己来过梨花院几次?对我和我娘不闻不问便也罢了,连我们被欺负的时候你也充耳不闻,如今倒是想起来我这个女儿了? 也不想想你到底配不配!” 最后一句话季玥汐是吼着说出来的,听完之后,季正荣的脸整个垮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季玥汐死去的娘,每一个眼神都在说他的不是。 从那个小小的小村子来到京都,他纳了那么多妾室之后,每次回来都看到她母亲那张幽怨的脸。 姨娘们一脸看戏的表情,笑得最开心的当属季依柔。 她巴不得季玥汐跟季正荣闹起来,最好把婚事也闹没了,这样她才是季府最出色的小姐。 季玥汐不就是占着一个嫡女的名头? 要是闹大了,断绝关系,连嫡女都不是,她就可以把她踩在脚下,把之前受的耻辱全部都千倍百倍的奉还! “我看你跟你没用的娘一样,速速把她押下去,成婚之前不许出门!” 一开始,季正荣还念着季玥汐未来定王妃得身份,想要跟她说说好话,日后嫁过去也能帮衬一下季家。 突然下人传来消息,说季玥汐根本不在府邸,似乎昨夜就一夜未归,如此孟浪,如何能担当得起王妃的责任? 如今看到季玥汐如此态度与自己叫嚣,怒气一下子蹿了上来。 他大手一挥,让近卫赶紧动手。 这样的女儿嫁出去肯定也会变成祸端,他没办法把整个季家的安全交到她的手上。 那定王是什么人?如何是季玥汐能驾驭得了的人物? 近卫还是那天在季玥汐院子门口挡她的,这次不是两个人,而是六个人一起上。 别人不知,只觉得六个近卫一起出手有点太大材小用了,下一秒才知道季玥汐的厉害。 只见她掏出在定王府拿到的银针和匕首,那六个近卫的身子便晃荡一下。 面前的女子看起来羸弱无力,瘦弱的身子瘦的只剩下骨头,却不知为何总有一股让人害怕的威慑力。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冲了过去,后面的近卫也跟着冲过去。 季玥汐不慌不忙,手掌上夹着银针,见招拆招,一扎一个准。 被扎的近卫五大三粗,一下子没有招架之力,总感觉自己的手浑身没劲。 下一秒,季玥汐侧身一转,抬脚一个横踢,直接解决了一个。 其他五个满脸诧异,发现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女人欺负,脸上过不去,下了重手来抓她。 脑子里面只有蛮力,季玥汐处理超简单,几个眨眼,六个近卫都被她处理,在地上挣扎。 季玥汐点了他们身上的穴道,一时之间提不上劲儿,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在地上哀嚎。 “所以?还有人想要试试?”季玥汐默默收回手上银针,看着面前的一众人,一脸不屑。 三姨娘原本还想借着这事儿将一军季玥汐,没想到这丫头居然那么厉害。 气得她咬牙切齿但是无法发泄。 这贱蹄子,怎么一夜之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如今还会动武起来了,完全没有之前畏畏缩缩的的模样。 真真是气死她了! “玥汐……”三姨娘换了一个态度,在一旁示弱起来,“你也是季府的女儿,为何非要跟老爷对着来?他可是你的亲爹啊,怎么可能会对你不好?” “哦?三姨娘说这句话不违心?”季玥汐倒是掏出了刚刚拿到的匕首,哼了声,“我记得我娘还在世的时候,你在我们院子叫嚣得最厉害,今日倒是知道我也是季府的女儿了?” 她是季府的女儿,到现在根本得不到一样的待遇。 身边的姐姐妹妹都去学堂读书,而她还吃不饱穿不暖,就连识字也是娘亲在世的时候教的,她永远只能挑姐妹剩下的东西,身上这件衣裳也是季依柔穿过已经过时不要的裙衫。 如果这也算是季府的女儿,那么真的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你在怪我?”季正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怪?”季玥汐嘴角扯了一个苦笑,不知为何心那一处疼得厉害。 也许是原身的残念还在,她对季正荣还有一丝的奢望,事到如今还没有听到自己爹的一句软话,让她悲痛万分。 连带着季玥汐也被这样的感情影响到,胸口处一阵难受。 好不容易缓和过来,她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恢复原样,对着季正荣冷笑。 “你也配?” 此话一出,身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周围安静得不像话。 原本只是看戏的一众人都傻眼了,这季玥汐是疯了不成,就算她是未来的定王妃,此时还是季府的小姐,居然正面跟老爷叫板! 季正荣气的火冒三丈,根本管理不好自己的情绪,招呼着剩下的近卫。 “都给我上!抓住这个妖女!今日不除了这个祸害,日后便不知她能给我捅多大的篓子!” 如此场面,一旁的百合是真的吓哭了。 因为她,小姐跟老爷闹翻,还变成了这样。 只见百合爬着挡在季玥汐的面前,护着季玥汐,苦苦哀求面前的季正荣。 “老爷,不是的,这些都是挑唆的,不管小姐的事情,都是我的错,老爷你就罚我吧,不可以欺负小姐!” 百合的年纪比季玥汐还要小上一岁,当年被季玥汐的娘亲从街上救回来,从此主仆二人亲如姐妹。 在她的心里,季玥汐是她的妹妹,如今夫人去世,她就要保护好小姐! 百合开始磕头,嘴上求着饶,为的就是不让季玥汐受到一丝伤害。 “起来。”季玥汐看到百合如此为自己求情,感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有点生气。 她不是原主,不懦弱,不需要她如此舍命相护。 不过看到她如此忠心护主,心里倒是掀起一阵涟漪。 “小姐……” “没出息,你是我的人,何须跟别人下跪!” 季正荣看着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剩下的近卫畏畏缩缩不敢靠近的模样,更生气了。 他不相信,今日还收拾不了季玥汐了。 “快给我动手!把这个不孝女给我抓住!我要家法伺候!” 又是一声怒吼,后面的近卫这才动了动。 这一场面都被疾风看在眼里,不知为何他有点心软了,对于季玥汐…… 若是他出生在这样的环境中,无论如何都成为不了京都那种大家闺秀的小姐吧。 突然之间,狠狠懂了她这般鲁莽是为何! “住手!” 疾风动作倒是比脑子转得快,直接闪到季玥汐的面前,挡在她跟季正荣的中间,从怀里掏出定王府的令牌。 “我是定王府的贴身侍卫疾风,季玥汐是定王未来的王妃,打她要经过我!” 令牌怼着季正荣的脸,一出手就带着定王的风范。 谁都知晓定王武力高强,就连身边的近卫都是高手,而且疾风说话的时候带了内力,无论站的多远,这句话却听得一清二楚,直震耳膜。 季正荣脸色一变。 原本以为定王府那边送季玥汐来,是因为看着他的面子,这才不希望把事情闹大。 没想到季玥汐这样的丑女居然真的入了定王的眼,还是叫贴身侍卫来送她回来的…… 季玥汐没想到疾风会出来帮自己说话,此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正好,疾风出现强调她跟定王的关系,那么之后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在季家还有好多事情要办呢! “虽然我还没有入门,不过也算是内定的定王妃,爹,你难道真的不顾定王的面子,要对女儿用刑吗?” 她笑,笑得肆意狂妄。 就喜欢看着季正荣吃瘪的模样,就算是借着迟景瑜的名号,也让她觉得愉快。 只看着季正荣微微低头,对着令牌行了礼,有气不能撒,让他的胡子都气得立起来。 若是没有定王的贴身近卫在,他今天非要把季玥汐料理了不可。 没想到,季玥汐背着他已经跟定王攀上了关系。 季依柔看到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 怎么会!季玥汐都已经不是禹王妃了!没想到还能用定王的身份嚣张! 下旨才一天,季玥汐真是个妖女,居然真的跟定王打好了关系。 季依柔根本不可能相信这样的丑女会被定王看上,冲到前面,看着疾风:“你撒谎,你就是季玥汐一伙的吧!她这样的丑女,怎么可能会被定王看上!” “放肆!你居然敢对定王不敬!”疾风看着眼前冒冒失失的女子,心里的厌恶多了几分。 这季家的人怎么一个个冒冒失失的,季玥汐尚可理解,眼前这个完全就是没教养! 季正荣脸色阴沉得要命,原本这件事情就算是过了,没想到季依柔又闯进来。 难道不知道定王是季家得罪不起的吗?! 他黑着脸直接拽开季依柔,一脸谄媚的跟疾风道歉。 “疾风侍卫,是小女的错,小女年幼无知,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第12章 欺负你就是欺负我 从一开始的嚣张,到变成在疾风的面前伏低做小。 季正荣这一模样纯属让季玥汐看不上,就这样的人还是原身的亲生父亲,她都觉得晦气。 最让她觉得而不可思议的是疾风来帮忙,总觉得欠了他一个人情。 她跟疾风的眼神对视的时候,还是能看得出疾风对她有些小嫌弃,仰着脑袋老高,又默默移开自己的视线。 说实话,季玥汐自己也撑不了多久,如此长时间不睡觉,她又不是什么武侠小说里面的英雄,是真的困得不行。 疾风不打算插手季府的事情,只不过见不得季玥汐受欺负,最后打算把她们安全送到院子里再离开。 百合之前被人打了板子,根本站不起来,季玥汐身子板也是弱的厉害,疾风没忍心,倒是扶起了百合。 跟着她们的步伐,终于来到了季府一个小院子。 看到季玥汐住的小黑不溜秋的破院子,疾风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 这院子在角落还不说,就连太阳都晒不到,愈发感觉季家是真的不把她当作亲生女儿。 季玥汐还是嫡女,不受宠爱便罢了,还把她丢在这样的破烂地方。 “你若是在季家过得不好,为何不跟王爷说,让王爷给你安排一个好的住处?” 疾风冷着脸看着季玥汐,总觉得她接近迟景瑜是不安好心。 若是旁人,见到他们的王爷就差整个人贴上去了,如今倒是什么都没拿。 哦不对!诸公子说她拿了定王府珍贵的药材,不过也是为了治她脸上被人下的毒。 “我跟你王爷除了一纸婚书之外,没有任何的关系。”季玥汐语气软了几分,在外人面前的嚣张跋扈,这会儿倒是松了松,“不过这次倒是谢谢你,若是后面一群近卫一起上,我不一定能打得过。” 几个人还是可以唬一唬,若是一群人蜂拥而至,她不觉得自己小身板受得住。 心里的傲气不允许自己服软,疾风挺身而出,她算是欠了一个人情。 疾风傲娇的哼了一声,把百合扶到屋子里面的凳子坐下。 “不过是随手之劳,若是被王爷发现我没有安全护送你回家,可是要受罚的。” 他不着痕迹的撒了一个小谎,不太跟女子接触的疾风这会儿开始不自在起来,连忙说了再见,急忙回了定王府。 男女授受不亲,他还是定王的贴身护卫,不好在季府多待。 疾风匆忙的回到定王府,看到迟景瑜的身子好了不少,此刻坐在床榻上跟诸子越下棋,连忙汇报自己在季家的所见所闻。 “这些不都是让你调查了吗?何须大惊小怪的。” 迟景瑜头都不抬,下了一个黑子,面无表情的对诸子越说:“吃。” “真是冷血男人,未婚妻在季家饱受折磨,这会儿下棋还要吃我。”诸子越捂脸,手一摆,直接放弃挣扎。 “这事儿你最清楚不过。”迟景瑜也没了下棋的心思,拿起了一旁的兵书。 从一开始,他得知玉坠的主人是季玥汐后,叫人调查才做了如此选择。 他的命能活多久自己最清楚不过,半个月之内必死无疑,婚期定在半月之后,就是为了让季玥汐给他医治。 若是他死,身为未婚妻的她自然也要殉葬。 只有他活,季玥汐才能活。 迟星禹巴不得季玥汐出事,等他抢了这本亲事之后,迟迟不肯下玉牒的迟星禹会用自己一切可以置换的资源给皇上,为的就是让季玥汐的名字出现在皇家玉牒上。 入了皇室族谱,季玥汐从那一刻起就是他迟景瑜的人。 生是,死也是。 得知她身份的时候就已经知晓季玥汐在季家的地位如何,原本以为处于劣势的她能够伏低做小,谢他的救命之恩,只可惜他算错了。 昨夜打闹他的定王府,还破了原本藏在听风阁的五行机关…… 迟景瑜想到就咽不下这口气,想到昨夜怒气攻心,让他昏迷,这一次倒是调节情绪,忍了下来。 他还有大事未做,这条命死也要拉回来。 身上的毒暂且压制住,就连诸子越都没有办法,她倒是有一手好医术。 若不是这场意外,迟景瑜也找不到这样的人才。 在季府也是埋没了,季玥汐的秘密,他会一点点慢慢挖。 —— 另一边的季玥汐倒是没有迟景瑜这般有力气揣摩时局,她现在忙着给百合处理身上的伤口。 为首的自然是季依柔。 她一大早气不过,带着人来他们的住处闹事,发现季玥汐根本不在院子,抓住百合就是一顿拷打。 打的都是内伤,外面看根本看不出异样,实际上要过几天才能看到淤青。 百合也不知道季玥汐到底去了哪里,根本问不出什么,季依柔就开始盘查,找守门的护卫问了一遍,都不知道季玥汐到底去了哪里。 倒也是将计就计,被拿了清白的季依柔直接去季正荣面前告状,说季玥汐偷偷跑出去偷汉子。 要是真的成了,说不定还真的能够把她再一次定下的亲事毁掉。 百合被打伤,这事季玥汐气不过,势必要讨回一个公道。 眼下也没有什么银子买药,季玥汐的睡意全无,把百合安置好,又给她按摩了一会儿。 “小姐……百合没事的。” 事到如今,百合还是一脸逞强,不想让季玥汐为了自己担心,“小姐,你怎么连去定王府都不跟百合说?害得百合好担心。” 百合说完笑了笑,看到是定王府那边的人送季玥汐回来,她高兴地不得了。 若是真的能当上定王府,她的小姐就不用在季家受苦了。 那么死去的大夫人给她的任务也算完成。 要是小姐也能告诉她去的是定王府就好了。百合心想,这样的话被欺负她就搬出定王的称号,吓一吓欺负她的人。 “逞强什么?疼就哭,别藏着。”季玥汐看着她倔强的脸,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比自己小一岁,出事总是冲在自己面前吗,倒也明白,原主能活到现在,是百合把她保护起来的。 被季玥汐这样一说,百合泪眼婆娑起来,“小姐,真的好疼……好疼……” 以往都是小打小闹,这一次不一样,那群近卫用了棍子,打在她的身上,也不知道这双腿是不是被打废了。 百合好疼,到底一个孩子,这会儿抓着季玥汐的衣袖,哭得惨烈。 “行,欺负你就是欺负我,这仇我记下。”季玥汐用指腹擦干百合眼角的泪,心里已经计划好一切。 终于把百合入睡,她才离开了院子。 季玥汐脸色阴沉,全身气势凛然,不慌不忙的走到三姨娘的院子里。 路过的仆人都不敢说话,看着季玥汐的脸色,没理由打了一个冷颤。 这真的是昔日那个连下人都不如的季府小姐吗?如此令人畏惧的气势,真的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倒也是,不久之后季玥汐就要成为定王府的王妃了,这身份地位比老爷季正荣还要高,不把季家放在眼里也是情有可原。 看着季玥汐往三姨娘的院子走去,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一出好戏。 季依柔之前在疾风面前丢尽了季正荣的脸面,这会儿被禁足三个月不说,连带着三姨娘也被冷落。 此刻,季正荣已经去了四姨娘的院子,三姨娘在屋子里咬牙切齿,骂着这个不争气的女儿。 “那是定王的人,你以为你真的是季府的嫡出小姐?真是丢我的脸!” “如今老爷不愿意来我这院子了,日后我们娘俩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差!” 季依柔跪在地上,一脸不服气,“我就是不信,那定王如何能看得上她这个丑女!” “你要是争气,还有的她跟皇家定亲的资格?”想到这个三姨娘也是气的不行,“我若是你,早就让禹王跟皇上赐婚,把我娶回府了,还有那季玥汐嘚瑟的时候?” 能让男人服服帖帖的帮自己是本事,就连三姨娘都觉得自己小瞧了季玥汐。 如今还能让定王来帮她说话,就算不是定王下令的,就凭着小蹄子还能让定王的贴身侍卫给她说话,也是能耐。 提到禹王,季依柔的表情好了不少,“禹王说了会娶我,就一定会来,我这不是还没有及笄,等日子到了就来提亲。” 季依柔如此笃定的语气,三姨娘也对她发不了什么脾气。 自己的女儿最清楚不过,姿色随她自然是不差,若真的是跟了禹王,她何愁不把大夫人压在自己的脚下? 娘俩还在幻想未来,季玥汐已经从外面闯进来。 三姨娘身边的贴身女婢素儿连忙上前拦住:“二小姐,三姨娘这会儿不方便。” “我找季依柔。”季玥汐停下脚步,拽着一张脸看着她,“让她出来。” “今日三小姐莽撞了二小姐,小的在这里赔不是。” 素儿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立马给季玥汐福身,语气不卑不亢,“如今被老爷禁足,恐怕是不能出来见小姐了。”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院子,季玥汐刚刚用尽全力扇了一巴掌,面无表情的甩了甩手。 “我要见三姨娘跟季依柔,给我把她们喊出来。” “她们不出现,我不介意把气都撒在你的身上。” 第13章 有仇报仇 季玥汐用尽全力甩了素儿两个大嘴巴子。 素儿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两巴掌显然有点愣神。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季玥汐会对她动武力。 从一开始她来到季家开始,季玥汐都会尊称她一声素姑姑,对她低头哈腰,不敢多说一句不对的话。 如今越发大胆起来了。 旁边的家仆都看傻了眼! 软弱可欺的二小姐居然打人了!打的还是三姨娘身边最得宠的素姑姑! 早上季府季玥汐一人单挑六个近卫的事情早就传开,只不过大部分人是不信的,就二小姐这样的小身板,谁会相信呢? 差别太大,大家传的半信半疑,越来越邪乎,如今看到,还是非常的震撼。 这次不是近卫,而是老爷最宠爱的妾室三姨娘的人,若是这件事情传到老爷的耳朵里,指不定给季玥汐什么好果子吃! 三姨娘正在势头上,整个季府除了老爷就她最大,就连掌管账本的大夫人都要把府里最好的东西送到梅花苑中。 总而言之,这季家早就是三姨娘做主了! 旁边的丫鬟和家仆都吓傻了,不知道素姑姑被打的消息要不要进去传给三姨娘听。 素姑姑被打得眼冒金星,差点站都站不稳。 脸颊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对称的两个脸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滑稽得像是外面戏台化浓妆的戏子。 素姑姑扫了周围,看到还有围观的下人,忙着怒斥一番:“看什么看!皮痒了?都给我滚去干活!” 等人散了之后,才露出原本狰狞的脸。 “季玥汐,我真的是给你脸了!你竟敢打老娘!” 素儿抬起手,正准备往季玥汐的脸上呼去,没想到对方快她一步,直接对着她举起来的右手一敲。 “唉哟!” 素儿的手感觉到一阵刺痛,竟然一下子抬不起来,完全没了力气。 “怎么回事?我的胳膊!” 她惊呼一声,转眼脸比之前的更加可怖,恼怒让她失去理智,恼怒的抬起另一只手。 这时,季玥汐也抬起自己的手,整个脸面无表情,准备在她抬起来的一瞬给上致命一击。 素儿倒是学乖了,知道自己不是季玥汐的对手,手悬在半空中,直接往后一转,跑到院子里面找三姨娘诉苦去了。 如今她在府中的地位都依仗着三姨娘,再怎么厉害也是一个奴籍,不能跟小姐对着干。 当下之计就是找三姨娘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这时候的三姨娘在屋内品着上好的茶叶,听着季依柔画大饼。 其实迟星禹从未给季依柔什么许诺,只是为了摆脱季玥汐撒的谎言,比如如果她处理了季玥汐,那么迟星禹可以考虑从季家的其他小姐中挑选一个娶了。 只是娶了,并没有说是正妃,也没有说非要是季依柔。 所有的话只有季依柔当了真,此刻把迟星禹说的话美化一遍再说给三姨娘听。 三姨娘没有见过他们二人单独相处的模样,听着季依柔心里幻想的未来,还以为迟星禹真的对她爱之深。 听着听着就听到一声哀嚎,只见素儿从外面哭着跑进来,捂着自己受伤的脸,开始哭哭啼啼起来。 “三姨娘,季玥汐来了!”素儿只说了这一句,便开始掩面哭泣起来,“她非要见你跟三小姐,见不到,就打了奴家两巴掌。” 素儿一直是三姨娘身边的人,从秦楼到季家,可以说是三姨娘身边最忠心的狗。 如今自己最忠诚的下人被欺负了,还是一个她以前老欺负的小毛孩,这火气蹭蹭蹭的就上来了。 比三姨娘更生气的是季依柔。 她今日原本还想让季玥汐出糗,最后轮到自己被禁足! 定王妃了不起?她还没嫁过去呢!现在就在季家摆起了架子。 “娘!你一定要给依柔报仇!”季依柔想到这个气不打一处来,她握紧拳头,等着自己的娘亲收拾季玥汐。 梅花苑是她们的地盘,看季玥汐还能如何嚣张? 现在季正荣对季玥汐也是正在气头上,他们教训一下季玥汐老爷也不会生气的,反过来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姨娘在季正荣身边陪伴那么久,自然对他的小心思了如指掌。 这会儿,直接喊上整个院子里面的护卫跟着她一起出去。 早上季玥汐的表现让人忍不住后怕,她必须有备无患才能安心。 —— 在院子的季玥汐早就料到三姨娘会派一队人来对付她,真的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是觉得可笑。 “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看来三姨娘还是对我很畏惧的啊!” 季玥汐冷嗤一声,眉眼间一丝畏惧都没有,看着三姨娘垮掉的脸色,嘲讽意味更甚。 “你!季玥汐!”三姨娘被季玥汐的这番话气得要命。 从入季家开始,她一直都是季正荣最宠爱的妾室,就连如今的大夫人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下人们更是没有一个跟她逆着来的,如今被季玥汐一阵挑衅,她脸上的表情无法再淡定了。 “我如何?”季玥汐挑了挑眉,看着三姨娘身边那几个壮汉,眼神骤然冷下来。 “今日谁对我身边的百合下了手,自己主动站出来,别一会儿让我误伤了人。” 三姨娘的院子里面也是整个季府人最多的,此时的壮丁就有八个,都是平日保护她们娘俩特地招进来的近卫。 早上那一出好戏他们也是略有所闻,都不肯相信打伤自己兄弟的人是季玥汐,只当是定王妃的那个侍卫下的手。 这八人之中,对百合下手的其中两个人也在这里面,此时听到季玥汐的威胁只觉得好笑。 若不是现在没有他们说话的份,肯定都要站出来,对着季玥嘲笑一番。 “来人!给我把季玥汐拿下!身为姨娘自然是要好好教训不懂事的小姐!” 三姨娘借着这个由头对下面的人发号施令,一挥之下,后面八个护卫站出来两个。 如此瘦弱的季玥汐,不需要他们使出全力。 季玥汐嘴角勾勾,从一开始她就不打算跟对方也硬着干。 早上的教训她已经尝到,当时确实太过冲动,也知道一群人她没有任何胜算。 只见,季玥汐伸手到了衣袖里面,还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往地上丢了一个东西。 “嘭——” 众人只听到一声爆炸,就看到一阵浓烟冒出来。 一眨眼的功夫,身边都被烟雾覆盖,看不清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烟伴随着一点刺鼻的味道,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有毒,大家慌忙的捂住了口鼻。 半盏茶的功夫,浓烟才慢慢散去,这时候人乱成一团,却怎么也找不到季玥汐的下落。 这烟雾弹是季玥汐搞的鬼,原本是去定王府的时候准备的逃命宝贝,没想到最后用在这个地方。 季玥汐手里握着匕首,已经来到三姨娘的身边,匕首落在她的脖子上,她动都不敢动。 嘴巴被季玥汐捂住,一声求救都说不出口。 大家看到三姨娘在季玥汐的手里,顿时慌了神。 “不是说这里是梅花苑,三姨娘的地盘吗?今天的事情谁敢说出去,这把匕首可是不认人的。” 季玥汐笑了笑,擒贼先擒王,她不打算浪费时间。 “你居然用如此低劣的手段!敢不敢跟我打一场?”其中一个壮汉阿强忍不了,直接对着季玥汐叫板。 “一个大男人找我一个弱女子打架难道就不低劣?”季玥汐白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废话,“我最后问一遍,今天是谁打的百合,给我站出来!” 说完,她松开三姨娘的嘴,“你是这儿的老大,你说,谁打了百合!” “救命啊!二小姐杀人了!救……” 她还没说完,只感觉在脖子上的匕首加深了一分,刺痛感让三姨娘更慌张了,直接闭上了嘴。 “别挑战我为数不多的耐心。” 季玥汐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成自家人,今天算的是百合的帐,她的帐还没算! 这样的季玥汐三姨娘还是第一次见,之前还以为她装腔作势,如今真是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让她慌张得不行。 “是阿强和阿财,是他们对百合下的重手……” 匕首在自己的脖子上,三姨娘彻底慌了神,哆哆嗦嗦招供了今天去抓百合的两个壮丁。 原本一点都不害怕季玥汐的两人,此刻不知道为何慌了神,竟然还对三姨娘把自己供出来生气。 “对!是我打的百合!”阿强站了出来,他对季玥汐十分的瞧不起。 “嗯。”季玥汐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他,眼神瞟到他后面的一众人,“阿财呢?在哪?” 这时候,大家都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只有阿财还在慌神,没动,这一下也被人供了出来。 “行,这两个人我拿走了。”季玥汐松开三姨娘,嘴角弯弯看着她,“三姨娘不会不给吧?” “二小姐是主子,这些都是跟季家签了契约的,自然可以教训。” 三姨娘学乖了,被松开的一瞬间,连忙往后退,就连语气都没有之前的那么自信。 她哆嗦得往后抓住素儿的手,对着其他六个近卫吩咐道: “来人,把这两个犯错的下人抓起来,送到二小姐的府邸,任她处置。” 原本还以为会护着自己的阿强此刻直接傻了眼,对着三姨娘怒斥:“这分明就是你吩咐的!难道你就没错吗?” 三姨娘一点儿都不搭理他,眼看着身后的壮丁把阿强和阿财绑起来。 “奴才犯了错就应该教训,你们打了二小姐的人,去找二小姐领罚去吧。” 面前的三姨娘语气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一点儿都不敢跟季玥汐硬着来。 第14章 斩草除根 阿强跟阿财被人压着送到季玥汐的府上,临走之前,他们幽怨的看了一眼三姨娘。 三姨娘此刻也不装什么主仆之情,连忙捂住自己的小胸口,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她一个堂堂三姨娘,在季府叱咤风云,居然被季玥汐弄得一身冷汗。 到底怎么回事? 脖子上还有刚刚被季玥汐弄伤的刀痕,她被季玥汐抓的时候,自己养的这群壮丁近卫一点用处都没有,反而是在一旁等待季玥汐放开。 该死的! 三姨娘气不打一处来,看着周围的家仆,发现大家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等她凶厉的眼神扫了过去,又那群看戏的仆人心虚的别开眼睛。 小小的季府就是一片天地,今天在梅花苑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开来,三姨娘到底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个时候以不变应万变。 季玥汐下手其实不算重,没想到这定王府近卫用的匕首还是一把好刀,直接把割破了她的脖颈。 这纯属意外,她自己都做了,自然不害怕。 只见三姨娘努力扭着自己的脖子,让伤口变得更大一些,吸了吸鼻子,把心底的委屈压了下去,再抬起眼,直接变成了惹人怜惜的模样。 “娘!”季依柔身边的丫鬟刚刚去汇报战况,她听到之后马上急匆匆的赶过来。 抬眼就看到三姨娘脖子上的伤口,上面还有血渗出,看起来好不可怖。 等季依柔走进,满眼都是对季玥汐的恨,“娘!依柔这就给你出口恶气去!” 说完她抬脚就要走,被三姨娘拉住。 刚刚酝酿好表情的脸上恢复了平静,拽住这个不争气的女儿。 “我之前就与你说过了,遇事要冷静,你如今还被禁足,别去硬碰硬找不快。” 三姨娘咬着牙,看着这样的女儿恨铁不成钢。 她如此聪慧这点季依柔到底是一点儿都没遗传到,这么多年的培养功亏一篑,就她这样真的能钓到禹王不成? 到底还是自己的女儿,很快三姨娘就首富好自己的情绪,拽着她的耳朵一顿嘀咕,让季依柔等会跟自己演一出好戏。 —— 另一边,季玥汐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阿强跟阿财两个近卫跪在院子里等待发落。 院子很小,不及三姨娘那边的三分之一大,也没有什么照顾的家仆,季玥汐邪魅一笑,拿起了不远处的扫帚。 “你们是用哪只手打的百合?” 她举着扫帚走到两个近卫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现在说出来,我揍得轻点,说完了,我就不一定能控制自己的力道了。” 阿强跟阿财对视一眼,立马像季玥汐服软。 两个人人高马大的壮汉此刻就跪在季玥汐的面前对她俯首称臣,一边磕头一边道歉。 “二小姐,真的不是我们兄弟的错。” “是啊,是啊,就是三小姐下的命令,你看我们当奴才的,自然是听主子的话,哪有怎么自由可言。” “对对对,要怪您就怪三小姐去吧,她一大早想找你算账,找不到你就抓百合一顿揍,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有来有回,跟说相声似的。 不但叙述了这事情的经过,还捅出今天早上季玥汐不在府上发生的事情。 季依柔就只会趁着季正荣去上早朝的时候在季府胡作非为,只要季正荣不在,她跟她娘就是季府的老大,说一不二。 就算季正荣要禁足她,也只是一时的惩罚,等到了晚上三姨娘在他耳边吹吹风,哄好了之后又会原谅她了。 这些年一贯如此,季依柔凭着着自己娘亲得宠,在季府也是小霸王的德行。 只是这小霸王,如今碰到了她这块硬砖头,她就等着好戏敲着。 季玥汐看着面前的两个大男人,嘲讽一笑,语气淡然:“行了,我饶了你们一命可以,但是你们要替我做一件事……” —— 这边的三姨娘让人把自己受伤的事情瞒得死死的,没有让任何人给季正荣传消息。 只不过这血一直不让止住,不听抠弄,让伤口变得越来越大。 等天色渐完,终于到了要用晚膳的时辰,这才把自己炖好的鸡汤拿出来。 “把这鸡汤送到四姨娘的院子,说是我送的。” 三姨娘把鸡汤递给素儿,又拨弄了一下自己脖子的伤口,“顺便跟老爷说一声季玥汐今天来我院子做的事情,越短越好。” 素儿是三姨娘身边的心腹,自然明白她要表达的事情,端着鸡汤给她福了福身,这才捧着鸡汤出发了。 这会儿四姨娘也准备好了自己炖好的鸡汤,了解季正荣的口味,想要把他今晚上留在自己的院中。 毕竟自己的女儿也到了上学堂的年纪,这一切还要等季正荣安排。 这刚刚端上来,季正荣的脸恍惚了一下,想起自己许诺过只会喝她炖的鸡汤,如今有点感怀,捧着鸡汤正准备要品尝。 好巧不巧,素姑姑就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 三姨娘院子里面的壮丁的用处就是这个时候,原本拦着不让素姑姑进来的丫鬟,看到壮丁之后开始瑟瑟发抖,唯唯诺诺的给素姑姑养路。 四姨娘上次受宠的日子是在上次,老爷来这边的次数屈手可指,他们可不敢得罪了三姨娘院子里面的人。 就这样,素姑姑端着鸡汤,成功换掉四姨娘静心准备的鸡汤。 “老爷,三姨娘知道您今日在四姨娘这边歇息,念着老爷的胃口,特地让小的给你送来了鸡汤。” 素姑姑不提今日季玥汐来闹的事情,只说鸡汤让四姨娘诧异。 四姨娘年纪轻轻,也是前几年纳的妾室,看到三姨娘的操作酸的要死,冷哼了一声。 “素姑姑还是端回去给三姨娘自己补补身子吧,听闻二小姐今日去梅花苑闹了一场,还把三姨娘的脖子弄伤了,老爷这边就不必你们操心了。” 四姨娘话音刚落,这才发现自己中了计,抬眼看素姑姑,发现她嘴角勾着一丝得逞的笑。 听到这个,季正荣眉心蹙起,冷哼一声,“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 今日季依柔的做法让季正荣心生不快,这才起了跟三姨娘冷战的心思,没想到,反而是因为他没去,让他的娇娘被季依柔这个孽子欺负! 素姑姑添油加醋快速说了过程,很快,季正荣连饭都不吃了,换上鞋子就往三姨娘的院子走去。 只剩下四姨娘一个人在一顿佳肴面前要绣帕。 该死的,她就是沉不住气,这会儿又被那个妖精把人勾走了。 三姨娘科不单单是一个会唱歌的歌姬,在做女人这方面也是一等一的强,完全把季正荣吃得死死的。 就算季正荣纳了那么多妾室,依旧是她最得宠。 到头来,四姨娘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季正荣离开,恨自己不争气。 —— 三姨娘就在贵妃榻上唉声叹气,晚膳也没吃,等季正荣进来的时候,发现她屋子里面连灯都没有点。 “娇娘!”季正荣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这般,心里不由得开始悔恨,“是我今日冷落了你!” “荣郎,不是你的错,是我……”三姨娘掩面哭泣,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就连说话都带着鼻音。 给季正荣营造出一种,他不在的时候,她就是一个人这样在屋子里面黯然神伤的错觉。 掩面的一瞬,三姨娘悄悄抠弄自己脖子上已经结痂的疤痕,感觉到血溢出来,才主动起身去抱住季正荣。 这一靠近,季正荣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大胆孽子,她今日就敢在我季府动手打伤了你,日后指不定在我头上撒野,我去收拾她!” “可是荣郎……”三姨娘揽住了季正荣,语气娇滴得像是可以掐出水一样,“那可是定王的的未婚妻……” 这一说,就说出了季正荣当下的疑虑。 季正荣虽然不喜季玥汐,却也惹不起定王。 之前还想着季玥汐胆小怯懦好拿捏,日后嫁过去肯定能够替季家和他帮衬一二,如今这样撒泼蛮横的性子,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可是他又不能拿她如何,毕竟她是定王的未婚妻,今日上朝的时候听皇上说还为她下了玉碟,如今生死都是皇家的人了,只等着下月月初完婚举办仪式。 “老爷……”三姨娘拉着季正荣坐下,整个人扑倒他的怀里,“今日娇娘被季玥汐拿着刀来威胁,那刀就架在我的脖子上,有那么一瞬,娇娘都觉得自己要见不到老爷了……” …… 她不停诉说当时状况自己的无助,季玥汐的蛮横狂傲,还有多么的想要得到季正荣的安慰。 如此一来,花心的季正荣也会因为这个满心都是自己的女子而心疼。 待到他把三姨娘拥入怀中的时候,没看到三姨娘勾起唇角,露出满意一笑。 最后一句三姨娘话锋一转,语气收回了之前的娇弱。 “老爷,季玥汐留不得了,她如今都不把老爷放在眼里,难道当了定王妃还会在乎季家吗?还会在乎老爷你吗?” “你想说的是……” “老爷,斩草要除根,这季玥汐留在季家,就是隐患,我们要这样……” 第15章 讨银子 小小的季家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危险暗涌,各怀鬼胎。 季玥汐自然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从何而来,她只晓得百合下午的时候突然发了高烧,她需要药,但没银子。 季府的嫡女,月钱被克扣这件事情她也是时候算个账了。 阿强和阿财两个人被她放在她的院子守着百合,起初他们不肯配合,季玥汐随便点了几个麻穴,再给他们喂了两块随手捏的泥丸子,便服软了。 这里的泥土肯定比现代干净,加上他们坏事做的不少,也算是稍稍惩罚。 留着还有用,就先这样慢慢来。 “你们身上的毒还想等着我来解的话,就给我在这里好好守着,百合少了一根汗毛,你们就一直活在四肢麻痹的痛苦之中,然后毒发身亡。” 季玥汐临走之前,看了一眼坏主意的阿强,浅浅一笑,“别想着去找别的大夫治疗,只有我有解药。” 麻穴能够维持一个时辰,她去讨个银子,时间也足够了。 今日季玥汐去三姨娘闹事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如今她一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大家都像是看到怪物一样躲着她。 一个疯到用刀子威胁三姨娘的人,很难保证下一秒不会拿刀子过来捅你。 季玥汐丝毫不为所动,反倒是从衣袖里掏出了匕首,晃悠了好几下,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最好整个季府都害怕她才好,不然还以为她好欺负。 就这样一路来到李管家面前。 李管家是大夫人的人,如今的大夫人是当初妾室里面身份最高的,还是一个县长的庶女,季正荣还没入京当官的时候,在那边当知府,便把她收了去。 也算是除了她娘之外跟季正荣最久的一位,她娘死后,季正荣念及多年夫妻情,把她抬到了正妻的位置,这才有了成了如今的大夫人。 李管家自然也是她提拔的人,现在面对季玥汐倒是一脸不屑。 他到底也是季府的老人,又是管钱大夫人的手下,府里上下的月钱都要看他的脸色,如今季玥汐来,他眼都不带抬一下。 “李管家,我说,我这个月的月钱什么时候给?” 季玥汐耍着自己的小刀走到他的面前,语气带着威胁,看着他不为所动,手里的刀刷得更厉害了。 她手术刀拿得稳当,如今这匕首在她手里,自然也耍的自然。 李管家在季玥汐过来的路上已经去找人搬大夫人去了,现在他知道自己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二小姐,天地良心,这府里的月钱从未克扣过,不知二小姐拿了为何来此叫冤?” 这些年他都吃了季玥汐的月钱,一年也有个百来银两,现在倒是舍不得吐出来了。 他说假话就算了,还摆着一副冤枉的模样,让外人看到就跟季玥汐故意为难似的。 “我拿了?”季玥汐白了他一眼,手里的刀浮动更大了,“李管家说话可要摸着良心,若是我没看到我的月钱,你说应当如何?” 话落,季玥汐把手上的匕首发狠了掷过去。 那手法干脆利落,准确无误的从李管家的脑袋穿过,刺着他的帽子顶在他后面的木窗上。 小小的威胁之下,李管家的魂都要被她吓飞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李管家心里念着这些年那么多的银子,缓了缓才开口: “二小姐,你可要讲道理,钱都是百合领的,这里还有百合的画押,你可不能污蔑人。” 百合大字不识,每次来的时候就拿着自己的银两,听着管家让她画押就乖乖画押了,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如今,这管家的账本上每个月季玥汐份子钱上都有百合的手印。 看见这个,季玥汐气得直接咬住后槽牙,想要给李管家来一刀子。 这黑心的玩意儿,就是她娘亲没了,百合这边不识字,被他骗了那么些年,拿到的银子估计少了不止一点点。 如今被她发现,必然要给自己和百合讨个公道,只是季玥汐还没下手,另一边,大夫人已经来了。 “慢着!”大夫人看着季玥汐来到这边闹,脸直接黑了黑。 知晓她今日在三姨娘那边闹的事情,她看到三姨娘吃瘪自然痛快,却没想到季玥汐这会儿又来她的地盘。 难不成也是来算账的? 能从一个妾室扶正,还能在三姨娘盛宠的时候坐稳自己的位置,大夫人可不是像表面上的那么和蔼。 能坐稳这个位置的人,自然也是有些手腕在里头的。 如今自己的人被季玥汐欺负,此时要是像三姨娘把人送出去,日后肯定会失了威严。 “大夫人!” 管家连忙跑到大夫人的身边,畏手畏脚的模样,看起来就是被季玥汐欺负坏了。 大夫人看到他这番窝囊样,脸更难看了几分,却还是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走到季玥汐的面前。 “二小姐怎的今日来这边说事?要是对你的月钱有何不满,不应该先找娘吗?” 如今大夫人被扶正,她自然过户到大夫人的膝下,按道理是要称她一声娘亲的。 若是以前的季玥汐肯定会遵守礼仪,可是现在的季玥汐不同往日,直接“呸”一声,对她吐了吐口水。 “大夫人,我尊你一声夫人算是给你足够的面子了,你就是一个妾室,抢了我娘的位置,别在我面前装。” 季玥汐看到她这幅假惺惺的模样就反胃。 原主曾经也以为自己过膝到大夫人的身边会得到她的照顾,可事实上呢? 她远不如亲生的,过得比仆人还要悲惨。 一开始大夫人还是愿意做做样子,后来连装都不装了,直接把她的院子换成如今的小院子,彻底冷落她。 因为她得不到季正荣的宠爱,在大夫人眼里自然没任何价值。 季玥汐这一举动,无疑是打了大夫人的脸。 此刻什么母女情深自然也演不下去,对季玥汐冷哼一声。 “二小姐啊,你说话可是要凭着良心的,我如今是季府的大夫人!你见到我应当行礼!” “我还是未来的定王妃呢!到时候你可要给我跪拜的!” 季玥汐桀骜一笑,直接跟她怼起来,“别在我面前装了,我只要银子,这些年你们克扣我的月钱,都给我吐出来!” 吞了她月钱的是管家,大夫人知道此事,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时不同往日,季玥汐这样的态度让大夫人的心里咯噔一下,气势一下子降了一半。 她往后扭头,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管家,厉声呵斥:“二小姐的月钱呢?你身为管家难道没有亲自发到二小姐的手上?难不成是贪污了不成!” “大夫人明察,我纵然有八百个胆子,也不会克扣二小姐的月钱啊!”管家当然不可能承认是自己贪污的,眼珠子转了转,立马换了一个态度,“奴家这就好好去查查,到底这银子去了哪里!” “马上就去查!要给二小姐一个交代才行!” 两个人在季玥汐面前一唱一和,就是装给她看的。 “管家最好好好查查,若是下个月初我去了定王府,说不定就不是这样跟你说话了。” 季玥汐不慌不忙的走到木窗前,拔下原先刺进去的匕首,把管家头上的帽子拿在手上把玩起来。 “我听说定王常年征战沙场,必然知道很多酷刑,若是那个时候来,肯定能帮李管家找找凶手到底是谁!” 她笑,笑的肆虐。 语气没有任何的威胁,说出来的字组合在一起,却让管家吓破了胆。 对啊,若是季玥汐真的成了定王妃,他这脑袋可不保啊! 李管家慌了神,连忙把兜里的银子都掏了出来,就差跪在季玥汐的面前了。 “二小姐,我马上给你找到剩下的月钱,这些你先拿着。” 这满满的一袋估计也有一百两银子,是季玥汐一年的月钱,她看到管家这番模样,笑得更加坏了。 “管家,我一个月的月钱才几个钱啊,你一下子给我那么多……” “不多不多,这是应该的……” 管家心虚的从她的手上取过自己的帽子,不给季玥汐再说别的机会。 心虚,一下子就把自己贪银子的事情暴露,如今大夫人也救不了他。 季玥汐手里拿着钱,还有要紧的事情,要马上出去给百合买药,不想在这里继续耽搁。 “剩下的银子明日一个子都不需要少的交给我,李管家,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丢下这句话,季玥汐准备离开,看了一眼门外看戏的家仆们,又补了一句: “若是府里其他人也被克扣了银子,尽管来找本小姐,我定然给大家一个公道!” 她是知道的,像百合和她这样的被管家克扣银子的人不在少数,管家总是用不同的理由克扣,那些人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人,对管家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偏偏,季玥汐最看不得的就是,这样的人。 路过大夫人的身边的时候,季玥汐自然也没放过她。 “大夫人,我记得,我娘在世的时候,收到了很多贵妃的赏赐,如今我准备出嫁,就不必您来保管了。” 她说完,大夫人的脸彻底垮下来。 原来季玥汐还记得! 可是,那些银子,已经被她填到她大女儿的嫁妆里面了…… 第16章 猜疑 大夫人身价一涨,成了京中礼部尚书的正妻,也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风光靓丽。 家里还需要她来帮衬,她能当上大夫人自然也是家中的父亲做的不错,能够帮上季正荣的忙,如今已经连升几个官位,在京都谋了一个小职位,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要在京中站位地位,银子花得可不少,她在季府掌权,自然给家里开了很多后门,然后到她的女儿。 季正荣的大女儿季若初倒也争气,跟丞相的一个庶子对上眼,如今高攀了丞相,打点更是少不了,银子就跟流水一样哗啦啦的出去,才勉勉强强站稳脚跟。 能嫁到丞相府其实也是沾了季玥汐的光,季玥汐之前跟禹王定了亲,他们是板上钉钉的皇亲国戚。 如今季玥汐被退婚,转与定王订婚,已经让她大女儿在府里的地位岌岌可危,这时候季玥汐跟她说她的嫁妆…… 大夫人心里也开始慌张起来,因为属于季玥汐的嫁妆,她已经吞了大半,当初是跟季正荣说冲了季家的中馈,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瞒不瞒得住。 皇上和贵妃的赏赐不菲,她如今是拿不出这些东西出来的,若是…… 大夫人也开始焦灼,只怕到时候季玥汐真的闹大了,她的地位可就不保了! 这个位置三姨娘虎视眈眈,她之前还能凭自己的大女儿嫁得好,家中的父亲还有用坐的安稳,若是怪罪下来,一个都逃不掉。 更何况季玥汐还是定王的未婚妻! 大夫人看着季玥汐离开的背影,没发现自己眼中的杀意浮现,那股恨意充斥着四周。 —— 季玥汐此刻对未来的危险全然不知,手里有了银子,现在只需要赶快去医馆抓药就行。 原本还想在季府乘坐马车去,自然也知道自己在季府的地位是不可能有马车的,再闹一场也够累人,还不如自己去更快一些。 刚从季府出来,就发现身后有些不对劲,总感觉有人跟着她。 还好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季玥汐了,直接走出了官道,以超快的速度马上去到了最热闹的街区。 西市人来人往,季玥汐直接用上了轻功,没一会儿就甩掉了跟踪自己的人。 “季府太奇怪了,我出门还找人跟踪……” 眉头一蹙,只感觉这事情不简单。 她最近要跟百合小心为上,不能在嫁去定王府之前出了意外。 今日之后,所有人对她未来定王妃的身份忌惮,那些恨她的人定不会让她安然度过这未来的大半个月。 想了那么多直接让她脑袋超负荷运转,直接去了之前最大的医馆。 走到门口的时候想到迟景瑜上次为了引她去定王府做的手段,开始觉得这医馆不太安全。 仔细一想,她只是买个药,又不犯事,便大大方方进去了。 不过今日看病的人颇多,之前抓药的药童开始兼当起看病的大夫,此时忙地焦头烂额的。 她看着满屋子里面的人,直接走到了药童的身边。 “帮我抓点药材。” “今日没空,姑娘若是着急,就自己抓吧。” 药童在帮人问诊,光是把脉就让他紧张到满脸通红,对病人问了好几个问题,病人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这些都是季玥汐看到的,她也没打算帮忙,只是稍稍瞥了眼,便去做自己的正经事去了。 抓了几味药,自己打包,付钱的时候发现药童还是一个人都没看完。 季玥汐上去根本插不上话,急得直接帮他解决。 “痰郁火热,肺窍不利之症,一看就是上火了,苍术、半夏各一两,辛夷、白芷各五钱,分七贴服用便可痊愈。” 季玥汐根本不用把脉,看着面前中年人说自己的症状,一下子就明白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中年男子听季玥汐一身姑娘家打扮,有些怀疑,“你是大夫?” “自然,我自己的药也是自己抓的,你这病不严重,回去吃药之后还要多多休息,别劳累就行。” 季玥汐看了一眼病人鼻子里的鼻涕,尴尬的挪开眼睛。 药童有些诧异,听着季玥汐说得这些药,确实附和他平日抓的剂量,便半信半疑的去给病人抓药了。 这些药无毒无害,如今他的师父都不在,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听这位姑娘的。 还记得她上次来这边寻毒药,总觉得这个姑娘很奇怪。 季玥汐蒙着面纱,所以给药童的印象深,更是因为她嘴里说的毒药,药童也只在医书上看到过。 付钱之后,季玥汐准备拍拍屁股走人,又被药童拦下了。 “那个,姑娘……” “有何贵干?”季玥汐回头看他,语气带着打趣的意味。 还记得上次来买药的是这药童多么神气,如今倒是有想要拜托她的模样,让她很受用。 “你看,后面那么多的病人……” “打住!我给人看病可贵了。”季玥汐摇了摇头,不打算帮忙。 再者说了,她现在累得要死,只想着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还要去找大夫人讨钱,去给迟景瑜看病,忙碌的人不应该在医馆当伙计。 “可是,这些病人多可怜啊,全城的大夫都不在,你难道……” “别道德绑架我!”季玥汐对小药童做了一个“尔康手”,阻止他说接下来的话,“大夫去了哪里,就去哪里请过来,我诊金可贵了!” “如今全城的大夫都被将军府请去了!被强行带走的,我也没有办法!” “与我何干!” 季玥汐懒得跟他争执,直接拔脚离开。 若是这些病人得不到及时医治,就是这将军的错,轮不到她来拯救。 只是离开的时候听到病人的几个对话,留了一个心眼。 “哎,明明是将军的儿子,竟然身体那么虚弱,每次犯病,都要请全城的大夫去看病,让我们这些百姓如何是好!” “就是!还架着刀把人请去,摆什么架子!” “张贴了千金的榜单,说是能治好大公子的病就能拿到,可御医都说了不治之症,如何能治好!” “要说实在的,我听闻定王也是中了剧毒,为何定王就不这样,反倒是将军处处为难百姓!” “别别别,那上头人做的事,你我还是不要置喙的好……” …… 这些内容,季玥汐只听到“千金”二字。 钱啊,她现在最缺银子! 她悄悄把事情记下,拿着自己手里的药先回了季府。 刚刚走进官道,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又来了,季玥汐只觉得头疼,加快了步伐。 好在官道是有官兵巡逻的,又是白天,季玥汐没有给任何人下手的机会。 越是这样奇怪,她越提高警惕。 经历过上辈子的背叛,现在的她谁都不相信,只信自己。 哦,现在加上一个百合吧,那小丫头笨笨的,若是离开了她,估计在这季家活不过几天。 季玥汐如此自信的想,却忘记了,原身在的时候,都是百合替她帮衬的。 —— 终于回到季府,季玥汐都觉得自己的脚快废了。 官道为了马车好通过,都是很宽的,她的鞋还是几年前的,鞋底早就磨得扁平,差点给走坏了。 走回自己的小院中,看到阿强和阿财两个人还在给她把门,季玥汐这才安心下来。 “如何了?有人来过吗?” “二小姐放心,我与阿财一定会听你的吩咐!” 阿强还以为自己被下了剧毒,自然对季玥汐俯首称臣。 他抢着回答是害怕阿财说漏了嘴,刚刚三姨娘来过这边,还跟他们说了一件大事! 这让阿财和阿强两个人忐忑不安,特别害怕季玥汐知晓这件事情。 等季玥汐离开,两兄弟在门口虚虚的擦了一把汗,在季玥汐看不到的地方,又嘀嘀咕咕商量着日后的抉择。 这边季玥汐已经去给百合煮药,人还是第一次生火,对于这种事情有些陌生。 以前也没用过,好在人聪明,干活起来倒像那么回事。 百合烧得不像话,意识模糊还说了几句胡话,季玥汐直接给她灌药扎针,终于在天黑之前退了烧。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威慑有了作用,天还没黑,厨房就送来了今晚上的晚膳。 比起记忆中的要好上一些,送的人是阿牛,也就是百合那个所谓的老乡。 阿牛长得很淳朴,说白了长得很傻,端着吃食给季玥汐的时候,还说要看看百合。 季玥汐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如何,见对方如此热情,没说什么便让他进去了。 此时刚刚好药也快熬好,她就去了小后院去看看火候。 等再出来的时候,发现阿牛已经不见,桌子上是他们的晚膳。 “神神秘秘,怪奇怪的。” 为此季玥汐简单点评了一下阿牛这个人。 从进屋子开始就有意观察她的小院子,不过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倒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如今他离开,季玥汐反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心里不放心,便去门口问了一嘴阿强和阿财,“你们可看到刚刚送吃食的离开吗?” “他匆忙离开,看起来好像很着急。” 阿强点头,抢着回答。 季玥汐看着阿强浮夸的表情,点了点头,“行。” 殊不知,天黑之后,这小小的宅院又要发生一件大事。 第17章 反击 来到这里都没有好好的吃一餐,这会儿阿牛送来的吃食看着一般,季玥汐便开始慢慢吃起来。 人是铁饭是钢,她没打算让自己饿肚子。 天彻底黑了,她点亮了屋子里面的几根蜡烛,顺便看了一下百合的情况。 勉强算是退烧,人还没睡醒。 季玥汐不打算把她吵醒,看着小丫头的睡颜,忽然感觉到略微的心安。 她对百合的感情一般,能感觉到这是原主的情感,她跟百合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比她想象中的要深。 “放心,我会保护好她的。” 她下意识呢喃,像是给原主的保证,也算是让她安心的离开。 说完之后,发现身后有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让她产生疑惑。 突然,今日奇怪的事情连在一起,季玥汐一下子明白,这季府今日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也是一瞬,心里产生了一股恨意,不是她内心产生的。 是原主。 比起她一开始苏醒的时候,原主那种强烈的意念还会把她感染到,今天开始发现痕迹越来越淡,大概是真的要离开了。 她并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先前被欺负,她自然是要一一讨回。 首先是照顾好眼前的百合。 季玥汐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是真心因为百合对自己的好感觉到高兴。 气氛渲染到这,她都快被自己感动到了,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声音。 眉头一蹙,季玥汐连忙出去看个究竟。 刚刚走出屋子,看到季正荣为首的人已经匆匆赶来,后面的三姨娘捂着脸在一旁坏笑。 白日她弄伤的脖子早就被包扎好,顺带着还夺得了季正荣的心,两个人你侬我侬在季玥汐面前揽着手,不只是向季玥汐证明她的能力,顺带恶心一下大夫人和四姨娘。 大夫人自然也跟着过来,站在季正荣的另一侧,恨不得季玥汐今晚上就消失在季府之中。 “哟,你们这一个二个的,是白日被欺负了?这会儿来寻仇来了?” 季玥汐看着他们这阵仗,一看就是来找茬,可是来找什么茬呢? 她想了想,笑得肆意。 “季玥汐!你居然在季府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我看定王眼里还容不容得下你!” 季正荣看着她这般嚣张的态度,更是气得胡子翘起。 “什么下三滥的事情?”季玥汐一步步走到季正荣的面前,面容镇定,“难不成是你在我屋子里面藏了人?这会儿来是为了捉奸?” 季玥汐不紧不慢的把季正荣的小点子拆穿,对另一边的暗处拍了拍手。 角落里,阿牛走了出来,全程低着头,不敢面对季正荣身后的三姨娘。 三姨娘对季家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包括厨子里面的打下手的阿牛,也知道他是百合的老乡,偶尔在季玥汐他们饿到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阿牛会给她们救济。 左右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三姨娘自然不会在乎。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被季玥汐欺负,要找一切她能利用的东西,把她狠狠打败。 整个季府,季玥汐只跟百合好,百合也只跟阿牛的关系不错,这才想了这个主意。 让阿牛给他们送晚膳,借着送晚膳的时候趁机潜入季玥汐的屋子里,假装两个人有私情。 这是三姨娘的计划。 也算是季玥汐好运气,阿牛跟百合是老乡,也是一个梗性子,躲在床底下的他,最后还是忍不住爬了出来。 就在季玥汐对百合说话的时候,阿牛以为季玥汐是对自己说话,彻底慌了神。 被发现之后,季玥汐干脆来一个将计就计,顺带着让阿牛偷偷跑出去,给定王府通风报信。 这会儿,也应该到了。 季正荣气得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只见一个家奴急匆匆的从后面赶过来,大气不接下气,忙着跟季正荣汇报。 “老爷……老爷不好了……定王……” “什么定王!”季正荣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感觉这家仆莫名其妙。 “定王来了!”家奴总算说出这句话,气息也缓了不少,整个人都急得发抖,“定王带了一大队人马来季府,这会儿就快到了!” “什、什么?” 这会儿的季正荣慌了神,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威胁一下季玥汐,听了三姨娘的话,只想让她听话一点。 毕竟在季家,这里的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千算万算没算到,季玥汐居然能请的动定王,还让他这时候来到季府! 他一个正三品的官员,当然没有定王这般尊贵,连忙回头,去恭迎定王驾到。 迟景瑜到底还是快他一步,没有等季正荣回过神来,他已经走到了季玥汐的小小院落前面。 大病初愈,现在已经能下床走路了,可见身子恢复能力惊人,就连季玥汐对他的治愈能力都竖一个大拇指。 这人不会是人造机器人吧?现在就能动了? 季玥汐只想让疾风过来走个场面,没想到来的人是迟景瑜,有点尴尬。 她今天知道这一关无论如何都是洗不清了,她一张嘴抵不过这季府全部的嘴。 再加上她身上的守宫砂已经消失,她没有办法自证清白,只能搬出定王的名号出来威慑一番。 却没想到,迟景瑜亲自到访。 昨日才刚刚下旨,今日就看到本尊,季府上下等人都惊了! 一般是因为迟景瑜身份尊贵,又有战神的名号在身,他的存在,可以说是东晋这边的神话传说。 另一方面,是他的面容。 原本以为禹王已经是他们见过最美的人,这会儿看到定王,直接忘记了禹王的名字。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战神吗?一袭黑色玄衣,因为生病面色略显苍白,却怎么也抵挡不住身上散发的矜贵和清冷,仿佛一个眼神就能拿走别人的性命。 他一个眼神都没给跪在地上的季正荣,直接走到季玥汐的面前。 “叫本王来何事?” “啊?”季玥汐被他这番话弄得有点愣神,“谁叫你来了?我原本是想叫……”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被迟景瑜一个眼神硬生生的吞下肚子,一下就明白他的用意,这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不是担心你的身子嘛~”季玥汐开始对迟景瑜搔首弄姿,直接蹭在迟景瑜的身上。 那一瞬间,迟景瑜只感觉到一股属于女子的清香扑鼻,把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锁住,低头看着带着面纱的季玥汐。 脑子里面闪过那日冷泉的场面,那夜的月光也是这般朦胧,他只能看到她如星辰般璀璨的双眸。 他呆住了。 季玥汐看着他呆愣的模样,还以为是弄到他的伤口,连忙从他身下往外挪了几分。 人刚刚离开,被迟景瑜大手扣住细腰,整个人靠在他的胸口上。 “多谢汐儿关心,本王的病大好,能撑到迎娶你过门的那天。”迟景瑜的嗓音低哑,语气是外人从未见过的温柔。 季玥汐惊了! 连季正荣也惊了! 他没想到迟景瑜居然跟自己的女儿有一腿,有就算了,还这般的亲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若是他早知道,还会对季玥汐那么差劲吗? 这一下,心里只剩下懊悔,为何今天听信了三姨娘的话,若是没走这一步,他现在处境也不会那么窘迫。 季正荣慌神起来,整个人发着抖,就害怕迟景瑜怪罪于他。 “听说,季府有一处关于汐儿的好戏,我来看看,不打搅吧?” 迟景瑜冷眼看向季正荣,语气里面都是威胁。 听到这句话的季正荣整个人愣在原地,完全不敢吱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咽了咽口水,说话都是吞吞吐吐的模样。 “过奖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季正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后衣襟都是汗水。 他根本不敢直视迟景瑜的眼神,很害怕他接下来说出对自己都不好的话。 还好,他刚刚什么话都没说,这件事还没开始说出来,就被季玥汐扼杀在开始的一瞬。 “没有发生?”迟景瑜冷嗤一声,看着他们这一大家子出现,唇角勾勾,“若是真的没有发生,为何大晚上那么多人来汐儿的院中,难不成是有什么瞒着本王?” 定王不愧是定王,这一出口,直接秒杀了所有人。 季玥汐看着面前的季正荣跟狗一样,顿时神气起来,直接躲在迟景瑜的身后,开始摆谱起来。 “不会是今夜月光皎洁,爹爹来我的院子赏月?还带上你其他的妾室,给我上演一番情深吗?” 如今的季玥汐有了迟景瑜撑场面,人自然是骄傲的不行,之前没把季正荣放在眼里,此刻更是对他开始一番嘲笑。 嘲笑他把这样的坏心思用到自己的女儿身上,还嘲笑他没有主见,全部都听身边三姨娘的馊主意。 “季!玥!汐!”季正荣咬着她的名字,却不敢多言。 她身旁的迟景瑜是自己不能惹的人物,突然出现在季府,就连他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此刻只能自认倒霉。 一旁的三姨娘也是如此。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季玥汐能够在短短几日之内跟迟景瑜的关系好到这个程度,居然能让这人的任务来到季家…… 这季玥汐,一定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第18章 看本王心情 面对季正荣的狂怒无法发泄的模样,季玥汐心里更加痛快了。 “爹爹,何事叫我?”她笑得张狂不羁,依偎在迟景瑜的身侧,“若是看你与其他的姨娘秀恩爱便罢了,我亦有身侧的定王,若是还有要事商谈,那便快些。” 她一字一句看着季正荣说完剩下的话:“我可不像我娘那般,每次都委曲求全,看着你忙着春花秋月,却总不来看她一眼。” 原主仅存的恨意越来越深,季玥汐就像是被她操控了一般,为先前季正荣对她娘所作的一切不忿! 即便如此,季正荣也没有丝毫内疚的意思,反倒是畏惧她身侧的定王,语气唯唯诺诺。 “定王大驾光临,自然是跟玥汐好好相处,下官告退。” 从始至终没有给季玥汐一个回答和交代,季家剩下的人也跟迟景瑜作缉离开。 一大批人马来的时候声势浩大,离开的时候在黑夜也显得颇为壮观。 季玥汐就看着他们的背影离开,才觉得自己能够重新呼吸,不至于像刚才那般卡着难受。 算是真正的感同身受,她对季正荣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好心情。 这会儿才发现自己的腰有些难受,低头一看,发现迟景瑜的手还耷拉在自己的身上,顿时蹙眉抬头。 “你干嘛呢!戏都演完了,还不放开!” 她的语气带着满满的嫌弃,仿佛被迟景瑜抱着就少了一块肉似的。 越是如此,迟景瑜越是想要捉弄她。 只见他稍稍一侧身,把身上大部分的重量压在季玥汐的身上,顺势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把她揉到怀里一般。 “本王觉着有些虚弱,站不稳……” 堂堂的战神此刻就依偎在女子的怀里,这身高的差距,让季玥汐有些难受。 刚刚是因为心里的恨意觉得难受,现在是觉得被迟景瑜勒得难受,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还想人搭把手,却发现迟景瑜身边的随从也跟着大部队离开。 季玥汐:“……”故意得那么明显? 当下,她只好咬牙切齿对身侧的人说道:“你不勒我会死吗?” “会,本王觉得自己快死了。” 就连斗嘴都那么让人生气,季玥汐恨不得把他甩开一顿揍,却也知道迟景瑜确实是受了很重的伤。 “来都来了,进去坐坐?”她指了指身后的屋子,“寒舍很小,王爷不会嫌弃的吧?” 她反正在季府又破又旧的小院子里面,比贴身丫鬟住的都要差,不过与世隔绝,跟百合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院子还被百合把原本的绿植拔罢了,种上了小菜花。 院子光秃秃也没什么可看的,季玥汐把人请到里面的屋子。 蜡烛只有一盏,也不够亮堂,勉强能看到人影的轮廓。 夜晚看季玥汐不似白日那般恐怖,她脸上的痕迹都被面纱遮盖,脸上唯一的光亮就是那眼睛。 璀璨得不像话,映着面前的烛光,仿佛照到迟景瑜的心里。 迟景瑜突然觉得交子变得好奇怪。 他自小在宫中长大,什么样子的美女佳人没见过,这会儿倒是觉得季玥汐长得让人舒坦。 虽然脑海中有她摘下面纱的脸的模样,却能够越过这些,看到更深的东西。 比如让他总是失神的双眸,就像是把他吸进去似的。 令人着迷。 “你没事吧?” 季玥汐看着他呆愣愣的模样,还以为她今天施针的时候插错地方,把人脑子给弄坏了。 这一句话惊扰了思索的迟景瑜,只见他倚着她坐到了这凳子之上,假意咳嗽了一声,才默默开口。 “无事。” 两个字说得冷清,没有感情就算了,还带着一点杀意。 季玥汐听到之后更不想惹他。 其实是迟景瑜发现自己心底想法,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把自己杀了的冲动。 为何对如此恶女有想法? 冷静下来之后,他都忘记今日突然前来,就因为生气她出事找的第一个人不是他而是他的手下疾风。 就算疾风在他旁边添油加醋的说她的不对,自己昏睡的时候那些揩油的动作和细节,可是就是恨不起来季玥汐,反倒是觉得她已经被自己迷住了。 当日,他身为战神,被东晋誉为战神,出身各方面都是极佳,整个京都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够抗拒得了。 每年来他定王府定亲的人也不在少数,季玥汐与京都的素有女子大差不差,肯定是拜倒在他俊美的容颜之下。 嗯,她有事来找的人是疾风。 呵呵,她现在露出这么嫌弃的表情,是觉得他不配坐在这里? 迟景瑜一直盯着季玥汐看,像是不肯错过她的一举一动。 只有季玥汐觉得她屋子里面的凳子不太适合迟景瑜,如此矜贵的人坐在自己的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便罢了,还把她的屋子显得高大上了一些。 漂亮的东西倒是让她的蔽屋蓬荜生辉了啊! 只不过,他这幅盯着仿佛吃人的神情,真的让人觉得可怕。 季玥汐也懒得说客套话,直接给他倒了一杯冷水,“我这里没热茶,只有凉白开,喝点。” 迟景瑜:“……”果然不能把季玥汐当作京都未出阁的女子看待。 “你平日一杯热茶都喝不到?” “不是啊,百合病了,没人烧热水,只能喝昨天变凉的。” 季玥汐抿了一口嘴里的凉白开,对迟景瑜一笑。 原本因为礼貌,要喝下去的迟景瑜连忙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没了心思。 “本王觉得头昏欲裂,你要不要帮本王把个脉?”迟景瑜伸手,露出洁白的手腕,摆在季玥汐的面前。 只见季玥汐从衣服里面拿出一张绣帕,直接盖在他的手腕上,这才慢慢的把脉起来。 迟景瑜:“……”害羞了?现在知道男女有别,玩欲擒故纵? 片刻后,季玥汐缓缓收起自己的绣帕,放在桌子上的一角。 “对了,你身上的毒是剧毒,今儿给你抽血的时候伤口处理很容易开裂的,你小心点啊。” 季玥汐把绣帕挪到一边,这才开始说起迟景瑜的病况,“我看了一下,你恢复得不错,但是只是控制住了,还是不能动武,不然很容易加速血液刺激,造成毒素扩散的。” 迟景瑜没听完整句话,只听到季玥汐说的前面一句。 “你身后有剧毒”“伤口很容易开裂”“小心点”,三句话处处没有防备他的意思,但是这桌角的绣帕明摆着是防备他。 “你嫌弃本王?”他抬起自己好看的眉眼,此刻说出来的像是淬了寒冰一样的冷。 如此带着杀意的话,季玥汐悄悄把桌子上的绣帕收起来,不想让迟景瑜发现。 “怎么可能嫌弃王爷呢?我身上又没有一次性手套,得做个防护嘛……” “嗯?” 这一声冷不丁的“嗯”,直接让季玥汐心跳都快静止了,直接抓住他的左臂,假装深情。、 “我爱死王爷了!王爷如此来到我这小寒舍是我的荣幸啊,我原本只想让疾风来走个过场,没想到居然是王爷大驾光临,真是让臣女惶恐啊!” 房间里昏暗的灯光显得季玥汐整个人欲哭无泪的表情更加滑稽,连带着迟景瑜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嗯。” 他略带满意的哼了一个鼻音,仿佛这不舒服的凳子,也觉得舒服了些许。 “戏也演完了,凉白开也喝了,不如王爷就先离开吧,身子如此虚弱,来这一趟多不容易啊!” 季玥汐在一旁催促,想要送走这尊大佛。 百合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响起,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季玥汐连忙走到百合的身边,看看她现在病况如何。 “小姐?”百合看到季玥汐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流眼泪。 “行了行了,哭什么?身上还有伤,别乱动。” 季玥汐最受不了这些肉麻的人,平日的狂傲消散不少,还顺带着给百合掖被子。 “老爷他……” “他不敢拿我怎么样,我毕竟是定王的人。” 季玥汐抢答,不给百合说话的机会,顺便把手里的凉白开递到她唇边,让她微微抿了一口。 “小姐,这茶……” “哦,我们院子的柴火给你煎药用完了,现在也只有这凉白开喝喝了。” “都是百合的错,百合……” “停!”季玥汐被她弄得脑壳疼,直接用食指竖在唇边,让她噤声,“好好休息,赶快好起来,我什么都不会做,还让你来照顾呢。” 这句话把百合哄得好搞笑,她脸上也浮现笑意,对季玥汐点了点头。 “好的,百合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继续睡吧,烧退了,明日就好起来。” 季玥汐就跟哄小孩似的把她哄好,这才走出来看迟景瑜还在。 “不走?” “不送送?” 季玥汐:“……”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尊大佛是她请来的,自然也要送离开。 离开的时候才发现阿牛就站在门口,他呆呆的立着,离开也不是,不离开也不是。 如今他没有按照三姨娘的吩咐做事,若是季玥汐不保他,他之后恐怕也无法在京都立足。 这一下,季玥汐看向了迟景瑜。 “那个,商量个事呗?” 季玥汐硬着头发,开始跟迟景瑜商讨阿牛的归宿问题了。 “你且说说,本王看看今日心情如何。” 第19章 迟早让他好看 迟景瑜嘴角噙着一丝坏笑,学着以前季玥汐在自己面前骄傲的神态,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以前是他在季玥汐面前吃亏,这会儿也该轮到她求人了。 季玥汐脸色不太好。 威胁她的人不多,这迟景瑜还是第一个! 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咬牙切齿看着面前迟景瑜,“可是定王,你这病除了我没人能治吧?” “你我二人,不分彼此,治好我对你也有益。” 迟景瑜不慌不忙,挑了挑眉,“怕是季小姐还不知,你的名字已经落上了皇家玉碟之上,与本王捆在一起。” 当迟景瑜说到这里的时候,季玥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只知自己跟定王定下了婚约,却不知,自己的名字还被皇家的人下了玉碟。 初来乍到就被人摆了一道,她气得想骂人,特别是看到迟景瑜这讨打的脸,更是憋着一肚子火。 到底是学医的,知道气大伤身,只能对他翻一个白眼。 “定王,臣女有一事相求,你可否心情好些……” 越说这句话越是让她难受,捏紧拳头,发誓这个仇一定要报,迟早有一天把迟景瑜踩在自己的脚下狠狠的欺负。 这件事除了让他来自己没有别的办法,若是她手上的守宫砂还在,也不至于今天求人。 季玥汐求人的态度虽然没有达到迟景瑜心中的程度,但凭他跟季玥汐的这几面,也知道这是她最大的让步。 嗯,勉勉强强。 “今日月色不错,心情颇好。”迟景瑜低下头看她,不舍得错过季玥汐生气的每一个细节。 只可惜她脸上的面纱,不然他就能把她气急的模样尽收眼底。 “行了,你赶紧滚蛋吧!”季玥汐再也没有给他好脸色,丢下一句粗话转身就走。 临走之前看了一眼阿牛,噘着嘴哼了一声,“去王府当差要比在季府小心一万倍,念在你之前一直帮着我和百合,我今日就不追究此事了,自然也不会在王府帮你说话。” 阿牛听完之后,直接跪在季玥汐的面前,“多谢二小姐不杀之恩!” 磕完头又换了一个方向,给迟景瑜也磕了一个,“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季玥汐没回,直接回了她的院子里,随后是一声用了力气的关门声。 “嘭——”震得迟景瑜笑意更深了,还是有脾气的。 他看着门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许,一旁的护卫看到都觉得这场面有些不可思议,还在怀疑眼前的景色。 再眨眼,迟景瑜恢复成平日面无表情的模样。 一下子护卫马上清醒,连忙把轿子放好,等待迟景瑜上轿。 他原本不用来这一趟,身子刚刚大好,内力也不能用,这样的身子还是为了季玥汐来一趟季府。 旁人摸不清迟景瑜心中所想,其实就连迟景瑜本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来这一趟。 为了季玥汐? 呵,不可能。 他心里在给自己找借口,把这个想法直接摧毁掉。 一定是因为自己身上的蛊只有季玥汐可以解,他才会来看看她在季家整什么幺蛾子。 突然想到季玥汐那小小黑黑的屋子,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季家对她居然如此差劲,若是在王府,他就算再讨厌,也不会给她住这样的小院。 “你们去给季大人传话,本王下次还来,若是再这样对待本王的未婚妻,我就要了他的脑袋。” 准备离开季府的时候,迟景瑜还是没忍住,丢下这句狠话。 嗯,他能感觉到自己很不舒服。 心里很不舒服。 当晚,季玥汐洗漱结束后,准备入眠,直接被季正荣请到了一个大院子之中,是她以前母亲还在的时候住的院子。 季玥汐:??? 这定王都走了,他还在装模作样啊? “季玥汐!你到底还是季家人,我劝你自己好好想想!” 季正荣看着她越来越讨厌,凶狠对她丢下这句话。 “我好歹也是未来的王妃,我劝你也好好想想,你这样的态度对我说话。” 季玥汐也不打算给他好脸色看,丢下这句话,直接把季正荣关在院子外面,轰人! 今天被迟景瑜气得心里堵着慌,她才不在季正荣这边受气。 想到迟景瑜嘴角的那坏笑,气得真的想给他来几拳! 算了,就算迟景瑜中了蛊毒,不能用内力,她也不是对手。 想要欺负回来,还要从长计议。 —— 次日一大早,新院子迎来了一声巨大的尖叫声。 不是季玥汐的,是百合的。 季玥汐给她喝的药有安神的作用,把她带过来的时候百合睡得跟死猪一样根本叫不醒,便也不知道昨夜别挪了地方睡觉。 此时她住在偏屋,完完全全被吓住了。 天知道,在先夫人在的时候,她也能没有住那么好! “小姐!小姐!” 百合给自己打了一巴掌还是觉得不够清醒,也不顾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直接爬起来去找季玥汐。 季玥汐还没睡醒,被她嚷嚷吵醒,整个人想骂娘。 捂住自己的耳朵,真的想把百合丢到之前的小屋子里面,让她吃吃苦头。 “小姐小姐,百合是不是在做梦……” “你不是!让你小姐好好睡个觉吧,她忙活了一晚上,其实很累了……” 季玥汐有气无力的回她,又翻了一个身,面壁思过,只希望百合不再跟她搭话。 百合完全在震惊之中,看到季玥汐一脸疲惫,也不敢再打扰她。 总感觉从那天夜里自己家小姐消失之后就变得好奇怪,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姐,却又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吸引。 感觉变了的小姐好帅气,好有主见…… 虽然让老爷他们越来越讨厌,但是她真的好喜欢这样厉害的小姐。 想到那天季玥汐帮她做主的事情,百合心里更感动了,眼眶也红了起来。 这些都是在小姐换了婚约之后才发生的事情,果然还是定王厉害,以后一定能保护小姐的! 此刻的百合,显然已经把迟景瑜当成自己未来的主子之一。 季玥汐对此全然不知,只觉得百合纵欲不唠叨,她可以继续睡大觉。 等醒过来已经日晒三竿,拖着疲惫但是睡饱的身子起床,季玥汐突然觉得这屋子有点陌生起来。 怎么回事? 怎么屋子被堆得满满的,让她都快觉得自己住在仓库里面。 “百合!百合!” 季玥汐慌张喊了两声百合,从屋子里面的几个箱子挪了挪脚步,发现屋子里面的桌子上也有,还有梳妆台,都是好多她不认识的东西。 百合还在外面张罗,听到里面有动静连忙提起裙子激动的跑了进来。 “小姐,你终于醒了!定王送了好多东西来!还让护卫来接你!看来是真的喜欢小姐你!” 季玥汐:? 到底是迟景瑜有病还是她有病? 不对,迟景瑜本来就有病。 不过这认识才多久啊,不会因为她昨夜威胁他治病把他气坏了吧? “小姐你也吓傻了?百合也是!”百合很激动的爬到她面前跟她拉手手,激动的指着面前的箱子解释。 “这是京都最好最新的布匹!” “化妆台上这个是定王送来的首饰。” “还有这个……” 屋子里面整整三个大箱子,还有桌子上数不清的胭脂都是定王的手笔。 季玥汐黑着脸走出去,看到了在院子等待的疾风。 疾风一看到她出现,就生气。 也不知道季玥汐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他家主子着了魔,昨夜回去就吩咐他准备这些东西,一大早就送到季府来。 若是给其他府上的小姐送,那都高兴得根本不能自已。 可是季玥汐呢? 她没起床,还不许人打扰她睡觉,只能让人把东西放到她的屋子边上。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总算等到季玥汐露脸了。 “你家主子没病吧?送这些来干嘛?”季玥汐怒不成声。 “我家王爷说了,既然你是未来的定王妃,吃穿用度一定是最好的,不可在季府受了委屈。” 疾风略微不满的说出迟景瑜的原话,看着季玥汐如此邋遢模样满脸不屑。 想到这样的人是自己未来主子,就觉得心痛。 这模样落到百合的眼里,把百合也弄生气了,直接跳到他面前讲理。 “你这是什么表情?觉得我家小姐配不上呢?” 不单单是季玥汐欺负他,就连季玥汐的丫鬟也欺负他这个定王的贴身侍卫,把疾风气的不轻。 “就是配不上!” “你家定王才配不上我们小姐呢!” “你胡说!明明是你家小姐配不上我家王爷!” “……” 场面异常混乱,季玥汐默默转身,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小孩子才吵架,她先看看迟景瑜送来什么好货。 无意中瞥到一个精致的锦盒上,她伸手打开,发现是自己那天带的玉坠。 里面还有一张字条。 季玥汐打开,看看臭屁的迟景瑜写了什么。 看到的第一眼,表情黑了黑。 【明日宫里百花宴,你陪本王前去】 百花宴? 季玥汐脑子根本想不到这些高端的词汇,更没进过皇宫。 瞥了一眼身边的首饰和衣裳,倒是晓得迟景瑜为何给她送这些了。 就让她别丢脸呗。 可惜了。 她要丢脸给他看看! 第20章 共荣辱 有了新衣服自然穿新衣服,季玥汐也不是委屈自己人。 却也看着这花红柳绿的衣服犯了难,最后拿了一件水蓝色的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穿上。 百合看到之后,连忙把她扯到梳妆台上,给她绾发。 “小姐原本就漂亮,小时候就是因为长得好才被陛下赐婚,若不是后来出了事儿,这京都第一美人的称号肯定要是小姐的。” 说到这事儿,百合就不大高兴。 当时季玥汐脸上出现这样的怪病,正好是季正荣不在府上的时候,最后谁都没有给他们找大夫,耽误了医治的最好时间,最后才变得那么严重。 季正荣一开始惦记着季玥汐是未来的王妃,就算先夫人不在了,也时常念着她。 哪曾想,最后坏了脸,反倒是把她藏起来,害怕她的脸被禹王看到,之后断了两个人的婚约。 百合心里想到这些觉得委屈,看着今日定王送来的东西,不由得红了眼眶。 她在为季玥汐高兴。 “小姐,如今定王如此看重你,我们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说完,百合在一旁给她选合适的发簪,一时间都恍惚了神,不知道到底选什么给自己家小姐带才好。 反倒是季玥汐还在欣赏百合绾发的手艺,倒是没发现百合这点小心思。 等她发现了,百合也已经给她绾好了发。 “你哭什么?”季玥汐嫌弃的她抹眼泪,“刚才不是高兴的吗?这会儿又怎么了!” 她到底是不太懂这些姑娘家的小脾气,前世在季家都是她说了算,心里觉得这些待遇是应该的。 虽然赠与这些的人是定王,但是她完全不觉得烫手。 她那个时代结婚还要给聘礼呢,这点对于定王来说自然是小事,她用不着心疼定王的银子。 脸上的伤口毒还没全部清理完,她今日还得去王府蹭点药。 这次去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休息了一晚上的季玥汐心情不错,揣着兜里的银子打算带百合去吃吃平日里她们念叨着但是一直没吃过的小吃。 哦对了,她晚点还要去找管家讨钱,这银子一天不到自己手上,就一天不舒服。 刚出门,就看到疾风还在等着,像是今日等不到季玥汐出发去王府,就要一直跟定她一样。 迟景瑜的情况算不上好,如今蛊毒她也没有太多法子,只能暂时压抑住罢了,着急也是应该。 如此,还得先去把自己的大腿哄一下,毕竟脸上的毒的药材,也要去王府蹭一蹭。 冤家路窄,这会儿还没走到偏门,就看到季依柔出现了。 “季玥汐,你到底是用了什么狐媚的妖术迷惑了定王!就凭你怎么可能入了定王的眼!” 季依柔一直在等季玥汐出门,特别是看到今天定王定安里的东西,她眼睛都直了,气得她根本无法闭门思过。 如今看到季玥汐身上穿着的新裙子,才发现是她之前一直喜欢,却根本求不到老爷给她买的新款式,直接在季玥汐面前爆发。 “哦?难不成你这个庶出的三小姐就能入了?”季玥汐嘴里满是轻蔑的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心情愉快。 “你!”季依柔最讨厌听到庶出这两个字,这一下绷不住,爆发出来。 “季玥汐,我要杀了你,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也不会让爹爹那么讨厌!” 她还记得昨夜她娘亲给她说的好消息,却没想到因为定王计划失败,惹得季正荣心情更不好了,把她娘俩都冷落掉,去了大夫人那边! 季依柔还想着她娘亲把大夫人拖下来,这样她就会是名正言顺的嫡女了,自然不比季玥汐差。 每一次! 每一次她们母女的计划都被季玥汐破坏! 就连让她不能嫁给禹王的计划,到头来受伤的还是她! 她如何能够淡定?! 如何能够看着在季玥汐自己面前如此嚣张! 只是她还没有冲到季玥汐的面前,就被定王的手下疾风拦住。 一把剑横在他们之间,疾风冷酷的开口:“三小姐,你若是对未来的定王妃出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来到这边就是为了护季玥汐的安危,如此一看,季家还真的是病态。 突然觉得季玥汐比其他顺眼不少。 至少她从不装模作样,就是太狂妄,让人不爽罢了。 季依柔这才注意到季玥汐身边的黑衣人,定睛一看是定王身边的那个贴身护卫,顿时没了当时的嚣张气焰。 原本以为定王根本不会喜欢季玥汐这样的人,这下看到了定王身边的贴身护卫,才发现季玥汐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得到了她想象不到的东西。 这样的人居然能得到定王这样相护,那她呢? 她不禁想起禹王之前给她的许诺,一下子就觉得她输了。 季依柔身边的小荷连忙把她拉远些,避免这不长眼的兵器落在她的身上,还在一旁小声劝导季依柔。 此刻老爷已经去上朝,这才有她自由活动的时间,若是老爷回来,被发现她又惹了什么事,可不是一下子就能说清的。 季依柔就这样看着季玥汐离开,在背后气得咬绣帕,心里全是怎么把季玥汐弄死的恶毒想法。 明日就是百花宴了,可是她还没有收到请帖…… 不行,这是最后跟禹王碰面的机会,自从季玥汐跟禹王断了婚约之后,禹王再也没有到季府来,季依柔已经开始着急起来。 她也一定要成为王妃,压季玥汐一头。 —— 季府没有给季玥汐备马车,王府已经备了,当百合上去的时候,开开心心的给季玥汐说自己的乘坐体验。 “小姐,王府的马车好宽敞啊!” “小姐,车上居然还有小点心!” “啊啊啊,小姐……” …… 季玥汐:“……” 有点丢脸,不知道该不该劝她收起这欢呼的声音。 不打开帘子都知道外面疾风偷乐的嘴脸,嘲笑她们季府没见过什么世面,如今王府的马车都能发出如此惊叹。 疾风还在得意,突然发现自己被一道冷冽的目光锁定,抬头一眼,季玥汐对着他阴狠的笑了笑。 她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话。 疾风看到之后,脸垮了下来。 她说:再笑就给你下毒。 —— 终于到了定王府,季玥汐下马车还觉得有些恍惚。 上一次来是半夜,倒是没有白日这样看着辉煌,看到定王府的墙上的装饰都渡着金箔,突然想挖下来一点去换钱这样的龌龊想法。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丢脸。 很快被疾风带到迟景瑜的听风阁,一旁的百合被拦下在外屋候着。 “你就在外面等着我。” 季玥汐会治病这件事情还没告诉百合,这毕竟是她最亲近的人,若是被发现了一些端倪,也不好解释。 还是日后慢慢说清楚比较好。 她抬腿往里面走,一进去就看到迟景瑜躺在贵妃榻上休息,手里握着兵书品着茶。 若不是脸上还带着点苍白,她都要怀疑对方的病已经好了。 看来清了一大半的蛊毒,他还能够用自己的内力镇压住体内的七玄蛊。、 “如何了?”季玥汐直接走到他的面前,偷偷看了一眼迟景瑜看到书。 嗯,乱乱麻麻的,看不懂。 “本王今日有些心悸,或许是昨夜着凉也说不准。”迟景瑜微微叹气,语气也带着虚弱。 季玥汐:“……” 你直接点名得了,说什么着凉,不就是暗戳戳暗示自己昨夜来了季府帮忙吗? 沉默片刻,季玥汐咳了几声,“下次有事直接叫疾风去办,不用王爷大驾光临,免得晦气。” 她直接当着迟景瑜的面上回怼,却发现对方根本不在乎这些,反倒是给她伸了伸自己的手腕。 “咱们共荣辱,既然季小姐觉得自己晦气,本王倒是不敢多言。” 这是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季玥汐咬着牙握住他的手腕,连绣帕盖上都忘记了。 昨夜她还说迟景瑜的污血弄到,今日就这样直接握住他手上的疤痕。 看来确实是气的不轻。 迟景瑜难得嘴角有了一个不错的弧度,看着季玥汐的面容,心情渐好。 还是逗她有意思。 这边季玥汐握住他手臂的一瞬就开始诊脉起来,发现了一丝不太对劲的事情。 七玄蛊活跃的程度比她想象中的要快,昨日刚刚清了一大半的毒素,一晚上就恢复了七成。 迟景瑜只是看着精神的,实际上每一秒都在忍受蚀骨的疼痛。 蛊毒就是蛊毒,果然棘手。 “为何……” “不为何,本王中蛊多日,已经不是那么容易控制住了。”迟景瑜没有把手收回,反而是看向她,“若是没有解药,你说本王能活几日。” 被对方反问,季玥汐愣了愣。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的病很严重,根本不能比她想象中的撑得久。 “昨夜我告知你,你我共荣辱,还记得?”迟景瑜语气淡淡,嘴角的笑意早已消失,语气带了一丝威严。 “你到底想说什么?” 季玥汐抬眼跟他对视,突然感觉她进了一个巨大的圈套之中。 也许从一开始,迟景瑜做的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而她,只是其中一枚棋子。 “或许,你知道寒灵珠?” 第21章 同心镯 听到熟悉的三个字,季玥汐的眉头紧蹙,一脸不可思议。 尽管她表情很快就藏起来,还是被迟景瑜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寒灵珠是皇家的东西,自然也只有皇室和诸家知道它的妙用,从刚刚季玥汐的表情可以看得出,她也知道。 左右不过是一个三品官员的女儿,从来不参与朝堂的纷争,这又是如何得知的? 迟景瑜在自己的心里埋下这个问号,对季玥汐的好奇越来越多。 他不做没有准备的仗,如今给季玥汐坦白,是因为他把对方也放在一条船上。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活命,不得不承认,整个东晋只有季玥汐有这个能力能够把他从深渊里面拉出来。 诸子越说就算是他祖父从坟墓里面爬出来,可能在用药上也没有季玥汐这般灵巧。 所以,他需要季玥汐的帮忙。 这一次可不是普通的家宴,文武百官齐聚一堂,鱼龙混杂,迟景瑜除了明天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他手握重兵早就引起皇上的不满,如今深受其毒,时日不多,皇上已经巴不得让他死掉。 这绝不允许! 迟景瑜想到这个脸色又黑了几分,阴沉的看着季玥汐。 强大的威慑力袭来,季玥汐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心虚得不行。 “寒灵珠?这是什么宝物吗?” 她不擅长撒谎,原本就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如今要撒谎骗人,倒是没有表面上的那般光明磊落。 没想到的是这个世界也有寒灵珠! 季玥汐在别人看不见的衣袖里面捏紧了拳头,这是季家的东西,也是她要守护的宝物,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碰到。 难怪她会穿越到这个时空同名同姓的女子身上,原来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其实没有死…… 又回想起自己死之前那一股亮眼的光芒,第六感告诉她这一切都跟当时手里握着的寒灵珠有关。 要说恨意,季玥汐想到被人背叛那一瞬,怒意四起,她必须要回去报仇才行。 “你真不知?” 迟景瑜明显不信,他不可能看错刚刚季玥汐脸上的表情。 心里不由得开始揣测起来。 季玥汐这个人藏在心底的秘密看起来还不少。 他不能保证她是敌人,更不能保证她是伙伴,而他还需要她的医术…… 忽的,迟景瑜想到自己之前南征北战的时候得到的一个宝物,心里舒畅了一些。 面前穿着水蓝色衣裙的女子开始撒那蹩脚的谎言,“为何知?难不成王爷是想要送给臣女?如此好的东西,臣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迟景瑜:“……”撒谎尴尬之后就开始明抢了? 季玥汐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低着头不去跟他对视。 知道他气场强,也知他聪明能够洞悉一切。 这寒灵珠是她季家的玩意儿,她只想自己拿到手。 不想跟迟景瑜合作,也不想被他压制,也是季玥汐如今的想法。 现在的情形半点不由人,她一无所有,若是借着迟景瑜这利器,拿到了寒灵珠之后马上离开这个世界,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件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季玥汐已经在考虑回家的事情了。 “也罢,你随本王来。”迟景瑜说完,给她递了自己的一只手。 季玥汐看着他的手掌,忍不住给他看起手掌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过看着手掌的纹路,似乎命格不错。 等了老半天,没等到面前的人扶自己,迟景瑜也跟着尴尬,干咳了几声。 “本王起不来,扶一下。” 季玥汐:“……”长了嘴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摆着手掌到面前还以为给什么东西呢! 原本不想扶人的,但也知道迟景瑜的病况,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对方扶起来。 迟景瑜半个身子倚在她的身上,完全不管季玥汐这下身板能不能撑住她。 倒是看到她吃力的表情,心里更舒畅了。 原本病痛折磨了一晚上睡不好,反倒是等到她来的时候觉得舒畅不少,果然他看到季玥汐受罪,心里就能舒服一些。 迟景瑜身下的季玥汐可不知道身上的人这般无耻想法,她只觉得迟景瑜重得要命,差点把她压死了。 这身子骨确实是底子太差了,她回去之后一定要大补特补。 两个人如此怪异的姿势出门,到了门外,季玥汐直接唤了疾风的名字。 “疾风!快来扶你家的主子!” 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差点把我憋死了!‘ 短短的几步路,季玥汐忍不住腹诽好几句迟景瑜的坏话,整个人就是一个嫌弃他的表情。 疾风看着自己主子靠季玥汐好近,连忙冲过去,把季玥汐挤到另一边,他来扶他家的王爷。 季玥汐这弱不禁风的身子,根本比不过练武的疾风,虽然她也知道轻功,到底是没能站稳,人差点摔倒。 那一瞬,迟景瑜伸出自己的长手,直接把她拽住,这才稳住身子。 “呵呵。”季玥汐站稳之后看着面前的疾风,更生气了,“你小子真牛,下次别落在我手里!” 反倒是一旁的百合吓坏了,连忙拉季玥汐到一边,又苦口婆心的叮嘱起来。 “小姐,这里是定王府,不是我们季府,你不能……” “不能什么?我好歹也算他半个主人,怎么能让他欺压在我头上?” 季玥汐气在头上,不打算放过疾风。 她还没撒气,倒是迟景瑜帮她说了话,不知为何,看到疾风把人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起晃了晃。 “疾风,道歉。” 迟景瑜清冷的声音响起,疾风第一个惊了。 后面的季玥汐都觉得没听错,更别提胆小鬼百合,抓着自己家小姐的衣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百合:天啊!这定王台护着她家小姐了吧!看来真的是一段良缘。 季玥汐:这迟景瑜脑子没病吧? 疾风:我家主子怎么了!居然会因为一个恶女人让我道歉! 四个人沉默半响,最后疾风低下了头,转到季玥汐的面前,给她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他到底是个奴才,能得到迟景瑜的允许才能在他身边贴身伺候,主子的命令,他不能不听。 这是季玥汐第一次来到这破地方得到的尊重,努力消散不少,没想到第一个给她尊重的人是迟景瑜。 心里某一处有点被感动到,脸上总算有了一些笑意。 “若是季二小姐一直不高兴,那你便道歉哄她开心。” 迟景瑜冷着脸,把疾风撇开,睨了他一眼。 “……是。” 疾风就算不情愿,也不敢抗拒迟景瑜的命令。 听到迟景瑜的话,季玥汐立刻挺起胸膛,直接走到了面前,模样神奇地不得了。 “听到没?要道歉到我高兴!” 季玥汐脸上蒙着面纱,疾风也能通过她挑起来的眉眼可以看得出她神气极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主子如此偏袒一个女人。 可恶啊! 疾风咬咬牙,还没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便看到迟景瑜对着季玥汐递上自己的手。 第一次季玥汐不明白,第二次还有不明白的? 这会儿被哄得心情不错,季玥汐倒是接过了他的手,也不在意他依靠在自己身上大部分的重量。 “消气了?”两个人距离很近,迟景瑜压低身影在她耳畔问道。 滚烫的气息拂过季玥汐的耳畔,一瞬就让她耳根红了起来。 怎么一个男人的声音可以那么低哑,把她耳膜震得有点痒痒的。 季玥汐倒是第一次跟男子那么亲近,平日她跟人接触的并不多,更别提她这刁蛮的脾气也没几个人敢靠近。 这会儿被迟景瑜弄得有些羞窘,连带着耳根也红了起来。 她确实高兴。 但是不能在迟景瑜的面前表现出来。 “哪、哪有?”她哼了哼,找到了一些之前的傲气,“这是应该的,我可是未来的定王妃。” 听到“定王妃”三个字,耳畔传来了一声低沉的笑。 她连忙回头想要解释一番,又看到迟景瑜已经恢复正常的神情。 该死,她这些日子在季家用这个名头为非作歹太多了,如今在本尊面前,她不假思索就说出来这事,太尴尬了吧! 若是被旁人看到,还以为自己巴不得嫁给他呢! 终究还是女子,季玥汐的耳根红了一路。 迟景瑜只要低头就能看到她耳畔那一抹艳丽,突然觉得季玥汐顺眼不少。 嗯,季玥汐确实是他见过最不好看的女子。 不过也无碍,反正他是整个东晋最貌美的男子。 不知不觉,迟景瑜心里给自己找了无数理由来证明自己其实没有那么讨厌季玥汐。 特别是属于她身上的香味萦绕在鼻尖的时候,他总能想到那晚的春色,心里难免有些不平静。 季玥汐耳根红的厉害,想要降温。 只是身上压着人,也不好意思把人推开,只好硬着头皮带着迟景瑜往前走。 她不识路,都是他来指路的。 只不过他身上的温度好烫,隔着布料传过来,都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男人的体温一直如此吗? 季玥汐由不得思索一番,没发现迟景瑜带着她去了府中的藏宝阁。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琳琅满目的珍宝之中,亮的她有些睁不开眼睛。 迟景瑜放开她,去了不远处一个架子上,从那边拿了一个锦盒。 下一秒,迟景瑜拿出了一个镯子。 “叮”的一声,他眼疾手快的把镯子扣在季玥汐的手上。 “这便是同心镯。” 第22章 逼着她上了贼船 季玥汐听着他给自己介绍什么是同心镯,但是没想到对方就把这玩意儿戴在她的手上。 她顿了顿,直到手腕上的银器冰凉,她才反应过来。 “你干嘛给我戴这个?” 一边质问一边慌张的把手腕上的镯子弄下来,可不知为何,怎么拔都拔不下来,完全被锁住了。 她气急,连忙抓住迟景瑜,“快给我弄下来!” “不行。”迟景瑜慢条斯理的回。 低垂眉眼看着季玥汐越是恼火,脸上的表情越是高兴。 “你这样是犯法的你知道吗!喂!我到底还有没有人身自由权了?” 季玥汐拿手上的手环没有办法,使用了全身的力气都没有拿下来,只能看着面前的迟景瑜生气。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迟景瑜玩这个花招。 迟景瑜没理会她的怒火,敛目收回眼底的笑意,恢复成平常的模样,看着她。 “本王还能活多久?” 这一句反问把季玥汐弄了慌了神,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能活多久? 按照她现在控制蛊毒的方法,若是找不到其他救治的办法,普通人最多能活三日。 迟景瑜不一样,他内力深厚,以内力抵挡,也许还能多活几日。 只是她对蛊毒的研究甚少,略略一算也最多五日。 从昨日给他治病的时候季玥汐就没说过迟景瑜的病况,也没有说别的,就是料定他会死。 死了也好,反正她不想嫁,尽力救他也是不想让他死那么早罢了。 “你自己也清楚,不必问我。”季玥汐抬眼,撅着嘴跟迟景瑜对话。 对方明明就知晓自己的命不久矣,如今给她带了这个东西,真是险恶! “李二小姐看来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迟景瑜看着她如此大胆狂妄跟自己的对视,又上前一步,让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 如此靠近,近的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迟景瑜身上那种冷冽的气息来袭,吓得她打了一个冷颤。 他刚刚的语气也好冷,还以为她救了他之后两个人倒是不必这么剑拔弩张。 如此架势,看来没把她当作自己人。 也是,她还是头脑太简单了,迟景瑜这样的身份,断然不可能那么轻易的相信她。 “我、我什么处境我自然知晓!” 季玥汐刚刚开口就觉得周遭的空气冷了几分,张着嘴,还是把自己想要说的话说出来,“反倒是你,也没有几天活头,如此对我,就不怕我半路逃走吗?” “哦?”迟景瑜嘴角微微一勾,“你倒是不知道同心镯的用处。” 说完,他从锦盒里面拿出另一条。 季玥汐一看到另一条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银镯,自己冲上去想要把它夺过来。 只是那迟景瑜生来高大,如今中了毒身子略微虚弱,手速也是比她快上不知道多少倍,直接当着季玥汐的面,把那一模一样的银镯戴在自己的手上。 开关扣上的一瞬,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季玥汐耳边回荡,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到自己的左臂疼得厉害。 这…… 季玥汐抬眸看向迟景瑜,直接懂得他阴险的做法。 只听迟景瑜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本王如今跟你同心,若是本王这几日死了,那么……” 剩下的话他还没说完,季玥汐直接掏出自己兜里的手臂,伸到迟景瑜的脖子动脉上。 “解开。” 她眼神犹如野兽,看着迟景瑜不再是看一个可怜虫的模样。 谁能料到他还能如此卑鄙,一个堂堂的战神,用这样的招数逼她就范,逼着她上了他的贼船。 “本王的病。” “治了就能解开?” “先治。” 季玥汐的脾气本来就不太好,这会儿直接蹿了上来,看着他咬牙切齿。 若不是她现在也被身体的疼痛弄得有些乏力,真的很想直接把迟景瑜当场弄死。 该死的,就在刚刚她轻轻用了一点力道,突然也感觉到自己的脖子有一点疼痛的感觉,不用说,肯定是划破了迟景瑜的脖子。 思索不到两秒,季玥汐直接放下手里的匕首。 “行。”她深呼吸了好几下,总算把心里那股怒气微微压制下去,“救你,需要的东西不少。” “说。” “寒灵珠,这个东西我需要。”她看向迟景瑜,点名就要它。 没有说完全部,寒灵珠是她季家的宝物,她自然知晓是如何使用的,也知晓用它如何解世间一切剧毒。 加上迟景瑜中的是七玄蛊,属火,用寒灵珠可以把蛊毒逼迫出来。 她甚至怀疑当初迟景瑜身中炎毒就是为了欲盖弥彰,让别人以为他身上中的是炎毒,而不是七玄蛊,以此来混淆视听。 这些季玥汐都不愿意去掺和,只想着趁着这半个月的时间,在季家把自己的恶气出了,让那些欺负过她的人生不如死。 “明日,你与我去百花宴去取。” 迟景瑜听到她答应得爽快,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到时候,听本王的指示。” 他还不能现在说,时机未到,也不知道季玥汐能不能够信任,以她现在的态度,还不能把她真的当作自己人。 —— 季玥汐进去的时候是扶着迟景瑜的,出来的时候不但没扶,还摆着一张臭脸,一脸要把他吃了的表情。 百合好想问,可是她很少看到自己家的小姐生气,不敢贸然打扰。 比她更生气的是疾风,看到迟景瑜出来的时候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直接去扶住自己的主子,心里全是对季玥汐的数落。 这个坏女人在里面肯定对他家主子不敬,不然为何进去脸色就差了几分。 刚刚才被迟景瑜骂过,他又不敢问。 谁能想到,他心里光明磊落的战神王爷,在里面给季玥汐带上了同心镯,还用这样的手段去威胁她。 迟景瑜能感觉到季玥汐有活下去的心,更知道她有很多秘密,比他还要不能那么轻易就死。 那么,就把他们的命栓在一起,同生共死。 “疾风,布菜。”迟景瑜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对他吩咐一声。 从昨夜在季府看到季玥汐平日吃的伙食并不如意,她来王府好几次,怎么说也好生款待一番。 迟景瑜知道自己这招很损,但是也是逼不得已。 这招在兵法上面叫做兵不厌诈,也不算是下作,他是需要季玥汐的。 在没有弄清楚她到底能不能成为自己人之前,暂时就留着她的这条命。 季玥汐气得都没有心情在王府待下去,刚准备走,听到迟景瑜说布菜二字,顿时又不想离开了。 反正回季府也要闹一顿,还不如现在在这里吃饱了,回去也好有力气吵架。 对于季府,她从来不觉得是家。 给季府最贴切的词语就是战场,她就是慢慢一点点折磨这些人,无时无刻都要提高警惕。 现在迟景瑜给她下套,却忘记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份云泥之别,到时候他病好了,还不解开这破玩意,她就让迟景瑜知道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定王的吩咐没有人敢不从,菜一会儿就上了起来,足足把一整张桌子布满。 季玥汐从小到大倒是没有那么尊贵的待遇,就算是在现代,她吃过最多菜系就是自助餐了,现在感觉面前的菜更为精细。 简单的说,看起来很下饭。 反正也不需要在迟景瑜面前装模作样,她直接伸手去抓那鸡腿,直接大口吃肉起来。 孩子实在是太饿了,穿越过来一顿饱饭都没吃过,更别提一直过着拮据生活是有多难过。 倒是忘记了这个身子一直很虚弱,不能够吃如此大补的东西,刚刚吃下去一点,她就感觉自己的胃难受得厉害。 刚刚一个鸡腿下肚就忍不住呕吐。 季玥汐到底还是有点洁癖在身上的,没有当着迟景瑜的面上吐出来,直接跑了出去,到了一个小角落释放自我。 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她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这怎么就没了享福的命了? 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擦了擦嘴角,身后的百合追了上来,一脸担忧。 “小姐,小姐。” 为了自己的面子,季玥汐挡住身后不可描述,直接拦住了百合,“我没事,走吧,我们回去。” “真的吗?小姐你刚刚跑出来奴婢都跟不上,是定王欺负你了吗?” 百合小脑子快速转起来,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季玥汐跑出来。 婢女是不能够跟主子一起同桌的,她跟疾风只能在屋子外面候着,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无事。” 季玥汐只感觉到自己头上有几条黑线,为了面子不得不装得很潇洒的样子。 “怎么可能无事?小姐你脸好苍白啊,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呵呵……”这会儿轮到季玥汐心虚了,她假意给自己擦了擦额角的汗,一脸尴尬,“或许是定王今日给本小姐的惊喜太多了,有点惊吓。” 何止惊吓,她都快无语了! 若是她带着同心镯离开这个时空,都不知道能不能走的成,会不会直接一命呜呼都难说。 就连现在她还能感觉迟景瑜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小,身上就像是有无数个虫子啃咬皮肤一样疼痛。 她好恨! 明明与此事无关,却被迟景瑜硬生生拉入这场赌局之中。 第23章 我给你治治歪嘴 再恨也要把大鱼大肉吃完,季玥汐不可能吃一点点亏。 她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有一杯热茶。 “先暖暖胃。”迟景瑜在另一边点醒,又吩咐人给她送上一碗粥,“不着急,我活着你还能吃到更多。” 得,这小嘴翘起来的弧度,他这波是她赢。 不能给对方看笑话,季玥汐只好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浅浅喝了一杯热茶水。 人在一旁望眼欲穿,看着迟景瑜吃着好吃的,她就只能喝着小粥。 季玥汐总感觉迟景瑜是故意为难自己的,吃了几分钟,她就开始淡定不下来了。 为何这菜源源不断,迟景瑜倒是只吃几口就让人撤下。 流水的宴席,铁打的季玥汐,看着这些流口水。 她身子弱,不代表她胃口弱。 前世活着的时候过的日子也不算差,倒是没有享受过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奢靡。 突然开始嫉妒迟景瑜的身份,她终于喝完最后一口粥,迟景瑜也放下筷子,好似就为了等她吃完一样。 “看诊吧。”他语气淡淡的看着季玥汐说,就像是说一个很普通的事情。 只有季玥汐知晓,他左臂又开始疼起来了。 这种间歇性的疼痛,看来是用内力也压制不住,蛊虫又开始活跃起来。 季玥汐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银镯,突然明白迟景瑜的意图。 让她也尝尝这样的痛苦,还让她不会独善其身,就只能硬着头皮都要把他救活。 她都怀疑若是自己跑,是不是也跟着一起走了。 这手上的镯子,一定要找个时间破了才行! 狠狠瞪了一眼迟景瑜,季玥汐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跟着他一起移步到里面的贵妃榻上。 疾风还跟在身后,想要寸步不离的照顾迟景瑜,后来被他一个眼神拒绝,顺带着让百合也跟着在门口外面守着。 按照季玥汐的话来说,百合还不知道她会医的事情,能瞒一时算一时。 而疾风就刚刚好当这个守门人。 中医要求望闻问切,等进入状态的季玥汐少了那份吊儿郎当,捏着手上的银针都开始严肃起来。 “衣服脱了。”她摸了摸他的左臂,看了一眼身边没人,只能扬声让迟景瑜自己给自己脱衣服。 若是她来,没准又按一个采花大盗的罪名到她的头上。 笑话,她是正大光明的采,才不是大盗呢! “疼。” 这句话响起来的时候,季玥汐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她蹙了蹙眉头,又听迟景瑜继续说。 “你来帮本王。” 季玥汐:“……” 之前又说她耍流氓,现在又迫不及待让她来开场。 男人心,海底针,她确实是不明白了。 迟景瑜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长得不错,身材也是肉眼见过看着很舒服的,强健有力,宽肩窄腰,身上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更别提肩胛肌和那八块腹肌了。 还有那隐隐约的隐秘三角区,季玥汐只是微微扫了一眼,脸腾地红起来。 迟景瑜身上那一股清冽似山泉的气息袭来,她突然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一些片段。 但是是真的被药物弄到上头,她一切行动都不归自己所想,迟景瑜还被她点了穴道,根本不能动弹,仔细一想,确实不是一个好的体验。 心里再重复一遍他差劲的事实,季玥汐才稍稍恢复理智。 帅又如何,中看不中用,还是不行。 想到完美的人也有这样的缺点,人总算舒坦一点,开始认真起来。 之前的炎毒被她清除,七玄蛊似乎被炎毒刺激之后,变得比之前更加霸道,现在吞噬他内力越来越快。 短短一瞬,迟景瑜都开始虚弱得嘴唇发白,像是半只脚入土了一样。 之前放过一次血,这次不能再放了,人的造血功能都没有她放的多,这样一下就有失血过多的危险,稍有不慎迟景瑜就会沉睡到起不来。 季玥汐知道他死就代表自己也跟着一起去。 名字被下了玉碟,按照这个时代的习俗,她这样的未过门的妻子,是要跟着一起入陵墓陪葬的。 到时候,季家整个人乐开了花,她如今的力量还不能够与之抗衡。 要救,还要把她手上的银镯给弄掉。 这玩意儿就跟迟景瑜在她身上弄了一个加固的锁一样,就为了防止她真的逃跑。 啊呸!真坏! 吐槽归吐槽,季玥汐点了几个穴位,让迟景瑜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左臂的灼热感也消散了不少。 儿时她为了识草药,也被这样折磨过,对这样的疼痛感很迟钝,看着迟景瑜已经疼到额角都是汗珠,季玥汐都怀疑自己共情得不够。 她似乎没有那么疼,看来这个镯子也没有很厉害。 其实季玥汐都忘记了,迟景瑜身子就如同一个空架子,之前就被炎毒折磨得不行,又被她放了几个时辰的血,如今已经虚弱得厉害。 原本还有内力护体,现在也被蚕食得差不多,还是用她的药吊着这条命的。 她身子就算虚弱也是健康,自然没有迟景瑜感受到的痛苦深。 新的药方写好,重新加了几个药材,季玥汐拿了两个药方给疾风,一个是她的,一个是迟景瑜的。 反正疾风也不懂,她正好省一笔医药费,何乐而不为? 疾风拿到药方子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里面的每一个药都价值千金,若不是现在在的是京都,还可以去皇宫取,不然都不知自己如何在短时间内是如何把这些草药弄到一起的。 其中不乏剧毒的药物,随便拿出一件都价值千两。 他只好进宫去取,而百合也识得一些字,在一旁给疾风打下手。 这边忙着抓药,季玥汐也没闲着,拿着自己的银针给迟景瑜扎了几个穴位,顺便给他揉了揉左臂麻木的地方,试图减轻他的痛苦。 这到了迟景瑜的眼里就变成了她无缘无故揩油。 “你是在吃本王的豆腐?”他好不容易缓了下来,等说话没有那么吃力之后,才吐出这句话。 话音刚落,就被季玥汐狠狠掐了腰间的肉,“这才是吃豆腐!我是医者,才不揩油!” 季玥汐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然后正经的给迟景瑜演示了一遍什么是真正的占便宜。 大手狠狠在他的胸前揉了一下,厉声证明自己。 “这才是占便宜!请你以后不要用有色眼光看待我神圣的职业!” 她说得有板有眼,歪理一大堆,倒是让迟景瑜紧张的心情好了不少。 谁说季府二小姐怯懦胆小,忍气吞声的?在他面前不仅色胆包天,还喜欢做这些歪门邪道。 事情都卡死变得有趣起来了。 迟景瑜忍不住笑了笑,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闭着眼睛不再去想。 他最近情绪变幻太大,已经开始变得有些不像是自己,再这样下去,不妥。 季玥汐倒是没有把他这小小的变脸放在心上,还觉得迟景瑜脸抽筋了,对着他脸上的穴道也来了两针。 这会儿,变成迟景瑜对她无语。 “这脸上扎针,也是治病之一?” “不是,你笑得渗人,我给你治治歪嘴。” 迟景瑜:“……” —— 从王府到皇宫取药再回来煎药,这其中的路程虽然不长,却也很耗费时间。 特别是季玥汐的药方上面还有剧毒,控制不好用量很容易一命呜呼,抓药的御医看着自己珍贵的药材要被定王取走,一脸心疼,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这下午又过了一大半,等到季玥汐都怀疑自己要在王府用个晚膳再回去了。 反正在季府也吃不到什么好的,她觉得今天的胃应该能吃点大鱼大肉。 季玥汐倒是没有忘记自己脸上的伤也需要上药,这一次揭开面纱,脸上的结痂的地方淡了不少,已经长出了粉色的肉。 她自己偶尔也能感觉到脸上的伤口痒痒的,医者固有的自知之明也在告诉她,她伤口恢复得不错。 一周时间,就可以重获新肌。 这具身体的季玥汐才十六岁,正是年轻的时候,身子恢复比她想象的要快不少。 上药这一幕还是百合来弄的,看着她脸上的伤痕变淡,整个人都想哭想哭的。 “小姐,还是定王对你好,用不了几日,小姐又能变成往日夺目动人的小姐了。” 百合不由得感慨一声,“以前夫人在的时候,还会带着小姐参加一些宴席,谁见了小姐不说一句小姐是大美人?” 这也是季玥汐很小的时候被夸奖了,自从娘亲去世之后,她再也没能参加这样的宴席。 后来脸被毁容,京中就像是没有她这个人一样,再也无人问津。 如今相貌恢复,也不知道会变的如何。 变得如何季玥汐不太在乎,现在就想着把自己的胃养好,毕竟明日还要去参加宴席,可不能啥也吃不了,多亏啊! 她才不要再受到今日在王府的折磨了! 等季玥汐处理一番自己脸上的毒素,算着日子,再用两次就能全部清除掉,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病治好,也要跟季家下毒的人讨个公道了。 她能治好这个毒,自然也能做出来,让她知道这毒到底有多毒辣! 第24章 百花宴1 给迟景瑜扎针之后,又检查了一遍身子,差不多大好才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总觉得耳边少了一个人的聒噪,随手问了一句疾风为何不见诸子越。 “诸公子被传唤到将军府还没回来呢。”刚刚说完就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疾风又换了一张脸,“诸公子如何如你何干!你还是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丢下这句话,疾风直接跑回了王府。 留下季玥汐和百合两个人干瞪眼。 季玥汐:“他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百合:“奴婢也是这样想的。” …… 疾风这一会儿好一会儿差的脾气,属实让人不太能理解,季玥汐只能对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踩着马凳上了车。 倒是没有遗漏掉“将军府”三个字。 她来到这个时空也不长,不太懂这边的的医术到底如何,却也能感觉到诸子越是一个学医里面基本功比较扎实的。 他为迟景瑜治病,想来也是东晋的佼佼者,现在被唤到将军府听命,看来这事儿真不简单。 将军府。 季玥汐好好琢磨着这三个字,心里有了打算。 要利用,也要好好利用,不可以让人觉得她是有意而来。 —— 两个人回到季府的时候快天黑,季玥汐用的是王府的马车,一回家谁都知道她今天又去了定王府。 惹得季依柔一脸不痛快。 梅花苑里,她一直在三姨娘的面前抱怨自己的种种不快。 “娘,凭什么啊!凭什么那季玥汐顶着一张丑脸也能得到定王的赏识?” “为何到了现在禹王都没有来找女儿,是不是禹王也变心了?” “娘!我要见禹王!” “……” 季依柔整个人就像是发了狂一般,她看着季玥汐如今的改变,突然害怕自己根本不能接住禹王的承诺。 都三日了,她迫不及待的要见到禹王。 更害怕的是自己的处子之身已经没了,她一定要把自己嫁出去,让禹王知道她才算他的命中之人。 一刻也不能等了! 三姨娘还在为季玥汐的事情苦恼,这会儿又被自己的女儿缠住,脑袋酸胀得厉害。 上一次计划失败之后,老爷再也不来这梅花苑看她了,又被四姨娘抢了风头,这让她极其不爽。 说来说去,这些事情都要怪季玥汐,若是没有她,她们也不会过这样的日子。 “别急,明日就是百花宴,我一定让你跟禹王见个面。” 三姨娘总算想起来这个百花宴了,她如此的身份定然去不了,不过大夫人那边也是恨极了季玥汐,可以利用一番。 听到要去参加宴席,季依柔喋喋不休的嘴也卡死停了下来,转而凑到三姨娘的面前。 “娘,那百花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女儿的身份……” 她只是一个庶女,季府要去的人是嫡小姐,位置是季玥汐的,只是她的脸不能见人,每年季府谎称是她得了重病。 “你是我的女儿。”三姨娘捧着季依柔的脸,笃定道:“你如今身子破了,这事儿不能让其他人知晓,是要开始准备起来了。” 三姨娘看着面前跟自己有三分像的脸,不自觉的抚摸好几下。 她能在季府稳住地位靠的不单单是一副好嗓子,自然也凭借着自己的容颜,季依柔是她从小教导养大的,样貌不差,也继承了她的好嗓子,是天生的富贵命。 当年她从秦楼一曲成名,如今自己的女儿怎么说也要做个王妃才能对得起她那么多年的辛勤教导。 是啊,还有什么比一个王妃更让人期待的呢? 三姨娘在心里默默给季依柔打好了算盘,收拾了一下,准备自己亲自去季正荣的面前。 —— 季玥汐也在忙活。 她如今的小屋子容纳不下迟景瑜送的东西,只好跟百合连夜整理。 明日要去参加百花宴,她也要挑选一件合适的战服才能去参加。 “小姐,你看看这件如何?”百合拿出了一件浅蓝色的裙衫摆在她的面前。 “我今日穿的就是浅蓝色,去皇家的百花宴,不能再穿这么朴素。” 季玥汐啧了啧,看了一眼百合的品位,觉得这事儿还是得靠自己。 脸上的伤口已经长出了新肉,倒也是狰狞了一些,她戴着面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自然要做两手准备才能安心。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因为从小被赐婚,倒是有很多贵女对她不满,如今好久没出现在这种场面,也不得不防。 定王送来的东西不单单是这些裙装,倒是也注意到她房间里面的蜡烛也少的可怜,还给她送了一箱的蜡烛。 季玥汐捏着自己兜里的银子,突然感觉不香了。 算了,反正被人觉得穷也没什么不好的。 倒还是第一次,她这小破院子晚上也变得亮堂堂的,做事儿起来一点儿也不累。 看着季玥汐坐在梳妆台上倒腾胭脂,百合一脸惋惜。 “小姐,这些都是上好的胭脂,你这样,会不会太浪费……” 百合倒是没见过这样摆弄胭脂的,看着就恶习的一顿操作,只觉得心疼。 那有人这样弄胭脂的,谁不知道那凌琅阁的胭脂水粉贵的要死,平日都舍不得用,如今定王送了那么多,没想到她家的小姐一点儿也不珍惜。 百合转念一想,又觉得定王是真的对小姐好,抱怨倒是少了不少。 最后,只能吐槽一句季玥汐:“小姐,你就是仗着定王对你好。” 季玥汐听到这句话脸色都变了,看着自己的手里的银镯,给百合丢了一个白眼:“我看他是想要了我的命。” 费尽心血的非要把她的命也捆绑,也不是变态是什么? 表面送这些是应该的,他死了还没地方花呢,这些银子换取他的命都是小钱。 季玥汐倒是没有解释这其中的缘故,只是对着傻傻的百合摇了摇头。 这皇家的人哪个不是啃人骨头的?就百合傻傻的以为,每个人都是好人。 等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也到了深夜,季玥汐听到外面巡夜人的喧喝,回头一看,百合已经睡着了。 她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收拾好,这才开始入睡。 明日是一场大战,她必须提起十二分精神才能成功突围。 不成功便成仁。 —— 一大早,季府上下都开始准备起来。 两个小姐一睡醒就开始装扮,一个是季玥汐,一个是季依柔。 季正荣昨夜又被三姨娘说服,这会儿想了一个新招数,就等着季玥汐自己掉进陷阱里面。 季依柔也得到入宫的准许,为了不给季家丢脸,这会儿也开始卖力打扮起来,争取在今日的百花宴得到禹王的青睐。 而季府的另一边,季玥汐只专注着面前调配的乳液,开始造脸大工程。 当百合从外面打听到季依柔也去参加百花宴的时候,更着急起来,就害怕季依柔从中作梗,让她家的小姐出糗。 “小姐,你快想想办法啊!” “想什么办法,我是定王带去的,不管季家什么事。” 她小心翼翼的调配着手上的粉底液,一脸不屑,“更何况,那季依柔不过是一个长了嘴的鸡,倒也不成什么大器。” 她还捏着季依柔的把柄,不是处子之身还敢出去丢脸,也只有她季依柔有这个脸面了。 季玥汐到是不紧不慢,反正她背后也有个大人物,不怕丢脸。 只是没想到她刚刚换上一袭白色的缎织掐花对襟外裳,还在想着搭配什么样子的配饰,就听到外面的嬷嬷前来传话。 “二小姐,老爷说您好好打扮,等会儿要一起参加百花宴。” 嬷嬷进来说话的时候还不停看季玥汐屋子里面的装饰,看到她院子里面的东西,也不由得感慨一声。 难怪老爷说什么都不用给季玥汐送,这二小姐看来得到定王的赏赐不少,这会儿都已经堆满了整个屋子。 “小姐受了定王的邀约,自然是要跟定王一起去的!” 百合出来给她说话,小小的身子站在嬷嬷的面前,看起来有些不堪一击。 嬷嬷直接大手一挥,巴掌还没落到百合的脸上,季玥汐眼疾手快把百合扯开,躲过了一劫。 “嬷嬷在我面前教训我的人?”季玥汐冷笑,直接上前给了嬷嬷一巴掌,“到底是忘记了,我还是季府的二小姐?” “啪——” 这巴掌声用了全部的力道,季玥汐如今的身子比刚刚来的时候好得不要太多,昨夜也睡得不错,这会儿打地很舒畅。 反倒是嬷嬷捂着自己的被打的脸,一脸惊恐的看着她。 想到大夫人给自己的叮嘱,不由得往后颤了颤,她原本就是在大夫人面前任职,在府中谁不给几个面子,自然不把刚刚大夫人的话放在眼里。 这一巴掌把她打醒,才想起来,季玥汐已经不同往日。 “老奴该死!二小姐饶了我吧!”嬷嬷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很快就隐下来了。 季玥汐冷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跪下,一言不发。 “老奴只是来传话的,老爷已经备好了去宫里的马车,已经在等候二小姐了,您可是我们季府的嫡女,自然要代表季府去参加宫里的百花宴的。” 嬷嬷继续跪在她的面前,不停的求饶谄媚。 越是如此,季玥汐越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这季家,什么时候把她真的当作嫡女了? 第25章 百花宴2 百花宴几年前就开始举办,皇上膝下的皇子们都到了适婚的年纪,明面上是赏花,实际上是给皇子们择妃。 不少的已经搬出皇宫,在外面立府的王爷都是重点关注对象。 往年一直不能参与的禹王今年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今年的百花宴炙手可热的人选之一,可谓是如沐春风。 定王一如既往的冷门,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去年他才回京,在此之前年年都在边塞征战,京中有想要跟他交好的官员,也因为害怕自己女儿守寡沉默了。 今年听到他回京的消息,开始蠢蠢欲动,没想到一回京就中了剧毒,如今还抢了自己弟弟的丑新娘。 有了定王扰局,朝廷的风向转了好几圈,就连季正荣也不知道自己是皇上这头的,还是定王这头的。 如今看季玥汐的态度,他觉得自己还不能匆忙站队,还是要看看局势才行。 定王他惹不起,皇上他更惹不起。 季玥汐是其中最不稳定的因素,他思索许久,再加上大夫人和三姨娘在耳边的劝导,越来越笃定季玥汐不能留了。 若是再让她搅局,指不定日后把他推向什么恐怖深渊,根本无法招架。 等嬷嬷回来禀报自己在季玥汐的屋子里看到的一切,顺带添油加醋说了她态度强硬之后,季正荣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女儿留不得了! 原本还觉得她留着有用处,如今看来,她还是消失为好。 —— 季玥汐这会儿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着自己脸上的妆容如何变得更加完美。 她用中药做了一个简单的粉底液,遮瑕力完全能把脸上的伤疤遮住,又用这边的胭脂画了一个全妆,就连百合看了都觉得她会巫术。 “小姐,你真的是我的小姐吗!为什么你做的这一切百合都看不明白!” 百合小菜鸟发出了哀嚎,看着容貌渐渐恢复正常的季玥汐,只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若是自己的小姐早这样,还会被禹王一次又一次无视吗? 不对!禹王才不是什么好的良缘,还不如如今的定王对小姐好,如今小姐变得那么漂亮,禹王才不配呢! 百合心里乱糟糟的,但是都是为了自家小姐高兴的想法。 以前的季玥汐因为脸从不敢出去一步,别说是百花宴,就算是那些小的宴席,她都避而不见,谎称重病。 根本不能接受那些人对她的看法,整个人变得孤僻又怯懦。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季玥汐带给百合的惊喜太多,就比如现在,她家的小姐让她帮忙绾发,她刚刚弄好头发,发现季玥汐直接换了一张脸。 那些所谓的脓疮全部消失,取代而至的是季玥汐真正的容貌,贴近的时候才会看到一些瑕疵。 从前那个美若天仙的小姐回来了,百合看到的一瞬都快流出眼泪。 太久了,她都忘记了自己家小姐以前的容貌。 面前这个季玥汐只是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裙,却像是从天而降的仙女,眉眼没有了胆怯,取代的而是她那张狂的神态,仿佛天生就是如此亮眼,她本来就这样好看。 百合看痴了,呆呆的愣在原地。 “如何?我这次的打扮不会太丢人吧?”季玥汐抿了抿红纸,脸上有了些许气色。 身子太弱,不是一下子就能够补好的。 幸好她前世打遍天下无敌手,闲时就喜欢捣腾这些化妆品,也用中药做了养肤的粉底液,如今一弄,倒是有了一些雏形。 也不知道持妆多久,不出洋相就行。 看着面前的铜镜,看到跟前世相似度80%的容颜,总算是安心下来。 这次啊有了一些归属感,之前都觉得用的是别人的身子,现在看到自己的脸,才觉得是真实的活着。 她要帮季玥汐报仇,还要拿到寒灵珠,运气好还能回到以前的世界。 也不知道如何了,反正她已经憋得太久了。 这一次就玩一个大的。 —— 迟景瑜本来要去季府接季玥汐,突然来了一道太后的圣旨,让他回宫聚一聚,疾风硬是要陪同。 最后只能让定王府的马车去季府等着。 季正荣听到下面的人说定王被太后唤到宫里了,来接季玥汐的只是普通的侍卫,立马威风起来。 派人去打发了定王府的马车,说男未娶女未嫁,季玥汐还是要坐着季府的马车才不会出笑话。 下人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利,季玥汐出来的时候,还以为面前的马车是定王府的。 大夫人和季正荣早就出发,她因为忙着戴首饰落了一步。 这宴席就跟鸿门宴一样,她也没打算早着去。 才上马凳上车,突然感觉这定王的马车跟之前坐的有些不一样。 百合也觉得奇怪,却也不敢说些什么。 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进宫,百合一直觉得自己像个姐姐一样保护季玥汐,这会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直给她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 “你倒是心大,这会儿还想着保护我来了?” 季玥汐对她挑了挑眉,没有嘲笑,倒是觉得百合天真。 天真又可爱,觉得宫里是什么好地方,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场面,她第一次去,可千万别吓破胆子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却没发现这马车根本没有往规定的官道驾驶,马夫趁人不注意,直接拐了一个暗道。 马车来到了人多的闹市,季玥汐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景象,看到那么多人,突然感觉事情不对劲起来。 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窜出来一辆马车。 “嘶——”的一声,马车内一阵颠簸。 季玥汐和百合的身子一晃,头眼看着就要撞到马车的顶上,季玥汐眼疾手快拉了一把她。 百合惊魂未定,却听到马车外面有路人的呐喊。 “天啊!马车相撞了!” “赶车的摔下来了!” “快!快跑啊!马车受惊了!” “……” 季玥汐一手抓着帘子边,一手抓着百合,眸子微微一缩,嘴唇抿了抿。 好啊!原来他们这次想要了她的命。 骏马不停的在官道上狂奔,如此之下,马车也开始摇摇欲坠,季玥汐能感觉到她们站的木板都有点摇摇欲坠。 身子被拽着拉扯,控制不住别的方向倾斜。 若是外面没有人控制住马车,她们很有可能在车上会没命。 季玥汐力气不大,直接用脚稳住了自己的身子,对着身侧的百合说了一声:“抓稳这块木板!” 还没有等百合听清,直接被季玥汐拽到了她现在站的位置。 等她扶稳,就看着自己的小姐身子从车帘窜了出去,一把抓住了车辕。 这一幕被车内的百合看的清清楚楚,似乎是猜到季玥汐想要什么,大声惊呼:“小姐!小心啊!” 季玥汐抓住车辕的手被蹭了好几个伤痕。 她无比的冷静,想到从一开始嬷嬷来到她房间说的话,再联想到这马车出事,就知道这是季家人的手段。 让她在人神不知的时候,惨死在这马车里。 别人问起,就说来宫里的时候出了意外,这个时候车夫也已经死了,季家倒是可以干净利索的置身之外,然后解决掉她这个麻烦。 只是可惜,她可不是之前的季玥汐了。 电光火石之间,季玥汐很快就找准了一个支点,腾飞而起,直接跳到了马背上。 马儿本来就是因为受到惊吓癫狂起来,现在有人在自己的身上,更是受惊得厉害,每一步都想要把身上的季玥汐甩下去。 千钧一发间,季玥汐只能抓紧马上的马鞍,稳住自己的身形,这才回头去看百合的情况。 确定了她的安全,这才从怀里掏出贴身的匕首,直接刺到马的致命处。 一声凄惨的嘶鸣之下,马儿终于安静下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身后的马车也终于停下来了。 须不知,这一幕被路过的晏亦珩看了一个清楚。 他原本还想救一救这在街道上肆虐的马车,却被一个女人的动作吸引住,看着她的身手,心里一阵恍然。 一直以来,家中都希望他找一个称心意的姑娘,只是这京都的大家闺秀基本上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完全不能入他的脸。 面前的季玥汐白衣飒飒,好身手之下,还有遮掩的面纱,更是让他心之一动。 晏亦珩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就是这个了! 却忘记了他身后还有抓捕他的近卫,等反应时,晏亦珩也不知为何,直接跑到季玥汐的身边。 季玥汐这会儿还在烦恼自己的马车坏了,却没想到一个人带着一对追兵向她奔来。 她手里还扶着虚弱的百合,加上刚刚制服癫狂的马儿耗费了大量的力气,根本没有办法躲开。 差点撞上的一瞬,晏亦珩及时刹车,她连忙后退,避免惯性让他撞到自己。 人魂未定,听到后面的近卫哀嚎。 “大少爷!你就别难为我们了,就去参加今日的百花宴吧!” 被换作大少爷的晏亦珩直接摇头,“你去跟我爹说我已经找到了良人,就不去掺和什么百花宴了!” 反倒是旁边的季玥汐听到“百花宴”三个字,连忙走到晏亦珩的面前,对着那群近卫说道: “准备一辆新的马车,你家少爷说要去百花宴。” 晏亦珩:“?” 第26章 百花宴3 刚刚的一番折腾之下,季玥汐身上的装束已经不能再说完美,头发乱作一团,上面的花簪也散落一地。 更别说自己身上的白色裙衫,也染上了一些尘灰,裙底早就变了颜色。 她太生气了,生气到要亲自去百花宴看看季家人到底要搞什么鬼,把她置于死地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还没有受过这种气的季玥汐听到面前的男人被人唤做公子,又听到百花宴之后,给他做好打算。 近卫们都一脸错愣,怀疑自己听错面前女子说的话。 他们的大少爷是整个京中最不可能受人左右的,镇国将军府上的小世子,也是皇太后的亲孙子,京中最不想看人脸色的晏亦珩。 怎么可能会是姑娘口中,这个刚刚才见第一次面,还说要去特别拘束的百花宴的晏亦珩。 让他们更加接受不了的是晏亦珩接下来说的话。 他轻咳了几声,对着后面的近卫说:“不错,本少爷人突然一想,确实是要去这百花宴看看,没准今儿能遇到一些稀奇的东西。” 往年的百花宴无趣极了,都是给那些皇子选妃才举办的,当然,身为皇太后最喜欢的外孙,他也到年纪,自然躲不过这个坎。 现在不一样了,他开始好奇面前的女子到底是谁,戴着一片面纱看不清楚容貌,难不成是新来的新贵? 若是真的跟他想象中的一样漂亮,又有这样的好身手,他亦可以娶回家中,不必再接受他们的催促了。 晏亦珩带着笑意看着季玥汐,眉眼弯弯的,一看就存了不轨之心。 偏巧,季玥汐有事需要他来帮忙,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面前马儿的尸体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她这一次非要给季家好看才算解气。 “多谢公子,既然咱俩顺路,不如就一同前往?” 季玥汐理了理自己的头饰,给面前的男子福身,看着他全身上下穿着尊贵,应当不是一个无名之人。 只是脑海中见过的人实在是太少,根本搜索不出对方的来历。 谁都好,只要今日能进宫,她也就没有那么多讲究。 百合终于缓了过来,听到季玥汐说这些话,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在她旁边小声嘀咕一番。 “小姐,你尚未出嫁,不可!” 更何况还是定王的未婚妻,不可以在这个时候跟其他男子过度亲密,更不可再闹出不必要的绯闻。 对她、对定王、对季家都是如此。 可偏偏季玥汐不是一个轻易就能劝住的人,她扫了一眼同样跟自己邋遢的百合,哼了一声。 “都差点被人弄死了,不可什么不可!” 她现在要做的,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到。 看着争执的主仆二人,晏亦珩最喜欢瞧热闹,对着季玥汐应道:“行,那本世子就好人帮到底。” 两个人互换姓名,当晏亦珩听到她是季府的嫡女的时候,脸也开始夸张起来。 自然也是听过最近的传闻,京中最丑的女子当属季家嫡女,原本跟禹王定了亲,没想到又被定王抢了去。 两个皇子为了一个丑女变成如此这般,大家都是在怀疑这季玥汐是真的丑女还是假的丑女。 今日的晏亦珩在一旁仔细端详,对蒙面的季玥汐产生了更多的好感。 不好看的话,那名号响当当的定王怎么会娶呢! 这其中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晏亦珩最喜欢这些看起来不寻常的东西。 看着她如今这般落魄,让人准备马车之余,还找人给她寻来新衣裳和新的首饰。 季玥汐没有推辞,把身上所有的银两都给了晏亦珩。 “你是小瞧本世子?” 晏亦珩对着她手上的钱袋毫不在意,他从来不是一个缺钱的主,反倒是这钱袋那么破旧,他都不好意思拿。 季玥汐看着自己里面的碎银,瞥了一眼晏亦珩手上的金叶子,默默的收了回去。 有钱确实了不起,她现在倒是拿不出手了,“那便多谢晏世子了。” “好说好说,回头把你今天发生的事情给我说说,本世子最喜欢惹祸了。” 晏亦珩乐呵呵的回去换了一身装束。 身上穿的还是在军营的软铠,今日本来要逃的,这会儿说要去百花宴,就不能这样的装扮去了。 季玥汐也要重新换装,离季府太远,只好选择了这附近的凌琅阁。 好不容易画好的妆也弄花,还好手上带了补妆的粉饼,也是她临时准备的,就害怕在百花宴落水。 现在看来,她还真的是深谋远虑。 临走之前,还特地去挑选了一件新衣裳,付款的时候听到世子已经吩咐过,不能拿她的一分一毫。 “即使如此,那便把那边的金步摇给我取来。” 季玥汐倒也没有跟他客气,指了指放在不远处的百花金步摇,睨了一眼店里的伙计。 伙计自然也是一脸错愕,这可是价值千金的的东西,哪能说取就取呢? “放心,这金步摇记在定王的账上。”季玥汐冷哼一声。 这臭男人原本说要护她安全,这会儿差点丢了性命,这钱自然也应该他来付。 其实季玥汐根本不知这些东西的价格,却也明白,当日迟景瑜送来的首饰中这个样式的不少,而面前的这个似乎没有她屋子那些精细,应当也不算太贵。 迟景瑜总说她是他的人,养人就要有养人的本事,这点小钱应该不在话下。 终于装扮好一切,出门才发现马车已经在等着了。 晏亦珩知晓她跟定王的关系,原本还想跟她同一辆马车,又被自己的贴身护卫劝住,这才用了两辆马车。 他心痒痒得厉害,看着季玥汐蒙着面纱出来,越来越想知道这面纱之下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亦或者,他也想知道这京都第一的丑女,到底能有多丑! 只可惜,现在是看不到了。 看着季玥汐上了后面的马车,晏亦珩只能把想法憋了回去,让车夫驾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进了皇宫,因为是镇国将军府上的马车,下面的人自然不敢多言,直接放人。 —— 宴席内的定王被皇太后缠住,虽然身体不适,也不好多说别的,等着季玥汐到场。 却发现季家的人都来了,他那不着调的未婚妻迟迟未出现,无奈之下,询问了一下疾风。 疾风立马派人去查,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看。 “爷儿,季二小姐好像来的马车路上癫狂了。” “不是让王府的马车过去接了吗?” “那季大人把我们的马车打发走了,用的是季府的马车。” 迟景瑜脸色一沉,“她的身手不差,现在如何了?” “好像是坐了晏世子的马车来……” “晏世子?” 迟景瑜的脑海中浮现晏亦珩的脸,这才想起自己有个这样的表弟。 “罢了,平安就好,今日的事情要准备妥善才行。” “是。” …… “晏世子来了!”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让那些聚在一起的贵女连忙回头。 毕竟是镇国将军府的唯一嫡子,又是皇太后最亲的亲外孙,想攀附的贵女自然不少。 只是当她们回头,看到晏亦珩身边的季玥汐,所有的人脸上的表情都垮了。 这是哪家的嫡女? 好大的脸面,居然站在晏世子的身边? 她们一个个带着怒意,本以为晏世子今日也不会来,没想到居然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个女人,自然惹得别人心中不快。 还带着面纱,让人不知是谁,这可是国宴,带着面纱装神秘,不知道的还以为长得多貌若天仙呢! 面前的女子身材曼妙,身上的白衣裙衫更衬得人入天仙下凡,头上的金步摇是京中最流行的款式,也只有一支,倒也显得整个人更加清新脱俗。 季玥汐一进门就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四周,她很清楚的知道,这些人看的不是她,是她身边的晏世子。 她微微落后几步,不想跟对方同框,却没想到晏亦珩也落后几步,一定要跟她走在一起。 “你这次来承了本世子的情,怎的还对自己的救命恩人退避三舍?” 他嘴角弯弯,脸上全是看戏的坏笑。 反正他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现在都有了和自己的表哥抢小娘子的心思了。 最让人好奇的是,这京中最丑的女贵,是不是跟传闻中的一样让人无法入眼。 迟景瑜看到季玥汐入场,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晏亦珩,脸色稍稍不悦。 不悦的还有那个皇太后。 她不知自己亲亲外孙子身边的女子是谁,看到这蒙面纱的模样,只觉得这女子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做出如此戏码,肯定不是一个和善之人。 在宫里的女人惯看太多这些把戏,对此嗤之以鼻。 “你这表弟看女子的眼光可是越来越差了,他身边的到底是哪家的贵女?” 皇太后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悦。 定王颔首,看着不远处的季玥汐倒是笑了笑,对着皇太后说道:“这便是孙儿未过门的妻子,季府嫡女,季玥汐。” 那季玥汐只觉得有好几道寒冷的目光射向自己,压迫感让她无法释怀。 刚想拔腿就跑,没想到身体反应让她想打一个喷嚏。 “啊啾——” 第27章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打喷嚏是人类一个很巧妙的设定。 比如身体会摇晃,会有剧烈反应,还会站不稳…… 这就有了晏亦珩想要扶着她,而不远处的迟景瑜也走过来,想要帮扶一把。 人就站在中间,先是身边的晏亦珩扶了她一手,2秒之后,另一只手被迟景瑜扶住。 “晏世子,这是本王的未婚妻。” 迟景瑜抓住她的时候,顺带着威胁了一下面前的男人,到底是在战场上称霸的男子,语气不仅仅带着寒意,还有不可拒绝的霸气。 晏亦珩虽然出自镇国将军府,但是是将军老来得子,保护得很好,至今尚未上过战场,如此一来,在定王面前倒是矮了一截。 到底也是在京城混的,两个人很少碰面,但是也知道自己跟对方是合不来的性子。 晏亦珩不但没放手,还故意扯了一把季玥汐的手,“我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季玥汐:什么时候变成了我的救命恩人?不就是一个顺路搭顺风车的吗? 饶是少有人与自己叫嚣,迟景瑜直接大手一挥,把晏亦珩抓住她的手打断,一个用力,攥着季玥汐到了自己的怀里。 “那日后定王府必有重谢,本王未来的王妃,就不用世子操心了。” 短短不到十秒的时间,两个人已经博弈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分出胜负。 接下来的季玥汐,似乎被人诅咒了一般,被迟景瑜抱着,又打了一个喷嚏。 这会儿不需要人扶着,“啊啾”一声响起,被迟景瑜护在他的怀里,她一头撞上对方的胸膛。 头上的人闷哼一声,原本就中毒,如今被她一撞,倒是虚弱不少。 “你还真容易给本王惹事。” 迟景瑜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与她说话,“进宫还能惹出一个小世子出来。” 这句话醋意满满,带着迟景瑜想要吃人的声音,季玥汐又觉得他想把自己杀了的感觉都有。 男人,好难懂。 这场好戏上至皇太后,下至宫女都看了一个遍,这才知晓面前的女子便是前不久禹王退婚,定王抢了的季府二小姐。 季玥汐在好几年前就已经脱离了贵女圈,大多数的人早就忘记了她到底长得如何,如今还戴了一个面纱,冥冥之中,大家已经把她是丑女的身份坐实。 坐实归坐实,但是看到迟景瑜那绝美的侧颜,又不得不咬着绣帕生气。 这定王难道真的是瞎子吗?还是去了几趟边关,回来品位都变了居然喜欢季玥汐这样的丑女?! 还有那晏世子,一直住在京城之中,相貌和家世都是极好的,为何也看上季玥汐这样的丑八怪! 在场最气愤的当属季依柔了,她这样的身份是不能到场的,如今季府真正的嫡女只有两位。 大夫人的大女儿季若初已经嫁人,借着季玥汐抱恙,她才是府里最大的小姐。 明明她娘亲说了,季玥汐根本到不了皇宫,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同样震惊的还有大夫人,这次的计谋,是她跟三姨娘的筹谋。 她如今是季府的夫人,季正荣的正室,跟三姨娘交易说这次的百花宴带上季依柔,然后她们联手回了季玥汐。 这计划天衣无缝,季玥汐如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能…… 不对,刚刚晏世子说什么救命恩人,难不成…… 大夫人心里有了无数种假设,心越来越沉。 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她已经攥紧了自己手中的绣帕,看季玥汐的眼神,冷的要命。 季玥汐身边的插曲很快就结束,晏亦珩知道自己跟迟景瑜没有对抗的可能性,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就离开。 别人倒是想要跟迟景瑜接触,却没想到这定王的气场太强大,还没过去,就被那股无法抵挡的威慑力镇住。 他看着面前的季玥汐,紧抿双唇。 不知为何,看到季玥汐与别的男人同框,他就觉得碍眼。 面前的女子算不上对美若天仙,露出的双眼宛如林间小鹿灵动,尽管面容有瑕疵,他每次看到这双眼睛,总能想到那夜的事情。 没错,就是那夜的事情,让他无法在忘怀,更无法接受她跟别人站在一起的设定。 这个女人,生是他的人,死也是。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迟景瑜也不知道自己生的是哪门子的气,丢下这句话离开了。 季玥汐愣在原地,看着他气呼呼的样子,觉得他心眼子忒小了。 什么叫安分点? 她刚刚到,还没干坏事呢! 对于今天的马车行为,她感觉到自己不可能安分! 季玥汐环顾四周,精锐的眼睛捕捉到了季家的位置。 位置自然是靠后的,京中贵女大大小小都聚在一起,大家瞧不起季依柔的身份,自然不愿意跟她为伍。 若是以前的季若初倒是有一些可以说话的机会,听说她已经怀孕,这样的宴席也就没参加。 大夫人早就料想到这个结果,带着季依柔静静的坐在角落。 往年来着百花宴就是为了季若初未来的择父。如今她的大女儿嫁的很好,自然不会管季依柔的死活。 季依柔心中惦记着禹王,就想着在这里见到禹王一面,却没想到,禹王到现在还迟迟未出现。 更没想到的是,先出现的不是禹王,而是季玥汐! 眼看着季玥汐一步步朝着她走来,不单单是季依柔感觉到害怕,就连她面前的大夫人也感觉到一丝威胁。 季玥汐脸上带着面纱,别人看不到她下面的神情,但是从她的眼神中也能瞧见,这噬人的神情,也不知到底犯了多大的仇恨。 没有迟景瑜在,倒是把迟景瑜的气场学了一个遍,其他的贵女还想挖苦一下季玥汐,却发现根本不敢靠近。 这场面越看越渗人,季玥汐没露脸,更显得可怕了。 靠近的一瞬,季玥汐发出了一声冷嗤,“我出现在这里,大夫人是不是也觉得很意外呢?” 这场宴席是分开赏花的,一边是皇上跟着臣子,一边是后宫和家眷。 季正荣不在,季玥汐先拿大夫人开刀。 “大夫人走的好快,看来很安全到宫呀。”季玥汐的话带着阴冷,看不清表情,显得更加可怖。 大夫人原本还想摆出自己的架势,却发现根本说不出话来,被季玥汐身上散发出的威慑震撼住,整个手都在颤抖。 “马车小了些,让尊贵的未来定王妃乘坐一辆马车,不是应该的吗?” 话到了嘴边,大夫人也不得不低着头与她说话,气势弱的根本不是一星半点。 就连季依柔也诧异,在家中跟自己娘亲平起平坐的大夫人,居然如此的卑微弱小。 “确实应该。”季玥汐说完这句话,很自然的坐在大夫人的另一侧,“几日过去了,眼看着下月月初就要出嫁,夫人给玥汐准备的嫁妆如何了?” 提到这个,大夫人只感觉自己后脊发凉,含糊不清的发出了几个声音,都没有吐出这一句话。 反倒是一旁的季依柔看不惯这样的季玥汐,在一旁开了腔。 “季玥汐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那个嫡小姐?还嫁妆?你有什么嫁妆!” 提到这个季依柔就觉得可笑,这季玥汐没了娘,爹爹也不疼爱,在季家穷困潦倒,就算现在跟定王的关系不错,指不定什么时候因为面前的这张脸被甩开,到时候她就等着看笑话。 季玥汐微微颔首,全然不顾一旁季玥汐的挑衅,死死盯着大夫人不放。 “夫人既然不说话,那之后玥汐就自己亲自去讨了。” 季玥汐冷笑,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开口。 这会儿大殿门口又发出一阵喧闹,喧喧嚷嚷之中,清晰的听到一句:“禹王殿下来了!” 话音刚落,所有的实现都被吸引住,大家都往门口望去。 没有被季玥汐舒服的迟星禹如今是这次百花宴的焦点之一。 当下只有定王、禹王没有纳妃,禹王先前被赐婚,而定王常年征战很少在京,如今齐聚一堂,大家都在背后商量,到底是那个皇家更加让人心悦。 定王就坐在皇太后的身边,面容虽然有些苍白,身材高大让人无法挪开双眼,更别说那浑然天成的霸者气场,直接撩动了一波女子的芳心。 季玥汐看戏呢,就听到后面的几个贵女嘀嘀咕咕的声音。 “定王不行,我爹爹说他得了重病,很快就一命呜呼了,我可不要嫁给一个短命鬼。” “就是,今日晏世子也在,我觉得……” “还别说,禹王的相貌也是极佳的,儒雅的气质很得我心……” “……” 提到迟景瑜身上的蛊毒,季玥汐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坐在最前面的迟景瑜。 没想到迟景瑜也看向了她,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在半空中,想是心有灵犀一般。 对面的他微微点头,给了季玥汐很强的安全感。 她记得不错,迟景瑜让她进宫是有事情要做的。 寒灵珠。 她现在的目光变的锐利起来,只要有寒灵珠,就能回家。 一旁的季依柔眼神全然被禹王吸引,只是她的身份低微,根本不能上前跟禹王说悄悄话。 看着季玥汐的眼神有些凝重,冷哼了一声,在她一旁冷嘲一句。 “就算你是未来的定王妃又如何?他都快死了,我听爹爹说,你已经被皇家下了玉蝶,到时候应该会被一起活埋吧?” 第28章 心生醋意 季依柔故意提高了音量说出这句话,也想让附近的人听到这些谈话内容。 妄想用这些低劣的话语让季玥汐难堪。 却不曾想,季玥汐只是浅浅一笑,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是捂嘴轻描淡写回答: “比起妹妹失了清白,我觉得我这个都是小问题,你看着禹王已经跟别的贵女搭上话了,妹妹难道就不着急吗?” 话音刚落,季依柔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她只是一个庶女,季家没有别的家族那么家大业大,在季家可以为非作歹,在这里可不行。 这一下被季玥汐气得不轻,季依柔真的想把自己手中的绣帕扯碎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拿季玥汐的脸做文章:“你放心吧,我可不是丑八怪的你!” 谁人不知季玥汐已经毁了容貌,如此一来,就算以后身份尊贵,也会被人嘲笑到体无完肤。 这不,后面传来一声嗤笑。 她们的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一个女子,看这模样,身份尊贵自然是不用说的。 白菡一直在找季玥汐的身影,她是郡主,从小就迷恋定王,定王凶神恶煞的事是她传播出去的,为的就是让人避开,成为她自己一个人的。 好不容易等到迟景瑜回京,没想到被人截胡了! 这短短几天,白菡整个人都恨不得诅死季玥汐,无奈为了脸面不能直接闯入季府,更不敢去定王府去闹事。 今日好不容易等到了百花宴,听闻季玥汐也来,特地来找她。 季玥汐从未见过面前的女子,脑子对她也没有任何印象,对于她的挑衅不屑一顾。 她很忙,还要等着迟景瑜的信号,今儿要做一件大事。 寒灵珠牵扯的事情太多,迟景瑜只说看信号,一切都等待为准。 他的病不能再拖,这宫里也危险得可以。 季玥汐心里自然也想拿到这寒灵珠,然后琢磨什么时候回去的事情。 事情堆积在这里,让她有些急切,对待谁都没啥太大的感觉。 反正老娘就要离开了,管你呢! 心里秉着这样摆烂的态度,惹得白菡更加不开心。 她怎么说也是一个郡主的身份,居然被一个丑女看不起,看不起就算了,还无视! 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受这样的气,直接冲到季玥汐的面前。 “让本郡主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丑模样!” 白菡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扯她脸上的面纱,谁知,这手刚刚到半空中,被人擒住。 季玥汐有轻功,闪躲的速度很快,没想到的是还有人站在她这边,帮忙阻拦这样的恶作剧。 只看到晏亦珩抓着白菡的手,一脸不屑。 “君主,她可是本世子的人,你也敢动?” 晏亦珩从进来就看着季玥汐的一举一动,他想好好问问季玥汐面纱下面的容貌到底是什么模样,却一直没有能找到一个好机会。 刚进来就被人围成一团,其中还有几个自己熟稔的长辈,只能硬着头皮周旋。 这一下子看到白菡的举动,联想到她刁蛮的性子,连忙去护住季玥汐。 他都没有强迫,别人岂敢? 看到这一幕的还有帘子身后的迟景瑜,他陪着皇太后在后面谈话,还没有出现,看到这一幕,脸色也沉了沉。 耳边还有皇太后对季玥汐不悦的声音,说什么她难担大任,根本做不了王妃之类的话,迟景瑜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表态。 看到晏亦珩出现的时候,神情才稍稍变了变。 “皇祖母年纪大了,孙儿的事情就不必太过操心。”迟景瑜也没有在继续待下去,丢下这句起身,“这婚事是孙儿抢来的,月初大婚不会更改。” 话音刚落,他又一次往季玥汐的方向去。 宴席还没有开始,皇家的人要到最后压轴出场,而他因为季玥汐的事情,已经出场了一次,如今因为她,再一次出现。 流星跨步走到季玥汐的身后,还没有等白菡回应晏亦珩的话,直接把季玥汐拽走。 “哎、哎哎……”季玥汐还想着看好戏呢,突然一股强大的力把她往后面拽,差点摔倒。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臂手把她的腰肢揽住。 “不是轻功不错?这会儿就站不住了?”迟景瑜嘲讽的话语从耳边传来。 那声音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差不多,咬牙切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次又做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情。 季玥汐这一次确实没做,但是迟景瑜还是生气。 她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了晏亦珩。 这还是京中唯一一个他威胁不管用的,从小就跟他对着干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他自小就不屑于跟他一伙,没想到今日是他的未婚妻跟晏亦珩纠缠不清。 “怎么?看到本王站都站不住了?”迟景瑜加大了自己手的力道,直接把季玥汐往自己的怀中带了几分。 他就算重病在身,把自己的女人抱住的力气还是有的。 白菡和晏亦珩两个人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也被迟景瑜的到来打破。 特别是白菡,看到迟景瑜又开始装柔弱,直接捏着自己的绣帕,一脸委屈。 “瑜哥哥,听闻你最近身子不好,菡儿每次想去拜访,却总是被告知你不便见客,如今来参加百花宴,是可好些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季玥汐面前,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白菡来找茬。 身边的男人太多,一时之间不知道为了谁,现在明白了。 原来是迟景瑜的小迷妹啊,难怪对她恨之入骨,一见面还没说上几句,就想要动手动脚的。 瑜哥哥?看来还是玩的哥哥妹妹的把戏。 季玥汐看热闹不嫌事大,现在就像在这里火上浇油一把,刚刚想要开口,发现腰间被人掐了一下。 不疼,但是很痒。 季玥汐扭头,对迟景瑜摆了一个问号的表情。 这厮到底是有什么大病,现在这样逗她,不是说好了两个人逢场作戏,不要玩得那么真吗? “不好。”迟景瑜生硬的回了两个字,转头便看着季玥汐的脸,“这里太过喧闹,你扶着本王出去散散心吧。” “疾风呢?他不是贴身照顾的吗?” 没有反应过来的季玥汐发出了自己的疑问,很快她瞥见对方微怒的脸,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来这个就是所谓的暗示,现在他们要做别的大事了。 “哦!应当是我来扶!” 听到这句,迟景瑜才把放在她腰间的手臂放在她的手上。 晏亦珩看着这一幕,略有不快,奈何他们身上有婚约,他也不好明着来,只能酸溜溜的说了一句。 “看来表哥和季小姐的关系不错啊。” “自然是不错,不然我也不会抢了五弟的姻缘。”迟景瑜回答的气势淡然,气场不输他。 他嘴角噙着胜利着的笑,晏亦珩看着更不爽了! 不爽的还有白菡,真的想要把季玥汐撕碎,出去散步要人扶着,还不如她来扶着才好。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迟景瑜了。 这次他回京被偷袭,听说人要一命呜呼,她的父母再也不同意这门亲事,把她关在屋子里,因为今日的百花宴才让她出来走动。 好不容易跟迟景瑜见面,怎么可能怎么就结束对话。 白菡脸都不想要了,直接跑到迟景瑜的身边,“不如我也扶着瑜哥哥吧?” 迟景瑜微微侧身,躲过了她伸过来的手。 “郡主年纪也不小了,本王的未婚妻还在一旁,莫要坏了规矩。” 话里话外都是拒绝的话,让白菡根本不能够从这里面挑出什么刺来。 季依柔和大夫人在一旁不敢说话,冷静的当着路人看戏。 两个人都是季家的,本应站在季玥汐这边,可是态度却是冷漠,更希望白菡给季玥汐一点颜色瞧瞧。 大夫人看到晏亦珩和迟景瑜都在为了季玥汐出面,脸色难看的很。 她还没忘记季玥汐刚刚对自己的威胁,大夫人看着季玥汐那面纱,若有所思。 季依柔快气疯了,看着季玥汐被男人护着,还是那么优秀的男子,气得她快爆炸。 当初禹王口口声声跟她说的誓言好像都是在讲空话,根本没有拿出什么实际性的东西出来。 哪里像如今的季玥汐,白菡还没有对她怎么样呢,这两个男的就走过来保护。 可恶! 她看向众人包裹着的迟星禹,越来越恨季玥汐,总觉得一切的错都在她身上,而不是自己。 恨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季玥汐搀扶着迟景瑜离开。 等两个人走到大殿门前,晏亦珩才对白菡哼了一声,“你要跟谁闹都行,你若是欺负她,就别怪我不客气。” “晏亦珩,你在我面前居然装起来了?你等着吧,我绝对不会嫁给你这样的人!” “正好!本世子也看不上你。” 这两个人也快到说媒的年纪,两方的父母都有意让两个人成婚。 无奈白菡心属迟景瑜已久,直接拒绝了这门婚事,而晏亦珩自然不喜欢这样粗俗的暴力女,两个人就是天生的冤家,谁都看不上谁。 那季依柔看着白菡,突然心生一计,势必让季玥汐在这个宴会上丢大脸。 第29章 别忘记了你如今的身份 季玥汐搀扶着迟景瑜出门,等着迟景瑜跟自己说之后需要做的事情。 满怀期待的看着他,谁料他说的第一句大大降低了她的期待。 迟景瑜说:“日后你与晏亦珩最好保持距离,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这样的威胁让她看起来就跟瞧见他们两个有什么奸情似的,她一下子就来了气。 “若不是他,我今儿都不一定能进这皇宫的大门,为何要保持距离?” 她不由得替晏亦珩说了那么一句话,这句话说完惹得迟景瑜更加不开心了。 “别忘记了你如今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咱俩不是说好了,等你病好了就一拍两散,别给我整这些虚的!” 季玥汐看着这附近也没什么人,直接撒开扶着他的手。 原本不是真要在一起的,这会儿在她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迟景瑜的身子状况不能用内力不代表他力气小,反过来抓住季玥汐甩开的手。 “如今你是本王的人,顶着本王未婚妻的名声,难不成要给我戴绿帽子?” “绿帽子?”季玥汐被这个词弄得摸不着头脑,“我何时与晏亦珩有亲密关系?你别给我整这些虚的,老娘行的正坐得直,你搁这点我呢?!” 她真的好生气,难道那迟景瑜没长眼睛吗?跟晏亦珩扯关系?拜托,她用得着吗? 分明是那晏亦珩像个憨巴狗一样凑到她面前的。 这就是魅力! 到了迟景瑜这边怎么就变味了? 季玥汐看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对着迟景瑜邪魅一笑:“我说定王,你这般生气,不会是真的爱上我了吧?” 她勾唇,对自己的猜测颇为满意。 想当年她在前世的时候也是如此的惹人喜欢,每次出去总能遇到几个小迷弟,如今看到迟景瑜这般模样,倒是觉得有几分得意。 看来这定王太好攻略了,一点难度都没有。 被她这句话惹得更不快的迟景瑜松开了她的手,终于冷静下来。 这会儿他才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异常,特别是从帘子后面看到晏亦珩跟她一同出现在一起的时候。 前几日看季玥汐的资料,才发现她不久前才及笄,细算下来也只有十五,而他已经二十二,对此,迟景瑜有些不悦。 特别是他那表弟今十七,两个人站在一起就犹如一对金童玉女,看得他更加不快。 到底是在皇宫长大的,从小甚少有这样的担忧,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年纪有些老了…… 心里这样想,实际上他不会把想法说出来,用手握拳假意咳嗽了两声,给季玥汐随便扯了一个借口。 “等会的计划需要掩人耳目,你若是跟晏世子待在一起,很容易被发现,本王……本王是为了我们的计划能够按时完成才点醒你的。” 这是他第一次跟季玥汐说那么长的话,如此的辩解,总算让季玥汐相信了几分。 “确实,这个刺头太招人耳目了。” 季玥汐点了点头,肯定了迟景瑜的想法。 他说的不错,现在寒灵珠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她可不能这个时候跟迟景瑜撕坏了脸皮。 这寒灵珠本来就是她季家的东西,如今来到这里,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她势必要解开这道谜题,不放过任何一丝回去的希望。 季玥汐被他说服,总算没有对迟景瑜摆上那张臭脸。 看着她倒是好骗的模样,迟景瑜的心也稍稍缓了不少,“那禹王也是如此,他们都是宴席的焦点,还是少惹些麻烦事为好。” “不对。”季玥汐听着他话里有话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是去不简单,“那麻烦也会自己找上我的啊,那什么郡主的,你看就是对你有好感,你能不能别影响到我们的任务啊?” 季玥汐无意中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大殿,发现那白菡就站在门口死死的盯着她,一副要把她挫骨扬灰的表情,看着多多少少有些渗人。 她本来就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一上来就宣誓主权什么的,到底是年轻人做的事情。 不像她,直接去抢了便是。 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 这不,迟景瑜长得勉强好看,她才同意跟对方合作的。 不过这定王妃确实当地有些舒服,毕竟迟景瑜看起来蛮有钱,她甚是喜欢。 季玥汐这番话到迟景瑜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今日她故意靠近晏亦珩全然是因为他身边有个白菡,若是没有白菡就没有这一出。 看来,这季玥汐对自己也不是全然没有意思。 迟景瑜在心里暗暗腹诽,果然自己貌比潘安,如今这般的俊容,怕是季玥汐也不舍得放弃了。 原本表情不多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看着季玥汐点了点头。 “她的事情本王会解决好,你自己也要注意一些。” “那是自然。”季玥汐听迟景瑜要处理这个麻烦事,心情更好了,对着他点了点头。 还是第一次那么乖巧听话,迟景瑜更加怒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眼看着更多的人往大殿里面去,迟景瑜就知道宴席快要开始,准备回去的时候,看到白菡和晏亦珩都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方向。 大殿不远处就是一个小花园,他与季玥汐坐在这小亭子边上,倒是没有人打扰,两个人谈话的内容也不会担心被人听到。 只是这目光……确实是有些炙热了。 之前迟景瑜背对着他们看不到,站起来才发现他们看了全程。 想起刚刚季玥汐甩开自己手的那一幕,迟景瑜又咳嗽了几声,对着身边的季玥汐伸出了手。 “本王感觉身子有些乏力,你扶一下。” 这是明目张胆的装弱,偏偏他的病情季玥汐也是清楚。 她能感受到到自己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痛,疼了差不多一天,她感觉到难受,在此之前点了自己的麻穴,摆脱跟迟景瑜共情的难受,看着他如此憔悴的模样,一下子软了下来。 原本就是医者,她确实不能够如此狠心,只好扶了他一把。 如此主动的模样,被白菡看到,反倒成了狐媚、故意勾引的模样。 “她怎可扶着我的瑜哥哥!她也配吗?”白菡看着这一幕,气得手里的绣帕都往嘴里撕扯起来。 不行了,她真的快要气炸了,季玥汐不过是一个丑女!居然能够站在迟景瑜的身边。 因为看不到她的面容,在白菡的心里早就把季玥汐想象成一个超级无敌的丑八怪,这一幕真的是越看越气、 一旁的晏亦珩不紧不慢的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眼里只有之前季玥汐甩开迟景瑜的这一幕。 看来他们的关系并没有之前传的那么厉害,他或许还有机会。 瞥了一眼身旁发疯的白菡,晏亦珩只是甩了甩脑袋,不做任何的表情。 这样的女人,他是绝对不会娶的。 —— 等季玥汐扶着迟景瑜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大家都到了,宴席的主人公皇后娘娘不紧不慢的出场,而迟景瑜也做到了亲王的位置上。 季家地位不高,位置处于中等边缘,大夫人这些年因为自己的大女儿的原因,这地位也稳固的不错,已经跟几个夫人聊了起来。 季依柔身边也有几个庶女一起抱团取暖,但是讨厌季玥汐的眼神没变过,看着她就是一股要扒了她皮的狠毒样。 好戏还在后头呢! 季玥汐嘴角勾勾,挑衅的回了一个笑容给季依柔。 当场就把季依柔气得个半死,攥紧拳头,忍不住破口大骂,也不知她身边到底是哪家的贵女,在季依柔的身边嘀咕了几句,她才换上一副小人得志的笑。 季玥汐看到这笑容就知道季依柔又在背后鬼了。 不过这可是皇宫,她还不相信季依柔这小小的庶女能在这皇宫里折腾出什么水花来。 季依柔确实不能折腾什么,但是白菡可以。 刚刚趁着空隙,季依柔死赖着脸皮去跟白菡攀附,总算说上了几句话。 她看着白菡气鼓鼓的腮帮子,在一旁嘀咕了几句。 “郡主难道就不想让季玥汐出糗?这人从小胸无点墨,甚至都没有读过书,让她当着众人的面出糗根本不是难事……” 经过季依柔的点播,白菡一下子就明白了如何刁难季玥汐。 最好让她在彻底出糗,在整个大殿上都抬不起头来。 皇太后速来最疼定王,若是看到定王的未婚妻是这般模样,肯定不会允了这门亲事。 白菡一下子思绪豁然开朗起来。 她生平最讨厌这样的做小动作的,如今也不得不做小动作来维护自己的爱情。 现在总算知道了一些宫里女人的不易,让人给贵妃娘娘传了话。 这才刚刚开宴,皇太后说完话,贵妃娘娘直接对着皇太后提议:“听说定王看中了一个姑娘,还吵着去殿内抢了禹王的婚事,不如就让我们看看这姑娘的才艺如何?” 皇太后原本对季玥汐颇为不满,如今贵妃娘娘提议甚得她心,缓缓点头。 “请。” 一声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不给任何的思考。 季玥汐还在吃着面前很难吃到的水果,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谈话。 等到所有人的目光焦距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才感觉大事不妙。 这……是个什么情况? 第30章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从小季玥汐就有很强的专注力,这会儿遇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她会暂时忘却身边的氛围。 就比如现在,她吃着喝着正高兴,完全不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旁边的人都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她,给她一种动物园里面看猴子的既视感。 特别是身侧的季依柔发出的嘲笑声尤为渗人,听着也不不像是发生什么好事。 这一切都让人觉得好奇怪。 许是她太久没有反应,身边的嬷嬷更是害怕皇太后发怒,又在一旁点醒一遍。 “季家二小姐,别让皇太后久等,请吧。” 听到这句话,季玥汐才知道喊自己的人是当今的皇太后。 迟景瑜之前离开的时候与她说过,万事需要小心谨慎,更别提现在在的是皇宫,更需要小心翼翼。 这毕竟是皇宫,纵然她狂妄又无礼,还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能在这里惹太多事端,太过冒刺会引来更多人的注意。 季玥汐站起来又听嬷嬷说了一遍皇太后的命令,才知道今天要的是表演一下拿手的才艺。 才艺? 她这个刚来到此地没多久的人,有什么才艺可言呢? 先是对面前的人都福了福身,这才开口:“臣女不才,怕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 毕竟会的东西这个世界也拿不出来,唱的歌也不是这个世界喜欢的,更别说那些古典乐器,这也没有啊! 若是之前知道自己穿越的时候还需要拼什么才艺,她也可以提前学学了。 白菡还以为她害怕了,在一旁疯狂的煽风点火,“依本郡主看,季二小姐是出了名的最不学无术,大家还是不要为难她……” “哦?不学无术?”季玥汐扭头看向她,嘴角的笑似讽刺,“今儿就给大家看看我的不学无术的能耐到底如何吧。” 她可不是之前的季玥汐,如此被人当众贬低,这股气压不下去。 原本打算以退为进,谁知这白菡非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她可不是之前的季玥汐,受不得这样被欺负。 一开始说自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这会儿又说要表演,最上面坐着的皇太后对季玥汐的第一感觉越来越不好了。 开口之前还跟迟景瑜对视了一眼,意思是她要出手。 迟景瑜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先前就知道季玥汐是一个刺头,不愿意受人欺负,刚刚忍下去以退为进这招倒是用的不错,却没想到白菡一激便把她激出来了,如此,也只能随便她闹腾。 反正最后有他垫着,倒也没事。 “大胆!季玥汐,这是宫中,你说话前不着调,就不怕掉了脑袋?” 皇太后终于忍不住开始一番教育,看着面前的季玥汐,并不打算给迟景瑜面子。 此话一出,季玥汐微微摇了摇头,“回禀皇太后,自然是怕掉脑袋的,臣女在季家的地位众人也知道,自然是没有读过什么书的,所以并不想在书香门第面前班门弄斧。” 说完,她往中间走了几步,“不过臣女自小便跟禹王定下婚约,自然是要从小规范自己,不给皇家丢脸。” 先抑后扬,季玥汐解释了一番,皇太后脸上的表情也慢慢缓下来。 她肯说自己的身份低微,怕是不能入了大家的眼,只是从小便与皇家有婚约,所以恪守自己的德行,希望自己配得上皇室。 以退为进的说法,倒是能博得老一辈人的欢心。 “那便给哀家看看你的能力。”皇太后的语气好了不少,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季玥汐点头,走到嬷嬷的面前,侧身附耳给她说了自己需要的道具。 表演还需要道具,大家都开始好奇起来,想知道季玥汐到底买的什么关子。 迟景瑜也没看到她还有这个本事,脸上也露出好奇的表情。 整个宴席上,心思最纠结的就是禹王。 他从小就对这门婚事有了抗拒,儿时也见过季玥汐几次,看着她长得乖巧可爱,自然也没有那么讨厌。 也不知何时,季玥汐的脸突然被毁,他只是远远一瞥,就已经反胃到不愿意接触下去,所以才对她这般抵触。 今日一见,发现跟印象中的季玥汐略有不同,虽然挡着脸看不到她的容貌,倒是能从她曼妙的身姿看得出,倒是一个不错的美人。 想到面前的这个女子曾经属于自己,总觉得有一点奇怪的感觉。 不过看到她脸上的面纱,心情好了不少。 这样的丑女不值得他费心,如今恢复单身,一来到宴席就众多贵女讨好自己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享受到,对未来的日子更加的期待。 季玥汐不过是一个丑女,给那个快死的三哥更好。 想到这里,迟星禹看了一眼迟景瑜的方向,看着他苍白的脸,更加笃定他活不久了。 —— 等嬷嬷上来的时候,拿了四个屏风把季玥汐围住。 众人不知何意,全部屏住呼吸,期待季玥汐的下一步到底是要干什么。 更多的人想要看她的笑话,都知道季玥汐在季家被排挤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特别是她容貌变丑之后,只能闭门关在家中不许出去见人。 加上季依柔平日总在被人面前说她的坏话,倒是没有接个人见过她的容貌,但是把她那些在季家过得不好的事情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圈子就那么小,坏事传千里,这还一度成为贵圈小姐的谈资。 这还不够,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嬷嬷拿着一支长萧递到了迟景瑜的面前。 “定王,这是季小姐的吩咐,她说给你你便知道了。” 迟景瑜看着面前的长萧,眉毛一挑,没察觉到自己嘴角带着笑。 他会吹长萧,她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他的未婚妻也不是外界谣传的这般一无是处。 迟景瑜接过长萧,心里多了几分思绪,很快便把那抹情绪压下去。 季玥汐在屏风里面忍不住嘀咕,怎么这家伙还不开始,她都快等不及了。 之前他们没有通过气,这一次铤而走险,也不知道能不能混蒙过关。 上次在迟景瑜的屋子里面看到一支萧,她只是记了下来,这会儿可不能放过他跟着自己一起丢脸。 一切准备好,萧声起,季玥汐便在屏风里面舞动起来。 舞动的频率跟着萧声一起,两个人相互配合,一曲毕,屏风上也显现出来了朵朵鲜艳欲滴的花。 季玥汐什么都不太好,倒是针法不错,刺绣这些东西她是不会,但是用针穿线画画,她倒是从小无聊玩的东西。 刚刚差点跟迟景瑜的节奏跟不上,还好对方顺着她的节奏来吹长萧,看着她快结束,他也结束。 曲子倒是激昂,人的身姿舞动也曼妙,如此一来,倒是一个不错的演出。 季玥汐画的是百花图,结束之后,对着皇太后福身。 “臣女不才,不会任何的才艺,这才借了定王的一曲来作为伴奏,希望太后能够原谅臣女的不妥当,这幅百花图献给太后,寓意着东晋百花呈瑞,盛世升平。” 此刻的季玥汐让所有人都傻了眼,特别是白菡。 她一开始听闻季玥汐什么都不会,胸无半点墨水,现在居然拿得出手如此好的佳作,她刚刚的嘲笑看起来更像是笑话。 真的是把她气死了。 她把一切都归罪在季依柔的身上,若不是她起哄,她也不会让季玥汐夺了今日的风采。 皇太后明显被季玥汐的这番夸奖变得开心,当场就给了赏赐,开始询问下面的贵女,还有谁想要上来表演的吗? 众人沉默。 谁能一边跳舞一边刺绣呢?这些当日拿不出手,就连季依柔原本准备好的曲子也不敢展现出来丢人现眼。 她从小就跟着三姨娘一起学曲,突然感觉自己准备的东西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堂,只能作罢。 皇太后突然之间看季玥汐顺眼了许多,特别是她还让迟景瑜给自己伴奏,看来也是一个有点子的。 看着迟景瑜倒是对她不错,眼里没有一丝责怪,便也做吧。 宴席继续,因为季玥汐那场后面安静了许多。 就餐完毕之后,大家都相约到了校场开始进行活动。 说是去校场,实际上是想要促进男女之间的互动,这百花宴都没有怎么看花,就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季玥汐听到还要去校场,心里有些疲惫。 刚刚跳的其实不是舞蹈,而是爷爷教她的阴阳八卦的走位,上次勇闯定王府的时候就已经在他的面前露了一手,他知道应该吹什么曲子配合。 现在一来,配合得相当不错,不过她在小小的四个屏风里面不好施展自己的走位,倒是显得有些疲惫。 结束之后发现自己的左臂隐隐作痛,脸色一下就不好起来。 季玥汐往迟景瑜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揪成一团。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中的毒到底多严重,对外说是还能活一年,只有她知道,他还有两日的活头。 迟景瑜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他时日无多,所以身边必须要有她陪着才能来到这个宴席。 她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迟景瑜,倒是看到了疾风。 疾风快速移动到季玥汐的身边,给季玥汐递了一张纸条。 “季小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第31章 本王的人,不差 人群由皇后领队往校场移步,季玥汐攥着纸条有些紧张。 特别是疾风离开的时候那小眼神,她总是觉得自己是整个队伍的希望。 有一点迟景瑜说的不错,他活,她才能活。 手上的同心镯也在提醒她,迟景瑜的情况不容乐观,她不想明天被人收拾尸体,现在就要做点什么。 迟景瑜只是因为她的医术看起来跟正常人差不多,实际上油灯枯竭,很快就一命呜呼了。 她还真是难,原本还把他当成小靠山,没想到小靠山最后靠的还是她自己。 手心被弄得有些出汗,季玥汐在一旁打着哈哈,想着如何脱身。 之前那一出戏让她在人群有点惹眼,如今身边人来人往,她找不到机会看纸条。 得想个法子才行。 突然有点想念百合那个丫头了,至少总能做点什么事情让她脱身,只可惜进了皇宫,她不能把百合带到大殿里面,独自一人行事确实有些不妥。 身边也没有交好的贵女,那白菡首当其冲跟她叫嚣,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跟她凑近,免得惹了这个郡主的不快。 这倒是让季依柔扬眉吐气了一番。 三姨娘虽然只是一个妾室,但是也是季正荣最喜欢的一个妾室,就算大夫人再怎么不愿意,季依柔能来到这里,就证明三姨娘在府中还是有些地位的。 季正荣怎么说也是正三品的官员,比他小的官员太多了,为了表面上的和气,也不会对季依柔不好。 她就不一样了。 定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说没就没,他今日出现,面色憔悴,看得出病入膏肓。 病入膏肓还要出现在这样的宴席之中,他已经是被怀疑的目标。 但是季玥汐不一样,她向来是不重要的一抹,只有迟景瑜知道她的能耐,她来做这些事情最好。 眼下谎称自己要去解手,跟路边的宫女说了之后,才总算逃出出众人的视线,打开了迟景瑜给的纸条。 没想到只写了短短三个字:【皇后。】 她抬眉,看来是知道在谁的手上,这一切都好办起来。 季玥汐重新回到校场,大家已经在开始玩投壶的比赛,男女搭配,玩的不亦乐乎。 最惹眼的自然是迟星禹和晏亦珩这两个人,他们二人从小就学习武艺,身手不凡,对于这种简单的游戏手到擒来。 迟景瑜身体抱恙不参加这些游戏,静静的看着,身边还有皇太后在。 他就在皇后身边,若是寒灵珠不在,迟景瑜就是第一个怀疑的目标。 看来,她还需要靠近皇后才行。 季玥汐还在沉思,根本没注意到白菡逐步靠近她,等她发现的时候,白菡已经跟人宣布接下来的比赛了。 “季玥汐我要跟你比投壶,你敢不敢?” “嗯?”季玥汐完全不想跟她一起纠缠太多,她有自己的目标,眼下还有一大难关没有跨越,不想跟着白菡胡闹。 “今日百花宴,大家都要投壶射箭,你是不是不会啊!” 白菡看着季玥汐的表情,还以为她是怕了,呵呵呵的嘲笑起来,“这些都是我们贵族玩的小玩意儿,你这样的自然是没能力的,胜者可以得到皇后娘娘亲自颁发的头筹,你这样的土丫头,见都没见过吧?” “头筹?”季玥汐蹙眉,抬眼看向迟景瑜的方向。 对方对她微微点头,眼神示意她看着面前的头筹,还是皇后亲自颁奖的,季玥汐一下子就明白了。 迟景瑜一点线索都没有给她,就是为了让她保持自然,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估计早就算到自己会被这些人针对,无论如后都让她在这里出糗,但是他见识过季玥汐的身手,这些都不在话下。 她从小就开始握刀,要求就是精准,别说投壶,就连射箭也是从小就开始学。 这一点,她没说,迟景瑜能发现,看来观察细致。 她只跟迟景瑜接触那么几日,能观察如此细致,心里越来越觉得他是一个危险人物。 现在也没有时间去纠结那么多,季玥汐回头看了一眼白菡,眼里满是挑衅的神情。 “这点赌约,太小了点吧?郡主看不起我这样的土包子,怎么不弄更大的赌局羞辱我呢?” “这还小?”白菡指着最前面的发冠,那可是价值千两的东西,每年就此一件,“你见过这些高贵的东西吗?” “不如这样,我笼统看了一下,有三个比赛,投壶、射箭。蹴鞠。”季玥汐竖着三个手指,“我与你一同比赛,二比一赢着获胜,输了的人给赢了的五百两银子,如何?” 白菡听到她说这个,心里有些痒痒的,想要把季玥汐狠狠羞辱一番,“你这土包子有钱吗!竟然和我赌?” “她没有,本少爷有。”还没有等季玥汐回答,身边的晏亦珩抢先回她,“郡主不会赌不起吧?” 晏亦珩掏出自己钱袋,摆在白菡的面前,“你们的比赛本少爷也很感兴趣,她的钱,本少爷先垫着。” 左右晏亦珩也感觉到这百花宴非常的无趣,最好玩的应该是季玥汐。 看着她跟白菡吵架太有趣了,加上晏亦珩看过季玥汐的身手,对她充满信心。 季玥汐还想跟晏亦珩多说几句,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寒意,还没有等她回头,疾风又过来了。 同样,他也拿了一个钱袋子。 “我们王爷说了,季玥汐既然是未来的定王妃,自然没有花晏世子钱的道理,这里有一千两银子。” 他说话的时候酸溜溜的,想到自己王爷要给这样的女人花那么多钱,疾风就觉得不值当。 不过为了计划,他还是忍了下来。 不知为何,他是相信季玥汐能够把此事办好。 那寒灵珠本来就属于他们王爷的。 疾风在心里暗暗的想,看到季玥汐接过钱袋子的时候还哼了一句,“若不是看在王爷的份上,我才不会给你送银子呢!” 他还是不满意季玥汐的身份,总觉得配不上自己的王爷。 不过不能够表现出来,王爷听到会不高兴的,丢下这个千代之后,疾风赶紧离开。 他不确定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会不会在对季玥汐说些什么难听的话,毕竟他现在是王爷身边的人,代表的也是王爷的一言一行。 季玥汐拿着定王给的一千两银子,看着白菡的笑意更深了,“不如,就提到一千两如何?” 左右不是自己的钱,用起来一点儿也不觉得心疼。 白菡看着她神气的模样,更是气坏了,“一千五百两!我跟你赌!” “成交!” 季玥汐嘴角勾勾,看起来势在必得的模样。 她虽然戴着面纱看不清楚这下面的全面貌,但是她眼神表达出来的自信,还有那种狂傲的模样,总让白菡看不惯。 等着吧,等会把你达到落花流水,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第一场白菡要求比蹴鞠。 蹴鞠要求十二个人,没有人站在季玥汐这边,除了晏亦珩。 急得疾风想要加入进去,只是他身份卑微,若不是定王的身份高贵,他都不一定能进到宫里来。 比如季玥汐身边的贴身女婢百合就要在外面等候,身份在宫里决定了一切。 季玥汐看着面前一众人,偏偏白菡还要去拉迟星禹也加入她的阵营。 “季玥汐,你没想到吧,禹王可是你之前的订婚对象,如今现在站在我的这边,气死你!” 如此幼稚的话从白菡的嘴里说出来,季玥汐都觉得无语。 她翻了一个白眼看着白菡,一脸淡然,“比起禹王妃,我觉得定王妃更加合适我,毕竟还是他未来的嫂子呢!” “嫂子”这两个字从季玥汐的嘴里蹦出来,迟星禹的脸色微微垮了跨。 确实不错,若是季玥汐要嫁给迟景瑜,他还要喊对方一句“皇嫂”。 身边的人听到季玥汐回怼倒也觉得又去,特别是晏亦珩,笑得最高兴。 迟星禹自然没有遭遇过这样的嘲笑,黑着脸看着她:“季玥汐,你别太过分。” 他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衣袍,衬得真个人温润如玉,保持那么久的好形象,现在被季玥汐的一句话就弄得整段垮掉。 “我过分?”季玥汐看着面前的迟星禹,露出嫌弃的眼神,“禹王说笑了,我们两个人是和平解除婚约的,你可别觉得我欺辱了你,毕竟,我很快就成为你嫂子了。” 比起禹王这个乳臭未干的臭毛孩,她发现迟景瑜倒是越来越顺眼了。 这两兄弟同父异母,怎的性格差了那么多,一点儿都没有迟景瑜看起来那么讨喜。 不对,迟景瑜聪明,她还是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少说废话,开始吧。”迟星禹不想继续跟她继续纠缠,忙着要开赛。 他原本不想帮白菡的忙,只是这季玥汐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他不由得也生起怒气,想要让她输一把。 —— 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季玥汐和白菡比赛,惊扰到了皇后。 皇后在看台上环视一眼场面状况,有看了一眼身侧的迟景瑜。 “定王的这个未婚妻倒是张扬。” “嗯。”迟景瑜没反驳,看着不远处的季玥汐微微点头,“本王挑的人,自然是不会差的。” 第32章 美人在骨不在皮 在蹴鞠场上的季玥汐丝毫不畏惧。 她换上了踢蹴鞠穿的衣裳,显得整个人精神气好了许多,发现自己就喜欢这样的装束,有点像先前世界的改良版汉服,显得身手都利落了很多。 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晏亦珩。 从小是含着金勺子出生,仅仅是站着就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魄,配上他吊儿郎当不羁的笑容,给人一种痞帅的感。 贵气又不羁,确实符合他京中的小霸王的外号。 让人奇怪的是,这样的小霸王居然会对丑女季玥汐感兴趣,看到她出现,屁颠屁颠的走到她的身边。 “如何说?还是小爷够义气吧,你看定王都没有下来助你一臂之力。” 晏亦珩能感觉到迟景瑜的目光,就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一样,那目光越是毒辣,他越是要靠近季玥汐。 原本两个人没有交集,自然也没有矛盾,可是他今日偏要跟他争执一番。 不知为何,总觉得季玥汐很新奇,他感兴趣。 就算是定王的女人,也是想要探寻一番的。 只可惜,季玥汐对他的感觉并不大,只是轻描淡写,扫了他一眼。 “我先前说了,三局两胜定胜负,如此一来,这局输掉也无碍。”季玥汐看着面前的蹴鞠球,一脸志在必得。 她本来就对这一场赢得胜算不大。 没有跟她在一边的人,比起得罪她,大家更不愿意得罪白菡这个郡主。 还有迟星禹。 谁都知道迟星禹对之前的婚约不满,如今解了这个婚约的束缚,他自然把季玥汐当成第一个讨厌的人,这把他站在白菡这边,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而季玥汐身为定王的未婚妻,定王能参加百花宴已属不易,那苍白的脸色,不可能在下场踢球。 她如今身边只有晏亦珩,再无他人。 迟景瑜不能下场,他倒是让疾风给季玥汐安排了几个人手,不过都是一些歪瓜裂枣,也算是凑够了十个人。 加上她跟晏亦珩,总算是可以开场了。 坐在台上的皇后娘娘也对此事感兴趣起来,毕竟后宫都是那些勾心斗角的肮脏事,现在能看到这种好看的戏码,倒是不易。 特别是那个传闻中最丑的季玥汐,先后两次被皇帝赐婚,还都是皇子,也是颇有兴趣的。 比赛开始。 季玥汐他们这个队伍穿的是红色的衣袍,在人群中颇为显眼。 而她还戴着面纱,在快速跑动的时候,更是容易分辨。 白菡那一对都是玩蹴鞠的佼佼者,季玥汐那边高矮胖瘦一应俱全,特别是不远处的胖子,衣服都没有合适的,只能披着外袍就上场。 才刚刚开始不到五分钟,他已经累得在原地站着不动,努力喘着气了。 季玥汐环顾四周,想着用不用自己独创的凌波微步来破招。 原本是真的打算二比一输掉这场的,只是在上场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自己不想输。 输给谁都可以,那白菡的嘴脸太过恶臭,她看到就烦腻。 “晏世子,你会蹴鞠吗?” 季玥汐特地跑到晏亦珩的旁边,看着他们又进了一球,突然觉得晏亦珩似乎用处不大。 “会自然是会的,不过就凭我们二人,似乎胜算不大。”晏亦珩瞥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人,“这家伙天天防着本世子,不好施展啊。” 季玥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人,低低的哼了一声,“倒也没事,我来操作一番,你等会好好踢球,我不想输。” 说完,她便往那个人跑了过去。 看来这些人不知道中医的厉害,看看国内哪有人敢跟中医队伍打比赛的? 只看着季玥汐只是跟那人擦肩而过,轻轻点了他的穴道。 对方对季玥汐投来一个诧异的目光,只是觉得奇怪。蹴鞠没有说不能用手,用任何的办法把球投到另一边的门框之中就算赢,他没有任何说季玥汐不对的地方。 很快,他开始觉得自己全身无力,开始有些乏力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季玥汐已经走到了好几个人的身边,依次点了相应的穴道。 “别让她近身!”迟星禹提前发觉了这件事情的不对劲,忙着让人离开季玥汐。 这个时候,已经有四个人中招,后面的人都躲着季玥汐不让她靠近。 “晏亦珩!”季玥汐喊了一声。 原来,在他们都躲着季玥汐的时候,晏亦珩已经从另一个人的手上夺过了他的蹴鞠,直接退给季玥汐。 大家不敢靠近季玥汐,又想要她脚下的蹴鞠,都开始慌乱起来。 眼睁睁的看着季玥汐越过所有人,直接一个射门。 “嗖——”的一声,成功进了红队的第一个球,扳回一局。 受伤的四个人不能上场,白菡那一对要求换人。 他们围在一起要打算商量对策,显然下一波是要防着季玥汐。 季玥汐这边也开始喝水商量他们的方案。 “我下一把会被特别防守,大家有球就给晏世子,没事,输了就输了。” 她豪迈的喝下一口水,看着另一边的迟星禹陷入沉思。 他们,肯定不会让过她。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下一场刚刚开始,季玥汐就被特别防守,三个人围攻她,根本无法逃脱,那群人与她保持距离,又不让她靠近任何一个球。 大家都被防的死死的,白菡在的红队,直接进了三个球。 季玥汐再也忍不了了,他们这个队伍根本不可能打过那么多人,更何况她还不能出手,对方已经对她有了针对防守。 那便凭实力。 季玥汐微微往后退了几步,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太极图。 从小她就在季家受训,这凌波微步是她的逃跑绝技,每次都这样偷偷溜下山去城里玩。 倒是不害怕自己会轻功这件事情暴露,她是季玥汐,这如假包换的。 下一秒,围着她的三个人都来不及思索,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发现季玥汐已经不见了。 反应过来的是,季玥汐已经闪到了球的旁边,直接一个横踢,进球! 谁都跟不上她的步伐,渐渐的比分已经追平,气得迟星禹不得不靠近她。 这还是第一次他跟季玥汐那么靠近,想到有那么一次远远一瞥她的容颜,那丑陋的面容挥之不去,他万分厌恶。 只是今天感觉不一样。 因为跑动,脸上的面纱被风吹气,掀开一个小小的角落,他看到的是完好的皮肤。 怎么会? 迟星禹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突然跟之前的记忆有些差错,更是没想到只是短短的一瞥,突然觉得季玥汐整个人不一样了。 从内而外的感觉到她的变化,她张扬狂妄,带着不属于京中女子的那种温婉,狂傲得能把所有的视线都吸引到她的身上。 就算她只是蒙着面纱,那星若璀璨的眼眸更是动人。 只是看了一眼,迟星禹都感觉被她的眼神吸引进去了。 只是季玥汐根本无暇关注他到底怎么想的,虚晃一招,直接绕过迟星禹,又是一个射门。 “看来禹王也不过如此。” 她嘴角勾勾,看着迟星禹,不由得嘲讽一声。 这个男人虚伪至极,为了跟自己悔婚无所不用其极,就是不敢当着她的面说分开,在她看来也不算什么良缘。 不对,谁都不是她的菜才是。 比起迟景瑜,她更是看不起面前的禹王,更不想跟他有任何的关系。 现在看到他受挫,心里畅快得可以。 她倒是没有忘记重要的事情,直接跨越过迟星禹,又开始新的一轮射门。 只是没想到,迟星禹居然朝她扑了过来。 季玥汐虽然自认为自己的独门绝技能够快速的逃脱迟星禹这一招,到底是忽略了他手长脚长的先天优势。 迟星禹虽然没有迟景瑜这般的年少有为,倒也是皇子中的一个新星。 他的母妃长得不差,他自然也生得儒雅贵气,皇家的优胜血统也从两兄弟身上展现,手长脚长,身高自然不用说。 季玥汐自然是敌不过的,直接被迟星禹逮住。 她先前给人点穴,就证明蹴鞠能够用手袭击对方,迟星禹攥着她不放手,目标是她的面纱。 两次视线碰撞,迟星禹发现对季玥汐的印象跟自己脑子的回忆根本不一样,眼下对她越发好奇起来。 想知道面纱下面的季玥汐到底还是不是那般丑态。 他的手一挥,扯下了季玥汐面前的面纱。 面纱掉落,展现在自己面前的不再是之前那个丑女人,而是一张新的脸。 季玥汐原本就生得不错,脸上的粉因为出汗糊了一些,却也没有太大的脱妆,极大呈现自己原本的相貌。 美人在骨不在皮,她的骨相原本就极好。 星眸皓齿,桃花眼潋滟流波,微微丰满的唇,配上她刚刚画好的素颜妆,衬得整个人又纯又欲,眉间那股狂傲,更是让人从她的脸上挪不开眼睛。 迟星禹无法形容看到她相貌的心情,只觉得她浑身都散发着光芒,他根本看不到其他的地方。 原来这就是季玥汐原来的模样,完全胜过这京中所有的贵女。 “你……” 这一刻,迟星禹都开始愣住了,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心里竟然开始后悔自己悔婚,如若不然,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女人! 第33章 计划开始 季玥汐脸上的面纱掉的一瞬,快速用自己的衣袖捂住自己的半张脸。 趁着迟星禹呆愣在原地的时间,直接用脚踢他的手。 迟星禹吃痛甩开,连带着那洁白的面纱也跟着在风中舞动,垫脚腾空,面纱回归脸上。 动作行云流水,短短三四秒的时间,吸引住了大多数人的视线,只是一瞬,在场的所有人呼吸一窒。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看到的一切。 虽然脸还在恢复期,她立志要完美无瑕,如今还有一些红色的瑕疵,虽然用自制的粉底霜遮掩,却不能保证大量运动之后不会脱妆。 季玥汐倒是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自己,倒是想看看其中一个人的反应。 她抬眸,看向宴席台上某一个方向,嘴角勾勾。 真相往往难以预测,她还需要一段时间确认真正的下毒者,看看谁在此事之中还是知情人,更或者是帮凶。 这一下,倒是明白了不少。 蹴鞠还在进行,季玥汐没有给迟星禹任何的时间反悔,直接点了他身上的麻穴,溜着脚上的蹴鞠再来一个射门。 这一局,季玥汐出头彩,英姿飒爽的姿态让更多的人对她固有形象改观。 改变最大的还有晏亦珩。 他曾经在脑海中构想过无数遍季玥汐面纱下的容貌,亦或者丑的天地难容,他甚至想到自己都反胃了,却还是忍不住去她身边凑,总觉得这样的女子好玩,是他在京中新的乐趣。 看到的一瞬,整个人也愣在原地好几秒。 他明明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却没有心里准备季玥汐是这样的貌美。 这个时候倒是后悔自己没有多读书,根本不知道如何夸赞她的美貌,而内心早就波澜涌起,整个心都跟着澎湃起来。 她是被皇上赐婚的定王妃,而他只是一个世子。 晏亦珩有那么一瞬间,想问问她要不要当他的世子妃,虽然比起王妃档次低了些许,也比那快死的定王好上千万倍。 饶是如此,他下意识跑到季玥汐的身边,想要告诉对方自己的内心。 刚刚靠近的一瞬,晏亦珩还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花香,不知是什么味道,只觉得馨香,快要失去思考的能力。 这时,季玥汐微冷的声音响起。 “时间不多了,我们还差三球,你给我打起精神来。” 还在幻想未来的晏亦珩:“……” 季玥汐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哨子和敲鼓声,熟悉的人都知晓,还有一炷香就要结束这场比赛。 若是他们还不能拿下那三球,就是他们输。 白菡也来不及对季玥汐的外貌发出过多的评价,对着身后的人发号施令。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而他们唯一身手好的迟星禹被季玥汐点了麻穴,身子也渐渐麻木起来,纵然他武艺不弱,也不能跟之前一样灵活。 人也渐渐冷静下来,目光追随着季玥汐的身影,发现自己对先前的未婚妻了解得还是太少了。 原本还以为她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为何人在短短几天内会发生那么大的改变。 难不成是因为是因为悔婚吗? 迟星禹想不明白,只知道跟他订婚的季玥汐并不是如今的模样,他原本对缠了他将近九年的婚约厌恶至极,却没想到刚刚悔婚不到几日,竟然有后悔之心。 在他苦思冥想之际,季玥汐跟着晏亦珩已经打好配合,顺利扳回一局。 甚至还比他们多赢了两个球。 一炷香时间到,季玥汐赢了。 白菡看着一脸一脸懊悔的迟星禹,气不打一处来。 “你被那妖女蛊惑了?禹王!你怎么可以!” 白菡千算万算没算到禹王居然在关键节骨眼上拖了她的后腿。 却也没有时间继续争论下去,季玥汐已经去投壶的场地了,她自然也要去的。 投壶一直都是士大夫爱玩的项目,白菡对此也颇有心得,原本兴致昂扬的跑过去,没想到季玥汐直接找人寻了一条面纱。 没有等她到场地,她就已经蒙眼投壶,手拿着三根,而且还全中。 全场喧哗,对季玥汐这一操作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哪里是传闻中胸无点墨的季府嫡女? 刚刚的一瞬,在场的大部分都看到了她的容颜,因为距离的问题,大家没有看得细致,却也看到季玥汐脸上没有传说中的那些恶心的脓疱,更没有传闻中的那种丑陋的五官。 再加上先前皇太后面前她的刺绣作画,如今在蹴鞠和投壶的表现,让人完全挪不开眼。 想要看看季玥汐到底能给他们展现别的手艺活。 最后季玥汐拿起手上的弓箭,掂量了一下重量,这才开始拉弓。 她前世拿的弓箭跟这个时空拿的弓箭材料不一样,需要适应一下。 精准度是从小就开始练的,她甚至都怀疑家族预料到她会穿越特地让她学,奇门遁甲这些就不必说了,弓箭投壶都是她小时候为了逃下山自己自学的。 偷跑下山往往都是借着月色离开,她的身子早就练就了超高的灵敏度,这一点距离根本不算什么。 第一次拉弓熟悉流程之后,又让人给她蒙面上来,直接来了一个三连射。 一套操作下来,季玥汐全胜。 “如何?郡主说话是否还算数?”季玥汐放下弓箭,看着面色难看的白菡,嘴角嘲讽的笑没停过,“一千五百两的赌约,大家可都是长了耳朵的。” 先前为了让那个季玥汐丢脸,白菡还把这件事情闹的整个额圈子的贵女都知道了,现在也只能愿赌服输。 白菡这个郡主还是要脸的,众目睽睽之下必然言出有信,直接让她随身的女婢掏出拿出一千五百两的银票给季玥汐。 这一下她身上所有的银钱都给出去了,就算是贵为郡主也不可能有大笔大笔的银钱在手上,看到季玥汐手上的银票,她心都在滴血。 “季玥汐,你别得意!” “不是,我赢了,我当然得意!” 季玥汐甩了甩手上的银票,突然感觉到全身舒畅,已经开始做自己未来暴富的梦。 一上午,玩三场游戏,赚了一千五百两银票。 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哪曾想她几天前在季家差点因为没有银子要被饿肚子呢! 拿了银票,就到了要颁奖的时刻,这一次的百花宴,所有的高光时刻都是她的,如今也是当之无愧成为这一次的头筹。 皇后颔首,让季玥汐上来之前,还看了一眼迟景瑜。 “这一次,本宫倒是对定王的未婚妻有了兴趣,看来定王看人的眼光不错。” 迟景瑜也全程盯着季玥汐的一举一动,看着晏亦珩紧跟着季玥汐的身后,已经开始有些不爽。 突然被一旁的皇后问话,他侧身点头,算是肯定自己皇后这番说辞。 “本王不差,本王的王妃自然也是翘楚。” 试问,整个京城还有谁能够在他的头上动土?除了这季玥汐,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可偏偏,她就像是拿捏所有的命脉一样,才短短几日,他反倒是很多事回去都要依赖她才能完成。 季玥汐要靠近皇后之前还要换回原先的装束,宫里规矩多,她在路过不远处的火炭盆的时候,已经把迟景瑜给的纸条焚烧掉。 确定烧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的把柄才换好衣服出去。 夺取寒灵珠的计划开始,她需要提起十二分精神来面对此事。 从刚刚在校场上的时候,季玥汐就已经发现了周围有暗卫。 明明是暗卫,却不敛着自己的杀意,她都能发现的事情,迟景瑜不会不知道。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都知道寒灵珠在皇后的身上,所以直接把皇后放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不敢靠近。 季玥汐上前,往高处走去。 她越是靠近皇后,心情越是悸动,连带着血液也跟着沸腾一些。 是寒灵珠。 这种感觉不会错,这种带着微微的寒意的感觉,连带着她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人还没走到皇后面前,迟景瑜站了起来,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脸色比之前还要白几分,能撑到如今属实不易,看着她竟然带着笑,对她点点头,说了一句夸奖。 “不错。” 这一次比赛没有给他丢脸,确实不错。 季玥汐反过来扶着他,“定王也是不错。” 两个人接触的一瞬,季玥汐的手上已经有了一颗冰凉的东西。 这种触感很微妙,像是寒灵珠,又不像是寒灵珠。 是假的。 季玥汐很快就明白过来,虽然惊讶,但是面上不显。 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们是老夫老妻的模样,只是短短订婚几日,感情确实身后。 好像这迟景瑜,从一开始便认定了这季玥汐就是自己想要找的定王妃一样。 迟景瑜跟她短短寒暄一番,带着她来到皇后的面前,然后跟她保持了一段距离。 这一幕都在众目睽睽之下,季玥汐敛目,倒也是毕恭毕敬,给面前的皇后福身。 “季小姐还是第一次来参加百花宴,没想到身手不凡,第一次就夺得了头筹。”皇后夸奖道,拿起了身侧的凤冠。 “刚好,下月初一,这凤冠独一无二,正好称你。” 说着皇后就打算把凤冠戴在她的身上,靠近季玥汐的时候,季玥汐发现了皇后脖子上悬挂着的珠子。 寒灵珠! 第34章 夺珠 从开始接近皇后季玥汐就在不停打量,想着寒灵珠能放在什么地方。 万万没想到就在皇后的脖子上。 这珠子确实能够养人,被做成挂饰悬挂在皇后的脖子上,远看没有别的异样,近看倒是惊艳不少。 寒灵珠发着淡淡璀璨的淡蓝色光芒,比任何的珠光宝石都要璀璨。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至,季玥汐攥紧自己手上的假宝石,敛目低头。 身后的嬷嬷突然开口,告诉季玥汐规矩:“放肆,皇后给你戴冠,还不快跪下谢礼。” 嬷嬷声音洪亮淳厚,喊出来的一瞬,季玥汐都觉得头疼。 季玥汐傲骨不许自己对人低微,却不得不服从这里的身份地位,微微低头。 这嬷嬷是有武艺在身的,她能料到自己如果不屈服,对方也会用武功把她打到在皇后面前跪下。 皇后显然对嬷嬷的态度没有任何的感觉,拿起凤冠走向她。 等皇后靠近的一瞬,季玥汐看到了一根银线。 没错,是银线。 凤冠连着那根银线,那凤冠原本是皇后身边另一个宫女拿过来的,季玥汐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玄机。 她眼神极好,也锐利得很,根本不会看错。 皇后靠近的一瞬,季玥汐低着头,两个人的身子靠得很近,加上宫女就拦在她们身旁,挡住了嬷嬷的视线。 迟景瑜在一旁操控着凤冠,等皇后把凤冠拿起,直接一个踉跄,手上的凤冠开始掉落。 凤冠上面点缀着黄金做的步摇,看着金贵,倒也是一个利器,拿在手上的分量很足,皇后到底也是后宫女子,自小都是金贵着,拿着的时候摇摇晃晃,身形歪了歪。 季玥汐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迟景瑜会看上她了,也只有她能够速度如此之快,还有能力来到这百花宴之中。 特别是众目睽睽之下夺得了头筹,只有她能做到。 她动作灵敏,趁着皇后慌乱之际,也是宫女挡住嬷嬷视线的那一刻。 直接把手里假的寒灵珠跟皇后脖子上的寒灵珠成功调换。 捏着手里的寒灵珠,她发现自己手心蓄满了汗水,这一操作,比她小时候跟自己爷爷面前玩的把戏还要惊险。 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季玥汐眼疾手快把皇后手上的凤冠扶稳。 顺带着扶住了皇后的手。 “抱歉,臣女僭越。”季玥汐快速收回自己的手,低着头不让人看出任何的端倪。 给她戴凤冠这一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能推辞。 身边堆着许多人,只有皇亲国戚能站在这个位置,大多数人都在外面观看,看不到小细节。 季玥汐突然感觉到头上一重,像是顶着千斤顶。 皇后差点在大家面前失礼,自然也是捏了一把汗。 她无暇其他,若是刚刚摔倒,那么皇后的凤仪难免落人口实,季玥汐扶了她一把,仔细算起来她还要感谢呢。 没有责罚,倒是对她点了点头。 季玥汐能听到皇后站稳之后,总算吐了一口浊气,很快恢复正常。 “今日本宫很欣赏你。” 她说完,环顾四周,脖子上的寒灵珠依旧璀璨。 嬷嬷看到脖子上的寒灵珠还在,也总算放松,一切回归正常,季玥汐回礼。 谁都不知道她到底多紧张,这手上的寒灵珠第一次觉得烫手。 要是她不能够担此大任,事情出了差池,那么今日就可能脑袋掉地。 迟景瑜先前口口声声与她说宫里很危险,让她自己注意。 难怪一开始迟景瑜什么都不跟她说,他算好了这一幕幕。 从开始进去,白菡挑衅,针对她,在这些地方处处刁难都是他猜到的。 确实,没有比她更合适夺取这寒灵珠的人了。 难怪迟景瑜非要把同心镯扣在她的身上,特别是了解她的身手之后,赖着她不肯放手。 一切都是他设下的圈套。 原本以为自己足够聪明,这一次也要惊叹迟景瑜的心思缜密,那心思比她厉害得多了多,甚至还绕了好几个小道。 “谢恩之后都忘记起来了?”迟景瑜微微一笑,走到季玥汐身边,把她扶起。 自然,季玥汐也知道,这东西交到他的手上,她才会松一口气。 谢恩之后没有马上起来,就希望迟景瑜识相一点。 她虽然希望得到这寒灵珠,但是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这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她还不知道季依柔和白菡要给她下什么绊子,等会有什么意外。 现在这烫手山芋还是先给他拿着,只要在迟景瑜的身上,她就要机会拿回来。 迟景瑜拿到这珠子的试试,嘴角的笑更加邪魅,看着她的目光更是深邃,像是要把她吸进眼睛里面似的。 “做得好。” 他用嘴巴说出这个口型,不知道是夸奖她还是赞扬她的手速。 迟景瑜原本就是想要找个人做这事,选来选去发现还是季玥汐合适。 不对,这天下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这样的人,到底还是要耀眼了一些,吸引了的晏亦珩就让他很不爽,今日看迟星禹的眼神也不太对劲。 迟景瑜有些不悦,这样的宝贝,是他第一个先寻到的。 旁人只觉得她是一个石头,却不知璞玉,如今锋芒毕露之后,个个都开始觊觎,真是让他不爽快。 百花宴自然还要赏花,校场这一个只能算是插曲,大家跟着皇后移步去了御花园。 这个时候,迟景瑜已经离开。 季玥汐之前给诸子越写了详细的解毒过程,只要有了寒灵珠这个药引,她不在场也可以。 希望这件事情能够顺利。 心里默念一句,季玥汐点开了自己之前给自己点的麻穴,那疼痛感直接袭来。 此刻的她感受到了迟景瑜身上的所有痛楚,疼得她快呼吸不上来。 她攥紧手上的帕子,走路都开始踉跄起来。 已经那么疼了吗? 可是刚刚看着迟景瑜的模样,她还以为这疼痛还是昨日那般,如今却感觉到这样的疼刺骨,钻心。 解开麻穴的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脸色也差了不少。 可是她不能给自己点麻穴,现在要时刻预知迟景瑜的一举一动,不然她连自己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只感觉到痛觉越来越深,都要快走不动路了。 季玥汐只好扶着旁边的护栏休息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公公踉踉跄跄的跑过来,到了她的身边,满头大汗。 “是季二小姐吗?不好了,定王大事不妙。” 第35章 祭血 迟景瑜拿到寒灵珠之后第一时间便是去偏殿休息。 他没有第一时间出宫为的就是让暗中的眼睛放下戒备,如此一来,只要诸子越一到,这件事情就算结束。 以迟景瑜如今的能力,把诸子越唤进宫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诸子越被扣下了。 扣他的人忠义侯,手握京都八万精兵,不是一个好惹的人物。 这忠义侯便是晏亦珩的父亲,晏淞。 晏淞三子一女,其中最小的小世子晏亦珩让他头疼,最得宠的是小女儿晏清柔。 晏清柔也不知为何得了怪斌,犯病起来总是折腾的不行,侯爷爱女,召集全城的大夫在一旁候着,还会让御医也在一旁伺候。 所以诸家的诸子越这几日总是被缠着根本离不开身,原本今日要来宫里,也在半途被侯爷留下来了。 不单是诸家,宫里的御医仅有三位还在,一位是皇上的专用御医,一位是皇太后的专用御医,另外一个则去照顾发烧的皇子去了。 如今,迟景瑜还在偏殿休息,根本等不到任何一个医者。 季玥汐从他离开的时候就感觉到难受,没想到是他已经病发,此时此刻已经昏厥过去,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如今昏迷不醒,疾风害怕定王被奸人所害,必须要寸步不离的照看。 现在来唤季玥汐的公公是他们这边的人。 公公来得急,惊动了所有人,季玥汐听到哦这消息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不远处的皇后。 现在等于这里的主人就是皇太后,她必须要得到恩准才能离开。 皇后脖子上的寒灵珠还在发光,季玥汐知道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被发现,她左右都是死,还不如去迟景瑜那边候着更好。 至少死也可以拉个垫背的,更何况她需要寒灵珠。 这消息一出,大家都知道定王如今已经在垂死边缘,明明脸色就不好,更别说还出来参加一趟百花宴,看来肯定是有所谋。 皇后感受到季玥汐的目光,第一时间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寒灵珠。 那珠子总是带着一股寒意,她这一次触碰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蹊跷。 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接触过任何人,皇后也不好拦下定王要的人,微微颔首表示允了。 公公没有给季玥汐考虑的时间,直接把她拖走,往迟景瑜的方向赶去。 再晚一秒,也不知道迟景瑜那边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巴不得迟景瑜死的人也在蠢蠢欲动,想要把他的命毁在这一瞬。 如今宫里已经没有御医,能唤得动御医的只有皇上。 只是皇上觊觎迟景瑜手上的十万军队已久,不会给迟景瑜一丝希望。 在人说定王昏过去的时候,皇帝也身体抱恙,拉住了自己的专属御医还不算,更是下了命令让另一个御医说小皇子高烧不退,挪不开身。 而皇太后素来最疼定王,只不过她深居自己的宫殿,很少出来,皇上直接锁住了消息,让定王的人根本进不去。 这下,迟景瑜除了找季玥汐,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季玥汐赶到的时候,迟景瑜的呼吸已经很薄弱了。 她身上没有任何的工具,就连自己贴身带的匕首在入宫的时候也被人搜出来,疾风亦是。 “如今王爷只有你我,你现在去太医院把他们的药箱拿来给我,记住,我要银针,也要匕首和小刀,那些药材之后再说,最好是太医院懂得抓药的人也给我带来。” 季玥汐看着迟景瑜苍白的脸,心咯噔了一下。 她不能感受跟迟景瑜一样的痛,现在却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样子还要惨上好几倍。 自然也是知道这宫里一家喜一家忧,很多人都等着看迟景瑜这边的笑话。 她就算不懂朝政,也听说过一些。 当年似乎定王就是不受先皇喜欢,才被发配到了戍边,他努力收复先前的城池,这才得到定王的尊称。 上个月先皇逝去,太子上位变成了皇上,迟景瑜这才从戍边回来。 回来看的路上波折不断,先是中蛊,后面为了防止被皇上的人发现,只能用炎毒迷惑对方,如今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 朝中分为两拨,一边是先皇的人,一边是皇上的人,而迟景瑜这边还保持中立,倒是有先皇的忠臣想要把他抬上去。 最需要的就是制衡,不能一家独大,更不能让皇上专政,所以大臣们是支持迟景瑜的。 眼下还在百花宴,臣子都在前面跟着皇帝畅饮,如今皇帝不在,迟景瑜也不确定情况如何,大臣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宴会之中等待。 消息只会有两个。 迟景瑜死亦或者是活,这都关乎朝中未来的发展,都能够引起一个大轰动。 大家都在等待,都在蠢蠢欲动。 如果迟景瑜没了,这十万大军到底会花落谁家,这都是大家心里想要得到的答案。 —— 殿内。 季玥汐只好点了几个穴位让血液循环再慢一点,现在的七玄蛊已经到了她不能够掌控的地步。 要解毒。 从迟景瑜的内袖里面摸到了寒灵珠,她手心都出满了汗,就想着要如何不动声色的把这个珠子用好才行。 身边还有宫女盯着,她身份在宫里什么都不是,根本不能操之过急。 要等疾风回来,这样季玥汐才能够放下心来给迟景瑜治病。 等。 季玥汐的呼吸也开始沉重,这同心镯告诉她,迟景瑜的情况很不好,她若是不能马上做点什么,可能自己也会死。 死亡并不可怕,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最可怕的是这个等待的时间,等得让人心慌,根本不能够安静下来。 她甚至想要一了百了,直接那和寒灵珠离开,可是感觉不到寒灵珠能让她离开的感觉。 这珠子跟先前她的那颗不一样,寒气更足,里面蓄灵更为充沛,把她手心的热汗都弄到变冷。 终于等到疾风拿着医药箱回来,还给季玥汐带了一把匕首。 “时间不多了,你去接一盆热水来,然后……” 后面的话季玥汐没说,确是用眼神暗示疾风,这身边最好别有人。 疾风指了指身后的童子,说是赵御医的儿子,来太医院帮忙整理药材的,被他给抓来了。 “你识得药材便可,告诉我现在医馆里面到底有什么药。” 季玥汐对着后面的瘦弱男子吩咐一番,于是拿起原先的刀开始在迟景瑜的身上找蛊起来。 蛊在他的心脉里面穿梭,迟景瑜身子里面的内力被打乱,经脉被打乱,如今他已经没了意识,要是两个时辰后还是没有办法,只能就这样永远沉睡下去,还被七玄蛊蚕食掉。 第一步,就是要放血,跟之前一样,把七玄蛊逼到一个地方,不让它在迟景瑜体内作乱。 她拿出了医疗箱里面的艾灸,不慌不满的开始点穴,最后拿起了银针。 季家祖传的九九归一针,非濒死之人不能用。 眼下最适合把迟景瑜从鬼门关里面拉出来,让大家好好看她的本事。 一切都准备妥当,她抬眼,看到诺达的屋子里面只有她跟迟景瑜,身边的童子还在说医馆里面的药材。 “好了,看来御医院的药材很齐全,现在,我需要一些药材做药浴,你给我去安排……” 季玥汐让童子拿起笔来记下她需要的药浴用的药材,还要三桶,就连多少钱都说得精准,让童子马上去安排下来。 足足写了两页之多,童子看到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么多……要是我爹爹知晓我滥用……” 他开始犹豫起来,更别说季玥汐说的额都是那么贵重的药材,虽然宫里的药材数量充足,却也金贵得很。 “这可是定王,难不成你觉得定王不配吗?” 季玥汐没有给童子思考的时间,给疾风眼神示意,让他带着人去抓药,这件事情必须准备妥当了。 疾风点头。 “对了,我治疗的时候也不许旁人进来,你最好给我把这个门守好。” 她接下来要使用寒灵珠,要是被人发现这东西在她的手上,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就算迟景瑜活了,她这条命都不一定能活。 左右都是死,还是在迟景瑜这边比较有胜算,这吃人的宫里她不信。 疾风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点了点头,“我会在门口守着王爷的。” 定王这些年就算不在宫里,也有自己宫中的眼线,并不算孤立无援,找几个人帮忙也不成问题。 大门一关,季玥汐掏出了怀里的寒灵珠。 锋利的匕首先是用药酒消毒,后面放在蜡烛上烤了烤,这才对准自己的手腕。 没错,她需要割腕献血。 寒灵珠之所以只有季家可以使用,就是因为以血为契约,他们献血,而这宝物就能够用血引导,发挥自己最大的用处。 季玥汐祈祷自己的血能够对这珠子有用,她的血流进碗里,最后把珠子放进去激活。 很快蓝色的珠珠被血水淹没,光芒逐渐暗淡下去,很快淹没在血水中,没有任何的光芒。 “不对,这珠子难不成不吃我这个身子的血?” 第36章 接盘 季玥汐看着碗里的寒灵珠,眉头紧缩。 一开始以为只要找到寒灵珠便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今看来,不同时空的寒灵珠也会有不同的反应。 她有些着急,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也开始虚弱。 大脑快速运转,想着这一切的关联。 寒灵珠一直都是皇室掌管的,不然迟景瑜也不会那么清楚知晓寒灵芝的用法,他费尽心血想要拿到这东西,会不会是…… 季玥汐想到这里,直接拿起另一个碗,在迟景瑜的手腕上割了一个小口,引血。 她擦干净寒灵珠,把它放到迟景瑜血里的碗里。 很快,寒灵珠有了反应,在这个瓷碗里面熠熠生辉,把迟景瑜的血吸食掉。 “他跟寒灵珠结印了?” 季玥汐看到这个场面简直要被气死了,原来寒灵珠不是对她的血没有反应,而是已经被人捷足登先结印,有了主的寒灵珠不会被别人所用,这也是为何季家能够一直守护寒灵珠的原因之一。 可恶!季玥汐看着迟景瑜,真的想要把他宰了! 只不过不能,若是迟景瑜死了,那么寒灵珠只会对他血脉的下一个继承人有反应,她依旧不能继承。 眼下还是要把迟景瑜救活,趁机让他把寒灵珠里面的血契解除才行。 先前对寒灵珠有执念,现在对迟景瑜有怨念。 原本自己才是寒灵珠的主人,现在它有了别的主人,季玥汐嫉妒死迟景瑜了。 嫉妒归嫉妒,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直接把寒灵珠拿出来,开始念咒。 到底是有灵气的珠子,知道自己的主子如今遇难,也听了季玥汐的使唤,悬浮在空中,慢慢释放自己的灵力。 七玄蛊是火蛊的一种,畏惧寒气,最大的克星就是寒灵珠。 如今被季玥汐拿在手中,顺着寒灵珠身上的灵力引导,加上季家独有的针灸点穴,很快找到了七玄蛊的藏身之处。 只是这七玄蛊在迟景瑜的体内潜伏已久,拿出来亦是困难,她必须要用十二分的专注力才可以。 第一步,就是换血。 血液都是毒液,被七玄蛊侵袭,早就千疮百孔,季玥汐就着刚刚割破的手腕,把寒灵珠放了进去。 从手腕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从最严重的手臂开始,遍布迟景瑜身上血管,慢慢过滤这其中的淤血。 此时很耗费心神,季玥汐明显感觉到体力不支,努力维持住。 等疾风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季玥汐在给迟景瑜治疗。 只是这治疗和之前看到的都不一样,同样也被这样的场面震惊到了。 “疾风,诸子越还能进宫吗?” 季玥汐突然问出这句话,声音暗哑,听起来虚弱得很。 “怎么了?”疾风听她的声音就感觉到不对劲,连忙凑到季玥汐的面前。 虽然他们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整个皇宫都动荡不安,外面也有了官兵驻守,是迟景瑜之前布置下来的人。 他能猜到不会那么容易出宫,就算在宫里,也要争取到治疗的时间。 皇上也开始有了动作,气氛剑拔弩张起来,其实给季玥汐的时间也不多。 只是这个情况疾风不说,也是迟景瑜特地交代的,他们还不了解她这个人,害怕她会因为这件事情吓到。 原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疾风,走进季玥汐看到她额前的汗珠,也开始感觉到一丝慌张。 “我可能只能撑一个时辰左右,迟景瑜的状况有点危急,我若是不行,我需要找一个懂医术的人辅佐一二。” 原本这个身子就不会武功,更是没有内力,她能撑一个时辰已属不易。 心里最好的人选便是诸子越,季玥汐需要他来帮帮忙,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快虚脱没力气。 “我尽量!”疾风看着昏睡的迟景瑜,用力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是不能表现让季玥汐知晓。 就算迟景瑜与他说,他们两个人带着同心镯,季玥汐跟他同心同命,不会置之不理,但是疾风还是不肯相信。 这个女人从出现就蹊跷,他还要留个心眼准没错。 只是那诸子越被忠义侯扣住,不是那么容易说抢人就抢人的。 以往迟景瑜在的时候还能跟忠义侯周旋一二,毕竟忠义侯只忠诚于皇家,也是皇家可以调用的军队。 如今皇上有意想要迟景瑜的命,诸子越身为迟景瑜身边的贴身医师,能带来的机会并不大。 眼下还有一个办法,疾风想到还在宫里的晏亦珩…… 也许他能够试一试。 等疾风退下之后,偏殿让人送来了三个木桶。 下人陆陆续续在桶里倒热水,连带着把那些准备好的珍贵草药也一并放入里面。 季玥汐用寒灵珠把迟景瑜的全身血管都清理了一边,这个过程就要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刚结束,她全身都快虚脱,更别说站起来的时候都踉踉跄跄,像是要摔倒。 迟景瑜嘴唇开始变紫,七玄蛊的毒素开始扩散到五脏六腑。 没有了血液的毒素,现在只能全部集中在器官身上,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药浴。 通过高温药浴和寒灵珠的搭配,把体内的毒素全部逼出来。 此时的季玥汐已经没有力气把迟景瑜搬到药浴里面,直接站起来,对着护卫指挥一番。 如今的迟景瑜身上就被她扒掉衣裳,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外衫,加上季玥汐一脸疲惫,此等场面让近卫一下子就脸红了。 知道的是治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殿内发生了什么让人浮想联翩的事情呢。 等近卫把迟景瑜搬到药桶里面,鼻子一皱,很明显对里面的味道有点嗤之以鼻。 药材难闻,伴随着刺鼻的味道。 里面有剧毒的药材,也有大补的药材,季玥汐这招叫以毒攻毒。 这是她惯用的手法,置死地而后生。 放好迟景瑜之后,再忠心的近卫也想着要出去透个气,也不管自己的主子在浴缸里面的姿势如何,直接跑了出去。 季玥汐拦都拦不住。 该死的,还要给迟景瑜身上的衣服全部扒干净啊!不然她怎么施针啊! 眼下,她只能硬着头皮去扒迟景瑜身上的衣服了。 —— 再说疾风。 忠义侯最疼的除了自己的女儿之外,当然还有京中小霸王晏亦珩。 表面上对他处处不在意,实际上晏亦珩每次犯错都是忠义侯去给他擦屁股,如此可见,晏亦珩在忠义侯府的地位不低。 至少在所有的孩子里面,也是有话语权的。 晏亦珩看到季玥汐离开之后,对着百花宴也觉得无趣,只不过被迟星禹拦下,说是要跟他商讨季玥汐的事情。 “你为何跟她纠缠在一起?” “此事与你无关。”晏亦珩根本看不上这个悔婚的男人。 都是男子,对方想什么只要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可以看得出迟星禹如今有些后悔了。 只是有些,他想要得到更多季玥汐的消息,以便判断自己的想法到底是对是错。 眼下只有晏亦珩看起来跟季玥汐熟稔。 他们两个出线在百花宴上,已经有了一些流言,更别説被所有人孤立的季玥汐,还有晏亦珩跟着她一起比赛。 如此一来,他们两个人的流言蜚语已经传开,更有人说季玥汐这样的丑女给迟景瑜已经戴上了绿帽子。 绿不绿迟星禹不敢保证,但是他从这个小霸王的眼里看到了“感兴趣”三个字。 从小迟星禹走的就是儒雅风,翩翩君子,从不与晏亦珩一道胡闹。 只是想到他才退婚几日,这季玥汐不但跟迟景瑜重新联婚,还跟晏亦珩的关系如此密切,他心里似千万只蚂蚁咬人一般难受。 难不成,在他冷落对方的时候,就已经被绿了? 不可能! 他派人监视季玥汐,根本没有机会认识迟景瑜,更是不会跟着小霸王有机会见面,怎么可能短短几日,就变化如此之大? 有那么一瞬,迟星禹觉得自己被季玥汐骗了。 他敏感,乱想的时候,还觉得是季玥汐看不上自己,故意扮丑让他厌恶,趁机悔婚,去找更好的男人。 想到这里的迟星禹,渐渐对季玥汐有了怒气。 今日他不会看错,那季玥汐脸上根本没有脓疱,更不是什么丑女! 还有在宴会上的表现,也不是什么胸无点墨的女人。 他一定是被骗了! 晏亦珩看着面前的迟星禹脸色越来越差,只觉得烦躁,也不打算跟他纠缠下去,他欲离开,又被迟星禹拦下。 “你今日必须把你跟季玥汐的关系与我说清楚,你们是不是在我退婚之前就已经有了关系!” 迟星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确凿,像是真的确有其事一样。 两个人在的位置是一个小角落,还好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不然平日儒雅的迟星禹还有这样的一幕,肯定让人置喙。 “我与汐儿的关系与你何干?”晏亦珩嘴角勾着一丝邪笑,看着这样的迟星禹只觉得有趣。 甚至,他还用了一个亲密的词,让迟星禹脸色更加难看。 “看来这样的女人真的是下作!趁着跟我有婚约的时候,还跟你……” “打住!她如今也不是你的未婚妻了,听闻你是在皇宫大闹了一场终于悔婚的,别再本世子的面前装深沉。” 晏亦珩毫不在乎的打断迟星禹的话,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离开之时,还丢下一句话,“对了,你有空跟迟景瑜说一下,你们皇子若是还玩弄少女的感情,那别怪本世子去接盘了。” 第37章 世子还会这般无情吗 疾风赶到的时候,正巧听到晏亦珩对迟星禹说出这番话。 这两个人都是宴席的焦点,更别说身份尊贵,只要问一问就能找到他们的位置。 情况紧急,他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越过了拦下的侍卫,闯到他们的谈话之中。 君子非礼勿听,情况紧急,他听到晏亦珩对季玥汐心悦,突然觉得有些高兴。 如今,疾风对季玥汐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觉,她是一个很尽责的大夫,也是一个不错的女子,只是在做定王妃这个位置上,疾风还是觉得她不配。 要当他的主子,不单单是能力要强,他还是觉得季玥汐不够美。 就算看到季玥汐脸上的痕迹渐渐变淡,疾风还是有第一印象的模样,第一印象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连带着对现在的改变也喜欢不起来。 这样的季玥汐若是能跟晏亦珩交好,那么就不用他费尽心思了。 更何况,她跟迟景瑜的关系也是迫不得已,根本不是初衷。 疾风如此想,越是觉得的这买卖很好。 他现在不仅可以让诸子越回来,还能把季玥汐的消息卖给晏亦珩。 只要能让晏亦珩去忠义侯府把诸子越喊出来,迟景瑜的病就能好,晏亦珩喜欢季玥汐,这样跟迟景瑜的订婚也会取消取消,她跟晏亦珩在一起,就没有迟景瑜什么事情了。 思绪在这一刻理顺,疾风自己都佩服自己的理解能力,临门三喜,何乐而不为呢? “晏世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疾风对晏亦珩压低的声问道,他的声音小到只能让他们两个人听到,这番对话并不想让其他人知晓。 特别是不远处的迟星禹。 迟星禹虽然是迟景瑜的弟弟,但是他与皇上是同胞,自然不会跟迟景瑜同心同德,该防备的还是需要防备。 晏亦珩睨了一眼疾风,嗤笑一声:“这不是定王身边的人侍卫吗?听闻你的主子如今快毙了,难不成现在要跳槽到我这里认主来了?” 京中小霸王就是小霸王,就连定王的玩笑都敢开,对面前的疾风一脸不屑。 历来就讨厌迟景瑜,如此一来,他现在也是极其讨厌迟景瑜身边的疾风的。 他潇洒惯了,倒是不会遮遮掩掩,更不会做违心的事情。 “你!”疾风听到晏亦珩对自己如此不敬,心里有气还是止住了,连忙换了一个表情,“我有关于季二小姐的消息告知与你。” 他现在急着要去见诸子越,但是又不能靠近忠义侯府,只能用这样的招数吸引晏亦珩的注意。 为了迟景瑜,疾风一切都能忍。 他的主子不能有事! 听到“季二小姐”这四个字,晏亦珩想到了季玥汐,看着疾风,开始警戒起来。 “消息?什么消息?难不成她刚刚出去被抓了?” 刚刚他只是被皇后缠着问了几句话,毕竟对方的身份尊贵,他只好硬着头皮听了一盏茶的功夫,回来就发现季玥汐不见了,听旁人说是出去了。 看到疾风如此说,有些着急起来。 他这个世子保一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季玥汐只要不做太过分的事情,整个京城都会给他,哦,不对,他爹一个面子。 晏亦珩听到季玥汐的消息就开始紧张起来,这样的表现落在疾风的面前,让他觉得自己心里盘算的事情更加有机会。 “没有,季小姐遇到了危险。”疾风故意把消息藏了一些。 毕竟季玥汐跟迟景瑜同心,如今迟景瑜有危险,就代表季玥汐也有危险,他这样一说,反倒能够让晏亦珩着急起来,还能把他们的王爷的消息引掉。 “危险?”晏亦珩听着这两个字明显就是不相信疾风说的话。 他之前就领略过季玥汐的身手,旁人若是想要上她分毫,还是需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厉害人物…… 越是这样想,晏亦珩心里开始有些担心起来。 到底是在京中混的小太子爷,心里担忧却面上不显,看着疾风,转眼又变成一脸吊儿郎当的模样。 “她既然危险也是未来定王府的主人,与本世子何干?” 晏亦珩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疾风表情,看到一丝尴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确实如此,他按道理来说跟季玥汐毫无瓜葛,只是有了些许绯闻。 这一点小小的擦边消息,还不如今日定王在众人面前秀恩爱来得热烈。 季玥汐一个不起眼的女人,先后跟两个王爷订婚就算了,而且还让定王这种软硬不吃的人主动与她恩爱。 特别是她夺得了头筹,那定王亲自相迎的场面,他看了还是有些许不舒服。 从前晏亦珩不下那个心一见钟情,如今倒是有些信缘分了。 这样的季玥汐,真的让他觉得好奇,越来越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秘密,短短几天,把全京城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 就凭刚刚禹王跟他说的话,他都要怀疑之前的丑女不是她了。 亦或者,这是她欲情故纵的把戏? 想到“欲擒故纵”这四字,晏亦珩心情不错,若真的是如此,那么季玥汐就肯定他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人,算是肯定他的身份。 只有一无是处的人,连被她欲擒故纵的资格都没有。 比如他身后的迟星禹,不就是一个一无是处,只会狂叫的败家犬吗? “这……”疾风虽然一直在迟景瑜的身边当值,论比心机,他到底是没有在皇宫里面混过,此时被晏亦珩堵得不知如何回答。 如何回答才让他显得不那么刻意呢? 晏亦珩也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并不打算太为难眼前的疾风,蹭了蹭自己的鼻尖,表现一脸豁达的模样。 他对着眼前的疾风挑挑眉,问道:“有事需要本世子帮忙?且说说,本世子看看心情。” 原本他来参加这个宴席就是因为想看看季玥汐的表现,如今人也不在了,他也不想待下去。 若是还有好玩的话,许是还能看看心情。 要是对方还是季玥汐,那么就更有趣了。 他想参加。 想要看看别人口中的妖女,能不能让他有点乐子玩玩。 晏亦珩的语气还不错,疾风稍稍平复了些许心情,恢复成毕恭毕敬的模样。 “季二小姐有难,我家主子说需要请诸家诸子越来看看情况,如今诸子越被忠义侯拦在忠义侯府……” “所以,想让我出个人情,去我家里把人带过来?” 疾风还没说话,这句话被晏亦珩打断,他听着疾风的消息,若有所思。 居然是季玥汐有难而不是定王。 今日他眼睛可没有瞎,定王的身子可不是一般的弱,刚好符合了快病死的小道消息。 而疾风与他说的是季玥汐有难,不是定王。 说出去谁信呢? 他才不觉得这件事情那么简单。 疾风低着头,看不到晏亦珩嘴角的玩味,只听他缓缓说出自己的猜疑,“今日定王虚弱得很,还要撑着这疲倦的身子来百花宴,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季玥汐而来。 你如今跟我说,有难的是季玥汐,请问,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嘲讽意味十足,完全不信疾风的一字一句。 疾风脸彻底黑了。 “晏世子,季小姐与我家王爷可不只是订婚的关系。”疾风终于抬头,看着他,“季玥汐已经入了皇族谱,若是我家王爷有差池,那么季小姐可能就要面临活埋的结局。” 他只有这个可以用来要挟晏亦珩,忠义侯府不是谁都可以闯入,更何况对方手握八万精兵,根本不是他能够惹的。 季玥汐那边说了不会撑得住太久,他这个时候必须为了自己家的王爷做些什么。 晏亦珩听到这个消息点了点头,跟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更是觉得疾风说出这威胁的话让他不舒服。 “季玥汐人在哪?本世子跟她谈。” 他才不会被这样的奴才拿捏住,既然要做人情世故,那么他就要跟本人谈清楚。 晏亦珩觉得自己可以卖季玥汐这个人情,他还是喜欢跟对方做交易的。 关于定王迟景瑜,哦,这样的人对他来说有无可无,反正不管他的事。 “世子,人命关天。” “与本世子何干?我对定王的命不不感兴趣。” 反正他爹还跟迟景瑜是对立关系,要是死了便是死了,入了玉碟又如何?若是他高兴,跟他爹求求还不一定非要陪葬呢。 想到这里,晏亦珩觉得这样的结局也不错。 迟景瑜死了,他就去接盘季玥汐,跟她在一起日后的生活铁定有趣极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不走了,直接顶在原地。 “罢了,这件事情横竖与本世子无关,以后这样的事情别来打扰。” 晏亦珩此刻突然感觉事情更加无趣起来,天色不早,他若是出宫早,没准还能去看看街上有什么乐子玩玩。 想到这里他已经卖出了步伐,正要跨过疾风离开,却听到疾风接下里的话。 “看世子这样,显然是对季二小姐感兴趣,若是我说季小姐与我家王爷戴了同心镯,我家王爷死了,她也活不成,世子还会这般无情吗?” 第38章 蛇蝎心肠的男人 晏亦珩生平最讨厌被人威胁,在这偌大的皇城之中,能威胁他的人寥寥无几。 面前的疾风,身份低微,还这样在他面前说话,这样的人不多,大多数都死了。 他那个快死的表哥手握十万兵权,如今也需要来求他,这样一想,倒也是好玩。 嗯,季玥汐更好玩。 “小爷我回去自然是可以,不过我要先看到季玥汐。” 晏亦珩双手一摊,在疾风的面前耸了耸肩:“毕竟是我亲表哥有难,仔细算来,我还是要帮帮的。” 其实这血缘关系八竿子打不着,迟景瑜年少无母,寄养在他姑姑膝下罢了。 儿时,晏亦珩进宫陪读过一阵子,所有的皇子中,他每次惹迟景瑜总是落下风,后来听闻他去戍边磨炼自己,如今回来,这点情谊自然不够看的。 更何况他以前还跟他水火不容呢。 只不过这样的场面太好玩,晏亦珩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看看迟景瑜求他的模样。 疾风在这个时候尬在原地,不知是应该带晏亦珩去好,还是不带的好。 就在他苦恼纠结之时,身边出现了一个密探,是他先前派去忠义侯府的探子。 探子在疾风的耳边说了一些话,疾风的表情由忧转晴,再看到晏亦珩的时候,拱手作揖。 “打扰世子殿下,刚刚的在下说的话,就当不存在吧。” 疾风快速说完这句话,下一秒就消失不见,根本不给晏亦珩回他的时间。 真如他的名字一样,一阵风而过,人已经没了。 越是如此,晏亦珩越是好奇。 他身手不低,一个转身也跟了上去。 皇宫之内不能动武,也不能使用轻功,所以一切都要小心翼翼,不给人落下把柄。 疾风走得不算太快,比不过晏亦珩这种横行不怕犯事,敢在宫里撒野的,一炷香的功夫就让他追上了。 “世子!” 疾风拦住他的脚步,低吼一声,正面跟晏亦珩杠了起来。 比起刚刚他求人的模样,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晏亦珩越发看不起这样的人,当场直接跟他打起来。 无论身份多尊贵,进来的时候都不能带武器,没有武器还有拳头,晏亦珩下手根本不考虑轻重,直对要害,疾风快速挡下这一击。 两个人武功都不差,晏亦珩平日不学无术,倒是在学武身上被自己老爹盯着颇下功夫,气氛被顶到一个高度。 —— 另一边的季玥汐还在给迟景瑜治疗,她身上精神力都快耗费干净,速度也开始慢起来。 那一桶刺鼻味道的药材已经变淡,逐渐被染上点点血腥味,迟景瑜全身毛孔都在冒着黑色的血,很快被药桶里面的药材净化掉。 那寒灵珠还发着幽光,却也比之前的黯淡不少,操纵者是季玥汐,精神力太弱,连带着它的力量也发挥不到最佳。 她还没有放弃,一直在坚持。 这事情不能出任何差错,只要稍有不慎迟景瑜就有更大的麻烦,她亦是如此。 过程差点晕倒,总算等到了诸子越的出现。 他出现的时候满头大汗,根本没有平日翩翩公子的形象,连季玥汐都觉得不可思议。 只是啥时间紧迫,没有继续寒暄别的,季玥汐直接把他拉过来,让他操作这个寒灵珠。 “寒灵珠认主,如今迟景瑜昏迷,控制需要花费更多的精神力,我现在教你如何操作。” 季玥汐再一次心里默默把锻炼提上日程,如今跟诸子越说话都觉得费力不少,一句话喘了好几趟气,用手倚在药桶旁边才能面前站稳。 诸子越向来最喜欢跟她打闹,见她如此虚弱,也开始变正经,认真听季玥汐说的话,接替她在一旁开始给迟景瑜治疗起来。 看到诸子越之后,季玥汐悬着的心稳了不少。 刚刚打算坐下来休息一下,差点摔倒,还好是诸子越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偏不巧,迟景瑜也是这个时候苏醒,睁开眼皮的一瞬间,就感觉到自己戴了一顶绿帽子。 季玥汐那腰肢盈盈一握,好巧不巧,视线被挡住,根本不知诸子越到底摸到了哪个位置。 如此情景,季玥汐反倒没有生气,还感谢诸子越,声音软软糯糯的,完全没有平日跟迟景瑜说话的那种嚣张姿态。 她说,“多谢,后面的事情靠你了。” 后面的事……什么后面的事? 迟景瑜在脑中回想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这段时间他中了蛊毒,有的时候根本不能控制自己晕倒,更不能控制自己病发。 从有记忆起,第一次中毒到如此地步,在外人的面前如此不堪。 迟景瑜想要伸手去阻止这两个人的互动,才发现根本没有力气,身上的痛楚减轻了不少,却还能感觉到体内像似火烧,那蛊毒还没有驱除。 先发现他的是季玥汐,她手就在木桶边上,感觉到桶里有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四目在空中交汇,看到的是迟景瑜深不可测的目光,还有一脸阴郁的脸。 “醒了?”季玥汐又是一副拽得不可一世的模样。 不过语气软乎得厉害,听起来似乎有气无力,脸上的气色也是惨白得可以。 “你……” 迟景瑜半天就憋出这一个字,看着她这幅模样,想问问她的情况如何了。 他知道自己让她戴上同心镯必须跟自己同感,自己都那么难受,那么季玥汐肯定也不好过。 更别说他还有深厚的内力护体,对方似乎还是一个没有内力的黄毛丫头。 一时间,倒是有了些许内疚之心。 季玥汐看不懂迟景瑜说的话,生着他给自己带同心镯,让她感受到这灼心的痛楚,还想骂几句,话到了在嘴边,又变成了别的。 “还有两个药桶,你若是今日还不能拔除这毒蛊,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她就算活着也不能如此憋屈的活着,等着蛊毒解了,直接跟迟景瑜撕破脸皮,放肆做自己。 现在也是她最落魄的一次,比那夜被季依柔算计还要难受,竟然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了。 可恶啊! 这番威胁的话也是软绵绵的,迟景瑜直接把这句话当成她在心疼自己,之前的怒气少了些许。 “本王不会那么容易死。” 他看着她,声音有些暗哑微弱,却有着不可抗拒的口吻。 听得季玥汐极其不舒服,两个人完全没有交心的过程,他还是那般的目中无人。 这模样到了季玥汐的眼中,变成了嘲笑。 她更生气了,觉得迟景瑜把这治病的过程当作很轻松,他却不知她为此耗费了多少的精神力! “你若是不想活,把这镯子取下来,免得惹人心烦。” 她露出那洁白的皓腕,手上的同心镯此时显得有些刺眼,看似平平无奇的银镯已经把他们两个人的命运拴在一起,同生共死此刻变得可怕起来。 更别说迟景瑜身上带着这么毒辣的蛊毒,她真的有可能随时随地的去世。 这模样到了迟景瑜的眼里,似乎不重要一样,这气坏季玥汐了。 她生气更是急火攻心,加上刚刚失去大量精神力,怒吼之后双腿一软,直接倒下。 这诸子越才刚刚好准备给迟景瑜疗伤,余光瞥到她要摔倒的模样,又伸手想要去捞一把。 此刻的迟景瑜已经能够举起自己的手臂,药桶里面还有一些药材漂浮在上面,他直接随手拿起其中一个攻击力小些的,当作石子射到诸子越的手臂上。 “别管这个女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迟景瑜咬牙切齿,像是恨极了季玥汐的模样。 他确实恨死了,恨自己没力气从木桶里面出来,他可看不下去诸子越又扶一把季玥汐。 只是那可怜的季玥汐重重摔倒在地上,闷哼一声,疼痛让她很快恢复意识。 整个人又艰难的爬起来,她听到迟景瑜说的那句话,气得牙痒痒。 扶一把都不让? 这是一个什么蛇蝎心肠的男人,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渣的,如今穿越算是见识到了,等这件事情处理好,她必须跟这个人断了往来。 季玥汐还是自己爬起来的,揉着自己额头肿起来的地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迟景瑜。 如今的状况她一点儿也不想看到迟景瑜,去到了偏殿的软塌上,直接躺下来休息。 精神力需要全身放松才能好好恢复,今日在百花宴上夺头筹也耗费了不少,她快被榨干了,现在只能好好睡觉恢复一下。 她倒是心大,一秒入睡,许是累坏了,就连呼吸都沉重了些许。 迟景瑜的身体恢复能力强悍,别说他的毒素清理得差不多,内力所剩无几,听着诸子越说接下来的解毒全程,运功开始配合起来。 迟景瑜向来聪明,当初也知道脉络和穴位的位置,跟诸子越配合得极好,很快就到了第三个木桶。 第一次出桶的时候全身都虚弱得厉害,到了第二桶才慢慢恢复精神。 这套治疗比起诸子越先前的不知强悍多少倍,更能确定季玥汐这套疗法是正确的。 寒灵珠因为自己真正主人的出现,暗淡的蓝色光芒也变得耀眼起来,更是配合迟景瑜运功让他快速恢复功力。 终于在那么一瞬,迟景瑜配合着寒灵珠直接逼出体内的蛊毒,蛊虫从季玥汐之前在迟景瑜切开的伤口中被逼出。 刚出现,就被他用手碾碎,变成粉末。 一旁的诸子越累得满头大汗,还想着跟让迟景瑜好好休息,却看到他从桶里出来,往季玥汐的方向走去。 第39章 也是本王未来的王妃 迟景瑜走得很慢,步伐却稳健,目标也很明确。 从木桶到偏殿的位置有了深深浅浅的水渍,那是迟景瑜的脚印,也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诸子越,他确实是往季玥汐的方向走。 “景瑜,她也算是救你一命,你……” “怎么?你觉得本王还会杀了她不成?” 迟景瑜回眸看了眼一眼诸子越,那神情就跟染上冬日寒冰的眸子和冷漠的口吻,把诸子越后面想要说的话卡在喉咙,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其实一开始的计划诸子越也清楚,季玥汐这条命只能活到迟景瑜的蛊毒解除。 她知道太多,他们还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唯有死了才能守住这个秘密。 更别说现在配合迟景瑜一起偷了寒灵珠,为了避免东窗事发,她也只有死。 诸子越目前的医术根本救不了迟景瑜,他们也只能依靠她,如今利用后抛弃,于情于理都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他不想迟景瑜杀了季玥汐的理由其实有很多。 第一,这些日子的相处来看,诸子越能察觉到此人不坏; 第二,季玥汐的医术和针灸能力前无古人,还有利用的价值; 第三,就连诸子越都不清楚寒灵珠真正妙用,季玥汐既然懂,没准还能问出寒灵珠的秘密,那就更不能杀她。 这些话都是他的心里话,看着迟景瑜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诸子越都不知道自己应该不应该说出口。 虽然他与迟景瑜认识多年,他还是比不过迟景瑜考虑的那般周全。 在权谋方面,还需要看迟景瑜的筹谋。 “不敢,我只是……” “她不用死。” 迟景瑜又一次打断诸子越的话,他之前虽然注意到诸子越与季玥汐的关系亲近一些,也只是以为他们因为有共同的话题,只是刚刚看到的画面一直在脑海反复重现,让他不能释怀。 眼前的女人从那天晚上开始就跟他有了亲密接触,更别说后来他还去找皇上提亲,两个人的关系名正言顺,其他人怎么敢? 看着她脸上的妆容斑驳的模样。迟景瑜倒是觉得她不必多好看,这样也不会有那么多人靠近了。 今日的晏亦珩,现在的诸子越,之后呢? 迟景瑜看着她额头上微微肿起来的包,怒气减淡了些许。 就是应该摔摔,不然都忘记了到底是谁的未婚妻了。 他心里想着,手上拿着放在旁边的小毯子,想要给季玥汐盖上。 刚拿起,季玥汐警惕的睁开自己的眼睛。 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就算睡着身体的精神力会散发一部分出来感受外面的动向,当迟景瑜走近的时候,季玥汐已经感觉道身边有人了。 等迟景瑜伸手过来的时候,她手腕上的同心镯小小震动了一番,感觉不到对方有杀意,倒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动作,还以为要谋害,直接张开眼睛。 看到的是迟景瑜手里拿着毯子,她疑惑抬眼,看到对方直接把毯子盖在自己的身上。 “冷。” 一个字回答,简单得3不能再简单,不知为何能感觉到他语气里面有那么一丝羞窘。 季玥汐:“……” 这迟景瑜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木桶旁边不是背着干净的毛巾?为何来她这边找毯子? 难不成是是真的太矜贵,只能用丝绸制作的毯子擦他娇贵的身躯? 她剜了一眼迟景瑜赤果着的上半身,看到上面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满的撅起嘴。 这多糙的皮肤啊,怎么人还那么矫情呢? 季玥汐在心里吐槽,可是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特别是略带嫌弃噘嘴的模样,迟景瑜看着就能猜到她心里想着的小九九。 两个人肯定不会说出各自的心里所想,迟景瑜突然觉得心里的怒火又窜起来了,直接把他身上弄脏的摊子丢到季玥汐的身上。 “罢了,本王也不需要。” 这傲娇的语气传来,季玥汐只觉得他犯病了。 蛊毒不会真的毒到了大脑吧?这个人怎么哪里都不太对劲! 第三桶的药桶没有毒,迟景瑜身上的剧毒已经被中和掉,季玥汐只能闻到一股很重的中药味,还有一点淡淡的龙涎香。 这些日子在迟景瑜身边待久了,他身上的气息也熟悉,只是不知为何,她被毛毯盖住的时候,人有些害羞。 突然觉得脸颊有些泛红,一时之间承受不了自己还有这样的感情,直接掀开了毛毯,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迟景瑜。 “我看你需要给你的脑子检查检查,僵尸都不吃你这样的!” 季玥汐拐着弯骂他无脑,只是迟景瑜根本不能理解。 “僵尸?尸变?哪里有尸体?” 诚实的小景瑜发来疑问三连,季玥汐抿着唇,差点被他这句话弄到内伤。 太好笑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迟景瑜。 突然发觉这样的反差萌,让迟景瑜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可爱,也只是一点点,再多她就受不了了。 季玥汐从软塌上起身,还打算问问迟景瑜接下来要作何打算,就听到外面有了传来一声激烈的斗殴声。 屋子里面三个人听到这声响都打起了精神,迟景瑜此时已经换好一身干净的衣裳,直接踹开了门。 看到的居然是疾风和晏亦珩纠缠在一起。 相比之下,疾风脸上挂彩很多,看起来要严重。 毕竟他只是一个护卫,身份悬殊,对于晏亦珩的出手,他只能忍着,或者尽量不让对方打到自己的要害。 在宫中斗殴本就不许,只是打架的人是晏世子,宫里的护卫护在一旁,不敢轻易动手。 护着护着就闯到院子里面,原本迟景瑜弄的铜墙铁壁也因为此事乱作一团,被人破了口子。 晏亦珩此番操作在季玥汐看来有些欺人太甚,回头看了一眼迟景瑜的表情,她连忙戴上自己的面纱。 迟景瑜大病初愈,虽然看起来依旧面色苍白,比起先前已经大号。 内力也恢复了两层,晏亦珩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直接他把桌子上的茶杯拿起,直接扔向在院子纠缠的两个人。 晏亦珩原本还想一个横踢对准疾风受伤的腹部,直接被迟景瑜这一击打断,往后退了好几步,疾风这才得救。 被救的疾风还没有来移步到迟景瑜的身边,外面突然来了一个声音。 “皇上驾到。” 这一声直接让季玥汐打起十二分精神,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地方的头头。 晏亦珩听到这声,也敛目低眉,收起自己的张狂,低首往门口的一边作揖。 迟景瑜面色不改,目光也往哪一个方向看。 季玥汐和诸子越没有官籍,她就盯着诸子越的模样,又被迟景瑜拉起来。 “女子应当福身。” 季玥汐:“……” 她以前确实不太会什么宫里的规矩,只不过被迟景瑜提醒,倒是有些丢脸。 福身的时候还悄悄看了一眼当今皇上的尊容,却也被这模样惊奇了一把。 见过迟星禹,也见过迟景瑜,却没想到当今圣上长得如此普通,许是被迟景瑜的模样养叼了胃口,她只能说这皇上勉强入眼,其他她不想深究。 迟文渊当皇帝也有三年有余,确也没有谁敢这样盯着自己看,他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 很快,迟景瑜直接挡在季玥汐的面前,“皇上今日怎么有空移步到这偏殿里来?” 这个偏殿是迟景瑜小时候住的宫殿,他说出这句话,已经带了一丝威胁。 “孤听说臣弟受伤,特来慰问一番。”迟文渊盯着迟景瑜的神情,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心里还是不肯确定下来他的病况。 到现在也没有听说寒灵珠失窃的消息,他拿捏不住迟景瑜的把柄,趁着疾风和晏亦珩打闹的事情传来,这才进了这偏殿看看情况。 别人看他还不放心,还得自己亲自来看看迟景瑜的情况。 殿内还有大量的药材味,很是呛人,他还是不肯相信迟景瑜到底是不是中了炎毒。 那夜夜黑风高,有人夜闯偏殿,他情急之下用了七玄蛊。 如今那么多日过去了,他还健在,难不成真的不是他…… 这件事对方做的滴水不漏,就连巡逻的侍卫都没有发现任何把柄,他拿迟景瑜没有任何办法,更不能因为猜疑把他关起来。 迟景瑜故意装作虚弱的模样,身子一歪,扶这季玥汐的肩膀才能站稳。 “无碍,便是炎毒发作,惊扰了皇上。” 他说炎毒的时候,季玥汐眉毛挑了挑,心里有了决断。 不过她不会在皇上面前动土,也不会把迟景瑜的事情暴露给皇上知晓。 手上还有同心镯作为要挟,更不说最后的目标是想要得到寒灵珠,也只能忍下去。 在这个举动太过明显,皇上早早发现了迟景瑜身侧的季玥汐,也对这个传闻中的丑女产生了兴趣。 “你便是季家的二小姐?” 被喊道的季玥汐低着头,脸上大部分都被面纱遮掩起来,迟文渊看不到她下面的神情如何,却也能从眉眼观察到,面前的女子不像是传闻中的这般丑陋。 借着回答皇上问题的同时,季玥汐巧妙的夺过迟景瑜靠在她身上的重量,低眉回答。 “回陛下,臣女是季府二小姐,季玥汐。” “也是本王未来的王妃。” 可偏偏迟景瑜还在她身侧使坏,故意把两个人的关系强调一遍后,揽着她的细腰,若有意指看着晏亦珩那边。 第40章 适合 这举动让季玥汐反倒是看不明白了。 她才来这里多久,对大部分人都是一个朦胧的印象,交往最密切的虽然是迟景瑜,却对他的好感不多。 武功很深、臭屁、狠辣、心机重。 她对迟景瑜大概也只是有这么个印象,对方一次又一次利用自己,她才不会给这样的人什么好印象呢。 此刻亲近让她不舒服,想要从他的掌握之中逃脱,却发现迟景瑜的力气更大了。 那一股属于他身上的龙涎香,从此刻开始浓郁起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刚把手放在他的手上的麻穴上,耳边传来迟景瑜的低语。 他故意把脑袋凑到季玥汐的耳畔边上,低低说了句,“不想死就给我好好演完这场戏。” 是了,皇上就在他们的面前,这个人一直视迟景瑜为仇敌,就想抓着他的把柄,找个机会把他除掉。 季玥汐不蠢,心里腹诽了好几句迟景瑜的坏话,悬在半空中的手直接握住迟景瑜放在她腰上的手。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声音回复他:“那就请王爷好好演完这出戏。” 这句话咬牙切齿,可以看得出季玥汐心里有多么的不情愿。 东晋的民风倒也没有很古板,若是男女之间喜欢对方,亦可以表达自己的感情,确定关系之后,也能在大众面前做亲密的举动。 季玥汐这样未出阁的女子,因为跟迟景瑜有了婚约的关系,也不算逾矩。 顶多用“情到深处难自控”来表达他们的关系。 这模样确实是做给皇上看的,不过晏亦珩看到,心有不悦。 就好像自己喜欢上的玩具,到头来才发现居然是属于别人的。 只是这个人是皇子,两个人身份悬殊,他不能跟对方公平竞争,更不能有任何机会拿回来。 不对,还有机会。 晏亦珩闻着院子里面充斥的刺鼻药味,想到外面的传闻,这定王不久就归西。 若真的是如此,那他的机会还是有的。 迟文渊看着迟景瑜和季玥汐的互动,越来越觉得此事蹊跷。 那日迟星禹来到御书房大闹,季玥汐如今已到及笄的日子,也是时候谈婚论嫁,迟星禹不愿意娶,非要让他下旨撤回先皇的命令。 两个人毕竟是同胞,他身为大哥也不能不顾自己亲弟弟的请求,直到迟景瑜进来,说自己想要迎娶季家二小姐。 混乱之下,他便应允了这门婚事,还以为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没想到这季二小姐与迟景瑜似乎很熟稔的模样,莫不是早就认识…… 想到他跟季正荣之间还有一些交易,突然觉得此事开始蹊跷起来。 当时还让御医给迟景瑜诊断病因,听到他只有最多两个月活命的机会,觉得他将死,还没有个妃子便也不妥,直接给了季玥汐正妻的位子,还直接下了玉碟把她纳入了皇氏族谱。 如今一看,那日确实有些草率了。 相传迟景瑜不近女色,如今跟季玥汐这般亲密,莫不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瞒着他? 迟文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一幕没有逃过迟景瑜的眼睛,他目的达成,心里很是畅快。 刚回京不久,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太多,他虽然安排了人手监视,却也有深到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季正荣也是要查的。 此时的场面气氛尴尬起来,还是迟文渊打破了这个僵局。 他咳了咳,对迟景瑜说:“定王身子不佳,孤听闻之后派了御医一同前来,还是让御医看看吧。” “多谢陛下关心,只是本王的未婚妻今日乏了,本王时日不多,还想着陪未婚妻多些时日,还望陛下准许。” 他把自己都走的借口放在季玥汐的身上,更是用自己时日不多作为借口。 两兄弟一开始演得就是兄弟情深,再如何,皇上也不能逼一个临死之人做不喜欢的事。” “来都来了,就让御医看看,没准这季二小姐还是一个福泽绵长的人,给定王冲喜了。” 皇上看着迟景瑜,很明显不让他逃掉。 他说完这句,直接对身后的人说,“来人啊,宣御医。” 季玥汐看着皇上这幅模样,心里的怨恨深了几分。 一开始说皇宫里面没有太医,都被皇上唤去了,还有的几个专用御医都是他身边的人,根本不能随便召唤。 现在人不但来了,还把自己的御医喊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一看就是想要打探迟景瑜如今的病情。 季玥汐刚刚无意之中碰到了迟景瑜的脉搏,能感觉他身体毒素已经清楚,加上功力慢慢恢复,身体只要好好休养,不出半月定能跟之前一样生龙活虎。 要是被御医发现,肯定知道他身上的炎毒已去,顺带着七玄蛊也没了。 还有就是,他们的殿内还有刚刚治疗的木桶,要是被有心人发现,很难不被差距到这里面的药材都是做什么用的。 季玥汐的手心都快出汗了,她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情况,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直到一双大手把她的小手握住。 那双手有点粗糙,能感觉到并不平坦,上面的茧子还有点磨手。 不过很温暖,也很让人安心。 迟景瑜最好的安抚,用这样的举动给季玥汐传达一个消息。 那就是“放心”。 只要迟文渊没有抓住他的把柄,那么他就不会死,手上握着的兵权也不会相让,更不会让她处在危机之中。 此时无声胜有声,季玥汐的心也慢慢平复下来。 “汐儿,扶着本王进去。”迟景瑜低头对她说道,语气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像是能掐得出水来一般。 弄得季玥汐头发发麻,恶心到她想直接给迟景瑜一巴。 为了大局,她还是忍下来了。 “景瑜哥哥,你要注意身子,不要到我们的大婚之夜也撑不住。” 季玥汐也“深情”的望着他,说出的话讽刺至极。 她明知迟景瑜身上的蛊毒已清,就算是演戏,也要演一个全套,当着所有人的面子说他是一个短命鬼。 话是如此,迟景瑜怎么听着怎么奇怪,这语气,似乎跟那晚上别出一则。 她那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口吻说他不行的。 不行,呵呵…… 想到这个迟景瑜嘴角的笑僵持住了,真想找个机会证明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不行。 等季玥汐进门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的木桶从三个变成了一个,不知不觉之中,迟景瑜的人不知从何时把屋子里面的东西处理干净。 就连她之前给施诊的药箱都处理干净,能看到的便是十全大补的药桶。 那第三桶药浴是她想办法给迟景瑜恢复元气的,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无功无过,看起来倒像是通过这个方法把他这条快死的命吊住了一样。 迟景瑜把她拉住,示意她就在正厅的坐下。 季玥汐顺着他说的,安置好之后,正打算撒开他的手享受着片刻的自由,却被迟景瑜扣住。 “还是汐儿在身边我才能感觉到安心。” 季玥汐:“……” 身后的皇上在他们的身后,她不可能这个节骨眼上跟迟景瑜唱反调,只好任凭他拉着,在他的身边坐下。 坐下才发现不对劲,她握着迟景瑜的手,感觉到他身上有一个不寻常的热流。 季玥汐一惊,才发现不知何时,迟景瑜又给自己咽下了炎毒。 说离不开她,实则就是他有咽下了毒药,需要季玥汐在身边稳住病情。 没人知晓季玥汐会医,更多的注意力会盯着诸子越,若是没有诸子越靠近,迟景瑜身上的毒做不了假。 眼下只有季玥汐跟迟景瑜靠近,皇上的视线死死盯住他们,就要确保迟景瑜的身体情况。 御医拿着药箱进来,季玥汐拥护余光撇了一眼,直接握住迟景瑜的手,像是安慰的在他的面前摸了摸他的手。 “王爷还是别耍小孩子脾气了,还是给御医看看吧,别让臣女真的守活寡……” “放心,本王一定会无事的!” 迟景瑜直接把季玥汐剩下的话堵住,总觉得再说下去,就要暴露更多。 他能感受到到季玥汐伸手过来的时候,他手臂上的几个穴位麻麻的,看来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越接触越发现,他与季玥汐两个人交流起来毫不费力。 她很聪明。 也很合适他。 仔细算来,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未来定王妃的人选。 迟景瑜的眼眸深邃了不少,假意咳嗽了几声,敛目把自己的递到御医面前。 过程御医拧紧眉头,抿着唇摇了摇头。 “王爷的脉象越来越微弱,日后还是要好好休息。” 说完倒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季玥汐,那表情,说是让她节哀也不为过。 这场面莫名好笑,季玥汐实在是憋不住,用手捏着绣帕捂着嘴,连忙低下头抽搐得笑了几声。 得到御医的确认,皇上的表情明显要比刚才好了不少。 他满意的看着迟景瑜,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是稳住了,让太医给迟景瑜准备好药,满意的离开。 随着他离开的还有晏亦珩,他自知自己打了迟景瑜的护卫,如今还是先走为妙。 等皇上离开的一瞬,迟景瑜直接喷了一口血。 他本就大病初愈,身子还很脆弱,又自己服下剧毒,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第41章 真正的危机 迟景瑜不蠢,用的是炎毒,身上也有寒灵珠把持。 对方一走,他便把手里的寒灵珠给季玥汐,“本王不懂医术,你来。” 语气拽得要命,就像是季玥汐欠他的。 手里握着寒灵珠,季玥汐在想揍迟景瑜的边缘徘徊,她又气又无语。 迟景瑜身上的痛苦显现出来,她身子也跟着燥热,感觉到有一股闷闷的难受。 都怪手上的同心镯,让他们共感,连带着她都感觉到身子不利索,一日不摘除,她一日得不到好日子安生。 “救你可以,把这玩意儿给我解了。” 季玥汐亮出手上的同心镯到迟景瑜的眼前,“你体内的七玄蛊已除,这玩意别想在束缚我。” 她可不要被迟景瑜绑到一条船上,还是一条不稳定的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翻阴沟。 再者她也看明白了,迟景瑜现在做的是朝堂上的兄弟相争,她没必要趟这浑水,等解决了季家的事情,她帮前身报了仇,拿了寒灵珠也应该离开。 这里的一切都不留恋,也不在乎。 季玥汐目标明确,看着面色苍白的迟景瑜,完全把他的要命掐住。 她的态度坚决得不行,迟景瑜知道她想独善其身。 只是,这可能吗? “这镯子能让本王感知你在何处。” “还能让你我共感,谁知道你哪又要吃什么致命的毒药,玩我呢?” 季玥汐对他这样幼稚的行为嗤之以鼻,虽然也知道刚刚的举措完全是因为躲避多疑的皇上,只不过这个手段在她的面前,又觉得太离谱。 若是迟景瑜一开始就跟她说要装病,完全不需要那么这样的步骤。 说到底他就是爱折腾,不过她不是闲人,不想陪迟景瑜在宫里玩这种宫心计,她还要回季家好好算账呢! 想到今日的马车差不多要了她的命,她就气得牙痒痒。 此仇不报她季玥汐誓不为人。 气氛就这样僵持下来,季玥汐要求拿了镯子才给迟景瑜治病,迟景瑜偏偏不,就这样让她也感觉到跟自己一样的痛苦。 比起七玄蛊,如此的炎毒就跟家常便饭一样,他就算功力只恢复了三成,也能够暂且压制毒性。 只不过这种蚀心的痛让人就连呼吸都是痛的。 这种痛不是那种浑身骨头疼,而是热,燥热得不行,就连呼吸都感觉到喘气都带着滚烫。 季玥汐就算点穴也不能压制这种感觉,热得她直接喝了三壶茶水都觉得口干舌燥。 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夜的冷泉,那种冰冰凉凉的的泉水流淌到全身各处,应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吧? 她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迟景瑜同样红着的脸。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跟他比也好不到哪里去,还以为迟景瑜大病初愈弱不禁风,如今才发现,她今日也是承受了往日不能及的事情,加上大量的运动,也是累得要命。 就到了这个地步,还要跟迟景瑜周旋,真的是要了命。 第四壶茶水也快喝完,季玥汐现在感觉到的不仅仅是身子上的难受,还有膀胱也难受。 灌那么多就消除不了身子的燥热,现在越发的想去茅房了。 宫里的规矩多,茅房也离得远,这里可没有季玥汐的尿壶,直接慌张起身,问了一下诸子越茅厕的位置。 诸子越也是一脸尴尬,抬头看了一眼疾风。 他进宫的次数寥寥无几,他算是半个江湖中人,不宜跟朝廷的人有太多瓜葛,如今还能进宫也是看在迟景瑜的脸面上,对宫里的一切都不熟。 示意季玥汐问他没用,若是迟景瑜不说,还是问问疾风才好。 疾风? 疾风算是迟景瑜面前的一条狗,主仆连心,根本不会给季玥汐任何机会。 人有三急,到了这个地步,季玥汐也不得不低头了。 她黑着脸,扭头看向迟景瑜。 “我要去茅厕,此事回来再说。” 先开口的人是输家。 这一场,她被迟景瑜的阴谋打败,终于是输了。 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怪迟景瑜阴险,还是怪自己的膀胱不够给力,让她难受。 “上次你给我的药已经托人准备了,还需要你扎针。”迟景瑜不轻不重的告诉她结果。 上一次中炎毒,那药方子他早就让人在岩石上拓下来,只是也不知道能不能直接用,还需要季玥汐的吩咐。 毕竟她还是医者。 想到自己遗漏了这部,季玥汐的心里除了懊悔还是懊悔。 这迟景瑜难不成是千年的老狐狸,那么会算计,就连药都准备好了,若是她在坚持一会儿,输的人就是迟景瑜,而不是她。 毕竟她才是能够施针的人! 他赌的就是她气性急,还是一个能伸能屈的性子。 可恶啊! 季玥汐心里有气也不能发泄出来,下面快爆炸了,连忙给疾风心里暗示,让她快点解决了燃眉之急。 只见疾风拍了拍手,外面的人端了一个夜壶进来。 季玥汐:“……” 有的时候,她觉得当有权有势的人也挺好的,当她想要去找茅房的时候,别人已经把茅房搬到自己的面前了。 看着眼前的夜壶从她的身侧路过,直接搬到了里面的偏殿。 “去吧,本王等你。”迟景瑜慢慢饮掉面前的茶水,嘴上尽是淡淡的笑。 季玥汐聪明,却也被聪明误,觉得自己可以拿捏他,却没想到还是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还需要慢慢来才行。 —— 另一边,皇上迟文渊摆驾回宫,那晏亦珩也跟在他的身边。 晏家毕竟忠心与皇上,晏亦珩自小跟皇上的关系不差,在他当太子的时候,也常常去太子府玩。 从来都听说迟景瑜是一个心机重的,如今他伤了迟景瑜手上的人,自然需要找这东晋最尊贵的人护着。 他撑死是一个世子,那能比王爷的地位高? 还是一个传言是战神男人的王爷,不是只有虚衔的花把式。 他虽然不管朝政,却也听说现在大臣的态度不明,尽管登基三年,迟文渊的地位还是不够稳,更是没有子嗣传承,大臣们着急,想着要把迟景瑜定位下一个正统。 这件事情发酵到如今,迟景瑜回京,愈发热烈,就差给一个说法了。 只是迟景瑜刚回京就重病,也是今日太医说命不久矣,迟文渊也才稍稍放心了些。 只是晏亦珩不觉得事情那么简单。 他虽然跋扈,却不是瞎子,虽然刚刚认识季玥汐不到一日,却能感觉到她丝毫没有要做寡妇的打算。 不对劲。 他一直觉得此事蹊跷,那季玥汐不像是一个肯对不公低头的人,就比如今日马车事件,这种坚韧不拔的精神,还有蹴鞠不服输的模样,绝对不可能对这样的婚约屈服。 这些都是自己的见解,他暗暗问了几句迟文渊此时的看法,迟文渊也给了一个含糊的说辞。 那一次的订婚原本就是闹剧,迟文渊被这样一问,反倒是觉得此事悬乎起来。 看来还是找个时间跟季正荣沟通一下为好。 —— 眼见日落西斜,迟景瑜身上也拔掉最后一根针。 “好了,毒素也清了,这个东西你取下。” 季玥汐累得鼻尖都冒汗珠,解毒的过程还需要全神贯注,她身子累得要死,还是爬起来给迟景瑜扎针。 真心烦。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必须要把这事情解决了,不然总感觉不舒服。 这会儿,迟景瑜不着急回答他,反而是看向外面的太阳,若有所思。 “时间差不读了,我们先离开才是最佳选择。” “喂!你是不是说话不算话啊,离开之前你最好把同心镯也弄掉,不然我就去只高速皇上……” “你试试。” 季玥汐的话被迟景瑜无情打断,把她想要说的后半句话堵住。 那迟景瑜身上的气势惊人,像是有一团黑雾在他的身后,阴鸷的眼神让人第一眼就觉得危险,想要离他远远的。 季玥汐敌不过,可是也逃不开。 听到迟景瑜继续说道:“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小姐,而我是东晋的王爷,你说,这件事情谁负全责?” 这句话像是把季玥汐打入大牢之中。 确实,她差点忘记这茬了。 整个全程迟景瑜都没有跟皇后有过任何接触,而皇后跟她有过接触! 就在给她戴凤冠的时候,险些摔倒。 不知情况的人觉得是一次无意之举,若是皇后发现自己胸前的寒灵珠是假的,追查起来,找到她很容易。 就像是迟景瑜说的,这件事情就算是皇上知晓是他做的,也不会把事情怪到他的头上,因为没有任何证据。 最后,也会是她这个无名小卒担全责。 她脸色大变,这一招借刀杀人是她思虑不周,却没想到迟景瑜心思缜密到这一步都想好了。 论权谋,她真的不敌对方。 只见迟景瑜走到季玥汐的身边,把她的手握住,嘴角挂着轻轻浅浅的笑。 “本王的病自然是诸子越寻了药方来治,而你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那寒灵珠为何消失,本王会保你。” 他说这句话的是像极了蛊惑人心的恶魔。 外面天又黑了几分,过不了多久,假的寒灵珠再也不能像白日一样散发出光芒,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危机。 第42章 爱慕王爷的普通女子 寒灵珠突然被掉包的后果会是如何? 今日皇后跟每个人都保持距离,但是不代表就没有意外的时候,她倒是私底下见了好几个自己家族的人。 季玥汐只是短暂的接过皇后手里的头筹,她算是接近皇后人的其中之一,又因为是迟景瑜身边的人,怕是会比其他人嫌疑更大。 酷刑里面最不缺的就是屈打成招,季玥汐想到自己之后不确定的命运,心里那一处动摇了。 以为自己手里有最好的把柄,如今看来,这个时间权利才是硬本事。 她身份低微,出了事情在宫里只能任人宰割。 还有那个白菡…… 季玥汐不能保证自己躲过了皇上和皇后那边,能不能躲得过醋意四起的女人。 那分明就是迟景瑜身边的烂桃花,居然变成了她来当那个挡箭牌。 心里越想越觉得不爽快,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还得忍。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你还想保我?”季玥汐瞥了一眼迟景瑜这副虚弱模样,冷哼一声,“迟景瑜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她现在无意中被卷入这场朝廷权谋,稍有不慎就会丢掉这条小命。 虽然人有能力自保,却抵不过这悠悠众口,还有想要害死她的人。 刚刚她也看到皇上本人了,猜忌心很重,宁可错杀一百,不会漏了一个人。 她,很有可能是那个人。 现在加入进来,想要知道迟景瑜这里藏的到底是什么秘密,她要知道。 “算盘?”迟景瑜从怀里拿出那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寒灵珠,“你刚刚那么熟练操作寒灵珠,难道你不知吗?” “你说什么?” 季玥汐听到他这句话有些震惊,寒灵芝难道有什么秘密? 她不知。 从季家出生的那一瞬,她的命运就跟这颗珠子紧密相连。 所有人都说她是未来季家的掌门人,拥有珠子就能保护季家上下。 说实话,到死她都不知道保护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寒灵珠被夺之前,季家已经没了! 到了最后她也因为这样这颗珠子差点丢了性命,现在来到这个时空,完全不知道要如何适应。 隐隐约约感觉到,她必须要拿到这颗珠子。 就像是一种暗示一样,有一种宿命召唤的感觉。 “你手腕上的伤。”迟景瑜看着季玥汐刚刚割腕放血的伤口,眼神幽暗,“看来你认主失败,现在它的主人是我,想要从我手上拿到自己想要的,就看你用什么来换了。” 他说话毫不忌讳身边还有疾风和诸子越,看来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 季玥汐看着迟景瑜,从刚刚那句话看来,她觉得迟景瑜非常的欠扁。 现在她等同于一无所有,迟景瑜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她,打的是这样的算盘,以为用一颗珠子就能她俯首称臣? 做梦! “王爷,你别忘记了,你的命是救的!”季玥汐咬咬牙,气得差点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 见过无赖,却没见过这样的无赖,见过不要脸的,没想到迟景瑜还能够这样不要脸! “你也别忘记了,你的命在我手里。”迟景瑜大手一伸,拉住了季玥汐带着同心镯的手,“同心镯,亦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若是今日你出事,用精神力告诉我你有危险。” 说完,迟景瑜把注入精神力的方法告诉了季玥汐,他驱动精神力注入的一瞬,季玥汐感觉到自己手臂上有一股暖流掠过。 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铃铛,发出了一声悦耳的声响,甚至铃铛往迟景瑜的方向摇动。 那铃铛之前一直没有声响,季玥汐还以为是哑铃,如今看来,秘诀在这里。 “你就不怕我会用这个要了你的命?”季玥汐低头看着镯子,语气带了一丝杀意。 这铃铛能够护着她,她也能用这铃铛杀了迟景瑜。 给她铃铛,等同于迟景瑜也把自己的要害摆在她的面前。 “你不会。”迟景瑜嘴角勾勾,露出一丝浅笑,“你想从我身上拿到寒灵珠,想要,就要活下来拿。” 对的,活下来。 季玥汐无名小卒,不可能在这件事情里面全身而退。 迟景瑜手握重兵不假,断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跟皇上硬碰硬来,现在他们做的事情,皇上挑不出错处,定然会把他们都视为眼中钉。 京都怎么说也是天子脚下,迟景瑜就算再心思缜密,也不能事事做到十全十美足够周全。 他把季玥汐拉进这趟浑水,却也不难为,决定她护她周全。 “哦?你会把寒灵珠给我?”季玥汐眼里闪过一道异光,满是雀跃。 随后直接被迟景瑜的一番话打败,他说:“想要,活着来抢。” 季玥汐:“……” —— 夜彻底的黑下来,所有人已经离开了赏花的御花园,来到室内吃最后的宴席。 而此时迟景瑜也带着季玥汐已经上了出宫的马车上。 宴席开场前,皇后去换了一身隆重场合穿的正装,晚上的宴席还包括皇上和文武百官一起赴宴,也是最后一关,她不能出任何差错。 今日只有在颁奖的时候有了一些差池,还好动作幅度很小,季玥汐拉了她一把,倒也没让太多人发现这个损失。 当今皇上最在乎的就是皇家尊严,她身为皇后母仪天下,这样重要的宴席还出错,只怕以后这位置也坐不稳了。 跟了皇上八年,她好不容易熬到这个位置,不允许出错。 天全黑了,皇后抿了抿唇上的胭脂,轻轻抚摸自己脖子上的寒灵珠,只感觉到它的光线比以往要黯淡几分。 皇后慌了。 寒灵珠是皇家的象征,怎么会黯淡呢?怎么会没有光呢? “来人!快来人!” 皇后止不住的颤抖,看着手里攥着挂在脖子上的寒灵珠,脸上全是惊恐。 难不成脖子上的不是寒灵珠? 不可能! 寒灵珠一直在她的脖子上,再者身边的嬷嬷也是武功高强,不可能察觉不到,这一切肯定有什么误会! “皇后娘娘!”嬷嬷连忙扶住皇后的身子,“怎么了?” “嬷嬷,你看我脖子上的寒灵珠,是不是……” 皇后话还没说完,那脖子上的寒灵珠连颜色都变了。 寒灵珠直接从幽蓝色变成黑色,完全没有白日那种光芒出现。 这是日光珠! 只有在白日才会发光,到了晚上就会消失光芒变成普通的石头,这东西只在东海岸出现,不过数量极其珍贵,大多数都是白色的,这样蓝色的少见更是稀少。 可就算在怎么珍贵也不是寒灵珠! 寒灵珠可是国宝,能够治百病的灵珠! “皇后!寒灵珠呢!”嬷嬷的脸色也变了,看到那黑色的珠子,眼睛都直了。 她一直在皇后身边护着一整天,完全没有察觉到,若是被皇上察觉,那是砍头的死罪啊! “嬷嬷,你今日也跟我在一起,我没有……” 可是现在什么说什么都没用了,寒灵珠就是不见了啊! —— 此时的季玥汐已经跟迟景瑜上了出宫的马车上,迟景瑜算着时间,也该到好戏开场了。 他们的马车早不走晚不走,就是等着太阳落下山,四周一片静寂的时候离开。 走的太早会让皇上心存疑虑,把他们拦下,迟迟不走倒像是等待些什么,而这个点才打算离开,刚刚好是借着他的身体不适的由头,说自己回王府,显得一切都是那种平常。 差不多到了城门的位置,迟景瑜的马车被人拦下。 等待他的是皇上身边的伺候的公公魏章。 “定王,皇上有请,请到宴席一聚。” “魏公公,本王身体不适,今日差点晕倒,就不去参加宴会了吧。” 魏章早就知道迟景瑜会这样说,招呼了身边的四个御医到迟景瑜的面前,“这是宫里最好的四位御医,放心吧,定王这条命一定能护住。” 这样的招数使出来,迟景瑜偏要离开,反倒成了有谋逆的趋势了。 宴席上文武百官皆在,还有各自的家属,算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迟景瑜出事,直接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可偏偏,这一切都跟迟景瑜心中所想的一模一样。 扶着他从马车上出来的是带着面纱的季玥汐,迟景瑜高大的身材看起来也消瘦不少,此刻倚在季玥汐的身上,真的像是将死之人才有的样子。 “那便劳烦公公带路了。” 迟景瑜说完还佯装咳嗽了几声,差不多全身都体重都压在季玥汐的身上。 季玥汐推他又被他抓住了手。 迟景瑜就这样当着魏章的面,虚弱脸上勾起一丝笑,对季玥汐说:“如今本王的身子越来越差,真的是委屈季小姐了。” “王爷的病会好的,今后还是不要为了臣女出来吹风,若是真的出了事,臣女真的会……” 她说这句话的差点掉眼泪,两个人装得情深意切,魏章在一侧看得都都尴尬起来。 不只是魏章,就连知道这事情真相的诸子越和疾风看得都觉得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也太恶心了吧。 迟景瑜平日杀人不眨眼,如今这样腻歪,真的令人不适! 同样的,季玥汐真的想要被这样的情况尬到脚趾都能抠出一个池塘了。 她不能自乱阵脚,让皇上知道她只是一个爱慕迟景瑜的普通女子。 只不过她今日在百花宴的举动,真的是普通女子吗? 第43章 王爷要不要殉葬 季正荣是外乡人,比起土生土长的京都人丝毫没有什么存在感,让他成功惹人关注的还是靠着季玥汐的娘亲得到皇上嘉奖的那一次。 随后因为多多少少沾着皇氏的光,才慢慢爬到了正三品的位置。 先皇也是考虑到季正荣未来的女儿是自己的儿媳,在朝中也重用,这才有了如今季府的光荣。 为此,季玥汐就算再如何不堪,也还是给了她嫡女的位置。 只要能跟皇家攀上关系,那么他在朝中就会被皇上看见更多,就能得到更多的权利。 季玥汐平日都被季正荣藏起来,出去参加宴席的次数屈手可指,更别说让别人看见她。 见不到只有听说,那季家的人多多少少都不待见季玥汐,全靠季依柔在外面不停给季玥汐泼墨水,导致大多数人都觉得她是乡野丫头,没有什么能耐。 今日的百花宴她是第一次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就算有新面貌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一切都说得过去。 就是迟景瑜提议的那个人设,这“爱慕”两个字,季玥汐只觉得反胃。 这也太不顾她的感受了吧?怎么会有人自恋到这般地步。 倒也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时间,身边有魏章盯着不能说什么悄悄话,只能老老实实扶着迟景瑜去往大殿的方向。 在离开之前,她用剩余的毒药做了一个简单的药粉,吃下去会呼吸难受,身体虚弱,会维持三个时辰的时间,不会有任何的副作用。 迟景瑜完全可以用内力抵挡,为了表现这样的虚弱的模样,还是决定疼上一阵子。 可怜了季玥汐,只能继续点掉自己的麻穴,这样就可以无视疼痛,却也不会感受到身体的任何疼痛。 她感觉到一丝害怕。 如果在过程中受伤亦或者受到酷刑,那就是双倍的痛苦,她可不想被这样欺负。 思索之中,人已经走到了大殿面前。 毕竟是前殿,方便出入,距离宫门并不算远。 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不远处的歌舞升平,看来皇上没有打草惊蛇,等他们到了之后才会大发雷霆吧。 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人真的踏入了殿内才有了危机感。 还没有进入,身边的迟景瑜握紧了季玥汐的手,“你与本王同席。” “定王,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魏章就在他们的身边,好心的提醒迟景瑜礼仪,却被他瞪了回去。 身受重伤的战神也是战神,一个眼神就让魏章吓到低头不敢多言。 季玥汐怎么说也是没过门的,到底也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还没有出嫁就贴着男方,传出去肯定会被人诟病。 只是,季玥汐不在乎外在的名声。 迟景瑜亦是。 他们在乎的是今日的局如何闯过去,这些别人的看法还影响不到他们的心境。 “本王身体不适,这些日子本王与汐儿私定终身。”迟景瑜握紧了季玥汐的手,看向魏章,“在本王这里,这就是规矩!” 他又一次警告让魏章回都不敢回,只能唯唯诺诺的低着头不敢吭声。 还记得以前有人在迟景瑜面前肆意妄言,迟景瑜直接倚着刀剑把他的人头砍下,如今他手里没有武器,却也让魏章感觉到恐惧。 这些年在皇上身边伺候久了,他确实都忘记战神迟景瑜的风采,今日切身体会,确实让人畏惧。 等迟景瑜拉着季玥汐进殿的时候,魏章在后面擦了擦额前的汗珠,屁颠屁颠的跑到迟文渊身边禀告去了。 这一路上倒是没有不配合的道理,顺畅是顺畅,不过总算觉得奇怪。 今日寒灵珠不见,跟迟景瑜的行为,都很奇怪。 寒灵珠何时消失的?什么人能够悄无声息的偷走?这很奇怪。 按迟景瑜速来不近女色,曾听闻他在的军队甚至没有不允许士兵去外面寻欢作乐,可谓是军中作风最好的队伍,更别说还有人偷偷丢女人到了他的帐篷里面被打到残废的事情。 所有这些美色的事情,在迟景瑜这边都是从未发生过的,可偏偏季家这丫头突然得到定王的青睐,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更奇怪的是,他们的关系好得就像是相熟已久,又是什么时候接触的呢? 这些都是让人想象不出来的事情,也没有任何的标准答案。 当季玥汐扶着迟景瑜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季正荣的脸都黑了。 他如今是皇上的人,自然跟定王保持距离,却没想到季玥汐在短短几日之内,还跟定王如此要好。 以前还有些距离,他还能说是因为快要成为亲家的由头解释,现如今他的女儿都贴在迟景瑜的身上了,这让人如何看他。 他可是皇上这边的人。 同样惊讶的还有大夫人和季依柔,两个人都在季玥汐那边吃了苦头,看到季玥汐爬上了迟景瑜这条船上,怎么看就都觉得不顺眼。 季依柔心里委屈死了,都快把手里的绣帕咬破。 今日她来的理由就是想要在这宴席上大发光彩,让迟星禹跟自己确定关系,没想到一件事情都没办法, 迟星禹被那些贵女团团围住,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靠近,就算有机会靠近,迟星禹表现平平,彬彬有礼之外带着疏离,根本不是在季家的时候对她说话的模样。 感觉风光都集中在季玥汐的身上。 她先是拿了头筹不说,后面迟景瑜对她的宠爱,她都能听到身边女子艳羡的谈话对话了。 不过好在定王是一个将死之人,大家羡慕有,却不多。 谁知道迟景瑜能不能撑到娶妻那天呢? 只是那定王长得确实夺目,光是站在那边就让人挪不开眼,相比之下迟星禹的模样都显得有些薄凉,还是没有迟景瑜这般的耐看。 一些看脸的贵女眼里还是嫉妒,嫉妒这样的男人居然看上季玥汐这样的女人,嫉妒他们两个人同框的时候,整个大殿只有他们那边有光亮。 迟景瑜做的位置就在不远处。 季玥汐全程低着头,能感觉到无数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监视着。 等到落座之后,她抬头,冷漠的跟无数双窥视的眼神对视。 看到这些目光里面还有季正荣。 她嘴角勾勾,眼神里面全是挑衅,这眼光直接把季正荣差点气得吐血。 不孝女! 简直就是要毁了季家! 身边大夫人连忙安抚季正荣,也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季正荣的表情才缓缓恢复,点了点头。 这样的局面没有保持很久,只听到外面有铁的碰撞声,再看向大殿门口的时候,大殿已经被重兵团团围住。 皇后这个时候从屏风后面姗姗来迟,一脸难看的坐在皇上的身边。 事情有些不受控制,大臣和家眷们一阵骚乱,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皇上这样的意图到底是为何! “各位爱卿莫慌,此番举动是因为孤怕有人有不轨之心,这才把大家召集起来的。” 皇上说完这句话看向了皇后,皇后的身子颤了颤。 随后,迟文渊继续说道:“今日百花宴,皇后丢了一件贵重的首饰,只害怕有心之人趁着这盛大的宴会鱼目混珠,孤此番举动只是为了要找到这个小贼,爱卿们觉得应当如何?” 皇上没有说丢掉的是什么东西,更没有说是如何丢掉的,全部让大臣们自己猜测。 看来他也是极度要面子的人,如今也不愿意把这外表撕开,让人知道皇后弄丢了寒灵珠。 皇后便是丞相之女,也是季玥汐的大姐季若初丈夫的姐姐。 她嫁给皇上八年,做事稳妥,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出错。 这寒灵珠,可是皇家圣物! 大臣们也不愚蠢,看了一眼皇后脖子,美亚看到昔日那一抹蓝色,一切都了然了。 寒灵珠不见了! 最害怕的就是丞相,越是站在高位越是担忧的东西更多。 看到自己女儿一脸愁容,便知道这件事情跟她脱不了干系,直接站出来,对皇上作揖说道:“事关重大,若是发现这样的小贼,恳请皇上严惩,不然就是侮辱了圣上,侮辱皇家,侮辱了整个东晋。” 偷盗原本就是重罪,更别说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丞相站出来把事情弄到与国为敌的明面上。 为的就是让皇上放心,少把罪责落在皇后的头上,让自己的女儿少一点危险。 季玥汐看着这一场闹剧,面上的表情一直淡淡的,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甚至还有闲心吃案几上的提子。 “你不怕?”迟景瑜看着她如此淡定,有些刮目相看。 望眼一看,今日参加百花宴的女子皆乱作一团,特别是今日跟皇后亲近的人更是慌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皇上所说的小偷。 这样一来,不单单是自己要死,连累了甚至是整个家族! 只有季玥汐脸色淡淡,完全不害怕这件事情惹祸上身。 “我怕什么?本小姐最不怕的就是死,最喜欢的就是季家上下百人陪葬。” 本来就死过一次,何惧死亡? 突然想到之前他们一直在提起的玉蝶一事,季玥汐挑了挑眉,看着迟景瑜,嗤笑了一声。 “之前你口口声声说本小姐被下了玉碟,想问问若是我死了,王爷你要不要试试殉葬?” 第44章 认罪 迟景瑜发现每一次季玥汐说这些话的时候,眉眼总是轻挑着的,表情看起来很欠揍。 这种在外人看起来大逆不道的话,在她看起来很正常,不但如此,他还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处置对方。 蹬鼻子上脸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却发现自己没有生气的感觉,反倒还是喜欢跟季玥汐这样拌嘴的。 他惨白的脸上也勾出一丝笑意,惨败的脸上忽然出现一抹妖冶的颜色,那眼神却如蛇蝎一般阴毒,语气也是让人猝不及防。 迟景瑜说:“既是本王的妻,那么就不能先入土,需要把你吊在王府里面,把尸体阴干,等本王毙了,再随本王入葬。” 听完这句话,季玥汐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知道迟景瑜阴狠毒辣,却没想到心思如此狠辣,光是想想,这样的惨死恐怕都不会入土为安吧。 得出结论,跟迟景瑜斗嘴要全力以赴,不然不可能赢。 斗志就在这个时候被激发出来,还没有开口,却发现之前皇后身边的嬷嬷突然走到季玥汐的面前。 “季姑娘,刚刚皇上的话你也听明白了,请吧。” 嬷嬷说话的语气深厚有力,很明显是带着杀意的。 正因为迟景瑜在身边,她更是对季玥戒备心十足,在外人看来他们如此亲密,肯定就是一伙的,因此根本不想掩饰自己的针对。 迟景瑜身上的炎毒是内毒,需要调理找到解药,寒灵珠不能彻底根治。 皇上防着他还有别的原因。 在迟景瑜在外面征战大捷,迟文渊带着文武百官去城郊的寺庙祭拜,决定留宿一晚,却没想到遭遇了刺客伏击。 就在那天,国师用七玄蛊刺中对方的要害,迟文渊这才逃过一劫。 因此,他为何如此介意迟景瑜身上的炎毒,总觉得他跟那天的黑衣人很相似。 从那天开始,迟文渊便把寒灵珠放在皇后的身上,胆小如此,他不肯把这危险的东西放在自己的身上,直接把皇后当作毒饵。 这些日子他都在寻找凶手,京中病得最严重的就是迟景瑜,却得到情报迟景瑜在回京途中被人下了炎毒。 这一切只是偶然吗? 迟文渊对迟景瑜虽有戒备,却还需要依靠他的能力守护疆土,只要把迟景瑜送到远远的戍边他就能够高枕无忧。 却偏偏,迟景瑜说自己身体不适,要在京中休养。 原本只是回京述职,如今半个月都没有离开了。 迟文渊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地位不稳,更何况老臣那边更是有人倒戈迟景瑜合适这皇位,一时之间,朝堂风向瞬息万变,每天都是不一样的风边。 哪有一个皇上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迟文渊知道,只有解决了这个手握重兵的迟景瑜,他才能够坐稳这个皇位。 这秀额日子一直找不到迟景瑜的把柄,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寒灵珠,隐隐约约觉得迟景瑜就是为了指责寒灵珠而来。 毕竟这寒灵珠与他的生母有关…… 想到这里,迟文渊看着迟景瑜的眼神里面也带着冷意,对身边的魏章摆了摆手,示意了一句。 魏章到底是在迟文渊身边多年,一下子就明白了迟文渊的意思。 等嬷嬷叫住季玥汐的时候,魏章也开始走到迟景瑜的面前。 “定王,皇上体恤你的病情,让奴家扶着您去后面候着吧,那边还有御医呢,定然是不会出错的。” 魏章的意思明了,就是不让两个人交头接耳,更是不让迟景瑜护着季玥汐。 把他们两个人分开,才能好好审讯一番,到底是不是迟景瑜拿走了寒灵珠。 迟文渊到底是对迟景瑜抱着不信任的心,三番五次的试探,显得有点多余。 却也让在座的大臣看到了皇上怀疑的重点对象。 那些支持迟景瑜的老陈都开始慌张起来,很害怕迟景瑜被迟文渊拉下去的时候,直接把他们的刚刚选好的人给咔嚓了。 这些看似有些残忍,但是在皇家却也正常。 不得不担心啊! 这个时候,焦咏站了出来,他如今是正一品的太傅,是教导迟文渊和迟景瑜的老师,也是朝堂上除了丞相之外有话语权的人之一。 看着迟文渊这样的做法,连忙站起来制止。 “皇上圣明!定王怎么说也是东晋百姓认定的战神,有他在肯定能守护这大殿的安危,更不用说他是皇上的亲弟弟,更是会保护皇上的安慰,不然让他隔着屏风观察着这大殿的一举一动,让战神的称号发挥到极致!” 此话看似是为了迟文渊好,实际上是叮嘱迟文渊念着兄弟情,更别忘记如今迟景瑜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 一个百姓都爱戴尊敬的战神,若是不明不白死在这大殿之上,只怕是失了民心。 更别说迟景瑜如今病入膏肓,死只是时间的问题,焦咏也是在告诉迟文渊不要着急动手。 迟景瑜中毒的事情已经传遍京都,原本以为只是谣言,大家都不肯相信,现在在百花宴上看到他献身,如此苍白的脸色,也让焦咏不得不思考之后的打算。 朝堂需要制衡,现在的皇帝优柔寡断,没有坚决的决断,虽然心思缜密,难免也会因为心思复杂束缚了自己的想法。 他这个太傅做得惭愧,渐渐的失去了说话的权利,原本跟丞相平起平坐,如今却成了冷板凳。 需要迟景瑜回来是为了跟迟文渊制衡,让他和他的学生们也有在朝堂上说话的权利。 可以说,迟景瑜也是焦咏的希望。 他不能见死不救。 原本对迟景瑜有了杀心的迟文渊又因为焦咏这一番话动摇了,魏章看向迟文渊,想看看自己主子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打算。 只看到迟文渊对他点了点头,看来是应允了焦咏的提议。 他现在确实不能动迟景瑜。 那十万将士是迟景瑜带出来的兵,若是他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他这个皇位怕也是做的不稳妥。 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 季玥汐站了起来,看着迟景瑜还有人说话,心里极度死了。 她现在要去皇后那边听训,也不知道到底等待的她的是什么。 总而言之不会是好事情。 她身份地位,又被喊到后面,根本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酷刑。 不单单是她,之前跟着他们一起的诸子越和疾风都被关在了不同的地方接受审讯。 其他人也被进来的侍卫一个个搜身,开始大规模的搜查情况。 除了季玥汐他们这些知道事情真相的人,没人知道皇后到底丢掉了什么贵重的首饰,更没人敢猜测。 季依柔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忍不住在下面嘟囔了几句。 “肯定是季玥汐这样的下乡土包子偷的,她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宴席怎么可能坐得住,都是她害了我们!” 声音不大不小,那一圈的人几乎都听了一个大概。 每个人心怀鬼胎,季正荣连忙斥责季依柔:“柔儿!慎言!” 嘴里这样说,实际上季正荣心里也有些期待这些事情是季玥汐做的,最好被皇上发现,当下处死才好。 在他看来,朝中的形势越来越明朗,这季玥汐跟定王在一起一定不会帮他平步青云,很有可能害了季家也说不定。 今日看到定王的脸色如此惨淡,说不定是个薄命之人,不好抱大腿。 眼下他还是坚定拥护皇上比较好,想要在朝中立足,他必须狠下心舍弃这个女儿,唯有这样才能让季家平安,也唯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官位保住。 想到季玥汐那些日子在季府为虎作伥,借着自己是未来定王妃的身份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他早就看不下去! 这样的祸害早早除掉才能保平安。 看了看周围严肃的场面,季正荣打算挑一个合适的时间。 —— 东晋就算风气再开放也不是那种任意伤风败俗的,大殿的女眷基本上都被请离大殿,去到一旁的偏殿接受检查。 跟别人不一样的是季玥汐也被带到后面的屏风,那里坐着皇后还有好几位她根本没见过的嬷嬷。 当她看到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的东西,心里凉了一截。 那些都是酷刑用的东西,更别说那个夹手指的东西,她看到都觉得疼。 只是身上被点了麻穴,她可能会因为这个少一点痛苦,只是想着解了麻穴之后痛不欲生的情况,脸黑了几分。 她装不住很痛的样子,对方肯定逼急了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她要如何办? “季玥汐,你知道本宫喊你来是为何吗?”皇后叫住了季玥汐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不容置于的威严。 就算她心里慌张,这个时候最不能怯了场。 比起刚刚在皇上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此刻她又给人一种贵气逼人的模样,看着季玥汐。 “臣女不知。” 季玥汐一如既往的回答,语气也是清清淡淡的。 “不知?今日我在校场赐予你头筹的时候,出了意外,可是你故意为之?” 皇后直接了当说出自己怀疑的地方,用一种就是季玥汐做的语气开始质问。 她思来想去,只有那个时候突然手滑,肯定是有问题! 更别说迟景瑜跟季玥汐的互动,总让她觉得怪异,这一切就像是等她入瓮一样。 无论如何,今天也要逼季玥汐认下这份罪。 第45章 看看娇滴滴的未婚妻 皇后心里打的如意算盘打得响,季玥汐还没进偏殿心里就听到了。 弄丢的寒灵珠总算要给一个交代,这个交代不能是皇后来。 放眼望去,今日跟皇后接触的人选之中,只有她最适合做这个炮灰。 偌大的宴席里面只有她被单独请到另一个偏远的屋子里,目的不要太明显。 用脚想也知道是用她让迟景瑜把珠子吐出来,整个殿内最想得到珠子的人莫过于迟景瑜。 不过用她来做这诱饵真的合适吗? 季玥汐看着手上的同心镯,突然有一种自己被骗的感觉,如果迟景瑜摘下它,她不就只能自己死,却不能把他也带上路吗? “见了本宫还不跪下?” 看着面前的人毫不畏惧,皇后也拿出了自己的气势,仰着头蔑视对方。 无论现在再如何对把自己的形象维持住,季玥汐都知道皇后是畏惧的,更是对她这番狐假虎威毫不在意。 倒也是不想那么麻烦,季玥汐在皇后面前福了福身。 “皇后娘娘万安。” 此番举措倒也符合规矩,季玥汐乃是臣女,有事味蕾的定王妃,在皇后的面前只需要福身即可,下跪那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责,说明自己是罪臣之女。 见她反应倒是挺快的,皇后只能对着面前的嬷嬷眼神暗示了一下。 嬷嬷领命,招呼着季玥汐身边的两个宫女,想让她们抓住季玥汐。 却忘记了季玥汐灵活得要命,在校场上时候四五个人都围攻不了她,更何况两个弱弱小小的宫女呢? “大胆!”皇后看到抓不住,语气也开始着急了。 “皇后如此,难不成把臣女当贼人了?” 季玥汐稳住了自己的步伐,一边躲避一边质问皇后。 她已经看穿了皇后心里所想,只要她被宫女抓住,那么赃物就有可能从宫女的手里出现,嫁祸到她的手上。 这里没有摄像头,更没有任何保障,更何况是皇宫,自然都是皇后说了算。 季玥汐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迟景瑜来之前,不让人碰她分毫。 这个屋子最难打的还不是那些围着她转的宫女,是皇后的贴身嬷嬷。 季玥汐在她跟着嬷嬷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全身的精神力,能感觉到她的武功不差,更能感觉到对方散发出来的杀意。 三个宫女都抓不住季玥汐,嬷嬷终于站不住了,直接站了出来。 四对一。 怎么看到都是季玥汐要输,只见她甩了甩手,眼神没有一丝畏惧。 敌不动我不动,眼神紧紧盯着嬷嬷,等她要出手的时候,季玥汐已经提前预知对方的动作,完美避开。 她精神力专注的时候,能够根据一些细微的动作判断对方的出招。 这一招很耗费体力,现在用来拖延时间,是撑不了多久的。 小小的屋子里面根本容不下季玥汐那么快速的移动,更何况对方是四个人,用撒网的方式,很快就把她逼到一个角落里面。 “季小姐,依老奴看,你还是乖乖投降才好。” 嬷嬷看着被逼到墙角的季玥汐,冷哼了一声。 只要用她来威胁迟景瑜,那么就不会被皇上责罚了,弄丢寒灵珠是死罪,唯有如此她才能将功赎罪。 —— 另一边,迟景瑜又被四个御医轮流把脉查看身子。 皇上对他的戒备依旧不减,只是他这幅身子不能再这样折磨,在来之前吃季玥汐已经把他调整一个脉象虚浮的将死之人,御医就算把脉也察觉不到迟景瑜身上的毒已解。 皇上对他可算是防备得不行,事态所迫,迟景瑜不打算打草惊蛇。 “本王的病就不劳烦各位御医。”迟景瑜起身,计算着季玥汐那边的时间,悄悄把自己手上的同心镯握住。 “王爷……” 四位御医异口同声,还以为迟景瑜已经知道自己要死的消息,面上也是有难言之隐,看到他如此阔达,倒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本王的病无需尔等操心,如实跟皇上汇报即可。” 迟景瑜原本就没有打算把这件事情瞒着,迟文渊速来喜欢就疑心病重,他越是坦荡,那迟文渊越是心慌。 不顾御医的反对,迟景瑜已经站起来。 只见他走到魏章面前,那虚弱的声音响起:“魏公公,你是皇上身边的人,也是本王信得过的人,不如由你给本王搜身,看看这弄丢的宝物在不在本王身上,如何?” 迟景瑜平日也不怎么说话,现如今说出这句话来,渗人得要命,魏章吓得直接跪了下来。 皇上派他过来就是为了监视迟景瑜的,四个御医都觉得迟景瑜的病还是没有好转,足以说明迟景瑜身上没有寒灵珠。 都说那寒灵珠能够医治百病,戴在身上也有驱病解毒的效果,御医却说迟景瑜的脉象虚弱得厉害,根本不像是身边有寒灵珠的人。 没有明说弄丢的东西是寒灵珠,就更不能表现太明显,让别人误会东晋皇帝怀疑东晋战神。 只要有迟景瑜在,那么东晋的边关就能够驻守,就还是这个世界的霸主之一。 事关国事,魏章慌忙低下头,对着迟景瑜摇头。 “定王折煞老奴了,老奴怎么能够搜定王的身呢!” 都说伴君如伴虎,魏章能够在皇上的身边专心伺候,在规矩这方面拿捏得当,更是明白迟景瑜的聪慧。 魏章不蠢,在迟文渊身边待久了,也是知道这定王的能耐,更是清楚他的手能够伸得多长。 只怕刚刚发生的这件事,肯定是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如今对他说这番话,就是在点他。 没有了迟文渊,魏章对待迟景瑜的态度也是恭敬,完全挑不出错来。 迟景瑜点了点头,表示对他的说法还算满意。 既如此,他就要去救救小花猫了。 不知为何,“小花猫”这个词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想到季玥汐已经好了很多的脸,总算找到一个合适她的外号。 她不就是一个猫吗?总算想要在他的面前亮出爪子。 既然说了要收她进王府,就是他的人,怎的允许在皇宫里被人欺负? 迟景瑜赶来的时候,季玥汐刚刚好被嬷嬷抓住,已经被人绑在椅子上,正准备用刑招供。 —— 季玥汐也没想到这嬷嬷那么野蛮,一步又一步限制住她的活动范围。 这招还是她爷爷和奶奶曾经一起抓她的唯一法子,只不过后来她轻功了得,能够轻松躲过。 只是这身子不是自己原本的,笨拙得厉害,根本使不出那招防备,这才着了嬷嬷的道。 被绑住的一瞬,季玥汐就感觉到身上多了一个物件。 还没容得她挣扎,嬷嬷直接把她绑在凳子上。 居然还是自带绳子,直接从衣袖掏出一棍麻绳,把她绑的严严实实。 勒得力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把她镶嵌到这木凳上了。 “嬷嬷!” 季玥汐心里有了一丝慌张,可面上不显,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只不过这一次带了一丝威胁。 嬷嬷可不是假把式,这些年在宫里经历那么多风风雨雨,自然也是一个老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对于季玥汐说的话,她就当做放屁。 终于把她绑好,只见皇后被人搀扶着,一脸势在必得的眼神走向她。 “季小姐,你也是一个聪明人,知道本宫想要的是什么,不如……” “皇后想要什么?”季玥汐看着皇后小人得志的表情,不屑得嗤笑一声,“莫不是今日的头筹上面的珠宝太多,皇后如今是后悔了,竟然把臣女绑在这里夺回?” 季玥汐直接装傻,不正面回答皇后问的问题。 要是接下来用刑她肯定是没有任何感觉的,反倒是迟景瑜能够感觉到那些痛楚,百分之百的复刻痛苦强度,这出好戏她也不是不能看看。 皇后见她如此嘴硬,招了招手,让后面的宫女把她准备的刑具摆在季玥汐的面前。 “季小姐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可知丢掉的是什么东西吗!” 皇后最后一句差点走火入魔,这是皇家的秘密,她不能说,越是知道这玩意的贵重,现在更是忌惮季玥汐,还恨她入骨。 “丢掉是什么?若是很贵重,那便让臣女的头筹抵了即可……” “你还装!” 皇后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她说的话,生气的一声怒吼之下,打算自己去伸手抓季玥汐衣服里面的衣襟,想要把刚刚栽赃嫁祸的东西找到。 不料,却什么都摸不到,季玥汐身上只有一个银钱袋,她翻了一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有任何的疑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皇后总算缓过神来,对着季玥汐说:“你说,那东西是你拿走的吗? 还没有等季玥汐回答,另一个人先替她回答了皇后的问题。 “皇后娘娘,依臣之见吗,还是不要动刑为好。” 皇后看着迟景瑜出现在殿外门口,连带着看季玥汐的脸有黑了几分, 她回眸,看着迟景瑜说:“定王不在前面好好呆着,来本宫这小破地方干什么?难不成是当本宫不存在吗?” 只见迟景瑜的步伐根本没停下过,等皇后回过神来,迟景瑜已经用手里的折扇打掉嬷嬷放在季玥汐身上的手。 “迟景瑜!你来这里到底是想干嘛?”皇后疑惑。 说听迟景瑜继续补了一句:“顺带着观察皇后娘娘的待客之道,看本王那娇滴滴的未婚妻如何了。” 第46章 凤冠倒是应景 娇滴滴的未婚妻? 嬷嬷听到这个形容词突然有点哽咽。 迟景瑜嘴里说的娇滴滴,可是她们四个人一起才抓得住的女人,若不是她的武功好,加上这个屋子小,还不见得能抓住呢。 季玥汐看到迟景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没有选错联盟,迟景瑜还算是一个有良心的人。 形势逆转开来,季玥汐得救,迟景瑜才不看皇后的脸色,直接走到季玥汐的身边。 那嬷嬷想出手,却被迟景瑜的眼神瞪了回去。 “定王!这可是皇宫!” 嬷嬷看着定王要把季玥汐放走,还是张开嘴还是威胁了一句,说话的时候还不敢跟迟景瑜对视,低着头不敢有任何的举动。 皇后亦然。 虽然她是皇后,却不代表能够跟迟景瑜对抗。 迟景瑜手里的兵不是普通的兵,更听说他身边还有三千的精锐,以一敌百,那是先皇留给他的,必要时刻保护自己。 便是如此,迟文渊都不敢拿他如何,更不用说她这个皇后。 却想到自己今后的处境,皇后还是开口了,“定王,你若是要把她带走,也给本宫一个交代才行吧……” 皇后未嫁迟文渊之前也跟迟景瑜相识,两个人也有过点头之交。 更是丞相之女,在年少的时候也在一个书塾读书,对对方的了解不算少。 如今两个人立场不同,她深知迟景瑜不是那种见死不救之人,想让他手下留情。 “皇后想要本王给个交代?”迟景瑜浅笑了一声,“原本只是一件小事,如今你都找好替死鬼了,你觉得本王还需要给什么交代呢?” 一开始皇后动机不纯,如今事情暴露,这才求饶。 迟景瑜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却不觉得自己是个愚昧之人,皇后若是没有那个歹毒之心,他兴许可以手下留情。 看着面前的季玥汐毫发无损,迟景瑜也不多说别的,三下五除二把她身上的束缚解了。 “定王!”皇后还想要解释什么,走进他们两个人的身边,“看在当年的份上,这一次就当是帮我如何?”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依旧不卑不亢,依旧有着皇后的风范。 “本王从不欠人情,既然皇后如此说,回去等候消息即可。” 迟景瑜说话的语气也是淡淡的,没有给任何一个眼神给皇后,反倒是把手伸到季玥汐的面前,“还愣着干嘛,打算在这里‘做客’多久?” 季玥汐看着他们两个人的互动,有点恍惚,看到迟景瑜伸过来的手,下意识瞥了一眼皇后。 刚刚那一段对话,怎么有点奇奇怪怪的感觉呢? 就好像是那种年少的纠葛,兄弟相争,最后她选择了迟文渊,没有选择迟景瑜,从此迟景瑜心死,这才去了戍边。 年少的时候也是看过一些狗血小说的季玥汐脑子已经开始了连续剧,看着他们两个人的互动,突然感觉这不比那些电视大片爽吗? 自己还有参与感。 这一下,季玥汐看着面前两个人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儿了,满脑子都是“这里面有啥瓜啊让我看看”的表情。 最后,得到了迟景瑜的暴击。 伸在季玥汐面前的手迟迟得不到回应,脸薄的迟景瑜看着发愣的她,直接把伸出的手伸到她的额前,用自己的指节在季玥汐的额头上敲了敲。 “是不是脑子被人弄坏了,发什么呆呢?” 看来他还是来早了,应该等这丫头吃点苦头才赶过来。 “嘶——” 季玥汐吃痛的发出一声,连忙捂住自己的脑门,怒瞪了一眼面前的迟景瑜。 若是旁人敲也没啥,可是迟景瑜课不是旁人,敲人的力道根本拿捏不好,她的额头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季玥汐想骂人了。 他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的力道多重啊!怎么敢的啊! “迟景瑜,你知道不知道这很疼呢!”季玥汐吃痛,连带着说这句话的时候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自己的后槽牙都咬碎了。 要不是打不过他,她肯定是要报复回来。 “本王还以为你不怕疼。”迟景瑜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嗤笑了一声,把她的手握住,“走吧,天色已晚,别耽误了用膳。” 他们之前说的,事情解决了之后,要去定王府吃一顿好的。 上次季玥汐没能吃好,现在可以去他府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真当皇宫是你家,想走就走?”季玥汐正打算嘲笑一番,话音刚落,听到一个小宫女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皇后娘娘,找、找到了!”小宫女进来的时候才看到定王和季玥汐,顿时闭上了嘴。 不用猜也知道,她说的找到了,就是皇后眼下要从季玥汐嘴里挖出来的东西。 难怪,能够安然无恙的出去,原来这东西已经出现,所以就不存在什么小偷。 而且那些人没有证据咬定这件事是迟景瑜做的,迟景瑜一直出现在大众的目光之中,还有季玥汐也跟在他的身边。 不用用脑子猜也猜得出,整个东晋能够对皇宫了如指掌,武功还如此高强的,除了迟景瑜,怕是找不到任何一个人。 迟景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回眸看了一眼季玥汐。 “确实,这皇宫还真的是本王的家。” 季玥汐:“……” 她刚刚急坏了,都忘记了迟景瑜是王子,生来就在这皇宫之中,这里的一切规则都在他的预料之内,如今身体没了七玄蛊,这珠子可要可不要。 可却忘记了,季玥汐还是很想得到这珠子的。 想到自己回家的计划还要搁浅一下,季玥汐幽幽的看了一眼迟景瑜,皇宫难进,她想要得到寒灵珠简直是难上加难。 想到这,对迟景瑜的怨念更深了几分。 迟景瑜不知道季玥汐到底要寒灵珠做什么,却知道她的秘密不少,如今寒灵珠在自己身上肯定套不出她的话,于是物归原主,把今日之事大事化小。 一颗珠子罢了,他从未放在心上。 现在一看季玥汐脸上失落的表情,不由得想要逗逗她。 “舍不得那珠子?”他轻笑,语气满是玩味。 这话说得就把这件事当作玩笑话一样,季玥汐更气了,恨不得给迟景瑜一巴掌。 想到自己打不过,直接认怂,心虚的摇了摇头,“你们皇家的东西,那能是我这个平民百姓能够肖想的?” 实际上心里不仅仅是想,还计算出自己下一次闯入宫里偷的机会有多大,恨不得现在就把这皇宫的地形图刻在脑子里,或者威胁迟景瑜把她把这件事情弄好。 这些计划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她不敢,她没有任何想法,她只是一个普通百姓。 可迟景瑜就好像能看透她的内心一样,知道她对寒灵珠起了心思,缓缓凑近她的耳边,说道: “左右不过是一颗珠子,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机会到了,本王丢给你玩?” 听到这个季玥汐就不困了,完全不掩饰自己心里的想法,眼睛也仿佛映入银河,在这夜晚变得更璀璨起来。 “行儿,你说的,别让我等太久。”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面纱,不过这语气骄傲得,迟景瑜不用想也知道她嘚瑟的嘴角。 应该是已经扬得老高了吧。 那狂傲的眼神,仿佛把他当做小弟,语气也拽得要命。 别让我等太久? 迟景瑜看着她这番模样,嘴角弯弯,重新挺直腰板,看着不远处的景色说道:“不会太久。” 突然感觉有那么一瞬,他觉得季玥汐是可以交心的人。 他很快打消这个念头,带着季玥汐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轿子。 迟景瑜带着季玥汐离去,这场闹剧也因为皇后说找到了东西结束掉。 皇上脸色很不好,在众臣的面前也没有发作,念着寒灵珠没丢,只能用宫女不小心弄丢皇后的珠宝这种借口把这件事翻篇。 他看着原先为迟景瑜准备好的位置,脸色很不好看。 若是今日之事能够把迟景瑜抓住,那么他就不用那么日日担忧了。 —— 季玥汐成功逃脱这牢笼,等马车成功出宫门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的心都放下来了。 这才发现马车上还有一个布包着的东西,这模样还有点大,碍于这是迟景瑜的马车,又碍于迟景瑜在场,她努力把自己的好奇心隐下去。 迟景瑜是什么人?当然发现了她这好奇的模样,瞥了一眼地上的东西。 “这是你赢来的头筹,这凤冠倒是应景。” 季玥汐:? “下个月初与本王大婚,看着凤冠就不错。” 季玥汐:“……” “听闻你亲生母亲逝去的早,本王看你女红应该也不擅长……” “这个就不劳烦王爷关心,本小姐自然有法子。” 季玥汐想到这个,嘴角噙着一丝坏笑,也许是之前在季家表现得太温柔了,这群人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正好,等会他们参加宴席回来,她这帐也能一并算了。 “看来季小姐在季府也是说得上话的。”迟景瑜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不由得打趣一番。 “还不是定王的名头大,大家都害怕我这个未来的定王妃呢~” 季玥汐对迟景瑜阴阳怪气的语气很是不爽,想到今日吃的苦头,心里的怒气更大了。 季家,等着! 第47章 通风报信 宴会还在继续,这一次的迟文渊的这番操作,让在座的大臣心思各异。 明面上只是一次简单普通的君臣之间的庆祝宴席,实际上却是定王迟景瑜和当今圣上迟文渊的博弈。 可结果是输是赢? 每个人私下众说纷纭,不过支持迟文渊的越来越多,谁都能看到前期迟景瑜被压制得死死的,若不是后面还了寒灵珠,还不见得能离开这皇宫。 在座里面最高兴的大臣莫过于季正荣,他在心里把季玥汐踢走的决定更加明确。 左右不过是一个女儿,原本还想通过他亲近皇上,现如今她成了迟景瑜那边的人,还不如早点解决为妙。 不然,皇上都要怀疑他有了二心,对自己未来的官运不利。 更气的还是季依柔。 宴席都快结束了都没能跟迟星禹说上几句话,更别提让他把之前的诺言兑现了。 季正荣对此骂了季依柔一顿,还罚她日后不许出门。 也不知道是谁听到季依柔已经失去了贞操这件事,眼下这宴席人还那么多,一传十,十传百,就算季依柔有一百张嘴,都无法解释清楚。 平白让大夫人看到了一场笑话,大夫人的女儿季若初就在丞相家眷里面就坐。 那是离皇上最近的大臣之位,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坐在那个位置的。 越是如此,对季依柔的嘲讽越是明显。 “老爷,这明明就是那贱蹄子季玥汐惹的祸,为何把所有的错都归在柔儿身上呢?我们还是回去从长计议,切莫让那样的人丢了我们季家的脸。” 难得大夫人为季依柔说话,季正荣的脸色好了不少。 整个马车上最生气的是季依柔,没想到来参加这百花宴,半点好处都捞不着。 是了,那晚上的歹人季正荣都处置了,死无对证。 季家的上下的人都已经被封了嘴,下人都是签了死契在季家的,对季家忠心耿耿,眼下只要除了季玥汐,就一切天下太平。 她一定要把季玥汐除了,不然自己那糟心事肯定会被这个大舌头说出去的。 想到自己失了清白的那晚上,她就开始悔恨。 她怎么说也是未来要做王妃的人,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 —— 季家人的想法季玥汐不知,如今的她还在定王府上,跟着百合一起享用了一顿美味的晚餐。 想她在皇宫吃的那一丁点东西,根本没吃饱就被喊来喊去,时不时还要被人在背后置喙,根本没有时间吃饭。 那想要害人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她也只能像个战士一样在前方披荆斩棘开路。 一整天都处于高度紧张,人都快憔悴了。 吃之前卸了妆,诸子越对着她脸上的疤痕啧啧道:“你的这伤今日我还以为大好了,难不成你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季玥汐想到这里,突然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思索了一下,缓缓道: “如果我是用了亚洲三大邪术之一的化妆,这就不奇怪了吧?” 俗话说的好,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她这番操作也是因为她偶尔生气的时候会长痘痘,控制长痘不单单要忌辛辣还要忌垃圾食品,外面那么多诱惑,她就算是一个学医的也难免中招。 会化妆就不一样了,这邪术,该用还得用。 反正这一次倒是没有人敢那她的容貌开玩笑,之前嘲笑她是丑女的人,也默默的闭上了嘴。 这叫什么?这叫用实力打脸。 恢复也还要七日左右的时间,她还得慢慢来,不需要着急。 眼看着也差不多吃饱了,季玥汐看着外面的月色,皎洁的月光很适合做坏事呢! “要走了?”迟景瑜看着她一脸坏笑,就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简单。 “有些事情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明日我来府上的时候,记得多给我准备几道硬菜,庆祝我的胜利。” 季玥汐心情好,连带着看迟景瑜也顺眼不少。 “这是我本王的王府。”迟景瑜没回答她的话,反而是给了她一个警告。 这女人显然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把这王府当成自己家了。 “没事儿,下月初我就要住进来了,给我找个朝向好的住所,我要每天都能晒晒太阳,最好也要清净点的,我课不喜欢大嘴巴嗡嗡叫的。” 说这话的季玥汐还撇了一眼疾风,直接正大光明的阴阳怪气了。 疾风还想反驳几句,感觉到自己主子的目光有些吓人,沉默的闭上了嘴。 确实,季玥汐说的也没错。 这人救了他的主子,在府上住下来也是应该的,可是这都解毒了,为何这一纸婚约还作数呢? 疾风想把这些说出来,可看着架势,看迟景瑜的表情,还是憋在心里为好。 下人是不能跟主子同桌吃饭的,无论季玥汐怎么盛情邀请,百合都不依,自己偷偷拿着碗去后厨吃了。 她离开之前,还要去一趟后厨把自己的丫鬟拎回去。 人刚刚走,那疾风就忍不住跟迟景瑜抱怨了。 “王爷,您不会真的要跟这女……” 他话还没说完,感觉到迟景瑜犀利的眼神,连忙改嘴,“跟季小姐成亲吧?” 迟景瑜没有回答他,反而起身,似乎也要往外面走去。 疾风看着迟景瑜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唤了一句:“王爷,您还有大事要完成……” 说道这里,迟景瑜默默转身。 “本王娶她,跟本王要做的事情有何冲突?” “王爷!切莫为了儿女情长……” “好了。”迟景瑜有些生气,今日的疾风确实话太多了,“本王自己心里自有分寸,这件事你不用多嘴。” 丢下这句,迟景瑜继续往门外走。 “那王爷如今要去哪儿?” “给未来的定王妃准备好她的住所。” 毕竟整个王府最好的住所,还满足季玥汐的要求,可不就是他如今住的听风阁吗? —— 季玥汐再一次体会到王府的好处,这不,回府的马车都准备好了。 百合这一餐吃得很舒服,跟着季玥汐的身后,突然看到马车,脚步停了下来。 “小姐,非要坐马车不可吗……” 今日去参加百花宴的时候,发生后的危机让百合觉得可怕,现在又看到马车,她只觉得危险之际。 又恨自己什么都帮不了季玥汐,就算是王府的马车,她现在还是优先后怕。 “不然呢?你要走回去,本小姐可不要。” 季玥汐看着百合,撅了噘嘴,又看到她有些恐惧,一下子就明白了。 白天发生的事情看把孩子吓成这样,那可恶的季家必须好好教训,免得还真的以为她处处人人拿捏的。 “好百合,这是定王府的马车,又不是季家的马车,你不必害怕。” 总所周知,虽然这两个人的府邸都是在官道,却也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就季正荣那点头衔,季府自然是在角落夹缝生存。 季玥汐今天可真的是累坏了,不想这么晚还要在外面摸黑着走回去。 眼看着百合还有点害怕的模样,季玥汐不得不开始教育一番。 “你也不想想,今日我们来着定王府,定王待我多好啊,我还进了皇宫,虽然你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我这也不是安然无恙的出来了吗?可见,迟景瑜还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你就不必多想了。” 到底是她苦口婆心,百合也稍稍认同了她说的话。 “小姐,定王确实对我们很好,日后您嫁过来了,日子也会过的好起来的。” 季玥汐:“……” 如何把自己身上女性独立的意志传播给百合,告诉她单单靠男人是不可能会有好日子的。 在此之前,她已经跟迟景瑜说好了,下了玉蝶的婚约很难取消,若是她逃婚或者是别的,到时候引来的可就是整个东晋的追杀。 再者她还需要寒灵珠,只有成亲才能有机会进宫,他才能带着她一起进宫,这一步少不了。 这些细节不好给百合说,如今还是由着百合乱想。 反正跟迟景瑜的关系就是桥归桥,路归路,她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迟景瑜应该也有。 与她而言,这婚约未必就是坏事。 吃饱之后就容易犯困,加上季玥汐现在的肠胃也慢慢适应这些颇为油腻的东西,今日的饭菜吃的还算满足。 想到之后还是要靠着迟景瑜吃香的喝辣的,她倒是觉得对方是一个比较可靠的合作对象。 前提是,迟景瑜的主意没有打在她身上。 王府的马车形式得很快,不过几炷香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季府的门口。 夜已经很深了,那季正荣他们早就从宴席回到府上,第一次大夫人和三姨娘化干戈为玉帛,凑在一起为了共同的敌人,打算拿出自己的拿手武器。 而季玥汐回府,直接把大门踹开,把守门人吓了一跳。 “二、二小姐,您回来了……” “嗯哼,看来眼神不错,本小姐还以为耳朵不好,眼睛也瞎了呢。” 季玥汐看着他,语气阴冷。 刚刚百合敲门,根本没有人应,看来是已经被季正荣下达命令,不许她回府了。 季玥汐看着不远处有一个小厮往大夫人的宅院跑,嘴角弧度更大了一些。 这就去通风报信了? 巧了,她要去的也是大夫人的宅院。 第48章 欺人太甚 这季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大夫人一手操持着,等于是她来管家。 发疯的马车除了大夫人安排的,季玥汐想不到旁人。 她与三姨娘斗了那么些年,怎么可能会把自己手里的权利让给旁人去做呢? 季玥汐去之前,顺手拿了不远处的一把扫帚,还甩了甩,看看趁手不。 这看的百合又紧张死了。 “小姐,你不会真的也要去找大夫人吧?” “不然呢?”季玥汐用心研究自己的武器,突然感觉有些不合适。 早知道在定王府吃饭的时候顺一把武器好了,王爷府上的东西肯定比季府要好吧? 她现在玩着自己手上的扫帚都觉得有些脆。 这可不行,太脆了很影响发挥啊。 季玥汐思索之时,百合被她轻描淡写的态度弄得更加焦灼了。 “小姐,他们人多,我们人少,不如还是……” “今儿这事可不能算。”季玥汐把手里的扫帚一甩,往墙上打去,“今日是把你吓到马车都不敢上了,若是日后呢?我怕你都没有命跟我一起享福。” 季玥汐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下。 不过话糙理不糙,现在被亮出自己的獠牙,说不定对方之后还会变本加厉。 还有她脸上的毒,若不是换她来了,季玥汐到了下个月也会七窍流血死掉,显然是有人不会让她活过出家那日。 正好今天也吓唬吓唬凶手,顺带查查清楚罪魁祸首,免得日后夜长梦多。 最危险的往往就是背后捅刀子的,季玥汐看着不远处亮着的阁楼,心里已经盘算好等下要如何大闹一场了。 扫帚上的毛都被她扯掉,最后变成了一根光秃秃的棍子。 百合看着自己家的小姐突然变得暴力起来,也不知道如何劝她才好。 她是想要那些人为了自己以前犯的错受罚,当这个教训别人的人变成自己的家的小姐,又觉得这个代价太大了。 要是真的有什么闪失,都不知道依照老爷的性子还能不能给她们一条活路。 那天她被打的时候,她家的小姐很厉害,却也不是无敌的。 “小姐……” “你想劝我停手就闭嘴,我不会停手的。” 季玥汐冷酷的打断百合的问题,甩了甩手上刚刚做好的打狗棍,颔首示意前方,“行了,等会儿你就看看如何胜利就完事儿了。” 要是对方态度不错,她肯定也能“好好说话”。 —— 那传话的小厮跑过来禀报的时候,大夫人和三姨娘已经商量好了不少对策。 季正荣被今日的宴席吵得头疼死了,不愿意去三姨娘那边留宿,更是不想看到大夫人,直接去了四姨娘那边。 大夫人的掌心宠季若初就算加到了丞相府也没有什么建树,根本不能帮衬季家,更别说今日丞相暗讽了好几次季玥汐的事情,明里暗里都说季正荣是迟景瑜那边的人。 这可是朝堂上很重要的站位,这一下把他气得,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才能禀明皇上他的忠心。 心里却是也有一个念头,只是这念头太血腥,不是他这个礼部尚书应该有的想法。 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杀了季玥汐。 —— 利益会让两个死敌变成朋友,大夫人听着小厮来汇报,跟三姨娘互看了一眼。 如今三姨娘不好出现,直接隐到了后屋。 大夫人身边的人大多数都是年长的嬷嬷,力气大还如牛,比村里撒泼的老太太还要刁蛮几倍。 这些都不是问题,季玥汐直接拿着手上的打狗棍往她们的身上打去。 年长的人就算身体硬朗也不扛打,她随便点几个穴位就能让对方投降。 原本还以为能拦住季玥汐一会儿,没想到被她折磨得四肢乏力起来。 以刘嬷嬷为首,其他的五个嬷嬷都软了下来。 刘嬷嬷看着季玥汐,脑子里面还停留这前不久季玥汐看着她都绕道走的记忆,完全想象不到,那时候的小兔子,如今也能成了这吃人的老虎。 她觉得这季玥汐的凶狠是装出来的,直接往季玥汐整个人扑上去。 “嘭——” 季玥汐直接拿出自己手里的棍子,往她的膝盖敲去,完全不给刘嬷嬷靠近自己的权利。 女人打架无非就是抓头发挠脸,她可不会给刘嬷嬷伤害自己的机会。 “贱蹄子!你竟敢打我!” “唉哟,原来是刘嬷嬷。”季玥汐看着刘嬷嬷生气的样子,直接在她面前装起来,“这日夜风高的,我手里的棍子又不长眼睛,嬷嬷大人有大量,可不能挂我啊。” 说话的时候带着狂妄和挑衅,手里的棍子还象征性在地上弹了弹,这一下把刘嬷嬷气坏了。 她原本就是大夫人的奶妈,从小小的县城跟她来京中过好日子的,这些年也在季府出了不少风头,如今要被一个全季府都能欺负的人欺负,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 也是趁着这夜黑风高,季玥汐能打她,她是不是也能还手。 刘嬷嬷这些日子在大夫人身边听说了一些季玥汐的事情,只觉得她这一次要嫁给战神王爷,觉得自己插上枝头变凤凰了。所以才能在自己面前那么豪横。 若是没有这个头衔,还不是跟以前一样,在季家当一个丫鬟都不如的嫡小姐。 这一下,刘嬷嬷咬了咬后槽牙,借着月色打量了一番季玥汐,直接伸出自己的指甲,打算偷袭。 季玥汐虽然精神力不足,但是那么近的距离还是能感知的,就连现在嬷嬷的表情她都能看得出来。 毫不犹豫伸出自己手上的棍子,往她伸出来的利爪直接敲掉。 “啊——”刘嬷嬷吃痛,嘶吼了一声。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十根手指已经被季玥汐敲掉了一大半,若不是她伸手回来快,恐怕十根手指都要被毁了。 在这个时空,只有不用干活的矜贵的女子才会选择留长指甲,刘嬷嬷也是大夫人身边一等一的嬷嬷,自然是不用干粗活的,才刚刚蓄了一些指甲,这一下全被季玥汐敲了。 指甲直接被棍子打断的滋味不好受,那就是最残酷的活剥指甲。 手指直接出血,整一个血淋淋的。 “不好意思嬷嬷,还真的是天黑,我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往我身上扑呢!” 季玥汐冷笑一声,直接给了刘嬷嬷一脚。 力道是她用了最大劲儿的,嬷嬷又是一声惨叫。 大夫人这个时候早就在里面坐不住了,直接从里面跑出来,看到的就是坐在地上的刘嬷嬷。 月光皎洁,那双手的血都反光映出白光,看着甚是渗人。 “季玥汐!” 大夫人指着季玥汐,一脸怒不可揭。 谁都知道大夫人很依赖刘嬷嬷,她从小到大都是刘嬷嬷带大了,以至于嫁过来也要带着嬷嬷一起跟过来,大多数事情都是嬷嬷来替她拿主意。 这一次看到嬷嬷被欺负,就跟自己的亲生母亲被欺负一样。 相比较大夫人的愤怒,季玥汐这边云淡风轻,甚至还因为大夫人那声吼叫弄得耳朵有些痒痒。 她随意的掏了掏耳朵,打了一个哈欠。 “大夫人不用那么大声,本小姐既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听得到。” “你、你……” 大夫人被她这一句话气的不轻,差点都要站不稳。 不得不说还是那刘嬷嬷从地上爬起来,伸出自己血淋淋的手指对着大夫人哭诉。 “夫人,你快看看老奴的手啊,这贱蹄子居然下此狠手!” 刘嬷嬷自知自己的身份不能跟季玥汐叫嚣,连忙滚到大夫人面前,让大夫人给自己做主。 听到“贱蹄子”这三个字,季玥汐更是生气,直接把手里的棍棒拿出来,对着刘嬷嬷的身上就是狠狠的一棍下去。 “大夫人,你身边的狗儿都这么不听话的吗?”季玥汐哼了一声,“我可是季家的嫡小姐,如果我是骚蹄子,那我爹是什么?那你又是什么呢?” 季玥汐说完,棍子转变了一个方向,直接把嬷嬷和大夫人的距离拉开。 “如果夫人不知道怎么教育奴才,本小姐倒是时间充裕,帮忙夫人教训教训。” 话音刚落她就直接用棍子敲刘嬷嬷的膝盖,让她整个身子软下来,差点摔倒,一个踉跄还没稳住身形,直接被季玥汐踹到在地上。 大夫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刘嬷嬷又被揍了一顿。 她看着嬷嬷在地上求饶滚来滚去的模样,在配上那惨烈的嚎叫,跟午夜深山老林的狼嚎没有什么区别。 “季玥汐!你给我住手!我才是这季家的大夫人!” 大夫人直接挡在刘嬷嬷的面前,还以为这样就能让季玥汐停手了。 却没想到,季玥汐早就预料到她会舍命护着刘嬷嬷,手上的棍棒根本没有停下来,下一秒,那棍子也落到了大夫人的伸手。 “啊——”大夫人吃痛,实打实的用腹部直接接住了季玥汐的一击。 “唉哟,大夫人,不好意思,我这棍子是真的不长眼睛,这不是教奴才做事吗?你怎么过来凑热闹了?” 这一棍打下去,季玥汐开心,连带着语气也带着戏谑的笑,嘲讽意味十足。 “季玥汐!你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那么我们就来好好算算账,今日大夫人想要夺我性命这回事,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第49章 教训奴才 季玥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大夫人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惨白的。 今日从百花宴,她弄了个小伎俩妄图把季玥汐弄死,这计谋也不是第一次使用,却没想到季玥汐能够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宴会之中。 她是万万没想到的,加上在宴席上给她的冲击太大,让她差点都忘记今日还没有弄死季玥汐。 却也通过这件事情知道,不单单是她,就连平日贪恋权势的季正荣也想要了她的命。 等于是现在的季玥汐在季家孤立无援。 可是大夫人却感觉还是害怕。 面前的季玥汐模样可怖极了,就算她已经吩咐自己的丫鬟去喊了救兵,却还是觉得自己撑不到那个时候。 不! 她此刻感觉整个季家都拦不住季玥汐,只要她想,还可以随时要了她的命。 “季玥汐!你别太嚣张,若是你敢伤我分毫,就别怪我报官!” 整个季家就季正荣是朝廷命官,其他人都是依附在季正荣身边享受富贵的。 他们只能算上平民百姓,大夫人真的很害怕季玥汐把自己杀害,慌忙的搬出官府来压制她。 “哦?怕今日大夫人没看到定王与我的关系?” 季玥汐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的笑更渗人了,“我与定王很快就是一家人,这官府不就是他家开的吗?” 今日,她嘲笑迟景瑜皇宫是他家,到了晚上,她借着迟景瑜的光,吓唬吓唬可怜虫。 听到这句话的大夫人心凉了一截。 那定王就是这一次最大的变数,谁都没想到,季玥汐这样的丑女居然入了定王的眼。 想到她的脸,大夫人想到百花宴上,季玥汐在校场的时候那匆匆一面。 她的脸是不是好了? 带着疑惑的目光,大夫人看向季玥汐。 刚好是一个晴朗的夜空,晚风带着丝丝冷意,吹起季玥汐脸上的面纱。 大夫人借着月光看到那一点点侧颜,居然看到的是无瑕的面容。 那恶心人的脓疱竟然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你、你的脸……” 看到对方注意到自己的脸,季玥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提,对方倒是想起这回事了。 也好,顺便把这脸的账也好好的算算。 “大夫人,那年踏春还是你提议去的,你不会忘记了吧?”季玥汐一边说一边脱掉脸上的面纱,对着买拿钱的大夫人展露自己现在的模样。 虽然算不得痊愈,却也都大好。 记忆里那是一次痛苦的回忆,原身的娘亲才去世三个月,而季玥汐还没有那么惨,却也是悲伤到以泪洗面。 当时的大夫人还是一个二姨娘,说什么带着她去外面散散心,看看那京都的春景。 季玥汐去了,回来脸上就溃烂发脓。 这个时候,季正荣还念着季玥汐及笄之后的亲事,让大夫人给她请了好几个江湖郎中,却都说没救了。 当时就是这样,顶着一个烂脸,二姨娘的女儿季若初先到了及笄的年岁,还跟丞相府的庶子相好,季正荣当时迫切的想要在朝中展现自己,把大夫人抬做平妻。 次年季若初也成为了季府的嫡女身份,嫁到丞相府。而季玥汐就彻底沦为季府一个谁都可以欺负的可怜虫。 爹不疼,娘不爱,每日还要受到脸上的毒发折磨。 倒是这样,原本有机会被抬正的三姨娘才矮了大夫人一截。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故,她不清楚,跟不知道大夫人只是给她下毒就能让季正荣这样的小人抬她做正妻的原因。 不过用自己的脚想都知道,这件事情受益人最大的是大夫人。 脸上的毒,跟她脱不了干系。 大夫人听到季玥汐说的这番话,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很快敛目把心思藏起来。 “你说什么,我怎么记不清了。”大夫人看着季玥汐,心中慌张却不显面,反而是做出一脸迷茫的模样,“你的脸不是那年吹了风变成这样的?我给你请了多少郎中都无济于事,这边是你的劫数。” “哦?那些郎中大多数都是打着行医的招牌招摇撞骗的骗子,夫人真的以为本小姐的眼睛是瞎的?” 原身没有学过医术不知道,季玥汐现在脑海中的回忆闪过,看那药方子就想发笑。 他们开的药方子还都是发物,吃了只会让脸烂得更快,也就加快了毒性。 让脸在几天之内就彻底坏掉,就连现在她要养好也需要一段时间。 若她没来呢? 季玥汐怕是这个时候也已经死了吧? “季玥汐,难不成你觉得我是想要害你不成?” “对!” 大夫人刚刚想要质问一番,没想到季玥汐直接接住她的话茬,一时间把她堵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些年大夫人跟三姨娘在季府斗得不可开交,那随机应变的能力也不是盖的,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半晌,她看着季玥汐,语气也镇静不少,“那你可有证据?若是血口喷人,那我们只能官场见了。” “证据?”季玥汐摇了摇头,“这个我确实没有。” “既然没有,那你为何血口喷人!”大夫人总算找到一些场子。 发现季玥汐抓不住她的把柄,就连说话都开始神气起来,已经敢跟她面对面对视了。 事情已经过去好些年了,若是刚刚发生,也许还能找到一丝蛛丝马迹,现在怕是什么都无迹可寻,就连那些郎中都被她赶出京都,再也未曾见过。 半年前,她也不在给季玥汐配药,说没有银子再给她抓药了。 只可惜,今日季玥汐来可不是跟大夫人理陈年旧账,而是好好算算,她这些年的银两什么时候到她的手上。 “血口喷人?”季玥汐把手里的棍子抬起来,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活动了一下筋骨。 若是这模样在她之前的时空,倒是有几分痞子的味道,放在大夫人的面前,就是粗俗没教养,跟那街边的二流子没有任何区别。 这样的嫡女形象,还不及她从小培养达到的季若初一根手指头。 虽然季玥汐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也只是狐假虎威罢了,大夫人看着她,鄙夷多了几分,害怕也随之少了几分。 觉得这样的季玥汐不足为惧。 “你若是再继续诽谤我,我可以去官府告你,就算你是未来的定王妃又如何,只要没有过门,那也和我一样只是一个平民百姓罢了。” 虽然季玥汐有定王撑腰又如何,只要她跟季正荣说上几句,难道那定王还能敌过百姓的悠悠众口吗? “去啊。” 季玥汐面对大夫人这样的威胁丝毫不慌,反倒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我确实想看看大夫人到底是如何告我的,这些年你克扣我的银两,装进了自己的袋子,用的可还开心?” 说完这句,季玥汐做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对了,还有当年皇上赐给我娘的那些御赐之物,当时你说要放在府中的仓库中好好保存,如今我也快出嫁了,大夫人什么时候拿出来呢?” 为了衬大夫人的“侠义”,她还把“偷”字改成了“拿”,也希望这大夫人识趣一点呢。 季玥汐手里的棍子毫不犹豫指着一旁的刘嬷嬷,“若是今日吐不出来,指不定我会对大夫人养的狗下手呢。” 杀鸡儆猴。 季玥汐可不傻,为了之后在季府的日子过的好一些,她现在在刘嬷嬷的头上示威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就怕大夫人心疼。 “你可别忘记了,当年你求着我给你治脸,那些东西可都是为了你的脸当掉了,哪里还有什么钱。” 大夫人面不慌心不跳的说着假话,就是不愿意给季玥汐一分钱。 这个说辞也是刘嬷嬷给大夫人想的招数,若是没有了刘嬷嬷,大夫人日后怎么在季府立足? 想到这里,她连忙把刘嬷嬷护在自己的身后。 都说十指连心,刘嬷嬷如今大夫人手指都惨兮兮的,别提多疼了。 看到大夫人丝毫没有放弃她,也在一旁帮衬这说话。 “季玥汐,这些年你到底吃了多少珍贵的药材难道你不知道吗?如今还敢来问大夫人拿银子,你自己就是一个赔钱货。” 原本刘嬷嬷不说话,季玥汐倒是没有那么生气,只是刘嬷嬷张口闭口都是骂她的词汇,这谁能忍呢? 季玥汐脸直接沉下来,拿起自己手里的棍子,直接往刘嬷嬷的身上抡。 人都是有躲避危险的下意识,当棍子落下来的时候,大夫人早就眼疾手快的躲了过去。 只有那刘嬷嬷行动不便,刚刚被季玥汐敲打的膝盖疼得要命,慢了一拍。 这棍子直接往她的脑袋敲,“咚”的一声,听得都觉得疼。 “我和大夫人说话哪有你这个低等的下人说话的份,你若是想要保住这条小命就给我把嘴闭上!” 季玥汐冷哼一声,原本想要放过刘嬷嬷的心思直接消散,现在就想要刘嬷嬷的命。 想到这里,她又往刘嬷嬷的身上打了一棍子。 季玥汐一边说话,一边往刘嬷嬷的身上揍去。 “大夫人,那些东西课是御赐之物,你居然把她当了,难不成连着皇恩都不在乎吗!” “既然大夫人不懂规矩,那么本小姐就来为你教训教训这不听话的奴才,看她以后还蛊惑不蛊惑主子!” 别看季玥汐身子娇小,打人的力度可丝毫没有手软。 借着帮大夫人教训奴才的理由,一棍又一棍往刘嬷嬷的身上揍。 第50章 全部吐出来 刘嬷嬷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季家。 她想躲开季玥汐的棍子,却发现根本躲不掉。 身后的季玥汐就跟一个甩不掉的影子一般就在她的身后,而且每一棍都致命,每一棍都让刘嬷嬷痛不欲生。 大夫人也是有血有肉的人,看到自己视为亲生母亲的刘嬷嬷被欺负,也是心疼得不行,想要去拦住季玥汐,却被她手里的棍子打了一棍。 “不好意思大夫人,本小姐手上的棍子可不长眼睛,你还是去远一些待着。” 说完,季玥汐就推开大夫人,继续追着刘嬷嬷打。 刘嬷嬷年过半甲,头发已经花白,就这个年纪身体大大小小都会有些毛病。 季玥汐仔细观察她护着的地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毫不犹豫往她的弱点揍。 他喵的,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了? 今日还好她福大命大,若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马车上,就是活活害死了两条人命。 别怪她心狠手辣,她们之前也压根没打算给季玥汐活的机会。 在府里打人还是第一次,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季正荣的耳边。 不一会儿,一拨看戏的人从不远处匆匆赶来,等强壮的近卫护住刘嬷嬷的时候,季玥汐才停下手。 把人都引来了,这一下就更热闹了。 因为刚刚打人太激烈,此时的她脸上已经有了些许汗珠,直接把脸上的面纱扯下,擦了擦额前的汗珠。 脸上的那些粉膏彻底化开,晕染在季玥汐的脸上,显得脏兮兮的一片。 露出她原本红色的伤口,在黑夜中显得整个脸更加狰狞。 那双大眼睛太过传神,亮闪闪的,显得整个脸狰狞指数又多了几个点。 也只有季玥汐身边的百合不害怕她,也拿出自己的绣帕,帮季玥汐脸上那一点花掉的粉膏擦掉。 百合根本不敢看季正荣,拉着季玥汐往后退了几步。 “小姐,老爷过来了,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百合八岁来的季家,这些年季正荣就是她的噩梦,看到就不自觉下跪,特别是今日季玥汐还打人的情况下,心里更虚了。 看着百合下意识的跪拜举动,季玥汐用手里的棍子拦下,帅气对她丢下一句话。 “跪下就别起来了。” 以前总是百合像姐姐,就算季玥汐比她年长一岁,也总是被她护在身后的。 可是如今的季玥汐就像是老母鸡护鸡仔一样,把她护在自己的身后。 百合也有了勇气,连忙摆正身子,看着季玥汐的背影,眼眶都红了一圈。 “小姐……” “哭个皮,没骨气的,好好看看本小姐怎么逆风翻盘。” 季玥汐嘴角勾勾,眉眼那种狂傲与生俱来,就连哄百合也是这样直白的。 她原本就是要把这件事情闹大,闹到季正荣以及全家都来看看这场闹剧,不仅可以达到威慑的作用,还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娘当年给她攒下的嫁妆,还有先皇赠的宝贝。 这些原本就是她的,如今讨回来也是应该。 大夫人肯定会搪塞很多理由,她现在就让季正荣来当这个恶人。 一家之主来逼迫大夫人拿钱,看她到底能不能吐出来。 大夫人看到季正荣来了,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奔到季正荣的面前。 “老爷……” 跟着她后面的还有刘嬷嬷,只是刘嬷嬷被季玥汐打到根本站不起来。 只有手上是血淋淋的,身上确实看不到任何的伤口,季玥汐拿捏的力道很好,能让她又疼又难受,但是却看不出来一点损伤。 刘嬷嬷也想要爬到季正荣的面前喊冤,这些年她跟在大夫人的身边,季正荣自然也对她印象深刻。 只可惜,她现在爬也是爬不到季正荣的面前了,只能用眼神给大夫人打信号,让她给自己说情。 季正荣还没有看清楚地上的人是谁,面前的大夫人先哭了起来。 “老爷,你快来看看,二小姐杀人了,她居然把刘嬷嬷打伤,若是老爷再来晚一些,恐怕是连我也看不到了……” 大夫人容貌虽然不及三姨娘那般勾人,倒也是有几分姿色,如今一哭更是楚楚动人,梨花带雨。 她如今刚到三十,包养得还算不错,倚在季正荣的面前,倒是应了那句“南方有佳人”。 大夫人就是来自江南,只不过这些年来到京都,倒是少了些许年轻时候的温婉。 今夜,又让季正荣心动了一把,像是看到了当年他把她带走的模样。 原本只是向来看看季玥汐又整什么幺蛾子了,如今老心脏被大夫人这样一激,连护着她的心都有了。 “夫人莫怕,有我在。” 季正荣也找到了一些年轻的感觉,把大夫人扶起来。 那满脸油腻的堆笑,实实在在的恶心到季玥汐了。 她看着季正荣已经发福的脸还做出这般举动,甚至有点反胃,想要给他灌几壶挂油茶,去去身上的油腻大叔味。 “既然都来了,那事情就更好解决了。” 季玥汐看着季正荣,眼神冰冷,仿佛面前的这个不是自己的亲爹,而是一个欠她钱的老赖。 这态度太让人生气,季正荣听到之后,立马拿出自己做老爷的该有的样子看着季玥汐。 “好你个孽女!今日在皇宫,碍着龙颜我说不得你,如今你回了季家,竟然还如此嚣张!” 季正荣把大夫人揽在自己的怀里,对着季玥汐一番指责。 “怎么?在皇宫你都那我没办法,出了宫你就有办法了?” 季玥汐抓着季正荣语句里面的错误笑了笑,睥睨着看着他,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 “你!你!” 季正荣被她这样的态度气得要死,直接指挥者身边的壮丁近卫,下达命令。 “季玥汐不知礼数,公然顶嘴,还用棍棒伤人,给我把她抓起来,拿去官府,让她吃一吃牢饭!” 说到这里,季正荣开始小人得志起来,“如今的东晋皇子犯法跟庶民同罪,就算你是未来的定王妃又如何,没有入王府,就是我季家的人。 如今你太过恶劣,居然还殴打家里的奴仆,季家已经容不下你了,你还是去接受国家的制裁吧!” 季正荣好歹是一个当官的,自然知道这些道理。 只要他死咬季玥汐殴打仆人的事实,就能扳回一局。 今日她做出来这样的事情,刚刚好让他钻了一个空子。 就算是定王也不能枉顾东晋的法律,去护一个殴打奴仆的恶女。 季正荣原本就是尚书职位,东晋的律法没有他不熟悉的,说完之后更是洋洋得意,似乎已经想到了季玥汐日后的悲惨生活。 只可惜,季玥汐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不紧不慢的握着手上的木棍看着他。 “说完了?” 突然被这样的反问,给季正荣弄晕了。 为何她不害怕? 打了人还那么强词夺理又是为何? 难不成等会还有定王来给她撑腰? 季正荣越想越不对,连忙往四周看一看,想要找迟景瑜的身影。 心里只觉得季玥汐如此嚣张就是因为有迟景瑜在背后给她撑腰,她今日那么得意,那定王肯定就在附近。 只听季玥汐云淡风轻的对他说了一句:“今日定王不在。” 此话一出,季正荣吐出一口浊气,放松了不少。 却听季玥汐继续道:“这些事情是我在季家的破事,还轮不到他那样的大人物出场。” 毕竟大boss都是要压轴出场的,她不能欠着迟景瑜的太多,之后也好伸手跟他讨寒灵珠,这样她就能回去了。 对付季正荣这样的好色贪生怕死爱慕虚荣的小人。 她一个就够了。 季玥汐的话把季正荣气个半死,他看着一旁愣住的近卫,彻底气炸了。 “给我上!把这个妖女拿下!今日我季正荣就要清理门户,好好教育这个逆子!免得有人说我季家家门不幸!” 那近卫还是季正荣新挑选的。 上一次季玥汐一个人打了他手下的六个壮丁,之后就寻了这些有些武功底子的进来。 如今刚刚好派上用场。 只可惜季玥汐用的可不是蛮力,上一次不用棍子都能以一敌六,这一次四个壮丁,倒是不放在心上。 她用的是医术。 直接摆出了自己自创的八卦步,配合凌波微步的使用,达到快很准的境界。 加上木棍的快速配合,只听到一阵风生吹气,季玥汐的人影“呼”的一声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几个新来的近卫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到几声大大小小的惨叫声,一个个顺应而倒下。 而那季玥汐已经往季正荣的面前走去,甩了甩自己的手,感叹这些人是真的壮,点穴点得她手都被震麻了。 刚刚往那几个人的几个致命的穴位敲击,眼下直接干掉了所有敌人。 “你、你竟然……”那么厉害! 最后的话季正荣没有说出口,突然发现眼前的女儿跟之前印象的一点儿也不一样了。 虽然她脸上还是那些可怖的红斑点,可是却开始陌生起来。 特别是身上带着的杀意,季正荣突然心里一阵悸动。 仿佛下一秒,他要是说错了话,那季玥汐手上的棍子都能跟随时随地把他的命夺掉。 她很危险。 季玥汐依旧带着自己张扬的笑,看着季正荣被自己威慑到,更是心满意足。 “不用你清理门户,等你把钱还我,我直接就走。” 季玥汐用棍子指着大夫人,眼神确实看着季正荣。 “好好问问你这个大夫人,当初吞了我娘多少银子,现在一五一十给我全部吐出来!” 第51章 期限 大夫人挪钱的时候没有跟季正荣说过,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当初一心想给季若初寻一门好亲事,无奈这京都太大,他们这样没有根底的人,只能找差的,往好里面的挑都是一件难事。 还好季若初争气,得到了去书塾的机会,在那边寻觅良久,总算跟丞相府的人攀上了关系。 丞相是个什么官儿? 那可是朝堂上说一不二的主儿,更何况当今皇后还是丞相的女儿,嫡长子也在朝中有要职,那二儿子虽然是庶出,也是一个能看到未来的人。 大夫人给自己的女儿的目标就是去大官之家,这样也能沾沾皇亲国戚的一点光。 她被抬做大夫人也只是一个平妻,这季家的嫡女一开始就是季玥汐,季若初这个嫡女名不正言不顺,后面来的,总是见不得什么光彩的。 更何况季正荣在朝堂上算不得出彩,好几次都是借着季玥汐那门亲事揽活,如今的正三品得到的实权不多。 季家的处境很是尴尬,能跟丞相府的搭上一门亲事,就是为了跟皇上更亲近一步。 这门亲事季正荣也有参与,在一旁跟丞相说了几次话。 毕竟不是嫡子,庶子虽然也是人才,却不是最要紧的。 起初丞相本不太看得上季正荣这人,最后想到迟星禹跟季玥汐还有亲事,迟星禹好歹也是当今圣上的好兄弟,两个人从小亲密,自然是一路人。 加上自己的庶子也是喜欢季若初,这件事情也没有太难,就这样自己定下来。 丞相家哪里跟季家一样是家底薄的呢?出手阔绰,只是一个庶子也把成亲办得隆重,那季家肯定也不能太差。 当时季正荣还没有当上正三品的官员,俸禄平日除去应酬也没有多的,更别说还要给自己的女儿准备嫁妆了。 为了也给季若初撑脸面,大夫人便看上了季玥汐的那些东西。 御赐之物价值不菲,挪用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最后一点点拿去接济季若初,已经花了精光,后来再有钱,也没有打算去填补这个漏缺。 原本季玥汐就要死了啊,大夫人盘算着季玥汐的死期,感觉到此时的威胁越来越小,甚至丝毫不放在眼里。 千算万算没算到季玥汐在短短的日子里居然大变样,脸上的脓疱似乎也有好转的模样,大夫人才把这陈年之事想起来。 当时被季玥汐威胁,她还想着之后搪塞过去。 这一次,心里的担忧更深了。 该不会是逃不掉了吧…… 大夫人心里一悸,抬眼看了身侧的季正荣。 季正荣对此事确实不知,他自从当了官,只知道花钱和处理自己的交际,对这些银钱的事情从未考虑过。 总觉得自己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会被这些家里的琐碎事情缠住了身子呢? 季玥汐的嫁妆?他从未想到在季家根本没有存在感的季玥汐还有这些东西。 当初对季玥汐和她的娘亲不冷不热,特别是来到京都之后,有新鲜感的女人迷了眼,更是看不上季玥汐那平平无奇的娘亲,若不是那日醉酒,季玥汐还不一定能出生呢。 不过他也从季玥汐的话里听出来她想要银子,摆出一脸不屑的表情,对大夫人说。 “给!把她什么劳子嫁妆给出去,从此之后你就给我滚出季家,别说你是我季正荣的女儿!我没有你这样的逆子!” 季正荣还以为季玥汐要的是一笔小钱,更以为季家完全负担得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心理压力,身边的大夫人脸直接变得惨白起来。 “老爷……” 此时的大夫人的心就跟油锅上的蚂蚁一样,一方面是根本拿不出这些钱,另一方面是怨季正荣的天真。 “给她!给她之后就让她滚出季家!当她的王妃去吧!” 季正荣明显也是被季玥汐这番做法弄得气死了,看着她如今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今日就让她知道要是出了这个门,怎么活下去。 虽然在朝堂上不得志,但是在季府,所有人都是跟着季正荣吃饭的,都是看着他的脸色活,在家里的季正荣完全把自己当成土皇帝。 吼完之后才发现大夫人迟迟没动静,季正荣终于也开始奇怪起来。 身边的人太多,不单单是他们这几个人,还有四姨娘和一众丫鬟家仆,大夫人拉了拉季正荣的衣袖,眼神示意他过来一些。 看来其中还有难言之隐,季正荣愈发奇怪,跟着大夫人挪到了一旁仔细说话。 这模样看起来就是很难办啊,对于季正荣之前嚣张的发言,季玥汐脸上的戏谑更深了。 “怎么?偌大的季府可是没钱了?还要把我娘亲给我留下的东西吞掉?” 季玥汐终于逮住季正荣的弱点,狠狠的发泄了一番。 “季家嫡小姐的嫁妆都被拿去充中馈,你们今日不给我说法,我就闹到皇上面前。” 她继续施压,声音洪亮到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到。 季正荣一等人脸色更差了,不过根本没有办法说话。 家里的所有银子都被大夫人管着,她不说话,其他人更加没有资格。 还有家里的老爷也在,这件事情只有他们两个人能解决。 再看季正荣,他听着大夫人说的话,脸不由得沉了几分。 都到了这个时候,大夫人也不敢隐瞒,直接把这件事情给季正荣认错。 “老爷,当初也是你说的可以用先夫人留下来的那些银钱,如今都用去了,你怎的可以说还回去么?” 季正荣反问:“我偌大的季府,难不成一点银子都拿不出吗?” 他不信,自己为官十几年,居然一点积蓄都没有? 说到这个大夫人就来气,季正荣虽然俸禄不少,却抵不住他时不时的应酬,要去好的酒楼吃饭,因为地位不够,还要去巴结送礼。 这些随便拿出一样开销自然不低,若不是在皇上那边拿了好处,季家肯定撑不住,如今还来问她为什么拿不出银子?难道他心里尽然一点数都没有吗? 大夫人黑着脸,忍着季正荣的这些天真和目光短浅,咬着后槽牙说道。 “老爷你平日总要去宴请吃饭,还要送礼,难道觉得这银子是平白无故长出来的?” “还有,自从你上次从花楼为三姨娘赎身的事情忘了?” “这三姨娘赎身的空缺还没填回来,你又要去把那四姨娘从艺馆领回来,若不是劝止,你去年又要被一个小贱人勾去了心。” “怎么说季府也有上百人口,难不成我们都要为了老爷的花心,平白无故饿肚子吗?” 以前,大夫人确实觉得这个位子风光,毕竟是管钱的,府里的大小事情都要经过她的手。 当上才知道多困难,特别是家里还有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男人! 他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救世主,实则他才是家里最大的蛀虫! 挣得虽然不少,可是花销从未小过! 她不是不跟季正荣说,每一次说完之后,季正荣就一脸不耐烦,为此跟她关系淡了不少,成天跑到三姨娘和四姨娘的院子中,让她一个人独守空房。 还好她也足够争气,膝下一女一子,如今女儿嫁得还不错。 一开始是她救济季若初让她在丞相府立足,后面渐渐变成了季若初用丞相府的银子给季府补贴。 若不是她,大夫人都不知道要怎么管理这些烂账。 还有上一次季正荣跟皇上的计划,好不容易季家才有了一些好转,现在季玥汐要狮子大开口,他们如何拿得出! 季正荣被大夫人的吐槽弄得一愣一愣的,完全呆愣在原地。 他之前确实不知,现在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家里真、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了吗……” 看到大夫人的为难,他此刻不知为何有了一丝心虚。 刚刚已经给季玥汐放下了狠话,现在突然变卦让他感觉拉不下脸来。 “老爷,不如你去账房看看季府的账款,你就知道了!” 大夫人早就没有了小鸟依人的模样,变成了平日季正荣讨厌的母老虎,看着她绷紧的脸,莫名其妙的有了想要离开的冲动。 就是这样的态度,让他失去了对大夫人的喜欢。 再美的面容都会因为生活的琐事变得平淡,自以为是自己风流才子的季正荣不愿意被这些所束缚,想要潇洒,却忘记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可是话已经放出去了,他必须要把这件事情解决,不然就丢了这老爷的面子。 “前不久皇上给了一批银子,不如……” “季正荣!你是真的想让整个季家跟你陪葬吗!” 大夫人看着季正荣,气得不打一处来,直接吼了一句! 这句话太大声,惹得一众人都看着他们,神色都开始变得奇怪了。 瓜看起来很好吃,弄得季玥汐都忍不住往他们那边偷瞟。 自可惜她的精神力还很弱,一点儿声音都听不到,两个人甚至背对着所有人,就连猜口语都没机会。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季正荣和大夫人终于商量好了。 只见季正荣已经没了刚刚的气势,看着季玥汐哼了一声,语气已经比之前弱了几分。 “你有嫁妆我为何不知?此事的真假还需要斟酌,等我跟大夫人对上季家的账款后,再说吧。” “哦?那就给我一个期限。”季玥汐看着季正荣想要赖掉的样子,看着他身后看戏的一众人说,“不然我都不知道季大人会不会跑了我的单。” 第52章 睚眦必报 她喊季正荣叫季大人,就摆明了自己要跟季府断绝关系的态度。 只要把银钱解决,她这个季府嫡小姐的身份都可以不要,也不稀罕。 这把季正荣气的不轻。 这些年虽然对季玥汐没有上心,但也算是把她养大,如此没心没肺的,实在是让季正荣对她的厌恶又添了几分。 如今季玥汐还有迟景瑜护着不说,现在还在季府上下面前说大夫人克扣她的嫁妆,为了自己的面子,他也只好软声软气的跟季玥汐说道理。 “我季正荣一言九鼎,说了会查明就会彻查此事。” 他用着官腔敷衍她,想着什么时候搪塞过去,这钱不能给了这个白眼狼,也不能让她如愿嫁给迟景瑜。 能不能嫁过去还是一回事呢,怎么能让季玥汐再吃了季府的钱。 若不是大夫人说,季正荣也不知道府里的银子本就不多,现在更加没有必要都给季玥汐。 “不行!”季玥汐听着季正荣这句话明显敷衍,连忙打断,“你必须给我写上一张欠条!这样我才能放心。” 季玥汐之前就觉得他们不会那么轻易给自己钱,现在更加笃定自己心里的想法。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季正荣必须给她吐出来。 原本就是属于她的东西,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僵持之下,季正荣还是给她写了一张契约书,在她出嫁之前,必须把她原先的嫁妆原物归还。 印上季正荣的私印之后,季玥汐才满意的把契约书放在自己的袖口里,然后亮着眼睛看着大夫人身后的刘嬷嬷。 “看来刘嬷嬷的精神不错啊。” 刘嬷嬷此时有大夫人和季正荣撑腰,自然又摆出一脸刻薄的模样。 “多亏二小姐手下留下,老奴平日做惯了粗活,皮糙肉厚的,还死不了。” 刘嬷嬷没忍住怼了一句,话语里面都是带着狠毒。 听她的语气就能够知道,她不可能服气,之后的日子里,季玥汐要危险了。 如今受了皮外伤,等她好了之后,肯定让季玥汐千倍百倍偿还她今日受的耻辱。 大夫人也知道刘嬷嬷心里委屈,看了一眼季正荣不悦的表情,连忙瞪了一眼刘嬷嬷。 她在告诉对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更何况季玥汐就在季府,跑不掉的。 主仆二人在一起十几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法,一下子就明了了。 反观大夫人看着季玥汐,她嘴角依旧是坏笑,配合那还未痊愈的大花脸,莫名其妙的感觉到有些许阴森。 “既然都拿了契约,这件事情老爷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你、你为何还不走!” 原本说话颇有威慑力的大夫人,看着季玥汐的嘴角的阴森笑,说话都开始不利索了。 “也没什么。”季玥汐冷嗤一声,看了一眼大夫人身侧的刘嬷嬷,颇有深意。 “忘记了告诉大夫人,本小姐心眼特别小,睚眦必报,今日的马车之仇,一定不会忘。” 说完,她就直接当着大家的面,把手里的木棍掰成两半。 “啪——” 清脆的木棍声响起,季玥汐笑着把手上的木棍扔在地上,“啪嗒”两声,棍子落地。 没过多久,大夫人后面的刘嬷嬷发出了“唉哟”一声惨叫。 大家被刘嬷嬷吸引住视线,只看着刘嬷嬷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双腿,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 “大夫人!我的腿!” 她慌乱起来,脑子里面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季玥汐。 连忙去看院子中的季玥汐,看到的只有季玥汐离开的背影。 “大夫人,快给我去找季玥汐!肯定是她害得我!” 刘嬷嬷开始在众人面前撒泼起来,捂着自己的腿看着季玥汐的背影,一脸狰狞。 大夫人吓了一跳,连忙把嬷嬷从地上扶起来,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办。 “刘嬷嬷,可是她刚刚没有动你啊,又如何是她弄得……” 除了刚刚季玥汐给了她好一顿打,但是老爷也来得及时,刘嬷嬷后来也站了起来,有经验的也知道这只是受了皮外伤而已。 更别说后面刘嬷嬷已经能够站起来,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屋子,还看着季正荣给季玥汐写了契约。 要是一开始被季玥汐揍得严重,她应该根本起不来才对,刚刚还中气十足的回答季玥汐的话,若说是季玥汐害得,别人还以为是刘嬷嬷是自己等人走了之后讹的。 季正荣看着这一场闹剧,心里想的都是刚刚被季玥汐压下一头的事情。 他是男人,不能跟这群妇人一样妇人之仁,冷冷撇了一眼大夫人,又看了一眼刘嬷嬷,总算说了一句话。 “大夫人,你日后还是不必管理账簿了,不如给三姨娘来做。” 三姨娘刚刚趁乱从偏屋出来,此时乖乖巧巧的站在季正荣的身边,听到这句话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当初她跟大夫人争的是什么啊? 不就是季家的大权吗? 如今被季玥汐这么一闹,直接到手。 原本三姨娘来找大夫人合作就是为了银钱的事情,还没开始说,只是周旋,季玥汐就来了。 如今帐到了她手上,还有大夫人什么事情吗? 大夫人看着季正荣,眼眶泛起一圈红,“老爷,你可能是忘记了什么?” 很明显,她在用季正荣的把柄威胁他。 “此时我会和自己和岳父说清楚,大夫人你这些日子就好好休息吧。” 季正荣甩了甩袖子,率先离开了。 后面跟着三姨娘和四姨娘,还有一众一起带来的丫鬟和家奴。 是怎么来架势来的大夫人院子,就是什么架势离开。 显然,这一次大夫人全败。 她握紧拳头看着季正荣,骂着男人都是没有良心的狠话。 更多的是骂自己遇人不淑,居然嫁给了这样没心没肺的恶人! 地上的刘嬷嬷又发出了一声惨叫,她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也使不上力了! —— 此时的季玥汐已经离开,身后跟着百合。 百合还在担心季玥汐会被老爷教训一顿,没想到那么简单就解决了一切,还可以拿回之前先夫人留下的东西,直接对季玥汐发出了崇拜光波。 “小姐,之前一直都不知道你居然还能如此厉害,轻轻松松就把那些人整顿了。” 想到他们以前过的日子,百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家的小姐变化真大啊! 不知道是不是那夜去古塔寺祭拜先夫人之后发生了事情,所以才会在那么短时间内性情大变的。 那夜百合被季家的其他人缠住准备晚宴,季玥汐自己一个人去的古塔寺,她对那夜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更不知道季玥汐被人下药,最后因为药剂下得太重已经死去,取代她的已经不是原来的小姐了。 “更厉害的还在后头呢。”季玥汐算着时间,想着现在刘嬷嬷应该也自食其果了。 她点了刘嬷嬷身上的百会穴,能够使她的小脑失衡,从而四肢不能动,彻底瘫痪。 先前也说了,她是一个睚眦必报的性格,既然对方想让她死,她就让对方看看丧失活动能力的痛苦。 大夫人不是很看重刘嬷嬷吗? 那就提前照顾自己年迈的奶妈,就当提前尽孝心了,也别无不妥。 ——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季玥汐坐等收钱就完事儿,却没想到第二天她要出门的时候,竟然遇到了古塔寺来找她的僧人。 那僧人下山化缘,特地奉自己师傅给她带来一句话。 让她在出嫁之前去一趟古塔寺,那里有她去世的娘亲留给她的东西。 东西? 季玥汐第一反应就是奇怪。 脑子里面完全灭蝇这个印象,可是那僧人说的玄乎,她不由得好奇起来。 百合也听着奇怪,看着自己家的小姐,问道:“奴婢也没听说过此时,小姐您觉得呢?” 她思忖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也没有任何印象,不过既然是母亲留下来的东西,便去看看吧。” 脑子里面的记忆只有她娘亲去世之后的,在去世之前,她倒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一开始只是觉得刚刚穿越过来,脑子还没有恢复完全,后来发现她是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若是真的有什么传说中的宝贝留下来,那么也不亏。 季玥汐跟百合说完就直接往王府走去,完全不知道这一切都被三姨娘身边的素姑姑看在眼里。 这些日子三姨娘当家,素姑姑自然也跟着提了身份。 想起自己被季玥汐欺负过,正好今日碰到,想要在她面前立威。 却在门后听到了此事。 古塔寺是什么地方,就是先夫人去世的地方,素姑姑心里有了打算,急赶到三姨娘面前,跟她分享此时。 三姨娘听了之后眉梢一翘,勾着自己的小拇指对着素姑姑说:“当真?” “三姨娘,此时千真万确,若真的去古塔寺,我们可以……” 后面的话素姑姑没说,三姨娘的嘴角已经扬了起来。 “此事确实可以利用,不过不能脏了我们的手。” 三姨娘会过季玥汐,对于她现在乖张的性格拿捏不准,还有她那个女儿跟迟星禹的事情也让她苦恼。 现如今借刀杀人最合适不过了。 素姑姑不愧是三姨娘身边的人,很快就知道三姨娘心里想的,连忙应下。 “老奴这就去办。” 第53章 下一个就是你 对于三姨娘的心机,季玥汐完全不知,而是带着百合往王府赶去。 百合刚刚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季玥汐觉得奇怪,却也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全能的,凡事要留个心眼的。 来到这里找一个帮忙的人都没有,于是注意打迟景瑜的头上。 怎么说两个人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她若是死了,那么迟景瑜…… 好像迟景瑜也没有什么损失! 那她更要抱住这个大腿,免得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古塔寺确实是埋葬她娘亲的地方,后来她也跟那边的僧人关系不错,还记得去的时候总能得到僧人的很多照顾。 可偏偏季玥汐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自己为何跟那些僧人关系好,他们为何对她还带了些许尊重的感觉,更不知道这些都是源于什么。 好多矛盾点浮现在她的心头,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牵引着自己,但是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说。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单凭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完成的,她现在需要迟景瑜的帮助。 现在到王府就跟到自己家一样,门卫远远看到是季玥汐,自然而然把她当作了自己未来的主子。 可不是呢?定王昨儿听说都把自己的住所挪出来了,说要给王妃当院子。 整个王府最好朝向不就是王爷住的听风阁吗? 定王府虽然很大,所有的家奴只服务一个人,那就是定王。 从迟景瑜对季玥汐的表现来说,所有下人都找到了自己的风向标,当然,这个下人不包括疾风。 疾风向来不认为季玥汐是最适合的王妃人选,就算她治好了自己主子的病,就算她在皇宫里面处理好了所有事情,并且完成了任务,他还是觉得季玥汐不配。 有的时候第一印象很重要,季玥汐给他的第一印象不好,连带着后面坐了那么多事情,都没有得到他的另眼相看。 这一次总是看到季玥汐出现,疾风到底是有些耐不住了。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们爷了,为何老是来王府?” “嗯?你是王府的主人?” 季玥汐睥睨了一眼疾风,语气略带着不屑。 她话里话外都是:我来这王府,与你有何干系?你一个下人,没资格管吧? 这一下就把疾风激怒了,他不会忘记那日去找晏亦珩的时候,听到晏亦珩跟迟星禹说的话。 隐隐约约有“未婚妻”“接盘”之类的话,更不会忘记那日的百花宴,季玥汐是跟晏亦珩一起出现的。 就算后面季玥汐说只是偶遇碰到,疾风也不觉得这些都是偶遇! 那小霸王是什么人啊,怎么可能是她这样身份的人轻松偶遇的! 现在听到她在自己的面前还用主人的态度说话,疾风平日的稳重通通消失不见,看着季玥汐就忍不住发怒起来。 “季玥汐,我就算不是王府的主人,也是对爷忠心耿耿之人,问你的话自然也代表爷的意思……” “疾风!” 疾风没说话,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另一边,迟景瑜执扇而来,仙气飘飘,穿着一袭白衣,一改往日的冷酷,还带了一点仙人与世隔绝的仙气。 只是那气场太过压抑,看着他只感觉到一股寒气逼人。 对于季玥汐这样的人来说倒是没什么,就是百合会下意识的往自己家的小姐后面躲,总觉得迟景瑜是吃人的老虎。 比家中的老爷都要可怕。 疾风也是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迟景瑜居然亲自出来迎接季玥汐,更没想到自己会控制不住发怒,还被迟景瑜听到了。 “爷……” “自己下去领罚。”迟景瑜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疾风,直接越过他走到季玥汐的面前。 他嘴角玩味的笑容渐渐升起,看着季玥汐,语气带着揶揄。 “看来季小姐昨夜全胜,今日出现都带着春风得意。” 两个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只一眼,便知道对方来这里的目的。 “嗯哼,自然是有事才来的。” 季玥汐依旧带着面纱,笑意盈盈的看着迟景瑜,那双杏仁眼更亮了。 她没有给疾风求情,也觉得迟景瑜说得对。 这样的下人确实要好好罚一罚才学会“尊重”二字怎么写。 疾风心里又怒也不能说,看着季玥汐哼了一声,自己下去领罚了。 迟景瑜说的没错,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之前就说过自己的脸上快好了,余毒很轻,不需要他王府贵重的药也能调配。 所以她来,必然是有事。 迟景瑜也是一个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各自说明自己目前的困境,才能更加顺利的解决事情。 不过来王府也不多,还没有认全这王府的路,跟着迟景瑜直接到了正厅。 王府的下人话不多,很快就上来了热茶,迟景瑜也只是睨了一眼下人,在正厅候着的都识趣的下去了。 “说吧。” 他用自己手上的铁扇扣了扣桌面,提醒季玥汐,这里很安全。 “嗯,我明日去一趟古塔寺。”季玥汐也不知道从何开口,拿着茶杯学着迟景瑜的模样抿了一口。 好苦! 她还喝到了茶叶,不顾形象的吐了出来。 迟景瑜确实没见过这样的,看着她略微滑稽的动作,低低笑了一声。 “若是喝不惯这上好的的西湖龙井,下次来给你弄点甜的?” “那你不早说,我最讨厌吃苦东西了!” 季玥汐鼓着腮帮子生闷气,直接把手里的龙井推到一旁,“好了,说正事。” 接下来她把自己要去古塔寺的前因后果说了,来到王府的原因,想要迟景瑜派人暗中保护她。 “你也知道,我身上确实有一些武力,但是比起你身边的暗卫来说,都是假把式,打一些粗人没问题,但是要跟真正的杀手对敌,还是古塔寺那种地方,要小心为上。” 古塔寺依山而建,就建在半山腰上,以前的季玥汐去都要早上去,晚上才能回来。 她现在虽然把身子养好了一些,也不见得能够轻轻松松上到半山腰还能够平安无事的。 更不用说,那古塔寺的主持住在山顶,她记忆里也只去过一次,还是她娘亲带她上去的,记忆太模糊了,甚至都忘记了那日所谓很严肃的事情。 季玥汐的脑子很乱,乱到她觉得需要别人的帮助。 比他更聪明的人,迟景瑜。 就算觉得迟景瑜臭屁,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比自己看事情要长远,更缜密。 这人心思就跟山路十八弯一样,各个弯都黑到阴沟子里面去了。 “你如何觉得本王会帮你?” 迟景瑜看着她自信的模样,脸上表情都是淡淡的,玩弄着手上的铁扇,打趣的看着季玥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现在的他,想要知道季玥汐的秘密。 “因为我知道寒灵珠的秘密。”她嘴角勾勾,看着迟景瑜,“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何知道寒灵珠能够救你,如何救你吗?” 寒灵珠只有皇室的人知道,却只知道它是国宝,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珠宝。 却不是谁都知道它能够解百毒,传闻还有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不过古籍后面关于寒灵珠的内容被人撕毁,他当时也带不走,只能把这些粗略的记载心里。 这些早就失传,这些事情还是迟景瑜之前住在宫里的时候去藏经阁才有幸看到。 古籍里面全是古文,能看懂古文的人并不多,而那藏经阁的最深处,也只有当今的圣上能够自由出入。 现在的他没有办法回宫去找那本古籍,上一次用寒灵珠救了自己的命,已经让皇上对他起了疑心,如今府外全是皇上的眼线,想要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确实也棘手。 听到季玥汐说出“寒灵珠”三个字的时候,他确实眉梢翘了翘。 嗯,果然是个有秘密的小猫。 刺啦啦的,还挺有个性的。 “如何证明你不是在骗本王?”他继续看着她问,想要知道更多。 看到他有了兴趣,季玥汐却不说话了,嘴角的得意更是毫不犹豫的展现出来,毫不畏惧的对上他审视的眸子。 那眸子既深邃又带着威胁,可是在她的眼中,威胁减弱了几分,透过这些看到了迟景瑜对她感兴趣的玩味。 “这就要等本小姐活着才能继续跟王爷说了。”季玥汐回过头,看着外面的秋景,笑得自信。 “本小姐知道的可不止这些,王爷若是信,就知道如何抉择。” —— 就这样,季玥汐成功跟迟景瑜达成合作。 为了表现自己跟定王的关系很差,出来之前还特地跟门卫发生口角,顺带还去挥霍了一大笔银子。 当然这些都是定王付的,而她大手一挥,直接让人送到了季府。 临近傍晚,百合颤颤巍巍的看着季玥汐身后的马车,里面都是她今日的成果,甚至还拿了三颗夜明珠。 那夜明珠可是千年一遇,一颗价值万两。 当晚,疾风气冲冲的跑到季府,直接当着季家人的面臭骂了一顿季玥汐。 “季玥汐,没想到你如此贪得无厌,原来那些日子的温柔娴淑都是装出来的,告诉你,王爷让我传话,明日就去宫里退婚!” 季玥汐出现了,脸上的贪恋尽显,看着疾风,嗤笑一声。 “只要我还跟定王有婚约在身,我就是未来的定王妃,你这样的狗儿,也配在我面前乱吠?” 此话一出,疾风怒了,直接对着季玥汐就是一掌。 此时的百合义勇出来挡了一掌,直接晕倒在季玥汐的怀里。 “哼!季玥汐,下一个就是你!” 第54章 坠崖 面对疾风的威胁,季玥汐没有任何的迟疑,看疾风的眼神也变得冷冽。 “有本事就让定王去毁了这婚约。” 她一字一句,态度决然,抱着百合,心里骂死无数遍疾风下手太狠。 “我家爷让我来告诉你,明日他一定会入宫面圣,你就等着被退婚,被全京都的人耻笑!” “那我便等着!” 季玥汐毫不犹豫的回应他,声音很嘹亮,中气十足,且理直气壮。 不单单是她知道了,就连季家的其他人也知晓今日情况。 才短短几日,季玥汐视财如命,贪婪无度引起了迟景瑜的反感。 迟景瑜的贴身近卫疾风已经忍不下这口气,来到季府发泄对季玥汐的怒气。 前几日似乎还在恩恩爱爱的两个人,今日怎么就那么大的反差了呢? 三姨奶听着下人传过来的消息,摇了摇头。 “这个节骨眼上,季玥汐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跟定王闹了还是假的,不过无论真假都对我们有利。” 她说完,看向了季正荣,脸上全是讨好的笑,“老爷,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若真的跟定王闹了,那我们肯定要把握好机会啊。” “不行,为了稳妥点,明日我也要入宫,我看看定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季正荣越想越奇怪,恨不得想剖开季玥汐和迟景瑜的脑子,看看这两个人到底玩得什么把戏。 不过三姨娘说得对,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是真的不想让季玥汐压一头,而那些银子,更不想归还于她。 “此事等我入宫遇到定王再做打算不迟,剩下的你来筹备。” 季正荣如此说,显然已经要和三姨娘联手,甚至心里默默的同意她给的提议。 —— 从一开始,季玥汐就明白季家没一个好东西。 这里就跟弱肉强食一样,你要是弱了几分,就一定会被别人吃掉,渣都不剩。 原本就不是什么大家族,像季正荣这样的小人当老爷,一家子都跟他一样小心眼子。 她要整个季家垮掉。 那个什么来着,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季家拼了命要挤入上层,就要付出一点代价。 天快大亮,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季玥汐孜身一人去往古塔寺。 疾风那一掌让百合沉睡不醒,也正如季玥汐的意。 她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百合还是休息的好,免得误伤了她,到时候她救不过来。 衣服的内袋里面装的是她昨天买的东西,买了那么多,趁机买了点防身的东西混淆进来,根本不会让人产生怀疑。 她出门的时候,另一边的迟景瑜也上了入宫的马车。 “爷,不如就趁此机会悔婚不行吗?这样的话……” “疾风,昨日的罚是不是轻了?” 迟景瑜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语气。 原本还觉得自己有理的疾风,默默的低下了头。 他是奴才,逾矩是最大的错。 也是好久没受罚过,昨日说了几句季玥汐的不对,竟然被迟景瑜罚了。 虽然后面他将功赎罪,跟季玥汐一起演了一出戏,也只能说是看在季玥汐的面子上,才让他逃过最痛苦的刑罚。 在迟景瑜的身边,他说的话就是军令。 军令如山,若是有半点违背,就是军法处置。 最后的最后,疾风再也没有说别的,老老实实跟着迟景瑜一起入宫。 当然,入宫也只是幌子,他们在这里遇到了季正荣的马车。 对方有备而来,连忙想要看看迟景瑜是不是在马车里。 “季大人早。” 迟景瑜看着季正荣一脸踌躇,先跟他打了一个招呼。 季正荣正愁如何跟迟景瑜开口说话,对方先开了口,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对方还是让他悸动,莫名的感觉到身后泛起一层冷意。 “听说定王……” “不错,今日本王入宫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迟景瑜直接打断对方的话,还没等季正荣说别的,直接往皇上在的宫殿走去了。 如此笃定,季正荣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回头上了自己的马车,跟车夫说:“回季府,要快。” 既然迟景瑜要放弃季玥汐,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殊不知,季正荣离开的时候,迟景瑜的马车从去皇上的宫殿,变成了去皇太后的宫殿。 本来嘛,今天也是迟景瑜入宫见皇太后的日子。 顺便说说他月初娶妻的事儿。 也算是为此事而来吧。 —— 此时的季玥汐已经找了一辆马车到了古塔寺山下。 季家是不会给她准备马车,又因为跟迟景瑜“闹掰”,不能用王府的马车。 坐惯了王府的豪华马车,现在做外面的小马车,她感觉到头晕目眩,又一次加深自己要抱紧迟景瑜大腿的想法。 好马车决定了一个人到山下的精神质量,现在的她站都站不稳,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减弱了几分。 原本就不多的精神力,直接被削弱了一大半。 她连忙伸手到自己的兜里含了一片自己做的简易薄荷片,争取让自己恢复一点精神。 此刻的人很少,天刚刚全亮,季玥汐看了看天,算着时间。 古塔寺香火不断,说是求姻缘和求子嗣特别灵验,当年原身的娘亲就是说来到这里才求到了一个女儿。 就是她。 虽然她不相信封建迷信,却也不得不说,建在半山腰上的寺庙给人一种虔诚感。 特别是上山的时候,她好几次都想死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上爬。 太累了吧。 季玥汐心里不断腹诽,真的特别想让让那个住持下来找她,而不是她上去找人。 终于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季玥汐看到了古塔寺。 看到她来了之后,一个小和尚热情的跑到她的面前,甜甜的喊了一句:“玥汐姐姐,你今日来的好早。” 这是跟季玥汐关系不错的小和尚,名为悟钝,说是悟性太低,一直都做洒水扫地这些粗活。 原身觉得她也是一个苦命人,在季家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不过她还有一个百合。 而悟钝什么都没有,明明都是小孩。 “当然是想你才来那么早的。”季玥汐从兜里掏出芡实糕,递到了悟钝的面前,“给。” 看到季玥汐递过来的糕点,悟钝想拿又不敢拿,慌乱的看了一下四周,确定安全之后才勉强拿了一块。 “师父说悟钝不应该多吃,一块便可。” “行,那我去找你师父去。” 季玥汐直接把剩下的芡实糕放在不远处的石桌上,便离开了。 出家人嘛,就是要能够忍受这样的诱惑。 悟钝看着芡实糕,都忘记了跟她说再见,眼直直的盯着石桌,眼里全都是对糕点的渴望。 等季玥汐出来的时候,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鸟叫,心里更加有底了,休息了一下便往山上继续走。 上面是无心大师平日里清修的地方,也是她娘亲最信任的大师,这次喊她来,肯定有什么需要叮嘱。 她上前走,感觉到一阵疾风掠过,身子连忙往另一边偏了偏。 是苦无。 她若是慢了几分,就能看那苦无落在自己的身上。 仔细看苦无上面还淬了毒,看来三姨娘雇佣的杀手还真的是下了血本啊。 没有任何犹豫,季玥汐直接往山顶上跑,心想着到了无心大师的地盘,应该就能让这些人停手。 季玥汐跑,杀手就在后面追。 前面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力气,现在轻功用起来也不快,脚就跟灌了铅一样,动作都慢了半拍。 迟景瑜这个时候干什么吃的? 季玥汐在心里骂了好几句迟景瑜,想着让他来保护人,怎么现在人影儿都不见了。 难不成大丈夫说话不是一言九鼎? 她还是小瞧了这部身体的虚弱,原本觉得自己还能逃进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力气跑得过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 很快,杀手也察觉到季玥汐想要往主持的方向走,连忙断了她的后路。 还挺聪明? 眼看着对面就等着她入瓮,紧要关头,她直接往另一个方向跑过去。 “原来寺庙这边都不建议过来,感情这边是断崖啊!” 她看着前面云雾缭绕,总算知道为什么平日季玥汐那么听话了,因为这里依山而建,前些年大暴雨,好多山体滑坡,原身又是一个胆小的,害怕自己坠崖,根本不敢乱跑。 原身每次来到这里只有去主持那边还有自己娘亲的墓前,根本没有在这个山研究过别的。 全因为她是一个胆小的性子,自然不敢在这古塔寺范围之外活动。 可是季玥汐不同,她有胆,这一次来到断崖边上,陷入了沉思。 “季小姐,你还是别跑了。”杀手一共就三个人,看着季玥汐,甩了甩手上的匕首。 明明这一单很轻松,不知为何看到季玥汐,却感觉对面这个女人不一样。 不过眼前怎么说也是一个不懂武力的弱女子,杀手没有很大的防备心。 直到季玥汐往他们身上丢了一个烟雾弹。 烟雾肉眼可见的弥漫在四周,季玥汐屏住呼吸,想要从这边突围。 却不知道为何,有一个杀手看到烟雾出来的一刻,直接往她的身上扑过来。 她往另一个方向躲闪。 不料,地上的青苔是最大的赢家,直接把她滑到,直直的往悬崖边坠落。 她毫无预兆的坠下去。 此时,她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想法。 迟景瑜呢? 第54章 羞赧 来之前计划缜密,不仅带了一些止血治病的药,还带了几个自己做的小暗器。 但偏偏想象不到自己会坠崖。 季玥汐觉得自己千算万算,还没有老天爷这一手算得厉害。 倒也没有祈祷奇迹发生,眼疾手快从自己兜里面掏出匕首,眼疾手快的攥住一旁粗大的藤蔓,借此想要掌控重心的吸引。 无奈力气太弱,手臂被震麻,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匕首根本插不进这坚硬的石头里面,也不能让她停止下滑。 难不成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季玥汐闭上眼睛,骂了无数遍迟景瑜这个废物,却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第二次死,倒是平静。 很快,她看到自己丢的烟雾弹直接从上空坠落下来,速度要比她下降的还要快。 没想到,人已经坠崖了,还要担心这悬崖边上的人丢东西下来。 真的是要把她逼死啊?! 天无绝人之路,不知何时,一根红色丝带从天而降,直接拽住了她的腰。 再一眨眼,一股蛮劲把她往上拉。 这时候季玥汐才发现,这丝带就是平日寺庙里面的红色染布,上面还写着“南无阿弥陀佛”之类的话。 她松了一口气,却没有真正放松下来。 身上的精神力还有,原本是打算坠崖的时候能不能借此缓冲一下,能不能够安全落地。 却没想到,先察觉到的是身上的红布裂掉的声音。 古塔寺确实是香火不断,却不代表他们用在挂在寺庙的红布是新的,这一看就是有了年头的旧布。 “迟景瑜!” 季玥汐急到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提醒迟景瑜这块布有问题,当机之下直接喊住他的名字。 千千万万无法说出口的那些话,全部汇成了三个字。 那就是迟景瑜的名字。 对方没有应下她的呼唤,只看到一根软绳又从上面探出来,就在红布快要断掉之际,软绳直接代替了红布,拴住了她的细腰。 再回过神,季玥汐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面。 “刚才是谁害怕到喊本王的名字?” 带着玩味的戏谑,像极了她之前轻薄迟景瑜说话的态度。 今时今日,两个人的角色互换,他成了救自己的那个人,也成了那个胜利者。 只不过那嘴角挂着的浅浅的笑,怎么就那么欠扁呢? 季玥汐还想着骂他几句,突然忍不住“嘶”了一手。 刚刚摔下去的时候,无法避免的身上跟悬崖峭壁来了一个碰撞,不仅有了擦伤,还有了撞伤。 还好她保护得不错,不至于让全身上下都被磕磕碰碰到。 都听到她吃痛的声音,迟景瑜还是没有把她放下,季玥汐生气的瞪了他一眼。 “喂,你没事吧?” “嗯?” “没事的话就把我放下来,没看到我受伤了吗!” 她瞪人的时候还会鼓着自己的腮帮子,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河豚,还是那种很容易暴走的河豚。 迟景瑜看着她生气,莫名觉得面前这张只露出双眸的眼睛很灵动。 就好像,她的眼睛会说话一样。 他不紧不慢的松开季玥汐,差一点让她从自己的怀里直接掉落在地上,完全是一个不懂“怜香惜玉”的态度。 好在季玥汐也不是一个不能动的状态,勉强用两条腿维持好平衡。 “你真是想把我杀了啊?” 她的质问得到了迟景瑜懒洋洋的回答,“不等本王的后果。” 得,很明显他的脸上写着四个大字“后果自负”,好像这一切都是季玥汐没有等他才有了坠崖事情。 不等他? 季玥汐可是听到他说的吩咐,在约定好的时间等待。 她以前以为季家只会找一些普普通通的杀手来,没想到这批杀手的质量还不错,还是三人一个队伍,看来还是懂的团队合作的。 “此事说来话长,回去再议。” 迟景瑜看着被自己手下抓住的三个杀手,甩了甩自己手上的玄铁扇,“压下去。” 这会儿倒是没有跟季玥汐说话的那种轻浮,完全回归到自己冷面战神的称号。 季玥汐:真能装啊!水桶是吧! 也许是外面的动静太大,惊扰到了里面的无心大师,他打开门,就看到这般打打杀杀的场面,直接闭上眼睛,盘着手上的佛珠,开始诵经起来。 若不是看见季玥汐,真怕会当场超度。 倒是看到她之后,脸上的表情不再跟之前一样,反倒是慈眉目善了些许,往她走进。 “季小姐,你来了。” “无心大师。” 季玥汐伤口还疼着,听到大师喊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他一句。 许是看到季玥汐手上的伤,大师默默喊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后,连忙把她往自己的修观引。 “不如就去老衲的屋子休息一下,正好还有李青青施主留下来的遗物要托付给季小姐。” 李青青便是原身的母亲的名字,季玥汐听到这个,倒是没有多加思考,对无心大师点了点头。 进去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迟景瑜,那眼神,分明就是在问他进不进去。 迟景瑜睨了一眼身边的人,大步流星走到她的面前,扶住她手上的手。 “敢这样使唤本王的,你还是第一个。” 季玥汐:“……” 她就不应该看那一眼! 这天底下怎么还有那么自作多情的人,不知道皇城还有没有多年失修的城墙了,可以直接取用迟景瑜的脸皮去砌,能保证百年之内不会破掉。 这得多厚啊! 不过迟景瑜确实知道她疼得位置,扶着她也是小心翼翼,没有碰到她胳膊上的伤口,还会跟着她走路的调子,护着她的手不会受到二次伤害。 终于进了里面的屋子,季玥汐此时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手肘关节脱臼了,还有她拿不到自己衣服里面的药。 看了一眼无心大师,又看了一眼迟景瑜,最后不得不承认,只有迟景瑜能帮忙。 “你要不要帮我拿药?”她瞥了一眼面前的他,语气有些飘忽不定。 虽然两个人都有过一些过密接触,那也是迫不得已,她也说过是自己中了毒才会这样的。 原本已经说清楚的事情,现在要那么近距离接触,就连季玥汐也觉得有那么一点尴尬…… 她低着头,甚至不敢看迟景瑜的表情。 向来张狂的她,总算有那么一点女人味,迟景瑜也不知为何,嘴角勾勾,欣赏着她少有的表情。 两个人靠的近,甚至还能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 闻过太多名贵的香料,她身上的味道很淡,却忍不住让人想要深究,碍于两个人的关系,他又不能太过靠近。 不知为何,他甚至有一种想要探究她身上的香味到底是什么香的感觉。 平日自诩自制力无人能及的迟景瑜,居然在季玥汐面前有些动摇了。 他故作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掩去自己面上的表情。 另一边的季玥汐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没忍住抬头看他,一看就看到迟景瑜装模作样咳嗽的声音。 是不愿意? 真的是气死了!搁着装清高呢! 她正想狠狠损上对方几句,另一边无心大师去拿了自己的药过来。 “老衲看着季小姐身上的是擦伤,便去拿了这些药材来。”他把手里的膏药放在一旁,又恢复成平日与世无争的大师模样。 “平日总有僧人山上采药被刮伤,这些药膏都是老衲的师兄做的,季小姐可放心使用。” 既然手上有现成的,季玥汐就不求迟景瑜去用自己身上的,脸上的表情也好了不少。 想着迟景瑜可能不太愿意给别人上药,她抢先一步吩咐道: “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打算帮我擦药?” 这一下,就挡住了迟景瑜的退路。 眼下这里面只有三个人,无心大师,季玥汐和他,若是他拒绝,那么就是无心大师替她上药。 自己的未婚妻还要给一个老和尚帮忙上药,且不说这绿帽子戴不戴的问题,确实让他感觉到不舒服。 更何况伤的还是手臂,上药就要把手臂这块布料剪掉。 于公于私,迟景瑜还是希望这场面自己能看到。 可是此时的他,却想着刚刚季玥汐说得上一句话。 要不要帮我拿药? 她身上有药? 他轻轻扫了一眼,开始不由得好奇起来,季玥汐身上的药到底在什么位置,还有那略显羞赧的模样…… 不得不说,他开始有些好奇了。 可是手上已经拿上了大师给的药膏,自然是要用大师的药膏给她上药再说。 虽然迟景瑜不懂医术,却也是在战场上混过的人,自然懂得如何上药和包扎。 直接把季玥汐受伤的那一处衣服撕掉,为此还特地改变了一下自己坐的位置,挡住身后大师的视线。 大师也是一个明白人,喃喃了几句,便对季玥汐说。 “老衲去主厅等着季小姐。” “好。” 季玥汐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无心大师,满眼都在迟景瑜的身上。 想着他平日粗鲁,刚刚下剪刀的时候她都吓死了,害怕迟景瑜真的一个不留神,给她弄了一个伤上加伤。 只是对方刚刚轻轻碰了碰,她就吃痛往后缩。 “脱臼了?” 迟景瑜很快发现了她的不对之处,蹙着眉头问道。 “嗯。”季玥汐点了点头,想着等会恢复位置会疼,不想痛苦来得那么快。 下一秒,迟景瑜也不知为何,直接大脸凑近,跟她四目相视。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的好近,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滚烫的鼻息喷洒在自己脸上的感觉。 “你、你干什么!” 第55章 辣手摧花 话音刚落,只听到一声“咯噔”一声,手臂传来一阵刺痛。 疼得她都没时间惊呼,反倒是迟景瑜松开了放在她手臂的手。 “怎的还闭上了眼睛?”他轻笑,用指节敲了敲她的前额,“难不成……”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明显的调戏,让季玥汐难得羞赧一次。 “少说废话!” 她鼓着腮帮子看人,气呼呼的,虽然看不清楚整张脸的表情,但是迟景瑜却能想象的出来,她现在是如何的生气,更是如何的想要从他这边把吃的亏找回来。 可是他偏不给机会。 既然已经帮她接骨上了药,直接拂袖离场,准备踏出屋子的时候,还回眸对她叮嘱一句。 “本王就在外面候着。” 她刚刚就说了自己晚到,如今他就在门后,便不算迟了。 这一声,让季玥汐心里略微有些不是滋味。 手肘的那一处接上去了还是火辣辣的疼,刚刚给她正骨的迟景瑜还在临走之前给她涂上了一层膏药,冰冰凉的,把那种火辣的刺痛感减轻了些许。 真的是一个奇怪的人。 季玥汐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突然之间有点看不懂迟景瑜了。 说他奇怪,他表现出来的睿智和聪慧又是无人能及。 说他不奇怪,但是每一次的举动,又处处证明他的奇怪。 不过什么都好,她现在要去见大师,还要知道李青青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 尝试着检查了一下四肢的情况,确定没有其他的外伤,季玥汐才往无心大师所在的正厅走去。 她到的时候,大师继续在诵经,等到季玥汐走到跟前,大师才缓缓睁开眼睛。 “季小姐。” “大师。” 每一次看到季玥汐的无心大师都是恭恭敬敬的,像他这样的高僧,用这样恭敬的态度,季玥汐心中奇怪,却面上不显。 或许是因为李青青的关系也有可能,毕竟她娘以前还救过贵妃,或许因为这个事情得到尊敬也有可能。 季玥汐很少能看到无心大师,只是偶尔听悟钝听过,大师喜欢四处云游,大概也有四五年没见过了,这次回来便来着找她,确实让人感觉到奇怪。 她不说话,等着大师说自己想要说出来的东西。 许是感觉到季玥汐有些心不在焉,又考虑到她刚刚在生死线上逃过一劫,大师直接开门见山。 “季小姐应当知晓老衲这几日一直在外面游历,是前不久才刚刚回古塔寺的。” “嗯。”季玥汐木讷的点了点头,“以前常常听寺庙里面的和尚提起,大师是一个散漫惯了的人,比起在寺庙里面,更喜欢在外面感历人生。” 其实这些都是听悟钝说的,季玥汐给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只想着大师千万别难为她了。 她不信佛,更不信这些东西。 无心大师听她说完这番话之后只是笑笑,摇了摇头,没有再说别的。 他转身,去了供桌上拿起了一个盒子。 “你母亲在时,可曾托付老衲一些保管一些东西,只不过老衲这些日子在外头耽搁了,听到令母去世的消息,也是极其悲痛……” 后面无心大师再说什么,季玥汐已经不太记得了,只觉得自己感受到了孙悟空的难受。 若是唐三藏也是这般啰嗦,是她也要被烦死了。 季玥汐低着头,悄悄打了一个哈欠,时不时捏了捏自己的手,想着自己等会应该怎么打断无心大师的自我陶醉比较好。 不知是不是在佛祖面前的关系,来到这大佛的面前,竟然控制住了之前的暴脾气,没有当场直接让他闭嘴。 那念叨也记得说了多久,就知道是第四次打哈欠的时候,无心大师终于注意到她困了。 “那季小姐便收下吧,老衲近三个月都会在古塔寺。” “行,改日再来叨扰。” 季玥汐想要去接,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受了伤,眼珠子一转,直接对着外面喊了一句。 “迟景瑜!” 这是她今日第二次直接喊迟景瑜的名字,第一次是在她遇难的时候,第二次是也是她遇难的时候。 不过后者的难很小,完全只是因为拿不动盒子才交迟景瑜进来的。 另一边,迟景瑜听到季玥汐喊她的一瞬,直接踢门而入,还以为季玥汐真的出现了什么危险。 看到的只是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人家的手手真的好痛痛,不如就帮人家拿箱箱好不好?” 迟景瑜:“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样撒娇很丑。” 季玥汐:“……” 原本以为自己成功扳倒一局,却在迟景瑜的最后一句,败下阵来。 季玥汐卒。 临走之前,无心大师千叮嘱万嘱咐,这东西只能季玥汐自己打开,万万不能让其他人看到。 这很明显是防着迟景瑜,她点头,算是肯定了大师说的话。 迟景瑜虽然不是什么君子,却也不见得会当一个小人,走出门的时候,顺手把箱子给下人拿着了。 “拿好,务必让季小姐的眼睛离不开这箱子。” 不过某人睚眦必报的性子跟她相比半斤八两,都是一个受不得气的人。 这迟景瑜有自己的秘密,她季玥汐当然也有自己的秘密。 虽然不知道无心大师卖得什么关子,她现在拿着至少是没有什么坏处。 俗话说,山上容易下山难,今日的季玥汐,觉得上山不容易,下山也不容易。 她身上受了伤,一大早什么也没吃就上山,现在是根本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走了几步就坐下休息,看着这日头旺盛的太阳,陷入了沉思。 这迟景瑜也算是一个绅士,他什么时候打算背她下去呢? 季玥汐心里不由得腹诽几句,眼神看着他,心里不停念叨着这句话。 这样幼稚的洗脑方式,是她很小的时候才玩的,只能说人现在受了一点伤,倒是也可以幼稚起来了。 迟景瑜静静的观察四周,突然感觉到灼热的目光往自己的方向传来。 那位置是谁他最清楚不过。 今日在皇宫耽误了一些时辰,他匆匆来迟,却没想到季玥汐已经到了山顶。 别看她弱弱小小的,爬山倒是快速,身边的暗卫在保护她,却没想到她丢出了烟雾弹,这才让人不知道她到底是生是死。 还好他快速赶来,这才在紧要关头,把她扯了上来。 若是真的掉下去,这样的高度,可能已经成了人泥了。 迟景瑜忘不掉季玥汐坠崖的那一瞬间的举措,从摔下去,到自救,他很清楚对方的行为肯定不是一个闺中大小姐才有的。 这样的人更像是在外面滚打摸爬才知道的生存意识,那么快而敏捷的速度…… 季玥汐,一定不简单。 虽然不看她,心里却已经剖析了她上千遍。 等迟景瑜转身的时候,看到季玥汐眉头早就蹙起,看着他生闷气的样子。 “是你说的休息,为何休息又让你不高兴了?” 他走进,用手上的扇子把她眉间的皱褶抚平,说出的话淡淡的,就像这一切都是季玥汐在无理取闹。 “我手受伤了。” 她理不直气也壮,举起自己的手看着他。 “怎么?季小姐是用手走路。” “脚也受伤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比说自己手受伤了还要硬气。 “来寺庙的人一边都是虔诚的信徒,自然受伤了也要表现自己的决心,这点小困难怎么就难倒了季小姐?” 迟景瑜说话的的时候似笑非笑,语气里尽是看着她怎么作下去的表情。 这一次来没有疾风,都是一些生面孔。 疾风因为昨日跟她闹了一些变扭,今日说什么都不来,迟景瑜便安排他在山下候着。 现在的季玥汐找不到一个好的工具人,也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只要舔着自己的厚脸皮站起来了。 行,既然迟景瑜装聋作哑,那么就别怪她辣手摧花了。 总所周知,季玥汐是一个看脸的人,身材和相貌,缺一不可。 好在迟景瑜也是一个要求刁钻的,身边的暗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自然在身材的要求上严苛,平日的训练自然也不能马虎。 这也就有了个个都是好身材的护卫。 第一次那么多男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季玥汐已经想好怎么挑选一个背着她下山了。 只不过大多数都戴着面纱,她看不清对方到底是什么模样。 知季玥汐者,迟景瑜也。 当他看到她眉梢一挑,一脸好兴致的往自己最近的暗卫靠近的时候,身为主子的迟景瑜开始发话了。 “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你们撤吧。” “是!” 众人齐声应下,还没有等季玥汐说话,人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不过,还剩下一个,就是一开始拿着季玥汐木箱子的暗卫,他深记迟景瑜的吩咐,说什么也要把这个箱子摆在季玥汐的面前,寸步不离。 “你怎么还在这里?” “禀告爷,这箱子……”暗卫略显尴尬,手上拿着的箱子,放下不是,拿走也不是。 “哦?本王见季小姐如今身体显然已经大好,不如这箱子就给季小姐自己保管。” 迟景瑜甩了甩扇子,颔首吩咐道。 下一秒,最后一个暗卫也消失,不过离开之前,这箱子直接放在了季玥汐的手上。 季玥汐:“……” 第56章 全天下就你敢如此命令本王 第一次看到这么没有绅士风度的人。 从来到这里的时光里面,季玥汐做事情倒是没有太多波折,以至于她总是给迟景瑜一个美化了的滤镜。 这一次滤镜被打破,她愣住了。 “迟景瑜!” 这是她今日第三次喊他的名字,带着生气,更是带着一丝不理解。 不理解为什么两个人呢竟然变成这样,更不理解两个人原本平和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更让她不知道怎么收场。 再如何,迟景瑜也不会不给她台阶下。 现在是真的不给了。 “怎?” 迟景瑜瞥了一眼季玥汐的手,看着她拿着箱子,心里有些觉得对不起,面上不显,反倒继续摆出他平日冷酷的面容。 不知为何,他想让对方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话,甚至是服软。 都说女子撒痴,可是季玥汐好似不是女子似的,更是不会撒痴。 说话向来都是她说了算,甚至都忘记了,在他这边,他才是这都城最尊贵的王爷。 而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对于迟景瑜来说,身份一开始是定死的,身居其位,就应该有自己身份认知。 他可以给季玥汐这个脸面,亦可以收回。 这便是要看看她如何取舍了。 面前的季玥汐确确实实没想到他只对自己说了一个字回答。 原本以为两个人呢,这些日子已经算是过命的交情,她救了他的命,更是跟他做同一条船上的蚂蚱。 但是怎么都没想到,迟景瑜竟因为这样一件小小的破事把两个人的关系逼到了冷点。 好似一夜之间回到了他们刚见面的时候,她用了不能见人的手段,而迟景瑜饶了她的命也是因为她有用。 是的。 两个人原本就是因为利益而凑在一起的,无论是现在的表面太平,还是私底下的联盟。 全部都是因为对方有用,所以才会凑在一起,才会有了看起来那么好的一幕。 季玥汐也冷静下来了。 她看着迟景瑜,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他的话。 手臂的伤依旧很疼,刚刚脱臼的地方泛着阵阵酸楚,捧着大箱子的季玥汐,开始往下面走。 其实更酸的是心,她从开始穿越过来,面前这些都没有打算哭,却因为这一件小事,突然感觉到鼻子酸酸的。 一开始就设定好了在这里谁都不会喜欢,更不会有感情,可是真的发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又开始有些许难受了。 有的时候,承认自己是一个人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迟景瑜就这样看着她自己咬着牙开始下山。 步伐很慢,慢到他就算晚了好几步,都能够很快追上。 他身子其实也算不上大好,病了那么多天,恢复还有些许时日,上山的时候动用了一些轻功,奈何这古塔寺所依附的骊山太过高,却也是出了一身薄汗。 在看季玥汐,走了好一会儿,也开始慢下来,特别是抱着木箱,已经有了疲态。 她也知道迟景瑜就在自己的身后,不顾一切的往前面走,像是在跟对方置气似的。 隐在暗处的暗卫看到这一幕,居然感觉场面怎么越看越像是哄媳妇呢? 迟景瑜还是一个铁直男,就等着季玥汐这边软态度,而他继续做高人一等的王爷,拿着扇子跟在她的后面,不紧不慢的,似乎对这个一点儿也不关心。 越到后面,季玥汐的脚步越慢,他也改成了慢慢挪步。 因为是依山而建,所以每走一段时间,路边总会有之前修建的休息亭子,先前的两个台阶,季玥汐总是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走过。 到了第三次路过休憩亭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停下来。 手上抱着她的木箱子,坐下来的时候,就看到迟景瑜在后面慢慢踱步。 表情倒是自然,人也精神。 不过怎么看都欠扁,这表情怎么看都让人不爽! 明知自己不能跟迟景瑜闹掰,却不愿意在他面前伏低做小,更不愿意服输。 只是手实在是酸疼的厉害,甚至刚刚的擦伤也火辣辣的疼,被撞到的地方,更是因为身体疲惫而被无限放大伤痛。 不肯在迟景瑜面前服输,只能用自己的眼神瞪着他。 腮帮子也鼓了起来,看着他越发的可憎,甚至还想到了那天,就不应该救他。 这样的祸害最好是自生自灭得了! 心里想着,越想越气,气急攻心,季玥汐原本是一个学医之人,直接被经脉反噬,被自己的怒气弄得磕血。 “咳咳咳……” 她摊开手,闻到一股腥味,看到手上的一摊鲜血,抿了抿嘴,确实什么都没说。 从刚刚开始她就觉得自己胸腔疼,原本以为只是不舒服,却忘记了人都落崖了,被山石撞到也是及其可能。 现在还跟迟景瑜置气,身子骨明明就没好,现在咳血也是咎由自取。 医者不医自己,她因为气昏了头,却忘记了给自己好好的检查五脏六腑是不是也受到了伤害。 可恶! 这一切都罪魁祸首就是迟景瑜。 心里越发的委屈,季玥汐还是没去看迟景瑜,用自己干净的另一只手从衣袖里面掏出一张干净的帕子。 还没有掏出来,却看到另一方帕子盖在自己的手上。 “都这样,也不愿意跟本王说一句话?” 迟景瑜冷冷清清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传来,虽然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却能听到语气里面有那么一丝丝的抱怨。 虽不多,却能看到他示弱的一面。 向来自视高贵的定王,看到季玥汐咳血的那一刻,也终于按捺不住,给她送上了帕子。 “草民哪有资格跟高高在上的定王说话?” 季玥汐是真的气晕了头,这个时候也不忘记酸他一句,看着他语气冷冰冰的。 就算是迟景瑜给她示弱,她还是拉不下脸面来,更不愿意接受他的好。 刚刚她走了那么长的时间,他都无动于衷,现在看到咳血了,怎么就不行了? 如果她没磕血呢? 他是不是要就这样看着她抱着这沉甸甸的箱子下山,然后两个人就这样一刀两断,之后桥归桥路归路? 这还是合作对象吗! 这是敌人! 她生气,更生气迟景瑜的态度。 “还跟本王置气?”迟景瑜看着她嘴里不饶人的模样,突然明白疾风为何不喜欢她了。 确实,试问京中哪个贵女像她一样?像一个刺猬就不说了,傲气风骨一样不落,全部变成自己的刺护着了。 季玥汐可以没有再回复他的话,而是哼了一声,拍开他的手,胡乱擦了擦绣帕,又准备起身离开。 比她更快一步的迟景瑜。 手上的木箱也被他夺走,下一秒,季玥汐就被迟景瑜攥住,一个公主抱把她横抱起来。 “你!你干嘛!” 季玥汐原本不想扶着他,却发现自己就像是无根的柳叶,随风飘扬。 不得已,堪堪用手勾住他的颈脖。 两个人靠的太近了,近到她都能闻到迟景瑜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道。 她知道迟景瑜的肩很宽,也知道他身材不错,又一次落到他的怀里,感受更加真切。 真实到她都怀疑之前的吵架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怎么有男人改变那么大,上一秒还跟自己吵架,下一秒还能把自己抱起来。 这算什么,算求饶吗? “满意了?”迟景瑜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季玥汐。 看见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这才满意的轻轻的哼了一声。 无论在外面多豪横,在自己的面前,还不是一个要人抱抱的娇娇,不过还会害羞,是他没想到的。 被他一问,季玥汐的脸腾地红起来,真的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她又不是那种什么看重礼节满嘴说这授受不亲的闺中女子,若是被这样抱着下山,不久是刚刚好应了之前想要的照顾吗? 古塔寺建起来的时候,山路修的并不算整齐,轿子上不了山,都是要香客们虔诚的步行上下山。 她也是累坏,感受到迟景瑜抱着,别提多舒服了。 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一个字,爽! “还不够满意,我的木箱还在上面呢!” 她可不会忘记自己的木箱,还记得迟景瑜让人难把木箱放在自己手上的感觉。 现在就应该罚着他带上木箱,然后在抱住自己! “木箱自然有人拿着,本王怎么可能会少了你东西?” “可你刚刚都不舍得让人帮我拿……” 她一边说一边暗暗等着迟景瑜,瞪大双眼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想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看看迟景瑜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出这么损的阴招。 两个人谈话间,迟景瑜已经走到了下一个休息亭的位置,他停了下来,把季玥汐放在了木椅上。 他蹲下来,微微抬头看着季玥汐,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刚刚可是当着本王的面想要给本王戴绿帽,难道本王想要气气你都不许了?” 若不是他下令,这会儿已经耍无赖让他的手下背她下山了。 聪明如他,怎么会给季玥汐这个绿自己的机会呢? 被人猜到自己的小心思,季玥汐噘着嘴,开始示弱:“也不是不许……” 她说话心虚,自然也是明白自己的错处。 迟景瑜摇了摇头,无奈的敲了敲她的脑袋,最后还是没有一句责怪。 在眨眼,他已经把自己的背展露到季玥汐的面前,继续说出他臭屁的话: “全天下就你敢如此命令本王了,想要背就上来快点。” 第57章 叛逆的人 听到这番话,季玥汐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世人皆知迟景瑜是战场叱咤风云的将军,十三岁上战场,十年风光归来,被百姓尊称为战神,说他是战神下凡,才有了这世间的安定。 这也是他为何被先帝赐为定王的原因。 而就是这样的人,如今蹲在她的面前,还要准备要把她背下山去。 说不高兴是假的。 这一幕终于到了自己的面前,季玥汐还是觉得幸福来得太快,她有点招架不住。 看着面前的迟景瑜,她低下了头,再也没有扭捏,被他背了起来。 她从来不在这种好事儿上扭捏,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更是觉得这些都是自己应该得的。 “你若是早说要背我,这会儿我们已经到半山腰了。” 季玥汐在迟景瑜的耳边嘟囔了一句,语气都是“小人得志”的口吻。 小样儿,让你背,你肯定要背的。 反倒是迟景瑜没有因为她这番模样生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总要给本王一些时间,清理一下山路。” 在他们下山的之前,带来的暗卫已经把这条路上的行人清理掉,只待他们离开,才恢复这边的香客。 人多眼杂,迟景瑜不能保证这些人就能够百分之百的干净。 这次算是他没料到,那三姨娘找的杀手居然出自问天阁的。 杀人者谁,唯有问天。 这个问天阁大部分都是冷酷无情的杀手,就连他都不清楚背后的人到底是谁,里面的杀手几乎不认识对方,只有发布任务,接受任务的时候才会出现。 问天阁是东晋最好的杀手,自然也是最贵的,看来这一次为了杀季玥汐,估计花了不少的高价钱。 又说问天阁的杀手只有杀了目标人,不然不会善罢甘休,还好他来的还算及时,总算是把季玥汐的命捡回来了。 迟景瑜清理路人的举动有他道理,到了季玥汐这边,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好啊,你觉得背我是不是很丢脸啊?”她气鼓鼓的,说话都是鼓着腮帮子抱怨,“等会下山我就昭告天下,就是你背我下来的,丢脸死你!哼!” “这为何丢脸?” 迟景瑜忍住回头,忍住想要瞧瞧她那榆木脑,“本王这辈子都没有背过别的女人,应该是你的殊荣,记得回去要时时刻刻记得本王的好。” 他说话的时候还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就差让季玥汐回去把他供起来的语气了。 不过她过不久就要去王府住下,到时候供起这份恩德也不是不行。 心里想着的时候,迟景瑜就差把自己的雕像做好,放在给季玥汐安排的屋子里面,让她日日上供。 “你哪里好了?” 说到这个,季玥汐快气死了,“今日你若是迟来一步,我真的就要死在这悬崖下了!” 虽然死过一次,不代表她就能接受并且喜欢这样的死亡恐惧。 那一瞬间,她差点就成了这场博弈里面的失败者,用生命作为失败的代价。 “你不会死。” 他的声音依旧冷冷的,却带着十分坚定的口吻。 就好比先前他说,寒灵珠就拿到手,他的病会好,一切都会顺利一样。 可明明她坠崖的时候,迟景瑜就不在身边啊! “你怎么那么笃定我不会死?若是我死了呢?” 这一次迟景瑜没回,却一直表达一个态度“她不会死”。 很多事情没有明着说,其实在季玥汐出门的时候,身边就有暗卫在一旁保护她。 她没有死完全是因为那些暗卫听了他的吩咐。 想要探探季玥汐的底,就要置死地而后生,在她最危难的时候,看她还有什么自救的能力,借此探探她的底。 这无疑不是把季玥汐往死路逼,可偏偏,这是迟景瑜想要看到的。 他的姗姗来迟,和看着季玥汐坠崖等等的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不能说,是不想让她心有芥蒂。 现在迟景瑜还是看不清季玥汐,她从什么地方拿到会冒烟雾的东西?为何面对这些杀手的时候,一脸不畏惧死亡的模样? 这绝对不是一个闺中女子应该有的气魄,越是了解,越觉得她不可思议。 这件事情还需要慢慢来,不过暂且过了迟景瑜这关,至少他看到的季玥汐一直以来都是独自行动,刚刚趁着季玥汐在里面的时候,外面的人来报,整个山除了杀手和他们的人,没有旁人。 就是说,季玥汐真的孤助无援,除了他,找不到任何能够帮忙的人。 至少从这个可以判断,她还算是一个好人。 他对她的信任,也只是到这里而已。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来到半山腰。 半山腰的古塔寺此时的香客已经很多了,都被迟景瑜带来的暗卫拦在里面,出不来,也进不去。 季玥汐看到这样,也不好意思在人的后背一直赖着,直接挣扎着说自己要下来。 “不是要本王背着到山下吗?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哼,我才不告诉你!” 季玥汐用鼻子“哼”了他一声,从他身上下来之后,直接往庙里看去。 原本那些侍卫还不打算放行,直到看到迟景瑜的眼神示意,这才让季玥汐进去。 季玥汐的身后是迟景瑜,她完全不去惯后面的人,直接往石桌的方向走去。 她的芡实糕一块都没动,去的时候是这样,回来的时候依旧。 看来悟钝没有偷吃。 如今的香客太多了,悟钝不能时时刻刻守在芡实糕的身边,好不容易带着几个香客上了香,回来看到别人帮他守着那几块芡实糕。 “玥汐姐姐,你看完师父回来啦。” 他虽然嘴上说着季玥汐好,可是眼里的目光全都被桌子上的芡实糕吸引住了。 “嗯哼。”季玥汐看着他这番模样,觉得可爱极了,“悟钝你真的一块都没有吃啊?” 说道这个,悟钝一下子就红了脸,慌张的把自己的目光挪开,不再去看着诱人的芡实糕。 “出家人不打诳语,我既然说了不会吃,便不会吃。” 一个小小的和尚说出这番大道理出来,怎么看怎么可怜,甚至还有点委屈的感觉。 他是想吃的,却是不能够吃的。 “哈哈哈,那我可吃了哦,我要吃掉了哦!” 季玥汐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拿其中一块芡实糕咬了一口,一边吃着的时候,一边看着悟钝的表情。 她确实是饿极了,突然感觉到嘴边的芡实糕是多么的好吃。 很快吃了一块,又准备要吃一块,吃的时候还去看悟钝。 全程悟钝都看在眼里,看到她拿第二块的手,没忍住咽了一口口水。 便是这般,季玥汐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 反正这块芡实糕悟钝是不会吃的,她欺负一个小男孩一点儿乐趣都没有,直接戳了戳旁边的迟景瑜。 “我不想吃了,你去下旨,把这个扔了。” 说完她便从石凳上站起来,直接走过悟钝的身边停下,回头去看迟景瑜,“堂堂的定王怎么招也能够吩咐一个小小的和尚做事吧?” 这一下,迟景瑜便笑了。 他也站起来,看着面前的悟钝,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便是悟钝?” “啊?”悟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他们一来二去的说话弄得头都晕了。 只听到季玥汐说这个是定王,顿时傻眼,看着迟景瑜不知道应当如何是好。 “本王罚你,把桌子上的芡实糕吃掉,一点渣都不能剩下。” “嗯?” “怎么?难不成你想违抗本王的命令不成?” 迟景瑜凶人的时候是真的凶,直接把面前的小和尚弄得傻眼,根本不记得怎么接话。 终于,悟钝由傻楞变成傻笑,开开心心的走到石桌面前,这才敢对面前的芡实糕下手。 嘴里还振振有词,“这是王爷的吩咐,师父也管不着,我能吃!” 看到这一幕,季玥汐才带着笑离开。 后面的迟景瑜跟在她的身后,没有把这一幕错过,大步走向她,直接跟她并排走。 “本王还不知道你居然喜欢吃芡实糕?” “我不喜欢。” 季玥汐摇了摇头,她刚刚吃了一块,只能说太过甜腻,而且这糕点一吃就知道廉价,在她这边根本算不上什么糕点。 迟景瑜本欲再问,看到她已经没有笑的脸,沉默起来。 打破这场尴尬的是季玥汐。 “悟钝是前年来的古塔寺,他因为营养不良,长不高,所以老被其他僧人欺负,后来我才知道,他每天都要从山上扫石阶到山下,顺带着还会扫我娘亲的坟墓。” “上个月我知道后,说要给他谢礼,问他想要什么,后来他给我说想吃芡实糕。” “你也知道的,我在季府其实也没什么银子,后来还是给他买了几块芡实糕。可是听说他没舍得吃,回去之后又被欺负,就连糕点吃都没有吃就被扔掉了。” “我听到之后想要去帮助他,如你所见,他已经成了一个不敢违抗师父命令的人,成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和尚。” 季玥汐说到这个的时候,目光看向不远处,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了自己。 “可是你知道吗?我一点儿都不喜欢正儿八经的人。” 所以,她才想着如何反抗。 如何成为一个,叛逆的人。 第58章 选阵营 说话间的季玥汐又露出原本自带的桀骜,眉眼轻挑,仿佛这世间什么东西都没能够入了她的眼。 唯有身边的迟景瑜气场毫不输她,站在她的身侧,两个人气场倒是显得相得益彰,一个狂一个傲,看似水火不容,却又极其和谐。 迟景瑜以前觉得自己不理解季玥汐,不知为何,总觉得今天之后,应该会理解一点点了。 她不会归属于谁,她只属于她自己。 而他们的关系,也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他想知道季玥汐的真实身份,还需要慢慢来。 之后还是下山,这一次季玥汐打算自己下去,可是才走到一半,人又开始不行了。 一边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一边扯着迟景瑜的衣袖,想让他大人有大量。 他确实是大人,但是肚量小,怎么说都不愿意再背季玥汐下去。 就算是王爷,也不能阻拦百姓上山,早就打开通道,身边都是来古塔寺祭拜的香客。 不乏有人认出迟景瑜的身份,非富即贵,身边带着一些近卫,根本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的在一旁看着他们。 季玥汐此番的举措,倒是像一个赖着达官贵人的无赖。 她穿的普通,身上的布料也是平民百姓穿的那种棉麻,比起身边穿镶金线丝绸的迟景瑜,那身份不知低了多少个身段。 倒是有人看到了季玥汐这番,还以为这贵人脸皮子薄,不会赶穷人,好多路过的无赖也想着去巴结一下迟景瑜。 没想到帮迟景瑜解决这群人的是季玥汐。 “本小姐的大腿你们都来抱?”季玥汐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气得不打一处来,“你们抱了,我抱什么!” 说的理直气壮,好像迟景瑜是她专属的一样。 迟景瑜也惊讶,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一个跟百姓因为抱大腿而斗嘴的大小姐。 既然她精力旺盛,那就更不用他背了,抢先一步下山。 后面的季玥汐还以为在斗嘴呢,看到自己的金主往前走,也噌的跟着迟景瑜的屁股后面下山了。 磨蹭好大功夫,她显然有些累了,最后还是扯着迟景瑜的衣袖,被人半拖着往山脚走。 忙活了一个上午,下山的时候都快中午用膳时间。 疾风早就备好了饭菜,看到季玥汐也在迟景瑜的身边,哼了一声。 他没有邀请,季玥汐也不是一个脸皮薄的人,直接坐到马车里面,跟迟景瑜开始享用午餐起来。 坐王府的马车好过自己今日找的小破马车,一下子来到宽敞的地方,还能享用里面的软乎乎毯子。 季玥汐真的想在上面打滚睡觉了。 睡之前,她没忘记跟迟景瑜吐槽一下疾风的工作态度。 “按道理,我昨日跟他也只是演戏,他不会真的对我恨之入骨吧?显然看我的表情都不对劲儿起来。” 她明明知道疾风对她有意见,还在迟景瑜面前当作不知情,其实就想看看迟景瑜到底是选择疾风还是她。 显然就是挖坑给人跳进去,迟景瑜偏不入坑,而是招了招手,叫来了一个近卫。 “季小姐的东西呢?给她。” 季玥汐:“……”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连忙闭上嘴,生怕迟景瑜的下一句就是,你带着你的东西滚出我的马车。 这里是城郊,她可不想一个人走着回去。 没有马车,她又受了伤,走回去肯定不是一个明知之选。 在近卫进来之前,季玥汐直接把自己往马车最里面缩,还蹭到迟景瑜的身边,一副我死也不会下去的表情。 他倒是习惯了季玥汐一惊一乍的作态,让人把箱子放好,便让车夫动身。 “别装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迟景瑜一路看着她超乎寻常的表现,算是看到了不一样的季玥汐,他没戳破她的意图。 季家的人肯定是要知道她是死的还是活的,像三姨娘那种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季玥汐一个人不可能敌得过那些杀她的凶手,这边有了他这个替罪羊。 只要一切的锅甩在他的身上,那么季府就还会想要季玥汐的命,连带着下一次刺杀。 对方不死心,季玥汐回去就能够把他们逼死。 从一开始迟景瑜就看穿了她想要做的事,现在仔细分析之后,发现竟然比他想象中的好玩一些。 就连他都忍不住会去想,这季玥汐回到了季家,又会出什么样的大新闻。 这些种种,都让迟景瑜觉得眼前一亮。 在战场上见过太多兵不厌诈的戏码,真的要做到无赖的,还要当属季玥汐的这种做法。 季家不想还她的嫁妆,选择用高昂聘请杀手的方法去击杀她,第一次被他救了,那么对方会善罢甘休吗? 季玥汐不但没死成,他们不仅付了一部分杀手的费用,还要付她的嫁妆钱。 只怕这些所有的债务压在一起,让季家是真的不会在京都抬起头来了。 这样的高昂费用,不是谁都出得起的。 她刚刚装作自己什么都不行的窝囊模样,给人一种都是他出手的感觉。 接下来会季家就能够扮猪吃虎,就能够反将一军。 从这个就能看得出来,季玥汐不蠢,她很聪明。 知道用最低的损失,去获得更大的利益。 季家喜欢阿谀奉承,她就让季家在京都抬不起头来,还要被人耻笑。 这一招是最能让季家上下一众人等都感觉到崩溃的事情了。 而且不用吹灰之力就能够完成,只需要装个模样,做做戏就行。 这一次,就连迟景瑜都成了她计划里面的一部分,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到时候季玥汐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看着季家树倒猢狲散,她此时已经成为定王妃,隔岸观火,好不痛快。 定王府的马车很快就到了京都内,迟景瑜还贴心的把她送到季家门口。 看着她下车之前,他还好心的问了一句:“你就不怕他们?” “怎么?未婚妻遇难?当未婚夫的,也不派人来保护保护?” 她戴着面纱,露出的两只像狐狸一样的眼睛,狡黠又可爱,连带着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这趟浑水迟景瑜可不打算掺一脚,只是对她点了点头。 “放心,本王定能护你无忧。” 季玥汐听到这句话笑了,不用于在山上的假笑和谄媚,而是会心一笑。 她还没有拿箱子,倒是先把手拍了拍自己的内袋,“今天准备的东西还挺多的,只用了一个烟雾弹。” 言外之意就是,就算季家不出手,她也会出手。 辛辛苦苦准备的秘密武器,一定要好好利用才行,不然就浪费了她昨晚上通宵的准备了。 —— 此时的季家乱作一团。 一开始季正荣笃定季玥汐会死,已经准备好了今日等待死讯的是自己的假眼泪。 今日在宫中对迟景瑜试探了一番,还以为真的梦想成真,却没想到,今天得到的消息居然不是季玥汐的死讯,而是迟景瑜又去救了她的传信。 三姨娘找的杀手都死于迟景瑜的手下,据说就差一步就能把季玥汐逼死,落入悬崖。 临门一脚,让他们现在思绪混乱得不成样子。 季玥汐的嫁妆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把所有府里的银子攒起来才能还上,更别说现在因为雇佣杀手也花了不少的银子。 雇的还是三姨娘之前在风月楼当歌姬的时候听说的问天楼。 现在人财两空,季玥汐还活着,若是被人发现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此时关乎整个季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知不觉中,大家都站到三姨娘的这边。 大夫人就算生气自己的当家主权落到三姨娘的手里,却也不希望这件事情暴露出去。 为了她的大女儿在丞相府的日子,她必须忍气吞声。 四姨娘原本渔翁得利之人,三姨娘直接说要克扣她的月钱,这一下就站好了地方。 她来着季家不就是图一个舒服日子吗? 一个嫡女,爱谁谁,死了还是活着,与她的关系本就不大。 不过是一群狗咬狗的笑话罢了,不过关乎她利益,还是要分一分主次。 她是季正荣的人,季正荣如今要跟季玥汐为敌,自然要找好方向才能继续当季府的四姨娘了。 一切都准备妥当,三姨娘开始说自己的计划。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季玥汐倒是很要紧自己的的那个丫鬟百合。” 她记得不错的话,今日季玥汐离开的时候,把百合一个人落在家里。 昨日听说疾风来她的院子闹过一次,听说百合还因此受了重伤。 三姨娘打着算盘,就想着用百合来威胁季玥汐,杀手没有做完的事情,他们必须要做完。 毕竟也没有第二份钱去雇杀手了,季玥汐必须死才行。 三姨娘的提议季正荣也认可。 “百合那丫头听说挨了疾风那一掌,估计离死也不远了,不如就让季玥汐跟着她可怜的丫鬟一起下去吧。” 此刻的他已经不打算装模作样,对于季玥汐,完全没有任何的亲情可言。 就好像,季玥汐本来就不是他的女儿一样! 第59章 置于死地 季玥汐回来了,带着无心大师给的小木箱。 突然发现每一次回季家总是一片肃静,印象里这样的情况只出现过两次,都是她从外面回来之后发生的。 每一次的也都是季正荣大发雷霆,然后以失败收尾。 现在的她,倒是有点想念季正荣大发雷霆的表情了。 以往活得小心翼翼,脑子里面都是被季家的人欺负的画面,季玥汐自然是不服气的。 她那么骄傲的人,自然是要把之前的苦都讨回来。 一个不落。 自己住的小偏院就在侧门附近,这一次回来发现有些不对劲儿。 从小就被教育万事小心,她已经习惯出门的时候做了一些小细节。 比如门窗的位置,又比如自己脚边的碎石。 种种迹象表明,她离开的时候有人进了这个院子。 院子里面当然有一些值钱的东西,大多数都是迟景瑜送的,还有她那天在街上随便买的。 而季家知道定王跟她的关系,就一定不会在这里作妖。 到底是为了什么东西呢? 季玥汐抱着箱子推门而入,这才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 百合! 他们把百合夺去了! 她之前还以为,迟景瑜跟她的关系还在,那么季家的人就不会把她身边的人怎么样。 那一掌也是跟疾风商量好的,只会让百合沉睡一天,等她回来施诊就能起来。 她以身试险可以,但是用百合的命却是不行。 更别说她还不具备保护百合的能力,这才不让百合跟着她一起去冒险。 一个普普通通的丫鬟,什么时候成了他们的眼中刺,肉中钉? 对付她竟然还用上了这种卑鄙无耻的招数了吗! 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慌张的季玥汐,此刻拿着箱子的手都开始颤抖。 要是百合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一定饶不了自己!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放下手里的箱子,扫了一眼四周,最后拿起了那天她看中的银针,直接去了季府的正厅。 果然没错,这里一如既往的围了一群人。 季正荣原本会听到她的死讯,现在就等着季玥汐出现在这个屋子里。 终于等到季玥汐出现了。 她一如往常,不再是那个怯懦的模样,姿态桀骜不驯,眉眼的狂妄都在向在座的各位证明一件事。 今非昔比,她也不再是那个吴下阿蒙。 “百合呢?” 季玥汐开口,场面顿时骤冷,就想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一样,所有人都是她的陪衬。 手上没有像之前那样的木棍,看来因为前几次她用武器吓着人了,这些人已经把府里随处可见的武器藏起来。 如今手上只有一包银针,季玥汐笑了,他们肯定还不知道,她内兜里面还有不少的存货。 不过也没关系,她手上的银针亮出来也能显摆显摆。 还没有等她亮出自己手里的武器,面前的季正荣开始嚣张起来。 看到季玥汐真的为了一个丫鬟出现在这里,一下子就明白了百合对她多么重要。 只要他捏着这个“死穴”,就能够让季玥汐成功的听他的话。 没有谁比季正荣更懂这些,更懂朝堂上的这些阴险。 脑子里面已经是季玥汐落到他手上,任凭他处置的模样了。 “季玥汐,你还知道回来?” 此时的季正荣说话嚣张,找到了以前是一家之主的那种尊贵的感觉。 这些天季玥汐变化太大了,才导致他一直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就连在朝堂上都唯唯诺诺的,生怕季玥汐真的惹了祸,一锅端了他的季府。 “我为何不知?”季玥汐看着他的嚣张,只觉得好笑。 不紧不慢的掏出自己手上的银针,亮在季正荣的面前,“还是定王亲自送我回来的,难道季大人会不知吗?” 此刻她也不喊季正荣做父亲了,原本就对他不熟,更别说现在他要致自己于死地。 回来的路上迟景瑜跟她说这些人是三姨娘请的,一个被季正荣赎身回来的歌姬怎么会有那么多钱,怎么可能会想把她置于死地? 自然是后面有人撑腰,季玥汐觉得除了季正荣她找不到第二个可以给她撑腰的人。 季家就像一个小皇宫,所有人都跟着季正荣一体,不像她有反抗之心。 他肯定也是知道这个买凶的全程。 说到迟景瑜,季正荣就想到今日也被迟景瑜糊弄的场景,一时被弄得气恼。 “你这个贱蹄子,什么时候勾搭上了定王!害得我毫无防备……” 季正荣差点就把买凶的事情说了出来,还好三姨娘在旁边点醒了他一把。 朝廷命官居然买凶杀人,还是自己的女儿,这一个污点他是绝对不会沾染上的,对外都成这一切毫不知情。 要是被查出,他也早已把锅丢到三姨娘的身上,自己可以摘个干净。 这一点,三姨娘比谁都清楚。 现在只有把季玥汐杀了灭口,才能真正的平安无事。 三千两白银一个人头,对季府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开支,居然还没能把这个祸害的命拿了。 话说到一半,季玥汐对后面的内容更感兴趣了。 既然对方不说全,她完全不介意补上后面的内容。 “看来是没有得到杀手的喜讯,看到我出现,季大人应该很难受吧?” 季玥汐笑了,带着面纱看不到她的嘴角是如何上扬的,却能从她眉眼看到什么是“张扬”二字。 被猜中心思的季正荣不由得揪了一下心。 他还以为季玥汐还被蒙在鼓里,没想到她已经全部都知晓了实情。 想到她后面还有迟景瑜坐镇,季正荣更担忧了。 “你、你胡说什么……本官堂堂正正,怎么会……” 被拿捏了短处之后,季正荣连说话都开始不利索起来,生怕一个说漏了嘴,事情被捅破出去。 说到一半他识趣的停下来,以免有掩耳盗铃的嫌疑。 季正荣的防范意识很高,季玥汐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套不出话了,也就止住嘴,说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话不多说,现在告诉我,百合在哪里。” 现在能够唯一保证的事情就是百合是安全的。 对方想要用百合要挟她,自然会保证百合的存活,这样才能让季玥汐老老实实的听他们的话。 “想要知道她的下落,你就要用一些东西来换。” “怎么?堂堂的季大人,三品官,竟然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威胁人了?” 季玥汐不紧不慢的往他的方向走,眉梢轻佻,语气很是不屑。 这一招,季玥汐以前被人威胁过,现在不会再犯第二次傻。 她确实舍不得百合,但是不代表她能够任凭对方摆弄。 “百合是我季府的人,我手上还有她的奴籍,她是签了死契的,命自然也是我说了算!” 这个理由正经又符合现在的处境,他说话的时候自然是神气非凡。 就像是拿捏住季玥汐的七寸,完完全全的成了胜者。 却没发现,季玥汐已经往他的身边走进,捏起一根银针,直接往季正荣脸上的穴位刺去。 她是医毒绝代,下手要的就是快狠准,还不带一丝犹豫的。 直截了当,一如她现在的作风一样。 原本以为她装傻卖弄,季家的人就会轻敌一些,就不会下这样很毒的威胁。 她完全想错了,他们本来就是吃人血的,完全不会考虑到这些东西,而是用什么去换取他们想要的利益。 现在就是因为季玥汐碰到了他们的利益,所以才会彻底暴露自己的肮脏的里衬。 “这、这是什么!” 季正荣只觉得自己的整张脸都麻木起来,就连自己的表情都不受控制的僵硬。 他看着季玥汐这一次没有任何的武器,还以为她是任凭人拿捏的乖乖女。 亮出银针的一瞬,心都凉了一大半。 “自然是能躲你命的东西,一炷香的时间,把百合老老实实的放在我的面前,不然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你、你竟然危害朝廷命官!我可是……” “你就算是正三品的官员又如何?试问季大人,你可有实权?” 季玥汐冷笑的打断他的话。 这个官位还是季正荣求来的,这她岂会不知? 借着她跟先前迟星禹的婚约去讨回来的面子,先皇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未婚妻的爹是一个下等官,这才破格提携。 这季正荣真当自己是一个人物了? 拿着她娘用命换来的东西,享受这些荣华富贵,竟然还不知道感恩! 想到这些季玥汐就生气,原主的那些愤怒加倍的点燃她的愤怒,真的很想当场手撕渣男。 季正荣确实很怕死,被打断自己的威胁,顿时感觉自己的手臂也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竟然发现手臂上又被插了一根银针。 这个妖女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毒手! 整个手臂都是麻的!季正荣顿时慌了神,连忙招呼这旁边的下人。 “快点去把百合弄过来!” 话音刚落,被三姨娘按住,“老爷!不可!” 事情都到了这样剑拔弩张的场面了,三姨娘还想着要拿下季玥汐,并且觉得季玥汐不会加害季正荣。 可惜她却忘记了,季正荣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完全不能够忍受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这件事。 当即甩开了她的手,忿忿道:“快去给我百合弄过来!” 第60章 身不由己 这个季家,季正荣才是真正的主子,其他人都是衣服在他身上的菟丝花。 三姨娘得到了季正荣的疼爱不假,却也不能够违反了他的命令。 后面等待的近卫知道自己是拿着谁的银子,连忙去后面的柴房把百合抓过来。 先前他们去季玥汐的院子里,看着那些跟院子格格不入的珠宝绸缎,心都颤动了。 只可惜这些都是定王送的礼物,他们就算有几个胆子,也不敢碰战神送的。 先帝送给季玥汐的,不也还是被逮着屁股追回吗? 这玩意儿,谁能说得准不是? 他们拿了季正荣的钱,就应该做季正荣吩咐做的事。 寻了一圈,在一个偏房看到了百合的身影。 “臭娘们,这个时候还在睡呢,看来真的是享福的命啊。” 为首的男人看着百合睡着的模样不由得说了一句狠话。 进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害怕被人发现,没想到唯一守屋的还是一个睡死的人,难为他们一开始小心翼翼的闯进来了。 感情就没有一个把门的人。 大家都是奴才,怎么一个丫鬟大白天啥事都不干,就在屋子里面呼呼大睡呢? 绑人的人不由得下手重了一些,对着百合沉睡的模样下了点重手。 后来才发现不对劲儿,百合完全就跟一具尸体一样,纹丝不动! 难不成是死了? 谁愿意碰一个死了的人,尽管现在正值秋日,气候凉爽,也不代表尸体不会腐烂,到时候他们被当成犯人,那就是有苦也说不出了。 还好他的另一个小跟班去探了百合的鼻息,发现她还活着。 “老大,这丫头还活着,看来是受了重伤。” “那就更好办了,回头就跟那季老爷说这丫头是我们打晕的,多骗点赏钱就行。” 三个人就这样把百合捆了起来,扔到了季府的小柴房里面。 只从季依柔在里面失了贞操,这个偏远的柴房更是没人再敢来过,差一点被季依柔拆了,后来因为过冬的木柴都堆在这里才作罢。 毕竟冬日漫漫,柴房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 百合还没睡醒就被扔在这样凄惨的地方,一直到季玥汐从古塔寺回来。 她还没醒,又被人从柴房移到了正厅里面。 疾风那一掌完全封闭了清醒的穴道,身上好几处被人弄伤,能感觉到疼痛,却是怎么都醒不起来。 罪魁祸首就是季玥汐。 她原本以为能够让百合好好的休息休息,却没想到弄巧成拙,让百合平白无故受了伤。 百合之前本来身子也虚弱,后来还挨了季正荣的打,虽然在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好了大半,底子却还是虚弱的。 好心办坏事,虽然不是她的错,却忘记了季府本来就是一个吃人的府邸。 那些人是恨她,却也会把恨意瞄准到百合的身上,让她也受到欺负。 现在百合被人架着丢到地上,发出一声厚重的闷响。 季玥汐抢先一步走到她的身边,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面对病患她一直都是处事不惊,冷静的检查百合身上的伤势,确定只是皮肉伤时候,才开始拿出自己的银针解穴。 还好百合安然无恙,若是真的出了事,她觉得自己不可能放过季家这一群人。 每一个都要为百合的命付出代价。 就在刚刚她明白自己现在最看重的是什么,差点这银针就控制不住往季正荣的死穴杀入,直接把他变成疯人。 不过她也不会傻到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去谋害朝廷命官。 季正荣说的不错,他怎么说都是正三品官,就算没有实权,也有虚衔保护着他。 这些是无论如何的都改变不了的。 现在来到这个世界,就用这个世界的语言去说话。 毁了季家,是她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 季玥汐不愧是季家的传人,扎针的手法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仅仅三针就能让百合苏醒。 百合的意识还停留在那日疾风给了她一掌的时候,现在只感觉到胸闷,浑身的骨头就跟散架了一般。 她醒来的第一个人看到的就是季玥汐,急得团团转。 “小姐,你快去把那些东西还回去吧,千万不要惹了定王不快……” “你说什么呢小傻瓜?” 季玥汐看她傻愣愣的,醒来第一件事情还是为了她好说的话,心里暖得不成样子。 手放在百合的脑袋上揉了揉,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百合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在他们的小院子里,现在也不是晚上。 轻扫了一下四周,她身子彻底僵硬了。 就像是中秋佳节的那天一样,季玥汐一夜未归,当时也是这样的阵仗,整个季家人都来围观这件事情,说是要把季玥汐赶出季家。 情景重现,百合攥着季玥汐衣角的力道都重了些许。 她还记得自己是季家的丫鬟,咬着下唇,哆哆嗦嗦的跪在季正荣的面前。 签了卖身契的她,就如同季正荣说的一般。 生是季府的人,死也是季府的鬼。 就算季玥汐是季家的大小姐又如何,百合的奴契还在季正荣的手上,那么就要听季正荣的话。 她父母双亡,卖身葬了他们,也葬送了她一辈子。 好不容易遇到李青青这样的好夫人,没想到她去得早,留下她跟季玥汐相依为命,在这样的京都里面,不为别的,就为了活下去。 百合吓坏了,脑子里面都在想着编个什么样子的谎言去恳求季正荣的原谅。 还有,现在是什么情况…… 明明才刚刚苏醒,却因为身体的奴性,开始像现在的情况屈服。 这时,一双手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怎么?本小姐说的话你是不是从来不放在心上?” 季玥汐看着百合这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却也知道她身不由己。 只是生气,她身为小姐,说出来的话却不能够完全允诺,还是让百合害怕这季家。 百合看着季玥汐,眼眶蓄着泪,把她的手轻轻掰开。 “小姐,没事的,只要我求一下老爷,老爷一定会宽宏大量原谅我们的。” 虽然百合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却也能感觉到,面前发生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毕竟季玥汐还是季府的嫡女,无论如何,都能够得到原谅,就算再不疼爱,她们也不糊被季家抛弃。 比她还要强硬的是季玥汐的态度。 她虽然刚刚从古塔寺回来,却在体力和精神上比百合好得太多了,直接把百合拽了起来。 “求他?他要我的命,难不成你也要帮他杀了我?” 季玥汐直接把季正荣心中所想的事情说出来,此话一出,在座的无不吃惊。 当爹的杀自己的女儿,还有什么比这个还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这个人还是季府的老爷,是他们需要巴结的唯一对象。 百合听到季玥汐说的话人都吓坏了。 从小她就知道虎毒不食子,却不知道自己敬重的老爷居然想要了她保护的小姐的命! “不,不会的,小姐,你是季府的嫡女……” 事到如今,百合还想争辩一二。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他们两个人的生存。 季玥汐没有嫁出去之前,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丢掉季府嫡女的头衔的。 更别说,她还有御赐的婚约,单凭这个就能够保护她一辈子,就算不在季家,在外面也不会被人欺负。 这是夫人唯一留下能够保护她的东西,也是百合能够看到的未来。 “百合!”季玥汐实在是看不下去,打断了她的话。 她知道想要说服百合很难,却没想到那么难。 那观念就跟刻在她骨子里面的一样,只会在季家人的面前伏低做小。 这样的奴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改好的。 但是没时间等下去了。 季玥汐和百合两个人一唱一和,一旁的季正荣看到季玥汐的表情,顿时就有了新的打算。 她离不开百合,而百合是他手上的人。 一物降一物,季正荣都已经想好如何拿捏季玥汐这个人了。 他还想要这季家发扬光大,自己在京都站稳脚跟,还有还没有到手的荣华富贵…… 这一切,都需要更多的权利才能够实现。 皇亲国戚,当王妃的女儿,是他往上爬的捷径之一。 尝过了这个的甜头,叫他如何不想要吃第二次? “百合,你过来!”季正荣站了起来,对百合吩咐道。 百合迷茫的看着不远处的老爷,又看了一眼自己家的小姐,脑子突然开始疼了起来。 她要如何选择? 明明就是小姐身边的丫鬟,但是她到头来还是听命与老爷的。 说白了,她就是季家的狗。 季正荣让她咬谁,她就要咬谁。 “百合,我说了,你除了我,谁的命令都可以不听。” 身后,是季玥汐攥住了她的手,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这一下让百合更难选了,她看了一眼季玥汐,又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季正荣,眼眶蓄满了泪。 她回头,看了一眼季玥汐,含糊不清的喊了她一句:“小姐……” 事已至此,她已经做了自己的抉择。 当着季玥汐的面甩开了季玥汐的手,一步又一步的往季正荣的面前走。 高高在上的季正荣很满意这样的离别,当场下令。 “百合,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是季玥汐的丫鬟了!” 第61章 邪不压正 此时此刻,季玥汐第一次感觉季正荣令人恶心。 她以前还奢望从这个男人身上看到父爱,现在只觉得下头,他的虚伪令人作呕。 “百合。”季玥汐拉住了百合,轻声对她说,“我不会怪你。” 从始至终,她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一些。 之所以不怪百合,是因为她刚刚才醒悟过来。 自己从未站在百合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又凭什么用自己的想法去约束百合呢? 她很小就在季府生活,受过外面的苦,就算季府是吃人的老虎,也觉得比外面的颠沛流离好得不能再好了。 要么做乞丐,要么在季府卖命。 百合选择她也是因为她是主子,自己是奴。 季玥汐不能把她从这个深渊里面拉出来,就不能让她做这个冒险的决定。 先前说的什么自大狂妄的话,现在变成了嘲讽。 此刻的季玥汐觉得自己弱爆了。 看着百合从自己身边走过,她甚至连攥住她的勇气都没有。 而百合她也是依依不舍的看着季玥汐,心里知道她要表达的意思,却不能控制自己的害怕。 当初她卖身的时候,那种规定已经烙实在心里。 现在谁拿着她的奴籍,她就是谁的人。 心里难受大过身上受的伤,百合就这样颤颤巍巍的往季正荣的身边走去。 刚走了几步,季正荣迫不及待的开始吩咐她:“现在,给季玥汐掌嘴,帮我教训这个不孝女!” 他的语气带着得意,捏着季玥汐的软肋,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若是知道季玥汐这么心疼这个丫鬟,他就不必花那么大价钱去请什么杀手。 到头来人没有杀死,还落了把柄在季玥汐的手上。 眼下只要咬死不承认,继续用百合威胁季玥汐,就能够拿捏她,让她老老实实听自己的话。 百合慌了。 她不想打季玥汐,也不可能打。 季正荣分明就是为难她,让她在两个人之间做抉择。 明知道季玥汐不会对她出手,现在让她去扇季玥汐的巴掌,岂不是让她背叛昔日的主子? 到底是有多没心没肺的人才会做这样的决定, 百合回过头来看季玥汐,咬着唇努力摇了摇头。 她下不了手。 下一秒,一根银针落到百合的昏穴上,她就这样顺势倒下了。 “季大人,我们就开门见山,用一个丫鬟来威胁我,你不觉得有点过了吗?” 何止是过! 季玥汐在心里骂了无数遍季正荣是个贱人,竟然觉得自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让她屈服。 做梦! 无声怒吼都只敢藏在心里,现在站着的季家是季正荣的主场,季玥汐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她不得不忍耐,不得不把直接的怒火压在心底。 “过了?”季正荣也撕破自己的虚假的伪装,看着季玥汐一阵冷笑,“你依靠着定王在季家嚣张的气焰哪去了!” 后半句说出来的时候,季正荣简直是后槽牙都咬碎了。 原本以为她真的跟定王闹掰,他能够狠狠惩罚这个不孝女,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骗局。 享受惯了季玥汐对自己的讨好,一下子互换身份,对方还如此嚣张在自己面前作秀。 季正荣自认自己不是圣人,他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反差。 更接受不了,这个人是季玥汐。 一个他原本可以轻轻松松捏死的人物,现在骑在自己的头上,他不能忍受。 “依靠定王?”季玥汐笑了笑,突然心里有了主意,“那就如你所愿!” 既然季正荣用百合来威胁她,她自然也能够用季正荣害怕的人来威胁他。 一物降一物,自古邪不压正,她为何要害怕? 自己虽然没有能力去把百合拯救与水火之中,她完全可以去找别人来拯救。 巧了,她身边就有一个这样合适的人选。 不需要恳求,因为他们是对等的关系,也是很重要的合作人。 迟景瑜。 季玥汐丢下这句话,直接拂袖转身,态度凛然。 站在上面的季正荣还等着听她的求饶呢,没想到只等到了这样的反应。 “你、你给我站住!” 他慌了。 心里很明确的告诉自己,他只能在这个屋子里面束缚季玥汐,而在外面,完全不行。 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季正荣出了这个门,就是一个窝囊废,就是一个在朝廷上攀附权贵的废物。 他腿都软了。 慌忙的往前走,指着季玥汐的背景,颤颤抖抖的吩咐起来。 “你们!给我去追!去追!快点!” 说话都开始变得语无伦次,身边的家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道季正荣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还是季家的管家跟在季正荣的身边最久,很快就悟到了他的意思。 “二小姐!季玥汐!快点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季正荣这会儿缓和过来,刚刚被季玥汐弄得差点喘不过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再一次肯定管家的说法。 “没错,都给我去拦下,把这个贱人拦下!” 这个时候,他连场面话都不愿意说了,当着所有人的面称呼自己季府的嫡女叫季玥汐贱人。 都忘记了,他就是这个人的爹,还是他把季玥汐当作季府的嫡女的。 现在什么都变了。 而季玥汐早有准备,手上捻着银针,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蜂拥而至的走狗。 其中里面的人还有百合的身影。 脸色开始凝重起来,季玥汐摆出了自己的凌波微步,散发自己的精神力,直接往季府大门的方向跑去。 这一招她在百花宴用过,季依柔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她要逃跑,连忙扯着嗓子对那群家仆喊:“都给我去抓季玥汐,她要跑了!” 这个搅屎棍。 季玥汐不会听错她那尖锐刻薄的声音,明显就是在一旁看戏不嫌事大。 那么多人一起上,这些家仆平日都做惯了苦活,身体和精力都要比她这个弱女子好。 更何况,人数很多,几乎季府每一个角落都有他们的身影。 季玥汐闭上眼睛,脑子里面设想现在最快去季府的路线。 短短一秒,她心里有了底,直接跑向了季府的另一个方向。 百合,等着。 第62章 本世子的朋友 季府的家奴可不是吃素的,在季正荣的一声令下,上下百来家仆已经开始了抓捕计划。 只可惜季玥汐逃得太快,让他们根本不知道她的目的地到底是什么地方,她的逃跑路线让人猜不着,更不好设下埋伏。 一群人就跟在她的屁股后面,直到发现季玥汐的最终目的其实后院的马厩。 正常人若是要逃跑,肯定往大门走,而季玥汐偏不,剑走偏锋,直接往马厩取马。 后院的偏门肯定是不开的,来到马厩之前,她还顺带去开了一个门,大家还以为她要从小门逃跑,一群人堵着,看到的是她转手离开。 既然季玥汐不在,当务之急是追她,自然不会顾那后门到底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 现在再顾也来不及了。 原本的季玥汐本人是不会骑马,大家也没有这个防备,却没人知道这幅身躯的壳子已经换了一个人,她会。 她不仅会,以前总是用这一招逃跑,导致季家再也没有一匹马。 如今,正和她意。 今日季正荣不上早朝,而大家都为了季玥汐的事情聚集在正厅之中,自然是没有人要出门的。 马厩里面的马儿还没有被驾到马车上,正在惬意的吃草的时候,被季玥汐直接扯了出来。 一般用来驾车的马自然都是温顺的品种,虽然比不得战马快,却也不能忽略它是一匹马,如今能找到的最方便的交通工具。 马头上还套着缰绳,方便捆绑在马车上,现在正好便宜了季玥汐,抓着手上的缰绳,拿起不远处的马鞭,直接骑马而去。 手边的马鞭是最好的武器,家仆还没有死在马下,就被季玥汐的马鞭扬尘的灰呛到,根本不能靠近。 她还没有坏到要误伤其他人,知道这些人就跟百合一样,听季正荣的命令完全是因为他们迫不得已。 季正荣还想着赶过来看看具体的情况,等他赶到后院的时候,只能看到季玥汐扬鞭远去的背影。 谁也阻挡不了她的脚步,而季正荣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要她出了季家的这扇门,季正荣心里的那些诡计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朝廷命官住的地方不是普通百姓能够踏足之地,从这边到王府的路也是一路顺畅。 根本不需要去考虑路上的行人,只需要躲避路上的官兵。 虽然是官员使用的马路,却也有专门的行驶规定,季玥汐就跟逃命一样,疾驰与路边巡逻的士兵擦身而过,很快就被拦下。 “站住!这里是官兵重地,你好大的胆子!” 官员已经身处自己手上的武器,对着季玥汐下达命令。 季玥汐这才发现,后面季家的人已经没有跟上来了,而她现在的行为,按照东晋的法律肯定是不允许的。 对于车道行人东晋这个国家也有自己的规章制度。 她现在好比超速行驶被交警抓包,但是交警要的不是她交罚款,而是要把她拘留。 一来她是无名小卒,不是那种跋扈有权有势的贵族公主,二来这个举动是触犯法律的,若是她后面没人,就可以把她关起来,趁机敲上一笔。 官兵也是要吃饭的,这样的小费自然不会放过。 她要往定王府的地方走,越是靠近那个皇室居住地方的官兵越是势利眼,看着季玥汐脸生,带头的当下立决把她扣下。 “若有冤情,那就去牢里说去!” 季玥汐被迫下马,身后传来这一句话。 对方不是季府里面的家仆,而是手上有本事的人,更别说他们人多势众,手里还有武器。 手上的银针收起,季玥汐敛目,收敛自己的气息。 跟官兵作对绝对不是一个好事,她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只觉得自己倒霉。 刚刚从一个火圈里面跳出来,现在又落到另一个火圈里面。 一次又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季玥汐只哀叹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自己,还有身边的人。 权势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东西,商是最低下的也是最让人看不起的,像季正荣这种无耻小人,只要当了官,普通人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现实实实在在给她上了一课,想要活下去就应该拿到应有的权利。 现在的季玥汐不再是一开始那个灰扑扑的打扮的可怜虫,身上穿的还是迟景瑜送来当季最流行的绸缎。 头上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是挂着一个固定头发的玉步摇,却也是难得的好玉,光是在太阳下面的光泽,就能感觉到不是便宜货。 确实也是如此,迟景瑜征战多年,府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价值连城,路上遇到的珍宝不计其数,而他跟当今皇上的关系并不好,自然大多数都进了定王府内。 这步摇就是战利品之一,就连皇宫里面都没有这样独特的样式。 她依旧带着面纱,其实脸上的脓疱早就好了很多,新肉也恢复了不少,只是还有依稀而严重的地方还长着粉色的新肉。 向来要求完美的季玥汐不急于一时,面纱还挂在脸上。 身材自然是曼妙,更别说下马的潇洒利落之姿,跟那些娇滴滴的女子不经相同,更有说不出的风韵。 在马上看到她跟下马的时候看是两种感觉。 骑马的时候她用鼻孔看人,一种桀骜不羁的气质让人不敢靠近,更是让官兵觉得此人就是来闹事的。 下了马就不一样了。 双眸深邃有灵性,看人的时候亮晶晶的就像夜幕璀璨的星辰,只是轻挑眉梢,便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面纱给她带了一丝朦胧的美感,每一个看到的男人总是想象着面纱下到底是怎样一张魅惑人心的脸。 为首的官兵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失了神,突然之间不想季玥汐用银钱来换取自由。 他想要一些别的东西。 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把她脸上的面纱扯下,却被季玥汐轻轻松松的躲了过去。 “官爷,这是干什么?” 她侧身往后躲了几步,发现对方冰冷的武器抵在她的身上。 季玥汐还是摸到了自己衣袖里面藏着的银针,做好了应敌的准备。 面前的人不是好惹的,身子骨很弱,根本没有办法长时间的作战,她只能速战速决,不能够硬来。 身上还有烟雾弹,也可以脱身。 但是要背负上被全城抓捕的罪名,她不想冒险。 虽然有迟景瑜在她的身后坐镇,却也不觉得自己都让他来解决自己的困境和难题。 她可不习惯欠人情。 思考才短短几秒,就已经有人出现帮解决了这个问题。 晏亦珩。 这个京都真正的的小霸王,原本还想着去找乐子,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了迟迟未见的季玥汐。 自百花宴中一别,晏亦珩就感觉自己似乎对季玥汐有了好奇心。 可他是小霸王啊?怎么可能去降低身份去找一个小小的贵女? 又觉得处处不对劲,特别是在皇宫的时候,皇上问他与季玥汐的关系的那种眼神,他一直觉得事有蹊跷。 真的浪荡公子是不可以被这样的人束缚的,他也明白这是定王和皇上的博弈。 而季玥汐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他不会在朝堂上搅局这个看似平衡的纠纷,更不会让自己惹上一身腥。 利弊权衡之下,只能放弃这个看起来有些好玩有趣的季玥汐。 可就是这样的决定,让他感觉整个京都都开始变得没有乐趣起来,所有的事情都不如他跟季玥汐两个人在校场上蹴鞠有意思。 想着想着便看到了一抹倩影,而那面纱让他春心萌动。 这不是季玥汐是谁? 晏亦珩嘴角勾着一丝坏笑,骑着自己的马儿来到他们的面前。 官兵首领想要扯下季玥汐的面纱,刚刚伸出手,就被扇子打了一下。 晏亦珩怎么说都是将军之子,也算是有一身武艺,敲打的力气不小,官兵吃痛的叫了一声。 官兵首领原本还想看看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看到的是晏亦珩一脸玩味的模样。 “晏、晏世子……” 所有人都立刻跪了下来,眼前的晏亦珩是一个刺头,在他们做任务的时候,总是在他的手上吃瘪。 显然,所有的官兵都知道,看到晏亦珩就要躲得远远的,不然肯定会惹祸上身。 他,不是他们可以惹得起的人。 “嗯?你们好大的胆子,怎么欺负本世子的朋友?” 晏亦珩对季玥汐挑了挑眉,眨了眨眼睛,暗示自己来是帮忙的。 对于晏亦珩,季玥汐喜欢跟他做这些欺负人的事情。 对方是因为好玩,而她也是因为好玩。 他是跟迟景瑜不一样的聪明人,而且她很喜欢。 “晏亦珩,不是我爽约,这些人拦着我不让我跟你碰头,你说说应当如何呢?” 季玥汐故意顶了顶身后的刀刃,语气里面的狂妄依旧。 但是有六分是学晏亦珩说话的强调的,语气学的也是百分之百的像。 现在有人撑腰,她心里一下子就有底了。 此话一出,而且晏亦珩根本没有反驳的表现,六个官兵直接丢下自己的武器,连忙摆手说自己有眼无珠。 “晏世子,小的不识好歹,竟然扣留了世子的朋友,请世子责罚。” 官兵首领放低姿态,语气慌张,是真真的怕死了。 而面前的晏亦珩骑在马上,睨着眼看他,冷嗤一声,转而看季玥汐,笑了笑。 “本世子的朋友,你说应该如何是好呢?” 第63章 拜托季小姐 季玥汐觉得自己一只都还算幸运。 每一次遇到危机都能够遇到贵人,并且化险为夷。 以前是迟景瑜,现在是晏亦珩。 她向来不拘泥于小节,晏亦珩愿意帮忙,那她就顺水推舟。 原本她就欠晏亦珩人情,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这些小喽啰却是也棘手,她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百合还在季家,季玥汐无法保证她逃跑之后,季正荣不会加怒于她身上。 她必须速战速决,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还在想要如何惩罚,面前的官兵首领直接转头过来,跪在她的面前。 “小的有眼无珠,大小姐就饶了小的吧。” 后面的小弟也跟在老大的后面,对着季玥汐跪下来不断磕头。 重复着那句“饶了我吧”,弄得季玥汐头疼。 他们求饶也不会统一喊,一句接着一句,吵得跟街上叫卖一样,让她头疼。 “行,饶了你们也可以。”季玥汐轻啧一声,一下子就有了主意。 她指着御街另一端,对他们说道:“喜欢拦人,那就对从现在开始到天黑,把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拦下,然后说对不起。”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晏亦珩略微诧异了一下。 季玥汐真的是让人又恨又爱。 这群人把她拦下,她就让人在御街得罪人。 谁不知道这条路上的人非富即贵,让他们这样无疑就是让他们去死。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区区一个官兵,还能大过天不成? 官兵们听到连忙摇头,哭着脸跟季玥汐求饶。 “此事不妥啊!大小姐!你可别让我们丢了脑袋!” 他们只是想从中捞点小钱,只是为首的觊觎季玥汐的美色,这不是还没有动手就被晏亦珩碰到了。 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竟然要用他们未来一辈子的生涯做赌注。 这群人又哭又求,路边路过了两辆马车,车上的人都要掀开帘子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看到晏亦珩黑着的脸,又快速的放了下去。 季玥汐这次发现,晏亦珩这张脸还挺能刷的。 怎么谁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后来才知道,晏亦珩最喜欢的就是假正经的官员,而那些文绉绉的读书人怎么能与这样的小霸王讲道理呢? 哪一个都被他揍的头破血流,就算告到皇上的面前,皇上也只说这是他的表弟,大家绕道走便是了。 其实还是看在晏亦珩家里的权势上,整个京都,包括皇上的安危,都捏在晏家手里。 晏亦珩的小霸王以此成名。 当然,这也是后面才打听到的,现在的她还以为晏亦珩武功过人,所以才会到人人惧怕的地步。 面前的人都已经害怕到在她的脚边求饶了,季玥汐倒是觉得自己没什么损失,心软了几分。 “算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牵着自己的马绳,“下次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还当着姑奶奶的路,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血溅京都。” 学着电视剧里面的人丢下狠话,那几个官兵屁滚尿流的滚远了。 季玥汐也直接上马,干净利落得让晏亦珩又对她刷了一层好感。 还没等晏亦珩开口,季玥汐已经扬起手中的马鞭。 “你要去哪?” 晏亦珩连忙跟上去,追着她问道。 “去我该去都地方。” 季玥汐缓了下来,耐着性子跟他对话。 好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不能态度太差。 突然感觉欠晏亦珩的人情让人头疼。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晏亦珩真的就借着这个赖到她身上。 “你就是这样与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的吗?” 听到这句,她脑袋都大了,拉了拉缰绳,让马儿停下。 “晏世子,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下次再陪你玩如何?” 季玥汐看着他,打算跟跟屁虫说道理。 百合那边人命关天,她时间不多,晏亦珩与她只是几面之缘,这事情还是让迟景瑜出场更好。 晏亦珩也看出她面色匆忙,想到每次见到她都是这般模样,不是被人陷害就是被人诬陷。 他知趣的点了点头,“那明日你可有空?” “明日?”季玥汐想到自己差点跟季正荣决裂关系,突然感觉今晚上都堪忧。 但是这些都是自己的家事,只好噘着嘴摇头,“有空吧,你且说。” “那明日你陪本世子玩一整日如何?” “半日!” 季玥汐直接摇头拒绝,跟他讨价还价。 一整日? 做梦吧! 她估计今晚上累得够呛的,让她早起不如把她杀了。 晏亦珩原本还以为她会拒绝,听到她跟自己讨价还价,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行行行,半日就半日,明日本世子在四喜楼等你,不见不散。” 那一刻,季玥汐只觉得自己亏了。 早知道就说两个时辰了,没想到这晏亦珩真的还挺懂商业之道的! “行,就这样定了,我下午见你。” 季玥汐丢下这句话,毫不犹豫扬长而去。 只剩下晏亦珩一个人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他骑着马儿,心里已经在想明日玩什么了。 那么好玩的季玥汐,一定能给他新的惊喜。 —— 季玥汐就这样直奔迟景瑜的府邸而去。 刚下马到定王府的侧门,就看到侧门已经打开了。 开门的是疾风,在季玥汐准备过来的时候,在附近放哨的暗卫就已经给迟景瑜传信了。 上午才刚刚见面,现在就急忙的要过来,疾风自然没有好脸色。 他家主子一大早就因为季玥汐的事情忙活,怎么这个女人就是这样阴魂不散呢? 这样的女人一开始肯定就是盯上了自己主子的权势。 坏女人! 疾风越想越是牙痒痒,看着季玥汐走过来,和往常一样没好脸色。 他甚至都生气自己之前救过一次季玥汐。 “迟景瑜呢?” 季玥汐到时不把自己当外人,看着疾风直接问道。 迟景瑜还是一个定王,身份尊卑就摆在面前,可她每一次都是这样蛮横无理,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这一下,疾风更生气了。 “我家爷是定王,你竟然如此……” “如此什么?”季玥汐嗤笑一声,感觉疾风总是这样大惊小怪,让她也感觉不爽。 “我与你家主子关系用不着你多叭叭,他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 季玥汐直接在疾风面前撕破脸皮,看着他气上头,在她的面前脸憋到通红,怒气到了顶峰。 “你!你!” “算了,跟你说不通,你让开,我进去找他。” 季玥汐还想着百合的事情,现下也是急昏了头,不想跟疾风撕扯太多。 可偏偏疾风不依不饶,拦在她的面前,不让她进去。 季玥汐怎么可能会被他拦下,当即用了自己的烟雾弹。 疾风还以为是什么暗器,连退好几步,还以为浓烟有毒,捂住自己的鼻息,从雾中跑出去。 就在这几秒之内,季玥汐早就趁乱进去定王府,找迟景瑜去了。 心里不由得腹诽几句,真想让迟景瑜好好教育身边的疾风,这人一点儿都不尊重她,日后怎么在一起生活。 毕竟她还有五日就要过门了,到时候就这样天天跟疾风吵架吗? 疾风到底是迟景瑜身边的得力助手,一下子就发现了季玥汐的阴谋,连忙冲进府邸。 果然,不远处就是季玥汐的背影,他借力腾空,使出了自己的轻功,快速飞到季玥汐的身边。 疾风名字叫疾风是有深意的,因为在轻功上造诣颇深,能够帮迟景瑜传递消息,等于他身边的千里眼顺风耳。 而季玥汐没有什么内力,轻功也只是比普通人好一些,根本不是疾风的对手。 不过她有银针,还有别的暗器。 等疾风一掌袭来,一个侧身闪躲轻轻松松躲过。 她故意放慢节奏,让疾风近身,直接拽着他的手臂,毫不犹豫抬起自己的手,准备给他来上一针。 针上萃着麻痹毒,连她都没有解药,让他好好安静几天。 只可惜,针尚未落下,被飞过来的树叶弹飞。 她手被震得好疼,吃痛呜咽一声。 抬眼看过去,看到了迟景瑜的身影。 “疾风年纪小,你怎么也跟他一般见识?” 迟景瑜慢悠悠的向她走过来,一看就是要把疾风护着了。 疾风看到自己被救,哼的一声,挣脱了季玥汐的束缚。 其实他也没料到,自己跟季玥汐出招,他居然会落下风。 突然想起迟景瑜曾经跟他说的那一句。 “谁都可以当定王妃,但是最适合的,当属季玥汐。” 就是今日跟季玥汐切磋,他突然明白了迟景瑜表达的意思。 从她出现到他落败,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而季玥汐见招拆招,动作行云流水。 就算她没有武功,也未曾害怕与他交手。 这一刻,疾风才发现自己输了。 彻彻底底的输了。 老老实实的退到迟景瑜的身后,对此默不作声。 季玥汐看到迟景瑜,一肚子苦水,直接生气跟他闹起来。 “不是说一定会欢迎我?你就是这样当主人的?” 她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说话也没有以前那般狂傲,倒是像受了委屈的大小姐。 迟景瑜没回,倒是过去把她撇开头顶上的落叶。 “那只能拜托季小姐,五日后,来教教本王如何当主人便好。” 第64章 不懂风情的女人 迟景瑜说话的时候总算带着戏谑的笑,看起来想是再说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玩笑话。 可偏偏声音磁得要命,还是贴近她耳朵说的,弄得季玥汐耳朵痒痒。 她感觉自己有些难为情,脸上浮现一抹酡红,咬着下唇瞪着迟景瑜。 今天回季家太委屈,看到百合被欺负,看到季正荣诋毁人。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在意,却不知不觉被原主感化,一下子把心里的委屈逐渐放大。 这些都是她的弱点,而弱点是不能够暴露在别人的眼里,特别是敌人。 迟景瑜也算是她的敌人之一,可她偏偏就觉得在他身边是安全的。 愿意把自己的弱点露给他看,在他面前脆弱一下。 很显然,迟景瑜自然也不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 捻着那一片落叶的手突然愣了一愣,松开落叶,往她的脑袋上揉一揉。 “是你说的,不需要本王的帮助。” 他送她回家的时候就问了,她说不要,所以他信她。 倒是派人去季家暗中保护,看看她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来。 迟景瑜人没到场,却把一切的来龙去脉都搞清楚,听说她要来求助,便在定王府等着。 等着等着,等到她跟晏亦珩的偶遇,又等着等着,又看到她跟疾风闹别扭。 历尽千辛到了他的面前,怎么看不到昔日的傲气,就像个弱女子一样在他面前委屈起来了? 这样的季玥汐,倒是跟第一次见面把他气死的不一样。 仿佛失去了活力一样。 他,不喜欢。 这样的迟景瑜还是第一次见,季玥汐都被他弄得不好意思起来。 怎么迟景瑜说话带着一种让人误会的语气。 两个人贴的好近,近到她抬眼就能看到他风光霁月的侧脸。 他长着衣服好皮囊,皮肤看起来比女子还要细腻,更别说浓墨般深邃的眼眸,还有矜贵倨傲的气质,都令她喜欢。 不得不说,季玥汐真的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不然也不会在那日把他压在身下,占他便宜。 那时候也不知道迟景瑜身份尊贵,更没想到现在两个人关系密切。 就好像,命中注定一样。 她难得脸红,惹得迟景瑜都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怎么说呢,能看到这样一面的季玥汐,他倒是觉得有趣。 突然想到晏亦珩这人,还有他们明日之约,他脸上的浅笑渐渐收回。 迟景瑜转身,想着怎么逗逗她,没想到季玥汐抢先一步拽着他的衣袖。 “迟景瑜。” 她看着迟景瑜的背影,咬着下唇,想着怎么求人。 对,怎么求人。 来到这里她只承了两个人的人情,一个迟景瑜,一个晏亦珩。 可偏偏在晏亦珩面前的潇洒在迟景瑜面前根本不存在,求着他也变得困难起来。 现在的她发现自己一无是处。 以往还能跟迟景瑜说利益,衡量利弊,现在她的伶牙利嘴好像消失了一样。 甚至不知道如何开口求人。 怎么说呢? 让迟景瑜跟她去季家,用她未婚夫的身份施加压力给季正荣这件事,怎么说也是她的私事。 私事摆在明面上,总是有点怪怪的。 好像只有亲密的人才能够插手的事情,她想起来觉得理所应当,真的要他帮忙的时候,又觉得太麻烦人了。 一开始都没感觉,现在的季玥汐居然觉得自己有点大题小做。 迟景瑜就这样睨着眼看她,等待着她说下一句。 半晌,等到的只有季玥汐的松手。 她松开了迟景瑜的衣袖。 “算了。” 内心挣扎之中,她的自尊心胜利,还是拉不下脸来求助迟景瑜。 平日她那么狂傲,很明显也没把季正荣放在眼里。 今日慌了神,没有认真思考,一路狂奔到迟景瑜面前,突然感觉到自己越来越依赖对方。 依赖不是一件好事,直觉告诉季玥汐,她跟迟景瑜是两个世界的人。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她跟迟景瑜屁都不是。 她松开了手,迟景瑜察觉到她放弃求助自己的心思,没忍住,把她坠下去的手捞起。 手握住季玥汐的柔荑,细腻的触感让他的眉梢挑了挑。 好像还是第一次牵女子的手,不是在别人面前作秀,而是在那一瞬间,有点生气。 生气季玥汐可以享受晏亦珩的帮助,却在他面前畏畏缩缩。 她真的是忘记了谁才是她的未婚夫? 他一个堂堂的定王不依靠,依靠那个跋扈小霸王世子? 迟景瑜生平从未把晏亦珩放在眼里,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小霸王真的让人生厌。 招惹谁不好,招惹他的人。 而且,还把他比了下去! 堂堂战神,比不过一个小世子? 迟景瑜怎么可能服气,攥着她不肯松手,这样反常举措让季玥汐蹙眉起来。 今天不光是她发疯,怎么迟景瑜也有点不对劲儿? “你干嘛呢!” “牵、未、婚、妻、的、手。” 迟景瑜一字一句的回答,咬牙切齿,刚刚那种戏谑的神情全然消失。 恨不得当场撬开季玥汐的脑子,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或者看看,他到底哪里不如那个晏亦珩了! 季玥汐不知道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生气,只感觉迟景瑜的力道加深,弄得她的手有点疼。 他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啊!攥着她这个弱女子的手那么用力,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越是挣扎,迟景瑜攥得越紧,看似想要把她的手捏碎了一样。 季玥汐:“……” 有病治病,捏她的手作甚? 她脑子里面都是百合,就在刚刚已经想好怎么杀回去了。 当然是自己杀回去,不打算依靠迟景瑜,不过倒是可以接住迟景瑜一些人手壮壮气势。 她还在想着,迟景瑜拽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你干嘛!我还有事情要去办呢!” 她气得涨红了脸,觉得迟景瑜完全是无理取闹。 “你说呢?” 迟景瑜回头,看着她这样没心没肺的模样,差点没把自己的后插牙咬碎。 “我说?我说什么……” 季玥汐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一切都被迟景瑜看穿,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他的眼神锐利,看得季玥汐心更虚了。 季玥汐觉得自己不可能再虚下去,直到听到迟景瑜后面那句。 “未婚妻被欺负了,自然有未婚夫撑腰。” “更别说你是本王的人,若是让别人欺负了去,岂不是丢了本王的脸?” 他随便扯了一个理由,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正常一点。 对的,他是战神,眼里自然是容不得一点沙子。 征战多年,从未让自己的一兵一卒吃了亏,现在回京,怎么可能让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受了委屈呢? 这理由让季玥汐也稍稍接受了一些。 迟景瑜这些事情都是百合跟她说的,为了这个去救百合显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迟景瑜居然知道这件事! 季玥汐哼了哼,不知道被他跟踪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她居然根本察觉不到身边有人跟踪,这是她最挫败的事情。 “我、我才没有被欺负!” 最后,她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今日让季正荣踩在自己头上的事情,而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一下,迟景瑜又开心了一些。 “嗯,本王就喜欢多管闲事,如何?” 他转身抱拳看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这样的迟景瑜有点无理取闹,季玥汐一瞬间差点被他骗到了。 迟景瑜喜欢多管闲事? 他是别人死在自己面前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刽子手,阎罗王,无情机器。 怎么可能喜欢多管闲事。 绕来绕去就是想护着她,心里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意。 “也没有很糟糕,就是让你去说说话,吓唬吓唬他……” 一开始季玥汐就是这样想的,季正荣胆小怕事,根本不惊吓。 只要迟景瑜去了季府,吓唬几句,他就能慌到屁滚尿流,根本不需要担心之后的事情。 “那你还不往前面带路?” 迟景瑜嘴角勾勾,示意她往自己的身边站过来。 季玥汐想挣脱被牵着的手,却发现迟景瑜攥得更紧了一些。 “等会要做戏,我们现在适应下比较好。” 迟景瑜继续解释自己有些奇怪的行为,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想到季玥汐拜托别的男人,让他有了一些挫败感。 看来这个女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厉害,让她多“见识见识”一下自己的能耐。 不然真的以为他真的是一个摆设。 季玥汐就这样被他牵着手上了马车,迟景瑜腿长脚长,轻轻一抱就把她拉上了马车。 这个,也是在季玥汐面前证明一下自己的男子气概。 那晏亦珩能像他这样有能耐吗? 一定没有。 季玥汐来的时候骑着马,回去的时候做马车,马儿被疾风牵着跟在后面。 一群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往季家走。 就跟当初季正荣来讨伐季玥汐一样,他们也是气势冲冲。 好吧,只有季玥汐觉得自己气势冲冲,迟景瑜倒是觉得这个是男人的面子问题。 一路顺通无阻,直接停在季家大门面前。 这一次,迟景瑜还是抱着季玥汐下的马。 季玥汐:“你怎么回事?我又不是没脚!” 迟景瑜:这个不懂风情的女人。 第65章 小手触感还不错 季玥汐被迟景瑜揽着细腰,他的手臂强而有力,弄得她感觉怪怪的。 虽然人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可是心跳不由得加快。 她松开耷拉在他肩上的手,轻哼一声,不想让他发现自己这番奇怪的模样。 “把手给本王。”迟景瑜向她伸出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迟景瑜可没忘记这个时候揩油。 他眉眼轻佻,看着季玥汐在他面前变得跟一个小女人一样扭捏起来。 “现在又没人,没必要……” “嗯?你真以为旁人看不到这一幕?” 便是这样,她被堵的无法反驳,尽管还在扭捏,却还是把自己的纤纤玉手放在迟景瑜的掌心上。 男人的手温热,她吓得想抽出,却被迟景瑜握得更紧了。 “初见那日,也没见你如此害羞。” 他轻笑,用两个人只能听到的声音小声打趣。 说到那日,季玥汐只感觉到头皮发麻。 不说她都快忘记那日的情形了。 被下药的时候脑子都是迷糊的,当时根本控住不住自己,一切都是下意识行为。 其实她大部分都忘记了,却还记得迟景瑜那时候黑得不像话的脸,还有最后趴在她身上粗粗的喘息和闷哼声。 记得不错的话,那时候时间还挺短的? 想到这里,季玥汐突然有了底气,心里暗暗腹诽迟景瑜。 哼,明明自己就不怎么样,怎么还好意思在她面前装模作样的? 堂堂战神,怎么就中看不中用啊! 这些话只敢在心里嘀咕几句,就害怕迟景瑜当场发脾气,到了家门口又开始整别的幺蛾子。 两个人若是在这里闹翻了脸,指不定季家多开心呢,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惹自己的大腿不开心。 不过反倒是心情好了不少,低低的笑了笑,恢复了以往的神采。 迟景瑜听到她轻笑的声音,回头便看到那日熟悉的双眸。 看来自我恢复得不错。 他自然知道她不简单,也不见得会在这样的地方会被绊住脚。 就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那么在乎季玥汐这个人,总觉得今日他身为男人的自尊收到了一丝丝的威胁。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倒是不想那么快帮她解决了,而是想要得得到一些奖励。 具体是什么奖励,他还要好好的斟酌一番。 毕竟季玥汐的谜底太多了,他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套娃一样,每打开新的一面总能发现新惊喜。 每一次的惊喜总能让他眼前一亮。 是一个有趣的人。 迟景瑜大驾光临的事情一下子就传遍了季府,季正荣已经把百合绑了起来,听到迟景瑜真的来了,心都颤了颤。 一直以来关于迟景瑜的传闻总是带着血腥和杀戮。 什么杀人不眨眼,送信的使者回来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前不久还有人因为顶撞了他被卸去了双手,就绑在定王府的门口示众…… 传闻始终是传闻,等迟景瑜出现在季家的时候,就像是下凡的神灵,他只是轻轻一瞥,就能让整个季家都失去了颜色。 浑然天成的气质让人不由得仰慕,比起当今圣上还有帝王风范。 他是那种只能够远远仰望的存在,若是仔细端详,视线与他碰撞,那种令人发颤的压迫感就能够把人逼疯。 在朝堂上打滚摸爬也有好几年的季正荣看到迟景瑜,原本想要说的话也卡在喉咙,不敢多言。 他敛目低垂,在迟景瑜座作了一个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开始发凉。 就算是面对皇上,他也没有如此惧怕过。 总感觉面前的迟景瑜是吃人的老虎,这样的危险人物来到季府,他都害怕自己的人头不保。 什么朝廷命官、什么重臣的头衔在迟景瑜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是手握重兵的王爷,也是唯一一个可以跟当今圣上叫嚣的人,甚至还有可能—— 成为新的皇上。 因为有传言,先皇要立的太子并不是如今的皇上,而是迟景瑜。 明明已有诏书下传,迟景瑜拒不接旨,错失皇位。 但是先皇却依旧给他至高无上的权利,甚至还有一个免死金牌,只要手握金牌,就能让皇上为他开路。 那是先皇给的皇命,就连现在的皇上都要遵循。 只不过他离开京都太久了,大家对他到底是陌生,都快忘记了他先前那些骇人的传闻,还有如今在京都的地位。 就连当今皇上都无法撼动的地位。 区区一个礼部尚书,又怎么能够是他的对手呢? “定、定王,光临寒舍,可是……” 季正荣说话都开始磕磕碰碰,话都说不完整,感受到那股威慑力扑面袭来,他甚至慌得浑身发颤。 迟景瑜低低的笑了声,冷的要死。 越是看到这样的废物,越是想念季玥汐在自己面前眉飞色舞的模样了。 这季正荣,还没有一个姑娘家有胆识。 “本王今日为何而来,季大人应当心里有数。” 迟景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语气就像是冬日刺骨的寒风一样,把季正荣的后脊都戳得生疼。 他当然心里有数,毕竟迟景瑜的身边就是他的嫡女,季玥汐。 季玥汐一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戴着面纱看不到表情,不知为何站在迟景瑜的身边,竟然没有被比下去。 她眉间狂傲依旧,没有丝毫的胆怯,似乎还对身边的人有小小的抱怨。 这些人肯定不知,季玥汐和迟景瑜就当着他们的面在较真。 迟景瑜的手好烫,攥着她的手都出了细汗,想要挣脱开,却被他攥得更紧了。 她想挣脱,他不让。 两个人紧握的手有了小小的晃动,季玥汐特地往他身侧靠近,把手挡在了两个人的背后。 四目相对,两个人完全沉醉在自己的对决之中,把面前跪在地上的季正荣遗忘。 眼神就像是会说话一样,她每一次瞪过去,都被迟景瑜冷眼一扫化解。 季玥汐:你松开! 迟景瑜:偏不! 短短的七八秒,两个人在下面较劲了十几次,最后季玥汐真的累了,直接放弃。 季正荣都怕成这样了!哪里还需要作秀? 迟景瑜真的是一个幼稚鬼! 心里又开始腹诽,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迟景瑜浅浅一笑,用另一只手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这个活阎罗会跟季玥汐当众打情骂俏,场面越来越奇怪。 这一点儿都不甜,怎么还有一点惊悚的感觉? 迟景瑜笑起来是真的可怕啊! 疑惑的不单单是他们,还有疾风,越看越觉得自己的主子不对劲儿,所有的事情一碰到季玥汐就跟乱了套一样。 他觉得季玥汐是一个危险人物,迟早有一天会对自己的主子不利的。 季玥汐和迟景瑜当然没有看到疾风的小细节,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是教训一下面前的季正荣。 “今日本王到府上,便是要寻一个人。” 迟景瑜说话的时候没有给任何一个眼神给季正荣,而是拉着季玥汐往正厅走去。 “本王给本王的未婚妻买了不少的面首,今日玥汐与本王说有一副价值连城的红珊瑚面首不见了,所以让本王来为她做主。” “东西是在你们季府不见的,季大人说说这件事情应当如何?” 季正荣说完,人也站在了正厅门口。 没有带一丝犹豫,拉着季玥汐往里面走。 最正中间的两个位置以前一直以来都是季正荣坐的位置,另一边则是大夫人的。 脑子里面的回忆是原主的,回忆过来,都是她低头对他们伏低做小的模样。 如今,季玥汐第一次坐在上面,突然感觉这个位置也不过如此。 另一边是迟景瑜。 握着她的手黏腻得厉害,他毫不在意,把她的小手窝在手里反复盘,就像是盘珠一样。 其实迟景瑜只是在想,为什么季玥汐的手那么小,那么柔? 他不是没见过她拿着武器的模样,也不是没见过她施针的样子。 相比较之下,他的手上满是茧子,粗粝了一些,是常年握着兵器留下的痕迹。 越来越好奇,这样的娇手,怎么能有那么熟练的针法,还有那个小脑袋,居然会做烟雾弹这种东西。 难不成以前的那些胆小怯懦都是假象? 他想这些入神,就连后面季正荣带着季府的一家也进入正厅都没什么感觉。 季正荣一到迟景瑜面前就跪下,因为害怕他生气,这一下说话就开始急切起来。 “王爷明鉴,下官根本不知道什么红珊瑚面首,也不知道小女儿在府中受了这样的委屈。” 他装聋作哑,现在在迟景瑜面前开始扮演一个好父亲的角色了。 都快忘记了他前不久在季府让所有的下人抓住季玥汐,还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 都说人有好几面,而季正荣的每一面,都让季玥汐感觉到恶心。 “哦?那你唤汐儿身边的贴身婢女百合过来,本王要问话。” 迟景瑜目光都落在季玥汐的手上,挠着她的手心,语气漫不经心的。 这群虚伪的人另他作呕,只有季玥汐能让他心情好一些了。 该说不说,掌心捏着的小手触感还不错。 第66章 撑腰 季玥汐到底是冷静不下来了。 自己的手就像是古玩一样被人翻来覆去的玩弄,怎么感觉都不舒服。 下面不少人都是熟悉的面孔,对这个传说中的定王一点恐惧都没有,甚至还抬眼偷偷的偷瞥他们。 甚至看到季依柔对她记恨的目光。 她自然是不害怕,狂傲的目光看向她,把她气得不轻。 不单单是季依柔,还有大夫人三姨太,只有四姨太倒是无所谓,带着自己的小女儿乖乖的在下面跪着。 季正荣已经派人去把百合喊过来了。 他在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对百合用酷刑,不然现在也不知道应当如何交代。 在他眼里,这些人的命如草芥,根本不值得大动干戈。 现在觉得有些危险,不由得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偷偷瞥了一眼坐在上座的迟景瑜。 却发现他只顾着季玥汐说话。 他们是逢场作戏还是真的两情相悦? 季正荣越来越想不明白,为什么季玥汐这样的丑女能够入迟景瑜的眼。 只是,那迟景瑜黑白不吃,也不知道季玥汐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 他还能不能攀上这样的后台呢? 季正荣忍不住想,再抬眼起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谄媚的笑。 “定王,您与小女的不日就要成婚,日后就是一家人了。” 这句话说完,迟景瑜倒是有了反应。 他抬眸,挠了挠季玥汐的手心,眉梢一挑,侧脸去问身边的人。 “到时候成了本王的人,自然不会让你再受这样的委屈。” 这句话好像在映射季玥汐在季府的日子过得不好,一旁的季正荣笑容凝固在嘴边。 “下官惶恐!小女在季家从未受过委屈啊!” 季正荣先发制人,开始卖惨。 确实是从未“受委屈”,季正荣每次出手都被她轻而易举的躲过。 若是真的受了委屈,可能早就不存货在这个世界上,早就入土为安了。 不对,估计尸体都要丢到乱葬岗上,不可能得到入葬的机会。 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季玥汐越发肯定季正荣是一个怎么样的阴险小人。 她不是原主,看着他没有亲身父亲的感觉,更没有那种所谓的亲人滤镜。 第三者的角度来看,季正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猥琐男,就连渣男这两个字都不太配。 毕竟渣男好歹也又一副好皮囊,这些年来季正荣早就没有年轻时候的风光,啤酒肚和稀疏的头发,无不透露着“猥琐”二字。 更别说他攀附权贵和卖女的行为,更是直接被她拉入黑名单。 有这样的一家之主,这样的季家迟早玩完。 她可不想沾染有关于季家的任何,把她娘亲之前留下的东西之后,她就毫不犹豫的离开。 也算是了却原主的心愿。 眼下季正荣装成这样,季玥汐不介意在旁边给他一刀子。 她从衣袖里面拿出自己之前让他写的字据,摆在迟景瑜的面前。 “确实没受过什么委屈,但也得不到该有的尊重,我这个嫡女,连嫁妆都是一张欠条,日后怎么嫁给王爷?” 季玥汐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又委屈的模样,在迟景瑜面前装了起来。 手里的欠条有季正荣的私印,若是今日他找的杀手成功,那么这欠条也就作废了。 季正荣看着欠条,双手忍不住颤抖。 心里有一股冲动,想要把她手上的欠条抢过来。 尊严在这个时候一文不值,季正荣急得双眼泛红,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就当着迟景瑜的面,直接扑到季玥汐的面前,直接夺走她手里的借条。 他快如猛虎,抢到之后直接吃掉,不给季玥汐任何犹豫的机会。? 季正荣为官多年,多少民间赖皮之事皆有耳闻,毁掉借条证据,也是小事一桩。 虽然所做之事是无赖之举,却也能够剩下几千万两的大事。 这一次迟景瑜没有帮忙,而是看着季玥汐的表情,在一旁看着好戏。 季玥汐自然也料到季正荣会有这番无赖做法,这么重要的东西,她当然不会随意拿出。 拿出的只是仿品。 季正荣第一次吃纸,努力咽下,这种无赖的作态出现在整个季家上下人面前,面子都快掉没了。 更别说把他视为自己心里神圣存在的家奴们,大多数都觉得季正荣这种下作的行为令人下头。 大夫人和三姨娘的表情自然也不太好,唯独只有四姨娘表情淡淡的,就像是看着别人家的事情一样。 迟景瑜还淡定的喝了旁边上号的茶叶,轻轻抿了一口,很快就蹙紧了眉头。 这季府,确实处处比不上他的王府。 不过,他未婚妻似乎也不喜欢喝茶。 想到季玥汐去他府上的表现,觉得回去的时候,应该多准备一些甜的,她应当会喜欢。 迟景瑜心里想着这些东西,面上却丝毫没有任何表情,真的就像是一个真正的阎王坐在这里。 随便一扫,眼里的冷意让人的害怕加深不少,季正荣吃完之后都想要在他面前跪下。 刚刚他的举动,真的是丢脸丢大发了。 “原来季大人喜欢吃纸,本王确实是见识短浅了。” 迟景瑜冷嗤一声,看着季正荣在自己面前畏畏缩缩的模样,甚是满意。 颔首看了一眼身侧的季玥汐,暗示她可以开始表演了。 “唉哟,瞧我这记性。”季玥汐从另一个衣袖里面拿出另一张欠条,放在了迟景瑜的面前,“这才是我的嫁妆,现在只有一张纸,王爷应该不介意吧?” 她浅笑,把欠条放在迟景瑜的面前。 要表达的意思其实是,这张纸若是在你这边弄丢了,那你给我千百倍的还回来。 迟景瑜只是轻轻一扫,对她眨了眨眼睛。 很明显,这点银子,在他眼里不在话下。 这般炫富的模样,季玥汐越发的觉得人比人气死人,瞪了他一眼继续对付面前的季正荣了。 “上面的期限是三日内,还有两日了,大人准备得如何了?” 季玥汐低头看跪在地上的季正荣,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 她撑称对方为季大人,要断绝关系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季正荣当时从季玥汐的面前夺欠条已经是无奈之举,使用过一次不可能使用第二次,更何况,那欠条如今还是在迟景瑜的手里。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迟景瑜面前做这样的事情,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声张。 仿佛迟景瑜就是东晋的另一个王。 他甚至都能想到,自己会在某日出行脑袋搬家,就算是大理寺都没有办法查到最后的杀人凶手。 对方是战神王爷,手下十万精兵,杀他轻而易举。 若是迟景瑜想,他完全可以可以让一个人直接消失在东晋,不留一丝痕迹。 季正荣想到今日派去的杀手一个都没有回来,心凉了一截。 他还在想着应该如何回答,后面的百合被人带上来。 在季玥汐离开之后,百合被人绑了起来,想要用她做要挟,让季玥汐回来受人摆布。 刚绑起来还在想对策,季玥汐就带着迟景瑜闯了进来。 百合没有受到严重的酷刑,不过在抓捕的过程中,她抵死不从,还是不愿意让季玥汐受到委屈,差点以死相比。 额角破了一个口子,是她撞墙抵死不从的证明,幸好别人拉的及时,伤口不算深。 季玥汐看到百合头上的伤的那一瞬,真的像把季正荣当场踩死。 越是这种场面,她越是不能慌张,看着百合被人推搡上前,一脸泪痕的看着她。 百合还觉得委屈,当她看到迟景瑜就在季玥汐的身旁的那一瞬,突然放心下来了。 还好,苍天有眼。 她家小姐也有被人保护的那一刻,这样的话,就不会跟她一样受困在季府,有更好的未来。 百合想到就这就忍不住流眼泪,看着季玥汐,百合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对她说话。 其实季玥汐跟迟景瑜的好多细节都没有告诉百合,百合只当迟景瑜是一个好人,现在愿意过来,比迟星禹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更何况婚期在即,她就算死也不留遗憾了。 百合刚下跪下,季玥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起来!” 她生气,生气百合的奴性,更生气她现在还不能把百合救出来。 百合听到这句话就已经想哭了。 多年的主仆之情怎么能够那么轻易就割舍?就算是咬下唇到出血,也没有办法抵挡眼泪倾泻而出。 就在季玥汐的面前变成一个泪人,像个孩子一样在众人面前哭了出来。 百合比季玥汐还要小上一岁,说白了就是一个孩子。 上一世被人背叛,季玥汐已经打算不会在为任何一个人心疼,可是来到这些短短这些日子,却再一次被百合感动。 真挚的感情流露渗透到两个人相处的日日夜夜,她不会怀疑百合对自己的好。 直接站了起来,走到了百合的面前,无奈的笑了笑,用大拇指轻轻把她眼角的泪擦掉。 “怎么?觉得本小姐会抛弃你离开?” 她第一次在百合面前那么温柔,好似平时凶巴巴的那个女人不是她一样。 身后的迟景瑜听到她温柔的声音锁紧眉头。 对一个丫鬟都能那么温柔,对他怎么就只会摆臭脸呢? 难道都不知道现在是谁在给她撑腰吗? 第67章 老实交代 既然看到百合平安无事,季玥汐的心就彻底的放了下来。 转头对迟景瑜也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赶紧拿出自己王爷的气势,怎么找也要把百合的奴籍拿到。 不知为何,迟景瑜就是纹丝不动,等着她走到自己的面前。 “你干嘛呢!” 季玥汐走到他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问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而迟景瑜伸出了手,睨着眼看着自己的掌心。 季玥汐看着面前伸出来的手,愣了愣,一点儿也不知道迟景瑜到底想要表达什么玩意儿。 她看着他的掌心悬在自己面前好久,思来想去,抬手。 当她把自己的小手覆上去的一瞬,迟景瑜跟她十指紧扣,死死的把她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本王才是你的未婚夫。” 百合只是你的一个丫鬟。 而那个什么晏亦珩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迟景瑜不太会表达自己心中所想,也是第一次当别人的未婚夫。 他不太懂到底需要遵守什么规矩,却也知道,季玥汐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做一回事。 带兵打仗需要一百八十个心眼子,他都挺了过来,现在遇到了一个没心没肺的季玥汐,反倒是招架不住了。 怎么能够服气呢? 略施小计,看到季玥汐走到自己的面前,向他伸出手。 你看,这不就乖乖听话了吗? “是你有事求本王。” 他轻哼,语气倒是没有对季正荣说话那么刻薄。 好像是带着一丝傲娇,鼻音哼出来的时候,还埋怨的看了一眼季玥汐。 怎么能够是他的不对呢? 分明是她总是顾着身边的人,忘记了他这个更重要的人。 “那你是不情愿咯?” 季玥汐也蹙紧眉头,觉得面前的迟景瑜说话不算话。 一开始可不是这样的,是他非要来帮忙,到了这个节骨眼,又在闹什么小情绪? 她突然开始觉得男人的话都是鬼话,放屁还有味呢,他就闷声不响发脾气,真是烦人! 迟景瑜感觉到她的不耐烦,轻哼一声,才默默表达自己的不满。 “本王不能平白无故帮你。” “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季玥汐抿唇看他,有点生气。 怎么说呢,现在的迟景瑜就像是趁火打劫的坏人,跟她说这句话,不是敲诈是甚? 一口一个未婚夫,没想到现在还跟她讨东西。 只是她什么都没有啊。 手上的嫁妆还被季正荣扣着不说,身上大部分还都是他赐的东西。 又不是没去过定王府里面的藏宝库,她也是识货的,感觉整个季家加起来都没有他宝库一半的珍宝值钱, 她还能给他什么好处? 迟景瑜看着她有点恼怒的模样更开心了,把她的手攥得进了一些,这才缓缓开口。 “本王还没想好,容你先欠着本王。” 口气好大,明明是自己想不出来,偏要说是季玥汐的错。 她看着迟景瑜眉眼带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把他哄高兴,只能点头答应。 千算万算,没算到迟景瑜还是个幼稚的小孩。 “你给本王记着,莫要做出什么让本王生气的事。” 迟景瑜哼了声,徐徐补了一句。 季玥汐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图。 怎么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味道? 不过眼下重要的不是这个,她只能顺着迟景瑜,耐心的哄着他,“行行行,一切都听定王殿下的。” 这句话怎么听就怎么敷衍,可是迟景瑜还是被她哄得服服帖帖的。 眉眼舒展,是那种舒心的笑,连带着他千年不化的脸都有了些许春意。 季玥汐愣了愣,也学着他刚刚挠自己手心的模样去挠他的。 “百合对我很重要,你切莫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闹什么脾气。” 她向来公私分明,这件事情不是可以用来开玩笑的事。 或许旁人皆以为一个丫鬟的命低贱,可她早已把百合当成了家人。 其他人都可以不管,她守护的人必须毫发无伤。 嗯……也不能说是毫发无伤,周全即可。 季玥汐看着百合磕了脑袋的伤口,陷入了沉思。 “本王岂是言而无信之人?”迟景瑜把另一只手覆在季玥汐的手上,语气慵懒。 他这会儿心情好,连带着季家这些别有异心之人,都看得顺畅了不少。 看来看去,还是季玥汐让人看得顺眼。 没有再犹豫其他,迟景瑜对着自己不远处的疾风摆了摆手。 “偷拿红珊瑚的小偷罪不可恕,百合既是汐儿身边的丫鬟,又是唯一一个能自由进入她院子的人,带下去吧。” 疾风虽然不愿意帮季玥汐的忙,这个时候却不得不应下,带着后面带来的近卫,把百合压了下去。 原本以为这就结束了,迟景瑜又看向季正荣,“季大人不会怪本王拿了你府上一个丫鬟回去问话?” 他声音沉着,带了一些内力,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震耳欲聋,仿佛就是面对面听到一样。 季正荣身子更是抖了一抖。 整个东晋,怕是除了当今皇上,没有人再敢说个“不”字吧…… “那、那自然是百合这丫头的福气,下官不敢多言。” 季正荣到底是明白迟景瑜想要表达的意思,没忍住捏了一把汗,招呼下面的小的去把百合的奴籍呈上来。 没错,是呈上来。 原本他还想用这个作为要挟,把这奴籍藏得好好的,就是为了防止季玥汐日后来偷。 如今什么都算错了,季玥汐是真的来拿了,带着迟景瑜,到头来变成他双手奉上,一句话都不敢吭声。 这就是尊卑有别,就算是多大的官员,在战神面前,都只能是俯首称臣。 季玥汐悬着的心终于踏实落地。 心里想着迟景瑜行为,感觉剩下的五天危机四伏,若是百合去了定王府,自然是不会受欺负的,还能等着她一起过去。 想到这里也不由得唏嘘一番,这才到这个时代多久啊,就已经往定王府送去了两个人。 再这样闹下去,她怕不是要把定王府塞满? 想到这里,季玥汐无奈的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要强大才有能耐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身侧的迟景瑜注意到季玥汐眼底的那一抹忧伤,扯了扯她的手,故意转移话题。 “事情办妥了,不如请本王去你的院子坐坐?” 他说得轻巧,全然不顾后面还在跪着的一众人。 只能说季府的这群人习惯了见风使舵,现在有一个比季正荣还要尊贵的人出现,定然是要巴着忙着舔的。 这就证明了一句话,什么养的主人,养什么样的奴才。 迟景瑜前脚才走出正厅,后面的季正荣就已经差人去把府上最好的吃食给他送过去。 “把上次皇上赐的茶叶也给定王送去,对了,吃食方面按照最标准的来,切莫怠慢了定王。” 季正荣吩咐完紧张的搓了搓手,仔细回想今日迟景瑜跟季玥汐两个人相处的模样。 若是真的好上了,他这个做爹的肯定是要分一杯羹的。 只不过之前跟季玥汐闹得太僵,他现在很难去把她哄回来,甚至让她乖乖听话也是一件难事。 急的就像是热锅里面的蚂蚱,季正荣忍不住在原地踱步,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遥远的事。 —— 另一边,季玥汐只能无奈的把迟景瑜领着去自己的小院子。 和以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有些生气。 那有人走路都要牵着手的?又不是幼稚园里面的小孩子过马路! 这些想法她自然是不能解释个迟景瑜听的,两个人有着深不可见的代沟,除此之外,她还觉得有点丢脸。 季府家仆很多,他们路过的时候,每一个人都看着他们牵手的模样,一脸八卦的样子。 东晋自古就有一个规定,女子在嫁人前三天是不能见未婚夫婿的。 虽然他们的婚期还有四天就到了,但是这样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最不服的当属季依柔了,她原本就纸笔季玥汐小一岁,今年正好及笄,平日里三姨娘日日洗脑,她早就认为自己才是王妃的最好人选。 而季玥汐不过是捡了一个漏,才能攀上这一门好亲事。 她故意在迟景瑜和季玥汐回去的小庭院上开始唱歌,用三姨娘教会的曲子,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原本以为这样就能够引起迟景瑜的注意,没想到那迟景瑜只觉得这声音聒噪。 “你们府上还有这么吵闹的鸟?” 他蹙眉,忍不住对着刺耳的声音跟季玥汐抱怨一番。 季玥汐在季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自然知道是季依柔又在唱曲儿了,脑海中的记忆片段浮现出来,大多数都是季玥汐路过被季依柔当成偷听小贼掌嘴的记忆。 脑海中的记忆还有一个记忆点,就是季依柔只会在迟星禹来府上的时候才会这般,莫不是……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迟景瑜,突然明白了为何今日季依柔那么卖力唱歌了。 感情还是一个王爷收割机啊。 现在身边不就正好有一个王爷光临季府,看来是真的急不可耐,蠢蠢欲动了呢! 季玥汐想到这些日子在季家被刁难的回忆,又看了一眼迟景瑜,觉得今日报仇的机会来了。 怎么着也得把季依柔气个半死,她才舒畅吧? 想到这里,季玥汐忍不住把迟景瑜拽着往庭院走,这才刚走几步,后面的迟景瑜就站着不动了。 他看着季玥汐眼底里的狡黠,想都不用想,嘴角肯定是噙着一丝坏笑的。 这模样,不是去做坏事他都不信。 迟景瑜力气自然是比季玥汐大,稍稍用力,原本站在他前面的季玥汐就这样坠入他怀。 “你想带本王去哪?给本王老实交代。” 第68章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迟景瑜质问的声音带着威胁,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若是别人,一定会腿软,甚至不敢跟迟景瑜直视。 而季玥汐不是别人,拽着他直冲冲的往庭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振振有词。 “不是我的未婚夫?现在带你去见见小姨子。” 季玥汐语气拽拽,一副不许他拒绝的模样。 与之前不一样的是,之前是迟景瑜拉着她的手,现在她有了想去的目的地,反过来拽着他。 她的手很软,也很柔,比起迟景瑜的大手,小手牵着的触感更加微妙。 原本是要生气的,不知为何,迟景瑜看着她笑着的眉眼,又看着被她拉着的手,心里有了别样的情愫。 也罢,反正他武力高强,又长得如此俊美,让她炫耀炫耀也不是不可以。 迟景瑜在心里不由得得意几分,觉得季玥汐眼光不错。 看他的眼光不错。 还以为她是要带自己去炫耀,没想到她是直接去对线的。 季依柔还以为迟景瑜是因为自己的歌喉寻过来的,假装没看到他们,更加努力的唱起了歌。 声音娇滴滴的,回眸一笑,更显媚态。 这些都是三姨娘教的技巧,在那种勾栏瓦舍长大的女人,当然最懂男人最喜欢的是什么。 当然,去那边的是普通男人,而不是迟景瑜这样的身份尊贵的人。 从小到大,迟景瑜见过太多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 更别说行军打仗的时候,那些敌国送过来的礼物,美女和财宝永远都是不变的主题。 不过迟景瑜从未收过,也从未对那些投怀送抱的女人动过心。 哦,要说投怀送抱,倒是有一个主动把他压在身下的。 现在这个大胆的女人还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了另一个女人的面前。 事情开始变得好玩起来,迟景瑜就想看看季玥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果不其然,她直接到季依柔的面前,冷笑一声:“就唱成这样也出来勾人?也不怕人笑话?” 挑衅的声音响起,季依柔再也唱不下去,停下来看她。 以往她都是因为沉不住气被季玥汐占了上风,这一次她成长了,狐狸尾巴没有露出来,倒是对迟景瑜抛了一个媚眼。 款款深情的走过来,终于开了腔:“柔儿只是喜欢唱歌而已,姐姐为何要如此为难?” 说完,眼角挤出来几滴眼泪,若有若无的又看了迟景瑜一眼。 迟景瑜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却是觉得季依柔这样的狐狸媚子段位太低,他还记得上一个这样唱歌的女子,这个时候已经撞到他怀里了。 不过还没摔过来,他已经拂袖离开。 如今手被季玥汐牵着,他现在在想,若是季依柔摔过来,他应该往哪里躲。 总不能让她摔到自己身上吧?她身上的胭脂花粉味道太浓,若是沾染到身上,怕是一天都弄不掉了。 想到这里,迟景瑜心里更是嫌弃了几分。 他微微蹙眉的模样落到季依柔的眼里,被她自动翻译成了别的意思。 季玥汐语言粗鲁,不是良配,这样的女人配不上他,只有面前像季依柔这样的女子,才是他心中的最佳妻子人选。 蹙眉肯定是深深的遗憾,身边的女人居然是季玥汐这样的人。 当时在百花宴,季依柔自然也被迟景瑜的外貌深深地吸引住,只不过当时根本不能靠近。 那个时候她的心全在迟星禹的身上,没想到迟星禹如今一点消息都不肯给她,明明说了之后季玥汐消失,她就成她的禹王妃,现在季玥汐要成为定王的人,迟星禹就想要把这件事去赖掉。 季依柔就算是生气,也不能拿迟星禹这样的负心汉怎么办。 尊卑有别,她只能咬着牙把哭往心里咽下,想要报复迟星禹,也只能另找别的办法。 现在看到季玥汐跟迟景瑜关系很好的样子,季依柔说不嫉妒是假的。 她恨得都想把自己手里的帕子撕碎。 迟景瑜就在眼前,前几日只是远远一看,如今靠近仔细一瞧,倒是比那心心念念的迟星禹要好上好几倍。 季依柔学着三姨娘教她的动作,用手里的帕子掩面,情深款款的走到迟景瑜面前。 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她是故意的,也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看着迟景瑜,话确实对季玥汐说得,声音柔得都像是能掐出水来似的,弱弱的吐出一句:“姐姐,你若是讨厌柔儿,也不能气坏了身子。” 还是有点手段,季玥汐嘴角尴尬的扯了扯。 以前若是她这样跟季依柔碰上,不一定能赢,可是现在有迟景瑜在场,还是她的人。 这不赢说不过去吧? 季玥汐也学着她的模样,假装摔倒迟景瑜的怀里,掩面学着她吸鼻涕,故意弄得很大声。 这有样学样的做作姿态,弄得季依柔更加尴尬了。 这招叫做,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季玥汐就这样假摔到迟景瑜的怀里,往他的怀里蹭蹭,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慌忙从他身上起来。 “哎呀,刚刚气坏了身子,差点站都站不稳了,摔到了王爷的身上,王爷不会在意吧?” 说完,她对迟景瑜眨眨眼睛,嘴角早就高高扬起,等待迟景瑜点评她的表演。 又假又装,简直就是站在季依柔面前讽刺季依柔刚刚的行为。 迟景瑜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不由得暗自发笑。 他倒是忘记了,季玥汐本来就不是普通人,想来是要借自己,来搓搓这个庶妹的锐气。 “在意,在意得很。”他说完,把季玥汐往自己的怀里一揽,看着她继续说道:“我在意季小姐因为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气坏了身体,若是这样,本王自然是在意的。” 季玥汐愣住了,被迟景瑜这样的做法恶心到,嘴角扯了扯。 她以前觉得迟景瑜不油的,现在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太油了吧! 真让人无法接受。 她被这样的迟景瑜恶心到,直接想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却发现自己的腰肢被迟景瑜拦着,根本动弹不了。 论力气,她根本不是迟景瑜的对手,论别的,好像更不是他的对手。 只感觉自己颈脖一热,迟景瑜低下了头,滚烫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脖子上,弄得有点痒。 他压低声音,朝着她的耳畔说了一句:“怎么?利用完本王就想跑?” “没那么容易。” 迟景瑜的前一句就让季玥汐心凉了一半,后半句说出来的是,季玥汐真的想让时光倒退,直接土遁走人得了!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迟景瑜居然来这一手,把她弄得真的又尴尬有羞窘。 若是有一个古代尴尬王爷排行榜,她无论如何都要投迟景瑜一票。 实在是太尴尬了! “喂,迟景瑜,你别太过分……” 季玥汐也咬牙切齿,侧脸过去跟他对峙。 两个人的脸靠的很近,呼吸交错,季玥汐能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这样珍贵的香料,果然是只有他这样的人配得上。 迟景瑜的俊脸突然放大,微微上挑的凤眼里倒映出她现在略带羞赧的模样,就像是照镜子一样,弄得她脸浮现出一抹酡红。 还好有面纱挡着,不然她现在羞涩的模样肯定被他狠狠地一顿嘲笑一番了。 他们两个人如胶似漆,季依柔看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真的是要气炸了。 为什么她娘说的什么都不对,为什么迟景瑜一个眼神都不给她!为什么季玥汐这样的丑女能跟迟景瑜那么亲密! 太多为什么凑在一起,季依柔再也不能保持自己的装模作样的风范,直接在季玥汐面前撕破脸皮。 从迟景瑜把季玥汐揽在怀里的时候,季依柔就已经把他从自己的狩猎目标去处了。 这样眼神不好的男人,不配她勾引。 居然喜欢季玥汐,那眼光说不定得多低。 从小骄傲惯了的季依柔,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男人? “季玥汐,你真是恶心,还没嫁人就开始投怀送抱,真的是一对狗……不守妇道的贱女人。” 其实季依柔想说的是一对狗男女,那一瞬间被迟景瑜的目光震慑住,尴尬的改了口。 她只能把矛盾转到季玥汐,而不敢对迟景瑜说任何一句不对的话。 刚刚在正厅她也看到季正荣是如何惧怕迟景瑜了,这样的模样自然也影响到了她。 不过一直看不起季玥汐的她,自然不会给季玥汐任何面子。 更别说现在在的是季家,她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出事。 只是,面前的迟景瑜听到这番话开始不高兴了,眉头紧锁,松开了季玥汐。 “她平时都是这样?” 迟景瑜看着季玥汐,问出了这番话。 “她”自然是指季依柔。 刚刚获得自由的季玥汐马上跳远迟景瑜一步,不许他对自己动手动脚。 一边做动作,一边不屑的开口。 “人啊,缺什么就秀什么,越是没有什么,越是在乎什么。” 季玥汐难得说一句颇有哲学的话,对着季依柔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比如我这个庶妹,因为失了身,现在非常看重贞操,竟然站在道德高地指指点点,真的是不要脸啊。” 季玥汐说完这句话,季依柔的脸彻底黑了。 第69章 把他废了 当初季正荣已经在府内下了命令,不允许任何人议论她失神的这件事。 现在季玥汐若无其事的说出来,跟打她的脸别无区别,甚至是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 还是在战神定王的面前! 季依柔恼羞成怒,后槽牙差点都咬碎了,怒瞪着季玥汐,忍着想要上去扇她巴掌的冲动,咬牙切齿为自己狡辩。 “你胡说!根本就是没有的是,你造谣我!” 如今,她只能死不承认。 那些人都被季正荣下令杀了,现在只要抵死不认,就可以当过没有这件事。 季依柔只要想到那天晚上的场景,脸一阵白一阵红,显然已经在忍耐的边缘,而面前说的额事情,是她难以启齿的事。 可惜,面前的季玥汐就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越是看到她生气,自己越是高兴。 “怎么?恼羞成怒了?可是我记得那天晚上姐姐跟四五个野男人在一起……原来是不能说的事情吗?” 季玥汐装作一脸清纯,无辜的看着季依柔,说出最锋利的话。 这些话就跟刀子似的,季玥汐每说一句,季依柔身上就要插一个刀子。 好恨! 那天晚上她做的天衣无缝,到了最后竟然被季玥汐逃了! 这让季依柔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恶气?怎么能够释怀这件事呢! 甚至现在晚上还会重回到那天,简直就是挥洒不去的噩梦。 这个就像是季依柔人生最大的污点,现在被季玥汐一遍又一遍的翻来覆去的曝光,她再也忍受不了,直接冲过去,想要真的撕烂她的脸。 “季玥汐!我要撕烂你的嘴!让你再敢乱说话!” 她就想发了疯一样扑到季玥汐的身边,而迟景瑜也没有预料到,他原本想到的那些美女投怀送抱的场面居然真的发生了。 但是不是带着目的的,而是带着杀意的。 虽然季玥汐能够躲掉,但是他身为一个男人,自然是要保护好自己的未婚妻,不让她收到眼前女人的挑拨。 抬脚,直接把季玥汐拉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往后退了几步,把季玥汐护在自己的身后。 迟景瑜不打女人。 却不代表,他能够忍受一个发了疯的女人伤害自己。 这里正好的庭院,迟景瑜直接用脚一震地,旁边的石子被激起来,又是一脚,直接把石子踢到自己的手上。 面前的季依柔此刻已经疯了,完全顾不得眼前的人是谁,只知道要把他身后的季玥汐抓出来。 把她杀了! 把她杀了! 现在脑子中一直重复这句话,只有把她杀了,她才能真的从那天的噩梦中解脱。 这样谁都不会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 她还是季家那个最漂亮的季小姐,就算她不是嫡女,但是她娘亲会护着她,会给她打拼出一条富贵路,之后更是能够享受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季依柔从小就听着三姨娘展望这样的未来。 毕竟三姨娘靠着自己已经从那秦楼中当了季府的太太,而她比三姨娘生得更好,理应有比她娘亲更好的未来。 这些都是季依柔日日夜夜的梦想,她做梦都要当阔太太。 现在身子有了污点,她的人生也可能因此烂掉。 对!只有杀了季玥汐,这样才能够真正的无忧! 她想到这里,眼睛都泛着红,一脸狰狞的扑到迟景瑜的身边,现在抓狂到已经无差别对待了。 就算面前的是战神又如何?只要挡了她未来的路,都得死! 季依柔整个人就跟疯了一样,迟景瑜在她扑过来之前,快速用自己手里的石子,直接对准她的穴位,打了过去。 下一秒,季依柔就被迟景瑜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后面的季玥汐不由得轻啧一声,“没想到定王居然如此不懂怜香惜玉!”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场面她感觉太爽了! 平日都没有人护着她,第一次被人护在身后的那种感觉,心里直冒泡,就连嘴角的笑意都是挡不住的。 谁不喜欢自己被偏爱呢? 平日都是季依柔被人护着,季府上上下下,都因为季正荣喜欢她,还有三姨娘宠着她,把季依柔宠得无法无天。 如今一切倒转过来,她被一个号称战神的男人护在身后。 而这个男人从不愿意对女子动手,竟然今天为了她点了季依柔的穴道。 若是在一个月前,迟景瑜看见她估计要把她掐死。 没想到一个月后,居然是他把自己护在身后的。 迟景瑜对此依旧表情淡淡,不过看着季玥汐高兴,他自然心情好了不少。 他是不会对女人下手,不过眼前的女人想要他的命,就是敌人。 对于敌人,对他们心软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在战场上,这是大忌。 迟景瑜才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做错。 看着季玥汐洋洋自得的模样,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若是让她得逞,那边是真的不够怜香惜玉了。” 这一番话,已经表明了迟景瑜的态度。 在他的眼里,季玥汐才是香,才是那个玉。 这句话让季玥汐老脸一红,浑身都感觉不对劲儿起来。 以往跟迟景瑜相处倒是不需要这样扭扭捏捏的,怎么感觉今日他说的话那么粘牙?弄得她浑身都不对劲! 果然,还是要离他原地比较好! 季玥汐气鼓鼓的,转身哼了一声,直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不跟迟景瑜说话了,跟他说话纯属是气自己。 她跨步离开,后面的迟景瑜对着空中拍了拍手,这个是使唤隐藏在暗处角落的暗卫的动作。 也是几秒的功夫,直接从不远处跳出来两个暗卫跪在迟景瑜的面前。 “让她站在这里吹吹风,降降怒火,这件事情不要闹大,免得别人说本王心狠手辣。” 迟景瑜懒洋洋的说出惩罚,原本要走的时候,像是记起什么一样,回头又补了一句。 “对了,顺带着把季玥汐说的话传一下,明日我要整个京都都知道眼前这位季小姐的风光往事。” 说完,迟景瑜便转身离开。 原本他对这些事情根本没有任何想法,换做一切,他甚至理都不想理。 今非昔比,想起自己以前听线报说季玥汐常常被季依柔欺负的事情,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毕竟是自己的未婚妻,他不疼,那谁来疼? 吩咐之后,迟景瑜看了一眼不远处气鼓鼓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追了上去。 你看,这就是追女人的下场,他真的要被这个女人气死了。 —— 季玥汐气鼓鼓的走到自己的院子,发现百合已经在那边等着她了。 等她一出现,百合就扑倒她的身上。 此时此刻她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只知道哭,还不忘记不能把自己的眼泪弄到季玥汐的身上。 身上脏兮兮,臭烘烘的,越是这样,越是往季玥汐走远了几步。 百合仓促的往后退,季玥汐攥过她的手,把她强行拉到自己的身边。 “疼不疼?”她语气不太好,不过检查百合伤口的动作倒是轻柔。 其实季玥汐心里还是很内疚的。 若是早上她带着百合一起去古塔寺,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 怪她,觉得百合跟在自己的身边受累,所以费尽心思跟迟景瑜演了这么一出戏,却没想到间接害了百合,更是差点失去她。 越是愧疚,季玥汐越是纠结。 她不是那种喜欢把自己的感情外露的人,确实因为知道百合对自己的感情,现在又难以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暴露出来。 百合只知道季玥汐是要做定王妃的人了,现在不敢逾矩,更不敢跟她太亲近。 心里肯定是为季玥汐高兴的,看着季玥汐现在穿着打扮都跟一个月之前天差地别,心里更是感动得不行。 这就是先夫人说的苦尽甘来吧。 她忍不住呜呜的哭出声,原本肿得不成样子的眼皮更肿了。 自然也知道,日后她就要去定王府上,不会在季府受委屈,说不定以后还可以脱离奴籍。 不过后面这个百合只敢想想,只要跟在季玥汐的身边,她就觉得死而无憾。 在王府肯定比在季府好得多,她日后再也不用过那种担惊受怕的生活。 “怎么就知道哭?”季玥汐看着她,总算说出来第二句话。 百合听着她温柔的话语,差点哽咽住,摇了摇头,“小姐,百合是太高兴了,所以才会这样、这样激动……” 她说话说道一半打了一个哭嗝,鼻子冒泡,更是滑稽。 如此这般,季玥汐忍不住笑了笑,拉着她走回房间。 “本小姐说了,你以后是要跟我一起过好日子的,怎么能够去寻死?你若是死了,我日后怎么安心?” 季玥汐甩出了好几个问,百合都被她绕晕,不知道怎么回答。 最后,她只能乖乖坐下,让季玥汐给自己包扎额头上的伤口,顺便还让她检查了别出的伤。 百合看着给自己包扎的小姐,脸红了红,感觉不好意思起来。 突然想起什么,她怯生生的问了季玥汐一句。 “小姐,那你是不是真的要做定王妃了!” 说到这个,季玥汐突然想起迟景瑜。 刚刚不是还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吗?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突然想到他刚刚没有跟这自己离开,而那地方还有季依柔,突然呼吸一窒,直接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外面跑。 心里想的是,若是迟景瑜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她就把他废了! 她医箱里面还有一把匕首呢! 好用! 第70章 臭屁男 季玥汐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生气。 或许是被原主残留的感情控制,又或许是她不甘心与输给季依柔,只有一点点的可能是她也许在乎迟景瑜…… 她不懂,只是走出去的时候,看到迟景瑜从门外进来的那一瞬,她快速的把自己手里捏着的银针藏在身后。 内心无比纠结,甚至在那一瞬都有了想要把迟景瑜杀死的念头。 平日里拿惯了手术刀,她还觉得自己的握刀技术不错,若是给他断根,也能断得干净些…… 冷静下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其实很不对劲儿! 为何现在那么关注朱迟景瑜?这是以前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就愣在原地思考自己到底为何变成这般,完全没注意到迟景瑜往自己靠近。 迟景瑜毫不留情往她的脑门敲敲,语气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口吻。 “太感谢本王也不必站在门口等着。” 季玥汐:“……” 这个臭屁男,她只是觉得他长得不错罢了,喜欢?必不可能! 一下子变成了人间清新,了解到迟景瑜这样的男人就跟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是绝对不会喜欢上的! 理由通顺有礼,成功把自己说服。 季玥汐揉了揉自己被敲红的额头,对他白了一眼:“自然是要感谢王爷的,但是我可没有在这里等你。” 原本是想让他断子绝孙来着。 这句话她可不敢当面说出来,只是把手里准备好的银针收了回去。 百合还在里面等着呢,季玥汐不打算在这边浪费时间。 她嘴里从来吐不出什么好话,迟景瑜习以为常,没有太多计较,抢先一步走到她的面前。 反正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他不争这一朝一夕。 里面只有百合一个人,看到迟景瑜出现,坐都不敢坐了,下意识直接起身,这才跪下,季玥汐又把她扶住了。 “给他福身便好,不需要跪下。” 她说话,对迟景瑜冷嗤一声,“毕竟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无需自降身份。” 话里话外说的都是一个意思。 百合是季玥汐很重要的人,季玥汐什么地位,百合就能得到什么地位,就连迟景瑜,都不用做跪拜礼学着她福身行礼便好。 等日后按照季玥汐定王妃的身份,旁边的丫鬟也是有等级的,自然不用像以前行跪拜礼。 不对,她现在就已经是定王府的丫鬟了,也不需要自降身份。 季玥汐从怀里掏出百合的奴籍,对着百合笑笑:“本小姐不是说了?有我保护,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你若是真的撞墙殒命,那我岂不是要难过死了?” 说完,手里的奴籍到了百合的手上。 百合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总觉得自己是在梦中。 奴籍! 她这辈子从未想过脱籍,更不会想到季玥汐能够拿到这张纸。 像她这样的人,生下来就是贱民,为了不饿死,只能卖到有钱人家为奴,遇到了一个好主子还好,那么后代也能被庇佑。 若是没有遇到一个好主子,那么一辈子就毁在上面还不知,自己的孩子也要世世代代跟着自己受苦。 这张纸就等于是季玥汐帮自己赎了身,她是一个自由人,不想干的时候就解除关系拍拍屁股走人,不用再替谁卖命。 “小、小姐,这是真的吗……” 百合整个人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奴籍,还是一脸不肯相信。 她真的脱籍了。 此时迟景瑜已经在旁边的凳子,看了一眼百合,又看了一眼季玥汐。 一样的主仆,性子差距还真大。 季玥汐也扯着一脸高兴的百合,让她坐下,开始给她清理额头上最严重的伤。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皮外伤也不算严重。 只不过百合今晚上就要离开季府去定王府,这五日她要一个人自己留在这里。 如此一想,季玥汐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够自理,平日洗漱和吃饭都是百合伺候的,少了她,估计就要饿一顿。 原本想跟百合抱怨几句,突然发现迟景瑜还死赖着不走,她又不好意思开口了。 无法自理这种难以启齿的话题,真的在迟景瑜面前说不出口。 季玥汐就慢慢处理,等着迟景瑜离开,再擦了药膏第五遍之后,百合突然弱弱的说了一句。 “小姐,还没好吗?我觉得伤口有些疼……” 何止疼,百合的伤口都快被季玥汐弄出血了。 季玥汐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下手有些重,尴尬的缩回手,假意咳嗽几声,掩盖自己走神的事实。 “还差一点,别叫。” 季玥汐一边说的时候一边看迟景瑜,心里想着这个人什么时候走。 最好早点走,让她跟百合说些悄悄话。 比如明日从将军府早点过来看她,帮她洗漱,和安排吃食,她自己一个人,可能真的照顾不好自己…… 许是脸上不安的表情被迟景瑜捕捉到,一直到天黑季玥汐都没有办法跟百合说上一句和。 这会儿,疾风已经安排好晚膳送上来,看到季玥汐屋子里面的小桌子,不由得蹙眉。 “爷,桌子可能装不下……” 疾风的话显然是还不如回王府吃,迟景瑜不必在这里受委屈。 此话一出,季玥汐没有不开心,反而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看似好像真的希望迟景瑜真的离开一样。 越是这样,迟景瑜越是不让她得逞,他潇洒起身,坐到小桌子的面前。 “无碍,今日就随便上几道。” 刚说完,季玥汐的脸就彻底垮下来,看来他猜对了。 一想到她明日与晏亦珩单独见面,就是不高兴,真想把她现在就绑到府上,免得让人挖了墙角。 迟景瑜越想,脸上的表情越是不好,沉着一个脸,那压迫感脸季玥汐身子都忍不住都抖了抖。 她心里直呼对方有病,不紧不慢的脱下自己的面纱。 百合就站在一旁帮季玥汐布菜,她说待敌还是一个丫鬟,是不能够上桌吃饭的。 季玥汐说不过她,就让她在旁边伺候。 正式是夜晚,灯光昏暗,连带着人也看着影影绰绰,忽暗忽明。 季玥汐脸上的伤早就大号,在这样幽暗的光下,倒是显得跟正常人一般。 淡黄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好似打了一层柔光,把整个人平日的光芒都褪去,显得更加娴静优雅。 吃饭的模样倒是比平日说话和行为都要文雅得多,吃东西也是小口小口,可以看得出平日教养不错。 迟景瑜抬眼看她的模样有些出神,倏然发觉两个人这样生活也许也还不错。 至少,她吃饭的模样还算可爱。 东晋讲究一个食不言寝不语,而迟景瑜吃饭便是如此,在军中也是一个人默默的吃。 突然想到什么,他转头去看疾风。 “本王记得与你说了要带一点府中的牛乳,可是带来了?” 那乳酪可是不可多得的佳品,也只有皇室有机会拿到,迟景瑜平日里不喜欢吃甜食,反倒是剩了不少。 疾风不知道自己的主子为何要,却也不敢反驳,还是带来了。 他递上,看到迟景瑜没有接,而是用眼神示意他递给季玥汐。 “这乳酪汤就给你做小甜品吃。” 他说的很自然,就像是一件小事一样。 疾风在一旁都要气死了。 这些东西都是平民百姓从未见过的,更别说整个东晋皇室也只有迟景瑜因为是战功赫赫的战神才有资格拿那么多,现在居然要给季玥汐,他怎能不生气? 若是迟景瑜不在还能做做手脚,可是就在他主子的眼皮子底下,只能低着头给季玥汐送去。 说是乳酪汤,其实就是凝固的老酸奶。 季玥汐倒是不排斥甜食,看到好久没吃的老酸奶,倒是高兴了些许。 “水果呢?给我切点放进去,搅拌一起才叫好吃。” 她看到这些倒也是兴奋,直接跟迟景瑜提要求。 说得好像这个东西她常吃,已经知道了吃这个的秘诀。 疾风:又装了!这东西她一个小小的季府嫡女怎么能够吃得到? 迟景瑜倒是不知道这个吃法,见她说的有板有眼,又让人回府上去哪了当季的水果过来。 而那季玥汐还不忘记在一旁叮嘱:“甜的!我觉得配甜的水果更好吃。” 她一脸兴奋,迟景瑜也没说什么,朝着疾风点头,看来是同意了。 看着她吃加了料的乳酪汤,又等着她可怜巴巴的看着百合,迟景瑜终于良心发现,提前出去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季玥汐就已经拉住了百合的手。 “百合,你且与我到这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季玥汐可没忘记自己明日要去跟晏亦珩见面,现在是衣裳和胭脂水粉她都有了,缺的就是一双小巧的手给自己打扮。 毕竟是第一次出行,总是要打扮得能够见人才行。 季玥汐早就在第一次尝试给自己绾发,没想到拿惯了手术刀,现在根本不能够把自己的头发扎起来,只能依靠百合来帮忙。 百合看她一脸着急,点了点头,跟着季玥汐进了里屋。 等再出来,季玥汐已经一脸轻松,显然是把事情吩咐好了。 看着百合跟着迟景瑜离开,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少了一个烦恼。 —— 另一边,迟景瑜刚下马车,就已经派人去吧百合喊道自己的面前来。 “与本王说说,她拉着你去里屋,到底聊了什么?” 第71章 别去惹 第二天如约而至。 季玥汐依旧秉承着自己喜欢睡懒觉的毛病,一觉睡到日晒三更。 她昨日太累了,跟迟景瑜斗来斗去比跟季正荣说话还累,一晚上睡得很舒服,忍不住赖了一个床。 醒来的时候百合已经到了季府,正在院子打扫,桌子上是她准备好的早膳。 百合早早的就从将军府过来,拿着将军府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季府的人更是一声都不敢吭。 来的时候还带上了玉漱斋做的绿豆酥饼。 迟景瑜说她喜欢吃甜食,相必也很喜欢这种小糕点。 百合想到迟景瑜对她说话的模样,还有语气,越发越觉得自己的小姐有福了。 定王英勇神武,还长相帅气,最重要的是对她家小姐也很好,真的是一段好姻缘。 想到当初跟禹王订婚,从未得到一丁点的关心,百合直接把迟景瑜当成了自己的主子一样敬重。 还想着让自己家的小姐对定王上心点,却没想到她日晒三竿还在呼呼大睡,对她的喊醒的声音充耳不闻。 百合有些生气,却不敢吭声,只觉得自己家的小姐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以前的季玥汐不会如此,更不会这样懒惰。 不过要是问百合喜欢以前的季玥汐还是现在的季玥汐,她肯定是要说现在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额角上面的伤疤,觉得当时给自己救自己的季玥汐真的好帅。 以一敌百,简直就是女版的战神! 如今百合看着季玥汐的面孔里面都带着崇拜,只可惜本人全然不知,直到快中午才悠悠转醒。 季玥汐伸了一个懒腰,突然觉得睡了一觉真的好舒服。 简直就是爽透了。 起床,看到百合还在自己的房间里,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事情呢? “百合,洗漱!” 她没忘记自己跟晏亦珩的约定,刚好睡到中午,打扮一下就能去赴宴,也算是解决了一餐想吃的,不至于苦恼饿肚子。 现在在季家送上来的食物季玥汐都一概不吃,偶尔还有泻药什么的,她一看就扔掉。 对于鞋子小儿科的毒,她只是闻闻就知道味道不对。 更别说那些人杀她不行,现在就想着法子恶心她。 也不知道迟景瑜有没有派几个暗卫护着她,季玥汐想着,又觉得不大可能。 毕竟自己在迟景瑜眼里应该不算什么,他肯定对自己漠不关心,如果自己死了,他估计才算一个人拍手叫快的人。 越想越生气,招呼着百合给自己绾发。 果然美女就要好好睡一个美容觉,今日的皮肤状态绝佳,根本没有她上辈子永远去不掉的黑眼圈。 原本就长得漂亮,现在只需要染上一点胭脂提提气色,说是京都第一美女也不过分。 季玥汐对着镜子里面的人挑了挑眉,只是回眸一笑便显得风情万种。 那种美艳丽又不俗,宛如带刺的玫瑰,性感又致命。 季玥汐性格本来就是自带张扬那种,她最喜欢的,就是别人看不爽她,又杀不死她的那种表情。 现在多了一个,见她漂亮,比不过她,又没有办法的感觉。 以前的季玥汐低调不张扬还处处被欺负,现在一切都要转过来。 依旧是清新脱俗的穿着打扮,不同的是,季玥汐带了一根缠金的步摇,看起来贵气大方。 百合不喜欢这样的小姐,总觉得头上的步摇会抢了她的风采,却发现季玥汐的脸能让缠金的步摇都显得暗淡。 黄金哪有她漂亮? 打扮得差不多,季玥汐轻轻抿了抿红纸,颇为满意现在的打扮。 一觉睡醒,很容易就饿了,转头一看,桌子上面还有一盒酥饼,她顺手拿起来吃了吃。 “这酥饼还不错,百合你买回来的吗?” 季玥汐一边吃一边夸赞,心里觉得百合越发懂事了,现在都知道带点小甜品给她,她没白疼。 其实百合哪里有银子,这些银子都是迟景瑜给的,为的也是给她买好吃的。 百合不敢邀功,只好弱弱的开口。 “小姐,这个是定王买的,说是你肯定会爱吃。” 定王? 迟景瑜? 季玥汐真的很想把之前那一句话撤回删除,像是被人看破了内心一样,觉得迟景瑜碍眼急了。 她喜欢?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哼!那就只吃一块好了! “本小姐才不喜欢吃这种甜到齁的甜品,以后让他别乱猜本小姐的心思!” 季玥汐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绿豆饼,把它当成迟景瑜,狠狠的教训一番。 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怎么那么糟糕? 她不知道怎么描述内心的激动,只是觉得怪怪的。 不过这糕点太好吃了,甜而不腻,绿豆软糯,外皮酥脆又香,竟然有了一种吃完还想吃的念头。 话都放出去了,总不能偷吃。 季玥汐临走之前,竟然还想拿一块。 只好寻了一个借口把百合支出去,然后偷偷藏了一块糕点,直接开溜。 这一趟她也没打算带上百合,不过百合身上有定王府的令牌,自然不会有人敢为难她。 谁想跟迟景瑜做对呢? 殊不知,百合只买了四块糕点,她自小跟在季玥汐的身边,倒也是学了一点简单的算术,一下子就发现了季玥汐偷吃了一块。 “定王真的是料事如神,说小姐肯定不会只吃一块,没想到是真的。” 毕竟出来的时候,迟景瑜说只给她买两块糕点就行了,吃太多不好。 可偏偏临走前,又让她多买一点。 原话是:“不然只有两块,她还不好意思偷吃呢。” 如今一看,确实是料事如神,还把季玥汐那心里的小心思摸个彻底了。 —— 如今已经是深秋,不过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确实是一个交友的好天气。 季玥汐算着自己要准备拿钱的日子,越来越期待之后的日子。 当然,只有嫁给迟景瑜这件事不大高兴,但是她找不到别的理由来拒绝。 想要拿到寒灵珠,也只能用这个身份才能入宫,才有机会。 原是如此,她稍稍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四喜楼是东晋最大的酒楼,酒菜自然不用说,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刚走到楼下,就闻到一股酒的醇香。 上辈子她除了喜欢吃甜的,还喜欢喝酒,特别是那种果酒,每一次都喝到微醺,然后再沉沉的睡去,自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还想到今日是晏亦珩出钱,她就忍不住要大吃特吃,争取敲一笔。 纨绔子弟,一看就是财大气粗,狠狠敲一把肯定没事。 想到这,季玥汐忍不住抬脚往里面走去。 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居然能在这里看到迟景瑜。 那个臭屁到不能再臭屁的,觉得全天下只有他定王府最好的迟景瑜,怎么回来这个酒楼吃饭呢? 季玥汐不理解,却大受震惊。 不知为何,她开始觉得心虚起来。 瞒着未婚夫去见别的男人,算不算不守妇道呢? 想到那日季依柔说的话,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总觉得有种感觉怪怪的。 不对!她既然跟晏亦珩约在了这个热闹的四喜楼,为何还要害怕别人会胡言乱语,应该说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完全不会害怕那些流言蜚语的! 不对,她根本不需要在乎这些流言!毕竟跟迟景瑜又不是真的相爱,为什么要在乎他的感受? 她才不会真的爱上他呢! 被这样的想法弄得气鼓鼓的,季玥汐再也没有多想,直接往里面走去。 来四喜楼客人很多,不乏身份尊贵的,店小二已经学会看衣辨人,特别是季玥汐这种穿着精致的,头上还有镶金的发饰,一看就是贵家小姐。 不然也是一个有钱的,自然是要好好招待。 还没有等季玥汐走到迟景瑜的身边,店小二就已经凑到她的面前了。 “小姐欢迎来到我们四喜楼,请问是一个人……” “我找晏亦珩!” 季玥汐无论是前身还是现在,都是第一次来这样大的酒楼,被店小二的热情弄得有点不舒服,直接抱上晏亦珩的名字。 听到小霸王的名字,店小二的脸色都变了变。 晏世子一大早就来了四喜楼的上等雅间,既不点餐也不喝酒,就干坐着。 一开始还好好的,越是到了正午越是暴躁,甚至掌柜的亲自去迎接还给他倒茶,都被他把东西扔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个小霸王弄得那么生气,现在二楼的雅间也就只有两个人在。 一个晏亦珩,另一个自然是刚刚上去的战神迟景瑜。 二楼堪比修罗场,莫说面前的店小二了,就连四喜楼的掌柜的,也不敢上楼去惹了这两个爷! 如今听到季玥汐说她要去见晏亦珩,店小二连忙摇头。 “这位小姐,你还是别去惹这个小霸王了,今时不同往日,我劝你还是……” “还是什么?” 还没有等店小二说完,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第72章 醋了 晏亦珩的声音从季玥汐的身后响起,脸上的怒意完全不遮掩,看着季玥汐皱紧眉头。 虽然之前说好的,他们下午见面,可是他还是有一丝期待。 整个京都哪个贵女不觉得他家世好,使劲儿要巴结他,可这个季玥汐跟其他女人完全不一样。 一天被她说成了半天还不够,下午还迟到,还让他一个人等了那么久! 若是以前,他定要冲到季玥汐的家中好好问个明白了! 只可惜,他不喜欢季府的人,更不允许自己自掉身价。 总觉得季玥汐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若是旁人他定要无情拆穿,反将一军,正当他想要离开的时候,看到盛装打扮的她,又觉得之前的等待有了回报。 这一次打扮倒和之前去百花宴一样隆重,而且还不戴面纱,更显风姿。 有一个词叫什么来着。 晏亦珩在心里想了好久,只想到一个“鹤立鸡群”的词汇,觉得季玥汐如今的打扮就像是心里所有的女子里面最独特的那一个。 她就宛如那只高傲的鹤,总能引起他的注意,撩拨他心弦。 真好玩。 若不是迟景瑜的未婚妻,就更好玩了。 晏亦珩心里不满的嘟囔一声,反倒是没有那么在意了。 他不能保证自己能够负责,平日三分钟热度惯了,现在只是对季玥汐暂时感兴趣而已。 不过她今日来,他知道自己很高兴。 晏亦珩往季玥汐的方向走,刚想要去伸手揽她的时候,也不知道从什么地一双手拦住他前进的步伐。 他正想生气,发现季玥汐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 明明今日是他约的季玥汐,如今被人捷足登先,小霸王怎么可能服气? 今日出来玩,没带武器,直接当场跟挡住他的人交手起来。 打起来才发现对面是疾风。 再回头,看到迟景瑜就站在季玥汐的面前。 另一边,季玥汐的手被迟景瑜钳住,想到她等会要跟某个男人在一起思慧,就感觉绿帽子已经戴在自己的头上。 原本还想着来一个当场捉奸,看看季玥汐的反应,后来才发现,自己根本忍受不了。 晏亦珩下楼的时候,迟景瑜就觉得自己坐不住了。 他钳住她的力气不小,弄得季玥汐有些吃痛,小脸皱成一团,整个人立马变成炸毛的小猫,对着迟景瑜龇牙咧嘴。 “迟景瑜,你干什么!” 季玥汐的脸疼到变形,原本好看的妆容也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她居然还有心思打扮,而昨日见他都不曾打扮。 迟景瑜心里有些吃味,面上倒是没有任何变化,冷着脸看着她。 “心虚了?” 他不知道季玥汐到底是如何想的,却不能够忍受她跟别的男人见面,而这个男人还是处处不如自己的表弟。 晏亦珩,京都人人避而远之小霸王。 而他是人人崇拜的战神王爷,她到底有没有眼光! 迟景瑜的声音冷,加上这些日子内力恢复得不错,那种与生俱来的帝王气息包裹着季玥汐,弄得她快要窒息。 可他的力气太大了,她无法挣脱。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甚至还没有逃出自己的银针,就被他看穿了动作,根本不能反抗。 “什么心虚?我心虚什么了!” 季玥汐哼哼两声,在他面前嚎起来。 心里骂了无数遍迟景瑜是一个疯子,昨天就开始不对劲,今天直接到了她面前发疯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季玥汐倒是底气十足,她越是如此,迟景瑜的脸越是阴沉得可怕。 后面,晏亦珩已经跟疾风打起来了。 上一次在皇宫,疾风根本不能拿出自己十足的功夫去跟晏亦珩打,如今正好是一个机会。 他们打他们的,迟景瑜完全不在乎,拽着季玥汐去了不远处安全的地方。 被拽的手臂很疼,季玥汐想起第一次看到迟景瑜发脾气的那天晚上,定王府听风阁,她差点死于迟景瑜之手。 现在今天的情况,跟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重叠,心也开始紧张起来。 迟景瑜现在在她的心里简直就是一个疯子,而疯子确实最不可控的。 她有了提防的动作,这一切让迟景瑜更加的不悦。 跟他在一起就提防,跟晏亦珩在一起就盛装打扮? 确实让这个女人明白,谁才是她的未婚夫了。 迟景瑜桎梏住她的行动,把她禁锢在墙上。 看到季玥汐踢过来的双脚,毫不犹豫用膝盖挡住,把她定在墙上死死的,完全无法挣扎。 “季玥汐,你可知,你面前站着的人是谁?” 迟景瑜压低着声音,沙哑又低沉,蛊惑人心的脸凑近,眼神晦暗不明,表情更是冷得可怕。 他的话像是质问,又像是警醒。 面前的季玥汐可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够吓唬的人,她仰着头跟他对峙,就算因为迟景瑜散发出来的那种戾气弄得有些害怕,眼神依旧是坚定地。 她看着他,冷哼一声。 “迟景瑜,别拐弯抹角跟我说这些,你到底想干嘛?!” 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她一点儿也不想去猜,只想知道迟景瑜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样做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两个人原本就是交易的关系,现在出现了隔阂,只能求同存异。 这是季玥汐心里想着的,到现在,季玥汐还是认为她与迟景瑜只能是一种关系。 因为利益捆绑,两个人逢场作戏。 她以为的却不是迟景瑜以为的,至少迟景瑜的心里,仍然觉得女子当守妇道,而不是私自跟某个男子见面。 更不应该盛装打扮出来幽会。 不对,正大光明的给他戴绿帽子。 季玥汐是真的大胆,甚至根本不是幽会,而是直接来到这京都最大的酒楼跟晏亦珩见面。 如此正大光明,难不成是当他死了吗? 迟景瑜看着她一脸“我没错”的模样,牙齿都要咬碎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他又不愿意解释现在的处境。 不愿意告诉她,他是因为这件事生了气。 一个战神因为一个不学无术,每天只会花天酒地的跋扈子弟生气,说出来都要让人笑掉大牙的。 季玥汐还在等迟景瑜的解释,原本,他们之前所有的事情都能好好说清楚,总觉得这一次也不例外。 可是她却忘记了,这一次合作的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要跟她成亲的男人。 她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被迟景瑜扯到了他的怀里。 没有等季玥汐反应过来,迟景瑜一把揽住她的腰身,把她的身子紧紧压在怀里。 就跟,那天冷泉旁的她一样,没有一丝犹豫。 他是真的气炸了,根本不考虑这样的举动在外面到底合不合乎现在的礼节。 明明,准备成亲的两个人是不能够见面的…… 趁着季玥汐还在震惊之中,迟景瑜直接低头捉住了她的唇。 这是四喜楼的一层,也是宾客最多的一层,身边的喧闹好像此刻都停止了,季玥汐被他压在怀里,只感觉到一阵眩晕。 双臂紧紧禁锢着她的娇躯无法动弹,两个人的呼吸交错,把她弄得一下子失去对事情的所有判断。 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迟景瑜吻得很用力。 不许她躲闪就算了,还强势攻陷过来,堵住所有的退路,最后一把咬住她的下唇。 她吃痛呜咽一声,气急了,甚至能感觉到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 被咬破了下唇,刺痛恢复了理智,她气红了眼。 那能容得他欺负自己?她伸出手打算给他点穴,让他也吃吃苦头。 不料,又被扣住手腕。 此举好比螳臂当车,蚍蜉撼树,根本敌不过他。 到底还是一个女子,力气不如便罢了,功夫也不如,只能败下阵来,被迫接受他渡过来的气息。 男人的龙涎香味道浓郁,把她的思绪都给打乱。 不过这香,倒是跟他本人一样,霸道无比。 也不知过了多久,迟景瑜才肯松开了一些力气,放开了她的唇。 “现在知道了?” 迟景瑜钳住她的下巴,依旧霸道,“你是本王的女人,当初吃干抹净,如今若是想赖账。” “不、可、能。” 最后的三个字还是分开说的,弄得季玥汐当场就红了脸。 这样的场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甚至不能够理解迟景瑜为何这般?弄得她也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这个时候才发现,酒楼内大部分人都看着他们,刚刚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了这般事情。 季玥汐脸红了红,咬着下唇想着如何回。 “我当初是有原因的……” 说得好像她一开始愿意似的,若不似被下了药,还无药可解,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也谢谢他了吗?他的命还是自己救下来的。 怎么现在就翻脸不认账?弄得好像一切都是她的错一样。 不对。 季玥汐思来想去,后知后觉发现这件事前因后果都古怪得很,特别是迟景瑜酸溜溜的话,让她莫名觉得要起鸡皮疙瘩。 后面的晏亦珩和疾风大脑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两个人都没有拿武器,赤手空拳,也不是什么大侠,根本弄不坏家具,不过动静倒是不小。 季玥汐看到纠缠的两个人,一下子就联系起来了。 “迟景瑜,你不会醋了吧?” 第73章 我要跟他成亲 醋了? 迟景瑜下意识很排斥这个两个字。 听到一瞬,脸沉了沉,没有松开她的禁锢,反倒是开始了威胁模式。 “反正今日之后,谁都知道你是本王的女人,若是被我发现你有任何让本王丢脸的事,决不轻饶。” 还是第一次,迟景瑜说出了那么多话。 就算他极力隐藏,还是能看到他耳根红透,一脸的不自然。 是真的醋了? 季玥汐还在想,下意识抿了抿唇,不小心扯到了自己下唇的伤口,吃痛的“嘶”了一声。 这才发现,这伤口被迟景瑜咬得有点深。 不是初吻,更不是第一次那么亲密。 她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守身如玉,完全可以当被狗咬了一口,只是受了一点小伤。 不过还是觉得有些别扭,特别是最后迟景瑜的表情。 还有耳边的一抹异常的绯红色…… 没容得季玥汐细想,这边疾风看到迟景瑜离开,毫不犹疑的单方面解决了战斗。 从刚开始他就一直纠缠晏亦珩,不仅把他弄得无法脱身,更是把他的几处打伤。 练武之人也有自己的阴险之处,让人根本发现不了他的招式和下手的地方,不过很疼就是了。 这样的小霸王一定吃不了这样的苦头。 迟景瑜离开,疾风也不会多留,只不过路过路过季玥汐的身边时,他依旧是那种不屑的眼神。 今日发现季玥汐还跟晏亦珩打交道,更是不悦,轻哼一声,也丢下了一句话。 “季小姐,好自为之。” 纵然他一直以为季玥汐配不上迟景瑜,不过这个时候又开始生气季玥汐跟别的男子私会。 一码归一码,如今季玥汐的表现,确实让他也无法接受。 他的主子不能有任何污点,就算这个污点是季玥汐弄得也不行。 季玥汐就看着这主仆二人离开,风风火火,都是跟一个疯子一样。 她怎么谁了? 怎么今日那么奇怪,一个两个都在这里警告,警告个锤子呢! 她季玥汐跟迟景瑜就是一纸婚约,而且还是契约婚约,根本不能算作数,更不是什么爱情! 搞什么? 她回头,便看到晏亦珩捂着胸口摔倒在地,一脸难受的模样。 行! 她今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来享受最后的快乐日子,没想到不仅被当众强吻,还把晏亦珩弄成了这个样子。 一切因自己而起,现在自然要对晏亦珩负责。 季玥汐直接上前去把他扶起来。 他们赤手空拳对殴,只有一个桌子坏了,其他的都完好无损,看起来疾风确实是对他手下留情了。 季玥汐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自己也是不清不楚,先给晏亦珩把脉起来。 碰到他的脉象才感觉到这件事情不简单,脸色沉了沉。 没想到疾风下手真的重,说不定他们还有什么血海深仇呢! 她初来乍到,这个时候还不了解朝堂上的分队,更不知道这诡谲的朝堂上,晏家和定王是水火不容的状态。 这就是为何晏亦珩就算嚣张跋扈而没人敢说任何依据的原因之一。 季玥汐后面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根本无法挽救。 现在的她,只当晏亦珩是自己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来到这里,晏亦珩帮了她很多的忙。 因为迟景瑜的出现,她没有办法享受美味午膳,而是带着晏亦珩去了附近最近的医馆。 脉象虚浮,经脉堵塞。 晏亦珩的功夫不算深,自然感觉不出什么。 等一段时间之后才会出现并发症,之后身体指挥越来越虚弱,每一次使用内力都会反噬,身体承受不住就会晕厥,甚至受更重的内伤。 普通的大夫肯定查不出来,还好晏亦珩遇到了她。 一个不普通的大夫。 本就不长的半日游变成了医馆半日游。 季玥汐手捏着银针,开始给晏亦珩点穴通经脉。 还好只是四肢,不需要脱衣服,不然她真的是有嘴也说不清两个人的关系。 医馆的大夫在旁边看着她,生怕她一个不注意,把这个小霸王的身子弄坏了,倒时候祸及自己的医馆。 不过看到季玥汐如此娴熟的动作,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丫头年级看起来不大,下针的手比他这个老头子还要稳当,看来技术在他之上。 季玥汐下针讲究一个快狠准,在晏亦珩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针已经扎下去,再回头,她已经拿出一个艾柱,在他的几个穴位上点了一下。 通经脉,她倒是颇有一些手段。 握住他的手,把自己为数不多的精神力传过去,助他疏通。 这才发现晏亦珩确实是一个草包,身上的武功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花拳绣腿。 比起迟景瑜充沛的内力,跟他打架,真的是一根手指都能把他捏死。 可怜。 季玥汐在心里默默的为晏亦珩捏了一把汗,自动把今日的对决想象成两个男人的原本就有的矛盾。 没准她只是一个导火索罢了。 她不知道,不远处的茶楼里面,迟景瑜就坐在那里,借着余光打量季玥汐跟晏亦珩的一举一动。 昨夜好不容易从百合的嘴里问了一嘴,百合只说她想要好好打扮一番。 他虽然生气,却不想被晏亦珩比了下去,特地准备了好吃的吃食,让百合一大早送去。 百合的性子,肯定会说他的好话。 即便如此,季玥汐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去跟晏亦珩见了面。 这让迟景瑜怎么能够忍得下这口气? 不过他不蠢,能看到晏亦珩似乎是受了重伤的模样。 他从未下命令让疾风下重手,晏老爷子如今对他步步紧逼,这件刺不碰为好。 想到这里,迟景瑜睨了一眼一旁的疾风。 “说吧。” 仅仅两个字,疾风感觉这是来自地狱的呼唤一般。 没有一丝犹豫,疾风跪下,但是面上却不肯承认自己有错。 如此倔强,倒是像他带出来的人。 “下去,自己去领罚。” 迟景瑜继续说道,一眼都没看疾风,目光锁定季玥汐。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现在季玥汐救晏亦珩无疑就是在救他,他不能去拦。 不过看到他们两个人如此靠近,迟景瑜还是觉得自己接受不了。 不会太久。 迟景瑜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手里的茶杯都被他用愤怒的内力碾碎,在手上裂开,最后变成了一堆粉末。 也是时候回去准备婚礼需要的东西。 他跟季玥汐成亲那天,不能有任何一丝出错的机会。 而疾风,确实是需要管教管教了。 迟景瑜缓缓离开,走到门口看到季玥汐终于松开晏亦珩的手,面上绷着的表情才稍稍缓了缓。 这次,算他的。 —— 季玥汐从未有任何逾矩的举动,对晏亦珩,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很真,是一个好相与的。 在这个尊卑地位明显的时代,晏亦珩能够做自己,他无疑是幸运的。 尽管这一切都是堆在他身后的权势之下才能看到的东西。 不过,真心要说,晏亦珩确实是一个好人。 收回银针,季玥汐起身去抓药,让他回去好好喝几天,好好修补一下今日损失的元气。 晏亦珩一开始不觉得疼,等季玥汐离开,更是不觉得疼。 反倒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季玥汐的手段,让他躺在这里,不会是制造机会吧? 欲擒故纵的把戏,他最懂了。 感觉到自己还是有些魅力的,就在床上侧身看着不远处的季玥汐。 “是不是觉得本世子比那什么定王顺眼多了?”晏亦珩说话的时候沾沾自得。 他就是觉得今日迟景瑜的做法卑鄙无耻,拦着他不让他跟季玥汐接触。 有一点晏亦珩能够确定的是,迟景瑜不会真的对他下毒手。 太过自信的下场就是,误以为季玥汐对他使用欲擒故纵的招数,现在就是故意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这样才能够拽住他的心。 现在京都热议的是定王和她的亲事,他记得不错的话,就是几日之后。 等季玥汐拿着药过来的时候,晏亦珩终于忍不住问了。 “喂季玥汐,你是不是不喜欢定王啊?” 听到这个话题,季玥汐眉毛一挑,睨了他一眼。 “怎么,你喜欢他?怕我跟你抢他?” 这一问,把晏亦珩想要说说的话卡在喉咙。 果然,这女人真的出言不逊,口无遮拦,居然敢这样对他说话。 只是晏亦珩的厚脸皮也是有的,尴尬了一瞬,立马就恢复好,又继续嬉皮笑脸的回。 “你若是不喜欢,跟本世子说,我带你逃婚。” 此刻他已经等着季玥汐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也做好了英雄救美的准备。 谁知,季玥汐回答直接给他泼了一把冷水。 “我跟他成亲的。” “越快越好。” 季玥汐一边回答一边包装手上的药,弄好直接扔到晏亦珩的手上。 “这药要按时吃,三日后才能动武,不然容易伤了经脉。” 说完,她直接提裙转身。 后面的晏亦珩看着她要走的模样,忍不住伸手问道:“你就走了?” “不然呢?”季玥汐回眸,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到了傍晚,脸上都是不耐烦的表情。 “老娘可是要吃饭的!” 第74章 本王的人 时间不晚了,她晚上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做,不可能陪晏亦珩玩太久。 原本只想着用一两个时辰跟晏亦珩打磨时光,现在发现时间过得还挺快,不知不觉天黑了起来。 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看到百合,给她准备一下今晚上的吃食。 她就是在季家继续恶心他们,看着他们脸上讨厌她又干不掉她的表情。 简直不要太爽。 见她要走,晏亦珩想要站起来跟她说说话。 却发现自己身体虚弱的不行,起身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眼见着快要摔倒,离他最近的季玥汐竟然连扶一把都没有。 他只能堪堪扶住床头,勉强站好。 还没来得及说话,耳边传来的是季玥汐的冷嗤。 “我说了你的身子很虚弱,这三日还是别用内力,也别动武,好好养着。” 她看着晏亦珩虚弱的样子,满眼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迟景瑜下手真狠,原本在自己面前意气风发的京都小霸王,居然虚弱成这个样子。 不愧是她的合作对象。 够劲儿。 晏亦珩脸腾地红起来,心也很虚。 想到自己刚刚确实是不相信季玥汐的话,还以为都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现在这算是明白了,迟景瑜真的对他下了手。 只要运功,他五脏六腑就疼的难受,就像是季玥汐嘴里说的那种感觉。 就算猜也猜的也没太准了吧。 晏亦珩的脸沉了沉,明显脾气更差了。 “今日不算,我们还没吃上饭。” 他表情悠悠看向季玥汐,注意到她下嘴唇通红,伤口肿了起来。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迟景瑜下嘴真的是不分轻重。 就当着他的面挑衅,分明就是故意破坏他跟季玥汐见面的。 这个亏若是平时晏亦珩心情好,过就过去了。 可今日凑了巧,他不高兴,还因为季玥汐跟自己连几句话都没说上感觉到苦恼。 现在就在季玥汐面前赖皮,说今日见面不作数,他什么都没来记得做,怎么就算过去了呢? 季玥汐听到这句话总觉得脑袋晕晕的。 一开始不就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吃个饭吗?怎么现在吃找了,好反悔了呢? 她看着晏亦珩,只能点头敷衍道:“那行,听你的,你日后有了打算再找我。” 反正那个时候她就在定王府里,实在不行把迟景瑜推过去给她当替身。 再也没有理会那多愁善感的晏亦珩,她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还没走几步,一辆马车到了季玥汐面前。 一个没见过的男子出现,恭敬的对季玥汐作揖。 “季小姐,王爷派奴送你回去。” 迟景瑜虽然人不在,却还是把自己的马车留下来。 特别叮嘱,不许晏亦珩把她送回去。 自己的女人,自己送。 迟景瑜觉得这是自己最大的让步,能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在医馆里,他还不打扰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当然,在季玥汐的眼里,绝对不会这样想。 她只有简单的几句话。 牛啊!未婚夫是个有钱人真好!以后吃喝不愁,简直就是梦想中的生活。 本来,她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找一个好大腿,未来的日子就算她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惹了大火都有人扫尾。 前一世的她也是如此,不过当时季家是她的后盾。 现在,没准迟景瑜也可以成为她的后盾。 当然,迟景瑜这种阴阳怪气的本事只需要改改就更好了。 免得让她不知道如何与之相处,这变脸比变天都快。 季玥汐在脑海中沾沾自喜,看着车夫放下马凳,笑嘻嘻的上了马车。 掀开车帘,笑容凝固在脸上。 神特么的,怎么迟景瑜也在里面! “本王还以为你要跟晏亦珩依依道别不舍,不肯上车呢!” 迟景瑜皮笑肉不笑,看着她哼了一声。 他没忍住在马车里面生闷气。 看到季玥汐和晏亦珩在一起的场面就生气,于是只能派着别人去监督,而他坐在马车等着。 最后若是晏亦珩非要送她回家,迟景瑜也只能出手了。 “你就这么阴阳怪气的?” 季玥汐蹙眉,说话的时候扯到嘴上的伤口,总感觉好痛。 迟景瑜这个真的是属狗的! 刚刚那个吻明显是带着怒意的,简直是要把她咬碎不可。 可自己分明没做什么,只是见了一个人,迟景瑜一直在暗示,分明就是肚量小。 可偏偏还不承认,弄得她气得牙痒痒的。 她只是掀开了帘子,没有进去。 刚刚说的话太让迟景瑜生气了,直接伸手把她拽住,拉她到车里。 季玥汐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到他的怀中。 “出发。” 迟景瑜冷冷的对着车夫说道。 “别!让我下去!” 季玥汐不断挣扎,满脸写着不情愿,只想下车。 无奈迟景瑜的力气本来就大,根本逃脱不了,季玥汐只能被迫趴着。 谁料,迟景瑜伸出手,直接往她的臀拍了一下。 力道不大不小,季玥汐感觉到了深深的屈辱。 “知道自己错了没有?” 头顶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他每次质问的时候,总喜欢压低声线。 磁得要命,弄得季玥汐耳朵都痒痒的。 痒归痒,心中的怒火开始沸腾。 从小到大,她还没收过这样的屈辱,怎么迟景瑜不把人当人看吗? 居然用这种教育小孩子的方式教育她!到底还把不把她当人看了! 她不服气的表情露出来,迟景瑜又打了一巴掌。 “啪!” 清脆又利落,季玥汐疼得眼泪都掉了。 “你有病是吧!放开我!” “还是没错吗?” 迟景瑜不理会她的哭声,沉着脸,又抬起了手。 这一次季玥汐只能弱弱的咬着下唇。 想说,却感觉到很耻辱。 她怎么着也是一个厉害的人物!怎么可以就这样轻轻松松被迟景瑜教育了呢! 还在马车只有她跟迟景瑜,没有旁人,不会再丢脸到哪里去。 仔细一想,她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像是要跟迟景瑜怄气似的,季玥汐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他。 “我没错!” 没错,她根本没错,错的只有迟景瑜一个人。 今天他不仅把这件事情闹大,还对晏亦珩出手,根本不像他以前的作风。 迟景瑜看到她这样倔的模样就生气,总是想要她变成那种听话的模样,现在看到她红着眼眶的模样,忽的觉得自己错了。 若是季玥汐真的跟别人一模一样,那么不久是他讨厌的人了吗? 想到这里,他的手停了下来,却没有放开对她的禁锢。 “季玥汐,你是本王的人。” 迟景瑜咬着牙,用同样恶狠狠的语气对她说,“你要时时刻刻记着自己的身份,若是被我发现你与其他人有染……”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反倒是用内力紧逼季玥汐。 强大的杀意弄得季玥汐根本呼吸不过来,比起刚刚的拍打,现在的杀气才是最致命的,好似直接扼住了她的脖子,根本呼吸不上来。 即便到了这个时刻,季玥汐还是跟迟景瑜反着来。 她张了张嘴,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两个字。 “有、病!” 以前不觉得自己跟迟景瑜的代沟有多大,现在总算明白了,她与迟景瑜中间肯定隔着深渊,根本跨越不过去。 两个时空的人,根本没有一样的思想。 怪她,竟然刚刚还觉得迟景瑜比晏亦珩好,现在真的要悔死了。 此时此刻,狭窄的马车里,两个人四目相对,季玥汐的倔和迟景瑜的冷形成了对比,谁也不肯认输,谁也不愿意服输。 两个人还是靠得很近,她都能闻到属于迟景瑜身上的味道。 龙涎香跟本人一样带着野蛮劲的,直逼她的鼻尖。 “本王是有病。”迟景瑜钳住她的下巴,这会儿冷冷的笑了一声,“多亏了季小姐,把本王救了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就多多担待了。” 他说完,恶狠狠的又凑近,捉住了她的唇,把今日咬破的下唇再一次咬破。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心里那种说不出来的醋意。 迟景瑜不可能承认自己醋了,根本不可能承认真的对季玥汐有了感觉。 脑海中甚至还有了一种想法。 真就应该把她关到自己王府里面,这样就不会跟其他男人见面,还让他生气那么久。 这样的女人,蠢死了。 季玥汐知道自己挣脱不开,倒是学乖了,直接学着迟景瑜的模样,张开了牙齿,狠狠的咬了下去。 瞬间,铁锈味溢出,两个人就跟疯狗一样。 可明显迟景瑜比她更疯,嘴角的哪一点疼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就使劲攻击季玥汐哪一点痛楚,把她逼到角落,无法逃脱。 这一次比在酒楼的还要粗暴,掐着的地方甚至有些疼,疼到眼泪溢出。 纠缠到车夫渐渐把马车停下,迟景瑜才松开手。 他的唇溢出了血,轻轻用大拇指擦拭,嘴角是魅惑的笑,显得整个人更加妖艳了几分。 平日里季玥汐看他总是冷静的,霸道的,甚至危险的。 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只看到他看着手里的血,笑得更加危险了。 他看着季玥汐就像看着自己的猎物,危险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季玥汐听到他说:“不错,血的味道本王还算喜欢。” “而你,季玥汐,只能成为本王的人。” 第76章 打断腿 疯子言论让季玥汐根本无法对话。 马车停了下来,她直接跳下马车,逃离这个疯子。 想到日后还要跟这样的疯子生活,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做法都错了。 怎么能够跟他继续相处,她真的怕迟景瑜有一天疯了把她也给杀了。 唇都快被他咬烂,不用猜都知道肿的厉害,她轻轻一碰就疼的很。 刚刚她用了那么大的力道,那个男人表情未变,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想到之前帮他治病的时候,迟景瑜也是这般不吭声,看来忍耐力简直不是人。 惹不起躲得起,现在的季玥汐只想着把季家的这个破事解决了,再来考虑迟景瑜这件事情。 却没想到,她下车,迟景瑜也下车。 她走,迟景瑜也跟着她身后走。 一般来说,迟景瑜跟本不会再季家停留太久,所到的目的地自然也是她在的小院子。 之前一直说她的小院子小小的,根本不能入眼,现在总是来是怎么回事? 气得她走路都带风,腮帮子鼓鼓的。 这个时候就出现了一个现象,季玥汐走两步,就是迟景瑜走一步。 身高优势让她根本躲不掉迟景瑜这个跟屁虫,更别说迟景瑜功夫比她好,粘的要命,根本帅不走。 生气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发现自己对迟景瑜这样逆天的人无法反抗。 他是金字塔的顶端,季玥汐如今的地位确实只能仰望。 天快黑下来了。 晚霞的余晖热烈的要命,挥洒在季府的小路都显得温暖了不少。 迟景瑜走的太快,季玥汐就把自己的脚步慢下来,没想到对方也跟着她一起慢下来。 他看着季玥汐气呼呼的背影,心软了一些,身后去把她拽住。 季府迟景瑜不喜欢,更不喜欢四周的那些看戏的人。 但是季玥汐看起来实在是对他太生气,他也不喜欢这样。 忽的,他伸出手把她的手臂拽住,“季玥汐。” 声音恢复了平日的那种清冷,看来也是理智也回归,没有像季玥汐说得那般疯的模样。 他很少失控。 对所有的事情向来都是拿捏得当,不觉得自己会失败,更不会让事情脱轨。 从小到大,一切都是如此,就连出去征战,每一次战役都入他所料,才能达到这百战不殆,得到了战神的称号。 今日发现真的魔到一尺道高一丈,他还是遇到了对手。 面前这个小女人,就是他现在最大的对手。 迟景瑜发现根本不能用平日自己的想法去约束她,更不能去掌控她。 好似,她生来就是自由的。 不是那种可以藏在阁楼里面,供人观赏的小鸟。 季玥汐是鹰。 捕猎的猎手,致命的毒药。 季玥汐被他拽住只能无奈停下来,但是还是别过头不跟他对视,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突然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声音。 “抱歉。” 只是两个字,听起来就像是迟景瑜这辈子所有的尊严。 季玥汐愣住了。 她确实没想到迟景瑜真的会让步。 对她。 “你、你说什么?” 她甚至以为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从这个疯子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高高在上的定王,仿佛就是天上的神仙,只有他让人求饶的份,根本没有他低头的场面。 就像是刚刚在马车里面,他是如此的让人害怕,甚至还用自己的威慑力威胁人,就是为了让她服软。 刚刚那一瞬,季玥汐身子都立起了寒毛,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心有余悸,却没想到这会儿,一切都变了。 迟景瑜看着她发呆的模样,还以为是她没听清楚,只好低头凑近,在她的耳畔重复了那一句话。 “抱歉。” 他语气依旧很轻,却是带着歉意的,而且还有一丝宠溺的感觉。 季玥汐:“……”这人是变脸大师吗? 她都做好了跟迟景瑜日后针锋相对的打算,现在画风一下子又开始反转,小心脏是真的受不了啊。 这迟景瑜到底要做什么? 居然还道歉了! 她真的怀疑他下马车的时候也被人附身了,现在的迟景瑜根本不是以前的迟景瑜。 看着季玥汐纹丝不动,皱紧眉头一脸不肯相信的样子,迟景瑜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周围还有很多季府看戏的人,大家都期待这迟景瑜跟季玥汐吵架。 最好是婚约取消,这样季府就能够恢复平时的模样。 这些天季正荣为了银子的事情大发脾气,府里上下怨艾一片,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解决他的烦恼。 季玥汐说得银子数目不是一笔小的,现在季府是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了。 若是真的要在那么短时间内集齐,肯定是把之前皇上的赏赐给变卖。 那这样的话,季府肯定会被人更加的看不起。 这些是季正荣这些日子苦恼的事情,主要原因都是季玥汐。 谁让季玥汐的身后还有迟景瑜做靠山,他一个小小的官,还没有任何的实权,根本经不起迟景瑜的推敲。 无奈朝堂上只有皇上是迟景瑜的对手,其他人根本不值一提,季正荣想找人帮忙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简直就是被迟景瑜季玥汐二人咬得死死的。 他现在就跟准备干涸池塘里面的一条鱼,努力挣扎,就想要跳到旁边的湖里。 季玥汐是缠着他的水草,而后面的迟景瑜是小溪和池塘中间的土墙。 能不能停过这个危机,是季正荣现在面临的一个巨大的难题。 季正荣的难题就是整个府上下人的难题,喜爱真乃都巴望着季玥汐和迟景瑜在这个时候闹矛盾。 如此一来,季府就能恢复往日的模样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迟景瑜这个常胜将军败了。 更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二小姐已经不是当初的季小姐,而是另一个时空的灵魂。 就算没有迟景瑜,她根本不会被这小小的季府限制住。 不过,有了迟景瑜,就等于如虎添翼。 现在,她觉得自己就是武松,已经完全把面前的猛虎驯服住了。 不知道为何,心里居然有点开心。 迟景瑜这样的猛虎。 对方都这样认输了,她扭捏了一下,最后学着他之前挠着自己手心的模样,也挠了挠她的手心。 便是这样,两个人就和好了。 他们都在对方的眸子中看到了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眸,最后和解。 “话说在前头,你日后不许打我了!” 想到刚刚被那般欺辱,季玥汐下意识把手伸到后面捂住。 还好比人看不到,若是被旁人看到,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这个迟景瑜,天天就做这种让人无语的举动,她还没有任何办法反抗,只能被迫接受。 这番话,迟景瑜没有立马同意,把她要逃走的手捉住,直接跟她十指紧扣锁起来。 “你日后再让我看到跟别的男人单独相处,我要把你的腿打折。” 他说着狠话,语气凶巴巴的,却比之前要温柔好多。 季玥汐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听完之后是笑着的,反正就是觉得这样的迟景瑜真的很好笑。 等等。 她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手跟他的手是紧扣在一起的,还有两个人尴尬的对话…… 那么一瞬,季玥汐通红了脸,尴尬的甩开他的手。 不是,她怎么一下子就被买拿钱的这个男人蛊惑住了? 她将来是要走的,怎么能够对迟景瑜有好感呢? 不得不说,迟景瑜吃醋的样子还有点可爱,可是她绝对不能沉沦! 季玥汐脑子乱成一团,全是自己跟迟景瑜关系的分析,真的很想拿一块豆腐把自己撞死算了。 一开始她还记得自己的首要任务,在迟景瑜身边,就是为了夺得寒灵珠,而不是跟他打情骂俏。 更不是跟他产生不该有的情愫…… 她又愣住了,大脑直接宕机,不知道应该如何抉择。 迟景瑜这样,不会是喜欢她的吧? 季玥汐咬着下唇,突然感觉到一阵刺痛,才想起来在马车上那个热烈的吻。 对,他们还接吻了。 还不止一次…… 想到他跟发疯的野兽一样疯狂,她现在瓦全没有意思难受,反倒是觉得而还有甜…… 说实话,迟景瑜这款,她还挺喜欢的。 英勇善战,有头脑,最重要的是,他刚刚服软了。 两个人吵架最害怕的就是争吵,季玥汐脾气向来是不好的,所以一直不收驯服,更是像个带刺的刺猬,不许任何人近身。 现在的迟景瑜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不但能够掌控全局,甚至还能软下来。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简直就是完全的伸缩自如。 这……好像就是她择偶标准的实体化了。 季玥汐咽了咽口水,恢复了一些理智,脑子还是乱的,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抉择。 两个人认识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她还是缓缓。 季玥汐悄悄的把自己的手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却没想到迟景瑜越发的用力起来。 “嗯?想逃?” 迟景瑜早就发现她躲闪的表情,心里有了一丝不悦。 若是一开始,她逃跑,完全没问题。 现在他都迈出这一步了,季玥汐还想逃? 对不起,没门。 他不肯松手,看着季玥汐,冷哼一声。 “要是现在跑,就现在打断你的腿。” 第77章 等你来 迟景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尽是威胁的口吻。 季玥汐最讨厌这种盛气凌人的话,心理极其不舒服,产生了反抗心理。 她嘴角一勾,脚步下意识做出了凌波微步的步形。 “那就来试试。” 话音刚落,她直接挣脱掉迟景瑜的控制,撒腿就跑。 跑得用尽全力,没有任何目的。 要的就是躲掉说大话的迟景瑜。 但是她却忘记了,这副身子不是自己脑海中想象的那副身子,身上的精神力微弱,根本不是迟景瑜的对手。 才跑了几百米,就被他轻轻松松钳住。 季玥汐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来到了花池边。 快入冬,花池里面的荷花早就掉落,一片凄凉之景,还是那年季正荣要衬托自己的廉洁种的荷花,平日也没人搭理。 这里没有刚刚那么引人注目,身后就是假山。 她被迟景瑜拽住,身子靠在假山上,被他钳住下巴与之对视。 心里知道迟景瑜不会拿她如何,却还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才短短两步,整个人就靠在了假山上面。 石头有点凉。 还很硌人。 她无处可逃,被他逼到这个地步,现在才反应过来,从她跑的时候,迟景瑜就已经开始计划路线了。 他才来过几次季家,已经把大小院落布局拿捏得清楚,如今是收网的时候。 嘴角勾着几分钟前季玥汐嘴角的同款笑容,就这样笑着把她逼到墙角。 迟景瑜咬着牙贴上来,看着她的表情晦暗不明。 “吃干抹净不负责,还想跑?” 吃干抹净自然是指她那天的无耻行为,跑是现在的小人做法。 若是性别互转,季玥汐就是无耻之徒,祸害良家妇女,闹大起来,可是要进官府的。 更别说现在,官府就是迟景瑜家开的。 天下是迟家的,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面前男人的脸不断放大,她就看着迟景瑜凑近,又一次把她嘴角的伤口弄破。 他吻得很轻,特别享受季玥汐吃痛的模样。 舌尖舔了一口,这才满意的放开她。 “反正你也逃不掉的,过几日再说也不迟。” 他语气自然,语调微扬,像是心情不错,看着季玥汐根本无处躲逃的模样,甚是喜欢。 又重新把她的手牵起来,轻车熟路的往季玥汐的院落走去。 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到了院子,季玥汐闻到了饭菜味。 今日给他们布饭的人不是疾风,是另一个男人,倒是话少,桌子上的饭菜分量不多,不过在普通人家是绝对看不到的。 迟景瑜表情淡然,指着面前的菜对着季玥汐说:“今日都是四喜楼的招牌菜,你且尝尝。” 话外音是,只能跟我一起尝尝这四喜楼的饭菜到底美味不美味,不是让你去跟别的野男人尝尝外面的饭菜到底美味不美味的。 这一招,实在是高。 反正季玥汐对晏亦珩也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心里好写不大高兴。 那么一瞬间,感觉迟景瑜把她当作了自己的归属物,她就像是被打上对方的专属标签一样,让人心生不悦。 除去这个,她倒是不排斥吃饭的。 毕竟,饭菜确实很香。 面前的男人也足够的养眼。 还有,她本来就不会跟晏亦珩接触太深。 家境不一样,只是性格好相处,不代表日后的三观就一致,能做朋友,却也只是那种所谓的普通朋友,点头之交。 君子淡如水,说得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相比之下,迟景瑜是她的合作人,有着共同的利益,自然也要硬着头皮相处。 虽然她现在真想给他来上那么几针。 百合早依旧是在旁边伺候着的,她很高兴迟景瑜能来到这里跟季玥汐一起共进晚膳。 更是开心,现在两个相处的模样。 若是迟景瑜有那么一丁点喜欢她家的小姐,那么日后的翻身日肯定不远了。 战神。 这两个字不单单是百姓心中的伟大的存在,自然也是百合心中的。 她本来就是一个孤儿,还是迟景瑜打了胜战之后,才摆脱被抓去别的国家当俘虏的下场。 没有比现在这一幕出现的场景更让她开心。 对了,还有季玥汐的脸也慢慢变好,今日的妆容让她非常满意。 两个人站在一起,竟然有一种特别奇妙的感觉。 怎么看,怎么都好搭。 她还想着给季玥汐布菜,可是季玥汐却直接让她退下。 “不用伺候我,你去吃饭吧。” 不知为何,季玥汐还是觉得自己没有那种小姐命,平日百合伺候她她倒是舒服,就是吃饭的时候有人在你旁边,总是觉得怪怪的。 也许是百合真的夹菜太少了,她吃的时候根本不得劲儿,想要吃大块的。 百合不敢反驳,只好应声退下。 原本以为这就没事了,哪曾想,季玥汐给迟景瑜翻了一个白眼。 迟景瑜身边,还有一个近卫在给他布菜。 不过,他倒是对她的白眼免疫,充耳不闻,继续吃自己的。 从小就在宫中长大,每一盘的菜都吃,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没有不喜欢的。 从开始到现在,迟景瑜的板着一个脸,完全让人猜不出他到底是对这一餐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样吃饭,是真的好累。 季玥汐更喜欢的是那种很自然的吃饭,没有人服侍,想吃多少吃多少。 就跟下馆子的感觉一样。 先前是因为百合在一旁,感觉自己也被约束住了,现在是迟景瑜吃饭实在是太一板一眼了,把她给整的没胃口了。 于是,翻白眼变成了轻蔑的“啧”声。 “啧”得让人无法忽视,更让人听出了她慢慢的不屑情绪。 终于,迟景瑜停下了筷子。 “怎么?哪里让你不满意?” 他抬眸,嘴角有些红,明显是刚刚季玥汐咬破的伤口溢出了血。 只不过面上的表情淡淡,不会显露自己现在的异样。 他的伤比季玥汐的重多了。 “我不喜欢别人看着我们吃饭。”季玥汐噘着嘴,完全没发现她说了一个不应该说的话字眼。 她说,我们。 这句话让迟景瑜听得很开心,紧锁的眉眼舒展了不少,表情也缓和下来。 “都下去吧。” 话音刚落,短短几秒,屋子里面伺候的四个人都退了下去。 没错,是真的四个人。 一个人布菜,一个人在旁边伺候添茶水,另外两个人在不远处守着。 季玥汐越看越觉得这个就是在监视人。 她整个人都因为这些人感觉到不舒服起来,这么明目张胆的监视在她的记忆里,还是她在饭菜里面下了毒,后来季家人吃饭,都让她先吃了再动筷子。 妥妥的欺负人啊! 人一走,她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开开心心的吃起了饭菜。 这一次没有用公筷,两个人就这样用自己用过的筷子,在饭桌上夹着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这时候,季玥汐才发现,迟景瑜似乎更喜欢吃甜口的。 哟,还挺可爱。 两个人吃饭不说话,又吃了一会儿,季玥汐实在是憋不住了。 没有话题,她就创造话题。 “我不喜欢身边有人伺候着吃东西。” 简明扼要,一针见血发表自己的意见。 迟景瑜眉眼一挑,语气淡淡:“那便不让人伺候。” 反正也不是一件大事,日后注意一点即可。 从小就受到这样的教育,让迟景瑜对吃饭不太热衷。 他不能暴露自己的喜好,更不会对每一道菜保持热衷,在宫里,你只要露出自己的喜欢,就很有可能害死自己。 所以,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吃什么已经变得不重要,填饱肚子即可。 不过在皇宫,御膳房也不会呈上不好吃的吃食。 迟景瑜确实不能够站在季玥汐的角度上去思考吃饭的事情,与他而言,吃饭就是填饱肚子,于季玥汐而言,吃饭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只能说,他们在这方面,开始有了不一样的见解。 “日后我去了王府,不会也要和你一起吃饭吧?”季玥汐看着他无所谓的模样,多嘴问了一句。 她个人的印象里面,一家人是要在一起吃饭的。 不过季家不是。 大夫人、三姨娘和四姨娘,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还有其他的几个不受宠的姨娘,偶尔也会光顾一下。 就跟皇宫里面可怜巴巴得到皇上宠爱的贵妃一样,每一个官员的家里,大概都是这样的情形。 而季玥汐觉得,王府就他们两个人,迟景瑜也没有别的偏房,应该会跟她一起吃。 没有偏房这件事是百合去打探的,一大早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并且说大夸特夸了一下迟景瑜。 百合也对花心的男人有排斥心理。 这一点上,迟景瑜比其他的男人更加洁身自好。 季玥汐若是嫁了过去,那便是后院的掌管家中大权的人,府内上上下下都要听她的话。 就跟季府的大夫人一样威风。 迟景瑜听着她这番话,思忖半响,这才缓缓开口。 “本王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用膳,你若喜欢,那便和你用。” 诚然,他一开始也没想到那么深,现在被季玥汐提醒,才开始想了一下两个人日后相处的场面。 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发现她也没有什么忌口。 看来是一个好养活的。 便是如此,他又加了一句。 “听风阁整理好了,等你去了,便住在那吧。” 第78章 季府出事 前面一番话,季玥汐知道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是合作关系,去谁的地盘都可以,迟景瑜对于这点不太看重。 这样一对比,发现是她有点期待两个人日后的生活,让她有点羞窘,可到了后面,迟景瑜说出的那番话,又让她害臊起来。 听风阁。 若是没记错的话,这个应该是迟景瑜之前住的地方,也是她差点被杀死的地方。 被他杀死。 当初只想着偷个药而已,后来还被关在那边通宵给他治病,也没有好好的看过自己未来要去的地方。 可惜,当初她就应该不着急走,好好欣赏一下王府,最后给自己选一个好住处。 不过,既然是迟景瑜之前住过的地方,那应当不错。 现在的季玥汐想得简单,后来才知道,反正成亲之后两个人是要住在一起的,迟景瑜不过是在自己住的阁楼里面,添置了一些女子用的东西,方便她入住之后日常使用而已。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的她只知道自己住了一个好地方,甚是高兴。 心情不错,吃饭也开始吃得开心,有的时候夹不到迟景瑜那边的饭菜,还让他给自己夹菜。 对,用他用过的筷子。 一开始迟景瑜有些不太习惯,看着她期待的目光,又没有拒绝。 小馋猫。 他在心里默默给她添了一笔,却是把她喜欢吃的那盘菜跟另一盘青菜换了一个位置。 总感觉季玥汐若是在皇宫里面,也许活不到几天。 不对,她有他护着,应该是长命百岁的。 以前,迟景瑜救了很多人,却不觉得有什么骄傲的,现在护着季玥汐反倒是有了一些得意。 她救过自己,自己也救过她。 原本是两不相欠的事,他却希望她能看得见。 最好是心里都知道,这些事情没他不行。 晚膳两个人吃的不算快,也不算慢,不过胜在舒服。 后面的话题很少,季玥汐也不是一个一直主动的人,顶多跟迟景瑜说自己想要吃那个,让迟景瑜变成了给她布菜的那个人。 中途迟景瑜还觉得她说自己不喜欢被人伺候人的话都是借口,她想要的是他来伺候。 虽然略微的觉得掉身价,看到季玥汐吃得开心,这件事情边这样去了。 毕竟这餐,他吃得也算是高兴。 吃完之后天都黑了,季玥汐吃的撑撑,把他送走。 临走之前,迟景瑜说明日再来看她,得到了季玥汐的一句“来的话要自己带饭,我这边没有小厨子”。 显然,也是欢迎的。 迟景瑜一走,最开心的莫过于季正荣。 一直害怕迟景瑜来到这边是来找茬的,让三四个人一起蹲在季玥汐院子外面,时时刻刻给他说最新的进展。 最后一句是迟景瑜已经坐上马车离开,季正荣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实在是太难熬了。 他看着桌子上的银票,心里越来越焦虑。 迟景瑜今日跟季玥汐亲热的场面被季家的太多人看到了,他现在是越来越担心自己的头顶上这个乌纱帽要不保了。 季玥汐。 季正荣念着这个名字,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当初就不应该让她长那么大! 想到自己养了那么久的季玥汐还是一个这样的白眼狼,季正荣恨不得也把当初的自己掐死。 这一切都没用,他只能忍气吞声,争取在她出嫁之前把那些用过的银子补上。 那些商铺和地契拿回来自然是容易的,最可怕的是御赐的那些贵重东西,好几件都被季正荣已经送去贿赂人了,根本拿不回来。 这些东西都是有价无市,在外面买一件更是难。 他只希望季玥汐记不得那些东西到底有多少,从中添上了不少便宜货,想要从中浑水摸鱼。 只希望一切都能够顺利进行。 这几日的日子实在是难熬,季正荣谁的院子都没有去,而是待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大夫人和三姨娘一概不见,而四姨娘又是一个淡然的性子,看到她那平静的脸,更让他生气。 独自一人的时候更是感觉到凄凉,对季玥汐的恨便更多一分。 他不知道,现在自己多难受,季玥汐那边就多开心。 原本季玥汐是要去找季正荣轻点一下自己的东西进度如何,突然想起自己还从古塔寺带来了一个箱子。 箱子上面有锁,当初无心大师给的时候给她买了一个关子,不肯说出要是的去处。 “有缘自会开启。” 这六个字让季玥汐彻底失去想要挖掘秘密的想法,恨不得当场就把这箱子砸坏。 可是不行,这是上好的实木,不仅防虫蛀还放火,本身也值不少银子,她可不想弄坏。 总感觉自己日后需要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虽然迟景瑜是一个有钱人,不代表她就能够拉下脸皮花他的。 自己有钱的话,说话才足够硬气。 百合也跟着迟景瑜走了,屋子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却感觉很舒服。 季玥汐更喜欢一个人独处,总觉得百合在一旁念叨的时候,她耳朵都要起茧了。 话虽如此,她也不讨厌百合这个人。 现在看到这个箱子,突然想起了一些李青青活着的时候,三个人相处的时光。 季正荣不喜欢李青青是事实,但是对她没有很差,还让她做了大夫人,这就让季玥汐感觉到很诧异。 季正荣那样小肚鸡肠的男人,若是不喜欢,肯定把李青青踹出了季府,不可能让她活了那么久,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这件事情联系起来就感觉不对劲儿,越想越觉得有很多细节根本对不上号。 首先,传闻是季正荣与李青青是在他高举之前就成的亲,那么自然是爱过的,就算不爱,也是有感情的。 而她的印象之中,感觉不到李青青对季正荣的喜欢,甚至也不让季玥汐跟季正荣亲近。 原主从小就没有父亲,越是渴望季正荣的关注,李青青的表情越是反感。 好多好多细节掺杂在一起,季玥汐脑子都快爆炸了。 面前的箱子估计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季玥汐想,心里浮现了一个优点奇怪的想法。 如果,她不是季正荣的骨肉呢?那么一切是不是就能说得清楚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感觉后脊一凉。 不是亲身女儿,还给她嫡女当,这季正荣怎么可能! 线索一下子就断了,季玥汐只好对着木箱上的锁发呆。 忽的,感觉上面的图案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这些日子她去的地方太多,现在想不起来,只觉得上面的花纹让人觉得新奇,应该是见过的。 算了,这些之后再去问问迟景瑜。 反正迟景瑜聪明,不用白不用。 —— 一夜之内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就比如之前迟景瑜让人去传播的消息,已经闹得大街小巷都耳熟能详。 季府的三小姐季依柔是一个破了身子的女人,不知是谁把她被四五个大汉侵占的夜晚说得绘声绘色,甚至还出了话本。 迟景瑜要做这些事情完全不会露出马甲,而身边的那些手下,更是玩弄人心的一把好手,一下子就把事情闹大,甚至还要恶劣几分。 季依柔每日都做着自己飞黄腾达的梦如此一来,全部都破碎了。 这些日子季府乱的厉害,根本没有心思去外面走动。 更别说三姨娘也被季正荣说要把自己的家底掏出来补空缺,根本无暇顾及季依柔那边发生的事情。 更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惹了迟景瑜这样的大人物。 而那边的大夫人,看着这一笔巨款,只能舔着脸去找自己的大女儿季若初那钱。 她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 原本身上的银子根本就不够多,就算管家把这些年吞掉的东西吐出来,却完全不够看的。 这点银子,也许够一个普通的百姓过上一辈子的幸福生活,而对于开销大的季府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惹得人是迟景瑜,若是有一点点不对劲儿的地方,谁都害怕自己的脑袋搬家。 季正荣是最怕的,他用季家老爷的身份去威胁每一个可以威胁的人。 就连四姨娘也掏出了自己的家底,把之前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只一点,她和她女儿的命不能碰。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季依柔那边出事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何况是这样不守妇道的传闻,更是恶劣。 原本嫁的不错的季若初,现在成了最大的笑柄。 那日原本是有了一场贵女只见的宴席要参加,不知为何,每个人都传信让她不必来了。 丞相府到底是一个大家族,里面枝繁叶茂,看着风光,私底下竞争比季家多多了。 她身份地位,在这里更是讨不到任何的好处。 娘家那边给的嫁妆原本以为真的算是充裕,等到了丞相府,才发现根本不值一提。 毕竟是丞相,御赐的东西多了去了,而季若初的那些,只是勉强入眼的东西,算不上什么好的。 好在季若初就在季府这种看人脸色的环境下长大,适应的很快,也找到了自己可以巴结的人,总算是站住了脚跟。 这一下被所有贵女拒绝,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对劲儿。 打听一番,才发现是季府出了事情。 现在的身份更是不愿意跟季府有任何的关系,却没想到大夫人登门拜访,先来了丞相府。 第79章 季府危机1 季若初从小就看惯了季家的那些勾心斗角,自知身份低微,一点点爬到这个地步属实不易。 她当然也知道自己母亲在背后的支持。 当然不可能是因为能让她在丞相府过得好,季正荣和大夫人要的是她在丞相府站住脚跟,日后也好提拔提拔季府。 她虽嫁的是一个庶子,却也是丞相最喜欢的庶子之一,在朝中有也要职,也是一个有能力的人知意。 面子向来是靠自己挣得,季若初不必季依柔那么嚣张跋扈无法无天,性子沉稳,心有城府,一步一步爬上去最为稳妥。 现在正是她要爬上去的鼎盛时期,丈夫在翰文苑升官,而她也在那些所谓的贵女身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就差一点了。 突然季家出了事,她被连带,冠上了一个浪荡的头衔,连带着也让自己的丈夫受辱。 以前丞相府从来对她默不作声,如今,竟然也把她当成了丞相府的一员。 不过,却不是因为好事,而是觉得她侮辱了丞相府的名声。 这一切都来自她那个无脑的妹妹。 季依柔。 从小她就觉得这个人是祸害,觉得三姨娘受宠,真的就把自己当做公主一样了。 明明就是一个歌妓生的女儿,就算出生在金窝里面,也变不成枝头上的凤凰。 血浓于水,季若初再不喜欢她们,也抵抗不了自己就是季正荣的女儿,季依柔的大姐的身份。 花了那么多年的时间,忍辱负重,终于逃出了季府的牢笼。 却没想到她终有一天依旧被季府连累。 她怒气冲冲的去偏厅见了自己的母亲,大夫人。 大夫人还不知道季依柔的那点破事已经让整个季府的人蒙羞,只知道现在定王盯上了他们,无论如何,季若初也姓季,应当为家里分担一部分责任。 他们这些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季若初嫁出去,还是要依靠娘家的。 这些年,她害怕自己的女儿受欺负,递过来的银子不算少,现在就看季若初到底能给多少了。 大夫人满怀期待,看到的却跟自己的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样。 面前的女人,是她大女儿,含辛茹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跟她一起在季府挣扎长大。 记忆里还是季若初出嫁那天跟自己哭着相拥的画面,大夫人有点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摆着一张冷脸的女人,竟然会是自己的女儿。 季若初如今已经不是那个小小季府的小姐,她现在怎么说也是丞相府的一员,平日的打扮自然是跟自己身份相匹配的打扮。 一套面首下来也要好几百两银子,更别说衣服都是京都最时髦的料子。 如今站在自己母亲的面前,跟一年前大径不同。 面容精致,一举一动都带着高贵和文雅,脸上的表情自然是贵族才有的神情,看下等人的轻蔑眼神,季若初学了七八分像。 大夫人看到她的时候,竟然有想要给她福身的举动。 心里还是想着面前的女人是自己的女儿,但是身子的反应是自己控制不住的。 尽管季府也会收到一些请帖邀请,但是几年比起来,都没有季若初在丞相府这一年参加的多。 “母亲,你还有脸来?” 季若初看到大夫人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句。 今日她原本要去长公主的宴席上面做客,这些关系她自然是要替自己的夫君打理好的,如今一切都告吹了。 不仅如此,还有几日后的两场重要的聚会,都被他们拒之门外。 一切都是因为季家。 从一开始就拖着她的后腿,如今看到她好不容易好起来,又来一个重击。 季若初都怀疑季府是老天爷来惩罚她的一样。 大夫人听到这句话都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如此无情的话是自己女儿的嘴里说出来的。 心里咯噔一下,怀疑是季若初知道了季府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跟面前怒不可遏的季若初说出此番来的目的。 “女儿,你这一次一定要救救季府,我和你爹……” 想到日后的日子,大夫人也哽咽住了。 那么一大笔银子,根本凑不齐,就算面前凑齐,日后的日子也不知道应当如何过下去。 可是她不能,也不可以弃之不顾。 大夫人感觉自己辛辛苦苦从一个姨娘的身份爬到现在的大夫人,还被季正荣抬成了正妻,可见是下了多大的努力。 现在来季若初这边求助,可以说是找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知道季若初在丞相府虽然表面风光,在背地里也吃了不少苦头。 可是现在性命攸关,她也顾不得别的。 只要稳住季府,她就能稳住自己季府大夫人的身份。 可是季若初现在对“季”字异常敏感,只要想到季依柔那个蠢货做出来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她就气的不行。 就连她自己也在丞相府受到了侮辱,昨日跟大嫂见面的时候,大嫂阴阳怪气的嘴脸,她还感觉到奇怪。 如今什么都联系起来了,怎么能让她咽得下这口气? “我如何帮?母亲,当初我就说了,你上位之后,若是不把她们母女二人除去,这季府根本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季若初也是怒气上了头,完全不顾自己身在什么地方。 说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冲动了,连忙眼神示意身边的婢女下去,顺便给她把风关门,让她好好跟自己的母亲说一下这件事情的危害。 当初季若初还没有出嫁的时候,就已经警告过大夫人这事情。 可是她手段就是不如三姨娘,太多的争吵会让季正荣讨厌,大夫人不愿意再受到这样的委屈,选择了忍让。 现在季若初完全可以把今日所有的一切归罪在三姨娘和她的无脑女儿身上。 大夫人又愣住了,她想说的是银子的事情,而季若初居然和她说的是那个女人。 不过眼下银子的事情更加重要,大夫人只好耐着性子继续说。 “现在当务之急是银子,你还记得当初出嫁的时候那红珊瑚面首吗?” 大夫人紧紧攥住季若初的手,满脑子都是红珊瑚的面首的下落。 当初,她掌管季府大小事情,最后看到了尘封在仓库的季玥汐嫁妆。 这个是三姨娘根本不知道的银子下落,她清算了一遍,最后把珍贵的藏了起来,这一点,连季正荣都不知道。 季正荣那种花钱如流水的,根本不知道家里的银子到底有多少。 其中最珍贵的,被大夫人当作嫁妆放在了季若初这边。 她自然也清楚三姨娘总有一天会把她逼疯,跟季正荣相处了那么多年,她自然知道那人的性子,肯定会因为一点利益,把她丢掉。 她只能给自己留退路。 这个退路就是自己的女儿,季若初。 大夫人还有一个儿子,不过离开了府中被季正荣安排去书院学习,还有两年才到回京。 现在能依靠的只有面前的女儿。 季若初这边听到大夫人一直在说钱的事情,而不听她的劝告,她更气了。 现在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母亲根本认识不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不过提到那个珊瑚面首,她自然是清楚的。 东晋只有一处东海,还距离京都很远,这样的珊瑚首饰自然是珍贵。 除了皇家每年都有进贡的珊瑚珍珠,其他的人少之又少。 那一套富丽堂皇的面首,不单单是普通的红珊瑚,红珊瑚选的很好,正红色,还有金银点缀,是季若初为数不多能拿的出手的首饰。 也是她参加重要宴席的时候才会带出去的,现在听到大夫人提及,突然心情沉了下来。 自然也冷静了几分。 看大夫人这个架势,显然就是把这套首饰带回去的意思,季若初这边倒是不舍得放手了。 她现在处处不如人,好不容易有了那么一套能挣面子的首饰,还价值连城,自然是不舍得的。 想到大夫人来到这边就是为了这一套面首,心里的厌恶越来越大。 甚至有想要把她赶出去的想法。 “母亲,这首饰怎么了?你也知道女儿在丞相府没有根基,只能依靠家里傍身……” 季若初马上转变姿态,放低自己,柔声柔气的跟大夫人说话。 在她看来季依柔那件事情不过是一阵风,只会影响一阵子,等哪天又出一个新的丑闻,自然就过去了。 而红珊瑚,是万万不可能再归还给季家的。 在季家的作用,还不如在她手上的作用大,只有她好了,季府才能好。 在丞相府这一年之中,季若初显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季府的门面,心里居然有了一种,只有她过得好了,季府才能一起好的错觉。 她到底是忘记了,这些表面看起来风光的东西,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如今被利益熏心的她,自然是割舍不下这些外在的东西。 大夫人到底是季若初的亲生母亲,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了季若初的不情愿。 无法,她再也装不下去,索性摊牌。 “今日我来,就是为了这套面首,若初,你身为季家的大女儿,不会真的想看到季家灭门吧!” 面前的大夫人表情坚决,显然已经察觉到季若初的小心思。 第80章 季府危机2 季家灭门? 季若初蹙紧眉头,看着自己的母亲,总觉得她是在欺骗自己。 一个小小的季依柔什么时候能掀起这么大的巨浪? “母亲,话是不是重了一些?” 季若初轻轻丢出了一句,想要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她现在重心放在丞相府,好久没有去了解季家那些破事了。 开始需要银子,往来密切了一些,被丞相府的人嘲笑,继而就淡了下来。 算起来,也有月余没有跟大夫人接触,只知道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比如季玥汐与禹王的婚约没了,继而嫁给了定王,在百花宴出了大风头,甚至还闹出了一些闹剧。 这些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不过谁也没有把季家当成威胁,而那短命的定王,也很快变成历史。 季若初根本想不到这跟季依柔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一个庶女,地位还不如她,凭借着她娘交给的那些低贱下作的手段,天天就想着攀附权贵。 到头来,肯定要被反噬的。 如此没地位没手段的女人,还能让季府灭门? 季若初闻所未闻,倒是想听听大夫人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来,最后有要跟她说些什么。 大夫人听到季若初说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的话重了些。 缓和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出自己此番来的原因。 一盏茶的功夫,大夫人才把这些日子季玥汐在府中的所作所为说出来,自然是添油加醋的说,卖惨自己,把一切的错归咎在季玥汐的身上。 那定王已经成了季玥汐身后的把柄,现在放在季若初身上的假装,大夫人今天无论如何的都要拿走的。 “若初,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娘也是没有办法,季家若是被定王盯上……” 后面的话大夫人没有继续说,她聪明的女儿自然也能猜到。 传闻定王病入膏肓,可事实并非如此,身子硬朗得可以,每一次来到季府就跟季玥汐闹一场。 好似这样能让他们的感情升温一样。 那季正荣也是,当初觉得季玥汐好拿捏,没想到如今被季玥汐反咬一口,现在要把之前吃下去的银子全部吐出来。 常言道,吃进去容易,吐出来难。 那嫁妆里面到底有多少银两,只有大夫人最清楚,而现在季正荣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现在就是整个季府一起要面对的最大灾难。 “母亲,等等。”季若初听完之后,沉思了一番,“那定王没事?如今还帮着季玥汐?” 她抓着这两个重点反复咀嚼,想到自己公公先前就很在乎迟景瑜归京的事情,如今又变成了盼望着他死。 现在迟景瑜没死,反倒是精神的很。 还有,那季玥汐她从小看着长大,人又痴又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隐藏得可够深的。 季若初算了算日子,发现距离季玥汐出嫁的日子只有短短不到三日,一下子就明白了大夫人来的原因了。 当初转移这些嫁妆她也是知情的,不然也不会让大夫人把这些东西混到她的嫁妆中来。 毕竟是借来的东西,她原本觉得不需要还回去,现在发现还回去也太快了。 季若初竟然有些不舍得了。 她看着大夫人,心中有了一记,扯了扯大夫人的耳朵,跟她轻声说了起来。 —— 再说另一边。 银子这件事情虽然很重要,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季正荣好歹也是一个朝廷命官,不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现在最难受的其实就只有大夫人,季正荣这点家底都暴露出来,大夫人管钱,她是最知道季玥汐需要的数额的。 现在的三姨娘身上的银子确实不少,不过都是平日攒下来给季依柔当嫁妆的银子,死活都不愿意拿去充数。 这笔钱季正荣也知道,更是明白三姨娘之前在秦楼的时候结识了不少商户,这些年利用他的官职,在不少的地方捞了油水。 当初的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正是缺钱之际,季正荣算盘开始打起来了。 家人是什么? 自然是到到了危险的时候,出来帮忙的人了。 三姨娘明知道季正荣接近她是因为搀着这些银子,没有说破,当场跟他糊弄起来。 她在风尘之地多年,糊弄男人嘛,她是最会的了。 季正荣被她红的服服帖帖的,心情好了不少,都开始在三姨娘这边开始用起了午膳。 而三姨娘的女儿季依柔,这个时候还有闲情去外面的首饰店看最新的首饰。 昨儿她看到了季玥汐身上打扮得不错,现在气死了。 凭什么好事都是季玥汐捞,她什么都没有,还要白白受气! 想到季玥汐头上的那个步摇,身上的绸缎,她就恨不得自己也穿上这些,这样的话或许还能在迟景瑜面前让他眼前一亮。 当初在百花宴的时候匆匆跟迟景瑜见了一面,到时候ius觉得惊艳得不得了。 昨日又见,还是那么近距离,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被这个男人吸引住了。 一时之间觉得迟星禹一点都不香了。 虽然也承认三姨娘说的男人都是有劣根性的,要小心那么花言巧语,不过她到底年纪不大,之前被迟星禹骗的团团转。 现在看着迟景瑜,又觉得喜欢这样成熟稳重的男人。 仔细一对比,看起来还是迟景瑜更香啊。 自己过得不好,看到季玥汐过得好,自然是心里不痛快,现在恨不得把季玥汐撕了,或者让她直接去死。 她说不定能够代替她成为现在的定王妃。 不过季玥汐到底是厉害,她看到季玥汐打人的那股劲儿,又觉得悚人。 觉得不能脏了自己的手。 还在逛着,原本以为会有人热情招待,却发现身边好多人对她避而远之,甚是还在外面嘀嘀咕咕。 季依柔越来越觉得不对,环顾四周,才发现那些人议论的居然是她。 身边的欢儿看到季依柔生气的脸,忍不住往后缩,想要隐藏自己的存在。 怎么可能躲得掉?季依柔咬着自己的绣帕,狠狠地把她拉到了角落。 “你马上给我去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依柔还没有收到如此大的委屈,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天迟景瑜…… 她脸黑了几分,现在才发现自己到底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 季正荣和三姨娘一起用午膳,聊得都是那些闺房浑话,句句挑拨撩人,算是色香味俱全。 季依柔一回到季家,连忙扯着绣帕气呼呼的跑到三姨娘的身边哭诉。 刚走到门口,就被素姑姑拦下了。 “三小姐,姨娘和老爷在里面呢。” 每一次季正荣和三姨娘在里面的时候,素姑姑都会在门外把风,不许任何人来换了三姨娘的好事。 就算是季依柔也不能闯入。 季依柔脸色青得可怕,完全是因为气得快要爆炸,已经变成了青色。 她满肚子的抱怨要跟三姨娘说,现在根本顾不得这到底是不是三姨娘的好事。 若是这件事情不解决,那么她这辈子肯定要玩完! “娘!” 季依柔就在屋子外面哭喊着,吵闹着,不管季正荣到底在不在里面,她现在是真的需要三姨娘的那些锦囊妙计来帮她了。 那天晚上的事情被人传了出去,如今大街小巷都知道了她那些破事! 原本以为季正荣在府里下了命令就能够瞒天过海,却还是被人钻了漏洞,现在她要如何办! 清白尽失,是根本不可能活下去的。 更别说那天她被三姨娘狠狠灌了一碗绝子汤,她内心都要悔恨死了! 季依柔恨! 越是看到别人比她过得好越是恨! 如今就把一切的恨意都喊了出来,惊扰到了两个吃饭吃着到了床上的男女。 三姨娘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这个不懂事的女儿,连忙扯了扯身上的衣衫,对着季正荣撒痴。 “依柔这丫头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老爷你暂且等等我。” 三姨娘脱衣服快,穿上去更快。 不一会儿就穿好了衣服,扭着自己的细腰往门外走。 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也冷得要命。 素姑姑自然是不好对季依柔下手的,看到三姨娘出现,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面前的三姨娘冷着脸,颔首对素姑姑丢了一个厌烦的眼神。 只一眼,素姑姑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季依柔还在闹,看到三姨娘还没出来,都想要闯进去了,不料,却被素姑姑扯着带去了不远处的偏房。 闹也不能在老爷面前闹,不然三姨娘刚刚的招数岂不是全白费了? 此时的三姨娘真的要恨死季依柔了。 这个女儿,做什么什么都不行,完全没有传承她的精髓,之前就被季玥汐那丫头强压一头。 她花了大价钱让她去了一趟百花宴,居然什么都消息都没有带回来。 现在的三姨娘看着季依柔,眼神都是看一个败家女儿的表情。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季依柔看到三姨娘的时候,整个人扑到她的怀里,眼泪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平日里面嚣张的样子。 “娘!出大事了!我的事情被人全知道了!” 第81章 季府危机3 从小三姨娘就教导季依柔不能把自己的软肋展示在旁人面前,看着她如此不成器的模样,对季依柔的失望又多了一分。 她不动声色的撇开自己怀里的女儿,不让她脸上的泪弄脏了自己身上的衣裳。 拉开了一丝距离,三姨娘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发,这才缓缓开口。 “出了什么事,你且与娘亲好好说,急什么?” 季依柔越是慌张,面前的三姨娘就越是镇定。 有母亲在,自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看着三姨娘,季依柔便把今日她出去的听到谣言的经过给她说了一遍。 “就这事儿?”三姨娘听完之后睨了她一眼,语气略显不屑,“如今人都死了,死无对证,你慌什么?” 诋毁罢了,若是那种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怕是要急的跳河。 可是现在季依柔的身份不一样,季府的小姐,自然要比那些平民百姓要高贵一点的。 只要季府不倒,季正荣还在朝堂上为官,这些东西就不足为据。 这些年什么起起落落,她什么没经历过? 就连当年季正荣给她赎身,谁都说她是不干净的身子,结果呢? 她还是被季正荣风风光光迎娶进了季府,让多少秦楼的女子艳羡不已。 谣言止于智者不假,但是有的时候拿不出证据,单凭一张嘴,也不能掀起什么风声。 诋毁的人早就被季正荣杀了,如今死无对证,季依柔慌张的话,那就是她道行太低,被人捏住了把柄。 被三姨娘这样一说,季依柔慌张的心缓和了不少,慌张的擦掉眼角的泪。 却还是觉得慌张,低低唤了一句三姨娘。 “娘,我还是……” “只要季府不倒,你就不必慌张。”三姨娘堵住了她的嘴,眼睛闪过凛冽的目光。 原本一切的计划都按照她算好的步骤,现在就多了一个季玥汐捣乱,把她逼到了这个地步。 三姨娘想到这个就悔恨,现在已经够头疼了,没想到季依柔竟给她添麻烦。 她手上的银子断然不可能全部都给季正荣填补这个漏洞的,此时还需她慢慢周旋,想想到底如何做。 若是没有了银子傍身,她们娘俩无疑就失去了最后的底牌,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无论如何也不能暴露出来。 嫁妆挪用分明就是大夫人做出的事情,与她有何干系?又为何让她来填补这个漏洞? 三姨娘精打细算,绝对不可能给他们任何一丝占自己便宜的机会。 “娘,若是被禹王知道……” 季依柔想到这里,抿着下唇,还是不甘心。 自己是要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女人,若是被这些影响,恐怕日后真的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禹王?”提到这个,三姨娘就来气。 若是以前,三姨娘倒是觉得季依柔抢季玥汐的男人完全没问题,课偏偏季玥汐跟定王定下婚约之后,那禹王就跟消失了一半,再也没有来过季府。 可偏偏她这个死心眼的女儿还觉得自己可以跟禹王有一丝联系,就连她这个做娘的都察觉到了禹王的打算。 当初故意跟季依柔靠近,肯定也是想着要把这门亲事推掉,用她女人来做幌子,要季依柔对季玥汐加害,毁了这门亲事,便可以金蝉脱壳了。 男人果然都是不安好心的,她当初听季依柔描绘的事情有声有色,还以为是真的成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季玥汐跟迟景瑜订婚短短一个月,那迟景瑜来季府的次数都比迟星禹这几年来得多。 这还看不出迟星禹背后的算盘,她真的是要被这个笨蛋女儿气炸了。 “禹王你就别想了,日后娘亲自然会给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 三姨娘想到这事儿就生气,最后警告了一句季依柔,“还有,你莫要在我面前再提这个迟星禹,他身份尊贵,不是你我能够攀附的。” 说完这句话,三姨娘理了理自己的衣裙,进去找季正荣去了。 莫谈那些空想的子无须有的事情,不如干点实事,让季府也度过这个难关,免得把她的计划好的前程都弄没了。 三姨娘走得干脆,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那个废物女儿季依柔。 素姑姑看懂了三姨娘要表达的话,连忙去扶起地上是季依柔。 “三小姐,你还是听姨娘的话,要隐忍。” 这句话明显是说给三姨娘听的,等到素姑姑附身到了季依柔的身侧,才说出她想要表达的话。 “大公子很快就回来了。” 季青豫。 季正荣的第一个儿子。 更是三姨娘所出,年十六,前些日子跟着大夫人的二儿子季敬元一起去嵩山书院进修,原本有三年之期,前些日子写了书信,说要提前回京。 若是他们回来,到时候自然有大公子给季依柔出头。 就算三姨娘出身不如大夫人那么干净,但是季青豫却比那个烂泥不扶上墙的季敬元好上不知多少倍。 到时候所有季府的一切都会是季青豫的,三姨娘只需要好好等着,就可以平步青云,到时候心安理得享受继承季府的所有。 不然她怎么可能会给大夫人让位? 听到素姑姑如此说,季依柔到底是缓过神来,脸色也好了不少。 没错,只要她哥哥回来了,那么一切都不成问题。 季依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扶着素姑姑的手,看着不远处的窗外,心里若有所思。 —— 另一边,季玥汐琢磨自己的雕花盒子,完全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样子的风涛骇浪。 她没有娘亲,嫁妆季府也不会帮她弄。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完全不知道成亲流程,最后定王府那边派来了几个嬷嬷来给季玥汐处理这些事情。 她们都是迟景瑜选来的人,不说话,老老实实做自己该做的事。 量身裁衣这些自然是不用说,甚至还有一个嬷嬷想要给季玥汐教导礼仪,却没想到季玥汐一个眼神都没给。 其中有一个嬷嬷是宫里来的,还是皇太后身边的人,看到季玥汐这幅模样,有点恨铁不成钢了。 “季小姐,不怪老奴多嘴,您这样难担大任。” “哦?大任?”季玥汐蹙紧眉头看着嬷嬷,“我难不成也能入朝为官?” 从一开始他们进屋子的时候,季玥汐就怀疑这是不是迟景瑜派人来折磨她的,真的快把她尴尬死了。 如今这个嬷嬷还说她难担大任? 真的想请迟景瑜当面来说一说,是他求着她嫁过去的,她才不稀罕迟景瑜呢! “你……你!”嬷嬷被气的不轻,当场摔门离开。 后面的四个嬷嬷自然看到这样的情况,自然不会多留,直接跟着前面嬷嬷的尾巴离开了。 只剩下百合一个人在外面干着急,想着季玥汐不日就要出嫁,居然还没有拿得出手的嫁衣。 “小姐,你这样抗拒,到时候沦为京都所有人的笑柄怎么办!” 百合既担心又害怕,生怕季玥汐太任性会让迟景瑜不高兴,到时候还没嫁过去就被厌恶。 更别说这些嬷嬷大有来历,若是皇太后不悦,只怕日后没有什么好果汁吃。 只见季玥汐懒洋洋指了指不远处摆好的凤冠,一脸无所谓。 “我不是还给自己挣了一个凤冠嘛,又不是什么都拿不出手。” 她上一辈子没结过婚,这辈子对迟景瑜没什么想法,倒是也觉得无所谓。 不过这凤冠上面的珠宝还不错,肯定值不少银子,到时候她也要带走。 这些东西是李青青给她留的,自然都要留着。 那些嬷嬷刚刚离开不久,迟景瑜就带着人过来了,身边跟着京都最好裁缝店的老板。 “本王还是高估你了。” 季玥汐:“?” “原本以为,依着你的性子,好歹也会让嬷嬷在这里待上半日。” “只可惜,半个时辰都不到就被我气走了是吧?” 季玥汐笑了笑,一脸无所谓,“你不是在外面有府邸吗?难不成还要我学宫里的规矩?回去那吃肉不吐骨头的地方过日子?” 她丢了两个反问都在迟景瑜的预料之内。 议论的不是王爷,而是皇宫,裁缝听到身子都颤了颤。 没想到,未来的定王妃还真的会说话…… 今日之后,裁缝回去便有人问他那定王妃到底是不是传闻中的那么丑陋不堪,却得到了裁缝擦着汗尴尬的回答。 “我只觉得定王妃不是凡人,勇气可嘉,甚至颇有胆识。” 能那么大大方方在定王面前议论皇宫,还不畏惧定王的人,还会是凡人不成吗? 这样的话只能引得路人挠头,觉得裁缝说话牛头不对马嘴。 裁缝快速量好衣服尺寸离开后,季玥汐继续捣腾她面前的锦盒发愁。 现在来了一个看戏的,她直接拽过迟景瑜,让他帮忙分析分析这个是什么锁。 迟景瑜也算是走遍半个东晋的人,看到这个锁的时候还是紧锁眉头,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儿的地方。 “你把这盒子拿出去,本王仔细瞧瞧。” 看着他说的那么神秘,季玥汐更好奇了,连忙捧着锦盒走到屋子外面。 突然感觉这个才是大事,成亲那些什么东西都是小事。 季玥汐跟迟景瑜挪步到院子外面的石桌上,锦盒被迟景瑜拿起,他对着盒子外面的花纹扭动了一下。 “啪嗒”一声,锦盒分散。 第82章 到底谁才是主子 为了引人耳目,从外表看上去,这只是一个外表精美,造价不凡的锦盒。 外观刻着精美的雕花,让人看起来不忍心破坏,觉得这样精美的木雕盒子,也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其实不然,这个外观只是一个幌子,主人只想保证这锦盒的完整,不让别人触碰了这里面的秘密。 迟景瑜之前就收缴过一个类似的的锦盒,不过他手上的那个没有季玥汐的这个大,更没有那么华丽。 不过做工差不多,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他不是行家,只是五感比其他人锐利一些,强光之下能看到那些细小的缝隙,这才找到开关所在,一下子就打开了这个锦盒外在的这层木雕。 里面是一个更精巧的木盒,雕花甚至比之前的那个更加精致,看起来也更加的华丽。 锁孔明显,能看得出具体的模样,一个圆孔,差不多拇指大小。 都已经这样了,季玥汐还是看不出自己哪里有匹配的钥匙。 “这是什么孔啊?我应该没有这样的钥匙吧?”季玥汐看着面前的锁孔,突然感觉自己被坑了似的。 她根本没有这样的模样的钥匙,更别说这个是她娘亲留给她的。 到底是不是留给她的她现在都要怀疑一下了。 “不是孔。”迟景瑜看着上面的花纹,点了点其中一个图案给季玥汐看,“而是这个。” 这样做工精巧的木盒,开盒的钥匙往往越是出其不意,让人忍不住心生好奇。 当初迟景瑜哪一个便是一根玉簪,而盒子也是玉做的,一个配套,只有一样材质的玉簪放进去,才能打开盒子。 眼前的盒子是上好的梨花木,可谓是价值千金,更被说是那么一块大的,价值连城。 盒子还散发着淡淡的沉香味,迟景瑜这种见过不少好货挑剔的眼睛,都要为了盒子亮一亮。 是个好东西。 就是不知道里面装的东西有没有外面的这个盒子价值连城。 忽的,他越来越好奇季玥汐的身份了。 按道理来说,季府的出身,是不可能拥有那么好的盒子,只可惜李青青死了,他没有办法查。 心中有疑惑,迟景瑜脸上没有显露任何的痕迹,把这件事情说得轻描淡写。 “收起来吧,说不定是一个好东西。” 季玥汐点了点头,就让迟景瑜说是好东西,那必然是一个好东西,她不会对一个行家的话有任何异议。 不过过不久就要搬走,她倒是不想把这个盒子留在季府,直接丢给迟景瑜。 “你带回定王府吧,反正我过几日都会过去。” 季玥汐掂量了这盒子的重量,发现有点重,无论这里面是什么,她都懒得去计较了。 迟景瑜没想到她居然会那么说,眉毛一挑,问道:“你就不怕我独吞了这玩意儿?” “那你也得打开啊。” 季玥汐冷嗤一声,“我打不开,你肯定比我有能力,我还巴不得你打开让我见识一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双手交叉,语气极其不屑,“我为什么会害怕你拿?我巴不得坐收渔翁之利。” 从小到大,季玥汐最不喜欢的就是解谜游戏。 要么太简单,要么太费脑。 要是第一眼看不出这锁藏得奥义,她便不会去动。 最喜欢的是那种明知道这个谜题很难,会用尽全身力气去努力解开的人,很有毅力,也很有魄力。 显然,面前的迟景瑜看起来就是那种很努力的类型,她只想当一个废物。 这番言论,又让迟景瑜对她刮目相看。 啧,果然是一个有趣的女人。 他的眼光确实不错。 迟景瑜这一次来,还带了午膳,顺带着跟季玥汐一起吃。 这种情况下,她跟住在定王府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住的地方不一样,还有每天都要跟迟景瑜送菜来。 百合依旧布菜,这一次迟景瑜说把肉菜放在季玥汐那边。 “免得别人说本王亏待了你,给你送菜还把你养得那么瘦。” 说完,似乎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季玥汐干瘪的身材。 其实现在的她比一个月前好得太多了,至少现在的季玥汐已经完全脱离那种瘦骨如柴的感觉,脸上也开始有了肉感。 原本就不丑,长了一些肉之后更加灵气动人。 迟景瑜甚至觉得她还是要戴上面纱,这样才不会被人看了去。 想到这里,略微有些心烦。 即便如此,他对三日后的成亲越发的期待起来。 —— 大夫人在丞相府用了午膳才回来季家。 去的时候满面愁容,回来的时候倒是精神焕发了不少。 显然,这一趟季若初给了她一个好法子。 刚刚在丞相府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季依柔的那些破事,也不知是谁那这件事情传了出去,现在闹得人尽皆知,看来不用她出手,这三姨娘日后的日子也会多多少少受了些影响。 刚刚回到季府的大夫人连忙去找季正荣的下落,身边的丫鬟一开始还不敢言,在大夫人的淫威之下,才开始说出季正荣的下落。 “老爷、老爷一大早就去了三姨娘的院子,说什么,说什么要去商量商量,之后便在三姨娘那边用了午膳,如今……如今还在呢!” 丫鬟最后一句话原本还不想说,看到大夫人可怕的眼神,最后什么都说了。 自从刘嬷嬷被季玥汐打得下不来床需要静养之后,大夫人的脾气更加的阴晴不定,比以前更加可怕,手下的丫鬟都被她折腾过。 现在在大夫人身边伺候的,没有一个不害怕的。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消息,大夫人的脸黑了几分,看着丫鬟的表情也是阴沉。 她直接夺过桌子上的茶杯,直接摔倒丫鬟的身上。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情去三姨娘的院子去了取乐!季正荣!” 大夫人狠狠地丢下这句话,直接往三姨娘的院子走去。 一开始她还觉得自己女儿说出来的计谋有点坏,现在才发现,根本不坏,甚至还觉得轻了一些。 她竟然之前还想跟三姨娘谈合作? 这样的贱蹄子,根本不配跟她谈什么合作! 真应该在秦楼的时候就得了梅病死了好了! 想到当初她被季正荣带来京都的时候,还以为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却没想到,刚来这京都一个月,季正荣就被秦楼的三姨娘勾了魂。 一开始没有能力把她娶回家,竟然直接把她当作外室包养,甚至还生了一个儿子! 这原本就是大夫人的心病,这些年好不容易因为季若初的事情缓和了不少,今日,又被重新回忆起来了。 这个季家,她谁都可以输,最不能输给的,就是三姨娘! 大夫人生着气,走得步伐飞快,后面的丫鬟根本跟不上,还没有走到三姨娘院子门口,已经听到了季正荣和三姨娘发出的声音。 白日便做出这样的丑事!好一个季正荣! 大夫人虽然已为人妇,大白天的听到这些声音,还是会脸红,咬着牙狠狠说了一句“奸夫淫妇”。 当初她是怎么瞎了眼的,居然觉得这样的男人可以托付终生,现在发现,季正荣就是一个花花肠子,根本不是她当时心中所想的正人君子! 大夫人正要入院子,素姑姑直接站了出来,把她拦下。 拦下她的不单单只是素姑姑一个人,身后还有两个三姨娘之前招来的近卫。 每个人都是大块头,一个人就顶两个大夫人的身材。 当初找近卫就是为了保证这些人不会来她的院子扰了自己的好事,之前都没有机会派上用场,现在终于展现这个的用处了。 “大夫人,现在老爷跟三姨娘正忙着呢,您还是请回吧。” 素姑姑一副“请离开”的表情,显然在秦楼的时候,也是经常用这样的厌恶脸请客人离开的。 大夫人真的气炸了。 她今日因为银子的事情吃不好睡不好,这才刚刚离开多久,这季正荣直接往温柔乡里面钻,一点儿也不像是火烧眉毛的人! 整个季府,她才是大夫人,也是她给这些近卫银子的,现在这些近卫想要把她拦下,简直是做梦! “素姑姑,本夫人念你是三姨娘身边的人,不会对你出手,你且掂量掂量,这个家,谁才是真正的女主人。” 大夫人站在素姑姑的面前,也拿出了当家的气势。 尽管她只是一个小县长的女儿,身份自然要比三姨娘尊贵得多,这样的小把戏,在她的眼里不足为奇。 素姑姑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明显已经表现自己的立场。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三姨娘的。 眼下,大夫人对着身后的近卫说道:“你们是季家请来的护卫,那你们可知道,每日发放工钱给你们的到底是谁吗?” 近卫原本还纳闷呢,被她这样一提,才想起来,每一次去账房领钱的时候,管家身边总有大夫人的影子。 他们不是卖身的,只是签了契约而已,现在听到大夫人说的这句话,连忙低下头,不敢吭声。 “你们若是得罪了本夫人,就等于丢掉了这份好差事,现在给你们一盏茶的功夫好好想想。” “现在站在这里的,到底谁才是你们真正的主子!” 第83章 谁才是老子 这句话,真的是拿出了当家的风范,就连那些护卫都被大夫人这个气势吓了一跳。 没错,他们在这里工作就是为了混日子,拿到一份工钱。 这里可比码头上搬运货物赚钱多了,甚至不用风吹雨晒,还包吃包住,说出去也有面子。 在底层的人就是那么容易被这些东西打动。 三姨娘原本就是在底层上来的,她最喜欢玩弄人心,也是最懂去哪里找到这些价格便宜的工人。 恰好这些护卫就是她派素姑姑去码头上找的几个看起来身材魁梧,有点力气,平日还是喜欢好吃懒做的人。 原本护卫就是装架子的存在,只要能够唬人,有点力气,还下手狠就是一个好的护卫了。 原先三姨娘嚣张的时候,带着他们一起在季家横着走,这些护卫自然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巴结谁。 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平日就待在三姨娘的身边,完全了解季家的动向。 又不是签死契的,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季家干活,现在知道季家面临危机,更不知道下一笔工钱到底能不能发放,只觉得恐怖又可怕。 对啊,现在主子是三姨娘又如何?如果惹怒了大夫人,很有可能连最后的工钱都拿不到。 刚刚季正荣来的时候,还口口声声说什么银子的事情,现在被三姨娘轻轻松松摆平了,也不见得之后也能跟之前一样好拿银子。 护卫四人开始慌张起来,他们身前的素姑姑开始发话了。 “大夫人,这些都是老爷给三姨娘亲自选的护卫,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素姑姑虽然不从大夫人这边领银子,却不能保证这些护卫的银子。 她知道三姨娘是一个小气又嗜钱如命的女人,根本不会在这个上面多花一分钱。 不仅是她知道,这些近卫也知道。 若是大夫人用这个拿乔他们,也完全没有办法。 素姑姑说白了也是家奴之一,不过她是三姨娘身边的红人,身后有三姨娘撑腰,完全不用在乎这些。 而那些护卫不一样,他们吃的确确实实是季家的饭。 素姑姑只能用三姨娘这个后台去威胁大夫人,以前是如此,现在也只能如此。 却没想到,这一次大夫人不害怕了。 就像是拿到了三姨娘的把柄一样,神气的站在她的面前,冷哼一声。 “季府的危机还没有度过,你现在用三姨娘的身份跟本夫人叫嚣根本没用,本夫人再说一遍!” “给我让开!” 大夫人拿出了自己的所有的气势,直接吼了一句,就连素姑姑也被他这一吼吓到腿软。 平日里只会装可怜说自己无辜的大夫人,若是一直都这样,还用得着被三姨娘踩在脚下吗? 她只有一个比较拿得出手的出身罢了,说到底也是一个庶女,不一样入不了眼吗? 现在用这样的方式叫嚣,还真的是—— 有点厉害。 素姑姑再也没有拦下,身后的近卫也是无法阻拦这样的大夫人,乖乖的给她让了位置。 院子里面的主屋,季正荣和三姨娘又开始玩起了之前最喜欢玩的把戏。 蒙面抓人。 一个堂堂当朝三品官员,礼部尚书。 如今在家里跟一个妾室玩这样下贱的游戏,还是白日!还是再季府! 若是以前,大夫人只会极力把这件事情隐藏下去,只要能够维持季正荣的面子,也就等于维护了她自己的面子。 现在看到这一幕,才觉得自己以前实在是太天真了! 有这样的夫君,不知道她是幸还是不幸! 只听到“嘭”的一声,大夫人直接闯了进来。 三姨娘身上衣衫不整,全是刚刚跟季正荣玩闹的时候弄掉的,再者这院子里面都是她自己的人,没有外人,也用不着遮掩。 现在不一样了,不单单是大夫人进来,她之前招的护卫也跟着一起闯进来,身子被人看了大半,连忙整理衣衫。 三姨娘显然是被吓坏了,直接躲到了偏屋找衣裳。 而季正荣被蒙面,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候,还以为这又是三姨娘想出来的新招数,语气满是迫不及待。 “娇娘,你在哪呢?今儿又想出了什么新把戏哄荣郎。” 语气也是下流猥琐,连带着大夫人脸上都浮现出一丝恶心以及不屑。 季正荣在三姨娘的面前唤自己为蓉郎,而三姨娘名字里面有个娇,便喊她娇娘。 简直就是不知廉耻! 大夫人真的快气炸了! 想到今日季若初给她说的那番话,平日被三姨娘打压的委屈,还有这些日子被季玥汐踩在头上的痛楚…… 这些让人难受的负面情绪一下子泛滥成灾,她直接给了蒙面的季正荣狠狠一个大嘴巴子! “无耻!” 这是大夫人进了屋子里面说出来的第一句话。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这是大夫人回头,对后面那群跟进来的人说的第二句话。 她到底还是大夫人,也甚至季正荣能够做出如此无耻下流的事情,是她平日管教不严,可以说是根本没有管教! 今日幡然醒悟,是真的不可能在这样委屈自己下去,一定要翻身做主人了! 她要好好的告诉季正荣,现在到底谁才是他的妻! 季正荣平白无故的挨了一个大嘴巴子,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扯掉自己眼睛上面的面罩,看到的是大夫人盛怒的脸。 这些年,大夫人害怕惹他不悦,一直都是顺从的模样,甚至可以说完全不会在他的面前做出让他不高兴的样子。 她从小就跟着自己的母亲讨生活,知道只有顺从才能得到活下去的机会。 就算来到了季府,就算当了大夫人,她还是受不了之前骨子里被驯化的奴性! 今日去了一趟丞相府,幡然醒悟。 原来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只要她不敢说,只要她不反抗,那么季正荣永远以为她是一个好捏的柿子!永远觉得她软弱可欺! 而她,一辈子都会被三姨娘压在脚下,说不定,下一次死的人就是她。 三姨娘直接坐收渔翁之利! 季正荣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夫人,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内心怎么可能好受,怒瞪着大夫人,准备厉声呵斥一番。 还没开口,又被大夫人的呵责吓了一跳! “好你个季正荣!你居然如此厚脸无耻!青天白日,你居然做这样令人下头的恶心事!你难道都忘记了,你还是一个堂堂的礼部尚书吗!” 礼部尚书掌管的是朝廷中的礼仪、更是一个外教大使,当初就是因为他成功跟藩国的人打好了交道,弄得皇上高兴,所以才升了官品。 不然他还是那个在朝中默默无闻,根本没有任何作为的一个小角色罢了! 当初为了讨好来京的外国使者,他们花了多少银子? 很显然,这个职位,也是花了银子才买到的。 若是你说这个职位是季正荣一个人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那么大夫人也认了,却没想到现在的季正荣尝到了之前的好处之后,现在完全忘记了之前做官的初衷。 变成了这样的人! 别人听不出大夫人嘴里的暗讽,但是季正荣听得出,当下立即黑了一张脸。 “你不过就是一个县长的女儿,居然敢如此对我大呼小叫的?” 当初他怎么说都是一个知府,去了那边的小县城,大夫人完全就是县长送上来巴结他的礼物而已。 这样的一个小小女人,当了他的大夫人就敢如此嚣张。 季正荣更是生气,想到这些日子被季玥汐踩在头上就已经让人足够不爽的了,今日大夫人重蹈覆辙,让他如何能忍? 大夫人给了他一巴掌,脸上浮现出一个五指印。 而季正荣这样的三品官员,明日还要上朝,若是被其他官员发现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生气的季正荣也是怒火中烧,抬手就给了大夫人一巴掌。 “这个季家的主人到底是谁?你真的以为我给了你一个大夫人的位置,你真的就能够耀武扬威了?” “老子才是季正荣!才是给了你一切都男人!” “还有你那个给人当妾的母亲,若是没有我写信去告诉县长,你真的以为她在那边能够过得好吗?” “你们一家三口,你、你母亲、还有你嫁到丞相府的女儿!全部都依靠的都是我季正荣!” “你居然在我的面前装大爷!我就让你看看什么菜是一家之主!” 此刻的季正荣直接对着大夫人输出,框框喷出这些话,直接点醒了大夫人她如今的地位。 她的冲动害了他。 如今这个时候根本不是跟季正荣叫嚣的最好时机,原本手捏着一副好牌的她,直接被季正荣这一句句,直接跌入地狱。 说完这些还不够,季正荣直接一脚横扫,用力往大夫人的肚子一踹。 大夫人当场直接吐血,摔倒在地。 就算季正荣是一个文官,到底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下手完全没考虑过后果,差点当场了解了大夫人的命。 只听到季正荣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的走到大夫人的面前,嗤笑起来。 “我看你到底是忘记了什么是寄人篱下的日子,从今以后,你就从大夫人的身份下来。” “以后季府唯一的夫人,就是娇娘!” 第84章 吐出来 三姨娘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衫,再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样的好消息。 你若是与她说什么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她会告诉你,这就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原本自己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因为大夫人一次失误轻轻松松拿到了。 她就算面上欢喜,也不能表现出来,直接扑到了季正荣的怀里,对着面前的惨样装作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老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娇娘好怕!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看着面前大夫人吐了一地的血,其实内心在冷笑。 斗了那么多年,因为大夫人一直乖顺,根本不能一针见血的把她除去,更因为她的乖顺,让季正荣对她还念着旧情。 今日这么一闹,一切都不一样了。 真的是得偿所愿啊。 三姨娘心爱你在越是表现得娇弱,心疼大夫人,在季正荣的印象里面越好,确实觉得她真的很懂得男人的心。 其实季正荣不知道三姨娘骨子里面到底有多坏吗?他知道,并且比谁都要清楚。 可是就是爱啊?有什么办法? 季正荣平日在朝堂上受气就不说了,回到家中还要看别人的脸色吗?自然是不会的。 李青青死了,他如释重负,大夫人,哦不对,二姨娘以前还是一个温柔客人的妻子,倒也是一个会看账本,会营家的女人,也可以抬做平妻让他放心。 现在的娇娘完全拿捏住他的心,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更是会给他出谋划策,给他绘未来的蓝图。 你以为季正荣为何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其实与如今的娇娘关系很深。 娇娘原本就在秦楼讨生计,平日见到太多大官权贵,这些小八卦只要她回去一趟,便能把朝中大小事情拿捏在手里,在给季正荣对症下药。 巴结、拉拢权贵,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跟他们成为朋友,在朝堂上勾结,最后坐稳自己的位置。 季正荣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才能,就算努力也不一定会被皇上看到,现在只需要找到对方的软肋,就能坐稳自己的位置。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轻松的差事呢? 他舍不得娇娘,更舍不得现在的地位。 按道理来说,现在他想要的全部到齐了,这就是为什么娇娘身份地位卑贱,却还是深得季正荣的喜欢,并且在季府长盛不衰的原因。 没有什么比利益更稳固的关系。 季正荣这样的小人也毫不意外。 你真的以为他周四一个贪恋美色的男人吗?不他真的是,他也是一个小人。 贪婪又好色,正因为他是一个男人,还能把娇娘从那种地方捞出来,还容易把控,这才是娇娘唯一在乎季正荣的地方。 两个人相互利用对方,也不算过分。 这些事情都是瞒着二姨娘的,甚至整个季家的人,旁人自然是不清楚,唯独季正荣知道,并且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根本离不开娇娘。 今日做错事情的其实就是二姨娘不识抬举,真的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加入丞相府的女儿,所以敢在季正荣面前充胖子,还闹脾气。 现在把她扯了,差不多也是应该做的事情。 季正荣和娇娘私下还有别的交易等待他们,他们完全可以不顾二姨娘的死活。 二姨娘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个冷眼相对的男人,心里有怨气也说不出来,只能打碎牙齿,把痛苦往肚子里面咽下。 或许,她也是爱过季正荣的。 不然现在为什么心那么痛,那么难受,甚至还觉得不如就死了好了。 只要死了,这一切都不会让她那么难过。 季正荣完全不理会已经泪流满面的二姨娘,喊来了外面的护卫,直接把二姨娘抬了出去。 甚至还叮嘱素姑姑直接去二姨娘的院子里面拿季府的张印和账本出来。 之前交在大夫人手上的东西,全部给现在的大夫人娇娘。 等明日过后,季家的女主人就应该换人了。 —— 一开始娇娘觉得这些都是高兴的。 现在的她是一个胜利者,完完全全的把季家所有人踩在了脚下。 比如一直用她身份说事的二姨娘。 她是秦楼之女又如何?当初被季正荣风风光光的抬进季府,成亲的仪式都是按照正妻的规模办的,这足够让大夫人眼红了。 二姨娘还以为她是因为生了一个儿子才会让季正荣喜欢的,实际上真的是吗? 这一切尽在不言中。 娇娘打扮得漂漂亮亮,还穿上了如今京都最贵的布料做得衣袍,梳着只有一家之母才能弄的发髻,直接走到了二姨娘的院子中。 “你当初也没想到吧?我娇娘也会有这么一天?” 娇娘走到二姨娘的床前,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模样,扯了扯嘴角。 “我猜猜,你今日来我院子到底是要说什么事情呢?” 她假装思索了一下,继而笑得灿烂,“若是柔儿的事情,那就别白费力气了,我是季府的当家主母,自然会为柔儿澄清事实。” “你说,若是把罪责归咎在你身上会如何?” “一个前夫人,因为嫉妒我得了宠爱,所以诋毁我的女儿,让我的女儿蒙受不白之冤,如今荣郎已经知晓你的蛇蝎心肠,所以废了你的正妻位置,给了我当,这样的理由,你还满意不?” “哈哈哈……” 娇娘想到这些,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早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这些说辞,现在当着二姨娘的面说出来,别提有多让人解恨了。 当初她是怎么跟自己斗的,现在她通通要在二姨娘面前讨回来。 看着二姨娘的脸一下子青一下子白,娇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对了,你不是有个嫁入丞相府的女儿吗?一个庶子的妻罢了,还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子,真的以为她能救你?” “我的豫儿也快回来了,刚刚好让你看看,你那扶不上墙的儿子,怎么被我家的豫儿狠狠踩在脚下吧!” 想到自己的儿子,娇娘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不少,看得出她真的以自己的儿子为傲。 这让二姨娘也想到了自己的元儿。 明明都是一个爹,为何他总是学不明白,根本不能够跟一个秦楼女子的贱种比较。 当初去书院还是她求着季正荣给机会的,不然单凭季敬元的脑子,根本不可能进入那样的地方学习。 想到这里,二姨娘闭上了眼睛,眼角溢出了失望的泪水。 现在她被他们这样欺负,也不知道她的初儿到底知道不知道。 她毕竟也是庶女,也知道庶出在家里多么的不受待见。 季若初在丞相府还没有站稳脚跟,就算丞相在朝堂上多么有难耐,也不见尾会因为这件小事跟季正荣正面对敌。 说到底,她还是太不堪一击了,根本忍耐不住那些怨气,今日才这样动了怒,把季正荣伤了。 原本……她原本可以做一个强压娇娘的女人,却因为一件事情,丧失了自己的主动权。 想到这里,二姨娘心都快死了。 她闭上眼睛,确定了自己要被季正荣抛弃的事实。 也不知道家中的娘亲如何了,会不会因为这个被他爹欺负,他爹当初被贬只能当一个小小的县令,在家里指挥嗜酒打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越是想到这些,二姨娘的心里越是悔恨。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对着娇娘笑了笑。 “你现在得意,我看你几日之后如何得意!” 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底牌,季玥汐。 如今在季家当首的人可不是季正荣,就连季正荣都被迟景瑜压在地底下。 季正荣真的把自己当做了神,以为自己在季家就是天,却没想到半途跑出来一个季玥汐,还跟如今的战神王爷订了婚。 甚至,她完全不受控与季正荣,还跟季正荣叫嚣。 都说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一刻,大夫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了,她心爱你在应该去找谁求助。 或者,让谁替她报仇! 二姨娘的话让娇娘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她一脸疑惑的看着二姨娘,缓缓开了口。 “事到如今,你有什么底牌就赶紧给老娘亮出来,让我看看你到底还有什么能耐!” 娇娘看着二姨娘,眼里都是杀意。 这些年被强压得太久,要是被她发现自己有什么被二姨娘墙压一头的,她真的额不在乎直接在这里当场了解了二姨娘。 之前也不是没有杀过人,更何况她有无数种法子能够让二姨娘悄然的死去。 还不会被人发现。 看到娇娘慌张的表情,二姨娘身上的痛似乎减轻了不少,看着她勾了勾唇角。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以为你当了这季府新的女主人又如何?你可知我当时是有多害怕自己是季府的主人吗?” 说完这句话,二姨娘因为情绪激动咳了一口血。 她毫不在意,直接擦了擦嘴角,看着娇娘,笑得阴森可怖。 “别忘记了,季玥汐是未来的定王妃,当初她娘亲给她留下来的,不单单是一个禹王未婚妻的身份!” “你以为你当初是怎么被季正荣用重金赎回来的?之前欠的东西,现在都应该通通吐出来!” “你完蛋了!王娇!” 第85章 你是不是不行 二姨娘说出的这番话是娇娘之前没有考虑到的。 季家现在出了一个季玥汐,已经不再是她能够掌控得了的。 谁让季玥汐背后还有一个迟景瑜坐镇,这是王娇无论如何都伸手够不到的位置。 季若初说得没错,听到这个,王娇立刻变了脸,先前的神气荡然无存,一脸的不可置信。 脸上竟是扭曲和狰狞的表情,不用猜想也知道她现在不太能接受这样的情况发生。 “当年,我自己的赎金也是出了一半,你少框我!” 王娇完全不信不相信二姨娘现在说出来的话。 当年季正荣刚回京,还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员,每日都要应酬,是秦楼的常客。 也就是在那里,王娇发现他是一个好掌控的,也是一个身份她攀附得起的官员。 说是清白世家,实际上就是一清二白,什么都没有,来到京城更容易掌控,那时候季正荣急缺一个儿子,而王娇肚子里面就正好有一个孩子。 利用这个来把季正荣捆绑住,她就自然就能成为这季府的妾室之一。 在旁人看来,区区妾室而已,有什么豪横的? 但是在王娇的眼中,就是脱离奴籍最好的方法,她不能忍受自己一辈子都在秦楼老死病去,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手段,定要在这京都闯出一片天地来。 季正荣宠妾灭妻,如今还把她一个曾经奴籍的人抬上做了正夫人,这一切都是王娇自己抓住的机会。 一个季玥汐,也想坏了她大好前程? 做梦! 也只是一个低头,当王娇再抬头的时候,她已经恢复成往常的表情。 今日她才教导季依柔,永远不要把自己的软肋暴露在外人的面前,她自然不会让二姨娘发现。 “不过就是银子罢了,这些年你手上也是有点积蓄的,如今是我掌钱,看来是要好好清算清楚了。” 王娇确实不知道季玥汐那笔银子到底有多少,最清楚的应该是二姨娘当初当夫人的时候拿的账本数目。 当务之急,应当是把那笔银子去向的账本找到,她才能够从中逃脱。 用最小的代价。 —— 季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不过今日发生的事情闹得还挺大的,百合出去了一圈马上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她现在是定王府的人,谁见了她都要让道,别提有多神气了。 最喜欢的就是去厨房欺负那些以前不给她和季玥汐吃食的厨子,说什么定王要用,马上就能拿到最新鲜,最好的膳食。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那些嘴碎的下人不少,不用百合偷听,只是在后厨走一圈,就能够知道今天季府的所有风吹草动。 比如,季依柔失了身子的事情已经闹得整个京城皆知,她出去了一趟都是哭着回来的,不知为何,现在神气得要命,好似那些传闻都是假的一般。 又比如,以前的大夫人和三姨娘闹起来了,就在三姨娘的院子里面打断了三姨娘和老爷的好事,当场大夫人就被三姨娘扯下台,夫人和姨娘的身份互换。 如今季府的夫人已经变成了王娇,而以前的大夫人却变成了二姨娘。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都没想到最好面子的季正荣,居然把自己正妻的位置给一个秦楼之女做。 换做是以前,他肯定会觉得这是自己一辈子的污点,绝对不可能沾染上的。 这些日子季府真的发生太多事了,没准季正荣也吓破了胆子,现在也慌张起来了吧。 大家各自猜想,自由发言。 旁边的百合恨不得带上瓜子在这边安家,仔仔细细听他们的预测,下一个四姨娘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受到牵连。 四姨娘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孩子还三岁大,根本很少出院子,平日就是刺刺别人,很少沾染这些争斗,若是不仔细记起,都忘记了季府还有一个四姨娘呢。 听了一个大概,百合才想起她来后厨的目的,连忙拿起季玥汐提到的白糖回院子。 “小姐小姐,你知道我出去都听到什么了吗?” 百合捧着糖罐子,一脸兴奋的回来。 季玥汐吃着面前糖水,索然无味,看着百合回来眼神才亮了一些,只关注她手上的糖罐子,根本不想知道她话里更深层的含义。 “爱干嘛干嘛,你快点把你手里的糖罐子给我。” 季玥汐哼了一声,真的就想起身去拿了。 没办法,现在的日子过得太顺风顺水,她只想吃甜的,根本不想吃面前这个没有什么味道的糖水。 可偏偏,站起来就被迟景瑜拦下,“已经足够甜了,不许加糖。” “我说你是不是吃不了甜食啊!给我闭嘴,我就要加糖!” 季玥汐每次跟迟景瑜说话的时候就龇牙咧嘴的,把自己整个人的表情弄得非常正狰狞,还喜欢露出小虎牙,看着他一副要把他吃掉的样子。 凶是凶,怎么看起来都像是一个纸老虎。 迟景瑜总感觉她像是一个小孩子,以前最烦小孩,现在觉得季玥汐这样的小孩还是别招惹为好。 他松开,季玥汐开心的跑到百合的面前,只有一个目标。 糖罐子。 百合非常无奈的把罐子递给她,还是不肯放弃分享自己听来八卦的机会,凑到季玥汐的面前,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我听说三小姐失了清白这件事整个京都都知道了,现在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呢!” 百合说了一个她最开心的事出来。 以前季依柔总是欺负她跟她家的小姐,现在怎么说也算是恶有恶报,想到就觉得开心。 当时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而她被人关了起来,却也听说了一点。 季家谁不害怕季正荣?当天晚上百合只知道那些人被连夜弄死,尸体已经丢到了乱葬岗里面,这件事谁都不许提。 一个小百姓最害怕的招惹当官的,更别说已经签了死契的,季正荣就等于捏着他们的命脉,若是惹得不愉快,到时候把他们卖给人贩子,去了别的国家当奴隶,更加凄惨。 季府的家奴好歹还有银子,日后若是好运气遇到了大赦天下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拿回自己的奴籍,做一个普通人。 以至于谁也不敢提这回事儿,现在被人传了出去,季依柔肯定要大发雷霆的。 更别说现在她娘亲已经是季府的夫人,等日后季正荣那边去把登记清楚之后,季依柔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女。 不过也比不得季玥汐这般名正言顺,只能说是取巧的嫡女,仔细追究,还会被人说是一个假的身份。 就算是虚名,也比她现在一个秦楼女子生出来的庶女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百合害怕季依柔在三日后季玥汐成亲的时候捣乱,急忙的把这件事说出来。 “我听说老爷……不对!季大人费了之前的大夫人,把三姨娘抬成正妻了!”百合跟着季玥汐的脚步,在她后面屁颠屁颠的提醒她。 这事儿倒是新鲜,季玥汐脚步下意识停下,后面的百合差点撞上她。 就在这个时候,迟景瑜站起来,把季玥汐往自己的怀里一拽,避免了百合撞上来的悲剧。 百合没被撞到,季玥汐直接一头撞到肉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迟景瑜真的是一点儿好事都不做啊。 季玥汐抬眸,怒瞪了一眼面前这个装模作样男人的脸。 哼! 还挺帅的,算了。 手上还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她懒得跟迟景瑜计较,先坐下来打开罐子,给自己舀了一勺白糖到糖水里面。 白糖其实是一个稀罕物,也只有朝廷命官有这样的东西,平常家庭只能吃那种很便宜的糖浆,这样细腻的白糖很少能见到。 就只加了一勺,罐子被迟景瑜拿走了。 “够了。” 她这一勺倒是豪横,这其实就差直接把糖往里面灌了。 原本还想来一勺的季玥汐,只能看着糖罐子被迟景瑜放到了桌子另一边。 此时此刻,她心里想的是,日后要是吃甜的,一定不能给迟景瑜知道,这样小气的男人,肯定小时候苦惯了。 她气鼓鼓的样子像极了河豚,他抬手,用手指戳了戳鼓起来的腮帮子。 “不想吃了?” 四个字犹如地狱的呼唤,季玥汐直接护住现在手上今有的东西。 不知为何,她自己在迟景瑜面前倒是自在多了,一点都不想在他面前摆架子。 当然,迟景瑜也没拿出那种高高在上的做派。 就是有的时候他那种让人不舒服的表情时常显露出来,她又打不过,气的要痒痒,真想找个机会把他暗杀了才行。 每一次想到这个念头,手上平日没有存在感的同心镯就开始摇摆,“叮叮”发出声响,弄得季玥汐像是被人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一样。 嘟囔一声,闷闷的开始喝面前的糖水起来。 “这些日子你还是要小心一些,本王也会派人保护你的。” 迟景瑜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模样,不由得多说了一些。 “你都保护了,我为何还要小心?你是不是不行啊?” 季玥汐见缝插针,直接怼了一句。 哪个男人喜欢对方说自己不行的?迟景瑜直接黑了脸。 她还真敢说。 第86章 讨债开始 王娇终于拿到了那本账单,却发现缺的银两比她想象中的要多了好几倍。 三千两,还是黄金,根本不是季家一时半会能够拿得出手的。 她这个时候才想到为何季正荣这一次那么快就把她抬上了这个位置,原来这个人早就打算,知道她有钱,又知道大夫人是不可能凑到这笔钱的。 等于给她一巴掌,再给她喂一个枣。 好你个季正荣! 王娇看着手上的账本,心里全是二姨娘刚刚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甚至都怀疑季正荣刚刚做出愤怒的表情,全部都是演戏的。 在季府斗了那么多年,她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一时失误,居然踩到了这个大坑。 甚至,还是自己全部的家底都无法填补的大坑。 她就算再有能力又如何,这些年花销自然也不小,能攒下的积蓄也是因为抠搜出了名的,不然若是过度花销,根本不够。 王娇咬了咬下唇,一边算着身边到底还有多少银两,算着自己要付出多少才能稳定这个位置。 既然已经坐上了平妻的位置,她自然就不会轻易放手。 京都也很快入冬了,雪一化,就到了明年的春闱,到时候季青豫中榜,她还会有别的身份。 季府的女主人的身份自然是不能抛弃的,名声在,才能收获更多,权利才能更大。 好不容易到手的肥肉,就算是一个陷阱,王娇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要吃下。 显然吃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还需要再三斟酌。 原本季正荣还在她的院子里,等她去了大夫人的院子回来之后,季正荣就跑了。 肯定是因为他这一次算计了王娇,按照王娇的性子,季正荣自然不会给王娇发泄的权利。 此时的王娇已经不再是那个为了生计把他哄好的女人,他给了她权利,也给了两个人相处的界限。 就好比他之前给了二姨娘这个位置,自然跟她保持距离,转而跟王娇打得火热。 不用想,现在季正荣去的地方肯定是四姨娘的院子。 “四姨娘这个小蹄子看来捡到了好处呢~”王娇看向四姨娘的院子方向,突然脸色变了变。 三年前四姨娘怀孕,也是这般悄然无声,谎称自己受了风寒,根本没有任何的动静。 平日她也是一个透明人,那会儿她恰巧也得了风寒,只觉得四姨娘跟她一样体弱,没有多在乎。 等她好起来的时候,四姨娘的肚子已经八个月了,胎儿已经成型,根本没有地方下手。 最后她只能祈祷是一个女儿,却没想到,她生了一个男孩。 也罢,反正季府的大公子已经定下,季青豫是她的儿子,也是季正荣表现最好的儿子,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自然是构不成什么威胁的。 虽说如此,王娇还是不爽这种感觉,就好像被人算计了一把,而这个人还是平日她完全不放在心上的一个小透明。 越是这般想,她越是生气。 不过四姨娘在之前已经把她院子里面最值钱的东西交了出来,她完全是去了吵闹的机会,只能等下一次时机。 王娇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心里全是自己如何要把这一盘棋下得稳当。 只要季家不倒,她未来的日子一定能够风生水起。 还在思索中,这个时候季依柔就闯了进来,看到自己的娘亲在看账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娘亲如今已经是正妻,那她以后也就是季府的嫡女。 就算听起来有点牵强,但是这个是不变的事实。 她终于是嫡女了! 不过就是外面的谣言让她着急,还有季玥汐要加入定王府,她也还不满这门亲事,觉得季玥汐日后有了定王撑腰,肯定要对她下狠手。 “娘亲,既然我已经是嫡女,你一定要给柔儿一门好亲事。” 最好也是王爷! 季依柔在心里默默的补了一句,娇嗔一声:“不然日后那贱蹄子欺负我可怎么办?” 娘俩骂人都是一样的话,默契十足,王娇一下子就知道季依柔说的这个人肯定是季玥汐。 “这位子才坐稳多久啊,你怎么就那么急切?” “当然急了,母亲,你也不看看日子!” 季依柔想到还有两日季玥汐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她真的要嫉妒死了。 她怎么就没有那么好的命? 且不说一开始季玥汐订婚的是禹王,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一封圣旨是退婚的,转眼就赐给了定王。 一开始还高兴,说什么定王病入膏肓,杀人如麻,她嫁过去一定会吃苦,说不定死无全尸,受尽折磨。 却没想到定王日日都来季府,还每次去她院子待好久,甚至她假意路过的时候,还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这让季依柔如何能够安心下来? 她都快着急死了,恨不得今晚上就提刀去吧季玥汐杀了,然后她取代对方的位置,让她做定王妃,也受到定王的恩宠。 突然脑子里面闪过那日见到的男人,季依柔的脸就浮现一抹酡红,心里瘙痒无比。 她是尝过男人滋味的女人,虽然初次很难受,让她有了恐惧,现在看到迟景瑜这样的绝世美男,又觉得一起都不是问题。 那么好的男人,怎么可能便宜了季玥汐? 季依柔越想越着急,直接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了王娇。 “母亲,等她成婚那天,我想……” 窗外的风声索索,吹动着枯叶,一轮皎月洒满床头,这一处的小院子倒是显得别有风味。 若是少了这娘俩邪恶的笑容,一定会是一个美妙的秋夜。 —— 季玥汐成婚的前一天,也是她手上跟季正荣约定的最后一天。 平日的她要睡到日晒三竿,不过今日是一个讨钱的好日子,季玥汐起了一个大早。 有的时候你不去找钱,钱就会溜走,而她平日只有两个喜好。 一是吃好吃的,二是花很多钱。 什么? 你说医毒? 那当然是立人之本,身为季家的传人,没有人告诉季玥汐不需要学,就好像天生就是做这件事情的,她不讨厌,自然没有太喜欢。 算是年少叛逆,她知道自己无法抗拒,只能被迫接受。 没人会知道,季玥汐以前的梦想有两个。 一个甜食减品鉴家,一个躺着就能赚钱的老板。 前面一个现在实现有点难,不够后面那个现在完全可以实现,只需要发一笔横财即可。 走了一圈,发现季正荣这个人真的小气,已经把整个府邸里面的棍棒全部收了起来,害怕她就跟上次一样把他打个半死。 还好季玥汐知道迟景瑜给自己安排了近卫,直接对着自己的院子大喊了一声。 “保护我的人呢!快点给我出来!” 等了好久,她都没有等到人出现,气得季玥汐回头准备去屋子里面拆桌子,却看到一个黑衣人站在她的身后。 “吓!”她差点因为这个恐吓去世,心脏都揪了一下。 该死的,有迟景瑜这样的主人,没想到下面的手下也是很能气人呢! 气死她了。 话不多说,季玥汐直接看着他身侧挂着的短刀,心里痒痒,直接伸手去拿。 暗卫不愧是暗卫,侧着身子躲过了一劫。 “季小姐。” 暗卫蒙着脸,一边躲一边喊季玥汐。 他确实是新来的,却没见过这样的女人,把他叫出来就是为了夺掉他手上的武器的吗? 太可怕了。 想到这样的女人还是自己未来的主人,暗卫更委屈了。 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不能伤害季玥汐,只能躲,却没想到季玥汐的轻功也不错,把他堵得只能进屋子里面。 刚进去就看到季玥汐嘴角一个浅浅的坏笑。 暗卫一个没注意,竟然没注意到屋子里面居然有机关,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知己二北扳倒,然后摔跤。 摔倒的那一刻,季玥汐眼疾手快,直接把他腰间的断刃抢了去。 “喂,我说你这武功不行啊,脑子也不行,下次跟你们主子多学学。” 季玥汐把玩着他的短刀,发现比之前的匕首要顺手多了,嘴角的坏笑更加明显。 “不过谢了,反正我若是有了什么罪责,到时候记得去定王府把我的救兵搬来。” 她说的潇洒,拿着短刀,像一个纨绔公子一样,拽拽的往季正荣的院子里面去、 今日也是一个好日子,不早朝,是一个休息日呢。 季玥汐嘴角上扬,开始迫不及待起来了。 —— 今日没上朝,季正荣更焦虑了,若是以往,他还能躲一躲。 可是今日无论如何都躲不掉,只能再一次轻点屋子里面的银子,生怕错过一点。 一旁的王娇越是看着这些银子,越是心疼。 但是她什么表情都不能显露,更不能让季正荣发现自己的小心思,要装出一脸理解他的模样,去车季正荣的衣袖。 “老爷,这东西我都按照大夫人上面记载的账本一一准备了,三千两的黄金,已经是我们季府变卖了所有的铺子和田地换来的,这是我们的命啊!” 到了这个时候,王娇还是想让季正荣跟季玥汐反目成仇,最好这银子一分都不给出去。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个女子清脆又霸道的呼唤。 “本小姐来了!钱呢?” “准备好了没有!” 这声音,简直就像是土匪进村。 第87章 掺假 这两日,季府算是变卖了所有能够变卖的东西,因为是急出,所以比平日的价格要低了那么两三层。 手上的田粮店铺开始变现,顺带着王娇的私人财产也被拿出来充公。 她为了当这个大夫人,已经挖干了自己的老底,只希望等季青豫回来的时候,季府能够有所改变。 王娇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反正她原本就在最低下,现在无论怎么爬,都是向上的。 面前的三大箱子是他们能够填补的最大漏缺,当然只是一大半而已,还有一小部分,是真的没有办法凑齐了。 特别是那登记上来的珊瑚面首,市面上根本没有类似的,价值不菲,完全不是他们现在能够沾染的东西。 如今听到季玥汐的声音,王娇下意识居然有些慌张。 不知为何,这几天季玥汐给人的变化实在是太大,已经超出她的预料,不是一个能够把控的人物。 今日是赢还是输,就要看季正荣如何跟季玥汐周旋了。 压力到了季正荣的身上。 明明面前的是自己的女儿,不知为何,他居然对她还有畏惧心理,甚至听到季玥汐刚刚的声音,身后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还好这些年在朝堂上别的不做,这种造假的事情做得不算少,心理已经找好了一个理由。 正想着,季玥汐已经走到了屋子门口。 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不是被人绑着,也不是被人押着,而是她大摇大摆的走过来的。 原本还觉得季正荣会反抗或者抵赖,她还去抢了一个短刀过来吓唬人,走到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多虑了。 季正荣真的还挺珍惜自己的名声的,毕竟他亲手写了欠条还在她的暗袖里面,她拿不到钱,这玩意儿说不定就去大理寺去找人理论了。 若是别人家的女儿肯定做不出这种事情,可偏偏这个人是季玥汐,一脸大义灭亲的举动,季正荣百分之百确认她会。 而且是一定会。 “这些就是你心心念念,不惜要跟我断绝关系也要拿到的嫁妆,你自己好好看看。” 说出这句话的季正荣也是一股子大义灭亲的语气,“拿了之后就滚出我季府,以后不准说是我的女儿,季家没有你这样的白眼狼!” “求之不得。” 季玥汐轻启唇齿,语气比他还要满不在乎,今日看到季正荣那么有底气,她甚至还觉得有些奇怪了。 这季正荣到底是捡到钱了吗?平日对家里一毛不拔,甚至还略微小气,没想到这一次给钱那么痛快,她原本还以为这银子还要分批给呢。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季玥汐可不会这个世界的等价换算,更是没有所谓的金钱概念,直接请出了迟景瑜给她派来的人手。 百合以及一个季府管钱的嬷嬷。 比起之前的嬷嬷,季玥汐对待这个管账的嬷嬷别提多温柔了,就差把“谄媚”二字贴在自己的脸上,恨不得嬷嬷帮她拿更多的帐回来。 果不其然,季正荣看到季玥汐身后的人那一刻,心“咯噔”一声,突然感觉今天蒙混过关是一定躲不过去了。 季玥汐这一招足够无情狠辣,竟然真的一点儿旧情都不念。 “季玥汐,原本就是一家人,你确定自己家人的帐还要外人来算?” “不然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更何况你我父女一场,自然是断个干干净净才行了。” 季玥汐上辈子也遭遇过季家旁支来分财产,当时就是这样做的,现在自然也要这样做。 她多的不拿,就拿回自己应该拿的份。 这一点,不能说是过分。 更何况还是李青青给原主留下来的东西,怎么也要把拿回来才是。 季正荣看到这个脸色黑了黑,直接扭过头跟王娇做打了一个眼神。 他们先前还做了一个假账本,把之前昂贵的东西抹掉,这样季玥汐就算真的查账也不知道到底漏了多少。 你要问起真的账簿在哪里呢? 自然是一把火烧了。 现在的季府根本负担不起任何一个债务,季玥汐的这件事早了解早解脱,若是真的计较起来,季府可能真的会垮掉。 王娇一下子就明白,拿出自己做好的假账,带上自己专业的假笑走到嬷嬷的面前。 正要说话,却看到嬷嬷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本新账本。 “这是先夫人留下来的账本,夫人确定眼前是所有的嫁妆了吗?” 嬷嬷马上进入工作状态,毫不拖泥带水,看着王娇的眼神亦淡如水。 从迟景瑜府中出来的任何一个仆人,都和她一般。 他们的主子可比这季府可怕多了,若是不好好做好直接本分的事情,后果可想而知,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自然不会差。 季玥汐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称赞一番,真的要跟迟景瑜学学这一招了。 相对的,嬷嬷身边的百合一脸嬉皮笑脸,一看就是没有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百合巴不得王娇丢脸,平日被她欺负狠了,现在看到她这般吃亏的模样,别提多高兴了。 跟之前不一样,百合之前是季府婢女,什么都不敢说,现在身份是定王府的丫鬟,身份都不知道高了多少倍,自然是有底气的。 这些底气都是季玥汐给的,她还是分得出谁才是自己的主子,对季玥汐的忠心依旧。 她笑的太灿烂,就算不出声还是被嬷嬷发现了,嬷嬷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 百合直接闭上了嘴,不敢露齿,更不敢笑。 同样的,定王府也像是一个地狱一样,根本没有笑容,大家都是安安分分做自己分内的事情,从不多言,更不会八卦。 府里的仆人很少,百合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每天就巴望着来找季玥汐缓解自己在定王府的压力。 呜呜呜。被瞪了之后,她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季玥汐,好像是再说,我平日跟你说的,你信了吧?我在定王府过的日子是真的不好。 谁知,季玥汐直接丢了一个白眼,完全不在乎她的反应。 现在正事要紧,百合在这边也摸鱼了吧? 季玥汐扶额,现在感觉百合就是她,而嬷嬷就是迟景瑜,在气质上,两个人一个天一个地。 太难登对了。 就在她扶额的时间里,嬷嬷已经开始干活,让百合按照她的吩咐把一个箱子都掏空,每一个东西都开始当着众人的面开始登记起来。 季玥汐心情不错,吃着刚刚跟百合碰面她递过来的桂花糕,直接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戏。 脸上表情最黑的就是季正荣和王娇了。 他们准备好的账本没有拿出来,还看到另一个版本的账本。 这账本一直都是百合保管的,就连季玥汐都没有告诉。 当初李青青去世之前的一晚上,害怕这个账本被季正荣他们知道摧毁,直接找了百合让她好好藏起来,并且不能告诉季玥汐。 当时还以为她要嫁给禹王,李青青当时的原话是在嫁过去之后,把这本账本拿去给禹王,让他帮季玥汐讨回公道。 现在是嫁不成禹王,找定王也是可以的。 她还没开始找呢,季玥汐先说出了这件事,自己为自己讨公道,百合这才去找迟景瑜,说出自己有真账本的这件事。 这一切季玥汐都是刚知道,不过时机刚好,甚是满意。 终于看到季正荣那张大祸临头的表情,季玥汐更爽了。 之前不是还神气的么? 说什么要断绝关系,不要攀附任何季府给她带来的好处,怎么现在还有资格说嘛? 知道聘礼这件事也是原主的记忆,之前百合不小心说漏嘴出来的,这件事被原主记得很清楚。 那天季若初风风光光嫁人,原主突然担心起自己的婚事,害怕什么都没有嫁到禹王府会被迟星禹嫌弃。 就在那晚上,百合舍不得季玥汐受委屈,就跟她说了李青青其实给她早就备好了嫁妆,让她别担心。 这件事原主记得很清楚,也更有底气去面对这个一纸婚约,所以季玥汐现在的脑海很清楚。 不过她现在对嫁妆的感觉根本不是底气不底气的问题。 她单纯爱钱。 爱很多很多钱,最爱的还是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的巨款。 就跟彩票中奖一样,还不用扣税,简直不要太爽。 嬷嬷的速度很快,季府的藏宝库都是她来整理的,所以这三箱子的东西完全不在话下。 一遍下来,不单单是把所有的数量和真假珠宝全部轻点完毕,还把缺的东西也罗列出来了,绝不拖泥带水。 “老奴是定王府的家仆,代表定王过来轻点未来定王妃的嫁妆,手上拿的也自然是季府先夫人李青青留下来的亲笔账本。” “清点完成,发现根本对不上数目,里面甚至有一些珠宝是惨了假的,请问季大人有什么要跟老奴说的吗?” 两句话,直接让季正荣脸一阵青一阵白,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件事情就发生在季府,所有的家奴都在一旁吃瓜,这要承认,无疑就是在众人面前打自己的脸。 堂堂季府老爷,居然也做掺假的事! 第88章 阴谋 迟景瑜的势力可怕得要命,嬷嬷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他的真传,连看人的表情都是带着冷意的。 季正荣被她盯得瘆得慌,最后迫于压力,确定了自己还差了很多东西没有补上的事。 当然,他不会那么轻易承认,反而是把这个锅丢给了王娇。 “嬷嬷,你且听本官说,这一切都是贱内的准备,本官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他还没说完,王娇直接跪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别有一番风情。 “老爷,这一切都要怪妾身,只是妾身也是刚刚接手账本,昨日老爷才把我抬成正妻,先前都是二姨娘接手的啊,妾身冤枉!” 王娇怎么可能让季正荣把一切的罪责都揽在她的身上? 自己原本就吃了大亏,半个家底都给了他,现在还想着他来吃自己的钱,王娇可不会忍让? 她才不是那种纯情女子,更是知道季正荣的打算,就算装白莲花也要把这个东西抵赖掉。 而那个被季正荣踹了一脚,现在怒火攻心在病床上躺着动不了的女人,就是替罪羊。 原本账本也是在她的手上,就算这笔钱是用在她身上又如何? 原本就是季正荣为了彰显自己的阔绰,将她赎身,把她当作外室来包养,有因为她生了一个儿子,把她用轿子抬回来的。 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根本不需要再还回去。 两个人一唱一和,弄得一旁看戏的季玥汐都感觉不爽了,直接张嘴开喷。 “我不管,反正这笔嫁妆我要一分不少的拿到,你们如何都好,这银子我出嫁那天一定要看到。” “若是没有,我会带着兜里的这个东西,去大理寺讨个公道的。” 季玥汐一脸债主的做怕,嘴角得意的弧度别提翘得多高了。 身后有迟景瑜撑腰就是爽,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些狗屁东西,之前季正荣就喜欢在她的面前用身份打压,现在也让他常常被人打压的滋味。 有了迟景瑜在背后撑腰,这无论落到谁的头上,季正荣都要想法设法去吧这笔银子凑齐,这样的话季玥汐才会放过他们。 嬷嬷也是这个意思。 三个大箱子里面的东西,随便从定王府的藏宝库里面随随便便拿一样出来都能秒杀,她看多了那些之前的玩意儿,对于眼前的这些金银珠宝不屑一顾。 “季小姐,老奴的工作已经完成,如今要回府跟王爷交代了。” 嬷嬷做事干净利落,现在也到了全身而退的时候,毕恭毕敬的跟季玥汐道别。 这态度,没谁了。 季玥汐喜欢的进,连连点头,表示理解。 “去吧去吧,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就能见面了。” 毕竟她很快就要搬家,这季府终于可以说再见了。 —— 嬷嬷一走,谈判自然就作罢,不过也真的给季正荣半天的时间。 明日出嫁的时候,定王府那边的人会亲自上门,到时候嫁妆跟随着花轿一起进入定王府,嬷嬷也会再来一次。 迟景瑜做事情很干净,根本不需要季玥汐再多说废话,他那边已经安排人手,她只需要坐着就可以拿到自己想要拿到的东西。 仔细想想,怎么还有点霸道总裁的味道,真的是让人无法拒绝啊。 今日迟景瑜没来,明日要成亲,按照习俗双方是不能见面的,季玥汐也忙的可以,从季正荣的院子回来,就开始在自己的小院子试衣服。 季府来了很多人,都是定王府那边派来的,已经开始装扮成亲的府邸,这些季府的家奴一个都没有动手,全部都定王府那边来安排。 就像是被突袭了一样,定王府的人做事情快而迅速,甚至连木梯子都是从自己府上拿来的,根本不用季府的一分一毫。 季正荣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 这是御赐的婚约,他就算有三个脑袋,也不敢违抗,只是不想把这件事情办大,却发现这些根本用不着他操心。 迟景瑜至始至终都没有把他当丈人一样看待,甚至除了第一次帮季玥汐拿回面子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每一次听下人传唤迟景瑜光临季府的时候,他总是快上前迎接,却发现对方早就去了季玥汐的院子里。 久而久之,季正荣也习惯了,就好像迟景瑜来的地方不是季府,而是季玥汐那一处小小院子。 以前看不出季玥汐居然有这样大的魅力,这些日子看到她脸上的脓疱不见,突然发现她确实有这个本事。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李青青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一直以来都是季正荣的痛,那种爱而不得的感觉,总让他产生无数次悔恨。 季正荣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房间,眼神开始变得狠辣起来。 他不能就这么倒下,如今自己所拥有的这些都是他这些年努力打拼而来的,怎么可能轻一点放弃呢? 这个位置,是他费尽心思,耗尽所有的心血巴结谄媚,甚至把自己的面子丢在地上狠狠的蹂躏换来的。 尊严这种东西早就没有,原本死赖着的面子今日也被季玥汐狠狠打击,他只剩下这个虚有的官职了,不可以再丢掉这个唯一在乎的东西! 季正荣想到这里,连忙去了二姨娘现在在的院落。 试试那件事,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 王娇从季正荣那边出来,一路上都是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直到回了自己的院子,总算把心底的积攒已久的怒气释放出来。 屋子里面便宜能摔的东西全被她摔碎了,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 “好你个季正荣!现在连老娘的银子都想抢占了去!真以为你给我一个栖身之所,我就会放过你!” 王娇又怒有气,但是不能当着季正荣的面发泄出来。 她需要这个位置,需要这些外在的东西,需要地位和权势才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从一个歌姬爬上这个位置花了整整二十年,她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放下的。 季依柔听说了今日府中的事情,在屋子外面候着,却不敢贸然闯入。 谁都知道她娘亲生气的时候最可怕的,连她这个亲生女儿都不敢靠近,素姑姑自然也是躲得远远的。 不过她手里拿着刚刚从外面买回来的东西,也是她们明日计划里面需要的东西。 现在很想跟王娇分享,却也只能在外面等待她的怒气消散。 里面久久没有发出声音,季依柔才敢进去。 “母亲,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明日我们应该怎么做?” 季依柔握着自己手里的罐子,紧张到手都出了一层薄汗。 这药罐异常眼熟,若是有心人发现,这就是那日在柴房里面让季玥汐差点失了身子的东西。 醉欢香。 这些东西在秦楼最常见,王娇知道那里有,更知道那里可以低价购买。 之前还在犹豫的事情,心爱你在开始清朗起来。 整个季府,欺负季玥汐最多的人就是她们娘俩,若是日后季玥汐飞黄腾达,那么第一个开到的人肯定就是她们。 这样的结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躲不掉那么就先出手,只要把季玥汐摁死在这里,那么她就永无翻身之日。 对于迟景瑜他们了解的还是太少了,迟景瑜十三岁就开始出征,鲜少回京,更是不跟任何人亲近,喜怒哀乐全凭听说。 听说的肯定就是假的。 比如说迟景瑜身患重病,快要去死的消息在他们眼里就是狗屁不如,迟景瑜生龙活虎,跟传说的判若两人。 不过只要是男人,就有软肋。 哪个男人能够忍受自己的女人在成亲这一日失了身子呢?就算是御赐的婚约,也不能够忍受这样的背叛。 这是王娇所想的,这也是季依柔幻想的情节。 成亲那日,只要她跟季玥汐互换身份,由她上了花轿,到时候,与迟景瑜成亲的就是她季依柔,而季玥汐失身,被人染指的消息就会在一天之内全城揭晓。 一石二鸟,既能让季依柔当了王妃,又能让季玥汐身败名裂。 之前失败过一次,这一次绝对不会再失败了。 季依柔想到这里就激动得不行,这个是昨日她想出来的计谋,原本王娇觉得迟景瑜太危险,不能够让她去冒险。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毕竟季玥汐步步紧逼,他们若是不反抗,那么真的死的人就会是他们。 夜晚的季府热闹非凡,处处都能看到“囍”字,红布条遍布整个季家,一切都在预告着明日季玥汐与迟景瑜成亲顺顺利利。 定王府的人最后把灯笼挂起来,由管家来检查和安排最后的成果。 打扮得最好的还是季玥汐的院子里面,里面有一个嬷嬷守着,要给季玥汐梳头装扮。 百合自然少不了,开开心心拉着季玥汐的手,夸她这里好看,哪里好看,处处都好看。 屋子里面都是迟景瑜安排好的“嫁妆”。 定王府的东西搬来,在搬回去,麻烦是麻烦了一点,最不希望看到的是丢了面子。 他迟景瑜的面子。 一切都看起来如此顺利,知道一个面生的下人进来把嬷嬷唤走。 “嬷嬷,王爷又送来了一批新的面首,您来看看王妃需要的是哪一种?” 第89章 下药 之前季玥汐一直被传闻说是丑女,嬷嬷这次来也没有什么准备,带了几套价值不菲的面首就觉得足够了。 却没想到季玥汐却是如此的标志,就连身上的珠光宝气都显得黯淡下去,根本不符合她的相貌。 今日毕竟是定王的大喜事儿,她又是皇太后派过来准备的,自然要办得完美,一点纰漏都不能出。 当即下,她决定要跟季玥汐容貌相匹配的面首才算完美。 定王府的藏宝库里面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之前的玩意儿,不过之前送来的那几批都相差甚远,嬷嬷已经吩咐人去拿了另外一批来。 这会儿变成了定王让人送过来的,倒是让人觉得奇怪。 今天嬷嬷到底是因为这件事忙昏了头脑,现在只想赶紧解决眼前的问题,也没有多问,直接跟下面的仆人一起出去了。 季玥汐困得要死,今日起早就算了,居然也没人告诉她晚上不能早睡啊。 想到明天还有一整天要忙,她真的是要累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一个人进来找嬷嬷,问问她明日的花轿布置得合不合适,现在嬷嬷不在,就让百合去看看有没有不满意的,若嬷嬷回来,她也好传话。 于是,百合也离开了。 房间一下子少了两个人,没有人在她身边烦着,季玥汐很容易就到了一个快速进入睡眠的状态。 这些日子属实过得太顺风顺水了点,她现在倒是忘记了这季府里面每个人都是披着羊皮的狼,只要利益足够诱惑,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的。 就比如现在,季依柔已经到了她的房间门口,手上拿着一个棍棒,准备突袭季玥汐。 却发现她在梳妆台面前昏昏欲睡,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要进来。 其实季依柔因为慌张走路很轻,根本不似以前那种扭着腰的风骚走姿,这样谨慎小心翼翼的走路声音有点像给季玥汐梳妆的嬷嬷。 “嬷嬷。你快点弄吧,我真的困了。” 季玥汐眼睛眯着,仿佛下一秒就能睡着,说出来的话也是有气无力。 她还以为身后的人真的是嬷嬷。 嬷嬷话少,没有马上回复也是自然的,她真的没有多想,更不会觉得现在季依柔会过来闹事。 下一秒,季依柔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了季玥汐脑子一棍,直接把她敲晕。 已经好久没有来到季玥汐的这个小院子看过了,现在才发现她房间居然有那么多的珠宝首饰,随便一件都比她屋子里面好得不知道多少倍。 更别说身后架子上的婚服,听说迟景瑜还是找个宫里的绣娘花了一天一夜赶制的。 绣工技巧是全东晋最好的绣娘,就连刺绣的针线都是用金丝,上面那些复杂又精密的图案,按照的是皇室的标准。 只有皇家的人才能够有这样的殊荣,就算是这样也足够季依柔嫉妒眼红。 为什么这些好事全部都是季玥汐? 她哪一点比不上季玥汐? 想到这里,季依柔直接把架子上的衣服拿下来,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没想到意外的合身,除了腰身有点紧之外,这件衣服仿佛就是为了她而设计的。 嬷嬷和百合都会被解决掉,现在只需要她解决了季玥汐,明日上了花轿,一切都会顺理成章起来。 季玥汐明日肯定会身败名裂,而她就会代替她成为定王妃。 子不孝父之过,姐姐做不了的事情,妹妹就来代替。 自古以来就有这样的说法。 季依柔不慌不忙的给自己找借口,走到季玥汐的面前,看着她如今的脸,心生嫉妒。 当初她就知道季玥汐长大之后会越来越漂亮,不知是意外还是偶然,她脸上长了脓疱,她真的以为季玥汐的路已经到头了。 毕竟禹王也不是每日都能看到,心想着禹王对她厌恶之后,这婚约自然而然就能解除,却没想到,禹王解除之后来了一个定王。 那是在东晋咳嗽两声都让整个朝堂晃荡不安的人,她又怎么能够与之抗衡?跟季玥汐争夺? “姐姐,如今重蹈覆辙,你现在就应该悔恨,当初为什么惹了我!” 季依柔从怀里掏出备好的醉欢香,直接捏着季玥汐的嘴灌了进去。 先前觉得这玩意儿贵,她只舍得给季玥汐灌半瓶,剩下的半瓶她还想着留给禹王用。 却没想到被季玥汐灌了剩下的半瓶,让她毁了身子。 现在一整瓶的量,丝毫不留情往她的嘴里灌,让她全部咽下。 动作干脆,直到确定了之后瓶子里面的东西一滴都不剩之后,才满意转身。 须不知,她身后有一个人。 迟景瑜总算忙好了定王府的一切,想要看看季玥汐在季府是如何发脾气的。 他孑身一人前来,只想看她一眼,却没想到看到了嬷嬷离开。 按道理来说,嬷嬷是不会离开季玥汐半步,他曾经吩咐,季玥汐身边必须有人守着。 百合不算在其中。 因为今日是试装试婚服的日子,不方便让暗卫守在附近。 也许是大喜之日即将来临,他也失了分寸。 季府这群人一个二个都绝非善类,之前蛰伏太久,现在趁机作乱,很明显,他疏忽大意了一些。 没告诉别人他今日要来,就在屋顶上看了一个全部。 直到季依柔进来,然后试穿了喜服。 别的女人碰过的东西,迟景瑜眼里只有嫌弃,再也没忍住下了屋子,不想看季依柔再演戏下去。 赶到的时候,季玥汐已经被人灌药,昏迷不醒。 迟景瑜脸都是黑的,越走近,身上的那股威慑力越强。 季依柔看到他的一瞬间,腿都软了,直接瘫倒在地上,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不是说,明日就是成亲的日子,新郎和新娘是不能够见面的吗? 为何…… 她还没想好,只看到迟景瑜直接一脚揣在她的手上。 他生平从不打女人,但是面前的季依柔属实不能算是一个人。 动他的人? 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 “啊——”季依柔发出了一声惨叫。 手还想去把迟景瑜的脚挪开,刚伸出来,又被迟景瑜踢了一脚。 力气足够大,下手也觉得狠。 似乎都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季依柔的手当场被废掉,无力的垂在身子的两次。 眼泪直接溢出来,疼到都麻木,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手。 “你做了什么!”季依柔想爬也爬不起来,怒瞪着眼睛看着迟景瑜,一脸不可思议。 她好歹也是季府的小姐,迟景瑜怎么能够……怎么能够! 原本的自信在迟景瑜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更别说她现在哭得不成样子的面容,精致的妆容花了脸,迟景瑜甚至一眼都不想给她。 “胆子不错。” 迟景瑜丢下了这四个字,直接把季玥汐抱了起来。 刚刚把她抱住,就发现她呼吸有些急促,身子烫的厉害,不过是沉睡着的,完全不知道刚刚的药到底是什么。 季依柔被迟景瑜震慑到,大气不敢出,身上就算再疼也要忍着,不敢做声。 明明万无一失的计划!怎么会这样! 她的表情还是被迟景瑜看到了,他睨着眼看着地上的这个罪魁祸首,冷冷丢下了一句话。 “你最好确保她没事。” 要是季玥汐有事,迟景瑜不觉得自己能够接受,甚至现在就有把整个季府踏平的想法。 迟景瑜刚刚走到门口,直接对不远处吹了一个口哨。 下一秒,不远处几个暗卫出现,直接落到了季玥汐的院子里面。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女人越来越热,甚至还在他的怀里扭动起来,像是不舒服的样子。 这样的季玥汐,迟景瑜见过一次。 联系之前的事情,很快就明白季依柔的打算,脸更黑了。 如果他真的遵循了旧法,今日不来看季府看看她,真的想不到未来的后果会如何。 “里面的女人,丢到大街上,赏了那些没见过女人的乞丐。” 最好的报复就是以牙还牙,迟景瑜丢下这句,直接轻功把自己明日的新娘带回了定王府。 巧了,婚房刚刚准备好。 今日定王府一片热闹,张灯结彩,每个角落都洋溢着喜气,就是为了等她明日嫁过来。 他当时也没想到,用不到明日晚上,现在她就在自己的怀里,甚至比那天晚上的反应还要剧烈。 当时在冷泉里面,季玥汐浑身都是滚烫的,那种细腻的馨香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迟景瑜到底是吃过荤的男人,那夜的一幕幕重演,全身的血液都感觉要沸腾起来了。 顾不得多想,他用了最快速度的轻功直接飞回定王府。 他们的婚房。 远远看过去就能看到定王府门口挂着红红的灯笼,最亮堂的那一处就是他的听风阁。 怀里的季玥汐一点儿都不安分,甚至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从嘴里溢出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他听不到,甚至不敢凑耳去听。 她似乎是真的难受死了,小手在空中挥舞,被他压制下去,又想办法伸出来。 盈盈一握的腰肢特别软,他一手就能揽住,却根本抵住不住她疯狂的舞动。 妖精。 迟景瑜心里只有这个词,想不到别的来形容。 他真的快被季玥汐逼死了。 第90章 成婚 原本轻功只需要一盏茶的功夫就能从季府回到定王府。 而这一次迟景瑜花了两倍的时间。 第一次停下来是因为她快要掉下去,他连忙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第二次停下来是因为她太过粘人,差点整个人钻到他的怀里,还胡乱的把手伸到她的胸膛。 第三次…… 想到这里迟景瑜不由得红了脸,他只能感觉到浑圆的柔软…… 一切都快刹不住,他只能亲了一口她的唇,让她安静一些。 她真的安静下来,呜咽一声,也不知道嘴里嘟囔着什么话,他再也没有心思听下去,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揉了一把,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春心撩动,准备入冬的京都竟然有了一些暖意。 当迟景瑜把季玥汐放在床上的时候,她似乎醒了一下。 眼睛是眯着的,身上热得不行,只知道找一个人来解馋。 她是真的很渴,浑身都感觉着了火,只想找个清凉的地方待下去。 脖子后面好疼,脑子也好晕,好似全世界都在摇晃,面前的人怎么看都看不清。 身子因为中毒也好软,根本站不起来,全身无力。 衣服勒人,根本不能好好的施展,季玥汐气死了,脑子乱的厉害,就连身上的衣服也跟着自己作对。 直接撕开,毫不留情。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想要把事情想清楚,脑子越是疼,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疼……好疼……” 她重复这句话,甚至在打滚,妄图跟这样的疼痛作对。 虽然学医,她本人是最害怕疼的,更是害怕吃药和扎针,本质上还是一个小姑娘,根本不喜欢这样感觉。 突然,一双有力的臂膀把她抱住,低声细语不知道在她耳畔说了什么话。 轻轻柔柔,似乎还有点生气的感觉。 鼻尖有一种霸道的香味,浓烈,但是她不讨厌。 也许是认识的人吧。 她这样想着,不然的话她早就把他推开了,才不给他这样抱自己。 小时候她不喜欢那个道貌岸然的叔叔,第一眼就不喜欢,从小就不让他接近,更是不让他一家人抱她。 不对,她还喜欢好看的人。 如果长得真的好看,那么她倒是不会嫌弃…… 还在想着,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人堵住了嘴,有感觉一双大手把她桎梏住不让动弹。 她也无法挣扎。 最讨厌这样的人了,霸道无力!根本不考虑她的感受。 不过触感有点冰凉,其实也没有很难受…… 思索了好几遍,脑子越来越乱,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躺好任他折腾。 而另一边的迟景瑜是埋头苦干,开始给她解毒。 看到她难受的模样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下起手来也果断。 拂袖一挥,整个屋子的灯火都灭掉,黑夜成了他黑色的外袍。 提前到来的洞房花烛,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上天怜惜他。 原本他还在想着找什么借口,现在甚至连借口都帮忙找好了。 他原本不信牛鬼神蛇,现在反倒是有些相信了。 这样的他们,肯定是因为什么特别的缘分,不然也不会一切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都能够偶遇对方,在最需要的时候。 对,这个就是最需要的时候。 白雪上点缀着朵朵红梅,迟景瑜都感觉到自己的冬天已经到了。 是一个温暖的冬。 他怀里甚至还有一只小猫在作祟,你一抱她,还乖得很。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乖得厉害。 他这一刻才发觉自己的内心,应该是喜欢的吧?不然也不会一次次的让自己破坏原本有的原则。 堂堂战神,这一次真的被一直猫咪吃得死死死的了。 不对,或许在更早之前,他就已经有这样的感觉,只是当时不敢确定,也没发觉。 希望这一切还不算晚。 最后一个动作结束,他把一切都交付与她。 可是季玥汐觉得还不够,又反扑过来,在他咬了一口。 嗯,就连这个时候都是小猫的奶凶模样。 —— 一夜旖旎,只有一个人是清醒的。 迟景瑜看着天快大亮,用身上的袄子把季玥汐整个人裹住,直接往季府飞去。 现在过去,时辰还算不上晚。 怀里的娇娇半夜彻底的醒过来,臭骂了他一顿,最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毒,又把他咬了一口。 身上除了原本刀剑的伤口之外,多了几道咬痕和划痕。 不得不说,女人要是真的狠心下来的时候,还是挺疼的。 一切都是痛并快乐着,他甚至希望这样的日子多来几天,不然怎么能够堵住她之前对自己的评价呢? 第一次原本就是来得突然,他没经验,不应当成为最深刻的记忆。 往后要多多体验,这样才能够刷新她心里对直接的刻板印象。 季玥汐根本比迟景瑜好不到哪里去,也是狼狈得要命。 清晨的风有点喧嚣,她甚至还有点起床气,到底是谁把她一夜好梦破坏了。 解毒的那一刻她真的累的要命,现在困得要死,只想着倒头就睡,不省人事最好。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半空中,立刻慌乱起来。 迟景瑜精力还算好,被她这样慌乱的闹腾之下,太阳穴突突得厉害,正想把她就地正法。 “别闹,很快就到了。” 他直接把她整个人塞到被子里面,甚至不给她的头露出来,否则避免不了自己又要浪费时间。 今日是良辰吉日,他们没有遵守之前的习俗,这个吉日还是要遵守以下的。 迟景瑜之前不相信这种封建的迷信说法,现在却不得不承认,他心里有点慌张。 任何说这段关系不好的东西都要被他扼杀掉。 任何! 季玥汐感觉不到冷了之后很快就睡着了,尽管路程有点颠簸,倒是不影响她疲惫的心。 再一次被吵醒是因为迟景瑜把她丢到了床上。 被子和床板发出一阵闷声,在被子里面裹着的她直接受了内伤。 好疼。 感觉全身骨头都跟散架了似的,让她根本喘不过气来。 该死的迟景瑜,这样的坏事肯定是他做的。 季玥汐彻底没有睡意了,直接掰开被子,刚露出头,就看到黑脸的嬷嬷和百合。 嬷嬷和百合直到自己中了季府的奸计之后,连忙回去找她,恨不得把季府翻个遍。 后来还是暗卫过来传消息,说季玥汐已经跟迟景瑜回了定王府,让他们无需担心。 那听风阁的灯火全灭,加上那怪异的“吱吱”声,任凭谁听了都脸红。 不愧是他们的主子,真的是太牛了。 每个人见了都要甘拜下风,为迟景瑜顶起男人的一片天点赞。 做的事情大家懂的都懂,暗喻让每个人都红了脸。 生米煮成熟饭,这一下谁都不能说季玥汐的不是了,这个定王妃非他莫属。 季玥汐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只觉得脑袋晕的要命,她困得要死,还有浑身不舒服。 刚想问百合到底怎么回事,却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厉害,根本说不出话。 还想着抬手,发现力气也没有。 怎么回事? 人还在懵逼,已经被嬷嬷掀开了被子,她就像是一个布偶一样,一件一件衣服被套上,任凭处置。 “王妃,现在时间不多了,我们还要快点,不然误了吉时,那可就不得了了!” 嬷嬷看着季玥汐,越看越顺眼,语气比昨日见到的布置好了多少倍。 季玥汐反抗不了,只能听她摆布,脸上上了妆,身上已经换了一件新的嫁衣,更是比之前的还要华丽。 她想问问到底是什么原因,问不出口。 最后看到自己的头上插了一套凤凰的样式的发簪。 还不知一支,整个凤冠重新被拆了下来,换上了更加好的珠宝。 “这凤冠是王爷的母妃留下来的,之前觉得不好,现在觉得跟王妃你很般配、” 嬷嬷一边夸,一边给她整理,最后给她上妆。 婚礼一切从简,外人还一直觉得迟景瑜病入膏肓,所以没有力气折腾婚礼,这样隆重的布置还是因为他是战神的名号。 自然不可能太过简单,免得让人觉得这个是对战神的不敬。 论在百姓中受爱戴的程度,迟景瑜甚至比当今皇上还要家喻户晓,人人夸赞。 没有亲娘,整个季府因为昨天被迟景瑜发现的事情,全部被禁足。 根本没人能出来看热闹,看起来萧条得可怕。 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没有什么哭嫁,只是踩了一个火盆,季玥汐就上了花轿,直接去往定王府去了。 花轿很稳当,她睡得也很舒服,除了路上的百姓很喧哗,吵得她一直不能进入深度睡眠的状态。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都要怪迟景瑜。 坏事都是他做的。 终于到了定王府,迟景瑜已经在候着了, 直接把她整个人从花轿里面抱了出来,直接往听风阁去。 此时的定王府来了不少人,都是迟景瑜当时在军营中身边的得力干将。 粗人哪里见过什么娇女,更是听说了迟景瑜这个新婚妻子丑的可以,都想要看看到底有多丑。 可惜,季玥汐盖着红盖头,什么也看不到。 整个人倒在迟景瑜的怀里,一副若不经风的样子,看起来就跟死了似的。 军官将领们总结:看来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啊。 迟景瑜:“你们吃好喝好,谁都不许去听风阁半步。” “若是有人硬闯,直接军法处置!” 心里想的却是:真希望季玥汐还没有解毒。 第91章 赌一赌 在座的每个人都深知迟景瑜的脾气。 他说军法处置,便真的不会手下留情,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规矩。 迟景瑜不喜欢热闹,原本今日的婚礼他谁也不打算请客,而罗斐副将看到之后,招呼各位都来,一下子就把定王府挤满了。 还好这个管家早就预料到,也不至于招待不周,就是有点慌忙。 也害怕,迟景瑜看到这样的场景会生气。 自家的王爷不喜欢热闹也不是一次两次,太早上战场导致他不喜欢看到太多人,心里戾气重,向来是不喜欢吵闹的。 所以定王府人好,家仆不多,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冷清的模样。 今日好歹是新婚之夜,有人闹闹也不错。 管家看到这些将领就算是吵闹但是也吵不到听风阁那一处,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生怕迟景瑜一个不满意,动了怒气。 今日的迟景瑜一身喜气的红色婚服,看起来整个人亮了不少,没有传闻中那番没有生气。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来祝贺的,大部分的人都是别人派来的眼线,就想看看这迟景瑜到底是什么情况。 什么时候会死,如今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当初是御医诊断过的,宫里的御医当然也有诸家的人,自然也是判定根本无从下手,时日不多的定论。 按照御医说的日子,这会儿也到了病入膏肓,如今应该虚弱不能下床了吧? 却没想到,他不仅气色不错,还行动自如,当着众人的面还抱起了季玥汐。 这哪里有一个病人的样子? 就算迟景瑜武功盖世,中了剧毒,没有解药,也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恢复得那么快。 亲眼看到的人都不可置信,心有疑虑也不敢显露出来,只能别再心里,继续当一个只是来吃饭的客人。 越是奇怪,越是想要找到诸家的诸子越一探究竟。 只可惜诸子越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对外宣称自己去游历江湖,已经走了半月有余,行踪不定,根本找不到人在哪里。 现在他们无法从迟景瑜身边的人下手他的情况,越发焦急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任何的转机。 现在他身边不是又塞了一个人进去吗?还是季府的嫡女。 季正荣在朝堂上是出了名的墙头草,见风使舵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而他养的女儿说不定就跟她爹一样的水平。 这是大家对季府的刻板印象,也是对季玥汐的初步印象。 京城中有名的丑女,大字不识,胆小怯懦。 谁也想不明白,为何这样的人偏偏入了迟景瑜的眼睛,还能有迟景瑜直接把她抱下花轿的特权。 莫说那些心思各异的官员不清楚,其实正在熟睡的季玥汐也不清楚。 她实在是太累了,身子酸疼得厉害,可是根本醒不过来。 早在之前,迟景瑜就给她喂了一点安神的药,乖乖哄着季玥汐慢慢喝下去的,为的就是让她在这样的喧闹的环境下,也能好好休息。 就好比现在。 他抱着她回听风阁,季玥汐很自然的勾着他的脖颈,很舒服的睡着,甚至还会在她的怀里蹭。 这是醒着的时候也不会出现的场面,这不符合季玥汐的个人性格。 她拧巴有好面子,非要跟他斗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 现在的迟景瑜都觉得这药来得还算是时候,就好比现在,他可以把一切的罪责丢到她那个坏事做尽的庶妹季依柔。 迟景瑜不信鬼神,自然也不拜堂,只要把她抱回定王府,那么季玥汐就是他的人。 手上拿着的婚书直接把她的手印摁上,最后帮她把凤冠摘下。 到底谁一个男人,摘凤冠这种事情还是显得有些难办,甚至把睡着的季玥汐吵醒了。 男人下手每个轻重,他们的轻轻,在季玥汐这边是重重。 好好的头发被揪下来好几根,疼的季玥汐悠然转醒。 脑子有点晕,她还在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 脑子最后一幕的画面是上花轿,她是被嬷嬷扶着上去的,在极困的场面。 所以之前…… 脑子里面回想起晚上的一幕又一幕,她被迟景瑜折腾到了早上。 途中不是没想过给他点穴,可偏偏对方武功高强,她还没伸手就被迟景瑜桎梏住了行动,被压在身下一动也不敢动,只能被迫看着这一幕幕的发生。 手腕都被他攥到抓出了红痕,更别说她是怎么反抗的,他就是怎么折腾的…… 想到这些,自诩是老油条的季玥汐也脸红起来,看着面前的迟景瑜咬咬牙。 “生气?是你昨夜缠着本王要的。” 迟景瑜凑近,脸凑到她的耳畔旁边,低声细语,“本王还记得你当时说非要榨干本王不可。” “事实证明,还不够。” 话音刚落,迟景瑜攥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腕,又把另一只手腕禁锢住。 “迟景瑜,你知道你惹的人是谁吗?” 季玥汐现在药效已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的原因,她过程中并不痛苦,想到第一次还是有点难受,她当时认为不会再有第二次。 却没想到被迟景瑜趁虚而入,直接来了一晚上! 该死的,这个世界还没有孩子嗝屁丸,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做措施。 倒是被迟景瑜点醒了,这件事不是他的错。 在她昏迷之前,她看到了季依柔的脸。 当时她就坐在梳妆台面前,等发现季依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没有过多防范,这才着了她的道。 内心的正义让她不由得纠结,明知道不是迟景瑜害得自己,他分明是帮了她,但是为何总有一种想要把他灭了的冲动? 季玥汐恨啊,咬着他看他,却根本不能动手。 醉欢香的作用是什么她最清楚不过,之前只是半瓶,她都难受得厉害,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按照她对这药的预测,昨晚上那种程度,她的疯狂,至少已经灌了整整一瓶吧? 这种药可以让人神志不清,只要是异性就扑倒,把人性最野兽的那种欲望暴露出来,完全不可控。 被季依柔下药她是没想到的,更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被迟景瑜翻来覆去的弄…… “咱们都是……”成年人三个字季玥汐说不出口。 想起来这幅身子也就是十六岁,而迟景瑜好像已经二十一了。 仔细一算,年纪相差了五岁,更生气了。 这是很明显的老牛吃嫩草,虽然第一次她是自愿让老牛吃的,但是不代表,这一次她是愿意的。 脑子乱得可以,季玥汐的脑子更晕了。 揉着太阳穴,这才仔细观察自己身处的房间到底是哪里。 不是季府,不是皇宫,那么就是定王府。 她来到奥这里去的地方不算多,除了季府就是季府,最多来了几次定王府,进过一次皇宫。 两个建筑各有风格,皇宫的大气,定王府的风雅又矜贵,完全就是把“有钱”两个大字摁在脑门上。 如此气派的屋子,就连里面放蜡烛的展台都比季府的精致不知多少倍。 两个人那么靠近,他肆无忌惮的跟自己亲近。 不用坚定了,完全就是定王府没错。 “我们成亲了?” 季玥汐突然发现自己没有成亲的记忆,觉得自己还是接受不来,问了一句迟景瑜。 “没从,现在你是王府的女主人。” 迟景瑜缓缓说道,手上的动作也不紧不慢的开始。 给自己推掉外袍,还有季玥汐的外袍。 进展有点快,季玥汐还没有做好准备,用手挡住他的动作,“不是还要拜天地?我为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这不是传统习俗应该有的操作吗?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怎么?想逃婚?” 迟景瑜眉眼一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本王的王府,无论你跑多远,都能逮回来。” 对于这个迟景瑜好不夸奖的说,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就算掘地三尺,他也完全由能力把季玥汐抓出来。 “喂,我们不是说好了,这婚约可不能作数的。”季玥汐打不过他,气鼓鼓的看着不敢动手。 开始校正迟景瑜的危险说法,摆正两个人如今的关系才行。 她之前说了自己要借迟景瑜的刀子把季府清楚,而她也可以运用自己的医学技术来帮他的忙。 他有野心,她也有。 不过她已经达成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就是慢慢讨债的过程了。 “婚约红纸黑字为何不作数?”迟景瑜把她的手扣住,嘴角勾勾,“本王只说会放你走,却没有说这婚约是假的。” 她的两只手腕被他扣住,不能动弹,看着迟景瑜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腰。 要做什么不言而喻,她昨晚上的记忆没有丢失,深刻得可以。 甚至现在身子还不够爽利,特别是他靠近的时候,她都能闻到那一股熟悉的龙涎香。 一晚上的熏陶,不单单是他身上有这股味道,她身上也有。 局势很清明,季玥汐也完全猜到了。 在定王府全部都是迟景瑜做主,她完全一点办法都没有。 根本阻挡不了他任何。 可偏偏,迟景瑜却没有强迫,只是大手往下探,最后放在隐秘的位置。 “本王听说醉欢香药性猛烈,就让我们赌一赌,王妃现在身上的还有没有残留的毒性吧……” 第92章 交杯酒 今日京都有两个大爆料,都是关于季家的。 先是季府的嫡女季玥汐嫁到定王府,成了整个京都最尊贵的女人,定王妃。 后面一个则是季玥汐的庶妹,季依柔。 听说一大早被季府的家奴在勾栏小巷被发现,身上污秽不堪,甚至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如花似玉的姑娘被人毁掉,而且似乎还不止一个,彻底败坏了季府的名声,当天也被季府逐出家门,彻底断绝关系。 季正荣原本就风声不好,如今直接染上了这样一个污点,心里气不得行。 不过,他不能生气,他还需要王娇。 季府已经被季玥汐弄到亏空,如今是一点儿也不剩了。 知道王娇手头上还有一点银子,他只能忍耐下去,等着她动用自己的私钱,来填补季府下个月所有的开支。 一个大家子开支也足够的大,每日就算吃喝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而季正荣的月例还没有发下来,这一切都需要一个人来顶上去。 他想过很多方法来填补这个漏缺,最后还是觉得损失一个王娇是最好的法子。 之前皇上交代他的任务也是能够捞油水的,只不过如今还不算是一个好时机,他还需要再忍忍。 至少入冬之前,季府一定要听过这个冬天。 现在季府过得不好,最开心的就是季玥汐了。 从让他们归还嫁妆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一切。 不过不得不说,迟景瑜还帮她报仇,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原本还想着如何处置季依柔,她对女人其实下不去手,总觉得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思来想去,原本只想给个教训。 现在发现自己还不如迟景瑜动作干脆呢,至少他是真的狠心。 想到这里,季玥汐有点后怕,觉得迟景瑜确实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她比不过。 打架也打不过,更别说心机,她好像也是…… 越来越恨自己的无能,无奈的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幽怨的看着一脸餍足的迟景瑜。 他就在自己的面前正大光明的穿衣服,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百合已经去打了热水给她洗脸,天还没有黑,迟景瑜还需要去露脸看看外面的嘉宾如何。 刚刚的赌约她输了,她甚至发现迟景瑜一靠近她就难受,根本抵挡不住,最后落败在他的手下。 后来过程到底是如何她有点记不清,却还是记得迟景瑜最后问她的那句话。 “之后出去,若是本王还听到你说本王不行的谣言,就别怪本王床上不客气。” 看来这个王爷的面子很重要,不然也不会把她反复翻炒,根本没有给任何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真的快要死了,就像是溺水的人,最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虽然这个救命稻草让人有些生气,更是有些像冰山,她还是勾住了他的脖颈,低声求饶。 以前没人教过季玥汐不要相信男人说的话,她也是今日才发现,男人说的话根本就不能算数。 就好比刚刚的迟景瑜,说不要他偏要,说最后一次,他觉得要是没有结束的动作,那就是最后一次。 最后,季玥汐总结了一句话。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迟景瑜离开之前还到床边看她,帮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头发。 “外面那些人太聒噪,本王去把他们赶走,你好好休息。”说完这句话,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桌子上摆放的东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虽然本王不太相信这些东西,回来我们还是要做做仪式,交杯酒不可少。” 顺带一说,他刚刚吃得还算饱,总算把昨晚上的遗憾补上。 这句话迟景瑜不干在季玥汐的面前说,暗喜偷笑,看着季玥汐越发红胀的脸,这才满意的离开。 虽然这样做很贱,但是他就是喜欢看她害羞的模样。 那种又生气又羞臊的表情,真的是可爱极了。 前提是她还是那么骄傲的人,也会像一只小猫一样在怀里喵喵喵叫唤。 是求饶的叫唤。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吃。 时间不多了,迟景瑜还要去收尾。 戏做足,皇上那边也有一个交代不是? —— 季正荣这件事没人敢上报给皇上。 东晋如今的朝廷局势是二雄争霸,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皇上和定王这两个势力依旧是水火不容。 昨日定王大婚,外人上报说根本没有那种身子软弱的感觉,甚至感觉定位一点伤都没有,身子骨硬朗得可以。 到了后面,又说定王真的快死了,最后出现的时候,都是让人扶着的。 他的婚礼一切从简,原因就是因为根本无法出来接客,把定王妃送到府中之后,他已经昏死过去。 直到下午才悠然转醒,这才来酒席敬酒。 当然只是敬酒,滴酒不沾,刚到就咳了半天,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只可惜,安排进去的官员身份低微,根本没有靠近迟景瑜的身份,只能够远远的在一旁看着,却也不会说其他的假话。 迟景瑜真的病入膏肓,很有可能一命呜呼。 这样皇上就能够快速收回在迟景瑜身上的兵权,才能彰显一个真正帝王应该有的兵力。 那可是十万将士的虎符,完全不是一个小数目,甚至有人曾说过,得虎符者的天下。 现在这个虎符在迟景瑜的手里已经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他是一个战无不胜的战神,也许也是因为这十万精兵助力的原因。 皇上登基三年,也是时候收回他人手上的兵力。 权利这种东西,只有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是真的抓住了,就算是同胞的手里,皇上也觉得不够安心。 就在今晚,皇上也找了自己的暗杀人员,借着给定王成亲之喜的好事,送礼的六个人皆是武功不凡的暗杀者。 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把迟景瑜真的抓住,彻底的把他消灭。 需要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才能把迟景瑜解决,让人看到他病弱,再一次确定他病入膏肓的消息。 还有成亲这种大日子,最方便浑水摸鱼,也是最方便安插人手混入满是机关陷阱的定王府。 迟景瑜知道今夜不会太平,不过他白日已经入了洞房,只想着等会再回去的时候,喝上一个交杯酒。 好事不会有人打扰,今日季玥汐再也抵挡不住没日没夜的折腾,是应该让她睡一个好觉。 这些天他都摸清了她的性子,要睡好,要吃好,那么一整天的心情都会很不错。 心情好的时候她笑起来也是极美的,眼睛亮亮的,说话语气哈斯往上翘的那种,又软又黏,就像是他小时候吃的麦芽糖。 但是觉得粘牙不喜欢吃,不知为何,年纪大了,倒是想要吃点甜甜的东西,来弥补一下自己平日生活的空缺。 如今戍边还算安定,他好不容易可以歇息,却要被自己的兄长谋杀。 迟景瑜对这个皇位一直以来不感兴趣,却也不见得会让一个这样的人坐在上面。 人不可以下作。这是他的名言警句。 很明显,现在坐在皇位上面的人,已经超越了下作的范畴。 变成他不喜欢的皇上。 那就下来吧,换一个好的皇帝,也许他的心情也不会不错,至少不会抬头觉得这些件事情让自己头疼了。 —— 之前季玥汐很快就能破解的八卦阵,对于杀手们来说有点超纲了。 十几个人联手一起来,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解开这个阵法,就在十几个人变成最后八个人的时候,其中有一个人急中生智,总算找到了解开阵法的方法。 那就是用死人去堵住机关口,这样他们就能闯进去。 迟景瑜就在听风阁上静静地看着,想到了那天晚上见到季玥汐的破阵的样子。 那一场爆炸,他以为季玥汐必死无疑,后来发现是他设计好的阵法被她毁灭。 你看,现在一对比,还是跟季玥汐一起比较好玩。 至少她会给你惊喜,而这些人,只会让你看到人性险恶,谁都不能够相信。 就算是朋友,他们下一秒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也会用你的命来换取他自己的命。 这样的场面上迟景瑜最喜欢看到的。 自相残害真的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了,那种惨叫回荡在定王府中。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死在了这些杀手的手中,没想到的是,这些杀手为了自己活命,反手先杀死了自己的队友。 等三个人总算从那个鬼地方闯出来,突然发现脚下有一个人影。 抬头一看,迟景瑜就站在听风阁的屋顶上,皎洁的月光挥洒而下,他的身姿卓然,身上的红色婚服让他更加艳丽,是那种浓烈得让人抹不开眼睛的美。 皇上的这些儿子中,只有迟景瑜配得上“美”这一个字。 后来在他入军之后,美貌带上了阴鸷,他身上散发的的威慑力,比他的美更让人无法抗拒。 今日他身着红装,就像是来自地狱的索命的猎鬼,直接让人慌神,想要逃跑。 之后根本用不着迟景瑜动手,剩下的五个人,被他的气势吓倒了两个。 最后的三个,看到身边不远处的暗卫,也没有任何抗争,直接投降。 “对了,留一个活口,本王的大喜日子,不好看到太多血。” 暗卫点头,看着不远处的鲜血满地,沉默起来。 “对了,办事的时候小声点,本王还要入洞房呢。” 迟景瑜语气冷冷,不过想到季玥汐,突然语气软了不少。 总算安静下来跟她一起喝一杯交杯酒了。 第93章 看看毒解了没有 外面的动静不算小,季玥汐没有太在意。 这里不是季府,是定王府,天塌下来都有迟景瑜担着,她才不用担心。 需要担心的是别的。 就在迟景瑜走后不久,百合捧着一盆热水走进来。 脸红红的,还害羞不敢看季玥汐。 先前还担心王爷身子不好,如今一看,倒是多虑了。 花轿到定王府是早上,她家小姐就被王爷抱到听风阁折磨,听说昨夜一晚也是在这里。 用嬷嬷的话便是,开春的时候,季玥汐的肚子里面就会有一个小娃娃,到时候就热闹了。 只有成了亲的女人才会着急想要一个孩子,这种事情不单单是自己努力才行,还要另一半也跟自己一起努力,显然她家小姐的另一半倒是很热衷与这件事。 若是被季玥汐听到百合的想法,估计只会吐血身亡。 她完全灭蝇这样的想法,现在只想着怎么逃跑才好。 百合慢吞吞的给她擦身子,记得季玥汐自己来。 身上黏糊糊的,根本不爽利,她现在在脑子里面想着到底用什么药材才好。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不会只有一次,想着下一次怎么拒绝迟景瑜为好。 刚擦好身子,换上新的衣裳,百合让她坐在梳妆台面前。 这里的梳妆台比季府的不知道要打多少倍,就连桌子上的首饰都是集齐了京都最流行的款式。 可惜季玥汐都看不上,只是觉得现在自己的这个发髻有些不好看。 “本小姐才十六,你怎么给我梳这么老的发型?” 季玥汐捏紧拳头,明显不喜欢现在这个发簪,商量着想让百合给她弄一个新的。 “小……王妃,不行的,您现在可不是季府的小姐了,自然要端庄一些。” 百合差点说错,连忙改口。 更何况十六岁也不算小,在东晋女子大多数都是十六十七岁的时候就开始成亲,现在明显刚刚好。 百合心里想着都是季玥汐日后生宝宝的想法,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到时候小姐你要加把劲儿,争取明日生个小少爷,这样的话,我们就真的能够在定王府立足了。” 东晋的女子,只有生了孩子才有资格说话,虽然现在定王府只有一个女主人,不代表日后迟景瑜不会纳妾。所以要更快位置级打算。 百合自然也会觉得委屈,一夫多妻受委屈的肯定是自己的小姐,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劝着她生个孩子来稳定自己的地位。 别像李青青一样,只有一个女儿,在季家根本无法立足,就连死的时候,季正荣也是草草入葬,第二天就抬了二姨娘做平妻。 男子薄情,古来如此,百合觉得自己多说无益,只希望到了那个时候,她家小姐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太过伤神。 百合这番话,季玥汐听到就太阳穴突突的。 这种封建语言也不知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她现在只觉得头疼,只想着赶紧出去抓药,给自己来一碗避子汤。 若是怀了迟景瑜的孩子,她就没有办法离开了。 不得不承认,第一次抗拒不少的事情,经过迟景瑜带着她孜孜不倦的探索之下,她倒是没有那么排斥了。 这种心灵的愉悦感不排斥,但是不想用自己的后半生去赌,更不会把一声都压在迟景瑜的身上。 正巧,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打闹声,让她更加理智和明白。 自己是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很快就要离开,这些感情随时可以开始,也随时都可与结束。 对于迟景瑜这样危险的男人,也不要入戏太深。 这些话没跟百合全盘托出,只是跟百合说,她只要带一个好看的发簪即可,妆容按照她之前的那样画。 身上有点酸疼,画完之后站起来都感觉有些虚弱,季玥汐扶着百合站起来,看到不远处桌子上上已经布好了菜。 “王爷差人送上来的,王妃你看。” 最激动的当属百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王妃是她当呢,看到迟景瑜送来的东西,她别提多高兴了。 在季府只能看到季正荣被其他姨娘带走,他们在的院子永远冷清,甚至没有丫鬟上来送菜,都是她自己去厨房拿的。 在百合的眼中,一家之主愿意吩咐下面的人给某个院子送菜,那么就预示着要来这边一起共用晚膳,也就证明他是最爱季玥汐的。 至少今日是最爱的。 在季府都用季正荣去了谁的院子来表明他更喜欢谁。 这几年来都是王娇更有法子留住男人,让季正荣每次都在她的屋子住下,用膳。 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是别的姨娘的,大部分季正荣都去的王娇的屋子,足以见得她是被季正荣多宠着。 季玥汐一个月也见不到季正荣几面,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仿佛自己不像是季家的人,而是被冷落在外面的别家的孩子。 百合不希望季玥汐再受到这样的委屈,照搬了季府那一套,只希望她能够在这定王府好好把握机会。 季玥汐是正室,只要做好自己,一定能够得到迟景瑜的青睐,并且好好的在这个定王府过得很好。 只是,她家小姐丝毫不关心迟景瑜到底喜欢不喜欢自己,现在被只对着面前的吃食有了兴趣。 “他怎么样我不管,反正我们迟早要离开的。” 季玥汐丢下这句和,直接走到饭桌面前,开始吃饭起来。 色香味俱全,不单单有她之前说喜欢的菜,还有之前喜欢的口味,迟景瑜都记着。 也算他有自知之明,知道今天过了界限,回来肯定是要得到她的白眼的。 送上好吃的供起来,是迟景瑜的第一步认错之法。 季玥汐很喜欢。 百合还在琢磨季玥汐之前的话,完全不能够理解。 “我们迟早要离开的”这句话里面的离开,让她晕头转向。 如今的情况,季府根本回不去,心在只有定王府一个容身之地,百合想不出还能去哪里? 古塔寺吗? 那都是男人,她可不愿意剃发为尼,一直在深山老林生活。 看着季玥汐吃的正开心,百合也不敢多问,只好在一旁伺候着,给她布菜。 —— 迟景瑜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确定自己身上没有带着血腥味才进了里屋。 天快黑了,外面的宾客有些已经喝高,有些已经回去,剩下的人都有管家去处理,用不着他烦心。 很快皇上就能看到他送的大礼,过不久,整个朝堂上即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季玥汐在他的身边,会看到不少试探。 迟景瑜完全不担心她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只希望她不要锋芒毕露,太过耀眼在京都不是一件好事。 走到屋子门口的时候,迟景瑜转念一想,季玥汐嚣张点也没事,有他护着,倒是不需要多担心。 他肯定能把她宠成京都的第二个小霸王,甚至比晏亦珩更厉害一些。 提到晏亦珩,迟景瑜想到她跟晏亦珩私自见面的那一幕,突然感觉心理不是滋味。 自己的东西被人盯上是在是太难受,他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越是这样想,越想要看到季玥汐,直接走到里面。 季玥汐吃饱之后瘫在床上,随便拿了一本迟景瑜之前放在房间里面的兵书。 字是繁体字,她能分辨出来,不过有些字跟之前的有些不一样,连在一起大概意思还是能懂的。 也不知道迟景瑜看的是谁写的书,写得还算不错。 平日她也经常被逼着看书,当时可以散发自己的精神力保护自己,今日有些累,也不觉得定王府有别的危险,没多注意。 这个时候,迟景瑜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看着她看自己的书,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女子速来不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甚至没见过有女人对军法感兴趣。 突然又对季玥汐刮目相看了。 当初还听闻她大字不识,还是一个蠢丫头,现在娶回家,又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迟景瑜甚至怀疑,这个是季玥汐故意的。 故意把自己贬低,故意让自己一文不值,这样才能摆脱跟迟星禹的婚约。 突然觉得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心里有些雀跃。 他很自然的走到她的身边坐下,季玥汐原本有些被惊扰到,突然转身过来看到是她,也懒得去挣扎了。 就这样被迟景瑜抱着,感觉到他开始不安分起来。 她毫不犹豫把自己的手上的书当作武器,敲了过去。 “说好的,今日只是解毒,今晚上你可别动手动脚。” 她这一打力气不大,迟景瑜也没觉得多疼,倒是乖了不少,收回了自己的手。 “为夫还想看看这毒解了没有,毕竟是那么毒性强烈的药。” 他舔了舔下唇,忍不住把头耷拉在她的肩窝上。 这一会儿,问到了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还有,掺杂着他龙涎香的味道。 不知为何,发现她身上带了点自己的香味,迟景瑜心里感觉到一丝满足。 怀里的季玥汐有些尴尬,每次想起自己又被下毒,真的很丢自己医毒季家的名声,只能干咳几声,想撇过这个话题。 “我已经自己诊断过了,我现在身体很健康。” 第94章 尝尝你的酒 说完这句话之后,迟景瑜已经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 用手钳住她的下巴,粗鲁的捉住了她的唇。 撬开贝齿,尝到了今日他让人准备好的晚膳,他就知道那一道清蒸鱼是她喜欢的。 季玥汐只要被他亲着就有些晕乎乎的,提不上劲儿。 心里有些纠结,觉得自己是不喜欢他的,却又觉得这样有些舒服,忍不住也跟着他的节奏,迎合起来。 迟景瑜感觉到她的主动,扣着她后脑勺的手更用力了。 没有什么比季玥汐主动更让他高兴的,就连分开的时候,他忍不住重重的在她下唇亲了亲。 “刚刚的晚膳是不是不错?” 他问道,语气里面掺杂着平日不可能有的情愫,语气暗哑,说不出的魅惑。 一个人男人,能做到这样已属不易,更别说他原本就长得绝美。 季玥汐努力克制自己的心跳,却发现自己心跳剧烈,不得不承认,她是有些心动。 不然心跳怎么会那么剧烈,让她根本控制不住。 声音大得好似要从胸口里面跳出来,弄得她羞臊起来,只能低垂这脸,不让迟景瑜发现她的羞赧。 口口声声说要跟他撇清关系,没想到迟景瑜一靠近,她就有点变得忘乎所以了。 在心里恨不得谴责自己,又觉得自己是因为魅力大,所以堂堂战神也能为她所用。 她的魅力无限大,这也算对她人格魅力的一种肯定。 心里无比纠结,迟景瑜给她做了选择。 他把她抱起来,走到了他们里面的床榻里。 房间的桌子上,还有着为今日准备好的交杯酒,也是迟景瑜离开之前说的。 他说,要回来喝一杯交杯酒才算完整。 好似两个可怜人,没有父母在今日见证他们成亲,只能以天地发誓,许下地久天长的诺言。 当然,季玥汐肯定不会许下这样的诺言。 她向来三分钟热度,觉得自己还是会跑的,一定会。 之前迟景瑜杀她的样子历历在目,她还记仇呢,到时候狠狠将他一军,让他悔恨当初。 她的这点小情绪很快就显露在脸上,一副傲娇的表情被迟景瑜看到,总觉得她心里肯定在腹诽他。 至于怎么想的,他不知。 却能肯定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事儿已经肯定能知道的,他轻轻把她放在地上,开始拿起桌子上面的酒杯。 之前说好的交杯酒,他必须要喝到,不可能给季玥汐躲过去。 刚刚斟好,季玥汐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直接把他手里的酒打翻。 “别喝。” 她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迟景瑜在她面前一命呜呼,现在他可是自己的大腿。 世界上很多毒药是无色无味的,只不过放在酒里就会跟酒产生化学反应,会让这酒的味道香醇一些。 这样的一些不容易察觉,酒的味道浓度根本无法掌控,更不能快速分辨到底有没有中毒。 季玥汐直接拔掉自己头上的发簪,放在酒水里。 没有变色,看起来这毒倒是珍贵得可以。 她头上是百合带上的一个银簪,原本要带一个金的,又太重了一些。 季玥汐今日穿的是红衣,就随手拿了一支素净的簪子,也就是头上的银簪。 “没变色。”迟景瑜也发现了这回事,脸色一沉。 府里的所有吃食都是经过试吃筛选的,这个酒肯定是过了银簪这一关,不然也不会放在他的屋子里。 定王府的家仆不多,很好管理,无奈的是府内很大,要搜查一个人有些难度。 所以迟景瑜才会设计很多机关层层保护,别看这府内很大,基本上都是空屋子。 “对,但还是有毒。”季玥汐直接拿起酒,直接浇在屋子里面的盆栽上。 一开始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改变,就在迟景瑜想要问她原因之前,花的颜色变了。 从白色变成了黑色,但是没有枯萎。 “看到了吗,这毒不会让你马上死去,而是一点点把你的五脏六腑侵蚀,最后外面是好的,里面全部都烂掉。” 季玥汐对气味很敏感,这毒药之前她在季府的医本上看到过,只觉得阴险毒辣,却没想到,来到这里还能够发现。 当初她每天都要从十杯毒酒里面找到一杯没有毒的,训练了三年,才有了这样的嗅觉反应。 这味道很淡,只有倒出来的时候明显,刚刚迟景瑜一倒酒,她就有了本能的反应。 “你觉得会是谁?”迟景瑜脸色更黑了,看着面前的盆栽,沉着脸。 季玥汐没回答,发现自己除了季家之外,根本没有别的敌人,只能无奈的看了一眼迟景瑜。 这才发现他生气的时候喜欢蹙眉,嘴角紧抿,有一种说不出的禁欲。 她突然感觉到有些干涸,想到他昨夜是伏低在她身下的…… 咳咳,心爱你在还是谈正事的时候,她不知为何突然又想到不应该想到的东西起来。 因为等不到她的回答,迟景瑜转头去看她,发现她居然是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 这毒药也能让她想到什么? 突然想到昨夜就是因为毒药才让他们变成这样的,不由得也浮想联翩起来。 他靠近季玥汐的时候,季玥汐总算是恢复正常,开始发言。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吧,不会我现在保证你的安全,还要我给你出谋划策,猜敌家?” 气鼓鼓的语气,突然让迟景瑜觉得自己是白嫖了似的。 季玥汐这语气分明是在指责他,现在是正常交易,他却想要占她的便宜,想要在这件事情上买一送一。 这件事说的有些过分了。 他原本就已经买一送一,把她娶回家就已经是最好的,她还是一个验毒小能手,总是在危急时刻救他的命。 东晋对于医毒了解甚少,他为了弥补这个漏缺,把仇敌众多的诸家拉拢到了东晋,又和诸子越做了好友。 可是这样远远不够,原本在江湖上很厉害的诸家不过只是略会皮毛,真正厉害的医学世家如今已经消失。 迟景瑜找不到,好几次在外面险些送命。 他虽然有很厉害的武功,也有聪明的头脑,却不能在每一件小事上把握好。 这些蛊毒会出现在每一处,让他触手不及。 他不能保证自己不跟任何人接触,更不能保证自己在每一个地方都能够巧妙的打开蕴藏在里面的机关。 如今有季玥汐在身边便是最好的。 最好的选择。 不得不承认,迟景瑜一开始接触她的时候只想着她能够为自己所用。 不知为何,现在变成了要把她变成自己的私人用品,不许别人沾染分毫。 谁都不行。 她内心开始占有欲作祟,直接带着季玥汐离开了听风阁。 之前就说过,定王府很大,大到他在这个地方藏了很多小秘密,别人不知道的小秘密,现在想要跟季玥汐分享。 不是说这个酒水是有毒的吗?那就去挖他亲手埋的青梅酒。 上一次回京的时候是先皇去世,刚好是梅子成熟的季节,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还需要像一点事情,如果想明白了,就过来亲自把这杯酒挖出来想用。 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也应该可以享用这坛酒的美味了。 季玥汐不知道他到底发的什么疯,只知道他现在拽着自己的力道不轻,弄得她有点疼。 刚刚不是在说下毒的事情吗?怎么又变成了拉着她出去? 她只能跟着迟景瑜走出听风阁,看到他带着自己来到了另一边的庭院之中。 定王府的庭院自然也比普通人家的要大许多,若不是季玥汐知道迟景瑜的为人,甚至还会给他代入压榨老百姓的贪官的形象。 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路上早点亮了灯笼,尽管在晚上,定王府也依旧灯火辉煌,如同白日。 他们两个人都身着红衣,此刻不在婚房,却在外面荡着,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迟景瑜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人,季玥汐亦然。 他们生来自由,若是没有这世俗的纷扰,身上也没有那么多秘密,或许能够活得更加快乐。 不知道迟景瑜是不是这样想的,反正季玥汐是这样想的。 迟景瑜不知从何处拿来了一个小铁锨,在庭院里面最大的梅树下挖土起来。 平日里那武器的男人,不知为何,拿铁锨也帅气得厉害。 季玥汐就坐在听雨亭看他忙活,看他从土里拿出了一坛酒。 “如此,交杯酒就逃不掉了吧?” 他嘴角第一次看到这样轻松的笑,拿着酒坛子走到了季玥汐的面前。 “可是没有酒杯,如何喝?” 季玥汐不太懂,却免不了要说上几句。 她就要看看迟景瑜到底是如何跟她喝了这交杯酒的。 难不成用手? 这下,平日里有诸多心眼的迟景瑜第一次输给了季玥汐。 平日里总算是得到别人的伺候,这一次轮到自己来,居然有了差错。 最后还是让家仆送上了酒杯,两个人就坐在亭子里,在这定王府的庭院之中,来了一个交杯酒仪式。 青梅酒有点后劲儿,入口甘甜,下肚之后有点烈。 季玥汐只喝了一小口就感觉到肚子火辣辣的。 “你这酒劲儿还挺大。”她砸吧嘴回味,努力适应这样的烈酒。 “是吗?” 迟景瑜凑近,一张脸放大在她的面前。 还没有等季玥汐反应过来,就被他扣着后脑勺,吻了过来,“那就尝尝到底王妃的酒与本王的有何不同……” 第95章 不可能 翌日清晨,季玥汐还是觉得晕乎乎的。 脑子里面都是那天晚上迟景瑜抱着她回来的场景,被他亲得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有那样的一面。 就好像,身子已经被他烙下了印记,他深知自己的所有反应,一切都拿捏在其中。 她自然觉得可怕,也感觉到羞窘,还是不能够接受那样的自己。 缠在迟景瑜不死不休的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日过得太好了,似乎都忘记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不是来跟迟景瑜培养感情的,而是要拿到寒灵珠,并且让寒灵珠认主。 她不是这个时空的人,自然要回去自己应该去的地方,为季家复仇。 忽的一下雄心燃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自己的人生目标。 等再起床的时候,迟景瑜已经从宫里回来了。 手上还拿了宫里御厨做的精巧糕点。 季玥汐:可恶啊,怎么那么会诱惑人? 迟景瑜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没有走到床边,把糕点从保温盒里面拿出来,等着她起床。 今日他入宫,皇上得知他的毒已解,整张脸难看得不行,却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祝福他新婚之乐。 皇太后是最高兴的,不过看不到季玥汐到场,心里更加不乐意这个定王妃了。 加上先前派到季府的嬷嬷是她亲自送去的,回来抱怨得不是一星半点,皇太后对季玥汐一直不甚满意。 离开之前,她还喊迟景瑜去问话。 “听说那季家的女儿大字不识,不堪入目,因为禹王不喜,皇帝借着你身体虚弱,把她推到你这边,真有此事?” 皇太后那日在百花宴见过她一次,确实远远一瞥,加上迟景瑜病重,不愿意说这些。 现在看到迟景瑜的身体好了,却又觉得这个女子配不上这个位置,想方设法把季玥汐换掉。 京中随便挑挑,比季玥汐好的贵女数不胜数,更别说迟景瑜身份尊贵,就算找妾,也有无数的女人挤破脑袋都要进来。 便是如此,皇太后想趁着自己还有力气的时候,给迟景瑜找到一个好的妻子。 好妻子要看的是家世、学识和长相,这三样缺一不可,而季玥汐好像什么都没有,这让她找到了一个好的理由给迟景瑜安排。 对此,迟景瑜一口回绝。 “多谢太后关心,本王府中家仆太少,不够人手伺候其他人。” “定王,你身份尊贵,如何……” “太后,这件事本王自有打算。” 迟景瑜第一次跟皇太后顶嘴,一点余地都没有给。 平日皇太后说什么,他便是听听也无事,甚至为了哄老人家开心,还会顺着说一些话让她舒心。 迟景瑜的母妃走得早,后面是皇太后抚养长大的,对他而言,皇太后还有养育之恩,对他的婚事操心按理说也正常。 不过,迟景瑜既然认定了季玥汐,就不会再让第二个人进入定王府,让她烦心。 按照迟景瑜对季玥汐的理解,她在季家经历了那么多,肯定是不愿意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更别说在一个府里了。 原本以前以为那一纸婚书只是一个交易而已,现在又觉得开始不一样了。 挺好,他还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把季玥汐绑在自己的身边。 至于其他女人,他可没有兴趣再去了解。 跟皇上的战争已经打响,现在的迟景瑜还要把注意力集中在别的地方,无需在这个位置上纠结。 无论皇太后是为了他的未来着想,还是为了整个皇室着想,他在这一点上绝不可能让步。 拒绝之后离开皇宫都觉得舒服,突然想到季玥汐喜欢吃甜食,便去御厨那边打包了一份糕点。 一切都跟迟景瑜预料的一样,她刚刚睡醒,一脸疲惫。 抓着毯子的一角,遮掩自己的娇羞。 他只是轻轻扫眼过去,便能看到她锁骨上的咬痕,还有别处的…… 白雪红梅,煞是好看。 肤如凝脂不是白雪是什么?他的咬痕就是那红梅了。 想到昨夜季玥汐不愿意跟他亲近,迟景瑜只是稍稍用了一些技巧,就能让挥舞爪子的小猫变乖,软在他的怀里,被他抱回了听风阁。 两夜一天,也足够她累坏的,今日要去宫里也没让她起身。 等今日这消息传出去,估计明日上朝又有不少人看他笑话了。 堂堂战神,连一个女人都使唤不动,竟然一个人入宫,让自己的妻子在家休息。 若不是喜欢,谁会做出这么大的动静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大家又要开始胡乱猜测,会不会英勇善战的王爷也有自己的软肋。 比如就是这个刚入门的定王妃。 只是迟景瑜完全不在乎别人是如何猜测的,把他们的关系昭告天下也好,也算是告诉世人,季玥汐是他的人。 他也相信自己能够保护好她,身为一个男人,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护不好,何谈日后?何谈做什么大事业? 迟景瑜心怀大志,便也知道做大事者,自然也要把自己身边的小事做好。 看到季玥汐迟迟不肯下床,他脱掉了自己外袍,才走到里屋看她。 “如何?睡醒了吗?” 他一边走进一边说,给季玥汐处理好自己时间的机会。 却看到季玥汐怒瞪着他一眼,略带着怨气的与他说道:“我起不来了,腿软!” 她倒是也想起来,但是有谁被折磨一晚上,还有力气起身的人吗? 更何况这身子本来就很弱,她现在起身已经足够费劲了。 这样一说,迟景瑜笑得更产兰了,无奈的摇了摇头,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日后若是喊夫君,本王会更快的赶过来抱你。” 他不给季玥汐讽刺的机会,轻啄了一下她的唇瓣,堵住她那喜欢伤害人的话。 毛毯用的是上好的皮料,也足够大,完全能够把她小巧的身子遮住。 迟景瑜就这样抱着她,顺便给她擦了擦脸,洗漱一番。 “皇宫里面的糕点入口即化,不算太甜,今日可以吃两块。” 他就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季玥汐,却没想到小孩子气十足的季玥汐反倒是不乐意了。 “可是我看到你拿了一盘,怎么可以只让我吃两个……” 她鼓起腮帮子,真的跟迟景瑜较劲起来。 也知道这样的吃食就他能够弄来,在吃的方面上没有跟他较劲太多。 昨夜被迟景瑜狠狠教育一番,甚至都承认了自己是喜欢的,好像还被他抓着手去画押,说什么日后床笫之事不可以拒绝。 虽然是契约夫妻,仔细算下来,她也没亏什么,吃亏的是最美的那个。 季玥汐这张脸自己从小看到大,原主的毒清掉之后,跟她上辈子的模样别无二致,在自己的那个时空,长得漂亮的不在少数,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多美。 越是不在乎自己容貌的人,越是自信,却不知道自己一笑一颦都带着致命的诱惑。 就连堵嘴生气,都比其他女子让人看着舒服。 迟景瑜没说话,抱着她走到外屋。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今日他进宫之前让人在屋子里面点了炭火,等着季玥汐睡着也不会觉得冷,甚至还能让她多睡一会儿。 现在外面没有伺候的人,外屋也和还算暖和,他就抱着她拿了一块桌子上的糕点。 “不好消化,你自己就是大夫,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他说着,已经把糕点递到季玥汐的嘴里,这动作就是要喂她吃下去。 季玥汐的手还放在毯子里面,感觉到外面确实有点冷,往毛毯缩了缩,只露出一个脑袋出来,对着迟景瑜手上的糕点就是一咬。 果然与他说的额那般,入口即化,口感细腻,还有茶香,吃着完全不觉得腻。 她速来最喜欢吃甜的,早上起床吃到这第一口,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起来,原本对他有一点怨气也都消散了。 一块很快就吃到,季玥汐舔了舔下唇,满怀祈祷的看着满盘的糕点。 迟景瑜顺着她的目光,又拿了一块。 “第一次知道你吃东西还会细嚼慢咽的。” 他轻笑,想起第一次跟季玥汐吃饭的时候,她疯狂进食,最后还是吐了出来。 当时说什么来着,说身子还不适应这些大鱼大肉,下次她再来定王府的时候,也要给她备上大鱼大肉。 而且还是每一次。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会吃的女人,没想到吃甜品的时候乖得很,一小口一小口吃的。 季玥汐懒得跟他废话,给他丢了一个白眼,想到自己最后还能吃一块,不由得哼了一声。 “好东西就要慢慢品尝,你到底懂不懂啊?” “自然是懂的。” 迟景瑜的手伸到毯子里面,一把抓住绵软,咬着她的耳垂说道:“所以本王每天晚上都在慢慢品尝。” 就一句,季玥汐直接落败,若不是被他抱着,自己还不方便走动,真的要给迟景瑜一巴掌了。 这定王府的油是不是都从他的身上榨的?不然怎么会那么油腻,就跟油罐里面出来的一样。 不行,她可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每天都拜托百合去买药材。 季玥汐想了想决定还是自己去一趟医馆买点药回来。 她不可能怀上迟景瑜的孩子。 第96章 真是不爽 终于等到下午迟景瑜出门,季玥汐才有机会出门。 跟迟景瑜永远只有一件事可以办,她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慢慢开始适应了。 再一次确定自己不可能惹上一个武将,是真的太有精力了。 她甚至知道什么叫做猛如虎,精力十足仿佛她才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根本招架不住。 不过好在年轻,适应能力十足,现在完全能够跟上迟景瑜的节奏。 只是硬件上确实有些难办,导致她现在腿都在打颤,有点站不稳的样子。 不过每一次醒来看到自己身处定王府,总感觉有些不适应。 第一次知道自己那么仇富,住在这样的地方,甚至还会觉得这是迟景瑜这种有钱人住的地方,而感觉到生气。 百合还是很害怕迟景瑜的,又听说他从来不喜欢有人在一旁伺候,就连疾风也只是在外屋候着,绝对不会到跟前。 吓得百合也不敢在里屋,只能在外屋晃荡,直到迟景瑜离开,她才蹭蹭的跑到里屋里面找季玥汐。 “小姐小姐,真好啊,定王肯定是爱惨了你!” 百合是真心替季玥汐感觉到高兴,就连在季府,季正荣也没有跟哪个夫人能够那么长时间的接触相处的。 其实是百合不懂,季正荣也没有那个能力日夜不分的待在一个女人的身边。 季玥汐对这个话题非常敏感,翻了一个白眼,真的只希望百合能够闭上嘴。 再说下去,估计连她要生几个都计划好,就等着帮她带孩子了是吧? 越是这样思考,季玥汐越是觉得自己不能够把自己现在的心里所想告诉她。 她要去自己做孩子嗝屁丸,以备无患。 这幅身子和名字都被皇家弄上了玉碟,她只要换个身份就能够逃脱,孩子是一定不能够有的。 比起跟迟景瑜在这里过上一辈子不愁吃喝的日子,她还是更想要过自己心里想要的生活。 现在也没有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情,这几天跟迟景瑜厮混浪费了她太多时间。 季家那边也应该到了收尾阶段了。 她坐在梳妆台上,已经没有心情去理会百合到底给她绾发到底好不好看,妆容够不够精致,现在迫切的想要出门买药。 没有季玥汐在一旁发牢骚,百合可以尽情的发挥。 她手巧,很多发式看一眼便会,在季家的时候跟别的院子的女婢学了很多。 之前季玥汐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不愿意打扮,百合自己没有办法给自家的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了,如今嫁到定王府,她如获新生。 这边的丫鬟会的更多了,跟她的关系也很好,甚是因为她是定王妃的贴身女婢也对她的态度很好。 完全就是晋升的一个状态,这十几年的虚荣心完全被满足,更别说现在季玥汐模样也变好了,她可以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作用。 状态好,发挥就好,季玥汐简单的画了一个眉,涂上一些胭脂直接出门。 现在出去买东西只需要带一点碎银,大的东西让人登记定王府,送货上门,完全不需要自己招呼。 这就是当定王妃的作用,出门还有备好的轿子,一路护送到位。 她知道的,这些都逃不过迟景瑜的眼睛,就连她今日要去哪里,过不久就会有人汇报到迟景瑜的耳朵里。 所以,她必须小心谨慎,不能让他发现自己要吃的东西。 迟景瑜身边虽然没有医术比她好的人,却也有不少懂的医术的人,比如诸子越,完全可以从其中一种药材能猜测出季玥汐的目的。 自然,她必须要小心谨慎,就连诸子越也要骗住。 跟百合一起出去,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看到小孩子脸上那种雀跃的表情。 虽然季玥汐也是小孩子脾性,不顾只在迟景瑜面前表现出来,在百合的面前,她必须装出一副大姐大的模样。 她要拿出自己的气魄,才能让百合放心自己是有人罩着的,这样才不会让她害怕和慌张。 两个人相依为命,一个若是天真烂漫,总会有一个人砥砺前行。 街上有很多两个人呢以前喜欢但是缺不舍得买的东西,季玥汐财大气粗,全部都给她买了,甚至还带她去了最好的酒楼吃饭。 四喜楼之前她也没吃成,虽然后面迟景瑜打包了一份回家,却少了点味道,还是在店里吃有感觉。 坐在二楼的雅座,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不远处还能把镜湖的风光尽收眼底。 美酒佳肴,还有美景作伴,这些连在一起都很戳季玥汐的心。 可是总是在脑海中闪过那天晚上迟景瑜跟她喝的青梅酒,还要问她到底好不好喝的一幕…… 一瞬,发觉虽然只是跟迟景瑜认识一个月,相处还不到半个月,她已经完全的信任一个人了。 除去他们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却能够如此的契合,以至于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跟他是有未来的。 还是会有很好的未来那种。 果然迟景瑜是百战百胜的战神,所有百姓都爱戴他这样的人,能够给人许下美好生活愿望的人,怎么能够让人不喜欢呢? 就连她甚至都会动摇自己内心。 两个女人吃不了多少,饭量也不打算打,百合虽然看起来很能吃,却也吃不完这满满一桌子的菜。 秉着不能浪费的理念,百合努力把自己的肚子吃撑,看着面前的饭菜,从一开始的期待,现在完全是累觉不爱。 季玥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出了四喜楼,直接提议跟百合去医馆看看,能不能给她买点消食的药。 百合自然是没话说的,直接带着季玥汐去了附近最大的医馆。 还没到,就看到一堆人都堆积在医馆门口,好像有什么热闹似的。 吃瓜? 季玥汐最喜欢吃瓜,直接拉着百合凑到了最前面,却发现看到的不是什么瓜,而是官民争执。 原来是有一家的小姐生病了,需要医馆的大夫去瞧,可是大夫这边还有一个病人要救治,完全离不开手。 病人是一个妇人,怀孕了肚子难受,可是还没有到临盆的日子,现在疼的几乎快晕厥。 若是不及时救治,不难看得出就要一尸两命,大夫左右为难,看着官兵就要掏出武器,妇人的丈夫以死相逼,不许官兵上前一步。 阶级斗争之中,受伤的永远都是百姓,无权无钱,总要悲地位高的人压一头。 季玥汐今日心情不错,看到这样的场面自然是要出手了,直接站了出来。 不过,她没用自己定王妃的身份,而是出手之前,直接把准备好备用的面纱戴上。 在外出行的第一点,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 她可是定王妃,身后有迟景瑜保护,完全不害怕自己惹了什么事,只想看到对方原本一脸必胜的表情,最后不得不跪在她面前求饶的恶臭嘴脸。 这样的落差越是大,场面越是好看。 就比如季正荣,很快他就要跪在自己的面前求饶,而季玥汐只会告诉他三个字。 “想得美。” 今日的情形,很适合她现在恶趣味。 只见她拉住百合,让百合在一旁等待,从自己随身的布袋中掏出自己的银针,直接站了出来。 “大夫,不如给我看看这位夫人的病吧。” 季玥汐自信的走过去,说话也是信心十足,人显露出的那种傲气让人不由得跟着她的节奏走。 她上前一步,大夫很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给她让位置。 直到季玥汐站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为何要给一个小妮子让步?为何会听信一个人女子的话,让她接手? 医术这个东西,向来都是每个大夫都有自己的独家医术,每个人不一样,拿手的东西也不一样。 这种吃饭的东西,都是传男不传女,男医者比女医者多,甚至整个东晋都找不到几个女医者。 自然在等级上,男的向来是看不起女的。 大夫叫秦育金,身后的这家医馆是他祖传三代留下来的,也是京都位数不多的医馆招牌。 秦育金四十有二,心气也极高,看到季玥汐这样的小毛孩命令自己,也顾不得别的,开始跟她较劲起来。 “你这小丫头,莫要来这里看热闹,这可不是小事儿。” 妇人肚子里面的孩子已经成型,如今腹痛的原因不知,他自己也觉得棘手,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 原本还想要回去翻翻自己的医书,到底有什么救治的办法,却没想到这个时候晏家的官兵来了,又是跟上次一样想要把他带走。 情况这才激烈起来,给了眼前这个小毛孩趁虚而入的机会。 现在的秦育金也觉得左右为难,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听从晏家的安排,还是继续研究救治这个可怜的妇人。 可惜季玥汐不是一个会看眼色的人,直接拿起妇人的手腕开始把脉。 又在她的肚子里面按了按,突然按到了其中一处,妇人直接喊叫出来,声音凄惨,像是受了极大的痛苦。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病因,你觉得我该不该出手呢?” 季玥汐冷嗤一声,蔑视看了他一眼。 本来嘛,她也是心情好才会出手的,对面的人竟然用着也的语气对她说话。 真是不爽。 第97章 把她也带走 秦育金很明显被季玥汐的嘲笑伤害到了。 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以为这样有热闹来看,就连原本要把秦育金带走的官兵也没有在恶言威胁。 人多且安静,整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受伤的妇人和两个大夫身上。 无疑,这是一场大夫之间的斗争,他们多诱人都想看看这两个医者,到底谁才是最厉害的。 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还是面前这个有了一定威望的秦育金,秦大夫。 最着急的却不是他们,而是妇人的丈夫。 他原本打算跟官府的人以死相逼,想要把秦育金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夫人,现在似乎来了一个更好的,就连他都开始犹豫起来了。 季玥汐今日要出去玩,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就连发簪就是最常见的一种,未婚和已婚都适用,让人分辨不出她已经是成了亲的女人。 就算带着面纱也抵挡不住浑然天成的气质,误认为她是一个年轻女子,从深闺出来的大小姐,根本不懂世事。 亦或者,只是知道一点皮毛,就来到街上卖弄自己的医学。 反正,在场的各位大多数都觉得她可能是京都某人家的大小姐,根本比不得身侧的秦大夫。 秦家医馆三代为医,在京都小有名气,围观的大部分人还都找过秦育金治病,心里是向着她的。 见她刚刚对秦育金说的话有些刁蛮,忍不住给秦育金说话起来。 “我说姑娘,这妇人疼得厉害,你若是真的会,怎么还不动手,是不是等着秦大夫搭把手啊?” 某个男子不由得开口嘲笑,带动了看热闹的气氛,惹得周围很多人都开始嗤笑,嘲笑季玥汐的冲动。 若是她能够医治,怎么会看着病人痛苦还不动手? 刚刚秦育金看到妇人来的时候,已经开始诊脉准备下针了,而她诊脉之后却在这里跟秦育金动起了嘴皮子。 治病真的可以用嘴皮子治好的吗? “哦?难道你不觉得现在妇人安静了许多吗?” 季玥汐早就在刚刚找到她疼痛地方的时候下了针,现在就是等着妇人缓过来,她肚子大,行动不便,更别说从刚刚那种痛苦中缓过来了。 总要给她时间过渡的。 终于,妇人开了口,额头都是大汗,看着季玥汐有气无力,“谢谢,谢谢女侠,我感觉好了……好了不少……” 她还是疼的,但是呼吸已经开始顺畅了,就连肚子那种刺痛也开始减轻。 之前连呼吸都是疼的,刚刚被扎针的那一瞬,妇人觉得是最疼的一起,疼得她完全没有任何力气喊出来,全身达到了麻木的状态,差点已经自己真的腰疼死了。 没想到疼过之后,呼吸也开始恢复,能够感觉到那股疼痛减弱,意识也慢慢恢复。 突然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季玥汐点了点头,不在跟那群人拌嘴,直接抓住她的手,再一次诊脉起来。 都说母子连心,她诊脉之后,还附身,把自己的耳朵附身在妇女的肚子上,想要听听孩子的心跳声,看看胎位如何。 如果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婴儿胎位歪了,脐带在里面缠住。 或者是胎儿在里面拽住了脐带,不仅让母亲受罪,也让他在里面吃不到营养,所以闹腾。 刚刚那一针,季玥汐只是试探扎一针,看看是不是能够刺激到肚子里面的胎儿。 显然,胎儿已经有了反应,不过还是没撒手,她需要用银针找到婴儿虎口的位置,这样才能够精准无误的让他放手。 每次治病的时候都怀念寒灵珠在身上的感觉,这样的话事半功倍,她也能少费一些心思去思考。 今天本来就是出来玩的,却没想到还是干起了老本行,现在给一个妇人看病。 季玥汐出生的时候难产,自己的妈妈因此去世,所以对生孩子这种事情很忌讳,更是不喜欢孩子。 之前的这个不喜带到了这个时空,却不能接受自己对这些东西视而不见。 现在是非救不可的状态。, 秦育金还没有找到最好的治疗方法,却发现季玥汐已经开始给夫人扎针,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离谱。 季玥汐用的招数跟他完全不一样,他甚至不知道为何这样下针。 不想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秦育金又想到知道这妇人到底是生了什么病,为何肚子剧痛,根本找不到任何原因。 脉象平稳,胎盘也足够安稳,他愣是看了许久都瞧不出端倪。 季玥汐确定好了位置,往妇人的肚子按了按,悄悄的释放自己的精神力,探取婴儿手的位置。 这一切都是无声的进行,就像是一种祈祷,别人看不出来,还以为她在做什么冥想。 之前挑事的路人还想着讽刺季玥汐几句,刚要开口,看到季玥汐已经张开了眼。 她逃出银针,直接往自己手指的方向一扎。 针落,夫人吃痛的又喊了一声,最后感觉到肚子里面的刺痛消失了。 困扰她多日的疼痛就在这一瞬间消失,虽然还是有些疼,却又感觉到一阵轻松。 妇人还没有从这种轻松感缓过来,另一边的秦育金真的是气的不行。 “你到底会不会!小小丫头,怎么来到我的医馆上闹事?” 秦育金看着她落针的位置,发现根本不是在人体的穴位上,更加怀疑她是来博人眼球的。 虽然不知道面前的妮子到底在玩弄什么,可如今在他的医馆,出了事情他肯定少不了责任。 围观的人不少,还有官兵在,他知道自己不会被影响,但是也不想所有的风头都给了这个黄毛丫头占了。 他才是医馆的主要人物。 却没想到,自信不到几秒钟,妇人缓了过来,撑着身子慢慢起身,眼里闪烁着感激的泪花,伸手攥住了季玥汐的手。 要不是之前太折磨,现在行动不便无法下地跪下,妇人也并不会这样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谢谢小娘子救了我一命,我感觉不到疼了。” 她说的真诚,说完之后吐了一口浊气,是真的从那种痛苦中解脱出去的样子。 更激动的是妇人的男人,直接跪在季玥汐的面前。 一个大男人就这样哭了起来,碍于男女有别,没有扯着季玥汐的手说感谢,但是泪花也藏不住。 “谢谢,谢谢小娘子救了我夫人和孩子的命,我李二一定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的。” 季玥汐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路人的热情,倒是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前世救治的人大多数都是有钱有势的人物,认识季家并且上门的,身份都不低。 得到的酬劳往往是珍贵的无价之宝,什么宝贝都见过了,却发现别人的一句真诚的感谢能让她感觉很肉麻。 就是从心底发出来的那种奇怪的感觉,让她非常的不好意思。 她再也不想在这里待了,只是从这个地方逃跑,感觉自己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恩情。 尴尬的笑了笑,给妇人把了把脉,又多嘴叮嘱几句。 “最近还是要清淡饮食,我感觉胎儿有些大了,你也不能天天躺在床上,偶尔出去走走,这样对日后的生产和身子都有益。” 她能感觉面前的妇人很幸福,李二对她应该极好,不然也不会处处保护,确实这样,胎儿确实是有些大了,只怕之后容易难产。 妇人显然这个是头胎,认真的记着,不断跟季玥汐说谢谢,大恩人之类的话。 一旁的秦育金整个脸都沉下去,却又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事实才好。 他想问的话说不出口,心虚的认为这个是他自己不懂的医学领域范围,问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小丫头病因,真的觉得丢脸。 死要面子,根本拉不下脸来走这一步。 季玥汐也看得出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秦育金点了点头,以胜利者的姿势,准备离开。 却没想到,刚抬脚,原本看戏的官兵就直接把她拦下。 “你会医术?” 官兵问道,带着疑惑,看着季玥汐刚刚用了银针,但是又不确定她到底会不会医术。 她没有抓药就能够治好人,这也太奇怪了吧? 季玥汐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是死要面子的一员,被问道的时候,自然是神奇的回答了一个“对”字。 还给官兵一个“你瞎子,看不出来”的白眼,却没想到,下一秒直接被官兵抓了起来。 “那好,你跟秦大夫一起跟我来。” 这句话完全不是商量,而是命令一般。 带头的官兵说完,直接跟一旁等候的士兵眼神提示,季玥汐就这样被人押着出了医馆。 百合想靠近又害怕,在季玥汐路过她的时候,给了一个求助的眼神,表示自己要回去定王府搬救兵。 谁知,季玥汐直接对着官兵说了一句:“等会,我还有个丫鬟,让她跟我一起走,她会抓药。” 丫鬟本人百合直接愣在原地,看着官兵把她也给一起押走了。 百合:小姐,你真的是我的好小姐啊…… 季玥汐看到她哭哭脸,无奈的笑了笑,“别怕,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 第98章 砍了你的脑袋 她想起来自己第一次抓药的时候听到的传闻,显然京都某位大小姐的病还是没治好,每一次发病都要整个京都大夫去瞧。 现在的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去看看,顺带着,看看能不能找个人卖她人情。 看着架势,在京都里面的权利应该不低,说不定就是第二个迟景瑜。 季玥汐能感觉到所有的百姓对这群官兵完全在京都横行霸道,却没有一个百姓反抗。 要么就是权利很大,反抗的人都死了,要么就是大家很敬重这位大臣,以至于对他的行为都能够容忍。 原本还以为是前者,后来看到自己要去的地方,又觉得可能是第二种。 因为到的地方是镇国将军府。 晏家。 晏亦珩。 原身常年不出门,却也听说过晏亦珩的名号,更知道晏亦珩虽然爱玩,却不做伤人放火的事情,只不过喜欢热闹一点,还喜欢捉弄人。 这样的事情虽然惹得大臣不乐意,却因为失态没有严重到整个朝堂上下都谴责的地步,所以给他封了一个“小霸王”的称号。 而镇国将军,原身是知道的。 在迟景瑜都没有出生之前,东晋还不是东晋,而是大晋,因为动荡,先皇跟自己的兄弟反目成仇,自立为王,长期征战长达十年,这才有了东西晋的说法。 有东晋,自然也有一个西晋。 而镇国将军,就是当年跟先皇一起打下这片江山的人。 他是迟景瑜之前的神话,因为年老,加上之前的旧伤过重,渐渐隐退。 尽管他不参与朝政,手中还拥有八万精兵,也是由他来守护京都的安全的,是皇帝手下的人。 晏老将军现在把所有的权利交给自己的大儿子来负责,藏在暗处,听说手段好也极其了得,无人能及。 因为他淡出了大众的视野,这才有了迟景瑜如今战神的说法。 可以说他是之前的战神,而迟景瑜是之后的。 季玥汐心里有点凉。 不知道迟景瑜能不能打过晏老将军,现在发现自己胆子是真的大,居然不让百合去通风报信,不然她现在也不用冒险。 突然脑子里面闪过晏亦珩的模样,心里还是不由得揪了一下。 那小霸王平日做事完全都是看心情,不知道会不会护着他。 想到之前在四喜楼不愉快的相处,她甚至觉得自己没有希望。 之前确实是小瞧了晏亦珩身后的权势了,只觉得自己抱上了一个大腿,就可以毫不畏惧,甚至连晏家都觉得自己不会遇到。 今日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那天也没欺负晏亦珩吧? 她开始回忆,只想到了疾风似乎对他下手还挺重的,直接还给他治了病…… 如此,她现在只祈祷晏亦珩的心眼能够大一点了。 不然真的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压力啊! —— 他们是从侧门进去的,不是从大门,直接跟着护卫来到了一个院子。 院子不算小,可以看得出主人的地位也是在晏府有一定的地位。 百合自然不知道季玥汐跟之前的晏亦珩拿点恩恩怨怨,更不知道他们认识,又在刚刚被季玥汐安慰到了,心里安心了些许。 小姐说别怕,她就真的不怕了。 就好像之前的时候,一切都是季玥汐护着她,她完全不需要害怕和担心这些。 若是百合仔细瞧季玥汐额角的冷汗,她就不会这样放心了。 季玥汐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不让自己被这些影响。 她不信自己的医术会输给别人,自然也能够拿捏这个自己偶然遇到的机会。 现在感觉到迟景瑜的占有欲到底有多强,她不能够保证他永远不失控,更不能保证自己…… 她对迟景瑜的感情同样也捉摸不透,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解释这种奇怪的感觉。 如果,她万一跟迟景瑜闹掰了,那么之后何去何从? 季玥汐不知道,只知道这样待着肯定不是办法,她一定要找到一个大腿,这样才不会让自己孤立无援。 狡兔三窝,她不是兔子,至少两个窝才能让人安心。 在这里的医者都是一个个轮着诊脉,每一个出来都给了一个药方,最后离开。 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只能跟着大部队一起慢慢排队。 就跟排队去鬼屋玩一样,你不进去,根本不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惊吓。 比季玥汐还要紧张的是百合,她紧张的拉住了给予诶西的衣袖,明显语气有些心虚。 “小姐,你也不会医术啊,为什么要来这样的地方,若是被发现了……” 百合说的小声,只用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音量说话。 说到一半,又害怕得吓住了,还是季玥汐安慰了一番,才缓过来。 “你忘记了我前几日去了一趟古塔寺吗?在那边大师教我的,你别乱说出去,我现在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她说得得意,好像确有其事似的。 那天百合也没有跟着去,自然深信不疑,觉得真的是这样,更加相信自己的小姐了。 果然没错,有小姐在自然什么都不用怕。 将军府四处都有重兵把守,盯着每个来到这个院子的医者,所有人都不敢乱动,更不敢乱瞟,生怕一个惹得官兵不痛快,直接掉脑袋。 季玥汐被人威胁这掉脑袋的事情不少,现在只有不耐烦,还有无趣的。 也不知道屋子里面到底是谁,到底是生了什么病,居然这样浪费医疗资源,估计得的就是公主病。 生在这将军府,地位确实够尊贵了。 好不容易等到她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落山,季玥汐想到迟景瑜大概就是这个时辰要回家,突然感觉自己也要离开了。 可是又舍不得,毕竟自己才今日出来药都没抓,回去多不好,原本来的原因就是想要得到孩子嗝屁丸的,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做。 无论如何都要把这病治好了再说。 季玥汐面前的老兄战战兢兢,显然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很是害怕,每次向前走一步都跟要了命似的。 害得季玥汐忍不住要插队,直接戳了戳身前的人,问道:“兄弟,不如先让我给里面的人看吧,我医术好。” 她真诚的目光开始发射信号,面前的男子恍惚了一下,下意识点了点头。 毕竟这个地方就像是吃人血肉的恐怖地狱,谁都不想去面对,季玥汐插队最好,最好她今日就能把这晏府的病治好了,这样就不用受煎熬了。 其实每一次那么多医者来都没有能够治好,但是晏老将军不信邪,每次都让所有的医者都来这边看病,每一次得不到一个好的答案,总是要大发雷霆,觉得东晋的所有医者都是废物。 屋子里面的是他的掌上明珠,就在去年不知为何,突然生了一场大病,病因不明,却有许多症状,每一次都是治好一次下一次又犯另一个。 久而久之,变成了经常生病,而且每次病发有一种或者两种,更是吃不下东西,甚至看不清。 病发很快,而且让人捉摸不透,宫中的御医来了不知多少次,最后晏老将军把希望放到了京都各处医馆和所有的会医的人身上。 秉着这种宁缺毋滥的想法,用自己的权利,换取自己的女儿晏姝黛的生命。 今日的将军不再府中,大小姐一发病,直接让人去找医者,一个半时辰过去了,这一次谁都诊断不出别的。 看到面前那么多人都没有办法,大多数医者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根本不敢去趟这趟浑水,害怕将军府的人迁怒到自己。 当季玥汐说让她先来,大家纷纷让位,一路顺畅无阻,直接成为了最前面的一个。 刚刚站太久,突然走那么多路,腿有点抽筋。 准备要跨门槛的时候,差点抬不起脚,还是后面的百合扶了她一把。 动作有点狼狈,却逗得屋子里面的晏姝黛笑了出了声。 “你莫害怕,我又不吃人,没有必要站都站不稳的。” 清脆的声音响起,轻灵动听,语气也是柔柔弱弱的,季玥汐都听了有几分心动。 她想说自己不是因为害怕才摔倒,而是腿酸。 后来想想,干脆不解释了,是什么都行。 现在最重要的是看一眼小美人最重要。 她走进,这才发现晏姝黛的目光很呆滞,眼神没有聚焦,只是看着她的方向。 面前的女子长得稚嫩,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边,看起来很乖巧。 季玥汐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晏老将军如此大费周章的想要治好她的病,不惜用这样的手段。 就连她,也觉得这样的可爱的人不应该受到别的伤害,就应该快快乐乐的长大,无忧无虑的。 见季玥汐不说话,先是晏姝黛开了口。 “今日我爹爹不在,没人会乱发脾气,你给我把把脉,假装开几服药就好,没事。” “如果我偏不呢?” 季玥汐走进,忍住自己想要捏了捏她脸蛋的冲动,坐在她的面前。 晏姝黛看不到季玥汐自信的笑,却能听到她说话的张狂,低低的笑了声,摇了摇头。 平日别人听她这样说话总要感激谢谢,如此猖狂的人还是第一次,让她觉得好有趣。 “那你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若是治不好我,我就让我爹爹砍了你的脑袋。” 晏姝黛佯装凶巴巴的语气,看着季玥汐说道。 语气里面都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 第99章 混账东西 “哦?想要砍我的脑袋,难道不觉得太凶残了些吗?” 她心情不错,跟着面前的晏姝黛拌嘴,看着她肉嘟嘟的脸,忍不住揪了一下。 女孩子那么可爱,怎么说话像个小大人似的,一点童心都没有。 不过细想了一下,哥哥是小霸王,妹妹是小恶魔也正常。 但凡有晏亦珩这样的哥哥,妹妹又怎么能够纯真单纯呢? 晏姝黛看着季玥汐捏着自己的脸,瞳孔放大,看着面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从小到大,除了皇宫里面的人,倒是没有人敢对她这样! 晏老将军老来得女,晏姝黛极其疼爱,就连晏亦珩也把她捧在手心上,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捏脸。 还是一个素昧平生,原本来这里是为了给她看病的女人。 真的太胆大包天了! 季玥汐发现她没有动静,索性直接干正事,最好给她把病治好了,不然耽误了自己回府的时间。 不知为何,总觉得现在自己是寄住在定王府的一样,到了规定的时间就有门禁,不然惹怒了迟景瑜,日后没有好果子吃。 她刚刚把脉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儿,直接拿出了自己的银针,对着晏姝黛的几个穴位点了点。 这个病倒是有些奇怪。季玥汐思忖了一下,站了起来。 看来病得蹊跷。 “平日里是不是偶尔看不清,或者是受伤了之后伤口很难愈合?” 季玥汐一边问,一边把她的手拿起来端详一番。 看着冒出来的血珠,直接把用手指捻了一些,往自己的嘴里含住。 确实比正常人的血甜一点。 晏姝黛听到她这句话的是才缓过来,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这个病就是在她上次去马场玩的时候,直接从马上摔下来,弄伤了脚。 伤口一直好不了,这就算了,甚至有了溃烂的征兆。 她才十二岁,还没有及笄,如今得了这样的怪病,急死了晏家一众人。 先是晏亦珩,去皇宫找了所有的太医,就连皇上的御医都拽过来帮忙医治,什么珍贵的药材都用上了,就是一直不见好。 晏老将军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之后,去寻访名医,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最后把全城的医者都喊来。 后来伤口慢慢好起来,却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变好,只能说断断续续的,每一次都要折腾好久好久。 晏姝黛自己也不清楚得了什么怪病,只知道,她只要一犯病,整个京都都要为了她动摇一番,不能消停。 这些都是家里人为了自己好,她无法拒绝,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让那些医者放心。 不乏有些说大话的医者,说什么自己有灵丹妙药,一定能够把她治好,一开始都信了,后来发现一点用都没有。 晏姝黛也学会了开玩笑,若是有季玥汐那般自信的人,她笑着威胁对方,如果治不好,就要了他的脑袋,这样总能拆穿掉一些江湖骗子。 还是第一次,她这个玩笑没有吓到对面的人。 这个戴着面纱的女人,不知道有什么能耐,居然能够看得出她的病因,甚至知道她现在的病状。 从上个月开始,她眼睛越来越模糊。 刚开始还能看清楚近处,后来吃了好多药方子,她都快死了,今日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了。 所有的人和物品在她的眼里都成了一个光晕,或大或小,偶尔移动偶尔停止。 她能感觉到,自己很快就要失去视力。 这个病一定会害死她的,一定会。 这样奇怪的病出现在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身上,父母毫无办法,她只能外表强装坚强,实际上真的是要恐惧死了。 听到季玥汐这番话之后,晏姝黛觉得蹊跷,又想到那些欺骗过她的江湖术士,总觉得季玥汐不是一个好大夫。 太年轻了,又轻浮,完全没有一个大夫应该有的样子。 不够稳重的话,医术说不定和人一样不能够相信。 她紧抿着唇,很快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低着头不给季玥汐看见自己的表情。 “所以呢?这些病是从别的人嘴里听说的吗?真的觉得本小姐好糊弄?” 晏姝黛已经没有了之前开玩笑的模样,话语说的有点冷血。 她现在根本对治好自己病完全没有一丁点希望,只想着自己未来的日子里面,能够好好的过好每一天。 从小就生活在将军府里,身边的人很有可能在一次战场上失去生命。 上一次来到她家吃饭的一个哥哥,听说在战场上杀敌勇猛,是一个做将军的料子,再一次出征之后,很有可能就已经回不来了。 她太早就经历死亡,现在对死亡根本毫不畏惧,只害怕自己走了之后,府中的人会伤心,会难受…… 晏姝黛的大哥,就是这样死在了战场之上。 晏老将军纵横沙场那么多年,失子之痛刻骨铭心,如今的晏亦珩和晏姝黛不许触碰任何关于军法的东西,更不会参战。 而他也金盆洗手,归隐二线,小事都给自己的副将来做决断,大事才会出手。 保护京都比在外面奋勇杀敌要安全更多,之前积攒的民望都开始变少,甚至更多的百姓因为他最近做的这些事情,对他有了反感。 镇国将军的名声浩大,怎么入籍却变成了一个畏惧又胆小如鼠的将军呢? 别人都不懂,只有府中的人还要晏老将军的手下懂。 他老了,已经握不动刀,更加抵挡不住身边的人一个个比自己先去。 至少,现在只有这样才能够保护自己的家人,自己最后的一个儿子和女儿,一定要在他的呵护下,健康的成长。 到底是溺爱了一些,晏亦珩成了京都的小霸王。 原本晏姝黛也会成为一个娇蛮的大小姐,不过她懂事,也没有哥哥这般爱玩,知书达理的她,却染上了这样的病。 季玥汐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知道小姑娘年纪轻轻,说的话真苦,她不喜欢。 想到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山里捉兔子呢,可是面前的晏姝黛生了病,就连出去看看风景都是一种奢望。 看着里里外外三层的护卫,估计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吧? 更别说让她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了。 “我向来说话算话,虽然不能彻底根治,但是能够控制一下你的病情是没问题的。” 季玥汐语气开始严肃起来,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所有的银针,开始计划怎么给她看病。 若是有寒灵珠就好了…… 糖尿病病因不明,初期诊断应该是基因缺陷导致的,胰岛素分泌不足,这才有了这样的病存在。 在她的那个时空已经找到了特效药,输入人工胰岛素维持生命,也是不能彻底根治。 不过,若是有寒灵珠在一旁辅助说不定可以搏一搏。 用精神力引导,慢慢改造器官,这样的话就能够让胰腺分泌胰岛素,说不定就能让她变成正常人。 又是寒灵珠…… 季玥汐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面想到了几个药材,这些药材相当于胰岛素,能够暂时让她恢复正常身体的胰岛素平衡,缓解犯病的时间。 现在的晏姝黛年纪不大,若是好好控制的话,说不定能够跟正常的小孩子一样健康成长。 她这样想,但是面前的晏姝黛完全不肯相信。 “你真的知道我到底生了什么病吗?你不会是骗我的吧?我告诉你,你要是真的骗我,我真的会告诉我爹爹,把你的脑袋砍掉的!” 晏姝黛一脸不可思议,完全不相信季玥汐这番话,只觉得她真的太喜欢骗人了。 为什么要骗她,她还有另一个身份,她可是镇国将军的女儿,难道给予诶西是真的不想要自己的脑袋了吗?! “那是自然,我不会让你死。” 季玥汐想到晏亦珩,想到他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帮过不少忙,如今他的妹妹生了病,她这一身的医术,总要帮个忙不是? 越是这样想,越是觉得交子应该出手。 想到这里,季玥汐看着晏姝黛,对她招招手。 “让身后的人都散了吧,之后你的命我来担保,你会健健康康的活下去的。” 她一脸笃定,不像是说谎之人。 看着晏姝黛还是不肯相信的模样,季玥汐无奈的耸了耸肩,又对她说了一句:“对了,我跟你哥哥晏亦珩还是朋友,你若是觉得我是骗子,完全可以让他回来,看看我说的到底是不是假话。” 她上次也救了晏亦珩一条命,那疾风下手太狠,也不知道现在的晏亦珩恢复得如何了。 既然人都到了他家里,顺带着看看他的病也是应该的。 季玥汐想得简单,却忘记了自己家的另一位。 迟景瑜回到定王府,发现定王府安静得可怕。 听风阁一个人都没有,他新娶的新娘也不在家里候着。 “王妃去了哪里?” 迟景瑜对着屋子问了一句,后面的暗卫出现,开始汇报。 “王妃如今在镇国将军府上。” “本王不是说让你们好好看着她吗?”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主子也没说不能让王妃去镇国将军府啊……” “混账东西!” 第100章 爱而不得 迟景瑜确实没想到季玥汐能够去镇国将军府上。 只从镇国将军痛失爱子之后,府上的戒备就一日比一日严格。 最近更是听说他的小女儿得了怪病,现在每日都要闹腾一阵子,朝中大臣弹劾不少,都被皇上压了下来。 皇上还是需要将军保护自己的安全,自然对这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迟景瑜倒是知道一些事情,不过现在根本不需要跟镇国将军斗,他只是了解,并未多问。 更因为最近要成亲,这些事情也被他抛到脑后。 他只会相信季玥汐跟晏亦珩在外面见面,哪曾想到他们还能再府中见面? 迟景瑜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攥紧了手指,真的想带兵去把那个女人抓回来。 “王妃是自己去的吗?” 他问道,突然感觉到自己头上有一顶绿帽子在上面。 上次他阻止了两个人见面后,两个人再无交集,季玥汐也是每日都跟他在一起,根本没有跟外面人接触的机会。 如果都这样还给那晏亦珩可乘之机,他都要怀疑自己府上的暗卫是不是要换人了? 竟然连一个晏亦珩都防不住,如何防过其他的外贼? 就在迟景瑜即将爆发之际,身边的暗卫弱弱回报。 “其实……其实王妃是被抓去的……” 他说话吞吞吐吐,斟酌了一下都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对迟景瑜全盘托出。 那些官兵都是镇国将军府上的亲信,他们人在暗处,不敢把这件事闹大。 这件事往小了说,是一次误会,若是闹大了,可以上升到朝廷的党羽之争。 自从迟景瑜的病解开之后,皇上已经有所行动,朝廷那边也对定王府多有忌惮。 迟景瑜处境特殊,怪不得他对季玥汐过度保护,毕竟是昭告天下的软肋,很有可能被有心人发现,趁虚而入,作为要挟。 所以暗卫不敢妄动,还以为季玥汐带着面纱就能够平安无事,却没想到他们的定王妃还是一个胆大的。 直接往里面走,进了那间屋子里面。 暗卫们不知道剧情情况,只能够分批蹲点,现在派他回来汇报季玥汐的行踪,等待迟景瑜的命令。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是明闯还是暗夺? 迟景瑜发现事情不对劲儿起来,脸色直接沉了下去。 就连暗卫都感觉到一股威慑力扑面而来,带着杀意,让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主子生气了。 他衣襟因为冒冷汗湿透了一些,就在他以为要死的时候,迟景瑜发话了。 “把今日季玥汐的一举一动都给我汇报,我倒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到底有没有被绿! 现在想起来,完全是因为季玥汐真的是什么危险去什么地方。 一开始他告诉过哪些暗卫,不许季玥汐跟别的男子过度亲近,特别是晏亦珩,若是两个人碰面,必须想尽办法阻止。 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暗卫不敢有任何一丝的保留,硬着头皮把事情的经过说完。 说到季玥汐给医馆的人看病,最后因为医术号被官兵带走的时候,他攥着的拳头才松下。 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头上的帽子消失,心情舒畅了不少。 暗卫这才反应过来,原先的威慑力减弱了不少,那股杀意已经消失,自己从阎罗那边夺回了一条命。 真的是福大命大,他吐出一口浊气,对迟景瑜作揖,问道:“主子,现在我们应当如何?要去将军府上把王妃抢回来吗?” 现在,暗卫还是觉得王妃被镇国将军府上的人绑架了,不然也不会季玥汐也不会去了那么久都没有消息,更不会现在都没有回府。 从刚开始季玥汐出去的时候就问了他们,迟景瑜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她们为了让暗卫能够不被迟景瑜责罚,自然也会早点回家的。 迟景瑜虽然有点凶巴巴的,倒也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主子。 之前犯错没有人给他们求情,后来听到疾风因为上一次没有尽责之后被责罚,躺在床上一天一夜才能下床。 季玥汐知道之后,跟迟景瑜说了以后不能这样罚人了,后来今日出去的时候也说她会早点回来,免得身边保护她的暗卫遭受责罚。 暗卫一开始是感动的,现在看不到季玥汐回来,又觉得没有那么感动了。 王妃啊,说好的要帮助我们呢?说好的早点回来呢? 暗卫面前黑着脸的迟景瑜,只希望他快点定夺,这样的怪脾气看到王妃之后一定能够变好,不会再乱发脾气了。 只可惜,迟景瑜深吸一口气之后,怒气消失,不过表情依旧是沉着的。 “先不要打草惊蛇,等到天黑再说。” 天黑再不回来,他就去把她抓回来。 迟景瑜觉得自己现在去把她抓回来,只怕是会把这件事闹得更大,目前对方根本不知道那个女子就是季玥汐,方才暗卫也说了,季玥汐是带着面纱的,没人认出她的身份。 他清楚季玥汐的医术,现在若是能把镇国将军的女儿治好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将来季玥汐还能够有一个帮手。 便是如此,迟景瑜便坐在正厅的位置上,喝着喝茶,计算着时间。 要是天黑他还看不到季玥汐,就别怪他发疯了。 —— 迟景瑜猜对了,季玥汐也见不得一个可怜的孩子生病。 废话都没有多说,带着晏姝黛去了她的屋子里面。 治病的时候需要看全身的穴位,光是把脉是行不通的,还好季玥汐也是女子,这样治疗不用担心男女有别。 给她看了全身之后,直接写了一个药方,没有浪费任何一分钟,治病起来认真得不行。 起初晏姝黛还是觉得她是庸医,后来发现她的医术找不到破绽,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她改观起来。 更别说之前季玥汐说了晏亦珩的名字,她不由得好奇,为什么自己的哥哥会跟这样的女子认识呢? 谁都知道晏亦珩喜欢玩,京都任何一个好玩的地方都有他的身影。 唯独有一个不沾染,那就是女色。 晏亦珩玩归玩,闹归闹,也会去花楼吃酒,但是对女子从来都是洁身自好,不会玩弄任何一位女子的感情。 这个是晏府的教导,也是晏老将军的底线,若是被他发现,肯定是要家法伺候的。 全天下管得住晏亦珩的人也就是晏老将军了。 可面前这个戴面纱的女子居然跟自己的哥哥认识,看起来好像关系不错的样子。 晏姝黛想了半天都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嫂子。 对,只有这个理由说得通。 如果不是,那么她才是真正的骗子,为了荣华富贵,特地假装说自己会治病,来到将军府上妖言惑众。 想到这里,晏姝黛鼓着腮帮子,看着季玥汐的方向,语气带着警戒。 “你真的是我哥哥的朋友吗?” “我还会骗你不成?他是不是不在府上?” 想到这里,季玥汐抬头,发现这个而源自确实是安静了一些。 要是晏亦珩在,肯定会很闹腾,毕竟他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肯定要玩点什么又去的事情才能够让他闲下来。 突然担心起他身上的伤,也不知道好了没有,她这个几日成婚,也没有时间联系。 季玥汐自然是觉得他受伤完全是自己引起的,毕竟迟景瑜发疯,而她是迟景瑜名义上的妻子,这叫有罪并罚。 她就是那个帮凶。 “你怎么知道我哥哥生病了?”晏姝黛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对她的戒备松了一些。 晏亦珩三日前说自己受了内伤,最近不能够用武,还是悄悄来到她房间跟她说的。 晏姝黛生病不能出去玩,他每次去外面回来之后,总要带上一些外面的小玩意或者是吃食给晏姝黛解闷。 那天回来,脸上有点苍白,跟晏姝黛说了这事儿。 这是他们兄妹的秘密,就连她爹都不知道晏亦珩受了伤。 要是知道被迟景瑜打伤的,估计后果够呛。 这件事也不能够让外人知道,免得在朝堂上大做文章,这样的话晏府就危险了。 晏亦珩外表看起来吊儿郎当,实际上比谁都清楚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更是因为自己的大哥惨死在沙场上,他更不能够锋芒毕露。 每日玩乐也是一个幌子,不过太舒服了,渐渐玩乐变成正常起来。 季玥汐根本没想过那么深,只觉得自己亏钱而已。 她现在给晏姝黛脚上新的伤口擦药,处理好了之后,才慢慢悠悠的回答。 “因为是我给他治的病配的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说完,拔掉了在晏姝黛身上的银针, “现在我说的几个要点,你要好好牢记。”季玥汐表情正经,努力让场面严肃一点,让晏姝黛也跟着紧张起来。 简短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并且告诉她等会的药要慢慢喝,不能熬夜,等明日就能够看得见了。 “当然,这些都是暂时的,我明日还会给你脚上的伤换药,你的命,我救了。” 说完,季玥汐看了一眼窗外。 晚霞灿烂,最后的余晖洒在床前,把整个屋子都抹上了一层金辉。 镇国将军府的奴仆早就点亮了灯笼和烛火,屋子里面不知什么时候也添置了灯火,亮堂堂的,宛如白日。 她想到了迟景瑜,就好像自己小时候玩耍回家,总要害怕爷爷奶奶生气一样。 像是那种天生的压制,季玥汐心里暗暗喊了一声“不好”,连忙去找百合。 临走之前,又丢了一句话给晏姝黛。 “别告诉晏亦珩我明日还来,他吵得很,我可不想他在这里饶人清净。” 这话,嫌弃的语气浓浓,晏姝黛都觉得自己的哥哥是被人讨厌了。 哎,原来不是她想当世子妃啊,而是自己的哥哥爱而不得啊! 第101章 目光短浅 季玥汐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刚好黑完。 就在迟景瑜准备出兵把她抢回来的时候,她的马车刚刚好停在定王府的门口。 一切都是刚刚好。 迟景瑜就站在门口,看着她从马车下来,有一种家长去捉自己家熊孩子的视觉感。 这方面季玥汐吃亏,得认。 不过她也打通了一条路,镇国将军府的路。 在朝堂上分两派,迟景瑜跟镇国将军是死敌,如此一来,她要是暴露身份,就很有可能被有心人利用。 这是迟景瑜按兵不动的原因,但是不能作为她回来原谅的原因。 “你还知道回来?” 某人黑着脸沉声问道,脸色就跟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样看,语气带着威胁,那股浑然天成的威慑力扑面而来。 比起之前,季玥汐已经习惯了这种压力,已经没有抵挡不了的状态,只是觉得有些后脊发凉。 这个时候的她居然还觉得自己没错,错就错在回来晚了,日后若是没有回来那么晚,应该有戏再一次出去。 她心里打算小算盘,想着自己到底怎么把这个谎圆好。 依照目前的状况,迟景瑜应当不喜欢她去将军府吧?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府邸,可能比季府还要危险。 她上次不就被季依柔下药了吗?还是在大婚前一天。 虽然自己可以保护自己,却不能保证她跟迟景瑜一样,每时每刻都提高警惕,就算是在自己的定王府,也不给别人下手的机会。 季玥汐在迟景瑜的保护下,倒是对这个世界放松了一些警惕,总觉得迟景瑜在的地方,永远都是安全的。 这事儿,迟景瑜也是那么觉得,唯一觉得自己不能百分之百保护她安全的,只有她这个不确定性。 季玥汐太能闹事了,今天去了将军府,明日呢? 以后趁他不在跑到皇宫里面呢? 迟景瑜越想,越觉得想要把她关在家里,哪里也不放行。 只是,她不是一个愿意被困住的鸟,他也不希望季玥汐成为笼中雀。 季玥汐就这样站在马车上,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下去还是应该在上面待着。 毕竟,黑着脸的迟景瑜实在是太可怕了,仿佛下一秒就能够把她吞咽下肚似的。 还不吐骨头的那种。 她跟迟景瑜大眼瞪小眼,过了一会儿,迟景瑜先开了口,一如既往的犀利,让人害怕。 他说,“怎么?难不成要本王请你下来?” 如此阴阳怪气的话,到了季玥汐的耳朵里变成了另一种意思,她愣了愣,眨巴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疑惑似的反问道。 “可以吗?” 可以让你请我下来吗? 迟景瑜整张脸都黑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愚钝之人! 平日看季玥汐激灵,上一次的任务也完成的不错,就连他设的计谋也很快就顿悟,怎么今日就…… 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发现自己的动作比自己的脑子转得快,他已经走到了季玥汐的面前。 就在定王府的门口,所有的家奴和近卫都看着,身份尊贵的战神王爷就这对这个外人看起来德不配位的定王妃张开了手。 “快点,下来。” 语气依旧是那种坏坏的,凶凶的,可是脸上却是一种宠溺的表情。 仿佛在说“老子的女人,老子自己宠”的那种感觉。 季玥汐也笑了。 她之前觉得吧,迟景瑜只是不太会表达自己心里的所思所想,也是一个很害怕麻烦的人,所以才会成了别人所说的冷面战神。 实际上他并不冷,只是不善于表达,更不善于跟人保持亲近的关系。 一个皇子,在皇宫那种恐怖的地方,怎么能对人友善呢?要是真的那么天真,也不会活到现在了。 可是今日他对自己真的宠到底了,现在还不是他们在的听风阁呢,还只是在家门口的。 这一下,变成了季玥汐是那个害羞的人。 她谈过恋爱,也没有跟人撒过娇,这还是第一次被无限大宠溺。 所有季家的人都希望她能够长大,能够担任起一族之掌的重任,保护好季家的圣物,传承季家的医毒技能…… 可是别人都忘记了,她再如何,也是一个女子,也是一个孩子…… 下意识把嘴撅得老高,又露出了平日傲娇的神情,面对迟景瑜走的这一步摆起了架子。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发现他似乎是百分之百无死角,就连低头俯视也是好看的。 可惜,平日她都是仰望着迟景瑜,很少有这样的机会。 转念一想,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机会俯视战神王爷,她算是幸运的那一档。 迟景瑜都这样主动了,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子上,她也不在扭捏,直接从马车上跳下去,精准无误的落到了迟景瑜的怀里。 她被稳稳的抱住,迟景瑜用手托着她的屁股往府里走。 刚上阶梯,就听到怀里的小猫闷闷的说了一句:“我今日也想早些回来的……” 迟景瑜看着她这般担惊受怕的模样,甚是觉得有趣,一边走一边问:“然后呢?” “晏姝黛生了怪病,我觉得很可怜,于是就晚了一些……”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拙劣的借口,嘴上说的是为了别人,实际上她想要的不只是这些。 原本还要做孩子嗝屁丸,根本不想要跟他有更多的联系。 比如孩子…… 原本就不是属于这个地方的人,她要自己亲手斩断这个可能性。 所以需要晏姝黛这个幌子,也需要一个契机能够让她给自己弄药,并且吃药不会让任何人怀疑。 晏姝黛就是一个好契机。 她可以看得出迟景瑜也是这个时代的人,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摸着她的肚子。 只可惜自己只是一个小角色,根本无法忤逆迟景瑜这个人,她还要利用对方,便不能有任何让他不悦的事情。 每日跟他共寝似乎也是欢愉的,她却不能在这个时候迷失掉自己最初的目的。 要离开,要借着迟景瑜的能力,拿到寒灵珠。 很少看到她那么乖,迟景瑜也舍不得说别的重话,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臀肉,当作惩罚。 “所以,下次还这样吗?” “还这样!”她吃痛的哼了哼,嘴上不饶人,“我知道怎么救她,我觉得我可以。” 毕竟还是一条鲜活的命,她自己有能力,又答应了对方,那就一定会去救。 她这番话,惹得迟景瑜有些不痛快。 “你可知你去的是什么地方?” “镇国将军府。” “你以什么身份去的,你觉得那糟老头子真的会放过你?” “为什么不会?我是救了他女儿命的人!” “季玥汐,你目光真的是短浅的要命!” 迟景瑜生气了,直接把她放在地上,不再去抱她,是时候让她把自己心里的那种完美念想打破面对现实了。 迟景瑜没有带着她会听风阁,而是走出了外面,看到准备从后面进府的马车。 “备车。” 迟景瑜一声命下,马夫快速准备好状态,连忙把马车拉回来。 等两个人上了马车,迟景瑜便说了一个地名,带着季玥汐一起往那个方向去。 这一次出行就他们两个人,季玥汐下车都来不及跟百合说上一句话,只能硬着头皮跟迟景瑜相处。 他也不是第一次一言不合就把她拽走了,上一次是喝交杯酒,这一次呢? 那个地名季玥汐没有印象,原身也是一个胆小又缺钱的人,整个京都到现在都认不全,只知道集市,其他的一概不知。 等下了车之后,季玥汐才发现迟景瑜带她来的地方是秦楼。 这种烟花之地是季正荣最喜欢来的地方,王娇便也是在这个地方被季正荣带回去抬成了姨娘,现在又变成了正室。 原身对这个地方很是抵触,甚至下马车之前还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拽住了迟景瑜的衣摆。 一个温热宽厚的大手把她的小手包裹住,迟景瑜轻轻浅浅却带着安全感的话语从她的耳畔传来。 “本王在你身边,你害怕什么?” 他向来这样自信,觉得自己是整个东晋最厉害的人,更是能够保护季玥汐,无论出什么样的困难都能够全身而退。 可季玥汐不是一个自信的人,虽然她很想摆脱这种困扰,却不得不面对原主那种恐惧的心态。 有点强烈。 儿时季依柔想要把她当成家奴卖掉,所有有这样的经历,不过之前秦楼一直在西市,却没想到如今也搬到了湖畔这边。 看来这些年东晋变化很大,大到现在她感觉到有一种陌生感。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她看到湖上的的大船,里面歌声阵阵,还能看到女子曼妙的身影。 这里跟普通的秦楼不同,看起来更加高雅一些,只有被邀请的人才能上这样的船舫,这样的氛围感营造,是最新的玩法。 现在才算夜生活的开始,湖上的船不少,管弦交错,她脑海中的一些片段变得更加的难受。 这一切都被迟景瑜看在眼里,但是他没有任何的动作,直到一个轮船下来了人,一个大腹便便的权贵抱着两个小娇娘从他们身边路过。 迟景瑜伸手,随便从旁边的树上折了一片树叶,直接打到了权贵的身上。 “唉哟,你们打我?” 权贵喝醉了不少,现在醉意上头,直接把身侧的女子拖过来。 “啪啪”就朝着对的脸蛋打了两巴掌。 第102章 问心无愧 季玥汐看见这样的情况,气得想要过去帮忙,手被迟景瑜直接拽住。 “先不着急,你仔细瞧瞧。” 他用目光示意季玥汐,让她看看自己想要给她看到的东西。 被打的女子不但没有任何的怒气,反而是害怕今晚上不能伺候身侧的权贵,直接跪了下来。 “大人,是妾身惹怒了大人,大人别生气,还是饶了妾身吧……” 她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跟泥土发出了闷响,原本画好的妆容都花了。 低微又怯懦,就算是季玥汐过去帮忙,大概也只会说季玥汐多管闲事,若不是她过来说情,她今日一定会成为权贵府上的一个小小妾室。 相比较看人脸色吃饭的妾室,在秦楼的日子才是地狱。 每日都要去碰不一样的客人,害怕自己容颜失色的一天还没有找到一个看重她的人,最后只能被卖到妓院里面,做一个廉价的发泄物品。 有些人生而尊贵,而有些人生来就是奴籍,根本没有一点儿未来可言。 这个不是季玥汐之前的那个时空,这里是封建王朝,只需要一点点刺激,毁掉的就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而那些站在高位的人却毫不在意。 他们从小就被灌输一种思想,奴隶要多少有多少,最重要的是自己身为主人的面子,身为主人的身份不能掉。 季玥汐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去表达自己的内心。 突然明白了迟景瑜想要跟她表达的意思。 她去镇国将军府只可能有两个未来,一个是如她所愿,镇国将军把她当作上宾,跟她结交,甚至奉她为救命恩人,护她周全。 另一个则是把这个当作理所当然的,更可能连累迟景瑜,认为这个是迟景瑜那边的把戏,最后反过来把她利用,当作除掉迟景瑜的软肋。 她之前还以为自己的能力出众,却忘记了这里根本不是自己之前所接触的世界,这里不是生而为人,人人平等,更不可能用自己的能力就能够开启一片新的天地。 这里权利才是一切,才是本事。 不然她也不会在季府任人宰割,也不会被王娇母女俩,甚至是整个季府都踩在地下…… 她之前没有把自己融入这个时间,完全是用原先的思想先代为主,却忘记了,当时的原主是多么的害怕和恐惧,甚至一旦靠近这样的地方,她就忍不住发抖。 一直以来都是迟景瑜在保护她,不让她成为这里面的其中一个人,更不需要她看别人的脸色过活。 但是这不代表,所有的权贵都跟迟景瑜是一样的,都能够用同样的身份去理解和容纳她。 今晚上这一次出行,她整个人生观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人差点喘不过气来,攥着迟景瑜的手,努力的让自己恢复平静。 聪明如她,这些日子确实过得太好了,以至于都忘记了之前自己为什么会害怕,自己为什么会愤怒和难受。 她既然来到了这里,就要融入这里的规矩,用这里人的思想去计划一件事情。 迟景瑜看着她受惊的模样,认为她需要一个过渡,把她抱在怀里,不让她继续去看身边发生的这一幕。 秦楼女子最终还是被原谅了,权贵们最喜欢的就是听话的狗狗,更别说是一直长得漂亮的,原本一开始把她带走就是因为听话和懂事。 这样的结局是大多数,甚至有小部分的人直接被踹死在原地,明日起来就能看到一具尸体曝尸荒野。 因为是奴籍,没人去关心,更没有人去伸冤。 奴便是奴,死去总比待在这个逼地狱还要可怕的地方活受罪要幸福得多。 迟景瑜以前也不知道,征战多年后,才渐渐有了这样的同理心。 他现在想要做的事情,也就是把这样的现象,扼杀在以后…… 只是,他现在的能力真的能够做到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他怀里的季玥汐抿紧双唇,跟他说回家。 也不是什么好消息都没有,就比如她现在称两个人住的定王府叫做“家”。 “没事的,她是镇国将军府的掌上明珠,就算没有你,也能活下去。” 迟景瑜知道最近晏老将军也顶上了寒灵珠的消息,传闻这珠子能够治百病,而他现在的宝贝得了不知名的怪病,就需要这样的柱子来拯救晏姝黛的生命。 原本是两势相争,现在若是变成了三势鼎立,迟景瑜觉得会很精彩。 这些都是后话,并且是朝堂上的事情,他对季玥汐守口如瓶,只希望她能够保护好自己。 翌日清晨,季玥汐一个在房间里面叹息,不知何去何从。 想到自己昨日跟晏姝黛承诺过要救她一命的,现在却变成了这番模样,她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迟景瑜昨日回来没有再提这件事,也没有给她禁足令,而是希望她拿捏好分寸,别让那些所谓的权贵倒是反过来利用她。 镇国将军是什么人呢? 一个现在沙场上打滚摸爬了二十多年的男人,什么样子的陷阱和丑陋的人性没见过? 他甚至是一个比迟景瑜还要心狠手辣之人,为了自己女儿是性命,完全可以豁出去。 是镇国将军,更是晏姝黛的亲生父亲,绝对不会看着自己的女儿卧病在床,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些季玥汐都不知道,还以为迟景瑜完全是为了自己好,却没想到他很大的原因是为了自己。 为了让镇国将军和当朝圣上闹掰,这样的话,这一次是他来收获渔翁之利。 纠结还在心头,却还是按耐不住,悄悄的换上衣服出门了。 她还要做药丸,而且也没有以真实面目示人,不觉得自己的运气回想迟景瑜说的那么惨。 季玥汐这个时候有了一丝侥幸,若是镇国将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若是知道她的身份,会不会真的给她一个保障,做她的后援呢? 犹豫就会败北,季玥汐不打算继续犹豫下去,想要一手拿下镇国将军。 晏姝黛毕竟是他的掌上明珠,肯定不能跟昨夜她见过的秦楼女子一样不堪,说不定晏老将军会因为自己的宝贝女儿,而选择听她继续说下去。 她踱步也不知道了多少次,弄得百合都绕晕了,心里不由得嘀咕了一番。 以前自己家的小姐从来不会早起的,今日怎么会起那么早呢? 想到昨夜季玥汐跟迟景瑜出去好久才回来,百合真的一脸八卦,想要打探一下她们昨日到底是去了哪里约会。 不过可能不是一件好事情,季玥汐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愁眉苦脸的,好像是卖都跟她没有关系,一脸愁容怎么可能是高兴的生气呢? 所以百合也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能闭嘴就闭嘴,等着季玥汐憋不住了自然会告诉她。 果不其然,在用完午膳之后,季玥汐终于忍不住开始跟她分享了一下自己昨日跟迟景瑜出去之后想到的一些事情和一些想法。 百合也是奴籍,现在还没脱籍,自从自己的身份从季府到了迟景瑜的府上,都觉得自己开心了不少。 不单单是她,还有跟她一样的阿牛,现在都觉得定王府是一个好东家,他们不需要每天都干很多的活,还有一些自己的时间。 只需要服侍两个主子,季玥汐和迟景瑜,所以感觉到很快乐。 更被说迟景瑜是一个简单的人,季玥汐就偏爱吃一些甜食,若是办事得当,得到了迟景瑜的夸奖,管家还会发奖励。 这跟季府的完全不一样,百合是季玥汐身边的贴身女婢,自然也得到了恨到的待遇,大部分的人在给季玥汐安排做事情的时候,都会问她这样王妃会喜欢吗? 现在的百合终于可以发表自己的想法了。 “王妃,我觉得吧,你还是去治病,治病是治病,你又不要求得到什么东西,那么他们就威胁不到你,你这样也能够问心无愧啊。” 百合眨巴着眼睛,对季玥汐会医术这方面感觉到震惊。 难怪那天她回来之后就开始清理自己脸上的痘痘,感情是因为小姐是真的会医术的啊。 随便百合半信半疑季玥汐的医术到底好不好,却觉得昨日晏姝黛也是可爱的很,王妃也是很喜欢,如果能够治好,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吧? 百合的观点仅限于自己的观点,最终做定夺的人还是季玥汐。 这可愁死了季玥汐了。 当她听到百合说的那句“问心无愧”的时候,又心虚。 她确实是带着目的性的靠近,所以不是问心无愧,现在难过就是因为自己的目的被人发现了,所以才难受。 如果错失了这样的机会,她以后要怎么办?要怎么能在迟景瑜的眼皮子底下做坏事呢? 这真的是让人发愁,更是让人要了命。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寒灵珠。 自己需要寒灵珠,而晏姝黛也是需要寒灵珠组才能调养治病,如果她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晏老将军会如何? 寒灵珠只有她会用,若是能够真的拿到它,那岂不是能够直接离开了吗! 第103章 救她还是害她 计划从脑海中闪现出来,季玥汐立马动身。 刚想出门去找百合,就看到迟景瑜从外面走进来。 她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被迟景瑜发现了端倪。 如此心虚,肯定是有事情瞒着他。 他明知道如此,还是假装自己不知道的样子,拿着手上的云片糕,想要去逗逗她。 这个云片糕虽然看起来廉价,这个却是京都做的最好的,软甜香糯,也算是京都的一个老字号了,每日仅限购买。 他特地今日喊人去一大早就排队,就是为了让她尝尝。 迟景瑜紧抿双唇,想看看这小妮子在自己为了给她买云片糕的时候,她在府中到底想要干什么。 季玥汐自然是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不给迟景瑜发现自己的破绽。 却不知道自己的眼神躲闪,看似很着急的样子。 她只会对那些不喜欢的人防备,对于迟景瑜这样的人,算不上讨厌,但是她现在不如他,自然也不需要防备。 现在自己吃住都在定王府,要是迟景瑜真的想要她死,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她垂头,想着要跟迟景瑜说一个好理由跑出去,她今日跟晏姝黛有约定,去镇国将军府。 “过来。”迟景瑜只说了两个字,却根本容不得人拒绝。 季玥汐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脚已经抬起来,往他的方向走了。 这些日子已经对他说的话有那种下意识的反应,导致她的大脑现在线行动再去思考迟景瑜说的话,这一下就让她觉得可怕。 可怕自己的行为,就像是把迟景瑜当做了自己人。 脑子一瞬间回忆起了自己临死前,也是因为太相信那个说自己是一辈子好朋友的女人,所以才…… 还差几步到迟景瑜的面前,季玥汐停了下来,面色有点凝重。 “你没事总来这里干什么?难不成堂堂的定王是真的很闲吗?” 她故意说这些话气迟景瑜,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忽略掉自己现在的尴尬。 用女子常有的嗔痴语气说话,就是让迟景瑜把她这个人当作一个蛮横骄纵的人就行了。 可迟景瑜不是笨蛋,从一开始知道她心事重重之后,便合理解释了她的反常。 她想让自己离开,这样才能够做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 聪明如迟景瑜,根本没有跟她面对面杠,而是打开了手上的油纸袋,给她看了一眼里面的云片糕。 “新出炉,甜的,你应当喜欢。” 这三句话有点致命,季玥汐没骨气的咽了咽口水,显然已经被对方虏获了。 这些日子在迟景瑜的身边,自己的喜好被摸得干干年级,根本无法拒绝,害怕自己错过自己从未吃过的美食。 来时空这一遭,虽然是都要离开的,却不能什么都吃不到吧? 没骨气的伸出手,轻轻的捏了一小块。 入口就感受到了那种层次丰富的甜腻,软,香,还有一种入口即化根本不腻的感觉。 似乎吃多少都可以,软软糯糯的,很适合现在这样的天气吃。 准备入冬了,吃这些又甜有热乎的东西,就是能够让人放松。 便是这样,她也不想瞒着迟景瑜了。 “我想了一下,我还是要去一趟镇国将军府。”她说的理直气壮,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害怕的感觉。 突然一下子就想开了,原本就是在这里过些日子,迟景瑜与她是合作关系,自然不可能时时刻刻的管着她的。 昨夜他带自己去见识到的现实,她也都铭记于心,在外面也会自己保护自己。 可这个是一次机遇,错过就真的找不到更合适的机会了。 迟景瑜抬眸,跟她四目相对,看到眼神里面的躲闪已经变成了坚定,便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劝不了的。 既然不能够阻拦,迟景瑜也不是一个喜欢用暴力解决事情的人。 最后,他点了点头。 “去可以,你身边要有我安排的人。” 一来是保护季玥汐,二来也是监视。 他知道季玥汐不会因为一个素面谋生的晏姝黛而那么坚定,她肯定是别有所图,亦或者是看上了镇国将军府有什么东西。 从一开始迟景瑜就知道她是一个目标明确的人,就好比他试探她找的要只有定王府里面才有。 那天晚上她就来了,现在如此坚定不移,应该是镇国将军也有她想要的东西,所以才那么坚定。 想到哪里还有一个晏亦珩,他感觉自己淡定不下来。 除了用他的人在一旁和阻拦,迟景瑜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季玥汐心里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他,不会全盘托出。 他自己也是。 现在的他也没有拿出百分之百的真心,自然也不会要求季玥汐在自己的面前表现出百分之百的信任。 面前的季玥汐还在思考他的提议,思忖了好久,她才点了点头。 “能不能给我一个女的?”她噘嘴,有些不满意男人似的,“我觉得有男的在旁边感觉超奇怪的。” 太像一个保镖在身边了,根本不能彰显自己温柔又可爱的气质,这样去镇国将军府更加的引人注目。 原本晏姝黛就已经足够的让人关注了,她再这样被护着,很难不会让晏老将军觉得自己是一个奇怪的人啊。 其实也是给迟景瑜增加难度,看着定王府大部分都是男仆,更不觉得他手下还有什么女子干活,以此来跟他拉扯一番。 没想到的是,迟景瑜很快就答应下来。 他点了点头,对着外面的疾风拍了拍手。 疾风走进屋子,还没有等季玥汐看清他的脸,面前的疾风直接跪下。 “爷。” “以后红莲就安排在王妃的身边。” “是。” 简短的对话,疾风直接应下,没有任何异议,起身,离开,甚至一个表情都没有给季玥汐。 一开始他们可不是这样的,现在变得有点奇怪,季玥汐也看不懂了。 之前的疾风不是一个很活泼的吗?现在有点死板到还以为是迟景瑜二世。 等疾风离开了很久,季玥汐还是觉得自己的眼睛瞎了。 看着疾风的背影,她忍不住去问迟景瑜:“这真的是疾风吗?” 那个有血有肉的少年郎,现在成了这个模样,真的是——好奇怪啊? “嗯。”迟景瑜点了点头,“本人与他说,若是不满意你这个定王妃就憋着。” 疾风也是一个有骨气的,现在还在跟他闹脾气。 他认为迟景瑜是一个身份尊贵的人,不应该在季玥汐这样的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从他给季玥汐在府中布置开始,疾风就一直摆着一张臭脸表达自己的不满。 就连受罚也不愿意改变自己的想法。 迟景瑜不着急,反正迟早他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主仆之间不需要表达太多,迟景瑜从不后悔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就连现在迎娶季玥汐,也觉得是对的。 他做事情从来没有给人指手画脚的机会,如今亦然。 季玥汐点头,没有多问。 她还是明白这些距离的,这个是迟景瑜和疾风主仆的问题,就好比她若是日后跟百合吵架了,也不希望迟景瑜插一脚。 他们的事情他们闹,她现在只需要等待那个叫红莲的人出现,她就能去镇国将军府了。 第一次觉得迟景瑜那么开明,开始打起自己的小算盘,想一下等会到底如何跟晏姝黛说比较好。 今日肯定是要过晏老将军那一关,她必须想个法子才行。 对了,还要躲着晏亦珩,不能让他发现了自己在将军府给他妹妹治病,到时候又要缠着她,直接身份暴露。 看来百合是不能带去了。 红莲很快就来,迟景瑜的人效率极高,来的时候易了容,还换上了普通女婢穿的衣服,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只有易容被季玥汐看出来了,她学医,懂的人骨,更会看皮。 迟景瑜子啊一旁解释,暗卫是不能够暴露自己的身份的,让她也理解红莲用这样的方式见她。 “我自然是知道的,毕竟干的也不是什么正经勾当。” 季玥汐舔了舔下唇,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方法。 不然,也让红莲给她易容一下? —— 再一次称赞迟景瑜那边的执行力,现在的季玥汐已经换了另外一张脸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易容只易容了下半张脸,昨日戴的是半张面纱,她改的只是自己的鼻子和嘴巴的模样。 还好红莲是这方面的高手,一下子就按照她的要求做好了面具。 等走到将军府的时候,季玥汐依旧穿着昨日模样的衣服。 唯一不一样的是没带身边的百合,而是带了红莲。 直接跟门卫说自己是来找晏姝黛的,那些人面色凝重,身边突然多了四五个人,压着她往里面请。 这番模样,肯定不是普通的请她去治病那么简单。 季玥汐毫不反抗,而是缓缓的跟着他们引导的步伐往镇国将军的正厅走去。 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要去见得人应该不是晏姝黛,而是晏老将军吧? 昨日听到晏姝黛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当爹的自然是需要帮自己的宝贝女儿看看来的人到底是谁。 到底是救她的,还是害她的。 第104章 不是季玥汐 季玥汐还是第一次看到晏老将军。 不知为何,见到他的第一眼居然有敬重感。 他的气度不凡,仅仅是坐在最上面的位置,就让人有一种心生敬畏的感觉,仿佛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赐予的一样。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本事,而面前的将军,就是给人一种这样的感觉。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觉得当将军的人是不是都是以德服人的? 迟景瑜就有一种天生不容抗拒的威慑力,而晏老将军身上的则是让人信服的敬重感。 这样的人天生就是领导,天生就是领袖,就算是站在顶峰,也不会有人反抗。 至少她是有这样的感觉的。 总算是明白为何当今圣上那么依赖晏老将军了,恐怕整个东晋也只有他能够跟迟景瑜抗衡。 就算仙子啊的晏老将军已经很少涉及朝政上面的事情,但是号召力还是有的。 越是这样,季玥汐越是奇怪,这样的爹,怎么生出了晏亦珩这样吊儿郎当的儿子? 她都替晏老将军心痛。 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到,晏亦珩虽然平日玩世不恭,对自己唯一妹妹也是关心,听府上的人说那个自称能够治好晏姝黛的神医已经到将军府了,特地来到正厅瞧一眼。 一看,就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认得季玥汐,就算她化成灰他都认识,更别说现在只是看一个背影,他就感觉到这个人呢跟季玥汐无比的像。 顾不得晏老将军就在正厅的位置上,他直接跑到季玥汐是身边,拽住她的手。 “季玥汐,没想到居然是你!” 季玥汐之前也觉得自己在将军府会遇到晏亦珩,但是没想到能够遇见的那么快,一点防备都没有。 自从上次在四喜楼一别之后,两个人就很难得再见一面,被他拽住的时候,真的是吓了一跳。 她露出错愕的表情,很快就恢复正常,蹙着眉头把自己跟晏亦珩的距离拉远。 “公子,注意分寸。” 声音故意压低下来,她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声道,发出比平日还要低的音色。 低垂眉眼不说话,更不给晏亦珩发现任何一丝端倪不对劲儿的地方。 季玥汐突然感觉到不远处扫射过来一到寒光,她差点站不稳。 就跟迟景瑜的威慑力一样,不过还要恐怖一点。 带着杀意的的那种冷光把她死死定在原地,无法挪动自己的身子。 她想到那天晚上迟景瑜对自己说的道理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根本不会觉得你有用所以看重你,而是你不合心意就能杀掉你。 任何事情都取决与他们的心情,只要有一丝不符合,自然就没有任何用处。 她不知道晏老将军从小生活在什么地方,却知道他站在这高位很久了,也是整个东晋年纪最高,却最受尊重的男人。 如此地位不可撼动,心眼更是比她认识的迟景瑜不知道多了几倍。 此刻,最危险的事情不是被人发现自己是定王妃的身份,而是被晏老将军发现她捏造了一个假身份进来,估计死的会很惨。 季玥汐倒吸一口冷气,没有任何抵抗,甚至没有动用自己的精神力,隐藏自己的身份。 她双脚一软,就要摔倒下去。 一旁的晏亦珩原本还想要把她扶起,却被一旁的红莲挤开。 红莲扶住了季玥汐,顺便带着她离晏亦珩远了几步,故意跟他保持关系。 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晏老将军生气是因为晏亦珩的出现。 至于为什么而生气,他们还不清楚,却也需要提防,不能让晏老将军再对她们的身份感觉到可疑。 “你是季玥汐?” 这是晏老将军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看着季玥汐说得,语气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不容的别人拒绝的口吻。 上了年纪的他声音有一种厚重感,这样的人说的话能够让人安心,现在季玥汐主角的寒心。 生怕自己在某一秒就被他拿捏住命喉,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面前的这个男人跟迟景瑜不一样,她不一定有谈条件的筹码,还需要在迂回几下。 季玥汐努力让在级恢复平常,稳住自己的身子,推开红莲跪在晏老将军的面前。 “回将军,民女来到这镇国将军府是为了爱女看病的。” 她抬头,对上晏老将军的眼眸,语气镇定,而太阳穴那一处已经溢出了豆大般的冷汗。 是慌得。 如果现在让她站起来都不能够,腿抖得厉害,还能感觉到他散发出来的威慑力都是在她的身上。 所以周围的人都没有被影响,就她被这股威慑力压迫得快要呼吸不上来。 “回答本将军的问题!” 晏老将军站了起来,语气恐怖得要命,对着季玥汐紧锁眉头。 越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越是对季玥汐保持警惕。 “将军为何觉得我是季玥汐,难不成将军是看过我的脸吗?” 季玥汐说完,直接摘下了自己的面纱,露出了易容之后的脸。 这张脸跟自己原先的也只有五分像。 若是说她原本长得很美,是那种摄人心魂的绝世容颜,现在的这幅脸就有些太过小气了一些。 虽然也漂亮,但是就不如原本的容貌那么大气,而是拘谨了不少,鼻子太过小巧,嘴巴也是太小,根本撑不起这张脸。 露出真面目的一瞬间,一旁晏亦珩眼睛里面的光都黯淡了些许。 “父亲,她不是季玥汐。” 他丢下这句,脸上的惊喜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失落和非常失落。 早在几天前,季玥汐就嫁给了迟景瑜。 但是的晏亦珩越是想起自己被迟景瑜侮辱的模样,恨不得就当场去抢亲才能够灭掉自己心里的怒气。 可是他受了重伤,请了宫里的大夫来看也是得到这样的解释,不能够动武,更是需要静养,不能够下床走太多,免得身体机能消耗太大,不能够彻底的把身上的病彻底清除。 这件事被晏老将军知道之后,他非常生气。 原本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迟景瑜的这个做法,无疑就是想让他失去另外一个儿子。 虽然之前跟迟景瑜并没有什么恩怨,不过就在那一刻,已经梁子结下了。 谁都知道晏老将军如今想要归隐的原因就是因为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再一次在沙场上牺牲自己。 还有他的小女儿,得了这样的怪病,让他原本就不堪一击的身子雪上加霜,甚至气火攻心,也在床上躺了几日。 最让他头疼的是,迟景瑜居然说自己要去定王府抢婚,他觉得迟景瑜根本不配娶季玥汐。 季玥汐是季正荣的女儿,还是嫡女,晏老将军也是略有所为。 甚至在之前,他还收到了季正荣送过来的巴结的银子,想用银子去打通他这个在京都的关系。 晏老将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现在看到季玥汐,就自动代入她的身份,还有家里大人的身份。 贪得无厌,无耻之徒,甚至都怀疑她靠近自己的儿子肯定是别有所图。 无奈之下,将军只能够关晏亦珩的软禁,把他关到季玥汐与迟景瑜成亲之后才给他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无论他怎么玩都好,只要不会在影响到这一次他做的决定,那一切都毫无问题。 却没想到,晏亦珩自己说出了,面前的这个女人不是季玥汐。 若是真的是她,晏老将军都怀疑季玥汐是迟景瑜派到镇国将军打探关系的卧底了,不然怎么对着他的儿子和女儿不放过? 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吐土,要么就是这个女子胆大包天,要么就是这个女子狂妄无比。 晏老将军此时此刻已经信了晏亦珩的话,只当他是认错了人。 毕竟在他的眼里,季正荣那般小人是养不出狂妄的女儿,他就算年纪大了,但是武功还在身上,若是要打起来,丝毫不虚。 在季玥汐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的情况下,在座的每个人都心怀各异,只有红莲和季玥汐知道事情的真相。 自认为自己聪明无比的晏老将军,也在知道她不是季玥汐的时候,态度缓和了不少。 “敢问娘子师从何人?我家黛儿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晏老将军开始发话,想要探探季玥汐的虚实。 之前晏姝黛在他面前夸了好多季玥汐,说她很厉害,而且不害怕她,更不害怕将军府上的这些侍卫。 这些话明显就是神化了那天来给她治病的医者。 晏老将军当日不在府中,只当自己的女儿心性单纯,看不出这些人内心的龌龊,便在今日等着季玥汐来。 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厉害的医者能够治好他女儿的病。 早在之前季玥汐就已经跟红莲串通好了一切,还有迟景瑜这个逻辑大师在一旁循循向导,根本不慌晏老将军的审查。 谎称自己药王谷的旁支,当年药王谷全盘被灭,她便跟自己的师父云游四海,如今师父去世了,她便带着自己的婢女红莲来到京都。 当时也只是在医馆好心帮忙,却被将军府的护卫抓来给晏姝黛看病,一切都是阴差阳错发生的。 第105 就在刚刚 药王谷是一个小小的江湖门派,处事低调,处于东晋和西晋的中间。 当初东晋和西晋大战,药王谷正好处于交战区,被迫因为战乱覆灭整个门派,现在能存活下来的也是寥寥无几,每一个都是妙手神医,能遇到自然是幸事。 便是如此,晏老将军思忖一会儿,信了一半。 还有一半还是在怀疑到底面前的人是不是药王谷中人,会不会是打着药王谷的名号招摇撞骗。 不是他不肯相信,只是觉得这医师来得蹊跷,真的让人不由得怀疑。 如今定王和皇上的关系越发焦灼,镇国将军府被推到风口浪尖,他多一个心眼准没错,为了晏姝黛好,更是为了整个东晋好。 晏老将军拍了拍手,后面的屏风出现了两个御医。 御医有标准的穿着打扮,在大晋没有分裂之前,每年的御医都是药王谷输送的人才,如今药王谷没有了,御医只能依靠着之前的医术来整理学习。 虽然没有药王谷那般厉害,却也不虚普通的药师,也是晏老将军派他们来看季玥汐治病的监工。 专业的事情给专业的人士来打理,晏老将军不懂医术,只能初次下册。 “本将军年事已高,黛儿是我的掌上明珠,让御医在一旁看着,不会惹得医师不快吧?” “将军爱女之心人人皆知,民女没有异议。” 季玥汐行了一个礼,回答得不紧不慢,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这些日子在迟景瑜的身边也学到了他的几分处事不惊,现在跟老将军博弈,自然不会落下风。 身边的红莲亦然,全程板着一张脸,就算刚刚被晏老将军震慑住,连上也没有丝毫的胆怯。 她的任务就是保护季玥汐,顺便监视季玥汐来到镇国将军府的目的。 表面上是季玥汐身边的女婢,实际上忠心的只有迟景瑜一个人。 最惨的当属季玥汐,被两股势力监督,真的觉得自己冷汗都要掉下来了。 看来她要在这两拨人眼皮子底下行事,更需要小心谨慎了。 她的绝佳妙计在这里显得有点不够格,这些御医可不是吃素的,说不定对她每一种药材都要刨根问底的问个一清二楚,到时候想要糊弄也不简单。 情况有变,她现在也要相应改变自己的战术才行。 晏老将军又问了几句,都是无关紧要的问题,当然还是想要打探出季玥汐的真实目的,她没说话。 并且给了晏老将军一个假名字,她说自己叫王夕。 她的名字随便猜猜就是一个名字,完全不需要动脑,只需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即可。 越快越好,她都等不及拿到寒灵珠直接告别这个世界了。 日子越拖,越是感觉迟景瑜就要把她看穿,这滋味不好受,更是觉得自己抵挡不住迟景瑜的深究。 说不定哪天自己的秘密全部曝光,会不会被当做异类杀掉。 刚想到这里,终于到了晏姝黛的院子,里面传来晏姝黛和晏亦珩聊天的声音,她听不清楚。 精神力太弱,还没有达到能够顺风耳的程度,只能大概听到几个词。 病、医术、那个人、奇怪。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大概能推算得出,晏亦珩觉得她这个人很奇怪,刚刚从正厅离开之后直接来到了晏姝黛的院子,想要从自己的宝贝妹妹嘴里撬到一点关键的信息。 只可惜,晏姝黛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接触也不算长,季玥汐的整张脸都没见到,只知道季玥汐给她诊断了一下脉搏,一下子就发现了她的病到底如何。 便是这样,已经比京都很多医师优秀了,更多的人只当她得的是失明的病,根本不会把身上的病因联系在一起。 所以晏姝黛觉得季玥汐很强,或许自己的病真的会好起来。 晏亦珩听完这些话,有些失望,又不由得想起季玥汐起来。 那天他原本想要去问问她到底想不想成亲的,人还没去,就被他爹晏老将军关在家里,不给他出去捣蛋。 当时晏老将军还以为他想要去迟景瑜的府上去捣乱,为了稳定局势,直接把他关了三天不给出来。 今日好不容易解放,他直接去了定王府,想要偷偷溜进去,却发现每个角落都安插了暗卫。 他甚至都觉得只要是飞过定王府上的鸟,都会被击杀下来看看,不肯放生。 见不到季玥汐,晏亦珩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多东西,甚至想要问问季玥汐是不是真心要嫁给他的。 如果不是,他可以把她从泥潭里面拉出来。 还记得季玥汐之前对他说的那句话,她要跟迟景瑜成亲,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甚至想要告诉她,迟景瑜有的东西,他自然也有。 他父亲是朝中唯一一个可以跟迟景瑜抗衡的男人,他自然不虚对方。 失魂落魄从定王府中回来,看到了一个跟季玥汐很相似的人,却发现真的只是一个药王谷的医师,长相完全是跟季玥汐八杆子打不着的人。 对于自己这样的表现,晏亦珩觉得很奇妙。 他向来散漫惯了,觉得自己不会被任何事情牵绊住,更不可能被人锁住这颗想要自由的心。 可是如今,好像这自由被季玥汐牵绊住,如果她想,他可以为她停留。 她这个人看起来好多秘密,好多事情要做,每天都急忙忙的,而他愿意为她肝脑涂地,甘愿跪拜在她的裙下,做一个裙下臣。 从来未有过的冲动一下子起来,晏亦珩一转身就看到院子的季玥汐。 是易容了的季玥汐,他不知道情况,但是每一眼都觉得是她。 她就是这样笑的,不羁狂傲,似乎整个世界的所有都难不倒她。 自信又桀骜,就连他在外面的时候都不一定能拿出比她更加自在从容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真的有些入魔了。 季玥汐会医术这个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晏亦珩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一面,现在只觉得自己有些走火入魔。 他缩紧眉头,紧抿下唇,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失控。 不要在这个像季玥汐的女人面前失控。 终于,他抬起头,没有理会晏姝黛还在旁边喊他,直接迈步而出,跟面前的季玥汐擦肩而过。 像是发现了什么,他突然攥住了季玥汐的手,跟刚刚在正厅的反应一样。 “你真的不是季玥汐吗?” 季玥汐稍稍有点被晏亦珩吓到,看到他呆滞的目光,突然心痛了一下。 骗小孩真的没问题吗? 她抿唇,微微颔首看着他,“你便是晏府的世子殿下吧?民女王夕有礼了。” 和刚刚一样,季玥汐从未说自己是,也没有反驳说自己不是,只是告诉他们自己的假名字。 亦真亦假,真真假假,一切都要自己参透。 如果真的有心,那就能认出她的身份。 这一切都是时间的问题,就看看晏亦珩到底聪明不聪明,能不能够认出她这个人了。 等送走晏亦珩,季玥汐更加轻松自在,直接往主屋走去。 晏姝黛今日能看清楚了一些,第一次看到季玥汐的脸,说实在是还是有些惊讶的。 易容都那么好看,更别说里面的那张脸。 在镇国将军府长大的孩子,从小就去宫中宴席,看过多少莺莺燕燕,无数美女,若是长得不好,真的入不了他们的眼。 至于晏亦珩的眼光,晏姝黛自小是知道的。 刚刚晏亦珩没认出季玥汐的模样,那么这张脸肯定不是她原本的容貌。 晏老将军征战多年,去过的地方很多,了解的江湖知识更是数不胜数,易容术这么常见的,她当然是听说过的。 迟景瑜不愧是定王,这样的招数都能够用上,看来能耐也不小。 晏姝黛看着季玥汐走进,对她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只不过这笑容有些狡黠。 “我没有告诉哥哥你的事情。”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缓缓补上了一句,“你就是季玥汐的事情。” 季玥汐愣了一下,这个小举动被她尽收眼底,更加确信了自己的说法。 “你什么时候知晓的?” 季玥汐很快恢复正常,看着她也笑了笑。 她从小易容也很容易失败,越是亲近的人,越是能够发现她。 从小就是狂,根本收不住自己的本性,易容只能改变容貌,根本做不到换骨。 所以她玩这个总是输,也从小确定了一件事,她不必装。 天生就是胜者的姿态,绝对不允许自己用这样的招数赢。 赢的太丢面。 虽然战场上有一句话叫做兵不厌诈,季玥汐不屑于做这个下作的人,她跟迟景瑜一样,有自己的底气。 这一次也是迫不得已才这样,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不奇怪。 “就在刚刚啊。”晏姝黛嘴角勾着一丝笑,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 太聪明了。 聪明的女子在这样的时空,捞不着任何好处。 就跟自己一样。 季玥汐暗暗在心里下了一个定论,没说话,等着她的解释。 “你昨日跟我说别让我哥哥知道你要来的事情,我还好奇,就在刚刚,我才确信了你的身份。” 第106章 定夺 晏姝黛耸了耸肩,告诉季玥汐很早之前就暴露身份的事情。 之前她没有考虑过晏老将军,所以不觉得自己身份有什么奇怪的,现在被晏姝黛已提醒,才发现自己之前做的蠢事。 此刻又想到迟景瑜。 若不是迟景瑜,那么她今日在镇国将军府不会那么轻易过了晏老将军这一关。 看来迟景瑜跟晏老将军交手多次,早就摸透了对方的本性。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季玥汐长须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悬着的心突然松下来,总算是找到一个舒服的地方让自己喘口气了。 她先过来的,御医在后面,感觉到他们过来,季玥汐又摆出一脸正常的表情,不让被人看到自己的失态。 晏姝黛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乖乖的坐下,等着季玥汐给她看病。 她也不在乎这个人到底是谁,她要的只有一件事。 治好自己的眼睛。 镇国将军府不会落败,她大哥死了之后,她想要撑起这个家,撑起父亲现在手上的权利。 自小晏姝黛就发现自己很喜欢练武,甚至在习武上天赋比晏亦珩还要高,不过晏老将军总觉得她是一个女儿,只是交给她防身的皮毛,之后就不肯再继续了。 她不服气,更是不肯接受这样的事实。 无奈之下,从习武变成了研习兵书,也发现了自己确实在这方面比常人更胜一筹。 就在自己要决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父亲的时候,她得了这样的怪病。 看不清,甚至连上马都做不到,受了一点小伤就无法痊愈,每天都觉得自己生活在痛苦之中。 聪敏又如何?比他人优秀又如何? 她甚至怀疑自己根本活不到实现梦想的那一天。 现在不一样了,季玥汐说可以救她的命,就算只有一丝生机,她也要狠狠抓住,去告诉她父亲,告诉世人。 她晏姝黛就算是一介女流,也能够带兵打仗,也能够撑起东晋的一片天,继承父亲的位置。 这些都是晏姝黛自己的秘密,现在她看到了季玥汐的秘密,虽然不知道她来晏府是为了什么,只要跟她的利益不冲突,她甚至可以视而不见。 自然是知道迟景瑜与晏府的关系,不过她现在能力太弱,不觉得能够季玥汐带来什么好处。 现在只想走一步算一步,看看自己的病到能不能够治好。 季玥汐第一次看到一个十三岁的女子那么安静,在御医出现的那一刻,她已经收起脸上的狡黠,恢复成之前天真无邪的模样。 “姐姐,黛儿不喜欢吃苦苦的药,等会你给黛儿看病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那些苦苦的东西?” 晏姝黛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子跟季玥汐撒娇,若是没有之前的对话,季玥汐都快被她现在的外表变了。 “可是姐姐这里只有苦苦的药,对不起晏小姐了。” 季玥汐有点装不下去,最后一句是咬牙切齿说的,甚至不知道怎么装下去。 最后还是晏姝黛发现了这样的事情,直接去了里屋,她一个女孩子家,御医不方便在一旁看着,只能保持一定的距离观察。 晏姝黛毕竟身份尊贵,现在只有季玥汐近身。 按照惯例把脉,用艾柱在她几个穴位点了点,等熏到一定的时间之后,开始配合银针治疗。 过程有点漫长,季玥汐写了一大堆药材出来,给御医一一过目。 果然不其然,御医秉着刨根问底的学习精神,真的是每一个药材都要过问,甚至问到底用在什么地方,为何要用这个药材来治病。 季玥汐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只能告诉他们晏姝黛得了一种叫甜血病的病。 意思是因为某些缘故,身上的血也是甜的,她尝过晏姝黛的血之后才确诊这样的病,这病在药王谷的古籍上面有记载,无法根除,只能好好调养。 她现在挑选的药材有些是毒药有些是大补的药,之后还需要慢慢调理搭配,弄好了药材比例,才能够让晏姝黛身体恢复正常。 药不能断,还需要更好的研究。 总不能说要用专业的仪器测量出来的数据才能告诉这些御医到底应当如何吧? 糊弄过去就算了。 忙活了好久,季玥汐终于从这些老不死的手下逃过一劫,就好比十几个诸子越在她耳边嘀咕。 还是长得不看的老头子,都没有诸子越这样还算不错的脸,导致她在后面都有点敷衍,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许愿来一个年轻的御医,这样的话她也舒服一点。 这些御医的想法跟季玥汐大有不同,聊了一下才发现这药还有更多的用处,甚至比医馆里面的古方更是精确。 就连很容易混淆的两种草药,季玥汐都能够分辨出来,并且告诉他们如何去辨别。 望闻问切这四个字,彻底的唤醒每一个御医,总有一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 而面前的季玥汐早就溜之大吉,直接去后面的小厨看看这药到底煎好了没有。 先开始煎的自然是她自己的药,大火收汁,她就苦巴巴的看着这药。 再过几天自己就不是安全期了,抵挡不住热情的迟景瑜,是真的害怕啊。 每天睡醒都要给自己把脉,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要为人母。 她还没有做好这个打算,心总是不安心。 红莲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煎药煮药,一切都自己来操作,最后盛了一碗药汤。 正常的情况之下,晏姝黛才是生病的哪一个,这药也自然是她来喝。 却没想到,季玥汐眼睛不眨一下,当场把这碗药灌了下去。 还是捏着鼻子的,小脸皱得不行,完全吃不了这些中药的苦。 脸上的面具都差点暴露,最后还是红莲给她说,让她重新固定好。 为何季玥汐要喝药呢? 红莲默不作声,做出了一个监视人都会做的举动,直接把药渣偷偷藏了一部分起来,等着之后给迟景瑜汇报。 或许,这是定王妃故意躲着她主子要做的事情。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是敏感的,直接戳破了季玥汐现在想要瞒住迟景瑜的秘密。 此时的季玥汐还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腥风血雨。 她只知道现在安全了,不过日后到底能不能够安全还是一个问题,不如忽悠一下晏老将军给她弄个小小的药坊,这样想干嘛都行。 计划埋在心里,她现在还不算一个有钱人,还没有办法弄这个东西。 季玥汐数着手指等时间,嫁过来定王府也有几日了,等一周之后,她就要看到季家那边的反应,到底能不能够击垮季家就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之前煎了两种药,第一种季玥汐喝了,第二碗自然是晏姝黛的。 她嘴巴苦,不想说话,含着自己偷偷带进来的蜜饯在一旁生闷气,让别人伺候晏姝黛喝下她的药方子。 药汁不单单是晏姝黛喝,还有把一部分给御医检查,看看到底这药到底有没有掺上不该有的东西。 折腾完这些要了两个时辰,季玥汐算着时间,差不多时间点到了就带着红莲走人。 走之前还跟晏姝黛约好了下一次来的时间。 身边有人检查一点儿都不舒服,季玥汐自然也不会多待。 晏老将军是铁了心要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安排了马车送她。 明面上是对她的尊重,实际上还是不够相信,想要打探她的底细。 这一点迟景瑜也有后手,在京都有一处小院子,这几日她就要在这小院子里面装作一个普通人。 恐怕这些跟踪的人不单单是晏老将军安排的,还有晏亦珩安排的。 他现在还心有疑虑,甚至迫切的想要看到季玥汐。 这一点上,季玥汐不知道晏亦珩的打算,只觉得他可能怀疑了自己的身份。 犹豫了一下,信不过他,比起晏亦珩,晏老将军更是让人害怕,这个马甲还要捂着,不然后果她真的不能够保证。 迟景瑜跟晏老将军之间结下的梁子,看起来似乎很可怕,她根本没有权利去过问,更不好在其中纠缠。 回到定王府,很自觉的去了听风阁的位置,一个下人匆匆来报,说季正荣在正厅盯着季玥汐。 “王妃,季大人在正厅等候你多时了,主子不见他,说是你的事,你看?” 下人不知道应该如何汇报这件事,只知道迟景瑜不喜欢被人打扰,一般没人来府上叨扰的。 就算有,也会被他们无情的拒绝。 只是季正荣的身份尴尬,他是刚过门定王妃的亲生父亲,如今府上迟景瑜疼惜季玥汐的程度,让他们不好对季正荣黑着脸。 只能够让他在府上候着,等待主人的指示。 话刚传到听风阁,迟景瑜丝毫不关心,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等王妃回来再定夺。” 这一等就等了差不多三个时辰,茶水都不知道续了多少杯了,气氛尴尬得厉害,就连他们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在,季玥汐总算从外面回来了,他们汇报这个情况的时候,也是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这王妃的父亲有点难以对付啊…… 第107章 谁来救你 难对付实际上就是胡搅蛮缠。 季正荣来到定王府的时候,知道季玥汐在定王府待遇不错,一下子就高傲起来。 如今季玥汐嫁得好,他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撇开没有实权的礼部尚书之外,他还是定王妃的父亲,定王的岳父。 定王在朝中是个什么地位? 现在的季正荣只想着能够借着迟景瑜的势捞点好处,算盘在心里啪啪啪的敲了起来。 原本以为自己拿捏不了季玥汐,说不定会被她摆一道,借此担忧得要命。 现在来到定王府,却感觉到待遇的尊贵,就连奉上来的茶水都是西湖龙井,上等的茶叶。 就算再宫中,也不一定能够喝得到的。 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等季玥汐,季正荣原本好面子的,现在季府的生活不好过,他也不得不拉下这个脸皮来找季玥汐。 无奈的是大女儿季若初根本不理会他们,只关心二姨娘,现在还宣称季府的一切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日子越发的难过,上朝的时候看到有那么几个大臣来恭喜他嫁了一个好女儿,便是想到了季玥汐如今身份越发尊贵,怎么说他也能在中间吃点好处。 她既然嫁得如此好,日后根本不需要考虑别的什么,那嫁妆的事情便就这样算了也不是不可以。 季正荣打得一手好算盘,现在只需要等待她回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只要服软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就能够得到季玥汐的认可,便不用在担心之后的事情了。 当初为了给她凑足了嫁妆,家中的所有能够变卖的都变卖了,只希望定王能够放过季家一马。 却没想到后面根本缓和不回来,王娇又是一个铁公鸡,根本吐不出一分钱。 前些日子季依柔的那些事情还跟他闹了一个不愉快,季正荣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想着季玥汐这边应该能拿到一点好处。 虽然之前他们确实是闹得不愉快,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只希望季玥汐现在也认识到自己的身份,想要在这定王府好好的过下去,也是要接住季府的力量的。 越是想要往上走,需要的力量越多,而她什么都没有,想要京都这样的贵妇圈子里面站住脚跟,只有一个人是万万不可能的。 定王现在得势,不代表日后也会一直顺风顺水。 季正荣今日来就要告诉她这个道理,让她不再给自己摆脸色,更不能不依靠自己的本家。 现在心有成竹,只等着季玥汐献身好好跟她说教一番。 定王府待客之道也是京都顶好的,就连现在送上的果子蜜饯都是迟景瑜特地去找了外面的好厨子来做。 除了皇宫里面的御厨之外,在别处可吃不到这样的好的果子。 季正荣也是一个懂行的,一下子就明白自己被定王府被称之为贵客,待久了不由得也把这里当做了自己家。 什么都要看看,什么都要摸摸,就连好吃好喝的都吆喝这下人给他送上来。 这些家仆们不敢不应,害怕刚来的定王妃生气,又不敢去找迟景瑜说。 倒是跟迟景瑜身边的贴身伺候的近卫疾风说了这件事,疾风去问了之后,只丢下了一句话。 “这是定王妃的家事,由她自己回来处理。” 这句话之后,他们就硬着头皮伺候这个不要脸的老头子,直到季玥汐回来,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到底要如何是好? 季玥汐知道之后不紧不慢说自己要回去换身衣服,让他们别在招呼季正荣了。 “之前都说要断绝父女关系,你们别伺候了,就让他一个人在里面待着。” 季玥汐语气也是毫不在意,比起这个,她更想要去换一件舒服的衣裳,今日跑来跑去确实让人觉得很累。 两个当家做主的都这样了,下面的仆人也只好依照他们的命令形式。 之前被季正荣招呼的家仆全部离开,整个正厅就留下一个人。 肯定不是伺候他的,而是监督他的。 这里可是定王府,就连墙上的摆件都是名家名画,若是丢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季正荣原本也想过要拿走去抵债,后面觉得没必要偷。 这是他女儿家,只要季玥汐一挥手,只是一个装饰品而已,他拿走又如何? 根本不是事! 现在的关键是季玥汐什么时候会出现。 季正荣都想着不如在这定王府留宿一晚,免得回去就要看到王娇那张只有怒气的脸,让他有些不悦。 自己什么人王娇一清二楚,他也知道王娇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两个人半斤八两,知根知底。 现在他为了拿到王娇的钱把她抬到了大夫人的位置,如今也要看着她的脸色在府中过日子,肯定没有以前那么惬意。 当初为什么给二姨娘大夫人,觉得她知书达理,有没有那么多坏心思,现在一切都变了。 在外面他是季大人,回家了之后只是王娇口中的窝囊废,不能够像以前那么威风,更是没有人巴结威胁他。 就连去别的姨娘院子里,都要看王娇的脸色过活。 因为她拿捏着整个季府的银库钥匙,所有的开销都有她来计划,直接剥削了季正荣一半的吃穿用度,现在在官场上请人喝酒的银子都没有。 短短几日,季正荣就觉得过了几年一样漫长,这个家真的是一点都不想要待下去了。 今日来定王府也是王娇唆使,说府里的银两根本不够下一个月的开销,他要是讨不到别的钱回来,那么季府就要解了一半的家仆。 甚至让季正荣走着去上朝。 从季府到皇宫的位置别提多远了,他要早上那么一个时辰走路才能到,累不说,还丢脸,完全不是一个正三品官员应该有的样子。 窝里横习惯了,季正荣现在只想着跟季玥汐说说好话,说不定能在她身上哪一点银子回来。 定王据说富可敌国,那么定王妃这个位置,给他的肯定也很多吧? 终于等到季玥汐出现,却发现她一身素衣,头上没有别的装饰,看着他的表情依旧冷漠。 不对,比之前更加冷漠,就好像看到他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刚刚的嚣张气焰消失了,季正荣有些慌张的从凳子上站起来,看着季玥汐走过来,连忙迎上去。 “汐儿,今日是你回门的日子,怎么都不会季府看看呢?也好让父亲看看你子啊定福过得如何吧。” 按道理说,今日确实是季玥汐回门的日子,不过季玥汐完全没有想过回门,更是没把季家当一回事。 她还以为季府怎么说也能撑过一个月,这才一周都不到,居然已经按捺不住了吗? 嘴角的笑浅浅淡淡,她看着季正荣一如既往的不屑一顾。 “季大人都快忘记了之前说要跟本王妃断绝关系,怎么今日怎么厚着脸皮上门讨打呢?” 季玥汐已经摆出了女主人的架子,直接走过季正荣身边,坐在了正主的位置。 旁边是季正荣刚刚做的位置,桌子上还有他吃剩下的茶水和果子。 现在正主来了,他一动也不敢动,刚刚在这个位置指挥方遒的模样也消失不见,只有低着头跟季玥汐说话的份。 “玥汐……”季正荣擦了擦额前的冷汗,开始装可怜起来,“你我本来就是父女一场,何必说这些伤了和气呢?” 今非昔比,季正荣也没想到自己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更是没想到自己有那么一天,上了定王府之后,还要看季玥汐的脸色。 之前看定王真的是一副快死的模样,他还以为…… 现在做什么为时已晚,只想着季玥汐能够高抬贵手,给他一点资助。 “和气?当初你在季府的时候,还扬言说我是一个妖孽,你季正荣那么多女儿,也不缺我这一个。” “怎么?今日说这些不伤和气吗?” 季玥汐坐在上面,身边关于季正荣留下啦的一切很快就被仆人收拾好,并且给她换上了一杯新的热茶。 果子也换上了新的,就连季正荣坐过的凳子和坐垫都换上了新的。 就像是排斥这个人在季府的一切一样,旁边的管家还嘱咐下面的人一句话。 “这些都烧了,主子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 根本不在乎季正荣就在旁边,正大光明说着他不配来定王府。 迟景瑜是什么身份?他季正荣是什么身份? 真以为季玥汐入了定王府的门就能够跟定王平起平坐了吗? 这些东西定王府要多少有多少,被污染的东西,迟景瑜根本不屑一顾,更是不在乎。 这一幕出现在他面前,季正荣脸都黑了。 反倒是季玥汐喝了一口热茶,觉得全身都舒服畅快,看到季正荣的黑脸,嘴角勾勾。 好戏现在才上演呢,怎么就抵挡不住了呢? 季玥汐喝完之后才缓缓开口,看着季正荣,目光不带一点感情。 “依柔的事情我听说了,妹妹被人糟蹋如此,三姨娘……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大夫人,应该很生气吧?” “如今季大人来到定王府要如何呢?你之前说的所有的女儿都比我季玥汐有用,现在又是谁来救你呢?” 第108章 损招 季玥汐说自己是睚眦必报,绝对不是说笑的。 她就是要逼着季正荣做选择,让他因为害怕畏惧定王的关系,给她凑足了自己的嫁妆钱。 根据她的推算,季正荣平日花钱大手大脚的,根本不是那点俸禄就能够填满的东西。 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后面引导,这个她不懂。 只有把他身上的银子全部榨干,这样的话季正荣才会害怕,才会暴露自己的底细。 没有根基的人在京都生存很不容易,这里的有钱人太多,花花世界迷人眼,根本不是说想加入就能够加入的。 必须要家底足够殷实,亦或者是官大尊贵的人才会给面子。 季正荣这两个都不沾边,这些年早就把家底透得干净,经常拆东墙补西墙,还用官职捞了不少好处,这些完全有迹可循。 他不是想要去高处待着吗? 季玥汐就让他去不了,还要所有权贵看着他就这样坠入谷底,被人看不起,就连整个季家都跟着一起被人笑话。 正巧,他之前说了要断绝关系的话整个季家的家仆都听到了,她完全不许,甚至可以拍拍屁股不关心季家的死活。 不是说季若初嫁到丞相府是享福去的吗?就让他们都看看自己的自食其果到底是甜的果子还是坏的。 还有,季正荣有两个儿子,也到了准备春闱的时候了,季家除了这样的大事,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未来的仕途呢…… 这一点,季玥汐很期待看到。 更是期待王娇的表情。 可以说季青豫是她身上最后的底牌,一个秦楼女子做到如此已属不易,她花了那么多年编织的网,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位置,如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又会如何呢? 季玥汐想到后面的场面越是高兴,手腹摩擦着茶杯,更是期待之后季家的那群人的表情。 会是什么模样呢? 她脸上的毒到底是谁下的,现在根本不知道,季府所有的丑陋她都会一一揭晓,看看里面到底是多烂,多肮脏。 季正荣被季玥汐的话呛到,拿出了自己平日巴结官员的本事,就是不舍得离开。 “汐儿,当时为父说的都是气话,你又何必放在心上呢……” 这句话说得心虚,季正荣都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当时他真的不认为长相丑陋的季玥汐能够占上风,只以为这季玥汐到时候也是一起入土的人了,好歹嫁了一个王妃,还是身份尊贵的王妃,他只想着从中老上一些好处。 却没想到,定王府给的彩礼都没有过季府的的银库,直接给到了季玥汐手上。 就是因为季玥汐这边的彩礼在他们的手上。 迟景瑜说不给就是不给,季正荣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完全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填补现在季家的漏洞。 当时他们算盘打得好,完全没想到这一遭。 只想着季玥汐赶紧嫁了,这样彩礼到了自己的府上,定王府给的彩礼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他们也能够填补之前的漏缺。 漏缺是低价售出的,卖出去之后根本买不回来,这短短几日,季府的外债一点点积累,若是在没有银子入库,恐怕真的成了京都的笑话了。 “我年少,不知道季大人说的是气话,只知道我们断绝了关系,你也未曾做过父亲应尽的责任,不如就算了吧。” 季玥汐站起来,看着季正荣没有任何一点怜悯之心,只希望他现在赶紧滚出去,在外面烂掉。 今日他来说自己过得不好,像只脏狗一样,已经足以让她觉得恶心了。 当时的他搞搞好在上,肯定不知道今日会落到如此田地吧? “汐儿,别啊!依柔的事情是你安排的,这些我都忍了!现在季府有难,你不可以不帮!” 季正荣跑到她的面前堵住她,不想让她就这样离开。 “季依柔的事情与我何干?这不是她自作孽的吗?!” 季玥汐蹙着秀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季正荣。 不会所有人因为这季依柔的事情是她干的吧? 当时她白白被季依柔挨了一棍,还被她下药……若不是迟景瑜发现,恐怕今日成为京都笑话的人就是她了。 怎么季正荣这时候还是非不分,觉得是她害了季依柔呢? 她原本以为季依柔这件事能够让他们知道,害人总会害己的道理,却没想到,他们全部归咎在她的身上,觉得是她做的报复。 季玥汐笑了。 她承认自己前世没有父母亲,如今穿越到原身身上,感受到她父亲的失望,说实话是有点感触的。 起初还奢望季正荣有一点父亲的模样,让她能感觉到一点儿温暖。 从他一开始发言到现在,只觉得一切都是她多虑了。 烂人永远都是烂人,根本没有任何洗白的余地。 季正荣这辈子是小人,以后也会是。 现在她得势所以来巴结,等到日后她失势,要走的人肯定他是第一个。 这样的墙头草、势利眼父亲她真的饿一点儿也不稀罕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季正荣看着她的脸色不太好,语气也开始唯唯诺诺起来,“谁不知道你与依柔的关系不好,如今大街上都在传这是你凭借着定王的势力才做出的事情……” 原本就是迟景瑜做的事情,故意散播出去,让季府丢脸。 到了王娇这边,反接过来把脏水泼在季玥汐的身上,说这一切都是季玥汐引导的。 把白的说成黑的,白黑的说成白的。 这些事情王娇玩得很灵活,短短一天就把季玥汐说成一个恶毒的嫡女,因为看不起季依柔的母亲是一个秦楼女子上位,在季府对她百般刁难不说,在成亲那日,故意把自己的妹妹弄成这样。 这件事情还是小部分传播,还没有到定王府这边。 迟景瑜也是刚刚知道消息,起身从听风阁到了正厅的位置,刚好听到季正荣的这番话。 “这么说,季大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迟景瑜不紧不慢的吐出这句话,走到季玥汐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季正荣。 无论何时,只要迟景瑜在,季玥汐就明显感觉到轻松和舒畅。 就好像,天要塌下来了,迟景瑜长得高,他肯定会扛着这天大的灾害一样。 而她只需要撒撒娇,就能在他的身下喘息。 不知何时,手被他轻轻攥住,大手把她的小手完全包裹,说不出的宠溺。 季玥汐小小哼了一声。 等了一天都没有看到的两个人现在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季正荣只感觉到后襟都凉一片。 迟景瑜与生俱来的帝王气息,无论何时都让他根本不敢直视对方。 在朝堂是如此,现在在自己面前亦然。 “王、王爷……你也知道这是有关于定王妃的身份,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谁都不希望这些事情闹得越来越大吧……” 他一边说一边跪下,说完之后整个人都跪在地上。 如果真的恶如外面所言,定王是宠爱极了定王妃,那么迟景瑜为了季玥汐的名声,肯定是要花费一些费用的。 这是他今日的第一个要挟。 果不其然,迟景瑜挑了挑眉,看这季正荣,皮笑肉不笑。 “本王之前确实不知,季大人居然那么舍得用自己女儿的恶名来换取自己的欲望。” 当时迟景瑜实在是太生气,做事情完全没有考虑太多,现在被王娇捉住这漏洞闹大,确实他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他可是比季玥汐还要睚眦必报的,面前的季正荣怎么就不知道他的性子呢? 感觉到迟景瑜微微发怒的模样,季玥汐连忙拽住他。 那杀意十足,把季正荣差点吓尿了,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会把人弄成什么样。 事情才刚刚开始,季玥汐完全有一百个招数可以让季正荣认输,这一时大意完全不算什么。 迟景瑜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身去坐在新的椅子上。 季玥汐看着面前跪着的季正荣,依旧是不屑的模样,看着他。 “你不会真以为我在意这些名声吧?臭掉的是季依柔,就算外面的人如何看待我,我都没有任何关系。” “那若是皇室那边的人呢……” 季正荣弱弱的说出这句话,回答的是季玥汐的问题,看着的是迟景瑜。 谁都知道当今的皇太后眼睛容不得沙子,特别是这种丑闻,若是自己疼爱的孙子娶了一个这样的女子,他还能坐得住吗? “直接说吧,你今日来到定王府想要什么?” 季玥汐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她也看出了迟景瑜的脸色不太好,现在确实两个人没想到季正荣还会这招损招。 皇太后那边一开始似乎就不太喜欢她,而迟景瑜对她还算孝顺。 真要计较起来,夹在中间的迟景瑜指挥因为这件事为难。 季玥汐知道自己跟他不是那种传统的婚约,一纸婚书约束不了太多,季正荣是她的对手,没有必要让迟景瑜烦心。 听到季玥汐这番话,季正荣笑花了脸,就像是拿捏住了季玥汐的明白。 举起了一张手,对着她比了一个“五”。 “我就要五千两,要黄金。” “只要钱到位,明日这个消息立刻在京都消失,不会再有人提起。” 第109章 朝堂之争 季正荣直接狮子大开口,一口价爆出五千两黄金。 当初季玥汐的假装最多也是三千两的黄金,如今直接要五千两,如果不是有目的来的,季玥汐根本不可能相信。 五千两黄金对于迟景瑜来说虽然不算什么,却也不会给季正荣。 季玥汐没有回答,先是迟景瑜站了起来。 “季大人是觉得本王没有办法吗?”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季正荣的面前,睨着眼看着他,最后走到了季玥汐的身边,“看来本王许久没出手,京都的人都快忘了本王的手段。” 迟景瑜摆弄着自己的手掌,看着季正荣,犹如看着一直废犬。 敢来他定王府叫嚣,看来季正荣身后有人,也在蠢蠢欲动起来了。 原本迟景瑜就没有打算太难为季家,只要他们乖乖的,倒也不至于到灭门的地步。 李青青留给季玥汐的锦盒还没有打开,而他也需要挖掘更多季家的秘密,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赶尽杀绝。 还不是时候。 迟景瑜这番话,让季正荣后脊一凉,发觉自己刚刚说话确实没有过脑子,差点把自己后面的势力托付出来了。 “定王,老臣也是想要季府上下一起安稳过日子而已。” 季正荣一口咬定自己是为了几家上下,完全不是因为一己私欲才这样的。 这银子,无论如何,他是要定了。 “哦?安稳日子需要黄金五千两?看来季府日子过得不错。” 迟景瑜冷嗤一声,无情的打断季正荣满口胡言乱语。 什么家庭用得着黄金五千两?他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人? 无非不是想从他的手上拿钱而已,一开口要价,真的以为自己是好捏的? 迟景瑜一脚踩在季正荣的手上,“本王倒是轻看了季大人,不过本王只会给你三千两银票,季大人以为如何?” 他手下的摊子早就来报,说季正荣的外债就只有三千两,黄金都算不上。 不会给太多,也不会不给。 迟景瑜需要季正荣,还需要季家活着丢长线钓大鱼。 现在他比如让面前的季正荣知道,整个京都是他迟景瑜说了算,就算他背后站这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就算是迟文渊,也要看看他的眼色说话。 季正荣低着头面色痛苦,再疼也不敢在迟景瑜面前说话,咬着牙忍着。 他心里算着银子算着银子,总觉得心里有落差。 他先前说自己需要五千两黄金,迟景瑜一个屠龙刀,别说什么黄金了,直接给三千两银票。 是之前的一半都达不到的。 终于,季正荣开了口,因为疼痛,说话都小声了些许,想着跟迟景瑜谈判。 “王爷……这个价钱……” “若是不要,便作罢。”迟景瑜收回脚,一脸淡然,“对付你们这种招数,本王有一百种招数应对,告诉那个人,别真当本王是柿子捏。” 舆论导向一直以来都是迟文渊最擅长的事情,迟景瑜从一开始就猜到了对方的来路。 这季正荣哪里是来给他们压力的,不过是被人当作枪使罢了。 听到迟景瑜话里有话,季正荣心慌慌的抬头,生怕被人发现他的那点小秘密。 他之前是去见了皇上不假,京城发生的事情根本逃不过皇上的耳目。 特别是关于迟景瑜的事。 便是如此,他让季正荣看看迟景瑜到底愿不愿意给这五千两黄金。 五千两不是一个小数目,就连一国之君的迟文渊也对这笔银子动了恻隐之心。 在迟景瑜回京之前,听说在跟西晋交涉的时候,收了一大笔银两,恰好就是这黄金五千两。 让季正荣来到这里的就是替迟文渊传话,他想要迟景瑜的这黄金五千两。 如果迟景瑜识相点就通过这个方式把银子交出来,如果不同意,那么全面战争正式打响。 迟景瑜给出的答案是“不”,他不会让迟文渊安安稳稳的坐在这个皇位之上。 季正荣哪敢跟迟景瑜对抗啊?现在给这三千两的银票就是他救命的钱,拿了赶紧跑就是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 “既然王爷说的是三千两,那便是三千两吧……” 季正荣还想说些什么,看着季玥汐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灰溜溜的离开了。 季玥汐看着他走,总觉得有些东西非常奇怪,她忍不住多想。 既然季正荣已经离开,能问的人也只有迟景瑜了。 “你早知道他会来?” “你觉得本王还有什么不知的?”迟景瑜把她的手牵住,“既然回来了,就陪陪本王用用晚膳吧。” 其实晚膳的时间早到了,他就想着跟季玥汐一起吃。 可惜季玥汐看不出这个,只觉得迟景瑜子啊试图转移话题,忍不住发问。 “你是不是瞒着我些什么。” 他们刚刚的对话明显就隐藏了很多消息,她想要知道,更是觉得季正荣这里秘密很大。 “无非就是朝堂之争,与你无关。” 迟景瑜拽着她往偏厅走,季玥汐被迫跟着他的屁股。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很亲密,却不代表在别人面前也是这番亲密,不在屋子里面,季玥汐这回想着逼的事情,倒是也忘记了挣扎他的束缚。 像一个刨根问底的小孩儿,可怜巴巴的在迟景瑜的身边,想问问他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的。 她能感觉到,季正荣表面上是来找她茬,实际上是找迟景瑜的策划案。 难不成真的皇上的安排吗? 她非常急切的想要知道。 “那锦盒贵重,单靠一个季府是不可能拿到手的。”迟景瑜冷不丁冒出这一句话,看着季玥汐。 “锦盒?” 季玥汐这才想起来李青青给她的那个锦盒,因为打不开,她没啥兴趣,这几天事情太多堆积在一起,她倒是忘记了。 那个锦盒说是重要的东西,还要等到她出嫁的时候才能交付与她。 说是一个女子,是保护不了这里面的东西的,需要借助夫家的能力,这样方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她不知为何,心里突的想起这句话,却想不到丝毫这句话的印象。 看来原身的记忆也是混乱奇怪,越是想要极其这些东西,就觉得脑子很晕,很痛。 “怎么了?”迟景瑜看着她一脸痛苦的样子,连忙走到他的面前,看看她到底是因为什么难受。 诸子越估计开春才会回来,现在季玥汐也是医者,他身边倒是没有比她更加精通医术的人了。 这也是他给季玥汐的信任。 “……没。”季玥汐不愿意说出这些秘密,只是摇头,“今日看到季正荣,觉得晦气吧。” 线索还没有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她现在谁也不想相信,更不想让把自己所有秘密都托付出来给迟景瑜。 有些事情知道就行,有些事情还要埋藏在心里。 这顿饭倒是吃的很平静,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各自有各自的心事。 —— 相比较定王府的安静,季府这边就显得有些剑拔弩张了。 季正荣只拿了三千两银票回来,只够还了之前他欠下的外债,而疾风跟过来,是要把季玥汐的那些嫁妆全部那会定王府。 这嫁妆在出嫁那天就应该给出来了,宽限在这日,也是最后的时限。 原本这个东西王娇是要吞掉的,现在一样换一样,最后一点儿油水都捞不着,她后悔死了,看着季正荣只觉得他是一个窝囊废。 “季正荣,老娘嫁给你就是图你是个官员,你说说这十几年你为官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就连你的女儿也骑在你的头上!” 王娇气不打一处来,想到自己的女儿季依柔现在已经是一枚废棋,更是咽不下这口气。 季依柔这件事她必须吃到好处,不然就要闹得季玥汐不得安宁。 不过对手是迟景瑜,就连她也要回避一下。 现在季玥汐得势,她只能忍耐,等待一个好的时机,肯定要把这个人狠狠的拽下来,让她不得好死。 王娇现在完全把季正荣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这个家是她说了算。 她要的还不只是这些,之前的私藏的银子都因为这件事情把她榨干了,必须要找到更多的银子,才能保证她日后衣食无忧。 之前二姨娘在这个位置的时候捞了不少好处,现在也是时候吐出来了。 王娇收拾完季正荣,就来到二姨娘的院子。 现在的二姨娘身边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除了一直跟在她身边忠心耿耿的丫鬟之外,还有一个刘嬷嬷在瘫痪在床上。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反思,当时刘嬷嬷挨打的时候就应该把季玥汐弄死,而不是把她留到现在。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不但不是季府的女主人,更是损失了一大权力,让王娇站在自己的头上胡作非为。 三天两头来到院子闹事,让她给银子吐出来。 “大夫人,我哪里还有银子,账目就在你的手上,这些年季家的所有大小账目你不是都查了吗?” “哦?二姨娘,你真的觉得我看不出来吗?” “当初季若初嫁过去的时候,嫁妆说了是三箱珠宝,而你又雇了一辆马车,秘密运送第四箱。” 王娇把玩着自己手上的豆蔻,缓缓说道,“当时我就奇怪了,你说这第四箱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第110章 掌控欲 当时二姨娘觉得自己这件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却还是忘记了王娇本身就是一个察言观色很厉害的人。 从外室被接回季府才不到一年,府里上上下下都对她服服帖帖的,没有一个人敢在他的面前说一个“不”字。 在秦楼学到用到的东西放在季府里面同样适用,论心机,二姨娘根本比不过王娇。 这是她的优势,季正荣看在眼里,不说话,就是因为她太聪明,所以正妻的位置轮不到她。 自己养大的狼,不一定就是好狼,也有可能胃口越来越大,喂不饱之后就会反吃自己的主人。 王娇就是这样的,据说她在季府过得不错之后,就开始慢慢的蚕食自己之前在的秦楼,最后整个店都倒了。 这些都是听说,没有任何凭证。 不过也从平时王娇这个人的作态知道,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就连她剩下的一子一女都不简单,只可惜季依柔性子太傲,学不到自己娘亲耐性的一丁点,遇到了迟景瑜这样的人,直接出局。 二姨娘沉默了。 她并不知道王娇到底清楚这件事多少,只能说这些东西都是李青青留下来的,也是季玥汐假装里面最值钱的东西。 藏起来也是因为嗅到了危险,看到王娇那么得势,她也要为了自己而打算。 这件事决定不能让她知道…… “大夫人,那东西自然是若初自己的东西,你别忘记了,她可是才女……” 季若初从小就有自己计谋,知道王娇这等人在季家的手段,为了让她们能够在季府生存,也是费了不少劲儿。 什么才女的名声也是靠自己一步步夺来的,不然也不能踏入丞相府,入了丞相的眼睛。 当是季若初的目标就是为了逃离季府,却没想到京都就是一个巨大的网,季家只是其中的一个小陷阱,她已经去了丞相府更大的陷阱之中。 无法自拔。 那一箱的珠宝银两也被她用了一大半,才换来现在的地位。 那日二姨娘去跟她见面,大致了解了她的处境,也知道越深的家底里面的人心眼子比王娇还多。 虽然她是正妻,不过自己的丈夫也是个庶出,想要从中翻身,还需要很多的助理。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 季若初临走之前叮嘱,既然季家不能为她做些什么,那么也不要拖了她的后退,让她被丞相府里面的人耻笑。 王娇听着二姨娘说的话,不由得一阵耻笑。 才女? 当初她是怎么当上才女的谁不知道,只是糊弄人的把戏。 季若初那些词曲都是从别的地方拿回来的,之后在一个宴席中大放光彩,用了别人的东西说是自己的才能,这样的才女,她才不屑一顾呢。 那个时候王娇没拆穿就是因为季依柔,只要这个大姐嫁的不错,那么后面的女儿自然也能够平步青云。 现在还听到这个,只觉得可笑。 “如果你不说,那我只能去你那个才女的女儿丈夫家中去问问,当时从我季府这里偷走的东西什么时候还回来。” 王娇的语气坚定,不像是开玩笑。 她这个位置等于是花钱拿来的,怎么说也要把本钱拿到。 二姨娘如何,她完全不关心,那季若初如何,她亦不关心。 现在没有了季依柔那副牌,只能想方设法的填补自己的漏缺。 不然这些年的一切都等于打了水漂,最后换来的这个位置,原本就是属于她的。 花钱买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她才不会吃这中亏。 大夫人听到她这样说,整个人吓坏了,害怕王娇说的话发生,更害怕季若初因为自己而在丞相府受委屈。 这些年她在季府当这个大夫人处处被欺负,都是季若初一手教导她才慢慢好起来的。 如今王娇成功翻盘,而若初嫁得也不错,如果真的因为她让若初在丞相府受委屈,那日后的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二姨娘不敢想,捏紧了自己身上的衣袖,咬着下唇沉思。 可是那些银子也是她和季若初的救命钱,若是被王娇知道,肯定会夺走,占为己有! 思来想去,二姨娘还是忍了下来。 “你若是有胆子就去,真的以为你身份尊贵吗?我倒要看看你用什么身份走进丞相府的大门。” 丞相三代为官,更别说当今丞相的桃李满天下,如此身份,在京中想要巴结他的人不在少数。 就连她去丞相府都要提前写好书信告知,更别说王娇了。 怎么可能进得去? 还有,当时她把财产转移做得天衣无缝,她不肯相信王娇能够查出里面到底放的是什么东西。 是价值连城的珍宝?还是是季若初的那些不值钱的书。 二姨娘不信,王娇当时的手已经伸到了她的院子,逃过了她跟季若初的视线。 这一回,变成王娇的脸色不太好了。 她确实没想到二姨娘现在没有了自己女儿在身边,也能跟她斗! “呵呵,你就看着办吧!” 王娇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刚出二姨娘的院子,气得咬牙。 不急,很快季青豫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二姨娘就祈祷自己的儿子平安无事吧! 等她身影消失在院子门口,二姨娘马上取来纸笔,给交子的女儿写信,说是要有事找她商议,最好两个人定个时间见面。 她太害怕了,现在自己在季府完全没有说话的权利,季正荣也是一个不能够依靠的,出了另谋出路,根本找不到别的办法。 —— 季玥汐吃饱之后去听风阁重新去找了锦盒出来。 她现在越发的好奇这件事情,想要从这个锦盒中找到一个蛛丝马迹。 只可惜,迟景瑜说根本没有钥匙,外面的花纹是他从未见过的,除非找到做这个盒子的主人或者是家族众人,兴许还能找到一些突破口。 季玥汐看着这个铜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甚至能感觉到这个钥匙都是一个谜底,那有那么大的钥匙啊,孔那么大,说不定里面有别的东西呢!” 她现在真想拿一个微型手电筒照,确定里面的纹路,说不定还可以打开。 越是棘手,越是表明这件事情很困难。 现在终于到了季府内乱的时刻,她只需要跟着自己的节奏,就能让他们在季府里面狗咬狗,最后全部自爆。 前世的季玥汐太相信人,才导致了自己的愚笨被人害死,这一次她绝对不可以轻易相信其他人。 就连身边的迟景瑜也是如此,必须要留个心眼才能够活命。 “也许锦盒上面的图案有答案,不过这玩意儿不是很好猜。” 迟景瑜有些头疼的看着上面的锦盒,自己研究了一天一夜都想不到到底是为何,这方面了解的太少,他不能够完全掌握。 季玥汐听完他的话,拿起了锦盒仔细揣摩,也毫无所获。 气氛僵持在这里,她看着锦盒发着呆。 是迟景瑜打破了这个僵局,看着她发呆的模样,敲了敲她的脑袋。 “其实你可以不用隐藏身份去将军府。” 季玥汐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当初这一切都是迟景瑜折腾的,现在又说不需要,真的是想玩死她。 “本王现在想明白了,不能让你自己去舍身犯险,你是定王妃,身份尊贵,挖暖可以让别人去,而不是自己出手。” 只要她在自己的身边,他就有十足的把握让她活,而不需要她去揣测别人的心思,更不想要她去研究人心这玩意儿。 今日的季正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人有千面,更是阴暗邪恶的一面更是让人难以接受,今日季正荣的表现他一个外人都看着觉得寒心,为了权利可以把自己的女儿逼上这样的道路。 更别说她之前在季府的待遇,也是这样的。 之前他不知道季玥汐是这样的委屈,如今知道了,就不会让她一个人待着,更不会让她一个人涉险。 “可是只有我能看晏姝黛的病,别人替代不了。” “日后便让红莲去送药吧,镇国将军那边,你还是少接触为好。” 迟景瑜看着她如此坚持,脸冷了下来,想到红莲拿回来的药渣,心里有些不痛快。 觉得季玥汐有事瞒着自己,而且还有很多事。 季玥汐不知道红莲捡了她的药渣,更不知道这药渣已经被连夜送到了宫中御医的身边询问,只知道迟景瑜真的占有欲太盛。 她讨厌被掌控的感觉,更不喜欢他对自己了如指掌的模样。 就好像整个人都被他看清,无论自己的所思所想还是一举一动,都被他了解得彻底,甚至能思考出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或许那些娇滴滴的女子觉得这样的男人很max,很有男友力,甚至是觉得很有魅力。 在她看来这就是变态的掌控欲,高高在上的人最常见的通病。 她不喜欢,她也会逃。 一句话不欢而散,季玥汐回了屋子里面,并且关上了所有的房门。 而迟景瑜站在原地摇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惹了她生气。 直到红莲回来,给他汇报御医带来的话。 第111章 要死也要把事情搞定 “御医说这些药渣都只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避子……” 红莲后半句说出来的时候,还偷看了一眼迟景瑜的脸色。 发现没有任何端倪才松一口气。 突然感觉到周围很冷,这才发现,迟景瑜表面上风平浪静,内心早就不平静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开了口。 “这件事就到这里,别外传。”他紧锁眉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 红莲不敢吭声,应了一声便告退。 整个京都的不只有多少女人都想要得到迟景瑜的一个垂眸,现在这个定王府终于有了一个女主人,却没想到,她居然对此不屑一顾。 甚至——不想怀上迟景瑜的孩子。 迟景瑜真的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季玥汐现在最好的出路就是跟在他的身边,他完全能够护她一世平安。 生下一个子嗣是最好的选择,所有的女人,包括在皇宫里面,只有有了孩子,才能稳定自己的地位。 可她偏不。 原因已经很明确。 不想跟他扯上任何的关系,更是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牵扯,这样才能够全身而退,这样才能够毫不犹豫的离开。 迟景瑜想到这里,手里的折扇硬生生的被他折成两段。 扇柄用的是上等的翡翠做的,直接碎掉他也毫不心疼,手掌被划伤,鲜血溢出来,顺着指尖滑落,滴落在地上。 而他依旧沉着脸,没有任何感觉到痛苦的神情。 在战场上经历过更多的杀戮危险,受了不知多少次重伤,迟景瑜却感觉这些都是皮肉伤,根本不放在心上。 也经历过很多叛变,多少人来到他的身边又离开,他也从未有过任何的所谓。 这一次,他就是无法原谅季玥汐的所作所为,甚至不断揣摩她的心思。 到底是不喜欢他,还是不想日后有瓜葛。 虽然想吃出不算很长时间,可第一次招惹他的人,是她啊。 难道就这样想走就走,想丢弃就丢弃的吗? 迟景瑜突然觉得有些难受,更是不愿意去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不可能放手。 想到这里,脚步已经到了里屋门口,并且打开了门。 季玥汐和百合在里面,她不太会弄头发,现在给百合帮她梳妆打扮。 头发有百合弄,手上还在鼓捣这个锦盒,想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些都是她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或许有更多的秘密隐藏在自己的心里,不愿分享出来,关于季家,关于锦盒,关于她。 迟景瑜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人交流的事情很少,似乎也没什么交流,他只有等待的份。 季玥汐拜托他帮忙,希望得到他的帮助…… 却从不跟他吐露心声,也不跟他抱怨之前在季家的种种。 平日里跟百合说的话都要比和他说的多,两个人刚刚吃饭的时候,似乎都没有什么话要对对方说一样。 迟景瑜突然感觉都越发的不自在,却没有任何的理由让她百分之百的信任自己。 他也强迫不来季玥汐。 知道她是什么性子,更是知道她的脾气到底是多么的倔。 季玥汐有自己的傲气,他也有。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迟景瑜就是没有迈向她一步。 就是站在门口,不进去,也不出去。 先是百合发现了迟景瑜的身影,原本想跟季玥汐说,却看到迟景瑜对她摇了摇头,她只能默默的给季玥汐脱掉头上的发簪。 憋着什么话都不敢说,百合就默默的当作一个不存在的人,试图想要掩饰自己的存在。 以前总觉得迟景瑜又帅又酷,还是一个战神,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现在的她不知道为何,明明是那么接近自己的心目中的大英雄,却觉得没了那种偶像光环,甚至觉得他有点凶,还可怕得要命…… 百合总是不敢跟迟景瑜对视的,刚刚对上眼的那一刻,总觉得自己闻到死亡的气息了。 也就给季玥汐不害怕他,甚至敢跟他叫嚣,还在一个屋子里面待着。 好不容易把季玥汐头上的东西差不多弄好了之后,百合想找个理由退下去。 却发现迟景瑜早就不见了,不再之前的位置,也不知道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就连到了晚上的时候,也没有入听风阁入寝。 这倒是爽了季玥汐,她一个人在这个屋子里别提多开心了,如果这个世界有香槟,她肯定是要开一瓶来庆祝一下的。 一个人的狂欢,比两个人的狂欢要爽得不知道多少倍。 更别说迟景瑜这个人睡觉还喜欢抱着她睡,她光是想到一个人霸占一张床就别提多高兴了。 入夜。 季玥汐没心没肺,完全不打算给迟景瑜留个门,睡得很快。 迟景瑜就站在屋子外面,等着她的反应,却听到了她磨牙的声音。 从正常入睡的第一天他就发现她有一个磨牙的坏毛病,“咯噔”不断传来,可见主人的胃口是多么的好,就连睡觉的时候不知道到底在吃什么好吃的。 也不知道待了多久,迟景瑜在鸡鸣的时候回去了。 她睡觉也是有戒备心的,论医毒自己也比不过她,根本进不了这个屋子。 他真的就一夜无眠了。 —— 季玥汐原本只以为只有一天晚上如此,后来的好几天,迟景瑜都没有跟她说过话。 以前每天他都会拿新糕点来哄着她,平日也会等着她才回来吃饭。 按照他的话来说,一家人就要在一起吃饭,现在变成了他吃他的,她这边也吃自己的。 一下子就没有了一家人的概念,真的就像是两个人住在一个小区。 他在那边,而她在这边。 原本自己想要的距离感就是这样,不知道为何,季玥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心情有点酸,还有点空的感觉。 开始在心里自己说服自己,原本就是要离开的,这样也好,免得日后她心软,舍不得离开这个时空。 只要找到寒灵珠,她直接离开完全不需要任何的思考。 晏姝黛的病情差不多稳定下来,晏淞那边对她是愈发的信任,现在就要弄出一点不一样的,她慢慢的让晏家进入自己的陷阱里面。 要彻底根治,就要靠晏家这边怎么夺取寒灵珠的了。 迟景瑜这边需要的时间太长了,季玥汐觉得自己再等下去肯定不行,如果能够接住晏老将军的能力,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为了回去复仇,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前世被人害死的一幕幕只要想起就觉得心痛,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心意已决,开始着手对付季家。 现在完全就是跟王娇宣战,季正荣这边的作用越来越小,有迟景瑜的帮助,他子啊朝堂上孤立无援,平日交好的那些高官也开始明白季正荣到底是一个什么嘴脸。 迟景瑜暗地里帮她不少,那种流言才出来一天不到就被击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王娇在这个方面根本不是迟景瑜的对手。 舆论这种东西,要听的人多才能够使人信服,而迟景瑜有钱,钱是最好的利器,也是最好收买人心的东西。 而王娇拿点秦楼的人脉,根本没有迟景瑜伸手那么长,那么深。 季府的名声可以说是一夜直接败坏了,完全没有任何的预兆,季家的所有人都在京都被人唾弃,只有两个人能够安然无恙。 一个是早就嫁出去丞相府的季若初,一个是如今的定王妃季玥汐。 前者撇的干净,不惜说出自己在季家经历,站在受害者的角度上唾弃季家得以生存,另一个就是最大的受害者,也是如今身份最高的人。 这样一看,事态就已经很明了。 谁的权力大,谁才是舆论的中心。 眼看着季家外债堆积成山,季正荣在朝中因为欠银子的事情被众臣弹劾,就连皇上对他也大失所望,原本在手上的权利根本不多,现在约等于完全没有任何的权利。 虽然没有到革职的地步,不过现在朝中上下已经没有了季正荣的位置。 他输了。 人到了中年,输得很凄惨,一夜之间白了头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输得。 因为季玥汐吗?他虽然对季玥汐不好,却也没有把她赶出季家,也算是仁至义尽,现在发现自己的一切都被季玥汐夺取,甚至觉得是天道轮回。 季正荣想到了以前的种种,甚至有了悔过之心。 这个冬天突然就到了,一阵北风吹过,温度骤降,京都的所有人都穿上了袄子,而季正荣的两个儿子也回来了季府。 事情似乎往好的方向开始发展,季正荣明显发现自己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 王娇就算是自己的儿子回来还是生气,觉得季正荣不能够就这么去了,她还需要他为季青豫大好剩下的基础才能离开。 “季正荣,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豫儿春闱一定会中举,到时候还需要你来打点一二,你无论如何都给我拿出最好的状态来给他铺路。” 寒门最难立足,王娇知道季家的名声臭了,不过臭都臭在季正荣一个人,不能真的把她儿子的前途也给一并毁了。 要死,也要把事情搞定了再走! 第112章 不重要了 季青豫回来了,跟季敬元一起从书院回来的。 他们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季家的这一堆烂摊子收拾好。 从小,季家的两个男丁就被季正荣百般疼爱,因为他们是未来自己的一把手,自己所拥有的的一切都会继承给他们。 封建制度似乎都有这个弊病,向来都是子承父业,儿子肯定会把父亲最好的东西继承。 当然,只有长子,次子另当别论。 不过当时次子季敬元是大夫人的儿子,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嫡子,所以一直把季家的一切当作是他的。 天生的高贵感让他不把季青豫当成一回事儿,甚至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功课到底有没有对方优秀。 现在情况完全改变,自己的母亲从大夫人变成了二姨娘,原本最看不上的秦楼上位的王娇,直接成为了季家的女主人。 就连季正荣都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谁管钱,谁就是老大。 季正荣拿点俸禄都不够他一个人花的,现在就要拉拢之前的关系回来,也要看王娇到底给多少银子才行。 家里的一切,王娇才是真正的管事人。 现在季青豫翻身做主人,性子也是随了王娇,表面上无害,实际上心肠歹毒,更是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天生的利己主义。 季玥汐这边已经得到了消息,现在迟景瑜身边的暗卫都给她使用,不过这个正主却根本不现身,也不出现,让她一个人自己处理。 没有迟景瑜的季玥汐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总觉得哪里都不得劲儿。 她没有武功,轻功也不如他们,听到消息的时候总是联系不上。 要么她一直在定王府等消息,要么就让迟景瑜来做指挥,这样才能够做到有条不紊。 迟景瑜最是明白这些消息传递如何才是最迅速的,以前都是这样的消息传到他的耳边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决策,知道下一步应该如何做。 季玥汐这边就是已经知道消息,但是不知道要怎么进行下去,要好好的想想,当然也错过了最新的时机。 她是一个聪明人,但是没有果决的判断力,完全不能跟迟景瑜相提并论。 便是这样,她开始有点想念迟景瑜在自己身旁的日子了。 就算迟景瑜不说什么,她觉得只要有他在,自己的心里就会有安全感,甚至也有了主心骨的感觉。 之前都是迟景瑜给她送吃的,她突然也想要做些什么给迟景瑜吃。 自己没下过厨,空有一张嘴,对美食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 最后去了后厨,问后厨迟景瑜平日里最喜欢吃什么吃食。 后厨只给了她三个字。 “不知道”。 迟景瑜平日吃什么都是点到为止,不会多吃,也不会少吃。 从小就顺从一个指示,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所以吃东西的时候更是喜欢每一样都尝一半,不多不少,更是米饭也只是吃半碗。 饿了就忍着,不会暴露自己喜欢的东西,所有人想要巴结花钱来收买他的欢心都无从下手。 现在变成了季玥汐头疼,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才能够哄他开心。 第一次有了想要哄男人开心的打算,她咬碎了后槽牙都想不出一个办法,如果是自己的前世,至少还能够度一下别的男人的喜好,现在是根本无从下手。 问疾风? 她是疾风现在最不待见的人,无论怎么问得到的都是一个迟景瑜祖传的黑脸,根本无从下手,更别说问到他最喜欢的东西。 总觉得疾风是故意的。 这样迟景瑜就能够换新的季府女主人,废掉她这个已经没有用的棋子。 最后的季玥汐决定去找迟景瑜好好聊聊,她一点儿也不想去猜了。 当她知道迟景瑜还没有回来,就一直在他现在住的小书房等着。 也是这个时候百合才敢偷偷给季玥汐说她没入住之前的事情。 “王妃,你肯定不知道吧?当时你还没有嫁过来呢,定王亲自来找我问话,问你在季家的时候院子是什么样子的,最喜欢什么东西,这才有了听风阁现在的样子。” “是吗?” 季玥汐发出了疑问,她从嫁过来的时候就一直在听风阁住,确实觉得怎么住都舒服,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就是很熟悉,就跟住在自己家一样,完全没有任何过渡的阶段。 她甚至知道什么地方放什么东西,更是知道,自己的东西要在那个角落能够找到。 当时还惊讶整个东晋是不是都这样摆放东西,不然怎么自己在季府的日常生活的东西跟定王府一模一样。 还以为这个是京都这边的传统,不然怎么会如此雷同。 比如她的梳妆台,就一定会有一个小暗格,从小就看着李青青在那边梳妆打扮,里面的暗格就放着她最贵重的发簪。 而现在季玥汐一个梳妆台都是贵重的发簪,不过那边放的是她最常用的,不过却是里面最不贵重的。 被百合那么一说,季玥汐脸上浮现一些潮红,不由得害羞了一些。 嗯,她确实没想过这个。 原来那么多偶遇完全都是迟景瑜故意做好的。 百合看到季玥汐的反应,开始添油加醋,继续加一把火夸赞定王。 “不单单如此,定王听说王妃喜欢吃甜食之后,打听了一遍京都所有的甜食糕点铺子,还让奴家罗列出来,那些天王妃吃的糕点,都是京城有名的小吃,无论尊贵的人,都要准时排队才能买呢。” “所以,也是他去买回来的?” 季玥汐听到之后,关注点挪到了另一个奇怪的地方,问起了这个。 百合直接尬在原地。 糕点自然不是迟景瑜自己亲自去买的,不过也是他特地叮嘱人特地去排队的,还知道她肯定会多吃,每次只买几块,日后她想吃了再去买。 他就算知道她喜欢,也不许她多食。 从她嫁过来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都这样照顾她,每一天,风雨无阻。 就是这样,早已经把她当作了自己的人来疼爱。 不敢动是假的,季玥汐心里最硬的那一处有了些许动容。 也只是一些,她现在还没有找到自己一个好的理由,更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自己跟迟景瑜的关系。 她想在这个时空依赖他,但是不许自己依赖太多,还想要随时抽离。 这就是她现在的想法。 承认自己的无耻,更是承认自己的不厚道。 可她就是这样的人。 身上还肩负着别的重任,儿女情长这些东西都是累赘,季玥汐害怕自己深得陷入得太深,到时就连离开都是悲伤的。 因为无情,日后才能够更好的继续下去。 至少她是这样想的,但是不知道迟景瑜是如何想。 因为这件事,她就坐在书房里面想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困得直接在迟景瑜的平日休息的软塌上睡着了。 已经入了冬,就算屋子里面烧了炭火也不见得就是暖和的,季玥汐身上就披了一件披风,在床上垫着软乎乎的袄子睡着了。 不得不说,迟景瑜的软塌也是舒服的,不然她怎么一下子就能够睡着? 她甚至能闻到那股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 脑子里面这样想,却不知道迟景瑜本尊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知道季玥汐来找自己,不过却不想马上回去,故意在外面停留了很久,快到天黑才慢慢回府。 其实就是想知道她能够等自己多久,是不是跟他之前一样,总是等到天黑才看到他回家。 终于,只是日落,迟景瑜就按捺不住,直接动身回府。 他是男子,理应多忍让一些,自己多等一刻也不是不可以,用不着凶季玥汐那么多。 她若是真的等自己等到了晚上,自己也能够原谅她不想要子嗣的问题。 其实他也没想过那么远,只是想到她喝这些东西,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特别是非要去镇国将军的时候偷偷喝。 真的让他不能理解,更是不能够接受,这件事情若是跟他好好说,他会不许吗? ……可能确实是不许。 迟景瑜觉得自己跟她是迈不过这道坎的,若是之后还要继续相处,肯定是要把这件事情说清楚才好。 便是这样,他就来了,向来听她到底是如何狡辩,并且让自己信服的。 刚回来,就看到百合灰溜溜的从屋子里面出来,小声的在他的面前福身。 “王爷,王妃睡着了,奴这就去把王妃叫醒……” “不必了。”迟景瑜想都不想直接拒绝,甚至想在这里提拔一下百合。 她跟季玥汐身边多年,难道不知道她起床气很重吗? 就连他去上朝都不敢把她吵醒,都是轻手轻脚的收拾好自己才离开。 若是让她睡不好,起床的连臭得就连他都哄不好。 现在睡着就睡着吧,大不了他来等她起床用晚膳。 平日里在军队严以律己的战神王爷迟景瑜,今日居然为了娇妻睡个好觉,而拖延了晚膳的时间。 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娇娇夫人有起床气,不能随便喊醒。 迟景瑜坐在她的旁边借着昏暗的灯火看着她的睡颜。 突然觉得,这些日子的怒气,在这一刻都能够消散。 那些似乎都不重要了。 第113章 笑话他 季玥汐是饿醒的。 一整个下午也没有食欲,又要等迟景瑜回来,现在睡醒了,只觉得肚子很饿。 人已经开始生气了,打算起来就要跟迟景瑜闹了。 睁眼就看到迟景瑜就在自己的面前,一脸深不可测的看着她。 季玥汐强忍着把自己的心里的情绪掩盖下去,吞吞吐吐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再不回来她真的要闹了。 还是会闹得很大的那种。 她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以前似乎都是迟景瑜主动,轮不到她来计较这些。 这一次不一样,主动一次真的很难,她好几次都想要放弃,却不想让自己放弃,也不想让跟迟景瑜有矛盾。 身体已经熟悉了他的味道,亲密的事情两个人也做过,甚至,她现在都知道迟景瑜即将说什么话,要做什么事。 沉默大概三秒,迟景瑜终于站了起来。 “这是我的院子。” 他看着她说道,请人出去的意思明显,更没有跟以前一样跟她打趣。 这些季玥汐都猜中了。 若是以前,他不可能这样放她走,还会问她,是不是舍不得离开?是不是想要留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她就会佯装生气,不可能说出自己的内心,一定要狡辩才肯罢休。 两个人变成了另一种关系,季玥汐开始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现在不想要离开。 亦或者,她现在不想要跟迟景瑜保持这样的关系,这样尴尬又难受的关系。 终于,她也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可是我们成亲了。” 她掀开身上的毛裘,光着脚占到了迟景瑜的面前,向他走进了一步,“你的,就是我的。” 口气不小,目光坚定,更有着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的那种桀骜。 天生就是这样的不服输,更是要跟他反着来。 这才是他认识的季玥汐。 “这不对。”迟景瑜眼睛瞥到她赤裸的脚,突然感觉喉咙有点紧,伸手去把她抱住,“你是我的。” 他故意咬着季玥汐的耳垂,一字一句的说给她听。 让一个盛气凌人的人服软很难,季玥汐做到这一步已经花费了很大的力气。 这些他都知道。 两个盛气凌人的人,在一起总要有一个人来服软。 以前这个人是他来当,现在她亦知道他的重要,她也软了下来做了一次服软。 迟景瑜知道的,她只需要走一步,剩下的那些路,他来走。 季玥汐笑了。 整个下午她都是板着脸,没有任何一刻觉得她是轻松的,现在被迟景瑜抱着的时候,开始得寸进尺起来,反过来环住他的腰。 “我的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行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抬脚踩在他的鞋上,用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仰着头对他说话。 “等了你好久,是不是故意的?” 后半句是假装生气,鼓着一个腮帮子,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迟景瑜没忍住,把她整个人托起来,直接往里面的房间走。 顺手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让她像一个树袋熊一样抱在自己的身上。 后面的人都没有跟上,也没有听到迟景瑜说的那一个字。 他说,“对。” 就是故意的,全程都是故意的,就是要看看他到底在季玥汐的心里有没有用,到底是不是能在她的心里占一席之地。 现在看到了结果。 他没有输。 季玥汐身上的袜子在睡觉的时候蹭掉了,露出了玉足,刚刚踩在地板上冰凉凉的,现在就在迟景瑜的面前晃荡。 他把她放在床上,看着她两只白嫩的脚丫子慌,只觉得头疼。 弯下腰来,伸手用自己的大手把玉足捂在自己的手心,压在自己的胸膛上,用这样的方式给季玥汐取暖。 “季玥汐,你真的是胆大包天。” 语气是笑着的,她不害怕,还故意用脚去踹了踹他的胸膛。 “我就是胆大包天又如何?你就算是战神王爷也要憋着!” 她哼了一声,对他语气还是凶巴巴的,这幅模样真的有点像是外面传闻的那种恃宠而骄的定王妃了。 之前不觉得自己对迟景瑜过分,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态度,确实是有些不尊重这个定王殿下了。 可是季玥汐不觉得自己有错,总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迟景瑜做的更过分。 故意冷暴力的人都是坏蛋,有什么事情不好好说的也都是大坏蛋,她就是觉得迟景瑜是大坏蛋! 不过脚丫子在他的怀里好暖和了,她这个是竟然有些不舍得踹开了。 “之前不是觉得我不重要吗?怎么现在来我院子?” 他也哼了一声,现在就想要把她收拾一顿。 正好这里有床,也正好屋子已经被炭火弄得很暖和。 就算是白日,也很适合做一些床笫之事。 憋了那么多天,现在送到自己嘴上的猎物,不吃才是他的不对。 季玥汐看到他要往自己冲过来,连忙往后退,用脚抵着他,不给他靠近。 “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她肚子都饿扁了,真不想跟迟景瑜折腾一番,按照他的忍耐里,估计又是一宿不让她好好睡觉。 甚至她觉得迟景瑜是不用睡觉的,之前连续几天都不需要休息,第二天还要早起去上朝呢! 真的很怀疑自己脑子里面的科学数据,难道迟景瑜不是人吗?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困”字到底是怎么写的。 现在根本来不及关系迟景瑜,她要对自己好一点,不然真的到了夜半的时候饿着肚子很难睡着的。 这幅身子饿的很快,而且那种感觉她只要想起来就难受,再也不想过饿肚子的生活了。 季玥汐说自己要吃饭,迟景瑜怎么可能会饿着她? 一声命下,晚膳直接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子。 这一次没有喊人伺候,也没有人在身边布菜,只有一个疾风远远的站在一旁看着。 看着迟景瑜抱着季玥汐出来,看着他家的主子亲自委身自己给季玥汐布菜。 还是抱着她在怀里的,轻声问着她到底要吃什么,最后吃什么。 如今已经是冬季,海产甚少,而好不容易东海进贡过来的海鲜,今日也早早冻到了定王府,现在就在餐桌上。 迟景瑜亲自给季玥汐剥虾,再亲自喂到她的嘴里。 疾风从未看到这样的一幕,总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更是不明白迟景瑜的真正意图。 这些日子,他看着而自己家王爷和季玥汐的互动,有的时候也情不自禁把季玥汐当作自己的主子来对付。 可是更多的时候,总觉得迟景瑜能够找到更好的。 更好的女人,更是能够好好照顾迟景瑜的,而不是让迟景瑜为季玥汐做这些不是他应该委身做的东西。 试问整个东晋,哪有一个男人这样宠爱自己的夫人? 更是没有哪个男人,娶了夫人回来,还要亲自照顾,对她无微不至。 就算有,也是那些凡夫俗子,不应该是他心中的战神王爷! 只是这些都只能憋在心里,不能够表现出来,他只是一个下人,根本不能够对主人的生活指指点点。 心里所有的不服气都要憋着,只等着季玥汐有朝一日失宠,这样就能够表达自己的内心里。 等着等着等到了迟景瑜关门,抱着季玥汐回了听风阁。 听风阁离这里不远,而迟景瑜完全有力气把吃饱的季玥汐从这边的书房抱到听风阁的里屋里面。 季玥汐回到了熟悉的床上,在床上跟迟景瑜大眼瞪小眼。 刚刚那一顿吃的不错,特别享受别人喂饭的感觉,有一种被宠着的样子。 感觉迟景瑜应该是那种爹系男友,不然他怎么会亲力亲为,还把她照顾得那么好? 看来直接是把她当小孩子宠着。 哼!谁是小孩子啊! 季玥汐在心里不断腹诽他,可是看到他的时候又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 脸红红的,甚至还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得剧烈。 她应该是喜欢迟景瑜的。 季玥汐想,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愫,还有一股冲动。 想要把现在自己知道的秘密告诉迟景瑜,更是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到底还是忍住了,在不能保证迟景瑜不会害怕之前,她一个字儿也不会说,只是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微妙,让她忍不住心情愉悦。 前世没有尝试过爱情到底是什么滋味,现在也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对迟景瑜的爱。 只知道的是,她不讨厌跟迟景瑜接触,更是不讨厌他现在对自己的做法。 “呐,你别靠太近……” 季玥汐推了推想要爬到床上的迟景瑜,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娇滴滴的。 “怎么?”迟景瑜把她的手攥在手心,低垂着眉眼看她,“不是吃饱了?现在又要有什么小脾气。” 他向来最喜欢的就是见招拆招,季玥汐出一招,他就拆一招。 看看她还有什么理由阻止自己靠近。 两个人就这样在床榻上,姿势暧昧不清就算了,更是感觉到她害羞的表情,他又怎么能放过?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笑话他这个战神一点儿用都没有。 第114章 我的意思 季玥汐已经忘记了最后他是怎么把自己扑倒的。 只知道到了后半夜她真的是累的不行,在迟景瑜的怀里求饶,希望他别在折磨自己了。 一个堂堂的王爷,居然对一个小女子纠缠不休,实在是可恨。 这句话又被迟景瑜反驳掉,他说不对。 “你不是小女子,你是我的小娘子,纠缠不休是应该的。” “若是可以,纠缠一辈子都不止不休。” 便是这样,季玥汐愣住,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当鸵鸟,不愿意去面对这个事实。 她迟早是要走的。 等拿到寒灵珠,可能就要离开了…… 这件事终于还是要面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是好。 不过东西还没到手,能不能到手也是问题,季玥汐就带着这个矛盾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不得不说,比起一个人睡,似乎被迟景瑜抱着睡更加舒服。 他就像是一个小暖炉,不会像炭火那么烫的让人难受,而是一种刚刚好的温度。 只是做了一个不好的梦。 梦里的自己最后真的拿到了寒灵珠,准备离开,而迟景瑜不让,逼着她把寒灵珠毁掉。 “本王最忍受不了的就是背叛。” “季玥汐,你说是你自己死,还是本王亲手了断了你!” …… 梦到这里,季玥汐整个人被惊醒,大口大口喘着气,完全不敢去想下面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现在完全是活在迟景瑜的掌控之下太安逸了,完全忘记了,自己身边的人就是一个吃人的老虎。 现在的季玥汐根本不能够保证,到底迟景瑜真的知道自己的目的之后,到底会不会变成梦里的那样。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很准,季玥汐完全清醒了。 现在最值得信任的人只有自己,她不会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更不会让他们发现自己的弱点。 就算对方是迟景瑜也不能透露。 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就跟之前一样,迟景瑜已经去上了早朝。 应该是刚走不久,她的身侧还有写温度,感觉到屋子里面暖烘烘了,看来是他因为自己怕冷加足了炭火。 百合已经在外面候了很久,听到里面有动静,连忙上去照顾。 看到季玥汐和迟景瑜恢复如初,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给季玥汐披上了披风。 “王妃,若是这样一直如此,怀上子嗣应该不成问题,日后还是不要跟王爷吵架了。” 这句话里面能推断出,之前两个人的冷战大家都看在心里。 只要迟景瑜不来这听风阁,就肯定是两人之间出了问题,再这样下去,都不知道季玥汐的地位能不能够保得住。 就连季玥汐也感觉到了,从入冬的那一天开始,这房间的炭火还是第一次那么旺盛。 看来定王府的家奴们虽然不会怠慢了她,不过也会看迟景瑜的脸色行事。 大家明面上不说,实际上还是很计较这个一家之主的地位的。 也要看看季玥汐能不能够顶得住这份殊荣。 对于她这个身份人的来说,能嫁到定王府上,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服气了。 迟景瑜可不是一般的王爷,再纳妾也是必然的,现在的王爷,除了一个迟星禹还没有纳妾之外,谁是只有一个妃子的? 一个妃子,两个侧妃才是一个王爷的标准身份,这样才能够配得上王爷。 便是如此,子嗣的重要性就显露出来了。 这些消息百合都知道,也是从小听季府的那些人说的,早就耳濡目染,更是知道季玥汐当今最需要的是什么。 养身子,生孩子。 这就是所有东晋女子成婚之后的必经之路,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可惜,这些季玥汐都不需要。 但是她也不想要迟景瑜纳妾,只要想到这件事,她就恶心,甚至觉得自己会杀了他。 做不来那种事情,不喜欢明争暗斗,她能保证如果他纳妾,她就离开的决心。 那些女人的手段根本不足一提,而她要是真的要动手脚,根本不会手下留情,而是会一招毙命。 季玥汐不回答,从百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一直沉着脸,弄得百合都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现在完全摸不透季玥汐的心思,更是不知道应当如何去跟她表达心思。 百合觉得季玥汐嫁给迟景瑜之后变化很大,大到她都来不及跟着一起改变,全部都只有季玥汐一个人拿主意。 以前她们两个人什么都聊,如今完全觉得自己被排斥在外面,根本不能够跟季玥汐像以前那样相处。 两个人身份如今云泥之别,百合笨,不太懂这些,说这些话完全是想要引起季玥汐的注意才说的。 她也不想一个人在这里原地踏步,就算身边的人巴结,也知道自己是季玥汐在这定王府唯一能够信得过的人了。 从小无父无母,逃荒来到京城,最后被人陷害卖给了人贩子,还是李青青把她带回了季家。 说季玥汐跟她差不多大,以后也好帮衬着点,亲如姐妹,以后相依为命。 只有百合知道,她们不可能亲如姐妹,她还是奴籍,根本不可能跟之前是季府小姐的季玥汐相提并论。 更别说她现在已经是定王府的王妃了,更是跟自己越来越远。 她若是不努力,真的不知道日后还能不能狗在季玥汐的身边照顾。 现在感觉到季玥汐不开心,更是委得想哭。 再想哭也要憋着,她从小就在季府看人脸色长大,已经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什么时候不应该说什么。 伺候好季玥汐洗漱之后,默默的退了下去。 才刚到门口,就看到红莲走了进来。 红莲手上端着一碗汤药进来,看到百合也好不忌讳,直接把汤药递给她。 “这个是王妃需要的。” “什么东西?” 百合看着面前的汤药,只觉得有些难闻,她离得那么远都能闻得到草药的苦。 “拿去便是,王妃会懂。”红莲直接丢了这样一句话,把药又递到她的面前。 百合把手上的铜盆递给旁边的婢女,这才接过了汤药去到里屋。 季玥汐刚刚换好衣服,以为百合来是给自己绾发的,直接坐在了梳妆台上。 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草药味,她回眸,就看到百合的手上有一碗草药。 “谁给你的?” 她紧锁自己秀气的眉毛,表情不太好。 这个味道季玥汐再熟悉不过,这就是她在镇国将军府的时候,自己给自己开的避子汤。 不过眼前的这个有些粗糙,没有她的那个配方全,倒是也有相同的作用。 百合看到季玥汐表情不太好,连忙把锅甩到了红莲的头上,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王妃,我也不知道,这个是红莲给我的,说是王妃你需要的东西。” “我需要的?” 季玥汐反复揣摩这句话,思忖半响,到底是知道什么意思了。 感情那些天,迟景瑜跟自己生闷气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啊,所以昨日是想清楚了,就算知道她要喝这个避子汤也没有任何的关系吗? 那么一刻,季玥汐觉得自己才是最大的大坏蛋。 一方面什么都要,一方面又要什么都拒绝。 人心就是这样难测,她现在也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到底能不能够恢复成一样那样。 做一个什么都清楚的傻瓜真的会快乐吗? 她自己问自己,毫不犹豫的拿过百合手中的汤药,直接灌了进去。 该说不说,避孕措施还是要做好,不然真的后悔都来不及。 百合看她喝的直接,还以为是补身子的汤药,又多嘴在季玥汐的耳边夸奖了迟景瑜一句。 “看来定王也知道王妃平日身子弱,特地去找了补药,让人给你专门熬了汤药在王妃起床的时候喝。” 对此,只得到了季玥汐淡淡的一句,“这个是避子汤,该喝的。” 话音刚落,百合的整张脸都白了,连忙跪下来说“王妃饶命”。 季玥汐完全没想到她居然变成这样,头疼的把百合扶起来。 可是百合就是不起来,吓得差点哭了起来。 她这几天一直在季玥汐的面前,说的最多的就是子嗣的问题,季玥汐从来不反驳,也从来没说话。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原来迟景瑜根本不想要王妃怀上孩子。 现在把一切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总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事情才会发生。 早知道刚刚她就直接把这碗汤药倒掉了,这样也不会让自己家的小姐受委屈! “百合!我之前是怎么说的,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下跪,你也一点错都没有!” 季玥汐现在头疼的厉害,还要分点经历去哄百合,让她别为这件事情担心。 这件事根本就不是迟景瑜的错,而是她的。 迟景瑜完全是同意了她这样的做法,看来在他回来之前,她必须要给他一个不要孩子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必须让他信服才行。 “王妃,百合以后再也不会接别人给的东西,你就饶了百合这一回吧!” “你没错。” 季玥汐把她扶起来,语气温柔了些许,硬着头皮跟百合解释。 “这是我的意思,我不想要孩子。” 第115章 需要银子 “王妃你……” 百合突然愣在原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不要孩子? 为什么? 这一下把她直接愣住,她完全想不到为什么季玥汐会这样选择。 从小生活在季府这样的环境里面,难道她不知道没有子嗣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之前也不是没有五姨娘六姨娘,可是这些人都是因为没有子嗣之后,慢慢的被季正荣遗忘,最后被王娇赶出季府,完全没有任何尊严可言。 子嗣才是一个女人的生存之道,这是百合从季府学到的道理。 季玥汐肯定也知道,但是百合想不明白,为何她不要子嗣! “这件事是我做决定的,不管迟景瑜的事,你也别说什么子嗣的问题,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季玥汐擦了擦嘴角的药渍,语气淡然。 这是她真实的想法。 更别说这幅身子才十六岁,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根本不能够生孩子,底子差,身子骨也不算硬朗。 她没有必要用自己的身子去冒险,而且对迟景瑜的爱也没有那么深。 深到可以为了他生孩子。 现在单纯的就是有好感,喜欢跟他接触,更喜欢他宠爱自己的方式。 喜欢跟聪明人谈恋爱,因为他会照顾你所有,谈起来舒心又舒服。 突的想到昨晚上发生的一幕幕,迟景瑜强而有力的臂膀把她抱住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害羞。 不如就当这是一场恋爱吧,跟迟景瑜谈恋爱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现在的思路开始阔达起来,季玥汐也懒得去纠结别的事情,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 百合知道自己的身份,她没读过多少书,只感觉到季玥汐的气场强势,根本无从反驳。 只是下联越来越阴郁,想到季玥汐日后在这定王府立足的事情,突然开始担忧起来。 她知道自己跟季玥汐捆绑在一起,只有季玥汐好,她才能够好起来,也就是说,两个人是共存体。 忽略掉季玥汐不在乎的语气,她这边开始心里自己跟自己计较起来。 自从李青青去世之后,百合看到季玥汐的软弱,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习惯了为她筹谋,就像之前李青青为季玥汐规划的一样。 心里就算不认可季玥汐说的这番话,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更多的不满。 季玥汐只当她这个人拧巴,自己想想过几天就好了。 事情准备完毕,季玥汐也梳妆结束,看着外面的天气渐冷,突然没了想要出去的心思。 现在的季家,应当很热闹吧? 她看着这场雪,发现新的一年就快要到了,新的一年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事等待着她。 季家,能撑到这个新年吗? —— 今年的冬来得很早,季家原本低沉了一阵子,等到两个少爷回家之后,便开始陆陆续续热闹起来了。 虽然只是表面热闹,却也比之前要看起来好了不少。 季青豫的出现,很快就把王娇手上的那些烂账算了一遍,只用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给了一个新的计划,让王娇重新找到捞钱的好生意。 “父亲不是礼部尚书?就算是没有实权,也能拿到一些好处,母亲你怎么就那么着急呢?” 季青豫看着季家的账本,直接理清了这其中几处不合理的地方,直接又填了几笔。 “那衙门和父亲的交情还算好,平日我们也没少送银子,怎么遇到这些小事就慌了神呢?” 他完全不在乎这点银子,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在这京城就是一个捞钱的好去处,只要许一点好处,那些商贾就会一个接着一个送钱上来,完全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正所谓官官相护,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就算是天子脚下,只要把水搅浑了,在里面的鱼很多,皇上也不会真的敢动手。 这就是算准了当今皇上刚登基不久,皇位不稳,又有迟景瑜在旁边对抗,不能使所有的大臣信服。 有钱可使鬼推磨,季正荣再没有实权,也是一个正三品的官员,对于礼节这些东西,还是有自己的决定权的。 特别是春节快到了,宫廷里面的春宴自然是必不可少,这就需要季正荣开始在朝中打点一二。 而今年京都谁家的丝绸布料想要成为官商,季正荣这边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谁不想当皇商?这里面不单单是利润的问题,还有名声的问题,这些东西都是商贾们争破脑袋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钱不如权,权势才是最好说话的东西。 有季青豫在旁边点拨季正荣,再好好运转,只要宴席举办得当,那些亏损完全能够填补,说不定还有多的存粮可以让他们来年过得更好。 季正荣被季青豫这样一样一说,又开始恢复了以前的精神气,又继续摆宴席吃饭,拉拢人心了。 比他官位大的不好惹?那么比他官位小的呢? 京都里面那么多官员,不可能每一个人都是刚正不阿,更不可能没有为了一己私欲而搭上季正荣船上的人。 银子有了,接下来就要看看接下来的春闱了。 季青豫也不是一个全身肚子没有墨水的人,对于这次的考试有十足的信心,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够在这个京城立足,搬出去,有自己的府邸,再也不会被季正荣拖累。 虽然面上不显对季正荣的鄙夷,实际上,季青豫总觉得季正荣没出息。 当了那么多年的官,还是这幅窝囊废的模样,甚至他以前询问功课,都觉得季正荣回答不上来,根本不是一个中举之人应该有的知识水平。 明白更多的道理,越来越觉得季正荣这样的人都能够当上朝堂的正三品官员,而他完全有能力走得更高。 这一次季青豫回来,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处理。 那就是季依柔的事情。 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收到了季依柔的书信,不过信里都是她的片面言论,还需要跟王娇好好了解情况才能做打算。 听王娇说完之后,季青豫有了眉目。 “母亲,一个没有清白的女子,那就是一枚废棋,根本没有拯救的办法。” 就算是亲生妹妹,季青豫也不觉得季依柔可怜。 计划三番五次失败,死了也不觉得可惜。 当初他离开之前就已经告诫过季依柔,那迟星禹完全就是别有二心,根本不是一个好的良配,她不信,说自己肯定是一个当王妃的料。 一别两年,如今回来,不仅每当上王妃,而且还受到了这样的侮辱。 侮辱第一次还是在季家,完全可以毁灭掉证据,可是第二次—— 全城皆知,如何拯救? 名声已经烂透了,甚至还丢了季府的脸面,自然也是污了自己的身份。 如今外面穿的沸沸扬扬,更是除了无数个版本,有迟景瑜在控制舆论导向,他这样的小人物根本不能阻止。 在季青豫的心里还觉得季玥汐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就算王妃多么绘声绘色的跟他说季玥汐的改变,也无济于事。 在他认为,这一切的变故只有一个。 迟景瑜。 就是因为他,季玥汐才会有这样的大变化,才会一己之力把季家变成了这样,把他的妹妹变成了这样,让他的母亲受辱。 虽然这些都跟他并无关系,只不过他现在名字里面有了一个“季”字,就不能够忍受这样的污点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在心里有了仔细的打算之后,季青豫放下了毛笔,思忖片刻开始跟王娇说了一句。 “我记得,之前有个做纺丝生意的王老板似乎很喜欢纳小妾?” “是的,那老色胚子上次看到我还摸我的手来着,怎么了?豫儿。” 王娇蹙着眉头,总觉得她自己儿子说出这番话来有些不对劲儿。 不过看着手上的账本,王娇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这是她的私人账本,也是这些年跟季青豫两个人一起打点好的心血,之前为了填补季正荣的那些漏洞,她真的是亏空了。 还好季青豫回来了,现在仔细一看,又看到了希望。 季青豫站了起来,看着王娇,心思难以窥测。 “母亲,妹妹现在在何处?” “对外宣称自然是死了,自然不会在季家,现在在城郊的宅院养着呢。” 王娇提到这个,脸色沉了下来。 自从季依柔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人一下子变得疯疯癫癫的,人也忽好忽坏,越是这样,越是不能够作为季府的一份子。 季正荣也是一个没良心的,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想要把季依柔抹干净,不要她再出来丢人显然。 王娇也没有办法,到底是自己肚子里掉的一块肉,这些年在她的身上花费了不少银子,就丢在城郊的院子上养着伤,什么时候正常了,什么时候在说。 这些日子没有她在自己的身边烦心,日子倒是过得不错,都快忘记了这个女儿的存在。 “妹妹的模样自然是随了母亲的,如此也不能够浪费了。” 季青豫说得淡然,就像是一个陌生人,根本不像是季依柔的亲哥哥。 他说,“不如就把柔儿送给王老板吧,我们现在需要一笔银子。” 第116章 家丑不可外扬 碰到冬天,人也开始懒散下来。 季玥汐吃着烤红薯,等着季府的消息,等着等着就等到了坏消息。 皇上把整个宴席的事情全权交给季正荣去办,如此一来,要巴结他的人越来越多。 这也就是说,现在不是下手的好时机。 现在季正荣每天都跟着朝廷命官在一起,连续不断的聚餐摆宴席,就连手上的银子也越来越多,不到三日,便把季玥汐欠在这里的银子完全一笔勾销。 上次是屁滚尿流的离开的,现在是相当的神气。 “汐儿,不是为父说,你还是需要娘家的帮助的吧?” 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季正荣给皇上提供了一个好法子,不断得到了宴席的接收权,还得到了这样一笔大财富。 这两年没有季青豫在身边把持,确实损失了很多,现在他一回来,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原本之前他还在朝堂上根本抬不起头来,现在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瞧不起他季正荣的人,现在都要用另一种态度来奉承他。 这一笔能捞的可太多了,办得好还能够得到皇上的赏赐,更别说那些商贾送上来的银子,短短几日,季府原本亏空的库房都充裕了起来。 来自五湖四海礼物,天子脚下就是最大的货物区,什么珍宝没有,虽然比不得皇家的那么尊贵,也足以让季正荣有头有脸的在季玥汐的面前炫耀一番。 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今季玥汐也想要在京都立足,肯定就需要他的帮忙,真的以为定王妃是那么好当的吗? 当初季若初去丞相府当一个庶子的夫人,不也是受了多方面的限制,对亏了季家这边的帮衬,这才站稳了脚跟。 这定王府是什么地方? 是一个比丞相府还要危险的地方,就算迟景瑜现在对她好,能够保证以后一直对她如初吗? 男人最懂男人,季正荣完全知道男人最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子。 季玥汐自从脸好了之后确实好看,但是光是好看真的能够看一辈子? 当初他那么多妾室,哪一个不漂亮?真的不会看腻吗? 到了最后不也是一个个纳为妾室,一个个往季府里面带,是根本不可能只需要一个人的。 这话也只是在季玥汐的面前说说,装装样子。 现在季正荣给了王娇一个大夫人的位置之后,也就是妻管严的地步了,完全不敢出去外面鬼混,就连晚上回府,都要被王娇好好的检查身子到底脏了没有。 王娇不漂亮? 自然是在秦楼数一数二的漂亮,又会蛊惑人心,当初的季正荣也是按捺不住心里那一股偷腥的想法,直接上了她的当。 就算好看也抵挡不住这日夜不断的针对和折磨,季正荣是真的受够了,完全不能够忍受王娇对自己的态度。 季玥汐长得好看不假,现在的态度跟王娇一样一样的。 他自然觉得现在的王爷只是图一个新鲜,等到新鲜劲儿过去,指不定要怎么说季玥汐的不好呢。 到时候季玥汐还不是哭着来季府求求他帮忙,让定王回心转意。 定王府的消息可以说是京都最严实的,完全不知道里面的状况,不过倒是知道定王府只有季玥汐一个女主人,所以现在她还算是安全的。 这一次季正荣来,就是要给季玥汐打一个预防针,说日后迟景瑜纳妾了,她就不一定能够管住这个定王府了。 定王就算是娶侧妃,身份肯定不会比季玥汐的身份低,若是身份高的,比如那个白菡郡主,说不定还要退位下来,给她当正妃。 就凭季玥汐这样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是怎么跟一个堂堂的郡主斗呢? 季正荣话已经说到这里,季玥汐也不蠢,当然能够听懂他里面的话。 只可惜,季玥汐完全不担心迟景瑜这边会纳妾。 她的毒针,可比那些私底下斗来斗去的暗招来得痛快,而且还是完全不畏惧的。 虽然知道季正荣不刽跟别的女子有亲密接触,不过这句话由季正荣说出来提醒,季玥汐的脸色也不太好。 女人的心向来都很敏感,先是百合担心,现在又是季正荣的侧面敲击,季玥汐总觉得这件事情还需要跟迟景瑜好好沟通一番才能够安心。 要是纳妾,亦或者纳侧妃,她就离开。 就算是名字入了玉碟,她也会走,皇室的皇陵她才不在乎,惹她生气的人,直接毒死好了。 到时候迟景瑜就算是被埋进了皇陵里面,她也要把他的尸体挖出来,挫骨扬灰了不可。 越是这般想的,对待季正荣越是一脸臭态度。 还好季正荣走得快,不然季玥汐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顺手拿起身边的一个什么东西,自己把他赶走。 因为这件事情弄得她的心里不痛快,迟景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季玥汐摆着一张臭脸。 虽然回来的时候线报已经跟他说季正荣今日来了定王府,离开的时候季玥汐的表情一直不太好,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过亲眼看到她这幅模样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不能够接受。 怎么随便一个牛马就能够让季玥汐生气了?居然还是对他生气的。 迟景瑜手上还拿着糕点,路上顺手买回来的,一盒桃酥,上次季玥汐说配着牛乳喝最舒服了。 如今天气冷,买糕点的人也少了不少,他也习惯路过的时候看看玉漱斋到底卖光了没有,买一两盒糕点回来哄哄她高兴也是极好的。 糕点这种东西不能吃太多,他反正每次也只给她吃那么一两块。 拿着桃酥,迟景瑜不说话,现实把手上的桃酥放到了季玥汐的面前。 “今天没心思吃,我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季玥汐气鼓鼓的,看着迟景瑜手上桃酥,都觉得自己没有食欲了,只是看到季正荣,总觉得牙痒痒的,想要把他咬死。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今日是季正荣跟自己说,明日又能是谁呢? 她还记得,皇太后似乎也不太喜欢她,这些都是听说的,那些日子出去的时候,子啊外面吃瓜吃到了自己。 据说外面都在传皇太后不喜欢如今的定王妃。 之前是因为迟景瑜重伤,想要娶一个女子冲喜,现在身子骨也好了,这冲喜的王妃也自然没有了用处,真正想要的是白菡郡主来当迟景瑜的正妻。 虽然只是传闻,没有任何的依据,但是季玥汐还是心理有了一点儿小疙瘩。 白菡她是见过的,在百花宴的时候也跟她对敌过,确实是一个被人宠坏了的小郡主。 这是去要是真的仔细计较起来,也不是不可能实现。 她不知道迟景瑜到底能不能够守夫道,却知道自己根本接受不要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夫多妻是什么封建社会的旧法制,在季玥汐这里只有死。 她抬眸,直接把迟景瑜手里的桃酥拿下里,气鼓鼓的说:“我才不吃呢!” “因为季府的事情?”迟景瑜稍稍试探了一下,不紧不慢的给季玥汐解释了一番。 “季正荣好歹也是十几年的朝廷命官,自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扳倒的人。” 若是他出手,应该会更加利落一点。 不过他才刚回京,之前的那些眼线还需要慢慢恢复使用,许久不再京都,内部也出现了一些矛盾需要他好好清除异己,这个时候动季正荣也太早了一些。 迟文渊那边有动作对迟景瑜来说是好事,毕竟只有事情紧张起来,他才能够更好的捉住内鬼。 季正荣这一次拿了一个好东西真的以为是自己的能耐吗?还不是他放手的? 物极必反就是这个道理,收的礼越多,越能够把他连根拔起。 刚好,他也要好好洗洗这些年在朝中腐败的文臣了,不然这个江山真的要毁在他们的手上。 这些事情迟景瑜没跟她说,也不打算跟她说。 原本以为季玥汐能够不在乎这些,却不知道季正荣到底是说了什么才能够让她那么生气。 “不是季正荣的事情!” 以往迟景瑜都能够很精确的猜出自己的心中所想,这一次没有猜出,季玥汐有些难受。 她在乎的是别的。 这些天的连锁反应让她越来越在乎,原本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东西,却没想到现在就跟一根利刺一样。 一开始只是痒,还有些疼,觉得忍忍就好了,却没想到那么疼,那么痒。 让她没有办法不重视,没有办法把它忽视掉。 更是觉得如果自己不跟迟景瑜说清楚,日后只要是看到他就生气,看到他脑子里面都是他想要纳妾的想法,完全不能够好好的正常交流。 便是这样,季玥汐打算跟他好好说说。 要是真的不行,趁早现在就分了算了,也好过夜长梦多。 “我要跟你说的是别的事情,你跟我来。” 她舍不得把这还带温度的桃酥放在那边冷掉,哼了一声抱住,对一旁的百合吩咐了一句:“给我倒一杯牛乳过来。” 语气比起之前的要开心一些,不过对迟景瑜还是一张臭脸。 “我们两个人去房间里面好好谈谈。”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第117章 不是输家 季玥汐说得严重,实际上只是觉得这件事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还是不要别人来参与比较好。 两个人观念不一样,她就怕到时候起争执。 不过有了今天红莲给她递避子汤,就已经知道迟景瑜心里其实已经有了退让的打算。 他绝对不会做出逼她的事情。 不过现在她目光都被手里的桃酥带走,就等着百合送来热牛乳,然后就可以好好吃一顿下午茶。 看着手里的四块桃酥,季玥汐就知道是迟景瑜故意的。 她自己也会医,什么东西吃太多都不好。 但是不是自己控制,是迟景瑜来控制,多多少少有点不悦。 被人管着谁能开心? 在里屋的软塌上坐下来,百合那边的牛乳很快就呈上来,给季玥汐送上。 季玥汐愿意跟迟景瑜亲近是一个好征兆,百合很贴心的给他们关上门,给他们足够的空间好好谈话。 最好是关于子嗣的问题。 百合还在担心两个人谈不拢,就立在门口上护着,想着能不能听到一点墙角。 这个时候疾风来了,看到百合这样,便让百合离门口远一些。 “这里是定王府,所有的下人都要遵守规矩,主人谈话,自然应该保持距离。” 百合听到之后有些不搞笑,却也不敢顶撞,连退了好几步。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迟景瑜身边的疾风一直不喜欢季玥汐,连带这百合也不喜欢,偶尔私底下还会找茬,弄得百合一点儿也不痛快。 怎么王爷是那么一个通情达理的人,而下面的手下竟然是这般冷血无情? 还是一个处处挑刺的王八蛋,让人难受! 百合瞪了一眼疾风,同样的看着他不爽。 这一下,两个人就等于是杠上了,谁都不服气谁。 唯一不一样的是,疾风是定王府里面的老人,身边的人自然都是听他的,百合这样看起来就委屈多了。 就算季玥汐多得宠都好,主子还是主子,这定王府怎么说都是定王来做主。 也就是每一次,都是百合落下风。 两个贴身的仆人在外面斗着,两个主子在里面倒是没有多么的剑拔弩张。 季玥汐被好吃的收买了,咬了一口脆脆的桃酥,又喝了一口甜甜的牛乳,别提多高兴了。 再抬起头来,嘴上有一层淡淡的白色奶渍,完全没有发现,继续吃着自己的眼前的美食。 这牛乳也是热好的,每日都有人送来,不过分量也是规定好,很珍贵。 平日定王府很少需要,自从季玥汐来,倒是每天都有那么一坛是热给她喝的。 不到半月,原本身上没几两肉的身子也开始养好,脸上红润,脸色不错,越来越有精神了。 要是迟景瑜晚上不折腾的话,季玥汐觉得自己还可以更好一些。 她本来就生得不错,丰腴了一些倒是更加的灵气了,那双忽闪忽闪的眸子熠熠生辉,更别说桀骜的气质,美得张扬又热烈。 明明没有浓妆艳抹,人群中倒是第一眼就能够对准,更是挪不开眼睛。 曾经有人说迟景瑜是浑身上下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那么季玥汐就是霸者之气,桀骜完全不输给他。 自然也不害怕他看着自己吃东西。 一个桃酥很快就吃完,她还想要吃第二个,刚想伸手,就被迟景瑜拦下。 “本王早就与你说过,不要贪嘴。” 他只给季玥汐两个,剩下的两个挪远,不让她碰到。 “哼哼,每次都这么说,晚上还不是要用这些东西哄我,你以后就不能多买两个,这样还可以多哄哄。” 季玥汐嘴撅着老高,语气里面完全不信迟景瑜的这些废话。 只从知道她很容易被美食吸引,他总是变着法子去找这些好吃的来逗她。 晚上还会用这种哄骗人的把戏,说给他抱一抱,就能吃白日还没吃完的糕点。 这哪里是没吃完,完全是他故意留下来的“诱饵”,让她乖乖的打开被子,让他自己钻进去。 虽然知道这是迟景瑜的阴谋,但是季玥汐总是忍不住,每一次都觉得这是最后一次,不知不觉就有了最后第二次,最后第三下次…… 她都忘记了接下来的每个日夜,到底给了迟景瑜多少次最后一次了。 想到今日要跟他说的内容就是这些,想要跟他生气,这件事情一定不能有退步和让步,就要这一次决定好. 迟景瑜知道她在气什么,也知道今日她一定要跟自己说些话。 今日早上离开之前,他特地让红莲去找了那些不哭的药方给她做了一碗避子汤。 也听到了别人传来信息,说她平日吃不了什么苦,那避子汤太苦了,她完全眼睛不眨就这样咽下。 她生气,迟景瑜还想跟她置气呢? 这就是不愿意要孩子的后果,就要每日都罚一碗苦苦的汤药,让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憋着的惩罚。 “这桃酥吃多了会积食,晚上到底是不是不想用晚膳了?” “哼哼,晚上不用晚膳就不用,你让我多吃点桃酥也不是不可以,我还要再喝一杯牛乳!” 她说得理直气壮,就像是前世那些跟父母说吃垃圾食品是好事的孩子一样。 “哦?”迟景瑜把她的下巴钳住,看着她唇上的那一层淡淡的白色,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紧了。 平日都是看着她吃,原本没有什么胃口的生活,突然开始丰富起来,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多吃点。 不过她今日说的话倒是像故意气人的,让他忍不住要教训一下她。 看来他定王府的伙食不错,这小花猫在这里差不多一个月,真的是越养越淘气了。 竟然忘了谁才是这定王府的真正主人。 现在屋子里面没有外人,迟景瑜也想正好教训一下家里不听话的小猫咪。 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季玥汐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觉得气氛有些紧张起来。 他身上那股龙涎香她最熟悉了,每一次迟景瑜靠近,她都能知道他下一部要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养成了习惯,季玥汐先闭上了眼睛。 连刚刚跟他讨桃酥的手都忘记了动起来,桃酥就这样落在了桌子上面,碎成了两块。 桃酥掉落在桌子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她都没注意,也没有来得及心疼,只看到迟景瑜越来越靠近,然后捉住了她的唇。 唇里还有牛乳的味道,混杂这龙涎香,把她弄得晕晕的,有些找不到北。 季玥汐感觉这屋子太热了,才没一会儿就把她弄得汗津津的,一点儿也不自在。 人被抱起来,最后落在了迟景瑜的腿上坐下。 强而有力的臂膀把她禁锢住,很明显告诉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不是小孩子,也不是第一次,他们都知道对方到底是需要什么,更是了解对方的身子和脾性。 就比如,季玥汐就是一个典型的喜欢享受不喜欢付出的人,而迟景瑜才是那个劳作辛苦的耕种者。 还是白日,他被她看一眼,就觉得要迷倒,更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 最后还是季玥汐经得住诱惑,直接把手抵在迟景瑜的胸膛上,阻止掉一个吻之后要做的事情。 “不行,我今日就是要与你说这个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咽了咽口水,慌忙别过脸,去喝了一杯牛乳压压惊。 这迟景瑜真的是万人迷啊,怎么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倾倒了呢?完全抵挡不住。 身子软的不行,差点连牛乳的碗都握不住,最后还是他帮了一把,才没让这个碗掉下来的。 姿势太近了,季玥汐缩了缩脖子,感觉到他滚烫得呼吸都吐在自己的脖子上。 “为何不能?难道你不喜欢?” 迟景瑜故意说出这些话,让季玥汐脸红,看着她的耳根和脸都变了颜色,嘴角勾起一丝坏笑。 嗯,还是这样的季玥汐可爱,平日的总是太凶了。 不过也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她才会露出那么可爱的模样。 每一次看,都忍不住都要吃一口。 吃、干、抹、净。 “不是!你住嘴!打乱我思绪了!”季玥汐咬咬牙,争取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得不说迟景瑜真的是熟读兵法,就连攻略人的心理防线都完全有招数,就短短几日,她就感觉自己完全落入对方的全套,完全逃不开了。 可是好喜欢,呜呜呜,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脑子乱成一团,终于想到自己要说的话,连忙用手攥住他的大手,不让他继续作乱下去。 “我不会要孩子的!” “嗯哼,本王知晓,也允了。”迟景瑜耐心的听她说,完全是一副认可样子。 一般不听话的猫咪一开始都对主人有抵触心理的,等再多养养就好了,就知道过来讨好主人,才有饭吃。 他不着急,也不会强迫季玥汐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要是她心甘情愿的,那不是正好吗? 他迟景瑜带兵打仗那么多年,一个季玥汐而已,他不会输的。 这算是两个人之间的博弈,看看谁到底成为了这场爱情的输家。 目前来看,他似乎已经落了下风。 不着急,不到最后一刻,输家指不定是谁呢。 第118章 心上人 季玥汐等着他生气,却发现他面色不改,甚至还能心平气和的跟自己聊这件事。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点危险。 从小就被教导说自己要沉得住气,因为大多数厉害的人都沉得住气,并且在背后给自己下狠手。 她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学什么都太快了,自然是不可能沉得住气的,多多少少带了点胜利者的傲骨,还有身为女子的那种娇气。 季家上下都哄着她,没人敢惹怒,这也就有了季玥汐如今的脾气。 她就算死,也不会让别人踩在自己的头上拉屎。 而现在自己当着迟景瑜的面跟他发飙,什么都没有发生,而迟景瑜还会反过来对她说,生气对身子不好,日后还是要少些生气比较好。 这让她怎么接话? 心里原本想了很多很多想要跟迟景瑜辩白的东西,甚至可以称之为成亲之后第一次吵架,没准儿还要冷战几天。 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季玥汐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有了一点落差。 甚至,有些不爽。 故意提高了声调,对迟景瑜重复说了一遍:“我不生孩子,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在乎啊!” 她突然之间有些懵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跟迟景瑜闹什么脾气? 这个不就是她最想得到的结果吗?怎么就那么不舒服,就是想要知道迟景瑜的心里话。 不知为何,隐隐约约觉得,迟景瑜想要一个孩子很简单,她不生,外面许多女子排着队。 就用那些人的话来说,不知京都多少贵女都巴巴得想要进到这定王府,享尽数不清的荣华富贵,还能跟这东晋数一数二的战神王爷一起共床头。 季正荣的那番话在季玥汐眼里就是放屁,她相信迟景瑜的眼光的,也是相信迟景瑜的为人的。 可是心里就是害怕,就是难受,就是感觉到不舒服。 现在总算发现了自己的害怕,原来就是不能接受迟景瑜变成那样的人。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迟景瑜的观念和自己是一样的,他的眼界高,聪明,能够猜到她心里的答案,自然也会明白她的用意。 在自己的前世,迟景瑜这样的时空封建主义就是她几千年前的守旧封建主义,根本不能称之为新思想。 两个人所处的生长地方不同,受到不一样的文化熏陶,最害怕的就是观念不一样。 有些季玥汐觉得天生就是错的东西,在迟景瑜这边恰好就是对的,甚至还是费做不可的。 就比如现在,她说不要子嗣,那么多人反驳,那么多人不可思议,那么多人都觉得她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 之前跟迟景瑜冷战了那么几天,完全就是因为这件事情闹得。 那只是一个简单的导火索,从这个地方就看意见发生了分歧,指不定之后会发生更多让她难以预料的东西。 季玥汐不愿意承认,更是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 这一刻真的发现自己的害怕了,害怕这个时空就她一个人是这样的异类,完全融入不了这个世界。 一个人孤军奋战很辛苦,她原本也打算好一个人去抵挡这所有的千军万马,现在有了迟景瑜,突然觉得也不是不可以休息休息…… 努力融入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她握紧了拳头,想要知道迟景瑜的回答。 迟景瑜原本还想要回答之前要说的话,可是看到她握紧的拳头,突然觉得这件事比他想象中的要严重一些。 他捏了捏她握紧的拳头,把她的手摊开,然后十指相扣。 “依本王之见,觉得王妃说得对,如今朝廷风向不太好,若是不喜欢子嗣也可以不要。” 耐心的跟她解释道,是也想要她知道,自己尊重的她的意思。 现在自己跟皇上在斗争,他当然可以护着她的安危,但是这不是绝对的。 迟景瑜跟迟文渊斗了那么久,知道他心里的算盘,更是知道他的野心到底有多大。 现在两个人斗得水深火热,不代表他就能够一直胜利下去,也不代表他没有失败的那么一天。 世事难料,迟景瑜从来不把自己当做神一样看待,总是觉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而他只是比别人幸运了一些。 季玥汐看着自己跟他紧密牵着的手,若有所思,默默地问了一句:“……那你会找别人吗?” 会吗? 会让别的女人也进了这定王府,跟她一样享受这样的待遇吗? 日后也为了哄别的女子高兴,也要人去排队搜罗这个京都的美食,就是为了博美人一笑。 漂亮的美人很多,季玥汐去过一次宫里,也参加过百花宴,自然知道哪些漂亮的美人不单单是外在的漂亮。 甚至很多都是训练过的,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她只是懂得一些奇门遁甲,还有一些医毒的知识。 除去这些,也是一个简单的女子。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哦不对,她还长得好看,那丑陋的疤痕之下,是这样的一副容貌,倒是比别人幸运一些。 可不代表这就能够胜利,这就能够实打实的有了百分之百的胜算。 季玥汐发现自己自己可能是真的有些喜欢上迟景瑜了,原本只想着玩玩,好好享受,不知不觉中,倒是把自己心里腾出来一个位置给他。 从来没有喜欢过谁,总觉得谁都不如自己,根本不配得到她的爱。 可是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她经历得太多太多,有的时候喘不过气来,只有在迟景瑜这边得到安抚。 他会为了她筹谋,也会帮她扫平许多事。 更是会为了她忍让许多,去改变自己那骨子里面的傲气,对她软下态度。 让一个雄狮低头很难,可是迟景瑜这样的人,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所以他不觉得难。 这样能伸能屈的人,才是做大事的人,才是真正心怀天下的人。 她能感觉到,只是心里惦记着寒灵珠,倒是不愿意承认这些。 之前跟迟景瑜合作,觉得他阴险,觉得他狡诈,也觉得他为了达到目的,真的无所不尽其用。 却发现他其实也是有心的,对他,对府邸的家仆,甚至她之前送过来的阿牛和百合,都是用心对待,从来没有那些被惯坏的人身上的脾性。 她来到这里也有些日子,见过很多人,比如小霸王晏亦珩,还有季家那些奸诈狡猾的人。 人性一旦定下来了,很多事情走向很明确。 可是就是看不清迟景瑜,每次把他往坏处想,可是他每次都是正义使者,改变不了的事实。 迟景瑜第一次从季玥汐眼里看到慌张。 这一次是因为他而慌张。 看来她生气害怕的就是这件事,这个是关于他的,也是她所不能控制的东西,所以才会这样的反常。 这样的反应,他很满意。 只是想着想,就觉得心情很好,捏着她的手看她,目光缱绻。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什么?” “你觉得本王会不会纳侧妃?会不会让别的女子近身?” 迟景瑜看着她,两个人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那么近,近到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看到他眼睛里面自己的倒影。 季玥汐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好好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心其实很慌。 百分之八十告诉自己,迟景瑜不会。 百分之二十告诉自己,这个时空的每个男人都会,迟景瑜不一定是例外。 明明就是很明确的答案,可是她就是慌。 就算那个可能发生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她还是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不幸的人,很有可能迟景瑜就是这样的人。 她必须,也一定要把这个胜率弄到百分之百才能够安心。 这个百分之百必须要迟景瑜亲口告诉她。 心很焦虑,总觉得要是听不到一个完美的答案,今天都可能睡不着,甚至无法入眠。 “你有话快说,你知道我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我根本就不会猜这些的!” 季玥汐急得快要哭了,最烦这种猜来猜去的东西。 要是面前是一部电视剧或者是一部,她会直接跳到最后一页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在一起,到底是不是一个好结局。 过程虽然也重要,但是结局才是她真正在乎的东西。 最后,她看着迟景瑜俯身到了她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 “季玥汐,你应该做的是让本王不会去爱别人。” “你要是一直让本王等,本王也会累。” 是的,迟景瑜不是什么圣人,现在对季玥汐好,完全就是因为自己先喜欢。 他也是一个渴望得到胜利的人,想要在季玥汐这里得到一点奖励和甜头。 每次都是自己主动,日子久了,可能真的会累坏。 季玥汐听完这句,完全没有想太多,直接去捉住他的唇,笨拙的吻了上去。 他们亲吻过很多次,但是她就跟一个小白一样,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够学会真正的技术。 这一次,她想学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片片雪花落下,因为屋子里面的炭火太足,还没有靠近屋子,就变成了晶莹的雨水。 而屋子里面的人早就被这炭火弄得燃了起来。 春色不过如此。 最美的还是自己心中的心上人。 第119章 说不通 事情算是说通了。 季玥汐也逼了自己一把,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内心。 是喜欢的。 喜欢难得一次,她不想就这么错过,主动一次,也算是主动向迟景瑜走服软,向他走了一步。 看似是小进步,实际上是大进步,这次主动对两个人的意义都很大。 闹腾到了半夜,迟景瑜抱着她起来吃了一点东西。 吃完又被他抱了回去,折腾到了半夜,才舍得放过。 翌日清晨,雪已经停了。 是一个大晴天,出了太阳,雪融化的时候有些冷,季玥汐不舍得起床,整个人窝在被子里面睡回笼觉。 一大早迟景瑜就让人来换上新的床褥,而季玥汐被他用被子裹在怀里。 这一切都不要太宠,不过唯一不变的是那个避子汤还是会送过来,还是百合亲自送过来的。 连带着避子汤一起送过来了的还有新出炉的红豆酥,喝完药正好去去嘴里的苦味。 季玥汐想都不想就开始喝掉,用的不是迟景瑜给的药方子,是自己给自己配的甜一点的药。 身子酸的不行,是迟景瑜喂药的。 她只是喝了一口,就不喝了。 蹙着眉摇头,连忙让迟景瑜带着百合过来。 百合一过来就跪下,显然是知道了季玥汐为何喊她而来。 “百合,你是我身边最信得过的人,这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玥汐能喝出草药的味道,这里少了两味最重要的药,根本没有避孕的效果,根本就是被人换了。 整个定王府是不会有人做这种事情,这件事还是她跟迟景瑜已经说好的。 更何况是她给百合的药方,唯一能够动手脚的只有百合一个人。 她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感受到百合对自己的关系,当然她月很喜欢百合,更多的是原主和她一起长大相依为命的这份恩情。 信任肯定是信任的,却没想到她会因为这件事给自己换药。 上一次自己与她说了不会怀孕,却没想到她真的不死心,非要跟她背道而论。 “王妃,百合自认为自己没有错,你要打要骂都行,百合都认!” 百合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真的有一种以死相逼的可能。 这就是典型的道德绑架,典型的pua! 季玥汐知道,只觉得头疼,完全不知道怎么对付这样的百合才好。 她是刀子嘴豆腐心,但是不代表她就能原谅百合这样犯错,还是那么容易就能识别的错误。 要是真的不会医,真的就这样被糊弄过去,到时候怀孕了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百合惹的祸。 这件事迟景瑜不会去管,更不会对季玥汐从季府带过来的贴身女婢百合下手。 只是淡淡的在旁边威胁了一句,还是带着笑意说的。 “百合,你应当庆幸自己是王妃身边的人,你若是我府上的人,说不定会割掉舌头,以后就不会忘记主人的叮嘱了。” 迟景瑜说完,回头在季玥汐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先走一步出了门。 教育下人的时候,他要是在,可能会适得其反。 百合是真的被迟景瑜吓到了,从小就听着他的光荣事迹长大的,却没想到定王居然如此残暴,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只是觉得定王府的那些仆人都很好,而且从来不会以大欺小,更不会故意排挤。 人很少,刚到府上不到三日她就把人认了一个遍,甚至还知道谁在哪里任职,谁在哪里当班…… 这些最基本的规矩,在后厨工作的阿牛平日也会给她说。 左右定王府做事的标准很简单。 少说话、多做事、听主人的命令。 除了这个就没了,这里的工钱比其他府上还要多一些,到了规定的年龄就可以离开,没有强买强卖一说,更是不会把下人当作奴仆来看待。 整的就跟军队里面的一样,所有人都听一个管家的命令,定王很少管事,事情不多,大家忙完自己手头上的活,都能休息那么一下子。 在季府工作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好到阿牛都忘记了这里是王府。 以前也听说过,有一个人违反了规定,直接被拖下去瘦了刑法,最后曝尸荒野。 这个是定王府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不再明面上说明白,都是靠着人口口相传,才一直沿用到至今。 那就是,主人的命令是绝对的,只要想在定王府混下去,那么就一定要遵守这一条规矩,不然那么好的差事,到了最后可能有没有命着走出定王府。 这个传闻百合也听到过,只不过她见到迟景瑜的次数比任何人都多,而且每一次他在听风阁这边跟给季玥汐的相处完全没有传闻的那么可怕,也就渐渐的忘却了。 现在被迟景瑜这样一恐吓,是真的慌了神。 百合就只能把头弄得低低的,不敢去看季玥汐,更不敢说之前那样的豪言壮语。 现在到底是怕死,凭借着自己跟季玥汐的交情才敢说出这番话,却没想到也是真的害了她。 真的面临这种场面的时候,害怕是必然的。 年纪也不大,看着季玥汐迟迟没有任何动静,害怕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自己没错。 只有季玥汐怀上迟景瑜的孩子,在这个定王府才有立足的可能,才能够保护自己一辈子。 看季府,每一次王娇和二姨娘犯错的时候,只要两个儿子在季正荣面前说说好话,就不会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百合从小就记着,只有生一个男婴,为迟景瑜诞下子嗣,才有真正的免死金牌。 现在害怕的是,她不能够陪季玥汐走到那一步,说不定迟景瑜真的会把她杀死的。 那可是战神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季玥汐才开了口。 “百合,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觉得自己错了吗?” 她不知道怎么罚人,更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好的定王妃管教下面的人。 这些一直以来都是管家做的,但是季玥汐不想要百合受罚,只能再问一遍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要百合知道自己错了,她以后不再这样下去,季玥汐就能放过。 念在是初次,更是一味的想要对她好才这样,仔细算来,并不能算是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可是不教育不行,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对的,之后再这样下去。 季玥汐只觉得头疼,现在想给百合一个机会。 要是知错就改,也就没事了。 谁知,百合也是一个倔脾气的,牛脾气根本拉不回来。 季玥汐这样问,她便是铆足了劲儿说自己没错。 “王妃,百合都是为了你好,你可知没有子嗣的日子,你会如何吗?” “咱们都是季府活过的,当初先夫人只有你一个女儿,受了多少委屈你难道忘记了吗!” “趁着王爷还没有纳侧妃或者是纳妾,您一定要抓紧时间,这样才能够把位置坐稳,不要成为第二个先夫人,不要过之前那样的日子!” 百合说着说着就哭了,想到那时候的日子,再对比现在的,真的算是苦尽甘来了。 她是真的怕了那个时候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明明是正妻,却要看那些妾室的眼色。 他们院子里面得到的月钱是最少的,不仅如此,冬天的炭火总是不够,衣服几年才能换一件新的。 只有一套能出去见人的面首,平日穿着跟外面的普通老百姓没有什么两样。 就连她跟着季玥汐身后,甚至都以为她们两个是季府小姐的丫鬟。 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渺小得就跟尘埃似的。 百合从小就在贫民窟里面滚打摸爬,知道穷人就要过什么样的日子,不希望再回到以前的那种时候,更希望季玥汐能够抓住眼前的机会。 在季府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王娇那类人,现在说的这些话,跟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季玥汐的眸子都是冷的,只觉得有些心寒。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这是这个时空带来的问题,不仅仅是百合一个人这样想,要是之前的季玥汐活着,嫁过来也会这样想。 权势才是一切,爱不是。 男人总是会变心的,从小就看到过这样的场景,不可能相信会有什么奇迹,更不会相信,不会纳妾的谎言。 百合想告诉她的就是这个。 “他不会纳妃。” 季玥汐淡淡的回答,她发现自己只有这个回答能说的出口。 迟景瑜昨日答应过她的,他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说了自己不会,那就是不会。 她信。 可面前的百合不信,甚至还发出了一声冷嗤。 “王妃,你最近被定王保护得太好了,你都忘记了自己的父亲下了多少的毒誓,到了最后都是怎么样的吗?” 季府就是一个最好的典型例子,每一次季正荣都说自己不纳妾,但是总有那么几个女人能够进季府的门。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留下来,真正留下来的都是有本事的。 “百合,我和你说不通,你也知道这里不是季家,这是定王府。” 季玥汐转头不去看百合,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你这些日子就去冷静一下吧,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第120章 您来 这一次,季玥汐是真的生气了。 百合就这样离开,认为自己没有错,哭着跑出了听风阁。 迟景瑜看了一个全程,在外面品茶,若有所思。 原本以为季玥汐身边的百合也如同她一样聪明,甚至知道她表达和用意,却发现人与人之间还是有参差的。 不是谁都跟季玥汐一样,眼界很长,能看到未来的模样。 大多数的人,只会过好当下,觉得只要每天都能过好,日后的日子都能越来越好。 却忘记,一个宏伟的目标也是很有必要的,不然每一天都跟无头苍蝇似的,标准一再降低,忘记了自己最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他与季玥汐都是有眼界的人,孩子只会阻碍自己的未来。 迟景瑜不是保护不了孩子,只是觉得现在动荡,不应该这个时候拥有一个孩子。 自己的孩子一定会出生在一个盛世天下之中,平安顺遂的过完这一生,直到他死去。 毕竟,他这本子应该只有季玥汐一个女人,要操心大的,小的也不需要那么多。 他的眼光不会差,自己的孩子也不会差。 女人也是。 等到百合走了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迟景瑜才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里面看看季玥汐什么情况。 原本以为她会生气,会因为这件事烦心,却发现她一个人就坐在梳妆台面前,鼓捣这自己的头发。 她不会绾发,直接绑了一个很长的马尾,打算就这样结束。 迟景瑜没去叨扰,看到她起身才蹙眉不悦起来。 “你这样,还不如散着。” 至少散着还能看,绑起来就不能看了。 头发太多,更笨掌控不好力度,绑的歪七歪八,真的是——辣眼睛。 这发型全靠一张脸撑着,如果没有这张脸,真的难以启齿。 迟景瑜以前不觉得容貌很重要,今日看到季玥汐,明白了容貌确实很重要。 不然他真的不想承认眼前的这个就是他的定王妃。 感觉到迟景瑜的嘲笑,季玥汐不能淡定了。 原本就因为百合的事情不高兴,现在头发也弄不好,转头就看到他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哼了一声。 “你很厉害?那就过来,我看看你的手艺!” 她一个常常握手术刀的人都拿不住这手上的梳子,真的想看看平日舞刀弄枪的男人,怎么能够说她不行的? 人生就是重在挑战,迟景瑜就是一个很注重挑战的男人,现在看到季玥汐的条形,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拿起了她手中的梳子,轻轻拉开绳子上面的蝴蝶结,她的头发就跟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头发如墨,可见平日打理的很好,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栀子花的味道。 “用的是栀子花?” 迟景瑜突然挑了一下眉,拿起梳子给她一边梳头一边问。 “嗯,我一开始不习惯,不过百合说这个是她自己做的,就让我一直用了。” 季玥汐毫不在意这个小细节。 栀子花香味不算浓,用上刚刚好,之前的太浓了,她受不了蜜桔不许百合继续用了。 现在这个味道的浓度刚好,也是她能够接收的范围。 女子身上总是有点香味的,她被百合说服了,这才同意她给自己涂上特制的精油。 原本今日是不需要绾发的,现在变成这样,还都是迟景瑜的错。 要不是他昨晚上把她的头发弄乱了,她也不至于今日早上起来把之前百合弄好的头发解开。 平日没让别人贴身照顾,只有百合,真的离开了百合,又开始不习惯起来。 她仔细想了想,觉得之后还要跟百合好好说一下,磨合磨合两个人的脾性。 按照今日的说法,百合到底还是太沉醉于过去,把季府的一切当作自己未来人生的标准,所以才会对子嗣这个问题很敏感。 可这里不是季府,迟景瑜也不是季正荣,她更不是李青青。 不会走以前的老路,更不会让自己变成一个小笨蛋,完全被迟景瑜牵着鼻子走。 现在的一切都季玥汐来说刚刚好,按照这个节奏继续下去的话,她说不定开春就能够离开了。 想到自己要离开后,最担心的还是百合。 要是她不在了,迟景瑜也不会因为这件事难为百合,甚至也会粘着旧情帮百合找一个好差事。 她已经不是奴籍,可以有自己的人生,无论做什么都是好事。 季玥汐觉得自己想得很简单,至少只有百合她是亏欠的。 不过今日百合的事情不能忍,这一次是换药,下一次会不会听信了想要害她的人的话,觉得是为了她好,而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呢? 她不敢想,更是不愿意百合把自己置身事外。 惹怒了她是小事,因此给定王府埋下祸根就是大事。 这么深奥的道理百合不可能一下子就能够参透,还需要好好的引导一下才行。 就在季玥汐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迟景瑜那边也开始动起手来。 想着平日季玥汐盘的发髻,用男人的方式来给她绾发。 只是男子的头发向来比女子的少,这一下就发现多出了一大截,他都有点想要一刀把季玥汐的头发减掉了。 忍! 之前放下豪言壮语,觉得自己可以给季玥汐绾发,现在可不能轻易放弃,随随便便认输不是他的作风。 又一次重新开始,迟景瑜明显感觉到困难,缩紧眉头看着面前的残局,想着如何收尾。 这样的一幕极为罕见,季玥汐就看着面前的铜镜,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太可爱了,就连她都不由得眉眼弯弯。 整个东晋能让迟景瑜蹙眉的事情可真不多,都说术业有专攻,而迟景瑜明显在这一方面真的很弱啊。 比她还差的样子。 至少她这些日子心情好的时候都会看百合到底是怎么绾发的,多多少少学到了一点精髓。 不像迟景瑜,完全就是新手上路,根本不知道变通。 又是一轮散发结局,迟景瑜偏偏不信邪,直接用发带在她的头上开始趁乱弄起来。 别说,仔细看还真的挺像模像样的。 不过仅限于前面,后面一看,真的是不忍直视,惨不忍睹。 季玥汐已经选好了今日要带的发簪,刚递给迟景瑜不出两秒,他的杰作就在自己的面前,断了…… 那发带原本就是一条简单的布条,根本撑不住迟景瑜的这一糟蹋。 更别说他因为这件事情弄得焦头烂额,忘记了自己控制力道,甚至用了一些内力在发带上。 不敢弄疼季玥汐让她发现,只能用发带上下手。 这样的发带根本撑不住那么多的发量,崩塌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这是完全控制不住的。 如墨的三千烦恼丝散落,季玥汐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不知道应该如何收场。 这迟景瑜的技术,真的是…… 她没说话,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迟景瑜也尴尬的咳了一声,“一个小失误。” 季玥汐:“……” 迟景瑜:“……” 聪明人不打诳语,也不会去揭露别人的短处,自己心里明白就是最好的。 不过这也掩饰不了季玥汐偷笑的表情,情不自禁的嘴角都已经裂开,等着看迟景瑜如何把眼前残局收尾。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次比拼上赢过迟景瑜呢。 光说这个弄头发的事情上,至少她绾发不会掉,更不会把发带弄坏了。 但是迟景瑜会。 这算不算已经赢了呢? 季玥汐还在沉思,另一边迟景瑜已经尴尬得去喊外面会绾发的侍女进来伺候了。 手上还捏着断掉大发呆,迟景瑜舍不得走,想要在一旁看看绾发到底是怎么弄的。 平日他也不在乎这些小事,还以为女子绾发跟男子一样,根本没放在眼里。 他身边也没个女子,这些事情甚少知晓,如今也算是为了季玥汐而学习。 就看看吧。 这个侍女手也不错,直接绾了一个现在最流行的发髻,还把季玥汐一旁的碎发修整好,看起来跟百合弄得差不多。 不过百合弄得更加小巧一些,旁人看了分辨不出,只有季玥汐感觉得出来。 百合还跟自己闹脾气呢,她现在又不好去说些什么,就这样应付了一下。 绾发过程结束,就到了簪簪子的阶段了。 这个时候,迟景瑜就好像是偷师学有所归的过来,让侍女下去,接下来的他来接受。 在他还没过来之前,季玥汐直接拿了一个白玉的发簪插上,不给任何迟景瑜动手的机会。 “行了,就这样,太多我脑袋疼。” 接下来是化妆,这个季玥汐最会了,完全不需要迟景瑜插手,拿起黛笔就开始往自己的脸上画。 巧了,迟景瑜在丹青上也是有一点造诣的,也拿起了一支黛笔,先要给她弄。 “本王的丹青画的还行。” 季玥汐:“嗯哼,那你有空给我画画。” “本王觉得自己现在也可以给你画画。” “别了吧,您我可信不过,别折腾了,到时候又要擦掉重来,我累。” 迟景瑜第一次有了挫败感,哼了一声。 声音很小,还是被季玥汐听到了。 简直就跟小孩子一样,她只能翻了一个白眼,把手上的黛笔递给他。 “行行行,您来!” 第121章 谨慎再谨慎 第一次,一个战神的手拿起了女子用的黛笔。 在东晋有个不成文的说法,上战场的男人如果碰了女人用的东西日后上容易打败仗。 一旁的疾风看到这一幕画面,心里对季玥汐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总觉得自己的主子这几日变化实在是太大了,都是因为季玥汐才会变成这样。 那些流传的说法,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特别是战场这种刀剑无眼的地方,便是这些传闻也是要信一些的。 可是他的主子偏不信这个邪,还亲自去给季玥汐画眉。 自然画的很难看,两个人磨蹭了好久,画了擦擦了画,最后还是疾风忍不住提醒,今日迟景瑜出去还有别的事。 “知道了,本王自然心里有数。” 迟景瑜知道疾风要表达的是什么,只不过今日高兴,他不想跟疾风浪费时间。 若是信了那些歪门邪道就能够打胜战,那他还不如每天都在府里念经诵佛,再也不用拿武器了。 不过今日确实有事,他也不好晾人太久。 便是放下了黛笔,拍了拍季玥汐的脑袋。 “今日本王进宫,倒时候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给你带些。” 宫里的御厨做糕点又精致又好吃,季玥汐想到就咽口水,对他点了点头。 “去吧,别那么小气就拿几块,你好歹也拿一小盘回来啊!” 后半句说到的时候有点生气,觉得迟景瑜确实小气死了,喂点心就跟喂猫一样。 可她又不是猫,完全就是逗小孩呢。 迟景瑜没回,笑了笑直接离开了。 日子已经过的差不多,现在他要去做后续的收网工作。 季家那边,日子过得不要太好,嘚瑟了太久,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季正荣户籍在南丹,而南丹正好就是西晋和东晋两个地方的交界处,那里是最近以前药王谷的地方。 虽然两个国家已经分开,但是药王谷这个地方还是没有攻下来。 那一处有什么东西,迟景瑜这些年已经探得差不多了。 打仗就是为了掠夺,掠夺的东西自然要最好的。 那药王谷是一个险要之地,不但很很多树木作为遮掩,那位置还有高大的树木,甚至还有之前门派的余党联合起来做了一个新的药王谷,用的五行阵法和自己的医术抵挡着他们的探入。 又因为这个地方偏远,说的话根本不是京都这边人的官话,不是本地人很难听得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天高皇帝远,猴子称霸王。 现在京都的皇帝想要拿下这个位置,不仅要防止敌国的进攻,还要一边抵挡南丹王的威胁。 难,也不难。 迟景瑜这些年征战完全就是为了获取这些消息。 那时候的迟文渊刚刚登基,位置不稳,很需要一个南丹人来辅佐自己,巧就巧在,这季正荣就是京都官员里面唯一一个南丹人。 南丹大多数人都跟南丹王一样,不愿意来京都,更不愿意参加科考,就像是生在那边落地生根一样,觉得离开就是对祖上的不尊重。 季正荣离开了,自然没有了回去的打算,而现在的南丹出去容易,再进去就难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迟景瑜不想动季正荣的原因,他也需要季正荣去探探南丹的风口,找一个南丹内线人不容易。 如今迟文渊要做的事情迟景瑜也需要,不如就等着他来探路,自己再做渔翁利。 今天要见的人,就是去南丹回来的探子,有些东西要跟他面谈。 这些消息迟景瑜都没有跟季玥汐说,关于季府的事情,她知道的应该不多。 季玥汐生在京都,对南丹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更何况这件事是朝堂的机密,迟景瑜不打算让她参与其中。 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 春节越来越近,这季正荣收的礼也越来越多。 一路上水涨船高,更别说现在自己的身份,跟以前根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他虽然没升官,却也得到了皇上的重视,现在手上握着一些实权,和以前相比,好得不能再好了。 不过收礼这件事也被迟文渊知晓,念着季正荣还有用,只能忍着不处理。 人得势,就有人弹劾。 这些日子弹劾季正荣的折子不少,什么拉帮结派,勾结官员之类的消息层出不穷,弄得他两头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迟文渊还是想着南丹那地方,更是想着药王谷那块地,现在急得跟热锅里面的蚂蚁一样。 要是真的出征,能打赢南丹王的只有迟景瑜,可是迟景瑜真的愿意出兵吗? 未必! 迟景瑜巴不得他跟南丹王争得你死我活,他在一看喝茶看戏,最后来敲诈一笔。 是,他是对皇位不在乎,但是迟景瑜在乎的可不是这个皇位,而是皇位背后的东西! 他知道!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着急,迟文渊还知道迟景瑜也出手了,在一旁虎视眈眈,他只能小心再小心。 那季正荣,就给他在嘚瑟一些日子吧。 春宴很快就到了,整个京都都洋溢着过新春的快乐氛围之中,忽略了在这喜气洋洋的节日之下的波涛汹涌。 季正荣的贪心被迟文渊警告了一遍之后略有收敛。 因为收礼能拿得不多,他现在变成了,只收贵重的东西,晓得根本看不上,也不屑于要。 这一下弹劾的折子少了不少,不过树敌确实一天比一天多。 就连家里的季青豫和季敬元也跟着季正荣一起狼狈为奸,还没有开始参加科考,就已经在这些考生里面拉帮结派。 很快就分成了京都考生和其他寒门考生两个派别。 冬日很冷,寒门的那些人没有钱买炭火,取暖只能靠着自己的一生正气。 不少人因为受不了冬日的寒冷纷纷倒戈,如今能够坚持的人不多,更是助长了那些人的嚣张气焰。 这些消息一字不差的告诉季玥汐,她听着,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刚好,捧杀最致命了,现在的季青豫和季敬元估计就每天沉醉在这些夸耀之中无法自拔吧? 她的报仇计划很快就要展开了。 首先,要知道的是季依柔的位置。 不得不说王娇很聪明,对外宣称季依柔已经死了,现在把季依柔安置在什么地方她也找不到。 迟景瑜的探子也探查了一边,后来发现在王娇弄了狡兔三窝,分散好几个点,等他们找到位置的时候,根本找不到季依柔的踪影。 这让季玥汐很担心,总感觉王娇不会在乎已经废掉的季依柔,但是这样大张旗鼓的,不知道到底是处于什么心态。 她觉得这个肯定是一个大秘密,可是她没有证据。 好多线索纠缠在一起,根本难以分清。 心有余而力不足,迟景瑜也在忙自己的事情,季玥汐一个人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等着最后事情发展,看看到底会如何。 将军府那边也要开始行动了,晏姝黛的病好了不少,现在已经完全看得清,身上的调养每天都在做。 一个月让她的胰岛素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平,不过每天都要喝她配好的中药,剧烈运动很少做,等于一个行动的药罐子。 后面才知道晏姝黛要的可不是一个正常人一样苟活的命,她要的是能跟晏老将军一样能够驰骋沙场的那股冲动。 这一下就把季玥汐想要表达的说出来了。 病想彻底根治,肯定需要寒灵珠。 而这寒灵珠,全然要依靠晏老将军能不能够从当朝皇上的手上拿到。 现在季玥汐才发现迟景瑜下棋下得很大,他不在乎这寒灵珠在谁的手上,只要寒灵珠是安全的,他就觉得可以不用计较。 安全不安全的,难道不是在自己的手上才叫做安全吗? 季玥汐不懂的迟景瑜到底对这件事怎么想的,她只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去探索一下这寒灵珠的真正妙用。 寒灵珠现在在季玥汐的心里是必须要在自己的手上,不然她如何才安心? 趁着今日天气不错,她易容去了一趟将军府。 最好的计划就是,她在拿到寒灵珠之前收拾了季府,季府消失大仇已报,她就能够平安的回去,不再沾染这个时空任何事情。 身边还是跟着红莲,从将军府进入完全不费事儿,直接走到了晏姝黛的院落。 晏姝黛已经能够看清楚,身上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不过因为这冬日太冷,身上总是要穿着很多,不然不利于伤口恢复。 可她有想要伤口快点好起来,身上穿着单薄一些,正在做一些体能训练。 晏老将军担心,派人盯着她,一来二去就跟游击战一样,现在季玥汐来看望,她倒是找到了一个时机趁机锻炼。 “夕姐姐,你就跟我爹爹说,只有我锻炼身体,才能够快点康复好不好?我每天都在这屋子里待着,闷都快闷死了!” 晏姝黛跟着季玥汐撒娇,这些日子觉得她医术好,能够治好她的病,自然是喜欢的。 不过到底是真的喜欢还是假的喜欢,这就很难说得准了。 季玥汐也是猜不到她心里的想法,鬼灵精怪的,完全难以预料。 还是应了迟景瑜那句话,京都的水很深,就连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肚子都是弯弯绕绕好几个圈的。 她要谨慎再谨慎。 第122章 猜心思 小姑娘心事多,却也没有害人的想法,只是想知道季玥汐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 不会有人无缘无故来到镇国将军府,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求的。 季玥汐肯定是有备而来。 晏姝黛只想知道,她的目的是镇国将军还是她,亦或者是晏亦珩? 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了,可是她完全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所有的药方子都会给御医看过,并没有任何不妥,每次看病很快来很快走,也不会多停留片刻。 而且只会在她的院子里,不会去别的地方,甚至还会避开她爹在的时候。 上一次她爹就在他的屋子里,季玥汐还是在偏厅等了许久,知道晏老将军离开的时候,她才进来。 这就是她好奇的东西,不知道她为何而来,这个才是最致命的。 要是知道,就有所防备,也就不会慌了神。 可是季玥汐什么都不图的样子,让她完全找不到任何的漏洞。 跟她爹季正荣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让晏姝黛一个十三岁的姑娘家觉得有点控制不住了。 这消息自然没有跟晏老将军说,只当她只是一个药王谷出来的一个医者,叫王夕,救她是良心发现,无任何不妥。 真的是活菩萨吗? 晏姝黛自然不会这样觉得,只是觉得自己还没有挖到最深处,她还需要加把劲儿。 既然季玥汐不亲近她,她就要亲近季玥汐,还要搅浑她的计划。 自己的病好了差不多之后,她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到季玥汐的模样,不过晏亦珩既然没认出她,自然不是真实的容貌。 撒娇还没有得到回应,这边就听到晏亦珩咋呼的声音响起。 “黛儿,哥哥说了很多次了,你少从我院子拿武器!” 晏亦珩看到自己屋子里面少了几把兵器,连忙来到晏姝黛的院落寻。 他虽然爱玩,却不喜欢沾惹上女子,自然也会跟这个来给自己妹妹治病的医者保持距离。 季玥汐来到这里治病的这些日子里,很少跟晏亦珩碰面,可以说,基本上没见过。 这样方可知道晏姝黛没有把她捅出去,更没有把她的身份暴露出来。 今天有些不一样了…… 她下意识微微垂眸,不跟晏亦珩有任何的视线接触,默默的走到另一边角落,给他们兄妹二人说话。 身边的红莲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两个人在这里沉默着,简直就是想要当一个背景墙。 起初,晏亦珩只觉得很奇怪,为何会有这样的奇怪人。 不过想到她们来到这里是为了给自己的妹妹治病,倒也不再多想,只想着好好教育一顿晏姝黛就马上离开。 无意间瞥到这个陌生女子头上的头饰,突然觉得自己挪不动脚了。 如果记得不错的话,那日去百花宴的路上,季玥汐脸上的妆容全花了,不过倒是在店里买了步摇,挂在的是他的账上。 原本只是一件小事,只不过后来晏老将军查账的时候看到了这比大开销,还以为晏亦珩已经找到了中意的姑娘家,对此多念叨了几句。 他当时对这些小钱毫不在意,却发现这步摇倒是比平日的开销大了一点。 据说那支步摇是独一无二,只会有一种图案,工匠也是店里独有,很难模仿,想要做到这种精妙的地步,只能找他家的工匠才能够完成。 如此一来,手工费就贵上了不知多少,价值连城的东西,晏老将军付钱的时候眉头也是紧了一些。 他虽然家产底蕴深厚,完全都是拼搏了大半辈子才积攒起来的,平日完全不跟那些官员同流合污,自然也不接受不义之财。 就算再怎么深厚,也经不起晏亦珩这样的糟蹋,狠狠把他批了一顿。 一问,居然是给女子送的,又觉得自己可以缓缓。 “那姑娘是谁家的,到时候确定下来,我们才好去对方家里提亲。” 这是晏老将军对晏亦珩的原话,只是他没敢说,送给的人是未来的定王府,也就是季玥汐。 后来他说要去找她,在成亲那日,被晏老将军知道后禁足起来。 事情过去了好久,晏亦珩也打算看开了,却发现自己完全找不任何的乐子取悦了。 好不容易想要做点正事,自己的妹妹天天来他面前捣乱,真的是让他头疼。 做哥哥的,自然是让着妹妹的。 要是妹妹受了伤害,到时候晏老将军指挥把所有的事情怪在他的身上,完全撇不掉关系,就等于被晏姝黛牵着鼻子走。 现在的晏亦珩对她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之前生病,倒是不会那么顽皮,现在真的不知道随了谁的性子,真的是闹得整个将军府都要跟着她一起紧张起来。 不过病好是一件好事,他比谁都知道晏姝黛是一个优秀的人。 就算是女子,在某方面的造诣上也比他这个哥哥灵性,更是聪明得不像话。 晏亦珩说的那些重话也只是说说,却没有真的生气,现在拿回了自己的武器,离开的时候却没有之前来的那么干脆了。 他想知道这个叫王夕的医者头上的金簪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季玥汐。王夕。 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又或许只是碰巧,总感觉这名字的构造上总是那么的奇怪。 最后一次看到季玥汐的时候,听到她说自己非要嫁给迟景瑜不可的消息,他只觉得心里一片悸动。 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在这个京都不必迟景瑜差,拎出去走一圈,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只是…… 他确实觉得自己不如迟景瑜,单单一个战神的身份,就让他这个小霸王感觉到无比的讽刺。 小霸王。 呵呵,就是说他在这京都无法无天,仗着自己是镇国将军府的小世子,仗着自己的父亲身份,才在这京都有这样的地位。 这样的感觉很不舒服,却又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真的要计较起来,他落后了一大截。 晏亦珩也不是一个干吃不做的人,想到那天迟景瑜身下的侍卫都能跟他纠缠那么久,便想着如何也提高一下自己的武功,到时候也不能落了下风。 在季玥汐的面前落了下风。 手上的这些武器,就是这些天他亲自去城郊的军营里面的挑选的好兵器。 再加上父亲手下的几个将领的指导,也在好好的抓取自己的基本功。 计划是拿了武器之后就要去校场开始今天的训练的,可是现在的晏亦珩,又觉得自己有了更重要的事情想要去探寻。 不知为何,下意识觉得自己有些拘谨,看着王夕的背影,踌躇了很久。 无法无天的京都小霸王这个时候也有了胆怯,在自己的家里的将军府就被限制住了脚步,竟然不敢对对方走一步。 他一动不动确实奇怪,身边的小厮忍不住叫了一句。 “世子爷,咱们还去不去校场啊?” “闭嘴。” 晏亦珩最讨厌自己在思考的时候旁边有人多嘴,更是现在的情形,他完全不知道应不应该去叨扰一个不认识的女子。 身侧的小厮识趣的闭上嘴,不由得心里开始嘀咕起来。 就知道世子爷根本坚持不了几天,本来说这要去校场好好练习的,估计这次,又要半途而废。 不过老将军对他练习保持沉默态度,希望他能够有长进,却不希望他太过拔尖。 晏亦珩的哥哥就是因为太像他,甚至想要超过自己的父亲,这才急攻,进了敌方的圈套,就在晏老将军的面前被人乱箭射死。 白发人送黑发人就是有这样的困扰,之后的晏老将军退出一线,后面就是迟景瑜在军营中脱颖而出,自己成立了新的军队。 这些都是后话,对于迟景瑜,晏老将军的心情一直很矛盾。 一方面,这个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算得上是半个老师,之前在军营的是对他也是带着关注。 只不过时间确实能改变一个人很多,他在京都太久了,听到了一些迟景瑜的传闻,只能说两个人后面渐行渐远,可以说是两路人。 先皇一去世,朝堂上的势力就开始大洗牌,大家各自占队,想要找到自己的派别,这样才能够更好的保护自己。 晏老将军这样级别的人,自然是别人来找他,这也是对他地位的肯定。 渐渐的发现,朝中只有两个派别,一个是他的,另一个确实迟景瑜的。 一个不再京都的人,却能够把自己的爪牙伸到这朝堂之上,除了一句“不简单”之外,还能说什么呢? 应该说城府很深,是一个比当今皇上还要懂得计谋的男人。 只是不知,当初皇位争夺的时候,他直接拒绝了先皇的肯定,现在有想要在这朝堂上搅局,到底是有何居心。 谋反?篡夺皇位? 明明自己可以轻易得到的东西,为何要大费周折的拿呢? 这个是谁都想要知道的事情,却是谁也不明白的东西。 整个朝堂的大臣们都在猜测迟景瑜的内心,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恐怕,只有当今圣上和他才知晓这其中的渊源了。 这些都不是重点,晏老将军有自己的使命。 他是东晋的将军,只要保护皇上就行。 第123章 毫无关系 这些敏感又不能触碰的东西,晏老将军晏淞都会跟自己家里人说清楚。 什么可以碰,什么不可以碰, 晏亦珩平日就是贪玩,至于跟谁玩,这些晏淞每次见面的时候都对他耳提面命。 迟景瑜是什么人,而他是什么人? 完全不可能相提并论。 其实更害怕的还是担心迟景瑜用晏亦珩作为要挟,把他的软肋拿捏住,这样就无法对跟他抗争,一切就成了定局了。 晏淞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会不会被脱下这趟浑水,整个将军府的人会不会被牵连的问题。 身居高位也不是无时无刻都是强大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更多的时候,自己的一念之差,很容易掉进对方的陷阱里面。 这是晏淞无时无刻需要注意的问题,也是他想让晏亦珩要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自己的儿子最清楚不过,现在的晏家被皇上当枪使,用来对付迟景瑜,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晏亦珩毕竟年少,那些晏淞说的事情,自己没有经历过,自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重要。 他现在只想要知道面前的女子,到底跟季玥汐是什么关系—— 亦或者,是不是季玥汐派过来找他的…… 他甚至觉得直接不会就这样轻易的被季玥汐抛弃,那天他想要说的东西没有说出来,那季玥汐也应该能懂,亦能够了解。 或许真的是因为迟景瑜,才不能够两个人见面,那密不透风的定王府,身边尽然是武功高强之人,这才让季玥汐没有办法出现的。 他一直这样觉得,现在看到了那药王谷的医者,越看越像季玥汐, 想到这里,他到底是没有犹豫,直接往那医者的走去,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前所未有的坚定。 “季玥汐?” 被抓住的季玥汐微微愣了愣,没想到晏亦珩没有离开,反而过来找她。 这个节骨眼上,她与晏亦珩最是熟稔,不能够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面目,日后也不好跟老将军交代。 故而又压低了声音,没有挣脱对方的手,反倒是拉拢了过来一些。 “世子爷,找民女是有何要事吗?” 季玥汐的讨好,让晏亦珩心里有了一些抗拒和畏惧,他下意识有些排斥这样的举动。 她是故意的。 虽然之前晏亦珩的帮助季玥汐很感激,但是这不代表日后都要感激。 更何况,她心里已经有了迟景瑜,不会跟晏亦珩过多纠缠,这也是他们两个人约定好的。 可晏亦珩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指着她头上的金簪问道。 “你且告诉本世子,这发簪,到底是如何得来的?” 季玥汐这才发现今日带了那个晏亦珩见面的金簪。 今日跟迟景瑜闹了一会儿,倒是把这个小细节疏忽大意,却没想法晏亦珩竟然能够发现。 “世子爷,这是民女朋友送的簪子,有何不妥?” 她不紧不慢的抬头,对上他的眸子,眼睛没有任何畏惧和害怕,更是从容淡定。 像季玥汐,又不像。 就连晏亦珩都分辨不出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只知道现在自己的行为确实是逾矩了。 一旁的晏姝黛连忙赶过来打圆场,分开了两个人的手。 “哥哥,你这样对待我的救命恩人,我会生气的,你能不能有点君子风度?” 晏姝黛的病还没有完全好,只不过精神比之前恢复了不少,却也不代表仙子啊不需要季玥汐。 她还不能动。 所以之前她们两个人的约定还作数。 约定就是季玥汐的身份要完全保密,不能够让晏亦珩知道她原本的身份,更是不能够触碰她的底线。 来到这镇国将军待着,无疑是给迟景瑜增加负担。 迟景瑜没问为何而来,却也不希望她有任何的危险。 却不知,季玥汐原本想要的东西就是一个危险。 晏亦珩还是太单纯了,他不懂得这些朝堂之争,更是不知道这些利益输送,现在季玥汐已经给了晏淞一个大礼,就要让他用另外一个大礼相送。 这一点,晏亦珩只要参与,交易就会变得不干净,就像是用两个孩子威逼父母的绑匪,会让人提前开始不舒服。 甚至还会让晏老将军认为,季玥汐当初接近晏亦珩一切都是谋划好的,然后到晏姝黛,最后是晏家。 就像是那你饿了两个晏老将军的所有命脉,提前就让对方感觉到不痛快。 不得不说,晏老将军原本就是一个站在高位的人,喜欢的是别人求着他的,而不是他被人威胁。 季玥汐到底是知道这些人心里想的东西,无论如何,她现在只能保全自己。 一身医术又如何?要是没有权利,她也不一定能够在这里时空生存下去。 说到底,她还是不敢去赌。 赌迟景瑜会不会为了她放弃所谓的权利,这个诱惑太大,她跟迟景瑜这些鱼水之欢,真的不见得能够抵挡这些身外俗物。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理解迟景瑜,也希望迟景瑜能够理解她,允许她通过这样的行为保护自己。 其实也不尽然是为了保护自己,她误打误撞来到这个时空的,也想要回去自己应该去的地方,而不是在这里。 季玥汐这一个冷漠的态度让晏亦珩彻底清醒,他认识的季玥汐不会这样的态度对待他。 这种陌生又疏离的感觉有些让他窒息,心理更是不愿意自己跟季玥汐变成这幅模样。 就像是那些那些人一样,不愿意得罪他,却也不愿意讨好他,这样的态度最是难受。 若是对他不屑一顾,他倒是能高看对方几眼,可是要是这种虚假的讨好,真的让他觉得心里不痛快。 下一秒,他很快就放开了手,对自己身边的小厮严厉呵斥一声。 “都这个时辰了,你怎的不提醒本世子要去校场的事!” 晏亦珩鲜少发脾气,如今这一下子突然变卦,惹得小厮半天都摸不着头脑。 之前早就提醒了一边呢,可晏亦珩怎么说的?怎的现在又觉得是他的不对了? 小厮心里委屈,小厮不说,看着晏亦珩跟着离开,自己也跟着小跑在他的身后当一个跟屁虫。 看着他这一次真的离开,季玥汐紧张的手才慢慢垂落。 刚刚跟晏亦珩的见面,看到他有些带着悲伤的目光,心里竟然有些刺痛。 不得不说,确实是一个好苗子,晏老将军的家风严谨,把晏亦珩养得不错,就算是贴上一个纨绔的标签,却也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女色,他从不碰。 更不会对一个不知名的女子用强,亦或者用对方不喜欢的方式开展话题。 他走的一瞬,对两个人来说都好。 季玥汐看到不远处一个家奴小跑着出去,心里有了应对的方法。 晏老将军始终是不会放心她的存在的,这里看似平和,实际上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在这小小院落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老将军那锐利的鹰眼。 季玥汐没有受到干扰,拿出自己常用的银针,开始给晏姝黛疏通一下身上的经脉。 “你的病暂时控制下来了,日后好好恢复,就能够跟正常人一样活动。” 这个时候,季玥汐的声音恢复成了平日的模样,又清又脆。 晏姝黛听着她的声音,越发好奇起季玥汐到底是什么模样。 刚刚晏亦珩的反应她也看到了,能让自己的哥哥变成这幅模样,那么眼前的女人,肯定是一等一的美人。 不然不会让晏亦珩这样眼睛刁钻的人那么着迷。 晏姝黛眉眼笑着看着她,记着她说的话,却反过来问一句。 “王夕姐姐,你是喜欢家里的哪一位,还是喜欢刚刚的哪一位?” 她没敢说迟景瑜的名字,以防外面有人偷听。 季玥汐也知道晏姝黛这样子的用意,估摸着今日之后,晏淞对她会多加防范,更是不会让她跟晏亦珩多有接触。 不过确实是很想知道,接下来晏淞到底是如何“处置”她这个镇国将军府图谋不轨的女人的。 很期待。 转念一想,她想到了迟景瑜,那个男人估计也会生气吧…… “自然是家里的,外面的人我可防不住。” 季玥汐轻轻哼出声,想到迟景瑜今日离开的时候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某一处有些暖暖的。 虽然不想承认,倒是觉得现在有人挂念的日子不错。 想到前世自己回去总是看到空荡荡的屋子,现在倒是多了一个给她买糕点的人。 不错的。 不知何时,躲了好几天的太阳终于露出了模样,暖光突然从窗外洒进来。 晏姝黛看到季玥汐的脸上有一层柔光,笼罩在她的身上,就算现在披着面具,却怎么也阻挡不了身上那种清新脱俗的模样。 她有那么一秒看季玥汐都看痴了,更是笃定了面前的女子肯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女。 许是感觉到晏姝黛的目光,季玥汐微微颔首,转头看她,淡淡的笑了笑。 也是这一笑,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仙子下了凡尘,从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变成了晏姝黛面前的医者王夕。 “我与你哥哥毫无关系,你也可与你父亲明说。” 第124章 威逼 季玥汐觉得自己是身份除了晏亦珩不应当知道以外,旁人知道倒是没有关系。 晏姝黛的病暂时稳定下来,之后还需要控制,到时候需不需要她就看晏淞爱女之心到底有多深了。 这个时空虽然重男轻女,可是也看到了晏老将军疼爱自己女儿而弄的大阵仗,要是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轰动全城只为了给晏姝黛治病,还找御医,抢医者。 这种事情,若不是一个很爱很爱自己孩子的父亲,绝对做不出来。 单凭这点,季玥汐就打算在晏姝黛身上赌一把,让她也看看晏淞到底多爱自己的孩子。 如此一对比,现在她就看到了自己和晏姝黛的区别,都是女儿,而有的父亲却为了自己的女儿付出,有的父亲,只想用自己的亲生女儿去换取荣华富贵,去换取自己的未来。 人与人只见的对比,令人唏嘘。 就连外面的传闻她也听到一二,季正荣不断用现在的局势告诉季玥汐,想要在这京都立足,需要依仗季府。 就好像之前嫁出去的季若初,不也是有了季府的成功,才在那丞相府能够好好过下去吗? 在那贵女圈子里面,要是真的没一点儿后来,如何生存下去呢? 只是季正荣忘记了,季玥汐不需要跟京中的贵女纠缠,而迟景瑜也不会找侧室和妾室,她如今过得很好。 想到之前迟景瑜和她说的时间,她才发现,这冬天倒是没有多冷。 每天中午都会出一小会儿太阳,她晒着总觉得心里暖暖的。 到底是要准备离开,现在只想着跟迟景瑜多珍惜一下在一起的时光。 第一次恋爱,倒是一个很惊奇的体验。 给晏姝黛扎针又写了下一个药方的药,并且叮嘱她每日都要按时吃,有些忌口也要遵循。 “对了,你要习武也要在自己可控的范围内,毕竟病才刚刚好,我不希望看到严重下去。” 她留下这句话,戴上了之前带来的头罩,准备给红莲离开。 这一次再走,到时候再过来,就是跟老将军谈判的时间,她还是觉得有些悚人,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对方。 站在高位太久了,脾气也大,最害怕谈不好直接亮兵器。 不单单是季玥汐害怕面对自己独自面对晏淞,迟景瑜也害怕。 他的软肋已经亮出来给别人,若是保护季玥汐不得当,那就是他的能力不足。 迟景瑜沙驰战场那么多年,还没见过一个“输”字,当然也是一个不肯输的人。 每一次季玥汐要去镇国将军府,他就会找人盯着里面的情况,真的怕一个不小心,就让自己的女人折在里面。 看着她走进马车,再从将军府出来的那一刻,心才算安稳一些。 这一次将军府没有派人跟踪,季玥汐比之前更要容易脱身,回到了定王府中。 那里,迟景瑜已经等着她了,还带着御厨做的小糕点,今儿是桃花酥。 “这个时节,桃花酥可不容易出现,上次你说喜欢,这一次去宫里给你带回。” 迟景瑜看到她的一瞬,直接外出迎接,并且揽住她往屋子里面走。 虽然有太阳,外面还是冷的,屋子里面日夜不休的炭火保暖,热气很足,正好让她暖暖身子。 季玥汐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寒气,推了推他,嘴角噙着一丝笑。 “你让我把裘衣脱了吧,如此着急,也不怕下人笑话了?” 语气尽是揶揄,眉眼倒是有着动人的情愫。 今日看迟景瑜怎么就那么顺眼?平日还觉得他婆婆妈妈,心里的城府几斤重,倒是不愿意让跟自己多接触。 接触也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把她哄开心了,才能得到一点儿甜头。 不然也不会每次把她哄睡着才敢动手。 如此青天白日,他这一次动手,她倒是觉得没有那么讨厌了。 或许是自己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亦或者那日他说的,自己也要主动一些,总不能一直让人等。 喜欢便是喜欢,季玥汐还觉得自己赌得起,完全不害怕跟他来一场爱的博弈。 她有自己的底牌,也能够随时抽离,完全不害怕真的进入迟景瑜的全套。 要害怕,也是他害怕。 跟着他一起吃了桃花酥,按照往常一样,只给她吃两块。 另一边,迟景瑜去了书房,说自己去去就来。 一般这个时候就是有急事处理,他拿点事情季玥汐从不参与,不是跟皇上的纷争,就是朝廷里面的大事儿。 事情机密看起来有可怕,季玥汐少沾染一些对自己也有好处。 如今的人设就是一个好吃懒做被宠坏的小孩,只等着迟景瑜来照顾她。 除了季家和寒灵珠有关的事情,季玥汐根本不愿意动,美滋滋的喝了自己手里的热牛乳。 不对,这已经不能叫做牛乳了,而是叫做奶茶。 她特地让定王府的后厨把牛乳和茶叶一起煮了,再弄上一点小芋圆丸子,直接就成了特制的奶茶。 芋圆做的不算好,不过好在软糯可口,能喝到已属不易。 她不挑,也知道自己啥也不会,倒也不会把迟景瑜对自己的疼爱当作肆无忌惮的任性理由。 百合还是没回来。 没有百合在一旁伺候,季玥汐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却也不习惯旁人在她的身边候着。 第二个要吃掉的时候,迟景瑜回来了。 走得极快,把她即将放入口中的桃花酥夺了下来。 “日后本王不许你再去将军府。” “为何?” “如今晏姝黛已经大好,你也不用去冒险。” “可是只是暂时稳定住了病情,又不是已经好了。” 季玥汐一边回答,一边看着自己吃不到的桃花酥,总觉得今日的迟景瑜有些霸道了。 她刚刚只吃了一个味道,还没有好好品尝呢,夺得真无情啊。 迟景瑜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听到她如此狡辩,毫不犹豫的把她内心的想法表达出来。 “你若是想要镇国将军替你拿寒灵珠,还不如让本王替你。” 被猜中内心的季玥汐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 “你已经知道了?” 她蹙眉,有些不愉快。 早知道迟景瑜聪明,这也实在太聪明了吧?现在完全知道她的想法,更是知道她去晏府的真正目的。 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加把劲儿跟晏淞好好说一下。 最好不用经过迟景瑜的手来拿到这寒灵珠。 看到她有些不开心的模样,迟景瑜松了送禁锢住她的力道,冷不丁的开始解释。 “寒灵珠,季家。” “从一开始,你来到本王身边只有这两件事,要么是因为季家,要么是因为寒灵珠,除了这个,本王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揣测。” 季玥汐看着他耐心的跟自己说教的模样,笑了笑,“怎么不多猜一个?” 这句话才刚刚说出口,迟景瑜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本王说了,你生是本王的人,死也是。” 他的声音沉稳沧沧,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还动用了内力,震得季玥汐的脑袋嗡嗡的。 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迟景瑜,今儿很快就被她惹生气了。 就因为晏亦珩。 季玥汐撅着嘴儿,开始装委屈。 “你怎么那么霸道?如此捆着我,真的不怕把我逼疯跑了?” 她佯装那种柔弱温柔的模样,像极了风尘里面的女子,另一只空着的手轻抬,拉了拉迟景瑜擒着她的衣袖,“你上次也说了,我可是小猫来着。” “小野猫,最喜欢逃跑了~” 面前的女子长得极好,身上穿着素净的白裙,刚刚在外面受冻了一会儿,鼻尖红红的,如此一看,倒是有一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她就这样在他的面前装乖巧,嘴里说着让他生气的话。 迟景瑜说了,她不许跑。 可是她现在做的每一步,都是在为了自己未来的逃跑计划做准备。 距离这一天的时间,不远了。 这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晏家,她只要获得了晏老将军的信任,就能够利用他拿到寒灵珠。 季玥汐承认自己一肚子坏水,现在这样说出来,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有些心痛。 面前的男子常年沉稳板着一张冷脸,如今也是沉着脸,那双眼睛晦暗不明,根本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意识只告诉与她很危险,但是却没告诉她要逃跑。 因为这几天的相处,她已经不害怕他了,更是看得到他的内心,他也舍不得自己受苦受累,更是想要保护自己。 其实胜负已经很明确,迟景瑜输了。 在爱这场战役上,谁先喜欢,谁就落败。 可是他不想输,总觉得自己在季玥汐这边能够赢。 “家里养了那么久的小野猫,难道还没有被驯化好吗?” 他轻轻扼住季玥汐的下颌,逼着她跟自己对视,“本王可没有太多耐心,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好。” 以前的迟景瑜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筹谋,现在却觉得为了她也不是不可以。 “为了我好?”季玥汐丝毫不畏惧的看着他,“可是为了我好就不可以捆绑我,我们之前说过的。”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威逼。 现在的迟景瑜太可怕,甚至可以说是真正的活阎罗。 第125章 要见到她 之前很早季玥汐就说了,她不希望迟景瑜干涉自己太多。 那时候两个人都说好不干涉对方,可是事情真的到了这个阶段,之前说得那些都成了屁话。 迟景瑜开始后悔了,后悔让她这样闹下去。 还是觉得她太天真,完全把人当傻子耍。 真的以为现在晏淞什么都不知道吗?那晏府是她说去就去,说走就走的吗? 那老狐狸,真的会把她这只小野猫吃掉然后在把骨头吐出来给他看的。 这些是迟景瑜的心里话,现在在却如鲠在喉,不知道怎么跟季玥汐说。 她总是一副自己完全没问题的样子,做这些事情都憋着在心里,不跟他好好的说清楚,连带着他都在怀疑自己。 这样到底是不是是喜欢? 容忍她如此下去,是会害了自己还是连她也一起害掉? 他不知道,现在想让季玥汐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真的不是她觉得没问题就没问题的。 她不许他干涉,他不干涉,就跟之前一样,让她知晓这世间的险恶。 他没有强到整个东晋都是他说了算,自然也不许季玥汐嚣张到如此地步。 单枪匹马跟镇国将军和皇上对抗。 那寒灵珠根本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东晋和西晋闹矛盾多年,这寒灵珠就是其中遗留的问题之一。 现在寒灵珠被推崇为国宝,更是皇后来保管,可见不是一个轻易说拿走就拿走的东西。 迟景瑜不知道季玥汐到底知晓这件宝物多少秘密,但是现在感觉到她最这个东西的执着,毫无办法。 今日的晏府很奇怪,以往都会怀疑季玥汐的身份,派人跟踪,或者是埋伏点。 现在已经没有了,看来已经猜到了什么。 在将军府动手之前,迟景瑜也要开始动手准备,不能让季玥汐真的落到了别人的手上,到自己的面前耀武扬威。 因为想到这些,手上的桃花酥都被他差点捏碎,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这些东西太甜,你日后还是少吃。” 声音也是淡淡的,根本听不出到底是在生气还是没生气。 季玥汐不敢问,却知道今日两个人算是吵了小架,事情没有解决,两个人谈不拢。 还记得求同存异,可是爱怎么求同存异? 又是现在这种情况,她受不了每一次都要跟迟景瑜强调自己需要自由,更是需要一个自我的空间。 现在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要的东西太多,又不舍得付出。 说实话,有点累了。 抓着她下巴的手突然松开,迟景瑜又想要离开。 这一次,是她先一步攥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走。 “我们能不能不这样?” 她语气有点委屈,不像之前的那样盛气凌人。 两个人都说这狠话,完全没有尊重对方的样子。 迟景瑜凡事都喜欢憋在心里,而季玥汐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心虚,完全不敢给他说自己的真实目的。 她慌得很,也太委屈了,真的不想跟迟景瑜这样吵下去,弄得人都难受起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服软。 在季玥汐看不到的地方,迟景瑜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嗯,还说自己是小野猫。 现在不也是乖了一点吗?这还是第一次她对自己软声细语的说话。 能够感觉到,季玥汐心里有他的位置。 这边足够了。 “那你且说说,本王应当如何与你说话?” 迟景瑜转身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全无,跟之前的一样,沉着一个脸,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如就此收手,以后别再干涉晏府的那些事情。 晏姝黛现在的病情稳定下来了,那就等他平定现在的事情之后,在做后续的打算。 要她等。 不需要多久,这个江山都可以是她的。 迟景瑜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信心,从一开始他就计划好了,只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季玥汐还是太着急,等他不行,非要去惹怒晏淞。 整个朝堂,丞相是老虎,那么晏淞就是豹子,最喜欢伺机而动,等到你要喘息休息的时候,就会给你狠狠一击。 迟景瑜之所以黑着脸,完全是不想让季玥汐受到任何一丝伤害。 要是别人,他肯定要对方摔一个大根斗,吃吃不听人劝的苦。 可是季玥汐,他是真的想要保护起来。 季玥汐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但是却觉得自己的办法可行,现在只需要一个时间契机,她就真的能够得到寒灵珠了。 得到寒灵珠就离开。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迟景瑜。 “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掉入敌方的陷阱,你信我。” 最后的三个字“你信我”说出来,迟景瑜脸更黑了。 她那点小鸡某,在他的眼里根本不够看,又怎么抵得过那些泡在阴暗朝堂上多年的人呢? 可是她现在想要自己独立,迟景瑜也没有阻拦的道理。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反过来把她的手握住。 “本王就让你吃一次苦头,我们要不要赌一把?” “赌什么?” 季玥汐也来了兴趣,听到迟景瑜说要和自己赌,嘴角勾勾。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两个人各退一步,他说不信季玥汐可以独当一面,季玥汐就要独当一面给他看。 她就笑着看着他,等他说一个赌约。 “就赌这一次你能不能够全身而退,若是本王赢了,那你日后就不能够擅自行动,都要听本王的吩咐,如何?” “那若是我赢了呢?” 季玥汐嘴角勾勾,恢复了之前的朝气。 想到之前和迟景瑜好几次赌约都没有赢过,开始觉得心痒痒的。 现在自信心爆棚,觉得这一次自己拿捏住了晏淞的命脉,用晏姝黛的未来的一生无忧来换取寒灵珠是一个好买卖。 她不是迟景瑜这样的野心勃勃,等之后也会离开,完全碍不着任何人。 除了迟景瑜…… 想到这里,她面色不改,继续自己的笑。 只是迟景瑜没看到她嘴角泛着一丝苦涩,反而是伸手去揉了揉她的脑袋。 “若是你赢了,本王以后不会过问你的任何计划,还会用本王所有的力量去帮助你。” 迟景瑜的力量就是整个东晋的朝堂力量。 虽然现在另一半在迟文渊的手里,不过很快就能够夺回来,不需要很长时间。 这是他给的承诺。 所谓君子一言九鼎,一诺千金。 而迟景瑜这样的人,季玥汐自然是完全信得过的。 不需要任何的在场证明人,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跟迟景瑜做了一个拉钩钩的举动。 最后大拇指盖章,就宣布这一场赌约开始了。 这个时候的季玥汐还很年轻,觉得自己已经了解了很多人间险恶,却不知道人心完全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 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有的时候也可以很浅。 比如季正荣对她一样。 就连想要把她从自己过度自信中把她拽出来的迟景瑜,对她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只有自己多加保护,不想让她真的被敌人陷害。 冬日的京都一点儿也不好玩,后面下了一场鹅毛大雪,大到快把整个京都淹住,每天都有很多人在扫雪。 季玥汐不方便出去,迟景瑜也不让她离开定王府半步。 下雪之后的京都雪很厚,不方便藏匿踪迹,若是出去被有心人跟踪,很容易就暴露自己的位置。 更别说他还安排暗卫在季玥汐身边贴身保护,更加容易被人发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总有一百个理由让季玥汐放弃出去。 迟景瑜倒是比她谨慎,她一个人就用炭火烤地瓜,差点吃到吐,又想着跟迟景瑜在定王府里面烧烤。 最后味道太大,迟景瑜严重的洁癖让她以后换衣裳还要漱口之后才能来找他。 日子就是这样热闹开始了,平日安静得不得了的定王府,终于有了一些人间气息。 毕竟他们的定王妃就是一个爱折腾的,折腾到第三天,季玥汐也开始有了倦意,开始鼓捣自己之前化妆台里面的金银首饰。 无意间在很里面翻到了晏亦珩那日给她的金簪。 她才想起来,之前迟景瑜非要她交出这金簪,她偏不,藏了起来,就是藏在了这梳妆台的最里面的间隙。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点儿小聪明季玥汐倒是实打实的激灵。 迟景瑜也不好意思让整个定王府的小厮把他们的屋子都翻一个遍就为了找一个金簪,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不过他说了,季玥汐若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以后别的男人给她的东西都不能拿。 晏亦珩心里想跟她说什么她自然清楚,又不是小屁孩,也不装什么纯情。 更别说那小世子完全藏不住自己的小表情。 后来才知道,晏亦珩觉得迟景瑜太过分,甚至还去宫里闹过,觉得迟景瑜强人所难。 在娶她这件事情上,晏亦珩始终觉得迟景瑜逼迫季玥汐的。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季玥汐了,甚至进不去定王府,就连季玥汐是死是活都没有办法确定下来。 晏亦珩就想看到季玥汐一面,无论如何,他是都要见到。 第126章 真心换真心 雪下了又化,连续了大半个月。 还没等到去晏姝黛的那天,春节先到了。 季玥汐还是第一次在这边过年,看着府里上上下下都在忙活,突然觉得也被代入进到了这个年的气氛里面。 在前世,她都是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过年的,养育她的爷爷奶奶去世之后,季家就再也没有人护着她。 没有家人,也不会期待任何的节日。 而她也不知道过年的习俗,看着那些人买年货来来往往,她只会躺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干。 可是在定王府不一样,所有人都很期待新的一年,对未来有新的期盼,一夜之间府上都开始换上新的红灯笼,贴上红纸。 一切似乎都看起来很温暖。 她想到了百合。 之前让百合离开了,现在发现,她的心里,还能算得上家人的还有百合。 不愿意因为百合的这一点小事情就彻底把她打入黑名单之中。 百合虽然也有做错的事情,罪不至死,而她也确实太严厉,如今她先主动求软也是可以的。 这几日迟景瑜不在,季玥汐找不到人说心里话,换了一件素净的衣服,准备去找百合。 头发只是简单的绑了起来,不需要出门的时候她不会绾发,更不会做奇怪的透视,免得到时候弄疼了头皮,带上那些又很重。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季玥汐直接跟人打听了百合的位置。 原来,百合这些日子都没有得到季玥汐的原谅,别人还以为她被打入冷宫了,把她分配到了西厢房,每日都要打扫客房,可见多可怜。 那边冷清,炭火也不会很足,只能靠着在一些很薄的衣服取暖。 诺大的定王府也会有小人,虽然有门规,却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够不攀比,不争宠。 百合跟被打入冷宫差不多,身上也没有几件厚衣服,一个下人也不可能有炭火,委屈受冻了好几天。 直到季玥汐来看她,突然有人给她送了一件袄子。 百合:“……” 要说不怨季玥汐是假的,两个人在一起同甘共苦那么多年,如今她做了定王妃,身份一下子拉开了距离,再也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 百合心里委屈,却什么也不能说,默默忍耐。 最后就连自己苦口婆心想要帮她,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这一切,百合都觉得无法原谅。 她不要对方给的袄子,一个人站在冷风中,看到万人簇拥着的季玥汐走到自己的面前。 季玥汐走进,才看到面前瘦瘦小小的人是百合。 只是短短半个月,却没想到一个人的变化如此之大。 之前听过百合说这定王府的家奴跟季府的一点儿也不一样,相处和谐,私底下也是有说有笑的,气氛都让她觉得很轻松。 便是如此,季玥汐就觉得她就算被自己惩罚,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至少不会跟在季府一样。 百合已经是自由之身,不是奴籍,要是在定王府不如意,完全可以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完全不受到任何牵制。 看到她变成这模样,季玥汐最深处的那心脏隐隐约约刺痛起来。 百合自七岁就来到了季府,跟着她一起长大,举目无亲,若是说她能去的地方,除了季玥汐的身边,还有哪里? 将近十年的时间都在她的身边,也跟着她一起在季府受苦,一起反抗,两个人从季府的牢笼掏出来,她就成了一个刽子手,把自己最好的百合往外推。 季玥汐眼眶都红了,连忙去抱住她。 “百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以为……” “王妃没错,是百合错了。” 百合同样红着眼眶看她,生硬的语气打断她的话。 为了防止眼泪掉下来,微微仰着头。 这些天的委屈就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没想到自己离开了季玥汐,在什么地方都低人一等。 就算在这定王府,只要失去了主子的疼爱,什么都不是。 原本以为在季府学到的那些谄媚的话语在定王府可以不用,没想到褪去了光环,竟然也逃不过。 她也有过想走,却发现自己还是舍不得离开季玥汐。 从小就伺候着的小姐,之前待她如亲姐妹,而先夫人李青青把她带到身边照顾,完全没有嫌弃过她的出身卑微。 这些恩情她一辈子都会记得,也记得自己在李青青离开遗留之际答应的,会照顾好季玥汐。 她之所以还没有走,完全是顾及这知遇之情。 虽然不知道季玥汐为何不想要子嗣,可她这么做完全没有自己的私心,全部都是为了她好。 真的是为了她…… 百合真的很想哭,差点绷不住自己的眼泪,看着季玥汐把自己拥入怀抱。 她闻到了季玥汐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便知道她现在还用着她做的精油。 她们住在季府的院子里面有一颗栀子花,每当栀子花开花的时候,百合就回去菜花,做成精油或者是胭脂。 她们买不起很贵的胭脂,只有这样才不会让季玥汐失去了一个小姐的身份。 一个嫡女,不可以让那些庶女占了风头。 这是百合对季玥汐的好。 有的时候不明说,却不代表不爱,不敬重。 “我当时只是觉得你这样的想法很危险,所以才让你好好反思而已,真的不是……” 季玥汐说到一半自己都哽咽住了、 感觉百合对她还是有点怨气的,之前她去将军府的时候没有带上百合,出去跟晏亦珩见面的时候也没有带上百合,甚至那一次跟迟景瑜去古塔寺的时候也没有跟她知会一声…… 太多太多的这些事情了,她当时只是觉得百合年纪小,不应该跟她一起去冒险,却忘记了,她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了。 百合没有家人,把她当作家人,而她亦然。 越是这样,越是让百合觉得她变了心,爬上了高位置后,就已经不再是那个之前的季玥汐了。 可她没有。 要忙的事情很多,她只是想要保护百合而已。 真的希望她如同自己的名字一样洁白无瑕,做一朵独自绽放的百合花。 复仇和危险事情她季玥汐来干,不需要百合来插手。 现在反倒是弄巧成拙,原本以为这是在保护百合,却没想到把她推得越来越远,已经回不了头。 “外面天寒,王妃还是回去吧,小人的命不值钱,莫要冻坏了王妃。” 百合现在真的变成了一个很懂事的女仆,知道外面的风雪大,也知道现在雪刚融化,比之前还要寒冷不少。 这句话听着是为了她好,实则是想把她赶走。 季玥汐看着她,心开始痛起来。 “你要如何才能够原谅我,你知道的,我并不是想真心罚你。” “王妃说笑了,这些事情小的都知道,王妃的命令是绝对的,小的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她毕恭毕敬,不会像之前一样在季玥汐的面前做自己。 完全复刻了定王府的奴仆姿态,毕恭毕敬,不会对主子有任何的埋怨。 只需要好好做一个奴才的本分。 “我知道了。”季玥汐擦掉自己的眼角的泪,看到百合的决然,也不再继续哭下去。 哭不能够解决任何的问题,她现在唯有把自己的身心全部交付给百合,百合才能够真的原谅她。 只见季玥汐转身,对身后的一众人等冷声道:“你们下去。” 原本这里就是一个偏僻的厢房,定王府的人不多,这些地方长期空着,现在办事的人都下去,只有季玥汐和百合两个人。 季玥汐拉着百合一起进到屋子里面,为了防止隔墙有耳。 就算在定王府,她也小心翼翼,不希望自己心里的那些筹谋被人知晓。 这个就连季玥汐都没有跟迟景瑜说的秘密。 现在只有这样才能够用真心换真心,才能够得到百合的信任。 季玥汐慢慢打开自己的精神力,能够探知这身边两三米的情况,发现无人之后,她才开始跟百合说话。 “你以为我真的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王妃,所以对你使坏?” “这些日子我没有闲着,之前季府那些欺负你的人,我都要替你报了仇。” “百合,你可知我为何不想要你在我的身边吗?” “我其实是怕连累你。” 季玥汐握着她的手,眼神坚定,“你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许爱能给你跟我一起受连累。” 她日后要离开,要是迟景瑜找不到她,害了身边的人又会如何? 季玥汐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现在跟百合少亲近一点,是为了百合好。 可是她又不能够真的把百合往外推,那是没有良心做的事情。 就算要走,也要把这些该还的恩情还了才能走。 百合听到她说的话,表情从完全不关心到震惊。 她愣在原地,有点震惊,觉得这个不是季玥汐口中能够说出来的话。 现在她还停留在那个要被自己保护的季玥汐身上,如今看到她全然变成了另一个人,才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远。 “百合,你听我说,我一定让季家那些人血债血偿,母亲的死,肯定有隐情。” 季玥汐脑子有些乱,记不起那些细节,却知道李青青死的时候一天天虚弱,根本不像是生病的模样。 更细的细节她不记得了,却觉得这跟弄伤她的脸的是同一个人。 第127章 看看到底多喜欢 一切都是疑点重重,季玥汐只发现自己的脑子根本不能够思考太多。 精神力恢复了不少,这些日子她虽然表面上老是赖床,却也是在床上开始自己调节自己的精神力,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能够试探道那么远已经是这幅身子最大的极限了。 毕竟寒灵珠事关重大,如今还在皇宫里面,肯定是皇宫里面的圣物。 要是一件普通的东西直接让迟景瑜给她拿来得了,也不至变成现在的危险重重。 晏府那边还在谈,却是需要谨慎。 她既然一开始选择了迟景瑜这边,就要有足够的耐心,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迟景瑜的意思她也很明白。 朝堂那些老头深不可测,害怕她被算计,因为她不单单是季玥汐那么简单。 她还是定王妃,他迟景瑜身边的女人。 迟景瑜虽然强大,却也不是无所不能,身边十万将士是他的底线。 一个将军要保护好自己身边信任他的兵,有想要保护自己的喜欢的女人。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自古忠孝两难全,现在多了一个,要江山还是要女人? 迟景瑜野心大,自然年轻气盛,他选择的是都要。 还跟她打了赌,赌的是她输。 既然已经有了赌约,就代表迟景瑜有了应对的准备,他一定会在紧要关头有自己的护身符。 原本是保命的技能,现在都用在了季玥汐的身上。 季玥汐想的长远,忽然没有了当时的自信,总觉得觉得自己会输…… 其实很多事情完全可以让迟景瑜来帮她筹谋,可她也有自己的秘密想要守护,不肯暴露出自己的目的。 要离开这件事太难说出口了,借尸还魂这种说法也是骇人,根本不是能够袒露的秘密。 现在对百合依然如此,也只能够跟她说这些。 “王妃,你真的要跟季府……” 百合听到也震惊了,居然不知道小姐居然还有这样的野心。 突然开始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于季玥汐想要保护的想法也是能够理解。 枪打出头鸟,她这样的小喽啰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虽然身边有定王保护,百合还是觉得这样做很危险,女子最要紧的是一个名声,若是被人在后面诟病,怕是众口难调。 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前的那个皇子,不就是因为做了什么事情,全京都的人都开始讨伐,最后贬为庶子,还要被流放吗? 更别说季玥汐是一个女子,做这样危险的时期,百合更是想都不敢想。 季府就算对他们再差,也是他们的本家。 她挨骂就算了,季玥汐到底是季府的嫡女,要是被人知道,传出去肯定是要受到牵连的。 “王妃,那子嗣呢……” 百合觉得如今的情况更是要一个子嗣才能够保护她现在的地位。 要是真的被人挖到是她做出来的事情,只要有子嗣在身侧,无论如何定王都会网开一面,不会让她死的。 “我与定王的约定罢了,他还有大事要做,现在要孩子不是一个好注意。” 季玥汐拉起她的手,随便胡诌了一个借口,“现在朝堂动荡,更别说这些年新皇登基,大臣换了多少批,谁有知道下一人是谁?” 说到这里,季玥汐看向屋子外面,“我不希望孩子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面,要是我跟定王都遭遇不测,以后吃苦的只有孩子。” 这一下百合是真的明白了。 她就经历过这些动荡不安的时候,那时东晋跟西晋的乱战那个时候接连不断,身边的所有人都一个个死去。 不是在战乱死的,就是被活活的饿死的。 当时百合还记得自己好几天才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她娘就是在她的面前饿死了。 她那个时候为了活下去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模样,还是命好,跟着一群人上了京城,只是人效,才被人贩子骗了,卖给别人做奴隶。 她是身份户籍都不见,根本无法证明自己是良民,奴籍上有她的手押,就是她的身份。 若不是被李青青买回来跟季玥汐作伴,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够活到现在。 感激之情无以为报,更是不会因为这点事情离开了季玥汐。 只不过先前那番话真的让她伤透了心。 还好,季玥汐也是把她当作亲人来看待,现在跟她坦白了这些话,她也就知道了其中的缘由。 百合只是做事情有些极端,有的时候容易钻牛角尖,却也是一个知晓道理的。 现在心里的芥蒂清除掉,自然也知道不是一个要子嗣的耗时间,也开始理解季玥汐的良苦用心了。 “那么王妃,你打算怎么做?若是用得了百合的地方,百合也一定帮忙。” 百合握紧拳头,想到季府的那些人就气得牙痒痒。 好在她先前有逃荒的经验,这些年就算先夫人不在了,也能带着季玥汐在季府里面夹缝生存。 只不过做这样偷鸡摸狗的事情避免不了要放掉自尊,还有那季依柔,懂不懂就用吃食来威胁她们。 一个嫡女没有应该有的身份,就连一个下等人都不如。 当时季府还流传过一句话,在季府,季正荣是天,那么季玥汐就是低,谁都可以路过的时候踩两脚。 现在事情发展到这样,百合觉得这些人就改去死,并且死有余辜。 她可是一点儿也不会心疼,更不会觉得这些人可怜。 如此一来,也不会觉得季玥汐心狠。 听到她说的这番话,季玥汐就知道百合也是有了跟自己一样的想法。 毕竟一起吃苦,她受的委屈,百合是千倍百倍。 “现在还不着急,他们自然有天收。”季玥汐听到百合对自己没有防备的声音,心才软了几分,握住了她的手,“咱们啊,就好好过一个不再季府的新年。” 新年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新的期盼。 当季玥汐及笄的时候,百合就每天许愿这迟星禹能够把季玥汐娶进门,这样才能够逃离这季府,不用再吃苦。 后来先帝驾崩,推迟了一年的婚礼,如今阴差阳错来到了定王府,也不算亏。 百合也没想到季玥汐能够嫁给战神王爷,现在身份肯比之前相比简直是跳了几个大段位。 却也有更大的责任和提防心。 现在的百合才明白,在定王府也有定王府做丫鬟的规矩,这些天她冷暖自知,真的是尝到了什么是冷血无情。 不过在季玥汐身边就不会承受这样的痛苦,她脸上的表情这才恢复了几分。 因为没有被抛弃,所以是开心的笑容。 “嗯,恭喜王妃,今年终于可以穿上新袄子了。” 百合看着她身上的毛裘,笑着笑着居然哭了起来、 也不知道到底多少年了,他们都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如今看到季玥汐恢复容貌,更是跟迟景瑜在一起恩恩爱爱,突然觉得人生也有了希望。 季玥汐笑了笑,拉着百合的手往屋外走。 “原本今日就要过来找你的,我有的东西你自然也有一份,不需要羡慕我。” 迟景瑜之前要给她做冬天的衣服,那个时候季玥汐就让他们也给百合量好身上的尺寸,也给百合做了一套暖和的。 心里跟百合是亲如姐妹,却也有身份的尊卑,只能给她力所能及最好的面料,更多的是给不了的。 若是被人发现于礼不符,被抓住的人不会说季玥汐,而是百合。 这些百合也懂,所以也像别人一样喊她王妃,根本不敢失了分寸。 现在自己在定王府还好,若是除了去,嘴巴更是要严守起来,不能让人觉得是定王府没有规矩,到时候丢了迟景瑜的脸,让人在背后诟病。 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奴仆,规矩都是要遵守的。 更被说,百合现在是季玥汐身边最亲的人,她理应做好表率作用。 刚回来第一天就被季玥汐送上了贴身的袄子,布料都是用的最好的。 先前那些以为她惹怒了季玥汐被赶出来的人苦巴巴的看着听风阁,生怕百合现在恢复了身份,便想着折磨他们。 只是百合现在根本没有闲工夫,满脑子都是想要自己变得更厉害,之后才能帮助季玥汐。 她也要查明真相,给李青青复仇,为了这些年的屈辱复仇。 —— 如今的季府热闹非凡,比之前季玥汐在的时候还要热闹。 离开许久的少爷回来不说,现在的季正荣步步高升,颇有成为皇上的心腹的可能。 其实他完全不知道,皇上亲近他只是为了把他当做靶子。 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说迟景瑜很宠爱季玥汐,完全是宠得不得了,就连晏亦珩闹着要见季玥汐都不肯放。 现在反倒是迟文渊都好奇季玥汐的能耐,上次只是轻轻一瞥,确实没发现季玥汐有何特别之处。 只知道带着一个面纱,长得丑陋,根本不是一个佳人。 如今自己也没有办法去对付迟景瑜,只好先用季正荣做一个筹码,到时候看看季玥汐的选择了。 春宴席就在年初一的夜晚,到时候到底是什么情况,一眼便知晓。 那迟景瑜有多喜欢季玥汐,大家都保持着怀疑的的态度。 第128章 他看上了 春宴终于开始。 这一次是皇上的家宴,不像是百花宴那样大臣们都来,更多的是皇亲国戚。 季玥汐倒是没什么害怕的,那皇宫倒是去过,只觉得可能会出意外,所以多带了一些自己的自备的工具。 身边有百合就舒服多了,百合手巧,做手工也是厉害,衣服里面的暗袋做的细致又小巧,就连皇宫检查的嬷嬷都没有发现。 她不太喜欢宫里的规矩,故而在来之前也想要逃跑,还问了一下迟景瑜能不能称病请假。 这跟之前不一样进宫不一样。 那个时候跟迟景瑜是合作关系,倒是不在乎他家里的人怎么看自己,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了一个定王妃的身份,据说王爷和王妃成亲之后也是要进宫行礼的,却因为迟景瑜大病初愈便搁置了。 皇太后那边虽然有怨气,念在迟景瑜是真的大病初愈,身体虚弱,完全不能够行动,便也就罢了。 到底是对季玥汐不满意,继而很多次邀请入宫都被迟景瑜挡下。 这一次,怕是挡也挡不住,该见人还是要见人。 季玥汐没谈过恋爱,这还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也不知道到底要这么跟对方的家长聊天。 要是正常的家庭她也不害怕,这一下还是皇家…… 只是想想她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好疼,也不知道那么多人,迟景瑜能不能护住她,亦或者换个说法,这个脑袋,明日还能不能在脖子上。 人什么都没有跟迟景瑜说,但是一脸愁容逃不过迟景瑜的眼睛。 他真的以为季玥汐天不怕地不怕,如今才发现她还害怕进宫。 “你不许笑话我!” 季玥汐看着他戏谑的眼神,就知道面前的男子不安好心。 明明是要去他的家宴,为何她还有一点儿担心,总觉得就跟赴会鸿门宴似的,小心脏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只见迟景瑜向她走来,伸手去把她的小手握住。 “既是去本王从小生长的地方,又怎么会让你出事?” 他对着她说道,把她的手往自己的方向带,“且放宽心吧,这个世界上,只有本王能够动你。” 旁人要动手,也要从他的尸体上走过去。 如今放眼整个东晋,能从他尸体上走过去的也没几个,就看看这一次的宴席到底能有多大胆子。 这还是迟景瑜第一次带着季玥汐出现在这样的宴席里面。 和上次不一样,脸上的容貌倒是没有遮掩的直接显露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因为害怕她冷,不仅给她披上雪狐貂,还给她穿了一件披帛。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以往喜欢穿玄衣的迟景瑜这一次选了一件白衣,跟她一个色系,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对天偶佳成的璧人。 第一次看到他穿白衣,原本以为跟他的风格不搭调,想不到这白色更是衬得他似清心寡欲的仙人,白色把他身上的戾气冲淡,让人更是多了几分明朗雅正。 真的是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撑得起来。 季玥汐翻了一个白眼,只叹人道不公。 却也忘记了,她自己的容貌在女子中也是万里挑一,如今好好一打扮,根本用不着涂上太多的胭脂,一双动人的双眸都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勾走。 迟景瑜真的想给她多穿点,生怕露出几块肉,被人瞧了去。 今日的宴席拒绝不掉,太多人都在关注,他也需要验证一些事情。 什么都不怕,就怕季玥汐的安全收到威胁,从几日前他已经派人做好了准备,以备不测。 刀架在脖子上,如今这鸿门宴,是飞去不可了。 上了马车,季玥汐就开始嫌弃头上的珠宝首饰带的太多,弄得她脑袋有点晕晕的。 “若是觉得累,就拿下来一些。” 迟景瑜想过去帮她摘下来,却被她拦下。 “别,咱不争馒头争口气,那又不是什么普通的家宴,是皇宫,珠光宝气一点也好震慑震慑。” 不然真当定王府没人了?她可没忘记之前迟星禹是怎么戏弄自己的,现在脸伤也好了,是要让后悔一下了。 旁人要是这样花枝招展的打扮肯定是让人觉得势力尖酸,可是季玥汐不会。 长得张扬又漂亮,加上这样浓艳的打扮,就连头上的珠光都无法遮掩她的美,只觉得让人震撼,艳丽得让人挪不开眼。 就算是一身素白的长袍,却也无法遮挡身上的宝石点缀,那些精美的刺绣,就连子母扣都设计的别出心裁。 整个京都,除了皇宫,只有定王府上的绣娘能够做出如此精巧的衣服。 人靠衣装马靠鞍,季玥汐如此一大半,今晚上定然艳压群芳,成为在做所有人的焦点。 迟景瑜原本想穿件普通的衣裳就行,却也没想到一件白衣在她的身上也能显出如此夺目的光芒。 不愧是他选中的女人。 身边有佳人在怀,自然心情不错,难得今日的迟景瑜嘴角勾勾,那深藏的笑意是怎么压都强压不下去的。 入席就坐,皇宫里虽然平日戒备森严,今日毕竟是过节,倒也没有那么多说法,一开始见面都和和气气的,大家还会说些悄悄话,还有点人情味的意思。 等到皇太后出现后,气氛马上开始凝固起来,身后跟着的是皇上和皇后,三个重磅级别的人物落座之后,一场端庄盛大的家宴就此展开。 从刚进来的那一刻起,季玥汐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旁边的迟景瑜已经习以为常,对这些目光反而更加从容淡定,脸上的笑意强压下去,变成了万年的冰山脸。 不过与往年不一样,今年的冰山脸化了,每一次跟季玥汐说话的时候,还会低下头,轻轻的听她说话。 有那么一瞬,总觉得迟景瑜这样的高岭之花已经被季玥汐拿捏得死死的。 不单单是迟景瑜不在乎这些目光,其实季玥汐也是莫不在乎。 前世的季家也有家宴,虽说比不得这皇宫里面的盛大,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她却记得一件事。 不喜欢的人,就不必要给她好脸色看,只需要管好自己身边的人就行了。 如今手上也没什么大权,不需要管好别人,只需要管好自己。 今日来到这里,还是有一个别的计划,算是她的私心。 季玥汐发现,迟星禹居然还没到,不由得有些不耐烦。 这真的是错过了一个让她秀自己美貌的机会啊,这家伙不来,她可真难受。 不耐烦的表情到了迟景瑜的眼里,还以为她对宫里的膳食不合口味,连忙让下面的人做了几道她喜欢的菜呈上来。 迟景瑜之前也听说过迟星禹与季玥汐婚约的事情,不过了解的不多。 当初赐婚的时候他恰好回宫自述,听到迟星禹对季玥汐非常不满意的话。 再后来,这一次回京进宫,也是听到迟星禹求着迟文渊退婚的事情。 一个人那么多年都在求一件事,那不是不喜欢是什么? 尽管后来他把这婚抢了,也不觉得对不起迟星禹,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这女人他很喜欢,要了便要了,要是有本事,就过来抢。 所有的皇子之中,迟景瑜倒是挺看不起自己这个弟弟的。 毕竟是最小的皇子,先帝对他的宠爱颇多,更是因为他脾气乖张,还很喜欢仗势欺人,目光短浅,不是一个能成大事的人。 他的母妃和迟文渊的母妃亲如姐妹,两个人也亲如兄弟,更是在迟文渊当上皇上之后,仗着自己是皇上最喜欢的弟弟做错了许多事情。 迟文渊也就这么一个疼爱的弟弟,其他的不是想要夺权,就是想要害他,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巧,迟景瑜就是跟迟文渊作对的人,现在站在迟文渊那边的,在他眼里都戴上了一层滤镜。 更是觉得这迟星禹一无是处,完全不觉得他是一个威胁。 到底是皇上最疼爱的弟弟,直到开宴后一炷香的时间才露面。 说什么自己去城郊采梅去了,特地折了最好看的梅花送给皇太后,所以才来得晚了一些。 到底是会作秀的,弄得在场的人有些尴尬,有些觉得假。 迟景瑜和季玥汐两个人更是不屑一顾,觉得这迟星禹真的好油。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重度油症了呢? 让人头疼。 其实他们不知道迟星禹是有备而来,想要讨好皇太后的关心,更是要讨好皇上的关心。 如今朝堂的形式越来越紧张,身为迟文渊最喜欢的弟弟,自然是站在迟文渊这边的。 他仔细推测,这迟景瑜就要跟迟文渊宣战,到时候若是迟景瑜失败,他就能够用自己的一个赏赐。 之前不知道季玥汐长得好看,更是不知道她一张烂脸之下是这样的绝世容颜。 自从百花宴之后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吃亏,那时候他们成亲更是悔恨当初,突然想要把季玥汐夺回来。 总觉得季玥汐原本就是他的,迟景瑜就是趁他不备的时候抢走。 只要迟景瑜输给了迟文渊,那么他就能够想法子把季玥汐从定王妃拽下,变成他的妾室。 实在于礼不符,也可以把她作为养在外室的女人也可以。 总而言之一句话,他看上季玥汐了。 第129章 适度 迟星禹从小生在帝王之家,知道自己的身份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便利。 自己没有那种在朝堂上统领整个朝堂的决心,却很喜欢用自己的身份给自己带来一些便利。 享受了太多阿谀奉承,更是感受到了京中权贵攀附自己的表现,不得不说,他非常享受。 以前也能从季玥汐身上看到这样的崇拜,不过他从小就不喜欢季玥汐,觉得两个人的身份以后要捆绑在一起,到底是让人不舒服的婚约。 因为她的原因,从小多了不少人惋惜,说什么五皇子什么都好,日后却要去了那季玥汐,那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他如今的位置。 迟星禹一开始不明白,后来才知道,季家在京都就是一个笑话,且不说季正荣这个官根本没有什么实权,更多的是季家里面的那些破事,更是京中人谈话的笑柄。 虽然这些不是季玥汐身上的毛病,却因为她也姓季,自然是要一起分担的。 那时候的迟星禹还是觉得季玥汐好看,很早之前匆匆见了一面,觉得女子害羞了些,不过模样倒是比他在皇宫里面见过的美女都要有一点灵气一些。 虽然心里对这样的婚约不情不愿,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他迟星禹也难逃这样的美人,便没有那么多的抗议。 这件事情的爆发主要是在季玥汐脸毁容之后,那一脸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惨不忍睹。 她成为了京中的笑柄,那么迟星禹也难逃一劫,所有人都说他未来要娶一个丑女人,还要给她正妃的位置。 他怎么可能会同意? 一个女人而已,只要他迟星禹勾勾手指,多少女人巴结他都来不及呢?只要是身份过得去,他只要跟自己的皇兄说一句,什么女人没有? 从那个时候看季玥汐越来越不顺眼,随后这种心情愈演愈烈,直到他对季玥汐当初的好感消磨殆尽,变成了实打实的厌恶。 只能跟季依柔说,无论她用什么办法,只要季玥汐放弃跟他成亲,他就会考虑一下她对自己的爱慕之情。 考虑而已,倒是他拍拍屁股走人,何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一个小小的三品官员的女儿,还是一个没有实权的,更是一个庶女,利用便是利用了,完全不会来找他任何的麻烦。 就算有麻烦,他也能够轻松解决。 这便是有了后来,他便把季依柔当成了自己的挡箭牌,去季家也是见她,更是让季玥汐看到,让她段了自己的念想。 要是日后他天天看到她那张丑脸,别说过日子,就连吃饭可能都觉得反胃。 情况就在短短几个月改变,季玥汐的脸不但好了,还恢复了以前的模样。 只是,那娶她的人,变成了他的皇兄。 迟景瑜。 迟景瑜向来都是独来独往,在所有的皇子里面更是特立独行的那一个,更是不喜欢跟别人有任何的纠缠。 他油盐不进,更是在朝中有自己的爪牙,是如今迟文渊最大的敌人。 身为迟文渊拥护的皇子,迟星禹当然也跟着众人一起抵制他,眼见着他在外面壮大自己的势力,更是小心提防。 当时,他在大殿跟迟文渊说出自己不愿意娶季玥汐的事情的时候,他突然说自己可以代替迟星禹成亲。 他还以为那个时候迟景瑜中毒把自己的脑子也给毒杀了,现在才发现,或许迟景瑜早就发现季玥汐的美貌,特地从他的手上夺取这样一门好亲事! 他悔恨不已,更是到了那天校场上看到季玥汐匆匆一面失了方寸。 可是不能着急。 如今迟景瑜气势正盛,也在之前的一次争斗的时候把迟文渊的一个小计划打破,他还需要沉住气,这样才能够走的长远。 季玥汐他要得到,更是要帮迟文渊除掉迟景瑜,这样什么都是他的了。 迟星禹今日是特地打扮过的,穿着自己月牙色的长袍,特地去城郊采了皇太后喜欢的梅花祝贺。 一下子就成为这宴席中的焦点,更是让皇上和各妃子称赞了一番。 故意来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让季玥汐看看她原先的未婚夫是到底有多优秀,如今后悔还来得及,要是不想跟迟景瑜在一起,也能够来到他的身边。 二是告诉迟景瑜,就算他现在朝野上下有很多拥护者又如何?如今整个皇宫都是迟文渊的,皇太后喜欢的皇孙不单单只有他一个,他迟星禹也是得到了皇太后的宠爱,更是把太后红的很好。 这样一对比,让是能让他个病在吐出,在这场宴席中,拿到了第一个夺目的焦点。 跟皇太后说完话之后,迟星禹才慢慢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想要从人群中找到季玥汐在何处。 却没想到,第一眼就看到了季玥汐。 不单单是季玥汐,还有他身侧的迟景瑜。 他们一样也是身着白色系的衣裳,不过风格确是不太一样。 自己的这个衬得清逸文雅,一看就是温润如玉的文人雅士,也是平日喜欢弄墨写诗的潇洒王爷,而另一边就像是下落凡尘的仙人。 迟景瑜确实是所有的皇子里面生的最好的,迟景瑜偶尔看到他的时候也会觉得自叹不如。 不过越长越大,关系越来越差,却觉得这个皇兄太冷,身遭的气场太过强势,让他没有办法直视,更是不愿意跟他对视。 渐渐的都忘记了他是生的如何的俊美,只记得他原本就威严,终日沉着一个脸,谁在他那里都没有得到一个好脸色。 就连先帝在他那边亦如此,不然也不会让他年纪轻轻就扔他去戍边不让归来,更是把皇位给了迟文渊、 还记得小时候,迟景瑜才是先皇最喜欢的皇子,对他的夸奖从不令色,还让大家都学习他身上的刻苦精神。 只一眼,迟星禹就想要把自己的衣服扒下来,真的不想让自己在这里丢人现眼。 那迟景瑜平日不都是穿着玄色衣裳,怎么今日穿了一件跟自己一样的白色长袍? 男子的衣服花样没有女子的那么多,东晋更是提倡那文雅之风,不喜欢把一些明摆着的东西显露得太过,多出的刺绣都是用的暗针,仔细敲才能敲出来。 就跟人的风骨一样,平日都看不出来,只有到特定的世间和场面能够看到一个人的傲骨。 他倒是没有迟景瑜高,平日也没有迟景瑜锻炼,略看确实是风气翩翩,确实经不起推敲。 如今迟景瑜一出现,真的把他秒杀了不知道多远。 迟星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再看了看迟景瑜的,悔恨之前出来的时候,身边的小厮说穿得喜庆点才好看。 他还想用一个好的模样让季玥汐后悔,现在自反倒是先后悔起来了。 白色把迟景瑜那种戾气减弱不止一星半点,更是让他看起来更加出落凡尘。 这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么比嘛?! 原本想好无数遍的讽刺词汇根本没法用上,只有闷闷不乐的在宴席上独自喝酒。 他光顾着看迟景瑜,却忘记了迟景瑜身边的季玥汐。 季玥汐自然也是让迟星禹后悔的,当初嫌弃她长得不好看,明里暗里多有讽刺,更是在季依柔的面前把她贬低得不成样子。 现在想让他后悔,却没想到,他就往这边看了一眼,很快就已经悲愤起来。 如今一个人就在那边独自纵酒不说,一脸闷闷的模样,真的是点儿也不藏啊? 计划失败,季玥汐反倒是淑女也不装了,直接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更是开始生气的吃着面前迟景瑜给她夹的美食。 皇宫的宴席上的都是佳品,虽然定王府的也是好吃,但是在用料和食材上,只有这个宴会上能够吃到一些特殊的贡品。 面上的糕点也是精妙,更是从昨日就开始准备,做了很长时间。 她渐渐的被美食平复自己的心情,还想着吃第二块,被迟景瑜拦下了。 “这是宫里,做事要有个度,免得让人落了口实。” 声音很小,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 季玥汐听完,用余光瞥了一眼最上面的迟文渊,果然在盯着他们两个人的方向看。 看来是想从他们的吃食上猜出喜好,日后也好对症下药。 她其实没有告诉迟景瑜,自己在吃的方面颇有研究,自然也是因为尝过不少的毒药,更是分辨得出到底好不好吃。 这样的毒完全逃不过她的眼睛和鼻子,更别说现在的精神力恢复了不少,自保完全没有问题。 不过迟景瑜既然让她小心,那么她就只能待着,跟面前的美食大眼瞪小眼。 很快,时间过得很快,助兴的舞蹈也到了尾声,那些爱妃们争先恐后的想要献上自己苦心专研的舞蹈和歌喉,想要在皇上面前打发光彩。 季玥汐本来就喜欢看美女,现在就想着盯着美女看,注意力终于从美食上挪开。 一个叫荣妃的表演了自己古筝的技术,突然从一个角落出现了一个声音。 “今日是大喜日子,本郡主想知道今日定王妃有没有准备节目,让我们这些人好好瞧瞧。” 不用猜就知道,说话的人是白菡。 第130章 打配合 白菡看到季玥汐和迟景瑜从外面进来,真的是要把自己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这些日子,想要打探定王府的人也有她的份。 只可惜那定王府被保护得严严实实,还有人说那日在婚礼上,定王把定王妃当作宝物一样,根本不让人见,更是让一群女子艳羡。 定王是谁啊?战神王爷。 能够让战神王爷如此欢喜的女子,日后必然是飞黄腾达,吃穿不愁。 光是这一点,白菡就已经足够生气了。 从小她就觉得迟景瑜和别的男子不一样,他不近女色,更是不会跟别的男子一样对女子多有评足。 更是在一次偶然,把她救了。 从那个时候她就爱上了迟景瑜,每次担心别的女子捷足登先得到他的垂怜,每一次赶到的时候,那些妄想迟景瑜的女子都会躲到角落里哭泣。 说什么迟景瑜从不近女色,更是对他们熟视无睹,甚至还让人进来把她们扔了出去。 如此一来,她便是觉得迟景瑜才是自己梦中情人,从小就为了嫁给迟景瑜努力联系,更是成为了这京中所有贵女的榜样。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到头来,等他等了那么多年,却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娶了别的女人,一点儿机会都不给她。 她父亲洛阳王还因为不想惹皇家生气,更不想白菡在这一场皇家争夺之中被利用,把她囚禁在家中,直到成亲结束。 其实洛阳王也知道就算白菡跑出去,也进不去那层层封锁的定王府,却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够给避免惹上不改惹上的麻烦。 无论是迟文渊还是迟景瑜,他都惹不起,更别说自己是一个异姓王,如今保住自己的名衔都是皇恩浩荡,已经不再去奢求什么了。 江山易主,洛阳王只想着好好过日子,免得惹祸上身. 郡主的名号是先皇赐的,也是因为白菡从小就讨得皇太后的欢心,每年都能够带着洛阳王一家人来宫中过家宴的原因。 如今居然在荣妃献礼之后口出狂言,就连洛阳王也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弄的他现在太阳穴突突的,无法挽救如今的场面。 此时的季玥汐吃着面前的草莓,还没咽下去,就被白蛤的这一句话弄得吓到,差点呛到喉咙。 知道这里会有人给她下绊子,却没想到首当其冲的居然是白菡郡主。 一个小丫头叫得响亮,在宴席上名目张大的为难,看来又是被人当枪使了。 季玥汐看了前面坐着的一众人等,最后锁定了皇后嘴角诡异的笑,一切都明白了。 看来皇后还是觉得寒灵珠跟她有关,上一次因为她差点丢了寒灵珠,这一次肯定要逮着机会给她教训。 这是迟文渊的主场,看到白菡这样,说了一句“童言无忌”。 白菡怎么说也是一个及笄的姑娘家,居然不要脸的说出这个词,用脚都能猜想到这里面的包庇程度到底有多深了。 “难道就没人告诉你,插嘴就是一个极其不礼貌的行为吗?” 季玥汐一边说话一边站起来,看着白菡,嘴角勾着一丝坏笑。 这可不是她主动挑起的事儿,而是对方特地过来惹的,她不会会,肯定是被人当做软柿子捏。 场面开始热闹起来,大家都把视线转移到季玥汐的身上。 今日她出现的时候,惊艳了一把,所有人为了她的容颜吃惊,更是难把她跟“丑女”二字联系起来。 都说季家的嫡女是个丑女,出门还要带上面纱遮丑,怎么短短几个月不见,居然变成了这幅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迟景瑜这次来宴席带上的是别人女人。 得亏白菡这样一说,大家才发现真的是季玥汐。 没人知道季玥汐会医术,还以为这都是迟景瑜的功劳,他身边不是还有个诸家的人嘛。 就连迟文渊都深信不疑,无论是季玥汐脸上的病还是迟景瑜身上的毒,都是那诸家的诸子越搞的鬼。 只可惜诸家他还动不得…… 不过医术却不是最重要的,只是一个辅助作用罢了,西晋是肯定要去征战的,只是那个时候到了战场,若是有一批学医的作为军医上战场,说不定能够反败为胜。 西晋有自己的铁矿,而东晋没有,迟文渊不跟迟景瑜摊牌的最大原因便是如此。 需要他手上的精兵,更是需要更多的医者加入自己的军队,才能够保证自己能够打得过西晋。 想到这个迟文渊就头疼,不由得对迟景瑜多了一分提防。 他不能明面上跟这个所谓的皇弟闹掰。 不单单是皇太后喜欢迟景瑜,那些百姓更是因为看到迟景瑜赫赫战功,爱戴他,敬重他。 如此之下,只能借着别的法子好好的把他除掉才算痛快。 “孤自然也听说了定王妃当日在百花宴的风采,今日是欢庆的日子,不如定王妃就给大家展现展现?” 迟文渊对付不了迟景瑜,把矛头赚到了季玥汐身上,跟一众人合着伙来看季玥汐的笑话。 这才艺才不是一模一样的,先前算是他们不知道季玥汐这个人深藏不露,让她在百花宴中大展光彩。 不拿出另外一种才艺出现,真的很难收场啊! 人对于优秀的人一直以来都很苛刻,当你看到他的好的时候,下一次再见到,就希望更好,若是跟之前一样,也会大大减弱了自己的期待值。 这就是为什么好人难当,但是坏人只要好一次,就能够把众人感动的原因。 只见季玥汐站起来,一点儿都没有胆怯的意思,她从容不迫的对上迟文渊的眼,说道:“皇上,妾身没带趁手的工具,想要借一下荣妃刚刚用的古筝如何?” 季玥汐第一次那么礼貌的跟人对话,心情很好,就等着看看他们之前的傻眼。 荣妃已经去换衣服了,那古筝也一并被拿下去,季玥汐确实想象不到自己还能晚点什么。 儿时倒是也学过古筝,只是不太喜欢,后来又去学了别的。 不太熟练不代表她不会,想到那个时候什么都要学的童年,季玥汐现在总算知道自己小时候吃得苦,到了什么时候有用了。 就比如现在。 对于季玥汐要弹古筝的这个提议,皇上没有任何异议,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异议。 荣妃的古筝谈得是他们见过最好的,有了之前的对比,多诱人都等着季玥汐的笑话。 她怎么那么净蠢?刚刚的古筝难道就没听到皇太后都说好吗?还夸奖荣妃越来越厉害了。 那皇太后可是这方面的名家,若是在这里戏弄了皇太后,估计迟景瑜都难保她的安全。 大家都带着看好戏的眼神往两个人望去,却发现迟景瑜的表情淡淡,跟之前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不喜不悲,甚至还对季玥汐点了点头。 难不成——这季玥汐还是一个古筝的好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季玥汐接过了这个古筝。 荣妃也刚刚好换好衣服出来,听闻季玥汐要弹古筝,倒是觉得有趣。 她当初就是因为弹得一手好古筝才被皇上喜爱,每年宴席都有她的一份露脸的机会,更是谁也夺不走的殊荣。 对于古筝,她倒是有十足的信心,先前她的表演已经艳压四座,只想要看看这季玥汐如何收场。 季玥汐何尝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不过她根本不需要担心。 自己的前世被迫跟那些有能耐的人卷,学了一样东西,就要有一样东西拿得出手,她何尝不也是小时候深居山中,出现在大城市的时候被人嘲笑。 没点能耐怎么出去混? 跟之前一样,为了营造一个好的氛围,取来了屏风,又弄了一番,直接开始表演。 不单单是在座的所有人不清楚她的用意,就连迟景瑜也觉得疑惑。 余光看到有人搬了一张桌子进去,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俯身,喊来了身边一个太监,让他去取了一样东西来。 等一切都准备就绪,季玥汐演奏准备开始。 第一个音节有些颤抖,惹得一群人捂脸嘲笑,笑容还没有结束,就开始一串激烈的古筝之声。 音有型而神散,一下子就进入了这个古筝的境界。 只是弹奏的模样很奇怪,她不是坐着弹奏,还是站起来。 作所周知,古筝最难的就是站起来弹奏,因为筝很重,一般女子根本拿不动,更别说那么激烈弹奏之下,还要站着把古筝拿起来。 季玥汐身姿妙曼,光是看影子就能看到细腰盈盈一握,更别说配合弹奏的美妙乐声,一瞬间就升华了场面。 大家很快就被这样的曲子吸引,完全入了境界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一旁萧声。 大家回头,看到迟景瑜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为了跟季玥汐配合,听完她的节奏之后,完全拿捏了这个曲的走向,开始跟她打配合起来。 再回头看季玥汐的时候,看到屏风上已经出现了一幅水墨画。 万万没想到,那屏风后的季玥汐不是卖弄风姿,更不是在秀自己的身材。 里面另有乾坤。 有了迟景瑜在一旁配合,她作画的时间更加充裕,动作都开始缓下来了。 第131章 当众打脸 一曲结束,所有人都傻了眼。 不单单是在座的各位,就连荣妃和原本对她略有不满的皇太后也因此改观起来。 且不说动作行云流水,不但弹筝,还要作画,更别说还要舞动的身姿…… 这真的是一个人可能够做出来的吗? 往往别人都说一心二用,如今季玥汐这可是一心三用了。 虽然一旁有迟景瑜协奏,却不能完全把她的存在驳回,至始至终,她都是最夺目的哪一个。 没有迟景瑜,她艳压全芳,有了迟景瑜,也只是锦上添花。 不可否认,她才是众人挪不开眼睛的那一个。 荣妃师从一个古筝大师,也是整个东晋最有名弹古筝最有名的大师,大家对她向来都是称之为未来大师的衣钵。 却没想到,这个从未见过的季玥汐,也能弹得一手好古筝。 而那个曲儿,却不是她熟知的曲子,完全是另一种调调,听起来让人新奇,更是能品出其中的悲伤与忧愁。 跟传统古筝有一点点不同,现在那股旋律还萦绕在自己的耳边,久久挥之不去。 说是魔曲都不过分。 她到底是看得开,觉得自己不差,季玥汐好就好在这曲子独特,是她从未听过的调子。 结束之后,众人惊叹,竟然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第一个拍手称绝的人是荣妃。 “看来我还是鼠目寸光了些,还以为自己的筝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今日听到定王妃的曲子,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弱了,居然从未听过这样的曲调。” 身为一个音痴,荣妃对季玥汐弹奏的曲子很好奇,也想要知道她哪里来的曲谱,甚至想要去学一下。 围绕着季玥汐的屏风一个个撤走,她的绝世容颜就展现在大家的面前。 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身子,一边弹奏一边舞蹈,还要用嘴叼着毛笔作画真的是快把她累死了。 最后花了一副山水图,也算是结束了这一场作秀。 听到荣妃的称赞,倒是不敢称自己是独创,只是摇了摇头。 季玥汐没说话,放下手上的古筝,试图让自己身子平缓下来。 太累了,她累得完全开不了口。 这毕竟人太多,她只能闭上嘴,努力不让自己失态,只看着迟景瑜已经放下萧,拿着一杯温茶到了她的身边。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把茶递到她的嘴边。 “缓缓。” 只两个字,就让她感觉到安心。 他已经猜到了这样的动作对她的身子来说是极限,更别说她现在面部潮红,一脸娇态。 这其中的一切他很懂,像是平日那样,给她喝上一杯水,好好的缓一缓。 终于,差不多过了半分钟,季玥汐才恢复正常,手指搀扶着他走到荣妃的面前。 跟地位比自己高的人回话,必须要行行礼,她这一点儿也没忘记。 来之前被百合千叮嘱万嘱咐,现在是紧要关头,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犯错,免得落了别人的口实。 迟景瑜就在季玥汐的身边,人要是长个脑子,都知道不可能对东晋的战神王爷甩脸色看。 此时的荣妃看到季玥汐给自己行礼,她也回了一个礼。 只听季玥汐缓缓道来:“这曲子是我在儿时无意间学到的,没有曲谱,若是荣妃娘娘喜欢,我改日让人谱曲送你。” 她落落大方,语气不进不退,不卑不亢,很有大家风范。 今日一见,已经不是当日的那个吴下阿蒙,皇太后看着季玥汐,倒是有了微微动容。 之前觉得她难当大任,根本不配这个位置,如今一看,倒是有端庄文雅,也没有之前的那些偏见了。 皇太后其实对季玥汐的偏见都是那些谣言害得,每一次听到都很生气,可是季玥汐到了自己的面前,又觉得那些谣传真的害人。 这模样配瑜儿正好!哪里是丑妃! 更别说这样的才艺,别说拿出去了,放眼看过去,东晋能有几个人做到如此绝妙,说她是东晋的第一次才女也说不准。 老人家耳朵不太好使,倒是让人每天都给她弹点小曲儿助兴,已经有了疲倦之意,刚刚听到季玥汐的弹奏,似乎比自己之前听到的都要觉得有趣一些。 不知不觉中,皇太后只记得季玥汐今日的好,倒是忘记之前那些人在自己面前说的那些坏话。 这一出戏,那些从未对季玥汐有过印象的人直接给她刷了一波好感度。 如今这群人里面最生气的,还是那日百花宴上针对她的人。 白菡首当其冲,那皇后也是一脸面色尴尬。 之前荣妃的表演很好,已经有赏,现在季玥汐表现得比她还好,更是重重有赏,还要给她加倍的上次才说得过去。 落人口实的事情,谁都不想被人置喙,就连迟文渊,也只能装出一副欣赏的样子,给季玥汐说了赏赐。 这一波,季玥汐赚麻了。 就刚刚她差点没缓过来,然后迟景瑜上前喂水的模样,直接封神。 谁都知道了原来之前的定王不愿意成亲,也没有跟任何女子有纠葛不是因为短袖,而是他不喜欢。 这不,终于找到了一个喜欢的,现在疼的紧,无时无刻都把她宠在自己的手心上。 这怎么可能不惹得他人艳羡呢? 不开心的男子倒是有,便是五皇子迟星禹。 他狠狠的给自己灌了一杯酒,看着季玥汐的目光闪着精光。 之前怎么不知道,就刚刚季玥汐在屏风下曼妙的身姿,比起京中的贵女,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当然,迟景瑜对她的宠爱他也看在眼里,突然感觉到更加的难受了。 要是自己之前不眼瞎,如今在季玥汐面前洋洋得意的就是他了吧? 哪里还有迟景瑜抢风头的事? 现在的迟星禹跟迟文渊就是一伙的,完全把迟景瑜当成了外人,更是觉得迟景瑜碍眼。 不单单是迟星禹,春宴的角落,某个男人把这一幕幕看在眼里,对着季玥汐在心里狠狠的腹诽的一顿。 这个人就是季正荣。 春宴是他策划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如今他拿了皇上的好处,自然见不得迟景瑜好,更是见不得季玥汐在自己的面前嚣张。 后面还有歌舞和管乐还没有表演,如今看到季玥汐艳压群芳,感觉那些歌舞都失了色彩,完全不能够摆出来了。 他好好的安排就这样被季玥汐打乱,甚至不知道季玥汐原来是会古筝的! 脑子里面闪过李青青的影子,又觉得只要发生在李青青身上的事情,也许传授给她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也有可能。 悔恨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利用季玥汐这枚棋子,若是知道她一身才艺在手,恨不得把她弄到宫里做秀女,说不定他现在就是国丈大人。 若是季玥汐能够讨好如今的皇上,就有了“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这样的好事了。 她就是下一个杨玉环,而自己哪里还需要给豫儿和元儿筹谋,直接封侯,享受这皇天后土赏赐的荣华富贵。 现在一看,那季若初算个屁,要是她跟季玥汐的本事一样,区区丞相的一个庶子就能在他面前用高姿态,他还会畏惧吗?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季正荣脑子里面开始计划一个更大的阴谋,想要自己牵制住季玥汐,把她归自己所用。 若是真的因为她攀上了迟景瑜这条船,他就有了两个保命的法宝。 无论是当今圣上迟文渊,还是如今的战神王爷迟景瑜,谁在这场争夺之中获胜,而她季正荣才是最大的赢家。 这正好如王娇当时预言的一样,完全不需要自己害怕得罪谁。 季正荣不应该只满足于如今的正三品官职,他想要季家垂名千史,想要自己的名字在整个慢慢的历史长河中留下一个浓重的笔墨,想要得到更多的权利和金钱,就必须要更加大胆的去做。 想到这里,他渐渐隐了下去,开始着手自己的计划。 季玥汐不知道今日的季正荣也在,更是不知道季正荣对自己有了新的打算。 终于等到宴席到了高潮部分,开始上今日的拿手好菜。 在做的人都是皇宫里面深居的人,当然也有些东西只有节日才能吃到,并不是所有的伙食都是每日都进贡的。 御厨们更是铆足了劲儿,拿出自己的最好水平,做出最好的菜。 这样的机会一年一次,做得好,上面的赏赐自然是必不可少,说不定荣华富贵就是在这么一天。 季玥汐当然不会对食物下手,只是静静的等待最佳时机。 终于,皇上按照以前的惯例,吃完便饭之后就到了外面去欣赏最后的一场盛大的烟火。 她起身,侧身看着迟景瑜,两个人都默契一笑, 在最后的才算是压轴,也是这转瞬即逝的烟火最能够代表季正荣了。 他先前过得如何的光彩耀人,今天说不定会跟这转瞬即逝的烟火一样,只要一盆水,就足以让他沦落为今日的笑柄。 最好的位置自然是给皇上,因为矿产的问题,东晋已经许久都没有见过烟花,大部分烟火需要的火药都是跟西晋购买,千里迢迢送到这京都,可谓是层层把关。 所有人都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盛世烟火,可等了许久,迟迟不见有任何的动静。 最后连迟文渊都按捺不住,对着后面吼了一句。 “这是怎么回事?当众打孤的脸?!” 第132章 她的大腿子 这是一个盛大的节日,还是皇家的家宴,身为主人的迟文渊更是不允许这个时候有人在打自己的脸。 盛典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可谓是时间充裕,不会采集不到物资的说法。 更何况,烟花绽放,举国欢庆一直以来都是东晋的传统。 不能说今年就这么算了。 不单单是迟文渊不高兴,就连皇太后都因为这事儿感觉到有些荒唐。 她侧身看着迟文渊,一张脸沉了下去,“皇上,您乃一国之主,难道这些简单的东西都做不好吗?” 烟花一直以来象征着国泰民安,每年整点之后,一场巨大的烟花盛典算是皇家与整个京都的百姓一起欢庆的时间。 现在烟花秀没了?原本一直以来的传统今日突然中断,于情于理都不应该。 如今,就算拿到了别的烟花也没用。 错过了吉时,那便是错过了这一年的所有,那是多么丢脸的事情啊! 皇上身边的公公一早就去探了,这会儿面色匆匆的跑过来,语气也是慌张的。 “皇上,大事不好了,听说所有的烟花都受潮,幸好只是引线出现了问题,更换也需要几刻。” 意思是烟花还是有的,不过不是现在,还要晚点。 最后面的季玥汐掩面而笑,看来她跟迟景瑜的计划成功了。 之前就让他被所有人捧在最上面,朝堂上什么都不多,那些阿谀奉承,见风使舵的不少,这一下就顺了季正荣的心。 更别说他得势之后的小人嘴脸,在这个时候惹怒了不单单是只有一个大人,而是惹怒了好多位老官。 那些阿谀奉承的小人大多数都是用钱买来的位置,一点根基都没有,得知季正荣最需要银子,自然源源不断的给他送过去。 只是忘记了,京都最不缺有钱人,缺的是有钱有势的人,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季正荣权势还要大的人大有人在。 他们正所谓以身高洁,更是不屑与跟季正荣为伍,只因皇上因为惦记着迟景瑜身边的季玥汐,一再忍让,却没想到他竟然胆大到如此地步。 就连交给他的春宴都能够办糟糕了吗?!他仍记得前几年也有他的参与,只是今年给他了一点权力,殊不知,人如鼠,胃口却如象,硬生生的把自己的肚子撑死了。 当夜,烟花没有按时的绽放,京都所有的百姓都在迟疑的时候,终于看到烟花出现了。 只是不知为何,却没有以往的高兴,更是没有以往的欢庆之心。 所有的百姓开始有怨言,觉得皇室有些太不稳当。 新皇登基三年,没有拿出什么满意的政策,大多数都是搬用以往的老套套路,就连一些很常见的问题都没有办法解决。 若不是戍边还有定王在把手,说不定真的要被西晋吞并了。 在关于领土完整的这个问题上,西晋和东晋的百姓都比较敏感。 可以说,已经形成了对立面。 更别说这次的烟火明明就是西晋那边才能有的玩意儿,如今家家户户都很难找到火药,这样稀缺的东西,只能一年见一次,还延迟了,这能说明什么问题? 那自然是东晋已经比不上西晋,看来要完蛋了! 迟文渊之前倒是没有考虑那么多,这些天迟景瑜一直在小的地方给他下绊子,弄得他焦头烂额,好几日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不是江南那边涝灾,就是延关那边有了大旱,再者京都这边有有了几个杀人事件,弄得人心惶惶,他也不得安宁。 对于春宴这些件事情倒是怠慢了一点,毕竟每年都弄,还都是这样的套路。 竟然没想到会是在烟花上遇到了这样的危机! 之前让季正荣做这个事儿,就是因为他有路子,毕竟是南丹人,他从南丹那边去购买火药是最快的。 若是走官运渠道,火药这边会让西晋抬高价,等于是活活被敲一把,从几年前季正荣包揽下这个任务之后,一直以来都是他来做。 火药这条路线也是先帝那边就传下来的,这才有了季正荣为何能够在正三品上屹立不倒的原因。 东晋对于火药的需求不小,不单单只是烟火。 在国家的对抗之中,火药铁矿都是重中之重的资源,这条线一直以来都是季正荣来联系,也算是心腹之一。 他的作用很大,却不代表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灭了皇家的威严。 以往他做那些偷鸡摸狗、滥竽充数的事情迟文渊都可以一忍再忍,可是这一次,他真的生气了。 直接下令,把季正荣打入大牢,连带着的还有平日跟季正荣走得很近的官员。 “查!此事必须给百姓一个交代,给东晋一个交代,万万不可轻描淡写了事!” 当晚,迟文渊下令,让人开始着手调查弄湿引线的人。 动了烟花的人跟那些带动百姓舆论的肯定是一批人,迟文渊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只是他没有证据。 明明知道自己调查也不会调查出什么结果,但是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做好。 现在他坐在这个位置上面三年,都没能够好好稳固自己的地位,下面的人都在蠢蠢欲动,更别说一个迟景瑜他都足够头疼的,再加上那几个喜欢煽风点火的老臣,真的没有力气折腾了。 当时还以为皇上这个位置,真的坐上去就能够万人之上,只有坐在上面才知道是多么的寂寥。 可这个是迟文渊自己选择的路,他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名字在历史上是一个污点,被人诟病千秋万代。 他要垂名千史,要成为一代明君,要这东晋所有的百姓都爱戴他,就跟爱戴迟景瑜一样…… 说到底还是自卑的,原本以为当上皇上在这场战役上就能够赢,后来发现迟景瑜就算不当皇上,有些地方也能够赢过他。 如何能够服气?如何能够不生气?! 只是在烟火绽放的时候,他往后一回头,看到迟景瑜已经牵着季玥汐离开,完全不在乎这烟火到底是多么盛大壮观。 —— 季玥汐听到迟文渊下旨之后就已经不想待了,看到那些官兵已经去到找季正荣,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如今,事情的发展顺序让她很满意,接下来就要看看皇上是怎么处置季正荣的了。 当初季家以狠狠的在这个上面捞的银子可不只是一点点,这会儿也应该害怕起来,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季家打乱的模样。 大仇已报,说不出的畅快,抬头一望,看到除夕的夜晚居然很多星星。 再过不久,等她拿到了寒灵珠,差不多就能够离开了吧。 她现在倒是想多看看这个时空。 侧身去看身边的迟景瑜,他也顺着她刚刚的目光抬头看天,这会儿还没转过头来。 感觉到她的目光看想自己,微微侧目,看着她。 “如此,你觉得可好?” 这是迟景瑜送给她的新春大礼。 他想要的已经到手,季正荣的命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任凭她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今日惹怒了迟文渊,季家无论如何都已经翻不了身。 事情已成定局,迟景瑜现在只想要看看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的事情还不着急,倒是很想知道季玥汐心里还藏着自己不知道的什么小秘密。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季玥汐距离自己很远,根本无法触及。 今夜,好像距离近了那么一点点。 而他们都没想到,季正荣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死去的人。 当晚入狱,他完全是不在状态,却是因为自己跟牢狱已经打好了关系,更是没有任何的畏惧。 还拜托在监狱里面的牢狱给他传信,让定王府里面的定王妃看看他的信件。 说实话,一开始季玥汐是不愿意跟他继续接触的。 总觉得季正荣此人心术不正,再加上原主被他伤透了心。 原主的记忆里面,还有李青青对原主说过的那一句话。 “你也可以不必把他当作你父亲来看待,你只需要好好的活下去,跟皇子订婚的身份一定能够保你平安。” 当时原主不知道李青青的意思,如今细细想来,应该是也看清了季正荣的真实面目,劝告原主不必在一个不爱她的父亲上。 季玥汐本来也没见过自己的亲身父亲,却也知道一个父亲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更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当作筹码,只为了自己风华腾达。 确实也有这样的父母,扪心自问,这样的人也配做一个父母吗? 想到这个她就心有怒气,可是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伸手去打开他送过来的信条。 季玥汐想,都已经跌落谷底,怎么这季正荣还有心思求救的? 他怎么敢的! 打开信条的一瞬,她脸色从不屑变成了凝重,心沉了沉。 上面写的事情她没有办法去忽略…… 事关重大,她现在要马上见到季正荣。 季正荣给这个信给她无疑是打算掉她胃口,她不能就这样单枪匹马一个人前去。 所以,她打算找一个帮手。 整个东晋,最厉害的,也是她现在最大的大腿。 迟景瑜。 第133章 做交易 “他与你说,你母亲的死有蹊跷?” 迟景瑜看到纸条,蹙着眉看着季玥汐,显然对此也表示很奇怪。 先不说这到底是不是季正荣为了想要活命扯出来的谎言,就算是真的有问题,也用不着他来评足论道。 毕竟季玥汐想要的也是他的命,更是想让他死。 无论李青青到底是如何死的,也改变不了季正荣冷眼相看的事实,当时他一言不发,如今也别指望季玥汐救他。 现在的季玥汐忍不住想要去找一个真相,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脑子里面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甚至完全想不到当时的细节,脑子里面只有李青青临死之前的叮嘱。 “汐儿,你只有活下去才能找到事情的真相。” 活下去。 这些年时所受的苦,都是为了活下去,唯有活下去,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想到了那个李青青给她的锦盒。 总觉得季正荣也是知道些什么的,她必须要去一趟天牢才能知道真相。 季正荣这件事已经交给了大理寺,现在肯定也命悬一线,想到得到迟景瑜的保护。 这就是为什么,死路一条的时候,季正荣还冒着生命危险给季玥汐丢信。 有这样的关系,也许还能够反击一波。 定王的权利并不小,救下他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是事关自己的身世谜底,季玥汐也开始拿捏布丁,想要知道迟景瑜对这件事情的想法。 “我想见他。” 她对迟景瑜说,神色淡淡,“当然,杀他也是应该的,只是,我想知道真相。” 掩盖真相永远比找到真相简单,在什么线索都没有的情况之下,季玥汐不觉得自己能够在优先的时间内找到谜底。 李青青是原身的亲生母亲,既然占用了身体,但是也说了,要把害她辱她的坏人一一手刃。 若是不是自然死亡,那么杀母之仇,她也一定要报了! 迟景瑜这边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只是隐隐约约觉得事情并没有现在看到的那么简单。 又比如,他一直有一个疑惑的想法。 季玥汐原本就在王府里面不受宠,可是为什么季正荣还给她一个嫡女的身份,单纯就是因为她身上有一个婚约在身吗? 还是,有什么别的东西来牵制着他呢…… 南丹那边的消息还有许多漏洞,虽然迟景瑜这些天调查了一大半,却不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最里面的真相。 陪她走一趟也是好的。 —— 大牢里。 季正荣虽然已经落牢,却因为他的信到了迟景瑜的府上,现在得到了优待。 事情还没有调查结束,若是有人栽赃陷害,那么他自然是无辜的。 更别说这件事情定王已经插手,就等于是迟文渊和迟景瑜两个人之争,谁胜谁负也不一定。 朝堂的事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太难琢磨了,更是很多人都形成了圆滑处世的性子,那边都不想得罪。 更别说在牢狱这样的小官,自然都是得罪不起的。 迟景瑜说要见季正荣,那肯定是阻拦不得的,只能放行。 就算皇上那边怪罪下来,他们也有迟景瑜这边的人来保护,毕竟是小官,不会有人对他们怎么样。 一切准备就绪,季玥汐就等着季正荣到底要跟她说什么。 季正荣在的位置是最里面,大家都知道要来一个大官,所有的犯人都从牢里伸出手求饶。 季玥汐和迟景瑜就走在中间,只不过那些犯人看到迟景瑜眼神的一瞬,直接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 谁都知道迟景瑜的能耐,更知道他是一个不好惹的人物,这个时候就不要出现来讨嫌。 季玥汐这才放心了一些。 她刚刚就站在中间,进去也不是,退下来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时,迟景瑜握住了她的手。 “你且放心的去问,本王就在你的身后,不必担心。” 他现在不好出面,这些季玥汐来处理就好。 更是知道季正荣这样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给自己谋权的机会,若是一味的跟他说话,岂不是为虎作伥? 他在暗处,季玥汐才能更好的跟季正荣对话。 更是能够激发季正荣的担忧,让他吐出更多的秘密。 大牢里面的季正荣和在外面的装扮一样,并没有因为自己落狱而遭到这边的人对待,不仅好吃好喝的招待,住的还是一个人的独间。 听到外面的动静儿,他突然站了起来,远远的就看到季玥汐往他这个方向走过来。 他赌对了。 赌季玥汐已经猜到了一些秘密,更是赌季玥汐也怀疑李青青那日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青青原本只是一个简单的风寒,卧病在床大半个月都不见好,确实不知为何身子日渐虚弱,所有的郎中都来诊断过,大多数都是说是简单的风寒,休息几日便能够好。 却没想到,那夜下了一场大雨,翌日清晨,李青青就这样去了,悄然无息。 甚至连季玥汐的安排都没有弄,倒是让百合给他丢了一句话。 “季玥汐一定要成为季家的嫡女,而他也不能够把她驱逐出去,不然她就把当年的真相抖落出来。” 季正荣这些年爬到了这样的高位,肯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从中试探了好几遍季玥汐和百合,都找不到任何的证据,总觉得李青青是骗人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倒是想到了先前的种种,只能按兵不动,让季玥汐继续在季府生活,还没有剥夺了她嫡女的名声。 前不久,他听王娇说过,王娇之前派人跟踪季玥汐,发现季玥汐跟一个化缘的僧人说过话,让她去古塔寺去取东西。 当时还派了杀手,季正荣觉得这样她就能死掉,而且还会把自己的秘密也一并带入土里。 却没想到,迟景瑜居然已经跟季玥汐变成了盟友,还把他摆了一道,更是压在了他的头上,还拿到了那个很重要的锦盒。 当时季玥汐也打不开锦盒,更别说季正荣了,他还想着要把锦盒毁掉,却发现那木头更是刀枪不入,这完全就是那个家族的手艺。 一时之间有了贪念,想要把这东西私藏,可是当天季玥汐就把东西给了迟景瑜,锦盒也到了定王府。 季正荣当时一直想要跟就季玥汐缓和关系,就是想要把这锦盒收入囊中,想要把当年的事情掩盖。 千算万算没算到的是,他还想着跟季玥汐缓和关系,而季玥汐对他有了杀心,想要把他弄死。 谁能够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就连季正荣都觉得,现在活着才行。 所有的秘密,都没有自己的命来得重要。 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能够从头再来,再一次爬到高位置。 季玥汐来了,就意味着曙光也到来了。 自己那么多女儿,就属季玥汐最得他的心,嫁给了定王,真的就像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无论出现什么危机,定王的力量都可以把他从陷阱捞出来。 这一次也一定是这样的。 看到季玥汐还不够,季正荣一直往她的身后看,等着迟景瑜的出现。 “怎么只有你来了?那定王呢!” 他开始着急了,要的不是季玥汐,而是季玥汐身后的人。 看到只有季玥汐出现,心里还是忍不住捉急起来。 交易不是跟季玥汐谈的,是跟定王谈的。 他知道的事情可不止是李青青的那点破事,还有关乎东晋和西晋的大事儿! 自然也可以跟定王做交易。 季玥汐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别的东西,冷哼一声,走到了季正荣的面前。 “今日只有我,你爱说不说,我可没有闲工夫跟你瞎掰扯。” 她说完,装出一副嫌弃这牢中环境的模样,“别忘记了,这季家不单单只有你一个人,你说说如今的大夫人到底知道多少秘密?” 是啊,那王娇知道季正荣多少秘密也说不定,她嘴巴更是一个没有门把的,只要季玥汐给她一条活路,说不定什么都给吐出来。 季正荣一个人做了这样的事情,季家所有人都跑不了,如今被禁锢在季家等候安排。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救星真的只有一个出嫁了的季玥汐,就连季若初也毫无办法,更是不想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 季正荣的脸色瞬间垮掉。 总感觉面前的人不是季玥汐,而是什么人假扮的。 她现在的眼神他从未见过,更是感觉到自己被威胁而不爽。 “她一介妇人知道什么?你真的以为李青青是你的亲生母亲?” 季正荣扯了扯嘴角,先给季玥汐丢了一个谜底。 这个秘密是他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如今说出来,倒是有点心虚了。 对的,季玥汐根本不是他季正荣的女儿。 所以他完全不在乎她到底是死是活,只在乎她到底能为自己带来多少的好处。 先前是皇子未婚妻,如今是战神的掌心宠。 这些就足够他吃到红利,若是季玥汐这些身份都不是,季正荣可能不会对她另眼相看。 在季玥汐这边尝过好处之后,在季家的所有女儿,都要成为他的踏脚石。 果然,不是亲生的最舍得。 却没想到,不是亲生的,却是最好的踏板。 看到季玥汐神色变了,季正荣才满意的笑笑,跟她继续说道。 “我要出去,而且!我还要跟定王做交易。” 第134章 关于真相 季正荣这句话一出,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受害者。 反倒是用霸凌者的角度来对季玥汐说出这番话。 他要跟迟景瑜对话,更是要跟他来做个交易,用自己手上的东西来。 可是迟景瑜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这波抛砖引玉季玥汐不会看不到,更不会知道他现在的想法。 她偏不。 “你有何事与我说即可,不知道定王平日也很忙,怎么看得上你这样的小人物?” 季玥汐冷笑,一副看不起他的样子。 平日里季正荣来定王府,可不仅仅是想要见她那么简单,明里暗里也想要见到迟景瑜本人。 他到底心里什么算盘,旁人心跟明镜似的,现在要跟迟景瑜谈,无疑就是想要迟景瑜保他的命而已。 身上掌握着迟文渊的一点儿消息,看来也不希望迟文渊杀他灭口。 皇上要他的命太简单了,可是他那么多年的努力不能功亏一篑。 季正荣这个时候还想着活。 有一句说的话,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他偏是想要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作为保命的理由。 在牢狱里不一定能够安然活下来,要是有了迟景瑜的保护…… 季正荣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更是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 活下来,才能千秋万代,才能够让自己那么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一定要见到迟景瑜。 “汐儿,你知道的,虽然你不是我的亲身,我依旧让你住在府中,还给你当季家嫡女,你也要知道感恩啊……” 季正荣放低身段,在季玥汐面前轻声言语。 这些年,他也给了季玥汐一个避风港,没有把她赶出季家,也算是一件善举。 更何况十几年的抚养恩情,这个时候一也改还清了。 只是本人不太领情罢了。 “感恩?”季玥汐秀眉一蹙,总觉得他说的有点离谱,“这些年在季家受的这些苦,你还觉得我应当感恩?!” 她笑了。 以前不知道一个人的素质能有多低,现在才发现,还真的有人能够那么低素质,更是没有道德。 这些年在季府被所有人欺负便罢了,还吃不饱穿不暖,若是原身能够顺遂长大,季玥汐确实还觉得有些感恩之情。 可是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愤怒,想要把季正荣杀死在这大牢里,让他吃下自己的种的苦果! 突然季正荣冲她说了一句,她的神色才缓了缓。 “我知道李青青是怎么死的!你把迟景瑜喊来,我便告诉你。” 他用的是李青青,并不是夫人,也不是青儿。 以前外人来做客的时候他还会装装样子,现在种语言写不了,直呼名字叫她。 李青青。 就连季玥汐联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想到“母亲”二字,现在觉得,季正荣什么都不会像。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爱。 钱毕竟是可以衡量的东西,利益也是。 和这样的人做交易明码标价,不会输。 可是不知道为何,季玥汐突然感觉到自己只想要季正荣的狗命。 只要他死,她也许就能把心里的这口恶气发泄出去。 她正准备说出让他死心的话,后面的迟景瑜走了出来。 “你想与本王谈什么?” 他大大方方现身出现,潜意识把季玥汐揽在自己的身后。 颇有一种男人谈话,女人少插嘴的感觉。 季玥汐可不是吃素的,在他的身后更是不在家,把他整个人撇开,想要自己跟季正荣谈。 正主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季正荣哪里还有闲工夫去管她,直接无视掉她的存在,哈巴似的看到迟景瑜的那边。 只是这终归不是一个聊天的地方,人直接走到迟景瑜的面前,想要跟他说些悄悄话。 “定王,这些时日你也看到了,下官当真兢兢业业,不是那种在这种事情上掺假的人。” 这话季正荣说的一点儿都不害臊。 他确实是不掺假,却是在这火药上赚差价,用最贵的价格购入更少的火药,然后在做黑账,完全没人能够发现。 毕竟事情发生在南丹,天高地远,猴子称霸王,那皇上又怎么能够发现这样的端倪呢? 只有迟景瑜有信息查看,并且派人前去跟踪,到底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好多事情都需要季正荣给他把其中的线索串联起来。 季正荣是该死,但是要是能够把这些秘密袒露出来,他才配更好的消失。 还是那句话,迟景瑜从来不做什么亏本买卖。 现在留着季正荣一命,也只是为了他背后藏的秘密。 事关重大,这就是迟景瑜不希望季玥汐知道的原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季玥汐倒是跟这件事毫无关联,他也不希望把她卷入其中。 可偏偏这样的针对让季玥汐感觉到不悦,更是感觉到自己被孤立的错觉。 她不仅要知道这里面要交易什么,更是要知道迟景瑜和季正荣在交易什么。 现在的她完全属于被动状态,生怕自己到时候被抛弃,什么都不知道。 夫妻本是一体,藏着掖着到底说不过去。 更何况,迟景瑜不觉得季玥汐蠢笨,只是觉得她心思太重,事情到了后面不好掌控。 他现在已经有了快要掌控不了她的时候了,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今日来,是要听李青青的事情,季正荣,本王给你时间不算多。” 迟景瑜的声音清清冷冷,配上他冷峻的容颜,那威慑并不是一点,而是扑面而来。 平日他都懒得动用自己的内力和威慑力去吓唬别人,现在是真的在乎,努力让自己的精神力回笼。 季玥汐身子养得差不多,到底还是跟迟景瑜如今的气势相提并论,倒也是能感觉到迟景瑜如今的语气和脾气不算好。 他到底先要做什么? 季玥汐看着他的模样,不由得思索了半天,脑子乱糟糟的,眉头不由得蹙起来,对迟景瑜的做法明显感觉到不愉快。 她做事情讲究的是一个光明磊落,现在光明正大,也是希望迟景瑜跟自己一样光明正当。 迟景瑜颔首,看着她笑了笑,“你想知道的,我便是给你讨来。” 他自己的秘密倒是不着急,也是想要看看季正荣到底玩什么花招,跟迟文渊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能玩多久。 很多事情不好摆明,却不代表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季正荣脸色垮了下来。 原本还以为自己跟着迟景瑜就能够自保,很明显,迟景瑜倒是一个不在乎的样子。 他若是之后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总觉得有些掉身份。 虽然喊他来报自己已经很掉身份了,不知为何,他平日里根本不之前的傲骨,如今倒是有些动容起来。 一下子想了太多,迟景瑜倒是觉得自己知道的秘密能够用自己的存活命来换。 今日若是什么都不说,那肯定是没戏,他必须要说个东西出来,才能让季玥汐信任她。 想到这里,他先前的架子也不摆了,脸色也恢复了谈正事的那种严肃表情。 “季玥汐不是我的女儿。” 这事不是第一次说,之前的心跳就已经看到,只不过看到和听到亲口说总是有点差距的,季玥汐的身子抖了抖。 不是她本人想到,只是原主残留的意识觉得委屈,现在知道真相还是觉得伤心罢了。 当初,她是真的想把季正荣当作自己的亲生父亲来对待的,敬重又尊敬,在他的面前听话的很,却没想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入他的眼,。 要是一开始把这事情大大方方的袒露出来,或许她不会因为一个养父母的事情而感觉到伤心。 原主到底是悲秋伤及,现在弄得季玥汐也感觉到难受。 她没有父女,之前对季正荣的态度,其实也是想要知道父亲是如何疼爱自己的女儿。 看到他的偏袒,也看到他的厌恶。 偏袒是因为别人,而厌恶是对自己,心里还是无法从平衡挣脱出来,一下子就更难受了。 就像是嘴里含了一块屎,明明知道又臭又难吃,却还是忍不住好奇想要尝尝鲜。 还没开始尝鲜,光是放在嘴里就开始挣扎,她是真的咽不下去,只想着要吐出来。 一开始就是想要他自生自灭的,如今一来,总觉得自己浪费时间,干脆让他就在这牢狱里面度过自己的余生吧! 季玥汐现在连跟他扯皮子都懒得,只想赶紧遁走,完全不像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这还刚抬脚,后面的季正荣开始慌了。 “李青青也不是我的正室妻子,这一切都是秘密,都是当年东晋西晋大战的秘密……” 季正荣看着她要离开,是真的着急了,一下子把自己的知道的事情开始抖出来。 只是抖得太多,一下子刹不住车,说得好像是有些多月了。 事关重大,不仅仅是东晋自身的问题,还管护到西晋,那么可聊的范围就开始慢慢变大了。 比如李青青到底是何人,那场大战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儿,还有,这些与他有和关系? 朝廷命官,竟然知道这么多消息,让人忍不住去猜测,这些年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又是怎么了解到这样的消息,而且还藏了如此之久。 第135章 百分之十 真相开始抖落出来,季玥汐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收回了自己卖出去的脚,冷眼看着他。 不知为何,总觉得迟景瑜说话半真半假,她现在完全不敢真的相信。 总是觉得他又在故弄玄虚,听到这个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不对劲儿。 她现在对季正荣的一切也算是知根知底,就算自己不说,别人也会告诉她。 什么从南丹科举脱颖而出高中,后来又往那边的小县城任职,第二年娶了如今二姨娘,又是认命了知府,三年后因为治理好水运之事而上了京都任职。 而季玥汐就是在当知府的那年出生的,那时候已经离南丹很远了,甚至还有王娇和二姨娘在身边。 这要如何以假乱真?又是如何能堵住他那妾室所有人的悠悠之口? 不过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她到底是不知这一切真的是不是真的,却也能够知道,这样如此大费周章的做这些事情,根本就没有道理。 现在她完全觉得季正荣在胡诌,还用一个如此低劣的说法,让她根本不能够相信起来。 原本是要走,旁边的迟景瑜拉住了她。 “你不要意气用事,现在才是关键时期。” 先前季正荣不是说了他知道那箱子的事情吗?现在就想知道,这箱子到底有何秘密,更是想知道到底一切是不是跟季正荣说的一样。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局,他们到底需不需要。 李青青这些年对迟景瑜的态度确实是无所谓,就算是做正室夫人的这段时间里,根本不会去理会他到底与谁有染,那后院又是如何在争风吃醋。 她甚至还会在季玥汐面前嘲讽,说这样的男人也只有这样的度量了,根本算不上什么。 当时季玥汐不是现在的季玥汐,只觉得自己的母亲被这件事情伤了心,所以才会这般的难受。 更多的事情是真的不知道了,却也不会觉得自己的身世有何奇怪的,毕竟府中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李青青所生,难不成李青青真的有能力骗了这季府的所有人? 她紧张的攥着手,指节开始泛白,脑子里面的思绪乱糟糟的,总觉得遗漏了点什么。 季正荣看到她这幅不相信的模样,气得咬着后槽牙,又说出了一个秘密。 “你手上不是有那锦盒吗?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如今在你的手里,你可曾打开了?” 当初他见过这个锦盒,不过却是没有打开的样子,不过偷听到了李青青和一个女子的对话,一只藏到了现在。 提到锦盒,这个确实是一个重要的疑点。 不过季玥汐打不开,所以没有办法确定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就连迟景瑜这样的聪明的人都无法找到开锁的关键,她便搁置下来了。 只觉得李青青给她这个东西或许是贵重的物品,又或许是别的,古塔寺的无心师父都让她稍安勿躁,她现在也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打开。 需要的是除掉让她蒙受冤屈和耻辱的季家,她真的有一种跟他势不两立的冲动,现在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季正荣死! 怒气刚上来,迟景瑜握住了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她到底是忍不住生气的,现在管得住她的也只有迟景瑜了。 男子温热的手让她整个人放松了不少,想到自己的刚刚的失态,直接摆了一个臭脸,不想继续跟他们纠缠下去。 她倒是也没挣脱掉迟景瑜牵着她的手,只能强忍着憋屈在他的身边听着。 神色依旧是倨傲的,特别是自己的容貌恢复如初之后,那一双眉眼根本没有把人和人放在眼里的姿态。 这幅模样倒是引得季正荣的在意,在一旁默默的絮叨起来。 “那李青青也不是我的正室夫人,不过是因为利益才给你做了这个嫡女之位……” 这季府是他打拼了大半辈子才积攒下来的财富,季玥汐这般看不起的模样,总让季正荣觉得略微不满。 她原本就不是季家的人,这些年把她养大,换做是旁人都应该知恩图报,谢谢他的救命之恩了。 如今的季玥汐不仅没有这样的想法,还觉得他对不起她,更是摆出让人生气的嚣张气焰。 季正荣虽然舔,却也是对像迟景瑜这样身居高位的人谄媚,至于季玥汐,一个依附在迟景瑜身份之下的女人,身上的一切都是迟景瑜给的。 他不知道她有什么资格在自己的面前豪横,更是不知道现在她居然还在自己的面前做出这样令人不爽的举动。 季正荣心里还尚存着意思侥幸,打算先用季玥汐身世的消息人获得迟景瑜的新人,在接下来,就是坐上迟景瑜的这艘大船,便可以保证未来衣食无忧了。 如今发生了这档子事,也不知道迟文渊到底怎么处理他的。 不过春宴那天他已经那么生气,总归日后不可能好好相与,他还好又藏了一手,现在只需要坐上迟景瑜这艘船,照样在朝堂上混下去。 总而言之,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福大命大之人,如今的一切,完全可以逢凶化吉,完全不需要担心。 他自然觉得这些年自己能够逢凶化吉,定然是自己得天独厚的运气所导致,完全不觉得别人是在利用他。 看到季正荣如此急切的想要把自己所知道的秘密跟自己换性命,迟景瑜嘴角勾勾,倒是觉得自己的皇兄看来还是简单了一些。 为何要跟这样的人做交易,谁都可以背叛的人,真的觉得在自己这边行得通吗? 观察许久,迟景瑜总算给季玥汐说了一句她想知道却不好意爱开口的话。 “那锦盒在我手中,不过开锁的东西没拿到。” 他这些日子也找人研究过,发现这个锦盒比之前自己找到的那个还要高级一些,若是粗鲁的把锦盒粗鲁的打开,破坏了外面之后,里面也会自爆…… 倒是发现了一些火药味道,里面的机关精巧得完全不是东晋的手艺人的能有的能力。 实际上还未成熟,他不会打没准备的仗,也不会现在把还没有确定好的消息告诉季玥汐。 这一切都是猜测,他现在真的是全身心交予了她,只想要一个和真心换真心。 不过确实觉得这锦盒奇怪,如果不是东晋的东西,那就是别的地方的,他总是忍不住好奇,更是猜测季玥汐到底是来自哪里…… 这些东西不会平然无故的出现,迟景瑜认为,这里面一定内藏玄机,说不定还和传闻中的玄极决有关。 玄极决是一个门派,便是传说中的存在,根本没有人见到过。 据说每个人都能够练就一种感知能力,能够精准发现敌人所在是地方,更别说每个人都是打铁的好手,据说有很传闻中的武器是出自他们之手。 当年,玄极决跟药王谷都是传说,更是每个人心中的向往。 只不过这药王谷到底是有即可寻,最后在无数的炮火之下终于向世人展现真实面目,更是因为战争爆发,让他们闲杂几乎接近绝迹。 只有玄极决还没有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不过蚊子不会叮无缝的蛋,若是iyou传说,说不定真的就存在。 迟景瑜越发的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这些东西都是他在藏经阁看到的,古书没有注明,更是一点点把他之前猜测的东西慢慢展现出来。 他不确定,便是不会告知季玥汐,更是不会把自己在乎的东西说出去让人发觉。 面前的季正荣倒是会用这个作为筹码,现在想要得到他的保护,就要看看提供的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若是这锦盒真的那么神奇,说不定着就是来自玄机阁的人的手艺。 戍边跟西晋的关系愈发激烈起来,一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够护住几时,确实能够明白的只有一个道理。 那边有矿产和火药,若是真的要长期的打起来,那么东晋总是要吃亏的。 迟景瑜对这江山最在意的就是百姓的安危,他紧可能的把战争边缘化,让里面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就算是短暂的和平也算是和平,他只想守护的就是这些罢了。 终于,季玥汐在他的注视下艰难开口,把自己知道的慢慢袒露出来。 “下官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用什么珠子才能够打开,这珠子,似乎……” 说到这里,季正荣眼珠子一转,幽幽说道,“似乎就在宫里。” 整个东晋最有名的珠子就是皇后脖子上悬挂着的寒灵珠。 他们之前都没想到,那锦盒中间的锁孔,似乎就是寒灵珠这般大小,若是放进去…… 最先心动的是季玥汐,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想要得到寒灵珠,想要回去的想法。 要是打开锦盒就需要寒灵珠,说不定迟景瑜就会为了她真的去夺。 老将军那边暂且可以缓缓,她现在还是觉得迟景瑜更让人放心一些。 毕竟他的能力有目共睹。 身上的毒素都完全被清除,更别说现在武功也完全恢复,有他这样武功高强的人在身边,成功率没有百分之百,也有百分之九十。 此时的季玥汐觉得自己也是天生的幸运儿,不会倒霉到真的坠入那百分之十的行列。 第136章 太聪明 只是忘记了,身边的迟景瑜不是那么容易相信的人。 他听到了季正荣说的话,只是颔首,没有点头更没有摇头。 嘴角勾着笑,只是笑得很疏冷,看起来仿佛是在认真的听,可仔细研究,发现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单单是季玥汐不知道如何理解他这样的表态,就连平日在众多大臣的面前拍马屁的季正荣也愣住了。 定王就是定王,现在还能按兵不动,似乎完全不相信他现在说的话。 可是他真的没有说谎啊,说的这些天地可证,都是真实的。 当初就听到李青青跟一个额来路不明的女子说的悄悄话,被他听到了,更是听到了她要给季玥汐安排嫁到皇族里面的消息。 当时的季正荣还是一个小官,听到李青青能够安排自己的女儿跟皇上的皇子订婚,他醉酒的模样彻底清醒,自然也把这样的计划变成了自己的计划。 别的不说,这些投机取巧的事情,他干的不在少数。 借着李青青成功在古塔寺救下了先皇的宠妃,拿到了季玥汐跟迟星禹的订婚之后,另一边的季正荣也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 先皇有多喜欢宠妃,就对那季正荣有多包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在时局动荡,先皇暴毙,皇子争权的时候,他就借着时局顺利爬上正三品的职位。 虽然没有什么实权,却也有了十足的面子,在小的地方也揩油了不少银子,倒也是风光了一把。 很少有权臣能够跟季正荣这样用歪路爬上那么高的位置。 其中运气的成分是有,更多的是他的狗腿子能力,总能够拿捏人的软肋,更是能够利用这些走到高位。 迟景瑜虽然这些年长期在戍边,却也知道季正荣到底是什么人,也知道他想要的自己做些什么。 迟景瑜得到消息之后,只说自己会注意,就带着季玥汐离开了。 季玥汐脑子有点乱,现在都是想着季正荣说的话,看着身侧的迟景瑜,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确实想要,不过决定权在迟景瑜的身上…… 能做的人只有他身边的人,她没有任何的权利,虽然已经成婚,迟景瑜的手下并不是她能够使唤的。 “你想要寒灵珠?”迟景瑜一早就发现了她的小心思,终于等到上了马车,才问出来。 正所谓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现在的她虽然很想要,却不好意思跟迟景瑜开口说。 正所谓恋爱是平等关系,她倒是没有那么大的脸皮觉得自己可以让迟景瑜拜托了。 想是一件事,到了整整要做的时候,又变成了另一件事。 很奇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倒是看到迟景瑜看她的目光更深邃了,像是把她的心思都看破,她才缓缓开口。 “如果我说,我看到寒灵珠的一瞬间就有一种亲切感,并且能够使用,你会信吗?” 她现在完全完全可以使用寒灵珠,虽然身上的灵力不算充沛,不过不算是什么事儿。 寒灵珠充其量是一个辅助工具,能做到也只是救治,还有对她身上的血缘关系有反应。 只能说,寒灵珠会自己选择优秀血统的人,然后认主。 正亦正,邪亦邪,珠子是不会判断这些的,它指挥选择一个灵力充沛的人,然后汲取人身上的灵气。 像皇后这样每日携带在自己的身上,完全是因为珠子需要养,需要它做的事情越难,平日需要的灵力就越多。 那日看到皇后的面容光泽红润,应该是刚戴不久,季玥汐也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变化。 不过她那日用了寒灵珠给迟景瑜治病,那寒灵珠这些天应该有了一些变化,日夜携带的话,应该有点影响。 那天春宴的时候看到皇后依旧光彩照人,所以她现在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跟之前前世自己手上的寒灵珠一样。 现在问题甩给迟景瑜,他到底信不信季玥汐嘴里说的话。 若是说信,那是应该的。 那日他病重,季玥汐完全知道寒灵珠能够把他身上的七玄蛊取出,更是用寒灵珠把他体内的炎毒也给驱散了。 若是说不信,也是有根据的。 这寒灵珠在古书里面记载,一直是属于大晋的宝物,自古以来都是皇家拥有,旁人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触碰。 既然是皇族的人,那么季玥汐的身份就有待考究。 考究吗……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了解季玥汐了。 那些谣言和原本的她完全不一样,就连原本季府的人都感觉到她的不同。 迟景瑜问过百合一些简单的事情,从自己对在季玥汐的了解,跟百合所描述的根本不一样,百合也说从前段时间之后,季玥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一个人改变可以改变很多,却不能改变的是一些小习惯。 可是季玥汐就连现在的一些小习惯都变了,百合之前说她嗜甜,完全不能吃辣的。 现在的季玥汐什么都吃,只要好吃都吃,不过除了甜食都会吃一两口,点到为止,只有甜食她完全控制不住,倒是会多吃一点。 他这些天都会慢慢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发现跟百合说的完全不一样,甚至她有的时候还会说自己不喜欢。 不喜欢艳色的衣服,不喜欢用太华丽的胭脂,更是不会用太多的发簪弄花式的装扮。 可是这些都是之前的季玥汐喜欢的,因为在季府的时候没有,反倒是按照更艳丽的打扮来。 所以他那时候把百合带到将军府的时候,又差人送了很多装饰品到季府,供她挑选和装扮。 后来发现她穿得衣服还是那么几件,胭脂水粉用得并不多,那发簪也是留了几个样式的而已。 不多,好像是刚好足够就行,她对金钱这些的痴迷倒是不在乎,现在季府欠的银子换回来之后,甚至没有动过。 按照以前百合嘴里说的那个季玥汐,以前会很在乎银子,因为自己脸的问题,所以总是寻访名医来治疗自己的脸上的伤口。 说到这个,迟景瑜突然想到自己遇到的季玥汐医术简直就是在世华佗,连诸子越拿不定主意的毒都有把握拿掉,根本不像是不会的样子。 他想知道真相,又知道现在季玥汐的脾性。 她就像是一只刺猬,浑身带刺,两个人接触那么久,她还是没有露出自己没有保护的肚皮,完全是全面武装的状态。 他不能急,可是又不能不急…… 两个人相近无言,季玥汐想要去试探迟景瑜,迟景瑜也想要试探她。 太聪明的两个人自然知道对方的底线,太理智的爱也会让人无法接受,无法去承受这件事情带来的危机。 显然,其他的事情洒脱,不代表自己的爱也能够那么洒脱,那么放得开的。 就连晚上用膳的时候,两个人依旧没有什么话题来聊。 一旁的人看得都着急死了,特别是百合,知道季玥汐的计划之后,现在跟她的感情恢复如初,两个人无话不谈,总觉得去见季正荣的时候出现了什么事情,她不方便问,又想要知道实情。 季玥汐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呢…… 除了季玥汐,只有百合跟李青青关系亲密,关于这些锦盒和身世的事情她完全不知情,现在知道也是惊讶的。 不过季玥汐说不能乱传,她完全是憋在心里,等待着两个人独处的机会说话。 独处很难,迟景瑜因为这些事情跟季玥汐闹气,现在也不出去处理事情,就坐在她的身边看兵书。 季玥汐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前阵子去托人买回来的草药还没有晒好,她武功很差,也没有好身手,只能通过制作一些保命的毒药才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迟景瑜就日日夜夜的站在她的身边,就连她在药坊的时候,他也在一旁的软塌上休息。 嗯,就像是一个跟屁虫一样,完全碾着她不放,更是不会离开她的身边。 他在等,等季玥汐说出自己的秘密,而季玥汐完全不想告诉他自己的秘密,现在从主动变成了被动。 他就这样用无声的动作缠着她,逼着她睡觉都觉得不安稳,心绪不宁起来。 直到第三天,季玥汐还没有吐露,而那季正荣已经开始等不及了。 主要是不是季正荣等不及,而是迟文渊等不及。 迟文渊知道迟景瑜跟季正荣见过面,害怕自己现在筹谋的事情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就想要杀人灭口,真的把季正荣扼杀在摇篮里,才能够保证自己的秘密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事情一下子因为迟文渊的加入变得棘手起来,迟景瑜这才离开季玥汐的身边,出去处理一些事情。 季正荣现在还不能死,他为了保命,说出了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迟景瑜要他活着,他就要活着。 等迟景瑜离开的时候,季玥汐终于能够喘息一小会儿,想着如何找到寒灵珠,她除掉季正荣之后,就想要离开。 离开这个时空,去手刃之前害她的那些人…… 第137章 烂掉 季玥汐是那种人有仇必报的人,若是不能,必然觉得很难受,甚至觉得每日每夜都是折磨。 她气得牙痒痒,无时无刻都难受。 迟景瑜不在,她便寻了一个由头出了门。 现在没有迟景瑜,倒是还有以前的一条线,就是晏淞晏老将军。 若是能够得到他的支持,说不定还有希望。 她总归不能放弃任何一条路,为了达到目的,倒是可以舍得去冒险。 不知为何,总觉得大事有迟景瑜给自己兜着,也不至于死无全尸。 更何况,自己手上还有毒药,不怕自己没有杀手锏保护自己。 有了这个两全准备,倒是觉得自己可以去搏一搏。 事情不能够再等下去了,更是不知道事情过了多久,前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已经急不可耐。 虽然这几个月去将军府的次数不多,却也聪明,完全知道去将军府的路。 身子也比以前好了不少,之前根本做不了重活,现在从定王府走到镇国将军府完全咩有任何问题。 她开始出发。 如今正是晌午,天气已经开始变暖,此时的太阳很强烈。 就是这样的天气,她还披着一个白色披风,怎么看怎么奇怪,路上路人倒是多看了几眼。 不过大家的眼睛根本不瞎,从季玥汐身上的衣服布料能够看得出非富即贵,而京城的哪个有钱人不是有点权势的? 大家不会说,更是不会猜疑,只觉得这些人都是惹不起的。 季玥汐倒是忘记了自己之前跟别人结怨的事情,毕竟这些日子在定王府过还算滋润,更别说迟景瑜还贴身保护,自我保护意识逐渐变淡。 特别是在人群之中,她都觉得身边的人都是温柔的,也是善良的,全天下对她图谋不轨的人只有季家,而季家也准备倒下了。 季家那边沉寂得太久,久到她都觉得没有所谓,等到季正荣真的倒台,那些人想要摧毁根本是不费吹灰之力。 她没有跌落谷底,并不知道人也可以很险恶。 更是不会了解哪些极端的恶人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 季依柔其实就在定王府的后门等候多时,如今终于看到季玥汐的模样,攥紧了拳头。 这些日子,她受过了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痛苦。 先是被迟景瑜陷害,一夜之间清白别所有人玷污,那些耻辱在每个日夜都变成无法挥发的梦魇缠绕在她的梦境。 更别说现在身子已经被人弄坏了,染上了脏病,刚刚嫁给了一个年级很大的富商,在半路无情的扔掉,靠着乞讨和卖弄风骚才能走到京都。 她被季家抛弃,被自己的母亲抛弃,之前的那些所有的梦全部破灭了。 谁能想到自己之前是多么骄傲的人,在京都就算不是最得意的小姐,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下子堕入谷底,心境早就扭曲,变成了一个什么都能做的出来的恶人。 母亲就是秦楼女子,多多少少跟她说了一些秦楼的事情,又得到了王娇的真传,那些唱歌和勾男人的技巧完全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靠着自己的本事总算绑住了一个老男人,更是弄到了一些权利。 因为有病,知道能拿男人的东西并不多,很快就会被老男人发现自己有病的事情,还会被抛弃。 所有他现在必须要找准时机把季玥汐除了,只有除了季玥汐,她才能够死而无憾! 至于季家!她也不会放过。 就算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不过季玥汐要第一个死,不然她怎能甘心?! 定王府不亏是定王府,根本无法找在旁边安排放哨,还好季依柔这半年来滚打摸爬,已经知道如何在这样的地方安插眼线。 她给一个乞丐现了身,乞丐就答应帮她盯梢,故意在定王府的后门开始观察起来。 季玥汐很好认,定王府因为人很少,也只有给季玥汐一个女人。 更别说乞丐这样会瞧人眼色的职业,跟踪人完全是职业天赋,一下子就发现了季玥汐独自离开定王府的事情。 乞丐就像是赶不走的苍蝇,那些护卫赶走一批又离开一批,几天之后也跟所有的府邸的护卫一样任凭他们在这附近游荡。 只能说定王府之前也有这样的人,现在定王回来了,若是被人发现有这样的行为,很容易对自己的口碑影响到。 这些年在外面征战的迟景瑜解救了很多地方,也有很多人流浪到了京城,如今看到战神王爷本人,就算还是在在流浪或者是已经有了出人头地的今天,也会来这边表达自己的谢意。 这样的百姓无疑是好心,更是因为是虔诚的人,所以才不好赶走。 这些日子迟景瑜太忙了,因为跟季玥汐冷战了一下,更是有很多事情都是疾风去办的,那些近卫拿不定主意,只好把这件事搁浅了。 主要还是对迟景瑜有憧憬之情,现在看到自己的主子被人爱戴,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那些人自然没有迟景瑜这样心思缜密的玲珑心,当然不会想太多。 只觉得这些普通淳朴的百姓,只有这样才能够表达自己对定王的敬爱之情,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迟景瑜今日也看到几个乞丐在自己府邸附近溜达,只是这些日子好多事情烦忧,只是留意了一下,打算过些日子再来处理。 这一个打算,就让他吃了亏。 也让季玥汐吃了亏。 季玥汐就这样刚刚好闹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走到闹区完全是因为害怕定王府的人在后面跟踪自己,想要走到一个闹区把人甩掉,却没想到变成了别人下手的好时机。 她穿着白色的披风也是为了很好的掩人耳目,直接进了一个胭脂店,直接把自己的披风扔在店里,然后换上了一件新鲜样式的衣袍。 却没想到,跟着她一起进去的还有女人。 而那个人就是季依柔。 季玥汐刚刚进去换衣服,只感觉到旁边也有人进来,她没多想。 毕竟这里是衣坊,哪有自己试衣服,别人不能够试衣服的道理。 却没想到,就是这样掉以轻心,让季依柔赚钻了空子。 季依柔手上买了最便宜的迷魂香,只需要闻一闻就能够丧失意识,直接晕倒。 两个人离得太近,更别说季玥汐还在换衣服,根本没有警惕之心。 就这样被季依柔从后面突袭,直接把她迷晕,晕倒在试衣间里面。 这个地方的试衣间自然是有保护的,给试穿的也是外衫,不过女子大多数都是保守娇贵。 京都的女子消费能力极高,店家自然服务态度好,眼下根本没有人,更加方便了季依柔的行动。 外面挂着使用的牌子,那些贵女就在外面等待,没有一个人进来打开这道门。 季依柔直接从这个地方进了后院,喊来两个男丁,把季玥汐搬了出去。 事情比季依柔想得还要轻松,她甚至觉得太顺利了,忍不住眉梢上扬,脑子里面完全都是怎么折磨季玥汐的念头了! 之前自己受过的屈辱一定要千倍百倍的淘回来,让季玥汐变成谁都可以践踏的烂抹布,不然怎么解了她的心头之恨! 季玥汐到了中途被颠簸的马车弄醒才发现自己被迷晕了,还是那种低廉的迷药,甚至药效根本不算长。 她好歹是开了精神力的人,那精神力直接抵消一半的药性,只不过还是觉得四肢乏力,根本没有能力挣脱掉身上的装束。 被迷晕之前依稀记得身边的女人有很浓的胭脂香水味,弄得她一阵眩晕,不染怎么可能一下子失去了防范心理,被人钻了空子。 脑袋还是晕的,力气弱了几分,在完全失去自由的时候,季玥汐不知道怎么才能够脱身。 脑子里面闪过了几个人,却不知道到底是谁把她抓起来的。 正在她感觉到疑惑,这才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动作再快点,别让人发现了。” “柔儿,不会有人发现的,” 声音很沙哑,她一时间分辨不出来,知道另一个猥琐的男人说话,季玥汐才确定了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季依柔! 身边的人只有季依柔被人唤作柔儿,虽然声音沙哑,她不可能会忘记的! 季依柔确实声音变得沙哑起来,为了在秦楼快速爬上高位,拼了命的唱歌,终于把自己的身份从后面的艺伎变成了可以接客露脸,这才傍上了一个可以供她银子花的男人。 不过是被娇养在外面的外室,那院外身边的正妻就是一个母老虎,季依柔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说服他把她养在外面,银子也不需要很多。 越是这样,越是能够引起男人的保护欲,现在她手上的银子还不少,又找了乞丐,把季玥汐抓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不过她还是害怕的,害怕的当然是季玥汐身后的迟景瑜。 最后一次见到迟景瑜被算计之后,季依柔对迟景瑜直接变成了怨恨,就算是飞蛾扑火,她也让迟景瑜尝一尝痛苦的滋味。 这几个月她在外面听到了不少的传闻,还能听到迟景瑜对季玥汐的宠爱。 正好,今日他就能尝到失去挚爱的痛苦! 就让季玥汐跟自己一样,直接烂掉吧! 第138章 自找的 季玥汐今日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是镇国将军府,自然不会空手而去。 手上的工具有,不过不能马上拿出来。 她设想过无数自己在镇国将军府会发生的事情,万万没想到,竟让是落到了季依柔的手里。 如今季正荣那边还没有消息,看来季家那边也急不可耐了…… 不过,为何对她下手? 能想到的也只有季依柔对她不满,两个人有私仇的事情。 她这几天倒是被保护得太好,都忘记了身边都是踩狼虎豹,走出舒适圈,就要适应这样的的环境之中。 没有任何犹豫,季玥汐努力把手袖不远处的暗扣里面的小刀片拿出来。 刀片是迟景瑜之前的暗器拿下来的,暗扣是百合缝上去的,她就是为了防止自己被人绑着没有反抗的能力,特地留了这么一手。 就在她手上的绳子快要被弄断的时候,马车还在继续,她开始思考自己逃跑路线。 身侧还有一个信号弹,显然对方也是很匆忙,完全忘记了搜身。 季玥汐身上有不少好宝贝,都是为了保命准备的。 现在完全有机会,只不过她被那低劣的迷魂药弄得有些身体不舒服,也不得不承认,现在身体有些软,根本是不起劲儿。 对付一个季依柔已经算是很吃力的一件事,更别说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季玥汐必须要像一个好办法,才能够从这个危机里面脱离。 刀片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以控制,割绳子的时候也碰到了一些手臂,小擦啥倒是不碍事,就是觉得有些疼。 马车终于停下,季玥汐屏住呼吸,思绪全部被他们吸引住,等待他们的反应。 是乞丐把她从马车上拿下来的,那季依柔依旧是一副大小姐的做派,看着季玥汐的时候,不由得嗤笑几声。 那阴险的笑容里满满的都是不屑与嘲讽,显然她今日一定不会放过她。 季玥汐被重重扔到地上,吓着下唇不让自己有任何过于的反应。 里面是一个黑屋子,很黑,她感觉到里面潮湿还带着一股发霉的臭味,差点忍不住吐了出来。 有一点被季正荣说对了。 就算是这些年他不喜欢季玥汐,却也没有把事情做的太绝,还给她一个栖息之地。 现在这样的地方,根本不是人能够呆的。 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边的男人先发出声音。 “这小妞,不愧是从定王府出来的,光是身上的香味就足够销魂~” 他一边说一边色眯眯的流口水。 季依柔不可能告诉他们这是那战神王爷的定王妃,只是说这是一个小妾室,更是养在外室的。 跟她原本就是姐妹,不过她被赎身而自己没有。 既然乞丐尝过了季依柔的味道,自然也想想她那绝美的姐妹的味道。 别说,他们这些人哪里见过什么美女? 更不会有人对他们投怀送抱,现在能得到美女青睐,真的连命都不想要了。 现在就想着怎么跟季玥汐颠鸾倒凤,在这小小的破庙里面,享受鱼水之欢。 季依柔当然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嘴角勾勾,觉得不能够这样便宜了季玥汐。 她必须让季玥汐身败名裂,就像是之前自己被季府抛弃,被京都所有人嘲。 光是这样,怎么能够显得她的报复深刻呢? 她要的是季玥汐生不如死,现在机会难得,必须把握好时机,不然下次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谁知道迟景瑜这个活阎罗到底什么时候出现…… “这样,你现在去把你之前的兄弟叫来。” 季依柔终于有了一个新主意,想要自己承受过的痛苦,千倍百倍的还给季玥汐,让她也被身败名裂,被京都上下所有人嘲笑! 就让乞丐的所有兄弟都一起来,让他们也常常迟景瑜女人的滋味。 想到迟景瑜,季依柔握紧拳头,恨不得也把他一起弄死! 他现在完全是孤独一怔,再也不会肖想那些皇权富贵了。 就算自己不能够活,也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去。 乞丐走了,想到等会的饱餐一顿,现在就开始忍不住流口水,更是找了几个自己熟稔的兄弟一起来。 乞丐一走,这狭窄的破屋子里面只有季玥汐和季依柔两个人了。 找准了机会,季玥汐根本没有给季依柔反应的机会,直接从地上起身,扬了一把自己手上的毒粉。 为了避免自己也被毒粉误伤,扬了之后马上躲到更黑的角落里面。 她掏出自己的小刀,屏住呼吸开始给自己解开脚上的捆绑。 刚刚也想要一走了之,因为脚上也有绳子,只能先解开了绳子才能离开。 季依柔那边只感觉到皮肤刺痛,就连眼睛都开始瘙痒起来。 “季玥汐?你居然还醒着!” 她语气凶狠,慌张的看着四周。 破庙的进深很深,里面根本没有任何的光源,如今天渐黑,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找到任何的视线光源。 她从内袖里面掏出一个火折子,才刚打开,就被一个石子打到了手。 “啊——” 季依柔惨叫了一声,不光是自己的手疼,浑身都在疼。 想到季玥汐在季府的时候一个人单挑那么多硬汉,忽然醒悟自己不是她的对手,慌忙的从破庙的这个小厢房跑了出去。 “乞丐!你快给我过来!” 季依柔一边喊着,一边跑了出去。 她需要找帮手。 屋子里面总算只剩下季玥汐一个人,她刚想抬脚,却发现季依柔也不算蠢,出去喊人的时候还把这个破门给她关上了。 “嘭——”,毫不犹豫,响彻天机。 这个过程左右不过十几秒,快得让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机会。 耳膜都快被这个声音震了一震,季玥汐看到唯一门口的光源也消失,她就站在这个破黑屋子里面,伸手不见五指。 慌张和害怕是正常的情绪,每个人都会有,纵然季玥汐有这样的本事,也不由得后怕起来。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慢慢的施展自己的精神力。 现在的精神恢复了一些,不算多,却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她现在就害怕对方人很多,自己不是对手。 恍惚之间想到了迟景瑜,若是他在,事情的发展应该会好点。 嫌弃这几日的争执,季玥汐总觉得自己与他有些过于计较了。 她心里有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还没容得季玥汐多想,外面喧闹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无论如何,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门再一次被打开,外面进来了七八个浑身恶臭的乞丐,而季依柔的身影没有看到。 正当季玥汐疑惑的时候,听到了季依柔的声音。 “哼,季玥汐,我让你生不如死,今夜你就等着我给你送的大礼吧!” 季依柔捂着自己受伤的脸,不让任何人看到,死死的盯着门口更深处,咬牙切齿的说。 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没想到被季玥汐摆了一道,她居然又被这个贱蹄子弄伤了。 季依柔还不知道这毒粉的厉害,只是觉得现在脸上的痒意好了些许,便觉得季玥汐只是弄这些唬人的东西吓唬自己。 她刚放下手,旁边的乞丐就被她现在的模样吓了一跳。 “柔儿你、你……” 乞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平日乞讨为生,身边的人什么病都有,甚至还有全身都是脓疱腐烂的活死人,但是这么狰狞的脸还是第一次见。也被吓得往后倒退了几步、 季依柔平日也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这张脸,放在人群中也是出水芙蓉的美貌,可以说就算是被季家抛弃,而自己的容貌还是能够给自己带来一些便利的。 今日乞丐的反应让她不由得后怕,慌张的摸到自己的脸上。 才刚碰到,就摸到了凸起来的水泡,不仅如此,那疼钻心,发出了更加凄惨的叫声和吸冷气的生气。 “季、玥、汐!”季依柔看着房子,一下子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怒火,直接拔腿往里面走去。 今日她不把季玥汐千刀万剐,她就不是季依柔。 里面的七八个大乞丐已经进去了,还在找季玥汐到底在什么位置,每一次打开火折子,就会被季玥汐请准的拍掉,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加上她还施展了自己身上的精神力,就算不用视力也能精准的判断对方的位置,就像是一个狡猾的泥鳅,每一次都能从他们身边溜走。 七八个人让这个小破屋更加的狭小,却没想到,就是这样都抓不住一个弱女子。 他们也很急,现在季依柔闯了进来,也看不清来的人是谁。 季依柔气的只想要找到季玥汐,不知道为何被人攥住了手,随即听到旁边的糙汉大声喊一句。 “抓到了,在我这里!” 这一下,季依柔的心都快凉透了,直接甩手挣扎,用自己竭尽沙哑的声音开始争辩。 “你们这些臭乞丐给我滚开,要找的人不是我,是季玥汐这个小贱人。” “都给我滚开!别碰我!” “啊——” 无论季依柔怎么挣扎,都逃脱不掉男人有力的桎梏,更何况还不知是一个男人。 那些乞丐哪里知道到底谁是谁,对于他们而言,只要是个女人,就足以让他们报餐一顿了。 最里面的季玥汐后背紧贴着墙壁,冷眼看着这一幕发生。 这一切,都是季依柔是自找的。 第139章 牡丹花下死 污言秽语传来,几个壮汉完全把季依柔的声音吞没,把角落的季玥汐都倒吸一口冷气。 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季依柔自己犯下的毒果,却还是有一种怜悯之心。 转念一想,若不是今日她有备出门,不然被人抓在地上欺负的人就是自己。 恶人自有恶人磨,她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 外面的乞丐等了许久,没有听到季依柔的声音,连忙跑进来看。 他到底是不瞎,看到地上是季依柔的衣裳,明白了那些人压在身下的到底是谁。 “该死的!你们都给我理智一点,这里有两个妞呢!” 乞丐坚信季玥汐还在这里,他已经尝过了季依柔的味道,现在只对着季玥汐念念不忘。 光是想想刚刚把她从马车上搬下来的触感,整个人便开始春心荡漾,嘴里的唾液都开始分泌出来不少。 女人,就要吃新鲜的! 男人太多,闲着的几个乞丐这才被叫起来,打算一起找屋子里面另外的女人。 没办法,兄弟太多,只有一个怎么能够满足大家呢? 到底是乞丐,也知道饱餐一顿算一顿的说法,这到手的白天鹅,可不能飞了啊! 四个人一起寻找,只有两个火折子,纵然季玥汐想要一起对付,也没有办法。 很快,一个火折子的光照过来,她的模样暴露在他们的视线里面。 “这娘们在这里!” 其中一个男人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季玥汐的身上。 也是一瞬,季玥汐用手里的石子把他们的火折子打掉,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踪迹已经被人暴露的事实。 其他人还在折磨季依柔,看到那些人残暴的动作,总觉得这一场下来,季依柔非死即伤。 那么多人,可没有一个人是好人! “大胆!你们可知我是谁吗?” 季玥汐的声音就算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却还是忍不住在尾音颤抖了一声。 她是害怕的。 只是,这一句惹得乞丐大笑一声,完全不在乎的回答她:“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你觉得你今日能逃得了吗?” 他们都是被富人看不起的乞丐,更是最底层的贫苦百姓,本就是一条贱命,如今就想着爽一发就死而无憾了。 更别说,他们就算一辈子都没有资格跟这样的女人快活,如今真的是天大的好机会,一定要好好抓住。 面对的都是亡命之徒,季玥汐攥紧了拳头,看着他们步步逼近。 指甲都陷进了掌肉里面,完全找不到任何逃脱的方法。 之前的乞丐走的很散,她还能应对一二,现在他们都看到她的位置,而且扇形的方向把她包裹住,就算看不到,她能逃脱的机会还是很渺茫。 身体的力度完全不能跟几个男人抗衡,手上没有特别趁手的武器,只有一半刚刚割绳子的短刃,不足以一刀毙命…… 她紧张的看咽了咽口水,感知到对方越来越紧,咬了咬下唇,打算跟他们拼了。 就算死,也不能被这群人玷污而死,她要跟这群乞丐以命搏命! 季玥汐以前也遭遇过危机,每一次都在命悬一线的时候化险为夷。 不过爷爷奶奶他们为了保护她,一一殒命。 现在会有谁来救她呢? 脑子里面突然想到迟景瑜的模样,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今日出门前还在跟他怄气,现在却发现自己无比的想念他。 恍惚间想到他之前跟自己说的那句话,硬生生把自己眼泪憋了回去。 就算分别,她也要跟迟景瑜好好道别才舍得离开这个时空。 本就是将死之人! 也是一瞬,她已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整个人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模样仍然桀骜不羁,与生俱来的矜贵和让人无法靠近的气息,让准备靠近的乞丐恍惚了一下。 “大哥,你不觉得她……” “放狗屁!你真的觉得你有什么本事能够尝到女人的滋味吗?” 被喊坐大哥的乞丐狠狠的打断了下面小弟的对话。 身边的兄弟都开始虎躯一震,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就他们这样,今天算是天大的好运气,根本不可能还有这样的机会,能闻到专属于女人的馨香。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说得他们很快都有了反应。 刚刚一瞥到季玥汐的脸,所有人没有惊讶是假的,他们从未见过美人,更是想象不到季玥汐这样的美人是如何在自己的身下承欢的。 说不定叫声也比现在听到的娇媚吧? 那季依柔嗓子已经坏了,更是被人玩烂的,怎么说都没有季玥汐这样的女人让人感觉到快乐。 而且不是一个人,身边的兄弟都在,更是鼓舞了士气。 季玥汐冷眸一扫,直接掏出了最后剩下的毒粉。 实际上毒粉根本不算多,之前没有在这边的实战经验,今日才发现自己带的药完全不够,更是没有致命一击的毒药能够保命。 她的脚已经摆好了阵法,全神贯注起来,找准一个最好的时机。 对面的人冲了上来,季玥汐也开始有了反应。 他们人多,耍无赖,出招完全不走江湖路数,一个想要攥住她的手,另一个想要攥住她的脚。 好在她的身上有点轻功,直接借势一点,从一个看起来最弱的人身上一脚踩了过去。 “唉哟!” 一声惨叫之后,那边干活的乞丐也看到看了这一幕,几个兄弟连忙过来,打算帮忙。 场面开始混乱起来,季玥汐手里面只有一个类似于刀片的东西,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头发被人攥住,她就直接割掉自己的头发,毫不留情。 对方攥住她的四肢,她就开始点穴,努力把他们的经脉麻掉,让他们无法抓住自己。 身上还是受了不少的伤,男人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更何况他们已经被眼前季玥汐的美貌弄得神魂颠倒,现在只有一个目的。 抓住她! 只要抓住她就能享受到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滋味,就算死,也是值得的啊! 一群人就跟亡命之徒一样,三个人一起扑过来不行,那么就四个人、五个人…… 终于,季玥汐实在是体力不支,反应慢了下来。 手被人攥住,她还在挣扎,脚也被人抓住。 对面的人力气大得她无法挣扎,眼看着另一只手都要被人抓住,她直接拿出手上的短刃,对着对方的脸划了一道。 “啊——大哥!她有暗器!” 手上的乞丐捂着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的血,恶狠狠的看着季玥汐,跟着自己的兄弟打报告。 身为他们的乞丐头儿,看到自己的兄弟被一个女人欺负,实在是不能忍,直接抬手,想要给季玥汐一巴掌。 手刚刚抬起,刹那间,门外面突然射进来一支箭羽,精准无误的射到了他的手上。 “啊——”的一声惨叫,季玥汐抬头,看到了箭羽的样子,人都愣了愣。 就像是涌进了无数的力量,身上开始有了力气,抬脚给抓住自己另一条腿乞丐的手狠狠的踩下去。 她的反应是极快的,踩下去的一瞬,手上也把攥着自己肩膀的手给甩来,甚至用了力道点了他手上的麻穴。 乞丐们很快就反应过来,还不知道外面到底是谁闯过来,不过现在要处理的就是季玥汐。 看来这些援兵是来救她的,抓住她才有谈判的机会。 只是看清了季玥汐,还以为她就是那种养在深闺的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 就在他们因为愤怒失去理智的时候,季玥汐一个抬脚横扫,退出了他们的攻击范围。 乞丐们一下子反应过来,堵住了出去的路,还是把她困在这小小的屋子里面。 一番操作下来,季玥汐身上很狼狈。 浑身脏兮兮的不说,身上的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跟乞丐也没有什么不同。 她红着眼眶看着外面,听到了马蹄声。 心里有一种感觉,就是迟景瑜来了,一定是他! “迟景瑜!” 季玥汐忍不住对外面喊了一声,知道他武功高强,肯定能听得到。 “你快来!我在这里!” 她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粗略的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一个废墟,还是一个很大的废墟。 现在很害怕也很慌张,只要迟景瑜来,她就有机会逃出去。 现在对付这些人已经很吃力了,不知道还能够坚持多久,完全不想让自己真的被这群人玷污掉。 动静太大,就连在欺负季依柔上瘾的乞丐们都停了下来。 意犹未尽的提了提裤子,把季依柔踢到另一边。 “妈的,这个时候突然来人了!” 带头的乞丐揉了揉自己的手,咬着后槽牙。 现在他想要抽身而退,知道惹上了那些权贵肯定日后没有好果子吃,只是现在咽不下这口气。 手被季玥汐伤了不说,他根本咽不下这口气,觉得到嘴的鸭子就这样飞了。 思来想去,下达了一个命令。 “把这妞抓走,我们回去好好享用。” 这样无疑就是跟外面的官兵作对,可是现在他们自然也是不服输的,亡命之徒就有亡命之徒的样子。 身边的人都听他的,不顾一切的直接冲到季玥汐的面前,把她直接抓住。 刚要撤退走到门口,带头的人的脚直接被人射了一箭。 “想逃?也看看本王同意不同意。” 第140章 别怪本王不客气 迟景瑜身穿玄衣出现在不远处的屋檐上。 还没看清人,就能够感觉到他盛气凌人的气息,那充满威慑力的紧迫感直接让人能够感觉到他的愤怒。 抓着季玥汐的乞丐手都开始僵硬起来,脸上出现了错愕的表情。 整个京都谁不知道迟景瑜? 之前看到箭矢还不够清楚,现在看到他真的冲过来,整个人都愣住,已经想到了自己之后的死法。 百姓们爱戴这个战神王爷的,但也同样敬畏。 那些在战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手段,更是让人给了迟景瑜另一个外号。 活阎罗。 现在的他,仿佛周身都带着戾气,只是轻轻抬眼,就像是地狱走出来的使者。 来索命的。 原本一直听乞丐大哥话的一众人,现在都像是一盘散沙,只想着要逃跑了。 季玥汐被一个抛弃,整个人转头看向声音方向的主人。 泪水直接糊住了满面,全然都是劫后重生的激动和兴奋。 这个声音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个人是迟景瑜。 还有,他来救她了。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他能够保护好她的。 这是他的承诺。 “迟景瑜……”季玥汐攥紧了双拳,就站在原地,把今天一整天的委屈呢喃出来。 等她梵音过来的时候,身边的所有乞丐都被他一一手刃,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本王还以为,你不知道害怕。” 听到这句话,她抬眸,看到了面前男人的脸。 那凤眼就像是冬日带着寒冰似的,冷得渗人,冰冷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脸,用大拇指给她擦拭掉眼泪。 先前的语气多么冰冷,都快要被她的眼泪绒花雕,迟景瑜真的是败给她了。 “本王来迟了,让你受了委屈。” 这句话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 季玥汐再也没人住,直接扑倒在他的怀里。 此时无声胜有声,她所有的心里话都用行动表达出来,现在是真的放心了,还有—— 她很想他。 第一次那么想念一个人。 还记得以前不知道在哪里听到一句话,人在险境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自己最在乎的人。 季玥汐没有办法逃避自己的内心,她果然是喜欢迟景瑜的。 “我是被人抓来的……”她噘着嘴,显然不太像让自己那么脆弱。 突然想到陷害她的坏女人季依柔,季玥汐这才想起来,季依柔还在破屋里面。 从迟景瑜的怀里挣扎出来,捡起不小心踩到的火折子,打开才发现破屋里面空荡荡的。 不远处的已经封起来的窗户不知道何时被打开,而季依柔真的消失在这个破屋子里。 “是季依柔。”季玥汐咬了咬牙,对季依柔对自己做的事情耿耿于怀,“她没想到还死性不改,这一次是真的想要我身败名裂。” 这个女人能有多狠季玥汐心里有数,之前只把她当作在王娇身下的一个没有脑子的娇娇女,现在才发现离开了王娇,她也能够变成歹毒的女人。 只有把季依柔真的抓住,她才能够真的放心。 “季依柔?”迟景瑜显然对这个女人印象很淡,好在他记忆力不错,也不至于把她是谁也给忘记。 “她不是已经被逐出季府?” “看来我们还是小瞧了她。” 季玥汐想到今日她的帮手,身子都不由得颤抖起来,整个人下意识的去拉住迟景瑜的手。 身边还有迟景瑜身边的暗卫,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很惊奇。 什么?他们的主子不是说了不近女色吗?怎么这一次…… 之前大家都以为跟季玥汐成婚只是一个形式,现在看到他们的主子完全不排斥跟季玥汐的亲昵,反而是握住了她的手,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们鲜少能够跟在迟景瑜的身边,大部分都是出去做任务的暗子,现在看到这一幕,还觉得事情蛮惊奇的。 也不是没问过疾风,只是疾风一直对这个定王妃不太喜欢,每一次问的时候,都要看到他的臭脸。 不能问疾风,更是不能够问迟景瑜,一下子就断了这个线,只当这定王妃也不过是走过过场,说不定哪天就换人了。 现在一看,换人不太可能,大家都期待着自己的主子到底是怎么疼爱王妃的。 迟景瑜反握住季玥汐的动作也是下意识,两个人靠得很近,迟了三秒之后,他闻到了一股异味,蹙着眉头放下她的手。 “才半日不见,你怎的一股臭味?” 迟景瑜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他有洁癖。 很严重。 就算是在外面征战的这些日子里面,也是很注重这方面的整洁,现在才发现季玥汐身上脏兮兮的,不由得下意识排斥起来。 身上脏兮兮的不说,他还发现了几个不对劲儿的地方。 头发凌乱,甚至身上还有伤。 “都给本王抓起来,回去严加拷问!” 迟景瑜冷言下达命令,显然是对这个结果很不高兴,更是不满意季玥汐在自己手上逃掉最后受伤的事情。 季玥汐听着这句话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对上他阴鸷的双眸,整个人怔愣在原地,感觉到一丝危险。 人还没有往后退就被迟景瑜突然攥住手,他还是不喜欢季玥汐身上的味道,直接把她揽腰扛起。 没错,真的是扛起来,她就整个人被他扛在肩膀上,一时间失去了平衡。 “迟景瑜,你干嘛!你放开我!” 先前在破屋子被吓得不轻,现在的季玥汐对男性都有一种可怕的抵抗,如今被迟景瑜扛在肩膀上,闻到了他身上的熟悉的味道,却还是感觉到有些慌张。 她没有经历过那些体验,刚刚在破屋子看不清,却能够在脑子里面脑补出来场面。 毕竟是经历过人事的,却没见过那么粗暴的…… 迟景瑜每一次都对她算是温柔,更是会轻声温语的唤她的名字,然后在由慢而快的攻击。 显然是照顾她,动作也是在她所接受的范围之内。 而刚刚的那群人的做派,说是弓虽暴也不过分,已经超乎了她的认知。 “回家。” 迟景瑜冷冷的丢下这句,把她抓得更近了。 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在他手里真的细的不行,似乎一个用力就能够把她给折了。 不敢相信,要是他晚来及一会儿,季玥汐在那破屋子到底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今日也是他的疏忽,只是跟季玥汐置气一下,让她吃吃苦头才能够知道他的好,却没想到给人钻了空子,把她置于如此危险的地步。 心里的慌张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慌张和害怕。 是真的害怕。 害怕她真的在那个屋子里面被人欺负,而自己永远的失去了她。 季玥汐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人又要强,到时候以死相逼的事情定然会发生,她不是那种会吃亏的主。 越是如此,越是心疼,心里想到了另一个女人的模样…… 而在迟景瑜肩膀上的季玥汐气得眼圈都红了,她现在多慌张啊,可是对方好像根本听不到一样。 迟景瑜的轻功是她见过最快的,晚风拂过她的脸,原本的泪痕又一次被风吹干,弄得有点疼。 又想到最深处的恐惧,她最后没忍住在他的身上哭哭啼啼起来。 哭的时候还不忘记整个人抱住迟景瑜,手就像是藤蔓一样勾住他的脖颈,像一个孩子一样哭起来。 她很少会在外人面前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现在真的像是一个孩子。 “你若是再来迟一步,我真的不会活了……” “你不知道,我刚刚多害怕,那些人也好可怕,我完全没有力气……” “在里面我吃了不少苦头,我还受了伤……” …… 从出生就被季家当作未来的掌门人看待,季玥汐不能在外人面前流眼泪,也不能给人展现出自己的软肋。 只有在回去的时候,她会一个人躲在被子里面哭。 没有父母,谁也不知道。 后来被奶奶发现了,就只能躲在奶奶的怀里哭。 直到奶奶也去世,她许久没哭了。 当初被人背叛,整个人落入火海之中的时候她都没哭,现在看到这一幕,是真的感觉到可怕和恐惧。 是无力感。 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弱女子,无法挣脱掉男人的那些龌龊思想,一个男人她尚且能够对付,若是几个,十几个,甚至成百上千个,她只能够沦为鱼肉。 好在迟景瑜到了,他对她的承诺兑现,虽然来得迟,但是是真的来的。 季依柔带她来的地方是城郊,就在京都准备关上大门的时候把她弄出来的,还以为这样就能够阻止迟景瑜的搜查。 迟景瑜的轻功很快,这会儿已经踏入了城门,准备往自己的定王府飞去。 怀里的娇娇今日和往日不同,往日巴不得她往自己的怀里凑,现在只能屏住呼吸,想要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挪远点。 到底还是舍不得,迟景瑜只能够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揉了揉。 换了一个让她舒服的姿势抱着。 终于,他吐出一口浊气,对着她的耳朵威胁道: “季玥汐,你下次再不听话,真的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第141章 到底在哪里 迟景瑜生气归生气,真的拿她一点办法的都没有。 更别说在别人面前盛气凌人的季玥汐,现在就在自己的怀里变成了一个小哭猫一样。 还好,她没事儿。 季玥汐自然也知道他凶巴巴的话是为了她好,两个人太像了,现在她没看到迟景瑜说的话,也能感觉到他眼神下面隐藏的情绪。 是对于她今日的做法气得牙痒痒,又没有任何办法的表情。 也知道自己的特长,就是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才能免去这一次从府中逃出去的过错。 迟景瑜不会对她太过为难。 人有的时候就是双标,他对部下和自己都要求严苛,反倒了她这边,又觉得可以再轻一点,要求再低一点。 还在沾沾自喜的时候,迟景瑜已经把她带回了定王府。 定王府灯火通明,跟她不在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从上面处往下看,这才发现了定王府的庄严贵气。 先前自己就住在这个地方,却也没有到处走走,只待在一个小小的听风阁,就觉得自己掌握了整个定王府的所有。 她原本以为迟景瑜带着她回的也还是听风阁,却没想到,他带她去的是另一个地方。 迟景瑜有洁癖人尽皆知,也只有季玥汐这样他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不知道了,她总是以为这是矜贵人的象征,爱干净是必然的。 却不知道迟景瑜在定王府有一处人工打造的汤池子,每一次他带兵出去,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沐浴。 当他召集士兵出去的时候,府中就已经备好了热水,整个汤池子的热水一直烧到王爷回府。 现在他直接出现在汤池子里面,旁边的一众人等直接退下。 只不过这一次看到的不单单是迟景瑜一个人,身后的还有他们的定王妃季玥汐。 以往这个地方只有迟景瑜一个人来,现在看到季玥汐的身影,大家下意识的表现出惊叹的目光,也不过几秒,又隐了下去。 先前不知道哪里来的听闻,说季玥汐在这定王府不会常驻,更是跟定王没有任何的感情。 府内很大,而她鲜少出门,也只是在听风阁行动,便也不是所有的家仆都见过季玥汐。 这一出汤池子是迟景瑜常来的地方,也是他的私人住所,若是这个地方都没有带季玥汐前来,便也不见得多喜欢这位你王妃。 如今一看,这定王妃是真的得到了定王的喜欢…… 到底也有几个貌美的婢女不由得多看了季玥汐几眼,只见她脏兮兮的,浑身都是泥泞,又觉得自己有机会了。 谁不知道定王最喜欢干净,如今这王妃居然如此邋遢,说不定日后还是有机会的…… 大家心怀各异,不过只有一种下场——出去。 迟景瑜内力深厚武功高强,绝对不允许这汤池子附近百里有任何人偷窥,违者杀无赦。 上一次偷看的人,已经被战神王爷一击致命,扔到了乱葬岗里面,以示效尤。 纵然有这个心,大家更希望的,是能够保住自己这条命。 所有人都离开了,季玥汐这才小心翼翼的从迟景瑜的怀里挣扎出来,还没看清这是什么地方,就被他直接扔到了水池里。 “噗通——” 这个汤池子说不上大,也说不上小,对于迟景瑜说刚刚好伸展,对于季玥汐来说却是有些深了。 她到是什么都会,只有一点儿不好的,就是不会游泳。 眼下在他的面前扑腾了几下,差点失去重心,找不到立足点,差点在池子里面滑到。 这池子的水温对于她来说有些烫,还没有适应过来,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把她捞了起来。 “怎的?连洗澡都需要本王来帮?” 迟景瑜慢慢靠近,在水池边把她从池子中间拉到旁边,让她稳住自己的重心。 过了一遍水,身上的那股刺鼻的味道减轻了不少,他的面色好看了些许。 到底是喜欢与她亲近的,如今变干净了,他也不至于太闹心。 并且暗戳戳的表示,下次他再也不会给季玥汐这样的机会,让她偷溜出去不说,还弄得一身脏兮兮的回来。 池子有两个,先前弄的是一冷一热的池子,毕竟之前有炎毒,钠石灰还需要冷水压制体内的毒性,现在冷池很少用,却也直接备好了。 迟景瑜一回来,吩咐了两边的池子都是用热水的。 他嫌弃的看了一遍自己最满意的池子水面上有了一层脏兮兮的漂浮物,蹙着眉头让人马上轻扫,换上新的干净的热水。 季玥汐脑子晕乎乎的,先前的药性还在,身子骨也不见得多硬朗,现在还没有整个人缓过来。 不如水不知道,身子被热水一烫才发现自己身上有几处伤,还是用那一片短刃弄得,不用看镜子也能感觉到自己肯定很狼狈。 嗯,味道也不太好闻。 迟景瑜身上的龙涎香包裹着自己,心里的悬着的石头也安静下来,乖乖的让他给自己洗掉身上的污秽。 还在享受着,人又被他直接抱起来。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触碰到了他滚烫的胸膛。 还有……滚烫的身体。 人哆嗦了一下,带了少女的娇羞,不太愿意跟他在这个地方争执,还没来得及推搡,整个人被他抱下了汤池子。 “你真的觉得本王不会生气?不会惩罚?” “想多了,季玥汐。” “今日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是定王府的家训。” 刚好入夜,月色朦胧,汤池子里面的烛火随着断断续续琐碎的嘤咛也开始摇曳起来。 许是月亮也被这一对璧人的动作弄得娇羞,躲到了云雾之中。 此夜漫长,搜索回来的暗卫一直在外面候着,听着里面的声音,羞赧得耳根子都红了。 竟然没想到,自己的主子不光是武功高强,竟然连这事儿,都那么持久…… 翌日清晨,季玥汐悠悠转醒,刚翻身就碰到了一堵肉墙。 昨夜睡得安稳,身边有迟景瑜的喃喃声哄她入睡,心里的阴影少了些许,后半段睡得很舒服。 这场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不满的哼唧几声,打算换一个舒服的姿势入睡。 耳边又传来迟景瑜声音。 “季依柔没找到,你这几日还是小心为妙,别到处乱跑。” 男人的声音有点低哑,许是刚刚睡醒,带着慵懒的磁性声音很让季玥汐受用。 她是喜欢帅的不假,自然也喜欢声音好听,让人感觉到舒服的。 偏巧,而迟景瑜两样都占,还附带加热功能。 “本王今日要出去一趟,你要老实待着。” 迟景瑜说完,探头到她的身侧,捉住她的唇,亲了一口。 若是说自己的搜查有了阻碍,那便是那边那个人下绊子。 显然气氛已经开始剑拔弩张起来,对方都开始行动了,他也自然不能够坐以待毙。 只是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季玥汐不能够安心的在府中。 他虽然在府里安排了人手,可是季玥汐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从中溜出去,让他也开始不禁怀疑起来,她真的是季府之前被人人嘲笑的草包丑女吗? 生性胆小?怯懦无知? 现在,看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探究,他也习惯了这些层层解谜的过程。 季玥汐,确实是一个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去寻找真相的女人。 等迟景瑜离开之后,季玥汐突然睁开了眼睛,突然之间睡意全无。 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还有这一出。 季依柔还能从迟景瑜的手下逃走不成?显然一定有人在背后帮助她 会是谁呢…… —— 京都附近有一个小村庄,十几年前因为一场瘟疫而封了起来,一场大火让所有村民一夜之间都消失了。 在其中一家地窖里面,季依柔就被人绑在下面。 “你们到底是谁?” 她身上的衣衫褴褛,显然是还没有从先前那件事情中缓过来。 身上也脏兮兮的,被人捆绑在角落里,身上也不知道被人下了什么药,身子是一点儿都动弹不得。 把她抓来的人在暗处,她在明处。 纵使季依柔做了那么多坏事,却也是一个女子,面对这个场面,也害怕起来。 她的声音沙哑,竭尽全力想要发出正常的声音。 问了好几遍都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当场就开始嘶吼抓狂起来。 现在的季依柔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染上了毒粉,浑身都开始发烂,脸上的容貌已经不再。 这是季玥汐用自己脸上的毒研制出来的毒粉,毒性少了一些,不过传染性是她之前的那个的一百倍。 不过是自身传染,用不了多久,季依柔的全身都回事这样的脓疱红疹。 这便是季玥汐的杀手锏,也是她想要把晏老将军的爱民之心勾发出来,用来做要挟。 现在只是用错了位置,用在季依柔身上,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隐在角落的人并不打算出面,声音故意装作一种成熟暗哑,终于对季依柔说了话。 “珊瑚面首在哪里?” “什么账本?” 季依柔不过是被季府抛弃的女儿,账本这个词对于她来说既陌生又遥远。 权贵的女儿大多数都是学过书算的,她也不例外。 只是被抛弃的这些日子,这些词汇对她来说开始陌生起来了。 角落里面的人说到这个,语气陡然激动起来。 “那季玥汐的嫁妆里面,有一副价值不菲的珊瑚面首,到底在哪里!” 第142章 理由 随着身影响起,隐藏在角落的女人终于显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那便是之前不动声色,永远都是透明做派的四姨娘。 林宜。 谁都知道先前王娇和二姨娘争得你死我活,而只有这林宜才是机制呢个人的温柔乡。 她永远都是这般不骄不躁的模样,乖顺又温柔,见好就收,也从来不掺和季家的琐事之中。 见到谁都知礼数,从来不做逾矩之事,更别说在二姨娘和王娇两个人中间都处的很好,那么乖顺的猫咪不多,更是谁都不占,就好好过自己日子的。 生了一个女儿,季薇,年纪不大,又是一个最甜的,全府上下都哄得高高兴兴。 没有男丁,更是没有任何夺权的机会,只要没有继续怀孕,王娇和二姨娘就不会把她视为眼中钉。 先前季依柔也是极其看不顺眼林意的。 虽然是一个姨娘,作态却跟一个家仆一样卑微,根本没有姨娘的架子,就连在她面前,也因为王娇的面子上对她温声细语。 季依柔向来骄纵,还自称自己是嫡女,自然不把她和季薇看在眼里。 却没想到,今日居然被林宜抓住,还被她严加质问。 这样的林宜面色厌恶,双眼好像下一秒就能够泵进出火焰出来,季依柔从未见过,着实被下了一大跳。 这还是她印象里那个逆来顺受的四姨娘吗? 为何今日看起来那么凶狠,仿佛下一秒就能够把她吞咽下肚似的,让她止不住往后退,不想成为她的腹中物。 “什么账本?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季依柔突然感觉到季家就是一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她原本以为季玥汐软弱可欺,甚至觉得她之前的种种都是好运气罢了,如今被她害成这般田地,却是更加不敢轻敌。 吃一垫长一智,这会儿看到四姨娘的转变,倒是不敢继续猜测下去。 指不定眼前这个女人比季玥汐还可怕,说什么账本,她完全也不知情,生怕一个惹得不痛快,她就真的直接把自己就地正法。 这些日子在外面打拼过,季依柔能看得出林宜眼里的杀意,来势汹汹,真的下一秒把她活剥了都有可能。 大仇未报,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死,更是不想在她的手里这样死去。 突然开始后悔,为何自己说不认识账本? 一下子,思路打开,连忙换了一个嘴脸对林宜说:“什么账本?这季家的账本虽然都是过了二姨娘的手,可是你才知道我娘才是那么最大的人吧!” 季依柔虽然被赶出了季府,现在还仍是不要脸拿出一个大小姐的作态来。 她也不想这个时候失了风度,变成一个活脱脱的下乡女子。 从简入奢简,由俭入奢难,现在的季依柔还是不肯放下原先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每日给季府投心信,想要看看自己母亲到底是如何想法的。 她不信,也不确定,那王娇真的把她丢弃了。 先前母亲对女儿说的那些话还历历在目,当她发现自己被季青豫绑起来送给人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就这么被母亲抛弃了。 季依柔是季正荣的所有女儿里面生得最好的。 当然,那是在季玥汐毁容之前看,当时她还有希望做禹王妃,这才短短几日,怎么却变成了这模样?却变成了她已经成为了弃子,在也没有用武之地了呢? 她要报仇! 她必须要报仇! 让所有毁了她一切的人看看自己的能耐,让王娇和自己的大哥后悔! 正当林宜因为她先前的那一句想要先把她除了的一瞬,季依柔慌忙说出另一句话。 “不过,季府我什么都知道,你让我回去,我给你带消息!” 季依柔扯着嗓子说话,用已经沙哑到差不多只能说气声的声音给林宜解释着。 生怕林宜手上的刀刃对准自己的脖子,那么就真的是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季依柔还想着为王娇证明自己,想要获得别人的肯定,不想在这样颓废下去,更是干够了在外面喝酒陪客的日子。 “呵呵,就凭你!”林宜显然不相信季依柔,面上露出一丝厌恶,“你一个被季家抛弃的人,居然也想在我的面前画大饼?” 谁不知道王娇和季正荣一个货色,对家里没用的人自然是要丢掉的。 有的时候她都觉得季正荣个王娇是绝配,这两个臭味相同的人最清楚对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这些年在季府忍辱负重,就是为了这个面首,甚至潜入季府,跟李青青斗了几年,都没有拿到自己拿到的东西。 现在的林宜看到季玥汐已经离开,再也没有人能够影响自己寻找,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就算是把季家掘地三尺,都没有发现这面首的踪迹! 真的是着了急,火上眉毛的事情,完全忍不了多久。 果然,这一激,季依柔马上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说出了林宜最想知道的事情。 “四姨娘,你难道觉得我这些年在王娇的身边长大,难道就不知道点什么事情吗?” 季依柔别的没学会,倒是把王娇的拿点小算计学得个清清楚楚。 有其父必有其女,那些季正荣和王娇的小底细,她一清二楚,用来要挟是最合适不过了。 就算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账目,却也是能够利用的一个好东西。 她刚刚被季玥汐和迟景瑜害得,虽然身子早就失去了贞操,却不代表故技重施,又被一群乞丐压在身下。 季依柔捂住自己的身子,满脑子都是要把季玥汐碎尸万段的心情。 这一次,她一定要找一个好的计谋,直接把她处之为快,不能给任何迟景瑜救她的机会。 她就要迟景瑜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让他们也常常这种爱而不得的痛苦,让他们也常常她被人抛弃的这种疼。 总之,看到季玥汐好过,比她死了都要难受。 林宜迟疑了。 她武功算不上好,也就是三脚猫的功夫,折腾这些年属实不易,现在眼看着季家接近崩盘,却什么都没有找到,真的是让她悔恨得要命。 如今被季依柔提起这个话题,她真的有一丝心动。 一个人太难了,若是有了另一个人的帮助…… 想到这里,林宜从衣袖里面掏出了一颗药丸,直接掐着季依柔的嘴,逼迫她把这个药丸吃下去。 季依柔疯狂挣扎,不愿意让这东西下毒,一个不留神,被林宜踢了一脚,吃痛张开嘴喊了一声,直接被林宜灌了进去。 “这药名灭魂,若是七天之内没有解药,便真的是魂魄灰飞烟灭,死无全尸,到时候指挥变成一滩死水,没人知道是你。” 林宜没有继续在季依柔的面前装什么,恢复成自己原本的模样,更是吓唬她,让她明白自己到底惹得是什么样子的人。 她原本就是药王谷另一个支派的,指挥用毒,不会治病,跟李青青争夺的也是属于药王谷的东西。 需要秘籍,只有秘籍到手,她才能够永驻青春,长生不老。 当初药王谷覆灭,就是因为这个消息被人传了出去,导致一夜之间药王谷直接变成了废墟,只有少数门派的人才能够苟活下来。 林宜不想回到那个地方,便有了想要夺取秘籍的想法。 眼下的秘籍已经有了眉目,就等着季依柔给她找到账本,便可以直接开溜大吉。 季依柔显然已经不害怕死了,现在身边有了一个合作伙伴,倒是让她心情安定了不少。 倒是就说账本在季玥汐的手上,事情就会好办起来。 她暗狠狠的在心里嘀咕着,假意答应,确实想好了给季玥汐用什么办法杀死。、 —— 另一边,季玥汐还在跟迟景瑜泡澡,人晕乎乎的,被他从水里捞了起来,浑身都没有力气。 按理来说,她吸入了那些低级的蒙汗药,药量太猛,呼吸不顺畅也是应该的,却没想到这个症状出现了好久,让她都觉得自己到底能不能够坚持下去了。 好在迟景瑜就在身边,直接把她一把捞起来,用棉被裹住,抱着她回了听风阁。 听风阁里面的百合都快急坏了,被季玥汐支去外面买甜糕,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小姐已经不见,急得像热锅里面的蚂蚁。 季玥汐还想着去将军府,现在在迟景瑜的身边,一点儿这些话题都不想聊。 害怕惹祸上身,不对,更害怕的应当是迟景瑜生气。 现在的她只是被迟景瑜说季依柔没有找到,让她别到处乱走,免得又一次陷入敌人的陷阱里面。 她能怎么办?只能依着。 却没想到,第二天,就收到了季府来的请帖。 不是之前的二姨娘,也不是王娇,而是四姨娘给她的请帖。 说是下个月季薇的生辰,闹着想要见她,务必让她回去看看季薇。 季薇是她为数不多在季家还亲近的,女孩子可爱的很,也不害怕季玥汐满脸的麻子。 只不过四姨娘不喜欢惹是生非,故而很少出院子出来玩。 今日是怎么了? 季玥汐思忖半响,还是想不出一个理由。 难道是真的季薇想她了? 第143章 最后的仁慈 季玥汐对季家真的没有任何留念。 自认为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更别说来到这个时空让她心寒的一幕幕。 只是记忆里到是对季家有一丝留念,那便是季薇。 那个小女孩,一开始只是偷溜到她的院子里面玩闹,后来看到她脸上的狰狞也没有害怕,更是没有畏惧,反倒是问她,“姐姐,你疼不疼?” 疼不疼? 起初刚刚脸上刚刚起疹子的时候,不但疼,还还痒的厉害。 季玥汐没有经历,不过身体已经有了反应,只要是想起来,现在都会起鸡皮疙瘩。 唯一让她感觉到温暖的是季薇说的话。 那个时候李青青刚刚去世,百合也不太会安慰人,只有季薇的陪伴能够让她活下来。 只是后来,被他们发现季薇常常来找她,就被季正荣关起来了,理由是她脸上的疹子会传染,不能够害了这个小丫头。 那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后来的四姨娘林宜都把她关得好好的,再也没有见过。 再后来就是她来了,对这个季薇没什么想法,也不会主动去寻。 现在看到请帖,想要拒绝,又开始于心不忍起来。 “王妃去看看也好。”百合站在一旁,看到季玥汐左右为难,忍不住出声劝道。 她也知道季薇跟季玥汐到底是什么关系。 全府上下都喜欢季薇也算是奇迹了,就连王娇这样刻薄的性子看到季薇也会逗逗,小姑娘人畜无害,倒也没有什么好针对的。 更别说林宜是那种与世无争的人,能够在二姨娘和王娇的身边活下来,如今一想,倒也是一个心机沉稳的主儿。 季玥汐蹙着眉思索,一时间拿不好主意。 她没忘记迟景瑜与她说的,季依柔还没有抓到,她现在很危险。 突然想到了什么,灵机一动,眉眼展开,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笑。 把手上的帖子递给百合,“帮我去回帖,就说我去。” 百合听到,拿起递到面前的帖子,低了低头退下去了。 她没问缘由,因为季玥汐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注意。 以往依靠自己的主子真正的成长,她倒是欣慰了些许,更别说现在的季玥汐给人表现出一种特别沉稳的气度,就连她也忍不住会附耳倾听,想要听她跟自己说更多。 百合退下的时候,刚好迟景瑜回来,看到她手上的帖子,拦了下来。 “谁府上的?” 迟景瑜瞥了一眼,只是一眼就让百合不小心打了一个冷战。 百合捏着手上的帖子,盯着巨大的压力,小声的说出两个字。 “季府。” “哦?给本王看看。” 迟景瑜伸手,轻松从百合的手上拿起了这帖子,一看季薇的名字,蹙紧了眉头。 “季薇是谁?” “是季家的四姑娘,今儿才五岁,年纪小,又体弱,很少出现。” 这些是林宜平日喜欢说的说辞,百合也不知道真伪,毕竟季家把她跟季玥汐当贼一样防着,根本无法摸清楚真实情况。 眼下被迟景瑜吓到,一下子说出了这些话。 不得不说,就算是在定王府呆了那么久,百合还是有些害怕迟景瑜。 有些人光是站在那边,就已经足够让人胆战心惊了。 迟景瑜就是这样的人。 他粗略的看了一眼帖子,大概是明白了事情,又把手上的帖子放在百合的手上。 “她说要去?” 她自然是指季玥汐,迟景瑜每日过来,也是为了看她。 听到迟景瑜语气是担心自己的主子,百合恐惧减轻了许多,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嗯,王妃说想要去看看这个小妹妹。” 百合认为是这样的,毕竟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定然不会如此无情。 迟景瑜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转身去了季玥汐的屋子。 里面的季玥汐心情颇好,吃着果干,一脸惬意的样子。 看到迟景瑜进来,连忙对他招手,“你回来了?我给你说个好消息。” 他脱下了外袍,交付给疾风,对着她这般模样无奈的笑笑。 真当自己是小孩子了,如今就算是hi入了春,天气还是有些寒意,而她现在越发大胆,居然穿得如此单薄。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寒气,随手拿了一旁的毛毯给她盖上。 “又有什么主意要打?” 语气满是戏谑,弄得季玥汐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嘴角弯弯,看来这主意不小。 不然怎么会如此高兴? “我想到如何去把季依柔引出来的好法子了。”季玥汐眉眼舒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全然没发现自己下意识主动靠近的姿势。 迟景瑜没说话,耐心的等她说出自己的秘密,不过坐下来的时候倒是往她的方向考了几分。 两个人的感情进展不错,现在季玥汐除了寒灵珠的事情,倒是什么都愿意跟他分享一二。 包括今日她刚刚想到的一个妙计。 “你先前不是说季依柔还没寻到吗?与其这样,不如瓮中捉鳖?” 季玥汐说着说着发现自己的脚有些冷,毫不忌讳的把脚塞到迟景瑜的怀里。 平日高高在上,还相当有洁癖的迟景瑜没生气,反倒是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偏头看她,“所以你想要去季府?” “没错,反正那些人肯定害不了我,不如我就来个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她一向横冲直撞,总是把事情想得简单,这性子坦荡,却也很容易因为自己的鲁莽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而迟景瑜就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两个人的性子如今看来,倒是有些互补。 “以身试险?”迟景瑜缩紧眉头,显然有些不悦,“本王不觉得是一个好主意。” 且不说有没有危险,季依柔是铁了心豁出命的亡徒,这样的人也是最危险的。 他要保证季玥汐的安全,更是不能够让她这样冒险。 在定王府就很安全,季依柔他也会找到,只是动作慢一点,却是百分之百能够保证她的安全。 可是这是季玥汐的主意,帖子也回出去了,若是不去,肯定被人置喙。 迟景瑜倒是没什么,按照季玥汐的脾性,肯定谁不会那么轻易了事。 她总是要赢的,这种朝气也是当初他注意到她的原因之一。 这京都就一个季玥汐敢这么猖狂,就连那皇宫里面的小公主,都没有她这般的狂妄。 凭什么呢? 凭他这个定王的称号吗?其实不然,她原本就有这样的实力,不需要旁人帮。 也不知过了多久,迟景瑜总算松了口:“行,那你便去吧。” 剩下的一句他没说,他也要跟着一起去。 他们两个人已经结为夫妻,倒是不在乎被人说闲话,左右都是“一家人”,有来有往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更别说季玥汐如今和迟景瑜在京城总是在一起,她受宠,迟景瑜也会在所有人面前表达自己对她的纵容。 若是不在一起行动,倒像是假的。 更何况是去季府这样的地方。 因为季正荣被抓,相比之前的门庭若市,如今真的是凄凉。 季正荣被关起来大概有五日之久,这些日子最难受的是王娇。 原本季家就没有什么帮手,昔日那些荣耀也是跟着时运的,如今时运差,自然是人走茶凉,根本没有一个可以倚靠的。 平日跟季正荣交好的大人也都跟打发乞丐一样,根本不过他们一眼,而季青豫不久之后就要春闱,现在看起来根本就是暗无天日。 昔日风光的季府沉静下来,那些平日嚣张跋扈的家奴整日人心惶惶。 就怕一个不小心整个季府上下都被连带,到时候可是掉脑袋的事。 季玥汐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季家,走来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 若不似季府上面牌匾的字,她都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她所认知里面的季家。 “怕了?”迟景瑜握住她的手,轻笑一声。 若是害怕,现在回去他应当不会笑话她的胆小,只会夸她实务者为俊杰。 可偏他面前的女子倒是一个要强的,哼了一声,把手从他的手心上抽离,就在众人面前给他摆脸色。 “我才不害怕。” 都是每个大宅多多少少都有点见不得人的窝心事,可迟景瑜却不希望给季玥汐看到这些窝心事。 更不愿意她在季府看到。 只是季玥汐认定了的事情,就必须要完成,怎么可能会怕?怎么可能躲逃?! “从现在开始,若是出了危险,你就动一动你手上的同心镯。” 先前迟景瑜就是靠着同心镯找到了季玥汐的位置,现在他不会再把她放走了。 同心镯这样的圣器不是谁都能够发现的,更别说现在季玥汐的衣袖挡住,很少能够让人发现她手上戴着的镯子。 富贵人家可不会只是戴着一个镯子,这样的小饰品当然是多多益善。 季玥汐点头,听了迟景瑜的话。 不但如此,这一次来的时候,她还带上了一些宝贝,只希望真的是一个普通的赴宴。 季薇这样的小女孩,不合适这样勾心斗角的地方。 这是她对季府最后的仁慈。 第144章 异香 这个生日宴只有季玥汐一个客人。 哦,在加上迟景瑜。 其实根本不能算是生日宴,季薇原本就是一个小小的庶女,在府中地位不高。 更何况季府仙子啊的出境,根本不会有人来捧场。 季正荣还在牢里,家里过生辰还要庆祝,才是最大的不尊敬才是。 当然林宜只是寻了一个借口罢了,知道季薇跟季玥汐关系不错,为的只是让季玥汐从那层层防范的定王府出来即可。 她没算到的是,迟景瑜这样的人物居然也会光临自己的寒舍。 这些年她身为季府的四姨娘,不能说吃穿用度是最好的,却也比寻常人家好了不止一丁点。 季正荣是个花心人,不会专宠一个人,而她为了不引起王娇和二姨娘的注意,更是藏得很深,完全没有锋芒毕露的机会。 今日季玥汐的改变她也略有所闻,对此根本不意外,那李青青的女儿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只是…… 林宜还在想着,那季玥汐就闯入自己的视线中,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摆。 无论如何,大抵是当久了这四姨娘,已经撕不掉自己脸上的这层面具,现在看到季家人的下一个反应便是如此。 还没走进季玥汐,感觉到一道凛冽的目光应在自己身上,林宜竟然被弄得有些被动起来。 这定王不愧是战神,只是一道考据的目光就能够让她感觉到危险。 不对。 林宜停下了脚步,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不单单是迟景瑜那边散发出来危险的气息,周遭还有无数不同视线紧盯着她,看来对方也是有备而来。 季依柔虽然藏在自己的院子里,她不能够打草惊蛇,更是不能够让人发现。 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那珊瑚面首,先拿到再说。 “给定王、定王妃请安。” 林宜走向前,到底是没忘记自己的身份,给如今站在高位的季玥汐和迟景瑜请安。 如此知礼,季玥汐自然也不能表现得太刻薄,对她浅浅一笑。 “薇儿呢?许久未见,应当长大了吧?” 她可不是来跟林宜说话的,自然是为了那最小的妹妹。 虽然季正荣说她不是亲生女儿,可是那季薇实打实的让她觉得暖心。 不对,让原身觉得暖心,更何况,她确实想看看如今季府到底变得如何了。 这一次来没有去别的地方,府里异常的安静,安静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一路直达到了四姨娘的府邸,竟然连一个挑刺的都没有,季玥汐看到如此萧条景象,心里倒是有些开心了。 还差几步,就真的能够把季府彻底沉船,再也升不起来。 这些都是迟景瑜教的,要出手,就要出手干净,不给敌人一点儿退路。 不过季正荣那厮也活不长,只有季正荣真的死了,季家的所有人才能够真正的扼杀在襁褓之中,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想到季薇,她难免有些动容。 小孩子对此事丝毫不知情,而四姨娘平日为人低调,她正好来敲打一番,看看当时她到底有没有做欺负自己的事情。 林宜毕竟是小角色,原主里面的记忆开始模糊起来,就连季玥汐都想不起来这林宜平日里到底是怎么与她相处的。 不知为何,她的第六感总感觉面前的林宜很怪,给她一种阴森的感觉。 季玥汐努力调整呼吸,总觉得自己提防着些是应当的,连忙打开自己的精神力,开启自己的防备心。 开启精神力很耗费自己的体力,就算身子养好了,也不代表她能够一直处于百分之百的专注状态。 迟景瑜在身边也不能够掉以轻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前几天才吃过亏,如今在定王府跟禁足没有人任何区别,要是再出意外,只怕是以后出门都成了问题了。 这不是家里还有一个管着她的人嘛…… 平日的季玥汐潇洒惯了,总觉得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倒也没有什么好操心,现在有个迟景瑜管着,就像是被扼制住了所谓的自由,做事情都要好好思索一番。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两个人考虑。 哎。她在心里稍稍叹了口气,开始跟着林宜往院子里面走。 原本帖子上说的是晚上过生辰,而她来的确实是早了些,此时的季薇用了午膳之后,心情不错,已经开始午憩了。 “四娘毕竟年纪小,如今天气又冷了一些,难免会犯困。” 林宜在一旁解释,把季玥汐引进自己的里屋。 这下,季玥汐就不得不跟她叨扰几句,而身边的迟景瑜没说别的话,静静的跟着。 若是往常,季玥汐觉得迟景瑜不说话就是好的,可是今日,他不说话,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起来。 进屋子的那一瞬,迟景瑜握住了季玥汐的手,表示她放宽心。 他们的手上还有同心镯,再不济,也不会让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他一定不会找不到她的。 林宜不太会说话,季玥汐也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更别说迟景瑜,在外人面前就是一个移动冰山,光是坐在一旁就足够让人感觉到敬畏的。 场面一下子僵硬起来,就连林宜也不得不去唤身边的下人,让他们去瞧瞧季薇到底醒了没有。 “今日原本就是薇儿的生辰,让她多睡睡也无妨。”季玥汐回答,脸色正常,却暗自把自己的精神力收回来一些。 刚刚走了一圈里屋,没有感觉到有事,又觉得林宜在自己面前总是有些畏畏缩缩的,也不至于她多费一些功夫。 主要是精神力全开真的太累了,她拿起身边的茶杯都觉得有些吃力起来。 也许真的是林宜说的那样,今日有些返春寒,天气冷就容易让人想睡觉。 林宜表露一种娇弱的模样,又说了几件季薇平日里面的趣事给他们听,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季薇终于出现了。 小姑娘长得眉目清秀,倒是随了林宜的模样,可爱极了。 林宜的模样自然是温婉可人的,不然也不能入了季正荣的脸,从一群妾室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四姨娘。 怎么说都是有点本事在身,那季薇随了母亲,模样自然不差。 小姑娘一来气氛就开始热络起来,特别是甜甜的叫一句“姐姐”,季玥汐总感觉自己的心都快化了。 季薇对季玥汐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那个丑模样。 听到下人说季玥汐来看她,连忙跑过来,可到了跟前,扫了一圈,怯生生的看着面前的季玥汐,又不敢靠近起来。 改编太大,倒是不敢认人了。 “薇儿,怎么害怕我了?”季玥汐看着她迟疑的小表情,突然有了想要逗她的冲动。 小孩子,逗逗总是好玩儿的。 “你真的是汐姐姐吗?”季薇睁着大眼睛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说呢?”季玥汐笑笑,反问一句。 越是这般模样,季薇越是摸不着头脑,转头扑到林宜的怀里。 小孩子想法简单,超出自己认知范围里面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接受的。 面前的季玥汐好漂亮,她想要靠近,又觉得羞赧。 季家怎么说也算得上有门有户,她虽说是庶女,母亲是个艺伎,也要学习规矩,有些话和有些事情,断然不可以随心所欲。 更别说有王娇和季依柔这样的人捉弄过,对于开玩笑这个很抵触。 林宜知晓季薇的脾性,连忙在一旁哄着她。 “娘亲不是与你说过了,如今面前的不再是汐姐姐,而是王妃殿下,你可是又忘记了?” 礼仪这一部分,林宜拿捏得比谁都得当,就连对她印象不多的季玥汐也稍稍抬眸,感觉到心情舒畅了不少。 她的身份,季家大多数都觉得是不利的,曾经欺负过她的人,根本不愿意看到她有上高位的一天。 现在听到季家人说这样的话,倒是心里舒畅了不少。 得到了林宜的确定,季薇才从胆怯变得大胆了一些,小跑到她的面前,长着大眼睛看她。 “王、王妃姐姐,薇儿上次不是故意不见你的……” 她还记得先前的约定,第一件事情就是跟季玥汐道歉上次的爽约,小孩子对这些事情比较在意,就像是不说于心难安的样子。 季薇还小,目前还在识字,听林宜一个姐姐一个王妃的说,她索性就拼凑在一起,喊季玥汐叫王妃姐姐。 “没事的。”季玥汐这点记忆还是有的,对她摇了摇头,“你还记得便是极好的,我很开心。” 季玥汐虽说不太喜欢小孩子,其实是不喜欢熊孩子,看到季薇这般可爱的模样,眉眼舒展了不少。 平日那种桀骜变成了温婉,倒是有了一种别样的美。 她还记得季薇嘴馋,连忙让人送了糕点上来。 “这是宫中的糕点,甜而不腻,我让定王去拿了几盘回来,给薇儿解解馋。” 这些只是小意思,定王的手笔不可能只是这几盘糕点而已。 随后还备了给季薇的生辰礼,满满的一箱小玩意,还有一对玉如意。 光是那一对玉如意就价值不菲,可以看得出她来是真心的。 季薇自然是高兴的,直接扑到她的身上给她一个大抱抱。 她开心,原因是可以吃到好吃的酥糖。 扑倒过来的时候,季玥汐的脸色沉了沉。 季薇身上居然有一股奇异的香! 第145章 你不许看 女子大多都喜欢用香薰,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很多东西只有擅长用香的人才会知道,什么香和什么香相克,若是掺和在一起才会产生剧毒。 不同的是,这个毒只会对她有效。 先前脸上的毒消除了一大半,虽然恢复了原来的容貌,到底是多年的毒,还需要慢慢把脸上的毒素慢慢代谢掉。 就算季玥汐医术高超,却也没有现代高科技能够让脸上的代谢加速。 总所周知,代谢需要三个月,而现在是最后的一个月,她就快要把脸上的毒素慢慢清除了。 毒素深埋在自己皮脂下面,尽管不多,但是还是存在。 而季薇这样扑过来,身上的衣服就是用了另一种有毒的花。 扑面而来,防不胜防,直接跟自己脸上的的毒素产生反应,整个人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疼得痛不欲生。 刚刚她下意识用力把季薇从自己的身上推开,季薇只是一个小孩子,根本来不及反抗,险些摔倒在地上,是迟景瑜把她护住的。 他不知道季玥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知道她现在很痛苦。 至于为什么痛苦,迟景瑜不清楚,连忙走到季玥汐的身边,把她一整个抱住。 她就在他的怀里挣扎,对他痛苦呢喃一声:“有毒……” 季玥汐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脸不让迟景瑜看到。 女子的容貌是最重要的,猖狂如她也是知道自己的容貌。 如今在迟景瑜的面前,稍稍有了一些羞赧。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丑姿态,她即将要离开,不能让对方的印象里面留下这样丑陋的记忆。 不行! 越是遮掩,迟景瑜越是不开心,直接掰开她的手,看到她的脸就在自己的面前开始慢慢腐烂。 说是腐烂,实际上是毒发了。 原本脸上的毒是慢性毒,日积月累才会变成这样,可是现在的毒非常狠辣,光是靠近那么一小会儿,她脸上的毒就开始遍布整张脸。 最严重的地方就是三角区和额头的位置,这里她平日也是小心处理,现在蔓延到速度比她想象中的要快。 迟景瑜怔愣在原地,显然被她现在的模样吓了一跳。 她的脸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只不过那时候天太黑,完全看不到整个脸的容貌,现在看到,不吃惊是假的。 “你……” “你不许看!” 季玥汐捂着脸躲逃他的视线,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如今这番模样。 她自己看到都会觉得反胃难受,更别说面前的男子如今还是她的心上人。 脸已经治好了,所以才敢那么自信站在迟景瑜的面前。 可是现在重蹈覆辙,快得她根本没有应对反应,现在脸上的疼已经让她承受,更别说迟景瑜还在自己的面前。 迟景瑜就这样看着慌张的模样,把她的手攥住。 “别怕。” 他声音有点颤抖,不是讨厌,而是担忧。 是在担心她的。 迟景瑜来之前自然也是做了准备,配了手下暗卫,还加强了整个从季府逃亡出去的路线。 知道季玥汐在医毒方面也算是能手,并没有做了这方面的防护,却没想到竟然有了这一手。 缜密如迟景瑜都没有想到,更别说季玥汐,她捂着脸思索,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林宜。 林宜抱着季薇,表情是惊恐的,可是给人感觉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 “四姨娘。”季玥汐站起来,手还是捂着直接的脸,露出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她,“这应该不是一次意外吧?” 她应该早点发现的! 只是刚刚进门的时候就闻到了清香,只是没多想。 脸上的红疹原本就是在季府得的,季玥汐一直没有找到罪魁祸首,还以为是王娇下的手,为的就是要给季依柔夺取王妃的位置。 现在一看,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甚至让她感觉到一丝恐惧。 如今脸上的伤又开始蔓延,是碰巧还是人为? 季玥汐看着面前的林宜,心里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站起,后面的迟景瑜自然而然的站在了他的身后,像是要给她做坚强的后盾似的。 对面的人来势汹汹,林宜脸上也露出了害怕的神情,看着季玥汐摇头。 “王妃,饶命,她才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五岁的孩子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身上的花香也是无毒无害,放在任何一处都不会查到到底有何问题。 可偏偏,就是季玥汐一个人有事。 事出突然,打了季玥汐一个措手不及,脑袋一下子就混乱了起来。 季薇怯生生的喊了两声“姐姐”,当场就在原地哭了起来。 刚刚季玥汐的推她下去是真的可怕,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却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不仅仅是季玥汐可怕,她身边的迟景瑜脸色也是沉得吓人。 两个人就像是来自地狱的罗刹,都能感觉周身都一团黑色的浓雾缠绕,随便一个动作就能够让人失去性命。 季玥汐讨厌孩子的最大原因就是哭,哭哭啼啼的,弄让她没有办法静心下来。 更是没有办法去精确的判断,这件事到底谁才是幕后指使。 还有脸上的毒,如今疼得厉害,她连忙给自己点了几个穴道,当场阻止毒素扩散。 从内袖里面掏出两个药丸含着,只能暂时延缓一下毒性的发作。 但是疼是无法克制的,可是如今的愤怒,却比疼痛来得更加的令人难受。 迟景瑜在身后下了命令,“所有人给本王抓起来,一只苍蝇都别想离开季府!” 在不确定事情到底是如何的时候,现在只需要把人抓起来严加拷问过程,便什么都知道了。 可就在迟景瑜刚刚下达命令的之后的几秒,季玥汐就在他的怀里晕了过去。 脸上的毒发,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晕厥而去。 迟景瑜紧紧抱住她,整个人才开始慌了神。 “把诸子越找来!” 如今,他能想到解毒的人也只有诸子越了。 没有在季玥汐,就真的像是失去了主心骨,更是发觉有些时候根本没有办法安心。 迟景瑜看着面前的林宜,冷哼了一声,“你最好给本王一个交代!” 他能看的出季玥汐对季薇的喜欢,却不愿意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不对,她喜欢的人。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尽管在后宫看到很多女人为了获得更好的东西害了自己的孩子,他仍相信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 面前的林宜抱着季薇,听到他的话明显身子一僵,仍抱着季薇不说话。 接下来就是看天意了。 殊不知,这一切早发生之前,季薇身边的一个丫鬟匆匆离府。 身材和穿着都跟季依柔差不多,只是这脸已经变了另一种模样。 —— 整个季府被关起来等待命令。 若是以前,季玥汐只是一个小小的季府嫡女,就算死了,只要季家的人不在乎便无事。 可是现在的身份尊贵,堂堂的定王妃,居然被人陷害,如今深受重毒,更是到了棘手的地步。 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一下子在京中传开,更是把季家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王娇原本就已经很苦恼季正荣的事情了,这一下又给了一个重重一击,若不是迟景瑜的人把林宜在的院子围起来,她第一个撕烂的就是林宜的嘴。 谁都知道季正荣才是季家的主心骨,主心骨出了事,他们这些依附他的人根本没有什么好下场。 现在又一次把事情弄大,真的很害怕迟景瑜会把整个季府掀开。 王娇毕竟是从小地方出来的,眼界根本没有那么高,虽然有心,可是手段毕竟减不了人。 如今季青豫也在跟她努力尝试挽救,只因为一直在府中不能出去,花了大力气才能跟外界联络起来。 跟他们联络的人不是别人,正式季依柔。 季依柔在书信里面已经写了,要是能够救季玥汐,保证季府的未来,就得把之前的账本拿出来。 账本?什么账本? 王娇看着自己已经没用的女儿如今来威胁自己,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不是把她已经送去了外面了吗?那个员外给了好大一笔钱,总算是填了之前的一些空缺。 当初拿下那春宴也是需借助不少的力,那些银子就是季依柔的卖身钱。 原本就是一个烂了身子的,定然要榨干最后一点作用。 王娇这个人混迹太多的烟花之地,见过太多的世态炎凉,心中只有自己好,而不是自己的孩子好的概念。 如今看到季依柔就算离开,还要给她整事情,真的是气到发疯。 “这小贱蹄子,如今离开了还要回来惹得老娘不快,看来也是不想活命了。” 王娇这几日被这些事情扰得心烦,如今只想要把这一切的烂摊子处理干净。 就算是面对自己的亲身女儿,已经有了隐隐杀意。 她当然不知道季玥汐在信里说的是什么账本,还以为是如今手上的私藏的账本。 那可是她的命,是宝贝,怎么可能会如了季依柔的愿? “母亲的意思是……”季青豫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看着买拿钱的王娇,若有所思。 “若是没用的人,自然不留。” 王娇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攥成了拳头,嘴角勾着阴阴的笑容,“她的命数确实该尽了……” 处理不了一个季玥汐,难不成还处理不了一个季依柔? 第146章 你是不是没保护好她 季家这边开始内部开始蠢蠢欲动,而另一边的季玥汐情况也不算太好。 诸子越谎称是去了外面历游,实际上也只有迟景瑜知道,他在城郊不远处的山里修行去了。 之前季玥汐给迟景瑜治病的时候,给了他一些启发,甚至给他诺列了许多前所未闻的医毒病理知识,自那次之后,他就开始自己研究的道路。 先前迟景瑜对季玥汐不放心,谎称他离开,史记上就是安排在城郊不远处居住,后来诸子越又开始去京都附近的村落替人免费治病。 实践和理论知识结合起来,到底是比之前的医术更加精湛了几分。 不得不说,季玥汐不算是一个好老师,而他是真的算得上是一个好学生。 迟景瑜派暗卫来找到诸子越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思考和犹豫,连忙赶过来了。 当初诸子越也在季玥汐身边学了不少,当初季玥汐在定王府每日都在配药,他在一旁也不是花架子。 自然是偷学了不少的知识,也知道季玥汐的大概配方。 当初他还惊讶于季玥汐用的招数,以毒攻毒,不但用的是剧毒,还是好几种千金难求的剧毒混合而成。 越是这样的毒,越是需要精准的比例混合,一旦过量毒性指挥蔓延,太少也不能抑制,会让毒越发越重。 就算是诸子越接手,也不能马上最好的比配。 毕竟当时,季玥汐调药的时候,看起来像是随心所欲,快得诸子越都来不及偷学。 现在他面对面前的一大堆毒药发愁,更是不知道无从下手。 迟景瑜已经把季玥汐抱到了听风阁,现在就等着诸子越能够找到毒药来救治。 一旁的百合急哭了,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她对季玥汐的感情就像是亲人一样,原本以为回一趟季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更何况还有迟景瑜在身边。 谁都没想到对方倒是很会投机取巧,喜爱真乃那边根本没有得出结论,而季玥汐已经昏迷不知道何时才能够醒过来。 百合看着季玥汐,想到诸子越回来了,去了药屋去看诸子越。 她记得季玥汐平日还会写小册子,虽然字迹不怎么样,倒是把这些药都整理好成册。 这些都是季玥汐在王府里面闲得没事的时候做的事情,先前还跟百合说,医者不能邋遢,更是要整理好平日的药材,这才不会慌了手脚。 药屋是迟景瑜特地给她建的,里面的布置完全依照季玥汐的所有需求,更是有好几个小屋子,各有各的作用。 百合过去的时候,手里抱着书房里面的药册,走路都开始慌张起来。 “这是我家王妃平日整理的药材,您看看有没有需要的吗?” 百合和诸子越只是淡淡见过几次,算不上熟稔,现在因为季玥汐的事情,弄得都有点越了规矩。 按理说,诸子越是定王府的客人,她就算是王妃身边的贴身奴婢,倒也是奴仆,是不能够那么慌张的从外面闯进来的。 可是现在实况紧急,百合也顾不得别的了。 好在诸子越不是那么拘泥于小节的人,听到有药册,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些,连忙对百合招手。 “快给我看看。” 他现在完全不敢轻易去触碰这些毒药,更别说还有一个活物毒蟾蜍。 当初季玥汐杀蟾蜍取毒囊的时候诸子越也在场,只记得称赞她的刀工,却忽视掉了到底用了多少的毒液。 现在到了自己要出手的时候,就开始觉得有些紧张了。 难倒也不难,主要是时间的问题。 到底是比之前的毒发快了不少,现在整张脸已经到了最严重的状况,按照诸子越的观察,两日若是找不到解药,真的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这结果不敢对迟景瑜说,自己憋在心里也算是难受的。 到底是多年的同伴,诸子越能知道迟景瑜的脾气,他要是说自己没有办法,可能对方说不定也会以死相逼徒增他的压力。 他相信自己可以,也相信迟景瑜能够找到最后的下手的人。 这肯定不是一场意外。 能够拿捏那么好毒量,甚至是只是真对季玥汐,用脑子想都不可能是误打误撞弄的。 如今季正荣在大牢里面,季家可以算是独木难支。 即便是这样,按照东晋的律法,也不能够随便对朝廷命官的家里人动手。 他们不是贱奴,更不是普通百姓,除非有证据,不然不可能季家全部歼灭,对迟景瑜来说,更是不能够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让百姓公愤的事情。 上面还有迟文渊等着他露出吗叫,就算直到眼前的情形对不住季玥汐,却也只能用专业的方法抵挡一切。 查找真相不难,更别说迟景瑜的阎罗手段。 不到半日,整个季府的家奴大大小小都被抓起来询问,更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小细节,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线索。 前几日,林宜在外面买了一个丫鬟。 因为季薇也到了学字的时候,很早之前就想要一个丫头在书房跟着夫子一起,不过后来季正荣的事情耽搁了,也就没有了下文。 再后来,那边的人贩子送回来了一个新的丫鬟,名为落雨,就是在季薇的身边伺候着的。 那日的衣服,也是落雨拿给季薇穿的。 比平日香味浓郁得不只是几倍,这衣服就像是浸泡在花香里数日拿出来的一样,香味扑鼻。 就连季薇都觉得有些呛人,不过女子爱美,更别说她只有六岁,线下正是贪玩儿的时候,根本没有大人的玲珑心,只是觉得这样似乎比其他人特别。 连哄带骗的给季薇穿上,这才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就是在出事前不久,落雨突然不见了,消失在季府,再也没有任何踪迹,如此一看,她的行踪就算是畏罪潜逃。 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排除季家犯罪的可能性。 很快,就发现了落雨的真实面目,完全跟季依柔先前的躲逃踪迹差不多。 如此不要命并且明目张胆的做这些事,完全就是搏命的行为。 除此之外,倒是不会想到还有谁能够做出这些事。 有了准确的目标,接下来就是实行抓捕,这一次疾风领了任务,根本不需要迟景瑜亲自出手。 因为家里还有一个更大的困难。 原本许久见不到季玥汐的晏亦珩这会儿总算找着机会来到了定王府里面。 “迟景瑜,别以为你是王爷就能够为所欲为了!小爷我想要进来你也拦不住!” 晏亦珩翻墙下来说出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句话。 这些天大多数安慰都被派出去追那凶手,迟景瑜陪伴在季玥汐身边寸步不离,倒是不需要在府中多安排人手。 不过给了晏亦珩可乘之机,迟景瑜的表情不算太好看。 该说不说,晏亦珩对季玥汐的事情还算上心。 一直以来都想着来到府上看她,更是想知道她价格迟景瑜到底后不后悔。 身为京中有名气的小公子,晏亦珩觉得自己出了没有什么军功之外,其他方面倒是跟迟景瑜来说厉害不少。 心里更是暗暗觉得,要是迟景瑜真的对她不好,他更有理由去闹一场,顺便把她接回自己府上来。 如今,战神王爷跟他家的将军府平分秋色,要是季玥汐在户外在,他这个小世子定然不差。 晏老将军已经拦不住这晏亦珩如此扭曲的想法,现在只希望迟景瑜给他一个痛快,好让他不要在这样执迷不悟。 原本给季玥汐的名声就是丑女,被晏亦珩一闹,更多的人想要知道,这到底传闻中的丑女,到底是什么模样? 为何能够令战神王爷和将军府的小世子能够痴情如此。 一个女人,只有红颜倾城绝世才能够让两个身份不斐的男人对她大胆出手。 这样一闹下来,季玥汐的身份真的是令人又羡又妒。 身份尊贵且不说,这边还能够让喜欢玩闹的小世子真的为了她决了心,不顾大家的笑话,也要勇闯定王府看她一眼。 如今季玥汐整个人晕了过去,脸上的毒发比之前的更加可怖。 先前,迟景瑜是知道她什么模样的,后来脸好了,最后变成这样,就像是冥冥之中自由安排的一样。 还是跟以前一样,他见过了那么多美女,见过了那么多绝世美颜,自然不会因为外在的东西把季玥汐排斥在外头。 人到了一定的身份地位,看重的东西不再属于表面。 现在的迟景瑜,对她还是担忧,更多的是想念她在自己身边跟他闹脾气的小日常。 这一次,他是真的没心思跟晏亦珩闹起来,直接让人把晏亦珩带到了听风阁里面。 也是第一次,晏亦珩能够进到定王府的里面,看到季玥汐。 只是季玥汐不再是之前心目中的那般模样,就像是跟传闻中的似的。 京都第一丑女。 “这……”看到季玥汐的第一眼,晏亦珩吃了惊,“怎的会这样?你没有保护好她?!” 晏亦珩把一切都归咎到迟景瑜的身上。 他还是传闻的战神王爷,供天下百姓爱戴,为何! 为何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晏亦珩虽然不能够感同身受,不过代入了一下自己,也感觉到一丝难受。 这样的季玥汐…… 他的心情五味杂陈,突然之间不知道应当如何面对了。 第147章 对她负责 晏亦珩对于季玥汐的感情很奇怪。 一方面跟季玥汐接触不多,只是在短暂而有限的时间里面,看到了她很多亮点,便是这样,才让她在自己的眼里越发的吸引。 二是季玥汐根本不给他一个了解的机会,越是如此,以他的性子越是叛逆的想要去抗争,随后不光光是季玥汐单方面的拒绝,还有迟景瑜以及家中父亲的拒绝。 连续下去,就连他自己的反骨都觉得这件事情耐人寻味。 原本就是一个不受拘束的小世子,更是一个想要怎么活下去就如何活下去的快意人生。 现在完全就是一股热血冲进去,再也回不来了。 他看到了季玥汐这样的一幕。 脑子里面已经想到了那些外人为何说一个女子竟然是京都第一丑,为何又在背后嘀咕排挤她,说她德不配位,容貌更是见不得人。 心里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假的。 季玥汐在他的心里如此的冰雪聪明,不可能会变成这个模样,更是这样命悬一线,在床上奄奄一息。 “定王,你若是想要骗我,也不必用如此拙劣的手段。” 晏亦珩还是觉得这是迟景瑜的把戏,他就是要用这样的手段让他对季玥汐知难而退。 面前的这个女人一点儿也不像季玥汐! 不,不是像,是根本不是季玥汐! 迟景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出去说。 身后的季玥汐躺在床上,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即便如此,迟景瑜也不想打扰他现在沉睡的容颜。 在中毒的一瞬,季玥汐捂脸的反应他自然清楚,以前为何被人宣称是京都第一丑女,完全就是有心人故意陷害的。 而现在重蹈覆辙,他恨的是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抵挡这样的突袭,到现在也没有找到罪魁祸首。 迟景瑜第一次那么无力,觉得自己根本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更是觉得自己特别没有本事。 现在的晏亦珩居然还用这样的态度跟他说话,更是让他觉得可笑。 若是这个是假的季玥汐也便罢了,可就是真的。 而他也是看着额季玥汐被陷害,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之前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对方也会用毒这茬…… 如此低贱下作的手法,用一个小孩子作为引子,是迟景瑜自己都没想到的。 俗话说得好,兵不厌诈,对于这方面,他倒是轻敌了。 面对晏亦珩的指责,他确实也有愧疚之心,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所以才酿造了今日的祸端。 “里面躺着的确实是季玥汐。”迟景瑜在外面终于开口,目光投向屋子的最里面,语气有点惆怅。 纵然自己一世英名又如何,现在也害怕自己承认自己的过错。 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论如何都是错的。 面前的晏亦珩沉默了,他从未看到过季玥汐这一面,心里竟然有些接受不了。 当初只是觉得那些人说的都是错的,他看到的季玥汐完全不是别人嘴里的那个第一丑女的模样。 美得动人心弦,更是美得不像话…… 可是这样的女子如今变成了这番模样,他竟然开始有了一丝退缩,害怕面前,更害怕的是,他竟然有了退缩之心。 还以为自己真的喜欢她,先不说为了这个事情跟晏淞闹了一场,更是在世人面前对迟景瑜说了很多大话,就在刚刚,他还去翻了定王府的墙,只为了来看一眼季玥汐。 定王府附近还有他的眼线,在没有看到季玥汐之前,他每天都让人在定王府所有季玥汐的消息。 为的就是第一时间赶过来,提现自己比迟景瑜还要对她情深义重,更是在这样的阻挠之下,还要想着法子见到她。 现在一切似乎都变了…… 感觉自己做的事情就特别可笑,完全不似之前那般,更是觉得自己可笑。 可笑的是他和世人无疑,只是喜欢好看的东西。 喜欢的是季玥汐那日在校场的表现,更是喜欢季玥汐对他不屑一顾的模样,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 更何况,之前晏亦珩觉得自己什么都配得上,看上的女人自然也是。 就算面前的对手是迟景瑜。 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内心,当看到季玥汐脸受伤,变成这番模样,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要跑走,怀疑迟景瑜是为了想让他放弃才做出这番奸计。 可是却是真的。 他看到这个屋子的装潢根本不是小破屋,应当是定王府的主院子。 更何况,迟景瑜先前有不近女色先例,在京城那么多年,也只有季玥汐能够在她的身侧陪伴一二。 他刚刚闯进去的时候,看到迟景瑜握着她的手。 那不是季玥汐,又会是谁呢? 一切都是自己懦弱开的玩笑罢了,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面前的迟景瑜比他坦荡,到底是男人更懂男人,现在完全知道晏亦珩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由得嘲笑一番。 “当初本王决定要娶季玥汐为妻,就一定不会放弃她,更不会弃她于不顾。” 一句话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更是彻底的把晏亦珩拒之门外。 迟景瑜这个人,说白了就是非常的有掌控欲。 当初季玥汐不允许别人觊觎,就算是现在,他依旧非常想要宣布自己的主权。 自己对于季玥汐,有百分之百的占有欲。 就算她现在是毁容,以后到底能不能够恢复容颜,对于他来说,这都是他的妻子,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若是说天下最美的人,他在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更别说自己原本长得就不差。 不骄傲的说,他迟景瑜的容貌在整个东晋,且不说是数一数二,那前三也是有的,更别说当初那些女人为了进他的府邸,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 现在的季玥汐跟他可以说是一拍即合,他也不会做始终乱弃的渣男。 他会对她负责。 一辈子。 相比较迟景瑜的碳糖,晏亦珩显得自己更加的小人。 自尊心不允许自己承认这样的事实,可是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这样的小人。 也许当时季玥汐已经清楚了,相比较他,迟景瑜更适合做她的丈夫。 两个人不语,沉默的对视。 不同的是迟景瑜用的是胜利者的姿态。 他从小跟晏亦珩相识,就算不熟稔,倒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现在已经看到他有了后悔的模样,已经让他感觉到很开心了。 接下来,就是他一个人的季玥汐,不会有第二个纠缠者。 碍于晏老将军的面子,这些日子他对于晏亦珩纳差的那些眼线都无视掉,更是希望晏老将军能管好自己的儿子。 只是后来传信说,他希望的是迟景瑜给晏亦珩吃吃苦头,不然以后容易在女人的身上被牵绊住。 男人只有这样遭遇了一次苦难,才有第二次第三次的重生。 只能说,这样的事情晏淞也顾不得,抢得到就是晏亦珩的本事,抢不到,就让迟景瑜给他死了心,让他也断了这样的念头。 下手果决,不愧是老将军。 当然,迟景瑜当初还想着用什么方式让他死心,却没想到,他招数还没有用上,那晏亦珩就已经宣告自己失败了。 打破这片刻安宁的是诸子越。 他在百合给的册子上面寻找,找到了一个类似于治病的药方子,但是因为季玥汐写的字太难看,是真的束手无措了。 事态晋级,只看到了迟景瑜,没看到一旁的晏亦珩,人是直接冲了上来的。 “景瑜,我这边看到了一个药方子,感觉用得上,就是这字……” 诸子越停顿了一下,面色有点难看。 以前在迟景瑜要抢婚之前,也在外面听说过季玥汐的名号,什么大字不识丁,面色丑陋,还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草包。 后来娶回家,看到了她一直改变刷新了自己的看法,还以为她是一个全能的神人之后,诸子越才发现自己可能有点太高看季玥汐了。 之前季玥汐在百花宴画画弹筝,更是在那天的宴席上大放光彩,可是唯独没想到的只有一点。 这字,确实是不堪入眼,更是没想到,一本好好的医术,他能看下来的字根本不算多…… 这哪里是医书,这分明就是天书嘛! 现在这个事情确实很重要,迟景瑜马上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简单的看了一遍季玥汐写的东西。 “她与我说过,这个是简体版的字。” 迟景瑜把册子拿在手上,连忙走进屋子,在桌子上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当初季玥汐就在这里写写画画,他也觉得她写的字很奇怪,更是没想到字还有这样的写法。 有些能看懂,有些看不懂,更是觉得构造技巧。 可是季玥汐说她喜欢看简体字,能看懂的他们的繁体字,但是却不会写。 主要是太难了,记不住。 现在他倒是能够凭着回忆把季玥汐说的那些一一给诸子越翻译过来。 这些日子跟着季玥汐,迟景瑜发现自己能学到的东西也不少。 说不定,这真的能够救她一命。 第148章 她想 幸好之前季玥汐还有手机和整理的习惯,这让诸子越没有走太多绕弯子。 等迟景瑜写完之后,抬眼,才发现晏亦珩已经离开了。 对方为什么走他不知道,却知道未来会少一个人在自己的耳边聒噪,这样一来,就还真的劝退了其中的几个人。 不知道自己翻译的是否是对的,只能希望这个册子诸子越能够看懂。 接下来就是看季玥汐能不能熬过去了。 “我的针灸毕竟比王妃差,景瑜,最坏的消息就是命保住了,脸上的伤……” “本王知晓,你且放心的去做吧。” 迟景瑜没有沉默,反而对这件事情看得很平常。 毁容倒不算什么大事,心中最强烈的想法就是她能够从晕厥中醒过来。 若是在沉睡下去,恐怕他真的夜不能寐了。 他本不信神鬼牛神,如今倒是有了一个祈愿,希望季玥汐能够平安无事。 诸子越跟在他的身边多年,有事好友之际,就一句便明白了迟景瑜的心中所想,没有多言,回去准备东西去了。 现在手上的药材可以说是已经备好,他自觉自己的医术不如季玥汐,按照翻译的葫芦画瓢,也不一定能够把这个毒解了。 一切皆为命数。 而他磨炼许久,终于要在季玥汐的面前展现自己半年来的成果。 迟景瑜就在一旁看着他整理毒药和扎针,目前唯有相信诸子越才能找到一丝希望。 他紧握着季玥汐的手,不断用自己的拇指摩擦。 这样也表露了迟景瑜的紧张。 就连他都觉得自己不可思议,从十二岁开始就征战沙场,好几次陷入危机,都不曾胆怯,九死一生都不会慌张。 可偏偏这一次做好了十全的准备,还是害怕会把她失去。 “季玥汐,你是本王的王妃,生是本王的人,死也是。” 迟景瑜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上不由得加重了力道,等松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捏着她的手都勒出了痕迹。 上一次在她的身上弄出痕迹还听到她的娇嗔,如今就真的一点儿都听不到了。 “景瑜。”一旁的诸子越已经拿好了银针,示意他自己要出手。 手上的银针没有十全的把握,不过看到迟景瑜这般,倒是有了更多的勇气。 医者就是要竭尽全力救人,这是天职,也是他诸家人的使命。 诸子越下针没有季玥汐那么快狠准,摸一下又看了一眼她的医册,生怕自己点错了穴。 每一步都漫长得可怕,百合在一旁心都悬着,死死的盯着自己手上的药膏。 诸子越说了,等他扎完针,她就要去把手上的配置带毒的药膏涂在季玥汐的脸上。 这个过程必须要小心翼翼,因为手上的这个是剧毒。 当初百合也看到过季玥汐弄,只是不知道是剧毒,还以为有时去哪里寻来的解药。 死死记住季玥汐说的那句话,药膏要记得烧掉,不能让别人碰到。 这一弄就到了深夜,不光是定王府气氛紧张,就连季府的气氛也因为这件事更加的可怖。 外面重兵把守,之前下面的奴仆还能出去采购日常的生活所需,如今出去也不能了。 按照福利的存粮,顶多只能活三日,三日之后,怕是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季正荣不回来,这案子还在调查之中,季家没有了主心骨,看起来很容易就会被外界的事情摧毁。 事情已经等待不了了,更何况他们根本不想给所谓的账本出去。 那些都是王娇手上的命,要是季府没了,这手上的账本还能让她这辈子衣食不愁。 顶多就是丢了一个当官夫人的名衔,也不算混的太惨。 夜幕降临,王娇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欲裂,想着今日传进来的信条,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善了。 整个季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四姨娘林宜的院子,那边已经被层层封锁,而王娇总是害怕祸端牵连到她的身上。 她讨厌季玥汐是没错,只是觉得季玥汐挨了路,如今没了季依柔,她还有一个季青豫,倒也不至于铤而走险谋害她。 相反,她现在还有巴结季玥汐的意思,怎么说也是一个定王妃,自然在日后有需要帮衬的地方,只想着若是季正荣真的能够从大牢里面出来,那么就等于冰释前嫌,她还想着去巴结一番。 如今一看,季玥汐定然是恨死了季府,也恨死了他们。 无论他们到底有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做手脚,这梁子就是真真结上了。 现在的王娇只觉得前途昏暗,只希望季正荣能够洗脱罪名,恢复自己的名誉,最好是当今圣上让定王发配到偏地,这样他们季家厂能够长远。 她千算万算到了这个地步,怎么能够轻易的放下眼前的荣华富贵呢? 即便现在的荣华富贵就快要消失,她也想要保护自己的儿子。 只要季青豫在,凭借着他的能力,今年春闱应该不是问题,说不定就能够摆脱季正荣,自己成立府。 那便是如此,她又能做高高在上的季夫人了! 夜来得太快,王娇想这些事情也出身,完全不知道季依柔已经到了院子里面。 要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季依柔终于还是从外面溜进来,继续在这季府里面安身。 她吃了林宜给的药,身上已经开始痒得厉害,必须在明日天亮之前把账本给她,不然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不能死! 她的脑子里面一直回荡着这句话。 在没有看到季玥汐比她先死之前,她绝对不可以死! 想到林宜跟自己说,季玥汐不出三日必然会暴毙而亡,她就要亲眼看着那个贱人比自己先一步死掉。 就让所有欺辱她的人痛苦,特别是那迟景瑜,恨不得把他也跟弄死。 季依柔对迟景瑜把自己扔出去给乞丐的事情耿耿于怀,更是想要报仇雪恨。 她眼下完全不是迟景瑜的对手,不过现在完全不担心,到时候她答应会让那个迟景瑜知道自己的厉害。 现在她完全知道林宜要的东西是什么了,给她寻来就是。 “母亲。”季依柔用着自己沙哑的声音叫了一声王娇。 王娇这才发现季依柔居然站子啊自己的身后,整个人阴森森得厉害,差点把她的魂都吓破了。 只是几个月不见,如今的季依柔沧桑得比她看起来还要憔悴。 脸上竟是厚重的胭脂粉,更别说如今的衣服料子,更是她之前都不会看得上的。 季依柔从离开季家开始王娇都不再去关注,不过现在看到自己的女儿变成这样,到底还是有些心疼的。 当初在她的身上花了多少功夫只有王娇自己清楚,现在发现左右不过是一个赔钱货,越发越觉得季依柔根本不中用。 “你竟然还来威胁老娘,老娘还害怕你这都些雕虫小技?” 王娇看到季依柔就开始露出自己邪恶的臭脸,原本就是她的娘亲,看着季依柔完全没有害怕的。 在她看来,季依柔?是他肚子里面掉下来的一块肉,她的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要杀要剐都是她说的算。 不知不觉就拿出了自己在季家的那副尊驾,季依柔却完全不害怕,有的只是冷笑。 “叫你一声母亲,只是为了报答你这些年对我的赡养罢了。”季依柔完全不把他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王娇当回事,自顾自的走进来,并且坐在了王娇以前才坐在的位置。 “你、你这个不孝女!” 王娇看着她目中无人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没想到季依柔居然用这样的面容看她,更是没想到,季依柔居然变成这样。 “不孝?”季依柔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如同中年妇女,甚至比王娇的还要苍老一些。 她听到这句话笑了笑,尽是阴冷的笑容,自顾自的把边上的茶拿过来,饮了一口。 季府上的茶最好的就是王娇院子里面的。 当初她跟着王娇一起,在季府的身份自然也是最好的,起初他在外面,根本接受不了那种跟乞丐过的日子,后来是现实打醒了她。 一个女子外面是无法立足,只能够出卖自己的身子才有机会活下来。 而原本对自己许诺未来的母亲,竟然在她没用之后,直接把她无情的抛弃。 这样的母亲她会原谅吗? 季青豫是她的哥哥,从小就觉得她不上道,觉得她蠢笨,喜欢做青天白日梦,当时季依柔不信,现在发现,母亲还是跟着自己的哥哥在一起。 只有季青豫能够她荣华富贵,而女子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嫁人就没有任何利用的地步了。 所以王娇一直重男轻与,若不是季青豫那些日子去书院学习,她恐怕都不会跟王娇这般亲近。 到头来,自己完全不过是她的一枚棋子。 现在发现无用了,扔掉便是了。 可是她也是人! 如今看到王娇变成这样,她真的嗯好希望王娇跟她一起堕落,让她也看看自己的女儿被抛弃之后,过的是什么生不如死的日子! 很快就能让她发现了。 季依柔站了起来,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王娇。 “想要活命就听我的,难道你真的不想让季正荣回来,重新坐上这季府夫人的位置吗?” 此刻,季依柔的声音沙哑而诱惑,说的都是王娇这几日苦思冥想的事情。 她想。 第149章 账簿 王娇向来是个自己拿注意的人,今天看到季依柔这般与自己说话,倒是有点迷茫了。 外面定王的护卫层层把守,而季依柔能够来到她的院子,实在是让她不得不重新规划一番。 季府向来走的就是文官路线,府里顶多有几个有功夫在身的人,但是却没有一个能够像季依柔这般在府里来去自由的。 这几个月的变数太大,她不知自己的女儿有何本事,更不知她是不是找到了一个大的靠山。 只有一点王娇是知道的。 季正荣越来越不行了,如今在大牢那么久都没有一个消息传出来,更别说现在季玥汐和迟景瑜在季家做的做这些事情。 要仔细盘算下来,恐怕是根本没有翻身之地的余地,更别说自己儿子季青豫的仕途…… 仕途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只需要等待春闱,就能够前途一片光明,她也不会因为季正荣的事情所影响。 王娇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季依柔,如此落魄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总归觉得让人起疑。 她不知道的是,季依柔的心完全因为这一次又一次的遭遇变得极端。 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去考虑未来,只想要把心里的恨发泄出来,只要对方过得不快乐,她才会舒服。 季依柔这样的心理跟王娇平日的刻薄势利也有关系,当然也已遗传到了她的偏执基因,到底是不如她沉得住气,如今只想要报仇,别的什么都不想考虑。 如今脸上都是死气沉沉的,只想要从王娇的手里拿到所谓的账本,拿到手之后,就可以去寻求解药,继续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季玥汐没有几日可活,林宜答应她,只要给她账簿,她就把她弄到定王府里面,之后的一切都靠她的本事了。 光脚不怕穿鞋的,季依柔觉得自己只要能进了这定王府,一切都不会是问题。 现在就看面前的王娇到底给不给了。 “母亲,时间不多了,你还是好好想想,这季府如今是什么模样你还不够清楚吗?只要给了我账簿,我就能让我后面的人处理掉这个麻烦。” 她看到了王娇的面前的慌张,更是看到了她内心的疑惑。 在她身边多年,季依柔知道只有自己哄好了王娇才有好日子过,是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王娇的人。 终于,他看到了王娇面容动了动,似乎觉得她说得有理。 若是身后的人不大,她也不能够掀起这般风浪,还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可是账簿……王娇也不是那么愿意拿出来的。 这可是她未来的命,是自己最后的底牌了! 王娇在心里打着算盘,眼珠子转了一圈,恢复了平日的作态。 “什么账簿?我刚当上季家的掌权不久,你且告诉我,我也好把东西给你交予身后的人。” 她也知道自己的女儿胸无大志,应当是身后有高人指点,现在的王娇信不过季依柔,想要跟她身后的高人搭个话。 说来也可笑,当初季依柔在季家的时候,她好言相劝,口口声声都是母亲爱你,除了我季家没人对你好的话。 如今季依柔被抛弃,又开始把她当作路人来利用了,可见是多么的尖酸刻薄,就连自己肚子里面掉出来的一块肉,因为没有了利用价值,现在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若不是她今日那么大大方方的闯入,恐怕王娇还会差人把她赶出去,说她是个没用的东西,尽会回来给自己找麻烦。 季玥汐在四姨娘的院子出事,很有可能就是季依柔做的,更是有可能借这个机会把脏水泼到季家。 谁知道那烦人的贱蹄子在外面招惹了多少仇家。 王娇一个人不断在脑海中臆想,对于跟自己不对付的季玥汐,想的全部都是龌龊的心思。 王娇来来去去想的就是这些,毕竟是歌女出身,尽是把对方想象的如此低劣不堪,导致季依柔也跟着她眼高手低,这样的气质完全就是拿不出手的。 还好,季依柔这些日子在外面察言观色,倒是也能看清楚人心的真面目了,对于自己母亲想的什么完全了如指掌。 “母亲,当初季玥汐的嫁妆你吃了不少钱,如今我只要嫁妆入库的账本,母亲不会拿不出手吧?” 或许是季依柔还有点母女之情,在王娇面前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皮,维护了一下面表情的你母女关系。 毕竟这些年她身为庶女,若不是王娇护着,或许更得更差,这一点她还是懂的。 身上的一身本事都是王娇教会的,无论如何,还是不能够跟她那般狠心。 声音沙哑不成样子,就连说话的时候威胁意味中还弄出了淡淡的忧伤。 季依柔突然感觉到自己有些可悲起来。 可是可悲又如何,事情已成定局,只有季玥汐死了才能消了她的心头之恨。 对面的王娇反而思忖起来。 那季玥汐嫁妆的账本有何重要的?还以为她要的是自己这些年攒的继续,这些都是黑账,肯定是不能够见人的。 一听说要季玥汐当初入库的嫁妆账本,一下子觉得轻松多了。 原本就嫁了出去,后面的银子他们也补足,就算没有补足的,也是按照千金白银给定王府送了出去。 这一点王娇没作假,当初季正荣上高位的时候,送礼的人络绎不绝,这些东西很快就收回了本。 当时只觉得季玥汐如今身在高位,还是不要结怨为好,补足的时候,王娇可是半点掺假的心都没有,全部都是对定挖的敬畏。 不过所有的一切账本都在她暗藏的密室里面,为了防止被人背叛,就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知晓,更别说季依柔和季青豫。 “好的,事情我知晓了,明日你再来取吧。”王娇预期淡淡,实则是想要自己偷偷去拿账本。 “不行!我今日便要!” 季依柔改变了当初冷静的模样,一下子就开始激动起来。 她等不及了,若是晚一天,那么杀死季玥汐的机会就迟一天! 现在还不知道定王府里面的情况,上一次季玥汐治好了自己的脸,说不定这一次也能治好! 更别说身上奇痒无比,很显然林宜没有骗她,毒已经开始显现了,之后的日子指挥越来越痒,甚至痛不欲生! 今晚上,她必须要拿到那个账本。 一开始好好的人变成如此狰狞可怕,就算是自己的女儿,王娇也承受不来,只觉得季依柔如今在给自己甩脸色。 “账本如今不再我的手上,你莫要用这样的口气与我这个母亲说话。” 她到底是不清楚季依柔这些日子的遭遇,身处这样的舒适圈,倒是越来越看不上冲她嚷嚷的季依柔。 怎么说也是季家的当家主母,怎么就就能被一个逐出府的人吓到了呢? 真当她是吃素的? 季依柔是真的急了,直接掏出自己护身的簪子,像王娇扑来。 她这些日子跟男人亲近,多多少少吃了亏,现实让她知道如何狠辣,这簪子也是自己的护身物件。 最尖的一端可以当做一柄利器,如今正抵着王娇的脖子,逼着她拿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母亲,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母亲,我需要的东西,你马上给我拿出来!” 季依柔完全失去了理智,想到王娇之后还要耍无数的小把戏,现在的她再也伪装不起来。 时间不等人,她报仇的时间亦是。 王娇脖子上还有一处被季玥汐割到的伤痕,如今被她抵着,吃疼的惊呼一声,感觉到季依柔下手的狠劲儿。 “柔、柔儿,你弄疼母亲了,还记得我与你说什么了吗?大事小事都要慢下来,别太急躁……” 不说还好,说出这番话,那簪子又入进去了几分,这会儿是真的见血了。 王娇这些年养尊处优,也保养得极好,更别说脖子就是女人的第二张脸,也比寻常妇人娇嫩。 被这一击弄到,真的是疼到眼泪都溢出来。 “行行行,你放开我,我带你去!”她急死了,完全没想到季依柔下手真的能那么狠辣。 现在是脖子,说不定下一次就是自己的命。 识时务者为俊杰,王娇直接带了她进了里屋。 账本藏在的地方在自己的梳妆台下,这也是王娇无意中发现的一个暗格。 这梳妆台原本就是李青青用的,当时只是觉得用料普通,倒是没看上什么,只是在处理李青青的死尸的时候,发现了一柄钥匙。 钥匙的形状奇形怪状,更是完全看不出是钥匙,要以为只是女子喜欢的小饰品。 而她那些年在秦楼也不光是春花秋月了,也是听过一些传闻。 就好比这个钥匙,你觉得只是一个装饰品,却不知道它是一柄钥匙,就连打开的锁也是精巧得厉害。 钥匙平日就用在当作添香的柄,随意的放在自己的桌子上,也是为何王娇从来不续外面的下人动她的案几。 旁人都觉得是王娇的雅致,谁都不知道,王娇是为了不许别人碰案几上面的这个柄。 如此明明知道的摆在面前,谁都不觉得是一把钥匙,直到打开了梳妆台最里面的开关。 “咔嗒”一声,终于看到了账簿。 第150章 你杀了她 眼前的账簿都是私账。 明面上的账簿都放在书房好好的,而这一个完全就是王娇做的假账。 包括季玥汐原先的嫁妆,她先前也做了手脚,当然是在应该少的地方都少了不少,得亏做的早,不然都瞒不过前来算账的嬷嬷。 不过做的仓促,克扣得不算多,按照当时也是季家所有的银子了,倒也蒙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季依柔到底要这个所谓何事,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销毁,倒也是存了下来。 东西拿了出来,王娇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态。 手上的东西紧紧握在自己的手里,没有第一时间季依柔,反而反问道,“柔儿,你且与娘亲说,想要这账簿的人到底是谁?” 王娇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吸纳子啊自己的地位完全是被动的,她可不要被动。 险象丛生,现在季府已经不安全,她要自己拿捏自己的命脉,也要从这个季府的泥潭之中折腾出去。 季依柔眼里完全就盯着她手里的账本,根本不打算继续磨蹭下去,冷声与她说道:“在季府等消息吧,余下的事情你别问。” 俗话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如今季依柔在王娇面前下意识的还是畏畏缩缩说话,就算想要硬气,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王娇也是听出来自己女儿的弱势,笑意沉沉的看着她。 “柔儿,你一直以来都是母亲最骄傲的女儿,外人很有可能诓骗你,只有这里擦是你的家啊。” 她开始对季依柔打感情牌,甚至就想要让她沉迷在自己用语言编出来的谎言之中,只是忘记了自己做过的恶行。 好多次,季依柔就在外面乞讨,希望醒过来只是一场梦,只是梦醒时分,她又回到所谓的地狱生活里面。 如今,王娇要给自己打感情牌的时候,她的内心是不屑的。 何止是不屑,甚至觉得恶心! 手上握着的匕首开始蠢蠢欲动,甚至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想要一刀捅破她的喉咙。 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阴沉,隐隐约约带着一股杀意,直逼而来。 王娇感觉到一股压迫扑面而来,直接后退好几步。 总感觉下一秒面前的季依柔就能够要了自己的命,最后连话都不敢说了。 仿佛她只要再说出那些话,面前的人就会毫不犹豫挥动自己受伤的凶器。 王娇到了后面说话声都战战巍巍的,把自己手上的账簿递到了季依柔的面前。 面前的季依柔脸部不断抽搐,身上的毒开始发作,甚至不愿意多说一句话,直接夺过,转身就离开。 人走得极快,快得王娇还想说什么都不能够。 只能看着季依柔离开的身影。 她抱着手里的账本,按照林宜给的路线撤退,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只要给了账本,她很快就能够去到季玥汐的身边。 林宜就在不远处等候,才刚拿到东西,看到封面就蹙紧了眉头。 季依柔就想要冲上去问解药,还没有靠近,就被林宜一掌推开。、 “不是这本!你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完全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她要的是记录季玥汐嫁妆的账本,更是想要看看那一套珊瑚面首到底去了哪里。 潜入季府多时,没想到根本找不到面首的下落,只知道季玥汐的脸已经被那毒所伤,却没想到东西已经失去了踪迹,根本找不到。 不行!不可以在这个地方断了自己的线索。 林宜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看向季依柔,“这会儿,我要亲自去见王娇,我看看她到底还藏了什么秘密。” 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气势汹汹,原本还想讨要解药的季依柔根本不敢说话了。 她刚刚拿到账本的时候,看到网教你的神情,完全是不在乎这账簿的,显然是王娇骗了她。 一个女儿被母亲抛弃,还被母亲三番两次欺骗,心里怎么可能过得去? 甚至还会觉得王娇是故意的,就是见不得她好,更是没有爱过她! 一下子,对王娇的怒气也冲上了顶点。 特别是她现在心里已经极度扭曲,根本不会多想什么,指挥觉得自己看到的就是事实,稍稍有一点不符合自己心里的,整个情绪完全控制不住。 季依柔就跟着林宜身后,跟着她一起走到了王娇的院子里面。 这附近的护卫都被林宜解决了。 就算是迟景瑜手下的病,没有迟景瑜这样的武功,完全躲不过她的毒。 林宜原本不想要大动干戈,可是现在已经动了手,看来就要舍弃如今的身份,才能够全身而退。 王娇刚刚坐下来缓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刚刚被季依柔吓得不轻,拿着茶杯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实在是经不起吓唬了。 这还没有缓过气来,却发现季依柔又回来了,这一次回来,还带了别个人。 让她意外的是,这个人还是之前她一直看不上眼的林宜。 要说这林宜虽然是四姨娘,不过是给季正荣生了一个庶女,更别说平日都待在院子中根本不出来,倒是个会看人眼色行事的,好几次下绊儿也没躲过去,终究在王娇眼里算不上什么威胁。 今日,林宜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直接把手上的账簿丢到王娇的身上。 “我的要的账簿呢!竟然给我的是这种垃圾!” 此番盛气凌人的对王娇发脾气,这还是林宜第一次。 一个小小的姨娘竟然也有这种本事,王娇显然今天的气已经受够了,看着林宜才想起来自己如今的身份。 季家的正室夫人,怎么荣得了自己被一个姨娘踩在脚下! “小贱蹄子,你居然敢这样对老娘说话!” 原本就是风尘女子,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如今脾气一上来,直接对着淋雨一顿臭骂。 只可惜林宜也不是吃醋的,抬起手,对着王娇就是一巴掌。 “我最后问一遍,季玥汐嫁妆的账本呢!” 她态度凶狠,下手也很重,王娇与她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更别说,林宜如今也不隐藏自己会武功的这回事,这一巴掌,是用了狠劲儿的。 当场,王娇就被她一巴掌拍在地上,想爬也爬不起来。 “王娇,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账本在哪里!” 林宜完全不给王娇反驳的机会,一只脚直接踩在她的胸口上,逼得王娇直接突出了一口鲜血。 前几天王娇看到林宜的时候,还是一副当家做派,甚至让林宜给她亲自敬茶,却没想到,那个娇娇弱弱的女人,如今竟然有这般大力气! 这个时候才发现,林宜平日低着头,根本不觉得她身材高大,如今就这样低头看人,才发觉她真的是可怕得要命。 事已至此,面前的王娇已经感觉到了杀意。 跟季依柔刚刚散发出来的不同,面前的女人,是十足的杀意,好像是在说,你要是不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事情,那么你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什、什么账本,我不是都给你了吗……” 王娇整个人都在她面前颤抖,一脸恐惧的看着林宜,“刚刚柔儿说的账本,我不是给你了,你哈想要什么样子的账本……” 账本她很多,黑账的数目也不算小,那都是王娇的命。 可是现在都感觉自己快死了,有命没钱享用,那还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呵呵。”林宜发出一声冷笑,把她如今的狼狈模样看在眼里,也察觉到王娇眼里的一丝狡黠,“你的那些小金库我完全不在乎,我只要记录季玥汐嫁妆的账本,你若是交出来,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嫁妆的账本……”王娇低喃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到手的账本就是这个,已经全部在这里了啊……” 一开始那账本是李青青拿的,后来李青青去了,账本也就到了先前二姨娘的手里,现在才到了她的手。 她哪里还有别的什么嫁妆的账本…… “之前不是你拿的??”林宜眯着眼睛看她,显然是不相信。 “之前被那小贱人死死的捏在手里,后面才给我收拾一个烂摊子,怎么可能是我拿的!” 王娇说这个就来气,“这账本就是二姨娘给我的,不信你完全可以去问她!” 她说得理直气壮,借着这个漏在林宜的面前撒泼,想要把自己刚刚收到的屈辱发泄出来。 才刚说完,林宜又补了一脚,狠狠地踹在她的身上。 王娇直接吐了一口血,捂着自己的肚子在地上打滚求饶。 如此模样,跟平日里面那个神气刚上位的大夫人完全是两个模样。 而林宜扫了一眼身边的季依柔,指了指自己脚下的王娇。 “你说,你要杀了季玥汐?” “对!我一定要杀了季玥汐这个贱女人!” 季依柔握紧了自己手上的匕首,没有来得及去关心自己的母亲被人踩在脚下,反而对林宜话有了反应。 而且还是很强烈的反应。 “行,那你把她杀了,让我看看你的决心。”林宜踢了一脚地上的王娇,对着季依柔说话。 她反而退了一步,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你杀了她,我就带你去找季玥汐。” 第151章 珊瑚头面 决定权一下子落到了季依柔的手上。 她握着匕首不由得开始发颤,咽了咽口水,还没有做好杀死一个人的准备。 怎么说也是官家女儿,断然不会做这些违法的事情,东晋的律法里面,杀人偿命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现在到了季依柔的手上便是弑母…… 对季玥汐的恨刻苦铭心,对于王娇的狠只是怪她不爱自己,把自己狠狠抛弃,当然还没有到那种一定要把她杀了的地步。 季依柔不得不说,如今有些胆怯了…… “柔儿,你别……”王娇捂着自己被踢的肚子看着季依柔,正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女儿就真的成为了一个弑母的刽子手。 王娇是真的害怕,季依柔会听信别人的话,真的对她下手。 面前的季依柔显然也是在犹豫之中的,她确实下不了这个手。 可偏偏林宜现在就在一旁火上浇油。 “你都狠心不下来对自己的母亲下手,你与我去到了定王府,定然要出卖我的。” 她浅浅一笑,给了季依柔一个选择。 要么杀了王娇跟他走,要么就做回原来被人抛弃的季依柔。 “不!”季依柔听到她不愿意带自己去的话,整个人都慌了,站在原地不断低喃道,“我要杀了季玥汐,我必须杀了季玥汐……” 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王娇,嘴里不断重复这之前的话。 她要杀了季玥汐。 而季玥汐一定要死在她的手上。 要杀季玥汐,就要大义灭亲,就要把王娇杀了! 接下来没有任何的犹豫,季依柔拿起了刀冲向了王娇。 王娇根本无路可逃,肚子刚刚被林宜到内脏都裂开,如今只能看到自己的亲生女儿拿着匕首,一刀了结了她。 “柔、柔儿……” 短暂的一声叹息之后,王娇终于咽了气。 想她花了那么多努力才走到了这个位置,到头来竟然被自己抛弃的女儿一刀毙命,说来也是可笑。 反倒是林宜扫了一眼刚刚咽气的王娇,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她在季府的这些日子,倒也是看不惯王娇的作态的,落得如此下场,也不算是悲哀。 不过眼前的季依柔还是要好好利用。 “好了,你随我去下一个地方,把东西拿到手之后,我带你去定王府。” 林宜笑了笑,满脸的温柔,若是粗略一看,真的像是季正荣身边那么小小的、娇娇弱弱的四姨娘。 却没想到,越是这样人畜无害的人,越是狠辣。 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二姨娘的院子。 当她从大夫人的位置退下来之后,便被王娇直接关了禁闭,外面的护卫都是看着她的,就跟囚禁没有被的区别。 不过这些日子季正荣失势,倒是没人关心她的死活,每日送来的尽是粗茶淡饭,让她苟延残喘到如今罢了。 夜已经很深了,二姨娘知道自己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前阵子她下面的贴身婢女收到消息,过几日她女儿季若初就一定会派人把她接走。 只要离开季府,她就有一个重新的生活。 不过还需一些时日。 没想到等着等着,没有等到季若初的人,反而等到的是府中最弱小的存在。 四姨娘。 她身后还跟着一脸血的季依柔。 平日里季依柔对四姨娘的态度也是恶劣,如今看到她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特别是季依柔一身血,反倒让二姨娘感觉到一丝后怕。 她们来干嘛? “夜已深,你们来我这有何贵干?” 二姨娘攥着自己手上的佛珠,思考着自己的房间到底有什么可以防身的东西。 想让自己的贴身女婢过来,却发现根本看不到婢女的身影。 透过林宜的身后才看到,婢女已经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确实,夜深来叨扰二姨娘有些不妥,不过我就来问点东西。”林宜捂脸笑了笑,面容柔情似水,可是看起来却阴狠得厉害,“季玥汐那嫁妆的库房账本,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王娇的手上的那个分明是假的,她在皇家的国库已经看到了那本真正的名单,足足有十三箱子的宝物,如今到了季府,却变成了十二箱。 先前的林宜还以为是王娇这样的女人私吞,却没想到算来算去,竟然是这个处处受王娇气的二姨娘吃了。 害她真的好找,并且浪费了那么多年的时间! 二姨娘听到林宜说的这些话,小脸直接变得惨白惨白的。 对于做假账这事儿,只有她知道,就连季若初都不清楚。 当时都是因为季若初要嫁人,她根本接受不了自己根本拿不出合适的嫁妆给自己的女儿充面子。 要知道,她去的可是丞相府,如此牌面的一件事,可那死鬼季正荣完全不在乎,只是觉得自己面子上过得去,嫁妆也随便凑合得了。 可是二姨娘怎么可能甘心?自己的女儿才貌双全,好不容易搭上了一条好船,说不定还能带自己走出这个可怕的牢笼,怎么可能让她在丞相府落了下风? 不过事情做得很隐秘,家中的母亲在书算上对她是用了心的,做假账什么的完全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而且速度极快,在李青青死后的第一天,她就已经拿到了账本,完全把这假账给做出来了。 真的账本已经被她烧毁,现在手上的这个,完全就是以假乱真的状态。 当初李青青被赏赐的时候,二姨娘可谓是嫉妒死了,因为当日在古塔寺的时候她也在。 只不过不喜欢这寺庙太高,爬到上面说不定要出一身汗,到时候花了妆容,回去让王娇看了笑话,说不定还要吐槽一番。 她到了半山腰就说了自己身子不爽利,先下了山,在山下等李青青即可。 却没想到,等着等着,就等到了李青青冒险救了先皇宠妃的消息,,然后赏赐到了季家,更是有圣旨出现,说是要赐婚季玥汐给当朝六皇子。 当时的季若初只比季玥汐大一岁,一个母亲努力大半辈子,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找到一个好夫婿,却没想到,跟皇家联婚这样的好事,居然就让李青青办到了! 这让一同前去的二姨娘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为何假账能够一夜之间做出来,完全是这些年她早就记恨在心,把那赏赐下来足足十三箱的奖赏一一记在心里了。 不仅如此,她对里面的珍宝真的是看花了眼,从小地方来的二姨娘,从未见过这样白花花的宝物,日思夜想,满脑子都是那些花花绿绿,琳琅满目,珠光宝气的一幕。 当李青青去世的那天,她借着自己父亲和季正荣之间流通的秘密,直接坐上了当家的位置,更是把假账和真账一天之内交换了一遍。 放在库房的珠宝,直接从十三箱的宝贝,变成了十二箱,更是用了一个理由,直接把其中一箱用来充公。 就连季正荣都不知道是她弄的。 林宜是在李青青死后的第二天进的季府,这些事情她是完全不知道的,所以看着季府的这些场面,还以为是王娇从中拿掉了这里面的珍宝,没有怀疑在二姨娘的头上,也完全是因为看了库房里面的账本,发现根本没有那个珊瑚面首的存在。 如此一来,她便觉得是王娇藏得,只是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这个下落,现在季家就快要破碎,只想着赶紧把事情完结走人。 看着面前二姨娘的面容惨白,林宜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珊瑚面首就在二姨娘的手里! “交出来,若是你拿不出,休怪我别客气!” 林宜掏出了自己的匕首,看着面前的二姨娘,说时候,她一开始也觉得这女人可怜。 如今倒是不觉得可怜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现在完全就是自己咎由自取,今日若是不把她想要的东西拿出来,是真的活不下去。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二姨娘看着林宜手上白晃晃的匕首,下意识往后走了几步。 她身上没有武功,不知道如何躲逃,更是害怕极了。 难不成,还没有等到自己女儿前来相救,就真的死在这里了吗…… “你怎么敢杀了我!我的女儿嫁入了丞相府,你难道就不怕……” 二姨娘话还没说话,匕首已经抵到了自己的脖子前端。 冰冷的触感让她直接闭了嘴,死死的盯着脖子上的匕首,生怕一个不小心,直接被割喉而亡。 一旁的季依柔全程都没有发话,她前不久杀了自己的母亲,看到二姨娘这般害怕,面色毫无波动。 甚至觉得,如今杀一个人完全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只要做了一次之后,迈过那道坎,之后什么事情都开始变得轻松起来。 就比如现在。 林宜完全褪掉了自己的伪装,厉声喝道:“最后一次,那遗漏的最后一个宝物在哪里,你若是不说,那你那丞相府的女儿应当会告诉的吧?” 最后的语调开始轻佻起来,说到二姨娘的女儿的时候,二姨娘的面色直接僵硬起来。 “初儿……”二姨娘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声,还有着侥幸心理想要逃避。 刚发出声,那匕首已经划破了她的皮肤,鲜血直接涌了出来。 如此狠辣的动作,能想象到,自己若是什么都不说出来,下一秒真的会把她的喉咙直接割破。 她不说,那么就去找她的女儿…… 她说了,说不定还有一丝活路…… 二姨娘脑子转着圈,脑子一懵,什么都要交代了。 “那一箱珠宝被我充到了初儿的陪嫁里面,如今已经到了丞相……” 第152章 墙头草 只可惜,话都没有说话,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刀封喉,二姨娘的悲惨一生就直接交代在了这里。 原本以为坦白就有活路的二姨娘完全忽略了季依柔神身上的血腥气,更不知道那血是王娇的,而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如今林宜的身份已经暴露,等会有护卫来换班的时候就会看到被她毒晕的人,还有这两具尸体。 身份自然是要摒弃的,当然季府也不能那么轻易让他们发现行踪。 林宜就当着季依柔的面上卸掉了自己的伪装,露出了原本清冷的面容,根本不是林宜那般娇娇弱弱的样子。 她莞尔一笑,看似风情万种,实际上身上的杀意四起,仿佛下一秒在她的笑结束的时候,你也会倒在血泊之中。 季依柔的呼吸都开始缓了下来,只是看到面前的女子,不知为何却有一种想要听她号令的想法。 “季依柔,我倒是佩服你如今身上的冲动。” 女子轻启唇齿,用着最冷漠的口吻说出最温柔的话。 季依柔被她的话所吸引,还以为自己被她肯定,突然心潮澎湃起来。 因为她说过,等自己想要的东西到手之后,就会带她去定王府杀了季玥汐。 这一次她等了好久了! 只是没想到,面前的女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已经亮出了自己的匕首,笑盈盈的往她的方向靠近。 “只是这一时冲动又有何用?你只不过是一个被季家抛弃的女子,在我的眼里,就是一个被人抛弃的败家犬,只是在对付王娇身上,还是有点用处的。” 女子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说话越是阴毒,笑容越大,“到了现在,我也不怕你知道我的身份。” “外人都称之我为妙夫人。” “你如今死在我的手中,知道了我的身份,也算是死而瞑目了。” 两句话说完,只见刀起刀落,季依柔根本没有办法抵挡,直接死在妙夫人的手里。 妙夫人直接把匕首放在她的手里,尸体推倒二姨娘的身边,完全做出了季依柔杀人的假象。 最后,她冷漠的看着这场场面,走到了季府的另一处院子里面。 殊不知,在远远的暗处,一名暗卫不动声色的观察这一切,等妙夫人解决完事情之后,他的身影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当夜,护卫来换班的时候,却发现季府已经着了大火。 火势凶猛而大,显然是有人有意为之。 没想到更可怕的是,所有的井口都被人用大石头堵死,根本救不了火。 恰好一阵夜风吹来,加大了火势,一场大火直到早上才慢慢扑灭。 人们救火的时候也发现了几具尸体,只是当夜火势太大,上下百口奴仆都乱作一团,就算看到了尸体也没有任何办法。 依稀的看到尸体分辨出就是如今的大夫人、二姨娘、还有一个奇怪的女人装扮。 这些人显然在大火烧起来之前已经死掉了,死者都烧得焦黑,根本看不出到底是谁,却是有外人前来看了一眼尸体,说是当初的季府三小姐季依柔。 还说她当初被赶出去,就在外面的秦楼做起了风尘女,身上的簪子就是当日他在秦楼看到的那支。 季府乱作一团,原本还有卖身契压在季府中的,也趁着定王的护卫慌乱,趁乱逃了出去。 因为他们害怕季正荣真的从牢狱中出不来,那么自己也要受到牵连,当初的皇上那么生气,若是上下灭门,横竖也是死路一条。 逃出去,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当然,死者中也有四姨娘。 不过她死得有些蹊跷,尸体竟然在衣柜里面。 衣柜燃起来的时候,尸体在里面挣扎,直接被闷死在里面,就连尸体都是扭曲的。 季薇小小的人就看到了这个场面,害怕得差点死去。 季正荣没有什么亲人在附近,如今自己的府邸大部分都被烧光,他本人在监狱里面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最后还是季青豫和季敬元两个人收拾的这个残局。 事情发生得太快,就连皇上也忍不住唏嘘,如今季府乱成一团散沙,而季正荣还在大牢中等待审判。 大理寺已经传来了消息,说是前些日子反春潮,不知道谁把仓库里面的火药油布掀开,所以才导致了那日的烟火燃不了。 能燃的只有一小部分,大部分的烟火都受了潮,这才是最大的原因。 事情过去了许久,找到罪魁祸首还需要一些时间。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季正荣负责的,而是他下面的一个手下看管不严,顶多他也是被连带的罪责。 当初皇上那么生气,如今看到别人家破人亡,自己的夫人和妾室都在一夜之间死掉,唯独剩下两个儿子和女儿,也不好判了重罪,不然会让百姓冠上一个残忍暴君的名声,只好把季正荣放了。 季正荣出来的时候,看到这样的场面,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府邸变成一片废墟,只有几个零星的破院子安然无恙,但是也破烂得要命,根本住不了人。 而大多数的奴仆都跑了,留下来几个忠心的也是残缺的,因为身残所以跑也跑不远,这才放弃逃跑。 季薇还小,季青豫和季敬元担不起大任,所有的压力都落到了季正荣的头上。 昨日的大火,让好多人混进了季府,那库房里面值钱的东西,也被搜瓜得干净,值钱的东西根本剩不了多少。 更别说那些呆久了的奴仆,更是知道宝贝藏在什么位置,顺手牵羊的事情轻而易举。 一夜之间,季正荣真的变成了家破人亡,无家可归的人,受尽了京都所有人的耻笑。 就连乞丐都能在他的府邸唾弃一把,说是季府就是倒霉扫把星。 如此一来,季青豫原本大好的前途也看不到,更是让人避而远之。 这样触霉头的事情,若是跟自己太近,说不定霉气也会牵连在自己身上,更别说季正荣如今不会被皇上重视,根本就是一个虚的官职。 要是识相点就老老实实的辞官回乡,免得在京都,怕是一辈子就翻不了身了。 这边是季玥汐最想看到的的一面。 让他们活着比死了更加难受,一心想要挤进去的贵族圈完全被人挡住,更别说季青豫盘算好的仕途完全断送在了这里,根本没有翻身的余地。 只可惜,这些季玥汐根本看不到了。 迟景瑜对外面发生的这件大事充耳不闻,不过其中几个地方,他倒是出手做了煽风点火的作用。 “主子,季正荣求见。”疾风从外面回来,轻声在迟景瑜的面前说道。 “不见。” 迟景瑜冷着面容看着面前沉睡的季玥汐,冷声回答。 如今的迟景瑜一直在季玥汐的身边不离不弃的守着,那诸子越的解毒已经下去,一晚上了都没有苏醒的迹象,又不停歇的去研究。 现在他已经找到了害死季玥汐的人,也是应该收网的时候。 只不过对方的身份还没有查明,倒是不敢轻易下手。 当时迟景瑜派兵去把季府围的水泄不通只是表面,看似层层包裹,倒是留了一点空隙等鱼儿上钩。 毕竟他在这边失利,那恶人就会觉得自己厉害,忍不住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果然猜的没错,这里面有季依柔的手笔,却没想到,那林宜竟然有两个。 一个是假的,一个是真的。 那日他们见到的林宜是真的,只不过被人下了药,这几日昏昏沉沉,根本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只当是季正荣出事太累了。 那天看到季薇害了季玥汐,自然也是一脸蒙圈,感觉到这些事情都是梦境之中,根本没有办法反应过来。 就当他们把目光转移到别的地方的时候,假的林宜才出现,最后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对方似乎擅长借刀杀人,每一次都能够全身而退,而且她不单单用了林宜的身份,还有别人的身份,所有的人都觉得只是做了一场梦,醒过来昏昏沉沉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沉睡的时候被人用了身份办了什么事。 只是醒过来却觉得这些事情都是自己做过,竟然把林宜用他们身份做的事情完全一五一十的叙述出来。 至于为何这样做的原因根本说不上来,脑子里面只有这样的场面。 越是这样,迟景瑜越是想知道对方的来历,说不定也是一个棘手的人。 潜入季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迟景瑜根本猜测不出她来自什么势力,更不知目的,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好放任她胡作非为到了现在。 季家也算是走到绝路,现在的一切才是季正荣要做的开始。 因为发生了这些事太多太杂,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季正荣的身上,皇上跟他是有些交易,如今也因为他暴露得太多,根本没有办法一口气把他做掉。 迟文渊也不是一个假把式,已经悄悄把季正荣所知道的事情开始抹掉,等着这风头过去,在好好收拾季正荣。 吃里扒外的东西,这边吃着他的好处,另一边还想着去跟迟景瑜那边讨好。 这样的墙头草,更是那边都不会留下来的。 季正荣死,也只是时间问题。 第153章 驭灵之力 季府的惨况传播遍布整个京都之后,还有另一个人也受到了影响。 那便是已经嫁出去的季若初。 季家是她的娘家,就算嫁到了丞相府,自然身上也有这季家的血液,娘家人不是真正能够割舍的。 但凡在京都里面立足的人,所有能拿捏的关系都要拿捏到。 在夫家的生活,也是由娘家的强盛来决定的。 季若初才过了短短一两个月的好日子,却没想到悲惨来得如此之快。 先是季正荣被关入大牢,而她也不能有何作用,又听闻自己的母亲在季府被王娇打压,被关禁闭,跟她也失去了联系。 人还没有从悲痛中缓过来,厚着脸皮想要丞相府的势力做点事情,还没有成效,又听到了这样的悲剧消息。 她人都哭晕了几回,直接晕倒在丞相府。 就是这样,请来了大夫,居然告诉她肚子里面有了身孕,似乎有滑胎的迹象,不能够情绪波动太大,只有静养才能保住肚子里面的胎儿。 眼下丞相府子嗣单薄,更是到了他们这一代,连一个孙子都没有,这一下便是让季若初的丈夫李则以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你嫁入了我李家便是我李家的人,那季家如何,已经不干你事,你莫要因为这件事扰了心神。” 这句话看似是李则以为了季若初好,实则只是关心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更是不想季若初因为季家的事情,让肚子里面的孩子受伤。 聪明如季若初怎么能够听不出来呢? 李则以虽说是庶子,不过也在朝堂上有了一番作为,如今比丞相嫡出的孩子还要优秀,便是这样能够让丞相高看一眼。 他能够上了这个高位,说实话,季正荣也是出了不少力气。 只是这力气都是那些投机取巧的事情,李则以只是顺水推舟,面上承了季正荣的情,私下确实对他这些手段嗤之以鼻。 如今季家落得这副模样可以说是咎由自取,而那李则以早就想要跟季正荣撇清关系了。 当初也是看在季玥汐要成为王妃的面子上,毕竟先前是迟星禹,那迟星禹可是当今皇上最亲近的手足,便是觉得这样有利于自己,却没想到事情绕了那么一大圈。 季玥汐没有成为禹王妃,倒是成了定王妃。 那定王就是迟文渊的死对头,他心里暗暗称倒霉,却也没有暴露太多。 如今季家真的是扶不起来,直接劝季若初放弃季家,不如好好抱住眼前的孩子,才能够从这个尴尬的身份跳出来。 两个人都是庶出,自然明白对方的心思。 被人看不起太久了,现在想要扬眉吐气一把,也不算太过分。 只有那些一直被人踩在脚底下的人,才能懂的他们现在的的心境,和想要翻身的愿望。 之所以是愿望,就是因为很难达到,更是步步艰难。 一次选错位置就有可能断送了之前的一切努力,现在的季若初已经成了贵女圈的常驻者,虽然季家那边的名声不大好,不过也才名也是有目共睹的。 而李则以如今也是五品官员,在努力一把,说不定过几年,也能成为正三品的官员。 不像是季正荣这般虚职,有他爹在,谋个实权是极有可能的。 便是如此,季若初也只能咬咬牙,决定护住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看清了时局,倒也没有那么伤心了。 更别说,如今她母亲已经不再季府了,对于季府的那些也没有太多留念,甚至觉得有些轻松。 这下,跟季府再也没有任何瓜葛,就连那些人日后想要捆绑她些什么,也是不可能了。 —— 季正荣来定王府之前,去了一趟丞相府,却没想到之前的大女儿不见他就算了,亲家丞相也谎称自己有病在身,不宜见客。 接下来只有一条路,那么就是去找迟景瑜。 却没想到自己在定王府门前求见了两个时辰,一直等到自己腿酸了都没有见到迟景瑜一面。 听说季玥汐之前受了伤,还是在季府受的伤。 他想要装一下慈父都没了机会,见不到季玥汐,那么季府真的是翻不起身来。 若是全死了那还算是一了百了,如今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更是还有那些残缺的家仆跟在一旁。 这些人都是要吃饭的,而他现在被皇上免职,更是因为上次的惩罚扣了俸禄,身上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原本想要找王娇私藏的那些银子救急,却没想到一场大火也把她的院子烧了一个干净,根本找不到那些私账。 季青豫多多少少也知道私账的来源,只不过没有账本,更是没有王娇的私印,那些钱也只能看看,根本不可能从钱庄里面取出来。 说到底,他之前就是算准了王娇这样的没皮没脸的性子一定不会让自己轻易死去。 却没想到,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其实这一切都是季玥汐想到的计谋,不过却因为这件事情,把季家变得更加惨。 可是她现在根本没有机会苏醒,陷入了沉睡之中。 浑身都难受,特别是脸。 好似回到了前世的那场大火里面,她被最亲近的人欺骗,面临着那种快要死去的痛苦。 整个人呼吸都快不上来,能听到似乎有人在自己的耳边低吟,可是无法睁开眼睛,更是无法回应。 脑子一片混乱,记忆乱糟糟的,充斥着大脑让她一瞬间根本无力抵挡,更是不知道理顺自己混乱的思路。 就在季玥汐痛苦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声音。 “我可怜的汐儿,你如今过得好吗?” 声音一出,季玥汐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芒。 光芒之中就是她去世很久的奶奶。 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常常要下山出去看病救人,根本不会在她的身边陪伴,反倒是爷爷奶奶陪伴在她的身边。 季家发展太大,旁系太多,关系更是理不清理还乱,因为手握着寒灵珠只有他们的主家,其他季家人也是虎视眈眈,一面亲近,又是一面想要把他们干掉。 她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便是从小被家族严加看管,根本没有任何偷懒的机会。 只有奶奶对她极好,允许她偶尔的任性,更是允许她有些女子才有的娇气。 后来,她的父母在一次意外中去世,导致她彻底成了孤儿,至此之后更是心冷了不少,对谁都是冷冰冰的,除了爷爷奶奶。 虽然季家是医毒世家,却也抵挡不了这世间百态的变化,长寿只是表面说法,病来如山倒,就算是平日多么健康的老人,在病魔的面前也是弱不禁风。 等到季玥汐终于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两个老人就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没有任何预兆的去了。 季玥汐也是那个时候发现主家是那么的冰冷,才让恶人趁虚而入,被骗了感情不说,就连自己家的圣物都不能保得住。 自己也在一场大火中丧生。 如今看到奶奶,心情复杂,一方面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一方面又是特别想念。 “奶奶……”季玥汐红着眼眶看着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我家汐儿长大了真好看。”奶奶没有说别的话,反倒是揉了揉季玥汐的脑袋,温柔的与她说话,“看来现在遇到了困境。” “不是的……”季玥汐语气一副想要哭的模样,“我弄丢珠子,原本是不应该的……” “你忘了奶奶说的事情了吗?珠子是有灵性的,不会弄丢,你天生就是它的主人。” 奶奶语气仍旧温柔,轻柔的哄着季玥汐,把她原本的罪恶感一点点揉碎。 季玥汐原本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奶奶,现在反倒是轻松了不少,默默地擦掉自己眼角的泪。 “如今你身上发生了一些奇妙的事情,这些都是缘分,无论你之后怎么选择,奶奶都希望你遵循本心……” “汐儿,你要知道,从来不是珠子选择了你,也不是你选择了珠子,这冥冥之中,肯定有什么让你们产生了共鸣……” “季家的使命只是使命而已,你自己才是这个时间的瑰宝……” “……” 奶奶的话越来越渺远,季玥汐听着这些大道理,还想要和他多说几句,却发现自己身子开始变得透明,眼前的视线也开始渐渐模糊。 耳边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对话,声音她很是熟悉,不知为何,听到却觉得心头一暖,就连身上的痛都开始减轻了不少。 她感觉到自己胸腔充满了力量,这感觉很熟悉,是她的精神力回来了。 前世苦苦修炼了三十多年的精神力,如今慢慢把她的身子的毒素慢慢逼退,甚至已经开始改造了她的身子。 原本娇弱的身躯渐渐被打通了经脉,使得自己的身子能够容纳这些精神之力,不至于爆炸而亡。 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脉也开始觉醒,血液开始有了变化。 季家主家的人有一个秘密,只有主家和下一任掌门的人才能知晓的秘密。 医毒世家的当家主拥有百毒不侵的身体,所以才能够运作世间万毒,而身上充沛的精神力可以驭灵之力,驱动寒灵珠身上灵力为自己所用。 现在,她感觉自己的血脉苏醒了。 身上的毒也慢慢消散,终于有了知觉。 第154章 另有其人 季玥汐睁开眼睛那一瞬有点恍惚。 就跟自己一开始来到这个时空一样,面前的情况直接给他来了一个措手不及。 诸子越拿着银针,身边的百合端着一碗看起来又黑又粘稠的不明液体,看她就想是看一个外星人的目光那样诧异。 这幅模样看起来就像是要给她施针一样,而她就是那个在病床上的小小可怜虫。 唯一正常的人就是迟景瑜了。 看到迟景瑜的时候,季玥汐有些小小吃惊。 无论如何迟景瑜总是矜贵高高在上,浑然天成的帝皇气息萦绕在他的周身,今日再看到,他的脸上竟然有了愁容,下巴的胡渣都没有来得及清理,整个人憔悴了好几岁。 难不成,自己昏睡过去的这些日子,实际上已经过去好些年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从她能够穿越到这个是时空的一瞬,什么事情都会发生,就算是过去好几年季玥汐也觉得自己可以接受。 喉咙有点干涸,她身子刚刚恢复好,不过身上的余毒还在,甚至还有些微微的疼。 “景、景瑜……”说这话的人是诸子越,他没想到季玥汐会这样直接醒过来,毫无预兆。 甚至不觉得是自己的医术卓越,毕竟两天都在昏睡,而他的施针好像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就连脉象都没有任何变化。 现在看到季玥汐醒着,总有一种回光返照的错觉。 世人都说,有些人在濒死之前会回光返照,身上的病痛一瞬间全部消失,不过在隔日就会很快死去。 诸子越哽住了,身边的百合也愣住了。 唯一动的迟景瑜直接推开碍事的两个人,季玥汐的手攥在自己的掌心上。 很用力,也弄得她有些疼。 季玥汐小脸皱成一团,差点被他那么大力气弄到掉眼泪。 “你、别……” 她声音哑得厉害,因为中毒的地方是脸上,比迟景瑜想象中的还要严重,甚至不敢用手去给她喂水。 倒是每天都用湿毛巾给她擦拭嘴唇,不过却没有办法给她喂水。 此刻的季玥汐真的是渴得要命。 迟景瑜看到她一脸难受的模样,完全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下手太重,还以为是她现在还在难受痛苦之中。 “汐儿,哪里不舒服?”他声音沙哑又低沉,还带着一点沧桑感。 听起来真的像是老了好几岁,更别说现在憔悴得真的让人心疼。 走进季玥汐才看到他眼睛里面的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几天几夜没有阖眼的可怜虫。 她又觉得心疼又觉得好笑,脸上的毒清了,不过伤口疼得厉害,弄得她泪眼婆娑。 一会儿眼泪就糊了一脸,滑到自己的伤口上,更疼了。 其实上一次毒发的时候也是那么疼,不过那时候哪里有人心疼?所有人都巴不得她早点死,自然没有这般委屈。 这一次有人心疼她,还是这般守着,季玥汐说不感动是假的,更是觉得原本的伤痛更疼了。 “水。”她低低的唤了一声,努力把自己的手从他的禁锢中抽离,“我想喝水。” 声音又沙又哑,听起来跟迟景瑜差不多,她真的觉得自己已经睡了好几年,白白浪费了几年的时光。 平日里做事有条不紊的迟景瑜慌张的给她倒水,洒了一大片,然后努力倒吸一口冷气,才算是把茶杯递到了她的唇边。 可是有觉得面前的茶水有些凉,想让人给季玥汐弄温的来,被她在后面不开心的啧了一声。 季玥汐生气的试试就喜欢这样轻轻啧人,语气傲慢又不屑,他是知道的。 连忙回头,把手上的茶杯递到了季玥汐的唇边。 “太凉了,你喝了不好。”他一边说,一边把水递到了季玥汐的唇边,甚至还有一种哄小孩的语气。 只是季玥汐太渴了,直接一杯饮尽,还是觉得不够。 “我还要。” 她的嗓子好了一些,命令迟景瑜再给她倒一杯。 迟景瑜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听到她这般任性的吩咐自己也不生气,乖乖的去给她又倒了一杯。 一旁的诸子越和百合愣在原地,总觉得自己站着有些碍眼,两个人等季玥汐喝到第二杯的时候,还是受不了了里面腻歪的气氛,直接溜了。 无论如何,只要季玥汐醒了就好。 看起来好像病痛都消失了似的,不过上一次她能够治疗好自己,这一次应当也可以。 这几天疯狂研究医册的诸子越总算总算吐出一口浊气。 且不说那些字体根本看不懂就算了,甚至觉得自己这日夜不停的在玩一个解谜游戏,这个谜底就是到底用量的毒药到底要什么分量,才能让季玥汐醒过来。 他尝试了无数次,最后一次真的想要放弃的时候,季玥汐就醒了。 就连身为医者的他都开始懵住,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一切都是那么难以预料,他等着季玥汐休息好了之后来问问。 同样放松下来的还有百合,这几天眼睛都哭肿了,每一次看到诸子越调配毒药的时候就在哭。 总觉得事情发展根本无法掌控,看着迟景瑜都没有办法,感觉天都塌了下来。 现在王妃没事,跟迟景瑜关系一如往前,她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 随着季玥汐醒来的消息传来,整个王府都开心起来。 就连守在门口外面的疾风脸上都有了淡淡的笑意。 他原本是不喜欢季玥汐的,看到迟景瑜这些日子为了季玥汐烦忧,更是觉得她是一个坏女人,不然自己的主子也就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变得那么累。 可是从未看到迟景瑜因为一个女人变成这样,甚至不眠不休好几天,没事的时候就去守在她的身边…… 这模样,让疾风都不得不承认迟景瑜陷进去了。 原本他的使命就是当迟景瑜的二把手,如今看到迟景瑜这般,对季玥汐的怨念减轻了一些。 只希望她以后少出事,这样主子也不会因此憔悴。 屋子里面,季玥汐足足饮了一壶茶才感觉舒服一点,尝试想要站起来,发现身子爱上有些虚。 她攥着他的手,刚起身脚就软的厉害,最后是被迟景瑜抱着从床上起来的。 “你想去哪儿?”他低头唤她,像是要给她做当移动工具一样。 季玥汐顺手把他的脖子勾住,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我饿了。”她抬头看他,语气的尾调轻扬,怎么听都像是撒痴一般。 “嗯,去吃饭。”迟景瑜把她抱到了主厅。 厨房这些日子都不敢怠慢,迟景瑜不吃不喝,下人们呼吸都感觉轻了几分,现在说要吃饭,直接让人把早就备好的饭菜送了上去。 考虑到季玥汐是大病初愈,大部分菜系都是清淡的。 她身为医生也知道自己不宜吃说你们,可以吃什么,直接端起白粥喝了几口。 温热的白粥填满了肚子,冷掉的胃都开始暖起来,人总算是活了过来。 才吃了几口,身边的迟景瑜给她夹了几个小菜。 她没拒绝,慢条斯理的开始吃起来。 如今身上的精神力都恢复了,之前谁把她害成这样,也要好好算个账。 季玥汐知道只有自己身体恢复好了才有力气去抓欺负她的坏人。 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对迟景瑜问道:“我这一睡,睡了多久?” 她是突然晕过去的,毒发太快,记忆也开始有些恍惚。 到了本人的嘴里就是睡着了,完全不知道当她晕死过去的一瞬,迟景瑜到底有多慌张。 不过迟景瑜也不打算跟她说自己当时的模样,只是顺着她的话茬接下去。 “你睡了两日。” “两日?”季玥汐蹙紧眉头,似乎是不相信,“两日怎么你那么憔悴?弄得我还以为自己昏睡了好几年……” 有些时候说话不过大脑,突然发现的时候才醒悟过来。 自己昏睡了两日,那迟景瑜岂不是两日没有阖眼?更是因为她晕死过去,看起来贴身照顾,甚至穿着的衣服还是他们那天去季府的装扮…… 要知道迟景瑜的洁癖可是很严重的,那时候她身上脏兮兮的时候,他直接把人丢到了水池里面,一点儿怜香惜玉都不曾表现出来。 如今居然为了她不洗澡?还是两天两日! 天啊!这个事情说出来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迟景瑜从未因为谁变得如此不守规矩,更是那么牵肠挂肚,被季玥汐这样说出来是,甚至觉得有些难为情。 “寝不言食不语,你还是……” “寝不言?那你今晚上自己睡觉吧,平日你话最多了!” “季、玥、汐!” “嗯?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你就不怕本王……” “别给我扯这些架子,就说你晚上自己睡还是跟我睡。” “……跟你。”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交谈着,迟景瑜也从那种沉重的气氛过度恢复正常。 季玥汐不太会哄人,更不会假正经,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让他跟自己恢复成平日两个人的相处的模式。 恢复正常之后,迟景瑜开始给她说季府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包括二姨娘、王娇。四姨娘以及季依柔的死,包括季正荣已经从牢狱里面出来,如今季府的状况。 “意思是,害我的人另有其人?” 季玥汐喝完最后一口粥,表情开始严肃起来。 第155章 新靠山 要是一个会毒的人都会有一个小毛病,就是喜欢研究。 季玥汐也不例外,不过她没有那种继而不舍的研究精神,更没有害人的心思。 到了她这一代,毒都被研究得七七八八,因为好几处的研究导致最后毒药的种子都保存不下来,毒株都消失,也就没有研究的意义。 季家的留下来的孤本里面倒是有一些草药的记载,不过不多,甚至残缺了好几本。 她能够从脉象和呼吸的羸弱感觉毒到底是针对的是什么方面,左右人体就那么大,一下子发现问题也很轻松。 脸上的伤只要没有毒就很好处理,用了一点消炎的草药敷上,这几日清淡饮食,再给自己喝些恢复的药就够快速愈合。 不过轮到她出门可以见人怎么着也需要二十一天。 一个伤口的恢复期。 这些天她就开始听迟景瑜的暗部从外面穿心的消息出来。 就像是一个人在家里刷手机的消息,足不出户也能知道天下事。 这一下才发现自己嫁了一个不得了的人,暗部遍布京都各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够快速掌握。 很快就打探到了那个害她的女人已经潜入了丞相府。 丞相李铮向来不是迟景瑜这一党的,他想要伸手进去也有些困难。 不过已经明确了那个女人的目标是谁。 季若初。 听闻季若初已经怀上了孩子,嫁入丞相府已经两年,肚子总算是有了消息,这些日子足不出户,就为了安心养胎。 那个女人最擅长的就是易容之术,扮演的是一个会一点医术的奶娘,成功混入了丞相府中。 历来大户的奶娘都是提前备好的,也不止一两个,如今还在府中蛰伏,不能够近身。 到底还是混进去了,迟景瑜的人也在里面一旁盯着,想来不会让她那么轻易得手。 丞相府的规模比季府要大得多,更何况人多眼杂,若是她真的有什么想要下手的,必须要找个合适的时间,不然整个府邸的人都惊动,想要脱身不是易事。 那女人似乎也是这样想的,如今只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迟景瑜他们还在调查。 能打探的消息就这么多,季玥汐想了半天都没有头绪。 其实原主的记忆有些混沌,她想不起来很多细节,不过有一种直觉,这女的在季家找的东西,跟她有关。 不,不对,跟她娘亲有关。 李青青死的那一年,跟脸上中毒那一年是一样的。 “王妃,你莫要多想,那些人死有余辜,根本不碍你的事。” 百合看到季玥汐一脸愁容,还以为她在为了季府的事情感时伤怀。 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不过那些是恶人,在百合心里,这样的死法还是太便宜了。 “没事,我只是想别的事情。”季玥汐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想不到的事情没准百合能够想出来,好歹百合也是自己的贴身女婢,更是跟自己一起在李青青的膝下长大的。 自己脸受伤的时候她定然也在场。 “百合!”季玥汐连忙招手让百合过来,“你记忆开始混乱了,你且告诉我,我娘死的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死的那年吗……”百合一脸疑惑的看着季玥汐,也陷入了沉思。 先前她从来不提先夫人去世的事情,原因无他,只是季玥汐先前胆小怕事,更是听不得这样的惨事。 每次听到都要大哭一场,还不吃东西,弄得脸伤更严重了,便是如此,百合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不会跟她说这些消息。 也渐渐养成了闭口不谈先夫人的话题,如今被问到,反倒有些不习惯起来。 不过既然季玥汐想要知道,百合也就当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开始慢慢回忆起之前零星的事情。 “夫人原本身子就不太好,不过夫人信佛,几日便要去一次古塔寺,那时候王妃的身子也羸弱,爬不动山所以不常跟着,夫人就让百合在家里陪着王妃。 那日也不知为何,夫人回来就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第二日便起了高烧,不过老爷从来不关心,百合只能去找大夫,不过开了几副药都不见好。 当时快入冬了,我们院子的炭火还被其他姨娘抢了去!” 说到这个,百合捏紧了拳头,仿佛回到了当日。 冬日的炭火是最重要的东西,好的炭火价值千金,官员的炭火大多数都是上面发下来,或者是买的。 只不过季府的妾室太多,这一点完全不够分,不过最好的都是个季正荣的。 季正荣又是一个喜欢挥霍的,在朝堂上打点就花了不少银子,更别说府里的吃穿用度,其实见不得那么好。 所以他们一直盯上季玥汐在库房里面的那些嫁妆。 那可是皇上的赏赐,价值千金,当时贵妃也还在,每次在李青青的生辰日都会送上一些奖赏下来,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少的数目。 大家嫉妒红了眼睛,巴不得李青青早点死,这样的话就能够把那些之前的东西抢过来。 夫人的身子原本就算不得好,染上风寒之后也没有能够好好调养,甚至还想要去古塔寺一趟。 百合还记得那天,天气阴沉得很,可是李青青一大早就穿上衣裳说自己要出去一趟。 去的便是古塔寺,手上拿了一个锦盒,就是之前无心大师给季玥汐的。 去了一趟再回来就是傍晚了,病得更加厉害,甚至咳了血。 百合那时候还小,不过已经是人精,倒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忙忙的去找大夫,又被夫人栏下了。 “我的命不重要,汐儿的命才是最重要的,百合,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夫人在百合的面前永远不是一个夫人的模样,反倒像是一个母亲。 百合哭着点头,听到李青青一边咳嗽一边对她说。 “你要好好保护小姐,我从看到你第一眼就看到你身上的韧劲儿,你可以。” “汐儿及笄也就几年的事情,到时候当了王妃,就可以逃离这个牢笼。” “这几年我是陪不了你们,希望你们能够相依为命,能够好好活下来。” “季府这些妖魔鬼怪不会对两个构不成威胁的孩子下手,你们要做的就是隐忍,要长大,要离开。” 李青青一字一句都刻在了百合的心里。 去世的那天很安静,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再打开屋子,发现李青青已经去了。 走得很安详,一点预兆都没有留下。 对于李青青的死,最开心的反倒是季正荣,从李青青去了之后更加肆无忌惮,不出半月就立了二姨娘为夫人,继续寻欢作乐。 葬礼也是草草的办的,最后还是古塔寺的僧人把尸体带走,说要葬在古塔寺山上。 后事也有人处理,那季正荣更加不会理睬,最后一分钱都没出。 冬日过后的第二年,王娇想要把季玥汐的嫁妆抢过来,组织了一趟春游,说是散散心,吹吹春风。 实则是想要去把库房里面的奖赏拿出来独吞了。 这事儿被季依柔知道了,趾高气昂的来到季玥汐的面前,说是她有那么多丰厚的奖赏又如何,日后都是她的。 季玥汐带着百合一起回去,直奔库房,三个人一起在库房里面打闹起来,惊动了二姨娘。 二姨娘刚当夫人,新官上任三把火,直接把她们赶了出去。 就是第二天,季玥汐脸上起了红疹。 请了大夫都说是过敏,春游去的地方开满了花,下了几贴药,却没想打红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不到一个月季玥汐就成了京都有名的丑女,满脸红疹,不敢在众目睽睽眼下出现,活得就像是过街老鼠。 季正荣把一切看在眼里,却从未阻止,也把季玥汐当作一个陌生人似的。 后面的每一天百合都铆足了劲儿在季府这样恐怖的地方活下来,就算收到别人的侮辱,也是不害怕的。 她知道,未来的季玥汐一定能够带她走出这样的牢笼。 现在细想,很多细节都很奇怪。 明明李青青才是正牌妻子,却没想到在季府被妾室压了一个头。 不过季正荣是害怕李青青的,根本不敢再她面前撒野,也是她走了之后才如此肆无忌惮。 现在的季正荣也捞不着任何好处,虽然被人从牢狱里面出来,这会儿是停职的状态,每日都上定王府求见。 季府如今人丁稀落,更是因为之前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都说是季府被人诅咒,更是谁都不愿意见他。 定王府自然也不会给季正荣进来,就让他每日都在外面干等着。 季玥汐的脸伤第二日就开始结痂,她是想出去,被迟景瑜拦了下来。眼看着春闱就要到了,季府还在动荡不安的状态。 按照迟文渊的脾性,断然不会让季正荣活到今年天气回暖的时候,季正荣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把自己之前不愿意吐露的消息告诉季玥汐和迟景瑜,想要得到一个保命的机会。 如今权利和官职都不重要了,自己的这条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惜一切努力爬到现在,如今的情况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把控的。 想要活下来,就必须找到找到一个新靠山! 第156章 秘密家族 季正荣也听闻季玥汐在季府受了伤,如今生死不明,要找人也只能是迟景瑜。 在他的眼里,季玥汐就是一个小毛孩,若不是背后靠的是迟景瑜,这样的人能够安然的活到现在吗? 自然不会。 对于这个女儿,他向来是看不起的,就算对方改变了许多,但是刻板印象一直存在。 更别说季正荣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现在越发的慌张死亡了。 那么多年的努力爬上来,季府就是他所有的命,如今迟文渊那边是靠不住,那就倒戈到迟景瑜这边。 只是不知道眼下这一点点的感情牌还能不能够打得起来。 这辈子自己做的最好的决定,就是让季玥汐当上了王妃,让自己吃了不少红利,翻身仗也只能依靠这一点点的希望了。 原本迟景瑜也不打算见季正荣,现在他的一切他都摸了个清楚,只是有些线索对不上而已。 不过还有一个漏网之鱼,等到捉住了那个藏匿在丞相府的女人,一切都可以真相大白。 原本只是觉得季府乱,这些事情发生之后才发现季府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件事的漩涡中心就是季玥汐。 本人却一点儿也不把这件事情当作一件大事,若是落到旁人女子身上,惊吓后都是小的,甚至说不定会整个人得了失心疯,彻底的疯魔。 她不一样。 在给自己解毒之后一切都过的很平常,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在一旁还教导诸子越要这么分辨毒素,学会对症下药。 过得好像是没事人一样,反倒是迟景瑜开始不自在起来。 偏偏诸子越是他的挚友,又是一个男的,还是一个跟他认识许久的伙伴。 怎么看到诸子越跟季玥汐共处一室就那么不自在呢? 越是这样,越是不开心,直接让人把季正荣请到府中来,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开。 也不许这两个人单独相处。 季玥汐:“……” 诸子越:“……” 不过也还好,季玥汐确实有些话想要好到季正荣确认,只不过脸上的伤不好见人,更是不愿意跟季正荣四目相对。 从他说自己不是亲身女儿开始,季玥汐就从未把他当过自己的父亲。 眼前的人就是一个陌路人,甚至还满身都是毛病,唯利是图,对她来说确实入眼都嫌弃恶心的状态。 常年混迹在官场上的季正荣怎么会看不出? 他不仅看得出,还知道季玥汐最想要知道的是什么,心里已经打好了草稿,当看到季玥汐蒙着面容隔着屏风跟着自己见面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不悦。 贱蹄子,别以为当了定王妃就高人一等了。 季正荣冷哼一声,阴狠的神色看想屏风里面的人影。 也是一瞬,连上又是堆上了谄媚的笑,一副讨好的嘴脸对着里面的季玥汐问候起来。 “听闻王妃前几日在季府上受了伤,今日本官特来拜访……” “好了,有事说事,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想听。” 季玥汐语气非常不屑的打断了他的话。 明明已经被罢免官职,却没想到对方还能够不要脸用官员的身份自居。 一个没有实权的正三品官员根本担当不了什么大事儿,更别说现在大祸临头,也不知道季正荣最后的下场是如何。 不过看到他如今的落魄样,季玥汐的心情不错。 当时去牢狱看到季正荣过得不错,一脸不高兴,后面还是跟牢狱打了招呼,他们离开之后,季正荣在里面被折磨了一个月,身上落下了一些病根。 原本年纪就上来了,常年贪婪无度,身子早就被掏空,只需要让他在那些阴冷潮湿的环境住上一住,根本不需要别人怎么下手,身子就彻底的垮掉,如此一来,这命也很快到了头。 季玥汐一眼就能看得出,从他的声音能判断如今的气色不太好。 她驱动自己的精神力,感受到季正荣如今的气息微弱又不稳定,嘴角勾勾,显然是很享受他活在地狱里面。 心中一点儿愧疚都没有,恶人自有天收,季正荣如今变成这样,完全是自己自作自受的。 家中没有了那些厉害角色压制住,原本圈养的那些妾室跑的跑逃的逃,如今诺大的季府,剩下来的人根本不多。 平日都有大大小小的家仆照顾,现在的他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更是没人会给他递上一碗温热的粥。 季青豫和季敬元都是被宠爱长大的,别说下厨,十指不沾阳春水,完全不可能独立生活下去。 只是季薇…… 季玥汐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小孩,突然觉得头疼,她现在不知为何有点抵触季薇的存在。 脸上的伤无时无刻都泛着疼,告诉她自己受伤的主要原因就是这孩子身上带着毒。 虽然她不是凶手,可是心里那道坎始终是过不去。 季玥汐不说,迟景瑜也当作没看到,毕竟他也不是活菩萨,季家的人自然有季家自己照顾。 只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也不知道过得如何了…… 她思绪涣散,实际上不愿意听季正荣说的那些阿谀奉承的话,直到他说道到自己的身世的时候,才稍稍回过神来。 “季大人,凡是要有证据,你空口无凭,怎么能让人信服呢?”季玥汐语气淡淡,显然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她哥本来就不是原主,共鸣根本不算强烈,更别说现在记忆丢失了太多,零零散散的记忆点拼凑不起来,倒也觉得没意义了。 现在的她想怎么活下去就怎么活下去,根本不需要考虑别人的目光。 包括季正荣的目光。 便是如此,她就想看看季正荣所求何事,想着他怎么死才是最好的。 之前说欺负她的一个也不落下,不过现在王娇他们已经死于他手,那季正荣自然也要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 “或许王妃可知南丹还有一个秘密家族?”季正荣一边说一边偷瞥屏风里面的季玥汐。 他想看看季玥汐的情绪如何,不过结局倒是令人不太欢喜。 对方淡淡的,仿佛听他说故事一般,完全没有任何共鸣就算了,就连听到南丹也没有任何的动静儿。 难不成是自己猜错了? 季玥汐对南丹的那些事儿根本不感兴趣,不过知道季正荣是南丹人,也知道李青青似乎也是来自南丹。 不过她生在京都,自然对那些地方不了解,也不知道季正荣到底暗示的是什么。 不过一瞬间,季玥汐感觉到屋子的隔壁有了动静。 是迟景瑜的气息。 她如今精神力全开,倒是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原本他静下来隐藏得很好,不知为何听到季正荣说“秘密家族”的时候,感觉到迟景瑜的身子动了动。 难不成,有东西? 季玥汐眉毛一挑,倒是有了兴趣。 她也知道季正荣正在偷瞧自己的一举一动,故意卖了一个关子,等了片刻,才开始慢慢的发出声音。 “季正荣,你不会以为你还是之前那个季府尊贵的大人吧?如今你已经失败,成为了京都人人喊打的败家犬,若是拿不出一些诚意来,你觉得我会如何?” 季玥汐依旧嘴里不饶人,每说一句就让另一边的季正荣心里压抑一分。 不只是自己许久为见季玥汐,还是真的对方令人害怕,现在季玥汐说话沉稳,更是带着从容不迫的威慑力,弄得季正荣都压制不住这样的气场了。 不单单是季正荣,坐在隔壁屋子的迟景瑜也感觉到了。 似乎季玥汐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 他到底是武功身后,能够感知周围的气场,刚刚季玥汐散发的气场跟平日的她似乎不一样。 难不成中毒后身子有了什么变化吗? 他不知,心里越发好奇起来。 还有季正荣说的事情,他也很感兴趣。 疾风就站在迟景瑜的身边,他的武功还达不到迟景瑜这般炉火纯青,倒也能听到一些片刻的话语。 南丹因为在两国交界,不仅有了药王谷和诸家这样的名牌,更是在十六年前发生了一场灭族案。 整个大家族被仇人杀害,一个不留,而后接二连三,药王谷因为战争被摧毁。 只有诸家早早的投靠了东晋,总算是全身而退,保留了自己大部分的势力。 当时南丹王还想自立为王,成为新霸主,却没想到这样的遭遇让他慢慢冷了下来,这才甘愿镇守一方。 这便是一切都开端。 大家族被覆灭也是一夜之间的事情,大部分的老百姓都不清楚,只有一些江湖中人了解。 不知为何,这一切都被压制了下来,消息不在明面上传递,私下确实传得厉害。 那个家族就是南丹李家,可谓是富甲一方,更是有自己的独门绝技…… 突然,迟景瑜想到了什么,嘴角竟然浮现了一点点笑意。 看来他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面前的季正荣还在季玥汐的面前犹豫,这些消息他只打算告诉迟景瑜,并不打算告诉季玥汐。 现在听到季玥汐这番话,开始内心纠结起来。 这是他保命的秘密,真的能够告诉季玥汐吗…… 迟疑了半分钟,季玥汐也开始不耐烦起来,缓缓站起。 “既然你想不起来,那就等你想起来再登门拜访吧。” 第157章 对手 季正荣胆小怕事落到季玥汐的眼里,她是真的一脸不屑的。 因为她知道迟景瑜对这件事情感兴趣,只要他感兴趣,那么出手的人就轮不到他来。 毕竟这个秘密感兴趣的人可不是自己。 故而她觉得跟季正荣浪费时间下去也是徒劳,还不如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也好过在这里浪费时间。 可是这季正荣便是不乐意了。 这两日他苦苦求着想要进这定王府的门,天知道在外面吹了多少的冷风,经历了多少人的白眼? 心里的那种自尊心让他实在低不下身价在外面乞求,却没想到到了里面还要看季玥汐的脸色。 相比较之下,他还是愿意在定王府里面丢脸,不想再被扫地出门,下一次再进来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季正荣脑子里面想的的东西季玥汐可是一点儿都不在乎,正想要抬脚走人,却被对方拦下来了。 “李青青就是南丹李家的大小姐,你也不是她亲生的,如今只有我知道李青青的秘密!也是当今圣上想要知道的秘密!” 季正荣接近怒吼的把这句话说出来,可以看得出,他已经着急了。 若是说一个家族的覆灭根本没有消息传出来,那么极有可能是因为被有更厉害的人压制下来。 不可否认,整个东晋最大的兵力掌权者就是如今的皇家。 迟文渊上位太早,根本不知道当年发生的细节,这才留着季正荣一条命,只是这季正荣贪得无厌,一而再托,就是不肯透露半分。 不说出来跟哑巴没有任何区别,迟文渊的耐性已经快被季正荣的贪得无厌磨光了。 现在有是跟迟景瑜决战的最佳时机,再也不想容忍下去。 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能够让迟景瑜得到。 他对季正荣派出了杀手,只是根本没机会出手,这季正荣已从监狱出来直接往定王府跑,死都要死在定王府的门口。 谁不知道定王府是整个京都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光是外面的护卫都是有武艺在身上的。 普通人走路也好,驾驶马车也罢,只要是路过这定王府,都要小心翼翼,免得打扰了里面战神王爷的清净。 季正荣深知迟文渊跟迟景瑜两个人之间的间隙,如今看到迟文渊抛弃自己,现在慌不择路的跑到定王府求助。 反正季府已经住不了人,身边更是没有一个人照顾,还不如在定王府住下,也能捡回一条自己的命,不至于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季正荣原本就是自私自利的人,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想要照顾,更别说季薇了。 现在连算盘都达到了定王府的身上,想要在定王府找到一个好去处,等到这风头过了在重头再来。 官场原本就是这样沉沉浮浮的,而他显然还是对未来的美好愿望毫不死心,总觉得现在只要稳定下来,那日后还有东山再起的日子。 其实季玥汐根本不想看到他这幅嘴脸,只是他嘴里的消息似乎有意,又舍不得放掉,只能暂时放下自己心中的厌恶。 “如此重要的事情季大人想好再说出口,这也该到了午膳的时间,不如就在府上用餐吧。” 季玥汐缓了缓自己的语气,吩咐下去之后,先一步离开了这个正厅。 她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过迟景瑜感兴趣。 社交一直是她不擅长的东西,就交给迟景瑜来。 她向来是那种一旦讨厌一个人就会讨厌全部的人,就连现在跟季正荣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让人觉得难受。 还不如趁早离场,免得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刚出门就看到百合一脸生气的看着里面的季正荣,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因为他刚刚提到了李青青,还用李青青做砝码来获得自己的安危,这样一看根本不像是对结发妻子的态度。 倒像是一个陌路人。 其实也是心疼季玥汐的,却发现季玥汐面无表情,还以为真的被季正荣伤透了。 “王妃,你莫要听那个坏人的胡言乱语,就算你不是先夫人亲生的,夫人对待你也是跟亲女儿一样!” 百合去牵住季玥汐的手,试图想要给她一些安慰。 其实季玥汐根本不能够有任何的感情波澜,前世的父母身亡难过了好久,如今再来一次,倒也没有让她多难受。 顶多是胸口闷闷的,大抵是原身还残留的情绪在作祟。 只不过不是她的,她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有点离奇,冷静的开始分析其目前的状况起来。 原本的季玥汐到底是什么身份,李青青到底是是? 他刚刚似乎还提到了南丹李家,难不成就是那个秘密家族? 当朝皇上到底想要知道什么呢?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在有趣的同时,季玥汐还发现自己就是整个大事件的中心,所有的东西都跟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动。 包括前阵子出现的奇怪女人,似乎也潜伏在季家想要拿到写什么东西。 事情啊,越来越好玩了。 她以前说自己不喜欢解谜,更是不喜欢做一些费工夫的事情,不过那个女人伤了她原本恢复好的容貌,那就有事情干了。 她嘛,向来是最喜欢睚眦必报的。 小心眼得很呢! 季玥汐嘴角勾勾,噙着一丝冷笑,加上她现在面容狰狞得厉害,看起来还有几分可怖。 百合只是略略看了一眼就慌忙点头,更是不知道身边季玥汐心里到底现在想些什么了。 只能说,很早之前她就已经猜不出季玥汐的心中所想,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事情刺激到了她的内心,如今心思比以前更多,也更让人难懂。 唯一一样的是对她依旧很好,便是如此,百合还是放心的。 她把季玥汐当作这个人世间唯一的亲人,无论季玥汐变成熟吗,都是她来守护。 —— 季正荣如愿以偿的入住到定王府的厢房内。 定王府虽然不算大,不过装潢从入府的抄手游廊到最普通的厢房用的都是极好的木料,更别说每一处都摆放适当又文雅的饰物。 传闻中说战神王爷这几年在外征战,在外面夺得了无数的宝物,如今一看,传闻不假。 季正荣倒是一个识货的,现在看到这些名贵的器皿都忍不住在手上壁画,似乎已经闻到了金钱的味道。 这上号的瓷器居然没有被收藏起来,而是供给厢房的客人住,显然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在定王府根本不值一提。 更别说他刚刚路过的偏厅看到的是百年前的白瓷就这样做在小厅的装饰,若是到了真正的大厅,又是如何的富贵滔天呢? 就连厢房都比他季府里主人住的院子布置的文雅精致,更是觉得自己赚到了。 若是这件事情办妥了,那就是迟景瑜手下的人,日后要是迟文渊想要动他也要越过迟景瑜才能办到了。 季正荣美滋滋的想着自己的白日梦,现在巴不得直接在这里久居下来。 另一边,季玥汐跟迟景瑜见了面。 “你很想知道季正荣的秘密?”她开门见山,直接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东西。 两个人习惯了身边只有疾风和百合两个人伺候,这些事情给他们听到也没什么,毕竟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 刚刚季正荣就在大厅里面说出这些消息,显然已经暴露了太多,季玥汐也懒得隐藏了。 迟景瑜看着她,目光有些深不可测,却还是点了点头。 “确实想要知道一些秘密。”他说的时候眼神扫到了疾风,暗示他现在应该退下。 百合注意到之后,也跟着疾风一起出去了。 眼瞎在定王府当值,一开始还哦不知道什么意思,如今也慢慢熟悉起来,迟景瑜就是不喜欢自己跟季玥汐说话的时候,旁人在盯着。 等两个人离开,并且关上了屋子的门,话茬才慢慢打开。 “你觉得,这季正荣到底该不该留。”迟景瑜看着她,语气淡淡。 他在试探季玥汐。 因为那个人是季玥汐的父亲,就算不是亲生的,倒也询问了季玥汐的意思,这也是尊重。 “若是不喜欢,除掉便是了。”季玥汐神情也是淡淡的,显然对此根本不放在心上,“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只想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而季家那些人,与我无关。” 那个女人就是给她下毒的女人,现在也只有这个要紧事了。 就连那寒灵珠季玥汐都觉得可以拖拖,眼前这个仇不报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玩毒又不菜,一个轻敌找了别人的道,这要是前世肯定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最后还要死去的奶奶来救,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丢脸。 现在这件事变成了一个烙印,总觉得浑身不痛快,她这几天也在研究手上的毒,开始做了防备。 以毒攻毒,这个方面她从来不肯认输,先前就是因为打败了所有人,找不到对手。 现在被人狠狠压在地上摩擦,怎么能够屈服呢?! 当时的一幕总是出现在季玥汐的脑海中,想到对方已经算到自己脸上的余毒还没有全部清除完毕,准备了这一手突袭,显然也是对她了如指掌。 对方,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对手。 第158章 那个女人 如今的季正荣在定王府住下,倒像是跟外界宣布,他已经成功倒戈成了定王的人。 京都的所有官员多多少少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让人察觉,从季正荣走进定王府的一瞬,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 现在的朝堂风云万变,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特别是最近的这段日子,皇上跟定王已经在好几次重大变故里面有了分歧,朝堂每天都跟火药味似的。 丞相代表的是皇上一派,而身居高位的大学子太傅有事迟景瑜这边的人,两个人分别代表自己的立场,每日早朝总要辩上一辩。 虽说以往也如此,可是这几天倒是变得不一样起来,因为最近的话题围绕着南丹。 南丹是什么地方?自古以来就是战争多发地,东晋跟西晋的中间要地,更是历代皇上的一个心病。 如今的南丹王按照辈分来说,还是皇上的叔父,先皇都吃不掉的骨头,他自然也觉得难咬。 虽说还有晏老将军,不过晏老将军的职责是守护皇城,若是把自己的兵力带去南丹,皇城几乎等于没有任何防备。 放眼望去,整个东晋只有一个男人适合去南丹。 那便是刚刚回京都不到一年的迟景瑜。 迟文渊当时召他回来就是为了他手中的兵权,如今迟景瑜身上的毒已经完全解开,场面一触即发,根本不是他可以控制的。 兵力拿不回来,南丹又开始蠢蠢欲动,可以说把迟文渊逼到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就是这样的紧张的时刻,原本身为朝堂上唯一南丹人的季正荣,直接主导了定王的府上。 平日被人看不起的季正荣如今被人推到了封口浪尖上,甚至有人猜测,这季正荣多年从京都来往南丹,实则是为了给迟文渊打探那边的消息。 先前迟文渊因为春宴的事情把他惹急了,现在只有直接倒戈阵地,要把自己在迟文渊知道的消息全封不漏全部分享给迟景瑜听。 要是真的如此,那么帝王的位置恐怕是不能够坐得安稳了。 这件事最生气的人就是迟文渊。 他已经开始等不及了。 季正荣这样的老油条,原本就端着架子不肯告诉他想要知道的消息,当时迟文渊只想让他害怕,逼他一把,让他感受一下帝皇的威胁。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是一个墙头草,直接不要脸的去找了迟景瑜。 现在迟文渊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被迟景瑜知道那个秘密,更害怕的是迟景瑜对这件事情有了兴趣,先比他提前下手。 事情开始紧张起来了。 原本安定了几年的东晋又一次进入了水深火热的阶段。 而季正荣本人只关心自己的死活,根本不会把事情想得那么深。 他要的不过是荣华富贵,能够在京都成为一个有头有脸的人,之前迟文渊答应给他的没有给到,现在也没有了耐心,不如跟迟景瑜混,说不定一个战神王爷能够给他的更多。 更别说季玥汐与他还是父女关系,这可谓是亲上加亲,他如今也是战神的岳父大人,来这边久住完全不用担心别人的眼光。 季府那一片破烂,根本不能够住人,相反在定王府不但好吃好喝的住着,还能够享受一些极好的待遇,整个人步伐都开始轻盈了起来。 既然都进来了,那么跟所谓的定王妃打好关系也是必然。 季正荣之前根本没有考虑过季玥汐,如今就跟完全失忆了一样,天天到季玥汐的面前晃荡,竟然表现出来之前从未有过的父亲的关怀。 “你不必在我面前装出一副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把戏,如今你能够在定王府住下来,完全是因为我想知道我母亲的死,你若是说了,我还能保你一命。” 季玥汐避而不见客,对着门口季正荣说了这样一句话。 她的身边是迟景瑜。 迟景瑜先前告诉她,为何自己那么需要知道季正荣肚子里面的秘密。 事情关于战争。 之前的大晋还没有分东西两国,统称为大晋,在迟景瑜的上上辈的祖父引发了一场东西大战,这才有了后面决裂的事情。 后代的皇帝都有了一个新的目标,就是东西合璧,恢复以前晋朝的强盛。 这些年两个地方分离,西晋虽然物资匮乏,但是有矿石,更是有火药。 而东晋这边虽然地大物博,物产富饶,在战争上真的硬碰硬起来,还是有点吃力的。 就算战神如迟景瑜,也不是每一次出站都有百分之百的胜率,不过也是因为他屡战屡胜,这些年夺回了几个城池,也有了目前暂时的和平。 既然是暂时的和平,那么就会有一天破裂的时候。 听闻南丹王已经跟西晋那边搭好了关系,若是他跟西晋联手,到时候西晋攻打东晋,统一大晋之后,南丹独立,成为一个自己的小国家。 这个计划是迟景瑜的暗探最新获得的情报,那边联系频繁,说不定天气暖和之后,战争就开始一触即发。 毕竟西晋物产匮乏,而南丹也不可能提供一整个国家的粮食,招兵买马不能急于一时,却已经有了蠢蠢欲动的迹象。 而季正荣知道的秘密,有关于那个南丹李家的。 李家是一个世家,有一个独门的绝活,那就是能够做天底下最精细的宝物。 小到姑娘家的首饰簪子,大到机关楼都可以。 李家的机关术可以说是目前所有人里面最厉害的一个,能攻能守,用来做武器是最好不过的了。 就是因为太好,便被人盯上,就算低调行事,也无声无息的在江湖上有了许多仇家。 一夜之间全灭,李家的家宅被烧了个精光,据说阖府上下包括余下的弟子都没有逃过此劫难。 从此江湖上再也没有了李家,也再也没有了这能够操纵的机关术。 说起来,季玥汐的那个锦盒倒是精致,里面的机关也是不容小觑。 刚好那李青青就姓李。 这一切联系起来,不得不让人怀疑,李青青就是李家的人。 关于李青青,季玥汐就想起了原身的身世,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惆怅,觉得这件事情她必须要参与起来。 李家,李青青,更是关于她自己的身世,还有这看似平淡无奇的却有奇怪的事情,似乎都把她推到了一个让人难受又窒息的顶端。 她来到这个时间仿佛不是一次意外,而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现在简直就是被赶鸭子上架。 虽然不是原主,但是对于自己的身世如果不伤心的话,肯定会被人发觉,更是会觉得她完全不是本人。 便是如此,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跟迟景瑜一起讨论,想要从季正荣的嘴里撬出这个秘密。 对方的无赖自己也算是见识过了,现在只能用强硬的手法才能够逼着他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吐出来。 对于这个,季玥汐刚刚好研制出了一个毒药。 还不死人,不过能够让人全身起疹子,也就是她脸上的毒的衍生版。 现在只需要冷落几天季正荣,让他害怕,让他慌张,让他觉得这定王完全对他不在乎,这个秘密也就不重要了。 要是离开了定王府,哪里还能作为他的容身之地呢? 如此一下,事情就简单明了了。 绝对不是让他们求着季正荣,而是让季正荣来求着他们,把里面所有的消息都全部榨个干净,才真的应了那句死有余辜的话。 既然要晾着他几日,迟景瑜那边更是不会露面,找不到迟景瑜,季正荣只能日日来烦着她,做出一种父女关系很好的假态。 对于李青青,就算不是自己的生母,可是那么多年在身边长大,肯定是有感情的。 季玥汐想要知道的,也就是李青青那边的消息。 只是这季正荣完全不想说,听到这句话脸色整个沉了下来,语言又止,最后还是拂袖而去。 显然,这个秘密对于他而言,看起来还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事情。 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好奇,总觉得这下面肯定有更多让人不为人知的秘密,只要能够拿到。 就跟倒刺一样,原本没发现,倒也不疼,随着进入了肉里,越发的难受起来了。 只是季玥汐还没难受多久,另一边就有了新的消息。 那个隐藏在丞相府的女人似乎要动手了。 她倒是厉害,在那边完全不闲着,只是用了几天就能够正大光明的走进了季若初的院子。 听说是做了一次意外,让季若初被偏房的庶女害了一下,她刚好有会医术,救了对方一面。 事情过后,季若初就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直接把那个女人接到了自己的院子中,整日相处在一起。 殊不知,这个女人就是她的杀母仇人,如今来到这丞相府的目的,怕也不是那么单纯的来救她而已。 季若初跟季玥汐平日也鲜少有交际,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 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东西呢? 迟景瑜猜不准,季玥汐也只能在一旁看着。 不过现在的季正荣跟那个女人同时撞在了一起,真的感觉这一切都是相连的,那个东西,说不定也跟南丹有关…… 第159章 逃得掉吗?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季玥汐不喜欢季正荣在自己身边晃荡的模样,故而加快了自己计划的步伐。 她想要知道季正荣内心的秘密,更是想要知道那女人是什么来路。 如今两件事情正好撞在一起,就用季正荣这样的来给他们探探虚实。 刚知道季若初已经怀上孩子的事情,便让照顾季正荣身边的家奴偶尔透露几句,丞相府最近要发生的大事。 都知道丞相如今的嫡子李从南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二十字,凭借着自己爹身居高位,在京都上也是蛮横无理。 相比较晏亦珩那种小霸王而言,他算得上是一个无赖。 也不知道从哪里沾染了赌瘾,在丞相不知道的时候就开始去赌坊赌钱。 世家根底深,身上的积蓄自然不少。 可偏偏就喜欢玩大赌,每一次都把银钱散完才肯回来。 这便是为何季若初的丈夫李则以虽然是庶子,却因为中了举人,现在能在丞相身边露面的原因。 机会把握在自己的手上,庶子总是比不过嫡子的。 就是因为感觉到李则以如今的成绩,李从南也开始慢慢戒了自己手上的赌瘾,不让自己太入迷,免得再也入不了自己父亲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玩得太花虚度了身子,如今的李从南究就算妻妾成群都没有能够生下一个孩子。 便是有了几个女儿,生了孩子也是很快就夭折,如今说是留后也难了。 这几年丞相的年纪越来越大,也有了一些暗疾,对于事情也越来越力不从心起来。 原本就是跟着先皇一起熬到现在的,如今先皇已故,他也不得不服老。 整个丞相府是因为丞相才有了如今的辉煌,可以说整个族人依仗着他如今的高位。 一荣则荣,一损则损。 丞相府需要出现一个人才,不然偌大的家业也只会败在李从南的手里。 现在倒是跟李则以越来越亲密,私下也常常跟自己以前根本看不上的庶子聊一些朝堂上的见解。 如今季若初怀孕,无疑就是给李家添丁,若是真的生了一个大胖小子,那么丞相定然是高兴的。 都说高管家中不少龌龊事,季府都如此,更别说家大业大的李家。 丞相府的女人根本不是吃素的,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季若初的这个大肚子。 有人欢喜有人愁,这肚子里面的骨肉,倒是越来越引人注目了。 李则以在丞相府中到底是什么个地位,没有人比季正荣更加清楚。 这就是为什么季正荣想要把季若初塞到李家的原因。 庶子又如何?只要有才能,只要丞相离不开他,那么就有可能翻身。 前朝也不是没有先例,更别说成像这样德高望重的,身边也是要有个人分担自己的痛苦。 血脉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能够无条件的把两个人拴在一起。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丞相身边确实需要一个帮手,这个帮手目前也只有徐则以合适。 这些事情都是公之于众的事实,若是一个父亲不愿意用自己的儿子作为大任,那么就有另一种奇怪的说法了。 在朝堂上的丞相走的是重才的路子,嫡子不堪重任,庶子还真的是一个有才能的可造之材,于情于理上,他都不应该忽视庶子。 李则以也不是一个蠢蛋,今日能够在丞相府有这样的地位,完全是因为自己这些年来的筹谋。 卧薪尝胆,一鸣惊人,就连最后为何要选择季若初作为自己的妻子,也是因为两个人都有一样的韧劲儿。 不同的是,季若初的母亲当初被季正荣抬成了平妻,她还算得上是一个嫡女的身份。 虽然现在不同与往日,肚子怎么说也怀了他的骨肉。 子嗣永远是最严肃的问题,这个孩子从刚出生到现在就得到了所有丞相府人的关注。 越是这样的非常实际,李则以走了一招险棋。 开始昭告天下季若初怀孕了,顺便试探一下父亲李铮的反应,看看他到底对这个未出生的孙儿到底是什么感情。 顺便也是逼他尽早做选择,是要那个废物大哥作为自己的接班人,还是他这个如今已经在朝堂上有了一些作为的庶子。 他想要再多出一点头,这个时候就要使出非法手段,不然永远都挣脱不出这个庶子的头衔,那些丞相一派的人也永远因为身份的问题把他拒之门外,不让他参与这里面的朝政。 同时,也因为怀孕对季若初多加看管,更是有自己从很小到大喂养的奶娘桂嬷嬷在一旁候着。 桂嬷嬷自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这些年李则以的生活起居就是她来照顾,更别所这府里大大小小的琐事,也是她来接手,自然是李则以身边最信得过的人。 眼下多季若初这样的女主人也是满意,肚子终于有了动静儿,自然是一件喜事。 这便是为何妙夫人想要下手,每一次都宣告失败的主要原因。 女人最了解女人,桂嬷嬷也发现了妙夫人的不对劲儿,她在这后院活了大半辈子,丞相府这样的后院堪比皇宫,那些龌龊的事情见过不少,手段自然也是有的。 就算对方是季依柔的救命恩人,在她这边也不能够没有防备,反而是防备更深,害怕对方是另一个院子安插进来的人。 丞相府如今的状况,季玥汐倒是觉得刚好。 再看另一边。 在定王府的季正荣真的就高枕无忧,嘴里的秘密不肯说出口,确实把自己当做了定王府里面的归并一样看待。 他不但把自己当成了主人,还开始用定王府里面的护卫,偶尔也出去走一圈。 都知道定王府里面的护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每个人身手不凡,最合适当保镖不过的。 他又想要炫耀,又害怕在外面被人暗杀,出去当然都不可能只带几个侍卫,一连带七八个,把他围成一个圈来才肯放心。 却不知,这幅模样在所有人面前看起来都是不耻的,原先那些跟他交好的官员脸色都开始拉不下来,觉得季正荣不愧是败坏德行的第一人。 真的是太丢士大夫的脸面了。 只是这些都是心里的作态,更是不会当着面表现出来,官场多的是八面玲珑的官员,更别说现在的季正荣虽然被罢免了官职,如今在定王府上做客,自己的女儿还是定王妃,说不定也有翻身的余地。 这天下原本就是迟家的,到底是迟文渊还是迟景瑜,都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事情,便见风使舵,在季正荣面前看破不说破。 季正荣这天又跑出去酒楼约人饮酒作乐,当然银子都挂在定王府的身上,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花钱起来更是肆无忌惮。 堂堂的定王怎么可能会没有这个钱呢?而且在这楼里吃饭才要几个钱?若是不吃点好的,这些日子受过的挫折难以填补,内心的虚荣心更是不能够好好的满足。 就算之前成为了阶下囚,出来还能风光一时的,整个京都还真的只有季正荣一个人。 不知道他是命好呢?还是因为因为别的缘故。 众口纷纭之中,季正荣那骄傲又自私的脸更是让人恶心了。 今日他又来到酒楼,宴请了一帮在朝廷上有点话语权的人,想要试探一下迟文渊如今对他的态度,看看日后海方不方便回归朝堂。 对于当官,好不容易爬到了正三品,季正荣还坐着自己能够爬上高位的春秋大梦,自然是不可能那么轻易放弃的。 今日便是听到了另一个消息,丞相快要抱孙子了。 季正荣不单单是战神王爷的岳父,当朝的丞相还是自己亲家,自然忍不住多听了几句,才知道这些日子季若初已经有了身孕。 如今快三个月,正是一个重要的时期,三月之后胎稳,说不定年末丞相就有抱一个大胖孙儿。 他原本还以为是李从南那厮的孩子,一听到是李则以的,内心的小算盘有开始啪啪的算了起来。 要是季若初生了一个男孩儿,他身为一个这个孩子的外祖父,自然是要关心一二的。 平日里喜欢拍马屁的季正荣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好消息呢? 现在在定王府,随便拿出一个东西就价值珍宝,完全不担心自己会空手上门。 随便让人从库房里面打包了一件物什,换上了一件新做的定制衣服,收拾收拾便要出门了。 季玥汐听着下面人的汇报,点了点头。 “到时候你们去的时候,小心一下季若初身边的奶娘,毕竟自己亲生父亲又不能拒之门外,只不过季正荣这样毛手毛脚的人,难免会发生‘意外’。” 所谓的“意外”到底是什么,这就是后话了。 不知为何,脑子里面突然闪出几个片段。 季若初啊…… 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女,因为母亲被抬成了平妻,跃身成为了季府的嫡女,有了这样的身份,自然是要对以前的嫡女炫耀一番的。 季玥汐脑子里面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在她出嫁之前,每一次在外面受了委屈,总是要来原身的面前发泄一番的。 觉得是原身身上的臭名声,把她如今的名声都给弄坏了。 呵,以为自己嫁到了丞相府就逃得掉吗? 第160章 豺狼虎豹 若不是这一次,季玥汐怕是忘记了还有季若初这个人。 她不是原主,自然更加聪明。 当时在季府的时候,季若初还没有出嫁,对季玥汐其实是不屑看的,别的不说,光是季玥汐这个嫡女的身份就让她尴尬得要死。 两个嫡女不同身份,一个是平妻的女儿,一个是真正原配的女儿。 最主要的是,季玥汐占了一个未来王妃的身份,她还是一个大姐,就连身份都不如一个丑女妹妹,这怎么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当然,身份不允许她这般做,只能在一旁去唆使季依柔来当这个出头人,大部分季依柔对季玥汐下手,全部都是季若初偶尔的“提醒”。 王娇自然也看得出自己的女儿被人当枪使,不过对方是一个丑女,这辈子恐怕都没有翻身仗,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王妃的身份在府里真的碍眼,折腾一下也不是不行,先爽了再说。 如今记忆涌现,季玥汐又感觉到自己有新的要玩了,心里有些雀跃。 季府的那些女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处理掉,还剩下一个漏网之鱼该轮到她来收拾才行。 不然真的不够劲儿。 季正荣出发了。 上一次那么意气风发还是他新官上任的时候,这一次就算被罢免官职,脸上却没有任何的伤心和难过。 现在过得可是比先前当季大人还要风光,可别说他现在身后就是迟景瑜,又要跟丞相亲上加亲,只想着季若初母凭子贵,那么这外祖父家也自然有脸面。 季若初何尝不知道季正荣这没皮没脸的模样,只想着把他赶走,却是嘀咕了他死皮赖脸的本事。 找的还是丞相和李则以去上朝的时候,直接来在府中不肯走,说是怎么都要见到她。 季玥汐知道丞相李铮是多讨厌季正荣的,更是知道因为自己这个父亲对她一直有偏见。 若不是这些日子努力做好自己的本分,在贵妇圈子做好交际,让李则以这些日子在朝堂上有了一些作为,自己不知道还要受多少的冷眼。 谁都知道李铮能够爬到这个位置不单单是靠自己的人缘,能当上丞相自然是手腕了得。 从先皇在的时候就身居高位,如今迟文渊做事情都要给他几分脸面。 只可惜,他膝下却没有一个可以托付的孩子,自己的长子李从南真的是一个扶不起的烂泥,现在还有一个李则以,身份上确实有些让人不慎欢喜。 自恃清高,更是不愿意自己的身份上有任何一丝不干净的东西,这是文人的傲骨,也是他如今内心所想。 自己在朝上说了那么多以才为先,自然是不能够把心中不满摆在朝堂之上的。 身份固然重要,怎么说也是一个才子,更是身上流着自己的血液,半是嫌弃半是接受的让这个庶子开始在自己面前好好表现。 朝堂上一个人做大没什么好处,要是有人帮衬才算能真正的安心。 更别说现在季若初有了身孕,若是真的在给李家添上一个儿子,也能够让他欢心。 季若初心里也是高兴的,若是真的能够讨好李铮,那么自己未来跟李则以两个人说不定就不用在丞相府这么憋屈的活下去。 两个庶出的人能爬到这个位置已属不易,若再努努力,说不定真的能够再上高位。 前阵子季府出现的事情李铮也说过,让丞相府的人不要去掺和,如今季正荣倒戈成了迟景瑜的人,自然跟他们不是一条船上的。 更别说迟文渊因为这件事情心情不好受,一直想要把这个祸根除掉。 一句话,跟季正荣接近准没好事。 如今巴结他的人都是想要跟迟景瑜搭上线的人,现在的他们必须要跟他划清界限。 可偏偏这个人就跟跟屁虫一样来到了丞相府,还像一个癞皮狗似的,怎么赶都赶不走,季若初真的是快要急死了。 等会李铮要是回了府,知道她没有办法处理好自己跟季正荣之间的关系,说不定真的会大发雷霆。 如此,季若初不得不露面去看季正荣,希望他识相一点,别毁了自己的未来的前程。 另一边的季正荣终于看到自己的女儿,特别是她护着自己肚子的模样,心中更加满意了。 当初让二姨娘上位一大部分的原因还是觉得季若初比季依柔性子更加沉稳,看起来也更有谋略,自然给一个嫡女的身份更好出嫁。 毕竟在京都扎根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一件事儿,只有家大业大方能长久。 他深知对方的野心,也乐见其成季若初如此挤破脑袋别人家的嫡子不嫁,偏要嫁给丞相府的这个庶子。 想当年,庶子李则以并不是谁都能看上的,若不是他把女儿嫁给了这个的一个庶子,别人会高看一眼? 不可否认季正荣在当时做出来的努力,如今对方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想要翻脸不认人,却没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季正荣原本就是一个不要脸的匪徒,肯定要狠狠撕下一块肉才肯放心离开。 无论如何,现在的季正荣位置还是太尴尬,就算在定王府暂居虽然是好的,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最主要的还是恢复官职,不然也不好在朝堂上大显身手。 季正荣心里还是害怕迟景瑜的,这些日子都躲着对方,就是害怕迟景瑜一个不开心就把他解决掉。 想当年自己还能在迟文渊面前嚣张一会儿,可是面对迟景瑜,真的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甚至让季正荣见到迟景瑜就想要跪下,更别说求他给自己恢复官职了。 现在来看,自己的女儿要是能够生一个大胖儿子,为了让自己孙子的外祖父能拿的出手,说不定也会给他一个一官半职当当。 也许不能做回原来的位置,只要能够回到朝堂,季正荣就相信自己有翻身的机会。 他原本就什么都不剩了,如今女人也都死光,说不定还能再找几个美艳的妾室…… 这个时候季正荣不知道,在外界他的名声早就臭掉了。 季府的那些人被害的时候他被关在大牢里面,所以猜测是他的仇家报复,以至于现在季正荣去秦楼也没有几个女子服侍。 就害怕那些仇家席卷而来,也把自己这条小命给带走。 可偏偏季正荣觉得是因为如今自己没有了权势,这才得不到女人的喜欢。 贪财好色或许一开始只能够忍忍,要是真的什么都得到,肯定还会继续烂掉,根本不可能十足十的戒掉。 从小季若初就知道季正荣的本性,在她眼里这个爹就是一个有官职的二赖子,现在自己也是丞相府的一员,自然而然的看不上他这番作态。 父女两个人在季府感情也不算好,更别说现在气氛尴尬,面面相觑了几秒,季正荣拿出了自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出来。 “初儿,眼看你都那么大了,如今还要当了母亲,看来在丞相府的日子过得不错啊。” 季若初听到这句话就觉得渗人,如今只想着季正荣快点从自己的眼前离开,故而脸上的不耐烦没有遮掩,直接劝退对方。 “父亲,如今我身子不便,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那怎么行?如今你母亲已经去了,那么做父亲的,自然是要来关心照看一二的。”季正荣这个时候做起了慈父,直接招呼后面的家仆道,“快点把我给初儿准备的燕窝拿上来。” 不用说,这燕窝也是从定王府身上搜刮而来。 能从那定王府上面拿出的东西肯定不是凡品,看到那燕窝的色泽,季若初突然感觉到有些心动了。 那燕窝只有皇室才有,她见过丞相府的李老夫人吃过几次,还是皇上特地托人送的。 却没想到,这季正荣送过来的便是这种。 如今大着肚子,补品自然是不少,可是她到底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更是看到皇家的东西就挪不动步伐了。 原本就是自己的女儿,季正荣知道对方喜欢什么,看到季若初这目光飘摇不定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 有其父必有其女,他从小就看出季若初跟自己一样有野心,不过女孩子家脸皮薄,不能跟他以前抛头露脸。 只能在后宅里面也能身份越来越高贵,无疑也是有些本事。 跟他一样的姓氏,那便是一家人,看到季若初好,他自然是高兴的。 拿别人的手软,如今的季若初已经不好意思赶人了,更别说季正荣说还给未来的孩子拿了一对玉如意来。 “这如意一看就是招福,你是父亲的女儿,自然不会差,更是会和我一样绝处逢生。” 明里暗里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只要季若初还姓季,那边还需要他这个外祖父,这个孩子的未来若是没有一个外祖父依仗,只有一个祖父,恐怕也不会得到什么荣华富贵。 季若初何尝不知道他暗示的东西,只不过季正荣如今的名声不太好,她一下子就醒悟过来。 若是现在不拜托季正荣,恐怕未来更是会甩不掉了。 面前的男人虽然面容友善,实际上就是披着狼皮的豺狼虎豹,所有的一切都是明码开价。 所付出的,也都是要拿回来的。 第161章 好奇不好奇 季正荣是什么人? 他在朝堂上混了那么多年,看人脸色早就悟出了门道,说完这句话便看到季若初的变脸,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怎么可能不知? 对方不想承了他的情,更是不想跟他有任何的联系。 丞相府算得上高门世家之首,如今若是落魄得跟如今人人喊打的季正荣一起,岂不是侮辱了门楣? 这个道理季若初比谁都知道,她更知道今日出来是赶季正荣离开的,而不是收他递过来的东西。 “如今我身子不爽利,便是不需要你的东西,你还是走吧。” 季若初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只要想到自己要失去那皇室才有的补品,突然有些不舍了。 就算不舍就要割舍,不一会儿李铮和李则以就要下朝回来,要是看到这一幕,说不定还会被人指指点点一番。 她也不能把季正荣赶出去,免得这个无赖肯定会用这件事情大做文章,给丞相府抹黑,更是让她难堪。 如今,只能把季正荣“请”出去了。 “别啊,初儿!你知道的,除了我不会再有人这番疼爱你了!” 季正荣可不能答应对方翻脸无情,开始使出自己耍赖皮的本事。 他那么多年还能逛秦楼,早些年前还能骗骗女人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季正荣的皮囊还算是不错的。 加之先前还是官员,更是一嘴会谄媚的话语,别说是女人,就连先皇也是对他赞许有加。 只要能够打到自己的目的,那季正荣就会想破脑袋,无论如何都会拉下脸皮像只癞皮狗一样粘着你,直到达到他的目的。 之前的季若初或许会因为这低劣的撒娇被捉弄,如今的她一看到对方来这招,马上露出了防备的面色。 她从小便知道季正荣这样的男人不可信,就算自己的娘亲那么多年还是新人她的情况下,可后来又能好到哪里去? 季若初手捏成拳头,显然已经开始有些清醒了。 抬头就看到旁边的桂嬷嬷给她使眼色,她连忙办了救兵,说道:“桂嬷嬷,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劳烦你送客。” 桂嬷嬷毕竟是老嬷嬷,也是丞相府里面的狠绝,用来对付季正荣是最好不过的。 桂嬷嬷福了福身,嘴角勾起一丝礼貌的笑,显然已经明白了季若初的意图。 只见她慢慢的来到季正荣的身边,对他做了一个手势,“季大人,我们夫人如今身子乏了,您还是回去吧。” 语气自然是给足了季正荣面前,更别说如今还有几个人愿意称他为大人呢? 可惜季正荣是完完全全的无赖,他又是一个男子,可是脸皮子可厚的很,直接推开桂嬷嬷,想要去跟季若初继续说几句。 只要她收下自己今日送的礼物,那么明日就有可能让他来看望,一来二去,季正荣就能够跟李铮搭上线。 这是他如今最好接近李铮的方法,那就是打感情牌,让他觉得自己大有用处,从而让他重回朝堂。 季正荣也是有自己的执念的,现在非要季若初收下自己的礼物不可。 身边的桂嬷嬷怎么可能让他如意?原本就是从小做粗活到大的,力气自然是不小,直接上去扯季正荣,不让他靠近。 季正荣是男人,看到一个老女人抓着自己,一下子觉得自己没了面子,努力想要从她的手中挣扎出去。 场面一下子慌乱起来,更别说季若初一个孕妇,三个月了胎心还不稳,根本不敢在这样的场面多待。 场面乱成一团,两个人嘴里说着低俗的话,旁边的丫鬟们也上来帮忙,防止季正荣这边把事情闹大。 这一下更是混乱了,季正荣就算是一个男人也抵挡不住那么多女人的撕扯。 女人大家一边都是用手,那指甲甚至想要把他身上的皮肉刮下来似的,不但是把季正荣的脸挠花,更是把他新做好的最新款的衣衫撕破。 季正荣如今也是没办法了,现在想要回到朝堂就必须要有一个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来保他,这个位置只有丞相最合适。 却没想到,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居然一点儿机会都没有,甚至不顾两个人的父女情。 他都忘记了自己在季府的时候如何对待季若初的,而季若初也不是傻子,表面的父女关系罢了,人心本来就凉薄,更别说她现在靠自己的努力才爬到这个位置,根本不愿意被季正荣拖累。 更何况季正荣如今落得这幅田地也是咎由自取,她连自己母亲去世都没有办法去收尸,只能派人去季府草草下葬,如今季正荣一出现,伤感之情一下子也涌了上来。 孕妇原本就多愁善感,更别说如今自己的亲爹还来这边丢人现眼。 看着这场闹剧的季若初对季正荣最后一点耐心也给用完,现在只想要把这样的人赶出去,以后更是不会让他踏进丞相府一步。 现在完全就是撕破脸皮的状态,丞相府的近卫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把季正荣扔出了府外。 没错,就是扔。 不仅是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扔出去,外面的百姓看了一个热闹,更是看到季正荣被人向败家犬一样丢弃在路边。 这一下,季若初和季正荣两个人的关系也算是到头了。 这才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季玥汐就看着季正荣气呼呼的从外面跑回来,一脸狼狈模样,而在定王府带去的那些护卫完全没有动手。 先前出发的时候季玥汐就已经说过了,随机应变,就是让季正荣和季若初的关系彻底崩坏。 现在是一个好时候。 她依旧神情淡淡的看着面前所谓的父亲,只见那季正荣气得完全忘记了收拾自己,直接冲到季玥汐的面前告状。 “汐儿,那丞相府的人完全不把定王府的人当回事,我原本只想去看你的大姐,却没想到还没有喝上一口热茶,他们就把我轰出来了。” 季正荣一脸委屈,前两天在季玥汐的面前还自持矜贵,如今只是在他的买拿钱开始卖惨起来。 特地强调上“丞相府”“定王府”这样的字眼,就是想要引起摩擦,用的招数属实下贱,就是想借势欺人。 季玥汐怎么会看不出呢?如今的季正荣来到定王府真的就把自己当做主人了。 趾高气昂的去到另一个高门之家,看到对方给自己的态度甚至不如定王府,肯定会闹脾气,肯定会觉得对方不识抬举。 她认识的季若初是一个自持清高的女人,一定不会给季正荣面子,更是会因为觉得对方拉低了自己的身价,毫不吝啬的撕破和善父女的伪装。 当年季若初为了嫁给李则以,每日都舔着脸皮去让季正荣去跟丞相套近乎,更是在一次宴席上大放光彩,想要博得一个好名声。 那宴席上写的词,还是季正荣花了重金求李铮门上一个幕僚写的,为了踏入这所谓的高门,两父女可谓是费尽心思。 现在一个好起来了,另一个成为了败家犬,那败家犬怎么能够服输呢? 别人季玥汐不知道,现在的季正荣完全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她。 只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被罢了官职,没有了地位,现在吃穿用度都是定王府上的,如此只能讨好季玥汐,想让她给自己出出恶气。 只是面前的季玥汐饮完了一杯茶都没有说话。 季正荣就在一旁等着,想要听她怎么回答。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父亲,姐姐真的把你从丞相府赶出来了?” 她语气不轻不重,更像是一句平常的询问,面色也毫无波澜,让人实在是看不明白。 季正荣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木讷的点头,转而义愤填膺的开始跟她诉苦起来。 “汐儿,你看看为父如今身上的伤口,再看看身上的衣裳,完全就是那个毒妇做出来的恶事!” 如此生气的一通诉苦,而对方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所以呢?” 所以呢? 季正荣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季玥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汐儿,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一下子乖巧起来,低伏在自己女儿的面前。 几个月前还在季玥汐趾高气昂的男人,如今不由自主的被季玥汐身上那种从容淡定所感染,自觉地低伏自己的身价,仿佛她才是主子一样。 现在也只能听季玥汐说别的了,因为季正荣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处理眼前的状况。 他太想要回到之前的高位了,可惜只能依靠两个出嫁女儿的夫家。 一个是定王,一个是丞相。 无论哪一个都是一个硬骨头,现在他软的不行,还想依靠着面前的硬的。 “季大人,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吧?”季玥汐笑容更大了,看着面前的季正荣,显然很满意。 之前就是为了让季正荣走投无路,让他只能找自己,这样便可以利用,便可以借别人的手把季若初从高位拖下来。 那季若初不是为了爬到丞相府求了季正荣那么久,现在肯定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被季正荣拖下水吧。 季正荣看着季玥汐,茫然的摇了摇头。 只听到面前的女子低伏身子,在他的面前,轻启唇瓣,神秘的说。 “难道你就不好奇,你什么仇家会跟季府有那么大的血海深仇?以至于杀了那么多人呢?” “我只是觉得大姐那边似乎过得太安逸了,好像有点秘密在身上呢……” 第162章 天理难容 在这个时候,季玥汐倒是不吝啬与季正荣多说一些话。 毕竟最喜欢的狗咬狗场面即将上演,她非常期待季家人撕起来的模样。 要说季若初,确实最近过的顺利不少。 除去自己的母亲去世没有办法去吊唁以外,日子倒是过得不错。 如今肚子里面有了一个宝贝,阖府上下都对她毕恭毕敬的,就算有几个人在面前酸言酸语,也止不住的高兴。 享受别人嫉妒的目光何尝不是一种享受呢? 而季玥汐嘴里的那个秘密,便是身边多了一个会医术的奶娘。 奶娘名叫妙娘,原本季若初一开始孕吐得厉害,浑身难受,甚至睡不着觉,是额知道她扎了几针之后便好了。 还说自己一身医术都是跟村医学的,只可惜先前战乱,只能四处招工,如今来丞相府也是一种缘分。 这种话也就骗骗别人,桂嬷嬷只觉得对方来历有点问题,原本还想告诫一下季若初,却被季若初拦下了。 妙娘这几日跟她的关系还不错,不仅医术高超,而且还把她调理得当,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好,已经让妙娘已经从外院搬到了里院。 原本季若初身边就只有一个桂嬷嬷,如今来了一个抢饭碗的,怎么着都觉得不得劲儿,更是觉得季若初有些拿捏不好轻重了。 她是李则以的奶娘,也是这丞相府身份不低的嬷嬷,这还是第一次在吃瘪。 不是因为自己做的不够好,是因为院子里面来了一个抢饭碗的。 自古以来都有先来后到的说法,现在这个女人让桂嬷嬷看得很不爽,俗话说人心不狠地位不稳,妙娘既然不懂的规矩,那她就要好好告诉对方什么是丞相府的规矩。 不然真的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这里撒野了。 这边季正荣也打听到这个妙娘,只不过跟别人看到的不一样,季玥汐告诉他另一条消息。 “听迟景瑜说,官府那边的人找到了谋杀王娇他们的凶手嫌疑人,是一名女子,不仅医术了得,似乎已经盯上了大姐姐呢……” 她说的时候语气轻缓,好似蛊惑人心一般,她说:“你不是着急想要得到大姐的喜欢吗?若这一次在这意外救了她的命,丞相说不定也会感激你的。” 起初,季正荣听到这个消息是害怕的。 他出来才知道自己三个爱妾都没了,对她们也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他向来自私自利,还以为是迟文渊想要杀人灭口,或者是一种警告,所以没有想太多。 这堪比灭门之灾,皇上表面只是做做样子,让大理寺调查,到了现在都没有一个下落,说不定会成为一个悬案。 如今季玥汐说出来的话,他半信半疑。 不是不相信迟景瑜,迟景瑜要是真的找人调查此事肯定能够找到很多蛛丝马迹,要是一个女人杀了那些人,那么他去怎么可能是对手呢? 季正荣走的是文官的路子,说白了就是身子不行,更是没有那种抓犯人的本事! 其实他这些年上位都没有用什么文官的法子,到底是凭借着关系一步步爬上去,这样上位的人,最害怕的就是这样的事情发生。 命比什么都重要啊! 可是,他现在在京城被人嘲笑,更是不可能回去南丹,要是还没有回复官位,真的一辈子就这样或者,完全没有翻身之地。 季正荣很愁,有铤而走险的心,确实没有铤而走险的胆子。 这一下子就想到了季玥汐,先前她跟自己叫嚣的时候本事可不小,如今有事定王妃,可以找到更多的人手保护自己,这件事若是她来办…… “汐儿,为父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太危险了。”季正荣一边擦汗一边思考,显然是有些心虚了,“为父记得你当初身手敏捷,如今更是身份尊贵,不如……” “你也知道的,定王喜欢我,可不会让我去管这些季府的破烂事儿呢~”季玥汐轻嗤一声,一脸无所谓的打断了他的话。 她真的没想到季正荣的脸皮能这样厚,都这个时候了,还想在她头顶上拔毛,真的是不害怕迟景瑜过来教训的。 原本就是怕迟景瑜怕的要死,也只能在迟景瑜出门之后来她面前晃悠一下,狐假虎威的废物,原本还以为他有几个胆子,准备高看一眼呢!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季玥汐脸色沉了下来,说完这句话真的是气得不行,根本不想继续在季正荣这边浪费时间,站起来直接想要离开。 那季正荣好不容易有跟她独处的机会,看到她要离开,连忙起身去拦下。 “汐儿,你也知道为父如今的情况,总不能看到季……”季正荣话到一半卡住了,脑子转了一圈,发现根本不好说出季府的任何人来博得季玥汐的欢心。 那季青豫和季敬元与她平日根本就没有接触,如今活着的女儿还有三个,季若初不说了,季薇还太小,也不能算得上他求情的筹码。 思来想去,季正荣咬了咬牙,像是下定决心似的。 “汐儿,怎么说你也要给为父准备的时间,或者在给我几个护卫,不然就凭我怎么可能去救初儿啊!” 这一大串话原本可以缩短成一句:我季正荣就是怕死鬼。 可是如今偏要用那么多词汇修饰和狡辩,显然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懦弱又废物,更是不愿意面对自己已经成为了人见人打的过街老鼠。 今日从丞相府赶出来,又是出现在御街上,老百姓肯定都看得到,想来这些时间里面已经传遍了整个京都,他季正荣已经没有脸皮出去了。 若是下一次还不能够翻身,只怕日后去酒楼见那些文人骚客都没脸皮。 先前的季正荣还可以用一些什么借口去掩饰自己如今失利的事实,如今别人亲眼看到自己从丞相府被赶了出去,再也无法挽留的。 大部分文人还是站在丞相的那边,而且季正荣偶组的也是文官的路子,那迟景瑜拿的是虎符,仔细算起来也就是武官,在朝政上根本帮不了自己什么。 他当下最紧要的就是博得李铮的好感度,不然一切都白费了。 也知道如今自己在李铮那边的印象非常不好,若是不做点什么事情,或是让人去求情,真的再也回不到以前的地位。 他在朝堂上打摸滚爬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现在有了一些成绩,现在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 “我也只是那么一说,你以为我为什么告诉你?”季玥汐语气冷冷,仔细听还带了一丝讽刺,“还不是因为我顶了一个季姓,若是她找到了季若初杀了还是不够,拿下一个岂不就是我?” “那……”季正荣慌张得无法思考,急忙忙的开口,“那定王不是手可通天?你让定王去除掉那妖女岂不是大快人心!” 现在身边最厉害的人就是迟景瑜了,他说的没错,若是迟景瑜去除掉对方,那也省了许多事。 只可惜,下一秒,季玥汐冷冷的话语直接逼死他。 “你以为定王为何把这个机密消息告诉我?因为他已经掌握了十足的情报,而且季若初是丞相的人,他们原本就政见不合,要是丞相没了孙子,岂不是大快人心? 而我还有定王来保护,根本不担心日后的安全,我又不是那种被罢免官职的人,根本不需要去求助丞相,我为什么要去呢?” 这一下,直接把季正荣心中的小算盘覆灭。 迟景瑜根本不会出手,他指挥保护季玥汐,更是喜欢看到丞相府那边出事,原本就是对手,为什么要帮忙呢? 他又不需要去找丞相求救啊! 季正荣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如何办才好。 对方可是一个杀人魔头,而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难不成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现在的季正荣脑子乱成一片,看着季玥汐回头,对着他笑了笑。 “你以为我原谅你了?我只不过是也害怕自己的命落入那疯女人的手里罢了。” 说完这句话,季玥汐直接潇洒转身离开,不带任何一丝留念的。 现在看到季正荣就想吐,如今已经给了他十足的面前,更是把自己手头上的消息告诉了他。 接下来看看这季正荣是如何搅乱这局面的。 这个消息在季正荣这边传开之后,他倒也真的不要脸了,每天都带上原本定王府的四五个侍卫日日去丞相府找季若初,每一次用的都是蹩脚的理由。 说什么自己失去了季若初的母亲,现在后悔莫及,只想着能够求季若初的原谅,不然他就日日都来。 李铮一开始知道季正荣来过起初脸色不好,不过听到季若初已经把人赶了出去,倒是觉得还行。 只是——这京都的百姓不知为何突然变了风口,突然觉得季正荣可怜起来了。 “原本季府就已经变成了这样,没想到丞相真的是无情无义,还不让人看自己的女儿?” “看来丞相还是害怕的,估计真的害怕这个扫把星污了自己的门楣。” “可是丞相不是一直都是大义之人吗?若是这样,看来真的不能够相信这些当官的了。” “……” 众口难调,百姓从一开始站丞相这边的,越来越多人倒戈站到季正荣的这边。 觉得丞相无情无义,虽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如今季府什么都没有了,不让一个父亲看望女儿,真的是天地不容! 第163章 扔出去 事情都按照季玥汐希望的方向发展。 李铮终于顶不住外面的流言蜚语,终于同意让季正荣进府了。 他不知道这些谣言就是季玥汐他们传播的,更是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为的就是让季正荣靠近丞相府,让好好的丞相府成为下一个季府。 顺便去探探妙娘到底什么来路。 季玥汐原本想要自己去的,只可惜脸上的伤没一两个月根本无法出去见人,她有心无力,更别说迟景瑜死死的盯着她,就连出去一次定王府都费劲儿。 现在有了季正荣这颗老鼠屎,不怕搅和不了丞相府这碗清汤。 季正荣不负众望的进了丞相府,终于看到了季若初。 这些日子季若初顶受着压力,原本孕吐反应就很大,现在更是浑神难受,看到季正荣就倒胃口,更别说看到他那张谄媚的脸了。 不过他来不会空手来,定王府的那些宝贝都被搬来了不少,送这送那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礼来的。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都是无价之宝,对于定王府来说只是一些入不了眼的东西,这些都是丢给季正荣随便玩的,不过光是拿出来一样都是价值不菲的珍宝。 看样子也值不少银子,若不似这些东西,季若初估计脸色更加难看了。 李铮到底还是要脸面的,让季正荣这样的人进了家门他也难受,如此之下,便是开了一处偏厅,只许季正荣在这里和季若初的院子走动。 阖府上下都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去了别处,扰了这丞相府难得的清净。 再说那妙娘和桂嬷嬷。 妙娘在丞相府不好下手,她到底是江湖中人,却没想到在府中的那些贵太太竟然身边有四五个人天天在身边随身伺候,根本不能够跟季若初单独相处。 当初在季府那么好下手,完全就是因为四姨娘不得宠,院子里面也没什么人,所以才让她转了空子。 如今这季若初的排场可是大的可以,更别说桂嬷嬷一直防备她的存在。 也能猜得出这桂嬷嬷在季若初耳边说了什么坏话,季若初对她虽然好,不过也不是傻子,自然是有了防备心的。 从来不单独相处,还会让身边的贴身婢女留在身边,寸步不离,晚上更是加了守夜侍卫,院子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哪怕是一只鸟飞过都可能被射下来问话。 到底是没见过这样的排场,妙娘在这件事情上下了太多功夫,若是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会觉得白费力气一趟。 忍受那么多人的白眼,还要做一个婢女伺候人,她是真的不甘心。 不过自己也是有目的的,只要找到珊瑚面首,不然自己也不舍得离开。 这丞相府戒备森严,就连院子内都有巡逻的侍卫,排场大得很,她这样刚刚入府的奶娘完全不能随便乱跑。 除了季若初的院子以外,之后去后厨转转。 要是一个不小心走错了,就会有侍卫亲自“送”她回季若初的院子。 这样无疑就是失去了人生自由,天黑防备更加森严,要是想用轻功在府里走来走去,也极其不容易。 丞相府不小,是季府的三倍之大,她已经来了大半个月,都没有完全摸清楚里面的构造。 李家毕竟是高门世家,里面的布置自然不能跟季府那种小门小户来相提并论。 里面不单单有花园和池园,甚至主院子附近还加了一个小池塘和小花园,不过季若初的身份就摆在那边,庶子的身份不高,自然住的也远。 她只查到了季若初的嫁妆大部分都被放在库房里面,只觉得那面首贵重,按照大户人家的心里,自然是要保存在库房里面的。 完全不知道,那季若初这样的小家小户,自然是要把贵重的东西往自己的身边放。 不过她如今身子不爽利,自然许久没有装扮了,那珊瑚头面漂亮是漂亮,不过大多数带刺,害怕出了什么意外,自然是好好珍藏起来。 她也是一个有心眼的女子,在丞相府这样的大门大户里面,藏东西也是一门学问,根本不会藏在被人看得到的地方。 不过丞相府里面庶子的院落也不小,就连里屋都有三四个,那大大小小的箱子,又有大大小小的钥匙。 季若初自然是信得过桂嬷嬷的,所以桂嬷嬷手里握着那屋子里面大大小小的钥匙串儿。 而那桂嬷嬷又对妙夫人有敌意,钥匙紧紧握在自己的手里,就连睡觉的时候穿在自己的脖子上,根本无法挪动。 这就是后宅的恐怖之处,就算妙夫人想要用毒把桂嬷嬷害了,也要找一个完全好的时间。 现在身边总是抱团在一起,很容易就被怀疑,根本不能够下手。 她是里面唯一一个新来的,如果出事,第一个查到的就是她的身上,因为太受季若初的宠爱,更多人人把她视为眼中钉。 妙夫人如今身上有几个不错的首饰,全部都是季若初打赏的。 她就算不喜欢也要收下,还要假装自己很喜欢这个礼物,谢谢季若初的赠送。 在外面她要喊季若初叫三夫人,时间一晃,总算找到了一个好时机。 季正荣闯进来了。 李铮不许季正荣乱跑,季若初现在还有了一个新的去处,就是去偏厅跟季正荣周旋,每次都糊弄那么一两个时辰。 这样活动范围立刻大了起来,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空子,想要偷溜出去库房。 这妙夫人还没抬脚,自己的手就被旁边的季正荣抓住。 “你就是新来的奶娘吧?你可要好好照顾我们家的初儿,她这肚子里面的可是我季正荣的亲外孙子,宝贝的很呢!” 季正荣怎么说也是老油条一枚,拿捏这种女人手到擒来。 不过妙夫人毕竟不是这府中的人,也不是京都人,被他如此轻佻的动作恶心到,一甩手,不小心就用了力气。 习武之人力气很大,手上还有茧子,这些都是不可否认的,直接一个挥手,季正荣就被那妙娘一巴掌击飞。 “轰——”的一声,他狠狠的摔在地上,闷哼一声,越来越确定季玥汐之前说的话。 这女人不简单,靠近季若初肯定有秘密。 只是这秘密到底是什么,季正荣也有了一些好奇了。 若是能够找到,说不定先给皇上,还能够换一条青云路也有可能。 当初李青青的那些事情,不久给了他诸多好处吗? 如此,更是卖力的在地上打滚撒泼起来,说是自己被弄疼了,必须要亲自给他找一个大夫。 “啊!初儿,为父是真的疼得厉害,根本起不来,你这个奶娘下手实在是太重,快去叫大夫来!” 季正荣知道季玥汐不喜欢她来,不过现在先把这奶娘的身份告诉季若初,这样才能够二对一,事情才有胜算。 他可不是笨蛋,从刚刚知道对方会武功之后更加不会跟她硬碰硬,只怕一个不小偏心,真的会把他扼杀在丞相府里面的。 现在只需要知道对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靠近这丞相府到底是为了什么,只要找到这个秘密,就能够迎刃而解了。 季正荣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变得如此聪明,可却忘记了现在他正是讨人嫌的时候,季若初还以为他这般无赖,就是为了在丞相府多待写时刻,等着李铮回来。 “既然如此,来人啊,带着季大人出去看大夫。”季若初直接让人把季正荣带出去,不许他在这里做乞讨行为。 碰瓷都碰到丞相府里面了! 甚至还怀疑那妙娘根本没用什么力气,这一切都是季正荣自导自演的! 妙夫人之前在季府的时候就领悟过季正荣的油腻,更是觉得这个男人恶心至极,刚刚险些暴露自己的身份,吓了一跳,却没想到季若初完全不信任季正荣。 这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刚刚那一掌用了四层的功力,还好半途中收了,不然季正荣可能多断几根骨头。 现在的季正荣听到季若初要把他赶走,直接抱住了不远处的桌凳脚,整个人扒拉在上面,抵死不从的表现。 越是这样,越是把无赖的气质演绎得淋漓尽致。 季玥汐猜的没错,就是这样的季正荣才能去搅浑丞相府。 这个时候桂嬷嬷出手了,想要把季正荣扯出去,更是喊了府中的近卫,让他们把季正荣带走。 季正荣这个之后指着不远处的妙娘,一脸痛苦。 “初儿啊!你这个奶娘快把为父的腰都弄断了,你如今难道还要大义灭亲,把为父赶走吗!” 季正荣如此不要脸的语气,让季若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真的害怕他又把这件事情闹大,最后李铮回来还要臭骂她一顿。 不对,根本不是骂人,而是阴阳怪气的说她家教不好,小门小户就是这样的不懂规矩,丢脸丢到了整个京城,还因为季正荣这件事情让家族蒙羞。 季若初到底是一个读书人,以前还被人称之为才女,如今自己父亲变成这样,只觉得脸上无光,更是难受。 现在只想把季正荣扔出去! 第164章 放手一搏 对于一个平日入过狱,如今有想要上高位的人来说,这举动可谓是放手一搏。 季正荣原本就不是什么好心肠,先前已经在丞相府丢过脸,也知道若是这一次闹事起来,要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恐怕想要再进来便难了。 就算如此李铮也不会让他进来脏了自己的门卫。 季若初冷眼看着这一切,对于季正荣如今的做派倒是越来越看不上眼的。 如今李家也没有人可以用得上,她与李则以的势头正好,怎么会让这季正荣来影响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呢? 还有肚子里面的孩子…… 看着乱糟糟的场面,不断有人加入去阻拦季正荣和桂嬷嬷,更是有侍卫进来想要把他们拉开。 可别说,季正荣还带上了定王府的侍卫,那侍卫有武艺在身上的,这时候倒是把原本丞相府的侍卫压了下去。 先前来的时候,季玥汐就说了,这件事情要闹大,现在就是在煽风点火,一旁的人都一起加入,见不得在丞相府的季正荣撒泼。 场面可谓是乱作一团,季若初连忙退到安全的地方,生怕那季正荣的胡搅蛮缠害了自己。 一切发生的有点快,她甚至来不及有任何反应,更不知为何今日季正荣居然不要命,非要来丞相府这里撒泼。 她现在可是怀有身孕的人,自然是金贵的,贴身女婢直接拉着季若初去到了安全的地方,免得在这边被这件事情影响到。 母子连心,若是季若初受惊,说不定肚子里面的孩子也会被影响到,小心一点准没错。 就在季若初准备离开的时候,季正荣在那边传来一声大叫。 “快看啊!她是易容的!” 那季正荣纠缠妙娘原因无他,就是季玥汐说,这个女人最擅长的就是易容术,如果能够当众把她的假脸扒下来,丞相府不但不会责怪他这一次在那边闹得幺蛾子,还会一改之前对他的看法。 毕竟,要易容进丞相府的人,若是说没有别的目的,怎么可能呢? 这一声惹得众人纷纷往妙夫人的方向看,只见那脸竟然有两层皮,下面的那一层跟如今的这一层完全是两种肤色。 隐隐约约之中,能看到这新来的奶妈藏在面具之下的另一个模样。 啊,这是多么骇人听闻的消息啊! 原本在这里的都是没有经历过江湖的人,这面具也只是听说,根本没想过居然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细算一下妙夫人出现在丞相府差不多一个有余,竟然是这样披着夹脸的女人,只怕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这一下子竟然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就连妙夫人自己也没想到会被对方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逼她这层脸。 东西还没找到,如今季正荣这样的无赖都敢欺负在她头上来了,只怕是要把她困在这里,还让她这些日子的努力竹篮打水一场空。 让她如何又能够甘心呢? 之间妙夫人直接掏出自己手上毒针,看来就是要在这里大闹一场,以便抽身了。 那季正荣来了定王府的侍卫前来,又岂能让她在这里伤害无辜的人呢? 当他们看到妙夫人手伸到袖口里面的时候,马上眼疾手快的往她的手臂打了一下。 医者要施针,季玥汐更是能看得出她是一个擅长用毒的人女人,那么身边的毒药肯定不少,甚至还因为场面失控直接用毒逃跑。 这些都是提前说好的,但也树苗夫人也是有毅力,被打倒骨头震了震还是把自己的毒捏在了手里。 只可惜,只拿住了一根毒针出来。 站在这里的,只有季正荣最让她生厌,想都没有想,直接把手里的银针往面前的季正荣脸上扔去。 那毒药发作就是一个字:快。 季正荣原本就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是个男子,现在场面混乱,根本来不及逃,就硬生生挡了一针,当场就觉得自己呼吸困难,被刺到的诋毁开始货拉拉的疼。 妙夫人下手从来不考虑轻重,那毒药浓度高的离谱,法做事情也很长,让人还没有拿到解药就开始毙命。 季正荣捂着自己的胸口在地上挣扎起来,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哪里经得住这痛苦?当即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原本死死攥住妙夫人的手也松开,捂住自己的胸口叫不停。 众人们看到季玥汐中针之后的表现,马上离开妙夫人三尺,生怕她真的给自己下毒。 面前的季正荣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所有人都怕,只有定王府的侍卫不怕,更别说他们已经掏出了刀,正在打算跟妙夫人纠缠一番。 只可惜,妙夫人武艺并不高朝,用毒之人跟本不会考虑加强中集的内力和体魄,只需要练好轻功,拿着自己手里的毒就能够大杀四方了。 如今她要做的不是都跟对方硬碰硬,而是挑选一个好时机,从这些烦人的追兵手里逃脱出来。 她没想到的是,当季正荣进府之后,那迟景瑜的手下依然全部埋伏在整个丞相府的四周,直接来一个瓮中捉鳖。 只要买妙夫人出这院子,就等于同与送上门来。 妙夫人自然没想到这茬,看着面前的人,脑子里面已经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路线。 丞相府原本就是一个大家族,里面的家奴也很多,光是这个屋子里面外面就有十几个人。 更被说现在都因为看到里面的场景闯了进来,让原本就不大的偏厅变得更加容积。 她就算轻功了得,也不见得能够从这水泄不通的家奴里面逃出去。现在要做的就是对方开一条路,让她自己远走。 妙夫人此时还不知道季正荣是有备而来。 当时她杀人的时候季正荣根本不在家,还觉得自己那日杀人做得天衣无缝,完全不会给人留下把柄,对于季正荣的印象也只有在季府的时候小小的刻板影响。 如今真的看到季正荣如此无赖的模样,更是了解了为什么四姨娘与她一起季正荣的是那么生气,那么怀伤。 现在自己的手废掉了一支,按照刚刚的程度来看,怕是已经骨折,要是继续耗在这里,说不定真的会被这些人死死的困在这里。 等到看力争和李则以到底对这件事情作何表态的,若是没戏,那么是真的在京都没有容身之地了。 “你在和老不死的,居然暗算我,啊!都给我上去把她抓起来!” 季正荣捂着自己的胸口,一直不敢相信自己现在居然中了毒。 他要活下去啊,不然怎么去找李铮?不然怎么能够回到朝堂之上呢! 等妙夫人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脚腕被一直大手抓住,那人看着她,一脸的难受和情不得已。 “快……快给我交大夫,我真的快要不行了……” 季正荣原本就是这些画画操蛋的东西,如今还想着以前的时光,忍不住开睡一起来,更是想要面前的妙娘碎尸万段! 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她的真面目,而不是让她给自己下毒,更不爽让她把自己的命也给夺走。 现在的季正荣彻底生气了,直接抓住妙夫人的衣服,不给她逃脱半步。 什么情面作态的完全不需要理会,死死的攥住她的双脚。 那妙夫人想要把他踢开,却没想到被他越抓越紧。 真的是要了命了! 很快,一旁的侍卫也开始动了起来,他们拿出绳索,看起来就是装备齐全。 今日来到丞相府,还有今日季正荣撒泼的事情完全就是故意,也知道这奶娘会出现,更是知道那奶娘身份不简单。 妙夫人被抓住了。 她想过无数次自己落入敌人手上回事什么样子,至少也毒害了对方一大半人,更是让人求抓着她又不能伤了她。 手里的毒也只有她有解药,现在被人这样轻易的抓住,只伤了季正荣一个人,不知道为何,妙夫人总觉得面子上有些难看。 季若初早就跑了出去,更是让人护着回到了院子中。 刚刚的那一幕太骇人了,更别说自己原先那么信任的奶娘居然是还有这样的面孔,她就感觉到忐忑。 要是李铮回来发现了这件事…… 丞相府里面最容不得的就是沙子,更别说府里不单单只有李则以一个庶子,别的庶子只是没有他的官位高而已,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发现自己闯了这样的大祸会怎么样呢? 季若初心凉了一半,突然感觉肚子也开始疼起来,难受得在地上打滚。 再说另一边,季正荣一下子面部发青,显然已经是中毒的征兆,侍卫们捆绑住妙夫人,还没有来记得去看他的情况。 季玥汐先前已经说过,妙夫人擅长用毒,这样的人肯定也有防止别人近身所制作的毒药,更有可能藏在自己的嘴里。 不能靠近她,也不能让她近身。 这样处理下来比较麻烦,等他们已经把妙夫人绑在麻袋里面的时候,那季正荣早就撑不住身上的痛苦,晕了过去。 等他们把季正荣送到定王府的时候,季玥汐已经准备好自己的医药箱了。 她看着那麻袋里面的女人,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要简单一些呢……” 第165章 实情 先前季玥汐被那么简单的招数伤到,心情总是有些郁闷,如今看到这番情景,总算舒坦了一点。 就算是在战场上都会讲究一个先礼后兵,那天对方喜欢用阴招,自己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过? 这些小手段谁不会似的? 你看看如今,只要点播一下季正荣,她自己就在定王府吃着上贡的水果,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对方就被五花大绑送过来了。 根本不用害怕脏了自己的手,更是不需要自己去到丞相府大张旗鼓的把她抓出来。 原本是谁都厌恶的废材季正荣,更是没人看得起,可她就能这样轻轻松松把事情搞定。 这一场胜利,她心里那些不爽才慢慢减淡,也不至于让那天丢脸的事情弄得自己满脸赧意。 这一次迟景瑜没有帮忙,也没有干涉季玥汐的行动,只是给了一个情报。 而季玥汐深知人性,利用季正荣那无赖特点,把他们想要去丞相府里面的妙夫人直接抓了出来。 更是猜对了那妙夫人的手段,她知道对方身手敏捷,不过在武功倒是不如那些侍卫,依靠人海战术再把对方抓起来。 面前的季正荣身体都开始变绿,从丞相府到定王府全程都是用担架架起来的。 她不让任何人碰季正荣,更是很好保留了对方的状况。 毕竟不能够保证这身上的毒有没有传染性,季玥汐知道对方擅长用毒,就怕为了逃跑,什么坏事都做出来了。 幸好,她倒是没有绝情绝地到这个地步,季正荣只是中了毒,而定王府的药材不少,一条命还是能拿回来的。 季玥汐心情不错,就连嘴角都压不下那勾起来的弧度,拿起准备好的银针,开始点穴抑制毒性起来。 季正荣早就疼得晕了过去,眉头紧锁,看起来难受的要命。 但是她完全不在乎,若不是自己还是一个医者,恐怕是也不会搭理季正荣这样的人。 这也是季玥汐来到这个时空那么久,看到季正荣第一次做对一件事情,倒也不必把他逼上绝路。 更多的折磨还在后头呢,现在倒是也不用赶尽杀绝太久。 稍稍稳住了毒性蔓延,看到季正荣眉头慢慢松开,显然已经是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这毒就是来得快去得快,若是妙夫人想要对方死,完全能够在两刻钟内毙命,要是想要活,拿出解药就能够让对方马上缓过来。 季玥汐一时间拿不出解药,不过解毒也不算难事,点穴在用自己的精神力引导,很快就把一半的毒逼了出来。 至于另一半为什么不逼? 那就看季正荣的秘密什么时候袒露,那就什么时候解开了呗。 干完这事儿,季玥汐把沾了毒药的毒针扔到一旁,再拿出火折子点了一把火。 消毒是必须的,没有消毒水,也要用别的方法来清理。 这会儿迟景瑜也过来了,他原本今日有事,挪不开身在府上看这出好戏,不过倒是让暗卫在一旁紧盯着。 索性,事情都是好的,季玥汐完全猜对了所有。 他看着季玥汐的进步,想到一开始她那些冲动,今日倒是冷静不少。 怎么说呢,倒是让他放心不少。 季玥汐看到迟景瑜来,扯了扯嘴角,现在面上的伤口还在结痂,她还是不能够太开心。 只是嘴角勾勾就已经代表她现在已经很开心了。 要知道,因为被人下毒这件事,季玥汐这几天一直心情不好,这会儿倒是把这定王府当成了自己家,完全不会隐藏自己不开心这事儿。 迟景瑜向来不会哄人,现在看到她自己调节好,也觉得是一件好事儿。 “看来事情的结果很合你意?”他很自然走到她的身边,看着她收拾这自己的医箱。 “那是自然。”季玥汐也不挡,让他看着自己医箱里面奇奇怪怪的刀具。 能找到一个好的铁匠不容易,还好迟景瑜的兵营里面还有自己的铁匠,她葫芦画瓢的画了几个设计图,对方真的就给她做出了想要的手术刀。 手术刀比匕首轻,还锋利,做了一整套,用来防身都是极好的。 这事儿迟景瑜知道,不过最近很忙,倒是没有仔细瞧。 如今正好碰上,顺手拿起其中的一把仔细端详起来。 “这刀倒是奇特。”他一边说一边掂量着,甚至能够在脑海中想到季玥汐用刀的模样。 很难想象一个女子拿着这些短刃,却没有任何的胆怯,永远都是自信又狂妄的,仿佛拿了一把刀就拿了天下似的。 没有多研究,迟景瑜又把刀放回了原处,寻了另一个话题。 “那女人抓住了,你想怎么处理?” “自然是跟你一起去看看,我要是被伤了,还能拉下一个垫背的。” 她说的毫不客气,甚至还有一些揶揄的味道。 上一次见到那女子的时候便是如此,若是身边没有迟景瑜,恐怕直接倒在季府也无人知晓了。 当时那女子下毒可是来势汹汹,完全没有办法躲逃,而且悄然无声。 迟景瑜在都敢下毒,若是不在呢? 这一切她不敢想,更是不敢去判断。 其中季玥汐最不明白的是,那女子为何要给她下毒。 还有,杀了季家的那几个人又是为何?若是真的跟季正荣有仇,为什么要去找季若初,不仅不杀,还要潜伏在丞相府里面,显然是有事情要做。 是什么事情呢? 越来越让她感觉到好奇了。 一旁的迟景瑜在她说出这句玩笑话的时候,嘴角弯了弯。 似乎,季玥汐还是第一次承认她需要自己。 嘛,感觉也不算太坏。 心情不错的时候,他的动作向来是肆无忌惮的,直接牵住身侧季玥汐的手,拉着她往定王府的地牢走去。 定王府也有一个隐蔽的死牢,迟景瑜特地建造的,一直以来都没有用途,现在终于有了第一个客人。 位置就在后面的后花园里面,算得上隐蔽,开了一个开关,两个人并肩走了下去。 妙夫人已经被侍卫点了晕穴,整个人被架了起来,身上被五花大绑,可见手下根本没有因为她是一个女子而手下留情。 她身上的暗器和毒都没有卸下,旁人怕是不能够把这件事做好,这还是让季玥汐来比较好。 其实这个要求也是季玥汐提的,她倒是很喜欢看看自己手下败将被自己猜准吓到的模样。 更是想知道面前的女人到底和自己是不是棋逢对手。 妙夫人还清醒着,感觉到这辈子都没有这个时候这般清醒,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季玥汐,整个人还是懵着的。 她到底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落得如此田地,被人抓着不放不说,却发现对方杀了一个措手不及,连自己的毒都没有办法施展。 面前的人是季玥汐,她是知道的。 也知道她先前设计让对方旧毒复发,看到对方还活着,倒是有了一些惊讶。 按道理来说,这一次她用的毒量猛烈,还添了一味整个东晋没有的药,按道理来说,这季玥汐不可能活。 这几日一直在丞相府中,里面的戒备森严,虽然不及皇宫,也有这自己的护卫,毕竟丞相的仇家不少,更别说迟景瑜如今势力从他回京的那一刻起,越来越活跃,丞相府害怕被暗卫夺取机密,在自己的府中多加防备也是情有可原。 妙夫人不想让自己的身份暴露,更是不想打草惊蛇,却没想到因为这样忽略了外界的消息。 其实也不怪她,定王府的消息捂得严严实实的,更别说那些迟景瑜的那些背后幕僚根本没有机会来到他的府上,全凭暗卫联系,这消息只有进来的,没有出去的。 众人只知道季玥汐重病,却不知道她已经成功把身上的毒解掉,更是获得了全身的精神力,季家血脉苏醒,已经百毒不侵了。 如今看来也不知道是喜是悲,无论如何,对她来说都是好的。 现在看着眼前的女子,季玥汐终于开了口:“你用的毒很巧妙,下手也算狠辣,这样的人不应该是朝堂中人,所以为何要对付季府呢?” 江湖中人也有,不过大多数都是看不起朝堂上的官僚做派的,更何况江湖也有江湖自己的规矩,与官场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就算有,也不会看上这季正荣,更不会看上季府。 面前的人做的这些事情都很可疑,季玥汐总是忍不住去揣测,去猜想,真的都快要想破自己的脑袋,都得不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结论。 只可惜,那女子完全不想回答,看着季玥汐笑了笑,对她说出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自己都看不清如今的局势,倒是想在我这里寻宝来了?” 季玥汐愣了愣,一脸疑惑。 如今的局势吗? 她不理会朝堂的那些事,更是不参与那些党派纠纷,虽说嫁给了迟景瑜,不过两个人从来不说这些。 从一开始,她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寒灵珠。 至于现在是个什么局势,确实不知。 看到季玥汐脸上浮现一丝疑惑,妙夫人很快就明白了。 “看来李青青还没有告诉你实情,难怪你还跟那冒牌货那么亲密!” 第166章 说还是不说 “什么实情?什么冒牌货?” 季玥汐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根本不知道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那冒牌货指的是谁,真正的实情又是关于什么的,她真的一筹莫展! 听到季玥汐激动的问题,妙夫人没有回答,反而是观察她的表情,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装的。 过了半响,才缓缓开口。 “不过想来也是,李青青走得早,你有没有钥匙,难怪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是个蠢货!” 妙夫人一口一个“蠢货”,很明显也不打算把真相吐露出来,就是想要季玥汐去猜,这其中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她身为一个局外人,居然比本人更加清楚季玥汐到底是谁,而那李青青又是什么身份。 季玥汐很讨厌对方这种眼神,完全就是把她不当一回事。 她向来自傲惯了,更是很容易被激怒,原本就站在高位,根本不能容忍这样轻蔑的态度。 终于没忍住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毒针,正准备行动,被迟景瑜按了下去。 如今两个人已经成为了夫妻,等同于季玥汐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嘲笑和追问,他也开始产生了兴趣。 钥匙嘛,仔细关联起来也知道,那没有打开的锦盒,说不定就是季玥汐身世的秘密。 先前的季正荣也想用这件事来做要挟,季玥汐但是没应,显然是信不过季正荣说的话。 如今这是第二个人说,倒是让她有些拿不准了。 自己的身世,到底是关乎什么秘密呢? 她没说话,身边的迟景瑜帮她开了口,“看来你知道那锦盒的秘密,也知道钥匙在什么地方。” 迟景瑜说话倒是稳当,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声色沉沉,气势上完全让人忍不住顺从下来。 原本跟季玥汐对话胜了几分姿态的妙夫人,如今在迟景瑜面前,完好的面具也开始慢慢破裂,淡定不起来了。 只听到迟景瑜继续说:“看来你如此费尽心血的混迹在丞相府中,还是在及季若初的身边,那钥匙就在季若初的身上,本王说得如何?” 每说一句,对方的神色就变了几分,迟景瑜尽收眼底,脸上的神情依旧是波澜不惊,不紧不慢的。 “那季若初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东西是钥匙,更是不知道你的身份,看来是误打误撞才得到了那个东西。” 迟景瑜说完,看到妙夫人的神色彻底变了,这才更加确信下来。 “现在,你身份暴露,故意激怒本王的王妃,实际上就是想要她给你去当那劳工,等到东西到了手,你再趁机夺取。因为你知道季玥汐太多的事情了,以此来作为要挟,说不定还能换取一条生路。” 说道最后,迟景瑜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嗤笑,语气更是冷得要命。 “只是你却忘记了本王的存在,你说,本王会让你如意吗?” 迟景瑜把季玥汐护在自己的身后,一副护犊子的模样,正是应了外界的传言。 他很宠季玥汐,更是愿意保护她不受伤害。 在他身后躲着的人有些羞赧,听着他变着弯儿告白,显然有些过意不去。 前世确实也有人用生命来护她,不过后来都死了,那些死了的人护她完全是因为她的身份。 不是因为季玥汐而护她,而是因为她是季家唯一的血脉,所以才护她。 季玥汐一直知道自己身份,也知道自己若是没有了这血脉,跟旁人无异,说不定,就是一个默默无闻问津的人罢了。 如此被人护着感觉还不错。 更别说她的脸上还没有完全好,每一次丑态都在迟景瑜面前展现出来了,可是对方倒是没有一点儿嫌弃她的样子。 要知道,现在整张脸皮的肉都跟翻出来一样,血肉淋漓,如今好了之后结痂的疤痕也是奇丑无比。 虽然她有能力让自己的伤恢复之后不留下斑痕,但是这过程也是难看的。 就今日早上她起床梳妆的时候,看到一脸狰狞都觉得身体不适。 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到现在,无论她的容貌是否恢复好了,那迟景瑜都没有嫌弃她过。 甚至从未用她这张被人下毒的连做文章,更是不会像那些人一样说她是丑女,见不得人,上不了台面。 如此一对比,就能够发现他对她是真心的,完全是把她当作人来看,当作季玥汐这个人来对待。 其实更让她欣慰的是,迟景瑜确实很聪明,很会观察周围,逻辑性极强,看到妙夫人的脸色不太好,显然他刚刚说的全中。 “哼,就算你知道又如何?你就不害怕季玥汐原本的身份对你不利吗?”妙夫人冷冷一笑,显然不相信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语气更是嘲讽。 天家的人,向来生性淡薄,就算现在迟景瑜在她的面前展现出这种温情,只怕到各自大难临头的时候,也不会忍下来吧? 这句话一听就蹊跷得很,好像是在说整个皇室的仇家一样。 能爬到这个位置的人,自然是手上沾满了鲜血的,迟家算不上干净,不过到了这一代,确实是有些事情需要背负。 那南丹很多事情都没有解决好,前几年战乱不断,如今终于稍稍恢复起来,也算不上彻底的安心。 要是说仇家,迟景瑜脑子里面立即闪了几个字眼。 心里已经想了好几层,面上依旧是这般冷冷的表情。 年纪不大,可心思确实深不可测,更是到了这个地步,也能按捺住性子,稳住敌人。 妙夫人看到迟景瑜如此,便是知道今日激不得季玥汐了。 有他在,想要保护的人确实是轻而易举。 一开始妙夫人确实想要借刀杀人,激起季玥汐对季家的恨,对季正荣的恨,从而想要给李青青报仇,更是想要知道自己身世的秘密。 按道理来说,正常的走向确实如此。 可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季玥汐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更是不在乎这季家和季正荣,听到“李青青”三个字的时候,也没有想象中的这般激动。 妙夫人虽然医术高明,却也不可能相信借尸还魂这种说法,还以为面前的季玥汐是很久之前她听说过的季玥汐。 头脑简单,胆小怯懦,根本不堪重用,就连比她身份地位的普通老百姓还要愚笨。 就是这样的人,因为一出生就被定下了王妃的身份,在京都的名气也不小,不过大多数都是看热闹的。 当初还有人开启了赌场,看看这季玥汐如此愚笨,那皇室的人到底会不会因为先帝的旨意迎娶。 妙夫人还记得好多人都选择不娶,一朝天子一朝臣,谁会娶一个丑女回家?更别说迟星禹这样尊贵的身份,断然不会跟丑女在一起的。 后来季玥汐转嫁迟景瑜的那天,庄家可真的是赔惨了。 说是王妃的人不满,说定王妃也算是王妃,说是不娶的人也开始狡辩,那迟星禹本来就不娶,娶她的人是定王,这可是根本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关系。 接下来亏的只有是庄家,这样双赢的局面可真的不算多,也是这样,让季玥汐的名气大了起来。 只是妙夫人不知道其中的渊源,还以为那季玥汐死皮赖脸的缠上迟景瑜,亦或者迟景瑜有什么不可告人癖好,不然怎么会娶一个丑女? “无论你如何说,我今日都不会透露出半个字,你想要从我身上找到秘密,我呸!” 妙夫人知道自己躲不过迟景瑜的试探,干脆直接摆烂,根本承受不了一点。 现在只需要憋着不说,说不定还能有一点回圜的余地。 她不说,季玥汐可是要使出自己的绝招了。 之前觉得自己做出来的药有些骇人,现在她倒是觉得问心无愧,对方要跟自己玩阴招,她又何必做什么正人君子? 现在这里面的秘密实在是太多,挠的季玥汐真的难受死了,直接掏出了自己原本配好的药丸。 用毒到了一定境界的时候,可以直接闻到空气中细微的味道,更是能够分辨出对方弄的毒草成分。 那药丸一出现,妙夫人的脸色也开始惊了一会儿。 一开始季玥汐被自己的阴招弄得旧毒复发,她还以为对方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却没想到,现在的季玥汐掏出了毒丸来。 里面用量她一闻便知,脑子很快就浮现出精确的配比,从震惊到慢慢的诧异,最后双瞳开始收缩,发现了这一个惊人的东西。 这个毒不会一下子要了自己的命,她也觉得对方对她没有杀意,还觉得季玥汐未免太小看了她。 等慢慢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觉得这药丸会让自己神经错乱…… 神经错乱代表着什么呢?会让你把原本不愿意说出来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内心不强大的人很快就露出破绽,要是缓不归来,可能直接会让一个人直接疯魔。 毒辣又阴险! 季玥汐看到她脸上惊恐的神色,很满意的笑了笑。 “你知道吗?上次被你用那阴招弄了之后,我就配制出了这个毒药,不过我一生一向光明磊落,不做过这种害人的勾当,所以打算给你给你个选择。” 如今她身边有了迟景瑜,不知为何也镇定了许多,情绪收回来,不再被对方的一言一行所激怒。 “你选吧,说还是不说。” 第167章 说来话长 说出来不会死,不说出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因为不知道具体用量,只能猜测,妙夫人自己都不知道吃完之后能不能承受这药的威力。 若是承受不了,她肯定会得了失心疯,那季玥汐只需要加以刺激,她就会情绪失控,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秘密全部托付而出。 不能自控被歹人利用,最后是怎么死都不知道的,世界上只会多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从此失去自我。 同样是用毒的人,这些小手段她最清楚。 也知道用毒之人也讲礼,季玥汐正大光明的在她的面前说出自己的欲望,更是说出自己的手段,很明显是给她做选择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过刚易折,是死是活就看现在的妙夫人是如何表态的。 妙夫人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女子虽然蒙着面纱看不清楚脸,却也能看到那璀璨带着笑意的双眸闪着微光,她就是简简单单的站在哪儿,也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桀骜不羁的味道。 而她身后的男人,矜贵孤傲一身,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有说不出的优雅与尊贵,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正式因为没有表情,所以不知道他是喜是怒,只是一眼就被震慑住,只能匆匆挪过眼睛就。 一个桀骜一个矜贵,原本是两种攻击性极强的人物,没想到靠在一起竟然没有任何一丝违和感,更是没有任何不适,仿佛两个人天生一对。 妙夫人刚来京城不久,关于季玥汐的谣言太多,她总是听一半自己理解一半。 因为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不少,百姓们总喜欢先说前面的惨况,在后面扬一下,对比如今季玥汐在定王府的地位。 她就是那个只听前面,没有耐心听后面的路人,尽是挑了一些难听的记下来了,倒是没有多想后面是如何逆风翻盘的。 一个丑小鸭摇身一变成为了如今的定王妃,要做的事情恐怕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简单来说,不可能什么手段都没有。 如今,才真正刷新对季玥汐的刻板印象。 心里揣测了几分,终于,妙夫人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我能把我如今知道关于你的告诉你,除此之外,无可奉告。” 双方都不算了解对方,若是逼的太急,妙夫人在他们的面前自尽也说不准。 都是用毒的,要是真想了断自己,可以用一千一百种方式。 往往失败者才会那么轻易的了断自己的一生,真正的英雄前途肯定是坎坷多磨难,如今磨难到了自己的眼前。 妙夫人不敢说自己是一个英雄,却也有自己的使命,自己自己在什么时候应该低头。 这个世道,有点本事的人那可能会没有秘密,她也是一个有秘密的人,日后肯定大有用处,若是折在了这里,显然是有些可惜了。 季玥汐也能看得出来,她这样的人若是活在自己的那个医毒季家也是一个有点本事的,在这里肯定也是一个人物。 只不过,在她的地盘撒野确实让人有些不高兴,现在就看看眼前的人到底愿不愿意在她这里折一下。 听妙夫人这样说,显然已经软了下来,现在的她只需要跟她好好“沟通”一番,想要知道对方来这里到底是为何。 怎么说对方也是一个想要自己的命的人,季玥汐可不会那么好心,也不会善意,只是想要知道她肚子里面的秘密。 一番交流之后,总算听到妙夫人说出了一些让人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来自药王谷。 不过也是被药王谷驱逐的人。 很早很早之前药王谷的宗旨就是济世救人与危难之中,自古是药三分毒,主要看的是人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 就是有那么一群人,尝百草,知道这时间还有毒药,加以利用,用来保护自己,可是却违背了谷训。 谷训永远都是只能够救人,不能够害人,谷主沈长风一直在内心坚守着自己心中所谓的大义,看到药王谷还有利用毒药的人,直接驱逐出谷。 妙夫人就是其中之一,她们只能够离开药王谷,也跟药王谷分裂开来,她们用毒救人,也用毒杀人,渐渐的就有了毒娘子的称号。 她就是毒娘子之一,妙夫人。 药王谷早就在十几年前被摧毁得差不多,如今存活下来的都是那些残喘不堪的小人物,根本不能担重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药王谷流传下来的医书肯定是无价之宝,妙夫人他们找寻的东西便是这个。 “医书?”季玥汐听到这里有些诧异,“你难道觉得这医书会在那些人的手上?” 那些人自然指的是妙夫人杀得季府的那几个,怎么看都是窝里斗的宅内妇人罢了,不懂医术不说,若是得了这样绝世好宝贝,肯定不是这般的态度。 季玥汐的冷嗤传到了妙夫人的那边,她也跟着冷笑一声。 “看来李青青还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 “这其中有何联系?”季玥汐噘着嘴,显然对她这般态度,有些不甚满意,“难不成你认识我娘?” “呵呵。”提到李青青,妙夫人嘴角嘲笑的意味十足,看着季玥汐,笑得深不可测,“那李家的女人倒是聪明,若是你知道了情形,怕也不能这么态度与我说话。” 很多时候,不知者无罪,知道太多惹祸上身就麻烦了。 只是太让人觉得奇怪,若是那李青青什么都不告诉,为何给她谋了一个王妃的婚事?这件事情只要跟皇家搅和在一起,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牵扯越多,事情就更加危险,更别说是有疑心病的皇家,只要影响到了他们的江山社稷,恐怕季玥汐的命都保不住了。 季玥汐瞧着她嘴角的笑不高兴,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被蒙在鼓里,对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怎么说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你现在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若是有半句假话,我身后的活阎罗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的。” 这时候的她也开始凭借着迟景瑜的势长自己的威风。 妙夫人根本不害怕季玥汐,最多也是忌惮她手里的毒。 更是知道整个屋子最危险的就是迟景瑜,那人武功高强,内心深厚,轻功更是在所有人之上。 她可不是蠢人,刚刚一瞬间对方散发出来的那股威慑力已经让她后脊发凉,只是一瞬就这样了,不敢说之后到底有什么后手。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还不能死。 “既然你死去的娘什么都没说,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妙夫人瞥了一眼自己被捆起来的手,语气也阴阳怪气起来,“既然你与我说清楚,我们就算是暂时的盟友。” 盟友还需要捆绑着说话?这点诚意还是要拿出来的。 一旁的下属听到此话的时候也明白了什么意思,不过看的不是季玥汐,而是季玥汐身后的迟景瑜。 可偏偏迟景瑜没动,反而看向了季玥汐,意味明显得不得了,这事在告诉所有人,这个地方季玥汐来做主。 对方显然没有把季玥汐放在眼里,现在态度温和也只是因为季玥汐身后的迟景瑜。 不对,可以说一开始,她忌惮的虽然有季玥汐几分,可是更害怕的是迟景瑜的毒手。 江湖上关于迟景瑜的传闻可不少,妙夫人这种隐居的人都能听到几分传言,心里忌惮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只是没想到,迟景瑜居然是这般宠爱季玥汐,现在话锋一转,季玥汐已经明白了对方是对自己什么个态度。 “松绑?事情没说清楚也想得到松绑的机会吗?”她很满意迟景瑜给自己的态度,招了招手,让下人直接把凳子搬到妙夫人的面前。 当然,凳子不可能只搬一张,迟景瑜站着是什么说法。 在定王府的暗卫都感觉到一丝危险,两张椅子必须靠着平行,不能太前也不能太后,还要跟犯人保持好距离,忙得那就一个不可开交。 这一下迟景瑜与季玥汐的关系一下子就表现出来了。 往常男子对女子的尊重都是表面说说,就连当朝皇上都不允许自己的后宫对朝政有所沾染,可是迟景瑜却不一样,他对于这件事倒是没有多少隐藏的。 妙夫人都能看到迟景瑜手下对季玥汐的态度,完全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害怕,而是非常之尊重。 其实在迟景瑜中毒准备病入膏肓的时候,有那么一个人救好自己的主子,可不就是救命恩人吗? 于情于理,他们都没有排斥季玥汐的意思,就算疾风看不上她,却也是在私下抱怨,从不曾在面上给季玥汐任何的不愉快。 领袖疾风都如此,更何况他们这几个看管死牢的呢? 如此一来,季玥汐在整个定王府的到底是神庙深分,不需要明说也能感知得到。 妙夫人脸色都变差了几分,很快就又恢复正常。 先前就决定好要能屈能伸,现在是真的不得不给季玥汐面子了。 开口之前她咳嗽了几声,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这才慢慢开口: “这就说来话长,我与李青青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算起来,应该是我那笨妹妹惹的祸,若不是她闯的祸,也许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说到自己的妹妹,妙夫人的表情缓和不少,给迟景瑜和季玥汐说起了十几年前的旧事。 第168章 药王谷 当时的大晋正是交战最激烈的时候,两国开战选定的地方就是药王谷,原因无它,就是因为这山谷地理位置奇特,对于双方来说谁都占不了便宜。 更别说药王谷里面又众多医者,战争少不了就是伤亡,加上地势环境,若是还能够拉拢药王谷成为自己的后备力量,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个最好的后备军团。 大军当下,骑马当前,两国两边都想要拉拢药王谷,难题也就抛到了谷主沈长风的身上。 既权衡权弊,更是要护住自己谷中子弟。 先前已经说明白,江湖和朝堂根本就是水火不容,如今朝廷的人为了得到更多的利益,自然不会让他们在一旁清静,怎么说也会把他们都统统拉下水。 只是那药王谷也不像是真正的安逸,哪会儿医毒两遍闹得不可开交,妙夫人为首的毒娘子也打算离开药王谷另辟蹊径,沈长风被这事困得有些难堪。 权衡利弊这件事说起来简单,真的要做起来到也不是说得这般容易。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给他多加考虑,战争很快就要开始,外乱加上内忧,沈长风做出了这辈子都不能够原谅自己的做法。 他选择跟东晋这边合作。 东晋和西晋原本就想互看不顺眼,中间更是隔着万里江河还有深深的峡谷。 更别说西晋的地理位置不算好,这样的地方也不会生长着草药,更别说药王谷大部分地方都是东晋的地盘,如此盘算下来,药王谷相当于就是东晋这边的人。 便是如此,毒娘子们也只能去往西晋,毕竟已经决定要自立门户,分开也算是好的。 她们的离开带走了一些药王谷原本的就能精英弟子,走得也算是坚毅,好不理情面。 当时没想太多,殊不知这成为了药王谷毁灭的最后一击。 虽然谷中地理环境能够阻挡西晋的攻击,一味的躲避也有失败的一天,身边有厉害的医者又如何?那火炮一大响,死伤无数,根本无力回天。 若是想要战争结束恐怕也是徒劳,只要是又战乱,那边是两国博弈,什么时候结束都难确认,什么时候结束战乱也成为了一个不可预知的局况。 当时的带兵出征的便是晏老将军,活活的杀出了一条血路,更是让东晋局面反转开来,好的将领能够带出好的士兵,就是有这样的手腕老将军一路顶着压力成为了一代枭雄。 经过将近十年的战乱终于停止,却没想到,药王谷的那些医者早就分散,原本就不愿意在战乱中出手,跟他们为一派也是不情不愿。 战乱结束之后,皇家秋后算账的心思便打开了,医者也不过如此,更别说那些药王谷原本就不是自愿想要跟自己合作的,直接撕破了脸皮,想要把那医术占为己有,想要把药王谷的东西,变成迟家的东西。 想当年,皇家如何苦苦哀求药王谷救他们一命,现在安定下来直接撕破脸皮,想要把这一切赶尽杀绝,更是不愿意承认高高在上的皇家要依靠这些江湖中人才能够稳固自己的皇位。 药王谷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 妙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看向了迟景瑜的神情,想要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些什么东西。 只可惜他的脸色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过。 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坐着的姿态也一如既往的矜贵高雅,就像对方说的事情是在别的地方发生的一样,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只可惜,他既然已经是皇室的人,名字上的迟如今看来也是有些讽刺。 听到这些没有任何的变化,看来多多少少也知道其中的内幕,让人根本猜不出深浅,更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情况开始明朗,季玥汐从妙夫人的话里渐渐的猜到了一些什么。 妙夫人从一开始忌惮的事情都是皇室,现在落到了迟景瑜手里,叙述出自己心中的正确事实,却也有几分激怒的意味。 她是恨皇家人的,如今落到敌方的手里,也不希望自己的命交代在这里。 独自一人来到这东晋的地盘,也是因为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 季玥汐默默观察着小小房间里面的暗潮汹涌,感受到妙夫人有些话也是对她所说。 两国开战、药王谷这些关键点出来了之后,就开始到了药王谷和东晋皇室的关系了。 就像是她说的,李家李青青又跟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里,季玥汐不由得心跳快了几分,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神色也没有刚刚的那般自若,反倒是有些紧张和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 看到迟景瑜没什么申请,那妙夫人又继续说下去。 药王谷被皇家背刺后,更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的道理,这样的祸端无论如何都不能躲避掉了。 躲藏何谈容易呢?更别说谷主不单单是要保护的安全,更是要保护自己门派弟子的安危。 只恨自己当初根本没有任何保留,以为自己真诚待人,东晋那边也会真诚的对待自己,跟皇家进行博弈哪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别说江湖中人也没有那么多的沟壑。 事情的结果不可避免,沈长风输了。 而且输得一塌糊涂。 整个药王谷一夜之间毁于一旦,原本并肩作战的将领们虽说不愿意,却也不得不听令与皇家。 在整个过程中,沈长风只赌对了一件事,那就是东晋打败了西晋,成功的稳定了自己的地位。 如今两国相互制约,药王谷没了,诸家明责保身又能够待多久呢?先一步跟定东晋做了交易,才勉勉强强苟活至今。 当初西晋元气大伤,妙夫人她们正好找一处落脚地,虽说西晋贫瘠,不过贫瘠地方的草药更有韧性,那毒药也是猛烈,便也不多考虑,直接转移阵地去了西晋,成为的一份子。 按道理来说,两国对立,两个医毒也是对立,如此水火不容都想着蚕食对方的情况之下,身份开始变得微妙了起来。 听到这里,季玥汐有些生气。 这些事情与现在的情形有何关系呢?她要听的可不是什么东晋西晋的历史,相反,她只想知道这件事情中,到底李青青占了什么角色? 甚至觉得夫人说了这么多,都是跟迟景瑜说的,可是现在她才是那个决定妙夫人生死的人。 察觉到季玥汐的不耐烦,妙夫人清了清嗓子,继续缓缓道来:“我接下来要说的,就是你如今想要知道的。 当时你以为真正有危机的只是那药王谷吗?皇家得了江湖门派中的好处,自然想要发展挖掘更多有利的地方,而南丹恰好是一个人杰地灵的位置。 就在西晋和东晋之中,天远地偏,皇上根本管不着,当时李家的机关术也是让世人都惊叹的存在。 李家虽然只是一个小门小派,可是这不可多得的好手艺,恰巧就是皇室所需要的,不然你以为你手上的锦盒如此巧夺天工,能拿到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凡人所为?”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妙夫人的语气不知为何开始陡然激动起来。 “你可知打仗最害怕的是什么?就是那杀人于无形的兵火,西晋矿山无数,东晋也不是没有,只是产量来说少了一点罢了。 要精进自己的火药就可以缩短两国之间的差距,而李家又是当今手艺第一人,你觉得李家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药王谷?” 她说了一通,也是要告诉季玥汐为何李家一夜之间歼灭,迟家人的野心肮脏龌鹾,蛇心不足可吞象,也说明了皇家之人的冷面无情。 可偏偏李青青还给她找了一门婚事,就是跟迟家人订婚,也不知道到底是有何居心,还什么都不告诉她,妙夫人看着季玥汐的目光都有点玩味的意了。 “药王谷被毁的时候,谷主托付我的妹妹拿着药王谷这些年的医书离开,不知为何消息也被东晋的人知晓,一路上赶尽杀绝,分了好几批人逃亡,我妹妹拿着医书更是危险,她在给我的信中说找到了你的母亲李青青,不过事态紧急,也只能缓缓,随后再出发。 西晋和东晋的关系如此不好,更别说这信辗转好些年才落到我的手上,我唯一的妹妹至今下落不明,不过她说过自己托付李青青做了这保护的锦盒,还有独一无二的钥匙,你可知为何我能找到季家吗?” 突然之间,那妙夫人话锋一转,看向季玥汐,里里外外的暗示,她就是那个最重要的线索。 季玥汐不是蠢包,随即接下她说的话,“我脸上的毒。” “不错,为了防止钥匙被人偷走,那钥匙上我妹妹留了一个心眼,便是把我离开的时候给她防身的毒涂了上去,若是有人触碰到了那个钥匙,就会全身起红疹。 不过这毒年代依旧,虽然不能够当场毙命,毒性也足够狠辣,我多年之后来到东晋,一直在寻找脸上全是麻子的人,兜兜转转来到京都,去了一趟古塔寺,总算是看到了李青青这个名字。 巧就巧在,她的女儿还是一个丑女,浑身疹子奇丑无比,你说说我为何盯上这季家,又是为何找到你!” 第169章 踏了便是 事情已经很接近真相了,季玥汐抿了抿双唇,想要在脑海中搜索关于任何锦盒和钥匙的下落。 只可惜她想破脑袋,脑子都是一片空白,锦盒是知道的,可是那钥匙又是在上面地方。 不过季玥汐没有忘记一件事。 刚刚妙夫人提起来一个重要的点,原主脸上的毒素她下的,因为年代久远,所以才没有一招毙命。 只能够找到季玥汐,只因妙夫人手上只有两个短暂的线索。 一个是她给自己妹妹的毒药,另一个便是信中提到的李青青这个人。 毒发的人很容易就毙命,不过这毒死相不太好看,浑身长满红疹,七窍流血而死,这种死相太过惨烈,很容易被别人当成传染病来对待,不好找,也就是这些年耽误了行程的缘故。 叫李青青的不多不少,也是一个寻常的名字,不过东晋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女子成亲,自己的姓氏面前要冠上夫姓。 就好比李青青,若是跟季正荣成了亲,外人叫她便是季李氏,很少会提及自己原本的姓名,无疑之中,这边加强了难度。 季玥汐只能想到这些,到也记得妙夫人嘴里的另一个人。 她的妹妹。 因为看到李青青已故,而她的女儿还中了原本给自己妹妹的毒,当然会对季家有敌意,总觉得他们就说杀害自己妹妹的凶手,如今江湖道义将就的就是一个以命抵命,杀了也没什么,逻辑上也能够说得通。 不过,这些都只是季玥汐的猜测,在没有确定情况之下,她暂且选择相信妙夫人现在所说的事情。 “所以,这就是你去将军府的原因吗?那东西就在季若初的手上?” 季玥汐自己都没发现语气里面带着一声嗤笑,因为原主记忆不算清晰,早些时候就已经问了百合,脸上的毒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当时的百合清清楚楚的给她说过,在库房里面跟季依柔争吵,不许他们拿走自己的嫁妆,所以在库房里面闹了一架。 回来之后脸就变成了这番模样。 当时季玥汐还小,根本不知道嫁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自己的母亲又去了,季家几乎没有人站在她这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库房的大门紧闭,最后的二姨娘丢下一句,日后这些东西都用来充中公。 现在一下子就清明了起来,莫不是季若初的娘亲早就看到这些都号,私下已经扣了,不然季玥汐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在丞相府的理由。 自己的东西,到了丞相府,这下完全有理由去讨来了。 这个消息妙夫人不知道,只知道季若初拿着,现在身份暴露,想要去找寻堪比登天之难,又落入了迟景瑜的手里,要是想从这个地方逃脱也没有那么容易,说出自己想要找到东西来,没准还能做渔翁之利。 这点小心思季玥汐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没说话,只是丢下一句“等我辨别事情真伪,再给妙夫人解绑绳索”便离开了。 随着季玥汐脚步的还有迟景瑜,一开始就说了这件事给季玥汐全权做主,那就要给全权做主的资格。 他现在充其量就是保护季玥汐安危的,可别像上一次见面一样,被对方暗杀。 毕竟用毒之人不可不防,其中实力不可小觑,更是不可低估。 妙夫人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如今她的身份也算是托盘而出,不过并没有害怕的道理,更是不会觉得自己有危险。 早在自己潜伏在丞相府之前就已经给西晋那边的毒娘子传送了消息,若是自己后续没有报平安,她们就可以过来京都给自己报仇了。 来到这东晋找李青青是次要,主要是为了安插暗探,这些年西晋元气大伤,更别说出现了迟景瑜这样的才人,大部分都暗探都被轻轻摘去,暗桩也要慢慢的布防,更是不能够急于一时。 没人看到,妙夫人的嘴角荡着一丝坏笑。 —— 季玥汐从死牢出来第一件事就大口呼吸外面的清新空气。 虽然这边的死牢到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阴森,不过也因为封闭导致了空气不顺畅,在里面的季玥汐百个不愿意也不能露出嫌弃的脸色,现在到时露出来了。 她不喜欢。 不单单是不喜欢这个死牢,连里面的妙夫人也不喜欢。 “心里有了新的打算没?”迟景瑜走到她的身边开始询问。 他到时看出了几分端倪,想知道季玥汐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自认为季玥汐能看得出几分,却不能在短短时间内把对方看得清楚。 “自然是有的。”季玥汐蹭了蹭笔尖,总觉得鼻子痒痒的,浑身都有点不舒服,“不过你不要知道,这一次我来做主。” 很显然,迟景瑜的名号压自己一头,弄的季玥汐开始不愉快了,怎么说也让自己的名气比他高,让别人也看到她可不是蜷缩在定王后面的娇娇女。 她表情有些不开心,不是因为这些事情,迟景瑜看到她一直蹭鼻尖的动作一下子就明了了,从衣袖里面掏出了一张干净的帕子。 季玥汐完全没看到迟景瑜的小动作,直到他一把抓住自己的肩膀,就在她要恶狠狠的警告对方的时候,帕子落在她的鼻尖上。 就在刚刚,也不知道从哪里蹭到了脏东西,已经把她的鼻尖弄脏了一小块,颇有小花猫的神态。 也能猜到她不喜欢死牢这样的地方,迟景瑜当然也不喜欢,不过在任何时候,他都不会表露出这些情态出来。 说她是小孩子脾性,可偶尔也能识大体,说她一肚子坏水,实际上也做不出太狠的手段。 迟景瑜不敢说别的,单是刚刚在里面妙夫人的态度,要是在他的面前,早就死了七八百回了。 还能给她嚣张的机会吗? 要是真的想知道,她完全不需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与他撒撒娇都把这些消息知道得多一点。 季玥汐可不知道迟景瑜现在想的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要出手,而出手完全要自己去拿捏,不许迟景瑜掺和。 就算遇到丞相又如何?季玥汐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咋这些地方上吃瘪。 迟景瑜擦得差不多,这才刚刚收回手,下一秒季玥汐一连往边上挪了好几步,不给他靠近。 “我等会儿就去丞相府。” “嗯?” “若是来得及,说不定回来还能跟你用个晚膳。” “嗯。” 看着他漫不经心的回答,季玥汐不知为何语气也开始慢下来,想要好好解释一番。 “旁人都说我借了你的势,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不开心。”说完还不忘记哼一声,表达自己说真的不开心。 她一开始确实是想要借迟景瑜的势没错,只是今非昔比,她也有自己的能耐,若是一直躲在对方后面,可是要被人看不起的。 她可不要做这个被人看不起的人。 “好。”迟景瑜点头,走到她的面前,帮她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又不会怕你把我比了去。” 他很少这样说话温温柔柔的,大多数都是冷着一张脸。 今日说话的语气也温柔,动作也轻柔,反倒是弄的她羞了几分。 怎么说呢,她大抵是抵挡不住这美男的攻击的,更别说迟景瑜这般如此,她差点把持不住了。 明明也只是在房间里面才会有这样的互动,一下子搬到外面来,季玥汐说不羞是假的。 她确实不懂男女都互动,不过也是一个女子,心思也同样保守,也是知道羞的。 堪堪把自己的手从迟景瑜的大手里面挣扎出来,季玥汐有点不自在了,偷偷看了一眼他的神色。 “若是我比你厉害,你也不能吃味,更是不许对我发脾气,若是我事情处理糟糕了,你也要不计前嫌来给我收拾残局。” 她知道迟景瑜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过还是要提前说明一下。 没跟丞相打过交道,不知对方是何人,不过也不喜欢那季依柔落了好。 她刚刚脑子里面闪过断断续续的片断,那季依柔当初为何跟季玥汐争吵的原因已经出现了。 是季若初挑拨的。 她说季玥汐是未来的王妃,李青青死去之前已经准备好了十几箱陪嫁,这些都是她未来的保障,相比较她们,就算娘亲在世,也没有这样的福气。 看着是艳羡的语气,实际上还不是挑拨季依柔和季玥汐之间的关系。 季依柔善妒,只因为王娇受宠,李青青在季府不受宠,更是把自己当做嫡女对待,只是因为身份的原因,处处跟季玥汐较劲儿。 那日就是他们去库房的原因。 库房平日都是锁着的,可那日她们轻而易举就推开了,这完全就是季若初和她娘已经算计好的,最后两个人相互打伤,就有理由把这些东西扣在中公里面,说是为了她好。 真的是为了她好吗?怎么如今这陪嫁出现在丞相府之中。 看来季若初藏得也那么深,若不是妙夫人,可能她都没有想到这茬,差点被她糊弄过去了呢。 她还在想着等会到打算,旁边的人浅浅笑了笑,再一次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 “不过一个丞相府,你若是喜欢,踏了便是。” 第170章 看看姐姐 一句话,说得胸有成竹。 若是旁人季玥汐肯定要讽刺几句对方狂妄不羁,只是这番话是迟景瑜说出来的,那淡淡的自信以及不容置疑的态度,完全让人根本还不了嘴。 当朝皇上跟他都只是跟他侃侃的打个平手,那丞相也不能拿他如何,更别说如今迟景瑜在百姓中的威望,丞相就算生气,又能够拿他如何呢? 顶多是上书一封,请皇上定夺,而皇上权衡利弊之后,也只能说孩子玩闹,堪堪掩饰过去。 更别说丞相如今年事已老,朝堂上很多决策用自己的势力威胁着皇上,迟文渊也有铲除之心。 他如今也算不得在京城只手遮天的人物了,跟着先皇一样是过去的产物,顶多只能算得上是一个老顽固,而朝廷即将迎来源源不断的新人。 迟景瑜很擅长观察人,就在刚刚看到季玥汐眼里的那抹杀意,就知道她说一个要做坏事的人。 虽然季玥汐到现在还没有杀过人,更是做事情留一线,不代表她日后也会这样,刚刚来的时候怨念不够罢了。 似乎是血脉觉醒的原因,原先失去的记忆也在慢慢回笼,她似乎能够感觉到自己有别的什么地方更旁人不一样。 这都是后话,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报仇。 得到了迟景瑜的允许后,季玥汐带上了几个护卫直接往丞相府而去。 身上带的人都是精锐,还是迟景瑜一手培养出来的人物,也是时常带出去的,并非是无名字辈。 若是丞相识趣,在季玥汐带着这些人出现在丞相府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只要把季玥汐哄高兴了,剩下的事情就能够万事大吉。 相比较丞相府,虽然也有护卫,不过都是头脑简单的那些人,没有什么功夫。 迟文渊最讨厌的就是私养精兵,丞相如何蠢笨都不会做出这样害人害己的事情,丞相府没有,迟景瑜是战神自然有这个权利拥有自己的兵,这一下对比就直接出现。 迟景瑜的那些护卫也不是吃素的,里面其中一个拎出来都能够成为小将领,在战略这边也是颇有天赋,这一下次还给了季玥汐八个,可看季玥汐在他心里的的重要性。 更别说,迟景瑜是最懂季玥汐的。 这一趟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就单独说她身上俗称是“玩具”的东西,单是拿出来一样就足够骇人,更别说真的下手,那惨的还是丞相府。 给季玥汐戴上自己的病,保护她是另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可以保护别人。 可别真的一个人灭了一个丞相府,就算皇上无法追究,那百姓的攻击力也不是开玩笑的。 送走了季玥汐,迟景瑜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后厨看看这些日子又研制出了什么新的样式的菜,等着季玥汐回来,还能够一起慢慢吃一餐晚膳。 季玥汐出发了。 这一次她确实是有些生气,被原主的那些懦弱和平日受尽委屈的事情所感染,如今看人也多了几分戾气。 气得出行的时候都懒得做什么马车,直接骑上马儿,带着将领们一起往丞相府去。 她本就对季家没什么感情,更别说季若初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大姐。 但是这个大姐坏事做尽,光是想想就不可原谅,之前她没什么记忆就索性不管,如今全部记起来,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理呢? 另一边的丞相府其实也算不得好。 季正荣来闹的事情被丞相李铮知道了,他只觉得脸上没光,更别说自己的儿媳还一副自己的委屈的模样,更是觉得家门不幸起来。 原先送季正荣出去了之后,季若初害怕他又来丞相府敲诈,特地安排来了人在定王府侯着,只要那边出了什么消息,立马到丞相府来汇报,不能让她完全没了准备。 却也没想到这消息居然那么快就传过来。 传来的消息是不是季正荣出来了,而是季玥汐,带了一群人直接出门,骑着马儿,气势汹汹的往丞相府这边靠近。 季若初一听,脸色立马垮下来。 这几日李则以被派遣到附近的县城处理一些事儿,脚程快也要三四天才回来,这才走了一天而已,怎么就发生了那么多事儿。 不过脑子对于季玥汐还是停留在她蠢笨的印象上,到时没有多做准备。 实际上季若初对季玥汐的印象很简单,胆小怯懦,完全上不得台面,就算是嫁给了当朝定王,她也不觉得对方能够担起大任。 越是这样,日后肯定越是被欺负,说不定很快定王就厌弃了,只怕是后面闹出不少笑话才是。 却没想到后面传来两个人伉俪情深的话来,总是让季若初更是憎恨季玥汐。 若是没有她,她便是季家女儿里面嫁得最好的一个,如今家里出了一个王妃,出去别人就要攀附几句,当然不是攀附她,是为了向她打听一下季玥汐的事情,实则是打探一下定王的消息。 没到这个时候与她作对的贵女总是要酸上几句的。 “可别欺负李夫人了,她虽说也是嫡女,可也不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平妻的女儿怎么可能跟定王妃说得上话呢?” 语气里里外外都是嫌弃,奈何定王府戒备森严,就算她有意想要跟季玥汐做一下表面功夫,都不一定能够把撰写好的帖子送进去。 现在看到季玥汐往丞相府而来,总觉得心事重重,肯定又要发生什么大事儿了! 季若初脑子里面闪过珊瑚头面的片断,更是紧张得攥紧了自己手里的帕子。 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一下子就动了胎气,感觉自己肚子阵疼阵疼,连忙转头去找奶娘。 这才想到,她的奶娘原本就是奸细,如今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派来的,就是因为这件事被李铮知道,所以才让他大怒一场。 堂堂丞相家中藏着外国的奸细,若是传出去,日后要如何解释呢…… 抓到的人还是迟景瑜,他们都死对头,钥匙直接用这件事来做文章,恐怕做什么都没办法了。 原本李铮对季若初的印象就不好,更别说现在。 只能说现在彻底的讨厌开来,若是季若初还想在丞相府好好活下去,哄好这李铮才是最重要的。 越是这样,肚子里面的孩子越是要保住,不能够有任何的闪失。 若是真的生了一个儿子,那么她在丞相府的地位只会增不会减。 单靠这儿子的事儿,说不定还能够让丞相对她另眼相看,不再讨厌他们这一家庶子出身的人。 季若初看着风光,实际上承受的东西根本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这就是所谓高等人的规矩,她必须要好好遵守。 到底季玥汐还是出现在了丞相府的门外,直接创了进来,根本没有通报,更是没有告知一声。 丞相还是有着自己的风度,不过这一次也是气在头上,一点儿面子也不想给季玥汐,更是没有出门迎接。 正好,季玥汐也不想看到他老秋纵横的老脸,只想看看季若初的小脸蛋又羞又气的脸,想到就觉得好笑。 一个装出来的高门女子,要是在众人面前撕破脸皮,显露出那股市井的小家子气息才更有看头。 季玥汐越是这般想,嘴角玩味的笑容更深了,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说什么话都已经猜到了。 就算这个家的主人没有出现也没关系,季玥汐直接对着领路的家仆说到:“我要见到人是我大姐,别乱走,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 她语气都戏谑根本藏不住,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季府嫡女委身嫁给了李则以,原本都是人人看不好的亲事,却没想到两个人走到想现在,恩爱如初,到也在这个京都留下了一段佳话。 只可惜如今他们都少爷不在家,不然也不会让温柔的夫人一个人面对身后的这个嚣张跋扈的定王妃。 来找自己的大姐,说话极其不尊重,身后更是带了八个身强力壮的护卫,这真的是来做客还是来闹事的呢? 季若初就算想当着说自己身体不适也来不及了。 那吃里扒外的门卫完全是吓怕了,二话不说直接说他来带路,直接带着耳机越想他们来到这边的西院。 整个丞相府,只有正妻和丞相能够住最好的院子,那便是东院。 而西院就是庶子住的地方,虽然看起来是一家人,实则里面早就分了个清楚,平日里面也不会在一起吃饭,倒像是两家人。 那小厮也害怕丞相生气,不敢从东院过,而是绕了一圈,终于把季玥汐送到了西院门口。 笑话,惹了季若初是小事儿,要是惹了丞相大人,那他还能不能在丞相府里面干活了? 分清利弊,直接引着人来到了西院,看到院子的门口,就跟完成任务似的,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撒腿就离开。 “定、定王妃,我家夫人就在里面,小的还要去守门,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丢下这句话,小厮跑得没了影子儿。 季玥汐看着这院子,撅着嘴儿,对着院子里面的人礼貌的问道: “听说今日姐姐受到了惊吓,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妹妹我贴心,特地来看看姐姐。” 第171章 你可知 那季玥汐嘴上说着探望,可实际上真的有探望的意思吗? 不仅仅是一个人来,身后还跟着一众迟景瑜身边眼熟的护卫,一看就是不太好惹的样子。 丞相府的人在观望,想着对方到底什么来头,到底是来夺命的,还是来真的来找季若初算账的。 这一切都不好说。 不过大部分人都等着季玥汐的行动,看看接下来到底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总得来说就是让人忍不住对这件事产生好奇心的。 季若初何尝不害怕呢? 她今日已经受惊不说,看着自己身边还算器重的奶娘当场被人抓获,那季正荣带来的人就是定王府上的人,把人直接抓走,那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到底查到了一些上面。 虽然说丞相是皇上的人,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够从迟景瑜的手上逃脱…… 不对,若是对方真的有心,想要给李铮冠上了一个谋反的罪名,那可真的是一切都洗不清楚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不单单只有季若初能够想得到,在朝堂上摸爬滚打的李铮早就想明白了,不仅知道,而且还很害怕。 以前季若初能够从季家这样的小门小户嫁到这边来,也是觉得她是一个识大体的女人,加上又是嫁给庶子,也没觉得多在意。 先前的事情也就罢了,确实是能够料理宅院琐事,也能够把在京圈的交际和后院料理得还算舒服,可不曾想就在这小小的地方除了差池。 那定王府是什么地方?那就是一个铜墙铁壁啊! 当初第一时间不去把人逮回来,如今想要去可就难办了。 更难办的是凭空捏造,要是真的给丞相府担上一个莫无须有的罪名,那真的就是一颗老鼠屎搅浑了一锅清汤。 更别说这个清汤还是这东晋的高门大户。 丞相府难逃干系,就算是无罪,这身上也是染上了污点,很难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去撇清所谓的关系了。 再者,迟文渊也不是一个好招惹的。 现在留下来的大臣大部分都是先皇提携,谁当上皇上还想用自己父皇的人呢?铲除异己也就成了首要任务。 不过现在迟景瑜的势力不容小觑,不然也不会让他残喘至今。 表面上是大户人家,实际上也不一定看着如同表面上那么惬意就是了。 如今,季玥汐来,确实是让人胆战心惊,真的不知道下一秒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能够让整个丞相府覆灭也说不定。 不过大部分都是猜测,真的要下手难免让人感觉到有些仓促。 倒不是旁人不识货,可今日这些弯弯绕绕的,确实不像是定王的作风。 若不是迟景瑜的做的,那还能有谁呢? 众人的目光看到了现在的季玥汐身上。 季玥汐倒不是害怕,直接冲进来不说,来到也当成自己家。 她扫了一圈整个院子,到时没有什么看得上的。 毕竟这些日子都住在定王府,原本就是富丽堂皇的,到了这丞相府,虽然比季家好,到底还是被养刁了眼睛,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原本就不是什么当朝的文人才子,心下不满意也没有明说,要仔细比较,这丞相府确实比原先的季家好上不知多少倍。 毕竟这里是庶子的院子,仔细大量起来,看来也主院应该不差到哪里去。 去了别家季若初可能都不会那么满意,不过这里可是丞相府,她心气比天高,想来为了心中的那些还在谋划的未来,也是甘愿在这个丞相府吃苦的。 季玥汐想的没错,一整个季家的呕死一群想要往上爬的人,只不过里面藏得最真的还是这个季若初,不然也不会到了现在还安然无恙。 今日她来,也要把这心气最高傲的季若初踩了下去。 面前的季若初护着自己的肚子,不知为何,今日总感觉有些担忧,担忧的还是自己。 不对,她怀了孩子,这丞相府还有几个女人肚子有她这般争气的? 怎么说李铮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还没出世的孙子折在季玥汐的手中,现在的她只需要好好跟季玥汐周璇一番,只要季玥汐走了,就一些都没事了。 若是李则以在,她也不必那么为难,眼下整个院子里面就她一个人,那丞相夫人巴不得庶子这边出了问题,好让她那个废物儿子李从南坐稳自己的位置。 眼下不是一个最好的时机吗? 大家都在等,便弄得季若初有些一个人抵挡面前的危害是的,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让人担忧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显然好戏已经开演了。 季若初不愿意在这个地方纠缠太对,缓缓去迎她,“见过定王妃。” 她福身做得极其敷衍,因为肚子已经开始慢慢显现出来,也能够用自己的肚子来做文章。 要是季玥汐说她不无礼,便能让季玥汐摊上一个刁蛮的名头。 不愧是季若初,才刚刚见面呢,就已经开始下绊子了。 只是那季玥汐也不是以前的自己,按照原主的记忆,对方不是一个善茬,她自己也不是。 微微的扫了一眼面前的人,颔首点了点头,“免礼吧。” 这语气学得跟迟景瑜倒是实打实的像,就连那点语气里面的暗讽也拿捏到位。 看样子就像是,你想跟我行礼,我还看不上你的意思呢。 季若初的脸色立即暗下去了,面前的季若初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样,现在的她不但是尊贵的定王妃,而且身上的衣衫和首饰都比自己都贵气不知道多少倍,光是头簪上的珍珠,那光泽也是自己根本拿不到的。 想她也是季府的嫡女,如今一看却总数上不了台面,还妄图想要生一个儿子稳固自己的地位。 脸色虽然难堪,但是她也掩饰得极好,两个人就这样不温不火的打了一个招呼。 不过,季若初可没有那么多功夫闲耗在这里,脑子里面都是想着如何把季玥汐打发离开的想法。 见她故意冷着自己,季玥汐先开口了。 “姐姐,怎的,看到我好似不太高兴?”她自兀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浅浅品了一口,“连茶都这样敷衍。” 这茶不太好,也不算太差。 不过她着迟景瑜,什么都没学会,品味倒是提高了不止一个点儿。 先前不知道,如今到了这样的地方,倒是实打实的表现出来。 季玥汐毕竟不喜欢隐藏什么,人也是一个直白耿直的,就差把“难喝”二字打在自己的脸上了。 看到这幅表情,季若初的脸上自然无光。 丞相毕竟是文官,在朝廷上虽然得高众望,却也不是什么财富聚宝盆,又因为身居高位,虽然库房里面有银子,这银子也不会落到他们庶子的院子里。 更别说官场处处都要大点关系,都说李则以是丞相的儿子,可到底身份也上不了什么台面,要付出的自然不少。 先前好歹还有季府帮衬一番,现在自己的娘亲下了夫人的位置,更别说其他的了。 季若初自己那点嫁妆早就没了,如今住的这边自然也是把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变卖来打点家中的一切。 毕竟是在丞相府上,要是旁人来到家里做客,也能去府上的别的地方商讨相关事宜,这一切都不需要担心,自己住的地方随意便是随意点。 如今被季玥汐直接闯进来,真的是一点儿机会都不给,仿佛让她看到了自己最拮据的一面。 而季若初又好强,在如何都敌不过一句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现在真的有把撕破季玥汐脸的心,让她把脸上的嘲讽都一一给自己撤掉。 “毕竟妹妹如今是尊贵的定王妃,当然比姐姐过的好……”季若初原本不想说出这些话的,如今也不得不说。 身份就摆在那里,她当初多么想要把这门亲事自己占了去,现在这般也是自己意料之内的。 不过在如何,这里可是丞相府,也容不得季玥汐在这里撒野。 “唉,说到这个,妹妹才想起一些事儿来。”季玥汐放下了这杯难喝的茶,嘴角勾着坏笑看着季若初,“姐姐,你可知我嫁妆的事情?” 提到“嫁妆”二字,那季若初抖了抖,脑子里浮现的是她藏好的珊瑚头面。 不得不说,那头面就是当初季玥汐嫁妆里面出来的,可她都成亲多久了,怎的会突然想到这个? 季若初身子僵硬,话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可这样失态的表情,已经落到季玥汐的眼里。 想来,一定是知道的。 可偏偏季若初还是想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反问道:“我既不是妹妹的生母,也不是季府当家的,怎么会知道嫁妆的事情呢?” 季若初记得的,那个多出来的嫁妆是她母亲放进去的,旁人不知,就连那王娇都不知情,更别说以前草包的季玥汐了。 想要从她的手里拿东西,可谓是痴心妄想! 更何况,季若初环顾四周,看着自己心酸的屋子,暗自捏紧了拳头。 现在也是用钱之际,这是她最后的救命钱了。 第172章 你想要什么 以往的季玥汐其实是不在乎这点子钱的。 她向来在乎的也只有那定王府的一处屋子,里面是她精心培育的草药,还有迟景瑜发善心任她随便拿取的药材。 这些都比那什么嫁妆钱重要得多了。 可偏偏妙夫人说了,那东西就在季若初的手上。 就刚刚,她说出自己“嫁妆”二字,对方明显神色不对,再联想到自己当初跟季依柔争吵,脸上被人下了毒,现在什么都真相大白了。 东西就是在嫁妆里面。 当初王娇和二姨娘都想着要把手伸到季玥汐的嫁妆里面,季若初跟自己的娘亲做事情果然狠辣,让两个小孩子在里面打闹,于是冠冕堂皇的用这样的理由把库房锁起来。 实际上为的就是她那嫁妆。 李青青在的时候还能护住,李青青一走,是怎么都保护不了。 好在百合记得,而她也不蠢,一下子就找到了关键所在,这嫁妆应该是被她们弄到了丞相府。 二姨娘应当是觉得自己在王娇的眼皮子底下终究是护不住了,好在自己还有一个水灵灵的女儿能够保护,却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也是一个自私鬼,只想着把这些东西占为己有。 季玥汐记得不错的话,她那个时候给季府不小的压力,另一边的迟景瑜也给了对方十足的压力,季正荣这才忌惮非常。 为了自己的前程,放弃了一个季若初的娘,抬了王娇上位。 这一切也也有季若初的手笔。 只是可怜了二姨娘,还以为自己还有个女儿能够给自己撑腰,却没想到季若初对于这个不甚在意。 她觉得自己是嫁出去的女儿,也是泼出去的水,如今自己的娘亲死掉之后,也没有做出太大的举动,反而是因为自己怀孕了,还感觉到窃喜。 季家原本就是一个跳板,如今自己到了一个更加高的位置,踏板到底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 可今日,季玥汐来,就是想要提醒她,之前做过的事情,别以为就能够潇潇洒洒撇个干净,是她的东西,如今来讨回来,也是必然的。 那东西妙夫人都找不到,那必须是藏在一个很深的地方。 妙夫人毕竟没过过苦日子,也不知道向季若初这样的人,明明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心思龌鹾得不可能再龌鹾。 更是不能让人发现这些腌臜之事,多多少少也要藏起来的,就像是自己的遮羞布,就算是手下也不能给发现。 更何况,一个刚刚入府的奶娘,还不足以让她掏心掏肺,把自己的秘密托付而出。 季若初终究是不淡定了,花了好些功夫才恢复常态,看着季玥汐的眼神也充满了敌意。 先前她母亲来给她说了一些季家的事情,说什么季玥汐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聪明有谋略,起初季若初是不信的,可今日,她到底还是觉得自己轻敌了一些。 终归是上了高位,如今脑子也长了一些,不像是以前那般,她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季玥汐了。 不过季若初依然已经嫁出去,那就不会害怕季玥汐这招捆绑。 “妹妹说笑了,我嫁到丞相府也快两年,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季若初也不想继续纠缠下去,对方肯定没有什么证据,只要她一口咬定是自己的东西,就一定没问题。 难不成堂堂定王妃,竟然带人来这丞相府抢东西吗? 只可惜,她真的低估了季玥汐的脸皮。 今日带上人来,可不就是为了抢东西的吗? 自己母亲死了,死无对证,根本不能证明季若初拿的是自己的东西,更别说嫁妆里面的账本也被换了皮,也没有办法作证。 对方想要做坏人,季玥汐就要做一个更坏的,她现在有恃无恐,身后有迟景瑜撑腰也是不怕的。 不过真的应抢,到底是失了几分清明,像是故意刁难对方一样。 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也不算高明,季玥汐知道自己的暴脾气在,出门之前迟景瑜对她说了一句。 “人在外面的手里,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对啊,那妙夫人本来就在我们的手上,如此季若初还能怎么办呢? 妙夫人本来就来历不明,对方要说个证据,巧了,季玥汐也能从这其中捏出一个证据出来。 季玥汐站了起来,环顾四周,想从这其中看出来点什么,再慢慢的回头,跟季若初对上眼。 “若是姐姐不知道,妹妹今日就来给姐姐解释一番吧。今日你府上出了西晋的探子,想来在你这府上藏了点什么东西,可能姐姐长居后院不知情,可是这毕竟是丞相的府邸……” 季玥汐说到这里就停下来了,嘴角透着一丝玩味的笑看着她,显然是想让季若初自己做抉择。 她已经说到这个点上,对方还想装糊涂到什么地步? “奸细?”季若初脸色直接黑了,抱着自己的肚子就要起来跟季玥汐争辩。“怎么可能是奸细?若真的是,我也是受害者!” 她如今怀孕,便是身体不便,若是旁人用这个来要挟,她也能够用自己肚子里面的骨肉怼回去。 如此以来,到时有一种要跟季玥汐鱼死网破的意思了。 可她如今肚子里面还有一个,要是真的一尸两命,那亏的还是季玥汐。 “受害者?”季玥汐冷笑一声,完全不怕的怼了上去,“那谋反的罪名你真的担待得起?” 她完全不害怕季若初有什么出格的事情。 第一,季玥汐也能看得出来季若初只想想要吓唬她,让她早点离开丞相府,肚子里面的孩子肯定重要,断然是不会让自己受伤。 第二,她原本就是医者,如今身上的精神力已经打开,运针也比之前要精准,若是对方真的一尸两命,走到鬼门关上,她也会给拽回来。 想死? 那真的是想的太简单了些。 想死也要问问她手里的针同意不同意。 季若初被对方的架势吓到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这还是离家之后第一次跟季玥汐打照面,断然没想到那个怯懦的妹妹竟然变成了这般咄咄逼人。 这气势和说话的语气完全不是唬人了,若不是亲眼看见,季若初指挥觉得这面前的人肯定不是季玥汐。 看见了,倒是后悔了。 后悔之前没有听从自己母亲的那些建议,把季玥汐当成一个危险人物,今日也不会i那么轻易被她闯了进来。 即便失态到了这个地步,季若初还是不想交出那些珍贵的东西。 “我说了,我不知道,这人为何来到这丞相府的,我也不知,妹妹若是想搜,那边搜吧。” 季若初咬着牙,笃定自己藏的地方深的很,完全不害怕对方能够找到。 这里还是丞相府,毕竟是自己的地盘,怎容得季玥汐在这里撒野? 她还以为自己这样说了之后,季玥汐就会害怕,却没想到对方比她还要淡定自若。 只见季玥汐走到不远处的屏风旁边,看了看略显泛黄的屏风,不由得“啧啧”了几声。 “姐姐,虽然我们季府算不上什么大户人家,不过也没用过那么旧的屏风吧?” 这倒也是,那季正荣是集齐要面子的人,这样破旧的东西在季府不存在,他们要面子,这一点银钱还是有的。 反倒是来到丞相府,季若初的日子过得也不算特别好嘛。 季玥汐浅浅一笑,回眸看她,果然,季若初装出来的面具还是被她说出了一道裂缝。 穷是真的装不出来的,只要走进这个屋子,就足以让她一切都暴露出来。 两个人再一次对上眼眸,季若初心里有一种感觉。 自己已经输了。 她看着季玥汐,只是那气势弱了几分,倒是有些害怕的意味,“我身子乏了,妹妹若是没什么事,早些回去吧。” 眼看着自己说不过季玥汐,就想着要赶人了。 “姐姐是不是因为这事情太忧伤,觉得累了?”季玥汐装作一种听不懂的样子,继续说道,“想来也是,若是我院子出现了那么一个奸细,无论如何都是睡不着的,你也不想想,日后若是别人把这件事捅了出去,那丞相又当如何在朝堂上立足呢?” 季玥汐没说破,更是暗示了未来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姐姐你也是知道的吧,这朝堂的忠义可不是自己定义的,丞相要是被人冠上这个污名,不知会如何呢……” 季玥汐不知道会如何,季若初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用他刚刚对自己的态度,她心直接拔凉拔凉的,甚至觉得自己被丞相赶出府邸的可能也是有的。 毕竟她只是一个庶子的妻子,这妻子可以休了再娶,更别说孩子了…… 李则以还年轻,子嗣也不是问题,若是护着她,说不定自己也自身难保。 更别说,这丞相府不单单只有一个庶子,旁的还有几个准备入仕,除了那个李从南被娇宠惯了,可旁的可是挤破脑袋都想要分一杯羹的啊! 这一下,季若初就不能够淡定了。 她恶狠狠的剜了一眼季玥汐,像是想要从她的身上割下一块肉一般。 可即便是这样,都掩盖不住府上出现了一个诡异女人的事实。 为了以后,季若初捏紧了拳头,看着季玥汐。 “你想要什么?” 第173章 拿回自己的东西 对方越是生气,季玥汐嘴角的笑越是明显。 她的脸虽然还没有好全,不过来的时候也已经装扮了一下,靠的不近,看不到她脸上的瑕疵。 不过脸上的容貌确实让人无法挪开双眸。 美得危险。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总是带着寒光和危机,仿佛就像来自地狱一般。 可以说季玥汐平日里很少笑的,她顶多是不耐烦或者是蹙眉,若是遇到了好玩的事儿,那必定是谁在倒霉了。 如今跟一肚子坏水的迟景瑜在一起,心里的算计只多不减,又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先前的种种,现在都想要找季若初讨回来。 对方害怕,她就开心了。 “姐姐,妹妹一开始不就说了吗?我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不是她的她还不屑去碰,不过既然是她的东西,那就必然要拿回来了。 更别说那玩意儿还藏着毒,脸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季玥汐想到自己败在那妙夫人的手里,越发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了。 她想着,脸上的怒火毅然藏不住,板着一张脸,让人更是害怕。 季若初还以为她真的是等得不耐烦了,开始还是不想给,看到季玥汐如今脸上的表情更是怕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最重要的是把孩子生下来,稳定好自己在丞相府的地位。 李铮那边今日已经对季若初下了死命令,若是真的出了什么差池,为她是问,如今李则以不在府中,她为了什么都要护住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到他归来。 后宅的女人单单靠自己是不行的,仰仗男人才是最主要的。 季若初一直以来都明白这个道理,听着季玥汐的威胁,真想把她杀了解恨。 当初自己在季家的时候为何不把季玥汐除而后快,如今看着她当上王妃,压在自己头上。 光是想到这个,心里的怨气更深了。 她情绪波动得厉害,很快被季玥汐散发的精神力察觉到。 孕妇的大忌就是忧思过度,对身子况且不好,别说现在还是有孕之身。 “劝你一句少动怒。”到底还是医者仁心,她对着季若初劝了一句,“不过无论你如何,反正这东西我今日上要定了。” 今日,季玥汐来到这丞相府,不在乎这季若初到底怀没怀孕,只是想要讨回自己的东西罢了。 更别说季若初先前欺负原主,她如今没有落井下石,也算是仁至义尽。 再说别的深明大义,季玥汐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揍人了! 就算她肚子里面有孩子又如何?她如今手上的银针又不是摆设的家伙。 倒是应了季玥汐出门前迟景瑜说的那句话:“丞相府又如何,踏了便是”,如今身边的一众护卫也是给她打下手的,自然不害怕丞相府的人仗势欺人。 现在仗势欺人的人发反过来变成季玥汐了。 季若初捏着自己的拳头,想要去外面找那些护卫进来,才刚刚抬脚,就看到一旁的桂嬷嬷摇了摇头。 整个府上最有资历的老人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大院那边的人已经把她放弃了,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她会是第一个被丞相赶出去的人。 如今季家没了势,她又跟季正荣已经撕破了脸,等于背后已经没人可以撑腰了,若是真的惹怒了定王,说不定在这个京都活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季若初脸惨白惨白的,原先冲击在胸腔的怒气也一点点消散了…… 是的,她不能对季玥汐做任何事。 相反的,还要把这件事处理漂亮,不能让丞相府又任何污点,更是不能够让别人看到自己受到牵连。 为了孩子,为了自己,为了李则以,更是为了自己的未来…… 没人比季若初更加明白处在下层的滋味,身份贵贱更是决定了一个人在京都的位置,这个身份她是一定要稳下来的…… 许是自己调整好了心情,再转身看季玥汐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舒展开来了。 “妹妹的嫁妆姐姐确实不知,不过倒是自己嫁到丞相府的时候,不巧嫁妆里倒是有了一些东西运过来,许是库房那边的人弄错了吧……” 季若初说的委婉,就是不肯把“偷”这个字眼说得明白。 这句话还把自己撇了一个干净,不肯承认是自己不肯送出去,相反,而是想要吧这玩意儿占为己有。 看着对方已经松口,季玥汐的脸色好一些了。 她没动,也不会亲自去拿,而是对身边的侍卫点了点头,继续颔首看着季若初。 仿佛这里她才是主子,无论在丞相府还是在何处,自己都压着季若初一头。 两个人都来自季家,都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人,肯定没有那种大家风范,贵女气质也是慢慢才摸索出来的。 且不说季若初这些年为了自己的仪态特地请教了宫中的嬷嬷指点,那季玥汐半年前还是一个京都的笑话,如今倒是看起来比她贵气不少。 更别说长相了…… 季若初到现在都不肯承认面前的人就是季玥汐,多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就突然治好了呢? 她想起以前季若初的丑态,和如今的娇艳完全是两码事儿,更是不能承认自己哪一方面都不如对方。 若是以前,人家也会所季若初长得大气,举手风范都是嫡女的风范。 那季依柔长得好看又如何,都是妾相,而她才是正妻的风范,能拿出的出手的模样,更别说还有一个才女的外名。 娶妻当娶贤,季若初当时在京城也还算抢手,却没想到今日在一个丑女的面前失了风范。 还输得一塌糊涂! 她到底是能忍的,如今除了忍也别无他法,为了抱住自己的地位,就暂且让季玥汐在自己面前蹦跶一会儿吧。 自我安慰了差不多,季若初脸上那一点阴霾才终于淡下去。 抬头才发现季玥汐一脸玩味的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风云变幻,露出好几种表情,最后装出一脸不在乎的模样,甚至还想着发笑。 季若初笑容僵在脸上,如今发现季玥汐看着自己,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原本那么愚笨的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聪明了! 她还想跟季玥汐多说几句,旁边的侍卫直接冷不丁的来到她的身边,对她说道:“李夫人,直接带属下去把王妃的东西拿回来。” 他没说是什么东西,只说是自己王妃的东西。 很显然,就算季若初怎么反驳,那季玥汐的人都认定了,那东西就是她的,而季若初如何拿到手不得而知,或许是偷的呢? 答案没人知道,不过这句话倒是认定了他们心中所想。 看来自己王妃的嫁妆,到底还是让人顺去了多少,不得而知。 当时结婚的时候,季玥汐的嫁妆和陪嫁都丰厚无比,大多数原因都是迟景瑜已经安排好的,整个阵仗也是用的整个东晋最大的阵仗。 也只有皇室的人才会那么隆重,而上一次那么隆重的还是当今皇上还是太子那会儿。 迎娶太子妃的那天似乎跟那天迟景瑜迎娶季玥汐的一样。 不过让众人都诧异的是,这季家也能够有那么多银两给一个丑女置办行头,已经是让人感觉到诧异,完全没想到,那季家竟然连一个嫡女的嫁妆都那不出来。 现在真相大白,当初季玥汐在季府到底过得如何,已经能够猜出七八分。 面前季若初无论表现得多坦荡多淡定,都隐藏不了她是一个贪得无厌,满眼都是银钱权势的女人。 一个占据妹妹彩礼的姐姐,能够担得起这丞相府后宅的主子吗? 结果不容置疑。 现在的季若初气得发抖,可是无可奈何,对方已经步步紧逼,她被逼的无处遁形,只好带着他们去了最里面的里屋。 季玥汐做到主客的位置上,略微嫌弃的看着身边的茶,晲了一眼一旁的桂嬷嬷。 “给我上一杯热茶吧。”她缓缓说到,嘴角狗狗,看起来心情不错,“等我的茶喝完,姐姐说不定才能出来罢。” 最后一句是反问的语气,可是说出来却让人觉得是必然无疑的口气。 那么不舍得的东西,交出来总是要些时间的。 更别说那妙夫人潜藏在这里那么久都没找到,估计也被季若初藏在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地方。 她才想没错,季若初真的就藏在了暗室里面。 到了这里面的时候,突然让人停下脚步,她要亲自去把东西搬出来。 东西不算少,却也不算多,也是需要一些力气的。 季若初随了她娘,长得也相似江南女人那般娇娇弱弱,更别说力气也没多少。 从来都是被人伺候她,哪里轮的上自己伺候别人?只是想到外面的人就跟催命鬼一样,她只能打开里屋的机关,把那套头面以及其他的首饰拿出来。 当时足足带了一箱子进来,如今只剩下小半箱的珠宝了。 想来这些年季若初过的也不算太好,大部分占位置又不值钱的东西已经被拿去典当。 如今看到这些只想流泪,若是没有了这些傍身,她日后要如何去周转府事宜呢? 更别说日后府里的开销了…… 第174章 糖羹 季若初还是把东西交出来了。 现在是特殊时期,她除了忍耐没有别的办法,现在的自己根本不是定王的对手,更不是季玥汐的对手。 只怕未来的几个月,她不会主动邀约,更是不会跟那些高高在上的贵女见面饮茶。 不过借着自己怀孕的理由还是可以挡一挡的。 还有几个月,她一定让季玥汐付出代价! 心里想到这里的时候,季若初正好抬头看相季玥汐。 巧了,季玥汐刚好也看向她,四目在空中交汇,就像是蹦出了火花一般。 从一开始到现在,季玥汐都是自信且从容的,改变的只有季若初一个人。 她一开始不惧怕,后来慢慢的慌张,最后变成了对季玥汐的憎恨。 想杀一个人的心是藏不住的,何况是目光呢? 季若初的目光就算再如何可憎,面前的季玥汐丝毫不在乎,嘲笑似的看着她,眼神总是狂妄的。 那眼神好似再说,你就算努力一百万年,也比不上我的一根手指头。 当即,季若初更生气了。 这一次动怒的次数有些频繁,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都开始隐隐作痛,身子也开始难受起来。 看到一个木质木箱从里面拎出来,季玥汐也跟着站起来。 离开之前还不急跟季若初炫耀一番,“谢过姐姐,这些年还帮着妹妹保存这些物件。” 说完,扭头去跟旁边的侍卫说话:“都机灵点,这可是定王府的东西。” 最后一句说话的音调抬高,一旁的桂嬷嬷藏在袖子里面的动作僵持住了。 季玥汐刚刚在喝茶的时候也没有忘记用自己的精神力探探四周到底安全不安全。 毕竟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更别说迟景瑜曾说过要万事小心。 万事小心的意思不单单是保护自己的命,手里刚刚拿到的东西也要小心别被人夺了去。 身边的桂嬷嬷不是一个小角色,就在刚刚给她上茶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好几个人。 不过人都不在屋子里面,而是在院子外面候着。 季玥汐散发的精神力不能散发得很远,不过这也让她的听力倒是敏锐不少。 这附近有人,还不至于两个人,躲在隐蔽处,就等着他们出去的时候,来一个“碰巧”,到时候摔倒,这箱子里面的东西自然就掉了出来。 一阵匆忙收拾的时候,要是掉了一两件“珍贵物品”也是正常的,谁知道这玩意儿会掉到丞相府的什么位置呢? 这可不管丞相府的人什么事,完全就是定王府那边的人不小心,自己不注意犯的错,又怎么能够怪罪在丞相府的家奴身上呢? 这些对话就外面的院子里面,几个人开始断断续续的说着。 他们自然也是害怕迟景瑜在外面的威名,一下子不敢动手,领头的那个那这些话头头是道的分析起来,给那些小的们鼓起了勇气。 更别说带头的还是桂嬷嬷,桂嬷嬷那可是府里的老人,说话还是又一定的作用的,更别说季若初平日也是温柔可人的模样,下人们也是喜欢得紧。 如今看着季玥汐气势汹汹的来到丞相府里面为非作歹,要这个要那个,也不顾他们都夫人如今正怀着身孕,一下子就点燃了这些家仆的护主之心。 他们就在外面蹲着,等着季玥汐的人到场,再来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还能灭灭定王府的威风。 只是他们都忘记了,定王府的侍卫都不是一般的侍卫,跟着季玥汐出来的,也是迟景瑜亲自点名的,完全不是什么无名小辈。 若是真的被他们吓唬到才是笑掉大牙的怪事。 眼看着天色就要黑下去了,季玥汐倒是不想在这里多浪费时间,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丞相府。 刚刚的那句话,也是点拨一番饶对方一命。 就看对方到底知不知抬举了。 季玥汐能感觉到那嬷嬷如今的动作僵硬,还以为对方听懂了,正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下达了命令。 是执行。 也罢,自己已经劝过了一次,对方不听,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人又不是救世主,自然是没有那么多善心来多发慈悲的。 她往前慢慢走,故意跟抬箱子的侍卫保持距离。 一来是见不得人拜拜送死,二来也不想去搅乱了这个局。 侍卫先前都是上战场的人,就算如今做了定王府的侍卫,也习惯了观察,四面八方一举一动都落在他们都余光里面,更是保持着警惕。 很快,路边的草丛突然发出了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只见那穿着灰青色的衣裳的四五个家仆直接窜了出来。 还没靠近,就被侍卫直接一脚踹飞。 “嘭——”一个家奴直接倒在了季玥汐下一步要踏上的地砖上,发出了一声闷闷的碰撞声。 她冷淡的扫了一眼,没有任何影响,直接往人的身上踏去。 “啊——” 身下的人发出一声惨叫,季玥汐也当做没听到,直接走出来院子。 桂嬷嬷就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看着自己派出去的人直接被人踹倒在地上,而那个头儿竟然被季玥汐踩在脚下,一时间气红了脸。 “来人啊!定王府的王妃欺负人了,竟然殴打我们丞相府的家丁,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桂嬷嬷扯着嗓子在后面哀嚎,显然对这一切都开始慌张起来了。 若是这一次失利,日后她在这院子的地位也没了,那些家丁肯定不会再听她的话。 这一次,不光光是为了被践踏的家丁,也是为了自己,必须要闹一场。 本欲要说第二句话,一旁的季玥汐终于开了口。 “你觉得谁会救你?”她嘴角的笑一如既往的恶劣,看着桂嬷嬷的神情比季若初的还要不屑,“我都替姐姐可惜了,好的不学,你非要自己变坏。” 都说狗随主人。 且看看季若初如今那么狼狈的模样,再看看桂嬷嬷如此不怕天高地厚的模样,季玥汐就觉得好笑。 当主人的都那她没办法,那桂嬷嬷居然还有这样的想法。 看来也是忠心得很啊! 想着主子在她这里吃了亏,做奴才的就要在她的身上讨回来,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一把刷子了。 桂嬷嬷被猜到了心思,双脸通红,刚刚想说的话直接卡在喉咙里面,干咳了好几下。 先前被易容进来的妙夫人抢了风头已经让她很不爽了,如今在季若初的面前也得不到以前那般尊敬,桂嬷嬷自然知道机会是靠自己争来的。 若是今日能够帮季若初除了这一口恶气,说不定就能够让她重新重用自己,把自己当做心腹来看待。 桂嬷嬷打了一手好算盘,却不曾想,定王府的人做事如此毒辣,竟让直接下手,完全没有一丝手下留情。 难道是真的不怕丞相府吗? 季玥汐用动作告诉对方,不怕。 不仅不怕,更是没有把季若初和她放在眼里。 可以说,整个丞相府,除了丞相之外,她谁都不怕。 多的是狗仗人势的废物,季玥汐又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呢? 丞相都拿迟景瑜没有办法,虽说自己的女儿在皇宫里当尊贵的娘娘,可如今的局势,也不是一直能够安稳下去的。 他站在高位惶惶不安,下面的人却以为自己背靠大树好乘凉。 最好笑的是,她一个外人都看得清楚,却没想到这丞相府里面的家丁一个个都跟瞎了眼似的,还以为自己是丞相府的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你要问季玥汐为什么怕? 季玥汐还想问问她到底怕什么呢? 伤的又不是丞相的心头肉,只是一个无脑的家丁,论谁都不会在乎吧? 桂嬷嬷也是一下子被那种狂热心冲昏了头脑,如今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人害怕到虚脱,直接跪在地上。 被定王府侍卫打伤的家丁不用看,肯定肋骨已经断了,如今在地上哀嚎,看着更像是败家犬粮。 季若初看着这一幕,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只能看整整的看着季玥汐嘲笑一番之后大步离开,仿佛就是凯旋而归将军的模样,让她好不难受啊! 只是什么办法都没有,还看着平日照顾自己的嬷嬷无助的瘫坐在地上。 最后,季若初只能上前去搀扶嬷嬷,嘴里念叨:“就让她风光几日,只怕到时候没风光的日子了……” 这句话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桂嬷嬷。 只是听着,怎么有股凄凉之感呢? —— 这边季玥汐自然不出所料凯旋而归,箱子被抬上马车,而她也打道回府。 虽然好奇这箱子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不过也忍着好奇回到定王府跟迟景瑜上一一番。 怎么说呢,这一切看着就像是费脑的东西,她属实懒惯了。 既然迟景瑜好奇,就让对方来弄,而她坐享其成也是好的。 若真的是什么医书,也是她来看,迟景瑜也不需要。 想到这个,季玥汐嘴角勾勾,心情好了不少。 等到她回府的时候,原本还想着把自己获胜归来的东西给迟景瑜看呢,谁料对方完全不在意。 “回来得正好,厨房给你备了糖羹,今天心情不错,本王允你喝一碗。” 第175章 容不得污点 糖羹就是用一些蜂蜜混着一些发物弄成的小食。 季玥汐喜欢吃甜的,厨房就变着法子做他们拿手的甜食。 一般来说糖羹只是一群甜的混合物,却没想到季玥汐吃得很高兴,完全沉醉在其中了。 这里面还有一些水果拌着,不过确实是太甜了,大多数人不喜欢。 想着自己的主子喜欢,更别说这定王还那么喜欢王妃,就想着多做一些,之后被迟景瑜发现了,下了命令。 三日只需吃一次,一次也只能吃半碗,若是被发现,处死。 他下命令一向如此,违背主子命令的下人也只有一个后果。 厨子自然不会觉得迟景瑜是说笑的,也就真的断绝了季玥汐的这个兴趣爱好。 如今每日的糕点和三餐都要过了迟景瑜这边的允许才能做,季玥汐这边开始有些也是抱怨连天,又来闹腾了几次压了下去,有点想是小孩闹脾气,非要他来哄的意思。 她知道吃甜食不好,可就是忍不住,如今被管的死死的,只想着跟迟景瑜打上一架才好。 一想到打架还打不过,一下子便放弃了。 也罢,上辈子就是没人管着自己,如今有人管着了,她受着便是。 谁让她如今吃别人的,还住着别人的呢? 今日的季玥汐去丞相府,完全是随着性子来的,若是旁人,肯定觉得她焉坏,爱出风头什么的。 不过也没错,她确实喜欢出风头,更喜欢这种肆意随性的感觉。 只是这一次是想让世人看到,她季玥汐自己也能担大任,而不是依靠自己身后的迟景瑜才能做这些事情。 谁都知道迟景瑜是战神,有他的庇护,季玥汐的未来定然是顺风顺水的,根本不需要这样多余,也不需要自己抛头露面。 可季玥汐自己需要。 她不仅让别人看到她的做法,还要告诉世人,她就是这样,不喜欢拉倒,更是自己对付季家人,摆明了要跟季家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解决完季若初,接下来就是季正荣。 如今的季家早就成了一盘散沙,也要准备到尾声了。 旁人不知道季玥汐的想法,不过迟景瑜却是知道的,今日她看到季若初这般模样,这些天积攒的怨气也散了不少,更别说前些日子被人下毒,如今也报复回来,可谓是一石三鸟。 那最后一鸟嘛,自然睡季正荣和季若初两个狗咬狗,让人畅快的一个场面,难道不是第三喜吗? 人舒服之后,吃东西也感觉比平日的要好吃得多,她开心的喝着汤羹,开心的挑着里面的糖果子吃。 季玥汐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从未改变。 更何况在迟景瑜面前,也不需要装什么淑女,满满一碗喝完,开稍稍满足了一些。 喝完汤羹,居然还想着要去吃一旁的糕点,才抬手,又被对付抓住。 “今日吃太多了,先这样吧。” 男人的声音清清浅浅,虽然听着没有什么,实际上已经有了一些微怒之一,季玥汐这些日子跟他熟了不少,自然是能够分辨得出的。 “我今日可是办了一件大事!” 她撅着嘴表达自己的不满,显然是想要多吃一块糕点来庆祝今天这样的大喜日子。 “你临走之前就已经吃了一块,今日已经吃得足够多了。”迟景瑜心如磐石,完全不被她这样小撒娇影响,直接把盘子整个拿起。 季玥汐就这样看着迟景瑜把盘子递给了自己在定王府最大的死对头疾风受伤,下一秒盘子和人一起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东西在疾风的受伤,不仅拿不回来,而且还永远不会找到。 糕点全没了,在明日大厨还没有做之前,她真的是一块儿都不可能吃到。 不过今日已经喝了一碗糖羹,她舔了舔下唇,总觉得事情还没有太糟糕。 接下来就是用膳,她先前吃了甜食,对晚膳倒是没什么热衷的,最后就一个人百般无赖的看着迟景瑜吃。 他吃东西永远慢条斯理的,一道菜一口,不偏袒,也不冷漠,酸甜苦辣,什么口的都吃一些,完全不知道到底是喜欢什么类型的。 口味就跟本人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季玥汐也懒得猜。 她说过了,自己最讨厌的就是这般无聊的猜谜游戏。 说到猜谜,这才想到自己从季若初那边拿回来的东西。 “妙夫人想要的东西我知道了,是我的嫁妆。”季玥汐戳着面前的饭菜,抬着头跟对面的人说道,“说实话,我真不觉得我的嫁妆能够引来这么多破事。” 破事指的是妙夫人和季府的这些事情,还有她的脸。 有一点是可以证明的就是,那里面一定有一个首饰是钥匙,甚至还让她的脸中了毒。 不过到底是什么,这就不得而知了,依照她这样拖沓的性子,不可能亲自动脑子解面前的谜题。 自己不喜欢,不代表别人不喜欢。 季玥汐看向面前的迟景瑜,想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等着等着,等到了迟景瑜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看着她有点无可奈何的模样。 “看来季府没教过你吃不言寝不语的礼仪。” “呵呵。”季玥汐看着他冷笑了几声,“有本事今晚上寝不语试试,我看你多礼貌似的……” 迟景瑜:“……” 大抵是跟她斗嘴总是坏在自己没有对方那么不要脸,迟景瑜最后还是住了嘴。 眼下也没心情吃东西了,就让人撤了饭菜,跟着季玥汐去了里屋,开始哄一下面前的小孩儿。 “看来本王的王妃第一次出去便是有了大发现,且说说吧。” “嘿嘿。”季玥汐最喜欢的缓解来了,她直接凑到迟景瑜面前,就跟说悄悄话一样把今日的过程给他说了一遍。 毕竟这招数还是第一次用,她当然知道季若初不会善罢甘休,就是想问问丞相那边能不能够忍下这口委屈了。 若是对方忍不了,那么压力给到的不是她这边,而是迟景瑜这边。 面对季玥汐的问题,迟景瑜没有回答反而是走到今日的胜利品面前,端详起里面的珍宝。 大部分的珍宝都用木盒子装起来了,再不然也有布抱着,很明显,在丞相府的时候,季若初对于这仅有的头面很是宝贝,也能看得出来,她在丞相府的日子并不算好过。 起初应该是有后后的一箱子的,如今只有三分之一,这一眼就能看得出,里面寺庙东西最值钱了。 迟景瑜拿起最中间的锦盒。 入眼的便是全身通红的红珊瑚,上面点缀着金纹,再配上那奇迹珍贵的珠宝,不难看得出,这一套也是价值连城的物什。 看这锦盒的磨损程度,比其他的盒子都要亮一些,也能猜得出,这应当是季若初最喜欢的一套。 自己最喜欢的首饰拱手让人,应当能够看得出是多么的无奈和委屈,按照迟景瑜对季若初的了解,显然一堆季玥汐恨之入骨了吧? 季家似乎都是专业,季依柔因为看不惯季玥汐所以恨,如今在外被人宣城是最贤德多夫人季若初,看来也是一个不安分的。 只是这头面…… 迟景瑜眼神暗了暗,把锦盒放在木箱里面。 “今日去丞相府还发生了丞相府别的事?”迟景瑜最后扫了一眼这一盒珍宝,语气已经开始轻松随意起来。 “奇怪的事?”季玥汐努力会想,试图想要从这里面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似的。 只可惜没有。 丞相府的人对她都毕恭毕敬,除了一开始没人来迎接之外,后面倒是一路顺畅,甚至还见到了自己的大姐姐和二姐姐,心中自然是无比痛快的。 有句话叫做,赶巧不敢好,如今她也算得上是碰巧了。 “顶多是我还以为丞相府怎么找也有人过来阻挠一下,却没想到我在那边还挺顺利的,就连一开始还想着破门而入,最后还是那个守门的直接送我送到了季若初的院子里面。” 完全不花费任何一点儿功夫啊。 经得起迟景瑜这样一引导,季玥汐一下子就醒悟过来了。 “你是说,丞相他是要放弃季若初了吗?” 整个丞相府到底谁才是最大的呢? 自然是丞相李铮本人。 若是没有李铮的杨应允,她能够那么快见到季若初,还能从季若初那边拿到这一箱珠宝吗? 显然是不能,这都打脸到自己的家门口了,对方就顺着她的步骤让她进来闹,很明显肯定是允许的了。 迟景瑜点点头,显然这一次,李铮这个老狐狸居然反过来利用了他。 “妙夫人的身份暴露,无论她是谁,总归不是一个好人,这样的人出现下丞相府上,总是有了污点啊……” 迟景瑜不紧不慢的说,若有所思的看着一旁的木箱。 这木箱就连丞相自己都不知道,而妙夫人身份不明,丞相自然不愿意趟这个浑水,在惹祸上身之前,他自己就会清理掉一切的可能性。 比如这个肚子虽然有了李家骨肉的季若初。 既然犯下了如此大的错,那就统统摒弃。 孩子什么的,还会再有的。 第176章 认输 季若初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丞相府丢弃。 而且还是她已经怀孕的时候! 就在季玥汐走后不久,有人送来了一封书信,看到那信封的扉页时,季若初真的快要封掉了。 上面明明显显写了两个大字:“休书”。 在东晋男女之事没有那么严苛,更是不会在意寡妇之类的称呼,只是被休弃和主动和离却是两码事。 若是和离那肯定也是一个感情不和所引发的惨剧,可是被休弃,就等于把人推上了死路,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德行有问题,所以才被夫家退了回来。 更别说如今的季家已经落魄,就连主人季正荣都不在自己的府上住,季若初要是真的被休了,又应当如何自存呢? 她本是嫡女,根本不愁一个好人家,只是眼光挑剔,便是要嫁也是要嫁给一个高门大户。 终于进了丞相府,还真的以为自己嫁了一个好人。 那丈夫李则以虽说是一个庶子,夫妻二人也算是恭敬如宾,如今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说不定真的就生下了一个儿子,在丞相府母凭子贵,一路扶摇上天。 季若初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这是李则以写的,只是眼前的字迹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也没有谁比她更心痛。 李则以到底还是更听丞相的话,也能够猜得出来,今日的一切的一切肯定也有丞相的手笔。 要想到自己那么信任的夫君,也在此次参与,心就不由得痛了几分,只觉得自己曾经暗暗高兴的那些事情,如今都成了嘲笑她的最恶毒的武器。 直到现在季若初都没有想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惹怒了自己的公爹李铮,竟然真的不顾肚子里面的孩子,非要把她赶尽杀绝! 难不成是因为季玥汐吗? 就是今日季玥汐来闹事了后,院子里面的护卫都离开了,整个丞相府虽说看着风平浪静,其实里面的波涛汹涌更是猛烈。 要说,便是季若初已经碰到了死胡同里。 为人臣子都知道在朝堂上最大的忌讳那便是跟不清不白的人勾搭在一起,更是害怕自己的后宅给自己惹祸上身,平日走动都需要小心谨慎,不可轻举妄动。 而季若初不但跟一个不明不白的人交好,甚至让妙夫人走到了内院,如今外面都在传这个人来自西晋,说不定还是敌国派来的奸细,仔细揣测一番,就知道这事情肯定不简单。 丞相府难道真的会让人这般怀疑自己吗?要是他有了谋反的罪名,那么黄是第一个就是不轻饶他。 虽然皇后姓李,不代表这天下姓李。 皇上登基已经三年了,比起三年前动荡不安的朝廷,如今也开始步入正轨。 当初娶李铮的女儿为后,就是因为李铮桃李满天下,武定天下,文定太平,只要安抚好文人才子,那么整个朝廷才会欣欣向荣。 当时的丞相风光一时,也应当知道自己有摔下来的一天,更别说迟景瑜跟迟文渊正在斗得水深火热之中,而他的府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外乡人,又让皇上如何不忌惮?! 皇家最是多疑,无论多坦荡的人,只要坐上了万人之上的高位,就开始似乎乱想。 这个黑点,李铮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更不允许自己家里的人给他背黑锅,现在只有一个下下策。 虽然也是很想要疼爱季若初肚子里面那个乖孙子,可是这样的母亲确实一颗老鼠屎,想要搅和了整个丞相府的清静,最简单的办法便是把这颗老鼠屎扔掉,让他回去自己该去的位置。 当时妙夫人身份暴露的那一天,李铮鸡已经书信一封,让在外面办事情的李则以火速赶往京都。 初听到消息的李则以是及其不愿意下笔的。 他生来便是庶子,不被人看到,知道自己只有争上一争,才有一个好出路,而季若初跟他是一样的人。 不仅一样,两个人相互依偎走到了现在,两年的光阴,到底是让他有些难以下手了。 看着自己的父亲,李则以低着头,不愿意抬起一旁这边好的笔墨。 “则以,为父不愿意多说什么,如今你的仕途就摆在这里,我何尝不知道你是一个有能力的孩子呢?你最大的败笔,就是有了一个这样的妻子!” 当初成亲的时候,李铮也没有表露出这样的话语,更是没有说过季若初那点儿不好。 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季若初踢掉,不能让这样的人毁了自己和自己的儿子。 最重要的是自己。 话是这样说,李则以开始有些动摇了。 自己的父亲说的话总是没错的,如今朝堂上分为两派,一个是定王那边的人,一个是皇上这边的人。 迟景瑜向来做事情果决狠辣,他好不容易爬上正五品的位置,最近也是在风口浪尖上,皇上虽然表面上对李铮多有不满,却也不得不依靠他背后的文人才子,而李则以这几日说了几个不错的决策,也都被采纳了。 不然也不会把他派出去治理,更是不会重用。 只是想到自己还没出生的孩子,还有自己觉得不错的夫人,李则以抬头,弱弱的对李铮说道:“父亲,孩儿还是……” 还是狠不下这个心啊! 这个态度,惹得李铮更加不快。 原本就是不喜欢李则以这个庶子的身份,若不是真的肚子有几滴墨水,他是真的看不上眼,如今到了这样的紧要关头还在妇人之仁,一点都不像他,像个女子一样柔忧寡断! “你若是相信为父,就赶紧写了休书,这季家已经死到临头,当断不断反被其乱,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了!” 说完,李铮忿忿甩袖离开了,只留下李则以一个人在书房里面看着面前的笔墨。 最后的结果出来了。 比起这对母子,他在乎的更是自己的前程。 自己的父亲说的没错,妻子可以再娶,孩子也可以再要,他如今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去慢慢摸索。 可是他们伴君如伴虎,不能让迟文渊有一丝的怀疑,更是不能让季家的脏水泼在自己的身上。 就算对季若初很满意,李则以这个时候也不得不狠心下来。 他最后一面都不敢去见对方,躲在书房里面不敢出去。 初娘,你与我一样,都想着爬上高处,都想着去见见上面的风景…… 如今这样做,你应当是理解的吧…… 李则以看着窗外,突然感时伤怀起来,心里腹诽几句。 只是被抛弃的人不是他,怎么能让被人也能够理解呢? 季若初看到信的一瞬间人都快要爆炸了,抓着信直接去找李则以,却发现阖府上下都在帮着对方,完全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的。 就连今日桂嬷嬷给季玥汐欺负的时候,她上前帮忙,两个人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一些,这一次看到她就如同看到什么凶猛野兽一般,直接躲开了。 这是怎么了…… “李则以,你这个窝囊废!你到底敢不敢出来见我!你到底敢不敢……” 后面的话季若初没有说完,撒泼到一半,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坠痛,就如同死了一般。 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肚子,哭都没有眼泪。 “快救救我……救救我肚子里面的孩子……不要……不要啊……” 她伸出手,想要让一旁的家丁帮自己一把,却发现没有任何人敢往前,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伸出援手。 季若初整颗心如寒潭。 她在丞相府住了两年,也是真诚待人的,更是学着自己的母亲管好这个小姐,别个见着也会夸上几句温柔贤惠,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不得人心…… 桂嬷嬷便也罢了,就连平日里面照顾她的几个丫鬟,如今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 真的要死了吗? 她闭上眼睛,眼里全是不甘和愤懑! —— 京都的另一边到是没有丞相府这般惨烈,不过也萦绕着很诡异的气氛。 季玥汐突然心血来潮想要证明自己,不许迟景瑜动手,她要第一个找到锦盒的钥匙。 木箱里面的珠宝全部被拿出来了,摆放在桌面上,玲琅满目,让人有些眼花。 不过季玥汐也经历过这些,早在来定王府的时候,迟景瑜准备的珍宝比这里多多了,只是看到自己要面对的时候,难免头疼一下会儿。 金闪闪的,真让人眼花缭乱。 这些都是大多数都是按照贵气做的,不用猜也是知道来自宫中,应当是当时李青青救了宠妃之后得到的赏赐。 华而不实的东西,季玥汐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若不是跟迟景瑜打了赌,她现在也不至于在这里跟这些珍宝大眼对小眼。 李家的机关书她才刚刚听了一个大概,突然觉得有了点兴趣,说自己来试试看。 当时迟景瑜看她的眼神就跟看一个呆子一样,真的让她不爽到了极致。 仿佛再说:“你真的能够下手吗?”,越是这般,季玥汐越是不信邪,直接把东西展开在自己面前,打算比迟景瑜先一步发现这锦盒的秘密。 不过也是真的让人头晕。 “你要是认输,本王还能大发慈悲告诉你……” “滚蛋!不许插手!我要自己来!” 季玥汐最看不得迟景瑜这般看不起人的模样了,哼了一声,继续琢磨。 她真就不信了! 第177章 信任 只可惜,她到底是不擅长解谜,摸了一大圈都不知道面前的金银首饰到底哪个才是钥匙。 纵然季玥汐是个现代人,见过玩过的高端玩意儿比迟景瑜多了不知多少倍,可到了这种该用脑的时候,她倒是觉得有些难办了。 面前的东西怎么看都都像是那些珍贵的珠宝首饰,上面点缀宝石,一点儿都看不出钥匙的影子。 大多数都是很久之前的款式,有些是颇为繁琐的工艺,这样的精细活,实在是想不到还给人加工一番。 她这些日子来到这边,倒是见识了不少的样式,好几种都是认识的,最让人夺目的是最中间的珊瑚头面。 珊瑚做的精巧,红色更是让人看着就赏心悦目的正红色,上面累着金银,衬托得更加大气金贵。 摆在这里面,总是让人忍不住观看,仿佛把其他的首饰都比了下去。 就是这样的存在,让他觉得倒是不太像是钥匙,这么华丽的东西极其贵重,而且珊瑚也很容易碎,就是用这种东西来做钥匙的话,恐怕还没有做成钥匙就已经断掉了吧。 不过这一切都是季玥汐个人臆想,心里有怀疑,但想还是把目光挪到其他的地方上。 这时心里想的是,竟然要做钥匙那钥匙就一定是结实的,而这里珊瑚和金银首饰最容易变形的,只有玉看起来那么靠谱一点。 有了想法之后,她不紧不慢的开始面前珍贵的首饰进行分类,特别是用玉做的头面轻拿轻放,还在了自己的面前。 有个想法之后,玉作为重点关照对象,死死的顶着,想着从这里面找出一点端倪来。 许是太久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才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累了,微微回头,看到迟景瑜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着他。 外面的天彻底黑下来,不过屋子里面的光线很足,点了无数的蜡烛,让他们在的地方灯火通明入明日。 迟景瑜就这样坐在凳子上,身侧是隐隐绰绰的烛光,映照下来,把他的轮廓变得有些柔和不少,平日都是板着脸,如今一看身子陷进暖光里面,倒是湮没几分往日的冷峻。 有一些好看的唉。 季玥汐在心里默默的发出了声音。 其实迟景瑜什么样子她都见过,不过这般情深意切的目光不多,相反平时看人又总是有些嘲讽的意味,让她有些微微诧异。 不过她在对方面前干活忙活这么久,一点头绪都没有看到,对方这般神态自若的表情浮现,打量结束之后,让季玥汐心里开始有些气馁。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是真的觉得我笨到连一个钥匙都找不到吗?” 语气有些生气的稚嫩,可是说到一半又变了几分。 也不知道为何,听着总感觉有些撒泼的意味,像是在撒娇,或者是想要对方给自己一点提示。 不承认自己蠢,却承认他自然是比自己聪明的,不仅是思维敏捷而且在推断逻辑上他总是要比自己更加冷静,判断很少有差池。 大底是聪明人都有聪明人自己的逻辑思维,季玥汐不太懂,却是觉得自己这样白费功夫,浪费时间得很,想要低头,却发现心里的那股傲气不愿意让她只能咬紧牙关。 钥匙都摆在自己的眼前了,还找不到,那可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她求饶不像是其他女子一样温柔弱弱的,而是直接冲到对方面前,抓着对方的手臂,有一些暴力的拽着他,让他说出最后的答案。 疾风在一旁扯了扯嘴角,显然对这个动作有些不满。 场面怎么越看越像是恶霸强占良民,现在对方一副准备要霸王硬上弓的模样。 季玥汐不够高,就算是站着,也没有比迟景瑜高出来多少。 当她低着头看着他时,虽然是带着不满意的眼神,可与对方那处事不惊的面容相比,气势上却矮了一截。 不知道为何,这些或许是这些日子与他相伴太久,一下会儿就能感觉到他没有生气的意思。 下一秒整个人直直趴在他的身上。 “我没说要你告诉最后答案,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些提示吗?就一点点……”越说到后面越有些底气不足,明明是打算自己要解开这个谜底的,可是不知为何,到了最后反倒是想要寻求帮助,让他帮自己的意思了。 可话都说出口了,又不能当它不存在,是的,到底是脸皮厚,也不把女生女子的矜持矜持当回事儿,越到后面就开始语气变得有些硬气了。 “锦盒天天放在你的身边,你肯定是比我还要了解的,你现在就是要给我一些提示,我才能知道之后要怎么找到最终的关键点啊。” 季若初直接选了一个很怪的想法切入,把自己的无奈变成了有理有据的事实。 越发这样,迟景瑜的嘴角的笑意越深。 “难道你就忘了,谜底跟谜题永远都是绑在一起的,为何只想着去找答案?” 他的语气总是这般清清浅浅,往日只能说是没有任何感情,可是对他说话的时候倒是带了一些温情在里面。 虽然迟景瑜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过每一次说都让人忍不住觉得自己陷进去。 “你早就应该告诉我了,为何非要等现在才说,怕不是唬我?”女主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是很诚实的把目光投到桌子上。 既然得到字想要的,人正要走,半个身子即将脱离,又被他大手一拉,直接撞到了他的怀里。 “既然为夫说出了谜底,那夫人不得给一个赏赐吗……” 声音带着所有的蛊惑,低沉沙哑,季玥汐只看到他的俊脸越来越靠近,脸又红了几分。 这些日子,太熟悉对方了,一下子就知道他要做的到底是什么事。 不过他平日极其害羞,骨子里倒是保守的很,总觉得这些事情要关上了,门两个人悄悄的走,如今正大光明起来反倒有一些愣住了。 忘记了被对方抢占的先机,大手扣到了后脑勺上才反应过来。 面前,重重的吻落下来。咬着他的下唇,像是想要惩罚一般,可是却怎么也舍不得用力,只是轻轻地落下了一个牙印便松开了。 “你想的事情跟做跟手艺人是一样的,既然如此,那锦你为什么不剑走偏锋,试一试自己最怀疑的地方呢。”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谜底,才是最清楚的解答思路。 季玥汐本来就不笨,被他这么一说,连忙想到了什么,快速的推开他,想要从他身上起来。 都什么时候时候了,竟让还想在这里风花雪月,她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就不应该在这儿女情长上有太多的纷争。 被咬过的唇看起来也不太好,两个明显的牙印,可能是力道太重,又或者是她身子娇气,原本就是脆弱的,咬了之后冒出了两颗小血珠。 他看到了没说,又看着季玥汐伸出用舌,舌尖舔了舔伤口,最后咽了下去。 嗯,这个模样越发的像一只小野猫了。 不过这野猫养在家里久了,倒是一直没有改变这野猫的模样,做起事来反倒是有些狠了呢。 迟景瑜看着自己落空的怀,能够明显感觉到她在和不在的区别,无碍,人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看着他她寻找这其中的钥匙。 反正是自己养的。淘气点变淘气点总归是自己看顺眼的,养着也舒服。 这边的季玥汐已经走到了那珊瑚头面上。 迟景瑜说的没错,他也想到了些,什么当初拿到锦盒的时候说锦和贵重上面的用料更是极其宝贵,让人舍不得把它破坏掉,只因为这里面藏着最重要的东西,可是那盒子也是价值连城。 为了保护这里面的东西不被摧毁,手艺人煞费苦心,这钥匙又是不金贵就比不上这锦盒的昂贵了。 所以这个钥匙便是最珍贵最昂贵的用料,点赞成最极其脆弱的宝物,拿到手的人,也会自己非常的爱惜,不舍得把它碰坏,更不是更是轻松,不会让他受到太多的磨损。 事情想清楚了之后钥匙到底是什么东西,已经全部明了。 现在到了解谜的关键,拿到手中的东西只是一个线索,到底要把它怎么样变成钥匙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知道这个对她来说说后面的就十分轻而易举了,所以说解谜不太灵活,可是这些工艺手势在他的手上也是学过一点的,只要轻轻松松用力的一扯就能够看到一些变化,再一一把他们组装起来,手上就出现了一个用珊瑚做的饼。 仔细一看,跟锦盒上的钥匙孔似乎有些相像,又有些不相像,想想还是缺少了一点什么。 现在这个模样,有点像是小时候玩的异形魔方,要把它们拼凑在一起,属实是需要一些时间的,而他偏偏最讨厌的就是等待。 “既然钥匙我已经找到了,那剩下的东西你来弄。” 他说的理直气壮,弄了几下就开始撒手撂挑子,深浅像是小小女子撒娇,如今就像是一个二赖子,想是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只想让对方来给他做。 迟景瑜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认命的从凳子上起来去听听他夫人的教诲。 “其实刚刚已经最很接近答案了。”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下面的一个小摆件,直接反着扣到了最后的一个缺口上,“做事需要一些耐心,还好你有本王我。” 话音刚落,一个钥匙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虽然看着有些不伦不类的,但是确实是锦和的钥匙无疑。 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时刻,只看着男主把手中的钥匙递给了女主,缓缓说道:“先前也说了这是你的东西,我当然没有夺人所爱的道理。” “你来开吧。” 这句话说出,是对她十足十的信任。 第178章 害怕什么 人是一个很奇怪的生物。 他们会信任别人,也会忠诚于别人,只是这些东西有着不一样的含义,往往要给予,给他人的时候总是需要试探的。 迟景瑜在第一次跟季玥汐见面时,两个人针锋相对,险些要了对方的命,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被一个女人侮辱,更不会忘记那一晚的每一幕。 一开始,他当时已经想好了,事情结束之后,她的命也就交代下来,绝无活下来的可能。 可是在后来慢慢的相处之中,却又觉得她其实是可以信任的。 一种很直白的直觉,季玥汐在最危难的时候选择了自己,愈发让迟景瑜开始不断的刷新她在自己脑海中的印象。 特别是她很会投机取巧,也知道示弱,更是自己在季府抵不过别人的时候来找到他求助,关于这件事,她对他没有任何一丝保留。 最后让两个人目标一致的地方是寒灵珠。 迟景瑜也知道季玥汐靠近是有意的,不过她对自己的情意骗不了人。 两个人都有秘密,季玥汐不说,他如此聪明的人,随着时间也能慢慢挖掘出来。 这些都不算什么,这个年头,谁的身上的没有点秘密呢? 他身上的秘密也不少,却也有不可以跟对方说的,现在以来,反倒是扯平了似的。 迟景瑜对于这些事情想得有点出神了,他在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对季玥汐开始动心的。 或许是那日,他原本看着季玥汐与晏亦珩见面,觉得对方的眼神真的不行,京都那么多男子,她偏偏选择了一个玩世不恭,一无是处的人跟他相提并论。 当时他都没有发现自己有些醋意,甚至追着她去看看到底要跟晏亦珩说些什么,顺便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跟晏亦珩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还记得那日晏亦珩问她成婚的事情,就在最后,季玥汐拒绝了对方,跟晏亦珩说了那么一句“我是要嫁给他的”。 再后来,那些所谓的事情都开始变得不重要了。 对啊,迟景瑜当初不顾所有人嘲笑的目光要娶她,也是因为自己看到了季玥汐与旁人的不同,更是知道她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这恰恰是他觉得开心的地方,相貌这些东西太片面,他从来不用外貌去审视人,只是在别人都看清她的时候,自己选择了伸出手。 他说娶也是下了果决之心的,若是发现对方有异样,杀了便是。 都说嫁夫随夫,嫁狗随狗,人嫁给他就是他的人,带着季玥汐名字的玉牒都做好了,就表明他从未想过有退路。 自然,迟景瑜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说的话。 生是他的人死也是。 就算季玥汐不愿意,自己也要追到天涯海角,把她逮回来。 对于追踪和抓人这件事情来说,他无疑是自信的,那天说这句话的时候,总是有些赌气的成分。 围绕在季玥汐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他也悄然变换了心态,就像是小时候就很喜欢那些揭秘的游戏,不要那种一下子就能看到结局的,要慢慢自己去探索,最后获得成果才是最让人开心。 全天下,也就季玥汐能够做到这个老。 有的时候,迟景瑜都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对方,越是这样,越是不安心,总觉得要把她时时刻刻放在自己的身边才能安心。 她神秘又不神秘,换做别人有了这样的身世,肯定不安心,更是会想很多。 可是得到锦盒的那天,季玥汐真的就是嫌弃扒拉的,锦盒丢到了他的手上,没有说信不信任,只说了不喜欢你来拿。 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可在看遍了那么多你争我夺的迟景瑜眼中,这需要偌大的勇气,更是觉得自己带入季玥汐,也断然不可能把这样贵重的东西丢到一个人的手上。 小小的举动就让他感觉到季玥汐是信任他的。 得到了回应的信任是最珍贵,也是最让迟景瑜开心的。 起初两个人相互利用,她救了他的命,他也在过程中还了她的情,若是不喜欢便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现在走到这个位置,又觉得一辈子这样也不是不行。 锦盒的秘密,迟景瑜不太关心。 这天下什么宝物没见过,如今看到这两本医书,总觉得还是给季玥汐才是最正确的。 另一边的季玥汐心思五味陈杂,握着手里的钥匙,突然感觉凝重起来。 组装成了钥匙,算是得之不易,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聪明到可以找到最后的钥匙,如今现在握在手上,反倒有些不真实感。 又或许是像仪式感。 仪式感这些东西说得不太精确,一直以来季玥汐也不太注重这些东西,如今拿在手上却觉得越重了一些,不是手上的这种重,而是心底的重量。 季玥汐甚至觉得或许这是原主影响了她现在的心情,空气中的气息越发沉重起来,他握紧了钥匙,发现那只手正在微微的颤抖中。 紧张吗?或许是有的。 不过季玥汐知道这锦盒里面的东西看你的不简单。 拿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说妙夫人这样的人居然愿意因为拿到这个东西,去丞相府里面吃苦受累了那么多日子,她要拿到这个,就证明这东西是又价值的。 手上的钥匙终于放到了锁孔里面,季玥汐下意识小心了一些,能感觉到那珊瑚头面的珍贵,现在拿在手上,还是这般小心翼翼的。 稍稍的用力轻轻扭转,“啪嗒”一声,沉重的木头碰撞声响起,原本紧密的盒子微微开出一个缝来。 真的猜准了,这真的是钥匙。 不知道算不算无心插柳柳成荫,她一开始不想掺和原主的这些私事,只觉得麻烦,兜兜转转这锦盒和钥匙最后都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事情有点可笑,却又是有一种奇妙的缘分,让人忍不住对这件事情开始表现出一种肃然的心情。 锦盒终于打开了,这里面有两本已经看似破旧的一书,还有一封很厚的信,在最里面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玉坠。 一开始季玥汐的表情是坦然的,甚至有些轻蔑,只是看到这玉坠的时候,嘲讽的面具裂开,人也开始淡定不起来。 这花纹,她见过…… 前世的身份是记家的掌门人,这个花纹图案,就是季家的图案,到死都不会忘记,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这原本就不属于一个时空,现在看到,怎么能够让人不惊讶。 虽然这个时空有寒灵珠,也是能够让自己驭术,可是一切都不一样啊。 季玥汐看到医书不惊讶,看到信也不惊讶,看到玉坠的时候就开始惊讶起来,这表情根本隐藏不住,落入了迟景瑜的眼中。 他看着这一切什么都没说,轻轻伸出手,把她有些颤抖的身子安抚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够平缓季玥汐的心情,她终于拿起了最上面的那一封信。 信应该是先前李青青留下来的,过了一些年份甚至有些泛黄,而且没有封上信封,想来一定是对自己这个锦盒放心起来。 季玥汐是看得懂这个时空的文字,其实都是繁体字,她写不出来,却不影响自己的阅读,甚至一目十行,完全不在话下。 一开始都是一些母女之间的对话,问她是不是觉得委屈,李青青对不起她,总觉得这些年亏欠她一些,到了最后,季玥汐的脸色也不能从容淡定起来。 她对李青青,实际上没有任何感觉。 原主记忆里面对所谓的母亲记忆不算多,甚至有些模糊,不懂是不是因为中毒的缘故,还是原主故意不愿意去回忆起来。 没感觉,不代表不会因为一些事情震惊到。 季若初不是李青青的女儿,也不是季正荣的女儿。 看到这里,读到这里,季玥汐无论如何都安静不下来,抿着唇,直接把信盖起来。 面色开始凝重,心里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圈套之中,所看到和听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身份是假的,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她还为了原主报仇,最后发现季家不是自己的家,季正荣不是自己的父亲,最后,李青青也不是自己的母亲? 可笑不可笑? “怎么?”迟景瑜也淡定不下来了,看着她神色变换了好几次,总觉得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严重。 季玥汐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慢慢缓过来,把自己的信放在了暗袖里面,再抬头的时候,神色恢复了往常,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 “没什么,这盒子打开了,我先回听风阁了。” 语气坦然得可以,可是这背影却有些落荒而逃的模样。 就像是做了坏事一样,灰溜溜的夹着自己的尾巴逃走了。 迟景瑜睨了一眼这锦盒里面的医书,又看了看这玉坠。 医书恐怕就是妙夫人说的医书了,而玉坠也不知道代表的是什么,他拿起玉坠,仔细端详起来。 过了许久,才慢慢抬头吩咐道:“书给她收好,免得日后要找又找不到。” 玉坠被他窝在手里,总觉得自己以前见过这个东西,很熟悉的样子。 没有继续停留,迟景瑜去了听风阁。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自认为自己足够又资格去知道她现在的秘密。 到底是害怕什么? 第179章 旧事 让季玥汐落荒而逃的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而是信中所提到的另一件事情。 那就是关于季府、关于药王谷、以及关于玉坠的事。 初到这个时空的时候,确实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感觉,只觉得自己误打误撞进入这个时空,完全没有代入感,甚至只想着为了还情,给原主报仇之后拿走寒灵珠拍拍屁股走人就完事儿。 这才是她一贯的作风。 在季家当家那么多年,最不喜欢的就是惹是生非,就算来到这个时空,也改变不了自己的态度。 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其他的事情不用多加理会,这样既自在,又快活,也是季玥汐生前的做事准信。 初闻听到药王谷,也是有些感兴趣的地方,想要知道这药王谷的医术如何? 跟自己原本的季家相比,是否过而不及,还是根本不能够相提并论? 不过很快就没了兴趣,因为药王谷已经不在了。 覆灭之后留下来了的只有一座废墟,就算先前还有药王谷弟子在又如何?她不喜欢看到差劲儿的,只想要看到最好的。最好的已经不在,那就没有去的意义。 可是今日心中却说,她还有一个身份,便是这药王谷谷主沈长风的妹妹,沈若的女儿。 信中的李青青让她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那皇家跟自己不共戴天,而她如果已经拿到了这封信,便是通过了她给的任务,让她杀了狗皇帝,给整个药王谷报仇。 如今的药王谷仅存的大部分都是打着这个旗号骗人的戏码,因为骗人的实在是太多,世人只觉得这个是一个幌子,越来越多的人不太相信这个命好,现在要让她崛起,谈何容易呢? 李青青还说,沈长风的死是被陷害的,皇家和毒娘子一起联手,一个明一个暗,杀了沈长风一个措手不及,直接死在战场上,根本就招架不住。 李青青的真实身份是她的舅妈,而并非亲身母亲,所以给不了太多的爱,每一次看到她酷似沈长风的脸,总是心痛。 沈若向来是一个洒脱的性子,与她如今又几分相像,当时偷跑出谷地时候,在林子救了一个书生,这个书生就是季玥汐的父亲季正荣。 季正荣是一个穷书生,可以说除了读书,什么都没有了。 文人骨气多多少少有一点,两个人一来二去就生出情愫,在没有家里同意之下,私定下了终身。 等沈长风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沈若已经带着季正荣去了京城,还拿出了自己从谷中带来的积蓄,说是让他赴京赶考,一定能考取功名,做出一番大事业。 那个时候,药王谷四面受敌,东晋皇上要挟,西晋虎视眈眈,还有背叛药王谷的毒娘子想要背后来到一刀,一切混乱之下,沈长风到底是没有精力去关心自己的妹妹到底跟谁跑了,只等着把一切解决掉,再去把自己的妹妹接回家。 此时的李青青嫁给了沈长风,不过她的身份不被人所知,为爱被逐出家门不算是什么好事儿,沈长风自己的感情也没有处理好,说到底也没有办法以身作则给沈若说什么榜样。 李青青身为南丹李家的一员,武功不算高,就算会机关术,也只会一些皮毛,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对于战争一无所知。 她从小就养在深闺,到底是对这些计谋不甚了解,最后只能成为沈长风落败的见证人,看着自己爱人死在战场上,而自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沈长风最后的叮嘱就是让她带着医书跑走,去找沈若,不能让医书落入毒娘子的手里。 江湖中人都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大义,如今儿女情长也比不上心中正义的大义存在,李青青抱着医书上路了。 等她打听到沈若的下落时,村里人告诉她,沈若已经不在南丹了,而是陪着季正荣去往京都赴京赶考。 或许是命运都捉弄吧。 当时的季正荣与沈若过得虽然清贫又恩爱的日子,两个人一起赴京赶考,变成人人艳羡的恩爱鸳鸯,琴瑟相和。 只因为害怕自己的夫君入京有才华横溢,给他的脸上涂上一些药水,就变成了一个过敏的丑模样,模样一天好,一天坏,逢人就说自己水土不服,不知道怎么才能够好,就连先皇也觉得奇妙,找了御医诊治,也是时好时坏。 季正荣就成了一个活脱脱的“背影杀手”,从后面看是个风度翩翩的君子,可是正脸却惨不忍睹。 如今成了这番模样,先皇也不能多说什么,在任职那天随便给了他一个偏远位置的小官,在外面历练任职三年再回京述职。 这一下总算是让他们松了一口气,刚好那个位置就在南丹不远处的小镇上,先皇当时也已经想要把手伸到边界上,人才颇少,如今季正荣这样的好苗子,又不舍得放过。 两个人拿了赴任的皇榜又回去南丹的路上,好巧不巧,就这样遇到了被毒娘子追杀的李青青,赴任的路上变成了一个所谓的追杀大会。 沈若肯定记得自己的嫂子,李青青自然也认得了沈若,拿着的东西需要交代是小事,如今活下来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儿。 季正荣也不是胆小怕事之人,不过还未上任,身边没有官兵护着,只能用笨拙又愚蠢的方式给李青青打掩护,让她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追逃。 很快来到了这个远离京都的一个垂远边落,说实话,这边没有京都的繁华,也没有南丹那边富强,不过好在麻雀虽小但五胀俱全,也有不少镇守的官兵,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三个人灰头土脸,让人看不清楚相貌,当时的县长便是二姨娘的爹,自然睡要好好照顾,服侍好这个从京城刚刚来到这边陲小镇的大官。 他们就这样暂住下来,原本以为到了这边就能够安然无恙,却没想到毒娘子已经跟踪到了这个地方,也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更是看到了沈若! 知道自己的目标就是那医书,害怕沈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想要把沈若赶尽杀绝。 沈若虽然是沈长风的妹妹,不过至少武功不好,有一身医术又能如何,根本就不是有毒娘子的对手。 李青青已经深受重伤藏在地窖里,面对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她陷入了昏迷,等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确实身受重伤的两个人。 沈若和季正荣身受重伤,命悬一线,只是这件事也不能够闹大。 且不说如今毒娘子已经投靠了西晋,现在三方的关系很微妙,若是真的闹大,只怕后面牵连到更多,而季正荣明日就要上任接管这个县城,必然是要出面的。 他们左思右想,最后想到了一个人。 季正荣的双胞胎哥哥季正繁。 季家父母在战争中不幸惨死,哥哥不喜读书,已经跑出去当了混混,很久都没有出现了,可季正荣却知道他的哥哥去了那赌场厮混,为了钱什么都做。 他们需要养伤,更是需要这个朝廷命官的身份。 都知道江湖中人与朝堂中人不是一路,若是有这个身份在,多多少少会让毒娘子忌惮一些。 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后,李青青去寻了这个双胞胎哥哥出来。 如此以来,季正繁就这样当上了一个便宜芝麻官,也就桃僵李代,成为了新上任的大官。 他平日什么都没学会,吃喝嫖赌一应俱全,若不是李青青在一旁引导,恐怕早就露出了马脚。 当初他逃了家里,对这个弟弟也不甚关心,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却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真的高中举人,还给他一个官当,摇身一变换了身份,谁不乐意呢? 就算是双胞胎。两个人也很早就没有在一起生活,这里离南丹也有些距离,更是无人知晓兄弟二人的身份,这一招瞒天过海就用了足足三年。 李青青既要照顾沈若和季正荣,又要跟季正繁这边周旋,本来就已经足够辛苦,还要时时刻刻地方毒娘子这边的追击。 先前因为重了剧毒,身上一身功夫都被毁了,根本不是对手,为了保护自己手上的东西,苟存性命与乱世,只为了保护自己和保护身边的人。 药王谷没了,沈若便是药王谷最后的希望。 如今沈若身体虚弱,她武功尽失,季正荣只是受的皮外伤,需要养好还需要很多时日。 报仇是不可能了,只能活下来,才能够考虑后面复仇的事。 另一边的季正繁混得风生水起,更是在坐惯了这个位置了后,开始对自己的身份有了一个更加坏的计划。 说实话,等到季正荣真的好了,他还愿意把位置拱手让人吗? 刚上任不久,他就已经盯上了县令中的其中一个女儿,那便是二姨娘。 为了方便行动,李青青对外宣称是他的明媒正娶的妻子,毕竟是逢场作戏,两个人关系僵硬到极致,而她忙着别的事情,直接让季正繁钻了空子。 他很快就跟二姨娘厮混在一起,就在李青青被毒娘子下的毒毒发那日,直接把人抬进后院,当了自己的二姨娘。 人是自己带回来的,事情发展成这样已经阻挡不了了,正牌季正荣被哥哥这样的龌鹾行为气得吐了一口血,想要把事情扭转过来已经无力回天。 更别说沈若病重在床,需要一些草药,更是这里没有到,李青青是唯一一个可以行动的人,也只能慢慢的容忍,先把人养好再说。 季正繁好事不做,坏事干得不少,一下子损了很多名誉,季正荣又气又恼,想要跟他辨别一二,更是出谋划策,让他好好当上这个官。 如今两个人的身份算是彻底互换,到底是斗不过无赖的,一下子气得更厉害,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 可这还能怎么办?除了忍没有办法。 一忍就是三年! 三年内,季正繁已经完全不停季正荣这边的号令了,后院更是塞进了更多的女人。 女子一旦多起来,后宅就不得安宁。便是这样,李青青只能拿出自己正妻的身份,堪堪压住那些女子的嚣张气焰。 准备回到京都的那年,风雪很大,季正荣身体越来越差,竟然一夜之间病倒如山,再也没有醒过来。 沈若痛彻心扉,正主已经死掉,她想要一刀子杀了季正繁,却发现自己已经怀了孕。 “嫂子,你可知,这是我和荣朗唯一的骨肉,我要生下来。” 第180章 废墟 沈若一直知道纪正荣的身子骨并不是很好,心病还是心药医,对于这样的事情,总觉得是自己害了他,又无可奈何。 季正荣寒窗苦读十几年,终于高中举人,可是到头来却让自己的哥哥占了便宜,这谁能够忍得下这口气呢? 更别说他的哥哥做事无赖,这一举一动皆是让人无法入眼的龌龊举动,他这个正牌举人却只能藏在角落,无法路面。 当初的路是自己之前选的,没有任何后悔的余地。 这些苦也不能跟沈若抱怨,所有的一切自我承受,日积月累,足足三年,彻底是怨气郁结,活活的病倒了。 当初能证明身份的一切都落到了季正繁的手里,若是他有心,也不会一直拖到三年都没个回应,怎么说都已经无力回天。 知道真相又如何,根本就没有办法去证实自己是本人。 更别说他们三个力量微弱,想要把事情掰到正途上,单靠自己的力量又怎么能够与如今官官勾结的季正繁抗衡呢? 不过众人皆知,李青青便是假季正荣的正妻,有了这个身份的话,或许还真的可以把事情挪到正轨上来。 眼看着就要去京都了,成败在此一举。 季正繁虽占了身份,但是肚子里面的学问可是骗不了人的,每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都要回去询问一番李青青,自然也知道未来要去京都的话,肯定是需要他们的。 只是毫无掩饰的贪婪表情让人犯恶,可是她们更需要一个官位来保护自己,也是有了这个官位才能去京都,靠近皇城。 沈若知道哥哥沈长风是被皇家人算计而故,大仇不能不报,还没有等到启程,季正荣病倒了。 那年的风雪很大,就是一个冬夜里,沈若捏着银针的手都开始颤抖,看着季正荣越来越微弱的气息。 他说,“对不住,若娘……” 话还没说话,不甘心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沈若哭了,想要挣扎,更想要一刀杀了季正繁,可是她不能……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只等着开春天气好了一些,季正荣的身子恢复一些才打算告诉他这个喜讯。 因为她怀了他的孩子。 他走了,那官职呢!那这个位置呢! 除了隐忍,别无他法。 浩浩荡荡一群人就这样上了京都,而沈若被季青青先一步去到了京都不远处的古塔寺,那里的主持与她熟稔,也知道她的身份就是南丹李家的人。 后来的事情也就是季玥汐知道的那样。 沈若在古塔寺生下了季玥汐,是真真正正的季府嫡女,可笑的是,明明是她爹的位置,却被一个无赖强占到如今都不归还。 恰巧,沈若在古塔寺救助了先皇的宠妃,给季玥汐一个未来皇家妻子的身份。 只可惜,沈若身子垮得不成样子,生产的时候染了疾,更别说后面总是想着季正荣。 原本身子就不太好,便是知道自己油尽灯枯,也撑不了多久了。 最后坚持下来的只有李青青。 虽然她也重了毒娘子的毒,不过这几年沈若给她施了针,全身上下好了七七八八,加上本就是习武之人,身子骨要比沈若硬朗不少。 沈若会用毒,身上还带着之前从毒娘子身上夺过来的毒药,她检查过,这毒药毒性很强,便涂在李青青做的钥匙身上,再把这医书放在李青青随身携带的李家做的锦盒之中。 她走之前,特地把一切事情都做得井井有条,威胁季正荣,若是他把季玥汐逐出季家,她就让人把他桃僵李代的消息捅出去,做鬼也不会放过她的。 李青青到抱着季玥汐回到了季家,直到现在。 季玥汐看完了信,原本让自己也模糊的身份开始明朗起来。 知道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就到了做抉择的时候了。 是要报仇,还是只做好自己身上的事情离开。 如今成了她现在最重要的难题。 一环紧接着一环,事情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等回头过来,自己已经在泥泞的最深处,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大抵是能够理解李青青当时的心情,身边的人一个紧接着一个去世,而自己没了沈若续针,毒伤重燃,一具残破的身子,又如何能够报仇呢? 季玥汐是经历过死亡的人,也是经历过背叛的人,她有一切重来的机会,可李青青没有。 信放在蜡烛上,有一种想破罐子破摔的冲动,还没点燃,迟景瑜推门而入。 “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看着季玥汐手上的信,差一点点对方就要烧掉,虽然不知道信中的内容,猜测也能够知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看来里面写着一个惊天大秘密,亦或者是不可告人的过去吧。 迟景瑜不是啥子,从妙夫人出现在提到这个时候,大概也能猜的出来,这里面应该是关于季玥汐身世的谜团,他就算不看,也能猜得出一二。 先前还在怀疑季玥汐为何医术高超,现在只需要稍稍联想,一切的线索都开始能够窜起来了。 他在打量季玥汐,季玥汐也在打量他。 从李青青的信中所述,其实她没有直接的跟迟景瑜有不共戴天之仇,不过皇家算计沈长风是一切的开始,沈家和李家相继被灭,若是硬扣帽子,迟景瑜也算担得起这个仇人的身份。 知道自己身份了之后,季玥汐突然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当初早早的就被订婚,目的显然是为了报仇。 可他不是真正的季玥汐,信虽然让她恼火,可是没有经历过血海深仇的感觉,更是担任不起恢复药王谷的重任。 她放下了手,转过身子面对着迟景瑜,道:“如果我说我与皇室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你觉得我应当如何?” 刚说完,冷冷的看着迟景瑜的表情,想看看他神色不会因此有一丝变化。 没有。 他什么变化都没有。 “与皇室有不顾不共戴天的仇恨,那就颠覆了整个皇朝,解了你的怨。”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清清淡淡,不过多了几分肃然。 季玥汐笑了。 带着恨意出生的人,又怎么能够快乐地存活于这个世界上呢? 不喜欢杀掉好了。这是迟景瑜给她的答案。 一开始就对这个秘密不感兴趣,如今发觉到了如今才知道自己是根本躲也躲不过的。 那妙夫人还说自己来到京都是为了寻找的是自己的妹妹,倒是有点可笑了。 看来她就是故意的,一早就知道季玥汐的身份不简单,故意让她去挖掘这个秘密,更是让她与迟景瑜结仇。 这样一来,她就很好脱身了。 妙夫人先前肯定是发现李青青和季正荣的真实身份,也找到了锦盒,不过却没想到锦盒给了迟景瑜,只不过她不确定季玥汐到底是谁的女儿,不管是谁的,跟东晋的皇室肯定有关联。 要是把她跟迟景瑜这条船弄沉,这不是更好下手吗? 她确实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让他们从内部就开始瓦解。 事情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如此一想,季玥汐不知为何心情好了不少,心中的怨气也少了几分。 迟景瑜就看着她,看着她脸色从忧转喜,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难不成是因为他刚刚说的那番话吗? 迟景瑜自然不害怕,颠覆皇权确实也有这个打算,说出来也是他一如既往的风格。 不喜欢就毁掉,重新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王朝不就好了吗? 看到季玥汐也是这般想的,就更加没有什么负担了。 只看到季玥汐缓缓向他走来,轻哼一下,与他继续说:“在我的身上带着血海深仇,那不如你替我报了,这样的话我也好舒服一些。”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旁人听到恐怕是害怕极了。 全天下也只有他们夫妻二人能够把这些话当成家常话一样说出来,并且完全不在乎这到底其中有何难,仿佛只要和他们说了,这件事情就一定能做成一样。 不过没有人会怀疑他们,做了这番事情,一定能够如愿以偿。 接下来就是慢慢的用最小的损失去完成最大的事,还有妙夫人与冒牌季正荣的事情需要处理。 这些事情已经不是先前的旧恨了,这是私人恩怨。 既然是私仇,肯定是要把他们折磨好了才能满足自己的私心啦。 这就是为何季玥汐笑得猖狂的原因之一。 —— 两个人聊到了深夜,相拥入眠。 翌日清晨,季玥汐难得起了一个大早,醒来的时候才听到一件昨夜京都发生的大事。 季若初疯了。 没想到在她离开丞相府之后,季若初就被李则以休了。 一纸休书毫不留情,而季若初当场小产,整个人疯疯癫癫的,怕是失去了神智。 谁能想到当初还被人夸赞,识大体的季若初就是在一夜之间疯掉,疯完之后没有离开丞相府,而是在那个小院子里面嘶吼。 小产的血也无人清理,小院子那模样不大好看,发疯就算了,让人没想到的是,半夜还举着火把烧了半个院子。 火算是救回来了,可是她又跑了。 趁着混乱连夜跑到了季家。 原本季家就已经不剩下什么,住在里面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个,季正荣不在之后,连一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被她一把火烧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一片废墟。 第181章 大礼 季玥汐还记得季若初当时在自己面前如何趾高气昂,如今落得这步天地,确实是隐忍唏嘘。 最后季家落得如此田地,她不去看一看倒是有些不尊重游戏规则了。 知道季家的人心里想地是什么,或许都是季正繁的生的孩子,所有的孩子都想着爬高枝,这个时候才让人唏嘘,原来劣根性也是可以遗传的。 在这个京都站稳脚跟哪有那么容易?他们想要什么,她就阻拦什么。 如此甚好。 这样的好戏也不能少了季正荣,不,现在应该叫做季正繁了。 去季府看看他们自然也要把季正繁一并带上,这样才算得上尊重。 昨日季正繁中了剧毒,不算深,季玥汐先前也简单的处理了下,一条命到底是保住了,没有性命之忧。 季玥汐走到定王府的厢房处,想要看看他身体恢复得如何,毕竟还有一场好戏等着呢。 那天的剧毒实际上不是那么好解决的,若是之前,对于季玥汐来说相当棘手,可是现在精神力恢复之后,解毒算不得是一件难事。 她可以用精神力探测出现在什么位置?最先发病能够判断这个毒到底是用什么方式的,很快就能马上的对症下药。 不过是没有精心的去调配解药,剩下的余毒也没有没有细致清理,原本季正繁就不是什么好人,平日吃喝嫖赌就算了,身子底子也差得可以。 季玥汐甚至觉得,自己底子救他一命也算是胜造七级浮屠。 屋子里面的季正繁已经醒了,可这醒了还不如不醒。 药是属于神经麻痹之类的毒,整个身子已经动弹不得,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 想要起身都很难办,好像是要一辈子都要靠人搀扶,甚至连大小便都很难自己掌控。 来照顾他的家丁也是极其敷衍的态度,根本就不管他到底舒不舒服,只照顾吃喝就连拉撒,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像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等到季玥汐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都能闻到房间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这才一天左右就已经成这样,就是日后呢? 季玥汐觉得这些年自己在季府的养育之恩已经经报了,把他的命救回来没让他死,这样一说也算是圣人的行为。 若是真的要根治那这个药材以及时间沉淀成本太高,也懒得去浪费时间配药。 现在看到他这般凄惨,也不会觉得心有愧疚,知道是天道有轮回,恶人自有恶人磨。 季正繁显然已经把季玥汐当做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再是像以前那般用一种“我是你长辈”的态度去对季玥汐。 看到她的一瞬间,竟然下意识的有一种想要跪拜的感觉,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甘心愿意做一个虔诚信徒一样的小人。 “汐儿你也知道的,为父是为了季家好,也是为了季府好,如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在床上挣扎,想站也站不起来,甚至根本动弹不得。 语气自然也是虚弱的要命,现在只希望他能对方能够不计前嫌,把他的毒彻底的解了。 当初去丞相府的目的还没有达到,现在要做的赶是赶紧能够站起来,去丞相府卖惨,顺便能让丞相给自己一点薄面恢复官复原职。 他自然不会知道,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季若初已经被丞相府赶出去。 若是这个时候他去丞相府,给他带来的没有任何好处,说不定还会丞相还会一怒之下把他杀了泄恨。 若是他那天没有去闹,自然也不会爆料出这样的事。 要是不那么愚蠢,只是悄悄的跟丞相提醒,说不定还能得商量,如今事情已经暴露而且还闹得这么大,京城百姓众人皆知。给丞相带来的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季玥汐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去,反而是看着他淡淡的笑了一下。 “说起来,你昨日在丞相府做的事情还不错,大姐姐似乎也是高兴的,好像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不如我带你去看看?” 烧毁了季府的府宅,这不就是一件大好事吗? 果然,此话一出,季正荣脸上的不安慢慢减弱,取代的是他的贪婪笑容。 季玥汐把这一切收入眼底,皮笑肉不笑招呼着下人去拿轮椅,让他们把下床上动弹不得的季正荣放到轮椅上。 事情都备好了,接下来就是好戏开场的时候了。 她走在前面,后面的季正荣完全沉浸在自己日后飞黄腾达的好日子里,根本就没有想到等会自己要遇到的是什么样的情况。 —— 这些日子,季家真的是把大大小小的人情冷暖全部认了一个遍,原本住在季府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府邸里面的东西都被一扫而空,仅留下来的只是一些残破的家具,就连他们也是饿了小半天,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着。 季青豫还好,而小儿子季敬元平日里骄纵惯了,根本就不知道如何生存,更别说年纪最小的季薇。 小小年纪就已经经历了这么这么多的事情,她才七岁,倒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似的,看了他们每日争夺,努力的把自己变得更加透明的存在,不想被对方迁怒到。 不过这些都是表面,损失最大要属季青豫。 他原本已经打好了消息,就等着今年科举参加,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会在科举的时候一举成名,成为这京都的青年才俊中其中的一员。 却没想到罪臣之子被剥夺了参加的权力,导致他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平日花银子交好的感情原本就不堪一击,如今更是把他当做陌生人。 什么都没有了,王娇也没有了,原本还留下一些积蓄,当时在外面用王娇的名义开办的私人铺子。 不知为何一夜之间,根本找不到那写契约,证明不了这是自己的东西,最后也落得一个穷困潦倒的场面。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更是不知道为何原本计划好的一切,一夜之间毁于旦。 一切只觉得唏嘘,直到他看到季玥汐笑意盈盈地来到了季家,一下子把季青豫的心里的怨气给激发出来,总觉得一切都是她在捣鬼。 可惜他没有证据,更是害怕定王那边的势力,不敢轻易的报官。 所谓官官相护,可是那样的大人物谁都不敢得罪,更别说听他这种没有证据的证词。 迟景瑜这样的身份,哪个人敢去轻易得罪呢? 当初王娇在的时候,也已经跟他说过季玥汐已经不简单了,需要小心提防,更是不知道这女人怎么魅惑了定王,他们的身份,现在还不是定王的对手。 现在看到季玥汐意图明显的坏笑,季青豫不得不成人,王娇当时说的有些道理。 平日那个胆小脆弱的几月休竟然变成了这样,倒是让人诧异就跟脱胎换骨了似的。 一开始回京的季青豫确实没这样的想法,更是对季玥汐不屑一顾,短短一两个月之间,他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可谓是大错特错。 后悔才刚刚开始,还想着怎么缓和两个人的关系,再一次抬头,看到季玥汐身后出现了自己父亲的身影。 这一次看到轮椅上的父亲出现,他更是确定,这家是真的没有了。 季青豫毕竟还没有入仕途,对于自己的自身情况有一定的认知,不过那都是建立在季正繁能够东山再起的前提之下。 当初季正繁说自己还有机会能够官复原职,要去定王府碰碰运气。 季青豫想着他都能够从监狱出来,那件事情还是有转机的,只要看到季正繁这样落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看来一点回圜的余地都没有^ “传闻不如一见,看来季府如今真的不好呢~” 季玥汐走进来,浅浅的扫了一下四周。明明才短短一个月不见,却没想到一个房子能够破败了就跟荒废了几年一样。 看到这样的季府了吗?我说过欺负你的人通通都要受到自己应有的惩罚。 他在心里默默的对原主说出这句话。 不知道原主是不是也高兴的,现在的季玥汐感觉到自己心情豁达不少,更是舒畅急了。 季正繁完全不想回到这个地方,不过看到也是充满了震惊,没想到自己离开了之后,竟然一个府邸都守不住。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切让他根本接受不了,季正荣急了,想要从轮椅上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这里所有人都满面愁容,能够笑出来的只有一个人。 季玥汐。 也不知道这样诡异的场面维持了多久,终于一个声音响起,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 “哈哈哈哈哈,爹你回来啦,不是说好了要给若儿介绍权贵的吗?” 衣衫不整的大女儿出现,身上的衣服血迹斑斑,蓬头垢面,完全没有平日端庄的模样。 若不是她自己说自己是季若初,怕是根本没人认得。 裙子上的血完全凝固在一起,如此出现,真的是把人都给吓坏了。 季正荣脑子里面闪过先前季玥汐说的那句话。 “大姐姐似乎也是高兴的,好像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不如我带你去看看?” 这不会就是所谓的大礼吧…… 第182章 不安全 这确实是季玥汐给他们准备的大礼。 感谢季府这些年来对她地照顾和培养。 如今,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些,笑看着季家一点一点垮台,内心终于安静下来。 曾经的一切尘埃落定,就连离开的时候都感觉心情轻松。 看着面前的闹剧,季若初纠缠着季正繁,痴痴胡乱。以前的事情,就是不撒手,以为这样就能回到过去那般。 她心里一定恨极了自己的抉择,再怎么说也是嫡女的身份,千挑万选选了一个庶子,全没想到满盘皆输,那个男人还能因为权势利益迷惑了心,把她丢弃。 而季青豫和季敬元原本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却没想到季若初也把他们纠缠拉过来,一家四口搅成一团,这个时候场面一片混乱。 季玥汐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相互指责的场面,只是觉得有些失落了。 不过现在哪里有心情破口大骂呢?他们被一个疯子一个残疾缠着,恐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好受吧? 冷漠的看着这一幕发生,同时也告诉自己,应当离开了。 目光扫到角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知什么时候,季薇变成了季家最怯懦的那一个。 毕竟是庶女,很少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更是身居自己的小院子中,跟四姨娘相依为命。 她不敢靠近,不敢说话,更不敢参与,尽管姓氏是季,却好似跟季家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季玥汐能够从她的眼神中看到她的害怕和慌张,不过也能够理解。 她当然是害怕的,才豆芽菜那么大,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表达自己心中的害怕。 没有了母亲,更是看到了那么悲惨的一幕,吓了一跳之后呢,就是季家的一地鸡毛。 季薇原本可爱的脸蛋也渐渐消瘦下去,身上破烂的衣服,脏乱的衣服告诉所有人,她这几天日子过得并不太好。 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自己,季玥汐突然从季薇的眼神中看到了原主。 心里有了一种淡淡的苦,难受得要命。 没有任何犹豫,她轻轻指了指季薇的方向,对旁边的侍卫说了一声。 “把她也一并带回去吧。” 毕竟是一个小女孩,季家确实不利于成长,也知道季薇平日跟四姨娘在一起,平日单纯无害,她自己还是狠心不下来。 那些人未必都得死,跟季正繁一样生不如死更好。 不过事情是妙夫人干的,现在阻止也来不及,恶人自有恶人磨,只是人死不能重来。 纵然自己是神医又如何,是医者又不会魔法,若是那日自己在场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就就,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 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 原本就不是什么一出好戏,不过一来一去,回到定王府已经是中午。 季薇跟在季玥汐的身后,胆小又懦弱,甚至不敢抬头跟她对视。 她人小,却也会分辨别人的脸色。 定王府的人包括侍卫都是神情淡淡的人,季玥汐脸上的笑不算,季薇一个外人跟着他们,总感觉到有些不舒服。 换句话说,应该是很没有安全感。 从进门到走到里面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低着头终于到了正厅里面直到—— 季玥汐开始对她说话。 “你若是能够接受在这里住下便住下,不喜欢就离开。” 末了,多嘴补了一句,“若是你愿意继续喊我一声姐姐,我也会照顾你到长大。” 说完这句话的季玥汐陷入了沉思,其实就在刚刚,她差点脱口而出说自己养育到她长大到十八岁,毕竟人还是拥有现代记忆,总是把十八岁成年独立挂在嘴边。 只是现在终归跟先前的时空不一样,十五岁便是豆蔻之年,差不多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仔细算了算了,她要是真的照顾她确实还需要挺长时间的。 不过定王府很大就是了,也没什么人,要是喜欢就继续住着,也不妨碍些什么,定王府这点银钱也是出得起的。 就连季正繁那样恶心的人都住进来了,季薇那么小的一个小孩子又有什么不能的呢? 季玥汐已然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府邸的女主人,既然是有人要住进来,自然要去跟迟景瑜说一声。 季薇仔细听了她说的话,心里回忆起脑海中的季玥汐,在以前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光,总觉得那个时候的季玥汐比现在的要温柔一些。 至少说话的时候不会让她害怕。 她不知道的是,这些日子季玥汐欲迟景瑜接近多了一些,下意识的学了他的一些态度,每次对下人吩咐事情的时候,语气总是带了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 季薇以前觉得季正繁就是自己最害怕的人,现在看到季玥汐,觉得定王府其实也有些拘谨,很快,她又改变了其他的想法。 后面看到迟景瑜之后,人才是真的吓坏了。 迟景瑜原本就不是什么善茬,眼神向来凛冽,更别说总是沉着脸,还没有看向他都能感觉到一股危险的威慑力扑面而来。 迟景瑜说来也不会哄孩子,更不喜欢孩子,看到家里来了一个陌生人,心情自然是不悦的。 只要想到是季玥汐带来的人,又觉得差不多吧。 不过他对季府的人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对季薇亦然。 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可以拿捏着这些事情跟季玥汐做交易,只要对方不整什么幺蛾子,这个人情倒是可以欠一欠,用来换什么呢? 换今晚上的暖床? 迟景瑜想到这里,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 此时的季薇已经退下,季玥汐让带着她去厢房,就是季正繁先前住的的地方。 后厨开始准备午膳,两个地方是分开吃的。 就算是季薇在这里居住,也不能够跟他们一起吃饭,迟景瑜这个人洁癖也算是严重,更是不喜欢陌生人总是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季正繁当时因为害怕迟景瑜,根本不敢接近,迟景瑜只希望他的女儿也能够聪明一些,从自己的眼神中读出这一点点危机感。 季薇自然睡知道的,从踏入定王府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感觉得出来了。 四姨娘怎么说也是风尘地方混迹出来的,当然知道这些代表着什么,这个府邸的主人不喜欢她,不喜欢自然是要躲到远远的地方去。这样才能方能在这里住的长久。 季玥汐看着季薇慌乱逃跑的样子,不满意的对迟景瑜啧了一声,总觉得他在吓唬小孩子。 左右不过是玩笑,有感觉到季薇对自己还是很戒备,连忙招呼了百合过来。 “你去照顾下她吧,毕竟也算得上我名义的妹妹。” 季薇的身份现在开始变得尴尬起来,季玥汐想着到底用什么名义告诉世人这个孩子的身份。 主要是还不知道季正繁那边到底如何了,若是季玥汐拿着自己藏起来的信去揭发,说不定季正繁真的因为违法犯罪关于大牢。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皇帝为了抓药王谷的余党也在努力,自己的身份自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不过终归是一家,一个姓的人,她也不能狠心到见死不救。 说道季家,整个季家只有一个小女孩有好感,想到自己带她回来的时候,她身上还有单单的香味,不够年代已久,似乎已经开始发搜。 这样确实是应该清洗清洗了。 迟景瑜从头到尾都没对这件事又任何争议,只是看着季玥汐,发现季玥汐却看着季薇离开的背影,微微的扫过去一眼,嘴角的笑带了点嘲讽。 “王妃难道没听说过有没有听说过农夫与蛇的故事?” “怎么这么大点的孩子你也害怕?” 季玥汐笑了笑显然对这些事情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也不是没听说那些市井的小故事,不过终究是故事,季薇毕竟年纪小,她说出自己的那种感觉,估计对方不会信。 索性就没开始说。 对方不说,迟景瑜更是怀疑了。 他原本就是做事缜密,不知为何有些顾虑,明眼人都知道其他这一切的事情跟他脱不了关系,不过倒是不觉得这关乎自己的事情。 杀四姨娘的罪魁祸首是妙夫人,不是他,如果他算是有点小良心的话,自然不会挂在他头上。 不过季家最后落得如此下场,确实是他一手造成的,醉倒不后悔,罪有应的罢了,小孩子报复。 左右,不过是一个小孩子,未来又能长什么样子呢? 又是真的来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反击,那倒是还可以期待一下的。 祈君昱的警告也不是没有根据,不过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倒也不说别的了。 他粗心大意自然是自己自然是知道了,不过自己也不是摆架子他也能救,也能在一旁保护她。 保护吗? 迟景瑜在心里品了品这句话,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可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都的模样。 突然明白了什么,自顾自的饮酒起来。 他平日很少喝酒,这倒是反常得让季玥汐有些诧异。 “看来今日出去有些不高兴了,为何饮酒呢?”她一边说,一边把迟景瑜身侧的酒瓶夺过来,也想要喝一杯。 “下个月,京都不太安全。” 迟景瑜睨了她一眼,看着她喝酒的小动作,不由得啧了一声。 不会喝硬喝。 还挺可爱。 第183章 本王带你 季玥汐来到这个时候确实是没有碰过酒。 来到这边忙着治病,更是忙着去处理这些烂摊子,她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恨,如今一身轻松,喝喝酒显然已经变成了一个趣事。 平日里迟景瑜也不是一个喜欢嗜酒的人,身边没有了喝酒地渠道自然是不知这酒的味道如何,更是不清楚酒应该是怎么样的喝法。 没喝过,也见过。 直接学着电视剧电影里面的侠客一样,拎着酒壶,假装是一个酒量不错的侠客,吨吨吨的喝了起来。 只是这豪迈的喝酒方式有些过于勉强,只学了一个皮毛,喝到一半,竟然被那股辛辣呛到一声声,咳了好几下。 烈酒不太像平日里喝的果酒。 纵然是先前自己在的时空,季家祖训也是要求时刻保持脑子精神,就算是有比较贵重场合,喝的也只是香槟之类的度数低的酒。 如此,才不会在别人面前失了礼节。 却没有想到,迟景瑜居然拿着的是这样的劣酒。 就算喝不得酒,季玥汐也是个会品酒的,知道什么酒好喝什么酒不好喝,更是知道什么酒才是最贵的。 眼下手上的这个酒只能说做工粗糙,不算好喝,酒香也不够。 他倒是有些好奇了,为何如此珍贵的人竟然会想要喝这般劣质的酒? 这不太像迟景瑜这样身份高贵的人应该又多姿态啊。 要是那种千金难求的酒在手上拿着,才觉得是真的配得上他这样的身份和长相。 迟景瑜回过头来对望她,似乎猜到了季玥汐眼神中的窥探,漫不经心的回答,“打仗哪有什么好酒,这些酒是本王素来喝惯的。 只是简简单单的话,直接把季玥汐拉回了现实。 她一开始只记得眼前的男人多么金贵,不可窥视,更别说一张小脸美的不可方物。 到底是忘记了,迟景瑜很小就离开了京都,在外面带兵打仗,边关摸爬了好几年的人,更别说在战场上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场面。 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死的生活,能喝上一碗酒属实不易。 还会在乎什么劣不劣的呢? 不对,他这样的人,无论什么酒,只要他落肚,都像是他给酒的几分薄面,什么酒都配得上吧。 季玥汐不再去追究这件事,又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想起来他之前的前一句话。 “有你在,为何京都不安全?” 这句话很寻常,寻常就像是一件家常事儿。 迟景瑜知道她不害怕,却没想到她是如此的不害怕。 他还不知道季玥汐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懦弱无法自保的人了,现在的精神力已经能够窥探出靠近过来的人一些小小细微的动作。 更别说季玥汐的轻功本来就不弱,毕竟是使毒的逃跑技能自然是有的,她有心去琢磨自己身上的精神力,也在慢慢的练习自己的轻功,真别说,还长进不少。 还想着找个机会练一练,现在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倒是很少听到迟景瑜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倒是觉得有一些好奇起来。 她在这里,多多少少听到过一些三国鼎立的事儿,更是知道这些国家一些小小的趣事。 现在在的地方是东晋,不远处还有个西晋,但是这都不是最强大的国家。 最强大的当属传闻中的大秦国。 不过大秦距离这边相对来说有些遥远,东晋和西晋还在互相争夺,如此一来大秦只需要静静等大概就好了,与他们倒是很少接触。 好些年前,原本是大秦和大晋两国鼎立,后来大晋内讧分裂成两国,才变成如今的三国鼎立时期。 也好,在当时的大秦国家里面出了内斗,不然的话那个时候他若是揭竿而起,只怕早就吞并了这两国,完成了国家统一。 这样的和平陆陆续续持续了将近二十年年,现在突然说了一句不太平,确实是有一些让人琢磨不透的事啊。 不太平,到底是什么不太平呢? 面前的男子挑了挑眉,没想到季玥汐居然对这事有了好奇,才慢慢地说说道。 当初的大秦和大晋在二十年前签订过一个和平条约,相互不干涉对方内政。 当时天下一分为二,自然两边也损失惨重,这二十年对于哪个国家来说都是极好的,特别是大秦,更是他们伤亡的两倍。 可那是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哪会儿的大秦原本比大晋相对要弱一些,后来大晋分裂,若不是先前已经元气大伤,那大秦怎么说都要来这边要下一块肥肉来。 要是真的出手,如今所有的国土都会是大秦的了。 他们本可以一统天下,却没想到当时国家出现了内乱,一下接连的出现问题,情况比大晋这两边差一些,自己调理也需要了20多年。 二十年之后对方国泰民安,甚至比东晋和西晋加起来的还要长,隐隐约约开始就已经不再甘于与他们鼎立和共存了。 前不久使者来信,说是下个月就有大秦的观光团过来,签订重新签订联盟,就算是所以今日他进宫,就是因为迟文渊已经找到他说了这件事情。 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希望迟景瑜能够与他放下内讧,同心协力抵御外敌。 谁都知道迟文渊只是根本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好,只是这样却是能够最低降低自己损失的法子,想要迟景瑜给他当先驱者。保护这原本就早就被腐蚀到不堪一击的的江山。 越是这样逼迫,迟景瑜越是看不起迟文渊的一举一动。 他心里已然有了打算,只是这变数太多不好掌控,只怕到时候最担心的还是季玥汐这边受了伤。 回到家之后看到季玥汐今日动了恻隐之心,救了一个小女孩。 若是日后呢,迟景瑜可不觉得自己能够接受每次回家女主都会抱着一个阿猫阿狗往自己的府邸,这定王府又不是什么贫民窟。 嫌弃的话在肚子里面转了好几圈,始终没有往外说出来,话到了嘴边最后只吐出了一句。 “罢了,你有本王护着,又有何惧?” 终于说服了自己,迟景瑜笑了笑点点头,默默的抓住了自己还剩下自己面前还剩下半壶的酒瓶。 “你不必担心,我觉得吧,我可以。” 季玥汐恢复精神力的事情谁都没有说,谁都没有告诉,现在倒是有一些激动,若是真的出现了什么危机,自己一定能够一展身手。 她觉得一切好玩有新鲜,要是真的有急事,迟景瑜也一定会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如此一想,季玥汐还觉得自己还挺小牛气的。 不过无论是什么变故,她接你都要被去把现在的破烂摊子收拾一下。 在丞相府的那一幕又浮现自己眼前,妙夫人已经是敌国派来的奸细了,就算她口口声声说说自己是来寻妹妹。季玥汐也能够把她的诡计戳。 现在已经明了,知道她就是西晋进派来的人。 如此一来任务身份联系起来了就容易了不少。 这些日子大秦要过来,找东晋这边的人弹消息,那么西晋自然那边也需要防备的,就害怕他们两国联手,然后再把自己吞并,这样的损失可不小。 今日此景这么一说,危机感这不就来了吗? 刚想去找妙夫人,到底怎么能够好好的处置,在挖出更多的秘密的时候,听到他们说妙夫人已经死了。 下手的是别人潜入了支付定王府的死牢,下手狠狠一招毙命对方什么都没说就已经死在了血泊之中。 手段确实很辣。 女主看着史诗简单的分析了一下,死法一血封侯干脆利落。 只是这死样嘛,确实让人感觉到反胃还挺丑的。 另一边词语的颜色不太好。 “下手很干净利落,不是用毒直接暗器所伤,下手快很准,是一个厉害之人。 要是对方在他这明显,就是对方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目中无人的行为赶在他定王府做下这些手段,看来也是了解这里的地形,并且轻轻悄悄读了他的暗卫,找到了这死牢才能浴血封侯。 要么是出了内鬼,要么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如此一想思绪缜密恐怖,看来这定王府这些日子里到底有没有所谓的眼线人了? 也是这个时候季玥汐突然想到了自己,还有两本医书,想要看看这到底所谓的药王谷是不是真的比自己如今的医术还要厉害? 这个时候才想到医术,确实是有点马虎了。 一时间不知道应当去什么地方找,突然不过我身边有一个什么都知道的人,直接去找了他。 “找医书?”迟景瑜难得扯了扯一个笑,“这个时候才想到你的医术?天黑,等本王带你书房。” 其实迟景瑜说完突然觉得有些什么不对。现在还在说我与你一同去。 季玥汐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了一丝恐惧。 佳妙夫人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两本遗书,那么这两本他还以为没有了,旁人跟进,只觉得这两本医书现在对王赋自然是安全的,我然后对方突然来了一个这样隐蔽的人,开始有些担心起来了。 第185章 联姻 要以后别人提到季家都会不由自主的唏嘘,矛头自然也对准了唯一生还地季玥汐。 阖府上下只有她一个人因为命好,进入了战神王爷的府邸不说,如今荣华富贵享受不尽,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难不成是她害的吗?可是大家有听说她当初季家的时候是如何如何的不堪入目,被众人欺负不说,那张丑脸可怕得吓人。 后来嫁入了定王府,王爷体恤不仅给她治疗了脸,容貌恢复后,还摇身一变,成了京都非富即贵的王妃,更是宠爱的不得了。 如此的好运气不是谁都有,不过既然发生在一个身份比自己卑微的人身上,总是有人见不得对方好的。 一些难听的谣言也就随便点传到季玥汐身上。 说什么是扫把星,更是沾染上一点都会家破人亡的衰星转世。 也不知道哪里辟了谣,说是定王自有皇室气场,能够净化不干净的东西,这就是为何季玥汐能够嫁入定王府,随后又成为京都贵女们艳羡的对象。 这消息传出来,迟景瑜这个人的形象更高大了,甚至有些人还筹划起给他建庙宇的打算。 不过当今皇上跟战神王爷的关系不太好,就算有,也不能这个时候把想法说出来。 京都各权贵谁敢不给迟景瑜一个面子,酸溜溜的话也只能在背地说,当然是不敢搬上台面上来的。 这一切季玥汐都不甚在乎,愁的还是宫宴必须要出现的这件事。 她既然成了定王妃,这些东西是躲不过去的。 却没想到会在宴席上遇见了另一个很久没见过的人。 晏亦珩。 许久未见京都的小霸王,竟然变得病恹恹的,无精打采的神情,仿佛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病治好了,怎么人倒是憔悴起来了? 季玥汐没忘记他身上的病,不过自己给的解药,难道是没有服用? 她从小只跟病人打交道,对于男女之事懵懵懂懂,如今还不知道那晏亦珩对自己的感情。 季玥汐不相信有什么痴情人,以为那天已经把话说得清楚了,对方就会知难而退。 却是低估了晏亦珩那股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倔强。 越是到了这个时候,晏亦珩越是能够发现季玥汐跟其他女人不一样的地方。 算起来已经有一两个月未见了,最后那一次想到她在病床上中了剧毒的模样,后悔自己那天做了的决定。 今日出现在宫宴上是为了道歉的。 晏亦珩看着季玥汐,显然已经是做好了道歉的准备。 只是道歉也不容易,她身侧的迟景瑜盯得紧,一定不会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就算是京都小霸王又如何?还不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富家子弟,拿着自己父亲的辉煌在经中横行霸道。 只是对方愚蠢得很,从来都不知道那些阿谀奉承的人给他面子上为何。 他不过只是一个玩世不恭的纨绔二代,大家巴结是他身后的晏家。 迟景瑜虽然跟镇国将军晏铮意见不合,也没有必要把对晏亦珩的这个怨气归结在他这个废物儿子身上。 更别说这个儿子是晏老将军唯一的独子,细算下来,与自己还有点非亲非故的关系。 上次不是已经说清楚了?今日还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女人。 怎么就让人那么不爽快呢? 迟景瑜轻轻侧身,挡住了晏亦珩的灼灼目光。 若是这个男人看上了自己的女人,就不得不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那铁骨铮铮的老将军发现这件事后会怎样呢? 自己平日里保护得极好的儿子还窥视别人的女人,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他冷静地看着这个场面,默不作声。 宫宴皇室和大臣坐的位置不一样,季玥汐如今是定王妃,肯定是要跟定王坐在一起的。 晏亦珩坐在的位置太远,她只想着观察别人,没有太多在意。 微微与对方点了点头,视线开始挪开了。 季玥汐不是一个不知礼数的女子,自然是要与异性保持距离关系。 宴会上人多眼杂,要是被有心人抓了把柄,她这样的暴脾气难免要掀起不少风浪来。 迟景瑜知道季玥汐不会给玩一会任何机会,却不喜欢带一个莫无虚有的帽子。 宴席还在继续。 最早先来到东晋的是西晋人,却没想到这一天大秦也来了。 现在的局势开始微妙起来,本以为西晋会先到,如今一起入京变成了三国重新聚的场面。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欢迎宴,气氛竟然有些气拔弩张。 西晋来的是他们的三皇子欧阳弘,大秦来的则是靖王元嘉勋和安明公主。 都是身份尊贵的人,也是有危机的人,不能安排住处在皇宫里面,却在那迟景瑜的定王府附近的行宫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显然,这是迟文渊有意安排的,只希望迟景瑜那边能够震慑到他们,不让他们轻易的在京都作乱。 想要这样加一层保护,却忘记了人有心要作乱的话,是怎么防都防不住的。 不过这样的举动却让其他国的人看清楚了这东晋的局势。 皇上甚至还不如一个定王能够吓唬人。 东晋皇上并不是什么都能够做得了主的,他们这趟到底是不是白来一趟,最后还是要看落款人是谁。 今日感觉是这定王说了算呢。 联盟不联盟成为了大家都关心的事情,若是不联盟呢,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后手到底是什么。 季玥汐一直以来都不管这国家的事情,就是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倒也是不愿意多呆。 有国家在自然就有对比,一开始歌舞升平好不快哉,渐渐的,吃饱了之后就要去散心散心,就有安排节目。 只见那西晋的三皇子特地献上一个舞蹈,不知从哪里出现一个绝妙佳人献上舞技。 美人能歌善舞,但是这舞不是舞蹈,而是舞剑。 那双剑在她的手上灵巧,耍得那叫一个龙飞凤舞的人,人美就算了,那舞蹈也是美得动人,让人遐想连连。 西晋的天气比东晋热一些,所以穿穿着相对来说比较简单,露出了那一一段白晃晃的腰肢,怎么看都诱惑。 倒是看出了与东晋不一样的美。 季玥汐欣赏着美女的舞蹈,更是想试试她身上的衣服,更觉得这样的天气确实有些闷热了。 京都前阵子返寒潮,这几日便开始慢慢进入了夏季,天气闷热的,可以连吹出来的风都是暖的。 尽管身上的衣服都是轻薄的面纱,不过今日穿的正装繁琐,有很多层,好看是好看,可就是不透气啊。 她看着就羡慕,羡慕的是对方,能够穿那么少,那一定很凉快吧。 只是这模样落到了迟景瑜的眼里,总是会不小心误会了点什么,在旁边用指节敲着面前的桌子。 “本王不喜欢这些。” “哦,关我屁事?”季玥汐一边看,一边吃着面前的葡萄,欣赏的表情从不掩饰,“我觉得这衣服还是不错的,这夏天穿得肯定很凉爽吧?” 她穿来的时候就是秋天,还不知道这京都的夏天会不会炎热到无法出门呢,要是这样穿着这样的衣服,应当会舒服一些。 男人跟女人的思想总是不一样的,她说的凉快到了迟景瑜的眼里就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慢慢的在心里琢磨这她的话,到底是暗示什么? 嘲讽还是真的想要这样的衣服? 毕竟是第一次揣测女子的想法,迟景瑜对于感情的表达算不上书来生去,是想要知道季玥汐内心就不得不用她的方式去思考,很显然他也有想错东西的时候。 歌舞表演还在继续,舞女终于舞完,接下来又到那个安明公主站起来,打量着在座的所有人,最后的目光放在了迟景瑜身上。 毕竟是公主,大秦又是那么的富强的国家,公主的身份也比这东晋的公主显得更加的尊贵一些。 这次来明面上是开阔眼界的,实际上就是来看看这东晋绝美的男子战神王爷。 果不其然,目光不断的在他身上打量,如此俊美的男人,给自己当夫君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听闻这战神王爷已经有王妃,而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是不可能做侧妃的。 心里已经在思考如何让身侧的王妃主动退位。 今日入宫之前,公主也打听了这王妃好像身份低微,现在一看模样,也就一般凑合吧,还不如自己清纯容貌。 这样的女子怎配得上堂堂的战神呢? 不仅是男人懂男人,女子也非常的懂女子,看到明安公主站出来,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看自己,季玥汐就知道,身边的男人又给自己惹麻烦了。 一旁的白菡气得牙痒痒,她虽说为郡主,可是也是好不容易才能通过这次的宫宴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却没有想到又有一个女人看上了自己喜欢的人。 先前季玥汐已经让她非常的生气,现在又来了一个公主。 为什么谁都想肖想自己喜欢的东西?! 生气归生气,她还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也知道自己根本若是公主真的要抢自己也没有办法。 今日能够参加宫宴已是不易,更别说她们来之前家中父亲的的叮嘱。 不要惹是生非,更需要保持自己郡主的身份。 当朝的公主大多数都是不受宠的,白菡这个郡主身份不如公主,只是因为皇太后喜欢才被人重视。 其实今日这些各国使者突然来到了这个地方,说的是联盟,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联盟是怎么样一个联盟法。 联姻。 第186章 铁骑 现在三国的关系有些微妙,也只有联姻才能够表达出自己诚意。 明安公主自认为美若天仙,今日还那么明目张胆地看着迟景瑜,目地更不用说了。 当朝大臣和两国都看得出来,明安公主气势汹汹,看样子对于他们的战神王爷志在必得。 不过战神王爷怎么可能去给别的国家的公主当赘婿呢?他们不肯,自然不会给大秦如此当面欺负。 真的喜欢,也让这大秦公主嫁过来才对。 迟文渊自然不会把这个绝佳的机会给迟景瑜,京中还有一个皇子没成婚。 迟星禹出现了。 今日来之前,迟文渊与迟星禹说了很多话,就是让他好好招待这个明安公主,若是真的能够跟大秦交好,何谈拿不下西晋呢? 只是迟星禹看惯了所有的美人,看了一眼拿明安公主,不觉得有多好看,更何况自己还没有玩够,若是娶了一个不好惹的公主,未来的日子可想而知。 对方虽说是个刁蛮的公主,奈何身份重要,他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不愿意也要把这个母老虎娶回家。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自己和对方非常的不配,都是宠着长大的,怎么可能互相谦让对方呢? 也只有迟星禹会把这一切的过错归咎到迟景瑜的身上。 他原本是有未婚妻的,虽说自己原本想要放弃,却没想到迟景瑜掺和这一脚,让他十足十的后了悔。 如此一来,现在这个公主就落不到自己的头上,也不会被迫去承担这么多不应该承担的责任。 两国之间审美不一样。 东晋这边向来喜欢贵气一点的东西,而大秦那边相对来说更喜欢丰腴的女子。 季玥汐这样三庭五眼的面容。可以说很符合东晋的审美。 看起来就落落大方干净利落,更别说一颦一笑都是那么自信张扬,让人情不自禁地往她身上靠近。 迟星禹自然也喜欢,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急得牙痒痒,总觉得要是季玥汐的夫君换成自己的话,才是真正的正轨。 看到那公主对迟景瑜有感觉,迟星禹又开始琢磨一些不该有的坏主意了。 明安公主是不可能做侧妃的,若是真的要跟迟景瑜在一起,那吃苦头的可不就是季玥汐了吗? 他心里有了一个新的计谋。 公主站起来自然是想要用自己的身份去逼一逼,想试探迟景瑜的想法,想要知道如今的战神王爷对她有没有好感。 她身份尊贵,想要什么都直接明说,不喜欢拐弯抹角。 身上穿着可以跟皇后媲美的正装,身材不胖不瘦,面上的妆容自信大方。 只是那妆容太过浓艳,竟然显得整个人刻薄了一些。 两国之间审美不一样,这自然也不能多说些什么。 站起来还不够,竟然还当着众人的面,往那迟景瑜的方向走去。 “我很喜欢你,觉得你长得还不错,愿意入大秦吗?” 这是公主靠近迟景瑜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而迟景瑜只是想看都不看她一眼,目光灼灼地往自己的身侧看,看着在一旁尴尬的季玥汐。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语气慢悠悠的,径直对着明安公主摇头:“承蒙错爱,本王已经有妻子了。” 因为看到了季玥汐脸上的不屑,最好的方法就是把现在的烂桃花挪开。 当初他们两个约定好了,若是一方变了心,那么就中断这次合作,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更是不允许自己跟他人享用喜欢的东西。 一句话就表明了自己态度,而面前的明安公主气得快要发疯。 她如此诚恳地邀请,他居然用所谓的妻子来拒绝?难不成是吸引力还不够? “你一身好谋略,听闻百战不殆,更是用兵如神,若是跟了我,我大秦的铁骑任你运用。” 大秦的铁骑啊! 众人喧哗,听着这个消息有些不真切起来。 这明安公主哪里是来找夫婿的呢?分明就是来挖人的。 把他们东晋的战神王爷挖走,这样的待遇,是所有将军们都想要得到的。 先前,迟景瑜手上的兵还在边关驻守,而在京都他只有几百人能够号召。 若是真的去了大秦,那么就是数十万铁骑,相当于直接夺取了这东晋的命脉一样。 迟文渊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对方竟敢在自己面前那么明目张胆地跟迟景瑜示好? 还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吗! 不过十万铁骑…… 不得不说,这样的十万铁骑,换做谁都会心动一下的。 只可惜,迟景瑜还是摇头。 明安公主脸色直接变了。 她原本就借着自己的身份,想要在这里破坏一下这东晋皇帝和王爷之间微妙的氛围。 虽然喜欢好看的东西,不代表她就是一个无脑的公主,破坏东晋为的就是凸显自己大秦兵强马壮,却没想到他们这么不给面子。 东西两晋斗了那么多年,虽然只是小打小闹,却也回圜了许久,他们大秦在一旁慢慢的崛起,如今更是富可敌国。 而好几次突袭都被迟景瑜手下的军队打败,让他们忌惮的也只有这个战神王爷了。 这几年大秦安分了一些,更是收并了其他几个游牧民族,势力也越来越大,甚至有传言说他们的目标是一统全国。 却没想到,在平日看不起眼的东晋面前吃了瘪,明安公主都在怀疑这战神称号是假的,难不成对方真的是一个蠢蛋吗!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份吗?” 明安公主气得咬咬牙,气势汹汹地质问着面前的迟景瑜。 “本王没聋也没瞎,自然知道公主说的是什么?”迟景瑜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公主一眼,更是对她回答得漫不经心。 看起来真的对刚刚提出来的诱惑一点兴趣都没有。 迟文渊稍稍放了心,不过又开始感觉到一丝不悦来。 他想要的其实就是跟大秦交好,无论是牺牲谁都行,主要目的是先把大秦的人得哄好。 无心插柳柳成荫,明明是安排好了迟星禹哄好这个公主的心,却没想到迟景瑜的能耐竟然那么大。 一瞬,坐在龙位龙椅上的迟文渊面色垮下来。 场面一片尴尬,他身为东道主,自然不能让气氛如此僵硬。 “臣弟确实俊美,没想到公主也是一个爱美之人,不过刚来东晋,可能还不了解,稍安勿躁,日后慢慢了解再做决定也不迟。” 迟文渊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含糊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是拒绝呢?还是日后慢慢盘算?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人听出来了,他没有直接拒绝,这样反而是更讨好的跟大秦攀谈,显然对刚刚的十万铁骑动了心。 这两年两晋相争无疑是耗费了不少的金钱和能力,两国矛盾愈演愈烈,不仅是要考虑一下联盟,更是想要看看大秦如今想要做的是什么。 这个时候西晋是绝对不可能牺牲公主和东晋联姻,不过三皇子来这一遭自然也是想要讨好大秦的公主的。 从头到尾,季玥汐一句话都没有说。 等到气氛终于差不多冷下来了之后,她才缓缓说道。 “我的男人,你们议论来议论去的,可真有意思啊。” 原本已经冷下去的气氛,一下子就开始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谁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有这样的胆魄,把这句话说出来。 我的男人。 居然把堂堂的王爷说成是自己的男人,在很多人眼里其实就是善妒。 如今的大臣谁不是三妻四妾,从来没有打算只娶一个人的想法,更别说皇上了,后宫佳丽三千,每日流连忘返,更是不知所谓。 却没有想到身份跟皇帝相提并论的战神王爷竟然还是个妻管严。 谁人都觉得几家是一个落魄的家族,王妃没有了娘家人,还如此嚣张,一句我的男人拉了无数仇恨。 此话一说出来,旁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些人敬佩,有些人反驳,更多的人是觉得这个女人真的胆大包天。 这样还不够,却没想到迟景瑜在旁边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反倒是顺着她的话回答: “本王的女人说得确实不错。” 一下子一个“女人”一个“男人”,表达的意思是那么强硬,气氛直接点燃到最高潮。 以前也听说定王非常宠爱如今的定王妃,却没想到两个人,早就约定好了终身,你的我的听起来真的是恩爱甜蜜,伉俪情深。 官员们不乏也有官妇在场,听到这两句话心情也开始激动起来。 觉得王爷真的是一个好男人,娶了老婆而且还专宠一个,如今在众人面前如此秀恩爱,真是让人羡慕不已。 看看这是他们的王爷,看看这是他们的王妃,两个人恩爱到竟然可以共同抵抗强国公主的求爱,在众人面前驳了对方的面子。 皇帝的脸更黑了,明安公主亦然。 现在说什么都无用,气得明安公主当初甩手离开,多待一刻都觉得丢脸。 另一边的晏亦珩攥着手上的酒杯,表情有些阴晴不定。 不愿意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却也不得不承认迟景瑜比自己想象中对她还要好。 先前自己在迟景瑜棉签耀武扬威的模样,总觉得耻辱非凡。 他一直都知道的,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了季玥汐的想法,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今日在听到还是觉得心会痛。 听到更是难受极了,京城谁人都给他几分薄面,季玥汐是唯一一个不给他面子的,而迟景瑜也是他惹不起的,他细想了一下知道自己为何输了。 这边想明白了,另一边更是想不明白。 第184章 季家结局 要是之前迟景瑜没有提前整理好这两本医书,说不定这两本书已经落入了敌方的手里。 季玥汐根本当时不注意不在乎地原因他不知道,只当那封信内容对她打击极大,才没有心情顾着上这些。 突然有了一种感觉,若是他真的找不到了医书,她会不会怨他没有保护好呢? 又是真的说了他又会怎么做呢? 从来没有哄过女子,也对这些事情不太熟络,也是第一次与人交心自然是想把一切好的都给她。 那日就是脑海中突然出现这个想法后,迟景瑜感觉到太阳穴突突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够爆炸一般。 似乎还没有见过季玥汐发脾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像个无赖一样,只会撒泼,还是真的跟那母老虎一样,把一切的罪归咎在他的身上。 想到这里,迟景瑜开始庆幸那天多了一个心眼,以至于现在季玥汐想要的东西自己也能拿得出手,便不算辜负。 事实上迟景瑜确实是太多虑了。 季玥汐不在乎,只是因为现在对自己的医术非常自信。 若是旁人得到这独一无二的医术之后,早就不会去管什么信封,而是沉醉在这一书之中。 她从小就在季家长大,什么样的医书没见过,更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更别说,季玥汐自小便在医学界摸打滚爬,这些东西只是锦上添花,算不上稀有。 当初在季家给她最大的好处就是,那些人苦苦追寻的医书,也许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件普通不过的事情。 她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在意。 西晋那边早就发现妙夫人已经失败了,还成为了阶下囚,害怕她交出更多的秘密,已经上头已经下了死令。 现在要杀人灭口,还要把妙夫人没有完成的任务继续完成。 那医书就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只可惜,他们杀了妙夫人,却根本找不到医书所在的地方。 迟景瑜的手段谁都有耳闻,西晋的奸细进来的时候用的是迷魂药,武功越是高强,这毒就能够渗入越快。 不过也不能撑太久,此地不宜久留,趁着迟景瑜没赶过来,只想着拍拍屁股走人就好。 就连离开都没有看到所谓的医书,更是发现不到一点儿踪迹。 此时的迟景瑜和季玥汐已经发现这事情时,妙夫人在地牢已经死掉了。 死牢在的地方比较偏,定王府层层包裹,换岗是半个时辰一次,来到这边行刺的人也是大胆。 季玥汐神情淡淡,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很快就明白了。 她回头,看到迟景瑜已经用手中干净的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显然也能猜想得到。 迟景瑜看着面前昏睡的侍卫,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些人千方百计进入自己的定王府,为了快速解决,竟然使出来那么珍贵的毒药,看来医书对他们真的很重要啊。 这毒研制出来颇为周折,而且草药本就不多,更别说时长和耗费的精力了,那么舍得,仅仅是为了一个妙夫人? 看来,医书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这样悄然的来,又悄然地走,留下的痕迹不算多,到底谁才是始作俑者呢? 迟景瑜在心里出现了两个答案。 刚想着带季玥汐离开,疾风从不远处跑过来,对他作了个揖。 “主子,抓住了一个,还没问话,咬牙自尽了。” 迟景瑜点头,听着疾风继续汇报。 “不过看使用的武器,应当是西晋那边的人。” 西晋啊,他们的老对手。 战争多年,自然很清楚别人使出来的招数和用的武器。 不过还不能够那么快下定论,说不定是别人故意把矛头指向西晋的呢? 呵呵,倒是有些好玩起来了。 迟景瑜没回答,反而是回头揽住了季玥汐的手。 “东西我护着呢,保准儿还在。” 东西指的是医书,季玥汐没看过,怎么可能给旁人染指了去? 季玥汐看着他洋洋得意的脸,真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没泼冷水,老老实实跟着他走。 却没想到目的竟然是他们住的屋子里面。 那两本破旧的书已经被迟景瑜换了一个新包装,就这样摆在了案台上,鱼目混珠,完全不在话下。 就连季玥汐看到也不由得称赞几句。 这样偷鸡取巧的损招,若是敌人看到,岂不是要笑迟景瑜吗? 太对胃口了。 不得不说,她以前小的时候常常被家人逼着看书。 累了之后也是这么做的,不过不一样的是季家的人都有精神力,或多或少能够察觉到书的不对劲儿,每一次都被抓获。 精神力能够探测到书里面的内容和厚重,医者能够探知患者身上的细微动作,这是必修课。 可怜的季玥汐每次都失败,如今看到一次成功,心情倒是不错。 因为精神力的原因,这些小事情轻而易举就能完成,也就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想要杀季家人只有一种方法。 就是成为他们最亲近的人,然后夺得他们的信任,这样你就可以轻而易举近身,抓到了他们的死穴。 突然想到这个季玥汐,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永远忘记不了自己的为何死,更是忘记不了自己当初是如何信错人才落得如此田地。 上一次是朋友,而这一次呢? 她看向了迟景瑜,眼神晦暗不明,似乎在思量是什么? 若是自己有一天跟他变成仇敌会如何? 迟景瑜是不是也会为了接近自己,或者想要夺得一些她身上的东西,靠近他,然后杀掉他? 一切都是那么难以预料,她不懂,只是觉得自己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第一次蠢是因为自己错信他,属于自己的秘密绝对不会透露出去半分,更是不会让别人探知自己拥有精神力。 迟景瑜把书递到季玥汐的手上,她仍旧不在乎,浅浅翻阅一翻,看到了一些跟自己原先看过的版本,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时空不一样,所谓的植物进化也不一样,不过大多数都是相同的,倒是有一些这个时空专门用的,只是有些草药她是第一次说。 如果说季玥汐做别的事情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是天才的地方,不过这个学医方面她确实是天才。 两本不算厚的书,在她的手上就像是一本很随意的画本,慢慢地翻了一个遍。 比较隐晦地多看几眼,或者是不懂的字问了一下迟景瑜是什么读音。 细算来不用到两个时辰便已经把两本书全部看完,并且熟记于心。 “你害怕书会落到别人的手上?”季玥汐淡淡笑了笑,命下人端来一个火盆,”这本书我已经全部看完了,就烧掉吧。” 虽然这个东西算是母亲的遗物,只是季玥汐没见过,更是没有任何感情。 前世从未得到过母亲留下来的任何东西,这一次是两本医书,对她来说不太重要。 不过惹了太多麻烦事,烧掉就烧掉吧。 反正她完全能够默下来,不仅如此,还能把草药的形状也给画出来。 “你是真聪明还是装聪明?”迟景瑜看着她,显然不太相信。 真的不在乎这两本医书,能够一目十行,并且短短时间内把这两本书全部看完? ”你觉得我在骗人?”季玥汐轻蔑的看着他,眼底闪出一抹狂妄又自信的笑。 就单单这句话,迟景瑜直接带着摇了摇头,拿着两本书到了火盆面前。 “虽说已经入了春,烤火也甚好,不如我们一起来烧了这两本旷世巨作。” 药王谷一直以来虽然以仁义为名,不过救人治病救人倒是严苛的很,如今他们失传的巨作就在自己的手上,他们可以将它发挥到极致,可是看到女主这般自信他倒是觉得这两本书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也。 现在他有季玥汐,而这个东西显然失去了原本最大的作用。 两个人就像是真的为了取暖烤火这般牵引,直接把这两本原本其他人一直在寻找的旷世之作,烧成了灰烬。 死物有什么好守护的,要守护也守护一个活物。 而他原本就已经下定决心要保护好她,所以也算不忘初心。 西晋很快入京,说不定大秦的人也会前来。 三国鼎立的局面很快就会被打破。 最后到底谁才是联盟,这才是最让人关注的事情。 唇亡齿寒,东晋和西晋原本便是一体,就是让大秦钻了空子那便成为一个大冤种,可是他们两个又不想要和好,现在成为朋友,只是想为了不让大秦先与他们交好。 事情不再简单,个人恩怨上升到国家的时候,总能让这个话题变得更加沉重起来。 当迟景瑜说到这事儿的时候,季玥汐也开始脸色不好。 参加宫宴的时候,她应当是要到场的,想到那些繁冗的衣衫,总觉得有些难受。 可偏偏她又不能不在乎礼仪法度。 身为战神王爷的王妃,也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在各国使节的面前,总不能失了自己的面子。 宫宴开始之前,其中倒还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季家又出了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季正繁的季青豫抛弃一家人,想要夺回王娇原先的私自购买的铺子,也因为没有契约,被人打断了腿。 风华正茂的公子哥如今成了一个跛子,令人耻笑。 季若初疯了,季正繁是一个完全不能自理的,季青豫变成跛子卧病在床。 唯一的正常人季敬元被这样的事情压垮,清晨被人发现已经投河自尽。 第187章很难放下 白菡不可能像晏亦珩这般看得开。 看着这一切,她就气得牙痒痒,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迟景瑜身边地女人。 原本还不相信迟景瑜真的喜欢这个丑八怪,可今日如此维护,无疑是给她破碎的心又插了一箭。 该死的女人!真不知道给迟景瑜喂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能让那个一直冷面的迟景瑜变成这样! 白菡又气又恨,不由得又再细想,若是没有季玥汐,说不定今日被迟景瑜护在身侧让人艳羡的女子就是她了。 想到这里,对季玥汐的恨意又多了几分,狠狠的咬着直接手里的绣帕。 如今的她已经心理扭曲到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于季玥汐的身上。 宫宴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越发索然无味,迟景瑜带着季玥汐先离长,没过多久,大秦那边的人也退下,看到最后,迟文渊寻了一个借口愤然离席。 皇上都离场了,下面的文武百官自然不敢多待,宴会就这样散了。 不一样的是,西晋看着这一切,开始有了行动。 三皇子明目张胆的直接跟在迟景瑜和季玥汐的身后,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在宴席散了之后去了一趟定王府。 像是给别人一种信号,如今东晋和西晋如今的关系不一般啊。 两个人没有拦下这个厚脸皮的客人,经过妙夫人的事情,他们觉得这三殿下估计要过来说点什么才合理。 那天刺客潜入定王府邸,甚至还杀害了疑似间谍的需要审问的刺客,而潜入的刺客种种的行为都跟人宣誓自己就是西晋人。 这给个交代也算合理。 只是,这事儿迟景瑜没有声张,文武百官还等着后续,而三皇子竟然知道这件事。 看来他定王府里面的人也应该清理一波了。 隔墙有耳,那三皇子说不定来之前就已经把他们的消息一直都打探清楚了。 不过这也自然,妙夫人都能潜入丞相府中,说不定奸细不止一个。 只是三皇子到底知道了多少秘密,这才是最关键的。 至于对方亲自上门拜访,迟景瑜自然不会抗拒,也想看看这敌国的三皇子有很能耐。 刚开始交谈不到几句,他就已经察觉到三皇子只是表面轻浮,实际上这个人心机重得可以。 他来到的定王府的第一件事,找的人竟然是季玥汐。 “看来王妃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三皇子坐下来,淡定的说出这句话,轻呷一口茶。 手里捏着季玥汐的秘密,不知道妙夫人到底进行到什么地步,他这番来就是试探的。 不同于大秦试探的是迟景瑜,而他此次前来是为了季玥汐。 迟景瑜本就是一根难啃的骨头,来之前也听说他对这个季玥汐特别宠爱,便想从这边入手。 正大光明的跟季玥汐说着说着这些话,其实也是想要跟对方做一笔交易。 妙夫人知道的东西不少,身为妙夫人的主子,那三皇子手里掌握的消息可不仅于此。 试想一下,季玥汐是药王谷的人,和东晋有不动不共盖不共戴天之仇,这个时候跟自己仇人的儿子在一起,会如何呢? 只是有点可惜,他不知道季玥汐不是原本的季玥汐。 如今的她对所谓的药王谷恩怨并没有什么感觉,看着对方非要把这些事情强加在她头上,也只觉得好笑。 “看来皇子对我的身份倒是研究的很透彻嘛。”季玥汐不回答,反而是反问了一句,“所以所以三殿下这次过来想要告诉本王妃何事?” 季玥汐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表情,轻蔑的看着人,脸上一点尊敬都看不到。 那种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感觉让三皇子非常的气愤,可是他又没有任何办法。 身边还有迟景瑜在,就算心里不爽也只能压下去。 不得不说,美人笑起来也是极其漂亮的,一颦一笑仿佛扣人心弦,更别说那狂妄的姿态,让人无法挪开眼。 对方轻蔑的笑落在三皇子眼中,他顿了顿,瞬间心里的怒火消散了一些。 平日里见到的女人对他百依百顺,如今看到了一个很辣火辣的,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趣起来。 想法才出现不到一秒,三皇子咳了几声,不让自己失态被人察觉。 他还没有到因为美色而冲昏头脑。 西晋跟东晋征战这么多年,迟景瑜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他最清楚,不过怎么可能会玷污妄想着跟他抢夺女人? 他没忘记自己的目的,阻止东晋跟大秦合作,最好把事情搅和个天翻地覆,直接打起来最好。 今日大秦公主对迟景瑜的态度开始暧昧不明,三皇子肯定冷静不下了,总觉得又是自己不住不做点,什么事情可能会往另一个方向发展。 无论事情如何,他现在都要说出自己的目的,免得失去了先手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这就是可惜了,他原本觉得自己手里掌握的消息,却在对方面前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这消息是他们找了十几年才得到了线索,而季玥汐压根没放在眼里,只是嘴角的笑嘲讽意味十足。 对方越是这样,三皇子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往季玥汐的身上瞥。 线报之前说过,迟景瑜的王妃是一个丑女。 仔细看了之后,面前的人怎么看都跟丑沾不上边。 打量的目光太过灼热,季玥汐回眸,看到他失态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原本就生的美丽,更别说这样轻蔑的模样了。 宛如高高在上的仙女,竟然比窗外刚刚开的海棠花还要让人目不转睛。 三皇子承认自己身边从小美女如云,他此次前来还给迟文渊送上了不少女人。 却不得不承认,一开始觉得季玥汐很一般,可是越看越耐看,现在产生一种可惜的念头。 只不过眼神又开始灼热起来的时候,迟景瑜身上散发的煞气也开始浓烈起来。 本来嘛,他的王妃长得确实不错。 可是一直盯着是怎么回事呢? 季玥汐一直用自己的精神力观察四周,感受到迟景瑜这边气场强烈,伸手去挠了挠他的掌心。 四目相对的时候,她对他摇了摇头。 别因小失大。 便如此,迟景瑜才收回目光,拿起一旁的茶杯喝着。 他想到季玥汐那日给自己说完身世之后,看到他有些担忧的申请,又给他说了一句话。 “别搞得好像那件事是你下的狠手一样,那是上辈子的恩怨,你我之间无需多言。” 对方都这样安慰自己了,这一点点又算的聊什么呢? 迟景瑜来说,这便是最大的秘密,季玥汐都不在乎,他又害怕些什么? 三皇子恐怕还不知道想要的医书已经烧毁,而现在所说的秘密根本就不算秘密,在迟景瑜的心里已经想好了要如何跟对方交涉下去。 东西晋打了这么多年,也该分清一下到两国之间的城池到底归属于哪个国家了? 战乱至今都还没有结束,如今进京也只不过是缓兵之计,之后的局势如何,还是没有定论。 三个人相互打量对方,不过三皇子这边一个人对上面前的两个,只觉得面色尴尬。 先不说战神王爷那直射过来的目光让人害怕,却没想到一个深闺女子竟然也有这样的威慑力。 季玥汐看着他就像是看到一个玩物一样,嘴角那抹嘲笑愈深笑,显得她更加的狂妄不羁。 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吗? 自己的探子把季玥汐底细打听的透彻,给的信息里面却没有说是一个这样的女人啊。 此次拜访无功而返,三皇子愤愤立场,只能再想法子从他们的身边挖掘出更重要的消息。 送走他之后,整个大厅里只留下季玥汐和迟景瑜二人。 迟景瑜很自然的把她的手轻轻揽过,对外人冷峻的表情一瞬间泄了下来。 “看来你当真不怕。” “我为何要怕,你不是在?” 她不仅不怕,而且还反问了一句,那嘲讽的表情像是在说,你是不是害怕他呀? 没有哪个男人会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说自己不行。 迟景瑜嘴角抽了抽,真的很想把刚刚那句话收回。 他就不应该跟她开这种玩笑。 到头来还是自己吃了亏。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今日三皇子正大光明的从正门走进来,就已经表达自己的态度,他们对现在的东晋丝毫不畏惧,畏惧的只是这东晋跟其他国家强强联手。 和平契约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已经过了太久,久到想让人重新建立起一个雄国。 迟景瑜虽贵为战神,却不得不承认。他手上的兵已经被皇上压了下来,在京中受限过多,不知道能不能从这个危机中保护自己应当保护的人。 想到这里,迟景瑜看了一眼季玥汐。 他这个人最是受不了威胁,再如何懦弱也不会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再一次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迟景瑜又伸手去把她的手揽住。 可是这一次季玥汐没有任由他牵着,而是轻轻地撇开。 今日三皇子来,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这个国家未来如何她管不着? 自己总是要离开的,脑海中今日皇后脖子上悬挂着的寒灵珠。 再一次深刻记住原本一开始最初的目的。 寒灵珠志在必得。 而迟景瑜——这段感情不能太过沉迷于此。 不然就很难放下。 第188章 草药汤子 季玥汐向来是一个说做就做直爽的人。 当她已经考虑到自己即将要离开,做地每件事都是为离开而准备。 这几日,她对迟景瑜的态度一日比一日都冷下来了,不过也只是白日,到了晚上该做什么还是会做什么。 白日与他保持了一些距离,等迟景瑜问的时候又说自己应该注意起王妃应有的礼节。 如今情况特殊,各国探子数不胜数,注意些对自己没坏处。 那日在宫宴上,季玥汐被文武百官说是善妒,才不到短短一日就已经整个京都百姓都知道,还说出了好几个版本,更是把她这样毒妇的描述深入人心。 能够一下子传播到大街小巷,不猜也能知道其中一定有人在做手脚。 不过季玥汐倒是不在乎这点外在的名声,现在只想着如何能够去到皇宫,接近皇后。 身为迟景瑜的枕边人,她一直都知道他心中有如何宽广的计划,也知道他入了春之后越有打算要走。 这些事情,平日迟景瑜都会跟疾风说,而不会在她的面前有过多的遮掩。 兴许是也想要带她一起离开的吧,所以才把这些消息都透露给季玥汐听,只可惜她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她还记得自己跟迟景瑜说过的话,她要寒灵珠。 当初迟景瑜能造一次假,那么就可以再做第二次。 可是现在人已经等不及了,就想着马上拿到。 季玥汐可没有忘记自己除了迟景瑜这边,还攻略下了另一条更加隐秘的路线。 两国来到东晋后,大臣们更加的害怕,只觉得日后东晋会更加不安全。 他们都是皇上的人,不可能去巴结迟景瑜,现在能够巴结的也只有晏老将军。 便是如此,这几日来到晏老将军的府邸送礼的人络绎不绝。 前些日子他的小女儿的晏姝黛被一个路过的药王谷医女治好,身体恢复得极快,现在恢复起了往日的活力。 天知道晏殊黛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变得更加健康,身体恢复之后,还能够继续能够骑马射箭,继承自己父亲的衣钵。 她生得聪明又有能力,若不是一个女儿身,肯定也是一个跟自己父亲一样厉害的将军。 将军府也不是没有男丁,他那唯一的哥哥晏亦珩最近也开始有了一些改变。 晏殊黛记得他是喜欢季玥汐的。 不过那日晏亦珩偷跑出去之后再回来就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再也没有在他身边提到过关于季玥汐的事情。 那宫宴请了不少人,肯定也有季玥汐,还想着晏亦珩看到季玥汐肯定会开心,却没想到回来更加失魂落魄了呢。 失魂落魄还不够,还变得非常的奇怪,就比如现在不单单和她一样每日练习。 像是不满意自己身上都是三脚猫的功夫,这几日也在刻苦训练。 “你莫不是吃错药然后被姐姐给讨厌了?” 晏殊黛不解的问道。 虽然之前挺看不起自己哥哥的,不过想到两个毕竟是亲兄妹,血浓于水,不得不多嘴几句。 她喜欢季玥汐,觉得自己的哥哥若是能够把季玥汐从迟景瑜身边抢过来,她第一个举手欢迎。 父亲身为镇国将军,英勇不说,还是京都出了名的偏执固执坏脾气。 他们身上也流着同样的血,固执偏激也是一样的,现在的晏姝黛只有一个念头。 若是喜欢,那就去争一争,先争了再考虑别的。 当初的晏殊黛因为自己身子不好,争了这么多些年,现在身子变好了,她更加笃定自己不可以轻易放弃,一定要争一争才行。 现在也要鼓励自己的哥哥。 若是晏亦珩还是以前玩一会,也会天真地相信这些所谓的言论,觉得自己可以跟迟景瑜搏一搏。 可是那日在宫殿上他对迟景瑜改观了。 突然明白为什么季玥汐一定会嫁给他,宠爱是挡不住的,更别说在明安公主面前还那么维护她,换做是自己一定不会那么勇敢。 她在京都为所欲为纯粹是因为自己的父亲,说到底,底子是虚的。 若是真的做了坏事,还不是灰溜溜地跑回家,让自己的父亲去收拾这个破烂摊子。 可对方才是真正的男人,他敢作敢为,敢说也敢担当。 晏亦珩从回来的时候就想了很多,若是自己在季玥汐的身边,而她被别人刁难时,他能不能够像迟景瑜一样去维护她呢? 可能还没说话,自己当场可能就已经慌了神吧? 既然自己不是最好的良人,那又怎么可以去阻拦季玥汐去拥抱最好的呢? 现在看到季玥汐同样对迟景瑜也有想法,自己更是没有办法了。 他已经不能够允许自己的自私去拆散看起来恩爱的两个人。 现在只有自己努力拉近跟迟景瑜的距离,说不定还能让季玥汐对他刮目相看,甚至对他的印象改观。 此时的他不知道,几年之后真的自己的努力会被季玥汐看到。 季玥汐又一次来了,这一次没有易容,而是正大光明走到了将军府中。 不过还是穿的便衣,不让别人发现他就是定王妃。 大敌当前,眼线太多。 就单单是这个将军府,已经有很多势力在外面窥探政府内的一举一动。 季玥汐还没有蠢到暴露自己的行为。 说起来自己也的招数也不算高明,如今是晏殊黛的救命恩人,这件事情就不必藏了。 她不仅要说,而且还要正大光明地告诉晏老将军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而她现在来到这边,就是要来拿自己的报酬的。 来到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人,却是晏亦珩 晏亦珩一样,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将军府,原本自然的举动开始变得僵硬起来。 “你、你为、为何……”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季玥汐嗤笑了一声。 “看看你妹妹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怎么说我也要把事情做完才能放心。” 她说话的时候略带了一些少女的笑容,搞怪似的对迟景瑜眨了眨眼睛。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晏亦珩是一个好人,也知道他有一颗赤子之心,不会作恶也不允许自己作恶。 先前自己骗了他,内心也有了一点点的罪恶感,现在把事情告诉他也不算什么大事。 果然不出所料,晏亦珩瞪大的双眼,手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起来,略带这一些懊悔的语气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不会认错你!” 他有些失态,想让当时看那个女子的神情,更是笃定了自己对季玥汐还是有些感情的。 那个人叫王夕,跟她长得又是如此的相像。 现在才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也可笑。 说不定当时就已经喜欢上季玥汐了。 情绪激动,在季玥汐面前也控制不住,表情有些严肃,看起来就像是一种审判。 他在审判自己,对季玥汐的感情又在审判自己,能不能够担得起这样的大任。 其实主要还是有没有资格与迟景瑜争一争? 想到这里,晏亦珩心里的沉重少了些许,又恢复起原先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救了妹妹,真的是谢谢了,改日一定重礼奉上。” “当然又不是白救的。”季玥汐顺着他的话继续听着,回答的时候也是漫不经心。 她本来就不是白白救人,想要的东西也是将军府能拿出手的。 毕竟跟丞相府那边的关系彻底僵硬,自然是要走别的路。 皇宫里面的禁军都是晏老将军的兵,只要得了将军允许,把她送进皇宫应当轻而易举。 现在的季玥汐来到这里,就是想要与晏老将军聊一下入宫的事情。 计划肯定不会全盘托付,所有细节由她实施策划,到时候拿了珠子走人,一切恢复正轨,这些恩恩怨怨从此与他无关。 她有自己的大仇要报,不可能在这些事情上耽搁太久。 至于迟景瑜。 季玥汐想了一下,觉得这几天跟他相处到还算融洽,也知道他是一个要做大事的人,不应该把太多精力浪费在自己身上。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够看出来迟景瑜在自己下了不少功夫。 以往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毕竟自己救了他的命,救命恩人,怎么能够不好好保护呢? 现在她要走的心非常坚定,谁也拦不住。 看着面前的晏亦珩,季玥汐直接说出了自己来这边的主要目的。 “我来看看你妹妹,顺便来慰问一下老将军,他今天在府上吗?” 季玥汐说话的神情淡淡,让人察觉不到来到这个将军府其实是另有目的。 晏亦珩完全陷进去了,连她说什么都没有注意听。 “妹妹在校场,我父亲应当今日去了军营,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在府上等一等。” 他就像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在她的面前还有点拘谨。 这模样倒是纯情的很,季玥汐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整的如此紧张,难不成我还会吃人不成?” 她说完也不顾晏亦珩到底什么表情,直接往校场里面走去。 看看晏殊黛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现在的她精神力比之前好了都好了不少,说不定还能帮晏姝黛恢复更上一层楼。 毕竟自己开的药方子,那草药汤子不是一般的苦。 第189章 烂桃花体质 晏殊黛看到季玥汐出现的时候面色有些诧异。 因为,这一次对方没有易容。 从在一瞬间,晏姝黛做好了准备。 其实,在季玥汐身份暴露那一瞬间开始,晏姝黛就猜到她是因为有所求才救自己。 和所有人一样,救她就是为了她头上将军之女地头衔,看上的是她父亲的权力。 很多人沉不住气,一开始就漫天要价,而季玥汐三个月之后才来,她越发想要知道对方心里到底想要什么? 权力?金钱?或者是她身后将军府的力量? 今天终于到可以揭晓谜底了。 季玥汐还没有走近晏殊黛,却已经能够感受到她打量过来的目光,仿佛想要把她整个人看穿一般。 她松了一口气,不是防备就行,毕竟她今日确实是有求而来,怎么可能是拜访病人这么简单呢? 自己能够救人也能够害人,一根银针在手,季玥汐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跟将军府谈判。 更别说晏殊黛还是一个聪明人,更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聪明人。 才刚走近,晏殊黛先开口:“王妃今日来将军府,用的什么身份?” “自然是医者身份。”季玥汐回答得不卑不亢,甚至语气略有玩味。“你的病是我治好的,自然要来看看。”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已经摸清楚对方的想法。 季玥汐从不掩饰自己脸上的浅笑。 就说吧,小姑娘是一个聪明人,她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季玥汐最后一次来将军府,还是三个月前。 这病治疗需要一点时间,想要得到了老将军的信任,不能太操之过急,三个月后也就是现在时间点卡的刚刚好。 这次来是之前早就计划好的。 面前的晏姝黛虽然不爽她说话的态度,可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病只有季玥汐能够治好。 之前的那几年岁月里只能卧病在床,根本享受不到外面肆虐的风在身上穿梭的感觉。 如今能够站在校场上,她是不可能再回去那死气沉沉的屋子里。 毫不客气地说,面前的季玥汐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想得很清楚,只要活下去,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就算季玥汐让她作恶,她也会毫不犹豫。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到自己的哥哥,看着面前的救命恩人,开始有点惋惜了。 “你若是当了我的嫂子,可能今日就没那么多试探了吧?” 晏姝黛突然冒出来这句话,打了季玥汐一个措手不及。 她给她治病关晏亦珩什么事? 也就迟疑了两三秒,很快就反应过来。 看来这不可一世的小世子对她还死心吗? 季玥汐没谈过恋爱,不过也不是一个傻子,晏亦珩那种若有若无的暗示当然听得懂,不然可就白混了。 可是她已经明确拒绝过了! 是以,她回了一个略抱歉的笑,“难道小姐不觉得,只有利益关系能够让我们之间更加纯粹吗?” 她一边说一边靠近晏殊黛,在她旁边空着的凳子坐下,眉眼间的桀骜不羁依旧。 “当初你也察觉到我的目的,这个应当是合理买卖。” 她孤身一人来到将军府,为了不打草惊蛇,一步一步获得将军的信任,若说没有目的,又怎么可能费那么多力气呢? “行不通的。”晏殊黛摇了摇头。 “你救我我很感激,可我爹的脾气你也知道,你要是真想让我做坏事,不可能。”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季玥汐的表情,希望对方听得懂。 整个朝堂,不对,整个京都最大的顽固派就是她父亲晏铮将军,想要他改变自己的原则,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虽然已到不惑之年,加上她大哥在战场上战死后,如今也对权势和地位的心渐渐淡却,可这不代表他就能够背叛当今皇上,背叛迟家。 迟景瑜跟迟文渊在朝堂上水火不容,她父亲作为迟文渊的人,不会因为对方救了自己的女儿背叛自己的忠义。 晏殊黛觉得对方就是迟景瑜而来,提前一步拒绝了季玥汐,想让她知难而退。 却没想到面前的季玥汐摇了摇头。 “我要的不是这个。” “那你要的是什么?”晏殊黛眉头紧锁,总觉得自己是听错了一样。 “我要进宫。”季玥汐慢悠悠地说出这四个字。 话音刚落,晏殊黛脸上一脸不可思议,显然是不相信她说的这番话。 季玥汐想要进宫犯不着来将军府求个机会,只需要跟自己家中的定王说一说,下一个帖子即可。 迟景瑜跟迟文渊一个姓,一样是皇子,这进宫不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轻松? 他现在这样说让晏殊黛心里咯噔了一下,总觉得事情肯定不是只有进宫那么简单。 接下来季玥汐说的话让她觉得更可怕了。 “我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皇宫,然后再从皇宫中走出来,对于将军府来说,这应当不难吧?” 她嘴角带着浅笑,用最温柔的话来试探对方。 上一秒晏殊黛觉得季玥汐可笑,下一秒却觉得她是一个,魔鬼。 若是真的想借助将军府的力量进入皇宫,肯定所求不简单! 皇宫是什么地方? 是整个东晋戒备最森严的地方,皇子居住的宫殿。 若是此事一丁点的差池,说不定整个将军府被株连九族,阖府上下百口都会因为这一次的失误受到牵连。 晏殊黛脸上的神情开始凝重起来,看着她的目光阴晴不定。 “听闻定王很宠爱你,你若是真的想进宫,找他不是更方便?” 季玥汐没回答,反而是对她挑了挑眉,“怎么慌张成这样,难道将军府放一个人入宫的本事都没有?” 一句轻轻的嘲笑,就跟激将法一样。 晏殊黛有些生气。 或许因为自己是镇国将军的女儿,从小都是带着将军府殊荣长大,就连皇家人都会给她几分薄面,现在被季玥汐嘲讽,感觉到略微不爽。 就算聪明,她左右不过是个孩子,被激怒后气的不行。 “整个禁军都听我爹的号令,这有何难?” “不错。”季玥汐不紧不慢的接下去,“悄然无声的进去,再悄然无声的出来,将军府肯定有这个能耐。” 戒备森严的皇宫,可谓是层层包裹,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她一个活生生的人,要借助将军府的力量,在里面穿梭自由。 因为将军府就是皇宫那层层的防御头子,用王妃的身份进入,只会让人更加瞩目。 整个京都的禁军都是晏家人,季玥汐要的是一个保障。 她没记错的话,寒灵珠已经认了主人。 拿到手之后还不可以直接使用,要把它跟原主契约破坏掉,才能够重新真的把它占为己有。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季玥汐还需要慢慢筹划。 而且计划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她从未觉得这件事情很简单,更不觉得自己有能耐在皇宫里面穿梭而行。 也知道,要是失败一次,那皇宫戒备更加森严,真的想要进去,比登天还难。 做坏事的时间成本很高,而季玥汐已经等不及了。 两个人又继续聊了其中的细节,晏殊黛不想因为这件事去劳烦父亲,抢先一步,当着季玥汐的面应下来。 “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不过要等我病好了才行,你不是说还有最后一个疗程的药吗?治好我,我就帮你。” 晏殊黛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尝过了奔跑的滋味,现在已经不甘于偶尔还会犯病的身体了。 她想要成为正常人。 要是季玥汐真的能够实现她的愿望,和魔鬼交易又如何? 闯入皇宫是死,生病也是死,晏殊黛在心里计较着自己的得失,突然觉得帮季玥汐其实就是帮自己。 “行,我等你的好消息。”季玥汐挑了挑眉,显然对她的回答很满意,“我这边确实也要准备准备。” 几盏茶的功夫就已经把事情谈妥,得亏在来之前她想了好几遍怎么开口,甚至如何跟老将军博弈的场面都想到了。 却偏偏低估了晏殊黛憋在心里这骨气。 这么大的事情一个人担下来,看来将军的女儿一样也是铁骨铮铮。 有事者事竟成,季玥汐开始有点喜欢面前这个小孩了呢。 说完之后两个人并没有多聊,晏殊黛就算有心打探季玥汐的目的却也被季玥汐轻轻松松躲过去。 直对方离开,晏殊黛才走到自家的书房去找自己的爹。 另一边的季玥汐心情有些不错,传过将军府这个大院子,往偏门走。 她心里慢慢计划着一切,接下来只要找到先前偷偷仿制的夜明珠,来一个偷梁换柱,一切都可以尘埃落定。 还在想着其中细节,抬头看到晏亦珩就站在门口目光灼灼看着她她。 晏亦珩想跟季玥汐说话很久了,先前一直有迟景瑜的阻挠,如今知道她来,再也隐藏不住自己的内心。 感觉到自己心跳剧烈,季玥汐越发靠近,他紧张得都忘记了呼吸,差点不知所以。 “你过得好吗?” 过了许久,他开口却说了一句简单的问候。 回答他的依旧是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季玥汐主动在距离半米的位置停下脚步,缓缓开口:“还行。” 刚刚从晏姝黛嘴里知道晏亦珩对自己还有想法,先一步保持距离。 已经亏欠了一个迟景瑜,就不要在伤害一个痴情人。 季玥汐轻轻的在心里“啧”了一声,开始抱怨起来。 怎么来到这时空,竟然变得那么受男人欢迎了呢? 该不会原主就是招烂桃花体质吧? 第190章 美人胚子 面前的情况不是演电视剧,更不是在拍电影。 季玥汐没有靠近面前地人,还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与玩一会保持着距离。 感觉到晏亦珩说话间不由自主往她靠近的举动,季玥汐识相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点都不遮掩的避嫌让晏亦珩当场愣在原地。 “晏世子多虑,我身为王妃,日子过得自然不错,日后不不必多问。” 季玥汐语气冷淡,甚至说话毫不留情。 起初也没觉得这小世子脑子不好使啊?怎么开口就问出那么愚蠢的问题? 就算是一句身子恢复得如何了,她也不会感觉到那么难以回答。 过得好吗? 怎么样才算过得好呢? 被人下毒、毁了容貌,还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算好吗? 哦,对了,还把还嫁给跟自己仇人的儿子,经历过刺杀和试探。 这样一想,日子过得还算一般吧。 比起前世而言,这些人下手还算温柔一些,还有就是,身边也有了一个人保护自己。 迟景瑜总能在最要紧的关头让她少受些委屈。 想到这个人,季玥汐心里舒坦了不少,觉得日子还算过得不错。 欺负过她的人都恶有恶报,天道轮回终于等到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畅快的? 想到这,季玥汐心情非常好,只是看着晏亦珩,依旧摆出来冷冽的目光,不让他与自己靠近。 晏亦珩想到自己跟季玥汐接触不过短短几次,第一次感觉到她这样的态度,下意识有些慌张起来。 也未见过季玥汐咄咄逼人冷嘲的表情,原本觉得自己在她的心里应当有一份重量,现在忍不住失望起来。 这样对待陌生人防备表情,却没想到有那么一天,她对着他坦露。 晏亦珩用力攥紧拳头,再一次抬头与她对视的一瞬,又猛地一下松开,脸上沉重的表情也轻松些许。 “我们不是说好做朋友吗?所以担心你嫁入定王府过得不好,如今看到你这般,我也就放心了。” 说完还略带歉意的笑笑,完全没有了当初嚣张跋扈的模样。 这改变得太快,季玥汐略略失神。 都说女人变脸快,如今这晏亦珩也不错嘛。 “你变化挺大的。”季玥汐看着晏亦珩的眼睛,淡淡地回,“是件好事。” 听闻老将军的身体越发不好,妹妹至今还小,京都也不如以前安全,时局很容易颠覆,要是真的出问题,整个将军府也只有晏亦珩担起大局。 看到他变得比以前稳重不少,许是这些日子应当也经历了些事情。 季玥汐由衷地为他高兴,谁曾想几个月前,这小世子还不懂人情世故,还以为如此纯真的内心要吃好几次亏才能长大呢。 这是一件好事。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平常轻松的话题,晏亦珩知道季玥汐喜欢京都的小玩意儿,挑着几个给她说,季玥汐听着没说话,却也知道对方故意找话题。 正打算想找个借口离开,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晏亦珩的身后传来。 “晏世子,跟表嫂寒暄也用不着那么热烈。” 迟景瑜有些不满的站在不远处的偏门看着他们。 今日季玥汐要来将军府的事情与她说了,他也知道自己女人肚子里装的是什么坏水。 从头到尾他都暗处保护她的安全,算是给足了季玥汐面子。 却没想到准备离开的时候跟晏亦珩说话说了这么久。 耐心有限,自然是等不及了。 季玥汐看到迟景瑜出现后,再也没给晏亦珩一个眼神,与越过,走到迟景瑜的身边。 “怎么得空来接我?” 虽然语气也是淡淡的,可面对迟景瑜,不像原先跟晏亦珩说话的这般疏离。 晏亦珩回头,看到面前两个人互动,低喃细语的模样更像是夫妻之间那种恩爱如胶似漆的模样。 迟景瑜的表情终于好了一些,从怀里掏出几颗糖来。 “前些日子进贡送京的葡萄,差人给你做了你说的软糖,尝尝味道如何?” 说这句话的时候,“供品”二字咬的极深,还不忘记意有所指的看向身后的晏亦珩。 这句话的意味再也明显不过。 世子在京都地位确实颇高,可与皇子相比,不得不承认还是矮了一截。 迟景瑜不着痕迹的在晏亦珩面前面前秀恩爱,同时也在提醒对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莫要肖想。 说到底,迟景瑜一开始犯不着跟这样的小角色置气,只是那股子醋意还是隐藏不住。 现在,确实显得自己不够大度了。 没有在别人家门口停留的习惯,迟景瑜拉着季玥汐的手直接离开。 从始至终,季玥汐在迟景瑜来了之后,没有跟晏亦珩说过任何一句话,看着伸过来的手,主动反扣住。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慢悠悠地离开了。 这便是最好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 上了马车之后,季玥汐拿着手里的葡萄糖,往嘴里塞了一颗。 很甜。 吃到喜欢的东西,表情自然而然的放松了下来,也很随意的从盒子里面又拿出了一颗递到了迟景瑜面前。 “吃一颗?” 她知道对方不喜欢吃甜食,现在故意凑近,实则想看看他难堪的表情。 迟景瑜从出现表情就一直不太好,看到她递过来主动求和的软糖,勉强缓了一下脸上的情绪。 这一次没拒绝,凑近就着她的手咬住那颗糖。 就跟公报私仇一样,伸出牙齿在她的指腹轻轻咬了一口。 不重,却把季玥汐吓了一跳。 “怎么堂堂的王爷竟然也做出这么幼稚的行为?” “因为堂堂的王爷也想不到,自己的王妃想进宫,还要依仗旁人的势力。” 迟景瑜这算是摊了牌,从一开始就知道季玥汐想要什么,也知道她为何来这将军府。 没有阻拦是因为想让季玥汐做自己,可是迟景瑜发现自己态度有些不爽。 想到将军府还有一个牛皮糖缠着她,心情更加不爽快。 要说也怪他,其实一开始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这么在乎。 季玥汐听到他说这句话表情僵了僵,很快就恢复了平常。 “跟你怎么进去?你一出现在宫中,那疯狗就死死地盯着你,怎的想把我拖下水?” 疯狗自然指的是迟文渊。 谁不知道迟文渊对迟景瑜敌意特别深,跟他进宫还让不让人活了? 更何况季玥汐也没想着纠缠,犯不着冒险做蠢事。 如今其他国家来了使者,这几日皇宫进出杂乱不少,也是最好搅浑水的时机。 更是泼脏水的好时候,如此以来,脱身比季玥汐想象中的要简单一些。 “你如此笃定,看来已经有了计划。”迟景瑜看着她,把嘴里的软糖咬碎。 “何止。”季玥汐也吃着糖,嘴角勾勾,“我还想好如何全身而退,厉害吧?” 说着说着,她脑子里面闪过了一张脸。 那天对方做的事情真是让人让她不爽,秉着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么说也是要反击回去的。 好戏还在后头呢。 —— 这几天季玥汐都没有闲着,所有的计划前提就是需要一颗假的夜明珠。 迟景瑜已经猜到了一切,她再也没隐藏自己的想法,直接让他来给自己打下手。 没有人比迟景瑜更熟悉皇宫,他享受着季玥汐的服软,也不吝啬给予帮助。 说实话,迟景瑜也想看看季玥汐为什么想要拿到那颗珠子。 她不说,他就不问,解谜的过程永远令人觉得有趣。 季玥汐没注意到对方打量的眼神,全神贯注地研究面前的地图,几个红圈标注出来的几个位置反复钻研。 她没等迟景瑜问,用李青青的遗言书信搪塞过对方,他没追问,她犯不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当时也只说了一句含糊的话:“你有没有想过,这珠子原本就是药王谷的东西?” 先皇是什么德行大家心知肚明,一个能够治病的珠子放在皇宫里,还不会用,只会显摆,这不就是一个最好的理由? 迟景瑜私底下也不是没调查过寒灵珠,不过无论什么典籍都没有出现过这个秘密,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从自己一出生就存在这皇宫里面了。 除了暂且相信季玥汐,他没有任何证据。 算了,那便任她闹,反正自己也不亏。 跟寒灵珠一样透着蓝光的夜明珠可以算得上是万年一遇,还要色泽和质地以及大小差不多,更是价值千金,一物难求。 可迟景瑜是什么人? 这对于季玥汐很难办到的事情,对于迟景瑜来说信手拈来。 短短不到三日,季玥汐想要的假珠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这珠子上面沾的是荧光粉,不过这光泽没有寒灵珠那么透亮,白日勉勉强强,不过夜晚容易暴露。” 迟景瑜一边说,一边把珠子递到她面前,还不急再一次的询问,“确定此事不需要我来帮忙?” “谁说不需要你帮忙了,你帮的可是一件大忙。”季玥汐不紧不慢的呛回去,“给大秦的帖子已经下了,麻烦定王准时赴约哦。” 她打量着迟景瑜,目光玩味又揶揄。 那明安公主不就是想要跟迟景瑜接触?那就给个机会。 顺便看一看迟景瑜能不能够抵挡得住美女的诱惑? 季玥汐想到了公主那张脸,心里不由得哼了一声,那样的容貌确实算不上美女。 不如,这次行动就叫美男计吧? 公主容貌和品行确实不行,可战神王爷的容颜,确实算得上百年一遇的美人胚子啊。 第191章 宫宴 季玥汐对容貌这方面向来很挑剔,这么久了,也就只有迟景瑜能入了她的眼。 以按照她地标准,那明安公主的容貌不过尔尔,却在那天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着实让人不爽。 今日她用迟景瑜的名义给明安公主下帖后,听闻明安公主高兴的不得了,如今正在东市逛着首饰铺子。 大秦和东晋山隔万里,风格不一样,民族文化和风俗都与东晋有所不同。 在大秦相对来说,他们崇尚金钱,恨不得把所有的金子往自己的神伤贴,看起来雍容华贵,相当华丽。 可东晋一直以来以文治国,最讨厌的就是这些炫富行为,更是有读书人视金钱如粪土。 明安公主自然也是晓得的,如今收到帖子开心,也是想要在迟景瑜面前好好打扮一番。 听到消息的季玥汐更生气了。 她原本只是打算想要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却没有想到对方都是大胆的很,动鼻子上脸,以为自己真的抓到了先机。 有些吃味却不得不承认,迟景瑜这张脸长得确实魅惑众生。 巧就巧在三日之后就明安公主的生辰日,这是她第一次在异国他乡故事过生辰,迟文渊直到之后,打算在宫里摆宴庆祝,更是给足了公主的面子。 实则是打着宫宴的幌子,想让公主跟迟星禹好好相处。 迟星禹是东晋唯一个没有娶妻的皇子,一个堂堂的明安公主竟然不会给当妾,做皇子正妃才不会失了身份。 这也是最好的方法。 既能巩固两国感情,又能够利用血缘关系绑定对方。 只不过迟文渊想的简单,却不知道明安公主和迟星禹相互看对方不顺眼,每一次想要他们撮合在一起,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双双愤愤离场。 到底是被宠着长大的,竟然一点戏都不想当着众人做,诠释了什么叫做我行我素。 女人自然知道女人最想要的是什么,季玥汐知道明安公主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她身侧的这位男人身上。 又是生日宴又是欣赏的人给她下了秘密邀约的帖子,换做是人和一个女子都会高兴。 季玥汐在信上写着家中有母老虎,那日不敢对明安公主有任何的表示,思来想去之后考虑到那日的拖欠,特地向明安公主赔罪。 下帖子之前,季玥汐特地去库房选了几个相对来说珍贵的宝物送过去。 送之前还特地问迟景瑜是不是能够拿得出手,毕竟大秦什么没有这些东西,只怕是看不上。 但偏偏迟景瑜摇了摇头说他库房里面的都是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走遍这大半个江山夺来的,怎么可能是便宜货呢? 季玥汐不是这里的人,不知道到底什么才算是值钱,得到迟景瑜这句话便也放了心,直接把东西送了过去。 只想着对方识趣一点,莫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顺带还做出生气的模样,把自己锁在房中,全然是做戏给明安公主派来的密探看的。 生日宴的日子越来越近,那天季玥汐和迟景瑜没有共乘一辆马车,而是分开前后进了皇宫。 季玥汐有些不安的攥着自己手上的同心镯,总觉得今日不会那么容易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心情不安得很,不知道为何总是有些心虚。 可能是想到之后就要离开的亏欠吧。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想让心中的罪恶感再少一点。 这计谋看似简单,又很容易识破,更别说明安公主身边的靖王不是傻子,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没有进宫值钱,两兄妹已经大吵了一架。 “明安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贵为明安公主嫁给谁不好偏选谁喜欢谁不喜欢那已经娶了妻子的王爷!” 靖王来之前已经打探过了,迟景瑜跟自己的王妃关系很好,更是有传言说季玥汐善妒,这成亲半年,定王福的后院也只有她一个女人。 就算迟景瑜真的心悦明安,那女人也不好对付。 没有子嗣的男人只会有两种,一个是生不出来,第二个就是真如传闻所言,对自己的妻子恩爱有加,不愿意去找别的女人。 靖王是男人,他也是最懂男人的心,那迟景瑜当日众人面前打了明安的脸,如今才过了几天,又开始过来勾搭,只能说这其中肯定有诈。 偏偏明安公主还以为自己貌美双全,总觉得是哪天自己说出来的诱惑才让迟景瑜动心的。 他们大秦这几年成长迅速。,发展很快。 特别是在经商方面,如今大秦的军队和装备都在其他两国之上,又是以仁和的名义拉拢旁边的部落小国家。 谁都想要称霸这块土地,成为土地的主人,自己这块肉吃的足够饱了,还想吃其他国家的肥肉。 他们这一次来便是想要吞并两国,来到东晋也是特地试探。 明安公主这一次来,确实是意想要与其中一国联姻。 他们元家人最为看重利益,利益至上,联姻这件事情倒是不显得这么重要了。 只是靖王不知道的是,那明安公主看了这么多男人,却没想到偏偏对迟景瑜一见钟情。 说实话,明安公主一开始对迟景瑜的容貌也只是稍稍惊艳,直到他当着众人的面驳了他的面子维护自己身边的女人。 他们来到东晋之前,手上有一个名单,为的就是要东晋的迟文渊跟迟景瑜产生间隙,再假意与东晋合作,吞并了西晋之后,再把东晋蚕食掉。 只要能够先拿一下西晋那边的矿产,那么东晋就不足为惧,到时候都是他们的天下。 来到东晋也是首要选择,西晋自然到了他们的意图,也过来掺和。 明安公主更是知道所有的皇子中只有一个符合自己的择偶标准,迟星禹尚未娶妻,容貌只能算得上中上,似乎还颇有文采。 而是她就是不愿,见到过最好的,现在倒是看不上稍稍差一点的男人。 那被皇宫里面养的草包怎么比得上文明的战神王爷? 就连说话的风度都让她唾弃,越发的觉得那禹王黏腻的很。 真的以为自己嘴上说两句诗词就是风尘鼓舞的诗人了吗?真是异想天开。 大秦不看重文化而看重自己拥有什么,明安公主自然喜欢男人中最好的一个,也是最有魅力的一个。 不就是娶了王妃吗?让他们分开就是了。 对于自己哥哥的不信任,明安也很生气,只想着事情水到渠成之后,再好好跟自己的哥哥说明情况。 现在她有十全的自信,觉得自己就是迟景瑜心中最佳选择。 她说了,她身后有大秦的铁骑,而季玥汐什么都没有,是个男人都会选择来她这边。 要是迟景瑜愿意,以后整个大秦的士兵都归他管,只要大秦三国合并之后,就给他当天下第一的将军,还是他大秦最厉害的,天下第一驸马。 这样的殊荣可比在东晋当什么战神王爷要好听多了。 宴席开始了,今日的主角是明安公主,所以整个宴会的过程都是按照大秦的标准来做。 这不仅体现了想要跟大秦朝好的态度,更是表明了迟文渊这一次跟大秦合作的决心。 西京那边的三皇子有些不高兴,他先一步跟迟景瑜打关系没有打通,现在看到迟文渊那边与大臣较好,心情有些沉重。 来到这里肯定是带着目的的目的没有达成,却被别人抢先一步,那滋味确实不太好受。 更何况密探已经打探到了,那迟景瑜跟明安公主有私下书信来往,只怕到时候他们合作,第一个糟糕的就是自己。 在这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风云诡谲,一夜之间却改变了很多事情,让三皇子也不得不想要与之一搏。 气氛开始浓烈起来,在座的所有人都带着笑,不过这笑有几分真几分假,各自心知肚明。 宴会举办盛大,更是从白日闹到晚上,季玥汐怀里还有一颗假的寒灵珠,想着如何能够让皇后离位。 只有在这种大好的日子皇后的脖子上一定会上象征这皇后尊贵的珠子。 就跟移动的目标一样,她只要找好时机再下手,之后要禁卫军护送出去。 这一切就水到渠成。 今日晏姝黛也会来。 季玥汐只是担心晏姝黛做不了主,那晏老将军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态度。 不过季玥汐信得过晏姝黛。 她知道晏姝黛是多么的渴望这条命,她手上还有对方的最后一味药,只要事情完成,这药就是能够让她的身子痊愈,更是能让她跟正常人一样生活。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诱惑。 约法三章的事情,不相信她会反悔,左右不过是一个珠子,她不信晏姝黛不心动。 珠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想要活,那就看你能付出到什么程度。 东晋的这个王朝腐败太久了,迟文渊贪心又没有什么大作为,如今赋税越来越重,百姓们叫苦连天,也只有京都能看到繁荣一面。 这样的王朝不会持续太久,这珠子也发挥不了自己的作用。 季玥汐下了马车,只想着今日一切都能够顺利。 第192章 演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天快到了,天空压抑又低沉,让人想到都一个月漫长的雨季。 就算是白天,天空也是阴测测地,不过吹散了平日的灼热,倒是清爽了许多。 迟文渊这个马屁精总是能把不好的说成好的,一下子就说明安公主的生辰是个好日子,吹散了这几天的暑气送来的凉爽,看来今年是一个好年。 众人笑笑不说话,都知道如今谁强势谁就是老大,东晋越来越差劲儿,迟文渊为了苟全性命,也努力吹捧大秦人。 可这样的人却只怪迟景瑜不辅佐他,还要跟他怄气,让他如今坐上这个高位也是坐不安稳。 自己与战神关系不好,邻国又虎视眈眈,迟文渊每天都要想一个万全之策,只想着把这个位置坐得更加稳当才行。 前几年他还觉得迟景瑜懂事,替他平扫了戍边的那些暴乱,跟西晋打了几次,也夺回了一两座失去的城池。 只是对方的名气比自己还大的时候,又开始担忧,生怕这个弟弟有一天把手上的剑指向他的脑袋。 更是害怕这个皇位不是自己的,他平日就自负,如今更是多疑。 若不是迟星禹跟他同小一起长大,而且还像个孩子一样完全依靠他,这些兄弟里面没有一个值得他信任的。 只是被他宠爱太久的皇帝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到现在都没有能够跟明安公主搭上关系,却没想到被迟景瑜先上手,让他有些气愤。 生气归生气,又不能在众人面前强制性让他娶了明安公主,接下来只能继续看了。 宫宴参加的百官来得自然要比皇家人的早,季玥汐到的时候迟景瑜已经在里面坐下的。 据说今天晚上还有烟花盛宴,季玥汐突然发觉自己每一场好戏都需要烟花来衬托。 上一次烟花出现的时候,可是让她足足高兴了许久呢。 希望这一次也能够如愿。 很快明安公主就开始登场了,看到季玥汐跟迟景瑜没有坐在一起,甚至脸色都不太好的样子,一时间狂妄上脸,刁蛮公主的神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还是没有忘记那日季玥汐给她的难堪,今日要怎么说也要一一报复回来,总不能让自己公主的颜面扫落在地。 “哟,这不是王妃吗?今日怎么情绪如此低落?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明安公主笑笑一边说一边观察季玥汐的神色。 果不其然话刚刚说完,季玥汐冷哼了一声,看她语气酸溜溜的不行。 “明安公主好大的本事,才来京都,短短不过几日,已经做足了狐狸妹子的把戏。” 季玥汐用词低俗,像极了一个吃醋又无可奈何的毒妇,脸上的妆容也不比之前那么精致,今日倒是穿得朴素了一些。 乍一看还真的没有把前些日子那个着装雍容华贵王妃联系在一起。 其实这一切都是季玥汐的计谋,要是真的穿上那么多复杂个衣着还有沾上簪子,她等会怎么逃啊? 需要做足装备,也不能少这幅打扮?直接把一个可怜人摆在脸上,完全躲过了明安公主的试探。 明安公主刁蛮季玥汐的时候故意把声音放大,让所有大殿里面的人都能听到,余光还在撇着迟景瑜的一举一动。 直到事情结束,迟景瑜依旧是默不作声才更加相信那战神对自己暗恋的事情。 看来信里说的都是真的。 闹了一下之后,明安公主满意地坐到自己的席位上,想着等会儿找个什么理由跟迟景瑜私下见面。 明安公主离开后,季玥汐还是去了迟景瑜的身边,她名义上还是迟景瑜的王妃,当然是要坐在一起的。 不过这也是跟皇后很近的位置,她余光瞥过那一抹蓝光,心里有些激动。 今日不仅仅有禁卫军帮忙,皇宫里面也安排着迟景瑜布置的眼线。 她说她想要那珠子,迟景瑜知道后不仅应允,还出手帮忙让她的计划更加顺利。 成败在此一举,季玥汐到底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心情越发的紧张起来。 不由自主的精神力范围扩散到最大,把这宴席的一举一动都拿捏住。 她知道的,自己根本赌不起,唯有速战速决才是最正确的。 皇后终于登场了。 她依旧打扮得庄重华贵,最让人瞩目的就是脖子上那悬挂着的寒灵珠,发着悠悠的蓝光,夺目了所有人的眼睛。 从先皇开始,这珠子就佩戴在皇后的身上,象征着一国之母的尊贵。 谁也不知道这珠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看样子就知道价值连城,也被誉为国宝。 至于为何叫寒灵珠,只说是散发着淡淡寒光,还是一颗养人的珠子。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传言出现,只知道皇后都非常爱惜,就跟皇上手上的玉玺一样,那寒灵珠就是皇后身份的象征。 没有人会打寒灵珠的主意,若是有歪心思,那就是大逆不道,是谋反。 宫中的女人,谁都羡慕嫉妒却没有办法,珠子只有一颗,皇后的位置也只有一个。 皇后还是当朝丞相的女儿,迟文渊对丞相是依赖,她们除非有一个像丞相地位的爹,不然无论如何都坐不上这个位置的。 说到底,迟文渊这几年地位还是不稳。 每次遇到了大事就开始情绪不稳定,在决策上更是畏畏缩缩别说能够拿到什么,政权政绩了,就连自己的官位能不能保住都是一个问题。 前朝不安定,后宫又怎么能够稳定呢? 这几日大大小小的宫嫔闹得不可开交,西晋三皇子送来的美人娇贵,又会哄男人开心,也不知用了什么招数,迟文渊已经连续三天都不来宠幸别的妃子。 因为这些事情闹得后宫不可开交,宫嫔生气又没有办法,女人发疯也是相当恐怖的,就算是对方是皇上,也毫不犹豫摆脸色,又弄得迟文渊痛苦不堪。 迟文渊是男人,有的男人一样的劣根性,好色又不自知,原本就胆小自卑,那美人好话连绵不断听得迟文渊心飘飘,想到未来的大好前程,显然已经提前有了庆祝之意。 明知道这些都是口腹蜜语,可是又不得不一次次沉醉在这用话语编织的梦境里。 他若是能够不依靠迟景瑜也能够夺得天下,只需要一些小小的计谋,就能够坐稳这个皇位,继续当一个千古留名的明君。 三皇子当然能够从美人的嘴里听出这些,居然还特地写信给迟景瑜劝说一番。 就像是特地给迟景瑜铺好了路,要不要合作就看迟景瑜到底有没有诚意了。 只可惜,信从来都是石沉大海的。 热闹的宴席上,所有人都欢声笑语,可在背地里阴招下手不断,看似快乐的盛宴,又有几个是真心祝福的呢? 每个人都心各有异,大多数都是关乎皇上,关乎东晋,只有季玥汐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拿到皇后怀里的脖子上的发着淡淡幽光的韩领主。 饮酒作乐,管弦奏乐,看着舞娘的歌舞,季玥汐在等待时机大闹一场。 现在只有自己离开,才能让一切计划顺势下去。 在此之前非要跟迟景瑜大闹一场,假装一位迟景瑜跟迟景瑜置气,先一步离开这宴席,离开宫殿假装自己不在的身份。 皇后对她因为上一次的事情之后多有忌惮,更别说上次找不到任何证据,看着季玥汐总是提防,完全不会放松下来。 只要看到她就会下意识地摸着脖子上的韩领主,生怕又一次,在神鬼不知的情况下被人夺了去。 珠子是皇后的象征,她要是真的失去了,恐怕为难这个位置也不一定能够坐稳了。 而皇后跟季玥汐也是有私仇的,想到前些日子在丞相府出了这样的丑事,丞相给皇后写的家书中,不断的提起季玥汐,用词更是激烈。 这样皇后不禁想起了那一日,她被迟文渊第一次责骂,新仇旧恨,寒灵珠不见不翼而飞,罪魁祸首肯定就是季玥汐。 当初对方用了不知道什么手段夺走珠子,这一次又遇见,还想着父亲给她的叮嘱,季玥汐不能快速解决掉,日后倒霉的就是丞相府。 朝堂的消息也瞒不过皇后的眼睛,知道明安公主如今跟迟景瑜有书信来往,更是跟季玥汐吵了一架,今日看到他们,根本不是上一次那么如胶似漆,总觉得一切有机可乘。 大家都被这样的假象迷惑了眼睛,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季玥汐下的计谋。 只想着等待一个最佳时机,然后下手。 迟景瑜闷闷的在位置上喝酒,给人一种借酒消愁的感觉,差不多看了看外面的时间,给季玥汐打了一个响指。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季玥汐听到指示之后立马抓着他破口大骂,完全不众人的目光。 “迟景瑜就算你是王爷又如何,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别总想着给我摆脸色,我生不出孩子,难道是我自己不想吗?” “你是不是看上那个明安公主了?今天晚上你居然一眼都没有看过我!” 季玥汐说完都不得不佩服自己是不是能够拿到奥斯卡小金人了,说着说着可能是想到那些日子,不想要孩子的事情,触景生情。 不知为何,眼泪滚落,当场就哭了。 迟景瑜心里一咯噔,没想到她做戏做得如此像,若不是主角是他,怕是也会觉得是自己是负心汉,把她弄得一身伤。 这戏有些演不下去,他甚至想伸手去给他擦眼泪,下一秒季玥汐躲开了。 不仅躲开了,还甩手离奇直接跑出了宴席外面。 计划开始了。 第193章 舞剑 季玥汐这一场离开的理由有理有据,更是不会遭到任何人地怀疑。 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知道她跟明安公主吵了一场,平日迟景瑜一直偏向她,这一次没有出面维护,证实了之前的传闻,说不定两个人的感情已经有了裂缝。 当初明安公主提出的条件让全天下的人都为之心动,大秦的铁骑,也就是这个大地上最强、最厉害的精锐。 要知道培养一个铁骑需要不下十年,更别说十万精锐的铁骑,不用猜想都知道是何等的珍贵。 没有人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心想着就算是战神殿下也会为之心动。 要是真的有这样的精锐部队,说不定战神的称号早就跨过东晋,是整个大地上最强的强者军队。 当时话说出来,东晋所有人为之一振,更别提西晋和大秦了。 谁不崇拜强者?东晋的人都在权衡利弊,就算是迟景瑜已经有了王妃,也想着为了两国交好,一段姻缘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要有爱,这些东西就显得有些低廉了,可以说是根本不值得一提。 谁都崇尚强者,要是东晋和大秦联手,说不定真的会所向披靡,称霸大陆,还用得着在其他国家面前夹着尾巴吗? 每次想到这里,就有另外的人出面说另一个想法。 那大秦是最强的国家,原本就是野心勃勃,怎么可能会与如今的东晋联手? 在座的各位都是有伟大抱负的才子,绝对不允许自己被其他国家踩在底下,恍惚之间,才发觉自己才是这里面最卑鄙的小人。 正主还没说话,他们怎么敢揣测君王的家事和之后做的抉择? 可是今日看到迟景瑜的态度,内心的那股热血也开始沸腾。 仿佛已经成了最强的国家一样。 只希望迟景瑜真的能够保护他们,也能保护这个国家,让东晋恢复以前强国风采。 前面只是一个小插曲,回过神来的时候,宴席已经开始了。 皇帝携带者皇后落座,而这一次大秦的位置有些微妙。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明安公主特地安排在了迟星禹的身边。 同时让人诧异的是,这一次宴席,迟星禹没迟到,没有排斥,而是规规矩矩坐在明安公主旁边。 来之前迟文渊已经跟他说事情的严重性,这一块肥肉不可以落到迟景瑜的手里。 跟明安公主联姻的最佳选择,还是迟星禹。 从小他被季玥汐强行捆绑在一起,好不容易摆脱掉之后,这半年倒也是过得不算好。 特别是看到季玥汐容貌变好之后,不知为何心里与自己怄气。 得不到又骚动的痒意泛滥,看着季玥汐变得越来越美,似乎已经开始有些埋怨自己,当初为何不识人? 进来之前,听到迟景瑜和季玥汐吵了一架,不知为何,他还觉得有些高兴。 就吵吧,反正他现在最见不得的就是迟景瑜得势。 若不是他,季玥汐也不会这么快脱离与自己的婚约,说不定他到时候也能等到季玥汐容貌恢复的一天,改变自己的想法。 皇家的人素来心机敏感又小气,迟星禹那小的不能再小的心眼子,把一切的过错都归咎在迟景瑜的身上。 他甚至觉得迟景瑜早就料到季玥汐会恢复面容,成为数一数二的大美女,所以这一切都是故意的,就是为了他这个弟弟难堪。 迟星禹是所有皇子里面最下的,也是先皇最喜欢的,儿时先皇总是让迟星禹偷懒,做一个快乐的小皇子,便是如此,大多数皇子对迟星禹总是不满和憎恨。 只有当今的皇上迟文渊不讨厌他,更是给他说,只要他当上了皇帝,那么可以保迟星禹一辈子都那么快乐。 自己哥哥的许诺自然是好的,可是迟星禹又开始不满足于这一点点了。 他想要把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谣言和耻笑全部归还与季玥汐身上,让她好好忏悔,为何与他分开之后,又是怎么跟那迟景瑜勾搭上的。 这些想法就像是下迟星禹的身上扎根一样,挠得他心痒痒,恨不得直接把季玥汐抓过来,好好地泄恨一番。 没错,就是这样。 迟星禹终于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想到这些日子的传闻。 前不久在花楼上听着那些公子们扎堆讨论,说定王如何爱护季玥汐,他们远远地见过一面那个定王妃,女人又辣又美,说不定比那些柔弱的女子还要有趣。 迟星禹想到这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女人落到别人的手里,怎么想都觉得生气。 他肯定是生气的,生气之余也说服了自己,一定不会让季玥汐和迟景瑜这对狗男女好过。 跟他有婚约的时候就是丑女,跟迟景瑜有婚约的时候就大变模样,这不是玩弄是什么? 这也让迟星禹越来越憎恨这两个人。 他抬头,想要在这宴席上找到季玥汐的身影,却没有任何看到,心里更乱了。 今日,他也有自己的计划。 看不到想要惩治的人,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跟明安公主攀谈,做做表面的样子。 大秦的铁骑,想要这个的人很多,站在权力最高端的迟文渊更是垂涎三尺。 这个任务迟星禹算是担下了。 宴席在皇上入座的时候已经宣布开始。 所有肮脏的心理,都被眼前的歌舞升平的景象压下去。 龌龊的思想不能堂堂正正地摆在明面上来,越是这样黑暗里的东西,越是脏。 季玥汐的马车出了宫,却在一旁换上了另一个装束,晏姝黛就在的马车就在那边等着。 再一次看到她时,已经换上了侍女的装束,脸上易了容貌,平凡得让人根本注意不到她。 这一招浑水摸鱼看来实施得不错。 晏姝黛身体的原因,从前从来不参加这样的宴席,不过今日晏铮将军身体不适,没有出息。 堂堂的镇国将军家肯定是要有人在场的,晏亦珩没来,晏姝黛身子好了不少,跟家里人说自己要见见世面。 毕竟是将军的女儿,现在身体恢复了,多多在旁人的面前出现,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更别说晏铮平时就疼她,这样的心肝宝贝也要见识见识一下外面的险恶,不然日后容易遭到骗局。 实际上,这个是她与季玥汐一早就准备好的。 守门的禁军自然不会对将军府的马车过多的追问,他们也是将军手下的军队,看到小姐身子一天比一天好,还会为将军感觉到高兴。 马车进了宫门,才到一个拐角,季玥汐直接轻功消时,隐去了自己的身影,马车继续往前,就跟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此刻,晏姝黛的马车上只有两个侍女。 谁也不会知道里面原本有三个侍女,而当她进入大殿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大家也能给她作证,是两个侍女在身侧照顾。 一个身子骨不好的大小姐出现在这样热闹的宴席上,总是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一看,大家都有些惊艳到。 平日一直在家里养病的晏姝黛竟然如此的出尘脱俗。 常年没有外出,所以皮肤很白,再加上这几日刚刚恢复锻炼,白里还透着一丝红润,一身利落的装束,加上将军家一直以来的刚毅气息,比这宴席上的贵女出尘不少。 贵女都知道这场宴席代表着是东晋,恨不得把所有贵重的首饰都忘记身上戴,先前季玥汐出现,难免面容憔悴,懒得数落。 如今晏姝黛出现,头上只是一个白玉簪,这样大气的打扮把一众贵女压了下去,真的大展光彩了一次。 这样一来,所有人对她的印象更深,更别说那些天天嫉妒来嫉妒去的贵女,甚至连她头上几根头发丝都记下来了。 这一切都是季玥汐的设计好的,晏姝黛很清楚的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灼热的目光,不由得惊叹一番。 季玥汐说得很对。 京中攀比的贵女数不胜数,更别说现在迟星禹这样落单的优秀男子已经暗地里被明安公主定下,能择的良人本就不多,任何一个出现的貌美女子,都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晏姝黛调整好自己的气息,安安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歌舞,等待着下一步计划。 终于到了舞剑。 在座的大部分都是文人,看舞剑也是图个乐子,更是看到这样气势凛冽的舞蹈,全部人都被惊呆了。 不曾想,突然之间,一阵狂风往大殿内吹来,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映,宫里的大部分蜡烛竟然都被吹灭了。 迟景瑜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这个不是计划之内的事。 另一边的晏姝黛在心里也咯噔一下,这个东西季玥汐从未跟她说过。 到底发生了何事? 在宴席里面坐着的两个人还想着眼神交流,如今已经没有了光源,失去了所有的判断。 晏姝黛怎么说都算是身体刚刚恢复,身边的侍女也是有武功底子的,连忙把她护在中间。 “小姐,莫怕。” 感觉到晏姝黛站了起来,又把她压了下去。 她不怕!她现在只想着去找迟景瑜问问情况! 现在却没想到,带过来的侍女成了她的枷锁。 另一边的迟景瑜也站了起来,对着那大殿大门凝望着。 刚刚这么一闹,现在已经到了下午傍晚的光昏暗,如今大殿内的蜡烛被吹进,甚至有些看不清外面的景色了。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响起武器碰撞的声音。 他抬脚走到大门,摆出迎战的姿势。 “出来吧。” 第194章 谋反 这样盛大的宴席绝不可能允许武器代入地。 看到灯灭本来就害怕,更别说还有刺客,已经没了所谓的尊卑,所有人都慌乱得要死,只怕自己真成了那刺客刀下的冤魂。 听到迟景瑜说话的那一瞬间,场面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不过也就一会儿,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声“救命”,场面又沸腾起来。 喊叫声、摔倒声、还有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刺客越来越多,禁军也赶着最快倒是时间过来,看到迟景瑜出现,很自觉地冲到了他的身边。 很快,看到一群黑衣人从屋顶上跳下来。 对方来势汹汹,数量不算多,但是不能算少,最要命的是目标明确,显然是有备而来。 站在高位的迟文渊跟皇后也感觉到不安,竟然慌张地往后面安全的位置跑去,生怕被刺客一见之下把自己弄死。 大殿外面季玥汐不知道情况,只等着钟声响起。 精神力突然感到周围气场涌动,像是有什么危险的人物过来了。 她眼疾手快地往旁边躲,才刚刚隐藏自己的位置,就看黑衣刺客来势汹汹,直接略过她的头顶直奔宴席所在的大殿而去。 “卧槽,还有抢活的?” 季玥汐一个踉跄,差点站都站不稳。 后面来的这批刺客武功不高,不过速度极快,轻功感觉比季玥汐的还要好。 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季玥汐表情凝重,生怕对方的目标跟自己一样。 难不成也是为了寒灵珠而来吗…… 揣测不安的心更加不安,季玥汐等不住了,直接放弃计划,也跟着往大殿冲过去。 此时的禁军处理掉几个刺客已经往里面去保护皇上了,迟景瑜这边一对多,好几个身手不多的人缠着他。 意外让人猝不及防,现在的迟景瑜只想着去找季玥汐,她做事冒冒失失的,害怕她身份暴露。 就在那么一瞬间,他真想不顾这里的一切,直接去到季玥汐的身边。 幸好他止住了脚步,不然季玥汐的计划说不定会暴露出去。 刺客显然不是他们的人,他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把季玥汐从危险中拉出来。 身边听到了几声惨叫,原来是看守灯火的太监还想着点灯,却没想到看被人先一步砍掉了双手。 “啊,我的手!” 属于宦官的声音尖锐地打破了现在的局面,慌张的人更慌张,彻底的乱成一团。 之前他们就好像有意图地驱逐这里面的人,不会轻易动手,看到有人竟然想要点灯,毫不犹豫阻止。 太可怕了! 已经有人遇害,剩下的人宛如瓮中捉鳖,谁都害怕下一个发出惨叫的人是自己。 说到底,今日为了季玥汐能够成功逃脱,晏姝黛特地让人加强了戒备,不过只有一个地方不一样,就是换岗比平常频繁了一些。 不懂其中格局的人不知道这招数的作用,轮班的时候有一刻钟的间隙,那么多岗位都要轮班,可以按照顺序移动位置,这样就能够悄悄潜入。 前提是季玥汐的轻功足够快,她现在就已经很快了。 一盏茶的时间,对她来说不算是什么难事儿。 却没想到,同时也便宜了别人。 阴险实在是太阴险了。 辛辛苦苦的计划这一切,竟然被别人利用不说,只是害怕晏姝黛成为最惨的那个人,毕竟是她用了老将军的令牌,篡改了这一次的禁军的换岗位置。 季玥汐冲到大殿还需要时间,而大殿就在短时间内,已经有了死伤者。 惶恐的求饶声连续不断,更是因为看不到,加剧了慌张。 让人不得不怀疑,对方这般就是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迟景瑜也发现这个情况,只觉得情况比自己想象中要糟糕一点。 对方要的是不能看见光亮,更是让人慌张,不过死伤比想象中的少很多。 又踹飞一个想要一直纠缠的刺客,迟景瑜看着殿内,面色沉沉。 就在一瞬间,他想到了什么。 脸色一沉,再也没有给对方纠缠的机会。 从一开始对方就猜准他是整个皇宫里面武功最高的,十几个人围攻他一个人,不攻击,纠缠意图相当明显。 他们目的只是为了拖时间,冒着生命危险只是拖时间? 真的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能让季玥汐盯上的东西一定是个好东西,迟景瑜不会蠢到觉得寒灵珠真的如皇室所言,只有养人的功效。 在他没注意到的店内,有一个人离开了自己的席位。 若是有灯照亮他的脸,一定能够看到他最好的弧度。 当四周开始暗下来的时候,男子的姿势不曾改变,一直死死地盯着皇后脖子上的那一抹蓝光。 纯净的蓝光神圣又光洁,不过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亮。 看来在这样的皇室之中,寒灵珠没有得到应有的照顾,身上的灵力越发虚弱了。 还不如交给他来保管,这样就能够让它绽放出原本属于自己的光彩。 与此同时,迟景瑜再也没忍住,挥动着自己手上的同心镯,感受着季玥汐的存在。 同心镯从一开始就没有取下来,就连季玥汐当初受伤引发的痛迟景瑜都跟着一起受。 现在总算迎来了它的真正用途。 那些人还在纠缠,迟景瑜已经轻功腾空,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黑衣人暗叫不好,连忙跟上,却没想到对方已经不见了踪影。 迟景瑜虚晃一枪,论轻功,他也是不错的。 快速地拐过一个拐角,一跃而上,确定身后的人跟不上,连忙赶到季玥汐的身边。 季玥汐这个时候也没闲着,计划失败,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看看皇后脖子上的寒灵珠还在不在。 宴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整个皇宫都是慌乱的,她跑到大殿的时候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其他的宫女太监往那边赶。 护主是一定的,谁都不希望自己的主子在这里受到伤害。 人越来越多,场面越是慌乱得可以。 季玥汐脸上有着易容面具,根本不会担心别人发现他的模样。 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镯子响了声音,知道是迟景瑜来找她了,可是她依旧没有听修改脚步。 她不可以再等了,寒灵珠也必须拿到手才行。 从这一刻开始,她感觉到自己最内心最想要的东西是珠子,而不是这段感情。 精神力对寒灵珠的反应很敏锐,直接从混乱的人里面直接找到了皇后的具体位置。 等季玥汐终于闯入这个小偏殿的时候,皇后已经落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手里。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西晋的三皇子。 “你是何人?” 三皇子声音浅浅,没有了以往的儒雅更多的是带着寒气。 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不速之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话音刚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抢了皇后脖子上的寒灵珠。 原本还想着要等几日才能实施计划,后来三皇子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发现了这样一个换班时间,只觉得天助我也。 他轻轻松松制定了计划,为的就是寒灵珠,拿到手之后直接撤离回西晋。 这万无一失的机会不能就这么错过,就算是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又如何? 只要珠子在手,天下自然很快就是他的了。 他快,季玥汐自然也不差,直接冲到前面,只一心只想抢珠子。 计划了那么久,给别人做的嫁衣,谁会开心? 只是伸手也只能蹭到对方的衣衫,珠子还是被他握在了手里。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季玥汐冷哼一声,在心里丢下这句话,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秘密武器。 当初被妙夫人下毒的时候开始,季玥汐就已经习惯性在怀里带上剧毒瓶。 若是自己手里没点什么东西,很容易被其他人抓住所害。 她知道自己武功不太好,但是论毒,她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那毒粉还没拿出来,没想到三皇子比她更快,把药瓶从他的一扯里面一扯,噼里啪啦掉了好几个药罐子。 “轻功不错。”三皇子夸奖了一声,看似温柔,不过讽刺意味十足。 他刚刚那一个动作用了,用了用了五成的功力,所以才这么轻松,能把季玥汐的衣衫扯掉。 里面的药罐子撒出来三瓶都是剧毒,还没有出手就被别人进一步防范,这让季玥汐感觉到有些难受。 他实战经验实在太少,理论上自己不会输,却没想到实际操作起来,又不是对方对手。 自己打不过,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季玥汐默默的攥住掌心里的毒针,想着什么时候找的最佳机会,把毒针刺到敌对方的手里。 两个人都是同道中人,自己能够拥有对方也能够,季玥汐也知道,对方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 可是他没有办法,现在的自己珠子想要人也想要活着。 人越是贪心,越是什么都得不到。 时间凝固,昏暗看不到对方的神情,季玥汐小心翼翼的。踱步,等待最佳时机。 打破这一片沉默的是身后迟景瑜发出来的脚步声。 许是不想暴露季玥汐的身份,开口喊住的人不是季玥汐,而是三皇子。 “看来三皇子的胃口可不小。” 这可不是嘛,就已经升到了的东晋皇后身上,勇气倒也是可嘉。 “不过是一个人,无需多言。” 三皇之笑笑,显然把敌意转到迟景瑜的身上。 从刚刚他就能分辨得出来,迟景瑜比季玥汐难缠上100万倍。 对于迟景瑜发现自己的身份也毫不意外。 今日的刺客所有的穿着打扮以及武器,一查即可,更别说是一直与他们为敌的迟景瑜。 他们今天根本就没有故意隐藏自己的目的。 真的以为西大秦说的那番话只是试探而已吗? 实际上大秦那边也已经慌乱起来了,迫不及待来找东晋,只想着一起对付西晋。 迟景瑜身上没有武器,看着对方自信的模样,把季玥汐护在自己的身后。 可是眼下太过混乱他两个人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无视掉季玥汐的存在。 猜到西晋,并不意外。 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感觉到西津那边的人蠢蠢欲动,就因为这一次。来的人数本来就很多,只觉得是为了应对宴席而已。 却没想到他们的手已经伸到了寒灵珠身上。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对方想要做的事,眼神交汇的那一刻也开始出击。 手上都没有拿武器却比拿武器的更凶险一万倍。 季玥汐的精神力打开,已经感觉到了两个人打起来的那股气势。 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以免影响到自己的生命安危。 寒灵珠已经不在皇后的身上了,季玥汐捏紧了自己手里的银针,找准时机来辅佐迟景瑜。 绝对不可以把寒灵珠落到别人的手里。 第195章夺珠 珠子在季玥汐的眼里相当重要,迟景瑜不会不知道。 只是面前三皇子也相当棘手,他不能够护季玥汐太过明显,如此以来,既要防备三皇子,又要想到办法把他手里地海灵珠拿到。 许是察觉到了迟景瑜故意让两个人打架的地方离季玥汐越身边,三皇子没能够让他得逞,直接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远,一个转身,到了季玥汐的身边。 有那么一瞬间,迟景瑜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已经察觉到了季玥汐的身份。 只是不能确定,他快速的飞到三皇子的身边纠缠,季玥汐也跑得远远的,不让对方接近自己。 她与迟景瑜有默契,也察觉到了这个小小举动,更是防备得可以。 整个偏殿里面不仅有他们三个人,还有皇后。 不过皇后整个人被吓怕了,瘫坐在地上看着他们,显然还是不能够接受这样的场面。 看到迟景瑜跟他纠缠着,完全没有下手的样子,皇后也着急了,直接在一旁喊道。 “定王!定王!快点把他杀了,本宫的珠子……本宫的珠子在他的手上!” 没有人比皇后更加担心寒灵珠的安危。 这珠子就跟她的命一样,若是没了,感觉到自己的命也就到了尽头。 可是这不单单只是一个人的事情,她还有后面整个丞相府,若是牵连到家里人,说不定真的要诛灭九族。 她被这样的情况真的吓坏了,徘徊不安,害怕灾难将至。 平日里说话镇定自若的皇后第一次在人面前展露这样的模样,他喊叫声疯狂又惨烈,甚至旁边宫女们都听到了。 更多的宫女太监知道皇后娘娘的位置,跟不要命的冲过来保护。 谁都想要在这个时候表一表忠诚,如果真的赌到了机会,那么日后肯定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们身份大部分都是奴隶,现在为了这一点点运气,只想着努力让主子看到自己。 皇后的叫喊引来了太多人,三皇子还被迟景瑜纠缠,显然不能速战速决。 迟景瑜可不是假把式,每一次想要下狠招,他就想要往季玥汐那边躲,这就是为什么他没干下狠手的原因。 很快,三皇子察觉到了面前的宫女就是季玥汐。 先前跟季玥汐有过不少接触,在定王府上跟她聊了一会儿,也闻到了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味。 虽然不太浓郁,至少也是能够感觉得到。 刚刚突然袭击扑倒季玥汐,他闪得很快,这也让三皇子闻到了空气中炸留的一点点栀子花的香味。 原本三皇子还是看不起季玥汐的,明明就是药王谷的人,还有一身医术,竟然自愿被困在这个井底之蛙之中。 他扮演的第三方的角色看着季玥汐这样木讷又自傲的神情,眼下觉得她还有这般计谋,倒是刮目相看。 原本愤愤离场,现在又以这样的容貌出现在这个位置,具体是什么原因他已经猜到了。 聪明人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三皇子也不意外, 对于季玥汐的这一次表现他相当满意,但是这不代表他就会不用下贱手段来跟迟景瑜对抗。 没错,三皇子也是一个毒之人,与外人不一样的是,他不仅武功高强,下毒方面的造诣也颇高。 真的以为他能够来到东晋是因为这一次联盟的事情而已吗? 其实不然。 虽然身上的毒都是毒娘子她们教的,不代表三皇子就弱,他的毒药比妙夫人更胜一筹。 用毒还武功高强,这两样融合在一起,就算面前是迟景瑜,他都能够有逃脱的本事。 季玥汐看到三皇子把手伸到衣袖里面的动作。 这个动作跟她的下毒之前的动作非常相似,突然想到了什么。 原本不肯相信对方能够察觉到她放毒在哪里,可是刚刚两个人对敌的时候,她败的一塌涂地。 现在一切都明了了。 对方也是一个死毒的杂碎。 竟然抢她一步,先把药拿了出来。 事情来得太快太猛烈太急,季玥汐就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一点都不希望迟景瑜出事。 对方用什么毒她不知道,不过她用精神力去探知他的下一步怎么做,这个毒放在迟景瑜什么位置下。 当季玥汐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自己冲了上去,想要替迟景瑜承受了这个毒的伤害。 比他更快的是迟景瑜。 这招数他从季玥汐的身上见过很多次,也在季玥汐身边吃过不少亏,现在一切了然。 在季玥汐没有过来之前,迟景瑜先一步用自己的身子抵挡住了。 拿着毒药的手顺势被抓住,一下子就把三皇子压倒在地上。 没有任何犹豫,迟景瑜直接把珠子从三皇子的怀里掏了出来。 这一切动作都用自己的身子挡住,让皇后察觉不到小细节。 拿到珠子之后,迟景瑜稍稍松开对三皇子的桎梏,众目睽睽之下,三皇子轻松这个挣脱,并且给了迟景瑜一掌。、 他受了伤,五脏六腑被内力振得生疼,可是现在完全来不及去检查伤口,直接逃走。 不知从什么地方响起了哨声,那些原本捣乱的刺客就在这么一瞬间全部消散。 受了伤的刺客,如果走不了,直接当场咬舌自尽,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刺客都是死侍。 死侍很难培养,又需要大量时间,数量还那么多,显然这个三皇子已经准备多时,来之前肯定做好了十全的准备。 先前他一直都是文文雅雅的模样,谁又能知道他还会变成一个如此阴险狡诈之人,并且把这一切做的滴水不漏。 如果这一次季玥汐和迟景瑜没有动作快一些,只怕今日的漏网之鱼就是他们了。 那些宫女们很快就把皇后扶起来,拉着她去偏殿休息。 皇后把所有人都甩开,直直的跑到了迟景瑜的面前。 “定王!本宫的珠子呢!本宫的珠子你没有拿回来!你竟然就放了他!” “本宫命令你!去抓!去抓人!!” 皇后显然不想承认这件事实。 她不是习武之人,反映也没有那么快,只感觉到两个人纠缠了好一会儿,就在一瞬间分开了。 是故意的! 一定是故意的! 她急得已经上手在迟景瑜的身上乱蹭,只想着要找到自己的珠子。 “松开!”迟景瑜毫不犹豫把她甩开,“此事与本王无关。” 迟景瑜后退了几步,跟皇后保持了一点距离。 言下之意便是,皇后娘娘的性命与迟景瑜一点鸡毛关系都没有。 迟景瑜过来只是为了追逃刺客,更何况皇后的没有权力命令他抓人。 当今圣上都没有办法去苛责迟景瑜,皇后娘娘又有什么资格在他的面前叫嚣呢? 皇后愣住了。 此刻迟景瑜身上散发着很冷很冷的气息,像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一样。 就连站在迟景瑜面前几步远都能感觉到那寒冷的气息,只是一会儿,她的冷汗遍布全身。 就像死了一样了。 面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危险。 一刻都不想待在他的身边,皇后直接甩袖离开,生怕迟了,把迟景瑜迁怒到,第一个就要把她杀了泄气。 不是都说吗?定王在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刮骨扒皮的事情不在少数,说不定下一个就是她呢。 对方离开,连带着宫女们都一并逃跑,季玥汐终于找准机会走到迟景瑜的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如何?身子呢?” 她一边说一边去看迟景瑜的面色,还没有摸到脉搏,就看到迟景瑜当着她的面吐了一口血。 随即而来的是胸口的闷疼。 季玥汐也扛不住这毒性来得猛烈,连着一起也吐了一口血。 都是同心镯的缘故,她也感受到迟景瑜身上的痛苦。 很疼,生不如死。 蚀骨的痛让迟景瑜差点也站不起来,身子踉踉跄跄跌落到季玥汐的怀抱。 即便如此,他还是嘴硬说道:“本王无事。”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哄她,说着自己没有事,把她抱住,往自己怀里揉。 “你想要的本王给你寻来了。” 声音非常的小声,只有她一个人能够听到。 当季玥汐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冰凉的东西塞到了她的怀里。 她想过自己拿到珠子很多场面,却没有一个场面是让迟景瑜受重伤,像是丢了一条命一样。 她想起了她死的那天。 心里害怕得不行,慌得疼痛都减了几分。 害怕迟景瑜真的下一秒会离开自己。 就在这时,疾风赶过来了。 他这样的身份不能够进到这大殿之中,赶过来时间已经迟了,听到了皇后的惨叫才确定了迟景瑜的位置。 就这样看着迟景瑜倒在了季玥汐怀里,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疾风,把它扶起来。” 季玥汐努力起身,慢慢松开迟景瑜的脉搏,心里更是慌乱。 怀里的寒灵珠告诉季玥汐,只要她现在利用迟景瑜的血解除契约,重新跟寒灵珠定下盟约,就能够离开,去到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她却犹豫了呢? 她现在根本不敢想迟景瑜因为这件事而离开了自己,日后应该怎么办? 她只能叫着身边的疾风,把迟景瑜扶起来,然后自己慢慢的起身。 疾风不知道她在干嘛,不过这些日子事情看起来严重得很,这也许也会跟原先一样,只有季玥汐才能够救他的珠子。 “遵命。” 刚说完,疾风就直接把迟景瑜扶起来,看着季玥汐,一副听候指令一样。 季玥汐说:“我们回府。” 第196章 抉择 季玥汐从来没有想到迟景瑜的病竟然会这么严重。 虽然之前自己说过寒灵珠可以治百毒,并且延缓毒性。 可是寒灵珠在自己地手上,无论如何驱使,那迟景瑜身体里面的毒无动于衷,完全没有任何的动静。 没了寒灵珠,皇宫早就乱成一团,除了定王的马车离开皇宫以外,所有的人都被关押在了皇宫等候询问。 整个京都还是第一次这么慌乱,这么动荡,这么让人不安。 这一次,迟文渊总算尝到了什么做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 特别是当他听到迟景瑜病重的消息,整个人直接趴坐在地上慌得不行。 他害怕整个国家再也没有了迟景瑜,没有人能够帮他去惩戒那些匈奴。 甚至如今下京都的大秦人和西晋人都能够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突然伸出刀剑出来,要了他的命。 疾风是迟景瑜身边的侍卫,对于局势分得很清楚,直接进宫,告诉迟文渊,这一次的刺客就是西晋人。 为什么不是定王府的人抓人呢? 因为在迟景瑜回京的那天,手上的兵权被迟文渊剥夺,疾风对此耿耿于怀,更别说迟景瑜如今身患中毒,他死都不会去帮这个蠢皇帝。 这个时候是最能够表明忠诚,也是最能够判断到底是对方对自己是真心还是假意。 三皇子之后就彻底的消失,整个屋子一个人都没有,更别说只是一个丫鬟都不曾出现。 他们撤退快得就像是有预谋的一样,等迟文渊带兵过去捉拿的时候,人已经出了城门,离开了很久很久。 他聪明得很,还是分开离开的。 四个城门四个小队伍,四个马车,一一离开。 消息有延迟性,皇宫里发现了刺客,而守城门的官兵根本不会清楚。 等到他们知道之时,那三皇子也带着人已经离开了。 想拦也拦不住。 据说好多队伍都有一个马车,每一个马车上的人都说自己是三皇子。 抓了好几个完全找不到本尊,狡兔三窟,真假难辨,这一招打了迟文渊的脸。 狠狠一巴掌,让他看清了自己的懦弱。 皇上越是这样,百姓们越是想念百战不殆的迟景瑜。 这样的事情往往都是迟景瑜一个人来做,现在落到他们的手上,每个人都无可奈何,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应对。 大理寺这边就算接到这种事情,也无从下手。 始作俑者还在外面逍遥法外,根本就捉拿不到。 很明显,西晋与东晋正式撕破脸皮,用的还是这样的方式。 可就算生气又如何?皇上没办法,那些官兵也没有办法,谁能把他们从这样的恐惧之中拉出来呢? 东西晋本来就不合很久了,先前还能骗骗自己,现在完全都骗不了。 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现在迟文渊被吓得不行。 下令追捕三皇子的人,每次派出去的追兵都被别人狠狠地打回来。 这里面也有老将军的怒气。 迟文渊把一切都归咎在晏姝黛的身上,说她滥用职位,调动了禁卫军。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现在只想要把一切的过错丢到一个小女孩的身上。 真的气晕了脑袋,完全不能够接受失败的懦夫,就是这样的下场。 迟文渊是真的被吓坏了,根本就忘记了自己平日是如何尊敬晏铮的。 晏铮非常不满皇上的脾气,一怒之下甩手说自己不干了。 他不干,那些禁卫军也不干,可偏偏还不交出虎符,根本叫不动那些禁卫军。 晏姝黛被困在皇宫一天一夜,先是关起来,后来迟文渊不知为何转变了风向,又拿好吃好喝的供着她。 “你就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晏姝黛吧?孤知道这件事给你的惊吓不小,可否回去劝劝你父亲,让他重新过来追查刺客呢?” 如今的迟文渊不得不压低自己的身价,现在也发现自己因为这件事气昏了头脑,走了一个战神,不能再走一个镇国将军了。 他也没想到这个时候老将军偏要与他怄气,怎么说都不肯接受。 迟文渊就算在皇宫里也感觉到度日如年,惶惶不安。 生怕那三皇子又折返回来拿了他的狗命。 大秦这边没有动静,不过密探已经有消息传出来,说是这边要离开东晋。 至今都没有提起合作的事情,不仅不接受迟文渊的拜访,更是杜绝了一切的社交。 实际上大秦另有打算。 如今东晋没了寒灵珠,而战神殿情况不明,当今皇上还是一个贪生怕死的,谁能够接受呢? 先前都知道寒灵珠在东晋的手里,如今还被西晋的三皇子夺去了。 什么都没有东晋拿什么作为交易?既然这样就别怪他们无情,日后要合作的对象,恐怕只会是西晋了。 利益面前谁都想要自保,根本就顾不得上他人,大秦斟酌再三,只想寻了一个借口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以说他们来到这里开始就从来没有什么好事相伴。 明安公主更是气得不行,听闻那迟景瑜命悬一线,只觉得一声唏嘘。 她还没有玩到手的男人竟然这么不堪一击,让人止不住后悔当初为何不跟三皇子多亲近亲近呢? 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现在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寒灵珠就在季玥汐的手里,而三皇子受了重伤,也好不到哪里去。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三皇子没有离开都城。 众人都以为他拿到了寒灵珠,那么他就要真的拿到了寒灵珠再走。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当初妙夫人为了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潜伏在丞相府邸里面,他现在也为了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潜伏在京城等待一个绝佳的时机。 定王府封得滴水不漏,一只苍蝇的别想飞出去,不过也有传言说定王的情况不太好。 那毒就连如今的三皇子都解不了,更别说季玥汐还没有碰过这样的毒。 所以三皇子这个时候在等一个好时机。 等季玥汐真的找不到解药过来求他,那么就能够用寒灵珠作为交换。 一手解药,一手珠子。 直到第三日,京中的情况才慢慢好转起来。 晏姝黛终于离开了皇宫,一切都恢复正常,可就是见不到季玥汐,也听不到关于他们的消息。 不过打探到的消息不容乐观,迟景瑜命悬一线,季玥汐彻底不眠,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糟糕透顶。 这些还是红莲出来与他们说的,这件事情之后,晏家肯定还有要解决的问题,红莲就是过来处理事情的。 就是这样的消息,也只有晏姝黛知道,其他的都要保密,不能让有心人知晓。 季玥汐看着自己给迟景瑜扎的银针,只是延缓了毒性蔓延。 能够探测到迟景瑜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差,若是再过半个月他还没有得到解药,可能真的会死。 不知为何,每一次想要寒灵珠的时候,从一开始无动于衷,后来催化毒发,害得她不敢试探,只能自己研究。 原本以为自己能够了解手里的珠子,现在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 按道理来说,寒灵珠还可以保护自己的契约主人。 迟景瑜就是它现在的主人,不但不保护,还催毒,这是什么恐怖的事情? 季玥汐攥紧了拳头想要去寻找更多的医书。 从小就自诩聪明的她,不敢相信真的输在这个地方,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寒灵珠在手,精神力全开,还什么办法都没有,说出去肯定让人笑掉大牙。 这几天尝试了上百种草药,诸子越也跟她一起寻找,两个人每日美颜的研究,在药坊里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季玥整个就是蓬头垢面的状态,她平日虽然也是这样不修边幅,不过也不会邋遢成这样,看来是真的对这件事情废寝忘食。 整个人憔悴了好几岁,还要每日每夜地翻着各式各样的书籍,只想着找到最后的办法。 突然之间后悔自己杀死了妙夫人,若是她在,说不定还能给她一些建议,西晋那边医者的建议。 这一下,那季玥汐知道这解读的下一步了。 三皇子能够隐忍那么久,为的就是寒灵珠,现在寒灵珠就在她手上,对方怎么可能拿不到东西先离开呢? 不过季玥汐也能想到整个京城还在防备,如此戒备森严,对方还在这里吗? “从今天开始,侧门的门卫给我撤了。” 季玥汐不假思索吩咐下去,“我需要一个地方给我清静清静。” 现在迟景瑜不在,她就是整个府里面的主人。 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这三天她很少吃东西,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更是没有食欲。 只要想到平日里哄着她吃饭的男人如今沉睡在床上,心情就难受得不行。 她是经历过死亡的,遇到了这种时候,越是无法承受离别的那种痛苦。 季玥汐握着手里的寒灵珠,现在珠子不离身,每一次看到的时候,脑海中总会蹦出一个想法。 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回去? 正要动手的时候又舍不得,更是舍不得迟景瑜…… 还记得最后那一幕。 迟景瑜和往常一样抱着她。 他说只管相信本王。 都这样了,她怎么还能够不信呢? 季玥汐捂面痛哭起来。 第197章跪下来 季玥汐就算是离开了迟景瑜,脑子里还是浮现出如今他消瘦的模样。 醒着地前两天,他本来想骗身边的人没事,可是根本骗不过季玥汐的眼睛。 这个毒比七玄蛊要严重多了,很快蔓延到全身血管,麻痹神经,现在时而昏睡,时而清醒,记忆也开始混乱。 堂堂战神沦落至此,都是因为她。 还有他想要骗人的举动,幼稚又可爱。 虚弱的身体根本逃不过季玥汐的眼睛,谁让他娶了一个会医的女子回家?现在想瞒都瞒不住,身体的一切都被季玥汐所掌控。 更别说季玥汐是最了解他的人。 她根本不需要碰他,只是站在他的身边,都能把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记在心里。 甚至是不需要精神力,都能够感知迟景瑜的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 原本预测的时间一下子就被打乱,她甚至不知道应当如何去整理自己现在乱糟糟的思绪。 一个人来到这边的院子,也只是好好休息一下喘口气,整理思绪,下一步应当做什么。 事情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她感觉到自己怀里的寒灵珠寒光都减弱了些许,总感觉开始滚烫起来。 不对,不应当什么事情都要借助迟景瑜。 她也不是没想过自己是一个独立体,这样的事情本应该一个人承担下来,而不是后面还要迟景瑜给她填补烂摊子,让一切看起来更加合理。 一开始还想要离开,现在看到迟景瑜这样,她离开的念头也开始减弱。 本就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更是不可能看到迟景瑜这样,还要离开他的身边。 就在自己掩面痛哭的这一瞬,季玥汐总想着,若是迟景瑜看到,说不定还会过来给她擦眼泪,并说这一切都是他的心甘情愿。 他只是表面冷罢了,内心比谁都要缜密和温柔。 一开始就说好了自己不会因为迟景瑜而改变想法,更是不会被他这样的温柔所捕获,季玥汐做事情都给自己留余地。 可事到如今,还想着给自己一点余地可退,却发现自己身陷入他的温柔乡之中。 无法自拔。 记忆习惯需要很久才能改变,可偏偏在迟景瑜身边,潜意识中已经把她攻陷,独立个体意识被瓦解,渐渐的开始是对迟景瑜有了依赖性一样。 季玥汐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就算要离开也要把迟景瑜治好才能走。 这些日子来,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都无以为报,要是再离开,她真的是一个没良心的东西。 季玥汐哭得眼睛都整个肿起来,最后还是一个人默默擦干了眼泪,坐在院子石凳子上。 接下来就是赌,赌这个院子会不会降临一个不速之客。 为了不打草惊蛇,季玥汐还把院子里面的人都赶了出去,只是一个人静静的等待着。 疾风他们虽然有不解,却也是听从了她的吩咐,在另一边守着。 她这几日都真没有怎么休息,跟诸子越商讨解救办法彻底不眠就算了,好不容易到了休息的时候,又跑到迟景瑜的身边看着他。 这样的情谊不可能是假的,就算是假的做戏,他们也会信。 现在只是一个人静静,他们也应该给季玥汐一个地方喘口气。 若是之后迟景瑜真的离开了,定王府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主人。 定王府这个地方没有安排护卫,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暗卫也会在不远处监控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加上季玥汐也有武功在身,他们倒也不必担心。 现在的季玥汐忍不住想要去寺庙祈福,想要得到一些上天的庇佑, 只是她不允许自己堕落至此,她不信什么鬼神之说,无论迟景瑜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要把他从地狱门里面拉回来。 一定!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她甚至觉得自己赌错了。 夜深露重,坐在石凳上感觉人都快麻木不仁,手被夜风吹得有些僵硬。 盘算着月亮下落的时间,季玥汐感觉到自己的心情更加沉重起来。 一定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她很清楚三皇子现在不会那么轻易放手,他受的迟景瑜那一掌不算重,这样受辱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离开。 那天偏殿里面的事情只有他们三个人知晓,皇后当日被吓得不轻,不足为惧。 三皇子就算与东晋决裂都想要拿到寒灵珠,就证明珠子肯定很重要。 他可以冒着生命危险做这样的事情,也会冒着生命危险,来到她的身边取珠子。 眼见着天将白露,季玥汐捂着自己的胸口,还在揣摩三皇子的脾性。 她手里只有一个筹码,这么诱惑的东西就在一个武功平平的人手上,武功最强的迟景瑜中毒昏迷不醒,对方怎么可能会不现身呢? 季玥汐思来想去,觉得再等等比较好。 她猜对了,三皇子也在盯着这定王府的一举一动,只不过做得非常隐秘,又加上定王府这边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暗探们想要知道里面的情况,也有些困难。 暗探今日也以为要也无功而返,却发现了不远处的西边门侧门居然打开,甚至一个守卫都没有。 这不是妥妥的请君入瓮吗? 暗探看了半天,等到脚都麻木,都不知道定王府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今京都戒备森严,他常常在一个位置蹲点不敢随便走动,现在看到这样的场面,心里痒痒的,不知道应当上报还是不上报。 这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探子,根本窥视不到其中的秘密,更不知道这鸿门宴为谁而来。 眼看着要换岗了,暗探才慢慢从阴影里露出身影,心里揣测不安,决定还是把情况汇报给主子。 敢直接跟西晋这样交易的给季玥汐还是第一个,直接打开自己家的大门,等着对方进来。 听到消息的三皇子笑了很大声,险些扯到自己的伤口。 迟景瑜那一掌真狠,若不是他的毒蔓延得快,说不定一击毙命。 三皇子平日都是风光霁月的模样,出现在旁人面前就是儒雅人设,这样的假面具骗过了所有人,却没想到在计划快要成功的最后,出现了迟景瑜。 那天那个女人,是季玥汐没错吧? 以往他只觉得定王妃是一个愚蠢无知的人,那最厉害的就是迟景瑜,妙夫人很大可能是被迟景瑜抓住的,之后的秘密…… 当时三皇子去定王府想要打探季玥汐的风口,完全被堵得死死的,他还以为对方真的是愚昧无知,现在才发现,愚昧无知的人是自己。 之前的计谋算得上速战速决,用最快的方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计谋再好又如何?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不但自己弄了一身伤,像一个败家犬一样离开,最后东西还没有拿到手,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三皇子不得不正视这对夫妻了。 他想要的是干净利落,而且不被人发现,却没想到被对方轻而易举夺掉珠子。 人被困在这个小小的院落之中养伤不说,外面全部都是追捕的官兵,根本不能动弹。 那些官兵虽然不是迟景瑜身边的,只是那晏铮也不是假把式,说不定很快就会暴露,到时候插翅也难逃。 现在的官兵正在一家一户地搜索,只怕找过来是时间问题,他这个地方也不能够多待。 此地不宜久留,但是并不代表三皇子就会害怕,害怕到连自己想要的东西都不能够去取。 他要去赴约了。 当季玥汐看到三皇子出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激动的,想要起身,却发现一夜过去,身子都僵硬了,站起来都战战巍巍的,有点狼狈。 不过,结果是好的。 她赌对了。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刻,她要知道这是什么毒,迟景瑜到底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以及接下来能不能够根治。 一个人要是生了重病,身子早就垮了,也只有迟景瑜身子骨好,只是昏睡,还没有到命悬一线的程度。 时间越来越紧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用错了解毒草药,精神力能感觉到迟景瑜的气息很微弱,贸然给他解毒很有可能涉及生命危险。 她不能也不需要用他的生命去冒险,毒是三皇子下的,解毒也需要三皇子来。 看到面前的三皇子身子虚弱,季玥汐用自己的精神力窥探,发现他的病很重,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许。 迟景瑜果然也是睚眦必报的人,自己不好过,也不会让别人好过。 “这话不多说,开门见山吧,我要解药。” 季玥汐看着面前的三皇子,努力把自己心里的那一股想要把他杀了的冲动压抑下去。 当下先救人,她不能够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对方已经被迟景瑜打成重伤,现在看起来只是强撑,季玥汐想还要从他的手中逃脱也有很大的胜率。 “看来我这这个毒让战神确实不太好受呀。”三皇子看出了季玥汐脸上的窘迫,嘴角勾起,玩味的看着她。 季玥汐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夜,加上这几日都彻夜不眠,面容憔悴得很,根本不如前几日见到的那么容貌焕发。 三皇子见过她尊贵的样子,也见过她淡妆的样子,这一次看到了她落魄的样子。 不过美人做什么都是美的,如今这几次休息不好脸上根本就没有往日的风采,眼底下也有一片青黑,可是这样越发的显得季玥汐很瘦。 原主身子骨之前一直不见好,好不容易补回了一些,现在身子骨慢慢硬朗起来,可这一折腾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像是不用人推,只要自己走到路上被大风吹一下,就能够吹飞一样。 让人感觉到空虚又凄凉的美。 柔弱又楚楚动人,三皇子也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季玥汐非要摆出这样的表情,那种坚韧的气质让人挪不开眼睛。 不过他是一个要做大事的人,不会让自己那么轻易就被眼前的美色所蛊惑,不过倒是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告诉她解药的东西。 “先前定王给本王带来了一份大礼,本王无以回报,这份毒难道不喜欢吗?” 他威胁着,想要季玥汐跪下来求他。 第198章约定 三皇子现在才发现季玥汐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不然也不会到如此境地,这女人还要自己平起平坐来进行交易。 实际上,三皇子最讨厌被人踩在脚下地感觉。 他这一次来可不是那么简单交易的,他不仅要看到这对夫妻在自己面前失败,还要他们感受到痛苦。 那日仓皇失措从皇宫离开,竹篮打水一场空后还被迟景瑜一掌受了重伤,这样的耻辱一定要从季玥汐身上找回来才行。 他先来之前故意打扮了一下,让原本苍白的脸色稍微正常一点,看起来跟平日没有什么差别。 却不知道季玥汐根本就不是普通人,精神力早就感知到对方五脏六腑都被伤得差不多了。 如果对方还是之前深藏不漏的三皇子,季玥汐今天可不会那么理直气壮站在他的面前。 可是现在她发现对方居然有凌驾于自己身上的这股劲儿,越发的感觉到不爽。 季玥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直面地跟他对上眼,“三皇子难道忘了如今自己已经成为了阶下囚?” “季玥汐你未免太猖狂了些!” 三皇子没想到对方竟然用这样狂妄的语气跟自己对话,心里更是不爽了。 “这是定王府,你觉得你会有多少胜率?” 季玥汐不以为然,直直的跟他对视,一点畏惧都没有,“或者说,你身受重伤,真的以为能够战胜我……” 她扯着坏笑,最后的话没有说完,而是轻蔑地打量着面前的三皇子。 现在她完全可以一招毙命,把三皇子扼杀在摇篮中。 可是不行。 想要的东西只有三皇子能给,季玥汐不觉得自己有能力直捣黄龙,把整个藏在京都的西晋人全杀光。 两个人对视不过短短几秒,三皇子先一步把目光移走。 他不知道季玥汐是猜的还是真的发察到他的身子错乱地把目光移走。 居然没有想到跟季玥汐对视的那一刻,他的下意识别过脸,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就像是遇到了比自己更加凶猛的野兽,内心止不住地颤抖。 这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可面前的人的是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女子罢了,很快就把心里的疑惑压下去,换上一副平常的面容。 他还是有胜算的。 迟景瑜命不久矣,季玥汐一介妇人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就像刚刚季玥汐说出的有话直说,这一下三皇子再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别以为本殿下不敢杀你,迟景瑜已经命悬一线,你在本殿下面前嚣张又如何,你的男人很快就毙命。”他咄咄逼人,语气就像一个救世主一样。 “就算他死了,我还会活着,你觉得你就能逃得掉吗?” 季玥汐丝毫不惧他,“殿下脉象虚弱,能走到这里已属不易,总不能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散步而已?” 说话间还带着一点嘲笑,像是讽刺对方。 她再一次说准了三殿下的病况。 三皇子原本也是想要离开东晋的,不离开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身子不允许。 逃亡的路上颠簸,可是他身受重伤,短时间内已经不能够离开这里。 其实季玥汐早就看出来他在逞强,更是让人觉得好笑。 装出来的,难道就是真的了吗? 想要糊弄人,也不看看她的本事儿。 听到季玥汐的嘲讽,三皇子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对方真的跟他印象里面的实在是太像了,就连自己的身子的情况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三皇子慢慢往后退,看着面前的季玥汐,下意识的问出了声:“你难道是玄机阁的人?” “什么玄机阁?你别想拐弯抹角。”季玥汐还以为他在故意转移话题,死死地盯着三皇子,装作一脸凶狠的模样,“想要寒灵珠你就必须拿出解药。” 也是这一瞬,三皇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住嘴。 怎么可能呢?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跟玄机阁那边的怪物一样? 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面前的人怎么看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他自嘲了扭过头,调整自己的表情。 季玥汐再看到他脸的时候,他又恢复险恶狡诈的三皇子。 “想要解药也不是不行,寒灵珠交来。” “可笑,你不拿出解药,难道真的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季玥汐比任何一次都要聪明得多,她虽然担心迟景瑜的病情,却也没有到慌乱的地步。 现在看到三皇子,悬着的心早就落下了。 她跟这类人打过无数次交道,更是知道对方不会那么轻易把药给她。 不过既然两个人已经见到面,那之后的交易显然会更加顺利一些。 “我要你给我一半的解药,这样的话我才能相信你手上是真的有解药,如何?” 季玥汐特地拐了个弯跟三皇子对话,只要对方能够拿出解药,她就能够用那个解药研制出更多的解药。 她会研究毒这件事情还没有任何人知道,迟景瑜觉得这是她护命的手段,特地把这个消息藏了起来。 知道的也不过是晏家那几个。 每一次解毒对外宣称都是诸家所为,那诸子越如今的名气大得很,外面都在宣称他是华佗在世。 现在的季玥汐在赌三皇子也不知道她隐藏的这个秘密。 若是真的能够得到解药,剩下的就完全不需要救人了。 三皇子没同意。 妙夫人是他的人,当季玥汐治好自己脸上的毒之后,已经让他感觉到这定王府肯定卧虎藏龙,说不定还有一个神医坐镇。 对方在暗,自己在明,不是一个好主意。 中毒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的目标就是寒灵珠,现在放弃也绝不可能。 “可以。”三皇子应允了,话刚说完他又说出了一句,“不过本殿下要亲自去喂,解药只能经过本殿下的手。” 学医的人当然知道自己的解药不能给其他人碰,只要碰了就会被人查出端倪来。 这药毕竟也是求之不得的东西,珍贵的很。 季玥汐不知道的是,三皇子手上没有真正的解药。 手上的东西也只能够延缓迟景瑜的身上的毒罢了,不是真正的解药。 只要骗到季玥汐,就算胜利。 反正等到他拿到寒灵珠,对方的死活根本就不必在乎。 现在三皇子身体虚弱,在定王府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这样的交易才是最稳妥的。 终于,季玥汐带着三皇子去了听风阁。 所有的侍卫,包括疾风看到三皇子之后,脸上迸发出怒意。 若不是说他手上有解药,大家真的会立即把他拿下。 原来季玥汐在外面坐了一夜,并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跟三皇子谈判,大家悬着的心都放下来了。 还以为季玥汐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场面,一个人快要撑不住了。 现在一看,她确实有勇有谋,不算太差。 众目睽睽之下,季玥汐带三皇子进了最里面的屋子。 屋子有浓浓的药味,是自己是季玥汐尝试做解药的留下来的味道。 看到了三皇子打量的眼神,她丝毫不慌张,直接把三皇子带到了迟景瑜面前。 此时迟景瑜的脸惨白惨白的,显示过去现在已经昏睡很久,情况确实不太妙。 在季玥汐冷冽目光下,三皇子没敢再多说一句,把自己的手里的解药直接塞到了迟景瑜的嘴里。 动作粗鲁不说,还拿起了旁边的旁边冷掉的茶水往下灌。 终于,解药被塞下去,三皇子这才松开了自己喂药的手。 “明日这个时辰,本殿下要看到珠子。” 三皇子冷冷的丢下这一句话,完全不顾季玥汐什么表情,直接跨步离开。 疾风和外面的侍卫还想要把他抓住,都被季玥汐拦了下来。 神气的三皇子也就帅了一会儿,刚到外面直接吐了一口血。 他是真的没有时间再等了,要么等到寒灵珠回去,要么死在东晋。 “给大祭司回信,说本王即日回都城。” —— 这几日朝政动荡,谁都知道,东晋即将变天了。 事情还是瞒不过所有人,当日皇宫里面的刺杀者还没有抓到,西晋连夜离开东晋已经做实了自己刺杀的意图。 这个时候正常的朝廷肯定因为这件事不爽,泱泱大国被如此欺负,就应该起兵征战。 可是迟文渊一动也不动,他等着大秦那边的消息,等到的是大秦不日也要离开东晋。 迟文渊吓了一大跳,害怕自己被两国抛弃最后落得一个被打败的机会。 他们的战神至今昏迷不醒,而虎视眈眈的邻国,说不定即日就来攻打京都。 一开始还做着自己能够名流千古的美梦,如今全部都破碎了! 寒灵珠被当众夺走,这是众目睽睽之下的事情,可到底还是皇后护珠子不周,直接被打入冷宫。 就连整个丞相府也被牵连到。 纵然老丞相那边迟文渊还是有些忌惮,可如今闹得如此僵硬,丞相去大殿里面闹了一场,说自己就告老还乡,意外的迟文渊第一次没有阻拦。 这到底是要变天了。 整个国家沦落到这样的地位,一国之主迟文渊却越发的沉迷于神鬼之说。 比如每日让祭司去祈祷国泰民安,又比如每一日都让佛寺庙里面的僧人给他祈福诵经。 谁都知道这些都是无稽之谈,若是治国也能够用这样的方式去治理,那么就不应该是迟家坐在这个位置上,而是寺庙里面的高僧当皇。 季玥汐不由得想到了那些有宗教信仰的人,生活的那么苦确实需要心灵寄托。 若不是这样,估计也很难活不下去。 可是他不信鬼神之说更不信许愿祈愿就能够救迟景瑜的命。 季玥汐握着手里的珠子,想到了明日的约定。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199章大祭司 季玥汐可没有忘记之前迟景瑜给她做的假珠子。 当时还想了这一招瞒天过海,却没想到被人打乱了计划,现在的珠子还在她的手上。 大多数人都分辨不出这珠子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特别是季玥汐还把属于寒灵珠身上的灵气往假珠子上涂了些,让它散发的珠光更加纯粹。 假珠子变了更像是真的,只希望能够骗到那些人就够了。 季玥汐有足够的自信能够以假乱真,没有精神力的人根本窥探不出珠子的真假。 直到附着在珠子上的灵力消散,不然完全不会发现这珠子其实是一个假珠子。 她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 舍不得把寒灵珠放弃,更是知道三皇子要是把珠子带走,到了西晋,她要拿到可谓是海底捞月,大海捞针。 季玥汐很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要迟景瑜活下来,也要离开。 虽然事实残酷却不代表她忘记了自己前世发生的一切。 一开始自己做好的决定也不会轻言放弃。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那就不要鱼,要熊掌者也。 这样的情况时有发生,而她从未忘记过自己的身份,更是不能够忘记自己对季家的许诺。 对不是说说而已。 第二天很快就到,三皇子的病已经很严重了,季玥汐知道他的身体情况,对方等不及,她也是。 迟景瑜的情况也不太乐观。 不过确实抑制了毒性,现在毒没有蔓延,不过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毒没有继续扩散,可是对恢复一点作用都没有,生理机能一直都是这样,季玥汐只希望三皇子不再出什么幺蛾子,剩下的交易也能够顺利一些。 很清楚的感觉到迟景瑜的身体虽然没有好转的迹象,却不得不承认那解药确实能够抑制毒。 三皇子不知道的是,季玥汐在他离开之后,动用了自己的精神力,去把迟景瑜肚子里面没有消化掉的毒药好好探索了一遍。 除了几味她之前考了过的草药以外,还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具体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是一种很猛烈的气息在四处乱撞,仿佛这根本就不是毒药,而是补药过猛所导致的气息流窜现。 她没有办法确定,只能看看后续能不能够有所好转。 这样的情况从未在季玥汐身上发生,现在也有些懵了,只希望这个病能够治好。 谁知道现在的季玥汐真的慌张得很,所有人都看着她,现在才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简单的王妃,迟景瑜不在了之后,她就自然而然变成了王府里面的主心骨。 真的不希望再出现任何意外了。 以前的自己无所求,却没想到自己也有了这样患得患失的想法,一点儿伤害都承受不起。 比如迟景瑜受伤,更比如身边任何一个她在乎的人受伤。 只要是想想,心就会痛。 府里的气氛凝重起来,不远处厢房里面,季薇有些惶惶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上一次在季家是这样的情况,结果是整个季家覆灭,只有她和季玥汐活了下来。 现在听到迟景瑜重病,她又害怕起来了。 生怕这次情况跟之前一样,亦或者重蹈覆辙,每一次到听风阁看看,总是不敢进去。 季薇年纪小,却也知道现在跟季玥汐不像是以前一样亲密。 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王府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知道自己能活下来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更没有想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偶然间也看到过,季玥汐从她的身边走过都是急匆匆的,季薇甚至没有来得及打招呼,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 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她以后会不会被抛弃,重新回到那个可怕的日子里呢? 没有人回答,身边只有侍女。 侍女更不希望她随便乱逛惹得王妃不高兴,每次都让季薇赶紧回到自己的厢房内,不要乱跑。 现在的王府情况非常不对劲,所有人都像绷紧了一根弦一样,只需要一点小小的火药就能够爆炸。 这个情况下,谁都不要做一些多余的事。 季薇回到自己的厢房内,看着面前的医书,有一些不知所措。 这些医书是她拜托侍女去找季玥汐问来的。 她知道季玥汐能够治病,也知道了那一日并不是季玥汐伤害了她的娘亲,她的娘亲死在了一个坏女人的手上。 不知为何,季薇想到了季玥汐以前的样子。 因为两个人情况相近,所以才对她有好感,现在自己的大姐姐像变了人一样,变得强大又有安全感。 她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所以季薇会很认真的去阅读手上的医书,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像季玥汐一样的人。 她一定一定要努力。 也许以后也能够跟季玥汐一样,做一个医者。 更重要的是,能够靠自己而活。 她都知道的,就算季玥汐来到了定王府也没有寄人篱下,而是做自己。 季薇也想要做自己。 —— 三皇子这边也在做准备,准备手上的假毒药。 他手上没有真正的解药,却要做一个像解药的东西蒙蔽季玥汐的眼睛。 这东西实在是珍贵,当初来的时候只带了三颗。 病重的时候自己吃了一颗,为了骗取季玥汐的信任又送了一颗出去,现在手上也只有一颗了。 如此珍贵的药就是西晋的大祭司做的。 谁都知道西晋也开始渐渐兵强力壮起来,国泰民安,一片繁荣的景象。 可是私下的内政确实一片混乱,内乱不止,外在的都是假象。 如今的西晋的皇帝就是傀儡,真正掌权的是大祭司。 东晋距离这里天高路远,旁人不知道这个情况,更别说这个消息已经被隐藏起来。 只有极少人知道大祭司的存在,而三皇子居然是大祭司身边的一条狗罢了,根本没有看起来都那么好。 三皇子的父皇早年之间沉迷于仙术,不知从何处招揽了一个大祭司,在大祭司的骗取之下,完全沉醉在修仙的路上。 皇帝早就命悬一线,长期服用丹药早就亏空了身体,完全没有治理国家的精力。 三皇子是所有皇子里面学毒最快的人,也是用毒最精巧的人。 这样一来便得到了大祭司的赏识,成功从一众王子中脱颖而出。 他只是一个宫女生的孩子,根本就没有强大的后台,更别说在皇宫里总是扮演着一副弱者的模样,就是为了能够有一朝一日反击。 所以他便刻苦努力的讨好大祭司,终于走到了现在这样的地位。 这样还不够,大祭司名不正言不顺的当着摄政王,而他也打探到皇上的生命垂危,不久之后便是夺皇权的好机会。 寒灵珠是大祭司最看重的东西,三皇子为了讨好大祭司的欢心,自荐来到东晋。 为的就是这寒灵珠。 现在拿不到他不如把他弄死算了。 母妃在皇宫里受人冷眼,所有人都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如今还在大祭司身边做狗。 谁又能忍受这样的话语呢? 三皇子忍辱负重走到今天,可不是来听他们嘲笑自己的。 现在的他只要寒灵珠到手,直接撤离回西晋,直接让大祭司拥护自己为王。 可是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大祭司居然亲自的来到东晋。 “寒灵珠呢?”大祭司看着他身受重伤,语气卡死有些不满了。 其实他很早就来了都赶紧,潜伏在京都不远处的城郊边上。 原本这一次他想自己来夺,三皇子自荐,说要亲手奉上,他便想着同意了。 在看到三皇子的信上说,寒灵珠到手,即日回京。 他控制不住自己喜悦的心情,直接来到了京都看看自己日思夜想的珠子。 看到的居然是一个好大喜功的废物。 这样残废,能拿到什么海寒灵珠? 伤得如此重,说不定回去的命都没有。 三皇子也没有想到大祭司居然会出现在这里,更是惶恐,连忙跪下,解释自己为何给大祭司写这样的信。 “大祭司,我、我快成功了,真的!” “明日一早,我就去定王府,跟那贱人换了解药之后,寒灵珠就能够到手。” 他急忙的把事情来龙去脉跟大祭司商讨,更是不敢在大祭司的面前尊称自己为殿下。 还故意扭曲事实,说迟景瑜是如何如何害怕他,扭曲自己为何深受重伤的原因。 他不得不承认迟景瑜的武功在自己之上,他的失败才让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 不过这一切又不是没有解救的余地,只要明日跟季玥汐成功交易这样的话,寒灵珠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祭司听完他的解释之后,眉头微微紧蹙。 “为何他们对寒灵珠感兴趣?”大祭司语气沉了下来,显然对这件事情充满了怀疑。 东晋这边的人完全不知道寒灵珠的作用是什么,更是不知道这寒灵珠的大秘密,对外总是宣称它是一个珍贵的珠宝而已。 就算赋予了皇后象征,却不代表宫外的人也想要拿到。 刚刚三皇子所说,那定王也想要拿到这个珠子,这又是为何呢? 寒灵珠主要是皇后身上的殊荣,如此跟当今皇上作对,他可不觉得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那定王妃也是一个普通世家的女子,竟然对珠子感兴趣,那一切就有点奇怪了。 大祭司不知道事情,三皇子又怎么能够知晓呢? 他只能够拐着弯开始给自己加戏。 “肯定是有大动作了,都说定王跟皇上结怨已久,皇上这边已经失去了民心,定王坐上皇位是迟早的事!” “还有啊,他疼爱定王妃,如今外界都传闻宠上天了,说不定只为了博美人一笑呢~” 三皇子睁着眼睛说瞎话,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接寻了个理由把这件事情说成合理化。 大祭司听到冷哼了一声,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王妃也敢觊觎他的珠子。 “明日本祭司亲自去,会会那女人什么来路。” 第200章交易 大祭司虽然嘴上如此说,实际上内心也是不相信三皇子,更不相信他说的那些话。 这么多年,他比谁都了解三皇子小人心思,若不是这样的人用起来顺手,方便做事情,不一定能够入他的眼睛。 大祭司对三皇子摸了个透彻,这样自负阴狠的男人不是一个好的下属。 对他这样的态度熟视无睹。 说不定哪一天自己失利,三皇子就会是第一个倒戈对象,为了活下去什么蠢事都能够做出来。 现在大祭司对寒灵珠这个话题非常敏感,恐怕那定王府的人也知道了寒灵珠的秘密。 所以这件事情,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更不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若不是三皇子故意要在他的面前展现自己,他也不会贸然入城,白白浪费自己的精力,要跟这样的蠢人明日去一趟定王府。 无论如何,这一次出面后,珠子一定要拿到,他确实也开始等不住了。 唯有珠子到手才能够安心。 吩咐完了之后,大祭司满意地离开了,剩下的三皇子一个人在房间惴惴不安。 一开始他还是对自己的计谋有些自信,却没想到大祭司贸然降临,把他吓了一跳。 上一次跟季玥汐见面就已经知道这女人的防备性很强,更是能够察觉到很多细节。 当时他头听到季玥汐准确无误说出了病况之后,那深不可测的眼神跟身边的大祭司如出一辙。 就是因为这样,三皇子那些竟然产生了一种无法抵抗的恐惧。 这些日子在大祭司身边做事,让他都感觉到了惴惴不安,根本就没有想过日后应当如何。 可是为了自己心里的那一点龌龊心思,又不得不在他身边竭尽全力的帮他,做一只走狗。 但不得不承认,大祭司调教人很有一手,那几年三皇子就对他的命令无法抵抗,心中更是对大祭司充满敬畏。 心里也承认,就算他日后他当了皇上,说不定也会是一个傀儡皇帝,一切都要看大祭司的脸色。 尽管再怎么不愿,自己都要承认,每一次面对大祭司的时候,他内心就无法平静下来。 大祭司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听从他的安排? 到时候在季玥汐的面前又应该如何解释呢? 两个人都是那么狂妄的人,到时候若是祭司跟季玥汐有了摩擦,他都不知道要如何搅乱这样的局面。 能够知道的是,三皇子在大祭司面前,根本不可能那么从容淡定。 还是会下意识地化身为大祭司身边的狗,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可是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呀。 三皇子在心里默默地重复这一句话。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走到了这一步,是如何的不易,让他放弃等于是让他死。 同样的,他若不是借着大祭司的名头,说不定现在还在宫中谨小慎微,做一个连宫女太监都不如的皇子。 就算是死,他也要去搏一搏,就算前路有荆棘,他也要勇往无前。 到底未来如何,就看明日一早到底是如何的季玥汐交易的了。 —— 终于到了早上,季玥汐中间只睡了两个时辰,心里还是揣测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必须要稳下来,才能够计划这接下来的一切。 也知道自己是主心骨,绝对不能够出错。 更加能够确定三皇子肯定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诡计多端,又善于隐藏自己,她识人到底是弱几分,生怕自己被人骗了去。 身边要是有迟景瑜在身边的话,事情应该会简单一些吧。 季玥汐这样想,越发想念迟景瑜的好。 有一次肯定迟景瑜是在自己心里多么的重要,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希望有一个人能够陪在自己身边。 那个人就是迟景瑜。 还是在那个偏院里,还是在不远处的石桌下,季玥汐握着手里面的寒灵珠,等待着一切来临。 紧张到完全忘记坐下来,一阵冷风吹过,她才发现手掌已经沁了一层汗水,不急不慌地擦干,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害怕和心虚。 当初在季家选掌门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慌张过,却没想到这样一次小小的会面让人那么害怕。 害怕是肯定的,更害怕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有的希望一瞬间泯灭。 给了希望又拿掉,这个希望才是最让人害怕和难过的事实。 季玥汐静静地等待,突然听到草丛中有一声窸窸窣窣的声响,慌张地看了过去。 如今身子太虚,之前用了大量的精神力把寒灵珠身上的灵气渡到假珠子的身上,现在精神力不至于大范围的打开。 她只能把精神力控制在距离自己两米之内的位置,而那个草丛距离自己太远,好在耳朵上敏锐的。 “是谁?” 季玥汐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寒冽,无情像是在审讯犯人一样。 躲在草丛里面的季薇哪里承受得住这样凶巴巴的话,急得哭了起来,从草丛中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二姐姐,是我。” 季薇的小脸皱巴巴的,眼眶已经红莲。 她昨夜没睡好,特地跑出来走走,这院子原本就是在厢房不远处,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看到了季玥汐。 特地跟着季玥汐的身后,想要问问她最近过的怎么样。 看到她一个人站在这里,季薇躲在草丛里面努力鼓起勇气,想跟季玥汐打招呼。 却没想到踏空踩到了一根树枝,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这些日子人们都因为迟景瑜的事情而忧心,对花草打扫和护理毫不关心。 如今又是春天,枯叶很久没有整理了,才让季薇暴露了出来。 可是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季玥汐就听到了一声鸟叫,知道是三皇子准备过来了。 鸟叫声是暗卫们给她发的信号,她昨夜说了三皇子的手上拿出解药的时候,疾风那边说要参与这次的行动。 毕竟迟景瑜这是他们的主子,守护主子他们也有一份权利。 没有任何办法,季玥汐只好让他们加入,现在的看来倒是不错的帮手。 若是三皇子真的是一个无耻小人,这些暗卫还能够帮助她以多胜少,增大了自己获胜的决心。 以往季玥汐与这些暗卫合不来。 那些人总认为季玥汐根本配不上迟景瑜,更是觉得她普普通通难当大任。 等迟景瑜出事了之后,更多的人选择了相信她,更是相信她能够救活迟景瑜。 不是每一次都能够治好这些病,能够治好这些病的人,一定就是神医。 既然是神医,跟自己的主子自然是相配的。 平时最爱发脾气的疾风也认了,觉得要是这一次季她真把迟景瑜的病治好,那他这辈子都不会给季玥汐摆脸色。 甚至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三皇子的马车声音传来,季玥汐和藏起来的暗卫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眼下让季薇离开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季玥汐只好对着季薇的方向说道: “好好待着,不许发出声音,直到我喊出来你才出来。” 他的语气有些凶,就像是大人指着小孩一样。 季薇有些慌张,却也知道现在气氛有些不对,怯生生的回。 “知道了,二姐姐,季薇会乖的” 说完了之后,季薇突然直接坐了下来,把自己小身子隐藏在草丛里面。 她不能做错任何事情,要是有一点让季薇感觉很慌张。 说不定以后在定王府的日子都会过不下…… 看人眼色的事情,她从小都做,现在已经早就习惯了。 季薇藏下去的一瞬,三皇子也出现在了季玥汐的面前。 不过不是一个人,身边身后还有一个戴面具的人。 是个男的,因为距离的原因,季玥汐感受不到男人的气息。 只是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凌烈,一眼就能看得出对方来者不善。 “三皇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玥汐看到这个立马摆出了警惕的姿势,显然不相信三皇子身边的这个男人。 来历不明,事情必有蹊跷。 更何况她探测不到对方的实力,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打过对方。 说实话季玥汐是心虚的,毕竟手里的寒灵珠是假的,可是她却不知道对方的解药也是假的,真正的解药只有大祭司身上有。 那毒药是大祭司之前给三皇子的救命药丸,吃了这药之后,没有拿到解药必死无疑。 只有大祭司能够有这个毒。 不过大祭司只是想来看看季玥汐到底是何人。 窥视自己的珠子的人,死也要死在他的手上。要 在他的心里,窥视珠子就是死罪。 面前的女人就是死期将至活不了多久,居然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说话,大祭司自然心情不悦。 不过他答应了三皇子,这今日之事由对方来主导,现在的大祭司站在一旁不言。 三皇子说话之前还偷偷看了一眼大祭司的脸色,终于等到大祭司点头,他才放心下来。 “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布了这么多暗卫,真当本殿下不知?” 就在刚刚,大祭司在马车上已经跟他说了。 定王府布满了暗卫,此番进入王府就等于瓮中捉鳖。 也是这一瞬,三皇子感觉自己带大祭司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样活路就多了一条。 第201章杀了她 今日的三皇子语气咄咄逼人,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后援的原因,给人一种硬气的感觉。 从一开始,就注定这场交易不简单。 两个人都同样心虚。 一个想给的是假珠子,另一个想给是假解药。 只是对方都不知道,僵持的气氛也让现场紧张到了极点。 这里唯一的变数就是突如其来的陌生男人,季玥汐不知道他是谁,可是他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却让她不得不正视起来。 对方很危险,至少比三皇子还要危险。 很快季玥汐发现一丝不对劲,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熟悉感,她抬眸直直地盯上大祭司的眼睛。 对方用一股霸道蛮横的气场直逼而来,就像—— 自己的精神力一样。 仔细辨别也不太像,季家的精神力讲究一个润物细无声,能够如沐春风一样让病患感觉到舒适自然。 毕竟医者优先考虑患者的感受,这才叫做医者,这样霸道的精神力,是用来杀人的! 她能够很清楚的分辨出跟自己不一样的气息,眼里的戒备多了几分。 不过对方的精神力太过猛烈,她不得不全神贯注,逼着自己跟对方抵挡。 陌生男人来势汹汹,像是要把她全身上下窥视个遍。 季玥汐不敢轻敌,展开自己的精神力开始跟对方无声地纠缠起来。 三皇子站在二人之间,什么都看不到,却能感觉到两个人周遭一股奇异的气流作乱。 他们就这样直直地盯着对方,相互试探又相互进攻。 陌生男人想要对季玥汐一探究竟,季玥汐也想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一些。 季玥汐前些日子耗费了大量的精神力,又因为身体虚弱,还没有来得及恢复。对方虚晃一招,季玥汐差点站都站不稳。 她的精力自然没有面前的这个男人实力雄厚,差一点点就输了。 “女娃娃,你是何人?” 大祭司再也忍不住开口,能跟他对视撑到现在的人不对,可见面前的女子深不可测。 原本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现在也不得不开口询问季玥汐的身份起来,她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 这样年轻的女子竟然身上也能有精神力? 他到了这个年纪修炼才有了今日的成果,却没想到她居然也有了如此境界。 难不成是玄机阁的人? 大祭司心里产生了极大的疑惑,看着面前的季玥汐,渐渐有了杀心。 就像是被发现自己的秘密一样,如果面前的人真的是玄机阁的人,他一定要把她扼杀在这里。 一开始他身上的戾气就很重,现在直接展露出来,季玥汐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我是谁与你无关,今日我关心的只有解药。” “解药只有老夫身上有,女娃娃,你没有任何退路。” 大祭司一边说,一边向季玥汐逼近。 季玥汐后退两步,小心的跟他保持着距离。 先前,她与跟暗卫说过,若是她与敌人距离太近,那么他们就可以反击,不必藏着掖着。 知道这一场交易不会那么简单,却也没想到最后变成那么魔幻。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季玥汐注意力转移到陌生男人身上,现在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一次又一次被男人逼退,完全找不到他的任何弱点。 要是找不到弱点,凭她这样三脚猫的功夫,指不定还没跑远就已经死在对方的手上。 男人的气场、气势都不是一般的强大,更是一个精神力充沛的人,不像她,如今精力不够,维持不了多久。 这一场交易,她要全身而退恐怕有些困难。 内心恐惧,季玥汐还是鼓起勇气跟陌生男人对上视线,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轻启唇齿: “如果解药在你身上,那三皇子算什么?” 季玥汐从怀里掏出了假的寒灵珠,想要试探一下对方到底能不能看得出来,“这个东西是我与他做的交易。” 现在的寒灵珠在她的手里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效果。 如今拿出来,她只是想要判断一下,刚刚从男人身上感知到那股力量,是不是跟自己的一样。 那是季家独有的天赋,从小就开始练习,却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也能看到类似的气场。 这才是她最害怕,也是最关心的事。 而那个陌生的男人看到寒灵珠的一瞬,目光似鹰一样锐利。 他死死地盯着季玥汐手里的海灵珠,脸上带着疑惑。 都知道寒灵珠身上的光芒是由自己契约主人身上的能量决定的,光越是闪耀就证明身上的灵力越是充沛。 珠子靠人的精神力而活,这就是为何他们才能有了精神力才能够支配这珠子。 “看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黯淡。” 大祭司眯着眼睛说话,终于把目光从珠子转移到季玥汐的身上。 就在刚刚,他努力展示自己的精神力想要探寻这珠子到底是不是寒灵珠,却没想到被季玥汐那固若金汤的防护罩拦了下来。 以柔克刚是她的招数,却没想到这样的奇门遁甲之术这小丫头片子居然也能够使用。 对她的印象又一次刷新。 他也能感觉到季玥汐身上的精神力比自己的更加纯粹,更加浓厚,就算是只有一点点,却能够把他拒之门外。 这让大祭司不由得忌惮又惶恐起来,在不确定季玥汐身份的情况之下,他现在不敢贸然行动。 这样的精神力,是他见过最纯的,也是最坚固的。 他以前也知道精神力有等级,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深不可测,他根本探测不到对方到底的路数。 面具能挡住他脸上惊讶的表情,却挡不住他那双阴沉冷郁还带着杀意的目光。 季玥汐内心都快崩溃了。 生怕自己手上的珠子假珠子被别人发现,再一次开口的时候,努力让自己内心趋于平淡。 “如果交易的人是你,目标还是珠子?” 季玥汐快速地把寒灵珠放回自己的内袖里面,给人一种不让觊觎半分的感觉。 实际上她是心虚,不想让这珠子被人看穿是假的。 看不到男人的表情,只感觉到越来越强烈的杀意,她放好之后,把精神力凝在自己的指尖,在假的珠子上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等于追踪术一样,珠子若是被偷走,她能马上反应过来。 这一小小的小招数,男人看着她的目光更加深不可测。 季玥汐这一举动,显然是告诉了对方,她不仅知道寒灵珠的秘密,应当还知道驭灵之力。 这一下,大祭司再也没有任何顾虑,直接伸出手掌,想一招毙命。 藏在暗处的暗卫看到他的举动,连忙从阴影出现,准备保护季玥汐。 季玥汐的精神力很快感应到对方的突袭,用来凌波微步,快速后退。 男人一个劲地猛冲,杀意十足。 她的轻功自然是极好的,在男人抓住之前直接侧身躲过,轻巧的落到了一个相比较安全的位置。 离他们最近的是三皇子,他看着大祭司想要杀人显然有些吃惊,又看到从一侧涌出来的暗卫,也掏出了自己身侧的剑。 没有任何的预兆,一多对二,直接开打。 三皇子身受重伤,而这些都是迟景瑜身边的精英,加上季玥汐告诉他们三皇子的弱点,很快就落败下来。 大祭司是这里武功最好的人,更别说这精神力的杀意堪比迟景瑜身上强大的内力相媲美,当三皇子落入他们手里,他只是轻轻一挥手,就把暗卫推飞。 季玥汐没有任何退路。 她只能呆在定王府,自己的丈夫还在昏迷不醒,现在只有拿到解药。 看着大祭司那么厉害的武功,她这样的三脚猫招数肯定不够看,疾风带着人直接帮她逃脱。 季玥汐也不愿意拖后腿,直接去找了三皇子。 她如今只能跟受伤三皇子一决高下,点了他几个穴道,成功占了上风。 大祭司真的要被这个狗腿子三皇子给气死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现在抓一个人还磨磨唧唧的,诚然他很需要帮手,但是却不要阻拦废物。 再一次看到季玥汐从三皇子的手里挣脱出来,又往不远处挪了几步的模样弄得怒不可竭。 季玥汐才没空搭理这个无理取闹的陌生男人,抓着三皇子不放手,戳住他几个痛处开始质问。 “解药呢?” “你下地狱去拿吧!” 三皇子看到自己落了下成,也感觉到大祭司的怒意,心里乱作一团。 现在的他只想对季玥汐感尽杀绝。 这句话让季玥汐真的是气急了,捏着手里的银针,毫不犹豫把他定在原地。 银针在手,天下我有。 从一开始季玥汐就发现了三皇子对这个陌生的男子充满恐惧,现在更加确定了。 说不定他才是一切计划的头子。 擒贼先擒王,她找到了头目,自然不愿意跟下面的小喽啰纠缠。 三皇子捂住没有知觉的胳膊,看到季玥汐手里拿的银针,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 到底是小瞧了这个女人,怒气直接爆发到了一个顶点。 三皇子看着面前季玥汐的身影,一切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脑子里想的,只要杀了她大祭司就会高看他一眼。 便是这样,他往季玥汐冲了过去。 第202章解药 季玥汐此时已经冲到了男人的面前。 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男人,想用自己的精神力判定出对方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 陌生男人看着季玥汐季玥汐手上的银针,还有银针的姿势,加上她冲过来的模样,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直觉告诉他面前的女人可不是假把式,说不定比自己知道的都要多得多。 现在的陌生男人突然不想要杀掉季玥汐了,他想要知道季玥汐身后的秘密。 还想着跟季玥汐玩玩,男人看到季玥汐身后的三皇子,杀气腾腾想要突袭。 他能够感知到三皇子那一掌凝聚了他身上所有的内力,可想而知,要是这一场拍在季玥汐身上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三皇子当然是想杀掉季玥汐的。 这么多年,他的忍辱负重、计划,以及傲骨都赌在这一击上,他的贪念都汇集在一起。 知道自己的身子残成这样,现在不狠心,恐怕日后更是会被大祭司所不喜。 却没想到,他手掌还没落下,季玥汐被大祭司拽了一把,堪堪逃过一击。 也是一瞬,男子伸出自己的手掌,直接回击三皇子。 落掌的时候,伴随着他沉沉的声音,看着面前的三皇子,眼里全是嫌弃。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话音刚落,只见手掌一出,三皇子直接被击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 这个时候想躲也是来不及了,三皇子硬着头皮用自己的一掌跟大祭司抵抗。 如今他身受重伤,根本拿不出应有的实力。 更别说大祭司武功在他之上,这一掌足足把他的左臂整个废掉。 五脏六腑本来就重伤,如今更是伤上加伤,半脚踏入了鬼门关。 他不受力的往后飞去,撞到了后面的假山上,吐出了一口血。 “噗呲——”一声,血溅当场。 季玥汐知道三皇子受了这一击不死也残,看到他这个模样一点都不觉得有任何的可惜。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见不得杀人的季玥汐了,一想到三皇子给迟景瑜下毒,气得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还有刚刚,若不是面前的男人拉了她一把,现在估计已经受了重伤。 对于三皇子如今这个下场,大祭司眼底一点情绪都没有。 他以前就相当的看不起这个伏地做小的废物,一点骨气都没有,却没想到狗还想窥测主人的想法。 作为一个主人,最讨厌的就是下属越级,随意窥探上头的行为。 这一次三皇子是真的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没了三皇子,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对持。 男人看向季玥汐。 逃脱危险的季玥汐,下一秒往安全的地方挪了两步,非常防备的看着面前陌生的男人。 “你救了我。” 她护着衣袖里面的假主修,说出这句陈述语。 季玥汐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以为自己拿着寒灵珠,对方多多少少会忌惮一些,却没想到刚刚三皇子刚刚显露出杀意,而面前的男子下手更是果伐。 不过说的也是,她这样三脚猫的功夫,杀人越货确实比交易简单多了。 只是现在的三皇子不足为惧,最让人害怕的就是面前的男子。 季玥汐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救自己,但是不知道那个男人的目标是不是就是他手上拿的寒灵珠。 她说出这句话的意思是,就算面前陌生男子救了她,她也不会报恩,更不会把珠子双手奉上。 一开始男人想杀她的想法已经暴露。 后来不知道他因为什么而放弃,不过季玥汐也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敌意不减。 他的目标如果是寒灵珠,自己也不会给他真的,更不会因为对方救了自己一命,真的涌泉相报。 道德绑架的事情,她绝对不会低头。 大祭司看到她如此防备反而哈哈笑了几声,“女娃娃,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 男人完全没有因为三皇子准备要死掉而感到任何一丝内疚,反而跟季玥汐开起了玩笑。 季玥汐不太懂对方的脑回路,却也知道面前的男人不简单。 如今三皇子不在了,交易自然落到了他的身上。 “我今日只要解药,废话不想多说。” 她恢复了平日的镇定,把慌张和体力不支藏起来,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尖锐一点。 实际上她很清楚,对方一直在不断地试探她,尽管她努力的维持着抵抗的姿势,可是身上的精力已经不够了。 不然刚刚也不会让三皇子钻空子,差点受伤。 现在要做的就是速战速决,尽快交易。 大祭司点了点头,实际上他也不想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跟季玥汐谈论私事。 看了一下四周的暗卫,都在拿着武器死死的盯着他,不允许他靠近季玥汐任何一步。 诚然,这些小喽啰对他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可是苍蝇多了也是会烦躁的。 “解药我会给你,寒灵珠也会落到我的手上,你只需要记得,你赢不了我。” 最后五个字说的时候,大祭司明显是动用了自己的内力,深刻地把这几个字印在在场所有人的耳膜中,就像是在他们的耳边警告一样。 这股力量霸道又强横,堪比迟景瑜身上让人喘不过气的威慑力。 让人差点窒息,无法抵抗。 季玥汐倚着后面的石桌,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依旧看着面前的男人,对他伸出了手,“话别说得太满,解药拿来。” 那一句废话,季玥汐只听懂了最前面的一句。 解药他会给。 剩下的一切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她救活了迟景瑜,就可以直接离开。 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到时候一切都可以不用面对。 大祭司看着她冷静的表情,心里不由地啧了一声,对季玥汐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是一个硬骨头。 这样的脾气倒是像他,不过这样的硬脾气又是让人很不爽。 大祭司慢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金瓶。 “女娃娃,好好研究一下老夫的解药,你肯定会懂。” 说完这句话,直接把药瓶丢到了她的手上。 离开了。 显然他对季玥汐非常感兴趣,关于她身上和自己反差颇大的精神力,是他现在特别想要知道的谜底。 希望别让他感到失望。 男人在他们的视线里终于消失,随即后面来了几个的仆人。 这些都是三皇子身边的侍卫,当他们看到大祭司离开,却没有看到三皇子的身影,连忙进来看个究竟。 远远的就看到三皇子吐血倒在地上,早就昏死了过去。 侍卫都是三皇子的心腹,看到自己主子这般,心里暗叫不好,连忙凑上去。 如今三皇子已经不再是东晋的贵客,现在成了通缉犯,若是被人发现,直接被抓死。 西晋的侍卫们也不敢在定王府叫嚣,两个人抱着三皇子的身体灰溜溜的离开了。 除了地上的一滩血,还有一些打斗的痕迹之外,一切恢复正常。 季玥汐握着手里的药瓶,突然感觉到有些忐忑不安。 刚刚那个男人说的话让她非常在意,她更在意的是这到底是什么毒,竟然让她无法探寻这其中的秘密。 就连手上的解药也是。 为了防止男人恶意下毒,季玥汐用自己的精神力把药瓶里面的东西窥视了一个遍。 她居然在药物里面感知到一丝灵力的气息…… 跟寒灵珠完全不一样的灵力,就好像是—— 与寒灵珠相克的火灵珠一样。 她的脑海中思绪开始翻滚,记忆里面有关于火灵珠的记忆,全部被翻找出来。 季家家书有言,寒灵珠与火灵珠是上古传下来的宝物,得此者,得天下。 这两颗珠子水火不容,相互抵触,多年之前火灵珠已经失传,她也没有在这个时空听说过,自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 可是没想到,这一次她的身子里面的灵力越发活跃起来,想要跟药瓶里面的气息斗争。 这好像就是书中所言,因为两个灵力不相容,所以碰撞的时候总是让人变得易怒起来。 季玥汐想到了迟景瑜身上的毒,来得凶猛霸道,而且她用寒灵珠救治的时候,会让病情加重。 在联系之前男人说的话,一下子就醒悟过来了。 她要走的想法居然淡了不少。 不确定自己走了之后,寒灵珠到底是消失还是留在这个时空。 但是她知道,若是寒灵珠落到那个男人手上一定会发生毁灭性的灾难。 从遇到男人第一眼开始,季玥汐就觉得对方不是一个好人。 众人们看着季玥汐手里的解药早就忘记了那陌生男人刚刚说过的话,只有脸脸上全是喜悦之情。 他们认为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就是就是自己的主人迟景瑜。 只要迟景瑜醒了,一定不会让季玥汐受到任何威胁。 只有疾风默默的放下了剑,看着季玥汐陷入了沉思。 刚刚跟陌生男人过了几招,他却能够判断出对方的武功如何。 不敢说在迟景瑜之上,但是疾风应该肯定,对方不是等闲之辈,硬要打下来说不定会两败俱伤。 迟景瑜的实力,他是最懂的,看到对方跟自己对招从容不迫的伸手来看,确实是一个让人棘手的存在。 不过,当下之急是先要把迟景瑜救活。 只有他醒了,事情才有转机。 第203章破罐子破摔 解药果然有效。 当季玥汐给迟景瑜服下陌生男人给的药之后,感觉到迟景瑜身上的那股霸道的气息消失,随之的产生的毒性也在慢慢减弱。 少了那股让人苦恼的气息,剩下的毒素就是小儿科的毒药,季玥汐虽然身体疲惫,却还是撑了下来,直接走到药坊里面配药。 这里是迟景瑜给她做的药坊,里面珍贵的药材堪比那皇宫里面的太医院,甚至还有千金难求的稀有药材。 当初她说自己需要好好研究,他就不惜一切的代价,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准备好了,美名其曰是给她玩玩,确是没想过,现在还能够救他一命。 季玥汐其实大多数不需要自己动手,那诸子越当然不会让她累着,在她的身侧帮她研磨草药。 “你大可把药方写下来,好好休息一下。”诸子越看着她小脸惨白的模样,哪里还有平日里那种桀骜的神情。 身为迟景瑜身边的朋友,也很害怕迟景瑜醒过来抓着他惩罚的下场。 不过,这些日子季玥汐几乎没合眼,一心治疗照顾迟景瑜的样子深入人心,在此之前,疾风那几个在暗卫中不愿意向季玥汐低头的人,这一次直接被感动到了。 这是好事。 诸子越看着她,总觉得迟景瑜这小子醒过来之后,估计要无比幸福吧。 只是他到底还是拗不过季玥汐的牛脾气,她非要看着诸子越把药配好,给迟景瑜喝下,等到他身上的毒全部清了,才舍得放手。 “现在才是可以好好休息的时候。”季玥汐松开给迟景瑜把脉的手,心里才稍稍安心了一会儿。 抬头看到窗外,已经到了天黑,不知不觉三天到了,她也终于从鬼门关里把迟景瑜的命拉了回来。 “别啰嗦,景瑜的情况我帮你盯着。” 诸子越催促她早点去休息,不得不惊叹季玥汐的坚毅,要是他三天都这样折腾自己,早就倒下来了。 真当自己是铁人不成? 季玥汐对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听诸子越的话。 可是一转身,脸又变成了严肃的模样,她抬眼看着不远处的疾风,对他颔首示意。 “疾风,你跟我来一趟。” 离开之前,季玥汐看了一眼床上的迟景瑜,还是抿着唇离开了。 疾风看着她的激动,没有怀疑,更是没有怀疑,直接跟着她出了房间。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等季玥汐亲口说出的那一瞬,突然感觉迟景瑜选择季玥汐是有原因的。 她不但有勇有谋,更是懂得如何去顾全大局。 而现在他对先前对女主的恶意感觉到羞愧。 她说:“等王爷醒过来,不要把陌生男人的消息告诉他。” 季玥汐声音非常的虚弱,说话的时候还要用手撑着身边的柱子,努力把事情交代清楚。 尽量把吐字说得清晰,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疾风还有什么话想要跟季玥汐说,又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住了。 “疾风,你也知道半年前他的身子已经中了七玄蛊毒,伤了经脉,就算这半年来好好休养,却不代表已经有好转。” 言下之意便是,迟景瑜只是脱离了危险,但是身体还是很虚弱,不能让他再一次受伤。 三天昏睡,相当于全身的内力混乱伤害自己的身体三日,身上的内伤比她想象中的严重,是有点内力都不能用了。 季玥汐知道迟景瑜有担当,更知道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但是却不希望对方为了自己再冒险, 一次也不行! “王妃,那你想……”疾风看着她,剩下的话不知道如何开口。 季玥汐的武功他们都清楚不过,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就只有轻功能入眼,这样的人去跟那样的大魔头对抗吗? 显然不够对方一根手指的。 “你信我即可,我能够处理。” 季玥汐想到了男人离开之前说的那句话,该来的挡也挡不住,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件事情瞒下来,接下来的事情就让她再好好想想。 以前疾风肯定自然不会听从她的意见,可今日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到季玥汐说的话,他的没有任何反驳思,甚至非常顺从。 “属下领命!” 回答就跟迟景瑜对他们下达的命令一样,这只有顺从,没有反驳。 得到了疾风的肯定之后,季玥汐才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走到偏房,想让自己的思绪冷静下来,好好休息,这样才有精力去对付那个可怕的男人。 那个男人会回来的。 她又想到了陌生男子给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好好研究老夫的解药,你一定会懂。” 一直以来,季玥汐只跟寒灵珠打交道,根本就不懂火灵珠到底有什么奇妙的能力。 今日总算是感觉到了,属于火灵珠身上的蛮横。 那瓶解药根本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解药,那药瓶里面的东西,是陌生男人的血。 血里面夹杂着火灵珠的气息,初闻到的时候,她再三确定下,真的是对方的血。 以往,他们只会用珠子身上的灵力去治病,却从来没人把珠子跟自己的身子融合一起。 难不成…… 季玥汐不愿意去多想,她甚至想到了以前在季家写着禁忌之术的医本。 她也只是看了一些,剩下的全被奶奶烧掉,也是小时候偷看的,根本记不清了…… 关于珠子肯定还有更多的秘密,她以前从来不曾挖掘,现在开始有点好奇起来了。 寒灵珠和火灵珠水火不容,如同天生仇敌一样,相互克制。 就跟自己和那个男人的关系一样。 是根本躲不掉的。 想到这里,抓着出被子的手都忍不住用了力气,指节泛白。 可到底还是抵抗不住那沉沉的睡意,她很快就进入了睡梦之中。 —— 那日在宴席上面的事情终究是藏不住的,三皇子出逃,加上这几日禁卫军每家每户都在搜查。 这一下,整个京都的气氛变得压抑又沉闷。 迟文渊已每天都施加压力给大臣们,希望大臣们找到一个破解方法。 大秦和西晋都已经蠢蠢欲动,攻打只是时间的问题。 西晋那边借着三皇子在这里受伤的消息,反咬一口说是东晋有意针对西晋的皇子,让三皇子在这里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 以此作为要挟,企图发动战争,还要东晋给天下人一个说法。 就是这个紧要关头,站出来的也只有老将军和他身后的武将。 可是这远远不够。 晏铮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被吓到了,更是知道晏姝黛也有参与,更是气得不行。 罚了晏姝黛禁足,试图一个人承担下一切。 只是他手上也不过八万精兵,可这一次攻打东晋的人不单单只有西晋。 还有大秦。 大秦看到寒灵珠被西晋夺走,直接倒戈跟西晋合作,这短短的三日,他们连盟约都写好了,只等着一起进攻,打东晋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自己打好的算盘,一夜之间倾覆,迟文渊气得在大殿摔东西,看着眼前的江山,真的不知道还能坐在这个龙椅上多久。 寒灵珠固然重要,可现在什么都没有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事情了。 西晋这一招直接把微妙的平衡打破,迟文渊甚至都能想象到问起来的东晋会会是什么样子。 在这个皇位坐不了多久,人干脆连人早朝都不上,开始在皇宫里过着荒淫无度的生活。 现在没有什么比他享乐更重要。 他甚至觉得当初先皇传给他皇位,是为了要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他的。 明明迟景瑜更加优秀,为何不选迟景瑜,为何非要让他这个来接手? 从登基到现在,他整日都睡不好觉。 迟景瑜处处跟他作对,就算自己再如何努力,都不如他每一次胜战得到的民心多。 这一切都是笑话!都是笑话!! 破罐子破摔在迟文渊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如今大臣送上来的折子已经堆满了大殿,可是他一眼都没有去看过,明知道西晋那边要给攻打过来,天天抱着三皇子送来的美女折腾。 “整个东晋难道只能靠迟景瑜活下来吗!”所有大臣借此话怒斥迟文渊。 只可惜像他那样自负又少心眼的皇帝,一旦破防,压根没有自我恢复好自己的心态。 迟文渊已经不想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整个东晋,靠迟景瑜才有了这样的短暂和平,而他坐在皇位上,花了三年时间都没能把这个皇位坐得安稳。 皇上如此,下面的百姓自然也跟着慌乱。 天子脚下的京都,这样的消息也传得最快。 百姓知道不久之后就要灭国,作乱一团,米价疯狂上涨,各自都在囤生存所需要准备的东西,这几日逃出城外的百姓不在少数。 天子脚下都不能保证安全,那只能背井离乡去其他国家寻求一个安稳。 在这样的乱世之中,谁都想待在自己的国家,可是事与愿违,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有一个好结果。 百姓们没有那么大的权利,他们想要的只是活下来。 这个疯狂直到,定王府的人传出消息,说定王已经醒了。 只要他在,整个国家就不回那么轻易垮台。 直到消息传到了百姓的耳中,他们才慢慢的停止疯狂,慢慢恢复到平日的正常生活状态。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只要迟景瑜在,那么这场战争说不定就能够避免。 迟景瑜确实也醒了。 醒起来发现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情。 只是他没空去担心京中局势,只想去看看季玥汐到底如何了。 当他还想下床走动的时候,诸子越一把他拦下。 “玥汐说你还需要好好休息,就听她的吧。” 之前所有大夫的话迟景瑜从来未听过,只是现在诸子越提到了季玥汐,他想要从床上起来的动作缓了下来。 也只是停顿了一两秒,他又从床上起身,“看不到她本王不放心。” 站起来之后,迟景瑜又停在诸子越的面前,一脸不爽。 “玥汐也是你能叫的?” 诸子越慌张闭上了嘴,整个人无语了。 这点小醋也要吃? 所有的人都拗不过迟景瑜去看季玥汐的动作。 等他看到季玥汐沉睡的睡颜,看着她攥紧的指节,面色不改的把她手指掰下来,再给她掖好被子。 整个过程都很平静,直到他出门,叫来了疾风。 “说说吧,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第204章衣带不解照顾他 迟景瑜观察细微,眼神锐利。 季玥汐向来都是吃好喝好睡好,刚刚看到她睡着那副紧张的模样,没事怎么可能? 先前诸子越给他说,季玥汐看到他的病情稳定才放下心去休息。 既然已经知道他平安无事,为何还那么担忧? 不可否认,这几日肯定发生了一些让她觉得棘手的事。 迟景瑜知道季玥汐的能耐,她那点小聪明虽然骗不了他,不过在这京都,也不会吃亏到哪里去。 他害怕的是,她真的遇到了危险的事情, 他从来不怀疑季玥汐的医术,自己昏睡了三天太长,他恨不得一朝一夕都在她的身边保护。 不可否认,迟景瑜很聪明,也知道揣测其他人的想法。 毒是三皇子下的,迟景瑜并不觉得对方是一个简单的人,自己也有下西晋的暗探,情报上面显示,三皇子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只是,面前的疾风并没有他想的那样说出实情。 “这三日,王妃一直在府里研制解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轻轻松松,把这三天的一切变成了研究药物,让迟景瑜宽心。 疾风不愧是迟景瑜最得力的助手,撒谎的模样和语气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只是他忘记了,自己身上本领都是迟景瑜教的。 这些敷衍的话一开口,迟景瑜就知道他隐藏了什么。 而且很有可能是季玥汐吩咐的。 疾风跟季玥汐不对付,如今还能为季玥汐说话,肯定是在他沉睡的三天内,发生了很多事情。 迟景瑜当然能感觉到身上的内力被季玥汐强制封了起来,也能感觉到自己身子比以前还要疲惫不少。 察觉到这些都是她为了自己好,倒是没有过多排斥。 不过该知道的,他也要一字不漏了解情况。 两个人只是相处了半年之久,迟景瑜却不认为自己不懂她。 他觉得他是世界上最懂她的人。 如今,自己的人也变成了她的人,说实话,还是一些高兴的。 不高兴的一点就是,这些人要和季玥汐一起联合起来骗他。 啧,气也不能生,真气啊。 自己的手下忠诚的程度,自己最清楚不过,他只能从别的地方打探新的消息。 迟景瑜再也没有说别的话,点了点头回了房间里面。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没成亲的时候,这个偏房,他住过几日。 当时季玥汐与他说,想要她嫁过来,一定要把整个定王府最好的地方留给她住。 他一直记得。 东晋有一个这样的说法,新房必须要所有东西都是新的。 这样新婚夫妇会在新屋子里面,长长久久恩恩爱爱,一辈子也会陪伴对方从黑发到白头。 他以前也不信这些说法,那是他破天荒信了。 后面竟然破了很多次自己的底线也未曾察觉。 不过,也不讨厌。 屋子不经常住,也有下人每日打扫。 不过今日没有开窗,他走了几步,觉得屋子沉闷,便走到窗子边上。 刚打开,就看到一个奇怪的身影。 是季薇。 从季家来的人,他知道,只是没有多问,他从不插手季玥汐的决定,反正定王府也不缺一个小姑娘的饭。 只是不知为何,季薇看到他确实慌张得很。 这模样继续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迟景瑜冷眼一扫。 只一眼,季薇摔倒在草丛里,下一秒,逃远了。 迟景瑜觉得奇怪,看着她慌乱逃跑的模样,若有所思。 这三日到底发生了什么,看来已经有了突破口。 小孩子平日看到他慌张得不行,比疾风那些老油条好教育多了。 确实,这几日季玥汐一直在忙碌,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却忘记了一个最小的人。 那就是季薇。 她那日也在场,不止在场,而且还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季玥汐跟陌生男人的对话。 年纪虽小,却也在季府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心智比常人要早熟一些。 那些话确实骇人,季薇也想为王府做些事情。 如今在这里白吃白住,每一天都有寄人篱下的感觉,现在发现季府发生了这样的事,自己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在迟景瑜没有醒来之前,整个京都都是慌乱的,这些消息也传到了季薇的耳朵里。 身边照顾她的侍女也是每日在唠叨,若是定王也没了,那王府的这些下人应该怎么办呢? 旁人都觉得她是个小孩,又是一个愚笨的,根本就不懂得这些世间冷暖,在她面前说话也没有太大忌讳。 却没想到,季薇把这些都记了下来。 越是这样她越是紧张,这个世上只有季玥汐跟自己最亲近,也想来她的身边问问情况。 今日听到定王已经醒了,阖府上下都高兴,侍女们的伙食都比平日好,已经早早入睡了。 她就是这个时候得了空闲,从厢房那边偷偷溜过来。 天色已经很晚,季薇觉得自己藏得足够好,却没想到那窗户一打开,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就是定王! 那眼神阴冷又恐怖,平日季薇觉得自己胆子也不算小,却在看到的一瞬间,吓得屁滚尿流。 从季家到王府的这些日子,季薇都有意避开迟景瑜,害怕又紧张。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迟景瑜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季玥汐在她身边受了伤,从那之后,这个姐夫在自己面前永远是凶神恶煞的样子。 就好像,若是没有季玥汐护着的话,她迟早有一天死在他的手里。 季薇一路上慌乱的逃跑,好在今日王府里面一片热闹,只有外面有护卫,里面倒是没有那么严的戒备,没有人关注到她。 侍女吃饱喝足,悬着的心也安定下来,如今在小房间里面睡得很熟。 之前没有发现季薇跑出去,现在也没有发现季薇慌张地跑回来。 小小的人一回到房间就直接躲到了自己的床上,捂着胸口,直到慌张的心终于恢复平静,她还是忘记不了迟景瑜刚刚的眼神。 像故事里面描述地狱出来的恶鬼一样。 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到了后半夜,季薇实在是撑不住,就这样维持蜷缩的姿势,沉睡过去。 她没想到的是,清晨第一眼看到的人,竟然就是迟景瑜。 迟景瑜半夜也来过一次,看到小孩子这样怕他,倒是有些于心不忍了。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看着季薇还没有醒的样子,突然感觉到季家或许都有这样的脾性。 所有人都喜欢赖床? 刚刚想招手让侍女过来叫醒季薇,却发现季薇醒了。 侍女昨夜吃了点小酒,有些晕乎乎的,还没有彻底清醒,反正这边也是偏院,平日也没人来。 一大早就看到迟景瑜在自己的面前,吓得跟季薇昨夜的反应差不多。 整个人慌张得非常明显,迟景瑜的表情越来越沉。 他没有过多解释,直接指向外面的门口,吩咐道:“你下去,没有本王的吩咐别进来。” 末了,又补上一句,“也别把本王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 迟景瑜看了一眼外面,也知道季玥汐通常这个时候还没起床,只是想着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就有些急躁。 侍女跑了,他回头看着季薇,打算速战速决。 “本王来只是问一件事情。” 他不太擅长对付小孩更是不会,也不会说什么温柔的话,这话就跟审问犯人一样生硬。 季薇害怕,想到自己现在住的地方就是他的府邸,就算慌张也努力回答。 却没发现自己在床上就已经跪了下来,“姐、姐夫……” 这两个字刚刚从嘴里挤出来,像是用了莫大的勇气一样。 迟景瑜打断她的废话,只抓重点,“这三日王府发生了什么事?” “诶?”季薇没有想到迟景瑜开口就是这样的问题,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什、什么、什么事情……” 季薇在他面前说话磕磕巴巴,一句话卡了好几次才说出口。 这三天王府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也慌张,脑子里面乱糟糟的,想要把自己听到的,看到的,全部都告诉迟景瑜。 却发现迟景瑜的脸一瞬间就黑了下来。 “这三日,王府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 觉得自己问得有些笼统,他又补了一句,“关于你二姐姐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部都要跟本王汇报。” 不知道是因为迟景瑜的语气缓和下来,还是因为他提到了季玥汐,季薇心里的慌张减轻了一些。 心里倒不是那么害怕了,也慢慢的整理思绪,尽量简短一一说给他听。 小孩子的声音糯糯的,还带着讨好。 季薇从小就被自己的娘亲教导,让她这样跟季正繁说话,不知不觉中,在跟迟景瑜说话的时候,也带着对他的尊敬和讨好。 说到季玥汐的时候,季薇都没有发现自己语气带着崇拜,把这几天迟景瑜生病时,季玥汐衣带不解照顾他的事情都给说了一遍。 说的内容都是侍女这几日与旁人说的八卦,也都是季薇听来的。 不过,迟景瑜倒是安静的听着,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对于季玥汐照顾他的事情,他怎么听都觉得不腻。 修如梅骨的手指轻扣着桌子,发出一些轻响,表示自己心情不错。 终于等到季薇说完,他颔首,又问:“除了照顾本王之外,还有吗?” “别的事情吗……”季薇的思绪一下子就拉到了那天早上在偏院发生的事。 这件事对于她来说非常可怕,想要说出来,又不敢。 她抬眼偷看了一眼迟景瑜。 也不知道是不是迟景瑜今日的态度不似平日那么冰冷,季薇也是迟疑了一两秒,很快就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了。 “昨日早上,二姐姐和一个很奇怪的男人在院子说了话……” 第205章他是爱的 季薇不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被季玥汐下命不能告诉迟景瑜。 她只知道那天早上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就算现在想起,内心还是觉得可怕极了。 两个人打架的混乱场面,以及还有一个人被一掌拍到假山上,吐了好多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对于小孩子来说。这就是最可怕的事情。 直到现在这样,场面依旧历历在目,光是说出来,声音都开始颤抖,不会让迟景瑜觉得在说谎。 这对于季薇来说是一种折磨。 场面和就她母亲死的那天差不多,似乎也是听到了这样的惨叫和撞击声。 等她跑到主房的时候,四姨娘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惨死在柜子里面。 季薇在草丛里,把事情的经过看得清清楚楚,细节虽然记得不太清晰,却也能够把重要的点说出来。 迟景瑜也知道了陌生男人的存在,心里甚至已经有了初步认识。 既然是三皇子身边的人,根据自己在西晋的暗探汇报,能够使唤三皇子的人不多,心里很快有了准确目标,接下来就看他什么时候现身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迟景瑜也没有多停留,直接离开了季薇的房间。 回去的时候季玥汐还没醒。 从一开始紧张的入眠到现在睡得舒坦,在梦里嘴角都是翘起来的。 他这一晚上很忙碌,看到她的睡颜总算是舒服了一些,也不知为何,竟然伸手去把她嘴角的弧度稍稍压了下来。 “如果梦里没有本王,笑得那么没心没肺可是死罪,季玥汐。” 他下意识呢喃出声,可又因为觉得自己叫季玥汐的称呼有些死板,想到诸子越已经喊她叫玥汐,脸色更沉沦。 左思右想都不开心,随手拿起了一本兵书静心。 这一次睡得太久,才看了一会儿,又腾出一只手来,去把季玥汐的手握在手心里。 似乎这样,才能够有了一些安全感。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喊她起床,他也习惯了季玥汐每日的赖床。 此时的厨房已经做好了她最喜欢吃的早膳,只等着她睡醒就能够享用。 王府因为迟景瑜苏醒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可是此时的京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京都了,迟文渊的恶劣行径被所有百姓们知道。 百姓们不再去相信当今皇上,还想着让迟文渊尽早下台。 也不知是谁带的头,竟然拉了一群百姓到定王府门口,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大抵意思就是让迟景瑜整顿东晋,整顿腐败的朝廷。 话说得委婉暧昧,却也让人听出来了百姓的声音。 想要江山易主。 怎么说迟景瑜也是皇子之一,而他在百姓中心中的威望远远要比迟文渊高太多太多。 国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百姓们知道迟文渊的种种恶行,为了维持表面的繁荣,一次又一次容忍那些大臣们的贪得无厌,就连季正繁这样的人都能够在京都混得如鱼得水,其他的人更不用说了。 按道理来说,东晋已经从里子全部都烂掉,只有一个人能够让东晋恢复以往的辉煌。 所有人都看向了定王。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便是百姓的力量。 原本迟景瑜并不想露面,可是外面的喧闹声太吵,似乎已经找了面前沉睡人的美梦。 他不是一个擅长暴露在众人面前的人物,现在也开始隐隐有了一些不耐烦。 百姓们的慌张他是知道的,也清楚现在的局势。 最后迟景瑜还是在王府最高的了望台上露了一次面。 “有本王在,他国不敢造次。” 迟景瑜还是动了内力,让声音传到每一个百姓们的耳朵里。 百姓们不知,这一次动用内力,让他身子有了多大的损伤。 他昨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虽然被疾风抹去了一些过程,但是迟景瑜也一样能够猜到。 同时今日的暗探也确定了,那陌生男人就是大祭司。 三天对于他来说,睡得实在是太久了,很多事情一夜之间开始颠覆,他也撑着身子去处理。 甚至比迟文渊更像是一国之君。 西晋与大秦安排的暗探陆陆续续飞鸽传书过来,一切都在紧密锣鼓地安排着。 其实就算迟景瑜继续沉睡,疾风也会把这些事情处理好,还有迟景瑜身后的血鹰们。 大秦那边无非就是害怕西晋也拿到了寒灵珠,可今日迟景瑜亲自说自己已经从三皇子的手上拿到了东晋的国宝,寒灵珠也不会落到他国之手。 那蠢蠢欲动的人也开始隐退下来,不敢造次。 如今西晋本想来一个里应外合,那边大祭司也让他们别轻举妄动,到底是压下来了这场准备挑起来的祸端。 冬日刚刚过去,今年还有旱灾,若是真的要挑起战乱,那么受伤的依旧是百姓。 东晋的土地比西晋好太多太多,若是硬要打下去,恐怕西晋也撑不了太久。 更别说东晋还有晏铮也在,那手上的八万精兵,丝毫不输给迟景瑜这边的血鹰。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寒灵珠和火灵珠,这让迟景瑜不得不重视起所谓的传闻。 传闻中拥有寒灵珠和火灵珠的人,一定能够称霸天下,夺得这九州之王的称号。 这毕竟只是传说,而这个珠子对于东晋来说也只是一个装饰品,并没有什么作用,所以才敢那么大张旗鼓地放到皇后的身边保管。 西晋那一颗也是近几年才偶然得到,看来他们已经对珠子的了解远远比东晋这边还要多。 不过传闻也只是传闻,相关的信息少得可怜。 越是这样,身在高处的统治者还是难免害怕担忧。 大秦虽然强大,经济也是三国之上,也是相信了这样的传闻,才会惶惶不安。 比自己还要弱小的国家,拥有这两个堪称为国宝的东西,换做谁都会紧张的吧? 甚至还要拿自己的公主来作为联姻的代价,却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宴席举办的一团糟。 不仅联姻没有谈成,最后连盟约都没有下好。 和他们差点就跟西晋联盟了。 在联盟之前延边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好在迟景瑜身边的部下在那边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并没有得逞。 只要他在,那么战争就不会发起。 这就像是一个微妙的存在,把原本已经散落一般的局面,又重新强制地拉回到了三国鼎立的线上。 这一下到这样所有人都重新刷新了对东晋的认识,只知道东晋也该是换主了。 以往江山换了主人肯定会动荡,可是东晋却不一样。 迟景瑜是万民所归,是众人万民拥护的正确领导者。 大多国家巩固不了自己的地位,每次动荡的时候总有想要一方霸主想要分裂国家。 可是这些年来,迟景瑜征战四方,无论是山贼还是当地霸主,见他都被他的魅力所折服,私底下已经认他为王,不存在反抗的局面。 东晋有此王,又何惧焉? 尽管两国还想趁着这次的机会咬下一块肥肉,现在看来也没有什么空子可钻了。 西晋借着三皇子的借口,想要一口咬定东晋。 可是迟景瑜那边又说出了另一个说辞,说是三皇子盗窃罪名西晋,窥视国宝是重罪,并且还要跟西晋进贡赔罪的事情。 双方态度强硬得不行,又开始恢复到了原本激烈的局面。 只要迟景瑜还在,那么东晋还是一个铁壁铜墙,是一个难啃的硬骨头。 只要东晏西定,那么整个东京依旧会安然无恙 现在从来不是谁拥有了寒灵珠,谁就拥有天下的说法,而是谁有最厉害的精兵,谁叫能够保卫自己的国家,一方安宁。 大秦虽然有还有铁骑,但是铁骑不可能在东晋这样地势不平坦的地方作战,大秦也只是在地方上面占了优势而已。 论作战,迟景瑜身边的血鹰才是真正杀人与无形的杀手,他们不单单拥有的是铁骑。 无论怎么说,局势还是稍稍稳定下来了,京都又恢复了平日的安宁。 不过给迟文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季玥汐终于醒了,睡一觉差不多睡了六个时辰。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贪睡的人,只是身上的精神力实在是太虚弱了。 身体机能已经到了一个无法承受的环境,在不知不觉才会睡了这么久。 还好醒起来了,睡醒的景色是她心中所想。 迟景瑜就在自己的面前,手里拿着兵书,一如既往的等着她醒。 当季玥汐发出微弱的声音时,迟景瑜的目光已经从手上的书移到了她的面前。 “醒了?” 他以前从来不会说什么温柔的话,现在也是。 只不过一直站着季玥汐的那只手出卖了他的那一点点柔情。 “有没有人说过你抓人有的时候还挺疼的?” 季玥汐就想着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睁开,却发现手已经被他抓到有些麻木了。 真的是一个粗人啊。 她心里不由得腹诽了一句,可是连嘴上的嘴角下意识的翘了起来。 终于看到他活着,有什么比这样这个事情还要让人高兴的事情吗? 如果有,那么就是今日的早餐非常符合她的胃口。 不知道是不是迟景瑜大发慈悲做了好几样精美的小吃。 甚至出去办事之前,他还给她一小罐糖果。 “一天只能吃两颗。”迟景瑜摇晃着手里糖果罐子对她说。 “若是听话本王,下次还有糖果吃。” 他知道季玥汐不会格外听话,更知道这个糖果可能一天就会吃完。 当然也控制不了自己,会去给她寻世界上最美味的糖果。 可是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喜欢她的这份心情。 爱这个字眼,迟景瑜不太能够表达出来。 可做的每个举动都在表达。 他是爱的。 第206章不愿分享 大祭司当然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与西晋那些人不一样,他不慌不忙的看着面前的三皇子,跟下人吩咐,按兵不动。 不动不代表他害怕,而是等待一个好时机。 现在还是不要激怒了迟景瑜为好,现在的他知道了迟景瑜的身份,更是知道这样的人若是跟自己拼命,他可能也不是对手。 不过现在的迟景瑜身受重伤,这也说不定。 现在的他还不着急去折腾这天下,只有得到了寒灵珠,那么一切都会游刃而解。 东晋算什么?大秦又算什么? 这些国家只要他想,随随便便就能够踏平。 现在大祭司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只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去把季玥汐夺过来。 现在的季玥汐就等于寒灵珠,她是一个会使用寒灵珠的,只有她在,他就能够完成自己的野心。 面前的三皇子醒了,第一眼看到的是大祭司,一下子就联想到大祭司想要杀自己的样子。 他慌张的往后躲,害怕大祭司真的对自己下手。 “现在才知道害怕吗?卑劣的东西!” 大祭司看着面前的三皇子,气不打一处来,他怎么敢的!? 觊觎自己的东西不说,更是想要邀功,现在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更是想要在他的面前杀了他最重要的珠子。 三皇子听到大祭司的声音,还是有些恍惚,根本不知道为何大祭司这样说。 可是抵挡不住内心的那股害怕心里,对大祭司的畏惧让他忍不住在心里已经对他鞠躬哈腰起来。 见过大祭司杀人,也见过他怎么让人生不如死,现在的三皇子更是害怕自己死了也回不到西晋。 他母后还在皇宫里面等着他回西晋呢! “我给你的药你就这样用在迟景瑜的身上。”大祭司哼了哼,没有生气的意思,“你做得不错,今夜再给他下一次毒。” “什么?”三皇子没想到大祭司居然跟自己说这些话,有些恍惚。 “今日,你再去给什么定王下一次毒!” 大祭司看着面前唯唯诺诺的废物,越发达想要得到季玥汐了。 这丫头,就算害怕在自己的面前还是这般倨傲的模样,真的很想让人在她的脸上狠狠的踩上几脚。 他是很欣赏这样的骨气的。 就是不知道自己一阵折磨之后,季玥汐是不是还能够像现在一样那么有骨气。 会不会和三皇子一样转过来当自己的狗呢? 越是这样想,大祭司已经开始想象到了那样的场面,不过心里也有肯定的答案。 只怕到了那个时候,那死丫头肯定跟自己同归于尽都不会归顺与他。 还好她有自己在乎的人。 大祭司最清楚不过,现在只有那迟景瑜作为靶子,才能够让季玥汐心甘情愿的跟着他一起离开。 还要带着寒灵珠。 一举两得的事情,比打仗有意思多了。 他对别人的痛苦一点儿都不在乎,只想着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现在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只等着夜幕降临,计划开始就好了。 迟景瑜原本还有很多事情要出去处理,可是看到季玥汐不知为何又挪不动脚步,想着多陪陪她一些。 “你用内力了?”季玥汐吃饱喝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他把脉,感觉到气息有些不稳定,秀眉蹙着,显然有些不高兴。 她明明用自己的精神力把迟景瑜的内力封了,为何每次都能够冲出束缚? 不肯承认自己学艺不精,她那个时空也没有武功这样的说法,现在自己的轻功已经达到这样的程度,换在现代来说也算是一个高手了。 只可惜,这样的程度,在迟景瑜的面前什么都不是。 她无奈地戳了戳迟景瑜的穴道,想着接下来怎么能够让他乖一点。 “本王也是迫不得已。”他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给季玥汐说了今日在定王府发生的事情。 他其实也想知道,那季玥汐到底怎么看待这样的局势。 若是他有那么一天要当这东晋的王,她到底是怎么样的想法。 从两个人选择要不要孩子这件事情就知道了,她是一个有自我独立意识的人,他只有尊重她,不然就得不到任何的好果子吃。 也是能够得到她爱的唯一方法。 像是讽刺,以前的迟景瑜完全不会想到自己有那么一天,也需要得到别人的爱。 还是如此卑微的。 他说到这个时候,季玥汐确实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一下,一下子会恢复成一脸不屑的模样。 “当皇帝有什么好的,顾这顾那的,哪里轻松自在了?” 她撅着嘴,一脸不屑,甚至在他的面前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纵然疾风已经开始有些喜欢她了,现在听到季玥汐这番话,真的想要把自己先前对季玥汐的崇拜都扼杀在摇篮之中。 之前还说她有格局,现在这个叫有格局吗? 天知道,迟景瑜为了这个位置筹谋了多久?如今问她,她却说不要。 不要?! 那么简单地说出这样的话,真的是胡闹啊! 疾风在心里已经骂了不下百遍的话,可是面上却是什么都不能够表现出来。 在季玥汐面前的迟景瑜也只是点了点头,说她说得很有道理。 他身上还有不少外伤,内伤也需要调理,季玥汐在迟景瑜的身后给他施针,没有看到他脸上消逝即瞬的纠结。 迟景瑜也是有自己的秘密的。 不过这个秘密他还没想好什么时候给季玥汐说。 今日必须要进宫,他不能再拖延了,那些大臣们已经在皇宫里面闹了起来,多少人派人来定王府催他去,他也没有动身。 不过真的不想要这些事情影响到季玥汐,所以还是尽快解决才好。 不然定王府的片刻的安宁都得不到。 疾风看着迟景瑜要穿衣,先一步去准备好了马车。 等待屋子里面的人都离开差不多之后,季玥汐吃着他的糖果,当着他的面吃第二颗,心情才好了不少。 “我说,迟景瑜。” “嗯?” “你如果真的有什么大事要去做的话,可以不用考虑我的。” 季玥汐说着说着有些纠结,突然觉得糖不够甜,直接把硬糖咬碎在嘴里,扭头去看迟景瑜。 “你若是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我觉得不会有任何抱怨。” 她整了一会儿思绪,给他说道。 不过这样善解人意的季玥汐也只出现了几秒,很快就回复了平日嚣张的模样。 “前提是,你不许纳妾,不许纳妃,只能有我一个人,你也知道的,我可不喜欢太吵的后院。” 她说着说着觉得心里酸死了,又当着他的面吃了一颗硬糖。 “对了,那些朝堂的事情也别跟我说,我头疼得很,你已经长大了,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迟景瑜已经走了过来,把她的叭叭个不停的小嘴堵住。 “你……” “本王也来尝尝这糖果到底甜不甜。” “疼,咬到我了!” “嗯,是甜的。” …… 疾风就在外面等了许久,都等不到自己的主子从听风阁出现的身影,还担心有什么事情发生。 正当他要进去的时候,那百合红着脸从里面出来,顺带着把他拉了一把。 “现在不太合适进去!” 至于为什么不合适,他们两个可太懂了,这样的事情在季玥汐进了定王府之后时有发生。 可是迟景瑜不是还在恢复期吗? 他的主子可真的能够折腾。 等迟景瑜身影终于从听风阁出现的时候,疾风已经拒绝了好多大臣让人传信的家仆,嘴巴都干掉了。 看到迟景瑜,二话不说直接马车送走,再也不想受这样的折磨。 另一边,季玥汐躺在床上装死尸,不想动,哭着看着自己糖果罐子,发现还剩下最后一颗。 “算了,反正你回来的时候说给我带一盒新的,就原谅你了。” 她哼哼几声,唤着百合进来给自己洗漱。 百合永远是那样的表情,看着他们夫妻二人白日也这般恩爱,心里是真的为她高兴。 突然想到季玥汐之前跟迟景瑜聊的话题,她悄悄的看了一眼四周,终于忍不住问道。 “那定王真的会当皇吗?” 百合从来没有入过宫,因为她这样的身份,是不可能进入宫内的,就算季玥汐去过几次,她也只能在外面候着。 对于里面的宫殿,她不知为何有些一些小激动。 季玥汐摇了摇头,扯了一旁的衣衫穿上,语气淡定的与她说:“这些大不韪的事情以后还是少说。” 毕竟迟文渊现在还没有垮台呢,落井下石的事情季玥汐不屑做。 “是,王妃。” 百合知道这是季玥汐不高兴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认认真真的给她挽发。 季玥汐看着窗外出神。 现在没有在迟景瑜面前暴露的情绪现在袒露无遗。 她还是要离开,所以迟景瑜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是当皇上,纳妾纳妃都可以。 可是就在她说出能当皇帝之后,后面那句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现在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她是喜欢迟景瑜的。 喜欢到,不愿意与旁人一起分享。 可是未来真的能够在一起吗? 第207章离开前的准备 季玥汐心中所想,很快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她手上还有同心镯,要是真的想走,这个东西绝对会成为最大的障碍。 大祭司想要带她逃亡,也不一定能够逃出迟景瑜的手掌心。 这一点,她是相信迟景瑜完全有能力拦下来的。 迟景瑜拥有绝对自信。 今日一大早,季玥汐给他诊脉的时候,虽然发现了他乱动用内力,可是气息逐渐趋于平稳,甚至内力回复已经到了五成。 这是什么恐怖速度?! 她不知道迟景瑜为何有这样的体魄,却是惊叹于他的自我回复能力,这样下去,原本修养半个月的伤,只需要三到五日就能够完全恢复。 若是大祭司知晓迟景瑜的身体,要跟她的交易也会快速进行,不会再拖泥带水。 就真的走出京都,迟景瑜也会找到自己视线。 如今定王府戒备森严,外三层里三层的侍卫护着,可以说是包裹得严严实实,宛如一个铁壁铜墙。 迟景瑜今日要短暂的离开一会儿,他知道大祭司一定会来,因为有同心镯随时了解季玥汐的位置,倒也不怕暗处的家伙作乱。 双方都没有正式交过手,对对方也一无所知。 季玥汐夹在两个高手之间,又是一个菜鸡,除了在中间看看戏,别无选择。 她向来最喜欢的做的事情不就是偷懒吗? 睡醒的时候发现桌子上有着迟景瑜平日不让她吃的糕点,虽然只有四块,可比起当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提笔写着手上的医书。 离开前,也给人留点什么比较好。 夏日酷热,糕点吃一两块就开始腻味,后面的厨子也按照吩咐弄了解暑的糖水。 后面传来了脚步声,季玥汐还以为百合端着糖水回来,一转身,看到的却是另一个人。 大祭司来了。 先不说他怎么突破了迟景瑜设下的防线,这速度快的季玥汐也觉得不可思议。 “您老故意这个点来,特地想要蹭蹭我手里的糖水?” 季玥汐挑眉看着他,没有一点儿畏惧的样子。 甚至不觉得自己很危险,搁下手中的笔站起来,走向他。 “你还真是不怕我。”大祭司看着她这般倨傲的表情,有些不爽。 原本还等着季玥汐回答,却发现她直接越过他,走到了屋子外面。 那匆匆的脚步声告诉她,百合快回来了,这孩子一惊一乍的,还是别让她看到大祭司才好。 免得吓到,随后又让她来哄。 她才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百合端着刚刚做好的解暑糖水走过来。 百合看到季玥汐,匆匆地跑过来,却被季玥汐拿走了手上的盘子。 “我等会要午睡一下,你在外面候着吧。” “诶?”百合看着季玥汐手里的糖水,眼底闪过一丝可惜。 “天气热呢,你再去吩咐后厨做一份绿豆糖水,然后给季薇送去。” 季玥汐丢下这句话,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季薇一个小孩也吃不了多少糖水,这句话明显就是在暗示百合,她能去跟季薇在偏院那边享用一份绿豆糖水。 得到消息之后,百合连忙下去准备了。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跟听风阁的不速之客碰面。 季玥汐带着糖水回来,先给自己盛了一杯,慢慢喝了起来。 如此漫不经心,那大祭司显然已经有了愠怒之色。 “小丫头,老夫的耐心可不多。” 大祭司手上挥动着自己的内力,想着把季玥汐打晕带走,还是打晕。 他知道东晋是迟景瑜的地盘,也知道定王府今日肯定还有大批的护卫把守。 身上有精神力,完全避开了侍卫的视线范围,更别说大祭司手里的所到之处,侍卫都来不及反抗,直接晕倒在地。 能进来定王府一趟不容易,大祭司懒得跟季玥汐废话,只想着速战速决。 光天化日之下想要来抓人,看来是完全不惧怕。 季玥汐喝着碗里的糖水,等大祭司准备下手之前,露出自己手上的同心镯。 “大祭司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吗?” 季玥汐抬头看他,无畏无惧,亦如那日清晨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一样。 轻蔑的眼神,嘲讽的语气,像是嘲笑他这一次又要无功而返。 看到同心镯出现在这个地方,大祭司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难怪这女娃娃不害怕,原来是手上有这玩意儿在。 “我也想要跟你走啊!”季玥汐舔了舔下唇,语气轻佻,“火灵珠我还没见过呢,自然也要看看这跟寒灵珠媲美的珠子是个什么威力。” “废话少说。”大祭司见不得季玥汐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现在有些气急败坏。 现在同心镯成了最棘手的存在。 时间紧迫,迟景瑜在皇宫很快就会回来,现在看到镯子,大祭司觉得自己昨晚上紧密锣鼓盘算的计划又要被这个影响到。 正思考要不要带走季玥汐,却没想到季玥汐给了他一个建议。 “你想要我手上的寒灵珠,也想知道我的秘密对吧?” 她放下手里的瓷碗,站起来表示对大祭司的尊重,“我可以跟你走,也可以告诉你我的秘密,不过要三日之后才行。” 寒灵珠其实在迟景瑜的手上,不在她身边。 自己身上的精神力不够,不足以让珠子回复如初,还是给一个恢复能力极好的人来把它温养了之后再拿回来。 迟景瑜的身子恢复极快,今日离开之前,季玥汐把珠子给了他让他好好疗伤。 等到他的伤势好起来,自己也好给把珠子抢过来。 寒灵珠有治疗的功效,给迟景瑜再好不过。 这也是他冒着生命危险给自己拿来的,给他治疗也是应当,季玥汐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大方。 既然决定好要离开,在这些日子把事情处理好,这样也能够不留遗憾。 大祭司听到这句话脸都黑了。 “丫头,老夫可没空跟你玩躲猫猫的游戏”。 “可是你不得不等。”季玥汐笑了,言笑晏晏,好看的杏眼看着他,笑的狡黠,“寒灵珠认主,主人不是我,带走了又有何用呢” 季玥汐嘴角勾勾的看着大祭司,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她是故意拖延时间的。 大祭司不是普通人,迟景瑜也不是。 若是真的来一个逃亡,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他也回一直追来。 现在要做的是不让他为难,更不让他去寻找自己。 她不想做一个不告而别的人。 这段感情说实话蛮奇怪的,季玥汐想到自己稀里糊涂的开始,可是不想要这样稀里糊涂的结束。 迟景瑜是一个聪明人,有的时候人越是聪明,越是固执。 “寒灵珠的主人不是你?”大祭司看着她,显然有些不相信。 既然珠子不是她,她为了能驭珠? “自然是珠子的主人重病,才让它暂时委身于我。” 她直接把迟景瑜卖了,暴露了他的身份。 说实话,季玥汐也不知道为什么迟景瑜才是珠子的主人。 可他就是,不仅如此,还不知道这一切都秘密。 大祭司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差异,却是笑了笑。 “哈哈哈,原来是他。” “是什么?” 季玥汐看着大祭司,现在懵圈的人变成了自己。 “这样的人有同心镯也不奇怪。”大祭司看了一眼季玥汐的手腕,哼了一声。 “小娃娃,老夫可没有太多时间跟你耗下去,你且说说你是自愿跟老夫走,还是老夫捆着你离开?” —— 迟景瑜在皇宫里面听着大臣唠叨,迟文渊迟迟不出现,大家六神无主,看到迟景瑜才能够安心。 说到底,这一切都跟迟景瑜没什么关系。 只是想到自己这些年守护的东晋要覆灭,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忍。 丞相一派因为丞相告老还乡之后,已经乱成一团散沙,众人纷纷倒戈到了太傅和他这一派。 局势比之前还要更加清晰,差不多也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太傅看着他,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定王,你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了。” “先生,如今说这些还太早。”迟景瑜抬头,看了不远处的宫殿位置。 很快,又转移了目光,“本王只是尽自己的责任罢了,事情还没到最后的时刻。” 说到这个,他脸色又恢复了平常阴沉的模样。 “放心吧,距离真相大白那天不远了。” “但愿吧。” 迟景瑜心里一直琢磨着“真相大白”这四个人,总觉得心情沉重。 真的会等到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天吗? 他正要离开,皇太后身边的宫女在一个拐角把他拦下。 “定王,太后想你了。” 说到太后,迟景瑜也想到自己许久没有去跟太后请安,前几日中毒的事情估计也让她担忧了。 要移步之前,他唤来了疾风,“你先回府。” 暗示不言而喻,疾风点头,表示自己回尽快回到季玥汐的身边。 此时迟景瑜还不知道在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人向来不会用最坏的恶意揣测自己身边的人,可是对皇太后这样在后宫生存的女人。 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第208章回来了 皇太后对迟景瑜有恩。 当初先皇在世的时候,他一个没有母妃的人在后宫生存何止艰难。 先是太皇太后把他领了过来,等到太皇太后去世之后,皇太后代替了太皇太后。 皇太后膝下没有孩子,迟文渊是先皇后的,自然也归皇太后一起抚养。 他们从小便认识,当时迟文渊对迟景瑜的敌意还没有如今那么大。 直到随着年龄的增长,皇子在国子监学习的过程中,开始有了比较。 迟景瑜永远是那个不苟言笑,也是被人排挤在外的人。 当时的迟文渊已经是太子,谁对他都像是对待未来君王一样看待,自然跟着所有人一起打压欺负迟景瑜。 也没过多久,迟景瑜便离开了京都,去了延边。 离开的原因很简单,太傅告诉他,他母妃不是难产死的,而是被先皇后和皇上赐死的。 他想要从皇子中脱颖而出,就要自己自立门户。 只有皇上能够进去皇陵,那里他母妃的尸体,会告诉他所有皇家的腌臜事。 当时这些事情发生的事情皇太后还没有进宫,他就算生气,也不会对一个与此事无关的外人气。 更别说,这些年皇太后吃斋念佛,在后宫也是唯一一个平静不争宠之人。 对于皇太后,迟景瑜没有太多防备之心,可是却在踏入殿内的一瞬,感觉到一阵眩晕。 瞬间倒地。 皇太后另一个偏殿出现,看着地上的迟景瑜,脸上已经没了当初的慈爱了。 “瑜儿,你不应该太优秀。” “就算优秀,你也应当做好一个臣子的本分,而不是把当今皇上逼上绝路,让他如今生不如死。”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皇太后的脸上尽是可怖,眼角的细纹暴露她的年龄,更是暴露她的野心。 跟在皇后后面的是迟文渊,他下巴满是胡渣,眼里全部都是红血丝,这几日消瘦了不少,双眼无神看着眼前的一切。 就在刚刚,迟文渊被皇太后亲自从温柔乡拉了出来,说是给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把迟景瑜交给他来处置。 “皇上,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本宫不会再救你第二次!” 说完这句话,皇太后捏着自己手里的佛珠,最后在看了一眼地上的迟景瑜。 就在一瞬,手里的佛珠突然断了线,撒了一地。 她代替自己的姐姐入宫当了皇后,只是因为皇家需要一个像她这样出身的女子当大局。 皇上不喜欢她,她就开始学着姐姐吃斋念佛,全然把自己当成了姐姐的替身。 如今看到姐姐的孩子被欺负,终于也忍不住出手了。 怪就怪皇上只能有一个。 但是不是没有皇家血统的迟景瑜来当! 这佛珠就像是他们虚假的关系,终于在这一刻,皇太后也不得不承认,她足够的冷血和凉薄,跟皇家人一样。 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可以不顾。 迟文渊终于在这一刻酒醒了,看着面前的迟景瑜,双眼猩红,想到了这几日的耻辱。 “迟景瑜,没想到你最后居然落到朕的手里!” 迟文渊说完,恶狠狠的往他的身上踹了几脚! 踹完之后似乎还不解气,一脚踩在他的手上,恨不得把他当场弄残。 一个战神,凭什么比皇上还要受到百姓的尊敬?! 不就是打了几场胜仗?收复了几座城池?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臣永远只能是臣,永远都要匍匐在他的脚下! 迟文渊踹了几脚,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迟景瑜,害怕他突然醒过来,让自己的心腹太监把迟景瑜先绑了起来。 哪一个大户人家没有一些腌臜事?在皇宫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当初先皇也是弑兄才坐上如今的皇位的。 殊不知,迟景瑜胸口的珠子有了一些微弱的反应。 —— 白菡这些日子过得不太好。 虽然是郡主,因为得到皇太后的宠爱,比公主都要尊贵一些。 又因为到了适婚的年纪,这几日父母已经在给她择婿,说不定下个月就能够出嫁了。 可是她不愿意,想要嫁给的人也只有一个。 迟景瑜。 就算是自己不是王妃,给他当侧妃也心甘情愿。 可从小迟景瑜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更别说娶了季玥汐之后,他甚至跟她点头都没有发生过了。 那日在宫宴上,她听闻迟景瑜和季玥汐因为明安公主发生了争吵。 她不喜欢季玥汐,更不喜欢明安公主,却因为这件事情开心。 让她们吵吧,最后胜利的人一定会是她。 这里是东晋,明安公主最好把季玥汐弄死,这样的话她才能够让央求皇太后让迟景瑜也娶了她。 小时候迟景瑜对皇太后的话言听计从,白菡还活在以前的记忆里,总觉得皇太后还会帮自己。 她进宫完全不用请示,这是她的特权。 这几日迟景瑜被西晋的三皇子弄得身受重伤,她想要去看望,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那定王府铜墙铁壁似的,守门的侍卫说不放任何一个人,就算是皇上来了,也不能进去。 虽然后面说迟景瑜已经醒了,白菡还是很担心,想着见到迟景瑜一面。 终于,派人在定王府外面蹲着,总算等到迟景瑜进宫的这一刻。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他。 装扮需要时间,等待迟景瑜与大臣商议要事也需要时间,终于等到迟景瑜要离开皇宫了,还被皇太后身边的宫女抢了先。 自己不是真正的皇家人,就算是有特权也不敢太招摇,白菡只能在旁边等着。 她今日来没有提前跟皇太后说,也没有得到传唤,不好意思叨扰皇太后,只能在宫殿外等着。 脑子里面都是自己父亲在耳边的叮嘱,让她别在肖想定王,老老实实嫁人。 这些话越想越气,她实在是受不了,思索再三,想着不如莽一回。 趁着皇太后和迟景瑜都在,她想要皇太后做主成全了自己。 人的欲望到了一个阶段就会非常强烈,现在的白菡便是如此。 欲望驱使她只想快点进去,却没有发现今日宫殿里面的宫女和太监都少得可怜。 皇太后的宫殿偏远了一些,又因为平日都是吃斋念佛,也想寻个清静,身边没有多少宫女和太监,却也不会真的没有人在一旁伺候。 今日把多余的人都支了出去,显然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白菡是一个意外。 她就这样进了殿内,走过游廊,最后看到了迟文渊揣着地上迟景瑜的一幕。 天!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白菡不是在皇宫里长大的,虽然时常入宫,到底是一个外姓人,也不会让人感觉到什么威胁。 以往皇宫里面都是和睦相处,第一次看到这阴暗面的她,属实吓得不行。 更别说,她看到地上的人还是迟景瑜。 这一场像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热血,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迟文渊。 “你别动他!你不许动他!” 她哭着咬牙,全然忘记了那些从小教导的礼仪,使劲全身力气去拉扯迟文渊。 这样的贵女生来就是娇娇,只有旁人照顾她,力气也是小的可怜。 一旁的太监很快就从暗处出来,直接把白菡拉走。 这小郡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这种事情自然不能传出去,皇上的一世英名也不会冠上这样的恶名,现在也只会落得一个下场。 死。 皇上身边的公公很清楚皇家血性,直接捂住了白菡的嘴。 白菡下意识咬住太监的手,死死的拽着迟文渊不松开。 场面开始混乱,迟文渊越发厌烦,直接踹了一脚到白菡的肚子上。 “朕真的是给你脸了!” 白菡疼得眼泪直飚,可是她就是不撒手,不想让迟文渊继续对迟景瑜下手。 余光看到地上,哪里还有迟景瑜的身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迟景瑜已经从起身,冷眼看着他们纠缠。 自己放在胸口处的寒灵珠给他解了毒。 这不是普通的迷烟,以他的内力,不可能有事。 他只想到了一个人。 京中除了季玥汐,还有一个人擅长毒,就是他如今提防那一位。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冷笑着看着迟文渊,“本王只能是臣?” 下意识的抬手,差一点又要冲破季玥汐的封印,顿了顿。 “三日,本王只给你三日的时间。”迟景瑜看着迟文渊,“三日之后,本王耐性也到了。” 到时候再杀也不迟,他现在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景瑜哥哥!”白菡喊着迟景瑜,全是因为看到他醒过来而高兴,忘记了自己犯下了什么大祸。 她真如外界传闻,一心一眼都是迟景瑜。 只可惜,迟景瑜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她一眼,而是转身离开了宫殿。 他要回去。 定王府还有人在等着他。 —— 迟景瑜回来的时候,疾风给他汇报了有几个侍卫受了伤。 “王妃呢?” “平安无事。”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他总算松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往听风阁走。 屋子里面的桌子还有没吃完的糖水,是他离开之前让人做的。 破天荒的,季玥汐只吃了一些。 迟景瑜看着她在案台上写写画画,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还没走进,她就已经发现了他。 “回来了?陪我吃糖水呗?” 素来讨厌甜食的他没有拒绝,向她伸出了手。 他说:“回来了。” 第209章换主 一个你小时候很尊敬的长辈,等到长大之后,却为了自己的利益要杀你,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难受的事。 迟景瑜知道皇家的人素来凉薄,却没想到,平日里慈祥待人的皇太后,也会变得如此狠心。 他先前也有了心理准备,直到事情真的出现的那一刻,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作为一个领袖,不需要这样的外在情绪,更不希望向别人诉说自己的懦弱。 不过身边的侍卫都了解情况,今日他回府,大家都识趣离开听风阁,只让季玥汐跟迟景瑜两个人相处。 世界上能够抵挡诱惑的人少之又少,这样的事实他们也看得太多太多。 不过眼前就有一个能够抵挡住诱惑的人,甚至把他这样优秀的人都险些抵挡在外。 最近的天气热得可以,等迟景瑜回来的时候糖水也不冰了。 平日里喜欢吃甜食的季玥汐,还是第一次没有一个人吃独食,等着迟景瑜回来分享。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迟景瑜知晓她在故意讨好自己。 大祭司来过的事情根本瞒不住他,季玥汐这个举动,就是不让他问。 那是属于她的秘密。 他在宫里出了事,显然也是大祭司与皇太后商量好的,事情仔细算算,那大祭司在这边待的时间也不算短。 这个点需要格外注意,若是真的西晋和迟文渊偷偷有了什么口头盟约,不得不防。 此时的迟景瑜,已经把西晋当成了第一个要解决的对象。 因为季玥汐是他们的目标,他只有把西晋除了才能够安心。 不过只要他们在西晋,那么季玥汐就可能会离开,这一点他足够自信。 其实他猜错了今日季玥汐的讨好。 她也是女儿身,不能实打实的理智过活。 一想到不久之后就要跟他分离,现在才忍不住多跟他待一会儿。 等真的到了离开的时候,她说不定会怀念起在王府的日子。 跟他在一起的日子。 季玥汐想着迟景瑜的安危,她也有了自己的打算,就算要离开,也不会让别人伤害她身边的人。 大祭司一开始就不是盟友,而是死敌。 就算他身上有火灵珠,那也不能够动她身边的人。 两个人心怀各异吃完了糖水,当下人进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季玥汐居然提议要跟迟景瑜出去走走。 “走走倒是不必,你又不喜欢晒太阳,还不如直接与本王说,你想做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还顺带整理好被季玥汐拉扯的衣袖。 无论什么时候,迟景瑜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矜贵,就算是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做得比任何人都好高雅。 季玥汐哼了哼,不想跟这样聪明的人说话。 不过心里又不得不感慨,果然是她看上的男人,真的是聪明得不像话。 季玥汐有一次承认自己无敌审美。 若是旁人,她肯定不屑一顾。 可能只有迟景瑜这样的人,才能够入了她的眼。 两个人各有各的秘密,季玥汐跟大祭司说三日后跟他走,而迟景瑜给迟文渊的期限,也只有三日。 三天可以做很多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此时的两个人都知道,那一天也是颠覆京都的一天。 —— 整整两天,季玥汐一改往日的懒惰,做事情倒是勤快了不少。 不过奇怪的是,她做什么事情都要迟景瑜陪着。 就像是一个小黏人的妖精,就算天气热,也要迟景瑜带着她慢悠悠的把整个京都逛了个遍。 喝了京都最好的酒,品了京都最好的茶,看了京都最好看的花魁,两个人还去听了戏曲。 戏曲说得大部分都是那些爱而不得的故事,只有有遗憾,才是经典永流传。 今日的曲儿确实有些让人唏嘘。 一个书生进京赶考,与自己的原配情深意切,可当书生功成名就之时,却因为利益迎娶公主。 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原配在家,返乡的时候,竟然用刀亲自杀害了自己的原配。 负心郎在什么时候都有,这样的故事堪称经典。 季玥汐知道迟景瑜不会是这样的人,只当听一个小故事。 迟景瑜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去抓她的手。 世人常说,事有反常必有妖,这些天季玥汐做的事情不就证实了这句话吗? 从那天开始,他们避而不谈大祭司的事,那是因为迟景瑜从一开始就笃定大祭司在他的手上得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就算是拼了他这条命,他也能够把大祭司拦下,把季玥汐抢回来。 可是却忽略了其中的一个最重要的点。 那就是季玥汐自己的意愿。 如果她硬是要走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把她带回来。 迟景瑜想到这个可能性,心里有些堵得慌,真的害怕如同他想的那样,她真的会离开。 不、不可能。 她的贴身婢女还在与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都在定王府,要是真的走了,难道就不怕他恼羞成怒吗? 迟景瑜不敢相信,甚至觉得现在的自己还有些可怕。 这一刻他竟然想要把季玥汐身边的人留下来威胁她,让她不能离开自己的身边。 迟景瑜想到了当初他逼迫季玥汐的圣旨。 当时命悬一线,需要得到她的帮助,他逼着迟文渊改了赐婚,又逼史官,硬是要把季玥汐的名字与他的名字入了皇家族谱。 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穴。 这是他当时心里的想法。 从第一眼看到季玥汐就知道,她是一个惜命人,所以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利用她,只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可是现在呢? 他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栽在她的手上。 难不成她舍得让他疯癫吗? “季玥汐,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本王的身边,你觉得本王会如何?”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御街上漫步。 迟景瑜突然来了那么一句,弄得季玥汐怔了怔。 也是那么一瞬,又恢复了平日的神情。 从勾栏瓦肆出来之后,迟景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特地来用这样的话探探她的口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武功如此高强的人,难道连我这样三脚猫功夫的弱鸡也拦不住吗?” 她开着玩笑说出这样的话,嘴角勾勾,眼里映着满天星辰。 一别以前丑陋的模样,出现在迟景瑜面前的是一个绝世美人。 只是这美人生来狂妄,一举一动随心洒脱,说话时喜欢挑自眉,还喜欢用轻蔑的语气说话。 每次都让人气得牙痒痒,但是又拿她毫无办法。 因为她有狂的本事,也有傲的资本,这是一个自信强者才能够有的态度。 这恰恰也是迟景瑜喜欢她的原因。 “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本王都无所谓。”迟景瑜还是不愿意逼她,“明日之后,本王会把本王的秘密告诉你。” 迟景瑜攥着她的手,不愿意放开,在这样星光灿烂的夜幕许下承诺。 明日过后,一切都回到正轨上,他完成自己曾经的诺言。 到时候什么都能给季玥汐。 “啊,明日……”季玥汐语气漫不经心,“明日确实是一个好日子,等你忙完的事情再与我说吧~” 她笑了笑,没有告诉迟景瑜,她明日要离开事。 不过也能感觉到明日确实不一样。 这几天王府里面的气氛有些凝重,侍卫们比以前更加严谨,比以前的防备心更重。 每个人面色凝重,就像是要去赴死一样。 这些季玥汐毫不关心,就算这个国家倾覆,她只要保护好身边的人即可。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人物,不可能撼动一国的根基。 只有像迟景瑜这样拥有龙运的人才需要去在乎这些事情。 明日啊,就最后睡个懒觉就行了。 她想的没错,当天晚上入睡的时候,迟景瑜偷偷的点了她的睡穴。 他以为用了内力季玥汐就不会发觉。 真的小瞧了她是个神医,精神力在睡觉的时候都开着,迟景瑜要做什么都能够精准的预判出来。 而这个秘密,季玥汐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说。 迟景瑜也不行。 这是她的最后的必杀技。 算了,就这样吧。 她一觉醒来之后,自己也能够坦荡的离开。 明日,这个江山或许要换一个主人的呢~ —— 季玥汐想的没有错,还未到清晨,迟景瑜带着血鹰兵,趁着夜色直捣黄龙,夺下皇宫。 前不久,在戍边驻扎的五万军队已经到了京都城郊驻扎。 这些军队原本是为了防止那日他出意外做的最坏打算,不过后来季玥汐找到了解药,而大秦和西晋也没有出手,此时便也耽搁了下来。 若不是那日皇太后对他有了杀意,说不定迟景瑜还不会那么快下手。 他只是那一瞬间害怕,害怕这些低等卑劣的人连自己都能够算计,说不定下一次算计的人就是季玥汐了。 这一战足足打了将近三个时辰,晏老将军的进队早就被下了药,不能支援。 整个京都安安静静,只有皇宫起了一场大火,随后在无声无息之中,迟景瑜默默的拿下了整个皇宫。 天大亮,百姓们听到皇宫发出的声音,纷纷来到宫门前观看,之间迟文渊就站在城门上,嘴里呢喃着什么。 没人能够听清,他已经站在宫门之上,一头跳了下去。 似乎在那么一瞬间,大家隐隐约约听到的是这样一句话。 “定王弑母杀兄,犯了大不韪,如今继承大统,可笑可悲!” 可是大家都没有理会,民心所向的人是迟景瑜,如今看到狗皇帝真的死掉了,也不知道谁开始欢呼,说要定王登基。 过了一会儿,迟景瑜身披黑色铠甲现身,告诉众人,今日之后,这个京都就真的要换主人了。 他迟景瑜才是最后的赢家。 夺位成功,天大亮。 清晨第一束光照耀在迟景瑜身上,百姓们欢呼。 东晋一定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 第210章不必寻我 历来江山换位总是带来的是战乱和逃亡。 可今日,所有的百姓都安然无恙,没人反对,更没有人说迟景瑜残暴。 他是众望所归,也是众人心中最适合当皇帝的最佳人选。 全程欢呼的时刻,迟景瑜穿着一身透着血的铠甲回了定王府。 他想要把一切都告诉季玥汐。 他立她为后,想让她成为自己唯一的女人,成为整个东晋,乃至整个世界上最高贵的女人。 只要有他在,这个世界就无人可以欺负她。 季玥汐醒来的时候竟然到了下午。 这些天,她一直感觉到自己身体疲惫,也不知为何,精神力恢复得慢得可以。 精力大不如前,一下子就容易犯困。 不过这一切都把原因归于她这两日老是跟迟景瑜出门,弄得她一身疲惫。 那人本来就精力充沛,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还有的是,那日她碰到了火灵珠,似乎也被这珠子影响到了身体的静脉。 还在思考着,迟景瑜推门进来的声响把她的思考打乱。 隔了好远,季玥汐都能够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虽然你要上战场,不过血腥味还是太重,我不喜欢。” 她不知道迟景瑜今日到底杀了多少人,但是知道他如今没有少胳膊少腿,就知道昨夜折腾肯定大获全胜。 迟文渊只是外表强势而已,私底下什么都不会,所有事情都依仗丞相,让丞相一家独大,差不多拿捏了整个东晋的命脉、 这样的国家也不长久,灭国是肯定的。 便是如此,还不如给迟景瑜当这样的皇帝,他可是比迟文渊更加有能耐。 有勇有谋还有爱民之心,更是有责任。 虽然看着冷面无情,可是只要自己许下的诺言就一定会去应允。 季玥汐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她也能够猜到今日迟景瑜为何身上的血腥味都没有洗干净,就要来找她。 不得不再夸一次自己,目光一直都好,看上的男人还是九五至尊的皇上。 迟景瑜知道自己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没有反驳,主动去拉住了她的手。 “昨夜的事情,是很久之前就已经谋划好的,只不过昨夜是最好的时机。他们对我有了杀意,说不定日后也会对你下手,朕不许。” 他说了朕,就表示夺位成功,不久之后就会登基。 “都朕了,那我是不是应该自称一下本宫?”季玥汐开着玩笑,伸手去碰他的脸,眼里满是心疼。 “你曾说你不喜欢血腥味,今日其实不应该一身带血为了我证明什么。” 更别说我是一个坏女人,根本不值得。 最后一句季玥汐没说出口,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迟景瑜,你过来。”她抓住他的衣袖,拽着他往定王府的另一个方向走,“你臭死了,往后那么臭就不要靠我那么近!” 忙碌了一夜的迟景瑜也是笑笑,任由她拉着自己,不说话。 他也知道季玥汐带自己去的地方是哪里。 毕竟整个定王府就那么一个常年备着热水的地方,也是他亲自命人造的汤池子。 定王府所有人一觉醒来都知道自己的主子当了皇上,所有人都在高兴不已,已经没了规矩,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却在看到这样一幕之后,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平日威风凛凛的定王,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季玥汐毫不给迟景瑜面子,当着所有家仆的面上,依旧拽着迟景瑜的方式,把他往汤池子带。 她在女子中算是高的了,可是迟景瑜在男子中更是挺拔,这样一看,莫名滑稽,还有一种天生的笑感。 但是谁都不敢笑。 那可是战神! 也是未来的东晋的皇帝! 王妃怎么敢的? 季玥汐怎么敢的! 众人们憋着笑都变成了倒吸一口冷气,差点被这样的场面弄到内伤。 疾风看到了也无法阻拦。 说不定未来这样的女人就是尊贵的皇后,若是将来要恩将仇报,他不觉得自己的主子能够护着自己。 于是,也当做没看到算了。 哎,就算了。 趁着入宫之前,他们就这样好好的玩闹吧,等入宫住之后,规矩多着呢。 所有人都以为季玥汐回入宫,后来没能够看到迟景瑜登基大典上季玥汐的身影,都莫名的惆怅了几分。 也在那个时候,大家都觉得季玥汐不仅狂傲,也是一个狠女人。 连迟景瑜这样的男人都舍得丢弃。 众目睽睽之下,迟景瑜也不恼季玥汐这样的举动,直到她把自己踹下了汤池子里面。 顺带着,他反过来,把她也一起拉了下去。 “你是朕的女人,无论朕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应该嫌弃才是。” 他语气少有的温和,竟然不着急去脱掉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转过来去把她先抱起来。 两个人都成了落汤鸡,他故意把她堵在角落里,肆无忌惮的上下其手。 在这个方面,男人只要吃了一次荤腥,接下来的一切都如鱼得水,更别说他一直想要在这个地方跟季玥汐在一起。 今日,也算是如愿吧。 …… 在水里受限制比较多,季玥汐好不容易喘口气,又被他桎梏在怀里,不得动弹。 她今日确实不想拒绝他,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确实让人累得要死,毫不犹豫踹了他一脚。 终于,迟景瑜猩红的眼神总算微微清明了一些。 “在池子泡久了也不好,朕抱你回去?” “……嗯。”她眯着眼,虚弱的应着。 等着迟景瑜伸手过来的一瞬,水下面季玥汐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捏了一根银针,直接点了他的穴道。 “这一招,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用过,你还记得吧?” 说话之间,季玥汐整个人改头换面,不再是他眼里娇滴滴的娇娇,而是变成了一开始冷血又倨傲的女人。 好陌生。 “季玥汐,你……” “这几天我一直在封你的内力,你总是能够解开嘛,我就继续封,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最适合封内力的方法。” 她坏笑一声,说话带着一丝女子身上的俏皮。 狡黠得像一只狐狸。 不对,如今在水里,像一只魅惑人心的狐狸精。 迟景瑜面色一沉,不太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他没想到季玥汐会在这个时候给他一击。 “你是西晋的还是大秦的人?”他冷声质问,脸上的潮红早已退却,看着季玥汐,一脸疑惑。 原本以为他们是一类人,却不知,季玥汐还藏着这一手。 “我不是你的敌人。”她看着他,语气不由得染上一丝悲伤,“我只是想让你把我忘记而已。” 她永远不会成为他的敌人,也不会害他。 如今想做的事情是扫平他一切的障碍。 迟景瑜与大祭司的武功相当,可是大祭司身上有火灵珠,那日,季玥汐知道大祭司的秘密是什么,也知道迟景瑜硬是要打,也打不赢。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人比自己强大是应该的。 可是季玥汐最不愿意看到的是,迟景瑜还没有成功,就被人当做蝼蚁一样玩弄在手掌之间。 她不许! 那就用自己的方式去把这件事做一个了断,就算她失去自己也可以。 季玥汐点了迟景瑜的哑穴,不让他在说出任何一句话,生怕自己接下来会后悔。 咒语念了出来,寒灵珠这几日在迟景瑜的身边已经养得很好,光芒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发出最闪耀的一次。 很快,她手里的珠子悬浮在空中,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季玥汐拿出了另一颗假的珠子。 “从今天开始,我要把我的一切从你的记忆里面抹去,我不再是你的妻,也与你无任何瓜葛。” 说来可笑,他们一开始就约定好的就是这个。 她拿到珠子,救迟景瑜一命。 终于拿到了珠子,可是却要把珠子给他,让他跟珠子融合到他的经脉之中,这样他才能够与大祭司进行一战。 季玥汐看着面前的迟景瑜,浅浅一笑。 她放弃了回家,也放弃了留在迟景瑜的身边。 迟景瑜面色狰狞,还在运功,想要挣脱季玥汐封住的穴道,却毫无办法。 跟那日在冷泉的场景一样,他对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季玥汐再一次闭上眼睛,珠子落到了迟景瑜的脸上,他想要躲,根本躲不开。 全身一动也不能动弹,看着季玥汐突然向他凑近。 “我是爱你的。” 她低声呢喃,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对他诉说爱意。 迟景瑜愣了神,下一秒,季玥汐低头吻住了他。 很轻、很柔、和她平日对待他的方式完全不一样,甚至第一次主动都能让迟景瑜再一次心跳加速。 她含住了寒灵珠,用贝齿撬开迟景瑜的嘴巴,把嘴里的寒灵珠送了进去。 为了不让迟景瑜吐出来,她加深了这个吻,半是强迫的让他接受自己的馈赠。 只有她知道怎么用寒灵珠,也只有她知道寒灵珠的秘密。 珠人合一。 这个是大祭司目前与珠子就是这样的情况,所有他身上的血液中才有了火灵珠的气息。 季玥汐吻住他的一瞬间,又用精神力去操控迟景瑜,让她把自己手上的同心镯解开。 “大秦和西晋不足为惧,玄机阁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迟景瑜,你不必寻我。” 第211章忘记 这句话说完,季玥汐点了他的睡穴。 就要分别,还是有些不舍,她以前自在逍遥惯了,也不喜欢被人牵绊着,这一次算是栽了。 “你应该与我一样,只是我不勇敢。” 她戳了戳迟景瑜的脸,努力扯着自己的嘴角,不让眼泪滚落。 不会不记得迟景瑜从不掩饰对自己的喜欢,他光明磊落,敢作敢当,是真正的大丈夫一言九鼎。 她不行。 不愿意去冒险,也不想别人为了自己而死。 本来就是将死之人,若是能够护着他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季玥汐那日跟大祭司交谈的时候,发现大祭司的精神力在她之上,还有,大祭司似乎藏着惊天秘密,甚至有关于她在先前沈若留下来的医书看到过。 玄机阁。 当时书里只是寥寥写了几笔,因为不关乎医术,她只是略看了一点,现在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研究。 不过书上写的是玄机阁只是一个传说,只有一点引起了她的注意。 玄机阁召集了全世界的能人,有些力大无比,有些医术精湛,更是有些人武功绝世…… 只有佼佼者能够进入,大家相互学习,最后打通了自己的五经八脉,能够把自己萦绕在自己身边的内力变成可以调控的精神力。 然后,众人把精神力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两颗珠子。 一颗是带着戾气的火灵珠,另一个颗是能够治愈一切的寒灵珠。 她就有精神力,现在也看到了寒灵珠和火灵珠。 事到如今,也不得不承认,或许传说是真实存在的。 她精神力强大,只是武功微弱,甚至可以说武功等于零。 这就是为何大祭司对她产生好奇的原因,他想要从季玥汐身上找到寒灵珠的秘密。 现在的季玥汐也不能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是为了寒灵珠。 她只知道,现在的迟景瑜,身受重伤之后,肯定不是大祭司的对手。 到时候事情真的发生,他必然要用命跟对方相搏。 这是毋容置疑的事实。 可是她不许。 这样的下下策只花了一会儿就决定下来,莽撞又坚定。 就这样吧。 季玥汐最后吻了吻迟景瑜的前额,把他从池子里面拖出来,最后给他披上一件毯子。 既然是要离开,也要漂亮地离开,她换上早就在这里准备好的衣裳。 手上是迟景瑜头上的黑色束发带,轻轻松松扎了一个马尾,就出发。 她抬手,看着空荡荡的手腕,似乎有点想念同心镯牵绊住的感觉。 轻轻一挥手,再也没有任何犹豫,抬脚离开。 打开门,看到大祭司就在不远处等着她。 比约定好的时间迟了好多,他脸色臭得不行,显然是又气到了。 “丫头,你是不是在愚弄老夫?” “你猜?” 季玥汐笑着走向他,手上护着假的寒灵珠,故意把那一抹幽光让他看见。 刚刚也花了一些时间,把寒灵珠身上的灵力转移到这颗假的夜明珠上,现在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毕竟她身子是真的弱,寒灵珠的光线微弱也是可以理解的。 大祭司每次想用精神力窥视她身上的秘密,却是一次又一次被抵挡了回来。 寒灵珠最是纯净,就算是用了一点点,也能够把他拒之门外,根本靠近不得。 他对季玥汐又恨又爱,还带着忌惮和提防。 这样的精神力是他用火灵珠都无法修炼成功的,大祭司把她留下来,就是想要问她修炼这样纯净精神力的方法。 他不知为何,身上的精神力虽然强大,不过不太纯净,能够杀人于无形,却不能够跟季玥汐身上的精神力与之媲美。 更别说他身上还有重伤…… 大祭司身上有重伤的事情季玥汐也不知道,他们相互试探不到对方,算是福也算是祸。 在不知道对方的秘密之前,谁也不能够轻举妄动。 让大祭司生气的是季玥汐的态度,小小毛孩,语气这般轻蔑,显然就是看不起他。 他一步一步靠近季玥汐,手心运动,凝聚着一股真气。 一眨眼的功夫,轻功一跃,直接往季玥汐的面前扑过来。 憋了许久,今日不教训一下这个小丫头,恐怕真的会被她看轻。 谁知,季玥汐一个侧身,动作干净利落,直接躲了过去。 比轻功,她怎么会输呢? 在大祭司追上自己之前,慢慢做出凌波微步的阵势,等到对方猛冲过来之时,她又是一个侧身,再一次躲过去。 第一次躲过去可以说是好运气,那么第二次还能躲过去,这就不得不承认,是她的实力。 “这招,你接得住吗!” 大祭司被一两次的躲避激怒,不但没有教训到季玥汐,甚至觉得自己还被她当猴耍,不知不觉中,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 季玥汐不但不慌张,显然对他这般模样感觉到满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 这一次,大祭司冲过来的她没有躲,而是直直地对了上去。 大祭司从未想过要她的命,这一瞬间也愣住了,想要收回手,却发现已经来不及。 就在手掌快要拍到她的时候,看到季玥汐直接在空中旋了半圈,快得只能看到残影,与他擦肩而过。 这一下,是真的把大祭司激怒。 “拿命来!” 一声怒吼之下,大祭司怒不可遏,转身对着季玥汐逃跑的身影就是一掌拍去。 真气在空气中凝在一起,一道凛冽的劲风袭来。 季玥汐不慌不忙,又躲了过去。 距离不远处的树硬生生地接了这掌,直接原地爆炸。 爆炸声惊动了定王府的护卫,纷纷往这边赶过来。 这边是整个王府护卫最薄弱的地方,又是因为迟景瑜在,所有也没有太多防备。 定王以一敌百,根本不会有任何危险。 现在,看到有人在这里作乱,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该死!”大祭司虽然武功不弱,却也不想跟这样的蝼蚁纠缠,这样护卫会越来越多,人海战术也能够把他淹没。 定王府戒备森严,又是刚刚夺位成功,现在的戒备是先前的好几倍,更别说迟景瑜那五万的精兵也过来了。 规模不容小觑,那大祭司也不敢这个时候带上西晋的人故意送上门来。 “大祭司,不跑肯定会被抓到哦~” 季玥汐在前面笑得猖狂,先一步直接离开定王府的上空。 从头到尾她都是故意的。 故意让大祭司跟自己打起来,故意让护卫们发现,故意让疾风他们看到自己跟大祭司一起离开。 过不久,他们就会看到里面昏睡过去的迟景瑜,也会知道她抛弃了他们。 这样他们才会恨自己。 这一次离开,季玥汐没有带上百合,也没有带上季薇。 早在中午的时候,她就已经把她们送走了。 迟景瑜什么都不记得,不会难为关于季薇和百合的。 疾风也没有必要为难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血鹰有规定,不能欺负弱小,违者军法伺候。 她都算到了。 —— 季玥汐离开的一天后,迟景瑜才悠悠转醒。 他从听风阁起来,看到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突然之间心里很闷很闷。 难受,又堵得慌。 这样的感受在他八岁母妃去世的时候有过一次,再也没有发生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感觉到自己头疼得快要裂开,体内更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像是要喷涌而出,一直在跟自己身体里面的内力交织纠缠。 难受又无力的感觉,甚至从床上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突然屋子外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说的话像是埋怨,又像是感谢。 “按道理来说应该醒了,景瑜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吗?身上五经八脉与不明真气纠缠,整整三天,我比你还要担心!” “可是除了第一天发高烧之外,后面都开始稳定下来,经脉断了无数次,又恢复了无数次,我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就跟赌注一样!要是景瑜身体撑不住,可能这辈子全身的武功都要废了,若是撑过去,说不定就能够脱胎换骨,比之前还要勇猛千百倍!” “疾风,你先别急,等景瑜醒了之后,我们就能知道她到底安的什么黑心!” 诸子越的声音和以前一样嘈杂,弄得迟景瑜脑袋更加疼了。 不过他口中的那个“他”是谁? 从诸子越的话里,迟景瑜知道了自己沉睡过去的原因,可是对于他说的这些自己完全没有印象。 最后的印象是什么? 他努力会想,只想到自己回京路上中了埋伏,被人下了剧毒。 为了不让迟文渊知道他真的中了七玄蛊,他自己给自己下了炎蛊,只为了震慑对方。 后来呢? 后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忘记。 他努力从床上撑着起身,看到了屋子里面有了女人的东西。 “疾风。” 迟景瑜出声,声音有些沙哑,不过那种让人无法忽视掉的威慑力比以前更加让人害怕。 疾风原本就在外面候着,听到这个立马从外厅跑进来。 里屋里面的迟景瑜虽然虚弱,不过已经苏醒,沉这一张脸看着他。 “本王的屋子怎么会有女人的东西?!” “扔了!” 第212章怀孕 疾风愣在原地,不肯相信迟景瑜说的话。 这大半年多以来,他说过多少次季玥汐不合适,都被他反驳,甚至还受了罚。 可是今天的主子是怎么回事?居然让他扔掉季玥汐的东西? “还不快去?” 迟景瑜看着他呆愣的样子,语气更是多了几分寒意。 怎么一睡醒,疾风就变得如此愚钝,甚至对他的命令还有怀疑的时候。 血鹰要的是对命令百分之百的遵守,疾风如此,让迟景瑜有了几分烦躁。 迟景瑜生气的时候很容易察觉,能感觉到周身的压力都强了不少,甚至让人喘不过气来。 疾风再也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把关于季玥汐的东西全部扔掉。 到最后,发现季玥汐只有一个梳妆台在。 像是故意的一样,她离开,东西也全部都带走,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痕迹留下来。 疾风之前担心迟景瑜,完全没有想过查看季玥汐的东西,现在才发觉,一切都好像计划好的一样。 该死的女人! 他在心里又一次把季玥汐腹诽了一遍,临走的时候,看到软榻上季玥汐留下来的那套难堪的茶具,也想着把它扔掉。 才刚碰到,迟景瑜突然来了一句:“慢着。” “主上,这个是……”季玥汐留下来的。 疾风后面的一句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迟景瑜说的话打断:“本王让你扔掉的是女人的东西,你动那套茶具作甚?” 这一下,疾风总算是明白了他的命令了。 能扔掉女人用的东西,但是季玥汐的东西还是要留下。 说到底还是舍不得呗。 不过想到季玥汐和西晋人勾结,打伤了他们的主子,这样的事情,每一次想起,都想要把季玥汐手刃了才解气。 可惜,现在的季玥汐已经跑得老远,也不知道他们派出去的护卫有没有把她抓到。 以前的疾风完全没有觉得季玥汐厉害,三脚猫功夫不说,那轻功也是勉强能看,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若不是她背叛了迟景瑜,他们也不知道她的轻功绝佳,躲避能力更是一等一的绝。 他们的追兵当时只想着先把季玥汐抓回来,大祭司后面再处置也可以。 却没想到,一个都没抓着。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跟西晋勾结在一起的? 这事儿他们谁也不知道。 迟景瑜发怒的时候,外面的诸子越也走了进来。 先前迟景瑜中毒,他跟季玥汐熬了整整三日,好不容易缓过来,却没想到迟景瑜又晕了三日,他身为定王府的医师,又是他的好友,自然要做那兢兢业业医者。 更别说在疾风他们这些护卫的眼皮子底下,更是如坐针毡,只能继续熬着,直到迟景瑜醒了才行。 这三天,可把他累坏了。 看到迟景瑜醒来,他别提多高兴,直接过去给他把脉。 迟景瑜觉得自己身体并无大概,只是有些疲惫,不过诸子越过来,他也很自然地抬起自己的手臂递给他。 “看来诸家也没有白白培养你,就连七玄蛊这样的毒你也能解。” 迟景瑜看着他,觉得自己现在能够醒来,应该是诸子越的功劳。 简单夸一句罢了,却没想到诸子越跟看鬼一样看他。 “景瑜,七玄蛊是半年前你中的毒,你是不是真的被季玥汐毒傻了?” 诸子越气不打一处来,想到夺位尚未登基的迟景瑜居然变成了一个傻子,他也在心里骂了一遍季玥汐。 毒妇啊毒妇!果然是西晋的暗探,现在居然毒害了迟景瑜,那东晋的皇帝谁来当?! 诸子越气死了,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弄得迟景瑜开始头疼起来。 七玄蛊是半年前中的吗? 他看向窗外,外面阳光明媚,燥热的热气从窗子透进来,让他都无法直视。 屋子里面感觉到一丝凉爽,是因为王府里面四周放了冰块,所以才让他感觉到气温舒适。 不对,他回京的时候正好是中秋那日,不是夏天。 难不成自己真的失忆了? 丢失了大半年的记忆。 迟景瑜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儿,又仔细回想了诸子越的话。 现在的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历来喜欢把事情埋藏在心里,心里暗暗记下诸子越刚刚口中的“季玥汐”三字,等着日后再去打探一番。 诸子越嘀咕半天,全部都是说季玥汐的坏话。 这几日他帮迟景瑜诊断,并且还束手无策,更是着急得很,早就习惯了一边干活一遍骂她。 现在骂着骂着突然感觉到气氛不对,想起来迟景瑜想来护犊子,突然就闭上了嘴。 自己不会死吧? 他偷瞥了一眼迟景瑜,生怕对方趁他不备给他一掌。 想他一世英名,尚未娶妻,因为交友不慎,死在自己昔日好友的身上。 可悲可叹啊! 奇怪的就是,迟景瑜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诸子越刚刚说的是一个陌生人,跟他毫无关系一样。 短短三秒,诸子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明白了迟景瑜的意思。 “兄弟明白了,你是被伤的太深,所以现在选择性忘记。” 说完,诸子越给他投一个“兄弟都懂”的表情,同情的拍了拍迟景瑜的肩膀,语重心长,“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我承认季玥汐确实漂亮,不过该放下就应当放下,不丢脸。” 迟景瑜:“……” 他看着诸子越的表情就像是看一个二傻子一样,冷面无情的把诸子越的爪子从自己的肩膀上撇开。 如此冷淡的态度,被诸子越故意解读成了,他非常受伤。 刚刚他诊脉了一番,感觉到迟景瑜脉象确实有些虚弱,不过身子到底是扛过去了,现在就在慢慢恢复。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之后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毕竟是受了情伤的男人,还是不去打扰为好。 诸子越不懂装懂,潇洒离开,跑到了屋子外面跟疾风又继续嘀咕坏女人去了。 “我说,你家主子现在似乎不愿意提起季玥汐,看来那天确实伤的很深,提也不愿意。” 疾风不说话,现在只要听到“季玥汐”三个字他就生气。 可偏偏自己堵不住那诸子越聒噪的嘴巴。 如今季玥汐不在了,诸子越就是身边医术最好的,他还不能对诸子越不敬,这就是最气人的。 不过听到诸子越说迟景瑜已经不愿意提到季玥汐这三个字,疾风心里舒畅了不少。 这样很好。 他很快传令下去,不许任何人对迟景瑜提起关于“季玥汐”的事情,违者重罚。 既然迟景瑜醒了,那么登基仪式明日就可以召开。 这几日都是太傅在处理朝政,疾风也是一个得力帮手,朝廷清了一大波人,如今是紧要关头。 这摇摇欲坠的朝廷,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 —— 等到迟景瑜登基的消息传到季玥汐的耳朵里,她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整整三日,她从跟大祭司对敌到和好,最后一起躲避血鹰的追杀,现在已经是盟友了。 大祭司说的没错,血鹰就跟苍蝇似的,哪里都有,根本猝不及防。 他们联手,才得以喘息一会儿。 只要在东晋,那就是迟景瑜的天下,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厉害。 原本还以为都是别人随口说说的,没想到还挺牛。 这一路的风景都没来的细看,两个人的轻功不错,却也到了疲惫的时候,现在乘着水运,准备去大秦。 西晋肯定是去不了的,所有人都知道大祭司是西晋人,那边只会又陷阱,如今只有大秦能去了。 想到那明安公主和靖王,季玥汐就觉得头疼,可相反,大祭司一点儿都不慌张。 “你一个西晋大祭司,如今要去大秦了,怎的如此淡定?” 她看着大祭司,想要知道他的秘密。 “小娃儿,老夫可不是你。”大祭司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显然对自己去什么地方都胸有成竹,“老夫能是西晋的大祭司,也能成为大秦的,左右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 大祭司的脸很少暴露在众人面前,就算是在西晋,也没人知晓他的身份。 不过如今的西晋距离灭亡也不远了,就算有矿脉又如何,那么多兵器,还打不过迟景瑜。 更别说现在迟景瑜已经是东晋的王,第一步要做的估计对西晋下手,他也觉得自己没有回去的必要。 相反,大秦有自己的矿脉和兵马,更是有让人惊慌的铁骑,说不定是一条出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大祭司心里已经想好了去大秦之后如何混入皇室了。 季玥汐在一旁沉默着,面上不显她的紧张,可是心里已经开始慌了。 她跟大祭司立了盟约,两个人躲过血鹰的追捕就解散。 还有一件事,就是她身上假珠子光芒越来越弱,迟早有一天会被大祭司发现,说不定,到时候就是自己的死期。 大祭司想要杀她易如反掌,如今留着她还有用处。 他忌惮她手里的寒灵珠,更是想要知道她身上的秘密,现在的和和谐只是表想,说不定自己那天精神力虚弱到无法恢复,就被他扼杀在床榻之上。 医者不自医,现在的她不得不给自己把脉看看,到底是哪方面出了问题。 手刚刚搭在自己的脉搏上,季玥汐怔住了。 她怀孕了? 「前面写的仓促,因为自己第一次写长文,看到一些评论也觉得羞愧,这些日子会好好修改错别字,不辜负大家。 看到这里的宝贝们,谢谢你们,我曾经一度想要放弃,看到你们点上喜欢,我又觉得自己能够把这个故事好好写下去。 会努力的~!」 第213章绝处逢生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季玥汐这才想起来,最后在定王府的那几天,似乎没有怎么喝避子汤。 主要是天气炎热,她不想喝太滚烫的东西,让百合放在桌子上放凉,然后呢…… 然后因为体力不支睡着了,等到迟景瑜回来,又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 她最后在的三天也不只是逛逛,跟着迟景瑜刷了一波脸,很快找到了一间铺子,并且买下了一处私宅。 百合和季薇在她离开之后也不会留在定王府,她不希望自己的离开,对她们造成很大的困扰。 现在也不知道她们到底过得如何,距离自己离开京都快两个小时,她连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 季玥汐捏着掌心里面的寒灵珠,整个人有些魂不守舍。 这里距离京都千百万公里,消息不灵通便罢了,她如今还找不到一个很好处理大祭司的方法。 大祭司要去大秦,她不然也去吧…… 季玥汐想着,看着面前的大祭司,抿了抿唇。 在京都的时候是夏天,如今天气已经让入秋,迎面吹来的风带着寒意。 这条船上的季玥汐和大祭司伪装成商贩,包下这艘船,这边往大秦的方向走。 一路上他们的踪迹隐藏得很好,两个人的精神力都能够很好地帮助对方打掩护。 不过按照血鹰的脾性,追上来也是时间的问题。 只要他们咬定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的。 “小娃娃,快到大秦,你若是归顺与老夫,老夫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大祭司似乎看出来季玥汐脸上的担忧,特地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季玥汐脑袋晕晕,面色惨白,同时还要维持自己的精神力与他抗衡,更是艰辛。 外面的风有点大,他们的这条江也不太平静,船身摇摆,连带着上面的人也跟着晃动。 只有大祭司这样内力深厚的人,才能够在摇晃的船上能够保持平衡,屹立不倒。 船上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个船夫,此外再无旁人。 又是一阵风,船身摇晃了好几下,季玥汐终于忍不住,扶着栏杆开始呕吐起来。 船上吃的都是干粮,她原本身子就不算好,如今肚子还有一个,根本撑不住,孕吐的反应很大。 不过人在船上,很容易被人认为是晕船。 船夫也是一个寡言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挪了过去。 那日被这两个人押着上船,他至今还记得那种扑面而来的恐惧,不单单这个男人不好惹,女人也是不好惹的。 不过年龄相差太大,偶尔还会说他听不懂的话,在船上半个月都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是什么。 若是敌对,怎么还可能共乘一艘船? 可不是敌对,为何两个人每一次碰面和对话都针锋相对,甚至气氛紧张? 最可怕的一次,两个人就在船上打了起来,第二天依旧当成无事人一样。 可怕又惹不起,船夫决定自己眼不见为净。 还有半个月,他就能够把船开到大秦,远离这样的恶人了。 季玥汐捂着嘴,血色更加惨白,甚至在船上站都站不稳。 不行,不能够就这样轻易认输…… 她看着一直盯着她的大祭司,突然心生一计,握着手里的假珠子开始用力。 如果真的活不下去,那就试试赌一把。 她转身,努力释放自己的精神力达到最大,让大祭司注意到她在释放自己的能量。 船又是一阵摇晃,季玥汐假装摔倒,手伸到船下,假珠子顺势从自己的手上掉落,沉到河底。 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坠落,她一点心疼的表情都没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站起来。 “大祭司,如今走到这里,你我之间也应该做一个了断了。” 她站起来,语气故作坚强,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虚弱。 只要骗过大祭司,就一定能够活下来。 原本已经有了赴死的打算,想要用自己的命去拖住这个危险的人物,现在突然有了一点想要活下去的冲动。 她知道的,发现自己有了迟景瑜骨肉的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大祭司只觉得女人的心真的比翻书还快,上一秒她虚弱勉强自保,现在突然要跟他来一个了断,真的是有够好笑的。 “小娃娃,老夫从不趁人之危,你把你知道的秘密说出来,还能够饶你一命。” “若是我不呢?”季玥汐嘴角一勾,跟一样完全不一样,直接冲到大祭司的面前,看起来真的要跟他一决高下一般。 大祭司不会坐以待毙,也同时凝聚自己的精神力。 他不知道季玥汐玩的什么把戏,不过小心一点准没错。 这两个月以来,季玥汐总是时不时试探他,小心翼翼又很聪明,一切都是点到为止,更知道他的底线,不会轻易触碰。 只要听话,那么就能够活下去。 大祭司每个月的十五都会消失,季玥汐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能够肯定的是,他一定有自己的隐情。 便是这样,大祭司才不会轻易把她杀死。 有用真的太重要了,她也不能让对方等太久,估计到了大秦,她的命也到了头。 不为了自己,也要活下去。 母亲想要护住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完全不需要理由,她攥紧拳头,直接给大祭司狠狠一击。 大祭司武功高强,轻轻一挥就能够化解,这一次也是如此。 季玥汐准备要往别的方向摔倒的时候,下意识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用自己全身的精神力都往肚子里面凝聚。 身子虚弱,胎像不稳,只有这样自损八百的苦肉计能够让大祭司动容。 从船头,被大祭司扔到船尾,她终于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时候还护着自己的肚子,模样奇怪得很。 若是说一个人受伤,肯定护着的是自己的脑袋或者是别的地方,可是现在的季玥汐护着肚子,这总是让人感觉到不对劲儿。 大祭司会毒,医毒本是一家,脉像自然也是会看的。 可是他怀疑其中有诈,不敢轻易的触碰季玥汐的身体,立马驱使自己身上的精神力把季玥汐的身子查一遍。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季玥汐身上已经没有寒灵珠的存在,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所有的精神力都汇聚在了一个地方。 她的腹部。 不单单如此,腹部还有一个尚未出事的小生命,那里凝聚着最纯的灵力,跟寒灵珠身上的差不多,不过极其微弱。 寒灵珠的能量跟持有人的精神力有关,一个尚未出事的婴儿,身上的精神力微乎其微,那寒灵珠的威力自然也出不来。 “该死的!竟然摆了一道老夫!” 大祭司看着面前晕死过去的季玥汐,压抑着自己想要把她杀死的冲动。 寒灵珠似乎所有的能量都用来护着腹部里面的孩子了,若是他现在下手,一尸两命不说,甚至很有可能从此失去寒灵珠。 唯一的路就是让季玥汐把孩子生下来,等到机会成熟,他从孩子下手,从他的身体里面取出寒灵珠。 现在季玥汐的身体虚弱,大祭司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难怪,难怪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你还妄想用你这点儿能量跟老夫作对。” 大祭司想着季玥汐刚刚奇怪的举动,现在总算是知道到底为何了。 季玥汐已经知道自己怀孕,身体虚弱,这孩子护不住了,所以才用寒灵珠护住自己的命脉。 大祭司的假设只有寒灵珠在季玥汐的手上才能实现,他不知道寒灵珠还在东晋,更不知道,那最纯的精神力只是季玥汐身上凝聚的精神力而已。 她身上的精神力跟寒灵珠同出一脉,从小更是通过寒灵珠来练习,没有学过武功,更不会什么内力,所以才能够炼化如此纯净的精神力,甚至不清楚寒灵珠的人,还会把这股力量当成寒灵珠身上的灵力。 一招瞒天过海、绝处逢生用得很绝,不知不觉中,已经把两个人的命都护了下来,甚至还让大祭司给她输送真气护住她的脉象。 怀了孕的女人,前三个月必须要保证自己的胎像稳定。 大祭司不知为何,竟然有些不忍心把季玥汐杀掉,看着她虚弱的脸,脑子里面删过一些片段。 他以前也有过一个孩子,和自己深爱的女人…… 这样的片段很快就消失在脑海中,取代的是依旧冷血狰狞的表情。 他不会忘记自己的想要的东西,要寒灵珠他必须要拿到手。 就算,要手刃一个无辜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当他决定走这一步的时候,就已经表明,他会放弃自己的所有去得到。 大秦就在眼前,季玥汐终于在晕过去的第二天苏醒。 身上的脉象有些奇怪,波动得比往常还要奇怪,很快,她感觉是来自自己的腹部。 里面的灵气不纯。 不仅有寒灵珠还有火灵珠的气息。 寒灵珠的气息是她把假珠子上微弱的灵力转移到自己的肚子,加上自己的精神力,完全可以把脉象护住,现在多了一个火灵珠的气息,让自己的胎向更不稳定了。 这老头是不是想让她死啊? 第214章无昧 一转眼三年过去。 这三年来,发生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比如迟景瑜这年一直在征战,成功把西晋收复,两国合并,更名大晋。 三国鼎立的局面被打破,现在的大秦和大晋两国鼎力,战争一触即发。 大秦这边先搞迟景瑜刚刚合并国家,根基不稳,想要狠狠咬下一块肉下来。 战争就是这样,一旦打响,若是不够强大,旁人也会跟过来偷袭一口,只为了自己的眼前的利益。 季玥汐如今已经不叫季玥汐了,她还是用了先前捏造的假名字,王夕。 如今是大秦国师匡政手下的得力助手。 当然,名字是假的,脸也是假的,她也是来到大秦之后,才发现匡政会易容,就连现在她都不知道匡政到底是什么模样。 之前红莲给她点面具还留着,如今一切照旧,她的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如此以来,明安公主和靖王也辨别不出她就是当年东晋的定王妃。 匡政当初能当上西晋的大祭司肯定是又点手段在手的,如今在大秦,故技重施,只用了短短两年,就从一个逃荒人,直接转身一变,当上了大秦国师。 他从不显露在众人的面前,所有人都知道国师的存在,却不能够看到国师的真实面容。 一切都是跟国师身边的王夕对接。 王夕,国师的弟子,虽然无官无职,也能够跟国师一样住在皇宫之中。 相貌平平,不过资质不错,还在一年前因为救了永武帝一命,被皇帝赐为公主。 来到大秦才知道永武帝的子嗣众多,光是公主就有八十个,皇子更是数不胜数。 又多了一个公主,这原本就不稀奇,更何况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公主,更是没人会关心。 永武帝年过半百,可是每日都不忘记传播子嗣,总觉得自己只要活着,就能够儿女满天下,从中筛选出一个最优秀的皇子作为自己的接班人。 三年前靖王和明安公主去了一趟东晋,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很快就被永武帝遗忘,如今已经失了宠,跟她如今的情况差不多。 皇子在整个皇宫里面就有二十多个,这些都是能够活下来的,还有活不下来的,少说也有几十个。 靖王能够在这样的地方长大,并且活到现在,身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他与明安公主一个母妃,身后坐镇的是大秦的安将军。 难怪,当初明安公主直接对话迟景瑜,说自己可以把铁骑给他。 原来就是安将军的外孙女,难怪又如此特权。 季玥汐这几年一直待在大秦,身边有个女儿,叫无昧。 无就是不,不昧,不忘。 她现在都不会忘记自己的目的,更是让孩子也要记住。 能活到今日属实不易,想要未来过得好,第一敌人就是那匡政狗贼。 这些年她当一个寡妇也足够辛苦,更别说匡政无时无刻不想要把无昧杀死。 他甚至都很奇怪,为何无昧一生下来,身上寒灵珠的气息消失的一干二净。 季玥汐已然,身上的精神力在生育的时候几乎榨干,母女二人完全找不到寒灵珠的下落。 这件事,至今让他耿耿于怀。 那日,想要把季玥汐和孩子杀了泄恨,却没想到刚好是十五,毒发。 也是从那天,季玥汐才发现匡政的秘密。 他让火灵珠融入自己的身体,可是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每日的经脉都会被火灵珠身上的灵力攻击,更是中了剧毒。 毒素日积月累,没到十五就有蚀骨之痛,疼不能言,痛不欲生。 以前苦于找解药,后来发现季玥汐的血能够压抑身上的毒。 季玥汐身上还有前世自己季家的血脉,她百毒不侵,血液对旁人无效,只对自己有用。 可是没想到,对匡政的毒居然也能够有抑制的作用。 这让她不得不想到寒灵珠,说不定当时匡政想要得到寒灵珠就是为了让中和火灵珠在自己身上的毒素呢? 一切都是猜测,她无法用自己的精神力探测到匡政的一切。 现在活着,就是为了给匡政续命,每月十五贡献一碗血。 而无昧活下来的理由就是,如果她死了,说不定她的骨肉的血也能够续命。 就算被人当成工具,她也没有办法拒绝。 再找不到杀死匡政的方法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无昧。 要是她在大晋出生,说不定也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呢。 季玥汐想着,脑子里面映出迟景瑜的面容。 一别三年,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后宫娶了几个女人。 她想到这个也难免心酸,只不过当初是自己先放手的,一点儿资格都没有。 如今又到十五,她看着手上还没有愈合的伤口,毫不犹豫直接用匕首划开,把手放在瓷碗里面放血。 过程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她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落到瓷碗上,面无表情。 整整三年,每月如此,她甚至感觉到自己身子完全垮掉,无论怎么滋补都不能不能够把流失的血补回来。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因为太虚弱,身上的精神力也很难凝聚,她身上的伤千疮百孔,名贵的药材根本碰不到,完全无法给自己炼药。 匡政还在无时无刻监视她和无昧,就想要刷点小手段也是及其难的。 皇宫戒备森严,出入更是不敢想,算是软囚禁的状态。 去年救了永武帝也是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匡政的眼皮子底下偷偷做的。 天时地利人和,起风的时候,撒上让动物狂躁的药粉。 最后在一瞬间,从巨虎身上,把永武帝救下。 为此,她的身后有一个很大的虎爪印子,昏迷三个月,冲着这个,匡政也不能责怪她。 她成了一个公主,尽管只是虚设,加上大国师的威严,终于能够在皇宫住上一个有小院子的屋子。 走回自己的住所,她看到了在院子里面摆弄采药的无昧。 小孩子虽然不到三岁,走路都不算稳当,说话磕磕巴巴,却也能够认得出她放在院子晒的草药。 “娘亲,你看,看!” 小无昧拿着手上的草药,兴奋的给季玥汐分享自己的成功,“痛痛,消失。” 前些天她好玩摔跤,季玥汐就是用这个草药给她捣碎敷上,今日就好了。 没想到小孩子的记忆力如此好,不仅全部记得,还给她找了一大筐。 季玥汐:“……”聪明归聪明,找一大筐真的没必要。 她第一次当母亲,有些手足无措,却也努力做好一个母亲应该有的职责。 回到屋子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干净的手帕把她的脸蛋和手掌都擦干净。 “今天又偷偷跑出去了?”季玥汐蹙眉,有些不悦。 皇宫人多眼杂,更别说危险非常,可是无昧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险恶,每次都趁着她出门的时候偷跑出去。 有一次,险些被那些妃子绑起来。 好在她平日给不少妃子看诊,又眼熟的,自然也帮着帮衬一些。 季玥汐是女子,又因为被永武帝认做义妹,后面地位高起来,住的地方按照公主标准,搬到后宫附近也不稀奇。 她擦好无昧的手心,不慌不忙的给她检查身体。 当初生无昧的时候难产,比别人小就算了,生命体征还很虚弱,这两年总算养回来一些。 以前不当母亲也不知道母亲的辛苦,直到自己当上,才明白母亲的伟大。 这些年的养品,只要是她努力得到的,都会先考虑无昧。 考虑自己? 不可能,只要是营养品,全部都给无昧。 孩子还在长身体,而她这个血袋子,只要血足够多就没事了。 她甚至有了自己给自己下毒的想法。 毒混到血里,这样匡政也会死吧? 只是她这百毒不侵的体质,要想个办法才能够实现。 一切都不能急,三年都忍下来了,再忍个几年也不成问题。 无昧看着自己娘亲蹙着眉,伸手去把她的眉头抚平。 “娘亲,不好看。” 季玥汐这才发现自己板着脸,很快就换上了一副带着笑的脸看她,“嗯,娘亲笑着才好看,无昧也要一直笑着。” “嗯嗯。” 无昧点头,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糖果罐子,“娘亲亲,看看看!” 当季玥汐看到糖果罐子的一瞬间愣了愣,很快回过神来。 “这是什么?你从哪里拿来的?!” 她竟然没发现自己语气有些凶,甚至带了一点震惊,思绪拉回几年前。 以前迟景瑜给她准备的糖果罐子跟这个一模一样…… 她不会记错,这样的木质盒子,这样的花纹,甚至…… 不愿意再去会想,只想要知道无昧到底从哪里找到的。 无昧刚刚险些被吓到,第一次看到这样凶巴巴的娘亲,哆哆嗦嗦回答:“外、外面……没见过的叔叔……” 她说话断断续续,已经不成句型,看着季玥汐有些生气的脸,小脸埋在母亲的怀里。 “无昧乖的,娘亲不要凶……” 季玥汐一脸两次在孩子面前失态,自己都觉得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无声的泪滚落,很快被她擦干。 “无昧乖乖,告诉娘亲,这糖果是在哪里拿到的?” 第215章草药 今日无昧又从院子里面跑了出去,目标明确,要去太医院那边偷草药。 她差不多三岁,却也识得很多草药,想到娘亲手上的疤痕,总想着去给她弄能治病的草药回来。 年纪虽小,却也知道母亲的辛苦。 小孩子天真,根本不知道太医院在何处,只知道出门就行了。 宫殿层层叠叠,似乎每一条道路都差不多,小小的无昧走了一大圈,直接迷了路。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没人居住的偏殿,终于看到了一个人影,直接追了上去。 小短腿怎么也跑不过大人,等到她再一次看到人的时候,已经闯入了别人的宫殿里面。 娘亲说过,每一个宫殿里面都住着坏人,她不能走进去,也不能惹怒了坏人。 坏人是会把她绑起来,最后再也见不到娘亲。 她转身撒腿就跑,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一双大手,直接把她拎起来。 “我说,景瑜,你怎么到了大秦还能沾花惹草,如今那么小的孩子都被你入了迷。” 此人不是外人,正是迟景瑜身边的诸子越。 他们身为大晋的使者,今日入宫,想要谈谈日后两国交好的盟约问题。 如今建国初期,西晋那边原本就是不服,需要迟景瑜的地方实在是太多。 可偏偏大秦这边最为棘手,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交涉,只有迟景瑜亲自来。 再者,听闻季玥汐与大祭司已经来到了大秦。 大秦也是大国,自然不是吃素了,这些年暗查了多少密探,也被拔了多少个,现在他们亲自出手,想要看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使者团的身份来,也不让他们在外面乱晃,直接丢了一个偏殿让他们暂且住下。 说是偏殿,周围的暗探不少,那永武帝也是一个疑心重的人,对他们仍然不放心。 这次的使团使者是诸子越,这三年来用着季玥汐留下来的医书,医术越来越好不说,还被人誉为再世华佗。 只有他们知道,背后教的人是谁。 季玥汐就这样人间蒸发了,好在迟景瑜也失去了关于她的所有记忆,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了那么一个王妃。 甚至连分开的伤感都没有了。 迟景瑜的骨相极好,就算是用人皮面具遮掩,也难抵身上的贵气,更别说只是站在那边,就足以让人疯狂。 大秦的皇宫里面什么不多,就公主最多,今日的宫宴像是所有的后宫女子都出来了,让人眼花缭乱。 竟然有公主亲自跟诸子越讨人,说自己想要他身后的侍卫。 如今,他不能用别的身份出现,只能暂且用诸子越的贴身侍卫进来。 一时之间,俊俏侍卫的称号传开,才不到半日,已经被四五个假装迷路的公主闯入了。 今日还看到一个小的,诸子越不由得打趣一番。 迟景瑜坐在院子边上的亭子饮茶,看都不看一眼,甚至因为今日遇到太多故意碰瓷的女子烦心。 有一件事他没有跟任何人说,就是三年前突然醒过来,不仅失去了记忆,还得了一个怪病。 他只要跟异性接触就容易反胃,现在更是觉得胃不舒服,连忙吃了两颗糖缓缓。 嗯,以前从不喜甜食的他不知为何,醒来之后对甜食有一种异样的狂热,每日都要吃几颗糖才能安心。 旁人打趣,这三年以来他后宫空空如也,却已经搜遍了整个大晋的糖果。 旁人送礼送金银美女,若是送给大晋的皇帝,就送这天底下最好吃最精致的甜食即可。 这个说法也只在他们的小圈子范围传播,迟景瑜不吃别人手中递过来的东西。 迟景瑜吃了一颗糖,心情好了一些,才慢慢转身看诸子越。 一个长得如玉一般精致的娃娃出现在他的面前,眼睛灿若星辰,带着灵气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思绪有些恍惚,像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小孩似的。 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起身,直接站起来,不悦地往诸子越的面前走。 “欺负一个小孩,你也好意思。”他蹙着眉把小孩从诸子越面前拯救下来。 小娃娃不及他膝盖高,也不知道到底多大,人很小,也娇娇的。 看似营养不了,实则身体也足够壮实。 他似乎能看到小女孩身上流动的气息,很纯净,如她本人。 三年前一次苏醒,迟景瑜也不知道打开了什么开关,能够看清楚人体内凝聚的经脉真气。 不过,这样的气息在一个小娃娃的身上少见,不由得多疑了几分。 迟景瑜蹲下,跟女孩子平视,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话的时候板着脸,声音也是冷漠得很,看起来不像是想要亲近的样子。 正当诸子越嘲笑他这样会吓着小孩,谁知那小孩也不认生,反而用大眼珠子看着面前的迟景瑜,问他。 “你是我爹爹吗?” 诸子越:“……” 孩子,这年头可不合适认亲啊。 还是像冷面战神认亲!死得很快的好不好! 这个场面原本就足够诡异,诸子越还没有整理好,又听到迟景瑜回:“怎么?你没爹爹?” 语气嘲讽意味十足,让人忍不住打一个寒颤。 诸子越:这么跟小孩子说话呢?你还是不是人了! 谁知,小孩儿笑笑,完全不在乎迟景瑜的语气,反倒是笑着眉眼看他。 “没有呢。”她语气完全听不出悲伤的样子,反而俯身到迟景瑜的耳边,和他小声地说,“偷偷告诉你,我爹爹正在打坏蛋,等天下的坏蛋都没有了,就会来寻我的。” 这是季玥汐从小给她的说法,无昧这会儿原封不动地告诉迟景瑜。 心里的父亲是一个英雄,所以她比任何人都要自信狂妄。 有这样的父亲,是一件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因为是英雄。 等她长大,也要和父亲一样去打坏蛋,也要当英雄。 这个说法倒是第一次听,不知为何,迟景瑜总觉得面前的孩子可爱。 他不太会哄孩子,也不知道要和孩子如何接触,倒是从怀里掏出一盒新的糖果。 “既然是英雄,自然有奖励,拿着吧。” 从小到大,无昧吃糖果的次数屈手可指,她能闻到这罐子散发着甜蜜的清香。 甜食素来无法抗拒,更别说这个可是用上等的荔枝制作而成,带着荔枝的清香和荔枝的甜,是上等的糖酥。 大秦气候偏冷,这样的地方根本吃不到荔枝,就算是大晋,这荔枝也并不算多。 只是一小罐,就价值千金,迟景瑜就这样轻轻松松送了人。 更奇怪的是小孩没有拿,只是盯着咽口水。 就这样僵持两三秒,先说诸子越忍不住了,他先问道:“你怎么不拿?” 这样的好东西,就连他也不能从迟景瑜的手上拿到。 “娘亲说,不能吃外面的东西。” 她带着哭腔,嘴角忍不住咋吧几下,像是竭尽全力在忍耐。 上一次误食了其他宫殿不吃有毒的糕点,差点一命呜呼,好在季玥汐距离不远,让她躲过了一劫。 小孩子好奇心重,她犯过一次错,被娘亲训了一次,不敢再碰了。 迟景瑜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打开糖果罐子,从中间拿了一颗。 “朕……”迟景瑜一时之间忘记改口,顿了顿,继续说,“你看着我吃,若是无毒,你可放心?” 他吃了一颗,放在嘴里,盒子递到女孩子的手上,便是如此,无昧才肯接过那盒糖果罐子。 里面只有八颗,如今迟景瑜吃了一颗,还剩下七颗。 以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信旁人的无昧,第一次相信除了娘亲之外大人的话。 随后他们问她名字,她直接自报家门。 “我叫无昧,住在芳华殿旁边的小院子里,娘亲是国师的弟子。” 宫里的坏心思的人不少,若是说出国师的名讳,多多少少也会令人忌惮。 无昧渐渐开始不怕生,吃着糖果,突然看到他们住的院子有一筐草药,开心的跑过去。 “哇!这个草药,能不能给无昧!” 这年头认识草药的小孩子并不多,诸子越看着她,啧了一声,“小小孩子,怎么来这里做草药小偷?” “娘亲伤了,无昧要给娘亲治病。”她抱着药筐不撒手,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看人也不看诸子越,可怜巴巴的看着迟景瑜。 小孩子还是一个有眼见的,知道这个院子里面谁才是老大。 诸子越舍不得自己名贵药材,一招鱼目混珠,直接把一筐便宜草药换走了自己的名贵草药。 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有趣的孩子,不过这里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迟景瑜不让她多逗留,说要把她送走。 走到芳华殿附近,果真看到她说小院落。 “没想到皇宫还有这样的地方。” 迟景瑜透过门看到里面的东西布置,嘴角勾勾。 看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想到皇宫里面还有人知晓江湖上的奇门遁甲,看来住在里面的人物不简单。 这般想着,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头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每一次都是如此,他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无法忽视胸前的钝痛感。 突然之间,闪过刚刚看到女孩的面容,那双眸子好熟悉。 可是为何那么熟悉,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迟景瑜还没来得及细想,突然感觉到有人往这边走来,闪身躲到角落。 在眨眼,他已经消失,无处寻觅踪迹。 第216章永生 季玥汐听着无昧说着今日她出去的见闻,以及何人给她的糖果罐子。 听完之后,季玥汐的心更加沉重。 她不会记错这个糖,更不会忘记罐子的盒子。 皇室才有的糖罐子不可能谁人都能拿到手,说不定是他来了。 有不对。 迟景瑜不喜欢吃甜食,平日她威逼利诱也只是吃了那么一点点,不可能 季玥汐如今的精力已经不必从前,今日刚刚取了一次血身体虚弱,现在就算是心里起疑,也不能贸然出现在他们的眼里。 她捂着自己的脸,想到这个面具就是红莲给的,更是让人觉得不安。 不说百分之百,至少当时那半年,跟在迟景瑜身边的血鹰都认得她的模样。 也不知道入宫的是谁,她只想祈祷着,别真的是自己认识的人好了。 今日实在是太虚弱,她必须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能够一探究竟。 无昧一直等不到娘亲的回答,终于忍不住,问道:“娘亲,无昧能不能吃这个糖?” 糖是稀罕玩意儿,她拿回来主要也想着让自己的娘亲尝一尝。 季玥汐刚想着拒绝的话,又看到无昧的模样,有些许不忍,只能应允。 “一天只能吃一颗,娘亲每日检查,若是偷吃或者多吃,以后都不许吃了。” 她说完,突然想到三年前迟景瑜对自己的做法,突然之间有些伤感。 如今交换过来,她也成为了如今的那个“坏人”。 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 她似乎有些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无昧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乖孩子,听到母亲说的话,点头应下。 三岁也开始学习书算,季玥汐教会了她阿拉伯数字。 她自己也不会繁体文,能交给无昧的东西并不多。 现在走一步算一步,她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了无昧考虑。 无昧太小,带着一起逃跑危险重重。 更别说,现在的匡政不会放过她的,她的血是他如今唯一舒缓的解药,若是她离开,那么无昧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季玥汐不愿意。 身子太虚弱,容不得她多加思考,抱着无昧回到了床上。 “娘亲现在很累,无昧给娘亲抱抱好不好?” 季玥汐轻声细语哄人,以前的棱角在这三年都快要被磨平,她也没有那种精力去应付一切。 身子越显疲惫,她现在活着就已经开始很累了。 “无昧会陪着娘亲的。” 无昧应着她,无意中碰到了自己娘亲手上那厚重的纱布。 只有生病的人才会裹纱布,她上次出去磕碰的伤口都好了,为什么母亲的伤口还没好? 小孩子思考不出这么复杂的问题,想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 身边的母亲早就睡着,呼吸缓慢而沉重。 她听着听着,也开始觉得困意席卷,沉沉地睡了过去。 如今还没天黑,无昧今日也睡得很多,所以这一觉也不算很沉。 突然感觉到身边有动静,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面前出现一个男人。 是今日在那个偏殿遇见的男人! 无昧葡萄般大眼睛看着迟景瑜,想要张口问他为何而来,却看到他把食指放在自己唇上,暗示无昧现在不要说话。 迟景瑜原本对她们一点兴趣都没有,返回去的路上,不知为何无昧那双眼睛越是让他感觉到熟悉。 这样的感觉太奇怪,就连坐在亭子里面都不能够像之前那般安静下来,全部都是一个朦胧的背影,模糊不清的记忆…… 他就这样想到了这三年偶然会出现的名字。 季玥汐。 别人都是怎么说她的呢? 迟景瑜在脑海中开始会想起这三年旁人嘴里的季玥汐。 说她是一个玩弄男人的妖女,凭借着他对她的宠爱,做事情无法无天,更是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还有说她是一个灾星也有,整个季家疯的疯死的死散的散,据说所有的姊妹就剩下一个她和一个最小的小女儿还活着,其他都走了。 一场大火,烧光了所有,甚至连灰烬都消失。 所有人都是这样说的,可他不觉得自己会爱上这样的人,后来去问了疾风。 疾风从小就跟在他的身边,也是血鹰的二把手,他应该会给自己一个最公正的评价。 “左右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离开了主上就不必想念。” 后来他去问了诸子越,诸子越语气躲闪,却拿着一本奇怪文字的医书,反过来问他上面写了什么。 字很奇怪,不知为何,他却能够认出所有,并且一笔一划整本医书眷抄下来给他。 从开始到结束,诸子越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却什么都说了。 他似乎有三四次重病,危在旦夕,最后是季玥汐救的吧。 这本医书也是她留下来的,他还看到自己库房中的同心镯坏掉了,甚至……府中那珍藏起来的酒也被人挖了出来。 若是不喜欢,他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没人回答迟景瑜,他甚至也想问问自己。 可是大脑一片空白,每当自己去回想她的模样,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一个人存在过,难道真的可以忘得如此干净吗? 这些年常年征战,身上戾气却越来越少,甚至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在作祟。 好几次在战场上拼命厮杀,命悬一线,都能感觉到一股力量牵引着自己。 可诸子越却不是这样解释,而是对他说:“景瑜,你命好,若是再迟一点点,你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很多事情真的不是这样的,他不蠢,能够从一点点的细节中找到原本事情的本质。 恍惚间,还能听到有人在耳边对他说:“你不是最喜欢猜谜了吗?这个谜团你来弄,我可不干。” 他还是来了。 来看看无昧,更是想要看看,她的娘亲是不是有着跟她一样的眼睛。 第一次,迟景瑜闯入一个旁人的家中,只为了找寻一个真相。 这个人,还是一个女人。 因为睡姿的问题,他没看到女人的模样,不过却能看到她的背影。 很熟悉。 熟悉到,他知道自己用手就能够测量她身上的每一个部位,比如盈盈一握的腰肢。 屋子里面还萦绕着淡淡栀子花的味道,他努力去回想,一瞬间,心那一处更加钝痛。 疼得让人呼吸不上来,喘不过气,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即便如此,他脑中只出现了三个字。 她瘦了。 预感比任何一个都要剧烈,迟景瑜看着女人怀里的无昧,又看了看女人的背影。 最后,跑了。 曾经的战神,竟然会因为这件事情落荒而逃,以至于回了偏殿都沉着一张脸,上面写着“生人勿近”。 诸子越忙着整理自己的草药,无暇理会迟景瑜。 自从他失忆之后会喜欢一个人待着,比以前更加阴沉,更加让人害怕。 迟景瑜回到自己的屋子,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写上今日的新发现。 接下来还有一点需要确定下来,那就是她当初是和一个男子跑的,那无昧到底是谁的孩子。 从三年前,他知道季玥汐这个人之后,每一次想起一点什么,就要用小册子记下来。 能想起来的不多,一本小小的册子,就连一半都记录不到。 今日他左思右想,也只写了两个字。 无昧。 —— 两国交好是大事,也是隆重的事情。 大晋过来的时候悄然无声,等到信使大团入了秦国才开始大张旗鼓地张罗。 左右不过是一天的事情,等到晚上季玥汐睡醒,也才知晓这件事。 她身为国师的弟子,平日也没有闲着,在皇城不远处的道馆做事。 国师每日要做的事情基本上都有她来代劳,观星看相,甚至还有祭祀祈祷,这些繁重的礼节都是她来代劳的。 而真正的国师在什么地方? 匡政在闭关修炼,庙宇最深处造了一个专属于他的练功房,整日在里面打坐运功。 用季玥汐说的法子,整日纯化自己的修为,让身上十二经脉全部打通,再把火灵珠凝聚在自己的丹田之中,纯化解毒。 整整三年,十二经脉打通了十条,最后两条迟迟没有进展,也是最难。 季玥汐没有武功,十二经脉全通,身上的精神力就算没有寒灵珠也能是澄净,还可以靠自身产出无限的精神力。 匡政曾用孩子逼迫她,这个方法就是季玥汐用孩子性命担保说出来的。 原本匡政还想用孩子作为威胁季玥汐的手段,可孩子羸弱,需要母乳。 若是养不活,他日后没办法有足够的血液,一忍就忍了三年。 这三年毒素积累在身体越来越多,每一次病也越来越重。 匡政如今已经打通了十道经脉,只需要日后提炼出毒素,他说不定能够用身上的火灵珠,把无昧身上的寒灵珠炼出来。 那小小毛孩,竟然和自己母亲一样,天生就带着灵力,并且丹田也有寒灵珠的气息,说不定就是寒灵珠给她续命。 这个事情让匡政心里直痒痒,因为火灵珠身上的灵力不纯,不能去窥探无昧的身子里面的秘密。 每一次想到自己日思夜寐的东西就在自己眼前,可是却触碰不到,这种无力感让匡政没日没夜的修炼。 终有一天,他要把寒灵珠和火灵珠融合在自己的身体里。 他要永生! 第217章蒙蔽 大秦宴请大晋的宴席匡政必然会在场,如今他深受永武帝信任,在大秦颇有地位。 在某些时候,永武帝甚至不相信身边大臣给的意见,转而去让匡政去问天道。 就比如现在,永武帝就站在季玥汐的面前,去问询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够见到匡政。 “朕的国师什么时候才出来,难道真的让朕一个人去面对大晋的那些人吗?” 永武帝表情不算好,看着季玥汐挡在自己的门口,更是不悦。 这三年来,永武帝被匡政的论道折服,这些日子总想着长生,更是盘算着建造庙宇。 匡政的那些骗术,就是利用了这些站在高位人的多疑和狂妄的心态,成功把他们拿捏在手里,许诺给他们长生的机会,更是许诺他的江山永恒,让他避免了生老病死。 如此可笑的骗术,永武帝竟然真的相信了。 现在更是每日都吃这匡政给他做的药丸,做任何事情都跟匡政汇报。 季玥汐很想知道药丸里面的药到底是什么。 这三年来她无时无刻不想着把匡政除掉,可是她精神力不够强大,更是被匡政削弱了力量。 匡政许诺永武帝做的事连她也不能窥视半分,她完全没有任何下手的余地。 被动的活着已经足够久了,现在的季玥汐不愿意继续等待。 如今匡政正在闭关修炼,说不定是一个好机会。 正好,大晋人也在,她也要看看那人是不是来了。 “皇上,师父如今修炼正是紧要关头,天机不可泄露,切莫这个时候让师父半途而废。” 季玥汐低着头,说的话虔诚又敬重,仿佛真的是匡政的信徒似的。 毕竟是国师的徒弟,永武帝对于季玥汐的听劝也能勉强入耳,可是面上还是不悦。 “国师是朕的帮手,加上朕的药丸也要吃完了,这几日见到国师才行。” “那皇上不如给妾身来配药如何?”季玥汐抬头看着他,语气轻柔,嘴角蓄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永武帝看着她,蹙着眉头,显然是不相信,“你一介女流,如何窥得天机?”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面,永武帝与匡政都认为只有男人能够得到永生的机会,这样的人才能够修炼成功。 女人,不过是男人消遣的物品罢了。 不然永武帝的后宫也不会那么多女人,那么多的公主,每一个都是他权衡利弊的物品。 女人如此,女儿更是如此。 这也是大秦快速崛起的一个原因之一,用公主下嫁联姻,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够让那些人归顺与他。 一笔好买卖。 以至于看到季玥汐,也觉得她也是如此。 “陛下,您这几日忧思难眠,梦多易醒,更别说食之无味,就算是乘着软轿走到这庙宇都觉得困乏,难道就不好奇是为何吗?” 季玥汐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面部,说出他的病因。 这是表面,暗地里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探永武帝的身子,才发现了这样不对劲的地方。 精神力不多,所以需要两个人十分的靠近,这也是三年来第一次那么靠近永武帝的一次。 每一次,她和永武帝中间都隔着一个匡政,根本没有她挤入的机会。 能够说出这些已经很不容易,现在的她更是难受,甚至站起来都有点勉强。 可是她不能软下来,努力撑起身子,继续保持着微笑。 永武帝听完之后,深呼吸两下,深深地看了她两眼,眼神带着疑惑。 季玥汐觉得有戏,继续跟他说话:“陛下,妾身是国师的弟子,师父懂得那些,自然也传授与妾身。” 眼下的意思是,她虽然不能够与匡政相比,却也比平常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若是匡政不在,与她说说也是可以的。 “你真的懂?”永武帝看着她,怀疑的口吻带着试探。 虽然他没想过完全的信任季玥汐,不过现在匡政不在,这让他感觉特别没有安全感。 若是能够有一个人代替国师,能够随叫随到就好了。 “不如陛下随妾身去一趟后殿,妾身给陛下施一套针法给陛下解除身上的恶气。” “恶气”二字一出来,永武帝的脸色彻底就变黑了。 匡政前些日子对他说,宫中的丧事太多,这三年来公主夭折得太快,说不定他身上的真龙之气也被恶气萦绕,需要每日沐浴修身,不然很难修仙成功。 便是如此,永武帝已经吃了半个月的斋饭。 这些季玥汐自然是不知道的,只有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才知道知道这个消息,她全靠猜测,还有一半的运气。 半个月前,皇帝和匡正会晤的时候,就说了一次恶气,她马上记下来。 现在看到皇帝神色大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猜中了。 她确实不能够在匡政眼皮子底下做一些小手段,可是匡政不在,就挡不住她接下来的反击了。 三年,她忍得足够久,也要准备起来。 永武帝没有马上应下来,他还记得国师之前与他说过,不能太过相信除了匡正以外的人,就连他的弟子王夕也不能多信。 现在看着王夕,他不由得多疑几分。 匡政之前说过,这王夕一定会跟他接近,她就是一个半吊子的修仙人,女子不能修仙,这样的人心怀不轨。 初初认识的时候,每日都让永武帝务必小心提防,莫要真的被她欺骗。 永武帝也问过为何匡政还要把她留在身边,匡政只说了一个“天机不可泄露”,还说这个天机是永武帝的天机,他让王夕留在自己身边,实则是为了破永武帝身边的劫难的。 突然想起这个警告,永武帝不得不多看了王夕一眼,突然觉得她有些眼熟。 这样的脸太过普通,一双眼睛灵动,连带着脸蛋都让人讨厌不起来,这样的人他应当见过。 “朕是不是见过你?” 永武帝看着季玥汐,面显怀疑,却又不太确定。 生怕自己在之前早就跟这个女人有过多的接触,甚至已经碰上了自己的劫难了。 “陛下,妾身在去年的狩猎场与陛下有过一面之缘。” 季玥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身后的伤疤也开始疼痛起来。 她甚至用自己的性命冒险去救了永武帝,却没想到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匡政一句话就把她给轻飘飘忽略过去,更是没能够与皇上见上一面。 若不是今日皇上亲自到庙宇,而匡政在闭关修炼,她甚至不能够与皇上说上一句话。 那一场意外惊心动魄,永武帝不可能会忘记,可他当初竟然不知是面前的女子救了他。 “不对啊。”永武帝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季玥汐,“国师与朕说救朕的女子被封了为公主,已经出宫享受皇恩浩荡赠予的富贵去了。” 匡政的说辞就是,此女子救了皇上,还被当场封了公主,依然是她的福气,如今已经出宫居住,还找了驸马,在外面过着常人艳羡的生活。 可现在那个女子竟然变成了国师这个不起眼的弟子,永武帝开始觉得脑子混乱了。 “陛下,臣妾虽然被封了公主,但是没有皇上赐封号,故而还在宫中长居,如今正住在芳华殿不远处的院子之中。” 季玥汐低着头,把如今自己的情况如实的告诉皇上,同时也在暗示匡政说了谎言。 当初季玥汐这一招救命恩人,差点让她跟皇上搭上线,可是身子不争气,昏迷了三月之余,等醒过来一切照旧,不过封称号是众所周知的。 毕竟皇上当着众人的说出来的赏赐,没人敢说她是假的公主。 只是,皇宫里面那么多公主,没有封号的多了去了,她是谁完全不重要,也,完全没人会记得。 匡政可以随随便便用一个公主替代她,谎称出了皇宫,完全不会被发现。 季玥汐心里已经猜到了这样的事实。 匡政不许她靠近永武帝,甚至打压她的一切努力,就算她给后宫的嫔妃看病,最后送上药方子的还是匡政的人,并说这一切都是国师做的。 两个人才对话几句,永武帝更加混乱。 贵为皇帝,对于这样的事情都不知,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他感觉很不爽。 他原本就是一个多疑的人,现在发现国师伸的手有点长了。 甚至超过了自己这个皇帝! 两个人才寥寥对话几句,季玥汐低着头,谦卑恭敬的态度,博得永武帝的一些好感。 他倒是喜欢这样态度,识趣又不越界,刚想跟季玥汐再说些什么,却被匆匆赶来的总管太监打断。 “皇上啊!您让小的好找,怎么想不明白来庙宇这边了呢?” 总管太监命彭坚,看到跟永武帝对话的是季玥汐,面色更加难看了。 国师吩咐过的,不能够让皇上跟这个女子单独说话,这一下遭了啊! 彭坚从小就跟着永武帝,他知晓永武帝的心思,永武帝更知晓他的。 当彭坚看到季玥汐那一瞬间的面色表情,他在熟悉不过,看着季玥汐的样子,留了一个心眼。 还没有等永武帝回答,彭坚就呵斥了一顿季玥汐。 “国师呢?皇上要见到是国师,而不是你,怎的还不知廉耻地贴上来?” 季玥汐不语,也不离开。 她抬头看着彭坚,又看了一眼永武帝,才顺从福身离开。 若永武帝不蠢,今日之后应该能够猜测到知道自己被人蒙蔽了双眼。 等到那时,她也就赢了。 第218章明月公主 永武帝之所以能够当上皇帝,虽说多疑心机多,却也是一个聪明人。 彭坚呵斥季玥汐的样子到了他的眼里,不用想也知道刻意了。 季玥汐刚走,彭坚就让他赶紧回大殿,丞相和各大臣如今因为大晋的一事在大殿闹个不停。 永武帝之所以过来,就是因为被大臣吵得头疼,不想去理会,让彭坚去应对,自己来找国师喘口气。 等彭坚知道他过来这边,季玥汐也找到了机会跟皇上对话。 现在季玥汐知道,彭坚也是国师那边的人了,难怪这三年,自己根本见不到皇上,所有的努力都付诸流水。 匡政到底在害怕她什么呢? 季玥汐不语,脑海思索着,下一次怎么跟皇上见面的时候要说些什么才好。 匡政这一次闭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但是她相信皇上很快就能够发现,匡政在他身边安插了多少的眼线。 一切都如她所料,两个时辰后,季玥汐被永武帝召见。 这是永武帝的一次试探,当他说要见国师的弟子时,来的并不是季玥汐,而是别人。 直到永武帝大发雷霆,才终于看到了季玥汐出现。 总管太监应该是皇上的第一把手,却没想到,彭坚不知何时已经跟国师串通在一起,甚至连欺瞒皇上的事情都做出来了。 不单单是彭坚,永武帝疑心越来越重,甚至觉得自己每日都吃的药丸都不一定是真的。 他请季玥汐来,是因为季玥汐曾说要给他去去身体的恶气。 现在总算知道这个“恶气”到底是什么了。 说不定就是自己的身边人。 季玥汐三年来第一次等到大殿上,身上穿着还是今日庙宇看到的时候都青衫,更是衬得她身材娇小。 青衫一般都是男道士穿的,好在她身材修长,穿着比自己大一圈的衣裳,居然还能显得更加清尘脱俗。 以往永武帝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这个小小瘦瘦的人,这一次真的让他眼前一亮。 女道士本就不多,她也算不得多好看,可就是有一种气质,那种睥睨天下的气质,让人一注意便挪不开眼睛。 永武帝毕竟是永武帝,不可能会承认自己这些日子被人蒙在鼓里,更不可能承认自己看不清其中的局面。 如今在季玥汐面前,知道她今日的提醒,更知她也没安什么好心。 “一年前你救了朕,朕封你为公主,却没有给你称号,今日就给一个吧。” 永武帝看着她,心里想了想,却不知道应当封一个什么称号才好。 后宫里面的公主不少,大部分称号都送了出去,多的是没有封号的公主,而这样无亲无故的人,因为救了他的命,也不能随便处置。 赏赐金银太俗气,大秦原本不缺钱,永武帝更喜欢实质性的奖赏,基本上都是赐官,如今到了女子,他也不知道当时为何居然有了封她为公主的念头。 永武帝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季玥汐没学过多少宫中礼仪,等了许久都等不到下一句话,终于有些着急的抬起头来。 “皇上,妾身也不一定非要一个头衔,或者是公主。” 季玥汐看着永武帝,她确实想要别的。 她想要出宫,想要带着无昧离开宫殿,只要出去,她就有无数个机会来跟匡政对抗。 在皇宫里就像是被关在匡政给她设立的牢笼之中,她去什么地方都有对方的眼线,不自在,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自己身边的人都被匡政收买了,她在这里已然没有别的用处,可是出去就不一定了。 她就不信,匡政还能收买整个天都的百姓不成。 只要她能够得到自由,就一定有反击的机会。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永武帝又看到了她那双眼睛,忽闪忽闪的,仿若夜晚最亮的星星就在她的眼眸里面闪烁。 突然想到了一个女人,很模糊,却也有着这样的眼睛,终于知道他为何想到要封季玥汐为公主了。 “朕一言九鼎,以后你便是明月公主,若是想要出宫,让彭坚准备准备。” “明月谢陛下赐名。”季玥汐顺从应下,衣袖里面的手捏成团,早就湿透了。 她忍辱负重三年,总算没有白费。 如今终于扳回一局,眼眶红了几分,差点泪崩。 现在还不是说胜利的时候,匡政出关还需要几日,她必须趁着他出来之前,把接下来的事情也给整理好。 彭坚就站在一旁,满脸震惊。 明月不就是天上的月亮吗?五年前,皇上确实有一个捧在心尖尖上的月明公主。 可惜,已经夭折了。 彭坚不由得看向季玥汐,以前从未仔细看过她,如今看到她那双动人的双眸,一下子也明白了。 确实有七分像。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彭坚想到自己心里匡政给自己交代的事情,突然感觉自己的小命不保。 永武帝今日可能已经开始怀疑到他的头上了,如今说不定也…… 彭坚想到这里,身子颤了颤,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国师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 季玥汐离开之前,还给皇上施了一套针。 她说自己是国师的弟子,也是懂一点医术的,如今皇上对她还保持怀疑的态度,她必须要做事情干脆一些。 就算身体精神力微弱,也不代表她的医术退步。 对于季家的人来说,精神力只是辅佐和保命的存在,医术这一点不可能作假。 从永武帝的脉象上看,他确实中了毒。 慢性毒,无色无味,但是却让人心悸不安,也容易让人多梦易醒,整个人处于这种崩溃状态,自然会让人失去安全感。 更别说永武帝是一个多疑的人,一点点可疑的事情就会让他琢磨很久,更加容易心力交瘁。 如此以来,匡政便有了可乘之机,利用这种心理来操控永武帝。 就算御医看诊也以为皇上只是太过劳累,给皇上开安神的药,让他好好休息。 这毒不深,也能够通过好好休息调整心态自我痊愈,甚至御医还不认为是一种病。 药丸的方子不会有人觉得有任何不妥,这才忽略了最重要的一步,也是最致命的一步。 速来最简单的毒,就越是让人容易忽略。 季玥汐点了几个穴道,又用艾柱点穴,准备皇帝好好睡一觉。 没错,这个毒确实不需要解药。 只需要好好休息,少思放松心情,自然能够痊愈。 对于旁人来说这个事情很简单,可是对永武帝来说,他可不会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睡着之前,季玥汐把一张纸放在他的手上,轻声言语。 “皇上,明月给你一道药方子,若是不信,只需三日按时服用,你便知我与国师的区别。” 季玥汐看着永武帝仅仅攥着纸条,低着头敛目把自己得意的眼眸藏下去。 接下来做的下一步,就是要离开皇宫了。 她知道来自大晋的使者就在皇宫居住,她要做的就是避开跟大晋的接触,更是要避开匡政的拜托。 一石二鸟,正正好。 她从偏殿出来的时候,看到彭坚的眼神晦暗不明,甚至看着她有些阴毒。 季玥汐知道他是匡政的人,并不害怕。 “若是公公如今也中了国师的毒,说不定可以来找明月看看情况。” 她故意停在彭坚的面前,低声与他说到,“如今皇上对公公可是有了疑心,日后若还是如此,只怕国师也未必能够帮上忙。” 说完,季玥汐也不离开,反倒是看着外面的景色,思忖半响。 终于她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大,大到身边的人都能够听到。 “总管公公,陛下说给明月一处出宫的府邸作为公主府,不知今日能否安排妥当?” 她不卑不亢,语气平和。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贵气,就算身上穿的是道士袍,就算如今没有盛装在身。 仅仅只是站在宫殿面前,她就像是一个主子一样,对总管说出自己的吩咐。 才刚刚得势不到一日,竟然也敢跟彭坚摆起架子。 身边的宫女太监被季玥汐这番话震惊到了,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低下头,等着彭坚训斥她一番。 可等着等着,等到彭坚开口,确实另一幅面容。 “杂家这就去吩咐,明月公主随杂家来吧。” 季玥汐笑着点头,突然觉得彭坚也不似平日看到的那般不好对付。 至少,他伶俐非常。 知道如今国师不在,他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对皇上今日新晋红人有任何不满。 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没有一个八面玲珑心,又如何当得稳当呢? 季玥汐更满意了。 —— 不远处的偏殿里,迟景瑜听着线人的消息汇报,若有所思。 一旁的诸子越坐不住了,越听越觉得奇怪。 “国师弟子,趁着国师闭关,居然还能这样?又是公主,又是赐名,这不是扯吗!” 迟景瑜没说话,让线人下去,而他平静的喝着手中的茶。 对于旁人或许是扯,若这个人是季玥汐呢? 他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总觉得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说不定,当时他是真的喜欢这样的女人。 解谜的过程永远是最让人愉悦的。 他不由自主的轻扣桌面,心里居然感觉到了一丝愉悦。 第219章出宫 国师还需要四日才能出关。 这一点,迟景瑜非常肯定,以及确定。 因为他没有无动于衷,甚至去看了季玥汐后,还去找了这个所谓的国师。 那祭司的庙宇戒备森严,好在三年前,他突然发现自己五感比常人敏锐不少,甚至能够轻轻松松突破防线,看到自己看到的一幕。 他在运功,气氛比他想象中的诡异。 迟景瑜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戾气很重,然后看到他发病的一幕。 这个时候,下面的人端上来一碗血,喝下之后,国师身上的气息才慢慢恢复过来。 那伺候的下人被他抓来询问一番,后来才知道,那是季玥汐的血。 于是,他就懂了一些手脚。 三年前醒过来,诸子越给了他一本只有他能看的懂的医书,他向来过目不忘,更别说誊抄了一遍后,那草药和功效都已经印在了脑海之中。 虽然不是真正的医者,却也懂得五经八脉,加上知道药的功效后,对一些东西也有了新的理解。 他动了一点手脚,用诸子越这些日子研制的一些让人神经麻痹药粉,撒在了练功房里面。 用内力催化药粉,给国师加了一点点料。 运功过程中需要凝神,更是不能乱心,神经麻痹后悔如何呢? 轻则就是气血攻心,需要调养气息,重头再来。 重则走火入魔,稍有不慎内力反噬,自毁经脉。 突然发现,在自己知道季玥汐被他欺负的一瞬,他怒得不行,甚至有一种想要把他杀了的冲动。 只是现在还不行,他不知国师的深浅,自己的五感能够探测所有人,但是推测不了国师。 对方相当棘手,他原本自己的武功已经站在高位,却没想到,还有这样卧虎藏龙之人。 不过确定的两点。 第一,季玥汐这三年过得并不如何,甚至有一种被人强迫软禁在大秦皇宫的感觉。 第二,无昧有极大可能是他的孩子,唯一一点不确定的是,他跟季玥汐的关系。 自己最了解自己,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心爱之人落到如此地步。 季玥汐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到底是咎由自取,还是因为什么? 他没有关于她的记忆,不能贸然冲动行事,查明真相后,才能确定自己要不要行动。 迟景瑜如今不是一个人,而是大晋的皇帝,做的任何事,考虑的不是自己,是天下苍生。 不能冲动。 这四个字一整晚都在脑子里面旋转,一遍又一遍告诉他自己的立场。 东晋西晋才刚合并,棘手的事情太多,他必须要保证未来二十年不会有战争,是他来到大秦的目的。 不能因为这个事情,弄得两国关系僵持,他身上还有自己的大义在。 做大事的人不能够儿女情长,更何况还是一个他记不得的女人。 可是还是控制不住,去探季玥汐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才一日,她成功让皇上对国师起疑,甚至当上了明月公主。 很好,他要看看一个女人能够在国师不在的四天内,能够把大秦搅得混乱。 给他看看到底季玥汐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 季玥汐带着无昧第一次踏出皇宫。 三年前,她跟着匡政入宫,直到如今,还是第一次自由的踏入皇宫。 虽然身边还有匡政的耳目,却能够行动自由。 这是最值得纪念的一天。 马车上,她止不住落泪,三年之辱,太长太长。 她不会忘记,更不会原谅匡政对自己做的一切。 出宫就是第一步,她不知道这一次匡政闭关多久,不过让她钻了一次空子,说不定能够引发蝴蝶效应,打破这大秦三年的微妙平衡。 看匡政何时出关,出来之后如何处置,她也好如何反击。 出宫是第一步,击垮他在宫中布置的眼线是第二步。 季玥汐需要更多耐心。 马车上一人欢喜一人愁,欢喜的人自然就是无忧无虑的小孩。 无昧第一次出宫,第一次看到街道,第一次看到闹市,也是第一次看到外面的车水马龙。 从小就生活在宫中,这一下才发现不是宫外的世界不是四方形的。 皇宫四处都是高墙,抬头看天只能看到四方形,她从来不理解娘亲说的无边无际和广阔,现在倒是明白了一些。 她三岁,虽然从娘亲的嘴里听了不少的知识,可是亲眼看到的一瞬,却更加震惊和深刻。 这就是宫外的世界。 因为激动,甚至也没察觉到身侧季玥汐面露担忧。 无昧拉住了她的手,小心翼翼的询问:“娘亲,我们是不是以后都可以在外面生活了?” “是的。”她回答,并且重重点头。 无论如何,她不会再让无昧回到那个牢笼之中。 无昧眼珠子一转,咽了咽口水。 她指着外面叫卖的卖糖葫芦男人说:“娘亲,那个是不是甜的?” 才问完,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包子店,“无昧闻到了肉包子的味道,也可以吃吗?” 甚至还指着那不远处买小玩意儿的摊子,眼珠子定在那边,满眼艳羡。 “无昧从未见过这些小玩意儿,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在皇宫里面,有玩具的是真的公主和皇子,无昧从未有过玩具。 这是季玥汐没办法的事情,她平日处理庙宇的事情就足够累了,最多也只能给她庙宇里面的一些人偶木雕。 作为一个母亲,她觉得愧疚,只能点头应允,“没事,以后娘亲都给无昧买。” “买是什么?”无昧又听到一个新的词,转头问她。 小孩子就跟一个活生生的十万个为什么,季玥汐突然沉默下来,想着一个更好的解释方法。 最后只能换了一个话题搪塞:“日后娘亲再告诉你。” 说完,直接把马车上的帘子拉下,不给小家伙继续看了。 公主府原本应该在皇宫不远处的,可季玥汐偏不,让彭坚给她安排了另一个方位,说自己不是真的公主,不应当住在真正的公主府。 就给她找了一个相对来说位置偏远的官宅。 对于皇宫来说偏远,就证明位置距离百姓很近,身份高贵的人自然不喜欢喧闹,那宅院也就搁置下来了。 原本还有人要阻止,这都被彭坚挡了下来,拿到了特权。 出宫前,季玥汐也给了彭坚一个药方。 她一直都知道匡政用自己的毒来威胁和强迫人成为自己的眼线,只是她碰不到草药,单靠银针根本不能够解毒。 整个皇宫的药只有太医院有,她给了药方,就看彭坚自己能不能自救了。 彭坚不行,不是还有永武帝嘛。 擒贼先擒王,季玥汐这一下捏了两个大的,只希望有用。 —— 季玥汐被赐名这件事一下子就在皇宫里面传开了。 永武帝的膝下的女儿不少,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赐名,这一下就引发了众怒。 一个公主举无轻重,好歹也是皇家的血脉,一个外人都有赐名,那些嫔妃又如何甘心呢? 好在季玥汐出了宫,不然说不定真的血溅皇宫。 可是在外面就能够安然无恙吗? 能出宫的公主并不少,明安公主就是其中之一,早就在外面立了公主府,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小小惊讶一波。 “父皇是怎么想的?如今一个贱民都能当公主了,还是明月,这不是把她比喻成天上的月亮吗?” 明安公主在靖王府里,对着靖王一个劲儿吐槽。 他们是亲兄妹,府邸很近,得知此事的明安公主总觉得事情怪怪的,特地来找哥哥商议。 “是啊,手段还颇高。”靖王也应和,努力在脑子里面回想这个女人的容貌,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不过能够拿到赐名,只能说她肯定什么方面入了永武帝的眼。 “最可笑的是还有一个孩子,不守妇道,令人发指!” 明安气得不行,想到这样的女人跟自己齐名,甚至同起同坐,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一个贱民,到底又什么本事能够爬到这个高位? 用她下面那玩意儿吗? 啧,她必须要知道这个女人的来路。 “关键是,我们还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这是最要命的!” 靖王也紧缩眉头,收到梅妃从皇宫里面传来的消息,他也感觉到不对劲儿起来。 这样的人物还在皇宫里面那么多年,突然冒头出来,定然不是什么好事儿。 永武帝子嗣不少,跟他一样的皇子更是数不胜数,三年前突然冒出来一个国师,又把皇子们的势力打乱。 这些日子内斗不断,皇子与皇子的竞争激烈,加上永武帝似乎身子越发不好,大家都对着皇位蠢蠢欲动。 没有人不想巴结这个所谓的国师成为自己的势力,可国师只跟永武帝亲近,对皇子们根本不屑一顾。 国师的弟子当初救了皇上一命,当众被赐为公主,可是久久没有动静,国师那边还故意把消息压了下去。 他们当时还以为国师不想闯入这帝位之争,现在突然开了一个冒头的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这一下都担忧起来了。 今日是公主,明日若是又来一个皇子,他们又当如何?! 更重要的还不是皇族血脉,而是外姓人。 令人发指! 第220章掌嘴 这一次跟着季玥汐来的人,安插了很多匡政的眼线,这也是彭坚的做法。 如此圆滑,两方都不得罪。 如今的彭坚被永武帝发现了自己与匡政的端倪,又被季玥汐发现自己被匡政的要挟,可谓是四面楚歌。 他自己到底还是害怕的匡政的,做事情也不敢太绝。 即便如此,能出宫已经很好了。 季玥汐是这个宅院的主子,就算安排的下人都是匡政的人,她也不害怕。 奴就是奴,无论是谁的人,都要尊称她一声公主。 大秦的江山还是永武帝的,也没有事事都轮到匡政插手。 从进入宅院的一瞬间,季玥汐就已经想好了日后要怎么躲过这些耳目,然后趁机作乱出去,收集自己需要的东西。 现在最担心的是无昧。 她害怕他们用无昧作为要挟,用她的软肋逼她就范。 今非昔比,无昧身体越来越健康,在她的调养下,虚弱的身体也开始强壮,说不定日后也会能跑能跳,越长越健康。 只要无昧能够聪明点,想要躲开他们的监视也并不难。 小孩子容易兴奋,季玥汐暂且把心思放在一旁,现在只想好好布置自己的住处。 自从离开了定王府,她已经很少住这样的大院子,恍惚之间还有些不适应。 搬家是很累的一件事,脸上的面具是假的,她不能太累。 等到午后之时,已经布置好了大概,等她坐在小亭子休息的时候,才发现布置的地方和听风阁有七分像。 宅院里面什么地方放什么东西,就连屋子里面,她甚至家具的摆放方向都跟听风阁的布置差不多。 少的是那价格不菲的雅致玩意儿。 那些迟景瑜不放在眼里,却在旁人眼中贵若珍宝的无价之宝。 看过了那些稀世珍宝,现在看到这些廉价物品,总觉得不合适,又不想扔掉。 罢了,只不过是一个住处罢了,她都不知道匡政回来之后还能不能够继续做下去。 无昧今天也跟着跑来跑去,已经累得不用哄就去睡了午觉。 季玥汐想着女儿今日在马车上说的那些小玩意儿,想着要不要给她买一些。 只是想想罢了,其实她手上很拮据。 以前有钱没钱都无所谓,更是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现在当了母亲,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无昧的想法。 季玥汐从头上拿下唯一的玉簪。 她从东晋离开的时候什么首饰都没戴,这个玉簪还是在后宫救了一个小小贵人给的。 杂玉,不值钱,不过用来换一点银子应当不错。 她想到了典当。 趁着无昧睡着,她觉得自己可以出去一趟。 那些监视她的下人自然也要跟着季玥汐寸步不离,甚至还有一部分人在明月府看着无昧。 若是季玥汐半途离开,他们会毫不犹豫用无昧来要挟季玥汐。 如今匡政不在,他们大多数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做好自己分内的职责罢了。 这些季玥汐最清楚不过,也没打算为难。 她出门了。 可偏偏出门的时候,明安公主这边越想越气,听到季玥汐已经出宫的消息,迫不及待想要去打压一番这个刚刚被赐名的公主。 这事儿靖王自然不会跟着,不过在明安离开之前,也叮嘱了一句。 “吓唬就行了,毕竟是国师的人。” 对啊,她还是国师的人。 现在永武帝最相信的就是国师,明月公主不仅仅是一个公主,更是国师后面的人。 凭借这个身份,他们也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点到为止最好。 明安听着这句叮嘱,显然不耐烦起来,更是冷哼一声,语气鄙夷地回他: “一个女人罢了,还是一个生了孩子的,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对于大秦更是没有用处!” 这样的公主不能和亲,更是不能够拉拢大臣,若不是救了皇上的命,加上是国师的人,说不定根本捞不到这样的好处。 可明安还是觉得晦气。 这样的女人居然还被赐名,更是比喻成天上的月亮,一时间让她嫉妒得要命。 她想到了那个死掉了的明珠公主。 原本呢,明珠公主是永武帝最喜欢的公主,能歌善舞,更是写得好字,在太子监的时候,功课甚至做得比一些皇子还要好。 母妃也是四贵妃之一,是真正的明珠。 只可惜身子一直不太好,六岁那年贪玩游湖,坠入太液池,最后连夜三天高烧,最终还是夭折。 那双灵动的眼睛从此也就消失了,真是可怜。 真正的公主的命都那么脆弱,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贱民,下手肯定也很容易。 明安出发的时候,身后带着一众人,这是真正公主的架势。 在队伍最后面,还跟着两个壮丁。 比起前面的武装的禁卫军,显然壮丁看上去格格不入,也没人在乎。 百姓们纷纷让路,知道这是公主的阵仗,更是看到那马车的样式,不用猜也知道是明安公主又出来了。 凭借着自己外公说大秦最厉害的将军,这公主的脾气在天都是出了名的火爆。 谁也不敢惹。 人群中的迟景瑜还在挑选等会跟无昧见面的糖果,看到这个阵仗,整理了一下脸上的面具。 那方向,应该是季玥汐的宅院吧。 “客官,这是您要的奶糖和苹果糖。”摊主给他包装好糖果,再恭敬地送到他手上。 有些人就是如此,只是站在那边,浑然天成的贵气遮掩不住,摊主也不知道对方什么身份,却在不知不觉,对他说话恭敬非凡。 迟景瑜“嗯”了一声,伸手接面前的糖果。 随后听到摊主也注意到了大街上的动静儿,看了一眼那阵仗,不由得啧了一声。 “看来又有人要倒霉了!唉。” “为何?”迟景瑜反过来问他。 “客官,你是外地来的吧?”摊主有些惊讶,这样的贵公子竟然不是天都人。 迟景瑜点了点头,就听到摊主给他解释。 “这阵仗一看就是明安公主,刁蛮跋扈出了名的……”说到这个,他下意识住了嘴,看了看四周。 又压低音量,小心翼翼地说出最后一句:“每一次这个阵仗,就是要教训人,第二天那家人就有小姐会‘不小心’离世。” “不小心”这个词显得更加突兀了,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 若今日是去见季玥汐,说不定也是要去为难的。 迟景瑜点了点头,往跟明安公主不一样的方向离开。 他要去买一个兔子灯笼。 刚刚路过的时候看到很不错,感觉无昧会喜欢。 明安公主很快就走到明月府,看到这样小家子气的宅院,心中的鄙夷又多了几分。 贱民就是贱民,就算搬到外面住一个公主府,也是选如此小不拉叽的宫宅,看来永武帝也没多在乎,说不定就是看在国师的面子上才给她一个公主当当的。 便是如此,明安更是不把这个尚未见面的明月公主放在眼里。 今日刚搬过来,连一个看门都没有,明安就这样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地入了明月府,甚至有一种是她住进来的感觉。 管家知道消息,连忙跑上前谄媚一番,“公主殿下,今日来……” “那什么明月还是什么东西的,叫她出来见本宫。” 明安不耐烦的打断管家的话,一脸不屑,只想要看看这个最近麻雀变凤凰的明月到底什么来路。 说不定还能教教她作为公主的礼仪。 管家知道明安是来找茬的,却没想到来得那么快,他也刚刚得知,明月带着人出去了。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话来,明安更是不耐烦起来,“怎的?还是个哑巴?竟然把本宫的话当成耳旁风?” 话音刚落,身后的禁卫军也动了起来,把管家围起来。 “本宫的耐心不多,现在给她带过来。” 明安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这个小院子,鄙夷的眼神丝毫不掩饰。 她只是歪了歪头,另一批禁卫军也跟着一起进来,还带着家伙。 午后的日照有些晒人,明安才走了几步就开始打哈欠了。 身后的一众人又开始不知起来,眨眼功夫,已经准备好了凳子,寻了一处阴凉地放好,让明安坐在那边观赏他们今日砸屋子的举动。 这府宅太小,许多年都没有人来住过,今日刚送来的家具全部被砸掉,甚至盆栽都被砸得稀巴烂,管家彻底吓坏了。 “公主殿下饶命啊!明月公主出门了,尚未归,老奴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管家跪在地上求饶,慌得直接爬到明安公主的面前,只想让她留自己一命。 他只是一个管家,甚至今日也是刚到,却没想到摊上一个这样倒霉的主子,甚至还没有吃油水,就惹上了明安公主。 只是忘记了,明安今日来就是因为这个明月公主的称呼让她不爽,如今管家居然喊贱民公主,更是惹怒了明安。 “贱民的管家也是贱,话都说不利索,来人,掌嘴。” 明安轻飘飘一句下令,那管家就被人抓起来,当场被人抓着疯狂扇巴掌。 不到十下,就已经把门牙打掉。 下面的人看到这场景,害怕自己也跟管家一个下场,更是有两个小婢女偷偷溜到了后面。 “不如我们把小的抓过来吧,她娘亲不在,用她给明安公主撒撒气也是好的。” “可她还那么小……” “难道你想跟管家落得一样的下场吗!” 第221章随谁 无昧是被婢女喊醒的。 先前几年都住在皇宫里,身边没有宫女照顾,现在突然有人伺候,还不太习惯。 在此之前,娘亲也告诉她谁都相信,婢女也是。 所以起床之前,无昧还是问了一句。 “娘亲呢?娘亲说会亲自喊无昧起床的。” 那么小的孩子居然还有警惕心,婢女们都有点惊讶。 原本还以为只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呢。 提出这个主意的绿衣婢女朝青衣婢女使了个眼色。 青衣婢女立刻换上一脸假笑看着无昧,“小姐,公主叫小的喊您去正厅,说是给您一个惊喜。” 一般小孩对惊喜二字完全没有抵抗力,绿衣女子也在一旁迎合,说就是这样。 “公主给小姐准备了好多好玩的小玩意,奴婢们带小姐去看看吧。” 你一言,我一语,无昧也忍不住开始心动。 她确实没出过宫,如今听到这些话,开始心生向往,特别是那种宫外的小玩意儿,只要想到双眼就忍不住发光。 没忍住答应下来,无昧起身,因为手短脚短,穿鞋费劲儿。 平日都是季玥汐给她穿鞋的,却没想到婢女们根本没有打算给她穿鞋,两个人站在原地,只想着快点带她出去,让公主能够消消气。 若是真的惹怒了明安公主,说不定整个明月府的人都要受到牵连。 他们今日才来到这个府邸,甚至还没有开始干活,总不能跟着一起受罪。 外面又传来一声惨叫,也不知道现在轮到谁在用刑,只要明月公主不出现,他们就是受罪羊,要要怪就怪他们倒霉,怎么选中了这样的主人。 凄惨的叫声弄得婢女完全没有任何思考的心情,更是等不及无昧穿鞋,只想着把这个小孩抱出去,只要博得明安公主的欢心,说不定她们还能跟着去明安公主的身边伺候。 无昧睡的是大床,更别说她比平常的小孩子都要瘦弱,人都没有床高,慢腾腾的下来,穿鞋的动作也是笨笨的手法。 她也能听到外面的惨叫声,小小的脸上开始有了恐慌感。 在宫里见得最多的就是被惩罚的宫女和太监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她小手抖了抖,想到了季玥汐之前给她说过的话。 一个人在的时候,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无昧趁着她们不注意,把内袖里面的东西窝在了手里。 婢女原本是想着等无昧穿好鞋,却没想到这小孩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拖沓,半天只穿好了一只。 若是之前,肯定会给小主人穿上鞋,顺便还会抱着她不让她轻易落地,现在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毕竟这明月府过了今日到底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一个问题。 三个人不知道的是,迟景瑜就在屋顶上看着这一切,原本想要出手,看到那无昧的小动作,就停了下来。 一个小孩子就有这样的自保意识,跟他确实很像,这让他又多了一分肯定。 无昧这方面随他。 屋子里面,绿衣婢女想要把无昧抱走,谁料看起来好骗的小孩直接抓着她的手就是张开牙齿狠狠咬了一口。 “啊——”绿衣婢女发出了一声惨叫,青衣婢女连忙走进看情况,却不知道无昧手上抓着一包毒粉。 趁着青衣婢女靠近,想要把她抓住,她直接把手里的毒粉扬起。 捂着自己的口鼻,直接冲出屋子里面。 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没穿,小短腿就这样蹭蹭的从屋子里面跑出来。 机灵死了。 迟景瑜情不自禁的嘴角扬起,从屋顶上下来,落在无昧的前面。 小家伙这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这人她见过。 是在皇宫里面那个看起来很贵气的男人,给她一种父亲的感觉。 无昧这时候全然忘记了季玥汐叮嘱的不要跟陌生人靠太近直接扑倒迟景瑜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爹爹……有人欺负无昧……她们凶无昧……” 小孩子一边哭一边说话,看起来演技也是生涩得要命,可这说掉泪就掉泪的特技,真的让人不由得心软了几分。 迟景瑜很满意这一声“爹爹”,又有些不高兴。 这小家伙跟谁学的这种小招数?还有,对谁都喊爹爹? 这事情后面再收拾,迟景瑜看着紧跟无昧脚步后面的两个婢女,控制不住自己自己身上散发出怒意。 她们更是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一个陌生男人,还没质问,却被扑面而来的威慑力吓到,直接跪了下来。 完全是不受控制,更是无法抵挡,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襟凉了一片。 “大人!都是她让我做的,我没有想要欺负小姐的心思,饶命啊!”青衣婢女跪在地上,指着绿衣婢女开始求饶。 这个时候被倒打一耙属实让绿衣婢女脸色更加惨白,她恶狠狠的看着青衣婢女,突然感觉到脸上一阵痒意,直接伸手用力的挠起来。 “你这个小贱人,这事儿就是我们一起干的,居然现在想要出卖我!” 绿衣婢女一边说,一边用空着的手直接给了青衣婢女一巴掌。 青衣婢女看到她的一瞬,呼吸都停滞了。 原来,绿衣婢女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红疹子,一开始只是一个小红点,现在正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蔓延到整张脸上。 女子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脸,就算是婢女也不例外。 却没想到现在脸变成这样,可怖吓人。 “你这是什么表情?”绿衣婢女看着她这番害怕的模样,都忘记教训人,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你的脸……”青衣女子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脸上露出的是看到鬼一样的表情。 “我的脸?” 绿衣婢女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看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沾上了血,再一碰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脸上坑坑洼洼,那流出来的液体——竟然都是血。 这场面直接吓坏了两个人,青衣婢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把她推开,说了一句“鬼啊”,直接跑开了。 跑过迟景瑜的身边的时候,迟景瑜手上也有了一包毒粉,精准无误的洒在她的身上。 这一下不单单是脸,只怕是上半身都会被成绿衣女子的模样。 毒粉是无昧递到迟景瑜的手上的,脸上依旧时候那天真无邪的笑容,毒粉撒出来的时候,被迟景瑜抱在怀里。 在小孩子面前杀人的事情迟景瑜不会干,更是不会处理这些低贱卑鄙的小人,因为会脏了自己的手。 他有洁癖。 等走了一段路,无昧才从他的怀里露出一个脑袋出来,那双眼睛清澈纯真,似一颗葡萄一样水润润的。 “你是不是真的是我爹爹,每日都在暗地里偷偷保护我?” 无昧攥着他的衣襟,努力想要把他的模样看个清楚。 终于,看到那脖子下面有一个痕迹,突然就明白了什么,“你也带面具呢,娘亲也是,你也在躲坏人吗?” 无昧小,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季玥汐也不是很会撒谎的人,能给小孩子解释说明白的都会说。 只不过用其他的方式,比如坏蛋这种好坏是非分辨的方法。 她的心里,欺负人的都是坏蛋,匡政是,那些欺负过他们的人也是。 季玥汐的真面容无昧也只见过几次,害怕的是自己若是改变了另一个容貌,自己的孩子连自己的母亲都认不得。 这才让无昧知道分辨易容的面貌,现在她看着迟景瑜,总觉得大人好多秘密。 他跟自己的娘亲一样,秘密满身。 那肯定活得很累呢。 无昧想着,突然之间又困了,怀抱很温暖,她总是忍不住开始犯困。 就在迟景瑜想着要怎么要怎么回答她,才走了几步,就看到小家伙又把脑袋钻到他的怀里,似乎又睡着了。 啧,也不知道到底随谁,那么爱睡。 忽的,脑海突然闪过一些片段,他就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的睡颜。 努力想要看清楚,头又开始剧痛起来,阻止他继续回想下去。 他差点摔倒,想到自己怀里抱着无昧,又重新站起了身子,走到另一个屋子里面。 —— 季玥汐刚刚典当好自己的玉簪,却只当了二两银子。 以前对这些银子从来不在乎,现在当了娘,对银子也开始斤斤计较起来,甚至还想跟典当老板再多要一点。 这二两银子,似乎不太够。 皇上只是赐名和让她搬出皇宫,却没有给别的赏赐,虽然公主有俸禄,也不是这个时候发,现在倒是有些捉襟见肘。 陪她出来的那些婢女和家仆把她这样羞窘的模样看在眼里,对于这样的主子更是看不上。 不过他们的现在就是来监视她的,实际上效忠的是国师大人。 季玥汐能感觉到这样不善的目光,不过早已习惯,拿着仅有的二两银子,打算去给无昧买她之前路上看到的那些小玩意。 突然有了一种,别人孩子有的,自己女儿也要有的冲动。 才刚刚到摊子,尚未挑选,一个家仆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对着季玥汐说道: “大、大事不好了……明安、明安公主现在就在明月府。” 第222章效忠 明安公主是什么人,季玥汐再清楚不过。 这三年她有意跟明安公主避开,碰面的次数屈手可指。 同时也极力隐藏自己的存在,大多数人只会给她一个印象,那就是国师大人的弟子。 国师大人的弟子也不仅仅只有季玥汐这一个,这三年,他也收了不少心腹,而她从来都是在宫内庙宇做祭祀的那个小弟子罢了。 本来嘛,那明安也不屑于小人物对话,只是现在的季玥汐突然变成了一个有赐名的公主,这才让她不得不正视这个小人物。 甚至还因为国师的名衔,特地来会会这个传说中的王夕。 季玥汐心里一惊,想到无昧还在明月府午憩,顾不得现在还要给她买什么,直接往府里的位置跑去。 她这一跑,后面的仆人也跟上。 毕竟那不是别人,那是嚣张跋跋扈的明安公主,若是她真的讨厌一个人,烧了整个明月府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大家也想到明月公主还有一个差不多三岁的女儿,突然觉得有好戏看了。 那明安公主,最喜欢的就是折磨人,这些年折磨人的手段更加恶劣,就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那无昧,不就是小孩子吗? 这些下人能够想到的,季玥汐不会想不到。 她心里害怕极了。 甚至开始讨厌自己,若是真的因为这一次失误失去无昧,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现在的她,也只有无昧了。 昨天就失血,如今身子根本撑不住做这样奔跑的剧烈运动,她跑着跑着,突然两眼一黑,直接被脚软摔倒地上。 疼痛蔓延全身,膝盖也破了。 这是很经典的低血糖现象,季玥汐咬着牙爬起来,继续不顾一切的往明月府的方向跑去。 这模样,后面的家仆都觉得她可怜。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若是不冒头,若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在皇宫里面,也不必受到这样的惊吓。 便是如此,竟然没有一个人心疼她的。 季玥汐还是跌跌撞撞的回到了明月府,府中大门敞开,可以看到不远处,那明安公主就坐在树荫之下,众人拥簇。 而她的面前,是几个家丁,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 她还没走到门栏边,就听到一个禁卫军指着明月府的家奴说道:“今天这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你们主子不出来恭迎明安公主的下场,她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就什么时候不用受这样的苦!” 另一个禁卫军接着继续说:“那王夕的女儿呢?快点带上来!” 他们甚至连永武帝给季玥汐的赐名都不愿意叫,甚至不承认季玥汐是一个公主,当着众人的面叫着她的名讳。 态度再明显不过,今日来到这里,根本就是找茬的。 “给本宫住手!”季玥汐跨过门栏,对着准备行刑的禁卫军吼了一声。 这还是第一次,季玥汐再也不隐藏自己原本的那种倨傲气质,直接站在众人面前。 只可惜,她还是易容的模样,没有美得惊人,只是那双眸子灿若星辰,美得让人无法忽视掉。 就算相貌平平,单靠一双眼眸就已经足够吸引众人的目光了。 还有她身上的气质。 只是站在那里,身穿普通的衣裳,头上没有任何发饰装扮,却能够让人感觉到狂妄又无法忤逆她。 仿佛就是她才是天生的霸主,他们在这样的人面前,永远只能当一个伏低做小的人物。 禁卫军停手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若是不停手,下一秒说不定真的会因为什么缘故而死去。 只是一句话,却让人不得不照着她的命令做。 明安公主也是第一次看向这个所谓的明月公主,突然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感觉到羞辱,更是感觉到仇恨。 不过这三年里,明安似乎没有一次正眼看过这个女人,今日一看,似乎比之前还要亮眼不少。 大家的想法跟她一模一样,这让明安感觉到很丢脸。 明明,她才是名正言顺正牌的公主!为何这些奴才居然敢不听她的命令,去听季玥汐的,然后停手! “喂!你们这群贱民,难道忘了谁才是真正的主子吗!” 明安气得根本凳子上做不下去,直接站起来对着那禁卫军一顿斥责。 这些人是她的手下,为何要去听一个假公主的话,更是让她觉得脸都丢尽了! 都是一群废物! 禁卫军很快就回过神来,脸上有一丝难堪,再一次扬起自己手中的武器,再一次对着家奴打去的时候,季玥汐又打断了他的动作。 “本宫让你停手!”季玥汐气得不行,直接抬脚快速走到哪禁卫军的面前,抬手就是给了他一巴掌。 她现在的身份可不是那个国师弟子,更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 永武帝亲自下旨赐名的公主,若是这些人对她不尊重,那就等同于不尊重永武帝。 凭借着这个,她今日完全有理由跟明安公主对敌。 因为,她也是一个公主。 真的公主,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因为得到了永武帝的赏识,而成为的新公主!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就连明安也只能生气,不能剥夺了她的公主名号。 所以,季玥汐现在的自称都变成了“本宫”,代表的是皇上的口谕,更代表的是自己的新身份。 明安快被气死了。 怎么冒牌货一口一个“本宫”的说出声,让她越发觉得自己头顶的头衔廉价,就好像大街上随便一个人,只要是女的都可以成为公主一样。 “来人!给本宫掌嘴!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枝头变凤凰的贱民的嘴!” 明安气炸,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份,直接指着季玥汐,让自己身后的那些禁卫军都把季玥汐抓住。 只有她这样的正牌公主才有自己禁卫军,也只有她这样的身份,才配得上公主的称号。 现在的明安就是一颗快要爆炸的火药,从季玥汐出现的这一刻,直接把她的引线点燃,就差到点爆炸了。 禁卫军都知道自己的主子到底是谁,就算知道明安公主刁蛮任性,也违抗不了她的命令。 他们真的拿着自己的武器对着季玥汐,想要把季玥汐整个人围起来。 面前的季玥汐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人,再一次确定没有无昧的身影,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若是无昧真的被人欺负,她拼了这条命都要给她报仇! 无昧没受伤就行。 她努力撑着自己的身体,处变不惊的看着明安,手上的银针已经准备好,只等着他们动手,自己也动手。 她的目标不是那些禁卫军,而是那嚣张跋扈的明安公主。 擒贼先擒王,她也么有太多的力气去对付这些小角色,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绝对不会再任人欺负了。 迟景瑜就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怀里的无昧已经睡着,思忖着到底要不要去帮忙。 他能感觉到季玥汐身子虚弱。 第一次看到季玥汐的时候就知道她很瘦,如今看到她站起来,这样活灵活现出现的时候,感觉到更瘦了。 仿佛风大一点,她就能够被风吹倒。 原本想要出手的迟景瑜,突然觉得自己没有了出手的必要。 像是自己根本就是多余的,她就算没有自己,也能够应付这一切。 一切如他所料,那季玥汐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在禁卫军围上来的一瞬间,她一个侧身躲闪,更是用了一个奇怪的步法,直接闪现到明安公主的身边。 手上的银针对着明安公主的喉咙,冷艳扫着这群禁卫军。 “本宫是永武帝御赐的明安公主,你们今日之举本就是大逆不道,应当处死,如今还是不知悔改吗?” 她压着明安公主的麻穴,让她感觉到全身麻痹不仁,无法去反抗季玥汐的桎梏。 明安更气了,她万万没想到,季玥汐会对自己出手,这一瞬间的挫败感,让她更加肯定自己对季玥汐的杀意。 这样的贱民,就应该死掉! “你们这群废物,快把本宫救下来,把这贱民杀了,把这贱民杀了!” 她怒不可遏,面部狰狞着,声音歇斯底里。 身上的衣服华贵,那头上的头饰也居多,现在疯狂甩头,发饰都歪了,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疯女人一样。 与她对比的是身后的季玥汐,面色凝重,虽然小脸惨白,可是处变不惊的气质,忍不住让人觉得她才是真正尊贵的公主。 这样的想法就算出现在心里,也没人敢说出来。 禁卫军们捏着手上的武器,想着要如何不伤害明安公主,再把这个明月公主制服。 谁也没想到,一个弱女子,竟然用静安公主威胁他们,更没想到的是,刚刚她的速度,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楚。 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个只手遮天,万人之下,一人之上的国师。 说不定,真的是因为国师,才有了如今的御赐明月公主。 禁卫军们虽然是明安公主可以随便调遣的禁卫军,却也知道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谁。 明月公主说的没错。 他们效忠的是永武帝。 而明月公主,是永武帝御赐的公主,同样也是他们的主子。 第223章好看吗 当人开始犹豫之时,就代表已经开始思考了。 禁卫军知道明安公主的地位,却也没忘记如今刚上来的明月公主背后的实力。 那可是国师啊! 这些年,国师的地位比将军高了不知多少倍,就连皇上都会听从国师的建议办事。 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都知道如今的天都局面。 他们这些小角色,无论是国师还是将军都是惹不起的,若是真的要算起来,可能国师看起来更危险一点。 禁卫军迟迟不下手,这一下就急死了明安公主,她已经等了许久,现在还被这样贱民威胁,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们都在干什么吃的,没看到本宫被贱民抓住了吗!快点把我救出去!” 明安公主平日都是被拥护的,今日有了不一样的待遇,别提心里有多憋屈了,现在气得发疯,真想要把身后这个突然蹦出来的明月公主杀了泄恨。 现在的她丝毫没有公主的气度,就像是市井撒泼的妇人。 禁卫军们假装拿着自己手上的武器,虚虚的进攻了几下,季玥汐就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她搬出了皇上,更是暗示自己是国师的人,这群人现在两边都不想得罪,现在跟她闹呢。 只是怀里的明安公主不是一个安分的,多次想要从她的怀里挣扎出来,她现在还能控制住,也不代表就能够一直僵持下去。 不如就早点结束这个尴尬的局面,对谁都好。 就在禁卫军也在想着什么时候结束这样的平衡,却看到季玥汐先出手。 他们的弱弱攻击,季玥汐就用明安公主去主动对上剑锋,害得他们立即住手,不能让明安公主受到任何一丝危险。 明安毕竟是一个不懂武功的人,这一下把她吓得半死,差点吓破胆了。 “你、你们这群废物,给本宫杀了她啊!别对着本宫!” “刀剑无眼,你们若是不抓紧点,只怕明安公主就要受伤了。” 季玥汐看着她受惊的模样,不由得冷笑一番,这些养尊处优的贵女,只怕是武器都没有拿过,现在只怕是吓破胆了。 明安听到季玥汐在自己耳边的低语,更是惊恐得站都开始站不稳,对着这群人一声怒吼,人急死了。 “你们这群废物,今日若是让本公主伤了一根毫毛,全部问斩!!” 问斩?! 他们虽然是禁卫军,不过是品阶最低微的,有能力的都去皇宫里面当差了,不然也不会被送到公主府被人使唤。 现在听着明安公主的这样说,内心开始往明安公主这边倾斜。 说的没错,皇上和国师若是质问起来,就是明安公主的命令,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禁卫军,根本不能做主。 现在还是保住自己的饭碗才是最重要的。 终于,他们动手了。 再也不是之前的虚晃一枪,而是真的拿起了自己的武器,直接冲到季玥汐和明安公主的面前。 季玥汐就等着这一刻,把明安当做靶子,把他们玩弄与股掌之间。 先前虚晃一枪,她用明安挡着,现在认真攻击,她也用明安挡着。 这招数不仅让禁卫军头疼,还让明安也感觉到了危险和耻辱。 她堂堂公主,突然感觉得到自己被身后的贱民玩弄,就连先前靖王对她的劝告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谁怎么能够忍受被人这样玩弄? 她要把这个贱民撕烂! 这一次,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想要从季玥汐的束缚中挣扎出来,却没想到,季玥汐直接松开了她,并且把她直接推到一个冲过来的禁卫军身上。 “啊——” 一声惨叫之后,明安公主直接被那禁卫军的手上的刀砍到了手臂,如今手上的血涓涓流出,像是割到了动脉。 季玥汐故意的。 知道那些禁卫军的心思,更是知道明安现在的怒火,只需要添油加醋一把,就能够看着狗咬主人的精彩绝伦场面。 畅快。 像是找到了几年前的感觉,她原本就是这样随性狂妄。 明安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手臂的伤口,又看着用刀挥向自己的禁卫军,真的是要气炸了。 “大胆!你这个废物!” “公、公主饶命!”刺伤她的禁卫军直接跪在地上,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磕头求饶。 本就刀剑无眼,现在完全就是一次失误。 只是主子是不会管到底是不是失误,接下来的事情只会让他生不如死。 明安看着自己的血一直流出来,怎么捂都捂不住,更是慌了神,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季玥汐害的,直接指着她,对着剩下的禁卫军命令起来。 “给本宫杀了她!” “今日若是不杀了她,本宫就杀了你们!” “她今日不死,死的就是你们!” 明安一边气冲冲的说出了这三句话,用那些禁卫军的性命作为威胁,让他们知道现在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这下,禁卫军才开动起来。 季玥汐知道自己敌不过,却也不后悔自己把局面闹成这样。 他们也不敢真的下手,从她刚刚说了自己是永武帝和国师的人,这些见风使舵的人,顶多只会下手重一点,不会真的伤到要害。 可是今日她伤了明安公主,让她大出血,还玩弄了禁卫军,这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禁卫军出手了,硬着头皮举着自己的武器,心里满脑子都是这么做才能让季玥汐看起来惨一点。 至少要比明安公主惨。 那血就跟瀑布一下涌出来,他们也不知道为何,只是皮外伤,那血就是止不住。 明安公主就是不肯离开,非要看到季玥汐被人抓住不可。 突然一个禁卫军举起武器,发疯似的喊出了一声“啊”,实则是提醒季玥汐他要出手了。 那长刀举起的一瞬,季玥汐侧身,堪堪躲过一劫。 只不过落脚才发现脚步虚浮,有些体力不支的前兆。 她还能感觉到心跳剧烈,胸口有些闷,呼吸也更急促了一些。 看来体力准备到极限,她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让自己“受伤”一次。 这样的细节,除了医者也只有武功高强之人能够注意到,就算是站得很远,迟景瑜也感觉到季玥汐的呼吸不对劲。 他正准备开始动作,怀里的无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看着季玥汐说道:“娘亲累了。” “嗯。”迟景瑜点头,对她说的话表示肯定。 那么小的孩子,也能注意到这个细节,看来五感也是极好的,至少他在这个年纪,根本没有无昧这样的专注力。 “你要去救我娘亲吗?”无昧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脸上是无邪的笑,“可是我娘亲说,无亲无故最好不要出手哦~” 一个大侠,一直都无私奉献,只会有人称赞。 而一个男子救一个女子,肯定会被人置喙,说不定还会对清白有影响。 以前无昧和季玥汐救过一个在宫里当差的禁卫军,救治之后就离开了,那个禁卫军一直在寻找自己的救命恩人,无昧好几次想要去告诉对方,都被季玥汐拦下。 这是她母亲说过的,若是不想沾染上关系,就不要轻易出手,若是出手,也要悄然无息。 除非,你是真不怕麻烦。 这是在宫里的基本人际处理关系,无昧从小被教导得很好,看似冷血,却也能够独善其身。 她察觉到抱着她的男子有了这个想法,不由得想要问上一问。 他到底想不想跟自己的娘亲沾染上关系。 若是不想,为何出现在这个地方,为何救了她,现在还要救她母亲。 无昧对这个男子的感觉不错,甚至觉得他面具之下还是一个绝美男子,跟她梦里的爹爹差不多一个模样。 只是现在脸上带着一个银质面具,看来是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模样,也不想惹太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人到底是为什么而来呢? 小孩子思考不会太深,无昧这样的孩子也是如此。 她想知道的也是这个。 “你刚刚喊我爹爹。”迟景瑜对这个还在计较,低着头看着怀里的无昧,“决定权在你,若是你真想让我当你爹爹,我可以不怕麻烦。” 甚至也可以帮助你们脱离这样的危险,摆脱这个牢笼。 他突然觉得找寻记忆没有必要了,很多事情和想法都是自己下意识做出来的,他从未觉得后悔。 甚至,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吃亏的性子。 现在只要无昧承认说她想要个爹爹,他为了这一声“爹爹”也会出手。 这种好事儿还是第一次发生在无昧身上,她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迟景瑜,有些不确定。 迟景瑜指着季玥汐,再一次问无昧:“你娘亲已经快撑不住了,你还没决定好吗?” “唔…”无昧看着娘亲摇摇晃晃的身影,心里着急,又回头看迟景瑜,终于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你好看吗?” 迟景瑜:“……” “娘亲说了,她很挑剔的,要当我爹爹,至少要艳冠群芳才行,不然的话,你可能进不了我家门。” 迟景瑜感觉到自己太阳穴有点疼,却还是拿出了自己仅有的忍耐,点了点头。 “我,好看。” 第224章雷门 就在季玥汐想着怎么“中招”能够让自己舒服一点,就看到了一个男人从天而降。 像是为了宣布什么似的,怀里抱着她的女儿。 无昧人小小的,声音倒是响亮,落地的一瞬,直接从他怀里露出一个脑袋出来,对着季玥汐打了一个招呼。 “娘亲!” 季玥汐怔愣在原地,面对无昧的打招呼只能尴尬举起自己的手。 她略带着敌视地看着面前陌生男人,想着自己出去半个小时,这个男人到底跟无昧发生了什么。 无昧很快就能感觉到季玥汐如今有些生气,从迟景瑜的怀里挣扎出来,直接扑到季玥汐的身边。 “娘亲,不要生气嘛。”无昧去拉她的衣袖,小声地在她耳边低吟,“今日是他救了无昧。” 便是如此,季玥汐的表情才好了一些。 女儿的这番话,才让她的敌意减轻了些许,不过也是些许,她如今在大秦谁也不肯相信。 包括这个男人。 就在她跟无昧打招呼的一瞬间,男人已经解决掉几个禁卫军。 他甚至没有出手,一挥掌,就能够隔空把人击飞。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却能感觉到他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就像 ——她很熟稔的一个人。 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心跳剧烈,甚至不受控制浑身悸动起来。 原本身子已经到了极限,突然之间胸腔内气血涌动,不受控制地呕了一口血。 整个人差点瘫坐在地上,却因为无昧在自己的面前,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 从听到明安公主来到明月府后,她的精神一直都是紧绷状态,现在一松懈下来,浑身都感觉乏力,才刚刚站好,腿又软下来。 这一次,有人扶住了她。 不是别人,是迟景瑜。 “无须勉强。”他只说了四个字,直接把季玥汐抱了起来。 就算她怎么挣扎,也挣脱不掉这个怀抱,更不可能从他的怀抱里面成功脱身。 这个位置,只有刚刚明安公主坐的位置,迟景瑜扫了一圈,毫无忌惮的抱着季玥汐走到那个凳子边上。 无昧一脸看好戏的跟在他们的身后,全然忘记了之前的气氛有多么的剑拔弩张。 明安公主还没走,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看着这一切,更是怒不可遏。 “你们干什么吃的!给本宫把他们都抓住!杀了!都杀了!” 她气得要命,甚至不顾自己手上的手臂,只想把眼前这个男的跟这个叫做王夕的贱民给杀了。 有生之年,第一次受辱,更是第一次被这样看不起! 禁卫军咽了咽口水,看着面具男人。 刚刚面具男人出手甚至用不到刀具武器,只是一挥衣袖,那些人就应声倒地。 若是真的如此,这个人的内里深不可测,他们这些人都不是对手。 这要如何抓住啊! 为了平息明安公主的努力,禁卫军们都豁出去了,又重新聚在一起,打算一起出手。 本以为人多力量大,一定能够一举拿下。 正准备冲上去,迟景瑜微微转过头来,面具之下的双眸开始变得凛冽起来,浑身的戾气暴露在空气中。 禁卫军们甚至没有出手,只感觉到自己呼吸困难,扑面而来的威慑力让他们无法动弹,而面具男人一挥手,他们不受控制的往后带去。 全部摔倒在明安公主的面前。 无一幸免。 那威慑力范围很广,不单单是禁卫军,就连明安也感觉到自己呼吸不过来,她看着面前的男子,也开始觉得熟悉起来。 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你是谁!”明安软瘫在地上,看着迟景瑜的方向,问道,“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本宫是谁!” “我?”迟景瑜回答她,可眼神看着面前的季玥汐,浅浅一笑,“我也想知道我是谁。” 季玥汐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到有些燥热,她总觉得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男人的声音很浑厚,跟她印象中的那个人不一样。 只是对方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了,让她总是忍不住回想起那个男人。 或许也只是靠得太近了…… 男人还没有把她放下来,她还勾着对方的脖颈,两个人呼吸交错,闻到了一股沉木香。 不是他,他素来用的是千金的龙涎香,这样的沉木香,似乎没用过吧。 想的事情太多,全然不知道自己正在跟他对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他目光深邃似浓墨,弄得她浑身都开始发烫起来。 男人的手架在她的腰上,烫的让她想要躲。 “怎么不回答?”他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在抱怨她刚刚出神的事情,“你觉得我是谁?” 这样的对话,甚至就像是在问她,她想他当自己的谁一样。 原本陌生男人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她本来应该生气,应该排斥,甚至觉得他猥琐油腻恶心反胃…… 可是,就是讨厌不起来,甚至自己的心跳还异常的剧烈。 一直观察两个人的无昧终于忍不住插嘴了,“娘亲,他是无昧的爹爹,他说要做无昧的爹爹!” 季玥汐:“……”不气不气,自己生的。 似乎感觉到她冷静下来,脸上的羞窘也消散不少,迟景瑜没有逼着,终于舍得把她放下来,让她坐在凳子上。 不得不说,那明安公主来到这明月府,只做了了一件好事。 就是在这里放了一张凳子。 他转身之前,对着无昧说道:“我回来之前,你好好照顾她。” 无昧点了点头,给了迟景瑜一个灿烂的笑,“爹爹,无昧一定好好照顾娘亲。” 季玥汐:这孩子自来熟到底随的谁? 毕竟对方看起来很强,她不知道如何拒绝才好,自力更生了那么久,不知为何,今天的季玥汐感觉一下子人懒了下来。 算了,毁灭吧。 她今天真的是累坏了,只有力气好好教训一下无昧,日后不许随便喊人叫做爹爹,也不许做这些事。 不过不是现在,季玥汐抬头看那面具男人的动作,想要看到他到底是用什么招数,能不能找到熟悉感。 若真的是她想的那个人…… 不,不可能的,如今大晋才刚刚合并,两国肯定有很多矛盾需要处理,而他也是最忙的时候,最忙时候来大秦,最忙想都觉得荒谬。 季玥汐自嘲的笑了笑,突然发现自己有意躲开这个问题,打从心底就害怕去面对关于迟景瑜的一切。 她真的没做好要跟他见面的准备。 突然,那一波接着一波的惨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抬头一看,才看到静安带过来所有的禁卫军都被他全部打趴下,最后只剩下两个壮丁。 之前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两个壮丁,他们没有穿着禁卫军的一副,仅仅只是粗麻衣,却也能看到对方壮硕的身材,甚至带着杀意的眼眸。 不是朝廷的人,也不是普通人。 是江湖中人。 季玥汐为面具男人捏了一把汗,因为江湖中人大部分不按照套路出牌,更是有很多奇门怪术。 这些年虽然在皇宫,却也能看到江湖中人偷偷潜入庙之中,不过都是跟匡政联系的,匡政的手段狠辣,她有幸见过几次。 对方完完整整的来,出去的时候,甚至不能走动。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却也听到一些传闻。 朝廷和江湖中人速来都是分道扬镳,可是这些年不一样了,匡政似乎想让永武帝招安,让这些江湖中人为自己所用。 毕竟大晋日益壮大,大秦这边也会感觉到局势紧张,现在趁着大晋尚未稳定下来,想着给他们一击。 现在看到明安公主的麾下还有江湖中人的身影,季玥汐突然觉得传闻没错。 说不定,大秦真的会收纳江湖中人,他们以一当十,若是真的当了朝廷的刽子手,日后的战争可就不简单了。 壮丁确实就是江湖中人,来自雷门,人看着壮硕,在力量上也是无敌,仔细一看,两个人长得差不多,人称大小胖子。 他们是明安公主的护卫,原本不想露出自己真本事,那些废物禁卫军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现在也该到他们出手了。 只看着他们的手上拿起一个大锤子,不知用了什么材料,那铁锤碰撞的时候居然还冒着电花,看起来像是带电的一样。 季玥汐精神力如今已经不能够那么远距离的试探,突然预感到大事不妙。 无昧也能看得出来,她有季玥汐的血脉,能够感知危险。 平日里就害怕雷电,如今更是紧张得攥紧季玥汐的手,“娘亲,爹爹会不会有危险,无昧觉得看着好危险啊……” 何止是危险,更别说人是导电的,若是两兄弟一起出手,那雷电集中在面具男人的身上,说不定真的会把人电到麻木。 虽然她不认识这个男人,却也知道他如今落得这个天地,是因为救自己。 若是今日他没有出现,说不定自己已经被明安拖走,生死不明了。 就算自己也同样担心,季玥汐反握住无昧的手,安慰道:“他很厉害。” 她也希望面具男人能够一直厉害到事情结束。 第225章私事 事情似乎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季玥汐觉得这些年自己一直都在走背运,被迫在大秦的皇宫之中,被迫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可是最近自己好像在转运了。 她第一次在这里获得了帮助。 面具男就这样降临。 他面前的雷门弟子大小胖子出招凶猛,又异常敏捷,季玥汐能够感觉到他们的速度非凡,就像是小时候见过游戏里面的超速肉丸。 出招又快又猛,一连下来,面具男被迫吃了几招,不过都是轻伤,不碍事。 她是担心的。 这人是突然出现在这个府中,不知是什么身份也不知他的目的,闹成这样也不好收场。 最尴尬的是无昧还喊他爹爹,弄得季玥汐现在就算长了三张嘴都没有办法说清楚,若是真的出了事,她百口莫辩。 最好是事情解决掉,他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不要影响了她自己的计划。 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让明安公主为了她做一些出格的事,她会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 在最后卖惨,说不定能利用永武帝的那一点信任,再慢慢的把明安公主掰倒。 事情不能慌乱,也不能着急,最重要的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有了帮手也不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季玥汐不知道对方的来历,更不知道对方接近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不由自主的想到最深的一层,若是面具男为了接近自己而利用无昧,她说不定真的会有杀人的冲动。 想到这里,她开始头疼,恨不得好好教育无昧关于与人交往距离的问题。 “无昧你听娘亲说,日后不许乱叫别人叫爹爹。” “为什么呀?”无昧显然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难道你是想要一个坏人来当你的爹爹吗?” 无昧没有想到这个,只是眨着自己可怜巴巴的大眼睛看她,“可是娘亲,他说他长得好看呢,无昧想要一个好看的父亲……” 季玥汐:“……” 上次无昧问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她依稀记得自己为了躲避话题,开了个玩笑。 说自己要找一个世界上最俊俏的男子给她当爹爹,却没有想到小孩的记忆力如此强大,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更气的是,无昧什么都记得,但是却不记得她说过,让她跟陌生人保持距离,更不能随便乱叫别人爹爹。 生气也无可奈何,只能憋着在心里。 季玥汐让自己放松心情,毕竟自己今日真的太累了。 这些事情已经够她烦恼的,这些道理她后面再慢慢花时间跟小孩子解释清楚。 若是知道后面无昧会被收买,季玥汐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这倒是应了一句话,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在对于机遇这个事情上,迟景瑜永远要比季玥汐敏锐许多。 注意力再回到这场比武上。 原本季玥汐还在为面具男担心,可是在不知不觉中场面的气氛突然扭转了过来。 之前担心的是,那一对兄弟力气大,手握着重兵武器更别说,速度敏捷,完全无法躲避。 这样的劲敌一个都让人头疼,更别说是一对兄弟了。 她不知道面具男的底细,课是今日他为了他们战斗,担心也是应该的。 现在看到这样的局面,才发现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说不定他完全没把这两兄弟放在心上。 论力气,好像面具男比他们的力气还要大。 论敏捷度,似乎面具男的速度也比他们快了不少。 最后说到武器,面具男什么武器都没有,依然能够出其不意,仅仅只是用自己的内力就能够跟他们对敌。 担心慢慢减少,最后变成了默认这场胜利是属于面具男的。 明安公主原本还在窃喜,却在不知不觉中,看到自己花了重金请来的两兄弟居然落了下乘。 这对兄弟先前在京城的擂台上已经连胜将近半月有余,可以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而现在,却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压着欺负,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的武器是用雷门的特殊矿石制作,在击打的过程中引发雷电,能够把对手的武器震麻,从而失去战斗能力。 可是没想到,面具男只是赤手空拳就能够把他们手上的武器打掉,更是把他们手上的武器转为自己所用,现在的场面是他们被人追着打。 明安公主原本就失血过多,更别说现在怒气攻心,看着被打伤,晕倒在地上的大小胖子,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最后是在是控制不住,她竟然气得直接晕倒在地。 全场除了季玥汐没有一个医者,看着禁卫军慌乱的墨阳,她在沉思。 沉思自己是救还是不救? 也就是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有着自己的医德,起身走到了明安公主的面前。 那些禁卫军还以为她对明安公主不利,手握着武器挡在她的面前。 他们把明安公主护在自己的身后,带着敌意的看着她。 “你要对公主做什么?” “你们若是还想救明安公主就给我让开。” 季玥汐的声音故意压得低低的,说话带着不容忍拒接的傲气。 不知道是不是气场问题,原本平平无奇的女人,没想到就在那么一瞬间,让人感觉到有一股无法抗拒的气场,更是想要忍不住伏低身子。 这样的气场少有,更别说在这样的女子身上,让他们也感觉到害怕。 禁卫军先前跟季玥汐交过一次手,这会儿才发现刚刚自己对敌的慌张不是错觉。 对方有着与生俱来的傲气,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拥有不了的震慑感。 到了最后,他们还是乖乖让开了。 这不是别人,是御赐明月公主。 更别说现在躺在地上的明安公主,哪一个都是自己惹不起的,他们还是看得懂其中的道理的。。 官场上阿谀奉承根本算不上什么,更别说他们只是小小的禁卫军。 若是能得到这些高位者的赏识,说不定还能升职,不必再当这个受气的禁卫军。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所有人虽然表面上看着像是近卫军,实际上就跟明安公主府的近卫一样,根本登不上什么大雅之堂。 现在也不敢在季玥汐的面前摆谱子。 看着他们一一散开,季玥汐满意的点头,这才掏出了自己怀中藏起来银针。 这些年在大秦,害怕有人突袭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所以银针都是贴身必备带着的。 算起来这还是在东晋的银针。 身上的银针是迟景瑜派有名的铁匠给她造的,深得她的喜欢。 毕竟也拿得顺手。 说实话,现在的自己也没有再多的银子去置办这些,有这一套银针已经觉得很知足。 把手伸到明安公主的脉搏上,感知她身体的变化,发现只是简单的失血过多,加怒气攻心,这才导致的晕倒。 不过季玥汐可不觉得让她就这样离开,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明安公主在这里晕倒的事情,把这一切嫁祸到自己身上,那可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在大秦的这三年来,季玥汐成长了不少,更是不会给别人算计自己的机会。 坏人太多,防不胜防,更别说那些人向来都是装作一副纯真的面容接近你,实际上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所有人都大差不差。 她叫人从端来了一盆干净的水,同时也拿出了先前无昧的糖果罐子,拿出其中一颗,塞到了明安公主的嘴里。 最后用水泼在她的脸上,强迫她马上醒过来。 “大胆贱民你居然敢如此对我!” 明安公主醒来看到的第一眼是季玥汐这张平平无奇的脸,熄灭的怒火又将要点燃。 她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晕倒的,可是发现自己居然在地上躺着,总觉得丢了颜面。 不对,她嘴里是什么甜甜的? 她连忙吐出来,发现竟然是一颗糖。 而面前的季玥汐,懒洋洋地把糖果罐子里面的糖拿出来一颗,慢悠悠地塞到自己的嘴里。 明安公主更生气了,像是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轻不重,生气的只有自己。 禁卫军们不说话,生怕自己呼吸都惹得明安公主生气。 终于,季玥汐懂了。 她慢慢悠悠地从一旁走近明安公主,啧了一声:“气大伤身,你今日不应动火。” 原本就是一个娇娇女,平日大家都宠着,顺着她的脾气。 却没想到心胸狭窄,见不得别人好,更是心中不悦,直接气坏了身子。 季玥汐都知道,只想要快点结束这事儿,不过要等太医来才行。 她可不会把她放走,要是明安公主回去之后把脏水泼到她身上,说她医术不正,那就可就难办了。 听到季玥汐说的这些话,明安公主这才反应过来,今日在明月府真的是丢脸丢到家了,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又一次袭来。 季玥汐颔首示意身边的禁卫军扶着他们尊贵的公主,这才回到无昧的身边。 无昧身边是面具男,面具男在等着她。 太医还没来,她需要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处理自己的私事。 比如,自己跟面具男的关系。 第226章受伤了 就在刚刚,季玥汐已经暴露了自己会医术的事实。 不过在场的人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而她只是随便扎了一针,并用水把人泼醒,举动非常的简单粗暴,不会让人跟“医术高超”这四个字联想到一起。 这点她非常确定。 可是这面具人的目光像是能够看穿她外在的皮囊似的,那目光灼灼,弄得她都开始有些不自在起来。 “咳咳。”季玥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对他说道,“趁着太医赶来的这段时间,我们聊聊?” 她擅长快刀斩乱麻,现在打算跟面具男打开天窗说亮话。 两个人面临着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就是说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大秦,女子也是处于比较弱势的地位,就算民风开放,也不能代表世人不会对她智慧。 而且,季玥汐不觉得自己能接受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并且无昧还喊着他叫爹爹。 季玥汐现在只剩下无昧了,其他一无所有。 对方如果是为了钱财,她是真的没有。 早点说清楚也好,为了不必要的麻烦。 两个人距离很近,可惜她精神力耗尽,现在不能试探他的细微动作,心里也多了几分戒备。 先前面具男跟大小胖子搏斗的场面来看,她觉得对方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 这样的人不应该出现在她这个小小的府邸中,更不应该掺和一个寡妇的事情。 在大秦,她一个人带着女儿,被人背后说了很多次是寡妇,季玥汐从来不反驳,也不承认。 也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了解自己多少,她把无昧抱在自己的怀里,眼神戒备又多了一分。 面具男感觉到她的敌意,没生气,反而对她点了点头,又轻轻抱怨一句:“你就对救命恩人就这样的口气?” 他的声音很低,季玥汐感觉每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总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气。 太像了。 人的声音是会变的,比如声带受的影响,亦或者是中了毒…… 可只有一点不会改变,那就是说话的语气和说话的音调。 她能感觉到此人说话跟迟景瑜非常相似,给她一种错觉,要是继续聊下去,她连对话的内容都能够猜测出来。 有的时候习惯让人感觉到害怕,这一下更是让季玥汐越发的想要看到面具下面到底是怎样的一张脸。 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自己的语气趋于平静。 “你可以不必出手的。” “哦,是吗?” 面具男牵住了无昧的手,看着她的目光有些玩味,“若不是我来得及时,说不定她已经落到别人的手里。” 眼神开始挑衅起来,季玥汐感觉自己呼吸又快了几分。 无昧听到迟景瑜这句话,表情有些奇怪。 才不是这样的。 她噘着嘴,想告诉季玥汐,刚刚的那两个坏女人被她用毒粉狠狠欺负的一顿,用她教自己的方法。 可是她不敢说。 甚至那么小的孩子,也能感觉到场面有些诡异和尴尬。 男人抓着她的手,突然在她的掌心上挠痒痒,像是在恳求些什么。 四目趁着季玥汐不注意的时候在空中交汇,无昧鼓着腮帮子沉默了半晌,终于附和了一声。 “娘亲,是真的,若不是爹爹,我真的要被坏人抓走了!” 是的,她还是想要一个爹爹。 而且想要一个长得好看,武功还很厉害的爹爹。 刚刚迟景瑜与禁卫军打斗的场面让无昧有了一种,这一定是我爹爹的感觉。 他很厉害,她跟她想要的爹爹一样厉害。 小孩子说话就是容忍让人动容,季玥汐想要说的话哽住了。 她突然发了疯跑回来,就是因为害怕无昧被人抓住。 现在对于她而言,无昧的性命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如此一来,面前的面具男真的算得上是救命恩人。 看到她面部窘迫,迟景瑜莫名其妙开心不少,甚至没发现自己嘴角翘起来。 这样简单的互动,不知不觉中,竟然能够让他心情愉悦。 他不由得在旁边又添了一把火,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我刚刚对敌的时候受了点伤……” 那里有了一个很浅却很长的划痕,已经结痂,因为范围大,所以看起来还是有些可怕。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受伤。 可是就在那一瞬往季玥汐的方向看,发现她根本不关心自己,故意闪偏,让他们趁机拿到了一些好处。 现在发现这一招还行,最小的代价得到了最高的报酬。 季玥汐向他走近,拉起他的手,看看伤的到底严不严重。 不可否认,这个面具男确实救了无昧,还帮她打退了敌人,若是真的因此受了伤,自己也会过意不去。 送佛送到西,季玥汐沉着脸检查,想要把他赶紧治好,这样自己就有理由把他赶走。 最好以后再也不要见面。 她压抑着怒火,怕自己忍不住揍他一顿。 不对,仔细想想好像也打不过…… 越是这样想,越生气了,最后鼓着腮帮子给他把脉。 她一直都是这样,生气的时候表现的太明显,鼓着自己的腮帮子,整个人气鼓鼓的。 场面太熟悉,迟景瑜的脑子又开始疼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他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往季玥汐的脸上戳了一下。 腮帮子泄气了,季玥汐发现他居然敢对自己动手动脚,狠狠的压住他手上的地方。 原本止住的血又流了出来,看起来有些可怖。 实际上只是一些皮外伤,只是流血流了很多,给人一种伤得很严重的感觉。 哼,假把式。 习武之人能够知晓自己到底受的是什么伤,他明明就是故意赖皮的! 看到他轻浮的举动,季玥汐越发的肯定了。 可是没有办法人赶出去,更别说无昧就在这里,她这样做,会显得自己太无情。 季玥汐感青筋四起,最后不得不硬着头皮给他象征性的包扎了一下。 就在两个人尴尬之时,宫里的太医终于来了。 这里距离皇宫不远,来到的时候听说是明安公主受伤,太医又慌又怕。 后来看到明安公主一改之前的形象,整个人似乎变成落汤鸡,坐在小破院子里面生了闷气。 身边还有手上的禁卫军和护卫,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败家犬。 明安现在一肚子的气没法撒,看见太医就开始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到底知不知道本公主刚刚晕了过去!如此怠慢!是不是找死?” 别看明安虽然虚弱,但气势一定不会输。 整个人脸色臭得要命,太医更是不敢怠慢,连忙给她把脉检查身子。 仔细诊脉后才发现虚惊一场,明安公主只是失血过多,身体并无大碍。 可是明安手臂上的血凝成一块,衣袖全部被染红,看起来确实很可怕。 太医不敢怠慢,连忙加速处理包扎,生怕伤口感染。 才轻轻一碰,那公主就立刻气得又把他臭骂了一顿。 包扎完毕,太医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到公主脸色又黑了下来连忙解释一番。 “公、公主殿下,您只是太虚弱了,身子并无大碍,回去之后养养就好。” 这明明就是诊断的答案,可是公主根本就不相信。 “你快点给本宫好好查查,那个贱民动了本公主的身体!” 公主指着季玥汐,像是要治罪一样。 疑心病太重,就有这样的毛病,完全不肯相信自己居然只是失血过多而已。 太医没反应过来,一个头两个大,后知后觉才发现明安公主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了。 “公主回公主府好好养着即可,并无大碍。”太医擦了擦自己额角溢出的冷汗,再一次肯定自己的话语。 “不!不可能!你一定跟她是一伙的,你是不是想害本公主?” 明安开始抓狂,觉得眼前的太医很可疑,心里一直在怀疑,总觉得他是谎骗做的这一场戏。 “张太医,你给本宫听着!若是本宫主出了什么差池,你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公主放出狠话,又派禁卫军去找另一个太医过来诊断。 今日若是不能够给季玥汐冠上害她的罪名,她就不想走了。 自己晕倒,肯定与季玥汐脱不了关系。 明安公主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闹上那么一闹,这样一来,把脏水全部泼到这个贱民身上不就好了? 这个方法太绝了,明安都不得不佩服自己。 张太医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只知道公主难伺候得很,乖乖的退下了。 很快又来另一个太医,诊断之后跟张太医说的话术一模一样。 都是失血过多,怒火攻心才导致的晕厥,只要好好调养就能没事。 那手臂上的刀伤所有人有目共睹,是禁卫军误伤,跟这个明月公主半点关系都没有。 更别说一盆水浇在她的脸上,实际上是为了让她赶快醒来。 大多数人敢怒不敢言。 是谁引发了这场悲剧?那肯定就是明安公主自己啊。 谁让她带人来这里闹事,现在偷吃不成反蚀把米,若是这样还怪硬要扣在别人的头上,若是被大晋的使者知道,说不定丢脸丢到大晋了。 毕竟两国准备要交涉战争的问题,一切都处于极其敏感,更别说明安还是将军的外孙女,大秦身份最高的公主。 不过真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大晋的使者突然也来到这小小别院中。 来的人正是诸子越。 第227章你好像有点丑 迟景瑜独自行动本来就令人担忧,更别说诸子越感觉到他其实来大秦的目的不纯。 这些年关于“季玥汐”这三个字他们一直解释不清楚,到了后面他对于这方面也就慢慢淡却了。 就在大晋统一之后,却没想到,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来到大秦。 面上说是要跟大秦签订和平契约,实际上他们来到这里这几天,压根没有在做正经事。 大部分的时候都在大秦目前大秦的局势,甚至还在调查永武帝的皇子公主——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的时候,迟景瑜却消失了。 诸子越派人去打探,得到了一个消息,他来到了明月府。 明月府这三个字不算陌生,他也才刚刚知道,皇上这几日御赐了一个公主,叫明月。 可疑的是,这个明月公主跟他毫无血缘关系,更甚,她还是一个有了女儿的寡妇,这样的女子当公主,让所有人都为此震惊,朝中的大臣已经有人出面反对。 虽然皇上的子嗣很多,公主也是不计其数,却没有一个人是跟永武帝没有血缘关系的。 而这个女子的身份只是国师弟子。 她这些年都住在皇宫里,但是不住在国师那边的庙宇之中,而是后宫附近的一个小小偏殿。 消息令人迷惑,诸子越注意到了最最可疑的一点。 她就是在三年前出现在大秦的。 季玥汐就是三年前消失的,该不会…… 看到这,诸子越想都没想,直接拿着令牌出宫,看看这个挂名自己贴身护卫的王俞,今天去什么地方当别人的贴身侍卫了。 原本还以为这是一件小事,路上还听到,明安公主已经出现在明月府中了。 诸子越的太阳穴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刚出现在明月府,看到那么多人,心里的慌张更多了一分。 迟景瑜向来稳重,却没想到在大秦还能这样惹是生非。 他揍了明安公主的人,相当于打了明安公主的脸,也打了明安公主身后的靖王以及沈将军的脸。 诸子越只想着当场去世,心里更加不安。 他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去跟永武帝说明情况,还有未来谈盟约的事情。 来之前,迟景瑜说给他当这一次的先锋,他还暗自高兴,觉得自己能够担当大任,却没想到原来就是金蝉脱壳之计。 因为他好骗,也不像疾风一样能够让他受限。 不得不说,迟景瑜这一招确实高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着自己的事情,完全不觉得有任何负担。 惹了祸就由他来擦屁股,诸子越现在不仅头疼,甚至感觉全身都在麻木。 明安公主也看到了诸子越,知道他是大晋派来的使者,却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这里可是明月府。 来到这个地方,就证明他与这个刚刚被赐名的贱民相识。 不对,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明安发现诸子越看的人不是贱民,而是贱民身边的面具男人。 靖王之前就想要知道大晋来大秦的目的,他们并不觉得对方这次只是谈谈和平盟约这么简单。 三国相争变成两国相争,更是实力差不多的时候,双方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忌惮。 更别说,如今局势明朗,只差一个由头,战争就能够快速点燃。 大秦的铁骑和大晋的血鹰,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这也是两国人都想要知道的。 诸子越何尝不是这样想。 他想告诉迟景瑜,如今两国的关系比起他的儿女情长来说更加重要。 一个皇帝注定是孤独的,百姓们都对他寄予厚望,更是想要长久的和平,现在他来到大秦居然是为了自己的儿女情长,这谁能够同意! 战神之所以被称之为战神,就是给百姓带来希望,而不是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所有用的一切! 道理迟景瑜应该比谁都懂,可是现在,诸子越却觉得他陷进去了。 迟景瑜看到他出现,依旧没有任何表态,转而看向了季玥汐。 他今日出现就是想要坦白一切,不想去猜测,更不想要从别人的嘴里去了解这个跟他有过关系的女人。 他想要知道全部。 而身边的季玥汐没有理会他,反而是看到诸子越的一瞬,瞳孔下意识的收缩,转身抱住无昧。 季玥汐易容的脸,诸子越认得出。 同样的,也是一瞬间,她突然知道这个面具男人是谁。 直到了这一刻,季玥汐觉得自己不能够冷静下来,想要抱着无昧离开这样尴尬的局面。 她现在还不能表明自己的身份,不能让迟景瑜知道她是谁。 慌张又不安。 特别是自己离开他之后过得并不好…… 她就像是逃亡流窜的流民,动作也开始慌神,满脑子都是逃。 下一秒,手被迟景瑜攥住,不让她逃离。 “你与我是夫妻。” 迟景瑜看到她说这六个字。 季玥汐怔愣原地,不知如何回答。 “现在开始手臂上的伤就有劳娘子了。” 迟景瑜看着她缓缓说道,不给她任何一个逃跑的机会。 更是觉得自己没有隐藏的必要,把自己脸上的银质面具取下,露出自己易容后的脸。 与季玥汐一样,在这个大秦,他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看脸他身上也有着一股贵气,露脸之后,模样却让人惊艳的感觉,只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模样。 明安公主看着这一幕,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只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身旁的禁卫军突然凑近明安公主,对她说道:“这就是大晋使者身边的贴身护卫,据说武功超群,不输大晋皇帝。” 大晋皇帝谁都知道,那就便是名字响彻九州的迟景瑜。 而这个贴身侍卫,若是真的武功堪比迟景瑜,那只能说他也是一代英雄豪杰。 也可以解释,为何今日明安公主身边的人输得这么惨,其实是有原因的。 明安公主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看着这个传说中的近卫和明月公主之间的互动,总觉得有些秘密在。 难道明月公主是大晋那边的人? 若真是如此,那就有的玩了。 明安公主看着迟景瑜笑了笑,“你可知明月被皇帝赐名的明月公主?” 她在所有人面前质问这个近卫与明月之间的关系。 若真是他们二人有染,明安公主就有机会反咬一口,说这个明月公主早就与大晋勾结。 如此算来,罪名可不小。 她甚至还能洗白今日之耻,让明月在所有人的面前丢脸,说自己是来自大晋的奸细。 两个人都没有回答,没想到说话的人竟然是诸子越。 “明安公主。”朱子月掏出自己袖中的帕子,擦了擦额前的汗,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你可不知这几日王俞在我的身边,得到了好多公主的青睐,在我们大晋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合眼缘。 却没想到,王俞居然和明月公主一见钟情,今日明月公主出宫,特地来找我讨人,毕竟是皇帝亲自下旨赐名的明安公主,为了两国关系友好,我自然要给永武帝一个面子。” 言下之意便是,这个两人的关系他知道,也是允许的。 更是为了两国和谐相处做的努力。 这一切,都是他们来到大秦之后才发生的事情。 有诸子越这样说,明安公主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巧的事? 她看着明月,总觉得这件事情肯定不一般,说不定这个说辞也是他们事先勾结好的。 可找不到任何证据,也不敢乱下言论。 明安公主就算再怎么刁难,也不也不是那种不顾两国关系,胡乱下结论的人。 在皇宫这些年,她学到的东西很多,但是都要讲究证据是最主要的。 更别说这个事关两国。 她需要找到证据,证明他们事先勾结好,若是处理不好,自己可能也会被搅和在里面,被连累。 事情的最后,明安公主只能冷哼一声离开。 她要去找她的哥哥靖王,告诉他这个消息。 今日之耻,无论如何都要讨回来。 —— 明安公主一走,季玥汐这才松了一口气。 怀里的无昧看着她,又看看迟景瑜,一脸不可思议。 小孩子小,却也不是小笨蛋,知道那个叔叔诸子越朱子悦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 只是这个说辞太快了,她这个小孩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再有的是,她看到了迟景瑜的脸,突然有些后悔了…… 模样好看是好看,但是还不够好看,还没有达到她心里好看的标准。 无昧在季玥汐的怀里蹭了蹭,小心翼翼的开口,“娘亲,我觉得他不好看,不如这件事就算了吧……” 迟景瑜和季玥汐:“……” 小孩子的天性便是如此,原本之前答应好的事情,说反悔就反悔。 季玥汐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能就是这边自然是憋不住了。 迟景瑜刚刚厚着脸皮说着两个人的关系,却没有想到第一个拒绝自己的是无昧。 她似乎还有点嫌弃。 没错,就是嫌弃。 这个眼神就好像在说,你长得有点丑,不是我心中爹爹想要的样子。 迟景瑜如何能忍受这样的气? 第228章教训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迟景瑜一手从季玥汐的怀里把无昧抓起来,一手拽着季玥汐往里屋走去。 他要为自己正名。 从小到大,甚至没有一个人说过他丑。 有些人长得好看,就算是易容,就算是故意扮丑,也遮挡不住这种与生俱来的高贵。 他就是这样的人。 更别说,就算这张面具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贴在他的身上,也能够看得出不错,甚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高贵气质。 这便足够了。 原本自信满满,谁知道脱下面具遭到了自己亲生女儿的嫌弃。 还是在他没有从季玥汐的嘴里听到那句,他是亲生父亲这句话之前的嫌弃。 不能忍! 走了几步,他居然还回头,把身后的诸子越叫住。 “你,过来一下。” 诸子越:“……”这又关我事了? 现在没用旁人在,他们几个人心知肚明自己对方的身份,更没有掩饰的必要。 现在的诸子越无奈地跟上,谁让他是迟景瑜的好朋友,而他还是压自己一头的皇帝呢? 只能乖乖照做了。 “喂!迟景瑜,你干什么!” 季玥汐看着他这般粗暴,心里种感觉惴惴不安,想要挣扎开来,更是想要远离迟景瑜的桎梏。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不应该这个时候见面,也不应该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觉得自己掩饰的很好,却不知道在上面时候暴露了行踪。 被抓到,不是一件好事。 对于自己母亲的挣扎,作为女儿的无昧看起来确实开心得多,她小手勾在迟景瑜的脖子上,眨巴着好看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娘亲。 “娘亲,你居然认识爹爹,可他不是叫王俞吗?” 得,还有一个小捣蛋鬼,他们这对夫妻第一次有了一个共识。 这孩子不蠢,似乎还挺聪明的,只不过总是聪明在奇怪的地方上。 看来还是欠缺教育。 这个是后话,迟景瑜和季玥汐觉得他们两个人还有自己个人问题来解决,解决好了之后,才会去考虑处理无昧的事情。 “乖女儿,等下爹爹跟你解释,现在你先乖乖待着。”迟景瑜用头蹭蹭无昧,让她先闭上嘴巴。 无昧感觉到这二人的气氛不对劲,乖乖的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闷闷地哼了一声。 她觉得这个爹爹其实还好,至少身上的味道好闻,嗯,就算长得不好看,也可以当自己的爹爹。 两个人不知道无昧的想法,不过感觉到气氛确实热烈不少。 迟景瑜看着季玥汐,眼神带着一如既往的霸道,攥着她手的力道加了几分。 今日无论如何都不会给她逃掉的机会。 这个时候迟景瑜不得不承认,他很了解季玥汐,甚至能够猜到她此刻慌张又害怕。 想要用逃避来解决这件事。 可他不许。 就算没有记忆,也不许她这样离开自己。 再一次! “我有很多事情要跟你谈。”迟景瑜开口,他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 虽然,他平日不是一个温润的形象,现在为了她,努力尝试。 “可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可以谈的。”季玥汐和他一样,强忍住自己心中的悸动,让自己看起来冷酷无情。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没想到的是,对方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能看到迟景瑜嘴角勾勾,一副我很懂你的样子。 不!他不应该恢复记忆的。 就在季玥汐惊讶的眼神之下,迟景瑜浅笑一声,说道:“我都记得。” “我甚至还记得,你的名字与我的名字刻在皇陵之中,你是季玥汐,我的妻。” 两句话,季玥汐僵持在原地。 她倒是忘记了,离开的时候没有给他和离书…… 该死的,这三年都想别的事情去了,这个最重要的怎么就给忘记了呢! 她红着脸,想着用什么话堵住他的嘴,不想再听他叨叨逼。 就趁着季玥汐发呆的时候,迟景瑜拽着她直接往里屋走去。 后面的诸子越把这一幕幕看在眼里,总感觉场面怪怪的,更是听到迟景瑜说自己全部记得的时候,脸上震惊。 这小子,又骗人! 他记得个屁!他甚至都不知道无昧是他的女儿! 诸子越可是一清二楚,那天遇到无昧的时候,他那副淡淡的态度,可不是一个父亲看到女儿的表情! 想到这里,诸子越愣住了。 没想到的是,迟景瑜竟然在短时间内发现季玥汐,还发现无昧是自己的女儿…… “天啊,若是全天下的百姓都能有迟景瑜的能力,说不定就没有传说中的失散多年了。” 毕竟一个眼神就能够确定自己的女儿和妻子,也不是谁都可以的。 诸子越一边想一边跟在他们一家三口的身后,突然“砰”的一声,发现自己被迟景瑜关在了门外。 他一头撞上了木门。 诸子越:你这种人就应该孤独一生! —— 在屋子里面的迟景瑜,第一步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季玥汐面具摘下。 他知道的,这不是她原本的面目。 把无昧放下后,直接把季玥汐束缚在自己的怀里,双手去找她脖子上的痕迹。 终于撕开的一瞬间,他有些怔愣,又很快反应过来,亲上她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是你。” 虽然没有记忆,但是却能够无比确定,他不讨厌。 甚至,很喜欢。 还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剧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想要再一次把她拥抱在怀里。 这三年来,他看过很多人分别重聚,军队里不乏有新婚夫妇,看到两个人不顾一切的目光紧抱着,他却无法理解,甚至感觉到无聊。 对于所有女人也是,那些贴上来的更是无趣,他只是看一眼,就知道她们靠近自己是什么目的。 可是看到季玥汐的时候不一样。 他想要靠近,想要亲近,更是想要学那些久后重逢的夫妻一样耳鬓厮磨,与她靠近。 季玥汐愣住了。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身体是有记忆的,她居然无法推开迟景瑜,更是不想离开他的怀抱。 这些日子实在是太累了,累到她现在看到这一幕,居然想要哭。 “你别哭。”他亲着她眼角的泪花,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从今日开始,你甩不掉我了。” 就算他没有记忆,他也可以跟她有新的记忆。 无论发生什么。 无昧就这样看着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样子,眼睛睁得大大的。 迟景瑜先发现无昧的目光,尴尬的松开了季玥汐一些。 “你等我一下,我还有些事情要跟女儿说。” 他慢慢撕开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自己原本的容貌给无昧看。 这些年,他没什么改变,顶多是风吹日晒,脸上的棱角更加明显,也比三年前看起来更加的成熟。 迟景瑜看着无昧,看到小姑娘的眼睛露出了一些欣喜,这才满意的松了一口气。 “如何,对于爹爹的模样还算满意?” 无昧被这样直白的话弄得有些害羞,不知道如何回答,躲到了季玥汐的身后。 她抿着唇,想说满意,可是又拉不下脸皮。 不得不承认,她也是有审美在身上的,面前的男子,比她在皇宫见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清隽俊秀,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让她挪不开眼。 好看的。 越是这样想,越是害羞,想到自己刚刚说出的那番话,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这种不说话只会脸红的模样像极了季玥汐,不同的是,季玥汐还比她嘴硬多了。 迟景瑜不用猜都能看穿无昧的心思,毫不犹豫把她从季玥汐的身后拽出来,蹲下与她对视。 “从今往后,只能喊我做爹爹,知道了?” 男人的声线沉沉,更是带着严肃和警告,无昧突然之间被吓到,呆呆的点了点头。 终于等到这个点头,迟景瑜亲了亲她的前额,这才满意地站起来。 再一次拎着她走出去,看到诸子越还在屋子外面,更是满意了。 “朕的公主现在交付在你的手上,告诉她朕是谁。” 说完,无昧就落到诸子越的怀里。 尚未等诸子越回应,那一扇门再一次“砰”的一声关闭。 独留他和无昧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这是怎么回事? —— 房间里,季玥汐看到迟景瑜拎着无昧离开,她总算反应过来,现在自己跟迟景瑜两个人独处。 还知道他恢复了记忆,更是不想要跟他单独相处下去。 于是,她选择了爬窗。 这里是新的屋子,根本没有收拾过,屋子里面灰扑扑的,好在这个窗户是好的,能够从里面打开。 季玥汐小心翼翼的把窗户推开,又小心翼翼拿起旁边的凳子搭脚。 半个身子已经伸出去,就差临门一脚,突然发现自己的脚踝被人抓住。 季玥汐:完了! 身后传来了男人阴鸷危险的声音:“又要逃?” 她不说话,也不敢说话,听到男人的声音继续说:“你觉得,这次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说完,没有给她任何反映的机会,直接把她整个人拽了下来。 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身后是一堵肉墙,与她的后背紧紧相贴。 要发生什么了…… 季玥汐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到一双大手从后面把她的脸捂住。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耳畔迟景瑜的声音低的不像话。 “总是逃跑的小猫,应当如何教训才能不逃?” 第229章逃不掉 以前迟景瑜也总说季玥汐是小猫。 是喂不熟的小猫,总是不爱理人的小猫,更是那个喜欢翻脸不认人的小猫。 此刻,他说出了和先前一样的话,弄得她心痒痒,呼吸都快喘不上来,只能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 她曾经拒绝过他很多次,却没想到一次又一次被拽回来。 就算把他的记忆抹除,也能被找回来。 季玥汐想要把他赶走的话说不出口,可眼眶红红的,脑子里面闪过这些年来的受的委屈,想要一遍一遍告诉给他听。 坚强都是给别人看的,她不坚强,她甚至很懒,只想着每日吃些好吃的,睡到自然醒,还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不受约束。 可是她不能,责任感让她坚持到现在,甚至受限于他人。 她恨! 还恨自己能力不足,没能够让无昧过上好日子,跟着自己一起受苦。 在眼眶打转的眼泪终于流出来,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往他的怀里钻,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去感受他的体温。 迟景瑜此刻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抱着她,用手拍着她的身后,安抚着她的情绪。 原本还以为会发生很剧烈的争吵,他还想着要说些什么才能够让她对自己放下戒备。 却在此刻发现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够抱着她就好。 他还没有恢复记忆,却觉得现在她这个状态少见,比任何时候都让他心痛。 应该再快点的,再快点来到她的身边。 他抵着她的脑袋,亲了亲她的头顶的发,反过来把她的手攥紧。 “以后不会让你逃了。” 他说到做到。 最后到底是接下去的季玥汐已经不知道了。 屋子还没有收拾到,迟景瑜脱下来自己的外袍裹在她的身上,她真的乖巧得像一只小猫,就这样躺在他的怀里。 外面的无昧趴在窗户上偷看,跟她一起偷看的还有诸子越。 三年未曾相见,说不定还能看到那种炸裂的吵架场面,这是诸子越喜欢看的,反正看戏永远不会太迟。 无昧被他抱在怀里,自然也能够戳破窗户纸看到自己的娘亲被她刚刚认识的爹爹抱在怀里。 看起来两个人好亲密的样子。 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对于这个自然睡好奇的,突然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异响,那诸子越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意识把无昧从窗户上拉远。 “你当着无昧了,无昧要看爹爹和娘亲!” 她在诸子越的怀里挣扎,心里已经把诸子越当成是一个坏叔叔了。 只有坏叔叔才会阻止她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现在她就想要看自己的爹爹和娘亲抱在一起的样子。 “不行!”诸子越把她拉得更远了。 耳边还能听到几声细细碎碎的声响,总算知道为何迟景瑜非要他跟在他们的身后了。 感情是把他当做奶娘,让他看管自己三岁的女儿了是吧! 诸子越没有办法,只好使出必杀技。 “无昧小妹妹,想不想跟叔叔出去逛逛?外面可多好吃的了,你想吃什么叔叔都给你买!” 这一下把无昧的兴趣拉过来,她看了看房间,又看了看诸子越,开始有些动摇起来。 “外面有很好吃的桂花糕,还有新鲜出炉的糖葫芦,这些无昧不喜欢吗?” 便是如此,小孩子终于被他成功说服,一蹦一跳地跟他牵着手出去了。 诸子越尴尬地擦了擦汗,只盼着无昧能够乖一点。 他是真的不会带小孩啊! —— 季玥汐和迟景瑜再一次从屋子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身为娘亲,这么久没有看到自己的女儿,只想要找到无昧的下落。 迟景瑜抱着她不可能撒手,哼了哼,“诸子越在,无昧自然不会有危险。” 他的声音有种刚刚睡醒的慵懒,头压在她的肩窝,想要再跟她温存久一点。 原来在一起是这种感觉。 迟景瑜有些恍惚,说到底这三年总觉得自己缺了点什么,现在终于知道自己缺什么了。 缺一个季玥汐。 越是这般想的,越是把她抓得更紧了一些。 只可惜,季玥汐满脑子都是没看到的无昧,她不是不相信诸子越,而是身为一个母亲,控制不住自己想念女儿。 她一脚踹开迟景瑜,让他离自己远些。 “床太硬了,你别总是靠着我,我去找无昧去。” 丢下这句话,她连忙穿上衣服,甚至从迟景瑜的手上抢过自己的里衣,又从地上捡起来自己的外袍,慌乱的跑出去。 嗯,现在整个人冷静下来,总是觉得有些尴尬。 跟迟景瑜相处有些尴尬。 甚至不知道自己用什么的态度去面对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久后重逢自然是喜悦,可是她现在又不是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还是要往后推迟一下。 还是做正事要紧。 明安公主之前闹了一下,明月府里面的家仆大部分都躲了起来,甚至有几个已经离开了。 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情,那些原本只是来监视季玥汐的,自然要回去找到自己的主子,去汇报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而留下来的大部分都是无权无势的,只想找到一个简单的活,却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一个让人可怕的场面。 在他们眼里,季玥汐不是一个好主人。 她无权无势,甚至没有明安公主这般看起来强势,无非就是现在皇上眼前的红人,最后还听说,她在国师那边,算不上一个好弟子。 三年来都是碌碌无为,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得了皇上的青睐。 他们都很害怕,这样的人迟早会害死整个府里面的人,包括他们这些小小身份地位的奴仆。 那管家已经被打得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此时已经躺在床上,大夫来过都说不一定能够醒过来,更是让他们感觉到害怕。 这才是明安公主第一次来,若是下一次还来找茬呢? 到时候躺在床上的又会是谁? 他们还知道了那个面具男人就是大晋人身边很厉害的护卫。 可是护卫终究只是一个护卫,他还是一个大晋人,这里可是大秦,说不定他下一次就不会出现了。 这些事情让人议论纷纷,直到他们看到无昧被诸子越抱着从府外走回来。 跟着回来的,还有一车的东西。 诸子越不擅长哄小孩,但是手上的银子很充裕。 怎么说呢,这些银子都是迟景瑜的,用无昧父亲的银子来哄无昧,这样一看总感觉没什么毛病啊。 毕竟她父亲很忙,他这个叔叔自然要满足小公主的所有愿望。 按道理来说,无昧是大晋的公主,说不定季玥汐回去之后还能够当一个皇后。 这三年来,迟景瑜的后宫空无一人,只有之前迟文渊留下来的嫔妃们住着。 他甚至没有去过后宫半步,大家都把这些怨气撒在季玥汐的身上,总觉得迟景瑜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她害的。 当初诸子越也觉得季玥汐不够兄弟,说走就走算了,最重要的是还把人的记忆抹掉,真的是杀人诛心。 可是现在看到两个人呢在一起,突然又觉得这样也不错。 至少他们大晋也不会绝后,这不是有皇后了嘛。 到时候再生一个小皇子,到了后面,迟景瑜总算是敞开心扉,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可是想到这里,诸子越又不得不感觉到奇怪,那季玥汐真的愿意让别人进门吗? 迟景瑜纳妃真的可以吗? 他心里蹦出来一个答案:做梦! 想到这里,他缩了缩脑袋,继续哄着无昧。 这些事情不应该由他来烦心,迟景瑜自己去解决自己的私事吧! 他们回来了,带回来一车的草药。 两个人逛着逛着就去了医馆,小小的无昧居然识得不少的草药,指着好几个不常见的说自己要买下来。 诸子越还能够拦下来不成?她指哪里,他就把哪里的药材清空,一整天下来就像是一个暴发户,差点把整个天都的药材都买下来了。 心里更是敬佩季玥汐。 这得多狠啊,居然从小抓起小孩子学医的能力,三岁的小孩,能认识的草药更是跟他相当,甚至还能说出这些草药的作用。 诸子越想到第一次跟无昧见面的时候,无昧找他拿了一筐草药的场面。 他早就应该想到的。 吃了季玥汐这样的人,谁还能交出要抢人草药的孩子! 失策了! 等季玥汐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车草药晒在院子上,她的女儿居然超级乖巧的在一旁整理药材,甚至在自己摆弄。 诸子越就在旁边看着。 这场面怎么看都像是虐待童工,这诸子越就是黑心老板! 她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受气就生气,更别说现在诸子越还是坐着的,而自己的女儿就在地上蹲着。 更是觉得不可原谅了。 季玥汐身后跟着迟景瑜,他倒是比季玥汐表情轻松不少,走到她的身边,自然而然把她的手牵住。 “无昧那么小也能识别草药?” “你只看到了这个?”季玥汐蹙眉,指着另一边坐着的诸子越,“这家伙居然看着我的女儿干活!” “不行,我得去教训一顿!” 第230章后悔了 季玥汐说是要教训诸子越,实际上就是把诸子越和无昧换一个位置而已。 无昧坐在椅子上,看着诸子越蹲在地上教她如何处理草药。 不同的草药有不同的保存方式,以前季玥汐给无昧说过一些,只是到了实际操作又是另一回事。 那么一瞬,季玥汐找到了以前在定王府的感觉。 她以前的生活就是这样的。 身边有爱人,不用看别人的眼色生活,甚至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是她离开是事实,抛弃了他们也是事实,这样的梦迟早会破,说不准哪天他们还会因为这个斤斤计较,不肯原谅。 她也不需要他们的原谅。 不行,她要开始行动起来,事情没处理好之前,先一步斩断关系。 以往,“穿上裤子不认人”这个词说的是男人,可这一次却变成了她。 眼看着日落西斜,天已经黑了大半,本来就是应该吃晚膳的时间点,却没想到迟景瑜被季玥汐下了逐客令。 “这是我的府邸,今天发生的事情不代表你们就住在这里,滚吧!” 翻脸不认人这一招使出来,她说自己是第二,没有人敢说是第一。 但却忘记了迟景瑜原本脸皮就不薄,攥着她的手不肯罢休。 “我受伤了。” “小伤,包扎过了,你不要再继续废话!” 季玥汐无语,看着他手上那差不多快自我痊愈的伤痕。 过不了几天就能够痊愈的疤痕,迟景瑜竟然无耻到用这个到她面前卖惨。 可今日,她才刚刚搬过来,那管家甚至还没有打招呼,如今昏迷不醒,受的伤重了不止千百倍。 季玥汐脑子足够乱了。 她看着偌大的府邸,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管过家。 不知道如何计算开销,也不知道怎么安排下人。 就算明月府再小,也是一个宅院,现在没有管家,就连晚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明月付到底有没有厨子。 以前在皇宫里还能去御膳房,借用国师的名头找吃的,如今逃出来,什么东西都变得一团糟,她甚至觉得自己这三年来能活下来,也算是一种奇迹。 季玥汐不擅长掩饰,所有的表情都表现在脸上。 很担心晚上要吃的晚膳,甚至还担心自己能不能管理好自己的明月府。 越想越不对劲儿,她急得准备要去厨房扒拉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食材。 就在她起身要从迟景瑜身边逃跑的时候,突然门外有了动静儿。 出门一看,居然看到下人拿着晚膳走过来。 “不过来坐下?”迟景瑜在她的身后,轻描淡写的说着。 还颇有心情的凑近自己的脸,去看她眼里的错愕表情。 今日当他知道季玥汐要从皇宫里搬出来的时候,私下就已经安排好了这一切。 不止如此,他摸清楚这三年来她在大秦过的什么日子后,就想好了要如何下手。 他看到了她手臂上的伤,没问,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医者不会让自己无缘无故受伤,估计和国师有关系。 就算没有恢复记忆,也不代表迟景瑜不会思考。 他骗她说自己已经恢复记忆,却在她离开的事情上过多纠结。 季玥汐对这个话题有些躲闪,不用猜也知道,那就是她离开的秘密。 他要做的就是让季玥汐真心实意的接纳他,并且告诉他自己如今的处境。 他有意要救,却不想被救的人一个劲儿想逃跑。 迟景瑜不由得去推测上一次季玥汐逃跑的原因,按照自己原本的脾性,应该不会逼迫人呢,而是等着季玥汐对自己托盘而出。 也许没等到她坦诚相待,只等到了她的离开。 他不想重蹈覆辙。 更是不愿意回答有一次失忆的日子里,一遍又一遍想着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继续等,便和原本的结局没有别的区别。 这不是他要的,所以,这一次换他主动出击。 绝对不会再等待这样时间流逝,再一次去寻找他的踪迹。 季玥汐完全不知道迟景瑜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现在饿坏了,看着丰富的晚膳摆放在自己的面前,终于忍不住动了筷子。 今日惊吓过度,根本就不想考虑其他的事情。 于是一家三口第一次聚集在一起享用晚膳。 唯一不好的是,气氛有些许诡异。 无昧坐在中间,左边是娘亲,右边是父亲。 她的面前有两个碗,一张放着季玥汐夹的菜,另一张放的是迟景瑜夹的。 平时从未见过如此丰盛的晚膳,可是无昧并不觉得这是一个让自己放松的场面。 夹在父母中间的小孩对这样的感觉最是敏感,弄得无昧也没什么胃口。 “你们要一直这样给无昧夹菜吗?” 无昧看着碗越叠越高,小小的脸上全是无奈。 实际上,她也不饿。 今日和诸子越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带了无昧吃了很多好吃的。 小孩子的肚量本来就不大,几块糕点下去,晚上根本塞不进什么东西。 无昧坐在这里,还是因为娘亲和爹爹都在。 可是这种奇怪的气氛下,她也不想待下去了。 季玥汐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夹菜的欲望立刻减弱了。 迟景瑜也是。 他们是父母,也是第一次当父母,更别说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还没有解决,如今被女儿这样教训,说实话有点难看。 终于,两个人拿起筷子自己吃自己的。 诸子越姗姗来迟,无昧看到他就像是看到救星,直接拽着他说要去看药材。 他走之前还看了一眼这两对夫妻,得到他们点头才带着无昧离开。 显然,他们有很多事情需要结局。 无昧走后,季玥汐胃口减淡,胡乱的吃了一些,想着出去走走。 迟景瑜看着她落筷,自己也放下了筷子。 他不能给季玥汐任何一丝逃脱的机会。 原本是饭后消食,到了最后变成,季玥汐去哪里,迟景瑜就跟在她的后面去哪里。 本来明月府就不算大,紧紧相逼的压迫感,让季玥汐被迫逛了整个府邸三圈。 原本只是想了饭后消食,却没有想到变成了饭后运动。 这一下可把季玥汐气坏了。 “你到底想干嘛?你给我说清楚,不然你现在立即给我滚蛋!” 季玥汐终于忍不住对迟景瑜大吼了一声,语气凶的要命。 没看到自己的表情,就像是一个炸毛的小猫咪。 像是期待些什么,可怜巴巴的望着迟景瑜。 一直跟在身后的迟景瑜走到她的面前,“饭后陪夫人散步。” 他语气轻轻,身上沾染上一层淡淡的月光。 原本是冷戾的人,柔光把他身上的戾气减弱,更是把那种藏在股子里面的那股书香气质展现出来。 像是话本里面写的那种翩翩公子,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文雅矜贵。 一点都不像他人嘴里说的那种,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王爷。 人都看表面,却不知打仗虽是需要舞刀弄枪,而将帅不仅要武功极好,更是要又知识底蕴。 兵书军谱之类的书籍,迟景瑜从小便看过目不忘。 早在别的皇子还在之乎者也的时候,他已经把兵书熟记于心,隐瞒自己的身份上了战场。 更知道战后如何收买人心,把敌人变成自己的人。 他原本就是聪明的。 只不过见了太多尔虞我诈、背叛和别离,他更是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不让他人知晓。 以前季玥汐从来没有那么认真的看他,现在才发现,她眼光真好。 就算没有穿上那价值千金的丝绸衣裳的迟景瑜,身穿普普通通的外衫,也衬得他仿若仙人。 像话本里面走从来貌比潘安的仙子一样。 这种美男计最是有用,季玥汐忘记去反驳他的话。 她在大秦还是公主呢!什么时候有驸马了! 季玥汐开始拧巴起来,就这样抬头看他,撅着嘴。 场面再一次僵持住。 以往他们两个人相处,总是在利用对方,甚至没有为对方着想过,就连以前都是各干各的,只是偶尔合作罢了。 所以季玥汐从来不觉得自己对不起迟景瑜,更是不觉得自己有愧于他。 “你恢复记忆了,难道不恨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季玥汐终于开口去问这三年来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你有没有恨我? 就算是我离开了这三年时间里,有没有恨大过爱? 或者说,你有没有想过我…… 她从来不会质疑自己做的选择,可是现在她甚至有些后悔莫及,每次想到已经离开,又忍不住伤心流泪。 季玥汐自诩聪明,从不认为这些情情爱爱的能够羁绊自己。 甚至没想过她还会和迟景瑜有一个小孩。 真相是,她甚至因为无昧的到来,感觉到自己很高兴。 就算是未来被迟景瑜讨厌,她还有无昧,还可以有一个身上流淌着他血的女儿一起共度余生。 每次只要想到这些,就算自己在大秦过得不如意,再也没有一次要跟国师同归于尽的想法。 等了好久,没有等到迟景瑜回答,可人却控制不住自己,往他的身上靠近。 季玥汐抱着他说:“我想有些后悔离开你了,迟景瑜。” 第231章活下去 人是一种感性动物,特别容易被周围的环境影响到自己的内心。 此时此刻,他们就在一个庭院旁边,微风拂过,季玥汐流出的眼泪也跟着风一起飘向远方。 她原本不想这么矫情,也不知怎么回事,原本武装好的盔甲就这样在迟景瑜的面前卸下了。 她好想告诉他,自己真的好累。 特别是一开始的那年,她四处躲逃,活下来已是不易,身体虚弱,生下的无昧也身体羸弱。 就算住在皇宫,也不代表她能够享受皇宫里面的至高待遇。 那个时候过得并不好。 每一次无昧生病,她都提心吊胆,身为母亲,却没有做到母亲应有的责任。 差一点患上了产后抑郁。 这些都是季玥汐一个人扛下来的。 身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以前不觉得,直到自己当了母亲,才发现母爱真的可以很伟大。 好在无昧也很乖,不哭不闹,让她少了许多麻烦,终于撑到她三岁,身子也渐渐好转好转,也能够说话,像正常孩子一样走动。 就是这个时候,季玥汐觉得自己可以出手了,却没想到迟景瑜的出现,把她打得一个措手不及。 季玥汐不想让迟景瑜跟匡政碰面,她知道匡政的武功邪门,更是害怕迟景瑜不敌。 自己精通医毒又如何?匡政不是鼠辈,她懂的东西难逃匡政的眼睛。 人在皇宫处处受限,为了活下来给匡政传授只有季家才有多独有功法,让他打通自己全身经脉,告诉他自己就是这样修炼的。 季玥汐没说,这样也能够让匡政身上的毒素很快扩散到全身。 唯一的代价就是她为匡政献血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可她不后悔。 匡政每一次中毒都会想到她是如何的重要,如此一来,就算她失败,他也不会对无昧下毒手。 只有他们的血才能够缓解匡政的毒,她要借此一赌,从零开始,在这个大秦跟匡政抗衡。 季玥汐知道匡政到底有多可怕。 他身上的火灵珠需要不断汲取人的戾气转变为精神力,所以匡政才是一个真正的暴徒。 他易怒,更是杀人如麻,无时无刻不调动自己身上的怒火,如此才能够让火灵珠达到最好的状态。 越是极端的做法越容易反噬,还极其走火入魔,却也让匡政身上的邪功无人能敌。 他只有在每月的十五虚弱,能靠近他的也只有季玥汐一个人。 季玥汐不由地想,若是迟景瑜这一次来坏了计划,又当如何? “你别怕,有我在。” 迟景瑜打断她的思路,紧紧把她抱住,像是要把她揉到自己的身子里一样。 “你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我会……” “你不能跟匡政见面!”季玥汐打断他的许诺。 她还没有把寒灵珠在迟景瑜身上的事情说出来,更是不会让匡政也知道寒灵珠的存在。 甚至,她还能感觉到自己每次献血之后,身上精神力恢复得越来越缓慢,身上的精力每一次被榨干又不能够及时回复。 这样的自己抵挡不住匡政,更是撑不住他的一击! 她还不能死,更不能有事。 自己是药引,那么无昧就是下一个,她必须要保证迟景瑜不会轻举妄动。 若是被匡政知道迟景瑜身上有寒灵珠,说不定匡政能够直接要了迟景瑜的命。 就算迟景瑜武功再如何高强,就算有他身上还有寒灵珠又如何! 这里是大秦!不是大晋! 永武帝肯定会跟匡政站在一起,到时候她的计划说不定尚未施展就已经死在襁褓之中。 季玥汐觉得迟景瑜这一次来得太快了。 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力量能够帮助迟景瑜多少。 因为自己都自身难保。 迟景瑜看着她,心里开始疑惑为何她不让自己见到国师。 他没说自己私下早就与国师交了一次手,能感觉到那天匡政身体虚弱,甚至不足为惧。 只是简单地用了一点手段,就能看到匡政已经气得吐血,这样的人又有何惧呢? 可他看到季玥汐这样着急的表情,有点怀疑自己看到的根本不是事情的全部。 “为何不能见国师?难不成……” “你不许问!” 季玥汐挣开他的怀抱,连连往后退,发现自己的失态,更是害怕迟景瑜察觉到什么。 她要怎么解释这一切呢? 要被迟景瑜知晓这些年她一直在给匡政献血? 季玥汐不想。 从一开始,她在迟景瑜面前便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桀骜不驯。 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这些年做的这些荒唐事,更是不能让她发现自己在大秦做了什么! 季玥汐自己说了这些多余的话,甚至想要给自己丢一巴掌清醒清醒。 “可以不见。”迟景瑜努力把她攥住,不让她逃,“但是你必须要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她看着他,心虚了一瞬,“理由就是我不喜欢……” “你不相信我?” “不,不是……”季玥汐努力自己平静下来,看他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发生任何危险……” 她不会忘记三年前那一幕,他中毒躺在床榻上,而自己毫无办法。 她不想让迟景瑜死,更别说他们两个还有了无昧…… 季玥汐觉得自己可以委曲求全,只要迟景瑜和无昧活下来,让她献祭自己都是可以的。 前提是这两个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人不能有事。 她很少感受过家庭的温暖,上一世父母双亡,陪伴在她身边的爷爷奶奶也相继离世。 这样实在是太痛了,季玥汐不觉得自己受得住重要的人一个个当着自己的面离开世界。 两个人的争吵,弄得她也开始慌乱了。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够凭一己之力推翻匡政,还有今日,是否能够劝说迟景瑜别掺和到这件事情上。 现在的她,不比以前,那时候她眼中只有利益,完全不在乎迟景瑜到底怎么想。 可是现在她是喜欢他的,不知不觉中,已经把心爱的人放在第一位,所有的罪过自己来承受。 她开始挣扎起来,抱着她的迟景瑜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想要把季玥汐安抚住,却发现无济于事。 他不能让季玥汐发现自己还没有恢复记忆,双手捧住她的脸,问道:“你觉得我保护不了你?” 整个大晋没有人会质疑他这个皇上,更不会有人质疑他这个战神。 可季玥汐却在担忧他的安危…… 肯定发生了什么,他肯定还遗漏了什么。 季玥汐在他的怀里挣扎,不想跟迟景瑜继续在这里对峙,她只想要逃走。 “季玥汐,你若是从朕身边逃走,别怪朕把你的腿打折!” 迟景瑜抓着她的力道逐渐加重,眼尾猩红,头抵在她的额前与她对视。 他是皇帝,大晋最尊贵的人。 今日一直哄着她,第一次在她面前说出了自称。 季玥汐被他的威慑力镇住了,浑身都动不了,半是被迫地与他对视。 迟景瑜看到她眼神中的恐惧,努力让声音缓和下来,“我会陪着你的,你别怕,好不好?” 被他紧紧抱住的季玥汐身子将近虚脱,只能在他的怀里点头,轻声说“好”。 她下意识双手攥拳,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要如何让迟景瑜与自己保持距离。 不能漏洞百出,也不能让他发现端倪。 身前的男人不是蠢蛋,是一个聪明又主动,甚至还能看破她内心的男人。 她要冷静下来。 “匡政练的是邪功,似乎就差最后一步,每月的十五是他身体最虚弱的一天,是我唯一的机会……” 季玥汐努力让声音了平缓,在迟景瑜的怀里,对他说道,“你身上有寒灵珠的气息,他会发现你的,说不定还会抓走无昧……” “那你呢?”迟景瑜抱紧她,想要更深一步挖掘她的秘密。 她说的话像是最后的遗言,给他一种她做好赴死的准备一样。 “那你呢?若是我不在你身边,谁来保护你?” 迟景瑜语气愤怒不满,像是要把她看穿。 她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是看不到自己的存在,只想着把所有的事情往身上揽吗? “我不会死。”季玥汐抬头对上迟景瑜,“不能让无昧没有娘亲……” 说到这里,她舔了舔自己干涸的下唇,对上迟景瑜的双眸,“我也不希望无昧会没有父亲……” 这一下,便是承认了他与她之间的关系。 “我不逼你。”迟景瑜亲了亲她的前额,“给你两日时间,你要把一切告知与我,我对你从未有所保留,你也是。” 不然,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把她抓起来,不给她任何一丁点自由。 —— 皇宫里。 永武帝不查不知道,短短一日,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几乎都与匡政有联系。 匡政用了一些手段,让他身边的人每时每刻都盯着他,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做出一些举动懵逼他。 身为皇上,居然被蒙在鼓里差不多两年。 当初永武帝确实不太相信匡政,后来太多事情都跟匡政说出来的对上,他几乎陷进去了! “你该当何罪?” 永武帝看着面前的彭坚,冷哼一声。 “皇上,老奴也是一时之间鬼迷了心窍……” 彭坚跪在地上出来,苦苦求饶。 这些年,彭坚告诉太多匡政永武帝的弱点,不然也不会每次都能猜中他的心思。 感觉到自己受骗,永武帝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恨不得直接手撕了匡政泄恨。 可惜不能打草惊蛇。 终于,他想到了一个人。 第232章何惧大晋 永武帝想到了刚刚钦点的明月公主。 这个女人不简单,只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能够让他重新醒悟,发现自己深处的环境都是虚假的,都是匡政营造出来的假象。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大秦和平太久了,永武帝这些年不断地想要扩大自己的野心,可是他的身体断断续续有了毛病,这才被别人抓住了内心。 匡政利用他想要长生的念头,一步步引导他做了很多事情。 比如修建祭祀用的庙宇,花天价做祈福楼,更是让他渐渐把自己身为永武帝的重心转移到长生不老身上。 现在的他就连看到大晋过来的使者团,都想要去问问匡政到底下一步要如何。 这样本就不对。 最后,永武帝长叹一声,对着一直跪在地上的彭坚说: “你陪伴朕多年,朕不杀你,不过,你要……” 而另一边的靖王府内,明安公主正在与靖王商量着季玥汐的事。 “皇兄,赐名公主肯定不一般,若是现在不动手,日后威胁到我们的地位,又当如何?” 她一过来就把今日去见季玥汐的过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看到靖王无动于衷,再加一把火,“如今她代表的是国师,说不定就是国师在背后捣鬼,今日我们无动于衷,日后他还想要立太子,当摄政王呢……” 话才说到这,靖王的脸直接拉了下来。 永武帝身体越来越不好了,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几个皇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太子的位置,以便继承大统。 其中,靖王是最有可能登上太子之位的。 他是沈将军最器重的外孙,也是颇有名望的皇子,更别说从小武艺超群,在众多皇子中也算拔尖。 太子大势已去,身后的势力也逐渐被削弱,如今靖王的名号可比太子响亮。 可永武帝就是看不到,迟迟没有废太子便罢了,越来越依赖这个突然到访的国师,总是让人很难不起疑。 国师毕竟只是国师,不会影响到太子上位。 可今日明安说的这番话,却让靖王多了几分戒备。 今日只是一个赐名的公主,那明日呢,明日又是一个外姓皇子,他还能够这样安稳地坐在这里吗? 这毕竟是他们的大秦,又如何由一个国师来掌控! 靖王抿着唇思考,只要想到永武帝对国师的态度,心里越发担忧起来,若真如明安所言,他又当如何…… 没有人给他答案,他只能够自己去思考这件事。 毕竟是皇子,应当有自己的打算,现在也是到时候下手了。 公主一直观察着靖王的表情,看到他脸上从犹豫不决到变成坚定,心里狂喜不已,就等着她哥哥给她报仇呢! 什么明月公主? 贱民罢了! 都给我等着! 一个赐名公主就足够让整个天都的朝政动荡了一会儿,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股阴沉沉的气压。 更别说国师如今闭关后,永武帝当夜在大殿处理了不少太监宫女。 如此,皇宫里面每个人都人心惶惶,惴惴不安。 季玥汐没有在皇宫里面的眼线,但是迟景瑜有。 他得知消息之后,想到季玥汐今日给他说的话,突然觉得他们两个如今最缺少的就是沟通。 季玥汐与他说的那些理由含糊不清,根本就没有把真正的秘密托付于他,只是让他小心。 迟景瑜不知道自己以前如何与她相处的,他只能够自己去猜测,观察小细节推测出季玥汐的意思。 他能够强烈的感觉到,季玥汐很想要摆脱他,想要再一次从他的身边离开。 迟景瑜不会允许! 如何做又成了一个让人苦恼的难题。 季玥汐哭累了,很快就在他的怀里入眠。 迟景瑜把她抱回房间,为了稳妥,还点了她的睡穴,让她能够好好休息。 这些年他一直想着季玥汐是谁,把她留下来的医书都看了个遍,医术虽然比不上诸子越的那般精湛,现在勉勉强强也能够听诊把脉。 迟景瑜抓起季玥汐的手臂,顺带着给她把了个脉。 脉象虚浮,身体状况非常虚弱,甚至还有一些失血过多的迹象。 他想到今日两个人在屋子里面之时,她有意收起来自己的手腕,现在正好看看。 入眼的是手腕上缠绕的厚厚绷带,拆开后看到一条很深的伤痕。 他常年战场,能够分辨出这伤痕是刀伤,按照这个角度来看,不是误伤,而是自己割的。 迟景瑜的脸沉了下去,心里已经气疯了。 光看这个还不够,宽厚的大手去探她的身上其他位置的伤疤。 她的身后有一个非常大的爪痕,像是一个凶猛的野兽用力一击留下来的。 而且伤口处理得不够好,如今还能看到狰狞的伤口,雪白肌肤上显得狰狞又可怕。 他的手不受掌控地抚摸上去,心更疼了。 能够推测是这一两年之内受的伤,不是在三年前在他身边落下的疤痕。 下意识没控住自己怒气,迟景瑜就这样任凭身上的戾气发泄出来,使得整个屋子更加的冰冷。 原本睡着的季玥汐打了一个冷颤,哆哆嗦嗦地找寻找温暖源,没有任何预兆的直接把脑袋钻到他的怀里。 下意识呢喃一声,整个人往他身上靠。 只是一个很轻很小的举动,却能够将整个屋子的戾气消融一大半,他慢慢冷静了下来。 迟景瑜用手在她的侧脸上来回揉搓,就像是要把心里的怒气也给搓掉似的。 最后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她,无奈摇头。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想不起来他们之前相处的过程,如今也不能够进入她的心,让她完全的相信自己。 战场上有很多吓人的手段。 比如剥皮取骨,这些恐怖的刑罚能让人毫无防备,吐出真言。 他用过无数次。 可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季玥汐心里的想法,却不能够用这样的方式去逼迫她。 那又当如何呢? 迟景瑜看着怀里那张虚弱又苍白的脸,更加坚定自己不放手的念头。 他起身,准备离开之前,还给她掖了掖被子。 屋子外面,诸子越已经等候多时了。 “今日的事情要如何收场,想好了吗?” “去给靖王递帖子。” 迟景瑜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下达了一个命令。 “你疯了是不是?我们说好不参与大秦的太子之事,你非要淌这趟浑水吗?” 诸子越看到他这幅模样,何尝不知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季玥汐。 可是现在大晋刚刚合并,正是紧要关头,这个时候参与大秦的太子之争,莫不是疯了? 这三年常年征战已经让大晋到达了极限,东晋和西晋还不能够和睦相处,更别说调兵打仗的事情了。 诸子越觉得迟景瑜现在在无理取闹,为了一个女人,又一次背叛了自己的初衷。 “我自有打算。”迟景瑜明显不想多说,正准备转身离开。 身后的诸子越被他的态度气得破口大骂。 “迟景瑜,你别以这个态度跟我说话!我们要的只是短暂的和平,还有苟且喘息的时间!大晋撑不住第二场战争,你是最知道的! 为了一个女人,你真的要放弃所有大晋的百姓吗!” 迟景瑜回头看他,“大晋有你们护着,定能平安无事。” “而她,只有我。” 诸子越气在头上,完全不去听迟景瑜话里的意思,“你可以把她绑回大晋,带她离开,而不是要对这些冒险的举动!” “倘若她当初离开谁被逼无奈的呢?” 迟景瑜冷不丁反问了一句。 诸子越愣在原地,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气得咬牙! “当初你已经夺得了皇位,整个东晋谁能够威胁强迫她!” 他真的气得不行! 完全想不到迟景瑜又一次中了季玥汐的美人计,用这么蹩脚的理由给她开脱。 还好,这一次是他来大秦,要是疾风,估计都要气晕了。 季玥汐平日嚣张,不可一世,只有她强迫别人的份,哪有别人强迫她的份啊? 说出去谁信?! “我们遗漏了一个最重要的点。”迟景瑜没有理会诸子越,说着自己的见解,“能够威胁到她的人并不多,当时应该有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 他已经开始怀疑到国师的身上了。 季玥汐为何当国师的弟子? 来到大秦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有她身上的伤,那手腕的伤口分明就是割脉取血,血最后用在了什么地方? “你疯了!你又被这个女人整疯了!” 诸子越气得在原地跺脚,看着迟景瑜又一次陷入季玥汐的狂热之中,恨自己不争气。 要是他武功盖世,直接把迟景瑜打晕拽走即可。 可偏偏他武功不如他,只能被迫听着迟景瑜说这些子无须有的废话。 面对诸子越发疯行为,迟景瑜选择无视掉。 看到他不理自己,诸子越也赌气拂袖离开,“我回宫了,明日我一定要去找永武帝谈谈。” 他要早点和永武帝把合盟的事谈好,最好在这个月敲定,不给迟景瑜在大秦呆下去的机会。 可诸子越没想到的是,他去的时候,季玥汐已经在大殿候着了。 “陛下,大秦地广物博,身后又有十万铁骑,何惧大晋?理应拒绝合盟。” 季玥汐就站在永武帝面前,一言一辞,铿锵有力。 好你个季玥汐! 第233章赐婚 季玥汐这番话让诸子越生气又无可奈何。 想到昨日迟景瑜还在自己的面前维护她,而今日,这个女人竟然在永武帝的面前背刺一刀。 什么叫大秦地大物博又有何惧?分明就是看不起大晋。 而她还是一个大晋人!居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便是如此,诸子越想都不想,气得无法思考,直接冲到季玥汐的面前。 “两国大事怎能有你在这里置喙!你分明就是……” 诸子越气到这里,他直接卡住了,看到季玥汐那嘴角勾勾的坏笑,差点吐血,只好忍下去,去看坐在龙椅上的永武帝。 “若是皇上真的要执意要听别人的一己之见,而忽略了两国交好的好处,那便罢了!” 这会他总算理智了一些,一边说话一边瞪着季玥汐。 今日还想着找个理由离开大秦,顺便让迟景瑜断了对季玥汐的想法。 哼!他还巴不得早日离开呢! 殊不知,季玥汐也想让他赶紧带着迟景瑜直接滚蛋,所以才一大早就来面圣的。 她还不断挑衅,让诸子越生气。 如此傲气的他们,怎么可能继续待在大秦? 季玥汐知道诸子越不喜欢自己,顺水推舟做了这个绝情人。 今日表演得确实不错,时间点掐的正好。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运气好了,精神力也随之恢复了不少。 她一觉睡醒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精神力充沛了一些。 说话的时候,正好听到诸子越的脚步声,才不顾别的,说出这般尖锐刻薄的话术。 只希望迟景瑜直接离开,头也不回就红了。 迟景瑜如今的身份是护卫,不能够进入大殿,更不能够面见永武帝,现在只有诸子越在,季玥汐当然了解诸子越的脾性,完全拿捏得当。 她原本以为自己要成功,却没想到,这个时候靖王也出现在大殿之中。 “父皇,儿臣有事要禀报,今日闯入大殿,只想问问父皇,皇家的名誉重要吗?” 永武帝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一出,不过眼前的热闹在皇宫许久未见,突然之间也好奇起来。 “那是自然,靖王此番入宫是为何?” 靖王看到永武帝性质不错,更是松了一口气,做了一个辑,这才缓缓而道。 “明月公主救过父皇,理应把她当作自家人,可是,儿臣却觉得明月公主品行不正!”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季玥汐,眼里满满的针对。 季玥汐被看得后退了几步,眼睛里面充满了疑惑。 确实昨日刚刚跟他的妹妹明安公主闹了些矛盾,但是也不至于上升到品行问题。 再者说,不是明安公主先动的手吗? 对于这个事情,季玥汐一点儿也不害怕了,甚至还想在永武帝面前告状一番。 当时那么多人在,那明安公主就算有嘴,也百口莫辩。 对了诸子越还能当个证人。 她胸有成竹,觉得自己能够应对这些所谓的意外。 嘴角的笑意不断,轻蔑地看着靖王。 品行不正?那他的妹妹又能够正到哪里去呢?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季玥汐如此理直气壮,那表情看着靖王,就好像在说,“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却没有想到靖王带来了迟景瑜。 季玥汐的脸上表情挂不住了,完全没有想到迟景瑜居然出现在这里。 “大晋使者,你可知,我身后的人是谁?” 诸子越没想到靖王突然问自己这么可怕的问题,冷汗直冒,咽了咽口水,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是我、我、身边的近、近卫……” 第一次,诸子越觉得大事不妙,这表情像是害怕。 靖王看着他如此作态,对大晋的不屑又多了一分,再回头看永武帝,脸上是自信的笑: “没错,这个就是大晋使者身边的近卫,王俞。” 说完之后,靖王看向季玥汐,“儿臣也是无意中打听到这个消息,是有关于明月公主的私事。” “听闻明月公主得到了父皇的赐名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把这护卫虏到自己明月府上,并且强迫近卫做自己的家宠。” 季玥汐脸直接黑掉,想要争辩的话卡在喉咙。 迟景瑜在自己府上的事情也是很多人知道,更别说那明安公主了。 她若是说对方不请自来,永武帝难免会怀疑他们两个之间是不是早就认识。 不能暴露自己曾经是大晋人的身份,现在有苦说不出,就看着靖王到底要怎么编排自己。 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拿捏现场,却没想到,先一步被人拿捏了。 气! 强抢侍卫都出来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够编排下去的? 季玥汐咬了咬牙,低着头不说话。 这副模样落到了靖王的眼里,就变成了季玥汐吃亏,不敢与之对峙。 “玩弄侍卫感情便算了,主要是明月公主明明答应别人说当驸马,今日直接抛弃……”靖王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一眼永武帝。 “父皇曾与我们说过,我们是皇族,自然要树立榜样。” “如今明月当了公主还得到父皇的赐名,那便是一家人,今日儿臣听说之后,念着父皇的威名,来问问明月公主,这正常吗?” 就站在靖王身后的迟景瑜一脸委屈的模样,平日那股霸气矜贵全部收敛起来,真就是任人欺负的可怜人。 若不是这个受害者是自己,季玥汐真的也会被迟景瑜这副模样给骗到。 好你个迟景瑜! 昨夜明明说好了让他离皇宫,更是要离国师远点,却没想到今日还玩这一出。 季玥汐无法自辩清白,只能低着头想听听永武帝到底是如何发落自己的。 迟景瑜出现在自己的府邸是真。 两个人亲密的模样被人看到也是真。 如今还有一个靖王作证人,现在她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不知如何收场了。 诸子越看到这个场面,又气又想笑。 生气的事,迟景瑜居然能够如此不要脸的去求一个名分。 想笑的是,他也是皇帝,居然能够如此不要脸。 昨夜他想了一晚上,现在清醒了一些,自然也知道迟景瑜的脾气,只要定下来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与迟景瑜相识这么多年,剩下的真的是不想干预了。 合盟这一件事情,诸子越甚至都想要放弃。 坐在龙椅上的永武帝把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底。 看到诸子越,又看了看侍卫,有些惊讶的是,原本相貌平平的明月公主,居然私下如此大胆。 好在这件事情似乎没有闹大,侍卫是大晋人,真的计较起来,又不是一件小事了。 他亲自赐名的公主更是代表了他自己。 现在一想,只觉得当时真的有些冲动,因为国师让对方钻了一个空子。 “明月,你可知罪?” 永武帝开了口,看着季玥汐。 季玥汐听到“明月”两个字就开始头皮发麻,只能把自己心中的怨言买一下,对着永武帝福了福身子。 “皇上可知明月还有一个女儿?” 季玥汐那句父皇实在是喊不出口,直接喊了一皇上。 故意从眼角溢出几滴眼泪,楚楚可怜怜的看着龙椅上的人。 “都说母亲舍不得女儿受苦,若是看到自己的女儿不受人待见,又怎么能够让我府里容得下他呢?” 说完,呜呜的在大殿上哭了起来。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她现在用孩子直接说迟景瑜对无昧不好,借此来让永武帝心软。 正因为她是永武帝钦点的公主,身份也是水涨船高,瞧不起她就是瞧不起永武帝,侍卫是欺负她女儿,就是欺负了整个大秦。 价值上升这事儿,她也能干。 却没想到靖王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如此说,丝毫不慌对着后面的人说: “正巧,今日也把明月公主的女儿请了过来,让我们看看侍卫到底对那孩子如何。” 无昧不过三岁大,正是贪睡的年纪,被拉上来的时候还是昏昏欲睡。 她没有看到盛装打扮的季玥汐,却看到距离他最近的迟景瑜。 皇宫很大,这样威严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可把无昧吓坏了,直接不顾一切的跑到迟景瑜的怀里,脆脆的喊了一声“爹爹”。 季玥汐的脸直接黑了下来。 从未想过自己养了三年的女儿,竟然看不到她这个娘亲,二第一眼居然是迟景瑜。 “无昧。”季玥汐直接走到了无昧的身边,轻轻唤了她一声。 无昧看到是娘亲叫她,自然也是高兴的,一头扎到了季玥汐的怀里。 此时,一男一女身边又多了一个娇小可爱的小女儿,不得不说就像是温馨和谐的一家三口。 永武帝一下子也不好分辨了。 到底是明月抛弃了侍卫,始终乱弃? 还是侍卫想要攀附权贵,借着自己的男色,想要勾搭上明月这艘贼船? 今日早朝明明就已经足够忧心,却没有上演这么一出无厘头的闹剧。 永武帝再也没有耐心,看着年纪最小的孩子,总觉得孩子是不会骗人的,便问无昧到底愿不愿意迟景瑜与季玥汐成亲? “可以吗?无昧真的要有爹爹了吗?” 无昧彻底清醒,眨巴着亮晶晶大眼睛看着永武帝,一脸期待。 季玥汐卒。 第234章驸马 上一次季玥汐成亲之时,她不幸中毒。 对于成亲的过程不太清楚,只知道庆幸之后,跟迟景瑜已经成了亲,几乎日日腻歪在屋子里面,过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 却没有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再重复一次。 按道理来说,她现在是大秦的公主,虽说不是正统,身份就摆在这里,而迟景瑜如今的身份是护卫,门不当户不对。 根本不需要成亲,只是跟人说一声,把迟景瑜当成男宠豢养在家中即可。 这个时候,那不说话的诸子越开始有理有据争论一番,把迟景瑜现在的身份吹上了天。 按照他的说法就是,这个王俞近卫不是普通的近卫,而是名声在外,赫赫有名,相当于大晋第一勇士。 大晋第一勇士当大秦的驸马,也是好事一件。 永武帝不想在这个上面烦心太多,只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直接下旨赐婚。 婚礼一切从简,按照大秦的规矩,也算是礼成。 对于这个,季玥汐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她理亏在先,靖王还是迟景瑜的担保,永武帝面上过不去,顺从一点也是应该的。 恰好明日便是一个好日子,一口敲定,明日即刻完婚。 季玥汐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认栽了。 可明日也是国师出宫的日子,她也更是惴惴不安,想着如何逃掉这次的成亲。 现在季玥汐只担心国师醒来之后的事情了。 先前说过,迟景瑜不能跟国师见面,她总觉得危险,更别说国师练的是邪功,如今的他们还不是对手。 想着想着,人已经被带出大殿,走到了皇宫大门处。 一切从简也不代表敷衍,嫁衣自然也是要做的。 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一日之内怕是有很多需要忙活。 这个时候最缺的就是人手,他们唯一认识的诸子越早就离开了。 迟景瑜这个决定连他都没有告诉,现在开始跟他耍小孩脾气,气呼呼的走了。 而迟景瑜如愿的跟季玥汐坐上同一辆马车,手上还抱着他们什么都懵懵懂懂的无昧。 小孩子有些晕车,一上马车就钻到了迟景瑜的怀里,没有之前的那般高兴。 赐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无昧喜欢迟景瑜,永武帝也有意拉拢季玥汐,这才定下来的。 她生气也无济于事。 终于,马车停到了明月府门前,季玥汐先下车,气鼓鼓的走了进去。 身后的迟景瑜抱着无昧跟在后面。 这模样就像是父女两个惹了娘亲生气,家庭地位一下子就清晰明了起来。 原先安排的仆人也被换掉。 在明月府中的人都是迟景瑜后面安排的下人,季玥汐本就讨厌乱七八糟的后宅关系,也不喜欢处理家务事,现在看到一切都井井有条,对迟景瑜的怨言少了几分。 他很会选人,就跟当时在定王府的生活差不多,大部分家仆都是伶俐懂事,不多问,也不喜欢背后嚼耳根。 今日糟心的事情总算少了一件。 迟景瑜把无昧安置在了偏房,才慢悠悠的走到季玥汐在的屋子里面。 他知道,现在是坦诚相对的时间。 果不其然,才打开门,一个软绵绵的枕头就直接往他脸上丢来。 迟景瑜伸手敏捷,可却也没躲,硬生生地挨了这一打。 只要她开心,怎么揍都行。 明日他就是驸马,这样的身份就能够在季玥汐的身边不被人所怀疑,更是能够接着身份黏着他。 这点小算盘季玥汐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竟然用了如此卑劣的手段,真的是让人不耻。 季玥汐更是知道,她与永武帝是相互利用。 永武帝想知道国师的底细,而她是就是他用来对付国师是最好的武器。 这中间让人没想到的是,迟景瑜什么时候跟靖王沾染上关系的? 想到这里,终于跟诸子越一样,感觉自己被蒙在鼓里,更生气了。 季玥汐真的自己会被他活活气死,怒瞪着看他,“你非要用这样的手段气死我?” “我想知道你到底安不安全。” 迟景瑜手上拿着枕头走到了她的身边,“你不告诉我,我很担心。” 他是真的担心。 他没有告诉季玥汐,自己昨天晚上把他的身子上上上下检查了一遍,甚至感觉到她身体虚弱,给她输了不少真气。 今日看到季玥汐容貌焕发,身体恢复了不少,他才放心下来。 眼下哪里都不安全,只有他的身边最安全。 季玥汐不知道迟景瑜是什么心情,她只知道迟景瑜又一次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没有别的办法,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想了很多种答案,最后只有一个让他们都能够安全的法子。 就是坦白。 “季玥汐抬头对上他的双眸,“我这三年来的不辞而别,一个人远走他乡,你当真一点气都没有?” 她擅长的就是换位思考。 自己睚眦必报,更是眼里容不得下这样的背叛,更别说不辞而别。 要是被她发现了迟景瑜这样对自己,说不定今日肯定请吃一顿毒打。 可迟景瑜什么都没有说,甚至对她还像是以前这般温柔。 可迟景瑜知道真相后,仍然包容且信任他,季玥汐自然觉得自己有些小心眼了。 可现在,懒得继续跟迟景瑜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只怕再纠结下去,两个人的命都要葬送在这吃人的大秦手上。 国师明天出关,迟景瑜肯定要与他碰面。 横竖都是死,她也不希望迟景瑜什么准备都没有,被自己害死。 可她现在需要知道,他到底恨不恨她。 若是真的恨,现在断了关系也来得及。 恨她不代表恨小孩,季玥汐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少,她害怕自己没了之后,无昧孤苦伶仃。 等了好久答案,终于等到迟景瑜抱了抱她。 “你说我如何不生气?抛弃了我整整三年,你叫我如何不生气?” 他不是一个擅长表达自己情绪的人,可现在只有心疼,对她一点怒气都没有。 最后也只能抱抱她了。 “你要是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只会更加生气,更加想要在你的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我真的能保护你。” 忘掉她之后,迟景瑜这三年总是在想季玥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甚至王府一切照旧,他很少居住在皇宫之中,平日就在自回到自己的王府中,看着空荡荡的一切。 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或者是自己失去了什么。 偶尔也能听到府邸到家谱私下偷偷议论,关于她那日离开的情形,从无数人的嘴里听到了不一样的过程。 他们两个一起进了汤池,甚至举动亲密,更是发出了令人遐想的声音。 就是不喜欢,又如何能够做出这样的行为? 冷静下来之后发现自己恨意没有,怒气也没有,有的只有生气和更加想念。 他为何要攻打西晋,就是因为暗探说,当日季玥汐离开,阻拦他们的都是西晋人,这才让他直接带着大军往西晋冲去。 西晋内政乱的一团糟,更是没有他要找的人。 最后,打算来一趟大秦看看,到底有没有要找的人。 不仅真的找到,他还看到了一个小孩版的她。 以至于这两天喜悦上头,甚至偶尔会在脑海中回想,若是他们回到了大晋,一家人应当是如何过的? 他开始计划与她的未来了。 季玥汐不知道要如何回应,看着迟景瑜这样深情款款的表白,只感觉到自己被抱的好疼。 他力气大的让人害怕,却没想到身体疼,可心里有些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季玥汐终于喘不过气,才稍稍挣扎,让迟景瑜把她松开一些。 “行,我坦白,你先松开我。” 她说了,寒灵珠和火灵珠。 顺带着提到西晋祭司,大秦国师,顺便自己为何要离开的理由。 她没说自己每月都需要献血,更没有说这三年到底在大秦受了多少苦。 长话短说,只挑重点。 迟景瑜有些恍惚,“所以匡政要找的寒灵珠在我身上?” “你伤的太重,需要静养,内力损耗太大,寒灵珠刚好克制火灵珠,原本也是你的,自然能够让你快快恢复。” 说不定,还能让你武功精进,比以前更厉害呢。 说到这个的时候季玥汐语气有些酸酸的。 这些年来她确实辛苦。 天各一方,思念也变得更加漫长,原本以为自己对迟景瑜没有爱,却没有想到那情愫早就在心里扎根。 就算是把这棵情树砍掉,到了某个特定的时刻,根还是会冲破土壤,发芽长大。 当她知道自己有了孩子,还要执意留下的一瞬,季玥汐就知道自己对迟景瑜的感情,真的不是只有利用而已。 也许在这么长时间的陪伴之中,她早就把自己的心交给了他。 看到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抛弃自己,季玥汐心里有了一丝得意。 他们最后的交易是哎,最后达到了合作共赢。 谁都没有输。 她看着他,情不自禁迎合上去。 就像那日离开的时候,对他献上自己的吻。 一边亲着,一边用自己身上的精神力去控制迟景瑜血液里静脉的流动。 看看寒灵珠到底这三年如何了。 第235章合作 寒灵珠出来的那一刻,迟景瑜突然感觉到头疼的剧烈。 下意识反扣住季玥汐的后脑勺,重重地压在自己的怀里,不给她发现自己的异样。 那些遗落的记忆如走马观花,全部涌入大脑之中。 他想起来了。 从他们相识相知相亲到一起面对困难全部都回想起来了。 季玥汐有一次被他的暴力弄得脑袋疼,怪他太用力,伸出拳头在他胸前狠狠的捶了两下。 “你是要我被你活活憋死吗?”她气鼓鼓的,抬头瞪他。 这是她生气的样子。 迟景瑜轻笑,很快就把自己的异样掩饰过去。 他伸出手对着她鼓着的腮帮子揉了揉,“我可不想做鳏夫,明日我们又要成亲了。” 是啊,又要成亲了。 只可惜上次洞房夜她迷迷糊糊的,根本就没有正式上拜过天地。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跑不掉了吧? 一谈到成亲,季玥汐就脑袋晕晕,转移注意力,去玩弄刚刚从迟景瑜丹田取出来的寒灵珠。 那珠子亮晶晶的,看起来这几年养的不错。 迟景瑜身上内力充沛,没有利用珠子身上的灵力,更是把自己的内力和灵力融合在一起,蓝色的光芒更深了。 忽地,季玥汐手上的珠子突然刺眼起来。 一股强大的力量向她扑来,半是接受,半是反抗的,让一大股真气涌入自己的体内。 季玥汐原本就身体虚弱,身子骨本就不好,差点一个站不稳往地上摔。 迟景瑜眼疾手快,一个横抱把她抱到了床上。 “好好休息?” 他还以为她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正想去给她抓药,却没有想到,季玥汐反过来攥住他的手。 “寒灵珠、寒灵珠还是你的……” 季玥汐气息紊乱的话都说不清楚,差点就要把她气哭了。 寒灵珠的主人还是迟景瑜,听的是主人的命令。 刚刚迟景瑜担心她的安危,那珠子就努力给季玥汐身上灌满灵力。 霸道非凡的真气涌入,季玥汐身子哪里承受得住? 现在心里真的是要恨死迟景瑜! 珠子跟了他,怎么也染上了跟他一样的暴脾气? 迟景瑜看着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都不知道季玥汐现在是生气还是生气? 她平日也没少闹性子,就算恢复记忆,也是那个不会哄人的笨蛋男人。 “这珠子其实是我母妃的。” 迟景瑜看着季玥汐,把她上一句话理解成她想要寒灵珠,可是要经过他同意。 现在他就同意。 “珠子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你拿着。” 迟景瑜心里不断揣测,一边说一边看着季玥汐的表情。 却没有想到,看到季玥汐越来越生气,直接一拳捶到了他的胸口上。 “你个木头!” 季玥汐恶狠狠地从嘴里吐出这四个字,抓住迟景瑜的手,往她的胸口上压住,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剧烈。 “感觉到了吗?体内的真气在乱窜,你快点救救我啊……” 她真的后悔。 三年过去,难道迟景瑜还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精神力吗? 就在刚刚,她被乱窜的真气弄得差点喘不上气来,迟景瑜还跟他说这么一大堆的话。 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啊?! 季玥汐提醒后,迟景瑜才开始有所行动。 他用身上的内力去探知季玥汐的身体,果然发现了一股乱窜的真气在她的体内流窜。 迟景瑜假意咳嗽两声来缓和气氛,忽略掉季玥汐要把他吃掉的眼神。 真的是小笨蛋。 季玥汐没有办法,虚弱的身体只能口述过程,让他用他的内力给她调息静脉。 他的内力深厚,这些都不是问题。 两个人一个原本在床上,一个在床下,不知不觉中一起挤到了床上。 最后也不知道为何抱在了一起,迟景瑜放在她腰上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气氛有些暧昧,只是对视,都能够让人身子发热,呼吸急促。 手上的寒灵珠滚落在床上,伴随着两个人的动作,又从床上滚落到了地下。 像无人问津的毫不起眼的小石头。 甚至有些可怜了。 季玥汐不会武功,有些怀疑迟景瑜此时的举动是故意的。 哪有人这样渡气的? 一声呜咽之后,她再也没有别的思考能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珠子终于被人捡起,迟景瑜把珠子握在手上,再一次回到了床上。 “要配合珠子使用?” 他低低地呢喃一句,另一只手把季玥汐盈盈一握的腰肢揽住,把她往自己的怀中带。 体内的气息更加紊乱,还需要寒灵珠辅助渡气。 以前就知道季玥汐的眸子好看,现在更是楚楚动人,水洇洇的。 躺在床上果然是最最好看。 —— 明安公主在自己的公主府等了许久,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季玥汐成亲的消息。 得知靖王一大早入宫,还和明月公主有了争执,她还以为是靖王是去给她出气去了。 却没想到等到的是这样的消息。 “皇兄,你为何不帮本宫!” 明安公主直接跑到了靖王府邸耍泼闹了一场。 却看到靖王第一次无动于衷,破天荒没有哄她,而是任凭明安在自己的面前耍赖。 实际上,昨夜靖王与迟景瑜见个面。 他之前去过东晋,彼时迟景瑜还不是大晋的皇帝,可浑身贵族气质根本遮掩不了。 对这个男人印象深刻,化成灰他都认得。 当时就已经把迟景瑜列为他的头号敌人,因为这样的气度不凡是他都不能够比拟的。 两个人在密室里谈的时间不算长,却达成了一个利益共识。 迟景瑜对大秦的了解深入,和靖王说的话也是一针见血。 等到永武帝另立太子不知猴年马月。 这几年来,无论靖王再如何努力,都得不到永武帝一句夸赞。 而迟景瑜找到了他,并给了他一个极其诱惑的礼物。 “朕助你登上皇位如何?” 一开始,大晋到大秦就是为了盟约,这个盟约却不一定只能跟永武帝谈。 短时间内若是有了新的皇帝,也未尝不可。 大秦只是外表看起来强大,实际上永武帝处处受限于各个世家。 就比如沈将军。 明安公主和靖王在大秦如此跋扈刁蛮,是因为皇室身份护着吗? 其实不然,大家畏惧的是他们的外祖父沈家。 当初永武帝为了集中政权,特地去收揽了游牧民族,也就把自己的权利分散给了下面的各个世家。 权力一旦拱手让人就很难收回,这就是为何永武帝那么想要得到长生不老,实则就是咽不下自己被世家压迫的这股气。 游牧民族归顺的愿望达成,可整顿世家还没有结束,下面的皇子每一个都跟世家有关联。 这种情况不仅出现在朝堂上,还出现在皇宫之中。 皇子相夺,甚至为了利益,陷害自己手足。 天都的世家勾结,官官相护,所有的一切利益都压在百姓身上。 太子虽然失势,可他身后的是李、陆、刘家三大家族。 沈将军就算兵权再高,也不得不承认世家拧在一起的力量。 满朝文武多少文官多少五官一目了然。 手握重兵又如何,有的时候,不一定比得上那些拿着笔说话的文人。 靖王早就知道的,永武帝还是畏惧世家凝聚在后面的势力。 大秦拥有今日的江山,依靠世家,而永武帝被他们推崇为皇帝,自然也要遵守承诺。 太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废掉的,因为永武帝不能失信于他人。 靖王自认不比太子差,除了夺权,他再也想不到更好的理由登上自己垂涎已久的皇位。 而现在他也有了自己的帮手。 借助大晋的势力,和他身后的沈家,再来一个里应外合,说不定还能闯出一条血路来。 没有不想当皇帝的皇子,靖王觉得做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情有可原。 这个交易相当的诱惑。 靖王思索再三,还是答应下来,而迟景瑜也又别的条件。 他身边的近卫,需要靖王了却他的心愿。 又是把最后的目光投向了明安公主。 “朕的皇后当初被殿下的皇妹羞辱,不如,在殿下没有登基之前,那明安公主最好还是别出现。” “朕可不想自看到她在自己的耳边聒噪。” 说话的时候那厌恶的语气,迟景瑜根本不用隐藏。 靖王知道迟景瑜不喜欢明安,特别是东晋那日她的无礼之举…… 如此,他必须把妹妹禁足在公主府上,免得给他惹祸上身。 紧要关头,靖王跟迟景瑜拟定了计划,等着时机成熟,帮助自己夺下这大秦的江山。 只要他当上皇帝,这大秦就是他说了算。 之后的事情暂且不谈,眼前是最好的机会,他不得不争取一次。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靖王做这个选择也是迫不得已,毕竟自己的耐心几乎快要消磨殆尽。 看了面前自己疼爱的妹妹,不得心疼一下。 明安从小是被娇宠长大的,人生活得肆意潇洒,任性妄为。 可明安若是想要继续用公主的身份活下去,只有他登了上皇位,才能够护她一世安稳。 眼下也只能让明安先吃一些苦了。 “明安,这些日子你太累了,皇兄觉得你需要休息。” 他未给明安反应的机会,直接对着自己身边的近卫下达命令。 “来人!请明安公主回公主府休息。” 第236章不听话 明安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看着自己的皇兄下令,他身边的禁卫军把她压回公主府。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被囚禁了。 下命令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一胎同母的亲哥哥,靖王 为何会如此?明安实在是想不明白。 难不成自己的皇兄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倒戈到了那贱民公主身边了? 一起长大的兄妹遭到这样的背叛,甚至连一个理由都没给出,明安的心都快碎了,心里越发痛恨那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季玥汐。 整个大秦,就连他们的父皇都会因为沈家的面子上,对她娇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囚禁更是不可能。 感觉到这样的耻辱,明安的怒不可遏。 对自己的皇兄不能发火,心中所有的怒气自然而然都堆积在了季玥汐身上。 明安虽然被囚禁,下人们依旧能够自由出入公主府。 靖王到底是没有把事情做得太绝,吩咐禁卫军守着公主府,下人能够自由出动,被困住的只有明安公主一个人而已。 富丽堂皇的公主府第一次大门紧闭,气得明安直接喊来了她府上偷偷招来的幕僚。 朝廷有意拉拢江湖能者,明安在话本种看到那些肆意的江湖侠客,也是憧憬。 她是公主,也上过太子监,对如今朝廷的局势分析一二,更是看不上这些木讷愚笨的禁卫军,私下已经招揽了不少江湖众人。 只要有银子,那些人就会不顾一切的跟随你,自然的,这样的人也是最容易操控,最让人放心。 知道自己被囚禁之后,明安迫不及待的召见藏在自己府中的幕僚,他们都被安排在厢房之中,就连靖王都不知道此事。 江湖众人大多数都是粗鄙之人,模样也算不上好看。 她只是图个新鲜,平日从不召见,今日动作很大,也引来了江湖人的警惕。 明安拿出了自己公主的架子,坐在高位睥睨他们。 “本宫如今被皇兄禁足,不得出入公主府,都是被一个贱人害得,各位都是能者,谁能够给本宫出谋划策?” 说完,她看向面前的这些参差不齐的江湖中人,这些日子在他们身上也费了不少心血,现在终于到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明安想要一个人的命。 季玥汐的命。 现在她只要想到贱民也能当上被赐名的公主,整个人心理就开始不平衡起来。 今日靖王的举动更是让她感觉到可疑,说不定皇兄早就被贱民给迷惑了。 感觉只有杀了季玥汐。才能够泄自己心中的怒火,才能够让自己的皇兄恢复清醒。 上一次明月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在东晋那一次宫宴的时候。 也是她在众人面前主动对迟景瑜说出好感。 她不会不记得自己当众被迟景瑜和季玥汐一同羞辱,那定王还扬言看不上她。 今时今日,只要回想起来,她就恨不得吃了季玥汐的血肉。 现在这个贱命就跟季玥汐一样让人发怒。 一个正牌的公主殿下怎么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幕僚们已经听完来龙去脉,开始献策,甚至还说了江湖中那些不堪的手段,还有见不得人的酷刑。 只有一个人说的话,让明安感觉到此计可行。 “依在下看,不如把这贱民抓起来,卖到窑子里,受尽他人的折磨和凌辱,一辈子都出不去那风月之地,让她永远活在绝望之中。” “上一秒还是公主,下一秒就是供人玩弄的物品,岂不快哉?” 这句话说完,明安震惊在原地。 她好歹也是公主,自然想不到这样下作的手段,现在听到之后,更是觉得此计可行。 最后一锤定音,决定季玥汐的生死。 “你们谁能够把季玥汐抓住,把她丢进最最肮脏的窑子里,本宫许他荣华富贵,一世无忧。” 听到此话,在座的幕僚激动得站起来,“尔等一定不辱使命!” 异口同声的宣言响彻屋子,看起来真的是一副和谐的场面。 幕僚们心里都知道,明安公主不缺银子,这些日子他们在公主府过得比在江湖更加逍遥快活,甚至都能想到完成之后,自己如何在这里享受荣华富贵的。 明安很江湖人对自己的追捧。 众星捧月的感觉让她心里舒服了不少,像是坐拥整个天下。 只需一声令下,就能够把所有让他不爽的人全部杀掉。 比如那个所谓的明月公主。 —— 对季玥汐有意见的人可不只有明安,还有匡政。 他出关后第一个要见的人就是季玥汐。 那日也不知被谁偷袭,趁他虚弱不备,给了他致命一击。 这几日修炼还能感觉到经脉紊乱,甚至有些走火入魔的迹象。 原本只需要一日的闭关,这一次竟然花费了长达三日之久。 现在的匡政现在勉强能够恢复神志,却也能感觉到自己气息有些不稳。 像是有些中毒的征兆。 匡政擅长的是用毒,至于现在身体受损,最快的捷径就是找季玥汐给他把脉诊断,看看如何用药调养。 他确实没想到三日之内,皇宫里的局势早就变了。 原本对他言听计从的皇上居然变了一个态度,他在皇宫里安排的眼线似乎也被察觉。 身边的侍从脸色惨白,被他盯得害怕,不敢与之对视。 “慌什么?”匡政怒瞪他,“老夫纵横江湖几十年,还未曾有过慌张,驾驭不了的局势。” 他太懂那些站在高位人的心理,只要略施小计,又能够重新获得信任。 现在根本不害怕皇上是怎么看他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如今最要紧的,是他需要找到季玥汐替他把脉。 “去把王夕叫来。” “王、王夕师姐如今已经不在宫中……” 侍从连连跪下,生怕匡政一个生气就把自己拍成肉饼。 旁人不知道匡政的脾气,而他们这些在他身边照顾的最是熟悉。 匡政脾气阴晴不定,古怪离奇。 上一秒与你开怀大笑,下一秒就有可能招惹他不痛快,一掌拍死。 他们这些人之中只有我那个叫王夕的师姐能够安抚匡政,可现在,王夕已经离开皇宫。 那日听到消息,大家也慌神,可那是皇上下令,谁也拦不下,现在更是害怕匡政怪罪下来。 虽说国师的地位在大秦很高,可那是至尊无上的皇上。 皇上的命令谁敢不从? 果然,匡政听到季玥汐离开直接大怒,气的直接把身边的桌子拍碎。 “砰——” 小小侍宠直接直接吓得给匡政磕头,求他饶自己一命。 匡政看都不看他一眼,看着门外问道:“王夕在哪里” 侍从被吓的屁股尿流,一边哭着,一边磕磕巴巴的回答: “国师您闭关的时候,师姐被皇上御赐为明月公主,如今已经搬出宫外自立门府了。” 一年前她就已经被封为公主,不过一直没有动静,大家以为只是皇上的一句玩笑话。 却没有想到,一年之后小小的道士还能麻雀变凤凰。 本是平民百姓,居然也能变成天潢贵胄,当上了公主。 大家都揣测这是匡政私底下安排的,王夕原本就是庙宇里面最得国师提拔的弟子。 也不是谁都能够替代的。 在匡政闭关的这些日子,仅剩的几个弟子还想着能够代替她的位置,希望下一次能被国师安排封官加爵。 侍卫原本还以为国师听到这个消息会高兴,却没有想到他的脸色直接沉下来。 侍卫也没想到,今日是他的最后一面。 匡政用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愤怒,伸手运动。 侍卫以一种不可抗拒之力被拽到匡政的面前,和他四目相对。 下一秒喉咙被扼住,清脆的“咔擦”声响起,脖子断掉,当场毙命。 过程只是一瞬,甚至都没有给侍卫反应的时间,命就葬送在了匡政手里。 匡政的武功比之前更加精进,杀人对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谈话间就能够杀人于无形,甚至不带任何怜悯,尸体被丢到地上,怒气把他的七窍逼的流血,死的悲惨。 原本最满意的侍从还是季玥汐,只可惜女娃娃似乎不太听话啊。 匡政看了看外面阴沉沉的天,像极了自己此刻的心情,想要杀人的欲望顷刻而出,直接往宫外飞去。 —— 成亲虽然从简,却也要看准吉时。 吉时还有一些距离,季玥汐在自己的屋子等候着。 不知为何,她今日心惶惶,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明月府四周都是迟景瑜部下的眼线,只要匡政出现,他们就会发出信号,来一个瓮中捉鳖。 季玥汐精神力都恢复了不少,能够感知到那些人都是高手,可是不安的心怎么都无法停止,不知不觉中手心已经出满了汗。 整个人浑身不在状态,谁都知道这场成亲仪式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他们今日要等匡政出现。 那个已经练就邪功,堪称魔王的匡政。 季玥汐光是想想,手腕的伤口就忍不住发疼。 寒灵珠在她的怀里,迟景瑜把珠子给了她,签订了契约,她是珠子的新主人。 加上原本的灵力充沛,她尽可能的让自己恢复三年前的状态。 可如今的情形也像似三年前她离开的那天,只不过地方换成了大秦。 他们的恩怨永武帝不知,要是能够成功把匡政拿下,那就真的能够结束一切了。 只是,事情真的如他们所愿,如此简单解决吗? 谁都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第237章承诺 今日是吉日,却没有想到天阴沉的要命,好像根本不祝福这对即将成亲的新人。 迟景瑜身穿红色婚服,难挡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气。 站在季玥汐的屋子门口等待吉时,想要进去把她接出来,和他一起拜天地。 身边的婢女们频频回头,只想多看几眼未来的驸马爷。 婢女都是大秦人,自然也听说公主和驸马的感情,更是看到那么高贵的人,几乎把他神话。 这像极了话本里面的剧情,羡艳得要命,就像是亲临话本剧情一样,看到未来的公主和驸马恩爱幸福地走在一起。 不过婚礼确实非常简单,甚至没有客人到场。 总觉得有些清冷,又有些可怜。 他们毕竟是家仆,当初招进来的时候边说了规矩,要是多嘴,肯定被惩罚。 终于,明月府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只是那人面色沉沉,身后还拖着两具尸体。 刚刚的两个侍卫根本没能够逃脱,双双葬送在匡政的手里,全身上下都骨头都断了,模样可怖。 婢女看到这可怕的场景,差点要晕死过去 紧接着面前恐怖男人发出一声沙哑的声音:“季玥汐呢?” 说的什么话婢女根本不知,当场晕了过去。 匡政气得没叫季玥汐的化名,喊出她在大晋的名字,冷眼扫了一眼晕死的婢女,再一次出手。 今日季玥汐触碰到他的底线,匡政不想再留。 可是还需要她的血,现在只想着把她双腿打断,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取血。 另一个婢女路过,看到自己的姐妹活活被人掐死的场面,吓在原地,看到匡政看她,慌张地往后面缩。 就在匡政伸出手也要把她掐死的一瞬,一股强大的内力袭来,阻挡匡政的行动。 迟景瑜来了。 昨夜季玥汐教他调用自己的真气,最后在丹田凝聚成一股强韧的力量。 她说,这就是精神力,能够辨别敌人的方向,更是能够观察到对方的经脉。 在匡政进府的一瞬,他就感觉到了。 如今看到匡政,还看到布满他全身的经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算得上练武奇才,身上的内力深厚,武功更是超群,放眼天下能与他对敌的人不足三人。 今日见到匡政的经脉遍布周身,那流动的真气带着一股霸道的气息,也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他很强。 难怪季玥汐不让他们碰面,难怪她总是一副赴死的表情。 光是看到经脉就已经感觉自己与他也许能打个平手。 胜负不能确定,对方路数更是不清楚,心中的担忧放大。 迟景瑜吹了一声口哨,提醒隐藏在各处的侍卫,下达命令。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把匡政制服。 昨夜季玥汐的坦白不全面,剩下的就靠他随机应变行动。 匡政现在跟三天前他见到的完全不是一个人。 越发心疼季玥汐,也不知三年里到底遭遇什么样的危险。 匡政不除,季玥汐不会放心跟他一起离开 身为男人就要保护好自己的女人。 是他很早之前对季玥汐许下的承诺。 “你便是国师?”迟景瑜语气轻松,慢慢踱步走到他的面前,“汐儿曾与我说过,今日是我与她的大婚之日,多谢你能到场祝福。” 说完,眼神扫过地上两具尸体。 自己精心培养的血鹰,惨死当场,似乎没能够还手,被人用恐怖的手段折磨致死。 还二对一的情况下。 迟景瑜眼神黯淡一瞬,在抬头与匡政对视之时,身上的戾气再也无法藏匿。 杀意四起,也是时候出手了。 迟景瑜看到了匡政的,匡政自然也能看到他的。 只是匡政有些疑惑,面前的男人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也只能够确定对方是一个高手。 那日在东晋,匡政没有与迟景瑜碰过面,每一次迟景瑜回府,他总会先一步离开,更是没有交过手。 匡政知道那个人人敬畏的战神,武功高强,当时他的气息不稳,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暴走,身体的火灵珠的太过蛮横,根本无法控制。 所以在东晋之时,他小心翼翼,自然不想跟迟景瑜碰面。 如今再一次见面,两个人身上都有了不少进步,内力更是深厚,依旧分不出高低。 人的躯壳有限,丹田储存有限,想要承受太多的内力就必须拥有更强大的体质。 匡政这几年一直在改造身体,迟景瑜也没有荒废练习。 只不过对比两个人,一个白发苍苍,一个正值青年,现在能够打个平手,将来就不一样了。 不出几年,迟景瑜会比如今的匡政更加强大,匡政能够感觉到。 绝不能养虎为患,今日就要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匡政刚想发动攻击,又发现自己的经脉开始在身体里打转,手又收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 “老夫来找季玥汐,让她出来。”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迟景瑜没动,他抬手开始运功,匡政原本伸出去的手又伸出来,开始应敌。 两股不同的气息来势汹汹汹汹,在看不到的地方已经开始了搏击。 呆在屋子的季玥汐终于察觉到感觉到这股杀意,心“咯噔”一下,慌忙跑出屋子外面。 他来了。 果真如迟景瑜说的那样,三日之后匡政出关。 现在找上门来了。 原本她的计划是先出宫,然后安抚好匡政许了自己在宫外居住的请求,最后利用皇上的力量把他击垮。 却没想到迟景瑜把她计划打乱,更加害怕自己根本控制不住如今的局面。 她精神力开到最大,感知这附近所有的一草一木,确定了两个人的位置。 还没到场,她还听到迟景瑜对匡政说了一句:“今日我家娘子今日很忙,国师日后再来如何?” 说话的口气就跟季玥汐以前讽刺人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心里又狠狠的骂了迟景瑜一句。 这个时候怎的还当学人精? 活该挨打! 还没有人用这样的态度跟匡政说话,激得匡政直接出招。 激将法果然有用,季玥汐还未到场,迟景瑜已经带着匡政往远处飞走了。 他知道季玥汐要过来,可不想让她冒险,更不想让她落到匡政的手里。 保护的人不能受到任何伤害,第一步就是带着匡政离开明月府。 匡政的命他亲自来取。 季玥汐终于跑到他们刚刚的位置,抬头却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一闪而过。 “该死的!”季玥汐又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计划根本不是这样! 当初她跟迟景瑜说好两个人共同制敌,可迟景瑜先一步把她甩开,想要一个人面对匡政。 如此乱来,季玥汐又气又难过。 她知道了迟景瑜的用意。 可是,他担心她的安慰,那她呢?难道就不担心他吗! “你们都给我出来!” 季玥汐对着四周藏匿的近卫喊了一声,“迟景瑜如今危在旦夕,你们怎么不去帮忙?” “主子有令,吾等只保护皇后您的安全。” 为首将领无影站出来,对着季玥汐说出迟景瑜最后的叮嘱。 保护季玥汐的安危,护着他离开大秦,回到大晋。 昨夜迟景瑜早就安排人把无昧送出去,今日他们来护送她离开。 他一直在筹谋,在季玥汐不知道情况下,把路线已经规划完毕。 最坏的打算就是他与匡政同归于尽。 此时,季玥汐和无昧都能够回到大晋,不用担惊受怕,他在大晋的人一定能护季玥汐余生无忧。 这些护卫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对敌,而是守护在季玥汐的身边,直到她成功抵达大晋。 “所以,你们是在劝我离开吗?” 就算听到他们喊她皇后,季玥汐依旧无动于衷,冷着脸看着面前的近卫。 他们都是迟景瑜的人,誓死跟随迟景瑜出生入死。 可如今却要为了保护她,抛下主子不顾,要只为了带她离开。 他们愿意这样做,可季玥汐根本不愿意。 无影又说:“主子说,这三年他欠你太多,若是匡政不除,你与他之间的间隙越深。” “他若是能够平安归来,再与皇后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 “若不能,皇后回大晋亦可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调遣主子身边所有的血鹰,对你最后的保护。” 从一开始,迟景瑜说过的保护都不是说说而已。 每一次对季玥汐说的那些承诺,从未辜负。 原来,季玥汐才是最坏的那个人。 她一直以利益来揣测迟景瑜,觉得他们两个之间只有利益没有感情,甚至用最恶意的想法去考量迟景瑜。 她更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秘密,想要自私的把这件事永远的埋藏下去。 而自己的卑劣全部都被迟景瑜看在眼里,心思更是被他猜到全部。 他也许早就知道了季玥汐想要独自揽下一切,这才先一步出手,断了季玥汐的后路。 论心计和谋略,迟景瑜才是最后的赢家。 “你现在告诉你们的主子,如果他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季玥汐看着无影,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直接往迟景瑜他们消失的方向奔去。 身后的护卫连忙跟上,想要拦住她,却发现季玥汐的轻功居然在他们之上。 只见季玥汐回眸,看着他们。 “你们拦不住我,要么帮忙,要么就滚!” 第238章云雾山 季玥汐身子骨尚未恢复,可身上的精神力比以往还要充沛。 寒灵珠不愧是稀世珍宝,她只是拿了一晚上,醒来不但以往身上的疲惫都消失,身体似乎恢复到了自己巅峰状态。 原本亏损的经脉也恢复了大半,更别说之前枯竭的精神力,也都到了最佳状态。 季玥汐因为长期取血,手腕上的伤口很难再结痂,手腕使用太多都会渗出血丝,平时都还会发痒。 今早发现伤口正在慢慢恢复,过不了几日就能好起来。 自己就像是在沙漠里准备枯萎的花,濒临死亡之时被人用一捧清水救了下来。 在她的眼里,迟景瑜就是那沙漠中的一捧清水。 他不仅要救,还要在这片沙漠上栽树,让这里变成绿洲。 季玥汐再也不能回避自己的感情,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她了解匡政,这三年来在他身边也不是全无收获。 只要她在他的身边,一定会让迟景瑜活下来,她可以用性命担保。 匡政需要她的血。 侍卫们被季玥汐凶之后,自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甚至多余的话也不必再说,老老实实跟在季玥汐的身后。 他们尚未出城,迟景瑜和匡政都已经不见踪影。 城郊那么大,他们要往什么方向去找呢? 正在疑惑之时,季玥汐直接从怀里掏出了那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珠子。 现在每一次看到这道璀璨的光芒,她嘴角笑意根本藏不住。 这个珠子是她的。 是他送给她的。 珠子通人性,里面蕴含的灵力无穷大,季玥汐能够利用珠子去寻迟景瑜的下落。 寒灵珠在迟景瑜身体三年,最是了解他的身上的气息。 侍卫还没跟上,季玥汐对着珠子念了一串咒语,用自己的精神力来操纵起来。 很快,蓝色光芒凝聚在一起,对着某一处方向延展。 那就是迟景瑜在的方向。 无影是第一个跟上季玥汐的,看到珠子引导的方向,神色突然之间变了变。 他转头对季玥汐着急地说:“那边是云雾山!” “是云雾山又如何?”季玥汐不知他话里的意思,有些奇怪他的反应。 她虽然在大秦三年,却也不知天都还有这样的一座山。 “字面意思,云雾山就是常年弥漫着云雾的山,那里可是天都的禁地。” 无影表情凝重,不慌不忙给季玥汐解释起来。 “吾等来到天都调查时,发现云雾山山外有重兵层层把守,怀疑这里是军事要地,便悄悄进去探查过,那里……” 说到这里,他突然哽住,面露悲伤。 一旁的季玥汐急了,对他呵斥:“话说一半烂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雾山半山腰弥漫着常年不散的瘴气,普通人一刻都不能呆,我们习武之人只待了三刻钟,便受不了,若主上真的往那个方向去,恐怕还未打出胜负,先被瘴气毒死……” “闭嘴!”季玥汐的表情也变了,打赌他的话。 她心里知道,迟景瑜可能会被毒死,而匡政不会。 火灵珠本来就是汇聚了戾气和毒气凝聚而成的灵珠,也和寒灵珠一样,能够抵御所有的毒雾。 若他们要去的地方真的有瘴气,恐怕有危险的人只会是迟景瑜而已。 这分明就是陷阱。 季玥汐再也没有犹豫,把珠子收回后,再一次施展轻功,往云雾山的方向疾驰。 她的速度极快,身后的侍卫们纷纷诧异。 原本他们以为,自己跟季玥汐的速度不相上下,现在就发现与她是天差地别。 季玥汐卯足了劲儿往云雾山的方向奔去,心里又开始惴惴不安,害怕迟景瑜真的中了匡政的计谋。 —— 这边再看迟景瑜和匡政。 两个人势均力敌,从开始对招都是试探,没有真正动手。 他们都知道对方很强,若真的硬碰硬起来,肯定是两败俱伤,谁都得不到好处。 迟景瑜一开始想要匡政引到城郊的一处峡谷。 那里地处偏僻,就算两个人动起手来,也不会波及他人,更不会伤害到百姓。 可国师并不是这么想的。 在城郊打多没意思,若是要真的玩,就要玩一个大的。 云雾山地处荒凉,更是常年瘴气弥漫,人烟稀少,也不会出现不该出现的人。 那地方是什么情况,匡政最清楚不过。 他看着迟景瑜,想到这样年轻的娃娃被自己杀死,说不定也是一种荣幸。 其实,云雾山迟景瑜也是知晓的。 天都的百姓们都说那里有吃人的妖怪,而皇宫里的军队更是设了路障,杜绝任何人进入。 刚到大秦只是,迟景瑜就派了一波暗探去探,一队人马,最后只回来了三个。 山脚下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只要到半山腰,就能发现那里瘴气弥漫,进去必死无疑。 他手下血鹰武功底子不差,内力更不用说,却只有三个人能够逃过一劫。 回来之后也受了重伤,诸子越诊断之后,说这瘴气毒性很强,更是有腐蚀性。 探查的暗卫有一个如今还病着卧床不起,调养也毫无效果,足以看得出云雾山的危险。 他好奇,却没有时间去亲自探索。 彼时他们进了宫,之后就发展成这样的局面,让人不由得唏嘘一番。 不熟悉的地形,对战斗没有任何好处。 迟景瑜看着面前的匡政,知道是他故意的。 他决定后退。 自己不是鲁莽之人,能分清利弊,贸然前往太过危险,对他来说不太妙。 匡政能够制约他,他亦能制约匡政,两个人相互博弈。 却没想到,匡政突然掏出一根软鞭,直接扬起,朝他甩过来。 迟景瑜自然要躲,下意识用了一招翩飞,匡政表情愣了一瞬。 很快反应过来,对着迟景瑜说:“你这动作……真是小毛孩!” 那语气竟是傲慢嚣张,惹得迟景瑜不快。 他没输,甚至反应很快,完美躲过一劫,匡政的嘲笑显然有些多余。 迟景瑜刚刚躲过一劫,被他如此嘲笑,也拿出身侧的长剑,准备交手。 距离云雾山还有一段距离,他还要想个法子,去更安全的地方跟匡政战斗,不让自己受限。 “我认识云舒。”匡政笑得阴恻恻,语气带了一丝戏谑,“臭小子,云舒见到老夫也要喊一声祖师爷的。” “云舒”从国师的嘴里出现,迟景瑜原本平静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缝。 这两个字他很久都没有听到了,却没有想到今日居然从匡政的嘴里听到! 这是他母妃的名字。 “要朕喊你祖师爷,也看你够不够格。” 迟景瑜不受控制,语气变得激进起来,拔剑出鞘,主动出击。 他一向是最沉得住气的,从“云舒”二字出现后,整个人不受控制激进起来。 匡政感觉到他的怒气,看着他发怒的样子,笑得更加狂妄。 “今日老夫就来会会你这毛头小子,看看你到底继承了多少云家的风采。”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两个人非常有默契开始凝神闭气,再睁开眼睛之时,各自拿起武器往对方方向出招。 速度快如闪电,肉眼根本看不到他们的动作,尽是残影。 移动的速度非常快,只能通过武器碰撞的声响来判断他们的位置。 迟景瑜常年征战,在对敌上经验丰富。 却没有想到匡政对付他游刃有余,一副轻松的样子,长鞭在他手里,变得更加灵活凛冽,甚至能够抵挡住他的突袭。 就像是能够看穿他的心思一样,迟景瑜出招尚未落下,对方都已经摆好了应敌姿势。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用更快的速度出招,通通被匡政挡了下来。 “这套剑法是你母亲教的?”匡政笑了笑,长鞭直接把长剑纠缠住,控制住迟景瑜的进攻。 就在长剑即将要被匡政夺走之际,他原本是右手握剑,下一秒直接换成了左手。 见招拆招。 这招数不单单只有匡政会,他也知晓。 看到他反应如此之快,匡政笑得更加大声了。 “好久没有打得如此畅快,再来!” 语气就像是在戏弄路边的小狗小猫,口气更是没有把他当一回事。 如此直白的侮辱,迟景瑜不会感觉不到,抬起长剑就直接往他的心脏方向刺去。 长鞭再一次扬起,紧紧缠绕住剑身,仿佛下一秒就能够把长剑掰成一堆废铁。 剑不是普通的剑,坚硬无比,匡政催动自己的内力,使得自己的长鞭更加坚硬。 对峙几秒后,迟景瑜逃脱,匡政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轻敌。 这娃娃有点意思。 能跟他斗到现在,确实有实力。 他看着他年纪轻轻,被他一番话就恼怒上头,还以为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却没想到随机应变的能力不差。 一开始,匡政见他内力深厚,想要智取。 如今更是看到了他临场反应,面上不显,心里开始有些焦虑。 察觉到匡政有一丝愣神,迟景瑜毫不犹豫拿剑朝他斩去。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丝能够杀掉匡政的机会。 自己才刚恢复记忆,还有好多事情没做,更别说,他要跟季玥汐长长久久,而且才刚刚认了女儿。 胜利的决心更加坚定,迟景瑜抬起手上的剑,默默释放气息,按照季玥汐教他的招数。 身上的威慑力释放出来,瞬间就像是变了人一样。 先前都是雕虫小技,现在也是时候上硬菜了。 他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力能够感知匡政的状态,虽不熟练,也能够快速反应。 剑的顶端凝聚起真气,想要达到人剑合一的状态。 匡政原本对此毫不在意,只是看到他眼神一瞬,立刻怒气上升! “寒灵珠果然还在!” 迟景瑜身上的精神力掺杂着寒灵珠的灵力。 匡政脑海里闪过季玥汐那日说的话。 没想到,这对夫妇竟然把他给骗了! 第239章回大晋 出了皇城再也没有连绵的屋顶。 季玥汐和侍卫不能够在天上窜来窜去,路上茂密的树并不多。 她倒觉得没什么,可是身后跟着好几个男人,他们的轻功不如自己,现在没了落脚点更加吃力。 无奈之下,从轻功转变为疾跑,想要用最快的速度往云雾山的方向赶去。 季玥汐速度也开始慢了下来。 她精力有限,刚刚太冲动,轻功也消耗体力,更别说还有好一段路要走。 精力不能在路上浪费太多。 想到迟景瑜正在一个人苦苦作战,她更加忧心,恨不得自己长出一双翅膀,直接飞到迟景瑜的身边。 侍卫们日日训练,身子骨自然硬朗,很快追上了季玥汐。 为首的无影察觉到她速度变慢,很快就知道原因,向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皇后,属下愿意献出自己一份力,不如……” 他半跪在季玥汐的面前,坚定的眼神看着她,想要说出口的话却卡在喉咙。 季玥汐看着他,顿了几秒,板着的脸缓和了几分。 “无需废话,背我!” 她没有犹豫,甚至完全不害怕自己与护卫的身子接触。 地位尊卑这东西已经刻在侍卫们的骨子里,可季玥汐与他们不是一个时空的人,知道他的意思。 他们体力比自己好,不如让他带自己一程,这样也能够保留精力。 她也不是什么娇气的女子,和迟景瑜的感情众所周知,完全不害怕别人用此事置喙,或者在背后嚼舌根。 无影脸红了几分,沉默转身,把自己宽大的后背面向季玥汐。 她没有扭捏上背,无影背着季玥汐往云雾山的方向奔驰。 后面的侍卫看着无影的举动,甚至还是担心自己头儿的安危了。 脑海中甚至能够想象到主子生气的表情。 他们可没忘记三年前,他们的主子是多么的护季玥汐的! 才迟疑几秒,看到无影带着季玥汐早就不见踪影,他们没在多想,抛开脑子混乱的想法,跟上无影的步伐。 终于,就在这边抵达云雾山之时,看到不远处两个打斗的黑影。 黑影纠缠在一起,难分你我,更是不分上下。 季玥汐看到迟景瑜的一瞬,连忙从无影的背后挣扎下来。 毫不犹豫往迟景瑜的方向奔去。 匡政也发觉季玥汐的气息,心里更努力。 他闭关三天,却没想到她已经恢复身体,更是察觉到季玥汐身上有寒灵珠的气息。 火灵珠对寒灵珠本就敏感,更别说如今的气息那么强。 原本匡政手中的长鞭是向着迟景瑜的,却在半路换了一个方位,朝季玥汐来的方向横扫。 幸好季玥汐刚刚休息过,精力恢复大半,直接躲过这一击。 三年了。 她这三年甚至不违背匡政的任何吩咐。 三年的怒气堆积在一起,看到匡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恨不得直接杀了他。 “季玥汐。”匡政没想到季玥汐居然敢对自己露出杀意,更为愤怒。 她不过就是自己的取血工具,不仅骗了他三年,如今还敢拿着寒灵珠出现在他面前。 匡政语气阴森恐怖,自己身上的怒火直逼季玥汐。 “小小毛孩竟敢欺骗老夫!” “骗你又如何?这韩灵珠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 季玥汐懒得废话,手握着海灵珠,凝聚自己的精神力在面前展开一道屏障。 一张无形的网出现在她面前,火灵珠霸道气息被抵挡在外,无法侵袭。 而季玥汐也终于跑到迟景瑜身边。 身上的精神力早就把迟景瑜身上的每一处都摸索了一遍,没有重伤才松了一口气,可还是忍不住生气。 “你怎么会如此沉不住气?”季玥汐感觉到他此刻怒火攻心,有些不太理解。 迟景瑜一直都沉稳,这一次居然能被匡政这样的小人气到,她不大理解。 施展内力最忌讳带着怒气,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大幅度消耗,若是自己再晚到一些,说不定他真的会倒下。 “无事。”迟景瑜摇了摇头,不打算与她说明原因。 不过听到她的声音,心里的怒意消散了一大半。 可看到她出现,他眉头紧蹙,瞪了一眼身后的无影。 “你应该在离开的路上,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按照计划,侍卫会带着季玥汐离开天都,依照他设计的路线回到大晋。 “你赶不走我。”季玥汐才不跟他解释,对着他哼了一声。 她手上拿着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来的糖,对着迟景瑜的嘴里就是一塞。 “无昧给的,你到时候要还回去。” 她和迟景瑜都是已经失去父母的人,这种孤独只有自己懂。 便是如此,他们才会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更加珍惜所爱之人。 更是不会走父母的老路,让唯一的女儿变成一个没了父母的可怜孩子。 不只是季玥汐这样想,迟景瑜也是。 塞进嘴里的糖是奶糖,甜甜的味道弥漫在口腔之中,迟景瑜被她的举动感动到,想让她离开的心思也断了。 若是季玥汐刚刚不出现,他或许真的会中了匡政的奸计。 还好,她来了。 计划又一次被更改,从迟景瑜独自战斗,变成和季玥汐双人并肩战斗。 季玥汐手里的寒灵珠蓝色光芒更加亮眼,无形中跟匡政体内的火灵珠开始较劲起来。 最后,寒灵珠的光芒越来越大。 光芒不仅笼罩住季玥汐,还笼罩住迟景瑜,两个人身上的皮外伤渐渐愈合,原本被消耗走的精力也慢慢恢复。 恢复中,迟景瑜听到季玥汐小声地对手里的珠子不满嘀咕几句。 “不对,我才是你的主人,你怎么连他也治啊?” 语气甚至有一些吃味,像是被寒灵珠背叛似的。 寒灵珠:那可是养了我三年的人,我自然要回报呀。 只可惜他们听不到海灵珠的声音。 匡政看到他们被珠子恢复了精力,顿时怒不可遏,软鞭再一次向他们扑过来。 距离匡政最近的是无影他们。 作为侍卫,他们毫不犹豫拔剑,往匡政的身上扑去。 却没想到还未靠近,匡政身上的威慑力直接把他们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小鼠辈,也配?” 匡政看着季玥汐和迟景瑜说着,甚至一个眼神都不给侍卫们。 手中长鞭改变方向,一股蛮劲气势汹汹往侍卫的身上扫去,快得根本让人来不及躲逃。 季玥汐和迟景瑜甚至也来不及帮,眼睁睁看着无影他们当场打飞。 就在即将要撞击到巨石的一瞬,无影拽住身边的两个队友,一个抓一个,借力改变姿势,避免受重伤。 看到他们平安落地,季玥汐松了一口气。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往他们的方向扔过去。 “自己照顾好自己。” 现在局势是多对一,而他们还处于劣势,说出去都有些丢人。 季玥汐知道,匡政练就的邪功即将要突破瓶颈,更知道那害人的邪功能够让人瞬间内力精进好几倍。 若是匡政真的用到了那一招,他们都得死。 他还有火灵珠的加持,寒灵珠没有任何攻击能力,她也只能在后面给迟景瑜打打下手,当一个医疗兵。 就跟一个移动血库一样,哪里受伤治哪里。 手上的银针只能偷袭,两个人围在匡政身边,由迟景瑜出招。 两人极其默契,甚至没说话,只用眼神交流。 匡政原本游刃有余,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闷,似乎是运功太多,经脉又开始错乱起来。 原本一个迟景瑜还能够对付,现在再来一个季玥汐,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于是,匡政直接收手,走为上计。 离开的地方早就确定好,就是不远处的云雾山。 起初迟景瑜不愿意往那个方向走,现在匡政直接往云雾山的方向离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更何况他已经知道了寒灵珠在季玥汐的身上。 只要找准机会,一定能够从季玥汐手上夺回来。 迟景瑜还要去追,被季玥汐硬生生的挡住了。 “不急,这里你不熟悉,不要贸然行动。” 以往气呼呼的要揍人的是季玥汐,却没有想到今日竟然反过来,竟是她劝迟景瑜不要太冲动。 “若今日不除,他日定然再一次对你下手。” “可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回到大晋了呀。”季玥汐笑着看他,“大晋都是你的人,你不会打不过吧?” 这样的一句话,迟景瑜改变了主意。 没错。 到时候,他们就已经离开大秦,回到打进来。 而他一定不会让季玥汐受到任何伤害。 一个匡政而已,难道还能抵挡住他手下的千万人吗? 迟景瑜终于被季玥汐说动,两个人走到无影他们身边,确定他们没有大碍之后,赶紧撤退。 有的时候不一定要正面出击,知进退也是一种战略 迟景瑜离开之前,看了一眼云雾山方向。 心里还是匡政耿耿于怀。 匡政认识他的母妃。 那他是不是也知道当年之事? 只可惜知道此事的人全部死了,一个都没有留下。 迟景瑜苦苦寻找的线索,在他登基之后断掉,现在居然在匡政身上找到一丝希望。 他怪异的表情没有引起季玥汐的重视。 因为季玥汐迟景瑜反悔离开,她只能紧紧牵着他的手,跟着无影往另一个方向疾驰。 按照原本的路线离开大秦。 —— 迟景瑜与匡政打斗的场面被许多百姓们看到,宫里的永武帝也得到了消息。 听到下人来报,说他们在云雾山的位置,永武帝脸色大变,立即下旨派了禁卫军赶往云雾山。 可到那里的时候只看到匡政一人,其他全部都没了踪迹。 第240章归都 在季玥汐和迟景瑜和匡政对峙的时候,诸子越作为大晋使者,独自呆在皇宫忧心忡忡。 若是迟景瑜刺杀国师计划失败,他们来到皇宫的目的暴露,自然要开始着手撤退计划。 今日是季玥汐和迟景瑜大婚的日子,匡政就算出现,也不应当惊动永武帝。 更别说出去打探消息的暗卫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诸子越再也等不及,直接拿出了他们原先准备好的设计。 永武帝带着一大群军队出征,天都的百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却能感觉如今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大家纷纷回到屋子,关闭家门,祈祷平安。 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趁乱之时,诸子越已经带着身边的人悄悄离开。 彼时靖王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却收到了一张请帖,署名是迟景瑜并邀请他有事商议。 商议的事情,自然是他们之前谈论的大事。 永武帝带兵前往云雾山的事情,靖王感觉事有蹊跷,还以为这是迟景瑜给他准备的机会。 永武帝不在宫中,他自然就把自己当成皇宫的主人,进出没有任何人拦着。 谎称自己去看望母后,转而走到大晋使者在的行宫路上。 刚进门,才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行宫人影都看不到,人去楼空,所有的人都消失了。 就跟人间蒸发一样,就在皇宫之中消失了! 靖王心里一紧,生怕自己来这里的事情被他人察觉,慌忙地跑出屋子。 却没想到身后站着一个人。 他的皇兄,太子殿下。 太子身边还有一众亲兵,显然等候多时,当场把靖王捉。 噩耗总是传得非常快,明安上一刻还在想着如何惩戒季玥汐,下一秒,就听来了靖王被捕的消息。 是太子下的手! 如今永武帝离开了皇宫,她又被靖王拦下不让出府,竟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慌忙的让自己的下人去给沈家传话,说自己哥哥被太子的人扣住了! 如此大的事,沈家的人竟然一点动静都听不到,消息还是静安传过来的。 沈将军知道的那可,手上的茶杯都握不住,直接拿起虎符调兵前去,东宫找太子对峙。 仅仅半日,整个天都乱成一团,群龙无首。 等永武帝知道此事之后也来不及回宫,却听到了太子殿下斩杀靖王的消息,而姗姗来迟的沈将军看到这一幕,冲动之下还把太子刺伤。 这样一来,原本保持的平衡一日之前倾塌。 世家和皇室的平衡终于被打破,以沈将军为首的沈家索性破罐子破摔。 知道皇上不会放过沈家,干脆谋反。 树倒猢狲散,原本支持沈家的世家,竟然这个时候当起了哑巴,默不作声,如今怎么看都知道,永武帝和太子赢面更大,更别说国师匡政的武功无人能敌。 沈将军铁骨铮铮,确实听过关于匡政的传闻,只是从未与匡政交过手。 今日避免不了一场血腥风雨,平日永武帝依赖沈家,依赖沈家后面的军队。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自然不会留下沈家这个祸端。 当靖王死在沈将军的面前之时,沈家父子三人感觉到绝望,多年被压抑的心开始沸腾,拿着自己的家伙,直接正面与太子叫嚣。 他们还没有蠢到直接跟永武帝撕破脸,而太子杀人众人都在场,现在要的,以此作为要挟,要永武帝给一个交代。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别说异国太子是杀自己的亲兄弟,按照大秦的法律,是要一命抵一命的。 一时之间闹得不可开交,真的就在天都争夺起来了。 最无奈的是永武帝,本身知道匡政心术不正,正想着把他剔除,可现在天都乱成一团,他却不得不求助匡政,组织沈家作乱,助他恢复朝堂秩序。 匡政还想派人去追杀迟景瑜和季玥汐,却没想到被永武帝拦住,让他去平定朝堂秩序。 他原本就看不上永武帝愚笨自大,想到现在他还有些作用,便忍了下来。 现在气得想要杀人,既然如此,就让天都今日血流成河,给他发泄一下心情。 匡政能够感觉到自己内心对血的渴望,不知何时,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自从尝了季玥汐的血之后,他就开始有些魔怔了。 温热的血喷洒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总能感觉到自己的功力更上一层,越是这般,杀戮之心越是不可潜藏。 他出现在玉阶之上,仅一个眼神就能够让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应声倒地,被那股扑面而来的威慑力震撼住,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永武帝从云雾山归来时,看到横尸遍野,尸体堆叠如山,只有一个人活着。 那就是匡政。 只要他在,永武帝的皇位就无人能够撼动。 可发生这样的事情,到底是让大秦百姓都寒了心。 表面看上繁华的大秦,实际上平衡不了世家之间争夺的场面,皇室终究只是摆设,背地里都要听命于一个国师。 这个时候的公主府也做乱一团。 明安知道皇兄被太子杀死之后更是吓了一大跳,听到自己外祖父家被全部关在牢中,更是慌张不已。 母妃已经被囚禁起来,她一个人又如何能够在天都立足? 没了沈家,没了皇兄,一介女子根本就无法生存下去。 这消息很快也传到在府中做客的幕僚耳中。 他们本来就是因为享受荣华富贵,才愿意归顺于公主门下,毕竟公主身后有沈家作为支撑。 可现在沈家的兵权回到了永武帝的手里,那明安公主就不再是昔日那个掌上明珠了。 谁都知道大秦几十个公主数不胜数,多她一个明安不多。少一个明安不少。 他们为何浪迹江湖,其实身上都有些仇恨在,想到这边没了依仗,纷纷无情离开。 但是却不包括几个十恶不赦的采花大盗。 他们原本其实在别的地方被官府追杀,所以才躲到公主府藏匿,如今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不是离开,而是找到明安公主面前。 “殿下,这皇宫已经没有你可待的地方了,不如我们带你逃走吧。” 男人们依旧做出崇拜的模样,看着明安公主。 与她说的全部都是留下来的弊端,沈家造反,永武帝肯定会迁怒于她,趁乱逃走是最好的时机。 公主到底是女儿身,大部分不受宠的公主只会在下一次胡人进宫祝寿之时,被永武帝下嫁到部落维系与朝廷的感情。 部落里的粗人过得粗糙,甚至还有兄弟共妻的说法。 只要想到那些粗鄙的习俗,明安公主的脸上露出了恐惧之色。 那些伪装成侠客的采花大盗们,看到她慌乱的脸色,更是添油加醋一顿苦说。 终于,明安再也没有犹豫,开始收拾自己的细软,打算跟着这些侠客离开,去过潇洒的江湖日子。 靖王已倒,围在公主府的禁卫军自然也散了。 禁卫军属于皇室,沈家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自然不想跟沈家人缠上关系。 明安公主离开的时候,就连自己最贴身的婢女都没有告诉。 更别说江湖人的手段本来本就多,简单的易容术之下,谁都不会知道,眼前这个穿着婢女衣服的女子,就是以往嚣张跋扈的公主。 果然没错,在明安离开的第二日,沈家被扣上了一个谋反的罪名,而靖王也被人证实是跟大晋人合作,想要趁乱夺嫡。 被太子知晓,拿到证据之后,当场被击杀,太子无罪。 一夜之间实在是发生太多事情了,后知后觉才想到明安公主。 可公主府的人却说明安失踪,不见踪影。 直到半月后,有人在城郊的一处破烂宅子中发现了明安公主的尸体。 她身上还穿着只有公主能够穿的丝绸衣服,可哪里还有公主的金贵? 身子被人弄到破烂不堪,被人用了下作的手段折磨至死,更别说尸体一丝不挂,光是看到就令人唏嘘。 衙役们平日,对民安公主都有怨言,甚至还有些打心里就讨厌他,看到这副模样,直到恶人有恶报,恶人自有恶人磨。 大秦的事情终于落下了帷幕。 —— 迟景瑜这些年在大秦安排的暗探早就做好了准备。 在他们的帮助之下,一次又一次躲过了官府追捕,匡政远在天都,忙着帮永武帝处理事务,没办法亲自出手。 三日后,诸子越成功与迟景瑜他们会晤。 看到的第一眼,他就把迟景瑜臭骂一顿,原本还以为能够参与跟匡政的战斗,却没想到他竟然把自己撂下了! 不过他处理事情也很快,察觉到有些不对,直接挑拨靖王和太子的关系。 这件事情碎肉有些仓促,最后直接让太子杀掉靖王,免得惹起太多的事端。 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大秦的局势被彻底翻新。 那靖王真的以为迟景瑜是有意与他合作,贪婪之下,甚至怀疑都不怀疑,不然他们的计谋也不会如此顺利。 除掉沈家,就等于除掉大秦的铁骑。 未来的几年内,大秦若是不处理好朝廷与世家的关系,就不会对大晋出手。 刚刚合并两国的大晋,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 这才是迟景瑜为何要来大秦真正的原因。用这样的方式来达到真正的和平盟约。 大进局势动荡又如何? 大秦自应不暇,如何再来出兵征战? 这一招手段之强,季玥汐后知后觉才发现,可人已经被迟景瑜带上了回大晋的船上。 前方的探子说无昧已经安全抵达大晋。 小孩子乖得很,不过大家都能感觉到无昧有些害怕。 三岁的孩子第一次出远门,迫切的想要母亲,甚至一个人的时候还会偷偷哭泣。 这一下,季玥汐归心似箭,不用迟景瑜劝说,比任何人都想要赶紧到大晋。 说到底她还是有些慌张,三年之别,也不知道京都变得如何了。 想到定王府的听风阁,季玥汐有些恍惚。 不对,迟景瑜既然已经登基,那么她回去,说不定要去皇宫居住。 现在的她,是以皇后的身份回来的。 第241章我在 三年的不告而别,迟景瑜身边的人对季玥汐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特别是疾风。 他好不容易接受季玥汐成为迟景瑜身边的那个人,却没有想到看到季玥汐无理由离开。 对于这样的女人,他毫不犹豫给她贴上始终乱弃的标签。 疾风就是在大晋与大秦的交界处等待的人。 想到这次出行迟景瑜没有带上他,每日都忧心,在这边的城镇等待多时,直到迟景瑜终于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先前暗探汇报的情况只有平安二字,并没有说迟景瑜在大晋遇上了季玥汐。 所以也没料到,自己主子出现在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女人。 原本以为是迟景瑜在大秦遇上的什么粉红知己。 心里还以为他走出那三年的阴影,却在下一秒看到女子的容貌后,愣在原地。 这不就是当年抛弃他们的季玥汐吗? 竟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是趁他不在之时,接近他们主子,再一次缠上了! 平日里疾风很听迟景瑜的话,唯独在这方面他不能够接受。 季玥汐原本就晕船,大半个月在船上颠簸的感觉并不是很好,这才刚下船,却感觉到有一道凛冽的目光往自己的方向扫射。 忍着不适往后看,终于看到疾风那阴阳怪气的眼神,顿时释然了。 疾风对她如此,倒也正常。 如此,她脸上更加云淡风轻,回了一个冷笑给疾风,顺势把身子大半重量压在迟景瑜的身上。 现在没有必要易容,她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的容貌。 原本就美得张扬,就算如今脸色有些苍白,也不减当年,更是多了一分从容不迫的威严美。 经过一些事后,季玥汐的心态随之也有了转变。 以前总是喜欢跟人直面争斗,现在完全不言语,有事直接干了。 这就是三年在大秦学会的处事之道。 疾风忍住不满,咬着后槽牙直接与季玥汐擦肩而过,走到了迟景瑜的身边。 “主上,事情准备完毕,即日便可启程回京。” “还不着急。”迟景瑜把身边的季玥汐揽住,还以为她还在不舒服,语气带着温柔,“我要先看看无昧的情况。” “无昧?”疾风紧缩眉头听到迟景瑜说出这个名字,才想起来前些日子,另一批人带了一个孩子回来。 血鹰的每个人分工明确,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而疾风是直接对接迟景瑜。 加上这些日子,那些旧臣又在无病呻吟,他很忙,也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还以为孩子是别人的任务,不曾多想,如今听到迟景瑜如此温柔的说话,眼神一怔。 难不成是季玥汐和迟景瑜的孩子? 他慌张抬头,看到季玥汐刚好一脸玩味的眼神对上他,嘴角一勾,语气淡淡的解释。 “无昧是我的孩子。” 疾风马上换上打量的眼神,因为季玥汐说是她的孩字,却没说,是她跟谁的孩子。 他有些生气,又转头看迟景瑜,却看到迟景瑜脸色也是淡淡,还拉着季玥汐准备要走,似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迟景瑜就知道季玥汐又跟疾风较上劲。 不过,今日疾风态度确实有些问题,他并不打算参与在两个人幼稚的玩闹之上。 很自觉的,迟景瑜谁也不帮,自己回避。 日后都是要生活在一起的,若是真的有芥蒂,早点说清也好。 疾风从小跟他一起长大,虽说是上下属的关系,但他心里也把疾风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看待。 自然是希望他们能够和平相处。 或许磨合磨合,都能够解开彼此的心扉,也不一定。 疾风看到迟景瑜毫无反应,而季玥汐那坏笑的脸色挂在脸上,心里更加不满了。 这三年,季玥汐去了何处无人知晓,所以,这孩子到底是谁的,总是让人忍不住怀疑。 他还记得,追杀季玥汐的部下来报时,说她是与一个男人离开的。 想到这里,疾风恨得直咬牙,差点忍不住想要当着迟景瑜的面跟季玥汐动手。 这件事情迟景瑜自然也是知晓的吧? 他没有资格去质问,既然自己的主子不说话,他自然没有资格,只能愤懑离开。 疾风的身影消失在季玥汐的视线时,脸上的更加肆无忌惮,反着握住迟景瑜的手,与他说话。 “怎的三年过去,疾风还是这个小脾气,就跟长不大似的。” “你不也一样?”迟景瑜点了点她的鼻尖。 “才不是!你又不懂!” 季玥汐哼了一声,逼上嘴,懒得与迟景瑜解释。 怎么说呢,从她三年跟迟景瑜在一起之时,总觉得疾风用一种情敌的眼神看她。 现在也是。 就好像她的出现,让疾风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所以季玥汐无论做什么,他都保持恶意。 这就是为什么她每次都懒得与疾风解释,更是要在他面前秀恩爱,气一气他。 这种事情谁都没有错。 季玥汐知道疾风对于迟景瑜来说,是好兄弟,一起出生入死十几年,当然轮不到她多言。 也罢,搞得跟后宫争宠似的,她才不在乎呢。 便是这样想的季玥汐心情好了不少,拉着迟景瑜并肩走。 两个人贴近了一瞬,迟景瑜反过来把她手扣住。 他们平安回到大晋了。 无昧在房间安安静静的呆着,不说话也不争吵。 与在大秦之时,季玥汐每日让她做的事情一样。 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只有才能不被旁人注意,在皇宫生存下来。 看到女儿蜷缩在角落,季玥汐心疼不已。 一个人性格很容易在小时候被影响,她不希望自己的无昧日后也这般担惊受怕。 这不是一个小孩应当有的童年。 门还没打开,她直接撞门而入,冲上去把无昧抱在怀里。 “无昧,娘亲来晚了。” 无昧先是被吓了一天,看到季玥汐那一刻,直接眼泪决堤,扑到她的怀里痛哭。 这几天她害怕极了,学着母亲教的那样,做一个乖乖的孩子。 这个地方很奇怪,所有人都扳着一张脸,她真的害怕。 护送她回来暗卫大部分都是孤儿,长期任务执行大多冷血无情,根本就不会哄孩子。 更别说他们也害怕娇滴滴的小公主受伤,只忙着赶路,没察觉到无昧的害怕。 连夜赶路,暗卫三个人轮流背着无昧。 小孩子重量也轻,基本上每天只休息两个时辰,到了大晋才肯松一口气。 路上他们根本没有交流,就算后面换了温柔可爱的小婢女,无昧也不能够相信她们。 她现在只想见到自己的娘亲,旁人都不是娘亲 终于看到季玥汐,绷紧的身子才终于放松下来,抓着她痛哭不肯放手。 季玥汐把无昧整个人抱起,拍着她的后背慢慢哄着。 哭出来就好了,压力大堆积在心里,才会更加难受。 迟景瑜第一次当父亲,跟无昧接触也只有短短几日,看着无昧的模样,不知道自己应当要做些什么。 其实,作为一个父亲,他也不知道应当如何去安慰女儿。 在战场上指挥占领的主帅,看着自己孩子难受,却束手无策,绞尽脑汁都没有头绪。 季玥汐看着自己没用的夫君,白了一眼。 没理会尴尬的迟景瑜,抱着无昧进里面的屋子。 罢了罢了。 自己选的男人,多废物也不能生气。 谁也不是生来就会当父亲,日后安排无昧与他多多接触,自然也知道怎么跟孩子相处了。 迟景瑜走了出去,喊出隐藏在暗处的暗卫。 “这次来的人,有谁是当了父亲的?” 暗卫愣在原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几秒,才慢慢吞吞的回答。 “回主上,年纪最大的应当是后备军的柯五,好像有一个5岁的孩子……” 话还没说完,面前吹起一阵风,迟景瑜消失在他的面前。 “这、这不是无影脚吗……” 暗卫咽了咽口水,想到之前接受训练时,疾风说这招数只能在紧急时刻使用。 现在不是很安全吗?什么时候到了紧要关头的时刻,主上需要使出这招数。 给他答案的是一旁的柳树随风摇曳,像是在说: 你根本不懂。 —— 季玥汐任由无昧哭着,鼻涕眼泪往自己身上蹭。 小小的脸蛋哭的涨红,模样可爱又可怜。 看着身上那透明液体越来越多,季玥汐脑子里突然想到迟景瑜。 不知,那样有洁癖的人,要是真的当了父亲会如何? 她还记得有一次自己脏兮兮的,被他嫌弃得一手扔到汤池子里。 想着想着,突然有些期待。 看他敢不敢把自己的女儿也扔下池子! 小孩子精力充沛,无昧竟然断断续续哭了半个时辰,季玥汐的耳朵准备招架不住的时候,看到无昧终于睡着了。 她松了一口气,抱着无昧放在床上。 掖好被子,拿出干净的帕子沾上温水,给它擦掉脸上的泪痕。 最后顿了顿,又去抓她的小爪子,掰开攥紧的拳头,手指一根根仔细擦拭一遍。 自己是学医的,深知卫生的重要性,特别是当了母亲之后,更加注意这些细节。 哄孩子累的不行,她看了一眼大床,直接把无昧往里挪了挪,自己也跟着躺下。 管他呢,先睡一觉再说。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周围乌漆抹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有一种依稀在大秦的错觉。 后宫一直灯火通明,就连晚上都亮堂的如同白昼,可奴婢住的地方才没有那么亮堂的灯火,她那个时候与无昧住在后宫角落不远处的一个破小屋里。 那时,无昧还还小,而她生产之后身子特别虚弱,身边没有一个照顾的人。 以前从来不怕黑夜,可就在那样的环境之下,突然之间对黑夜有了一种抗拒。 丧失了安全感,更是看不到未来,仿佛被困在枯井之中,过着永无天日的生活。 重新回到黑暗之中,季玥汐有些恍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还以为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都是一场梦,吓得直接从床上挣扎起来. 想要去点灯,想要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却在下床之时,踉跄一下,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黑暗中一双手把他稳稳扶住,属于迟景瑜身上的味道把她整个环绕。 “别怕,我在。” 第242章内定的皇后 迟景瑜的声音犹如给季玥汐吃了一颗定心丸,她慌乱的心总算安定下来,伸手把他紧紧抱住。 “我当初也舍不得离开你的。” 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不知道是不是环境渲染感情,人都变得有些伤感起来。 “无事,我还是会找到你的。”他拍着她的后背,学着今日她安抚无昧的模样安慰她。 他没了记忆都能够找到她,这不是爱是什么? 季玥汐在那边受了那么多的苦,若是别的女人,早在见面的时候重新舔着脸上来,求他带自己离开苦海。 可季玥汐不是这样的人,她不蠢,做的打算更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 看到迟景瑜来到自己身边,第一反应却是让他离开,甚至离得越远越好。 找到记忆后,回忆里面找寻不到季玥汐的任何过错。 只有一个,她为了保护自己,离开了自己。 爱所以心疼,他心疼季玥汐,心疼她总是想一个人揽下所有。 更心疼她自己都照顾不好,也能撑下去,照顾无昧,让他们的女儿健康成长来到他的身边。 以后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次发生。 迟景瑜低头亲了亲季玥汐的额头,目光温柔缱绻。 抱着迟景瑜的季玥汐,总算平复好此刻的心情。 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委屈吸吸鼻子,才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反应过来,觉得自己今日有些矫情了。 自己做了太多伤他心的事,一直以为他不会原谅自己,却没想到,不用开口就得到了他的理解。 这些年他的等待,还有对她如初的感情,再也没有别的借口去争辩这到底是不是爱。 当年,迟景瑜曾经与她说过那么一句话。 别让他等太久。 三年那么长的时间过去,他还在等。 这也让她彻底打开自己的心扉,告诉迟景瑜,她也不会辜负他对她的等待,和爱。 刚来到这里的她,浑身是刺,原本谁也不相信,只相信自己。 可是这一次,真的要败在迟景瑜的手里。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她还有什么期待? 两个人相互抵着额头私语,努力小声,不想要吵醒身旁的无昧。 可她还是醒了。 “娘亲……” 无昧声音软软糯糯,伸出小手去摸身旁的位置。 母亲的下意识反应,让季玥汐快速从迟景瑜怀里挣脱出来,连忙抱住无昧,哄她。 “乖无昧,娘亲在。” 听到母亲的声音,无昧紧张的情绪缓下来,钻到她的怀里蹭了蹭,继续入睡。 彼时迟景瑜已经起身,他把屋子里的蜡烛点亮。 无昧看起来还没有起的意思,他只点了一盏。 能看得见这屋子里的情况,又不会影响到孩子入睡。 这个是自己刚刚学会的,他努力做好一个父亲的职责。 季玥汐终于哄好无昧,把她的睡姿调整好,看到他们的床边有一张凳子。 也许就在刚刚,迟景瑜就坐在这里,等着她们母女二人从睡梦中睡醒。 想到这,她嘴角勾勾,有些害羞。 “你在这里看了我很久?” 她指着凳子问道,“是不是觉得我貌若天仙,把我娶回家真的是赚到了?” 季玥汐笑着看他,眼里揣着星光,又成了他们初见的模样。 美得熠熠生辉。 “不是。”迟景瑜,缓缓走到她的面前,“我是只看一只小花猫睡觉,不仅磨牙,还打呼噜。” “你才打呼噜!” 哪有人这样说话的? 季玥汐气得伸手把刚刚枕的枕头往他身上丢,看着他吃了自己一记打,才解气。 这样的打闹以前常有,现在再做出来,也不觉得尴尬。 “还有力气打人?看来晚膳就不必传了。” 迟景瑜把枕头拿在手上,随性坐在床沿上。 季玥汐听到没吃的,气得鼓起的腮帮子,怒瞪他一眼。 却被迟景瑜伸手捏了捏,凑近她的脸,又亲了亲。 谁都知道,季玥汐喜欢的就是吃,这些日子在船上吃不好,脸上的肉又少了一些,刚刚休息好,肚子已经饿了。 迟景瑜知道的,还用这样的话故意气她,小脾气无意识显现出来。 果不其然,她反手直接拽住迟景瑜的衣襟,开始警告。 “你若是不给我饭吃,我就告诉别人你家暴!” “就你刚刚对我的所作所为,在大晋可是死罪。” 迟景瑜揉着她的脸,顺势往她的身上贴,人也跟着在床榻之上。 刚刚他就像这样跟她们一起在床上,只是季玥汐睡得潇洒,根本就没有别的位置。 如今计谋得逞,心里痒痒的。 想。 把她压下去。 季玥汐当然不知道迟景瑜想的龌鹾心思。 她在琢磨着迟景瑜的话,听出了一些别的味道。 “大晋都城还是京都吗?”她抬头看他,开启了这个一直以来都回避的话题。 从大秦回来的路上,季玥汐总是回避关于大晋如今的消息。 她知道肯定有很多东西在改变,不仅仅是她是身份,再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信心去面对的情况下,她不敢问。 皇帝注定要宠爱六宫,雨露均沾,她只要想到这个,整颗心都开始酸楚。 ,只要是想到迟景瑜也会对别的女人说爱,她就觉得自己快要气得爆炸,恨不得把他囚禁起来,只属于自己。 再如何怎么喜欢,她也不能接受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入了后宫就跟入狱没什么区别。 在大秦的时候见过太多,为了荣宠,就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牺牲的。 她不想成为这样的女人,也不想无昧活在这样的后宫之中。 钩心斗角太累,季玥汐不接受,现在说清楚,她也好跟迟景瑜表明自己的立场。 不能让无昧活在不能掌控自己的皇室之中 季玥汐也不觉得自己可以心胸宽广,有容乃大到接受他的滥情。 现在也到揭晓谜底的时刻,说不定在这里的时光,会成为她跟迟景瑜最后的回忆。 三年未曾见面,她以前有过最坏的打算,他会不会在京都与旁人成亲,和别的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 她介意……她不能控制自己嫉妒又介意的内心! “在京都,你认床,别的不习惯。” 迟景瑜垂眸看她,没放过她眼中那一抹忧伤,伸手去揉她额前的发,“放心,后宫空着,只有你一个。” 说完,觉得她不放心,又补了一句。 “我们未曾和离,皇后也是你,都是你……” 他堵住她缄默的唇,轻轻啄嘴角,试图平复她心里对未来的恐惧。 当皇上可不是一件好差事,龙椅才坐上,那些自以为是的老家伙就开始给他塞女人。 还以为他和迟文渊一样好控制,只可惜,这样的招数不行。 以这个为理由,他顺带着清了不少迂腐大臣,杀鸡儆猴。 杀鸡儆猴之后,多嘴的大臣即刻鸦雀无声,再也不敢提起此事。 到底是头上的乌纱帽重要,大部分臣子闭上了嘴。 可惜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出了几个倔强的,天天在他面前张口闭口就是劝告。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每次提到此事,迟景瑜就出征冲前线,终于把西晋拿下,一走两年之久,很长时间没有处理过朝政。 现在朝政由他之前的夫子,也就是如今的丞相焦咏代劳。 西晋攻打之后,还有很多要是处理,迟景瑜借此机会为由,跟着诸子越去大秦,以至于现在还未曾归都。 那些年,他没有记忆,每次谈到男女之事就下意识回避,也能发誓,自己从未背弃过他们的感情。 “你若是不信可以问诸子越,也可以去问疾风,我问心无愧。” 季玥汐低下头,觉得脸有些燥。 刚刚迟景瑜故意压低嗓子,又磁又沉,弄得她浑身都有些痒。 看着季玥汐害羞的样子,迟景瑜又压过来,问她:“那你呢,我不在之时,有没有什么藏着的秘密?” 她担心迟景瑜,迟景瑜更担心她呢? 也不知道季玥汐有没有被其他男人盯上,他早就调查过,可还是想要听她亲口承认。 季玥汐被问得耳红面赤,娇态让她更加娇媚。 “我、我要给无昧最好的父亲,除了你,找不到更好的……” 前面说得含糊不清,随后越来越小声,到了最后一句,直接变成了蚊子音。 迟景瑜五感本就比他人敏锐,听得清清楚楚还不够,还要她再说一遍。 “哦?我是最好的?” 声音又轻又低,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连气氛都开始变得有些湿热起来。 “你别这样……” 季玥汐被她弄得更加不自在,把脸埋在他肩窝上。 平日里两个人少有这样腻歪,她向来直截了当,很少变成这样娇滴滴的。 每次被他弄得,都会很害羞…… “你说我想干嘛?” 迟景瑜反问,大手放在盈盈一握的细腰上。 听着她娇嗔的声音,手上的力道渐渐加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迟景瑜!” 季玥汐脸上浮出酡色,羞怒装作凶巴巴的看着他,“都这么晚了你,不如先吃饭吧!” 原本以为她会说什么吓唬人的话,等到这一句,迟景瑜“噗呲”笑出声。 “嗯……不逗你了。” 话虽如此,可手上的力道根本就没有松开。 这叫不逗吗? 季玥汐又想发脾气,只见迟景瑜低头亲了亲她。 “京都没有女人,不过却有几个枯燥的老头子,你要帮我堵住他们的嘴。” 当初这些老臣逼着他找女人,皇后 现在他就带内定的皇后回去。 第243章血腥风雨 季玥汐分析迟景瑜这段话里有话,当时只觉得有些奇怪,没有深究。 等他们终于回到了三年未见的京都,渐渐理解迟景瑜话里的意思。 尚未入京城,得知迟景瑜回京的百姓们已经跑出城外迎接,阵仗是她见到最大的,还是百姓自发的行为。 季玥汐还没来接感慨,突然和迟景瑜听到了悲痛的大哭。 她被吓了一跳,回过头去看迟景瑜,迟景瑜抱着无昧,没有被影响到。 这样哀嚎大哭还是第一次听到,与狼嚎声毫无差别。 更别说他们的孩子,无昧也被吓到,害怕钻到迟景瑜的怀里。 他们此时回京路上不算平坦,匡正没死心,派了很多杀手过来刺杀,只能加足马力,快速往京都的方向赶。 血鹰训练有素,越靠近京都,他们身边的人越多,直接把原本两个月的路程,逼得一个月多就到达目的地。 只是可怜了无昧,没有能够好好休息,连续的颠簸让她非要人抱着才能睡着。 季玥汐自然没力气一直抱着小孩,也就让她与迟景瑜的关系更加亲密起来。 看到孩子跟他亲近,季玥汐也是高兴的。 见迟景瑜如此淡定,她还是不放心,偷偷掀开帘子往外看,终于,总算看到了始作俑者。 好几个老头子相聚在城门抱头痛哭,禁卫军没拦着,那应该是他们都惹不起的人。 季玥汐似乎明白些什么。 “你莫不是欠了他们许多银钱吧?” 她啧啧两声,戏谑地看着迟景瑜,忍不住开玩笑。 大臣居然用这样的招数,不就是民间哭赖的讨钱的戏码吗? 迟景瑜抱紧怀里的无昧,对季玥汐挑了挑眉,回她一个无奈的笑。 “我不欠他们,而是他们想要送礼,被拒之后才出此下策。” 迟景瑜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显然有些不悦,更是不耻这样的行为。 奈何这些大臣还有些用处,他不好处理。 他们回京的消息是隐藏起来的,原本想要低调回京,现在这样的阵仗,明显就是焦咏给他们消息了。 招比之前更加低劣,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哭起来,如此逼迫想让他就范,真的让人不爽。 季玥汐住嘴了。 她联想起先前迟景瑜给她透露过的几句话,原本丝毫不在意,现在突然感觉头疼。 能让迟景瑜烦忧的,说不定她自己也招架不住。 看来,未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迟景瑜说,自己当初只有一个选择,她的出现,如今有了两个。 其一就是纳妃。 其二嘛,就是她再给他生一个孩子,最好是男孩,如此才能把这些大臣的嘴堵上。 在路上的季玥汐想都没想,也丢了两个字给迟景瑜。 滚蛋。 她先前怀无昧的时候,没有好好调理好身子,更别说身子还没有恢复过来,根本就不适合受孕。 迟景瑜没有强求,得到拒绝之后没说话,自己的提议不是胡闹,现在也让季玥汐看看,他这些年怎么被大臣们逼迫的。 看到她也有些害怕,迟景瑜觉得自己说不定就要有个儿子了。 偷笑不是一件好事,他伸出手把自己忍不住翘起的嘴角压下,又恢复了平时严肃的表情。 可是只想要到,她慌不择路的钻到他怀里的场面,他就开心。 夫妻嘛,就是要共患难的。 季玥汐心里越来越乱,再一次掀开帘子观察那些老头子,没发现迟景瑜脸上的坏笑。 要是知道,她肯定打死也不会生第二个。 终于,马车停下来了。 面前就是哭嚎的大臣,车夫卡在中间,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只能等待迟景瑜下达命令。 大臣可不是普通的大臣,除了晏铮,都是大晋受人敬重的老臣们。 而马车上面还是当朝皇上,车夫谁都得罪不起,甚至想要离开,跟着一旁的百姓们看戏。 在历史上,登基三年后宫空空的皇上,除了迟景瑜找不到第二个,也不怪大臣们用了如此赖皮的手段。 你看,都如此耍泼了,可迟景瑜依旧无动于衷。 百姓们迎接迟景瑜是发自内心的,更多的百姓想要看看,这一次,他们大晋的皇帝要怎么对付这些老臣们! 得到迟景瑜回京的消息,赌场们也用这事作为赌注。 截止今日,赌皇上纳妃的胜率还是很高。 百姓们津津乐道,来到这里就为了看一出好戏。 迟景瑜也不是没有成过亲,只是与百姓们对季玥汐毫无印象,更多的还是她以前丑陋的模样。 这样的女人如何当他们的皇后呢? 更别说还听说季玥汐抛弃皇上跑了,更是厌恶至极。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传言,就是因为之前迟景瑜找了一个这样的女人,被伤害得很深,所以不愿意再跟女人接触。 这怕不是龙阳之癖? 所以,纳妃从臣子们担忧,变成了全大晋上上下下,所有百姓一起着急的事。 他们都希望迟景瑜能够纳妃,延续后代,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只是不知道,那个原先的定王妃回来了,不仅如此,还生了一个女儿。 季玥汐频频掀开帘子,绞尽脑汁想一个周全的办法,很快被眼尖的百姓发现。 “大家快看!车上有女子!”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帘子上,露出半张脸的季玥汐慌张把帘子拉起来。 这哪里是回京?这分明就是回到一个全城催婚催生的地狱! 季玥汐惊魂未定,实在是不忍直视面前可怕的场面。 迟景瑜看到她被吓到,总算肯出手了。 他把怀里的无昧放下,这才去抓住季玥汐的手。 “放心吧,朕会跟你共进退的。” 这样安慰的话,得到季玥汐的一记白眼。 这不是废话吗? 难不成还要找别的女人共进退?!若是如此,她只能让他成为不举的男人! 只是这样的场面…… 季玥汐一个头两个大,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被迟景瑜拖到巨坑之中,无法挣扎了。 迟景瑜嘴角勾着,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 他掀开马车的帘子,故意开到最大,给大家都看到季玥汐半个身影,巧妙的把她的脸挡住,还有身侧的无昧。 众目睽睽之下,大家再一次确定,他们的皇上,身侧真的有一个女子。 这么多年,总算看到皇上与女子接触了! 哭嚎的大臣愣在原地,哭声也跟着停止。 百姓们更是伸长脖子,想要一睹女子的模样。 季玥汐身上的精神力告知她,外面无数目光都集中在她的方向,更是紧张得抓着无昧的手。 她知晓迟景瑜是在百姓们心中的分量和威望,现在更是害怕自己得不到认可。 当年迟景瑜还是定王之时,就有人对她的身份不满,更别说如今登基,收复西晋,合并国家,完成了统一。 这样的迟景瑜在大家的心里,简直就是神仙下凡。 她原本想着自己也不差,可现在越是看到他们爱戴迟景瑜,越是害怕自己德不配位。 迟景瑜没看到身后季玥汐担忧的表情,忙着处理眼前拦路的老臣。 “朕刚回京都,爱卿们若是有冤屈,等早朝再上奏。” 丢下这句话,示意车夫,继续往前走,再放下帘子,回到马车里面。 原本还想要借着大晋统一,共同上奏让皇上早日纳妃的大臣们,看到马车上出现女子,心里舒坦多了。 皇上是龙阳之癖的谣言不攻自破,老臣满意让出一条路来,也可以让皇宫着手准备适龄女子送入宫中。 纳妃的事情好的开头,大晋有后。 他们也有了新的希望。 —— 马车终于平平稳稳的行驶到了皇宫里面。 迟景瑜和季玥汐还没下车,疾风早一步先回到皇宫,准备好迟景瑜的接风。 等马车挺稳后,他站在旁边,汇报今日的行程。 “皇上,焦丞相在大殿等待多时。” 疾风本来就不喜欢季玥汐,现在更是不想让她与迟景瑜单独相处。 知道大晋如今的情形,更晓得朝中官员对季玥汐有好感的人寥寥无几。 这一次迟景瑜回京的消息,是他故意透露的。 为的就是让季玥汐感受一下,她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季玥汐当然没有此事跟疾风联系上,还真的以为迟景瑜忙,对他点头,表示自己无碍。 皇上责任重大,她不应当把迟景瑜捆绑在自己身边。 再者,如今到了他的地盘,她肯定比在外面安全得多。 却没有想到危险从未消失,很有可能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另一处,白菡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现,本来第一个迎接迟景瑜,却愣在原地。 她看到迟景瑜身边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想要冲上去理论的脚步停下来了。 那是季玥汐…… 怎么可能? 她不是早就抛弃了迟景瑜吗? 为什么又要回来! 白菡恶狠狠往那个方向看,手上的帕子差点差点被她绞碎。 三年了。 这三年她一直从来没有停止过对迟景瑜的追求,却发现,迟景瑜比三年前对她更加冷淡。 总算等到她回京,却又看到季玥汐出现,只觉得天要塌下来。 身边的宫女们看着白菡的模样,不敢作声,更不敢说话。 季玥汐当然没有看到白菡,眼里只有无昧。 无昧早就从母亲的怀抱里面挣脱出来,看到大晋的皇宫,满眼都是兴奋。 “娘亲,我们又回到皇宫里面啦。” 小孩子的纯真笑容,让季玥汐暂时忘记皇宫的险恶。 原本皇宫,就是血腥风雨的代言词。 第244章拿乔 无昧当然是高兴的。 在路上的时候,迟景瑜就已经给她设想过她未来的生活会变得如何。 她会成为大晋的公主,有爱她的母妃和父皇,未来也会有更多的人陪在她的身边。 以前大秦皇宫之中,她碰到过一个受宠的公主。 那公主趾高气扬,站在她面前,与她说了好些嘲讽的话,甚至也不知在哪里学来的粗鄙语言,还说她是一个没有父亲的野种。 这些都是季玥汐不在的时候,那些孩子欺负无昧的乐趣。 她也能感觉到敌意,甚至还想对季玥汐撒气,为什么她会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 可是看到母亲虚弱地回家,她又觉得自己要做一个乖孩子。 被迫成为一个乖孩子。 可现在不一样,父皇与她说,她比大秦公主身份还要尊贵,因为她父皇的爱只会给无昧。 无昧现在满脑子都是未来在皇宫中的生活。 在回京路上,一个父亲给孩子的作用很大,她不再畏手畏脚,更加舒展做自己。 看到自己的孩子能露出纯真笑容,季玥汐心里的结和愧疚也慢慢打开。 “我们的无昧现在是尊贵的公主了。” 她跟在无昧的后面,顺着孩子的话应着。 小孩子不需要考虑别的,只需要自由自在在阳光下奔跑就可以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可以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今日入城看到百姓们对迟景瑜的那种景仰,说实话让季玥汐有些畏惧。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她怕的是众民愤怒,愤怒的对象不是迟景瑜,是她。 自知自己不是讨喜的人,若是要跟迟景瑜并肩站在一起,就一定要得到百姓的认可。 这是她之后要做的事。 看着自己无昧欢快地奔跑在阳光之下,季玥汐感觉鼻子有些酸涩。 无昧刚学会走路那会儿,她也想要带她出门晒晒太阳,可自保,不得不把她锁在家里。 她怎会不知宫里有些小孩欺负无昧呢? 虽然私底下小小惩罚之后,可那些孩子会变本加厉的欺负,她们举目无援,不能反抗。 为了能够平安无事,她逐渐学会了忍耐。 自己可以忍,可是无昧不能够活在这样世界里。 眼下也只有大晋是她们的容身之所,逃避匡政的追杀,直到这个天下真正的太平。 —— 按照传统惯例,皇上全胜归京,皇宫是要举办隆重的盛宴的。 一个眼熟的嬷嬷走到季玥汐的身边,季玥汐慢慢回忆,才想起来,这是迟景瑜的奶娘。 三年之前见过一次,当时她不学宫规,还把她气得回宫禀报太皇太后。 两个人关系不算好,如今见面反倒是有些尴尬。 不单单是季玥汐尴尬,嬷嬷的脸色也有些僵硬。 迟景瑜派她过来说皇后到了,嬷嬷还以为是什么漂亮人家的小姑娘。 却没有想到居然是熟人,还是她非常不喜欢的季玥汐。 嬷嬷扫了一眼季玥汐,看到她身后的一个小娃娃。 无昧怕生,整个人怯怯的躲在母亲的身后偷看。 也不是没见过宫里的嬷嬷,大多数给无昧的印象并不好,更别说现在面前的这位,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们。 嬷嬷带过迟景瑜小时候,看到无昧有些惊讶。 她脸的轮廓和下巴像极了迟景瑜儿时,眉眼随季玥汐,灵动有神,仔细端倪,双眸熠熠生辉,像藏着银河。 迟景瑜长得好看,季玥汐也是,生的孩子粉嫩可爱,跟玉琢似的。 只是看人都透着机灵劲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不喜欢季玥汐不代表不喜欢孩子,更别说是这样别致的娃娃,嬷嬷一开始不悦的脸渐渐展露出笑容。 可季玥汐根本不吃这一套,默默地把孩子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孩子是皇上的?” 嬷嬷看着季玥汐问道,语气带着威严,整个人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故意不想去叫季玥汐皇后,免去称呼喊她。 季玥汐能听出嬷嬷什么心思,当场板着一个脸,一句不发看她。 她可不是任人欺压的小白兔,嬷嬷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她一清二楚。 更知道因为迟景瑜尚未纳妾,没有子嗣,大臣们为了这件事操碎了心。 若是现在有一个公主,说不定还能缓缓大臣们的焦灼之心,也能给天下一个交代。 至少证明迟景瑜不是龙阳之癖,也没有隐疾。 可季玥汐不说话,更是不搭理嬷嬷,把她当做透明人似的,僵持一秒后,她拉着无昧的手越过嬷嬷走了。 以前又不是没来过皇宫,皇后的住所还是有些印象的。 就算没有嬷嬷引路,也知道具体的位置。 被无视掉的嬷嬷紧跟其上,没想到季玥汐给她摆脸色,硬生生吃了一个闭门羹。 嬷嬷是被迟景瑜喊来服侍的,现在察觉到自己让季玥汐不喜,连忙上前补救。 不能她有机会去迟景瑜面前告自己的状。 看到嬷嬷跟上来,季玥汐也没说话,就慢悠悠地走到后宫,就当自己家似的。 嬷嬷看到她如此漫无目的走,根本不是凤鸾宫的位置,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后宫复杂,她不信季玥汐真的知道皇后住的位置。 终于,季玥汐在后花园停下,对着无昧说:“看到了吗,这有个秋千,若是无昧今日好好表现,明日母后就带你来玩,如何?” 无昧看到秋千立马笑了,抓着季玥汐应下。 原来她不是不识路,而是为了今夜的宴会,跟无昧做一个小交易。 她在教导自己的女儿。 季玥汐看到嬷嬷脸色变得惨白,笑意藏不住,语气故意说得傲慢。 “日后后宫都是母后来掌权,无昧若是不乖,可是要受罚的。” 没错。 她不会让别人瞧不起她。 当初自己能管整个季家,就不信现在还管不了空空荡荡的后宫? 不单单是眼前的嬷嬷对她不满。 还有更多自认为身份比她高贵的人也会对她不满,那些人斗起来可比嬷嬷招数要狠辣。 迟景瑜早在来之前就与季玥汐分析过朝廷的局势。 他需要跟自己并肩站在一起的季玥汐抵挡一切,好好照顾好他们的家。 若是小小嬷嬷都处理不好,日后怎么当好一个皇后? 怎么让无昧平平安安在后宫成长? 果然,季玥汐放大声音说话,几个路过的宫女听到,连忙往这边看过来。 他们当然认识嬷嬷,一些皇宫待的时间长的宫女太监也认得季玥汐是谁,连忙赶过来伺候。 后宫就是这样,欺软怕硬,谄媚者无数。 嬷嬷凭借着自己是皇上的奶妈,还想踩在季玥汐脸上摆脸色,季玥汐也能让那些比嬷嬷身份低贱的下人,在她的面前整幺蛾子。 很快,一个胆子大的太监,凑到了季玥汐面前。 他远远看到季玥汐,就带着兴奋,确定是她之后,更是直接跪下来磕头。 “皇后千岁千千岁。”太监独特的尖锐声音响起,“杂家终于等到您回来了。” 如此大礼,表明自己对皇后的尊重,起身后殷勤地把手放在季玥汐的面前。 这姿势季玥汐知道,满意的笑了笑,随意把手搭在太监手上。 “你还记得我。”季玥汐语气淡淡的,让人猜不出心里的感情。 “那还是自然。”太监依旧殷勤地回答,声音带着激动,隐藏不住自己的喜悦。 “您可能忘了小的,三年前的百花宴,你还是季家小姐呢,还是小的给您传话,说皇上病重。” 提到三年前的百花宴,季玥汐眉梢一挑,记忆也开始慢慢回笼,想到了当年的事。 当时迟景瑜中了炎毒,他们尚未成亲,自己却被他拉上贼船,为此不得不在百花宴中夺得头筹,找到靠近寒灵珠的机会。 珠子才刚刚到手,他都撑不到回府,在皇宫就倒下了。 她还在百花宴中周旋,正想找机会逃,一个小太监过来她从百花宴中拯救。 三年前的小太监倒是与眼前的差不多。 “嗯。”季玥汐抿了抿下唇,“你倒是机灵,日后就跟着本宫吧。” 小太监听了连忙倒好,笑得更加殷勤了。 他本就是皇宫里面一个做杂事的太监,当初因为帮了迟景瑜的忙,被迟文渊知晓后,更是被贬到了后勤做脏活苦活。 后来皇宫换了主,大内总管为了讨迟景瑜的好,特地把这件事翻来说了一次,才让他到前面伺候。 被拯救之后,太监就知道日后的主子是谁,跟谁拍马屁才能得到好处。 当时自己也懵懂无知,几经波折之后,却没想到日后居然能做皇后娘娘的身边人。 想到这里,他更殷勤了。 嬷嬷在后面不是滋味。 她知道季玥汐身边的小太监身份低微,却没想到季玥汐用这样的方式打她的脸。 先前她不够不尊重,季玥汐就在她面前拿乔。 现在也只能默默受了。 在皇宫里面,能屈能伸才能做的长久,更别说她是迟景瑜认可的皇后娘娘。 终于来到皇后在的凤鸾殿,嬷嬷主动走到季玥汐的面前,亲口喊了一声:“皇后娘娘驾到!” 以往这些都是守门的人喊的,她这样的嬷嬷不必如此,这是她想季玥汐承认自己的错误。 “看来嬷嬷想清楚了。”季玥汐语气阴阳怪气得不要太明显,挑着眉看她,故意激怒。 嬷嬷直接跪在季玥汐面前,承认自己的错处。 “是老奴有眼无珠,望皇后娘娘宽宏大量,再给老奴一个机会。” 她说的诚恳,季玥汐点了点头。 这毕竟是迟景瑜的奶娘,既然对方已经服了软,就给一个面子。 “皇上与本宫说,晚上皇宫要举办庆典,时间已经不多了,你替本宫好好准备准备。” 季玥汐学的有模有样,拉着无昧的手往宫殿里面走。 才几步,季玥汐这才回眸看嬷嬷,“对了,顺带着把公主也装扮装扮,第一次见大臣总要庄重一些。” 季玥汐把今日的事情全部给嬷嬷操办,当了一次甩手掌柜。 这是一次盛大的欢庆宴,是信任才会给她处理,嬷嬷脸上露出笑容,知道这是信任的开始。 给个好机会,对方才能更加努力给自己卖命不是? 季玥汐看着嬷嬷殷勤样子,心里缓和不少。 她是真不知宫中的规矩,必要的时候合作共赢才能做得更好。 第245章接待宴 有嬷嬷带头,凤鸾宫的宫女和太监没有人敢给季玥汐脸色看。 消息很快传到其他的宫殿,大家都知道后宫有主人了。 还是先前的定王妃,名正言顺的正妻,是皇后的人选无疑。 季玥汐以前是王妃的时候,来过皇宫几次,每一次都把迟文渊他们气得不轻。 后宫里面的太监宫女,虽然不是人人都见过她,却也听说过一些传闻。 季玥汐本就长得明艳动人,不施粉黛的美貌也美若天仙,让人差点看晃了眼。 就算是迟文渊的后宫嫔妃,也没有几个能有她这样的美貌。 谁说皇后是个丑女来着? 为何与传言一点都不一样! 季玥汐其实是个很懒的人,懒得拿乔作态,主打一个轻松。 当上皇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 无昧自然有嬷嬷照顾,不许她提心吊胆天天照看,已经跟着嬷嬷离开,去了偏殿。 季玥汐不担心无昧,就算她是三岁孩子,也不蠢。 更别说,她是故意让无昧跟嬷嬷单独相处的。 想看看,皇上的奶娘,现在伺候她的女儿,到底有没有尽心尽力。 才刚刚离开大殿,嬷嬷忍不住问道去哄骗无昧,想要从她嘴里套话。 “小公主,这些年您与皇后娘娘都住在何处?” 嬷嬷知道自己斗不过季玥汐,所以把坏心思放在小孩身上。 她还以为无昧什么都不懂,说不定能够从中套出话来,想要确定她到底是不是迟景瑜的亲骨肉。 三年太长了,若是真的拿到季玥汐的把柄,就是自己保命的手段。 刚刚在季玥汐的面前伏低做小,一个转身,就开始做这样卑劣的事。 无昧眨巴着自己的杏仁眼,露出一脸纯真的表情看着嬷嬷。 “自然是在父皇的身边长大呀。” “嬷嬷,无昧的母妃的身体不好,在外面养身子去了,你若是想知道,以后可以去问问父皇,父皇什么都知道!” 她故意把话题引到迟景瑜的身上,不会透露母亲的半点消息。 不过这也给嬷嬷传递了一个消息。 这些年并非季玥汐故意离开,而是在别处养病,皇上也是知晓此事,如今身体大好,天下安定,才把她们都接回来。 当初迟景瑜夺嫡,天下大乱,就在他登基那天,身为原配的季玥汐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世人都在揣测她的去向,对此,迟景瑜一言不发。 后来又有传言说季玥汐抛弃了迟景瑜,与人私奔。 这个消息只是传闻,大多数人不肯相信。 迟景瑜已经是皇帝,按照规矩,季玥汐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已是飞上枝头的凤凰,是东晋的一国之母。 如此待遇,天下几个人能给她? 现在无昧这样解释,似乎也能把之前的事情说通。 季玥汐得了重病,又怀了孕,去别的地方养伤,直到平安生下孩子。 而迟景瑜借此机会出征三年,因此后宫空空,三年没有纳妃,皇后的位置也空着,其实就是给季玥汐留着的。 如今天下太平,迟景瑜不仅合并国家统一,又得到百姓的爱戴和推崇。 季玥汐身体也好了,女儿也顺利成长。 这一点有理有据,更别说女儿就是在那个时候点出生。 嬷嬷脸一下子就煞白起来,为自己刚刚不尊重季玥汐的态度担忧。 更是害怕,她故意揣测这些问题,若是被季玥汐或者迟景瑜知晓,说不定没有任何好果子吃。 她不过是在迟景瑜儿时喂了奶,明面上是奶娘,实际上跟迟景瑜接触的日子并不多。 更别说迟景瑜之前不受宠,她照顾只能说尽责算不上用心。 不被看好的迟景瑜继承大统,后宫迟迟没有一个掌权的人,宫女和太监这些奴才也是看人脸色的。 都知道嬷嬷是皇上的奶娘,故意捧着她三年,这才把她虚荣心捧了起来。 借着迟景瑜奶娘的身份拿了不少好处,渐渐地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奴才。 现在听到无昧这样说,嬷嬷感觉到大事不妙,立马闭嘴。 “公主殿下,老奴今日与你说的话,请不要与旁人再一次提起。” 再开口的时候,嬷嬷换上了一种讨好的语气,“在下张嬷嬷,日后一定竭尽全力照顾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 这一次,才是真正承认皇后地位和公主身份。 她从今往后,不敢有别的歪心思,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才能够在皇宫保住自己的命。 既然后宫有了皇后,还有小公主,说不定过不了多久,皇宫又会热闹起来。 到时候后宫佳丽三千,张嬷嬷只有抱紧季玥汐的大腿,才能够继续有如今的待遇。 迟景瑜三年都没有纳妃,可以说他对季玥汐的感情不一般,而季玥汐在迟景瑜的心中分量也必然最重。 这是多少嫔妃都无法超越的。 嬷嬷自己也是女人,觉得季玥汐能够让迟景瑜三年如此,自然又自己的好手段。 错过这样的好主子,她再也找不到更好的靠山了。 无昧感觉到嬷嬷对自己的态度,脸上依旧带着笑。 难怪母妃在马车上与她说,皇宫里的人都是一肚子坏水。 不管是大秦还是大晋,她要保持防备之心,不能相信除了父皇和母后之外的人。 只有这样,才能够真正做一个快乐的公主。 —— 接待宴终于开始。 迟景瑜三年没有回京,如今回来一大堆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 跟焦咏焦丞相商讨国事,一谈就足足谈论了两个时辰。 连外面天黑都不知情,还是大内总管过来汇报,说接待宴已经准备完毕。 各路大臣已经就席,皇后和公主殿下也准备妥当,所有人都等着皇上露面了。 迟景瑜发现时间过去得好快。 西晋攻下之后,天高皇帝远,并不是那么好收复的。 忙了许久,他只能与焦咏也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既然接待宴已经开始,他不得不停下,去执行皇上应该做的本分。 盛装出席自然是要穿得庄重。 一个隆重的场合,衣服也比平日更加繁冗。 迟景瑜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对于皇宫的礼节,他从小熟记于心,更是能够坦然接受,只是戴上头冠时,突然想到了季玥汐。 一个连成亲凤冠都不喜欢的人,不知今夜的表现会如何? 明明是一个活泼的性子,要是在众人面前装作一副庄重娴雅的模样,也不知能否忍得下去? 每次想到这些,他的心中的烦恼散去不少。 总管在一旁伺候着,还是第一次看到迟景瑜脸上带着笑,甚至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这三年,他见迟景瑜的次数并不多,可却从来没有一次是笑着的呀。 难不成真的如太监宫女所说?先前的原配定王妃已经回来,她对于皇上而言,至关重要。 迟景瑜钟情专一,只有她能够当皇后,旁人都不可能。 总管长了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这辈子已经服侍了三个皇上。 迟景瑜的父皇、迟文渊,和现在的迟景瑜。 眼力见更不用说,从小看着迟景瑜长大的他,现在也能揣测出几分迟景瑜的想法。 大内总管在心里嘀咕着: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若是以后求人,他也知道去找事了。 这次的接待宴比当年季玥汐去过的百花宴还要盛大。 如今已经不是小小的东晋,而是大晋,不单单有原先朝廷的臣子,原本是西晋的官员也跟着一起过来。 有的心底还未对迟景瑜心服口服,有的是自愿归顺,更有的只想混口饭吃。 现在的他们,都为大晋的臣子。 皇帝归京,这样的接待宴自然要来的,不仅如此,还要携带自己的家眷,一片祥和景象。 其实大多数都是想来打探消息。 既然已经有了皇后,那皇上的后宫是不是就可以塞人了呢? 一国之君向来是后宫佳丽三千,更别说迟景瑜还年轻,一定会多子多福。 京都赌坊里面,庄家赌注从迟景瑜纳不纳这事赔率越来越高,大家也不得不在乎起来。 更有些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女人,能够让皇上空着后宫三年,只为了等她出现。 其实,还有一个大家关心的事情没有明说。 如今的丞相,先前的太傅,还是皇上的老师焦咏的事。 焦咏有个女儿,按照前朝惯例,焦丞相的女儿很有可能也会被皇上纳入后宫,说不定皇后的位置,不一定就是那个季家没了的季玥汐的。 一国之母,不能只看原配,还要看看地位。 对了,怎么少得了白菡郡主呢? 从小就一直追在皇上身后,为此还拒绝她与晏亦珩的娃娃亲,大放厥词,说自己此生非迟景瑜不嫁。 在迟景瑜外出征三年之间,事情僵持到现在,说不定皇后回来,也该落下帷幕。 众说纷纷,宴席开始之前就热闹非凡。 在座的大多都是文官,那三寸不烂之舌滔滔不绝,就是比集市还要吵上几倍。 而这些人中只有晏家与迟星禹禹王默不作声,沉默不言。 迟星禹作为唯一活下来的皇子,看着手足被迟景瑜一一除掉,而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剩下一人郁郁寡欢,变成了每日喝酒纵乐,不学无术的王爷。 他今日没动静,还是因为喝了太多酒,整个人昏昏沉沉。 本是不想来,听到迟景瑜的皇后出现,他突然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那女人还是他之前的未婚妻,终于要出现了啊…… 他一身酒气,旁人就算不满也不敢抱怨。 皇上到现在都没有子嗣,而真正皇室血脉也只有禹王一个活着。 日后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定。 而晏家,发生了另一件事。 拥护先皇帝的臣子下场并不好,不是被贬就是流放,只有晏家活了下来。 原本晏家除了晏老将军以外,其他不堪一击。 却不曾想,他那跋扈小世子一夜之间转变性子,不仅能够带兵作战,还能上场杀敌,甚至与皇上一起占领了西晋皇都。 夺得了最重要的一战,现在又是京都里面的小红人了。 晏家从古至今只效忠皇上,可原本与他有婚配的白菡郡主却钦慕皇上。 如此好的江郎才俊,没想到被喜欢的人如此背。 可怜小世子啊。 厥词。 第246章枕边风 不过宴席今日的主角可不是他们。 场面一片安静,目光看向一边,只见迟景瑜与季玥汐并肩走入大家的视线之中,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仿佛就是天生的领导者,美得让人窒息,气场撼动全场。 一个美得清冷矜贵,一个美得张扬放肆。 两种不一样的美在一起意外的和谐,看起来赏心悦目,看到失神的他们这才慢慢反应过来,那么一瞬,竟然被他们的美所震撼到。 接着看到季玥汐身边跟着一个玉琢般精致的娃娃身上。 今日来参加宫宴之时,听到宫里传闻,说皇上从外面带回一个孩子。 让人忍不住猜想,这孩子是男的女的,会不会是皇上的子嗣? 毕竟后宫也没有几个人,只知道有一个孩子,却不知男女,更不知道与皇上是什么关系。 今日终于看到是一个女娃才慢慢放心下来。 更多的人去观察这精致的娃娃的长相,竟然和坐在高位上的皇上有六分像,除去眉眼,下唇和轮廓和如今的皇上相似的太多。 想让人不相信是他们的孩子都难。 女娃似乎聚集父母身上所有的优点,特别是那睥睨天下的神情,若不是公主,谁敢有这样的态度看人? 如此稚嫩的孩子,身上还有此等气质,只能用皇族身份来解释。 迟景瑜在臣子面前常年不动声色,很少露出笑容,今日亦如此。 清磁的声音开口,说了几句场面话,最后一句“宴席开始”,紧张的气氛才慢慢缓和下来。 歌舞升平,丝竹萦绕。 貌美舞姬登场,跳了一首庆祝胜利的舞蹈,慢慢拉动众人的情绪。 激昂音乐把整个气氛重新点燃。 可少部分的人眼神根本不在舞姬身上,下意识往上座的季玥汐身上嫖。 以前谣传,皇上的原配季玥汐是一个出名的丑女,不仅才学浅薄,性格胆怯懦弱,模样更是可怖,人看到都会退步三尺。 那今日坐在高台上的女子又会是谁? 谁都不敢开口询问。 皇上身侧的女人,在座的大臣无人敢觊觎半分。 大家看着季玥汐面无表情,实际上她已经困得想要打瞌睡。 这样的大场面,皇后就是坐在皇上身边的花瓶架子。 她只需要把自己想象成最高贵典雅的女人,从头到尾用得体的浅笑,听着下面的大臣是如何夸耀迟景瑜的。 每次歌舞结束,就到臣子奉承祝贺的环节,所有人都挑着好话说。 唯独晏亦珩与旁人不同。 又是一曲毕,他站起来,拿起酒杯,对着季玥汐举杯,什么都没有说。 就这样双目对视,等到季玥汐笑着举杯,对他点头,他才把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们如今的身份又能说什么呢? 当初她离开之时,晏亦珩根本不知道,如今她回来,他还是不知道。 他也不想祝福,也不想说任何道喜的话。 一杯酒庆祝她平安便可。 这些年渐渐成长起来的晏亦珩,作为将军府的顶梁柱,继承父亲晏铮的衣钵,成为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将军。 他也不得不承认,战场上迟景瑜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这三年他跟在他的身后学习,勤加训练,也成为一个不辜负士兵百姓期待的首领。 他如今的荣耀,是迟景瑜赐予的,更加知道自己没资格再对季玥汐说一声喜欢。 季玥汐看着晏亦珩,感觉到如今的他多了一份责任和担当,欣慰地笑了笑。 看来是真的长大了。 曾经那个站在自己面前,有点天真又可爱的少年,还会为了证明自己喜欢,非要闯入定王府,说要带她走。 是一个好人。 不过和她说两个世界的人。 两个人只是短短对视几秒,身边的迟景瑜察觉到,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看起来有些吃味。 迟景瑜知道季玥汐不喜欢晏亦珩,可是看到他们互动,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不爽快。 季玥汐怎么会不知迟景瑜这怪异举动,可她什么都没说,拿起了旁边的酒杯,又小酌了一口。 这样吃醋的迟景瑜少见,就多欺负欺负一下,心情更愉悦了。 无昧坐在季玥汐旁边,看着面前摆放的两块糕点,不满的撅着小嘴。 这是季玥汐吩咐的,就算今天是喜庆日子,无昧也只能吃两块。 她有些不高兴,想着跑到父皇的身边,说不定撒个娇就能吃到更多的糕点。 面前的糕点和大秦有些不同,是迟景瑜找到最好的糕点师亲自做的,味道自然比无昧之前吃过的好。 先前换衣服之时,嬷嬷为了让她乖,给她吃过一块,还保证她到宴席上能吃到更多,谁知盘子里只有两块。 也不知道宴席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可无昧开始舍不得吃了。 她抬头看到母妃正在饮酒,偷偷摸摸从凳子上跳出来,跑到迟景瑜身边。 为了保证无昧的安全,季玥汐的精神力没有任何松懈。 自然知道无昧又在闹小脾气,不过有迟景瑜在,她也没什么慌张的。 无昧到底是大胆,当着众臣的面,直接爬到了迟景瑜的腿上,嚷嚷着自己还要再吃一块糕点。 清脆又稚嫩的童声和宴席上吹奏的琵琶曲格格不入,在台下的官员们很快就注意到这个有些放肆的小家伙身上。 还看到,原本铁面无私的皇上居然露出了笑容…… 没错。 对着孩子露出了笑容还不够!还看到迟景瑜低头抱着女娃,并且还温声细语的与她说话。 “父皇不能一直宠着你,今日说好了两块就两块。” 他当初对季玥汐也是这般要求的,如今换了无昧自然要一样对待,不可偏袒任何一方。 平日都是季玥汐来管教无昧,这一次轮到迟景瑜教育,他也要做一次坏人。 季玥汐看着父女二人为了糕点争执,饮掉最后一杯酒。 今日宴席上的酒有些烈,三杯下肚,感觉肚子有些火辣辣的,原本以为是果酒,没想到喝完之后醉意上头,人有些微醺。 迟景瑜好不容易与无昧达成约定,转头看季玥汐,看到她脸上浮现一抹潮红。 整个人变得更加慵懒,笑的也更加娇媚,仅仅只是扭头笑,就有一种媚惑众生的模样。 不仅如此,下面更多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他脸都黑下去了。 迟景瑜一手抱着无昧,另一只手扶助季玥汐。 余光往她的酒杯瞥了一眼,脸色更加冰冷。 “皇后醉了,把她扶下去醒醒酒。” 迟景瑜对大内总管吩咐,语气不爽到了极点。 不知是不是宫女疏忽,原本给季玥汐的应该是果酒,却没想到是混合的烈酒。 男子与女子的酒量不同,而他们喝的酒闻上去虽说一样,可颜色有差别。 透明的是女子合适的果酒,清甜可口,喝多也不会醉。 偏黄的是男子的烈酒,掺杂了果酒,调和而成,更香更烈,也更容易醉人。 宴席还在进行之中,迟景瑜不好当面发火,现在只能让总管让人把季玥汐送下去休息。 之后调查看看,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若真的有人借此机会陷害,他绝对不会放过。 总管很快反应过来,挑了一个机灵的宫女安排起来。 无昧看着季玥汐被人扶下去,想着母后不在,她说不定能够再吃几块。 正打算偷偷从迟景瑜身边溜掉,抬头想观察父皇的表情,却发现迟景瑜也在看她。 “无昧,若是今夜表现好,父皇再给你三块桃花酥如何?” 迟景瑜看着无昧,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坏笑。 两国刚合并,他的根基确实不稳,更别说,三年未归,有些大臣也在蠢蠢欲动。 今日宴席走不开,他不能去季玥汐的身边帮忙照顾,现在只能依靠机灵的女儿了。 这样的场面小孩子才是最好走动的。 无昧的心思全放在糕点上,听到迟景瑜想要奖励自己,当即点头看他。 “父皇您说!无昧是小公主,很厉害的,什么事情都能做!” 迟景瑜俯身到她的耳畔,小声说着悄悄话。 这样的举动众臣们不会放过,皇上与公主这般亲昵,看来季玥汐在后宫的分量不轻。 仅仅是一个公主就这么喜欢,日后若是生了龙子,说不定就是未来的太子了。 早在迟景瑜回京之时,大臣就盘算着要送自家的女儿入宫当妃。 今日看到季玥汐把皇上拿捏得如此到位,又开始分析起来。 季玥汐刚刚那种端庄贵气把所有人折服,根本不能够用什么品德不够让她下台。 季家在京都没有任何根基家底,这样的女子真的能够在后宫稳住自己皇后位置吗? 在做的大臣有能力的不在少数,都盯着位置想办法。 后宫与跟前朝的关系紧紧相连,最容易吹的风是皇上枕边的耳旁风。 为了家族利益,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把自己的女儿送到皇上的身边。 迟景瑜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他更是没有纳妃的想法。 今夜是要和大臣杠起来了。 怀里的无昧从他的腿上跳下去,两条小短腿蹦哒蹦哒的离开,后面的宫女追着她跑。 一个女娃罢了,不会有多少人的心思放在她身上。 —— 季玥汐被宫女搀扶着下去,突然觉得浑身都好热,仔细调息,再一次确定只是酒,没有发现任何下毒的迹象。 “皇后娘娘,后厨醒酒汤已经备好。” 宫女手上端着一碗醒酒汤,还没靠近,那股苦味已经顺着风吹到了季玥汐身边。 她往前一步,季玥汐就后退一步。 “罢了,只不过是有些醉,你扶我去后面的御花园,我吹吹风醒酒。” 季玥汐抬头看着今晚的月色,想到今日又是一个十五。 想到了自己在大秦的三年,每月十五都跟在地狱里走一遭似的,今日还能在外面吹风赏月,像是真的解脱了一样。 她坐在亭里闭目养神,不一会儿,听到一句熟悉的声音。 第247章别怕,是我 她抬眸,看到一个身穿紫色长衫的女子走到自己面前。 这人是谁?看起来有些熟悉。 季玥汐醉意上头,记忆力也开始混乱,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一个准确的名字。 可那女人已经朝着自己走来,带着怒意。 “你凭什么再回到这里!” “季玥汐!你就应该死在外面!” 白菡看着季玥汐,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季玥汐杀了。 是她让宫女给季玥汐换了酒,想要她在宴席上出洋相。 却没想到,她只是醉了一些,迟景瑜还护着她,让人送她出来醒酒。 白菡看着面前的季玥汐,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下狠手,如今,发现身子颤抖不已,根本不敢对她下手。 季玥汐歪头看她,对面前的女子完全没有戒备之心。 也不过几眼,她继续仰着头吹风。 “日后要放狠话,要底气足,不然有何用处?” 季玥汐的声音很轻,酒精的作用下,又带着一种慵懒,仿佛下一秒就能够杀人于无形。 白菡听了气得满脸通红。 以往她可以在旁人面前大胆宣示自己对迟景瑜的爱意。 今日发现自己没有季玥汐貌美,甚至与她相比,自己就像是泥泞里面的丑小鸭,根本上不得台面。 更是因为,看到迟景瑜对她的好,就算她离开三年,却依旧对她如初。 她又不甘心离去,红着眼看她,“我、我……我喜欢迟景瑜。” 回答的声音小得可怜,又吞吞吐吐,季玥汐只听了一个大概。 喜欢,景瑜。 “你喜欢,与我何干?” 季玥汐站起来,眯着眼看她,突然一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可一阵风吹过,她打了一个冷颤,转头又忘记了。 “若是喜欢,就去与他说,我又不是他,你搁这和我许愿?” 季玥汐看着她要哭不哭的样子,不想欺负人,又回到位置上,用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坐下。 她踢掉自己脚上不舒服的鞋子,看着天上悬挂着的月亮,还有花园里的花。 先前没有好好欣赏过皇宫的月色,如今一看,其实也没有很差,至少月亮,比大秦的好看多了。 季玥汐的不在乎,让白菡真的被激怒到了。 对方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这一点就让她极其受辱。 她觉得自己对迟景瑜的爱比季玥汐要深得多,更别说她从小就认识迟景瑜,就在她第一次见到迟景瑜之时,就已经许诺自己的终身。 那个时候,大家都说迟景瑜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将来最多也是一个小地方的封王。 和他们一起的同龄人基本上都成为太子的狗腿子,只有她不一样,她相信迟景瑜与旁人不同,一定能够干一番大事业! 后来迟景瑜离开皇宫,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三年后,她才知道,他去了戍边,隐姓埋名身份,从一个小士兵开始,在短短的时间内当上了将领。 迟景瑜就是这样成了战神,她追不上他,现在还在妄想他能看一眼自己! 白菡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那么努力的要表达自己的爱,成了笑柄不说,还要被人这样侮辱! 怒气带着恶意,一个邪恶的想法,突然从白菡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一步一步走到季玥汐的身边,抬头看到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颤抖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只要把他推下去。 只要他死掉。 那么迟景瑜就没有了皇后,她一定会有机会的。 白菡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些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的双手被人拽住。 “想推我下湖?”季玥汐抓着她手的力道渐渐加大,眼里萃着寒光。 她只是醉了,想着面前的女子毫无攻击性,没想太多,却没想到还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杀意。 “不,我没有!” 白菡扭动身子从她的手中挣脱出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是的,她根本下不了手。 本质上还是一个被家里宠坏的小郡主,不敢杀人,更不敢真正做出这样歹毒的事! 以往的那些都是她装腔做事,想要吓唬季玥汐而已。 现在她心里非常害怕,讨厌这样的自己,更讨厌被人看不起的自己。 季玥汐的醉意彻底散了,看着白菡,这才想起来她的身份。 当年百花宴上对她百般刁难的白菡,没想到如今在接待宴上,她开始想要对自己下手了。 当初的自己没有把白菡放在心上,三年后更是对付她根本不需要抬眼。 一个比明安还要胆小的女子,平日里只是被惯坏,现在无病呻吟罢了。 被圈养的金丝雀,从小不需要争夺也能得到爱,又因为不在皇宫长大,心思单纯得有点可笑。 “没想到你还执着于你那点私情。”季玥汐闭着眼睛,烦心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可你执着与我有何用,你与我说这些,难不成等着我帮你给迟景瑜传话?” 丢下这句话,季玥汐就走了。 她从来不嘲笑任何一个对爱执着的人。 可她看不起的是,明知道不可能还要白费功夫,试图用这样的举动作为噱头,觉得感动自己,对方就会无条件接受她给的全部。 三年前她就过旁人说,白菡从小就对迟景瑜痴情,更是为了迟景瑜,与家人闹得不可开交。 完全就是自己一味付出,却觉得自己的爱大过天地,不可能不接受。 这其实是一种病。 今日也是她第一次跟白菡说话,希望白菡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 放弃本不难,就看执念到底有多深。 季玥汐离开之后,白菡一个人在亭子里默默哭了起来。 因为亭子被人占了,她只能另寻一个清静之地。 不想再去那个无聊的宴席,看那些阿谀奉承的大臣是如何吹捧迟景瑜的。 更别说身上这笨重不舒服的衣服弄得她心烦,还要她用假笑去撑场面,做一个没任何用处的花瓶。 撑到现在已经给足迟景瑜面子,她也做到了自己的本分。 该溜的时候就溜,对别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想到这,季玥汐已经拐弯,走到御花园深处的另一条小道。 皇宫很大,更别说是在夜里。 一条从未涉足过的小径上,季玥汐只盼着自己能找到吹风的地方,吹散自己的身上的酒味。 却没想到冤家路窄,转角看到了自己之前的未婚夫。 禹王,迟星禹。 迟星禹早就喝得醉醺醺的,比季玥汐还要早一步离开自己的席位。 他看不惯迟景瑜,更看不惯那些朝中的大臣。 所有的皇子,三年之后,就剩下他和迟景瑜。 他没被杀死,就因为迟景瑜不能做一个无情无义的君王,留下他这个没有任何威胁的人,表明他的仁义之心。 他活着便罢了,还要看着迟景瑜登上皇位,而站在迟景瑜身边的女人,是自己以前嫌弃过的未婚妻。 迟星禹打算出来独饮,也是觉得奇怪,刚刚在宴席上端庄大气的女人,居然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醉意上头,他的情绪很容易受到波动。 想到自己花这么多年逃避季玥汐,逃避他二人从小被定下的联姻,还被众人耻笑,笑话他要与一个丑女成亲。 可就是这样的丑女,在离开他之后,嫁给了他的皇兄!还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美人。 好比当着他的面嘲笑还不够,直接狠狠来了一巴掌! 有人私下与他说,季玥汐故意扮丑就是为了让他悔婚,转而跟迟景瑜在一起。 他们两个人是一伙的,一伙来对付嘲笑他的! 因此,迟星禹更加相信季玥汐是那种为了权利不择手段的女人。 “呵呵,你个女人,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你真是好大的能耐,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成功爬上迟景瑜的床。” 迟星禹语气讽刺,阴恻恻看着季玥汐,犹如毒蝎一般危险。 他直接往季玥汐的方向疾步走,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抓起来泄愤。 是啊,季玥汐本就是他的王妃,是他父皇亲自给定下的未婚妻。 却得到了背叛,还让她跟迟景瑜在一起,在他的面前耀武扬威。 怎么可以! 事情就应该回归正轨!季玥汐是他的! 这一切所有的错,他如今都怪在季玥汐身上。 更是觉得,若是没有季玥汐,说不定迟文渊不会死,这一切都不会改变。 季玥汐完全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迟星禹。 三年后的迟星禹因为长期嗜酒纵乐,温儒尔雅的形象早就覆灭,脸上满是络腮胡,模样更是狰狞可怖。 季玥汐看到扑面而来的怒意,可她的四肢好重,根本来不及逃。 身上的衣服实在是太重,又因为喝了酒,走路都是一摇一晃的。 迟星禹可不是刚刚的白菡,就算看起来瘦弱,可是力量上却比一个女子要大的多。 意识是清醒的,动作根本和脑子的想法对接不上。 季玥汐才跑了几步,不小心踩到了路边的碎石上,直接把脚崴住了。 整个人狼狈不堪的摔倒在地上,精神力提示她,后面迟星禹很快就会追上来。 她狼狈起身,提起裙摆想要往前跑。 女子贞洁大过天,今日皇宫还有盛大的宴席,若是被旁人看见,季玥汐就算有嘴也解释不清楚。 这里是御花园,今日也没别的人,她忍着自己受伤的脚,努力观察四周,试图找到一个最好的逃跑路线。 精神力慢慢扩大,察觉到不远处有人往这边赶,而且那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她很熟悉。 说不定是宫女或者是别的,季玥汐没多想,直接拔腿跑。 却没想到在下一个拐弯口,被一个强而有力的手臂攥住。 人也跟着掉落阴影之中。 “嘘,别怕,是我。” 第248章催婚 晏亦珩的声音响起,总算让季玥汐松了一口气。 是他就没事。 这个时候迟星禹已经冲了过来,还没有看到季玥汐的身影,被晏亦珩偷袭,抬手批晕。 一声闷哼之后,迟星禹手上的酒瓶落地,他也应声倒地。 季玥汐总算从假山后面露出头来。 “他是谁?”她看着地上的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太黑的缘故,她认不出对方身份。 晏亦珩回头看她,确定她不是开玩笑,才开口回答,“这是禹王。” “禹王?” 季玥汐总算想起那个表里不一的笑面虎,自己一开始的未婚夫。 是他的话,那这样的行为就不算奇怪。 经历这么一遭,她的酒彻底醒了。 第一反应就是整理身上的群衫,不能让人看到她如此慌张落魄的模样。 今非昔比,她不再是那个季玥汐,而是大晋的皇后。 晏亦珩看着她头顶上散落的金簪,下意识伸手想要帮她整理。 谁知,季玥汐后腿了一步,躲过他的手。 “世子,不妥。” 季玥汐的声音理智带着拒绝,晏亦珩才回过神来,默默把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收回。 “我并无他意。” “那甚好,你与本宫身份悬殊,自然是要避嫌的。”季玥汐点点头,不慌不忙的整理自己头上的簪子。 场面像是三年前,她要去参加百花宴,路上脏了裙子,还乱了头发,也是晏亦珩帮的忙。 知道他是好心,可是自己必须避嫌,不让两个人难堪。 不远处传动静儿,晏亦珩立马变得警惕起来,“我去处理禹王,你……” “剩下本宫会处理好。”季玥汐打断他的话,对他点了点头,“谢谢晏世子又一次帮忙。” 又一次帮忙。 她每一次都想要感谢,却无以为报,不能跟他靠太近,也不能接受他对自己的好。 对此,她从一开始就拿捏好分寸,不给对方任何幻想,每一次都拒绝得干脆。 晏亦珩听到她自称自己为本宫,又喊他世子,拒绝的意思不要太明显,眼神立刻黯淡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而是抱起晕过去的迟星禹,准备离开之前,才忍不住开口。 “姝黛很想你,若是皇后得空,可与小妹一聚。” 说完,他就离开,和三年前相比,更加干脆果断。 季玥汐按着胸口,总算从阴影处出来,看到的是疾风往她这边的方向赶。 他看到只有季玥汐一人,似乎有些不相信,甚至想要往她身后瞧。 季玥汐往前站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疾风,做事太极端,我可不喜欢。” “你什么意思?” “你不喜欢我。”季玥汐抬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不太友好的小,“不对,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 被猜到自己内心的想法,疾风别过脸,不愿意跟她对视,“你知道就好。” “我知道,迟景瑜也知道。”季玥汐看着疾风,语气不客气起来,“可是今日,疾风你僭越了。” “就算你讨厌我,也不应当允许白菡对我下手。” 季玥汐说完,疾风的脸色变了变。 她猜对了。 现在皇宫没有外人,都是自己人,她酒量虽然不差,却也撑不住太烈的酒。 迟景瑜知道她喜甜,自然会给她好喝的果酒让她心情好些。 而自己的酒被白菡轻易调换,肯定是有人故意给她机会。 除了疾风,季玥汐想不到还有谁又那么大的权力。 现在她看到疾风的神情,更加确定是他放的水。 “你若是有自知之明,就不应当回来。”疾风看向她,怒而说出这句话,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这与你无关。” “季玥汐,上一次你能够无情丢弃主上,谁能保证不会有第二次!”疾风彻底被她的话激怒,开始数落季玥汐的不对。 “就在刚刚,我还感觉到其他人的气息,你说不定私会旁的男人……” “啪——” 疾风还没说话,季玥汐忍不住,抬手,用尽全力对准疾风的脸,狠狠甩过他一巴掌。 “谁给你的胆子造谣本宫!” 她受够疾风这样对她的态度了! 原本就是带着有色眼光看人,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不会给她好印象。 正好,现在她也跟对方撕破脸皮,彻底闹掰。 疾风没想到季玥汐会打自己,捂着自己被打肿的脸,愣了一瞬。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回击的时候,季玥汐已经生气得提裙走了。 造谣? 他才没有造谣! 刚刚他确信自己感觉到了别人的气息,季玥汐一定藏着秘密,说不定这一次回来,是要对迟景瑜不利的。 他绝对不会让这样的女人在迟景瑜身边。 疾风越是这样想着,甚至已经动了杀意,想要直接在这样的夜黑风高的夜晚把季玥汐处理掉。 他刚举起手,听到一声稚嫩的“母妃”。 无昧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看到季玥汐之后,一路上蹦跶蹦跶跑过来。 她受父皇之托,现在要来做母妃的小帮手,只要母妃平安无事,今晚上就能拿到一盘桃花酥。 现在的无昧看到季玥汐,就像是看到一盘桃花酥一样。 季玥汐原本心情不好,现在看到女儿出现,不得不装出一副温柔的模样。 原本身上的衣服就已经足够重,她还要腾出空间,把无昧抱起来。 无昧这才发现季玥汐身后还有疾风,立刻撅起小嘴,“娘亲,原来你已经有疾风哥哥保护了呀。” 她把脸埋在母妃的肩窝,有些不高兴。 早知道疾风也要过来,她就让疾风带着她一起找母妃了。 想到自己在偏殿找了好久,现在小腿都好累好累。 听到“疾风”二字,季玥汐的表情也僵硬住,故意不去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文无昧为什么出来。 无昧想到自己和父皇约定好这个是秘密,眼珠子转了转,在季玥汐怀里蹭了蹭。,开始撒娇。 “那肯定是无昧想母妃了,所以想母妃抱抱我。” “嗯,母妃也想无昧。” 季玥汐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缓慢笨拙的往大殿的方向走去。 刚刚她能感觉到疾风想对自己下手,因为无昧出现,他没有行动。 想到自己侥幸逃过一劫,季玥汐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喜是忧。 此事,她必须跟迟景瑜好好说清楚。 疾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感觉到自己左脸疼得厉害,心里更是担忧。 他知道迟景瑜一定会听季玥汐的话,他做的事情迟早会被发现的。 “主上,疾风都是为了你好……” 他呢喃一句,看着天上的明月。 —— 季玥汐再出现在宴席上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件更加轻便的装束,怀里还抱着无昧。 消失那么久,肯定会有人起疑,不过既然是换了衣裳,身边还有小公主在,自然无人怀疑她离开去了别的地方。 迟景瑜看着她出现,脸上的表情缓和不少,主动站起来把她怀里的无昧抱过。 “酒醒了?” “嗯。”季玥汐声音闷闷的,脸上印着“不爽”二字,若现在是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她指不定会发飙。 迟景瑜感觉到了,伸手去牵她,拉着她回到位置上。 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没问,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安慰她。 她离开了很久,最精彩的一幕已经过去。 群臣在迟景瑜的面前争吵了一番,原先东晋和西晋的官员还是合不来,相互贬低的声音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他们都是文人,说话还不带脏字,气氛激烈得厉害。 现在下面的臣子看到季玥汐出现,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准备下一次提出纳妃的建议。 终于,弹奏琵琶曲的歌伎立场,其中一个大臣站了起来,开始对迟景瑜敬酒。 “如今天下已定,皇上千秋万岁,接下来,老臣们就盼着皇上为大晋开枝散叶,多子多孙是国家之福,社稷之福,是百姓之福!” 话毕,他豪迈饮下自己手中的酒。 原本相互看不顺眼的臣子们,这一次居然没有说反讽的话,而是全部站起来,异口同声重复一句话。 “往皇上不忘江山社稷,以朝政治永无忧也!” 季玥汐见过催婚的,没见过整个朝廷一起催婚的。 现在她总算知道为何迟景瑜会慌张了,桌子下,牵着她的大手力道重了一些。 “此事,朕一人可做不来。”迟景瑜抱着无昧,别过头暗示了旁边的季玥汐,“还请皇后与朕一起努力,才能够让国家无忧。” 他不紧不慢回答,看着季玥汐的眼神目光缱绻。 季玥汐感觉到所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只能低下头,缓缓回答。 “臣妾自然要与陛下共进退。” 心里恨不得把迟景瑜骂个千百遍,脸上带着不失礼貌的笑。 这个答案不是众臣们想要听到的。 他们想要皇后给皇上安排纳妃,而不是跟群臣说什么日后努力! 单凭一个季玥汐,如何能够达到开枝散叶的程度? 没给臣子们继续纠缠的机会,迟景瑜拍了拍无昧,无昧立刻明白,马上装睡。 “今日朕与爱卿们欢度盛宴,甚是宽慰,天色已晚,爱卿们自便。” 他说完,回头看着季玥汐,对着她伸出一双手。 季玥汐能怎么办? 只能把手搭在他的手上,与他一同离开。 第249章出征 离开大殿的那一刻,季玥汐总算松了一口气。 “那些大臣倒是不害怕你这个皇上。”她看着迟景瑜,甩开他的手。 那臣的恶意她能感觉到,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看不起的暗讽。 今日宴席上打扮靓丽的女子不在少数,那些大臣们带着自己的女儿入宫参加宴席,肯定不会只是见见世面而已。 他们的一举一动,更是想要试探迟景瑜何时纳妃。 竟然还用了江山社稷这样的借口。 他们只有一个无昧,她更是不打算再要一个孩子。 虽说夫妻之间要共进退,这事儿让她感觉到不爽。 她的生活,哪里轮得到别人做主? “他们不害怕的事情多了去了,他们还想着要换个人当皇帝。”迟景瑜一边说着,一边又把她的手攥住,“其实你也不喜欢我当皇帝。” 他语气有些轻,一边说一边观察季玥汐的表情。 有些道歉的意思。 她是不喜欢自己当皇帝的,很久之前,他们就聊过这样的话题。 如今被束缚的感觉让季玥汐感觉到不爽,她确实不在乎这个皇后的位置,是因为他才忍了下来。 被看穿心思的季玥汐很坦荡,对他点头,“确实不喜欢,不过现在他们惹到我,我就要站在这个高位,不走了。” 她啧了一声,想到刚刚那个大臣的嘴脸,恨不得给他来上几针。 迟景瑜只有站在这个位置,才能够跟大秦抗衡。 她不觉得匡政那边会轻易放过自己,这是她离开的第一个十五,他应当不好受吧? 再有,除了迟景瑜,她也找不到更适合当皇帝的人。 更严肃的话题他们没有深入下去,今日确实也累了,季玥汐还想着要跟迟景瑜谈一谈疾风的问题。 两个人还要先把无昧哄睡,她跟着嬷嬷和别的宫女在偏殿,季玥汐这才开始卸掉头上笨重的装饰。 迟景瑜换好衣服回来,看到她还在摆弄她头上的簪子,缓缓朝她靠近。 “是我对不住你。”他随手把她头上的百凤鎏金簪取下,乖乖道歉。 这些事情,本应该他自己来处理,现在把她卷进来跟自己一起受气。 他承认自己卑劣,也承认自己的私心。 想让她也看到自己的决心,不会纳妃,后宫也只会有她一个人。 他们的孩子,无论是男儿还是女儿,他都同样爱惜。 季玥汐原本是有些生气的,却在听到他给自己道歉后,那点儿脾气也散了不少。 “行,就冲你这态度,我也给你说说我今日的遭遇。” 她松开手,给他帮自己卸下头上的装饰,开始说今日她出去醒酒之后发生的事。 说到疾风之时,迟景瑜没有吃惊,而是等她说完。 “今夜之事,我猜到是疾风干的。”迟景瑜语气淡淡,听不出感情,“现在决定权给你,你来决定如何处罚他。” 他确实器重疾风,可是今日的做法也确实不能忍。 “你不心疼?”季玥汐还以为迟景瑜重情重义,舍不得放手呢。 这态度,她彻底没脾气了。 “他有错在先,我绝对不偏袒。”迟景瑜听到她语气轻松,知道她消了气,把她抱在怀里,“其实你不说,我也会处罚。” 僭越分寸罪不可恕,今天是对季玥汐,只怕日后对无昧或者对其他人下手都有可能。 迟景瑜不需要这样不听话的人在自己身边,只会增添烦扰。 “让他出去冷静他会更加不服气,这些天就让他过来保护我呗,寸步不离那种。”季玥汐靠着迟景瑜的胸膛,嘴角蓄这一丝坏笑。 不是讨厌我吗? 那就让你天天看着我,寸步不离,起的要命,又没有任何办法的那种。 “他武功不弱,你……” “我难道很弱?” 迟景瑜摇了摇头,“现在就连我也猜不到疾风的心思,所以上一次去大秦没有把他带在身边。” 说完还是不放心,又补了一句,“这些日子我会很忙,还要出宫几趟,无影明日也跟着在你身边好了,他比疾风稳重。” 说到无影,季玥汐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点了点头。 “行,那小子不错。” 看着确实比疾风稳重多了。 两个人达成共识,又恢复了平时的相处模式。 就迟景瑜这样的洁癖精,原本可以好好入睡的,他还要拉着季玥汐去沐浴一趟才把她抱回床榻之上。 皇宫比听风阁亮堂,周围到处都是金灿灿的模样,偌大的寝殿里面的灯火亮堂得可以。 季玥汐躺在龙床上,原本困的不行,突然之间没了睡意。 “迟景瑜。” “嗯?” “我其实还漏了一些事情没与你说。” “那现在说。”迟景瑜原本觉得她今日劳累,只想抱着她睡,听到她这番话,开始有些不好的预感。 揽着她腰肢的手慢慢收紧,把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你知道的,我脾气还不错。”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威胁扑面而来。 “我今夜还与晏亦珩见了一面。”季玥汐觉得自己坦荡,语气也没有心虚,可说着的时候,却感觉到迟景瑜不爽的态度溢出来。 她顺势钻到他的怀里,蹭了蹭,“还有迟星禹,他似乎想对我不理,后来晏亦珩把我救下了。” 这本来就是一个小插曲,可是晏亦珩会出现在那个位置,让她不由得多想。 迟星禹怎么说也是王爷,他在皇宫里面逗留,自然没有任何错处可以挑,更别说他是真的带着一坛酒。 那晏亦珩为何会出现?这才是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 今日宴会,晏亦珩给他们敬酒之时,季玥汐就觉得他有话要对自己说,可她没给对方任何机会说。 只是想到他有些可怜的模样,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 “他对你有意。”迟景瑜直接说出他的心里话,“你离开之时,他当着我的面闹过。” 那个时候他没了跟季玥汐在一起的记忆,被晏亦珩当面质问之时,还问他谁是季玥汐。 让晏亦珩直接举拳想要教训他,他当时就能感觉到对方的愤怒。 后来,他们一同出征,一路上,晏亦珩都用敌意的目光看他。 疾风原本还想去处理,被迟景瑜拦下,再后来,他从晏亦珩的嘴里听到一些关于季玥汐的事情。 现在想起来,迟景瑜觉得若是自己没有遇到晏亦珩这样的人,说不定真的会把季玥汐这三个字从自己的心里忘干净,也正是因为他,自己才能够一直牢记这三个字。 也是如此,他结束了自己的任务之后,立刻马不停蹄的安排去大秦的原因。 “虽然我不喜欢他,可他对你情意不是假的。” 迟景瑜说到这里之时,抱着季玥汐的力度重了几分,“所以我才会吃味,害怕你对他怜悯,动摇内心。” 真诚是必杀技。 他与季玥汐都是利益至上,在没有认识对方之前,都是只会为自己考虑的卑鄙小人。 现在正在学会如何去相爱,可这样的人对于他们来说,伤害性极强。 他甚至觉得自己对季玥汐的感情,带着利用,自己做不到和晏亦珩这样纯粹。 “嗯,我也害怕……”季玥汐把脸埋在他的胸前,“今日白菡与我说,她从小就喜欢你。” 她难道就不害怕吗? 这种一起长大的情谊是她根本做不到的,她不了解迟景瑜的过去,不知道他是在上面环境下长大,一个女人跑到自己的面前,说她才最喜欢迟景瑜,从小就开始喜欢,比她更喜欢。 听到季玥汐提到白菡,迟景瑜浅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从未把她放在眼里。” “是没把她放在过眼里,可是还是会害怕。” 她从他的怀里露出一个小脑袋,狡黠笑笑,“不过,我离开的三年她都没上位成功,所以我现在放心多了。” “嗯?放心?”迟景瑜把她压在身下,“不许放心,你要时刻紧盯着我,紧张我,关注我……” 吻一点点落下,最后的话语化成一声嘤咛。 他还是没能让她安然入睡。 —— 比起大晋的热闹,大秦这边依旧是死气沉沉。 朝廷动荡了好几波,这些日子永武帝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似的,竟然有了咳血的征兆。 不知从何时开始,从他掌权变成了匡政掌权。 一开始朝廷的臣子多有不满,在匡政凛冽的手段控制之下,声音慢慢消失。 人只有死了,才不会发出不满的声音。 原本被世家牵制的朝廷,用这样极端但是手段,终于变成了专政制度。 只可惜,他们听的不是永武帝的话,而是匡政的话。 又是一个十五,皇宫里面的惨叫连绵不绝,比话本里面的恐怖场面还要可怕上好几倍。 终于到天亮,匡政浑身是血从道观出来,而里面血流成河,当晚被喊进去的宫女和太监无一生还。 “即日起,派兵出征大晋。” 今日早朝,永武帝坐在龙椅上,尚未说话,后面垂帘听政的匡政越过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众臣想要抗议反对,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站出来。 沉默几秒之后,大家都跪下,大喊一声。 “吾皇万岁万万岁!” 第250章疟疾 疾风等着惩罚,却等来迟景瑜叫他去季玥汐身边贴身伺候。 总觉得那样的女人,肯定会给自己穿小鞋,说不定用非人的招数折磨自己。 可实际上,等待他的只有一个带孩子的活。 每个孩子的精力堪比永动机,无昧就是其中之一。 整日在皇宫东跑西串,三个宫女都看不住,好比在皇宫冒险似的。 这些日子,季玥汐很忙,皇后要准备册封典礼,步骤繁冗,每天都有新折磨。 她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与无昧折腾,就让疾风代替她在无昧身边感受一下小孩子的朝气。 看着疾风不情愿的表情,季玥汐心里更加畅快。 不喜欢她?那就去陪伴迟景瑜的亲女儿,怎么说都是他主子的骨肉,肯定会好好照顾的。 不单单是季玥汐很忙,迟景瑜也异常忙碌。 早上早朝之后还要跟大臣商议要事,每日看不完的折子,能做到的只有晚膳按时一起用膳。 一家三口,也只有晚上才能开始见面。 无昧太小,识字不全,加上季玥汐也不会写这边的文字,迟景瑜倒是着给她找启蒙夫子,可看到无昧更喜欢去研究花花草草,又忍住了。 她不需要和他们一样肩负重任。 大臣每日最喜欢上奏的便是纳妃谏言,理由只有一个,不能影响江山社稷。 总能在季玥汐册封的小细节上挑刺,后宫的事情,他们抓来前朝说。 这一次季玥汐没能与迟景瑜共进退,而是他独自把那些愚昧无知的臣子打发了。 日子趋于平静安稳,越是如此,他们越是感觉到不安。 好比大风暴之前的平静,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终于,前方传来急报,说大秦对大晋出征了。 战争重新打响,迟景瑜的脸色一直不太好。 当初他们去搅和朝堂,总以为能够得到一些喘息时日,沈家没了,至少也有半年休整的时间。 可匡政处理一波朝政之后,直接出兵,完全不顾百姓和朝廷的死活,颇有一种要斗个你死我活的态度。 没了沈家,铁骑不输当年,打了几场胜仗,戍边情况开始紧急起来。 季玥汐与晏亦珩说好有时间去看看晏家看看他们,没想到再一次见到晏家人的时候,是一场别离。 身为镇国将军府的他,如今也到了挑大梁的时候。 迟景瑜不好出征,只能把压力给向别人,整个朝堂,也只有晏亦珩能够压得住他的血鹰,能带领他昔日部下去征战沙场。 战争来得太快,刚拿到命令就要整顿出发。 季玥汐身为皇后,要和迟景瑜亲自送别。 看着晏亦珩一身戎装,显得整个人更加挺拔,颇有将军的风范。 不知为何,季玥汐总感觉有些伤感,感觉这一去,说不定晏亦珩就再也不会来了似的。 男女有别,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流露出自己的内心,只能假装镇定,与他说了两个字。 “珍重”。 最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季玥汐实在忍不住,掏出了一个药瓶,递给了身边的无影。 “你与他说,这是凝露丹,一瓶只有三颗,必要的时候能够救他一命。” 无影送出去之前,还特地看了一眼迟景瑜,得到他的允许,这才拿着手里的药瓶,施展轻功追上去。 迟景瑜犯不着在这个节骨眼上吃味,他知道季玥汐和晏亦珩相识,他们可以说是好友。 更别说她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当着自己的面让旁人给他药瓶,避嫌做得面面俱到,他自然不会阻拦。 无影骑着马追赶晏亦珩,终于把手里的药瓶送到他的手上。 “皇后说,这瓶药在关键时刻可急用,只有三颗,保重。” 在战场上是有多么残酷,无影知道。 这一次不是他们的主子出征,是晏亦珩,带着他们昔日的兄弟他们无法一同前往,到时让他感觉有些萧肃。 晏亦珩听到这药是季玥汐给的,紧紧握在手里,仿若千斤重。 他们之间的距离原来越远,如今说一句话都考虑君臣之别。 她对自己最后一句话是“珍重”,再无其它。 晏亦珩忍不住回头,看着远方都城越来越小,仿若他与季玥汐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小。 等到他再一次回来,应当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放下自己对季玥汐的执念。 他的离开是对的。 —— 这场战争来得太快,如此激进的做法有些不像匡政的手笔。 她让迟景瑜多加小心,说不定是匡政还有别的手笔,声东击西什么的,他心眼子可不小。 京都依旧加强戒备,百姓们忐忑不安,却因为在天子脚下的京都才能够平稳过日子。 不久之后,终于查到不对劲儿的地方。 这些日子京都来了很多不速之客,大部分化身为商人,在京城各处扎根。 甚至不加掩饰,直接花重金买了京都的许多铺子,更是当众告诉别人,自己是大秦人的消息。 迟景瑜与季玥汐说的时候,她的脸色并不太好。 匡政要出手了。 大秦与他根本没有任何感情,他会利用大秦的一切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一次开战应当只是吸引他们视线其中一个手段而已。 三年的时间,迟景瑜不仅身份上了一个阶层,身上的武功也比当年强悍不少。 若是所有的英豪都聚集在京都,匡政也没有办法下手。 更别说,迟景瑜还有一个血鹰,大部分精锐都在他的身侧保护,把整个皇城围得水泄不通。 打响战争,就为了让一部分血鹰离开京都,让他也少一点压力。 现在皇城大部分都是禁卫军,禁卫军哪里比得上血鹰呢? 晏家的世子带兵离开,晏老将军如今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如以前,他膝下还有一女,听闻身体并不算好,不足为惧。 当时迟景瑜登基之时,没有大批清扫朝堂中的人,只是把一些有害之人剔除,现在大部分都是老臣子。 现在还有一些旧部对他夺嫡的事情多有不满,也是一大弊端。 现在更棘手的是失踪案。 时不时传来一些乞丐暴毙的案子出现,杀人堪称变态,死相惨烈,而犯人还没有找到。 能够杀人于无形的,季玥汐想到的只有匡政练就的邪功,更是让疾风保护好无昧,不让她出宫,活动范围也缩小了一半。 死人的消息是藏不住的,更别说在百姓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间,整个京都都人心惶惶,总觉得有什么吃人的妖怪。 甚至有人说现在是多事之秋,不然也不会发生战争,更不会发生妖怪吃人的事件。 迟景瑜只能加强京都的巡逻管理,总算让那些声音小了一些。 妖怪的传闻还没有压下去,又有新的情况出现。 这一次,出现的是疟疾。 他们太想要找到匡政,每家每户地毯式搜查,不肯放过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找到匡政的下落。 已经到了深秋,再过不久就要入冬,这样的天气生病的人也愈发多起来。 发热现象持续变多,按道理是正常现象。 却在其中一天疯狂爆发,传播迅猛,让人防不胜防,一夜之间整个医馆里面的退烧药全部清空,竟然接纳不了那么多病人了。 等季玥汐知道的时候,疟疾已经开始蔓延开来,京都笼罩着死亡气息。 先出动的是诸子越,他原本在外面去寻新的草药,听到消息之后快马加鞭赶回来。 情况还是不能控制,御医们也纷纷出动,想要把这样的事情压下去。 迟景瑜不想让季玥汐知晓,尽自己能力控制。 季玥汐还是听宫女们聊天才得知这个消息的,这一下气得直接闯入了御书房。 “迟景瑜!你凭什么瞒着我……” 她话没说完,看到迟景瑜与其他大臣商议别的事情,气话被=咽下,憋在肚子里,气鼓鼓地走了。 其实她能想到迟景瑜这样做的原因。 他想要保护她,保护他们的女儿。 因为匡正的目标就是她们母女二人。 可季玥汐不想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金丝雀,这一场疟疾她真的有能力去拯救,不想看到无辜的百姓被当成阴谋的陪葬品。 知道迟景瑜最近很忙,她打算自己出宫。 “疾风,这些日子里,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看好无昧,她身子弱,必须保证她的安危。” 季玥汐临走之前,还特地去疾风面前要一个保证。 “当初主子给我的吩咐是保护你。” 他冷着脸回答说出了迟景瑜先前给他说的话。 “我的吩咐就是保护我的女儿。” 季玥汐从头到尾没看过疾风一眼,冷生生吩咐。 她忙着整理药箱,语气严肃,根本不想是平日开玩笑的戏谑样,“疟疾还没有延慢到皇宫中,我必须在下一次爆发之前阻止,不想让更多的百姓受苦。” “我若是出去,只会等到疟疾控制住才会回来,这些日子,你要替我照顾好无昧!” 她已经做好了要把自己隔离在外的准备。 传染性极强的疟疾若是给小孩染上,不死也要遭一次罪。 季玥汐一旦出了宫门,疟疾好之前绝不会回来,不能让无昧有任何一分的危险。 她身上有寒灵珠,身上的血液能够保证她百毒不侵,区区疟疾对她来说影响不算大。 疾风听季玥汐说这些话,总觉得有一种别离的感觉。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他下意识拦住了季玥汐,“主上绝对不会允许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爱惜身体,更爱惜身边的人,若是不阻止,疟疾也会蔓延到皇宫来。” “无昧先天性身弱,我不会让我的女儿有任何一丝危险。。” “这场疟疾到现在还未控制住,说不定诸子越也是现头焦烂额,除了我,没人能够接手。” 说到这,季玥汐嘴角蓄着一丝浅笑,“无昧怎么说也是迟景瑜的骨肉,你既然忠诚与他,那他的骨肉你也不会置之不理,对吧?” 语气肆虐,气得疾风露出一副垮脸,“少揣测我。” “我知道你还在对我三年前离开生气,可我没什么能够解释的。” 季玥汐看着他,“宫外似乎也在传我德不配位,说不定这一次,我能向世人证明自己的能力呢!” 她是有资格跟迟景瑜并肩站在顶端的。 她不弱。 第251章捆绑 当迟景瑜知道季玥汐出宫后的消息,季玥汐已经收拾东西出去了。 大殿里面的臣子还想要纠缠他商量别的事,他当即大怒。 “即日起不上早朝,疟疾无法控制,朕便与百姓同甘共苦。” 他丢下这句话,直接甩袖离开。 其实他要跟季玥汐同甘共苦,不愿意她一个人在外面承受不该承受的一切。 离开之前,他和季玥汐一样,找到了疾风,并且叮嘱他好好照顾无昧。 比季玥汐多的一句话是,“记得用艾草消毒,保证无昧安全。” 他们都是疼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努力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保护自己的孩子。 如今皇宫能够托付的也只有疾风。 疾风在轻功的造诣不错,这些年武功也精进不少,就算匡政出现,若是打不过,也能带着无昧逃跑。 只要有疾风在,无昧就有极大概率逃脱匡政的掌控,来到他们的身边。 孩子太小,不能去那些危险之地,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迟景瑜现在觉得季玥汐在外面更加危险,她身边只有无影。 无影虽然功夫不错,人也相对来说稳重,可他不是匡政的对手,迟景瑜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他真的害怕季玥汐再一次从自己的身边消失不见。 早在她来到御书房之时,他就知道季玥汐的暴脾气不会让她坐以待毙。 若是知道她连等待都不肯等,他就应该提前离开御书房,先到她身边劝她冷静下来。 在迟景瑜的打算里面,季玥汐只有在皇宫里面才是最安全的。 他已经联系了诸家的人,加上宫里的御医,这样的阵容足以能够抵挡这一次的疟疾。 只要季玥汐肯等待,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些日子迟景瑜承认自己开始变得极端了一些。 他总是想着把她们囚禁在皇宫之中,唯独如此,才能真正保证安全。 现在才醒悟过来,季玥汐本不是圈养的金丝雀,无论给她多么精致的牢笼,她还是会想尽办法逃离束缚。 生来就属于自由,未来也会翱翔于这山海之间。 而他能做的就是让她感觉到舒服,每一次在外面翱翔之后,无论何时都能够回来的避风港。 他何尝不知道疟疾越发严重,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程度。 不到短短四天时间,几乎城西和城东都开始沦陷,就算设立隔离都已经来不及。 可那些大臣居然还有闲工夫来大殿上奏,说需要那些中了招的百姓都赶出京都,烧掉他们的屋子,或者把他们都杀死,这样才能够控制病情。 迟景瑜差点就被他们的话语弄得激进起来,都忘记了季玥汐是一个医者,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百姓受苦的。 现在还来得及。 只要他能赶到她的身边,就没人能够伤害季玥汐一分一毫,还能够让她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一直以来季玥汐都是与官场上的权贵打交道。 她从未与平民百姓真正接触,更别说她这暴脾气,丝毫没有任何耐心可言。 那些百姓对于疟疾本来就是恐慌的,甚至还会走上一种极端,若是没能好好调节,说不定她会在这些百姓手上吃亏。 正因为是灾难,恐慌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放大无数倍,不受控的百姓自然心中不安。 这个时候季玥汐若是没能控制好场面,说不定会被百姓欺负,觉得她是女子,用她来威胁官员。 他见过太多不要命的流民,更加懂得那些人的心思。 迟景瑜猜得没错,当季玥汐出宫后看到流民们盘聚在一起,正想要帮忙,根本没想到那些人会对自己下手。 百姓们看到季玥汐身穿的衣裳布料价格不菲,抓着她要她给自己粮食,还有药材。 她从未经历过如此场面,就算眼疾手快从一个人的手里挣脱出来,也不代表能够从那么多的流民人群中逃脱。 无影想要帮忙也无济于事,他不能对百姓出手,又不能让季玥汐任人欺负。 场面不受控制开始混乱起来。 季玥汐出宫之时带了很多士兵,当时只想着人手不够,让他们过来帮忙,而她这样出现,流民才会更加不安,觉得她是来驱逐人的。 “大家听我说,我会控制好疟疾,我能保证大家都能够平安无事……” 季玥汐总算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看着和士兵推搡着的百姓,努力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只可惜场面依旧是乱糟糟,她一介女流,根本无人把她放在眼里。 声音很快淹没在吵闹声中,不知什么地方说了一句“发粮了”,百姓们又改变方向,纷纷扑向粮食处。 场面根本没有季玥汐想象中那般友好。 她有些恍惚,就在快被流民撞到的时候,迟景瑜眼疾手快奔过去,把她护在自己的怀里、 一瞬,他心中的怒气陡然升起,身上所散发的威慑力让人根本喘不上气来。 “安静!” 这两个字威慑力极强,就像是一种警告似的,百姓们总算被震得闭上了嘴。 他出手比官兵维持秩序更要管用。 很快,士兵们开始管控场面,让大家有序排队领取粮食。 确定安全后,季玥汐攥住了迟景瑜的手,把脸抵在他的怀里喘气。 刚刚她有些失态,也有些冲动…… 原本还想用精神力去帮助自己躲避,可人太多,根本来不及躲闪这样的场面让她无力招架。 “别怕。”迟景瑜一把抱住季玥汐,抱着她去安全的地方。 “我可以帮忙的。”季玥汐咬着下唇,对于这样的场面,有些不服,“你知道的,我很厉害!” “我当然知道,此事太难掌控,你没错。” “寒灵珠能治病,我能很快控制这样的局面。”季玥汐对上他的双眸,眼里藏着坚定,“你要信我!” 天气越来越冷,眼见快要入冬,百姓们害怕朝廷放弃他们,任他们到处流浪。 只要有避寒的地方,并且还有粮食,让他们安心,就能够保证接下来的事情能够有序进行下去。 想要获得百姓们的信任,就必须拿一些诚意出来。 正因为如此,迟景瑜才会用发放粮食为由头,让那些百姓能够安静下来,让他们听从安排。 更别说这个皇帝就在这里,百姓们也可以安心。 册封皇后的大礼只进行到一半,最后进行册封礼,百姓和大臣们的跪拜要一个月后才举行。 所以他们对季玥汐的印象并不深刻,更有百姓对季玥汐的印象还停留在谣言阶段。 各种各样的版本在民间流传,百姓自然对她没有什么好感,更不会听从命令。 现在他们拿出了粮食,再拿出药材,才能够真正稳住百姓们的心。 一直以来,医术只能由少数人掌握,平民百姓们根本就不敢轻易看病,只要生病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死要么倾家荡产。 前些年一直在征战,储粮并不算多,迟景瑜直接让人开仓,把整个皇宫所有的粮食都拿出来。 “陛下,此事……”总管听着他的下令,额头尽是冷汗。 “无碍,粮食能够撑五日,肯定会有新的救援。” 迟景瑜丢下这句,带着季玥汐离开了。 季玥汐说的没错,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疟疾,百姓们才会听话,让京都平安度过这样的危机。 疟疾肯定不是凭空出现,很有可能是匡政出的手。 季玥汐怎么会不知?她手上有寒灵珠,这是匡政逼她做选择。 是选择百姓,还是继续躲在皇宫里面当一个缩头乌龟。 “你相信我,我不会有事。”季玥汐没告诉迟景瑜,她的血百毒不侵。 这一点匡政也不知,她借此作为底牌,所以才敢出来。 场面终于控制起来,季玥汐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让人去用油纸伞做防护服,更是把迟景瑜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本王就是这般见不得人?” 迟景瑜看着她毫无装备,而自己却被她这样包裹,嫁妆生气与她对话。 “这个可以充当防护服,我不希望你有任何的事发生,这样你就不会被传染。” 季玥汐严肃极了,一本正经解释,完全听不出他的打趣。 才刚给他穿好,迟景瑜也拿来了一件她说的防护服,学着她的样子给罩起来。 “若是朕不能见人,朕的皇后也要藏起来才能安心。” 他一边解释一边给她穿上,季玥汐这才没有挣扎。 可她心不在焉,精神力已经散发出去,看看之后如何控制这一场瘟疫。 衣服穿好,她还是呆呆的模样,迟景瑜把手往她的脑袋压了压,提醒她会回神。 “匡正不知何时出现,朕会保证你的安危。” 迟景瑜在季玥汐身边寸步不离。 这就是他一开始的许诺,保证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也会保护她平安回宫。 “他不在这里。” 季玥汐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确定了百米之内没有匡正的气息在身边,“不过疟疾确实是他设计的,传染性很快,估计在等最佳时机出手。” 没有人比季玥汐更加了解匡政,最喜欢的就是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现在匡政没有出现的原因就在于,疟疾还没有到达爆点,等到死亡到一定的数量之时,匡政才会过来看成果。 匡政不是百毒不侵,他不会让自己在这样都是传染源的地方走动。 能让别人痛苦就行,他不会在乎别人的死活。 “你觉得他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迟景瑜看着四周,看看附近有没有可疑之人。 “他易容术堪称无敌,我们最应该防备的是这个。”季玥汐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回头看的迟景瑜,“同心镯还在吗?现在我们应当需要。” 有了同心镯,他们就能够找到彼此,更快支援对方。 听到这个,迟景瑜嘴角有了一丝笑意。 “想要与我捆绑在一起?” 他不慌不忙,抿嘴看她,目光灼灼,像是等一个承诺。 先前是他强制给季玥汐套上的同心镯,可现在想要她自愿说。 愿意与他捆绑在一起。 彼此永不分离。 第252章最坏的打算 季玥汐听到迟景瑜反问,下意识抬头, 就这样撞到他的眼眸中,他目光灼灼,想要听到再次听到她亲口说出喜欢。 两个人都不是那种擅长表达爱意之人,却很喜欢让对方服软。 她现在一人完不成此事,在他的注视下,只能鼓着腮帮子点点头承认自己需要他。 “我想与你一同使用同心镯……” 她羞赧万分,这样屈服于迟景瑜总觉得丢了面。 即便说得不清不楚,迟景瑜也很满意她这样的退让,唤来身边的侍卫去取他早就早就准备好的同心镯。 原本打算在皇后册封典礼上亲自给她戴上,现在季玥汐主动提出,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开心的事。 看到迟景瑜嘴角的坏笑,季玥汐总有一种自掘坟墓的感觉…… 终于同心镯戴在手上,她心里才安心一些。 随时随地感知他的存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慌张。 她看着周围的场面,与之前相比更加有序,勉强算是控制住局面了。 诸子越得知季玥汐从皇宫里面出来,还要和感染的百姓一同对敌疟疾,连忙赶过来说她做事胡闹。 不是不相信季玥汐的医术,而是这场疟疾另他感觉到不安。 他走过无数村落,见过好几次疟疾,却从未见过传染性那么强的一次疟疾。 病人发病不到一个时辰,甚至没能服药,就出现了抽搐的现象,比之前要快上一两天。 比起诸子越的慌张,季玥汐在这方面显然要镇定得多。 她有条不紊开始指挥,还给他们临时做了一个粗略的防护服,告诉诸子越,他首先要保证的是自己的安全。 “你只有安全,才能够拯救更多的人。” 这句话才刚说完,诸子越突然两眼一黑,倒在季玥汐面前。 传染病优先攻击身体虚弱的人,诸子越既是习武之人,又是医者,如今也跟着倒下,季玥汐心揪了一下。 她回头看迟景瑜,示意他离远点,“会传染,你自己小心些。” “好。”迟景瑜亮出手上的镯子,用内力挥动,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你能感觉到我。” 他若是身体难受,她必然能感觉到,做不了假。 季玥汐承认自己确实是慌了一瞬,冷静下来才与他说:“这场疟疾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我接下来很忙,你要避开生病的人。” 迟景瑜给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她才开始指挥人起来。 诸子越跟着她学习了很多,他的命最重要。 季玥汐催动着自己身上精神力去检查他的身体情况,发现他体力透支,脉象虚浮,有些初期征兆。 接下来,她去了一趟最近的医馆,开始配药。 药材源源不断送过来,有迟景瑜在,甚至皇宫里面保存的药材都想搬到她的面前。 她要的药材都很常见,诸子越已经配出原本疟疾的特效药,她需要用寒灵珠注入灵气,把药效催化到最佳强度。 这一步集齐消耗精力,如果不使用寒灵珠,那便要加大治疗成本,不可能在短时间救回那么多人。 等汤药熬药,第一时间给诸子越灌了一碗。 过了好一会儿,诸子越才悠悠转醒,看到自己在床上,想要起身,被季玥汐拦下来了。 “你休息半日,调整好气息,再来帮忙,我可不要一边照顾病患,一遍照顾你。” 她阴阳怪气打断他的行动,诸子越要起身的工作停了下来。 身体一旦属于疲惫期,那么防御力就会下降,很容易比其他人更加容易感染,这是大忌。 整个京都的医者少之又少,更别说现在还能够自由行动的医者。 而接下来,季玥汐要跟诸子越一起寻找病源,阻断各个渠道病源传播,确保后续感染人数可控。 诸子越听她的安排,感觉工程量巨大,沉默半响,才开口:“我已经快马加鞭,让诸家其他人赶来支援,他们最快也需要五日才能赶到,我们能撑多久?” “有我在,局面可控。” 季玥汐语气一如既往的狂妄,手上熬着草药,一遍调制配方。 “你还是先好好看我是怎么煮汤药的,等会让轻症患者都喝了。” 不然到了晚上,他们都有可能变成重症,她了没那么多精力去医治那么多病人。 疟疾比他们想象中传播速度更快,诸子越原先用的汤药治标不治本,达不到控制的作用。 往往刚喝下去能够短暂退烧,第二日又复发,季玥汐改了几个药材配比,又加了几道药材,最后用寒灵珠来刺激药性。 “你太虚弱,保证好自己休息才能够继续接触病患,接下来必须听我的。” 她让人拿来用油纸做的防护衣,让诸子越穿上。 这样四不像的大袍子,看起来模样怪异,穿上更是笨拙得可以,非常影响走路,他下意识拒绝。 “你最好穿上。”季玥汐看到诸子越嫌弃的表情,更严肃了,“病菌传染性极强,不想死就速度。” 等她发怒,诸子越才动起来。 随后,所有的医者都发配了这样的衣服。 还是皇命强制性穿上,就算医者有怨言,不得不穿上这样让人有些窒息的衣服。 到了晚上,感染者明显少了很多,喝下汤药的轻症患者很快痊愈。 大家才不在背后嘀咕季玥汐的坏话。 她今日在这边指挥,大小医者心里都不服她,却因为皇命不得不遵从。 可原主完全不在乎这些外界侮辱,在角落休息,和迟景瑜说接下来的打算。 “匡政的目标一定是我,躲不过,不如趁此机会一网打尽。” 她说完之后回眸,两个人的眼神交汇,默契点了点头。 一日不除匡政,他们一日无法安心生活。 更别说还有无昧,他们都想要自己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提心吊胆不是他们想要的未来。 “所以,你有了计划,对吗?”迟景瑜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多问了几句。 没当季玥汐脸上带着坏笑时,总能让人不寒而栗,她一肚子坏水,一个笑迟景瑜就能看出来。 三年前,她策划偷寒灵珠,也是这样笑着跟他说自己的计划。 这一次迟景瑜会看到她,不让她一个人冒险,更不会让她偷偷的去对付匡政。 “他下疟疾,我就把疟疾治好,以牙还牙,让他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他说了算。” 站在高位的人以我独尊,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破坏了他的计划。 季玥汐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惹怒,让他自己气急败坏,主动现身到他们的面前来。 唯一不确定的是,他们和匡政到底谁的胜算更大。 好几月不见,季玥汐不确定那邪功匡政练到了什么地步。 没了她的血压制戾气,匡政似乎已经被反噬有了嗜血症。 当时,季玥汐给他传授季家经脉口诀,她只说了方法,并没有给匡政说静心咒。 经脉断裂的过程中很容易走火入魔,犹犹如涅盘重生,很容易丧失自我。 匡政这样的速度练功,还没有静心咒辅佐,打通一条身上的戾气就多上一分,失控状态下,还会反噬。 他虽然能够实力增倍,却也会走火入魔。 季玥汐在赌。 赌匡政在打通经脉的过程中,只要有一次承受不住,说不定会被反噬,爆体而亡。 只需要等待即可。 现在的她算是控制住疟疾,也不是匡政知道不知道。 短短一日,只是轻微症状的病人能够在季玥汐这里拿到特效药,吃完下去不出半日就能退烧。 自己最大能力控制好整个京都疟疾的传播,她身子开始疲惫,寒灵珠过度使用,精力明显不够。 他们身上很有可能卸载病菌,不宜回宫,迟景瑜抱着她回了定王府。 登基之后,定王府一切照旧,就连府中的婢女都还是以前那一批人。 当初季玥汐走得急,再看到府中一草一木,难免触景生情。 “好好休息吧,今天你累坏了。”她 迟景瑜把她放下来,脱掉她身上笨重的防护服。 油纸做的很简陋,本质上不能算标准防护服,却也能够有效防止感染。 迟景瑜身上也穿着。 “今夜要在外面,无昧还没有离开过我那么久。”季玥汐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皇城,“每天晚上都要哄着她才睡,现在会不会闹小脾气?” “她总要学会自己成长。”迟景瑜也顺着她目光看过去,也开心想念自己的女儿。 他们只有守护好京都,在皇宫的无昧才能够安全。 药材紧缺也是一件大事,犹如与时间赛跑,他们现在都应接不暇,不得不放弃陪伴子女的时间。 现在每做一件事都集齐耗费精力、时,只有众人齐心协力,才有可能渡过难关。 季玥汐完全没有心思休息,整个人倚在迟景瑜身上,闭眼假寐。 “我今天有点冲动,想到匡政明明是冲着我来,却伤害无辜百姓就难受。” 季玥汐允许自己在迟景瑜面前展现脆弱,想要紧绷的神经在此刻得到放松。 自己崩溃的这一幕不能让旁人发现,诸子越也不行。 只有迟景瑜可以。 “这是责任,我们无法逃避,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他抱紧她,亲了亲她额头。 今日那些百姓一拥而上的时候,季玥汐一定是害怕的。 他都知道。 “是啊,不能退缩。” 季玥汐钻到他的怀里,让夺眶而出的眼泪偷偷坠落,“我们做一个最坏的打算吧,若是我真不在了,你可以去喜欢上别人……” 她开始害怕,害怕自己根本不能与匡政抗衡。 迟景瑜还没开口,有听到季玥汐不悦的补上另一句,“但是无论如何,无昧是我的孩子,你不可以让她受到任何一丝委屈。” “这是我最差的打算。” 第253章悠悠众口 季玥汐控制疟疾速度比匡政预想的速度要更快一些。 他从大秦来到大晋的路上无意中发现的疟疾,一个村子尽毁,被官府全部烧光,随手拿了一件被人遗弃的衣裳,想出的这招。 为了让事情变得有趣,他还加了几味草药浸泡,让疟疾传播速度更快,也更加容易毙命。 这一招要是成功,京都可以在半个月之内毁掉,不成功,也能让季玥汐伤神,治疗那么多的人,说不定身子也会跟着垮掉。 在他认为,季玥汐解决这个困难也需要最少半个月时间,到底还是小看了她。 有了寒灵珠,短短数日不但能够控制疟疾的散播,还能兼顾治疗。 若是没有一点头脑,一定不可能有这样的远见处理这事儿。 不愧是当初他看好的人。 就是不够听话,擅自离开,还使计欺骗他。 连续几个月的反噬之痛得不到缓解,每天都要经受戾气反噬的折磨。 每月十五,那痛苦愈发剧烈,若是失控还会变成杀人的魔鬼。 一开始还能掌控,这两个月不受控的情况越来越多,有的时候醒过来,看到周围已经血流遍地,横尸遍野。 他只有抓住季玥汐,拿到寒灵珠,说不定才能恢复正常。 这几日,他想过下手,那迟景瑜整日在她的身旁转悠。 若是不能把碍事的人支开,也不好脱身。 匡政转念一想,他们都在宫外,说不定自己能够去到皇宫里面,那里还有一个小家伙。 季玥汐的女儿流着跟她一样的血,一样能用。 易容术对于匡政来讲,简直轻而易举 没了迟景瑜和季玥汐的皇宫,无人能够阻拦他。 皇宫相当于无人值守,只要他想,就能随意闯入。 看着不远处的季玥汐,匡政眼神暗淡,很快隐藏在阴影之中。 既然她欺骗了自己,就用她女儿的血来赔偿他这几日遭受到痛苦。 季玥汐突然感觉到浑身一冷,猛地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这几日精神力用得太多,不能大范围伸展,现在倒是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她不知道,趁着疟疾正是最厉害的时候,匡政在暗处隔岸观火,看着京都各处弥漫着黑烟,决定再给季玥汐加一剂猛料。 大多数百姓还停留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阶段,他们不能接受火化,只能接受下葬。 控制疟疾之后,要做的就是烧干净病人使用过的东西。 最好办法就是把得了疟疾病人身上的衣服被褥全部烧干净。 若是死了,那么尸体也是一样的处理办法。 可若是遇到了那些不愿意火化的人,又当如何? —— 季玥汐原本以为控制住传播就能够减少病患。 她特地用草药调制出能够恢复精气的汤药,无私给每个人都喝上一碗,用的是迟景瑜的银子。 可美好的想法还是破灭,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明明已经控制好的疟疾有一次爆发。 传播捷径早就被切断,可每日新增的病患只多不少,临时搭建的隔离点又快满了。 直到季玥汐去调查才发现,她让士兵们处理火化的尸体,都被尸体家人偷了回去,并且放在家中安葬。 百姓还有深不固不可深的执念,认为火葬会死不瞑目,不得安息,尸体只能够土埋,对先人的不敬肯定会遭到报应。 士兵们不敢对百姓们下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把尸体从他们手里抢走,又因为害怕季玥汐指责,这个消息一直没有对她说过。 一开始季玥汐就已经说过,不能去触碰那些病患尸体,更不能让尸体离开隔离区,只要被发现,格杀勿论,可这样的说法。士兵也不敢对无辜的百姓们执行。 什么病菌什么传染,这些对于百姓来说太过深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 百姓的胡搅蛮缠,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前些日子死亡太过严重,到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死了多少人。 季玥汐是爆发四天后才出宫的,他无法去计算死亡人数,只知道第1批去世的大多数是年迈的老人。 父母离开做儿子的会想尽办法把尸体从隔离区夺走,带回自家的棺材之中,这一路上肯定接触不少人。 一波又一波,范围逐渐扩大,病患始终不减,又迎来第二次的爆发。 当初迟景瑜害怕病情扩散到别处,早就把城门关闭,现在等于封城的状态。 土埋一般都选择在郊外,尸体抱回了自己家中,等到开城门才能埋葬,就像尸体腐烂在自家的棺材之中,无一又多了一种传播途径。 就在神鬼不知的情况下,病菌也在这个时候慢慢扩散,现在知情不报者一定很多,想到这里,季玥汐又开始头疼起来。 最头疼的还是医者和患者之间的关系,就算喝了她的特效药,已经退烧,却不代表没事,甚至有人偷跑回家,然后,一家人全部感染。 季玥汐只好用强制性的方法,让百姓们服从自己的安排,她找了迟景瑜,让迟景瑜派兵控制,触犯规定者,格杀勿论。 坏事都是季玥汐做的,她的名声一下子就被推到了最底端,全城百姓私底下都在针对季玥汐,说她德不配位,就不应该选她做皇后。 而迟景瑜却找到季玥汐,对她说:“从现在开始,所有禁卫军都听着你们要做的,你就是我。” 他甚至还把自己手上的胡服亲自交到了季玥汐的手里,全程士兵都听她的号令。 坏消息总是传得特别快的,更有百心说季玥汐是魅惑君主的妖精转世,不然也不会把他们的战神皇帝逼得如此地步。 甚至还有谣言说季玥汐是巫女,拿走他们家人的事情,用死去人的亡魂做法,用来控制迟景瑜。 甚至还说季玥汐每天都拿着散发,耀眼蓝光的珠子,那是她的内丹? 只要看到都会被她吸去精气,跟死没有什么区别。 谁都知道这三年,迟景瑜不肯纳妾,只宠皇后一人,试问天下能有几个男人做到?若皇后是狐狸精,那就更好的解释这样的情况。 大晋得此天灾,说不定就是上天的惩罚,皇帝被妖女蛊惑,大秦命不久矣,迟早易主。 这样的消息传到季玥汐耳朵的时候,金晨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最无语的是,这是分明就是造谣,可她百口莫辩。大家只相信自己听到了,听到的没有丝毫证据,可是你要证明,就必须要拿出十足的证据才能够还你清白。 就算知道迟景瑜一定会无条件站在他她身后,也不能够安抚如今失落的情绪。 “这一切都是匡正的计谋。”迟景瑜走到她的身边,想要试图安慰一番。 “你知道我难过的是什么吗?”季玥汐看着迟景瑜,眼眶开始泛红起来,“我连自己的女儿都不顾,还要去拯救他们的,到头来我能得到什么呢?” “他们说我妖言惑众,说你如今被我迷了心智,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连累了你。 那些百姓对你的信任,他们不熟悉我,所以错都归咎在我身上,却忘记了这一场疟疾,明明就是,我的到来才得以控制! 让他们能够活下去的,其实是我!” 季玥汐一字一句,句句诛心。 她说的就是实话,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听这样的实话。 甚至今日她去照看病人的病况时,还被他们用冷言冷语相对。 以往她不在乎的,可现在的自己也很害怕,做出了那么多那么辛苦,越需要得到别人的肯定。 她也想得到百姓们的认可。 就是想要他们承认自己有这个能力当好皇后,有资格与迟景瑜并肩站在一起。 其实百姓们都是因为匡政唆使才变得如此敌意,可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她还是不受控制的难过了好久。 “你只要需要记得,我永远会站在你的身后。”迟景瑜把她抱到怀里,低头去清掉她脸颊的泪花,“你是我迟景瑜的妻子,这件事情都不会改变。” “若你不能当这个皇后,那我也可以放弃眼前的江山,放弃这个皇位。” 迟景瑜原本就不会哄人,这一次为了哄她,用尽全身力气去证明。 说的并不是假话,现在他的心都快要痛死了,恨不得分担季玥汐一些心里的痛苦,让他别在自己人面前掉眼泪。 这样的谣言让他最爱的女人受了伤,他现在不能够坐之不理了。 还是有一些百姓没有被谣言冲昏了头脑,他们原本危在旦夕,大多数医者都已经放弃他们的生命,季玥汐依旧尽心尽力,让他们活了下来。 只是这样的人太少太少,一两个人的嘴,是无法堵住悠悠众口的。 “匡政如此做,就是为了让我被百姓们唾弃,我不能服输!” 季玥汐擦干了自己眼角的泪,重新振作起来。 她不会输,更不会让匡政暗自高兴,以为自己赢了这一场。 她是季家传人,怎能轻易服输,怎能够让别人看不起自己。 “那是自然,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迟景瑜看见她恢复精神的样子,总算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我要这样做……” 第254章伺机而动 没有什么比无条件支持更让人开心的事。 季玥汐想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无法改变的封建死相,就只能用封建思想打败封建思想。 百姓们相信只有土葬才能够安息,那就让他们相信火化能够驱魔避邪。 她的做法得到迟景瑜的肯定。 翌日清晨,京都们小范围开始引起了恐慌,不过无人声张,小心翼翼藏着秘密,却开始愈发沉默起来。 一些百姓们宣称自己夜晚看到了鬼,阴森可怕,竟然像是前些日子死去的隔壁老头。 却在官府派人来了解情况的时候,又连忙改口,说自己从未说过这些话。 不过这一日,说季玥汐闲话的人开始闭嘴,再也没有过来找茬,也不去说官府的不是。 有三个在隔离区重症的老人没有撑到第二天,遗憾的闭上眼睛,季玥汐派人去通知家里人,准备火化。 却没想到,只有一户人把自己家的老人领回去,其他两户默认火化,最后拿走骨灰回去立碑。 感觉到大家对鬼神的敬畏之心,季玥汐知道自己计谋快要成功了。 迟景瑜为了让这件事情更加彻底,还让人去请了古塔寺的高僧过来做法超度,让大家对此安心下来。 高僧曾是李青青的旧时,看到季玥汐,也只是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季玥汐不信鬼神,只信自己,很有礼貌的与高僧打了一个招呼。 她知道的,这场浩劫即将过去,未来要等待自己的,就是匡政这个真正魔头。 迟景瑜握住她的手。 “疟疾总算是控制住,说不定过几日就能够完全把控住病情。” “只是暂时而已,这一场下来,朝廷损失惨重,也不知道能不能够抵挡得住未来正在所需要的粮食。” 季玥汐不是不知道晏亦珩还在艰难作战。 场面比京都更加惨重,而且,已经很久没有战报传过来了。 比她更着急的是迟景瑜,这些日子派出去探查前线战报的暗探一直没有回来,他又不在疾风身边,无影一直说没有接到消息。 也有可能是被匡政的人拦截住想,因为事情的不确定性,让情况变得相对来说更加紧张一些。 季玥汐就算心有余也力不足,她除了治病什么都不会,在最关键的节骨眼上也不能够帮上忙,看着他们干着急,也只能够安慰说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等到立即能够控制住,他就回宫,好好的可以陪无昧。 一转眼大概也有三四天不见了,她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离开过自己, 做母亲的,一直不希望自己的小孩子有一个没有母亲在的童年。 她现在恨不得自己能够处理好眼前棘手的事,不能回去抱抱自己的女儿。 当时还以为真的是一场普通疟疾,不出几日就能够回去,所以那天竟然没有与无昧说清楚情况。 现在半个月都有可能回不去,有好几个病患引起并发症,他们更需要她。 因为寒灵珠的缘故,季玥汐必须保持精力才能够给人疗伤,工作量太大,只能分日进行。 却没有想到噩耗竟然来的那么快。 匡政还是背着他们出手了! 目标是无昧。 —— 疾风不是不喜欢小孩,他不喜欢的是只会哭闹的臭屁孩子。 而无昧不是这样的小孩,她聪明果敢,不仅是在医术上有造诣,在武功方面也有, 先前迟景瑜不打算让她学武,学武特别辛苦,他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快乐成长。 作为父亲,他一定能够保护自己的女人,不让她收到伤害。 可疾风不是这样想的。 再一次看管无昧的普通日子,看着无昧跑到一个空着的宫殿胡闹,竟然看着她顺着柱子爬到了横梁之上。 疾风:这真的只有三岁吗? 无昧爬上来之后才感觉到可怕,她当初上来的时候并不觉得可怕,现在一个人坐在上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往上面摔了下去。 她哭了。 平日只要她哭,所有人都会给她让道,并且不会故意苛责她的行为。 可疾风不一样。 疾风就站在下面,看着她的笑话,看她是如何下来的。 无昧气恼,扬言疾风不过来把她抱下去,她就去告诉父皇,说他欺负人。 “你是自己爬上去的,你觉得皇上会听谁的话?” 无昧直接噤声,越来越心虚了。 在这些危险的事情上面,迟景瑜对她非常严格,更是告诉疾风,不能够纵容她的胡闹。 无昧只想着玩,哪里会考虑那么多,更不喜欢疾风用这样的话威胁她。 她性子随季玥汐,在父母面前像个乖宝宝,实则叛逆得很,见疾风真的不顺着自己,打算自己下去。 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她下来可有没有当初爬上去那么简单。 一个不小心,还是踩空,差点从上面摔下来。 疾风一直以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她摔下来,施展轻功,正要打算把她抱住。 谁知,无昧是装的。 跳起来把他的脑袋当做踏板,稳稳当当的跳到案台上,最后一溜烟跑掉了。 速度之快,只在一眨眼中就能够完成。 速来以速度引以为傲的疾风,竟然败在一个小孩子的手上。 疾风赶过去追她,无昧却以为疾风要教训人,跟他在速度上较劲起来。 她能够跑的很快。 这件事只有无昧自己知道。 以前她与母妃在大秦时,她们住在皇宫里,只有跑得快才能够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还不会被母妃知晓。 不过也只有等她精神好才可以,在大秦不是每天都能够那么精神好。 可现在不一样,她每天都能吃饱,还有那么多喜欢她的,自然精气神足,还发现自己其实能够跑得更快。 疾风还没抓到她的时候,无昧就已经跑到迟景瑜的怀里,把脸埋在父皇身边撒娇了。 迟景瑜批奏折,很自然的把女儿抱在怀里,没有察觉到这样的小事。 事后疾风终于逮住无昧,开口没有无昧想象中的那种凶巴巴的样子,而是问她:“你想不想和我学武?” 想不想学武? 那不是废话吗?整个大晋的皇宫她都跑了一个遍,这里虽然就她一个公主,得到至尊的宠爱,却无聊的可以。 学武对于她来说,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 可是迟景瑜不许她学,无昧有些害怕。 “父皇和母后说了,无昧只需要当一个公主就行。” 无昧抿唇看疾风,心里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若是你以后出了危险,你难道就不想自己保护自己?”疾风第一次展现出温柔,他蹲下来与无昧对视,“若是你想,我教你,这便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吸引人的游戏。 无昧第一次叛逆,说疾风唆使的。 她要跟疾风学武。 季玥汐和迟景瑜离开皇宫是一个最好的机会,他们离开后,皇宫她最大,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更加方便疾风教她武艺,更别说皇宫里面的武器库种类繁多,适合她的小短剑也有。 就这样慢慢开始了自己的学武的道路。 很苦,好几次想要扭头不干,后面的疾风就阴阳怪气讽刺几句,她咬咬牙又坚持了下来。 她的父皇和母后,一个武功高强,一个医术超群,她不能只做个木头,一定要疾风看看她的厉害。 如此练习,无意间学会凝聚内力,打开精神力,只要聚精会神,就能够感知身边的一草一木,连人的脚步声都清晰可见。 还有身上的经脉血管,她一看就知道疾风背后有一道伤痕,偶尔还会旧疾复发。 心里没底,和疾风提过此事。 精神力只有少数人能够掌握,疾风确实不知,还以为是一种天赋,鼓励无昧继续修炼,希望她能够掌控更大范围的精神力。 这天,无昧就感觉到一个让她难受的人出现了。 “这里是皇宫,宫外有疟疾肆意,你父皇母后都在外面守着,怎么会有让你不舒服的人闯入?”疾风显然不相信她。 再者,他们在的地方还有血鹰日夜兼程的监视,就像是一个密封的网,就连一只苍蝇都很难飞进来。 如此安全,不会有外人闯入的。 “可是我就是感觉到,他这几天一直在宫殿附近徘徊,似乎就要闯进来了。”无昧捂着胸口,只觉得身体里的内力翻滚,像是下一秒就回呼吁而出。 她不舒服,更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越是这个时候越想要见到母妃,只有季玥汐能够给她最好的答案。 疾风还是没相信她说的话,“放心,有我在,无人能够伤你分毫。” 疾风不知道匡政的存在,还以为无昧想要逃避今日的扎马步。 她身子骨并不硬朗,只有每天坚持做基本功,才能够把身体养好。 在他儿时,就跟迟景瑜一起习武,而迟景瑜是他见过最有天赋最刻苦的人。 现在看到无昧,更希望她不要给自己耍小心眼,希望她与自己的父皇一样能够坚持下去。 如此高的厚望压在无昧的身上,好几次都让无昧喘不过气来。 无昧不想跟疾风呆在一起,在一个晚上,趁机想要溜出去,去找自己的母妃和父皇。 就这样,与在外面的匡政偶遇。 翌日,无昧消失了。 第255章活死人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疾风一开始还以为无昧想要躲掉训练,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算愉悦,小孩子有小脾气,现在故意躲起来。 他带着怒意在皇宫里面翻找,一脸翻了好几个皇宫,都没看到无昧的影子。 隐藏在附近的血鹰也说自己没有见过无昧出来。 疾风这才有了危机感。 他教无昧轻功和简单的防身术,加上她本身敏锐天赋带来的观察力,轻功能更上一层楼,还能达到风过无痕的效果。 要是这样逃跑出去,谁也捉不住她。 皇宫很大,他不由得害怕起来,若真是无昧贪玩还好,就怕不是贪玩。 这是迟景瑜和季玥汐托付给他的任务,现在自己把无昧看丢,全是他的责任。 他必须找到无昧才行。 —— 无昧没见过匡政,可匡政却知道无昧。 更是不会忘记这孩子身上有与生俱来的纯粹的内力。 是能够压制他身上戾气的内力。 无昧看着他向自己靠近,连连往后退。 这些天,她内心的不安就是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是恐惧,可自我保护意识告诉她,面前这个人很危险。 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偷偷跑出来,她猛转身,想要跑出去。 匡政没给无昧逃跑的机会,更不给她呼唤的时机,施展内力,一股强大的吸力让无昧腾空。 下一秒,她落入男人的手里。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匡政抬手,毫不犹豫给了无昧一掌。 无昧当场晕了过去,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等她醒过来,人还在皇宫里面,可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想要施展精神力去探寻周围的环境,却发现自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压得死死的,无法动弹。 “哼,小小毛孩,还是省点力气,让你娘亲赶快来救你。”匡政察觉到无昧挣扎,冷言发声。 “你放心吧,只要我娘亲到,你肯定会被打趴下。”无昧心里虽然害怕,嘴上可硬着。 匡政脸沉了沉,对于小毛孩对他如此无礼,让他非常不爽。 气氛一下子凝固住,无昧当然能够感觉到这股恐怖的威慑力,逼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匡政和迟景瑜都能够用内力压制旁人,可他们给人的感觉各不一样。 迟景瑜是那种帝王气质,让人忍不住对他叩首,无法反抗。 而匡政却是死亡气息,似黑色浓雾,笼罩在人身上,总感觉阴恻恻的,仿佛下一秒就有可能会被他斩杀,去地狱报告。 小孩子不知道死亡了,但是对生的渴望让她感觉到非常恐惧。 无昧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气息,这种快要呼吸不上来的压力让她心生敬畏。 她一开始变得乖巧起来,不再像之前一样虚张声势。 按照娘亲之前教她的那样,在匡政面前伏低做小,让他以为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对她放松戒备,掉以轻心。 “你不要这样凶我……”无昧开始啜泣,用自己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匡政。 小孩子哪里都小小的,五官放大,显得她更加可爱精致。 原本就长得好看,更别说故意摆出这样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毫不怜惜。 杀人如麻的魔头匡政看到她,有那么一瞬间愣了神。 似乎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他猛地站起来,踱步快速走到无昧的面前,双手扼住她脆弱的脖子。 手臂青筋四起,无昧的脸迅速憋红,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大口大口喘气,平日对谁都好使的招数,竟然在这里毫无作用,还被人这般威胁。 她挣扎着四肢,大粒的金豆豆掉下来,滚到匡政的手上。 “啪嗒” “啪嗒” 匡政感觉自己体内的血开始沸腾,下意识做出想要杀人的动作,眼尾猩红,好似一切动作都不受控制,只想要面前聒噪的孩子闭上嘴。 就快要窒息的无昧瞳孔睁大,身上那股精神力被激得往四周扩散,纠缠在匡政掐着她脖子的手上。 精神力虽然微弱,却变成一缕一缕的白光,把无昧的脖子护住。 白光从微弱变成刺眼的光,匡政这才稍稍恢复意识,看到自己做的一切。 他手脱力,无昧无助的瘫坐在地上。 眼泪一直流,小脸总算变成粉红,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太可怕了。 她真的好害怕。 现在只想回家。 而匡政察觉到自己刚刚一瞬间失控,却被无昧身体不知名的力量唤醒,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你身上也有寒灵珠的气味。”他大步上前,大手扣住无昧的后脑勺,试图用自己的气息探索她身体还有什么秘密。 三年前,季玥汐难产他是知道的。 他那时候巴不得孩子死掉,就能把孩子身体内的寒灵珠拿出来。 后来听说,季玥汐还是平安剩下了一个女儿,不过孩子命悬一线,有夭折的征兆。 念着寒灵珠,他偷偷去了一趟,发现婴儿体内只有一丝气息,根本没有寒灵珠的气息。 季玥汐身上也没有。 当时,季玥汐与他说,寒灵珠在肚子里面的时候用来护住胎气,已经没了。 几个月前,迟景瑜突然现身大秦,在他闭关的时候,寒灵珠再一次现世,出现在季玥汐的手里。 现在孩子身上没有,那一定还在季玥汐手里。 这次来到大晋,他必须拿到寒灵珠不可。 越想越气,匡政竟然控制不住自己体内戾气,任凭气息在体内反滚,紊乱,怒火攻心之下,他气的直接喷了一口血。 旁人的血都是鲜红色,可他吐出来的血却是阴沉的黑。 显然有了中毒之兆。 无昧平日在医学上天赋极高,也可识别一样东西到底有毒还是无毒。 她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看到地上的那一滩血,惊讶得忘记了害怕。 “你中毒了!” 而且还是相当狠辣的毒,她虽然说不出名字,却能感觉到这毒很熟悉。 她像是在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想要说出来的时候却想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震惊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身边是一个凶神恶煞的魔头,连忙用双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随便说话。 匡政脸色阴沉的看着她,没有做声。 他确实中了毒,当时的戾气让自己的气息紊乱,渐渐产生了毒素。 毒素来自火灵珠,日积月累吞噬着他的寿命。 除非他亲自把火灵珠从体内逼出来,不然这毒素只会越来越多,最后会把他的命给剥夺。 甚至逼着他变成了一个嗜血的怪物,稍稍激怒生气,就会变成不受控制,只想杀人的魔头。 季玥汐先前告诉他,打通经脉或许能让他感觉好一些。 确实能让他不再经历美事,凡事的折磨可却在每月十五反噬来得更加猛烈,那一天生不如死,等于把一天每天积累的毒素在十五那日爆发。 经脉还剩下最后一条,武功从一开始增加了百倍,嗯,他能够想象到,要是自己所有的经脉都打通,那迟景瑜也不足为惧。 到那时,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可以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 现在的他,最需要的就是寒灵珠,只要有了寒灵珠,他才能够练就绝世神功,才能真正成为无敌。 匡政此刻冷静得不能再冷静,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匕首,割掉一缕无昧的头发。 “现在就看看,你娘亲到底是要珠子还是要你的命了。” —— 季玥汐今天感觉心情很慌张,就连熬药的时候还会拿错草药。 而且手抖得厉害,做什么事情都感觉到不顺心。 她不知为何,担心起皇宫里面的女儿。 离开好几天她已经忘记了,只知道前面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只能休息一个半时辰,醒来就是观察病患,还有指挥疫情。 这些都不算是大病,但是堆积在一起,让人又累又难受。 诸家人到了才让她能够缓一口气,现在只是指挥,不需要亲自去照顾病患。 “你是不是太累了?”诸子越走过来,拿掉她手上的草药。 那是毒药,她不会烦如此低级的错误。 “可能……”季玥汐回答得也开始心不在焉起来,她捂住胸口,感觉特别心悸,“迟景瑜呢?我去找他。” “戍边发生了大事,他现在和几个臣子在商讨。” “嗯,我去找他。”季玥汐点了点头,一边回答一边往外走。 事关女儿,她一点儿都不想等了。 迟景瑜确实很忙,戍边的晏亦珩发来了重要军情。 他们似乎遇到了死亡军队。 大秦的士兵就算死了还有行动能力,这几场战役下来,他们伤亡惨重。 这样的情况迟景瑜还是第一次听说,立即和大臣们商议,准备派增援,或者是他亲自出马。 现在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想法,西晋那边的大将不愿意为了大晋上战场,还需要他来做中间的说情人。 情况棘手得要命,季玥汐闯入的时候,里面的气氛阴沉得要命,因为她的闯入,所有人的目光往她的方向看。 包括迟景瑜。 她也有要紧事要跟迟景瑜说,毫不忌讳的走过去,顺便睨了一眼桌子上的军事机密。 “活死人?”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256章寻找 迟景瑜听到这句话,与在座的其他人相互看了一眼。 倘若季玥汐知道这个叫做活死人,说不定能够给足他们重要情报,让远在戍边晏亦珩能够撑得再久一点。 “你们为何这副模样看着我?” 季玥汐看着他们的眼神,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刚刚她下意识脱口而出,现在看到大家的目光,觉得有些可怕。 知道这个东西并不奇怪,这个其实是蛊毒的一种。 先前李青青给她留下来的医书里面就有这样的内容,她通过情报上面的几行字当然能够推断出来。 可是中蛊的手段非常残暴,可以说已经违背了人文道德,中蛊的三天内要经历折磨,无论成不成功,人已经算是死了。 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跟迟景瑜谈论这个活死人,现在心里只想跟迟景瑜说一下无昧的事。 “戍边发生大事,晏亦珩目前的战况并不乐观。”迟景瑜看她的模样,知道她并不想要参与,站起来看着她,“你若是知道,可告知与我们,对晏亦珩也好。” 战争并不是一个人的战斗,现在晏亦珩有难,他们虽然远在京都,也要想尽办法给他们支持。 季玥汐原本不想与晏亦珩有太多关系,实际上也是为了避嫌,现在迟景瑜与她说要以大局为重,她没有再遮掩。 “活死人是中了蛊毒。”她走到他们的面前,指着他们面前画着活死人的图,用手指指了几处,“通常,中蛊的人都怕火,你看这几个地方有淤青,最好把火往这些有淤青的位置放。” “若是没有火,攻击这几个位置也是可以的,不过要小心虫卵……” 季玥汐说完之后身上也开始长鸡皮,让她有些难受。 这样的手段残暴又恶心,给活人中死蛊,相当于一个人有两条命,可以在短时间形成一个无敌军队,可反噬也相当厉害,会牺牲更多的人。 能用这样的手段的只有一个人,匡政。 她刚刚不愿意帮忙,因为活死人这种蛊她用过,不愿意去回忆相关记忆,现在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也不知道晏亦珩能不能撑得住,希望他能够平安回来吧。 迟景瑜认真听着,又问了几个季玥汐关于活死人的问题,确定之后马上拿起笔,给晏亦珩回信。 飞鸽传书最快三日到达,希望他们远在戍边,能够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晏亦珩镇守的地方是军事要地,相当于大晋的大门,若是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尽管迟景瑜不能离开京都,却也知道一个将领需要皇上的支持,他会尽自己的能力给予晏亦珩一切帮助。 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迟景瑜总算松了一口气。 今日前线给他送信回来,他一直惴惴不安,现在总算安心下来。 一旁的部下也离开,准备调动五千精锐前去支援。 等一切都准备完毕,季玥汐总算等到跟迟景瑜单独相处的时间。 她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说道:“无昧可能有危险,我想回去看看她。” 说完,她捂着胸口,努力控制胸口发疼的感觉,“从昨夜开始,我的心就一直感觉到不安,心里悸动得厉害,看不到无昧我根本安心不下来。” “有疾风在,无昧一定会没事的。” “可对手是匡政!我又如何安心得下来?”季玥汐抬头瞪了一眼,情绪差点失控,“当初你不也觉得晏亦珩带兵打仗一定没问题,现在对手是活死人,事情不也变得棘手,让你放心不下来吗了!” 她听到迟景瑜的语气没有担心,顿时气炸了,“你也知道匡政不是简单的人,我们与他交手几次,处处遭受限制,你说皇宫安全,疾风一定会保护好无昧,可我并不是这样觉得的!。” 季玥汐不给迟景瑜角任何争辩的机会,一字一句,咄咄逼人。 “现在我看不到无昧,根本放心不下,要么今日你与我回宫看看她,要么我就自己去找无昧。” 她第一次在迟景瑜面前如此不受控,一下子说出那么多话,现在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过激。 迟景瑜感觉到她的不安,握住了她的手,“我现在就派人回去查看无昧的消息。” 这些日子发生太多事,又要解决药材又要解决百姓们的粮食。 迟景瑜确实因为这些事情忽略自己的女儿。 想起来,今日无昧在皇宫里的情况还没有传来,他知道季玥汐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更知道她特别看重他们的女儿。 有一点季玥汐说得很对,匡政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不应该小看了他。 得到迟景瑜的回答,季玥汐平静了一些,跟他一起等消息。 她需要知道无昧的安危,不然自己根本不可能冷静下来,冷静在宫外处理要命的疟疾。 等待消息的时间总是漫长,季玥汐忐忑不安的坐着,很快又站起来在房子里面踱步,就是不能够安安静静的等消息。 迟景瑜把她抱在怀里,试图安慰她紧张的情绪。 “不会有事的,皇宫层层防控,纵然匡政无所不能,也不能够突破这天罗地网。” 血鹰的人是迟景瑜一手培养,大部分的人都跟晏亦珩去了戍边,现在所有的人都在皇宫里面照顾无昧。 这是迟景瑜手里的底牌,他对血鹰足够自信,也对自己自信。 可是,传信的人迟迟没有回来。 皇宫再大,也不可能半个时辰的路程都走不到,迟景瑜被打脸,也开始坐不住了。 没有再安慰季玥汐,而是带着她一起去了皇宫。 往往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只有去亲眼看到,才能够真正安心。 他们身上还穿着防护服,皇宫没有任何一个感染案例,现在也要做好一次消毒,保证自己身上不会沾染上病菌才进入皇宫里面。 季玥汐知道自己这几日在病患身边,肯定带了很多病菌,无昧身弱,她不去见她,其实都是为了无昧好。 “我只要远远看她一眼就好。”季玥汐咬着下唇,站在宫门前,“我真的好害怕,现在静不下心来,真的害怕无昧从我身边被人抢走。” 三年前,无昧从她肚子里生下来的那刻起,季玥汐就知道自己有了弱点。 从皇宫进入,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发现什么宫女太监,甚至没看到血鹰隐藏在角落的暗卫。 这里就像一座空城,虽说皇宫人数锐减,可现在反倒更空了。 季玥汐和迟景瑜互看一眼对方,恐惧不断扩大,以更快的速度往无昧的宫殿赶。 就这样遇到了疾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季玥汐看着一脸焦灼的疾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无昧,不见了。” 疾风不得不回答这个问题,甚至不敢对上季玥汐的目光。 听到回答的季玥汐无力地倒在迟景瑜的怀里,这一刻感觉天都快塌下来。 迟景瑜脸色也相当难看,看着疾风,着急的问道:“皇宫每个角落都找过了吗?” 他以前是这么相信疾风! 听到这个消息,一点儿都不能接受。 那是他的女儿无昧! “扑通”一声,疾风在他们的面前跪下来,无助地说自己有罪。 所有安插在皇宫各个角落的血鹰在昨夜被匡政猎杀了大部分,小部分重伤,剩下的都被疾风派去寻找无昧了。 现在的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就连无昧还在不在皇宫之中都没有办法确定下来。 本以为他们的布防层层紧密,却没想到匡政速度更快,下手更加狠辣,甚至不流血都能让人直接倒地。 “去找!整个京都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到无昧的下落!” 迟景瑜怒吼一声,比先前季玥汐对他发怒的样子还要可怕。 现在已经封城,匡政肯定还在京都,他的眼皮子底下玩躲猫猫的游戏,还带着他的无昧。 罪不可赦! —— 如今着急也无济于事,季玥汐只能用最消耗精力的办法找到无昧的下落。 她要自己的精神力覆盖整个京都,一定能够感应到匡政的位置。 无昧体内的精神力跟自己的精神力有共鸣,当初她为了救快夭折的女儿,给无昧渡了自己的真气。 那股真气相当于她十年寿命,这事她对谁都没有说过。 所以无昧一出生,那真气就在她体内无声无息地把重塑她的身体。 季玥汐可不希望自己牺牲大半条命救下来的女儿,最后被匡政吸血。 迟景瑜并不知道她要花费大量的精力。 看着季玥汐在自己面前原地打坐,感觉到一股跟她有一股真气倾泻而出。 是和以往不一样的气息。 第一次在季玥汐身上看到如此霸道的内力,他也感觉到一丝奇怪。 季玥汐是不会武功的,虽然身上有内力,却是温润无声,不可能带着杀意。 可现在不一样。 他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把手放在季玥汐的肩膀上,看看她的杀意是往什么方向扩散。 但是季玥汐目的后,迟景瑜没有任何由于,立刻在她身后坐下。 若是这个方法,光靠季玥汐这点微薄的力量远远不够,他身上的内力充沛,可以帮上忙。 “你好不容易才恢复一些,没有必要这样折磨自己的身体。” 迟景瑜试图想要通过自己真气输送,打断她的做法。 却没有想到的是他身上送出去的真气,居然能被季玥汐吸收变成自己的。 季玥汐身体构造比其他人奇怪,她确实没有武功,却可以把别人的内力通过寒灵珠转变成自己的。 迟景瑜内力深厚,精力更是她的无数倍,三年之内,寒灵珠在他身上汲取了不少内力,现在两个人的内力气息很相近,可以无限转换。 “为了无昧,我必须要这样。”季玥汐转头看迟景瑜,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水洇洇的。 就像是他不同意,她就要在他的面前当众哭出来一样。 她不能够让他们的无昧受伤害,更不能够让无昧变成三年前的她一样,被匡政伤害 这是季玥汐的母爱。 幸好他们现在都在皇宫之中,而外面疟疾太过严重,匡政知道无昧的身体不能够被传染,所以并没有走远。 季玥汐身上的精神力开始在皇宫中蔓延,很快就察觉一个隐蔽的角落。 那个地方自己无论如何都察觉不到里面的情况。 有一股强劲暗黑的力量一直在排斥自己的进入。 匡政说不定就在那里。 季玥汐松了一口气,慢慢的回收自己的精神力,尽量不去打草惊蛇。 “我找到无昧了。” 第257章保护你 事情比季玥汐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谁能想到匡政在的地方居然是皇宫里面的军火库。 当初设立这个地方只是为了方便禁卫军能够快速拿到武器,回防闯入皇宫的敌人,却没有想到在今日却变成匡政威胁他们的手段。 迟景瑜听到季玥汐给自己的回答,脸色也不太好看。 匡政有一次挑战他的底线。 军火库本来就是重兵把守的要地,可原本看守的血鹰都被匡政折磨致死,现在他还要带着他的女儿在这个地方威胁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迟景瑜握住了季玥汐的手,对她保证,“我一定会把无昧带回来。” 季玥汐面色惨白,摇了摇头,“你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你需要我的帮助。” 现在根本就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她刚刚使用了大量的精神力,现在身体还没有缓过来,而迟景瑜根本就不了解匡政,这样下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们夫妻二人,向来在对抗外敌上面有十足的默契。 可是面对匡政的时候,却不希望对方受伤,所以每一次意见不和,导致另一方总是喜欢逞强,总想着自己担起所有。 现在情况危急,匡政已经抓住了他们的女儿,他们必须要同心协力,同心协力才能抵挡一切。 几次交手下来季玥汐非常明白,匡政是不是那种有勇无谋之人,他下手狠辣,头脑非常清晰,加上他很少让自己的情绪外露,她在他身边三年,除了知道每月十五他都会犯病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他身上有火灵珠,唯有寒灵珠可以与之抵抗。 迟景瑜又是百年一见的练武奇才身上的内力,身上的武功足以与匡政抗衡。 无论怎么想,两个人赢的局面总是比一个人要大得多,可迟景瑜却不希望季玥汐也跟着受伤害,如此保护,到头来得到的效果并不是最好。 他现在又想劝季玥汐放弃,让他自己一个人去面对,谁同意这样的做法,谁就是傻子。 “匡政已经抓住无昧,我不能接受你跟着一起受伤。” 迟景瑜把季玥汐抓住自己的手挣脱开,脸上的表情开始不自然起来。 “迟景瑜你说的是什么话!”季玥汐看着他,一脸的不可置信,“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是我失去了你们两个,我又能够如何一个人苟活?” 他们两个成亲到现在很少有这样的争执,每一次对上匡政,居然到了如此无法沟通和交涉的地步。 季玥汐不知道为什么迟景瑜在这件事情上非常极端,但是她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让迟景瑜一个人去跟匡政对抗。 这里不是大秦,这是大晋。 他们两个力量不弱,更别说还有整个大晋的血鹰和禁卫军,赢的局面非常之高。 只要他们一同面对,就等于有了最强后援,迟景瑜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你要信我。”迟景瑜看着她,只说了四个字。 “信你,我如何能够相信?上一次你也是这样,我只能在一旁看着你想要一命抵一命,却无能为力,你觉得我还会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陷入危机吗!” 季玥汐以前不觉得迟景瑜自大,现在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觉,毫不犹豫嘲讽他,“你为何那么排斥我的加入,你是觉得我非常弱吗?” 此时,她不得不往这个方面想。 大晋向来是男子为尊,这样的父系社会之中,女子本来就会被去看不起。 季玥汐是女子,是属于弱势群体,可她以为迟景瑜不是这样的人,却没想到,他现在一而再再而三拒绝自己的加入。 她从来不会把一个人想成这么坏,可现在不得不用最坏的恶意去猜想迟景瑜的内心。 为什么他每一次都把自己排除在外? 为什么他每一次都不希望自己加入这场战争? 无昧也是她的孩子啊! 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他们以前互帮互助,还拿到了寒灵珠,解决了无数次困难。 可现在,到了这样的关键时刻,迟景瑜却说自己一个人来,让她别插手,是不是迟景瑜从心底里就是看不起她? 季玥汐再也无法冷静下来。 她不能用换位思考去考虑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不能站在迟景瑜的角度考虑事实。 感觉到了对方对自己的不信任,更是发酵成,迟景瑜对她的能力有一种轻蔑的态度。 若是如此,季玥汐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也到头了。 她一定不会允许自己喜欢上这样的男人。 迟景瑜没有说话。 直到这一刻,他都无法真正对季玥汐表达自己的内心。 他并不是不希望季玥汐加入,而是不可能再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受伤。 他是爱季玥汐的。 也是爱他们的孩子的。 无昧就像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 还是跟季玥汐的孩子。 现在他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无昧。 季玥汐就是他这辈子的挚爱,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爱一个人,爱得不可自拔。 以至于危难到来时,他就算死,也要保证季玥汐的安全,让她不受任何一点伤害。 这些话无法说出口,现在看到季玥汐在他面前抓狂,看到她对自己的态度也冷下来,迟景瑜沉默了。 他向来都是一个不太会表达自己的人,他不是不喜欢。 是不可以,也不能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再一次死在自己面前。 当年他五岁时,他的母妃也就是这样死在他的面前。 这件事迟景瑜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更别说看到季玥汐一脸难过的站在他面前,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差点要窒息了。 季玥汐一直在等迟景瑜说话,等了好久都等不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的态度,让季玥汐不得不去怀疑,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可能就是正确的? 迟景瑜看不起她。 或许,他也把她当做一个花瓶,一个生育工具,只需要站在他的身边就足够了。 终于,季玥汐不想再继续等待,不想再白白在这里浪费自己的时间。 “既然你这样看待我,那不如就算了吧,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救。” 她再也不想跟迟景瑜对话下去,更不想看到他这副模样,每一次都让她觉得自己被人看不起。 没想到爱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迟景瑜是这样的小人。 分开的一刻,季玥汐在心里已经骂了迟景瑜无数遍,她更骂自己,眼瞎到现在,终于才看清楚对方真正的模样。 她原本以为迟景瑜与别人不一样,他有一双慧眼,知道她与旁人不一样。 现在看来,他跟那些人差不多,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沉默。 现在季玥汐心里跟吃屎一样难受。 觉得这些年自己错付了,甚至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男人。 就在季玥汐要离开房间的那一刻,身后的迟景瑜动了。 她的手被迟景瑜攥住,一股强大的力道把她拽到迟景瑜的怀里。 再次陷入迟景瑜的怀抱,季玥汐抵抗地挣扎起来。 “你不许碰我,你这个小人!” “你快点放开我!” 季玥汐一边挣扎一边流泪,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为什么这么难受? 力气渐渐小了起来,再也没有反抗,捂脸倒在迟景瑜的怀里痛哭,毫不掩饰自己的悲伤。 女儿还在匡政的手里,自己深爱的男人也想要抛弃她,甚至还因为她是女的,还看不起她。 可笑又荒唐。 好似她来到这个时空,做的一切都是错事,相信的一切,如今都化作浮云,都在嘲笑她的无知和愚蠢。 她根本无法接受。 情绪接近崩溃,却反被迟景瑜抱得更加紧了。 “我只是害怕你受伤。”迟景瑜把脑袋埋在她的肩窝里,“我害怕你也在我的面前死去……” 迟景瑜第一次在季玥汐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脆弱。 “我不是不爱你,我也不是看不起你,正是因为太喜欢太爱了,才忍不住害怕失去。” 迟景瑜把她抱得紧紧的,“我现在怕得要死,季玥汐,我害怕救不回自己的女儿,可是我更害怕你死在我的面前……” 迟景瑜觉得自己根本就不能接受心爱的人爱在自己面前。 要是真的要一个人死的话,就让他用自己的命,换她们母女二人的姓名。 可唯独不愿意的,就是让季玥汐遇到有任何一丝危险。 他确实自大又物质。 原本以为自己能够保护女儿,也能够保护季玥汐,现在什么都保护不了,唯有自己一条命与匡政相搏。 现在最害怕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季玥汐感觉到自己肩膀上湿润起来。 迟景瑜哭了。 她没想过迟景瑜会哭,还在自己的怀里哭。 人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为的就是要树立一个坚强的形象,不允许所谓的英雄落泪。 可英雄也是人。 英雄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他们会害怕,会恐惧,也会畏惧,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能称之为英雄,他们会共情,也会害怕失去。 因为有爱。 爱才能让他们更加无畏。 才能变得如此强大,用彼此的信念去捍卫自己喜欢的一切,爱的一切。 现在的迟景瑜就想着用这样的方式保护她,并不是看不起。 只是单纯的害怕罢了。 季玥汐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反过来用手环住他的腰,努力让自己的心情也平静下来。 “可是无昧也是我的女儿,你就不能让我与你一起面对吗?” 她不是没听说过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话。 而他们不是这样的夫妻。 他们也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 女儿正在遭受危险,他们要做的应该是相信彼此,相信一切都会抵挡过去。 “迟景瑜,你去保护女儿,我保护你,如何?” 第258章不许你说坏话 迟景瑜没想到季玥汐会说出这番话。 他是战神,从来都只有别人祈求他保护自己,从未有人站在他的面前,与他说,我保护你。 季玥汐是第一个。 无论受再重的伤他都一个人撑过来,多苦多累他都会一个人默默承受。 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定理,他在旁人才会安心。 人人都把他啊当做保护神,可她却在他的面前说,要保护他。 迟景瑜愣了神。 他每次在季玥汐的面前都会做出很多无法理解的事,比如刚刚到哭泣,还有此刻被她感动到的心。 “你保护我?”他眼眶微红的看着她,嘴角难得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好像你一直以来都在保护我……” “不,是我们一直相互保护对方。”季玥汐伸手,与他十指紧扣。 一直以来,他们两个人对对方毫无条件信任。 正是这点信任,支撑他们相携走到现在的最大原因。 “好,我们一起去把女儿救出来。”迟景瑜低头,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指腹在她的手心揉着。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现在有了妻女,要不顾一切保护她们的安危。 无论发生什么,他现在也有人一同面对了。 迟景瑜和季玥汐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往那一个方向开始行动。 疾风就在他们的身后,去召集现在还活着能够行动的血鹰。 这一次,他们不会让匡政得逞。 —— 天暗了下来,应当是晚上了。 匡政和无昧在的屋子伸手不见五指,因为是军火库的原因,不能够点亮蜡烛,也看不到周围。 无昧从未见过军火,只知道附近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地上还有一些粉末,让她感觉这个地方很脏。 很脏,却不能够说什么。 小孩子身上都是脏兮兮的火药粉,刚刚匡政掐她的时候,她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精致的脸蛋也变得灰扑扑的。 可无昧不知道,只有匡政能够看到她脏脏兮兮的模样。 她只知道,一天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以前被季玥汐关在小屋子里面的时候,好歹还有一个很高的窗户能够让她看到外面的世界。 现在这个屋子,就连一个窗户都没有,感觉到闷得让人难受。 不敢说,更不敢吭声。 无昧肚子咕了一声,想到自己跑出来的时候,还没有吃完盘子上面的糕点。 因为母妃和父皇不在,为了奖励她这些日子都在皇宫里面乖乖等他们,厨房每天都会给她做好吃的酥饼。 点心都是精心制作的,从以前每天两块变成每天三块,偶尔还会给她吃蜂蜜膏,是她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日子。 那天她就应该把糕点一起带走,不然也不会在这里饿肚子了。 无昧闭上眼睛,许愿母妃和父皇来救她。 下一次见到疾风,就应该好好听疾风的话,不要乱跑,要好好练武功,说不定她能够打倒面前的坏蛋。 匡政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她很讨厌,让她总感觉自己很难受,现在浑身乏力,根本动弹不得。 无昧在地上滚了滚,突然开始想哭了。 终于,她忍不住对旁边打坐不说话的匡政发脾气。 “你是不是要把我饿死!我饿死了,你不能这样对我,要是母妃看到我饿死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无昧凑到匡政的身边,明明不喜欢他身上的气味,可现在饿得到他的身边,想要他给自己食物。 她从未这样饿过,现在要受不了了,开始在匡政面前耍起小脾气。 撒娇没用,无昧知道,现在只能够耍无赖了。 果不其然,匡政根本不理会她,专心打坐。 反噬已经让匡政感觉不到饥饿,现在的他完全被无昧身上鲜嫩的血液吸引,若是不能控制好自己体内戾气,说不定真的会对这个孩子下手。 他知道的,要是真的到自己下手的那一刻,那无昧根本没有活路可走。 匡政必须忍耐。 只有季玥汐和无昧身上的血能够让他抑制反噬,现在还没有拿到寒灵珠之前,他不能够动手。 可不代表就能够让一个小女孩在自己面前撒泼打滚,闹腾得不像话。 “闭嘴!” 匡政冷不丁喊了一声,准备吓一吓无昧。 小孩子知道自己很脏,故意把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往他身上蹭。 两个人的距离太过靠近,引得他体内的戾气又开始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把无昧当场处决。 无昧被吓得不敢动弹,只能感觉到黑暗中,匡政的手把她整个人拎起来,又重重的往地上扔。 被丢在地上的无昧全身都感觉要散架,无助的趴在地上开始哭起来。 “呜呜呜……大坏蛋……你欺负我……还没有人打过我……” 感觉到疼,无昧哭得撕心裂肺。 在大秦被欺负的时候,那些人想要对她下手,她会躲起来,不让他们碰到自己。 所以只能听到那些人对自己冷嘲热讽,试图用语言来攻击她。 语言攻击根本没用,她无动于衷,只是想起来才会觉得难受。 可现在她被人丢在地上,真的好疼,疼得她都爬不起来,能够想象到自己的身上肯定青一块紫一块的。 无昧委屈,又饿又冷,还被关起来,哭得更伤心了。 迟景瑜和她保证过,她只要到了皇宫,就不会有人欺负她,她是大晋的公主,是父皇和母后的掌上明珠,不会再有人欺负她的。 可现在,她被坏蛋抓住,一天过去了,还没有人发现她。 还没有人来救她! 匡政受不了小孩子的哭声,现在的怒气值达到了顶峰,手心张蓄满了内力,一掌下去,无昧肯定一招毙命。 “啊——”匡政极尽控制自己身上的戾气,看不到的双眼变成猩红,死死盯着无昧的方向。 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以前身边的那些都是不重要的人,死了便死了,现在无昧对他有用处,他还不能动手。 没了季玥汐的血太久,他偶尔都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满脑子都是杀人,满脑子都是享受那种嗜血的快乐。 终于,匡政忍不住抬手,想要一巴掌拍到无昧的身上。 两个人在黑夜里面都看不见对方,可身上那敏锐的精神力能够感知对方的存在,还有动向…… 无昧虽然饿,但是还是有一点力气的,感觉到一股力道往自己冲过来,下意识反应过来,连忙躲避。 这一招比疾风出招的速度还要快,她勉勉强强的躲过去,后背都湿透了。 是害怕的。 原本以为匡政要跟她父母交易,所以不会对她下手。 现在的无昧才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面前的男人已经杀了很多人,而她这样的小孩,他一根手指都能够捏死。 她被匡政抓住的时候,隐藏在暗处的血鹰发现,立即出现在匡政纠缠起来。 可没想到,来一个匡政杀一个,来一对匡政杀一双,毫不费力。 就连那些躲在暗处,还想着去通风报信的血鹰都被匡政处理干净,毫无反击的机会。 从那个时候开始,无昧就知道,对方也有自己身上的超能力,他的感知比自己还要厉害,距离还要远…… 所以才能够人鬼不知的闯入皇宫,精确无误从那么多宫殿之中,找到她的住的宫殿。 那天晚上,也是无昧第一次看到那么血腥的场面。 看到保护她的人都被匡政无情的杀害,甚至死之前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旁人与她说,她的父皇很厉害,武功堪称天下第一。 可现在她在匡政的身边,看到了什么才叫做杀人于无形,真正天下第一的人,可能不是自己的父皇…… 现在匡政要对自己下手了…… “你不能杀我!”无昧吓得止住了哭声,黑暗中,她死死盯着匡政的方向,看着他,“你不能杀我,你还要用我跟母妃交易,若是我死了,你怎么跟母妃交易……” 无昧的话一说出口,匡政迟疑了一会儿,理智也慢慢回笼,控制住身体的戾气。 “看来你还不算蠢。”匡政看着无昧的方向,嗤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看来刚刚老夫下手不够狠,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把你的腿打折……” “不!你不想!”无昧语气软巴巴的,带着哭腔看着他,“你要是卸了我的双腿,我父皇和母后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你已经消失一天一夜,到现在也每一个人发现,你觉得他们会来救你?” 匡政看着她的天真,与她说出这个让人不能接受的事实。 原本以为迟景瑜和季玥汐会在第一时间感觉到无昧消失,却没想到让他等了那么久。 一天一夜,看来那疟疾确实让他们没有精力去关心自己女儿的死活。 迟景瑜是一国之主,现在是为了百姓,放弃自己的女儿吗? 匡政不得不去重新审视这回事,看着无昧。 他不信,季玥汐真的会让无昧死在自己的手上。 当初她可是为了无昧,不惜让自己折损,也要让这个小孩健康长大的啊。 “他们一定会来的,是无昧自己调皮,所以才让他们如此为难,我不许你说他们的坏话。” 无昧也是有脾气的,听到匡政这样说自己的父母,气得直接冲上去,咬了他一口。 第259章沅沅 匡政也没想到一个孩子,性格能够顽劣得如此。 刚刚被自己吓得要死的小孩子,现在还敢蹬鼻子上脸,到他的面前要挟。 这一口,无昧用了全身的力气。 却没想到,对方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痛,倒是狠狠甩手,又一次把她甩到地上。 第二次被丢在地上,无昧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在肚子里面翻滚,难受死了。 她眼泪又开始溢出来,哭着等着匡政,咬着下唇,想着如何能从他的手上逃脱。 现在没有人来救她,她要自救。 以前季玥汐给她说过一些自己自救的方法,就是为了害怕她在皇宫的时候被人欺负。 可当时假设的都是嬷嬷宫女或者是太监,设想的人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根本不是面前武功高强,还能够随时随地观察她位置的匡政。 无昧现在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无力,甚至想到自己还没有跟母妃和父皇告别…… 她害怕,害怕自己死后没人知道她会死在这样黑黑的小屋子里,更不会有人知道,杀死自己的人是这样的魔头。 “你抓我,肯定是要跟我父皇和母后做交易,为什么不带我去找他们呢?他们很忙的,可能不知道我已经被你抓住了。” 无昧一边哭一边看着他,又开始耍无赖起来。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助可怜,毫无威慑力,这样匡政才会带她离开这个小屋子。 屋子太小,她根本跑不掉,若是出去,说不定能够用疾风教会的轻功逃跑。 无昧心里打着小算盘,哭得更加用力了。 到了一种,已经没有任何眼泪,但是还是要哭嚎的程度。 虽说军火库在偏远的位置,匡政也处理掉大部分的血鹰,不代表就不会被别人发现。 匡政虽然不害怕被人发现,却不能够忍受小孩子的哭嚎,弄得他耳朵都开始疼。 “闭嘴!不然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你割啊!你割了也要带我去止血,不然我就会死,你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无昧对他怒吼一声,有理有据,让匡政无法反驳。 匡政自己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对一个小孩子说得无语,甚至不知道如何反驳。 无昧不愧是季玥汐生的,嘴巴都跟她母亲一样,嘴硬得不得了。 “你倒是知道一些医术,看来季玥汐教会你不少。”匡政走到无昧的面前,把她整个人拎起来。 在黑夜中还能够那么精准把她抓住,无昧更知道,眼前的人比她的五感还要敏锐,那么近的距离,她不可能逃得过匡政的手掌心。 “那肯定的。”无昧不慌不忙,直接伸手去握住匡政拎着自己衣襟的手。 她假装镇定看着面前的匡政,继续和他说话,“你知道不知道,我这样下去会死的,我好饿,你给我一点点吃的好不好,我还要喝水,不然真的会晕过去的……” 她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加上哭了好久,现在嘴唇干裂,力气也不够。 只有喝水吃饭才能够活下去。 无昧从医术上面看到过,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也要保证有水喝,断了水,不出三天一定会死。 她还不想死。 既然不给她食物,她就喝水,她还不能死在这里。 纵然匡政不饿,也知道无昧身体不如自己,小孩子现在用一种接近祈求的目光看着他。 靠得太近,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身体的那股反噬力量又开始活跃起来。 意识又开始涣散,想到的以前的记忆。 面前的无昧变成了他脑海中另一个小孩的模样,哭着在他的膝下,喊他爹爹。 沉睡的记忆把他整个击垮,甚至忽略掉反噬带给他的痛苦,看着无昧的眼神开始变得慈爱起来。 是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目光,甚至把她抱在怀里。 无昧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反转,整个人一动也不敢动,甚至没有之前那般嚣张的模样,她害怕下一秒匡政把她杀了…… 也不是没可能,但是哪有人变幻如此之快的? 快到她甚至不知道继续撒泼还是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 感觉到他比之前的还要温柔,无昧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一点。 她攥住匡政的衣袖,用着有些沙哑的声音求他:“我饿了,给我一点吃的好不好?” “沅沅又闹脾气了?只要你听娘亲的好好吃药,为父才能给你百花蜜吃。” 匡政听到她撒娇的话,立刻把她放下,用一种父亲才有的口吻对她说话。 沅沅? 无昧听着这个名字,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咽了咽口水,感觉内心有些紧张。 她知道匡政很厉害,却不知道匡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有好好吃药的……”无昧想到自己以前被逼着吃药的日子,眼眶又红了,去攥住匡政的衣袖,“可是现在好饿好渴,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 她努力让自己变成匡政嘴里的沅沅,把他想象成自己的父皇,开始在他的面前撒娇。 以往每次用这样的话跟迟景瑜说话,就算季玥汐逼着她吃一些补药,都能够在吃完之后,拿到一块糕点。 无昧知道,这是父母对自己的爱。 看着匡政这样,她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他一个人看起来好孤单,若是身边有自己的家人,说不定也不会干这样的坏事了。 无昧知道的,在大秦的皇宫里面,那些得宠的公主为何欺负她,是因为她们没有人疼爱。 她们的母妃只想着得到永武帝的宠爱,又因为她们是公主,对母妃根本用处都没有,女儿没用,只有男儿才有用,才能够讨到陛下的欢心。 欺负她的公主,大多数都只能得到几天的宠爱,随后又会被抛弃,所以才会把自己所有的痛苦推到她的头上,让她更加痛苦。 被欺负过的无昧知道没有父亲的孤单,也知道一个人被欺负的孤单。 就算面前的匡政看起来很厉害,但是他做什么都是一个人,看起来真的好孤单。 匡政还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他现在被戾气掌控,只有心底的执念让他可以暂时忘却痛苦。 很久没看到他的沅沅了,他的女儿…… “别怕,沅沅,为父一定会保护你,让你成功站起来。” 匡政又重新把她抱起来,看着四周,想要带着无昧去找吃的。 给沅沅吃最喜欢吃的百花蜜,给沅沅吃她最喜欢吃的桃花酥。 只要他在,他会给沅沅最好的。 还会医好沅沅的脚。 —— 迟景瑜和季玥汐已经来到军火库的周围,但是不敢随意靠近。 他们需要先布防,才能够动手。 季玥汐收敛起自己的气息,不让匡政察觉。 她努力掌控自己的气息,感受到匡政身上类似于死亡的精神力,吓得连忙回缩。 今天消耗太大,现在必须要节省力气,不然等会儿不能对敌。 迟景瑜扶住她,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惨白,突然又不忍心让她跟着自己一起过来。 之前说好的,夫妻二人一起面对,所以现在的他也不会赶走季玥汐。 要一起面对。 “你休息一下,剩下的我来布防。”迟景瑜把她扶着去不远处的石凳上休息,劝着她不要太紧张。 “无昧一定是安全的,匡政想要的是寒灵珠,在没有得到之前,一定不会对无昧下手。” 他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安抚季玥汐的情绪,其实也是在安抚自己。 无昧才那么小,他一只手都能把她抱起来。 是他的女儿,他又如何不担心? 只是迟景瑜习惯了当将领,知道自己不能狗慌张,必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主权大局,稳定军心。 现在季玥汐已经开始把慌张摆在脸上,血鹰以内见识过匡政的厉害,自然也心生畏惧,正因为如此,他更加不能害怕,更加不能够表露出自己的担忧。 这一次,他还是主帅。 季玥汐听着迟景瑜安慰的话,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恢复平日的镇定。 是的,慌张根本没有用,他们只有冷静分析,才能想出绝佳计划,才能让无昧回来。 疾风算了算身边的人,还剩下不到二十个血鹰还活着。 能称得上血鹰的暗卫只有二百多个,一半跟着晏亦珩去前线作战,还有二十多个在外面执行任务,现在跟着自己的六十多个人,却没想到连二十个都不到。 汇报的时候,迟景瑜的表情也有了一丝惋惜。 他们的人一直在减少,现在禁卫军大部分也被派出去处理疟疾。 那边还有诸子越坐镇,他和季玥汐也能够放宽心处理无昧的事情。 匡政到底是厉害,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分散了他所有力量。 他身为君主,确实不能狗看着自己的百姓受苦,匡政拿捏人心到了极致。 今日,也必须做一个了断了。 迟景瑜拿出皇宫的地图,摆在石桌面前,跟季玥汐和疾风说出自己的计划。 “首先,我们必须把匡政从军火库里面引出来。” 军火库里面的火药若是被点燃,说不定能够把半个京都都引爆,威力极大,必须想尽办法远离这个主战场。 不然,无昧的安全也不一定能够保证。 第260章事变 为了防止匡政发现他们的踪迹,他们商量的地方与军火库保持着距离。 这个时候,也只有季玥汐能跟匡政对抗,他们能够相互感知对方的位置,亦能确定对方的气息往什么地方走。 季玥汐用最短的距离监视着,一方面不让自己被匡政发现,另一方面,更好确定匡政的具体位置。 她小心翼翼,努力让自己身上的精神力保持一个稳定的输出,让自己的体力不会消耗得太快。 迟景瑜开始清点在皇宫里面的所有禁卫军和血鹰,布下天罗地网。 这一次,他们不会放任匡政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为非作歹。 必须把无昧从匡政的手里夺回来! —— 他们在紧张地密谋一切,而原本在皇宫居住的白菡却坐不住了。 她刚刚听到宫女们说迟景瑜回来的消息,知道他平安无事,心情又开始跌宕起伏起来。 从迟景瑜回来开始,她就没能跟他说上话。 刚回京,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她甚至也不能靠近。 更该死的是,迟景瑜每一次空下来都会去找季玥汐,还有他们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儿,每一次都缠着迟景瑜,她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以往进宫的理由都是陪皇太后,自从迟文渊去世之后,皇太后就直接搬到了偏殿念佛,只需要去行个礼就能离开。 那天行礼之后,听说宫外发生疟疾,整个皇宫被封闭起来,白菡也就待在皇宫直到现在。 季玥汐那个蠢女人,在这样紧要关头的时刻,还要跑出宫给迟景瑜添乱! 白菡还想着在这段时间能够有借口待在皇宫,能跟迟景瑜亲近一些,季玥汐总是能够破坏她的计划。 一个堂堂天子,怎能够去那种地方!若是真的感染了疟疾,她必须要季玥汐这个贱女人一命抵一命。 正常人是绝对不会去那种危险的地方的,白菡还等着他们两个人吵架,每天都派宫女们给她去宫门打探消息,等着迟景瑜回来。 等他抛弃季玥汐,等到他看清季玥汐这个贱女人的真实面貌。 “郡主,皇上不是自己回来的,皇后娘娘也跟着一起呢……” 宫女看着白菡开心的模样,忍不住好心提醒。 却没想到,她刚说出口,白菡的脸色变了变,直接抬手,对着她的脸呼了一巴掌过来。 “贱人!你怎么不早说!”白菡气极,吃痛的捂着自己的手。 她咬着下唇,双手攥着帕子,心里对季玥汐的怨恨更多了一分! 该死,就连疟疾都不能拆散他们吗? 她必须想个周全的办法。 那天在亭子里面季玥汐对她说的话像是侮辱,现在的白菡都不能够释怀,越发怨恨无能的自己。 明明是她先遇到的迟景瑜,凭什么给这样的丑女占了先机! 越来越觉得这样不对,现在皇宫只有迟景瑜一个人做主,皇太后不管事,后宫也没人,更别说整个朝堂除了焦咏根本没人管得住迟景瑜。 只能靠她了! 若是皇上还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说不定会闹出更多的事端,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白菡又问了现在迟景瑜的方向,含着泪跑过去。 她要去跟迟景瑜说,季玥汐一直以来都不是什么良配,她这样的女人更加不能够当大晋的皇后! —— 时间在这个时候过得非常快,季玥汐的额头渗出了汗,感觉自己体力有些许不支。 这些日子也没能够好好休息,都在照顾病患,和大家一同抵抗疟疾。 她忙得脚不沾地,本来就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 现在为了女儿,咬着牙坚持,一刻也不能够休息。 迟景瑜发觉她开始气息不稳,从怀里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休息一会儿吧,现在每个地方都有血鹰在侦查,他跑不掉的。” 他劝着,让季玥汐紧绷的精神能够好好放松一会儿。 “他们不是我,不能够感知到匡政的具体位置。” 季玥汐不依,她觉得这个时候,别人都不靠谱,只有自己来才能够安心下来。 “你现在就开始累坏,等会要如何保护我?”迟景瑜的大手轻抚着她的后脊,试图用这样的动作安抚她的情绪,“我要去救无昧,可不能没有你在身侧保护……” 他尽量语气温和,跟她说道理。 说实话,两个人都十分要强,若是平时,他们肯定不会这样对话,而是不欢而散,各执己见。 现在迟景瑜现有了改变,季玥汐从他的话里找不出错处。 她之前对他说的,她要保护他。 现在就开始体力耗尽,如何等会保护他? 被这样劝着,季玥汐才稍稍松懈一些,收回自己的精神力,努力缓一缓。 确实,她必须松弛有度,才能够用最好的状态跟迟景瑜一同作战。 “喝些热茶缓缓。”迟景瑜给她递上一杯热茶,感觉到她体温有些凉,主动去给她端茶。 平日里冷酷无比的迟景瑜少有的柔情出现,另一边的疾风和血鹰们极度想要隐藏自己的存在。 他们总觉得这样的风格不适合他们的战神主子,更不适合迟景瑜。 和平日训他们的主子完全是两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他们也跟着被吓了一跳。 疾风见怪不怪。 平日他会是那一个打断他们温情的人,可今日破天荒地没动。 也许是心虚,毕竟之前无昧是交给他来保护,却没想到现在在他的手上竟然把无昧弄丢了。 疾风没跟匡政交过手,跟着迟景瑜打过太多胜仗,渐渐也开始不屑于对手的身份。 还是在迟景瑜和季玥汐如临大敌的表情上,稍稍有了一些危机感。 不过能够杀那么多血鹰部下的人,确实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疾风攥紧了拳头,想要一血耻辱,只有这样才能够把他现在的窝囊气洗刷干净。 不然他就不能够在季玥汐的面前硬气,永远都要低伏在她的面前。 是他做错事情在先。 疾风带着部下慢慢的退出去,准备在计划开始之前,他们安排人也做好准备。 快要天黑,他们这边也不能太马虎,等到半夜时分就开始出动。 疾风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白菡过来。 白菡气喘吁吁,她是郡主,没有资格在皇宫里面做软娇,更别说现在皇宫人手不够,也没人给她准备马车。 从自己的宫殿过来,只能靠一双脚了。 皇宫大得很,她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郡主当然没那么累过,小跑过来,喘得厉害。 白菡能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她得知了迟景瑜回来的消息,也只有迟景瑜在,才能够让她这般狼狈的过来。 看到疾风,白菡便想到那天接待宴上疾风给自己“便利”,下意识以为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脸上露出了笑容。 “疾风,我要找景瑜哥哥,你能不能去传召一下?” 白菡看着疾风,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原本以为疾风会帮忙,谁知疾风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郡主,注意你的身份,如今你与皇上身份有别,若是下次被我听到你叫皇上的名讳,就宫规处置。” 白菡怎么说也是一个外姓的郡主,根本没有资格这样喊迟景瑜。 君臣有别,她现在只是一个臣子罢了。 白菡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完全不敢相信这句话是疾风对自己说的。 这三年,疾风也想要撮合她跟迟景瑜,给了她好几次后门,让她能够跟迟景瑜接近。 却没想到,现在她最需要疾风的时候,疾风居然用这样的态度与她说话。 “疾风!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我要去见的人是谁?” 疾风原本想甩脸走,可听到白菡这句话,又开始犹豫不决起来。 白菡明摆着要整幺蛾子,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怎么能够让她去破坏了这一场计划呢? 其实白菡入宫的消息迟景瑜根本不知道,还以为皇宫也没有其他闲杂人等,若是因为她让计划出了变故,说不定他最后在季玥汐面前的雪耻都没办法做到。 疾风越想越深,对身边的部下颔首示意,“如今疟疾肆虐,请白菡郡主回宫,没有皇上的口谕,谁都不能放她出来!” 这声命令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真的像是迟景瑜下令的一样。 白菡还在挣扎,完全没想到疾风竟然敢这样对她!” “疾风!你竟然这样对我!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我是谁?!” 这一句歇斯底里,白菡甚至没有了郡主的架子,完全是市井女人耍泼的模样。 现在她要见到迟景瑜,要跟迟景瑜说季玥汐不是他的良人!她白菡这样的郡主才配得上迟景瑜的身份! 却没想到,疾风连一个机会都不给她。 白菡被拖走了。 血鹰对于命令是绝对的,部下们直接执行。 路上只有白菡的一路辱骂。 事情发生得太快,很多人都不知道疾风这样做的意图是为何。 一旁的一个小太监把这一幕看在眼底,很快就传递消息到了禹王府内。 迟星禹因为疟疾已经很久没有出去饮酒作乐,看到外面传过来的消息,蹙了蹙眉头。 “皇宫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第261章措手不及 迟景瑜和季玥汐显然没有想到,皇宫居然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目前的动向。 当初迟景瑜夺嫡之时,已经考虑到有这种危险的存在,特地清除了一大批,现在的皇宫对于他来说,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只可惜,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人都是会改变的,当他离开的这三年,权势越来越大,原本忠诚的人也开始有了异心。 更别说,现在两晋合并,新来了一批大臣,相互看不顺眼,也不是一下子就能马上处理干净的关系。 而迟星禹是唯一一个还存活下来的皇室人。 他原本就是一个不问世事的皇子,只想着过富贵日子,当迟文渊死后,他被大臣们力保下来,避免迟景瑜被百姓说成是一个不忠不义的君王。 弑兄本就是十恶不赦的大事儿,当时迟文渊失了民心,百姓才能够原谅迟景瑜的做法。 皇家的冷血无情,做的是一个斩草除根,若不是为了名誉,迟景瑜也不会有这样的退步。 就让迟星禹做一个游手好闲的皇子活下来,可他不知,在离开的三年内,迟星禹借着花天酒地的旧皮囊,私下忍辱负重,偷偷收买了一些在皇宫的眼线。 迟星禹知道迟景瑜一定会回来的,这三年是他喘息的时间。 三年后,迟星禹看到迟景瑜不仅完成了晋国统一,当初被自己抛弃的丑女季玥汐也在她的身边。 好比自己一辈子的耻辱都被挖出来,甚至每天晚上会做当年他夺位的噩梦,他当时就在现场,看着迟景瑜手刃迟文渊,而他的母妃为了让他活下去,以死相逼,就为了让迟景瑜留他一条性命。 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所有人的牺牲,换取迟星禹现在活下去的机会。 他成了一个身后没有势力的皇子,活下来的原因,只是为了要迟景瑜向百姓们证明他不是一个冷血的皇上,而是一个有手足情谊的君主。 一个人活着的理由竟然是为了证明另一个人有手足情,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 他现在恨迟景瑜更恨季玥汐。 恨季玥汐欺骗了他,这一次的疟疾更是让他看清楚了季玥汐的真面目。 原本应该是什么都不会的废物草包,如今却被人神话成一个神医,她什么时候学会的医术? 想到过往种种,迟星禹觉得当初迟景瑜身上的毒说不定就是季玥汐治好的。 季玥汐把他们骗得好惨啊! 当时他的皇兄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竟然就这样让原本命悬一线的迟景瑜活下来,硬生生的改变过去的轨迹,甚至他以前跟季玥汐的婚约。 说不定季玥汐和迟景瑜一开始就是一伙的,为的就被是蒙蔽他与迟文渊。 让他们彻彻底底地走入圈套之中,不到一年的时间,东晋的江山颠覆,他们最后成了主人。 可笑又可悲! 而他竟然还被蒙在鼓里,只还以为自己是那个纯情的小皇子,根本看不出其中隐藏的危机。 这三年忍辱负重,他终于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迟文渊遗留下来的旧臣,已经跟他打通关系,只要他能够夺走皇位,他们就助他扳倒迟景瑜。 皇宫里面他埋下的眼线不少,联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他总觉得是一个好机会。 眼前的气氛,与三年前迟景瑜要夺位的时候同出一辙,说不定马上就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迟景瑜如今跟大秦打得激烈,自己都不暇接,哪有时间来管他的死活。 他只要篡夺了皇位,说不定就能打一场翻身仗! 迟景瑜的皇位三年还没有稳定下来,单单靠一个丞相根本就解决不了什么大问题。 民之所向又如何?只要朝政里面的大臣们都不是有心归顺于他,就如同一盘散沙。 迟星禹表情阴冷,盘算着天下换另一个新主人的事儿。 他再也坐不住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打算进宫一趟,看看他这个好哥哥给他带来了什么样的惊喜。 —— 迟景瑜和季玥汐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何事,他们只顾看着眼前最棘手的事情。 就在他们等待夜幕降临,想要趁着午夜时分,所有人都放松警惕之时,一闯而入打匡政一个措手不及。 却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军火库那边有了动静儿。 匡政怀里抱着无昧走出来,表情淡然,也没有那些紧张的气氛。 好似就是夜晚散步是的,看起来并不危险的样子。 这一下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季玥汐收敛自己的气息,不让匡正察觉,屏住呼吸跟迟景瑜在高处观察的这一切。 匡政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们站得太远,无法看清楚他怀里抱着的无昧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态,却因为看到无昧似乎很安全的样子,总算松了一口气。 季玥汐抑制自己想要冲上去的冲动,旁边的迟景瑜快速握住她的手,缓和她现在紧张的心情。 “无昧看起来是安全的,我们不要打草惊蛇,静观其变。” 战场上出现的意外太多,迟景瑜和他的部下已经养成了一种随机应变的好习惯,并且能根据敌人的纵向随时随地改变作战。 刚刚他们聊了那么久,不是在侃侃而谈,而是做了许多应变的策略。 包括现在发生的这一种,匡政提前离开他们准备安排埋伏好的地点,他们也要跟着一起转移阵地。 如今离开军火库,就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让匡政离开,以防发生不测风云。 这一下,恰恰把他们最担心的事情给排除了。 接下来就看匡政到底往什么地方走,他们才能够确定下一步的计划。 季玥汐的视线一直放在匡政身上不肯转移,终于就像迟景瑜说的那样,她看到匡政怀里的无昧动了动,甩着小手臂,总算放心下来。 “无昧活着实在是太好了,要是真的发生什么意外,我真的会……” 季玥汐的话也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忍住泪花反握迟景瑜的手,试图让自己激动的心情缓和一些。 她真的是太害怕无昧出事,一直处于一种不安的状态。 现在确定女儿的安全,终于可以好好的跟着迟景瑜一开始的计划,只要打败匡政,就可以救出无昧。 他们也跟着匡政的步伐移动。 不光是季玥汐和迟景瑜,在暗处隐藏的血鹰们也有条不紊用着原本排练好的阵法挪。 尽可能小幅度,缓慢的前进,以迟景瑜为中心,行动轨迹匀速进行,很快,跟着匡政抵达终点。 居然是御膳厨。 因为疟疾的事情,皇宫封闭了许久,御膳厨里面的厨师每日做的饭菜基本上都可控。 有几个比较大的宫殿有小厨房,用不着他们按时送上三餐,所以也只有一小部分的人,需要他们每天都做饭。 御膳房没有平日忙碌,御厨们好不容易能够休息,这点儿根本无人把守。 空着的御膳房也没有几个宫人在附近溜达,毕竟偷吃被发现可是死罪。 现在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皇宫,也不会有人来御膳厨偷东西,看起来更加静谧。 谁能想到,原本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却因为匡政饿了,所以带着无昧来到了御膳房。 无昧第一次闯入厨房,明显有些激动。 她从未看到厨房真正的模样,只知道肯定有一个很厉害的大厨每日都在给她做饭。 先前在大秦皇宫的时候,她总想着去厨房里拿点好吃的,却每一次到半路就被人抓住丢回小屋子,现在看到厨房,像是圆了之前的梦一样。 再者,无昧鼻子很灵,很快就闻到似乎还有剩下的糕点。 “这个是桃花酥唉。”无昧嗅了嗅不远处的蒸笼,激动地指着那边方向给匡政看,“说不定我明日的点心就是桃花酥。” 整个皇宫也只有无昧这么喜欢吃糕点了,下意识让无昧觉得,这个东西就是为了她而准备。 匡政听到“桃花酥”这三个字面上的面容缓和了不少,看着无昧点了点头。 “沅沅吃药才能吃桃花酥,这桃花酥为父给你保管着。” 原本到手的桃花酥就这样被人拿走,转而代之的是匡政从怀里掏出了一颗药丸。 他的药丸掏出来之后看上了无昧。 要表达的意思不用说,无昧也能知道。 匡政这模样,这不就是平日父皇和母后想要哄她吃药的做派吗? 可是她现在没有病没有病,为什么要吃药呢? 现在匡政把沅沅当成了她,所以要逼着她吃药,才能够吃桃花酥。 药很苦,一下子都能闻得出来,可无昧现在又饿又馋,看着面前的药丸,突然也觉得有些不害怕了。 “好吧,我吃。”无昧看着匡政眼神,目光开始坚定起来,“我还要吃蜜饯,如果没有蜜饯的话,我是不会吃药的。” 她撅着小嘴,试图用自己平日撒娇的样子对匡政撒娇。 药丸那么苦,平日是要有蜜饯还有酥点摆在面前才肯吃的。 这样无理的要求,以前根本就不敢在匡政的面前说出来,现在越发肆无忌惮了。 “只要沅沅吃药,为父什么都能答应你。” 此刻的匡政真的像极了一个慈爱的父亲,只要孩子肯吃药,他什么都能够答应。 他放下了无昧,然后去找她嘴里说的蜜饯。 这里是御膳厨,不管是什么样的蜜饯都有口味,食材丰富且齐全。 很快就找到做糕点的蜜饯果子,通通拿到了无昧的面前。 “沅沅,该吃药了。” 第262章请离 匡政为何会来到御膳房?带着无昧到底要做些什么! 这些事情迟景瑜和季玥汐不知道。 他们能够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无昧暂时安全。 看不到御膳房里面的动静,季玥汐也不敢轻举妄动,就怕自己动作会惊扰到匡政。 不过她能感觉到匡政散发的精神力有些微弱,似乎已经没有之前的那般敌意。 如此,她直接释放自己的精神力环绕周围,试图更进一步掌控这附近的气息,保证接下来的计划万无一失。 范围渐渐扩大,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起来。 为何这里会出现迟星禹的气息。 这个时候,禹王不应该出现在皇宫里,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附近。 他的到来让季玥汐有了抵触心,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迟景瑜。 察觉到她的目光,迟景瑜连忙靠近询问一番,“有情况?” “迟星禹在附近?”季玥汐蹙着秀眉,手指指向他在的方向,“这情况让我觉得有些不安,你派人去打探打探。” 上一次遇到迟星禹之时,他对自己厌恶的眼神让季玥汐慌张,更别说他们的女儿还被人绑着,她真怕迟星禹在这里扰乱他们的拯救计划。 听到季玥汐说迟星禹也在,迟景瑜联想到不久前丞相说的一些事情。 三年未归,对朝堂的情况了解并不深,而丞相这些日子的观察,对他来说迟星禹可能有些反动。 不过丞相没有找到具体证据,原本迟星禹的存在就不稳定,他特别关注。 就像是一颗哑雷,你若是不触碰,表面看上去就一直都是安全的。 迟星禹也只是表面看起来无害而已。 对于迟景瑜来说,他身边不可能出现什么所谓的偶然。 迟星禹今日在宫里,也绝不是偶然。 “放心,他不会影响到我们救女儿。”迟景瑜握紧季玥汐的手,对她承诺一番。 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她能够安心一些。 女儿被匡政夺走之后,季玥汐处于情绪化的被动状态。 只要有一些地方让她警觉,她就会想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整个人都精神全面紧绷,一刻也不会让自己放松。 直到自己所有的精力都被耗光,直到自己精疲力尽。 只有迟景瑜的安抚有用,告诉她不需要紧张,告诉她无昧没事,她才能够稍稍放松一些。 这里的所有人,她也只信迟景瑜。 “宴席那天我见过禹王,他对我态度恶劣,所以我才这样……” 季玥汐咬着唇,说出自己为何对迟星禹戒备的原因。 她很早之前就已经看出迟星禹不是好人,他很会伪装自己,而她不知道迟景瑜信不信她的说辞。 人都有两面。 在季玥汐最丑最落魄之时,迟星禹暴露了自己最丑陋,这是让季玥汐记忆最深的事。 迟星禹一方面看不起丑陋的人,皇子身份让他有了十足的优越感,更是认为自己是能够左右他人命运的神。 另一方面,他喜欢在强者面前示弱,寄息于迟文渊身下,让他为自己撑腰,方便他行龌龊之事。 这样的人舒适圈呆惯了,不会想要当强者,能力不够是其一,其二便是他们知道自己最需要什么。 以前在迟文渊的身边过得如鱼得水,现在江山换人,虽然还是王爷,可待遇远远不如以前,自然不会接受这样的改变。 季玥汐以前与他有过婚约,是他看不上的丑女,可离开之后不仅换了面貌,更是一跃成为了皇后,他肯定不会这样轻易放过她。 嫉妒会让一个人变得可怕,季玥汐分析着迟星禹的内心,更是肯定他的出现不会是意外。 迟景瑜知道她的意思,再一次对她肯定地说:“被担心,我会处理好这一切,你不必太紧张。” 说完,迟景瑜吹了一声哨子。 血鹰之所以被叫做血鹰,传递信息的途径就是沙场上训鹰的哨声,他们是踏着血的战士,所以才叫血鹰。 另一边的疾风收到迟景瑜的命令,很快来到他们的身边。 “主上有何吩咐?” “迟星禹在附近,无论用什么办法,先把他赶走。” 说到这个,疾风想起他今日对白菡也下了逐客令,开始给迟景瑜汇报。 “刚刚郡主也出现在皇宫内,被属下禁了足。” 提到白菡,季玥汐脸上表情又开始怪异起来。 看来宴席那天的场面重现,遇到白菡还不够,还会遇到迟星禹。 这两个根本就不能让她安心,总是晃荡在她身边捣乱。 现在她正是救女儿的重要时间,可不能被他们搅浑了布好的局。 那个时候,她还以为白菡是聪明人,一定能知道她语气的意思,现在看来,倒是蠢得可以。 一个郡主罢了,现在在她的地盘上摆谱,季玥汐隐忍着自己的怒气,决定好下一个应当收拾谁。 只有一个人根本就不能做太多事情,如今也只能让血鹰帮忙收拾现在的参与。 对于属下把郡主关禁闭的事,迟景瑜并没有觉得疾风做的不对。 “白菡虽是郡主,不过也不应当总是出现在皇宫之中,日后下逐客令吧,让她别进宫了。”迟景瑜语气淡淡对,显然没有什么好心情,“天色已晚,下宫钥,不许任何人出入” 迟景瑜果断下令的态度,让季玥汐的心情总算放松不少。 这才是她能够信任的男人。 本以为就这样说完,却没想到迟景瑜又补了一句,“不仅如此,宫外还要布下防线,以防匡政冲破突围,逃到宫外。” 因为疟疾,宫外混乱一团。 虽然这些日子他们努力把疟疾控制下来,可病患太多,还有数不清的病患在外面四处乱窜。 维持秩序需要禁卫军,他们的人手也不太够。 无昧还小,若是真的到了宫外,极大可能会感染疟疾,这是任何一个做父母都不愿意看到的。 不管是宫外还是宫内,迟景瑜都要保证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 无昧的身体只有季玥汐最清楚不过,会大晋之后才养好一些,底子还是弱的,她禁不起这样的传染病。 庆幸的是,这一点做母亲的她注意到了,作为父亲的迟景瑜也能察觉到。 在照顾女儿上,他做的不会比季玥汐少,尽可能揽下作为父亲应该做的一切。 疾风得到命令后,马上开始安排。 在暗处窥视皇宫的迟星禹还觉得今天的皇宫有些安静。 他不知道自己的行踪早就被人发现,还在想着今日的他们到底在藏着些什么秘密。 没人比他还要熟悉皇宫的一切,可今夜明明是最熟悉的地方,却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迟景瑜一定在背后搞些什么名堂。” 迟星禹看着原本戒备森严的皇宫,现在只有寥寥几个禁卫军巡逻,越发觉得奇怪起来。 他身后侍显然不适应闯入皇宫的行为,全程低头不敢多言。 自从迟景瑜当上皇上之后,迟星禹的心思更加难以琢磨。 侍从不再像以前一样能够猜测到迟星禹的内心,更是不敢多说话,只怕惹主子一个不痛快,自己便会没了性命。 皇宫、皇位、皇子……只要是关于皇室的一切,都是迟星禹的死穴,提起便会情绪激动,更是易怒,根本让人根本不敢靠近。 侍从不说话,惹得迟星禹更加心烦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迎合他的人,而不是一个现在唯唯诺诺不肯说话的人。 侍从没有顺从,让他感觉到有些不爽。 不爽也不能在这里表现出来,只能冷哼一声。 他如今对外依旧是那个游手好闲,流连于花丛之间的废物禹王。 在皇宫不能露出自己不该有的表情,而心里已经狠狠记上一笔,等着回府之后处置侍卫了。 要装就要一装到底,迟星禹最会隐藏心思,从小到大,通过这个模样不仅骗了自己心爱的母妃,还骗了先皇。 大家都以为他温柔知礼,一定不会作恶。 他也自诩精明,没让人发现自己邪恶的内心。 可不知为何,看到季玥汐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她看穿。 这种不爽让他无法直视季玥汐,现在也恨不得把季玥汐千刀万剐。 这女人,说不定也是伪装的一把好手。 当初在自己面前是如此的胆怯,现在在迟景瑜面前就是如何的高贵典雅。 连他被骗了。 这样的人绝对不可以留! 若是季玥汐还在,说不定对他之后的计划肯定有影响。 还想着更加靠近一些,却没想到迎面对上的竟然是疾风。 这个小路平日走的人并不多,看到疾风迎面过来,迟星禹感觉有些尴尬。 有点可笑,王爷居然会害怕一个小护卫。 虽说是迟景瑜的护卫,可迟星禹也要给他面子,甚至不得不在疾风面前低下他的头颅。 疾风看到迟星禹出现没有说别的话,而是对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王爷,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疟疾肆虐,您还是回府上,属下才能保证您的安全。” 疾风巧妙地运用了疟疾的借口,想要让迟景瑜离开皇宫。 迟星禹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而迟景瑜要的是百分之百的安全,若他不走,他也很难交代自下去。 听到疾风赶人,迟星禹开始装出一副醉醺醺的模样,看着他,挑了挑眉,“正是因为疟疾肆虐,本王才要去看看皇太后的身体如何了。” “难道,你也要拦本王的路?”迟星禹巧妙的用了皇太后作为理由。 毕竟他已经在外面开府,出现在皇宫之中,确实会让人抓住把柄。 “如您从外面进来,身上说不定已经感染疟疾,为了皇太后的安全,禹王还是请回吧。” 说完,疾风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尊敬,而是对着身后的人点了点头。 还没等迟星禹反驳,只看着疾风身后的两个禁卫军向他走来,说了一句“禹王,得罪”,便把他直接架了出去。 不用这样强硬的手段,说不定迟星禹还会继续耍无赖。 第263章主子 被赶出来的迟星禹越发越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起来。 为何疾风态度强硬地要赶人? 根本不愿意让他在皇宫里面多待片刻,就像是要隐藏一些什么。 “传令下去,计划有变,今日本王要硬闯皇宫。” 迟星禹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看着不远处的皇宫宫门,表情阴晴不定。 就在他出去的时候,皇宫已经下了宫钥,快得猝不及防——就像三年前迟景瑜夺位那日一样。 那天的夜晚似乎也是这样的。 他抬头,看向没有月光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不知为何,他的心更加不安。 不能再等了。 这三年好比卧薪尝胆,每晚都梦见母妃一头撞死在柱子上的画面,那些爱他的人死在他面前,只为了要迟景瑜一个承诺,要保护他这个如同废物一样的命。 迟星禹确实是一个废物,当初攀附于迟文渊的位置之下,只知道享乐。 他当时过得不错,迟文渊会纵容他这个皇弟,会给他想要的一切。 可现在什么都变了,迟景瑜根本不会纵容他,只会让他安安分分当一个傀儡。 光是想到这一点,迟星禹就不能够忍耐,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扯嘴皮子。 加上季玥汐这样的人与迟景瑜站在一起,他又如何能够咽下这口恶气。 他恨死了季玥汐,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碎尸万段。 嫉妒已经让迟星禹变得扭曲,原本这样大的变故,他的心里正处于非常低谷的状态,恰好季玥汐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成功成为替罪羊。 接下来,所有的不愉快都能够压在她的身上。 如此懦夫的做法,他却不以为然,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 一旁的侍卫听到命令,立马低下头去。 快速消失在迟星禹的面前,马上跑着去置办。 不知为何,侍卫也感觉今天内心惴惴不安,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突然一想,他现在做的事情不就是一件大事吗? 大晋刚刚合并统一,还不到一年,当然会发生很多变故,看似和谐的光景,实际上每天都是波涛汹涌。 露在明面上的劲敌越来越多,更别说,还有大秦这个一个棘手的敌人。 这样快的统一带来的并不是相对的安定,接下来的矛盾才是重中之重,这样的变故是迟景瑜也无法掌控的,只能见招拆招。 没有比现在更加合适的机会了。 迟星禹想着,看着不远处的皇宫,咬紧后槽牙。 只要他能够一起拿下迟景瑜,说不定呢…… 说不定他就是新的君主! —— 不仅是迟星禹+要整些幺蛾子,在皇宫里面的白菡也想着如何从禁卫军的手里逃脱出去。 她被关起来本来就让人生气,没想到关起来还没能见到迟景瑜一面。 迟景瑜回来这么久,只有在接待宴上远远看过他一眼,白菡的目标可是要进入后宫,现在连君王一面都见不到,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当初她还等着大家都讨厌季玥汐,巴不得被百姓拖下台顺便也让迟景瑜也看看季玥汐的恶行,让他后悔自己选错了皇后的人选。 历代皇后,哪个有家族背景,是整个京都最尊贵的女人,季家已经没了,没有了家族背景,那季玥汐还能够待多久? 大臣们都想要一个位高权重,出身世家的女人来担任皇后,这样才能配上迟景瑜如今的身份。 眼下也只有两个地方能够挑选,不是从西晋的旧朝找一个,就是要从东晋这边的贵族中选。 白菡觉得自己非常有胜算,不仅仅因为她与迟景瑜青梅竹马,更是因为她爹如今在朝廷中的身份。 更别说,从小到大,她都有王妃位份的规矩要求约束自己,无论是宫中的宫规,还是女子应具备的女德,她熟读于心。 只是容貌…… 容貌是天生的!虽然她尚且年幼,看上去还稚气未满,却觉得自己不输季玥汐,只要稍加打扮,定然能够比如今的季玥汐更加夺目耀人。 越是这样想,越是不肯承认当下自己被关禁闭的事实。 为何当初她的堂哥迟景瑜会变成如此冷淡,连见她一面都不肯,还把她关在这破地方。 好在外面的人并不多,白菡在家里被关禁闭习惯了,对于这方面观察已经熟读于心。 才关了不到两刻钟,她就开始装病,说自己肚子疼得厉害,必须让外面看管她的禁卫军找御医来。 现在皇宫哪里还有御医,所有的御医都被季玥汐叫出去看管外面的病患去了。 更别说是御医,就算是在整个京都找一个医者,都不一定能找到一个空闲的。 外面的禁卫军开始着急,他们当然知道白菡身份尊贵,可现在又接到了命令是看管她,不许她出去半步。 生病了要如何看管?难道真的要把郡主关在里面吗? 禁卫军一般来说都是听从皇室的命令,白菡是真正的千金之躯,是皇亲国戚,勉强也算得上他们的主子之一。 现在听到白菡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他们也开始坐立不安,甚至另一个年纪比较小的禁卫军,已经掏出钥匙。 “要是郡主出了事,你我可是重罪……”年纪较小的那个禁卫军,脸上已经露出了恐慌的神色。 他们在进宫之前也是一个被家里宠着的少爷,来到皇宫当值是托了关系的。 皇上常年不在皇宫之中,他们守着一个空城,这样的美差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却没想到来到报到不久,发生了疟疾,躲过疟疾的任务,却没躲过现在看管郡主的任务。 一般进入皇宫的禁卫军,大多数都是在京都有背景的。 在皇宫当值算得上轻松,而且又不会有太大的意外,更别说俸禄还高。 这样的人最会看人的脸色,想到里面的是白菡,彻底的慌了神。 旁边一个年纪稍微大的侍卫,看到他这般慌张的模样,也跟着着急起来。 他以前是西晋的禁卫军,不知东晋这边皇族身份,只知道皇上现在留下来的皇室并不多。 所以——里面的郡主应当是在京都有地位的吧? 他竟然想着念着对方到底是东晋人,应当比他更加了解东晋的情况,看到他已经把钥匙拿出来,顺水推舟点了点头。 “毕竟是郡主,要是真的出了事,我们也担当不起,只是宫中没有御医,我们进去看看情况也是必要的。” 一边开锁一边说着这样的措辞,他们只想确定白菡到底是不是遇到危险罢了。 皇宫里面错落的宫殿都很大,分外屋和里屋。 白菡让自己的侍女伪装跟自己,两个人互换衣裳,她躲在外屋,看着两个禁卫军开了门,趁着他们寻找自己的时候,撒腿就跑。 这一招在家中屡试不爽,禁卫军不太熟悉这个操作,他们不知道甚少看到女子,当然认为装扮华丽就一定是郡主。 哪有人会注意郡主的模样呢?又不是什么登徒子。 等到禁卫军发现在里屋的人不是郡主而是宫女的时候,真正的白菡已经跑到外面,去找迟景瑜了。 白菡不知道迟景瑜现在在何处,还以为他在御书房,到的时候才发现人影都见不到,更加气愤,往凤鸾殿跑去。 迟景瑜只会去这两个地方,要么在办事,要么就去找季玥汐。 宫中的宫女太监在皇宫关闭之时,已经不能随意走动,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宫殿里面候命。 凤鸾宫也是如此,听到有人敲门,还以为是皇后回来了,宫女开开心心的去开门,却没想到看到的人居然是白菡。 别的宫殿兴许不知道白菡是谁,但是他们是皇后宫里的,自然清楚。 特别是几个在皇宫待时间长的,现在看到白菡怒气冲冲,更加不想给她任何面子。 “郡主,你似乎走错了吧?皇后如今不在。” 就算郡主身后有皇太后,可谁都知道皇太后只是一个空架子,又不是当今皇上的亲母妃,自然不用看她的脸色。 大家都是皇后身边的人,更知道白菡到底对迟景瑜有何居心,如今来到这凤鸾殿,说不定是释怀的! 奴婢也分高低贵贱,更别说是皇后身边的奴婢,自然瞧不上白菡,看到她还想着为自己的主子出出气了。 白菡从未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小宫女这样欺辱,抬手就是一巴掌,朝她的脸上发泄自己的怒气。 “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 说话的宫女没想到白菡居然如此泼辣,当着众人的面让她难堪。 可她确实是一个奴婢,更别说皇后如今不在宫里,被打也只能吃哑巴亏,捂着自己的脸低下头默默退。 没有皇后的他们被白菡拿捏,就算季玥汐平日对他们再好,他们也不能够在白菡面前狐假虎威。 宫女被欺负,资质最老的嬷嬷就出来掌管局面。 这个嬷嬷不是旁人,就是迟景瑜以前的奶娘。 她当初试探了季玥汐之后,原本以为自己得到的是惩罚,却没想到季玥汐把她留了下来。 如今嬷嬷已经是皇宫里面身份最尊贵的嬷嬷,这显然已经给足她想要的面子。 白菡怎么会不知面前这个嬷嬷就是迟景瑜的奶娘? 看到她语气才开始恭敬起来。 “嬷嬷,我今日要找皇上说一些事情,皇上可在此处?” 白菡倒是会看等级下菜,此刻已经没有了泼辣,而是对嬷嬷毕恭毕敬。 “奴家如今是皇后的人,郡主在老奴面前如此欺负皇后身边的宫女,看来是对皇后不敬,那老奴对郡主也没什么好说的。” 如此果断的回绝,表明她已经选好了阵营。 刚刚被打的宫女语气也硬气了一些,“就是,这里可是凤鸾殿,来这里找皇上,郡主怕不是走错了吧?” 语气阴阳怪气,就差点名点姓了。 白菡一下子拉不下脸来,只能愤愤离开。 第264章有本事冲我来 白菡想着自己这几日受到的委屈都拜季玥汐所赐,更是怒火中烧。 先前被季玥汐羞辱便罢了,现在还沦落到被宫女当面侮辱! 如今整个皇宫,也只有皇太后能够把她出这口恶气。 当初随着迟文渊去世的消息,皇太后失势,可百姓们不会允许一个弑母的皇上登基,迟景瑜最后也没有除掉皇太后,许她安度晚年。 表面上确实是如此,只有白菡知道,皇太后与她父亲正在密谋些什么,为的就是铲除迟景瑜。 从一开始,她家里一直不许她与迟景瑜沾染任何关系,后来的她才知道父母阻拦的真正的原因 迟景瑜不在的这三年,丞相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后宫,更阻止不了皇太后在背后的小动作。 迟文渊虽然不在了,可当初支持他的势力就是迟景瑜的眼中钉,只有这样才能够保全自己在京都的地位。 迫于舆论的压力,迟景瑜到底是放了他们世家一马。 在统一之后,更是为了打压原本世家,迟景瑜特地把西晋的原本氏族也转移京都,他的目的就是让双方相互争夺,借此皇室和世家之间的平衡。 可西晋灭亡是大势所趋,早在之前,归顺皇太后的旧部就提前与西晋人达成了协议。 表面上与东晋闹得不可开交,实际上已经统一战线。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皇太后不是一个软弱的女子,能够当上皇后、皇太后,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她甚至对迟景瑜有恩,在他年少之时,给予过帮助,她现在能活下来,也用了当初自己对他的好。 迟景瑜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原本,白菡还自认为自己能够入迟景瑜的眼,只要有她在,说不定她父亲和皇太后会对迟景瑜网开一面。 可现在迟景瑜连见她一面都不肯,他的部下还把她关禁闭,甚至,季玥汐告诉她,迟景瑜一定不会选自己。 她一点儿机会都不会有! 白菡从小到大都没有这样生气过! 想到迟景瑜对自己的狠心,她就想要看他的江山覆灭。 等到那时,她要在迟景瑜的面前杀死季玥汐,让他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 他不是喜欢季玥汐吗!那就让他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就像她一样,一直追寻他的脚步,却不会得到一个好结局。 便是这样想着,她毅然决然走到了往皇太后的偏殿走去。 她还穿着宫女的衣服,更别说现在皇宫也没几个禁卫军,大部分已经往御膳房的位置去支援,没人注意到这小小的动作。 —— 在御膳房的无昧和匡政相处还算融洽。 她真的被匡政当成了沅沅,乖乖吃了药后,真的给她吃了剩下的半个盘子桃花酥,又吃了一些蜜饯。 “沅沅还吃不吃酥饼?” 匡政抱着她,真的像极了一个慈爱的父亲。 “吃!” 无昧本来就喜欢吃,现在根本不觉得自己处境危险,兴奋地回答匡政。 一个盘子有六块桃花酥,半盘就三个,她还是第一次一口气吃三个糕点,吃得小肚子撑撑的。 许是太久没吃东西,一口气全吃完还觉得不够,乖乖坐在一旁看着匡政在厨房忙活。 她觉得面前的匡政很奇怪,具体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但是一说到吃的,她就双手双脚都同意。 只要有吃的,一切都好说。 小孩子就是这样忘性大,甚至已经忘记不久之前匡政掐着她的喉咙,想要把她杀掉。 现在大坏蛋对自己好一些,还给自己东西吃,那就在无昧的心里是一个好人。 这是小孩子的世界观。 以前的无昧很少接触人,虽然父皇和母后也教过她所谓的善恶。 可书上提到的恶人总是太笼统。 人有多面。 现在给自己做酥饼的匡政肯定不是坏人。 无昧不知迟景瑜和季玥汐就在御膳房外面等着她,忧心忡忡,更是提心吊胆。 生怕她在里面受到匡政的折磨。 却没想到,她整个人就坐在案板上晃荡着小脚丫子看着匡政和面。 平日这个时候,她应该睡觉了,现在没有人管着自己,无昧感觉到了自由。 突然和面的匡政突然愣住,头疼得厉害,发出了一声低吼。 短短几秒,他恢复了正常,看到自己的手都是面粉,在原地愣了几秒。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原本以为发病的他会失控杀了无昧,却没想到这小娃娃居然活生生在自己的面前。 不仅活得很好,两个人的身份互换,他还成了那个被欺压的人,居然在厨房给她和面。 怒不可遏的匡政掀翻了案板,面粉飞扬,撒了一地。 无昧当场就愣住了。 匡政变得太快,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匡政拎在半空中。 “小丫头,你到底是使了什么要求让老夫带你来御膳房?” 这些日子匡政一直想要找到一个压制自己戾气的方法。 他擅长用毒,也懂得一点医,可除了季玥汐的血没有找到其他的方法。 今日犯病之后,却没想到自己没有杀人,而面前的小小毛孩还活得很好。 他没了刚刚到记忆,不过能让他在厨房做饭的人世上没有几个。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匡政也想知道自己发病起来是什么样子,可是每一次身边的人都会被杀死,无一活口。 除了季玥汐之外,无昧成了第二个让他能够让他平静地度过发病时间的人。 无昧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女娃? 说出去恐怕就会被别人笑掉大牙! “妖术?无昧不会妖术。” 无昧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发出疑惑,“你说我吃药就会给我吃酥饼,酥饼没了,你什么时候能做好呀?” 她的记忆中,对匡政的印象就只剩下这个了。 因为她还想吃糕点,而匡政要给她做糕点。 对于这个答案,匡政自然是不高兴的,拽着她的力道逐渐拉紧,无昧再一次被他弄哭。 临近冬日,无昧身上穿得厚实,外袍也是宽松款,就算匡政拎着她的后襟也不会感觉到疼痛。 可他一收紧力道,无昧能感觉到自己呼吸困难,整个人在半空中挣扎起来。 “大坏蛋,大坏蛋,你就是不会做糕点!现在生气了,要耍赖皮,要把气在我身上撒!” 无昧又哭了起来,发现了一个比她还要阴晴不定的人。 说话不算数的坏蛋,自己应允的事情做不到,还要对她下手。 匡政想要与她争辩,却发现无从说起。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自己居然在意识不清楚的时候答应给她做糕点,真的是可笑至极。 更没想到自己会被小孩子这样嘲笑,弄得他更是怒不可遏。 “你信不信我一巴掌就拍死你?” “不会做就不会做,你凶我干嘛?”无昧感觉到他的力道慢慢减小,停止了哭泣,怒瞪着看他。 她最讨厌打人的人! 面前原本是好人卡的匡政,被她重新贴上坏蛋的标签。 无缘无故发脾气就算了,做不到也不会承认错误,居然还欺负小孩子。 匡政看着无昧的态度,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应对。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娃娃,最后,只能黑着脸把她拎出去。 来的时候是多么的平静从容,出去的时候就是多么的生气和暴露。 更是一脚踹飞了御膳房的大门。 “嘭——”。 声音大得可怕,惊扰到了原本藏在暗处的血鹰暗卫们。 季玥汐和迟景瑜的视线瞬间对准发出异响的地方,死死的看着匡政手上拎着的小孩子。 是无昧。 她是安全的。 被匡政拎在手上哭闹着,看起来像是受了巨大的委屈一样。 小嘴儿开开合合,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季玥汐看到这个场面心抽了一下。 “看来没缺胳膊少腿,应当是安全的。”迟景瑜扶着季玥汐,目光也跟着往那边转移,“能感觉到匡政的情况吗?准备何时出手?” “他似乎要往军火库方向移动,我们要做好准备。” 迟景瑜的话让季玥汐瞬间恢复理智,看着不远处的匡政,他跟无昧说话生气的模样,季玥汐恨不得马上冲上去,回答迟景瑜也是咬紧后槽牙。 他们到底发生了何事? 原本进去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气氛,现在无昧哭着,做母亲的一下子就联想孩子被欺负了。 她一定要匡政付出应有的代价! 季玥汐刚刚害怕的其实是无昧被割血。 匡政一直都用无昧来威胁她,若是她帮忙压制他体内的戾气,他就把无昧抓去放血。 厨房很危险。 特别是御膳厨里面的刀具,那些刀具可以处理牲畜,自然也可以处理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 季玥汐屏住呼吸,不敢贸然把自己的气息释放出来。 现在无昧还能说话,还能动,说明还是健康的。 而他们,绝对不会让匡政再一次进入到军火库里面。 “无昧现在在他手上,我们必须要找到一个突破口。”迟景瑜看着匡政,冷静分析局势。 打草惊蛇很简单,却只能让他们变得更加被动。 不确定匡政如今的实力之前,他们必须要沉住气。。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匡政刚刚根本不清醒,现在已经恢复理智,比先前还要警戒几倍。 才踏出御膳房,就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一些不同。 匡政身上的精神力比季玥汐多得多,更别说他体内的是火灵珠,威力比寒灵珠猛上无数倍。 一下子释放自己的精神力,轻而易举的探测到身边的危险。 “看来,你们还是惦念着自己女儿的。” 匡政突然之间停下脚步,看着四周。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为何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暗卫们不会收敛自己的气息,更不能隐藏行踪。 好几个暴露在他所掌控的范围内,匡政立马知道季玥汐和迟景瑜在就他的附近。 国师说话带着内力,传过来的时候就像是在你面前说话一样,清晰可听。 身为一个母亲,季玥汐再也忍受不了自己躲躲藏藏的模样,把迟景瑜的手撇开,直接轻功到匡政面前。 “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 “匡政,你有本事冲我来。” 第265章誓死保护 匡政听到季玥汐对自己说的这番话,笑得更是猖狂。 他此次来大晋可不是玩玩的。 就是为了冲着季玥汐而来。 这个趁着他在闭关背叛欺骗她的丫头,真的以为身边有迟景瑜就安然无恙了吗? 他倒是要看看他们能有多大能耐! 匡政当然不满意季玥汐对自己的态度,不过他手上已经有了更好的砝码。 用敌人的儿女来威胁,是匡政最喜欢的做法。 看着季玥汐在自己的面前,露出一种想要杀他又不敢的模样,笑得更加阴险。 “既然你千方百计想要从老夫的身边逃离,老夫也不打算逼你,不如就让你的宝贝女儿继承你的衣钵,如何?” 他一边说,一边阴恻恻地笑着。 模样比以往见到的还要可怕瘆人,季玥汐再也忍受不了匡政这副模样,手上凝聚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扔。 却没想到,匡政想要用无昧的身体挡住她的突袭,弄得她连忙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 她的脸色更加惨白,看着匡政,怒火在眼眶中燃烧,此刻已经快要爆发了。 “她不过才是一个三岁的孩子!” 季玥汐因为匡政的话彻底发怒,红着眼眶看不远处的无昧。 无昧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突然看到了自己的许久未见的母后,不知道她为何生气,反而是笑着与季玥汐打招呼。 “母妃,无昧以后再也不贪玩了,你可以不生气吗?” 无昧还不知道自己被绑架了。 还以为这是什么新游戏,她之前被匡正带走,没有听季玥汐的话,随便乱跑,所以才被抓住的。 她看到季玥汐生气的模样,还以为是自己惹的祸。 只要她笑,母后就不会生气,这一次怎么没用呢? 无昧平日见到季玥汐生气的机会并不多,现在看到感觉有些可怖。 之前匡政说得那些话让她摸不着头脑,却能感觉到他肯定也惹了母后生气。 无昧用脚踢了踢身边的匡政,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对他说着悄悄话: “你完蛋了,你惹我母后生气了!” 无昧还想着让匡政快点给自己的母后道歉,不然后果只会不可收拾。 季玥汐生气的时候连迟景瑜都不敢招惹,更别说小无昧。 本以为匡政会像其他人一样,马上走到季玥汐面前道歉,可他脸上的表情却是丝毫不屑,甚至对无昧的话有些不耐烦。 “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插嘴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匡政随手点了无昧的哑穴,让她再也不能多嘴,只能看着他与她的母后作战。 他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些不耐烦起来,特别是听到无昧与他亲密的对话。 好像他们两个是朋友一样,完全没有了之前她在自己面前哭着求饶的模样。 他现在可是一个坏人的身份! 季玥汐生的是一个白痴女儿吗?到了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真当他不会对一个小孩下手? 匡政显然有些烦躁,身上对无昧的杀意越发浓烈起来。 感觉到匡政的杀意似乎转移到无昧身上,季玥汐立马开口说话,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匡政,你想要的不就是寒灵珠吗?” 季玥汐快速运转体内的寒灵珠,让寒灵珠的气息去冲击他身上的火灵珠气息。 珠子的波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感觉到,旁人是根本不会发觉的。 季玥汐身上的寒灵珠竟然搅乱匡政体内的火灵珠气息,弄得他体内的戾气又开始翻滚起来。 匡政脸色又变了几分。 没错,他就不应该在这小娃娃身上浪费时间。 他的目标一直都是寒灵珠,还有惩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季玥汐。 “少废话,把珠子给老夫!” 匡政只想速战速决,确定寒灵珠就在季玥汐的身上,满脑子都变成了要如何从她的身上拿到想要的东西。 心思都跟着寒灵珠一起走了,无昧彻底被无视掉,被他一手当着一件物品拎着。 “想要珠子,就先放过我女儿。” 季玥汐和他僵持在原地,看着匡政手上拎着的无昧,整颗心也被揪似的。 她一定不能让无昧受到任何一丝伤害。 一定不能! 无昧就是她的命。 —— 而另一边,白菡已经走到了皇太后的宫殿中。 皇太后的宫殿安排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却一点儿也不影响她掌握整个皇宫里大大小小的消息。 单凭这一点,足以证明皇太后的手段非凡。 至于为何白菡今日过来,皇太后也已经提前知晓了。 白菡看到皇太后的一瞬,跪在地上抽泣起来,“太后娘娘,菡儿知错了,以后菡儿什么都听你们的。” 她一直抹着眼泪看着皇太后,语气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温顺。 不再是像以前一样,会在皇太后面前闹小脾气了。 “当初哀家让你死心,你不肯,如今倒是看开了许多。” “当初是菡儿不知廉耻,不懂太后娘娘的良苦用心,如今已经醒悟了。” 白菡前一句还在悔恨当初,后一句开始咬牙切齿。 想到今日的遭遇,更是恨不得现在就拿着剑找到季玥汐捅她一刀。 只要有恨,复仇变得更加简单。 皇太后满意的看着面前的侄孙女,对她越发放心下来。 她脸上露出了平日才有的慈爱模样,笑盈盈的看着面前的白菡,“今日皇宫来了贵客,菡儿应当好生招待才是。” “什么贵客?” 白菡对皇太后说的话一头雾水,她只知道最近疟疾闹的厉害,皇宫许久没有人进出了。 如今皇太后跟自己打哑谜,她完全听不懂。 皇太后摸着手上的佛珠,显然不愿意透露太多,颔首示意她,“出去吧,拿着哀家桌子上的锦盒,走到宫门去。” “切记,到了指定位置才能打开锦盒。” 皇太后两句话语气严肃,仿佛是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白菡不懂也不敢多问,点了点头。 她从地上起身,看着不远处桌子上的锦盒,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 从这一刻开始,她已经背叛迟景瑜,跟着父母一开始给她铺好的路走下去。 只要迟景瑜尝到失败的痛苦,她什么都愿意做。 看着白菡从自己屋子里面走出去,皇太后目光又转向了窗外。 天就像是被浓墨铺满一样,黑得让人心悸。 “阿弥陀佛,希望过了今日,一切回到正轨上。” 皇太后说完这句话,转动手上的佛珠走进另一个屋子。 屋子亮着火烛,光线亮得犹如白日。 所有的窗户都被符咒封死,最中间有一个桌子,桌上上有一副牌匾。 上面写这三个大字,迟文渊。 “儿啊,母后这就为你报仇……” —— 在宫外的迟星禹离开之前,拿到了一封密信。 上面写着今日有大事要发生,看来他的预感没错。 三年之后,他从未来都没有过这般激动,用最快速度调动自己在外面私藏的精兵,又有京都的内应,一炷香不到的时间,直接突破宫外的防线。 一大波人马要往皇宫奔去,却被一批人拦住了去路。 是疾风。 疾风听着迟景瑜命令来到宫外。 当时他还以为防着的是匡政,却没想到,迎来的是平日醉醺醺的迟星禹。 两个人都各自骑在自己的战马之上,亮出各自的武器。 这一瞬间,兵戈相对,大家眼里都有自己的光。 禁卫军也看到这一幕,可惜他们的命令是保护疟疾的病患,不打算参与战场。 上面给的指示是不能让百姓们受伤。 在外面的百姓大多数都是因为疟疾还正在恢复中,根本就没有逃跑能力。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这是发生了叛变吗? 昔日被人说风流窝囊的禹王如今要造反?! 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只是攻入皇都的皇子从定王变成了禹王。 当时的迟景瑜做事滴水不漏,百姓们根本没被影响,一夜之间江山易主,哪有今日的动荡? 当初,他们还说迟景瑜是仁政,因为他没有残害手足禹王,今日百姓们才看清楚,原来禹王根本就是装的! 疾风不愧是迟景瑜旗下的一名大将,出手就是一个气场镇压。 与他站在一起的是血鹰更是拿出了战场上的风范。 迟星禹身边的散兵三年只是成了一个型,根本就没有战魂,更没有疾风他们的如此默契。 人数多又如何?血鹰从来看的不是人数,而是相互之间的配合。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随着一声武器碰撞,两队人马纠缠在一起。 让疾风没想到的是,迟星禹的散兵竟然是活死人! 难怪他如此自信。 在此之前,迟景瑜已经找到控制活死人的方法,疾风自然也知道这个消息。 看来迟星禹已经投敌了! 疾风暗暗觉着不好,想到国师还在皇宫之中,他却无法抽身离开。 连忙怒吼一声,让所有人都听到他的命令。 “换翼型阵法,用火箭攻击!” 疾风拿出自己背上的弓箭,借着不远处的火把,直接往敌人的脑袋上射去。 箭是没火的,可穿过火把的时候,就变成了火箭。 稳稳的穿过敌人头颅,死掉的敌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从地上爬起来,而是真的毙命! 原本胜券在握的迟星禹看到这一幕,显然不肯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们竟然知道如何破解活死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空突然亮起了一道红光。 转瞬即逝,一下子就消失在夜空之中,这是敌方在传递消息。 疾风更急了,生怕在皇宫里面的迟景瑜他们出事,继续下达命令。 “兄弟们给我冲!” “誓死保护主上的安全。” 第266章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在宫内的季玥汐和迟景瑜还不知道宫外的情况,却也能注意到了那划破黑夜的信号弹。 季玥汐注意到点一瞬,转头去看匡政,看到他嘴角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 看来,他还有帮手。 从疟疾到今日绑架无昧,这一切都是他一开始计划好的。 不对,还遗漏了一些别的。 季玥汐越发感觉到不安,再看匡政,已经不敢轻举妄动,就害怕他还有后手。 匡政当然不会蠢到自己一个人来到大晋,独自面对迟景瑜和他身后的十万精兵。 他走了很多地方,当初的西晋还有之后的大秦,这些站在高处的人一定会有自己的弱点,迟景瑜也不例外。 统一大晋的速度太快,皇位不稳便是大忌。 刚上任就离朝去征战,就是战神,百姓们都爱戴,也不代表是一个明君。 更别说,三年之后迟景瑜回来,迟迟不肯纳妃,一直把心思放在季玥汐身上。 触碰到了其他官员的利益,又怎么会让人臣服于他呢? 整整三年朝政全权交给丞相处理,这样的君王真的能够回归就执掌朝政吗? 觊觎迟景瑜位置的人不在少数,天不负有心人,他还是找到了迟景瑜的敌人,与他们策划了这一切。 故意让大秦出征,把迟景瑜的兵力分散出去,再用疟疾吸引住他的注意力,如此他才能下手,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老夫想收拾你们,无须自己动手,你们还嫩着呢!” 匡政一直以来做的都是玩弄人心的伎俩,这种招数对于他而言,信手拈来,看到季玥汐的错愕的表情,更是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季玥汐这样的小毛孩,真的以为自己跟着迟景瑜躲到大晋就万事无忧了吗? 看他如何找到自己的主场。 一群小屁孩罢了,匡政以前从不屑与他们一起,如今看着他们这幅模样,心情不错。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迟景瑜处事不惊,他看着季玥汐跟匡政纠缠,一直在等待最佳时机。 看着那两个人还在眼神交汇,迟景瑜对着匡政侧边出击,手掌上运功,想要趁其不备出掌! 匡政很快反应过来,原本想要躲避,却发现迟景瑜的速度很快,快到他感应到迟景瑜的偷袭,还差点躲不开。 不过好在迟景瑜距离他很远,给了他撤退的机会。 匡政手里自己之前的阴招,用无昧来抵挡他们的攻击。 果然,无昧被挡在他的身侧,迟景瑜快速转了身,撞了一个空,快速推到另一个安全范围。 无昧只有一个,他们原本可以正面跟国师对抗,现在不得不收手。 季玥汐、匡政、迟景瑜,三个人站在一线。 她越过匡政跟迟景瑜对视,很快就发现对方到底要表达什么了。 他们要一起攻击。 匡政就算在厉害,也躲不过两个人的突然袭击。 若是他要对无昧下手呢? 那他们会更快的阻拦他的行动,他应当知道的,他们两个人的速度很快,快到能够在他伤害无昧之前,就能在一瞬间决定他的生死。 更别说,无昧对国师来说也很重要。 若是无昧出事,他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玉石俱焚的行为,他自己也捞不到好处。 季玥汐憋了太久,看着国师的眼神也开始锐利起来。 是时候了。 她催动自己体内的寒灵珠,让它释放出自己最后的能量。 寒灵珠能够小幅度提升季玥汐的身体构造。 这一点上,季玥汐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任何不劳而获的代价永远惨烈。 这表明她需要更多的精力,刚刚她为了探寻无昧的下落,已经消耗太多,身上仅存的精力能让她维持的时间并不长。 救女儿的事儿上,她和迟景瑜都有一样的责任,不能只让迟景瑜一个人出手,她干看着。 旁边的暗卫们也没有无动于衷,得到命令之后,也开始摆弄阵法,准备好战斗。 血鹰的每个人在匡政眼里都不够看,可一起出手呢? 阵法能让血鹰的每个人力量强化提升几分,分开战斗更是能够让效率达到最大化,匡政原本根本不屑于跟这帮苍蝇争斗,躲闪了好几下,才发现迟景瑜确实有几把刷子。 血鹰之所以能够成为第一精锐,自然不是花哨的假把式。 几套招数下来,匡政感觉到自己有些疲惫了。 无数的对战和躲避,被国师拎着还要当盾牌的无昧真的要吓坏了。 可她不能说话,只能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混乱的躲避着,生怕这场混账自己会受伤。 眼眶的泪没停下,却努力呼吸下来,然后给自己擦泪。 她现在才摆正自己的心态,没想到这不是游戏,她现在落到了坏人的手上。 她的父皇和母后都在为了救她而努力,还有几个她认识的血鹰哥哥和姐姐也在跟抓她的大魔王交手。 皇宫的禁卫军也没闲着,想要上去帮忙,却不知如何插手。 他们太弱了。 看着这场激烈的斗争,却没想到,禁卫军里面还有卧底。 大部分禁卫军已经被迟景瑜安排出去,他回宫的时间并不多,根本来不及处理这些人到底是不是清白之身。 禁卫军有一半的人是西晋的人! 这个时候突然反水,跟原本东晋的禁卫军开始撕扯起来。 西晋一直以来都是假意归顺。 他们知道自己抵不过迟景瑜,所有人都怀着还要复兴西晋的梦想,更别说前些日子…… 斩草除根这句话一点儿没错。 当初迟景瑜没有把这些人除掉,就要有这样的觉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归顺与他,成为他的部下的。 眼前的场面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他不知不觉之下,西晋的余党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新领袖。 而这个躲在背后的领袖,似乎也跟匡政达成了某种交易…… 当初决定此刻成了最大的弊端,迟景瑜和季玥汐回头,看到血鹰有些被附近的禁卫军陷害。 可他们不能帮忙,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来处理。 女儿还在匡政的手上。 季玥汐身上的经脉快速运转,满脑子都是要把这一切都解决掉。 在这刀光剑影之中,匡政忽的感觉季玥汐的气场有了变化。 只看着一道蓝光的光从季玥汐的眉间亮起。 亮得无法直视,中心的季玥汐全身都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这一刻她激发自己身上所有的潜力,用了季家的禁术。 鬼鸢。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一招伤害极大,说不定以后经脉全毁,再也不能够使用寒灵珠了。 迟景瑜也没想到季玥汐居然还有这一招。 他原本已经想好最坏的下场,他和匡政同归于尽。 现在季玥汐的速度比他还要快无数倍,甚至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一闪而过,冲到匡政面前。 匡政身上的火灵珠能够感知季玥汐的变化,也明确的感觉到季玥汐身上的精神力快速流失。 可匡政的火灵珠能够激发的潜力比寒灵珠要多得多。 既然季玥汐肯放手一搏,那他还有什么害怕的? 自然要酣畅淋漓的跟对方打一场,让大家都看看,谁到底才是真正的王! 匡政的手段依旧恶劣,他有季玥汐的软肋,一而再再而三躲过季玥汐的攻击。 手上的无昧就是最好的保护伞。 “匡政,用小孩子当肉盾,你到底有没有点耻辱心?“ 季玥汐越发生气,动作就越来越快。 匡政卑劣,可她时间不多,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可无昧哭着在自己的面前,她如何能够冷静下来? 迟景瑜也没闲着,在季玥汐攻击的时候,冷静观察着匡政的变化。 寒灵珠曾经在他体内三年,也当过寒灵珠三年,突然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声音。 脸色一变,已经反应过来季玥汐到底做了什么样的牺牲。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自然也不能畏手畏脚。 绝对不能让他心爱的女人白白自损经脉,却救不了自己的女儿。 ”别怕,我来了。” 迟景瑜对季玥汐说出了这句话,用同样的速度对匡政突袭。 他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还想要赢得胜利。 两个人的速度之快让人肉眼根本无法确定他们的移动痕迹,就像是国师上一次跟迟景瑜交手的那样快。 这两个人的夹击,让国师毫无招架之力。 终于,他露出一个小破绽。 迟景瑜等这一刻等了许久,直接对着他的另一侧身体狠狠劈过去。 却没想到匡政身上的筋骨堪如铜墙铁壁,而他的全力一击,似乎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却也让匡政在这一瞬注意力转移开。 此时,另一边的季玥汐也已经冲了过来,趁着匡政不注意,对着他举起无昧的手,亮出自己手上的银针。 毫不犹豫的对着他一扎,让银针上面的毒液进入匡政的身体。 匡政手直接没了知觉。 无昧落下,被季玥汐抱在怀里。 毒药快速弥漫开来,快到匡政这个终日跟毒一起的人也来不及反应。 他索性不去管自己已经废了的手臂,快速转身,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无昧。 当着季玥汐的面,再一次把无昧抓住。 “你当真以为老夫不会下手?” “匡政,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季玥汐下的毒狠辣,是她一直不敢用的毒药,也是她必胜研制最厉害的毒。 都已经这个时候,她也没有什么怜悯之心,只恨自己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不然早就把无昧抢回来了。 她原本以为匡政会畏惧,却没想到,匡政也被她的做法激怒到。 之间他抬起手,季玥汐冲上前,大喊了一声。 “不——” 第267章决战 只看见匡政抬手,突然之间把无昧抛到了半空中,手上的凝聚的内力毫不犹豫往无昧方向扑击。 这一幕快得季玥汐没办法反应,她原本就想到匡政真的会对无昧下手。 就算反应过来的时候,努力往匡政的方向扑过去,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在她停止活动的那一刻,她身上的精神力都开始减弱下来,四肢越来越沉重,已经晚了! 迟景瑜自然也没有想到匡政竟然卑劣到如此地步。 他与季玥汐还以为匡政要对付的他们,用他们的女儿也只是威胁,不会真的要下手。 可他跟季玥汐犯了一样的错误,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赶到女儿的身边。 就算想要阻止,按照他现在跟无昧的距离,根本就无没有办法施展轻功把无昧护在安全范围内。 只能看着无昧慌张的表情,被迫承受着沉重的一击。 季玥汐与匡政的距离最近,下意识把自己的手伸长,试图把匡政的手臂抓住。 祈祷着自己的招数有用,让匡政打歪,无昧就能够逃过一劫。 她的想法没错,只可惜,匡政的内力深厚,这一掌范围极广,无昧那么小的孩子,就算打歪,也不可避免让她其他的地方受伤。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范围极广的内力冲击,穿过无昧下半身的身体。 后面的迟景瑜慢了几步,赶过来的时候只能朝着匡政的背后出掌。 迟景瑜的内力与匡政的旗鼓相当,如今这一掌带着他对无昧的父爱,用了最大的力道。 “噗——” 匡政没能够抵挡住这一掌,在他们地面前吐了一口血,只能勉强护住自己的心脏。 他自诩全身的防御都已经达到了世人所不能及的程度,可迟景瑜的内力带着寒灵珠的气息,这一击把他全身的防御罩打穿,受了重伤。 好不容易稳住气息,还想着运功,却发现季玥汐给他下的毒已经开始扩散。 此地不宜久留。 匡政想着撤退,看了一眼眼前混乱的场面。 季玥汐和迟景瑜都围在无昧的身边,无暇顾及他的存在。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去管匡政的死活,现在只看着自己怀里虚弱的女儿,呼吸都开始颤抖起来。 季玥汐更是泪流满面,想着要如何能够让自己的无昧气息稳定下来。 这可是她历尽千辛万苦才生下的无昧,才刚刚见到自己的父亲,才刚刚开始感受到快乐,怎么会摊上这样悲惨的事情呢? 为何居然对她可怜的无昧下手? 她才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啊! 季玥汐看着无昧苍白的小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是医者,她一定能够救活自己的女儿。 无昧疼得几乎晕厥,迷迷蒙蒙之中,她看到自己被母妃抱在怀里。 母妃哭了。 她从未见过母妃哭。 母妃与她说过,只有小孩子才会哭鼻子,等人长大了,眼泪就没有了。 看来是骗人的啊…… “母、母妃……你、你别……别哭……”无昧努力抬起自己的手,想要去轻抚母妃脸上的泪痕,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她觉得自己好困,眼皮儿根本睁不开。 平日这个时候,无昧早就被哄着睡觉,现在看到母妃就在自己的身边,感觉到她的怀抱好温暖。 她还喜欢母妃身上的味道。 刚刚她跟那个大坏蛋在一起的时候,从未感觉到困,只有在娘亲的身边,才有想要入睡的感觉。 无昧攥着季玥汐的手,把脸往她的怀里蹭。 她很好哄睡,特别乖。 就是睡醒看到母妃不在自己身边,总在父皇的床上,她有些不高兴。 每次睡觉之前,都会抓着母妃的手,不让她离开。 季玥汐看着女儿的睡颜,眼泪再一次糊了双眼。 “没事的,没事的,宝贝,一定会没事的。” 她说话都开始颤抖,身上所有的精神力把无昧身子检查了一个遍。 伤得太重了……她甚至感觉到无昧下半身已经没了知觉。 季玥汐努力让自己的视线清晰一些,想要看看无昧的脉搏到底在上面位置。 手上的寒灵珠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不少,也在暗示她,身上的精力已经不多。 “不,我一定能够想到新办法的。”季玥汐擦干自己的眼泪,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女儿,只有她能够控制女儿的生死,而不是那匡政! “你一定要活下去,无昧!母妃不许你走!” 她怒吼着,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砸到了无昧的身上。 寒灵珠被季玥汐拿在手里,想尽一切办法去修补无昧下半身的筋骨。 女儿的身体还是太弱了,就算打偏也不一定能够承受得住。 季玥汐感觉到无昧身上的五脏六腑都开始破裂,内出血严重,她再也等不了了。 若是先前她不使用那么多精神力,说不定现在还能修复得更快一点,现在看着寒灵珠虚弱的灵气,季玥汐咬着下唇,把自己全身上下都精神力都传输在无昧的身上。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治疗的速度都要快,可那光芒却越来越微弱。 寒灵珠已经到了极限,季玥汐还是不死心,掏出银针,开始给无昧扎针。 她已经开始冷静下来,脑子里面想着无数种治疗的方法。 可迟景瑜还是看出了她的慌神。 季玥汐的手越来越抖,藏不住自己的心慌。 迟景瑜原本应该去追踪逃之夭夭的匡政,可他挪不开脚步。 不想这个时候还不在季玥汐的身边,不在自己女儿的身边。 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的无用,竟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 突然一个灵动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你可以救无昧的。" 声音雌雄难辨,迟景瑜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 他先前给季玥汐传过内力,而现在,他身上的内力还剩下差不多三成。 没有任何一丝犹豫,他直接在季玥汐的身后坐下,当即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内力都运至丹田,再通过寒灵珠传到季玥汐身上。 三年前,季玥汐离开之时,迟景瑜身受重伤。 那个时候他是寒灵珠的主人,签订契约后的寒灵珠把他受伤的经脉都修复过一遍。 醒来之后内力大增,也是因为寒灵珠助他打通了自己的经脉,身上的内力沾染上寒灵珠的气息。 就等于身上有了与季玥汐一样的气息。 他们一家三口都跟寒灵珠渊源颇深,好在气息是流通的。 寒灵珠需要的灵力主要来自使用者的精神力。 先前季玥汐未曾与迟景瑜说过这些小细节,而寒灵珠也不是一个死物。 渐渐,无昧身上凝聚着蓝光越来越亮。 身上原本是最致命的伤口已经被慢慢修复,内伤也被季玥汐用针灸和寒灵珠逼出来。 感觉到女儿的气息越来越平稳,季玥汐总算冷静下来,开始进行下一步。 护住无昧身上筋骨,修复她被匡政弄伤的五脏六腑。 “我要给女儿治疗。”季玥汐把无昧抱起来,尽可能不去碰到她的伤口,转头对迟景瑜说道,“时间紧迫,现在你必须要保证我不会被人打扰。” 她已经承受不起第二个匡政闯入了。 就算身上的精神力补充了不少,却也感觉到身体的疲惫。 禁术开始反噬,季玥汐不知道自己能够承受多久。 在这个世界,她唯一能够相信的人,也只剩下迟景瑜了。 他是孩子的父皇,一定能够保护她们母女二人的。 迟景瑜握住了季玥汐的手,只说了一个字。 “好。” 得到回应,季玥汐头也不回地抱着女儿去了最近的寝宫。 迟景瑜也没闲着,对着不远处吹了一声哨子,掏出一个信号弹。 信号弹再一次划破天空,在黑夜中闪过一个小小红鹰。 这几天确实很多事情接连二至,让迟景瑜根本没心情解决看不上的小废物。 可现在看到女儿在自己面前受伤,他明白是自己的大意害了女儿。 当初他被百姓称之为杀戮战神,三年过去,大部分似乎都忘记为了会出现这样的称呼。 今日也应该清一批人了。 信号一出,包括疾风、无影在内的血鹰都看到最高等级的命令。 在宫外还打算活擒迟星禹的疾风,看到命令的那一刻,手上的刀顿了顿。 信号意思是死令。 表示,整个京都只要是与他们背道相驰的人,统统都是敌人。 他们都不会再顾及别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死目标不一致者。 如此残忍的命令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就连上次他们攻打西晋之时,迟景瑜都没那么残忍无道。 一下子回到了夺嫡的那晚,迟景瑜血染皇城。 血鹰们看到这个消息的一瞬,把原本身上的黑色披风撕开,露出了原本的红色。 此刻,他们成为了迟景瑜的死侍。 为了迟景瑜,全部变成杀人的魔鬼。 这才是真正的血鹰。 见到这个模样的人,全部都死掉,无一活者。 以疾风为首的队伍一改攻击风格,面对迟星禹和他身后的活死人,目的只有一个,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迟星禹就算人多,就算都是活死人,也不能抵挡住眼前的训练有素的血鹰。 还是一群不要命的血鹰。 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迟星禹慌张转身跑。 才刚转身,身后的士兵也跟着过倒下。 “啊——”的一声,他居然在身后看到了疾风,声音还没落下,只看着疾风抬起自己手上的刀。 突然脖子一热,血洒一地,也听见生前的最后一句话。 疾风看着他,缓缓说道:“已击毙,回宫。” 第268章胜负已定 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百姓们慌张不已,感觉到这一刻,才是真正打响战争的瞬间。 禁卫军也不全然都是自己的人,看到迟星禹已死,看到疾风要回宫,索性暴露自己的身份,拿起武器拦截想要入宫的人。 现在是重要时刻,谁都知道,今夜一过,皇宫必然会发生大事,会影响整个大晋的大事。 以疾风为首的血鹰刚处理掉一批人,看着面前又出现的挡路者,他拿出了领袖的风范。 “从现在开始,挡者,死!” 疾风从头到尾说的话并不多,但是每一个命令都决定血鹰前行的路。 他也是血鹰第一个冲锋陷阵的人。 身后的随从紧跟着他的步伐,快速突破叛变禁卫军组成的防线。 一阵刀光剑影后,人肉墙被血鹰硬生生地被劈开。 胜负已定。 无须猜测。 —— 在皇宫里面的迟景瑜也没闲着。 他原本以为,住在皇宫里面的人不会是坏人,却没想到,竟然被自己当初珍惜的人背刺了一次。 险些让自己的女儿丧命。 活着的血鹰都安插在季玥汐身边保护,而他自己握着手中的长剑,毅然决然的看向了皇宫的一处。 他要做一个决定。 还没走到目的地,看到的是白菡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白菡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知道突然之间皇宫内乱作一团,像是进了刺客一样。 她怎么说也是一个娇滴滴大小姐,哪里经历过这些? 刀光剑影间,武器和人怒吼发出的声响声,无一不让她这个大小姐感觉到恐慌。 原本是按照皇太后的吩咐发射的信号弹,却没想到,后果竟然是那么可怕。 白菡只想快点跑,往皇太后宫殿的方向跑。 说实话,就在释放信号弹的一瞬,白菡就开始后悔了,感觉自己做错了很多事。 身为郡主自然知道皇宫慌乱不是一个好现象,她正是因为知晓,才这样不安。 没想到去皇太后宫殿的时候,居然看到了迟景瑜。 此时此景,她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顿时心花怒放起来。 就算季玥汐说那些话又如何,你看,迟景瑜还不是出现了吗? 他一定不会抛弃她,一定会原谅她做的一切的。 白菡一直觉得,只要她努力变得更好,迟景瑜一定会看到自己。 就算之前因为他派人把自己关禁闭生气,可是看到他的那一刻,心中怒气全部都散了。 “景瑜哥哥,你果然不会抛弃菡儿的,对吗?” 白菡眼里含着泪花,若不是刻在骨子里的宫规让她停下脚步,说不定真的不顾一切的扑上去。 只要迟景瑜说一句话,她就能够抛弃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回到他的身边。 她保证自己再也不有任何害他的想法了。 可面前的迟景瑜一言不发,亮出了自己手上的长剑。 “当年在上书房,朕被先皇怀疑弄坏了古籍,只有你站出来护朕,对你自然有报恩之心。” “朕不喜欢你,明确拒绝过你,却不是你毫无廉耻的僭越的理由。” “白菡,朕对你恩情早就还上了,你母亲长公主一而再再而三护着迟文渊害我,是因为你才得以饶命,你明知道如此,却还是搅这趟浑水。” 迟景瑜说完,手上的剑,刺穿白菡的胸口,“今日,你还助皇太后,让朕的皇后和公主受到威胁。 这一次,朕不会再留情面。”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不听白菡说出临死的遗言,刀起刀落之间,白菡的胸口已经被鲜血染红。 迟景瑜不是不知道白菡的心思,每一次都念在她对自己的恩情,这才假装视而不见,可这不是她得寸进尺的理由。 他承认这一点上有愧于季玥汐,却没想到,这一次差点害死她们。 之前所犯的错,这一次他会处理干净。 所有的人情也会在今日还清。 从今日开始,他绝对不可能再让前朝的人蹬鼻子上脸,更不会任由他们嚣张。 白菡吐血的那一刻,迟景瑜脸上没有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他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好似真的把白菡当做了敌人。 白菡握住了自己的胸前的剑,满脸的不可思议。 “景瑜哥哥,你……” 她原本以为能等到迟景瑜醒悟的一天,到头来居然是他将自己手刃。 这一幕太痛! 痛到她眼角的泪落下,看不清迟景瑜的离开模样。 他离开的身影,决然又无情。 就连最后,都不舍得把一丝温柔分出来一点。 也是这个时候,白菡突然想到了季玥汐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他喜不喜欢你取决于他,不取决我。” 显然,从头到尾迟景瑜从来没有选择过她,是她苦苦哀求,一次又一次作贱,也不会得到这样的一分爱。 明明早就知道结局,白菡就是学不会死心。 她信古人的一句话: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她那么努力的去应验。 可人心是最不可能改变的…… “我不甘心啊……”白菡跌倒在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心痛欲裂,“你为何就是不选择我……” 最后那一句话轻的可怕,尾音结束的时候,她也终于咽了气。 从头到尾迟景瑜没有给她希望,是她自己给了自己希望。 如此执念,只能算是一种变态的偏执。 从头到尾,迟景瑜都没有觉得自己有任何对不起白菡的。 他仁义至尽,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最难的不是给白菡了断,而是给另一个人。 迟景瑜站在皇太后寝宫面前,手上的剑握得更紧了。 他从小得不到父爱,更是没有母妃的陪伴,在皇宫感受到的温暖,其实来自于皇太后。 迟文渊的母亲。 整个皇宫,如今也只有皇太后的宫殿灯火通明,安静得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里面还传出诵经的声音。 应当是在等他吧…… 迟景瑜手上握着的长剑拖着地,刀刃上的鲜血早就干涸。 刀尖和地砖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打破眼前的静谧。 听到声响的皇太后也没有停止诵念经文的动作,手上捻着佛珠,一遍又一遍的吟诵着经文。 其实,晚上不适合诵经。 晚上诵经大多数都是超度死去的人。 迟景瑜知道皇太后表达的意思。 他杀了迟文渊,杀了皇太后唯一的亲儿子。 皇子之间的杀戮就是如此,这样是他无法避免的。 迟文渊不死,死了便是他。 大势所趋,皇家生来就残酷,这个道理,皇太后应该比他更要明白。 迟景瑜从来没有奢求过皇太后不记恨他。 可他不希望皇太后对他的妻儿下手,更不希望皇太后不顾大晋社稷和大秦私通,密谋造反。 “如今朕已经不配喊你母后。”迟景瑜看着面前的皇太后,语气淡淡,“你也不配成为大晋的皇太后。” “今日,皇上应该体会到哀家失去亲生儿子的痛了吗?” 皇太后终于停止诵读经文的动作,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说的是亲生儿子。 当初她也对迟景瑜说,会把他当做儿子。 可再如何,迟景瑜都不会是亲身的,只有迟文渊才是亲生的。 “皇上什么都没做错,只是错在信哀家,让哀家活到了现在。”皇太后站起来,面对这迟景瑜,说出这番话。 因为她还活着,今日皇宫才有了这么精彩的一场戏。 只可惜,大秦的人也杀不死他。 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停止过恨迟景瑜。 只要有他在,迟文渊就没有做皇上的资格。 后宫不可以摄政,当她知晓迟景瑜在朝中的威望比迟文渊还要高的那一刻,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祸端。 怪就怪迟景瑜实在是太心软,居然认为她真的是一个好人。 今非昔比,皇太后在当上皇后的时候就已经沾染了太多鲜血,如今已经回不了头了。 更别说丧子之痛让她夜不能寐,每一次想到迟文渊的死,对迟景瑜的怨恨就多了几分。 “通敌叛国向来都是死罪,堂堂的皇太后居然去委屈求他国,实在荒谬,朕也要维持皇家威严” 迟景瑜看向皇太后,手中的剑也指向她。 当初这些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明明是皇太后以前教他的,却没有想到,今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迟景瑜合并大晋实则是为了圆皇太后之前的心愿,想要以此报答她当年对自己的恩情。 当初就算他不杀迟文渊,也会有其他人出手。 迟文渊上位的这几年,东晋上下一片混乱,更是因为听信谗言,让百姓们怨恨加深,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楚的事情。 十三岁那年,他为了让迟文渊已经退让过一次。 独自一人远离京都,披风上了战场,学会当一个臣子。 可这不是真正的他。 现在,是时候做一个了断。 “你胡说!”皇太后看着面前的迟景瑜,表情陡然狰狞起来,“统一大晋是你为了提高君王威严的手段,根本就不是为了哀家!” “太后,您曾与朕说过,两晋斗争十几年年,百姓流离失所,本是同根生,却要兵刃相对,太后的祖父死在这样的沙场上,你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东晋,朕一直都记得。” 迟景瑜说着,手中的长剑放了下来。 “当年朕在戍边,每次出征都会被迟文渊断粮,断兵,甚至他想让朕死在沙场上,他明知道我可以让大晋统一!” “这样的人不配当这皇帝,他根本就不是你当初与我说过的君主应该有的担当!” 迟景瑜知道什么是善恶,也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义。 他如今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整个大晋。 若是当初他不杀了迟文渊,迟文渊就会杀了他。 这是他对不起皇太后的。 “当初哀家说的那些全然都是骗你的!”皇太后看着他冷笑一声,“若非如此,你怎会离开京都上战场?” 若非如此,迟文渊如何能够登基?! 第269章我还有你 迟景瑜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是这样的真相。 当年皇宫里面所有人都对他避而不及,说他是妖妃剩下的皇子,说他就不应该出现在皇宫之中,应当和他那个疯癫的母妃一起去死才对。 只有皇太后把他护在身后,在先皇面前一次又一次为他说话。 难道这么多年的对他的精心呵护的都是假的吗? 他从小就听到宫女们议论纷纷,说皇太后善良,若不是皇太后,他在这皇宫早就不明不白地死掉了。 没有母妃和家族的庇护,他能够活到现在,都是皇太后仁慈,正是因为这样的仁慈,他就更应该离开皇宫,遮掩锋芒,让步给迟文渊。 他的母妃是附属国送上的美人,是妍美人,意思是最美貌的妃子,也是除了美貌,什么都没有的妃子。 原本就体弱多病,更是在生了他后,加重病情,纵然美若天仙,不可方物,却因为部落灭亡之后疯疯癫癫,最后自焚而亡。 被部落献给皇上的美人太多,更别说疯疯癫癫,先皇就算再喜欢美人,也不会多看一眼。 就在他第一次在上书房上学的那日,妍美人一把火烧掉了宫殿,也把自己给烧死。 迟景瑜与其他的皇子在外学习,赶回去也只能看到,被火焚后的宫殿残骸。 他天生美貌,随了妍美人,是所有皇子长相最突出,这件事情之后,他也被人冠上怪物的称号。 那个时候,他被皇太后接回来她的宫殿,让他得到了庇护。 “这些年你对我的好,全都是假象吗?” 迟景瑜对上皇太后的眼眸,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别的东西。 “那还不是因为妍美人给我下了诅咒!” 皇太后想到这样悲惨的记忆,声音开始陡然尖锐起来,“这诅咒让我不得不委曲求全,不得不当一个好人,让你跟在太子身边,还让你的独特天赋被先皇发现。” “果然不出所料,你当成为了渊儿的威胁,若不是妍美人,我一定会把你掐死,让你成为这皇宫的一缕冤魂!” 终于把自己憋了那么多年的话说出来,皇太后突然安静下来。 “说到底,还是寒灵珠惹的祸端。” 寒灵珠一直都是传说中才存在的东西,浑身透着璀璨的蓝色光芒,一珠定乾坤,若是被它选中,就会成为九五至尊的皇后! 可笑的是,她得到了寒灵珠,当了皇后,被妍美人诅咒。 当初皇太后只是凭借着家族才爬上的贵妃罢了。 那时候皇后还是先皇的原配,她这样的家事,也只能当一个皇贵妃,不可能是皇后。 后来,妍美人来找到她,说她有寒灵珠,能够助她当上皇后,也能够让她成功诞下皇子。 但是要答应她一个条件。 当初皇太后高傲,看不上妍美人,只当是一句玩笑话。 可皇上开始打压她的娘家,她开始慌了,这才去找了妍美人,跟她做了交易。 果不其然,真的怀上龙种,更是因为她哥哥护驾有功,让她一路水涨船高,得到了宠爱。 半年内就当上了皇后。 可代价居然是要在妍美人死后照顾迟景瑜,若是她违背约定,整个家族都受到牵连,就连她的渊儿也会死。 一开始皇太后不信,认为妍美人死了便死了,他们的交易也就结束。 却没想到迟文渊当场高烧不退,而她身上也长了麻疹,不能侍奉皇上。 无奈之下,想到自己与妍美人的约定,去对迟景瑜好。 皇太后自然不愿意做这样的交易,可她真的害怕被反噬,真的害怕自己现在到手的一切被毁掉! 后来发现,自己对迟景瑜越好,她和迟文渊在皇宫的地位越高,就算她再如何任性,皇上身边再多的莺莺燕燕,也会给她一份尊重和喜爱。 这样的好,在迟文渊死后便没有了。 一切的伪装也到此结束。 她不再去做一个仁慈的皇太后,转而去信佛,每日为迟文渊诵经,想要洗去她作为母亲的没能保护自己儿子的懦弱。 这一切,都是因为迟景瑜。 皇太后听说过妍美人的出身,似乎是部落里面的女巫,若不是部落岌岌可危,她也不至于被献身送到东晋。 她下的诅咒是真的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这就是为什么皇太后那么多年对迟景瑜无私的爱。 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怎么会喜欢? 就算迟景瑜长相艳冠京都,就算他聪明绝顶,就算他成为了百姓口中的战神,得到所有人的爱戴。 对于她而言,都是别人家的孩子,都不及迟文渊的一根头发。 看到皇太后绝望的模样,迟景瑜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手中的长剑哐当倒地,足以说明他的悲伤。 迟景瑜曾经以为自己没有人喜欢,在最绝望的时候,只有皇太后对他的好。 那么多年,他都一直非常珍惜。 甚至把她给自己说的话当做毕生信念,就在自己去征战的时候,都用仁义之心去对待旁人。 他收留孤儿,把他们纳入自己的麾下,组成血鹰,其实是受了黄皇太后的影响。 只因为他还想保护更多与他同病相怜的人,保护更多不被父母珍惜,流离失所的孤儿。 现在到头来发现这一切都是笑话。 他所看到的皆为假象。 这些年他所做的一切,跟白菡对自己并无区别,都是自己感动自己罢了。 皇太后说出了真相,对他的好,只是因为他母妃当年和太后的交易。 寒灵珠就是她们交易的东西。 难怪当初季玥汐说他为什么是寒灵珠的主人,寒灵珠的寒气对应阴气,与男子而言有损阳气,自然是要女子佩戴的才好。 若不是皇太后今日说出这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母妃的心里是什么样子。 可虚假的爱,对他而言,更为致命。 迟景瑜看起来没有伤心的样子,他向来习惯隐藏自己,也只有皇太后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悲伤。 这是一个绝佳时机,皇太后从衣袖里掏出短刃,趁他不备,直接往他身上捅去。 “哀家今日要替渊儿报仇!” 她直接举起了自己手上的短刃,向迟景瑜冲去。 迟景瑜就这样看着她靠近,看着她用短刃插入了自己的腹部之中。 “这便是还清了吧。” 迟景瑜低头看着伤口,又看向皇太后,“你我之间的恩情,就这样斩断罢。” 说完这句话,他干脆利落地把短刃拔掉。 短刃落地声清脆,迟景瑜没有留念离开宫殿。 背影萧条,想一句行尸走肉。 皇太后看着远去的迟景瑜,又看着落在地上的短刃,一时之间愣住了。 其实刚刚那一瞬,她明明想要捅入他的胸口,可在最后,居然只是捅入他的腹部。 忽地,一阵大风吹过,吹翻了祭祀台上的烛火。 像是妖风,诡异的可怕。 所有的门窗符咒被吹破,皇太后想到妍美人的脸,还有她对自己下的诅咒。 “我没有对不起你儿子,是他对不起我,是他对不起我!” 皇太后彻底慌了神,原本拥有华贵的模样,也不复存在。 她瘫坐在地上,像一个失了智的疯子,握住自己手上的短刃,看向四周,慌乱不已。 今日她遣送走所有的宫女,想要跟迟景瑜同归于尽,现在这般模样无人发觉。 这是妍美人来报仇了吗? 刚刚她伤了迟景瑜,所以报应要来了,对吗? “我的儿子没了,我不怕你!” 这是皇太后的最后一句话。 最后的最后,整个宫殿被火舌吞并皇太后就像是当年的妍美人一样。 在皇宫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 迟景瑜一个人走在皇宫之中。 他的腹部受了的伤,一直在流血,可他一直不觉得有什么痛。 在最后一刻,他看到短刃要插入心脏的,也是那么一瞬,皇太后改变了方向,插入他的腹部。 他不知道她的意思。 这样的伤痕在他的身上还有很多,不算是致命伤,却也让他脸色变得惨白。 可是为什么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只感觉到心脏那一处有些空荡荡的。 迟景瑜停下脚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季玥汐所在宫殿的门前。 他的衣服已经沾染上了血迹。 明明有很严重的洁癖,不愿闻到这些血腥味重的东西。 可今日却忍了好久,一路上没有任何厌恶表情。 许是想到季玥汐,他的脸上有了一些笑意。 自己已经不再是独身一个人,他是季玥汐的丈夫,也是一个父亲。 他不能就这样倒下,他还有妻儿需要保护。 他走进了屋子里面。 季玥汐整个人处于精疲力尽的状态,终于在千钧一发之刻挽回了无昧的性命。 寒灵珠成了普通的珠子,不再发着亮光,说明所有的灵力也已经耗尽。 季玥汐和迟景瑜身上所有的内力,终于救回了女儿的命。 看着无昧,季玥汐还想抱着她一起休息,突然听到了脚步声,猛的回头,看到是迟景瑜的脸才放松戒备。 然后她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你到哪里去了?” 季玥汐第一时间上前,走到他的面前,检查他身上的伤势。 摸到肚子时,听到迟景瑜到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腹部伤口看起来不算深,却一直在流血。 要不是迟景瑜身体强悍,流了那么多血早就应该休克了。 她气鼓鼓的,想着这个男人怎么那么不爱惜自己,她累的够呛,又要照顾女儿,又要照顾他! 还没发脾气,竟被迟景瑜紧紧拥入怀中。 迟景瑜攥着她好用力,声音跟着颤抖起来,“还好,我还有你。” 第270章出行 这一夜,皇宫发生的一幕被记入史册。 堂堂皇太后竟然联合禹王妄想与敌国联合策反,与当今圣上为敌。 京都疟疾已经付出了很多,可皇太后居然想要趁虚而入,最让人不能够接受的是和敌国达成盟约。 此事一出,全国上下皆为震惊,没有人说迟景瑜弑母的过错,全部认为这样的死是大义灭亲,是她咎由自取。 谁不知道皇太后是迟文渊的生母,说不定就是因此而想要为那迟文渊报仇。 皇上本就应当以百姓为重,疟疾的时候迟景瑜已经收割了一波百姓的忠诚,这一次赢得毫无悬念。 综上所述,百姓们对皇太后更是深恶痛绝,更不希望她能够葬在皇陵之中。 百善孝为先,无论外面的声音多大,迟景瑜还是选择给皇太后风光大葬,之后葬入皇陵。 季玥汐看着这一幕,没有多言。 仍记得那夜的迟景瑜是如何的悲伤,他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可怜小狗,在她的怀里匍匐大哭,悲痛欲绝。 能让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一定是发生了能够影响他一生的大事,他对皇太后如此,是告别也是报答。 此后也能够表明自己的立场,断得一干二净。 只是,她想到皇太后和匡政联手就不高兴,让她的女儿吃了那么大的苦头,对此事还有些不满。 每次看到迟景瑜心事重重的模样,她又不想让他更加伤心。 好在无昧也脱离危险,她护住了女儿的命。 皇家的祭祀流程繁冗,一套下来也过了大半个月,这段时间京都越来越冷,疟疾似有复发的迹象。 好在季玥汐知道如何判断,指挥着大家应对,很快就解决了这个烫手山芋。 当重症患者变成轻症,她这个皇后也得到更多百姓们的爱戴,仿若以前觉得那个配不上迟景瑜的女人,就像是下饭店天仙一样,若不是她,哪能那么快把疟疾控制住呢? 而且看病的药钱也是免费的,那些平日贵得要死的药材,这一次是真的无私让百姓们都能够看得起病。 这样的皇上和皇后,从古至今,也只有迟景瑜和季玥汐能够做到真正的爱民如子。 疟疾最后一个重症消失之时,百姓们居然自发把自己的银钱捐款,在京都城郊建了季玥汐和迟景瑜的雕像。 一次表达他们的谢意,更是有人偷偷把这个地方做约定厮守终身的地方。 这些日子,百姓们看到皇上与皇后之间的爱情,艳羡的目光只多不少,更是支持迟景瑜这辈子永不纳妃,后宫只有季玥汐一人。 历史上没有皇上和皇后同时得到这样的威望,这一波是他们赚麻了。 可他们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因为疟疾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 季玥汐也是后面才知道,迟景为了治疗疟疾,付出了多少。 粮食和兵力原本就不多,现在药材也没留下多少,所有的一切都是以百姓为重。 以京都的百姓为重,那戍边的呢? 晏亦珩还在征战,那边的情况亦不乐观,匡政下落不明,他们的危机一直存在。 这一次的交手中,季玥汐和迟景瑜反复复盘,相互沟通之中,对匡政的了解又多了一层。 他们两个联手也没能从匡政身上捞到一点好处,能想到匡政是多么变态的存在。 不达到目的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一点季玥汐比谁都清楚。 无昧想要真正快乐长大,匡政就只能死。 寒灵珠在上一次救了无昧之后还在恢复中,短时间内不能使用,季玥汐也筋疲力尽,需要好好养身体。 必须保证无昧的感觉,那就只能用同心镯了。 季玥汐看着手上的镯子,想让跟无昧捆绑在一起。 镯子戴在她左手上,如此以来,就能跟无昧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那为何不给迟景瑜呢? 还不是以内迟景瑜身受重伤,病痛他能撑得住,却不代表无昧能够承受住这样的痛苦。 而季玥汐顶多只是轻伤,自然是最佳的人选。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迟景瑜又能有什么怨言? 只能打趣有点,说他们晚上入寝之时,季玥汐如何能够保证自己身上的不会痛苦。 “死鬼!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方法!” 季玥汐脸腾地红起来,指责迟景瑜上,她永远在第一线,绝不缺席,绝对诋毁! 男人的不正经太让人难为情,他明明就受了伤,却没想到还能把她压在身下。 在这方面他们到时比平时生活更加和谐,弄得她都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日子还要再继续过,如今他们在明处,国师在暗处,季玥汐不知道自己的鬼鸢能够撑多久,也不知道匡政能不能够解毒。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在国师真正成长之前,想一个办法把他彻底剿灭。 可国师太神秘,就算是问了大秦、西晋的人,总是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他的来历的。 季玥汐觉得匡政兴许是用了幻术来迷惑西晋的君主、大秦的永武帝,不然绝对不会有君王能够在短时间内信任一个陌生人。 “这种东西我无法跟你解释清楚,不过能告诉你的是,这玩意儿是蛊的一种。” 季玥汐对迟景瑜解释一番,“那日迟星禹从哪里找到那么多活死人?这里面若是没有匡政手,我真的不信。” 不过这活死人跟她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蛊毒不算稳定,像是被迫繁殖的劣质品,人死后,能控制尸体行动行动的时间不长,也就是为何疾风他们人少却能够战胜的原因之一。 季玥汐体验了一把仵作,把那天夜晚的尸体全都检查一遍,这才有了这样的定论。 “所以,匡政从头到尾都是用蛊术来迷惑人心?” “很有可能,蛊毒也是毒的一种,是他的领域范围” 季玥汐吃着嘴里的酥饼,振振有词,“不过我不太喜欢毒物,对这方面没有太深的研究。” 其实她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经常养死虫。所以不得不中断自己对蛊毒的研究。 现在她学简单的医学,只要种草,修剪浇水就能好,根本不用泰国担心。 养植物多简单,浇浇水,再晒晒太阳就行了 甚至有些草药根本不用晒太阳,随便一丢种子就能够自己长大。 蛊虫可不一样,不仅要精心照料,还要等待很长时间,并且要从一堆虫子里面挑选出一个蛊王。 她没有这样的耐心,自然而然地在面对迟景瑜的问题上迷迷糊糊的。 她那个时代,所有女孩子都怕这种毛茸茸的生物。 深怕他们一个反水,有一次占领了医院,让他们感觉到窒息。 提到这一波,光是想到蛊虫就头疼,想要真正的打败匡政,还需要在别的地方做研究。 她的记忆力还算不错,依稀能够把三年前李青青给她留的遗书里面找到一些关于蛊虫的记载。 整个大晋,能够研究蛊毒的也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药王谷。 药王谷的门派虽然覆灭,但是居住的地方还在,诸子越说那地方天生就生长了许多毒物,很适合研究蛊毒。 诸家人有的时候也会冒险去药王谷取蛊,用来治疗一些极端的病案。 当初药王谷有许多流派,诸家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他们只是旁门,根本不敢跟药王谷相提并论。 如今药王谷覆灭,偶尔还会去那边采采草药,不过也是在边缘走动而已。 最深处的机关至今无人能破,没有当初战争的人数规模,也无法硬闯进去。 说不定他们去看看,就有新的发现。 只是,季玥汐一个人去呢?还是跟迟景瑜一同前往? —— 在皇太后叛变后,与皇太后有联系的大臣也被清理得一干二净,朝廷如今安分不少。 留下来的都是各司其职,本分的老实人,不敢惹是生非,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朝廷才刚刚安稳,皇上又要离开国都,肯定会让朝廷的官员们找理由作妖。 正是用人之际,现在的官员越来越少,任务越来越重,留下来的官员渐渐露出一些骄纵姿态。 比如早朝进谏时,与迟景瑜说话的语气有些狂妄了些。 大晋合并,人越来越多,最不缺的就是有才之人,更是不缺有谋之士,迟景瑜已经着手准备科举,终于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大臣闭上了嘴。 “朕出去就是为了寻找人才,此事无需再议,散朝。” 他们越是作妖,迟景瑜的态度越是强硬,到了最后无人能够反驳。 大部分大臣任职这些年都是无功无过,都能够各司其职却不代表他们就是最好的。 迟景瑜要去寻找更多的人才,也是应该的。 当初皇上统一大晋用了三年,这一次出行左右不过是一两个月的事情,大家终于没有异议了。 却不知道,他们去的是药王谷,而去的路程就要三个月左右。 无昧受了重伤,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才能下床,身子虽然在慢慢恢复,还是有些小伤。 内伤最难治,若是用蛊虫,说不定能够更好的治疗。 正好到初春时节,季玥汐想着药王谷所处的地段四季温暖,带无昧出去走走,顺带治病,说不定有益身体恢复。 这一次,他们夫妻二人绝对不会让无昧离开自己的身边。 在天下尚未太平之前,断然不会独留她一人了。 无昧不知道父母的用心良苦,还以为自己是病好了之后得到的奖励。 她去的地方并不多,季玥汐说得如此轻松,还真的以为是去游山玩水的,自然心生向往。 却不知,去那边主要目的是为了看病。 第271章蛊王 小孩子无忧无虑,不哭不闹又乖的,做父母还有什么其他的奢求呢?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囊,终于踏上了去药王谷之路。 陪同的还有诸子越和他的诸家人。 他们当初来到京都就是为了帮忙处理疟疾,之后入冬不好上路,如今天气温暖,也是时候回去了。 再说,诸子越自从跟迟景瑜来到京都,仔细一算,也有五年未归家了。 他们来到这里还有别的原因,这事儿,季玥汐也是后面才知道的。 原来诸子越还有一个未婚妻,南丹那边有一个规矩,若是娃娃亲,在他们未到适婚年龄之前,不能相见,不然就坏了规矩,不能够长相厮守。 如今诸子越也年纪不小了,早在三年前就应当回诸家,又因为迟景瑜要去征战的原因,找了理由离开。 现在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每次想到这事儿,季玥汐就开心的要死。 当初她被逼婚,诸子越别提多么的幸灾乐祸,如今她发现他也有今天,自然要好好嘲笑一番。 京都与药王谷的距离甚远,无昧身体又不好,出行自然要慢慢来。 偶尔遇到一些小镇,孩子好奇,他们也会停留几日,让无昧看看这大千世界,体会一下风土民情。 迟景瑜曾经说,他出游大约是一两个月,可这一走三个月才到达目的地。 就算大臣们有怨言,也传不到他的耳朵里。 此次出行,最开心当属无昧。 因为有季玥汐的悉心照料,很少犯病,吃嘛嘛香,更是看到了好多有趣的东西,一路上品味美食,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幸福快乐的日子。 比在皇宫里面过的还要快乐。 迟景瑜看着女儿开心的模样,心里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突然想到当初和季玥汐说要夺位的事情,那个时候季玥汐说不喜欢,后知后觉发现,原因是在这里。 大家和小家之间,皇上必须有平衡好。 只是他是更多百姓的支撑,往往会忽略了自己身后的那个小小家庭。 一国之君不可能鱼和熊掌兼得,他若是一人砥砺前行,终究会痛苦而痛苦。 终究是要作出选择的。 君王是孤独的,就连一个父亲的职责都不一定能够做好。 越是纠结,日子越是过得很快,马车终于听到诸家面前,他撇开不开心的想法,只想争着朝夕,争着一时片刻的快乐和幸福。 诸子越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现在回来,居然有些害怕不敢进门。 甚至想拉着迟景瑜和他一起去说服自己的父亲。 “如今哪有什么娃娃亲之说?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可小小的诸子越就算这些年医术有了很大的提升,心里还是觉得自己比不过父亲诸嶂。 诸家一直以来都是用医术来决定一个人在门派之中的威望。 而诸嶂是一门之掌,可见他的地位是多么的高。 诸子越这个还没考过诸家医学试炼的人,除了遵守那不成文的娃娃亲,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季玥汐在一旁看着笑话,嘴角是玩味的笑。 “不如你陪我去?”诸子越看到迟景瑜不情愿的模样,转而攻略季玥汐去了。 “我父亲是整个诸家用蛊毒最厉害的,你要去药王谷,肯定要找他帮忙。” 诸嶂在年少之时,在药王谷中住过一些时日。 虽然不是在谷内的最深处,可也是诸家里面能够踏入药王谷最深的人。 若他们真的要进,一定找诸嶂带路才是最稳妥。 诸子越想到自己要跟父亲在一起,就满头大汗,看着季玥汐充满了哀求。 季玥汐被拿捏住了。 无昧身上的伤虽然在慢慢调养,可她身体不好,短时间内恶化也不是不可能。 更别说,小半年时间过去,时间过得飞快,季玥汐并不知道匡政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的身边,确实要尽快解决眼前的难题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在路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一家老小,拖家带口,根本不如匡政这般灵活。 前几天,前线传来消息,说似乎看到匡政作为军师出现在战场之上。 晏亦珩镇守在外面似乎有些吃力,一连好几次都败仗让他丢了两个城池,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迟景瑜虽然派疾风前去助阵,可传来的消息也是有时效性,他们总是要晚小半月才知道消息。 战争打响,必然要伤民伤财。 每一场战争下来,所要消耗的金钱人力,甚至比京都的那场疟疾要付出无数倍的精力。 虽然有了矿山,也有了援兵,却不代表就能够无限制的把所有的银子抛在这个上面。 据说,大秦永武帝身子早就垮掉了,匡政一个人执政,决定今年必须攻打下大晋。 他还活着。 似乎季玥汐的鬼鸢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似的。 这让季玥汐更加忧心,生怕自己还没有把无昧治疗好,匡政先来找她复仇了。 他们不害怕匡政,害怕的是匡政对无昧下手。。 无昧对匡政的印象还不错。 就算匡政把她伤了,她还觉得匡政就是一个脾气怪异,但是心眼子不坏的老头。 就算季玥汐说了无数次她身上的伤就是匡政害得,无昧却总是不肯相信。 后来迟景瑜和季玥汐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那日匡政和无昧出现在御膳坊不是巧合,那样魔头那天去御膳房,居然是要为无昧做酥饼。 这事闻所未闻! 无昧又继续说道:“那个叔叔也是可怜人,他也没有很坏。” 做娘亲的不太理解小孩子的思想,对无昧的说的话,更是不知道如何解释。 她与迟景瑜不能把自己的三观灌输到无昧身上。 一个人的好坏应当用自己的脑子去思考,无昧知道什么是善恶,她继承了季玥汐的固执,看不到匡政坏死的场面,就是不肯把他归为恶人的地步。 “无昧知道什么是坏蛋。”女儿看着季玥汐说道,“无昧才不是笨蛋,也不会给坏蛋再一次抓住自己的机会。” 迟景瑜和季玥汐终于闭嘴,在对女儿教育上,他们做父母的,确实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还好季玥汐跟无昧都带上同心镯,不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下来的。 她最后答应了诸子越,说跟他去见诸嶂。 —— 这一次来到药王谷,季玥汐并非只有带无昧看病这件事情。 她听到诸子越说这边毒物很多,想要找到更加厉害的毒药,研制一种更加厉害的毒药对付匡政。 脑子里想好自己所需的药材,只可惜有价无市,不知道在药王谷能不能寻到。 季玥汐第一次见诸璋,居然被震惊了一下。 没想到,他居然跟季家的长老如此相像。 季玥汐从小就顽皮,小时候被长老抓过几次,这种尊敬长老的态度是从小就养成的,看到诸嶂的第一眼,下意识温顺起来。 谁见过温顺的季玥汐? 就在迟景瑜和诸子越都以为季玥汐是中了邪,不然居然能够在她的脸上看到敬畏的标签。 谁都知道,她怼天怼地,性子更是洒脱,更不喜欢受到约束。 迟景瑜知道,诸子越也知道,可今日的她居然大变样,这让迟景瑜有些吃味起来。 难道是因为喜欢? 她喜欢比自己年长的? 作为季玥汐的夫君,迟景瑜突然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是不是他长的还不够老? 如此丢脸的事情肯定不会给诸子越分享,诸子越这边想的是,季玥汐居然为了救女儿牺牲那么多! 母爱真的是伟大! 更让他大开眼界的是,原本对谁都严厉的父亲,居然对季玥汐有语气温和,甚至还把自己的珍藏的蛊王从给季玥汐看。 要知道一个蛊王在如今是多么的珍贵。 就连诸子越都不能够随意触碰到东西,居然就带着季玥汐去了密室了? 到底谁才是亲儿子?到底谁才是诸家人? 一时之间,诸子越自己也拿捏不清楚诸嶂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了。 看到他这幅表情,季玥汐居然没有打趣,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的,年少的时候受点挫折,才能更好成长,才能够变成真正的男人。” 她一脸坏笑,凑近诸子越,轻声说道:“年纪比较小的女孩子都喜欢成熟型大叔,你也要赶紧成熟起来,这样才能成亲嘛~” 说来说去还是成亲的事情。 诸子越被她逗得有了羞赧的模样,气呼呼的离开了。 剩下迟景瑜还在坚守,看着季玥汐要跟着诸嶂进密室,他也跟着一起去。 显然,诸嶂不太喜欢他,介于迟景瑜的身份,没有明说让他离开。 “蛊毒毕竟是邪术,天子还是不进去的好。” 不愧是掌门,就连拒绝都说得如此好听。 季玥汐在背后偷笑,想看看迟景瑜吃瘪的模样。 “这里不是京都,我只是季玥汐的夫君,我夫人能进,怎么我就不行?” 说话之间,他身上的戾气也慢慢展开。 言下之意便是,你若是不给,那就别怪我等会硬闯了! 诸嶂当然知道迟景瑜的武功是多么的蛮横,脸色变了变,终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要知道,蛊毒难培养。 这尊大佛更是惹不起,不如闭嘴的好。 第272章捣蛋鬼 当季玥汐和迟景瑜决定好去密室的时候,诸子越气得直接离开屋子,他看到空荡荡的诸家,更是直接走向大门。 离开这些年,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回来,却没有得到大家都欢迎,说实话,他感觉到有些落差。 明明他才是诸家人,原先猜想苛责没发生,他也没有快乐起来。 哪有这样的父母?一句问候都多余吗? 越想越觉得生气,赌气离开又感觉自己像个小孩,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让自己喘一口气。 他出门,诸家还有另外一个小家伙也想出门。 这个小家伙就是无昧。 无昧听到父皇和母后有要事需要商议,今日无法陪她,让下人带着她在诸家附近逛逛。 下人哪敢让无昧到处逛逛? 无昧是公主,还是如此受宠的公主。 这一路上都是迟景瑜和季玥汐贴身照顾。 如此得宠,下人们没人敢对她摆脸色,更是不自觉在无昧面前低声下气。 这样的情况,恐怕公主在自己照料重受伤,哪儿也不让她碰,在一起就跟监视一样。 无昧一点儿也不开心。 在诸家大门逛了好几圈,也没想到甩开下人的招数,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当诸子越的身影出现的时候,无昧直接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一刻也不肯撒手。 在季玥汐和迟景瑜面前,她不能使用轻功,更不能把疾风教的那些武功使出来。 季玥汐告诫过下人,若是被发现,必须如实汇报。 无昧身体还不算好,害怕过度运动影响内伤。 下人们还没看清无昧的动作,还以为她又用武功,回头一看诸子越,立马娇羞捂脸起来。 这是诸子越,诸家的医者,在京都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然也让下人们崇拜。 这样的人在无昧身边,谁都不会有任何异议。 也只有无昧肯如此不要脸在诸子越面前开始撒泼。 “子越哥哥,你是不是要出门?” 无昧平日都喊他叫叔叔,这一会儿甜甜的喊了一声哥哥,诸子越越想越不对劲, 小小年纪就一肚子坏水,跟她母妃和父皇一样。 坏胚子。 “我不出门。”诸子越不知道怎么哄小孩,只好冷着脸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其实他也没有很生气,顶多是觉得诸璋从未这样对待过自己,却对季玥汐很好,让他有些吃味。 就好像是认为他的医术太差,无论诸子越如何努力,都到大不了他父亲的期望。 不伤心是假的。 现在看到无昧软乎乎的贴着他,突然又没那么生气了。 果然可爱的东西容易让人开心。 无昧平日这般跟季玥汐和迟景瑜撒娇,总能哄好。 忽的,诸子越想到了什么。 既然他们抢走诸璋,那他也可以把季玥汐和迟景瑜的无昧抢走,让他们也尝尝被冷落的滋味。 “迟迟未归,我许久没有逛过南丹了。”诸子悦清了清嗓子,酝酿情绪,“也不知道,那街头的糖果铺子还开不开门……” 当诸子悦说到“糖果”的时候,无昧就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 这好比就是诱惑小孩的坏叔叔一样,如果真的出现糖果坏蛋,那么第一个上当的小孩就是无昧。 她随了季玥汐一样贪吃,就是年纪小,心思不坏,脸上的表情也不会掩饰。特别好猜。 咽口水这小动作被诸子越察觉到,更是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话,“唉,只可惜我不是很喜欢吃糖果,就不去尝尝……” “子越哥哥,你大坏蛋吗!” 无昧听到他这番阴阳怪气的说话,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明知道我喜欢吃糖果,你居心叵测!” “居心叵测”这个词,对于无昧来说有些难。 当初季玥汐说匡政时,就用了这个词形容。 匡政故意接近无昧,用心不良,居心叵测。 无昧没有觉得匡政是这样的人,可她现在觉得诸子越是这样的人。 在她说完后,看到诸子越表情变了变,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若不是一个坏蛋,怎么会故意说出这种话? 小孩子太聪明是一种什么体验?诸子越发现自己赢不过无昧父母,也赢不过她。 终于他举手投降,只能说出自己会赎罪,赎罪的方式,就是带着她去南丹,去买糖果。 诸家的位置并不在南丹,而是在南丹附近。 去一趟路程并不远,小孩不能够独自行动,但是带上诸子越这个大人完全没有问题。 现在他觉得带无昧出去走走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他有这个能力。 无昧跟他大手牵着小手,上了一马车。 目的达到,无昧数着手指决定自己等会要吃什么。 经过这一路的见识,无昧已经知道大街上的东西需要购买,更是知道那些摆出来的美食怎么吃都好吃。 她说了好几个南丹美食,其实都是从季玥汐身边听到的。 季玥汐是一个比无昧还喜欢吃的人,自然打听不少。 作为季玥汐翻版,无昧当然也继承这些特点。 喜欢吃,喜欢玩,还喜欢不受约束、自由自在。 让诸子越带她出来只是一个媒介,她已经想好,等会儿要去吃什么。 第一次出游没有父母,谁不激动? 这是一场属于她自己的冒险,体会独自逛街的乐趣。 当然,诸子越没有带过孩子,根本不知道无昧小脑袋瓜子里想的是什么东西,还以为她只是好吃。 这件事情终于等到他带着无昧下了马车。 不一会儿在人群之中走散,才醒悟过来。 这里是南丹,离开那么多年,他早就不算熟悉了他…… 而甩掉诸子越的无昧,早就揣着小钱袋,屁颠屁颠的去一路上吃吃喝喝去了。 苦逼的诸子越满脑子都是迟景瑜和季玥汐的威胁。 季玥汐恐怖的表情浮现,他每走一步就忐忑不安,不停的询问路人到底有没有见过一个三岁小女孩。 长得不高,有些圆润,长得非常可爱,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的玉琢娃娃。 无昧的气质随了父母,并非凡人,这样的娃娃最好认。 可所有的路人都摇头,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 南丹也有瘦马门这种勾当,越是这样,诸子越越是担心。 如此好看的女娃娃会不会被人拐了去?他会不会今日是死期? 越是担心,越是慌张。 突然,人群中一个方向传来喧闹声,他无心看好戏,却没想到这声音愈演愈烈,他只好快速回头,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匹马直接从人群中腾空而起,行人拦都拦不住,甚至还有了几个伤员。 马儿上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裙衫的女子,她一脸的惊恐,手足无措慌张的模样令人唏嘘。 马儿似乎受了什么刺激,不然也不会如此反应剧烈,要是不加以阻止,说不定会让在这条街上狂暴。 诸子越武功虽然不及迟景瑜厉害,却也不是没有。 他上过战场,也知道这问题应当如何对付。 上一秒还在担心无昧去了哪里,下一秒诸子越就开始自己的老本行。 治病救人。 动作似乎根本就不用练习,施展轻功腾飞而起。 一手对过白衣女子手中的缰绳,掏出了银针,在马儿的脖子上的穴位上扎针起来。 动作之快,整个过程不过是几个眨眼间就能够完成的。 在场的百姓们直接把憧憬的目光投到他的身上,全场安静下来后,大家也没离开,想看看诸子越表演后会发生什么事。 马儿嘶吼一声,像是被定住一样,恢复了平静。 而诸子越很快从马上下来,检查马儿有没有受伤。 看到白衣女子下马,他细心询问道: “你可有受伤?” 身为一个医者,自然最关心的就是人有没有受伤? 白衣女子没想到救自己的还是一个如此儒雅的男子,马上羞红了脸。 仔细一看,男子穿着打扮上虽说不像是本地人,但是今日之举,已经在她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南丹是贫瘠之地,这样地方生活的男人大部分都粗鲁的,很少会有如此有礼貌又儒雅的人。 诸子越许久未归,口音也没了南丹音。 自然给人第一印象不错。 他不知道女子为何不说话,见她愣神,还以为是被这场事故惊吓到了。 “小姐,再下略会一些医术,若是有身体不适可告知,不如再下愿意替你把把脉?” 他嘴角露出医者礼温柔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白衣女子脸更红了,诸子越这饭动作,更是掳获了少女的心。 她总算不发呆了,捂脸娇羞一笑。 “我、我刚刚有些被吓到了。”白衣女子露出了少女娇羞的面容,说话也是娇滴滴的,“既然如此,就麻烦公子了……” “无碍。”迟景瑜不以为然,示意她先等一会儿。 这时,诸子越先去确定马儿状态,看它已经稳定下来,再把它栓好。 以前,他跟迟景瑜在军营之中,猎马次数数都数不过来。 这招驯马也是迟景瑜教的,对他来说确实是举手之劳。 在家里得不到认可,如今出门还能救人自然让他心情愉悦。 白衣女子跟着他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医馆中。 看着诸子越替她把脉,又开了一些安神的药方子,说她没事,只是受到了一些惊吓。 女子手里握着诸子越给她取的药,心里更满意了。 付了银子之后,诸子越才想到自己还有些事情没做。 无昧还没有找到,他这个时候只顾着照顾病患,确实不太好。 却没想到从人群中突然跑出来一个小女孩,直接趴在他的腿上。 “爹爹,这是你给我挑的娘亲吗?” 第273章我好看 无昧其实根本就没有离开过。 她懂事,却经不住美食的诱惑。 只想着在诸子越的身边逛逛就行。 可她还是太矮,根本就不够铺子高,所以诸子越一转身就找不着她来。 无昧跑到铺子里面去买了一些糖果,原本想去诸子越身边,又觉得他着急的模样很可爱,想要使坏。 故意不让他发现自己。 她其实一直能感受到诸子越就离自己在不远处。 无昧从来没有跟除了疾风以外的人说过,她能感受到人的气息。 不仅能够感觉到想知道人的位置,还能够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后来,她在母妃手上的册子看过,那是人的经脉。 走丢是绝对不会可能不会发生的事情,她还等着诸子越继续找自己,却没想到他竟然跟一个大姐姐聊了好久。 久到,好像已经忘记了他还要找自己。 无昧气鼓鼓的,想用直接这样的招数扰乱诸子越的计划。 一直以来,无昧觉得迟景瑜才是这个最有男子气概的人,可是刚刚,她竟然看到诸子越英雄救美,有点被惊讶到。 诸子越如同天降的英雄一样,不仅救了漂亮姑娘,还阻止了一场悲剧发生。 这一幕好熟悉,就像是每天晚上,母妃哄她入睡说的睡前故事一样。 公主遇到危难,总会出现一个皇子英雄救美,然后两个人双双坠入爱河,成为了彼此最珍惜的人。 漂亮姐姐,还有诸子越今日英雄救美,很难让无昧不去代入。 她才是公主,都没找到自己的皇子,看到诸子越居然比自己先找到,自然要使坏才行。 无昧对爱的定义虽说模糊,但是从季玥汐和迟景瑜平日相处模式来看,说不定就成了呢! 无昧才不是好人,转身化身为考研爱情的阻挠,奔到诸子越大腿上,上演了这一场所谓的闹剧。 她什么都懂,更是想看看那个大姐姐到底是什么感觉。 诸子越看到自己找了许久没找到的捣蛋鬼突然冒出来,还叫他叫爹爹,黑线飘过。 他与面前的白衣女子也是刚刚认识,自然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抓住小家伙就是一顿教育。 不过,刚刚无昧喊他爹爹了? 这个不错,等到时候他到迟景瑜面前炫耀一番,看看他的好兄弟能变成什么反应? 光是想想,诸子越就有些开心。 “总算逮住你了。”诸子越拎起无昧的衣襟。 把她死死的攥住,不给她再一次逃出自己视线的机会。 白衣女子看到他们互动这一幕,有说有笑的,更是想到无昧刚刚喊救命恩人爹爹,脸色直接僵硬起来。 原本还以为是什么英雄,没想到是一个有家室的。 白衣女子穿着打扮就能看出她并不是一个普通女子,自然来自高门。 这样身份不是名门望族就是某个家族嫡女,这样的女子不会二婚,更不可能做妾室。 天生就是要做正室的人自然不会委屈自己。 南丹在人风上比京都开放一些。 若是两人情投意合,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而女子也能够主动追求男子,主动出击寻找自己的幸福。 白衣女子知道诸子越有孩子之后,自然不会再多有纠缠,说了一句“多谢恩人”,便匆匆离场。 只怕自己再待下去,真的会尴尬到无言以对。 只可惜诸子越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平日跟迟景瑜接触太多,完全直男想法。 现在脑子里面想的是如何教训自己手中的小家伙,而不是去看看白衣女儿是不是在伤心。 医者救的人数不胜数,更是见过比较偏执的女患者非要以身相许的恐怖场面。 这种在他的面前已经不算是什么新鲜事,自然不会在这方面感觉到有什么惊奇的。 倒是无昧发现了一切,更是看到诸子越无动于衷,一下子失去了兴趣。 对诸子越做了个鬼脸,试图挣扎从他手里逃出去。 诸子越早就料到她会挣扎。 抬手直接点了无昧的穴位,让她会无法动弹,身子也使不上劲儿。 “我打不过你父亲和母亲,难道我还打不过你这个小孩子?” 这一刻,诸子越也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咧嘴微笑,还非常的享受这一场胜利。 后面计划自然也跟着泡汤。 他发现无昧虽小,可本事儿和想法还挺大,加上她的身子不能够一直在外面走动,自己也不能保证在外面就能够平安无事,最好还是把她押回去才能够安心。 诸子越是真不敢让无昧这样这样胡乱闹下去,真的害怕她被人拐走,迟景瑜会把南丹翻个遍的。 一场还没开始,到半时程就已经结束的出行就这样告退,他又被诸子悦丢上了马车,想要把他带回诸家。 他们回去的时候,迟景瑜和季玥汐也从密室出来。 父母二人出来的时候找不到无昧,听到她跟着诸子越出去,还想着也跟着出门寻找。 季玥汐手上的同心镯能感应到,着急得不得了,刚准备好出门,就看到诸子越带着无昧平平安安从外面回来了。 无昧在外面买了两罐糖果,看到母妃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紧紧的抱住。 护食。 相当护食。 她不能吃的,最后都落在季玥汐的肚子里了。 其实无昧也知道自己不能吃太多糖果。 可是她不想都给娘亲,买了两罐就是准备只给娘亲一罐,另一罐是她的。 长得好看的孩子委屈起来也是可怜巴巴的。 红红的眼睛还有可怜巴巴的模样都像是在说,自己在路上被诸子越欺负了。 只可惜,季玥汐和迟景瑜不是平凡人,看到平日好脾气的诸子越脸色不好,自然知道到底是谁欺负谁。 自己养的孩子,放个屁都知道是啥味的。 季玥汐更是谢谢诸子越,在他们忙碌之时,他还能陪无昧玩。 朋友比下人要让她安心得多。 可是看到诸子越对自己的感谢也不想接受,眼珠子一转,季玥汐便知道了。 “你慌什么?我跟你父亲说的其实是蛊毒的事儿,事关重大,这才要去密室。” 季玥汐靠近诸子越的时候,嘴角勾勾一下说出她在密室的真正原因。 这些年的相处之中,只要诸子越想学的东西,季玥汐就没有不教的,在这一方面她向来说话算话。 可刚刚在密室里面发生的事情,她现在还不好解释,等她找到真正原因,再与诸子越坦白。 他们是相处了许久的朋友,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闹脾气,也是了解对方的人,更是明白大家的性子。 诸子越感受到季玥汐和迟景瑜的歉意,表情才算缓和了不少。 —— 最捣蛋的小家伙被季玥汐和迟景瑜拎回自己的屋子,开始起了关门教育。 “拿来。”季玥汐掏出手,想要把无昧怀里的糖果收缴。 无昧平日护食,这一次更是护食得厉害。 最后还得是迟景瑜出手。 从她的怀里拿过两罐糖果,与她解释道:“爹爹未曾戒过你的零食,可也有规定,不能多吃。 还有,诸子越叔叔是爹爹的好友,你为何要去欺负一个……老实人?” 最后那三个字是迟景瑜想了许久才想出来的说辞。 在他们一家子三个人之中,性子都带着一点点坏和自私。 像诸子越这样的,确实能算得上是老实人。 毕竟被他们女儿欺负确实蛮可怜的。 “无昧才没有呢,如果不是无昧跟着他一起出去,他怎么会认识漂亮的小姐姐?” “什么漂亮小姐姐?”季玥汐听到这个就立马精神了。 诸子越不是有未婚妻吗?怎么还搞这么艳遇这一套? 迟景瑜也没有听过这种事情,平日的木头脑袋,也会有懵懂的这一刻吗? 谁人不知诸子越平时就一根筋,对医学痴迷,对女子是压根不放在心上的呀。 不然迟景瑜也不会跟诸子越做了这么久的好友。 一个是为了国家大义,一个专研医术。 都对女子不太感兴趣,还得是迟景瑜运气好,先遇到了季玥汐罢了。 这对夫妻第一次这么八卦,硬是用一罐糖果应允无昧,才听到这故事的来龙去脉。 无昧也没说完,开始被他们两个人来了一个一问一答。 最后总结,只可惜诸子越果然是榆木脑袋,就算女子有情,他也察觉不出来。 “这种只能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季玥汐无奈摇摇头。 “话不可这么说,说不定不是良人。” 迟景瑜对此,颇有见解。 两个人意见开始分歧,只有怀里的无昧眨巴着小眼睛,把一颗奶糖放在嘴里,看着父母争辩。 季玥汐和迟景瑜也不是爱吵架之人,一下子就求同存异了。 最后两个人开始关注起无昧,抱着哄睡,打幌子把这个话题跳了过去。 等到无昧睡着了之后,季玥汐把她怀里的糖果罐子拿出来,也掏出一颗奶糖吃起来。 “日后还是少与女儿说那些故事,免得她日后也这样找男人。”迟景瑜注意到这个,啧了声。 若是被骗就不好了。 “不就是一些小故事罢了,无昧又不蠢?” 季玥汐瞪了他一眼,对他质疑自己女儿智商有些不满。 吵着吵着,事情有一下子歪了起来。 季玥汐攥着迟景瑜,质问一番:“若不是我救了你的命,你是不是也要去跟旁人成亲?” “别问,只有你。”迟景瑜顺势把她压在自己怀里。 “无昧说今日诸子越遇见的白衣女子漂亮,你说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女人的试探永远是致命的,迟景瑜不不蠢,知道她给自己挖了什么坑。 可他的答案,既不是季玥汐,也不是未曾见过的白衣女子。 他说:“自然是我好看。” 第274章壁画 有的时候觉得迟景瑜说的这些话有些贱兮兮的,可是不得不证明,他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论美貌,他才是那个佼佼者。 天生自带的凤眼,若不是迟景瑜身上的戾气让人不敢直视,单是对视都能摄魂,让人忍不住被他蛊惑。 没人比季玥汐更懂,她就是这样一步步被他占据整颗心。 她承认自己见色起意,也承认迟景瑜美色诱人。 值得一提,战神王爷衣服身下的身材也很诱人。 这一点毋庸置疑,就连季玥汐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要摸摸感受一下人类的温暖。 话题过于敏感,迟景瑜把她抱在怀里,低着头捉住她的唇,把话题悄悄带过。 来南丹是有更重要的事,更别说,今日与诸璋今日在密室看到的那一幕,他们还不知道真正的真相。 密室确实是放蛊毒的,不过只是表面,而密室里面别有洞天,他们看到了更震撼的一幕。 诸家立在山腰之处,依山而建的门派。 建立再这样的地方,不会有人怀疑,后面的山林方便培育药材,医者居住在这里最正常不过。 一开始他们确实是建了一个密室,却在药王谷灭亡之后,又凿开了一个大洞,用来保护药王谷藏着的秘密。 季玥汐和迟景瑜在里面看到一幅壁画。 壁画画了一段神话,寒灵珠与火灵珠的来历,还有玄机阁的存在。 这两颗神珠一出现就轰动整个世界,大家只知道有这样的宝物,却不知两个珠子的来历。 原来玄机阁和药王谷才是根源,而药王谷被灭,玄机阁没了下落,他们在这上面看到了一个类似于匡正博士一样的人。 这件事情他们连诸璋都没有说,只是相互看了一眼,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口。 诸璋知道的并不多,却也知道这是三百年年前传承下来的壁画。 当年存放在药王谷中,后来药王谷被毁,诸璋被谷长沈长风委托保管,把壁画拓印下来,存放在这里足达二十多年。 他们锻造密室的原因便是如此。 外行人看不出来壁画的内容,只因诸子越告诉诸璋,季玥汐是沈若的女儿,这才让她进来。 诸子越在外也会给家中写信,知晓诸璋与药王谷有些缘分,提到了季玥汐。 她是沈若之女,也就是沈长风的侄女,更是如今药王谷唯一的后人。 当年沈长风,尚未娶妻,没有子嗣,药王谷被摧毁在一朝之间,根本来不及应对,他们能挽救的并不多,如今也要把遗物交于季玥汐。 更别说,诸子越在外学习医术,也有季玥汐的帮助,她撰写的医书也被诸子越拓印下来,又寄回诸家供他们学习。 足以证明季玥汐的能力与当年沈长风别无二致。 诸家门派不算大,基本上也是收留一些孤儿和自愿学医的人,能够维持至今,更是对药王谷的人有知遇之恩,特此报答。 诸璋做的这一切,都在还自己欠药王谷的恩情。 沈长风对他有恩,季玥汐就是恩人的侄女,拿出自己一起帮助,有何不可? 壁画的东西诸璋看得不是很明白,却能分析出两颗珠子就是寒灵珠和火灵珠。虽然不知道火灵珠的下落,却知道季玥汐是皇后。 寒灵珠是大晋皇后的象征,如此圣物就在季玥汐的手上。 可季玥汐看到壁画,还是觉得有些奇怪,“真是三百多年前传承下来都壁画吗?” 为何她看到壁画上奇怪的一幕,突然之间不太确定起来,看着诸璋眼神更是有了几分警惕。 “皇后娘娘,我可以以诸家上下百口人的性命发誓,沈谷主确实对我说是三百年前传下来的。” 诸璋下此毒誓,更是确保自己绝对不会撒谎 按道理来说,三百年前的东西不应该保存那么完成,其实诸璋自己也怀疑过,特地锻造这样的密室加以保护。 可那么多年过去,壁画上的图案居然能够保存得如此完整,确实让人感觉到奇怪,甚至褪色都不曾出现。 现在拿出去与旁人说是刚刚画上去的也会有人信。 “壁画里面的东西确实足以吸引人。”季玥汐点点头,尽可能不去看她在意的角落。 或许只是像而已呢? 他们并没有证据证明这就是匡政,哪里有人三百年还没死的呢? 可上面画的药王谷和玄机阁就是真实存在的,还有寒灵珠和火灵珠也是真正见过。 这一点上季玥汐和迟景瑜说不出它假,却怎么都不肯相信。 长生不老不过是虚言,季玥汐根本不可能会相信。 她来自别的时空,知道人必然会衰老,寿命是有限度的,永生只能说是痴人说梦痴心妄想。 就算是匡政也不可能逃得过时间的束缚,他连火灵珠都无法掌控,别说寿命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在如何不相信,也要把这个谜底埋藏在心里,等一个真相。 迟景瑜心里想的和季玥汐想的差不多,确实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又无法解释。 这件事情留个心眼准没错。 季玥汐一直以来对这些东西都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迟景瑜的记忆力也超群,两个人仔细把壁画看了好几遍,努力不放过任何一个小细节。 壁画内容大概说的是,几百年前,天下豪杰为了争论谁是第一,杀戮他人证明自己。 可十几年过去,带来的只有恐慌,根本没有一个领导者。 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打打杀杀,有残暴者,自然也有了仁义道德的保护人。 自然而然,有能力者分成了两派。 一边是崇尚自由,另一边是推崇强者。 这是一开始的局势。 后来大家发现人的野心就是通过自己身上的能力来表述的,如果没了身上的内力和武功,那到底才能够成为这个世界的霸主? 大家为此争论纷纷不休,更是有人提出不如把大家武功全部销毁,若是谁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成为强者,不仅能够主宰世界,更是能够把大家汇聚起来的内力吞噬。 刚开始内力只有两种,一种是能够变强,另外一种是能够调养。 汇聚在两颗不一样的珠子上,就变成了寒灵珠和火灵珠。 珠子蕴含的着强大能量,所有人对此垂涎欲滴,贪念在心里扎根,动了歪念。 恶念滋生之后无法控制,熟稔的人开始拉帮结派,想着自己如何能够在这样的局面里面战局最好的机会,拿到这两颗珠子。 失去武功的众人变成了普通人,武功练就本就不易,现在落差太大,更是想要恢复以前的生活。 拿到珠子说不定就是天下第一,还能够成为武林盟主,这就是一次最好的时机。 门派越来越多,最后只有两个门派独大。 药王谷和玄机阁。 药王谷的人武功不算厉害,却能够操控尸体和蛊毒作战,而玄机阁就是天生的学武奇才,能够在段短时间内,成为强者。 结果也是毋庸置疑。 药王谷拿到了一颗寒灵珠,而玄机阁为首的,拿到了另一颗火灵珠。 却在这个时候,两大门派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的视线之中。 珠子也跟着消失匿迹,成为了真正的传说。 大家渐渐的就把这件事情给忘掉,剩下的人也各自组建了门派,渐渐泯然众人矣。 这就是壁画上面所有的内容。 这样的故事只有药王谷的壁画提起,在此之前,大家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故事。 可壁画中的故事不一定是真的,季玥汐知道珠子并不简单,它认主,更是有意识。 她没听说过这样的传说,对此保留自己的意见。 迟景瑜不吭声,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寒灵珠的声音,就是无昧受伤的那一次。 这壁画的内容有待商议,他和季玥汐一样都保持了沉默。 可消息依旧震撼,玄机阁若是真的存在,匡政说不定就是来自玄机阁。 传闻中的习武天才,武功深不可测,加之有火灵珠辅助,说不定匡政真的无敌,而他们联手也不一定能够打得过。 一个传说三百年后还被药王谷如此重视,便能够证明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季玥汐知道匡政的厉害,更知道火灵珠的能力匡政还没有真正释放出来。 她不确定这是为何,却能知道手上的寒灵珠目前也没有参战的能力。 珠子跟她一样,目前很虚弱,就算这三个月修养,也只是恢复了先前的两层。 这个时候,更是迫切想要知道匡政到底能多强大他们才有更加充足的计划去应对。 迟景瑜还记得匡政那日与他说,他认识云舒,认识云家人。 想说的话卡在喉咙,迟景瑜最终没有对季玥汐说出自己心里藏着的秘密。 最后珠子落在他母妃的手里,说不定还发生了更多的事情,他需要时间去侦查,不能对季玥汐全盘托出。 这切开始越来越乱,就连迟景瑜也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做法是不是正确的。 他和季玥汐对这件事情完全保密,更是有了去药王谷探探的心思。 既然壁画是在药王谷发现,说不定还遗漏了别的重要东西。 看看这珠子到底来自哪里? 还有无昧的病,季玥汐也要去药王谷找到一种适合练蛊的蛊虫,辅助她帮助无昧治疗内伤。 可无昧能和他们一起去冒险吗? 第275章克夫 要去药王谷谈何容易,他们不识路便算了,更不能保证一路都是安全的。 褚璋说里面机关重重,他也只敢在外面试探,不敢进去冒险。 自从药王谷覆灭之后,还有零零散散的后人在里面镇守生活,那些人已经把重建了药王谷,不与外界接触。 实际上,他们对褚璋有恨。 诸家一直和药王谷交好,可当初大战之时,诸家没有给药王谷给予帮助,而是当起了缩头乌龟。 最后药王谷覆灭,而诸家却能够成为药王谷之后最好的医者。 这是褚璋为何这些年都没有再去药王谷的原因,他就算想帮忙,也爱莫能助。 只有季玥汐能够进去,说不定能够解除误会,让诸家和药王谷能够恢复以前的交好。 此番前往,不能够想去就去,他们需要有一个充足的计划,还要确定好路线才能够出发。 诸璋表示,他会陪同,想要借此证明自己当初为何没有选择帮忙,这是他最后一次的机会。 季玥汐如今的身份相当于药王谷最后的传人,一定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可。 褚璋说出这事情的语气轻松,却让季玥汐觉得头疼。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就能够完成的? 季玥汐对此知道的并不多,她实际上是李青青养大的,沈若给她的医书她还烧掉了,无疑是丢掉了一个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光是想到这个,脑袋就开始疼起来。 一旁的迟景瑜还用一种看乐趣的表情看她,就好像是说,看吧,我当初是如何劝你的,可你非不听,偏偏要烧掉。 “医书若是被人发现,肯定会引来争斗,那还是药王谷的东西,我既然全部都知道,还刻在脑子里,有和没有不重要。” 对此,季玥汐只能嘴硬一番,气呼呼的看着迟景瑜。 当初觉得麻烦,现在更是觉得,他们还有一个三岁的女儿要照顾,哪里有空跟那些江湖中人一起打打杀杀。 不得不说,季玥汐还要跟褚璋商量如何治疗无昧身上的内伤呢。 他们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特别是季玥汐。 不知不觉中被人冠上药王谷后人的担子,而这边褚璋还让她调节诸家和药王谷之间的恩怨。 自己身上所带的责任越来越大,可她只想作为一个孩子的母亲,只想给自己女儿安全感而已。 有些事情太过纠结就会变成一种负担。 她还要想办法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不能拒绝褚璋,说自己对药王谷后人的身份没有多在意。 事情便是这样,她只能走一遍看一步,看看这些人还能给她整出什么别的祸端。 —— 季玥汐在药王谷受限,她的死对头匡政并没有过得很顺利。 他身上的戾气无法压制住去,季玥汐下的毒是连环毒,一层一层,会引发不同的身体疾病,让他也足够烦躁。 当时他确实是小看了季玥汐,现在发现小姑娘的手段确实高明,让他能够病得那么重的人已经不多了。 若是能够把身上所有的经脉打通或许还有机会,如今的经脉还差一条,迟迟为能达到季玥汐所说的无我境界,卡在这个位置,让匡政不是滋味。 这样的难过也只有自己懂,旁人是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还有,季玥汐下的毒还会攻击经脉,让他的内力流失,无法使用火灵珠,更是无法使用内力,相当于变成了半个废人。 这些日子匡政浪费了无数的药材,发现自己手上珍稀的草药已经所剩无几。 没悠亚泡菜,他没办法治病,更是没办法解毒制毒。 唯一的解决办法,是他亲自去药王谷一趟。 全天下的珍稀药材都被药王谷的人培育在那,更是取之不尽,山谷里面气候被他们分成四季,相当于医者的天堂。 这就是为何世间还流传着药王谷的传说,更是对药王谷的医者如此尊敬的原因。 能够起死回生的再世华佗,谁都想要得到药王谷的帮助。 上一次去也不知是何时了,匡政想到季玥汐的医术,越来越有危机感。 他如何能够忍受这样的小妮子比自己强大呢? 没想到她的毒,他至今没找到解法。 眼看着身子越来越难受,匡政再也没有等待,直接收拾行囊,打算去药王谷一趟。 迟景瑜和季玥汐对他所做的一切,他一定千倍百倍的奉还。 还有一件事,匡政是在意的。 他发现自己自从在无昧面前发病过一次之后,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有的时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后厨,有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小溪旁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再嗜血杀人,像是真的变成了一个奇怪的老头子。 没了嗜血的压抑,戾气压抑不住,更是发病更加频繁,他该发现自己身上的精神力一天比一天弱,一天比一天流失更多的内力。 体内的火灵珠气息也在减弱,这让匡政开始恐慌,越是如此,他越是要拿出治疗自己的方法。 药王谷非去不可。 此时的匡政根本就不知道季玥汐和迟景瑜也去了药王谷。 暗探给他的情报之后他们不在京都,怕是因为无昧四处寻访名医。 匡政对自己的那一掌很自信,一个小小毛孩,根本吃不了他这一掌。 就算活着也是半个残废。 他知道季玥汐和迟景瑜的厉害,更是看到无昧与其他孩子不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绝世奇才的气息。 绝对不可以让他们教出更加厉害的小魔头。 匡政这一招是把自己未来的敌人扼杀在摇篮里。 他会杀了季玥汐和迟景瑜,也会杀了无昧,杜绝后患无穷。 只是迟景瑜去什么地方暂时是个谜。 对于侦查方面,迟景瑜说二没人敢说一。 在外面离开京都的时候使用了障眼法,而且没有带任何一个随从,只有季玥汐和诸子越还有他们的女儿。 路上买的丫鬟照顾女儿,完全就是不动声色,旅途更是慢慢悠悠,完全让人看不出是为了救女儿心急如焚。 这也是为何匡政吃吃找不到他们下落的原因之一。 遮掩打晃是迟景瑜的拿手绝活,不然他在皇宫那么多年,早就死翘翘,断然不可能活到现在,还当上了皇帝。 这是匡政所不能够想到的。 而大秦派过去的的探子,也没有在血鹰的侦查中活太久。 血鹰不仅会侦查屏情报,还会反侦察,放出假情报。 真的是一抓一个准。 没有探子就等于闭着眼睛走路,最重要的消息根本没办法传出去。 当然,季玥汐和迟景瑜完全想象不到自己会在药王谷遇到匡政。 更是不会想到,这药王谷里面还有让他们更加吃惊的秘密。 —— 苦恼的事情可不止一两件,就连平日对人温和的诸子越也跟着倒霉。 那日救的白衣女子,居然就是他的未婚妻杨芊芊。 这些年,他迟迟未归,杨家对他颇有言辞,更是让诸家给个交代。 当初的诸家给的理由是迟景瑜与诸子越在外征战,这是为了百姓和平所做出的牺牲,为了大晋统一,更是为了百姓,只能等。 这一等就是等了四五年。 诸子越一直不回南丹,这件事也就搁浅到了至今。 杨家人就算再如何着急,也不能派人去皇宫把诸子越抓回来。 那日,杨芊芊是背着家里人偷偷跑出去的。 自从遇到诸子越后,便觉得世界上所有男人都是负心汉。 明明有家室,还要对其他女子好,说不定她嫁的人也是那日遇到一模一样。 没想到,她独自来诸家退亲,真的是一模一样。 得知消息后,杨芊芊更是不想如此荒唐下去,想诸家给一个痛快,毁了婚约。 诸子越有了孩子还要娶她,这当然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她杨芊芊也不是没人要呢! 气得她开始在诸家破口大骂,说诸家就是一个骗子,借着婚约,诸子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狼心狗肺的东西。 骂的属实难听,跟那天诸子越看到的女子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哪里还有温柔贤惠的模样? 南丹民风向来泼辣,而杨芊芊这样的两面也是情有可原。 事实上杨芊芊如此温柔,自然是以为自己跟诸子越有戏,此刻认定诸子悦就是一个渣男,当然没有遮掩的道理。 “当初诸家说不能毁约,让我继续等待,现在你有了孩子,还想再续弦让我当破鞋?” 杨芊芊破口大骂的也是有理有据,更是让诸子越一句话都接不上。 “姑娘,情况不是这么说的,当初我确实是跟皇上去征战在前线,你先下来我们好好聊行吗?” 诸子越没遇到如此泼辣的,更是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那天的一幕。 他这辈子见过最嚣张的人就是季玥汐了,可季玥汐也没有这么不讲理的时候,突然之间就开始羡慕起迟景瑜起来。 现在就能够要怎么办? 他季玥汐这样脾气的应付不过来,更别说杨芊芊这样吼人的脸。 只要看到这场面,就开始头大。 迟景瑜和季玥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直在争吵,可实际上还是挺温柔的一些。 倒是没有他想象中的这般可怕。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未婚妻是这样的性子,他完全没有插嘴的机会。 表情一下子就垮掉,更是被杨芊芊误解为诸子越不想跟她就纠缠。 “不喜欢就毁约,别以为杨家人是好欺负的!” 这件事情来对于女子来说可谓是终身大事,就算是南丹民风开放,也不代表能够接受女子被退婚。 若是被人知道,还以为她克夫呢! 第276章 一家人 克夫对于一个女子而言,简直就是定了死罪。 杨芊芊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但是迟迟未嫁,大家都知道他从小就被定了娃娃亲,而诸家在南丹颇有威望,此事若是传出去,就成了杨家的不是。 在这一点上,她比谁都要清楚。 民风开放,也不代表女子就跟男子站在同一地位上。 要毁约也是朱家的不对,与她杨芊芊没有任何关系,更是与杨家没有关系,全都是负心汉的错。 诸子越就是那个负心汉。 “姑娘你听我解释,我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诸子越听到杨芊芊想给自己冠上负心汉的标签,又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过分了。 他可以写声明,可以写两个人均无一成为,对方的偶配,是和平分离的,若是非要加上一个负心汉的标签,他以后在南丹名声肯定败坏,更别说褚璋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 这件事情诸子越做不来。 “不是这样,那你想如何?你不会真的想让我去给你带孩子吧?” 杨芊芊想到那天的的那个小孩子,虽然可爱是可爱,但是她不至于要当一个怨种,更不能接受自己要当娘亲。 更别说孩子还不是自己的孩子。 诸子越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也愣了一下,“不是的,你听我狡辩……” 话一说就开始露馅,就连他自己也感觉到有些尴尬,“杨小姐你听我解释,那个不是我的孩子……” 诸子越现在感觉一个头两个大,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才能让她听得懂自己的话。 无昧那天开的玩笑其实也没什么,如果杨芊芊不是自己的未婚妻,那今天一切都会很正常的发展下去。 这可惜命运总是这样理不清楚,没想到杨芊芊就是他的未婚妻,从小定下里的娃娃亲,这会儿也不知道到底是接受还是拒绝。 他们今天见了面已经破坏了规矩。 诸子越才想到破坏规矩的事情,诸家外面又开始闹哄哄起来,原来是杨家派人来了。 他们知道杨芊芊过来闹事,自觉的丢人,现在过来抓人了。 杨芊芊不觉得自己有错,而杨家人来也是变相看看,若是诸家敢对他们大小姐不妥,当然是来助战的。 现在看不到杨芊芊,杨家人自然心急如焚。 诸子越和杨芊芊一同出现,杨家人连忙冲上去,把自己的大小姐护在身后,像老鹰护鸡仔一样看着诸子越,生怕他恼羞成怒,对他们的大小姐下手。 杨芊芊今日来摊牌是自己做的决定,家里的婢女慌张,连忙告诉杨家人,生怕她的暴脾气被诸家抓住把柄。 不然杨芊芊潇洒来潇洒去,完全不受影响。 看到自家人也是闹哄哄的,杨芊芊总算体会到为何诸子越刚刚对她是这幅表情了。 确实谈论的方式有问题,他就应该更加直截了当一点。 让他写了和离书退婚,而不是让他一直纠结在孩子的身上。 来闹的人不少,迟景瑜和季玥汐也听到了声响,出来看看自己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 无昧这小家伙,自然跟着父母一起出来看热闹。 她本来就长得小,更别说在这么多人之中,很快就能挤在最前面的地方看戏。 季玥汐就算有幸把她拉回来,也根本拉不住自己生的这个小捣蛋鬼。 迟景瑜把握住她的手,让她放宽心,“这里是诸家,无昧不会有事。” “这才不是有事没事的问题,迟景瑜,你没发现你女儿八卦劲儿吗?难道你不担心吗?” 季玥汐一声质问让迟景瑜沉默下来。 无昧这是随的谁呢? 还不是随了季玥汐,如此好动又八卦,就跟一只倔驴一样,他们是无论如何都拦不住的。 就连季玥汐也拦不住自己的女儿无昧,她学了轻功之后,就跟小泥鳅一样,季玥汐也感觉到吃力了。 迟景瑜这个暗示意味十足,季玥汐脸上露出黑线,想骂他又骂不出口。 毕竟他说的话也有些道理。 无昧长相偏迟景瑜多一点,但是性格什么的,到底是随她,身上的机灵劲儿也跟她当年如出一辙。 还别说,她女儿还是一个胆大的,吃瓜居然站在最前线,直接扒拉住诸子越,想要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诸子越正想找无昧呢,杨芊芊刚刚误会无昧是他的女儿,现在无昧出现了,说不定解除两个人之间误会。 可杨芊芊一看到无昧就脸色大变,指着说道:“我告诉你,就算这个小孩再怎么好看,我也不会当她的娘亲。” 无昧:“……” 季玥汐和迟景瑜:“……” 不远处把这句话听得真真切切的无昧亲生父母也沉默了,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到底捅出来什么幺蛾子出来。 杨芊芊看着大家怪异的模样,也愣了神,刚刚那句话,她是一时激动说出来的,不过也是事实,为什么要如此惊讶? 无昧当然记得那天出现的漂亮姐姐,她觉得杨芊芊长得好看,是那种京都女子不一样的美,跟她娘亲季玥汐一样,活得肆意。 就算当初表现出温柔的模样,无昧也能看清她隐藏在皮囊下的本质,现在发现她真面目,除了开心以外,还要要琢磨她话里的意思。 “无昧很乖的,娘亲和爹爹都很疼我,不想让姐姐你当我的娘亲……”她一边说,一边往诸子越的身后躲。 知道真相的人觉得杨芊芊吓坏了无昧,而对于杨家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人来说,无昧就是诸子越的孩子,而诸子越背着他们的大小姐,已经在外面有了妻女。 “好你个诸子越,我们大小姐等了你那么多年,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在外面有了妻女,还要赖着我们大小姐不放……” 杨家的人可能都有吵架的天分,骂起人来气势十足,还让人无法插嘴,那嗓门也是洪亮得厉害,生怕在场的人根本听不清楚似的。 季玥汐和迟景瑜虽然没看到那些人,但是却隔着人群,把杨家人说的话听得真切。 不明事理的父母相视一笑,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当出场了就再不出来,可能真的连女儿的抚养权都没了。 依稀记得昨日诸子越带着无昧出去玩,看来这漂亮姑娘也不是那么好艳遇的。 聪明人很快就把事情的经过了解清楚,更是知道诸子越的处境。 既是朋友自然要帮朋友的这个忙,而他们也要为了诸子越的清白,解释那么一下。 “是杨小姐吗?”季玥汐的声音清脆灵动,打断了杨家护卫头子责骂的声音。 这声音好听得根本就不像是本地人,大家纷纷回头,看到诸家人自动让道,一个红衣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当季玥汐出现之时,狠狠把杨家人惊艳了一把,更是把杨芊芊吓住了。 美。 而且是美的张扬,美的惊心动魄。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就连穿着红衣都不能喧宾夺主,阻拦了她身上的美貌。 仿佛天底下红色才是最适合她的颜色,能衬托出她的张扬与桀骜,睥睨天下的眼神更是让人忍不住臣服。 在场的人皆为凡人,而面前的女人就是天女下凡普渡众生的神仙。 看到就忍不住心生敬畏。 “你不会就是这孩子的娘亲吧?”杨芊芊看着她,神情也跟着失魂落魄起来。 她原本以为诸子越没有成亲,就算有也不会比她还要美貌。 整个南丹,能比杨芊芊漂亮的不多,自诩自己为南丹第一美人,可这南丹第一美人,看到季玥汐也自修惭愧,感觉自己长得确实有些小家子气了。 哪能比得上她呢? 感情诸子越从见面的第一眼开始就看不上她,更别说,现在也不会放弃这样的女子,跟她成亲。 杨芊芊这一瞬间直接心碎,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无昧是不是又惹了什么麻烦?”迟景瑜看到众人对着季玥汐到吸一口冷气,忍不住也出现在众人面前刷好感。 他的爱人被误会不好受,而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配的上季玥汐的人。 无昧看到季玥汐和迟景瑜出现,立刻变得乖乖的,跑到迟景瑜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大腿。 “无昧什么都没干,爹爹你不许污蔑我。” 无昧说话娇娇的,就像是平日小孩子跟父亲说话的语气。 而且他们相处的气氛根本就不像是装出来的,是真正的父母和孩子才会表现出来的样子。 杨芊芊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脑子根本转不过来。 这小孩到底是谁的孩子啊? 诸子越跟面前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有那个女人,不会一女有二夫吧? 这一刻,杨芊芊的表情,从自卑变成了敬仰。 季玥汐被她看得有些尴尬,用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我家无昧可能闹腾了一些,让杨小姐误会了吧?”季玥汐举止拿出了当皇后的姿态,不卑不亢,更是端庄大方,“小孩顽劣,让杨小姐笑话,我和夫君日后定当好好教育。” 说完之后,季玥汐温柔的挽住迟景瑜的手臂。 像是在给来闹事的杨家人说,我们三,才是一家人。 跟着诸家没有关系。 第277章 惩罚 不仅是杨芊芊,其他杨家人也愣住了。 甚至有些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武器,如果季玥汐没有站出来说明情况,说不定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早就在诸家众人的面前打了起来。 得到消息之后也是震惊,没想到,诸子越没有孩子,而他们的小姐今天闹得有点丢面。 杨芊芊虽说有理有据,可之前说的话实在是过于难听,现在看着诸子越,低着头,不知应当如何解释。 她那天确确实实听到,小家伙喊他爹爹,那是千真万确的事,今日才发现是一场误会,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又如何能够争辩呢? 季玥汐和迟景瑜,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他们最熟悉无昧,看到她这回没有凑热闹,而是扒拉着迟景瑜,看来这件事情,她捣蛋的机会挺大的。 自己的女儿犯了错,还得家长来亲自承担错误,季玥汐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事儿,眼神瞟向迟景瑜,让他去给自己闺女擦屁股。 先前一直在表达自己对女儿是多么的喜欢,要给他自己力所能及的父爱。 这不,表现的机会马上就来了。 迟景瑜当然知道季玥汐里面表达的意思,可他却是不好与女子接触,只是拍了拍诸子越的肩,告诉他兄弟爱莫能助。 显然,这件事情还是交给诸子越比较好。 “杨姑娘,既然是个误会,不如请到正厅一坐,我也好和你好好谈一谈。” 诸子越拿出了自己儒雅的风度,说的话也彬彬有礼,让人不好意思拒绝。 杨芊芊自知自己做事鲁莽,回头看了看他们杨家的护卫,小脸染上一抹酡红,硬着头皮跟着诸子越往正厅的方向去了。 他们的婚约也是时候做一个了结,毕竟都不是小孩。 虽然都讲究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这些对于他们的约束并不强,杨芊芊的暴脾气自然不用说,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而诸子越在外许久,增长了许多阅历,更是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 绝对不会是儿女情长,更不会是一直在诸家不离开。 诸家虽然有很多优秀的医者,但是从来不会离开南丹,祖祖辈辈下来,他们已经伫立在这里许久。 可天下苍生,受苦受难的人不仅仅只在南丹,而他的父亲却从来不让他人离开门派。 药王谷团灭的事情让大家游历江湖都有些忌惮,已经习惯了,夹着尾巴做人,又怎么敢逃出这看似温暖的牢笼呢? 诸子越知道自己与他们不一样,更是知道自己的使命是要解救天下苍生。 与迟景瑜如出一辙。 这也是为何他们这些年一直在一起,而且还能与对方成为知己的原因。 这事总算告一段落,季玥汐拎着自己捣蛋鬼的女儿,打算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孩子。 古云有言,宁毁一桩庙,不拆一桩姻。 她女儿倒好,今日还拆了他们最好朋友的婚姻。 不教育确实说不过去。 迟景瑜头疼,在教育孩子身上,他们两夫妻就算再厉害,也是一个新手。 —— 无昧虽然小,可是对于这些人际关系倒是理解的透彻。 特别是季玥汐和迟景瑜两个人说完之后,她点点头,知道自己为何被批了。 和迟景瑜说的时候,并没有说她喊诸子越做爹爹的这件事,听到之后迟景瑜的脸整个黑下来。 没有任何贬低诸子越的意思,就是没有想到女儿居然对这个称呼丝毫不在意。 老父亲的心是真的受伤了。 惩罚也是非常的奇葩,若是换做别家,肯定是家法伺候,可到了他们这边,就是罚不许吃甜食。 今日无昧盘子里面的甜食全部到季玥汐的碗里。 两母女都口味差不多,女儿看到娘亲吃着自己喜欢的东西,两只眼睛,苦巴巴的望着,不停的咽着口水,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两个人绝对不会被她这样可怜的外表给迷惑到,半年的相处,已经让他们摸清女儿的脾性,更是知道这个时候被骗到,那无昧就真的不会认为自己做的是错的。 她下次不仅还犯,还会优化自己的错误,让他们找不到责骂她的点。 无昧到底是吉机灵的,看到父母没有被她这番表演打动,气鼓鼓的跑了出去。 他们不给自己吃的,难道庞瑞也不会给她吃的吗? 无昧主打的就是一个用颜值吃饭的小可爱。 短短一日,就已经萌化了诸家大大小小弟子的心,她知道只要自己撒泼卖萌,就一定能够得到想吃的东西。 知子莫若母,季玥汐早在今日吃晚饭之前,就已经吩咐好所有的诸家人,不许任何人与无昧说话,更不许他们惯着她。 走了一圈,无昧发现一个人都没有,气呼呼的坐在石凳上,想着自己今晚上哪里找吃的。 她其实一点儿也不饿,只是想到自己没有吃到今晚上的酥饼,还有她之前去糖果裤子买的枣糕,小嘴就馋的,根本就没办法平衡下来。 而这个时辰,刚刚好是杨芊芊与诸子越谈话之后的时辰了。 两个人一拍即合,都说出了如今想要的日后生活,发现各自都不太能接受先前家族定下的娃娃亲。 杨芊芊有一个要闯荡江湖的梦,而诸子越有一个要成为天下神医的梦。 自然都觉得自己的梦想比所谓的相夫教子,成家立业要来的重要,更是想了一个新的房子,准备退婚。 两方都不愿意就不叫毁约,而是和平分开。 更别说他们已经见过面,就已经毁了家族里面的条约,也可以以此来作为幌子,他们见面后,成亲也不会变得幸福,还不如趁早散了会好。 天下居然还有人跟自己的想法完全契合。 杨芊芊一方面觉得诸子越,确实是一个好男人,另一方面又不想被他束缚在身边,突然之间有些苦恼起来。 她拒绝诸子越送他回府上的话,一个人独自走了出来。 第一眼就看到坐在院子里面的无昧。 想到之前被这样的小孩耍了一圈,杨芊芊若是真的能够咽下这口气,那她就不是杨家的出来的人,更不是南丹女子。 这坏脾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不管面前的是几岁的小孩,她都觉得要好好教育一番。 熊孩子只有被好好的教育,才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错。 走近才看到无昧很伤心的样子,杨芊芊停下脚步,又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太凶了。 她好不容易在心里把这件事情翻页,没想到无昧看到她之后,迈着自己小短腿走了过来。 “姐姐,对不起,那天是无昧的错……”无昧,吸了吸鼻子,说话软糯糯的,看起来可爱的要紧。 眼眶微微泛红,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你,谁都招架不了这样的可爱攻击,就算杨芊芊不喜欢小孩,可她长得这么好看,也忍不住动了心。 迈出去的步伐突然停下,听着小孩诚意的道歉,她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坏人。 要是自己当时再温柔一点,再好好讲理一些,说不定今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无昧眼眶红成这样,说不定已经被家里教育过了,兴许在她没来之前还哭了一场。 越是这样想,越是让杨芊芊,觉得自己才是今日罪大恶极的坏人。 没有当过娘亲,却当过小孩子。 杨芊芊蹲下来,与无昧平视,掏出自己手里的绣帕,给她哭花的脸擦掉泪痕。 “其实,我也有错,不好意思啊,小妹妹……” 杨芊芊抿着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柔一些。 面前的是小孩子,不是男人,她没必要用话本里面勾人的模样去勾引小孩,就算努力装作平易近人的样子,而南丹女子的气质显露无疑,英气的眉眼让杨芊芊看起来表情有些嘲讽。 无昧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是她没有戳破,而是顺着杨芊芊的话继续往下说。 “这件事情无昧真的做错了,你可不可以与我娘亲说无昧以后会好好改正的,不要不给我晚膳吃……” 一句话直接猜透了大人的心思。 无昧开始装懦弱,明明是自己闹脾气不想吃饭,一到了杨芊芊的面前,就开始说是季玥汐和迟景瑜虐待,才跑了出来的。 直接给她父母在外人又重新塑造了另一副形象,长得好看,但是心思歹歹毒,那么可爱的女儿居然不好好珍惜,居然还搞虐待。 “什么?竟然还有如此歹毒的父母? 杨芊芊一生侠义之气无法阻挡,更是听到这种害人听闻的消息,恨不得拔出自己身侧的配刀。 看着她一副上前理论的模样,无昧,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杨芊芊。 “姐姐,你先不要去找我父母,能不能带无昧去吃吃饭,我都快要饿死了……” 无昧继续装出自己一副可怜的模样,扒拉着杨芊芊的手,让自己看起来再可怜一些。 果然,杨芊芊再一次中了她的计谋,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小孩忽悠,抱着她郑重承诺。 “放心吧,这件事情不能全怪你,我现在带你去吃饭,等明日我与你父母好好解释解释。” 第278章 闯城 季玥汐和迟景瑜发现无昧不在诸家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这附近皆有他们的眼线,但是却没有看到一个小孩子离开诸家。 直到到了准备洗澡的时间,季玥汐才发现无昧距离自己的位置非常的遥远。 她虽然有精神力,可是现在精力不足,范围不够大,无昧跑到别处撒脾气也正常。 但是他们给的范围是诸家,却没有想到无昧,居然能够从他们的视野中逃掉。 季玥汐慌忙的催动自己手上的同心镯,很快发现无昧的踪迹。 先前匡政敢从皇宫里面把无昧掳走,而现在他们害怕就害怕在匡政,会不会也来到了这里? 他们的踪迹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可不代表匡政不会悄悄潜入。 虽然迟景瑜的眼线,曾经在戍边看到过匡政的踪迹,可那个男人武功及深,轻功也不容小觑,暗探在他身边,根本活不了太久。 传递消息也只是时有时无,根本不能作为稳定的消息来源。 迟景瑜只能够在这方面加大人手,更加确定匡政的踪迹,他们才能够在这边过一些自由自在的日子。 回想一下消息已经很久没有传来了。 自从他们来到南丹,似乎又一次失去了跟匡政的联系。 这让他也开始慌张,害怕无昧又再一次被匡政带走。 这一次他们根本就没有在宫外,而是就在无昧的身边,若是又一次让自己的女儿陷入险境,他们做父母的才是最难受的。 觉得自己根本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一下子就慌了神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还好有同心镯,两个人来不及跟身边的暗卫说,开始往无昧的方向奔去。 暗卫们也没有闲着,藏在暗处的,也马上回到明处,开始往不同的地方找寻无昧的下落。 诸子越很快也听到了消息,这一次失踪不是在皇宫,而是在诸家,他身上有一定的责任没有?照顾好自己的朋友。 他们当然知道对于季玥汐和迟景瑜来说,无昧到底有多么重要。 在这慌忙的时刻之中,诸子越也没有失去理智,找到了今日驻守的门卫,问他们到底有谁经过。 刚刚他与杨家人在谈话,而诸家,毕竟处在半山腰中,易守难攻,若是有其他奇怪的人出现在山脚,就一定会有信号发出。 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闯进来的,就算是匡政,出现,他们也能够很快得到情报,不会到了现在都没有一个人发现。 诸家在这边也算是一个大门派,在这里丢了一个孩子,说出去也不会好听。 褚璋也匆忙的赶过来探查情况。 门卫看到就连掌门人都赶过来,自然不会虚报实情,而是开始回忆起今日傍晚所发生的事。 “除了几个去后山,摘草药的弟子回来,也只有杨家人离开,再也没有见过可疑之人。” “杨家人……”诸子越不停的念着这三个字,忍不住,把杨芊芊想象的更坏一些。 杨芊芊确实是豪迈不输女侠风范,可是刚刚就在众人面前,她表现出来的易怒暴躁以及狂躁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把她往最坏的方面去揣测。 如果她要对无昧下手的话,也是很有机会的。 杨芊芊来的时候是坐的马车,而马车自然是放在诸家,她有自己的马夫,要是在里面藏一个小孩,自然是轻而易举,还不会被他人发现。 可是刚刚两个人交谈的时候,诸子越,又觉得她斤斤计较的小人,她虽然不能控自己的情绪,可是有侠骨柔情,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下手。 诸子越不想用最坏的想法去揣测一个见过几面的女子,可是事情真的发生,他又不得不去往最坏的方面想象。 “你为何如此表情?”褚璋看着自己的儿子,竟然读出了他表情里面的内容。 知子莫若父,诸子越其实心思并不重,可是褚璋,想到自己与杨家还有一些利益交织,就是这个时候撕破脸皮有些不太好看。 另一方面,迟景瑜是当今皇上,季玥汐,还是药王谷最后的传人,他也同样惹不起。 这件事情不好他来出面,诸子越,出手解决自然是最好的。 褚璋毕竟是闯荡江湖许多年的老滑头,这个时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根本不会动手解决。 “父亲,我要出去一趟。”诸子越看了一看天,又看了一看褚璋。 这个时候南丹已经关闭了城门,他要想进去,还要有褚璋的令牌。 诸家不是外面那种三教五流,这样的医者门派,谁都想要巴结,跟他们打好关系,南丹也只有他们可以在关闭城门之后再一次入城。 杨家就在南丹里面,诸子越的请求也是人之常情。 “去吧,这件事情你要好好处理。”褚璋没有明说,可是话语里的意思却是反复叮嘱的模样。 他不许诸子越跟杨家闹别扭,更不许让诸子越和季玥汐对他们诸家失望。 一手端平两碗水太难,褚璋不愿意做那个明面上的坏人,全拳交给诸子越来处理这件事。 拿到令牌,诸子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最讨厌就是褚璋这种态度。 明明就是江湖中人,却还要学官场上的那些作业,要吃两份利,更要成为世人口中的大善人。 如此伪善之人就是他的父亲。 世人嘴里口口声声的良医,简直有违背医者的行为,更是让他觉得蒙羞。 在这件事情上,诸子越不愿意再跟他纠缠,当初也是因为这个,他才离开的。 这么多年他都快忘记自己父亲的模样,今日这事又让他重新想起,褚璋藏在最深处的那种模样。 令他无法面对,更是令他内心作呕。 —— 比诸子越更加快的是迟景瑜和季玥汐。 有了同心镯,确定无昧的位置,很快就来到南丹城门。 杨家回去的时候也已经将近城门关闭的时间,相当于是卡着时间回的。 他们就算速度再快,也赶不到天黑之前进城。 如今直接被拦在城门之外,看着这诺大的城墙,迟景瑜直接揽住季玥汐的腰。 “我们身份不好暴露,那就闯进去。”迟景瑜,抬头看着城墙,想找一个隐秘的地方,借力用轻功飞进去。 每一个地方的城门都差不多,会设立的非常之高,就算武功再如何强悍,也不能够一点力道都不受,直接闯入城墙内。 而且上面还会涂上柏油,用来防止江湖人士用轻功闯入。 这一招明明是他之前下达的命令,可现在他们身份敏感,不能让太多人知晓,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轻功再如何强悍也不能够不借力腾空,迟景瑜对南丹不太熟悉,可是对闯入城墙再熟悉不过。 这简直就是外出打仗,所有的将领必备的入门条件。 而他就是做的最好的主帅。 一直以来都是他一个人去刺探军情,现在还要带上他的夫人,这就要好好想一想,自己,我在这过程中借力了。 强悍根本就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还要拿出真本事来。 不然季玥汐,很有可能以此为理由笑话他一辈子。 “也可以是你先上去,然后丢下一根绳子我再上去。”季玥汐抿着唇开始思考。 他们没有贸然前进,而是在不远处的巨石后面商量对策。 天已经开始黑下来了,城墙上面亮着篝火,只要他们一靠近,还没有登上城墙,就会被上面巡逻的士兵发现。 季玥汐以前以为古侠剧里飞檐走壁,是何等的轻松,却没有想到现实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打脸。 她一个穿越过来的,居然会被这高高的城墙拦住。 果然电视剧里面都是骗人的。 迟景瑜自然知道还可以用绳子借力,只是这样消耗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不太方便,他们两个人悄悄潜入。 “无昧实在是太闹了。”迟景瑜看着不远处的星光,终于承认自己的女儿,也有一些不足之处。 他平日里比季玥汐,还要护着无昧,在战场上他也是极其护短的将领,不允许其他军队说他的军队不是,现在更不许自己的夫人说他女儿不是。 现实哐哐打脸,迟景瑜第一次承认自己的错处,原因就是因为对自己的女儿太过自信。 季玥汐笑而不语。 两个人从刚刚开始,实在是太紧张太紧张,却忘记了镯子能够感受到女儿现在的身体状况。 她刚刚试探了一下,无昧非常安全,好像就是进了城而已,根本没有昏迷头晕或者是被人殴打的状况。 季玥汐这才有心思和迟景瑜,开起玩笑。 而这一刻她也更加明确自己要与匡政决斗的信心。 如果他不死,他们一家三口绝对不会有安生的日子过。 两个人正打算冒死一搏,诸子越,骑着马儿得得的过来了。 迟景瑜对马儿的声音非常的敏锐,更是能听出诸子越骑着的是他先前驯化找的汗血马。 身边的季玥汐开始跃跃欲试,想要闯城,被迟景瑜一把拦下。 “先不着急,诸子越过来了。” 如果这个时候闯入,两个人或许还有机会,不被人发现。 可三个人还带一匹马。 这不是送死吗? 第279章脾气 以前总觉得诸子越没啥大用处,这一次,倒是比季玥汐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他居然有令牌。 迟景瑜不想暴露他们在南丹的身份,伪装成诸家人一起进城是最轻松不过事儿。 不过这马儿看起来又显得多余了。 季玥汐和迟景瑜没骑马,而诸子越骑马,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丢掉这匹碍眼的马。 三个人终于进城,说是杨家有重要的事情。 杨家在南丹不损失小家族,城门打开,镇守城门的士兵不敢多说一句。 诸子越回来的消息只告诉了小部分人,加上他年少离开南丹,如今认得他是诸家掌门儿子的人甚少。 人不在,威望在。 谁都知道诸子越如今跟当朝皇帝是过命交情,而诸家是不可多得的医者门派,在南丹谁会不给诸家面子? 现在没人纠结这个,倒是季玥汐看出了诸家在南丹的威望显然很高,更加能够确定他的地位无人撼动。 南丹从迟景瑜登基以来比以前好了很多,在迟文渊担任皇帝的时候,南丹也从未向现在这般听从朝廷的安排。 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他们初来乍到,也发现诸家的面子,比想象中的还要有用。 入了城很快就找到杨家,还是官兵们亲自带路,顺顺利利的把他们送到杨家门口。 诸子越三人处变不惊,就算是没有提前与杨佳打招呼,也不代表他们现在没有理由闯入。 只要入了城,天底下还没有谁能够拦下他们。 杨家门卫自然不敢耽搁,连忙进去禀报。 官兵还想跟着走进去,迟景瑜看着他蹙紧眉头,露出了些许不耐烦的表情。 他吓得缩了缩脖子,就留在外面驻守。 对面都是有身份的人,官兵们自然知道谁才是最重要的,保护安全也是应当。 深夜进城本就不对,他们自然不能玩忽职守,而是要拿出对待贵宾的态度对待他们。 若是在京都,这态度完全是对待皇室的态度。 迟景瑜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语。 尽管与诸子越是好友,可是这样逾矩的行为,身为皇上的他还是有些芥蒂的。 山高皇帝远,猴子称霸王。 迟景瑜知道他在朝政上不算用心,可是骨子里还有自己是皇家人的傲气与自大。 他脾气隐藏的很好,诸子越都未曾发觉,倒是季玥汐感受到周围的气压有些低,伸手过去挠了挠他的掌心。 “当前最重要的是无昧,这些我们日后再说。”季玥汐声音很轻,依附在他的耳畔,不给其他人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一直以来,南丹这边一直排外,对外一直宣称这里土地贫瘠,百姓过的悲惨,可他们到了之后又发现是另外一副模样。 过得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好,甚至表现出来的并不是悲惨,而是没有京都也能够快乐的生活。 他们好像从来不属于大晋,而只属于南丹。 季玥汐从一踏入就感觉到了,褚璋就算知道迟景瑜身份尊贵,也从未对他行过礼。 从这一点上,他们就已经看出来南丹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们对于京都的态度,似乎颇有怨言,但是憋在心里不说,长期以往自然间隙越来越大,更加不信任朝廷, 如今还好,可是到了以后呢? 这里兵长马壮,彪悍的民风,更是体现了南丹人对生活的态度,又是真的要反起来,说不定也能挫挫京都士兵的锐气。 可大晋内战多年,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损耗,更是撑不住这样的反叛。 如今还能够稳定下来,只怕是诸子越的成分吧。 季玥汐一直以来都看着他们,像是什么都不懂,可心里与迟景瑜一样,跟明镜似的。 只是不说破罢了。 他们三个人在正厅候着,等杨家人出现。 季玥汐暗自打开了自己精神力,催动自己手上的同心镯,确定无昧就在这里。 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却发现了一些异样。 原本以为杨府不大,如今他悄悄试探发现晋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 这样的规模与当初定王府的差不多。 而杨家只是商贾之家,没有在朝中任职。 普通的商贾是绝对不会让官兵,更不会得到官兵的敬畏。 如此一想,事情就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这么简单了。 难怪刚刚进门的时候,迟景瑜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对。 季玥汐隐隐约约能猜到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这杨家,肯定有古怪。 一盏茶的功夫,杨家家主杨至终于出场,跟在他身后的,正是今天有一面之缘的杨芊芊。 杨芊芊身侧牵着一个小女孩,不用猜想,就是无昧。 这会儿无昧已经吃饱喝足,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大错,还以为只是平日的小打小闹。 看到季玥汐和迟景瑜来了,正是知道现在要如何做,才能哄父母开心。 她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季玥汐的腿边,一把抱住了。 语气也是甜糯糯的,抱着就不撒手,喊季玥汐“娘亲”。 这个时候和母妃撒娇最是有用,因为迟景瑜,也在生气,而她父皇最听母后的话,只要哄好了母后就不会受到惩罚。 以往无昧都是这么做的,这一次她也算好了,要是被发现就直接对母妃撒娇,父皇就不会太过凶她。 她是公主,无论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可没想到的是,季玥汐轻轻松松的把她的手掰开,显然,今天非要闹出一场惊天动地的惩罚,才肯放过。 无昧害怕,又去扯迟景瑜的衣摆,得到的也是相同的动作。 这一次父皇和母后都没打算原谅她,更是对她的撒娇熟视无睹。 这一次她做得过分,过分到不会再得到任何原谅,过分到即将迎来一场父母双打的教育惩罚。 无昧巡视了一圈屋子,吸吸鼻子,最后跑到了诸子越的身后。 只要有外人在,她父皇和母后就会为了面子原谅她,这小算盘打得,都成精了。 可季玥汐和迟景瑜的表情严肃,诸子越悄悄的把无昧往他们的方向推。 好像是在说:此事与我毫无关系,要打要骂你们二老遵从自己的本心。 杨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杨芊芊带回来的孩子像绣球一样被人扔来扔去,到了最后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三人之中,看起来确实可怜。 “这小姑娘与芊芊投缘,说今日是从诸家做客的。” 杨至从第一眼就能够看出无昧不是一般人,对他们的语气更是谗媚的可以。 果然无往不利不商人,这一细节被他拿捏的死死的,更是隐隐约约猜,到了面前两个气都不烦男女的身份。 杨至身后一直与褚璋有密切的联系,南丹,发生的大小事他们掌握到最高点,这就是做生意,这就是赚大钱。 而面前身份尊贵的客人自然会得到,他十分的敬畏。 “小孩子家不懂事,劳烦杨家主。”还是季玥汐打破了沉默,把无昧拽在自己身侧,保护起来。 今日他们发现的早,若是以后发现不了呢? 他们不觉得自己可以再一次承受失去女儿的痛,更不觉得自己还能够接受女儿,再一次被当做利益来掠夺。 这不是他们的初衷。 却不能够代表那些人没有别有所图,从刚刚杨至的态度就能够表明,他们的身份或许就已经暴露了。 而到底是谁暴露的,大家心知肚明,更是觉得自发意外出行会相当危险。 这个在路上极其忍耐,可还是躲不了“利益”二字,消息比他们传送的速度要快。 或许这一路上还有甩不开的黏皮糖,更是要能够感觉到南丹人之的厉害。 说不定他们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团结,就是真的自立称王,说不定真的能够吞食大晋江山,给他们来一个十足的下马威。 一开始,迟景瑜,从入门的时候就感觉到杨至,这个人心中的野心。 可能靠他一个人,根本完成不了这样的大事,诸家到底有没有参与呢? 这谁都不知晓。 对话还在继续,杨芊芊当然知道他们身份珍贵,更是知道这是自己犯下的大错,私自与诸子越,见面差点毁掉他们的婚约。 两家孩子完全不满意这一场婚约,可两家的家主想法与他们天差地别。 就像是在形婚一样,强迫逼着他们把两家人混成一家人。 光是他们看到诸子越和杨芊芊对视,就感觉一股窒息感。 根本让人喘不过气来。 杨芊芊没有想到今日说的好好的,她前脚一走,后脚诸子越就追了上来。 难不成今日他说的话不对吗?难不成他真的被自己迷倒了吗?现在迫不及待的要把她接回去? 脑子里一连蹦出了好几个问号,杨芊芊抿着下唇,努力让自己能够冷静下来。 只可惜,诸子越依旧冷面心冷,直接忽略掉他的表情,转好看一下她身侧的杨至。 “侄女顽劣,若是以后杨家小姐再碰到此事,请不要再出手相助,更不要去管我诸家之事。” 第一次,季玥汐和迟景瑜看到诸子越发脾气。 明明温润如玉的她他,以因为无昧消失,脾气竟然比季玥汐还大。 第280章杨家 诸子越不发脾气还好,一发脾气,杨芊芊那些不满也跟着迸发起来,瞬间转变成怒火。 “她又不是你的女儿,你瞎操什么心?难不成我杨芊芊还会做这些偷鸡摸狗之事吗?” 杨芊芊话有理有据,比起诸子越的冷,他这边气势汹汹,就像是一只凶猛的野兽,硬生生的把他身上的肉撕下一块。 诸子越没有慌张,冷眸抬起,阴恻恻的看着她。 “若杨家小姐真是侠义之举,今日就不会有诸某登门拜访。” 诸子越说的没有错。 杨芊芊没有跟他们打招呼,就带无昧走出诸家,让他们着急、担忧,简单来说就是偷鸡摸狗之事,算不上什么大义。 而杨芊芊得理不饶人,似乎从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更是不觉得自己带走无昧是一件错误,这才是真正让人觉得可怕的地方。 她似乎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做事情的准则就是以她为尊。 在诸家就应该知道季玥汐和迟景瑜不是凡人,无昧也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 她这是明知故犯。 若是往大处说,这就是一种挑衅行为,更是一种南丹看不上京都的模样。 这种态度任谁都会不爽,可偏偏整个南丹就以杨家为首的商贾为尊。 他们就像是地头蛇,土皇帝,以南丹为据点,创建出只属于他们自己的国家。 这就是让人感觉到不舒服的地方。 而杨芊芊天生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做错了什么。 却反过来怪他们,觉得他们半夜闯入只为了看一个孩子,还把一些错误归咎在他的身上,才是真正的错误。 杨芊芊尚且如此嚣张跋扈,那比她身份还要大的杨至如何?褚璋如何? 他们从京都来并不代表他们傻,更是经历了京都的那些事,才能够更快分辨出他们隐藏在皮囊之下的野心。 才对权力以及地位的事情更加敏锐。 无昧还小,她看不出,却也知道杨芊芊,身份一定不简单,这才哄骗她带自己出去。 其实在隐隐约约之中,无昧已经把自己的身份与杨芊芊画上了一个等号。 她可是大晋公主,没想到到了南丹,也能感觉到杨芊芊身份与她差不多,甚至在这里比她地位还要高。 迟景瑜不满意的就是这个态度。 他是天子,也是皇室中人,天生都带着自傲,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到了这里却不如一个地头蛇,任谁都不会感觉到舒服。 可偏偏他的女儿感觉不出,甚至发现不了自己下意识会在杨芊芊面前示弱的动作。 这是最不可取的事。 季玥汐能猜到一些,可现在她不打算插手,迟景瑜一个人出马即可。 这种朝廷地位之争,从一进入南丹就打响,而这些轮不到她出马,迟景瑜能够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南丹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宝藏,若是让他们组成一支军队,说不定大秦都不敢与之抗衡。 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面前的杨芊芊愣了愣,没想到诸子越,这般说她。 杨至在一旁也看不下去,就算诸子越与他的女儿有婚约,却不能代表诸子能在自己面前低辱自己的女儿。 “诸子越,你这是什么态度!”杨至原本假笑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他们越近,可迟景瑜和诸子越的表情越是沉重。 无人注意到,迟景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在抬头时又恢复了平常不动声色的模样。 诸子越低头扫了一眼杨至,不卑不亢的看着他。 这态度让杨至更生气了。 他一开始示好,全然是因为诸家,诸子越给脸不要脸,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今日夜已深,子越就不叨扰杨叔叔。” 诸子越避而不回他的问题,敷衍的作了个揖,直接牵着无昧离开。 迟景瑜和季玥汐看到诸子越带着他们的女儿离开,一下子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既然诸子越走,他们也没有别的理由留下。 不同于诸子越,他们二人根本就没有作揖,拂袖离开,态度霸气的。 就算走也要走的潇洒。 更是想要回去听听诸子越离开的理由。 他们才刚出门,还是在外面的官兵从一个变成了一群,在他们进去之时,巡逻的官兵已经把整个杨府围住。 不知道的以为是进了贼人,知道的才知道他们是防着谁。 防诸子越,更是防着迟景瑜和季玥汐。 说不定今日,杨至在无昧今日杨家之时,已经就把他们的身份摸了个彻底,就等着今日摩擦一点火花出来。 若是迟景瑜沉不住气,那今日的杨府估计就热闹非凡。 这一次,迟景瑜没有出手,懒懒洋洋的握着季玥汐的手,在一旁开始看好戏。 出手的是诸子越。 平日里迟景瑜的武功太厉害,没有人,把关注放在诸子越的身上。 季玥汐也是第一次看到诸子越手上拿的不是银针,而是别在身侧的佩刀。 明明已经做好作战的准备,就在他即将拔刀之时,杨家突然发出了一声哨声。 为首的官兵一下子就改变了态度,带着自己的手下对着他们作揖,招呼着官兵继续巡逻了。 只留下了一个。 就是引路来的那个小官兵,一脸虚弱的看着他们,“你们到底是不是诸家人啊?” 说完才发现自己说错的话,连忙闭上了嘴巴。 迟景瑜和诸子越,不说话也不回答,季玥汐,站在一旁逗着无昧,不让她在这件事情上太过好奇。 行兵打仗她不擅长,如此血腥的场面,还是不让小孩见到为好。 无昧忙着跟母妃撒娇,只当父皇与官兵们说说话,根本没放在心上。 在皇宫之时,这种场面见的多了,如今在南丹,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这里还是大晋,她父皇本来就是皇帝,整个南丹城的官兵都得听他的调遣。 无昧搓了搓自己的小手,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了一张帕子。 “娘亲,无昧错了……”小孩子把自己偷藏起来的糕点放在季玥汐的手上。 妄图用一个觉得好吃的糕点去收买母妃。 今日到杨府,无昧能够感觉到这里面错综复杂,更是没想到他们的厨子手艺如此之好,与御膳房御厨,都可以媲美。 糕点有南丹的风味,加了南丹这边特有的花草,虽然没有京都的那些精致甜糯,却吃起来也妙不可言。 小孩子满眼都是吃的,原本只想气气父母,这会儿真的就是被美食所俘虏了。 季玥汐看着无昧从袋子里面拿出有些变形的糕点,嘴角露出了一丝浅笑。 “真的觉得一个糕点就能把娘亲哄好?” 无昧嘴巴瘪着,想说真的觉得,可又真的害怕母妃生气。 女人笑得不动声色最可怕,她的母妃笑得最艳丽最可怕。 “你们今日罚了我……”无昧低着头,脾气依旧是倔着的。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更不觉得自己为了吃一顿饱饭,做事过分。 明明过分的是他们。 这个时候跟小孩子说道理,根本说不清。 做父母的自然是想要对自己的女儿好,可是孩子太小,不能马上理会他们所表达的意思。 越是操之过急,想要教育的意义越是与自己背道而驰。 季玥汐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景瑜,你女儿你来教,我累了。” 季玥汐语气淡淡的,起身的时候还不忘记把无昧手上的糕点拿过来。 今日无论如何,无昧肯定是少不了挨一顿教育。 到底是什么样的教育,这都要看迟景瑜的心情。 官兵们都离开,他们也不会在城内待下去,迟景瑜接手无昧,顺带着走到季玥汐面前,把她手里的糕点夺下。 “今日你也多吃了。” 作为家里的唯一顶梁柱,还是唯一一个不怎么喜欢吃甜食的,成为了监控她们吃甜食的唯一监视者。 季玥汐鼓着自己的腮帮子,走在后面生闷气。 不吃就不吃。 可是当着孩子的面这样教育她,多丢面呀。 迟景瑜,就不能给他一点当母亲的面子吗? 只可惜心里的话没能够说出来,迟景瑜抱着女儿越走越远。 季玥汐没有他高跨步也没他大,只好抬起裙摆,巧妙施展自己的凌波微步,跟到了迟景瑜身后。 她故意的。 不远处有人监视他们,季玥汐一出杨府就已经感觉到了。 她才不装什么小白莲花,露出了自己会武功的底子,让他们有些慌张,更是不会把坏心思打在她的身上。 被迟景瑜抱着的无昧也感觉到了,微微偏头,一眼就看到藏在房檐上的蒙面人。 然后微微一笑。 三个大人外加一个孩子,赤手空拳闯入南丹,更是闯入杨家。 场面一触即发,最后还是拂袖离开,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他们知道这一次与杨至碰面,可不单单只有碰面而已。 杨至确实嚣张。 更是出现在他们面前之时,连自己身上的火药印子都没有擦去。 而是告诉他们,他持着火药,而且数量还不少。 只有常年碰到火枪,手上才会露出一抹被火药弄伤的厚茧。 第281章无昧的能力 火枪这玩意儿一直以来都是稀罕物。 就算是迟景瑜的血鹰,也只训练了百来个火枪手。 火药是一个稀罕物,还有就是火枪极其不稳定,很容易走火受伤。 而今日他们看到杨至手上的伤口,有明显的灼烧,还有洗不掉的火药痕迹,无疑就是告诉他们,他手上有火枪。 只是数量不明,更是不知道,像杨至这样的人还有多少,诸家会不会也参与其中。 目前最难受的就是诸子越,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现在看到这样的场面,感觉到打击不是一般的小。 好些年未曾归家,只感觉到诸家有变化,却不知道他父亲诸璋与杨至的关系到底如何。 这事儿,也不知道杨芊芊有没有参与其中…… 从杨家出来,迟景瑜和诸子越虽然表情淡淡,但是季玥汐能感觉到他们忧心忡忡。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却能够想到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若是要去药王谷,肯定是需要这些人都帮助的,更别说他们有可能带着无昧一起去。 这个时候若是有人在后面偷屁股,只怕是瓮中捉鳖,自投罗网。 在去之前,迟景瑜他们最好能够把眼前的麻烦事儿都给解决了,不然真的不能够涉险。 更别说,他们还带着无昧,无昧身上还有内伤没有痊愈。 现在无昧的内伤只能依靠季玥汐每日用寒灵珠调理,治标不治本,时间与他们在赛跑,就看看谁能够站到最后。 所以,现在的她也不觉得轻松。 聪明如迟景瑜都没有办法,她在一旁也不一定能帮上忙。 终于到了城门外,迟景瑜颔首看向诸子越:“你最好去调查清楚,这件事与你到底有多少关系。” “若是有,又如何?”诸子越扭头看他,眼神闪过一丝忧郁。 一边是自己的至亲,另一边是他的好友,确实是一个让人难受的选择。 诸子越从小到大,在诸家按部就班,完全没想过以后会如何。 若不是当年跟迟景瑜一起在沙场征战,经历过重重磨难,也不会有今日的他。 他们一路走来,是最熟悉对方的人。 却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要做这样的选择。 矿脉一直以来都归属于皇室,朝廷,不得私有,若是被私人占据,那边是死罪。 南丹距离京都天远,发现矿脉不报,当是死罪。 当年迟文渊任位之时,朝廷管理不当,这边其实是归属于季正荣管辖的。 具体情况他们一概不知,却知道季正荣在这里吃了太多红利,以前还以为是药材,现在似乎明白了一些。 南丹想来排外,不愿意给朝廷那边的人管辖,更是因为民风的问题,一直是朝廷眼中的硬石头。 诸家借自己不在南丹城镇为由,拒绝跟朝廷合作,也从未给过迟文渊半点面子。 当初还以为是因为迟景瑜的关系,如今也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杨家和诸家关系匪浅,诸子越还与杨芊芊有婚约束缚,说是没关系谁都不会相信。 迟景瑜当年登基,也从未想过南丹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着急统一,甚至没有过问南丹的情况,而是全权交给焦咏处理。 随后征战三年,现在来到南丹,也没有在乎过这一点。 太过自信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可怕的事,他一直以来觉得诸子越就是诸家,必然诸家也是支持自己的,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吃了一个反水。 季玥汐从两个人对话之中,总算是找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她原本以为迟景瑜遇到了强劲的敌人,如今跟诸子越感觉到寸步难行。 却没想到,诸子越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他们在一起多年,这样的关系确实让人无法下手。 她又一次沉默,带着无昧先走一步。 男人的事儿,她和女儿不参与。 —— 原本来的时候,是三个大人一匹马,现在多了一个小家伙,马儿自然是给无昧做的。 无昧才三岁,根本不会骑马,季玥汐教她。 她骑术并不算好,不过骑马稳稳当当,现在教女儿说的不够清楚,还是迟景瑜亲自上场。 “抱紧些,别让无昧磨破腿。” 迟景瑜在这方面倒是关心女儿多过关心她,甚至还用自己身上的外袍给无昧当坐垫。 季玥汐哼了一声,夹腿催促马儿快点走,给后面的两个男人留下一个背影。 “放心吧,我的骑术不差!” 丢下这句话,她就往诸家的方向走了。 后面的诸子越和迟景瑜用匀速轻功跟着,一下子就变成了护花使者。 倒也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当初还觉得诸家是他们最后的后盾,来的时候对诸家是多么的信任,现在也没了。 季玥汐感觉到自己往诸家的每一步,都是带着女儿去另一个地狱的路上。 无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倒是开心没有被父皇和母亲惩罚。 她知道自己这一次做的事情有些过分,可她的计划倒是好的。 杨芊芊对她很好,甚至知道她从诸家来,杨家主对她的态度还不错,把好吃的都放在她面前,甚至没有那种强制性的规定。 现在还没有惩罚,自然高兴。 在无昧的心里,杨家就是普通的商贾之家,只是有些银钱,但是没有权势。 这几个月的旅途给无昧增长了很多见识,知道什么是商贾,什么是官府,更知道什么是皇室。 皇室是整个大晋的最高级,她就是最高级的公主,所有平民百姓都要听她的话。 去杨家她不害怕,更是知道她母妃能够救她。 初生牛犊不怕虎,无昧完全不知道大人们之间的那种明争暗斗,还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凭借着公主的身份,在这大晋如鱼得水。 季玥汐和迟景瑜为了当个好父母,也为了让无昧走出当初被匡政绑架的阴影,一路上给她说的都是好话。 但是这个世界不是一直美好的,做父母的也不会把这些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三岁小孩面前。 可这一次,感觉到自己教育孩子方面有了弊端。 无昧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反倒是他们害怕得要命。 有精神力在,季玥汐能够快速的找到路的方向,就算在野外黑灯瞎火,她也能够稳当的走在路上。 比她激动的是无昧,她能感觉到附近的小动物在蠢蠢欲动,更是在他们穿过林子的时候,那些小动物被惊吓的模样。 精神力能把最直观的感受告诉她,在黑暗中比白天的感官更加的直白。 好精彩! “娘亲,那附近又一只小兔子!”无昧指着不远处黑黝黝的小路,一脸惊喜的看着季玥汐。 “你能感觉到?”季玥汐低头看着她,眼里全然充满了疑惑。 无昧当然不知道这个精神力是什么东西,季玥汐问起来的时候也没有掩饰,猛的点头。 “当然,我很厉害的。” 她现在嚣张的很,迫不及待把自己与旁人不一样的地方给娘亲炫耀起来。 “无昧也有小秘密哦,母妃可不可以给无昧保密?” 她紧贴着季玥汐,小声的说话。 当初疾风与无昧说过,这个事情不能让旁人发现,但是可以跟她父皇和母后说。 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无昧受了伤,身体恢复极其消耗精力,也是最近才慢慢恢复起来的。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毛病,不过在母妃的治疗下在缓慢的恢复。 她还能感觉到,母妃身体里面的光芒比之前小了很多,似乎每天都在为了她身上的伤口消耗自己。 这些她都看在眼里,因为身子一直不见好,不敢说出来。 这些日子终于有了好转,她觉得自己可以与他们坦白了。 季玥汐听着无昧说的话,脸上的表情悲欢参半。 开心的是,她在无昧的身上看到了血脉觉醒,她也能够与自己一样,使用寒灵珠,说不定还是一个医毒双绝的苗子。 可难过的是,这样的无昧注定不能当一个平凡人,而是会步她的后尘,命运注定让她不能够逃离自己身上天生就带来的宿命。 这是无法抗拒的宿命。 季玥汐光是想到这些,就感觉到一丝悲伤,眼眶微红,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开始有些鼻音。 无昧能感觉到,一下子开心的脸垮下来,非常失落的问她:“母妃,你为什么不能为无昧高兴呢?” 当初她告诉疾风这个消息的时候,疾风可是一种看着珍宝的眼神看着她的。 无昧当然也想从季玥汐的眼中看到这一幕,却没想到,等到的是这样的结局。 “我当然为无昧高兴。”季玥汐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无昧是公主,如今还有这样的能力,注定要走不平凡的路。” 也注定以后比别人坎坷。 季玥汐终于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骑马的速度更快了。 这件事情,她有必要告诉迟景瑜,更是有必要与他袒露事实。 无昧这事儿知道的人并不多,若是被有心人发觉,说不定被抓住的机会更大。 她不能,也不许别人伤害她的女儿! 而且南丹这个地方,虽然属于大晋,却不代表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要做的事情必须提上日程,不然日后肯定会更加就煎熬。 不能等了。 第282章危险重重 季玥汐很少会出现这样激动的情况。 迟景瑜在后面与诸子越好好的商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却没想到,季玥汐突然的加速让他们乱了原本的节奏。 到底是为何如此慌张,难不成是遇到了危险? 他们不在闲聊,而是加快的速度,快速走到季玥汐的面前,问她到底发生了何事。 “赶紧回去,我不想在外面耽搁太长的时间。” 季玥汐一句废话都没说,甩起马鞭,努力往诸家的方向奔跑。 她确实不想在外面耽搁太长时间,原本以为有迟景瑜的保护,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安全的。 可现在却不是这么想了。 靠别人终究会失败,只有靠自己才能够达到最佳的安全感。 计划开始有变,她不能够如此坐以待毙,而是要拿出自己应对危难之时有的态度,想要与迟景瑜还有女儿一起度过如今的难关。 坐以待毙,终究只会作茧自缚。 如果他们能够打好这一场战争,说不定一切还能回到正轨上。 迟景瑜听懂她的意思,直接把她怀里的女儿拎出来,单手抱在自己的怀里。 无昧吓得惊呼一声,尚未反应过来,就被自己的父皇抱着离开。 迟景瑜的轻功速度极快,而后面的季玥汐也很快反应过来,借力起身,一脚踏在马背上腾空而起,跟进迟景瑜的步伐。 一下子少了三个人,留下诸子越和马儿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好家伙,他骑着马过来帮忙,现在事情结束,这马儿也被留下,让他带着回去。 看着身影已经消失在黑夜之中的夫妇二人,脸上的愁容多了几分。 诸子越耳朵里面还回荡着迟景瑜方才与他说的话,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走在人生的分岔路口之上。 事情没有对错,而是立场不同。 而他呢? 也到了自己选择立场的时候。 迟景瑜和季玥汐一路奔驰,很快到诸家大门前。 守门的看着他们,没看到诸子越,脸上显然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深情。 这模样被迟景瑜和季玥汐看到,他们更加确定诸家有鬼。 季玥汐马上露出焦灼的模样,推搡了一下身侧的迟景瑜。 “还不快点?无昧旧疾犯了!” 她的话很急,双腿更是快速往他们在的厢房移动。 迟景瑜紧跟着她的步伐,真的像是因为女儿而急坏了的父母。 守门门卫看着这一幕,等到他们走远,派出一个藏在暗处的护卫去禀报消息。 诸璋先前有言,今夜他们回来的情况要一五一十的汇报,更是要知道迟景瑜与诸子越的之间的气氛如何。 消息传过去不久,总算看到诸子越慢悠悠地骑着马进了诸家。 管家在一旁恭候多时,看到诸子越出现,连忙上去迎接,“少爷,老爷在书房等你。” “不必。”诸子越利落下马,看都不看他一眼,“父亲那边我明日再去复明,天色已晚,我要歇息了。” 知子莫若父。 可就父亲知道儿子吗?儿子自然也懂父亲的意思。 诸璋就是在逼他做选择。 到底是家族重要,还是他多年的友谊重要。 可诸子越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复,一路上他想了许多,却还是觉得怎么做都是错。 给了他一身医术能力的人是诸家,可是让他真正成长的却是迟景瑜。 到底如何选,才能够让自己问心无愧呢? —— 迟景瑜和季玥汐总算回到了自己的小厢房,而怀里的无昧也被他们放在床榻上。 无昧被父皇抱得好紧,原本不开心,可是刚刚父亲母亲装模作样的样子让她觉得有趣,便不说话,让父母抱着她回了房间。 没想到父皇还有撒谎的时候,真的是羞羞~ 上次还教育她说谎话会长猪鼻子呢! 大坏蛋。 无昧一脸坏笑,跟季玥汐就跟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 还没开口,被季玥汐问道:“无昧,你与母后说说,这附近到底有几个人在监视我们?” 季玥汐面色不改,看着无昧面色凝重。 她现在很正经,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在说笑话。 这幅表情告诉面前的两个人,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是很重要的事情。 无昧立刻把自己的坏想法收回来,小手捂住了嘴巴。 她在路上跟母后说出自己的小秘密后,被母后一直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有些不自在。 生怕今日偷偷跑出去惹下的祸端,如今到了秋后算账的过程,立刻变得乖乖起来。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和以前无数次的一样,开始静下心,聆听周围的声音。 从闭眼那一刻,她体内的能量就开始涌动起来,施展起自己的精神力。 季玥汐和迟景瑜都感觉到无昧身上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迸发出来。 她们女儿居然有如此本事! 而他们现在才知道。 说实话,季玥汐也吃惊不小,没想到,无昧真的有这样天赋。 先天的精神力,比她的还要多一些。 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有精神力,就算是季家,也需要筛选最强精神力的人。 当初,她就是她同批人中,精神力最充沛的,所以成为了季家的掌门人。 如今看来,无昧继承了她的衣钵。 有了这样的精神力,她就能够教会无昧保命的技能,让她遇到危险之时,能够更好地与坏人斗争。 很快,无昧睁开眼睛,努力乖巧,甜甜的回答季玥汐:“母后,无昧查到了,是三个!” 她控制不住扭动身子,凑近季玥汐,想要知道最终答案是不是她刚刚说出来的这个。 季玥汐点头,“嗯,不错。” 身为母亲,对自己女儿这个反应很高兴,转而看向迟景瑜,看到他一脸愁容。 “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在丹田里,说不惊讶是假的。 迟景瑜虽然是极少出现的练武奇才,却也到了五岁才开始习武。 而面前的女儿,也刚刚过了三岁生辰而已。 如此小,还能感觉到这附近到底藏了几个暗卫吗? 只有武功深厚,气场强大的人才能够探测到人的气息,而无昧三岁就能够办到,说实话,已经比他先前强了不少。 “现在我要与你说的,就是无昧身上能力的事儿。” 季玥汐不慌不忙解释起来,展开手,用自己身上精神力幻化成一个小小的屏蔽罩。 把一家三口都笼罩起来,加密现在的悄悄话。 原本,这里只有一个暗卫,还是诸家日常出来巡逻的巡逻兵,没有任何可以怀疑的。 直到今日诸家暧昧不清的模样,才让他们两个感觉到了危机感。 感情这个根本不是来监测危险的活动,他们把厢房这片区域围起来,实则是为了软禁他们。 能够有如此大的胆子,说明现在诸璋已经表明了立场,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们,他如今与他们是两个不同阵营的人。 让他们住在诸家,全然是在诸子越的面子上。 而这个面子什么时候中断,就看迟景瑜到底是如何对待诸家的。 南丹像诸家、杨家这样的地头蛇到底有多少个,迟景瑜不知道。 更不知道的,还有他们如今有多少的矿脉,还有多少的武器傍身。 血鹰如今大部分都在戍边,跟着他们来的,也只有三个小队,差不多二十多个人。 要是真的打起来,就算迟景瑜以一敌百,在数量上,他们悬殊得太厉害了。 无昧听不太懂季玥汐说的话,但是她学到了一个新的词。 叫精神力。 她能够感知周围的环境,是因为她天生就有精神力。 难怪她能看到自己身体哪里坏了,而她娘亲每天都用自己的精神力给她处理伤口。 父母聊天的内容越来越深奥,无昧就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努力去理解这话语里面的意思。 季玥汐:“精神力无昧天生就有,这是一个好兆头。” 迟景瑜:“可是知道的越多,她越是危险,在我看来,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们一直想让无昧做个简单人,此刻季玥汐与迟景瑜说的话,彻底把他的小梦想击破。 身上的责任越大,那么就要承担更多的痛苦和风险。 迟景瑜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原本以为自己能够让女儿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孩,现在看来不行了。 “这是宿命,我们别无选择。” 季玥汐看着他,握住他的双手,“我们能够做的,就是保护无昧,教会她本领,让她成为我们的一员。”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在一同对敌的情况下,无昧也应当站在他们的角度去帮助思考。 终于,迟景瑜点下他的头颅,默认这件事儿。 “娘亲,什么是宿命?”无昧钻到她的怀里,用一种极其天真的表情看着她。 “宿命是命运,就好比你是母后的女儿,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是命中注定,便是宿命。” 季玥汐用自己尽可能简单的语言去解释这个深奥的词汇。 无昧听出了一丝感伤,不知道季玥汐为何生气,她只好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我是父皇的女儿,也是命中注定。” 无昧很开心,一边说一边钻到迟景瑜的怀里。 只有他们做父母的知道,这样的欢笑,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他们周围,尽是危险重重。 第283章兵分两路 终于把无昧哄睡着,迟景瑜和季玥汐没有休息,而是复盘今日发生的事情。 从他们进入南丹之后,诸家与杨家之间的疑点,都被他们一一挑出来,然后开始研究。 终于说道矿脉之时,季玥汐眉眼一挑,有了想法。 “矿脉的事情,交给我与女儿。” 精神力能够探测到周围的人或物,而矿脉的开发,根本少不了矿工。 长期下这样地方干活的人,肺部肯定会吸入大量的粉尘,她们一眼就能够分辨得出来。 一切的病痛在医生的眼里无处遁形。 只要精神力足够,她和无昧当然能够帮忙寻找矿脉。 季玥汐身上的精神力虽然微弱,却也勉强够用,而今日看到无昧的精神力,她觉得也可以以这件事情作为教学,让无昧学会如何掌控体内的精神力。 这也是季玥汐日后要交给无昧的。 收放自如的使用精神力,才能让自己站在优势这边,也是一招报名的技巧。 听到季玥汐如此说,迟景瑜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没用。 自己的皇后和公主都有一些常人没有到能力,他似乎派不上用场了呢? 其实今日季玥汐与迟景瑜说的并不是全部的事实。 她没说自己来自别的时空,更没说为何自己有精神力。 在迟景瑜的眼里,这些都是药王谷的秘密,季玥汐身世不简单,所以这些东西知道也正常。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些事情难以说出口。 虽然知道迟景瑜不会是那种把她当成怪物的人,却没有办法真正坦诚相待。 毕竟在此之前,她无数次想要从他的身边离开…… —— 诸子越在诸家另一边院子也没有入睡。 他武功虽然不高,可五感非常敏锐。 在戍边暗中处处都是危机和埋伏的地方,迟景瑜教会了诸子越如何分辨外面的一切动向。 如今就连身边有暗卫监视都能够准确分辨出来。 他没有表明自己立场,而诸璋居然急得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开始不信任起来。 多么的荒唐和可笑啊! 甚至诸子越觉得,自己当初和迟景瑜相遇,说不定都是诸璋一手安排好的。 去戍边,要经过南丹。 当年他十岁之时,就遇到了十三年去征战的迟景瑜,还救了他一命。 诸子越后来只知道迟景瑜要上战场,更是不放心,偷偷离开诸家,跟着迟景瑜的步伐一起去了。 这一走,就是到了现在才回来。 他不得不承认,就算是诸家抚养他长大,可迟景瑜才是那个跟他一同成长的好友和知己! 诸家并不缺他一个儿子,他是诸家最小的儿子,在家中排行老五,根本不是最重要的。 终于,诸子越更加确定了自己的选择。 —— 翌日清晨,天才微微亮,诸子越只身前往迟景瑜住的厢房处。 本以为他们还没醒,没想到里面居然有动静。 门打开,迟景瑜和季玥汐整装待发,无昧被迟景瑜抱在怀里,一脸没睡醒的模样。 “你来了?”迟景瑜看着面前的诸子越,显然是意料之中。 那么多年,两个人知根知底,更是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人。 诸子越不是那种看重权势之人,他亦是。 两个人有过命的交情,自然是经历了许多事情。 季玥汐难得没睡懒觉,现在有些起床气,看着诸子越头都不抬一下,直直地往前面走。 在两个人准备碰到之时,他快速避让,避免跟她亲密接触。 后面的迟景瑜牵住了季玥汐,不让她往前。 “今日如何打算?”诸子越侧身往一旁站,看着迟景瑜询问道,“诸家没了。” 他的意思是,今时不同往日,诸家已经不能成为他们身后的臂膀了。 矿脉之事,诸家也有份。 而且就堂而皇之地告诉他们,他们想要这矿脉,甚至还想要这片土地…… 南丹人比起远在天边的皇上,更愿意相信在本地的大家族们。 若是迟景瑜想要从中获得百姓们的威望,非常困难,而且很有可能落败。 这就是为何,杨家和诸家一点儿也不慌张的原因,两家身后肯定有自己的私兵,而且矿脉开采程度未知,更是不确定到底有多少火药。 而迟景瑜他们,撑死也就一百人。 要打仗,没有自己的兵是不行的,这一点,诸子越这样的医者都懂。 “南丹再过去,就是以前的西晋,镇守的将领是江路。” 迟景瑜不慌不忙地说,看着诸子越,狡黠一笑,“世人皆知,我与江路不和。” 诸子越总算是明白迟景瑜的想法,脸上的担忧也随之消失。 是的,世人皆知,江路与迟景瑜斗了三年,三年连败,视他为死敌。 谁又知道?江路不满意迟景瑜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战败。 而是他拒绝当江路的女婿。 这是他们几个人才知道的小秘密。 —— 合并大晋后,江路将军还在以前的城池驻守。 后面发生了太多事,诸子越差点都快忘记这个人的存在。 而江路身边的士兵还不错,不然迟景瑜也不至于与他斗了三年才攻破第一座城池。 战神也并非百战百胜。 迟景瑜当时也只是初露头角,只是一个小队长罢了。 在三年之中慢慢成长,熬死了许多人,最后在十六岁那年被提拔为将帅,打响了第一场胜战。 外人也是这个时候才看到迟景瑜的。 在此之前,他与江路打了数次,胜败皆有。 江路,算是迟景瑜的老师之一。 决定好去处之后,他们拿了诸家三匹马离开。 没人阻拦。 这一走,诸子越便是断了与诸家的血脉关系。 其实也不仅仅是关乎诸子越的事儿,其实也是给季玥汐面子。 他们如今手上的医本,还是当初季玥汐给诸子越写的。 在心底里,诸家门派上下,对季玥汐也有敬畏之心。 药王谷最后的传人。 —— 路途不算遥远,可是因为无昧身体不适,暂时断掉形成。 “她不能再骑马了。”季玥汐看出无昧的内伤加重,立刻把她抱着平躺在草地上。 昨夜与无昧骑马还觉得无事,今日才走不到一个时辰,季玥汐才发现她伤口破裂。 内伤很难治,除非她开膛破肚去修补里面的伤口。 光是用精神力,只能够暂时止血,达不到最好的治疗效果。 季玥汐着急,看着无昧的惨白的小脸更是心痛。 “如今,也只能兵分两路。”诸子越看着迟景瑜和季玥汐,建议道,“无昧需要人照顾,就由我与季玥汐照看,而你。” 他看着迟景瑜,语气坚定,“你要去借兵。” 按照速度,迟景瑜的轻功和体力是他们之中的佼佼者,他若是去的话,能够把他们一同去的路程足足缩短好几天。 现在无昧就已经撑不住了,更别说后面的路程更是颠簸。 季玥汐觉得有理,点了点头。 “不错,我要留下来照顾无昧,你不能坏了大事。”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迟景瑜身为大晋的皇帝,这个时候更是要以大局为重。 “我……”迟景瑜看着他们,抿着唇开始思考。 对于诸子越的提议,他有些心动,却又不舍得分开。 道义确实重要,可是他是丈夫,亦是父亲。 取舍在此时变得特别重要,就连迟景瑜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有办法权衡这一切。 “若是你不放心,让血鹰都跟着我。” 此时,季玥汐到是比他更加果决,更加临危不乱。 她走到迟景瑜的面前,握住他的手,用自己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道:“我们不会分散的,你能够找到我的位置。” 说话间,两个人呢手腕上的同心镯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是的,同心镯。 有了它,无论在天涯海角,迟景瑜都会找到她们。 “五日。”迟景瑜低头,去亲了亲季玥汐的眉眼,“这是我能够接受和你分别最长的时间。” 五日后,无论发生何事,他都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好。”季玥汐仰头,反过来亲了亲他的唇,“我等你。” 这是如今最好的办法。 她知道的,所以不怨他。 两个人抱着缠绵好一会,迟景瑜才依依不舍松开她的唇。 “等我。”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没有等季玥汐回答,义无反顾的骑上身侧的马,奔腾而去。 迟景瑜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刻。 季玥汐支持他,信任他,站在他的身后,让他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是王,也是丈夫。 身上的担子如何沉重,她都懂。 —— 迟景瑜的身影终于消失在眼前,季玥汐这才松了一口气,仰头擦掉自己眼角的泪。 她其实一点儿也不坚强,居然看着他离开的样子哭了。 可是没有任何办法,他们只能这么做。 留在这里也是死,带着无昧奔波也是死。 诸子越在后面抱着无昧站起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去哪里落脚?”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季玥汐有计划。 认识她那么多年,更是知道,她若是没有计划,肯定不会如此潇洒让迟景瑜一个人走。 等了良久,季玥汐都没有回答。 终于,她吐出一口浊气,让自己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 回头看着诸子越,说出自己心里计划了很久的决定。 “去药王谷。” 第284章绝地求生 “为何要去药王谷?!”诸子越看着她,一脸不可思议。就他们两个带着无昧,去药王谷无疑是自投罗网。 先前诸璋还说了,药王谷危难重重,就连他都不一定…… 不对!诸璋是故意的。 季玥汐看着诸子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恢复正常,她脸上戏谑的笑也就越深。 没错,诸璋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就与她说药王谷的事儿,不断地说多危险,多可怕。 似乎就在那个时候给季玥汐打了一个预告,不要去,别去,不能够去。 他空口鉴定危险,还说自己为了壁画是多么的冒险,如今就连他也不敢一个人只身前往药王谷,可见多难。 还说季玥汐是药王谷的唯一后代,若是去了那个地方,陨命后,说不定就真的失去了药王谷最后的真传了。 一捧一杀,这手段用得高超。 当时她与迟景瑜就对诸璋的话术有些排斥,而诸子越在一旁劝告他们,这个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 可季玥汐才不在乎。 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药王谷的传人,只在乎这药王谷里面到底有没有能够治疗内伤的蛊毒。 就算她能用寒灵珠每日给无昧修补内脏,却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只要遇到一点点危险,无昧就很有可能内脏破裂而死,一辈子都要活得小心翼翼,不能让自己承受太激烈的撞击。 小孩子就算能够安静下来,做母亲的也不希望无昧没有了自己的天性。 无昧要健康成长才行。 从一开始,季玥汐就一直在观察南丹的这些势力,发现他们看似不排斥京都人,却在无意间处处排斥他们。 就好比她与迟景瑜来到之时,诸璋有意拉拢,却在限制他们的行动。 再后来,杨家的挑衅,宣誓他们在南丹的主权。 一开始没有直接去药王谷也是害怕,若是前有猛兽后有追兵,那他们根本动弹不得。 现在兵分两路,没了迟景瑜,他们两个人还带着小孩,不一定能够与诸家和杨家斗,这才打算铤而走险去一趟药王谷。 都听人说药王谷如何如何,今日季玥汐就要看看,这药王谷到底能有多厉害。 前世自己所掌握的医学知识,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能不能在药王谷活下来,她拭目以待。 诸子越再也没有异议,默认季玥汐的计划可行。 —— 就在两个人想要出发之时,季玥汐感觉到不远处一阵骚乱,连忙把他们身边的马匹丢弃在驿站中,直接钻进竹林里面。 没了迟景瑜在,精神力要无时无刻打开,就是为了防止这种危机出现。 竹林里面密密麻麻,不像是有人常来的地方,诸子越抱着无昧尽量走得小心,前面由季玥汐带路。 她小心翼翼躲避搜捕的路线,往竹林更深处走去。 “药王谷的入口你可知?”季玥汐回头小声与诸子越对话,发现他们现在与大路越走越远。 “现在竹林里面找不到北,我也不能确定。” 诸子越面部露出一些难堪,看着四周,总觉得他们要迷失在丛林之中了。 他好些年没有回来,有些地方变化太大,也不能一下子就分辨出方向。 药王谷的入口他知道,肯定不是这里,这边的竹林通向什么地方也不清楚,事情开始棘手起来。 诸子越面色尴尬,有些害怕自己没用,拖累了季玥汐。 他情绪有些恍惚,季玥汐能感觉到身侧人情绪波动,却又不好做些什么。 就算跟诸子越熟稔,却也知道男女有别。 想了许久,她终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 她也绝对不会让他们有事。 答应过迟景瑜,他们要撑到迟景瑜带着救援回来。 五日。 她就算拼了半条命,也要撑到五日。 对方的人比他们的还要多,似乎从驿站找不到他们的下落,目标放在竹林里面。 他们故意比迟景瑜和季玥汐晚半天出发,路上也做好埋伏,就等着他们出现。 刚才前面的线报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分开,迟景瑜一个人先离开,没看到季玥汐和诸子越的下落。 诸家到底是不舍得诸子越,却不敢与迟景瑜为敌,现在看到他们落单,自然要下手。 一群医者出征,虽然不如那些侍卫,却也不容小觑。 他们更懂得观察细节,能够观察到竹林有人走路的痕迹,恨不得找到季玥汐与诸子越的踪迹。 按道理来说,他们带着一个小孩,应当走不远。 他们到底是轻敌了,不知道季玥汐从小到大最喜欢做的是反追踪。 一边走一边处理痕迹,还会在不远处留下错误的位置,迷惑他们的视线。 对方是人多,但是他们也会想要尽快找到人而混乱起来。 一群人分成好几个小队伍,季玥汐他们就有更多的机会逃跑。 这里的竹林,树木不好藏身,只能在巨石身后躲藏。 极其考验敏捷度,对于季玥汐来说还行,可诸子越并没有精神力,等于一个瞎子在她旁边乱逛。 好在他每一次走错,季玥汐都会伸手把他拽回来,一次又一次躲过旁人的追击。 “你为何能够如此料事如神?” 诸子越擦了擦自己身上的虚汗,抱紧无昧,整个人惊魂未定。 他以前都不知道季玥汐的能力,还以为她只是一个医术比较厉害的,却没想到,今日总算是见识她的能耐了。 这敏锐度,迟景瑜在这里都要喊她一句姑奶奶。 见了鬼了! “女人的第六感。”季玥汐直视前方,看着天直接暗下去,心情沉郁。 差不多走了小半天,她也感觉到有些吃力了。 精神力消耗了差不多六层,可对方的人数越来越多,虽然分散,却把他们往另一个方向逼退。 好在竹林很大,可季玥汐做痕迹需要时间,还在不断被他们缩短距离。 必须把他们都给解决了才行。 无昧现在被她点了昏睡穴,虽然安静,却对她的精神状态有危害,在三个时辰内要解开。 现在还有差不多一个时辰,季玥汐在自己脑海中形成一个这竹林的地形图,想着如何绝地求生。 对方武功皆在下层,诸家的人大部分的时间都贡献给了医术,武功的造诣不高。 而季玥汐和诸子越也是如此,他们快,却不代表能够以一敌百。 失去最强大的战斗力,两个医疗兵只能像个小老鼠一样逃窜。 从诸家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偷跑出去。 终于,一张地图在季玥汐的脑子里面形成,她努力释放自己的精神力,确定附近的人数。 “好了,现在听我说。”季玥汐攥住诸子越的衣袖,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必须要冲出重围,在天黑的一瞬间出手。” 她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凑近诸子越的耳畔保证他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现在还有一点亮光,他们会停下来点燃火把。 那一瞬就是他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时不我待,机会仅有一次。 季玥汐不确定诸子越能够一次就能把事情做好,只能够努力把计划说得明白,让他好好做好准备。 无昧还在她的怀抱里,在点燃火把光亮的那一瞬,每个人解决掉一个朱家人,伪装成他们之间的一份子。 他们每三四个人作为一个小队伍,从四面八方以地毯式搜索往他们的方向迅速移动。 而季玥汐和诸子越就站在最旁边的角落,只要能够在点燃火把的一瞬把他们彻底制服。 他们这时换上对方的衣服,成为其中一员,就能够突出成为。 然后再带着无昧,反方向行动离开这片竹林。 这是季玥汐现在能想到的最佳方法。 他这次出行不是全无准备,手里的银针一次性可以对付三个人,而最旁边的那一个小队有6个,这就要两个人相互配合,才能够解决掉。 点燃火把的两个,放哨的4个。诸子越至少要解决一个,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悄然无息的消失。 任何声响都会让这个计划失败。把他们暴露在敌人抓捕圈中,这跟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季玥汐不知道诸子越的能力,现在倒是很想问问他到底能不能够,一边抱着无昧一边解决掉最少一个敌人。 “可是我看不到。”诸子越看着不远处的人影,努力眨了眨眼睛。 季玥汐似乎都忘记了,若是天黑的那一瞬,不光光是旁人看不清他们,他也看不到对方。 “我给你提示你,你按照我的节奏即可,必须要快。”季玥汐不慌不忙的找到解决方法,深深的看了诸子越一眼,“我现在要确定的是,你能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 “你要如何提醒我?”诸子越又问了一句,“这么近,什么来提醒?用声音一定会让旁人发现我们的踪迹。” 每个人身上都有信号弹,只要有一个人发现他们的行踪就会暴露,更何况短短时间内,真的要做到不慌不忙,确实有些苛刻了。 “你会的。”季玥汐狡黠一笑看着他,“血鹰的信息传递,我也可以。” 第285章合作 季玥汐很少在别人的面前展现自己领导能力。 一来觉得麻烦,二来不想浪费时间,再让别人相信自己的路上。 迟景瑜是身边人的主心骨,得到大家的认可,已经是事实。 他本来就做得很好,季玥汐没必要做无用之时。 可现在迟景瑜不在,她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能力,冷静的分析阶段所发生的事,并且设计好计划。 诸子越一开始不太相信季玥汐的能力,更是感觉到她与自己靠得太近,往后缩了缩。 虽然这里没有别人,但他还是觉得可怕。 这要是被迟景瑜发现了,他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自己的身份啊。 尽管知道自己与季玥汐的关系非常之纯洁,却还是下意识回避,自证清白。 这模样有点可爱,季玥汐浅浅的笑了笑。 “你放心,我又不会吃了你。”她冷笑一声,看着诸子越语气,焉坏焉坏的,“不过你若是今日做不好,我会把你的肉割下来,一、点、点、喂、狼。” 没有什么比这样的威胁更让人感觉到害怕,诸子越缩着脖子,第一次感觉到女人的阴险。 果然,季玥汐这些年一点儿也没变,还是那么嚣张。 以前听老人所说,一个人只要成了家立业之后,就会变得沉稳起来。 可季玥汐就算当了凤仪天下的皇后,做了无昧的母后,也并没有像其他人所说的那样变得稳重。 以前诸子越也不理解,为何迟景瑜会喜欢上这样的女人,今日似乎突然明白了一些。 她很棒,比自己认识的其他女子都要棒。 有自己的思维,是一个独立个体,不会依靠任何人相信自己的人最有魅力。 而季玥汐就是这样的人。 得一知己谈何容易?他开始明白为何迟景瑜能够放心让他与季玥汐独处,完全不会害怕别的。 她不会。 不久之前,诸子越在与家族和个人独立的决定中,也会有迷茫,现在总算松了一口气。 更是确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诸一定会失败,因为他们这边更胜一筹。 无节制的贪念会让人迷失自我,完全找不到最终的初衷,而迟景瑜和季玥汐从来不会因为外在,而放弃自己原本的追求。 这样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能够轻松应对,他们是天生的赢家。 他们是一路人。 回首这些年与迟景瑜走过的日子,只要是迟景瑜想要做的事情,从来不会失败。 诸子越就是这一场的见证者。 —— 天又暗了几分。 季玥汐找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和诸子越一起屏住呼吸,看着不远处的六人小队伍。 时间越来越接近,他们也开始紧张起来。 面前的人是他们的目标,距离三丈之外还有另一个小队。 前面说得清楚,季玥汐和诸子越没有再说任何话,而是默默观察,看看那些人会有什么小动作,等会也要非常注意。 在南丹居住的日子并不多,季玥汐已经发现了一个傍晚的一个有趣现象。 在这个时节,天暗下来很快,几乎在一瞬间变黑,是无法通过预料判断的。 虽然有不少人已经开始点亮了火把,可那六人小队这边出现了一些纰漏。 早在不久前,季玥汐用石子沾上难以点燃的毒液蹭了火把,点燃会让人有一瞬间的眩晕。 火把点不燃,另外一个人把自己衣袖里面的火油从兜里掏出来。 打火石突然也找不着了,他们一脸愁容,想着应当如何是好。 不能惊扰其他人,更是不能大声说话,现在发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会打草惊蛇,只好自己对内解决。 他们大多数都是医者,现在却来追踪逃走的少爷,以及大晋的皇后,说起来有些可笑,做的事情看起来笨笨的。 也是在这一身,没有预兆的天空直接暗下来,场面有些一片混乱。 傍晚的余晖全然消失不见,一阵风猛地吹过。 其中两个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到脖子有一阵酥麻。再回头看到一个像鬼魅一样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应声倒地。 落下来的那一瞬,季玥汐用脚垫住,让人减缓下落速度,使得摔落的声音尽可能变小。 而另一边诸子越也开始出手了。 他动作当然没有季玥汐这般敏锐,更是像一只小猫一样到处乱窜,季玥汐轻轻吹了一声哨子,模拟一声鸟叫,让他快速找到自己的方向。 另一边,其他队伍已经点燃了火把,大家都在看看周围的队友有没有落单的。 大家都非常警惕,开始检查附近有没有异动。 季玥汐干净利落把落地上的人的外袍扒下来,手里的银针解决掉第三个,调整方向,用手撑住他要倒下的尸体。 六个人解决了三个,两个人拿火把,另一个人就在诸子越的附近。 点燃火把的两个人总算看到光明,就在那么一瞬间,季玥汐外袍披在自己身上,背对着他们,很难分辨。 只要低头,就能看到地上已经有了同伴的尸体。 在光出现的一瞬间,诸子越也终于身侧的敌人,完成了今日的任务。 他抱着孩子不方便去扒外套,而季玥汐挡在他的面前,把外套挂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招做得天衣无缝,季玥汐一手拽着身边将要晕死过去的人,让他倚在竹子之上。 粗略一看,他们这边的六个人直直的立在原地,看起来有些奇怪罢了。 季玥汐和诸子越人手一个火把,看着对方点了点头。 计划完成了一半,一切都是悄然无声的准备,别人已经开始在挪动,慢慢往前搜索。 季玥汐这边直接松开了自己的手,让面前的尸体瞬间倒地。接下来就是看看怎么离开了。 靠得太近迟早会被发现,只能把时间控制在最长。 火把不能凭空消失,竹子错落地生长,密密麻麻排序,也可以阻挡一部分视线。 就算站在不远处,也不一定能够看到对方的模样。 季玥汐的精神力继续扩大范围,不停的反馈对方行动的路径,让她更好的掌握敌人如今的状态。 等到大部分人离开,季玥汐和诸子越也把火把绑在竹子身上。 另一边的诸子越一开始有些难操作,毕竟怀里的无昧单手抱着确实有些吃力。 着急到手颤抖,心里更加着急了,还是最后季玥汐赶过来帮了他一把。 “很好。”她看了一眼诸子越,满意的小了,“现在离开。” 说完这句话,没有任何由于,快速施展轻功,身影往另一个方向快速移动。 这边的敌人走得极慢,努力观察附近的一石一木。 等到发现最后面的一队人马居然拿着火把迟迟不动之时,才发现最后的真相。 这个时候,季玥汐和诸子越也桃之夭夭。 “大事不妙!” 一个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停下脚步,猛地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遭了!”领头的人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声。 当他拿着火把,往那个奇怪的地方看过去,才发现自己被摆了一道。 原来,季玥汐和诸子越一直在他们身边观察,根本不是没有计划的逃窜。 而这个时候,季玥汐带着诸子越往另一个方向快速奔去。 她清晰的记着,不远处有一条河,河水湍急,上面有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吊桥。 他们只要过了那道吊桥,再毁掉,就能暂时摆脱这群的追杀。 距离有些远,诸子越和季玥汐的体力消耗了一大半,不过曙光就在眼前,他们卯足了劲往那个方向奔。 后面的人一定会往这个方向追上来,犹豫一定会被抓住的。 他们猜的没错,领头的知道已经自己跟丢了诸子越和季玥汐,连忙去找大部队,更多的人参与到搜索之中。 两个人速度再快,也比不上一堆人的地毯式搜索。 等到他们终于看到季玥汐和迟景瑜之时,吊桥已经被季玥汐毁了一半,另一半诸子越还在用匕首弄断。 他划的艰难,抱着无昧的手已经开始感觉到麻木,而另一只手提不起劲来。 季玥汐才想过去帮忙,看到一群火光往他们这个方向快速挪动,就知道他们被对方发现了。 “快点!我们时间不够了。” 她忍不住催促起来,一方面要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探寻,还要指定最简单的逃跑路线。 敌人装备齐全,可不像他们一样什么都没有。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轻敌,更是拿出了武器。 季玥汐远远就能感觉到对方手里拿着弓箭,在看到他们人影都一瞬,已经拉弓往他们的方向射来。 看来诸嶂为了让他们束手就擒,已经不会顾血肉亲情了。 “不行,我的手施展不了力气。”诸子越摇摇头,看着季玥汐告诉他,自己已经尽力。 “没事,我来。” 季玥汐利落地走到诸子越的前面,把自己刚刚从别其他人身上拿到的打火石和火油靠近。 只要烧断吊桥,他们就还有机会逃跑。 才刚走一步,脚边上落下箭,把她下来一大跳。 还没有等季玥汐反应过来,一旁的诸子越咬着牙,用手抓住了箭柄。 “还愣着干嘛?快啊!” 第286章野外生存 其实这些年来到这里,季玥汐还如此靠近过死亡。 刚刚弓箭射到她面前的一瞬,突然想到全是前世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也是恍惚了一下,随着诸子越的提醒,她很快就恢复正常。 接下来也没有任何犹豫,火油倒在了绳子之上,准备下一步行动。 吊桥的绳子非常的粗,又因为常年碰水不好点燃,可现在浇上火油,极易点燃,烧到差不多就能用匕首轻松地割断。 敌人也不是吃素的,看着他们要毁桥,更是加快了步伐,甚至有好几个人轻功不错的想要打算横扑过来。 “你割绳子,我来阻止。” 季玥汐快速站起来,把手里的匕首递给诸子越。 他们互换位置,季玥汐顺便把他怀里的无昧抱在自己的怀里。 动作干净利落,全程只有几秒,稳住身形之时,另一只手拿起了银针。 在用银针这方面,她说第二还没人能称第一。 对面来了零星几人,因吊桥本就摇摇欲坠,根本就不能够在上面保持平衡,更别说诸子越正在努力的把剩下的绳子割断。 季玥汐的银针飞射出去,没入他们的眉中,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敌人大部队准备一拥而上之时,诸子越成功割断了最后一刀。 放弃奔跑的弓箭手就站在对岸搭弓,对准他们两个人放箭。 看到季玥汐和诸子越即将逃之夭夭,弓箭跟不要钱一样往他们身上飞射而来。 季玥汐凭借着自己的精神力,完全能够窥视到弓箭的轨迹,不仅自己夺得完美,更是拉着诸子越一起跟自己躲避。 原本自己能够抱着无昧完成这一系列的事儿,等停下来又开始气喘吁吁,觉得自己累坏了。 诸子越没有询问,直接把她怀里的无昧又一次拿过来抱住。 他是知道的,季玥汐身体并不好。 “我来。”诸子越回答得有些僵硬,还有些别扭。 可不得不承认,这一瞬,他说的话还是让季玥汐感觉到莫名的安心。 这就是朋友。 越是在危难之间,越是能够体现朋友的作用,对于双方而言,他们相互信任,并且无条件相信对方。 在轻功方面,季玥汐和诸子越比敌人更胜一筹,很快就拉远了距离,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和射程范围。 逃跑的过程之中,季玥汐依旧没闲着,精神力维持最大范围展开,仔细观察一切。 天越来越黑,刚刚的火油也用尽,季玥汐不确定他们还能撑得住多久。 树林阻挡月光,他们视野受限,也是季玥汐用精神力探寻最佳路线。 她对诸子越说这是他的第六感,可这样精准的第六感,让人感觉到非常的惊奇。 终于,他们用最快的路线从树林走出来,总算看到一条大路。 “这个地方我知道。”诸子越的视野开阔起来,看着远处的山脉,脑子唤醒以往的记忆。 他终于知道现在的具体位置了。 身为诸家人,他从小就要学习医术,辨别百草。 儿时经常被家里面的人丢到山里辨识草药,就是在这附近的山头。 那时候记忆深刻,现在只需一眼就能知晓位置。 这一次,不需要季玥汐来操心,她终于松了一口气,默默把精神力控制在一个小范围,省得没有体力。 他们需要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诸子越带着她去附近的小木屋。 木屋是平时樵夫休息的地方,也不知道那么多年过去,还在不在。 确定好目标之后他们努力往那个方向赶去,无昧需要好好休息,从下午到现在还没有好好休息过,不可能一直持续逃亡。 路上,季玥汐用自己的精神力把无昧的身体扫描了一遍,确定内伤没有弄破,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也没到高兴的时候,无昧的气息微弱,她还要更加细致检查血管之类的坏死现象。 眼看着三个时辰快要到了,季玥汐马上解开无昧身上的穴道,让她恢复意识。 先前无昧处于昏睡状态,完全不知道内伤疼痛,一下子清醒之后,才发现是多么的难受。 无昧看到自己在诸子越的怀里,而季玥汐在身边没有抱她,委屈得哭了起来。 小孩子就是如此,试图用哭泣来引起大人的注意。 哭声尖锐,季玥汐只能耐着心情在一旁哄。 哭声肯定会被人发现,他们不能暴露行踪。 “无昧乖,不要哭,娘亲带你去药王谷之后,病就能够治好,就不会疼了……” 她从小就不会哄人,尴尬的哄着无昧的姿势有些滑稽,那语气就跟与病患汇报治疗进度一样,听起来冰冷又冷漠。 最后还是由诸子越轻轻的把无昧抱在怀里,给她换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舒服的姿势,抚摸着她的背,哄道: “胡说!无昧才不看病,不如子越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在这方面诸子越做的比季玥汐可要好多了。 他的话很快吸引住无昧的注意力,哭声也跟着止住。 果然,无昧开始停止哭泣,而是换了另一副“我不信”的模样看着他。 “我们到底要吃什么好吃的?” 无昧开始询问起来,诸子越从来没有骗过她,可她也知道现在的处境。 一个大人说是要看病,另一个大人说是去好吃的,无昧开始拿不定主意了。 更别说,她母后还在旁边呢。 诸子越是笑盈盈,无昧就觉得他真的是在骗小孩,再一次问道:“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吃好吃的?” 模样像是像极了季玥汐,而身为娘亲的季玥汐冷哼一声,等着诸子越圆谎。 这荒山野岭的,刚刚还在驿站丢了包袱,目前身无分文。 包里带着干粮也没拿到,现在什么都没有,难道诸子越还能凭空变出什么好吃的来不成? 其实季玥汐也感觉到自己现在饿得不行,可是她毕竟是大人,能够自我控制。 刚刚一口逃跑,根本没吃什么东西,更别说耗费如此大的精神力,现在是真的饿,快要走不动了。 三个人之中,体力保存最好的应该就是无昧了。 她一直被抱着,完全不用自己走,现在睡醒就要有吃的,是目前精神最足、最有精力闹腾的。 “花鸡、桑葚、兴许还能找到一些山桃。”诸子越开始举例。 刚说完,无昧的眼里冒金光,已经开始忍不住咽口水起来。 其实不光是无昧,季玥汐也开始想象着这些美食的味道,感觉到更加饿了。 不说还好,一说反而饥饿感更加让人难受。 就连季玥汐都不太能够确定,诸子越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没有办法与无昧解释原因,不能说诸子越话语的东西都是假象,只能旁观,看着他把事情编下去。 季玥汐不是孩子能够扛饿,可孩子不行,特别是像无昧这样才三岁大的孩子。 要是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必然生气。 而在她出生的这些年中,季玥汐和迟景瑜从来没有骗过无昧,做到的事情肯定会做到。 现在她看诸子越,一点都不希望他说的真的是谎言。 善意的谎言小孩子是不能理解的,季玥汐还不想让无昧在这样的年纪,就已经对大人失去信任。 出生在大秦的无昧比任何小孩都要敏感,季玥汐没有办法去弥补这段经历,可在大晋,若是还过得不好,她真的会难受。 叫花鸡,桑葚,还有山桃,确实是在野外可以找到的。 可真的能够找到吗? 季玥汐没有野外的生存能力,现在想都不敢想。 —— 终于等到看到诸子越口中那个樵夫木屋时,她才放松一些。 屋子是真的。 简易小木屋看起来确实小,季玥汐顾不得别的,先一步走进去探探。 无昧一路上都很乖,因为听说还有好吃的更乖了。 一直在问诸子越好吃的在上面地方。 无昧食量比正常的小孩子要大一些,现在饿着肚子,身体还好难受,有些不开心。 “无昧别担心,我与你娘亲出去拿,你能不能自己在这里在呆一会儿?” 诸子越忽略掉季玥汐对他的眼神示意,不慌不忙的给无昧解释,就是想要她一个人在屋子里面待一会儿。 这个屋子是他们至今住过最破烂的屋子。 无昧以前在是大秦时,好歹也是住在皇宫里。 这路上从大晋来到南丹,虽然路途奔波劳累,可住在豪华的马车内,也比这木屋看起来干净整洁许多。 这地方很黑,没有点燃火的东西,无昧一个人坐在中间感到害怕,似乎不太愿意。 “无昧看着娘亲。”季玥汐知道无昧遗传到了自己的精神力,现在的他,就算是在黑暗中也能看得很清楚,“你能感觉到,对不?” 她精神力不弱,似乎范围还挺大的,能够轻松分辨他们所在的位置。 这样的小孩子才不会怕黑暗,她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原本无昧还是感觉到有些害怕,直到季玥汐说出这句话后,她才默默的点了点头。 “无昧不怕。” 声音有些怯生生,可是那装作什么都不怕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 “如果你害怕,就试着娘亲交过你的方法,吹动铃铛,娘亲就会过来,好吗?” 季玥汐尽量做好一个母亲的形象,摸了摸无昧的头。 她的无昧在不知不觉中居然也长大了。 被迫长大的滋味不好受,可她没有任何办法。 第287章山桃 在无昧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害怕,遇到危难也会主动告知大人的情况下,季玥汐和诸子越才离开木屋。 诸子越嘴里说的食物,其实就在这木屋附近的不远处。 虽然这附近是山林,季玥汐对此还保留着一些疑虑,除非自己真正看到。 两个大人相互较劲,诸子越这边倒是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力。 在这里的记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每个小孩子都有叛逆期,诸子越也不例外,在辨识草药的时候,他打心底不愿意干,认为这是一个又苦又累的活。 父母是利益联姻,对于他没有任何爱,可诸家不收废物,若是不能识辨上千百种的草药,也不能够学习医术,甚至不能够真正称得上诸家人。 他唯有把整个大山里面的草药都认出,才能进诸家的大门。 学医的过程很辛苦,扎实的根底还不够,还要随机应变,望闻问切这四个字永远是要领。 在这一点上,季玥汐表示理解诸子越,毕竟她儿时差不多也是这样过的。 两个人大差不差。 “所以你家里把你丢到这里,不闻不问,你都用这些果腹?” 季玥汐看着他,显然有些不相信。 平时看起来也是公子范儿的诸子越,居然还有这样残酷童年。 “那不是最惨的。”诸子越没说,他真正悲惨的日子,实际上是与迟景瑜在战场的日子。 每当想起这段时光,他眼睛确实发着亮光,却从不觉得日子过得辛苦。 每一次战役,都是他们拼了全力打下来的,那些百姓的笑容,就算辛苦,也是自己亲手打下来的江山,更是让他感觉到欣慰。 大部分人,站在高处后,绝对不会去体谅最底层的百姓。 口口声声说,百姓能载舟,亦能覆舟,能做到体谅并且照顾好百姓的人,基本上很少存在。 以前的诸子越,确实是站在高位去审判别人,仁慈之心也只是对于那些重金找他的人。 这些观念,还是在遇到迟景瑜后,才有了新的改观。 诸子越当初学医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在众姐妹兄弟之中脱颖而出,这些无私的精神,从未有过。 在后面,他没有再多说些什么,终于带着季玥汐来到这山桃的位置。 原本已经是夏天,可因为山林的气候偏低,山桃才能保存到现在,虽然长得小,却也格外的甜。 诸子越在山里辨别草药的前一个月,达不到诸家的标准,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够吃上一顿饱饭。 曾经晕死过去,还是一个樵夫把他带到了这里,教会他什么不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甚至还把自己搭建的小木屋让给他休息。 只有常年住在山里的人才能辨别这些,后面诸子越能够识别大部分草药,其实是樵夫的功劳。 不只是这些,河里的鱼,地上的走兽……这些都是山林所孕育的生灵,也绝对不会让一个人饿死。 一开始,季玥汐作为主心骨,控制局面,如今的诸子越也展现出自己的能力,令人刮目相看了。 “山桃必须要挑软糯一些的,才最甜。” 两个人仅靠着一个小小的火折子辨别好坏的桃子,诸子越也把自己知道的告知与她。 桃子也没有摘许多,诸子越把自己选好的桃子递给季玥汐,把火折子收了起来。 “我要去另一个地方,你且回去陪她吧。”他知道季玥汐其实很担心无昧。 从出来就魂不守舍,他可不想做一个坏人。 带季玥汐出来,更是让她放心,他对这里很熟,不会出任何差错。 “其实这些水果也够了。”季玥汐看着他要离开,居然有些担忧,劝了一句,“至少今夜我们能够平安度过。” 她现在不知道外面会如何,确实有些担心,诸子越在外面会遇到危险。 后有追兵,什么时候找到这个地方也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也只是暂时安全,季玥汐不确定两个人分散之后,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无昧还小,不能让她一个人待太久,况且……”诸子越顿了顿,看着她,“她伤口应当很疼,你医术比我好,应该去她身边好好治疗。” 他说得没错,无昧确实内伤还没有恢复好,现在不断在反复,小孩子就算懂事,也不能代表什么事儿都没有。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些草药,离这边不远,我可以去找找。” 这句话说完,季玥汐没有在阻拦的意思。 其实诸子越早就看出她脸上的疲惫,如此做,只想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去药王谷当然不能用脚走去,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他们肯定不能什么都没有准备。 他说了,山林里面什么都有,肯定有别的办法。 他是迟景瑜的好友知己,如今跟着季玥汐,自然也要保护好母女二人的安全,就像之前迟景瑜保护他这般。 诸子越并不觉得这有何不妥,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了。 季玥汐手里捧着山桃,突然有些感动。 有的时候,她确实也很自我,甚至不觉得诸子越有什么厉害的,医术不如她,武功不如迟景瑜。 那会儿没有太了解,现在总算什么都知道了。 “不是说这附近有溪流吗?就是找不到山鸡,给她吃烤鱼也可以。” 季玥汐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这是家人才有的态度,他们相互扶持,一定能好起来。 季玥汐抱着怀里的山桃走进木屋,能感觉到无昧乖乖地坐在原地的干草堆里面等着她。 小孩子是害怕的,只是刚刚那种情况下,不敢说出自己真正内心。 其实在季玥汐他们出去的一瞬,无昧就怕得想哭了。 终于等到季玥汐出现,无昧终于控制不住,一边跑一边哭哭,一个猛扑到季玥汐的怀里。 刚刚与她保证的勇敢全然消失,她只是一个小孩子,可以有害怕,也可以有慌张。 季玥汐反过来把她抱住,拍了拍她的后背,“无昧乖乖,这次做得很棒,没有哭。” 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诸子越让她尽快回来了。 原来,比起他们,诸子越才是最了解无昧的。 无昧总算在安抚下平静下来,这才发现季玥汐的兜里有什么东西硌着她。 “无昧。”季玥汐蹲下来与她平视,“等会儿就算子越叔叔回来,无论带着什么,我们都不能生气好不好?” “为什么?”无昧不太理解,长着大眼睛看着她。 她跟诸子越打了赌约的,如果没有看到那些东西,为什么不能生气,她觉得自己没做任何事。 反而是诸子越做错了,因为他撒谎。 “因为娘亲知道这个时候抓一只山鸡有多么困难,更别说今天大家都很累了。”无昧摸了摸他的头,努力把事情解释给她听,“其实抓不到,伤心的还是子越叔叔,我们可不能当一个坏人,把他所有的一切都抢走。” 他们在这荒郊野岭,什么都不能保证,季玥汐不确定诸子越会不会无功而返,却希望无昧能够理解大人。 大人并不是铜墙铁壁刀枪不入,若是诸子越因为这件事情彻夜不归那就更可怕了。 刚刚自己确实态度有些过激,现在的季玥汐想起来也觉得有些太以偏概全。 可是她也是一个母亲,只要想到女儿才会如此偏激。 现在更是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她都希望两个人能够好。 无昧虽然听不懂母后话里的意思,可也看到她脸上无奈的表情,连忙点头,应下。 “我会很乖的,我现在都感觉不到疼,娘亲,你不用担心我。” 她还会在路上好好听话,不会让他们有任何担心的。 季玥汐看到女儿那么乖,一时之间不知是喜还是忧。 小孩子太懂事,也会让父母感觉到难受。 她抱着无昧去了床上,拿出山桃,挑了一个看起来最漂亮的到无昧的手上。 “这是山桃,无昧应当没见过桃子的模样,可以好好瞧瞧。” 桃子在皇宫不是没有,只是宫里的水果都是切好呈上来的。 现在这个山桃是他们刚刚从树上采摘下来,很新鲜,也与皇宫里面的品种不一样,季玥汐不确定她到底喜欢不喜欢吃。 无昧捧着手里的山桃,根本没有来得及看,直接咬了一大口。 “好甜呐。” 不知道是不是在野外,无昧现在感觉这个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桃子,很快解决掉一个,可怜巴巴的看着季玥汐,询问道: “娘亲还有吗?无昧饿饿。” “嗯,慢点吃。” 季玥汐看着女儿可爱的模样,心情也跟着变好,也拿起一个山桃一起吃起来 也许诸子越说的不错,她也需要好好休息,恢复自己身上的精神力。 未来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她不能拖大家的后退。 可自己的精神力恢复缓慢,也不确定能否坚持到那时候。 药王谷具体多远不清楚,路上想要掩人耳目,确实有些危险。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已经被对方摸得清清楚楚,想要易容也不容易,要如何能够突破突围也有难度起来 大人是最好易容的,可以变老人,可以变成商贾,更可以呼唤性别。 可是小孩子又能够怎么办呢? 无昧这样大的小孩子,总不能陷入昏睡,被他们藏匿起来,与他们四处逃窜。 还有她身上的伤。 说不定明日还会复发一次。 第288章之后计划 短时间内,她的精神力只能恢复一半。 季玥汐还想着给无昧好好加固一下伤口包扎,可才动了一会儿,就感觉疲惫感侵袭。 无昧也感觉到她气息微弱,劝着她好好休息。 “母后,你若是好好休息,说不定一觉睡醒,无昧就能自己好了呢!” 她调皮地眨着眼睛,反过来安慰她的母后。 季玥汐被她的天真逗笑,嘴角的笑异常苦涩,她肯定不会被骗到,无昧现在很难受。 黑暗中,她们看不到时间,对时间流逝没有概念,确实太久没听到山林有动静,让人更加难熬。 无昧白天睡得很多,现在很精神,可季玥汐不让她走动,她只能在小屋子里面东看看西摸摸。 她跟季玥汐之前说的那样,就算是在黑夜之中,也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甚至是一些细微的小动物。 这里很脏,像是很久没有人使用过,有一股让人讨厌的霉味。 角落里,无昧看到一只老鼠,它不敢动,不敢出声,就这样静静地待着,像是等一个机会。 小孩子第一次看到世界的另一面,对一切都感觉到好奇。 无昧能看到的,季玥汐也能看到。 她观察女儿的一举一动,想看看无昧到底能用精神力感知多少。 如果只是第一次层,只能感觉到表面的东西,和她一样的境界,才能看到人体内部血管,甚至枝叶脉络。 无昧还处于在最浅的阶段,避开那些看得到的,又跑到季玥汐的身边,当一个乖乖的小孩。 她还能感觉到季玥汐身上的疲惫,还有她衣袖里面的寒灵珠。 先前的寒灵珠光芒璀璨,就算隔着很远,无昧也能看到它的光,可现在她离娘亲那么近,还是在黑暗之中,却依旧黯淡,没有光泽。 就像是下一秒随时随地要熄灭一样,让人感觉到惶恐。 她抿唇,想问又不敢问。 子越叔叔要是在就好了。无昧想着。 这样的话,他们两个人就会聊天,而她也能从聊天的话语里面猜测,白天到底发生了何事。 无昧其实并不蠢,她不想去在乎这些与小孩子无关之事。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能够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不对,只能说是,他们从杨家出去的一瞬,事情就开始不对劲起来。 离开了诸家,然后到这个破地方,最后还要去一趟药王谷,明面上是说为了给她治病,实际上肯定还有别的事儿。 无昧不知道药王谷到底是什么地方,可是跟药有关系的,一定不简单。 她娘亲以前就是说自己去给人看病,可是每一次回来的时候都是病恹恹的,看病都没有治好自己虚弱的身体,看来今日之事也差不多。 无昧知道大人也会说谎,可是她能看得出。 更是能够感受到大人的无奈。 她想帮忙,可是感觉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在一旁暗戳戳地希望事情都会好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诸子越终于出现了,他带回一只野鸡,还有之前答应过无昧的桑葚。 “山桃应该会比较甜一点,这次的桑葚有点酸。”诸子越把手里,桑葚全部放到了无昧的面前。 他在黑暗之下,没有办法处理鸡的内脏,回来只是把东西放下,之后还要去把叫花鸡埋到土里。 需要一些时间,更是来到这里告诉无昧,自己不是一个说话不算话的叔叔。 在野外生存方面,诸子越倒是会一些小技巧,之前与迟景瑜在外征战之时,与那些战友交流,更是知道如何捕猎。 只要长草,只要有生物出没,他们就一定不会饿死。 至少今天,他不会让季玥汐和无昧什么都吃不着。 从来没有吃过桑葚的无昧当然很开心,可是她到手了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吃,而是拿到了季玥汐的面前。 “娘亲,你看。” 孩子特有黏腻甜腻的声音传来,季玥汐也睁开眼睛,对着她点点头。 “谢谢无昧。”她慢慢的把桑葚放到嘴里尝了一下甜度,感觉到有些酸涩,但是没有阻拦她尝。 “这个少吃一点,有些还没熟透。” 她说了一句,看到无昧似乎有些不高兴。 小孩子肠胃不好,无昧更是一个吃东西不会节制的人,季玥汐这样做就是希望她能尝个味道。 若是好的,自然不会阻拦,可是这样的尚未成熟的,还是少吃微妙。 没有成熟的果子,多半带着毒,季玥汐用精神力试探了一些,虽然毒性微弱可以当做没有,却不代表她就能安心。 身为医者,这些必须要注意,更别说无昧是她的孩子。 总不能让她眼睁睁看着孩子在自己提醒下,还出了差错。 若是真的在这里食物中毒,那可就是贻笑大方了。 季玥汐还探了一下诸子越的下落,看到他就在不远处的小溪,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不是不信任诸子越,而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万事多留一个心眼也正常。 追他们的人就是诸家人,诸子越也姓诸,她也不得不多一个心眼,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季玥汐手上的毒针所剩无几,越是到了这个时候,她不知为何,越是对外面有抵触,就连刚刚对诸子越的好感也消失,下意识提防起来。 终于等到诸子越回来,到时候看到他手上还抱着一团柴火。 夜深露重,大多数在地上的树枝都被露水打湿,能找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 南丹本就潮湿,他能找到这些已属不易。 另一边,无昧还在吃着桑葚,根本不顾季玥汐之前的叮嘱,确实是一颗都不打算留下。 看着诸子越过来,季玥汐连忙招呼他。 “叫花鸡是不是没有其他佐料?不如把剩下的桑葚,捣成汁水一起焖,味道会很不错。” 她找不到别的理由让无昧停下,不如另一种方式。 把桑葚挤到鸡的内脏里面,慢慢焖着,高温把桑葚里面的内部结构破坏掉,自然不会有事。 这个提议让诸子越有些尴尬。 这样的黑暗料理他从未做过,听到提议,只能尴尬地挠挠头。 “这恐怕不太好吧……” 诸子越还想在他们的面前展示自己的厨艺,被季玥汐这样一说,想要反抗的心思更重了。 “这有啥不好的?桑葚虽说是紫色的,但是山鸡的肉肯定很柴,这样会很好吃的。” 季玥汐这个时候卯足了劲与诸子越说话,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好意思。 只有这样才能够阻止无昧把剩下的桑葚吃完,虽然毒性不大,可她还是觉得自己放心不下。 这样的吃法无昧还是第一次听说,看到他们两个争吵拌嘴,睁着眼睛看戏。 忽地,感觉手上的桑葚突然不香了,直接全部丢到诸子越的怀里。 “无昧跟娘亲一起的,你拿去做做看嘛,想吃那样的叫花鸡。” 小孩子撒娇的时候可脾性大着呢,看着她跟季玥汐一伙,诸子越被迫接受。 多说无益,只有他们吃到之后,才能让他真正知道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诸子越咬了咬牙,觉得自己还有别的机会,实在不行,他刚刚处理鸡的时候,看到小溪还算清澈,里面应该能抓到一些鱼。 今晚上应该不会饿肚子吧? 他迷茫地看着不远处的天空,总觉得今夜不会太安逸。 季玥汐怎么会不知道诸子越心里想的事情,可是能感觉到他的绝望。 再也不管其他,直接起身,把他从木屋退出去。 “没事的,你去试试,没准还发现一道美食呢!” 等到他离开之后,季玥汐看着地上的树枝,用匕首在自己的衣摆割了几刀。 她知道诸子越看不清,却也不希望他一直抹黑生活,趁着手上的火折子还能用,这样还能做几个火把。 就算能看到周围的一切,小孩子也是害怕的,她这样做能让他们都安心。 因为他在才让他感觉到有些安心,若是睡着了之后,半夜突然醒来看到看不到人,说不定会慌张得要哭。 季玥汐还没有跟诸子越说过他们之后的行动,现在只想着如何能够快速把这些路线规划好之后,他们要走散也好有个照应。 目标就是药王谷,而无昧的病不宜走动太奔波,必须动作要快一些。 等诸子越再回来的时候,木屋里面亮堂了许多,他甚至能看到那小小的土堆里面,季玥汐抱着无昧,看起来和谐安逸。 他找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尽量与她们保持距离。 无昧刚刚没东西吃,又开始跟季玥汐说自己伤口疼,开始在她怀里撒娇,说什么都不停。 季玥汐抱着她哄了好久,这才得到片刻的安宁。 终于把无昧哄睡着,才有时间跟诸子越商量之后的计划。 “我们要去的是药王谷,从这里去最快的路线是什么?” “恐怕要回是南丹一趟,从南丹的另一个城门出去,不然我们又要多花两天的路程。” 说到这个,诸子越的语气开始严肃起来。 这也是他原本想要告诉季玥汐的。 他们还要回一趟南丹,无疑就是虎穴里面过一圈。 大人能够用无数种的方式易容进入,小孩很容易暴露,他们必须想一个好办法。 第289章匡政回归 诸子越为了告诉她路线,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地图。 季玥汐看着地上的地图,更是看到那些高山标志,陷入了沉思之中。 “按照你所说的,我们若是不过南丹城,似乎绕得有些辛苦。” 原本以为药王谷就在南丹附近,也不至于那么累,可地图一看,就算从南丹过去,也要绕一大圈才能到达药王谷。 如果不去南丹,他们在野外能坚持多久? 虽然要忍住五天,可季玥汐看到这个事实,突然觉得自己五天也不一定能够坚持住了。 两个人一起行动,还带一个小孩,明显受限于这个搭配之中,被敌人发现太简单。 野外的痕迹不好隐藏,时间越是拖得越长越是危险。 去南丹吗? 其实诸子越也觉得应当去南丹,因为他们这一路上要用的东西不少,能够进入南丹补给是最好的。 他们的火折子即将用光,没有火油,要是真的这样什么都不带去药王谷,想着都觉得难。 季玥汐也觉得他们应当去南丹。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他们在外面更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要是去了南丹,说不定被发现的几率会小很多。 无疑就是她的命。 就算她有事,也不能让无昧有事。 母亲的基因把季玥汐变成了一个没有理智的傻子,肯定会把无味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而不是用最稳妥的方法。 “进城的话,或许有人能够帮我们。”诸子越这句话明显语气有些不确定。 他许久没有回到南丹,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还有就是,他是诸家人,先前的人脉不好继续用,要是找人帮忙,肯定要考虑这方面的事儿。 他跟着迟景瑜离开就已经跟家里断绝关系了,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南丹没有他们的人,就连南丹知府都不会听迟景瑜的命令。 从之前的事情已经能够发现,他们说不定私下已经培养了许多精兵,就连诸子越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藏在什么地方,贸然前往去南丹城中,真的为他们捏一把汗。 季玥汐听出他的不自信,不过眼下他们确实需要帮助,抬头看向诸子越。 “你先好好想想,如果是真的有人能够帮助我们,一定要好好求助。” 要是季玥汐的前世,她肯定不会有这种想法,更是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可现在为了无妹,她也不得不去委曲求全。 生完孩子后,一个母亲永远不会理智。 “去药王谷需要两天的路程,而我们明日可能要去南丹看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诸子越点头,表示自己会考虑清楚。 别说季玥汐,他现在也没有别的路可以选,只有拼命一搏才能让他们摆脱危机。 要是能突破重围就更好了,说不定他们去南丹还能弄到马和粮食。 季玥汐看到他思索的表情,没有说别的话。 反而把自己身侧的无昧抱了起来,给诸子折腾了一个位置。 “晚饭好之前你先休息吧,现在我来观察周围的情况,也不会让你的鸡受伤。” 她看到诸子越眼里的疲惫,示意他过来休息。 抓鸡也是苦力活,更别说是常年在山里面的野鸡。 季玥汐知道诸子越已经在很努力做好眼前的事儿,之前还对他有些许防备,又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他。 可她没有办法,更是不能够在这个时候真的放心得下。 人性的险恶便是如此,她只能努力让诸子越也感觉到她的善意,不在因为这些事情让他们的关系有间隙。 大家都需要好好休息,才能够缓缓自己心中的那种紧张感。 这是非常要紧的事情。 诸子越起初不愿意,可季玥汐已经站起来,把无昧放在外袍,自己走出了小木。 “我可以相信你吗?” 临走之前,季玥汐转头去看他,似乎想要问别的话。 “当然。”诸子越想都不想直接回答,“我们难道不是一家人吗?” 这是他的感觉,真的感觉他们就是一家人,不然也不会相互扶持到现在。 季玥汐听到这句话,这才满意离开。 她确实有点神经质,得到诸子越的肯定之后,终于能够放心下来,不再那么高度紧张了。 其实她刚刚休息得差不多,只是精神力还没有恢复完全,不过现在去熟悉熟悉一下地形也是应当的。 顺带着看看这附近有没有草药能够利用,在无昧睡醒之前给她煮一碗汤药,希望能够减轻她现在的疼痛。 几天前他们在诸家,还能吃一点止疼药,现在没有了包袱,她没办法给无昧止痛,看着她疼,自己也难受。 无昧才是最重要的,不然做母亲的,会无时无刻都关注自己女儿的情况。 季玥汐出去之后,诸子越再也没忍住,走到季玥汐刚刚到位置上。 他看着无昧的睡颜,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她的脸。 其实,他挺喜欢小孩子的,看到无昧的第一眼,也很喜欢。 自己家里以前很多弟弟妹妹,他作为其中一员,总会跟一个小妹妹聊聊天。 可这次回去的时候,他发现大部分的兄弟姐妹被家族遗弃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零星几个人,让他感觉到有些荒凉。 明知道诸家做的这些都是错的,可诸子越无法去撕破这个假象。 “你父母很厉害,他们一定会救救诸家的。” 诸子越眼里闪着泪花,下一秒,他擦干眼泪,闭上眼睛闭目养神起来。 人其实就是这样的生物,当他看到诸家人费尽心思把他们赶尽杀绝的时候,又觉得自己离开是对的。 可是现在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对诸家其实也不全然是恨。 —— 无昧原本还在睡梦中,被叫花鸡的香味唤醒,看到的是真正的叫花鸡。 其实无昧最讨厌吃的是鸡肉,之前季玥汐让她多吃点补补身体,一开始还喜欢,后面就开始越来越讨厌。 许久未吃,可面前的鸡肉跟原本吃到的不一样,酸酸甜甜的,总感觉怎么吃都不够。 一只鸡只有两个鸡腿,一个给了无昧,另一个递给季玥汐。 诸子越默默扯了一个鸡翅,没有说别的话。。 季玥汐没什么胃口,看着他的好心,没说话。 可能感觉到这些日子睡得不是很好,不矫情,努力吃下去。 最开心的就是无昧了,她没想到鸡肉的味道这么嫩,这么鲜美,特别是混了桑葚后,酸酸甜甜的让她味蕾大开。 “还要,还要,无昧还要!”她擦了擦自己的嘴角,闹着要再吃一块。 诸子越又切了一块肉,放在无昧手上的树叶上。 “无昧吃饱饱,才能长高高。” 在对待孩子之上,诸子越的脾气一直很好,甚至还非常的有耐心跟无昧跟她说一些话。。 季玥汐看着他们互动,越发想念迟景瑜在的时候。 他或许还会切好放在无昧的嘴里,说不定看到她喜欢,还会再去抓几只回来。 虽然遗憾,却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吃饱之后,季玥汐催促诸子越去休息,她在外面站岗。 却没想到得到了诸子越不让。 “难道你小瞧我?”季玥汐显然不吃这一套,看着他,眼神里面尽是轻蔑。 就是这样的态度,诸子越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不可能让她放弃,老老实实抱着无昧进了屋子里面。 季玥汐这才满意点头,转头去了附近的地方。 她必须找到止痛的草药,不然无昧可能撑不到明天。 —— 就在季玥汐和诸子越逃亡时,匡政终于来到南丹。 而且就住在诸家。 殊不知,这诸家与匡政早就有了某种密切的联系。 真的以为药王谷灭亡是必然的吗?这其中少不了诸家和匡政的推动,不然也不会出现诸家名声高于药王谷的现象。 南丹与西晋太近了,近到匡政当时下西晋,要能够过来操作南丹,引起两国之战,更是把药王谷毁于一旦。 谁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更是对诸家这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诸璋在匡政的面前谨小慎微,直接把他的位置让给了匡政,并且把他们的计划进度一五一十的汇报出来。 “老祖,迟景瑜和季玥汐已经到了南丹,只可惜,他们我们动不了,要不要……” 最后的话没有说出口,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匡政,想看看老祖对于他们是什么态度。 “什么?他们在南丹!”匡政听到这个,一下子就激动起来。 想到季玥汐给他下的毒,更是让他狼狈离开,顿时怒火冲天起来。 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诸璋那层想他会如此生气,更是慌张的直接贵了下来。 “如今呢,他们人在哪里?” 诸璋想到自己最优秀的儿子还在他们身边,顿时不愿意告诉匡政真相,而是隐藏了部分消息。 “他们离开了,老祖,之前不是您说的,不能打草……”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他们是祸害才对!” 匡政想要动气,可刚刚激动起来,就感觉到体内的血涌波动,差点想要呕血。 原本就要经受经脉反噬之瞳,加上身上的毒,让他变得越来越虚弱。 现在做梦都想杀了迟景瑜和季玥汐。 第290章 替蛇治病 对于匡政来说,迟景瑜是必须要杀死的。 他的武功已经到了足以威胁他的地步,只有杀了迟景瑜,那季玥汐才能够任他拿捏。 季玥汐和无昧,都是匡政压抑体内毒素的重要药材,他太久没有尝过鲜血的味道,每次犯病都让他痛不欲生。 匡政让诸璋把季玥汐他们在南丹这几日的行程一五一十的与他汇报,这一次,由他来亲自抓捕。 听到他们离开的时候,他闭着的眼睛猛地张开,想到了一些什么。 “去派人,无时无刻在药王谷的入口给我盯着!” 匡政看着门外,眼神里面蓄满了仇恨。 季玥汐肯定有别的秘密,他们肯定会到药王谷去。 既然匡政已经下令,诸璋屁滚尿流的跑出去,马上安排下面的人去药王谷堵着。 “不仅如此,就连南丹城也给我加强防备,他们想去药王谷,肯定要先回来。” 诸璋最熟悉这南丹的路,他们去的路径分明就是原先西晋的路。 若是真的如匡政所言,那么他们要回来,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匡政的到来无疑给他们施压不少,现在感觉整个诸家的气氛都有些不太对劲起来。 大家都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只有诸璋能够接触,旁人接触不了,也只有诸璋知道他的真实面目。 匡政出现的时候依旧穿着他的黑衣袍子,完全把自己隐藏起来。 让人看不穿,也猜不透。 实际上,就连常年陪伴在他的诸璋对他也不甚了解,只知道匡政每一次出现,都会给他一些东西,然后在从他的手里拿走一些东西。 原本的诸家默默无闻,在他的带领之下,显然已经走在世界之巅,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的位置。 以往,药王谷的名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诸家的地位能与药王谷媲美,当然不是意外。 所有的美好之下,都是血淋淋的危险,这一点,诸璋没有给任何人说过。 更是不会让人知道,他还与这样的魔头做交易。 他不知匡政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医术高超,自称祖师爷,他便热络地唤他一声老祖。 至于其他的,是真的一问三不知。 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选择了自己的另一边,诸璋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如何处理掉这些事。 难道真的要对诸子越赶尽杀绝吗? 实际上,他觉得自己常年研制蛊毒,身上也沾染了不少毒物,能活的日子不多了。 但是诸家已经走到顶峰,需要一个继承人。 诸璋子嗣不少,但是唯独诸子越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孩子,走到了如今医术卓越的地位,他不仅欣慰,更是觉得他是自己未来的继承人。 即便诸家的分支很多,只会选择最优秀的人任命掌门,可诸璋还是希望是自己的血脉。 毕竟诸家能有今天的能耐,都是靠着他起来的。 他的异心悄然开始生长,又唤来身边的人,下了叮嘱。 “传令下去,若是遇到诸子越,必须把他抓回来见我,要活的!” —— 在山林之中,到处都是树木,这里不同于前面一片竹林,能遮掩身形,同时也遮挡住了月光。 季玥汐身边没有火把,用精神力探路,开始寻找附近的草药。 大部分都是野草,作用并不大,更是没有她想要的哪几种常见草药。 精神力不能消耗太多,这表明她只能在这附近小范围的所有,更是不能离开木屋太远。 能够察觉到山林还有一些野兽存在。 野兽比人类更加敏锐,甚至有些能够察觉到季玥汐身上的精神力,还有她身上寒灵珠散发出来的灵力。 这股力量让生灵敬畏,甚至不愿意靠近,自动离开季玥汐的周围。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无功而返时,突然察觉到附近有蛇穴。 生物一直以来都是共生的状态,蛇穴附近就会有解毒止血草药。 她面上一喜,慢慢地往那个方向挪去。 要是能够找到止血的药,说不定能用寒灵珠给无昧的内部止血。 之前在诸家之时,季玥汐留了一个心眼,没有给他们说出无昧到底生了什么病。 更是在临走之前,自己的包袱里面,什么草药都放着混淆视觉。 根本没能够带更多的草药出来,终于找到止血药,她别提有多高兴了。 里面的毒蛇显然也感觉到寒灵珠的存在。 深夜是他们出来活动的时间,绿油油的眼神在黑夜中显得特别可怕。 就连季玥汐,也对生物有着敬畏之心。 “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想要一些草药。”她看着面前的毒蛇,下意识开始对话起来。 总觉得对方没有埋伏她,也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她身上还有一些银针,也有毒药,要对付一条毒蛇完全不在话下。 若是它真的不怕死,她会把她生生活剥了。 毕竟蛇浑身上下都是宝,她可不介意把它抓走,加一利用。 读者明显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恶意,吐着蛇信子,仍然不肯退步。 不知,他是不是知道面前的人类无意伤它,还是知道一些别的什么,就这样立在季玥汐的对面,不肯退步。 一脸不希望他们季玥汐不希望他们这样浪费时间,一脸不屑的看着他,总觉得他好像能听懂人话。 “你是想让我帮忙?” 他疑惑的看着面前的毒蛇,说出了这些话,连他自己都感觉有些悬乎。 平时见到的时候自己逃跑都来不及,现在居然还要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说不定今天逃跑的时候把自己脑子也丢了,不然绝对不会说出这样令人诧异的话。 没想到毒蛇竟然在他的面前摇了摇自己的蛇尾巴,然后往他的方向游动。 也不知是在巡视还是在观察一些什么,终于等到季玥汐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吐蛇信子的声音开始变得激烈起来。 等到季玥汐还要想想他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看到虫蛇穴里出来了,另一条毒蛇。 季玥汐身上有精神力,只能依稀辨别地面上的动静,不能确定地下的生物蛇,穴显然深的,在他的范围之外,等到那条蛇出现在地面上时,他才发现那条蛇已经深受重伤。 在他面前的是公蛇,而受伤的是母蛇。 母蛇还是怀了孕的,就连挪动都显得十分困难。 “你想让我救它?”季玥汐看到面前的弓蛇,大致猜到了他的意思。 不然他实在想不到为何一条蛇会主动与人类靠近,并且不让他离开。 我说的伤很重,意外的事,居然没有伤到附中的小蛇,他的伤也很深,明显眼睛能看到里面的白骨发脓的厉害。 季玥汐还有一个受伤的无昧,明知道自己精神力不够,可是看到面前的,说母亲还是会有一些不忍心。 还想到了自己,当初在大秦的日子也是这般怀着孕一样面对危险,却还是因为孩子坚强活了下来。 人都会害怕这样的情形,更何况是一条蛇呢。 “行吧,我可以救。” 季玥汐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说出了答应的话,甚至手上的匕首已经撕掉了自己的裙摆。 伤口需要缝针,还需要一些草药包裹,明显刚刚他路过的时候就有一些,能够愈合的草药,更别说蛇穴旁边就有止血的。 蛇的构造与人本质不同,它不是兽医却也知道其中的原理,只是使用精神力的时候就不能够用来侦探周围的环境,他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能够安然无恙。 手上的银针有无毒的,并且带着一些干净的丝线。 “我等会会给你麻醉,或许有些疼,我会给你上麻药,你且放心。” 就不知道对方是否能够听得懂,他还是给他们解释了一番,拿出了自己所剩无几的麻醉散,涂在伤口附近等着他们慢慢恢复作用。 寒灵珠能够把蛇的情况反馈回来告知于他,这样的话,季玥汐就能够知道何时该动手,何时该包扎,看看会不会大出血。 伤口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一些,甚至上面还有了一些腐烂的肉化脓,弄成一团看起来很糟糕。 当他碰到蛇冰冷的皮肤之时,还能感觉到自己手贱在颤抖。 他们虽然通灵,可不代表就能够不会有攻击性,根本就不能够察觉到什么时候会突然咬你一口。 季玥汐知道自己能够抵御百毒,可现在还是会感觉到有些害怕。 终于忐忑的把腐肉割掉之后他开始缝针。 明明山林里面的夜晚带着一些许凉意,可是他还是感觉到有些燥热。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缝好了针,然后把自己身上100撕下来的一部碎片把伤口包裹起来,顺便打一个结。 “这个结很好撕开,咬住这一端就能解开。”他看着面前这条公蛇开始解释,“不过在伤口没好之前不要解开,容易感染。” 吩咐好了之后,他顺便薅走了蛇穴附近的所有草药。 很好,这就是看诊的诊费,如此交易显然不错。 等到季玥汐回去之时,才发现时间天快露白。 而无昧已经睡醒,在诸子越的身边抽泣起来。 感觉到她出现,哭哭啼啼的唤她。 “娘亲……” 第291章 计划 孩子的哭声,永远是触动母亲的必杀技。 季玥汐听到就无昧的声音,顿时慌了神,连忙小跑去抱住她。 刚刚的精神力都用在别的地方,她只能放弃对木屋这边监控,现在才发现无昧已经醒了。 精神力刚刚使用了不少,还用寒灵珠给蛇包扎伤口,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不堪。 突然想到自己刚刚碰过毒蛇,又去挖了草药,衣衫和手都脏兮兮的,准备抱住无昧的一瞬间又突然停了下来。 “娘亲现在身上脏,等会再抱无昧好不好?” 她有些拘束,把自己脏兮兮的手往身后藏,不想让无昧发现,更不想让她看到这样的自己。 缝针包扎的过程血腥无比,更别说现在这幅模样,可没有哪一个母亲愿意让孩子看到自己脏兮兮的一幕。 即便无昧知道季玥汐的身份,也知道她身上的血从何而来。 无昧的精神力与季玥汐不相上下,出生便有强大的精神力,比季玥汐想象中的还要强悍。 其实,季玥汐刚刚到一举一动她都清楚,与蛇在一起,才是无昧最害怕的。 无昧没有季玥汐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不要离我太远。”无昧吸着鼻子,主动靠近母后,小手攥着她的外袍,一脸委屈。 无昧只是害怕,母后离开自己太远,甚至害怕她不会回来了。 孩子都这样了,母亲还如何拒绝?季玥汐尽量不让自己的手碰到无昧,用手肘把她抱紧。 “娘亲不会离开你太远的,你可是我的宝贝。” 她哄着孩子,和以往一样,无昧总算被安抚下来,停止了哭泣。 孩子哭累了继续睡觉,季玥汐悄悄地退了出去。 去了不远处的溪边上,把自己手上的污渍清洗干净,又重新整理妆容,确定身上没有异味之后,才返回去。 开门的声音有些大,诸子越被吵醒。 “换岗了吗?”诸子越睡眼惺忪,看着外面进来的季玥汐,嘟囔一句。 他还没有睡醒,带了一些慵懒。 也没有犹豫,诸子越站了起来,准备跟出去外面守下半夜。 这才发现,即将天亮,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睡那么长时间。 “没事,我不困。”季玥汐现在精神不少,走到无昧的面前,看她的身体情况。 “这是什么?”诸子越站起来,看到门边放着一捆草药。 “刚刚我去采了一些草药,等会给无昧熬些汤药。” 她不紧不慢地说着,就像是随意之举。 只有诸子越在这山林待过,知道这些草药根本不易获得。 这附近的山药都被诸家看管,能找到有些有用的草药谈何容易? 除非是去一些威胁的地方,不然都是在野兽的洞穴旁边才能有。 南丹不比其他地方,这边的毒物也是带着剧毒,平常人不敢靠近。 “我来。。”诸子越看着她疲惫的面容,没说这事儿,而是承担起煮药的职责。 本来,这事儿应当是他去弄的,现在发现季玥汐都弄好了,更加过意不去。 他一觉睡到天亮,而季玥汐在深夜的山林中寻找草药。 想想都觉得不安心,豺狼虎豹危险的生物那么多,他更是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们,更是过意不去。 煮药这种力所能及的事儿,诸子越觉得自己还能胜任的。 不然迟景瑜回来又要说他没有照顾好季玥汐母女二人。 “没事,对于这些东西我比你更加熟悉。”季玥汐直接拒绝,语气不拖泥带水。 她只是亲了亲无昧的额头,就直接走到诸子越的面前,拿起了地上的草药。 “草药比例交给我来最好,你去找点甜果子,说不定她还要闹脾气呢。” 无昧说实话还是一个孩子,肯定要闹一闹的。 更别说是那么苦的药汤,等会要哄孩子喝下才是最大的苦难。 可若是不喝,今日的疼痛更加剧烈,季玥汐身上已经没有过多的精神力来照顾无昧,现在只能出此下策了。 诸子越知道自己说不动季玥汐,只能让路,让她先弄她想弄的事情。 自己也很听季玥汐的吩咐,开始出去外面,去找新鲜的果子给他们之后的路做一个准备。 说不定还能遇到新鲜的食材,在给她们露一手,自己的那售出一。 两个人非常有默契的计划的这一切。 这附近没有铁锅,季玥汐倒是在木屋的角落里面找到一个脏兮兮的坩埚。 和迟景瑜在一起之后,人也沾染了一些洁癖,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忍着难受去小溪清洗干净。 这里曾经是樵夫生活的地方,说不定这个也是樵夫留下的,不过看着灰扑扑的样子,显然对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这木屋附近。 不过现在煮草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看到无昧也许也会嫌弃,季玥汐只觉得自己压力有点大。 果然,等到汤药熬好,无昧蹙着眉头,显然不太乐意。 “你若是不喝完,今日就不能陪我们去南丹玩。” 季玥汐尽量把去南丹的事儿说得轻松一些。 此次前去,肯定危险重重,更别说无昧还是一个孩子,她也很担忧。 也只有说出去玩,无昧才会乖乖的喝下汤药了。 “娘亲,我要吃蜜饯。” 看到这散发着苦味的药汤,无昧下意识的捏住了鼻子。 闻着就好哭,如果没有天天的蜜饯去中和嘴里的药味,无昧是怎么都不会吃药的。 以前她在大秦可不是这样,季玥汐哄哄都能喝,只是这些日子在迟景瑜的身边,无昧被宠得有点无法无天,已经会耍小性子了。 没有蜜饯,就不喝药。 可是在这荒郊野里,哪里有什么蜜饯,哪里又有什么好吃的呢? 季玥汐还想着要继续把她哄哄,这时,诸子越终于回来。 他带回来了之前吃的山桃,看到无昧一脸不高兴的模样,一下子就猜到他们在干嘛。 手里的山桃递到无昧的面前,哄她:“现在先吃山桃,等到我们到了南丹,给无昧吃糖葫芦好不好。” 上一次他们去南丹时,无昧还没有吃到糖葫芦。 南丹的糖葫芦不仅仅只有山楂口味,还有其他的水果口味的。 味道酸酸甜甜的,最适合小孩子。 果然听到糖葫芦,无昧脸上乐开了花。 想到自己现在能吃到山桃,一会让还有糖葫芦,看着这汤药也不觉得苦了。 每一次都被诸子越把无昧哄好,季玥汐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平衡的。 她才是亲娘,为何的无昧总是听诸子越的话,而不是听她的呢? 眼下纠结无益,只要无昧能乖乖吃药,季玥汐就不会过多追究。 这都不是太大的问题。 终于等到无昧乖乖的喝完药了之后,季玥汐抱着她夸了一番。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去南丹?” “等无昧一觉睡醒后我们就去。” 季玥汐拍着她的背,让她激动的心情缓下来,便于助眠。 草药里面她加了助眠的成分,却没想到孩子如此激动,现在还不肯入睡。 “那我要吃两串糖葫芦……”无昧一边说话一边砸吧嘴,明显累了下来。 季玥汐把一切看在眼里,不语。 希望他们去南丹的路途不会太辛苦,无昧不会遇到危险。 顺利到达药王谷,找到想要的蛊毒。 最重要的是,迟景瑜会和他们平安相聚。 这就足够了。 —— 季玥汐离开之前,用所剩无几的精神力给无昧检查了身体,确定她今天的内伤平稳,才出发。 可没想到诸子越带着她去了另一条路,而不是去南丹的路。 这路跟那天他地图上的路线一点儿也不一点。 季玥汐知道诸子越不会骗他们,可是现在她突然警戒起来,看着诸子越。 “我们到底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樵夫的家。” 诸子越看着不远处的小木屋跟季玥汐说道。 小木屋太久没人使用,能够判断樵夫已经许久没有上山砍柴了。 当初他是诸子越的恩人,现在诸子越也只能想到去找他。 说不定还有进南丹的机会。 当初樵夫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看他穿着华贵,也没想到日后会得到什么好处。 诸子越后来离开的时候,放了两锭银子在木屋里面,也知道樵夫后来到底怎么了。 现在想着,他已经不知道还能够找谁帮忙,说不定去樵夫那边,能知道些进城的方法。 先前樵夫与他说,他每日砍柴就是卖给南丹里面的富人。 季玥汐看着他们三个人身上都是灰扑扑的,可身上的布料的珍贵。 确实,这样进程会容易暴露。 如果真的去樵夫那边,说不定能够换上其他的衣服,这样的话,还不用担心被诸家的人发现。 三个人一起前去,有些太冒险,若是一个一个人进去,说不定还有机会。 “没事,到时候我会去先去看看情况,你们在外面等我即可,南丹我们一定要去。” 诸子越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拍了拍胸部保证,“这件事,你放心。” 诸子越都这么说了,季玥汐抱着无昧点了点头。 毕竟这里只有他最熟悉。 终于,他们踏上了去樵夫所在的村子位置,顺便商讨了一下之后的计划。 如何悄然无息的进入南丹。 第292章屠村 季玥汐从来没有想过,他们要来的村子会是这个情形。 没有烟火气的村落,看起来萧条又可怜,跟鬼屋似的。 地上尽是落败的秋叶,上面蒙尘了厚厚的灰,房子的门摇摇欲坠,却没有瘫倒的意思。 没有人烟,让村庄蒙上一层灰扑扑的滤镜,放眼看去,就跟末日来临似的。 诸子越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就算没有樵夫一家,也会有其他的村民在这里居住。 现在连人影都看不到。 他不敢相信这里是附近的最大的村庄,看这村落的规模,根本不敢相信一夜之间村民都能全部消失。 虽然他也是刚回到南丹,却不认为在他离开的这些年,也会出现这种可怕的事情。 这里是南丹与西晋相衔接的重要村落,他与迟景瑜来过。 而这里的村民在这附近的历史悠久,更是形成了一个较为的部落群。 南丹大部分人最看重传承,村民是祖祖辈辈都居住在这地方,不是发生重大的事情,是不可能整村都跟着一起迁移的。 更别说,这还不是迁移。 无昧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诡异的场面,紧张抓住了季玥汐的手,已经把脸埋在母亲的怀里。 “娘亲,无昧怕……” 无昧说话都开始哆哆嗦嗦,心里越发恐惧起来。 她跟季玥汐一样有精神力,人的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她能用自己的精神力感觉到。 这里有什么东西…… 季玥汐拍了拍她,尽可能稳住自己的情绪,先把无昧哄好。 说实话,她看到这一幕,突然有了一种鬼片的感觉。 这个村子的规模还算大,甚至还能看到不远处刚被晾晒的农作物。 就算要搬走,也不应该把这些东西留下来,都是粮食,在这个紧缺食物的年代,根本不会落下。 事情让人琢磨不透,她也对此表示怀疑。 “你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诸子越回头看着季玥汐。 “当然。” 季玥汐指了指不远处,还在晒着的是玉米,“已经发霉了,看起来他们消失得有了一些时间。” 她没有说搬走,而是说消失。 明显跟诸子越猜想的大差不差。 这件事情看起来没有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 眼前他们孤立无援,也没有官府来判别,甚至整个南丹的兵都不能够调动。 唯独等迟景瑜请外援回归才有一丝希望。 而单靠两个人来调查,在带上一个三岁小孩,明显有些牵强。 村民到底去了哪里?是死了还是走了? 以前季玥汐很少在乎身边人之外的事情,可是现在来到南丹之后,她不得不去用心觉察,周围诡异的事情越来越多,猝不及防就能让她害怕。 “这里离南丹近不近?”季玥汐一边问,一边往院子里面走。 感觉到什么,她把无昧放下来,让诸子越帮她抱着无昧,而自己开始观察这附近到底发生了何事。 季玥汐有这方面的经验,不过不算多。 法医也是医生的一种,在检验尸体方面,她有自己的一套侦查方向。 唯独不适合小孩子观看。 被娘亲松开了手的无昧也知道她要干嘛,直接扑到诸子越的怀里。 努力把自己的脸埋起来,不想看到关注周围的一切。 就算现在是天亮,却让人感觉到黑暗,好比有一层吹不散灰雾里笼罩,待久了,呼吸都感觉有些沉闷。 村落空荡荡的,怎么看都可怕。 原本季玥汐还以为空无一人,直到走进,才发现人到底去了哪里。 离她最近的宅院里面,她推门走进,看到尸体就在院子里。 在一瞬间死的,没有痛苦。 男尸似乎还在这边砍柴,一招毙命,完全没有防备的机会,如今已经成了干尸,看来死了很久。 因为南丹气候的缘故,腐烂进一步加快,皮肉早就被腐蚀,场面一片混乱,季玥汐只看了一眼,捂着口鼻退了出去。 不能让无昧看到这样的场面。 季玥汐身上有寒灵珠,快速给尸体上下扫描,发现致命伤就是一柄大刀。 对方武功高强,普通人根本不是对手。 意思就是说,这里发生一场惨无人道的杀戮,有人带着武器过来,而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成了牺牲品。 一夜之间灭了整个村,是什么样子的深仇大恨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们找不到活的人,也找不到答案。 迟景瑜和诸子越这么多年征战,目的就是为了和平,可没了战争,也会有恶毒的人出现。 这些事情太过诡异,诸子越敏锐的鼻子也能闻到一些味道,快速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干净的手帕,捂住无昧的嘴巴,最后绑在她的脸上。 “今天无昧是一个小公主,戴上面罩不让坏人,保持神秘如何?” 诸子越努力把这一次的遭遇当成一次场游戏。 哄着无昧,让她戴上。 实际是让她少吸入这些味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连季玥汐都感觉到恶心,更别说一个小孩子了,还是她自己的亲生女儿。 等季玥汐把门关上回头找到诸子越,对他摇了摇头。 事情比她看起来都还要悲惨,她没有任何办法,更是无从下手。 信息太少,更别说只有两个人,要去探查消息在短时间内不可能。 更别说,他们还要去药王谷。 之前季玥汐还想着屠村会不会跟他们来南丹有关系,仔细想想不对劲儿。 屠村的时间点不对,那个时候他们还在京都处理疟疾,而诸璋还要派人来支援,绝对不可能知道他们后面的计划。 但是不排除这事情跟诸家和杨家没关系。 他们毕竟是这个地方的地头蛇,平白无故消失一个村,说不定他们知道真相。 对方是一个高手,杀人于无形,甚至短时间内杀了一个村落的人,若是敌人,情况看起来不太好。 他若是诸家那边的人呢?这就对季玥汐他们来说是最大的噩耗。 诸子越的脸更加阴沉,他明白季玥汐的意思。 这事儿就算不是诸家所谓,可诸家也会知道,甚至纵容,那么事情就有的说了。 他因为这事儿失去判断力,只能抬头问季玥汐:“现在,我们现在应当如何?” “看看还有什么值得用的东西吧,节哀顺变。” 季玥汐抿着唇回答,说完看着无昧。 要是他们在这个村落里找东西,那无昧怎么办? 跟着他们一起吗?还是把她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季玥汐知道她有精神力,说不定比自己的还要强大,现在能够感觉的东西比自己的还要多。 可到底还是三岁小孩,要把她带走,还是让她好好呆着呢? 季玥汐显然不太想要无昧一个人独处。 可让她待在身边,又害怕她接受不了。 诸子越知道季玥汐的意思,直接抱住了无昧,“绣帕能挡住她一整张脸。” 诸子越的表情有些尴尬,这是他的提议。 绣帕是他身上唯一干净的东西,现在要给无昧当做蒙面的一块布,实际上也不是不可能。 “没事,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干净的衣物呢。” 季玥汐叹叹气,语气也是没有办法的意思。 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很脏了,更别说村里还那么多尸体。 说不定走进来的一瞬间,就已经让身上沾染上不该有的尸臭了。 更别说还不知道有多少尸体的情况下。 死人不可怕,但是死一个村子的人之前就场面有些血腥了。 专门医者不可能做事不管,只是想到这些人死不瞑目,心中还是有一些难受的。 无昧被诸子越抱着,用手勾住他的脖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两个大人,不知道要怎么办。 人越是这个时候越是紧张,潜意识的散发了自己的精神力,开始敏锐的观察的附近。 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无昧突然伸手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娘亲,那里有东西。” 她感觉到那里有一个很小的东西在移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却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那东西是活着的。 整个死气沉沉的村落,让孩子感觉到害怕的东西,一定是最可怕的东西。 若是真的有活口,那么就能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玥汐和诸子越连忙往那个地方赶,终于看到了无昧说的东西。 “一只黑猫。”诸子越看着小猫瘦骨嶙峋,无奈的回答。 正要靠近,猫咪看到人的一瞬,直接钻到屋子里面。 看来屠村之后,猫咪依旧住在这里,不过那么瘦,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 更是害怕见到人,听到动静之后消失不见。 他们动作很轻,猫咪一开始没发现,后来发现真的下地不轻。 季玥汐看着黑猫,突然努力推动了自己的精神力去锁定猫咪的位置。 “他的脖子上好像有东西。” 季玥汐感觉到上面有一块金属片,似乎还写着字。 这个时候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值得让人关注。 他们对这一场杀戮非常的感兴趣,更是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到底,是有人恶意为之还是发生了让人无法避免的灾祸。 按道理来说,三年前整个大境的战争早已结束,到底是什么他们没有发现呢? 就算季玥汐不太懂,这种事情诸子越最清楚不过。 “我们现在要把猫咪引出来吗?”诸子越问道,有些不太确定。 猫咪的项圈上有字又如何? 如此警醒的猫咪,看到人就慌张,根本就无法接触。 而现在他们身上也没有什么食物能够让猫咪过来。 “那边有一条小池塘。” 原本抱不住上的无昧,又开始说了另一句话。 她指了指不远处另一户屋子。 真的有一个小池塘。 第293章世界的参差 这些事情季玥汐都没有发现,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精神力非常的虚弱,可在观察能力上,无昧确实做得比她这个娘亲好。 没想到的是,原本身体不好的无昧,如今精神这么充沛,甚至使用精神力上,比她这个娘亲的距离还要远。 季玥汐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只是不太确定罢了。 她身体不能长时间使用精神力,这几日消耗太多,而自己分身乏术,现在无昧的精神力应该能够填补空缺。 只要他们能够探测周围,还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甚至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对方来头很大,季玥汐和诸子越很在乎。 只怕是劲敌,到时候迟景瑜没有任何准备,被突袭团灭也极有可能。 想到这附近尸体的可怕,季玥汐还在纠结要不要无昧跟着他们一起参与其中。 如果无昧参与其中的话,说不定也不会感觉到害怕。 小孩子就是这样,越挫越勇,你越让她什么都不干,跟着自己走肯定害怕的,什么都不敢说。 不过你让她参与其中,一起破解这个谜题,就像玩游戏一样,孩子都会不知不觉中把害怕这两个字忘掉,而是全心全意投入游戏,激起胜负欲之后,也能获得成长。 现在她担心的就是,无昧的承受能力。 想到以前季玥汐自己第一次见到尸体时,态度也是极其不稳定,现在完全不知道如何教育女儿不要害怕。 只能让自己来努力适应才行。 诸子越不知道他们有这个能力,可季玥汐也不打算告诉他。 对于这事儿,算是一个保命的技巧,她不会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出去。 “无昧过来,娘亲抱你。” 季玥汐对无昧伸出了手,让她自觉地从诸子越的怀里出来。 理由很简单,她现在想要跟无昧说一些悄悄话,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够知道的一些悄悄话。 相对于无昧来说,她更是喜欢跟自己的娘亲在一起,想都没想,直接从诸子越的身上挣脱下来,一头直接扎到了季玥汐的怀抱里。 “你去钓鱼。”季玥汐指了指那边的池塘,对诸子越命令起来,“钓鱼而已,你不会不行吧?” 她语气轻蔑,像极了以前诸子越认识的季玥汐。 这吩咐的语气跟以前没什么两样,诸子越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点头应下点。 “没错,我来吧。” 自己都没怎么吃东西,心在钓鱼居然还是为了一条鱼。 诸子越想越想越不对劲,可是他现在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现在季玥汐让他去钓鱼,他也只能去钓鱼。 另一边,季玥汐抱着无昧去了一个小角落,准备说悄悄话。 这一操作,诸子越是不会察觉的。 孩子跟母亲在一起很正常,也是最好的选择。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钓鱼,抓猫。 只要看到了黑猫脖子上面的东西,说不定就能发现一些别的秘密。 关于这个村落被整村屠杀的秘密。 其实诸子越对此也非常感觉到好奇,而他们能感觉到死的人远远不足以是整个村落的人。 整个村只有一两个是死的,而一户人家不可能只有几个人去世。 所以还有一些他们没关注到的事情。 在南丹,诸子越有守护附近村民的使命,甚至还有赎罪的感觉。 他想看看,这跟诸家有没有关系。 若是自己的家人真的做这些伤天害理之事,他也不会允许自己的父亲如此堕落。 他与迟景瑜这么拼命地想要创造一个和平的世界,就是因为无法忍受百姓一直颠沛流离,他们有能力,就有担当。 没想到,伤害百姓的是他的家里人,这是诸子越感觉到讽刺的事情。 他钓鱼没什么耐心,看着季玥汐带着无昧在旁边聊天,心里有些不平静。 虽然是小池塘,但是很深,过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池塘里面的鱼怎么样了。 钓鱼必须有足够的耐心,诸子越不敢再说别的,只能老老实实拿着鱼竿坐下来。 另一边季玥汐拉着无妹也开始说起悄悄话。 “无妹宝贝,你是不是能够感觉到这里一切动向,快点告诉娘亲,你还能感觉到什么?” 季玥汐语气太过急切了,根本无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木讷地看着她。 “你慢点说。”无昧嘟囔了几声,似乎对季玥汐刚刚的语气有些不满意。 “娘亲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能感觉到一些什么?”季玥汐忍着生气,努力让自己的脾气温柔下来。 “这个村里还有什么让你觉得奇怪的事情?” 季玥汐不仅说,还用自己的手在比画,尝试着让无昧听懂她现在说的话。 “无昧,你真的不用害怕,无论发生何事,娘亲都会保护你。” “这个村里发生了意外,你也看到了那些尸体,无辜的百姓被人杀害,难道你不觉得很可怜吗?” “现在娘亲和子越叔叔想要害死村民的凶手,更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只有无昧用用精神力,说不定就能够找到娘亲想要的答案,解开这一次的谜团。” 季玥汐把事情叙事给无昧听,让她感受一下无辜人的死亡,让她知道自己做的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儿。 她在为了以后不再有这样受苦的百姓,为了这江山社稷,显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若是大家都熟视无睹,不把这事儿当成一回事,说不定日后就会有更多的受害者,更多这样惨死的百姓。 尽管无昧害怕,作为母亲,她没办法带着孩子去躲避,而是希望她能够自己能够从中成长。 无昧看着自己的娘亲,沉默半晌,这才慢慢点头。 她一个人会害怕,但是跟着娘亲不会。 按照季玥汐说的那样,她抓着季玥汐的手,开始激活自己体内的精神力。 思绪慢慢翩飞,思绪开始穿梭每个房屋、村庄的每一片土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无昧直接攥住了季玥汐的手。 “母后,那里……”她吓得话都说不出,双眼瞪得很大,“那里似乎有人……” “什么人!”季玥汐也很激动。 她害怕无昧看到的出现在这里的杀人魔,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这里场面有多血腥她当然知道,只是不希望无昧真的一个人承担那么大。 计划伴随着风险,而她只能把孩子抱在怀里,一声又一声地安抚她,让她别害怕。 “应该是个小男孩,我看不清楚……”无昧已经慌得不成样子,还是努力把自己看到的场面给季玥汐汇报。 太累了,还很臭。 她似乎能闻到那埋藏在地底的臭味,让她感觉难受极了,甚至反胃到想吐出来。 无昧撅着嘴巴,忍住不哭,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勘查一次了。 “在什么位置?”季玥汐看着无昧小脸惨白惨白的,这才知道自己把孩子也吓着了。 这是一个重要线索,她很想知道这个孩子出现在哪里。 只是逼无昧不是一件好事,她只能把事情搁浅在一旁,让无昧好好休息一下。 她得慢慢适应这样的环境,操之过急总会带来坏影响。 这边有了一些小发现,回头去看看诸子越那边有了什么重大发现没有。 季玥汐带着无昧一起回去中啊诸子越,发现他毫无收获。 “你到底行不行啊?” 季玥汐带着无昧终于忍不住在他面前吐槽了一句,显然对诸子越现在的表现有些不满意。 钓鱼怎么跟要了命似的,就那么一个小鱼塘,也不至于浪费那么长时间。 无昧特别喜欢凑热闹,这时候倒是不害怕了,也凑到诸子越的面前,跟着有样学样。 “你到底行不行呀~”她的声音奶糯奶糯的,却学了季玥汐的几分戏谑,看起来确实有那么一点儿味道了。 诸子越:“……”你们行,怎么你们不来呢? 他怎么说也是一个名医……虽然没有季玥汐厉害,却也在京都小有名气。 而现在被迫来到这边钓鱼,甚至好久过去,一条鱼都没有上钩。 诸子越有苦难言,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甚至一度以为,这个小鱼塘里面根本就没有鱼。 但是季玥汐和无昧知道有,不过不多罢了。 只见无昧伸手去抓他的鱼竿,挪到了另外一个方向,很快,鱼竿就动了起来。 “母后,你看子越叔叔还不如我呢!” 小孩子开心,做了一件事儿就要到娘亲的面前求夸夸。 季玥汐从来不吝啬夸奖,拍着她的头,说她真棒儿。 诸子越看着上钩的小鱼,一时之间不知道笑还是哭。 就这一丁点,都不够塞牙缝好吧? “先别喂猫,我们要先去一个地方。” 季玥汐看着这一条小鱼,觉得他们还有更大的东西需要钓。 无昧刚刚说的她感觉到有一个人,在这样的地方,食物显得格外珍贵。 如果一条小鱼来吸引呢? 能不能找到线索? 现在的无昧也算是终于放松下来,这一次季玥汐再问的时候,她倒是没有那么害怕了。 “在那边。”她小手指头一指,给他们引导了一条明路。 诸子越不敢相信,无昧那么小的孩子居然能够感觉到那边有活人。 先前季玥汐的第六感已经让他感觉到世界的参差。 现在发现,自己还不如一个小女孩。 第294章地窖的小男孩 按照无昧说的位置,两个大人带着孩子一起前往那个位置。 无昧才是领路人,季玥汐现在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精神终于得到一次彻底放松。 走了许久,这才终于看到无昧说的位置。 是一个大水缸。 “在下面。”无昧指了指水缸下面的位置,抓着季玥汐的小手突然用了力气。 她是怕的。 只要靠近就感觉害怕,下面那种可怕的呐喊,和悲惨的叫声就像是可以通过地板传递到她的心里。 她好乱,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清除这种杂乱音。 无昧在无意中发现自己有了这样的精神力,可不代表她能够很好处理精神力所传递的信息。 只是有这样的能力,还无法加以训练。 季玥汐也是刚知道她的能力,也没来得及教导和疏通。 无昧一个人处理不过来,咬着牙捂着耳朵,试图想要把杂音从自己的脑海中清除掉。 季玥汐没发现她这个小动作,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水缸之上。 古有司马光砸缸,就是因为水缸里面藏着人。 可现在缸里没水,甚至没人。 “会不会在水缸下面?”诸子越踢了踢水缸,总感觉这地方放水缸有些不太合理。 可你要问他放在哪里才合理,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这就是令人觉得奇怪的地方。 “砸了。”季玥汐往后退一步,吩咐起来。 就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场,而诸子越就是她手下的人。 等到诸子越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走到水缸的面前,准备开始砸缸了。 这样的大缸,若不是没点力气,也根本搬不动。 他们这群人中,唯独诸子越还有数不尽的力气。 无昧的精神力虽然强大,可消耗的也很多,她现在心底还有无限的恐惧,更是没什么力气继续下去。 早早收了自己的精神力,不想让那种声音钻到自己的耳朵里面。 看着诸子越把水缸砸掉,没想到下面真的有一个小暗格。 水缸盖住了出口,仅留下一个小洞口,说不定无昧刚刚说的人真的就在这下面。 季玥汐盘算着时间,总觉得里面的人几乎快要毙了。 那么长的时间,都处于这样的洞穴之下,就算不死,精神也会变得恍惚,说不定现在只是一口气吊着。 诸子越粗略地看了一眼地窖的打开方式,原本还想着确定安全再打开,却没想到无昧在另一边有些着急起来。 “他好像有些不行了……” 她本是不想说这些话的,可是那个人的声音一直在自己的耳边萦绕,甚至在水缸破了之后,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无昧不懂医学,只知道他状态好差,可她什么办法都没有。 想到自己娘亲和诸子越都是厉害的医者,攥着季玥汐的衣袖不撒手。 诸子越还下去呢,就听到无昧已经开始呜咽起来了。 “母后,无昧害怕……” 季玥汐要哄女儿,直接把无昧抱起来,给诸子越丢下一句话:“你先处理一下。” 无昧还是不能接受这种东西,季玥汐不敢强迫,现在也只能拜托诸子越了。 她的安抚女儿的情绪为先。 先前强迫无昧都觉得自己已经不配当母亲了,现在更是不想加深对她的伤害。 季玥汐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却知道这不是普通人都能马上接受的。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孩子与别人与众不同,季玥汐亦是。 可这一次,她还是选择自己的孩子普普通通,没有所谓的责任,更不会被强压在身上的血缘弄得喘不过气来。 抱着无昧走远些,她的脸色才好一点。 只是刚刚情绪太过激动,内伤似乎有些撕裂的样子。 这一下肯定是需要治疗和修补的,不然内伤会撕裂越来越大,也会越来越痛。 —— 另一边的诸子越,终于打开了地窖的门。 他没有第一时间用火把往下探,而是用鼻子轻嗅,看看下面到底有没有奇怪的味道。 闻到下面味道的一瞬,他脸都绿了。 是那种腐臭的腐烂味道,似乎就像是季玥汐之前说的,下面真的可能有一个人。 独自在下面生活,不死也疯。 诸子越懂得季玥汐的意思,先前跟着她学习过如何跟病患处理关系,他只是轻轻对这里面喊了一句“有人吗?”,在蹑手蹑脚下了地窖的楼梯。 越是深入,里面的味道越是令人作呕。 可现在不能逃避,更不能弃之而去。 诸子越比任何时候都迫切想要知道具体的答案。 他想知道诸家到底有没有参与屠村,更是想知道这到底是谁策划的这一切。 或许在他们没注意到的地方,已经出来了另一批势力。 敌暗我明,这不是一件好事,仔细想想,他们屠村都能做,说不定还有造反的念头。 迟景瑜才刚坐上皇位不久,地位不算稳固,任何一个不注意,在未来都可能是极大的祸端。 这一点,季玥汐知道,诸子越也清楚。 他们选择在这里浪费时间,就是因为,这事儿比他们去药王谷还要重要。 在地窖下面没有光源,诸子越等于抹黑看世界,他现在也慌得一批,根本不知道下面的到底是人是鬼。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不是野兽。 若是野兽,在他落地的一瞬,已经开始亮出自己的獠牙对他发起攻击了。 可是现在毫无动静,只能证明一件事儿。 要么就是对方现在非常虚弱,无法动弹,要么就是已经死了。 诸子越在赌。 赌还没死,赌他还活着,更是赌他知道一切的真相。 一番斟酌之下,他放弃好不容易做好的火把,而是掏出了即将用完的火折子。 火折子的光芒微弱,在黑暗中好比一个星星之火,不会让人感觉到威胁和反感。 诸子越怎么都没想到,下面居然是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瘦骨嶙峋,面黄枯瘦,胸腔那一处,甚至已经看到了肋骨的位置。 瘦成皮包骨来形容也不为过。 更可怕的是,他就躺在一堆干草堆旁边,而脚下的是他的排泄物。 为何那么浓郁的腐臭味,诸子越一下子就明白了。 就算是医者,也不代表他能接受这种事实,可道德心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过去。 “你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面前的小男孩真的是这件事唯一一个知情人,也是现场唯一一个活着的人。 那水缸笨重庞大,是故意把地窖入口藏起来的,这样才能懵逼别人的双眼,拯救了一条性命。 地上的男孩确实奄奄一息,他双眼都要挣不开,更别说许久未说话,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他甚至没有力气回答。 就在诸子越与他说完话之后,他彻底的晕了过去。 “喂!你醒醒!” 诸子越看到他闭上眼的一瞬间,吓得手里的火折子都要甩掉了。 他下来是为了救人的,不是为了看别人死在自己面前的。 这一下矜持都没了,他直接跨步上前,甚至忘记对方是如何的臭,直接把他一把抱住,带着他往上面爬去。 小男孩已经晕死过去,却不知自己如今是什么情况,他甚至身上黏着的排泄物也沾染到了诸子越的身上。 此事的诸子越,满脑子都是要把他救活,全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臭,更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只有季玥汐和无昧知道,更是靠近之时,母女两个人神同步做了一个捏鼻子的收拾。 臭。 臭不可言。 其实他们一天一夜都要清理身上的脏污垢,穿的还是之前的衣服。 突然季玥汐觉得自己的洁癖被治好了。 至少,她们与诸子越相比,真的要干净许多。 诸子越根本没注意季玥汐她们往自己的身上靠近,而是全心全意的在治疗面前这个奄奄一息的小男孩。 仿若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只要做了他自己就能够知道那天所发生的一切。 可小男孩的脉搏实在是微弱,脉象虚浮似乎已经进入了假死状态。 这种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病患已经放弃了生还的希望,二是他真的太脆弱了,根本就醒不过来。 人类的潜力是无限的,特别在这种危难时刻,他能够在下面的黑夜之中,几个月存活下来,已经能够称之为奇迹了。 季玥汐根本没想到,在地窖里面居然是一个这么小的小孩子。 毕竟是当了母亲的人,完全看不得孩子在自己面前受累。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那恶臭的味道,撸起袖子直接挤到诸子越的身边。 “让我来看看。” 听到季玥汐要过来,诸子越总算意识回笼,停下自己的动作,识相的让开了一条道。 论医术,季玥汐永远比他厉害,自然要为她让路。 在她的手上,小男孩生还的希望很大。 “他器官开始衰竭,看来这下面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季玥汐一边说,一边把自己身上的精神力输送到男孩子的全身。 这个时候需要用到寒灵珠,可她治病的时候不希望被旁人看到。 就连诸子越也不行。 “你去外面采药,一定要找到,不然他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季玥汐说得很急,开口就是几味常见的药材,指挥诸子越赶紧离开。 第295章使唤人 诸子越还以为事态真的很严重,想都没想,对季玥汐重重点了头。 没给季玥汐反应的机会,而诸子越已经离开,往村外跑去了。 救人心切更是争分夺秒,这样的医者不多,但是每一个都是好的医者。 这就是为何季玥汐对诸子越颇有好感的原因。 他称得上是一个好医生,更是对病人尽心尽意,甚至比她还要上心。 等到诸子越离开,季玥汐不慌不忙把自己藏匿起来的寒灵珠拿出来。 虽然灵力剩余不多,现在维持一个人的命,还是可以挤出来的。 只要能够保证他的心跳,就能够保证他能活下去。 在下面太久了,没有食物,估计水源也是被污染严重的。 皮肤外面皮肤病严重,更是长满了可疑的斑块,而体内的各个器官都有衰竭的现象。 也不怪她之前说下面的人就是一个奇迹。 能活下来,确实是奇迹无疑。 无昧站的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 她随她父皇,自小就有严重洁癖,甚至现在对任何臭臭的东西都没有好感。 看到母后已经跟那个臭东西亲密接触,在一旁鼓着腮帮子,纠结今日到底让谁抱比较好。 诸子越也臭烘烘的,现在连娘亲也是。 无昧虽然已经会走路了,可总是耍无赖,就是喜欢让人抱着不撒手,抱着她走山路。 现在又嫌弃,又遗憾,不知道应当如何是好。 季玥汐在那边处理事情弄得手忙脚乱,现在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看着无昧站得远远的。 刚想喊她过来,却看到她嫌弃的眼神。 感情跟她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她甚至想到当年,自己被迟景瑜丢到汤池子的那一幕。 有其父必有其女,现在嫌弃的眼神简直与迟景瑜一模一样。 季玥汐:“……” 想到迟景瑜,整个人都开始惆怅起来。 先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有关他的一切浮现在眼前,她发现自己根本逃不过“思念”二字。 还有四天。 季玥汐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心情好了许多,加快自己手上的动作。 只有搞清楚这屠村是什么原因,背后到底是谁在捣乱,她才能够保护迟景瑜。 这一点,她跟诸子越的想法是一样的。 若真的是诸家所为,季玥汐手上这个便是证人,也能够作为证据,把他们清剿。 如今已经成了皇后,她自然要多一份责任,无法逃脱,已经被束缚在那个框架之中,很难再变成以前肆意的自己来。 让她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一次比起自由,她更想要跟迟景瑜在一起。 一家三口幸福美满度过余生…… 思绪开始缥缈的时候,季玥汐用尽全身最后一点精神力,珠子彻底失去了光芒。 她只能面前保住眼前这孩子的心脏衰竭,短暂保护了他的命。 去药王谷势在必行,她等不及了。 无论是无昧的内伤还是眼前的小男孩,他们都需要去药王谷。 她在南丹得不到药材,手上的银针也即将耗尽,精神力也见底,寒灵珠进入沉睡状态…… 如此,也只能去药王谷闯荡一番。 其实在很久以前,她不是不知道药王谷的存在,只是每一次提到却有意避开。 其实是有原因的。 当初李青青留下的遗书,在给他传递一个很明确的消息。 就与诸璋说的一样,她是药王谷还活着的唯一继承人,理应为自己死去的家人寻求真相,查找幕后凶手。 战争显然就是针对药王谷而进行,那场大战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而她不是本尊,不想去承担这样的责任,拿到医书后,粗略想想,就直接烧掉,一了了之。 只是责任这个东西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看他现在躲得多好,可还是没有办法逃脱。 要去药王谷的时间越快越好,说不定她还能够根据先前留下来的信息寻找答案。 那日诸璋跟她所说关于药王谷的事情,季玥汐早就知道了。 遗书的最后两页字迹与前面的不一样,讲诉便是药王谷最后的一段历史,由沈若亲自填写,李青青保存,最后交到了她的手上。 终于能够缓一缓,她瘫累坐在地上,试图把脑子里琐碎的信息,重新整理起来。 无昧就站在另一边看着她,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 “你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跟娘亲说话的吗?”季玥汐挑眉,看着自己女儿犹豫不决的样子,差点气笑了。 自己生的,还能丢弃不成? 可是这小脾气跟他亲爹一模一样,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季玥汐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想看看,她是如何选择。 无昧撅着嘴,看到了她挑眉戏谑的表情。 脸上浮现一抹异样的绯红,更加觉得难为情起来。 娘亲肯定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是他不讨厌娘亲,只是不愿意跟臭臭的东西一起玩罢了。 这算是一种天生反应,无昧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嘟囔了几声,终于慢腾腾的,向她迈进了一步。 无昧的一小步,母女感情的一大步。 “过来吧,等会我们去换新的衣裳,带你去洗洗澡如何?” 季玥汐向无昧展开双臂,引导她往自己靠近。 且不说女儿嫌弃她,现在就连她自己也嫌弃自己。 浑身都在发搜,这味道不得脱一层皮才能清洗得掉啊? 村民虽然没了,可是房间里面的东西仍在,说不定他们能够从村民的家里拿到干净的衣裳。 至于洗一个热水澡,季玥汐想到了三个人之中体力最好的诸子越。 戾气这种东西嘛,迟早是要用的,不如这个时候大家来洗一个热水澡去去晦气。 这是很重要的事儿,遇上这样的大屠杀本就是不吉利的,洗个热水澡,确实能够洗走身上的污秽。 对了,还有面前的这个小男孩。 也要把他洗一遍,不然不好跟他们一起上路。 至于要如何进入南丹,季玥汐此刻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因为小男孩的出现,让他们成功地从三个人变成了四个人。 一家三口戏曲会暴露,但是一家四口呢? 外带着一个病得快要死掉的案例,还是千年难一遇的案件,肯定会引起众多医者的讨论。 自己作为医者,最喜欢的就是挑战刺激,去治旁人无法根治的病。 她真不信诸璋没有这种想法。 —— 完全不知道季玥汐想法的诸子越终于从外面回来。 手上还拿着刚刚摘采好的草药。 这些草药十分常见,确实是化淤血解毒的普通药材。 先前在山林,不适合他们生长,可是到了村落旁边,不远处就是肥沃的农田,长势倒是好得很。 没了村民,田地荒废,正当他苦恼要去什么地方摘采草药的时候,却发现一整片都是野草。 而摘菜变得相对轻松了许多。 到了后面,诸子越平白无故有了一种新的想法,内心怀疑这一次出来,是季玥汐故意把自己支走。 只是没有证据,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是哪里怪具体又说不上来。 等到他回去的时候,发现小男孩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而季玥汐累趴在一旁,怀里抱着无昧。 “接下来我们应当如何?”诸子越下意识去询问她下一步怎么走。 全然忘记了,他才是南丹人,本来应当是他带路,来策划他们前往药王谷的路径。 现在身份互换,季玥汐又一次成为了主心骨。 “应当洗一个热水澡。”季玥汐说话的时候,语气轻佻。 就算是身处这样的环境,就算身上脏兮兮的,可却隐藏不住她与生俱来的魅力。 原本就长相艳丽,只要故意用这种稍微软下来的语气说话,就有说不出的狐媚感觉。 可诸子越对她不感兴趣,硬生生被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套迟景瑜吃,我可不吃。”他暗搓搓地嘟囔几声,却不敢在她面前大声说出来。 等到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放下草药,去看看这个院子后面,查看到底有没有多余的木材。 洗热水澡是需要木头烧水的。 还需要干净的衣物之类的东西,这一切诸子越觉得除了他来弄,没有任何人会主动帮忙。 季玥汐不可能。 无昧?他可不想迟景瑜跟他秋后算账。 皇后和公主他一个都惹不起,更别说还有一个现在最重要的证人。 那味道确实也应该洗洗了…… 看着诸子越忙碌的身影,无昧小小发出了一声惊叹。 “娘亲,你好厉害!”她没有想到,娘亲说的话居然会实现。 在无昧的印象中,诸子越不是那种会给别人端茶倒水的人,说白了,他身为医者,受人敬仰,是不会做出这样掉身份的事情的。 可现在,诸子越做的这些事,让无昧颠覆了自己的认知。 就好像她身份是公主,迟景瑜就与无昧说过许多次,她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事,她只需要做她自己。 小脑袋瓜子说不出这一幕的原因到底是因为什么。 就能感觉到,不是谁都能像诸子越这样能屈能伸的。 “因为他有责任。”季玥汐闭上眼睛,继续假寐。 他们这几个人中,唯一还有力气的,也就诸子越了。 第296章粗鲁乡下人 在外面,主打的就是一个团队合作。 季玥汐的脸色并不太好,无昧身上带着伤,他们救治的伤患健康状况不明。 他们需要重振旗鼓,在这里又浪费了一天时间,也是时候找一个突破口,完成自己未完成的任务了。 诸子越到底是来过这个村子,凭借的印象,找到了村里最有钱的院子里。 里面不仅有放着储存过冬满满的木柴,还有一些衣裳,只不过毕竟是村里,布料算不上好,这也是他们现在能找到最好的衣裳了。 “不仅是衣裳,我们还要看看有没有银子。”季玥汐也跟着来到这个屋子,眼神打量了一番,“进南丹城,可不能没有银子。” 这一说,诸子越才想起来,他们所有的银钱都丢在驿站,如今分文没有,就算到了南丹,也不一定能有落脚的地。 他们身上还带着一些首饰,可这些首饰不能示人,更不能用去当铺典当银钱。 无论做什么都会暴露出他们的身份,现在也只能在这村里找找看他们所需要的东西了。 这行为有点像小偷。 诸子越心里的道德在不断谴责,迟迟不肯下手。 而另一边,季玥汐已经伸手去把柜子打开,看看到底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她可不是什么大圣人,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要是整个村他们没有来,那么整个村就这样消失,全村死不瞑目。 可他们现在做的就是找到真正的凶手,将凶手绳之于法,以慰问他们在天之灵。 就是互利共赢。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这就是她的道。 诸子越一开始也畏畏缩缩听了他的话之后突然茅塞顿开,就像打开了新世界,动作越来越趋于狂暴。 “哇!这家有腊肉!” “这家的菜全烂掉了,可惜啊!” “我找到银子了!” “没想到银子还能藏在这里?!” “不好意思,你辛辛苦苦种的菜很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原本季玥汐以为他会依旧保持自己的公子范,却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不过这样也好,他很积极,自己就能多摸鱼。 这就跟探险游戏一样,诸子越精力无限,甚至烧好了第一桶热水。 季玥汐带着无昧去洗澡,拿着诸子越找到的干净衣裳,突然心情顿然开朗起来。 她下次出门,一定要带随身行从,不然的话太多体力活都要自己干,真的是累死了。 这次挑的随从就很不错。 当所有人都穿戴整齐,就连卧病在床的小男孩也用干净的水擦拭了身体,并且换上新衣裳。 季玥汐深呼吸一口,突然觉得这落败的村落也显得明亮起来了。 可能是心境不同,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十分舒适。 诸子越终于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裳,拿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一辆推车,把小男孩放平,让他躺在上面。 “行了,我开始易容。” 她拿着刚刚找到的面粉,混合成不同颜色的粉末,准备一展身手。 医者对于人骨可以说是非常精通,现在没有迟景瑜那种堪称完美的面具,季玥汐可以用画骨的手艺给他们装扮一下。 摇身一变,四个人就有了一个新身份。 一男一女,在推车上一个是重病儿子,一个是智障女儿。 重病儿子瘦骨嶙峋,只一眼就让人感觉到心疼,披在身上的被褥破烂又肮脏,四个人身上都脏兮兮的。 他们没多少时间,要趁着天黑之前,必须赶到南丹。 因为诸家医术名声在外,每年都有无数病人上南丹求助诸家,这一幕已经是屡见不鲜。 四个人里面,一个昏睡不醒,另外两个没啥争议,唯独小无昧有些不高兴。 “娘亲,什么是傻妞?” 无昧听着季玥汐给她取的名字,莫名其妙感觉这是一句不好的话。 她才不傻呢! 可季玥汐说,她傻得可爱,妞是女孩的意思,所以,傻妞是可爱女孩。 无昧信了。 三岁的小孩被自己娘亲忽悠,一脸天真,就是有一个人坏了气氛。 诸子越实在是憋不住,在一旁笑到脸都开始抽筋。 “喂!这是面粉做的,你可别给我蹭掉了!” 季玥汐故意在诸子越的脸上点了一颗极大无比的肉痣,上面还沾上几根恶心的毛。 他从小在南丹长大,这模样肯定会被人认出来,只有放一个吸人的东西在他的脸上,才会让人不那么注意他的五官。 也只能糊弄那些不熟悉的,季玥汐不觉得自己的技术能够把诸璋也跟着一起糊弄了。 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因为是面粉,干了之后很容易裂,她真的不能让诸子越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整什么幺蛾子。 “狗蛋,我跟你说了,你别笑!”季玥汐啧了啧,对于今日的演员有些不太满意。 “翠花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哈哈……” 诸子越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自己的肚子,沉醉在一声又一声的外号之中。 他叫狗蛋,季玥汐是翠花,无昧是傻妞,而那个就剩下一口气的男孩,叫铁牛。 贱名好养活,季玥汐真的拽起来,比诸子越想象中的还要放得开。 是真的属于一个不要脸的状态了。 诸子越真就笑到自己的脸上面粉裂开,才学会住嘴。 季玥汐想揍他,又不能揍,骂骂咧咧地给他上妆。 无昧拉拢着脑袋,想要给自己换一个别的名字,又不知道到底叫什么才好。 傻妞? 她抿着唇,暗暗把这个记下来,等着日后父皇回来之后,她要好好跟父皇说,母后在外面只会欺负她。 尽管如此,他们这样悲惨的队伍终于开始行动起来。 趁着城门关闭之时,到达南丹。 诸子越说,原先跟着他们一起来到南丹的血鹰目前在南丹隐藏,非必要时刻不会露面,让他们帮忙照顾铁牛还是可以的。 早在他们来南丹的时候,血鹰就已经有所行动,不过不会浮出水面,而是伺机而动。 他们三个出事之前,迟景瑜已经把身边的线人安插在南丹城内。 只要他们进了南丹城,就能够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起程去药王谷。 线人永远处于在暗处,而他们在明处,这也是他们埋下的伏笔。 季玥汐知道,在没有确定到底谁才是幕后黑手,迟景瑜不会动手,这是他的底牌。 而她现在还能行,没有到一定要别人帮忙的地步。 事情还在可控范围,而她也会等到迟景瑜带着援兵胜利归来,把他们拯救于这水火之中。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准备前往南丹。 虽然无昧有点闹脾气,却还是在三串糖葫芦的诱惑之下,答应了她的这个小外号。 “忒是俺家的傻妞,忒是俺家的铁牛,官家老爷们,就让我进去吧!” 只看到,他们的推车刚到城门,季玥汐就开始入戏,一脸激动,并且与声俱下,任凭谁都不想跟她沾惹上关系。 他们穿着棉麻布衣,看起来也只是刚好温饱的乡下人,脸颊两侧红的跟猴屁股一样的胭脂,硬生生把季玥汐原本较好的面容变得俗气起来。 “你放手!”官兵没料到会有这样粗鲁的妇人,下意识连退好几步。 就在快要把季玥汐推到的一瞬,诸子越连忙过去扶她,语气也开始不善起来。 “忒怎么回事啊?打人啦?!” 他现在的长相,就算亲妈来了也不认识,比较的那颗肉痣又黑又大还长毛,说话的时候一抖一抖的。 距离几步远,都能因为这个东西感觉到视觉不适。 官兵快吐了。 这是哪里来的极品乡下人?他们原本今日有任务,要好好观察来往人,可没想到居然遇上了这样令人作呕的乡下人。 “快点滚!这里可不是你们想来就能来的地方!”官兵虽然不打算给好脸色。 上头发令,只要举止怪异的人,绝对不能允许入城。 目前已经把面前的这一队人定义为举止怪异的。 不过他们不会把这两个人当做目标人,目标是两个一男一女外加一个小孩。 而他们现在是4个人在推车上的,两个小孩一个奄奄一息,另外一个长得很蠢的样子,咬着自己的手指,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不会叫也不会说话。 “大人别啊!想想我王寡妇,自从夫君死了之后,生的孩子一个,得了重病,另一个傻了。” “这些都是我的命根子啊!” 季玥汐想到自己女儿这些日子吃的苦,好不容易挤出了几滴眼泪,看起来真的可怜极了。 她的脸上妆化的很浓,一边哭一边搓鼻涕,胡乱的往自己衣袖上蹭,可又装作一副卖弄风骚的样子,给人一种无限遐想。 只是她还继续进行下去,诸子越已经看不惯,上前把他挡在了后面。 “滚开!忒这个不要脸的,别以为老王死了,忒就能占有俺!俺生是老王的人,死也是老王的鬼!” 季玥汐喊得凄惨,而且声泪俱下,看起来好像确有其事,一般。 面前这两个丑东西,居然还有这样的因缘。 官兵看着他们一脸吃瓜的表情。 直到诸子越直接跪在官兵的面前,一把抓住最近官兵的大腿。 “官府大人,就让俺们进去吧,俺要娶小寡妇,孩子的病好不了,她是不会同意俺追求的!” 第297章鱼目混珠 先前不知道两个人居然能够这么戏精,如今这么一闹,倒是表演的有声有色。 无昧还没见过季玥汐这幅模样,看得更加呆滞。 她来之前,季玥汐就让她一直咬着手指,要做出一副傻傻的样子,做好了不仅能得一串糖葫芦,还能加上一包山楂糕。 天知道无昧多久没有吃糕点了,想到就馋,恨不得把整个手指都含在嘴里,无条件满足季玥汐对她的要求。 两个人一唱一和,上演了一出大戏。 还是涉及人伦的精彩大戏,哥哥的弟弟爱上了俏大嫂,当大哥去世之后,恨不得把寡妇娶回家中。 只是那寡妇还有一个奄奄一息的儿子,呆滞的女儿,不愿意当一个没良心的母亲,变卖掉所有的家产,带着自己寡妇嫂子来到南丹求医。 官兵们看着他们极限拉扯,终于听那变扭的口音到头晕,直接把他们放行了。 宁可拆一座桥,不可拆一桩庙。 南丹民风比京都自由多了,更是民风淳朴,对于这样的……颇有争议的感情,还是支持的。 终于进了这城中,季玥汐和诸子越满头都汗。 他们还不能马上恢复正常,在他们没有找到住所之前,会有人跟着他们。 这是新的命令,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要筛选,确定身份后才能够放松戒备。 就算他们脸上的妆快花掉,现在也不能暴露,而是硬着头皮开始去寻找住所。 其实,这是季玥汐第一次看到南丹的内部。 之前来过一次,大晚上的去杨家,把无昧接回去。 但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看到繁华的南丹,更是没有看到这样热闹的南丹街头。 若是京都繁华,实际上,南丹的街道也不逊色与京都。 街道很大,很宽,听说南丹离开就不听外面官员的命令,他们自给自足,后来就连官员都是百姓们自己推崇出来的。 也只有这样的官员能得到百姓们的爱戴。 就跟那种游牧民族一样,只服从与强者,对于那朝廷拍过来的文绉绉官员,嗤之以鼻就算了,还觉得他们只是假把式,空有架子,实际上什么用都没有。 这里民风粗野,能够让百姓们信服的确实没几个。 不过迟景瑜登基之后,介于南丹有诸家在,也没有太仔细管理,而是弄了一个相当于自治的措施。 因为诸子越才有这样的想法,却没想到,诸家的野心比这个还大。 诸子越之前不知,现在知道尚且还有回寰的余地。 两个人扮演的是穷人,肯定不能住在大的旅店,只能去那种又小又丑,还见不得人的地方找住所。 巧了,这里刚好就是其中一个血鹰经营的店。 麻雀虽小,但是五脏六腑俱全,更是知道他们要过来,提前弄好了一切。 诸子越知道血鹰传递消息的方法,在他们进城的时候,就跟伪装成摊贩的线人交接了线报,不然也不会到这个小地方落脚。 两个人表现得真就像是乡下人进城。 季玥汐是没见过南丹里面的样子,而诸子越是太久没看到南丹,也为如今的发展感觉到有些差异。 变化很大,自从诸家名声越来越响之后,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来诸家求药。 不过因为价格昂贵,都止步于此。 还好,南丹还有一些赤脚医生,偷学了一些诸家的药坊,一些不太难的疑难杂症还是可以治疗一下的。 两个人刚进屋,直接脱掉身上的粗布衫,擦掉脸上黏腻的面粉。 季玥汐身上的精神力试不出来,还是无昧告诉她,原本跟踪他们的官兵已经离开了。 他们确定好新到南丹的人住的旅店,就可以交差。 全然不知,季玥汐他们住的地方,外表看起来是一个破烂小店,里面有暗道,走进去就是一处宅院,也是线人们给他们准备好的住宅。 刚进去,季玥汐直接开始准备着手面前的烫手山芋。 她要给铁牛做手术。 “我需要大量热水,还有一些珍贵药材,给我一把短匕首,还有银针。” 不慌不忙吩咐下去,直接找一块小屋子作为手术屋。 用高浓度的酒消毒,更是直接拿了几个锋利的暗器作为手术刀。 这个时候,一个医者应有的沉着气度拿捏得恰到好处,而诸子越在一旁作为帮手,去学习如何去做季玥汐口中的“手术”。 无昧就在屋子外面等着他们,她怀里有一包山楂糕,手上还有两串糖葫芦。 季玥汐说,等无昧吃完这些,手术也能够做完。 却没想到中途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情,铁牛的身体太虚,开刀根本承受不住,差点就没撑下来。 季玥汐用艾柱把他的穴道封住,不慌不忙给诸子越讲解,他们下一步需要做些什么。 两个人之前在疟疾的时候就合作过,虽然手术做得不对,但是诸子越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还算有默契,在险要关头,季玥汐眼疾手快,还是把血止住,然后开始缝补。 她不会做女红,但是在缝补伤口上,这绣花针用得比绣娘还要精湛。 “他还小,在胸口上留疤不太好,我这针法,保准日后伤疤看不到~” 看着自己缝补的漂亮伤口,忍不住自己夸了自己一把。 这会儿到诸子越累得瘫痪在椅子上,怎么都不愿意动了。 诸子越头也不抬,给季玥汐说道:“开始休息,我们明日一早就离开。” “不行。”季玥汐摇头,不同意他的看法,“没必要太早,我们应当趁乱离开。” 就好比今日,他们选择在一个午后进入南丹。 太阳灼热,让人昏昏欲睡,而且守门人也有了一定的疲惫值,这个时候才最好鱼目混珠。 “可药王谷过去也要差不多一天路程,若是下午我们……” “听我的,我来安排。” 季玥汐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脱下自己身上的防护服,丢到火坑里。 “从现在开始,诸子越,你要听我的。” 季玥汐语气根本不是平时开玩笑的样子,板着脸,气氛骤然变得严肃起来,“我觉得药王谷有诈。” 诸子越原本累的不行,这个时候还是撑着看她,听听她的计划。 “那我们还去不去?” “去。”季玥汐这会儿笑容轻松了不少,“不过,我们换一个方式去。” —— 她说的方法,实则是混迹上诸家人的队伍中去。 一晚上,足够诸子越带着血鹰在南丹好好侦查一番。 他原本就是诸家人,诸璋就像是料定他回不来一样,原先的布防根本没有改变,轻而易举窃取到了诸家对他们的抓捕计划。 跟季玥汐猜的没错,诸家在药王谷设下重防,甚至跟杨家交叉巡逻,防止可疑人进入药王谷范围。 不仅如此,他还听到了其他的消息。 诸家似乎来了一位贵客。 至于是谁,不清楚。 而这个贵客身份不明,却能让诸璋和杨至对他十分恭敬,还尊成为“老祖”,下面的人称他叫“老祖宗”。 这让他不仅想起屠村的事儿,直接跑回来跟季玥汐商议。 在南丹,女子虽然比京都自由,也不代表权力跟男子相提并论。 夜晚的南丹,只能男子出入,女子不行。 难得的休息夜晚,季玥汐抱着无昧躺在院子的躺椅上吹风数星星,喂她吃新鲜的葡萄。 在京都是稀罕物的葡萄,在南丹便是普通水果。 水果是甜的,无昧吃的也很高兴。 无昧内伤控制不过,段时间内不会复发,季玥汐就在这样的夜晚,教她如何去控制自己体内的精神力。 收缩有度,控制精神力的释放,才能避免在段时间内把自己体内的精神力一下子耗光。 无昧跟疾风学过武功,但是没有学过这个,显然是一个新的领域。 她在这方面天赋极高,只是碰到她丹田位置,季玥汐教她如何吐纳运功,她就已经能够操作了。 这是天才,也是她的宝贝。 只有教会这个。她明天才好方便带着无昧一起出发。 季玥汐打算自己在短时间内不去使用精神力,所以从明天开始,她让无昧用精神力来探测周围环境。 她的精神力偏向于治疗,而无昧身上的,偏向于勘测,甚至地底下的活动,都能注意到。 两个人还在商量着,无昧突然动了动,在她的耳畔说道:“娘亲,我赌等会子越叔叔会过来。” 她调皮一笑,想要跟季玥汐一起打赌。 明明是刚学会的招数,现在就已经忍不住开始显摆起来。 “哦?他倒是回来蛮快的。” 季玥汐抬头看明月,还以为诸子越要到半夜才能回来,却没想到时间才过去一个半时辰,他就从诸家回来了。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身边有孩子,计划不能太冒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她觉得诸璋在药王谷有秘密,而这个秘密,似乎跟沈家血脉有关。 具体什么不清楚,当初她刚到诸家,他就一口一个药王谷后人来称呼自己,难道真的是敬仰吗? 按照诸家如今的高度,未必。 季玥汐看着面前可怜的诸子越,他什么都不知道。 家里的所有把他瞒得死死的。 小可怜蛋。 第298章 险计 根据诸子越去诸家获得的情报来看,诸家每隔一点时间都会让下面的外门弟子去药王谷附近采摘草药。 众人皆知,采摘草药的弟子都会配备一个药篓。 刚好无昧这样的年纪,就和药篓一样大。 季玥汐计算这整个过程,想去药王谷,就必然要经过南丹,机会这样不就来了吗? 三个人的目标太大,就算在路上如何躲避,还是会被巡逻的人发现,最好的方法就是混迹他们之中,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跟季玥汐猜想中的一样,杨家和诸家对南丹加强戒备,层层防护,想要出去难于上青天,更别说是两个只能自保的医者,难敌众手。 诸子越这才知道,季玥汐说的稳妥的办法是什么。 混迹在队伍跟着他们去南丹,确实是最好的途径,他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方法,只能站在季玥汐这边,承认她的主意最好。 有的时候反其道而行之,说不定才能突破对方的图为。 药王谷里面的药材颇多,山谷地貌更是给了更多的可能性,更是经过世世代代药王谷的弟子培育下,大部分草药能够在药王谷找到。 就算外面山谷体系庞大又如何,诸嶂也不会利用,还是吃这药王谷的老本,完全没想过自己努力去研制出新的草药。 不过,那天在密室里面,她还看到诸嶂似乎在研究什么,尽管诸嶂把东西隐藏起来,她还是闻到了夜枯草的味道。 夜枯草对环境要求极高,说是夜枯草,原本别人还以为它到了夜晚就会枯萎。 实则不然,夜枯草犹如昙花,第一缕阳光照射在他们所生长的土地之时,它们开始抽芽结果,然后死亡。 尽管生长期很短,不过却能够长很多,而这样的草药,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在季玥汐之前看过的医书里面,只有药王谷才有。 诸嶂研究需要夜枯草,可夜枯草摘下来必须两日之内就会枯萎,变成一文不值的枯草,自然需求量很大。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此以来,无昧的安全也能够考虑在其中。 “若是被发现了会如何?”诸子越听着她的分析,总觉得不妥,“这里是南丹,就连我这个诸家人都没用……” 想到这个,他说话的底气都减弱了些许。 诸家从不留无用之人,所以那天是诸嶂给他的选择,到底是跟诸家在南丹,还是继续跟着迟景瑜。 他有了选择,却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先前引以为傲的诸家,竟然扮演者这种角色。 “你有空考虑这个,还不如帮我想想,怎么给无昧说让她好好乖乖待在药篓里面呢!” 季玥汐看到诸子越这般优柔寡断的样子,开始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虽然她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却也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割舍家族,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她想到了季家。 若她是诸子越又会如何? 正邪一直以来都是因为观点不同,而导致立场不同,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正道门派。 可他们现在跟诸家所做的事情背道而驰,诸子越能选择他们,确实也让季玥汐感动。 情况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危险一点,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强不过地头蛇,做事情还需要更加小心才行。 变数太大,季玥汐不了解南丹,身边最了解南丹的诸子越也离开许久,现在所有的消息来源都依靠迟景瑜原本留下来的血鹰给的消息。 就算他们混迹在队伍之中,无昧也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她不能强迫一个小孩达到他们的要求,更别说大半天待在药篓并不容易。 季玥汐不觉得自己可以背着小孩在马上颠簸一路,这一下就只能由诸子越代劳。 还有的是,无昧不一定能够撑到那么远,颠簸的前进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去药王谷的时间需要一日半左右,这一天半日是对一个小孩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若是不跟着他们一起前进,而是在半路脱身,也要需要一个明确的计划。 诸子越没去过药王谷,季玥汐也没有,他们只有跟着诸家子弟才知道路线,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才会考虑半路脱身。 这些人出发的时间,大部分都是中午的时候。 一来可以掩人耳目,二来到达药王谷刚好就到夜枯草的采集时间,不会浪费一分一秒。 这是季玥汐无意中发现的,她初到诸家时,正好用精神力看到回来的人带着一筐又一筐的要夜枯草。 就连她见过的夜枯草都没有眼前的多,毕竟是毒药,大批使用,确实让人感觉到可疑。 现在正好跟着他们一起看看药王谷的路如何走,说不定还能找到诸嶂使用夜枯草的用途。 一件小事,因为可疑,这才有了可乘之机。 以往季玥汐不会在乎这些小事,可是见过了屠村,不由得害怕起来。 铁牛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村民几乎是一夜之间被不明势力灭掉的,这让她如何不害怕? 以一敌百虽然真实存在,也只有迟景瑜那种厉害的人才能做到,在他没有到自己身边之前,她这条命可不能交代在这里。 唯有一步步稳扎稳打,才能安全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现在季玥汐的精神力只是在小范围的打开,全靠着无昧,她有了喘息的机会,都是为了这一次药王谷之旅做准备。 血鹰这边还想着派人跟着他们一起去药王谷,都被季玥汐回绝了。 这是迟景瑜安插在南丹最后的防护,她目前还算安全,不打算动用最后的底牌。 虽然,他们也是迟景瑜安排在这边注意动向,必要时候保护她的,可现在还不需要太快暴露。 只要到了药王谷,也就是到了她的主场,她不信那诸家还能在她面前折腾出什么劲儿。 此刻的季玥汐并不知道,在药王谷等待她的,不单单是诸家人,还有匡政。 她只知道,如今的自己找到了最稳妥的防范,现在只要慢慢等待,计划就一定能够实施。 最后跟诸子越商讨了一遍计划后,季玥汐又去了无昧的小房间,想要跟她再一次确定。 小孩子多变,也擅长反悔,季玥汐是知道的,现在她不打算逼着无昧慢慢长大,只希望她真的能够做到自己答应自己的事情。 “那药篓不大,你只能勉强进入,娘亲不是逼你,而是想要你坚强。” 她看着自己的孩子,尽管心疼,却不得不让她对自己许下承诺。 这一次没有援兵,还是他们三个人,她没有万全之策,现在只有愧疚。 诸子越理解她,也理解无昧,不过两个人都知道,最难过关的就是跟无昧承认自己的不足。 他们作为大人,不能保证无昧时时刻刻是安全的,出此下策,确实是不得已。 “娘亲放心,无昧又不是小孩子了,自然可以的!”此刻的无昧看着季玥汐的脸,不知道她为何有些悲伤。 她更不知道什么是背篓,知道的只是自己要好好待在一个地方,等到睡醒起来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还知道,自己身体里面有一个地方破了一个口子,每天她的娘亲都要给她缝补,只是效果不大,很容易就破裂,所以她不能随便乱跑。 都知道,也确定自己不会太苦恼。 只是一个三岁小孩,原本应该无忧无虑的长大,因为自己出生就要承担这样的责任。 她的身份,决定了她如今要吃的苦。 “好,若是这一次我们等到你父皇,就让他让人给你做喜欢的酥饼,如何?” 季玥汐不知道如何给孩子奖励,只能用酥饼来承诺。 她确实跟孩子接触不多,先前还觉得诸子越与无昧关系好吃味,现在发现自己确实不太合格。 一个诱惑小孩子的东西,都写不出来。 “好呀!那无昧一天要吃五块!母后你就跟父皇说说,以后无昧每天都要吃五块!” 她倒是天真,开开心心地蹭到季玥汐的怀里,满心都是日后的五块酥饼点心。 总觉得自己每一次帮忙都会得到好处,更开心了。 —— 时间已经过去两天,而迟景瑜并没有想象中的这般顺利。 他在驿站选了一匹好马,当着诸嶂眼线的面离去,这是明着告诉他们,他要离开。 原本以为会等到后面许多追兵,却没想到,这一路上的追兵就是提前埋伏好的。 南丹确实是一块硬骨头,先前加以归顺,又有诸子越在一旁保证,他确实没有太放在欣赏,只当是支持他,才有如此大的态度转变。 一个人站在太高的地方,很容易看不到最下面隐藏的东西,迟景瑜便是如此。 他曾站在高位,无法兼顾所有的一切,现在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一时疏忽,给自己的皇后和公主带来如此巨大的隐患。 诸家的追兵大多用毒,手段说是下作,实际上是他们擅长的部分,幸好迟景瑜读过季玥汐一些医书,倒是知道大部分的毒药如何化解。 自然也能巧妙躲避开来,在他躲过了无数的追逃后,终于到达目的地。 已过两日,他日夜兼程,更是不舍得休息。 是时候回去做一个决断了。 第299章 地位 他们的计划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撒在大地上之时,诸子越已经摸到了诸家的外门弟子住的地方。 按照季玥汐计划里面,他和血鹰今天要做的是,调整人数以及拿到诸家外门弟子的装束。 八个人里面,要有两个人跟他与季玥汐身型相同的人,如果没有,就要更变计划,直到有为止。 原本最壮的两个外门弟子,也是功夫最好的,诸子越毫不犹豫在他们的碗里下药,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快速闹肚子到虚脱。 诸子越下的泻药可是比之前的泻药还要强得不止百倍,就算是诸家拿到了解毒药,也不能在短时间内让人恢复精力。 于是,两个不太熟人的新人加入这一次的八人小组。 诸家不养闲人,进来的每个弟子都要经过层层选拔,,只有有一定的医学天赋才有可能成为诸家的一份子。 学医不容易,不是谁都有这个天赋,诸家子弟更是百里挑一。 在南丹,还有这样的一个说法,能进入诸家是上辈子祖辈积德,比当官还要厉害,学医掌控生命,当官又能得到什么呢? 这一句话也决定诸家在南丹的地位,就算不在南丹城内,可南丹城内谁都知道诸家的存在。 人数确定好,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正常。 毕竟大家每天接触那么多草药和毒药,有的时候混淆也是极有可能的,学医还是一个高危行业,有的人在尝百草的阶段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接下来,就是下过敏药。 昨夜季玥汐离开之前,把手上收藏已久长麻子的药给诸子越,让他给跟他们体型差不多的人下药,还要做得滴水不漏。 要他们到了南丹城内才开始发作,进退两难,被迫跟两个麻子一起上路,如此,才能够保证他们的安全。 整个过程按照季玥汐之前的要求逐步进行,她猜准了每一步,就连旁人是什么心理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这不怪季玥汐了解,当她在季家的时候,这些弟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她早就经历过无数遍,完全知道他们到底是如何想的。 诸子越是诸嶂的孩子,从小就是用掌门的规矩培养的,不知道这些小角色的钩心斗角。 这很正常,不是谁都像季玥汐一样,就算是大家族的嫡亲,也要在一片厮杀才能够存活下来。 季家比诸家看起来还要可怕许多。 实际上,诸子越对诸家还是有诸多留念,虽然没有尽到诸家的内部,却还是有一种不舍。 这些事情,原本血鹰就能做,可季玥汐还是让他亲自来,就表明她想要看到诸子越跟诸家做一个了断。 上一次的告别有点像是被逼无奈才做的决定,而现在的季玥汐,让他好好选择自己的决定。 她要把无昧交给诸子越,只有诸子越过了这关才能安心。 那一天半的路程,无昧可是在诸子越身后的药篓里面,她又如何能够真正放心呢? 在她的想法之中,只有她自己才能真正放心,其他人都不行,就算是迟景瑜在,她还是会担心的。 母亲都会这样,这不怪她。 多亏了诸家管理有当,等到一切就绪之后,诸子越带着两套衣裳回去,这个时候季玥汐才匆匆睡醒。 她睡眼惺忪,整个人精神力恢复不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不过现在还不能用,她必须要蓄好能量,等会给无昧做一次内伤加强,之后剩下的精神力,到了药王谷就是他们保命的技能。 这一趟,诸子越还是没有打听到谁是“老祖宗”,当初听到这个称呼,他就感觉到有些不安心,外门弟子这边根本找不到一丝线索。 而诸家内部,现在就连他也不一定能够探进去,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没进去。 终于到下午,他们也准备完成,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出门。 外面穿着一件外袍,随意地站在外面溜达,跟踪面前的八个弟子。 他们在南丹采购,等会上路,路程一个半小时,外面荒郊野岭什么都没有,这个时候来南丹消遣一波。 这似乎成了每一个外门弟子都要做的事儿,他们一起还备了许多干粮,甚至在外面的时候,还买了一些小吃。 诸家戒备森严,外门弟子也很少能够出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不会那么快速就回去的。 他们在闲逛,不敢走散,殊不知,季玥汐和诸子越就在暗处观察,身下跟着一个小无昧,等着机会下手。 终于,迟景瑜下毒的两个人感觉到自己脸上越来越痒,长出来很多麻子,只当是对桂花过敏。 这里是桂花巷,也是南丹最有特色的一条小街,平时都好好的,这个时候突然长了疹子,当然觉得只是轻微过敏。 这是小事儿,不耽误他们的任务。 直到准备要走出大门的时候,脸上刺痛感更重了,甚至腹部还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只能让他们去不远处的茅房处理。 为首的诸里有些不高兴,他身为这一次的领头,自然要保证全程都是一路顺利的。 “你们早不出事,晚不出事,知道不知道现在是紧要关头,哪有那么轻松的活给你们做,快点去解决掉!” 他语气凶得可怕,实际上也掺杂着一些慌张。 这几天诸家确实发生了很多大事儿,更是因为要抓捕之前的少爷,现在大批的弟子每日早出晚归,而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更是辛苦。 他们留下来的算是幸运的,现在采药成为了最轻松的活儿,他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错,不然日后如何跟上头交代? 长麻子的两个人一个叫诸罗,一个叫大胖,也是新来的,听到这样的训斥,连忙慌慌张张地跑到茅厕里面。 里面的血鹰早就等待多时,他们一进来就把他们劈晕,在后门悄然换上了诸子越和季玥汐两个人。 而无昧也被另外的血鹰抱着。 他们在外面等,药篓就放下一起,这时候两个争斗的人,在诸里面前打斗起来,越来越激烈,吸引住大家的注意力。 在他们都没发现的时候,角落的一个药篓已经被调换过了。 这事情处理起来要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季玥汐和诸子越换好了身份,都没能让他们察觉到。 趁着诸里他们看戏的时候,他们已经出来,甚至背起来放着无昧的药篓。 “你这脸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可怕?”诸里看着他们出来,表情有些吓到。 这才多久没见啊,怎么去了一趟厕所就变成一个猪头的模样,甚至有些害怕。 这真的是过敏吗? 大家都是有些医术在身上的人,一滴大豆似的冷汗划过,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起来了。 “老大,我不会有事吧?”季玥汐摸着自己的脸,装出一脸害怕的样子,“我刚刚就吃了大胖给的一个果子,肯定是吃坏东西了!” 大胖是诸子越扮演外门弟子的名字。 因为大胖刚来的时候很胖,后来好不容易努力干活,这才瘦下去,不过这个外号倒是被人记住了,完全更改不了。 “算了算了,这个时候谁会跟你们接班啊?”诸里看着他们,一边说一边退后。 显然他也感觉到害怕,甚至不敢跟他们太过靠近。 这里面医术最高超的就是诸里了,大家都跟着他一起远离这两个脸上长麻子的二人,不愿意太过靠近。 原本这就是一个轻松的活儿,若是连这个事儿都处理不好,诸里之后想晋升为诸家的内部弟子就难很多了,现在他不得不去买了两个帕子,丢到他们的面前。 “跟你们说,你们就算病了,也要把你们身后的药篓摘满,可不能给我坏事儿!” 他语气严肃,更是带了一丝威胁的语气。 准备到诸家的选拔,这一次真的发生大事儿,那么内部弟子肯定会有好几个被踢出来,这是诸里的一次机会,他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 之前明确规定,这八个小组在路程之中,只要有一丝不对劲儿就要说上报诸家,更是不能有任何差错。 如今还是那么紧张的情况,诸里知道自己错过这一次,以后就很难有机会独立,一点儿也不愿意上报,只想着瞒下去。 他们就这样出城门,就连城门外面的官兵都看出来有些不对劲儿,想要拦下,诸里却在后面让他们大人不计小人过。 “大哥们,你们也知道,这时候是紧要关头,诸家已经没有了其他人手,这两个兄弟只是桂花过敏,我看,这一次就算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把银子塞到官兵的手里,总算拿到了许可。 诸家一个外门弟子出手都如此阔绰,官兵板着脸,但是拦人的动作已经收回去。 “算了算了,这一次就放过你,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兄弟,这一切都好说。”诸里笑笑,一副“大家都懂”的表情,“不久就要重新选拔内部弟子了,到时候,难不成还怕没有好处不成?”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精髓。 一个外门弟子手里的钱都那么多,要是真的成了内门弟子呢? 那官兵看到他,都要对他哈腰点头。 这就是诸家在南丹的地位。 第300章责任 幸好,先前他们打了预防,说脸上的麻子很有可能是传染病。一路上,诸里为首的其他六个人与他们距离老远,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显得多余。 出了城门之后,六人马速都比诸子越和季玥汐的要快一些,让他们只能吃到他们是马蹄灰。 大家都惜命,更是戒备心十足。 学医的当然知道传染病的恐怖,诸家先前也派人去京都应援,知道其中的危险。 有了一定知识储备,更是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短时间内能让脸上麻子遍布,甚至长出脓疱,就算诸里他们不知道是什么病,也不会轻易冒险。 那面纱之下,面容狰狞,他们现在都忘记了原本大胖和诸罗真实的样子。 这正合诸子越和季玥汐的心意,他们巴不得不让这群人靠近,免得暴露了自己身份。 这群外门弟子平日就生活在一起,就算不熟悉,也大概知道人是什么样子。 他们能装一时,不代表能一路上不被发现,他们这样是季玥汐想要的结果。 大家故意疏远地明显,季玥汐和诸子越越是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紧紧跟着他们,让他们更加厌恶他们的跟随。 论如何让人能够快速被人厌恶,季玥汐和诸子越应该深有体会,总结出他们出来的结论。 没有边界感。 后面就越来越慢,慢下来对他们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毕竟去药王谷还要一日之久,而无昧不能接受长时间的颠簸,保持距离,他们还能够偷偷小懒。 先前在准备工作的时候,季玥汐就让血鹰在药篓里面放了许多小吃。 兴许是心中愧疚于女儿,所以在这个时候对她格外的纵容,迟景瑜好不容易定下的规矩,在她全部被打破,想吃什么便吃什么。 以前的季玥汐也是嗜甜如命,自然知道吃东西的乐趣。 特殊时间特殊对待,现在只要她不吵闹,想吃多少都能够满足。 这一路上前进的不算快也不算慢,却遇到了许多巡逻的人。 没想到他们居然提防到如此地步,整个从南丹到药王谷的路都是重兵把守,甚至还有巡逻各个小道的巡逻队。 如果按照原先的计划,他们估计估计刚出南丹就已经被抓住了。 现在看来,铤而走险让他们躲过一劫,还得看季玥汐的小脑袋,她才接触诸璋几天,就已经被诸子越更要了解诸家掌门人。 其实不然,她做过掌门,也明白诸璋担心的是什么。 越是这样慌张,越是能够代表那药王谷有他们害怕的东西,而季玥汐就是那最可怕的梦魇。 这让季玥汐越来越期待自己等会要去要药王谷看到的一切。 她是沈若之女,药王谷的传人,这事儿知道的人少之又少,难不成真的是因为血脉才让他感觉到害怕吗? 季玥汐现在血脉觉醒,是百毒不侵的状态,她不害怕剧毒,也不害怕瘴气。 只是害怕无昧和诸子越抗不下罢了。 这一次出发,她不仅仅是规划开头,还规划了之后要撤退的路线。 药王谷只能她一个人进去,无论生死,她不会让自己身边的人跟着一起去冒险。 很显然,诸子越和无昧不知道她的打算,还以为三个人一路都会在一起。 使命这种东西,很难说明白。 知道的越多,所要承担的责任就越来越大。 这个时候想要做一个普通人,简直是痴心妄想,无论如何摒弃,都逃脱不了身上所担的重任。 她以前,最不希望无昧做这样的人。 可现在—— 无昧现在已经继承了她身上的精神力,至于别的还有没有继承,她还不能够真正确定下来。 寒灵珠现在就在她手上,若是女儿真能操纵,她说不定也会逼着她把自己身上的医术让她学会,进行传说中的传承。 传承便是责任,季玥汐躲不掉,现在压力给到无昧。 想到这里,她撇了一眼诸子越后面的药篓,心思更重了一分。 迟景瑜,你要快点来找我。 她看着自己手腕处的同心镯,越发想念迟景瑜了。 —— 这半天,他们很少休息,几乎两个时辰才休息一下,直到天黑看到不到前方的路,才决定扎营,等着明日天一亮就继续前进。 这里可比不上前面的路,越是往药王谷的方向走得越深,越是代表这里会出现更多的凶猛野兽。修改 之前药王谷没出名之前,这里还是一处深山老林。 是南丹边界最大的远古森林,里面野兽就连南丹本地人都要退步三尺的存在,他们非常相信自己的传统,更是认为住在这里的所有的生灵都是有神智的。 无论是飞鸟还是走兽,药王谷的危险的一部分,也包括这走兽偶尔会暴走的情况。 从古至今,除了那场战役,用了将近二十万的人马把这里踏平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够轻易踏足。 当年的二十万人马损失惨重,最后活下来了也没能有几个。 更是让药王谷这边的传说变得深不可测。 就算是独户,都让人惧怕三分,更别说走兽凶猛,加上原本药王谷,天然的瘴气屏障,败战之后再也无人涉及。 还是诸嶂带着诸家人开辟了一小个道路,仅仅只是外谷,就已经很厉害了。 便是把诸家称之为小药王谷的原因。 早晚温差大,明明白日的太阳刺眼到难受,如今晚上的寒风也喜欢从缝隙中钻入,让人不得安眠。 最悲惨的就是守夜人。 在八人的小队伍里面,季玥汐和诸子越就成了这悲惨小队人之中的两个守夜人。 一个人守上半夜,一个人守下半夜。 诸里吩咐下来之后,其他五个人都举手示意,六比二,他们实惨。 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之下,是季玥汐和诸子越得逞得笑。 他们巴不得跟他们分开。 无昧劳累了一个白天,到了晚上肯定要好好的休息,季玥汐休息了一个白天,到了晚上就可以腾出时间给无昧修补她身上的内伤,以免趁着自己不注意,让她受了伤。 “娘亲,我疼。”无昧看着她,语气可怜巴巴的。 每次到了晚上,她肚子就开始难受,平日还能控制一下,现在完全不行了。 没有多少孩子喜欢忍受痛苦,无昧也没有到那种成熟的时候,趁着机会找季玥汐撒娇。 “别太着急,过了明日,娘亲就能把你的病治好。” 季玥汐拍了拍她的脑袋,努力安慰一番。 这一路他总算发现了,这药王谷的地形崎岖,虽然走了一路,她还是不能够在脑海中具体把路线描绘出来。 山谷非常密集,大大小小的路更是蜿蜒连绵,平日里也没有多少人走过,根本走不出一个大路的痕迹。 反而有许多小路,密密麻麻让人应接不暇。 母女两个又说了一些话,季玥汐把无昧身上的外袍盖得严严实实的,让她睡在药篓里面。 现在到无昧休息的时候,轮到她施展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开始监视这周围的一切。 越是到药王的附近,越是要警惕起来。 季玥汐不知道为何开始心悸起来,总觉得现在去药王谷是一件非常错误的决定。 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可你让她回答,又无法描述这种难受快要窒息的感觉。 事在人为,她就不信自己冲不过去了。 果然,第二天她就感觉到麻烦来了。 无昧居然在一天之内就把自己药篓里面的食物都吃光光,现在到了早上,居然什么吃的都没留下。 季玥汐和诸子越看着两个人呢空荡荡的药篓,陷入了沉思。 到底该不该打小孩? 他们之前没有明确告诉无昧,这药篓里面的粮食,不是她一个人的,而是他们三个人一天的食物,现在只有干瘪瘪的干粮,季玥汐和诸子越竟然不知道如何生气了。 你说她没有给你们留吃的,她还留下了干瘪的硬饼。 你要说她给你们留了吃的,可她把所有的一切能吃的都吃光,顺带把他们的水也给喝光了。 季玥汐:自己生的,多差劲都不能生气!! 诸子越:要不是打不过你爹,说不定我真的动手了!! 无昧眨巴着无辜双眼看着两个大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到底是道歉还是要撒娇卖泼? 如果是她父皇在就好了,只要甜甜一笑钻到父皇的怀里,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们没饭吃,但是隔壁的那六个人已经拿出自己原先在南丹买的干粮出来。 特别是诸里手上的那份,他还有风干牛肉干。 季玥汐已经开始忍不住想要打劫,会有一看,自己的女儿已经留着哈喇子,差点咽口水的声音都要藏不住了。 现在她还不能够被其他人发现,今日的路程要从早上走到天黑呢! 可现在季玥汐总觉得大事不妙。 “总感觉,这牛肉干,若是今天不给无昧吃到,说不定她不会安静下来……”诸子越对着季玥汐咬耳朵,说出了做娘真情实感。 无法,季玥汐扶额沉思,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 “谁说不是呢……” 原先以为在吃的方面她已经算是第一了。 现在开始后继有人。 怎么就那么不开心呢? 第301章野火烧不尽 “我们现在只能去给她搞搞牛肉干了。” 季玥汐抿着双唇,说出这句让人都觉得可耻的话。 放眼看过自己的一生,甚至没有哪一次因为别人想吃东西,一定要搞到他人手上的牛肉干。 现在这一刻,理由终于有了。 她女儿这小好吃鬼,想要吃诸里手上的牛肉干,若是吃不到,说不定还没起程就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还好她长得小,又被诸子越压在药篓里面,不然早都跑出来发疯了。 今日才刚刚开始,他们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现在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季玥汐无论如何都要把那牛肉条送到无昧的嘴里。 他没有想到自己休息了这么久的精神力居然要用在偷东西上面。 不对,不是偷。 这叫爱幼。 精神力能够快速辨别诸里身上牛肉条的位置,而她这几日跟诸子越已经形成了良好默契,两个人相视一笑,直接走到六个人身边。 麻子布满整个脸,还有好几个地方已经长出了脓疮。 这就是血鹰之前给他们备好的假面具,季玥汐能看得出来,这是出自红莲之手, 质量很好,也很逼真,就算是面对面,也不一定能够看得出来。 为了女儿疯狂还是第一次,季玥汐不顾自己的形象,直接冲到诸里的面前,让他直视自己。 跟她预料的一样,诸里看到她面目全非的脸,第一反应就是快速后退,想要躲开。 两个人挣扎的一瞬,季玥汐使出自己的独门绝技,凌波微步,直接绕到诸里的面前,就在这么一瞬间,把他怀里剩下的牛肉条直接拿了出来。 然后揣兜里。 整个过程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诸里全然不知情,还在因为刚刚那一眼被吓得不轻,整个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久都没有缓过来。 “你!有!病!啊!” 诸里终于爆发,看着季玥汐,破口大骂。 他现在还是这个小队的领袖,怎么这一届的队员越来越不听话,居然还敢在这个时候冒犯他? 更不是说还是长了一脸麻子、疑似传染病的低阶弟子! 原本连采药的资格都没有,平日里就是在诸家里面做做打扫,若不是这些日子太缺人手,也不至于堕落成这个样子。 诸里想到自己上次晋升成内门弟子失败的事情,现在就更气了。 “诸罗,我看你是真的找死!” 他抬起了自己的手,想要直接给季玥汐一巴掌,才刚抬起手,就被其他五个人推开了。 开玩笑,他们碰都碰不得,更别说打脸了! 大家都知道,诸里是这一届外门弟子中最有可能晋升内门的,想尽办法去巴结他。 现在看到他想要动手,连忙拦住,借着他不能受伤的理由,硬生生把他拉开了。 此时,季玥汐已经把手里的牛肉干丢到诸子越的手里,让他去喂孩子了。 睡了一晚上没吃东西,现在说不定都要饿坏。 “老大,我、我不是故意的!”季玥汐故意声音沙哑对诸里说话,还故作慌张,“刚刚,我有点失控,感觉身体要爆炸了,好热!” 长奇怪红疹子,长出来脓疱,还全身发热,甚至有疯魔的状况。 这而不是那什么疯狗病吗? 只要被狗咬了之后,七天之内就会暴毙游玩,而且行动越来越像狗。 好比一个隐藏的杀手就在自己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给自己来一个突转一击把自己杀死。 诸里吓了一跳,半晌才缓了过来吐出一口浊气,甚至表情都有些发虚。 “七日之后自有定夺……”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默默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是的,没错,他很惜命。 他这个身份如今已经是半只脚踏入内门弟子阶层的人了,当然不可能在这个重要节点出了岔子。 少了一个人就等于少了一个劳动力。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找眼前发疯的诸罗麻烦,等到他干完自己应该干的活后再下手不迟。 夜枯草不仅开花的时间不确定,更是干活的人,也只能有他们8个人来。 诸家门规里有明确规定,各司其职,不能去做别人的活,更不能逾矩。 采药便是采样,磨药便是磨药。 若是越级做不该做的事便是死罪。 高级教低级更高阶层的医术也是如此。 学医不能激进,唯有脚踏实地才能够成就一番新的事业,才能够成为更好的医者。 这是诸璋一直以来对下面弟子的说辞。 实际上他要的是专政职称,想要把所有的因素都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不给其他人过度探讨。 唯有如此,他才能够保证自己的地位,才能够让自己在这群人中鹤立鸡群。 季玥汐她看得明白又如何,眼前的这群人把这些东西就当做自己的使命,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是被人骗了。 就连治疗疯狗病的过程她之前都给诸子越写过,可是诸家只有小部分人能够掌握。 这些人里面,自然不包括看诸里。 也不包括其他五个人。 当他们觉得季玥汐得了这样的病,心里已经把她当做死人。 而诸里更是已经想好如何把他杀了,然后抹掉自己的这个脏点。 他要做到十全十美才能得到上级的青睐,而自己的队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得了疯狗病,他还是医者,却不能够控制队友的病情,怎么看都不够完美。 说不定下一次还会以此为理由,把他拒绝的那一门弟子之外。 杀死季玥汐,是现在诸里想要做的事儿。 —— 一路上,这杀意源源不断。 而季玥汐反倒是一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慢悠悠的在在他们的后面,看着这一路上的风景。 表面上看起来悠然自得,实际上已经把路线牢牢的记在自己的心中。 诸里想杀她她为什么不害怕呢? 毕竟都是想了,那肯定是不会发生的事情啊! 比起季玥汐,对这个事情耿耿于怀的是无昧。 她如今已经开发了精神力,完全能够窥视别人内心的一些痕迹,比如这杀气腾腾的杀意。 想要杀的还是自己的娘亲,她如何能够不激动? 捏紧了自己的粉拳,做梦都想要化身为强者去保护母后。 正是因为这暴脾气,气得连身边的食物都感觉不香了,没吃几口,一路上想了无数个幼稚的想法去报仇。 也多亏了这件事,她一路上安静的可以总算到达的目的地。 药王谷。 哦,不对,药王谷的外谷。 刚刚进入到这里的时候,季玥汐就感觉到这附近的灵力充沛,就跟——自己以前在的季家圣地一样。 精神力与植物身上的一种特殊触觉有关联,可以说物由万物生,而人体是可以与植物共鸣的。 季家原本就用草药治百病,渐渐从植物中找到了控制体内精神力的方法,从而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治疗方式。 能够闻名已久,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现在这种微妙的气息居然能够在这里感觉到,说不吃惊是假的。 季玥汐不知道为何现在有了一种回到自己家的感觉。 身上的寒灵珠也开始活跃起来,甚至激烈的有点不像话…… 她没有办法去确定,这到底是为什么,只因为自己身上的精神力只有一半,还没有达到巅峰,窥视不到寒灵珠的内心。 “没事,我只需要在这里待上一晚上,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她捏了捏自己内袖的珠子。 这句话像是安慰珠子,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之前的那股心计更加剧烈,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还是有些害怕的,太熟悉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 到了晚上终于到了休息的时间。 诸里他们现在要赶紧休息之道,明日天不亮就要启程去夜枯草种植的地方,那是一个陡峭。 在短时间内收集好夜枯草不是一件简单的,更别说寒风和陡峭,也是非常致命的。 只有保持好自己的体力以及自己的休息时间才能够做到这一切,这就是为什么要在中午出发,到了药王谷还能够休息一晚上的原因。 只是,季玥汐真的会给他们醒过来的机会吗? 别忘了她是出了名的小气,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之前对诸里那股阴阳怪气的眼神,明明就让她感觉到非常不爽了,现在才是真正要包袱的时候。 “去,把火油给拿来。”季玥汐对诸子越吩咐一番,一脸坏笑。 虽然她知道要做什么,才能够真正的气到诸里。 可诸子越听到“火油”也开始走不动道了。 “你怎么回事?难道你真的想烧了这些夜枯草吗?” 他不敢相信,季玥汐居然能够疯狂成这个地步。 这些虽然是毒药,可也是能够作为药物而存留下来的草,撇开诸璋需要之外,也能够治疗其他的病。 据他所知,这个药只有药王谷有,其他地方还没有出现过。 若是真的烧毁了,那就真的消失了。 诸子越的反应有点大,季玥汐刚升起来的激动又很快被压抑下去。 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呀? 季玥汐也没有真正想要彻底毁了草药。 只是想让他们暂时得不到罢了。 第302章 证明给他看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季玥汐的脑回路,就算是跟了她许久的诸子越,在这个问题上,也保持着对她做法不理解。 以前的季玥汐会觉得,强者或许都要经历这样的不理解。 可她现在却不是这样想的,她有了家人,自然希望家人是支持她的,而不是发出的对她的不理解和一问。 当一个人尝试过被信任之后,她就会想要得到更多的理解。 此时的季玥汐也没想到,她心底里已经把诸子越当做自己的家人,而现在所发生的任何事情,她应该得到的是理解,而不是他怀疑的表情。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医者?”季玥汐挑着眉,对诸子越说话的语气也开始有些怒气了。 谁都可以不理解她,但是诸子越不可以。 特别是在自己把他当做家人之后,她也要得到他如同家人般的理解。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再想一下……”诸子越看着她,语气有些虚。 在他的印象之中,季玥汐自我不受约束,特别是在迟景瑜的保护之下,她可以先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现在,他总觉得对于夜枯草这事儿,她是故意想要撒气的。 这几天他们一路过得并不好,不是被追杀,就是在逃难,现在还要在脸上贴这种让人不愿意靠近的面具,她心情很不好。 无昧的情况只能说是稳定下来,并不能说已经平安无事。 迟景瑜还不在她的身边,她纵然强大,也不是没有脆弱的一面。 但是在这大方面上,若是一直都用人性思维去判断事情,显然有些无理取闹了。 诸子越想要阻止,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当他看到季玥汐有些失落的神情,又开始退却了。 理智在这个时候会伤人心,可现在陪着季玥汐坚持下去的也只有他了。 季玥汐并不知道他脑子里面的想法,可是她知道现在自己要做的到底是什么。 “我觉得应该好好思考事情的是你,诸子越。” 丢下这句话之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现在的季玥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为何自己必须要把陡峭的夜枯草全部烧毁。 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她纵然喜欢惩罚人,也不至于在药材上下重手。 以前的她也需要自己去采药,自己去研磨,制药。 这些是最基础的医者要求,珍稀药材可遇不可求,就算夜枯草是毒药,也能把毒药变成救命的药材。 它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激发病人最大的潜能,能够让药效在短时间内效果最大化,天生带了麻痹作用,可以忽视在治疗过程中的痛苦。 药效与药草本身差不多,短时间内快速生长过完自己的一生,而药效也是短时间,最多为此一个时辰。 因为难寻,还有保存的问题,能见到夜枯草的机会不多。 只是……为何褚璋那么迫切地想要得到这草药?而且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对夜枯草下手了,难道真的是为了蛊毒吗? 诸子越可能不懂其中的秘密,可是季玥汐不是傻子,特别是在医毒方面,她不得不去重新审视褚璋这个人的真实目的。 季玥汐想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活死人、屠村、还有在村庄里她与诸子越看到的那些村民惨死的模样。 有一点对不上的是,大秦距离南丹其实并不近,这一切只是她目前所经历的事情,串联起来确实有些勉强,可冥冥之中,都把这些推到药王谷和匡政的上面,她这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起来。 现在她与迟景瑜相当被动,那天的壁画内容,很明显褚璋想要问问她有些别的什么,就在她表现出自己没有兴趣之后,他没有继续。 一切都太诡异,诡异到她必须重新审视关于南丹的一切。 想到这里,她已经拿到了火把,走到诸子越的面前。 两个人都带着那些丑陋的面具,脸上的脓疱太过逼真,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出白色浆液出来似的,令人作呕。 可季玥汐当初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经历了这一切,现在心态非常坦然,跟不会有任何波动。 诸子越看到她过来,想到刚刚两个人之间尴尬的对话,没说什么,而是抿唇扭过头,不去看她。 他们今日被诸里安排到这里等着天亮,却没想到,季玥汐真的拿来了火油,手上火把也准备好,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 现在,她还是想要烧掉这夜枯草。 看着动作,极大可能是想让诸子越来亲自动手。 “你不会是想……”他看着季玥汐,很明显不确定的口吻。 明明自己拒绝得如此果决,为何她居然让自己做这个坏人? 诸子越越发觉得季玥汐无理取闹了。 还想让他成为跟她一样无理取闹的人。 “真的应该你来,我觉得你需要有这样的勇气。”季玥汐语气坚定,就连看诸子越的眼神也一样的坚定。 她担心诸子越。 担心他到后面承受不了这一切,担心他后面会崩溃起来。 照顾一个无昧已经让季玥汐感觉到头疼,她如何再照顾一个大男人呢? 迟景瑜不在,她可没那么多时间去纠结这个。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有话就说清楚!”诸子越把她伸过来的手推开,语气开始激动起来。 总感觉季玥汐还在玩,甚至用他现在的情绪在开玩笑,给他一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诸子越脸上带着脓疱脸皮,她还没有看习惯,更别说现在闹脾气的时候,脸皱成一团,给季玥汐一种滑稽的视觉感。 她向来直接,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看到诸子越抗拒模样,先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他。 她还是很喜欢诸子越的,他心思细腻,还有很强的同理心,就连无昧也很喜欢他,平时帮了季玥汐那么多忙,她已然把诸子越当做了自家人。 更是在诸子越选择他们这边之后,感觉更加微妙起来。 以前的她,是谁都不会信任,更是在被人背叛,丧失性命后,打算谁也不相信。 来到这里一切都改变了,迟景瑜从来没让她输过,还有诸子越,就算跟家里反抗,也要选择他们这边。 “你真的想知道吗?”季玥汐歪头,语气也开始正经起来。 诸子越听着她的话,心里更加惴惴不安,终于重重的点了点头。 “诸家不单单只是参与了矿产,你最好有一个心理准备。” “你是说……”诸子越眼睛瞪大,眼孔缩小,一脸不可思议。 “你其实也猜出一些的吧,身为一个医者,在药材这方面总不能一问三不知。” 她看着诸子越,嘴角勾勾,话语间已经告诉他一切消息。 原本参与矿场已经达到诛九族的程度,现在还参与了别的事情,看来无论如何,他都帮不了诸家洗白了。 其实,诸子越明显感觉到自己离开的这些年中,诸家变化很大。 应该说,当初他生活在诸家的时候,没有感觉有任何的不对。 而他出去跟迟景瑜一起生活之后,看到更广大的世界,这才发现诸家其实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这些年,他对诸家有一种逃避的冲动,明明可以离开迟景瑜的身边,可他还是放弃了,跟家里只有书信联系。 一直纠结在他心里的谜团,今天季玥汐说完之后,彻底醒悟过来。 夜枯草、诸嶂。 仅仅是这两个点,他就能够联想到癫狂症,更是想到他父亲先前回信问他在外面周游世界的时候,是如何治疗这些癫疾的。 以前还只是以为真的有人生病了,现在才发现真相跟自己知道的有出入。 不一定只是生病了才会有癫疾,药物也可以…… 屠村! 诸子越突然想到那个时候季玥汐跟她说的那番话,说屠村的人武功高强,几乎在一招之内把人置于死地,而一个村落那么大,要在段时间内杀人,很不容易。 还有,并不是所有人都死了,一家差不多只有一两具尸体,而更多的人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他脑子乱哄哄的,在这个地方停了下来。 不是不愿意去思考,而是害怕知道最后的真相。 诸子越知道自己并不愚蠢,而是不愿意把诸家想得那么坏,毕竟是他曾经引以为豪的地方,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光荣。 如果真的事实如此黑暗,他不确定自己真的能够从阴影中走出来。 看着他表情,一下子青一下子红,最后变得惨白惨白的,季玥汐就知道,他已经开始想开了。 “我也只是猜测,没有实际的证据,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查吗?”季玥汐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火把递到诸子越的面前。 烧掉这夜枯草,就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 现在只要眼前的毒草消失,他们就有更多的时间来做别的事情。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真正坚强的植物,是不会被一场大火直接泯灭的。 季玥汐在清楚不过,现在只想要诸子越接过自己手上的火把走出自己最重要的一步。 终于从最重要的一步想好,诸子越看了一眼季玥汐,得到她的点头,这才接过她手上的火把。 如果诸家真的清白。 那就证明给他看! 第303章 奇门遁甲 慕强是一种很正常的心里,还有团队荣辱感。 季玥汐以前也有,季家算是一个大家族,而她还是最后的掌门人,当然有这样的荣辱意识。 可后来季家开始变味,大批的人没有了精神力,竟然想要近亲延续命脉…… 那个时候,大部分人为了利益不顾死活,只有少部分站在她这边拒绝这种事情发生。 别人说她身上有纯正的精神力,这才视他们的能力如草芥。 精神力,可以依靠遗传,也可以靠天赋。 只是天赋这种事情不是人人都可以,更不是谁都如此幸运。 季玥汐逝去的父母,便是两个幸运儿。 可其他人呢? 她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只能看着季家内斗,乱成一团,最后剩下零星几人。 现在的她,经历过这些,看着诸子越,也知道他内心的痛苦。 终于看到诸子越拿起火把,她就知道,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万事开头难,只要他走出这第一步,后面的一切都会简单得多。 再不行,还有她。 —— 一场大火在他们的面前开始蔓延开来。 季玥汐下手很猛,火油也足够多,一不小心点燃了其他的株植,在黑夜中绚丽十分。 外面巡逻的人不少,分布在各个地方,看到这边与火光,还以为有了什么特殊情况,纷纷往这边赶过来。 这才看到原来是夜枯草被人烧了! 谁不知道诸家现在多需要夜枯草,特地培养了一大批外门弟子分批过来采摘,现在变成这样,大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愣着干什么!去救火啊!” “诸家弟子呢?哪去了!今日不是安排了采摘夜枯草的人吗?” “快快快!先救火!!” …… 现场嘈杂一片,而季玥汐给诸里他们已经下了蒙汗药,还是加强版的那种,只有到了名菜说不定才能起来。 她才不杀了这些人。 一路上诸里净是给她脸色看了,以为自己能力大,便可以如此目中无人,甚至还对她起了杀心。 季玥汐以前是不愿意跟这样的小喽啰计较的,可这几天被欺负得好惨,小矮子奶终于可以报复一把,别提多开心了。 她才不是杀了诸里,而是让他活着。 现在的他,活着比死了还要难受千百倍。 不仅不可能当上诸家的内门弟子,还有可能被诸璋用蛊毒虐到痛不欲生,不成人样。 一开始诸里知道队伍出事,不单没有禀报,还继续前进。 带着南丹最大的逃犯来了药王谷,甚至走到了谷外,不但是帮了敌人,还亲自给开门,搁谁谁不生气呢? 他还以为自己做的足够好,就这点手段,在季玥汐面前喝杯水都会死。 不值一提。 她也想用这样的事情告诉诸璋,她的能力,可不仅仅只是他眼前看到的这些东西而已。 很多时候,季玥汐都已经极力遮掩,少部分人知道她医术高超,就算诸璋知道,也不会相信。 那现在呢? 会气得什么样子呢? —— 时隔三日,他们终于来到了药王谷。 跟迟景瑜碰面的时间越来越快,季玥汐看着自己手上的同心镯,能感觉到迟景瑜那边平安无事,舒心不少。 他确实武功高强,可现在的对手不是习武之人,用毒的那些伎俩数不胜数,下蛊更是在无形之中,季玥汐也是会担心自己家的那个傻大个的。 那么笨,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一个人好好撑下去。 而他们已经来到了药王谷的正门,迟景瑜只要看到,就一定能够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 通过他们捆绑起来的同心镯。 而现在,季玥汐要开始救他们的女儿了。 之前诸璋说的,这药王谷里面诡谲难测,季玥汐现在种蒜知道原因了。 谁能知道,这药王谷入内谷的大门,就是用奇门遁甲术来做的。 精妙又难辨,变幻多端,极其凶险。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心里总算放松了一些。 小时候,不愿意去学习那些奇门遁甲乞丐的东西,全然是因为觉得这个世界根本用不上。 她被逼着去学,用季家未来掌门的噱头逼她就范。 说什么只有学习了这个,才能真正成为一个真的掌门,这算是世代相传的古书,也是季家独有。 原来是为了现在而准备的,看来她之前受的苦,现在总算有了不少回报。 身侧的诸子越看到这些就头晕,直接愣在原地。 “现在怎么办?这些只有景瑜能够解开……” “谁说只有他会了?” 还没有等诸子越说话,季玥汐勇敢抢答,安置好无昧之后,开始上场。 她的工具只有一个,那就手里的银针。 上一次看到这些奇怪的机关还是在定王府,想到那夜,她现在也感觉到不可思议。 当时的迟景瑜就已经给她展示了一个小小的关卡,并且也说明对方是一个熟读兵书也知道他是一个深不可测之人。 而她,也是。 这一关,是传说中的动静之用,用来当门再简单不过,震坎兑离这些难懂的符号在季玥汐的眼里就已经给出了真正的答案。 她每走一步,就按下一个机关,那步法虚浮,也很快。 还没有看到落脚点,而人已经过去了。 无昧从来没见过这个,紧张得抓着诸子越的手,跟他一起见证这一切。 “子越叔叔,我娘亲一直都那么厉害吗?” 无昧发出了感慨,突然觉得自己好吃懒做跟自己没差别的娘亲,实际上还藏的很深。 在大秦那些年,她从未见过季玥汐大展光彩的模样,曾经以为她与自己没什么差别。 在无昧的世界观里面,最厉害的是迟景瑜,他是所有人的定心丸,也是大家的精神主力。 只要有他在,就一定是安全的。 现在她才发现,跟着母后在一起,其实也是安全的。 季玥汐总是能够化腐朽为神奇,把不可能的东西变成很可能。 “我也开始看不懂了……”诸子越紧张得咽了咽口水,大手反过来把无昧的小手攥紧。 说实话,他以前没看到季玥汐如此光彩的瞬间。 现在发现,她真的跟自己印象中的不一样。 甚至在很久之前,他还是站在疾风那边的,觉得迟景瑜娶了季玥汐,吃亏的是他。 现在他总算知道迟景瑜坚持的是什么了。 他一直都知道季玥汐的真实模样,更是知道她到底有几分几两。 被蒙在鼓里的,永远都是他们这些不如他们聪明的人。 就在他们看傻眼的时候,季玥汐也来到了真正大门的面前。 只不过,她看到那旁边的杂草,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这里,有别人来过的痕迹…… 一般来说,对于这种地方,许久没有人踏入过的话,那植物都会长得非常密集,而现在他还没有打开开关,就看到被破坏的场面。 这里的植物长得太密集,又无人打理,很容易被人看到这些痕迹。 以前的药王谷竟然是有人打扫清理败落的株植,可现在没有了自然的痕迹,太隆重,根本抹不掉。 而前不久进去的人,显然没有在意过这些细节。 季玥汐不但发现有人,甚至还能看到他是一个左撇子,进门第一步迈的是左脚还有……似乎身体有些虚弱。 这个人当然不可能诸璋。 她在观察人身上有很多细节记住的非常清楚,诸璋不是左撇子,而且身体壮实,短时间内不可能会受伤。 更是能通过这脚步的深情,看得出他实则很高,甚至算不上胖。 之前在看到诸璋大腹便便的模样,还跟迟景瑜打赌过,未来诸子越老了,会不会也跟诸璋一副模样。 就是正常中年男子发福油腻的样子。 当时迟景瑜赌的是他不会,而季玥汐觉得会。 男人发福无非是几种可能,要么太有钱,要么生活太幸福,要么生活过得很劳累,所以疯狂糟蹋自己。 总的来说,无论过得如何,该发福的男人一个都逃不了。 可进去的男人会武功,而且就算自己生病,也极力在掩饰自己的虚弱,步伐坚定。 这样的人武功不弱。 在她的印象,只有匡政能达到这种程度。 想到这,季玥汐自己都笑了,匡政中了她研制的毒药,怎么可能现在还能走动的了? 就算能走,也不可能大老远的从大秦那边来到这南丹。 至少他们层层戒备,不会让他轻易过关,从戍边那边过来,肯定会被其他暗探发现的。 季玥汐对自己太过自信,还以为自己当初重创匡政之后,他就真的要离开一段时间,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过看到这一幕,她显然还是有了提防之心。 站在同样的位置,伸出手按下了最后的开关,那隐藏大门缓缓开启,终于看到了药王谷内部的模样。 后面的诸子越和无昧看这一幕,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看到季玥汐打开大门,也跟着一起激动起来,这好像是他们刚刚把这些隐藏的机关全部打开一样,感受到了成功的喜悦。 而后面的季玥汐看着他们的傻样,啧了声。 “你们干嘛呢?还不快点过来。” 第304章 我脏了 药王谷里面比季玥汐想象中的还要开阔一些。 原本以为山谷之中,一点光亮都没有,却没想到,走进来才发现别有洞天。 竟然有当初桃花源记的那种风貌。 先是小口,继续走,豁然开朗,终于看到药王谷里面的大致模样。 入眼就是大片天目玉兰辛夷花,鲜艳的淡红色占据整个眼底,跟着绿色交影错落,带着一丝神秘色彩。 季玥汐抬头往上看,终于看到采光口,头顶有一个偌大的圆洞,这就是入门进来唯一的光源。 最上面的明月,就是整个药王谷夜里的光,还有漂浮着的萤火虫,甚至植物也带着一些荧光。 真的就是一个世外桃源的模样。 美是美可以美,得让人害怕,那些光亮让他们看清楚了周围,更加觉得阴森可怕。 诸子越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色,震撼的同时带着戒备。 有点武功的人都能感受到这周围有一种肃杀之气,并不是针对任何一个人,而是谷中气氛就是如此。 就连无昧那么小的小孩,也感觉到阴森害怕,连忙抓住季玥汐的手。 “娘亲,我不舒服……”她不满的哼了声,总感觉这里让人害怕。 他们都没有来过这药王谷,不知道这种气氛是与生俱来,还是后来才有的,总而言之,确实让人感觉到难受。 木屋无人居住的情况下很容易被植物侵蚀,和藤本植物融为一体,看不出屋子的形状。 这里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可之前诸璋说过,这附近还是有一些药王谷的传人的。 那么,那些人在哪呢? 难不成,这里也只是药王谷的外部,他们还没有走到真正的里面吗? “你在想什么?”诸子越看着她有些阴沉的表情,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已经从外谷走到谷内,这应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可是他在季玥汐的脸上没有看到过喜悦,而是看到了更加沉闷的担忧。 他们只有三个人,来到这里已经算是铤而走险,难道这里面还有更加让人害怕的东西吗? 诸子越不觉得他们还能够经历其他的磨难。 因为走到这里已经耗费了他们三天的时间,还有两天,必须要保证自己平安无事才行。 “只怕我们还是在谷外。”季玥汐叹了叹气,把具体的情况跟他们说明白。 她不适合当领袖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季玥汐不喜欢说谎。 就比如现在虽然有了希望,她还是把最惨的情况告知身边的人。 实事求是也是一个医者的态度,不会空谈,只会把现在具体的情况告知。 “之前诸璋和我提过,药王谷还有,存活下来的弟子,就住在这谷中,他们依旧维持着药王谷的一切。” 季玥汐看了看四周,“可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全部都是植物留下来的,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诈。” 要么诸璋说了谎,要么真的有人存在,只是不在这个地方。 季玥汐和诸子越虽然不是普通人,却不代表是一个武功高手。 医术方面或许有足够的自信,可是在武功方面,他们带着一个无昧,无疑就是把自己的软肋,抛到敌人的面前。 对方肯定对孩子先下手,他们一进入这里,就注定下风。 原本不明情况的诸子越还没有感觉到担忧,季玥汐刚刚说完,脸上的喜悦之情也一起消失了。 只有无昧咬着自己的小手指,不知道他们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睡觉觉呀?”无昧打着小哈欠,语气疲惫极了。 现在是子夜时分,季玥汐和诸子越的计划刚刚开始,可是小孩不懂计划,只知道现在天已经很晚,她很困。 “再担心也没有什么办法,不如我们先休息,明日再好好计划一番。”季玥汐语气软了下来。 她是一个母亲,万事要以孩子为中心。 这几日赶路,其实也是相当疲惫,这个时候不好好休息,到了明日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继续探险。 对于药王谷他们什么都不知情,手上也没有一个完整的地图,处处都是危险。 就算季玥汐能够把周围的路况描绘下来,也不代表他能看到,藏在地下的陷阱。 这里灵力充沛,可季玥汐却感觉灵力受限。 就好像充满电的机器人,不能出去,而是被关在一个橱柜进行售卖。 身上的精神力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了一样,让她感觉到不安惶恐,使用灵力也比平时消耗的快。 不仅仅是季玥汐有这样的感觉,无昧也是。 她本来就害怕,还想用精神力探测周围保护自己,还是感觉到体力不支,现在变得更加昏昏欲睡了。 毕竟还在学习如何控制和消耗自己体内的精神力,这里虽然给她一种灵力充沛的感觉,却好像给她上了一把枷锁。 不能挣脱,也不能用自己的精神力摆脱。 可这里才是开端的路,他们还要继续前进。 诸子越没有精神力,肃杀之气让他加倍紧张,现在看着头上洒下来的月光,脑子空荡荡的。 仔细想一想,季玥汐说的也不错。 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趁着夜色硬闯,不是一件明智之举,不如等到明日太阳出现,他们再来好好看看这药王谷到底有何不同。 眼前的辛夷花开得烂漫,这是极其稀有的品种,而且还能做药。 诸子越只在医书里面见过,第一次看到,居然有些心慌慌。 想要把它们全部摘下来,做药。 “行吧,我们尽快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说完之后,他又看了一眼头上的辛夷花,心更痒痒了。 季玥汐知道他的意图,把他想要探出来的手打掉。 “这里的花不能动。” “为何?” “有毒呗。” 季玥汐啧了一声,她知道诸子越到底想要干什么,说实话,她自己也有想过。 有了精神力之后,每一次出手都会勘测一下周围的情形。 可这辛夷花,里面全部都是瘴气的毒素。 种在这里说不定就是为了净化这里的瘴气,只要摘下一朵,花里的瘴气就会释放出来,像诸子越这样的,来一个死一个。 虽然她百毒不侵,可是害怕这胀气吸收需要时间,到时候也会影响到身边的人。 诸子越还能救,但是无昧不行。 季玥汐不觉得这个值得冒险他们又不缺这一味药。 知道结果之后,诸子越瘪嘴,“行吧,我去找找这附近,到底有什么适合我们今晚上休息的地方。” 这个地方他们都是第一次来,看着这眼前品种丰富的植物,走在路上还能看到几株珍稀的草药。 诸子越的手感觉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难怪都说药王谷是医者的天堂,遍地都是珍贵的稀缺草药,谁能撑得住把持得住啊? 无昧听到他们说要去找合适休息的地方,迫不及待的使用自己的精神力,想要先一步找到。 可她精神力扩散的越广,越是发现这里植物底下藏着的毒虫,直接害怕的把精神力收了回来。 “别怕。”季玥汐拍了拍她的脑袋,从衣袖里面掏出一把药粉,均匀的在她的身上涂抹。 “差点忘记了这个。” 她觉得自己这个妈当的确实有点不太合格。 看着前面的诸子越惨叫一声,就知道自己其实当一个朋友也是不太合格的。 这里毒虫品种丰富,所以适合寻找蛊王。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百毒不侵,不要被这里的毒虫咬上那么一口,若是没有及时治疗,不死也残。 她一开始都忘记了这个最重要的事情。 诸子越没有药粉的情况下,狠狠的,被一个不知名的毒虫咬了一口。 就在季玥汐赶过来的时候,手上立即长了一个巨大的脓包。 皮肤直接变成了紫褐色,看起来剧毒无比。 “啊!我是不是快死了!”诸子越对着季玥汐这边惨叫一声。 他明明自己就能给自己诊断,现在都是慌的不行,满脑子都是自己,死后的一百种样子。 被这样的毒虫咬到,说不定全身都会长这些可怕的东西死去。 直到季玥汐赶过来,诸子越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情绪好激动啊,我现在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不是。”季玥汐掏出了自己的匕首,眼睛不眨的在他的伤口上划上一刀,“你中毒了。” 这毒虫的毒素里面还含有,影响人情绪的毒素,快速的让人感受到悲欢离合,在这种患得患失的状态之下咽气, 诸子越平时根本就没有这么慌张,可是现在也被毒虫弄的慌不择乱。 季玥汐精神力靠近诸子越的上楼,感受毒素如今扩散的具体位置。 毫不犹豫的拿出了自己的银针,在他的身上顺便点了几个穴位。 破的伤口溢出几滴黑血,季玥汐看着不远处的草药,随便挑了几株,放在嘴里开始咀嚼。 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吐到伤口上。 “你干嘛呀?超级脏耶!”诸子越看着她这一顿操作,真的就是欲哭无泪,心里难受死了。 “我脏了,我脏了!” “呜呜呜,季玥汐你把我弄脏了!” 第305章 真相 季玥汐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别的,她为了救他这条命,自己才脏了呢! 嘴里都是草药苦涩的味道,看着他身上的毒渐渐淡下去,这才拿起了水囊清理,嘴里的残渣。 “下不为例。”她冷冷丢下这句话,把手里另一包草药丢到诸子越的身上。 之前来的时候考虑到这里毒虫遍布,特地配置了这个驱虫粉,只是刚刚没有想到,诸子越居然中毒中的这么快。 更没想到他中毒之后,又娇气又爱耍脾气。 这样的诸子越,季玥汐一点都不想看到第二次。 诸子越刚刚被毒素影响,这种当众眼泪直流,哭得跟个小孩一样。 不对,就连三岁的无昧也知道什么是羞羞脸,不会像他一样这样哭。 看到诸子越恢复正常,无昧特地过来嘲笑几句, “子越叔叔,你真的好丢脸啊,居然在这样的地方哭鼻子,可是要被我笑话一辈子的!” 无昧这模样不知道是随了她的父皇还是随她的母后,总而言之,嘲讽的气味拿捏个十足。 诸子越越来越觉得自己有些丢面了。 之前,他哄过无昧不能闹脾气,现在他因为中毒,居然当众哭鼻子。 以后还要怎么教育小孩啊? 不对,季玥汐和迟景瑜的小孩,凭什么让他来教育? 想到这里,诸子越的心情好了不少。 抬头一看,季玥汐早就不在原地,而无昧乖巧了,站在他的身边看笑话。 主打一个有娘不去烦,就喜欢烦他。 诸子越:“……” 从他们三个人成为一个小队之后,无昧大多数时间,都是跟着诸子越在一起的。 季玥汐体力有限,不能一直抱着小孩。 仔细想想,这三天诸子越都在这里做一个奶娘的角色。 更加悲惨的是——他居然没有感觉这是一种侮辱,反而觉得这是季玥汐对他的信任。 就在他思考自己人生价值的时候,季玥汐总算在角落里找到一间保存的,还算完好的屋子。 这里似乎是平时治疗病人的,有一定的隔离作用,所以放置在最边角落的位置,至于战争之后,屋子结构还没有破损太多。 只是这里,有了很多白骨。 都是死去的人…… 季玥汐其实可以通过这些面前白晃晃的东西看出很多细节。 他们同样有一个,最致命的伤口,对方手段极其残忍,并且都是一招致命,就算尸体被安排到这里,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就已经咽气了。 等等…… 越是分析,她越是感觉有些不对劲起来。 那日看到屠村的村民,虽然尸体还没有到见骨的程度,可是,似乎也是这样的伤口。 一个人判断或许是有误的,季玥汐直接叫来诸子越,让他也来看看。 刚跑到他的面前,季玥汐停住了。 无昧还在呢…… 一个小孩子应该承受不了这些恐怖的东西,她虽然习惯了,却不代表小孩子,能够支撑得住。 “无昧,母后找到了一间可以落脚的屋子,不过里面有些脏,让子越叔叔打扫一下好不好?” 她拍了拍无昧的脑袋,试图把这各场面说的,温馨又正常一些。 诸子越却不太高兴了。 在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季玥汐当做奶娘之后,突然感觉到现在季玥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利用他的善心。 没错,他确实还是挺喜欢小孩的。 诸家里面姐妹众多,不仅是主族,旁支的小孩也不少。 他们学习的地方都在一个位置,大大小小的小孩凑在一起,诸子越早就习以为常,在哄小孩的方面比任何人都要有耐心。 可是不代表,他就要帮着季玥汐带着她小淘气无昧。 之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意识开始觉醒,叛逆的心态马上说来就来。 季玥汐:“你快点去,别废话,” 这一句话直接让诸子越虎躯一震,想都没想,直接跳起来。 语气太像迟景瑜,根本容不得别人拒绝的机会。 在军营之中,将军的命令是绝对的,而下面的人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任何余地。 这些年,诸子越跟在迟景瑜的身后,已经被这样的话语彻底洗脑,下意识的反应比自己脑子的思维要快的多。 等他站起来离开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开始就是要拒绝的。 可站都站起来了再回去坐下来,确实有点丢脸,心里更是有些不是滋味。 最后一次听她的话,下次我一定完美反抗。 诸子越在心里默默嘀咕着,暗暗发誓,自己下一次一定能够完美拒绝。 后来走到季玥汐说到屋子里面,站着的脚愣住,整个人彻底傻掉。 难怪刚刚她那么激动,原来这里面的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危险的多。 他还以为,季玥汐喊他过来只是为了打扫,现在发现不仅仅只是打扫屋子,还有别的…… 诸子越见过白骨的次数不算少,却不代表他能够承受住,这样阴森的场面,看到的一瞬间还是有些吓到了。 “这不也还是让我来做苦力嘛……”他嘟囔着,可是手里已经开始干活了。 医者对死人非常之尊重,他们有自己一套处理尸体的方法。 诸子越没有用诸家那种方法,而是用在战场上的另外做法。 或许学医的人都有一些职业病,他在处理的时候,眼神总是往那些伤口的地方瞟,不知为何,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伤口太整齐了。 而且每一个的伤口基本上都是一个样子,刻出来的一样。 这说明凶手,可能是一个人,亦或者是用同一种武器的人。 诸子越也是有几年在战场上的经验,当初知道,药王谷发生了一场战役,这些尸体恰好就是那个时间线的人。 可是在战场上根本就没有一种武器的说法,战争变化多端,就算是几十年前,也已经学会运用,所谓的兵法阵图,兵种分为几大类。 可是这些尸体反映的只有一种类型,甚至,他找不到第二个别的致命伤尸体。 这一瞬间,诸子越明白了季玥汐的意图。 她想让自己看的是这个东西。 更加巧妙的是,诸子越在几天之前,就跟季玥汐谈论过。 被屠村的村民,跟这个的死法一模一样。 几十年前和几个月前的尸体一致,这想要说明什么,已经不用他仔细思考了。 诸子越整个人脱力差点摔倒,看着自己手心,突然觉得身体里面的血液是多么的肮脏,让人讨厌自己。 诸璋! —— 迟景瑜终于找到了援军。 虽然中途发生了一些小事,对于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到自己妻女的身边,同心镯告诉他,他们的情况还不错,越是如此,他越是担心。 还不错的情况有两种。 一种是战俘,因为被敌人软禁了起来,知道他们是自己的软肋,所以暂时安全。 另一种是真正的安全,但是还处于东逃西窜,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如何逃脱追捕。 迟景瑜曾经被人追捕过,特别知道这样的心情,他觉得自认为自己能力优秀,却没想到还是让她们受了委屈。 心里越是愧疚,想要跑到季玥汐身边的感觉越是急切起来。 还有两天。 迟景瑜已经三天没有休息过,马儿一天换一匹,甚至累死了一匹马,可他毫无松懈的想法。 身边的军队是他之前的败军,两国合并之后,对迟景瑜的敬畏由心而生,自愿听从他的指挥。 这一次看到他出现,就看到他后面还有追兵,想都没想,直接打开城门,欢迎他的到来。 可是迟景瑜没有解释的时间,调动两万精英,往南丹的方向快速追赶。 快到了! 虽然有一千精锐跟着他往前赶路,后面的步兵可以慢一些。 这个时候,兵法里那些计谋在迟景瑜这边一一被否决,主打的只有一个字。 那就是快。 天下兵法,唯快不破。 而他早到一分,季玥汐他们就又多一天的安全可言。 终于,他拼尽全力,总算看到南丹城了。 这里有血鹰安插在里面的暗探,迟景瑜这个时候总算找到了一些理智,脚步慢了下来,在不远处开始扎营。 “你终于冷静下来了?”鲁群看着迟景瑜问道。 “我总要知道他们具体位置才行。”迟景瑜语气开始平静下来。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赶路,鲁群好几次想要提醒他不要着急,可是都被他无视掉。 那里不是他的妻女,更不是他的谁,迟景瑜生气肯定是有原因的。 可是现在,他还知道他们还活着,需要知道具体的位置才能够制定更加缜密的计划,让他们真正的活着。 这个道理,迟景瑜还是懂得的。 终于在信号发出不到一刻钟后,一个暗探匆匆赶到。 迟景瑜在南丹安插的暗探诸子越和季玥汐都知道,他们真的遇到了危险,肯定会在南丹寻求帮助。 在这里他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信息。 可是,在得知季玥汐消息之后,迟景瑜却更加的担心起来。 “你说什么?他们居然去了药王谷?!” 第306章 大猪蹄子 季玥汐和诸子越在的小木屋并不大,虽然没有太多植物侵蚀,可是木头也很脆弱,随时有崩塌的危险。 其实屋子里面的情况,无昧在外面都能感觉到。 季玥汐不想告诉她,她就老老实实不问。 无昧若是普通小孩,自然可以肆意潇洒做自己,可现在她所拥有的越来越多,季玥汐告诉过她,有的时候要学会把心事藏在心底。 有些事情她只能私下与父母说,就连亲近的诸子越也不能全盘暴露自己的秘密。 对他好,也对自己好。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躺在软藤上,上面铺上干净的干草,盖上诸子越的外袍,开始装睡。 只有她睡着,才能听到季玥汐和诸子越的悄悄话。 “我觉得我们还在药王谷外谷,等天亮,日照足之后,我要进去探探。” 说话的人是季玥汐,她对诸子越吩咐接下来的任务。 “你独自一人?”诸子越听到她的话,有些激动起来,“不如我去!” “你多大本事啊?你觉得你去。” 季玥汐冷笑一声,看着他反问。 这是绝对的强者嘲讽,就在刚刚,他还因为中毒差点疯魔,什么都察觉不到,现在还想着独自一人去探险…… 说起来确实是有些自不量力,可是诸子越真的不想自己一直那么没用,更是觉得自己带着无昧在这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一个人不行!”他憋红了脸,扭过头,故意不看季玥汐回答。 他带着无昧躲在后面就已经让人觉得羞耻,现在发现自己所学的一切医术在季玥汐眼中根本算不上什么,更是羞愧。 还有诸家…… 诸子越现在处于一个很纠结的状态,厌恶自己,又庆幸自己。 他没有办法好好思考,更别说看着季玥汐自己去冒险,若是真的出了事,不单单是迟景瑜不会原谅他,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你不用担心,过了今日,还剩下一日。”季玥汐看着自己手上的同心镯,连自己都没发现嘴角的浅笑。 她有底气。 更是知道自己必须去面对。 说不定老天派她来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药王谷这点破事。 自从自己踏入这个谷中,她就察觉到一种熟悉感,无论是机关还是气息,她都感觉自己熟悉非常。 还有怀里的寒灵珠,也异常活跃,它蓄满能量之后,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谷中深处,似乎有什么要召唤它似的。 具体的情况季玥汐说不上来,可现在她不会让无昧跟着自己去冒险。 诸子越陪着女儿,她才能放心去做自己。 其实几年前,她就应该来到药王谷了,现在拖了那么长的时间,不能再一味逃避下去。 现在的季玥汐,已经经受不起别的冒险。 她想要稳定下来! 诸子越知道她说的“一日”是什么意思,她与迟景瑜的约定。 这对夫妻就跟不要命一样,总喜欢玩儿。 他在一旁拉屎拉尿处理一切,现在都感觉头疼。 之前在大秦的时候,迟景瑜也是说来就来,现在季玥汐明显比他还要直接,直接丢孩子在他身边,说自己要出去冒险。 感情他都是他们的备选! “若是五日之后,你出了事呢!”诸子越这句话开始有些赌气了,“你要我如何跟景瑜交代?如何跟无昧交代?!” 这般不要命的独自行动,他肯定会内疚一辈子的。 “我不会出事。”季玥汐哼了哼,语气有点傲娇,“难道你现在还没发现,我其实还挺有本事的吗?” 这一路上,她作用不少。 无论在处理事情方面,还是侦查方面,跟迟景瑜不相上下。 其实无昧都要比诸子越有能力。 这句话季玥汐没说出口,已经不想打击孩子的自信心了。 一个诸家少爷,还是如今医学界的新秀,在她眼里屁都不是,显然有些贬低的意思了。 可事实就是如此。 “你……”诸子越没想到她语气那么不客气,脸又红了几分,“那无昧呢?她身上的内伤还没好,你就放心她跟着我?” “就是因为她身上有伤,才不能跟着我一起去。” 说这些话的时候,季玥汐睨了一眼无昧的位置,知道她一直在偷听。 “药王谷的路我们都不清楚,没有必要一起冒险,全军覆没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慢慢解释起来,是说给诸子越听,也是说给无昧听。 “我身上有两个同心镯,一个是无昧的,一个是迟景瑜的,放心,我丢不了。” 不仅丢不了,她还能感觉到迟景瑜一天比一天靠近他们。 他快来了,而自己也可以做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 药王谷先前的战争的谜题由她来解开,还有前不久屠村的原因,她也要一一查明。 夜枯草到底被诸璋用来干什么,她现在只需要知道一个答案而已。 这个答案,诸子越越晚知道越好。 “若是迟景瑜不来呢?”诸子越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搬出唯一一个不存在的人。 “他不能按时来?”季玥汐挑了挑眉,“那就休了呗,准时的男人多了去了,老娘可不需要一个不守信的。” 说完,她还嫌事情不够大,对着身后的无昧问道:“你说是不是,宝贝?” 无昧这个时候也不装睡了,直接起身,重重的点头。 “母后说得对,父皇一直与无昧说要做一个言而有信的人,他若是不守信,那就是大猪蹄子!” 子不教父之过。 现在无昧这样,诸子越觉得极大可能遗传了她母亲。 确实——世间难得! 对于迟景瑜,诸子越最放心不过,他们相处多年,他从未失约。 可现在他只担心季玥汐一去不回。 “那这样,我跟景瑜碰面之后,就去寻你,如何?” 诸子越说话的时候语气小心翼翼,一边瞥季玥汐的脸色,一边试探她。 这个提议看起来也中肯,季玥汐也不确定里面到底多危险,不过她感受到他人的关心,没有别的理由拒绝。 “好。”她终于点头,“我先走一步而已,你们明日等到迟景瑜,就来一起找我。” 无昧这个时候也不在床上装睡了,直接蹭到她怀里,有些依依不舍的感觉。 “母后,你真的要一个人去吗?” 其实她也想跟着一起去,第一次来到这种奇怪的地方,一开始害怕,现在呆久了,发现有好多新奇的东西,无昧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她天生自带精神力,能够感应周遭的环境,现在更加是天不怕地不怕。 女儿什么心思,做娘的最清楚不过。 季玥汐咬着后槽牙,看着跟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无昧,打不得,骂不得,只能伸出手,在她的小脑门上轻轻弹了弹。 “这可不是你的冒险,等你长大,自然有属于你的,你就好好待着,等着你父皇来找我。” 从无昧小的时候,季玥汐就跟她谈过责任这个词。 来到大晋之后,无昧更是在迟景瑜的身上看到所谓的责任。 她生来不简单,父皇是一国之君,母后是一国之母。 无论国家发生何事,他们都要第一步站出来,为了安抚百姓挺身而出。 那次疟疾是,这一次,季玥汐也说是自己的责任。 原本这个词不够清晰,现在的无昧也被感染到,渐渐明白“责任”的具体意思。 “无昧是公主,父皇说了,公主的责任就是健康快乐长大……” 她瘪了瘪嘴,还在季玥汐的面前努力辩解。 “你父皇说的没错,你的责任就健康长大。”季玥汐戳了戳她的脑门,开始反向输出,“你天天跟我喊身体不舒服,难受,请问,你做到一个公主应该做的责任了吗?” 一物降一物,无昧的耍赖皮还是低段位,一下子被自己娘亲击垮,鼓着腮帮子,一句话都说不来。 她身上有伤,内伤,治不好,所以不算做到公主应做到的责任。 只能被迫接受季玥汐的安排,要跟诸子越在这里等她回来。 看到面前的两个被自己的“高尚品德”打败,季玥汐满意点头,开始分配接下来的任务。 谷内气氛被迫和谐,谷外的迟景瑜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确实没想到,季玥汐真的招呼不打,直接去了药王谷这样的危险的地方。 —— “现在去探诸家和杨家那边的情况,顺便把南丹所有与他们有交往的家族名单列给朕。” “矿脉那边,明日突袭,要在短时间攻打下来,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由鲁超带领大家突袭,另外五百精锐,跟朕一起去药王谷。” “去把朕那不听话的皇后给揪回来。” 迟景瑜是咬着后槽牙吩咐到。 以前的他做事情快中带稳,更是把一切处理得干脆,今日吩咐的命令,显然有些急切了。 怪就怪在,他原本以为季玥汐和诸子越就呆在南丹,他还能提前一天跟他们团聚,完成自己的五日之约。 可季玥汐就是一个不安分的,先走一步不说,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安全的。 迟景瑜带兵打仗还没有如此慌乱过,现在只想着季玥汐,什么都不想顾了。 看来还是太宠季玥汐了,她才敢如此冒险。 第307章 善妒 迟景瑜有条不紊地开始策划事情。 那么多的人马在他的手上,每一个都被安排妥当,更是没有被忽略的,计划还做了三个,更是让人感觉到放心。 鲁超也是一个小将领,先前一直不服从归顺大晋,只因为自己上头对迟景瑜的喜欢,让他被迫服从。 可今日跟迟景瑜合作,看着他在短短时间就开始有了策略,更别说安排得水滴不漏,就连撤退的路线都给他安排好,彻底心服口服。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两个士兵进来汇报,似乎押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士兵。 鲁超听到这个,脸色一变,抢先一步走到了帐篷外面。 他的声音向来粗犷,人也是直来直去,迟景瑜还没出去,就听到鲁超念出来一个人的名字。 “江宁!” 听到这个名字,迟景瑜脸色僵硬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感情这一次江路那么爽快借兵,原来丢了一个麻烦到他的军队里面。 当初他拒绝跟江宁成亲,跟江路闹了不痛快,江宁到现在都未嫁,迟迟让她爹把她送到京都去。 而迟景瑜对于除了季玥汐之外的女人,根本理都不理会,在这方面态度坚决。 江路知道,不仅知道,还知道京都有了一个皇后,而那些大臣迟迟让迟景瑜纳妃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成功。 他想要塞自己的女儿给迟景瑜没成功,就用了这样的计谋,直接把江宁塞到军队里面,看迟景瑜如何收场。 都做到这个场面,江路已经降低了自己的尊分,只看迟景瑜到底接不接受他这个老家伙的面子了。 江宁自然是喜欢迟景瑜的,当初她贪玩,不顾东晋西晋的战乱,直接闯入了敌营。 而迟景瑜当初刚好路过,就算知道她是西晋人,就算知道她身上的装饰和衣着不是一个普通人,也没有难为她,甚至还给她马匹让她回去。 这一见误终身,更是在江路败仗之后,想要跟了迟景瑜。 可迟景瑜没接受,江路说情也没有任何结果。 江宁自诩聪慧,更是觉得在这里没有任何一个女子比得上她,更别说她从小跟在江路身边,武功也不错,没有官家小姐的娇气,最符合迟景瑜的择偶标准。 被打击之后,更是对此有了执念。 盼望着两国合并,到时候皇上自然是要选妃的,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入了京都。 等了那么多年,她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了一个老姑娘,大晋都合并了,都没有听到一声纳妃的消息。 这一次迟景瑜来找江路,她为了当他身边的人,把自己伪装成小士兵,天天臭烘烘的,只为了跟在他的身边。 不知是自己藏得太好,还是因为迟景瑜一心只想赶路,江宁实在是忍不住,主动露出马脚。 鲁超发现之后,还以为江宁是真的想要当一个士兵体验生活,故意把消息瞒得死死的,准备到南丹,她的身份还没有被迟景瑜知道。 眼看着他就要跟妻女团聚,江宁实在是忍不住,直接暴露自己身份,闹到了迟景瑜面前。 鲁超是江路的人,主打一个老实莽撞的性子,看到江宁身份暴露,努力把这个错误往自己的身上揽。 完全没有想到江宁的用意。 不过,迟景瑜都知道,看到江宁那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故意颔首,顿了顿,才回答。 “既然鲁将军都这样表态,那江小姐的安危就由鲁将军照顾了,朕可以当做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迟景瑜说完,给自己捏了一把汗。 他可不能跟江宁有任何关系,一点关系都不能沾染上。 之前从来没有看到过季玥汐吃醋的样子,可他一点儿也不好奇,更不想用这件事情去试探季玥汐。 现在的自己,有孩子,有皇后,已经做到了之前的许诺下的承诺,不想要再多这些事情缠身了。 被那些大臣催纳妃就已经足够头疼,现在只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鲁超听到这个,里面笑颜展开,老老实实叩恩。 “不是这样的,皇上……”江宁好不甘心啊,咬着下唇,还想说什么,就看到迟景瑜已经站起来,直接离开了。 听她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江宁:鲁超这个废物,我爹怎么给这样的人做这次的将领啊! 木已成舟,现在的江宁有一次错过了跟迟景瑜独处的机会,看着鲁超,气的不打一处来。 可对方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那里,还在一旁乐呵呵的。 “小姐,没事,你跟在俺身边,一定会平安无事把你送回江将军身边的。” 可江宁给他的只有一个白眼,还有一个背影。 彻彻底底无视掉他。 要是现在死心,那就不是江宁,她必须在迟景瑜跟皇后见面之前,把自己的身份弄成嫔妃,让自己入后宫的事情水到渠成。 人人都知道,现在的迟景瑜登基三年,后宫空荡荡,也只有季玥汐一个女人,没有子嗣,也只有一个公主。 这个事情都是百姓津津乐道的,大家都说皇后善妒,是一个吃人的母老虎,就迟景瑜这样的战神皇上都被吃的死死的,未来这大晋会不会就这样垮掉,这谁都不知道。 反正纳妃是民之所向,她现在上位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而那皇后若是拒绝,就更是做实了善妒的名声,只会让百姓们唾弃。 江宁觉得自己确实有些阴险,可战场上不就是一个兵不厌诈吗? 无论用什么计谋,只要能够胜利,就是好计谋。 她脱掉自己身上的战袍,故意让自己的长发被人看到,往迟景瑜方向走去。 为的就是让更多人看到她,让更多士兵看到,迟景瑜身边有了一个陌生女人。 是她,江宁。 —— 终于天亮。 药王谷确实漂亮,天亮的时候,那辛夷花开得更是妖艳,让整个谷中心都变得红艳娇媚起来。 大簇大簇的花瓣散发着清香,不仅能够清理瘴气,还能够让人感觉到心旷神怡。 无昧原本每天早晨都会感觉到伤口有撕裂感,可在药王谷的时候,疼痛感都减轻了不少,整个人也活泼起来。 季玥汐现在的精神力充沛,给她加固了伤口撕裂程度,还用附近珍稀草药给无昧做了几个药丸。 她一夜没睡,拿着几十年前还能用的蜡烛,还有笔墨,写了几个注意事项。 说实话还是担心,担心迟景瑜他们进来也被这瘴气影响,特地写了药方,让诸子越在这里也不闲着。 他身上有自己的药粉,可以避免被其他的毒虫咬伤,今早上季玥汐还给他吃了解毒丸,避免摘草药会被瘴气影响。 诸子越早上起来看到这一大叠的药方,突然感觉自己在这里等待也不是一个闲差事。 他昨天晚上还那么煽情,更是觉得丢脸了。 季玥汐是那种无论做什么计划,都会把一切做的妥当的人,当年她离开也是如此。 诸子越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拿着药方,想哭哭不出来,看着季玥汐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无昧吃着母后给她准备的小果子,看着母后离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子越叔叔,就我们两个人好无聊哦~” 两个人确实无聊,只有跟着季玥汐,似乎才有好玩的。 他们两个,一个太小,一个是榆木脑袋,根本找不到什么乐趣。 诸子越可不是这样想的,而是抱着药方,低头看了一眼小包子。 “无聊?无聊就跟我一起做药,等着你父皇来的时候能用到。” 他还想做一个老师,而无昧听到的只有两个字“干活”。 “不了,子越叔叔,无昧才三岁呢,三岁小孩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对我太苛刻了!” 无昧又开始耍无赖,把用在迟景瑜身上撒娇的功夫用在诸子越身上。 还用自己的年纪跟诸子越叫嚣,一副“你欺负小孩,我就告诉我父皇”的表情,诸子越含泪咽下所有的委屈。 之后不会再相信这夫妻二人,这样的小毛孩,谁想带谁带。 诸子越开始动手摘草药,无昧就在旁边抓蝴蝶,两个人看起来也和睦。 而谷外,已经乱成一团。 天还未亮,迟景瑜带着自己的兵马攻了进来。 外面的巡逻人,一边是杨家偷偷准备的私兵,一边是诸家安排的外门弟子,虽然有些武功在身上,到底是打不过那些精锐的士兵大队的。 更别说,他们知道夜枯草没了之后,还在想着如何跟上面的人交代,却没想到直接被迟景瑜带的军队捅了老窝。 剩下的残党看到如此场面,害怕得直接跑回南丹。 他们都认识迟景瑜,现在完全可以把一切的错误归咎在迟景瑜的身上,这样自己也许能够逃过一劫。 可是,他们也不知道,南丹这个时候被鲁超攻打,说不定到了晚上就能彻底攻下这座看起来坚韧不拔的城池。 迟景瑜选的士兵自然骁勇,半天的磨合也能够搭档到完美的程度,攻打掉外面的所有人,直奔药王谷的正门而来。 刚走到机关处,前面探路的士兵在他们的面前被射成筛子。 “别动,奇门遁甲不是你们可以破译的。” 第308章 巨蟒 这个世界上知道奇门遁甲的人并不多。 迟景瑜知道的人也不过一巴掌都能数出来,而季玥汐就是这些人其中之一。 当初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她用了极短的时间,很快破解原本设定在定王府前面的一些小的八卦阵。 若是真的有人能够进入这药王谷,迟景瑜知道肯定是季玥汐。 她还活着。 这是他们约定的最后一天,其实他借兵来回只需要四日,五日只是为了预防特殊情况。 现在就是特殊情况。 他的皇后又在整别的幺蛾子了,这一次玩的是大的。 被当成筛子的士兵尸体还在自己的面前,其他的士兵都倒吸一口冷气,提防着这机关的任何可能。 大家自觉站成两排,看着迟景瑜是如何破译眼前的机关术的。 只看到他轻功一跃,落在一个不明显的点上,再然后,转动地上的凸起来的“坎”字。 接下来的动作让人根本看不清楚,甚至看到的也只有残影,几个眨眼之后,他稳稳当当地落在面前的最后一个“离”字上。 终于,听到一声清脆的机关声,原本大家都以为门的地方没有动静儿,而是在迟景瑜的右手边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个路口。 先是声东击西,而后出现真正入口,大家皆为震惊。 还没有反应,那迟景瑜先一步进入谷内,后面的士兵都来不及发出自己的惊叹声,也陆陆续续跟着他一起进入。 外面还有人在把关,如今能够跟着迟景瑜进去的都是佼者中佼佼者。 可谁都不知道,这角落还藏着一个人,差不多在门准备关上之时,也跟着一起悄悄进入。 这个人就是江宁。 一开始鲁超就是不可能放过她,非要带着她去南丹的那个队伍,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挣脱到看管自己的士兵,现在好不容易,终于跟着迟景瑜他们来到药王谷这边。 这路上弯弯绕绕,她落在后面差点迷路,还好迟景瑜路上还有标记和记号,她认得的,这才勉勉强强跟了上来。 看来季玥汐就在这个地方。 江宁一边走在这漆黑的小路上,一边嘟囔起来。 “这皇后到底能不能行啊?这么竟是选择这样奇怪的地方,难道迟景瑜就喜欢这样的女子吗?” 她自认为自己就是天底下奇女子,现在发现,说不定迟景瑜喜欢的是奇葩女子。 自己还是太优秀了,也太普通,而季玥汐的传闻离奇,江宁打听一番,听到好几个传闻,有人说她美貌天仙,有人说她奇丑无比,更是有人说她克死了季家全家。 什么人才会有这样离奇的经历呢?江宁不敢苟同,却觉得自己输可能就输在这个点上。 她还不够奇怪。 这一次她说自己偷偷来的,只想着能够在迟景瑜遇到季玥汐之前,真的跟迟景瑜先发生什么,这才最好拿下自己日后的地位。 后宫跟行兵打仗一个道理,她从小熟读兵书,虽说只是纸上谈兵,可女子不能上战场,而她现在终于可以发挥自己的优势了。 —— 季玥汐不知道迟景瑜已经来了,她现在也有自己需要面临的难题。 越是往里面走,瘴气越浓,就算是她给的解毒丸,也不定能够抵挡得住现在的瘴气侵蚀。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在入口处,用石头给后面的人留下记号,为了避免迟景瑜他们若是真的追过来,也不至于让白白送了性命。 越往里面走,她越是感觉自己身上的寒灵珠更加的活跃,逼着她一直往另一个方向走。 精神力在这个时候作用不大,似乎被什么限制住,能够探寻的地方也极其受限,只能探测在一米内的距离。 外面的毒虫到时活跃,越是往里面走,越是稀少。 在不确定真正地图之前,季玥汐不敢轻易下结论,更是不敢确定自己现在看到的就是真正的药王谷。 传闻中有上千百万的珍稀草药的药王谷,应该比自己现在看到的还要大。 可自己确实选择了一条比较危险的路走而已。 季玥汐想的没错,她越是走到了药王谷的禁地之中。 谷中有好几条路,其实都只能算是谷外,真正的里面,其实是一座墓穴。 季玥汐先前就见过这个传说,就是在褚璋密室里面的壁画上,可是现在瘴气迷住了她的眼睛,根本分辨不出这一些细节。 而她越是往里走,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因为空气越来越稀薄,而她因为缺氧,也呼吸难受,大喘气起来。 不能再往里面走了。 季玥汐终于停下自己的脚步,看着不远处一丁点的星光,失去了想要冒险的冲动。 她现在不是只身一人,若是以前,她应当会毫不犹豫的闯过去,可现在她退却了,想到迟景瑜,还想到自己的女儿,脚步都开始不清晰起来。 如果不去,那么这些秘密就会永远藏在这地底下,无人知晓,无人知道药王谷在几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可如果去,真的就像是诸子越说的那样,她可能会殒命在这个奇怪的地方,成为众多白骨森森其中的一员,埋葬在这个地方,凄凉又悲惨。 责任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重要,她终于能够体会到迟景瑜为何当初当皇帝不开心。 责任越大,意味着人就要承担和舍去更多东西。 他们都想要什么都得到,自然是万分痛苦。 开始回想迟景瑜当初是如何做的,她闭上眼睛,把寒灵珠拿出来,放在自己的手心上。 自从跟匡政大战之后,她身上的精神力从未如此充沛过,现在看到寒灵珠散发的蓝光,突然之间有了一些安心。 “无论我出现生命危险,他都会来的对吗?” 他是迟景瑜。 现在的季玥汐把最后的希望放在迟景瑜的身上,无比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她不是怕死,而是害怕失去他,和他们刚刚团聚在一起的小家。 才团圆没多久呢…… 想着想着,眼眶的泪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溢出,现在居然变成了一个喜欢哭鼻子的人,季玥汐觉得自己矫情死了。 胡乱把糊了一脸的眼泪擦干,再一次把手上寒灵珠握紧。 就在刚刚的一瞬,她的内心已经有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药王谷能够在一夜之间覆灭绝对不是偶然,如果她不能解开这个谜底,说不定接下来的大晋也会在神鬼不知的情况下被人倾覆。 自从看到那村子被不知势力抹灭之后,她就应该有这样的预防心,今日是别人,说不定下一次就是自己。 谁都不能轻易摆脱这样的悲剧。 深吸一口气,她又一次做好了准备。 不确定这里是什么地方,只能看到面前的光亮,她必须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前,去到对面那个光亮处。 心里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自己,却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引导,只有去了那边,才有呼吸都可能。 闭上眼睛,去感受这附近的气流动向,尽管微弱缓慢,也不是没有。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展开了自己的凌波微步的准备动作。 一阵风过,季玥汐也跟着一起动起来。 凌波微步只能适合短距离移速,长距离根本不适合,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 快速移动之后,她用最快的速度调整自己的气息,放缓凌波微步给自己带来的压力,匀速往光亮点奔去。 没走几步,她才缓慢呼吸一口,尽可能控制自己呼吸都频率,计算着自己到底在什么时候才会断了所有的氧气。 眼看着自己就快要到地方。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一个巨物,散发着浓浓的腐臭味,直逼季玥汐而来。 她现在精神力受限,等到对方靠近自己一米的距离,才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就在知晓对方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季玥汐倒吸一口冷气。 巨蟒! 这里居然有巨蟒! 还是有毒的巨蟒! 这让季玥汐不敢靠近,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连忙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开始跟巨蟒纠缠起来。 对方实在是太大,她的精神力视野受限,一米之内的距离根本不能把巨蟒的整个身子看个清楚,也不知道它另外一半的尾巴藏在什么地方。 她开始慌张起来。 连忙退后好几步,躲在一个巨石后面,大口大口喘着气。 原本打算一口气直接跑出去,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巨蟒,她的计划被打乱,要重新制定一个新计划。 这里太黑,加之还有浓雾瘴气让人的视线也跟着受限,说不定巨蟒跟自己是一样的。 那它到底是靠什么辨别自己的? 季玥汐闭上眼睛,努力把自己当成一条巨蟒思考起来。 所谓知己知彼,就是把自己想象成敌人,按照敌人的思维去思考和处理问题。 她想到了那天自己救过的蛇,也是自己生平第一次如此靠近蛇类,想着它们是如何爬行的,就是用这个来试探不远处的巨蟒到底有多大。 巨蟒实则能够辨别季玥汐现在的位置,一个劲儿用自己的脑袋往她那边的方向撞。 就像是为了她而来。 第309章 在危机面前,季玥汐知道自己更加需要冷静下来。 它不知道自己具体在哪块巨石下面,就表示它没有视觉,说不定跟自己一样,也是视觉受限。 而现在能知道她在这个方向,那就是五感其他的四感来判断。 季玥汐能够听到它吐蛇信子的“滋滋”声,大概就确定了下来。 就像之前她救治的蛇一样,蛇信子在辨别空气中的气流,确定她的位置。 她来的时候,东西带的并不多,但是毒粉不少,还有一些是味道比较刺鼻的,能够明显闻到气味的东西。 这一下,毫不犹豫把怀里的毒粉撒向四周。 她强迫自己暴露在视觉外面,借此来看看巨蟒到底是不是能知道自己的位置。 毒粉的味道刺鼻,巨蟒突然慌了神,根本找不到她的具体位置,开始胡乱撞了起来。 敌我的体积太过悬殊,季玥汐不打算在这里耗光自己的体力,只感觉到自己呼吸开更加苦难,毫不犹豫把身上是所有的毒粉都跟着扔掉。 往出口的地方扔。 巨蟒虽然一下子乱神,不代表是一个没有灵性的蠢东西,很快发现季玥汐的意图,也知道她要往什么地方走,已经开始不动了。 不动就代表她在思考,只有她往那个出口的地方走,它就能够察觉到她的具体位置。 看到自己的计划被巨蟒破坏,季玥汐开始静止在原地,努力呼吸,冷静判断。 那距离不算长,也不算短,她已经走了一大半,还有一小半的距离,只要自己冷静下来,就一定能够闯过去。 在这样的大危机面前,之前所经历的都算是小的,她现在心情十分紧张,也是正常的,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需要冷静下来。 思考的阶段,她也在观察巨蟒的样子,感觉到它在努力地左右摇晃,姿势十分受限。 怎么说,她也是近距离见过蛇的,却没见过,只会在一个地方探头的蛇。 她没看到蛇隐藏在水之下的尾巴。 之前一直害怕尾巴藏在下面的某个地方,这里明显是有地下水的,尾巴也是一个强大的武器。 趁着自己不注意,要是被尾巴这么一摔,她不死也残。 巨蟒的蛇鳞坚硬无比,就算在这样狭小的空间中,她能够感觉到一些小反光。 这里没有什么光源,只有最小的那个洞口,看来所有的空气都是从那个洞口传过来的。 里面的空气也是。 而空气对于这样硕大的巨蟒刚刚好,加上她一个就开始不够了,若是再加上一个人,想都不敢想。 看来不是一个封闭的空间,而是人与蛇的生存之道。 谁能够从这个地方活下来,是这条巨蟒还是她? 一盏茶的功夫,季玥汐脑子里面出现了无数个计划,最后确定下最后一个。 在她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全身的精神力都用最大的限度打开,努力把自己能够感觉到的范围从一米扩大到两米再多一点。 现在的她,应当说是竭尽全力开始冲刺,她已经尽力而为,用自己的全身力气跟巨蟒争夺这个活下来的机会。 只有到那个小洞面前,她才能确定下一步要做什么。 这时候也庆幸,只有她自己过来了,若是无昧他们也跟着自己,说不定从进来的一瞬间,他们早就因为空气稀薄,在这里呼吸困难,窒息而亡。 只有她在,真的是太好了。 精神力之前受限,不能探寻地面以下的地方,她现在努力让自己的精神力多元化,就像自己女儿那样,再往下面探测几分。 对于坚硬的地面,在水里面探测比她想象中的要容易操作一点。 精神力是根据人的不同来进行操作的,现在的她,一改自己之前的计划,想要精神力也跟着一起变化,变成探索的道具。 距离还是不够。 她是能够靠近生物,顺便能够解析生物构造,看看哪里地方哪里是弱点。 现在的她,有两个计划。 第一个,杀了巨蟒,然后再把这个空间打开。 第二个,她从巨蟒的身边逃过,再从这个空间逃走。 这个地方给她一种牢笼的感觉,空间狭小,巨蟒就像是被关在这里的猎手。 就跟斗兽场一样,设计的人就像看着人类与巨蟒厮杀。 这里的地下水潭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她探寻不到地下,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死在它的腹中。 更不知道它到底活了多久,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难道真的是门神的作用吗? 为了防止有心人更进一步。 季玥汐没有再细想下去,准备好了之后,直接调整自己的状态,往巨蟒的身边试探过去。 她会凌波微步,可以在短时间能快速冲刺,和快速后退,能够避免自己受到巨蟒的伤害。 在速度上,季玥汐觉得自己能与迟景瑜不相上下。 现在这里有充沛的灵力灌输在寒灵珠内,就等于是给她的永动机,她可以快速恢复自己体内的精神力。 这波,是一场豪赌。 就在靠近巨蟒的一瞬,季玥汐努力用自己的精神力窥视它的身体,而看到的现象让她吃了一惊。 毒粉能够维持的时间并不多,现在空气不流通,维持的时间比在外面的要长,却也开始沉下去。 她身体冲出来毒粉包裹的地方,很快就被巨蟒蛇信子察觉。 那巨蟒有着一双碧绿碧绿的双眸,在一瞬间直接转向季玥汐的身上,身子快速是做出反应,往她的方向冲过来。 就在它张开自己的倾盆大口的瞬间,季玥汐闻到了浓浓的腐臭味,还有来自巨蟒身上的味道。 她的精神力发现,巨蟒受了重伤。 身上多处擦伤,处于极度饥饿的状态,现在还很缺氧,可以说比季玥汐还要悲惨一万倍。 巨蟒与人不同,它能够忍受饥饿很长一段时间。 人要是在这个情况早就低血糖,体力不支了,而它们能够坚持很久,直到自己饱餐一顿。 它不应该在这个地方的! 就在巨蟒对她来上那么重要一击的瞬间,季玥汐快速躲避,往后退了一大步。 巨蟒扑了一个空,不过察觉到季玥汐的位置,跟一个野兽一样步步紧逼。 季玥汐一边找地方躲避,一边大喘着气。 因为呼吸困难,脸上出现了异样的红,现在动作也慢了下来。 她还是没逃。 “我能救你!” 终于,站在一个距离巨蟒安全位置,她对着那边大吼一声。 用尽了自己全身力气,因为用力过猛,喉咙被抢到,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 咳嗽在这里相当于告诉巨蟒自己的具体位置,就等于发出声音让它来到自己的身边快速享用自己身上的美味。 巨蟒当然听不懂,快速突击,招数比她还要快,还要猛。 又是一波撞击,季玥汐躲在巨石后面,还是低估了生物的坚韧,直接把她跟巨石一起撞飞。 她被重重甩飞,直接落到一个小水坑里面。 身上有好几处擦伤和撞伤,甚至还有一点小出血,可是季玥汐完全没有时间去处理,快速爬起来,进行再一次躲避。 她都忘记了,蛇是没有听力的,也不会说话,完全就是靠着自己蛇信子分辨周围的情况。 刚刚发出的那一声,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蠢蛋。 居然都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 现在只有掏出自己怀里的寒灵珠,用自己的精神力操控起来。 “快点快点,快点告诉它我可以帮助它!” 季玥汐全然把自己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寒灵珠上。 她记得寒灵珠是有灵性的,更是能够感受到万物生灵,面前的巨蟒——自然也算是在生灵的范畴吧。 果然,在寒灵珠出现的一瞬,蓝色的幽光在这里变得意外刺眼,甚至还能够带动周围浑浊的空气,转变成新鲜的空气。 季玥汐:好兄弟,你在我身边那么久,怎么就让我差点窒息呢? 她没想到的寒灵珠加油这个作用,现在整个人无语凝烟。 巨蟒真的在光芒出现的一瞬,往后退了缩了几分。 它似乎知道季玥汐要表达的意思。 这是一个好兆头。 “告诉它,我能把它从这个地方放出来,你让它相信我。” 季玥汐大口呼吸这新鲜空气,说话声音也急切起来,享受着新鲜空气的感觉。 她猜的没错,巨蟒真的是被人关在这里的。 若是以前药王谷的人派它在此守护,也不会对它如此狠毒,因为药王谷的人都没了,它现在根本出不去,只能在这里活活等着饿死。 在死亡面前,谁都不会愿意屈服,现在的巨蟒不是生性就那么残暴的。 季玥汐之前救过毒蛇,现在对蛇的厌恶程度减轻了些许,甚至对它们有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已经从上等的药材,变成聪明的高等生物。 只要能够相互之间交谈,能不打就不打。 她真的不是一个打架的好手,那是迟景瑜的活,不是她擅长的。 巨蟒后退的一瞬,季玥汐直接把寒灵珠含在嘴里,用自己的精神力操控,直接跳进了这水潭之中。 水潭深不见底,不知道什么会在她的面前。 寒灵珠能够给她提供氧气,现在的季玥汐计划再一次改变。 她要先把这巨蟒救下。 第310章牺牲 在季玥汐潜入下面的时候,迟景瑜他们也终于进入正门处。 在白日进入,比季玥汐他们在黑夜中的还要明亮许多。 最上方的圆洞映出了白日的光芒,让整个外部看起来更加的明亮。 这个时候的诸子越干了半天的活,在不远处的小溪捕了两条小鱼,现在开始享受自己美味的午餐。 在他们离开木屋之前,为了这里有诸家人闯入,诸子越做了一些小陷阱。 无昧从来没有下野外生存的经验,现在跟着诸子越学到不少,更别说她本来就是一个好奇宝宝,现在身体的伤口暂时感觉不到疼痛,没有母后的束缚,看起来确实比之前要活泼一点。 小孩子就跟一个永动机一样,精力满满,从抓蝴蝶不知不觉中,开始跟诸子越一起干活。 先是采药,然后快速把采药烘干,研磨。 这里不愧是药王谷里面,所有的工具都有,好几样诸子越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不过乐此不疲地研究起来。 这里真的就是医者的天堂,感觉在这里生活几年都不成问题。 有点学医到痴魔的样子,无昧看见他那么努力的学习,也玩不下去,不知觉加入进来,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不摘根,那个摘呢?” “为什么这个不烘干也能研磨呢?” “子越叔叔,你这个要不要?这是杂草吗?” …… 有的时候孩子话太多也是一种这么,诸子越终于忍不住,让她自己去玩,别问自己问题到时候,无昧哼了一声。 “你是不是也不知道呀?你肯定没我母后厉害,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这小脾气,跟父母学得十分像。 诸子越就算生气,也要忍耐下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 “闭嘴,我带你去抓鱼!” 他走之前,用藏在角落的钓鱼线在不远处做了一个简易的布防,最后系上一个小铃铛。 铃铛是木屋被人丢弃的风铃,现在用来做侦查差不多。 他们在小溪边享受着自己的午后时光,而迟景瑜他们也终于赶到。 “慢着,这里有陷阱。”迟景瑜把他们拦下,对着不易察觉的银线指了指,“大家都注意点。” 这招数他常用,本来五感就比常人要敏锐一点,现在能够在阳光下轻微反光快速分辨出来。 身后有一百人,大家面面相觑,完全不敢动。 不是所有人都有迟景瑜这样的担当,更是因为听说过药王谷,私下称之为死亡之谷。 只有药王谷的弟子才能自由进入,若是没有学过医学,很容易在这里中毒死掉。 这就是为何,大家都知道药王谷有珍稀的药材,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不要命的团伙来这边成功偷盗的原因。 大部分进入药王谷之后就销声匿迹,再也没有音讯,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 此后再也没有人试探,也没有人说来这边寻宝。 这些传言在外人看来都比较惊悚可怕,现在更是听到迟景瑜说有危险,不敢贸然前进。 面前的男人是战神,听他的话准没错。 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这一百个人之中,只有江宁不愿意无事发生,总是想做些什么,引起迟景瑜的注意。 那天晚上,她好不容易的计谋直接被鲁超无情摧毁,现在说不定是一个好时机。 这里的银线不少,人又很多,迟景瑜不能每个地方都能点到,只是让人格外注意自己的脚下,不要打草惊蛇。 就连他自己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药王谷,这里面的深浅完全不知情,不过也听过一些传闻,多多少少有些忌惮。 他作为将领,算得上每件事情尽心尽力,却也躲不过有意要犯错的人。 江宁直接撞上银线上,然后“啊”的一声,直接倒地。 银线被扯到,不远处的铃铛轻响,而这声呼喊,更是惊动了整个周遭的生灵。 这里也算是植物密集的地方,毒虫肆虐,迟景瑜能够感觉到周围的毒虫都被惊吓到,开始四处逃窜。 被惊动的还有他们,他看着四周飞起来的虫子,拿起自己手上的长剑应敌。 “这些都是有毒的毒虫,布阵!” 带着内力的声音传来,士兵们就算杂乱,可是听到这号令下意识开始做出反应,直接开始列阵防御。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应该站在什么位置,只有江宁被落下。 她没有跟着迟景瑜的部队,根本不知道这些口号到底是什么,胡乱又迷茫,也幸好周围有个士兵是热心肠,直接把她从地上拽起来,让她站在自己的身侧。 就算站的位置正确,也不一定能够跟别人一样挥洒自如地挥剑。 密密麻麻的飞虫直接朝着这群不速之客飞来,迟景瑜的一声令下,大家各自忙活各自面前的毒虫,虽然有不少人被蛰了,但是大部分人都平安无恙。 就算中毒,也不能够破坏真行,军令如山,更别说是迟景瑜手下的士兵。 虽然他们是江路的兵,而迟景瑜是大晋的皇帝,自然也知道自己真正主子是谁。 大部分人跟迟景瑜交过手,对他是无比信任。 江宁很惨的成为了这个不幸被毒虫蛰的可怜鬼,一时间感觉到全身麻痹,直接跌倒在地。 跌倒的不只是她一个人,这些伤员被人扯到队伍中间,用手上的盾牌把自己身上挡住。 另外的人开始制作火把催赶毒虫,伤员一个紧接着一个,迟景瑜无暇顾及旁人,只有一个信念,自己不能受伤。 全程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有一个女兵,更不知道江宁就在自己的身侧。 江宁知道自己受伤,知道自己机会要来了。 就算半个身子麻痹动弹不得,也要往迟景瑜的方向赶,努力在他面前刷新自己的存在感。 —— 而另一边,诸子越跟着无昧刚刚吃完最后一口鱼翅,打算在这树荫之下休憩一会儿,日子过得别说多惬意了。 刚铺好干净的干草准备躺下,就听到风铃开始摇摆。 更是听到不远处传来人的嘶吼声。 不仅仅是诸子越惊动起来,无昧也是。 她刚刚过的还不错,精神力消耗大量体力,暂时没打开,听到这个声音,被应激到,一下子激发自己身上的精神力。 “好多人……”她紧张极了,慌乱抓住诸子越的手,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什么好多人?”诸子越不知道她为何会清楚这个,反过来把无昧抱住,“无昧,你看到了什么?” 诸子越并不知道无昧的能力,还以为跟季玥汐一样,有着别人无法感知的第六感。 这一招他在季玥汐身上见识过,现在表现得也不那么土包子,遇事之后也开始变得冷静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人来了? 无昧虽然能够感知他人的存在,可是那些人堆积在一起,她初学者无法一个个分辨气息,并不知道来的人是自己的父皇。 此时,他们在这里,一方面是等待迟景瑜的到来,另一方面,是提防诸家派人过来围堵。 所以诸子越激动是有原因的。 可小孩子太小了,当诸子越语气一冲起来,她也跟着慌乱,眼眶直接红了一圈,语无伦次起来。 “不知道,好多人、好多人要过来了,我要找母后,无昧要去找母后……” 无昧直接当着诸子越的面哭了出来,她无法做到跟大人一样处变不惊。 更是在慌张的情况下,也无法控制自己身上的精神力。 “别怕。”诸子越刚刚乱了神,感觉到孩子被自己吓到,第一时间安抚无昧的情绪。 无昧被他抱在怀里,总算有了一些安全感。 情绪一下子拉的太高,现在不停的啜泣,在诸子越的怀里瑟瑟发抖。 一个三岁的小孩,情绪不稳定很正常。 而诸子越不能把她逼的太急,抱着她直接离开。 离开前,他还忘记把先前点燃的火堆破灭。 “无昧别怕,我会保护你,你相信我。”诸子越只能用最简单朴素的语言安抚她的情绪,“在你父皇赶到之前,你都能相信子越叔叔。” 平时的诸子越根本不承认自己到了叔叔的辈分,现在为了哄小孩,真的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无昧点了点头,反过来把他紧紧抱住。 “好多人,我不知道是谁,不是母后……”无昧把脸埋在诸子越的怀里,一直重复这句话。 她现在只是会一点精神力的操控,可太久没看到迟景瑜了,现在竟然都不知道来的人是她的父皇。 迟景瑜身边还有其他人,人多了起来,那微妙的一点就算再强大也会被其他的气息掩盖。 更别说还有毒虫在围攻,场面有些可怕,无昧收回了自己的气息,不敢继续试探。 诸子越找到了一个角落,把无昧安置好,顺带着把一切草遮盖在她的身上。 “无昧,等我回来,你哪里也不要去!” 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 这一次,诸子越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概。 他自己可以出事,但是无昧不可以出事。 他也知道,无昧身上有同心镯,无论她在哪里,她的父母都能够找到她。 而自己可以牺牲。 第311章 诸子越去的时候,带上自己的武器,手上还有一大早辛勤努力的结果。 刚刚研制出来的毒药。 这些都是季玥汐的功劳,这里的草药任意采摘,而且长得很不错,药效也能发挥到极致。 他拿着毒粉,悄悄潜入,准备突袭。 在看到不远处士兵的穿着之后,心里更是紧捏一把汗。 不是诸家人。 也不是杨家人。 不排除他们还有帮凶的可能性。 如今大晋的所有士兵穿着都是一样的,诸子越很难分辨到底是谁的兵。 南丹知府派来的? 他不敢确定,因为对方太多人,自己如今藏在暗处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些人没有解药,只要砍到辛夷花,或者是惹怒了毒虫,不用他出手也能全军覆没。 诸子越还带着一丝侥幸,说不定是迟景瑜过来的…… 就在他快要真的失望之时,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散,展七纵!” 迟景瑜内力深厚,用内力发声总能起到威慑作用,就算场面再如何杂乱,也能让人听到是在你耳边回响。 诸子越武功不算高,五感比那些普通士兵好一些,就算站得远,也能够清晰听到。 现在他们正在跟毒虫做斗争,诸子越知道,也没有莽撞闯入。 他知道这些阵法,也知道摆阵中,若是自己太莽撞,说不定受伤的人是自己。 不过,看到熟悉的人,自然心情激动。 五日之约,他做到了。 诸子越就知道他不会毁约,就算他们在别的地方,迟景瑜也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 就是现在。 手里的毒粉被他放好,转手伸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拿出了先前制作好的解毒丸和驱虫粉。 当初他没想到迟景瑜真的会带着援兵一起来,还以为只是他一个人,做的并不多。 却因为害怕虫子,诸子越身上的驱虫粉充足。 就在他们转换形态的时候,他大手一挥,用内力的气流引导驱虫粉撒到该去的位置。 “景瑜,稳住!” 诸子越一边过去,一边出生呐喊,告诉他自己是来帮忙的。 他们两个人是多年的老友,合作自然默契。 当迟景瑜听到诸子越的声音的一瞬,情绪陡然激动起来。 他们真的在这里。 既然诸子越在,那么季玥汐就在。 天知道迟景瑜心里有多么担心,他以前带兵打仗从未如此着急过,可今日,因为关乎季玥汐,这个人无心留意其他,只想知道她的处境如何。 有没有被人抓住,有没有受伤? 这是最煎熬的过程。 迟景瑜能感受到季玥汐还活着,可是不知道她是如何活着,根本放心不下来。 他们之前说过,同心镯能够感受对方的存在,可是感受只是感受,他要的却不是这种缥缈的感受。 而是要她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呢?” 迟景瑜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到诸子越的身边,看到只有他一个人,脸色更黑了。 这几次日夜兼程,迟景瑜也没来得及打理自己。 他向来是有严重的洁癖,无论如何都会处理好自己的个人清洁卫生。 可这一次,诸子越破天荒地看到他脸上已经冒出了青色胡渣。 到底是真的变了。 可现在迟景瑜的问题,他着实有隐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到那毒虫还在肆虐,换了一个话题。 “先让你们逃出险境再说。” 他先丢了一个药瓶给迟景瑜,又从另外一个内袖拿出了一包驱虫粉。 “吃了这解毒丸,这里瘴气环绕,你内力再深也不一定扛得住。” “对了,这是驱虫粉,撒在自己身上,这样就能够避免毒虫侵扰。” 诸子越一句接着就一句,完全不给迟景瑜说话的机会。 说完更是直接去加入士兵队伍,把迟景瑜抛在后头。 平日的诸子越不是这样,除非发生了什么大事儿,他才会这样转移话题。 迟景瑜有一种想要把他拽过来好好质问的冲动,可看到自己的士兵还在被困,捏着手上的药瓶都出现了缝隙。 他没犹豫,把药瓶里面的解毒丸咽下,也跟着加入队伍之中。 无人发现,那药瓶在他抬手下来之时,瓶身已经化为粉末。 现在的迟景瑜不单单是大晋的皇帝,还是这次的将领。 眼前的都是他的士兵,他不能不管不问,也不能把他们抛下去找季玥汐。 大家和小家如何舍取?他身为皇上,更是要作出选择。 这就是所谓的大义。 也是责任。 —— 江宁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迟景瑜变成诸子越来到自己身边。 她根本不想要诸子越,可两个人互换了位置,自己不好再一次出手,只好作罢。 诸子越一来就开始发挥自己作为医者的作用,季玥汐交给他的药方这一下终于有了作用。 越是到了这种情况,他愈发沉着冷静。 临危不乱成为一个医者最重要的品性,身上的驱虫粉也要照顾到每个人,只是量也不够了。 大家终于得救,诸子越开始处理伤患,等到江宁出现的时候,无意间把脉才注意到她的身份。 诸子越当然是认得江宁的,更别说他以前给江宁把过脉象,看到她的模样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江宁?”诸子越试探问道,总觉得自己可能记错了。 终于看到一个认识自己的,江宁自然也激动,终于有了一点女子娇羞的模样。 “没错,诸大夫,是我。” 她抽回自己的手,不想跟诸子越的关系太过亲密。 在江宁的心中,诸子越是迟景瑜的手下,自然也是她未来手下的人,保持距离总是好的。 可偏偏诸子越却是不太懂所谓懂分寸的人,只知道,她如今受了伤,不把体内的毒素逼出来,很有可能会加重病情。 一心扑在病患身上的心情是江宁所不能够理解的。 她就算学过武,却因为现在受伤,身体有些虚弱,直接被诸子越的手钳住,被迫扎了几针。 “忍着些。”诸子越一边感受她的脉搏,一边提示到。 这一切都太快乐,江宁还没反应过来,那银针又落了下来,江宁被迫弄得眼眶泛红,看着手臂上好几处针口。 男人的手带着异样的温度,肌肤之亲在军营上根本不算什么,更别说现在是特殊时期,诸子越不在乎,可人姑娘在乎。 江宁羞红了脸,低着头,拒绝的话不知如何说出口。 就算是一个将军的女儿,平日大大咧咧的,这个时候也有女孩子的娇媚态出来。 还没等她发言,这边诸子越已经把毒素用内力逼出来,看着眼前的血从黑色变成鲜红,干脆利落的放下江宁的手。 他抬头,一眼都没给江宁,对着她后面的说了一句:“过来,给我看看你的伤势。” 就好像,现在在医馆看病一样,每个人都要排着队,没有尊卑贵贱,更没有男女之别。 江宁:“……”还是去找迟景瑜吧。 而另一边,迟景瑜去巡查了一遍自己的带来的兵到底还剩下几个人,完成自己的职责后,也来到诸子越的身边。 “她呢?”他又问诸子越,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江宁就在旁边。 这会儿迟景瑜完成了自己的职责,诸子越终于开口。 “她不在这里。”提到季玥汐,他才想到还有一个小家伙被自己藏起来了。 快速给面前的士兵包扎好,他才站起来,“对了,无昧在附近。” 江宁一直在偷听他们说话,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听到“无昧”二字时,她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却也能感觉到这是一个人的名字。 还是一个女的名字。 难不成就是迟景瑜那皇后的名字吗?想到自己被拒绝,而那女人阴差阳错成为了迟景瑜的妻子,还成了皇后,现在冠绝后宫,甚至让迟景瑜没有纳妃,她就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而迟景瑜在一边心态有点爆炸。 他知道女儿还好自然是开心的,可现在季玥汐还没有下落,心中的担忧又多了几分。 季玥汐做事情总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现在更是觉得她在做危险的事情,药王谷连入门都那么困难,更别说他现在看到自己身后的士兵被这些毒虫折磨如此,迟景瑜不可能不担心。 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镯,感受到那铃铛还在响动,虽然很小,却能告诉迟景瑜,季玥汐现在还活着,是一种健康的状态。 但是这个状态能持续多久,他不能确定。 江宁不会放过迟景瑜的一举一动,很快注意到他手上的同心镯。 只是看一眼,那嫉妒的表情显露无疑。 这是上等的宝物,当初迟景瑜和江路一起剿灭山贼,最后在一批宝藏发现了这同心镯。 迟景瑜为帅,更是宝物自然都归他,江路知道这个神奇的东西,给江宁说过。 同心镯普天之下只有三对,稀有程度不说了,她嫉妒的是,迟景瑜居然爱那个女人爱到用同心镯去束缚她。 她还知道,同心镯是认主的,当两个人捆绑之后,在两个人都存活的状态之下,同心镯不会给第三个人使用。 就算脱掉,也不能被其他人使用,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东西。 那女人,到底给迟景瑜吃了什么迷魂药?! 第312章留下来 诸子越跟迟景瑜一起走了,江宁还想跟着一起过去。 可刚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处于麻痹状态,只能稍稍的小幅度挪动,根本站不起来。 就这样看着她们离开,自己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迟景瑜对江宁这个小角色没放在心上,现在跟着诸子越,只想看到自己的小公主。 无昧之前不知道来的人还有迟景瑜,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就算是一个人待着,也处于一种很强警惕性的状态。 终于,迟景瑜的气息越来越靠近,而且跟着诸子越,她再也忍不住,没有等他们过来,就直接冲出去,奔到迟景瑜的面前。 “父皇!” 差不多五日不见,无昧想死迟景瑜了,迫不及待地扑到他的面前,直接来了一个熊抱。 迟景瑜的反应永远是最快的,在女儿奔跑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早就蹲下来,一把抱住她,再整个人站起来。 女儿依偎在他的怀里,用脸蛋蹭了蹭他,却被疼痛弄得把他推开。 迟景瑜很久没有打理自己,脸上冒青的胡渣弄疼了无昧,把小姑娘疼得都要哭出来。 “无昧不要父皇抱了!” 小孩子的脸色说变就变,前一秒还因为看到父皇而感到高兴,喜悦后一秒被弄疼,立马就要逃脱他的怀抱。 迟景瑜:真的是一个小白眼狼。 可是他偏偏不听女儿的话,不让抱非要抱,还用自己冒出的胡渣去戳她。 气氛就跟没有发生这些事情之前一样和谐,但是唯独少了一个人。 无昧就算生气也没有再跟迟景瑜闹脾气,还是舍不得离开父皇的怀抱,一边啜泣一边小声的低喃。 “母后一个人走了,无昧害怕,无昧想娘亲……” 孩子对母亲的依赖总是比对父亲的强。 可以五天见不到自己的父亲,但是却不能一天离开自己的母亲。 就算季玥汐才与她分别半日,现在的无昧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对母亲的思念了。 就看到父皇的一瞬间,对他抱怨的不是这些天有多难受,有多害怕而是向自己的父皇讨要自己的母后。 她想要跟母后在一起,不想一直都跟父皇在一起。 可迟景瑜难道就不想季玥汐吗? “没事,父皇会把母后带回来的。” 他没有办法,只能用这样简述的语言安慰自己的女儿。 季玥汐是他的妻子,他何尝能够放心得下? 若不是他还是一个父亲,就算担忧季玥汐,却也要来看看无昧的安慰。 要是之前的他,恐怕这个时候早就奔向季玥汐的身边,已经去了寻找她的路上。 无昧知道迟景瑜一定会去找季玥汐的,她攥住迟景瑜的衣袖,开始撒娇起来,“父皇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找母后?无昧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不是不喜欢诸子越,而是不喜欢这个地方阴森恐怖的气息。 若是迟景瑜也跟着离开,那么就无昧还是会感觉到没有安全感。 就算诸子越对她再好,也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不行。”迟景瑜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你母后让你待在这里,肯定是有她自己的原因,我不能太纵容你。” 迟景瑜用脚,都能想到无昧小脑袋瓜子又在盘算着什么,要是以前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他还能够纵容一下。 可现在如此危急的情况,无论如何都不会宠溺自己的女儿到这种程度。 他要去,但是也只会一个人去。 不会带着无昧,也不会让无昧涉险。 被父皇拒绝的无昧扒拉着脸,竟然还是有些不服输,揪着他的耳朵,想要说一些悄悄话。 她小,没什么力气,拽着他也是情急之下做的事情。 迟景瑜没想到一别五日,自己女儿脾气倒是狂拽起来,在光天日化之下,还敢拽着他的耳朵,确实是有点她母后的脾气了。 “嗯?”他俯身不满啧了声。 单单这个动作,帝王之气暴露无遗,换做旁人早就吓破了胆子,不敢直言,可无昧并不害怕,努力挺着脖子,想要跟他说悄悄话。 嘴里不停地嘟囔几声,“你快下来一点,你这个臭父皇!” 见过平时他是如何跟自己母后打闹的,这个时候,无昧也觉得迟景瑜在跟自己玩,气的腮帮子鼓起来,不满看向他。 简直就是季玥汐的翻版,迟景瑜觉得又气又好笑,终于舍得低头听她说话。 “我有一个小秘密,母后说了不能告诉旁人,又是告诉也只能告诉父皇你一个人。”小孩子声音软糯无比,故意压低声线说话都是气音。 带着一点她独有的骄傲,尾调高昂,像是在宣布什么似的。 没有等迟景瑜说话,无昧迫不及待地说出了下一句话,“我能感受到人的气息,你们刚刚过来的时候,我也比子越叔叔先发现。” 无昧不太会形容,不知道这东西是精神力,只能努力解释给迟景瑜听。 她要表达自己非常有用,并且能够帮上迟景瑜的忙,乞求着自己的父皇,能够带她一起上路,一起把母后找到。 这个能力迟景瑜知道,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也继承季玥汐独有的天赋,可他并不想要依赖自己的女儿。 当初他对季玥汐许下过承诺,也向他保证能够保她一世安稳。 只要有他在,就不会让季玥汐任人欺负。 这些年,迟景瑜一直在履行自己的诺言中途就算出了一些事情,他最后也能把季玥汐找到。 现在他们已经成家,并且有了一个女儿,他更是作为一个父亲,总不能这个时候求助女儿的帮助。 迟景瑜还没有堕落到,需要女儿,才能把自己的女人救出来的地步。 “把你脑瓜子里面的想法通通给我丢掉。”他的声音开始严厉起来,看着无昧,“你现在是我与你母后唯一的希望,我们多么爱你,你不知道吗?之后的事情就不用你来操心。” 迟景瑜对于这种事情完全不需要思考,更是处于一个保护女儿的状态,不希望无昧在这个时候让自己也跟着一起分心。 寒暄到这里也应该结束,他终于狠下心来把女儿放下。 “无昧,因为要记得父皇是爱你的。” “你还太小,作为一个公主,你就是现在身份最珍贵的人,父皇带来的这些士兵,需要一个领头人。” 迟景瑜变着法子哄自己的女儿开心,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群人,“曾经朕被称之为战神,而朕的公主自然也是战神之女,难道你不愿意代替父皇整顿这些士兵吗?” 他说出了一个极其诱惑的游戏,任自己的女儿想象。 自己的血脉自己最清楚不过,天生就有着帝王的血液,也极其喜欢挑战自我,去驯服别人。 按道理来说,他跟女主不太相配。 两个人都一样好强,两个人都一样不会对对方服软,可胜在他比季玥汐勤快一点,包揽了更多的活,这才得到了今天的和谐共处。 现在两个人之间再加一个小的,若是不好好处理这个平衡,说不定日后肯定要大吵一架。 迟景瑜是一个聪明人懂得拿捏,更懂得权衡。 他当上这个皇帝可不是嘴上说说,实际上自己也做了许多功课更是知道一个人要如何驯服。 现在他都在驯服自己的女儿,让她从别的地方展现自己的能力。 而不是跟着他一起抢老婆。 无昧哪里知道自己的父亲一肚子坏水更不知道,他说出这个诱惑的东西,实在是让无昧放弃去营救自己的母后。 可这条件实在是太诱惑人了,无昧看着不远处的一群人,激动地咽了咽口水。一方面是寻找作自己的母后,另一方面是真正做一个统治者去管自己身边的士兵。 作为一个平日里就非常好强,而且急需要证明自己跟父皇和母后一样优秀的孩子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她激动且有些不能控制自己了,时不时看了一下自己的父皇,又时不时看一下那一群人。 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做选择。 这模样,连一旁的诸子越都看不下去了。 看着自己好友如何戏弄自己的女儿,顿时不知道是应该笑话,还是心疼无昧。 小孩子段位太低了,完全打不过她父皇这个老狐狸啊。 “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迟景瑜走到无昧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脑袋,开始输出。 “你看这些人生了重病甚至还有人受了重伤,你若是能够像你母后一样把他们全部治好,说不定母后回来看到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事情还没有做到,而迟景瑜已经开始在给女儿画饼。 这饼画的又大又圆,更是中间餐插了几句夸赞的话,就差直接对着无昧的耳朵说,你是我的女儿,你是世界上最棒的公主,你跟你的母后一样优秀,你一定能够照顾好这群人,并且像我一样去管理这些人。 无昧原本坚定的心开始被打破,甚至往迟景瑜给自己画的饼方向动摇。 一个三岁的小孩就算智力超群,也一定想不到自己的父皇骗起人来一套又一套的。 终于,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那、那我留下来吧。” 第313章 豪赌 终于把这个小跟屁虫甩掉,迟景瑜拿上了几个必要的工具,以及带足了火药,开始做准备。 他要去的是一个未知的地方,不确定季玥汐身上都有必要的工具,而他会做足准备去把她带回来。 “万事小心,我与无昧在这里等你们归来。” 诸子越看着迟景瑜,简单告别。 无昧现在就像是一个小领袖一样,看着自己的父皇,在一旁学着他们的模样,开始点头起来,“没错,没错,你要是回不来了,这个皇帝我替你当了。” 她现在拽得可以,说出来的话让迟景瑜眉梢一挑,似乎有一些感到惊叹。 谁说女子不如男?更别说是他迟景瑜的女儿,若是当上这大晋的皇帝,也不是不可以。 迟景瑜把这个想法埋藏在心底,想着日后跟季玥汐好好商量一番。 说不定真的能成。 无昧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儿时一个很自大愚昧的话,居然会被自己的父皇记得很久很久。 以至于他很小的时候就被父皇和母后推上了这个皇位,当了大晋第一个女皇帝,抵着压力前行,无时无刻不在吐槽,自己的父皇和母后是多么的丧心病狂,欺压女儿。 可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她就这样目送着自己的父皇,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激动地搓了搓手,想象着以前母后是如何治疗病人的,忍不住想要在这里大放光彩。 只可惜她一点医术都不知道,留下来也只能给诸子越打下手,这个人当初季玥汐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顶多是多了这百来人都知道无昧是大晋的公主,身份高贵,做事情都要向着她的意思来。 而诸子越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要被那无耻父母坑了一把,还要继续帮他们看这个小鬼精的孩子。 可他们不知道这一百人里面,也不个个都是善茬。 藏在角落里面的江宁看着无昧,松了一口气,很快又提了上来,看着面前的小孩子心里不是滋味。 这小孩长得不丑,可以说是她见过所有小孩里面长得最精美,漂亮的就像玉瓷娃娃。 如果不是迟景瑜基因强大,那也能够证明他的母亲是一个绝世佳人,不然不会把一个小孩生得如此娇小可爱。 再者,江宁知道迟景瑜这一次离开是为了去寻他的皇后,为了这样的女人,连自己的生命都不顾,要去冒险。 她又生气又嫉妒,可是自己什么都办不到,一开始得不到垂怜,现在还未曾跟迟景瑜说上一句话。 失落不是没有,更多的是遗憾,还有自己看得到,摸不着的那股执念更让人难受。 江宁就算极力隐藏,这股怨恨还是散发了出去,无昧感觉到了,并且回头跟她对视了一眼。 她不认识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她是谁? 可是她用这种态度看着自己,无昧感觉到特别的不舒服,甚至还感觉下意识就不喜欢。 身为一个公主,父皇也跟自己说过,不能够用自己主动观念去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可是现在,无昧控制不住对一个女人的讨厌,更是第一眼看到就感觉到不喜欢。 她聪明也知道自己讨厌不可以在明面上表达出来,于是拉着诸子越开始说起了悄悄话。 顾名思义,这里队友说话最有分量的人就是诸子越,只要他向着自己,那他们就会成为最坚固的团队。 江宁从未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孩子威胁到,脸色立刻臭得不行,捂着自己的胸口,希望自己身上的伤早点好起来。 对付不了一个皇后,他难道还会被一个小孩子欺负不成? —— 季玥汐现在忙得很,根本就不知道外面,还发生翻天覆地的大事。 嘴里含着寒灵珠,能够极大延长在水里呼吸的时间。 不过,没想到的是水潭底下浑浊不堪,根本看不清楚巨蟒下半身到底是什么样子。 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自己身上的精神力,用它在脑子里面给巨蟒描绘水下的模样。 幸好,巨蟒身上的蛇鳞足够坚硬,在水下泡了这么久,也只有一些轻微的水肿。 让季玥汐感觉到吃惊的,还是巨蟒身上最大的枷锁。 它是被人捆绑在这里的。 只有上半身能够自由自在,可是它根本就挣脱不开这枷锁,也无法离开这深不可测的水潭。 水潭也没有任何生物,或者说,就算有生物也被巨蟒都全部吃掉了,看起来被关了很长时间,而这个潭水是死潭。 估计也有故意让巨蟒看守的缘故。 季玥汐现在只能摸着蛇鳞探索,可如此大的枷锁,她没办法找到源头打开。 还要再想想办法。 万物生灵,不应该被这样对待,她甚至能感觉到巨蟒的悲痛之情。 寒灵珠的灵力能通融万物,以此为媒介,她的情感世界比以前还要丰富。 没办法避而不见,更没有办法冷血无情。 水潭深不见底,她只能继续往下游,试图找到这巨大枷锁的开关。 如此笨重的枷锁,她不信一个人就能够完成,一定有自己忽略的点。 脑子乱糟糟的,长期在水下让她有些喘不上气,越往下水里的压力压迫着季玥汐,使她无法继续往下探索。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束缚一切? 季玥汐总觉得自己脑海中已经快要找到答案了,可冥冥之中就是有些东西在联系不起来,让她的线索断在半路,不能把现在已知的环节圈连在一起。 需要用脑的时候,她迫切地想念迟景瑜,他在自己才会轻松不少,更是不需要那么努力要做这些事情。 不知不觉已经开始越发依赖他了,就连她自己也知道,两个人一样骄傲,可是强强联合,才会变得更加厉害。 他们的自大又自傲,聪明人都有的坏毛病,两个人也不能避免,不过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一定还有转机,还有回旋的余地。 现在的季玥汐终于浮出水面,看到巨蟒就在一旁气呼呼的趴着。 之前在季玥汐面前表现得如何凶猛,现在就如何的虚弱,原来一个生物在迫不得已的时候,真的能够豁出一切。 她是巨蟒最后的希望了。 巨蟒自己也清楚,吃了季玥汐也只能暂时不饿肚子,她身上的这一丁点肉根本不够它继续撑下去。 而若是她真的能够把自己放了,那么它才会获得真正的自由。 它何尝不是一次豪赌? 在被人类背叛之后,现在的巨蟒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想要相信人类,相信她不会跟先前的那些人一样,把它囚禁在这个永无天日的死潭里面,把它当做武器,剥夺作为生灵的自由。 寒灵珠微微散发着寒光,它现在灵力充沛,就算能够治病,也治疗不了饥饿。 巨蟒虽然有皮外伤,可就算治好了也不能够让它精神起来。 它是因为被长期束缚在这个小小水潭里面,饥饿、孤独、绝望交杂在一起,这才变得如此暴戾,无差别攻击任何一个人。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你要相信我,我会带你出去。”季玥汐游到它的身边,对巨蟒承诺起来。 巨蟒是听不到声音的,也听不到她说的话,只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轻抚。 可是太饿了,巨蟒也没力气回应,就连摇摇尾巴都做不到,而是深深喘了一口粗气。 它若是这几日还吃不到东西,真的就会饿死,再也撑不下去。 现在的它,把季玥汐当做自己最后的希望。 季玥汐感觉到巨蟒的气息又弱了几分,没有沉下去,而是把自己的精神力灌输到寒灵珠的身上,再传输到巨蟒的身上。 寒灵珠作为媒介,是可以转换生物之间所消耗的气,巨蟒自然身上也有属于自己的气。 季玥汐身上的气息很温暖,巨蟒原本是闭着眼睛的,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头顶一处慢慢扩散到了全身。 它原本就是冷血动物,已经很久没有去晒过太阳了,突然想起了外面的日子,气息稳了不少。 “我不许你死。”季玥汐看着它,不顾一切自己全身的精神力都传到它的身上,“你也不能死在这里。” 这样的巨蟒,不说几十年,甚至也有百年,恐怕是世界上最珍贵的药材。 更别说这潭水深不见底,季玥汐馋,一切的努力都是想要巨蟒身上一切。 巨蟒的血、鳞片、就连它的眼睛和骨头,都是上等的药材。 说她不高尚也可以,说她势利眼也可以。 季玥汐才不管寒灵珠散发出来的忧伤到底多重,她现在只想要在这巨蟒上捞点好处。 她小心眼,更是爱药材如命,如此上等好药,怎么可以眼睁睁的放弃? 活的可比死了好,这样的巨蟒,越是长寿,身上的东西越是稀有珍贵。 更别说,她还没见过如此巨大的蟒蛇,只可惜没毒,不然她现在就用它身上的毒液来研究一把。 终于看到巨蟒的气息区域平衡,季玥汐这才收回自己的精神力。 幸好药王谷是一个好地方,周围的气息让她感觉到轻松,就算大量消耗自己的精神力,现在也能够自我慢慢恢复。 釜底抽薪消耗光自己的精神力,现在很快就恢复两层。 季玥汐展开手上的寒灵珠,发现光芒比以前更甚。 “耗光再补充,你怎么更精神了?” 第314章 照顾她 季玥汐是四年前来到这个时空的。 一开始,原身的身体就不太好,还因为一直中毒的缘故,她就感觉自己身上的精神力达不到自己巅峰状态。 上一次感觉到自己蓄满了能量,也是到了这个身体的极限,她以为已经到了顶端。 可今日,居然感觉到身上的丹田很深…… 平日的两层精神力根本不算多,可是她刚刚盘算着这两层,能让她在水潭之下待多长时间,却发现,这两层居然能撑不少时间。 若是自己的能量全满呢? 季玥汐不敢想象,自己釜底抽薪之后,还能锻炼丹田蓄能…… 对于这副身子,她要求一直不大,她能重生已经很满足,也没想着自己再一次训练,让身体跟自己前世一样抗打。 而现在,只是因为想着要如何去救巨蟒,却能够锻炼自己的丹田,还能让自己的气息更加稳当。 这跟修行有什么区别? 之前还是惋惜自己的武功太弱,只能依靠轻功和自己身上的医术逃生。 习武是一个逐渐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 还要看的是一个人的武功底子如何,底子造就了一个人武功的高度。 季玥汐从穿过来第一天,就感觉到这副身子很弱,没有任何的武功底子,甚至因为脸上的毒,折磨身子到了一种减寿的程度。 她现在好不容易补回来不少,更没想过要习武强身健体。 现在不一样了。 没想到在跟卷接触的时候,自己身上的精神力还是深厚起来。 精神力越是充裕,季玥汐还能够利用自己经脉贯通的优势,让自己的内力更上一层楼。 虽然说肯定不会在短时间内成为什么武林高手,但是比她之前肯定要好上好几倍。 自己能力提升,就等于下一次再遇到难题的时候,她就能够多几分胜算。 挖掘到这个消息的季玥汐别提多开心了,人也不去潜水,而是爬到岸上,就地打坐,让身上的精神力把自己许久未打通的经脉热起来。 她把这个当做成一个修行。 趁着这个机会,让自己的精神力和内力融合在一起,达到相辅相成的作用。 不能再出现上一次的事情,看着自己女儿被匡政欺负而无能为力的样子,现在就算是想到,季玥汐还是会感觉到窒息,难受。 匡政。 她的一生之敌。 —— 迟景瑜还没有踏上去寻找季玥汐的路。 他做准备需要有诸子越的帮助,更需要他帮忙给自己准备更多的驱虫散还有解毒丸。 此去什么时候再回来还是问题,迟景瑜也不知道这个药效能撑多长时间。 诸子越对此也不太懂,毕竟这个药是季玥汐给的,季玥汐没说,他也没有测试过,成了一问三不知的小笨蛋。 只好埋头制药,过程中还想抓着无昧跟他一起,被无昧无情拒绝。 “我现在才是老大,你怎么能够让老大做事呢?” 小孩子第一次当官,架势不小,说话也是有模有样的。 鼻子翘得老高,才骄傲没几秒,被迟景瑜捏了捏鼻子,现出原型。 “你这坏脾气,到底是随得谁?”来自亲爹的灵魂发问。 迟景瑜问问题的时候,喜欢颔首看人,睨着眼,看似不屑的样子。 无昧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撅着嘴,不情不愿的回答:“龙生龙,凤生凤,老鼠洞孩子会打洞!”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更是觉得自己的父母就是如此,她这样也很正常。 这傲慢的态度,像季玥汐,又有点像迟景瑜。 当爹的捂脸,不知道如何发表自己的感言才算是实话。 训斥的话卡在喉咙,咽了下去,然后揉了揉无昧的脑袋,“态度与能力挂钩,你觉得自己的能力,能让你对子越叔叔发脾气了吗?” 这样深奥的话,季玥汐可是说不出来的。 而迟景瑜教导孩子很喜欢用循循诱导的方式,让她学会思考,也学会站在旁人的角度去看待事情。 人不能一直主观做事,客观也是很重要的途径。 无昧听完,骄傲的头颅压下去,还是不情不愿哼了哼,“可是我又没真正学过医学,父皇,你可不能对我太苛刻了!” 她虽然聪敏,却也要从基础的开始学习,可无昧不是一个坐不住的孩子,总觉得自己的母亲很厉害,自己不需要努力就能成功。 在诸子越的面前,下意识显露自己的坏脾气出来。 有的时候,无昧会把自己当做季玥汐,会觉得那诸子越比不上自己。 迟景瑜看过太多的人,就算女儿才三岁,可她聪明,那投机取巧的心思比其他孩子更多一些。 人之初,性本恶。 学恶太轻松了,学善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迟景瑜自己经历过,不希望无昧成为一个被宠坏的公主。 他是她的父皇,有资格把她教育到正轨上来。 终于看到无昧的眼里有反省之意,迟景瑜拎着她去一旁教育。 临走之前,还会诸子越投了一个歉意的眼神。 他这个父皇当得确实欠了些考虑。 诸子越知道迟景瑜的意思,点了点头,被这对夫妻使唤的难受减轻了不少。 迟景瑜这态度,显然已经是把他当做家人一样。 他们每一次教育无昧的出发点,都是让无昧学会尊重人。 尊重的不是别的人,而是他自己。 因为他们已然把诸子越当做自己的家人来看待,这才会站在他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让自己的女儿也尊重他们的好友以及家人。 男人之间无需多言,一个眼神都能看到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 诸子越感觉心里有些暖暖的。 这些日子,诸家的事情让他心里充满了亏欠之意,更是觉得自己如今不应当得到他们的信任。 可季玥汐和迟景瑜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甚至从未把他丢弃在外。 这时也是一种信任的表现。 等到迟景瑜和无昧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平日在自己面前傲的不行的小屁孩,也老老实实在他面前深刻的做了检讨。 “子越叔叔,无昧错了。” “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师,我要向你学习艺术,直到成为比你还要优秀的医者……” 无昧这些话说得有些不情不愿的,可是比之前的态度要好,上了不知千百倍。 她每说一句话都要撇向一旁的父皇,眼里终于看到什么叫做害怕,出生到现在,终于脸上有了“乖巧”的表情。 这里的药材很多,他很快给迟景瑜备了五份药。 季玥汐走的并不算远,现在赶到只需要半天就能碰上,这些药就是在他们两人没有碰上之前,所做的准备。 在迟景瑜临走之前,诸子越还是没忍住,拉着他说了一些悄悄话。 “来药王谷之前,我与玥汐在路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诸子越很别扭的说出了这个称谓。 显然,迟景瑜表情也有些尴尬。 他自己从未这么亲密的叫过季玥汐,现在听到别人这么亲密的称呼,心里有些吃味,还好是认识的人,更是不会有其他疑心,闷闷不乐的“嗯”了一声。 这场面实在是太过尴尬,诸子越咳了咳,继续一本正经地说:“我们看到了屠村。” 这两个字听起来有些耸人听闻,迟景瑜紧缩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继续说。” “而且我们还怀疑这跟诸家有关系……” 诸子越把他与季玥汐之前的猜想全部交代清楚,更是说出了几个重要的细节。 药王谷、夜枯草、诸家。 这个是他们如今的主线,还有诸家所谓的“老祖”,更是矿场的那部分,事情一下子就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这些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诸家有反叛之心。 “屠村的那些人,跟先前的活死人,是不是有些许联系?”迟景瑜的语气也严肃起来,把话题指向了更高一层。 大秦、南丹。 虽然这两个地方隔得天远,但是屠村的那些人所展现出来的爆发力,和之前的线报大致相同。 一个人被割掉头颅或者心脏,早就失去了活动能力,可活死人不会。 他们只有砍掉四肢,破坏下颚,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当时季玥汐和诸子越从未把这件事跟大秦联系起来,有了迟景瑜的加入,他们的眼界这才慢慢开阔放大。 “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与你再去村子看一眼。”诸子越点了点头,也陷入沉思,“当时我们着急赶路,没有仔细调查,不过救了一个小孩,等我们从药王谷回去,他应当就醒了。” 那铁牛肯定知道些什么,他还是整个村子唯一的幸存者。 季玥汐当初救他的原因就是想从他嘴里套话。 “嗯,等我们从药王谷出去……”迟景瑜话说到后面语调越来越轻。 其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还能不能真的从药王谷走出来。 他向来自信,是因为之前无牵无挂,可现在他有了牵挂,对于死亡也有了敬畏之情。 “要是我与她真的有事,你会好好照顾无昧的,对吗?” 迟景瑜站在诸子越的面前,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就像是遗言一般。 第315章 喜欢孩子 “你在说什么胡话?!”诸子越听到迟景瑜居然会说出这种话,突然怒不可遏。 这是他根本没想到的事。 从来自己都是跟着迟景瑜的身后,任何的计划,只要有他在,就一定能够成功。 他的眼界总是比身边的人都要优越,但是他能把事情看得长远。 这是一个领袖应有的敏锐观察力和领导能力。 诸子越虽然和他是好朋友,可更多的时候对他有一种敬畏之情。 世人皆称迟景瑜是战神,而他身为迟景瑜的好朋友,也觉得这称谓是他应得的,更是众望所归。 而今日他站在自己面前,居然说出了这种话,诸子越不生气才怪。 “我没有在说胡话。”迟景瑜知道自己现在为何要这样说,更知道他现在用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去考虑之后的事。 当初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来到药王谷,迟景瑜先前派了一对精英来探过。 血鹰的精英也是万里挑一,可是请结果是他意料之外。 全盘皆输。 他虽然是领导者,可现在被太多事情所束缚,心中渐渐有了一种畏惧之情。 因为有了软肋,更是害怕自己真的遭遇不测。 身为皇帝,迟景瑜不能对任何人展现自己的脆弱,可是在诸子越面前,他觉得自己可以显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他也是人,也是会害怕恐惧,也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如今他做的只是直面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担忧。 谁会愿意去死呢? 可是害怕还是会从心底滋生出来,更是害怕无昧将来会孤独一个人。 他这条命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好季玥汐,在药王谷里面的季玥汐。 就怕…… “你我都不擅长煽情,今日话就到此为止吧。”、 迟景瑜最终还是闭着嘴,像真正的男子汉一样做了简短的告白。 这是他与诸子越想出的方式。 转身回头,看向无昧,要露出一副慈父的模样,“等父皇带着母后回来。” 他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和无昧玩着拉勾勾的幼稚游戏。 在最后盖章的环节,迟景瑜低头亲了亲无昧的额头。 孩子小,看不出他眼中流露的是什么表情,却不太喜欢父皇对自己这般亲热。 “你快点去把母后带回来!”无昧嫌弃地擦了擦自己被他亲过的地方,“臭父皇,你胡子弄疼我了!” “……嗯。” 迟景瑜没有跟她争论太多,最后还是拍了拍了无昧脑袋,头也不回地离开。 再跟自己女儿待下去,迟景瑜说不定舍不得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可是带着无昧确实太过冒险,他也只能做出这样的决断。 无昧总是看着迟景瑜离开的背影,每一次在他走之后,小鼻子酸酸的,努力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就在那么一瞬间,她能够感觉到凤凰身上流露出一种不舍的情感。 无昧虽然年纪小,可是也知道感情是什么东西。 光是想到就觉得难受。 可是父皇和母后要承担的责任比他还要大,自己不能做,家里唯一一个拖后腿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诸子越说道:“子越叔叔,你教我医术吧。” —— 江宁看着这几个人互动,一头雾水。 她不知道迟景瑜为何离开得如此拖沓,更不知道这一去怎么会有生离死别的感觉? 左右不是一个药王谷吗?就算外界传的债怎么稀奇,可现在她进来了之后,却没有发现有任何奇特的地方。 不就是里面的植物都长得很高大,而且有很多不一样的花吗? 怎么一副壮士去兮不复还的别离出来呢? 还在对这件事情努力琢磨,没注意到无昧直接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 “你死心吧,我父皇才不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呢!” 小孩子人小,可声音却不小。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正常音量,没有遮掩,直截了当说出来,把江宁的脸弄得一阵通红。 “你、你这小孩,胡说什么!” 江宁脸皮还没有厚到,向着所有人宣布她对迟景瑜的意图。 当初被拒绝过,已经尝到了丢脸的滋味,现在只想要把一切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谁都抵赖不了的程度而已。 这样的心思,她已经极力在隐藏了,怎么会被一个看起来如此小的小不点察觉到呢? 她咬牙,用蛮不讲理的语气质问无昧:“我还以为公主随皇上一样,是识大体的,既没想到居然如此造谣他人,难道皇后没有教导过你的礼仪吗?” 江宁虽然出生在一个将军世家,却不代表她是一个好欺负的。 还嘴的同时顺便还诋毁了几句季玥汐的坏话。 里里外外要表达的只有一个意思,当今皇后根本不会教育孩子,一个好好的公主,竟然变成了如此不识大体的乡里人,跟村姑有什么区别? 嘲讽的意味十足,无昧哪里知道这种小把戏,生气的哼了一声,“我都看到了,你眼睛一直盯着我父皇看,这不是麻雀想变凤凰的戏码吗?” 她戳了戳江宁身上的软甲,语气更是戏谑,“你若是没有心思,为何要冒险来到这里?我记得我父皇的军营之中,可没有女兵这一说法。” 这一下让所有人从江宁的话里清醒过来,发现了一个最重要的点。 他们来的时候,轻点过军队,确实没有女人。 兵营里面不是没有女兵,虽然少,也有许多令人敬畏的,还有血鹰,其实也有不少的女将。 只是这一次,迟景瑜要来药王谷,这里地势险要,而且对于体力要求极高,他为了稳妥,只选择男兵,根本不会把女兵算在自己的选择范围。 而江宁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说明这一切并不简单。 她若不是真的有这个想法,那出现在这里真的就是奇了怪了,难不成是半路迷路闯进来的吗? 可是南丹那么大,而且大部队正在那边厮杀,想要走错路根本不可能。 江宁刚刚还在沾沾自喜,现在被小女孩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脸胀的跟熟透的虾子一样。 “那自然是我迷路了……”她咬着下唇,努力狡辩。 可是每一句话都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意思,正对了无昧先前的话,她就是有备而来。 这里大部分都是江路的兵,大家是认得江宁的。 平时目中无人的大小姐,虽然继承了自己父亲的英勇在他们之中武功还算不错,可是人也精明的可以,根本不会犯这样的小错误。 现在的解释就像是狡辩。 大家沉默不说话,其实心里早就有了自己分辨的能力。 更别说她有前科,当初强嫁没成功,如今又来这里丢人现眼了。 对于江路,所有的士兵更是敬畏迟景瑜。 他们认识江宁,对她没有任何好感,而江宁居然用这样下作的手段,确实令人不耻。 大家虽然不知道季玥汐如何,可现在自己受了伤,身上涂的可都是季玥汐研制的解药。 来到药王谷,本来就是九死一生,才过了一道门,他们就伤势严重,若不是有着驱虫散以及解毒丸,说不定早就一命呜呼了。 这些药都是皇后特地留下来的。 现在要站在哪个人的阵营之中,显而易见。 反正不会是江宁这边的。 无昧现在已经能够察觉到所有人的表情,看到江宁完败,故意吐了吐舌头,给她做了一个鬼脸。 用只有两个人看到我的嘴型,讽刺她。 “丑八怪!” 她如此嚣张在江宁面前晃荡,诸子越从刚开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后面发现无昧开始过分起来,这才出手制止。 江宁可是江路的掌上明珠,如今那么鲁莽的闯到这里来,要是不能安全的回去,说不定江路真的会跟迟景瑜反目成仇。 他们一开始就不对付,现在的关系维持有些微妙,这样的微妙气氛一旦被破坏,说不定会有更大的反作用。 江宁看着无昧被带走,而自己身边大部分都是熟悉的面孔。 可就在刚才自己被欺负,身边的人就算认识她,可刚才却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这是何等的可笑。 她内心的秘密被一个小孩子挖掘出来,真的是忍不住了。 江宁突然想离开这个地方,恨不得马上就跟迟景瑜说明煮成熟饭,用事实狠狠的打他们的脸。 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迟景瑜之前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她现在好像去找迟景瑜啊…… 可是药王谷这么大,自己还不认识路,要怎么才能去到迟景瑜的身边呢? 江宁巡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最后目光落在无昧的身上。 眼尖的她,看到无昧手上带着一个小巧的镯子。 什么?! 居然还有另外一对同心镯出现在这里。 她想到迟景瑜手上也有,看着无昧,心里有了一番新打算。 原来,那镯子不是跟皇后捆绑在一起的,而是跟自己的女儿…… 这样想之后,江宁心里的妒忌少了几分,嘴角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森笑容。 “肯定是喜欢孩子的吧?” 她笑笑,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若是我当了嫔妃,也可以给你生好几个呀。” 第316章 试探 无昧能感觉到别人的恶意,却没有防备之心。 她不知江宁的心思,只知道自己在众人面前把她狠狠贬低了一遍,她第一次嘴人成功,有点沾沾得意。 虽然被诸子越拎走,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无昧,说话还是要注意一下分寸。”诸子越努力让自己语气温和一点,想跟无昧好好解释。 首先,刚刚无昧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他先前没注意,也是她说了之后才觉得事情不对劲儿。 其次,他们现在还不能跟江宁关系闹得太僵。 他们还需要他的帮忙。 大晋的皇帝又如何,如今根基不稳,更别说南丹这些地方,迟景瑜要处理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血鹰这边应援过来也要几日,这些日子他们还不能把事情那得太僵硬。 一国还没有达到真正统一,这条路慢慢,小孩子不需要考虑太多,可大人不行。 无昧不会把事情想得长远,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开始考虑起人与人之间这些纠缠不清的关系。 可她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哼了声,甩开诸子越的挣脱,躲开了。 她才是老大,现在她说了算。 现在老大面临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这么多人,等会吃什么? 这不远处是有条小溪没错,可她跟诸子越才不会给这群人找吃的,这个还需要无昧来亲自下令。 从这个时候开始,领袖做的有模有样起来。 一个三岁小孩,开始指挥大家去哪里找吃的,什么东西不能吃,什么东西能吃。 不知道的东西不要乱采,还有他们身边的辛夷花也不能动,那是净化瘴气的,稍有不慎,可能会被反噬。 大家小心翼翼听从指挥,有的时候甚至忘记了,面前的小女孩只有三岁,可是她这与生俱来的领导能力,让人无法忽视,只能顺从。 诸子越不好多说什么,自己的孩子倒也能说上几句,可那是迟景瑜和季玥汐的孩子,孩子自带父母身上的傲气和自大,显然也不会听他多言。 个性独立,这也是没办法。 诸子越就看着她当起了小巡逻长,竟然真的有几分当领导的气魄。 无昧只跟他们在外面生存了几日,几个人和几百个人都是一样的,要如何找吃的,如何找到休息的地方,甚至几个人住在一起,搭建几个棚子都想得面面俱到。 她经历这些,若是寻常人,也只当时一个不好的体验,而真正聪明的人,已经能够举一反三,甚至能够很快上手,把经历当成一种经验。 生来就不是凡人,这一点也让人敬佩。 现在的无昧不给诸子越当帮手,而是给他安排了别人当帮手。 那百来人被她如此分配下来,很快大家都有活干,除去生病的人,也只有江宁跟她不对付,在一旁生着闷气。 看到江宁生气,无昧这边高兴得不得了。 小孩子天生就护食,这是人类的天性,当她感觉到有人要破坏自己父母的感情,自然也能够挺身而出,保护父母。 别看他们小,但是人类应当有的感情都具有,甚至不会掩饰,光明正大地展示出来。 无昧也是直性子,随季玥汐这般,根本没遗传到迟景瑜的这种腹黑性子。 跟江宁真就杠上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江宁能感觉到小孩子对自己的恶意,不过她不着急。 现在的她想做的就是看看无昧手上的镯子,到底是不是同心镯,若真的是,那她就重新制定计划,也让无昧知道,她这些年走过的路,也不是白走的。 姜还是老的辣,江宁也是真的沉得住气的。 她因为先前跟无昧的事情被当众揭露自己的目的,如今做什么都有人注意,不好真正下手,还在等待机会。 这药王谷那么大,江宁也不打算真的冒险。 同心镯是能够把人捆绑在一起的,她也能通过无昧的反应来观察迟景瑜的状态。 她确实想要入后宫,可不代表,会跟一个即将要死的皇上在一起。 药王谷的传闻大家略有所问,现在的江宁,要找寻一个最佳时机。 终于,准备天黑了。 大家晚上都吃的烤鱼,无昧告诉他们,小溪有鱼,生火就能够烤,有专门去捕鱼的,也有专门捡柴火生活的。 这里虽然的房屋虽然破旧,可是一些东西还能够利用,仅仅半天,大家聚在一起,把这个小地方装点得越来越像样子了。 诸子越帮她挑鱼刺,也跟着无昧寸步不离。 这里虽然没有旁人,不代表诸家的人不出现,他们留守在这里,应该不会待太久。 就看迟景瑜和季玥汐什么时候出现了。 药王谷的事情再如何着急,诸子越都觉得没有处理外面的诸家着急。 现在的敌人已经摆在明面上来,这对夫妇还在纠结药王谷这点事儿,总感觉格局小了不少。 只是他不是将领,意见就算提出来,迟景瑜也不会放弃去寻他的皇后的。 如今的他们,在这里也要准备好防御。 终于看到诸子越也下达命令,好几个人松了一口气。 他们觉得自己听一个小孩子的命令就已经有些离谱了,现在终于有个靠谱的人说话,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无论什么都好,最好是离开这吓人的药王谷。 天黑下来,白天的静谧消失,就跟当初季玥汐他们来到药王谷的第一夜开始,感觉到这里的诡异。 诡异的地方很多,白天看得觉得很正常的地方,到了晚上,就开始显得可怕起来,甚至觉得,这里不应当是药王谷,应该是死亡之谷。 “我们在这里也不能松懈,大家明日跟我一起来布防起来。” 这样就算诸家出现,他们也不会输的太惨。 在里面的人就跟外面失去了联系,就算有血鹰也无法传递最重要的信息。 他们真的不能干等着,什么都不做。 “遵命!” 士兵异口同声,如今已经能够接受现在的号令人了。 —— 迟景瑜从离开无昧他们之后,就开始按照季玥汐的路线走。 虽有同心镯,却每次在路途上总能绕那么一个大圈,让他一路上奔波不少。 这路很蜿蜒,甚至已经偏离了大路。 迟景瑜不至于这些常识都没有,总觉得季玥汐此番肯定有别的目的。 分开差不多五日,他也不知道在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有些不高兴。 不高兴季玥汐真的不担心自己的安危,真的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当他知道他们都在药王谷的时候,心就一直悬着,现在还没有看到季玥汐,也还在不停跳动,根本安定不下来。 这辈子真的就栽在她手上了。 不然也不会已经没有了自我目标,完全就像是一个被她牵着鼻子走的笨蛋。 迟景瑜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也确实有些失去自我的感悟。 他担心她,恨不得一命换一命,只希望她不会出事。 可他不知道的是,季玥汐主打一个自由自在,心里已经把跟迟景瑜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现在感觉到自己精神力也许能够恢复成先前的样子而感觉到高兴。 她现在只想着是不是自己逼一把,能够让自己的丹田有所成长。 没有时间去练武,还觉得自己的能力就只能如此了,终于看到一丝希望,害怕再一次失败,所以想要努力一把。 她足够强,也就不需要迟景瑜的保护,说不定还能自己把自己的仇报了。 季玥汐心里不说,可她还是对自己败在匡正手下的事情耿耿于怀。 自己拼了命保护的女儿被他欺辱,那种心痛绝对不可能再出现第二次! 再一次打坐恢复到三层的精神力,她深吸一口气,把寒灵珠含在嘴里,再一次下沉潜水。 在游动的过程中,身上的精神力通过手,开始检查巨蟒的身体,自上而下,让她通过巨蟒来感受限制住它的枷锁到底有多厉害。 能够宽恕一个巨蟒的东西,绝对不是小玩意,只有这样探寻,才能够让季玥汐更直观感受到漏洞。 相当于给巨蟒做一次全身检查和处理,慢慢地感觉到巨蟒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不一,有的化脓,也有的刚刚才感染。 它很大,也很长,自己探索那么久,才刚刚到三分之二,还没有找到尾巴的位置。 工程量相当大,季玥汐看着牙齿跟自己一样高的巨蟒,拍了拍它的脑袋。 “这些年你饿着肚子,怎么就是不能在瘦一点呢?你知道我下去了三四趟,还是没找到你的尾巴被控制在什么地方吗?” 她在抱怨,觉得自己再不说话可能真的要疯掉了,这里就跟坐牢没有区别。 还是一个水牢。 不过牢里面没有老鼠和讨厌的虫蚁,只有深不见底的水潭,还有一个听不见声音,还奄奄一息的巨蟒。 巨蟒也想甩尾表达自己的意思,可现在虚弱得厉害,把眼睛张开又闭上,以此证明,自己还活着。 季玥汐虽然表达的不是这个,看到这样受伤的巨蟒,决定自己恢复到八层精神力在往下。 这样试探让她真的受不了了。 第317章 古墓 每一次下去潜水耗光自己所有的精神力,似乎丹田能够积累的精神力就多几分。 一开始还效果明显,后来区域一个正常阈值,告诉季玥汐,她如今能够提升的也只有那么多了。 有总比没有好,现在的武功似乎比之前提升了两倍之多,季玥汐也是高兴的。 她的精神力也能够转化为内力使用,说不定可以近身攻击,点穴来制服敌人。 一开始的季家出招就是这些。 银针、点穴、毒药。 能攻能守能防,这才是真的要领,真正的把毕生所学发挥到极致。 体内精力涌动,现在就用巨蟒来试试手。 动物和人不一样,不过也有自己的穴道,厚厚的蛇鳞就是巨蟒的保护罩,只要季玥汐能够透过蛇鳞成功点穴,那她就真的有了进步。 像迟景瑜这么厉害的人,身上的内力可以用来击败敌人,也可以用来保护自己。 内力越是深厚,那身上的保护能力就越强,甚至还没有近身,就已经被内力的威慑力振飞。 需要多少力道只能赌,季玥汐可不想下一次面对匡政,自己还是失败。 面前的巨蟒蛇鳞厚度跟匡正差不多,这八层的精神力,全部汇集在自己的食指之上,对着巨蟒的穴道开始点。 一次不行,就第二次。 第二次不行,就再来一次。 人就算有天赋,也还需要继续努力,季玥汐是知道的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巨蟒终于被她的攻击感受到了一点点痛觉,甩了甩身子,差点把季玥汐击飞。 还好实在水下,她的反应也足够快,一次又一次轻松躲避,在黑暗之中,感觉到巨蟒血液流通的方向。 它的尾巴位置,季玥汐终于看到了。 巨蟒身上的枷锁被枷锁困住,那么长的蛇身,已经有好几处的肉开始溃烂,甚至是没有知觉。 越靠近尾巴的地方,神经越少,能够感应机会更慢,季玥汐用的力道能够穿破蛇鳞,在它受伤最小的程度,还能感觉到它身体的能量区域位置。 尾巴的地方不在水下,季玥汐闭上眼睛,让自己的精神力充当水下明灯。 因为精神力比以前充沛,甚至能够探寻到更多的地方。 以前的季玥汐只能在陆地上感知生物,而无昧那种天生的,甚至还能感觉到藏在地下的东西。 她就不行。 现在自己开发了自己的精神力,在水利如此区域广泛的,也能从四面八方得到精神力的反馈。 这无疑就是一种新体验,让季玥汐感觉如获新生。 现在感觉自己在水里就跟美人鱼一样,想要去哪里就能去到哪里,不受任何约束。 这样美妙的体验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她就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似乎在水里,感受到了光…… 这是她精神力感觉到的信息,季玥汐自己都感觉到不可思议,收回不必要的精神力,努力往那个地方游去。 自己来药王谷就是为了寻找一些秘密,而眼前的这个,跟自己想象中的秘密差不多。 看起来更加有趣了。 —— 迟景瑜只感觉自己越走,道路越是崎岖。 终于,看到了一座坟墓。 巨大的坟墓。 东晋的埋葬有好几种方式,而眼前的古墓是最隆重的,堪比皇陵,只是在外形上有所区别而已。 皇陵毕竟是皇室,自然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弄外在的装饰,就算死后,自己的坟墓也会看起来金碧辉煌,一眼就能知道这里是皇室的陵墓。 而眼前的这个,就是最隆重的第二种方式。 内葬。 外表就是这样狭小的人口,将就的是一个天时地利人和,打造一种风水阴阳相隔的入口,建造只属于陵墓主人的宫殿。 只要从这样的小口子进入,进入到的就是主人的陵墓之中。 工程量之大,还要耗费极其多的人力物力。 再者选址要找到也不容易。 迟景瑜早些年间征战,找到了几本关于风水易经有关的书籍,所以才会找到那么多这种消息。 现在看到这入口,在巡视了一眼药王谷,觉得确实是一个风水宝地。 也不知道这里埋葬的到底是谁? 这样的地方时间不可多得,能够埋葬在这里的主人,一定是一个身份高贵的,说不定是十几年前,甚至几百年前的大人物。 越是时间长久,里面的机关也有可能会受到影响导致失灵,现在他能够清楚感受到季玥汐在里面,心更是不安。 现在还活着,是因为她没有进入更深的地方,越是靠近陵墓,那就越发危险。 迟景瑜想到她的三脚猫功夫,还只有一个人,想都没想就直接钻到里面去。 “季玥汐,你最好给我没事!” 他们一家人,每个人都带着同心镯,只要季玥汐死了,那无昧和他也会受到影响。 更别说,现在她如此鲁莽,似乎一点儿也没考虑过他们的感受。 无昧会担心。 他,也会!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以前的迟景瑜从未想过,自己真的会摆在一个美人的手里,还被拿捏得如此死死的。 对于季玥汐来说,入口有些狭小,可对于迟景瑜来说,这样的地方太吃力不过。 他长手长脚不好伸展,里面更是黑灯瞎火,差点就撞到脑袋。 只能一只手拿着火折子,一只手用来试探头上的距离,防止自己的脑袋被撞到。 这路看起来很长,视野受限,迟景瑜也没有办法找到更多的线索。 他只能继续往前走,真的很希望季玥汐怕黑,说不定就在这样的地方,害怕到不敢前进,他就能够把她带回家了。 可惜,没有。 终于,迟景瑜发现了季玥汐给他留下的一些记号,虽然不太明显,但是他能够感受到是她留下来的痕迹。 微弱的光芒之下,还有一个药瓶, “此处的瘴气比之前厉害。” 那皱巴巴不太规整的字,就是季玥汐的字迹无疑。 也算是表达她还活着,可迟景瑜还是不大高兴。 难道真的以为写这些字就能让他感觉到安心了吗?不可能! 他真的觉得季玥汐完全是无法无天,就连古墓都干闯入,还是一个人! 生气! 迟景瑜气得脸久久都恢复不过来,最后还是把药瓶拿在手中,咽下了一颗药丸。 最后把拿药瓶放在自己的胸口前面,试图感受属于季玥汐身上的气息。 她一定不能出事。 一开始迟景瑜也没发现这里空气稀薄,直到他站久之后,才发现手上的火折子开始越来越微弱,差点就要熄灭掉…… 不对,这里没有空气! 他也开始喘不上气来,知道这里的空气并不多,也直接把火折子熄灭掉, 不能浪费这里的空气,不然他也一定能走出去。 迟景瑜的视线彻底漆黑,他努力看清,努力去适应这漆黑但是没有边际的地方。 这里比之前的小洞口大不少,他不仅能够站起来,还能有伸展四肢。 可这样的地方空气那么稀少,是他完全想象不到的。 那么,是什么消耗着这里的空气呢? 迟景瑜一面试探一面对面走,突然看到几个零星的点,似乎是出口的样子…… 很怪! 出口那么远,这个地方足够的大,那空气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眼看着呼吸越来越困难,迟景瑜就算是内力深厚,也不见得不呼吸,整个人连行动都慢了几分。 眼皮子开始往下拉拢,他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就跟被人扼住了一样,呼吸都是痛的。 更危险的还在后面。 黑暗之中,巨蟒闻到了另一个人类的味道。 它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人类了,今日居然还看到了两个,面前的这个,闻起来似乎很大块的样子。 现在的它已经有人救,完全不需要讨好其他的人类。 就算,它能感觉到面前的人类不弱,甚至很强。 可是实在是太饿了,现在是它唯一的机会。 在饥饿之下,巨蟒不会像人类一样思考问题,而是做一只野兽,只想着美餐一顿。 那碧绿的眼眸亮起来,死死的盯着迟景瑜。 巨蟒也是捕猎的高手,屏住呼吸,不让自己的气息被人类察觉。 等到他们发现自己的身子,也到了死期。 迟景瑜的五感比常人敏锐一些,很快就感觉到有异动,但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发出来。 缺氧让大脑都开始变得混沌起来,努力去思考,可身子还在摇摇欲坠, 他差点稳不住身子的一瞬,巨蟒终于出手了。 幸好这些年,迟景瑜在战场上也不是假把式,感受到危险的第一时间,身子的肌肉立刻作出逃避的动作。 堪堪躲过了一击。 这些年南征北战,迟景瑜承认自己见过很多奇珍异兽,也看到过许多宝贝。 可是看到巨蟒的一瞬,还是恍惚了一下。 太大了。 他从未看到过如此巨大的家伙,那碧绿的双眸发着光,在黑夜中真的就像是路灯一样。 没给迟景瑜反应的聚会,巨蟒再一次出手,打开倾盆血口,行动不便的巨蛇想一口把他吃掉。 它先前感觉到的没错,面前的男人强得令人害怕。 在他感觉到面前的巨蟒无毒之后,躲避都省去了。 迟景瑜拔出自己的匕首。 第318章 不知对方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遇到危险的迟景瑜不会像季玥汐一样躲避,而是拿出自己的武器,打算跟面前的巨蟒来一场生死殊搏。 这里有一个危机,却没有看到季玥汐本人,他心里闪过无数种想法。 路是季玥汐走过的路,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季玥汐的气息就在不远处。 可这里已经没有别的路,甚至看不到季玥汐的影子…… 难不成,她就在巨蟒的肚子里? 想到自己堪堪才躲过了一击,很难不去想,现在自己的皇后就在这巨蟒的肚子里,说不定还在哭着等着他去营救呢。 迟景瑜很少给自己加戏,可今天到底是忍不住了,对季玥汐的担心越来越重,现在更是把一切自己能够想象到的坏消息全部安插在她的身上。 她过得不好,现在真的很危险,说不定奄奄一息。 现在的迟景瑜呼吸困难,感受不到其他疼痛,说不定在巨蟒身体里面的季玥汐也是这般难受。 因为呼吸困难,平日面无表情,甚至冷面的迟景瑜,脸上不但泛着异样的红,而且看起来有些虚弱。 握着匕首的手开始颤抖,他没有拔出身侧的佩刀。 只因为现在的时间不够,还有就是,要是握刀需要更多的力气。 力气越大,就需要消耗更多的空气,现在的迟景瑜就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吃力的。 更别说浪费这不可多得的空气了。 除了拿匕首,他别无选择。 一时间,杀意全开,巨蟒尚未来得及出手,而迟景瑜已经闪到它的面前,手里的匕首高高举起,想要往巨蟒的身上刺去。 黑暗之中,谁都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位置。 迟景瑜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多年来的经验,巨蟒的蛇信子是它的传感器,能够更好掌握对手的情况。 势均力敌的情况之下,并不是谁看起来强大就能赢,巨蟒知道面前的人类跟之前的那个一样,都不是好对付的。 之前季玥汐给巨蟒好几处的溃烂伤口治疗了一下,现在还用全身的精神力给它提供一些能量。 虽然并不多,却能让巨蟒的状态比之前好得不知道多少倍,如今看着眼前的迟景瑜,嘴角的涎水溢出,看着迟景瑜就像是看着美味一样。 在巨蟒的眼里,迟景瑜看起来肉比季玥汐多,看起来块头更大,似乎也更好吃…… 它真的快要饿疯了,现在有了力气之后,进攻得更加的疯狂猛烈。 饿了那么些日子,身上的伤口已慢慢见好,如今再能够饱餐一顿,那今日就算是真正的美满。 迟景瑜不知道怎么惹怒到了面前的巨蟒,感觉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异常猛烈,甚至根本就不需要停歇。 可他听到巨蟒的喘息声这么大,应该也和他一样呼吸困难,越来越没有力气才对,为何巨蟒却能够愈战愈勇呢? 没有人给他答案。 而他就在剧烈的捶打之下,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不受控制,动作也开始越来越迟缓,差点就被巨蟒打到致命位置。 匕首在他的手上换了好几个握法,遇到这种时刻,迟景瑜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疯狂地想要感知季玥汐的位置,看准巨蟒的倾盆大嘴,心里慢慢出现一个念头。 置死地而后生,如果她真的在巨蟒的肚子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进入里面,把季玥汐救回。 轻轻摇动自己手上镯子上的铃铛,发现指引的地方正是巨蟒的肚子的方向 这一刻,迟景瑜杀红了眼。 想到他还没有跟季玥汐见上这一面,五日之约居然到了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无论如何,他若是真的退缩,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迟景瑜捂住自己受轻伤的肩头,换了另一个手拿匕首,随意把自己束发的绳子摘下,把自己的双眼蒙上。 在看不到的地方视线受限,一点动静都会给他带来错觉。 既然如此,那干脆就让自己完全沉浸于黑暗之中。 他终于动起来了。 而原本愈战愈勇的骏马看到他向自己冲过来,不知为何竟然有了一种浓烈而又可怕的威胁感。 它其实是被固定住的,又是对方真的要过来给上致命一击,巨蟒能够躲逃的位置非常小。 这一点迟景瑜不知,而他现在蒙上了眼睛,只想着快速解决巨蟒,要么就自己钻进巨蟒肚子去看个究竟。 他还在做选择,需要更加进一步寻找季玥汐的下落。 殊不知,比起上面激烈的斗争,下面的季玥汐倒是觉得安逸非常。 —— 谁都没有想到,在这深不见底的水潭里,竟然还有另外一个水下世界。 季玥汐顺着那长长的蛇身往下探寻,而且巨蟒缠绕的柱子居然有一道光。 她感觉到不可思议,又觉得这个场面在面前出现,倒也合情合理。 自从踏入这药王谷之后,难道见到的东西还不足以称之为奇特吗? 先是瘴气,最后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辛夷花,再到这两个谷外都是的毒虫的危险。 换做以前,她肯定不肯相信现在自己看到的一切。 可如今,还看到如此巨大的巨蟒,如今发生什么,她都能够心安理得的接受下来了。 她下水的时间有点漫长,沿着那光芒一直往前走,看着自己身边的水越来越浅,总算走到了陆地上。 细算一下从水面到这里的距离,如果没有寒灵珠,到底能不能做到自己也跟着游下来。 上面根本一点光都没有,根本看不清楚。 在季玥汐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蟒身突然激烈地扭动起来。 一方面是巨蟒突然激动,另一方面她还想探寻一下眼前地下宫殿的秘密,思索再三之下,她还是选择了踏上这前方的路。 巨蟒被困在这里一定不会发生什么大事,而面前的锦瑟千年难遇,她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 终归是想要看看更精彩的部分,才能够满意离开。 这个地方原本只有几盏灯火燃烧,等到季玥汐走过来的时候,风带动了周身的气流,“轰”的一声,身侧的两旁的烛火立刻被点燃起来。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宫殿。 都在这一瞬间,她看到的却是一个偌大的地下宫殿,甚至这模样看起来就跟缅甸的摆设差不多。 季玥汐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可能误闯了一个古墓。 换做是以前,她肯定不会做这种事,可是身上的寒灵珠告诉她,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正确的。 “你到底还想要干嘛?”季玥汐手里握着寒灵珠,越发感觉到不明白了。 平日里这珠子都能通人性,能够感觉到主人的一喜一怒。 可现在就像关了机一样,根本听不到任何的回应,若不是它还在散发着光芒,季玥汐都怀疑,这珠子又没了灵力。 前方的路看起来更加可疑,她没有贸然前进,而是席地而坐开始打坐运功。 刚刚在水下已经耗费了大量的精神力,在自己丝毫没有准备之前,不敢贸然闯入。 季玥汐吃过这种亏,现在决然不会吃第二次。 刚盘腿而坐,突然感觉到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那蟒蛇的身子就环绕在洞穴旁边,从她进来刚开始就一直不安分的搅动,或许之前只是觉得伤口疼,所以才会晃动提醒他,可现在这动作避免也太激烈了一些吧。 季玥汐现在被眼前的东西吸引住,当然不会记得自己与迟景瑜的约定,而是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 精神力受限,她现在能探测的位置已经达不到水面的高度,却发现这情况有些不对劲起来。 “难不成有追兵过来了?”季玥汐的表情一下子就阴郁起来。 她想到的先是自己的女儿,若是无昧被那些追兵抓到,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在母爱面前,一切的惊喜都已经不算作惊喜了,这些让她感兴趣的东西,也顿时失去了自己的作用。 季玥汐直接把珠子含在嘴里,直接转身,一头栽到了水里,往上游。 越往上越是感觉到气息有些不对劲。 真的有人。 而且这气息凶猛,来势汹汹,带着肃杀之气,仿佛能够在一瞬间将人一下子泯灭。 是强敌。 季玥汐心里面突然蹦出这三个字,可心里却感觉这气息非常的熟悉。 她平日里跟迟景瑜在一起时,他从来不会在自己面前暴露出这么阴暗的一面,季玥汐也不会想到,这样的气息竟然是自己身边的人散发出来的。 气势太强,她不得不提防应对。 总觉得自己面对这个人也不一定有把握能赢,巨蟒肯定是察觉了什么,所以在为她抵挡。 季玥汐握着银针,气息直逼水面上的人,用自己的精神力将他紧紧锁定。 脑子里面已经想好了,自己等会儿跳出去应当如何出手,甚至还可以巨蟒将他一招擒下。 她拍了拍巨蟒的身子,用精神力与他它传递信息。 找准时机之后,季玥汐直接破水而出。 手里的银针也没闲着,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沾上毒药,直逼面前的陌生人而去。 地方太暗。 极度缺氧让人脑子昏沉沉。 黑暗中,迟景瑜突然发现对面出现了另一个人。 朝着他发射出了暗器。 第319章 好日子 这招是如此的熟悉,迟景瑜能够感觉到对面人的气息,喜悦之情还没有散发出来,他就感觉到了危机。 这面前的人,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皇后吗? 可她现在在干嘛? 如此弑夫,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家暴现场! 他一点恨她的样子心思都没有,只要想到他还活着,迟景瑜终于松了一口气。 用最快的速度来躲避,退到了不远处的巨礁旁边,躲过了银针,但是没躲过巨蟒獠牙。 “唔……”迟景瑜闷哼一声,看着巨大的獠牙划往自己受伤的手臂上划了一个大大的口子。 他之前这里就受了伤,巨蟒知道他现在的弱点,聪明地往他的受伤地方再来重创一击。 伤口一下子就溢出了鲜血,巨蟒闻到了这味道,更加兴奋。 迫不及待的想要往前冲,打算朵颐一场。 最后还是季玥汐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刚刚那个坏人喊了一声,这个声音她非常地熟悉,就好像是……迟景瑜? 终于想到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更是想到他们还有一个五日之约。 今天就是赴约的日子,她把自己的精神力汇入手腕镯子上,清灵般的铃铛声指引迟景瑜位置。 季玥汐的脸一下子就尬在了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悄悄离场的好,还是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为好。 这一次,她出手太快,完全不知没有来得及试探对方的身份。 可面前的是自己的男人…… 突然觉得有些丢面了。 自己都能打赢巨蟒,可那迟景瑜怎么就败成这样? 丢脸呀丢脸。 就在巨蟒即将要出手的时候,季玥汐直接轻功跃起,重重的往它身上踏去,最后直接敲了敲它的脑袋。 “笨蛋住手!这个可是自己人。” 不仅是自己人,还是她心上人。 现在的季玥汐不得不承认,就算如今迟景瑜没有外面的那种外在光环,更是有些落魄的样子,还是很招人喜欢的嘛。 她知道他受了重伤,这样的精神力还把他身体的各处都探索了一遍,确定好他的伤势,不慌不忙的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了药瓶。 迟景瑜不仅缺氧,而且还大量失血,意识已经非常地模糊了。 不过他还是听到了季玥汐的声音,嘴角没忍住,勾出了一丝笑。 现在看起来最惨的就是他,可他居然还有心思笑,不仅笑,还朝着不远处的她伸出了手。 “大笨蛋!”季玥汐咬了咬牙,冲着面前伤得不轻的迟景瑜喊了一句。 她自知自己不是一个善于感动的人,也不是一个懂得浪漫的人。 可是现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却让她超级想哭。 他来了。 他还记得两个人之前的约定。 甚至,他来这里,一定是为了找她来的。 以前的季玥汐无牵无挂,甚至觉得爱是枷锁,可是遇到迟景瑜之后全部改变了。 终于走到迟景瑜面前,她伸手握住面前男人向她伸过来的手。 还没有等她说话,迟景瑜先开了口。 “五日,我做到了。” 是的,他不仅做到了,甚至因为一场小闹剧还受了一点伤。 弄得季玥汐不知如何回答,就是不知道,应该是心疼他,还是应该狠狠地臭骂他一顿。 真的是一个大笨蛋。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笨蛋的笨蛋。 更笨蛋的是巨蟒,看到他们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一个是自己的食物,另一个是之后要救它的人类。 那到底吃还是不吃? 自己不会又要饿肚子吧? 被控制住的巨蟒毫无说话的权力,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忙活了好久,都是白干一场,气呼呼的往旁边挪了挪,找了一个舒适的地方睡大觉。 巨蟒虽然不是人,却也是有灵性的,看到救自己的人和自己的食物,打成一片,自然能够明白这东西他已经是不能够再吃了。 更害怕的是,这个男人是它弄伤的,也不知道那女人会不会睚眦必报,不再救助它。 人类心难懂,而面前的这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强,更加难懂。 它还是好好在一旁待着吧。 巨蟒身子大,就连好好撤退也闹出了非常大的动静,很难让季玥汐忽视掉它的存在。 “你先别说话。”季玥汐感觉到迟景瑜的情绪波动有些大,把他的嘴捂上,“这里空气太少了,咱们两个待不了多久。” 刚刚在水下,她没有这种感觉,每次浮出水面,她就感觉这里的空气,让人窒息又非常难受。 这里绝对不是一个疗伤圣地,季玥汐干脆利落的帮他把血止住,想着如何带着他一起转移地方。 这里唯一空气还不错的地方只有一个。 那就是季玥汐刚刚踏足的地下古墓。 在踏入的那一刻,季玥汐看到这么多点燃的烛灯,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在下面呼吸顺畅,完全没有快要窒息的感觉。 看来这里确实是别人设计好的机关,一条蛇一个人呼吸都感觉到难受,唯有离开,她才能够给迟景瑜疗伤。 再者说这里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清,还不如去到那个地方,就算只是古墓门前,那灯火烛光,宛如白日,比这里好的不止一星半点。 迟景瑜的意识越来越沉,就算是季玥汐在他的身边也抵挡不住失血过多带来的副作用。 她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了一颗药丸往他嘴里塞,这里不紧张是假的。 之前也没发现他怎么这么弱,更别说脉象还不错,怎么会现在就晕倒了? 季玥汐汗颜,她其实有点尴尬。 谁知道迟景瑜这个八尺大男儿到底有多重,她真的只是一个弱女子,根本提不动好不好?! “迟景瑜,你真的是晕了都不让人好好休息!” 又气又恼,想到面前男人还是自己选的,咬了咬牙去叫唤旁边的巨蟒。 现在也只有这个能做一做苦力了。 只是巨蟒被限制,不能去到水下那么深的地方,现在的季玥汐唯有帮助它挣脱掉身上的束缚,才能给予它自由。 一方面是迟景瑜,另一边是巨蟒的自由。 这两个都让她头疼,甚至不知道应该开始哪个比较好。 “早不晕,晚不晕,偏偏这个时候晕。”季玥汐准备入水之前,又回头瞪了一眼迟景瑜,“这次苦活累活我干,下一次你必须要全包才行!” 她的语气有些傲娇,说完了之后还回头看了看巨蟒,“我不管你听不听得懂,你现在就是我们的证人。” “哦不对,证蛇!” 得到满意的答案之后,她奋不顾身的跳了下去,直接一头扎到睡地下,加快速度给巨蟒解绑。 下面的古墓有一个大门,还有一个巨大的锁。 季玥汐能感觉到,那个锁跟巨蟒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还没来得及研究,现在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重要。 眼前是要做到的事情,就是必须找个明亮的地方,看看迟景瑜到底哪里受了伤。 有的时候脉象不能决定一切,她还要看看迟景瑜其他地方。 对旁人,季玥汐救治从来没有慌过神,就连无昧受伤,她都能够让自己稳定下来,好好处理伤口。 可是对于迟景瑜,不知为何,慌神是真,现在还有点不知所措也是真。 巨蟒更是察觉到她的想法,蛇信子吐出来,发出“滋滋”的声音。 “你帮我守护好他,有任何情报与我说。”季玥汐用精神力跟巨蟒开始交流,“我现在要去帮你解开这身上的束缚,这是交易。” 她有些着急,说话也是飞速。 想到自己之前与蛇交易过,此情此景,也顾不得巨蟒到底懂不懂,直截了当地先说明自己要它办的事儿。 终于再一次入水,这一次开始计算从水面到下面入口的距离。 迟景瑜是晕的状态,季玥汐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把他送过来,每游下去,心里的担忧又多一份。 太深了。 她水性不高,游到一半就必须要借助寒灵珠的力量,若是她非要带着迟景瑜一起下来,似乎有些异想天开了。 现在不知道迟景瑜的水性如何,他要是醒了还好,可他就这样沉睡,所有的一切都要季玥汐一个人来承担,越发越觉得男人真的不靠谱了。 五日的约定又如何?她要的不是迟景瑜来到自己身边添乱的。 彻底的失去了下去的机会,季玥汐如今已经把迟景瑜放弃,只想着如何把巨蟒解开束缚。 换一个思考。 上面的空气只允许一个人呼吸的话,她若是给巨蟒自由,迟景瑜说不定还有更多的机会存活下来。 自己给的药丸,也是暂时稳定他的情况,她一个神医,居然在这种不清不楚的情况之下,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夫君到底是得了什么怪病? 说出去怪丢脸的。 幸好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那就没事。 神医也要脸,更是不想要迟景瑜知道自己放弃过他。 当一切开始心安理得起来,季玥汐手上的动作都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先前她不知道迟景瑜已经来到自己身边,做事情小心翼翼,畏手畏脚。 可这一次,迟景瑜在自己的身边,她却发现,自己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今天是完成大事的好日子。 第320章 地动山摇 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有人陪伴,季玥汐现在思路非常的清晰。 现在觉得只要自己出了一步错,她还能把迟景瑜拉起来,让他来帮忙,把这错处给填补上。 没办法,他就是那么让人感觉到安心。 季玥汐终于知道为何血鹰都那么相信他,因为自己也是如此。 面前的依旧是奇门遁甲术,季玥汐脑子里面全部都是“天机算不尽”这几个字。 面前的八卦阵比入口的还要难一些,她才刚刚撬动开关,就看到门口立着的两个铜人突然动了起来。 “好家伙,原本以为是装饰品,没想到居然是机关术。” 季玥汐啧了啧,突然好奇这里埋葬的人到底是谁? 她脑子里面想起了那天诸璋给自己看的壁画,心里有些危机感。 如果药王谷真的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说不定真的就藏在这古墓之中,不然也不会用大量的机关术来保护这里。 机关术本来就繁杂多变,再者这里是水下,运输工具困难,能够花大量人力物力建造这个古墓,主人堪比一国之君,还要厉害。 不,她觉得比如今所有所有国家的皇陵都要高大。 光是按照这谷中的地形,皇陵都不一定能够比得上,所以除了尊贵,她不知道要用别的什么词汇来进行形容。 铜人终于动了起来,摇摆着自己的身躯,每个铜人手上都拿着明晃晃的砍刀,是真材实料的铁斧。 她除了躲逃,没有别的办法,必须要尽快把铜人制服。 看着左右两个铜人向自己突袭而来,她心生一计,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计划。 敌方看起来来势汹汹,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运作的,却知道目标就是斩杀一切有活动迹象的生物。 就是她。 可季玥汐动作也很快,能够完美躲避任何攻击,在快速躲避之后,很快找到了他们每一次攻击之前的小细节动作。 凌波微步这个时候显得特别重要,短时间的瞬移,因为在她的精神力充沛的情况下,已经能发挥到最快最极致的速度。 就在自己,被两个铜人左右夹击之间,季玥汐一个躲闪后退,看着他们相互攻击对方,最终,手里的铁斧把对方砸了一个稀巴烂。 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这一招她从未输过。 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铜人崩坏解析,变成一块块废铁之时,看到让他们的身后安插着两个钥匙。 先前她没注意,钥匙就安插在铜人身后,头和身子连接最隐蔽的位置。 铜人很高,想要拿到也需要耗费一番功夫,如今看来她倒是运气不错。 两把钥匙都拿在手上,季玥汐慢慢上前,终于来到这大门的身后。 手已经紧张到沁出了汗水,原本一点都不害怕,可是来到这门前,只有一个人拿着两把钥匙的时候,她又感觉到一个人的渺小。 尽管她神情自若,可还是感觉到一丝不自信起来。 里面要面对的不知道是什么,而她现在是有退路的,只是本人愿不愿意踏过这个鸿沟罢了。 她愿意吗? 脑海中浮现迟景瑜和无昧的脸,她开始稍稍有些退却了。 每当自己来到一个选择的时候,以前的她绝对不会这样畏手畏脚,可现在越来越发现自己被身边的事情所束缚。 离以前的自己越来越远,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被束缚的感觉,拿着钥匙直接往古墓的大门奔跑。 就像是冲破自己心中的束缚一样。 大门没有锁孔,只有一尊偌大的铜像展示在自己的面前,铜像上的人季玥汐突然感觉一阵熟悉,可是却没有细想到底是谁。 因为他还发现了锁孔。 在铜人像的脚下,左右脚各有一个小小的孔洞,上面各有一串谜底。 这种费脑的事情,她向来不喜欢自己动脑,可现在也不得不开始思索,看着上面问的问题。 左边是天地,右边是风云。 明显就是所谓的天子决的问题,季玥汐不慌不忙地去寻找棋阵,黑子是男方,白子是女方。 只有破译了其中到底男方和女方的位置,才能确定这钥匙到底插入在什么孔洞之中? 两把钥匙,一把代表着阴,一把代表着阳。 自然也代表着男女。 她看着这墓穴,总算有了一些想法,说不定这里是一个合葬古墓,一代王朝和自己心爱的人同穴,在这男尊女卑的世界里面极其不容易。 在宣示着自己王权的同时,古墓的主人,还对外人展现了他对自己妻子的爱情。 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入口大门就强调男女怎么回事。 终于在门的不远处看到了这盘棋,季玥汐不慌不忙的破译起,面前的围棋,发现只需要落一个子,不能够轻易把这一盘棋轻松吃掉。 “男左女右,真的是一把好狗粮啊。” 她说话的时候有些生气,没想到自己研究了一大通,还是顺成了那句古话,男左女右,代表着阴阳调和。 自己原本就不用做这些多余的事,为了谨慎起见,她还是去找了这盘棋。 确实聪明的不够明显。 一时之间,又觉得要是迟景瑜在身旁的话,应当过程会轻松许多。 终于把钥匙直接插进去,季玥汐看到了里面的样子。 还有一道很长很长的路要走,是一个很危险的地道,而不远处就是她的目的,捆绑巨蟒的枷锁源头就在这里。 这个机关显然是对她的嘉奖,不需要任何的操作,只需按一下这开关,就能彻底的把巨蟒的枷锁挣脱开。 “总算做了一次好人。” 季玥汐毫不犹豫的把眼前的机关按下,突然周围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隆——”。 她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身后的吊索瓦解,坠落悬崖。 这才发现自己脚下有一块墓碑,上面写着一句话:“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感情就是我到底要就去巨蟒,还是要经过这条吊桥,这合乎的让我选呗!” 季玥汐生气的看着后面的吊桥消失,拳头握得非常紧,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气自己的鲁莽,还是应该怪这古墓的主人。 这是什么选择啊?居然提示放的这么不显眼的地方,她压根没看到好吧! 而这里只是古墓进入的第一步,没想到她完美搞砸了如何进去…… 脸上还依旧保持着微笑,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情影响到了自己美好心情。 季玥汐:脸上笑嘻嘻,心里马卖皮。 好歹自己也救了巨蟒,她现在总算有脸出去了。 剩下的一堆烂摊子就让迟景瑜来好好想办法吧…… 换个角度想了想,觉得自己对这个事情理解的非常到位。 遇事不决找迟景瑜。 —— 等季玥汐从古墓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还能看到巨蟒身上的枷锁慢慢解开的样子。 从这一瞬间开始,原本是死潭的水流突然流淌起来,而原本一点光亮都没有的洞穴,也渐渐有了光芒。 虽然这是一个小洞口,但是比起之前,已经让人感觉到开阔许多。 巨蟒快速从枷锁里面挣脱出来,这几十年终于看到了第一眼阳光,疯狂的把自己的脑袋伸到阳光底下。 它想要做什么季玥汐不在乎,她现在只在乎迟景瑜的伤势如何了。 迫不及待的从下面往上游,露出水面的那一刻,她终于看到了自己心爱的人。 狗屁古墓,我才不在乎这里埋葬的到底是谁,我只要他。 季玥汐脑海中突然闪现出这么一句,突然觉得一切都值。 自己打开那门洞的一瞬间,这狭小阴暗的洞穴,也终于有了阳光和空气,季玥汐像是这里的救世主一样。 她从水潭爬出来,终于走到迟景瑜的身边。 精神力慢慢包围他的全身,自己的意念在他身上环绕,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人无语的结论。 迟景瑜是累了。 精神疲惫达到了最高值,她还看到他没有清理好的胡渣,以及略显疲惫的面庞,显然是这五日都没有好好睡觉,日夜兼程,只为了来到她的身边。 “既然如此,我就原谅你一次。”季玥汐把手伸到迟景瑜的下巴处,蹭了蹭他刚刚冒出来的胡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娇嗔。 原谅你让我刚刚忙活了一大功夫,白白担心你一趟。 你还活着真好。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就泪流满面,竟然不知道眼角的泪怎么收回去。 —— 在季玥汐开启开关的一瞬间,地动山摇的不仅仅只有他们在的洞穴,就连外面也发生了震动。 无昧和诸子越心都揪了揪,还以为离开他们的迟景瑜和季玥汐真的发生了危险。 “没事的,没事的。”无昧看着自己手上的同心镯,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 这说明她父皇和母后都很安全,说不定只是发生了一场意外而已。 诸子越也看向同心镯,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下。 “再等一日,若是他们还没有出来,我们就进去。” 诸子越握住无昧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殊不知在不远处,江宁观察着这一切。 第321章 扭曲 之前的江宁一直想要知道无昧手上的同心镯到底是跟谁联系在一起。 刚刚到地震,把她也吓了一大跳。 误打误撞逃到无昧和诸子越谈话的附近,误打误撞听到这些消息。 无昧毕竟还小,分不清主次,尽管能感应到江宁在自己身边,却还是觉得自己父母的安危更重要。 毕竟她先前赢过一次,自然不会把这个女人放在眼里。 更别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目的,大家眼睛都能看得出到底谁真谁假,也就没有无昧再多发挥的余地。 当然,无昧还是小,经历的事情不多,认为世界上所有人都是有羞耻心的。 却不知道有些人,压根连心都没有。 无昧从未踏足过这些所谓的男女之事,更不知道什么叫利益引诱,只觉得这个江宁心怀不轨,在她训斥之后,当然会有所改变,重新做人。 就像自己以前犯错,父皇和母后都会认真教导,而自己也会改正一样。 诸子越没有这种超能力,虽知那江宁不会善罢甘休,可也没有多言。 在他看来,女子的品德非常珍贵,容不得他人置喙太多。 而那江宁对迟景瑜也是多年之前的事儿,那个时候当众求爱没有成功都没有放弃,难不成会惧怕这小小孩子说的话吗? 自然是不可能。 可他还是不打算让无昧涉足太多,总觉得这些中间掺杂太多大人的事,对小孩子影响不好。 诸子越还是觉得孩子应当保持自己的纯真,而不是过早涉及着男女之爱。 后来的后来,他有点后悔。 若是无昧早点知道,或许事情就会往另一个方向发展…… —— 他们被困在这里,不能出去,还以为时间会过的漫长,现在才发现天黑也来得如此之快。 刚刚的余震还记忆犹新,却没有想到天黑来的如此之快,直接黑了下来,让人猝不及防。 虽然这里植被丰富,食物也暂且可观,可大家每次头顶往上看的时候,总感觉自己活在一个巨大牢笼之中,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在周身萦绕,甚至觉得呼吸都开始难受起来。 无昧知道大家的情况,可是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总的来说她还是个小孩,现在也只能跟着大家一起,在这里安静的等待自己的父母回归。 实则她自己也知道,现在队伍里面的主心骨不是她,而是诸子越。 他原本就是迟景瑜身边的二把手,现在出现在这里完全不例外,大家都认可他的能力,并且听从他的指挥。 不过今日,到底是通过这个事情认识了迟景瑜的女儿。 龙生龙凤生凤,战神的女儿现在也遗传了战神的风范,指挥起来倒是不输于其他人。 若是将来,肯定是一代豪杰,完全不逊色于自己的父亲。 同样是将军女儿的江宁觉得自己被人阴阳怪气了一把,他们表面上夸赞无昧,说不定私下是如何嘀咕她,死不要脸追踪到现在的呢? 可是她不在乎,只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才是最后的赢家。 无论她到底做了什么,只要能够成功打赢这场战,她才是不败将军。 而现在她出手的机会也要到了。 只要等无昧落单后,她就有机会下手,利用她手上的同心镯,让迟景瑜看到她的另一面。 江宁一点儿也不着急,她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知道这谋略一定不会失败。 小孩子罢了,那她真的要跟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吗? 说不定未来,她还是她的母后呢。 这样败坏感情多么不好。 江宁全程看得非常开,甚至已经恢复了正常,没有斤斤计较的感觉,不少士兵觉得她这种气度足以让人觉得敬畏。 就是换做了旁人说不定要怎么生气,可江宁不一样,说不定这就是另一种胜利吧。 大家还是较为和睦的一起用了一个晚膳。 来到一个新奇的地方,可以聊的东西不少,已经有人开始规划起明日早餐,到底要吃些什么了? 无昧小,在外面生存还是需要大人的帮助,若是迟景瑜在,她自然是要跟自己父母照顾的,现在诸子越充当她的父母,照顾的有条不紊倒是像极了,真正的家人应该。 江宁在暗处一直观察,总觉得那诸子越做的实在是太多,竟然让她一点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这一切都是计算好的。 不能太快前进,因为太快前进肯定会遭遇危险,要是晚个半天还能跟上他们,那自然说明这一切都很正常。 甚至还能在正主面前,展示一下她现在的魅力。 江宁记得,迟景瑜原本把季玥汐安顿在南丹,到后来才知道她来了药王谷,说明季玥汐与他肯定有什么意见相左的地方。 要是真的能够让他们代吵起来,说不定自己真的有钻空的地方。 江宁视线跟着无昧,可以说是尽职尽责,从头到尾都没有忽略过他的位置。 无昧当然能够感觉到,而且甚至能感觉到她有的时候会对自己露出一些杀意,看着的眼神也有些古怪。 她没有拆穿他,更没有暴露出自己知道的消息。 无昧实际上,也想要去迟景瑜和季玥汐的身边。 可她不敢。 诸子越又是知道之后肯定会急坏的,还会跟她一起去,如今他们身边的这些人,根本不懂得如何在药王谷这个地方生存,竟然不会把自己的主心骨放走。 无昧离开还需要别人的帮忙。 正当她想要如何找一个借口的时候,发现借口时,对方主动出现,不仅要按照她之前设想的东西走,似乎还是帮无昧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她要去找父母,这件事情已经下定了决心。 诸子越好,可总归比不上自己的父母亲好。 无昧趁着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假装出来解手。 她与诸子越睡在一个帐篷里,想要逃走根本就不容易,更别说要被人发现了。 无昧连装满白骨的小木屋都睡过,现在胆子练就了不少,更是知道如何放水,才能让她靠自己的身。 她等待的时机也正是对方等待多时的时机。 江宁白日在收拾自己伤口那时候,已经偷偷拿了几个药瓶,如今看到那小孩子从里面走出来,杀意就开始渐渐显露。 无昧在那么多人面前污蔑他,这种事情完全不能够忍耐。 总于,在无昧站出来的一瞬,她好犹豫的把她绑了起来。 顺带着用东西堵住他的嘴,仔仔细细把每一次都绑好,这才带着他去了那废弃的大剧院旁。 “你的父亲到底在什么位置?” 江宁发现自己现在说话要用力。 她从小就不喜欢孩子,更别说面前的孩子看起来非常古灵精怪,若是自己有一些稍不注意,就会被她玩弄在掌骨之间。 聪明是聪明,可就是太聪明了才让人不喜欢。 “你自己早就算好了,问我又有什么用?” 无昧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看着她,显然,语气中那些所谓的嫌弃丝毫不加掩饰。 “你、你手上的同心镯到底是不是迟景瑜的?” 没有同心镯,她这根本找不到迟景瑜。 当初她爹爹告诉他,这镯子价值百万金币,且有市无价,这么多年来就出现过三对,手艺更是无法令人复制。 只要是她真的手上戴着是一模一样的同心镯,那这一次就值得江宁直接去冒险。 因为根本就不能靠迟景瑜太近,江宁也不知道他手镯上的花纹与相差大不大。 可现在她只要想到,自己比其他人更快一步掌握迟景瑜的动向,就觉得自己一切都是有迹可循,说不定就都能碰撞出其他的火花不可。 无昧不说话,江宁看着她的眼神更加的锐利起来。 “你难道就不怕吗?” “阿姨,我害怕什么呢?”无昧看着她,只觉得好笑,“你把我父皇的女儿绑架后去找我父皇,难道你就不害怕我跟父王说你欺负我吗?” 她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江宁到底是有多蠢才还做出了这种事情,暴露了自己的意图还不够还要往别人的面前去送。 这不就明摆着让迟景瑜知道,她为了寻他,把他的女儿绑架,甚至带他来这危险的地方吗? “你住嘴,你大可以把手中的镯子给我,这样就不用你出马了。” 江宁完全没有想到这茶如今计划败露,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图。 “那自然是不行的,这镯子只有我母后可以取下来。”无昧伸出了自己的手,把同心镯展现在她的面前,“没有我母后这镯子根本就取不下,你也找不到我父皇。” 一口一个父皇,一口一个母后,江宁脸色大变,总觉得这小孩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完全就是来气她。 她可没忘记,之前这小孩子对她本身就带着恶意。 “你耍我呢?”江宁眼下发现自己净化暴露,索性直接撕破脸皮。 甚至心里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在这药王谷,什么事情都可能会发生,无昧若是除了什么意外,也是非常正常的事。 这样一来,那在自己面前炫耀的镯子,说不定也能够从她的手上扯下来。 一时间,江宁为了满足自己的贪念。 心理都开始逐渐扭曲起来。 第322章 快去快回 可在最后那一秒,她还是觉得自己狠不下心来。 无昧就看着她,看着她表情从狰狞又趋于平静,说不害怕,其实是假的。 害怕一回事,想念自己的父皇和母后又是一回事。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娇气的公主,更是觉得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希望被父母远远地甩在一旁,只是觉得安全而已。 要的就是一个一家人,整整齐齐。 就算今天没有江宁,无昧也会选择自己偷偷地离开。 她原本就长得小,虽然有巡逻的士兵,只要她稍稍努力隐藏自己的高度,就一定能躲过他们的追击。 江宁不一样。 她不仅身上穿的铠甲,而且她是一个大人,目标极大,跟自己逃跑,唯一就是增加目标,白忙活一场,还让人看清楚了她们逃跑路线。 这样的交易她可不要。 “我可以带你一起去找我的父皇和母后,你要不要一起来?”无昧看着她,眼睛大大的,里面全是坚定的目光。 作为一个小孩,她虽然非常地想要赶到父母的身边,毕竟路途遥远又辛苦还有危险,她自己一个人竟然招架不住。 现在这里那么多人,诸子越离开也特别不靠谱,他才是这群人的主心骨,说他一走这百来人不一定能够在这里稳稳的扎营等待。 眼下她真的想要去找父皇和母后,就一定要找一个可以带她离开的人。 现在的无昧觉得,江宁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她与自己的目标一致,更是有野心一定会带着她走到自己父皇的面前。 无昧完全不会害怕她对自己下手,她自己有本事,更是发现,这江宁不一定能跑得过她。 师从疾风,自己学的轻功可不比她娘亲差。 无昧也学会季玥汐的那种做法,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展现告诉别人,不论何时,她都有自己的杀手锏和自己保命的东西。 这是母后教会她的第一件事情。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第1件反应过来的事情必然是自己保护自己,并且让自己脱离危险。 无昧知道的,一直都没忘记。 江宁听着她说话,真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起来。 面前的明明就是一个三岁小孩,可是做事情成熟老练,甚至给她的感觉都比其他那些笨笨的小孩完全不一样。 是迟景瑜的孩子。 之前自己被无昧羞辱,到现在都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可在她提出带着自己要离开这鬼地方的时候,又觉得有兴趣可以合作一下。 她只要见到迟景瑜,一切都会有新的转机。 “你这小屁孩,我到底要如何才能够相信你?”江宁看着她,虽然有些不相信她之前跟自己说的计划。 “你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你。”无昧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个药瓶,“你如果是想出去,必然需要解毒丸,可是你有吗?” 那季玥汐做的解毒丸,药方子也只有诸子越有。 而且每个士兵每天只能服一粒,谷中瘴气和毒虫太多,若是没有这些保护,江宁自己出去也只能够待一天的时间。 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 却还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拜托小孩帮忙。 当初她自己完全能有能力抓住一个小孩,带着她一起离开,却没有想到对方比他的脑子还要听话,甚至已经想好了之后的计划。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要是拒绝,那自然就是嘴脸不要脸了。 江宁还没有愚笨到这种地步,更是不会放过这绝妙的机会。 她要参与到这个计划中来。 —— 两个人约定好后半夜再起床。 用无昧的原话解释便是:“我们赶路很辛苦,又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困难自然要睡足了才能出发。” 实际上是因为无昧很容易困,还不能熬夜。 她母后说了,小孩子还要长身体,万万不可在长高的时候,熬夜败坏了自己的身体,这样的话就一辈子都长不高了。 现在的她三岁,无时无刻不牢记自己母后的教诲,是不是要长成一个高个,才会在晚上熬夜。 而江宁没想那么多,还以为她真的是让她们好好休息,如此一来,第二日才能有精神赶路。 她回去休息之前,无昧还让她去不远处的小木屋里面偷药。 “子越叔叔的药全部都放在里面,我们明日要早起,你要把自己的药拿好再跟我汇合,然后一起出发。” 不对,不应该叫偷,而是叫拿。 无昧开始纠正自己的语气,无论是采药还是制药她都有参与,这就是她的劳动成果,怎么可能叫偷? 只有江宁才是偷。 哼,小偷子。 两个人约定好了之后,计划很快展开。 有了无昧的提示,江宁这才发现,就算两个人出门,一个女人一个孩子带的东西也不少。 防身的治病的,光是这些就已经把她的内袖塞得满满当当,不能再放别的东西。 而江宁也知道,自己还是真正的大人,若是跟无昧出门,肯定不能够依赖她,万事只能靠自己。 回到自己的营帐之后,他躺在自己的床上,仍然觉得今日与无昧说的话有些耐人寻味。 怎么就答应跟一个小孩做交易了呢? 她应该保持自我稳住自己的想法的呀,被一个小孩子轻易打败,说实话传出去确实有些丢脸了。 可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时候非常需要她的帮助。 —— 下半夜很快就悄然而至。 换岗的哨子声一响起,无昧就被自己的精神力吵醒。 如今她可以收放自如精神力后,想了这个法子让自己能够在睡梦中起床。 要去找父母要趁早,不能够言而无信,也不能够用计划表白失败。 只有在这个时间节点出门,诸子越才能追捕上她们,更能更快一步去找到她父皇和母后的位置。 这一切都是无昧计划好的。 第一次这么早起床,睡眼朦胧的,就连穿衣服都穿不好。 动静不算大,可也不小,特别是一兜里的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很容易就把诸子越吵醒了。 “你要干嘛呢?” 诸子越揉揉自己的眼睛,看着无昧起床,一时还没有回笼。 “尿尿。”无昧同样用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回答。 说说间,还一边摸黑着眼睛,往帐篷外面走。 听起来就是很平常的日常,诸子越也没想太多,甚至起身,给她把衣领折了折。 “无昧,别随便乱跑,我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功夫去照顾你了。” 这是诸子越的真心话。 随着人数的增多,他每天不仅要摘草药,还要制药,这些旁人不一定能做得来,百来个人的解药都光靠一个人去支撑,说实话确实有些累人。 可这些士兵都是迟景瑜月夜兼程去外面求来的,自然不可轻易怠慢。 诸子越评论也做过领袖,可这一次他真的觉得太累了。 亦或者说在这药王谷之中,太多烦心事需要自己去亲力亲为,他倒是有心力不从心起来。 现在只求无昧能够少一点耍心眼,让他安稳的度过这最后的几日。 迟景瑜一定能够找到季玥汐,然后平安的回来的。 尽管知道这里是药王谷,可一直待在这里,不清楚外面的状况,也是一种弊端。 诸子越先前也叮嘱过迟景瑜快去快回。 一直觉得这里面的时间,一定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快一些。 无昧听到这句话彻底清醒,含糊不清的点了点头。 看到诸子越没有醒过来的样子,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害怕是真的。 现在自己做的每个决定都觉得有些不切实际,可她偏偏觉得自己有无限可能。 无昧不服输,也不打算认输。 慌乱的跑出营帐之外,看到江宁已经在等她了。 “你怎的如此之慢?”江宁蹙着眉,显然对她这一次速度有些慢的事情,感觉到不快。 “子越叔叔差点发现我了……”无昧捂着自己的小心脏,还没有平静过来。 第一次做坏事,自然心虚。 她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突突突的,又紧张又刺激的时刻直接降临。 哪有人不害怕的呀? 江宁到底是大人,性子比她稳定多了,听到这些话觉得大怪不怪。 “他要是不怀疑你,才有鬼。” 这个时候,江宁的脑海中总算有诸子越的一席之地,仔细回想了一番,发现自己印象中确实是一个榆木脑袋。 虽然就是算得上幽默,可他平日的作风态度真的像一个老头子,让人忍不住与他自动远离。 啰哩巴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太爷爷从坟里爬出来,赶着把她敲打一番呢! 无昧对这个解释非常肯定及确定。 诸子越就是喜欢操心。 不过正是因为他操心,还无时无刻都对自己好,无昧也很喜欢这样的子越叔叔。 像家里人一样喜欢。 皇宫里面只有她一个小孩,没有人陪她玩,自然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兄弟姐妹。 无昧现在非常珍惜自己身边的每一个好朋友。 诸子越也算是其中之一。 准备离开的时候,她还是不放心,折返了回去,把自己那一日摘下来的辛夷花放在诸子越的枕边。 “子越叔叔,我一定会快去快回的。” 第323章 不老仙 无昧的精神力范围一直以来都是最大的,能够知道他们巡逻的盲点在什么位置,亦能够帮助她们尽快脱离。 她身上的所有包袱都给江宁把她拿,带她出去的代价便是这样。 无昧一个小孩,原本自己不用内力奔跑的样子就很慢,要是真的到了危机时刻,她不可能让这些包袱束缚她的速度。 看清楚自己要做的每一个决定,更清楚自己现在带着江宁做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的。 一个小孩子根本就逃不出这药王谷,要是真的想离开,就必然带上一个大人才是最有保障的。 她随父母很聪明,更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了解了自己的缺点和优点,在最短时间计划最快的速度。 无昧是那种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人,你越是想要迫切阻拦她的行动,她越是要尽快证明给你自己看。 现在跟江宁出逃,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原来出逃不是说说而已,才刚刚开始他们就遇到了一个较大的困难。 他们两个现在虽然知道方向,可是这谷中的路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曲折。 方向和道路是两码事。 就连迟景瑜知道方向,随后去找季玥汐,也花了差不多将近一天的路程。 路程的弯弯绕绕伴随的可不仅仅是绕路的风险,还有路途中的毒虫,和一些沼泽的干扰。 一个大人一个小孩,明显野外生存能力本来就不足,更别说无昧这些日子还有了一些娇气的脾气。 她平日能玩能跳能跑,可到赶路又觉得这路途遥远,辛苦不想动了。 小孩子很容易反悔,这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她居然有了想回去的念头。 可是她跟江宁并不熟,不好现在跟她说要放弃的念头,只能咬咬牙,继续让自己坚持下去。 江宁其实也有这样的感觉,想回去。 山谷湿润,连脚下的路都是泥泞,才走了不到几公里的路程,鞋子积着一层厚厚的泥泞,无疑在增重负担,越走越累。 江宁也是被疼爱的,长大了以前就算跟他们一起出行,也是那个坐在战马之上的娇娇女,很少会需要自己下来亲自走路。 现在看到身边的无昧没有示弱,自己自然不可能提前说放弃。 就像暗中较劲一样,谁都不服谁。 终于,无昧小短腿还是摔了一跤,幸好屁股后面是小泥潭,虽然沾了一身泥,但是并无大碍。 “难道你路还不会走吗?”江宁终于找到机会把她狠狠损了一遍。 “哼!”无昧知道自己丢脸,可现在也不好意思跟她嘴硬。 光是发出这个单音节,自己内心所有的自尊心都在叫嚣。 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很丢脸,可开弓哪里有回头箭?她也只能咬牙继续爬起来往前走了。 心中的委屈无人知晓,就想着等会只要自己见到了父皇和母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不喜欢旁边的江宁,可现在也不得不跟她为伍,一起继续往前面走。 无昧开始有了倦意。 之前只是在一个地方待着,同时施展自己的精神力,不仅范围广,而且根本就感觉不到累。 可现在不仅要梳理不断输入脑子的东西,还要注意前方的路,一下子手足无措,反而白白耗费了自己更多的精力。 无昧身上还有其他的伤,尽管药王谷能够快速恢复精力,她还是觉得自己胸口闷闷的。 之前一直没有发作的内伤,现在突然感觉到了疼痛。 有些撕裂感。 她这才知道自己错了。 母后离开之前,千叮万嘱让她不要随便到处移动,一直要跟在诸子越的身边。 她要去给自己找药,而她只需要等待即可。 疼痛感越来越重,无昧的喘息声也越来越粗。 江宁还是注意到了这个小孩子的不对劲。 一开始两个人走根本就没有问题,可现在无昧走的步伐越来越慢。 前几分钟她还以为是在闹脾气,停下来仔细观察才发现无昧似乎真的难受住了。 “你没事吧?”江宁立刻蹲下来把她扶住。 “没事。”无昧还在嘴上不肯承认自己现在已经输了,甚至还想要继续往前走。 小脸惨白的不成样子,江宁这个时候一点儿也不想跟小孩子较劲,直接把她抱起来。 “不,我们不往前走了,我们回去。”江宁语气十分果决,背着她就要往回走,“我现在发现了,我根本照顾不了你,我们在这药王谷就跟无头苍蝇似的。” 她说得没错,说他们出来了这半个时辰,黑灯瞎火仅只有火把才能够看清周围的路况。 还没等到天亮,他们就已经这么难办了。 几天又应当如何呢? 江宁见好就收,现在知道两个人做的决定都不好,不趁早散伙,也好过之后酿出大错。 自然也是根据兵法书里面的思维考虑,不觉得退兵就是输。 无昧在她手下挣扎,嘴里开始嚷嚷。 “你懂什么?!我现在可以动,放我下来。” 她一点儿也不想自己待着,想要去找父母,这没错! “我当然懂,你现在非常难受,而我不会带小孩!”江宁不仅没松开,反而把无昧扣住,直接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开始轻功往回返。 也顾不得她身上满身泥泞和污秽,趁着尚未天亮前,只想马上赶回营地之中。 而在另一边的诸子越,也刚好在朦胧的睡意中发现,无昧这个时间还没回到帐篷之中,慌乱的让人寻找。 药王谷比外面还要危险,甚至还有他们从未见到过的有毒毒虫,就连诸子越都不敢远离这营帐几公里以外。 想到自己在季玥汐临走之前应允的承诺,而现在却连一个三岁的小孩都看管不好,他不着急才怪。 一个人找不着那就紧急召唤出营帐的其他人,几乎所有人都被叫醒,只为了寻找无昧的下落。 没有。 他们把这些今日刚刚弄清楚的地方全部找了一遍,就连最远的小溪旁,也绕着走了一圈,还是没看到。 “我们要不要扩大范围继续搜索?”其中一个士兵询问诸子越道。 “把所有人召集回来。”诸子越心里慌张,表面上还是冷静沉稳。 他如今是这里的领袖,绝对不能让自己慌乱的心情影响到其他人。 药王谷本来就凶险,更不能徒增不必要的恐慌。 现在有士兵就连要蒙古的晚上都不敢面对,更别说,但是还没有天亮的时候大规模的搜寻。 他越来越了解迟景瑜的想法了。 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再急也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失去自己的理智。 领袖即使如此。 既然诸子越都开始发话了,所有的士兵不敢不从更是不敢多说一句话,老老实实集合,等待他的调遣。 “从现在开始,六个人为一个小队,每一次派出十个小队,地毯式搜寻。” “其余人镇守的营地,不可擅自离守。” “上半夜守夜的士兵接下来可以休息,天一亮,等我号令。” —— 季玥汐突然感觉到自己呼吸不上来。 说不上什么原因,更不知道这难受的感觉是来自面前的迟景瑜还是远方的无昧。 无论是谁,她都非常担心。 巨蟒挣脱掉束缚之后,季玥汐还以为它会离开,没想到却又折返了回来。 此时的巨蟒对着她吐蛇信子,张开自己的嘴,像是在暗示什么。 两种生物只能只能依靠寒灵珠来进行交流。 季玥汐扎完最后一根针,连忙赶到巨蟒的身边,想听听它到底想要跟自己表达什么。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巨蟒身体的时候,一道意识很明确的传输到她的脑海中。 “来我嘴里。” 这可不是一句好话,更别说她还知道巨蟒现在饥肠辘辘。 难不成是让她贡献出最后自己的生命,来拯救眼前巨蟒的饥饿吗? 她不要。 也许是看到季玥汐的抗拒,巨蟒甩了甩还没有感觉协调的身子,蛇尾延伸到她的面前,示意她在碰碰自己。 季玥汐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可这巨蟒一直用自己的蛇尾来进行互动。 她不得不体现了自己的步伐,又再一次回到巨蟒的身边,手触碰到的一瞬,一下子就明白巨蟒的意思了。 “我带你们下去。” 巨蟒的脑袋堪比季玥汐的人高,吃下去也是一整个咽下。 季玥汐也不是非要下去不可,看着巨蟒指引,她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上面有什么宝贵的东西吗?为什么我非要消失不可?” 她问道,看着巨蟒,想要通过巨蟒,想知道更多药王谷的秘密。 想法通过寒灵珠传递给巨蟒。 现在她只想要知道为何迟景瑜脉象平稳,可居然陷入了沉睡之中,让她担忧。 更是想知道,这古墓的主人到底是谁。 而寒灵珠为何让她一定过来。 最后听到了两句话。 “蛊王。” “不老仙。” 季玥汐惊讶到双眸扩大,她没有想到原来叫王谷,这个地方,居然还有传闻中的不老仙。 不老仙。顾名思义,就是不老仙子。 而在当日,诸嶂给她看到的那些壁画中,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她。 药王谷的创始人,也是玄机阁的阁主。 不老仙子。 第324章 进入古墓 不老仙子的传闻知道的人并不多。 之前季玥汐拿到的两本书中,里面提到她的,也只是简短的一两句话。 大致意思就是,她是药王谷的开创人,如今存留下来的医书大部分都是靠她,传授下来的。 医书是她的杜撰。 更多的就没有了,只有不老仙子这个尊称还在第一页的位置。 当初在诸家的时候,季玥汐看到不老仙子的画像,还以为只是关于信仰,所以才会出现在这壁画之中,供人敬仰。 现在从巨蟒的嘴里听到真的存在,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当如何去接受。 难不成自己之前都误会了吗? 不老仙子真的存在与药王谷,而且就在这里面? 还有蛊王。 她脑子有点乱糟糟的,却知道巨蟒嘴里不可能会说出假话,也不会骗人。 寒灵珠引导她过来这个危险的地方,看来确实是另有所指,真的有事情拜托她。 季玥汐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做好准备,现在脑子乱成一团,更希望迟景瑜能够苏醒,陪着她一起往里面走。 人真的能够长生不老吗? 在她的认知里面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而这不老仙据说已经活了上百年,一直守护着药王谷。 季玥汐看着这古墓,突然知道这到底是谁的了。 不老仙自然担当起这个荣誉,能够存活百来年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算得上是长寿的那类人,可为什么她还要进去一趟呢? 她不理解。 还在思索的时候,巨蟒已经迫不及待地用自己的尾巴来催促她。 仿佛在说:时不待我,现在正好是她进入这古墓内部最好的机会。 现在她也没有任何的想法,思索再三,最后只能对它点头。 她现在身上的担子可不少,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 若是真的能够遇到蛊王,那就是最好的不过。 无昧身上的内伤就缺一只合适的蛊虫,不然这样的伤口越来越大,破损越来越明显,到了最后也会石药无医。 要是真的能够在里面遇到,如今进去冒险也是一件可以尝试的事情。 想到这,她终于鼓起勇气,拉着迟景瑜一起进了巨蟒的嘴。 一如既往地臭,甚至还有腐臭的味道,可现在他们也只能屏住呼吸,慢慢的忍受这短暂的痛苦。 季玥汐紧紧抱住迟景瑜,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更是把自己全身的精神力都扩散在迟景瑜的身上,紧紧盯着他身体的每一个位置。 只要有了突发情况,她就会第一时间知道。 他们才刚刚过上好日子,还没有享受所谓的幸福,怎么可能就这样失去对方了呢? 她不许! 巨蟒就算饿得不行,也不会在自己的救命恩人面前也没有忘恩负义。 它知道自己是如何中通这个束缚的,多亏了季玥汐帮忙,不然它就跟着这古墓一起捆绑在一起。 巨蟒是陪葬品。 它知道自己为何会被锁在里面站着漫长的日子中,它已经越来越不能够忍受,自己作为陪葬品活埋的心情了。 这是这么多年来,一直享受的自由。 面前的女子气息很好闻,它对她的感觉还不错。 在巨蟒嘴里的每一分一秒都觉得煎熬,季玥汐不太喜欢这样腐臭的味道,整个人直接趴在迟景瑜的身上。 脸埋在他的肩窝处,闻到了专属于迟景瑜身上的味道。 感受到他的存在,还有他身上的气息温度,心里那些不安都暂时被抚平。 仿佛全身都充满了力量,能够坚持她继续往下走。 接下来就是揭晓不老仙的秘密。 也是她来到药王谷的最终原因。 终于落地。 迟景瑜还在昏睡,季玥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这笨重的身躯从巨蟒的嘴里拖出来。 平日里的迟景瑜看着身体并不笨重,可是当他昏迷的时候,季玥汐真的感觉他可以把人压死。 她力气本来就不大,更别说这面前的男人有百来斤。 最后巨蟒都看不下去,伸出自己的蛇尾,帮了她一把。 外面是黑夜,看不清东西,可下面的古墓门前灯火辉煌,就连迟景瑜的毛孔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可惜没有。 季玥汐一碰就能摸到他脸上的胡渣,有些硌手。 迟景瑜很少会出现这样有点邋遢的样子,可那胡渣无论如何都击败不了他的美,平日看着原本就严肃,如此一来,还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韵味。 “狐狸精。” 季玥汐不知为何脑子里面蹦出了这几个字,戳了戳他的脸颊,脸上是带着笑意的。 她认认真真从头检查了一遍迟景瑜的全身,还是没有发现任何有问题的地方。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他累了。 身体机能正在保护着他,让他进入一个熟睡的环境,所以才醒不来。 季玥汐担忧得不行,又检查了好几遍,再一次得出这个结论,终于也忍不住累地趴在他的身上。 身上还是有一种难受的感觉,她隐隐感觉到不安起来。 可季玥汐也真的很累了。 他为了这均码差不多忙活了一整天,现在她爬在迟景瑜的身上,突然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其他力气去多想。 休息一下吧。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会跟迟景瑜一起面对。 这都会好起来的。 整个人就这样蜷缩在迟景瑜的身边,很快就沉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巨蟒,看着他们两个人都睡着,根本没有要进去的打算,着急的不行,疯狂摇晃着自己的尾巴,伸出自己的蛇信子。 它说不了话,最后选择了一个很笨的方法。 用自己的蛇身把他们两个人圈起来,紧紧的保护在里面。 古墓的门一旦打开,就已经有了时间规定,而季玥汐迟迟都没有进去,说不定之后的门就会关闭。 这个古墓也会掉入这个水潭嘴里,此后可能再也打不开了。 巨蟒把他们两个人圈住之后,用自己的蛇尾把两个人慢慢缠绕住,然后自己往那大殿的门口中挪动。 —— 迟景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处于一个有些潮湿的洞穴之中。 跟之前那个并不一样,这里的墙上还有一些灯火,足以让他看清自己周围的环境。 而自己的面前,是一道很长很狭窄的走道。 直通对面的另一道大门。 这里是哪里? 他巡视一圈,这才发现季玥汐匍匐在自己的身上,看起来睡得香甜。 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身后,倚着的冰冷柔软的东西上。 竟然是他昏迷之前的毒蛇! 迟景瑜突然惊醒,搜索身上可以用得上的武器,想要给巨蟒最后一击。 他还记得自己昏睡过去之前发生的事儿! 这巨蟒想要他的命! 动作幅度过大,也把季玥汐吵醒了,她揉着自己的双眼,看到的是迟景瑜的背影。 他把她死死护在身后,像是在于什么做抗争似的。 “怎么了?”季玥汐睡眼惺忪,揉着眼睛,暂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看到了迟景瑜,还有他面前的巨蟒…… 巨蟒很大也很长,可眼前的路不算宽敞,两个人一条蛇,差不多把这小小的平台全部铺满。 还是委屈了巨蟒一些,它的尾巴悬吊在外面的悬崖之上。 “它似乎是好的…”季玥汐这话说的不够自信。 毕竟之前她也被巨蟒袭击过,更是死里逃生,也知道迟景瑜与自己一样。 跟着巨蟒都搏斗过,现在独处一室,于是又怎么能够放得下心来呢? “别信。”迟景瑜觉得自己的双拳,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着面前的巨蟒。 从睡醒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对着巨蟒保持警戒。 只是自己身上没有适合的武器,并更知道这巨蟒的蛇鳞坚硬无比,若是赤手空拳,胜算不会太高。 所以他也在观望,打算找一个最好的时机。 “不是……”季玥汐不知道如何解释,尬在原地。 可那巨蟒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危险,吐着蛇信子,不停地在他们的面前扭来扭去,似乎想要告诉他们一些别的消息。 季玥汐脑子乱的可以。 她还想着自己为何出现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与自己睡之前的记忆根本对不上。 不过这地方也是熟悉,她努力在脑子回想,终于锁定了这位置到底是哪。 “天啊,我们怎么会在古墓的内部!” 季玥汐惊吓一声,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环绕的四周更加确定了,她就在这古墓的内部。 前不久,她进来之后,只是拿了解开巨蟒身上枷锁的钥匙而已。 当时也没有打算一个人莽撞地闯进来,可怎么一睡醒就真的到了这里面了呢? “古墓?”迟景瑜侧了侧身,想要把季玥汐的情绪稳定下来。 “对,我在水潭深处找到的这个地方。” 季玥汐努力把自己脑子里的线索简明扼要表达出现,迟景瑜也抓住了重点,大致懂得她现在想要说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季玥汐,又看了一眼巨蟒。 那戒备的双拳缓缓放下,默默退了一步,看着面前的一人一蛇,说道: “现在把事情的整个过程告知于我。” “还有关于这古墓所有的事情。” 第325章 往前走 季玥汐只好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这古墓其实危险重重,从进来的第一眼开始,她就已经知道了。 这一下更加不敢有再多的隐瞒,面前的是她身边的最强大脑,她做事情有点马虎,有迟景瑜在最好不过了。 连带着,巨蟒被困的事情她也全部都说了出来,包括自己在救巨蟒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个古墓入口。 “那现在,这巨蟒是要跟着我们的意思了?” 迟景瑜打量着面前的巨蟒,眼神带着嫌弃,毫不隐藏他的不喜欢。 “不一定吧……” 季玥汐回头看了看面前的巨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它的凶猛表情中看出了一点可怜流浪狗狗的感觉。 不过把它丢弃在这个地方,确实不好…… 他们还打算现在好好商量接下来的路到底要怎么走,人才刚坐下,突然这地方开始地动山摇起来。 季玥汐和迟景瑜:“……”又来? 先前季玥汐拿了钥匙也是这样的晃荡不安,现在再来一次,已经感觉不到有任何的害怕。 就在她打算再等等,等着这震动很快过去的时候。 巨蟒先一步动起来。 它直接穿过面前的长吊桥,努力爬到对面的地方去。 迟景瑜是这块反应过来的,直接拉起季玥汐的手,比巨蟒更快一步,往对面的平台上飞奔而去。 季玥汐:“?” 你们一个二个的反应那么大,是不是显得我这个人太过愚笨了呀? 她还没吐槽结束,发现自己坐下来的平台,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痕。 再一次回头,原先头顶上的石头纷纷坠落,砸在了他们原本聚集在的位置。 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震动了,用山崩地裂这个词形容都不算过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况,更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下意识紧紧抱住了迟景瑜,就像是一个藤蔓缠绕在他的身上。 都忘记了自己原来也会轻功,更是不会逊色于他。 可她在危机面前……不对,亦或者在迟景瑜面前,每一次都能够心安理得当一个小笨蛋。 吊索很长,原先在的平台已经摇摇欲坠,就快要崩塌。 那是吊桥的另一端,就是真的再也撑不住,整个吊桥都会一起坠落。 这是一条单线路程,他们别无办法,唯有往前冲,才能够保证能活下来。 迟景瑜的出招就在一瞬间,速度自然不会让人失望。 稳稳落地之后,季玥汐虚惊一场,这才看到巨蟒还在吊桥中间。 “喂!它还没过来呢!” 她急了,着急的连迟景瑜的名字都没有说完,直接推着他,让他赶快想办法。 迟景瑜是故意的。 他原本就不喜欢这条巨蟒,让巨蟒自生自灭也不是不可以,可现在季玥汐催促自己,又有些心软了。 那就试试。 迟景瑜只能转身,用最快的速度踩着吊索,来到巨蟒的身边。 巨蟒很大,亦很重,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一起拉上来的。 迟景瑜手里拿着暗器,在吊环准备脱落的一瞬,直接把暗器掷过去。 “嗖——”的一声,再一次加固了那吊环,给巨蟒争取了一些时间。 这一切都是在一瞬间之内做出的动作,接下来他的动作更加快,直接踩着吊环而下,几个蜻蜓点水,稳稳落到巨蟒的身后。 巨蟒前后两端比较轻,只有中间最重,他必须要保证能够抓住其中一个地方。 头不行。 直到现在,他还不相信这巨蟒不会害人。 而尾巴是最稳的地方。 季玥汐就这样看着他奔驰而下,背影一下子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与吊桥一起坠落。 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任性极了。 整颗心直接揪起来,害怕迟景瑜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受伤,一会儿整丢了性命。 “迟景瑜!” 季玥汐努力往前悬崖边凑,想要去看看他到底如何。 只看到迟景瑜抓着蛇尾,直接从下面轻功而上,稳稳落在她的面前。 “来帮我。”迟景瑜全程的面色凝重,完全没有放松的意思,更是因为之前失血过多,现在身体不如之前。 季玥汐不知道他话语里面的意思,胡乱擦掉自己的眼泪,跟着他一起拉扯巨蟒的蛇尾。 下面深不见底,根本就无法预测到底是什么东西。 巨蟒的蛇尾被他们拽住,在跌落的一半终于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它原本也打算跟着坠落的,却没想到虚惊一场,有些害怕。 “不是能对话?让它慢慢爬着岩壁上。”迟景瑜的唇有些苍白,说话还是非常沉稳,吩咐着一切。 “嗯。”季玥汐应着,开始用自己寒灵珠跟巨蟒对话。 巨蟒很快知道他们的意图,也不慌张,慢慢贴着岩壁往上延伸,攀爬。 蛇类的吸附性很强,对于巨蟒而言,攀爬更是轻松的事儿。 倘若当时跟吊桥一起跌落下去,就是另一种情形了。 说不定还会摔成肉泥。 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又被他们救了一条蛇命。 整个过程用不了多久,巨蟒终于露出了自己的蛇头。 等到他的身子完完全全的稳住之后,迟景瑜这才松开它的蛇尾。 第一时间回到季玥汐的身边,看看她的手。 “这是最后一次。”他语气有些不满,却也没有在季玥汐的面前发泄出来。 抬手,季玥汐的手上全部是红痕。 巨蟒的蛇鳞很厚实,自然也很锐利,刚刚抓住的一瞬,季玥汐的手都被刮花了。 所以他不喜欢。 “没事的,我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季玥汐笑意盈盈,弯着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更好看了。 两个人这么一折腾,身上沾染了很多泥泞,甚至还有一些伤痕。 这是这五日见面之后,第一次感觉到轻松。 更像是死里逃生,劫后重生一样。 迟景瑜低头,朝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你再这样冒险。”说完,人更是紧紧把她的手握住,不让她挣脱开来。 进药王谷,还闯入古墓。 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可这中间的凶险,太让他心惊胆跳,这绝对会是最后一次。 “哼,咱们走着瞧。”季玥汐反过来倚在他身上,嘴上也不饶人,“有的时候你还是需要我的,是不是?” 他们有很多事情需要解决,药王谷他一定也会进来,季玥汐只不过把事情提前了而已。 之前迟景瑜有太多担忧的事情,她还没告诉无昧真正的病情给他听。 女儿的病才是她真正进入到理由。 可是事情还有转机,她就让迟景瑜继续怪她贪玩好了。 迟景瑜没有和她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讨论。 两个人都是得理不饶人的那种性子,他知晓有的时候自己退让,才能让关系更加和谐。 只不过,牵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巨蟒还没有整个完全爬上来,就需要一点时间,可迟景瑜并不打算等。 “可能这里还会有二次崩塌的可能,我们要需要再往里面走走。” 季玥汐还想着巨蟒的安全,精神力还没有完全覆盖上巨蟒的全身,就听到迟景瑜的话。 “等会儿吧,我要给……” “不行,现在就走。”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直接被迟景瑜打断。 而人也被他拽着离开,一点点远离巨蟒的身边。 季玥汐:“……”不是吧,这都生气? 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迟景瑜为什么不喜欢巨蟒,现在也没有别的心思去猜测,又觉得他说的其实也有些道理。 他们好事做到底,已经救了巨蟒一条命,剩下的就不需要亲力亲为,还是好好护着自己的小命吧。 而且季玥汐一直觉得他们会出现在这古墓之中,跟巨蟒的关系很大! 迟景瑜昏睡不醒,自己也跟着额一起入睡。 唯一活着而且清醒的人只有巨蟒,又不是它把他们弄进来的,那就真的有鬼了! 这一次,季玥汐选择相信迟景瑜。 两个人一起并肩往前走,发现的依旧是路。 一条条长阶梯旋绕而上,看不到终点,而没有护栏另一边是万丈深渊。 “这里不是潭水吗?为何这下面深不可测?” 季玥汐以前觉得自己没有恐高症,可是站上来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腿软还在发抖,这是身体的本能,根本控制不住。 “说不定,水潭只是障眼法呢?” 迟景瑜缓缓出声,用自己之前所有的经验来猜测,古墓的内部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总觉得这结构已经让人惊叹,说不定现在两个人还是在外墓。 季玥汐虽然有奇门遁甲有些许研究,但是更多的风水学她并涉及不广。 有时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却很乖的把迟景瑜的手反握住。 “我不管,反正你会保护我的。” 她语气有些娇嗔,这话语听起来有些任性,可迟景瑜知道她表达的意思。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却把她护着更仔细了。 没错,他会保护她。 迟景瑜抬头,看着这偌大的内部洞穴,心里虽然有不好的预感。 可他从来没有一丝想要退却的想法。 “迟景瑜。” “嗯?” “无昧需要蛊王。” “?” “她的内伤越来越严重,这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第326章丢失的爱 迟景瑜之前不是不关心女儿的情况,只是对此并不精通。 他对医术仅仅只停留在理论知识上,能够识别草药和一些普通的症状,太难的根本也看不出。 好比季玥汐现在给他说所谓的内伤,和他心里想的那一张完全不是一回事。 术业有专攻,在季玥汐擅长的领域上,他自然放心。 女儿的病情他也问过一些,后来季玥汐说来南丹,他就带着她们一起来,直到现在才知道,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你应当早点与我说。”迟景瑜尽量让自己语气好一些,不想把所有的压力都推在她身上,“说不定我会准备的,更加稳妥一些。” “原本我觉得来到南丹事情会变好。”季玥汐反握住他的手,“可事情不也要你感觉到有些棘手吗?” 如此一来,他们两个分工合作才是最好的打算。 季玥汐知道他如今身份不一样,一朝帝王想要当好可不容易,留名千古那是后话,想要做好这位置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她一直都知道,就是不想给迟景瑜太多不必要的压力。 这点儿,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胜任,可是已经到了这药王谷之中才发现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 主要的一点是,诸家倒戈。 就是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的事,就连他们的好友诸子越也被蒙在鼓里,说明这诸璋的野心不是一般的大,说不定早在私下就计划好了一切。 自己在明,敌人在暗,想要翻盘确实带了点难度。 虽然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可他们如今也在紧张的进行之中。 两个人之前没有这样深切的交流,现在终于到了分享各自所获取线索的时间了。 迟景瑜被季玥汐的发言怼得无言以对。 其实她说的没错,要是他真的承认,又会觉得自己丢了男子气概。 只好另选了一个话题,问问她的想法。 “屠村的事情,与戍边的活死人居然真的有联系?” 说到这,季玥汐自己有好多设想,可是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间,看着这上面一望无际的路,不知道要如何让他闭嘴。 “我们现在能不能出去都是一个问题,你还关心活死人?” “呃……”迟景瑜哪里知道她会生气,挠着她的手心,态度突然软下来,“我与你还有一辈子要走,自然关心。” 一句话堵的季玥汐真的没脾气了。 谁会在这阴暗又潮湿的洞穴里面说这种土味情话? 天底下也只有迟景瑜了吧! 一着急,季玥汐感觉到自己腹部的位置绞痛起来,疼得根本站不住脚,直接定在原地。 “景瑜,你腹部疼不疼?”她蹙着眉,语气开始虚弱起来。 季玥汐突然想到,这位置就是无昧内伤处,她能感觉到…… “不疼。”迟景瑜被她的话弄得一愣一愣的,也停下脚步,反过来去观察她现在的状况。 季玥汐觉得自己的腹部,一瞬间脸色直接变得惨白,“我感觉大事不妙……” 自己身体状况正常,而迟景瑜也在自己的身边,看起来并不大。 如此,真相只有一个。 无昧出事了。 “怎么?”迟景瑜立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知道她不是一个喜欢拿这种大事开玩笑的人,如果真的说出了这样的话,太平洋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无昧那边,可能出现了状况……”季玥汐语气开始有气无力起来。 现在真的到了紧急的时刻,她自己担心的不行,现在脑子整一个乱糟糟的,一下子就慌了神。 主心骨说到底还是迟景瑜,他一定能够让自己也跟着冷静下来。 迟景瑜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是那个是别人的事,第一次关乎到自己的事的时候,瞬间也失了神。 好在,他平日都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如今在她的面前没有第一时间崩溃。 最快速度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抱住季玥汐,手抚摸着她的后脊,考虑让她的心绪平静下来。 “子越在,你要对他有信心。” 季玥汐把脸埋在迟景瑜的怀里,听着他说诸子越的名字,一时间总算安心了不少。 她在那药方子里其实也写了无昧的急救药。 诸子越是她在这个世界看到最有天赋,而且也是最勤勉的人,撇开他身上的诸家光环不说,季玥汐真的认可他的医者身份。 希望全部给予在诸子越的身上,季玥汐努力让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 平日里不是一个信的人,现在也在心里默默祈祷。 她的女儿是一个乖宝宝,出生就体弱,好不容易这些年身体状况健康不少,她不可以就这样离开。 小孩子的内伤原本那很好治愈才对,只是那伤口是匡政弄得,他身上的火灵珠天生排斥寒灵珠,这才变成久久不能治愈的模样。 可季玥汐当时必须要给无昧救治,除了她,别人都不行。 是她这个做母亲的过错,她也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弥补,去修复伤口。 还在寻找蛊王的路上,怎么就发生这种事情了呢? 两个人就在原地没动。 知道季玥汐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痛苦减弱了不少,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必须快点出去,找到蛊王,让无昧身体恢复起来。” 季玥汐此刻的声音虚弱无力,终于从疼痛中解脱出来,整个身子倚在迟景瑜身上,差点站都站不稳。 明明可以点穴,让自己失去知觉,不用再承受这种无端的痛处,可她不想错过,更不想让女儿一个人去面对这种苦难。 眼泪早就干了,迟景瑜给她擦了擦泪痕。 “我来背你。”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随后也不顾季玥汐到底同意不同意,已经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前三年,他没有做到一个父亲应该做到的责任。 而现在自己的女儿生病,迟景瑜也不能跟她们一起共同承担痛苦,想想自己作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似乎连最基本的陪伴都没做到。 这不是他希望的父亲角色,也不是一个丈夫应该有的样子。 季玥汐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之上,感觉到身体冰冷,努力把他的身上依靠,想从他那边汲取一些温暖。 “无昧一定会没事的,对吗?”她问。 是问迟景瑜也是问自己。 父母都不在身边,那么作为孩子应当很害怕吧? 他们两个人在年少的时候都得不到所谓的家庭温暖,对这个非常看重,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和自己一样,童年不快乐。 这是一辈子都无法治愈的伤痛,季玥汐知道,迟景瑜也知道。 “她一定会没事。” “我们都很爱她。” 这是迟景瑜对她说的两句话。 话音一落,季玥汐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把自己刚刚准备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逼回去,抬头朝前面看。 “迟景瑜,我们现在快点回到她的身边吧!” —— 无昧被江宁扛在肩上,硬生生的把伤口彻底撕裂了几分。 “你弄疼我了!”无昧疼的直接哭了出来。 而江宁却觉得她在耍脾气,手一点儿也没有放松的意思。 “我们之前做错的事,现在就是要弥补,就算你装病,我也不会把你放下来的。” 她以前在军营里面不想训练,害怕吃苦用的,也是装病这一招。 江宁并不知道无昧身体不好,也不知道她身体其实受了很重的内伤。 无昧一直以来表现的跟正常人无异,不仅仅只是江宁,就连那百来个士兵,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竟然是一个重病患者。 可无昧就是。 她之所以能够健康,像一个普通小孩一样活蹦乱跳,全因为是她有一个非常好的娘亲。 她的医书是天下少有的厉害,可这样却偏偏害了她。 一个病人表面上跟正常人无异,正常人就会用正常的手段去与他接触。 江宁根本听不出无昧到底是在说谎,还是说的是事实,她只觉得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这小屁孩的狗屁约定,现在被困在这里,前进后退都是一种错误。 她只想着尽快弥补。 只要她们两个平安的回到军营里面,那一切都还有的商量。 只要能回到…… 江宁拿出了吃奶的劲儿,不停努力奔跑起来。 无昧的脸色也越来越惨白,她的力气小,肯定挣脱不了她的束缚。 双脚还被她紧紧的拽住,无法挣脱。 无昧只好抬手,努力把自己的精神力召唤出来。 这一次她并不打算去试探自己周身的环境到底如何,而是学着季玥汐往自己的体内输入自己的精神力。 无昧不太懂医,更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位置受到了伤害。 这些伤口太血腥,平时季玥汐也不会让她自己去窥探自己身体内的一切。 可现在求生欲望出现,她也顾不上别的什么了。 关于在自己肚子的一个角落里看到即将破裂的器官,无昧疼的要命,眼泪已经吧嗒吧嗒地流出。 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精神力堵住那出血的口。 这一切都好疼啊。 要是她母后在就好了…… 准备要晕死过去之前,无昧看到了诸子越的脸。 我不要子越叔叔。 我要母后…… 第327章 储备粮 诸子越还是知道一些反侦察的。 很快清点好整个营帐的所有士兵,发现少了两个人,猜到大致的情况。 无昧和江宁这两个人有很大的嫌疑。 不知道是谁与谁提出了这个计划,总而言之他们两个一起消失在了军营之外。 这离开的方向就是当时迟景瑜和季玥汐离开的那条路。 他们被困在这里即将三日,可诸子越却不敢离开这确定好的范围三米之外,现在看来,他们到底是非常的大胆的。 虽然不是在白日,而是在半夜离开。 其中的凶险又多了不少。 原本已经有一个无昧捣蛋鬼,现在要凭空多出来的另一个。 诸子越的头不大,谁的头大? 他先前一直认为当初听到的那些都是玩笑话,也有可能两个人拌嘴只是明面上的不喜欢,避开便是了。 谁知道事情发展到如此严重的时候,已经到了一种,看似无力挽回的地步。 诸子越真想把那对父母直接抓过来,让他们自己好好看看自己的小孩。 现在他总觉得自己才是父母,若是无昧真的出了事,他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诸子越从衣袖里面拿着药。 当季玥汐给他许多药方子的那天,他根据所会出现的状况,把药方子分为了三份。 很急、一般急、不是很急。 最后觉得无昧的救命药就是最急的,并且随身携带不敢弄丢。 他没有同心镯,也无法感知他们到底去往了什么方向。 只能用平日军队里面查看脚印的方法,每走到一个地方都要用火烛仔细辨认,这到底是不是她们两个所留下来的痕迹。 然后继续追踪。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们花了半个时辰走的路,诸子越也用了半个时辰也追上来了。 碰到江宁往回赶,两拨人就刚好在中间的时候相遇。 诸子越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先着急查看无昧现在的身体情况。 没想到,他们只是离开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内,无昧的身体状况直线下滑那惨白的小脸,不用把脉,就已经让他身体极度虚弱。 “快点把她放下!”诸子越忍不住厉声说道,不同于平日的温文尔雅。 江宁当然被他的语气吓了一大跳,先是愣了愣,才把自己背上的无昧放下。 小孩子很小,他又是一个没做过母亲,更没有当过姐姐的人,一时之间拿不起轻重,在路上折腾死无昧了。 无昧痛到发不出声音,准备失去意识之前,还知道往诸子越的怀里钻。 她是疼的。 虽然心里说着不要诸子越来找照顾,可是看到的第一眼,还是忍不住想要与他亲近。 诸子越轻声拍着她的后背,生气都不敢生,温声细语的哄着。 “无昧别怕,子越叔叔来了。” 他语气尽量温柔起来,直到无昧真的晕了过去才开始自己手上的动作。 到底有多疼诸子越不知道,但他见过季玥汐严肃的表情,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病。 连季玥汐都没有办法彻底根治,并且还要特地来到这南丹,足以证明无昧的病有多严重。 为了让她跟普通小孩一样快乐,不受病痛困扰,她也尽自己作为母亲所有的能力去保护她。 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诸子越快速拿出自己的怀里的药瓶,把之前早就准备好的药丸强迫无昧咽下去。 她平时吃个药都要吃蜜饯,这药丸闻起来就苦,更别说放在嘴里。 就算晕过去,还是想要把它吐出来。 被诸子越捂住了嘴,捏着她的嘴,强迫无昧直接咽下去。 终于听到吞咽声,诸子越紧张的呼吸才慢慢放缓。 看着身后的人和江宁,厉声呵斥道:“回去!” 在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办法,也不可能带着病重的无昧去找迟景瑜他们,现在只能暂时先撤退到阵地,进一步观察病情才行。 诸子越觉得自己照顾病人还是不错的,无昧这样的小孩,他就是哄的也不错。 现在只有回去才是最好的法子。 只是心疼无昧,她不可能像是以前一样活蹦乱跳,能够在阵地里面到处疯狂乱跑。 她要跟所有的病人一样卧病在床,三餐把药当饭吃,在季玥汐没有回来之前,一直维持这样的状况。 这是诸子越最不愿意看到。 虽然他平日里照顾无数的病患,可那些病患不是他从小看着长大,当然不能够与之共情。 而无昧,他显然已经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 他与他们一家的关系,已经到了那种密不可分的地步。 江宁呆呆地落在整个队伍的最后面。 在她看到诸子越生气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必要再回去。 诸子越刚刚的眼神可怕,语气更是冷漠的要命,她已经在营地里面孤立无援,就算现在回去,肯定也只能得到无尽的鄙夷和冷漠对待。 那为什么她不去闯一闯呢? 她看着身后的路,刚刚压抑下去的冲动要慢慢浮出水面。 这一次没有无昧,这一次是她孤身一人。 她要不要怕? —— 季玥汐和迟景瑜以最快的速度往阶梯的终点移动。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巨蟒。 巨蟒全的伤还没有好完全,现在能跟上他们的速度,已经是非常不容易,更别说迟景瑜也是卯足劲儿往前冲的。 它原本可以离开,却不知道为什么,它还是觉得跟着他们才是自己最后的出路。 巨蟒跟着,季玥汐知道。 迟景瑜原本还想甩掉,被她拦下来了。 “它有灵性,说不定还能救我们一命。” 季玥汐知道它似乎能看人的嘴唇分辨人类说的话,没有把话说的太绝。 巨蟒原本就能够入药,更别说是一个百年巨蟒,那竟然浑身都是宝啊。 这样的药材跟在自己身后,就跟储备粮一样。 蛇肉也能吃,他们现在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等到饿了也能应应急。 这些话季玥汐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思考,不说出来,也不让它知道。 她到现在都没有忘记自己为何进入这大殿之内,说不定就是巨蟒惹的祸。 自己可没有大方到就这样放过它。 睚眦必报,这一点上,季玥汐还没有输过谁。 终于看到另一个大平台,他们刚踏上的时候,下面的阶梯也慢慢崩塌。 季玥汐和迟景瑜四目相对,总觉得这一幕绝对不是偶然发生的。 说不定这古墓已经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在规定时间内,没有通过所设定的关卡,就会摧毁所有的退路。 所以,他们在这里只有进,没有退。 从大门关闭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 “不如就用眼前这一个关卡试试?”季玥汐看着面前的门,从迟景瑜的后背起来。 两个人各有各的能耐,她为了女儿,更是需要振作起来,用尽快的冲出这古墓,回到女儿的身边。 这一点上,迟景瑜和她想的一样。 他们两个人只有付出权利,或许才能够用最快的速度,安然无恙地从这古墓中走出去。 巨蟒之前与季玥汐说过,这里有蛊王和不老仙。 现在还不确定到底是真是假,既然这里有蛊王,那应当可以驯化,为她所用。 无昧的病不能够再拖延下去,而她也会带着蛊王回去治疗自己的女儿。 迟景瑜不知道什么是不老仙,却知道蛊王的重要性,对此也是志在必得。 当两个人目标一致并且决定要合作的时候,那就是这世间最强的组合。 面前那大门仍然设置好了关卡,金木水火土的五行之术,对于迟景瑜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三下五除二直接破译完成,并且没有触动任何一个隐藏的机关。 “好的,我们进去看看。” “再等等。” 迟景瑜看着里面一团漆黑,拦住了她要进去的步伐。 直接他手里拿出了一颗小石子,直接都到里面,只看到一阵火焰以及弓箭乱杀,完全在黑暗之中,无形就已经把人杀。 “看来是无差别攻击。”迟景瑜一边观察一边分析。 手里又多了四颗石子。 这一次四颗石子,把四个方位同时掷出。 跟上一次一样,无论什么方位进入,只要出现在攻击范围内,都会被藏在黑暗之中的机关攻击。 他们找不到火源,也不知道那隐藏的机关藏在什么位置。 里面黑暗一片,一点光源都没有,就算在精通这五行之术,而如今看来,这一次,好像是看运气的关卡。 “我现在开始计算时间,我们看看到底多长时间崩塌。” 季玥汐用手把脉,这一关打算旁观。 从迟景瑜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开始计时了。 跟在他们后面的巨蟒摔着尾巴,在迟景瑜没有想好准确的计划的时候,它直接爬到了门上。 迟景瑜:“……” 季玥汐:“……”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这巨蟒也是有一点头脑。 这种损招都能想出来。 巨蟒的眼睛闪烁着碧光,也许看到他们看不到的许多细节也不一定。 动物的感官也比人类敏锐数万倍,在迟景瑜试探那些机关的时候,巨蟒已经听出了那些机关具体的位置。 “那就看看它到底能不能成为我们的一员了。” 季玥汐哼了声。 要不要当一个储备粮,现在来决定。 第328章绞肉机 季玥汐看着巨蟒溜进去的样子,不知道它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真的知道他们如今被困在这里还是偶然,只是她并不觉得它这番动作只是寻他们开心。 只是他们现在若是要破解这屋子里的机关术,必定要花费不少时间,现在应当两手准备,不能让时间慢慢浪费。 季玥汐计算着时间,还会用自己的精神力窥视周围的一切动向,看看有没有地崩山塌的趋势。 她还不能死在这,迟景瑜也不能。 就算有巨蟒的帮助,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等待着奇迹降临。 机会永远是抓在自己手上的,聪明的人学会自己寻找主动权。 迟景瑜身上的石子并不多,若是整个屋子的机关都需要他来勘测,那未免也太耗费石子了一些。 不过刚刚丢进去的几颗,已经给了他一些线索。 “我也进去。”迟景瑜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对着季玥汐说道。 “你?”她明显语气震惊,“太危险了,你不能够如此冒险。” “信我。” 迟景瑜丢下这两个字,看着面前大门,面前的表情自然和以往一样镇定,且带着自信。 打算尝试一下新的进门方法,跟巨蟒一样。 季玥汐就算想要阻拦,可看他这势头非常足的样子,也知道这一次她是无论如何也劝不动了。 冒险精神,勇气可嘉。 已经有了两个去打阵仗,她这个在后面也不能甘落下风。 精神力努力开到最大的范围,关注着巨蟒和迟景瑜的动向。 和她刚刚的猜想完全一样。 如此大的机关若是要放在一个屋子之中,那么这屋顶就会非常低,里面精密且精细的机关就镶嵌在这石壁里面。 他们算另辟蹊径,没有按照设计人原本设想的那样行动,而是往上走。 趁着那机关尚未启动的时候,就在源头切断它的运作,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的话,他们也能够保证这一关能够快速通过。 季玥汐还在摸着自己的脉搏,用这个方法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穴之中测量时间最为精确。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刻钟,可她却什么都没感觉到。 精神力探测下感应到巨蟒和迟景瑜,他们还在不断匍匐前进,只是眼前看不到光亮,那么在石壁里面也不会有任何的光亮。 就是不知道迟景瑜真的能够撑得住那么久吗? 她甚至还担心里面根本就没有空气,巨蟒与迟景瑜也不知道能够在里面待得了多久。 季玥汐的担忧不是没有根据的。 迟景瑜开始进去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感觉,才待了一会儿,就感觉呼吸开始困难起来。 看来之前的人为了防止石壁被人凿开,当然也排除了这个石壁里面所有的空气,封住了所有出口,就是在短时间内没有处理好,还有很可能会窒息在这里。 迟景瑜跟巨蟒有的是两个方向,并不在一起。 巨蟒那边体积更大,迟景瑜倒是宽松不少,动作也能行动自如。 但巨蟒就没那么好运了,在这狭窄的机关之中,它就像是入了一个绞肉机一样。 不过,它也很硬。 那浑身都蛇鳞也不是随随便便长的,完全可以抵御尖锐的刺伤。 终于挤入那机关之中,身体活动的范围也就更广。 下一秒,巨蟒用了一招打滚的无赖手段,直接在机关里面开始折腾起来。 它坚硬的鳞片堪比那碾压机,就算再怎么精密的机器,在如此强烈巨大的搅动之下也会破损。 季玥汐就在一片黑夜之中等待,上一秒才刚刚惊讶巨蟒的动作,下一秒就看到眼前惊艳的一幕。 一时间整个屋子的机关,同时被激活开启。 暗箭、喷火、毒气、甚至银针……全部展示在她的面前,大大小小的机关,同一时间被启动开来,上演的一幕酷刑合集。 季玥汐:天啊!居然还能这样玩! 之前根本就不知道巨蟒买的是什么算盘,甚至还想着它如此肥瘦巨大的身体,真的能够挤入这石壁之中吗? 看来一切比她想象中的要简单一些。 在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再精细的武器也会被一一摧毁,毕竟在巨蟒面前,这些确实不值一提。 迟景瑜也沉默了。 他倒是有些后悔自己提出要上来看看的情况,不用想象也能知道下面的场景是如何振奋人心,谁能想到这一屋子的精密机关,就在一个粗鲁的动作之下,整局崩溃呢? 他甚至还能够想象这个机关利用了其他的精密要术,说不定还有一套自己破译的逻辑…… 自己也曾经研究过这些,对于这方面的知识算是博览群书,谁都不会想到有这样一条巨蟒,更不会想到它还能够如此赖皮。 就在这一场盛大的视觉盛宴即将快结束的时候,迟景瑜终于从石壁缝隙中出来,也算是满足他最后的愿望,看到了一些小小的场面。 “你错过了。” 季玥汐说出的这四个字,犹如一颗巨石敲打在迟景瑜的心上。 这样的场面绝对是千载难逢,猜都能猜得到,这一屋子的机关决定是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够制造出来的。 当时的他竟然不相信巨蟒的真正实力,还想要去帮忙,这一下被啪啪打脸,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回应,才能够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丢脸。 最后,迟景瑜只说了一句话。 “它可以跟我们一起出去。” 季玥汐点头。 某些蛇终于摆脱了自己作为储备粮的作用,成功加入了他们聪明小机智的队伍之中。 巨蟒在里面翻滚就跟挠痒痒一样,折腾了好一会儿,直到下面,不再发出别的动静,才从石壁上钻出来。 它很大,进去非常不容易,出来也是。 不过巨蟒可以感觉到石壁里面的空间足够大,能够容纳一下它的整个身子,现在在里面打滚也非常的舒服。 不过之前溃烂的伤口,还是受了一些伤。 苦巴巴的从里面钻出来,祈求着季玥汐给自己疗伤。 巨蟒就跟一个猪宝宝似的,季玥汐都能感觉到它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空间都颤抖了一下。 甚至还以为不到,三刻钟不到,而这个地方就已经出现了要崩塌的迹象。 然后好一会儿才发现原来是这句嘛,确实太重了…… 巨蟒一点边界感都没有,直接把自己的蛇尾伸到她的面前,拉住她的手,让她赶紧到自己的身侧看一看。 季玥汐现在跟巨蟒交流虽然还是有一些小障碍,不过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知道它蛇尾灵活,也知道它已经把这尾巴当做手来用。 跟迟景瑜眼神对视一下,双方各自点头,确定后,才去看看巨蟒到底要告诉她什么。 她走动的时候精神力还没有关闭,能够感觉巨蟒身体繁杂的血管似乎有一个地方流失的特别快。 终于,还没有走到伤口,她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受伤了?” 她还是习惯性的询问医者开口,后知后觉才发现巨蟒不会发出声音,也听不到她现在说的话。 要是把手放在她的蛇尾上挠了挠,告诉它自己已经知道了。 精神力重点覆盖在伤口之上,确定不是大出血,才开始用寒灵珠给它治疗。 身上带着足够多的止血金疮药,还有手上的银针也可以缝合伤口。 这些季玥汐做的很多,把人换做蛇,也能够快速完成。 只是……这蛇皮也未免太硬了一些?她甚至戳不破巨蟒最外面一层皮肤,这银针就已经变弯了。 “放松放松。”季玥汐只能用寒灵珠与它对话,让它不必太紧张。 差不多之后,她直接脱掉自己的外袍,打算来一个简单的外部包扎。 缝合就不必了。 确实找不到比蛇鳞还要坚硬的针,既然它原本就糙,看来只要止了血,这皮肤也能够慢慢愈合。 说简单包扎,真的就简单包扎。 季玥汐过去的时候,身上穿着都是完整的,可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少了一件外袍。 迟景瑜能感觉到这里面阴冷,看到她穿得如此单薄,脸上不悦的表情,直接显露出来。 这里没有旁人,他也无需隐藏自己不满的表情。 可季玥汐察觉不到,也不知道他为何突然之间发脾气,只当他又犯病。 拍了拍巨蟒的脑袋,与之叮嘱几句,就打算重新上路。 还没走几步,整个手臂就被拽住。 下一秒,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面。 季玥汐还想着回头骂他几句,一件宽大的外袍就这样覆盖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紧紧包裹住。 外袍带着迟景瑜身上的味道,是那种闻到就能够让她安心的味道。 只是有点笨重,挂在她一个纤弱的女子之上,到底是有些负担了。 还没来记得反应过来,整个外袍把他们两个人紧紧包裹住。 她感觉到脸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唇。 “对一个畜生这么好?”黑暗中,他故意压低声音,语气暗哑又低沉。 两个人现在已经很少如此腻歪,季玥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害羞的红了脸。 “它救了我们……” 还没有说完,剩下的话被她吞咽到了肚子。 因为迟景瑜已经堵住她接下来的话。 反过来,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揉。 他真的想死她了。 第329章 黄金屋 一番动作持续了不少时间。 到了后面,她的手腕都被他攥住,根本无暇顾及那计数时间。 人被摁在墙上,无法动弹。 好似下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若不是迟景瑜她认识,如此动作粗鲁,只怕早就在她的手下被弄废了。 场面看似惊悚,实则欢愉。 巨蟒年纪不小,见识过许多这样的场面,还好它什么都听不到,甩着自己的尾巴当起了巡逻官,在两个人身边,附近开始荡来荡去。 只有这样才能消磨这漫长的时光。 不过倒是有一样东西,在迟景瑜和季玥汐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悄然而至。 这个地方要崩塌了! 能够听得到震耳欲聋的石头破碎之声,看到他们之前走过的阶梯,已经在濒临崩塌,这个跟他们之前所预测的一样。 在规定时间内,不能够走出所在的房间,就会跟着这地动山摇,一起被深深的埋藏在地底下。 迟景瑜被迫快速结束手上的任务,最后在她这脸上落下一个深吻。 “看来你之前猜测的都是对的。” 他帮助她先穿好衣裳,顺便把弄脏乱的发髻拨弄好。 活像是那京城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一颦一笑都尽显风流。 季玥汐:“……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说完之后,胡乱的拨弄着自己,已经乱掉无可救药的头发,看似嫌弃的拨开了眼前的男人。 脸上的笑容无法隐藏,而餍足后的神情,也相当满足。 以前从来没有过在这样超市一样的地方尝试过,这一次,那迟景瑜真的是色胆包天。 若不是这一场意外,她都不知道何时才能够脱身。 真就一个敢作敢当呗! 这玩意儿生气也没有办法,她身上还是披着那宽大丑陋的外袍,身后跟着迟景瑜和刚刚收留的巨蟒。 真就像是女帝一样。 迟景瑜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堂堂战神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要跟一条巨蟒争宠。 一条不知公母的巨蟒,还是一条丑得要命的巨蟒。 这里视线其实并不开阔,而功效也是相当有限,面前的巨蟒实在太过庞大,根本看不到它身上到底是什么花纹。 此刻的迟景瑜还不知道它是黄金蟒,不仅身上有好看的花纹,而且也是这药王谷的蛇王。 现在的它,只是一个被禁锢在这地下洞穴的可怜小蛇罢了。 差点被当做储备粮的对待,更别说,面前的两个人也不是普通人。 旅程还在继续,季玥汐和迟景瑜快速进入了这已经全部都是毒气,已经充满了烧焦味道的房间里面。 季玥汐百毒不侵的体质让她更快能够感知到这里面的空气是有毒的,直接把自己兜里的解毒丸丢给身边的迟景瑜。 “有毒。” 迟景瑜接过,识相把另一只手上的火折子塞回去。 在这黑暗之中,他或许什么都看不见,可不代表就能够点燃手里的火折子,这里的空气非常的奇怪,说不定里面的瘴气还能有引火的作用。 这在战场上普遍存在,只要点燃火把,不仅会发生爆炸,他会把自己身边的人一定炸伤。 他非常谨慎,小心对待着周围的一切,不让他们陷入这样的困境之中。 季玥汐原本还想要提醒,感觉到迟景瑜已经提前知晓这瘴气的特性,更是满意的点点头。 自己选的男人还不错。 在聪明劲儿这方面,是她见过最长也是最让人满意的一个。 迟景瑜不知道自己在短短时间内,已经被身侧的女人在心里审视了两次。 季玥汐一直有一个标准,总觉得若是身边的男人比不过自己太多次,就应当被换掉。 现在的迟景瑜,这是除了跟自己一样骄傲自大,倒是真的看不出其他的毛病。 还行。 凑活过日子也舒坦。 还在想着周雨欣来到另一扇大门面前。 与之前不一样的是,这里的大门根本就没有上锁,甚至也没有任何机关。 现在只有一个考验。 那就是比力气。 面前的大门堪比千斤顶,是有几吨重的大理石雕刻而成,若是没有几十个人同时用力,是绝对不会打开的。 对,没错,同时。 一扇门,动力不行,要么就一个人同时用尽全力撑开这两扇门,要么就两个人分别撑在另一边,用力推开这大门。 明知道自己体力不行的季玥汐乖乖退下,看着面前的巨蟒和男人。 “看来这机关倒是对我温柔得很呢~” 她语气轻松,更是找了一块不远处的雕塑,坐在上面休息。 话是这样说,可季玥汐知道自己并不轻松。 她无时无刻都要用自己的精神力窥视着周围的一切,没有用自己的体力,精神力的消耗却也不小。 这里灵力充沛,寒灵珠也能让她身上的精神力恢复更加快速,只是如此频繁地运作,让她感觉到精神有些疲惫而已。 迟景瑜当然不会与她计较这事儿,巨蟒也是如此。 她这番自嘲,也没有让他们有任何的不满,迟景瑜更是拍了拍她的脑袋,把怀里的一袋干粮递到她的手上。 “刚刚累坏没?在这里坐着休息,等我回来。” 他倒是知道在什么时候散发自己的魅力,季玥汐看着手里的干粮,虽然有些湿透,可心里却是暖的。 她极力掩饰自己身上的疲惫感,真没想到,迟景瑜在她的身边无时无刻都关注她的动向。 他一定是知道了。 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举动,所以才会过来上前做这些多余的动作。 他们之前,很少这样腻歪,也不会这样说甜到掉牙的情话。 有些……不自在。 季玥汐连忙捂住自己的脸,心虚的低下头。 平日里根本就不会看一眼的干粮,这一次甚至在水中泡发了一段时间,变得有一些难闻,可是她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嫌弃的感觉,默默的吃了一半。 之前听过一个词,叫有情饮水饱,她对此嗤之以鼻,更是觉得都是一群恋爱脑。 可现在不一样了…… 突然觉得自己很有恋爱脑的潜质,满眼都是迟景瑜。 有点头疼。 在季玥汐胡思乱想的时候,迟景瑜和巨蟒两个人已经开始动手起来。 迟景瑜是天生神力,而那巨蟒生得如此之大吗,自然力气不小。 一蛇一人一起用力,就算没有任何的语言,交谈光是依靠动作,他们都能够分辨出对方什么时候开始动作起来。 只听到一声“轰隆”作响,大门渐渐敞开,露出里面大殿真正面貌。 若是说之前都是阴险潮湿的洞穴,而现在他们即将看到的,就是真正的古墓内部。 金碧辉煌,雕栏玉砌、恢宏气势等等这些词汇来形容里面的景象,完全不为过。 无论是地上的瓷砖,还是天花板上,都是贴的金箔或者是镶嵌的黄金。 墙面上点亮着的是永不会熄灭的人鱼油,传说中能够点燃千年以上不会熄灭,原本就是稀少,可没想到这里通篇都是这样珍贵的东西,可以说是财大气粗。 本来季玥汐就觉得迟景瑜已经足够的财大气粗,现在来作为比较,给他这个原本就穷的叮当响的穷光蛋,对比之后才发现什么是小巫见大巫。 永远不要用自己想象去猜测一个有钱人是什么样的生活。 她现在想到自己还没见过皇宫里面的藏宝阁,不知道和这眼前的景象一对比,到底能不能有过而不为之。 迟景瑜对于这样辉煌的地方见怪不怪,目光集中在,这古墓最中心的地方。 那是一台棺。 准确说,是这个大殿的主人。 现在他们完全不知道这古墓到底是侍奉的谁,更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最后的终点,他们要找的是出口。 以及,季玥汐之前说的,不老仙和蛊王。 而这里,显然没有。 季玥汐没想到,偌大的药王谷居然还有如此珍惜的宝物,而不是药材。 若是她自己的墓穴,肯定要放上这天底下寻都寻不到的无价药材,跟着自己一起在黑暗阴沉的地底下长眠。 这样的想法确实有些与平人常人不一样,可这是她这辈子一直想做了一个梦。 想到自己全是那些珍稀药材,都没能够一并带来,现在倒是有一些惋惜,说不定,她能够在这里也收集到那些珍贵且稀有的药材,到时候跟着一起睡…… 现在脑子里面真的是什么想法都有,看到别人死去如此隆重,暗戳戳打算日后跟迟景瑜提这事儿。 她也要这样的陵墓。 一定! 迟景瑜当然不知道季玥汐这脑袋瓜子,居然能想出这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而他也跟季玥汐一样困惑。 按道理来说,药王谷不应当会有这样隆重的陵墓,更不会出现这样金碧辉煌的地方。 虽然这古墓级别很高,一定不会只供奉着一个主人。 眼前的人似乎跟药王谷完全是两种风格的,他看向不远处的壁画,企图在这里面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比如主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迟景瑜已经开始观察这房子的内部,季玥汐也不甘落后。 而他们都没发现,巨蟒此刻看着面前的棺材,整条蛇陡然激动了起来。 第330章 盗墓 巨蟒看到尸体的一瞬间特别激动,仿佛不知道里面的人已经去世了一样,它居然用力的去撞击这镶金的棺材。 季玥汐看到之后直接冲了上去,试着阻止它这样自残式的行为。 之前一直好好的巨蟒,其实如此激动,肯定是发生了他们遗漏掉的事情。 亦或者,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巨蟒认得这墓穴的主人。 而迟景瑜也终于看到了巨蟒真实模样,居然是一条黄金蟒。 大部分的蟒蛇花纹不会如此绚丽,大部分与周围的植物差不多,以此达到迷惑天敌眼睛都作用。 而黄金蟒,却是一种白黄相间条纹的蟒蛇,也被人称之为圣物,蛇中之王。 它们比普通的蛇类还要凶猛,更是一出现就会吓得其他走兽惊慌失散。 比如眼前看见的这一条,已经是其他蛇类的几倍长,身形巨大,甚至季玥汐整个人扑过去都不一定能够抱着它。 为了避免自己的女人受伤,迟景瑜快步上前,把季玥汐拽过来,拉着她去了另外一个角落。 “你看这个。” 面前的是一幅壁画,跟诸璋当初给他们看的壁画差不多,绘画风格如出一辙,而这里说的是另外一段故事。 这壁画上面确实有一条黄金蟒,而它的主人是一个女子。 女子与它十分亲密,要是在壁画上描绘了他们的相识,相知…… 所以,巨蟒为何突然激动起来其实是有原因的。 它可能没有想到自己的主人早就去世,而且就深埋在这墓穴之中。 而它被人捆绑在古墓之外,当做一个看守入口的怪物。 是的,怪物。 季玥汐能够想到,当时把巨蟒捆绑住的人手段是如何的凶残,她后面去帮助它解开枷锁的时,有好几处铁链已经勒到骨头里。 很明显,这眼前这条黄金蟒一定是被人强行禁锢在这里。 一定被关押很久了。 少则十几年,多达几十年。 按照现在他们看到的长度,它本应该自由自在地生长,甚至还可能长到更高更长。 巨蟒是蛇类,当然少不了蜕皮。 在水中生长,季玥汐都不知道这些年来它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它也许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主人已经去世,可现在看到的是主人的棺材,若是换做季玥汐,也不一定能够平静地面对这场面。 任何生灵都有感情,巨蟒也不例外。 她现在看着它这样猛烈地撞击眼前的柱子,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不舍。 “如果,我说如果……”季玥汐指了指面前的巨蟒,回头去看迟景瑜,“如果我想养这么一个大家伙,你会同意吗?” 她有些紧张。 这是蟒蛇,又不是其他什么可爱的小玩意儿。 而且,照顾一个宠物跟照顾孩子差不多,甚至会比照顾孩子还要麻烦好几倍。 她现在有了怜悯之心,更是不想让巨蟒如此受伤。 既然没了主人,她就代替它之前的主人照顾。 迟景瑜也能够猜到她这样说,虽然有些不太喜欢这硕大的家伙,却还是点了点头。 “后宫也没有其他人,就你一个的话,兴许会孤单,养条蛇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嗯,就是他的皇后比较异类,养蛇还是专门挑一条巨大的,令人一看到就极其害怕的家伙。 想到自己原本就要跟无昧争跟季玥汐在一起的日子,到时候也许还要跟一条蛇争? 迟景瑜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啪啪打起来了,想着之后一定要与季玥汐的约法三章。 第一次下决心养这样的“小”宠物,季玥汐也没闲着。 那巨蟒力气大,那棺材已经变形,让她看得都紧张,一根银针在手,精神力全开,在它的身上看到蛇的穴位。 银针飞过,落在巨蟒两片蛇鳞之间,稳稳插入其中,巨蟒直觉晕厥过去。 “能养就行。”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靠近巨蟒,“这还挺怀念旧主,看来也不是一条没心没肺的小蛇。” 这话其实是说给迟景瑜听的。 现在开始夸奖巨蟒的好,就是让他好好再思考一下,若是以后他说不同意的话,自然要被她讽刺一番的。 “毕竟是旧主……”迟景瑜听着话语里面怪声怪气,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又不能保证,它如今已经认可你。” 前面的话兴许还有商量的感觉,而后面倒是无所畏惧,一副“就算你到时候说我,我也能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区别”的表情。 宠物就是这样,不带回家你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养呢? “不用保证。”季玥汐已经走到了巨蟒的身边,拔掉了那根银针,“因为,我有办法让它闭嘴。” 银针闪着银光,迟景瑜也跟着一起闭嘴。 这句话危险十足,季玥汐明显话里有话,她能够让一条巨蟒闭嘴,亦也能让他也跟着闭嘴。 她同时也在说,除了她以外,就连迟景瑜都不一定能够快速制服这巨蟒,与其把他留在这里,危害他人,不如让他们尽早收服,也算造福一方百姓。 巨蟒虽然跟着他们的时间不久,却也能发现是一个有灵性。 有灵性的东西最是不好控制,它聪明也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急躁起来,甚至不会听他们的劝告,而是自己去做,说不定还会酿成大错。 要是真的有人能够驯化巨蟒,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迟景瑜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与他有更多的争执,最后点点头,算是认可她的这一决定。 那就养着吧,他确实也养得起。 巨蟒沉睡的这段时间,他们开始观摩这墓室墙上所描绘的壁画,浑身都是金灿灿的,看久了确实有一种视觉疲劳,却发现这上面的故事与之前诸璋给他们呈现的,大差不差。 联系在一起,他们得出了三个字结论。 玄机阁。 这个神秘组织现在已经找不到任何踪迹,可痕迹却频频发生在药王谷之中,要忍不住去探索其中隐藏的秘密。 药王谷真正的秘密。 “其实这场战役在藏经阁上记录的并不多,只是寥寥几句话,却能够让整个大晋分裂,说不定真的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迟景瑜看着眼前的壁画,审视着这些堆积在旁边的宝物,发现确实是这几十年所出现的样式。 当年的大战,其实远可以避开药王谷,却要费尽两个国家所有的兵力,集中在药王谷上攻陷。 真的只是为了争夺医者吗? 之前的迟景瑜并没有过分争执这个理由,可现在看到之后也开始产生了自我怀疑。 史记记载的一切不一定是真的,现在真相可能就在这里。 他也想要找到。 关于他母妃云舒,实际上也跟当年的大战有关。 他母亲的国家,就是因为发动战争之后,被迫成为亡国公主,来到东晋请求庇护的。 以一个公主来或者上下子民的安全,她牺牲了自己…… 这些都是迟景瑜查阅了所有的史记和野史,其中真假不知,更需要他自己来分辨真实,在没有找到最后真相之前,他也不打算跟季玥汐提起这事儿。 季玥汐听出来他有所隐瞒,却根本不在乎,原本她就对这些历史朝政不感兴趣,现在只对这药王谷的秘密感兴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是那种喜欢挖掘别人秘密的人。 两个人巡视了一周,才发现这个古墓没有其他的出口。 相当于堵住了他们之后的路,不能前进亦不能后退,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如何出去?我们是不是走到了一个死胡同之中?” 季玥汐环顾四周,发出一声灵魂拷问,“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晃荡,必须要找到出口才行。” 现在的她虽然感觉不到疼痛,明显是控制住了,但是她给的药也只能控制两三天。 要是在这时间内,季玥汐还是没有能够到达女儿的身边,说不定就会有性命之忧。 季玥汐着急,眼下已经有些急不可耐。 她性子比较直,一般有脾气,脸上会毫不犹豫地表现出自己的不满。 此时一脸的不耐烦,不怪别人,也不怪面前的迟景瑜,怪自己不能想出一个更好的法子,不能直接从这破屋子里面出去。 反观迟景瑜,脾气和性情都相对稳定,看着这面前的壁画,又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想要从设计者的角度上去思考,到底陷阱放在什么地方才最合适? “你说如果是正常的盗墓者,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应当会是什么?” “盗墓者?”季玥汐努了努嘴,真的开始好好跟他商量事儿起来,“我若是一个盗墓者,这个时候应当会挑选最珍贵的珠宝……” 说到“珠宝”二字,两个人的目光同时移到了大殿的棺材上。 棺材是黄金棺材,也不仅仅只有棺材,上面还镶嵌着各种各异的珠宝,就连棺材本身上的花纹也雕刻得栩栩如生。 这手艺人手艺定然不差,上面雕塑着一些吉祥寓意的花纹。 如此一看,甚至比那壁画还要精美。 壁画太高,要论方便,如果真的是盗墓者的话,他们一定会选择搬运棺材。 所以,答案就在…… 第331章 赤金?大黄! 显而易见,他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盗墓贼,重点肯定不会放在这面前的金银珠宝。 可真正的盗墓者一定不会错过这些。 这棺材,在他们进入大殿的这一瞬自然会被盯上,并且已经在脑子里面考虑它存在的价值。 当时季玥汐和迟景瑜还以为只对棺材有过一瞬间的好奇。 便是想看看这巨蟒到底跟棺材主人有什么关系。 在他们这样的人眼里,棺材原本就带着不祥之兆,就是有一种晦气的感觉。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绝对不会去触碰这些棺材的。 不能一直把自己的身份立在高高之位上,就算他们对金钱熟视无睹,却也不代表其他人不会在意这些明面上的东西。 看来巨蟒从头到尾一直都在帮助他们快速的找到最佳开关,说不定刚刚的暴怒,不一定是自动主人的样子,而是告诉他们真正的开关在上面位置。 金棺被巨蟒绞得有些变形,原本还能好好打开的棺材,现在似乎被卡住了,开关不能轻易的打开。 迟景瑜和季玥汐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不如让大黄来弄?”季玥汐打破了这个平静,眼神看上自己脚底下的黄金蟒。 这金棺就是它弄成这样的,现在让它打开不过分吧? 迟景瑜确实也不太想自己碰上这个棺材,没有任何意义,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里面若是它的旧主,那自然是最有资格打开这个金棺的。” 两个人相视点了点头,没有任何一刻比这个时候更加坚定。 默契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两个人一拍即合,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眼前的黄金蟒身上。 比任何时候都要相信它的力量。 季玥汐拿出了自己衣袖里面的银针,毫不犹豫,给它点穴,甚至还拿出寒灵珠,打算在黄金蟒清醒的那一刻,快速把它控制住。 果然,黄金蟒很快就清醒过来。 还保存着之前的情绪,快速地挣扎起来,心里还想着之前的想法,看到这面前的金棺,情绪比之前还要激动。 “别急别急。”季玥汐摁住它的六寸,开始温声细语地劝导:“大黄,你是不是发现了这里面其实不对劲啊?” 她笑得越开心,就证明这句话越是阴险,可黄金蟒什么都看不出,慢慢的情绪开始平静下来。 它能够通过寒灵珠知道季玥汐现在要跟自己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自然想到自己被困了这么久,物是人非也是正常的。 只是黄金蟒还是有些不愿。 大黄? 这称呼怎么这么别扭?完全不像是它这样猛兽应该有的称谓,还跟它现在的长相一点都不搭调。 巨蟒甩了甩自己的蛇尾,打算要抗议一番。 季玥汐当然知道它的意思,也能感觉到它是因为什么感觉到不满。 可她现在就要装聋作哑,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在黄金蟒的面前故意越过了这个话题。 “怎么啦?你难道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谁吗?” 她装傻充愣一绝,更别说她眼睛是那么的漂亮,用来骗人,真的是暴殄天物。 就连迟景瑜都看不下去了,在旁默默为黄金蟒发声,“没看到它尾巴都着急轮到冒火星了吗?” 季玥汐给他丢了一个白眼,像是在说“就你有嘴”。 黄金蟒听不到是他们说的话,却能看得懂他们嘴里的口型,大致猜到什么意思。 感觉出季玥汐是故意的,竟然往迟景瑜的方向靠了靠。 季玥汐:这个小白眼狼,要不是刚才我说把你留下,你还指不定现在流落哪个街头了。 生气的时候,她总会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现在这样偌大的宫殿只有两个人,还有一条蛇,要是蛇都不帮自己,帮迟景瑜的话,她真的是做人没脸啦。 明明是她救的呢…… 迟景瑜最见不得她这样跟自己撒娇。 平日里拿棍子、拿木棒,甚至拳脚相踢闹脾气都可以,却不想她这副模样,在自己面前生闷气。 “不如叫赤金?” 略有文化的发言开启,迟景瑜小小试探,想要给黄金蟒争取到一个文雅的名字。 大黄?就连京都的狗都不这么叫。 “大黄不行吗?大黄多可爱啊!又那么符合他身上的花纹颜色。” 她闷闷发言,就在这个时候跟他杠上了,想要跟他一起讨论这句莽到底最后应当叫什么? “让它自己选,到底是赤金还是大黄。” 迟景瑜还是觉得这名字俗气,在这一点上不肯退让,于是想出了这样一个折中的方法。 季玥汐拿出自己的银针,瞥了一眼黄金蟒,点点头。 “行啊,那我们就看看谁最有魄力。” 话是这么说,和那银针一直在黄金蟒的身上试探,假如它要是选错,而这银针就会扎在它的身上一样。 是可忍孰不可忍,一条有着灵性的蛇,也不会就这样轻易就范。 它最后做出了自己选。 刚刚苏醒,身体大部分处于麻痹状态,还是意志坚韧,尽管动作匍匐,也能看得出来,它正在朝男主的方向挪动。 一个好的名字实在是太重要了,黄金蟒考虑到自己也是一个蛇王,当然不会区区就范于大黄的名字之下。 它要选赤金! 比它更狠的是季玥汐,看着自己威逼利诱,完全没有用的情况,手上的银针又多了几根。 第一根直接与黄金蟒的嘴擦肩而过,稳稳地射入了那些满金箔的墙壁里面。 这力道周围设立不堪言男主的内力和力道。 黄金蟒身子颤了下,似乎开始犹豫起来。 虽说是可忍孰不可忍,但是只要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 它……也不是不能取一个贱名字。 俗话说,贱名好养活,说不定自己有了这个名字之后就能够活得长命百岁。 不对,不是百岁,是千岁,还能够一直这样幸福安康的活下去,不受到任何约束。 之前的教育对于大黄来说足够触目惊心,被人限制在这不见天日的洞穴中,堪比折磨。 人一旦犹豫,就会改变自己前进的方向。 大黄整个蛇身缠绕在一起,换了一个角度翻滚,变成了一个搅动在一起的圆,成型了之后,甚至直接落在女主的身边。 它现在是大黄了。 迟景瑜:“……” 这样也不是不行…… 短暂的取名风波很快就过去,两人一蛇同时看向了面前的金棺。 现在也到了最终做抉择的时候,他们到底要如何应对这一切,就看现在。 黄金蟒……大黄情绪也开始稳定下来,看着面前的棺材,眼神闪过一抹忧伤。 它的蛇信子能够采集到空气中一些信息,也能够感觉到这里很多东西都是主人身边的。 而这里面的东西味道比其他的更加浓烈,就像是她真的在里面一样。 之前不顾一切地撞击,就是想要打开这个金棺,它没有手,可能如此笨拙又宽松的表达自己心里的感觉。 现在的大黄有了帮助。 季玥汐的精神力全开,能感觉到这里面没有活着的东西。 她只能辨别出生物,若是死了的东西,在她的感知里面,精神力是不会反馈回来的,所以这里面是什么,她也不清楚。 没有活的就是了。 棺材是一个精细的东西,如何开棺,和封棺,在高级的棺材上都设计得很好。 更别说是金棺,不能够像木头一样强行砸开,他们必须要找到这里面精准的开关,且不碰到设计好的陷阱才能够真正打开。 迟景瑜注意到上面的花纹,还有宝石所排列的形状,突然有了一个新想法。 “先住手,让我看看。” 他用手拦在他们的面前,伸手去碰那凸起来一样发着璀璨光芒的玛瑙宝石上。 还是有两种颜色,一种红色,另一种是黑色。 这样的宝石他见过非常多,而现在面前所看到的是,也是他见过色泽最好的一批。 不过,似乎排列顺序有些不同。 迟景瑜总觉得排不上有些奇特,就像他以前曾经在兵书上看到过的阵列。 尽管上面的花纹繁荣,可图案碰巧做成了一个棋盘的形状,每一个宝石镶嵌也极其有规律。 好像就在等待他们破译一样。 “我们在这周围找一找两个颜色的玛瑙。”迟景瑜指了指宝石,吩咐道。 而他也开始在原地思考,把这曲面上的棋盘落在一个平面上,最后在其中分辨出棋盘上到底拿什么颜色的石子。 黑色为先手,红色为后手。 他棋术不错,面前的局看起来双方厮杀激烈,如何落子才是最重要的。 季玥汐很少注意到这些小细节,现在看到才发现其中也有一些端倪。 不过这些排布她有了一个新的发现。 她指了指黑子,“如此一看,似乎是红方占了上风,可是黑子之后的每一步都能够把红子吃得死死的。” “事情绝对不能只看表面,看似胜利,实际上暗潮汹涌。”迟景瑜点了点头,同意她的说法。 “所以我们只需要找到黑色的玛瑙……” “对,然后由我来落子。” 迟景瑜紧缩的眉头展开,终于找到了破译这棋盘的关键点。 不要太关注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第332章 另一面 这一屋子都是迷惑人的金银财宝,进入里面的人,当然不会关注其他的地方。 他们亦如此,还以为这屋子另藏玄机,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最贵重的金棺,却还是去研究了周围的其他宝物。 他们也不敢随便碰,先前的那一个关卡深刻印在脑海之中,总觉得每一个东西都看起来危险,说不定只是一碰,就很有可能触发别的机关。 现在终于有了动的理由,季玥汐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感觉也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她心眼多,进了这墓穴之后,发现这设计的主人心眼子比她少不了多少,更是在这样小细节上,会机会折腾人。 身上的精神力慢慢舒展开,季玥汐感觉到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 一路上她只是短暂的休息了一下,现在外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困得要死,要不是此地的灵力充沛,寒灵珠的灵力充沛,她还能从中汲取一些能量,说不定自己此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 突然想到自己的无昧,也不知道现在的她到底有没有好好休息,现在的她倒是有些想孩子了, 迟景瑜看着她发着呆,从后面抱住她,亲了亲她的侧脸,“我们一定能够出去的。” 这是他的承诺。 两个人有了无昧之后,很少这般亲昵,一方面要避开孩子,另一方面,身份升级之后,倒是比之前累很多。 迟景瑜当一个皇帝不容易,大大小小的事情缠身,现在分外珍惜自己跟季玥汐在一起的时光。 就算在这地底下,他也足够珍惜。 有的时候吧,季玥汐觉得他怪可爱的。 明明看起来那么冷的人,这么撒娇起来那么可爱? 没错,她觉得现在的迟景瑜就是在撒娇。 在她面前撒娇。 “我也觉得我们能出去。”她伸手往后挠了挠他的下巴,像哄狗狗那样哄他,“你那么厉害,这么可能会被这小小的墓穴困住?” 她这是实话。 有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迟景瑜就是天生的帝王,他聪慧坚韧,还有仁义之心,杀伐果断,不会被其他人影响。 就连她时不时在事情上也会犯迷糊,可他能够实打实的做到一直如此。 真好。 这样的人保护自己。 还能有什么不好的? 两个人黏了一会儿时间,那大黄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可惜不会说话,此时“滋滋”声也不敢发出来,在旁边光着急。 他们真的杀人于无形之中,到底知道不知道,这里是计时的啊!! 大黄在心里无声哀嚎,甚至不知道自己跟着这两个人到底能不能成功脱身了! 别人要是知道这地下会崩塌,肯定着急想要脱身,而他们未免也太悠闲了吧? 给蛇一种来游玩的感觉,顺便来陶冶一下情操,给它吃点蛇粮。 大黄无语。 季玥汐和迟景瑜之前也没能培养感情,这一次真的就跟在约会一样,还是在遍地都是黄金和稀奇珍宝里面约会。 不对,季玥汐觉得这个就是真正的密室逃脱。 原来她前世完全瞧不上的密室逃脱,如今到了有喜欢的人之后,才知道什么是真香。 这就是真香。 当然,他们也没忘记自己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不慌不忙地拿走了几个红色和黑色宝石。 季玥汐有精神力,只要锁定这个大小的石子,很快就能够分辨出具体的位置,完全不需要太多时间,很快就能搞定。 手上的石子落到迟景瑜的手里,他刚要落下,听到一声机关的声音,立马收回手。 就一眨眼的功夫,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出一道暗箭,差点把他的手射穿。 “某人要有大麻烦咯”季玥汐在一旁冷嘲热讽起来,主打一个叛逆娇妻。 看着迟景瑜险些废掉一只手,她一点担心都没有,喜笑颜开。 别人谈恋爱,巴不得对方不会受到一点伤害,而他们谈恋爱,主打一个看对方笑话。 迟景瑜:自己选的媳妇,要忍。 有机关就代表他们现在的方向是对的,这金棺就是下一个地方的入口,下周来就到了破译机关的时候了。 迟景瑜不慌不忙拿出刚刚顺手的几颗大珍珠,但是想着这分量不错,可以当做暗器,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他一手拉着红色玛瑙,一手捏着珍珠。 在准备落子的时候,很快分辨出暗器从什么地方方向而来,在手上的珍珠直接掷出,只听到一阵闷响。 他已经成功把暗器的机关堵住了。 机关不可能只有一个,迟景瑜不慌不忙继续试探,陆陆续续把其他的机关堵住,最后落下最后一颗子。 一心二用。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迟景瑜这样敏锐的判断力,有这样的判断力,也不一定能够发挥出这样的实力,现在的他诠释“优秀”二字。 季玥汐缓缓走到他的面前,握住他的手,跟着他见证接下来的一幕。 一阵轰隆隆的声音终于响起,不用说也知道迟景瑜已经成功破译了上面的棋局,现在等着的就是机关打开。 只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画面。 就像是这玩意儿真的卡住了一样…… 季玥汐和迟景瑜相视一眼,皆露出尴尬的神色。 看来大黄点力气真不小,这金棺说不定内部的尽管在就被破坏,现在是自己打不开了。 好在暗藏的机关已经被迟景瑜堵住,现在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来琢磨如何把眼前这玩意儿打开。 听说过盗墓的,如今两个人被迫盗墓。 心情……似乎还有一些激动,显然是没切身体会过这事儿,现在有些跃跃欲试,真的开始想好自己之后要如何出手了。 他们手上没有工具,那就创造工具,季玥汐拿出那些坚硬的簪子,开始从边缘下手,迟景瑜这边倒是想用蛮力直接砸开。 两个人还有心思在一起商量下一步,可把大黄真的急坏了。 大黄:你们到底知道不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它无论如何发出怒吼,出来的声音都是滋滋滋,而这声音很低,甚至在两个人看着对方说话的时候,可以忽略不计。 大黄没办法,只能自己出手,张开自己的倾盆大嘴,露出原本就尖锐的獠牙。 季玥汐这才想起来,这些所有的利器,都比不上那大黄。 毕竟是蟒蛇啊!还是巨蟒!这样的体量,要是还弄不过一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棺材,那就说不过去了。 尽管是金棺,那也是指纹锁增加了一些难度而已,看起来也没有很难吧? 迟景瑜在一旁点头,“我身上的短刃确实不如它的利齿。” “你这马屁拍得有慢一拍子,不过没事儿,我们就看大黄的吧!” 季玥汐把他拿到巨蟒的身边,真的就开始暗自一旁观看,不打算自己动手。 大黄觉得自己还不如不出现,现在的它反正就很后悔,很后悔。 毕竟自己的利牙也非常有可能塞牙,所以它一开始才选择撞击。 那些利器对于人来说是危险,可是对于它来说,肯定不会有这样的顾虑,撞击就是脑袋有点疼,倒是对它来说,伤害不算大。 它之前确实有些激动,现在也少少回复了自己的意识,想到等会就要看到之前的主人,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加紧张的事儿。 这些年被关押在水潭里面,巨蟒确实也想过自己原先的主人,为何不来找它,为何抛弃它? 巨蟒的绞力非常强悍,浑身强健的肌肉就是它的武器,现在看着面前的棺材,总算拿出了自己当初蛇王的风范出来。 尽管它没有之前那么英勇,更是没有之前的那般强而有力。 可并不代表它力气不够大。 大嘴直接咬住了棺材板,下半身蛇尾灵活地延伸到另一端。 身子慢慢缠绕住一个棺材。 这里虽然亮如白昼,可季玥汐也没有计算过大黄到底有多长,平时它的是蜷缩在一起的,不让自己硕大的身躯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而现在,他们总算看到了大黄的长度。 令人震撼,也让人感觉到敬畏。 迟景瑜先前的ui大黄的态度淡淡,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觉得大黄能够让人吃惊,光是它的长度,最后听到那棺材破碎的声音,更是能够明白,那大黄的爆发力,似乎真的比自己厉害无数倍。 声音还没有完全结束,可大黄的身体一开始挪动,他们就看到,那棺材渐渐离开了原本的位置。 大黄做的事情不是让他们打开棺材,而是把棺材连根拔起,终于看到入口的位置。 季玥汐:“……” 不震撼是假的,谁能想到,原本只是让它帮忙,现在这也太厉害了吧。 下面贴着的大理石,这多么坚硬的东西,直接被大黄的挤压弄裂开,最后棺材周围的所有大理石都碎成一小块。 金棺也被挤压成一个圆团,大黄的利齿被卡子里面出不来,疯狂用自己的尾巴拍打地面,看起来滑稽又好笑。 跟之前给人的感觉完全是两条蛇。 季玥汐拉着迟景瑜走上去,让迟景瑜给它拔出。 “我这刚收的宠物如何?” 第333章 女红做的不错 之前有狗仗人势的说法,好家伙,到了季玥汐这边,就变成了人仗蛇势。 迟景瑜倒是习惯了她这样的脾性,揉了揉她的脑袋,“除了名字不怎么样,却还挺好的。” 他如今倒是宠着她,嘲讽的话也不说,点了一句大黄最讨厌被听到的事儿。 大黄:蛇招你惹你了? 不过他们都知道大黄这样的用意。 它不想破坏棺材,兴许是想要保护里面的主人的残骸不被人挖掘,不惜用尽全身力气,都要把这棺材连根拔起,不让别人强行闯入。 季玥汐和迟景瑜对死者保持尊重,当然不会主动去破坏任何人的棺材,现在是迫不得已才会要破坏。 而大黄这样,是真的要保护之前先前主人。 其他的生灵也不一定懂得人类的这些做法,现在大黄这样,明显是知道有这个规矩的。 季玥汐这才觉得它聪明,也知道它这样的做法,肯定是经历过许多。 终于看到新出口,他们还没来得及进入,季玥汐就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儿起来。 “你吃颗解毒丸再去。”季玥汐回头对迟景瑜说道。 她感觉到了,里面瘴气很重。 贸然下去肯定会死,她自己没事,却不代表迟景瑜没事。 那大黄这么下去? 季玥汐看着大黄在盘踞自己的身子,蜷缩在一团,也不知道到底是在难过还是在干嘛,她走近,大黄就露出自己碧绿的双眸。 两个人能够靠着寒灵珠交流,季玥汐的手覆盖在它的脑袋上,开始用心交流。 寒灵珠在她衣袖发出璀璨的蓝色光芒,季玥汐这才发现,大黄刚刚在绞动棺材的时候,用了很多力气,之前自己帮它包扎好的伤口,这会儿又开裂了。 尽管她说了要养它,可大黄并不知晓,还以为他们只是给它取一个名字而已。 至于关系,他们还是保持着距离,不会真的把内心最深处的感情交代出去。 就比如大黄,就算受伤,也不知道季玥汐还会不会消耗自己为数不多的精神力给自己包扎,它索性不吭声,默默承受一切。 谁会对这样的小家伙说拒绝的话? 季玥汐现在真的感觉到大黄有点可爱,甚至觉得它这样战战兢兢的,似乎还有点可怜的样子。 她摸了摸它的大脑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瓶。 自己来之前倒是带了不少药,现在这个刚好是可以帮它止痛的。 季玥汐之前的外袍给大黄绑了伤口,现在身上披着的是迟景瑜的,那里面原本包扎好伤口已经开裂,又不得不解开。 迟景瑜自然也跟着走过来,看到那沾满污秽的外袍是季玥汐身上的,脸上的不悦又爬上来。 他知道,却也不能多说什么。 只是想到季玥汐对蛇都那么好,他倒是心疼她身体到底能不能受得住。 迟景瑜不懂医理,却知道她身子骨并不太好,晚上睡觉都是冷的。 私下的他也去询问过太医,说这个就是所谓的宫寒,身体弱的女子会这样,日后要慢慢养,才能够好起来。 想着她在外面生育,一个人还承受那么多,还有手腕上三年的伤痕…… 他多心疼自己的皇后是应该的。 季玥汐在忙,他也不会干巴巴的看,走过去看看到底自己需不需要帮忙。 大黄真的巨大,那蛇身跟人一样粗,受伤的地方惨烈。 她之前在水里,看得不算真切,现在再一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伤口被污染得非常严重,里面已经开始发脓,甚至还有上一个地方插进来的暗器。 暗器有毒。 季玥汐一开始淡定的脸色开始紧张起来。 知道严重,却没想到那么严重! 大黄从头到尾都没跟他们说过这些,更是不会给她知晓自己的伤势如何。 季玥汐点精神力大范围的展开距离有限,更别说大黄的身体那么庞大,根本不能够全部包裹完全。 她更是知道它身上有伤,自己治疗过,不会把太多专注放在巨蟒的身上,现在终于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粗心大意。 甚至都没有发现巨蟒一路上都是痛苦的,特别是从那样的密室出来之后,又中了剧毒。 这些毒要是在一个人类的身上,早就一命呜呼了。 只因为它是巨蟒,身体庞大,毒量对于人类是致命,对于大黄而言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可是毒辣啊! 而且毒性还会蔓延开来,季玥汐查看伤势的时候,发现它蛇肚子下面全部变得软趴趴的,就连之前坚硬的蛇鳞都失去了僵硬。 看样子,里面的肌肉已经变得软弱不堪,就在刚刚还要用力去挤压棺材,看来是真的用尽全身力气去做这件事儿的。 “真是一头蠢蛇!”她忿忿不平,却又无可奈何。 迟景瑜听出她话里有话,再跟着看她的表情,现在发生了什么事儿,大概都清楚了。 若是健康的大黄,做这些事情完全无碍,更是不会有任何伤害。 可是它之前就已经受了重伤,现在它的伤势加重,季玥汐已经把它当做自己的蛇,自然对它有感情。 “腐肉我来清理掉,接下来你能解毒吗?”他看着季玥汐,拿出了自己怀里的短刃。 经历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战争,迟景瑜见过比这个还要糟糕的伤口溃烂,如果蛇与人一样,那现在他们应该做的事就是清理掉腐肉,等待时间给它长出新肉,还有解毒。 他解毒不行,但是清理这方面倒是颇有心得,也跟着诸子越一起在战场上给士兵们做了许多次,现在拿着短刃就知道如何下手。 “自然可以。”季玥汐拿出了寒灵珠,“当初你身上的蛊,不也是靠我?” 她笑笑,语气和表情都是带着自信的。 说干就干,而且两个人也不打算磨蹭下去。 那大黄明显要告诉季玥汐这个地方不宜久留,可是之前耗费了太多力气,它现在连摇尾巴的力气都没了。 这些年过得浑浑噩噩,大黄已经忘记自己当初的模样,更是不记得它为何变得这样虚弱。 终于等到季玥汐走到自己的身边,它才笨拙地用自己的蛇信子去舔她。 季玥汐从未被蛇舔过,触感有些奇特,还以为是它害怕,刚碰到它身子打算安慰,就听到大黄给她传过来的消息。 【时间不多,快走。】 “什么!这里也算时间啊?”季玥汐震惊。 想到之前的计时,上一个地方他们似乎待了一个时辰,而现在只待了半个时辰,没想到竟然那么快就到了规定时间。 迟景瑜当然听到季玥汐说的话,知道她能够通过那珠子跟蛇对话,从话语中也能够猜到他们交谈的意思。 大黄让他们赶紧走,看来它能算出时间,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危险。 在这说,它似乎对这里的一切很熟悉…… 迟景瑜和季玥汐瞬间明白了过来,却没打算抛弃它。 “你很重的知道不知道?”季玥汐的语气似乎还带着嫌弃的味道,“我可抱不动了。” 季玥汐看着它一大团的蛇身,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长,已经超乎了她心中的想象。 不过想太多注定没结果,她发生尽快把自己手上的活做好。 救它那是肯定的。 大黄发现自己再如何催促他们都没有用,只能作罢,而后看到这两个小人类开始处理它的伤口,蛇心里五味杂陈的。 在它没发现的时候,那小尾巴晃着,显然心情愉悦。 季玥汐和迟景瑜两个人眼神交流,分别站在大黄身两侧。 准备好之后,季玥汐手上也拿着匕首,在最严重的地方扯掉上面的鳞片,看到最里面的伤口。 这里严重到大黄都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就算拔掉它的鳞片,也毫无感觉。 季玥汐一边看着大黄的反应,一遍开始手上的动作。 她这边划破就开始涌出大量的血,直接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金创药洒在上面,止血刚结束,迟景瑜那边开始拿起自己的短刃给它割掉现在已经化脓的地方。 这些腐肉不清理掉,在里面只会让创伤变得更加大。 季玥汐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只能屏住呼吸,拿着手上的寒灵珠,在旁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用了自己的精神力开始修补它这边破损的神经。 肌肉还能再长,可里面的神经很难再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神经被切割掉,她尽可能保住大黄这里腐烂的位置。 好在这一处不是致命器官在的地方,是不幸中的万幸。 两个人相互打配合,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季玥汐拿着刀的手稳的要命,甚至还能刀过不伤骨,迟景瑜小小吃惊一下,很快就把腐肉全部剔除干净。 原本以为自己到这里就可以旁观,季玥汐又给他丢了一个药瓶。 他没问,也知道这个药是用在什么地方的。 均匀撒在新肉上面,他做最后一步止血的动作,整个过程只要了一刻钟,等到迟景瑜回头看季玥汐的时候,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个带着孔洞的簪子,把自己外袍上的线扯了下来,已经在进行最后包扎了。 “这女红做的不错。” 第334章 那现在呢 女红? 季玥汐听到这句话,秒懂迟景瑜话里的意思。 她之前有过一个把教导礼仪的嬷嬷赶走的壮举,当初全京都都嘲笑她什么都不会。 当时她只是一个王妃,又是刚来到这里,什么规矩都不懂。 有仇也是当场就报了,一时之间,倒是悍妇成了她身上的标签。 也不知道他今天是不是脑子抽了,居然跟她翻起了之前的旧账,还是几年前的陈年旧事。 她确实女红不好,可在做手术上还特地练过,拿手术刀的时候可是稳的一批好吧? 寒灵珠虽然能够抑制百病,可是有些病痛需要耗费大量的精神力,在情况不允许的时候,外科手术更是一个再好的选择。 就比如现在,身上的精神力不能够同时做这么多事。 就要给大黄止血,还要给他清理之前发炎的伤口,防止里面的病毒蔓延,最后涂上止血药。 这些事情,就是要寒灵珠全部都弄上,肯定要耗费大量的精神力和时间。 就算自己现在能够快速恢复精神的,却不能够代表他有这么多的时间可以等待。 时间不等人。 这个时候作为应急来说,必须要先开刀救治,后缝合伤口,等稳定病情之后,再用寒灵珠修补。 如此,才是最佳做法。 “看来你很想让一个会做女红的皇后。”季玥汐说的话也开始尖锐起来。 再缝上最后一针后,还不忘记抬头瞪了他一眼,其中威胁的意味很足,迟景瑜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她那句话说的是皇后,而不是其他嫔妃,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了。 你要是想要一个做女红的女人,那可以把我换了去找。 而不是,你若是真想要一个会做女红的,那么就去纳妃。 这两个不是同一个意思,季玥汐平日里很少用这种事情威胁他,从头到尾他的意思从来没有变过。 迟景瑜当时也想拿之前两个人共同有的话题调侃,却没想到无意间触碰到她的逆鳞,顿时不敢吱声了。 他们两个成亲算算也有四年,甚至还有一个三岁的女儿,可是两个人实打实的相处,也才一年之多,所拥有的回忆并不算多。 迟景瑜在很久之前还怀疑过自己对她的感觉,却没想到一句突然想要说出的话,在背后所表达的意思完全不一样。 若是三年前的他,兴许还会有些要面子,可现在的迟景瑜倒是越发厚脸皮起来了。 “不用朕的皇后亲自去学,就是真的有必要,朕会自己亲自去学。” 他这句不要脸的话一说出来,季玥汐脸上那针对淡下去,嘴角勾了勾,浅浅笑了一声。 也是很久没有被逗乐了。 谁又能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呢? “行,臣妾等着皇上为臣妾做第一件衣裳。”她语气也毫不客气,甚至没有给他台阶下。 她倒是说出了旁人根本不敢说出来的话。 要如今大晋的皇帝,亲自给她做一件衣裳。 用那个拿武器,批奏折的双手,真的给她做一件能够穿上去的衣裳才行。 季玥汐默默的把这件事当做人生必须要完成的事,接下来就等着迟景瑜同意她这个无耻的理由吧。 大黄不知道两个人到底在后面说些什么,却是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些。 季玥汐开刀之前,用寒灵珠把受伤地方给麻醉掉,所以大黄并没有感觉到疼痛,甚至只是想想休息了,一会儿这件事情就结束。 这样大面积的伤口肯定是需要麻醉,更别说大黄这种庞大的身躯,要是疼痛难忍发起疯来,那才是最可怕的事。 “大黄,现在大殿快要崩塌了吗?”季玥汐收拾着自己手上的工具问道。 现在的黄金蟒渐渐对自己这个新称呼表示默认,甩了甩自己的蛇尾巴,发出了三声“滋滋”响。 季玥汐再抬头,对着身边的迟景瑜说:“还有三刻钟这个地方就要崩塌,大黄暂时动不了,我们要如何?” 手术是必须做的。 谁也没有办法去猜测,到下一个宫殿是昏暗的还是明亮的,如今灯光足够她自然是要先把握好机会。 迟景瑜也没有要怪罪的意思,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无奈摇头。 “这时候除了让它自己走,我们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吗?” 两个弱小的人类,看着这庞大身躯的黄金蛇,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们先前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弱小,毕竟人聪明,而且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能够有自保的底牌。 若不是来到这鬼地方,也不会有这样的困扰。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庞大的物种让人难以预料,更别说它还是为了他们受伤,怎么可能弃它而去呢? “确实如此。”季玥汐只能够附和迟景瑜现在给出的建议,“接下来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也没有办法能够保证前途,真的没有危险,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黄能够看得懂他们说话所表述的意思,更是用力的扭曲自己的身体。 其实它是能动的,只不过那段刚刚受伤的地方毫无感觉,接下来也只有尾巴能够动。 就等于脱节了一样。 大黄还是有一些自知之明,明知道自己只是一条蛇,自然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也知道面前的洞穴是它唯一的出口,而它等待多年的主人早就已经逝世。 接下来就剩下它一个人生活。 或许是接受了这个设定,大黄开始匍匐前进,最难的扭动自己的身躯,先他们一步直接下了这个洞穴。 季玥汐看着它前进,不知应当说什么才好。 就算她有心想要收养这只宠物,可这个原本就是双向选择,她有意还不够,还需要大黄也喜欢她才行。 两个人让蛇先走,看着它盘踞起来的身子一点点消失,而那之前一直在晃动的尾巴也停止了摇动。 季玥汐感觉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也感觉自己这个样子有些心酸。 她当然是喜欢大黄的。 就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 “等我们出去了之后再说吧。”迟景瑜那是个会来事儿的,这样要安慰她,总算让她心情好了。 “嗯,先出去吧。” 季玥汐点头。 当务之急一定还是要从这个漩涡中逃出去啊。 —— 一蛇两人,一前一后进入这下面的隧道中。 却发现这里面的道路每一次都是又长又远,而且每走的一步地下都是非常潮湿的,甚至那洞口都是只能一个人通过。 幸好他们都是自己人,并且没有伤害对方的可能,不然看到这个心都凉了半截。 就是在前面一个人通过的时候,后面一个人拿着刀子就有可能在对方进入的那一瞬间就是进入了死亡。 似乎上一次走的阶梯也是这个类型,每一处都暗藏杀鸡,特别是对于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看得尤为重要。 每次人性的考验在他们这里似乎都成立不了。 迟景瑜和季玥汐绝对不是那种跟对方玩心思的人,而且他们同样的知道,只有对方在自己身边,他们才能够所向披靡,做什么事情都会不慌不忙的持续进行。 完全没有放弃,有一种打算。 只不过在宫殿的路怎么都这么长,就算是没有因为人性考验而背叛对方,可是现在这路长得季玥汐都想背叛对方,不想走下去。 她每次累坏了,就开始哼哼的叫几声。 迟景瑜知道的。 上一次他们在古塔寺就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那是她第一次背她,如今想想,这回忆就像在昨天发生的一样。 迟景瑜然后还是老老实实在她面前蹲得下,露出自己宽阔的后背。 “上来吧。” 这三个字好比天神般降临,用来拯救季玥汐这种懒得要死的人,完全不顾自己现在多么脏兮兮的样子,直接扑到他的身后。 “你真好。” “我原本还想让你回去给我做一件衣裳穿的,现在看看顶多秀个绣帕,我都很开心啦。” 她大大咧咧的说出了自己之前的打算,迟景瑜脸直接僵住了。 原本以为只是一句玩笑话,却没想到她真的当真,并且还让自己付出行为。 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看来他回去又是真的不学习女红,看来这件事情就无法再翻篇过渡下去。 迟景瑜扶额,也把这件事情也同时记在了心里。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还是很守信的。 在背上过的时光比自己走的时间要长,季玥汐开始打了一个哈欠,觉得自己真的要困死了。 外面应该是天黑了或者是在深夜,她是一个非常注重自己睡眠时间的人。 简单来说就是到点困。 现在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趴在他的背上,试图与他说话,让自己感觉到清醒一些。 一时开始慢慢模糊,说出来的话也开始不受脑子控制。 “迟景瑜,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好臭屁。” “虽然长得好看,可是你也太自大了吧?” “凭什么觉得我会求你呢?” “嘿嘿,我偏不。” …… 这些话都是季玥汐的心里话,以前从来没有说过,现在确实是困得飘忽了。 迟景瑜:“那现在呢?” “我在你心里怎么样?” 第335章 等待她 “现在?”季玥汐脑子里面一直在回想这个词。 可是真的好困啊,她刚刚还做了一个小型手术,身上的精神力几乎消耗光,就算有寒灵珠,也没有办法迅速给她补充体能。 迟景瑜还等着自己最后的答案。 而是等着等着,就等来了她很轻的呼吸声,很明显已经进入了熟睡状态。 “我下次再问。” 迟景瑜不满意的哼了声,继续往前走。 他看着大黄前进的步伐越来越慢,倒是有些奇怪起来。 季玥汐喜欢这黄金蟒,他当然不会让他真正在自己面前发生意外。 考虑到自己身后还有一个起床气非常严重的宝贝,他走得虽然快,但是依旧稳健,甚至用上了一些轻功。 很快就走到大黄的面前,听到大黄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 这地下暗道很黑,根本就没有任何光亮的地方,他只能通过声音来辨别它到底有事没事。 原本想要与它说话的迟景瑜张开嘴就闭上。 蛇是听不到的。 于是只能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大黄的蛇脑袋。 不然迟景瑜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现在还在大黄身边的意思。 在面前的道路长且阻,和他们只有继续前进,才能够真正活下去。 接下来一人一蛇就保持着这个姿势,默默往前面走。 果然在三刻钟之后,听到了巨大的轰塌声。 看来后面的路已经在慢慢崩塌,因为当时没有大黄提醒的话,他们一定会在那里踌躇许久。 那宫殿里面的壁画显然珍贵,而让人挪不开眼睛,里面还有一些描绘的画面让迟景瑜感觉得非常熟悉。 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但是把这些模样深刻地印在自己的心里。 这上面所描绘的景象他肯定见过,亦或者是在某本书上读过。 倒也不碍事,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应该不会太晚。 这路上真的很长,到处都是石壁,显得空间相当的压抑。 坚持就是有希望,终于,他们看到前面发出了一点亮光。 迟景瑜这个时候还不想把季玥汐喊醒,跟着大黄一起走进那一处发着光亮的地方。 进去才发现原来竟然到了真的陆地上。 不过这到底是不是古墓中其中一部分他还不敢断言,毕竟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复杂且神秘的古墓。 毕竟这里是药王谷,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人感觉到意外。 不过,这里好像是真正的安全了。 迟景瑜看着大黄直接爬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当着他的面,在那里盘着身子,呼呼大睡起来。 是真的呼呼大睡,因为它真的像极了季玥汐,准备好了姿势,就可以迅速进入睡眠状态。 等他靠近的时候,大黄已经开始一动不动,把自己的脑袋藏在自己身子下面。 它还怪好心的勒,给迟景瑜腾了一个小地方。 这里能够看到外面的天空,此时正是深夜,迟景瑜可以看到远处的天空,分辨出现在是凌晨几时。 看来,他们就是能够在这里好好休息。 迟景瑜不慌不忙,把季玥汐反过来抱,先把他的外袍铺好放在地上,才把她安置好在上面。 一整天他们都在那古墓下面,根本没有呼吸到这样清澈干净的空气,现在迟景瑜看着大黄,又看了一眼季玥汐,想着到四周去打探打探,这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他身上的干粮并不多,如果能够在这里找到一些吃的,那就更好了。 自己能吃苦,他不想让季玥汐吃苦。 可是现在自己离开又不是一个妥当的行为,也不知道这黄金蟒到底能不能有所用处。 迟景瑜对大黄发出了疑问,不知道它能不能警惕一些,刚好守护他身侧的娇妻。 看着面前两个熟睡的样子,迟景瑜索性把自己的担忧也跟着抛到脑后,凑到季玥汐的面前,把她抱到自己的怀里。 刚刚在下面做的那件事情,让他有些意犹未尽,现在这个地方正好…… 心动一刻,低头亲了亲季玥汐的鼻子。 只是那季玥汐睡着脾气特别特别差,感觉到似乎有人在动自己,反手一个巴掌袭来。 迟景瑜已经练就了这躲避的能力,快速把她的手抓住,堪堪躲过一劫。 现在就好好休息算了。 抱抱也是好的。 —— 季玥汐终于从睡梦中苏醒。 不过她确实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是被一只小鸟叫醒的。 这鸟叫声也只有短暂几声,等她在想从中分辨出这鸟的方位的时候,揉了一下眼睛,看到的就是迟景瑜向她慢慢靠近。 然后他的手中拿了一只鸟。 季玥汐:“……” 依稀记得自己是最后见到的一幕,应该是在古墓之中,可是现在突然看到了这绿荫、树木、大地、天空…… 脑子都开始跟着混乱起来。 “难道我们从那里面出来了?”季玥汐看着面前的迟景瑜,话里的疑问句没变。 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在睡梦中,不然就是这一切经历都是一场梦,他们甚至没有去过南丹。 “还在里面。”迟景瑜拿着手中的鸟,很熟练的开始处理起来,“这里就是古墓其中一部分。” 他比季玥汐醒了还早,根本不敢睡,最后找了一个时间在周围巡逻了一圈。 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类似于山谷的地方。 不过很小,并且没有办法从里面逃脱出去。 四周都是岩壁,还是那种滑溜溜的岩壁,高度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范围。 没有着力点,用轻功根本就飞不出这个地方。 唯一跟之前不一样的是,这里不会不会跟之前的地牢一样会崩塌,他们似乎已经完成了这古墓中的一部分。 迟景瑜分辨不出这古墓设计者到底是有何居心。 只是看着眼前的小山谷,觉得他们能够把这里当做一个中转点,好好休息,再继续上路。 等着等着,季玥汐真就睡到了正午。 比她还要能睡的是大黄,从昨天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若不是迟景瑜摸它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轻微的呼吸起伏,甚至以为自己面前的就是一条死蛇了。 这就是季玥汐睡着之后发生的所有事。 季玥汐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精神力比之前又精进了几分,甚至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她发现这里确实灵力比地下的要充沛,而自己怀里的寒灵珠,不仅光芒闪耀,甚至往她身上源源不断的输送灵力。 这是一个好兆头。 寒灵珠会自我成长,汲取了不同知识之后,它也会分出一部分的灵力,给主人修补身上的不足。 季玥汐感觉到现在自己的经脉都比之前畅通了不少,这说明她之后调节精神力能够比想象中的要快。 “让我来看看。”季玥汐闭上眼睛,开始探索这个全新的世界。 身上的精神力范围比之前的要广上不少,发现他现在身处的居然是一个山顶。 四周都是陡峭,就算他们想尽一切办法从旁边的岩壁爬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因为岩壁会分泌一种黏糊糊的物质,无法作为着力点。 在地面上释放自己的精神力,比在地下洞穴释放还要让令人畅快。 这真的是外面的世界。 季玥汐深呼吸一口,发现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要跟自然界打招呼,一整天都待在地下,人真的会受不了。 等她探索结束之后,迟景瑜那边也把手上的鸟处理好。 这里确实有绿茵,可美中不足的是没有任何食物。 迟景瑜看着这唯一飞过的小鸟,刚刚用食指打下来的,也是他们现在手里唯一的囤粮。 季玥汐知道他要烤鸟,可现在她对这上面兴趣比他手里的小鸟还要多,但是知道他做什么事情都会让着自己,所以一点都不担心。 这里植物的品种比之前跟诸子越的还要稀有,甚至有好几株在前世已经灭绝的草药出现。 刚才他用精神力探测到了这些植物的存在,现在迫不及待的把他们连根拔起直接占为己有。 其实有一些药物功效是一样的,可越稀有的药效越强,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 甚至还有几个对大黄现在的伤口有好处。 还有毒草。 季玥汐心里已经想好了,把它们做成什么类型的毒药,真就变成了一个采蘑菇的小姑娘,就是身后没有药篓,不然真的是要疯了。 迟景瑜烤好了都没等到她回来,鸟根本就没几两肉,更别说,烤好了之后还容易冷,现在只能干等着。 正是这个时候,大黄醒了。 闻到了烤肉的味道,突然精神了不少。 它很大,这点鸟肉也根本就不够塞牙缝,不过对于一条在地下存活了几十年的蛇来说,诱惑还是相当大的。 “不行。”迟景瑜把食物举得高高,不给大黄任何一丝希望,“这可是她的,你也知道她是有多护食,对吧?” 大黄发出几声“滋滋”,虽然是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是它救命恩人的。 如果自己吃了,等她回来到底是要生气的。 而她生气特别可怕,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惹得起。 不对,它这条蛇也惹不起。 遗憾的甩了甩蛇尾,跟着迟景瑜并排排开始等待。 等待季玥汐回来。 第336章 温柔刀 他们不得不承认的事情是,在这里,季玥汐确实算得上主心骨。 她在的时候,他们才会感觉些许安心。 无论是迟景瑜还是大黄,都有一样的想法。 看着面前的食物,同时咽了咽口水,又同时别开自己的目光,不然自己真的犯下不该的大错。 这里虽然比下面好,却没有食物,这误打误撞抓获的鸟儿,也是不可多得的吃食之一。 季玥汐不是不回来,而是找到了一个墓碑。 是一个无名碑。 这里确实是一个陵墓,却没想到埋葬了许多人,甚至——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埋葬方式。 眼前的这个人兴许是不想让旁人知道自己是谁,她葬在了一片小绿茵之中,安息在这里。 若不是他们误打误撞进入了这个地方,也不一定能够知道这里。 死者为大,她心中尚有敬畏之情,虔诚地跪在墓碑上。 季玥汐知道,这里的主人在自己的面前,而她刚刚采摘的草药,也是无名氏的东西。 她拿了,肯定是要跟人说一声的。 最后还看到几个可以吃点草药,顺带着也跟着一起带走。 主打一个好好享受,现在的她因为身上有寒灵珠,精力不断恢复,就算进食不多,饥饿感也没有很强。 当然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到处逛逛,久违的阳光和绿植,谁不开心呢?于是乎,竟然忘记了回去的时间,等到想起来,发现自己估摸着在这里游荡了一个多时辰。 迟景瑜可没有精神力,不知道她在什么位置,只怕是担忧得不行,季玥汐连忙往回走,不想让他太担忧。 等到回去的路上,才看到巨蟒跟迟景瑜两个人并排在一起,一人一蛇,看起来极为惬意。 迟景瑜身上还有防水的火折子,点燃一个篝火,只看着上面的火快要熄灭,而那里架着刚刚他抓的鸟。 把她吵醒的鸟。 迟景瑜不想这鸟吵醒季玥汐睡觉,顺手打下来,顺便这美餐一顿。 这样的顺便,却在烤好之后没看到女主人过来,现在慢慢冷却下来,不想一个人独食这份食物。 季玥汐嘴角下意识翘起来,看着这样的场面,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她看过很多自私自利之人,就算是二人恋爱,也会优先考虑自己,不会考虑他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没有办法自责。 可真心实意喜欢你的人无论发生什么时候都会优先考虑你,她从面前的迟景瑜眼中看到这一点。 整个人既感动,甚至在心里产生一丝此生遗憾的感言。 得一人如此,也足够。 迟景瑜也在同一时间看到季玥汐出现在自己眼帘中,嘴角带着笑意,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快回到自己的身边。 等季玥汐起身的时候,他也跟着站起来,等她过来。 大黄的身体好了不少,现在也跟着精神了,甩着小尾巴,在他们周围转悠转悠。 这里并没有其他危险,甚至想要在这里呆多久都可以,只是没有食物,它不想在这里折腾下去。 眼前所看到的只是外面世界的其中一角,并不是真正的世界,给人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看似温和,却是另一种危机。 这一波是温柔刀。 大黄知道其中的用意,催促着他们快点离开,短暂休息可以,却不能待太久。 可季玥汐和迟景瑜倒是不点也不慌不忙,在没有分辨出眼前情势之前,并不着急。 季玥汐其实走了一圈,也发现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想着等会跟迟景瑜去瞧个大概。 她手上还有草药,主打一个想把大黄的伤治好,别让它拖他们的后腿。 大黄已经可以动了,疼痛感消失不少,也知道伤口被他们缝补好,下来只要等些日子,伤口就能够痊愈。 它现在不慌不忙,也知道如何能够让自己伤害不太深,还以为这样就能够继续上路。 季玥汐可不会就这样放过它,抱了抱迟景瑜之后,拿出自己刚找到的草药,让他在等自己一会儿。 迟景瑜看着准备到食物,知道她肯定看得到,却没有任何反应,有些不快,更觉得她没有放在心上。 没给她离开的机会,直接把她拽到自己的跟前,去拿烤好的食物递到她的面前,“吃了。” 他声音语气严肃,仿若季玥汐不吃,就不会让她走。 明明他才是人,可季玥汐眼里只有面前的大黄,一次忍了,第二次他实在是忍不住。 一再的忍让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迟景瑜知道,更知道现在自己若是什么举动都不做,说不定之后存在感更少。 “你没吃过东西吧?”季玥汐看着完完整整的烤鸟,抬头试探道。 “无须管我,你要紧。” 他不在乎自己,再一次把食物递到了她的面前。 以前自己的话就是军令,下面的人可不会问那么多问题,现在听到季玥汐反问,他都有些许不好意思起来。 他饿,还是顶得住的。 只是想着自己在她的身旁,总不能让她饿坏了才行。 她是自己的人。 季玥汐一开始还想逗他玩,看到他语气严肃,总算把那烤鸟拿到手上,不再闹了。 面前是唯一的食物,她倒是掰了一个大后腿,就把剩下的递到迟景瑜的面前。 “剩下的你不会吃不完吧?”语气还是挑衅的语气,任凭是谁,都会觉得她非常的欠扁。 可她不在乎,而他们的相处模式也是这样的。 迟景瑜无奈笑笑,把另个腿也给她掰下来,问道:“我烤得不好吃?” 不然,那平日喜欢吃的季玥汐这么会不接受他的投喂?甚至还只吃那么一点,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的。 “闻不出来。”季玥汐诚实点评道,“里面的肝脏肯定没处理,甚至已经烤焦了。”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她的话让迟景瑜无言以对。 这个地方,他当然不可能像是在皇宫那样给她精致的吃食,但是也不至于——一点情面都不给吧? 仿佛自己一片好心被她踩在地下凌辱,迟景瑜自己的心情都差了起来。 季玥汐知道自己嘴里的话不好听,也不太会哄人,把他拉着往自己的身侧靠,无奈之下,踮起脚尖,去亲亲他的下巴。 “但是我很开心,你把第一口给我尝。”她说完,一个吻落在他的下巴上。 她的主动并不多见,更别说还附带这样温柔的话,迟景瑜心情好了不少,可惜手上都拿着东西,还是不死心,用自己的手肘扣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这是奖励。” 终于,他们分开的时候,迟景瑜抱着气喘吁吁的她哼了声,“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也是一个不做亏本生意的。 小打小闹终于结束,季玥汐又拔了一个小前腿带走,“给大黄也吃吃,毕竟是我们的人。” 迟景瑜看着自己保护那么久的吃食要去喂一头巨蟒,已经有些不高兴了,但是听到季玥汐对他说“我们”,顿时有了一个当爹的责任,点了点头。 “好。” 谁让是他们的呢? —— 时间紧迫,季玥汐其实并不打算在这里磨蹭太长时间。 给大黄带回来的草药直接用石头捣碎成汁,把草药渣敷在伤口地方,继续用她那沾满血液的外袍包扎好。 现在要保持伤口不开裂,休养生息,一定能好。 寒灵珠给它慢慢修复里面的新肉,感觉到腐烂的地方也已经长出了新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黄没想到自己也能分上一口食物,心里美滋滋的。 就一点点虽然不够它塞牙缝,却也是这几十年吃到最美味的人。 更是迫不及待想要出去。 这里没水、也没有什么食物,自然不会久待,季玥汐知道这个道理。 这一上午的休憩时间算得上奢侈,不过他们不知道接下来的路有多长,感觉每一关卡都考验做人的意志力,总给人不断在道德底线上挣扎的感觉。 迟景瑜觉得她的想法不错,他们只有保持高度紧张,才不会犯错。 看似平静的地方也很有可能危机重重,眼下这地方看起来是最让人放松,错过了,不一定能够找到比这里更好的休息点。 抓紧休息是非常正确的思路,现在的他们就连赶路都比之前要快一些。 这里并不大,都是绿植,什么都没有,就连毒虫都没几只,季玥汐跟着迟景瑜去了她感觉到可疑没有轻举妄动的地方。 没想到刚走几步,就发现面前的树开始移动,看来他们成功进入了阵法之内。 若是不触碰,完全不知道这里距离有阵法,季玥汐只是感觉到这里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现在发现只是机关,倒是松了一口气。 破译机关,她强,迟景瑜也不赖。 在迟景瑜能够独自破译之前,她才不会多动脑子,而是跟大黄在一旁看着唯一的男主人努力。 “努力的男人最帅!”季玥汐精准点评,开始百般无聊拿着迟景瑜开嘴炮。 迟景瑜:“我,大晋第一美男子,公认的。” 就算他不努力,也是帅的。 有些人,要是低调,当然是帅的。 但是如此嚣张说自己帅,反倒开始油腻起来。 季玥汐当然不会给迟景瑜自恋的机会,哼了声:“油王!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谦虚啊!” 第337章 命中注定 某人对此不屑一顾,甚至不与季玥汐争执在他到底帅不帅的问题上。 对于他的相貌,迟景瑜从小听过许多言论早就产生免疫,更别说他依靠的从来都不是这张脸。 不过季玥汐之前倒是说了一些让他有些飘忽的话,现在想想都想要仔细问问她,如今还觉不觉得他自大? 面前的机关比之前的都要难许多,之前可以试探,而现在只要一错,这机关就会永久关闭。 迟景瑜见过这类型的阵法,上一次他被困在这里面,花费了三天二夜才破解出来,而如今已经熟悉其中的操作,现在只是会有些许繁琐,却已经不会耗费太长时间了。 这样的阵法还是伴随着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的变化而变化,身边的是木,地上的是土,如今没有下雨,元素并不算多,对他而言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面前的植物因为阵法阻挡了他们前进的道路,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走到对面,只有破了的阵法才能往前走。 季玥汐站在阳光底下,有些热得不耐烦。 而大黄倒是许久没有晒出太阳,它本就是冷血动物,现在整个人懒洋洋地匍匐在地上,享受着这难能可贵的日光浴。 蛇蛇哪有人类那么多烦恼,现在只管跟面前的两个很厉害的人类,走就是了。 季玥汐其实也没闲着,不说话的时候,都在用自己的精神力去窥视四周的环境变化。 这一次她的范围比之前广了不少,不仅仅只是从表面上所能看到的去观察,就连地底下她都能探测到几分。 地底下全部都是机关,繁琐的根本就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这么简单,眼前的阵法她没有认真观察过,而现在看到迟景瑜站在原地,正在思索,便能够猜到,这阵法一点都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简单。 季玥汐虽然知晓一些阵法,却不代表她是一个万事通,什么都能够窥视一二。 突然之间,越来越不耐烦这让人烦躁的机关,一关又一关,无穷无尽,让人十分厌烦。 她感觉他们总是走了很长的路,可是一直走不到这最后的终点,心中不由得更加烦躁起来。 如今迟景瑜正在思考,无法交谈,她只能跟大黄聊。 一人一蛇就这样用寒灵珠作为媒介,用意念开始交谈。 季玥汐:这样一关一关要走,是不是要走很久才能找到蛊王? 大黄:若是之前没有机关,也要走上一天一夜,才能到最深处的墓穴。 季玥汐:??? 大黄:这里埋葬的是药王谷历代的谷主,还有一些江湖中令人敬仰的大侠,不知不觉这洞穴就越来越大。 季玥汐:我非要一个个都把他们拜访一圈才能离开吗? 大黄:……也不是这样说。 季玥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你马上回答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快速走到蛊王在的洞穴里面。 大黄:我受伤了…… 季玥汐:问你正事呢,你说自己受伤? 大黄:我这样庞大的身躯,自然可以破坏每个墓穴所有的机关阵法…… 季玥汐:“……” 听到大黄说的这一句话,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应该哭还是应该发怒。 敢情他们走了这么长的时间,居然忘记了身边有个开挂辅助在? 季玥汐默默后退了好几步,看着面前的大黄,像是在打量它的体型。 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庞大的蟒蛇,光是一个脑袋就到她的肩高,更别说身后长长的一大坨,还有它坚硬的蛇鳞…… 好比一个重型坦克,一般有什么危险都不会伤它分毫,直接就撵过去了。 怎么就忘记了这个设定呢? 她气得咬咬牙,平时就喜欢偷懒,却没想到自己原本最想偷懒的时候,竟然走了差不多一天一夜的冤枉路。 气啊! 她也顾不得大黄身上的伤口了,无论它怎么受伤,她都会把它治好! 当务之急就是先逃出这个鬼地方再说。 她总不能一直饿肚子,每天都睡不饱,就在这里面慢慢探索世界吧? 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可怜的夫君,才破译到第几步啊,而他们养的新宠物,完全能够解决主人所有的烦恼。 “这样,等出去我给你好好治病,你现在带我去找蛊王。” 季玥汐一声令下,直接爬上大黄的身体上。 另一边,迟景瑜往前又挪了几分,看着面前的阵法,想着下一步应当如何走。 只感觉到后面发出了一阵躁动,回头,看到自己那不安分的皇后跟大黄正在冲过来。 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季玥汐大吼一声:“大黄冲啊!” 迟景瑜:“?!” 面前的大黄后面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到迟景瑜的身侧,甚至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把他整个人卷起来,丢到自己的身上。 蛇上光溜溜的,没有任何着力点,季玥汐还是坐在大黄的脑袋上的,看到迟景瑜被蛇尾抓住,立刻发出了银铃般的爆笑声。 是的,堂堂皇帝,现在只能被蛇拖着走,天底下谁还见过如此稀奇好笑的画面吗? 反正她没有。 迟景瑜手拿着自己的长剑,原本是来预防那暗器突袭,现在对着大黄的蛇尾下不去手。 更是不知道季玥汐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最快能够在今天天黑之前会议做阵法,才刚刚完成了前面几步,看到他们就直接这样冲了过去。 “这阵法一旦走错,就会自行摧毁!” 他用尽今生最大的声音对前面的季玥汐吼了一声,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到,便被眼前所看到的场面震撼到了。 前不久,他还跟大黄并肩坐着,完全没有想到它居然还有这样的功能。 大黄身上的蛇鳞几乎是刀枪不入,直逼前面的洞穴而去。 就在他看着大黄即将要走错路的时候,却没想到大黄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一棵大树,而原本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洞穴,就在他们的眼前直接崩塌。 没走到最后一步,迟景瑜或许以为眼前这个就是终点,而大黄用事实证明,他之前所有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都不一定是真。 蛮力到了一定的逆天的地步,完全不需要所谓的智商,直接碾过去就即可。 这几天季玥汐在地底下的憋屈,一下子就畅快起来。 “冲啊!大黄!”她激动不已,用第一视野看到了这些东西都在自己的眼前被击碎的样子。 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无敌! 季玥汐感觉自己坐上的就是一个巨型坦克,而且还是灵动的坦克。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可是风光不到几秒,大黄又有了一个新的操作。 它急刹车了一下身子,甩了甩尾巴,把迟景瑜摔到了前面。 幸好这里还有落脚点,迟景瑜不至于被摔伤,直接踮起脚尖,轻功飞到了季玥汐的身边。 季玥汐原本坐也不稳,被他一抱,差点从蛇头上掉下来。 迟景瑜:“……” 两个人视线交汇,迟景瑜感觉到她把生气的目光,就想着要如何去解释自己的这个操作。 全然没发现大黄已经往另一个方向猛拐,带着他们闯入一条从来没有见识过的道路。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大黄已经一头直接扎进那暗流之中。 季玥汐和迟景瑜开始发出了一声非常惊悚的叫声。 两声“噗通”后,一蛇两人直接掉湍急的河流之中。 迟景瑜眼疾手快抱住季玥汐,进水那一瞬间,让她受到的伤害更轻一些。 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所受到的损伤自然不低,他知道,也不会让她真的经历这些。 他别忘记了自己手臂上还有伤,直接摔落下来,拍打到水面上,甚至感觉到伤口已经快要开裂。 季玥汐也闻到了那血腥味道,不过很淡,她找不到来源。 这是河流,实在是太湍急,下面更是黑的不像话,根本看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只能感觉到自己顺着河流一直往不知道的地方流去,心里产生了恐慌。 好在大黄能够在黑夜中窥视一切,很快就锁定了他们两个人的位置,快速游到他们的身边。 它嘴里叼着一根水草,来到他们身边的时候,没有立即冲上去,聪明的把水草绑在他们的身上。 季玥汐为什么都看不见,在水里感觉到有一根绳子一样的东西在自己的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绳子抓住。 迟景瑜就在她身边,也摸到这根绳子。 他们两个是想把对方相互捆绑在一起,却没想到,另一头是大黄。 黑暗中,大黄看到他们都抓住了绳子,才把自己的头凑上去,直接把两个人一起托住。 季玥汐一开始还紧张,等发现是大黄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传说中的捷径,居然会出现在暗道之中。 不过整个药王谷的溪流确实是互通的,它如此做,自然是一个很聪明的蛇,出发点是对的。 细想一下,若是没有大黄这样熟悉路的人给他们带路,他们自己也进入不了这个暗道里面。 看来自己当初救下一条蛇,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她应得的。 第338章光亮 大黄不会跟人类一样想法那么多,它只知道这里是最快路线。 也是它整日游走在这药王谷里面的最佳路线。 下来的时候没有考虑到季玥汐和迟景瑜会如此,那潜藏在脑海中的记忆还是飘忽起来。 它似乎第一次跟主人在这地下暗涌行走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它把她叼了起来。 那阔别的记忆在撞击它,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大黄并非没有记忆,看了看自己头顶上的这对夫妻,突然觉得这个结局也不错。 它甩了甩自己的蛇尾,知道自己当初被人当成了祭品,也被人抛弃,如今活过来,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感受到这里的水流和流向,能够感觉到,这里没有被人封起来。 它能感应到地下水,亦能感觉到水的流向。 动物比人类对于周围环境更加敏感,也能够感应到更加细小的不对劲。 以往自己熟知的路线居然消失,它前进的速度慢慢放缓。 季玥汐一手攥着水草,另一只手覆在大黄的身上,想要与之交谈。 “前面有危险吗?”她问道。 大黄:【河流似乎被人改道,无法预知前方是否有危险。】 季玥汐:【没事,尽管去,我们现在已经是最危险的境地了。】 两个人开始用心灵感应交流,那迟景瑜无法融入,在一旁倒是这样,显得有些多余了。 季玥汐在大黄动作缓慢下来时,就感觉不对劲,更是听到大黄说路线不确定是否安全时,立马提高自己的戒备心,而精神力也开始慢慢扩散开来。 交谈结束之后,她才转头去跟迟景瑜说两个人刚刚说的话。 “大黄不确定前方是否安全?我们自然也要小心一些。” 此时的迟景瑜语气跟着酸溜溜的,“这一句话你们需要交谈如此之久?” 语气傲娇的不行,但是有些吃味,她现在与大黄的关系密切。 虽然自己在这里,暂时没有看到用处,不得不承认,甚至还没有黄金蟒有用,可他也不想她忽略了自己。 现在明显感觉到忽略,心中不是滋味。 季玥汐以前倒是没发现他还有这个爱吃飞醋的坏毛病,现在又气又好笑,伸手去把他的手握住。 “旁人是旁人,你是你,这话说的,我还能改嫁不成?” 她语气随意,甚至不把这件事当回事。 迟景瑜平日在他人的面前是一个识大体的,如今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小毛病就开始显露出来了。 “怎么会有这种念头,你居然还想过改嫁?”他反过来把季玥汐的手扣住,“不许,我和无昧绝对不放你离开。” 话语到了后面,有了一些调侃的味道,虽然已经是被哄好了。 他只是想让她视线都放在自己身上而已,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可有用,季玥汐也不会晾他太久。 可现在,特别是到了南丹之后,突然有了一些紧迫感。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迟景瑜突然觉得自己不够优秀,不能无时无刻吸引她的现象,得到她的关注,这才突然徒生的一种危机感。 季玥汐不想在这样严肃的时间与他谈情说爱,倒也感觉到他有些紧张的情绪,伸手挠了挠他的掌心,往他的方向凑近。 “我的战神,我们不是以大局为重吗?” 之前她知道他忙,一直努力扮演好自己所处的位置和角色,可为什么如今男女身份互换之后,他怎么会有这种不安的心? 在药王谷,就好似到了季玥汐的主场,她慢慢融入进去并且掌控他们每一步行程。 而迟景瑜就开始感觉到不安起来了,季玥汐觉得有些好笑。 她的态度淡淡,迟景瑜也发觉了自己有些失态。 两个人之后就没有再说话,感受到大黄还在激流中前行,不过迟景瑜抓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终于,他们看到了前面有光亮。 就跟很久之前,季玥汐在遇到大黄的地方,也是看到这样的光亮。 当时的季玥汐以为这光亮就是出口,心中逐渐有了一丝喜悦之情,而身下的大黄开始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她连忙把手放到了它的身上。 大黄:【前面有危险!】 简单五个字响起,季玥汐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距离太远,她无法用自己的精神力探测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大黄不会骗人。 “小心!前面的光亮不是出路。”她回头,对迟景瑜说道。 两个人之间短暂的沉默被打破,迟景瑜拿出了自己身侧的佩刀,脸上的表情没有之前的那般僵硬了。 没错,都在刚刚,他也发现自己奇怪的地方。 毕竟之前自己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好季玥汐,而现在轮到她来保护自己的时候,心中难免会有落差感,甚至还会觉得这一切走向根本就不对。 他把自己当做了圣人,竟然在那么一瞬间,害怕自己的失败,更害怕她会比自己强大…… 人无完人,就连迟景瑜也有缺点。 可这一次他竟然觉得自己卑鄙。 从一开始他就是那个在人群中最闪亮的人,现在两个人身份互换,轮到季玥汐变成人群中的焦点,竟然让他有了一种落差感。 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季玥汐,更是知道她其实并不差,只是收敛光芒罢了。 她医术精湛,甚至比诸子越更为优秀,更别说手上有寒灵珠,说不定还有他根本窥视不到的秘密藏于心中。 说起来,是他卑劣,不想让她暴露在光芒之下,甚至不愿意她抛头露面。 原本以为自己与其他男孩子不同,不会在乎这些,和事情实实在在发生之后的时候,他还是没躲过这试探。 想到这些的时候,他们也终于来到了光亮的地方。 原来那些光亮根本就不是出口,而是眼睛。 迟景瑜和季玥汐从未见过那么大的蝙蝠,倒挂在岩壁上,它们的眼睛同时放大,远远看过去还以为是外面的光亮。 特别是季玥汐,当初还想着奔向那光亮之中找到出口。 现在想起来自己是劫后重生,因为选择了大黄,才得以保全性命。 迟景瑜感觉跟她现在想的差不多。 这药王谷果真让他们大开眼界,天底下奇珍异宝,见过数不胜数的迟景瑜也不能够真正看清。 季玥汐只是在书中见过这些,却没想到真正见到的时候还是会被震撼到,这药王谷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等着他们去探索。 等他们靠近的时候,大黄也发出了“滋滋滋”的声音。 若是以前,它完全不会畏惧这些洞穴蝙蝠,而如今身上还带着伤,甚至还要咬着嘴里的水草,不让季玥汐和迟景瑜被冲走。 一条蛇看似英勇,却不能够面面俱到,就连大黄这样的黄金蟒,这个时候也只能看着蝙蝠朝着自己攻击过来。 “没事的,我们来守护。”季玥汐安抚了大黄,让它不要操心。 而现在,是她跟迟景瑜施展的时候了。 她捏着银针,迟景瑜手握佩刀,完全能够抵挡这一波突袭。 蝙蝠充当面前的是今日丰盛的晚餐,也不知道多久,这个洞穴已经很少看到有人类闯入,今天看来还可以大饱口福了。 面前的蝙蝠来势汹汹,而迟景瑜临危不乱,季玥汐亦是。 下面依旧没有任何光亮,看不清对方,好在蝙蝠靠近点时候能看到它们身上发的光芒,迟景瑜刀起刀落,一次就解决了好几个。 他马上回到季玥汐的身边,还想着保护她。 却发现,季玥汐比他更加能够快速识别蝙蝠的位置,手上的银针根本就没有停下来。 他靠近的时候,她已经连续打下好几只。 季玥汐没给他说,如此靠近,她的精神力完全能感觉到蝙蝠的方向,她手上的银针稳稳的飞过去,往它们的死穴插入,解决的毫不费力。 蝙蝠没有大黄的蛇鳞保护,她的银针加了内力,一针一个小蝙蝠。 迟景瑜反过来是想要保护她,发现她并不需要自己保护,只能灰灰离场。 大黄不知道两个人此时有了小小的间隙,只知道越过了这个,面前还有更大的困难等着他们。 面前有一个鳄鱼池。 只是离这里还有一些距离,大黄还要去看看,另一条河道有没有被堵住,如果可以避开的话,它一定会保证最安全的路。 不仅仅是为了他们考虑,它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渗血,不值得太冒险。 河流虽然会冲淡血迹,可那味道只要慢慢扩散,说不定还会引来其他的危险生物靠近。 这暗流不一定就是安全的,而这里是药王谷的暗流,原本水里的生物就足够令人避而退之,更别说带毒的了。 在药王谷能活下来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季玥汐和迟景瑜对此完全不了解,大黄还以为他们懂,没解释太清楚。 眼看着越来越靠近,季玥汐先比大黄感觉到周围的危险,拍了拍它。 【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来了,还很危险的样子。】 季玥汐的精神力能探知对方的动向,可这河流湍急,她很难稳定下来观察。 那庞然大物看起来危险,而且速度飞快。 更是拿捏不准了。 第339章 为对方高兴 大黄后知后觉发现果然有东西往他们的方向靠近,仔细辨认之后更是加快了自己现在的速度。 还是被它们发现了。 不远处就是鳄鱼他们在的鳄鱼池,很少会过来这边,除非——已经快要饿死。 药王谷也不知道如今到底还有多少人,当初这里生灵因为有人饲养才能够和平相处,这回没有人类在从中起调节作用,已经成了生物的冒险天堂。 胜者为王,物竞天择,那鳄鱼就是这附近的皇帝,说不定现在就过来享用自己美味的午餐。 并且,鳄鱼从来都不是一只独行,若是真的成群而来,他们处境就相当危险了。 两个人不一定能够毫发无伤从凶神恶煞的鳄鱼群里逃脱。 换做以前的大黄,身上的蛇鳞坚硬,也不会有任何畏惧。 可现在不是以前,大黄心里也有了紧迫感,更是无法想象自己会败在昔日看不起的小小鳄鱼身上。 它曾经是这里的蛇王,比谁的自尊心都要强。 这一次,迟景瑜不用季玥汐提醒,也感觉到了。 他猛地回头感觉到后面似乎听到了类似于野兽的喘息声,虽然极其微少,可是他听得真切。 从入水开始他就默默地观察四周的环境,从发出的声音来判别他们到底是不是处于安全。 蝙蝠袭击的时候,也能听到类似于野兽的嘶吼。 而现在感觉跟刚刚的差不多,他手里的佩刀握得更加紧了。 “你也发现了不对劲吗?”季玥汐听到刀刃的声响,主动跟他搭话。 两个人自刚刚的尴尬发生之后,就一直避开交流,实际上也只是迟景瑜觉得尴尬,季玥汐倒是没有他往那个方向想太多。 她就是感觉迟景瑜的态度给人不太舒服,而身处的环境危险重重,她也没有心思把这件事情看得很重。 两个人自成亲以来很少有矛盾,大部分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他与自己都不会在这些方面太过斤斤计较,只要能够解决的也就当面解决。 此时,季玥汐也觉得这是一件小事。 迟景瑜表情微变,很快平静下来。 “听到了一些不确定的声音,我觉得有危险。” 他声音也有些虚,全然没有了平日镇定的威严。 “好好保护自己。”季玥汐没有想太多,依旧和平常一样回复他。 这一次旅途比之前的更加劳累奔波,而且自己在前不久睡了一个好觉,他思路这一路上都没有好好休息,更是觉得语气有些虚弱倒也正常。 精神力全部集中到那不速之客身上,季玥汐没有放在迟景瑜身上观察。 自然而然不知道,迟景瑜身上的伤口也跟着裂开。 他与大黄伤口渗血到激流之中,让大水里的生物很快就发现了这边动静。 血啊…… 自从这药王谷没了人之后,也很难能够饱餐一顿,这完全就像是天上而降的美餐。 很快,季玥汐也发现周围的动静越来越大,而大黄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她还记得大黄那深深的伤口,又是在水中,说不定现在又裂开了。 可现在就算担心也没有别的办法,他们被困在这暗流之中,只有找到出去的路,才能够勉强脱身。 这里的路只有大黄最熟悉,它若是没有别的办法尽快带他们出去,他们着急也是无用。 季玥汐又拿起了银针。 突然感觉到那东西加速前进,她丝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自己的银针往那一处射去。 银针穿过水面,稳稳地扎进了不明生物的身体内,只听到一声闷响,那生物就断气在了不远处。 迟景瑜听到了这样的声响,手握着佩刀的力道松了下来。 “好针法。”他真正发自内心地对季玥汐称赞。 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夸耀过对方,他现在转换了一种心态,也能够心平气和地为她高兴。 不害怕她比自己强大,也不会害怕她的锋芒会比自己闪耀。 而是因为她的强大而高兴。 能做到这一个地步的人并不多,特别是迟景瑜,从小就优秀,并且都远远地把身边的人甩掉。 他是骄傲的,也是自负的。 现在在这黑暗之中,可以思考的事情更加多了,就在那么一瞬间,他也有了一种,自己若是保护不了季玥汐可怎么办的感觉。 在他犹豫不决,可是害怕恐惧上心头的时候,季玥汐在他的身侧出手,自信又张扬。 是他很久之前看到的她模样。 当初从来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不会有任何一丝恐惧,对于她完全都是欣赏。 之前可以,为什么现在却不行了呢? 他反思自己,反思或许想要的实在是太多,更是不愿意让她成长,只想让她活在自己的身下。 这是不对的。 现在也终于醒悟,她是自由的。 无论是在大晋还是药王谷,季玥汐一直都是季玥汐,只有他在变换着自己的心境,不知不觉想要限制她的成长。 现在不会了。 季玥汐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下子脾气差一下就脾气好,不过听到夸奖还是很开心,脸上的笑容灿烂,吐了吐舌头。 “比起我们战神的枪法,那可是自愧不如。” 季玥汐调皮的回,语气跟以前没有别的不同,心境亦如此。 她知道自己能力多少,更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最擅长的。 真的要论战斗力,迟景瑜才是翘楚,她不敢邀功。 现在的她,有如此成绩,完全是依靠自己身上的寒灵珠。 在黑夜中也能够窥视到周围的一举一动,所以她才可以百发百中,探知周围发生的一切。 她开挂,迟景瑜不开,也能从黑暗中分辨这细微的声响。 谁真正有实力不用其他人评判,明眼人都能够知晓。 迟景瑜当之无愧被人称呼为战神。 这都是季玥汐的心里话,若是被迟景瑜真的听到,他才会更加自愧不如。 就在刚刚,他还嫉妒自己身侧最爱的女人,单独拿出去都让人觉得他根本就不是所谓的英雄。 而是见不得别人强大的无耻之徒。 反倒是,把她的手更加攥紧,将这件事情深埋于自己心底,不再透露出来。 自始至终,最辛苦是大黄。 它在水里努力用皮肤去感应周身水流的动向,却发现自己的暗道通通被锁死,只能够正面闯入了。 这样的危险是未知数,根本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撑过去。 不过,它对自己身后的两个人有十足的信心。 —— 就在季玥汐和迟景瑜在暗流中勇闯天涯,诸子越这边,也发生了一些事儿。 药王谷案场的机关不知为何突然开启,把他们困在了这个地方,根本就无法离开。 先前诸子越和无昧约定好,若是在一日之内还没有等到她父皇和母后出现,他们就进去寻找。 可没想到,危机确实来得更快一些。 药王谷被人强制闯入,之前所有的机关转变为危险模式,无差别攻击,已经无法破解。 诸子越看着不远处的入口,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直接召唤着自己身边的士兵往后撤退。 后面还有一个保存完好的小木屋,还有小溪,他们或许可以往那边避避风头。 如果真的有人闯入,而他们现在就要在这里挡住敌人的突袭。 当然,此时的诸子越完全想不到。这外面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他只知道,这门口必须由他来守护,而这外面的人想要闯入,就必须过了他这关,以及迟景瑜留下来的百来个士兵。 大家都害怕,在这样的地方没有一刻是不怕的。 只是他们都很相信诸子越,他身上有药,也只有他知道如何配药。 这药王谷若是没有解毒丸简直寸步难行,外面也不知什么情况,好坏皆有可能。 但是他们知晓,鲁超就算再厉害,身上也只有五千精锐。 来之前士兵们就已经听说,南丹似乎有几万私兵,虽然不知道情况如何,而这样的差距,绝对不是他们这样的小喽啰能够撑住的。 只有跟在迟景瑜的身边说不定才能够保全性命,打一个胜仗回去。 实在不济,在迟景瑜好友诸子越的身边也好…… 大家知道他是诸家人,南丹诸家人在这里的地位颇高,说不定还能够保护他们的性命不受到任何威胁。 当诸子越说要撤退的时候他们毫无怨言,也跟着一起往他说的方向撤离了。 外面的机关大家都见识过,每一个踏入的人都很有可能会被暗器所伤。 可对方人多…… 人多的时候,这些暗器也就没有了作用,要不然当初的药王谷也被人攻陷,难道就没有这种暗器所在吗? 关于那段悲惨的历史,大家都有听说过。 现在的每一步都极其小心翼翼,生怕走了当时的老路。 全军覆灭这四个字,听起来就渗人,更别说他们这种无名之辈,没有一个厉害的人带领哪里都觉得是危险的。 诸子越把这几天研制的要一个个分发下去,保证就算有人落单也不会撑不下去。 “这里是三日的药,我给每个人都准备好,接下来听令……” 第340章 鳄鱼 季玥汐知道这水下必然危险重逢,但是她没有想到居然会这样危险。 看着眼前的鳄鱼,她与身侧的迟景瑜都给自己捏了一把汗。 就在刚刚,他们才经历过一场艰险的激烈搏斗。 谁能告诉她,为何药王谷居然还有食人鱼这种东西存在?! 原本以为即将靠近的是一条小鱼,却没有想到这小鱼凶猛,竟然长着一嘴利齿。 尽管大黄努力往前逃脱,却还是因为速度不及对方,手尾被咬了好几处伤口。 季玥汐手里的银针都没有对方的速度快,一只紧接着一只,她也招架不住。 因而在水中,动作还要顾及水流,根本就不能活动自如。 最后还是迟景瑜脚踏轻功,手持佩刀,听着季玥汐嘴里的方位,把大黄尾翼的食人鱼全部斩断。 后来他们才知,原来是大黄尾巴渗出来的血引来的这些怪物。 湍急的河流杀伤力不弱,每一次摆动河水冲刷着伤口,说不定那缝好的线也断了,伤口裂开。 大黄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这些,更没有喊过一声疼,只知道带着他们,从这危险的地方逃脱出去。 季玥汐和迟景瑜心中有些难受,却不得不承认,大黄于他们而言,在此刻,双方的关系将会更加密切。 如此一来,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厮杀场面开始慢慢冷却下来,只是那血腥味越来越浓,迟景瑜这边的手都开始感觉到了几分麻木。 此时他才想起,自己先前与大黄搏斗,似乎手臂还有一条很深的伤。 当时伤口被季玥汐简单处理过,大黄比他伤势更重,可如今…… 他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到这伤口有极有可能已经裂开,现在肉沾着衣裳,每一次动作都带着刺痛。 季玥汐说了,这药王谷很有可能每个地方都掺杂着毒液,而这暗流……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稳下来。 等到食人鱼杀得差不多了,迟景瑜轻功飞回到季玥汐的身边,踌躇几下,还是没有把自己的伤势告知于她。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从这地方出去,其他倒是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迟景瑜想的居然是对的,眼看着刚从那食人鱼群中逃脱出来,他们总算看到了一丝光亮,却发现,那池子旁边竟然是虎视眈眈的鳄鱼! 季玥汐甚至都觉得这里简直就是丛林冒险,原本只是想要找到蛊王,更是觉得药王谷顶多出现一些毒虫,谁能想到这些毒物居然一个紧接着一个出现,甚至还有如此杀伤力极大的物种…… 不害怕是假的。 她这辈子长这么大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跟鳄鱼接触,不过好消息也随之而来,他们终于要从暗流涌动的危险河流中逃脱出去。 只要能从这鳄鱼池解脱…… 看着面前朝他们冲过来的鳄鱼,季玥汐的银针默默换了一批。 早在之前,她害怕自己遇到强劲的敌人无法脱身,特地做了一批毒银针,藏在另一个袖口之中,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拿出来用。 看到面前如此多的鳄鱼,感觉到时候了。 “要当心。”迟景瑜换了另外一只手握刀。 他完全有能力把她护在自己的身后,可自己也同样也了解她的性子,她绝对不是那种躲在男人身后的人,自然也不会想要得到他的帮助。 果不其然,听到季玥汐对他“哼”了一声,还没等迟景瑜出手,她先一步冲了过去。 没错,她先来打一个头阵。 季玥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甚至很想试一试自己手中这毒银针,到底对鳄鱼有没有用! 就在刚刚,在水里被食人鱼欺负得紧了,更别说,好不容易出来竟然还被鳄鱼蹲点。 这事儿,竟然要寻一个发泄的由头,来酣畅淋漓地打一场! 她的冲动让迟景瑜有些揪心,却只能马不停蹄地跟在她的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她便成为了那鳄鱼的盘中餐。 季玥汐哪里会考虑这个?现在心中满是愤懑,只要能够畅快的打一场,那她就高兴。 手里的银针带着内力,对准面前冲过来的鳄鱼。 只见那银针,根本挤不进鳄鱼粗糙坚硬的皮,一连好几根皆是听到声响,之后就倒入到池子之中,与肉包子打狗毫无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毒银针就这样白白浪费掉,却激怒了鳄鱼,用更快的速度朝着他们奔来。 迟景瑜也拿出了自己的暗器,直接对着鳄鱼的眼睛,听到一声惨烈“嗷”后,被他击中的鳄鱼霜也渗出了鲜血,急得在原地甩尾。 甩尾的幅度过大,又打到了旁边的鳄鱼,整个场面都因为这事激烈起来。 季玥汐也发现了鳄鱼的弱点。 在满是铠甲的包裹之下,唯独眼睛才是弱点。 他们的皮太厚,银针就算用内力也刺不进去,这只是眼睛瞎了,也不妨碍他们进行攻击,必须要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 鳄鱼太多,就算制止了一个,前赴后继地奔涌而来,他们依旧没有逃出这个危险之中。 大黄也感觉到面前危机四伏,可它身上带着伤,伤口太深,眼下也不是这一群鳄鱼的对手。 说不定自己一个不小心,倒反成了鳄鱼的盘中餐。 季玥汐刺瞎了眼睛之后,对着后面的迟景瑜喊了一声“去砍!”,迟景瑜预料到一切,手中的佩刀居然变成了屠夫的砍刀,将危险又硬生生提了一个档次。 现在不是对方危险,而是他们危险。 到底是两个人干搭配干活不累,季玥汐手里的暗器比迟景瑜手上的还要锐利,伤起鳄鱼来,刺得更深。 几乎冲过来的,不死也残。 迟景瑜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握着佩刀砍,起鳄鱼来也是临危不乱,动作干净利索。 在战场上永远不会对敌人仁慈,这是他的宗旨。 本来气势汹汹的鳄鱼,在发觉面前的人有些不好惹之后大部分都开始往后退。 双方人群打量起来。 一群鳄鱼队上两个人一条蛇,阵营分明。 可那两人一蛇看起来单薄得很,却没想到在第1次出手的时候竟是鳄鱼这边落下了败阵。 鳄鱼并不是愚蠢的,他们群攻也是有规律的,为首的领袖阴恻恻看着他们,发出了低低的嘶吼。 这是属于他们的交流方式,除了鳄鱼之外,谁都听不懂。 直到季玥汐发现鳄鱼慢慢把他们包围起来,她心里就知道它们的作战记录。 想要把他们通通包围起来,然后群而攻之,以数量来取胜。 季玥汐和迟景瑜后背紧贴着后背,而大黄也默默靠近,两人一时形成了三角形,看着周围的鳄鱼,竟然添了几分萧瑟之感。 “擒贼先擒王。”迟景瑜看着面前的鳄鱼,与身侧的季玥汐对话。 发布号令的人便是那鳄鱼的首领,而他们想要从这一群战斗凶猛的鳄鱼中突破而出,自然不给他们任何一丝指挥的机会。 “来啦~”她甜甜回了一声。 话音刚落,手上的银针就迫不及待地射了出去,而迟景瑜也轻功而上,紧跟着银针后面。 那首领自然是鳄鱼群里反应最敏捷的鳄鱼。 更是了解人类的手段,还想着要躲开,一口咬住那奔驰过来的迟景瑜。 却没有想到在准备咬上的那一瞬间,迟景瑜直接偏头转移,而真正的银针在他的身后。 迟景瑜挡住了鳄鱼与季玥汐之间的视线,他一偏开,那鳄鱼刚刚躲掉上一根落地,这一根实在是无法避开。 却还是让他用尽全力,尾巴一甩,躲过了其中的一针,而另一边,它的右眼被银针所伤,直接瞎了一半。 在鳄鱼群里,一切实际至上,若是领袖是一个瞎眼,那必然会有其他人向他挑战,夺回这鳄鱼群的交配权。 这是季玥汐和迟景瑜故意的。 一开始他们只是想着要找一个办法,拖鳄鱼手里下水,随后迟景瑜才发现,在这里生活的森林都有自己的智慧,并不会被人类所玩弄,而是熟知人类的手段。 所以在他跟着过去的时候,给季玥汐做了一个手势。 仅仅右眼受伤,也能得到缓冲的机会,给了一定的时间。 迟景瑜因为靠得非常近,而他手里的暗器毫不留情面地直接射进鳄鱼的左眼。 鳄鱼群里的领袖就这样陨落,为等他们先出手,另一旁年轻的鳄鱼直接把老首领鳄鱼扑倒,这个时候开启了夺权。 迟景瑜、季玥汐和大黄:“……” 还能这样? 他们之前只是想办法扰乱鳄鱼,却没想到无意之中居然打破了他们原本的平衡,反倒是帮了自己。 鳄鱼们群龙无首,尽管有好几个死死盯着他们,和现在没有了统一号令的首领,便开始犹豫不决,不知如何才发起攻击。 可季玥汐和迟景瑜是不会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去选出一个新的首领出来。 迟景瑜一回到他们的身边,选了一个看似最好突破的方向,两个人配合合作,大黄打头阵,蛇身一甩,硬生生的冲了出去。 只见最旁边的鳄鱼往上一扑,直接一口咬在大黄的尾巴后面一点受伤的地方。 第341章 身份 疼痛突袭,大黄那一处的肉没有蛇鳞保护,急得直接在原地扭动起来。 它身躯庞大,差点把身侧的季玥汐和迟景瑜都给伤害。 季玥汐回头,银针掷出,那咬住大黄伤口的鳄鱼也瞎了眼睛。 “我来。”迟景瑜一边说一边回头,毫不犹豫地往回走。 大黄身躯庞大且长,想要撤退,速度是一回事,那麻烦的身子又是另一回事。 可现在他们别无选择,绝对不可能抛弃蛋黄,两个人独自离开。 好比之前在水下之时,大黄明明可以把他们抛弃,自己走自己的,可最后还是把他们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从那时候先生的默契这个时候突然体现出来。 他们想要离开。 并且是带着大黄一起厉害。 季玥汐和迟景瑜的想法完全一致。 两个不是无情无义之人,更别说,虽然这几天短短相处,他们早就把大黄当做是自己的一份子。 现在大黄被人欺负,身为主人,过节要把他救回来,而且还会帮他报仇。 迟景瑜手握着佩刀毫不留情一挥,直接把鳄鱼的嘴巴砍成了两段。 谁都知道,鳄鱼这种凶猛的生物,只要咬住一口便会死死不松,直到把猎物拖下水中闷死才开始享用。 迟景瑜直接把鳄鱼的嘴砍掉,再把已经陷进肉里的牙齿硬生生的掰开,就到了那鳄鱼堆之中。 其他的鱼都知道,这面前的人不是好惹的,都没有莽撞出手。 那鳄鱼不是人类没有任何的道德底线。 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无情杀害,可那鳄鱼嘴看起来又有些令人垂涎三尺。 就当着他们的面,把那奄奄一息的鳄鱼围住。 接下来的场面太过血腥,季玥汐不忍心继续看下去,反而回头把自己所剩不多的金疮药丢给迟景瑜。 当务之急必须事先止血。 在路上也不知道大黄到底失去了多少血液,只知道要是现在不好好止血的话,到时候肯定虚脱的,根本动不了。 季玥汐可带不走一个如此大的黄金蟒,若是不逃的安全的地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黄被其他生物蚕食。 这种情况她不允许发生,大黄一定可以跟着他们逃脱。 迟景瑜把所有的金创药都撒在伤口之上,动作虽粗鲁,可以是稳中求进,尽量把血给堵住了。 他们还在往安全的地方奔去,那鳄鱼知道他们要逃脱,也跟着追着上来。 这可是到嘴边的美味,又是放弃了这一顿,你不知道下一次能吃饱是在什么时候? 更别说那大黄既然受了伤,说不定它们还可以趁机吃到几口肉。 鳄鱼不可以离开鳄鱼池太远,更别说,季玥汐和迟景瑜也不让它们靠近。 季玥汐还好,身上的寒灵珠能够给她添输送精力,可迟景瑜就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了。 暗流里面的水应当是有毒的,加上他之前伤口裂开,失血过多,现在也不知那伤口到底如何。 只能说,与大黄相比而言,他这伤不如严重,可这毒…… 现在也只能等到他们到达了安全地后,他再与季玥汐说吧。 迟景瑜看着季玥汐,心里更加笃定自己如今的想法。 大黄当然也能够闻到迟景瑜身上的血腥味跟自己一样浓,可它自身难保,也不知道如何去帮助这个人类。 他们关系如此亲密,季玥汐应当是知道他身上的伤势的吧? 大黄根本来不及想太多,努力地往安全的地方爬去,趁着那鳄鱼不敢前进的时候,它能去到相对安全的地点。 幸好,药王谷之前的路线还没有改变,它在前面引路,一路上轻车熟路绕了好几个圈,终于看到一个牌坊。 药王谷里也分小流派,一个用毒,一个用医。 而这边就是救济坊。 也是它之前跟先前主人住的地方。 大黄气喘吁吁,此时每走一步都竭尽全力,因为蛇的构造原因,还有鳄鱼咬的,实在是太深。 就算把所有金疮药洒满伤口,那血还是止不住。 季玥汐也看到了牌坊上的三字,心里有了一些波动。 她在的季家,也有一处小小的牌坊,叫这个名字。 “救济坊”。 预示着他们作为医者,无论今后是用毒还是用医,都要以救死扶伤为己任。 切记不忘“救人”二字。 看到这牌坊到底是有些恍惚,竟然心中浮现起一丝熟悉之感。 如果她来到这里是冥冥注定的事,那她便知晓,现在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而怀里的寒灵珠…… 季玥汐以前从来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轮回,终于亲眼见过,心中产生奇异的感觉。 她怔愣在原地,久久都没有从这场景中缓过来。 迟景瑜扭头,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说话,反而是走到了她的身侧,与她并肩站在一起。 虽然不知她到底要做什么,只是陪伴的话,会让他感觉到自己心里舒服一些。 季玥汐回过神来才看到迟景瑜。 她仰头,看到迟景瑜脸上的苍白。 他本就长得好,那双唇就跟涂上胭脂一样粉嫩嘟嘟,如今苍白的不像,亦如他当年受伤的时候一模一样。 刚刚实在是发生太多事情,季玥汐倒是把他给忽略掉了。 现在直接一手把他拽过,伸手给他把脉起来,但感觉他脉象虚浮,显然已经中了毒。 迟景瑜还想要隐瞒她,虽然知道这一点用处都没有,还是假装性的挣扎了一下。 “大黄的病更重。” 这话到底有一些白莲花的味道了,像极了那个只会说“姐姐会生气的”可怜女子,现在自己同样也深受重伤,竟然有些傲娇的让她去先治疗大黄。 “你这样说,我就要真走了。”季玥汐哼哼几声,语气带着一点假意的凉薄,可拽着他的手没有松开过。 怎么可能不在乎他呢? 他们两个可是要度过这一生的,总不能在这里就已经断开了两个人的情缘吧。 迟景瑜脸上的笑意才慢慢回来,开始装柔弱起来,“手臂很早之前就很痛,可是你只关心大黄,没有关心我……” “你要是能在暗流中找到出去的路,我也先关心你。”季玥汐随手点了几个穴道,拽着他一起进入了这救济坊。 大黄早就已经先一步进去,季玥汐和迟景瑜赶紧跟上,不要轻易落单。 这里对于他们来说又是一个新的地方,说不定还有其他什么奇怪的东西在等着他们呢。 有的时候,季玥汐都觉得自己是一个乌鸦嘴。 心里才刚刚想到有危险,却没有想到周薇想来的如此之快。 不远处的大黄,才刚刚拐了一个角,然后又默默的往后退。 季玥汐还感觉到奇怪,往前走近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人! 这些人与他们的穿着完全不一样,更区别于南丹这边的穿着,怎么看都像是药王谷中的人。 大概有四五个人,身上都是穿着绿色以上,甚至颇有一些救死扶伤的医者之位。 季玥汐:咱们学医的都是绿色衣服?这多多少少有些刻板印象啊! 他们手里竟着武器,对着他们几个陌生人脸色沉重。 “你们是哪里来的?”为首的一个男子抬声而问,语气严厉,甚至带着威胁。 迟景瑜听不懂,扭头去看季玥汐。 季玥汐沉默住了。 这说的……竟然是粤语? 其实和她前世的粤语有所区别,不过这语调竟然是差不多的。 她甚至能听懂…… 岭南最多毒虫,而季家分支不少,自然也有岭南一派。 “好兄弟,都是一家人,别动刀动枪的。”她从默默走出来,用她这边的话与面前的这些人说的。 两方的与天豪虽然相似,一张口就能听到,不是本地人。 倒是因为能够听懂,手上的动作倒是没有先前那般带着威胁了。 “你是南丹人?”另一个男子走出来,看着面前的季玥汐。 “不是,我是京都人。”季玥汐摇了摇头。 还以为自己自报家门别人对她的警戒也会减弱几分,却没想到那“京都人”三个字就像打开了仇敌开关。 原本已经气氛缓和,而这三个字一出,这武器又开始立了起来。 季玥汐这才想起来,药王谷几十年前有一场战役…… 那自然而然他们竟然是痛恨京都的统治者,也痛恨如今站在高位的迟景瑜皇族。 偏不巧,她现在嫁给了迟景瑜,成了皇后不说,还是前谷主沈长风的妹妹,沈若之女。 关系开始混乱起来,可季玥汐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想到医书已经被自己烧毁,而现在自己手上的寒灵珠也不是药王谷的东西。 她到底能够用什么来证明自己如今的身份呢? 默默回头,看向迟景瑜。 “你说我如何证明我是沈若之女?” 迟景瑜:“那医书……” “早烧掉了!” 迟景瑜:“那锦盒……” “不是说李家的吗?也在京都没带来。” 迟景瑜:“那玉坠……” “嗯…之前不是说挺重要的吗?我好像放在诸家没戴在身上……” 一番交流结束之后,季玥汐觉得自己认亲路漫漫。 迟景瑜认同。 第342章 药王谷后人 就算自己身上与药王谷的关系密切,而如今在没有信物的情况下,季玥汐也很难能被这里的人所接受。 而且还是这群拿着凶器,一脸要他们好看的药王谷中人。 难怪之前诸璋说,他就算知道如何今天药王谷,也不敢在谷中逗留。 正是因为这里还有药王谷的余派。 曾经药王谷的名号响彻天下,撑死的骆驼比马大,面前的虽说是余派,能让诸璋畏惧,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季玥汐轻扫一眼,发现他们的穿着很符合医者的打扮。 身侧拿着医行箱,几个人手里拿着的是银针,为首的那一个甚至身上还带着藏了毒的暗器。 用寒灵珠就能够分辨出来,季玥汐还能知道他的毒藏在什么位置。 两个人窃窃私语被那药王谷的弟子看到,更是觉得这外来人有猫腻。 当机立断,直接拿出自己的暗器,对着季玥汐偷袭。 哪曾想,季玥汐就好像是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一样,稍稍移步,反手就把那银针挡掉。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看这架势,这动作以及这观察力显示在他们之上。 药王谷的弟子们纷纷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们的目光越来越警惕。 “你到底是谁!” 这天底下能够抵挡药王谷弟子暗器的人并不多,换句话来说,能够一关一关闯过,能够来到真正谷内的人并不多。 只有真正的药王谷弟子才能熟悉这里面的路。 在这药王谷存活下来不容易,不仅仅是带着毒的毒虫,还有一些奇珍异兽,那是外面怎么都不会碰到的,都会让不熟悉的人在不知不觉中丧失生命。 他们看起来年纪并不大,而那大黄本来就是药王谷中的生物,只是居然没有认出来,居然对它兵刃相对。 若是换做之前,大黄必然在当场把他们撂倒,可是它现在身体虚弱,而是想越过他们,去他们身后的祠堂之中。 迟景瑜虽说受了伤,他还能换另一只手,战斗力也不低。 现在就看季玥汐到底想要怎么做了。 “来药王谷还能怎么?当然是来这里治病的。”季玥汐反手隐藏在后面,不给他们发现自己手上的动作。 大家都是拿银针作为武器,看不到对方手里的动作时,警惕更深,完全不敢乱动。 谁都不敢保证,她反手过来不会给自己致命一击。 更别说他们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难不成那大晋合并之后,现在想要把药王谷也占为己有? 药王谷是东晋和西晋边缘的峡谷,更是不属于任何一国。 他们药王谷弟子可以说完全与大晋没有任何关系,就是要强制攻占,那便是真的是贪婪之心暴露。 就连这战败之地都不肯放过。 而他们这些药王谷还活着的弟子,同时有理由保护自己的家园,不被其他人侵占。 他们可不会相信面前这些人,真的只是来治病。 虽然——除了眼前的女子,其余的一人一蛇,应当都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不过宁可错杀一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要对药王谷有害之人。 现在他们看着季玥汐,严厉的警戒多了几分。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为首的药王谷弟子又问了一遍。 他不肯相信面前的女子目的只有一个。 看着他刚刚的动作,肯定是熟知拿银针的人才会有的。 还有,她眼神锐利,一看就不简单。 更别说她身侧的男人气宇轩昂,颇有帝王之相,而那黄金蟒…… 药王谷知道黄金蟒是什么稀有蟒蛇,更别说是如此巨大的黄金蟒,能够让它臣服于自己,竟然是花费了不少功夫在上面。 光是这个阵型就让他们忌惮,更别说若是他们真的藏了援兵,岂不是完全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 能够进入这内谷,这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我?”季玥汐思索了一下,甚至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身份的问题。 前谷主的侄女?还是如今自封的神医? 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份又不好证明,只能懒洋洋地掏出自己的银针,“一个对医术非常感兴趣的人,还有沈若的女儿……” 她啧了一声,似乎对后面这个身份有些不太满意。 从出生到现在,对沈若这个人一无所知,到现在称自己是他的女儿,虽然有些高攀了。 “沈若?”为首的男子听到这名字,显然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放下去的武器又立了起来。 “你胡说!沈姑姑怎么可能会有女儿?!” 季玥汐:“……” 她这话没办法接,就连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生母,无奈地回头,看向迟景瑜。 “你既然称沈若为姑姑,难不成是沈长风谷主的……”迟景瑜站出来,看向面前的男子,“玥汐的母亲沈若去世的早,所以她没有留下什么信物证明自己的身份,不过精通多种医术,不如比试比试?” 忽悠还得靠迟景瑜,三言两语就说明了他们之间的矛盾,直接把题点到了医术上面。 既然他们不相信季玥汐与药王谷有联系,那就让他们看看季玥汐的能耐。 以前的迟景瑜在战场上也是靠武服人,现在季玥汐靠医术让他们信服,也不是不行。 季玥汐向来不太会跟人打交道,其实就是懒得解释,现在有了一个帮自己解释的人,倒是感觉不错。 有了迟景瑜这个嘴替,她只有站在身后点头即可。 “没错,我娘亲走得匆忙,没有任何话留给我,幸好她留了几本药王谷的医书,如今也自学了一身本领,不负众望。” 季玥汐说得谦虚,可嘴上却是得意的笑,“药王谷等众人,不会连我也打不过吧?” 说完,她调皮地眨了眨眼。 想要尽快找到蛊王,就要问这当地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单凭受伤的大黄,他们还是感觉这长路漫漫,指不定要等好久才能回到自己女儿的身边。 季玥汐和迟景瑜如今感觉自己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非常着急,可着急也没有什么用,他们只能按部就班一步步来。 至少季玥汐身上无碍,那无昧那边应当病情稳定了。 季玥汐感受不到迟景瑜身上的痛楚,只因为迟景瑜也知道如何点穴止血,他感受不到,那么自己也不会有感觉。 无昧不会这样的招数,只要有一些风吹草动,作为母亲的她必然能够清晰地感应到。 听到要比试的是医术,那为首的人表情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 “我不是沈谷主的亲儿子,我们都是他的养子,若是真想比试一番,那自然要跟沈谷主的亲儿子来比。” 说这句话的人是阿克。 他们这些人都是当年战争爆发之后躲起来的小孩,也是如今还活着不多的药王谷弟子。 阿克看着面前的季玥汐,长得明艳漂亮,站在这灰扑扑的药王谷之中,似乎都要这里亮堂了几分。 当初是沈姑姑,似乎也是这般好看的…… 他想到这个有些羞赧,更是不敢与季玥汐对视。 如若猜得不错,这女子身侧的男子,跟她一定是一对。 他更是觉得自觉惭愧,不能暴露自己的好感。 季玥汐完全没注意到阿克的表情,只是注意到他说的话。 “亲儿子?意思是我伯伯还有一个儿子活着?”季玥汐眼睛亮了亮,像是找到了传说中的蛊王一样。 阿克别开脸,尴尬挪开目光,“沈越钦便是沈谷主的亲儿子,你们暂时身份不明,还是要先过了我们这一关。” 之前季玥汐还觉得这个人好像奇怪,说话的眼神总是飘忽。 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再来一次,还是感觉到这个人目光有些过分,语气也开始不好起来。 “那就比试比试,我们也不浪费时间。” 她正步向前,看着面前的这五个人,语气毫不客气,“我这里有一蛇一人,都是身受重伤,还中了暗流里面的毒水,不如就比谁先解了这毒可好?” 巧了,身边就有病患,而且还是两个。 虽然大黄身上的伤很重,可它到底是巨蟒,那写小小的河水毒素完全影响不到它。 加上之前季玥汐把最厉害的毒已经去掉,现在身上只有那皮外伤最严重。 现在皮开肉绽不说,又被鳄鱼咬了一口,最需要的便是清理伤口和包扎。 而迟景瑜身上的毒中得有些时间,加上刚刚运动,需要清理毒素,还需要包扎伤口。 两个不同难度的伤患摆在他们的面前,就看谁选谁了。 阿克看着面前这两个解说的案例,听到那“暗溪”二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他一点都不想输。 更不想败给这谷外,号称是沈若女儿的女子。 “既然你想比,那我就跟你比。”阿克占了出来,语气坚定,“你是女子,我让你先选。” 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不敢看季玥汐,而是把眼神斜了一点,聚集在她身边不远处的另一个地方上。 季玥汐:我觉得眼前这个人一点都不礼貌,但是我没有证据。 “行,那我选他。”季玥汐伸手指向迟景瑜,嘴角勾勾。 第343章 现场教学 大黄似乎身上只有那被鳄鱼咬的伤口严重,其他都被季玥汐做了紧急救援,算不上多难。 难就难在,它体型庞大,单靠一个人,根本掰不动它的身子。 之前的季玥汐还有迟景瑜帮忙,如今迟景瑜也跟着受伤,她一个人照顾不了两个,现在有人主动要比试,这不就正合她意吗? 阿克原本只是想来一个普通的比试,却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变成了这样。 他们生活在这里,知道哪条小溪有毒,哪条小溪没有,还知道是为何有毒,只是不愿意给外乡人治疗罢了。 这是他们的自我保护手段,却在不知不觉中被人下套了。 刚想开口拒绝,季玥汐用起了激将法,“怎么还不动,是真的觉得你们自己医术不如我?” 她嘲笑的语气刻薄,嘴角的轻笑更是目中无人。 就算阿克想要临时换一种比法,说不定她的嘲笑会比现在所看到的变本加厉。 左右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他们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比外面的医者差,更不会觉得自己医治不了这小小的溪流之毒。 阿克当然不是什么假医者,看到季玥汐身侧的迟景瑜脸色苍白,看来中毒比黄金蟒的要深。 牙一咬,终于应下了。 “好!我就与你比试比试,若我把黄金蟒身上包扎好,你还没有找到应对方法,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每一个擅闯药王谷的人都不会活着出去,就算有幸活着,也深受剧毒,离死期不远。 阿克是想让告诉面前的人,如果你们真的一点能力都没有,劝你们现在还是赶紧跑路吧。 还或许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别说面前的女子,居然自称自己是沈若的女儿。 就算长得漂亮,也不能够如此攀亲,想要用这种血缘关系进入他们的谷中。 当年的事情对药王谷的打击实在是太大,现在他们仅存的这百来人,势必要把药王谷守护到最后。 一场很简单的比试就此开始。 季玥汐连回应都懒得,直接拿出了自己吃饭的家伙。 银针,还有携带的药瓶。 她知道自己有可能会在这次行动中受伤,所以也带了不少的药,只不过数量并不多,希望这回都能帮上用场。 迟景瑜按照她的要求乖乖坐下,眼神瞥过另一旁的大黄,用眼神示意它不要害怕。 他们只是遇到了这谷中的药王谷弟子,说不定之后对他们来说有更大用处。 南丹的那些人,恐怕对这药王谷也觊觎已久,只是那诸璋找不到进来的方法,迟迟尚未下手。 还有杨家。 现在迟景瑜还需要找到另一条利益点,不知道能不能够在这药王谷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活死人。 那在战场上把人当做战争武器的可怕蛊毒,说不定就是从药王谷中弄出去的。 还必须要找到幕后黑手,不然还会有更多的百姓遇害。 现在的迟景瑜观察着面前的每一个药王谷弟子,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另一边,季玥汐也开始行动起来。 用短刀把迟景瑜手上的衣袖割开,那布料用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上等的,绵密非常,甚至还有刀枪不入的作用,季玥汐割了好几次都没割开。 “你穿的这件衣裳很好,下次不许穿了!” 她气得直咬牙,从未想过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完全就是拖累了自己的效率,这该死的男人,到了最后一刻居然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看了一下阿克他们。 大黄已经按照他们要求躺下,露出了自己受伤的地方,而他们也开始在不慌不忙地给大黄包扎。 动手的也只有阿克一个人,其他人只是扶着大黄的身子,让他能够观察伤口的每一处,更好下药。 阿克动作倒是干净利落,季玥汐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基本功倒是扎实。” 她看到阿克身边的药箱有许多药,有很多都是治疗这个伤口的,阿克选了一种,最适合大黄的。 换做是季玥汐,她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只不过他的包扎的手法还是有些欠缺,还有那手抖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在害怕大黄。 想到日后大黄身上会有一道很丑的疤痕,她就不满意地啧了声。 算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迟景瑜看出季玥汐的生气的意味,倒是主动,直接脱下了自己的衣裳,露出了半个肩膀。 只是脱下来的动作不敢太大,他甚至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吸气声。 伤口黏着血衣,脱衣服仿佛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那样疼。 他原本可以不吭声的,却不知为何,这个时候总想在季玥汐的面前卖一卖惨。 自己也好疼,为了保护她受了伤呢…… 季玥汐真是搞不懂男人,平时看起来英勇威武,怎么这个时候开始娇娇的,脱个衣裳的磨磨唧唧。 那是浪费她的时间。 看着迟景瑜慢吞吞的模样,季玥汐这会儿倒是做了一个善人,直接出手帮他快速解决掉这个麻烦。 “嘶——”衣裳和肉剥离,发出声音。 迟景瑜咬住了后槽牙,硬是把这疼痛强撑了过去,他没发出声音,得到了季玥汐一个眼神认可。 她知道疼,不过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原本简单包扎的伤口,早就在一路逃亡之中散开,更别说在暗流中冲刷,现在伤口早就被泡的发烂,要是不好好处理,后面伤口感染得了败血病,季玥汐也无力回天。 寒灵珠也不能救一个死掉的人,只能在没有死亡之前,快速处理。 这不是开玩笑,这是她的职业道德。 平时,季玥汐倒也不会那么凶,迟景瑜感觉到她现在非常认真,也不敢胡闹了,立刻变成了乖乖狗狗。 这个时候,季玥汐又看了一眼阿克那边。 他包扎的不算整齐,更别说蛇鳞硬得可以,到了一半伤口裂开,他们用的银线太细,达不到给大黄的程度,伤口二次开裂等于伤口撒盐,现在又要重新再来一次。 而季玥汐那边,也用镊子开始慢慢挑迟景瑜伤口里面的碎石。 她既快又准,动作拿捏力道恰好,一点疼痛,迟景瑜还是能够忍住不吭声的。 只是——这动作实在是太熟练,若是没有几年的基本功,很难达到这样的程度。 他对她也开始狐疑起来。 季玥汐之前难道就一直这稳当吗?他一直对季玥汐的医术好奇,难道真的是自学? 李青青根本不是医者,难不成真的教会了她这样的医术? 他目光带着深究,季玥汐抬头,直直的对上。 “想知道我的秘密?”季玥汐小声的哼了声,“等我们安全度过这一个关,你也把你的秘密说给我听。” 其实很久之前他已经想把这件事情告知于迟景瑜。 可当时她没有。 只因为觉得自己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把自己当做怪人,或者得了失心疯,现在感觉到迟景瑜对自己的喜欢,自然相信他的为人的。 自己的身世啊…… 季玥汐想到现在所处的药王谷,甚至怀疑跟季家所在的古宅有些相像。 她以前是住在山里的,如此看来感觉到这周围越来越熟悉起来。 不过这些都是她仅有的猜想,就是自己要挖掘出这一个秘密,说不定也需要得到迟景瑜的帮助。 在真心换真心这一个方面,季玥汐第一次相信别人输掉自己的生命,在这一次,迟景瑜会让她赢。 她抬头看向迟景瑜的眼神不是玩味,而是实打实的信任。 迟景瑜暂且读不懂她的意思,却还是笑了笑,“我的秘密就只有一个。” 之后他就没有再说话了。 两个人都有不是很愉快的经历,虽然大家各自都从中走出来,却不代表这块心病不会痛。 迟景瑜如今所坚持的,就是想要把自己的心病移出。 而季玥汐只是因为无意中进入了这个时空,再一次拥有生命,然后,遇到他。 两个人的经历不可相比拟,却在冥冥之中有了牵连。 季玥汐终于把他伤口处理干净,实际上也只用了一小会儿的时间,直接在迟景瑜的伤口上撒止血药粉,然后拿出寒灵珠。 对于这暗流里面的毒,她现在也懒得分析,不如直接用寒灵珠来得速度。 好在这些日子这里的灵气真的充沛,她在逃亡之中也能够如此精神,这其实韩灵珠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就好像玉会养人,而寒灵珠也在养它。 果然,寒灵珠看到自己上一任主人被害的不轻,季玥汐还没有用精神力开始,那寒灵珠就主动把迟景瑜的情况给季玥汐传递过去。 季玥汐:到底是谁才是你的主人?! 虽然不知道为何寒灵珠对迟景瑜如此好,可现在自己捡了现成的东西,还不浪费任何的精神力,也是一个好事儿吧…… 如此一来,处理更加简单了,等到她给迟景瑜包扎好之后,才慢慢起身。 阿克还在忙,他手忙脚乱,发现自己身上的药线,根本不能够把大黄的伤口缝合起来。 这一次鄙视,其实就是伤口的处理,如此巨大的伤口,又不能好好包扎,发炎的可能性还会变得更大。 季玥汐走近,打算来一场现场教学。 第344章 寸步不离 阿克那药箱里的线其实是给人准备的。 人的皮肤相对柔软,这样的线韧性刚好,而且人体不会排斥,是医学上常常使用的。 季玥汐觉得药王谷的人很聪明,居然也发现了这种线,甚至在这里的每一个医者都能用上。 只不过这样的线对大黄来说用处不太大。 它是巨蟒,这附近的肌肉比人类还要发达,每次使用的时候都会有强大的爆发力。 用这样的线根本束缚不了大黄,很容易就会被大黄轻易弄断。 他们这些人显然也是害怕这样的巨蟒,用一种极其不舒服的姿势压着它,现在的大黄有些难受,时不时甩尾。 还没有包扎好线已经被弄断,就算阿克先开始,现在几乎跟原地踏步一样,一点作用都没有。 而季玥汐这边已经给迟景瑜简单包扎完成,这场比赛已经知道结局。 只是救死扶伤这件事情,从来没有谁对谁错,阿轲竟已接手,他就一定会把大黄身上的伤治好。 除非他没本事,根本做不到。 倒也是因为之前小瞧了季玥汐,现在用余光看着他,往自己的方向过来,双脸立刻涨红起来。 “我承认我输了,但是这个我一定能弄好。”他说话也带着喘气声。 原本缝补伤口就是一个技术活更别说,他现在还不太熟练,整个心思都放在这上面,总归有一些令人紧张。 更别说季玥汐这样的大美女慢慢靠近,说不害羞,竟然是假的。 “你的方式错了。”季玥汐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缓缓说道,“既然你知道一根线会断,为何不选择两根线交替叠在一起?” 大黄这样的身躯,这样的细线肯定是撑不了多久的。 “如今药王谷留下来的这种银针并不多,这样的医线虽然有,却不能两根并在一起。” 阿克冷静了不少,但是还是没有放下自己缝合的动作。 “那就用换一种方式。”季玥汐从自己的头上拿下了一根发簪,“用这个即可。” 这样长的银簪拿出来,阿克的表情变了变。 确实他们一直在抱怨线不够粗,银针不够多,被这东西不多的东西所束缚住。 可却从来没有想过去制造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若不然,医术一定不会有精进,而自己想要救治,也看起来困难。 阿克突然明白了什么,默默接过季玥汐递过来的银簪。 “你们带她去见沈少主。”阿克对着自己身侧的两个人说的。 那两个人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开口:“可是……” “带她去见,便能知晓一切。”阿克打断了他们要说的话,“若是真的药王谷后代,绝对不会畏惧这些东西。” 前面一句是对他身侧的伙伴说的,而后面这一句,是看着季玥汐说的。 这句话话里有话,显然这件事不简单。 季玥汐收起了自己狐疑的神色,取代而之是一脸淡然和从容。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她绝不会被吓到,更不会逃跑。 想到女儿可怜的面庞,她更是无所畏惧。 从来到南丹开始,事情的发展一直朝着不好的方向延伸,若这点苦难都撑不住,日后她要如何去打败匡政。 匡政不除,她的心永远有一个疙瘩。 迟景瑜在一旁看着一切,终于等到她回眸的一瞬,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他们应当能从药王谷弟子中得到一些有利的消息。 很早之前,迟景瑜有过把药王谷这块地方并入大晋土地的打算。 可是在两年,他还是决定要放弃。 被派去的官员没有一个是活着回来,就连诸子越也都说,那个地方并不是一般人能够踏入。 现在他们被迫来到此地,他仍担心他们这些人不被里面的人所接受,甚至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季玥汐和迟景瑜也只是在此探路,他们可没忘记,自己的女儿还在外头。 不仅仅是女儿,还有诸子越,以及那百来个士兵。 这些人,都是他们的一员。 如今闯入药王谷已经是极大的不礼貌,还有季玥汐的身份不能保证他们就一定能够承认和接纳。 这肯定是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来达到和谐,可是他们已经没有这么多时间再去思考这些。 战争快要打响,迟景瑜能够感觉出来。 如果他们真的要打败外面那一群训练有素的私兵,还有那些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活死人。 那就一定要得到药王谷的帮助。 毕竟,活死人所需要的夜枯草,就是出自这里。 “留大黄一个人在此处可行?”季玥汐来到他的身边,询问道,“也不知道它会不会闹脾气。” 左右大黄不是真的人,与其他人根本沟通不了,只能跟季玥汐交流。 它又是那么庞大的家伙,要是真的闹起脾气来,那才叫一个可怕。 迟景瑜可进去,可不进去,他们若是能够分开行事的话,或许会好很多。 只是……并不知道这里面是否危险,迟景瑜舍不得她一个人进去冒险。 “你其实是想借大黄为由,让我一个人待在外面是吧?” 迟景瑜说话有些委屈的意思了。 平日季玥汐向来有话直说,绝对不会隐晦自此,可现在这样也会用别的事情来做由头,想让他一个人呆着。 原本自己呆着并不觉得委屈,可是她如此一说,越发觉得委屈起来。 怎的? 怕不是丑媳妇见公婆,他这个大晋的皇帝都见不得她的家里人了? 迟景瑜默默地想,还是觉得有些气。 季玥汐哪里知道他心里会有这么多小心思?只是觉得现在大黄需要人陪着,不然它肯定会闹的,大家都无法安静下来。 她已经是一个母亲的身份了,如今做事情以及不能像以前那样恣意任性,倒是会考虑到其他别的事情。 此时的大黄已经被她认定是身边一员,又怎么会让它在旁人面前受委屈? 就算阿克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可季玥汐还是不放心。 若是大黄换成无昧,她更是会让迟景瑜就在这里陪着她。 她要去的地方危险不明,精神力能够探测周围,也只能让自己脱身,再大一个人肯定会拖累她。 季玥汐可不是迟景瑜,也没有他这般好身手。 一敌百绝不可能,不过一个人逃跑倒是有比较大的几率成功。 更别说迟景瑜在外面接应,手里的同心镯还能随时随地探测他的位置,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感觉到安心的吗? 季玥汐觉得没有。 所以,迟景瑜这一次必须要待在外面才行。 看到他有些害羞的脸,季玥汐只能哄着,顺顺他的毛。 “大黄信任你,也喜欢你,你要是不能陪它,那在这里闹了可怎么办?”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季玥汐这话术,完全是把一个男人的自尊心拿捏得十足,“我可没有办法像你一样能够轻松拿捏,你就不能发挥发挥你的男子气概吗?” 就是,现在这时候,竟然还在她面前撒娇,她哪里受得了这猛男诱惑? 季玥汐不得不承认,迟景瑜撒娇让她有些心动。 可现在哪里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呢,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忙活了。 现在还要去见自己名义上所谓的表哥,更是觉得有些不知道如何说清楚。 要是两个人利益不同,这段根本没有任何羁绊的血缘也可抛弃,若是利益相同,季玥汐也不是那种很会跟其他人打交道,难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当初在季家她也不会跟他人处理关系啊,这回到了自己亲表哥,还是素面谋生,又能够如何共处? 季玥汐知道药王谷几十年前那一场大战,更知道他们恨透了朝廷。 自己还是皇后,身侧这个还是皇上。 说不定说没就没了,这也是为何,她到现在都没有敢真正公布自己身份的原因。 她和迟景瑜同时选择对此缄默。 只是孩子不能再等了。 季玥汐细细算来,自己已经离开了两天,无昧从来没有离开母亲那么久。 就算是治疗疟疾,他们也能远远相望一眼,不算真正的离开。 现在分别,真的是让人心痛。 —— 最后,迟景瑜还是应了季玥汐说的事儿。 他就在这里的外面等着,看看大黄的伤口是如何包扎的,甚至还可以作为接应在外面等着她。 其实这样的做派最为明确。 当一个人前去赴宴之时,后面必须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他们初来乍到,人生不熟,不知这里有什么地方可走? 既然没有路,那就自己创造一条。 迟景瑜确实是最佳选择。 如果在外面遇到了危险,他大可闯进去把她夺回来。 如果是里面有了危险,她也可以知道往什么地方逃脱,最后两个人平安无事的离开。 真正的聪明人绝对不会让自己走在死胡同上面。 他除了应下,也没有别的其他办法。 “好啦,若是这件事情完成之后,我竟然无时无刻不离开你的身旁。” 季玥汐无奈之下,只能说出了这样令人羞耻的约定。 寸刻不离这四个字对她来说还是有些沉重的。 可对于迟景瑜来说,岂不就是刚刚好? 第345章 沈少主 迟景瑜在季玥汐离开之前,抱着她亲了亲。 “你可要快些回来。” 他说的缱绻,好似一个看着丈夫远离的妻子,弄得她有些不自在起来。 不自在的不光只有她,还有准备在一旁引路的引路人。 他们没出过药王谷,倒也是知道一些廉耻。 竟然不知道外面的民风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引路的两个人,一男一女,长得十分相像,一看就是龙凤胎。 面面相觑之后,两个人一脸大吃一惊的模样看着对方。 季玥汐故意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双手抵在让他胸前,推搡了一会儿。 谁能想到以前的他对情侣所做的这些事嗤之以鼻,甚至路过热吻情侣之时,还会故意发出一些声响,吓唬对方。 而现在自己就变成了那热恋情侣。 这张老脸似乎有些拉不下来了。 “咳咳,你们两个前面带路吧。”季玥汐往后锤了一拳迟景瑜,总算离开了他的桎梏。 男人真的是让人实在是不省心,怎么越来越粘人,让她真的有点撑不住。 等到走远之后,那个少女这才悄悄咪咪靠近季玥汐,“姐姐,亲吻是什么感觉呀?” 季玥汐:“……”别问我,我不知道! 就算在心里怒吼,也无法掩饰自己刚刚所做的一切,只能勉强咳嗽了一声,掩饰一下尴尬。 “你还小了,等你长大之后就会明白了。” 少女显然对这个回答有些不太满意,娇嗔道:“我今年十六了,我也想找个夫君。” 十六啊…… 季玥汐在心里默默念叨了几句,突然想起来,她如今也不过十九年华。 魂穿过来之后,这原身比她想象中的要小。 不过倒是想到迟景瑜如今也二十有五,也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老男人。 啧,还是她的老男人。 想当初,迟景瑜对自己的冷面全部换掉,变成一个黏人的狗狗,怎么想都有点离谱的感觉。 不过,嘴角是上扬的,可见她对这一套还是非常的吃。 两兄妹看到季玥汐虽然脸上带着浅笑,可实际上也不是很好相与的样子。 哥哥拽了拽胆大包天的妹妹,渐渐的,妹妹也跟着闭上了嘴。 面前的女人似乎医术很厉害的样子。 那暗流的毒,巨蟒都中了,可她竟然分毫无伤。 说不定,还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呢。 他们总算安静下来,季玥汐也松了一口气,开始观察四周起来。 迟景瑜之前跟她说的话没错。 这药王谷他们毕竟第一次来,完全不知道对方对自己是什么态度,自然要小心为上。 就算在自己医术高超也不能没有防备,在还没有确定双方的态度问题之前,5她也不能够暴露自己现在的身份。 只能说是沈若的女儿,说不定还能以此套到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 药王谷与南丹人的关系如何? 那夜枯草在那边生长,药王谷并没有摧毁,到底是默认了这样做,还是私底下另有其他深意…… 季玥汐非常急切的想要捋清这里所有人的关系。 他们外来闯入已经打破了之前的平衡,现在想要除去这样乌烟瘴气的环境,也不知道要如何下手。 那南丹的水实在是太深,若不是他们还归属于大晋,甚至都觉得是要分割出去,自立为国的打算了。 这个想法他们不是没想过,可现在完全不知这背后到底还有没有其他利益关系网。 当初大秦那边进攻戍边之时,也有死活人的存在。 那么——药王谷到底知道不知道这事儿! 匡政、南丹、药王谷、大秦、大晋。 这些所有的关系交合在一起,看似只是简单的小事,越到后面越发现有些事不对劲。 季玥汐和迟景瑜非来药王谷不可的最大原因。 这里完全就跟深山老林突然拔起的山庄,没有任何区别,看似都是错落的木屋,季玥汐观察出屋子也是有等级分别的。 而他现在要去的这栋屋子,就是这里最大的建筑物,也是唯一一个建在山腰之上的。 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看来这里就是他们现在居住的地方。 好像也很普通的样子…… 季玥汐不难发现这些屋子其中有好几处已经长满了青苔,说明根本住不满。 药王谷到底还剩下多少人呢? 长居于此并没有任何不好的,只是她觉得,光是靠这些人坚持在这里,还不够。 心中有了计较,没有说出声,跟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却没想到这里面比他所想象中的还要大。 原本药王谷也只是一个普通通的山谷,却没有想到这里面的装潢,竟然丝毫不输于皇宫。 迟景瑜也有收集名画古玩的癖好,季玥汐就算不知道,但是耳濡目染,也能分辨出一些。 这里的名画古玩倒是真的一点都不疏于她家那位的收藏。 甚至说,这里的所有东西可以与之比拟。 有点壮观。 她现在却反倒有一些后悔,要是迟景瑜看到这些收藏,会不会眼神一亮喜欢上这个地方? 毕竟古画字迹可遇不可求,更别说这么多,他怕是爱惨了吧。 一不小心多想了一下,前面那一对兄妹看着她,眼里全是疑惑。 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摆在这里许久,怎么外乡人都对这些东西感觉到好奇啊? 他们药王谷里面的人要是对此不屑一顾,因为还有很多,这里不过是其中一部分罢了。 药王谷当年鼎盛时期,许多人为了来此求医,千金一掷也不在乎。 只可惜,谷中只救有缘人,不过却收获了许多珠宝和珍贵的古玩真迹,这些东西都被放在另一处地方,都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倒也没有人在乎。 当初战争在另一处打的,这边倒是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倒是完好无损的保存了下来。 只不过,被破坏的才是他们最在乎的。 那里有无数的珍贵草药以及生灵被破坏,就算现在花费了几十年,都没有让他们恢复之前的模样。 “你快些跟上来吧。”前面的妹妹回头,看了一眼季玥汐,“别让沈少主等久了。” 妹妹随后嘟囔几声,太小声季玥汐听不到,倒也是能够从他的表情里面看出的几分嫌弃之色。 也对,谷外和谷内等于两个世界,季玥汐也看不过不少价值千金的东西,但对于钱财方面她不是很上心。 不过现在确实被惊讶到了。 仔细想来自己刚刚的态度,竟然会让那些人感觉到有些无语吧。 她努努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别那么失态。 好歹这次出现也是有身份的人,总不能失去自己的仪态。 却没想到这里面真的是大,她从外面走进来,差不多用了一刻钟才看到沈少主的住所。 是一个偏殿。 那对兄妹俩停下了脚步,哥哥去里面汇报,妹妹则在外面盯着季玥汐。 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季玥汐只能低下头,心里想着别的事情。。 想到沈长风没了,为何沈越钦不是谷主,而只是一个少主呢? 等走到里面,季玥汐才醒悟。 面前的沈越钦失去了双腿,坐在一个轮椅之上。 他看上去比她大不了不少,整个人面容憔悴。 而空气中满是中药的苦涩味,她闻到就能发现这其中有好几种吊命的草药。 很珍贵,甚至大晋的皇宫都没有的。 而沈越钦每天都服用,甚至把这些药材当做平时普通的药材,可见药王谷确实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富饶不少。 在药材方面。 季玥汐想到就心痒痒,她需要更多的药材,也需要研究一些自己从未见过的品种,所去的所有地方只有药王谷是最合适的。 谷种地形崎岖,甚至可以模拟不同的气候面貌,若是有意培养的话,能在一个地方长出春夏秋冬四季所需要的药材。 还有这里的生物,大部分都是为了药材所圈养,可见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人按照这样的规模在培养自己所需的药材。 不亏是药王谷。 季玥汐舔了舔下唇,看着面前的沈越钦,想着自己要如何开口打招呼,才显得不那么突兀。 却没想到,不是她先开口而是对方主动。 “你就是我姑姑的女儿?”沈越钦看着季玥汐,有些面无表情的。 他从未想象过自己还有其他血亲活在这个世界上,看到面前这个明艳美貌的女子,也没有任何的印象。 说实话,他出生的时候,要没见过自己的姑姑,却只是看过画像。 面前的女子如此艳丽,甚至比他的姑姑画像上的还要貌美不少。 沈越钦因为脸色苍白,硬生生在身上看到几分破碎美,不过也能从他的面相上看出他长得极好。 确实是沈家的基因。 两个人风格各异,可是光靠相貌却能够很笃定对方,就是跟自己有一些血缘关系。 毕竟都是药王谷中人,甚至还长得不错,自然有底气自豪和骄傲的。 “不错,我是沈若之女。”季玥汐完全没有丝毫紧张,而是大步向他接近, 越是靠近,她就能够从精神力上得到更多的信息反馈。 “你中毒了。” 第346章 手下败将 季玥汐拿出了自己的寒灵珠。 看了珠子开始剧烈地反应,那身上的蓝光更是璀璨非常,她心中的想法更加笃定起来。 是匡政。 是他身上的火灵珠搞的鬼! 原本以为药王谷是一片新的领域,却没想到这个地方早就被他涉足,而沈越钦身上的伤竟然也是来自匡政下的毒手。 沈越钦原本神色常常,并不打算跟面前的女子套太多的近乎。 当初沈若与人私奔离开的时候,等于抛弃了药王谷的所有,算不得上,是药王谷中人。 可是听到季玥汐说出的这句话,甚至还没有给他把脉,看一眼便知,彻底让沈越钦脸色更加惨白。 他们二人谈话,那对兄妹已经撤退,是听不到的。 而季玥汐未免也太大胆了些,居然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番话。 这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种,她真的医术高超,甚至到了不需要诊脉,看面相就能辨别出他身体不好。 第二种,她认识匡政,还是匡胜派她而来。 “你是何人!”沈越钦眼神陡然激动了起来,甚至还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金丝线。 其实现在易于延展,且在现场可以通过内力自由掌控。 做轮椅的人,用这样的武器最好。 季玥汐快速躲过,连退好几步,终于到了一个他射程之外的安全地方。 “我说了,我是沈若之女。” 她说话也是咬牙切齿的,真的非常讨厌这种没有礼貌边界的人开口直接拿着武器出来当做开场白。 怎么? 就你很厉害吗?! 她最讨厌有嘴不好好说话的人! 沈越钦继续行动,完全不管她说什么,抬起自己的手就是突袭一击。 简直就是杀疯了眼! 季玥汐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商量事儿,当然拿出了最好的态度。 那想想对方不但不领情,而且还先出手,这样她连话都不想好好说了。 她也拿出了自己的银针,好在是无毒的,这也是最后的手下留情。 匡政的毒,她也难以救治,就算有寒灵珠,也不能全部清除干净。 面前的沈越钦病入膏肓,距离死期不远。 之前的季玥汐或许还有一些怜悯之心,可现在全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沈若之女?!说不定是那匡老儿的走狗!” 沈越钦一时怒气上涌,甚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的气血翻滚,差点咳出一口血来。 他硬生生地压了回去,怒而瞪着面前的季玥汐。 显然是恨透了那匡政,不然也不会有如此态度。 季玥汐也生气。 虽然她跟匡政是敌人,却不代表自己喜欢被人诬陷的感觉,甚至还觉得好笑,这人未免也太不讲理了。 “我自然不是匡政的走狗,可如今我也不想与你争辩。” 季玥汐也丢了一句狠话,手上的银针已经迫不及待等待多少,直接往他的身上掷去,一点情面都不留。 沈越钦没有想过她会出手,用的还是银针。 一边用自己手上的金丝线抵挡,一边摇晃自己轮椅旁边的铃铛。 “铛铛铛~” 铃铛的声音响起,原本外面候着的龙凤胎兄妹直接夺门而入,看到的就是季玥汐和沈越钦两个人厮杀。 原本还想要帮忙,却没想到他们两个人打的难舍难分,根本无从下手。 因为两个人都是远程攻击,甚至还在不断走位,快得让他们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真正的位置,在什么地方看到的只有残影。 这是季玥汐的出招,而沈越钦就相对来说弱一些。 只能够一直用自己手上的金丝线去抵挡四面八方而来的暗器,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就像是被瓮中捉鳖似的。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我!” 沈越钦咬着牙,明显眼睛还要撑不住,大声吼了一句。 之前生气的不要紧,此刻早就怒气这一口,却硬生生的,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吐了一口血。 是黑血。 他的身体原本就已经扛不住,现在还要动手,甚至是动怒。 已经完全承受不住这样的惨烈,是不是还一口气死撑下去,此时恐怕已经晕死在地上。 季玥汐看着他们对沈越钦的关心,又想到自己现在来的目的。 手里的银针不再变成武器,而是对着他几个穴道刺去。 那兄妹二人还以为季玥汐趁机谋杀,没有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少主扶起,而是拿着武器向她刺过来。 “你们给我冷静一些,我这是在救他!” 季玥汐咬牙,看着面前这几个疯子,顿时之间气的差点吐血。 之前觉得自己脾气暴躁,但却还是讲理,不会什么都不说,直接出手。 可现在发现自己性子可能是有遗传,现在开始反思自己做的到底是不是对的,不然,这面前几个人,这个场面—— 真的很难收手。 她不想成为被药王谷通缉的犯人,却也不想辛辛苦苦来到这个地方,却一无所获。 两兄妹显然不相信她说的话,只是顿了顿,还是向她冲了过来。 “别以为你自称是沈若姑姑的女儿,我们就会相信你!” 比起季玥汐,他们更相信的自然是沈越钦。 如今,沈越钦吐血当场,季玥汐还有什么好争辩的? 定然是她下的毒手! “呵呵。”季玥汐冷笑两声,看着面前的愚蠢两兄妹,“你们觉得我来药王谷是为何?难不成就是为了一条即将入土的命吗!” 就算没有她,那沈越钦也不会活得太久。 他的双脚早就被那毒气侵蚀,现在身子垮了一大半,就连她也石药无医。 寒灵珠不能抑制火灵珠的毒性,甚至还会反噬,除非她从匡政的手里把珠子夺回来。 还要七日之内。 如今自己身处药王谷,那匡政已经逃到了大秦,自然也不能在五日之内,拿到火灵珠,给他驱毒。 只能说,老天也不给她救人的机会,沈越钦的死亡她已经看出来了。 她越是冷酷无情,那两兄妹显然被她的话刺激到,没有再争辩其他,而是直接拔出来武器,往她的方向刺去。 “若不是阿克,我们也不会让你这样的恶毒女人进入这内殿之中!” 哥哥的声音响起,而他手上的短刃紧跟其后。 季玥汐轻松躲过,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阿克能力也是你们之中最好的,看看你,就连一把短刀都拿不稳当!” 说完,她一个回旋踢,直接往他身上的手腕一个用力,“哐当”一声,武器被她踢落掉地。 哥哥的手被震麻,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的半个身子都已经麻木不仁起来。 季玥汐能进入这个地方,看到他们对自己如此嚣张,已经完全不能忍受这群人的脸色。 特别是受到诬陷这事儿!! 换做以前,她也不会容忍到现在,而是直接把这些喜欢把脏帽子扣在别人头上的嘴巴狠狠教训一顿。 她现在才出手,已经是仁义至极了。 可面前的兄妹二人可不是这样想的。 他们认为季玥汐动手,说明她心虚,她若是不心虚,也不会换了一副面容。 现在的她,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还好季玥汐听不到他们的内心,不然肯定会气得吐血当场,恨不得自己下手再重一些,也想让他们知道随便臆想他人之后的下场。 大晋虽然没有裹小脚的习俗,但是他们是不是一出生就被人裹了小脑? 如此令人作呕! 妹妹看到自己的哥哥受伤,也气上了头,手上的武器握紧,直接朝着季玥汐冲过来。 兴许是有了哥哥这个先车之鉴,她没有一下子冲得太猛。 而是在季玥汐准备要出手的时候连忙避开,与她保持一个安全的搏击距离。 她还以为自己若是能够保持安全距离就能躲得开,直到—— 妹妹站在原地,发现自己根本站不稳,竟然与她的哥哥一样,直接浑身没了力气,瘫倒在地。 而季玥汐真的会放过她吗? 在之前,她就做了一种毒粉,碍于这一路上遇到的都不是人,全是动物,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用。 而现在也该看看她之前研制的毒药,到底能不能发挥出自己最新的作用了。 现在看到这群人跌倒在地上,用一种惊恐的眼神望着她,此刻的季玥汐当然是感觉到欢愉的。 先前的种种一直在被压抑下来,她现在终于找到自己的主场。 仿若这药王谷是为了她而形成,她才是这里的王。 面前的两个人,在季玥汐的眼中,犹如蝼蚁,一点都不够她打的。 还以为药王谷的弟子能有多嚣张,今日一看,也不过如此。 甚至连她什么时候下毒都未曾发觉,这样的人,又如何应对比她更加心狠手辣的敌人? 当初的匡政,对她的女儿下毒手,可真的是一点犹豫都没有。 而她今日没有要了他们的性命,只是暂时麻痹,已经算得上是仁慈。 “你们听好了,在玩毒上,我若是说老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她嘴角发出一丝轻蔑的笑,看着面前的兄妹二人,以及那晕死过去,甚至还粘连着血缘关系的表哥。 “除非你们真的能够。用自己的毕生所学将我击败。” “否则永远是我的手下败将。” 第347章 你的目的 季玥汐在医术上有天赋。 她的前世几乎每一天都在钻研学习,天赋加努力,更是有了季家头衔,被迫承担起来的责任。 如今站在顶峰的她,可以说有绝对的霸气蔑视这群人。 也有足够的资格说出这些话。 手下败将的喽啰,要做的就是当好自己的小角色,更不是站在她的面前叫嚣。 她见不得,也不会同意这群人压在自己的身上。 季玥汐当着他们的面说完话,又当着他们的面,走到了沈越钦的面前。 “你还在还不能死。” 在她还没有找到蛊王和了解药王谷之前,沈越钦的命她还护着。 这里有足够多的药材,不用寒灵珠,她也能给他续命到说出蛊王的位置。 他们从古墓里逃出来,已经失去了进入古墓的机会。 太耗费时间和精力的地方,他们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如此庞大的古墓里面的人身份一定尊贵。 那沈越钦必然知道先人埋葬的位置,也会跟药王谷其他人每年都会去祭拜。 就跟皇陵差不多。 这是季玥汐与迟景瑜两个人研究出来的事儿。 她要进来,就是问问能不能借着自己沈若女儿的身份,进入这古墓之中。 从另外一个安全的入口,而不是让她在里面一关关闯荡,浪费时间。 现在这里没有一个人,也就证明沈越钦身边照顾他的人并不多,药王谷实则存活下来的人甚少。 季玥汐展开自己的精神力,感觉到有人正在往这个方向。 气息很熟悉,应当是她认识的人。 即便如此,她还是做好了迎击的准备,扫了一眼所有在场的人。只有她自己站着。 换做是谁都不可能觉得她自己是无辜的。 季玥汐没有处理眼前的人,都是懒洋洋地坐屋子里面的最高位。 也就是沈越钦之前的位置上。 人脚步声越来越靠近,终于走到门前,季玥汐才看到原来是阿克。 阿克后面跟着的是迟景瑜,两个人神色紧张,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汇报。 却没想到进来的场面居然是这样。 阿克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季玥汐,一时之间有点接受不了面前的场面。 从第一眼开始便知道季玥汐神色桀骜,而阿克也只当她是骄纵惯了,长得漂亮的女人。哪有没脾气的? 可脾气再大也没有想过会暴力成这样。 这个事实在告诉他,对方如此骄傲,是有桀骜的资本,而并非只是外貌上比其他人优秀。 张家兄妹算得上药王谷里面的高手,毕竟谷中人员稀少,在医术和武功都有一些成就的,并不多。 而兄妹二人,是两个人相互合作,并且有足够的默契,阿克觉得已经非常厉害。 他们既会医,自然也会毒。 可如今他们两个双双在地上晕厥而去,不用看,自然是中了一些简单的毒。 只是如此激烈的毒居然能够把他们毒到,只能说面前的人确实有些功夫。 不仅在他们之上,甚至还能以一对多。 他能看到迟景瑜的武功不凡,单凭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霸气,就已经显露,谁曾想到,他身边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下手也不输于男人的果断。 “你……”阿克看着高高在上的季玥汐,突然之间在心里组织好的语言,不知如何说。 他们到底是敌是友? 可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呢? 药王谷说不定一群人都比不上他们两个,更别说,他就在刚刚知道了,季玥汐的医术在他之上。 而沈越钦…… 既然他也经常晕厥过去,这就说明季玥汐胜他一筹。 阿克要比张家兄妹要聪明,他没有莽撞,更没有想过与他们为敌,而是冷静分析如今的场面,更是在脑子里决定自己下一步应当如何做。 季玥汐知道阿克不会向着他们,如果他服软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做的妥协。 当然,她也不喜欢两面派的男人,自然也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场面。 阿克先前展现了自己的医术,算不上是颇有天资倒是比自己所见的其他一者手要灵巧不少。 “我没伤害他们。”季玥汐语气有些懒洋洋的。 看似是回答阿克,实则是回答他身后面的迟景瑜。 这一次,她真的压制了自己,就算被别人污蔑也没有下手,甚至她倒还觉得自己手下留情了。 迟景瑜对外看起来很凶,对内自然也严格的要命,可是对季玥汐,只有一个想法。 只要她觉得是对的,那就没什么错误。 没等阿克回答,迟景瑜走到她的面前,“你没事就好。” 说得有理有据,甚至已经表明了他就是站在她那头的人。 当初的战争能把这药王谷强行打开,他觉得自己完全有这个能力,在季玥汐在这里受到欺辱后,破坏药王谷给她泄愤。 只不过如此手段是逼不得已时才出手,现在的迟景瑜,还是想着以和为贵。 当然“和为贵”里面的和,也是季玥汐说了算。 她说自己来这边看看,就只是先看看,拿走他们想要的东西,绝对不会破坏药王谷原本的生态平衡。 除非她真的看不下去,或者是这些人主拿了他们之后的行动才会有所准备。 无论什么时候都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总是让人沉醉,季玥汐伸手递给迟景瑜,两个人终于牵手成功,这一刻比谁都要安心。 “不是你在外面等着吗,怎么?” 季玥汐挑眉,等着迟景瑜对自己说一些土味情话。 只可惜她听到的却是另一个消息。 “诸子越那边可能发生事情。”迟景瑜说出来的时,反握住她的手,“只不过现在虚实不明,我要与你前去查看。” 就在刚刚,阿克看到了虫子成群结队往他们的方向飞,连忙跑过来汇报情况。 根据迟景瑜理解的是,这些虫子都是药王谷人养的,每日都会在入口处守着,若是遇到了危险,他们就会跑回来,这算得上是一种警告。 阿克是驭虫一族,能够与昆虫对话,甚至让他们为己所用。 此番看到这种整个药王谷的虫都开始蠢蠢欲动,当然感觉到了危机,不然也不会如此闯入。 只看到眼前这般形象的时候,他又开始心里有了计较。 “你当真是沈若之女?”阿克看着面前的季玥汐,又看了一眼自己昔日的伙伴。 “我说了多少次你也不信,更何况我也没什么信物证明自己。”季玥汐颔首,语气有些冰冷,“不过我能断言,整个药王谷没人医术能超越我。” 说完,季玥汐还眼神暗有所指,她看着倒在她面前的三个人,脸上的狂妄和自信根本就不是吹的。 “既是沈家人,如今药王谷有难,你若是想要得到我们的尊敬,那你会愿意为了药王谷而战吗?” “战?”季玥汐轻嗤一声,“你们的待客之道让我感觉到我或许不用大费周转。” 她的冷笑,让阿克的身子抖了抖,一时之间不知道应当说什么话,才能让他心里的怒气消散。 从一开始,阿克只认沈越钦是药王谷少主,大事小事都会与之商议。 尽管沈越钦的身子越来越弱,很多时候事情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劳累不堪,甚至其他人想要阿克做这药王谷的谷主,阿克都没有应下。 他的先人本来就世世代代发过毒誓,自己要效忠于药王谷谷主。 而他也是驭虫一族之人,当然不会忘记自己先祖的诺言。 一诺千金,他无论如何都会遵守这个约定。 后来,看到季玥汐之后,又听到她说自己是沈若侄女,也算是沈家一族之人,竟然有了另一种打算。 若是沈越钦真的撑不下去了,而他们又急需沈家人接管药王谷,不如…… 只是这个想法,一到他的脑海中就直接被掐断。 现在侍奉的主人尚未宴请,他又有什么资格去选下任的主人呢? 除非沈越钦也跟他有一样的想法,那这件事情就还有转机。 眼看着药王谷一天不如一天,老一辈的人一个紧接着一个趋势,他们这些小辈没有见过药王国的辉煌,只能从听说中辨别也不能够维持太久。 终有一天,药王谷很有可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若是真的到了那么一天,他们这些奇形怪异的人要如何生存下来? 药王谷的弟子并非只有医者,还有许多与他一样的人。 有些是驭虫,有些是种花培育新品种,甚至还有采蜜为生的,只为了在蜜蜂上添加不同的东西。 他们在所有人的眼里就是一种另类,不与其他男耕女织的百姓相通,他们的目标实则在外人眼中是另一种壁垒。 药王谷单单只是一个药王谷吗? 其实也是他们最后的保护所。 也就是药王谷当初建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容纳他们这些奇葩,甚至让他们在这里繁衍后代,好好生活下去。 阿克自小就喜欢驭虫,如今已经继承了家中衣钵,整片药王谷中,大部分的毒虫都是他来驯化的。 这些毒虫就是阿克的宝贝,也能说是他的子孙。 他绝对不会让毒虫消失在整个药王谷之中的。 “你来药王谷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348章 铤而走险 阿克的声音,或许在问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就已经有了一些不同。 是心境的不同。 他们待在药王谷实在是太久没有出去,更不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何事,现在是不是英雄辈出,医者也越来越厉害,甚至比他们还有更胜一筹? 阿克看向季玥汐,面前的女子并不在药王谷长大,却能够知晓他们还要厉害的医术。 有些事情换了一个角度去思考,会有另外不同的答案。 面前的季玥汐站了起来,给他一个想要的答案。 “蛊王。” “我们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一个,我要蛊王。” 她说要,而不是借。 直白的翻译过来就是:这个蛊王我要定了,你们别想拦,更别说你们根本拦不着我。 她跟迟景瑜二人,再加上一条巨蟒,能够从药王谷的外围,不惊动任何的毒虫的情况下,走到这内部,足以说明他们的能力。 阿克无法探测到他们的真正实力,忌惮是肯定有的。 那黄金蟒也不容小觑,若是真的要大闹起来,恐怕这里所有的房屋根本就顶不住他的暴力一击,说不定下一秒就能夷为平地。 几乎也在一瞬间,他立刻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情人洞并不是你我想去便去的地方。”阿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俊男秀女,“只有沈少主知道如何进入,也只有沈家人能够踏入。” 阿克把什么都说了,可是他又什么都没说。 没有明确说蛊王二字,却说出了情人洞这个地方,甚至还说,他们若是要知道蛊王的下落,就让沈越钦活下来。 这一切都是沈家人的秘密。 季玥汐和迟景瑜相互看了一眼对方,直到季玥汐对他点了点头。 这沈越钦,她确实能救。 只不过不能彻底根治,只是把他的身上的毒暂时控制,这条命目前还不会死这么早。 简短的几句话就把两拨人之间的风云诡谲通通理清楚。 季玥汐不是那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迟景瑜虽然心思重,却也能看到阿克对沈越钦的关心,他想让他们救他。 因为他们没办法。 季玥汐真的会相信沈越钦是开启那情人洞的人吗? 实则不然,她知道这是阿克给自己交易的提醒罢了。 又好像是用另一种方法去质问她,你若真的是沈若的女儿,晕厥在你倒下的这个男人便是你的表哥,你难道真的能够心中毫无波澜地看着他,当场吐血而亡吗? 换做是以前的季玥汐,自然不会害怕任何威胁的说,能。 可现在她做不了那心狠手辣的人,自然不会真正的对他们产下毒手。 阿克进来时看到自己的人毫发无损,身上中的毒也是最轻的,根本不会危及生命。 只当季玥汐教训而已,没有大打出手就已经是她对他们的尊重了。 他们把沈越钦放在里屋的床榻之上,季玥汐也拿出了自己趁手的短刃,开始下刀。 整个过程中不能使用寒灵珠,这让她一开始感觉到有些不适应。 可慢慢才发现,自己使用寒灵珠只是为了方便而已,聪明如她,就算不依靠珠子,自然也没有任何问题。 完全没在怕的。 阿克在关注着全程,却时不时瞥到季玥汐的脸上,总想着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慌张或者是别的情绪。 没有,都没有。 反倒是引起了迟景瑜的注意,一眨眼的功夫,迟景瑜成功挡在阿克的面前,同时也阻挡了他看向自己皇后的目光。 对于药王谷,迟景瑜没有任何的想法,可现在就是感觉这里的人一点儿距离感都不知道。 他的女人,怎么也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把他当空气啊? 身上的那种怨念发挥到了极致,这都不能够撼动阿克分毫。 只能说明这个人实在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都没有能看到他还在生气,还是站在他的身边生气。 季玥汐一边忙着点穴,另一边正在观察毒液的流向,忙得不亦乐乎。 最紧张最刺激的那一瞬间终于过去,季玥汐松了一口气。 跟先前做外科医生一样,紧张的那一部分结束之后,整个人明显感觉到轻松不少,开始和身边的迟景瑜有一话没一话的聊起来。 大部分都是家长里短,甚至还谈到他们之前在路上的一些小秘密。 其实季玥汐根本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却在此时想要自己的精神放松一些,这才侃侃而谈。 迟景瑜自然也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在旁边默默地应着,偶尔搭上那么几句,整个场面看起来协调不少。 阿克看着他们别扭且尴尬地聊天,愈发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奇怪。 真的是夫妻吗?可为何他看到的却是另外一面。 总觉得这两个人根本不够相爱亦或者说是他们兴趣不相同,在一起有些奇怪的感觉。 殊不知,季玥汐和迟景瑜两个人是因为他在旁边,所以才没有敞开的聊天罢了。 夫妻二人还知道避嫌,而中间那个电灯泡完全都不知道,自己在两人之中到底有多闪耀。 闪得季玥汐脑壳疼。 —— 这边在紧急强求沈越钦,而诸子越这边,情况看起来并不太好。 他是听说过那年在药王谷这一站的。 据说整个南丹不说,所有人倒是有一大半的人都参与到这战中之中。 同时,南丹人也死伤无数,可是死亡并不是因为战死,而是因为好奇,想要进入药王古一探究竟,在路上被毒死。 当时整个南丹上下都痛恨极了药王谷,更是不敢接近,每当出现祸端,总要人往药王谷上引。 外面大部分有关于药王谷的传说,基本上都是南丹人传出去的,有什么东西没有什么东西,甚至连矿脉都悄悄兜了底。 可是没有人知道对方说的到底是对还是错,因为自从那一次之后,再也没有人能涉足药王谷。 这个地方默默被人称之为禁地的地方。 久而久之,外面对药王谷的传言愈演愈烈,只是真真假假,谁又能争辩呢? 诸子越知道的也是到上面传的消息,可他身为诸家人,却甚少从父亲的嘴里听到这三个字。 当时年纪小,认为父亲不说,那自然是不重要的事。 哪里会想到几十年后,他的父亲为了争抢夺资源,居然引领着一万的士兵闯入药王谷的大门。 在绝对的数量面前,这面看似密不透风的墙,瞬间简单了起来。 诸璋完全不会在乎,面前为他冲刺的士兵,到底是死是活。 他只知道,如今诸子越进了这药王谷,还有迟景瑜和季玥汐,甚至他的老祖如今也在药王谷之内。 说不定就在这几天即将会发生一件大事,而他也得到了老祖的召唤,集合人马进攻,直到把药王谷整个攻下来。 匡政就在这里面,这事儿也只有诸璋一人知道。 只要有自己的老祖在,想要进攻药王谷,那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诸璋看着面前人群中,站起来与他对峙的儿子,只叹不争气。 “诸子越!我养育你多年把你抚养长大,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这句话说得十分有道德绑架的味道,甚至用了内力,让所有在场的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都听到诸子越与诸家断关系的意思,从今天开始,这个天才少年的名字,就已经被夺出诸家的榜单上。 要是这里面有药,王谷弟子竟然会感到惋惜能够上,这榜单之中,自然就是一树卓越让人无法最讨厌的功臣。 可面前的诸子越一点都不在乎他说的这句话,反而直言而上,此时的对应着他的名义上父亲。 “抚养多年?你有本事与我说说,这些年你到底为我做了什么,就连儿时你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把我丢给我娘亲抚养。” 这些话,诸子越以前也懒得提起,更不愿意多言,可今日是他要翻旧账,他也不介意翻翻他的黑料。 诸璋在外对他人友好大方,甚至别人说他是大善人,每年都为南丹附近贫民的百姓医治,甚至分文不收。 现在的诸子越想来非常的感觉不对劲,那是人大部分都是走投无路的孤儿,甚至无家可归,更别说是战争遗孤了。 可最后这些人到底出现在什么地方,他竟然想不出来,更不知道最后他们的病到底是医治好了还是没有。 想到这里,诸子越的眼神开始凛冽起来。 “哼!一个丧家之犬,也敢在我的面前叫嚣吗?”诸璋看着面前让你扶不上墙的儿子,已经在心里默默把他给放弃掉了。 这样的人只要背叛他一次之后,竟然会背叛无数次。 就算诸子越是他心中最适合的掌门人,只可惜到了现在,他也不得不重新做一个新的决定。 早就把胳膊往外拐的人,如何能够担起大任?扛起这座大旗呢? 就算诸璋同意,也不代表其他人就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 更别说,整个南丹,也不只有他能够决定一切,真正的主子,另有其人,他身上的权利比他们这些小角色还要高贵不少。 诸璋守着诸家,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早就落败了。 就算是医者,可药材什么的怎么可能不要钱? 于是他选择了铤而走险。 第349章 闯入 现在的诸子越明显看到了自己父亲眼中的贪婪。 在这一刻他什么都懂了。 或许那个在自己心中风光霁月的父亲,早就陷入泥潭之中,只恨他根本就没有发现,甚至还乖乖地听从了他的训导,去了迟景瑜的身边。 如果,诸子越觉得如果,他没有跟迟景瑜经历那些磨难共患难,或许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 亦或者已经跟迟景瑜分道扬镳,回到诸家,与他们同流合污。 若是真的没得选,他宁愿坚信自己的内心,守护自己应当守护的东西。 诸子越现在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医者了,看过大江南北所有战争之后受苦的孤儿百姓,他更是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他会反抗,会挣扎。 会与面前的诸家决裂,做一个独立的人。 不依靠任何诸家的头衔,而是用自己手上的医术来证明自己其实可以。 虽然他说出来这些话有些年少轻狂,可他知道了自己并不是说说而已。 自己身边有了一群比家人更像家人的伙伴,他就算跟诸家对抗起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甚至觉得自己所向披靡无所不及。 更不会担心自己因为失去身边所有人。 无昧躲在暗处看着这一群人,心中有些害怕。 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接触那么多人,还是全部都拿上武器的人。 她咬着下唇,看着自己的同心镯,甚至有一瞬间想要跑到自己父皇和母后身边。 不然他独自一人在这里,真的只能感觉到无尽的害怕和恐慌。 诸子越在前面,与他的父亲不知在说些什么,无昧只能感觉到气氛剑拔弩张,好像就在那么一瞬间就可以打起来一样。 通常她见到的场面也不会这样让人紧张,更别说她父皇和母后都是顶顶厉害的人,她自然放心。 经历过上次受伤的事情之后,无昧就乖了不少,她也正在慢慢明白什么是责任。 诸子越如今照顾她,是他的责任,而自己绝对不能做那个任性妄为的小孩,把大人的责任当不存在。 现在看着诸子越与面前来自凶凶的敌人对抗,她也知道自己的责任就是躲起来不让自己受到任何一丝伤害。 可她还是想去找自己的父皇和母后。 这事就跟挠刺一样,在心里痒痒,弄得人越来越不舒服起来。 可她也不敢走。 江宁也在默默看着这一切,审视着目前的格局。 药王谷易守难攻,可对方的人实在是太多,他们在这里无一瓮中捉鳖,无法逃离,这个时候与大部队一起,会比一个人要安全一些。 更别说她需要药。 药只有诸子越有,就连季玥汐的女儿无昧也要吃,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例外。 现在静观其变面前的局势。 诸子越当初也是这样想的,药王谷危险无比,而且他们有药,诸家不一定有药,就是直接硬闯过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尽管他现在只有百来个士兵,也不一定畏惧和害怕。 诸璋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恨铁不成钢。 “诸子越,你马上给我把武器放下!” “你现在根本没有资格命令我。”诸子越拿着长剑指着诸璋,“我奉劝你一句药王府危险重重,并不是你可以直接踏入的。” 他看着诸璋后面的千军万马,在入口根本就看不清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却能够感觉到,诸璋自然带着自己的千军万马而来。 “你既能够踏入,难道我会畏惧?”诸璋越来越不喜欢自己儿子这般态度与自己对话。 更别说还是一个背叛自己的杂碎,让他怒气冲冠。 “谁说我没告诉你,这药王谷到处弥漫着瘴气……” 诸子越的话还没说完,看到诸璋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等到眼神再一次盯着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个面罩。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面罩,似乎在面罩里面放了一些什么东西,能够让他在瘴气之中自由呼吸。 诸子越咬紧了后槽牙。 原来诸璋什么都知道,就连药王谷里面瘴气到底是个什么毒都知晓。 如此一看,他定然对这药王谷非常感兴趣,说不定他们若今日不出现这要往古会在不明不白之中被他直接攻下。 知子莫若父,他非常了解自己父亲的脾性,知道他什么想要的东西必然会挪到手上。 而这药王谷就是天底下所有医师的梦想天堂,自然也是诸璋的。 他筹划多年,甚至不惜与朝廷作对。 筹备私兵,就为了那么一天,率领百万人攻入这药王谷,一举夺下。 就跟先前的最大一场战役一样,只要人数足够,攻入药王谷不成问题。 用人做垫脚石,撬开他梦想之中的大门,一看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诸璋知道季玥汐医术高超,还是沈若之女,当初想要从她的嘴里套有关于药王谷的话题,没想到一无所获。 眼见着现在,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激烈,这攻入药王谷的事情绝对不能够再拖延下去了。 诸璋知道此举,不成功便成仁。 他苦心经营多年,绝对不能让自己的计划在这里停下。 就算变成是自己的儿子,诸璋并不觉得自己会心软,他只会大义灭亲,只为了自己而活。 终于,一声令下,诸璋看着面前的诸子越,厉声命令起来。 “来人!给我攻破这药王谷!” 大军立马涌动起来,声音高昂,甚至还能听到武器搬运的声音。 军火! 诸子越心里咯噔了一下,想到之前迟景瑜计划匆忙,也不知道那鲁超如何了。 鲁超是这次的将帅,若是这群人直接从那边攻打进妖王谷,说不定他…… 而现在,诸子越也没有心思在关心其他人,他看着面前自私自利的父亲,想起了自己现在的任务。 “回防!” 诸子越跃下高处,对着身后自己的摆来的视频,开始命令起来。、 他的回防,实际上是后退。 当初跟迟景瑜说好了,都是等到了他们还没有回来,而自己遇到了,危险他们也要往要往骨的深处去躲藏。 借着无昧手上的同心镯,就算这药王谷里面危险重重,他们也一定在其中一个地方相遇。 两拨人之间是有联系的。 只是这一群人一起离开,目标很大,很容易被人围剿,现在分散也是必然,诸子越别去他选。 每一个小队他都配了一个非常优秀的队长,而自己带着无昧,还有江宁。 他是这里面最强的带着一个小孩和一个女人,显然已经尽了全力。 这里不乏还有之前受伤的士兵,这两天他们在这里扎营,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山洞。 大家给了他们七天的水和水果,把他们安置好才开始行动。 这也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天有不测风云,每个士兵都要能抵抗这一种灾难的降临,并不是每一场战役都能是顺风局。 谁都没有办法去指责别人。 无昧被诸子越背着,看着不远处的方向,隐隐感觉到不安起来。 她慢慢释放自己的精神力,勾着诸子越的脖颈,努力把小脸埋在他的背上。 恐惧和害怕充斥着小孩子的内心,甚至她刚刚听到那响彻山谷的武器碰撞声响,更是慌张害怕。 之前听说过战争,但是他却没有想到战争是如此令人恐惧。 怎么说都是一个三岁小孩,又怕就是普通人家,这个时候应该在哭鼻子了。 而无昧这些年经历不少,慢慢明白自己身份不简单,所要承担的东西也比正常平凡百姓多不少。 她先前都不知道什么是恐惧,更不知道什么是死亡。 就连当初跟匡政在一起,还被匡政所伤,她都不会觉得自己会遇到别的危险。 现在不一样,看不到父皇和母后,慌张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当怎么办。 忽地,她还感觉到周围开始动荡起来。 不是地面,而是周围的生物。 之前以为药王谷的一切都很平静祥和,他们只看到了药王谷其中一角。 没有观看过所有的大致情况,自然会显得无知。 更别说一个小孩子,所去过的地方,见的景物本就稀少,如今更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往自己这边靠近。 无昧攥住诸子越的衣领,咽了咽口水。 “子越叔叔,无昧有些怕。” “别怕,只要叔叔在,就一定不会让你有危险。”诸子越很快扭头回应,语气并没有很轻松。 旁边的江宁也在观察着他们两个的互动,生怕诸子越会抛弃自己,偷偷溜走。 她现在只身一人,在这个地方一定会活不下去的,若被迟景瑜抛弃,她就真的死在这个破地方了。 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她现在突然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后悔。 原本自己想要嫁给迟景瑜的原因很简单,想要享受荣华富贵,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做高贵女人。 可现在,她看上的皇帝生活跟自己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大晋到底还是不安稳,迟景瑜坐在那皇位三年还没有稳定民心。 发生了这样的事,身边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抱怨。 甚至无昧也不抱怨,自己的父母给自己带来这样的祸端,让自己的小小年纪吃尽了骨头。 可她这个外来人居然开始抱怨起来。 甚至觉得当妃子说不定日子过得更加难受。 第350章 相信她 江宁想的太多,倒也没让人发觉端倪。 诸子越对异性更加不熟悉,根本就不知道她心里的那些弯弯弯弯。 只有无昧知道这个女人心思不纯,可现在也懒得去与她争论这些。 反正她母后一定不会让这样的坏女人趁机插足的。 情况紧急,他们竟然也没发现,如今的路线跟那晚,无昧和江宁走的方向根本就不一样。 甚至是反方向移动的。 —— 而另一边,季玥汐和迟景瑜还在给沈越钦治理他的腿。 尽管自己知道女儿在危险边缘,他们还是要静下心来完成自己手上的任务。 药王谷有人闯入,诸子越有危险,而他们就需要兵力。 整个药王谷弟子不多,迟景瑜却告诉季玥汐,他们之前攻退过许多闯入者,这些人必然有自己的方法。 他带来的士兵说实话并不多,就算是借来的兵,也不是自己的兵。 所以要攻打下来还是有些困难,若是他们能够跟药王谷这边合作,那么会加大胜率。 迟景瑜当然不会觉得自己会输,只是现在有了无昧,他们要把孩子放在第一位。 季玥汐也是如此觉得。 她不能够拿无昧的生命开玩笑,更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看到太多这些残酷的事情。 横尸遍野没什么好看的,无昧尽管心里强大,她还是会觉得这样的事情会对无昧的身心有伤害。 无法阻挡事实摆在面前,却可以让事情早点结束,孩子早点脱离。 现在救助沈越钦,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根据阿克的话,这里的药王谷弟子,如今只会听一个人的命令。 沈少主。 他是沈长风的孩子,当之无愧就是新谷主。 只是沈越钦一直觉得自己医术平平,如今更是中了毒,受之无愧所以不愿意登位,而是继续做他的少主。 现在想要药王谷的帮助,季玥汐还是要给沈越钦治病。 总要用他活着的消息安抚整个药王谷弟子,这样她才能够从中获利。 季玥汐才不管面前的男人到底是不是这里的表哥,或者是血缘关系的其他亲戚。 她只想知道自己又做的这件事情,到底能够从中拿到什么好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确实是一个坏心眼的人。 迟景瑜也差不多。 反正他们两个人目标明确,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知道他们要拿到什么。 终于,那沈越钦的毒被逼出来不少,季玥汐不能寒灵珠,只能用银针点穴,阻止那毒蔓延。 上一次迟景瑜也中了此毒,她也不能救治,现在更是无从下手。 既然能够减轻这毒的毒性,已经算是她想到的最好办法。 现在可不是给沈越钦好好休息的时候,季玥汐点了他好几个穴,直接在他的太阳穴上扎针。 沈越钦终于醒了。 看到季玥汐第一眼,又开始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只是还没有开口发现自己受不了声音,甚至根本动不了,只是一个睁眼的状态。 “你太虚弱了,眼睛和脑子动就行。” 季玥汐拽拽的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面前的沈越钦,“我不跟你拉关系,我也不想证明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你的病我能控制。” “当然控制并不是痊愈的意思,我只能让你活得更长一点。” 她最后还是补充了这一句,生怕沈越钦听不清楚,更害怕到时候他扭曲自己的意思,给她冠上一个庸医的罪名。 没有火灵珠,她寸步难行,除非她找到别的替代品。 当然,方法还没有想到。 季玥汐想着,这偌大的药王谷,还号称是什么奇珍异草都能在这里寻找到的药王谷。 说不定真的能够让她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顺带着解了沈越钦的毒。 这地方太大,她不知道到底有什么草药,亦或者自己不知道的草药。 只能等着事情结束之后她再慢慢研究,而现在,季玥汐要的就是沈越钦下达命令,让阿克带着下面的弟子跟她出发。 去找无昧,去找诸子越,去跟他们的大部队汇合。 他们不知道自己如今在什么地方,更是对药王谷里面的路线不清楚。 只有生长在这里的人,才能真正帮上忙。 只可惜,沈越钦自从听到季玥汐说的话之后,直接闭上眼睛,没有回复,更没有任何动静。 看起来就像是逃避一样。 可季玥汐不打算给他逃避的机会。 “你现在能听得到,说不了话而已,别在老娘的面前装。” 季玥汐说话完全不给别人面子,捏着银针开始警告,“若是明白了,眨眨眼睛,沈越钦,我手上的银针,随时随地都可以要了你的命。” 对方还是毫无动静,季玥汐嘴角勾起一个冷笑,凑近他的耳边,低语。 “或者说你想看到别人血踏药王谷,你的所有药王谷弟子都血流成河?” 这句话她根本就没有造假,而是真的会发生。 诸璋豢养私兵的目的,现在他们慢慢的有了一些眉目。 对这药王谷感兴趣的人其实并不多,诸璋是他们第一眼见到就开始暴露出自己对药王谷野心的人。 他甚至还想唆使季玥汐进入,明面上说是为了自己的大义,实际上到底心里怎么想的,谁又知道呢? 季玥汐可不觉得这个老狐狸真的会那么好心。 诸璋知道药王谷有瘴气,也知道药王谷遍布都是危险,更知道药王谷里面还有药王谷弟子守护。 这就说明他曾经派过无数人来到这里,潜入更是调查的清清楚楚。 说不定,沈越钦身上的伤,都是他下的手。 不知为何,季玥汐总是有这样的感觉。 当初迟景瑜受的伤,就是那西晋三皇子下的手,而西晋三皇子是匡政的人。 可不是与匡政亲近的人,怎么会拿到带着火灵珠的血呢? 而且火灵珠的血对普通人根本就没有如此大的作用,除非这个人之前被寒灵珠碰过,身上沾染这寒灵珠的气息。 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更不会有这么大的毒性。 这让她不得不多想,更是联想到了一些线索,如何把自己脑中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 季玥汐只会想到一个人。 匡政。 一个心狠手辣、任意妄为的魔鬼。 若是他真的把手伸到了药王谷,那一切似乎都能够说得通。 这事儿,季玥汐还没有跟迟景瑜说,只是现在用来威胁沈越钦试探一番而已。 果然没错,沈越钦听到她说的这句话之后,猛的睁开眼睛,死死的瞪着她。 他对季玥汐说了一句话。 只做了一个动作,季玥汐从他的嘴型识出了他的意思。 沈越钦对她说:“你做梦!” “到底是不是做梦,你自己应该清楚不过。” “诸家知道吧?他们频繁出现在药王谷谷外,难道你们在里面会不知情?” “还有那夜枯草,也是你们故意放在崖边,任他们采撷的对吗?” 果然,她说完这些话之后,沈越钦的脸直接变得煞白煞白的。 她全说对了。 这是沈越钦自己的秘密,就连阿克也不知道的秘密。 季玥汐说的很小声,没让一旁的阿克知道,不过他能看到。 看到沈越钦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现在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噩耗一般。 阿克到底是相信自己人,虽然看着季玥汐和迟景瑜这两个人好像非常厉害的样子,可是心里并不是全然都相信。 他们现在在药王谷,见过太多这些两面派的人,想要接近他们一次,夺取药王谷的数不胜数。 现在也要全面防备,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季玥汐那边看着沈越钦,又补了几句自己的想法,终于,沈越钦的表情慢慢松懈下来,对她眨了眨眼。 这表明了,他会跟季玥汐合作。 如此,季玥汐也是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没有人发觉,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攥紧衣袖的手先前抓得泛白,现在也恢复平常。 她很少会做这样的行为,若不是因为事有突变,她也不会在这边唱白。 这事儿也不能让迟景瑜来做,沈越钦不熟悉迟景瑜,对他肯定颇有戒心。 而自己不一样,她当着沈越钦的面扎针,更知道如何然后让他更加舒服一些,自然证明了自己的医书。 再者,她是沈若之女,这个身份无论沈越钦认不认,都不能抹去这个事实。 无论多有戒心的人,在自己被病痛折磨的许多年中,突然感觉到了一丝舒服,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心软一些。 季玥汐治疗过许多的病患,在跟他们交流上,也颇有心得。 这一局,她真的赢了。 只可惜沈越钦不能起身,倒是张了张嘴,很吃力给她说了几个字。 “床沿柜,令牌。” 季玥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够分辨他的嘴型,为了反复确认,还复述了一遍。 旁边守候的阿克开始不自在起来了,也跟着向前,看看到底是不是沈越钦说的话。 整个过程他都亲眼看着,更知道季玥汐没有下毒,也没有下蛊。 面前的沈越钦是清醒的,并且知道自己为何要说出这句话。 看来,他相信季玥汐了。 第351章 打响 床沿边有一个柜子,很小,就是不仔细看,根本发觉不了。 季玥汐凑近才发现,这个柜子她这不在什么地方见过。 “李家工艺。”一旁的迟景瑜提醒道。 如此,季玥汐才想起自己的养母李青青。 没想到李家和药王谷如此亲密,现在还能看到这样精巧的柜子,和整个床融为了一体,如果不仔细去找,根本找不到。 没想到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她和迟景瑜遇到另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为什么李家总是不能好好做自己的工艺品呢? 非要加个小锁加个机关,甚至把简单的柜子做成如此复杂,导致他们现在看的这个锦盒却根本打不开。 季玥汐瞥了一遍的阿克,“这怎么开?” 阿克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这只有少主能够打开,我们这些人又怎么能够知道呢?” 季玥汐:“……” 现在的她也只能退到一边,看着面前的迟景瑜忙活。 她确实不蠢,只是不想让自己在这种地方钻牛角尖。 想来李青青照顾她那么多年,怎么这些东西一直都不教?甚至有锦盒也不告诉她到底要怎么拆开。 不对,甚至连一点李家的真传都不舍得给! 季玥汐咬牙切齿,却还是低下头,看着迟景瑜怎么去弄这个锦盒。 迟景瑜不愧是所有人都希望,摆弄的速度没有慢下来,每转一步都能听到一次机关的声音。 在此之前,他研究过不少李家的锦盒,现在倒也钻研出了几分。 只不过面前这个似乎比较老,不是他之前收集的那种,在解的过程中,有些零件自己从未见过,也折腾了不少时间。 而那沈越钦,早就因为体力不支晕死过去,无法给他们一些提示。 他本就虚弱,更别说做了一个小手术,季玥汐没用寒灵珠,无法给他快速止血,刚刚也损失了大量的血,现在疲惫是正常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的面色开始凝重起来。 阿克这边还会有许多虫子从外面飞进来,在他的身边转悠。 这也在告诉季玥汐和迟景瑜,诸子越那边似乎有了新的情况。 迟景瑜能听到虫子一直飞来飞去的声音,可他现在更需要沉着冷静,不被外界的声音困扰,而是努力研究眼前的开关。 按照沈越钦说的,只要令牌在,她就可以指挥这药王谷的所有弟子。 为了让他们的人活下来,必须跟药王谷的弟子们一起并肩作战。 这没得选。 季玥汐站了起来,让阿克到外面等候。 “你们……” “无需担忧,他肯定可以。”季玥汐表情淡然,完全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迟景瑜一边弄着面前的机关,扭头严肃地对看热闹的阿克说道: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应该是去召集所有药王谷弟子,等我号令。” 这句话一出,迟景瑜在季玥汐的心中形象拔高了几分。 心中的热血开始沸腾起来,感觉战争即将一触即发,准备打响。 而且也是第一次,季玥汐跟迟景瑜并肩作战,就像是两个人在这药王谷突破层层围剿,要去惩戒坏蛋。 她说不激动是假的。 迟景瑜号称战神,而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战神到底是什么姿态在自己的面前。 季玥汐见过迟景瑜无数模样,就差这在战场上的英姿没见过了。 这称呼还不是自封,天下百姓对他的尊称,也是百姓们对他的敬仰与尊敬。 她没见过那些场面,原身对战争也不算热络,她内心一直都是模糊的想法,所以这一切对于她来说是一片空白状态。 如此,更是期待起来了。 战争发生在药王谷,要比在别的地方要好许多。 这里没有无辜的百姓,有的只有毒虫和毒草,甚至还有弥漫整个药王谷的瘴气。 这样的地方,真的引发起战争的话,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而且这里季玥汐有自己能够发挥的地方,这证明他完全可以融入到这次作战之中,说不定迟景瑜还会有求于她…… 只是想想,她内心的脆弱还是没有办法压抑下去。 迟景瑜余光看到季玥汐的一脸坏笑,没作声,只是默默记下来。 看来之前的战斗他还不尽兴,现在想要玩点更加刺激的。 只是这药王谷…… 迟景瑜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这毕竟是一个全新的地方,无法让身边的人去勘测地形,但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 在自己不确定是否安全的情况之下,他不会让季玥汐在自己的面前冒险。 任何时刻都不行。 当然本人还不知道迟景瑜在心里还有这样的想法,心里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只等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季玥汐只要想到自己能够把欺负自己的诸家人痛扁一顿,心中就雀跃起来。 她来到南丹之后,差点被诸璋哄骗不说,这群人还把她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换做是谁都会不高兴。 此刻摩拳擦掌,只为了等待一次报仇的机会。 尽管这里还不是她的地盘,季玥汐也并不觉得自己会输,更不觉得现在属于烈士阶段。 好在还有迟景瑜这个沉着冷静的脑子在。 最后一个机关解开,“啪嗒”一声,盒子上面的锁被打开。 迟景瑜并没有第一时间开盒,而是把盒子递到季玥汐的手中。 “既然是他给你的,便由你来亲自打开。” 在这方面的礼仪上,迟景瑜的做法无可挑剔,更是表现他对季玥汐的尊重。 当时沈越钦的话,确实是对季玥汐说的。 而这里面的东西当然不属于他,他也只能算作是一个开锁的人。 锁打开,任务完成。 盒子就这样到了季玥汐的手上,她下意识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探知盒子里面的东西,感应到了这里面居然还藏着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沈越钦晕的可真是时候,就连着最后开关,他还藏了一手。 莫不是要试探她来着吧? 只可惜,季玥汐百毒不侵,这样的东西对于她而言,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盒子终于被她打开了。 手指轻轻被戳了一下,季玥汐面无表情,直接拿出里面的令牌。 令牌是用玉做的,拿在手上还有一阵冰凉,不过玉质细腻,一碰到就知道这是一块好玉。 上面雕刻着“沈”字,表明是沈家祖传的令牌。 看来整个药王谷的全部弟子,还是非常相信沈家人,不然这令牌在她手上也毫无用处。 她身上有沈家的血液,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可以借此来号召众人。 玉牌已经拿到手,他们就更没有借口留在这里。 沈越钦暂时短时间内不可能苏醒过来,现在拿着令牌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这才是应该做的。 季玥汐害怕整个药王谷的珍贵草药被践踏,这跟要了她的命差不多,这么好珍贵的药材,她自己都没能够好好欣赏。 好的医者是绝对不会为此而妥协的。 药材如命。 迟景瑜看着她急匆匆跑出去的模样,跟在后面无奈地笑了笑。 怎么越来越像个小孩,以前至少还懒得跑,现在是不顾形象到处乱跑。 他跟在季玥汐的身后,避免她又去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到时候自己也没有办法给她背锅擦屁股。 这里并不打算大,季玥汐很快就感知到阿克的位子,并且往他的那个方向移动。 时间不等人,她也要找到自己的女儿,真的一刻都不能够再等了。 阿克这边还在召集人集合。 如今的药王谷,大家并不都是住在一起,而是散落零零散散分布在各个位置。 就算是用毒,每个人用毒者门派不一样,甚至会发生一些争吵,这些都需要他们来调节。 就跟一个个部落组合起来的一样,药王谷也只有在共同面对敌人的时候,才会统一战线。 其他时间都在发生争吵,为此不得不散落在谷内每个地方居住。 召集也是相当不容易的事。 阿克身上的虫子其实就是所谓的哨兵可以传递信息,告知他们现在事情紧急,需要马上集合。 只是这集合的时间到底需要多久,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会药王谷就只剩下这十个人吧。” 季玥汐走过来,看到面前稀稀落落的人,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原本以为药王谷人并不是很多,但是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少这么少的人,如何抵挡得过千军万马? 阿克的表情也不算好看,努了努嘴,“原本还有两个,这不是被你毒晕了吗?” 季玥汐:“……” 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本来就无心伤人,又不是那些人太过分欺压到她的头上了,她又怎么会下毒? 不过自己下的毒毒性可不低,没个一两天根本起不来。 早说啊,早说药王谷人这么少,她下手就轻点。 季玥汐努努嘴,现在完全不想接着说这个话题。 迟景瑜也看到这个场面,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脸上也没有其他别的表情。 倒是眼神扫了面前的所有人,那威慑力一时间散发出来,让人感觉到一股沉重的气氛凝结在这里。 甚至有好几个人已经撑不住,腿开始发抖。 “就这?”迟景瑜睨了一眼面前的人,“战争可不是说笑。” 第352章 湖水 如果这场战争由他来挂帅,那迟景瑜身上的担子可不轻。 他每次选人要求的都不是数量,而是精锐。 在战场上以一敌百的人不在少数,而好的精锐只能让战争胜利往上提几分。 数量取胜是弱者才说出来的话,他也不喜欢如此西山叫无辜的百姓。 每一个士兵的命都是命。 不珍惜士兵的将军并不是一个,好将军也不能让身下的士兵对他表示忠诚。 战争到底是残酷的,却不希望每个人是被迫压着上场,而是都有自己的选择。 他绝对不会强迫,任何一个即将要随他征战的士兵,更不会让他们毫无准备的上战场。 到底是要挂帅的男人,一句话就足以把面前的人威慑住。 就连季玥汐也定在原地,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站在角落。 但是幸灾乐祸好像也不太好。 她现在完全有能力自保,更是有能力带领大家赢得胜利无关,其他这里只要稍微有一些端倪,他都能瞧得出来。 身上的精神力不断,寒灵珠一定能给她更多的帮助。 只要是在药王谷,她一定不会输。 还没等别人回答,不远处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 迟景瑜发现,在药王谷的每个人,似乎都轻功如燕,但是武功平平,看来这些人与季玥汐差不多。 会用毒,会逃跑。 可只要被近了身,被对方抓住之后,就很难逃脱。 有利便有弊,他必须要想一个全新的策略。 “阿克,你现在告诉我,你们最后到底能凑齐多少人?”迟景瑜面无表情,身上的那股威慑力还没有收回去,说的话总让人感觉到有那么一丝恐惧。 “差不多二百人左右……”阿克低着头没有敢直视他的眼睛。 面前的人散发出来的是君王之气,光是一个眼神,就让人不由得向他臣服。 若不是与季玥汐这般有定力的人,此刻怕直接跪在他的面前俯首称臣了。 后面还有两个人还没有恢复腿软的姿势,显然还没有上场,就已经开始感觉到恐惧。 纵使药王谷的医师见怪和生死可在战场上的死亡,并不像平常生老病死那样简单。 这样的场面通常带着恐惧害怕,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不一定能够安静下来,更不一定能够想起自己是医师。 面前的几个人面容有些稚嫩,显然也没有什么经验,还以为会和先前一样,只是打打闹闹,只要把他们吓走就结束了这一场危机。 可迟景瑜和季玥汐了解诸璋,他对药王谷势在必得,并且有野心。 他只会等到最佳时机才会出手,并且要一次达到目标,不达到目标绝不会罢休。 这样的男人,眼眸之中尽是虚假和伪善,明明就是一个恶人,偏偏要装成大善人的样子。 诸家大部分的时间救治的都是有钱人,用脚想都知道诸璋私下还会收敛钱财,不然,也不会有传世于天下这一天。 大部分的荣耀都是用金钱换来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能知道其中的深浅呢? 就连迟景瑜当初因为诸子越的关系,差点也掉入了他的圈套之中,忘记自己原本的立场。 现在他所有的事情还没有得逞,所以一切还来得及。 只可惜,迟景瑜如今手上的兵分散在各个位置,想要凝聚在一起,也需要时间。 这一切都急不得,他就是想要着急,也没有任何办法。 更是不知道药王谷到底还能够撑多久。 “现在药王谷什么情况?” “二百多人还需要多久时间才能够汇集在这里?” 迟景瑜抬头看了看天,语气已经开始慢慢不自然起来了。 他现在不知前方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却能看到阿克身边的虫越来越多。 说明对方已经开始有了行动,而这些飞着的毒虫正在给他无时无刻传递着前方的消息。 阿克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倒还是认真去聆听飞虫们给他带来的消息。 他这个操作季玥汐也没办法复刻。 就算季玥汐能够跟大黄交流,那也是拜托了寒灵珠才能达到,这些飞虫太小,似乎用寒灵珠也不一定知晓传达的意思。 现在只有阿克代替他们做眼睛,看看这药王谷到底有什么潜在的危险。 “或许,你也能让飞虫看看,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去向?” 季玥汐走到阿克的身边,询问道。 语气有些急切,就差把自己是孩子母亲写在脸上了。 阿克听到“孩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季玥汐这样的漂亮女人,竟然已经成为人妇了吗?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迟景瑜,立马就明白了,自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去插足这两个人的感情。 这感情来得快,割舍也没有多痛苦。 到底是药王谷的人,在感情方面倒是拿捏得稳当,很快恢复了自己平常的面容,在脑中整理一下思绪才慢慢回答。 “知道情况并不多,不过大门已经被突破。 原本在大门附近住家的一群人,有可能就是你们的人大约百来个,如今已经分散逃窜。 而对方还在破坏外面的机关,伤亡不知,场面惨烈,就差时间才能够完全攻破。 面前往我们这个方向来的人有三对,具体并不知晓有没有三岁小孩。” 阿克慢慢说出自己脑海中的信息,在说到小孩的时候,他语气有点轻,像是还在挣扎自己还没有开始便结束的暗恋。 在这个小小的药王谷中,确实没有办法再遇上别的人,以至于他看到季玥汐的第一眼,就被她深深的吸引住。 迟景瑜当然知道阿克对季玥汐存了什么心思,只是,他倒是没把阿克放在心上。 自己与季玥汐二人的感情,这个小角色闯入进来也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他对自己还是有非常大的自信的。 战局看来是真正的打响了。阿克继续指挥着自己身边的飞虫,到药王谷的每一处地方观察。 现在只要是出现在药王谷里面的外人,都非常的可疑。 就算迟景瑜他们的人,也要一一汇报他们具体的动向。 阿克到底还是对外来的人存了戒备心,只不过这些人根本听不懂自己与飞虫的的语言交流,他也没必要解说。 大家是临时凑成的临时兵,其实也没有非常的信任对方。 季玥汐看着这一幕,不说话,倒是想着如果阿克能操控飞虫,那自己能干嘛呢? 她身上的寒灵珠可是万物之灵汇聚在一起的凝聚形成的珠子,要是只有治病,这一个作用,会不会有点太小瞧它了? 现在季玥汐还是没有把自己的怀里的寒灵珠露出来,而是想着到底如何使用。 前世她也随身携带寒灵珠,却没有遇到这么危险的情况,也没有多加考虑。 可现在看到阿克,反倒是觉得自己也可以了。 先前,她不就是能够跟大黄说话吗? 要是…… 季玥汐想到自己来的路上发现了很多奇怪的生灵,不乏战斗力强悍的,甚至就连她当时也吓了一大跳。 那鳄鱼池里面的鳄鱼,这么多天一定是饿坏了,如果把他们化敌为友呢? 毕竟药王谷也是他们的家园。 她想着这件事儿,施展精神力,去找大黄具体的位置。 大黄不是说自己是黄金蟒吗?蛇王应该有自己的办法,说不定她还能解锁新物种呢。 —— 诸子越原本以为自己轻功很快就能够到达目的地。 却没有想到这药王谷实在是太大,而且地势高低不一,面前有很多阻拦,就算知道方向,也不能够在短时间内赶到。 他看着面前的湖泊,甚至觉得迟景瑜他们说不定已经离开了药王谷,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不然他怎么努力奔跑了将近半个时辰,却发现自己根本找寻不到他们的踪影。 好在诸子越的武功不算差,现在还没有感觉到累。 而江宁在一旁已经喘着气,显然是不休息不行了,她现在非常的疲惫,几乎已经达到了一种濒临极限的感觉。 “我、我已经不能再继续……”江宁整个人倚在树干上,连忙对着诸子越摆手。 就算在军营锻炼体力,也没有现在让人感觉到恐怖。 主要是一开始是下坡路,后面变成了上坡,一来二去,增加的难度不说。 现在面前还有一个巨大的湖当着他们前几年的方向,有一种一望看不到边的感觉。 他们想要过去,还得绕一大圈,才能达到湖的对面。 但这后面一定还会有别的挑战,继续这样走下去,也不知道走到何年马月。 现在的江宁看到这样的湖,都已经开始腿软,要是真的再不休息,他说不定会累死在这里。 人还没有缓过来,现在还饿得慌。 明明在阵营的时候也没什么东西吃,她跟着诸子越,没分到干粮,现在更是没有水。 “要是到了天黑,我们还找不到一个落脚的地方,会很危险。” 诸子越虽然不知道怜香惜玉,看着面前的江宁,说出了自己要赶路的观点。 “我都要渴死了,你给我说危险!”江宁也没有什么好脾气。 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又不能够好好喝水,说不定真的会当场晕死在这里。 想着,她走到了面前的湖泊,想要在这里喝一口湖水。 才蹲下,后面诸子越厉声呵斥道: “别碰!” 第353章 蛇王 江宁只是想喝水解渴,这会被大声呵斥吓住,大气都不敢喘。 先前一直觉得诸子越文文弱弱,做事也慢条斯理,却没想到今日的吼人倒是有几分气魄。 她甩了甩自己手掌心的水,下意识地从湖边跳起来。 “不会吧,就连这湖水都有毒吗?” 大家都知道的,这药王谷处处都是危险,先前他们知道植物不能随便动,现在没想到这里湖水都带着毒。 “这是死湖。”诸子越看着平静的湖面,脸色凝重。 死湖意味着湖水不是流动的,而这药王谷什么地方都带着毒,慢慢积累下来,这里的湖水自然也带毒。 “感情你也不知道这水有毒没毒?”江宁的表情渐渐变成了不屑。 原本以为他真的能够看着简单的东西辨别出来,却没想到都是假的,这补水不一定有毒。 只不过被诸子越说了之后,江宁就算心里不太满意,也不敢喝这湖水。 说到底还是小命重要,她就算再渴,也不至于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这才一会儿,江宁突然发现自己碰过湖水的手,有些痒。 伸出来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手上长了黑色斑点,眼看着就要扩散到整个手心。 诸子越只是看了一眼,从自己身上掏出了一个药瓶。 “我猜的没错,这里确实有古怪。” 诸子越看着面前做越发平静的湖面,心里的凝重又多了几分。 原本他还想过从这湖面上用轻功抄近路,如今想来自己幸好及时掐掉了这个念想,不然他带着无昧贸然闯入,只会死得更惨。 看着毒扩散到速度,就知道不简单。 不过这毒扩散的快,到底不算致命,顶多伤口要过一阵子才能好起来。 江宁嫌恶看着自己黑黑的手心,不得不从诸子越的手中结果药瓶,把药粉撒在自己的手上。 那些痒意减缓了些许,可还是很疼,几乎想把她整个手心都给腐蚀掉的那种痛。 江宁此刻也不想当什么大小姐,眼眶微红,看着自己的手,整个人开始不安起来。 “我这手到底怎么了?会不会真的有事?我不会要截肢吧?” 一连三个问号,换做是谁,谁都不想答,甚至还觉得无语。 诸子越明明就很快制止了她的行为,而她不信就算了,还用手去玩湖水,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就连无昧也在一旁幸灾乐祸,觉得她是咎由自取。 要不是这个人这么多手多脚,也不至于得了这样的病。 她哼了声,也被诸子越呵斥一句,“她受伤了。” 言下之意,就是告诉无昧一个道理,永远不要在病患面前说她生病是活该,谁都不愿意自己生病,他们应该给出的是认可和尊重的选择。 当初就算他说了,江宁也不听,不听的下场便是如此。 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他乐得其成,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过笑话也只能在心里笑,绝对不可以表露出来,让别人抓住了小辫子。 这是很重要的一节课,诸子越开始给无昧分享起来。 “她生病也是自己作的呀……”无昧到底是误会不了他语气的意思,撅着嘴也觉得自己委屈了,“你都说了不要碰,她还碰,那不是笨蛋是什么……” 只可惜小孩子的眼里只有正确和错误,在这一方面,无昧也有了自己从小到大都感悟和见解。 就像她小的时候不喜欢吃饭,季玥汐先劝了一会儿,还是不吃,就饿了她一下午。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这是无昧从小就知道的事儿,可江宁是一个多大的人了,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活该。 无昧气鼓鼓的,觉得诸子越不给自己嘲笑,就是跟江宁一伙的,扭着脸鼓着腮帮子开始生闷气。 诸子越看到江宁无事之后,继续赶路。 而面前的死湖,他们自然也不敢再靠近百分,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也得了像江宁一样的怪病。 诸子越自己还好,无昧不行。 这路上他必须要护着无昧,她原本就有内伤,若是被外界重重撞击,很快就会没命了。 季玥汐给他说过,所以无昧不能跟她往前冒险,诸子越这边也只能用尽自己全部力气照顾。 江宁的手还有点难受,但是脚没事,还是要跟上大部队的步伐,继续赶路。 现在她也不知道诸子越到底要往什么地方去,不过跟着他,还有那小娃娃,一定能看到迟景瑜的。 现在的她,对迟景瑜还抱着一丝幻想。 已经不是想要当嫔妃的梦了,单纯地喜欢迟景瑜的颜,越是得不到手的,越是难舍难分。 先前,还觉得迟景瑜把她带到了这样危险境地,对此还有些怨恨,转念一想,自己为了这个男人付出这么多,什么回报都得不到,那才是可笑至极。 她江宁绝对不会让自己到了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只要自己想要的,必然会得到。 —— 另一边的季玥汐也找到了阿黄。 这些天的劳累奔波,就算是阿黄也会觉得很累,它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晒着太阳。 蟒蛇都是冷血动物,每日晒太阳是必须的。 之前被关在水潭底下,它已经许久没有晒过太阳了,现在感受到阳光洒满全身,也够不上,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在这里打了一个盹。 季玥汐有那么一瞬间不想去打扰它,怕惊扰了它这一个美梦。 可心里有想到自己的女人了,现在也不知到底有没有遇到危险,还是决定提脚踹了一踹大黄。 大黄被他这一下直接从梦中惊醒,张个大嘴差点一口把季玥汐整个吞下肚。 看到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讪讪把嘴闭上,继续趴在地上假寐。 大黄觉得自己任务已经算是完成了,离开了那古墓,就没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它甚至还想过自由,只是看着面前的季玥汐,总觉得自己还有用处。 自己的救命恩人说过,她要找蛊王。 这路上可少不了它的帮助。 “大黄,我找你有事。”季玥汐收回了自己的脚,摸了摸大黄的蛇鳞。 碰到它身上的一瞬,他们开始了交流。 大黄这才睁开了眼睛,甩了甩身后的蛇尾,模样不慌不忙,更是浑身没有劲儿似的。 本来嘛,他从出来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过,当然饿肚子。 原本送上来的两个人还都是高手,一个都打不过。 不说是蛇了,就算是别的动物,这个时候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根本动不了。 好在它在那水里,偷吃了不少鱼。 季玥汐能感觉到大黄的蔑视。 有灵性的动物可以感知情绪,更是能够传达。 它现在因为女主打扰了自己休息,感觉到有一些生气。 就是有气你不敢发,只能这样假装自己听不懂她说的话。 “别装了。”季玥汐咬着后槽牙,看着面前,想耍赖皮的赖皮蛇。 自己那一脚根本就不算重,更别说蛇鳞那么厚的阿黄,怎么可能就因为她这一脚而生气? 分明就是现在什么事情都不想管,只想好好的晒太阳吧。 阿黄:蛇蛇只是想晒一下太阳,又惹怒了谁呢? “说点事儿比较急,我现在想要找个人。”季玥汐蹲下来,坐在大黄的旁边,开始说自己的想法,“你不是饿了吗?顺便再吃几个坏人。” 季玥汐想到之前大黄想要吃自己,现在还记着仇。 说到吃的,大黄的蛇尾摆得更厉害了。 没错,它确实是饿了。 不过这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就算有,也是那小虫子,根本就不够塞牙缝的。 它想出去觅食又觉得自己不能丢季玥汐他们在这里,免得等会儿找不到它来带。 现在听到吃东西,这尾巴甩得比之前还要热烈,嘴角已经开始流下了哈喇子。 是真的饿了。 季玥汐看到大黄这个馋样,突然觉得这一路上是不是亏待了它,不然也不会露出这种模样。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没有喂食过。 只有过这么一次喂了鸟,只是那一点点鸟肉,对它来说根本没有尝到味道,就已经进肚了吧。 “你既是蛇王,那能不能召唤整个药王谷的蛇?” 季玥汐看着大黄,语气开始严肃起来。 表示她根本就没有开玩笑,而是在跟大黄说正经事。 这样的药王谷,肯定少不了毒蛇,毕竟又能制毒,又能做药的好东西,在药王谷应该很受欢迎才对。 只要数量上有优胜,季玥汐就觉得有希望。 那毒蛇无疑就是一种生化武器,更别说蛇基本上还能爬树、钻洞、凫水,堪称全能实现,活妥妥的杀人秘密武器。 虽然不知道对面到底来了多少人,但是药王谷的人根本不够,算上迟景瑜带来的百来人,笼统不过三四百人。 如何能抵挡别人的百万大军,这才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季玥汐不会坐以待毙,更是感觉阿克可以跟飞虫对话,自己可以跟大黄对话,为何不利用起来呢? 大黄慢慢的才发现她话语的意思,假意沉思了几秒,这才对季玥汐点了点头。 当然就是脑袋晃动几下,表达它听清楚了。 季玥汐就看着大黄用尾巴击打着地面,用一种自己听不懂的声音在传达信息。 第354章 天大的好事儿 季玥汐知道自己没有密集恐惧症。 可是看到大大小小的蛇出现的那一瞬,她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蛇类大部分色彩斑斓,无论好看与否,基本上都是带着剧毒。 更别说,还有一些跟阿黄一样,没有毒的蟒蛇靠近。 大大小小的全部挤入在一起的画面,季玥汐自己都感觉有些眼花缭乱,控制不住这样的场面。 阿黄停止了甩尾,回头去看季玥汐,想要等着她下一步命令。 季玥汐说得没错,阿黄确实有这个能力号令整个药王谷里面的蛇。 之前,大黄觉得自己消失得太久,还觉得这些子子孙孙或许都已经将它忘却。 现在发现这些蛇都没有把它忘记,大黄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它甩了甩蛇尾,看起来威武霸气。 但是因为自己个头最大,在众蛇里最漂亮,用一种非常骄傲的姿态在众蛇之中,非常引人注目。 之前大黄说自己是蛇王,季玥汐不相信,现在在众矢之中看到它最夺目耀眼,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儿。 它通身白黄相间,就像是一块细腻的美玉,加上阳光洒下来,蛇鳞在空中闪烁着金光,难怪会有黄金蟒的雅称。 真的就是行走的黄金一样闪耀。 大黄很享受被推崇的感觉,甩着蛇尾看着眼前的小弟们,颔首让季玥汐发号施令。 第一次命令这么多人……啊不对,是那么多蛇,季玥汐有些紧张。 谁能想到自己的脑洞打开,真的会吸引来那么多蛇的加入,供她使唤,就跟自己撞了狗屎运一样令人稀奇。 季玥汐抿着下唇,开始做思索状态。 “现在我们要找一个女孩,三岁所有,差不多这么高,穿着……” 她开始跟所有的蛇类描绘自己女儿的相貌,顺便又开始说了诸子越的相貌。 能够确定的只有一个,诸子越必然跟无昧在一起,这一点她很放心,也知道诸子越会做好自己交代好的事儿。 现在只需要蛇能够找到她的女儿和诸子越,一切都能够放心的下来。 季玥汐也想要保护所有人,只是目前情况严峻,她也只能先保护自己家人。 女儿和诸子越。 吩咐下去之后,她也没什么心情开始就行,转而回头,去找迟景瑜,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迟景瑜那边终于等来了约一百八十个人,这药王谷的怪人居多,甚至还有好些个是夜间行动的,现在不能够及时赶到。 阿克站在迟景瑜的身边,表情也不太好。 因为飞虫每次过来汇报,给出的消息都令人震撼。 敌人很多,以前只是一个小队的来打偷袭,可这一次是真的动了真格,看起来危险至极。 先前阿克也是跟那群人交过手的,这群人觊觎他们的药王谷,想要闯进来,他们这群人为了守护自己的家,誓死搏斗,也受过一些伤,却还是赢了。 对方人少,而他们背拥药王谷,这里得天独厚的环境就能让大部分人都望而却步。 可对方就跟粘人膏一样,总是要黏上来,赶也赶不走。 若不是因为药王谷地势险要,加上特殊的环境作天然保障,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全军覆没,已经被攻占的体无完肤了。 这一场战争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如若不然,不然整个药王谷一定会走向覆灭。 阿克深知,而面前的过来应援的其他药王谷弟子也是如此想。 这十几年来,药王谷虽然消失在世人的眼中,可这里面的战争却无时无刻不在进行。 南丹原本还与他们是同盟,可没想到,在战争发生了之后,变成了伤害自己最深的敌人。 药王谷群龙无首,坚挺了这么多年,也到了极限。 国内的弟子越来越少,再过几年,只怕再也没有人守护着最后的领土。 阿克看着迟景瑜,被他的气质所折服,如今也有被他先前的语句说的激励话感染到,但并不觉得会战败。 药王谷的弟子,救死扶伤是一回事,在杀人上,他们也绝对不会手软。 召集还在继续,迟景瑜的脸色阴沉得难看。 他不喜欢这样没有效率的队伍,更是觉得这样的队伍也打不出什么好仗。 只是现在手上只有这些人,他必须要想一个应对的法子。 人因为此事沉着脸,身上散发的气场有点强,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就连阿克都不敢靠近。 季玥汐手上有令牌,便能够代表沈越钦召集整个药王谷的人,暂代谷主的身份。 她把这一次战争的权力给了迟景瑜来做指挥,阿克虽然不知道少主为什么会相信眼前的人,却也晓得,这是他们胜利的唯一法子。 这样阴沉的人让原本气温就偏低的药王谷气候更加冰冷,后面召集过来的人并不是迟景瑜是谁,装束穿着并不一样,自然把它归为外乡人,可他沉着的脸却让人不敢靠近,不敢吭声,更不敢对他有任何不满。 此人一看就气度不凡,更别说浑身透着这股冷意,仿佛来自阎王殿一般。 就是这样的人,也会春风一度,看到季玥汐的那一瞬,收敛了自己浑身所有的冷意,看向那个方向。 季玥汐迎面走了过来。 她没有注意到迟景瑜的表情,而是看到他们人数不少,倒是挺欣慰的。 原来药王谷还能出现那么多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了不少。 现在有了蛇的帮助,她倒是觉得压力小了许多,只要稍加配合,这场胜利应该来得很快。 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办到。 季玥汐的身后是阿黄。 阿黄虽然刚刚缝补了身上的伤口,却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么脆弱,现在勉强还是能够活动的。 作为季玥汐跟其他生物交流的媒介,阿黄必须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方便传达重要信息。 刚才的所有蛇都已经各司其职,回到自己原本的地方,开始了侦查活动。 蛇类原本是独居生物,因为蛇王的召唤,此刻不得不一起行动。 大部分蛇只会在过冬的时候才会聚集在一起,现在就宛如提前过冬,大家相互纠缠在一起,传递信息。 在这个消息传播很慢的药王谷,有了这些生灵的帮忙,让消息传播得更加迅速。 他们会知道敌方如何行动,而他们也能精准打击,来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无昧。 现在派了众蛇去寻找,季玥汐虽然还是担心,总归放心不少,连带着面上的表情都开始温柔起来。 迟景瑜看到她,那阴沉的表情也好了不少。 他主动靠近,还伸手去牵她。 那表情,好似在告诉她,若是她不在众人面前给他这个面子,他估计会生气好久好久。 现在才迟景瑜不同当年,更是知道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宝贝,更是无时无刻宣誓自己的主权。 药王谷若是真的有痴迷医书的人,自然会对季玥汐有好感。 他需要让人把这个想法扼杀在摇篮之中,顺带着高调告诉旁人,季玥汐已经有了分配。 是他。 季玥汐哪里知道迟景瑜已经变成如此小肚鸡肠的男人,不过看着他的目光灼灼,向自己伸出了手,又不好意思躲开,只能够反过来把他握住。 “我有好事要与你分享。”她轻声说,努力把自己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 现在的她应当那位女儿的处境担忧,可是今日发生的事儿,却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厉害,不由得沾沾自喜。 如此矛盾之下,她也难以控制自己的心情,那激动之情让自己控制不住这嘴角的笑意。 原本大家看到迟景瑜,自然被男子的相貌感觉到惊为天人。 现在看到了季玥汐,又觉得两个人是佳偶天成,这世间有这样的人配对,场面竟然是让人感觉到震惊。 俊男美女自然养眼,原本阴沉的药王谷,似乎在此刻都亮堂了不少。 因为他们二人的靓丽。 只是其中有一个人面色开始有一些阴沉,看着季玥汐身边的黄金蟒,那手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缩。 这黄金蟒不是死了吗…… 慌张的人故意躲到另一个人的身后,掩藏自己的身形,不想被阿黄看到,更不想就此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几年药王谷的人越来越少了,之前的战争也牺牲了不少,后来因为生老病死,也有几个人相继去世。 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不单单有已成的老丈母,还有一些小孩。 年纪小也要出来保护家园,更是为了守护药王谷的和平,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面前的人年龄参差不齐,男男女女各是一副面容消瘦的样子。 季玥汐精神力展开,发现还有几个人身上受了一些伤,可现在情况紧急,对方可能也顾不上别的。 可这样只会让他们伤上加伤,倒不像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战士。 这个道理,迟景瑜不是不懂,所以在应对的政策之上,他才会另有打算,到现在都没有发动攻击。 在季玥汐面前,迟景瑜倒是不想提这个太多,而是回答她先前说的话。 “何事让你如此高兴?” 他除了无昧的事儿,完全想不到让季玥汐高兴的。 难不成,真的有无昧的消息了? 第355章 听命 阿克有飞虫可以寻找人的下落,只是他派出去的飞虫,都没有汇报之类的消息回来。 迟景瑜如今还是担忧,看到了季玥汐现在稍有好转的面容,总觉得她已经找到了女儿一样。 后知后觉,才发现养伤的大黄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 大黄伤势说重也不算太重,说轻也不轻,只是伤口实在是太大,所以要好好休息才能够把伤养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那伤都已经裂到了骨头里面,怎么说也要休养半个月才能重新长好。 迟景瑜没想到它这个时候竟然也能起身过来,看着季玥汐,总觉得这件事跟大黄脱不了关系。 季玥汐也发现迟景瑜打量的眼神,没打算对他多有隐瞒。 “我刚刚号召了整个药王谷的蛇。”她说话的时候语调清扬有说不出的桀骜。 若是季玥汐身后有尾巴,此刻非得翘上天去不可。 原本这个大黄已经算是她人生中最大的闪光点了,却没想到自己救的是蛇王,现在还附带了一个能够号令众蛇的能力,搁谁身上都要秀一秀不是? 季玥汐又是不懂谦逊的人,自谦在她的眼里那就是放屁。 老娘压根就不需要自谦。 懂事的直接在他的面前当众夸,必须夸,而且夸赞得越夸张越好。 她就特别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只可惜,迟景瑜不是表情外露的人,更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夸赞她到底有多厉害。 而是捏了捏她的手,想要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迟景瑜骄傲。 有这样的皇后作为自己的后盾,他有什么借口能不骄傲的吗? 自然是没有的。 “嗯,你号令了整个药王谷的蛇……”就在迟景瑜再一次叙述她说的话时,突然错愕在原地,“什么?你居然号令了整个药王谷的蛇?!” 他后知后觉,知道结果之后更为震惊。 季玥汐骄傲地哼哼两声,“没错,我能号令了整个药王谷的蛇,你也不会一个人战斗。” 还有她呢! 先前在京都,她确实要帮手没帮手,要权利也没权利,总是要迟景瑜帮忙,现在不一样了。 真的药王谷就是她的快乐老家,自己想哪一出就来那么一出,这完全颠覆了自己的想象,就好像比药王谷都是她来做主似的。 之前想着一出,没想到真的实现了。 那么接下来呢? 季玥汐现在发现自己想法越来越贪婪,只号令了整个药王谷的蛇而已,她还完全没有满足下来呢。 号令蛇是依靠蛇王,那么其他动物是不是也有自己的王? 她捏着迟景瑜的手,一个伟大的计划,在自己的脑子里面开始一一展现出来。 没错,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她现在斗志满满,完全有信心认为,自己能够拿捏下这一切。 就在这个药王谷。 计划给迟景瑜也说了,他整个人呆愣了几秒,似乎有一些不肯相信,而又随后看到季玥汐期待的目光,最后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人。 “不错,你或许可以召唤其他的生灵,在别的地方或许这一切都不可能,可,这里是药王谷。” 药王谷的存在就已经是不可能了,现在若是有别的东西发生在这里也不觉得稀奇。 更别说,他们还要找蛊王,那万蛊之王难道是真正的存在吗? 迟景瑜不知,可药王谷中有,那他就觉得有。 他们在这里看到了很多外界不存在的生物,比如食人鱼。 迟景瑜闻所未闻,但是亲眼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并且知道这不可能是幻觉,他除了相信,也只能够继续相信。 在药王谷一定会有奇迹发生。 —— 再看诸子越这边。 死湖阻挡了去路,他们不得不绕了远路。 江宁手上的伤口时好时坏,一路上不停的在抱怨自己的伤口,又疼又痒,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挠这个伤。 “你最好还是别碰。”诸子越看着她,“在没确定这是什么情况之前说不定还会传染。” 说话间,他抱紧了三个人之中最小的无昧。 传染很严重,无昧是最小的,也是最弱的,若是传染到无昧的身上,那他就会变成一个不尽责的人。 江宁看出诸子越对她的疏远。 就在前不久,她还是一个大小姐,哪里会知道自己为了爱离开父亲的身边,居然连连受挫。 先是不被重视,后又被无昧欺负,原本以为诸子越待他会和常人一样,可没想到现在还看到了这样的人。 江宁快疯了。 她什么时候被这样冷漠的对待过!? 更别说这些士兵都是她江家的,诸子越于情于理应该对她尊重。 还有那迟景瑜。 现在的江宁异常纠结,人已经到了这个地方,想要放弃又有点不舍得。 可若是放弃,她心里也咽不下这口气。 被别人一直嘲笑的场景历历在目,总想找一个契机,想要狠狠的打他们的脸。 特别是无昧的。 她还想让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跪在自己的面前…… 江宁越想心里越是畅快,一瞬间就知道自己原来最在乎的到底是什么。 她要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而对于她来说,若是不能成为最强,那他这些人的努力都白费了,如此一来,她宁愿去死。 江宁的表情开始来回切换,一会儿白脸,一会儿黑脸,一会儿又是生气的红脸,无昧端详好久,都不知她到底要做什么坏事。 只知道江宁气场有了一些变化,只希望不会是什么太坏的变化。 现在的无昧不知道怎么判断江宁这个人,心里总觉得她是坏的,可接下来几天看着她,又觉得也没有坏到哪里去。 总归不如大秦那些人对她来得坏。 无昧每天都在诸子越的背上,这个姿势让她感觉到非常不舒服,自然也没什么精力应对。 如此疲惫之下,无昧很少会施展自己的精神力,一弄就会很困,她不想一路上都是睡着的。 这样肯定会错过很多精彩的东西。 她不想。 诸子越一心忙着赶路,很少注意到背后的无昧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他尽可能让自己的步伐稳健下来,却因为地形的原因,总是要跑上跑下,自然没有之前那样稳妥。 无昧的伤口开始慢慢地变大,她哼哼几声,这样的疼痛把她弄得人都快麻木掉,完全不知自己应当如何去给诸子越说。 她知道自己的伤很麻烦,难倒了父皇,也难倒了母后,特地来到南丹给她治病。 现在正是危急的时刻,她不敢喊疼,不敢说自己现在正在难受。 只要不耽误时间,无昧觉得自己就能很快见到自己的父皇和母后。 诸子越赶路需要时间,要是在路上耽搁时间,说不定会遇到更多的困难。 后面还有诸璋在追,迟景瑜根本不知那诸璋到底有什么打算。 现在跟迟景瑜会合才是最正明确。 行医救人他在行,可是论兵打仗,他知道自己确实不如迟景瑜。 步伐更快了。 后面的江宁也觉得非常吃力,刚刚就没有喝过水,现在更是一点不带喘息的,跑了这么久。 虽说她自己轻功也不错,可现在还是觉得自己能力不足,愈发难受起来。 “我说诸子越,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才不让我休息的?” 江宁气的直接停下了脚步,看着面前的诸子越,越发觉得现在自己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非常让她感觉到不自在。 更别说,她知道诸子越的身份,也知道他是诸家人,一家人哪有这么多愁怨?真的一点都不顾之前的情分吗? 她可不信。 现在的局面她看的不是很清楚,总觉得要是诸家人逼急了,让诸子越回去认个错,是不是这个怨恨就消散了? 她选择跟着诸子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之前想的倒是挺美的,可是现在轮到要吃苦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跟错了人。 诸子越看着江宁,脸上渐渐显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你要是想一个人在一起,我也无所谓。” 他先前真的是客客气气,却没想到这个女人完全不按照自己的命令,总是一副想当然的样子。 季玥汐也是这样的脾气,可人家有本事。 反观江宁,他倒是没有看出,她到底有什么本事,在自己的面前如此作态。 反正劝也是劝了,说也说了,受伤的时候,他这药也给了。 要是她还是不能跟上自己的步伐,在危难面前,诸子越会毫不犹豫放弃她。 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她是谁的女儿都行,诸子越知道自己应该把最重要的机会留给谁。 他身后还有一个尽管虚弱,但是一直很听话的公主呢。 江宁被他的话气到。 小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张嘴想要说一些话,最后还是咽到了肚子里。 本来以为诸子越还会哄哄自己,所以才说出这些,让人听着有些不好的话。 江宁也没想到诸子越会有这样的反应,弄得她根本下不来台阶,现在更是想要发脾气,真的离开这个地方了。 人还没行动,这才发现四周全部都是蛇。 不知什么时候,密密麻麻的蛇朝他们这个方向涌动而来。 场面壮观,差点把人吓死。 第356章 两个选择 季玥汐他们很快听到了无昧的下落。 比阿克的消息还要快,后来才知道他们在死亡湖的位置。 他们现在的救济坊是药王谷一个类似于小岛的地方,而后面就是一大片死亡湖。 死亡湖之所以有这个名字,其实不难猜。 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在湖内全部都是死去的尸体,无论是什么生物,只要靠近湖边,就会被这平静的湖面所吸引住,若是喝上一口湖水,基本上就可以告别生命。 这是药王谷众所周知的事。 为了让这个地方不再被人靠近无辜的生命,避免死亡,特地把这个湖围起来,不让他人踏入。 而那边生存着许多吃飞虫的生物,飞虫根本就不愿意踏足这个地方,所以一直没找到无昧的下落。 他们其实距离季玥汐和迟景瑜已经非常的接近了。 若不是因为这死亡湖,也不必绕如此长远的路,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见面的。 季玥汐和迟景瑜赶过去的时候,有阿克带路,带着他们走了一条小道去指定的位置。 入眼就看到三个人被一群蛇围在中间,而诸子越一直抱着无昧,做了抵挡的姿态。 另一边的江宁也做出防卫的姿态,看着他们。 只有无昧看着那群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与母后心有灵犀,这个时候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睁着大眼睛看着这群蛇,在四周环绕,给众人诠释了什么叫做初生牛犊不怕虎? 其实不然,无昧有精神力,就算没有打开,她敏锐的第六感也能告诉她,这群蛇根本就没有恶意。 它们看似可怕,只是因为蛇的外表而已,作为经常被人忽略的猎手,蛇类大部分都是这样阴森吓人。 诸子越竟然能够抓蛇,可不代表他能够在这么多蛇中逃脱。 还有无昧呢。 他等着蛇类攻击,一边想着办法,直到季玥汐出现,才发现事情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危险。 “你们来了。”诸子越说的是陈述语气,也终于在说完之后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开相当于是热锅上的蚂蚁,每天都焦躁不安。 生怕自己根本完成不了这个任务,更是害怕这么多人在自己的错误抉择之下丧失性命。 他以前不会考虑那么多,可现在涉及诸家,脑子整个就开始慌乱一团,不知应当如何做才能让两边都不受到伤害。 知道诸璋的野心,却不代表那诸家的弟子都是坏的。 其中不乏他自己熟络的人,也不愿意自己亲手拿起刀把他们的首级。 自己到底不如诸璋这般心狠手辣,没有良心。 现在看到季玥汐和迟景瑜出现,终于全身心的都可以放松下来,觉得自己又活过了一场危机。 江宁一身狼狈看着面前出现的两个人,差点喘不上气来。 她没想到季玥汐会是这样的美人…… 之前听过很多传闻,但是他都是挑着不好的听,那些好的认为都是虚假。 若是一个人足够好,那便不会有人再说出这种令人误会的话。 因为不够好,自然会有不好听的声音出现。 江宁想当然认为迟景瑜是被迫的,无奈之下才会娶这样的丑女。 可亲眼见到的时候,嫉妒爬满了她整张脸,更是觉得自己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怎么可能! 那女人真的就是传闻中的丑女?!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梦,亦或者自己中了什么幻术。 可当真相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眼中闪耀着光芒的男人,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女人并肩,她又无法接受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才是那个站在迟景瑜身边最相配的人! 这些天,江宁吃尽了苦头,没想到最后的结局让她大失所望,觉得自己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 白费是小事,主要是心里的这种挫败感,她不太能接受。 江宁不同于那种京都女子,也不是江南温婉风格,而是在军营中混迹长大的英豪之气。 她觉得自己与战神的迟景瑜更为相配。 可看到一身劲装的季玥汐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比自己更洒脱更具英姿,心中的那一点点骄傲都被泯灭掉了。 甚至一件素衣穿在她的身上,都显得那么脱尘超俗。 季玥汐先前的衣服破败不堪,现在她与迟景瑜都换上了那药王谷弟子的装束。 医者的衣服比较素,也没什么装束,可他们气质就摆在那里,无论怎么穿,还是比其他人更加亮眼多。 这就是脸的加持。 江宁这个人如今土灰土脸,身上还穿着小兵的衣裳,人也消瘦,此刻分辨不出到底是男是女。 季玥汐当然只把她当成一个小角色,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她眼里只有两个。 诸子越和无昧。 这是她的心尖尖的宝贝,还有她视为家里人的朋友。 看到他们平安无事,心里的总是悬着的石头总算安然落下。 “一切说来话长,等会儿再慢慢说。”季玥汐小跑过到诸子越的身边,直接接过无昧。 她刚刚用精神力探测了一下无昧的身体,似乎有些虚弱,必须要好好检查才行。 诸子越也是一脸疲惫,能看得出这一路上他非常的辛苦,现在差不多也到了极限。 迟景瑜这会儿也走过来,扶住了诸子越,“做得很好。” 男人之间无需多言,更别说他们两个人是过命的交情,完全知道对方心里想要说出的话。 他重承诺,诸子越也不差,甚至把他的女儿照顾得分毫无伤。 当初无昧是如何,现在就是如何。 如此,迟景瑜已经很感激了。 诸子越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看着迟景瑜,眼神已经透露出他想要表达的话。 “无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有应对的办法。” 迟景瑜又解释了一句,彻底的安抚了他紧张急躁的心。 是的,战神迟景瑜无论如何都会有法子,他当然信得过自己的兄弟,不应该有这样的心思。 诸子越的表情总算好了一些,把手搭在迟景瑜的肩膀上。 这是他表达歉意的方式。 他是诸家人,可不知诸家的阴谋,带着他来这南丹,一下子就捅了老鼠窝,里面所有的肮脏东西都暴露在自己好友的面前。 诸子越也是没什么脸面对他了。 迟景瑜没说话,推着他往前面走,暗示他不要太计较这些,他们活着这才是最好的事情。 而诸家的事情,到时候在慢慢清算。 诸家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把他们耍的团团转,却没想到,他们也只能偏偏诸子越这样单纯的小孩。 季玥汐和迟景瑜的火眼金睛可不是这么容易就可以蒙骗,更别说迟景瑜在京都看到的那些腌臜事,比这南丹干净不了多少。 本想给诸子越一些面子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可他们做的也实在太过分。 当真以为这南丹,他这个大晋皇帝管不了了? 他可不是迟文渊。 一群人心怀各异,季玥汐带着无昧快速前往救济坊,想要给她好好查看伤口,原本刚刚扬起来的斗志,现在基本上都被一一浇灭。 若是那诸璋打扰她给无昧治病,她肯定会把整个诸家全灭了。 尽管她现在武功平平,可不代表她就是好惹的。 季玥汐的表情不算好,后面跟着两个男人也不吭声,只好默默的跟着走在她的后面。 差不多到救济坊时,迟景瑜带着诸子越去了另一个地方,他们要商量一下之后如何应对诸家。 而季玥汐去了里屋给无昧疗伤。 谁都没注意到,这个时候,江宁当然离开队伍,选择另一个方向离去。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自然不会去自讨欺辱,自讨苦吃。 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从这里扳回一局。 江宁的离开竟然没有任何人发觉,她原本就是故意要硬进入到这个局内的局外,而迟景瑜也从未把她当一回事儿。 若是他听到江宁在他们面前说出那番话,也一定会笑掉大牙。 什么江家军? 整个大晋的天下,都是他迟景瑜的。 诸子越当然对江宁的印象也不好,知道她对迟景瑜有感觉,更是知道季玥汐是那种眼睛里面容不得沙子的人。 要是江宁真的做出有伤风化的事,他可保准不了季玥汐真的会直接给她下毒,当场在药王谷噶掉。 毕竟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嘛。 季玥汐没察觉到这小小的事儿,只是知道无昧的伤口又裂了。 身边的大黄一直在等着她回来,原本以为自己做了一件那么大的事,回来会得到季玥汐的奖励。 哪曾想,季玥汐阴沉的脸,告诉大黄她现在根本没空。 大黄也只能在一旁等待,守护在她的身边。 伤口裂的更大了。 季玥汐差不多耗费身上所有的精神力,才慢慢把那破了的伤口缝合起来。 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要是再晚那么一个时辰,无昧就会内脏破裂而死。 要是这样的话,她肯定会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抛弃女儿离开的事实。 原本以为自己做的是好事儿,却没想到,现在事情愈发棘手起来。 她面前还有两个选择。 救药王谷亦或者是救女儿。 第357章 决定 无论是哪一种选择,季玥汐都倍感压力。 原本药王谷的事情她不想参与其中,毕竟来药王谷的目的真的为了给无昧治病。 她不想参与那上一代人留下来的是非,更不想这个是非牵绊着无昧。 仇恨永远不会消除,可这些仇恨她觉得应该也到此为止。 无昧还小,自然应该健康快乐,无忧无虑长大。 可现在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她也不允许诸家的计谋得逞。 现在来到了药王谷,看到药王谷的一切,越来越不想自己成为那个袖手旁观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是想阻止这一场磨难的方式。也不想无昧看到这些悲惨又悲哀的事。 战争是永远不会结束的,只要贪婪之心在,站在高位的人就会对弱小的人施加残暴。 迟景瑜说不定以后也会如此,这件事情谁也说不准,唯一能够说明白的是,现在的他还好。 好好地做自己的皇帝,好好经营着自己的小家。 若不是发生了意外,他们也不会来到南丹,不会面临这样的困境。 “娘亲,无昧的病很严重吗?”无昧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若不严重的话,她的母妃也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天她受了重伤终于苏醒,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表情。 后来他们就来了南丹。 现在就已经在了药王谷,还露出这样的表情,难道是真的要离开了吗? 无昧不知道死亡的意思,总觉得死亡就是离开。 可她现在准备要四岁了,还想过完自己四岁的生辰才离开他们,不然他们该会有多么伤心啊。 季玥汐一时之间哽咽在原地。 原本自己还在抉择,到底是要救药王谷还是无昧,听到无昧说的话之后,她彻底明白了。 她当然要救女儿啊。 药王谷之前就已经接近崩裂解体,她的女儿还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她为何会犹豫?! 这天下的大义不应该由她来担,也不应该由一个三岁的孩子来受苦! 脑海中又想起了匡政那邪恶的嘴脸,现在恨不得去大秦,直接把匡政撕碎。 无昧的伤就是拜匡政所赐,现在的无昧本来应该好好在京都等待自己四岁的生辰。 而不是在药王谷命悬一线,来询问自己的母亲,自己的病到底重不重! 想到这里,季玥汐已经开始泪流满面,痛不欲生起来。 “没事的,乖女儿,母妃已经会想尽一切办法……”说到后面,季玥汐语气都开始哽咽住了。 其实以前她一点都不爱哭,现在每一次看到女儿受伤,总是忍不住泪流满面,发现时已经糊了一脸,更是觉得自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怎么能把自己的脆弱袒露在孩子面前呢? 她快速擦干眼泪,捏了捏无昧苍白的小脸。 “你是不是害怕疼,所以路上也没跟子越叔叔说?” “嘻嘻。”无昧手指甲露出了一个有些虚弱的笑,“被母妃发现了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 总觉得自己太弱小了,所以才会让一个人为她担心。 如果她再能长大一些,再厉害一些,一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只可惜,无昧知道自己先天不足,更知道自己一次又一次受伤,让母妃为自己心痛。 她恃宠而骄,当上公主之后,有的时候做事情就胆大妄为了一些。 但是无昧很乖,知错就改还会道歉,现在更是利用自己泪眼汪汪的大眼去看母妃,让她不生气。 那她就能不会被禁掉自己吃酥点的机会。 到了这样的时刻,无昧还是想着自己能不能之后吃个点心。 季玥汐要是知道自己女儿跟自己一样是个吃货,估计气得不轻,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吃呢! 现在不能让无昧乱动,以免修复好的伤口二次受伤。 季玥汐趁着无昧不注意的时候,点燃了一炷香。 香里面有助眠的成分,之前她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被强制睡眠,而现在,不得已要使用这样的手段,让无昧能够安静一些。 看着无昧渐渐睡着的面庞,季玥汐低头亲了亲她,可爱的脸庞。 “母后一定会让你好起来。” 这一刻,季玥汐终于醒悟过来,现在知道自己如何去选择了。 她出去的时候,迟景瑜就在屋子外面等候。 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他不敢贸然进去打扰,可作为丈夫和父亲,他也不能离开她们太远了。 在门口等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事。 看到的是季玥汐忧心忡忡的脸,心一下子抽动了一下,把她拽到自己的怀里。 “很难吗?”他问的是无昧的病。 “比我想象中的要棘手一些。”季玥汐抬头看他,“应该是之前的事情惊吓到她了。” 他们都知道的,无昧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也没见过战场厮杀的血腥恐惧充斥的画面。 可如今药王谷将会变成这样,她看到了那闯入的场面,闻到了血腥味,组合在一起一定会成为一个可怕的梦。 这些阿克给他们简单的描述之后,任何一个经过正常的人都会联想到这些。 迟景瑜熟知,季玥汐也能想象出来。 “他跟我说,当时让无昧躲了起来……” “你真的觉得自己闺女能够安安分分?”季玥汐蹙着眉头看他,“也不知道到底随的谁。” 季玥汐开始思考,自己的性子和迟景瑜性子差不多,说不定儿时也一样的顽劣,他们不分伯仲,女儿估计都随了,甚至比他们小时候都要嚣张一些。 想到这个就开始脑袋疼。 自己这样的形象也不好驾驭女儿,就由她胡来又会酿成这样的大错,在教育孩子这条路上,季玥汐和迟景瑜总觉得自己做得都不够好。 明明是大家出来的,却发现经营一个小家比自己想象中的难得多。 现在一个无昧都没能好好保护。 他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语气也跟着软下来,“随我们才好。” 但是孩子都不随他们,那他这个绿帽子可能戴得有点重。 而且,自己走过了哪些路,当然知道要如何在路上教育孩子。 要成为当初教育他们的那群人了。 —— 话说江宁,她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药王谷太大,在没有本地人的陪同之下,很容易迷路,更别说这里植物繁茂,接近上万种,很容易迷失在这些陷阱之中。 里面的路径分布着机关,就是为了防止不知道如何进入谷中的人在这里偷袭。 那场战争失去了太多人,当然包括设立机关的那一群。 现在大部分机关都被现在谷中的弟子重新恢复,但是还有小部分的机关,他们不知道如何拨弄。 有些地方已经慢慢变成了禁区。 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禁区往往布满苔藓,伴随着未知的危险以及未知的机构。 江宁一个不小心,直接掉入了陷阱之中。 整个人被四面八方扑来的网绊住,人被倒吊在树上,就差一些,这绳子就勒住了她的喉咙,差点把她捏断气。 幸好,她是女子,拿绳子专门为男子设立,只绑住了她的头发。 逃过一劫之后,麻烦事情又来了,她挣脱不掉,身上的绳子只能被迫绑在这树上,无法动弹。 倒是有许多小飞虫从她的身边经过,但是却从未停留下自己的脚步。 飞虫是侦探兵,使得她身上的是友军的装束,没有把她的行踪汇报给自己的主人。 蛇类也是如此,居然把这个女子当做了自己的友军,看到他在树上吊着,也不会发起救助信号。 他们的主人说了,只汇报敌人的位置。 原本在外面散落的士兵都相聚被安置到了安全点,迟景瑜他们人少,不好来进行正面冲突。 人数集合的差不多也就没有寻找伙伴的必要。 江宁整个人快要大脑充血,窒息在原地,无论自己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真的害怕自己就在这里,活活的被吊死。 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水,吃过食物,状态接近晕厥。 迷迷糊糊之中想到了自己还没有完成的事,正是悔恨当初自己为何要来这鬼地方,更是后悔自己居然喜欢上迟景瑜这样的男人。 之前的种种从她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闪过,完全不敢不愿意承认是自己把自己弄到了这幅田地。 心里的那种悔恨,让他直接把仇恨转移到了别人的身上。 迟景瑜和季玥汐。 这两个人现在就是他的心头大恨,若不是他们自己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都是他们说自己要来这药王谷的! 这种鬼地方简直是要把她害死了。 寸步难行变算了,现在还没有一个人发现她已经中了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宁看着天亮到天黑,自己也不知道晕过去了多久。 再一次醒来,发现自己仍然被吊在树上,仍然身处药王谷。 精神已经到了一种即将要崩溃的地方。 她在悔恨和祈祷中交替着,时而疯癫,时而正常,更多的时候心中的怨恨无处发现,全部诅咒到了那两个人身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然后又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这声音对江宁来说相当于雪中送炭。 “谁在那!快救我!我认识迟景瑜和季玥汐!” 来的黑衣人看着她,沉默不说话。 第358章 谦逊 当务之急就是要先找到蛊王。 季玥汐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要做什么,更是知道无昧等不了她太久。 可是外面乱成一团,诸璋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过来侵占他们的主要领地,无昧放在这里看一下安全,实际上也危机四伏。 她不太能够接受自己女儿在这样的环境之中。 更是害怕这些人会对她的女儿下手。 “敌人大概有多少?”季玥汐开始活动手腕起来。 语气凛冽,完全不想是之前那种模样。 似乎进去看了无昧之后,她彻底觉醒,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迟景瑜揉了揉她的脑袋,想要把她面上的戾气弄散,“你要出手?” “不然?”季玥汐瞥了一眼他,“别人都欺负到自己面前了,我真的不想再躲了。” 上次她躲,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反而被匡政欺负了三年。 无昧跟着她这个母亲,吃了那么多苦,现在还继续重蹈覆辙,她真的不配做一个母亲。 “行,我陪你。”迟景瑜捏了捏她的手腕,帮她一起放松筋骨,“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他现在很自然而然就会在季玥汐面前用“我”自称,更是想要跟着她一起做许多事。 现在保护女儿,他当然有一份力,无论季玥汐要怎么做选择,他都会跟着季玥汐一起往前冲。 “你当然要跟着我了。”季玥汐这会说话有些娇嗔,“平日都是看战神出战,现在也让战神看看我的能力了。” 就在刚刚,季玥汐已经想好了自己要如何回击。 大黄就在她的身边,看着她一副战斗状态,也激动的开始甩尾,感受到了季玥汐身上的怒火。 季玥汐身上的寒灵珠能够让人感受到她身上的气,特别是用过寒灵珠交流的生物,现在也能够察觉到季玥汐身上的气。 她在生气,而且很可怕。 现在的大黄对季玥汐非常尊敬,更是完全把她当做自己的主人。 它现在仍然是药王谷的蛇王,也是因为季玥汐在的缘故。 季玥汐身上有一股天生的领袖气息,尽管迟景瑜身上也有,但是迟景瑜身上的是那种辉煌气魄的帝王,与季玥汐的不同。 而季玥汐散发的是药王谷的谷主的气魄,就好像……好像是那不老仙子一样。 不老仙子是药王谷的传说,是一个比谷主还要厉害的人。 而沈长风之后,再去谷主,而不老仙子也陨落,更是没有了继承者。 那群蛇类,看似听从阿黄的号令,实则也跟季玥汐有些关系。 它们认为季玥汐是这药王谷新的王。 她身上有寒灵珠。 当初寒灵珠也出现在药王谷,只是因为一些事情,被人拿走了,却不能改变寒灵珠在药王谷的地位。 寒灵珠原本就是药王谷的保护,对外也不宣传,甚少有人知道它的用处。 季玥汐知道,就已经成功打赢了不少人。 大黄甩着蛇尾,看着面前的女人,愈发兴奋起来。 “你怎么那么高兴?”季玥汐瞥了一眼它的尾巴,语气有些不悦。 她现在还在为难之中,这蛇也太没有良心了吧? 居然这个时候还摆出一副笑脸,真的让她觉得更生气了,这是为什么呢? 尽管大黄不会笑,不过季玥汐却能感觉到寒灵珠传递过来的消息。 它心情愉悦。 之前在屋子里面才刚刚使用完直接的精神力,等季玥汐出来的时候,已经全部布满,弄得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危险的鬼地方了。 似乎还多了一个特质,就是能够感受到生灵与自己之间的交流。 就算不沟通,那心情的好坏,季玥汐还是能够感觉得到的。 她握住自己的拳头,看看自己如今的力气恢复了几层。 原本需要好些时辰才能恢复的体力,现在也基本补满,好似珠子真的知道季玥汐要去打一个硬仗一样。 珠子无条件站在季玥汐这边,甚至还给她提供源源不断的蓄能。 季玥汐有些感觉到暖心,之前从来没觉得这珠子还有这样的用处,现在甚是欣慰。 就跟老母猪看到孩子的成长,这样的感觉。 迟景瑜不知道她到底开心个什么劲儿,却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他们要是出去围剿的话,绝对不能耽误半分。 “根据阿克的口述,药王谷里面将近有八千敌人。” 这仅仅只是一个初步的统计,只因为药王谷地形特殊,不断有人死亡,亦不断有人补充进来,这样的情况之下,只能知道一个大概的数值,知道的信息并不多。 其实迟景瑜想要知道的并不是多少人,而是想要知道,这些进来的人里面,到底有没有活死人…… 想到活死人,他就忍不住把这件事跟戍边联系起来。 甚至觉得,敌人就在自己的身边,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 “八千个敌人。”季玥汐呢喃一句,“看来数量还行,我们这边呢,大概有多少人?” “加上我带来的士兵,药王谷原本的弟子,撑死四百人左右。” 大部分的主力是阿克的飞虫还有阿黄召集的蛇类。 动物毕竟是动物,损失自然也不小。 可大家都知道,若是这场战争失败,药王谷肯定不会是之前的药王谷了。 这里一切珍惜资源会被人占据,他们的生活环境说不定也会被破坏。 换做以前,药王谷附近的植被也生活得不错,谷内的生物还能出去飞一圈,可现在外面被破坏得差不多。 而且都是人,诸家人就跟阴魂不散的魂魄一样,无节制地压榨他们外面种的草药。 其中,夜枯草已经所剩无几。 并不是所有生物都被召唤醒悟的,每种生物都觉得自己天生带毒,甚至像鳄鱼这样的天生杀手,只会在一旁静观其变,等待敌人出现才会出手。 动物不是人,思维也相对简单,现在的季玥汐就是要去唤醒这个药王谷的所有生灵。 保护仅靠一个人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儿,她现在要成为所有生灵联系起来的枢纽。 食物链密切相关,少了一环都可能影响深远,这是致命的。 季玥汐相信医学,更相信科学。 不知道要怎么跟迟景瑜解释这个理念,却告诉他作战计划。 只有四个字。 “听我安排。” 迟景瑜:“……” 现在感觉的自己就是季玥汐的小弟,只要保护好自己的老大就好了。 堂堂战神也变成一个跑堂的,唯一不同的是,他能跟季玥汐坐在一起。 在大黄的头上。 药王谷没有马这样的交通工具,这里的路崎岖是一回事,另外沼泽太多,马甚至有的时候会是累赘,不是一个好的交通工具。 药王谷的弟子,从出生开始,第一个要学会的就是轻功。 这里树木繁茂,完全能够当做着力点。 利用藤蔓来行动,比在马上骑行更加迅速。 当然,在大黄身上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别看它大,可行动起来不仅很稳,甚至还能说得上非常速度。 伤口用了医用针线,现在只要不是非常剧烈的动作,是不会崩开的。 那阿克的缝补的针法虽然不太熟练,季玥汐也能看到确实已经尽了全力。 不然这个针线也不会那么整齐。 大黄出发了,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鳄鱼池。 也是距离他们最近的地方。 鳄鱼池原本是有一个药王谷弟子照顾的,只可惜,他还是在一次战斗中牺牲,这群鳄鱼相当于自生自灭,已经饿了许多天的肚子。 没有送上门的猎物,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看到季玥汐他们一伙时,眼睛都开始亮了。 “想吃我?”季玥汐嘴角勾勾,语气非常不屑,“不如我给你们介绍一个盛宴如何?” 【鳄鱼脾气暴躁,你可不能激怒它们。】 阿黄在一旁好心提醒,那尾巴也甩得激烈,生怕季玥汐真的太嚣张,让它来跟这面前一池子的鳄鱼斗。 “放心啊,这群鳄鱼没你能打。” 季玥汐如实安慰,可听着怎么那么像敷衍的话呢? 阿黄还记得自己先前被鳄鱼差点撕下了一块肉。 它回头去看自己先前受伤的地方,现在才发现,原本的鳄鱼被迟景瑜砍下头的位置,只剩下一片残骸! 难道?! 虎毒尚且不食子,而鳄鱼真正到了贪婪的时候,也会对自己的同伴下手,毫不犹豫。 季玥汐也发现了大黄的视线,看到的那一刻,脸色变了变。 “别怕。”身侧的迟景瑜握住了她的手,“你且做你应该做的事儿,我会保护你。” 他拿起了弓箭,一脸游刃有余的模样。 出发之前,季玥汐还调侃迟景瑜居然会用弓箭,问他到底射的准不准。 他说,一般。 只有给他准备的诸子越对季玥汐摇了摇头。 私下告诉季玥汐:“景瑜他要是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 他身上有强悍的内力,那内力与箭矢融为一体,就算面前的是巨石,他都能够射入几分,甚至还能把体积不算庞大的巨石射劣。 说的“一般”,实际上说的是,弓箭在他这边厉害程度上一般。 若是真的要说迟景瑜拿手武器,那花枪才是最厉害的。 甚至只能看到红缨枪上面的红缨,敌人就已经没了。 这是他的谦逊。 第359章 鳄鱼王 上一次鳄鱼群放跑了这三个人,现在看到他们回来,眼神变成窥视眈眈。 季玥汐等一众人,体验过他们的实力,更是知道,硬来不行。 要智取。 季玥汐站了起来,端详着面前的鳄鱼,总算看到它们的分布。 在最后有一个最壮硕的鳄鱼,它不动声色,甚至隐藏自己的身形,不过眼神狠辣。 这种来势汹汹的眼神,摆明了它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 它是这个鳄鱼群的老大! 季玥汐施展轻功,腾空而起,直接从阿黄的头上飞了出去。 她冲过来的速度确实很快,但鳄鱼们也不是瞎子,完全能看得到她的出招,长着自己的大嘴,等待着“美食”落地。 而此刻,迟景瑜也开始动了,拿起手上的弓箭,对准最前面的鳄鱼,在几月几准备要落地之时,直接拉开弓箭。 只听到“嗖”的一声,等季玥汐回过神来,看到自己面前的鳄鱼已经被射瞎眼睛。 就在她的面前挣扎好几下,然后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整个过程就在一眨眼间,一只活鳄鱼变成了一只死鳄鱼,这也能够看出他的箭术极其精湛。 竟然有人为她铺路,季玥汐也不再矫情,一脚毫不留情踏上去,把面前这死鳄鱼恶意当做自己的踏板。 之后的每一步,迟景瑜都已经为她选择了最好的下脚点,让她一路前进畅通无阻。 终于落到那最阴险的鳄鱼面前。 “你是这里面最强的,而我就是要挑战最强的。” 季玥汐看着面前的鳄鱼,不知道它是否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但还是礼貌应战。 总要自己说出应战词,这样才有风度不是? 可野兽不是人,这样的语气带着讥讽,就算听不懂,也不允许自己看不起的生物在自己面前照相。 对鳄鱼而言,季玥汐就是食物而已。 鳄鱼大佬再也不隐藏自己的身份,张着自己的大嘴,开始发起了攻击。 季玥汐眼睛一眯,快速往前后退了几步,稳稳躲过了它的突袭。 一开始还是有些轻敌了面前的鳄鱼。 它刚刚那突然冲过来,快如闪电,这不是她也很快,恐怕就要被咬住腿。 看来这鳄鱼身上的兽性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有冲击力。 正当季玥汐还需要想着自己下一步应该如何躲避时,后面传来了一声沉稳的声音。 “别怕。” 这句话就好比给她吃了一个定心丸,就算遇到任何的情敌,她绝对不会胆怯。 鳄鱼又如何? 季玥汐以前还用鳄鱼皮做的包呢!! 她眼睛一眯,捏着涂满麻醉药的银针,直接朝着面前的鳄鱼射过去。 不就是要比速度吗? 她就来看一看到底谁的速度更加快! 鳄鱼就在上一秒出招时,看到季玥汐严重的错愕,还以为面前的人类中看不中用。 哪曾想,这个女人突然之间眼神开始变得狠厉起来,而且出招快的它根本没有来得及防备,直接被季玥汐近身攻击。 鳄鱼从水里腾空跳出,用更快的速度甩了甩尾巴。 季玥汐飞过来的银针直接被尾巴拍走,偷袭失败,她连忙与之拉开距离,朝安全的地方站好。 一旁的鳄鱼绝对不会允许她这样挑战自己的领袖,在她还没站好之前,就已经在她落脚的地方准备好了。 一张张大嘴死死地盯着季玥汐落脚的位置。 又听到好几声“嗖”,季玥汐完全不畏惧,想在什么地方落脚就在什么地方。 她相信迟景瑜,更相信他不会让自己受伤。 这一场她手自己来打头阵,而迟景瑜这个站在她的背后,成为最强的那个盾。 他会保护她的! 有了这样强劲的帮手,在一旁保护自己,季玥汐眼神都讥讽越来越明显。 几次交手之后,她渐渐摸清了鳄鱼老大到底是如何出招的。 人的习惯是最不好改变,动物亦是。 可人类会思考,动物不会。 好几次试探彻底惹怒了鳄鱼老大,它再也不等待对方出招,而是主动出击。 速度快如闪电,直接向季玥汐奔腾而来。 季玥汐快速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只听到鳄鱼拍打水的声响,还有在自己耳边野兽般的嘶吼,无意中让她的心紧了紧。 鳄鱼老大被她惹生气了。 “来!我来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季玥汐大吼一声,精神力慢慢开始施展开来,精确到每个鳄鱼的身上。 她突然看到那鳄鱼老大的尾巴,似乎有一些旧的伤口,毫不犹豫拿起自己的银针,就往它身后旧的伤口掷去。 银针飞得很快,鳄鱼老大又和往常一样甩尾来阻挡。 可它没想到这一次,季玥汐的目标就是它的尾巴。 “嗷——”鳄鱼老大发出了一声非常悲惨的声响,用力甩着自己的尾巴面前,表情极其痛苦。 季玥汐嘴角勾勾,又跳到几个鳄鱼的身上,看着它们。 麻醉让鳄鱼老大渐渐感觉自己浑身无力,可又不愿意就这样被人类打败,努力地甩尾,想要证明自己。 它用尽自己全身所有的力气,回头死死地盯着季玥汐。 又动了。 季玥汐感觉到此刻它的杀意是最浓的,不过既然已经找到了它的弱点,自己就已经拿捏到了胜利的法。 她绝对不会有畏惧之心。 鳄鱼老大冲过来了,不仅仅是它,就连身边其他的鳄鱼都开始朝着季玥汐嘶吼。 看来她已经触到了对方的逆鳞,现在鳄鱼老大用尽全力召集身侧兄弟一起把她杀了。 这么顺利就把能把她杀掉,未免也太简单了一些? 迟景瑜手上拿着五支箭,直接拉弓。 他的弓箭还没落下。季玥汐那边出招比他更加快。 季玥汐的精神力早就能够把周围的这一些种种全部探测到,就连它们要什么时候向自己发起进攻都能预测。 当你已经预料到对方出招,又如何能输呢? 她轻功一跃,手上的银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匕首,握紧之后,朝着面前的鳄鱼,直接戳穿了它的一只眼睛。 等其他的鳄鱼想要冲上来的时候,季玥汐已经轻功逃走,看着它们张开大嘴,把自己老大咬的稀碎。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季玥汐的眼神也开始冷下来。 鳄鱼老大死了,那么就会有新的鳄鱼上位。 她必须要找到一个最适合的鳄鱼王。这样才能让她下出命令,让这群野兽成功归顺于自己。 一只鳄鱼表现让季玥汐印象深刻,它是这群里面嘶吼最有力的,当鳄鱼老大的尸体被踩死的差不多时,那新鳄鱼已经放弃了面前的食物,看向季玥汐。 它似乎知道,面前的女人很强。 如果不打败面前这个女人,它可能就当不上新的鳄鱼王。 所有的鳄鱼都在吃食物,它不一样,已经开始对季玥汐发起攻击了。 季玥汐往后轻轻一躲,勉强躲过了它的偷袭,精神力告诉她,面前的这只鳄鱼非常凶猛,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口,肌肉也比其他鳄鱼都要强健。 “就是你了。”季玥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进攻的时候,自己手上的匕首也换成了银针,季玥汐对这身后的迟景瑜喊了一声。 “就是它了!” 迟景瑜点了点头,拿出了另一只涂满麻醉药的弓箭。 季玥汐临走前给他的。 当她遇到最优秀鳄鱼的时候,迟景瑜就用这弓箭把它的脚射伤。 只有这样才能够把鳄鱼麻醉,也只有这样能够让季玥汐驯化面前的鳄鱼。 年前的鳄鱼冲了过来,比先前的鳄鱼王还要沉着冷静,而且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它的进攻非常干净利落,甚至没有拖泥带水,应该是从之前的争斗中察觉到了这一点。 季玥汐的速度很快,它需要用尽自己的全力,不能小瞧对手。 更是要一击要害,用自己强悍的咬合力把面前的人类快速击倒。 鳄鱼其实并不小,将近百斤的体重,在水里奔跑嘶吼,速度快得吓人。 季玥汐承认自己在那么一瞬间,确实被这样的兽性吓了一跳,可她也不能输。 甚至还要在短时间内把它直接打败,不能再浪费时间拖泥带水。 她也出手了。 手上的银针捏着,冲过去的一瞬间,听到了弓箭射出的声音。 季玥汐与鳄鱼即将硬碰硬的时候,她立马变换了一个姿势,从冲刺的状态,变成腾空一跃,直接消失在鳄鱼的面前。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那弓箭直接飞过来。 鳄鱼这个时候想躲已经来不及,之前季玥汐的攻击太具有吸引力,都忘记了藏在远处的弓箭手。 此刻什么都来不及了,就连后退也没有办法躲避。 新的鳄鱼王努力的扭自己的身子,想用自己强有力身后入盔甲般的身躯去抵挡。 却没想到那弓箭就跟变化莫测,它甩尾的姿势快不过弓箭。 弓箭射到了它的腿上。 “嗷——”鳄鱼嘶吼一声,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其他的鳄鱼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也冲了过来,想要像之前的老鳄鱼一样,想要把受伤的鳄鱼撕裂。 却没想到,季玥汐这个时候出现在受伤鳄鱼的身边。 “想不想要我救你?”她用手压住它的嘴,通过寒灵珠与之对话。 “我能让你当上这里的王。” 第360章 母夜叉 这句话听起来诱惑至极。 受伤的鳄鱼更加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听懂面前人类说的话。 “你确定你有这个本事吗?”鳄鱼死死地盯着她,面露凶狠。 不对,鳄鱼本来就长得非常凶。 只是季玥汐没想到,面前的竟然是母鳄鱼。 这声音出来的时候,她又一点点错愕,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那是自然,我是一个诚信之人。” 或许鳄鱼不知道什么是诚信,但是寒灵珠把季玥汐的诚意传递给了母鳄鱼,它眼神中的杀意慢慢淡下来。 “好。”受伤鳄鱼站在面前的人类,终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旧王已死,鳄鱼池要找出新的王,而它现在受伤,必然会被其他的鳄鱼用来威慑种群对它下手。 受伤鳄鱼比人类更加清楚鳄鱼群中强者生存的道理。 横竖都是死,为何不在最后一刻相信眼前的人类呢? 它要搏一搏! 季玥汐嘴角的笑意更深,她就知道自己没有选错鳄鱼,面前这个鳄鱼的性子,她很喜欢。 像她。 得知这鳄鱼还是母鳄鱼的时候,心情更加畅快。 “好哒,以后就叫你母夜叉了,要好好统领这鳄鱼池哦。” 季玥汐丢下这句话,也没有再磨磨唧唧,掏出了自己的银针,对着母夜叉的脑门扎了一针。 母夜叉只知道自己的脚疼痛慢慢减轻,左右不过是两个眨眼的时间,它感觉自己身体的力量又重新恢复而来。 这才发现自己可能被眼前的人类骗了。 她就是想让它答应下那番话! 被欺骗的母夜叉也没有时间生气,开始以一敌百,跟着季玥汐一起跟面前扑面而来的凶狠鳄鱼对战。 一人一鳄鱼的默契居然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加上迟景瑜在后面助阵,更是让他们所向披靡。 一刻钟,完美收官。 面前大部分鳄鱼都被清扫掉,季玥汐手上的麻醉银针除非任何吹灰之力插入6它们的皮肤之中。 所看到的鳄鱼池的鳄鱼,大部分都被她手上的银针麻醉,只有小部分是瘦弱的鳄鱼宝宝不敢轻举妄动。 鳄鱼池的天在这天居然变了两次。 母夜叉成为管理鳄鱼群的新王。 “大黄过来登记一下,你们两个好好交流,接下来要做什么好好跟母夜叉说。” 季玥汐满意离场,接下来,她还要去挑战别的种群。 阿黄与母夜叉不同种类,不过被寒灵珠刺激之后,既然能够听得懂对方说的话,并且知道表达的意思。 季玥汐在场,精神力可以把自己眼前所见的所有物种联系起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和平共处。 她毫发无伤地应对,一群鳄鱼又毫发无伤不回来,甚至已经找到了一个新的鳄鱼王。 “接下来呢?你还想去挑战谁?” 迟景瑜伸手,把她从外面拉到自己的身侧。 “老虎?”季玥汐做出一番苦恼样子,扭头回去看看他,“只可惜这药王谷好像也没老虎。” 不过现在有了两个得力大将,季玥汐我觉得非常的舒服。 大黄那边开始跟母夜叉说一些话,起初母夜叉不太想听,可后来大黄提到了季玥汐,母夜叉态度慢慢变了几分。 它现在刚刚掌控鳄鱼群,没有办法号令,在这一点上不一定能够帮上忙。 大黄:【要不是看你年轻我就生气了,你都是这里的王了,你还怕什么?】 母夜叉:【废物蛇不要管我们鳄鱼的事。】 大黄:【主要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之前你都许下了承诺,难道违约不成?】(甩尾) 母夜叉:【……】 季玥汐原本不想听他们的对话,但是语言不断的飘进大脑,突然觉得听动物吵架也是蛮有趣的。 她在一旁休息,看着阿克给自己的地图,想着下一步去什么地方。 大黄终于回来,带着母夜叉,努力甩尾。 【它同意了,它同意了。】 季玥汐抬头瞥了阿黄一眼,看着面前的母夜叉:“我也不难为你,你现在派你的手下和大黄的手下汇合,我不想看到敌人闯入救济坊。” 她更不想那些人抓住无昧做把柄。 鳄鱼大部分被季玥汐撂倒,现在她还要一个个给鳄鱼解毒,这样才能有足够的战斗力。 来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自己绝对不能让鳄鱼失去战斗力,而是让它们为自己所用。 现在成功了。 大黄甩尾满意离开,带着季玥汐和迟景瑜,还有自己的一众小弟。 季玥汐坐在它的脑门上,看着地图若有所思。 “大黄,你说说这附近到底还有什么值得挑战的吗?” 大黄:【那我可不知道,我是药王谷之王。】 季玥汐:“……”自恋王是吧? 大黄:【就算你不说话,我也能知道你心中所想,我才不自恋,我真是蛇王。】 季玥汐沉默。 有的时候也希望自己不要如此强制跟动物折腾,毕竟它们的逻辑不能用人类的思维去理解。 就想季玥汐完全不知道,大黄到底怎么称得上这药王谷之王的。 直到出去之后,她看到了。 药王谷大部分有毒的物种可不止只有蛇类,其他的蜘蛛、毒蝎子之类的五毒都是非常常见的。 而这些,都听从大黄的指挥。 “你早点跟我说不就好了吗?非要我花这么多时间还要去挑战鳄鱼!” 季玥汐咬牙切齿,为自己浪费半天的时间开始打抱不平起来。 大黄甩着自己的尾巴,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马上召集你的兄弟集合!”季玥汐无奈地下达命令,努力捂着自己的胸口,让自己少生气。 大黄再怎么蠢,好歹也是自己养的,不能气不能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终于,动物集合的时间比她想象中快多了。 无数的毒虫往他的面前爬行,密密麻麻的一片,让人看了直称这是密集恐惧症最大的挑战。 迟景瑜无论再怎么淡定,面上的表情也有了一丝裂痕。 他知道自己的皇后确实非常有能力,可没有想到却是让人感觉到恐惧。 以后,绝对不能惹她生气。 迟景瑜这第一天,做下了一个非常理智的决定,并且在日后的每一天都要遵循。 人是不可能长时间保持戒备的,只要有一天自己疏忽,没准就会死在梦中。 季玥汐完全能够把杀人于无形做到极致。 在任何时候。 面前的这些小东西,季玥汐完全能够用自己的精神力覆盖。 现在她还发现了一个自己偶然之间激活的能力。 能够在自己精神力范围内,去命令比自己弱的生物。 比自己强悍或者是像大黄一样有实力的生灵,是无法听从它的精神力控制的。 本身自己的能量就很高,自然不会听从她的安排。 可现在是数量之战。 季玥汐感觉药王谷真的就是自己的天堂。 母夜叉出发了。 就在她控制毒虫的那一刻起,母夜叉带着自己的鳄鱼群沿着河流去了药王谷的河边。 一道道防线渐渐设立起来,堪称整个药王谷的生灵共同保卫战。 有迟景瑜这样身经百战的战神在,还在一旁指点,在什么地方利用什么生物,把生物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季玥汐和迟景瑜终于放下心来,看着面前阿克给的地图最角落,心情又开始凝重起来。 这是药王谷的禁区。 也是蛊王和不老仙子在的地方。 阿克曾说过,不老仙子已经差不多有几十年没有出现过,甚至还有可能只是肠炎并没有这个存在。 大黄说过存在,季玥汐决定在这件事情上还是听大黄说的话为准。 只不过,上一次药王谷失陷,不老仙子作为药王谷最厉害的人竟然没有出现保护,真的说不定遇到了什么难题,或者发生了让他们根本就不知晓的事。 这是大家都不能确定下来的问题,而且这是禁区任何药王谷的弟子都不能进入。 但是季玥汐可以。 她虽然身上有沈家血脉,可不是药王谷弟子,没有任何受限。 季玥汐要抓蛊王的事情阿克知道,给了她一个忠告。 “蛊王是万物之灵,也是这样顽固最聪慧的生物,除非你能把他驯服,不然它不会屈服于任何一个人。” “药王谷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能驯服蛊王就能当药王谷的谷主。” “只是在百年来过往却从未出现过,很有可能到了禁区。” “毕竟它是不老仙子的。” 之前的蛊王会在药王谷的每一处出现,药王谷有一处壁石,上面记载了整个药王谷的历史。 有蛊王的存在,还有不老仙子。 只是记录不多,看似已经被人有意隐藏起来。 阿克知道的也就这么一回事,最重要的还是看季玥汐和迟景瑜能不能从这禁区中安然无恙地走出来。 禁区之所以为禁区,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药王谷外界的环境就已经非常恶劣,而这禁区是所有瘴气之源头,更是要亡国最危险的地方。 任何药王谷弟子对这里都十分敬畏,更有胆子大的曾经想要出去试探进去,才刚进去几步就已经被吓得屁股尿流的跑回来。 这已经足以说明药王谷的恐惧。 季玥汐有多强大? 阿克也想看看,她能不能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下找到自己想要的。 第361章 就休了你 迟景瑜和季玥汐在发号施令之后,又开始了自己另一个计划。 既然去的是禁区,那他们手上必须要拿出自己的秘密武器,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季玥汐是拿出了自己刚刚调制最厉害的毒药。 迟景瑜身上也拿上了武器,长刀、重剑以及背后的弓箭。 药王谷没有马,他们的坐骑是大黄。 大黄不仅可以坐,而且还知道禁区到底如何走,它本来就对药王谷了如指掌,而进去完全不需要太大的力气,更是能熟知地形。 只是,它可以不代表季玥汐和迟景瑜也行。 按照大黄所说的,它先前的主人完全不害怕这些,自由出入药王谷任何地方,与它一样。 季玥汐看向迟景瑜。 说实话,她身体百毒不侵,瘴气对于她而言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但是迟景瑜不一样。 季玥汐不确定自己之前做的解毒丸能不能在禁区用,却知道,自己也会像之前那样,如果迟景瑜遇到有危险,她一定会奋不顾身,把他护在自己的身后。 就跟他之前刚刚做的一模一样。 迟景瑜倒是自信,觉得自己无论到什么地方,总能够化险为夷,这一次也不例外。 两个人回去救济坊拿了一些东西,废话不多说,直接开始上路。 大黄受伤的地方被季玥汐重新用寒灵珠再一次查看了伤口,愈合的速度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快,好像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快速上路。 天助我也。 季玥汐非常满意的点头,转头去看迟景瑜身上的药拿了多少。 “你怎么就带了一瓶解毒丸?”季玥汐看着他空荡荡的内袖,恨不得把自己身上所有的药都塞在他的身上。 “这不是有你吗?我自然是信得过你。”他只是笑笑,开始擦拭自己手上的刀具。 一个战士到底有没有准备好,就是看他手上的武器。 这一去他们是为了让自己的女儿脱离苦海,可是两个人一起去冒险,若是真的出现了不可抗拒的意外,也就等于全副灭亡。 迟景瑜之前无所畏惧,更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输,可没想到准备,要出发时心里突然有了一丝胆怯。 他没带其他的药,就是为了破釜沉舟。 如果是自己真的回不来,那他一定会保下季玥汐。 阿黄搭上两个人速度会减慢,可只搭上季玥汐的话,像她这样轻的体重完全不会受影响。 就是他没有跟季玥汐说出真正理由的原因。 带上太多东西也只会成为负担,他们想要速战速决就要有所抛弃。 季玥汐没有出战的经验,当然不会太在意这些细节,现在满腔热血只想着要去抗争,把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拿到手。 她是急性子,就有了一丁点想法就开始行动,完全控制不了。 好在身边有个迟景瑜,总是能够安抚她的情绪,让她保持激动,却又不会失去冷静。 “我们去了那个地方之前,还要去做一件事情。”季玥汐露出了自己的同心镯,“你说,无昧身上的同心镯我们是取下来还是不取?” 想到这个的时候,她总算稳下情绪,看着手上的镯子。 “不必害怕。”迟景瑜伸手把她手上的镯子遮盖,“我们不会有事,无昧也是。” 他总能在这种情况下稳住军心,也能够稳住季玥汐现在的心情。 是的,不会有事。 只要有他在,就会一切平安。 两个人要去的是,这几十年来都没有人踏足过的禁地,已知的只有这里面危险重重,数不清的机关暗道。 大黄对此只有甩尾,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它身上的蛇鳞很厚,对这机关来说根本不在话下,除了自己受伤的那个地方。 但是并不能保证坐在它身上的迟景瑜与季玥汐能够平安无事。 大黄在这里长大,既然对里面的瘴气熟悉,不会有任何的难受,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迟景瑜自信爆棚,直接上路。 季玥汐跟大黄只能私密聊天,并且都是大黄往瘴气轻一点的地方走,不要让他受到危险。 他们此去,危险重重,阿克答应留在这里照看无昧。 “你手上的令牌便是谷主的命令,尔等一定会努力守护自己的誓言。” “好,那你吃下这个。”季玥汐递给他一颗药丸,“只要你吃了它,我就相信你会好好照顾我的女儿。”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带着笑,看起来天真无害。 如此美人,仅仅只是笑容,都让人魂牵梦绕。 阿克有些恍惚。 他颤抖的接过面前的药丸,想都没想,直接吞咽了下去。 季玥汐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如此干脆,有些错愕,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看着毒性发作。 不出所料,阿克直接疼的在原地打滚,腹部一阵一阵的绞痛,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我特地研究的毒药,世间除了我无人可解,你要等到我回来才有解毒丹机会。” 季玥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阿克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世间变化多端,我不得不做此下策。” 原本嘛,她就是谁人都不肯相信已经不会像之前一样这么天真。 可是总是忍不住去心软。 给他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药,而是吃了会肚子疼,发作时间很短,只是糊弄人罢了。 季玥汐一个眼神都没留下,转身拉着迟景瑜就直接离开了。 迟景瑜刚刚把那一幕看在眼里,想要发脾气,又不觉得自己能够站在什么立场说教。 于是闭上了嘴。 离开的那一瞬间,季玥汐还是有些伤心,觉得自己身为一个母亲没有做到把自己的女儿保护到位。 “别怕,这件事情是我的错。” 迟景瑜看到她有些伤心的脸,主动把所有的罪过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原本无昧就是因为他的保护不周才受了这样的重伤。 看着季玥汐有些受伤的表情,握紧了自己手上的刀。 大黄甩着尾巴,看着两个争论不休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又更觉得人类真的是太磨叽了。 若是它,现在就已经到了禁区之内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不过提到禁区,大黄甩尾的频率开始渐渐慢了下来。 那是一个很恐怖的地方,就算是它也只能带进去的,更是深入到里面,会看到更加毒辣的东西,就连自己,也不一定能够保证安全回来。 至少要脱一块蛇皮。 大黄甩着尾巴,对自己身上这块蛇皮完全不在意。 它确禁区是有自己的原因的,当初那个把它关在水潭里面的人,说不定就在禁区里面,它此次前去就是为了要报仇。 堂堂蛇王,居然被人关在水潭守护古墓。 每次讨论起来,它就觉得这有辱自己的身份。 该死的! 大黄尾巴又重新甩得剧烈起来。 —— 终于开始上路了。 禁区被一群巨石绕起来,每一块巨石上面都写着“禁区”二字。 黑色的石头加上红色的字眼,显得非常醒目。 就差贴着脸告诉你,这个位置就是禁区。 因为长期无人到此,所以路面基本上没有道路的痕迹,郁郁葱葱的植被,让他们无处下脚还好,大黄知道如何避开这些巨石找到禁区的大门。 季玥汐看着这些植被,发现全部都是带着剧毒。 更是有几种比较珍贵的毒草,不过这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看来药王谷果然如传闻之中是医者的圣地。 这样的地方怎么会让人不心动呢? 难怪诸璋挤破脑袋,就算反抗王朝也要把这里占为己有,成就他成为最强医者的称号。 除了这个理由,季玥汐想不到别人的来解释他这样的野心。 迟景瑜也看出了几种毒草,脸色没有什么变化,而是回头去看季玥汐。 “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季玥汐蹭了蹭自己的脸,总觉得自己脸上有东西。 他们两个人成亲多年,只会在在房里腻歪,在外面绝对不会这样,而且现在是做要紧事,她现在是非常严肃的对待这个问题,绝对不会在这里打情骂俏。 可迟景瑜浑身散发着他的魅力,季玥汐频频回头,总觉得自己脸上真的有脏东西。 不然他总看着自己到底干嘛呀? “你好看。”迟景瑜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开始把玩起来。 季玥汐哼了一声,倒也没有把他手上里的手扯回去。 碰完之后又回去看他的脸。 心里有些觉得奇怪,也没有问。 以前迟景瑜总会对她说,他才是京都第一好看的,旁人比不得。 更是不会夸她好看。 今天莫不是中了邪,不然怎么会出现这样的莫名其妙的话,而且给她一种就像要别离的感觉。 他们两个人分开过,季玥汐最清楚不过了。 两个人对对方的了解,她稍稍一猜就能猜到他现在为何会变成这样,心里罗列几种可能。 确定最可能的一个,心紧了紧反过来把他的手紧紧握住。 “我百毒不侵,你不用担心我在这里会遇到伤害。” “我对药王谷很熟悉,给我一种亲切的感觉,所以我不会有危险。” 季玥汐看着迟景瑜,声音掷地有声:“反而是你,就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就要休了你。” 第362章 最聪明 迟景瑜没想到藏的心思这么容易就被她猜出来,脸上出现了一丝微笑。 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能听到她对自己说出实话。 他蓄着一丝笑看她:“何出此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季玥汐看着他,咬着后槽牙,“如果我们这一次能够安全出去,我觉得我也不会自己独活。” 就算心里想的女儿,可她还是不后悔今日说出了这句话。 原本,季玥汐已经不愿意去相信任何人,后来是迟景瑜一言九鼎打破了自己对人的防御。 可以说这是一条新的生命,是因为迟景瑜再一次获得了新的灵魂。 季玥汐原本有可以回去的权力,她还选择留了下来,还自己掐灭自己的念头。 都这样了,若还是一个人的话,她日后要怎么去面对无数个日日夜夜? 以泪洗面吗? 季玥汐不敢想,更是不敢去做假设。 她到底还是医绝天下,就算来到这里,看到更多与她不一样的厉害人士,她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手上的寒灵珠作为辅助,想输只怕都很困难。 最害怕的是迟景瑜从一开始就有了牺牲的准备,到了最后那一刻,没有想活的念头,就算她再如何努力,也无法将他从鬼门关上拉回来。 这是医者大忌。 迟景瑜不以为然,反而是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若是能有活下来的机会,当然不会放弃了,毕竟我可不想你被其他人抢走。” 他说话还有点气鼓鼓的样子,看着有点像是平日里学的季玥汐生气的模样。 原本自己没打算放弃生命,看到她竟然会因为这件事情跟自己闹脾气,心情好了一些。 “什么别人抢我?难道你不觉得是别人与我争你吗?”她也学着他的样子生闷气。 本来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这样一吵闹像个小孩一样,竟然把这样尴尬的局面成功化解,变成了秀恩爱。 大黄甩着自己的尾巴,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头顶上的两个人。 本来作为一条蛇,不应该有这样的表情,可它现在能听得懂,他们说的话更是沉默了。 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像自己心目中英雄的样子,哪有英雄为了讨论你死我死纠结个半天? 算了,不是它就行。 成功进入禁区的大门之后,就有一条很长的路要走,这边虽然是禁区,可是在很久之前,这里也是动物的欢聚地。 大黄小的时候曾经在这里长大,现在过来还是能看到一些自己生活的痕迹,心里不知为何总感觉这里有些不一样,又感觉这里其实和以前差不多。 这感觉太奇怪了,大黄不知道怎么用自己的语言去表达,只能提醒头上还在打情骂俏的季玥汐。 大黄:【这里总感觉有些地方变了,万事需要小心。】 季玥汐终于从迟景瑜的手里挣脱掉自己的手臂,开始认真观察起周围来。 “大黄说这里有些奇怪,我现在看不出有什么端倪,你快过来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故意咳嗽的两声,表示自己是很严肃的。 也希望迟景瑜不要在这个时候跟她打情骂俏,以免误了重要的事儿。 迟景瑜并不觉得自己现在正在打情骂俏,是觉得两个人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在一起享受自己的时间,他非常的珍惜。 就算是在这样的禁区之内,他也是开心的。 不过季玥汐让他变得冷静一些,他当然也会听她的话,冷静下来好好看着,眼前出现了一幕。 “这里的草木生长规律有些不同,像是被人挪了位置一样。” 迟景瑜的五感比平常人要敏锐的多,从上到下行是扫了一遍,发现了其中的不一样。 就算季玥汐有精神力,可以勘测他们附近的地形还有生物,可是在外面虽然经验少得可怜,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分辨出这里的阵法。 阵法多种多样,她的前世大部分的阵法都已经消失,秘籍能找到的也就是少部分,导致她现在若是碰上了古老的阵法,不一定能够看破。 还要找迟景瑜才行。 他博览群书,更是有丰富的这段经验,对此不仅精通,还能够一眼就看到要害。 比如现在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地方有些不同,幸好大黄警惕性也非常高,没有贸然前进。 迟景瑜站了起来,拿起了自己背后的弓箭,拉弓。 只听到“嗖”的一声,视线随着弓箭运动的轨迹顺着看,落到了其中一棵树上,便看到树上的毒蜂窝掉了下来。 蜂窝掉下来的那一瞬间,里面的毒蜂全部蜂拥而至。 迟景瑜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出这样的暗器,居然是用毒蜂来对人进行精准打击。 好在季玥汐也不是刚刚只会打情骂俏的笨蛋女人,能不能从自己的一兜里面掏出了一个毒粉,朝着他们飞过来的毒蜂洒去。 毒蜂闻到这味道,下意识往后推,不敢发起进攻。 可是毒蜂没有散去,而是开始在这两人一蛇的身边环绕起来。 “怎么办?”迟景瑜回头看季玥汐,问道。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明明只是想破坏这里的阵法,却没想到这阵法最终目的,就是要引发毒蜂出现。 毒蜂不仅带着剧毒,而且睚眦必报,只要是被他们弄坏了自己的蜂窝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可现在他们也发现了敌人的强大,开始打量对方起来。 “自然是迎难而上啦~” 季玥汐脸上一点胆怯的都没有,而是展开了自己的精神力,就像是控制鳄鱼一样,突然睁开了双眼。 她刚刚发现了这一群毒蜂都听其中一个蜂的号令,手上的银针准备就绪,毫不犹豫的往那“嗡嗡嗡”直响的毒蜂射去。 毒蜂原本藏在自己的伙伴之后,开始巧妙的计划这一切,想要把这面前的敌人消灭。 哪里曾想对方竟然武功不差,甚至还能发现它的下落,没有任何防备当场死掉。 “你们难道也想像它一样的下场吗?” 不知道是这里灵力充沛,还是因为什么原因,季玥汐手里的寒灵珠能够与万物发生感应,甚至还能把季玥汐的心情传递给所有的生物之中。 这是季玥汐在鳄鱼池突然发现的,不过大量的数据融入,她还没有暂时的学会如何调理,现在看起来自己使用的不错。 她说完话之后,旁边那些毒蜂发出的声音开始变小了。 “嗡嗡嗡”连续好几声之后,一旁的大黄摇晃着尾巴看着它们。 大黄:【要投降就赶紧的,我们还要赶路。】 季玥汐:【就是就是,我还有火把没亮出来呢,等会儿就知道我死了,我也会让你们全部覆灭。】 毒蜂:【……】 毒蜂自己也没有想到,还没有出手,就已经被对方威胁的到根本就不敢行动。 现在自己这里最强的战士都已经被消灭,它们更是群龙无首,不知应当如何应。 只有迟景瑜在一旁看着他们,发现自己在这里似乎挺尴尬的。 季玥汐和大黄都能跟对方交谈,现在的沉默似乎也有视线交费,而他什么都没有,只能看着他们在这边说话。 这是一场不用人类发明的话语的欢盛宴。 只有迟景瑜一个人非常孤独。 也不知过了多久,季玥汐总算动了一下。 “快点想个办法,要给这群毒蜂找个指挥人,不然它们不肯散开。” 迟景瑜:“……” 他千算万算没有,他们在自己面前谈论了这么久,居然因为这件事情卡住了。 “难道就不能现场选一个吗?” 季玥汐叹了一口气,“他们说他们都很优秀,而且各自觉得自己能够担当得起,我和大黄都没有办法从中选择一个。” 不然他们也不会站在这里,听这些毒蜂的抱怨。 季玥汐哪里知道毒蜂平时需要干嘛? 听到它们说那些自己听不懂,等会儿脑壳都要爆炸了。 大黄也是一样蛇尾甩得非常快,表示它现在的心情非常不爽。 本来做蛇就已经足够累了,更别说它现在回来当蛇王,有的时候也是要处理蛇的纠纷。 却没有这一次让它感觉到如此累蛇。 想一想,确实当一条蛇好。 大黄看着季玥汐,等着她做出最后的选择。 “我不行了,我实在是不行了,这件事情我一点能力都没有。”季玥汐去找了迟景瑜,抓住了他的手,“我现在翻译给你听,你从中选一条蜜蜂来做这里的王,并且把他们赶走行吧?” 接下来又浪费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迟景瑜听了一大堆废话,不过他还是抓住了这其中的重点。 “所以说,是有人故意把蜂巢放在这棵树的上面吗?” “对啊,不仅如此,这个人下毒和我差不多也是在前几天过来的。” 季玥汐乖巧的点了点头。 一开始她听这群毒蜂说话,也是想要知道这个人的具体下落,不然也不会浪费这么长的时间。 没想到慢慢被带偏,还是迟景瑜抓住了重点。 “你要这样告诉这群毒蜂,要是谁能够把这个人的具体信息描绘出来,那这只蜂就能做领袖。” 迟景瑜一出口,季玥汐猛的点头。 不愧是最聪明的,这主意确实棒。 第363章 智慧囊 动物与人类还是有区别,就好比毒蜂,它们并不能够跟人类一样形容人都特征。 它们对气味和色彩敏锐,总结下来,也只解释了几个词。 黑色衣裳、身上毒药很浓。 再多的线索没有,现在只有这个简单,季玥汐却还是想到了一个人,她回眸看向迟景瑜,没想到迟景瑜也在看她。 两个人极其默契地相互点头,心里渐渐浮现一个人的模样。 匡政。 季玥汐最清楚不过,他的身有一股很浓的毒药味,类似于断肠草的味道,每一次闻到,她都会下意识的避祸不及。 “与它们说,若是追踪到那个带着毒药味的男人,便可当上领袖。”迟景瑜沉着脸,周围的气场一下子冷到极点。 “你这不是骗蜂吗……”季玥汐还想吐槽一两句,看着他黑下来的脸,马上明白了,“我知道了。” 其实匡政对于迟景瑜来说,一直都是一个疙瘩。 他自诩战神,却在灾难来临之时,连自己的女儿都没能保护好,这是一道伤痕。 当然不是因为自己名誉受损,而是因为他自以为的强大,在一瞬间崩塌,更是让自己的挚爱受伤。 相当于给了他重重一刀,就连现在抬起匡政的名字,迟景瑜都会这个态度。 季玥汐对匡政的恨意也很浓,却没有迟景瑜这般的偏执,她知道自己与匡政之间的差距,现在每一次都在弥补,想要亲自了解了他。 他们与匡政的仇恨从此刻开始,就带着杀意。 毒蜂转了好几圈,似乎在商讨,又好像是拿不定不注意。 蜂的数量太多,吵轰轰的,季玥汐也听得不真切,只能等毒蜂给他们回复,到底要不要带着他们去寻找这个奇怪的男人。 趁着这个时间,季玥汐走到迟景瑜的面前,把自己手上药瓶都拿出来,递到他的手上。 “若是真的遇到匡政,你就用这个自保……” “季玥汐!”迟景瑜的声音有些凶,看着她,“这一次我不会保护不了你。” 他捏紧了自己点拳头,说话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她的眼睛,“若真的是匡政,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嗯。”她重重点头,牵住了迟景瑜的手,“那我也保护你。” 他们知道自己与匡政之间的差距,事到如今,也不想逃避,为了无昧…… 季玥汐突然想起来,整个人捏紧了迟景瑜,语气都开始有些急切。 “无昧需要蛊王,那匡政出现在这里……” 说不定就是为了蛊王而来! “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迟景瑜反过来握住她的手,抬头看向大黄,“早点找到蛊王,也就能够早点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匡政到底有没有出现,这事儿谁也不知道,迟景瑜在准备,防患于未然。 他这一次必不可能输。 两个人交流完,那毒蜂也转了一圈,决定不帮助他们。 毒蜂:【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这一切都是要听从蜂后的安排,那个人是几天前在这里的,是一个比你们还可怕的人。】 毒蜂的意思很明显,它们不想跟匡政对上。 这样的毒蜂季玥汐都会提起精神对抗,反观匡政,似乎都不需要怎么出手,那毒蜂都被他周身的压迫感威慑住,不敢贸然前进。 这样的气场,世间无几人能敌。 可现在它们感觉到季玥汐身边的迟景瑜或许也有这样的气场,不然为何它们也感受到了与当时一样的气场,现在动弹不得。 季玥汐:【无事,我们自己去找也可以。】 她看着面前仍然有些吵闹的毒蜂,心想着它们到底何时才走? 只因为这群毒蜂在自己面前太过聒噪,她现在安静不下来,心情有些难以平静。 更别说,若是匡政的目标也是蛊王,她现在就不能再拖延时间,要在匡政出手之前先拿到才行。 之前一直以为匡政在戍边,哪里知道,他居然会一直在他们的身边,就连这个时候也到了药王谷来,让人猝不及防。 害怕不至于,只是不喜匡政如此行径,仿佛把他们所有的行为尽收眼底,在一旁默默地监视,自己的一切都躲不过敌人的眼睛。 这种感觉并不好,甚至可以说令人反感。 就连现在她都不知道,匡政到底检测他们到什么地步,亦或者知道他们要来到这个地方后,有要如何来这边添堵。 季玥汐与迟景瑜一样,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些不安,可没有任何办法,这条路是他们自己选择要走的。 女儿现在还生死未卜,他们作为父母亦不能让他眼睁睁地就这样结束了自己弱小的生命。 重新上路之后,大黄这一次显得比之前更加沉稳,刚才来的路上倒是悠闲,现在连尾巴都不甩了。 越是这样越能看清楚,这个地方实在危险。 而且不是之前他们嘴里的那种危险,这危险就连大黄都为之抗拒。 大黄自以为是药王谷的霸王,有它也胆怯的地方,那自然也是危险的。 才走了几步就发现面前就是一个断崖。 他们前进的方向硬生生的掰成两半,下面是万丈炫耀。 这个地方距离实在是过长,而且没有任何落脚点,无法用轻功飞过去。 轻功超群的季玥汐也不能在上面横行,看来这里又是一道新的机关。 可他们现在只看到这两个地方都空空荡荡,完全没有机关的模样。 “所以呢,这一次又想玩什么招数?”季玥汐看着迟景瑜。脸色越来越不耐烦。 她若是有一腔孤勇,也可直接提着武器冲上去。 可是药王谷就像是磨炼她的耐性一样,一关接着一关,根本就不能让人好好的一顿发泄。 眼下众人的智慧郎迟景瑜是有的出场的机会了。 季玥汐看见迟景瑜语气带着一丝娇嗔,“我一点都不想动脑,更不想去用那所谓的五行之术去烦恼,你来。” 他这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上一秒还在因为这匡政苦恼,下一秒又因为能看到迟景瑜研究着机关的模样给吸引住了。 “这点我倒还擅长。”迟景瑜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一顿轻言细语,很快就那一点不耐烦给消除了。 既然这边没有机关,那就证明机关就在另一头。 迟景瑜往后退了十步左右,才发现不远处对面有一个很奇怪的雕塑。 雕塑后背有一个背篓,看起来很宝贝的样子,他只是迟疑了一会儿,看了手里的弓箭,很快就做出准备。 看来这一关要给过路费。 很多盗匪都有过一句经典台词: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而他们现在要面临的就是要买一个买买路财,才能经过。 迟景瑜拿起了后面的弓箭,没精准无误地射到了那雕塑的背后。 “哐当”一声,稳稳地落到了那背篓之中。 只是这一点动静都没有,看起来根本还是在嘲讽迟景瑜刚刚做的一切都是无用之功。 唯独大黄摇尾巴摇得更加起劲了。 大黄:【他真的很聪明耶,就连这个都能猜到。】 季玥汐:【你也不看看谁挑的男人,我眼光能不好吗?】 大黄:【……】 它见过许多人,但是却没见过如此厚脸无耻之人。 不过有一点,它是认同季玥汐说的话。 面前的男人也是大黄见过最聪明的男人,不仅长得好,而且脑子也好,甚至武功也不错。 之前交手已经能够了解出来,迟景瑜身上的力道堪称神力,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脑子里面闪过了一个故人的模样,只不过不确定。 大黄甩着尾巴,打算继续看看。 这里之所以是禁区就是因为机关,危机重重,更别说瘴气比外界的还要浓上几分,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 就算内力深厚的人来到这里,都要用内功护体,甚至寸步难行。 大黄这是看好戏的脸,看看他们到底是如何突破这些防线的? 要是这点都接受不了,那它根本就没有办法把他们一起带进去了。 就算知道蛊王在什么地方,也不代表能够突出这个重围。 这其实也是考核。 蛊王不会跟一个弱者走,这是最终检验他们是否配当它主人的最后一关。 不过这些话大黄是不会说出去的,以他与蛊王之间的交情来说,这也是它想要见证的一刻。 毕竟看戏谁不喜欢,更别说是这么精彩的戏吗? 正在大黄思考的时候,迟景瑜又往那被老头了更多的箭。 到第九根的时候,才听到一阵机关响动的声音。 “真的就这么简单吗?”季玥汐看着对面,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安。 “看看吧。” 迟景瑜拿着手上的弓箭不太确定,跟季玥汐一样看着对面。 总算看到一个石板从不远处慢慢抬起,机关声阵阵,仿若在自己的耳边超响。 也是那么一瞬间,迟景瑜直接把季玥汐拉到自己的身后,另一只手掏出了自己身侧的配刀。 “当当当”三声响起,季玥汐回过神来,发现面前已经掉下了三根断箭。 “这算是机关过了还是没过?” “过了。”迟景瑜默默的把自己身上的配刀收回,“对岸有人在做手脚。” 第364章 恨意 对岸有人在做手脚?! 季玥汐听到这话立马来了精神,“是谁?” 她心里想的全都是匡政,只有匡政才会做这种无耻之事! 用这样的卑劣手段,想要夺取他们手上的寒灵珠。 现在为止,季玥汐都不知道匡政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曾经待在他身边三年,而匡政根本就没有暴露出自己的身份,更是查不到有关于他的任何信息,就连武功门派都摸不清楚。 越是这样,季玥汐越是觉得匡政不简单。 明明表面上就已经让人更加琢磨不透了,而背后还带着一层薄薄的面纱,三年来找不到一丝蛛丝马迹,令人惊悚。 都这么久了,季玥汐只有在一个地方看到过关于匡政的消息——诸家密室的那幅壁画。 察觉到不妥之后,她又仔细一想。 哪有人能够活上百年? 那壁画听诸嶂说也是珍藏已久,似乎也有一两百年的历史,可匡政早已步入老年,按照这样说的话,这样加起来就有两三百岁。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就连季玥汐的前世,人类都不可能活上这么长的时间,她不可能相信这是真实的。 现在可以怀疑的是那上面的人可能是匡政的亲戚。 祖先或者是父亲,亦或者是其他的近亲,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联系起来。 如此解释解释才说得通,若真的那些人原本就来自药王谷的弟子,所以现在匡政才能够配置毒药,更是能够拿到火灵珠,知道如何运作。 这样的人心存歹念,那必然就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更别说他还想拿到寒灵珠,这样的贪婪之心又是一大灾难。 季玥汐知道自己有可能在武功上面远远达不到要求,可是现在她想了一个绝妙的方法。 绝对不能让匡政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在一次耍招数。 迟景瑜看着她的表情有开始义愤填膺,就知道季玥汐和自己一样,对上一次的失败耿耿于怀。 二人都是非常计较的人,嘴上让被人别担心,实际上自己恨不得冲上去,把敌人撕成两半。 这一次根本就不需要等待大黄,让他们坐在自己身上,两个人抬起脚直接往前冲。 一阵狂风袭过,大黄独自一人站在那桥的对岸。 不是吧?不是说好了它来带路吗? 这两个人根本不识路,往前跑那么快做什么? 大黄无语。 迟景瑜和季玥汐两个人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有些冲动,默默地折返回去,大黄耍着尾巴开始闹脾气,觉得他们刚刚那般做法,实在是太不尊重蛇了。 不然怎么会觉得自己认识路的啊? 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自信?让他们在这禁区当主人的! “我们很紧急,就不能快一点吗?”季玥汐看着大黄,语气的急切根本抵挡不住。 大黄:【路上根本急不得。】 虽然看似它在慢悠悠地往前前进,实际上已经避开了所有藏在地下的机关。 如果大黄没记错的话。 这里就是传闻中的雷狮,好歹他浑身都是鳞片,所以不委屈这些小伎俩。 但是背上的两个人类不一样,如果真的不小心碰到的话,炸飞碎成好几份也不是不可能。 季玥汐:【你到底会不会带着我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你这样的话我等一会儿要怎么能够尽快抵达呢?】 大黄:【难道你没发现我们每走一段路,路就改变吗?】 季玥汐:【……】 她确实没有发现,若不是大黄提醒,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发现了。 季玥汐冷静下来之后,慢慢观察着面前的路,终于发现了有那么一丝蹊跷。 每次往前走时,身边的警官也慢慢地挪动,这好像自己原来就在原地踏步一样。 若不是在大黄身上,季玥汐肯定会以为自己鬼打墙,根本走不出去。 看来这又是新的机关。 还没有从刚刚的机关反应过来,又开始碰到另一个机关。 更别说季玥汐想看看,刚刚那个给她放箭的到底是何方人。 这会儿人没见到,已经开始在原地踏步,等缘分了。 迟景瑜也发现了这一点,总觉得他们现在就在原地打着转,没有任何危险却也去不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难不成这个是幻术?”他并不是很确定的口吻,只是在有一本书上曾经听过这样的困境。 传闻之中,被困在幻术的人会在一个地方停滞不前,无法往前挪动,更不能分辨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 如此一来跟他们现在遇到的场景很像。 “幻术?”季玥汐蹙紧了眉头,仔细闭眼回想。 刚刚自己到底遗漏了什么环节?竟然会在不知不觉中了别人的幻术。 这不是毒,这是一种阵法。 她的身体能够百毒不侵,所有的毒药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如果真的出现了幻觉,那绝对不会是毒药导致。 只能是阵法了。 可对于阵法,季玥汐知道的跟迟景瑜知道的差不多,现在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野,只想着自己身边的迟景瑜能够出谋划策,帮她把这些一切都给解决了。 不然自己真的会因为生气,而气怒而亡。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因为匡政生气,还是因为这药王谷的重重机关把她闹得即将要崩溃。 “这其实并不难,看似无路,实际上就是路。” 迟景瑜观察了周围这一阵,发现大黄走的路根本就没错。 只是那季玥汐现在太过急躁了,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这才不由得愤怒占据了整个心绪,无法看清现实。 “所以你这样文绉绉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玥汐哼了哼,已经无法安静下来去思考这个问题,更是不满意他在自己面前咬文嚼字。 “山重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迟景瑜挂了挂她的鼻尖,“大黄很聪明,它走的路就是正确的。” 只不过很慢,正是因为慢,所以它代表这条路一直是在前进的,而其他的岔路都不会停止运作,只能够一直在原地踏步。 这一关,这是不能够让其他的东西影响了自己最初的想法,坚定自己方可从这幻境之中逃脱。 这叫以不变应万变。 季玥汐后知后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有点晒。 总感觉自己今天有些无理取闹更是有一些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反而拖了在家的后腿。 实际上她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若不是今天到底发生了许多事,现在完全无法安然应对,这才有了现在有些无礼的操作。 她很慌张。 害怕这个那个,更是害怕自己与当初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长进,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要是真的再一次遇到匡政,她会不会还会重蹈覆辙,无法做出最好的抉择,从而又一次战败了。 之前是重伤了无昧,这一次,她还要失去谁? 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没有牵挂,当然随性洒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是现在被羁绊住了,不能再继续做快乐的自己。 或者说,当她回到大晋之后,就已经被这无情的枷锁束缚住,万劫难逃。 “这一次我依旧会保护你,你得相信我。”迟景瑜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一辈子的承诺。” 这句话他不止对她说了不止一次。 也许是两三次,也许是上百次,若是季玥汐不信,他就会一直说。 迟景瑜心中有重担,皇帝又如何? 他更愿意把自己放在家人这块担子上。 任何人都可以觉得他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可季玥汐不行,他对她有情有义,还有无数的责任需要担当。 被哄了会儿,季玥汐这才慢慢的恢复一些理智。 不过那个脸还是摆的臭臭的,不愿意与迟景瑜对视。 就算他说的全对,又如何? 季玥汐害怕的东西不会消失,他会在那里,会一直存在。 如果匡政不死,那这个噩梦都会一直在。 困扰她,纠缠她,把她日日夜夜的折磨,更是让她一辈子都活在这个阴影之中。 手腕的伤口又开始疼起来。 季玥汐趁着迟景瑜不至于,捏了捏自己那还没有好全都痂口。 因为增强反复取血太多次,伤口早就变成了不可愈合的疤痕,可不知道为何,她现在一想到匡政,手腕就会非常非常的痛。 就好像真的被下蛊一样。 季玥汐尽管非常地想哭,想在他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可还是吸了吸鼻子,把所有的委屈咽了下去。 为母则刚,她好歹也是一位母亲,怎么会那么脆弱? 实际上,怀孕并非她本意,她心里还是一个小孩子,更是想要做自己。 无昧太可爱了,又乖巧,她是喜欢的。 喜欢的同时,又带着愧疚。 迟景瑜从未与季玥汐说过这些事,根本不知道她心境如何。 好比现在,他还是以为季玥汐是因为无昧的伤,对匡政恨之入骨。 这虽然是恨意的一部分,更多的是季玥汐三年在大秦受的苦,她被迫在敌人面前谨小慎微,泯灭了自己原本的无畏恐惧,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畏手畏脚的。 她最恨的,实际上是这个! 第365章 瘴气 “放心做自己。”这是他们出了这幻术后,迟景瑜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你。” 三年未见,他印象中还是刚与她成亲的季玥汐,那时候的他绝对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思考时间。 可现在他能感觉到她与之前有所不同。 现在看到季玥汐和自己一样露出悲伤的目光,他就知道,她说不定心里开始紧张起来,或多或少是因为匡政。 “我还好。”季玥汐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努力保持理智。 她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就算自己有情绪也只能往后稍稍,现在无昧才是最重要的。 终于走出了那所谓的幻术,却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大黄甩着尾巴,看着这里的一切,总觉得这里有自己见过人的味道。 可具体是谁,它记不清了。 原本这几天见了那么多人类,最熟悉的就是迟景瑜和季玥汐二人,他们还带来了好多人。 可那些人也不会来到这里啊。 大黄甩了甩尾巴,思绪转了转,还是终于忍不住提醒。 大黄:【我感觉这里的味道很奇怪,好像闻到了其他人类的味道。】 “其他人类是什么意思?”季玥汐蹙眉,反问一句。 大黄:【字面意思。】 它甩着尾巴,显然很愤怒的样子,没想到季玥汐的理解能力那么差,就连它那么费尽心思说的话都理解不了! 蛇蛇都清楚,怎么人类不清楚呢? 迟景瑜还在好奇,他们到底聊了什么,可爱着你听不到,他也只能看着季玥汐和大黄在一旁交流。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一人一蛇交流起来有些费劲,弄得他现在有点脑壳疼。 没有季玥汐不会交流的意思,而是因为她实在是拿捏不到重点,不知不觉就会变成闲聊,弄得事情会越来越复杂。 他猜的果然没错了,季玥汐又跟大黄聊脱,现在已经聊到了别的事情上。 “什么?你说的人类不是我们两个人。” “不可能啊,阿克明明与我说了,这个是禁区,普通人根本进不来的。” “你鼻子到底灵不灵啊?” 大黄:【……】 迟景瑜:“……” 听着这无厘头的对话,迟景瑜终于忍不住,转头去把季玥汐的脑袋拍了拍。 “大黄说闻到了其他人的味道?” “是啊。”季玥汐被他这一问,开始回头跟他说话,不理大黄了。 一旁的大黄:【……】 “刚刚有人朝我们射箭,但是看不清方向。”迟景瑜开始了自己分析起来,“正巧石板桥开启,那一瞬间,射箭人离开得太快,让我们猝不及防。 只可惜箭术差了点,不够快,被我拦了下来。 说不定现在又要整什么幺蛾子,我们现在以不变应万变才是真理,别太急躁,让自己的心浮动起来就会误了判断。” 迟景瑜好一顿解说,那季玥汐才慢慢冷静下来,还不急瞪了一眼大黄。 他甚少一口气说那么多话,现在这样,完全是因为他要跟季玥汐说一些道理。 这语气就是说教的语气,季玥汐不是傻子,当然能够听得出来。 只是被训自然脾气不好,现在瘪着嘴,显然对此有了一些不满意。 可到底是自己的枕边人,也是最亲密的人,她也就生了一小会儿的气,整个人蹭到了迟景瑜的身边。 “你生气了?” 她假装随意潇洒一问,转手去拉着他的手,十指紧扣,看着远处。 “没有。”迟景瑜之前确实有了一些吃味,现在看到她过来跟自己套近乎,气消了一大半。 他刚刚没生气,只是有些吃味。 吃味那大黄能跟季玥汐交流,可他听不到,好像是一个局外人,弄得有些不自然。 就好像这番出行之中,他就是一个多余的人一样。 迟景瑜从未被人这样无视过,自然有些不高兴。 他不高兴这个而已,当然对季玥汐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更不会因为这一点和她闹脾气。 她是一个情绪化的人,而他不是。 只两个人之中,到底还是需要有一个稳住情绪的才行。 迟景瑜是这样的人,也完全能够做这样的人。 “你说的,你没生气,若是我发现你生气了,那你就是小心眼子。” 季玥汐哼了一声,笑着跟他打趣。 她确实觉得有些不好,因为寒灵珠的关系,自己与迟景瑜好像有了一层看不到的隔阂,让人总是有些奇怪。 之前独来独往,也不必解释那么多,现在发现不一样,才觉得自己对不住迟景瑜。 肯定或多或少忽略他,可这又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难受的,也不好意思说明的。 现在说清楚一些,为的也是两个人的关系好。 不知何时,他们从各自有心事,变成了两个人都无话不谈,甚至季玥汐还把自己百毒不侵的事情告诉了迟景瑜。 若是之后,匡政要是想要对她下毒,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她可以受得住。 接下来就是火灵珠了。 季玥汐对火灵珠其实注意的并不是很多,更是失传多年,她没有办法知道火灵珠的真正用途。 现在越发觉得,寒灵珠如果那么厉害,那么匡政是不是也会与她一样,能够听得懂动物的声音,察觉到周围的一切,甚至知道他们的一切动向呢? 如果是,那真的就是一个劲敌,还是她不一定是对手的对手。 现实因为寒灵珠和火灵珠互斥的原因,再者,她武功不及对方,要是真的硬打起来,匡政那雄厚的内力说不定能把她五脏六腑全部震碎才行。 现在也只有迟景瑜的武功能跟他打上百来回合。 想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迟景瑜,季玥汐的心情这才慢慢放松下来,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所以不需要畏惧和害怕。 迟景瑜反过来把她的手握住,看着眼前越来越靠近的山丘,感觉到了有一些不一般。 依山傍水,这是非常将就的一件事。 而不远处有一条小溪略过,面前的是山丘,显然就是很经典的格局。 这里难不成就是…… 大黄停了下来,看着面前的情人洞,尾巴摔得非常有节奏。 它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了,现在看到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还是有那种感觉,仿佛自己回到了眼前的时候。 看到了自己的主人与朋友,与他们一起生活的日子。 大黄其实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被关了多久,甚至不知道先前的主人死了多久。 它倒是知道,因为水潭很冷,它在下面大部分时间都是沉睡的。 一开始每年都会给它投放很多食物,让它吃饱直接进入冬眠模式,再后来,食物越来越少,潭水越来越冷,它沉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身上的皮好久都没有蜕过,现在也不知道到底今夕是何年了。 看到这一幕,还是有些恍惚,觉得回到了以前的地方。 季玥汐之前还能听到大黄的一些声音,现在发现大黄一声不吭,连忙问了一句。 “是这里吗?” 她总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还有周围的灵气也有些不对劲。 这里似乎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没想到这个地方的灵气最为充裕,她在药王谷的任何地方都感觉不到比这里还要舒服的地方了。 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却总感觉很奇怪。 兴奋又带着危险,她甚至不想下到地面上,有了一丝恐惧感。 不对,这个恐惧感不是她身上的,是寒灵珠身上的。 “珠子有些不对劲。”季玥汐捂着自己的胸口,抓着迟景瑜的手,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新跳得好快。” 她可以影响寒灵珠,寒灵珠自然也可以影响她,所以季玥汐会下意识感觉到又不好的事情发生。 想要施展自己的精神力,却发现精神力不能扩散,自然也不能察觉到周围一切动向。 变瞎子了。 季玥汐攥紧迟景瑜的手,总感觉这条路危险,此去必定危机四伏。 迟景瑜先前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同,现在被季玥汐一说,他也感觉到呼吸困难。 似乎这里的瘴气,比之前的都要浓郁一些。 解毒丸…… 迟景瑜原本是扶着季玥汐的,没想到后面他就变成了那个摇摇欲坠的人,被季玥汐反过来扶助。 季玥汐没拖沓,直接伸手去抓他,把了一下脉。 直接掏出了自己的银针,扎到了迟景瑜的手上,“大黄,帮我去找做解毒丸的草药,景瑜他现在要挡不住了。” 季玥汐刚刚只顾着自己的心绪不宁,都忘记了身边的迟景瑜才是现在最重要的战斗力。 他若是倒下来,那么还怎么去情人洞?还这么去找蛊王? 幸好这附近相当于百草园,长着许多草药,大黄虽然是蛇,也识得不少的草药,听到吩咐之后,摔摔尾巴就去干了。 它视线极好,能看到二十米外的东西,找草药比季玥汐还要快。 在没有等大黄回来时,季玥汐拿出了之前的匕首,看着自己一直没有变好的伤口。 三年前,匡政说她的血可抵百毒,能压抑他心中的异乱的脉象。 现在季玥汐发现瘴气开始入了迟景瑜的身体,不如她…… 第366章 腻歪 等到大黄回来的时候,季玥汐已经在喂迟景瑜喝血了。 大黄:【你疯了吗?】 从一开始大黄见到季玥汐就知道她不简单,身上的血液百毒不侵,它能闻到人类身上的气味,更是能够发现她血液比其他的人类还要鲜美。 这样的血,在以前可是价值千金,这样的人被药王谷称之为女巫,是药王谷的精神领袖。 百年才会降临一个如此血统的女子到药王谷里,不老仙女就是其中之一。 大黄为何能顺从季玥汐,一开始是因为她的医术,把自己从水深火热之中救出来,另一方面,它闻到了她身上专属的味道,这才是最重要的。 季玥汐天生就是药王谷的人,她逃不掉拯救药王谷的命运。 现在看到她居然割血救人,大黄别提多生气了。 “你不懂他对我的意义。”季玥汐回答,语气很冷静,不像是有任何问题的样子。 原本就是如此,她现在就是为了让迟景瑜好好的活下去才这样的。 人身上的血还可以再造,而且她现在已经离开了匡政,身子恢复得差不多,这一点点血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伤口…… 季玥汐低头看着自己的受伤的地方,默默地包扎好。 这个伤口迟早有一天会好的,只要她击败了匡政,就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回头,看到大黄用尾巴卷着草药,连忙站起来,去接过。 “之前的解毒丸药剂不够,现在加大剂量,再加上我的血,他就会没事。” 实际上喝了季玥汐的血可以在短时间内百毒不侵,若是再加上解毒丸,就能让迟景瑜在短时间内在瘴气中自由行动,甚至可以无限制的使用内力,不需要被其他东西束缚。 等到之后遇到了匡政,说不定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们。 季玥汐不会让迟景瑜受限,更不会让匡政这一次在从他们的手里逃脱。 大黄还是觉得惋惜,甩了甩它的尾巴,在一旁生闷气。 血也是季玥汐身上的精神力,精神力没了可以再恢复,可是血没了,需要恢复的时间更久,也就对他们更加不利。 它不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外敌,却知道,这样做百害无一利,季玥汐还是太天真了,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大黄甩了甩自己的尾巴,现在生气,又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愤怒。 它似乎一点权利都没有,甚至在这里生气,好似那季玥汐也没有注意到它,更没有注意到现在的它正在担心她。 季玥汐当然没有空理会它,现在忙着弄自己眼前的事儿,终于把所有的草药捣碎,她才发现自己累得除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也不知道到底又浪费了多少时间,看着面前的迟景瑜,心中更是担忧不已。 “迟景瑜,你现在马上给我醒过来,难道你真的想让我一个人去面对匡政吗?” 季玥汐对着迟景瑜说话,甚至想用这个语气刺激迟景瑜的求生意识,让他尽快苏醒。 反观大黄,听到“匡政”二字时,突然直接从地上爬起来,蛇脸若是能出现表情的话,它现在应该是震惊的。 大黄:【你说什么?匡政?!】 季玥汐没见过那么喜欢大惊小怪的蛇,哼了哼表示默认。 匡政就是他们的死敌,现在叫醒迟景瑜,就是让他一同去对付那个看起来无所顾忌的老头子。 大黄从这句话中迟迟没有反应过来,脑子迟疑了一下,才对季玥汐开口。 【匡政不是早就死了吗?】 季玥汐:“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她看着面前的大黄,继续拍着迟景瑜的胸脯,按着他的人中,想让他快点苏醒。 【他的墓穴就在情人洞,我亲眼见到他进了冰棺!】 大黄震惊在原地,它是不会忘记这一幕的。 不会忘记匡政和不老仙子一起抱着对方而死,他们两个人共穴,被它的主人葬在了这个情人洞里面。 因为他与不老仙子的爱感动世人,这边有了情人谷,也有了这个堪称帝王级别的古墓。 这个古墓也是匡政为了不老仙子建的,那世人称之为“鬼工”的匡政,若不是他,如何能够建造出这样神奇的古墓。 还有能够囚禁它这样的蛇王的古墓! 大黄想到这里,明显有些气息不稳,蛇尾更加摆动剧烈,心里想的全部都是过往重重。 匡政没死? 不老仙子没死的原因大黄知道,但是却没想到,那匡政居然没死?! 这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大黄思考的时候,迟景瑜这才悠悠转醒,尝到了嘴角里面的血腥味。 他就像是发现什么一样,睁眼的第一瞬间,就是抓住了季玥汐的手。 掀开衣袖一看,果然包扎的绷带渗血了。 “你为何要这样?”迟景瑜看着她纤细的手腕,感觉自己的心更痛了。 原本还想装洒脱的季玥汐话被咽了下去,知道自己打诨肯定会让他更加生气,连忙换了另外一副模样。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快点好起来,不然你让我一个人见匡政?你舍得吗?” 于情于理,她都不是在开玩笑,而是为了救他牺牲了自己,现在的一切,就是她为了迟景瑜而心甘情愿的付出。 迟景瑜不说话,倒是看着她的伤口,沉默了半晌。 “疼不疼?”他终于开口,握住了她的手。 他知道季玥汐这三天的悲惨遭遇,无昧也与她说过,她有的时候闻到血腥味就有些反胃,甚至晚上不敢关灯睡觉,除非他在身旁。 因为她害怕,这三年的恐惧让她心灵有了极大的创伤,更是在今后的日日夜夜中,不断重复上演。 除非她能够自愈,除非匡政真的被他们干掉,不然就会一直都是季玥汐的心魔,无法逃避的心魔。 “不疼了吧。”季玥汐收回了自己的手腕,有些心虚。 其实还是疼的,左手腕连着自己的心肺,皮肉伤还是小事,让她难受的是三年在大秦受到的这个折磨,现在每每想起,都是那么令人不安,令人难受。 所以伤口不疼。 但是心疼。 她的情绪没有逃过迟景瑜的眼睛,他刚苏醒,全身无力,也能感觉到之前瘴气之毒在自己的体内慢慢消失,是季玥汐救了他。 若不是自己没本事,也不会轮到让季玥汐出手。 迟景瑜别无他法,只好抓起她的手,闻了闻她的掌心。 “谢谢。”迟景瑜说。 季玥汐还没有被那么温柔对待过,甚至第一次听到他说谢谢,心里有些痒,之前那种痛意也跟着消失,脸有些红。 “老夫老妻的,你说什么谢谢呢?” 她鼓着腮帮子,看起来像是在生气,实际上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是因为他说的这番话弄的有些心痒痒,更是觉得他怎么那么会哄人。 会亲亲她的掌心,还会跟她说谢谢。 凑近的脸近在咫尺,迟景瑜咬了咬她的鼻尖,“笨蛋。” 真的是笨死了。 以前还以为季玥汐聪明,现在发现她真的为了自己什么都愿意付出,真的是笨死了。 若是换做别人,肯定被人骗的体无完肤,甚至会被别人利用,自己还什么都不清楚,甚至牺牲掉自己身上所有的血。 还好遇到的是他,也还好,他也是喜欢他的。 迟景瑜想到自己多年之前因为利弊选择抢婚,现在发现,自己做的太对了。 若是没有当时,现在也不一定能跟季玥汐如此幸福。 季玥汐哪里知道他想那么多,被他亲了也不生气,反而傻傻的笑着。 她问道:“能起来了吗?身体是不是好多了?你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以往救人都是凶巴巴的,甚至不愿意跟患者多说一句。 现在的病患变成迟景瑜,不仅多话,甚至还贴身服务,跟之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被她救过的大黄更是在心里确定了,季玥汐是一个两面派。 世界上的所有生物只有两种。 迟景瑜和其他。 不对,迟景瑜那边再加一个无昧,只有迟景瑜和无昧能够触动她的心,其他一律变成,能救就活,不能救就死。 迟景瑜发现自己的力气慢慢恢复,差不多之后才站起来。 当然,抱着季玥汐也一起站起来。 “你干嘛啊?”季玥汐勾着他的脖颈,看着他。 “你失血,我抱着你,不行?”他语气少有的宠溺,甚至还掺了几分蛮不讲理的意思。 季玥汐还没见过迟景瑜蛮不讲理呢,现在正好欣赏一番,心安理得当起小废物起来。 “行!快点我的小马驹,我们要去情人谷!” “乖。” 两个人一唱一和,后面的大黄真的要被肉麻死了。 谁懂啊?! 一条蛇也会被人类秀恩爱恶心到,完全不知道从何开始吐槽。 原本以为两个人都很厉害,一定是那种人狠话不多的人类,哪里知道,私底下在一起,真的屁话一波又一波。 蛇蛇我啊,真的受不了了。 吐槽归吐槽,他们上路才发现,传闻中的情人洞,居然在暗道里面,要经过很长很长的路,才能走到最深处。 大黄:【这象征着他们二人的爱情,从没有到有,一路的坎坷才能真正找到幸福。】 身为这里唯一的土著蛇大黄倾情解说。 得到了季玥汐的两个字。 “闭嘴!” 第367章 灵池 季玥汐一点也不喜欢听别人的爱情故事。 从小到大即使如此,她那会儿不知道,怎么可能有人会无私说出自己会爱,自己会喜欢。 反正她不可能。 因为自己不相信,从而否定了所有的爱。 可是一个人总是会孤独寂寞,她还是相信了一个陪伴在她身侧的人,所谓的朋友,却没想到到了最后,她想要的竟然是寒灵珠。 所有一切都是假象,季玥汐被她害死,更是封闭自己的内心,认为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益,没有其他。 再后来,遇到了迟景瑜。 她一次又一次利用他,却没想到,他知情还是帮了她。 “去做你想做的。”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 “若是要与我并肩,这样可不行。” …… 每一次迟景瑜说的话都让季玥汐深刻,这是以前从未感受过的快乐,父母很早就没了,虽然疼爱她的爷爷奶奶,又因为她是季家的掌门人要求对她严厉,甚少袒露爱这个字眼。 这一次还是栽了。 季玥汐想。 不过是迟景瑜的话,那也没事。 情人洞崎岖路也不好走,她被迟景瑜抱着,倒是觉得这路还可以再长一点,再远一些,她就能一辈子窝在他的怀里,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烦恼。 迟景瑜哪里知道她这会儿思绪满天,只知道眼前的路渐渐开阔,他更是要护住自己抱住的人。 这情人洞说不定也暗藏杀机。 “行了,你把我放下来。”季玥汐感觉到情氛也开始严肃起来,连忙从迟景瑜的怀里挣脱出来。 打情骂俏确实也分时间,现在终于步入正题,季玥汐也不好耍脾气,自然要严阵以待,赶紧干活起来。 迟景瑜刚刚瘴气侵体,身体经脉慢慢恢复了一大半。 他知道自己喝了一些季玥汐的血,感觉到力量大增,这才明白为何当初匡政一直想要季玥汐给他供血了。 关于季玥汐的身世,迟景瑜不想多谈,现在更是觉得季玥汐危险。 好在只有匡政知道她的血妙用,若是江湖上其他人也知道,吃了她的血能够武功增进,怕不是要引起轩然大波。 “今天无论发生何事,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好自己。” 迟景瑜与季玥汐准备要进去之前,他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要保护好自己——就算他不在了。 季玥汐听不懂这言外之意,全神贯注想着之后要怎么跟匡政斗争,现在整个人全神贯注起来。 大黄站在前面带路,甩着尾巴,依旧是那副模样。 它对于这里轻车熟路,甚至哪里有机关都清清楚楚,避开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或许是刚刚听到季玥汐提起“匡政”,现在的大黄想到一些过往,甩着尾巴想着其他的事情。 路上也没有之前那样跟季玥汐一直聊天了。 终于到了情人洞,季玥汐这才发现里面居然都是水晶,发光的水晶散发着幽光,浑身的精神力立刻充沛起来。 这是…… 她以前在季家的古卷看到过记载,寒灵珠就是从这些水晶中萃取而来的,水晶能够让人与自然相互协调,能够把自然中的灵力转化为自己身上的精神力。 药王谷能够生长那么多奇珍异草,说不定就是这些水晶的作用。 还有她。 季玥汐捂着自己的丹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现在终于得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里的水晶让她增进功力,更是让寒灵珠进阶了一层,范围更广。 而自己不能在这里使用精神力的原因就是,这些水晶能量太大,精神力会被影响。 太过依赖寒灵珠,现在的季玥汐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反应迟缓,事事都要依照寒灵珠才能做下一步行动。 这个是一个坏习惯,必须改掉。 于是,季玥汐收起寒灵珠,比迟景瑜更早踏出一步。 她要去自己寻找匡政的位置。 大黄有着异于人类的感知能力,可到了这情人洞,也开始迟钝,发觉自己有些迷惑这里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没回来的缘故,大黄依稀感觉到这附近的气场之前有很大的出入。 它不敢随便乱走动,也不希望身边的季玥汐和迟景瑜出事。 跟他们经历过几天,现在已经把他们当做自己人,做事情不单单会担心自己,还会担心他们。 大黄:【这里与之前变化太大了,我现在不能确定是安全的。】 更加不能确定的是,这里到底还有没有别人存在。 水晶的能量太强,会掩盖一些其他微小的能量,在这种情况之下必须要小心,不然很容易就会被偷袭。 人的能量在水晶面前微不足道,大黄这样的庞然大物,所散发出来的能量其实也掀不起多大的波澜。 在这样强能量的遮掩之下,他们渺小如蝼蚁。 “要小心,大黄说它都不能够确定这里的安全。”季玥汐对身后的迟景瑜说。 迟景瑜点点头,“嗯,我垫后。” 他一直在季玥汐的身后看着她,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让自己更加安心。 仿佛只有这样看着她,自己才会放松一些。 情人洞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甚至中间还有一个灵池,池水都散发着亮光。 季玥汐下意识被灵池所吸引,情不自禁往灵池边走去,蹲下来看到的倒影里面不是自己的脸。 是迟景瑜的。 大黄:【这是真爱池,灵力会感应人类,把内心的秘密挖掘出来,人会从里面看到自己喜欢的人,亦或者是自己在乎的人。】 季玥汐听到之后有些脸红,抬头去看迟景瑜,对他招招手。 “你过来,看看这池水?” 迟景瑜上一秒还在高度戒备,下一秒就像小狗一样,乖乖的贴过来,靠在他的身边。 然后他便看到了两个季玥汐的影子。 还没等季玥汐问话,那手上的刀更快,挥刀而过,直接对着灵池砍了过去。 季玥汐:“……”这样的人一定是对浪漫过敏。 大黄:【难不成看到的不是你?】 这句话明显就是讽刺季玥汐和迟景瑜刚刚秀恩爱的模样,被季玥汐狠狠瞪了一眼。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蛇。”季玥汐咬牙切齿,仍然不死心,回头去问迟景瑜。 “你为什么那么激动啊?当时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吗?” 季玥汐捏紧拳头,等到对方说出答案之后,又不是自己满意的答案,她这一拳下去可能会很痛。 谁能想到,自己看到的是迟景瑜,而迟景瑜看到的并不是她。 任凭谁知道都会很生气的吧! 迟景瑜依旧加强戒备,看着水中涟漪消失,脸色凝重,直接把季玥汐从池面拉出来,把她护在自己的身后。 “这池子有问题,我刚刚看到了两个你,一定有古怪!” 他一本正经还非常严肃的说出这番话,季玥汐没忍住,“噗呲”一笑,肚子差点都笑疼了。 “所以你刚刚觉得我当时有危险,就是因为里面的倒影有两个我?” 迟景瑜看到她一点都不夸张,反而是一脸嘲笑的样子,这才放心把刀收起。 “难道这很正常吗?” 他以前听说有人会擅长用香料或者蛊毒做迷幻术。 当看到倒影的一瞬间,迟景瑜自然会觉得是中计了。 这里还是药王谷,他不能够放松警惕,事事都严谨,所以才会有了以下的行为。 对于他来说,这是下意识的保护措施,完全没有来得及仔细辨别。 季玥汐知道的,正是因为她知道,所以才觉得高兴。 自己看到一个迟景瑜,迟景瑜看到的却是两个她。 当然高兴还来不及呢。 傻姑娘不知道,迟景瑜看到的两个倒影,一个是原本的她,另一个是心中所想的她,不过结果没错,这两个人都是她。 从而,他的内心也是坚定不移的选择季玥汐,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他们两个或许根本就不用来到这临时看到对方在自己心里的样子,真实地站在对方面前就是自己最真实的样子。 原本紧张气氛又缓和了不少,季玥汐站了起来,终于调整好情绪,准备从这里出发。 “大黄,我们现在开始要认真干活了,绝对不能让别人小瞧了我们。” 大黄:【本蛇一直在兢兢业业,努力的干活。】 言外之意就是有两个人类在它的面前秀恩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前方的路,是谁在担心大家都清楚。 季玥汐哼了声,拿起自己手中的短刃,开始往里面继续走。 “这里没有这三个人的脚步声,这就证明他已经不在这个位置,刚刚朝我们射箭的人会去哪?” 迟景瑜仔细端详周围的一切,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刚刚那三柄剑朝着他们瘦过来,带着沙溢的,能看的是对方武功并不强,箭术平平。 迟景瑜还想着直接把他揪出来,就地正法,以免夜长梦。 可现在已经走到了情人谷的内部洞穴,还是没有发现人的踪迹。 迟景瑜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可又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说不定他在外面呢,根本就没有进情人洞来。” 反过来季玥汐淡然得多。 他们不知道,那弓箭人已经往这他们来的方向离开。 大黄提醒庞大,走过的地方不同刻意都会留下痕迹,完全就是在告诉他如何从禁区出去。 第368章 花蜜 可这个他不是男的,而是江宁。 江宁原本中了机关,差点死在药王谷里,幸好命大,被一个怪老头救了下来,这才有机会踏入禁区之内。 她刚刚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迟景瑜和季玥汐的身影,看着他们两个粘在一起,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受到的苦,更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们当场杀掉。 不,杀了季玥汐就行。 江宁不相信自己在灵池看到的一切,好像在讽刺她现在所努力的一切都是笑话一样。 怪老头竟然还在一旁对他一顿嘲讽,说她自私自利,只为了自己。 不然为何灵池里面出现的是她自己的脸? 江宁可不相信这所谓的情人洞,都不相信这里面的灵池。 现在,她去搬另一个任务。 老头子跟她说,这边他来对付迟景瑜和季玥汐,说是有什么私仇要算,而江宁既然之前是友军的身份,那就要好好利用这个来之不易的身份。 绝对不能够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匡政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捡到这样的宝贝。 有了江宁的加持,这个任务一定会完成得非常完美。 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迟景瑜和季玥汐成为自己的走狗,或者是死在自己的面前。 匡政想要迟景瑜,更是觉得季玥汐也不错。 只是这夫妻俩一点都不听话,每一次做的决定都与他背道而驰,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表现。 他要听话的人。 每个人都有死穴,匡政知道迟景瑜和季玥汐的死穴到底是什么,只要能找到控制他们的方法,接下来的一切,只能说水到渠成,没有任何压力。 他只需要在情人洞等着,猎物就会乖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季玥汐和迟景瑜一定会找到他的。 —— 情人洞真的太大了,跟一个巨大的迷宫一样。 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岔路口,定睛一看发现他们现在的洞穴里,就有九个出口。 到底哪个才是他们想要去的地方呢? 迟景瑜还在观察,季玥汐不吭声,大黄甩着尾巴思考。 两人一蛇沉默了半晌,都没有想到一个绝佳办法。 季玥汐突然想到了什么,呢喃出声:“如果毒蜂在这里就好了。” 毒蜂那么多,几乎能够在一瞬间告知他们最佳路线在什么位置,而且他们分工合作声音可以通过人类听不到的声波传达。 这不就是最好的领路人吗? 季玥汐睨了一眼身边的大黄,大黄假装听不到甩着尾巴,避开了她的视线。 大黄是蛇王,这样的洞穴蛇是最喜欢的,这里肯定会有蛇的踪迹。 她不相信大黄连一个小蛇都叫不出来。 “装什么蒜,你经常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蛇王吗?怎么这个时候到胆小如鼠,什么都不敢说话了。” 季玥汐在情急之下特地用了一个激将法。 大黄:【天底下这不仅仅只有我一条黄金蟒……】 大黄心虚的回答,这句话其中保持的含义不用多说,季玥汐一下子就明白了。 一山不容二虎,那这个药王谷,也不会有两个蛇王。 所以…… “天啊,不会就是你的老相好吧,我就说嘛,你这么大一个块头,要是找一个好的对象啊,那岂不是难上加难?” 季玥汐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大黄语气显然就是在害羞啊。 我不是害羞,一定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而且现在这副模样看起来怪可爱的。 她余光瞥到大黄摇摆激烈的蛇尾,心里偷偷暗笑。 虽然是黄金蟒,怎么这蛇尾巴跟狗尾巴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摇人呢! 迟景瑜看着他们打趣,忍不住在旁边叹了叹气,感情只有他一个人在思考。 不过季玥汐说的没错,这洞穴分布太密集,按照这眼前看到的数量收集下来,恐怕也要一天一夜。 他们应该没有这么多时间在这里晃荡,况且身上也只带了一天的干粮和水。 当初想的就是尽快解决,这个麻烦速战速决,早日回去。 可现在大半天过去了,还在原地踏步,直到了情人谷,似乎就已经不知道前路要如何进行了。 “我同意汐儿说的话,现在我们也只有相信大黄你了。” 迟景瑜站在季玥汐的身旁,两个人一起把目光投到大黄的身上。 大黄只是一条蛇,被两个人类这样死死地盯着,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尾巴甩起来,想要躲避却不知道往哪里逃。 它不是不想帮忙,只是…… “大黄你还是别愣着,快点行动起来,我们可没有这么多时间耗费在这里。” 季玥汐这暴脾气又开始上来了,现在祈求着大黄尽快做出行动。 “就是就是。”迟景瑜也不开始想办法,就这样在一旁附和。 他与季玥汐不一样,那嘴角浅浅的微笑,以及炙热的目光看着让人发麻。 不对,让蛇发麻。 这根本就不是乞求或者是求助,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仿佛只要大黄说一个不愿意,下一秒就会被他破膛开肚,做成蛇干。 大黄从头到尾直接打了一个寒战,蛇身都感觉紧了不少。 面前的两个人都不是好惹的,它蛇命要紧,好不容易撑过了这么多年,现在可不能白白牺牲了。 大黄:【我试试,如果这里的蛇不听我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早就在几十年前,它就跟这洞穴里面的蛇分道扬镳,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对方的消息,也不知道它们到底还认不认它这个黄金蟒。 终于,大黄动了。 伸出自己的蛇信子,一边发出“嘶嘶”的声音,一边摇晃着自己的蛇尾,就像是开启了一场神圣而又庄重的仪式。 声音跟之前季玥汐听到的不一样,这一次的声音显得更加空灵。 也许是在洞穴里的原因,这声音无限被无限延长,在整个山洞里面回荡,更是显得庄重起来。 以前她总是嘲笑笨笨的大黄居然也可以命令其他的蛇,现在听到这样的声音,觉得它现在当之无愧。 这就是蛇王应该有的样子。 迟景瑜对此肯定点点头,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大黄帅气的样子。 大黄:【……】 难道我之前不帅吗?我不信!你们之前都是骗我的吗! 可是这声音回荡了许久,一直没有听到回应,季玥汐和迟景瑜蹙紧眉头,总感觉有些奇怪的事情即将发生。 可他们不确定,都不知道这山洞到底还藏着什么自己不曾了解的秘密。 只能抬头看着大黄,看着它下一步到底要怎么做。 大黄也感觉很奇怪。 要是它没有记错的话,这就是召唤同类的信号。 可是为什么它发出信号后这么久,居然一条蛇都没看到。 这不应该! 就算自己离开这几十年,也不应该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大黄的蛇心一紧,不好的念头浮现在脸上,尾巴都不开始摇晃了。 大黄:【这里实在奇怪,我甚至感应不到蛇类都存在。】 蛇是独居生物,只有到冬天的时候才会抱团取暖,平日里都会做出一些标记告诉别的蛇,这个洞穴已经有蛇了。 这样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从禁区进来的那一瞬间,好像没有看到任何一条蛇类留下痕迹。 按道理来说,这里灵力充沛,又是洞穴,还有水晶照亮做成亮光,是蛇类生存最好的地方。 当初它放弃这里,内心别提多纠结了。 怎么自己离开了几十年这个地方也跟着变化了呢? “发生什么事情了?”季玥汐看着大黄,明显感觉到它情绪开始紧张地波动起来。 大黄:【很奇怪,情人洞给我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一开始大黄觉得情人洞的蛇类并不欢迎它,所以进洞的时,自然对这里没有太大的关注。 现在静下心来才发现情人洞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原本自己熟知的一切好像都被颠覆了一样。 “难不成这里也被人下了机关?”迟景瑜甩了甩手上的武器,表情也开始变得严峻起来。 大黄都觉得不对劲,所以说明这里有问题,而且问题非常之大。 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感觉这洞穴一定不会比之前他们进入的古墓简单。 那里机关重重,而他们这一路虽然也有机关遍布,可比之前那些来看要简单的太多。 甚至,根本就没有任何生命威胁,而是一路平安的走到了这个地方。 既然不能寻求蛇类的帮助,季玥汐也没有了其他的想法,只能硬着头皮靠着自己的运气在这个洞穴里面寻找最后的答案。 她掏出了自己先前采集的花蜜。 这手上的花蜜就是从有毒的株植采集的,之前还想着做一些毒粉。 因为时间的关系没有没来得及,现在想起来,觉得还可以通过气味来做一些标记。 季玥汐和大黄的嗅觉都非常灵敏,这个办法虽然笨,但也是现在他们唯一能够想到最好的方法了。 大黄整个人颓废的在一旁不吭声,季玥汐和迟景瑜不知道他到底在忧伤什么,只能先着手准备起来。 就在季玥汐刚涂上一些花粉的时候,远处来了一条小蛇。 准确来说,是身上贴着水晶的蛇。 漂亮得让人不敢靠近。 第369章 感情 与黄金蟒不一样,面前的时候一看就是毒蛇。 全身都是艳丽五彩斑斓,发着光芒的颜色,像是水晶等凑近了一看才发现不是水晶,而是这首本来就长这样。 大黄看到这蛇的一瞬间,这才动了动,不过表情看起来跟之前依旧凝重不像是好消息的样子。 季玥汐看了一眼迟景瑜,用眼神问他这场景是不是有些奇怪? 迟景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蛇相遇,在这情人洞之中看起来还有一些绝美的感觉,两个人都不想破坏这一幕,就是这样看着它们互动。 远远看过去根本就不觉得两条蛇体型差异巨大,和凑近在一起才发现差异,真的很大。 水晶蛇甚至还没大黄的脑袋粗,整个人瘦小无力,看着大黄过来,也停下了爬行。 它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虚弱得季玥汐都看不下去。 “我要不要上去帮个忙?”季玥汐问道,“我觉得它好像生病了……” 生病是一回事,帮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现在不知那蛇到底是好是坏,季玥汐就算有心,也不敢过去。 不过看着大黄的架势,应该不是坏蛇蛇。 这是蛇族的事儿,季玥汐觉得自己应该尊重大黄,她跟迟景瑜把大黄当成了家人,若是太有难的话,一定也不会袖手旁观。 大黄那边跟粉色水晶蛇说了用了蛇族的语言开始交流,一刻钟后甩着尾巴回来了。 大黄回来先看了一眼季玥汐,甩着尾巴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季玥汐最不喜欢的事情藏着掖着,直接问它:“就是有事你只管与我们说,我们难道还会弃你于不顾?” 他们这几天出生入死,心里已经把对方当做自己人,这样的共同遭遇难道还不足以相互信任吗? 反正季玥汐是信任大黄的,现在还想知道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黄甩头甩尾巴,仔细思考半响,这才慢慢说话。 【你们说的没错,匡政在这里,把另一条蛇绑架了,说要它炼药……】 大黄语气有些沉重,季玥汐听着不是滋味。 “事情是不是很长?那你尽快长话短说,仔细与我们说明白。” 季玥汐看着它欲言又止的话,心里也着急。 怎么大黄说话没头没尾的,现在还不告诉他们到底匡政在什么地方,就算是有心报仇,也没有办法及时赶到。 说话不清不楚,等着谁来帮你呢? 大黄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甩着尾巴不知道如何把事情说清楚。 看到这样害羞的大黄还是第一次,季玥汐着急,却什么办法都没有,气得咬牙,真想把它做成蛇干。 还是迟景瑜拦住了她。 “你且听大黄仔细说说,这到底是何原因,莫要着急,也不要吓着它了。” 原本嘛,大黄虽然看着庞大,可实际上怎么说也是一条小小蛇,哪里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既然有情感,自然有自己的生活圈,它许久不在,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刚知道也难免转不过弯来吧。 迟景瑜说的话公道,更是让大黄舒服了不少。 他们都很容易情绪失控,现在这里有一个情绪稳定的人在,总能让他们恢复正常,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大黄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才慢慢把自己知道的东西说出来。 【在我没有在水潭之前,我与情人洞里面的蛇王是一对。】 【不过,我是黄金蟒,她是水晶蟒,后来有些事情要分开,我就离开了禁区,再也没有回来。 本来我要随着主人一起离开药王谷的,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没有出去成功,却被人困在了水潭之下。 那个人困我在下面的人就是水晶蟒的主人,这样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恨意越来越深。 生前我来到这里,原本是想要报仇的,可是没想到刚刚有一条蛇告诉我,他已经被人抓起来了。 而那个人就是匡政。】 大黄把它们之间的爱恨情仇与纠葛全部理清一遍,告诉季玥汐那水晶蛇与自己的关系。 原本会等到她的嘲笑,却没想到季玥汐居然摆出了一张严肃的脸,没有把她这件事情当做玩笑。 “你这是真感情,我为什么要笑话你?谁都可以拥有感情,我又不是吃人的恶魔,自然也是为了你高兴的。” 季玥汐扶额,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友善一点。 “你难道真的以为我是这种人吗?我怎么会这么坏?” 大黄看着她,脸上虽然没有选择坏蛋两个字,可她做的事情,跟坏蛋有什么区别呢? 季玥汐使坏的时候,完全不会跟别人提前打招呼,而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大黄甩尾,看向了迟景瑜。 果然,迟景瑜明白它要表达的意思,从他们对话中也猜测到一些,无奈地跟大黄摇了摇头。 大黄:【这里的蛇大部分都被匡政抓去练毒,现在剩下的蛇并不多,情况不太乐观。】 “那这条蛇呢?看能不能带我们去找匡政?” 季玥汐看着小粉蛇,感觉它能过来,那也一定可以带着他们去找匡正。 大黄摇了摇头。 【它现在身体很虚弱,闻到了毒粉的味道后,还以为是匡政又过来了,想要过来报仇。】 它看着小粉蛇,对它的遭遇同情却又无可奈何。 若是以前的药王谷,一定不会给匡政这样胡作非为,可转念一想匡政以前也是药王谷中人。 到底还是人变了而已。 没了不老仙子,药王谷再也不能恢复当日的辉煌,已经渐渐走向落败。 这是明眼人都能看清楚都看得到的事实,大黄这样想着,越发因为这样的结局而感到惋惜。 “虚弱?”季玥汐很明显不太同意它的观点,“本神医在这里,你居然跟我说胎虚弱身体质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往那小粉蛇走去。 小粉蛇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聊什么,现在看到有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过来,看起来非常不好惹,顿时有了戒备心,撑着身体想要往后退。 可原本就是奄奄一息,怎么能躲得过季玥汐呢? 直接被她捏了七寸,当场软下来。 “听说你现在虚弱生病治不好,碰巧这几天我治疗了不少蛇,也算是半个兽医,就且帮你看看吧。” 季玥汐脸上浮现一丝坏笑,那使坏的模样简直不用猜就能感觉得到。 大黄原本还以为她改过自新,不会对自己嘲笑,没想到现在已经换了其他对象。 它甩着尾巴,然后疯狂提示小粉蛇这个恐怖的女人。 只可惜,小粉蛇哪里还知道危险?死死看着面前的季玥汐,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她身上有淡淡的药香,跟以前的不老仙子一样,让它们感觉到安心的味道。 便是如此,更是相信她。 小粉蛇就像是被蛊惑一样看着季玥汐,一点都没有反抗的样子,这拿在手上,像是拿一条绳子。 季玥汐的精神力慢慢展开,开始观察小蛇的身体,集中在一个点上的话,给出的反馈比之前更多。 “你受了重伤,被内力震碎,没多少天的日子可以过了。” 季玥汐冷静分析,说出小粉蛇现在的身体状况。 大黄其实也知道,可听到的时候还是有一些难受。 刚刚小粉蛇跟它说的就是先前它们已经跟匡政大战一场只可惜,内力悬殊蛇如何与拿着火灵珠的匡政为敌? 这一场战输得惨烈,大批的蛇死在匡政手上不说,就连小桃也被抓住了。 小桃就是原先洞穴里面蛇王。 禁区里外分为两个地方,大黄在外面的时候,而禁区里面所有的蛇都听小桃的。 在里面的环境更加的残酷和恶劣,想要在这里面容易的事,由此可见小桃的性子也比大黄要果断得多。 大黄听到小桃被抓的消息,就算心急如焚,可实际上也没有别的办法。 连小桃打不过的人,大黄又能有什么胜算呢? 刚才大黄也看到季玥汐和迟景瑜两个人对待匡政的态度,他们上一次是输了,不然这一次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血海深仇。 大黄更是觉得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甩着尾巴,不知接下来应当如何。 它确实不能够见死不救,可也不能等死。 大黄爬到季玥汐的身边,看着她。 【你能不能救它们,我应该知道一些匡政的秘密。】 它说的不是救它,而是它们。 这就代表了受伤的蛇还很多,不仅眼前的这一条。 而季玥汐要做的就是去救他们,让匡政离开情人洞,在小桃被抓住炼药之前。 “当然是要救的啊,难道你觉得我会见死不救?”季玥汐轻蔑一笑,“如果我这个时候再不出手,可能他真的觉得我是一个病猫子吧……” 想起自己那过去不堪的三年,季玥汐咬着后槽牙,更是激动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看着大黄。 “你说你知道他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你若是骗我,我就把你做成蛇干!” 她语气很凶,虽然是装出来的,大黄还是觉得她在乎。 若是不在乎,也不会来这药王谷,也不会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第370章 水晶花 药季玥汐治疗的过程比之前轻松都不知道多少倍。 现在寒灵珠已经到了一种自己无法控制的阶段,只要精神力稍稍灌输进去,就能迸发出更多的能量。 以前所有的能量都来自季玥汐的身体,现在完全可以从外面摄取这样的操作下来让她更加轻松。 更别说手上的是小蛇,结构并不复杂,缝缝补补都在一念之间,很快就把它身上的破裂伤口全都缝合了一遍。 最后,季玥汐掏出了自己的匕首,在他的腹部轻轻划了一个口子,把所有的瘀血全部挤了出来。 “现在你只需要好好躺着休养,伤筋动骨一百天,不出了什么大事你都给我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呆着。” 她吩咐得井井有条。 最后那不屑的语气,以及傲慢的态度,像极了以前的季玥汐。 原本就是自傲的,更是自信的。 迟景瑜跟大黄在一旁看着季玥汐,欣赏着她给蛇治病的样子。 原本就长得美,可惜长得太过妖艳,却没想到认真起来的时候,那股妖艳的感觉全部被这神圣的一时之间美得不可方物,就像天上的月光一样冷清。 只是这样的美好就在手术结束的那一刻消失。 季玥汐拍了拍手,又用干净的帕子把手上的血迹都清理干净,再看向他们的时候,嘴角又是那种狂妄的笑。 迟景瑜和大黄:对不起,我们刚刚认错人。 这样的人只存在恶魔的地狱中,就像是黑白无常一样,怎么可能是天上的仙子,清冷的仙女呢? 季玥汐完全不是那种类型的人! 好在迟景瑜没有失态太多,主动上前问她如何。 “不如何。我们应当来问一问大黄,它居然知道匡政的秘密,而到刘坚都没有告诉我们。 直到现在才说出真相,是不是应该挨打?” 一边说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大黄,把大黄吓得紧紧躲到迟景瑜的身后。 先前他们也没说自己要找的人是匡政,大黄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自然不知道这事。 若不是今日提起来,它肯定不敢相信。 其实一开始也不相信迟景瑜和季玥汐要找的人是自己认识的匡政,本来就说找蛊王的…… 大黄只知道蛊王就在这里,却不知道匡政也在这里。 现在季玥汐因为这件事情生气,而大黄也没有办法去反驳什么,只是想到这个女人太过心狠手辣,还是选择躲一躲,保命最重要。 人生气起来会有无数种可能,大黄做了最坏的打算,暂且避一避也是最好的。 “你莫要与它一般见识,它又不知道我们与匡政的事儿。” 迟景瑜在一旁做和事佬,劝着季玥汐莫要因为这件事生气。 季玥汐原本还没那么生气的,看到他还帮大黄说话,更生气了。 “那它刚刚还威胁我怎么说?”季玥汐拱了拱鼻子,像是要在这个事儿上跟大黄杠上了。 “明明就可以帮我们的,它方才可不是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而是让我去救所有的蛇,才会告诉我匡政的秘密。” 女子的声音因为生气而有些尖锐,不过气在点子上,大黄这一次真的有错。 它千不该万不该威胁季玥汐,特别是在这件事情上面。 原本还什么错都没有,可是都可以学到语气让人感觉到不舒服,就是错上加错。 大黄的身子抖了抖,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蛇脑一抽,就说了这样的一番话。 其实知道季玥汐把它当做自己人,可万一呢…… 当初它也不知道自己也会被认识的人关押在水潭之下,更不知道这一关,就是那么漫长的日子。 现在重回到外面的世界,看起来正常,实际上还是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在水潭之下。 大黄那时候的话,表示自己对之前所受到的伤害还没有完全走出来,并不是真的要威胁。 就怕万一,季玥汐因为害怕,而选择抛弃而选择不帮它…… 仔细算来,他们并没有认识多久,短短几日,还没有到真的为对方付出一切的地步。 大黄现在发觉到自己,刚刚没有把季玥汐当做自己人,心里又惭愧委屈可,什么话都不知道表达。 换做以前,它戒备心比现在更加强,而且不会全心全意付出真心去相信一个人类。 人类除了自己的主人之外,都是坏人。 它沉浸在这个事情上,现在还能回想起来那种伤痛。 这不能全怪它…… 心中有委屈无处发泄,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季玥汐,希望她大人不记小人过,更希望她还把自己当做朋友…… 至于家人什么的,大黄根本就不敢肖想,更不敢去奢望他们会把自己当做家人。 迟景瑜和季玥汐这样的人一定不会一直待在药王谷,这只是他们其中的一站罢了。 季玥汐气的不得了,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威胁,况且她向来睚眦必报,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威胁她的人。 现在看到大黄这番表情看着自己,而且一句话都不敢吭,弄得她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台阶下。 大黄也是一个小滑头,当它发现自己没错的时候,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自己是一条好蛇。 可现在没有声音,只能说它确实知道错了。 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她。 “仅有一次下不为例,要不是我夫君你说话,你现在已经被我做成了蛇干!” 前面有迟景瑜为大黄求情,现在的季玥汐总算找到了一个好借口。 虽然是生气的话语,生气的模样,可心中的气消了一半,现在只想好好保存力气去迎战最要命的对手。 说来说去还是匡政惹的祸,直接把这个祸害弄死就好了。 季玥汐心里想着,一个人往前走,白白色他们都没有跟上来,于是回头。 “到底什么意思?现在就让我一个人出发是吧?” 大黄:【可是,不应该是它来带路吗?】 这会儿大黄总算敢说粗话了,而且看着小粉蛇,现在完全是一种懵逼的状态。 它现在也不懂得这药王谷到底应该往哪里走,只能跟小粉蛇一起了。 小粉听不懂人类说的话,季玥汐也没开精神力,现在一问三不知,吐着蛇信子看着他们。 “大黄,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小粉蛇带着我们出发。 这一次要还在耍什么滑头,我把你和它一起做成蛇干。” 来来去去就只有一个威胁,听多了都不觉得害怕,可大黄知道季玥汐原谅自己之后,尾巴甩的热烈,一点都不害怕,她恶言相向对自己。 这是爱吧? 如果不是的话,她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么多话? 大黄难免多想了起来,尾巴甩得开心,看到迟景瑜警告的眼神。 迟景瑜:就算你们的关系好了,也别忘记了,这个其实是我的娘子,休来再分一份宠爱! 大黄:【……】蛇生艰难! 小粉蛇刚刚治疗好,现在身体虚弱,不能大幅度走动,只能让它趴在大黄的脑门上,开始出发。 它们一直住在这情人洞之中,视力其实早就退化的差不多,不过动物的天赋在这里,完全不会忘记这里的路到底要怎么走。 小粉蛇告诉大黄,它离开的这些日子,情人洞里面换了三四次布置,直到发生那场大战之后,禁区也没人了。 随后这里就变成了无人区,曾一度是动物的天堂,可在几年后,匡政出现,又把这个地方重新变成了地狱。 提到“匡政”,小粉蛇的声音都跟着颤抖。 季玥汐在一旁开精神力听,努力消化小粉蛇跟大黄聊天的内容。 大部分听不懂,不过对于匡政的信息,她一字不落的记下来。 所以,匡政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季玥汐突然想到大黄已经很老了,动物的年龄跟人类不一样,大黄这样在妖王古出生受到药王谷水晶影响的,能长寿一点也很正常。 那匡政呢? 难不成人类住在这凋亡谷之中,在这山洞里面也能够和其他生灵一样瘦到,水晶的影响变得如此长寿吗? 她还是想起那个壁画,总觉得一直在给自己暗示一些什么? 诸璋那么阴险狡诈,绝对不会想要蛊惑她去药王谷而拿出这个壁画,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她没有参悟透。 季玥汐脑子就快要爆炸了,太多的事情和线索全部汇集在脑中,更多的是自己对匡政的恨意,让她现在胸腔积攒这怒火,无法冷静思考,更无法去揣测别人的心思。 外面还在战争,她的脚步绝对不能再次停止。 无昧。 还有无昧等着她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寒灵珠的影响,现在的季玥汐的内心情感也在动荡不安。 自从进了药王谷之后,她力量增强了不少,却也因为这个原因,弄得整个人心情乱糟糟的,完全不能冷静下来。 如今,只有迟景瑜能保持冷静。 “我现在好乱,我不确定自己真的可以……” 季玥汐听到小粉蛇说快到了,她突然停止住了脚步,不敢贸然向前。 “需要休息吗?”迟景瑜回头看她,捏着她的手,语气轻缓,“不需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担在自己身上。” 她还有他。 这件事情就不算太差。 季玥汐鼓起勇气,还是决定要进去。 看到的确实一片静谧的花海。 水晶花。 第371章 密谋 季玥汐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里居然有水晶花。 明明有水晶已经足够让人觉得精妙绝伦,却没有想到这里的水晶花更是让她感觉到震惊。 水晶花,就是随身携带的水晶。 并且还能把花碾碎,变成自己炼制的药,无论是什么药都能够让原本的药效发挥到极致,甚至百分百强化。 这花季玥汐也只是听说,因为早就在几百年前,灵泽枯竭,寒灵珠也只能够从人类的身上汲取精神力。 而现在,在药王谷,她看到了奇迹。 医学奇迹。 “不过,这跟匡政有什么关系?” 季玥汐看着面前的水晶花,虽然不知道大黄带自己来这里的用意。 大黄回眸,对她什么都不懂的表情有些惊讶到。 【寒灵珠的灵力来自水晶花,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知道啊,可其中有什么联系呢?”季玥汐一脸懵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现在的我脑子很乱,你最好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一一告诉我,不然我不一定会放过你。” 她厉声警告,不想因为这件事情浪费自己多余的表情。 现在的自己真的很易怒,完全没有过多的脑细胞去思考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如果一直让她猜,她一定会气得破口大骂。 自己根本经受不起这样的试探。 大黄这一次当然知道季玥汐是自己惹怒不了的,连忙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这里的水晶花是灵力来源,你身上是寒灵珠,他身上是火灵珠。 依靠的其实是水晶所散发出来的能量,在自然界中都可以寻找得到,只不过微乎其微,也只有人类能够从自己的身体里面锻造出来,这就是为何人能够使用寒灵珠而动物不行。 面前的水晶花能够无限冲击补充你身上的灵力,能够让寒灵珠发挥灵力最大化,自然也可以让匡政的火灵珠的灵力最大化。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匡政之前一场大战中受了重伤,当时石药无医,唯独拿着寒灵珠的不老仙子出现,才救了他一命。 可是从那之后,匡政体内的灵力无法与火灵珠并存,更是时时刻刻受到内力波动,导致气火攻心。 只要是碰到关于寒灵珠的灵力,还会反噬得更加厉害。】 大黄说完,看着面前的水晶花。 【如果这里的所有水晶花都沾染上寒灵珠的灵力,再把它碾碎成粉末,对于匡政来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这个方法其实一开始不是大黄所知晓的,而是他的主人。 当时匡政想要毁掉所有的水晶花,整个情人洞里面的水晶很难把它碾碎成粉末,但是水晶花可以。 这样无非就是把自己的把柄留在了药王谷之中,匡政自大又傲慢,是他见过所有里面最阴险毒辣之人。 当时确实都被全部摧毁了,匡政也因此跟不老仙子吵了一架。 后来还是大黄的主人发现了水晶花的种子,最后加以培养,而这个洞穴是秘密洞穴。 现在就连匡政也不知道, 水晶花对于药王谷来说,是奇迹,有了它又能够治疗更多的人。 就能给让更多濒临死亡的人有生的希望,这也是不老仙子之前一开始的想法,被摧毁之后,她觉得是自己救了恶魔,最后也不当谷主,还把身上的寒灵珠给了别人。 大黄甩着尾巴,就像是把自己的前半生全部都回忆了一遍。 当初的药王谷确实是在巅峰之上,所以一举一动对其他人来说都意义重大。 匡政很强,而且医术高超,擅长用毒,除了不老仙子,他就是大黄见过医术最厉害的人。 只可惜,他一心要强,来到药王谷的目的就是要跟不老仙子争夺天下第一。 不老仙子是什么人啊?那可是药王谷的精神支柱,岂是他这样的小辈能够打败的? 不仅打赢了他,还救了他一条命,却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后面的事情大黄一概不知,还以为匡政已经死了。 按道理来说,这么多年过去,匡政的命不应该活到这么久,更不应该到了这个时候还出现在药王谷之中, 这就是为何大黄觉得这件事情必有蹊跷的原因。 只是…… 大黄偷瞄了一眼季玥汐,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把这件事情告诉她,总觉得和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为何季玥汐能够相信呢? 到了最后也只是甩了甩尾巴,没有说话。 如今,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眼前的水晶花采下来,做成自己的秘密武器。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季玥汐点了点头。 刚这一大串的她听得有些吃力,蛇语说话的语气并不像人类一样,她要慢慢揣摩,现在终于把事情捋清楚,知道大黄为何带她来到这里。 “不过有一点,我非常好奇的是,那老仙子跟匡政到底是什么关系?” 季玥汐蹙眉,想到匡政能够自由出入这药王谷,生怕他真的是来自这里,若是在这里应战,地形对她极其不利。 情人洞的洞穴都让季玥汐感觉到脑壳痛,更不敢想象自己之后,要是在里面打打杀杀,下一秒遇到了其他的洞穴里面,会出现什么自己无法承受的危机? 【他并不是药王谷中人,他原本来自小部落,用的也是不入流的五毒。】 大黄说到这个的时候,语气极其鄙夷。 对于药王谷来说,就算是再小的门派,在药王谷也不一定有一席之地。 不老仙子站在这里,她的医术就是正统的医术,其他歪门邪道自然就是小辈。 而那匡政,学的都是不入流的医术,一开始单纯只是下毒杀人而已,就算转而用以毒攻毒制人,那也是令人不齿的招数。 他信心满满来到这里,失败了还被自己的毒药反噬,若不是不老仙子救了他,还教会他其他的医术,今日也不会有这样大的能耐。 可他给药王谷带来了什么呢? 大黄想到这里,心情开始愤愤不满起来。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季玥汐刚刚问的问题。 【恩人的关系吧,之前匡政受了重伤,是仙子救了他。】 终于想出了一个最佳的答案,大黄晃着尾巴,看起来有些心虚。 迟景瑜聪明,现在就算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也能通过大黄的尾巴不知道它内心的心情。 季玥汐会重复一遍大黄的话给迟景瑜听,两人两蛇就地商量,开始了一个新的计划。 在这次决斗之上,他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原先已经跟匡政交过手,损失惨重不说,要是还被狠狠的欺压一遍,到时候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打败这个敌人了。 他们要的是一发必中,并且完胜。 寒灵珠用水晶草做成对付匡政的毒药,这件事季玥汐来准备,而整个队伍的主力军,是迟景瑜和大黄。 为什么大黄也要出场呢? “这么一个大块头,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岂不是太丢蛇脸了?你一个这么大的标识落在那里,到时候肯定会被纠缠上的,你也别想跑!” 季玥汐哐哐一顿输出,直接把大黄算在了自己的战斗能力之内。 想跑? 门都没有! 窗户? 也看你有没有本事爬的出去了。 季玥汐的眼神一扫,大黄赶紧夹住了自己的蛇尾巴,不敢说话。 自己到底是犯了什么错,居然惹上了这个恐怖的女人?现在想要逃跑已经来不及,但是想到自己要对付的是那样可怕的人,心里又是觉得有些惶恐。 一条蛇而已,其实说白了就是长得非常魁梧才会被人盯上的。 大黄原本战斗力只有蛮力,还有但不可摧的蛇鳞,虽然百毒不侵,可是匡政的内力不是一般的厉害,可能一掌都能把他的身上的骨头打碎。 “你放心,他之前中了我的毒,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解。” 季玥汐想到自己之前给匡政下的毒,心里也没有多少底。 毕竟刚刚听大黄所说,他的医术很厉害,但是却不知道医术到底在不在她之上。 那三年的相处之中,了解的东西都没有今日大黄与她说出来的那样多。 季玥汐不可以小瞧了匡政,总觉得他在密谋着什么。 无论是之前的西晋,还是最后的大秦,就算是想要寒灵珠,也不必费那么大的周折。 他想要统治整个大陆吗? 季玥汐脑子里面蹦出来这样一句话,可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匡政在大秦的时候,虽然挂的是国师的旗号,可实际上好像根本就没有夺权的意思,看着皇子厮杀,只是老老实实做着自己国师应该做的事,似乎在政策上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往来。 不对,不对! 季玥汐开始慢慢的回想这三年来跟匡正接触的每一幕,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她到底那个时候虚弱,还因为要照顾无昧分心。 人到了这个时候,会因为自己的懦弱而自我责备,一时之间完全想象不起来当时所在意的任何一幕。 “不要勉强自己,我们这个计划一定可行。”迟景瑜看到他又接近崩溃的样子,只好在一旁继续给季玥汐打气。 “无昧还在等我们回去呢。” 第372章 过往 对啊,无昧还在等她回去了。 季玥汐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发现自己脑中那乱纷纷的思绪全部都消失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蛊王,消灭匡政,不给自己的女儿任何一丝受伤害的可能。 现在自己想要的太多,已经被这一切误了事儿,失去了最重要的目标。 若不是迟景瑜一直在旁边提醒,把她准备崩坏的情绪又重新拉了回来,恐怕现在还无法冷静下来。 季玥汐并不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看似厉害,可经历的事情太少,感情这方面完全无法掌控,更是在目标越来越大的时候让自己有些难以自控。 她现在才发现,有一个情绪稳定的人在自己的身边,是多么地让人感觉到安心。 他们之前还约好了,等到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他们也会超前看,两个人相互坦白,再也不会有任何秘密。 坦白这件事情看似很难,迟景瑜自己也知道,那些痛苦绝对不是一言一语就能够表达出来的。 坦白的那一刻起,就表示他们已经放下了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执念。 他也知道季玥汐可以,自己也可以。 为了无昧,他们想让自己活得更简单一些,不要再背负着所谓的仇恨,他们的女儿才会快乐地生活。 季玥汐很少会露出这样无助的神情,可每一次她失控无助的时候,迟景瑜都会在她的身边陪伴。 一直以来从未缺席。 她有很多次可以离开的机会,寒灵珠在手,想到自己在前世所受到的所有伤害,每次即将要离开的时候,就会想到迟景瑜的脸。 若是不爱,心又怎么可能会痛呢? 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要是再也回不来了,再也见不到他了,难道真的可以没有遗憾的离开吗? 她做不到。 因为做不到,所以选择了跟他在一起,这是一场豪赌。 情绪又一次冷静下来,季玥汐推算着时间,他们差不多在这里浪费了一个白天的时间。 外面天应该已经黑了,也不知道今日战况如何,救济坊的那群人到底能不能坚持住。 季玥汐害怕太多事情,可现在不是自己身上承担的重担单单只是一个人,她为了其他人也要咬牙坚守。 终于出发了。 手上足足带了一整包药粉,用整个寒灵珠包裹住这珠子,现在水晶粉磨成的药粉全部沾染上了寒灵珠的气息。 对于她来说就是最好的辅助药,只要出手就能够妙手回春,无论是外伤,还是内伤,都有极好的功效。 可对于匡政来说,这些药粉无疑就是毒药,能够让他气血沸腾,更能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整个人的气息被药粉折磨至紊乱。 甚至还有可能,当场紊乱死亡。 季玥汐给匡政传授过季家的经脉武功,但是根本就不完整,虽然起初有效,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练得如何了。 不过,他们上次一别,匡政也一定知道她没安好心,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他见上一面。 看看他是否因为自己的毒,又因为自己承受了那扰乱的经脉,偷了这个颓废残缺的身体,到底能撑得上几时。 大黄说得没错,匡政很厉害。 季玥汐也承认,他是自己见过最神奇的人。 可江山迭代,有些人就应该主动让贤,而不是霸占着这个头衔,用来折磨其他人。 他们出发的时候,那小粉蛇身上的伤竟全部好了。 它告诉大黄,它们还有别的蛇,尽管数量不如之前那么庞大,可要在洞穴找一个人,实际上并不算很难。 不过都是小蛇,有些小蛇在这里还会迷路,可能需要的时间要稍微长一些。 “我只想听到匡政的位置和消息,其他的事情你不用跟我汇报。” 季玥汐冷静下来,也开始变得有些冷漠。 她现在的愤怒到达的巅峰,那是为了之后的战斗做足了准备,不可让其他的事情惊扰住自己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心。 不可否认的是,现在的她只要稍稍给点火花,就能够全部引爆。 寒灵珠的灵力太足,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充满了力量,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可终于是因为如此,情绪到达了最高值,喜怒哀乐悲都会无限放大,更是会在一瞬间失去理智。 这里的寒灵珠力量是自己在外面的五十倍,如果说她之前只能把发挥寒灵珠的一半作用,现在就能正常百分百的发挥。 只是——身体的精神力还达不到控制的点,这一切对于她来说都非常困难。 可以因为任何一件事情都能随时崩溃。 季玥汐脑子乱糟糟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把自己来到这个时空,占据人生身体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基本上捋了一遍。 事无巨细,只想要找到一些关于自己身世或者是药王谷的蛛丝马迹。 期待着能够把匡政这一次彻底抹杀。 可她没想到,自己义无反顾,而匡政也留了后手。 —— 情人洞的最深处,是不老仙子的墓穴。 也是匡政亲自为她所搭建的。 不老仙子被世人称赞,也是药王谷的传奇人物。 最神奇的地方其实不在她的医术,而是在她的容貌上,她依旧年轻,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活了多少年? 一头白发,可容颜却是少女神态,躺在冰棺之上,就好像是一个沉睡的冰雪女王。 匡政每一次暴怒的心来到这里之后都会安静下来,然后凑近低头吻了吻她冰冷的唇。 他们的关系,知道的人甚少。 更是没人会相信,当年那个暴躁的少年,说着要挑战不老仙子,可是在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爱上了她。 不仅爱,为了赖在药王谷,在比武试炼之中自毁身体,只是为了能够与她再多待一些时日。 当时医者最不耻的是毒医,是药三分毒,以毒攻毒只会把病人的身体拖垮,在外面被人称之为不堪入流的毒医。 匡政就是在那不堪入流的毒医熏陶之下,用来对付正统门派的武器。 谁也没想到,这样的武器,在看到正统医者心目中敬仰的仙子的那一幕,同时也输得一败涂地。 直到后来,药王谷也允许了以毒攻毒这样的治疗手段,更是在药王谷培养出来毒医,可世人还是不能够接受,这样也不能完全让百姓们认可。 不老仙子还是药王谷的女巫,女巫一辈子都要保证自己身体和灵魂圣洁,自己只能是药王谷的人。 所以,她不能跟匡政在一起,不能动情,也不能有不该有的念想。 她的生命能够一直延绵不断的延长,就是因为自己的生命跟药王谷仅仅捆绑在了一起。 不能离开,也会一辈子青春永驻。 而现在的她就躺在冰棺之中,能够保持尸体一辈子永不腐烂,可已经失去了生命,永远的沉睡在了那里。 匡政看着自己的爱人,嘴里呢喃着一句话。 “晴儿,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很快了,他已经找到了跟她一样拥有纯净血液的人。 最巧的是,她身上还有寒灵珠。 只要这两个事情都能够达成,他就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复活。 匡政依依不舍的摸着不老仙子的脸,带着虔诚的吻了吻她的手背,满眼都是喜欢眷恋。 “我好像看到了沅沅,我们的沅沅,真希望你也能够看到,真的太像了……” 他看着远方,想到了那个差点被自己误伤的女孩。 嘴上的笑开始狰狞阴森起来,“我会把她带来这里,让你也看看这样可爱乖巧的孩子,你若是喜欢,我们就把她当做我们的沅沅……” 匡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在不老仙子的面前露出了自己满头的白发和满是褶皱的脸。 “只可惜我不能与你一样永驻青春,你到时候莫要嫌弃我这般老,也莫要不喜欢我……” 此刻的匡政,哪里还有在别人面前的傲气? 全程乖乖地像一条小狗一样,卑微的跪在不老仙子的面前,满身的祈愿是让她再睁开一眼看看自己。 让她不要放弃自己,让她跟自己共度余生,让她和自己看看那像极了他们孩子的沅沅…… —— 再说江宁。 她从禁区出来,还没走几步就遇到了药王谷原先的门派弟子。 他们看着江宁身上的穿着是迟景瑜那边士兵的穿着装扮,想了不想直接把她当做了自己。 “你怎么来到这个地方?这里太危险了,你快过来。” 弟子们非常感谢跟自己为了药王谷抗争而过来支援的士兵,更是非常热情的把她带到了救济坊。 在这里遇到了诸子越。 诸子越之前没发现江宁消失,现在看到她出现,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并没有表达出她回来的开心。 “这里很危险,并不是在外面那样,自己照顾好自己。” 这句话之后,诸子越再也没有其他的表示,而是冷漠的离开了。 其实并不算冷漠,只是现在自己每天都要制毒,忙得不可开交,不想在这个时候浪费自己的时间,和江宁说这些无用的话。 原本江宁还以为至少还会有一个人挂念着自己。 却没有想到,一路上对她照顾有加的诸子越也没发现她消失。 捏着拳头,她现在都快要气炸了。 等着吧,你们这些小瞧我的人。 第373章 补偿 季玥汐和迟景瑜还在情人洞之中,感觉到洞穴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 大黄说,这里其实是古墓最深处,自然是左右墓穴里面最大的,每个洞穴都是有深意的,不老仙子也的遗物也安放得很好。 对于药王谷来说,不老仙子就是他们眼中的神,现在被埋葬在这里,大家都带着敬仰之情,每年还会有人在禁区大门那个位置放花束祭奠。 “不是说不老仙子青春永驻,而且不老吗,为何会死?”季玥汐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灵魂发问。 大黄听到的一瞬愣住了,在下一秒恢复正常,没说话继续往前走,假装听不到。 这一幕没逃过迟景瑜和季玥汐的眼神,他们对视,又挪开眼神。 其中肯定有难言之隐,就连大黄这样侃侃而谈的蛇都对此事避而不谈,足以证明这件事有多严重。 不过他们毕竟不是药王谷中人,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是他们能够过问的。 季玥汐知道不老仙子在药王谷的地位,从这个坟墓中就能够看出,帝王的坟墓都不一定比这个级别高。 这样耗费人力物力的建造,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建成,而药王谷并没有强制性要求弟子们给不老仙子建造墓穴,如果真的是自愿的话,除了信仰,季玥汐想不到新的原因。 洞穴还非常远,距离他们现在的地方,可以说是十万八千里。 季玥汐和迟景瑜大概走了半个时辰,才找到这个地方,终于到了墓穴之前的前殿。 皇室的最高级别是十一进深,而现在的不老仙子,也用的是皇室的级别,更是让人感觉到不老仙子在他们心中的位置。 “我觉得你死了之后,也不一定有这样待遇。”季玥汐在迟景瑜的耳边附和,开始窃窃私语。 只可惜,对方并不想跟她说话,还丢了一个白眼给她。 “我不死。”迟景瑜闷闷地蹦出这句话,“到现在为止,我都不打算死。” 他语气更加笃定了,似乎还因为季玥汐刚刚说的那番话感觉到不高兴。 如今事情还没有完结,他们还没有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刚刚开始,怎么就说起了死后的事? 这在大晋来说是非常不吉利的,迟景瑜有的时候真想敲破她的脑袋,看看她脑子里面到底长的是什么东西。 季玥汐不知道他为什么跟自己生气,只当又是他那古怪的脾气发作了,努了努嘴巴往另一个方向看去。 走近一看才发现旁边还有金碧辉煌的壁画,讲述的是不老仙子的一生,歌颂他的功德以及她枯骨生肉的事迹。 壁画所描写的不知是真是假,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个医术高超并且深得所有人的喜欢的名医。 换做是自己也不一定能达到这样的功绩,季玥汐想到自己这暴脾气,无奈地挠了挠头发,看往另一处。 这才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匡政。 还有之前一直听说的玄机阁。 迟景瑜也在看,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一处的端倪,正面朝上的壁画。 他们这才发现了一件事,这壁画跟诸璋手里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诸璋手里的应该是拓印的,真正的壁画就在这里,用的是金子雕刻,一整片通天。 大概有十几米高,就连他们头顶上的天花板也是壁画雕刻而成。 这样大的工程量不花个几十年根本完成不了。 迟景瑜这些年走遍了很多地方,更是能看出这些壁画出自许多位大师的手笔,而刚刚季玥汐看到的是比较新的,大概是五十多年前的一个大师雕刻而成。 自己眼前的这一幅应该是百年前的作品。 当初诸璋的那一份太小,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位大师的手笔,现在亲眼看到,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蓬勃气势以及让人无法挪开眼睛的精细雕刻。 有好几处都是用了名贵的宝石镶嵌,现在一颗价值千金的夜明珠,却变成了铺在壁画底下用来照明的玩意儿。 “我当初只听说药王谷有许多奇珍异宝,现在终于有机会见识一番。” 迟景瑜看着脚下的夜明珠,不由地啧了一声。 先前有部下让他攻打药王谷,说得到了药王谷的支援,说不定就能夺得天下霸主的称号,可他并没有这么做。 战争不是为了让自己变强而挑起,而是为了日后数十年甚至百年的和平而打响。 当初的东晋岌岌可危,现在的大晋更是不需要。 不过—— 迟景瑜想到不远处的戍边战乱不休,心中还是有几分惆怅,恨不得此刻赶紧出去听到最新的战报,不然他还是会对那边的战事挂念。 “不愧是我的老东家。”季玥汐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点沈家的血脉,找了一个说辞夸赞自己一番。 药王谷里面的人似乎都不在意金钱名利,对于他们来说这里才是天堂,才是他们真正的家园,外面的人或许会把他们当做异类,可是在药王谷来说,他们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比如阿克,在外面,若是人与虫子交流,肯定会被别人当成怪物,甚至还认为他们是妖魔鬼怪,最惨的结果是把他们全部烧死。 从进来的第一眼开始,季玥汐就知道这药王谷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现在看到这里的夜明珠被当成一个普通的照亮工具,突然觉得自己若是真的认祖归宗,说不定还能拿到一笔丰厚的费用。 前面都这么让人震撼,说不定后面更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季玥汐跟迟景瑜来到大门钱,准备开门之前,她哼了声: “啧,迟景瑜,你的小库房若是没有药王谷给的多,我可就不干了。” “我有的东西,这药王谷可没有。” “什么?” “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爱。” 季玥汐:“……” 有的时候吧,人不能够太自信,太自信就会让人厌恶,甚至还会让人感觉到他非常油腻。 说的就是迟景瑜这样的人。 季玥汐: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做哑巴。 这样的话也只敢在心里口嗨几句,倒是没有敢反驳他这第一美男的自称。 对于季玥汐来说,她就很喜欢迟景瑜这样反差的模样。 明明长了一副妖孽惑众的脸,可是人却要正经的要命,不仅把自己脸上的那种风情按压了下去,还增添了一分,让人挪不开眼的沉着气质。 只要他在自己的身边,就会让人感觉到安心这样既漂亮又让人安心的宝贝可不多,她很喜欢。 因为喜欢,又不能说些什么。 唉,太爱的负担。 原本以为两个人推开面前的前殿就能够进入到里面,却没有想到这大殿的门根本推不开,看来又是一道让人难以琢磨的机关。 “这怎么处处都是机关,老娘不想干了!” 某个笨蛋美人又开始撩蛋子,看向了另一边的聪明美人。 聪明美人迟景瑜主动承担了这个重活,行动之前揉了揉她的脑袋,让她别因为这件事情乱发脾气。 “你不要总是动怒,虽然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你每次不高兴的话,会把我的心也给扰乱。” 季玥汐:对不起大哥,我以后闭嘴好吗?我什么都不说,你还是不开嘴的时候比较帅。 迟景瑜开始行动了。 这里已经到了最后一关,他们直接跳过来到了终点,现在不确定到底是什么难度,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机关不可能是简单的。 这个尿性已经被迟景瑜和季玥汐摸清楚,按照原先的逻辑,迟景瑜很快就摸到了机关点。 却没有想到打开居然是一块拼图。 拼图很大,而且被分成很多很多小看,只有知道,这里面的景象,才能够在最快的时间拼凑起来。 迟景瑜看到这一幕,根本就不敢去动。 平时只会偷懒的季玥汐看到拼图的时候,感觉体内的拼图基因正在蠢蠢欲动,不受控制之下就直接摸了一把。 原本不痛不要紧,这一碰另一个机关直接被触发开启。 几个眨眼睛的时间内,拼图上方出现了一个沙漏。 “卧槽!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还有倒计时!” 季玥汐快速的把手缩回来,忍不住骂了一句国粹。 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一招,有些心虚的回头,看到迟景瑜那面无表情的脸。 虽然是没有表情,但是他能读懂他内心的话语。 这是生气了…… 季玥汐只能讪讪一笑,讨好地蹭到他的身边,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亲。 “这一关算我的,记下来之后还。” 迟景瑜听到这句话表情才缓和不少,另一手扣住了她的腰,将她往上提了提。 人没有预兆的整个上半身靠在迟景瑜的身上,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你说的。” 低沉又暧昧的话语,惹得季玥汐耳根一红,推搡几下,想要从他的身边躲开,被他压着又亲了几口。 季玥汐:不是说时间紧迫吗?大哥你干嘛还要亲我! 最后离开的时候还朝她的下唇咬了一口。 原本就是季玥汐的错,这一次被咬,不敢反驳不说,还只能做委屈样看着他。 “你快点嘛,时间又来不及了。” 第374章 注意安全 季玥汐以为时间来不及,没想到迟景瑜根本不在乎。 他在看到这里的第一眼就已经确定了,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位置。 只要知道这拼图画的是什么内容,完全能够在短时间内还原回去。 在迟景瑜儿时,一个人独处就会玩这些小玩意儿,一做就是一整天,对于他来说这种拼图往往是最简单的。 无论有多少块,其中的逻辑和概念大体相同,只要找到规律,就能够在短时间内恢复原样。 迟景瑜当然有这个能耐完成,要的不过是季玥汐慌张,要的不过只是一个约定罢了。 他拿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感觉到心情非常愉快,甚至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快了起来,破不记地想要完成这些事情,然后跟季玥汐在一起做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手快到都出了残影,季玥汐在一旁除了无语就是无语。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最幼稚的还是她还被这样的迟景瑜骗了。 大黄在一旁都快看不下去了,如此危险,居然还在打情骂俏,也就只有他们能够做到。 迟景瑜拼图的时候还是遇到了一些问题,总觉得眼前的场景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可仔细想来又有如今的风景,有一些差别。 上面刻画的是救济坊最前面的牌坊,只要把牌匾上的东西一点点拼凑起来就大致能够完成。 只是到了最后,他才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这么简单。 “不对。”季玥汐凑了上来,指了指他的另一个位置,“这个地方和这里的雕像不对。” 季玥汐看到獐狮和蟾蜍的位置有些奇怪,点了出来,“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蟾蜍是在左边。” “不对,我分明记得成熟是在右边的。” 迟景瑜闭上眼睛开始回想自己在救济坊看到的一切,更是相信自己的记忆没有任何问题。 那牌坊虽然已经有些破烂不堪了,可是他记得很清楚。 “不对!我奶奶告诉我,蟾蜍就是应该在右边。”季玥汐哼了一声,用自己的季家担保。 话说到一半,她又连忙闭上了嘴。 奶奶…… 季正荣是孤儿,她在这个时空的身份是没有奶奶的。 说错话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掩饰,季玥汐还想要狡辩几句,看到迟景瑜已经开始动手起来,已经按照她刚刚说话的那样开始重新拼。修改 速度还是很快,并且有条不紊,看上去已经把这个游戏的规则掌握于心。 终于在他偏好最后一块的时候,那沙漏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距离。 方才季玥汐还担心,害怕他们的时间不够,现在看到迟景瑜的速度如此快,而且完成度极高,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只要在他的身边,好像也没什么让人感觉到害怕的。 大门终于打开,里面的模样慢慢展现在季玥汐的面前,她终于看到了不老仙子的大殿。 当然这个地方也不是存放尸体的位置,而是一个展示个人的大殿。 没想到的是,珍贵珠宝铺满了整个大殿两侧,甚至还有一些极其珍稀的草药在里面,季玥汐看到只有两个字出现在脸上。 心动。 没人会不喜欢这些稀罕玩意儿,特别是珍贵的草药,简直比这屋子所有的黄金珠宝看起来都要贵。 她心动是假的,那眼睛直接发光,羡慕两个字已经说倦了。 迟景瑜倒是没错过她脸上的表情,指腹在她的嘴角蹭了蹭,“看来我还是没本事,没有能给到你最想要的东西。” 世间的美女大多喜欢金银珠宝,首饰胭脂,可到了季玥汐这里,他所拥有的一切,在他的面前来说,似乎都没有眼前珍惜草药来得宝贵。 迟景瑜在心里庆幸起来,还好他平日里也没有太丢脸,送的东西也勉强算得上投其所好,比如给她建了一个药坊。 又比如,搜罗了世间他力所能及找到最好的草药给她糊弄。 唯一的缺点就是,季玥汐只要进了药坊,很有可能三四天不出现,把他撂在别处,真的成了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医者。 他这个皇帝,有的时候做事情都远远比不上她的认真。 是他的问题。 季玥汐眼里的激动骗不了人,心里一直默念着眼前珍惜植物的名字,瞬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先看哪一株比较好。 就好比现在面前看到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一时之间难以抉择,到底什么才是最喜欢的? “回神,我们总不能在这个地方待太久。”迟景瑜拉了拉她的手。 只可惜,季玥汐眼中已经容不下他了,脑子整个处于兴奋状态,除了自己心里的声音,其他的都听不到。 迟景瑜今日也不知道第几次受伤。 这药王谷真的比他还要会哄娘子,这才来几天呢,出现的东西比他这辈子见到的还要多,已经把季玥汐哄的团团转了。 而自己好几年的努力,也没能让季玥汐露出这般痴迷的目光。 一时之间,内心不知应该是喜还是悲。 还没理清楚,他们看向最里面的一个门。 那个地方,就是匡政在的位置。 “为什么这个地方我们还不能随便进,而匡政就能自由出入,真该死啊!” 季玥汐看着面前的巨石门,又在想着新机关的位置,整个人不由得多吐槽了几句。 那匡政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难道在此之前,他也要一层又一层才能进入到这不老仙子的洞穴之中吗? 可是一只大黄听到了之后,在一旁开始补刀,弄得季玥汐当场想吃蛇肉了。 大黄:【不会啊,他有自己的通道】 “只要有专属通道,为什么我们还要一层一层的闯过去,我就不能过他的专属通道吗?” 季玥汐怒吼,发狂,现在只想要发疯。 这就跟别人都是坐电梯,而她傻傻的爬楼梯,而且爬了两天都没到达目的地。 现在整个人彻底绝望,差点就想去世。 大黄继续浇冷水。 【不行,只有火灵珠能感应到,旁人若是经过,会直接锁墓。】 简单来说,整个墓穴都是匡政一个人设计的,他在这里畅通无阻是正常的,这里的一切机关都是他亲自设立。 当初不老仙子也是他亲自埋葬。 大黄想到了以前。 自己还因为因为体积太大破坏了这洞穴,其他的机关被匡政直接赶了出去。 现在联想起来,总觉得就是因为当初自己弄坏了许多机关,这才被关押在水潭的最深处,用来还债。 这个理由想到一半,大黄气得拽起了尾巴,总觉得匡政太过分了。 却是后知后觉才想到,匡政若是现在还活着,岂不是…… 大黄尾巴开始甩甩,脑子有些乱,不敢相信自己想到的一切,看着身边的季玥汐,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去跟她讲述这看起来有些怪诞的事实。 这个世间,它只看到过一个人类活了百年,那就是不老仙子。 除此之外,其他人甚至不到百年就辞世,就连它的上一任主人也是如此。 而大黄的寿命要长一些,上百年的时间很正常,但是这换做人类就显得有些离谱了。 迟景瑜和季玥汐哪里知道大黄现在肚子里面的星星,他们现在只想要做的就是打开这个内门,找到匡政。 还在想着,到底是如何开门的时候,在里面的匡政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知道他们要来了。 大战一触即发。 匡政虽然是一个人,可这里是他的地盘,就算身受重伤,他也不害怕。 更不会在乎两个小小后辈在自己面前撒野。 他们现在手上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前倒是给过时间让他们投降,可现在季玥汐和迟景瑜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匡政也厌倦了这群小辈在自己的头顶上拉屎,现在就是应该要教训教训,给他们一点苦头吃吃。 迟景瑜还在寻找入口进去的钥匙,才靠近了一步,就听到了一阵机关响动的声音。 第一反应过来就直接把季玥汐拽到自己的身后,连忙退了三步。 最后看到巨石自己开了。 季玥汐:“这什么机关啊,你怎么一下子就打开了?” 她还以为在自己思考的几秒钟之内,迟景瑜就已经破译了机关,打开了内门。 看来这速度,已经慢慢培养好了,等到出了药王谷之后,说不定就是解密达人。 “不是我解开的,是自己打开。”迟景瑜沉着冷静,叙述着事实。 季玥汐:“……”好吧,那句话就当我没说。 转念一想,她突然从迟景瑜的背后露出一个小脑袋,看着巨石门后面到底会出现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匡政已经发现了我们要来,所以亲自出来迎接吗?” 季玥汐刚露出的脑袋被迟景瑜一把盖住,“你要注意安全。” “你只要不碰我,我就很安全。” 季玥汐瞪了他一眼,看着戴在自己脸上的大手,恨不得一口咬下去。 本来就说好的,两个人一起来面对,怎么这会儿到了这个时间还警告什么“注意安全”。 她要是真的注意安全,就不会来这个地方。 更不会跟匡政对线。 第375章 有迹可循 直到巨石门慢慢升起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同一时间看到身后的那双黑色靴子。 也只有匡政会穿这样的黑色靴子,整整三年,季玥汐不会忘记这样的鞋子,更不会看走眼。 当看到匡政人的一瞬,她的身体突然愣了一下,整个人僵硬在原地,不敢妄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季玥汐下意识的捏紧了自己的双拳,一股怒火在心中燃烧,恨不得直接上前。 好在她前面挡住的是迟景瑜,捏住了她的手,把她揽在了自己的身后。 “别冲动。” 他说了三个字,硬是把季玥汐那股冲劲儿冲散,让她真的冷静下来。 接下来是一场硬仗。 她不能冲动,要按照计划行事,不然很有可能乱了步伐。 不仅是为了自己,还为了无昧,甚至是为了整个天下苍生百姓! 这一场战役,只能赢不能输,就算死也要做好同归于尽的打算。 大黄看到匡政的那一瞬间也是愣住了神,它确实没想过匡政会活着,更不会想到,居然能够在这里看到匡政。 匡政穿着黑色的衣袍,跟第一次见面没有任何区别,身形整个陷进衣袍之中,看不清楚模样。 季玥汐不能用精神力去观察匡政,却能够感觉到,他比之前瘦了很多。 这些日子一定被反噬得厉害,之前季玥汐下的毒里面掺杂了寒灵珠的灵气,如此一来,匡政身上看到火灵珠必然排斥,可以说这具身体日日夜夜都在经受着折磨。 还有她之前给匡政下的毒,并不是一般的毒,而是用了几十种珍稀的毒药炼制而成。 也是季玥汐来到这个世界觉得自己能拿出来的做得最好的毒药,就算匡政再如何厉害,想要解开也要费上有点功夫。 单凭自己掺杂的寒灵珠气息,能够让火灵珠排斥。 匡政先前用这一招来威胁,而这一次季玥汐也用了相应的手段,却不知道匡政到底能不能解开。 现在看到他没有死,甚至不像迟景瑜中毒那么难受,现在想来,他确实医术在自己之上。 季玥汐不得不承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原本以为你们没有胆量,没想到还能闯到这个地方。”匡政看着眼前的人,语气正大光明袒露自己对他们的欣赏 可欣赏归欣赏,他身上的杀意显露无疑,看着他们已经有了必杀之心。 这样厉害的人,如果不能跟自己一路,那么——就应该去死! 匡政向来心狠手辣,现在更是知道这群人的天赋是多少。 自己若不是多活了那么些年,不然也不可能打赢他们。 匡政手掌摊开,显现出自己的火灵珠,心里已经决定好了,等会让他们怎么死在自己的面前。 江山后继有人又如何?挡了他的路,就不应该活着! 季玥汐看到火灵珠那一瞬间,感觉浑身的气血翻滚。 自己的内力并不强悍,如此强烈且带着火灵珠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人差点没有经受得住。 好在迟景瑜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样,直接挡在她的面前,用自己的内力护住,不然季玥汐可能会当场吐出一口老血来。 “如何?”迟景瑜回头看上季玥汐,想问问她是否安全。 “别管我,我们现在要注意的人,是面前的匡政。” 季玥汐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开始用寒灵珠调养气息。 光靠迟景瑜一个人根本打赢不了匡政,她必须在这个时候想办法用寒灵珠去压制匡政,绝对不能拖了后腿! 大黄在另一旁,看到了匡政的脸,愣在了原地。 也不过于两秒的事,它直接冲了过去,露出自己的獠牙,想给匡政一个致命一击。 獠牙冲向匡政,匡政眼睛不眨,大手一挥,大黄整个庞大的身躯,就像是被定格在原地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这一下子它更加确定了,面前的人就是匡政。 没想到他居然没有死! 这百年来匡政一直都活着,不仅仅是活着,容貌跟之前见过它见到的最后一面似乎没有什么两样。 匡政也看到了大黄,发出了轻蔑一笑。 “不是已经将你困在龙潭之地吗?为何挣脱了出来?” 大黄愤怒地发出“嘶嘶”的警告声,蛇尾甩得厉害,怒瞪着面前的匡政。 果然是他把自己困在那冷水潭之中的! 一困就困了几十年。 大黄想过很多人,也想到是匡政所为,可当时匡政已经死了,它这才把匡政排除自己的设想之外。 如今匡政还活着,现在凶手已经很清晰了。 听到这样的事实,大黄瞬间怒不可遏。 它身体庞大,可毕竟不会武功,只凭这浑身坚硬的蛇鳞与匡政抗衡,显然有些鲁莽了。 另一旁的迟景瑜看到大黄被困住,只能先把季玥汐抱到安全的地方。 安置之后,也直接冲过来跟匡政交手。 匡政另一只手用来回击迟景瑜,才短短几招,发现短短几月,迟景瑜的武功又上了一层楼,如今对付起来有了一些吃力。 迟景瑜看准匡政想要困住大黄,用尽全力去攻击之前匡政受伤的地方,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匡政也只能先放过大黄,专心跟迟景瑜交手。 越是这般,匡政想要杀了迟景瑜的心更重。 面前的这个男人跟自己太像太像,只可惜现在选择去当什么狗屁皇帝。 如今这一代,武功能与匡政势均力敌不多。 他还有医术作为辅助,只要他下毒,对方就无法抵挡只能活活受死。 匡政知道今日自己与迟景瑜必须死一个,手一甩,拿出毒针,准备下手。 他的手还没碰到毒针,另一边,一道银光闪过,他堪堪躲避,发现另一边出手的季玥汐。 哼!傻小子只有一点好!那就是娶了一个好女人,不然他早就死在自己的手里了。 匡政恶狠狠想着,看着不远处的季玥汐,对于她的进步也是赞许。 这两夫妻一个人专武,一个专毒,现在想要联手起来把他打败。 只可惜,还是太天真了一些。 “你们这个时候想杀老夫还嫩了点。” 匡政怒吼一声,一手对付一个,手上的内力凝聚成一团,朝着迟景瑜和季玥汐两个方向拍过去。 “现在别以为就你会毒!”季玥汐轻松躲避攻击,直接闪到迟景瑜的身边。 迟景瑜知道她的意思,两个人交替出手,一起纠缠眼前的匡政, 他们两个之前都已经说过的,这一次要一起对抗匡政,绝对不能够一意孤行。 更不会抛弃身边的另外一个,只有两个人同心协力,相互扶持,一定能够把匡政打败。 两个人联合起来,才能把各自的优势发挥到最大化,这才是真正的相互扶持。更别说匡政手上还有火灵珠,这珠子能够把人的内力提升几倍甚至十几倍,只要人体的经脉以及能够承受得住,那便可无限提升。 虽然这是理论,季玥汐对迟景瑜说过,这件事情发生在匡政身上,也没有任何稀奇。 在他们眼里匡政就已经是一个怪物了。 大黄如今已经不再是匡政的对手,在一旁甩着尾巴找时间来偷袭。 【你们都要小心,他活了将近一百五十多年,估计也得了不老仙子的真传,注意别被他下毒。】 大黄终于开口了,很明确的表示面前的男人根本不简单。 当初,只有武功和医术达到药王谷一众人认可的才能在这个古墓有自己的墓穴。 而匡政,就有一个墓穴在里面。 当时它也是看着匡政被下葬,还是不老仙子亲自主持。 为何匡政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死掉便罢了,不老仙子难道也不知道吗?祭祀难道都是假的吗? 大黄不理解,而且自己被关押在下面,这么多年已经不知道药王谷到底发展成什么样了,更不知道它为何会从自己的墓穴中爬出来。 “匡政,你到底是什么来路?”季玥汐捏着自己手里的银针,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感觉到一丝恐惧。 如果真的如大黄所说的那样,这个人就是从墓穴里面爬出来的,不仅没有死,而且还跟自己先前长相差不多。 这足以证明事情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复杂。 季玥汐想到了先前的迟景瑜提起的“活死人”,又想到这个活死人与药王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事情开始串联起来,一条清晰的主线就在季玥汐的脑中里渐渐形成。 季玥汐很早之前,在季家藏经阁还没有被大火烧光之前,在里面看过一本禁书。 书里讲述的就是能如何让人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这个话题她不陌生,甚至翻翻历史书,每个朝代都会有一个皇帝做这样的梦。 要的便是长生不老,世世代代守护着自己的王朝。 可是并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 季玥汐也是这样想的,生死有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轮回。 可后来,她来到的药王谷,听说了不老仙子。 所有的人都夸赞不老仙子的神奇,一遍又一遍讲述着不老仙子的传奇人生,更是觉得不老仙子已经是仙子,打破了人类的筋骨。 季玥汐不解,难道真的可以长生不老吗? 她没有见过不老仙子不敢妄下定论,如今看到了匡政。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第376章 禁术 先前的季玥汐有很多想法,却因为自己没有亲眼见过,不敢下最后的结论。 活死人之所以能够一直活下来,是因为已经抛弃了作为人类的一切。 把自己身体用药水泡过,变成一个蛊人,没有自己的意识。 在理论上这个人是活着的,可这样的人跟行尸走肉没有任何区别,有的仅仅只是躯壳罢了。 每日只需要给一些简单的水和食物,就能够继续活下去。 这样的邪术泯灭了人性与道德,被其他人称之为禁术。 被人锁起来,实际上就是不想要这样的事情发生。 是死人也有死人的尊严,死去之后就应该好好的告别这个世界,而不是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这样的禁书季玥汐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子。 而之前的活死人,就是用夜枯草把死去的肉体复活,只不过是短暂的。 除去那禁书之外,这就是能够让人死而复生的方法,因为夜枯草虽然难找,并不是没有,也相对简单,所以被活死人的说法,渐渐说的是这个要用处,而不是蛊人。 夜枯草不能够保证肉体不损坏,最多只能坚持一两个月,尸体就会彻底腐烂而亡。 战场上的活死人就是用夜枯草研制成的,有缺点也有弱点,只要真的斩杀后脊的所有神经,就无法控制这个人。 季玥汐当时一直被夜枯草懵逼住,还以为事情跟自己想象中的一样简单,却没想到事情本来复杂,根本不可能简单化。 面前的匡政就是禁术的活死人。 不,他已经是蛊人了。 死人利用了蛊将自己的肉体改造,肉身永不磨灭,可为何还有自己的意识呢? 季玥汐不明白,现在真的有一种想要把匡政抓出去解剖研究的想法。 匡政不仅有自己的意识,而且还有武功。 难道是她想多了吗? 季玥汐蹙眉起来,绞尽脑汁想给自己找到一个答案。 仔细想想,她好像从来没有看到匡政脱下自己身后的外袍。 匡政总是把自己身体遮得严严实实的,只能看清楚脸,看不清楚其他地方…… 季玥汐仔细揣摩着面前的男人。 眼神赤裸就像是要把匡政原本的真面目给扒下来,让他真实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这个眼神就足以让匡政知道季玥汐的心思了。 看来这个女娃娃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女娃娃你很聪明。” 匡政看着季玥汐,“可有没有人告诉你,聪明的人总是会死的很早。” 说完这句话,匡政拿起自己手上的毒针,朝着季玥汐的方向刺来。 动作干脆利落,杀机显露无疑。 他知道,只有季玥汐死才能保证自己的秘密不被其他人知晓。 匡政确实变成了蛊人。 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已经被埋葬,却没想到一个小毛孩也知道那禁书! “小心!” 在匡政冲过来的一瞬间,迟景瑜直接挡在了季玥汐面前,季玥汐惊讶喊着他。 她就这样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跟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人打在一起,可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论武力值,季玥汐完全不是匡政的对手。 唯有迟景瑜可以与之抗衡,她拿着自己的毒粉,想着策略。 大黄也来到了季玥汐的身边,摇着尾巴看着她。 “现在我要确定匡政的身份,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白发,大黄,你要来帮我。” 季玥汐看着自己身侧的大黄,发出了请求。 蛊人虽然能够保持肉体永不毁灭,可是维持不了的就是毛发衰老。 人到了一定的时间头发就会变白,阻挡不了自己白发苍苍。 想要知道匡政到底是不是活死人,季玥汐现在只有这个方法才能够证明自己的想法。 【可是我现在靠近不了他的身边。】 大黄甩了甩尾巴,看着不远处与迟景瑜纠缠的匡政。 “我们一起来。”季玥汐才不听大黄的这些屁话,果断下达命令。“我要准备毒粉,你先去帮迟景瑜。” 她把自己兜里的瓶瓶罐罐全部都掏出来,人也开始冷静下来,看看自己到底有什么可以派的上用场的。 先前一直打赢不了匡政,她一直觉得是自己能力不够,现在发现自己跟一个活死人抗争,想起来还有点可笑。 更别说匡政手上还有火灵珠,能够提高自己自身的能力。 迟景瑜的武功可是季玥汐这些年见过的天才,万里挑一,所向披靡。 况且他还很年轻,只要不出个十年一定无所匹敌。 这样的人还不是匡政的对手,季玥汐知道这一关有多难,现在自己跟迟景瑜两个人,举步艰难,无法动弹。 如果还有时间就好了,假以时日,只要迟景瑜努力修炼,就一定能够超脱匡政,把他打成手下败将。 加之自己的医术也会更加精湛,打败匡政就是时间的问题。 可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继续等下去,自己的女儿也没有时间…… 季玥汐知道,现在只要做的就是把一切摆回正轨,不能让匡政继续为非作歹。这些年频繁的战争,季玥汐岁的不能够保证,不过她觉得跟匡政一定有关系。 配毒的过程中,她看了一眼那边,看到两个人不相上下。 就算匡政武力超群又如何,迟景瑜自然是不差。 和他交手之中,每次都能够随机应变见招拆招,让匡政根本近不了自己的身。 可匡政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去找季玥汐,又会被迟景瑜再一次拦下。 两个人继续纠缠在一起。 从上一次的对敌时,迟景瑜就发现了这个弊端,更加确定匡政的想法。 他肯定会去找弱的那个欺负,季玥汐就是他的软肋,可这一次,他还会给匡政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欺负自己的女人吗? “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靠近季玥汐一步。” 迟景瑜挡在了匡政与季玥汐之间,也挡住了匡政看上季玥汐的视线。 “臭小子,你真的以为你能拦得住老夫?”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迟景瑜摆起架势,决定用自己的全身内力去跟匡政纠缠下去。 绝对不能让匡政逃脱自己的攻击范围,更是让他跟季玥汐保持一定的距离,绝对不能让他得手。 自半年前他受伤之后,那天的每一幕,无时无刻都在他的脑海中,不敢忘记。 这样的噩梦还时不时出现在自己的梦里,想到自己的妻女,在自己面前受到重伤…… 迟景瑜不能够允许自己就这样懦弱,当初说好的保护她们,可到最后,看到的是她们在自己面前受伤害。 这个噩梦就由他亲自来打破。 也要由他来亲自解决掉。 就算死,也绝对不能让面前的男人靠近自己的女人。 “那叫老夫来试试你的能耐如何?” 匡政看着迟景瑜坚毅的眼神,不由得嘲笑几分。 螳臂当车,根本就是做无用功罢了。 反正他今日都要把他们全部杀光,先杀谁都可与。 只不过,匡政只是在迟景瑜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昔日的影子,记忆也开始模糊起来。 “让老夫来看看你到底配不配当老夫的对手。” 匡政掏出自己的火灵珠,展开精神力,打算用自己最佳的姿态去迎敌。 先前根本就不想伤害迟景瑜,是觉得他天赋异禀,还想要把它当成自己的传人。 可现在看来,终究是自己多想了,这样的男人与他不是同一条路,为了自己也只能对他下狠手。 匡政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更知道如果面前的人对他不利,无论他有多好,都应该毫不留情的斩掉这个妄念。 迟景瑜只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杀意,他开始也严阵以待,用自己的内力去抵挡。 霸气的内力扑卷而来,迟景瑜直接挡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大黄也甩着尾巴冲了过来。 它得到了季玥汐的命令,现在一定要看匡政的头发到底是不是白色,更是要看匡政到底是不是活死人。 看着迟景瑜已经被困,大黄立即赶到,张开自己的大嘴朝着匡政就是一口咬。 这招数在之前就已经用过匡政,一脸不屑,还想着腾出另外一只手把它击飞,却没想到大黄只是虚晃一招。 大黄是蛇王,不仅仅只是因为身体庞大而被称之为蛇王,而是这个蛇类所有的智慧凝结而成,才有了统领整个社群的能力。 上一次这一招没有奏效之后,它绝对不会再使用第二次,所以这一次看到匡政抬手的时候,快速换了一个方向,露出了自己强而有力的蛇尾。 蛇一般分两种方式攻击,一个是用毒,另一个是绞死猎物。 大黄身上没有毒,现在只能凭着自己浑身的力气把对手绞死。 而它的尾巴以及身体就是最强悍最有力的武器。 那为什么不用呢? 大黄一个甩尾直接拍在匡政身上。 快如闪电,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匡政没想到大黄也开始变聪明了,可现在自己无法后退。 一边是迟景瑜,一边是蛇王,到底是谁的招数才更致命? 现在的匡政必须要承受一击,看着面前的迟景瑜,他闭上眼睛,直接把手从大黄的面前挪开,两只手一起对付迟景瑜。 他太小看大黄了。 第377章 顶峰 大黄就是等待的这一刻,它还想着如何去完成季玥汐说的话,现在想来,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它全身的力气都放在自己的尾巴上,朝着匡政的胸口击去。 匡政慌张退后了好几步,整个人踉跄一下差点倒地,终于稳住了身形,那身后的黑袍也裂开了。 面前的迟景瑜找准了时机,直接朝着他击掌。 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迟景瑜确实是一个好苗子,不仅如此,他还非常的专业,知道什么时候下手,更知道什么时候后退。 如此进退有序,作战经验应当相当丰富,比匡政还知道自己现在要的是什么。 要因为他能示弱。 这样的人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是极其危险的,更是在自己的面前相当于一个强劲的对手。 匡政毫不在意自己的头发被人看到,只知道自己对上迟景瑜绝对不能够掉以轻心。 若是今日不好好一决胜负的话,他很有可能死在迟景瑜的手里。 可是现在绝对不是一对一的场面,他看着自己另一侧的大黄,又看着在距离自己最远的季玥汐。 匡政觉得自己还是太大意了,原先觉得自己对付这两个小毛孩,简直就是举手之劳,可今天真正的碰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确实自大了一些。 “让我们酣畅淋漓痛快的打一场吧。” 匡政看着他们,狂笑一声,用内力震碎自己身上的外袍,终于露出了这几十年来从未世人的真面目。 季玥汐看了他的动作,心里一紧,紧紧盯着面前的匡政,不肯放过一瞬间。 明明看到匡政的白发,却还是觉得不够。 衣服震碎的那一瞬间,满头的白发倾泻而出,与白发极其不匹配的就是他的容貌。 匡政看来是真的使用了那禁术,甚至和不老仙子一样,他虽然成了蛊人,却还有自己的神智,没有到那种行尸走肉的地步。 现在的季玥汐心里五味杂陈,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被困的三年。 整整三年被匡政这样的蛊人控制住,她不但没有发现,甚至还用自己的血去续他的命。 现在整个人剩下的只有不敢,被自己最看不起的蛊人控制,要是被季家人知晓,肯定要笑掉大牙,甚至觉得她可悲可叹。 这一场,还是季玥汐自己的尊严之战。 看着面前的匡政,捏紧了自己手上的银针,想着如何把他赶尽杀绝,扼杀在摇篮之中。 绝对不能让匡政这样的人危害人间,更不能让活死人被滥用! 季玥汐也觉得生死有命,若是一味的干预死亡,最后整个世界都会乱作一团,更不要说什么秩序和和平了。 比如戍边,那活死人与人类相争,手上的只有更多无辜的百姓。 匡政知道季玥汐在看着自己,毫不犹豫拿出手上的火灵珠,当着他们的面直接吞咽下去。 一瞬间,珠子散发出闪耀的光芒,直接把整个洞穴照亮,更是亮得无法让人直视,季玥汐和迟景瑜都捂住眼睛,不让强光把自己的眼睛亮瞎。 大黄更是亮得刺眼,直接用尾巴挡住自己的前方的目光,不被匡政这些小伎俩弄伤自己。 光芒终于慢慢暗淡下去,季玥汐才发现,原来匡政已经到了人珠合一的地步。 “看来,我还是太轻敌了。”她捏了捏自己手中的寒灵珠,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自己穿越过来身体就不太好,一直调养也需要时间。 更别说那三年真的消耗的太多,她现在精力根本就不够,更别谈如何去达到这样的境界。 换做是自己的前世,说不定还有这个可能。 珠子可以根据持有人的身体状况来扩大自己的范围,这与修炼有很大的关系,而匡政这百年绝对不是说说而已,这一点来看,他确实比自己厉害很多。 这一点季玥汐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只是不愿意承认的是自己要落败于这样的人。 一个奸诈小人,一个她恨之入骨且不耻的奸人! 想到自己受辱的那些年,她捏紧了自己手里的桌子,怒瞪着面前的匡政。 就在她即将要出手的时候,迟景瑜比她更快。 小心一步跑在她前面的迟景瑜,自然也看出来他眼中的杀意,只是他不愿意她比自己还要冒险,更不愿意看着她在前面冲锋陷阵,而自己在背后看戏。 所以,迟景瑜打算先下手为强。 “我来。”他只说了两个字,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身影。 季玥汐总算找回了一些理智,看着面前又重新打到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拿起了自己手中的银针,沾染上原本就配好的毒粉。 这一次只能胜利不能输,一输就满盘皆输,在没有知道匡政的计划之前,季玥汐知道,他们一个人逃脱不了药王谷,很有可能全部都要被埋葬在这里。 匡政不是一个会手下留情的人,他活了这么多年更是冷血无情,知道什么时候退,什么时候抛弃。 他已经活了太多年了,完全把人性摸得清楚,更是知道人到底为何会变成这样,用他们的思维去思考,拿捏每个人都非常的准确。 在这一点上,季玥汐知道自己比不过匡政。 也知道自己现在或许已经被他猜出了心中所想,只不过,躲避已经躲得太久了,她现在不想用这样卑微且懦弱的方式来作为自己最后的战役。 季玥汐怎么说也是有女儿的人,若是只知道一味的逃跑,让自己的女儿看到的不就是一个懦弱的母亲吗? 她可不要做这样的母亲,更不要让自己的女儿是对自己失望透顶。 当然,不单单是为了女儿,还是为了她的尊严之战。 迟景瑜比之前的进步还要大,也不过短短几十招,他和大黄已经开始配合的相当默契。 一个进攻一个回防,或者是同时进攻同时回防,在这一点之上他们竟然也没有想到,一人一蛇也可以心灵相通。 迟景瑜原本以为只有自己作战过程肯定会非常吃力,可现在他才发现有了大黄的帮助,在对敌之上他没有显得很被动,但是主动出击了好几次。 大黄当然也有自己的私心。 想到匡政竟然如此虐待自己,更是在自己出现之后没有丝毫悔改之心,反而说它为何从那个地方逃出去。 想当年,它在整个药王谷叱诧风云,横行霸道,从来没有听从任何一个人的命令,过的姿意潇洒,为何今日却变成这种模样? 难不成,堂堂的蛇王竟然连一个人都命令不了吗?甚至没有让他感觉到威胁,反而是自己被威胁。 大黄怎么说都咽不下这口气,现在只想来一场堂堂正正的鄙视,把匡政直接踩在自己的脚下。 哦,它没有脚,也可以直接绞死,喂给母夜叉吃。 大黄怎么说也是一条蛇王,对食物非常挑剔,这样又老又柴的肉它可不吃。 说不定,鳄鱼池的鳄鱼会吃,反正它们饥不择食,什么都吃来着。 季玥汐要是知道大黄心里这么想,还是在这样危险的场景,臆想这些没用的东西,定然会气得想要爆炸。 可现在她也没空去管大黄和迟景瑜,而是把自己兜里的瓶瓶罐罐全部都掏出来,摆在自己面前。 心里想着要如何能够让自己的毒粉联动起来,以便完成这一场艰难的抓捕。 匡政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她必须要提起精神,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如此努力,也只能够暂时有可能与他相匹配而已。 季玥汐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前世的毕生所学也不过短短二十五年,根本达不到匡政如今的水平。 更别说,她之前看的卷宗都是残缺页,有很多自己没有见识过的毒药。 在这药王谷中发现之后,她还需要研究,方便将手里的毒药再一次重新配置,变成更厉害的毒药。 毒药就是这样,拿捏不好程度,说不定害人亦害己。 有些药材虽然看起来是好药,有可能与其他药材相冲,掺杂在一起有可能没毒性,这样肯定会让自己的名声败劣。 一想到自己要与这样的高手对决,季玥汐的内心又是振奋不已。 毕生所学一直以来没有一个参照,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厉害,现在看到一个自己心目中最厉害的人出现,季玥汐能不高兴吗? 快速的把自己手里面的毒药配置好,现在根本找不到一个小白鼠作为试验对象。 季玥汐看着面前的匡政,嘴角勾勾。 这不就正好有一个送上门的小白鼠吗? 就让匡政看看自己能力到底有没有提升,与之前相比,能不能将他彻底打败。 “我来了。” 她大吼一声。迟景瑜听到她的声音之后快速应对,挪开了一个位置,给她出手的机会。 这就是两个人不用说话就有的默契。 匡政当然也发现了季玥汐过来的生意身影,一面对付大黄一面对付迟景瑜,已经把自己弄得焦头烂额,恨不得自己生出三头六臂,不然如何去对付他们眼前的这一群人? 更别说这群人并不是泛泛之辈,而是假以时日,能够站在顶峰上的人。 第378章 除掉一个 季玥汐的加入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变化。 她并不擅长打斗,手里的毒针每一次刺向匡政都会被躲避掉,就算自己展开的精神,也不能够完全捉住匡政行动的轨迹。 并不是精神力没有用,而是匡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快得让人根本无法抓住他,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影早就消失在自己的预料之外。 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季玥汐的预算失败,差点刺到身边的迟景瑜。 大黄没事,它身上的鳞片是最好的保护伞,就算是刺到,也能快速收回自己身上的毒针。 季玥汐最害怕的是,这个手上最致命的毒药会弄伤自己的爱人。 迟景瑜原本就是大病初愈。 更别说这几日的奔波,他都没能好好休息,现在根本就不是最佳的状态,季玥汐没有办法去思考,若是再受伤又将如何? 更别说,她根本承受不起,若是自己伤害了最爱的人的后果。 迟景瑜知道她心中所想,可交手之中无法避免这样的碰撞,他也没有办法提前判断季玥汐的一举一动。 匡政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就算他们配合得再默契,又如何在绝对的优势面前,小菜鸡是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命运的。 甚至感觉到他们两个渐渐的开始变得畏手,畏脚起来抓他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可以说是已经不如开始了。 “就凭你们两个的雕虫小技,也想抓住老夫?” 匡政发出了史诗几百万的嘲笑,看着面前天生的两个人,愈发高傲起来。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跟他们继续闹下去,他还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尽快解决面前的两个小鬼才行。 匡政先前确实是中了季玥汐的毒,这小娃娃在自己面前简直就是小兔子哪里知道在背后还会咬人一口,还咬得这么痛。 当时的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毒,居然如此强烈,让他身上的火灵珠反应剧烈,这断掉了差不多半条命。 匡政来到这药王谷,实际上是为了寻药的。 一开始他曾经说过,若是拿不回寒灵珠他此生绝不踏入药王谷。 可事情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没有遵循自己对不老仙子的承诺,踏入了这禁区之内。 却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现在他想要的寒灵珠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想要给不老仙子的礼物,也在药王谷之内。 匡政当然知道,季玥汐和迟景瑜多疼他们唯一的女儿。 巧了不是,他也看上了他们的女儿。 现在想到自己那一日有些失控的画面,他就想要去把这个孩子绑在自己的身上。 一个小孩罢了,他还是养得起的。 更别说不老仙子苏醒之后,可能会感觉到沉闷无聊,这时候有一个娃娃来陪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接下来,就是夺珠的时候了。 匡政没有再继续废话,而是露出了自己的爪子。 没错,是爪子。 之前他一身黑衣,就连手上也蒙着黑布,根本就看不到黑布下面的模样。 现在季玥汐才发现他已经不能完全说是人,甚至有一些地方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围,就比如他的手掌,更像是一只动物的利爪。 “匡政,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季玥汐看着面前的人,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泛起一丝担忧,总觉得面前的人即将走火入魔,根本就不是自己意义上想象中的真正人类。 蛊人只是一个概念的说辞,季玥汐并不知道竞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技术,也不知道技术有没有副作用及危险性,可看到面前的匡政,联想到他平日的所作所为,更是觉得他不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说不定其中肯定也有弱点,只是她没有找到。 “老夫是什么东西,你这小娃娃也配知道?”匡政摩拳擦掌地看着他们,“你们已然是老夫的阶下囚,将死之人,也不需要知晓太多的秘密。” 匡政到底是严谨,在没有保证对方死绝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袒露出自己的任何秘密的,包括为何自己会变成这番模样,他也绝对闭口不言。 这不光光只是一个人的事情,而是先前答应了一个女子,要保护她。 “我看你已经走火入魔了,我劝你还是别太冲动。” 季玥汐看着他双层渐渐发黑,更是能够从面相中感觉到抗震此时体内的力气正在攻击经脉。 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经脉受损就彻彻底底成为了一个废人。 若是需要冒这么大的险对付自己,季玥汐根本就不敢想象,匡政真正的目的会不会是要毁灭这个世界? 她承认自己有些胡思乱想,更是平日里看太多的电视影视剧,这样的词汇总是不断浮现在自己脑海中,心中再也没有什么更加营养的剧情,满脑子都是面前的人,就是要毁灭世界的最后秘密武器。 季玥汐不敢相信这一切都不敢相信的是,自己居然还觉得这一切说得通。 到底能够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面前的男人整个疯魔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一个医者,绝对不会让自己最珍贵的双手变成这个样子,她也不会让自己沦落成这个地步。 可眼前的匡政已经不愿意把自己当做一个医者的范畴,可他出生在药王国并且会使用毒药,是什么让它变得如此疯魔,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思考呢? 季玥汐突然想到洞穴里面。 这里不是不老仙子的墓穴吗?可她从就来到现在,看到匡政之后,彻底被自己的愤怒占据了整个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也没有去想不老仙子跟匡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关系? 若是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为何他会出现在这墓穴之中? 就是真的有关系,一男一女的关系可以有很多种,她又不得不遐想连篇。 迟景瑜曾经对她说过,两个人的关系,昭告天下之后,他便有了软肋。 软肋就是她。 那匡政呢? 季玥汐想到这里的时候,思路已经全部清晰,就算是自己这一招非常的不按照常理出牌,甚至有些卑劣。 可现在自己到底是正义的还是反派,根本就说不清楚,亦正亦邪罢了。 大家都是为了自己心中所想而努力,她现在再也顾不了这么多的想法,满眼都是想要把匡政的把柄找到。 只要自己赌赢一次,一切都没有后顾之忧,她也能够从这日夜的噩梦中摆脱出来。 这一刻,季玥汐决定了,她要选择为自己而活。 迟景瑜还不知道他现在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感觉自己与匡政纠缠的时候,季玥汐有意无意的往另一个方向挪去。 匡政的目标是她,而自己的任务就是保护她,三个人渐渐的脱离了之前的地方,往另一个方向靠近的时候,大黄也冲了过来,三人一蛇纠缠在一起,场面更是混乱不堪。 就连匡政都没有办法去思考季玥汐到底在想什么诡计。 现在的他以一敌三本就吃力,更别说这一连二连三的出招让他应对的目不暇接,甚至还要提防什么时候从角落飞出来的毒针。 这些还不是最难缠的最厉害的攻击,其实并不是迟景瑜的,而是大黄的。 不要小看一个重量级别的蛇王,更不要小看了他那强劲有力的尾巴。 用尽全力一甩,如果是普通人,此刻早就变成了肉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若是不能够轻巧的躲避下来的话,只要被拍到竟然会伤到内功吐血。 这是匡政没有来得及应对的原因,因为他要一方面去躲避大黄的强力一击,还要应对难缠的迟景瑜,出招出的快很准,而且每一招都是落到致命点上,若是不能够躲避,恐怕也会废了整个身子。 即便如此,还有一个小魔女拿着毒针,时不时想要往他身上刺个血窟窿出来。 如此情况之下,匡政真的无暇在顾及自己在什么位置,只要在这个洞穴之中,他就觉得自己有绝对的胜算。 场地受限,直接把地方范围缩到最短。 匡政身上的精神力全面开启,更是在短时间范围内让自己的速度达到最佳下意识的反应过来,他们的出招和下一步轨迹落在什么位置。 这是最快应对的方法,也是目前为止他所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这是在外面太多的因素干扰场地,受限的话说不定都不能与他们三个人打成平。 最弱的季玥汐速度虽然比不得他快,可也不能小觑。 加之迟景瑜有意保护他想要偷袭也无法得手。 先前他压根看不清大黄这样的愚笨蛇王,可今日怎么一改自己当年的印象变得如此好斗,且每一击都打在重要的点上,让他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硬。 不行! 匡政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精神力正在慢慢的流失,就算自己在这里有水晶供应无穷的能量,却还是发现消耗的比自己吸入的还要快。 再这样耗下去的话,他体内的精神力一定会被榨得丁点不剩。 必须想办法先除掉一个再说。 匡政狠狠的扫了一眼前面的两人一蛇,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第379章 冰棺 先前,从来没有把这几个晚辈放在眼里的匡政,如今有了一丝后悔。 若是当时自己先下手为强,或许现在一切都会有所改变,而不是这样被动。 季玥汐就算武功没有特别精湛,却也不容小觑。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与他们换了一个方向。 季玥汐和迟景瑜在墓穴的门口,而匡政到了入口这边。 原来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不是他,而是为了要进这个墓穴之中。 “你们这群小毛孩,到底想干嘛!?” 匡政有了一丝失神,只要是想到里面的不老仙子,他就害怕慌张,更是心漏了一拍,整个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他绝对不允许多年之前的事情再一次上演,更不允许自己会失去自己挚爱之人。 在这漫长的人生之中,他要一个人走过这些岁月,别提有多孤独了。 而现在,他们居然要毁了自己最后的希望! 季玥汐看到匡政眼神慌张,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里面肯定有他宝贵的东西,既然会出现在这里,就代表这里对匡政意义重大。 到底是什么呢? 她进去便知。 他们绝对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失败,迟景瑜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季玥汐这般观察细致。 匡政的表情难逃他的眼睛,把这样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也十分笃定他在害怕。 只要找到这个人的弱点,那一切就会简单得多。 他也更有把握对付匡政。 “我们要做什么,你难道不是最清楚吗?”季玥汐往后退了一步,说得戏谑,“当初你用我们的软肋威胁,一定没有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吧。” 季玥汐笑了。 天道有轮回,她用昔日匡政欺负自己的招数来欺负他,别提有多快乐了。 只要想到那一日,自己让无昧受到伤害,每一次想起来都只有深深的后悔和现在看到匡政受伤的脸,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忍。 如此下三烂的手段,她以前根本就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欺负人,可是现在敌我内力悬殊,她武功更是拿不出手,单凭手上的毒针不一定能够进了匡政的身。 而迟景瑜这边光是阻挡匡政出手也非常吃力,大黄找机会攻击,可速度上根本比不上他们的轻功。 若非如此就无法自保,季玥汐就算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不能让自己输在这一局上。 匡政气势突然变了变了,知道现在自己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这两个后辈如此玩弄。 “你们真觉得这里面有东西可以威胁我?”匡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冷眼看着他们。 自己害怕绝对不能暴露在敌人的面前,要让的是他们无从下手,更没有办法去揣测他的内心,这样的话,就已经赢了一大半了。 匡政想用这样的方式迷惑对手。 只可惜,对方是季玥汐,完全知道匡政内心在想些什么。 换做是他也会这么做,只可惜遇上了对手,而且刚刚那惊愕的表情暴露在他们的面前,这绝对不会作假。 季玥汐更是知道对方到底是如何的阴险狡诈,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他迷惑而走。 “既然我们在此争论不休,那不如就看看,你到底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慌张。” 她浅浅一笑,直接闯入那古墓之中。 匡政还是慌了,直接向他的方向冲去,想要把季玥汐拦下。却被迟景瑜挡在面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古墓中。 “若是想要进去,就要先摆脱我。” 迟景瑜握着身上的佩刀,心里已经做好了,与他共赴死亡的准备。 在季玥汐没有出来之前,他绝对不会让匡政进去。 这说不定是他们最后的一次机会,匡政还是无坚不摧,甚至根本就没有办法攻破他的底线,只有通过这样的方法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牵着鼻子走。 迟景瑜明白这一切,更是明白面前的敌人对于他们来说是多么的可怕,放过了这一次,紧接要受的罪可就多了去了。 现在他就是一个守门人,想要进去,除非踏着他的尸体。 匡政知道迟景瑜的实力,听到他说这番话,脸色彻底变得难看起来。 自己早就暴露了身份,已经让他们看出自己对他们进去的恐慌,可事情根本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他既然想要保护这里面的东西,就必须有绝对的实力不让其他人承担。 匡政身上的精神力慢慢扩散,把两个人紧紧包裹起来。 迟景瑜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弥漫在自己四周,像是从匡政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没有慌张,也没有害怕,而是拿起了自己身侧的佩刀,做好了应战准备。 不成功便成仁,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这也是他现在的心中真实的写照。 要是连这个男人都打不过,他要怎么答应季玥汐,给他一个完美无缺的未来呢? 只要有匡政在,他们的世界就不会平安。 “虽然老夫很欣赏你,但是挡了老夫的路,你也只有死路一条。”匡政看着面前的迟景瑜,语气依旧嚣张。 仿佛在他的面前只是一个毛头小孩,根本不是大晋的皇帝,更不是什么战神。 匡政活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把这些身外之物抛到脑后,那些权势和经营财富在他的眼里各是如云泥一般,都是信手拈来的东西。 只有一样东西会让他对别人另眼相看,那就是真正的实力。 他还觉得自己是天下无敌,而面前的迟景瑜左右,不过是一个年轻又冲动的小毛孩。 要自己认真起来,他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更还有可能被自己打伤,明明非常欣赏,对方生前一直觉得这样的天才,要是死了整个世界就没有什么乐趣的,可现在看到他这样嚣张对待自己,先前没有伤害他的想法越发后悔。 就不应该让这个小子留在这个世界,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这么麻烦。 他手里出现了几个毒针,杀意四起,冲到迟景瑜的面前,毫不犹豫向他原本受伤的地方刺去。 迟景瑜回防,在回防的同时还要拦住他前进的脚步。 他作战的经验并不再少,更知道这个时候如何应对,才能把它拖住,经过好几次的切磋,现在已经完全悟到他的功夫,人的习惯不会变,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招。 迟景瑜完全可以按照之前脑子里面积累的记忆来躲避,几轮下来,丝毫不伤,甚至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找死!”匡政彻底被惹毛。 主要是还想着洞穴里面的季玥汐做什么手脚,现在恨不得直接把迟景瑜劈成两半,免得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碍事。 “有本事就先过了我这关。”迟景瑜看着他,越是看到他生气的样子,越是冷静。 现在的迟景瑜最清楚不过,更是知道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对方越是狗急跳墙,而他越发镇定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要怎么回防,更是确定这样的战术可行。 大黄终于从那边赶了过来,在匡政生气之余,它也来这个地方搅屎。 匡政本来被一个人纠缠就已经足够烦躁,现在又来了一条蛇,心情更是不用说。 手上的银针刺不到迟景瑜的身,甚至连他的头发丝都碰不到。 现在的匡政气急,直接把手里的毒针往大黄的身上扔。 大黄又不蠢,虽然身上的蛇鳞坚硬,可还是不想用自己的身体冒险,摔着尾巴直接打断他的攻击。 大黄的尾巴碰到毒针,发出了“铛铛铛”的声响,足以说明扔过来的力道有多大。 迟景瑜顺手接过一根毒针,手捏着,拿的是之前匡政拿过的位置。 趁着匡政在大黄的身边,而他也直接发出了攻击。 要做的就是一个出其不备,让对方犯了自己的证件。 匡政也没想到,迟景瑜居然会拿自己的毒针,他立马又掏出了几根出来,为了避免那些毒针弄到自己的身上。 人怕什么就来什么。 迟景瑜手里的毒针直接往他的身上掷去,看看自己研究的毒在自己的身上会如何。 匡政连忙发了好几个跟头后退,堪堪躲过这一击,心里越是怒不可遏,感觉被眼前的人戏弄了。 “接下来就让老夫你们看看,到底死无全尸是什么样子!” 说话间,他张开了自己的手臂,朝着整个洞穴发力。 整个洞穴的东西都朝着他的位置挪,强大的吸力就连迟景瑜都感觉稳不住自己的身形,整个地摇摇欲坠,差点就往匡政的防线挪。 好在,他抓住了一根柱子。 另一边的大黄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整个蛇身缠绕在柱子上面,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被吸走。 而另一边的季玥汐也没闲着,走到墓穴里面,才发现这里面的空间极其大,就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 而自己进来的一瞬,就感觉四周都开始冰冷起来,让他忍不住戳了戳自己起来的鸡皮疙瘩。 “这么冷的地方,蛊王又怎么会喜欢呢?” 她呢喃几句,想到蛊王差不多也是虫子,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地方? 抬眼,看到不远处出现一个冰棺。 第380章 巫女 冰棺并不常见,特别是这些常年不化的冰石极其珍贵。 这功效就跟冰箱一样,而且完全不需要通电,换做是她前世也是非常稀罕的玩意儿。 现在看到觉惊叹之余,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这样的地方,虽然看到什么都不觉得奇怪,可是这冰棺还出现在曜王国之中,这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这边不是大寒之地,只能说这冰棺肯定是从极寒那边运过来的,又是放到她前世,交通便利那就不说,可是现在这里可是古代啊。 季玥汐不用想就知道,匡政那么宝贵这里,甚至还把冰棺都给弄来了,就证明里面的人一定很重要。 听到大黄说,这边是不老仙子的墓穴,她现在还猜一猜也能够联系得上来。 想到外面迟景瑜还在努力,她我也不想再继续纠结这些细节问题,直接轻功到冰棺身边。 入眼就是一个极美的女子,这个面容美得让人惊叹,是那种清冷高雅的魅力,而清冷高雅之中又带了一点点温柔,要不然忍不住想要跟她亲近起来。 只是那三千青丝已经全白,显得他整个面部更加苍白,那面无血色的脸在此时更是显得清冷。 因为冻,她的睫毛和眉毛都染上了一层冰霜。 而头发没有,看来匡政在他们来之前,已经帮不老仙子好好的清理了头发。 若不是喜欢,谁会做到这个地步呢? 季玥汐只是没想到,匡政这样的铁树还能开花,而且开的还是一朵高雅清贵的花。 就连她都开始愤愤起来,那匡政的丑八怪,也配吗?! 这样漂亮的小美女,还不如给她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到了这一步季玥汐终于色心泛滥,忍不住出手,想要去调戏一下不老仙子。 主要是太漂亮了,她就喜欢漂亮的东西。 还没动手,先展开自己的精神力,把身边的一切都感应了一遍。 在精神力碰到不老仙子的身体时,突然之间感觉到不对劲儿起来。 一股奇怪的能量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季玥汐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 定睛一看,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从不老仙子的衣襟里面钻了出来,对着她呲牙咧嘴。 “蛊王?”季玥汐看着那小家伙,下意识说出了这一句话。 小毛团两只眼睛亮闪闪的,整个人黑不溜秋,就像是小煤球一样。 或许是听到了陌生的声音,竟然有些惊恐,下意识直接跑回不老仙子的衣服里面。 季玥汐这才发现自己吓坏了一个小毛球,想要伸手去抓它,可发现它在不老仙子的衣服里面,着实让人不好下手。 现在是进来找东西的,季玥汐绝对不可能抱着不老仙子的尸体出去威胁匡政,自然把自己的注意力转换到小毛球的身上。 如果这个是蛊王,蛊王在这个墓穴里面,一定有其他的用处。 绝对不会把这些其他的东西放在这里面,季玥汐知道匡政的性子,更知道他不会做多余的事。 “不老仙子,在下乃是沈若的女儿,怎么着也算是半个药王谷的人,现在多有得罪。” 尊重先人是季玥汐的准则,如今要对先人不敬,她还是礼貌一些,先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再动手。 小毛球躲在不老仙子的衣服里面,能感受到季玥汐的气息。 对于它而言,只能感受到这个人身上的灵力充沛,就跟匡政一样,并不能感受到她的气息来自寒灵珠。 这才认错了人。 现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生怕自己被其他人捉了去,直接去到一个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躲藏。 季玥汐是谁? 不仅仅是女子,还是一个拥有寒灵珠的女子,感受到这小毛球身上的气息和其他生灵给自己的感觉不一样,当时感觉到其的特殊性。 当初大黄说,蛊王跟不老仙子都在这墓穴之中,当然能够联想得到,这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她又不蠢,看着它要逃跑的模样,直接伸手到不老仙子的衣襟中,把它拽住。嘴里喊着都有得罪,可下手的速度丝毫不减弱,也没有得罪的样子,直接揪住了小毛球。 “吱吱——” 被捉住的小毛球发出了锐利的声音,一口咬在季玥汐的身上,把自己身上最厉害的毒的地方传到她身上。 却发现,季玥汐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甚至把它抓得更紧。 “你就是蛊王?”季玥汐啧了一声,打量起来,“长得这么弱鸡。出去肯定会被别人抓住,居然还敢咬我?” 手上的东西可是好玩意儿,她绝对不会放走。 咬得这口不轻,季玥汐说完了之后又骂骂咧咧起来,却还是没放开手。 她不知道蛊王全身都是毒,除了不老仙子之外,根本就没有人敢碰,就脸匡政,都是带着软甲做的防护手套才敢碰的,而季玥汐轻轻松松,直接拎起来。 现在可没有时间纠结这些了,迟景瑜还是在外面等着她,先拿一个东西去威胁看看吧。 若是还不奏效,她再过来搬这具尸体。 想到不老仙子的尸体,季玥汐打了一个冷颤,心里是极其不愿意。 谁没事去搬一个冰美人啊? 还是一个动手的冰美人,就差成冰雕了,那么重的东西,让她一个弱女子来担合理吗? 反正现在手上的这个蛊王,倒是非常称手,随便拎着就能够出去。 —— 外面的迟景瑜和大黄联手起来对付匡政,和之前一样,非常艰难的应对。 便是这样也只能打一个平手。 时间越长越是对迟景瑜不利,他身上还受着伤这边罢了,在体力之上根本比不过匡政这样拥有火灵珠的人。 火灵珠能够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灵力,让他身体一直处于一个比较活跃的状态。 而迟景瑜只是一个常人,虽然比其他人力气要大得多,更是颇有天赋,但不代表他能够一直保持长时间的作战状态。 人的都是有累坏的一天的,迟景瑜若不是凭着自己的意志力还坚持下来,说不定现在早就被打趴下了。 大黄身上也有伤,不过不是主力,之前的愤怒早就被消耗光,现在也只能暂时打一个配合。 它之前也打不过匡政,更别说现在能帮上忙,已经算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了。 他们只想着季玥汐能够快点出来,以这个为目标,让自己能够再坚持一下。 这是唯一的希望。 季玥汐终于出来了,带着的还是一个小毛球。 迟景瑜:“……” 大黄:【拿到了万蛊之王!】 最震惊的是匡政,他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一幕。 普天之下,谁都知道,万蛊之王是世界上最毒的毒物,就连他都不敢妄动。 可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不仅仅碰了,还把它抓住,根本就不给万蛊之王逃跑的机会。 “你到底是什么人?!”匡政看着面前季玥汐,脸上的表情何止用震惊来形容。 那简直就是看异类的神情。 难怪,他找了那么多灵丹妙药,都无法缓解自己身上的戾气,而三年前,偶然的机会碰到了季玥汐的血,才能够缓解几分。 他早就应该猜到的,而不是这个时候才醒悟过来。 药王谷的巫女,传闻身上的血液能够解百毒,无论是什么词,都只要碰到他们的血液就能够自动化解。 继而能够成为整个药王谷引领者,也是他们的信仰。 而这样的女巫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不老仙子。 不老仙子活得太长太长,以至于其他人都忘记了,这个传说更是忘记了,女巫还是会再一次降临到药王谷后代的身上。 或许是等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看到一个像不老仙子的女巫出现,大家都觉得传闻只能是传闻,根本就不能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然后季玥汐出现。 大黄早就知道了,它甩着自己的尾巴,对匡政的质问有些嗤之以鼻。 它这样的蛇王都愿意服从季玥汐,难道真的是因为她很强吗? 当然是它有先见之明啦,知道季玥汐跟其他人不一样,更是知道她的与众不同能够引领他们走向胜利。 第一步就是找到万蛊之王。 那小毒物是整个药王谷让人为之一振的可怕存在,就连大黄都害怕,现在看到被季玥汐拿捏的死死的,别提有多幸灾乐祸了。 “我当然是我自己了,我能是什么人?”季玥汐哼了哼,虽然对这句话感觉到了歧义。 匡政我不是第一天认识她,怎么会问出这么让人无语的话? 不过季玥汐倒是发现了,自己拿着手上的这个东西出来,匡政就变得极其暴怒,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看来,她手上的东西确实是万蛊之王。 “胡说!”匡政看着面前的季玥汐,更是愤怒,“在老夫身边三年,原来一直藏着这个秘密,好大的胆子!” 匡政生气又愤怒,没想到季玥汐真的就是自己寻找了几十年的接班人,一时间怒气攻心,胸腔里面的戾气开始翻滚起来。 他差点承受不住,当场吐血,连忙用火灵珠护住自己的心脉。 季玥汐才不给他机会,手上的毒针终于找到机会,直接在匡政戾气发作到时候,对着他就是一针。 第381章 刺激人 匡政险险躲过这招,捂着自己受伤的心脉看着季玥汐,狠狠地威胁一番。 “你以为你抓到了万蛊之王,老夫就会怕你吗?” “你当然不怕。”季玥汐嘴角勾勾,甩了甩自己手上的小毛球,“我就怕不老仙子在冰窟里面受不住。” 果然,她说完之后,匡政的脸色大变。 看到这个表情,季玥汐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匡政对不老仙子的感觉不一样,他已经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她拿着蛊王也能够威胁他,甚至能让他感觉到害怕,让他不敢再一次妄动。 “你想要如何?”匡政看着面前的季玥汐,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语气都开始软了起来。 就在那么一瞬间,他才忽然醒悟。 自己完全可以接受失败,但是不能接受的是,不老仙子被人威胁。 更是被自己看不上小辈威胁。 季玥汐没想到匡政能够让步到这种程度,以往听到的都是那种高高在上不屑的语气,而现在,他倒是用了一种极其恳求的语气。 祈求她别做什么不好的事,更是想要她手下留情。 如果这都不算爱。 季玥汐看着匡政,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快步挪到迟景瑜的身边。 刚刚到作战之中,迟景瑜整个人累得不行,现在正在让自己好好地缓口气,看到季玥汐拿着万蛊之王靠近,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几步。 “你嫌弃我!”季玥汐哼了哼,看着默默往后退的迟景瑜,语气都开始变得有一些娇嗔起来。 现在自己拿到了这小玩意儿,自然是高兴的。 还想要把这种高兴分享给迟景瑜,哪里会想到他看到自己的这一幕,居然是往后退,不敢跟他靠得太近。 这到底算是哪门子的开心啊? 季玥汐生气,更是生迟景瑜的气。 迟景瑜被她弄得极其尴尬,只能咳嗽缓和一下气氛。 “你不知道万蛊之王具有强烈的毒性,而且这个世界上无人能解吗?” 他现在往后退就是为了要保护自己的小命,剩下的时间里面还有机会爱她。 绝对不是嫌弃她而往后退的。 这个道理,季玥汐怎么就不明白呢? 迟景瑜百般狡辩,却还是说出了事实,他根本就不想要季玥汐对自己有任何误会,更不想让这些事情破坏了他们之间本来就已经足够脆弱的感情。 季玥汐脸色这才好了不少。 “原来如此,我都忘记了。”她有些羞红了脸,为自己刚刚没有思考过的话语而感觉到害羞。 迟景瑜不是因为嫌弃她离开,而是因为害怕这小毛球恶意。 现在的她有些开心,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百毒不侵的身体。 迟景瑜知道她百毒不侵,之前就已经说好,事成之后他们就会坦露自己在心里隐藏多年的秘密。 自然不会有别的想问的,而匡政才是被季玥汐骗的最辛苦的那个人。 从一开始的寒灵珠,到现在的是百毒不侵体质。 难怪当初在大秦的时候,季玥汐每到关键时刻就开始装病,我穿自己身体不好,更是让匡政不断地给她银子。 当时因为无昧的身体不好,季玥汐手上没有银子,无法去换取更好的药物。 皇宫里面最有钱的除去皇上,那就是这个就连皇上都相信的国师。 她又被迫献血了那么久,现在从他的身上讨点好处,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吧。 怎么匡政的眼神那么奇怪,好像根本就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更是让匡政生气的是,季玥汐完全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只顾着爱旁边跟迟景瑜打情骂俏,好似他是空气一般让他极其没有存在感。 “哼!让老夫会会你!” 匡政现在真的是生气上了头感觉到自己一直被一个小孩子糊弄,更是不肯接受这样的事实。 捏着自己的毒针往季玥汐的身上冲过来。 迟景瑜当然会保护季玥汐,直接挡在他的面前,想要替她挡住这一击。 谁知道,季玥汐直接推开迟景瑜,硬生生地承受着这毒掌。 也是在同一时刻,她被这样强大的内力击伤,当场就直接吐了一口血。 季玥汐可不是白白受伤的。 她直接抓住了匡政的身体,把自己手上的小毛球直接扔到他的身上。 “啊——” 匡政惨叫一声,全然没有想到自己贸然攻击,居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万蛊之王的毒只有它自己能够解除,普通人要是碰他,都要用软甲做的防毒手套才能够接触。 这样的毒物就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存在。匡政常年使徒身上本来就积满了一些毒素,现在更是被万蛊之王碰到,全身的戾气都在沸腾。 快要把他的心脉都给碾碎了。 火灵珠本来就是非常霸道的,珠子此刻正在攻击他身上另一股力量,两股力量交汇在一起,就在他的身体内打起了架一样。 战争发生在身体,自然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季玥汐慢慢欣赏匡政这副痛不欲生的老脸,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毒针,毫不犹豫地又补上了几根。 “当初你屡次用毒伤害我,以为我只是个小毛孩,根本上不了什么台面,今日我用事实来告诉你,什么叫做长江后浪推前浪。” 季玥汐笑得娇媚,更是把自己身上的寒灵珠拿出来,直接抓住面前的匡政,往他的身体内灌输寒灵珠的灵气。 “花无百样红,今天我想看看用你鲜血染红的花……” 季玥汐笑着,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了一朵水晶花。 之前他觉得好看,故意多采了一朵,想着回去给无昧也看看这样漂亮的水晶花。 现在只想着把这样的花献给面前罪大恶极的匡政,让他感受到这世间最后的美。 “季!玥!汐!” “我在。” 匡政的嘶吼震耳欲聋,差点要把她的鼓膜喊破,而季玥汐相比较之下就显得非常的自信且洒脱。 做人说话的语气也是带着娇媚的,她说我在,直接把匡政气得当场吐血。 “对了,忘记告诉你,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是你把人放在冰棺里面,保证尸体永不腐烂,难道不能改变这样的事实吗?” 季玥汐冷嗤一笑,“死了就是死了,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让她好好安息有那么困难吗?” 她虽然不知道活死人为何会死,可现在看到不老仙子死后还不能好好安息,甚至被匡政用这样非常变态的法子吊着,更是看不下去。 这样和死不瞑目没什么区别,她可不想看到匡政这变态折磨不老仙子。 在这药王谷她确实领悟到了不少的东西,若不是有不老仙子这样的人守护,或许现在的药王谷早就不复存在。 而匡政也没想到季玥汐居然如此嚣张,丢下一句“找死”,开始展开自己身上的精神力。 两个人的气息相互抵制,季玥汐能感觉到匡政的气息强迫自己扑面而来的压迫,让她有那么一瞬间喘不过来气。 直到迟景瑜走到她的身边,才如释重负。 普天之下,估计也只有迟景瑜能够跟与他抗衡,两个人的内力相当,也就迟景瑜没有火灵珠那股霸道而又强硬的气息。 不过抵挡一下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站我身后。”迟景瑜把她整个人倒在自己身后,声音低沉。 季玥汐看着他如此伟岸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想抱抱他,无论自己遇到什么危险,就算是只遇到了一点点危机,他都会跑过来保护自己。 这个男人这样保护自己,她怎么可能会让他输? “不用,我还受得起。”季玥汐也拿出了自己的寒灵珠,开始调整呼吸。 躲在别人的身后,永远不会长大,她现在有了自己要保护的人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掉链。 尽管身体非常难受,火灵珠那股霸道的气息不断侵蚀她的身体,但现在还是努力站好,绝对不会让这样自己在这个时候丢了脸,站都站不好。 这一次,迟景瑜没有出手扶着她,而是往她的方向挪挪,让自己气息整个包裹住,努力减轻季玥汐身上的压力。 “别以为你们二人联手就可以打败老夫!”匡政看到面前的两个人,怒意已经达到了巅峰。 也是那一瞬间他直接展开自己所有的精神力,把自己的内力发挥到了极致。 之前已经被骗的鼻子走太久了,现在即将要反击,绝对不会再给他们任何希望。 匡政的身体正在改变,季玥汐看出来了,这是火灵珠给他提升内力的样子,可以把自己原本的内力提升数倍,在短时间内达到暴走的状态。 要开大了! 而且是冲着他们来的。 不单单是他们感觉到这气息不对劲,大黄也甩着尾巴“噗呲噗呲”地爬了过来。 【要小心。】 大黄靠近点一瞬间,季玥汐手上的小毛球开始躁动起来,不停地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仔细听,一定能够发现,这跟大黄发出来的声音一模一样。 只是,这样的声音,季玥汐居然听不懂它表达的意思。 按道理说有了海陵州,它可以分辨出生物的声音,至少大黄想要表达的话,他都能听得见,为何听不到这小毛球的呢? 【它不会说话,单纯的发声刺激人呢。】 大黄甩甩小尾巴语气极其不屑。 第382章水晶蛇王 “不会说话,它滋滋什么?”季玥汐捏着小毛球,无语了。 就没有见过如此好玩的东西,居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行为。 发出吱吱的声音就是为了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吗?怎么这个万蛊之王跟自己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蛊王是需要与人类签契约,才能与人类心灵相通,学习他们的语言,不然它这智商很低。】 大黄语气里满满的嫌弃,似乎一点都不想认识这个小笨蛋。 它们认识很长时间,不过每一次相处的都不是很好,蛊王看不上大黄强大的身体,坚硬的蛇鳞,大黄也看不起他小小的身躯,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王该有的样子。 而季玥汐的关注点永远不在这个上面,她只是惊讶于这蛊王跟自己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这玩意儿还需要契约?” 季玥汐虽然有时候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不然呢?蛊王难道不下蛊怎么动?】 季玥汐:“……”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你既然已经找到了万蛊之王,那我还能告诉你一个捷径。】大黄看着面前的匡政,眼神突然锐利起来,【万蛊之王的毒无人能解,如果你之前研制的毒粉再掺杂上万蛊之王的毒……】 大黄说出了阴毒的话,告诉季玥汐她应该如何跟匡政对战。 这是她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方向,但是没有想到这句话居然是大黄对自己说的。 “你真的觉得这样能成?” 季玥汐不可思议地看着大黄,完全没注意到,迟景瑜在跟匡政极致纠缠在一起,两个人打得难舍难分。 唯一不同的是,迟景瑜已经有些精疲力竭,就算内力深厚,可现在也没办法一直与匡政这样强劲的对手一直对战。 大黄看着这个场面,这段时间已经不能够再等了,他们必须要速战速决,不然这边所有的力气都被消耗光,而匡政的内力一直处于极佳的状态。 它身体庞大,在这个洞穴里面不好施展开来,甚至怕之后力气跟不上,还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这不是大黄想要看到的场面。 它也跟匡政有自己的仇恨,特别是他看不起它们,并且让它一辈子困在这水底下的时候,匡政真的是把它当做奴仆一样对待。 这是大黄绝对不能够忍受的事情。 它对我们说也是一个蛇王,而被关押几十年,这样的耻辱绝对不是一个王应该所能忍受的,并且它匡政对自己有一些怨念。 如果这一次战争不能够结束,匡政赢了迟景瑜和季玥汐,说不定它还会再一次被抓到那个永远看不到天空的水潭之中,继续被当做什么人一样坐牢。 大黄有智商,有思考,更明白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东西。 季玥汐同时也在思考大黄对自己说的话,看看自己的内心应该如何做选择。 她达到这药王谷的目标,其实就是为了找到蛊王,可现在,用蛊王对付匡政这件事情从未想过,更不知道这件事情做完之后会带来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可以说是涉及另一个领域。 她不能保证大黄说的就一定是对的,虽然知道药王谷先前有许多秘密,可现在他们根本就没有来的时间去思考,未曾涉及的领域即将出现,总是让人感觉到有些许害怕。 可是现在,也没有时间让她思考。 季玥汐猛地一回头,看到迟景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再跟匡政纠缠起来,气势上虽然不是特别明显,动作已经渐渐慢了下来。 他们在这个洞穴时间似乎已经待得很长了,她有寒灵珠,不会感觉到体内的气息微弱。 现在才想起来,迟景瑜也是一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自己也会有疲劳期,而这么长的时间内他肯定已经坚持不住了,却还是咬着牙关,一直在她的身边保护着她。 确实,就跟大黄说的一模一样,现在的时间已经容不得她继续考虑其他的问题,只有做出自己最后的回应,才能够稳稳的保护下来。 “你说我要如何跟手上的这个小毛球签订契约?”季玥汐只纠结了几秒,立马下了一个最重要的决定。 让他吸食你的血液,然后逼它就范,进入你的身体,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大黄甩着尾巴,语气轻松,可说出来的话其他人感觉到阴森可怕,就像是一个古老的仪式,仅仅只是团结就让人毛骨悚然。 完全就是签订生死契约一样让人胆战心惊。 “其实就这么简单吗?”季玥汐看着被自己紧紧握住的小毛球,“如果我需要他的帮助,那一定必须经历这一场吧。” 还没有等大黄回答,她先掏出了自己的匕首。 在大黄声音还没有出现之前,季玥汐早就把自己的匕首割破了手心,整个小毛球被手心上的血液覆盖,被她死死的握住,像是强迫性接受这样的契约一样。 【不是我说你放这么多血干什么呀,你以为你的血不值钱吗?】 大黄整个暴怒了,它从来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自残到这种地步,完全不听它说什么,就是说干就干的性子,可这也实在是太快了吧?! 哪有人先去就要这么多学的呀,而且要整个蛊王就那么一小丁点一点点血就足够了呀!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血到底有什么妙用吗? 说实话,季玥汐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血还有另一番作用,她只知道如今自己来到这里好像一直没有很大的突破。 相比起自己前世来说,在这个世界更多的是当一个很普通的医者。 尽管自己遇到的事情有些许狗血,可一直是在前进的,而在这里她也学到了更多关于医学的知识,填补前世自己对医学领域的空白。 下蛊这方面她之前根本就无法涉及,只听说过,但是却从来没有认真的经历过。 此时此景,季玥汐真的碰到了之后,又发觉是另一种让人惊奇的东西,这玩意儿真是有些离奇啊。 她要是没有忘记自己的女儿还在病痛之中,只要跟万蛊之王签下契约,然后的路途一定会更加平坦吧。 现在只要做自己应该做的,不要管对不对。 季玥汐懒得去思考这太多的问题了,更是不想去再次纠结那么多的事情。 看着手上的小毛球渐渐变了一个颜色,她也似乎感觉到了一股力量深入了自己,全身五脏六腑甚至自己的心脉和都有所感应。 【打坐护体啊,你在这里愣着干什么?】 大黄真的是生气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笨的人,就连这个都不会! 万蛊之王可不是普通的玩意,就算有海灵珠保护,说不定也会走火入魔。 她怎么什么都不听自己说这胡乱的给血? 大黄忘记说了,蛊王有资格挑选自己主人的权利。 若是对方并不能让它服软,说不定会反噬。 反过来占据人的身体,用来控制那具身体,成为一个新的人。 或许这件事情在其他地方听起来有些离奇,可是在药王谷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是所有想要得到蛊王的人都要经历过这样的测试。 这些年来,大黄只看到不老仙子一个人成功。 现在不老仙子去世,蛊王也恢复成以前无忧无虑,并且懵懵懂懂的状态,这足以说明了,在这几十年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得到蛊王的青睐。 这原本就是一件让人无可奈何的事。 这个主打的就是一个缘分,缘分到了什么都会得到,若是缘分没到,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现在的季玥汐只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开始翻滚,浑身都在刺痛,就算寒灵珠想要给她一些灵力支持,可是所有身上的经脉办好像都断了一样,根本感应不到。 只有触碰到寒灵珠的时候,才会发现珠子是她唯一接触到最冰冷的东西。 好热,真的好热。 季玥汐赶紧盯着自己手上的小毛球,感觉从他身上传过来的炙热气息,在自己体内翻滚,并且肆无忌惮地攻击自己的经脉。 好像在里面拆家一样,让人根本无法平静下来,更没有办法能够认真用功。 【哎呀,速度太快了,根本就没有听我说。】 大黄急的甩尾巴看着不远处的迟景瑜。 迟景瑜也没有办法连忙赶过来帮她护体,大黄左看看,右看看,一时之间想不到一个合适的法子。 也正好是这个时候,那一进洞穴就消失的小粉蛇出现了。 它的身后,是一条可以跟大黄媲美的巨蟒。 只不过跟小粉蛇一样,通天都是接近于像水晶一样散发璀璨光芒的蛇身,在洞穴之中显得熠熠生辉,让人挪不开眼睛。 这就是在水晶花之中,完全不会让人发现这是他们身上的一种伪装。 大黄吐着蛇信子,那么一瞬间已经忘记了季玥汐的事,看到的是这几十年没有见过的蛇。 【你居然还有胆量出现在这里?】水晶蛇王看着大黄,发出了尖锐的警告声。 大黄没说话,挡在季玥汐的面前。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重要的时候出现。 大黄也感觉有些蛇生绝望,现在场面一片混乱,它也不知道应当如何处理了。 第383章 契约 水晶蛇王原本是不愿意出现的,可是小粉蛇告诉它,大黄来了。 多年未见,大黄没想到还敢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进来还不够,甚至还嚣张的出现在禁区,这是水晶蛇王绝对不能够容忍的。 就算自己身体虚弱,也要把它赶出去。 心里非常强烈地领地意识腾升,特别是看到大黄之后,更是生气万分,只想把它赶出去。 再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直接冲了过来。 大黄原本不愿意跟它争执,可直到如今,它也无处躲藏。只好连忙退避。 原本就身躯庞大的特别说这样,这个洞穴又特别小,躲避根本就没有办法,很快就被追得上。 水晶蛇王原本就比大黄要小很多,虽然在体型之上还是比其他的蛇要大一点,但跟大黄相比就等于大蛇见小蛇。 季玥汐不知道应该如何阻拦,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黄被欺负。 大黄:【你难道不打算帮帮我吗?】 还没有等季玥汐回应,她却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水晶蛇王:【你自己自身都难保,还想要别人来帮你?】 季玥汐惊讶与水晶蛇王居然也能够跟自己交流,虽然在别人身上只能听到“呲呲呲”的声响,可是精神力一旦打开,沟通就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通话不再是加密,季玥汐很识相地选择了闭嘴,不再多说一句话。 而蛇王争夺战就让他们继续,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人类,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大黄那个时候才看清楚季玥汐的真面目。 怕麻烦也不用怕成这个样子吧,连它的忙都不肯帮! 对此,季玥汐也只能摇头示意就假装自己根本就没有看到。 大黄卒。 水晶蛇王没有想到人类居然这么识相,说不帮就不帮,倒是比大黄前任主人还要豁达一些。 这原本就是它们的私事,一时之间争斗的更加厉害。 只是水晶蛇王身上本来就有伤,现在一个激动没控制好力道,现在更是伤上加伤。 才甩了几次尾巴,就无法动弹了。 季玥汐这边还在承受蛊王给自己下了毒,可她本来就无毒不侵,都不知道为何,蛊王居然还能压迫她的身体,让她的真气感觉到也受迫,一时之间更加难熬起来。 “小毛球我警告你,你若是让我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季玥汐恶狠狠的看着手里的毛球。 如今大黄没有办法在他的身边保护她,她现在虚弱的根本站不起来,更别提要去帮迟景瑜的忙。 就算是有心也根本帮不了。 不远处,迟景瑜还在跟匡政在一起纠缠,但是,迟景瑜差不多已经到时间了。 手里的小毛球颤抖几下,发现自己使用了无数个招式都没有任何办法,季玥汐身上的气息与不老仙子很像,却又跟不老仙子有些不一样。 小毛球原本还想使用更大的力气去考验她,却没有想到被她死死拿捏住,根本无法动弹。 “吱吱吱~”小毛球尖锐的发出了几句响声。 “你叫什么叫?你快点跟我签订好契约,还有事要忙!” 季玥汐更生气了,她本来就不喜欢尖锐的声音,而这小毛球的声音确实让人感觉到不喜欢。 这么一吼,小毛球被吓得厉害,顿时之间,就连动都不肯动了。 季玥汐感觉肚子里面有一股气,若是在短时间内不能签订好合约,说不定就要马上爆发。 “我只说一个数,你又是不能赶快把这件事情解决,你就会死于我手。”季玥汐捏了捏手里的小毛球,语气也开始变得阴恻恻起来。 这威胁的口吻有迟景瑜的影子,季玥汐可不会忘记他威胁人的样子,更是把那股威慑力学了个实打实。 小毛球这辈子没有被几个人威胁过,大部分的人类都是求着它。 更别说现在心智如同婴儿被威胁的,更加令人害怕了,就算身为万蛊之王,也不得不承认面前人的威胁,实在是让人可怕。 它使出了浑身解数,都没有办法将她毒倒,就算用毒去攻击她的真气,也好像没有任何用处。 只有短暂自己她的经脉,让她感觉到全身无力,即便如此,就已经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到了这个时候,万蛊之王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场是自己输了。 如果它再这样耗下去,面前的人类确实非常有可能直接把它掐死。 季玥汐现在感觉到时候有的小毛球开始慢慢变烫,也知道这是蛊王玩赖的另一个计谋,可季玥汐知道,若是自己放手,无昧真的很有可能会死。 所以一定不能够放弃,更不能轻易的放开这得来不易的蛊王。 现在看似简单,而小毛球又这么的小而灵活,要是现在放开她知道这附近危险之后,恐怕再也不会出现。 季玥汐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更是知道,这一次只是一场意外才抓住的。 越是能力强大的蛊虫,越是不愿意受到人类的制约,而是向往自由自在。 小毛球显然就是不愿意受到制约的蛊虫,更别说回到了这个岁数,就连季玥汐可能都看不上,觉得她是一个庸医。 不!也不可能是容易,顶多是有天赋的医者罢了。 不然为何到现在都没有松开手,还是把它紧紧握住。 要知道这毒只要一下下去,痛苦的可不仅是肉体上的了,还有精神上。会让人越来越难熬,越来越害怕,越来越渴望得到解放的那一刻。 沾染上这个东西完全没有好处,只有全部的坏处。 再也没有多想,它直接一口咬住了季玥汐的虎口,让她的血液混入自己的身体之内。 明面上只是一团小毛球,可实际上却是万蛊之王的小毛球,一口咬在她的虎口上。 原本以为可以把他折磨的不成人样,可季玥汐只觉得自己被咬住的伤口特别痛,痛的让人有些无语。 “你还有什么阴招赶快使出来,我告诉你,我可没有什么闲工夫跟着你在这里耗。” 她看着手里的小毛球,想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挣脱她的桎梏,“我现在只告诉你,你想要逃跑压根没买,你只有在我这里这一条去处,其他地方我都会把你追到天涯海角。 最后直接把你杀死。” 最后一句威胁人的话带着季玥汐恐怖的样子,直接把这几千年来的小毛球吓唬坏了,从来没有想过,居然有人可怕到这个程度。 之前谁来抓他不都是温温柔柔可可爱爱,哪里会有这样粗鲁的人呢? 吓到突然就打嗝。 在其他人眼中的万蛊之王,现在就在季玥汐的手上,被吓到打嗝。 季玥汐:“……” 小孩子这么小就出来闯荡江湖了,还真是不容易啊,这小屁孩就怕出门都会被别人欺负吧? 这一大嗝,活生生的被吓唬住,最后也没有办法,只好跟她签订契约。 契约签订也非常简单,蛊王认主,一次只能签订一个主人,万年不变。 直接在季玥汐的手掌心上,慢慢融入她的骨血之中。 明明摸起来是毛绒的东西,到了这一刻越来越烫,像是融化在她的掌心里面,竟然慢慢的消失,只看到手掌上有一团小小的黑色印记。 “不会吧,这就成了?”季玥汐小声嘀咕着,显然不相信,这样就完成了契约签订。 抬头一看,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大黄跟这水晶蛇王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迟景瑜跟匡政依旧难舍难分。 她看了一眼在古墓深处的水晶棺,咬了咬牙,收回了自己掌心。 “不老仙子这蛊王我就收下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药王谷脱离险境。” 当然,不管匡政到底跟不老仙子什么关系,这一次他一定不会手下留情,更别说夸张,气压他已多时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说那是那是快,季玥汐就在那么一瞬间,感觉到有一股力量突然从丹田凝聚起来。 感觉到浑身都是力气。 不是寒灵珠那股灵气,而是属于一种让人畅快的的真气。 就相当于她的内力有了巨大的提升,是自己本身的体质改变,而不是精神力的影响更不是珠子所给她带来的巨大提升。 相当于吃了一颗十全大补丸,自己的体质得到了质的提升,似乎已经达到了前世的程度。 身上的经脉和丹田都有了质的提升,季玥汐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催促着她快点动起来。 “这岂不是最好的应战时机?”她看着不远处的迟景瑜,想都不想直接猛扑过去。 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身上的轻功快得跟之前不是一个档次,毕竟前世自己的武功也修炼到了这个程度,很快掌握了诀窍,用身上最快的速度赶到迟景瑜的身边。 迟景瑜已经粗喘着气,却还是强撑着自己的身子,看到季玥汐靠近,能够感到明显的放松。 “从现在开始我来接手,你好好休息吧。” 季玥汐语气轻松,让迟景瑜分辨不出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一个很严肃的话。 “我不累。”迟景瑜深吸一口气,继续运功。 他知道的,现在也唯有自己才能托得住面前这个老贼。 一男一女直接在匡政的面前秀起了恩爱,匡政找到机会直接冲了过来。 第384章 他超爱 季玥汐如今今非昔比,身上更是有了万蛊之王的帮助,可以说处处都带着剧毒。 取决于在什么时候出手罢了。 一开始匡政对此事并不知情,更知道万古之王并不是这么快就能够驯服的。 他努力了这么多年,不还是没有跟它签成契约吗? 可他不行,不代表季玥汐不行。 先入为主本就是习武大忌,如今自己做不成的事情,也开始笃定别人也完成不了,已经铸下大错。 直到他出掌而来,迟景瑜还想着硬生生扛下这一掌,却被季玥汐四两拨千斤把他撇开,自己用自己的季家独门凌波微步硬上,硬生生吃了这一掌。 若是功力薄弱的人吃了这一掌之后,承受不了这般强劲的内力,一定会经脉全裂。 此时的匡政也认为季玥汐这一下必死无疑。 “小小毛孩竟然自寻死路!难道你以为老夫不敢杀你……”匡政得意扬扬刚说完这句话,却发现自己的掌心刺痛,眼神骤变,快速的把自己的手心收回,“不对!你到底使用了什么阴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发现掌心有了一个小黑点。 这可不是一般的小黑点,若是没有常识的人看到这些黑点还以为只是微不足道的东西而已,但是使毒的人就能够轻易的发现,此时的自己已经中了剧毒。 而且是来自万蛊之王的毒,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剧毒就会侵入自己的五脏六腑,到时候华佗再世也没办法相救。 匡政颤抖的握住了自己的手,很快就点了自己的几个穴道,控制毒液扩散。 当他再抬起头来看着就季玥汐,眼里的阴狠变成了嫉妒和愤怒。 “你居然在短短的时间内竟然跟蛊王签成了协议?” 这语气里面不仅仅带着自己浓浓的愤怒,还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他几十年前都没有完成的事情,可这小丫头才来到这个洞穴多久,遇到万古之王多久,居然就很快成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如何能甘心? “不错,我如今已经得到了蛊王的真传,成功的把它驯服,现在你可知道我的厉害?”季玥汐收回了自己的手,一脸轻松。 迟景瑜方才被她拨开,已经来不及与之置气。快速的回到她的身边,看她的伤势如何。 “这一掌有没有事?”他紧握着季玥汐的手,语气中满满都是懊悔。 这样的状态更是没有听匡政刚刚说的话,全心全意看着季玥汐发红的手掌上。 与匡政交手那么多次,完全知道他的魅力如何,更知道他招数阴毒,那一掌肯定是用了全部的力气。 说不定强大的力道打过来季玥汐也不一定挨得住这一下,身上的经脉说不定这个时候都废了。 谁料,季玥汐倒是轻松,对着他张了张自己的掌心。 “我没事,我很好,我刚刚收服了万蛊之王,体内有用不完的力气,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季玥汐笑着跟他说话的,语气也是带着真诚,一点都没有欺骗的意思。 迟景瑜还是不信,揉着她的掌心,“你莫要欺骗我,我可是什么都能看得出来。” “笨蛋。”季玥汐哼了声,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才能让他不这么蠢。 要是真的什么都能看得出来,也知道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受伤。哪里有必要如此担心,还露出这么可怜巴巴的神情? 说白了,迟景瑜现在就是操心过了头。 “你才是笨蛋。”迟景瑜试探了一下她的经脉,这才松了一口气。 语气也相对宠溺,对于自己身边的季玥汐,他无论如何都凶不起来,更没有办法对她发脾气。 可能真的遇到克星了。 “你、你们……” 匡政怒不可遏,看着他们又在自己的面前打情骂俏,更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病猫了?! 这回真的是生气到了极限,直接在原地念起了一个诀,快得让季玥汐都听不出来。 却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场最近开始变得不一样,甚至还有一种让人感觉到窒息的瞬间。 迟景瑜对于这样的气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直接把季玥汐护在自己的身后。 之前季玥汐就说过,火灵珠是可以把自身的力量提升支出百倍,只要他的身体能够承受得住,就能够花大量的精神力来扩充个人的能力。 当然这样强迫让自己成长的武功不会持续太久,更是对自己的身心造成极大的损耗。 不过有火灵珠在,却比其他的歪门邪道伤害要弱一些,就算是在极限范围之内,几日之内就能够恢复起来。 而且毫发无伤,就算是损伤了经脉,也能被快速修复。 之前火灵珠就一直被有心人寻找,目的就是为了要达到这样的突破,能够让自己在一夜之间变强,而且只需要付出很小的代价。 这跟作弊器没有任何区别,可上限有区别。 作者用了不一定能够变得最强,可强者用了就一定会变得更加厉害。 侧面也在反应一件事,自己本身的能力也非常重要,仅仅依靠珠子所给自己带来的能力,也并不能让自己高人一等。 匡政这个人原本就恐怖,现在还得到了火灵珠,这只会让他身上的武功比之前更加强悍,更是因为他这具身体已经用了将近百年,武功和内力都深不可测。 季玥汐说自己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就算自己刚才还得到了一些提升,她到底还是能够摸清楚自己的武功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高手? 在别的地方还可以装一装,可是在绝顶高手的面前她就是一坨屎。 方才那一掌,她其实用了一些万蛊之王的毒,用毒来做缓冲,当然可以达到一些辅助作用,让她不会吃掉所有的伤害。 现在才发现,蛊王也是根据主人的能力强弱来体现武功的。 就那一掌,直接把它弄晕厥了。 相当于代主受过,季玥汐这个主人非常的自愧难当,更是觉得自己害了自己,刚收养不长的小毛球。 不过这么丢脸的事情,她一定不会说出来,更不会告诉给迟景瑜听。 免得影响了自己刚刚作为一代女侠的帅气身影。 迟景瑜刚才还处于震惊之中,从他们的对话中也不难猜到,季玥汐收服了万蛊之王,得到了它全部的力量。 似乎就能让一个人在瞬间能力爆发,就好比刚刚那一掌,就是之前的季玥汐,此时肯定经脉全断,奄奄一息,可现在还活泼乱跳,这证明她已经突破了自我,得到了质的提升。 现在的迟景瑜差不多接受了季玥汐强悍的程度,瞬间有了几分自信,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慢慢涌进了一些能量。 自己的皇后如此厉害,他又怎么能甘于落后呢? 作为站在她身边肩并肩的人,自然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作战。 眼看着匡政这样的光芒越来越刺眼,说不定很快就要全部提升完毕,季玥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紧逃。 她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身边的迟景瑜,怎么看起来特别亢奋的样子? “喂!快点跑啊,难不成你在这里想要找死吗?” 季玥汐这句话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 “你都这么厉害了,为何要逃?若是你,我二人同时联手自然……” “傻蛋,你不跑我跑了!” 季玥汐直接打断他说的话,转身撒腿就跑,完全不顾两个人之前的情谊,一心只想活命。 笑话,连自己的命都没有了,还能够做什么? 爱情? 那是只有生活安逸无忧无虑的人才会考虑的东西。 她现在真的只想要活命啊。 迟景瑜就这样看着她转身逃跑,而自己也顾不得上别的,娘子跑了,自己难道还有理由在那原地傻傻等待吗? 自然也是要跟着她一起离开的。 他紧跟着季玥汐的脚步,两个人用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直接逃进了墓穴内部。 也就是不老仙子在的地方。 季玥汐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而匡政或许对不老仙子多多少少有些感情。 为了让不老仙子的肉身不坏,把她安置在这冰棺之中,相当于贵重物品放在自己的面前,又是出了危险,她也许还能够用这个东西来威胁。 看看匡政到底害不害怕? 迟景瑜跟着一起进来,方才不知道这里面是不老仙子的冰棺,现在看到也稍稍惊叹几分。 “水晶冰棺,万年难得一遇。” “确实不错,比如像我这样用寒灵珠修炼的人,睡一晚上可以增进功力。。”季玥汐看着水晶棺双眼发光,“若是给将死之人躺下去,还能维持住她的生命,使人陷入沉睡,从而能够缓慢治疗。” 这样的好宝贝,就算是二手的她也愿意要。 可现在上面的人是不老仙子,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碰的。 相当于这个世界最伟大的人就躺在自己的面前,能够观赏尸身就已经是非常荣幸的一件事情,季玥汐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先人之事。 不过看到了水晶棺,她心中没有贪念是不可能的。 那些金银珠宝怎么能够比得上这水晶棺呢? 匡政得到这样的宝贝,居然没有自己享用,而是用来放不老仙子,足以证明他有多爱了。 第385章 瓮中捉鳖 匡政这一次提升是质的提升。 不仅仅是内力,而骨骼经脉都强化到了自己身体所能承受的最强。 这一次动用了自己最强大的力量,整整强化二十多倍,整个人身上的肌肉筋脉相当于重新塑造了一番。 不过所需要的时间也相对来说比之前长了一些。 成功之后再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手掌心上的一个毒点渐渐扩大。 刚刚提升时,自己强行解开了穴道,让自己的经脉变得更加坚韧,这才让自己身上的毒扩散了不少。 就算是现在自己把毒逼了回去,也无济于事。 暂且封住了自己两道心脉,勉强维持如今的形态。 现在只需要把两个碍事的小毛孩从这里赶出去,他就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去疗伤。 匡政还记得自己有一个水晶棺。 只要躺在里面,毒素就不会扩散,而是进入了一种沉睡的状态,他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在给自己疗伤。 前提是,把两个碍眼的家伙赶出去。 不然他就算自己没中毒,这两个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匡政从他们的眼神看出他们对自己的恨意更加清楚而明白,今日一战,绝对只能有一方赢着走出去。 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那两个小家伙的踪影。 他刚刚蓄力只用了一刻钟,这洞穴虽然很大,可他们进来的那一瞬间他已经关闭了,其他的机关只有一条出路可以走。 匡政的目光看向了墓穴深处,也就是不老仙子的位置,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来,拳头更是捏紧,心里暗觉不妙。 可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失态,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神情,很快敛目,把自己惊恐的样子收了回去。 若是让敌人看到了自己的弱处,这一场战争他必败无疑。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更控制不住自己有些慌乱的脚步。 才一踏入,就看到季玥汐和迟景瑜站在冰棺前面,特别是季玥汐,脸上满堆着笑意,眼睛弯成月牙看着他。 “看来强化,提升了之后功力又有所长进啊。”季玥汐开始说话语气口吻,好像他们很熟络的样子。 匡政冷哼一声,对这样的阿谀奉承,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脸色看。 他知道季玥汐并不是这样的人,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只是为了气他而已。 “少说废话,速战速决吧!” 匡政直接摆出迎敌的架势,看着面前的这两个小男孩,一直觉得自己一开始就轻敌了一些,不然也不会落得如此田地。 现在只有把他们狠狠打败,杀掉,才能觉得自己心头之恨,才能把这一切都挪到正轨之上。 明明自己的计谋深不可测,可是到了这两个人的手上,就会被弄得一团糟,乱更是被他们先占了先机。 匡政自认为这几十年来,他把所有的筹谋完善于股掌之间,特别是在国与国之间的抗争,他努力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去发展。 可后来,迟景瑜和季玥汐的出现,直接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自己预料的战争并没有出现。 当初辛辛苦苦被西晋找到了矿脉,却还是被东晋吞并,被迟景瑜统一,成为今天的大晋。 在大秦,想要发动战争,却被硬生生地拦了下来。 迟景瑜简单的一招,直接让大秦元气大伤,不敢轻易出兵。 现在更是达到了一种平衡状态,势均力敌,在短时间内绝对不会让这个世界大乱。 这跟他原本想象的,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这一切都要怪面前的这个小毛孩,他把自己每一步计划都给破坏了,甚至就连自己最后的药王谷,也被他们直接闯了进来。 自以为自己读了几本书就能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匡政冲了过来,来势汹汹,而且实力威猛,季玥汐和迟景瑜快速躲避,不给他近身的机会。 他们自己也知道若是硬来,绝对打不过匡政。 现在唯有智取,才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方才季玥汐直接在迟景瑜面前狡辩,说蛊王现在在自己体内不稳定,刚刚那一掌之后,好像除了差池,她现在只有轻功和内力有一些提升,可再也不能承受住匡政的一掌了。 帅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虚荣已经得到了满足,更是想怎么赖皮就怎么赖皮。 季玥汐一脸俏皮的语气,迟景瑜就算猜到了其中的真伪,也不会在她的面前把她的事情一一揭露出来。 怎么说的都是自己的娘子,更是整个大晋的皇后。 还能怎么着呢?又不可能把他打入冷宫,自己的皇后当然也能自己宠着。 现在她说什么都可以,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 在自己面前,季玥汐可以任性妄为,更是不用把他放在眼里。 迟景瑜死死护住季玥汐,匡政他每一次攻击他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躲掉。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现在这样的作战方式也是为了他们的体力,自己的体力根本跟不上匡政这样的变态的。 迟景瑜不说了,季玥汐也感觉到了一些压力。 从进入药王谷开始,他们每一天都过得非常紧凑,根本来不及休息,而现在也要跟一个最强的人对敌,别提迟景瑜了。 季玥汐这样又寒灵珠输送强大灵力补给的人,现在也感觉到了有一丝疲惫,甚至觉得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完全无法保持在最佳状态。 虽然在跟蛊王签订契约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体力得到了一个质的提升,可那一掌之后,她好像被彻底打回了原形。 匡政感觉自己一直在被戏弄,对方只会躲逃,根本就不是正面迎击。 而他这样的状态不是一直都能够保持的,现在渐渐好了,3\/10的力量却还是没有给他们致命,以及这样拖延下去指定不行。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做亏本买卖,耗费了如此大的能量,却还是一个都没有抓住这些,完全超乎了匡政原本的计划。 “啊——”匡政怒吼一声,手掌心上凝聚了一股内力,把无形的内力转化成有形。 季玥汐只感觉到周深的气场,因为那一掌变得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更是感觉匡政要开大了。 他被自己戏弄了这么久,这个时候也应该到了极其愤怒的点。 确实如此,匡政愤怒已经充斥着整个胸腔,他现在就想要把面前的两个人绳之于法,让他们知道惹怒自己的后果更是让他们知道,一个老人愤怒之下,所爆发出来的所有能量。 天崩地裂。 整个木屑好似都在摇摇欲坠。 季玥汐感觉到自己脚下踏着的地面都有些晃荡,慌乱之下,抬头只为了寻找迟景瑜的身影。 她才刚巡视一圈,转头就看到迟景瑜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揽住了她的腰。 “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落脚。” 迟景瑜小声又快速的对她说完这句话,还没有等他回答,就已经抱着她的腰。腾空施展起了自己的轻功。 真的是一点她回答的时间都不给,霸道又让人觉得安心。 等季玥汐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迟景瑜抱到一个平坦的巨石之上。 “在这里他过不来。” 迟景瑜也丢下了这句话,转身就去了另一个方向。 整个洞穴晃荡的时候,镶嵌在墙上的夜明珠掉落到地上,显得更加昏暗不明。 这里的水晶虽然很多,却还是在墙边上镶嵌的,如此晃荡下来也纷纷落到地上,墙面上的东西根本就看不清。 季玥汐站在岩石上,施展着自己的精神力,发现这里的水晶能量跟自己体内的差不多,无法精准的感觉到其他人的位置。 更别说,洞穴在晃荡的时候,水晶也跟着晃荡,无法确定到底是人体身上的能量,还是水晶原本自身的能量。 她都没有办法预测的话,匡政自然也是如此。 迟景瑜的五感比正常人都要好一些,夜视能力也不错,就算深陷黑暗之中。他也能借助那一些微弱的灯光确定匡政的位置。 如今的匡政就像是发了疯一样,想把整个洞穴弄吉他,想要与他们一起葬身于这洞穴之中。 不过,这洞穴内部空间并不小,而且迟景瑜也看了一下,这里面的地基比较稳,若是真的要崩塌,并非一个人之力能够做到。 他觉得匡政只会让小部分地方帮他把他们的去处堵掉,而不会真正的让整个地方塌陷下来。 除非有足够的炸药。 不然这件事情在短暂的时间内根本做不到。 他猜测的没错,匡政厌倦了一直让他们逃跑的整个洞穴,现在只有把一部分的路堵住,让这个洞穴内部空间逐渐变小,如此一来,战斗范围也渐渐缩小。 迟景瑜和季玥汐两个人,就被他困在这里,来一个瓮中捉鳖。 最好是,把冰棺和他们三个人分开。 匡政还是惦念着不老仙子的,刚刚看到季玥汐站在不老仙子的旁边,心里的委屈与愤怒都快要溢满整个洞穴。 现在正好是最好的时机,他一定要把他们分开。 不亏。 聪明如迟景瑜,怎么能够发现不了他的秘密呢? 既然他不想要冰棺被他们碰。 那他们就非碰。 第386章 反骨 迟景瑜也是有些反骨在身上的。 特别是发现了匡政的软肋,现在更是想要报复回去。 早在之前,匡政就一直欺负季玥汐,他只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为她报仇。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他又怎么能够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既然爱人是自己的软肋。 匡政之前碰了他的,他还要加以千万倍的反击回去。 迟景瑜天生神力,他从小就发现自己比其他人力气更大,而水晶棺本来就是用不化的冰块炼制而成,掂量了一下重量,觉得自己完全可行。 这才刚刚出手,却遭到了意外阻拦。 匡政同样是男人,当然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臭小子,你休想在老夫面前做小手段。”匡政语气愤怒,说出的话语更加凶残。 可迟景瑜本来就是被吓到的,这一点对于他来说完全算不上什么威胁。 “叫得响有何用,有本事就来阻拦我。” 在这样有些昏暗的环境中,迟景瑜嘴角勾勾,露出了一丝坏笑。 也许是与季玥汐在一起久了,现在倒是学了她的几分坏毛病。 不过,他喜欢。 两个人继续纠缠在一起,这一次不是为了争斗,而是为了水晶棺。 匡政是整个墓穴的制造人,完全知道这里地基如何,更是知道如何防御与攻击,利用地基的不平稳把水晶棺和他们的所在的位置阻拦起来。 这一招才刚刚施展,却被一个小辈看穿。 心里虽然有些不高兴,不高兴,至于还觉得这个小猫还彻底激怒了自己原本的底线。 早知他如此聪慧,早在三年前把他杀了才好。 不然也不用现在受这般气。 匡政气得牙痒痒,可一点办法都没有看着他,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是两拨千金招数,每一次都把自己强而有力的攻击化成虚无,心里那一股怨气一点点渐渐差点爆发。 其实这一招也是跟季玥汐学的。 季玥汐本事不多,但是每一招都顶顶有用,特别是一些小伎俩。 比如刚刚她用了这一招把拦在自己面前的迟景瑜拨弄开,迟景瑜很快就偷取了这么一招,现在反复来用,感觉也不错。 至少非常的省力气,不仅能够跟匡政抗衡,还能够保存自己的体力。 如此以来,迟景瑜总算呼吸渐渐恢复,给慢慢积蓄了一些能量。 相比之前,他一直处于一种被动状态,让人感觉非常的难受,可现在渐渐有了一些意识。 在对战强大的敌人身上,一向擅长强攻的他,现在也学会了其他的方式,甚至觉得有的时候这样的战术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迟景瑜没有发现自己越来越像季玥汐。 不过只有在她偷懒的时候,自己绝对不会成为偷懒的那个人。 两个人打得激烈,渐渐来到了冰棺的位置。 整个洞穴还在地动山摇,不断有碎石从头顶上掉落下来。 匡政的精神力虽然不能检测人到底在什么地方,但是他可以感觉到上面掉下来的石头,也知道如何躲避,一边应战一边躲避,对于他来说完全不在话下。 可迟景瑜就没有这般幸运了,甚至差点被一块石头重重砸到手臂。 幸好他侧身一躲勉强躲过了攻击,只是脸被划了一道浅浅的伤痕,感觉到有血在自己脸上流了出来。 他的男子,从来不在乎自己容貌到底如何。 却在这样的一瞬间想到了季玥汐,如果自己毁容的话,那她还喜欢吗? 当初,好像她看上的就是自己这张脸。 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靠脸吃饭,迟景瑜的动作开始有些不自信起来。 —— 比起洞穴打得激烈,大黄这边显然有些尴尬。 它原本也能感觉到自己会碰到这水晶蛇王,只是没有想到场面会如此尴尬。 才走几步,水晶蛇王身体开始虚弱下来,甚至整个蛇身摇摇欲坠,差点连撑住自己的脑袋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黄用自己的尾巴去把它整个扶起,看到他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伤口。 肯定是人为的。 蛇的斗争虽然激烈,可是蛇王身上的鳞绝对不会有融化的痕迹,它们身上的鳞片刀枪不入,除非用火烤,不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绝对不会落败。 可是大黄看到了上面有毒液腐蚀的痕迹。 除了匡政,它想不出还会有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更不会想到还有哪个人类能够跟蛇王一搏。 就算是它,救济坊的药王谷弟子也不敢向它宣战。 对于蛇,大部分弟子都带着敬畏之心,更是有不少的人觉得蛇才是神圣的代表,龙的化身,把它们视为神灵看待。 而蛇王的寿命可以长达三百年,大黄的形象在几代人中历历在目。 至于水晶蛇王,原本就是在禁区,可光是看它浑身闪闪发光的蛇鳞,也能看得出来是一个不简单的蛇,就算是禁区的其他毒物,也不敢轻易对敌。 在这洞穴之中,水晶蛇其实都长得比较娇小,最大的蛇王在大黄的身边,也有点小鸟依人的样子。 水晶蛇王:【你这个叛徒还回来做什么?当你选择离开,就不能再踏入这里!】 就算它扶了自己,水晶蛇王还是不愿意让它再靠近自己。 只可惜自己身体虚弱,根本就无法挣脱这样的纠缠。 那嘴上自然不会饶蛇,不会让其他蛇发现自己居然有些眷恋这样的温度。 蛇类平日都是独居动物,只有在寒冷的冬天到来,才会共同回到洞穴里面相互拥抱取暖。 它们许久未靠得那么近了。 大黄有些愣住,特别是看到它虚弱成这个样子甚至动弹不得,还是一个软了一些,不愿意在态度恶劣。 大黄:【我遇到了一个像不老仙子一样的人,她一定能够救你。】 水晶蛇王:【我已经中了剧毒,身边的蛇都说无药可救,区区人类又怎么能像不老仙子一样医术高超?】 对于大黄说的话,水晶蛇王一个字儿都不信。 以前的大黄年轻气盛,听他永远不愿意听,自己多说一句直接甩尾就走。 可是今日,它或许是因为被关在水潭之下太久,连自己原本的棱角都被磨平,脾气自然慢慢软了下来。 大黄:【她身上有寒灵珠,身上的血液是百毒不侵,并且跟蛊王签订契约,我觉得她一定可以。】 水晶蛇王原本要反驳的话卡在了喉咙,特别是听到“百毒不侵”这四个字的时候,有些错愕。 这样的孩子若是在药王谷出生,自然是要在洞穴长大的。 如果真是如此,她必然是药王谷的接班人。 可这句话从大黄的嘴里说出来,就让它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安。 水晶蛇王:【你确定自己说的没有半句虚假?】 大黄:【句句属实,甚至还能让她治你的病来探探虚实。】 简单几句,水晶蛇王就已经被它说服了。 两条蛇几十年未见,却没想到这整个药王谷被搅得天翻地覆,已经跟昔日有所差别,而现在不老仙子不知是什么情况,水晶蛇王也不清楚,只知道日日夜夜守着墓穴,只盼望着有一天能重见药王谷女巫。 亦或者,看到不老仙子苏醒。 不过他们都能感觉得到不老仙子已经失去了气息,无论她被人怎么喊是仙子,真正的本质还是人类,只要人类失去了气息,就证明已经死了。 断了气的死,永远不会再苏醒的死。 就算心里不信,却还是秉着一丝希望。 在不老仙子不会苏醒的那一刻起,药王谷就会出现另外一个女巫,如果真的是如大黄所说的那样,那么这个女子,就是下一代历任女巫。 女巫是一个比谷主更加重要的存在。 谷主只能够权衡所有在药王谷中的弟子,而女巫这是可以号令整个药王谷所有的生灵。 只要是活着的,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水里游的,甚至是地上跑的,只要是生命就能够听从女巫的语言,听她的号令,尊称她为它们自己的王。 这样的存在,相当于神灵一般。 在几百年中,这样的形象一直都是不老仙子担任,大家都习惯了,不老仙子的号令更是让他们感觉到安心和现在不老仙子已经太久没有苏醒,惶惶不安之中有一些东西也在悄然改变。 动物界也需要一些信仰和秩序,更别说在这小小的药王谷之中。 只要出现,那个代表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它们的信仰终将恢复,会看到如不老仙子一般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带领它们走向和平。 终于劝说水晶蛇王与自己放下之前的误会,大黄带着它一起进入墓穴。 才刚刚走进来,却发现这里地动山摇,似乎就像要崩塌一样。 蛇与人类不一样,特别是夜视的能力。 大黄或许弱了一些,但是一直生活在这里的水晶蛇王看这些地方犹如白昼一样,行动完全不受任何影响。 不过它看到了匡政和那个陌生男子纠缠在一起,想到自己曾经被匡政弄伤,这个时候拼了命的想要报仇。 【伤我的人就在不远处,我现在已经动弹不得,你若是有心,想要我们化解的矛盾,现在就去除掉他。】 也是一条睚眦必报的小蛇呢! 第387章 她的人 水晶蛇王的话字字珠玑。 大黄原本与匡政本来就有仇,被这样一说,顿时起了杀心。 它原本就想着要跟匡政决一死战,以报这几十年被囚禁之苦,如今看到水晶蛇王也被欺辱至此,更是觉得忍无可忍。 好在它遇到了季玥汐,也不至于伤得如此之重,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阶段。 能够感觉到水晶蛇王自己伤得还要重。甚至感觉到它的气息紊乱,说不定五脏六腑都已经被损耗,距离死期越来越近。 大黄甩了甩尾巴,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么的重。 就算没有水晶蛇王,它知道自己也一定会出手。 两条蛇好不容易冲到洞穴之中,看到迟景瑜正在跟匡正纠缠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 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到,匡政处于上风,每一招都招招致命,使出了全身的解数,恐怕还想要一招将他打成重伤。 虽然这样会消耗大量的内力,可匡政有火灵珠,肆无忌惮到了极致。 大黄也看不下去了。 从刚开始他们一直处于下风,若还持续如此,大黄知道迟景瑜会真的承受不住,而整个药王谷也会落到匡政的手里,继续被他变态统治。 如今的药王谷变得有些面目全非,大黄能够感受得出来,渐渐走向衰退。 可这里不单单生存的只有人类,还有无数生灵。 就算不为人类着想,也要为寄生于这里的所有生灵着想,这是它们的人间圣地,若是这个地方也消失,那它们应该何去何从? 那它的子子孙孙后辈又应该何去何从? 不尊重这里生灵的人,就算掌管了整个药房谷也会让药王谷走向衰落,现在在大黄的心里,也只有季玥汐最适合当这里的谷主,甚至掌管这里的一切。 不单单是因为她拥有女巫的特质,还因为她身上的一些品质、道德,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深刻的了解到她,并不是一个坏人,甚至比一些道貌岸然的好人还要好。 就是有的时候做事情比较急功近利,倒也不缺一副好脑子,身边还有一个迟景瑜在,一定会让药王谷过得越来越好的。 秉持这个信念,它终于想到了自己现在应当做什么。 眼睁睁看着匡政似乎已经快要把迟景瑜抓住,大黄拼尽了自己吃奶的劲儿冲了过去,尾巴一甩,蛇身直接把匡政卷了起来。 “你这条废物是不是已经逃了吗?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匡政的语气依旧不屑,甚至感觉到对方纠缠,抓住蛇尾巴直接给了几掌。 就算大黄的蛇鳞坚硬无比,犹如一个坚不可摧的铠甲,可是这内力相攻也是根本抵挡不住,原本就已经受了伤,如今这一下,让它更加伤上加伤。 迟景瑜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看到这一幕,也顾不上别的,也知道绝对不会让匡政对大黄下重手。 他冲了过来,虽然体型悬殊,还是护住了大黄的气息,把大黄从匡政的手里夺了过来。 匡政发现自己失手,恼羞成怒,现在看到谁都想把谁杀了,以泄自己心头之恨。 季玥汐在另一边感觉到他们的气息,更是感觉到匡政身上浓浓的杀意暗觉不妙,快速地把自己手里的毒针混着自己之前准备好的毒物,配成一个新的毒药。 现在也顾不上别的了,她必须尽快解决了匡政。 刚刚感觉到这个墓穴的波动有些异常,不像是寻常的波动,季玥汐总感觉再过不了多久,这洞穴在摇晃下去说不定就有坍塌的可能。 现在就算自己多么喜欢的水晶棺材也不能够在这里逗留,还是命更加重要。 不单单要自己活,她带来的所有人,一个不落的必须安全地离开。 包括大黄。 现在已经感觉得到大荒的气息,已经比自己来的时候还要虚弱几分更加生气。 “大黄如今是我的,要欺负也是我来!” 季玥汐气死了,看到自己的人被欺负了,比自己被欺负了还要让人生气。 也是这个时候手上的毒针正好配好,看着这地方越来越昏暗不明,隐约觉得这是一个最好的下手机会。 自己身上就算有寒灵珠,可所散发的能力其实并不强,随便拿几块水晶掺杂在一起,跟自己体内的能量也差不多。 而匡政不一样。 他现在已经到了一种接近于极限的状态,能力提升了好几倍,宛如一个巨大的灵力球在行走。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很强悍,但是也把自己的位置暴露出来。 季玥汐再也不想躲避下去,就算迟景瑜不希望她受到伤害,可自己却不能够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迟景瑜一个人在苦战。 来之前就说好了,两个人相互合作,可是每一次真正发生危险的时候,他都会把自己护到身后,完全没有相互帮助的样子。 季玥汐知道迟景瑜想要保护自己,可现在她来到这里已经聚集了非常多的能力,绝对不能够在眼睁睁的看着迟景瑜一个人艰苦奋斗。 就算是在战场上,也不是将军一个人单打独斗,而是带领了一队兵马跟敌方厮杀。 他们是一个团队,绝对不能再撇下任何一个人,这都是对自己伙伴的不尊重。 季玥汐想要得到迟景瑜的尊重。 而这一次就是自己获得令他尊重的机会。 绝对不想让他再把自己当做一个心爱的宝贝来宠爱,而是告诉他,他不仅仅只是一个柔弱的宝贝,还是一个霹雳娇娃。 是有战斗力的那种。 迟景瑜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气息有些许不稳,看着匡政朝自己用力一击,他正想着用什么部位去抵挡,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却看到季玥汐疯了似的往他的这个方向赶。 “你不许来!” 迟景瑜一时之间乱了阵脚,直接想过去硬生生的扛下这一掌,只为了季玥汐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在这里,他的视线比季玥汐要更清楚。 可他没有季玥汐有的寒灵珠,更没有季玥汐敏锐的精神力,在这里,季玥汐的状态比他要好,更是能够比他更快出手,把他直接保护下来。 季玥汐换了另一只手,手里的银针直接精准无误的点了迟景瑜身上的麻穴。 一时间,迟景瑜身体麻木不仁,开始腿软,直接跪在地上。 正因为如此,他躲过了这一掌,虽然说姿势是有一些让人看起来有些丢脸,但是却比中了这一掌远远来的要好一些。 匡政这一掌用了将近自己十层的功力,打完之后发现自己铺了一个空,顿时气喘吁吁。 能够让自己快速变强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开始产生了负担,速度比之前要减弱几分。 而每一次出场收回来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根本达不到之前那样百发百中,灵活自如。 这就给季玥汐转了一个空子。 她能感觉到匡政山上的气息非常强大,可强大之余却能感觉他比之前弱了几分。 速度一旦弱下来,就代表季玥汐有机可乘。 那原本准备好的银针捏在自己的手心上,只等着一个好机会。 季玥汐知道,匡政现在已经到了极限的程度,迟景瑜也是。 就是刚才在他怨气正盛的时候,自己根本无法下手,可现在时间过去了不少,匡政已经不如当时这么强悍,说不定搏一搏自己还有可能赢的。 两个医毒双绝,不如直接用毒来一决高下。 匡政也能感觉到季玥汐这身上那股来势汹汹的杀意,他冷笑一声,快速回头与她应对。 却没有想到自己身体一僵,竟然比自己预料的还要迟了一些。 不好! 匡政脸色微变,感觉到自己有些冲动,自己身上的能量已经耗损了大半,可对方依旧平安无事,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你莫不是怕了?”季玥汐冷笑看着面前的匡政,感觉到他杀意越来越浓,就知道他现在特别生气。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更是想要看到匡政被自己气炸了的样子。 “当初老夫就不应该救你!”匡政看着季玥汐,语气也开始变得粗重起来。 “救我?”季玥汐冷嗤一声,语气极其不屑,“若不是我当时用自己的血做血引,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当时的他们相互利用对方,也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季玥汐知道自己怀着孕,在异国他乡能够活下去的几率很小,只有找到一个依靠他,才能平安生下孩子。 而匡政当时不知为何隐隐约约有走火入魔的预兆,如果不是她用自己的血做引,匡政说不定现在就已经疯掉了。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匡政觉得她还有利用价值,没有把她赶尽杀绝,而是把她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这里难道还有什么所谓的救命之恩吗? 对于季玥汐来说,只有可笑这一说。 匡政毕竟厉害了这么多年,大家都是鳄鱼奉承他,当然听不进季玥汐对他说的刚刚那一番话。 在匡政的心里,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存在。 任何违背他命令的人只有一个代价。 那就是死! 面前的季玥汐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他的底线,显然已经是活不得了。 第388章 醋坛子 在匡政朝着自己挥掌的一瞬,季玥汐这一次一点都不想逃避。 她要正面匡政。 逃跑只要有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这样无穷无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让人难受。 季玥汐已经不想再一次逃跑了。 这一掌,她必须接下。 就在迟景瑜让她好好待着的时候,她一点都没有闲着,而是用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唤醒蛊王。 匡政的力量属实强大,就算是蛊王经历了他全力一击都直接陷入昏迷状态。 而季玥汐知道这个之后,整个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用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去唤醒蛊王,孤注一掷,想要赌一次自己能够赢。 最好的方法就是,全力去接受匡政一击,让他跟自己最靠近,这样才能够把自己所调配好的毒药下在他的身上。 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也是迄今为止自己想到的一个最好法子。 季玥汐知道的,迟景瑜想要跟他同归于尽,就是为了让自己不受到任何伤害。 可她偏不呢! 匡政这一讲也是用尽了全力,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季玥汐手上。 最好是不死也残。 他留着她还有自己的用处,更是要把她身上所有的血都放掉,归自己所有。 现在自己受了重伤,到时候若是体内的力气翻过来很容易走火入魔,这几日他学了很多种方法,都没有办法抑制体内的戾气。 整个人也时好时坏,甚至自己睡醒都不知道自己当天发生了什么事。 而他受过了这种难以掌控的日子,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季玥汐,用寒灵珠的力量去抵御自己体内的戾气,压制普林州所带给他的所有副作用。 匡政这一掌毫不留情,却没想到季玥汐居然嚣张到连躲都没有躲,硬生生的吃下这一掌。 季玥汐一时之间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所有血液都在翻滚,这股强大的内力想让她往后退,可是为了下毒,她一手攥住匡政的手臂,硬生生的吃下了所有攻击。 而自己攥住匡政的手腕,也露出了一根银针。 这里藏着他之前所研制的剧毒,甚至还加了水晶花,更是掺杂了寒灵珠的所有灵力。 可以说是自己所有的能做的图都放到了里面,只求看到匡政疯魔的样子。 就在银针刺进去的那一瞬,匡政也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侵蚀着自己的体内内力。 “你!你居然敢……” 后面的话他根本说不出口,当场直接吐了一口血。 “我为何不敢?当你对我们下重手的时候,你可知我有多恨你!我恨不得把你的骨吃出你的筋,喝你的血,让你受尽无数折磨来弥补我那三年之痛……” 季玥汐回想起自己受过的所有伤害,连说话声都开始哽咽起来。 她之前并不愿意跟别人提起这段经历,甚至才表现出一副豁达的样子,可实际上,对于这段相当于黑历史的东西,他非常在乎,更是觉得自己一生的耻辱都在里面了。 现在看到罪魁祸首就算是付出,什么样大家他都要让他尝到自己的痛苦。 如今终于实现了。 匡政从来没有想到会被一个臭毛孩逼到绝路。 这些毒药其实并不难找,可以说是整个药王谷随随便便一碰就能抓到的毒草,可季玥汐却把这样的毒草凝聚在一起,变成了一点点的,唯独掺杂在一起就变成了剧毒,而且是层层叠叠的地图,就算自己解了一道,还会有另一道的剧毒等着他来解毒。 更是有寒灵珠气息掺杂在里面,使得他体内的气血翻滚,无论何时都处于一种暴躁的状态,无法趋于平静,更没有办法冷静下来给自己解毒。 却没有想到,季玥汐还在里面混杂了水晶花…… “你、你真的想要把老夫置于死地?”匡政捂住自己的胸口。 那水晶花可以激发人体的无限可能,更是把他体内的戾气增强了不止数百倍,原本他用火灵珠提升了自己的身体,等状态消失之后就会遭到反噬。 却没想到,季玥汐在毒中增加水晶花,跟寒灵珠的灵气混合在一起,无形之中变成了巨大的炸药,点燃了他体内原本就压抑不下去的戾气。 现在被迫中断,浑身的筋脉被真气顶撞,开始趋向于四分五裂的状态。 “喂,老家伙,你这不是废话吗?”季玥汐听到他说这番话,总感觉特别多余,“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要用尽自己全身力气杀你,你会觉得我会坐以待毙而不露出自己的杀手锏吗?” 她努力那么久,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替自己和女儿报仇。 三年之痛到最后自己的女儿忍受这样的痛苦,全拜眼前的男人所赐。 她又是如何能忍呢? 现在不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可没有什么怜悯之心。 只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现在也是自己报仇的时候了。 其实季玥汐也没有多潇洒,她感觉自己浑身开始越来越乏力,更是在匡政倒下的那一瞬间,她全身乏力,也紧跟着倒下。 迟景瑜给她点了麻穴无法动弹,只能用自己的内力冲破穴道,强行运功。 等到他行动自如的时候,季玥汐再也坚持不住,被他一把子抱在怀里。 “不是让你不要动吗?”迟景瑜还是忍不住对她说话有些凶。 可是看到她如今这番模样心更痛了。 “我赢了。”季玥汐没生气,反而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我说过我很厉害的,没错吧,我赢了。”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小孩,依偎在他的怀里,想要得到一声赞许。 迟景瑜其他的话哽咽住了,卡在喉咙说不出来,把她抱得紧紧的。 “没错,你真的很棒。” 没有做到的事情,她全部做到了,甚至完成的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 至少季玥汐现在毫发无伤,而他若是硬撑下那一掌,说不定会受很严重的内伤,或者是断胳膊断腿之类的。 而现在这样的场面,是迟景瑜所预想的最好结局。 他虽然不精通医术,不过自己是学无知人,知道经脉的位置。 当即之下,直接给季玥汐运功,看看她体内的内力还剩下多少,其他的伤到底重不重? 季玥汐其实受了很重的内伤,不过寒灵珠可以帮他修补,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那一掌实在是太重太重,就算蛊王能够帮他抵挡住一大半,和他如今这副身体加入,硬是挡也挡不住多少。 最后一小半的伤害还是要自己吃,这一下就直接把她干懵了。 现在的她,虚弱的厉害,没坚持多久就直接倒在迟景瑜的怀里。 “汐儿,汐儿……”迟景瑜使劲摇晃她,看着她沉睡的面容,生怕她这样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大黄甩着尾巴过来,虽然气喘吁吁,却没有什么性命之忧,总算是捡回来了,一条小命。 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反而看到季玥汐引导下,更加觉得自己有愧于她。 如果自己再厉害一些,说不定当时就不是瘫在地上,而是为季玥汐分担一些,不至于让她受到如此伤害。 水晶蛇王也爬了过来,气息依旧不稳,就像是随时都可能咽气一样。 匡政也晕了过去,他身上气血翻涌,整张脸都变成了粉色,就算不靠近他,也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魅力,在他的四周营养。 迟景瑜看着匡政,知道他根本就没有死绝,他毫不犹豫拿起了不远处的长剑,直接对着匡政心脏的位置一剑刺穿。 “唯有如此,他才能够真正的死去,不会祸害到我的家人。” 迟景瑜说完,松开了剑柄。 这场胜利是季玥汐换来的,匡政的命他一定要夺走,只有他亲自死了,自己才能够真正的安心。 看着匡政的气息渐渐减弱,迟景瑜这才回去重新抱起季玥汐。 “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他不懂医术,可这里是药王谷,就算这里的医者比不上季玥汐,但是现在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更别说,他的好兄弟诸子越也在这里,有他来照看汐儿,他的心也能够安心一些。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整个洞穴地动山摇起来。 迟景瑜预感不好,看着身后的大黄和水晶蛇王,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能不能听得懂,我说的话现在有点情况危急,我们必须要赶快逃出这里。” 他知道蛇有夜视功能,就在这里混啊,我比他们也能够看清他的表情以及他的嘴型。 自己不像季玥汐那般能够与他们对话,但是却不想这个让它们也收到伤害。 大黄甩甩尾巴,表示自己知晓。 但是他没有走,而是爬到迟景瑜的身边,用自己的脑袋拱了他一下。 “你的意思是要我把季玥汐交给你?”迟景瑜对它有了一丝敌意。 现在季玥汐还在昏迷状态,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她。 就算是大黄要求也不可以。 大黄没想到迟景瑜如此抵抗,又继续蹭了蹭,这一次不仅仅对季玥汐点头,也对他点头。 意思是,他们两个跟着它一起。 迟景瑜这才放下心来。 刚刚只是醋坛子作祟,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真的会因为一条蛇吃醋。 第389章 逆转 现在的迟景瑜也没有时间去思考别的了,洞穴的碎石不断往下掉,说不定不一会就崩塌。 趁着洞穴即将倒塌之时,他必须要带着季玥汐离开。 季玥汐现在生死不明,迟景瑜心里完全非常担心,更是乱成一团。 也只有出了这个洞穴之后才能好好做打算,便顾不得别的,直接抱着季玥汐到了大黄的身上。 大黄离开的时候跟他们走的并不是进来的那条路,而是跟着水晶蛇王,去了另外一条密道。 这里洞穴特别多,再加上这些年蛇类越来越多,也会出现一些意外。 比如在别的地方打了一个洞,又做成了另一个出口。 这些秘密的地方,只有一直居住在这里的蛇群才会知道,水晶蛇王算是这里的原着民,对此了如指掌。 刚刚他们大仇已报,总算是了却一个心愿。 而水晶蛇王也按照自己之前所说的,跟大黄不计前嫌,自然也会帮助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动物敏感,能感觉到这里的地潮活动开始剧烈,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何近,几年来都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可现在异常地让人觉得可怕,说不定真的出了什么危险。 水晶蛇王行动的速度非常缓慢,它本来就受了伤,更别说现在生命已经开始虚弱了。 才走了一会儿,就开始停下来气喘吁吁。 头顶上不断有碎石掉落,直接用手上握着长剑把头上的碎石一一劈开,大黄也用自己的尾巴清扫他们前面的路。 越来越忙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帮助水晶蛇王。 更何况,现在最厉害的大夫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不省人事。 就算是大黄知道季玥汐可以帮忙,可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水晶蛇王的身体一点点虚弱下去。 这个时候,曾经被他们遇到的小粉蛇出现。 小粉蛇身上的水晶鳞片在黑夜中还会发出淡淡的幽光,尽管不算明亮,可这个时候有这样的光照进来,还是让人感觉到心情愉快。 没想到的是,才过了一会儿,它的身后出现了更多的光芒。 之前一直以为这里洞穴的时候蛇已经不剩下多少。 更别说蛇都是独来独往,他们一路上没有发现蛇的踪迹,当看到水晶蛇王出现还身受重伤,心想这里的蛇一定不如外面那般多。 可出现很多很多蛇,直接把整个洞穴照亮的时候,迟景瑜众人都惊了一下。 惊讶的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这么多蛇出现,照亮了整个洞穴的蛇,足以震撼每个人的心灵。 让人更加惊奇的是,它们蜂拥而至,就是为了要把他们运出这个洞穴。 大黄甩着尾巴,看了一眼水晶蛇王。 水晶蛇王也在回看它。 不用多说别的话,两条蛇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大黄也不在意之前的矛盾了,直接催促着身旁的迟景瑜,再不行动就要错过最好的时间,而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时间可浪费。 迟景瑜知道它的意思,直接把季玥汐放在大黄的身上,而自己去帮小粉蛇搬运水晶蛇王。 甚至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何要这么做,只是觉得自己如果再不出手的话,那些小蛇肯定要恨死自己。 好在他之前是个将领,知道如何全身而退。 也不管蛇到底能不能听到他说的话,他开始指挥,甚至用自己的手把它们分成三波,井然有序地带领蛇王一起撤退。 到了后半站走出去的时候,头上的碎石越来越大,就证明即将崩塌的时间也越来越快。 迟景瑜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接下来要如何做,现在只知道他们时间根本就不多了,我不能及时逃出,说不定真的会被困在这里,死无全尸。 这样大的木屑崩塌自然是非常壮观的,不死也伤,而且在这厚重的石头之下无法救援,就算是蛇也很困难。 求生意识似乎拉近了生灵之间的距离。 终于迟景瑜指挥着所有的小蛇全身而退,终于看到外面的阳光,才听到身后一声巨大的轰隆声。 整个地面都晃荡了好几下,久久都不能够平静下来。 他回眸,看到那些蛇居然和其他的蛇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在黑暗之中能够发光而已。 发的就是水晶花身上的那种光芒,淡淡的粉色。 而自己亲眼所见的时候,还是这些蛇的蛇纹和普通的蛇没有任何区别,若是在路上遇到,也不能够察觉到他们就是这洞穴里面的小蛇。 唯一不一样的是水晶蛇王。 她的蛇纹带着浅浅的粉色,整体偏白,若是说大黄这样的黄金蟒看起来华贵典雅,那么水晶蛇王就是出尘清逸,真的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仙人化身。 只不过现在虚弱得可以,刚出来就整个瘫痪在地上无法动弹了。 大黄已经放好季玥汐,慌忙地爬到水晶蛇王的身边,用自己的脑袋去碰它的脑袋。 很快它又折返回来,看着迟景瑜,使劲地摇尾巴。 迟景瑜聪明是聪明,可是完全看不懂蛇的表达。 “你难道是想让我把她一起带回救济坊?” 大黄这才点点头,点完头之后就继续摇尾巴,一副很急切的样子。 迟景瑜总算是知晓了。 自己刚刚也是这么慌不择乱,因为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季玥汐深受重伤,他非常地担心,这才慌乱起来。 估计现在大黄也是这样的心理,一定是有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不然也不会这般慌乱,更不会现在急切到这个样子。 “它太大了,我一个人不行。”迟景瑜摇了摇头,看着不远处的小蛇,“不过若是可以按照之前刚刚出洞穴的方法,说不定可以做到。” 他的意思很简单。 水晶蛇王身体虽然没有大黄那么庞大,可身体的重量就摆在这里,不是光靠一个人就能够搬运得起来的,还需要一些其他的帮助,不然根本运不走。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迟景瑜抱着季玥汐,大黄跟着其他的蛇把水晶蛇王跟着他。 除此之外,他已经找不到其他的办法,也找不到更好的运输工具。 大黄虽然受了匡政几掌,倒不至于受伤到无法动弹,更别说他原本就身材庞大,现在只是受了一些外伤还是可以动的。 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思考太多,大黄甚至已经急得无法回复迟景瑜,直接按照他的要求去到水晶蛇王的身边,将蛇王的身体纠缠到了自己的身上。 而其他的部位,就给小蛇来帮忙。 如此遗憾确实有些滑稽,可他们到底还是慢慢行动了起来,直奔救济坊而去。 迟景瑜现在隐隐约约有了一丝恐慌,不知道为何总感觉心里醉醉不安,总觉得救济坊说不定已经沦陷了。 他们二人出来了差不多一天一夜的时间,现在天即将大亮,可这四周安安静静的让人觉得可怕。 当初他们来的时候还能听到一些类似于殴打的声音,可现在,连虫鸣都如此聒噪,却没有了一点人类的声响。 这是一个非常致命的东西,他身经百战,更是明白这里其中的道理。 肯定有一方战败一方战胜。 迟景瑜最不想知道的就是,因为他的失职,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军队,更是没有保护好这一方和平。 这辈子根本就没有打过败仗,可这次,很有可能他这边已经输了。 本来以为诸子越能在他不在的时候做一个合格的将领。 现在想起来自己或许对他的期望有些太高,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如何,必须要赶紧赶到目的地才行。 —— 整个药王谷开启了一场人与生灵的抗争。 先是有鳄鱼、蛇类和飞虫加入到战争之中,竟然不知道为何在短时间内让所有的药王谷生灵都知晓了这件事情,越来越多的动物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之中。 竟然把原本形势扭转,开始占据了上风。 先前,诸璋所带领的士兵装备齐全,更是有火药诞生,气势汹汹地闯入。 一孩子药王谷前面机关重重,竟然被他们用人肉硬生生的,察觉到了机关所在的位置,并且暴力拆除巨大的炸药,红塔的整个药,王谷前面所有的机关。 在绝对致命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机关都不足一提甚至根本斗不过这来势汹汹的军队。 诸子越第一次当将领,原本自信十足,可每每想到自己要对付的是自己的父亲,总是下意识的新转起来,不太想与父亲自相残杀。 阿克了解他的心中所想却不为难每做一件事情都会去询问他的意见,想要知道若是迟景瑜的话,他会如何做。 大家都知道迟景瑜是战神,这样的战争对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经验丰富,现在只想着若是他来做主帅,这一场战役应该怎么去打? 诸子越是最了解他的人,也是目前这里最能够告诉他们应当做什么的人。 或许是被这样的能量所感染到。 诸子越暂且抛弃了自己与诸家我的肩膀开始左手插入到统领团队之中,发表自己的看点和想法。 一开始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连连败战大家都失去了信心。 后来局势逆转,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第390章 多疼爱 鳄鱼那边管水路。 整个药王谷被水源包围,可以说是水源丰富,暗流湍急,一条长河贯穿了整个药王谷。 想要来到最深处的地方,最快的方法就是搭建船只,用最短的时间内去往药王谷的每一处。 药王谷弟子都是这样做的,平时出行又是不想利用轻功坐船,这是最快的方法。 诸璋他们虽然轻功了得,可现在这里的毒物太多,所带的装备并不能一一防范。 那毒虫毒性剧烈,只要被咬上,在短时间内就能够致死。 这个他们有无数的人进来支援也挡不住那毒要人命的样子。 却没想到好不容易找来了船只搭车上去,却被鳄鱼拦下,一口咬碎了木船,所有的人都坠落在河里被无情撕咬。 鳄鱼在前面拦路的话,自然没有任何好下场。 大部分的士兵都不会凫水,这个是最惨的,落下水中就等于死路一条。 便是这样的惨象,让人看到更多的士兵拒绝上船,更是不敢贸然前进,被卡在路的一半。 诸璋就算下达了军令,也没有任何办法。 这些都是斯宾并不是正规培养的军队,也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大部分都是这附近之前战场上的孤儿被收留起来的,原本他们以为自己去的是诸家,可谁知道来到了这里才发现,自己居然要做的是士兵。 在战乱的年代,大家谁都不想参与战争,更不想在这样的地方失去自己的性命,可当时无依无靠,也只能忍受下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大晋合并统一,据说现在处处都是祥和景象,每个人都可以像之前一样过得幸福快乐,他们想要离开却被狠狠地阻拦下来。 “诸家给你吃住供你吃喝,你如今想要跑,那可绝对不行!” 更是有骇人听闻的下毒威胁,让人根本就不敢挣扎,更不敢反抗,只能被迫接受这样的结局,继续在这里练兵。 无论是谁都不愿意的事情,更是发现来到了药王谷死伤无数,他们简直不把自己当人,现在更是要把他们送去给鳄鱼的嘴边。 每个人来到药王谷之前都会看到那样的场面,血淋淋的鲜血已经染红了整个药王谷入口。 就等于这扇门,就是用人命强行打开的大门。 这里简直跟地狱没有什么区别,只要在这里动不动就会中毒,甚至在下一秒就有可能结束自己的性命,慌乱之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冷静分析。 先前答应他们的可不是这样的,更没有说过事情会变成如此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这样的场面,无论是谁都不想看到。 “我不去了,我不去了,就算是让我死我也愿意,那就是不下水。” “横竖都是一死,我可不想死前居然变得这么痛苦。” “难道你们就一点人情都不够吗?竟然想要我们去喂饱这些鳄鱼!” “……” 声音开始嘈杂起来,更是有许多士兵直接丢下了自己手里的武器。 他们知道现在最好做的选择就是离开,而不是在这里白白牺牲自己的性命,到最后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结局。 谁都不想变成这样,更没有人愿意白白送死。 这场战争,尚未开始真正打响就有小部分的人直接投降,但是更多的是害怕诸家对自己的威胁,不得不继续拿起武器,用自己的命去给他们铺路。 并不是所有人都孤身一人。 在场的大部分士兵甚至上有老母,下有孩子,如此重担压在自己的肩上,更是小心翼翼,绝对不能轻易送死。 这些年他们也拿了诸家许多好处,甚至还可以免费看病,用了不少他们认为稀有的药材。 在南丹,虽然有诸家这样的医学世家可看病还是非常昂贵,就是简单的疾病都能让一个普通家庭家破人亡。 医者虽然遍布整个南丹,可收费也极贵,并不是一个普通家庭就能够负担得起的,而可以选择做诸家的人,往往都是迫不得已,相当于签了卖身契一样为他们劳作。 他们不能躲,不能后退,更是在诸家需要自己的时候献上自己的生命。 诸璋一声令下就算是让他们送死,他们也得硬着头皮上。 尽管劝退的小部分人,可是大部分人根本劝不住这千军万马一同席卷而来,诸子越总算看到了大部队征讨的场面。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我们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了这一幕。” 他看着不远处,最终还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心里所想,可你昨天站在这里就表示与他们恩断义绝,做自己问心无愧的事即可。”阿克说了一大串话,实则也明白他的处境。 大家大部分都是身不由己,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 谁希望与家人争斗呢? 说实话,如今的药王谷也有许多见不得人的事,只是他们现在要守护的是这个地方,无论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只能继续看造化了,可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这里保护下来。 阿克看着面前的诸子越,既然觉得自己有的时候像他。 可又不完全像。 毕竟,他与沈越钦并不是父子关系,而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伙伴。 看着不远处向他们奔腾而来的千军万马,阿克拿起自己手中的哨子,吹了几声。 身边的飞虫已经准备,就是大部分都是有毒的,只要被咬到,在两个时辰内得不到解药的话,必死无疑。 当初药王谷令人闻风丧胆,如今也与当年一样,强行闯入只有死。 大家都非常地忙碌,无时无刻不跟敌人准备作战,只有少部分的人在救济坊镇守原地。 这里有无昧,也有他们的谷主沈越钦。 在药王谷,若是没有谷中人的引导,想要进入救济坊难如登天。 更别说,每条路上都会暗藏机关,若不是谷中弟子从小熟记于心,很有可能他做一步就已经被机关暗伤。 在这里行走不单单是谷中弟子,所有人出生便要学会的,就连其他的动物也深知这个道理。 人与动物,动物与人,都有非常强烈的边界感,互不干扰,这才有了现在的药王谷。 光是经过自我探索,想要寻找进入里面的道路,只有用人命一个个去试探,才能找到。 不仅耗时耗力,更是血腥残忍。 所以,他们决定派大批的兵力去外谷对付敌兵,而内谷则可以作为自己防守的阵地。 先把外面所有的结冰全部清理干净之后再回来,若是外面根本守不住,那便可回来预防,这是有进有退的一个招数。 可不速之客却有一个人非常致命。 江宁。 所有人都忙着对付从外面跑进来的军队,哪里有时间去管一个从外面来的娇娇女呢,更别说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用处。 武功不是最佳的,也不会任何医术,更不能够吃苦这样的人,只能说是一种累赘,只要安分的待着,就相当于完成了自己所有的任务了。 江宁回到这边,得不到任何一个人的欢迎,更是发现似乎没有人顾及她,亦或者说没人认识她。 她就算现在非常生气,也没有办法撒气。 这里的人面孔陌生,只是因为她身上穿着先前来到救济坊给的衣裳,自动把她列为自己人。 诸子越确实没想到,他拼死地防范诸家人,也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去守护着药王谷,最终被自己带来的江宁狠狠背,刺了一刀。 江宁走到了里屋,谎称是季玥汐派她来的。 短短几日,季玥汐这个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药王谷。 大家先知道的是她的身份,沈若的女儿,也是现在唯二与前谷主有血缘关系的人。 沈越钦变成了残疾,而且生死未明,若是要挑选一个新谷主,现在也根本不是时候。 如今突发战争,若是真的到了危急存亡之秋,他们一定要筛选出一个新的领导,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药王谷绝对不可以落入他人之手,单凭这谷中稀缺的草药和毒草已经是巨大的宝库,落到别人的手里,肯定不会认真爱护,只会狠狠摧残。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类没有家便算了,在这里生存了将近百年的生灵又当如何? 这里是他们最后的栖息之地了。 一个不会爱护生灵的人得到了药王谷,只会无节制地索取,到了最后,这的人间仙境也会被摧毁。 这是一个谁都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江宁走进这里屋,看到左边是沈越钦,转身回眸,又看了无昧。 “既然你们都无视我,我就要看看你们的珍宝是落到了我的手里,这双眼睛还会不会往我这个方向看?”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无昧的面前。 小女孩呼吸缓慢,显然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她走近都没有发觉。 “虽然我与你之前相处还不错,只可惜迟景瑜的目光已经被你们娘俩占据,一点机会都没有留给我。” 她又想到自己先前所经历的那一幕。 明明她的弓箭是朝着季玥汐的方向射去的,迟景瑜不仅直接帮她挡掉,甚至还反过来朝着她的方向开弓,这样的侮辱,她无论如何都受不了了。 “也不知道你的父母到底有多疼爱你……” 江宁语调轻轻,可说出来的话既骇人又可怖。 第391章 凭空消失 迟景瑜终于和季玥汐回到了救济坊。 如今他们已经拿到蛊王,见到不老仙子,打败匡政,算是三喜。 只要治好无昧的病,那就不虚此行,来这一趟,自己说要得到的和已经得到了差不多都已经全部完成。 只是所要付出的代价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多不少。 迟景瑜抱着季玥汐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大黄和水晶蛇王,以及无数的小蛇。 他们是从禁区回来的,在照亮大地第一缕阳光亮起的时候,他们也终于从外面回来了。 已经奋战了一天一夜,每个人都接近精疲力竭,看到昔日战神出现,总觉得这场战争一定会过去的。 用胜利的姿势赢下这场。 诸子越也听到了消息,急忙赶回来。 看到的就是迟景瑜抱着季玥汐,整个人魂不守舍的,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望。 “发生了何事?”诸子越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可是看到倒下的是季玥汐,自然也惊奇。 按照他对迟景瑜的了解,他就算自己身亡,也不会让其他人动她分毫。 可现在,主要会出现这样的场面,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你来得真好,快来帮我看看汐儿现在如何了。”迟景瑜整个人就像是见了救命恩人似的,连忙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诸子越。 他在很早之前虽然就已经给季玥汐把脉了,却不能看出为何昏迷到现在都不醒,脉象很紊乱的样子,并不是他这个程度能够参透的。 整个药王谷他也就只信任诸子越,一定让他好好的看看才肯放心下来。 “让我看看。”诸子越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之后,直接走到床前开始把脉起来。 一开始他眉头紧锁,对这个文案的脉象弄得百思不得其解,可他最后想到了先前季玥汐给他说的一些法子,拿出了银针。 “刚刚也许是发生了一场大战,她现在经脉受损的严重,不过好在稳定了下来,似乎身体有自我恢复的能力,只不过现在太虚弱了,所以无法苏醒。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帮她疏通经脉,如果还是不行,我也别无他法。” 诸子越一边说一边拿起了自己手边的银针。 别人的眼里,他似乎能治疗身边的所有疑难杂症,其实不然,他并没有那么神通广大。 如今的判断,一直能通过自己平日积累下来的经验来决定扎针在何处。 面前的女人算是他的启蒙老师,更是自己好兄弟的爱人,现在落在诸子越身上的担子也是非常的大。 特别是说完了之后看迟景瑜准备要吃人的眼神,他总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差事。 “你怎么会没有办法呢?你给我仔细好好看看她到底出了何事。” 迟景瑜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他发现自己根本冷静不了,而现在只想要知道季玥汐什么时候才能够醒来? 只要他醒来,那一切都有办法,若是他迟迟不醒,只剩下他一个人,又要如何? 现在的迟景瑜甚至有了一种以命抵命的想法,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用自己的命去换取季玥汐的命。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只要她醒来即可。 诸子越看着迟景瑜快要疯掉的样子,只能在原地抓耳挠腮,不知道如何才能让他保持冷静下来。 按道理来说,他的性子不应该是这样。 “你最好应当冷静下来,你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好好给她扎针。”诸子越用季玥汐作为借口,想要他彻底冷静下来。 之前的迟景瑜压根就不听其他人的话,却没想到,提到季玥汐之后,他整个人彻底冷静下来,竟然以慢慢收回了自己有些悲伤的表情,转而趋于平静的看着诸子越。 “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她醒来……”迟景瑜说完这句话,后半段直接哽咽了。 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更是不知道自己要这个江山又有何用,就是不能让她醒过来的话。 他的这种感觉,诸子越自然是没有办法去体会的。 却也知道对于迟景瑜来说,季玥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存在。 他也是季玥汐的朋友,也不可能见死不救,他也会竭尽自己所有的力量,把季玥汐拯救出来。 按照先前季玥汐教导自己的方法,诸子越拿出了银针,对准了她的任督二脉,在几个重要的穴位扎下的银针,再根据自己的内力推动,把瘀血打通。 这是诸子越现在能够想到的最好方法。 迈向高速台就是这两个位置还在淤堵,现在只要好好的静养,恢复元气后就能够苏醒。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迟景瑜就这样看着她,从诸子越进到这个门开始,似乎都没有动过。 如今还是清晨,元气抒情,怎么说也要四个时辰以上,干等绝对不是一个好办法。 “景瑜,你觉得你这个样子,玥汐醒过来看到之后,难道就会安心吗?” 诸子越忍不住说了他几句,想要劝劝他,别再这样执着。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他们都能够从这么可爱的地方活着回来,毫发无伤已经是一种天大的能耐。 而且从脉象上看伤的其实根本就不严重,只是经脉有点受损,加上消耗自己身体太多能量恢复不过来而已,只要休息够了,就一定会有苏醒的那一天。 这种情况只是不好说而已。 最严重的打算就是,她会一直沉睡下去,永远没有醒过来,那一天最好的打算便是四个时辰之后苏醒。 诸子越也不敢给迟景瑜太大的希望,只是想要挑着一些好听的话劝他,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 也许是自己是医者,在对于死亡之上,他并没有非常执着的事情。 诸子越也希望迟景瑜能够明白这个道理,现在的自己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能不能醒过来完全不是一下子就能够保证的。 而自己的好友现在过度消沉也不是一种办法,现在的药王谷还在危机之中,只有迟景瑜能够担此大任,带领他们把入侵者打败。 这也是一个混合的应该有的自我修养。 诸子越没有接触过所谓的情情爱爱,而现在他更是想到自己没有办法把入侵的诸家人赶出去,更是觉得自己有愧于药王谷,若是能够早点发现自己家中父亲的阴谋,也不至于这样被动。 更是希望迟景瑜能够早点清醒过来,直到现在应该干什么事才能够不辜负所有的药王谷弟子。 他们今日能够平安的在这个位置,实则跟药王骨脱不了,感谢他们接纳了外来人,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盟友。 迟景瑜先前也说过,药王谷是一个流派,更是一个浑然一体成立的世外桃源,这里不属于大晋。 而南丹属于。 南丹的诸家如今收养士兵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作为一国之君自然要把这种事情好好处理干净。 之前,诸子越可是跟迟景瑜认认真真的把这件事情讨论过了一遍,可是现在他看到的是什么呢? 看到的是颓废不堪的迟景瑜,看到的是一个不要江山要美人的迟景瑜。 这是以前根本就不会出现的场面,也是之前根本就不需要纠结的事。 诸子越只觉得迟景瑜现在太过儿女情长,根本就没有一个皇帝所拥有的大义之心,现在完全忘记了什么是主次,只会守在季玥汐的身边,更是忘记了在自己身后的千万子民。 整个南丹岌岌可危,他们被困在药王谷,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何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诸子越甚至有些愤怒。 迟景瑜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呢?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悲伤,但是控制不住想要看到季玥汐的脸。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由他做了结,可是却变成季玥汐救了他。 只要她没有苏醒,自己总是不能够集中,起精神更是不能好好地做自己现在应当要做的事。 无法控制思念,更是无法控制自我指责。 他渐渐的开始自我内耗起来,总觉得自己毫无用处,不然怎么会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这般情况,没有办法自我开导,就算是旁人干预也没有太大用处,只有季玥汐醒过来,他才能找回自我,才能找到自己昔日的那一份自信。 可现在…… 诸子越只能看到他一点点颓废下去,可是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没有办法,让迟景瑜重振旗鼓。 突然,诸子越想到了无昧。 无昧毕竟是他们的女儿,现在也是沉睡不行,时间已经等不下去了。 他们就算有药王谷其他的动物跟随一起战斗,却抵不过外面的千军万马,更别说他们还带着火药。 没有迟景瑜的帮助,还有他那聪明的大脑只会说不定这场战争失败是迟早的事。 攻打到救济坊,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诸子越跑到无昧的屋子里,只想着把这个孩子抱到她父亲的身边,说不定能够用父爱把颓废的父亲重振起来。 可是,当诸子越进到无昧的屋子里,却什么都没看到。 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小孩子的身影。 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 第392章 是谁 “大事不好了!” 诸子越从外面跑进来慌慌张张的,一点都没有之前那般镇定的模样。 而现在的迟景瑜感觉自己已经经历了最悲惨的事情,无论在发生什么,他似乎都能够应对。 季玥汐坐在自己的面前,可是一直没有苏醒过来,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感觉到折磨的吗? 还真有。 当诸子越说出无昧的不见的时候,迟景瑜整个人僵持在原地,脑子突然宕机,愣神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 无昧是他和季玥汐的命。 现在女儿不见了,就算他的爱人苏醒过来也会因为这件事情气得再一度晕过去。 他绝对不会原谅偷袭的家伙。 诸子越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场已经慢慢找回来,更是已经恢复了和之前一样的威严,直接趁热打铁,让迟景瑜重振旗鼓。 “现在我们唯一的敌人也就只有诸家的那帮,无昧如今不见,肯定是被他们的人夺去了。” 诸子越捏紧拳头,越说越是感觉到愤怒。 他竟然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还用小孩子来作为要挟,更是不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得知无昧如今重病在身,遭遇昏迷。 更是在人鬼不知的时候闯入,还能精准屋找到无昧在的屋子,进来把她带走,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若非他们身边有内鬼,不然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内鬼? 迟景瑜慢慢冷静下来,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若是他们真的知道这救济坊的位置,只怕早就攻过来了,而非等到一天一夜之后还在外围打转。 而现在把自己女儿抓出去的人,还有可能就是自己人。 到底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直接下令,查!” 迟景瑜站了起来,下令的那一刻,他已经恢复了正常,更是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要做的是什么。 这场战争和自己以前所经历的每一场战争都一样,肯定会有伤亡,但是会有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事情发生,但是他不希望是他自己的家先散了。 以前有这样的初心,可现在他家庭圆满怎么就没了这样的初心呢,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再发生。 他要去找女儿,更是要把女儿亲自带回来。 带到季玥汐的身边,唯有如此,自己才能对季玥汐表示问心无愧,在他沉睡的这些日子里,也有在好好照顾女儿。 诸子越悬着的心终于肯落地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平息这场战争,更是要找到无昧的下落,他们怎么来的就要怎么回去,这几个人绝对不能散。 重振旗鼓之后,阿克这才姗姗来迟。 “我们损失惨重,对方用火药已经强行的把我们第一防线给突破了,现在又当如何?” 不仅仅是人员惨重,所有的生灵死亡也是不计其数的。 整个药王谷遭遇了空前的灾难,比十几年前的战争死亡更是凄惨。 只不过当初死的都是人,现在死的都是前来帮忙的神灵,生灵大多数都是通人性的,死在自己的面前是相当的不好受。 对方的火药简直就是无懈可击,根本无法抵挡。 他们根本就不是火药的对手,即将突破第二道防线,阿克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唯有水路的鳄鱼勉强占优势,而现在的蛇大部分都已经死掉,飞虫也会被火烧,我现在他实在是想不出他们到底还能够坚持多久。 已经陆陆续续有许多药王谷的弟子失去联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够见到的一天。 迟景瑜他们带来的一百个士兵几乎折损了一大半,现在能活下来的大部分也是身上带着,伤的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没有人能够持续不断,几乎一天一夜不睡,仍然保持充沛精神继续作战的。 大家都是普通人也是普通的士兵,根本做不到这样强悍的能力。 阿克在进来的时候汇报了一下现在的具体情况,看到迟景瑜没有表情,只觉得心寒。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他们就算再如何挣扎,也逃脱不了最后战败的命运,只是不愿意看到药王谷就这样落入他人之手。 说不定药王谷在不久之后就会消失呢…… 阿克想到自己的家族,握紧了自己挂在胸前的口哨。 这也就是自己家,如今所有的战斗都是为了守护家族,刚才自己汇报的那些话,相当于在给别人说自己的家还有多久会被破坏掉。 每一句话都令人心寒,每一个字眼都在表达自己的无奈,以及对这场战争所带来的悲哀。 这是无法阻挡的悲剧。 “现在还剩下多少人?立即给我汇报,顺便……”迟景瑜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黄,眼神示意了一下阿克,“我们现在有两个蛇王,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他开始冷静分析,现在尽可能用掉自己手上所有能够利用的资源,不惜一切代价要把这场战争稳稳地握在自己的手中,不让其他人从自己的身上爬过去。 现在还不仅仅是,这战争这么简单的事情了,他还要找到自己的女儿,要把带走自己女儿的这回护手抓到好好惩罚一顿。 诸子越看到这样的迟景瑜,心里非常的畅快,甚至把他所有的吩咐都好好做到。 才一会儿,旧机房的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大殿面前。 迟景瑜站在最高处,看着他们,开始制定自己现在能够利用的计划。 他们还有水军,只要利用好鳄鱼,说不定就能够反败为胜。 现在战斗力不比他们强盛,所以不能够应答,而是要智取。 在这个方法上,迟景瑜有无数个法子在对战中可以利用,和药王谷的地形奇特,加上那数不完的机关,就是他们自身的法。 加上一点点的毒粉以及毒药,甚至在中间加上1点特殊调料,都能够让局势变得清晰起来。 这就是迟景瑜想的办法。 其实大部分都是季玥汐用过的,她说兵不厌诈,无论是黑猫还是白猫,只要是抓了老鼠,就是一只好猫,不必计较这个手段到底光不光明。 诸家利用无辜士兵的命来铺路就已经足够残忍了,他们这点小招数,与之对比,根本就不算得上什么。 更是没有对方一半残忍奸诈,令人反感。 在道德底线上,迟景瑜能够接受的只有季玥汐这种有些投机取巧的小聪明而已,其他的不行。 所有人聚集一堂,在迟景瑜的带领之下重新鼓起士气,仔细一算,他们这边仅有三百多个战斗力。 而其他的动物也不知道现在还肯不肯帮忙,还剩下多少。 迟景瑜的话来说,绝对不要硬刚,而是要找准一个必要的时间反击,绝对不要丢失自己所本就珍贵的性命。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条命能够留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开始说无昧的事情。 “有一个差不多将近4岁的小女孩,大概有这么高这么大,是我的女儿,若是你们在外面看到她必须给我信号。” 迟景瑜给每人一个信号弹,是他亲自做的,只要响起会持续存在空中一刻钟,这久他会无论如何马上赶到现场。 因为无昧从来到之后就一直在发病,没有在大众的视野待太久,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里还有个小女孩。 大家只知道迟景瑜和季玥汐罢了。 站在一个角落的女子看起来岁数小小的,之前一直不作声,可是听到“小女孩”这三个字的时候,她有些错愕。 “我好像见过。”女子欲言又止,声音小得可怜。 若不是迟景瑜听力本来就敏感,很快捕捉到这句话,只可惜说的是南丹这边仅有的方言,他听得不是很真切。 南丹这边的话与京都说的话并不相同,若是有意在他面前说方言是根本听不懂的。 迟景瑜喊诸子越去给自己翻译。 一开始,诸子越还是有些不情不愿的,可看到迟景瑜非要他做这件事情,也只好顺着他的脾气来。 谁让他现在是这里最重要的人物,而他们都要依靠他,自然要把他这些坏毛病全部我满足了才好啊。 说不定等会就变卦,不带领他们总要胜利了,这烂摊子肯定收拾不了的。 诸子越才靠近,女子就开始有点躲闪。 阿克看到这场面之后,拽住了诸子越,“这个是阿朱,从小出生的时候就有些不正常,她的话不可信。” “既然不可信的话,那也就没有问的必要了。” 诸子越努了努嘴,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景瑜,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可不是打探这些消息,而是要找到诸璋,从他那边问道无昧的下落。” 到了这个时候,诸子越还是觉得无昧被自己父亲夺走。 如果不是这样,整个药王谷又有谁是对敌的关系呢? 就算诸子越的话说的非常有道理,可迟景瑜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自己肯定遗漏了其中的一些小细节,不然也不会变得像现在一样,根本就不知道应当如何去把这件事情想清楚。 如果诸璋真的知道这里的位置,那为何还不马上进攻,而是要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更别说了,他们来到南丹的时候就已经把无昧的病隐藏的非常好,除了亲近的人,根本就没有人会知道。 所以,到底是谁? 第393章 打算 迟景瑜遇到这种紧急情况的时候,终于开始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急,只因为他是现在的领袖,若是连他都分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爱妻仍然沉睡不醒,女儿现在下落不明。 按道理来说他才是现在最崩溃的人,可是他没有。 诸子越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只想着赶紧出去找人。 虽然药王谷非常大,而他现在也确定了一个小目标,诸家一定有问题,说不定就是罪魁祸首潜入这里,把无昧带走。 也许是有了先代为主的想法,现在别人说什么他都不肯相信,就是不愿意听阿朱说的话,只觉得这些是浪费时间的事。 最应该要做的实际上是策划出兵,把诸家从药王谷里面赶出去,便是如此才能得到暂时的和平。 这里面有太多的谜团,不能因为这些小事而浪费自己的时间。 阿克也是这么觉得的。 阿朱原本在他们的这里就是一个非常让人头疼的存在,若这个时候还捣乱实属不应该。 他早在第一眼对季玥汐有了不一样的情愫,现在担忧的可以不想在这个地方听一些不存在的话。 他想在季玥汐面前表现的话,说不定可以第一时间把绑架无昧的人抓住,说不定能够让她刮目相看。 他捏紧了拳头,更是感觉到自己与迟景瑜有着冲破不了的隔阂,只能在这一个方面来表达自己比另外一个男人优秀。 唯有如此,而其他的似乎自己根本就不在任何优势,无论是相貌上还是武功上。 他们能够从禁区出来,就证明迟景瑜其实已经非常有能耐了。 虽然季玥汐。暂时没有醒过来,可听诸子越的话来说,只是暂时晕厥过去。 苏醒只是时间问题,而她肯定会清醒过来。 阿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可他就是这样觉得的,并且非常笃定。 迟景瑜没有办法,事情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不能够人员原地不动,而是要做出一些行动,才能够尽快把局面扭转过来。 更是知道诸子越为什么这么说,就是想让他振作起来,而不是这样颓废,到了最后一事无成。 等到他们离开的时候,迟景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回头看阿朱,对她使了一个眼色。 如果是一个聪明人,就应该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他想要听阿朱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 就算阿朱是欺骗也好,这可以算得上是这几天能够听到的最好喜讯。 迟景瑜知道自己不能没有,就算是一个开玩笑的消息,他也要听。 阿朱平时有些与常人不一样,可不代表她是一个蠢笨的人,看到迟景瑜的目光与自己对视,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得懂。 她虽不会说他们的语言,却知道到底去什么地方才能传达自己现在知道的消息。 迟景瑜和阿朱见面的时候,阿朱还带一个外人。 男子有些黝黑,看着迟景瑜发出了一声憨憨笑。 “朱朱让我来当你们之间交流的媒介,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随便说的,我和朱朱是朋友。” 他一脸害羞且不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看着阿朱,深情款款。 若是以前,迟景瑜肯定会看不懂他想表达的意思,可现在,他知道面前的男子对阿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甚至还深有体会。 “无事,我只是想了解一些细节罢了。”迟景瑜。尽量让自己表现的随和一些,语气也是。 现在相当于自己有求于人,只有态度恭敬才能博得好感,得到更多消息。 阿朱本来以为面前的男子肯定会摆架子,或者对她不耐烦,可没想到,他看起来似乎很亲近的样子,这才慢慢放心下来。 她对黝黑的男子说了一句话,男子再复述出来。 “我的蝴蝶可以找到人,只要你有你女儿贴身的东西,我就能够找到她的位置。” 迟景瑜眼神一动,这样子有些激动。 “若是如此的话,那就麻烦姑娘了。”迟景瑜。说话依旧平和,“可为何姑娘有如此大的本事,却不能在刚刚的大殿与别人说清楚呢?” 到了最后,迟景瑜对她的能力有所忌惮。 若是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在刚刚的时候不说出来,而是到了现在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时候才肯说? 这一切都让人感觉到有问题。 迟景瑜。到底是经历过多少风浪的人,更是知道有些人会利用别人种在悲伤的时候趁机捅人一刀。 他已经没有别的能力用自己女儿的生命去打赌,若是不能听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可能不会允许自己去吓住这样的一场豪赌。 无昧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 季玥汐也是如此。 黝黑男子回头,把迟景瑜说的话转述给阿朱。 “这其中有些事情我不能够说明白,而我装疯卖傻也是有原因的,希望你能够理解。” “若是你真的不能够相信我,也可以不必信。” 这两句话,阿朱说的有些斩钉截铁。 更不许迟景瑜对她的能力有任何试探。 压力给到迟景瑜这边,一时间他有些无法抉择,越发纠结起来。 自己应当如何做? 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呢? 迟景瑜望了望头顶上的天,想到季玥汐,如果她现在在的话,又是怎么样做一个决断。 以前的迟景瑜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简单的二选一苦恼那么久,可现在关乎到无昧,一时之间根本确定不下来自己想要的结果。 可思来想去,无昧不见已经是事实,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可以值得接受的。 他只要见到自己的女儿。 这几天,迟景瑜没有在无昧的身边,但是他知道无昧亲近的东西。 季玥汐临走之前,还担心无昧在这里的晚上会着凉,给她披上毯子。 把人带走的时候,毯子一定会留下,这就是无昧的贴身之物。 阿朱拿到了无昧这几天一直戴着的毛毯,从自己的内秀里面掏出了一个哨子。 小哨子是用竹子做的,模样简洁,跟阿克手上拿的差不多,区别不一样的是,阿朱手里哨子的孔洞比阿克的还要多。 诸子越他们先去清兵了,给迟景瑜单独相处的时间更并不多。 现在相当于争分夺秒做这件事情。 只看到阿朱开始吹哨子,不知为何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可是迟景瑜看到她吹的如此卖力,眼神微微敛起,想看看他们到底耍的是什么把戏。 阿朱到底是不是骗子,就看接下来的这一幕了。 才没过多久,一大群的蝴蝶蜂拥而至,多得让迟景瑜惊讶。 虽然在药王谷见到什么生物聚集都不觉得奇怪,可大片的蝴蝶飞过来的壮观景象,还是让人感觉到有一些窒息。 是有毒的蝴蝶。 迟景瑜。往后退了几步,确定自己在安全范围内抱着自己的配刀,看看面前的女子到底在耍这是什么把戏。 紧接着阿朱在他的面前突然跳起了一段舞,手上抓着毛毯在空中挥舞。 蝴蝶一起加入进来,用一种极其欢快的节奏,开始共舞起来。 渐渐,阿朱手里的毛毯脱离,被蝴蝶们抓住,蝴蝶们全部涌向毯子,才过了一会儿,又渐渐散开,毯子跌落到地上。 迟景瑜下意识去把毯子捡起来。 不知道为何他脑子中一直浮出一句话。 等无昧。回来了之后还是要用到这一条毯子的,可不能够给弄脏了。 黝黑的男子。把累的气喘吁吁在地上坐着的阿朱护住。 两个人一起说了一些话,他才抬头对迟景瑜重复一遍刚刚阿朱说的意思。 “虽然蝴蝶基本上春来冬死,但是现在,它们会用自己刚刚闻到的味道去寻人,这一点并不比阿克差。” 说完,阿朱身体虚弱得再也说不出别的话,被男子报了出去。 男子也懒得与迟景瑜搭腔,抱着阿朱。直接离开,毫无留恋。 “看来整个江山都要颠覆了。”迟景瑜呢喃一句,越来越觉得季玥汐现在在自己的身边会怎么做?会给自己讲一些什么事情。 他们这几日都习惯了分享,而现在变得慢慢没有分享欲之后,迟景瑜感觉自己都快要憋死了。 想她。 他现在需要等他,也会用自己接下来的余生等。 等季玥汐醒过来。 还要跟无昧一起等,绝对不会在她不在的时候,自己也保护不了女儿。 阿朱离开了,迟景瑜也回到了诸子越身边。 “景瑜你来了,正好我刚想去找你,这个就是新配备好的毒粉,这个是解药,你吃下。” 诸子越。以前只对救病救人感兴趣,却没有想到,我要用完谷之后开启了另一条新大陆。 没想到毒草竟然也有这么大的用处,而且越弄越好玩。 阿克的想法是让飞虫带上毒粉,去敌人的上空偷袭。 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在人数方面弥补自己兵力不足的缺陷。 “不错。”迟景瑜点头,“不过还不够。” 单凭这些雕虫小技,只能够前期威慑住,他们需要的还不只是这些。 “我们应该去偷袭他们的军火库,让他们的军火为我们所用。” 这才是他一开始的打算。 第394章 主动去死 诸子越听到迟景瑜这决定之后两眼发光,有一种打开了新世界的观点。 “说的没错,他们用军火来想要压制我们,我们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用敌人的东西来制裁敌人,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适合复仇的东西了。 阿克在一旁附和点点头,“只是我们不知道他们军火在什么位置,再去打探的话,岂不是……”浪费很多时间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被诸子越直接打断了。 “你或许不知道,这件事对于景瑜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整个大晋,没有比迟景瑜更了解军火的人。 药王谷适合毒虫生存,大部分偏向于潮湿的地方,想要在这里让军火能够运输进来,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而在这个方面,迟景瑜也不是第一次利用别人的东西,转变成自己的东西。 他肯定能够猜到他们前进的路线,更是知道这军火会储存在什么地方。 带上了一个小队,就可以把那些军火变成自己的,这样的事情就跟白送没什么两样。 诸子越越是想到这样的好事情,手都忍不住兴奋的搓了搓。 “看来你已经有了想法,不如我们尽快出发吧。” 正好他们刚刚也准备好进攻,只要一声令下,即可出发。 “需要三个小队,十个轻功特别好为一组。”迟景瑜吩咐起来,看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这几个位置非常重要,他们肯定不会把军火只放在一个地方,所以我们需要逐个击破。” 缺火要是不能够为自己所用就毁掉,轻功方便逃跑更方便躲避。 根本就不需要武功非常好的人互加,只需要青云跑得快就能够完成他现在所下达的命令。 “这样的人我来找。”阿克接下了这个命令,转身离开。 迟景。也没有闲着,开始另一个部署。 他要跟大黄商量一下,接下来还有多少的蛇可以为他们所用。 水晶洞里面,那些毒蛇也能够为他所用就更好了。 如此一来就能够保证,就算人手不够也能用其他来凑。 这些森林比人类更加勇猛,而他们也更容易受伤。 迟景瑜虽然不想看到这些白白牺牲的场面,可现在自己也别无他法,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大黄跟水晶蛇王在外面等候多时,庞大的身躯不好进入大殿之中,在外面看起来又落魄可怜。 大黄甩着自己的尾巴,依偎在水晶蛇王的旁边。 它身体实在是太冷了,尽管蛇类是冷血动物,却不能够一直保持着如此冰冷的体温。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一定是生了一场大病,不然绝对不会变成这样的。 大黄看到迟景瑜向自己走来,还以为要说什么好消息,可又看到他手上拿着的轴卷,一下子就明白了。 过来是为了商量事情的,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跟它宣布。 因为迟景瑜面色凝重,而且脚步也相当沉重,这样的事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过现在这样的情况发生什么都不会觉得奇怪,大黄甩了甩自己的尾巴,主动靠近迟景瑜。 它听不到声音,却能够看到他的嘴型,分辨出他要表达的意思。 迟景瑜说出第一句话,大黄就已经明白了,他甩着甩尾巴,用自己的尾巴上一下摇动,表示同意。 迟景瑜说:“目前我们依靠的只有你了,现在似乎只有你能够控制这群蛇类,我们需要帮助。” 就像是这一路上他们相互帮助的那样,现在也需要这样的帮助,才能够继续走下去,不然一切都是徒劳的。 单凭一个人的力量或者是只有人类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抵御外面的千军万马。 还是那种拿着军火的千军万马。 等他们忙完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到了晌午,天气逐渐开始炎热起来,这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 迟景瑜没有敢离开太远,生怕季玥汐醒来的消息太晚,传到自己的耳边,没能见到季玥汐醒来的第一面。 诸子越没有太苛刻,迟景瑜能够如此理智,已经非常难得,再受到其他别的刺激,恐怕更加崩溃。 更别说他也非常想要听到季玥汐苏醒的消息,有他在他们这边又多添一名大将。 不是那种以一敌十的大将。 而是以一敌百,以一敌千,堪比一个强大军队的大将。 季玥汐要是能够清醒过来,他们这场战役只会赢不会输。 因为这对夫妻二人从来不知道“输”字应该怎么写。 —— 季玥汐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非常的沉重,她想要醒过来,可不知为何,一股神秘的力量压着她,根本喘不过气来。 事情不应当是这样的,季玥汐知道寒灵珠定会修补她身体的损耗,加上自己和蛊王签订了契约,今非昔比,比之前更加强悍的能量不会让自己这么轻易就断了呼吸。 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久都没有醒过来,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昏昏沉沉,压根就不想苏醒。 面对药王谷这一切让人根本看不下去的现状,竟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内心有这样想要躲避的冲动。 寒灵珠源源不断的补给身上的精神力,季玥汐还能感觉到蛊王在自己的身体里面,不断的吸食寒灵珠身上的灵力。 可自己呢? 她虽然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识,可四肢动弹不了,就像是鬼压床一样。 这种感觉令人惴惴不安,更是害怕这辈子再也苏醒不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自己的女儿,想到迟景瑜,也激活不了自己内心中的求生欲望。 她又如何服输呢? 匡政。也不知道到底断气了没有自己那一掌能不能够让他彻底没命。 还有,她还要救无昧,再这样继续浪费时间下去,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才能够苏醒。 她一定要醒过来! 她绝对不能够在这里坐以待毙! 想要活下去的欲望越来越深,越来越强烈,最后发现自己的肚子深处有了一些动静,就慢慢的开始放弃了挣扎。 医者从不自医,季玥汐也很少去看自己的脉象。 她甚至因为这些日子过得十分疲惫,而没有去观察自己身体的一些反应。 如今慢慢想过来才发现确实有些令人匪夷所思,更是有一些让她无法接受。 为什么到了这种挤压关头的时间?她。的身体总会下绊子? 为什么每次到了这种关键时候,她才能够发现自己已经怀孕。 怀孕的时间并不长应该说是刚刚怀上不久,没有显孕也没有什么强烈反应,令人感觉到不适。 而季玥汐觉得这一切正常,只是一些环境影响了自己的身体罢了。 对现在自己每天发生的事情都那么紧张,又怎么会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是因为真的身体不舒服呢? 和匡政。对敌的时候让身体遭到了强烈的损伤。 而现在寒灵珠让她安静沉睡,实际上是为了保护她。 拿来修补身体上经脉受损的地方,排淤解难。 更是为了肚子那小小的还没有成形的生命做准备。重新改进她的身体。 上次生育已经让季玥汐感觉到生死关,她。以为自己不会再要另一个孩子,更不会再犯上一次的错误。 而迟景瑜似乎每一次都能把她折磨到半夜,忍不住沉睡过去。 现在好了折磨一次,休息大半年。 更是让他再这样紧要关头动弹不得,只能够乖乖的躺在床上,等待身体恢复到正常,才能够苏醒。 也不知道时间到底需要多久。 季玥汐闭着眼睛,只觉得度秒如年,每一分钟都是如此的让人感觉到煎熬,恨不得现在就拖着自己受伤的身体,醒过来算了。 可是不行。 她是寒灵珠与其他生物交流的媒介,不知道是不是经常使用寒灵珠发现两个人的情感上有了不少共鸣。 更是知道寒灵珠还是一个有自己脾气的珠子,它要做的决定绝对不能够强行改变,不然的话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使了,因为它会下绊子。 于是他也只能闭上眼睛能在这时间慢慢流逝,相信自己的尸体没有被摧毁,更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被爱。 因为爷爷根本不能控制,在外面只要超过一段时间没了呼吸,判定死亡之后,就要接受下一步的动作。 不是火化就是下葬。 季玥汐一点都不想自己再一次苏醒过来,不是被埋在棺材底下,就是已经死无全尸。 这样的准备还是非常有必要的,让他至少还能够放心下来看看前世的自己到底如何了。 季玥汐想到前世的自己,一时开始恍惚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幻境。 她看到了前世,看到了病床,看到了穿白外褂的医生,还有—— 紧靠着呼吸器维持生命的自己。 原来她前世已经被人救了,只不过没有恢复自己的意识,成为一个真正的活死人,靠呼吸机维持呼吸,而大脑死亡全身机能,勉勉强强开始工作。 如果有那么一天呼吸器拔掉了,那她。身体的各项器官即将衰竭,简直就是慢性死亡。 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正好是她的医嘱里面的最后一天。 如果三年后自己还没有奇迹发生,那么她,也会自动选择去死。 第395章 后悔药 季玥汐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见到这一幕。 她原本已经放弃了自己的前世,这一次又看到,心里又开始纠结起来。 之前没得选择,可现在她又有了一次重新回去的机会。 前世死得有些憋屈,没有能够看到欺骗自己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是现在她也一样觉得憋屈,自己明明做了一件这么酷的事情,可还是没有看到胜利的那一刻,突然感觉自己整个人变得纠结又难受。 如今,站在病床面前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自己,面容一片平静。 换做是三年前,她无论如何都会让自己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继续过自己的快意人生。 可——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开始踌躇不安。 她舍不得无昧,舍不得这个还在肚子里面的孩子,更舍不得的是,把她当做命一样重要的迟景瑜。 人都是有自私基因的,只想要自己好,为的也是让自己过得快乐和幸福。 而现在,她的自私基因被爱占满,逐渐接受了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身份,更是不舍得让那个男人为自己痛心。 季玥汐眼泪不停地掉,看着面前瘦骨如柴的自己,内心纠结不已。 觉得变成了世界上最难的事,就算他平时自带直往,完全做事情,只考虑眼前所经历的快乐,可现在也变得无法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无论自己选择什么都会带着遗憾,更让她不能够接受的是,两边她都不会让自己甘心。 人还在为这件事情苦恼时,左边里面听到了一个雌雄难辨的声音。 “你现在可以考虑的时间不多了哟~” “谁?是谁在说话?” 季玥汐环顾四周,眼神都变得警惕起来。 自己在做选择完全落入别人的眼里,是一件让人觉得不自然的事,更别说,她没有把自己身份告诉过任何人,对于借尸还魂这件事情,她心里还是有一些膈应。 更害怕的是别人会把她当做另类,说不定会以这个作为把柄要挟。 前世因为吃过,相信别人的后果,现在无论做什么,觉得都会异常不相信外人。 “我就是你手上的珠子呀~”声音开始欢快起来,在季玥汐的脑海中一直环绕,“先前你的身子太弱了,我不能说话,其实我是有意识的。” 寒灵珠开始解释起来,它熟知季玥汐的一切更是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不过见怪不怪。 对于一颗已经沉寂几十年的珠子来说,能够遇到这样的主人是它的荣幸。 更别说到了药王谷之后,季玥汐一直做得很好,发现了自己身子还可以继续修炼后,也花费了一些时间与它一起变强。 不然,到现在寒灵珠都不能够发出声音,开始与主人交流。 只有交流了之后才能够齐心合力一起去探索更多带着危险的世界。 当初玄机阁的人创造出来的寒灵珠,实际上就是为了这样平和的世界而努力做准备的。 说到底,寒灵珠也想要跟着一起变强,治疗更多的人,查看更多的疑难杂症,成为不顾自己期望的珠子。 而不是被人当做国宝,戴在脖子上炫耀的玩物。 当初的东晋,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使用它,只知道把它当做一种代表荣誉的象征,可实际上它的作用比佩戴在脖子上,当做项链的宝石有用多了。 直到后来遇到了季玥汐,看着她灵活地使用自己,这才想起当年自己作为一颗能够救济天下的荣誉感。 “寒灵珠?”季玥汐蹙紧了眉头,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无论今生还是前世,她根本就不知道寒灵珠还能够发出声音,并且与她对话。 一直以来,寒灵珠都是以季家传家宝的身份展现在众人的面前,怎么可能会有自己的意识,并且还会与人类交流呢? 季玥汐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认为听到的一切都是假的,说不定现在看到了也是假的。 恍然之间对这个陌生的环境充满了警惕,总觉得这一切发生在这里的都是虚假的。 寒灵珠也感觉到季玥汐意识里面混沌起来,连忙解释一番。 “那是因为你在临死之前发生了一场爆炸,你还记得吗?” 季玥汐点了点头,知道自己确实是因为落入了别人的陷阱,在爆炸中断了生命,这一点,她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在重生之后对自己复活的事情缄口不言。 “就是那个时候,平行时空的两颗珠子产生共鸣,因缘巧合之下,你才来到了这个世界,有了一个新身份,帮助另一颗珠子复仇。” 珠子说得有些激动。 先前没有其他能力能够与人交流,现在主人身上的内力因为达到了能够让他开口说话的境界,等了许多年,那股想要倾诉的欲望终于能够实现,没有比这个更让人感觉到高兴的事情了。 “你现在带我来看,是想让我选择哪一个世界活下来吗?”季玥汐回头,又去看了一看,还在昏迷中的自己。 无论再怎么好看,都没有办法阻挡那憔悴的神情,整个脸苍白无力,就算要重新回到那里,还要经过许多的康复,才能达到能够正常生活的状况。 因为实在是太久没有动起来了,全靠呼吸机生活,其中恢复期有自己想象中的要长久和艰难。 她下意识抗拒,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而另一具身体已经经过他的不懈努力,调整到了一个最佳状况,并且遇到了一个恩爱的男人以及幸福的家庭。 在这段人物关系里面,她从未觉得自己受过委屈,更不觉得自己选错了对象,过得还算幸福。 那现在呢? 又是到了一个选择的时候了吧。 季玥汐之前想要回去的想法,但却和许久如今再回想起来是感觉到有些令人强烈不适。 这好像你曾经把自己的梦想给忘记,多年之后你又重新回顾过来,想到自己当年的热血与初衷,可已经被时光磨平了笼觉,无法再勇敢下去。 是的,她开始害怕了,害怕自己做不到最好,更害怕自己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而对现在原本很向往的世界感觉到了一种畏惧。 “在我开始犹豫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想法变了。” 季玥汐轻声回答,伸出双手摸摸摸自己的脸,“那就放自己一条生路,不想让自己如此纠结。” “那你之前所有的仇怨呢,你不想要报了?” “不过只是一些临死之前的挣扎罢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她收回了手,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更别说我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新目标,在没有目标达成之前,我觉得这样的气更让我受不了。” 没错,她想的是匡政。 这几年的痛苦可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撇清楚的,在短短的三年之中,季玥汐尝遍了整个人生的酸甜苦辣,更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只有自己不断地变强大,才能够保护自己和心爱的人,不然总会有强者踩在自己的头上,一遍又一遍地把她所拥有的夺走并且欺压人,或者想要改变她自己的生活。 她为此而奋斗,那是为此努力的活下去,才走到了今天这一个地步,怎么个能够就此放弃呢? 更别说他,最后那一招,也不知道成没成功,不管怎么样都要回去看看自己所打下来的江山。 还有药王谷的那些事。 一想到这些自己还没有解开的谜题就心痒痒,虽然他不是一个非常喜欢动脑子的人,可更是想要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现在,她心里想的全部都是关于他们的事情,想要恨不得马不停蹄地飞到他的身边。 她想迟景瑜了。 想要告诉他,其实那一掌自己也很痛,她也好难受,可是她没有别的选择。 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思考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同时也能够把伤害降低到最小。 现在的自己,只想着要到迟景瑜的怀里,告诉他自己好难受,要他照顾,要他抱抱自己。 特别是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全身疲惫,根本不想要接受这样的纷争了。 寒灵珠能感觉到她的内心波动,只能遗憾说道:“如今这是你最后回去的机会了,你真的要好好考虑清楚。” 若是考虑不周,日后后悔,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季玥汐紧捏着拳头,知道寒灵珠要表达的意思,她居然在这个时候,又小小的动摇了一会儿,沉下心来问问自己,日后真的会感觉到后悔吗? 对于那个世界,自己本就是无意间进入,后来努力依靠自己撑到了现在,若是放弃…… “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 季玥汐叹了一口气,显然语气没有之前那么笃定了。 在她看来,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 而若是要回归正轨,就表示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她真的能够保证自己永不会后悔吗? 现在只有问问自己的心,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她百分之百笃定自己所做的选择不会错呢? 恍惚之间,季玥汐听到了迟景瑜的声音…… 第396章 后悔药 迟景瑜即将出发,可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这才来到季玥汐的身边,想要跟她说会儿话。 “如今无昧下落不明,我作为父亲,内心定然焦急不安,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你别怨我。” 他语气虔诚,把季玥汐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手里,努力让自己的话语跟平时的差不多。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送别而已,他也不想变成生死别离,更不想让这一场变成最后的离别。 原本过来就是瞒着京都其他大臣,血影也不知道现在在外面到底能不能稳住,迟景瑜在这边三天仿若度日如年。 今天看到自己是这里的主心骨,他找到了一千的感觉,更是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倒下。 倒下意味着全军覆没,不单单只是这个药王谷,还代表着整个大晋。 落败就会失去军心,这一场大战如果不制止,将会成为一个自己无法掌控的灾难。 他有责任。 脸埋在季玥汐的小手之中,用自己的胡渣在她的柔荑上蹭,等待着她苏醒。 这几日没有打理的下巴,冒出一些胡渣,有些刺人。 她一直不喜欢。 每次靠近还会撇开他,凶巴巴的说若是在这里,就把他踹出家门。 迟景瑜也不总是这样幼稚,可是跟季玥汐在一起的时候,忍不住变成这样幼稚。 他甚至觉得自己把童年的那股子稚气,都用在她的身上了。 等离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眼角有泪,在她的面前可以肆无忌惮的做小孩,甚至哭泣。 湿濡的泪水打湿了她的手,迟景瑜离开之前,还没有忘记帮她把手也擦干净。 “你是那么讲究卫生的人若是被你看到手上沾满了泪水,恐怕又要嫌弃大半天,我可不能再给你机会讨厌我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轻笑了几声,只怕事后都没有讨厌的机会了吧。 她也不知道受了什么伤,脉象太乱,诸子越说看运气醒过来。 可迟景瑜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气运之子,所有的一切他都是靠自己争到手的,那她的命,他要用什么办法去把它护住? 现在连一个头绪都没有,那以后又要如何紧紧把握住呢? 他后面的声音都开始哽咽了,还在用衣袖认认真真的给她擦手。 突然,迟景瑜看到季玥汐的手动了一动。 他整个人怔愣在原地,抬头,看到季玥汐有些虚弱的脸。 “多大的人了,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你到底害不害臊啊?”季玥汐的声音有气无力,可嫌弃的意味,一点还都不少。 和以前一样。 就在上一秒,他还在犹豫不决自己该不该回到前世的世界,可是她看到了他在哭,在自己耳边委屈又难受的絮絮叨叨说着话,好像是一个可怜的小狗。 现在的他们相依为命,她选择跟他在一起,又怎么可能半路就把他抛弃? 迟景瑜这样的小狗,偏执得很,一定会发了疯似的在她的身边等她回家的。 她可不能让他等太久。 季玥汐知道,他的力量多么强大,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毁灭掉这个世界都有可能。 这样的危险人物,如果自己不来把他束缚住,岂不是要惹出一个大祸? 她得回来的。 迟景瑜看到她的一瞬间,抬起自己的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疼的。” 他说道,直接把季玥汐一把抱住,抱得非常用力,就像是要把她揉到自己的骨子里一样,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来。 季玥汐没办法,承受着她弱小的身体不该承受的力道,努力推搡,总算小小缓过来一下。 “当然疼,谁会给一个这么重的巴掌啊?”她翻白眼,嫌弃的语气和以前一样,努力挣扎了一下,放弃了,“我只给你抱一会儿,我数到三你就把我放开。”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可是他好像很可怜的样子,那就勉为其难的给他抱一下吧。 “我舍不得对你下手,只能对自己下重点。”迟景瑜语气可怜巴巴的,把脸埋在她的肩窝,真像是一个受了伤的小狗。 不仅仅是动作像语气更像,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质问她为什么把自己抛弃下来,那么久才舍得回来。 季玥汐无奈的笑了笑,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也没有。”迟景瑜用脸轻轻蹭了蹭她的脖子,“不过有件事情需要与你说。” 他这才依依不舍把她松开,不同的是那双手变成了捧着她的脸,对着她的小脸蛋,亲了又亲。 “我与你说了之后你不要生气,这件事情发生在我们回来之前。” 迟景瑜随后把事情的经过全部说给季玥汐听,一些猜测以及自己到了后面去见了一下阿朱。 “你觉得是诸家人做的吗?”季玥汐听完所有的话之后,反问了一句。 “并不觉得,要是他们真的知道这里的具体位置,早在前不久就已经冲进来了,何苦要在外谷一直磨蹭?” 迟景瑜开始冷静分析下来,原本自己因为季玥汐的事情影响了自己的判断,可现在看到他在自己身边心安了不少,大脑也终于可以正常运行。 “这件事情一定是我们熟悉的人做的,说不定就是我带来的士兵,他们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只不过与我并不是一条路的。” 他冷静分析下来,感觉到只有这个可能。 谷内弟子不太可能,迟景瑜观察了一下这里所有的人,他们并不在乎金银这些身外之物,在乎的只是这整个药王谷罢了。 如果真的在乎金银,那么药王谷早就在之前就已经被攻破,而不是等到现在。 诸家难道就没有银子吗? 他们是去过的,单凭接待他们的小小厢房就能看出诸家实力不菲,更别说在南丹的地位以及求医问药的人,在诸子越不在诸家的时候,整个大晋忽略南丹的时候,只怕是赚得盆满钵满。 更别说其他的地方了。 他们来到药王谷之后,发现药王谷其实里面的真金白银也不少,相当于来说金钱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 仅凭这些金银财宝不能让药王谷的人倒戈,是有些可笑的行为。 迟景瑜发现自己并不能跟诸子越说这些,他现在因为诸家的这些事情,弄的头焦烂额,已经没有办法正确的去面对这件事情,一个是没有办法去用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公平的思绪去思考这个问题。 所以放在在大殿,他放弃了跟阿克和诸子越讨论。 如今季玥汐回来,迟景瑜也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倾听着去跟他说自己的想法以及现在想要做的事情。 季玥汐的存在好似他的军师,能够稳住他的一切。 包括这有些患得患失的情绪。 “你带来的士兵并不全是自己的人,若是有其他想法的,说不定也有可能。” 季玥汐点了点头,只不过身体确实虚弱,经脉受损之后,她感觉精力大不如前刚刚动了一下脑子,现在就觉得非常的疲惫。 “无昧应该还安全。”季玥汐看着自己的同心镯,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探测了一番,“等会我与你一同出发。” 之前去禁区的时候,她用珠子的灵力封了镯子的感应,这样无昧就不会感觉到痛苦,她也不会把自己的痛传给女儿。 不过同心镯能够让她感觉到女儿在何处,目前来看应该是安全的。 “你身体如此虚弱,怎么还要继续行动?”迟景瑜脸色一沉,显然不同意她现在的想法。 等下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场面就连迟景瑜自己都不清楚,可是还像之前发生的一样,让他不可预料的话,绝对不能让季玥汐去冒险。 季玥汐身体虚弱到他现在看着都觉得难受,又怎么会再让她出发去冒着生命危险战斗呢? “别忘记了,我可不是独自一个人。”季玥汐摊开小手,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毛球,“我这不是还抓了一个老大吗?” 季玥汐说完,小毛球发出来一声小小的“吱”。 最后那一掌实际上是小毛球承受了所有的伤害,转化成了毒,而季玥汐本来就百毒不侵,这毒几乎无效。 不过自己的经脉确实受到了一些波动影响,造成的身体有巨大负担,加上她还怀孕了,没发现,毒素在体内攻击婴儿,寒灵珠最后用了这样保住了季玥汐的性命。 母体能够百毒不侵,不代表孩子也是。 婴儿尚未成型,在肚子里面原本是最安全的,可母体就像是一个吸收百毒的存在,这才发生了这种昏睡不醒的局面。 迟景瑜看着小毛球,虽然不知道季玥汐已经有了身孕,却还是看着这个蛊王,表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他甚至找不到一个理由去拒绝季玥汐的提议,可是看到她惨白的小脸,一时之间,脑子净是想着借口拒绝她的参加。 “怎么?只许你一个人去救女儿,逞英雄。”季玥汐甩了甩自己手上的同心镯,“没有了我的镯子,我看你如何去救女儿。” 她嘴角蓄着坏笑,焉坏焉坏的。 第397章 再加一层 迟景瑜出来的时候,抱着虚弱的季玥汐。 诸子越看到,真想当场给他一个大逼兜,走近一看,发现季玥汐醒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说你为什么要把他带出来?原来是已经清醒了,害得我紧张了这么久。”他说的时候还要看季玥汐的表情,真的害怕自己一个神情不对,惹怒了这个老大。 对于季玥汐之前为何没有清醒过来,诸子越也知道自己的医术有限,根本就探测不到是为什么原因只能一直求着奇迹。 你看,奇迹这不就来了吗? 不过看到迟景瑜这样折磨季玥汐,还是觉得有些过分了。 毕竟现在根本不能够让她下床,也不能让她动身起床。 诸子越一开始有些无语,不知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季玥汐反倒是先开了口,把这场尴尬的气氛打破。 “你做得很棒,你帮我接通了身上的经脉。”季玥汐笑了笑。 原本脸色苍白,没想到这样一笑,反而增添了几抹艳丽,让她看起来比之前更抢眼。 别人的整个房子灰扑扑的,因为季玥汐一笑,要整片光辉都落在她的脸上,美得美轮美奂,美不胜收。 只是这样的美是破碎的,破碎得让人感觉到心疼。 跟迟景瑜不一样,她是让人忍不住痛心的那种美丽。 自己受到重伤就算了,女儿要被人掠去,现在受了重伤,不能好好养病,要拖着自己受伤的身体去寻找女儿。 换做是谁,都会心碎。 诸子越知道季玥汐一生要强,也知道她有多疼爱无昧,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或者是在这里养病等消息的。 她要去,而且还要走在第1线,把那些对他下小手段的人一一打败,甚至千倍百倍地偿还在他们的身上。 这才是季玥汐。 也是他认识的季玥汐应当有的样子。 自己医术拙劣,只知道在她经脉断的时候施针,看似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居然被夸耀了,心里自然高兴。 “虽然我那一针没有什么实际用处,可是我知道你身体虚弱,这样真的好吗?”诸子越看着季玥汐,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 “一些小事,无碍。”季玥汐声音比之前好了不少,伸手到诸子越的面前,“你身上有些什么毒吗?拿过来给我用用。” 诸子越虽然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可还是非常乖巧的把自己兜里的所有草药都递到了季玥汐的手上。 看着季玥汐直接把毒药拿在手上,慢悠悠的让自己怀里的小毛球吃。 “这个是……”诸子越看着吃毒草的小毛球,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怎么说呢,他看的这个觉得非常奇怪,可是又不知道如何表达。 反正是没有见过这么怪异的生物,更没有见过把毒草当作食物吃的。 难不成是…… 诸子越心里一下子就冒出了一个答案,身为诸家人,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万蛊之王,他父亲一直想要的东西。 听闻能够解百毒,更是能够下天下奇毒,它无影无踪,已经流传千年,更是蛊中霸王。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听起来这么霸道的东西,居然是一个毛茸茸的小玩意儿,现在在季玥汐的面前乖巧的不像话,甚至吃东西还能感觉到有些可爱的模样。 小毛球全身黑漆漆的就露出两颗大大的眼睛,就像是一个小毛孩一样。 诸子越觉得自己这么想不太对,可面前的景象让他不得不承认,这现在就是他的自己的想法。 这小毛球身份相当可疑啊! “你没有猜错,这就是万蛊之王。”季玥汐介绍,介绍的时候语气还有些傲慢。 她断有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了蛊王,居然是一个这么可爱的小东西,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更别说诸子越了。 明明可以用自己身上的力量把人杀死,可是它还可以选择用可爱把人萌死。 这是什么可爱的小玩意儿? 是上天觉得她历经千辛万险,现在变得如此悲惨,特意送给她的礼物吧。 反正季玥汐是这样想的。 全场唯一一个对小毛球有深深怨念的人只有迟景瑜了。 他原本就不喜欢这小东西,现在看到更是摆着一张臭脸,觉得季玥汐现在根本就不疼爱自己。 她说要上战场,他同意了。 可没想到,抱着她出来之后,季玥汐眼中只有手里的小毛球,眼里一点他的影子都没有。 迟景瑜难受又没有任何办法,更不能说自己有这样一个小东西吃醋,那是多么让人觉得尴尬的事情啊。 他你想要变得强大一些,可是完全没有办法,再怎么卖萌也比不上一个小毛球说的那一声“吱”,只要季玥汐听到,整个人心都萌化了,直接把它抱在怀里蹭。 这东西是剧毒,除去季玥汐,其他人根本动弹不得,更是摸一下都不行。 诸子越就算心里有了几个好奇也不敢贸然下手,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明明芜湖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看着季玥汐脸上的坏笑更是不敢贸然上前,觉得现在这个女人相当的危险。 如果把自己用来试毒,可怎么办? 诸子越突然觉得脑壳有点痛,直接丢下了一句“景瑜,我去帮你点兵”,马上逃跑。 离开这个让他感觉到紧张的地方,离开这个让他有些觉得荒唐的地方,让他好好的做一个普通的医者吧。 至少在季玥汐的面前,总是会经历到无数降维打击让他感觉到自己完全拿捏不住一个故意走的准则更是做得不够好,总觉得哪里都有点不对劲。 诸子越觉得自己逃跑比较好。 现在又留下迟景瑜与季玥汐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不过季玥汐怀里还有一个剧毒,他更是动都不敢动。 “等会你就不要下来了。” 迟景瑜已经派人临时做了一个小轿子,等会季玥汐就在教室里面坐着,看着他在所有的战争都拿下胜利。 “为何?”季玥汐显然不是那种乖乖的女孩,现在仰着头要跟他闹一闹才舒服。 “你自己知道为何。”迟景瑜努力忍耐着自己的脾气,不想让他爆发出来。 现在连一个下床都觉得虚弱的女人,怎么还要上战场的? 若不是他是主帅,这换做是谁都不会答应,好在他宠着才给她这样的优待。 季玥汐总是一副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现在身体这么虚弱,她完全都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越是这样,迟景瑜越是担心,越是觉得自己就是心太软了,不然也不会答应他这样荒唐的理由。 “我可不知道。”季玥汐抱着自己的小毛球,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难道忘记了我手上的是什么东西吗?”她话锋一转,说到了另一个点上,“万蛊之王,可抵千军。” 最后也是最简单的八个字,迟景瑜原地愣住。 他怎么忘记了这个呢? 先前所有人都不敢踏入这药王谷,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不老仙子手上的万蛊之王,就是最厉害的武器。 相传,蛊王只有药王谷的不老仙子才能够驯服,迟景瑜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原因,可知道的却是,这蛊毒天下无人能解。 以前倒是有个不老仙子,可现在不老仙子已经仙逝,他这才会觉得天下再也没有人能够解开这个毒了。 现在看着季玥汐,就觉得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他好像能明白一些季玥汐的想法了。 现在是敌方优势,他们劣势,要是想要打一场翻身仗,可以说是无所不尽其极,用最小的东西,完成最大的伤害,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敌人来势汹汹,这样真的可以行得通吗?”迟景瑜抱着她往前走,“我只怕你撑不住。” 他当然希望能够走捷径,可是季玥汐都这样,还让她出手,突然感觉到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 以前他威风凛凛,现在好像变成一个吃软饭的。 丢面。 季玥汐看出了他现在表情有些不对劲,轻轻笑出了声。 “这不是普通的战场,在这里,你不需要逞强更不需要做旁人眼中完美的战神。” 术业有专攻,这是一场医者之间的较量。 那些人想要来侵占着药王谷,也要看看她同意不同意。 自己虽然不是不老仙子,可怎么说也从她的手里接过来这蛊王,这药王谷就是他们的快乐老家,要是被摧毁了,这日后要怎么快活? 她可不觉得自己能够袖手旁观,就算现在体弱的无法动弹,也要带着蛊王去走一圈。 诸家也不会那么没有眼力见,只怕那诸璋也知道蛊王的作用,迫不及待地想要从中牟取一些利益,现在完全按捺不住,害怕她出手了吧。 也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诸家的欺骗,以及药王谷先前所有的一切,她就代表沈家好好的理清楚。 迟景瑜把她抱到了轿子上,蔓帷轻纱随风飘荡,遮住了她的容颜,就是看清楚一个简单的轮廓。 正是因为这种朦胧的感觉,给季玥汐增添了几分仙姿。 远远看过去,好似神仙下凡,竟然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迟景瑜看到之后,对旁边的人吩咐一番: “这轻纱太薄,她吹不得风,再加上一层。” 季玥汐:“……” 第398章 误伤 当然这一切都是假象,迟景瑜这醋坛子,季玥汐最清楚不过。 不过呢,吃味的模样还真的有点可爱了,她忍不住偷笑,听到手里的小毛球“吱”了一声。 她与小毛球签订契约,它感觉到季玥汐高兴,心情自然也跟着高兴。 就像是个懵懂小孩,完全不知到底是什么意思,只知道现在很高兴,也就跟着一起高兴了。 季玥汐揉了揉小毛球,看着它,“今后就叫你球球吧,反正你长得也就是这个样子。” 她说完还戳了戳,想要证明自己没错。 球球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更是听不懂季玥汐说它长得圆润,继续“吱吱”,又在她的手心上滚了滚。 它很小,比季玥汐与它签订契约之前还要小。 这绝对不是一次偶然,而是那一掌几乎消耗了它先前所有的能量。 蛊王变成了毫无智商可言的小玩意儿,但是在这一场博弈之中,几乎耗费了身上所有的能量,去让季玥汐躲过那一劫。 她身上的寒灵珠可没有那么强大的能量去抵御一切,季玥汐隐隐约约觉得其中都是不老仙子的手笔。 只有不老仙子,才有如此强大的能量,让人不禁诧异,如果她现在还在的话,到底是如何的厉害,让人折服。 季玥汐不清楚,却能感觉到,不老仙子的存在是自己完全不可能超越的。 像神一般。 另一边,迟景瑜在找人给她包裹了一层轻纱之后,确定透气且不能看出轿子上人的模样,这才开始出发。 出发之前,诸子越来找过季玥汐,与她道了一个歉。 “这一切都是诸家的错,我并不知道他们居然如此心狠手辣,竟然打无昧的主意。” 他说的铿锵有力既像是赎罪又像是解释,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季玥汐点头,没说话。 她突然明白迟景瑜当时为何和自己说,这件事不能告诉诸子越了。 这样的傻孩子,当然不可能了解他们现在的想法了。 诸家这事情对他打击实在是太大,他完全不能接受事情的发生,但是不能够理智面对这件事情。 他害怕,更害怕一切罪魁祸首都是自己的家族。 现在看起来正常,实际上心里早就慌乱成一团,说不定已经想了好几种想要道歉的方式。 甚至已经把诸家想象成无恶不作罪不可恕的恶人团,只要是坏的就一定跟他们有关系。 季玥汐以前也会常常自我代入,这需要人的自我调节,她没有办法去引导,只能等真相出现,诸子越才会有所改变。 这是一个人的自我救赎状态,他们只能看着。 也只是看着。 “没事的,我了解你的处境,更知道你的为人。” 季玥汐看着诸子越,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这话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可却是给诸子越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他点了点头,这才离开。 他要的是肯定。 在这里肯定会被其他人当做异类,完全没有任何归属感,而他最好的朋友就是他们夫妻二人,要是他们都不能接受自己,诸子越才是真正到了无路可逃的地步。 幸好,季玥汐说知道他的为人,也知道他目前所处的处境。 诸家这件事如果不能够好好解决,只怕以后会影响更大,诸子越也知道,自己要了结这一切,也需要他们的帮助。 在药王谷,他觉得季玥汐和迟景瑜在,他们就算人再少又如何,反正绝对不可能会输。 迟景瑜出场就是碾压,还有季玥汐了解所有的毒草,更是能够与谷内其他生灵交流,甚至把他们为自己所用,一起共同抵御。 她的存在才是非常致命的。 季玥汐原本以为诸子越走了之后,她就能得到片刻的宁静,没想到大黄也来了。 它原本就庞大,过来的时候闹出了不少动静,并不是所有的士兵都见过大黄的模样,出现的时候十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没见识的!本王哪有这么可怕。】 大黄甩甩尾巴,对季玥汐小小抱怨一声,一点儿也不喜欢这群一点边界感都没有的人类。 “我倒是觉得你可怕极了,甩尾巴哪需要力气这么大?”季玥汐叹了叹气,掀起轿子,开始对大黄说教。 现在的大黄是她的蛇,若是日后传出去说蛇欺负人,还得她来擦最后的屁股。 想想就觉得头疼。 大黄在药王谷潇洒自在惯了,等到日后与她回了京都,若还是如此,定要闹不小的轰动。 季玥汐甚至已经能够想到那些大臣连夜上书讨伐,要迟景瑜惩戒她这个妖女。 就是因为大黄惹的祸。 只可惜,大黄完全不在乎这句话,继续甩着尾巴。 【我本就如此,我们蛇王出现总是要霸气一点的。】 它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继续甩尾巴,甚至比之前甩得还要厉害,就像是在告诉季玥汐,它就是这么拽。 季玥汐:“……” 劝不动根本劝不动,自以为是的蛇与她实在是太像了,这感觉她最懂。 看来还要找个治它的法子,不然完全招呼不动! 不过这个法子是什么暂且别管,她日后一定会想到法子来狠狠惩戒。 大黄一出现,整个队伍直接断了一半。 一半在季玥汐的前面,一半在大黄的后面。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贸然上前,更没有一个人敢在大黄的面前耀武扬威。 这可是蛇! 还是一条巨大的蟒蛇,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他的口中餐。 说不定一个人都不够他一口一个的,明明自己身上穿着盔甲,可现在看到这样的巨物,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又是这样的蛇与他们一起战斗还战败的话,他们真的想不到这场战争要如何去赢得胜利。 说实话,大黄甚至不用甩尾去出招,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这一群人士气倍增。 虽然人人都畏惧,可真的到了需要的时候,他们又觉得大黄还是自己的救星。 “我们去禁区这些日子,那些蛇还好吗?”季玥汐问道。 她刚刚用精神力打探了一下周围,发现蛇的数量比之前减少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这样看来伤亡不在少数,就算他们不给自己说,现在对敌情况也能通过这些人数来猜测战况的激烈程度。 季玥汐也不是一个傻子,思考对于她来说并不难,只是有的时候想要做一个懒人罢了。 可现在不是犯懒的时候。 她更是害怕,这一场战争会死亡惨烈,到时候这里就不应该叫做药王谷,而是应该叫死亡谷。 那么多人,那么多鲜血,也不知道要流多少天才能够流完的血…… 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无法接受。 她还没有这么接近过战争,害怕的时候,无论是什么事情,都会让她感觉到慌张。 【生死有命,这也不是我能够预料到的。】 大黄居然说出一个非常有哲理的话,季玥汐虚弱的脸上染上了一丝血色,被它这句话逗得掩嘴微笑。 说的没错,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们想要赢得这场战争,还要看这上天给不给他们运气。 队伍继续往前走,季玥汐的脸色好上了不少。 救济坊的灵气有限,寒灵珠汲取得差不多了,现在慢慢移动,珠子也就能够汲取到其他地方的灵气,全部给它慢慢修复,身体一些重要的经脉差不多已经修复好。 虽然身体还在恢复期,比起之前的已经好的不要太多。 只是——季玥汐看着自己手上的同心镯,发现铃铛摇摆的方向,与自己前进的方向,完全是两个地方。 她才来到药王谷不久,对于这里的地形不是很熟悉,现在看到路变成两个方向,更是感觉到不对劲起来。 现在急需跟迟景瑜好好商议,她一个人实在是想不出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大黄就是传信人,甩着尾巴在快乐自己,爬行的速度,往队伍的最前面赶去。 迟景瑜如今是主帅,带领军队的任务交在了他的头上,也有着稳定军心的作用,故而不跟季玥汐在一起行走。 行兵打战的事儿,总不能一直在士兵面前跟自己的妻子恩爱。 大黄的出现还是令人吓了一大跳,不过这前面的都是精英,大部分人都见过大黄。 不过之前都是远远的看过去,现在突然近距离观看,被他那在阳光下折射的闪闪鳞片惊艳到。 听迟景瑜喊大黄的名字,一时之间有点接受不了。 “大黄不是狗的名字吗?为何要叫一条巨蟒脚大黄?” 更是有一个士兵开口戏谑,话刚说完,两道凛冽的目光同时投到他的身上,让他心里一紧,吓得腿都软了。 一个是迟景瑜,另一个当然是大黄本蛇。 迟景瑜生气的原因很简单,这名字是季玥汐取的。 他可以说大黄这个名字不好,但是其他人不行。 大黄生气更简单了! 他知道这个名字与自己的气质极其不配,可如今已经成了自己的名字,别人嘲笑那就是嘲笑他这个蛇王。 就算这个人不是药王谷的人,那也真该死。 只不过现在他们急需的帮手,大黄不能够明目张胆的欺负人。 只见它身子一扭,尾巴用力甩起来。 那说话的士兵,不幸被“误伤”,直接被打飞五丈之外。 第399章目标 看到这一幕的迟景瑜没说话。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黄这脾性,竟然与季玥汐分毫不差。 他宠着她,那么她喜欢的大黄,自然也是要护着的。 迟景瑜走到大黄的面前,呵斥的话没有,有的只是摸摸头它的脑袋。 “她喊你过来的?”他问道。 嘴里的“她”,当然指的是季玥汐。 大黄能看懂他说的唇语,甩甩尾巴,点头,算默认。 “嗯。”迟景瑜就说了一个字,手上的缰绳开始用力起来。 还没等大黄反应过来,他就已经骑着马离开,迫不及待往季玥汐的方向去。 而大黄甩着尾巴看被自己撞伤的士兵,傲娇的跟着迟景瑜的身后,还故意发出“滋滋”的挑衅声音。 士兵们:“……” 迟景瑜这边已经快速来到了季玥汐的轿子上,速度可以说是任何时候都要快。 而她却一直盯着自己的手在看。 “无昧手上的同心镯与你前进的道路并不一样。”季玥汐抬起手,用自己本就不多的内力驱使着手上的同心镯。 铃铛摇晃的方向告知无昧的下落,夫妻二人的表情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这是最有力的说明,证明褚家与此事无关。 那还会是谁? “不是诸家,那是……”迟景瑜开始沉默,把与自己有过节的人想了个遍。 “说不定是匡政带来的人。” 季玥汐蹙着眉头回答,整个人也陷入了沉思。 这个猜测,只是她的一个设想而已。 跟在匡政身边三年,没见过匡政身边还有其他帮手,他狂妄自大,更是不会借助他人之手。 而现在带走无昧的人到底是谁? 他们要去救女儿的,至于怎么救,需要好好商议。 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女儿没事,身体依旧在沉睡的状态,暂且安全。 “说不定,是在对岸放剑的人……”迟景瑜冷声响起,注意力转移到他们之前根本没有关注到的细节上。 先前在禁区,对他们有杀意的那个凶手还没有找到下落,现在想起来,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后面发生了一些事儿,让季玥汐和迟景瑜误以为但是下手的人就是匡政。 现在想起来,应该不是。 “匡政要杀我们轻而易举,绝对的实力面前,我们都不是匡政的对手,就算他身受重伤,对敌我们也没有胆怯。” 季玥汐摇头,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没错,在墓穴里面的匡政完全没有害怕他们的意思,更是一副他才是霸主的气派。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偷袭这种小事儿? 更不会因为看到他们过桥射箭痛下杀手,而是直接冲过来,直接以一敌百的挑战他们的底线。 对方的实力各自清楚的很,更是知道,季玥汐和迟景瑜心中想要什么。 “我在想的是,既然知道无昧在救济坊,还不被人怀疑身份的人。”季玥汐咬着下唇,困在这个地方。 现在人多手杂,无法去寻找到底是谁。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找一个这样的人,比大海捞针还要可怕。 正是对敌的最重要阶段,他们也不能大张旗鼓,把所有人置于危险境地。 可无昧…… 迟景瑜陷入了沉思,又到了一个让他两难的选择。 一个是守护整个药王谷,自己有义务也有责任,而另一个是寻找女儿的下落,更是有义务和责任。 大家和小家的取舍,到了这种时候,总是令人揪心万分。 迟景瑜每一次都要做出选择,他看了看季玥汐好了一些的气色,只是握住了她的手,不知如何言语。 季玥汐只是笑笑,反握他的手,“放心去吧,药王谷我也想救,不过现在我与无昧带着同心镯,我去救她更好。” 扪心自问,她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抵挡千军万马,但是迟景瑜可以。 两个人必须分工明确,她愿意做出更好的选择,如今为药王谷做的事情也只有这些了。 “你……”迟景瑜欲言又止。 他不说话,只有握着季玥汐的手非常紧。 “我什么我了?你不会觉得我不行吧?”季玥汐扯了扯自己怀里的小家伙,“我可是又收了一名大将了~” 寒灵珠还在促进她身体恢复,外伤没事,内伤大部分都被小毛球抵挡了,她只是虚弱才晕过去而已。 还有……季玥汐挠了挠迟景瑜,看着他的目光都温柔了几分。 在此之前,她已经有了一个人生中重大的决定。 她哪儿也不会去,会在这里呆一辈子。 与他。 才刚做好的决定,她又怎么服在这个节骨眼上退缩? “如此,我派一支人马与你一起……” “不必,只要这辆马车就行,大黄也跟你一起去。”季玥汐摇了摇头,“大黄肯定能派上用场,我也不是弱者,还是又自保能力的。” 她身体其实恢复得不错,再等三刻钟,一定能恢复成原先的状态。 先前的寒灵珠蓄了不少能量,就是为了把她带回去,如今她选择回来,这些能量慢慢回归她的身体,势必要把自己还没有完成的事,好好弄个清楚。 “我与你心有灵犀。”迟景瑜也亮出了自己手上的同心镯。 这会儿可怜巴巴的,季玥汐想起当初他逼着自己戴上同心镯的场景,“噗呲”笑了笑。 “原本毫不相干,如今倒是真的同心了。”她嘴角勾勾,去碰他手上的镯子,“我们都会好好的,你莫害怕。” 这是承诺。 她今非昔比,已没有任何退路。 现在迟景瑜就是她最后的退路。 而药王谷,这里又许多东西她还没有找到真正的答案,而且这里就是她的梦,梦想被破坏,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更别说,她已经把人家的万蛊之王拿在手中,不可什么都不做吧? 那真的是小偷行径人。 两个人是行动派,当计划确定下来之后,季玥汐的马车从前进的军队中脱离。 迟景瑜带着大部队去往前线,士兵们大部分都是药王谷弟子,加上一点点先前的散兵,也不过两百多人。 第一次看到如此规模的大战,心中更是忐忑不安,如今也只能许愿一切都能够恢复平常。 牺牲掉太多的人,人心惶惶,更不会关注季玥汐离开。 就算看到,也不会说什么。 她毕竟是女流之辈,先前还受了重伤,大家更关注的是面前迟景瑜点一举一动。 他是战神,大晋的王。 跟着他,定能一路所向披靡,和以前的每一场战役一样,都会胜利。 —— 季玥汐看着手上的同心镯,指挥着马夫前往和迟景瑜不一样的方向。 手上的小毛球时不时“吱”一声,想是要与季玥汐交流,只可惜她内力还没有深厚能辨别小家伙发出的声音。 寒灵珠大部分都灵力都用来修复她的身体了,自然没有多余的分在跟小毛球的交流上。 不过季玥汐能感觉到它的活跃,它身体蹭着她,季玥汐揉揉它的脑袋,一路上还算和谐。 毕竟第一次养蛊王,并不知道蛊王除了下毒解毒,到底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力量。 “小东西,你最好给我能耐一点。”她一边说一边揉了揉小家伙,“总要比大黄有用一点把,不然两个人都是王,你这气质上课就不如人家了。” “吱吱~”小毛球不知道听没听懂她说的话,倒是在她的身上蹭了蹭,给人一种无忧无虑的感觉。 大黄以前说过,蛊王与主人心灵相通,只有主人厉害,它才能更厉害。 季玥汐现在看到它这样,也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就像是看着自己不成样的孩子,别人都学会走路了,它还在牙牙学语,最后发现,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因为自己不够强大,孩子也不能与旁人一样。 事情不能着急,现在的她还有真正的孩子要救。 无昧到底会落入谁手? 季玥汐看着不远处,忧心忡忡。 想起自己安慰迟景瑜的话,眼泪又氤氲了整个眼眶,嘴里呢喃一句:“我怎么可能会不担心自己的孩子?” 那是因为害怕迟景瑜害怕才这样说的,实际上,她自己也很害怕。 只是因为现在他们不能慌。 再看江宁,她明知道自己不是季玥汐和迟景瑜的对手,却还是意气用事,把无昧给带出来。 小孩子很小,那药王谷触手可及的药篓子完全可以装下。 只怕是季玥汐也没想到,当初自己用这样的手段把无昧从南丹带到药王谷,而江宁也能用药篓子把自己的孩子偷走。 在药王谷,一个人背着药篓子并不奇怪,现在的特殊时期,整个人行色匆匆也不奇怪。 愣是没人发现江宁的做法,一路畅通直达禁区的位置。 在此之前,匡政已经告诉她如何进入禁区,又是如何去找他的。 一开始他们的计划从来不是季玥汐和迟景瑜,匡政知道,这两个成年人心思太重,若是能够感化,成为他的人也是好的,若是不能,到了最后也只能杀掉。 而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无昧。 快四岁的孩子,最好培养,而迟景瑜和季玥汐这样的父母,生下来的孩子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才是他的目标。 第400章 嫉妒 江宁回来的路上,确实与迟景瑜遥遥一望,她下意识后退,捂住自己的背篓,害怕自己被发现踪迹。 只可惜,迟景瑜他们一直在赶路,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劲。 而江宁却死死盯着迟景瑜怀里的女人。 “那老头不是自称自己天下第一?没想到还是败在了迟景瑜的手上。” 说完这句,江宁下意识捏紧了拳头,对季玥汐的怨恨又多了一分。 那个女人到底哪点吸引人?而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有相比拟的资本。 自始至终,江宁并不觉得自己差在哪里,更是认为自己也有高傲的资本,越是看到迟景瑜对季玥汐好,越是不甘心。 “等日后,我便让你看看,你这样的选择到底有多么错误!” 她甩下这句话,连忙赶回来禁区。 却没想到,禁区早就变成了废墟,就连一开始她进来看到的毒蛇都不见了,而是塌方留下的一片荒芜。 “老头子,你别在这个时候给我装死!” 江宁慌了神,看着面前的残墟一脸不可思议。 他们的计划可不是这样的,她把无昧带回来,老头子会给她想要的一切。 之前说好的,为何她办到自己能做的一切,而老头这个时候消失了? “不对,我要冷静下来。” 江宁摇了摇头,背着自己身后的背篓,想着老家伙之前与自己说的话。 这就好比,她原本快要心死,而老头子给了自己的生的希望。 而现在算什么呢? 江宁其实根本不知道无昧到底生了什么病,只知道无昧现在身体不算好,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跟着这个孩子到底能不能照顾好。 她用尽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回来,更知道,手上这个烫手山芋不能一直在自己的身上。 老头子给人一种很厉害的感觉,她这才有信心跟迟景瑜他们叫嚣。 现在这般模样,她又要如何? 就在江宁感觉到自己未来无望的时候,终于听到一声虚弱的叫喊。 “丫头,过来。” “我这就来。”江宁应着,快速分辨方位。 来到这里之前,江宁就知道,这里不会有外人来,这里暗藏机关和比其他地方还要厉害的瘴气。 老头子有防瘴气的药,也把安全进入到方法给江宁说了,如今只有她一个活人进来。 旁人贸然闯入只会成为尸体。 江宁的听觉以前是训练过的,确定好方位之后,直接跑到废墟的另一个地方。 之前这里作为墓穴的入口,原本是有一个门的,她不清楚结构,却知道这里是墓穴。 现在看到塌方之下还有另一个入口,这边是用石头垒好的小门,被一堆土掩埋,她不顾一切地用自己手里的剑鞘开始挖起来。 终于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手颤颤巍巍地在她的面前摇晃。 “拿到了?”匡政身体虚弱看着江宁,语气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拿到了又如何,你如今这副模样,难道还能有别的用处吗?” 江宁下意识看到他的手,顺着手臂往前看,却发现匡政比之前还有苍老不少,甚至看到他满头的白发。 他是自己最后的招数,如果现在她看到的匡政变成一个老头子,不能给她庇护,她就要想一个更好的法子了。 绝对不能够把一件事情做得太绝,更不能让迟景瑜发现是她带走的无昧。 若是匡政也失败,她也要为了自己想一个万全之策。 匡政当然知道面前的小妮子到底在想着什么,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这点儿小心思自然不会猜不透。 就在江宁想要撤退时,匡政苍老却有力的手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 “你是在畏惧老夫?” 他的声音苍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就算身受重伤,可这时的威慑力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虚弱减掉半分。 江宁被震慑住了。 就像是第一眼看到匡政的时候,被他这样的威严震慑,直到现在还没有办法从他的言语中走出来,吓得直接呆愣在原地。 “你、你是不是不行了……”江宁的声音很虚弱,却没有办法不暴露自己内心的害怕。 如果真的不行,她绝对不能冒险做这些事。 经过这些事情之后,江宁知道自己想要活下去才有更多可能,自己只想要做到自己应当做到的事情,无论发生什么,她要以自己的利益为上。 而面前的匡政,生死与她无关。 就算是死,也不能脏了她的手,她完全可以把这一切都归咎在匡政的手上,然后自己当一个跟随在迟景瑜身边的人。 慢慢潜伏找准机会。 现在的她更是清楚,以为自己是女子,这边的人完全不把她当一回事,更是不会让她是涉险。 又因为她父亲的关系,迟景瑜和诸子越还要给她几分薄面,并不会太怠慢她。 “所以,你想逃?”匡政那皱巴巴的脸上露出几分讥笑,可眼神确实黝黑地带着审视。 他这些年见过太多这种人了,江宁这样的小人,与他而言,只有利用的下场,若不是没想到季玥汐和迟景瑜这一次都来到药王谷,他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可现在他看到了江宁内心的贪婪与野心,觉得还是可以利用一番的。 有的时候,这样的贪念和野心才能让人更快进步,发挥出更强大的能量,让人都无法去揣测的巨大能量。 面前这样的女人,就是他现在想要找的人。 江宁就算是被他猜中了自己的想法,也并不慌张,反而理直气壮地看着面前的匡政。 “那是自然,难不成我要跟你这个老不死的一起等死?”她如今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大家都知道我爹是江城,自然不会认为是我带着了无昧,而你……” 江宁话锋一转,用尽全力去挣脱匡政对自己的束缚,“你若是败了,就要好好承受自己的失败,别想着有一天我会帮助你!” 她厌恶的表情丝毫不掩藏,更是觉得自己如此做,已经是给足了匡政的面子。 在此之前,她还冒着无数的危险,去把无昧带来。 都是这个怪老头害的,若不是她相信他,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东西,更不至于逼自己到了这幅天地。 下一步要怎么走,江宁一直想到了自己的法子。 匡政知道这样的人狠,更知道这样的人,对自己都狠,更别说对一个身受重伤的他。 “你打不过季玥汐,更不会得到迟景瑜的爱。” “闭嘴!”江宁被匡政这一句话就惹得怒气冲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总算挣脱掉匡政的束缚,“既然你现在帮不了我,我就用我自己的方法来证明,我可以。” 她不仅可以,还要一个人占据天下第一战神,更是让所有人知道,她江宁才是真正的凤凰。 就在她即将挣脱匡政的束缚时,却被他反扣住手腕,力气大得都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碎。 江宁的表情一整个狰狞住,看着面前的匡政,咬着后槽牙大声咆哮起来: “你都快死了,总不能影响我吧?” “老夫不可能死。” 匡政的声音有气无力,眼神更加幽深,死死盯着江宁,弄得她背后一颤,下意识感觉到了恐惧。 这个老不死的,就算是现在身受重伤,也是一个厉害角色。 气场是只有经历过许多事情才能形成的,江宁自小在战场上跟着父亲,当然也见过不少气质卓越的,可是看到匡政,她却只能感觉到“死亡”。 他的气场总是带着死亡的气息,比战场更加令人感觉到窒息。 “你胡说!”江宁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立马反驳,“你都这样了,连站起来都是问题,你怎么可能说自己不死呢?” 谁知,匡正并不着急回答她,而是用尽全力把她拽过来,竟然直接给她下毒。 江宁感觉到手指尖一阵刺痛,整个人都开始不好了。 “你这个死老头,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比起所有,江宁更喜欢的是鸡,看到自己中计,整个脸都是狰狞,慌乱地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 看到的是一个小红点在自己的食指上,在一眨眼,红色的小点已经消失。 随后,传来的是匡政阴恻恻的笑声:“呵呵,这点红醉稍纵即逝,你只有三天的命可以活。” 江宁这样的决心还不够大,匡政要的是她疯魔,疯到把这个世界搅乱,然后把她当做自己的棋子。 现在自己有了无昧,就相当于拿捏住了季玥汐和迟景瑜的把柄,其他的,他会一一抢夺回来。 今日受的屈辱,匡政会一辈子都记得的。 很快,江宁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感觉到自己浑身都是疼的,噬心的疼,恨不得自己戳穿身体,把心脏拿出来扔掉的疼。 匡政软绵绵的在她面前丢了一个药瓶。 “吃了它,能减缓你的疼痛,下一次再对老夫不敬,就不是现在那么简单的事了。” 匡政说完,虚弱地咳了几声。 眼神却是看着墓穴里面的冰棺,面露伤感之情。 他确实没想到,季玥汐居然会跟蛊王签订了契约,拿走了原本属于不老仙子的东西。 若是不能立即把蛊王拿回来,他的命也坚持不了多久。 第401章 毕生所学 路上,季玥汐才发现不少端倪。 去的地方不是别的地,而是禁区。 原本不打算再回到那个令人恐惧的地方,却没想到,等自己病好之后再返回,却还是来到了原地。 她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双拳,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为何无昧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到底是谁把他的女儿带来了这里。 没人能够回答季玥汐心里面的所有疑问,可是答案却近在咫尺,只需她冒险闯入。 身为母亲,即将涉险之时,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肚子里的孩子。 季玥汐肚子突然一疼,愈发的感觉大事不妙起来。 她一开始没有把江宁放在眼里,现在也是。 虽说战场几乎没有女人,她绝对不会眼光低微,更没有任何性别歧视,女人在战场当然没有什么不行。 当江宁出现时,她只是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个女人,却没把她真正放在心上。 若是当时就知道面前的这个人,会带给自己无尽的痛苦,见到他的第一面就会把她扼杀在襁褓之中。 而不是让她逍遥法外直到如今。 更不会让她轻而易举把自己的女儿掠夺,让自己现在那么的担心。 江宁并不知道季玥汐已经往她的方向赶,现在的她,需要把匡政治好。 没学过医术,却不蠢,按照匡政的提示,耐心的去寻找草药,他的外伤也都一一都包扎好。 匡政太虚弱了。 他当初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那个蛊王,弄得这般虚弱和狼狈。 早在之前,匡政以为不老仙子能够长命百岁,是因为她身上有女巫的血脉。 直到今天,他终于知道了所谓长生的秘密。 “果然没错,万蛊之王就是万蛊之王,答案早就摆在了我的眼前,可我却有眼无珠。” 匡政一个人喃喃自语,拿出了自己身上的火灵珠,看着不远处的景色,满脑子都是算计。 这么多年来,他一个人孤军奋战,想要把不老仙子重新复活,甚至拔纤钱不老仙子身上所有的宝贝,全部都收揽回来。 就差那一枚最后的寒灵珠,直到现在,都没能取回,却还搭上了一只蛊王。 他还以为寒灵珠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发现只有自己长命百岁,才最为可贵。 一个珠子算不得什么,这好比他身上的火灵珠,除了能够让自己变强以外,其他的一无是处。 一个人强大,总有一天会死去,可是如果他能够获得永生,那么他将统治这个世界。 匡政看了不远处冰棺上的不老仙子,直到她再也苏醒不过来了。 坚持这么多年,自己的夙愿在这一天即将崩塌,除了痛心还有非常强烈的不甘。 江宁不知道这老头在发什么疯,她现在急的要死。 无昧绝不不能在自己身边太久,不然最后一条后路都没办法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现在的她若是不能与天底下最强的人联手,那她绝对不会冒险,就不会,把自己最后的退路都给堵住。 放眼望去,迟景瑜与季玥汐就是这天底下的霸主之一,江宁想要活得好就不能与他们为敌。 江宁却不知道季玥汐已经朝着她这边的方向赶了,而是看着面前的无昧开始发呆。 “老头子,你必须要把这一个小女孩救回来。” 江宁抿着下唇,看着无昧,不知道为何,想起了之前与她相处的每一幕…… 这么小的孩子,这么美好的年纪,自己根本下不了手…… “这娃娃如今受了极重的内伤,单凭我根本没有办法。” 匡政早就用火灵珠把无昧身体上上下下窥视了个遍。 他原本对这个娃娃还有点偏爱,现在看到半死不活的模样就知道,这娃娃,在不久之后就要与世隔绝。 记忆开始有些模糊起来,匡政现在的记忆有些混乱,甚至能够猜出无昧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受了重伤。 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想法,这小毛孩原本早就已经死了,看来季玥汐还是有点手段的,不然也不会让她活到今日。 最近这些日子,匡政被火灵珠身上的戾气反噬的厉害,记忆也被侵蚀了一大半。 很多时候,匡政脑海里会闪过一些稀奇古怪的片段,亦或者是他之前遗漏的东西。 他记得,自己非常喜欢无昧,可是现在却不记得,当时就是他自己想要杀了这个可爱的女孩。 但是只要一提无昧,他却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不少,不过也看着这小孩即将去世,竟然也升了几分愁意。 好像因为他,这孩子才中了这么严重的病。 “也不知道这个到底是谁出的手,手段极其阴狠。”匡政又点评了一句,“是换做我说不定也会来上这么一招。” 话才刚刚说完,这才发现这样残忍的手法说不定就是自己的手笔。 匡政怔愣在原地,看着自己受了重伤的手臂,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最重要的事。 可已经轮不到他思考了,他敏锐的五感发现,有人正在朝着他的方向前进。 好巧不巧,这个气息就是季玥汐。 自己心心念念想要找的人,现在就直接了当地送上门来。 “丫头,你过来。”匡政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浓浓的威严,不允许任何人反驳。 江宁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可是看他这架势,似乎很谨慎的样子,乖乖的走到了他的跟前。 “老头,你有什么事要与我说的?” 这里不是自己熟悉的地盘,江宁能屈能伸,现在不打算在他面前,耍一些什么小主意。 只要能够从这可怕的药王谷出去,她什么都不想顾了。 “你想不想变得强大?”匡政看着江宁,混沌的双眼里面藏着他毕生所有的骄傲。 “能有多强大?”江宁反问了一句。 她算不上什么学武的好料子,身上的三脚猫功夫只能说刚好够自保,要是真的有人教他绝世独门功夫,说不定还能在关键的时候有那么些用处。 面前的老头子,在看到的第一面时,就已经给江宁证明了他到底是有多么厉害。 而现在,江宁选择顺从的原因也只是因为面前的老头子,说不定到时候,还有些用处。 她拿下了这一场就等于拿下了江宁。 匡政看到江宁身上那个贪婪劲,更是看到了她可以为了自己放弃任何所有外在的东西。 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说不定好的将来,她还能够代表自己,把季玥汐直接打败。 匡政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力气去围剿季玥汐,却能够借助别人的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江宁就是自己看中最好的棋子。 匡政也没想到,江宁根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如今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实际上也有自己的打算。 与虎谋皮便是如此,只要对方没有把自己吃掉之前,他们完全可以设计利用对方。 江宁靠了过去,听到匡政对自己说的话。 “你若是真的想打赢季玥汐,老夫有一个办法。” 匡政掂量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火灵珠,目光深远,语气有些变幻莫测。 反正江宁看不出来他到底用的是什么样的心思,却知道,像他这样自满的老男人,绝对不会说出什么大话。 就如同她的父亲一样,时常在自己的面前吹呼自己的能力。 江宁摇了摇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若是真的那么厉害,那天底下还有什么学艺不精的人呢,你可不要蒙骗与我。” 匡政冷笑一声,虽说有些看不起江宁目光短浅,可是不得不承认,现在自己也只能依靠她。 “你如今带走季玥汐最宝贵的女儿,你真的觉得她会放过你吗?” 匡政一把握住江宁的手臂,手指抵在她的脉象上。 这是威胁也是一种震慑。 现在的他,杀掉江宁轻而易举,完全不需要什么手段。 就算他身受重伤,也不能被这群小辈看不起。 江宁发现他脾气古怪,却和其他的男人一样,眼里容不得任何一滴沙子。 虽然心里发出了几声冷笑,却还是面上装出一副根本看不起他的样子。 “你要是真的这么厉害,就让我看看你的能耐,你真的以为我没有办法逃掉吗?” 江宁讥笑一番,“我大可说是你逼我这么做的,我一个弱女子当然,没有办法与你对抗,你说季玥汐到底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 这一次彻底激怒匡政,特别是江宁挑衅的话语让他十分不待见。 “那就让老夫看看你的本事。” 此话一出,匡政的手用了几分力道,江宁立即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想要把自己的手臂从他的手上扯掉,却发现自己力气不敌对方。 匡政拽着她的手,打通江宁身上的任督二脉,一手握着寒凝珠,另一只手给她输送真气。 一股强大又霸气的力量占据江宁整个身体,与她原本的武功开始撞击起来,浑身都在沸腾与难受。 匡政把自己的真气输送给江宁之时,同样把自己身上的剧毒,一并传了过去。 一股强大的光芒笼罩着两个人,江宁只感觉自己现在生不如死。 这样的痛苦之下,她却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老家伙居然想把自己毕生所学传授给她。 第402章 蜂后 季玥汐带着一小部分的人,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原本她并不想带着这么多人一同前进的,可心想对方竟然能神鬼不知,来到救济坊,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帮手。 她身体还有些虚弱,大黄又不在自己的身边,刚收服了这个小毛球,性质不太稳定,又多拿了一队人马。 不过都是药王谷弟子,这四个人擅长的,就是驭虫之术。 得知季玥汐要进禁区,突然之间有些抵触,并不想靠近。 “姑娘有所不知,身为药王谷弟子绝对不能没有谷主的命令,就踏入这个地方,若是被发现了,那可是要逐出谷外的。” 一开始不是说去找人吗? 为何找着找着就来到了,这古装的禁区?这不是在为难他们吗? 虽然季玥汐和迟景瑜这一次是为了营救药王谷,他们打心底里非常感激这对夫妇,可绝对不能触及自己的底线,看着不远处的禁区,无论如何都不想前进了。 “若是我说,不老仙子的遗体被人破坏,你们难道还能够见死不救吗?” 季玥汐摸了摸自己手上的小毛球,语气严肃,甚至用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语道。 她亲眼所见墓穴崩塌,所说的话并没有掺假,根本算不上蒙骗。 只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罢了。 果然听到季玥汐说出了这句话,这几位弟子突然之间踌躇不停,一时之间难以下决策。 不老仙子在这药王谷什么地位不用再提,若是真的有人闯进禁区,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他们就算拼死也要保全不老仙子的遗体。 季玥汐满意的看着他们的反应,拿出了先前沈越钦给自己的令牌。 “如今我拿着谷主的令牌,我们此次出发不仅仅是为了寻找我的女儿,更是要去巴布老乡子的遗体安置好。” 此话说出,众人的表情终于好了不少,至少在心里的那种膈应已经消除。 随后,季玥汐又给了他们几个药丸。 “你们且服下这些解药,那边的瘴气比我们现在还要严重一些。”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看着不远处的林子,季玥汐不知为何总有那么一些悸动。 总觉得此次行动很有可能两败俱伤,更有可能,死无全尸。 明明禁区已经没有危险,可她还是害怕,还是觉得心里惴惴不安。 她记得自己出招,到了最后洞穴崩塌,按正常来说匡政是绝对不可能还有活着的机会的。 可不知为何,在没有自己亲眼看到尸体之前,季玥汐依旧放心不下来,我觉得自己遗漏了某些片段。 此番前去不仅要查到真正的凶手,更是要亲眼见到他的尸体,不然自己无法承受再一次的痛苦。 现在就算没有迟景瑜在自己的身旁,她自己一个人更是要小心谨慎。 就这样,他们继续出发前进,比起第一次小心谨慎,季玥汐已经知道了如何能够快速进入,并且告诉他们真正的前进步伐。 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只要掌握一些技巧,完全能够躲避地上的所有开关。 最后来到蜂窝面前。 “你们不是最擅长驭虫之术吗?这里的毒蜂能不能驾驭?” 他们要去的地方危险重重,如果能用宠物来作为指明方向的话,一切都会好很多。 季玥汐自己也知道此次路途艰辛,危险重重,唯有如此才能够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全所有人。 其中一个长相黝黑的男子走了出来,“让我来试试。” 为了能够让季玥汐听得懂,他没说南丹话,带着极重的口音,季玥汐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不用担心,都试试,这对我们前进非常有帮助。” 她来到药王谷之后,发现人类还是太过渺小,有些事情,还得依靠其他的圣灵才能够完成。 单靠一个人是万万不能够的。 季玥汐现在也开始学会寻求他人帮助,绝对不会一意孤行,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现在驾驭毒蜂是非常关键的一件事,如果能够做好,便能事半功倍,让他们,尽可能的,用最快速度找到自己的女儿。 第一个又黑汉子拿出了自己祖传的药粉,只是轻轻撒了一些在空中,毒蜂慢慢的从蜂窝里面飞出来,在他的身边绕了几圈。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毒蜂只是一小部分。 “看来你不行呀,换我来试试。” 另一个男子爽朗一笑,也掏出了自己独家药粉,对着面前的蜂窝洒去。 好巧不巧,他也指引来了小一群。 季玥汐观察着面前的毒蜂,突然觉得,空气中有些味道让她觉得熟悉,便对他们问了一句: “你们两个平日都与毒蜂一起生活的吗?” “药王谷其实大的很,而且毒蜂也分好多种类,我们手上的这些,也只是其中一种分支。” “确实如此,我与他分别住在河的两边,培养的毒蜂也是两种不同类型的,虽有细微的差别,却只有我们两家能够分得清楚。” “那这里的毒蜂是不是与你们之前碰见的不同?” 季玥汐的询问,让两个男人陷入了沉思,仔细端详发现,确实与他们平时养的都不相同。 一般来说,自己养的毒蜂比眼前所见的都要大一些,而眼前的是没有驯化后的毒蜂,不仅小,甚至是他从未见过的,可见这里面的毒性应该也很毒辣。 他们手里的药粉也只能驯化其中的一部分,更多还在蜂窝之中。 季玥汐闻到空气中的一些药粉味道,差不多就明白他们的药粉到底是用什么东西碾磨而成,低头看了几眼自己脚下的植被。 居然真的发现了几株草药。 现在想要重新碾磨是肯定不够时间的,现在的她却也不着急,拿出火折子把手里的草药点燃。 “你们把你们手上的药粉给我一些。”她伸手,去问他们要药粉。 两个人可以称得上是这药王谷最厉害的养蜂人,现在被闻到自己的独门配方,相互对视了几眼,心里有些不情愿。 这是他们的祖先花了许多的时间才找到的秘方,也是他们驯蜂的秘诀,如此拱手让人不就是让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吗? 只是犹豫一刻,季玥汐脸上的表情立刻垮下来。 “我耐心有限,你们最好识趣一些。”她声音紧绷着,脸上的表情也透露出些许不不耐烦。 也不知道是否与迟景瑜相处太久,她如今说话还有几分迟景瑜身上的霸道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下子把面前的两个人震慑住,甚至没有多加思考,直接把自己手上的东西递到季玥汐的手里。 之后在也没有多抱怨一句,甚至不会有别的说法。 季玥汐把两种药粉合在一起,最后加上已经烧成木炭的草药灰,揉在一起之后,往蜂窝的方向洒。 一开始,就连他们先前已经叫出来的毒蜂都停止飞行,没有发出“嗡嗡”的翅膀震动声。 两个人愣在原地,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还怀疑季玥汐的能力。 就在黝黑男子准备要说话时,突然蜂窝里面陆陆续续出来了毒蜂,更是出现了一个最大。 “是蜂后!” 他们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看着面前巨大的毒蜂,一下子就知道季玥汐的能力是在自己之上。 毒蜂与其他的蜂一样,都是分工明确,而最厉害也最毒辣的就是这里面的蜂后。 所有养蜂人都知道,只要自己驯服了蜂后,整个蜂窝的毒蜂都会听从自己的话,甚至还会被蜂后标记,成为其中一员。 不但可以命令所有的毒蜂,甚至还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给自己做毒药研究。 这是所有养蜂人最渴望的一瞬间,他们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养蜂人,却还是没有办法驯服蜂后,哪曾想——季玥汐一出手就已经比过他们二人。 想到自己方才还因为一些事情,不愿意拿出自己手上的秘密武器,现在想起来才觉得羞愧难当。 她需要吗? 不见得。 若不是现在情况紧急,季玥汐用自己脑子里面的知识,说不定都能够在整个药王谷横着走。 只是现在没有那个时间,她也懒得去费脑。 现在捡着原本就已经配置好的药粉,再加上少的几种草药,直接超越了这群原本还想藏着掖着的两个那女人。 胜负此刻都不重要了,大家都知道了季玥汐的能力。 只觉得,他们接下来绝对不会轻看季玥汐一分。 季玥汐对此丝毫不在乎,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无昧还在等着她这个母亲去救,她是一刻都不能等下去了。 看着面前出现的蜂后,她握着手里的寒灵珠,企图交流。 “我想请你帮个忙,算是欠你的人情,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够帮助你。” 蜂后没回答季玥汐的话,反而在她的身边巡了一圈,显然是不相信季玥汐嘴里的话。 禁区甚少有人类出现,这里是动物的天堂,而毒蜂在这里的地位不低,没有必要与人类合作。 就在毒蜂后并不想归顺与季玥汐时,她怀里的小毛球突然钻了出来,对着蜂后“吱”了一声。 与平时和季玥汐撒娇的声音并不同,这一声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就连她身边的人都不一定能够撑得住。 第403章 筹码 小毛球的主人季玥汐都不敢相信,这是它发出来的声音。 以往只会在自己手里撒娇,打滚耍泼的小毛球,居然也有这样令人耐人寻味的一面。 接下来事情,但是不觉得有别的稀奇了。 蜂后再也不像之前一样,反而对季玥汐态度来了一个大转变,可以说是完全匍匐在她的石榴裙底下,心甘情愿让她差遣。 “我现在让你们去寻找一个三岁左右后的小孩,你们对花粉味道熟悉,那应该对草药也非常熟悉。” 季玥汐从自己的衣袖中拿出来了几味药材,“这就是她平时吃的药,若是发现踪迹,一定要先向我汇报。” 蜂后令下,原本在两个男人身边盘旋的毒蜂全部集中在一起,井然有序地排着队,一个个飞往季玥汐多方向,对着她手掌上的药材嗅了嗅,这才飞走。 小毛球这一吼,让他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季玥汐总算完成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现在他们的人手不够,没有办法彻底的把整个药王谷搜寻起来,就算把所有的目标定在禁区里,可里面危险重重,搜索更是困难。 但是毒蜂就不一样了,他们每日都要去采蜜,自然很熟悉这周围的情况,估计方圆十几里,它们都已经每日搜寻形成了固有的思维。 若是把搜寻的花蜜变成一个人,大大的加快效率不说,还能让她尽快找到自己的女儿,何乐而不为呢? 这就是为何他选人的时候非要药,王谷弟子甚至还需要的养蜂人。 只是那些药王谷弟子在看到他的那番操作之后,已经感觉到了初次的挫败感。 季玥汐还没有解释的必要,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同心镯,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在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后,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够在高强度的战斗了。 前三个月保胎是最重要的,如果这个时候都撑不下去的话,那么只有流产这个后果。 加之这几日她休息不够,身子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虚弱,若不是没有寒灵珠一直给她源源不断灌输的灵力,说不定,根本撑不到现在。 看着不远处的墓穴,季玥汐知道自己时间已经不多,而这一步是必须要走的一步。 “你们不用表达自己心中的敬仰,我也不过是个小人物,现在请诸位随我来。” 季玥汐对着他们点了点头,把他们心里话全部都说了出来。 她甚至还能感觉到自己手上的寒灵珠有些不对劲。 匡政如果真的去世了,那么他身上的火灵珠…… 季玥汐攥紧自己手里的珠子,有一个想法就在自己的脑海中慢慢形成。 火灵珠绝对不能落入其他人的手里,为了让接下来自己的人生,不再受到其他人的威胁,这珠子她要定了。 一切都在一瞬间决定下来,他们也渐渐靠近墓穴的方向。 第二次来到这里速度比第一次快了几倍,季玥汐与他们全程都是步行。 她站在最前面,其余的人跟在最后面。 手里捧着小毛球,二人签订契约了之后,能够达到一定的心灵相通。 而小毛球对这里最熟悉,不仅把所有的机关告知,甚至还能说出这附近到底有什么毒物。 简直就是活地图一样。 越是靠近墓穴,确实能看到墓穴已经崩塌的样子,其他的药王谷弟子更加确信季玥汐之前所说的话。 竟然真的有人想要破坏不老仙子的遗体,这就相当于在他们面前挖坟一样,无论如何都不可原谅。 “破坏不老仙子坟墓的到底是谁?”黝黑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有点凶。 季玥汐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激动,不过回答却是淡淡的。 “你也不想想有些人闯入这药王谷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冷笑,看着不远处的墓穴。 诸璋真的是好手段,一开始装模作样在她的面前伏低做小,却没想到实际上还有如此抱负。 说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可是,他为何要这么做,却让人根本摸不着头脑。 一个死了的不老仙子,到底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利用的呢? 难不成他是为了别的来? 季玥汐下意识握紧手里的小毛球,心里一横。 绝对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养的这些家伙。 绝对。 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若是真的被诸嶂发现自己手握着蛊王,说不定他的目标便不是药王谷,而是她自己。 “我们就这样闯入墓穴之中吗?” 一个在人群中长得比较矮小的男子发出了一声询问:“这里危险重重,只怕我们去了也不一定能够活着回来。” 这些人真的死过了,太多人他们都把这一切的事故牢牢地记在心里,现在对于死亡的恐惧非常之高。 季玥汐摇了摇头,“我让毒蜂去前面探路,为我们寻找消息,所以我们不会太危险。” 没了迟景瑜这样武功高强的人在身边,她自己也觉得担心。 这不是简单的地方,自己保护自己早就分身乏术,没办法一下子照顾那么多人。 而这些跟着自己一起来的人,绝不能全军覆没。 思来想去,现在的做法最为稳妥。 蜂后都听季玥汐的差遣,只能说这药王谷已经没有其他生物能够挡住季玥汐的路。 四个男子在身后开始小声嘀咕,看到这样的场面,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不就是不老仙子转世吗?” “确实,只有巫女才有这样的权力。” “还有一点我们需要注意一下,若真是如此,那么药王谷就有救了。” “嘘,先不必打草惊蛇,我们还需观察观察。” “……” 四个人在后面窃窃私语,季玥汐其实都能听得到。 在没有看到匡政的尸体之前,她还是觉得不放心,还是全范围打开自己的精神力,绝对不会给其他东西靠近的机会。 毒蜂与毒蜂之间是有紧密联系的,而且在药王谷中,还有许多的毒蜂窝,不止一个。 也不知道小家伙到底有什么魔力,却把整个药王谷的毒蜂都给呼唤来了。 当季玥汐看到那一群毒蜂朝着自己飞过来时,下意识把自己怀里的小毛球揪出来。 “你干的好事,现在这样的场面,你说怎么办?” 小毛球“啾~”了一声,又钻到季玥汐的怀里了。 季玥汐:这是收了一个什么奇怪的家伙? 接下来,季玥汐看到了以往从未想过的事情——毒蜂直接在她面前摆了一个箭头,引导她往前走。 季玥汐和其他四个男人:“……”还能这样? 而另一边。 江宁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整个人面色一下子红一下子青,眼看着就要咽气当场。 她的武功算不上好,却也不算差。 可是这样霸道蛮横的武功经过自己的任督二脉传到自己的身上,却还是承受不住,仿佛浑身都像是被针扎过一样。 火灵珠就是这样的东西,匡政也在经历这样的痛苦,每一次强迫自己变强,浑身都难受。 只有意志坚定的人才能够坚持下去。 “老夫就要看看,你到底有多想赢。”匡政脸上的惨白褪去几分,现在面部红润了不少。 他在传功时,也把自己身上的一点戾气传到江宁的身上,减轻了自己一些痛苦。 现在身上的内力本就不多,精力也不如以前,他需要花费大半个月来让自己慢慢恢复,现在仅剩的一半内力传给江宁,是他的一场赌博。 赌江宁心里的怨恨很强,更是赌她一定会让自己撑下去,然后为了心底的贪念坚持下去。 他最了解这样的人,只要一点点诱惑,就会成为最心狠手辣的人。 匡政说的没错,江宁听到他说的话之后,想到了季玥汐,想到了自己追求迟景瑜那么多年,爱而不得的痛苦。 凭什么?! 当年的她屡次被拒,而那个女人什么都不如自己,却能够轻而易举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都说皇上大部分都是佳丽三千,可她无论如何努力,都达不到自己想要的高度,更是完全不入迟景瑜的眼。 这些想法在自己的脑海中堆叠,江宁咬着牙爬起来,嘴角勾出一个阴恻恻的笑,看着匡政: “老头,我不会那么轻易就倒下的。” 说完这句话,江宁还是没能够承受住,直接吐了一口血。 可她还站着,坚挺地站在原地,眼神坚定且坚毅。 这样的态度就是匡政想要的,他哈哈大笑了几声,掏出自己怀里的火灵珠。 “这是火灵珠,若是能够把我安全的送出药王谷,我就把这个珠子给你。”他开始蛊惑对方,“季玥汐身上也有一颗这样的珠子,却没有我这个厉害。” 只要一提到“季玥汐”三个字,江宁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也是提到这三个字,她眼中的怨恨也多了一分,想要对她下手的嫉妒心比体内的戾气还要高涨。 “不就是送你出去吗?这还不好办?” 江宁看着不远处的无昧,她手上的把柄可不少,季玥汐再厉害又如何? 她不信,她拿出这个筹码打动不了她。 第404章 觊觎 按照毒蜂引导的路,季玥汐带着一群人慢慢在禁区里面探索。 这里危险重重,她知道其中凶险,所以每一步都走的小心谨慎,生怕踩入陷阱。 几个弟子也不敢贸然行动,生怕一个不小心,踩入陷阱,一命呜呼,再也出不去。 终于,他们来到之前的墓穴面前。 季玥汐看到墓穴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总感觉有些不好的预感。 可是匡政已经大势已去,为何她还在惴惴不安? 没人能够告诉她真正的答案,唯有她自己,心里一阵悸动,面色也渐露惨白之色。 黝黑弟子看到了,想要询问,却被后面的人拦住。 原本来到这里就走死一生,更别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作为手下,根本就没有过问的权利。 听她的就行。 那黝黑男子原本就是话唠,被这样一说更不敢说话了。 原本就沉默的场面,现在显得更加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果然没错,毒蜂竟然带着季玥汐往墓穴的方向靠近。 “无论等会儿发生什么事情,你们想要活命,就必须听我的指挥。” 季玥汐松开了双拳,再一次看向入口之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另一种。 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慌乱,更不能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任何一丝害怕的情绪。 里面的是她的女儿,无论匡政是死是活绝对不能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带走自己的女儿。 即便没死也不能。 事不宜迟,她加快步伐,若不是这里需要一步步慢慢前行,真怕自己直接狂奔而去。 终于,来到了墓穴面前。 让那些弟子诧异的是,眼前的墓穴已经呈现崩塌的模样。 他们记得没错的话,这里是不老仙子埋葬的地方。 每年都有祭拜仪式,虽然不是在这里,却知道这里的墓穴是很大,甚至比皇陵都还大,已经传承了许久,历代谷主和药王谷的巫女都在这个地方埋葬。 甚至,所有死去的药王谷人,也会一并埋葬在这里。 这里就是药王谷所有人的地盘,可现在看到的却跟自己想象中的并不一样,纷纷发出了疑惑的表情,更是一脸不可思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可是我们的禁地,你们那天进来,到底做了什么?” “你不会来到这里,实际上就是为了我们药王谷的宝物吧?” 四个人,三个人说话。 唯有路上说的最多的黝黑男子不言语,他并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甚至这个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 “你们想如何?” 季玥汐确实没想到这茬,看着他们对自己拿起武器,更是反过来,把自己手上的匕首护在自己的胸前。 之前可以说不知道这禁地对于他们的重要性,现在看到他们的反应,总感觉有些离谱。 不过细想也觉得正常。 她不是药王谷中人,并不知道墓穴对于他们到底有多重要。 而现在墓穴被毁,他们生气也是正常的。 “你说说,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为首的男子已经掏出了自己的武器。 他们都知道,面前的季玥汐用毒比他们还要高明,所以根本打不过。 不过论武力,这件事就不一定了。 季玥汐的短板被他们知晓,他们完全可以拿捏,甚至把这个短板变成加害季玥汐的过程。 防人之心不可无。 季玥汐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意思,原本以为这些人来说为了帮助自己的,实际不然,不是自己信得过的人,真的很有可能倒戈。 再者说,她来到药王谷的目的,确实不纯。 要拿走他们的蛊王。 单凭这个,说不定就已经让自己死好几回了。 “我身上有谷主的令牌,难道你们也不听谷主的安排吗?”她亮出来令牌,企图把这件事情轻描淡写的化解。 “别给我们说谷主。”男人的表情立刻变得凶神恶煞起来,“如今沈越钦都不一定能苏醒,说不定就是你搞的鬼呢!” 他的话全部都是质疑季玥汐的。 毕竟在药王谷并不是一起住的,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季玥汐就已经拿到了令牌。 他们只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到底属实还是虚假,全部都是听说。 如何能相信? 季玥汐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拿出令牌反而加深了他们对自己猜疑。 可现在她正需要帮手,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样的事。 如果匡政还活着,她现在身体虚弱,也不一定能够跟他对敌。 要怎么办? 季玥汐脑子有些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跟别人合作的经验,甚至没有带过兵,这些说辞应该是迟景瑜最擅长的。 如果是迟景瑜在这里,他会如何做? 季玥汐闭上眼睛,想迟景瑜,去学他的思维。 “你们现在还分不清主次?如今药王谷内外受敌,我有这个能力弄坏墓穴吗?你们也不想想,真正觊觎药王谷的人到底是谁?!”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如果是季玥汐真的觊觎药王谷的东西,那么自然跟强闯到人合作。 而不是现在站在他们的身边抵挡。 如今药王谷危在旦夕,她不仅选择坚守,甚至和迟景瑜一起努力,现在他们居然怀疑她来药王谷的真正目的? 为首的男人还是动摇了,连带着后面的三个男子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应当相信谁的比较好。 事情远比他们现在看到的复杂,他们能怎么办呢? “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吗?!”季玥汐站在他们的面前,声音陡然激动起来,“如今我跟你们一样诧异,到底发生了何事,如果真的想知道真相,就和我一起进去看看。” 她说完,匕首也放了下来,看着他们,“我在你们的面前不就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你们四个人,难不成真的害怕我?”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面前的男子,他们四个人看向对方,思考了一番,才点头。 确实,他们四个人,季玥汐才一个人。 就算她在如何厉害,也不能抵挡他们的围攻。 虽然他们的毒没有季玥汐厉害,却也不差在哪里。 季玥汐静静观察他们的反应,真的不希望他们这个时候倒戈,在她身后背刺。 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 她承受不了。 终于,四个弟子也放下了自己的武器。 “好,我们暂且相信你,不过这件事情之后,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定会被我们查清的。” 不老仙子的存在相当于他们的守护神,就算已经死去,也是他们心中不可磨灭的存在。 如今守护神的墓穴被人破坏,这件事情他们一定会调查到底。 若真的是眼前的季玥汐所为,那他们也可以直接出手,把她就地正法。 听到这句话,季玥汐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面前的四个人还不算是太糊涂。 现在至少是安全的。 只是至少而已。 季玥汐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出口,脸上的担忧还是没有消退。 入口已经被碎石埋住,他们要怎么进入? 如果无昧真的在里面,到底是什么时候过去的? 是她跟匡政对敌的时候吗? 她现在整个人慌张得不行,只要想到自己的女儿被埋在里面,整颗心都是揪着,不看到无昧,根本放心不下来。 好在有毒蜂。 等到他们终于赶到墓穴的面前时,毒蜂却指向了另外一条路。 季玥汐黯淡的双眸亮了亮,总算宽慰了一些。 还好,不一定是在墓穴。 也有可能在别的地方。 墓穴里面危险冲冲,无昧那么小,在里面肯定会害怕的,她真的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在里面担惊受怕。 可是还是放心不下来,整个人步伐都快了不少,跟着毒蜂的暗示,连忙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墓穴很大。 这个事情季玥汐很早就知道了,却没想到,自己走了那么久,却还是在墓穴不远处。 直到——她看到一扇暗门。 狡兔三窟,一个那么大的地方,定然不会只有一个出口。 季玥汐捏紧的双拳,看着面前的暗门,脸色直接变得惨白。 这,还不是在墓穴里面吗? 就算她走了那么远的地方,那无昧确实在暮雪里面,只是换了一扇门而已。 面前的毒蜂进不去,给她暗示在这里之后,直接在暗门上不听的“嗡嗡”,就是在暗示季玥汐,要从这里进去。 暗门并没有封死,毒蜂可以从别的地方进入。 可季玥汐不行,她是人,人类只能从这个大门进入。 好在,季玥汐还是知道一些五行之术,更是精通奇门遁甲,面前的开关想要解开也不难。 之前一直在偷懒,现在也不得不精神起来,去研究面前的机关书。 那四个弟子完全看不出这里的机关,看着季玥汐在忙碌,他们也只能在旁边干等着。 没办法,这原本就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更是封闭起来,他们就算是药王谷的弟子,也不见得就能进去。 看着季玥汐找到几个隐秘的尽管,一个个按下去,终于在门口弹出一个钥匙孔出来。 “钥匙?” 季玥汐看着面前的钥匙孔,一脸无语。 这个时候,她上哪里找钥匙? 第405章 源头 就在季玥汐苦恼的时候,那原本待在她怀里的小毛球突然钻了出来。 “吱吱”两声响起,季玥汐这反应过来。 “我现在可没有时间与你闹,等一会儿把事情弄完了再说。” 现在是紧急时刻,她没什么闲工夫跟小毛球玩,看着小毛球从她怀里冲了出来,她又把小毛球从自己的怀里塞了进去。 没错,现在绝对不能让它扰乱了自己的思绪。 这小家伙才在她手上没几天,季玥汐当然不知道它有什么能耐。 直到小毛球硬是从她的手里钻出来,然后到了那个钥匙孔上,它身材本就娇小,虽然看起来毛茸茸的,可实际上并不大。 季玥汐就看着它从自己的手上钻到锁孔,几个眨眼的时间,听到了清脆的“咔嚓”声。 一众人等看着这样的场面,皆沉默了下来。 旁人不知道她手上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只有季玥汐自己清楚。 尴尬地咳了几声,便招呼道:“好了,我们进去吧。” 小毛球在一旁“吱吱”叫了几声,又回到了她的怀抱,所以想让季玥汐夸夸自己,还在她的手掌上蹭了蹭。 “好啦,等疫情过后再好好跟你玩。” 季玥汐捏了捏它的小脸蛋,小声的哄了一下自己怀里的小毛球。 没有办法,紧急时刻她也不能够一直有玩的心思,更别说在这样的地方,她满心都是无昧的安危,整颗心都是悬着。 毒蜂也跟着进来,在前面带路,“嗡嗡”的声音告诉季玥汐,准备要到达目的地了。 她看着手上的同心镯,感应也比之前剧烈,这个证明她与无昧的距离很近。 “无昧,娘亲来了。” 季玥汐念着,立刻加快了步伐往前走。 —— 迟景瑜知道季玥汐要去救无昧,心里也没有多放心。 怎么说季玥汐刚刚醒过来也不知道身体恢复的怎么样,现在又要出去冒险,还如何能够安定下来? 这种场面,作为父亲最不应该的就是缺席。 可他现在不得不为了药王谷所有人的安危,也要撑在前线。 子民、子民。 他的孩子并不只有无昧,还有这天下的百姓。 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迟景瑜内心越是纠结,总觉得自己陪伴还不够或者是能力达不到。 他加快了步伐,带着自己后面稀稀松松的军队往前冲。 就算自己一开始没有赶到她的身边,也绝对不能让他一个人独自承担。 他只能速快速决赶到季玥汐的身边。 “等我。” 他轻轻呢喃两声,夹紧马肚,直接冲到了最前面。 迟景瑜身边就是大黄,它仰着自己的脑袋往前一起冲,尽管身躯庞大,可速度也没有落下太多。 而另一边,是诸子越。 他面色是所有的人里面最沉重的,因为这一场敌人不是旁人,是他的家人。 这场战役,算得上是他的心魔,现在更是不能够接受,只想着迟景瑜与他一起共同面对,斩断这血浓于水的亲缘。 养育之恩又不能够撇开。 可伤天害理的事情,诸子越也不会做。 迟景瑜是他现在唯一信得过的人之一,也是唯一一个能把他从笑的煎熬之中挣脱开来的人。 “景瑜,若是待会见到我的父亲,你能不能……” 说到这个,诸子越的眼眶微微泛红起来。 那一句想要请他饶过自己父亲的话说不出口,看着这路上满地疮痍,更是知道诸家到底发现了什么滔天大祸。 “我知道你的意思。”迟景瑜上传的速度与他并肩骑马,“我也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你那点小破事当然清楚的很。” 不然,他皇后也不会让他现在在这里。 季玥汐也是害怕诸子越现在处于一种自我怀疑的阶段更是害怕他之后做出不必要的傻事,他们又不是那种不辨是白的人,知道他为人善良,更知道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只不过是诸家欺骗他太久罢了。 听到迟景瑜的话,诸子越这才轻轻的撇掉自己,没有忍住落下来的泪。 他之前脑海中想过很多,甚至觉得他根本不配与他们在一起,可现在总算知道自己并没有被他们抛弃。 这一路上,他并不是一路人。 哄好诸子越,迟景瑜的表情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看着一路上的惨样,心里面已经开始盘算新的计划,要用什么样的战术去攻克对方。 对方有火药,威力巨大无比,要是定闯说不定会让他们损失惨重。 智取是必然的,而如何智取又是一次考验的机会。 不远处就是最激烈的战场。 诸家推着笨重的火药往这边靠近,所到之地,皆夷为平地。 就是因为了火药笨重,而药王谷毕竟是山谷,地面崎岖不平,前进浪费了许多时间。 却可以预料的是,他们如果这个时候还不能把诸家的军队遏制在这里,只怕到了后面,整个药王谷都会被夷为平地。 迟景瑜善战,更知道火药的威力。 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如今也只有你有办法阻止这样的局面。”诸子越看着面前烽火连天,语气莫名带了一点忧伤。 很难想象他现在的心情,甚至有些害怕不敢前进一步。 “不是我。”迟景瑜在一旁摇了摇头,“是我们。” 他一个人就算可以担得起这场大任,也绝对不是千军万马的对手。 正是因为不是孤身一人,才知道如何能够绝地而后生,如何通过自己的想法,来让这场局面扭转。 诸子越没有想到他会说这样一番话,扭头看他,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而迟景瑜也已经转头,找来了几个领头人,开始商讨他们之后的计划。 大黄当做他们的秘密武器,它全身有厚厚的鳞片,甚至力量非常巨大,一个甩尾就能把那些火药拍个粉碎。 其他人可以跟在大黄的身后,等到它拆掉那些危险的炮弹,药王谷的弟子就出手。 “这是目前我能想到最好的作战计划,不过大黄只有一个,我们不能够全面发起这种攻击。 这就需要另一个小队去维度传递消息者,绝对不能让他们其他位置发现我们的出招。 这里地形没有你们最清楚,还请你们仔细想想如何应对?” 迟景瑜看着面前的简易地图,用手上的树枝点了几个地方,“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是主路,我们必须要把这条路守住。” 天时地利都在他们这边,只有人缺少。 但是却不代表他们就一定会输。 迟景瑜在,怎么能输? 先前大家还在畏惧那些能把人吞噬掉的火弹,可听了这番话之后,不知为何心中腾起一股熊熊烈火。 好似真的与外面传闻的一样,迟景瑜在,他们就一定能够胜利一样。 现在特别想要原地还湖,却还是忍下来了,事情没有真正完成之前他们还没到庆祝的时候。 不过却有庆祝的兆头。 因为一定会胜利。 安排好之后,迟景瑜拉着诸子越去了另外一个角落。 “有件事情我要与你商讨。”迟景瑜先开口,把短暂的沉默打断。 诸子越现在还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感觉自己就是这一场灾祸的源头,若不是他们的处境也不会这样尴尬。 他是敌人的儿子,每一次看到他们商讨就有一种自带的愧疚感。 “你说吧。”诸子越低着头,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有办法正大光明地面对迟景瑜。 “此事我必须与你说,我可能要去刺杀诸璋。”迟景瑜看着手里的长剑,语气带了一点冷意。 擒贼先擒王这就是他现在想到的最好招数。 如何快速把这场战争遏制在这里,唯有这个做法是他心里想到的最快。 诸璋若是没了,那么这一场闹剧就能够不分而散。 迟景瑜知道这件事情也不会太简单,不过去之前,他要与诸子越说清楚。 若是诸子越不能够接受,那只能再想别的招数。 诸子越听到之后,先是瞳孔放大,弄了一小会儿,随后缓缓开口:“若是真的有必要,那你便去吧……”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是低着头的。 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自己还曾经为这个姓氏而感觉到阳光,可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内心的纠结就连站在他身边的迟景瑜都能感觉到的无奈。 “只有如此才能制止,就是你想要他活着,我就留他一条命。” 迟景瑜掂量了一下自己手中剑,对自己嘴里的话有五分把握。 另外五分则是他不能够控制自己,恼怒之下把诸璋砍了。 “不用!”诸子越摇了摇头,“你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他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父亲,此番初衷一定是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而诸璋最擅长的就是用蛊,而且把这一招用到了极致,虽然手头功夫并不算是最好,可是手段毒辣却能堪称第一。 诸子越害怕的就是这个。 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好友去冒险,更不会让自己的父亲奸计得逞。 “我这里还有玥汐药方做的解毒丸,据他所说,所有的毒都能够缓解一二。”他慌忙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绝对不会,让你在我父亲的手上出事。 第406章 活阎罗 迟景瑜知道诸嶂其实是一个不容小觑的男人。 他老谋深算,若是在朝堂上,必然是自己十分警惕的劲敌。 可他志不在此,一心在这南丹,也造就了自己的一番天地。 当迟景瑜来到南丹的时候,就知道这里已经被诸嶂变成自己的地盘,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地头蛇、土霸主了。 诸嶂厉害,心思更是缜密。 迟景瑜就算武功高强,也要小心应对,只因为诸嶂还有自己的独门绝技,那就是蛊毒。 季玥汐说了,她总能在诸嶂的身上闻到浓浓的毒草味,这样的味道不是一下子就沾染上的,而是日积月累,长时间累积才会挥之不去。 她很懂这类的人,更是让迟景瑜小心应对。 现在要对上,迟景瑜也没有自大狂妄,而是努力想出一个招数,如何尽可能的避免跟诸嶂面对面碰上。 他不能硬来,只能智取。 手里捏着诸子越给的药瓶,虽然得到他的承诺,却还是忧心忡忡。 实际上,心里还是不能百分之百的确保自己能够安全归来。 诸子越当然也从他的表情看伤处了几分担忧。 “我父亲其实也有一个致命弱点。”诸子越低着头,在一种极其纠结的心境之下,与迟景瑜说出自己埋藏多年的秘密。 之所以是秘密,只是因为他不确定这个秘密到底是真的是假的。 正准备要验证这其中的真实性时,他已经离开了诸家,与迟景瑜一起在外面厮杀了。 这是诸子越以前在诸家的时候知道的事。 “你快说。”迟景瑜语气带了几分激动,“现在所有的消息对于我来说都是好消息,你也知道,我其实并不了解诸嶂。” 不仅是不了解,甚至可以说是,不完全了解。 他藏的很深,而且是故意给他看到自己的一面,每次说话都带着试探,更是引导这他们往这个方向走。 迟景瑜和季玥汐原本不想参与这样的战争中,后来才发现诸嶂背后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这才不得已出手。 诸子越听到这句话之后,也不在隐瞒,说出了自己现在知道的真相。 “我父亲怕热,或者是说,怕火。” 诸子越开始解释道:“当时我还小,南丹这样的地方,夏日必然会夏日炎炎,可是我父亲却从不在烈日之下行动,这已经是诸家人人皆知的事情了。” 当时甚至他的哥哥还说自己的父亲是小娘们,夏日一到足不出户就算了,就算出去,也要大小轿子抬着,绝对不会落地,更不会让自己直接暴露在阳光之下。 后来就变成了,他只会在傍晚或者是夜晚出去办事,在白天更是闭门不出。 后来的后来,他的哥哥不小心在山谷里面出了意外,再后来,诸子越离开诸家,渐渐把这件事情淡却掉。 这些日子打击接二连三,若不是现在他回忆起关于父亲的点点滴滴,说不定这样的事情也不一定记得住。 他的父亲应该是怕火的。 只是诸子越并不能够确定下来,因为后面的时间,他并没有在诸家生存。 “到底是不是真假,一试便知。”迟景瑜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明显信心多了几分。 简单的试探难道还不容易吗?他今日就来看看,那诸嶂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为了确保万一,迟景瑜还是吃了一颗解毒丸,以免到时候,自己中了诸嶂的蛊毒。 一个计划就此形成,两个人也没有再浪费时间,而是看着个个队伍部署好了之后,立即开始行动。 首先就是突出重围,他们要把活力最大的队伍拆掉,在各个击破,用他们的火药对自己人自相残杀。 既然自己没有火药,就要从别人的地方拿到这样的秘密武器。 这就是这次人物的核心。 而迟景瑜和诸子越不参与这样的活动之中,他们要脱离队伍,去擒王。 大黄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这几天跟迟景瑜久了,倒是可以交谈一下,它看着迟景瑜在自己面前比比划划,用尾巴甩了甩,表示自己理解了。 甚至还没有等他们准备好,直接冲了过去。 迟景瑜和其他人:“……”那个,我们还没准备好,你怎么就冲了? 事已至此,既然大黄作为头头已经开始打响了第一炮,那么迟景瑜又有什么资格畏惧呢? 举起自己手里的武器,用内力传递声音,让每个人都听到自己下发的命令。 “弟兄们!摆阵!” 五个字铿锵有力,重重的击入每个人的心中。 这力量给了大家莫大的勇气,大家齐声大号一声,直接拿起自己手中的武器,按照之前说好的阵法,直接布阵突袭。 更是加快步伐,往大黄的身后冲过去。 敌人还在前面跟其他的动物作斗争,更是满天满地的轰炮,已经把他们脚下踏着的土地植物轰炸得尽碎,更是嚣张得推着自己的武器前几年。 有一股要直接碾碎药王谷的感觉。 看到这样的场面,谁能够不生气? 那步伐比之前更加坚定,也更加快速。 随着大黄出现,听到了一声非常刺耳的尖叫声,紧接随后,一声巨大的“轰隆”响起。 大黄的“滋滋”声,此时就像是喜报一样。 每发出一声,就有一个炮台接连倒地,甚至里面填充的炸药直接掉出来,碰到了一点火星子,原地轰炸。 “冲啊!” 他们这边的人发出了一声怒吼,看着面前的敌人,真的就是杀红了眼。 迟景瑜也不甘示弱,现在是大黄打头阵,他身为主帅,自然也是要露脸的。 也不知是谁人群中说了一句“战神来了”,更是看到了大部分人开始四处逃窜的模样。 还没深入敌营,对方居然因为“战神”二字已经开始乱了马脚。 可迟景瑜根本没时间高兴,而是冷静的看着人群,要找到里面等级最高的人,去询问他诸嶂的下落。 面前的人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是散兵。 无论再怎么学习,都是散养的私兵,根本没有迟景瑜带出来士兵的那股气势。 这样的军队也是最好击垮的。 他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骑着汗血宝马,身穿着坚硬铠甲的男人骑着马儿打退堂鼓的样子了。 “在那边!”迟景瑜收回自己手上的刀剑,看着面前人头落地,扭头对诸子越说,“你跟着我,我们过去!” 诸子越是最熟悉诸家的人,迟景瑜知道,与他一同前往,说不定还能发现自己未曾发现的漏洞。 他毕竟是南丹人。 “好!”诸子越点头,同样也收回自己手上的刀剑。 面前的都是一些小喽啰,他们没必要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和体力。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诸嶂,不然这场战争永远没有停止的那一刻。 迟景瑜先动了。 直接从马上飞起,运用轻功,直逼自己的目标而去。 那在马上准备要逃走的将领还不知道这事儿,满脑子只想着去汇报前线的情况,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被迟景瑜捉住了。 眼看着他掏出自己怀里的信号弹,迟景瑜直接拔剑,朝着他刺过去。 “啊——” 一声惨叫之下,那将领看着自己的手腕喷出一大股血。 就在刚刚,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一柄剑来,直接把他的手砍掉! 正当他恐惧的扭头,看到的是迟景瑜的脸。 那是一张就连男人看到都会惊叹的绝世面容,可是他脸上沾染的献血,确是在告诉所有人。 他就是活阎罗在世! 一眨眼间,迟景瑜直接落在了敌方将领的面前,把他直直从马上踹了下去。 而自己,稳稳的落在马背上。 仿佛从刚刚开始,就是他在马背上,而不是在地上那个小脸惨白的可悲将领。 “诸嶂在哪?”瑜不浪费时间,骑在马儿背上倨傲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是一匹汗血宝马,认主的。 可是自己的主人被踹下去,而换成了迟景瑜不但没有发脾气,甚至抬起来自己的蹄子,在敌方将领的面前踏步起来。 好似面前的主人若是不能回答马背上人的问题,它的蹄子就会落在昔日主人身上。 再这样的情形之下,敌方将领慌张的看着四周,悲惨的喊道: “来人啊!来人!快来!” 原本是想要过来的几个士兵,看到马背上的男人,冲过来的脚步顿住了。 更像是眼瞎一样,完全不往这边看。 整个大晋人都知道迟景瑜的名号,就算是这样偏远的南丹,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不知道迟景瑜的外号是什么。 战神! 他以一敌百,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只要过去,说不定他一招就能送自己归西! 那群小士兵更是把这个地方腾出来一小块地给他们打架,自己就当做没事人一样,当场装瞎。 迟景瑜这个时候更是没有什么耐心,看着面前的男人,挑起自己身侧的大刀指着他, “朕最后问你一次,诸嶂在哪!” 此刻的他,拿出了自己的帝王威严,看着面前的男子,全身霸气无法抵挡,更是让人急慌失措。 敌方将领直接被这场面吓得屁滚尿流。 他摇了摇头。 “不知!不知啊!诸掌门之前就已经不见了。” 第407章拿捏不定 “朕最后问一遍,在哪?” 迟景瑜刺客已经没有太多的耐心,手里的大刀已经抵在将领的脖子上。 可以相信的是,只要在短时间内还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会毫不犹豫把自己的刀砍到他的脖子上。 这里的人那么多,总会有一个人知道。 自己不需要再浪费多余的时间。 可那将领完全是一个不知道自己处境的人,说不出诸嶂在哪里的话,一遍又一遍在迟景瑜的面前求饶。 既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迟景瑜面无表情看着他,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既然不会说话,那这辈子也就没有说话的必要了。 那马儿看到鲜血直流,吓了一大跳,被迟景瑜夹着马肚子直接离开了这边。 因为迟景瑜又看到了另外一个将领。 他杀人的场面让人深刻,更是果决,而第二个将领比第一个会来事,没等迟景瑜到自己的面前,他率先跪下。 “呜呜呜,皇上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是真的!” “嗯?” 迟景瑜很不满意这样的答案,手上沾满鲜血大刀指着对方,浑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刻的他,就是大晋的皇。 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肃清这里的不正之风,告诉这里叛变的所有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这片大地的主人! 那诸嶂,也不过是芸芸众生的其中一个。 惹怒了他,自己说不定没命从这个药王谷中活着走出去。 那可是迟景瑜啊! “皇上,小的也不知啊,我们不能见到诸掌门,一切都要跟现在的左使者商量战术。” 面前的将领倒是比之前那个要懂事得多,现在也知道面前的迟景瑜是自己不可以惹怒的对象。 “带朕前往。”迟景瑜没给他多说一句话的时间,手上的大刀已经抵在他的面前。 他笼统身上就带着两把武器,一把长剑,另一把是长刀。 迟景瑜环顾四周,想要找到一把称手的武器,如此才能发挥自己真正的实力。 此刻的他已经是大晋的皇,就算未着龙袍,可身上的那种威严袒露无遗。 剩下的人更不敢在这里虚张声势,身后早就一片混乱。 巨大的蟒蛇就已经让人慌张,更没想到,那蟒蛇旁边还有天下最可怕的男人在。 十个沉重的火炮台被大黄逐一弄坏,现在抬着高昂的脑袋来到迟景瑜的身边,等着他的夸奖。 这叫实力碾压,不需要什么辅助,但靠着它的身躯,就能开疆扩土。 “大黄,你要在这里守着,我等去去就来,等会我与你一起去找汐儿。” 迟景瑜下了马,随手拿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梨花枪甩了甩。 不如他一直携带的顺手,不过重量还行。 大黄甩了甩尾巴,听到这句话有些不高兴,它也想要一起去最危险的地方。 可看到迟景瑜这样对自己说,自然没什么办法,又回去跟其他人并肩作战了。 因为迟景瑜说等会他们汇合去找季玥汐,它是开心的。 诸子越在来的路上看到几个下毒的诸家人,一一解决了之后,还给附近的兄弟们亲手教导如何寻找解药。 若是被诸家弟子的毒伤害,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将对方解决,再从他们的秘密衣袖里面找到解药。 大部分的解药都是相同。 众人明白后,诸子越才能脱身,来到迟景瑜的身边,给他说现在的局面。 “火炮台大概有二十多个,这边主力的十个已经被拆掉,接下来就看大黄的速度了。” “目前的状况尚且还能控制住,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迟景瑜在原地甩了一个枪花,“你我该出发了。” 他收回抢,看着身侧瑟瑟发抖的将领,眼神示意他应该开始带路。 现在没有什么比找到诸嶂更重要。 要是不能给敌人一个重击,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镜中花,后面的诸嶂可是有源源不断的人,还有武器。 他们被困在这药王谷,又能够坚持多久? 诸子越点头,低头看着昔日自己父亲的左膀右臂求饶的模样,面无表情。 就算他不忍心面对,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想与他们为伍,更不想让他们改变自己原本坚持的一切。 那将领看到诸子越的一瞬,还以为他是自己的人,准备求饶,最后得到迟景瑜手上的武器警告。 “你若是做不到,别怪朕手上的武器。” 迟景瑜挡住了他们交汇的视线,杜绝给诸子越任何压力。 知道他心思细腻,也极其敏感,可是没目前的局面,可没有时间给诸子越缓过来的时间。 他们必须争分夺秒,抓到诸嶂。 将领的求助被打断,还是被这样的活阎罗打断,自然不敢有任何的怨言,哆哆嗦嗦爬起来,走一步滚一步的往另一个方向爬。 自己与对方实力悬殊,他自然没什么本事反抗,也无法反抗。 迟景瑜就算不动手,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都让人喘不过气来,又何谈反抗呢? 将领去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后方,所到之处,还是有重兵把守,可是人还没说话,迟景瑜就如同鬼魅似的,把人一一击杀。 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的活口。 那将领更是没有任何机会逃跑,眼看着自己快被迟景瑜带着到达目的地,只感觉到胸腔一阵翻滚,还没来得及说话,直接吐血而亡。 诸子越立刻赶到他的身边,探了下他的鼻息,快速收回自己的手。 “死了,中了蛊毒。” 他拿出一张干净的帕子给自己擦了擦手,再把帕子扔掉。 或许在之前,就已经被下了子蛊。 只要子蛊察觉到自己的宿体有任何一丝想要伤害母蛊的一瞬间,就被爆体而亡,借此保护自己的母亲。 这样的手段可以说是冷血无情。 诸子越以前不会想到自己父亲会如此的果决,现在看到,也慢慢接受了这样的他。 自己还是目光短浅了一些。 不然也不会现在才看到自己父亲如此残暴的一面。 “那现在如何?”迟景瑜看着面前的尸体,后退了两步。 那血都是黑色的,这样的人说不定在死之前就已经中了剧毒,完全依靠诸嶂而活。 他想到自己先前杀的那个人,那血液还没有眼前的黑。 是因为什么呢? “这就说明,我父亲就在这附近。”诸子越环顾四周,企图找到诸嶂的位置,“距离远,子母蛊传递的信息就越微弱,如今走到这里才开始发作,说不定母蛊就在附近。” 这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诸子越不单单知道诸嶂的手段,更是能分辨出来。 很明显,带他们来之前,那个将领体内的子蛊就开始蠢蠢欲动了,直到靠近这里,才彻底爆发。 “哦?”迟景瑜虽然不懂这些,不过听到这个新战术,心里也小小震撼一把,“如此说来,你好像也有方法。” 说实话,他先前并不觉得蛊毒那么可怕。 现在看到这一系列操作,重新刷新在药王谷的一些新印象。 之前对药王谷不太了解,却也带着敬畏之心,看来这样的敬畏之心,让自己活到了现在。 诸子越却摇了摇头,“我也没有什么办法,我们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原本是有办法的,可现在活着的人都被迟景瑜杀光,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这个兄弟杀伐果决,他甚至还没开口,所有的办法都斩于刀下。 正当迟景瑜还想反驳之时,突然耳朵移动,在不远处听到了一些动静。 甚至没给任何反应的机会,身体已经做出来自己的反应。 那长枪直接在空中甩了甩,还未等诸子越反应过来,他人已经闪到了另一个角落。 逼得诸子越做出了一个“尔康手”,对着迟景瑜的背影说:“景瑜,你就饶了他一命吧!” 话音刚落,原本想要一枪戳破敌人喉咙都迟景瑜,手一偏,戳到了不远处的墙上。 面前是身上穿着盔甲的士兵,刚刚就是不小心踩到树枝,就被迟景瑜发现了。 他倚在墙上,整个人哆哆嗦嗦,根本不敢说话。 甚至求饶都说不出口。 除了一直在打哆嗦的身子,还有下面湿濡一片的水痕,告诉迟景瑜,他已经被吓尿了。 迟景瑜手上的枪入了身后的墙,脸上的表情肃清,甚至有些厌恶的把往后推了一步。 连带着自己手上的枪也拔了出来。 他有洁癖,很严重,根本不会碰太久不干净的东西。 诸子越知道他又开始犯病了,连忙小跑过去,看到面前的人,顿了顿。 “小恒?”他试探问道,有些拿捏不定。 面前的这个恶人,很像自己小三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诸子恒。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诸子恒先是一哭,看到面前的是诸子越,恨不得现在马上扑倒他的怀里。 可他不能,因为已经吓得叫脚软。 迟景瑜现在哪里有空管诸子越的家务事,只是甩了甩自己手上的武器,往旁边挪了。 离开之前瞥了一眼诸子越,暗示他:我只给你一刻钟,若是办不好,你等会就别跟我一起出发了。 他还要去找季玥汐呢。 第408章引诱 诸子越哪里知道迟景瑜在这样的情形下,居然心里现在还想着季玥汐。 他看着面前的弟弟,脸上充满了抗拒。 一方面,知道这个是诸家最小的孩子,另一方面,看到他出现在这里,自然不会觉得他只是来这里闲逛的。 身上穿着的铠甲已经证明了一切。 诸子恒在这里,自然是跟随着诸嶂一并来的,说不定已经跟自己成为了两种人。 可是自己以前最疼爱的弟弟,诸子越也下不去手…… 场面一度尴尬,打破这个片刻平静的是诸子恒。 “哥!父亲疯了!我也不想来到这里!” 诸子恒在诸子越的怀里大哭起来,刚刚所有的恐惧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变成了对哥哥的依赖。 这句话里面,诸子越只听到了一个“疯”字。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自己的弟弟,试图想知道自己离开家的这些年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诸子恒擦干眼泪,看着诸子越,哭得太激动,以至于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父亲想要长生不老,你走之后,他一直在找长生的秘密,如今这一切,都是父亲计划好的!” 就在诸子恒说完之后,居然在诸子越的面前露出痛苦的神情,捂着自己的胸口。 “怎么了?”诸子越看着自己弟弟痛苦的样子,终于没忍住,流露出一丝担心。 那个小小的,跑在自己身后说一定要和他一样成为真正医者的诸子恒,原本以为已经在山谷死掉了,现在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说出来这样惊天骇人的话语出来,诸子越怎么可能平静下来呢? 诸子恒捂住自己的胸口,艰难开口:“我被父亲下了蛊,其实,我们许多兄弟都被父亲下了蛊!” 其实还被下了活死人的药。 诸家的孩子很多,也是前不久,诸子恒才知道为何自己身边的兄弟姐妹那么多的缘故了。 是因为诸嶂需要拿人来做测试。 他一直在研制长生不老药,为了害怕自己吃了之后一命呜呼,就用带着自己血脉的孩子试验。 原本热热闹闹的诸家,如今剩下的人并不多,诸子越因为长期在外,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可怕。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诸子越一样从小聪慧过人,大部分的同胞大多数在医术上也只是碌碌无为, 那些碌碌无为的,十七八岁就会出现意外,或者是要出去游历。 实际上都是诸嶂的谎言而已,他的目的,就是让自己亲生孩子给自己试药。 诸子恒就是那些孩子其中之一。 他现在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全部听令与自己的父亲。 因为他吃了药之后居然能撑到现在,虽然身体算半个残废,可诸嶂却舍不得浪费,觉得他还有一些用武之地。 这就是为何诸子恒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就算是诸家的少爷,待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而是穿着最简单的铠甲,也跟着大部队来到了药王谷,出现在最前线。 “你身上也有蛊?”诸子越听着他说的话,又问了一句。 “嗯!” 诸子恒重重点头,握住自己哥哥的手,“哥哥,你一定不会让我死掉的对不对,你医术那么好?!” 很久之前,更是有人说,诸子越就像是诸嶂年轻时一样,不仅有独特的天赋,甚至在辨识草药上,还有超强的记忆力。 他是如此厉害,一定能够解了自己身上的蛊毒。 听到自己弟弟的苦苦哀求,诸子越面色凝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实际上,他并没有太多把握。 却知道,这子母蛊可以相互呼应,若是能够从活人的身体上捉住子蛊,说不定能够找到诸嶂的藏身之地。 他们已经在路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现在的时间极为重要,也是现在迫在眉睫的重要时间点。 诸子越想从诸子恒的身体里拿到子蛊。 “哥哥……”看到诸子越不说话,诸子恒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失落。 “我试试吧。” 诸子越从自己身材拿出一个布袋,里面放着银针。 先前季玥汐在时,告诉他如何能够把引虫的绝招。 蛊虫在药王谷实在是太多了,一开始他们为了害怕被这里的土着人欺负,所以季玥汐才教会他这招的。 只是没想到,药王谷里面的弟子也没剩下多少人,更别说之后困难重重,所经历的一切磨难,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他现在想起来说不定可以用作业者把身体里面的蛊虫给引出来。 这是如今想到的,最好的孩子也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 诸子恒看着那根细长的银针,脸色变得惨白,小嘴都在开始打哆嗦。 “哥哥你这一招到底能不能行?你不会真的失手吧?” 这也是不但是没有相信,反而惶恐至极。 诸子恒的反映人之常情,又是谁看到这么长的针要往自己的身上说,都会让人感觉到害怕,更别说他这些日子吃到了苦头,对这些医术已经充满了深深的恐惧之感。 “我时间不多,你到底想不想让我替你治疗?” 诸子越显然也没有什么好脾气。 就在刚刚,迟景瑜说了给他一刻钟的时间寒暄过往,可现在已经过了一大半,若是不能够速战速决他便要离开。 听之前的那一番话,就已经知道这蛊毒是每个人身上都有,不缺他身上的那一个。 还有就是,诸子越并不能认同诸子恒嘴里说的所有的话,因为在他没有看到证据之前,对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保持怀疑。 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他已经完全不能够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而是感觉到冥冥之中,这里面其中应有自己不知道的是。 就算他与他们是一家人,可人心隔肚皮,自然也猜想不到现在的诸家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唯一能够肯定的是,除了迟景瑜和季玥汐,其余的人,诸子越都不能够相信。 看到自己的哥哥如此对自己说话,诸子恒原本还想要哭泣一阵子,却根本不敢多言,只是乖乖地点头,对他说“好”。 身上有了这个蛊毒之后,只要内心对诸嶂有些许不愉快,身体就会有一种噬心一样的痛苦。 诸子恒现在也没有别的路可以选,相信自己昔日的哥哥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 那迟景瑜在一旁,虽然面无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眼神愈发不耐烦起来。 这般重要的时刻,诸子越不应当这样不分轻重的。 如此浪费时间,他有些不爽起来。 诸子越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个锦盒后,还偷偷瞥了一眼迟景瑜的神情,加快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时间紧迫,他也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 迟景瑜没闲着,环顾周围,小心防备。 他们如今身在敌营,不能算上事事安全,虽不知诸子越到底要做的事情,那迟景瑜也不会不管他们的安危。 好在,诸子越也不是不知轻重,手上的锦盒装的是银针,目的就是先要给自己的弟弟诸子恒体内的蛊毒摘除。 如果拿到子蛊,子母蛊相互呼应,说不定就能找到诸璋的真正位置。 诸子越到底也是有几分才学,现在看到这样的场面,既不慌张,也好心劝导诸子恒放宽心,他要从诸子恒的身上把蛊虫拿出来。 说那是那是快,他下手果断,点住几个穴道,用内力通过银针输送至诸子恒的身体内。 手还在脉搏上抓着,试图找到蛊虫的踪迹。 “轰隆”身边的火炮声不觉,连绵不断的轰炸连脚下的大地都不由得晃动几分。 可诸子越的手很稳,丝毫不受影响,换了好几次银针的位置,终于看到诸子恒手臂皮下有东西在挪动。 还没有等诸子恒害怕喊出声,诸子越手上的银针已经落下来了。 “别说话,也别看,不然蛊死,你也死。” 诸子越说的话就像是来自阴森地狱恐怖使者说的话一样,吓得他大气不敢喘,努力让自己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 蛊虫寄身,当然也能够感觉到宿主的一些,若是感觉到惶恐,说不定会让母蛊察觉到。 诸子越没什么时间解释这一切,用最快的速度把蛊从诸子恒的身体里面逼了出来。 他又掏出了一个小锦盒备好,拿出一把小刀,看着被自己引诱到手掌的蛊虫。 “自己咬衣服,你若是这个时候打草惊蛇,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 诸子越知道自己弟弟也不是一个胆小怕事之人,就在他的面前掏出明晃晃的刀,示意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诸子恒一点头,那匕首已经落下。 他只感觉到一阵剧痛,诸子越早就把锦盒盖在他的手上,把那蛊虫活捉了出来。 这一刻鲜血直流,那血也跟着一起流进了锦盒之中,尚未等到蛊虫反应过来,诸子越已经把锦盒牢牢关紧。 “包扎应当不用我来,你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诸子越丢下这句话,拿着锦盒去了迟景瑜的面前。 迟景瑜在那边解决了几个发现他们踪影的小喽啰,看到诸子越过来,快步上前与他会和。 “得到什么消息吗?” “我拿到蛊虫,一定能够找到诸璋。”诸子越说完,把手伸到了锦盒之中,“如今蛊在我的身上,自然也能够感应到母蛊的存在。” 他从来都不是贪生怕死的废物。 诸子越心甘情愿让自己被下蛊,用自己饵,引诱诸璋的出现, 第409章 大义 “你这是在干什么!”迟景瑜黑着脸,看着面前诸子越痛苦的神情。 他也从未想过诸子越居然用这样的方式去寻找诸嶂。 “现在除了这个方法,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对吗?”诸子越的声音有气无力。 他确实低估了这蛊毒的厉害,只是刚进入身体,就让他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泛着疼。 看来他这个父亲,在掌控人这方面,确实心狠手辣,就连下毒都让人感觉到难以承受的疼痛,让人对他不敢有不二之心。 他内心不服诸嶂,可心里承受的痛苦也让人难受。 好在怀里还有一些止疼药,诸子越疼得呼吸都难受,慌忙地咽了几颗。 如此狼狈的样子,与平日有条不紊形成反差,迟景瑜整张脸都黑了。 在诸子越快倒下的时候,慌忙扶了他一把。 “我难道会让自己的好兄弟吃苦才能打败诸璋吗?!”迟景瑜对诸子越低吼一声。 他自诩聪明机智,从小征战沙场,更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甚至还当上大晋的皇帝。 迟景瑜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差,更不觉得这样的事情他解决不了。 如今看到诸子越因为自己二遭受痛苦,心里不但过意不去,甚至还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先是有季玥汐为了拯救无昧,自己独自一人离开了,后有诸子越为了让他找到最后的敌人,以身试蛊。 别人为了他做出了许多牺牲,而他却一事无成。 “景瑜……”诸子越的声音都跟着轻了,攥住了迟景瑜的手臂,“要赢……” 这场闹剧原本就是诸家开始的,诸子越求他结束。 若是不能,他都不知道日后要怎么去面对自己。 “你!”迟景瑜看着面前的诸子越,更难听的话卡在喉咙里面,不愿意再说其他。 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也只能看着不远处的天,盘算着自己浪费的时间,说道:“我们不能再拖延时间,尽快行动吧。” 只希望季玥汐能够安全,他这边会尽自己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诸璋。 诸子越的脸越发惨白,却还是拿出了匕首,把自己的手臂割了一个口子,用银针给自己施针, 迟景瑜只是略懂皮毛,却也知道他刺的是死穴。 “你这是干什么?”他看着诸子越,突然感觉到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这般轻松。 诸子越是不要命了? “景瑜,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你应该知道……”诸子越的声音越来越小,人也越来越虚弱。 他这是用自己的身体来做囚笼,用毒引诱子蛊,让它痛苦,才会去找母蛊。 这一招,是他以前在诸家看到的医书上面所记载的事情,以前根本不懂为何还有这样的恐怖事情发生,现在才发现,原来人在走到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什么招数都会用的。 他也到了这个地步。 蛊虫终于动了,诸子越下自己身体里面也下了剧毒,当二毒在一起纠缠的时候,子蛊就会挣扎起来。 这也代表,他要承受百倍千倍的痛苦。 “你可撑得住?”迟景瑜把他扶了一把,眼里都是担忧。 两个人相处那么长的时间,他岂会不知诸子越? 现在这样,就是要弥补诸家所犯的错罢了,他一直以来以自己是诸家人为荣,如今,也会为了自己当初的殊荣赎罪。 当初多骄傲,现在多悔恨。 可迟景瑜想告诉他,除去诸家,他还是他们的朋友,把他当做亲人一样的朋友。 在他与季玥汐的眼中,诸子越在他们这边都能得到所有的原谅。 只是,他不愿意接受罢了。 蛊虫已经被诸子越逼到自己的手心位置,能够看到一个凸起在不断往一个方向钻。 诸子越的手掌四周都扎上了毒针,控制蛊虫的位置,把自己的掌心当成一个方向盘。 每走一步,他都要喘气一口,步伐越来越慢。 迟景瑜也没有催促,而是慢慢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抱歉,我给你拖后腿了……”诸子越看着身边担忧的迟景瑜,眼眶微微湿润。 他也想更快一点,想要冲破自己的局限,想要努力变得飞快,不要在这里停下,也不要在这里倒下。 虽然知道这个很痛苦,却没想到如此痛苦,甚至自己的动作都开始缓慢起来。 迟景瑜看着他如此艰难,二话不说直接把他背上。 “闭嘴,不许你教导朕做事,你现在告诉我,到底应该往什么位置走。” 迟景瑜咬着牙,真的是豁出去了。 自己的好兄弟变成这样,他也接受不了,更是不想诸子越还继续受到折磨。 这件事情早点结束就好,免得他现在烦心。 “西南方向……”诸子越说完咳嗽两声,连忙用手捂住。 迟景瑜没回头,却也能感觉到浓烈的血腥味,看来他已经到了咳血的地步。 虽然不知道诸子越给自己下了什么毒,但是能够逼迫蛊虫的毒药,应当是剧毒。 他沉默,没有再多言一句,更是加快了自己狡黠的步伐,想要带着诸子越去把这个麻烦解决了。 诸璋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狡诈。 让自己的人在前线,而自己却去到了救济坊。 他是知道路线的,可这些年没有进入药王谷,对这些路线不甚熟悉,所以他不走明面上的路,而是选择走另一条地道。 迟景瑜和诸子越走到一个地方,却没看到诸璋的影子。 环顾四周,他们的目光也只能聚集在地下。 蛊虫告诉他们,母蛊就在这里,诸璋也在这里。 “现在,要如何?”诸子越咳嗽几声,看着迟景瑜,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胸口已经有了烧心的感觉,他现在估计已经被毒侵占了五脏六腑,撑不了多久了。 可是现在还没能看到诸璋的位置,也没有能够抓住他,这叫诸子越如何能够甘心呢? 他本就不惜生命的代价都要找到诸璋的,却没想到,现在来到这里,他的父亲还来一个狡兔三窟,根本让人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迟景瑜环顾四周,也不知道如何继续下去。 他本就不是药王谷中人,这几日跟季玥汐在这里待了许久,更是发现自己机关众多,就连自己也要思绪一番才能够找到下一条路在哪里。 而现在,他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不能像地鼠一样在这里打一个洞来。 要找入口。 可现在救济坊几乎只有病人,大部分能动的都被他派去了前线,那现在又当如何? 现在开始后悔起来,若是自己跟大黄来就好了,至少在这里,大黄一定能够找到诸璋的位置,而不是他和诸子越两个人思索要如何去地下。 迟景瑜知道,药王谷不仅有地下流水,下面的地洞说不定也多得可以。 他见过的。 突然,他听到一声细细碎碎的“沙沙”声,就好像是大黄平时发出的“嘶嘶”声一样。 迟景瑜拿起手中的武器,警惕的看着一个方向。 看到的竟然是水晶蛇王,它行动起来的时候,就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蛇不会说话,就跟大黄一样,而它也受了很重的伤,现在不能让自己动作变得小心翼翼,这才让迟景瑜听到了声响。 它吐着蛇信子,看着这两个原本离开,又返回来的男人。 原本没有希望的迟景瑜,看到水晶蛇王的那一刻,瞬间想到了一个方法。 “你是不是与大黄一样,能够听懂我说的话?”迟景瑜看着它,努力让自己的嘴型更好分辨一些,说话的速度也跟着慢下来。 水晶蛇王不用与大黄,跟他并不是很熟,若不是身体受伤,也不会来到这个地方。 不过对他们也没有敌意,跟着大黄一样,甩了甩自己的尾巴。 “我们现在要找一个人,明确知道他就在这个附近,可这里是一片荒地,我们却找不到他的下落。” 蛇王听完,甩了甩尾巴,直接转头。 迟景瑜看到这样的场景,就知道他们有希望了。 洞穴里面的蛇比地面上的蛇更加灵活,水晶蛇王说不定真的能够帮助他们。 水晶蛇王熟知药王谷所有的洞穴,带着他们直接去了一个方向。 蛇的蛇信子比人类还要敏锐,能够收集空气中的所有气息,洞穴里面的风和路面上的风不一样,蛇王找到入口十分轻松。 迟景瑜紧紧跟随其后,诸子越看着自己手上的蛊虫,心里的担忧减轻了一些。 至少,自己现在的举动没错。 蛇王在洞穴里面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他们甚至不需要火折子,也能够看到前方的路。 越是往里面走,迟景瑜才发现这里的构造他很熟悉。 上一次在地下墓穴,似乎就跟现在的地方一样。 只不过他们看到前路太远,放弃往前走,而是抄了近路。 难不成这个……就是他们尚未走完的路程吗? 水晶蛇王继续往前走,终于来到一个宽阔的地方,前方有三条路,蛇王甩了甩尾巴,让他们来选。 诸子越看着掌心的蛊虫,艰难的举起自己的手,给迟景瑜指了一个方向。 而他已经在晕倒的边缘,面部惨白,在这一路上,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了。 “子越,子越你怎么了?” 第410章 迟景瑜感觉到诸子越的身子倾倒,立刻喊了出声。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诸子越连这么短暂的路程都坚持不住,可想而知,那蛊毒居然能够厉害到这个程度。 眼下在地下通道里面,迟景瑜看了看四周,也只有往前走这个选项。 水晶蛇王回头一看,甩着尾巴,打着打量。 它有灵识,比其他动物更通人性,这会儿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却能感觉到他们不如之前的地洞阔达。 只是看到诸子越倒下去的时候,水晶蛇王似乎明白了什么。 迟景瑜也看着它,思索着它到底要做什么。 根据他对大黄的了解,这些药王谷的生灵都不会做多余的事情,通人性,也会下意识用人类的思维去思考。 水晶蛇王在诸子越的身上嗅了嗅,很快爬到另一侧。 迟景瑜原本很赶时间,可现在也没时间去思考其他,为了自己的好兄弟,有些事情不能再犹豫。 他可不希望为了讨伐诸嶂,而抛弃诸子越。 水晶蛇王看着他把诸子越放下,一直都很安静的看着,直到把诸子越放好在地上,它才慢慢动了起来。 甩着尾巴,用自己的蛇尾灵巧的在诸子越的身上摆弄着。 最后整个蛇尾都缠上了诸子越的手臂,亮出了自己的毒牙。 迟景瑜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到水晶蛇王已经咬了下去,原本乌黑的手臂变成更加乌黑,而水晶蛇王也没有打算放开。 “无论用什么办法,我希望他能够活下去。” 迟景瑜看着面前的水晶蛇王,心就成一团。 从小征战在沙场,诸子越陪着他一起长大,他们那么多年走过来,感情深厚,已经不分你我。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甚至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只是看着诸子越这样痛苦,就让人叹息。 这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如今也只能干等罢了。 过程并不复杂,一个蛇王也不能做太多的事,咬完之后,却没有放开绞着诸子越的动作。 蛇王跟着迟景瑜大眼瞪小眼,它不会说话,只能发出“滋滋”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我需要把他这个手臂绑起来?” 迟景瑜努力去适应与蛇交谈,自己并不能与季玥汐一样跟动物交流都无障碍,好在聪明,猜也能猜到一二。 水晶蛇王点头,算是承认他说的意思。 身上的布料被扯下一大块,迟景珩在诸子越的小臂上捆上了一根布条,水晶蛇王这才松开自己的蛇尾。 继续赶路,它知道这些人要去什么地方,也知道这个洞穴里面藏着什么。 水晶蛇王身体还带着伤,被大黄带来这里,也给季玥汐看了看,如今内伤恢复得差不多,这是它的报恩。 动物比人类更知道“滴水之恩”的意义。 迟景瑜背着诸子越,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比之前要好了许多,而且身体也没有再继续发热,悬着的心也慢慢落了下来。 应该是稳定好病情,接下来就等他处理掉诸嶂,再去找玥汐。 “子越,你要撑住。” 迟景瑜轻轻呢喃,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 蛇在地下穴道比人类敏锐,嗅觉也是人类触及不到的程度。 水晶蛇王在路上已经闻到了一股不属于蛇的味道,就算没有诸子越带路,它也能带着迟景瑜去到最后的目的地。 这里面也越走越大,道路开阔起来的时候,迟景瑜就已经知道了。 他们是到了其中一个墓穴。 这里的地下墓穴庞大得不像话,当初他和季玥汐看到那些路被毁掉,还以为下面的墓穴再也没有机会来了。 如今一看,到底是自己想的太简单。 蛇王看着面前的墓穴大门,它没动,只是甩了甩尾巴,对着迟景瑜点了点头。 “难不成,你让我自己进去?” 迟景瑜看着水晶蛇王的这副模样,慢慢跟它商量接下来的事儿。 水晶蛇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指着迟景瑜身后的诸子越。 “你要跟他留在这里?” 蛇王甩着尾巴,点了点头,显然是很喜欢跟迟景瑜这样聪明人交流。 至少它不需要用大量的肢体动作,迟景瑜很快就能猜到它想要表达的意思。 迟景瑜没有任何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放下诸子越之后,对着蛇王说一句“等我回来”,然后整个人开始自己最熟悉的破解墓穴的方法。 他这里已经很熟悉,来到这里甚至还有一种熟悉感。 没到这个时候,却是愈发想念季玥汐了。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同心镯,感应到她现在还安全,心里的担忧总算少了一些。 时间不能再等了。 这里的墓穴破解比之前的难度差不多,迟景瑜还是感觉到有些细微的不一样,甚至不停观察旁边的壁画,发现一个共同点。 这些壁画人物还有重合,甚至能够看到一些熟悉的人画在上面。 墓穴的新旧程度不一样,规模也不一样,可是居然能够都出现在壁画之上,肯定暗喻一些意思。 他对药王谷不太了解,亦或者,只有药王谷的弟子才知道这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不对! 应当说,诸嶂可能就是为了这样的秘密而来的。 想到这里,他的速度更快了,甚至能够想到诸嶂那么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的东西,说不定就是现在最大的武器。 谋划多年,自然不会因为一件小事而攻占药王谷。 大门的机关被迟景瑜快速破解,打开之后,里面灯火辉煌,后面的门紧闭,不过能够看到有人翻动的痕迹。 每一个墓穴下面都有大量的陪葬品,无数的珍宝被人丢弃在地上,就像是破烂一样。 迟景瑜环顾四周,慢慢打量着,脑子里面开始有一个地图一样的东西,打量着墓穴到底有多少进深。 先前的经验告诉他,每个墓穴看似不合理,实际上又在合理范围。 大部分根据易经里面的八卦阵来说,似乎都有自己的阵图。 他阵仗多年,去的地方不少,也看过有些奇门遁甲的残破卷。 等到他花费一些时间走到里面的时候,终于看到诸嶂的身影。 诸嶂在里面就像是一个无头苍蝇一样,这里摸摸,哪里碰碰,根本不知道下一步应当如何走。 他手里还有一个残破的地图,听到机关响动的时候,脸上露出的居然是一种对生的渴望。 只是——看到门外居然是迟景瑜的那一瞬,脸上喜悦之情直接凝固,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你怎么会来到这里!”诸嶂厉声质问道,还慌张把自己的地图藏在身后。 “诸掌门,朕找你找得确实有些辛苦了。” 迟景瑜脸上露出一丝嘲讽,活动一下自己的手腕,冷酷无情握住手上的长剑。 确实找得很久,整个药王谷危在旦夕,甚至还让他曾有一度遇到棘手的事。 以前,迟景瑜还没想过,自己会和诸家兵刃相接,现在,为了自己好兄弟性命,他恨不得把面前的这个自称是他好兄弟父亲的人,亲手手刃。 这一瞬间,杀意显露,甚至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诸家的人武功确实不如何,诸嶂被这样的压迫感弄得脚都站不稳,手上的毒藏在身后。 脸上装出一种惶恐的模样,对着迟景瑜说道:“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子越的父亲啊!” “你也知道你是子越的父亲?如今你所做的一切,还有脸面承认?” 迟景瑜的长剑拖地,每走一步,都与地砖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加上他的声音本就低沉,此刻面无表情,令人惊恐。 诸嶂知道自己不是迟景瑜的对手,更是知道,那么远的距离,他也无法下毒。 看着迟景瑜朝着自己走来,甚至做好了准备,等他冲过来的时候,自己就冲过去。 动作很细微,迟景瑜还是发现了他在身后的小动作。 手里的长剑被举起,诸嶂还没有站起来的时候,迟景瑜已经驱动自己的内力,运着自己手中的长剑,朝着诸嶂刺去。 诸嶂没想到对方一点情面都没给,看着长剑刺穿自己的胸膛,吐了一大股血。 “你…你居然如此不顾情面?” “朕是为何要顾及?” 迟景瑜的声音清清冷冷,甚至不打算跟诸嶂谈论任何别的事。 他始终跟诸嶂保持着距离,没有贸然向前。 手上还有其他的暗器,飞镖在手,定在诸嶂的手肘上。 他的力气很大,暗器甚至穿过诸嶂的手,还陷进了后面的墙上,直接把他定死了。 诸嶂痛苦惨叫一声,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他越激动,发现自己身上的血流得更快,疯狂挣扎起来。 “你为何不杀了老夫?” 说话间,迟景瑜又朝着他掷去两个飞镖,把脚也给定在墙上。 “杀你太简单了,这件事情必须有一个人来承担结果。” 迟景瑜拿出自己手上的短刀,在对待会用毒的医者,他一步都不能做错。 季玥汐告诉他的要领,他也记在自己的脑子里。 “你是害怕老夫身上的母蛊?”诸嶂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迟景瑜,突然嘲讽出声。 子母蛊,但凡母蛊出事,子蛊也会死掉。 第411章 使唤 “你说呢?”迟景珩冷笑一声,完全不被他的话影响。 自己就算想要诸嶂的命,也不能影响到诸子越的性命。 他为了找到诸嶂,已经强行种蛊,现在不能再让这个所为的父亲来控制他的生命。 迟景瑜能做的也只有这个。 也只是这个。 这场大战还需要诸嶂来制止,迟景珩知道自己要如何做。 诸嶂现在血流过多,但是没事,外面的药王谷弟子不在少数,完全能把他从生命危机中救出来。 手上的暗器完全限制诸嶂行动,但是迟景瑜还是没有轻敌,手上还拿出来金丝线。 季玥汐曾经对他说过,诸嶂说不定有他们不知道的潜在危险,无论如何,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们虽然不在一起,可是季玥汐给的意见,也是迟景瑜现在正是需要的。 现在的诸嶂遇到迟景瑜,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力。 甚至,他武力敌不过,就算是想要玩阴招,那阴招也试不出来。 季玥汐是谁? 她的阴招不在少数,这样的意见对于迟景瑜来说,更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体验。 迟景瑜用金丝线把诸嶂紧紧缠绕住,内力驱使,直接把他从墙上扯下来。 诸嶂就看着手臂在自己的面前的断了,发出一声又一声惨叫,心里面顿时充满了恐惧。 他当然害怕。 身为医者,也知道自己如今受了多么重的伤,更是知道,若是不治疗,自己的双手双脚说不定就现在就废了! “你…你给我停下来……” 诸嶂的声音有气无力,现在就连“嚣张”态度都没有,脸上充满着绝望。 人都是绝望的,最绝望的莫过于,他明知道自己应当如何做,却没有任何办法。 眼看着迟景瑜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更是害怕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下去。 可面前的迟景瑜不是一个心软的人,更是没有多说一句。 在把诸嶂从墙上弄下来之后,迟景瑜转身离开。 无论诸嶂如何挣扎,也没有得到他的一个眼神。 难道,自己就要这样死在这里? 这样的洞穴里面,什么都有,金银财宝数不胜数,甚至是普通人一辈子都用不完的,只是…… 诸嶂倒是高估自己的想法,更是发现就算有地图,里面的机关重重,而自己根本不是破译机关的料子,不然他也不会在里面迷路到现在,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出去。 如今看到迟景瑜,眼里直接充满了绝望。 “若是老祖在,你们都得死!” 死到临头,诸嶂还觉得自己有机会,看着面前堆满金银珠宝的洞穴,心里却还是不放弃自己的贪欲。 他想要的东西为何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影子,他难不成就这样痛苦的死去吗? 手脚都动弹不得,眼看着自己的血要流尽,迟景瑜终于出现了。 他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个金棺的棺材盖。 诸嶂:“……” “你说的不错,朕确实不能现在就要了你的命,不过倒是能给你一个更好的死法。” 迟景瑜知道攻打进来的人大部分都被诸嶂控制住,如果现在杀了诸嶂,那些外面被蛊虫控制的人说不定也没有活路。 身为一个君主,他做不到这事。 更是因为诸子越,他也没有办法对诸嶂下手。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也是他现在想要的最好办法。 从什么地方来,就从什么地方出去,让诸嶂身上的蛊虫解除,让原本扰乱的秩序恢复正常。 不然他如何跟汐儿与无昧交代? 诸嶂就看着自己被强行用金丝线拽到棺材盖上,就这样被迟景瑜拽出去。 原本还想说什么,现在发现自己血流过多,已经到了死亡边缘。 诸嶂临死之前还想着地图上面的东西,更是想着自己还没有实现的梦。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黄粱一梦,才刚刚开始,就要真的失去了吗? 没有人给他答案。 —— 迟景瑜拉着诸嶂终于出现在陆地上,他用手上的响箭发出信号。 后面,是水晶蛇王拽着诸子越慢慢爬出来。 迟景瑜连忙过去搭把手,甚至能感觉到水晶蛇王对自己露出一股幽怨的眼神。 阿克他们很快赶过来,终于看到诸嶂,手上的武器纷纷举起来。 “大家听我一言,我们需要的快速解决这场战役,诸嶂还有用,现在你们快去把他的命续上。” 迟景瑜连忙站在诸嶂的面前,看着已经晕死过去的诸嶂,说出自己的想法,“大家都想要报仇雪恨,我能够理解,你们想想,诸嶂死了,那些攻打的人会结束吗?” 诸嶂以外,还有其他人纠缠在一起,这其中到底有多少人,迟景瑜不清楚。 不过现在就算让诸嶂死,也要撬出诸嶂身后的秘密,不能让他就这样快速解脱。 阿克被迟景瑜这番话感染到,也是第一个放下手上的武器,可是一脸还是不服气的表情。 “我尊重你,可是诸嶂是我们药王谷的罪人,我们不想救!” 阿克一发话,身后的几个弟子连忙附和。 “对啊!凭什么要救他!” “这样的坏人死了算了,不然还脏我们药王谷的地!” “我们损失了那么多兄弟亲人,现在让我们去救罪人,怎么可能!” “……” 大家一言一语,显然对诸家人已经恨之入骨。 语言也是更加激烈,就算阿克在这里,也无法让他们这些日子的痛苦消除。 曾经平静美好的药王谷烽火连连,罪魁祸首就是诸嶂,他们想用他抵命,也是人之常情。 迟景瑜就算是他们的恩人,现在这样的无理要求,也不能让他们信服。 甚至,还有一种,若是迟景瑜执意要拦着他们动手,他们也不管面前的人是谁,一并也当作敌人对待。 “外面那么多人,那些攻打的人,都被诸嶂下了蛊毒,被迫操控来到这里,他们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兄弟姐妹和家人,而你们都是医者,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自己的面前?” 迟景瑜的声音震耳欲聋,甚至动用了自己的内力,威慑住面前的所有人。 “我虽不是医者,可是我的爱人是,若是她在,自然也会遵循一个‘医者仁心’的意愿,这难道不就是药王谷救济坊最中间的无名碑下面雕刻的字吗?” 当初,迟景瑜才刚到救济坊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无名碑,默默记了下来。 虽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劝说之下,也只能借这个做说辞。 这才发现,当他说道“无名碑”的时候,大家突然顿了顿,也慢慢放下自己手上的武器。 迟景瑜等不及了,现在自己还想着季玥汐,直接让阿克快点去给诸嶂止血,他不能死。 阿克走到迟景瑜的面前,冷着一张脸,“只是为了我们的大义,等事情结束后,我们要把诸嶂千刀万剐。” “到时候,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现在,我需要保证那些被迫来到这里的平民百姓。” 迟景瑜可没有忘记季玥汐之前说的,之前那个消失的村民,现在的他,也感觉到那么多人,说不定真的是诸嶂害的。 在一切没有找到证据之前,他现在必须找到真相。 阿克靠近诸嶂的之前,召唤来毒虫,让毒虫把他身上的血吸食掉,再用毒虫的唾液封住出血的地方。 这是现在最稳妥的方法,能够让他们不靠近诸嶂的身体,从而让他变成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的废人。 这样一来,就直接成了砧板上的鱼肉,真的任人宰割了。 诸嶂自然不会想到,在南丹当一个土皇帝的自己,有那么一天,在药王谷就变成这样可怜的阶下囚。 “好了,你们带着诸嶂去前线,我还要去汐儿的身边。”迟景瑜低头,看着自己的同心镯,“希望你们记住我说的话,不要伤及无辜。” 不仅仅是那些百姓,还有诸子越的性命。 迟景瑜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带着诸子越去找季玥汐,只有她能够阻止这场灾难了。 阿克看着他脸色匆匆,心情就算不佳,也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只是对迟景瑜说道:“这一次,我们信你,但是不要让我们失望!” “放心,我身为大晋的君主,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药王谷不属于大晋,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迟景瑜也会站出来,之后也会善后这一切。 这里还有大晋的子民,更别说季玥汐喜欢药王谷,他也喜欢,绝对不会让这里再一次沦为废墟。 阿克听到迟景瑜说的话,脸色这才好一些,终于点了点头。 在抬头,迟景瑜已经转身,把诸子越背在自己的身后。 动作干净利落,根本没有任何告别的时间。 大家这才发现身边的水晶蛇王,纷纷给它作揖。 蛇王是药王谷一个特别的存在,而水晶蛇王常年居住在禁地之中,更是药王谷弟子中神圣的存在。 大黄只是普通的蛇王罢了,根本无法比拟。 水晶蛇王没说话,甩了甩尾巴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之中。 剩下一众药王谷弟子面面相觑,后知后觉发现,方才迟景瑜好像用水晶蛇王当工具? 这……也太大胆了吧! 谁不知道水晶蛇王全身都是剧毒,他这样的外门汉,难不成还能使唤他们尊贵的蛇王不成? 第412章 危机 季玥汐还不知道迟景瑜什么时候赶到自己的身边,却知道,她面前的处境并不轻松。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其中一个弟子问道,语气还是带着一些不确定。 原本进入禁地就是一种亵渎,现在还要闯入,他们这些弟子有些慌张了。 “不老仙子的遗体就在里面,有人闯入,难道你们就担心,你们都仙子被人亵渎吗?” 季玥汐故意把话说得难听,激发他们的怒气。 她说话的时候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肚子。 这个时候怀孕是最糟糕的事情,不能让人发现,也不能让自己出现意外。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现在不可以让自己受险,必须要有人帮衬才行。 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 弟子们听到她的话,面面相觑,有些害怕,可心中的怨气比害怕多得多,更是握紧了自己手上的武器。 “不行!不老仙子是不允许任何人亵渎的!” “没错!” “我们快点出发吧!” 季玥汐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看着这群躁动的弟子,心里更是提心吊胆起来。 他们只是临时派来自己身边的,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忠诚可言,更别说这些人还不好揣测,到时候若是弱势,把她抓住用来换取活路也有可能。 虽然她不想用最坏的想法去揣测身边的人,可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季玥汐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会害怕。 特别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内心并不算强大。 现在没有钥匙,但是有毒蜂,还有她身上的寒灵珠。 季玥汐能够用寒灵珠感受到这里面的门锁结构,还能控制毒蜂钻入这孔洞里面,给她开门。 这一切就跟耍杂技一样,弟子们看着季玥汐在自己面前说了一串话,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只听到一声“咔擦”,随后门就直接打开了。 众人:还能这样? 更别说,季玥汐本就长得好看,如今穿上药王谷的装束,却还是有一种别与其他人一样的气质出众,真的像一个活脱脱的仙子。 她莫非是在念着咒术? 隐隐约约之中,大家对她的敬意多了几分。 甚至有一种,她在药王谷最危难的时候出现,莫非就是他们下一代女巫吗? 当不老仙子逝世之后,药王谷中早就没有了女巫,大家也像是失去了主心骨。 之后连续遭遇到一系列侵略,现在人心涣散,更是没了沈谷主。 这样的想法,不知不觉,让大家达成了一个共识,他们现在面前的,说不定就是药王谷之后的女巫。 就算拼死,他们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巫受到伤害。 与不老仙子一样,所有的药王谷弟子,都是不老仙子的拥护者和守护者。 季玥汐只是感觉到周围的视线让她有些怪怪的,只是黑暗之中,她又不能多说什么。 原本还在这里面看到一些水晶,现在完全看不到水晶蛇,也看到光点,愈发觉得自己走的这条路跟先前的肯定不一样。 “这里我们都是第一次来,大家都要提起精神,有什么不对的马上告知与我。” 黑暗中,季玥汐冷静的声音响起。 就是这样的态度,让大家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她到现在还是如此淡定,他们这些人之前还有一些间隙,本来谁都不服谁,可是在季玥汐身边,倒是团结了许多。 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是如何吵架的。 —— 在里面的江宁还不知道季玥汐已经开了。 此刻的她心里的内力在打架,好不容易缓和回来,意识还是不够清晰。 脚步虚浮,甚至身体还有些不受控制。 现在她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身体接受属于别人的内力,然后转化成自己的。 轻易得到别人的东西,付出的代价也相当大。 相当于重组自己身体结构,让所有的内力贯穿自己全身,把先前的经脉全部打通。 而匡政气息也弱了几分,他如今内力全部消失,内伤很重,就算有火灵珠,也不能让自己恢复。 这是副作用,也是不可逆的后果。 他就算自己不喜欢眼前这个心眼子很多的小娃娃,却不得不求助她。 特别是感受到她身上对季玥汐他们的怨恨,心中多了几分胜算。 最害怕的是什么牵挂都没有,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只有不断激怒她,才能让她偏激,然后从中激发潜力。 “小娃娃,你这样就承受不了,甚至连季玥汐都不如。” 他阴恻恻的看着面前的江宁,“难怪你永远不如她,甚至连自己喜欢的男人都抢不过人家。” 江宁原本就痛苦不堪,脸色惨白,现在听到匡政这样说话,脸色直接变了,厉声呵斥道:“闭嘴!” 说话之间,甚至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真气串流,内力爆发,身边的巨石直接变成碎皮。 这是她潜在的能力,愤怒激发体内那不可估量的能量,眼尾都跟着泛着红。 无论说多少次,她不在乎,却在匡政说出这些话之后,又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 她是恨的! 不仅恨,甚至还有嫉妒! 自己哪里比不上季玥汐,却还为了迟景瑜从家里逃出来,甚至连一个怜悯都得不到。 迟景瑜还让她离开。 凭什么是她要离开? 这些想法不断在江宁的脑中徘徊,心中的怒火越来越可怕,甚至眼中的瞳孔都有染上了鲜红色。 已经到了一种即将走火入魔的地步。 匡政看着面前的江宁,心中冷眼看待。 太弱了。 眼前的这个女娃娃根本不是季玥汐的对手,不过也不是不能相博。 走火入魔之后,一切都是不可控的,就连自己的武功都是如此,说不定还能激发潜在的能力。 匡政闭上眼睛,感受自己为数不多的真气在自己的体内游走,心中开始有了一个计划。 江宁快疯了。 感觉到体内的东西在自己身上乱窜,自己控制不住,难受得厉害。 可是她不能在匡政面前露出怯意,更不能让他也瞧不起自己。 黑暗中,两个人相视一眼,各自心怀不轨。 只是姜还是老的辣,匡政怎么可能会真的把自己的火灵珠给面前的江宁。 “这里有一颗药丸,你服下,我就把我手中的珠子给你。”匡政对面前的江宁说道,“火灵珠不是你这样的小娃娃能够承受得住的,若是不服下,我怕你控制不住。” 江宁看着面前的匡政,洞穴里面的光并不亮堂,火烛昏暗,她看人也不真切。 匡政受伤,坐姿不算好看,半张脸藏在阴暗里面,根本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表情。 “这个东西,莫不是什么毒药吧?”江宁心里有些忐忑,抬眼问道。 当初不知道药王谷那么厉害,如今也见识过这里的毒,知道匡政也是药王谷的一员,很难不害怕。 只是她知道匡政受了重伤,除了自己,他没有任何办法。 一个站都站不起来的人,现在不依靠她,又如何能够逃脱迟景瑜和季玥汐的追逃。 江宁并不知道匡政到底和他们有什么仇怨,却知道现在是自己最好的出手机会,她要是什么无动于衷,只怕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只是面前的匡政只是救了她一次,现在又给她传授内力,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好的事情吗? 她父亲时常教导自己,不能一味相信一直给你好处的人,可现在的她,不知道对方到底能不能够让自己信任。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想要回头,恐怕也不容易。 匡政直视她打量的眼神,咳了咳,“女娃娃,如今老夫只能依仗你出去,难道老夫会这般没有眼力见,要给你下毒吗?” 他的语气阴沉,脸上的表情全部隐在黑夜之中。 更是让人看不清现在的表情。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匡正没撒谎。 他自己内伤很严重,站起来都是问题,身边除了江宁,也不会有其他人来帮忙。 更别说,现在江宁已经继承了他大部分内力,真的要打起来的话,也不是江宁的对手。 在这一点上,江宁感觉自己确实想得太多。 “好吧,我信你。” 她虽然觉得这样的感觉很怪,可情况危急,也不许自己想太多。 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她要让那些不把她当回事的人,也看到她的厉害。 江宁走到匡政的面前,看着匡政递给她的黑色药丸,想都没想,直接吃下。 吃完之后,她看着面前的匡政,伸出了手掌:“我吃掉了,那个什么火灵珠呢?” 最后的目的就是火灵珠,说不定,有了它,就能让他们统统败在自己的手里。 江宁感觉到自己的肚子火烧火燎的,面上不显,有些不自然的捂着自己的肚子。 奇怪,为何她会有这样难受的感觉? 只是,她已经没有别的时间去思考,面前的匡政把一直藏起来的火灵珠拿出来。 小小的火灵珠,散发着浅黄色的光芒,通身都是红色的,就像是一团火似的。 江宁被眼前的珠子小小震惊一把,女子哪有不喜欢这种漂亮的东西的? 却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珠子,还能有那么厉害的用处。 第413章 力量 江宁光是看着面前的珠子,就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都开始沸腾起来。 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把面前的珠子抓住。 匡政从她的眼里看到了贪婪,心里的厌恶也多了几分。 这个女娃娃只能够在这里利用,利用完之后抛弃,不然之后说不定会出现什么更可怕的是。 人的贪婪可以有,但是贪婪到自己的东西,就会让人有抵触心理。 匡政为了自己的计划,却不得不把自己心爱之物交付给面前的女人。 现在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可以牺牲。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完成…… —— 季玥汐还在黑暗中探寻,突然感觉到一阵晃动,心更是紧了紧。 毒蜂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摇晃的一瞬,自己的心也跟着急躁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难不成是余震? 这些疑问根本找不到答案,只是让人警惕性又增加一分。 这里黑暗不堪,毒蜂嗅觉没有视觉那么敏锐,在这里非常受限。 好在它们数量多,甚至能够团结合作,也不至于找不到前进的路。 季玥汐和药王谷弟子们手上都拿着一个火折子,只是光还是太暗了,可见度不算高。 这里的气味没有什么特别的,静静站着还能感觉到气流流动,看来不是死路。 说不定真的能够找到无昧。 季玥汐感觉到自己同心镯已经有了一些反应,虽然不强烈,却告诉自己,前方的路是正确的。 无昧只有一次被抓走的经历,那就是被匡政带走,现在她是着急的,可是除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 要找到女儿。 心里也只有这个想法了。 只是这个洞穴太深,深不见底,路面也很窄,让那些药王谷弟子平白无故增添了几分恐惧。 “这里真的是不老仙子埋葬的地方吗?”其中一个弟子开口,显然对自己脚下的路,还是有些忐忑。 “是的。”季玥汐点头。 “可是之前都说,不老仙子住的地方铺满了水晶花,水晶花是药王谷最圣洁的花,也只会开在不老仙子在的地方。” 这话声音很小,却有理有据,更是让大家增添了几分慌乱。 “你说的水晶花,是不是这种?” 季玥汐听到他的发言,从自己的衣袖里面拿出干瘪的水晶花出来。 水晶花被摘下之后,光芒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也很快就枯了。 药效减弱了一大半,不过她摘下也只是为了好看而已,大部分都用作了药,却没想到,现在还能够拿出来自证。 证明自己见过不老仙子,说的话也不是假话。 那些药王谷弟子确实没怎么见过水晶花,只是天底下唯一能够发光的花就是水晶花了,而且这个花瓣跟壁画上的一模一样,直接画都不敢多言。 面前的女子,虽然不是药王谷中人,可是初到这里,已经比他们更了解药王谷的东西。 搞的他们才像是外人似的。 季玥汐感觉到他们都闭嘴,这才松口气。 现在最重要的目标就是稳住他们的心思,无论如何,这一路,他们必须捆在一起。 她要活下去,也要把女儿带走。 虽然自己看着匡政倒下的,却越发觉得那个老魔头不会这样简单的死掉。 她这次进来,看到尸体也是好的。 若不是他带走无昧,而是其他人,她也不必这样慌张了。 匡政和其他坏人不一样,他是这辈子季玥汐觉得最危险的人,也是发现自己弱小,根本不是对方对手的慌乱和恐惧。 只有匡政能够影响她。 路慢慢开阔起来,季玥汐才这从了一口气,感觉到周身都舒服起来了。 “看来我们现在已经到了洞穴中心。” 她语气轻松不少,可是紧张还是透露出来有些。 “就算大又有什么用,如今伸手不见五指,我们又如何能够找到路?” 弟子倒是高兴不起来,他们年纪小,心性自然不成熟,还没有走到前方的路,就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原本以为自己来到这边解决事情就可以走人,哪曾想,不仅要爬来爬去,还要走那么长的路。 更别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大家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季玥汐也不怎么爱说话。 这到底是禁区,他们从小被言传身教,不要跨越雷池一步。 禁区就是雷池,就是药王谷最危险的地方。 谁能不怕? “放心,我会保证大家的安全,你们只需要跟紧我就行。” 季玥汐知道这里面危险重重,还知道这里地形杂乱,而且洞穴连着洞穴,在里面极其任意迷路。 当初他们遇到了水晶蛇,可那一场地震,大部分的蛇都跟着他们撤退,去到了陆地上。 如今没有帮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在这洞穴平安通过。 此时的季玥汐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却不能够确定这样的预感来自什么威胁。 洞穴的另一边,江宁已经拿到了火灵珠。 原本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却在拿到火灵珠的那一瞬间,接受了火灵珠给自己带来的所有信息。 身边的五感敏锐起来,周围无限小东西都能够无限放大。 甚至她现在完全清楚自己刚刚动怒之下,那碎石到底碎成了多少块…… 以前的自己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些,这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江宁接受这一切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们居然活在这里的世界里……”她惊讶出声,就像是一个初见世界的孩童。 甚至连走路都有些不稳,拥有火灵珠之后,身边所展现的一切,她都感觉是一种奇妙的体验,充斥着自己原先的世界观,和自己的认知。 “珠子如今在你的身上,五感得到大幅度提升,接受确实是需要一些时间。” 匡政的声音有些虚弱,还是尽力解释一番。 实际上,他的心里是鄙夷的。 鄙夷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这个不知道就算了,接受新世界还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完全不是他心目中最好的接班者。 当初匡政选中的接班人是诸嶂,他贪念,有欲望,也非常好控制。 甚至这些年,他有意提拔,不然诸家也不会有今日这样的规模。 只是贪欲太强,得到的东西太多,欲望膨胀起来还会反噬养主。 若不是诸嶂急功近利,觉得自己可以独立,酿成这样的局面,让季玥汐这些小小后辈看到他的秘密,也不至于现在落得这样的悲惨结局。 现在的匡政觉得自己一步走错,步步走错,已经没有任何回头路。 如今的力挽狂澜不知道能不能赢一把。 江宁好不容易缓过来,稍稍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这才慢慢开口。 “说吧,你的计划,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江宁自己本来就没有什么计划,这一切都是要看匡政了。 她不熟悉这里,更是不知匡政还有什么秘密武器,撤退路线她只是帮忙,当然不是带着他一起离开。 “你先把我扶起来,我告诉你之后的路线。”匡政向她伸出手,身子确实是虚得不行。 江宁感觉到这个老人家身体已经垮掉,心里总算放松了一些。 她知道这个老头子是一个威胁,害怕他对自己下手,更害怕他反将自己一军。 现在看到他快要不行,当然放心了。 更别说,那火灵珠她觉得是一个好东西…… 江宁舔了舔下唇,有一种想要把珠子占为己有的欲望。 现在自己那么强,若是真的能够把珠子占为己有,那岂不是就天下无敌了? 先到迟景瑜看不起自己的眼神,更是想到季玥汐那个人也不重视自己,现在的江宁感觉到自己的强大,欲望也跟着一起膨胀起来。 自己要成为天下第一,要把那些从来正眼瞧着她的狠狠践踏! 让他们也看看,当初犯了什么错,如今后悔依然来不及! 匡政到底是老油条,光是看着江宁现在的表情都能猜测几分,他目光黯淡,没有说别的话,更是让自己看起来虚弱一些。 他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江宁带着匡政在洞穴里面走来走去,最后看到了地下的一大片花海。 水晶花海。 “这……”江宁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到,看到最里面有一棵很大的树,树下是一大片会发光的花。 先前知道药王谷,看到外面的植被已经足以震撼,却没想到,还能再里面看到这样的人间仙境。 “小娃娃,带着老夫过去,让老夫躺在树下。” “哦,好。” 江宁都有些不会说话了,忙手忙脚扶着匡政往前走。 此时的她已经不是彼时的她,越是靠近花海,越是感觉到面前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着自己。 一种治愈的感觉扑面而来,甚至让人精神雀跃。 看着身侧的匡政,江宁忍不住问出声:“这是什么花,为何会给我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是水晶花,也是火灵珠一开始灵力的来源,不仅会让人感觉到精神抖擞,更是能够用火灵珠给你更强大的力量。” 甚至当时被人称之为神女花。 因为它能够治疗大部分疾病,甚至还能将药效发挥到无数倍。 以前,只有不老仙子在的地方才能生长,后来,匡政培育了整个地下花海,才出现这样的盛景。 “好了,你快走吧,按照老夫说的去做,把季玥汐杀了。” 匡政躺了下来,对江宁吩咐道:“等事成之后,你再来这里寻老夫。” 这句话意味深长,江宁听不出来。 她只知道,自己若是来到这里,就能够得到更强大的力量。 现在的她,需要力量。 更多的力量。 第414章 敌人是自己人 迟景瑜到底是知道如何去禁区的,只是后面背着诸子越,速度也有所减弱。 之前跟匡政对敌,身子受了一点内伤,还没有好全,今天还在高强度的对战,到底是有些吃力。 好在身体恢复的不错,也知道禁区的路,路上没有什么阻碍,倒也算得上轻松。 现在也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要跟季玥汐汇合。 却不知道,另一边的季玥汐已经慢慢进入了对方的陷阱之中。 先前,季玥汐也想要在地下墓穴里面用自己的精神力探寻前面的路,因为水晶花受限,根本探寻不了一点。 现在也是如此。 江宁能够利用这一点,让季玥汐不知道自己的位置,更是利用这一点,让季玥汐能看到无昧,却不能看到她的模样。 匡政告诉江宁,季玥汐有同心镯,一定会找到无昧的位置,而她只需要潜伏就好。 她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只要松懈一点,就极有可能被自己伤害到。 事情对她极其有利,能不能成功,就是看她到底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那自然是把这个贱蹄子杀了,想到她死到临头都不一定自己被谁杀死,一定很畅快吧!” 江宁想到这个,嘴角的笑意深不可测。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之前的她,而是拥有了火灵珠,还有绝对力量的自己。 这样的自己,季玥汐又如何是对手。 想到自己之前射箭想要他们的命,却被迟景瑜直接挡了下来,现在就算生气,也不得不承认,若是两个人在一起,她还不一定有机会! 还需要小心行事。 匡政能说的都已经说了,就算江宁不能成功,但是她只要出现在这里,他的计划就一定能够成功。 “放心吧,如今你得到了老夫的真传,就算是季玥汐也不一定是对手,只是他们若是二人联手起来对付,才需要小心。”匡政看到她面露的骄傲神色,附和说声。 “就算是两个人在一起,而我这样足智多谋,难道会败下阵来不成?” 江宁对前面那句话倒是开心,只是听到后面那番话,脸色沉了沉,不愿意承认。 自己现在获得这样的能力,杀了他们简直是轻而易举,那些人不过都是一群小角儿罢了,难不成还能在这里把她抓住不成? 更别说,她还有季玥汐的孩子呢! 他们难道真的会不害怕自己的孩子出事吗? 想到无昧,江宁不打算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布置。 手里是一张洞穴的秘密地图,里面分布江宁都大致了解了,现在发现自己什么都在自己的手上,季玥汐就算是长着三头六臂,又如何是自己是对手呢?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匡政闭上嘴,紧接着也闭上眼睛。 “小娃娃,你说的话,可别让老夫失望呀。” 说完,他下意识冷嗤一声,满脸都是嘲讽的表情。 如此自大狂妄,倒是更好让自己掌控了。 匡政慢慢感受四周的能量,身子畅快了不少,先前自己身上的内力一直不受控制,今日他把所有的内力传到江宁的身上,连同火灵珠。 如此一来,他倒是舒服不少。 有人自愿承受这样的痛苦,他当然不会失望了。 江宁信心满满离场,现在越来越适应身体里面的力量,还有自己衣袖里面的火灵珠,更是让她精力充沛。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也有那么一天。 若是这样,迟景瑜还配不上她了呢! —— 季玥汐看着自己手上的同心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明明自己先前走的洞穴都会有不少水晶花,可是这一路上完全没有看到水晶花,甚至还感觉这里的风有些大。 无昧怎么会被人带去那么远的位置?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更是不知道除了往下走,到底还能做些什么。 这条路实在是太长,长得令人愈发感觉到可怕,也感觉到根本喘不上气来。 不仅是她个人的感觉,后面的几个药王谷弟子也感觉到了。 “这条路到底是不是真的,我觉得我们就是在附近绕圈。” “就是,那会有那么长的路,甚至那么多洞穴,我们一个个走过去,到现在也没看到目的地。” 最喜欢抱怨的两个人又开始出声,一路上他们唱反调是最快的。 甚至还说要出去,因为觉得这里根本不可能有不老仙子。 因为他们没看到水晶花。 就算只是在季玥汐的手上看到,可是里面根本就没有,说不定是季玥汐记错了,根本不是这个方向。 他们哪里知道,季玥汐本来的目的就不是不老仙子,而是无昧。 更别说,不老仙子那个洞穴已经塌掉,现在尸首还在不在都是一个问题。 终于,季玥汐还感觉到另外的特殊存在。 她发现了一个会动的人,不仅会动,甚至还很灵巧,在快速移动着。 这附近没有什么水晶花,故而精神力能够使用,只是不强烈罢了。 “快跟上我,我有新发现。” 季玥汐抬脚就跑,丢下这句话,这一次连给后面弟子画大饼都不想了。 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说不定无昧就在那边! 来不及思考,行动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快。 对方似乎很熟悉这里,感觉到季玥汐在身后之时,步伐更快了。 两个人都轻功不错,只是季玥汐现在不方便行动过快,就怕对方下了什么陷阱。 她一面观察,一面冲过去,努力要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保持一致不至于跟丢对方,也不至于因为莽撞而落入对方的陷阱之中。 这一切都需要高度的警惕感。 后面那几个药王谷弟子到底是跟不上她了,不仅是速度太快,而且他们也没有像季玥汐一样能够拥有精神力,窥测到身边一切东西。 现在他们黑暗之下没有感觉到害怕,已经算不错了。 还好,还有毒蜂。 毒蜂看着他们队伍已经散,倒是聪明地在前面带路,不至于让那些弟子落单让他们在这洞穴之中找不到方向。 指引他们去找季玥汐的方向。 而前面的季玥汐越是往前靠近,越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开始混乱起来,无法确定前方的人具体位置。 看来,这附近有水晶花。 这就说明他已经到了最中心,方才可能真的是在绕圈,找不到最好的位置,从洞穴之中挣脱出来。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对方这是在引诱她出来。 “你到底是谁?有何居心?拐走我的女儿,又是因为什么?” 季玥汐看到面前一大簇的水晶花,整个洞穴里面亮堂堂,却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站在原地不敢妄动。 她语气镇定,无论自己内心有多着急,此刻都不能在对方的面前袒露出来,绝对不能让他们来捏住自己。 江宁躲在暗处,安安静静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想要出手又觉得此刻自己出手不一定能够摆平局面,可是却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那股冲劲,暗搓搓掏出了手上的毒药。 这是匡政给的,她手上拿着手心都发出一点汗,显然是紧张得不行。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自己光明磊落,从来不用暗器不下毒,可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她彻底颠覆了自己的认知。 这里可是药王谷,若是自己什么都不会,到头来死的还是自己先下手为强才是最重要的。 江宁已经在心里找好给自己开脱的理由,看着面前的季玥汐,眼里充斥着满满全部都是恶意。 杀了她! 只有杀了她,自己才能够得到想要的一切,也只有杀了她,才能一雪之前所有受到的耻辱! 欲望驱使之下,连带着现在她特有的力量与狂妄,到底是不把眼前的季玥汐放在眼里了。 江宁出手了。 她本来想着在一个角落,趁着季玥汐不备,直接出招偷袭,却没有想到面前的季玥汐比自己冲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一些。 只见季玥汐回头,手里拿着一柄短刀,毫不犹豫地往她的方向刺过来。 就算精神力受限,也不代表季玥汐没有警惕心。 脚下全是岩石,无论再怎么,小心都摆脱不了脚踏在上面发出来的声音,她这些敏锐的技巧都是从迟景瑜那边学来的,现在学以致用,倒不算是辜负迟景瑜的教诲。 却没有想到回头看到了竟然是一张自己熟悉的脸。 “是你!” 季玥汐眼瞳放大,脸上露出的是震惊。 当初自己就注意到了士兵之中唯一一个女士兵,只是没有把它放在心上,因为她相信迟景瑜,也相信两个人的爱,绝对不会有第三人插入。 而且还有别的事情让她苦恼,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破事,所以到现在都不知道面前的女子到底是什么名字,有何来路? 迟景瑜的军队他自己心里有数,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当初季玥汐是这样想的,哪里知道到了最后自己一个细微的细节没有关注到,而到现在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你根本就不配知道你姑奶奶的名字!” 江宁轻巧躲过这一击,所以的话更是狂妄,丝毫没有把季玥汐放在眼里。 “哦?看来你是想跟我比一比了。” 季玥汐退了一步,摆出一个应敌对架势。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她现在绝对不能莽撞,要熟悉敌人,了解敌人,打败敌人。 第415章 控制 江宁听到季玥汐说出这番话,嘴角勾勾一笑。 看来,她的存在感还是太弱了一些,面前的季玥汐都敢如此嚣张的说这些话。 “那就来试试,看看皇后娘娘到底多厉害!” 江宁那一句“皇后娘娘”咬得很重,季玥汐听到之后,微微蹙眉。 这个人还知道自己的身份,显然是有备而来。 现在看到她熟悉自己,无昧的消失跟她脱不了干系。 如此想着,季玥汐攥紧了手上的短刃,目光变得更加鉴定,也更加从容。 虽说不知道眼前的女子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过,她要威胁自己,那么无昧就是安全的。 暂时安全。 两个人目光对上的一瞬,江宁先往季玥汐的面前冲过来,她手里的长剑直直刺过来,带着浓烈的杀意。 季玥汐提前预知,避开,两个人擦肩而过。 那一瞬,季玥汐的眼神都变了。 不对。 为何这个女子身上有匡政的感觉?就在方才,两个人擦肩而过,她感觉到那浓烈的火灵珠排斥感,弄得她身子都跟着紧张。 水火不容的两颗珠子,强烈排斥对方的存在,更是叫嚣着要把对方吞噬。 本是同根生,却带着不一样的使命存在,如今火灵珠的戾气比先前更加大,甚至还要更加的激动。 季玥汐能够清楚的感觉到。 江宁先前不知道珠子还有排斥性,若不是这一次跟季玥汐打斗在一起,她都不敢相信,真的会如此。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只会躲吗?” 江宁看着季玥汐拿着短刃,整个人软绵绵的看起来没有任何力道,更是鄙夷。 看来她虽然会功夫,却只是会一点皮毛,根本不成事啊~ 就这样的女人,能有什么好的! 越想越烦躁,眼神也跟着尖锐起来,手上的长剑被江宁紧握,直接朝着季玥汐致命的地方刺去。 在江宁看不到的地方,火灵珠散发着璀璨的光芒,闪着红橙色的光,在她的衣袖闪烁着。 季玥汐继续躲避。 她没有直接跟江宁纠缠在一起,感觉到江宁气势汹汹,继续保持理智,慢慢应对。 现在自己不知道江宁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她不可以轻举妄动,也不可以让自己被她牵着鼻子走。 只有一直保持理智,她才能反败为胜。 江宁应该感觉到她武艺平平,没有笼统学过,只是知道皮毛,力气也不如那些从**武的,现在自己就是一个弱势存在。 还好,她够快。 也有寒灵珠的帮助,能够提前洞悉一切,快速应对。 面前的江宁没有匡政高深的内力,亦或者她刚拿到火灵珠,不会收敛自己的气息,完全暴露在自己面前,也暴露了她的行动。 “这珠子,你到底是从哪里拿到的!” 季玥汐目光闪过一次怪异,愈发感觉到火灵珠跟之前不一样了。 在匡政的身边好歹是可控的,可现在有些疯狂,就好像有用不完的能量,疯狂散发着自己的力量,让人不得不直视,对抗。 寒灵珠确实在力量上不如。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难道你是怕了我?” 江宁根本不听季玥汐的话,现在只想着要打败季玥汐,最好是现在就能够把她杀了! 不然自己的心头之恨,谁来解决! 速度变得比之前更快,刀刀致命,刀刀都用着强烈的力道,直接逼着季玥汐的方向,让她没有办法去思考。 一次又一次的逃跑只会让场面变得更加混乱,更别说这个地方本来就不大,季玥汐也只能硬着头皮迎敌。 她没有办法逃,而这里更没有办法躲。 场面也开始棘手了。 江宁恨不得直接把季玥汐杀了,可是每一次出刀,总是被她轻而易举的逃跑,就跟一个泥鳅一样,自己无论如何都握不住。 心中的怒火更是无法控制,越来越想要把季玥汐扼杀在摇篮之中,更是不想放过她一丝一毫。 “你这个小贱人,给我站住!” “我要把你杀了!给我速速受死!” “你除了跑还会什么!给本小姐停下!啊——” 每一次看到季玥汐从自己的手上逃走,江宁真的快疯了,恨不得就直接把季玥汐定在原地。 火灵珠似乎感觉到她的意念,光芒越来越大。 这里是墓穴,距离情人洞不远,灵气倒也不稀缺,能够快速补充之下,运作火灵珠更快。 江宁原本有些累,随后发现自己身上的力量一点点补充回来,心中更是激动,下手更加猛烈。 季玥汐不得不反抗,拿着自己的短刃躲逃。 没错,是躲。 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强大,更别说江宁冲过来的时候,她甚至能够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强大的力量席卷而来的时候,让人感觉呼吸不过来。 情况开始僵持不下,季玥汐还想着如果逃过这个纠缠,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 原来是她身边的药王谷弟子到了。 他们赶过来,并没有季玥汐那么快,现在看到如此混乱的场面,也知道季玥汐在鏖战。 “别怕,我们来了!” 前不久,他们还觉得季玥汐大题小做,进来这个鬼地方就是来受罪的,还时不时想要放弃。 可却在危难之时,也不顾到底发生何事,只想着让季玥汐不受欺负。 江宁真的是要被眼前这群人气坏了。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你们这群狗男人!” 她受不了这群男人一看到季玥汐就不顾一切冲上去保护,更是受不了,季玥汐永远能够成为焦点,而自己只能做她身边的绿叶。 当初他们刚来到药王谷的时候,那些男的甚至一眼都不落在她的身上,全部看着季玥汐去了。 就算她穿着跟季玥汐一样的衣裳,也不会得到一样对待! 更别说迟景瑜,他压根没给过自己一个眼神,全部围绕着季玥汐看。 江宁已经受不了这样的场面,就算在这该死的洞穴中,她依旧是一个人,而这些男人来到这里,居然也来帮季玥汐的! 就在那么一瞬,她直接抬起自己手中的长剑,对准的不是季玥汐,而是那些刚刚出现的药王谷弟子。 “小心!” 季玥汐预知到江宁的刀锋偏移,朝着不是自己的方向,越发担心那几个弟子。 这里比外面亮堂多了,好在药王谷平日里也不算安全,大家的防范意识很高,甚至身子比脑子更加快速的运转,长剑冲过来的时候,他们身子一偏,干净利落躲过去。 长得比较黝黑的弟子捂了捂自己的小心脏,吐出一口浊气:“还好,平日就被偷袭惯了,不然都不知道躲呢!” 这一句惹得其他人哄堂大笑,可是气氛也没有因此热络起来。 大家都能感觉到面前的江宁带着杀意,更是有一种鱼死网破的感觉。 她很强。 这几个弟子之中,也不乏跟江宁有过一面之缘的,也没想到对方在短短时间内,居然给人另外一种感觉。 季玥汐冲到了他们的身边,现在的一对多,场面明显比她想象中的要有利。 “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我现在只要我的女儿,你把她藏在哪了?” 季玥汐站在最前面,看着面前的江宁,妄图用现在的人数优势让江宁害怕。 她总感觉面前的江宁就是一个大小姐,她的骄纵性子是一个,还有她的动作完全不是正统习武之人有的样子。 说不定,真的是迟景瑜那个臭男人的桃花债。 “该死,一个男人怎么就那么红颜祸水呢?” 季玥汐低低骂了一句,身边的弟子听得不真切,扭头过去看她,反倒是弄得季玥汐不好意思了。 她偏过头,不给别人看到自己有些羞赧的脸。 遇到这样妖言惑众的男人,现在后悔也应该来不及了吧? 没有给季玥汐思考的时间,面前的江宁又开始动起来。 还是与之前一样,来势汹汹,甚至手上的刀锋比之前更加锐利。 似乎是第一次用火灵珠,季玥汐能感觉到她体内火灵珠的灵力是逐步递增的,就像是在试探这个宿主到底能不能承受这样的冲击。 她对火灵珠不了解,却能感觉到,江宁眼尾泛着红,整个人有一种在崩溃边缘的感觉。 甚至,已经不像是她本人了! “你现在很危险,听我一句劝,若是现在放下你手中的长剑,说不定我还能救你!” 季玥汐看着面前的江宁,努力规劝一句。 真的不希望对方就这样被火灵珠所控制住,酿成不可扭转的局面。 火灵珠来势汹汹,更是不会估计原主人的身体,只要能赢,说不定会让对方的身体承受成千百倍的伤害,只是为了追求强大而已。 冒进本就不可取,这样的冒进,控制不得当还会要了命。 看着江宁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季玥汐知道,她快要承受不住了。 江宁只感觉到自己身子不受控制,身体异常燥热,拿着长剑的手更是控制不住。 她心底陡然升起一阵恐惧。 本来想要害怕,想要躲避,却没想到,季玥汐张开嘴,似乎要对她说什么。 可是她听不清,确实看到她的脸,怒气腾升。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第416章 魔怔 季玥汐没见过那么冲动的人,甚至可以用“不可理喻”这四个字来形容。 可现在的自己也没有任何办法,看着她朝着自己冲过来,她当然不能坐以待毙,连忙躲避,想尽办法把她控制住。 原本还想请动物来帮忙,却没看到毒蜂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季玥汐能力有限,又不能用武力压制对方,却有一种不愿意纠缠的想法。 这个女人恐怕是疯了。 她如此纠缠下去,受伤的也只可能是自己。 而自己,真的可以坚持到她死的那一刻吗? 对方的火灵珠来势汹汹,而她的寒灵珠显然不是战斗的料,现在就算能够给她补充体力,却不能改变什么。 而身边的几个药王谷弟子明显已经开始累了。 他们虽然能够反应过来江宁的突袭,却不能一直保持这样高强度的躲避。 比起季玥汐,他们还没有预判的能力,好几次差点被伤害到,猝不及防就是一个突刺,高度紧张下,现在已经是气喘吁吁。 “不行,若是这样下去,我们会全部累死,然后死在这里的。” 其中一个弟子开口了,他显然也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不足以继续躲避下去,说不定在下一秒,自己就承受不了,倒在这里。 他们就算是人多,也被江宁一个人弄得好辛苦。 原本,季玥汐带着他们来,是想让他们帮忙,避免对方人多,而自己落了下风。 可现在,对方也却只有一个人。 “她的目标是我,等会我引走她,你们记得跑。” 终于,季玥汐下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 她不能在这样跟江宁耗下去,必须要做一个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两败俱伤,她死,对方也别想活着。 江宁听不到,只知道举起自己的长剑挥舞,看到面前有人,毫不犹豫砍下去,完全不在乎对方到底是谁。 她杀疯了眼,更是感觉到身体有好多好多的力量,就快要破茧而出,让她根本停不下来。 脑子乱糟糟的,感觉全世界都在吵闹。 “季玥汐凭什么呢?” “她哪里配得上迟景瑜,哪里比得上你的一根头发丝?” “不要脸的丑女人,说不定这张脸就是用了什么妖术,不然也不会这么会蛊惑男人!” “杀了她!杀了她就是替天行道,就是维持正义!就是把这样不要脸的女人杀掉,不然就没人会关注到你!” “……” 脑子的声音一开始还是好的,后面说得越来越难听,弄得江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一开始只是讨厌季玥汐来着…… 为何?现在感觉非杀了她不可,若是她活着,自己就没有好日子过,自己更是不会好下去的! “对!”江宁又对着空气挥舞长剑,“季玥汐,你就是一个扫把星,我要杀了你!我要替天行道!” 此刻的江宁,完全沦落为杀人的机器,什么都听不到,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杀了季玥汐,整个世界都会恢复如初,她才能够幸福。 没错,是幸福。 季玥汐看着她已经不受控制,甚至整个人脚步漂浮,完全就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火灵珠的速度很快,气息完全把面前的女人包裹起来,从她这里看过去,就好像江宁的身子是愤怒的勇气,体内的灵力不断充斥着,跟在匡政的身体完全就是两个状态。 很快,面前的江宁说不定真的就走火入魔了。 “等会,我去引她到对面的角落,你们从哪里来的,就从哪里出去!” 季玥汐握紧自己手里的短刃,感觉自己后襟都开始湿透了。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她不能让这些来帮自己的忙的孩子死在这里。 而且,江宁本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行!我们是一起来的,怎么不可以一起走呢?” 其中一个弟子发话,显然对季玥汐这个说法不愿意,“你还是女子,我们这些大男人,先成为落汤鸡,岂不是太丢脸了?” 现在出现这样的情况,大家都很害怕,只是害怕之余,又不想变成一个懦夫。 在药王谷,临阵脱逃就是懦夫,要被所有人耻笑的。 所以每次出现敌人入侵,这个药王谷的弟子都会倾巢而出,一起击退。 他们生是药王谷的人,死是药王谷的魂,绝对不会抛弃自己生长的地方。 “你们不是逃跑。”季玥汐又躲过一劫,声音也弱了几分,“你们是去找救援,去找迟景瑜,告诉他我在这里。” 若是匡政还活着,也只有迟景瑜是他的对手。 季玥汐避重就轻,努力让自己的语言清晰,一方面还要躲避面前江宁的突袭。 “我要你们出去,去找到我夫君,告诉他我快撑不住了!让他来救我!” 季玥汐下意识又捂住自己的肚子,轻功闪过,大口大口咽着气,“不然整个药王谷后果不堪设想,除了诸璋,我们还有其他敌人!” 她现在感觉到,匡政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就死的,他知道的太多了! 说不定,说不定诸璋就是匡政的手下呢? 如果不是,那么匡政一个人,也足够毁了整个药王谷,是一个比诸璋还要厉害的角色,她必须让迟景瑜跟自己一起解决。 因为,她一人真的要撑不住了! 她甚至还没有救到女儿,怎么能够在这里倒下?! 几个弟子听着她说的话,也开始冷静下来,分析其中的利弊。 黝黑的弟子第一个点头的。 他说:“我们人多,不能让所有人都离开,我们离开三个,剩下的人都在这里陪着你!” “好!我不管你们到底如何商量,你们快点决定好谁要离开。” 季玥汐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声音也跟着发颤,很明显的体力不支,更是完全没有时间缓气,让她感觉到浑身难受。 “我只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快点!” 她最后厉声说道,握着手中的短刃,开始反击。 继续惹怒面前的女人,让她把注意力都转移到她的身上,如此以来,才有机会放走其他人。 季玥汐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那么清楚知道江宁现在的状况。 直到自己衣袖里面的寒灵珠也开始有了反应,才知道,原来是珠子一直在帮助她。 果然,珠子水火不容,也是相当了解对方。 江宁真的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的人最为可怕,就跟神经病一样,你永远无法估量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更是没有办法去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判断她下一步的做法。 更别说,还被火灵珠操纵着,季玥汐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一个决策了。 不然,自己真的会先一步筋疲力尽死掉。 她倒是不觉得自己真的比江宁更有体力。 余光打量另一边,他们很快就决定好谁离开,谁留下,季玥汐也跟着动了起来。 她把自己的精神力开到最大,全力锁定到江宁的身上,消耗大量的灵力去预测江宁下一步动作。 江宁抬手。 举起手中的长剑。 用尽全力刺过来。 季玥汐握紧自己手中的短刃,毫不犹豫,用尽全力抵挡住她的长剑。 “珰——”刀刃相对的声音响起,激起一阵火光。 这就是信号。 突然听到一句不知是谁说的一句“快走!”,季玥汐用余光感觉到已经离开了几个人。 根本没有办法分神,江宁在一起举起长剑,想要跟她比一比谁的力气更加大。 可这一次,季玥汐不比了,侧身躲过,身后的巨石帮她抵挡了一切伤害。 “砰——” 一声巨响之下,季玥汐尚未反应过来,只感觉到一阵强大的风扑面而来,回眸一看,身后的巨石被江宁砍成碎片,飞溅的石头砸在她的手臂上,泛着疼。 力气好大! 季玥汐此刻的手早就被方才一击震得发麻,差点握不住自己手里的短刃,没想到江宁的力气居然那么大。 若方才自己接下那一击…… 她根本不敢想象,只能抓紧时间跑。 江宁也大喘着气,原本以为自己完全可以一招击毙季玥汐,用尽全力,没想到只击碎了一块大石头。 看着季玥汐再一次从自己眼前溜走,她脑子已经不能够接受这样的事实,更是再一次激发火灵珠的力量。 “还不够!还不够!我要更多更多的力量!” “我要这个贱女人从这个世界消失!” “啊——!!” 此刻,江宁彻底疯狂,举着长剑,已经到了无差别攻击的时候了。 “你们都给我小心点!”季玥汐一边躲着一边对另外的弟子说,“她已经疯了,我也控制不住,你们都要小心才行。” 现在的季玥汐,不由自主给拧了一把汗。 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的。 很难相信,若是方才她让所有的弟子都离开,说不定江宁直直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她冲过来,她累得不成样子,又如何躲得过? 而现在,还有这些弟子帮她混淆视听,让江宁短暂地停顿,才能让她好好喘息一口气。 “放心吧,我们平日与野兽作伴,这点敏锐还是有的!” 那些弟子显然也知道季玥汐的意思,更是分工合作,打算各自溜一溜眼前这个走火入魔的女人。 哦不对,应该是魔怔人。 第417章 摆脱 迟景瑜好不容易到达禁区,这才发现自己寸步难行。 首先,那墓穴早就被炸没了,自己没有办法进去。 其次,他并不知道季玥汐到底在什么地方,就算赶过来,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去往哪里。 药王谷的地形已经不是简单的路,甚至可能出现在地底下的路,让他无法正确找到最后的方向。 迟景瑜只能背着身后的诸子越,必须在诸璋死之前,让诸子越手上的蛊毒解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走到一个地方,迟景珩才发现,这里有一个隐形的门。 只是这个门通向什么地方,他不知道。 要不要冒险,成为自己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 正当他还在思考接下来应当如何应对时,突然听到里面发出了一些动静,为了避免自己的行踪暴露,特地找了一个隐蔽的巨石,把自己的身形藏入。 迟景瑜本来就上的高大,此刻发现根本就没有躲藏的地方倒是额头上渗出了不少汗珠,只觉得今日确实是有一些倒霉了。 也许是同谋,也许是敌人。 在没有确定之前,自己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生怕真的遇到危险,无法应急。 不过他的听觉敏锐,在其中突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如果自己记得没错的话,“嗡嗡嗡”应该就是毒蜂发出来的声音,在之前还被季玥汐说太过吵闹以至于毒蜂传递什么消息自己都听不清楚。 而现在还能够再听到,难不成…… 迟景瑜不打算躲了,只要是关于季玥汐的一切,他都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放手一搏,不在乎其他危险和阻拦。 他以前从来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可不知道为何来到这药,王谷之后,一切行动似乎都不受控制,主打一个想什么就做什么。 还有关于季玥汐的一切亦是如此,有的时候光是听到关于她的一切,甚至都无法控制自己,往她的方向迈步。 毒蜂的声音越来越近,迟景瑜抬头,看到的并不是其他人,而是自己先前派来保护季玥汐的药王谷弟子。 这几个人武功不是最佳,但是个个都身怀绝技,在这样变化莫测的环境下,所展现出来的能力不亚于其他人。 他聪明,甚至在用人之上,更是能够窥视到每个人最合适的地方。 迟景瑜看到他们,眼神立刻变得阴鸷起来。 原本是三个弟子要出来的,到了最后就变成了两个弟子,其他人都在里面跟着季玥汐,知道在里面危险,也没有丝毫的放弃。 而他们,更是知道自己的使命出来是为了搬救兵,而不是畏罪潜逃。 脚步匆匆,眼神更是慌张,整个人劫后重生,没有想到,就在准备出去的时候居然看到了一个人。 “是谁?” 在洞穴里面的敌人非常的厉害,虽然只是个女子,但是速度和挥剑的力道却是非常猛烈,每一击都带着浓烈的杀意,把他们弄得半死不活。 现在看到面前有一个看不清的人影,更是害怕是敌人的同伙。 他们如今只有两个人,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并且在这个时候他们还是唯一的希望,绝对不能够在这里被拦住了自己的路。 而面前的迟景瑜根本不是这样想的。 他派这些人来保护季玥汐,可现在没有看到季玥汐,看到的却是他们面色匆匆从里面逃出来的样子,这无论是谁看到都会误会,更别说,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更是把情况想到最坏。 迟景瑜的怒火腾升,手里的武器紧紧握住,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冲了上来。 根本就没有给两个弟子思考的时间,迎面一击,直接把他们的膝盖打痛,整个人跪在地上。 而另一个虽然躲了过去,却感觉到他出手凶猛,心里已经开始发怵了。 可即便如此,两个人都没有求饶的迹象。 直到那个躲过一劫的弟子看到了迟景瑜的脸。 “是你!你为何要对我们动手?” 弟子面露恐惧之色,手上的武器直接对准迟景瑜,生怕他也是自己的敌人,在这样紧要关头,要对上一个如此强大的劲敌无疑就是自寻死路。 他们两个人加起来都不是迟景瑜的对手啊。 就凭他刚刚冲过来那一招,直接把他们打趴下,要是真的起了杀意说不定一招毙命,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汐儿呢?!你们快点带我去找她!” 迟景瑜声音暗哑的不像话,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戾气,要是下一秒他们没有说出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说不定就会直接死在当场。 他的忍耐有限。 “你先别着急,我们就是带着皇后的命令出来的!”被打伤膝盖的弟子直接向他抬起了手,表示自己投降,更是用生平最快的语速说出了这句话。 生怕自己说慢了一步,直接脑袋落地,然后再说话都没有任何机会了。 迟景瑜的刀已经快要落下,就在他说话了之后,默默的把自己手中的刀收了起来。 “你们的话若是有假,朕必然让你们人头落地。” “这里面有一个非常强大的敌人,皇后说不定也撑不了多久,眼瞎你快点随我们进去,不然我们也不知道里面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躲过一劫的弟子擦了擦自己额头的虚汗,用自己最快的语速说出这番话。 实在是等不了了,按照他们之前在里面战斗的速度来看,说不定里面已经在鏖战多时。 迟景瑜没有再废话,收起手里的武器,直接抬腿大步流星往前走。 “我先走一步,外面有一个人,你们带着他一起过来。” “记住要快!” 迟景瑜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在吩咐手下办事,在他知道季玥汐现在在苦战之后,一刻都不想耽搁了。 甚至在他觉得,那个厉害的敌人就是匡政,也只有匡政能够让季玥汐无法对抗。 毕竟就连他自己,跟匡政单挑都不一定是对手。 对方太强大,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也是他担心的事。 步伐越来越快,毒蜂到底是认出来迟景瑜的模样,很快知道他的意思,带着他往里面赶。 似乎每一个帮助过他们的药王谷生灵,都是无条件帮助他们的,更是能够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 迟景瑜面色总算好了不少。 —— 季玥汐感觉到自己的脚越来越重,不光是她,其他几个人亦是如此。 大家都太累了。 而面前的江宁就跟力量用不完一样,甚至比一开始的力气还要大,季玥汐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已经在精疲力竭的边缘。 这样的体力堪称魔鬼,他们区区肉体,又如何能够与之对抗呢? 只能说技不如人,季玥汐更是感觉到自己已经累得不行,双腿即将脱离,要是再过半个时辰,说不定真的会精疲力竭,趴在地上任人宰割。 自己的援兵派出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事情紧张到她无法去计算。 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 迟景瑜快点来吧,她真的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江宁能够感觉到季玥汐的无力,就算她自己也感觉到疲惫,却无法抵挡自己内心对血的渴望。 如果自己的长剑贯穿她的身体,鲜血事件的模样该是多么的美妙啊~ 她的大脑已经不归自己所控制,身体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鲜血的灌溉,仿佛那温柔的雪洒下来自己才能够解脱心中的怒火。 江宁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走火入魔,还以为这是胜利的另一种姿态。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自己,就能够成为真正的王,就能够把季玥汐踩在脚底下。 迟景瑜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场面。 季玥汐被逼到角落无路可走,浑身大汗淋漓,接近脱粒,面色苍白,表示她已经精疲力尽。 而另一边朝着她挥刀的人竟然是江宁。 就在那么一瞬间,迟景瑜感觉到自己的力量爆发,甚至顾不得别的,手上的武器攥紧在手里,直直的冲了过去。 江宁的整个身体已经被火灵珠所控制,更是能够下意识感觉到危险来袭。 她快速反应过来,直接往另一边侧身躲避,迟景瑜的武器还没有落下来的时候,她已经预判到了对方的行动。 直到自己站稳,才看到对方,竟然是自己朝思暮想,内心极度渴望的人。 迟景瑜。 “你…你怎么来的?” 这一瞬间,江宁的大脑控制住自己的思维,随之而来的是自己的慌乱与紧张。 她一直想要在迟景瑜面前做一位完美的女子,令他着迷,甚至让他爱上自己。 而不是在他的面前拿着一柄长剑,肆无忌惮的欺负另一个女子。 还是他爱的女子。 江宁真的慌张了起来,可是下一秒火灵珠又控制了她的思维,强迫她更加用力的攥紧手中的武器。 火灵珠是有灵识的,它当然能够感觉得到迟景瑜。并不是一个小人物,而是可以与自己实力相匹配的人类。 这样的人类最是危险,如果这个时候不除掉,之后一定会酿成大错。 江宁整个人快速的切换表情,努力通过自己的意念跟火灵珠争夺主动权。 季玥汐见状,一把拉住迟景瑜,带着他直接跑到了安全的地方。 “无昧就是被她抓走的,我在这里摆脱不了她的追杀,到现在都没找到女儿的下落。” 第418章 暗示 “现在需要我做什么?”迟景瑜一把把她紧紧抱住,语气也带着一丝内疚。 如果他早点赶到她的身边就好了,也不至于让他现在担惊受怕而自己只能姗姗来迟,安抚她有些急躁的心情。 这本不应该是她一个人要面对的,他们是夫妻,更是日后要长相厮守的。 季玥汐摇了摇头,语气甚至有些哽咽。 “杀了她吧,虽然我不知道她是谁,不过现在她就是我们眼前最大的威胁,我们绝对不能够再这样被动下去。” 更别说这个女人就是抓着他们女儿的罪魁祸首,甚至还跟匡政有联系,此事不除,日后必成大害。 季玥汐发现自己这一刻,突然变得清醒无比,看着江宁的眼神也终于坚定起来。 “我知道了。”迟景瑜应着她的话,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剑。 就算面前是江城的女儿,在最危难的时候借给了自己兵马,可如今已经威胁到自己妻女的生命安全,他当然要下这样的狠手。 迟景瑜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圣人,更别说面前的江宁实实在在触犯了他的底线。 欺负季玥汐,就相当于欺负他。 江宁整个人还在跟火灵珠对抗,根本就不想举刀,对着自己昔日喜欢的人。 就算自己想过无数次要放弃,可是到了紧要关头她还是舍不得。 自己那么多年的喜欢,这么偏执的爱恋,现在要兵刃相对,怎么能够让她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火灵珠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更是不断将自己的怒火击打着她的胸膛。 江宁是有贪念的,这种贪恋在匡政给她吃了药之后会无限放大。 现在只不过是刚刚见到迟景瑜,所以情绪非常不稳定,暂时占了上风而已。 如今,火灵珠感觉到迟景瑜持剑走过来,故意激化江宁现在的内心。 “你真的以为他喜欢你吗?他不过是想要得到你父亲身后的兵权罢了。” “你看他拿着剑朝着你走过来,这个寓意不用多说了吧,他要亲手杀了你。” “那个什么都不如你的季玥汐,早就把他蛊惑了,他眼里根本就没有你,你只不过是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现在他就朝着你走来,快啊,快举起你手中的长剑,只要把他杀掉,你才能从这样的羁绊中挣脱出来!” 火灵珠又在攻击江宁脑海中的意念。 相由心生,江宁脑子里面所想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贪念,营造出来的假象。 可她生性骄纵,一直是在宠爱中长大,更是在别人的追捧中迷失了自己。 一旦被拒绝之后,心中的偏执灰抹不掉,看到与自己想法背道而驰的事情发生,又如何能够简单释怀掉呢? 江宁终于抬起了自己手中的长剑,此刻她的眼神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就在刚才内心突然动摇了一下,火灵珠把她的意识全部占据,完全控制住这具身体。 走火入魔之后,人已经不再是人,意念足够强大,完全可以掌控人。 江宁到底是不如匡政,无论是意志力还是自制力,现在被火灵珠牵着鼻子走,渐渐的意识都消失了。 季玥汐感受到火灵珠不断地侵入江宁的身体,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对火灵珠知道的少之又少,现在才发现居然是一个多么邪恶的魔物。 “难怪会在前世消失,原来是占据人心灵的魔鬼,怪不得……” 季玥汐一个人呢喃出声,人已经慢慢缓过来,大脑里也开始快速运转。 必须想一个最快的方法把火灵珠打败,现在不知道匡政到底在什么地方? 最害怕的就是匡政还留有后手,或者已经把他们的无昧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迟景瑜此时此刻已经走到了江宁的面前,举起自己的武器朝着她冲过去。 速度很快,用肉眼看不到身影,只能看到几个残影,听到兵刃相对的碰撞声,更是能感觉到战斗的激烈程度。 “绝对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个地方。” 季玥汐深吸一口气,展开自己身上的精神力,看着自己手上的同心镯,“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保证女儿的安危。” 她咽了咽口水,看着还在鏖战的迟景瑜。 “景瑜,你万事小心,我要先去找无昧,我们兵分两路。” 季玥汐丢下这句话抬腿就跑,行动坚定得如同这就是自己的使命一般。 她是一位母亲,控制不住自己内心对女儿强烈守护的感觉。 要是再看不到女儿,她真的会疯掉的。 就让人准备消失在迟景瑜目光,听到他的声音。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 他在告诉季玥汐,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在背后支持,只管放心往前冲就是了。 季玥汐重重地点头,此刻已经眼泪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其他弟子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看到他们两个人兵分两路,默契地也将自己兵分两路。 他们确实能力不如,可是再这样只要光头也不愿意当一个拖油瓶。 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够让自己发光发热起来。 这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季玥汐能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着,只是又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她不再多言。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太累了,说话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季玥汐走得很快,精神力最大范围开到最广,虽然不能查看敌人具体位置,却能够勘测到这地底的路况。 在什么地方有转弯,在什么地方有暗道…… 脑子通通把这些全部记住,让她速度更加的快,并且精准无比。 终于看到了水晶,通道也变得开阔明朗起来。 看来已经脱离了那个黑暗的地方,现在已经到了之前他们待的情人洞附近。 情人洞是不老仙子的陵墓,季玥汐通过跟蛇的交流已经知道这洞穴非常大,更是知道水晶花也只有在这里出现。 “这里先前不就是被炸了吗?怎么还有?” 季玥汐脸色非常难看,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一幕,又一幕,突然之间发现了什么。 当初巨石落下的时候,好像只有一部分落下而已,而另一部分还是完整的,就是不老仙子水晶棺那边。 事发突然,大家都走得匆忙,更是伤痕累累,不愿意多待一刻,才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现在仔细回想,说不定匡政真的还在活着。 想到这个,季玥汐不由得握紧了自己的双拳。 “旧仇未了,新仇又结,匡政我一定将你千刀万剐!” 她实在是太痛了。 三年前的痛苦还没有全部治疗好伤痛,而如今自己的女儿还要被如此欺负,更是痛不堪言。 —— 就在季玥汐越来越靠近里面的时候,怀里突然发出了细小的声音。 “吱吱。” 怀里的小毛球突然清醒过来,爬到了季玥汐肩膀上面。 季玥汐蹙紧眉头,听到它的声音,反问一句:“刚刚对战激烈,你不出来帮忙,现在你倒是活跃起来了?” 不仅如此,小毛球出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季玥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发生的可就多了,她只知道自己差点丧失了生命,若是迟景瑜再晚一些才能来的,自己说不定就被做成鱼生,任人宰割了。 都说小毛球是蛊中之王,怎么到了这样的关键时刻连面都见不到,现在逃脱危险,它又跑出来刷存在感? 养它还不如养大黄,看看大黄多乖啊? 一个扫尾都能帮她解决不少的事,不至于现在累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吱吱吱……” 小毛球一脸委屈的看着季玥汐,在抱怨它自己刚刚苏醒,而且吃不饱,所以才会变得这样虚弱。 “那为什么到了这里你就醒了?”季玥汐哼了哼,显然不想听它狡辩。 药王谷弟子听着季玥汐的自言自语,皆是摸不着头脑。 一个人胡言乱语起来,怪让人觉得可怕的。 小毛球太小了,当它匍匐在季玥汐肩头的时候,小得可以藏在发丝之中,让人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现在发现不了也正常,可季玥汐也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蛊王在自己的手里,要是被药王谷的人知道了,肯定要动荡几分。 这可是他们的镇谷之宝,现在与她签订的契约,到时候说不定还走不了了呢! 季玥汐虽然喜欢这里,却不代表她会一直待下去,毕竟自己身份特殊。 或许是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眼光,季玥汐停止与小毛球说话,火急火燎的寻找自己女儿的踪迹。 事情真的不能够再等了。 她不理小毛球,可是小毛球想要暗示她。 “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 季玥汐越是不说话,小毛球坐在她的肩头上不停的叫喊,而且一次比一次大声,更是让人听得心烦意乱。 忍受不住的季玥汐终于停下了脚步,“一次性把你想要说的表达出来,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之后,季玥汐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现在可不是玩闹的时候,小毛球到底懂不懂啊? 可她真的没有教导一个蛊王理解自己。 季玥汐感觉自己都快要被气疯了。 直接小毛球从她的肩头上跳下来,却没有掉下去,而是漂浮在空中。 直直的往另一个方向飞去了,像是在表达自己刚才说的话一样。 它有东西要给季玥汐看看。 第419章 治病 季玥汐没想到小家伙还能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暗示。 眼下她还有要急事,在这个情人洞之中,一定有她女儿的存在,现在自己的最终目的就是找到无昧。 而其他的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了。 可小毛球不依,拽着她的手就要往另一个方向带,但是在旁边一直“吱吱吱”的叫,颇有撒娇的意味。 就好像没有被饲养员拥抱的熊猫,不停的匍匐在脚下撒娇。 以前的季玥汐看不懂为何饲养员不选择抱抱这些可爱的东西,现在反倒能够身同感受了一些。 她是真的有急事,而且总不能什么时候都顺着这个小毛球。 最后还是小毛球用上了嘴巴,一口咬在了她的指尖上,实在是把她弄生气了。 “你怎么还咬人?” 季玥汐很明显的咬牙切齿,处于一种到底要怎么打才能好好教训小毛球才能让它不这样顽劣的思考之中。 自己养的小团子无昧都没有这样不听话的。 咬牙切齿不足以发泄她的愤怒,甚至下意识的已经迈出了脚步。 季玥汐从来没有什么隔夜仇,一般有仇当场她就报了,就比如现在已经攥紧了拳头,追着小毛球的步伐,想着到底要痛扁它多少下,才能让它好好记住今天所发生的事? 直到小毛球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她无奈之下展开自己的精神力去找。 精神力在这个时候尤为重要,特别是在她体力不支的现在,就算海绵珠能快速的补充灵气,却不代表她的身体就没有别的负担。 现在无疑是一种浪费,用来找小毛球,还不如来找自己危在旦夕的女儿。 只是——季玥汐舍不得回头,更是觉得小毛球如此,说不定真的有什么秘密要跟自己说。 她终于叹了一口气。 “无昧,别怪母妃,说不定真的有重要的事情非去一探究竟呢……” 季玥汐发现自己每一步都是对女儿的忏悔,可是每一步都很坚定,就像是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选择。 她的第六感非常的准确,无论何时,如今跟着自己的第六感走,她绝对不会后悔。 只是对于女儿却有着一些愧疚,在第一时间内她并没有选择。 小毛球很熟悉这里的环境,就算消失在季玥汐的面前,还会发出几声“吱吱”来告诉她自己的准确位置。 听音辨声,季玥汐倒也不差。 却没想到,小毛球带着她来到的,竟然是一片花海之中。 季玥汐之前在情人洞的时候也遇到了花海,不过是开满了整个小山洞,而眼前,这是比自己所见过的要庞大千百倍。 水晶花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但是一大团紧凑在一起,就变成了照亮整个山洞的明灯,甚至在花海的中心还有一颗非常庞大的树。 这不是一棵普通的树,这是一棵会发光的树,它除了树枝树干,与其他的树无异之外,而叶子全部都是像水晶花一样会发光。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季玥汐下意识的惊叹一声,被眼前的场面震慑到。 之前她的心中就想着,水晶花海开满一个山洞又如何,虽说震撼,也只是震撼水晶花聚小成多所散发的光芒。 而眼前,不仅有花有树,甚至还能听到一些流水声。 这就算是人生仙境了吧,如此描述倒也不过分。 “吱吱吱~”小毛球飞到他的身边,蹭到她的手上,暗示她不要在此停留句,而是继续的前进。 “可是我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季玥汐语气有些不耐烦了,他确实无法拒绝眼前小毛球的请求,可是现在看到这样的场景之后,她除了震撼,却不想继续观赏下去,“我还要找自己的女儿,她就在这里,看不到她之前我没有办法做别的事。” 一句话明确了当,甚至还拒绝了小毛球,就让它带着自己来到了这个人间仙境,也不代表季玥汐继续跟它一起胡闹下去了。 “吱吱吱!”此刻的小毛球叫声都开始尖锐起来,看着面前的季玥汐。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季玥汐听出了它的声音尖锐,也感觉到不对劲起来。 平时的小毛球到底是温顺的,跟她签订契约之后,也能够与主人同心,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变化。 可现在她听出了小毛球语气的愤怒,还有对自己的埋怨。 这不应该呀。 季玥汐还在思索,小毛球又继续扯着她的手,让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甚至已经有催促的劲了。 “好,你现在告诉我,我们要去的地方与我女儿是不是有关?” 季玥汐索性摊牌,看着面前的小毛球,“你知道的,我与你心意相通,你应该能感受到我对找女儿的激情。” 说到这个,小毛球上下点头,暗示意思就是这样。 “还不快点走,在这里等什么?”季玥汐看到,语气都急切了起来。 甚至不用催促,就已经往那个方向跑了。 她本就应该知道的,万蛊之王怎么会做无意义的事?特别是它与自己心意相通,可她手上的同心镯却暗示着另一个方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玥汐神色都紧张起来,必须要找到一个真实答案,才能让自己真正安心。 这一刻,她选择相信小毛球。 也在最后,看到了无昧。 无昧躺在小溪边上的一个小小木舟上,脸色苍白,身体状况恶化了好几倍。 季玥汐看到那么一瞬间,发现自己嘴唇颤抖,指尖也跟着一起哆嗦。 也是那么一瞬间,她掏出了自己怀里的寒灵珠,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已经开始着手治疗起来。 “不应当是这样的,我的宝贝女儿,是母妃来晚了……” 眼泪夺眶而出,她在方才还犹豫,并不想过来,哪曾想看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场面? 若是再晚一些呢…… 季玥汐不敢去思考,吸了吸鼻子,把自己的眼泪憋回去,开始着手治疗起来。 目光下意识往下,发现无昧的手上并没有同心镯。 那…… 已经不用再去揣测其他,说不定这就是江宁的阴谋,就是自己正在朝着同心走那个方向走去,说不定现在已经死无全尸。 想来,小毛球救了她一命。 “小毛球,你快过来。”季玥汐感觉到无昧身体的内伤不断扩大,眉头紧锁,面容也严肃。 她现在很需要小毛球来帮忙去把内伤的瘀血清除。 无昧实在是太小了,在没有现代科学的帮助下,她不敢开膛破肚也害怕手术期间无昧会失血过多而死。 用蛊是她现在所能想到最安全的办法。 “吱吱~”羽毛球蹭到她的手上,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甚至缓慢地往无昧的方向挪动。 季玥汐没想到,小毛球会直接冲到无昧的身体里面。 她连忙用自己的精神力护住无昧,不知道为何感觉小家伙冒冒失失的,会伤害到无昧的弱小身体。 可情况是她多虑了。 精神力反馈回来消息,小毛球在无昧的体内清理瘀血,甚至还把受伤的地方堵上,这一切都超乎了自己所谓的科学意识,聚精会神的窥视着一切。 受伤了将近四五个月的地方,在小毛球遇到无昧的一瞬间,情况开始变得好起来。 她在照顾无昧的时候小心翼翼,尽量把受伤的地方缩减到最小,小毛球修补起来也要快不少。 才没一会儿,小毛球就带着一脸餍足的表情,飞到她的手上。 “吱~”小毛球蹭着季玥汐,表示自己非常开心。 “难不成你还喜欢吃这些东西?”季玥汐蹙着眉,有些不太能够理解。 她还以为小毛球会喜欢吃蛊之类的毒物,毕竟以毒攻毒,没想到,腐肉也喜欢? 可小毛球并没有回应她,蹭着她,藏到她的身体里面了。 它很虚弱,因为宿主并不能提供强大的能量,导致原本威风凛凛的蛊王,才出来一小会儿就已经累得不行。 季玥汐:我怀疑你这是在嘲讽我,可是我没有证据。 不过,她目的达到,找到了无昧,其他的一切也就不这么重要了。 季玥汐正打算抱起无昧,却听到她发出了几声嘤咛。 “母妃,母妃……” “宝贝别怕,母妃就在你的身边……” 季玥汐握住无昧的手,听到女儿的声音,热泪盈眶,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激动。 无昧缓缓睁眼,虽然自己浑身都伴着疼,可是比起之前,身体似乎轻松了一些。 在看到季玥汐之后,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场钻到她的怀里哭起来。 “母妃,有人抓我……” 无昧哭得厉害,甚至可以说是上气不接下气,季玥汐也只能够拍了拍她的后脊,安抚着。 “没事了,现在你在母妃的身边非常安全,一定不会让你再一次遇到这样的危险。” 每一次再遇到紧急时刻知识,季玥汐总是不能够分身法术照看女儿,作为一个母亲,她认为这是自己的失职。 而现在大战即将接近尾声,他们也击退了那些所谓的敌人,季玥汐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再犯原先的那种错误。 无昧这才止住了泪水,在她的怀里乖乖的。 而他们哪里知道,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三丈左右的地方,匡政就在那,闭关修炼。 第420章 天生如此 匡政闭关不同于其人,他需要关闭五感,和身体其他感知。 全程都需要凝聚心神,还要在不被人所打扰的环境下才能够进行,稍有不慎就非常容易走火入魔。 更别说现在受了重伤,运功所需要的时间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长。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能够把火灵珠拱手让人的原因。 让江宁打头阵去吸引最开始的火力,在从无昧的身上动手脚,拿出同心镯,借此来混淆季玥汐,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一个季玥汐不可怕,一个迟景瑜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两个人联合起来,那种默契不是旁人能够比拟的,更别说这两个人都不蠢,做起事来相当有谋略。 匡政明白其中的要害,对此相当重视。 可是他却忘记了,蛊毒之王就在季玥汐的手里。 这个小东西在不老仙子面前就跟自己不对付,现在换了新的主人,更是不会向着他。 无昧还是被季玥汐找到,待在自己母妃的怀里,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好了些。 “别怕,母妃带你去找父皇。” 季玥汐揉了揉怀里无昧的脑袋,语气也跟着温柔起来,想要缓解无昧心中的紧张。 她的女儿脾气一直都是胆大的,兴许是受了重伤,如今醒来还没有缓过劲来,这才这般紧张。 希望提到迟景瑜,也能够让无昧舒心一些。 只是无昧一直都是非常戒备的状态,她感觉到了危险,可具体是什么危险,自己回答不上来,为了让母亲不再那么害怕,她选择不说。 无昧想告诉父皇,不想要再让自己的母妃受伤了。 —— 另一边,迟景珩和江宁到了水深火热的阶段。 他知道江宁会武功,也确实比普通人好很多。 江城疼爱自己的女儿,得知他对武功非常感兴趣,之后也亲自传授,一代枭雄教出来的女儿不会差。 可断然没有眼前这般厉害。 迟景瑜一开始没有打算下重手,到底还是朋友的女儿,却没有想到对方步步紧逼,而且下的都是死手。 在不清楚的情况下,迟景瑜没有贸然攻击,而是跟着对了几招,而且完全就是无差别攻击,只是握刀的力道以及神态都有一种走火入魔的癫狂视觉感。 “你要是现在放下手中的武器,朕说不定还能把你送到你父亲的身边。” 迟景瑜看着面前的江宁说出这番话。 这也是他生平对江宁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让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江宁更急眼了。 原本就是在癫狂状态之下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拿着武器对准自己,又如何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呢? 更别说,他还想让自己放手。 “都到了这样的地步,我还如何能够放手?” “我怎么可能会放手?” 江宁仰头长啸,脑子乱糟糟的,各种声音都在自己的脑中疯狂的说着令人愤怒的话,让她不得不再次提起自己手中的长剑,已经到了一种无差别攻击的状态。 她要面前的男人死! 迟景瑜这个毁了他一生的男人,把她变成如今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她的模样更是践踏了她对他的真心。 “你去死吧!” 江宁看着面前俊美的男人,恍惚看到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很难相信在军队中还能看到如此最美的男人,甚至比她的父亲还要适合这一身军袍。 她喜欢,喜欢的东西都想要得到。 就算身份不对等卑微,她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从来入不了他的眼睛。 到了最后还成为了一场笑话。 都是迟景瑜的错! 都是他的错! 江宁身体里面的血液开始变得滚烫起来,浑身上下有一种冲劲让她变得更加狂躁。 人不受控制,眼睛越来越红,越来越不像她自己了。 终于,整个人状态都变了。 迟景瑜握着自己手中的武器,没有轻举妄动。 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为何会变得如此暴躁?甚至到了一种不可控的情况之下。 那一瞬间,江宁失去了自己的理智,取代而之的是火灵珠的戾气,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种本能的沙哑。 珠子把江宁的身体大幅度提升至百倍,原本身上就有匡政的内功,更是提升之后与匡政无异。 换句话来说,相当于女版的匡政。 虽然身体不是他的,但是火灵珠与江宁身体的内力是他的。 这样的内力还带着剧毒,无法排出,时时刻刻都在侵蚀着江宁的身体。 迟景瑜直接毫不犹豫抬起自己手中的武器纠缠在一起,他感觉到匡政的气息,心里“咯噔”一声,出手再也不分轻重。 面前的人已经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江宁,还不知匡政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把一个女子弄成这样。 如此下作,绝对不能饶过。 唯一知道的是,江宁已经死了。 在她被火灵珠占据了整个意识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对这个身体的控制,相当于死在火灵珠的侵蚀之下。 身体也代匡政受了剧毒侵扰的痛,取代而至,是最纯粹的火灵珠气息。 狂暴的厉害。 季玥汐带着无昧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一幕,下意识地把女儿抱在自己的怀里,后退几步。 之前,她看到江宁,只是感觉到她身上有匡政和火灵珠的气息,却没有到这样的程度,而现在,相当于就是框中站在自己的面前。 迟景瑜与江宁纠缠在一起,过招了十几次,发现双方不相上下,就连速度和力量都势均力敌。 当初迟景瑜与匡政就是这般打得难舍难分。 却没想到,换了江宁的身子,居然也是如此。 “看来朕还是小瞧了你!”迟景瑜看着面前通红的双眼,冷言相对。 原本以为墓穴崩塌,匡政也会被埋藏在地下。 看来他们想的还太过简单,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狡兔三窟不说,涅盘重生的戏码也让人惊叹。 迟景瑜就算竭尽全力也只能打个平手。 “无昧,你就在这里好好等着父皇和母后,不要暴露自己。” 季玥汐的等不下去了,安置好无昧,打算马上跑过去帮忙。 不知为何,看到迟景瑜之后,心里安心不少,原本刚才已经到了一种精疲力竭的状态,可现在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然后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就算是最后失败,她也要与他站在一起。 迟景瑜只是感觉到季玥汐来了,却没有其他精力去看她一眼,全身心的看着对面的敌人,不仅自己手中的武器,不让她对自己挚爱之人下手。 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迟景瑜的关注点全部在江宁的身上。 “砰——” 又是强烈一击,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又快速分开,速度和力量接在同一个水平面上。 不同的是,迟景瑜已经有了小小的喘息,而面前的江宁仍然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到底有没有受伤,亦或者支撑不下去。 先前跟季玥汐对敌也坚持了许久,现在换了一个人,她仍是这样,面无表情。 迟景瑜观察不到的地方,季玥汐能够感觉到。 精神力全部施展扩大,更是看到面前的江宁经脉也断了几条。 不过因为火灵珠的关系,就算他全身上下骨头折断,也仍然能够拿起手中的武器。 火灵珠本周是为了这样的存在而创造出来的,它堪称最强,拥有它就拥有不死之身并无道理。 只是——江宁的身体确实不具备这么高强度战斗的能力。 迟景瑜下手并不是无差别,而是对准人体最脆弱的地方突袭。 在强悍的内力面前,筋骨都有可能被震碎,与他对敌的人,很少有人能撑过这么多招,竟然还能够紧紧握住自己手上的武器。 连续用大量的内力作战,对迟景瑜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 季玥汐拿出了自己手里的银针,在明确感觉到对方已经断了集美的情况之下,她有办法来对付。 火灵珠原本与迟景瑜对敌完全不胆怯,只是到了季玥汐出现,突然气焰也跟着降下去。 季玥汐手上的银针带着寒灵珠的气息,无所不能的火灵珠最害怕的就是寒灵珠,更别说带着寒灵珠的毒针往自己刺过来,她倒是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哼,怕了?” 季玥汐看着面前的江宁,手上的银针在水晶花的照耀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她先前被江宁死死咬住距离,根本没有施展银针的机会。 现在迟景瑜来帮忙,她到底是自由了许多,脑子快速运转,精神力全开,努力让自己得到最佳的对战状态。 若面前真的是匡政涅盘,他们也能够再一次把匡政杀掉。 这一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对不会再让他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你……你竟敢……” 江宁捂住自己方才被季玥汐的银针扎到的地方,突然发现自己身上有些麻木。 就算是被火灵珠控制身体,可是银针带着寒灵珠的气息,让她根本控制不得,甚至不敢拔掉带着寒灵珠的针。 “你到底是如何操控,我一清二楚,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季玥汐的声音响起,她站在迟景瑜的身边,眼神坚定。 二人并肩站在一起,仿佛可以抵御世间所有的困难和危难。 就像天生如此。 第421章 要赢 二对一本就占据优势,更别说,是迟景瑜和季玥汐这样的对手。 他们的默契甚至不用眼神,不仅能够猜测到对方下一步要如何走位,还能够预判下一步应当如何出招。 江宁连连败退,手上的剑终于在最后一次重击之下,“哐当”落地。 迟景瑜好几次猛地冲过去对敌,给了季玥汐近身的机会。 手上的银针带着寒灵珠的气息,直接把火灵珠的控制封住,终于把江宁从被控制中解脱出来。 只是,被控制的时候身体早就有了损害,就算是一时成功回笼,也不代表她身体还和以前一样。 江宁受了重伤。 本就对季玥汐和迟景瑜充满着憎恨,哪里能够想到自己恢复意识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他们。 一时间完全接受不了,彻底发了疯。 “你们为何出现在这里!给我滚开!滚开!” 江宁脑子不清晰,看到的这一切都像是重影,突然感觉自己头疼的剧烈,手和脚依旧不受控制。 好痛。 全身都是痛的,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苏醒过来就会遭遇到这样的痛苦,现在甚至连剑都举不起来了,手就像脱臼一般。 双脚软绵绵,走路摇摇晃晃,连站都站不稳。 她要从这里逃走。 不许季玥汐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更不许迟景瑜发现自己如今做的一切恶行。 现在才终于清醒过来,自己所做的那一切都耻不堪言,更别说,自己先前自诩清高,如今用了这般下注手段,到底是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了。 她甚至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那个以自己为傲,对,谁都说自己的女儿是第一侠女,做事干净利落的父亲,也是枭雄的江城。 若是被父亲知道自己这些日子在外面的所在所为,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江宁不愿意去回想,更是没有颜面回去面对这些指责。 她现在后悔又觉得自己不应当后悔。 事已至此,她若是什么都做不好,那回去还有什么用处? 对了! 去花海! 去找那个老头子,他说过那里有东西能够让他变强,变得比现在还要强。 江宁整个人就跟疯了似的,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更接受不了自己,已经变成了这个模样,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退路可言。 或者说一步错步步错,她根本接受不了如今的自己变成这般落魄的样子,若是不能够成功,那么她愿意以死相抵。 季玥汐原本还想要救她,却发现江宁跌跌撞撞地往一个方向跑。 原本还想去追,无昧突然从角落里跑出来,直接扑到迟景瑜的怀里。 “父皇!” 打孩子的出现,让他们一时之间忘记追赶江宁。 季玥汐还担心无昧的身体没有恢复好,这会儿随意乱走动,又怕伤口裂开,连忙指挥迟景瑜把她抱住。 “原本伤口才刚刚好,怎么又跑来跑去?把她抱住,不给她随意落地。” 迟景瑜哪里敢不听从季玥汐的话,一手直接把无昧举起来,抱在自己的怀里。 他们相视一眼,看着江宁离开的方向,默契地点了点头。 要追。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在这里放弃线索。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不定,江宁会带他们到找一直想要找的匡政。 他们本来被坑过一次,而这一次重返回来,就是要亲临门户,不留活口的。 两个人带着自己的女儿出发,还有季玥汐发现,江宁去往的方向就是她带着无昧来的方向。 江宁去水晶花海做什么? “不好!恐怕要出大事了,快追上。” 季玥汐的速度加快,就像是冲过去一样,完全不管后面的迟景瑜。 迟景瑜自然不敢落后,可是怀里还有一个小宝贝,他只能让自己的副牌再稳当一点,不让怀里的无昧受到颠簸。 无昧的身子,不适合颠簸,也不适合受到伤害。 季玥汐突然感觉到非常的急切。 她想到火灵珠依靠的是灵力,灵力充沛的时候,能够发挥自身的力量,扩大到数百倍。 这或许就是江宁跑到花海最重要的原因。 她难道不要命了? 虽然不能够猜测她到底为何自己作贱自己,有这样的死法,未免也太可怜了。 火灵珠的激进有两面性,而她残缺的身体继续接受,这样的内力扩张,简直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季玥汐更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教会了她这一切? 其实心里早就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匡政难不成就在那个地方…… 现在他们最后的机会了,要把匡政一举拿下,现在就是一个最适合的时机。 再拖延下去,就无尽的恐惧弥漫在每一天,他们之后的生活都不会有任何安宁。 季玥汐再也不想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更不想让自己身边的人再受到伤害和恐惧。 要杀了匡政,自己才能安心啊! 迟景瑜不会不懂她的意思,看到她贸然冲上前心中也是担忧,明明知道她做事直接,这个时候自然是忍不下一点的。 可又害怕她过于激进,反而找了对方的道。 匡政是什么人? 他们两个联手,也只能勉强把对方制服,更别说第一次还没有真正把对方杀死,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江宁,属实让他们又一次被震惊到。 面对这样的老狐狸,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更不能被当前所看到的一切事情所蒙蔽。 江宁说不定就是他设局的其中一环。 可现在迟景瑜说什么季玥汐都听不到,她知道江宁的目的地在哪里,直接冲了过去。 而后面的迟景瑜抱着女儿,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上。 无昧抬头,看着自己的父皇,小心翼翼的开口:“父皇,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尽管自己没有空去跟女儿说话,迟景瑜也没有拒绝她,“说吧。” 他揉了揉无昧的脑袋,眼神却一直锁定着季玥汐的背影,生怕把自己的夫人跟丢了。 “母妃要去的地方有坏蛋。”无昧把脑袋塞到迟景瑜的怀里,语气闷闷的,“我想起来了,就是那时候欺负我的坏蛋。” 她原本还以为对方是个好人,后来一掌把她打伤,让自己难受了这么久。 这是天底下最坏的大坏蛋。 迟景瑜听到之后,眼神立刻变了,“再告诉一次父皇,那里有谁?” 他生怕自己听错了,语气微微颤抖,竟然带了一丝慌张。 再也顾不得自己女儿会不会疼,用尽自己的全力去追赶面前的季玥汐。 他不能,也不许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她受伤。 无昧根本来不及回答,迟景瑜的动作大得她说话都被风声带过,小脸埋在自己父皇的怀里,感觉到这件事情变得可怕起来。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愈发感觉似乎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季玥汐赶到时,看到眼前的一幕,愣在原地。 她害怕到下意识往后退,不敢贸然上前。 在自己面前,是一个小洞口,往里面就是非常大的一片花海。 水晶花散发着幽暗的光芒,带着一种梦幻般的美在花海的中间有一棵巨大的树,看不到树冠,只能看到它发光的绿叶。 一切就跟梦境般,若是看不到匡政和江宁,或许这个场面一定不会看起来这么可怕。 在江宁离开之后他也只是耽误了一小会儿时间,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追赶上来,却没有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匡政手掐着江宁的脖子,手里拿着火灵珠,脸上尽是嗜血的模样。 他在回收自己放在江宁身上的灵力。 天底下果然没有白费的午餐,这短短时间内让自己变得如此厉害,所要承受的痛苦也不只是一星半点。 现在是终于到了还债的时候。 火灵珠从未把江宁当做过主人,只是把她当做自己吸取能量的其中一个躯壳罢了,而现在江宁身上所剩无几的内力已经被净化,戾气的反作用已经侵蚀她的五脏六腑。 而匡政从她的身上吸回来的内力,就是自己最纯正的内力。 当初没了季玥汐后,匡政每天都备受煎熬,他只能寻着这样的极端的方法来躲过最难熬的反噬。 现在自己身受重伤,而眼前的江宁,就是他恢复武功最好的载体。 从始至终,江宁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暂存能力的物品罢了。 现在他已经发挥完自己的作用,回收的时间也到了。 “匡政!”季玥汐冲过去,她只想把眼前的人送下地狱。 对于江宁,她没什么想法,但对于匡政,她的激动不仅仅只是一星半点。 迟景瑜还是来晚一步,看着季玥汐冲过去,自己也不顾一切过去抵挡。 无昧就这样被抱着,被迫加入了战场之中。 匡政手持火灵珠,用尽自己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放在江宁身上的内力吸回来。 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杀意来袭,抬眼一眼,竟然是季玥汐。 她的身后,是迟景瑜和无昧。 “小娃娃,看来你还是很怀念老夫,竟然带着一家子全来了。” 匡政尽管身体虚弱,却不代表他这个时候会失去风度。 一直以来他总是处变不惊,甚少有失态的表现。 今天也是。 “少说废话,受死吧!” 季玥汐拿出自己的银针,对着匡政猛冲过去。 第422章 我们的 迟景瑜也见不得季玥汐不管不顾冲上去,也是用尽全力冲过去,妄图阻止。 无昧把脸埋在父皇的胸膛,真的打算做一只鸵鸟。 匡政看着冲上来的一家子,快速把手上的江宁扔过去。 江宁原本就只剩下一口气,如今经脉全断,骨头都不一定是完整的,内伤很严重。 她本可以活,却在最紧要的关头选择了逃跑,而不是求救。 错过最佳治疗时间,现在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是药石无医。 季玥汐在这样紧张关头,绝对不会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救一个曾经加害于自己的人,她不是什么圣母,却没有任何的怜悯之心。 这就是恶有恶报。 当江宁被匡政扔向他们的时候,她甚至还有一丝期许,他们会不计前嫌接受自己。 却没想到,季玥汐直接侧身躲过,完全不顾江宁死活。 后面的迟景瑜自然也是。 他眼里只有自己的皇后,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他也没有时间分神给其他女人的机会。 怀里是公主,眼睛里面全部都是季玥汐。 忙得很呢。 匡政看着他们目标只有自己,心想觉得大事不妙,转身就是要逃。 他还以为他们会对江宁有一些怜悯之心,却没有想到,居然是如此冷血无情,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 “你这次别想跑!” 季玥汐对着匡政说道,手里的银针直接飞过去,想要堵掉他的后路。 “你不会以为老夫可能会带在你们这群小娃娃的手上吧?”匡政躲过季玥汐的暗器,拂袖躲避。 心中早就有了逃跑计划,甚至连如何撤退都已经想好了。 他有一个自己的路线。 而这个花海,就是他亲手创立的,想要离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是,天不愿人为,之前消失的水晶蛇王出现在匡政的面前。 匡政不知道它出现到底是何用意,还想着直接躲开,却没有想到水晶蛇王目标就是他,直接冲过来。 不仅是水晶蛇王,还有它身边的小蛇。 也不知道匡政到底是哪里惹怒了它们,现在他身受重伤,倒是曾经受到欺负的动物全部都过来了。 季玥汐看到这样的一幕,恨不得在这里大声的说天助我也。 她更是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后面紧跟着迟景瑜,两个人紧紧追着匡政不放手,争取在这一次将他一网打尽,免去了后顾之忧。 匡政到底还是匡政,他看到这样的情况,对自己极为不利,也没有自暴自弃,还是用尽自己全部的力量往另一个方向撤退。 内力大部分回到自己的体内,可是身体受的伤仍在现在用尽全力逃跑,渐渐开始体力不支起来。 他体力不支,季玥汐和迟景瑜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二人本来就经历一场苦战,现在身上都有伤,而大部分的体力已经被消耗光了。 唯一能够让他们继续战斗的原因就是匡政。 杀了匡政。 无昧到底是小棉袄,提前打开精神力,告诉迟景瑜前方有什么东西。 “父皇,前面有三条路。” “前面有一个非常大的巨石。” “小心脚下!有暗器。” “……” 迟景瑜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女儿到底是不是人,经他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他女儿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都能够一清二楚。 虽然这个并不能算得上是他在意的地方之一。 面前的季玥汐也是敏锐得厉害。 他们已经看不到匡政的背影了,而季玥汐稳稳的锁住对方,可以算是紧紧的咬住匡政离开的位置在一两个拐角后,继续发现他的踪影。 一点都没有跟跟丢的迹象。 他如果这个时候还不发出一些疑惑,倒是让他感觉到自己真的白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匡政倒是没有心思去推测这些,速度慢慢开始缓下来,远离花海之后发现自己的灵力跟不上。 身体本就没有恢复好,更别说现在被追杀,就算他想有一个撤退路线也不代表自己赶上前,不会被季玥汐和迟景瑜追到。 季玥汐慢慢回收自己的精神力,保存自己的体力,在最后一刻拦住匡政。 她目标明确,也更加坚定。 三个人一路狂奔,没有任何的语言交流,更没有眼神教会,一个逃两个追。 场面混乱不说,还有一些动物也跟着加入了追逃。 终于匡政在一个拐弯角差点被季玥汐抓住,一个不注意,肩头上被季玥汐插上一根银针。 银针入体,更可怕的是还带着寒灵珠的气息,不仅抑制他身体的恢复,还让火灵珠开始燥起来。 匡政控制珠子那么多年,知道它最不能够接受的就是寒灵珠的侵入。 他没办法,只能用手努力把插在肩头的银针拔出来。 季玥汐明显看到匡政的速度慢下来,直接用尽全力往前一扑。 这个时候,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怀了孕,无论是谁出现都不能阻挡她今日要报仇的心。 匡政被季玥汐绊住之前,也跟着往前一扑,想要躲过这一击。 这辈子都没有这般狼狈过,也没有想到三年之前他看不起的一个小娃娃,今日能够把他逼上如此绝路。 “季玥汐,你好大的胆子!”匡政发现自己的手臂被拽住,终于忍不住撕开自己,镇定的面具,脸色也开始狰狞起来。 “我胆子什么时候小过?”季玥汐冷嗤一声,又拿出几根银针,“当初你让我受尽三年的折磨,如今也该到我报仇的时候了!” 她一直都说过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以前是,现在也是。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只要机会出现,必然要把对方狠狠咬下一块肉来,才肯放过。 以前的自己打不过匡政,现在的她,还能多害怕? 匡政脸色都变了,手掌上凝聚一股内力,想要对着季玥汐。 哪里知道,季玥汐已经知道他是如何出招的,更是知道他到底会使出什么样的招式。 每一次匡政与人打斗的时候,季玥汐都会在一旁仔细观察。 观察匡政的一举一动,更是在脑海中深深的把他们记下来,就是为了有一天,自己与匡政交手的时候,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更不会被他反控制住。 这一波预判是匡政没有想到的。 一连吃了好几根针,感觉到自己呼吸都初中起来体内的力量也在一点点慢慢消失。 用银针控制他的四肢,最后一点点,慢慢控制他的行动。 季玥汐果然是他看中的后辈出招从不犹豫,说不定在他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如何把他制服。 匡政不得不承认承认,他这一次,或许真的要败在季玥汐的手里了! 可,他到底年长,也有自己的后路。 眼看着迟景瑜也跟着过来,匡政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就不能在这里丧命! 只要能活着走出去就一定能东山再起,重新来过。 季玥汐想在下一秒用自己的银针桎梏住匡政的行动,就还差一下下,他就能够点住他的满血,让他四肢麻痹无法动弹。 哪曾想,匡政拿出了火灵珠。 体内的海灵珠一遇到火灵珠就反应剧烈,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靠得太近,季玥汐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这就给了匡政爬起来的机会,他从衣襟里面拿出了药丸吃下,一瞬间好像恢复了力气一样往另一个方向冲过去。 季玥汐怎么可能会给他逃跑的机会,连忙跟上手,也努力往前拽。 火光剑影之中,她已经忘记了这洞穴里面机关重重,更是不顾自己的安危直接冲过去。 匡政哪里知道这个女人能够纠缠到如此地步。 不过还好,他的手已经摁在机关上面。 等季玥汐过来的时候,匡政半个身子钻到暗道里面,她急得不行,根本就不顾自己的安危,直接跑过去拽。 原本是厉害的两个人此刻变成了跟小孩一样打闹,直接用手互挠。 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有着剧毒,唯一想要的就是不让面前的匡政逃跑。 不行! 要是放走了,未来的每一刻都会是兢兢战战,绝对不会有什么安心生活。 就算匡政如今受了伤也是一个男人,他戾气生来就大,更别说长得也比季玥汐魁梧。 季玥汐当然不敌面前的匡政,硬生生的被踹了一脚,在迟景瑜还没有赶过来的时候,她不受控制的往后仰,手上抓着是匡政的衣袍。 迟景瑜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季玥汐准备摔倒在地,直接跑过去想要扶住她。 伸手,硬生生将准备摔倒的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你吓死我了!” 迟景瑜感受到他在自己的怀里才总算安心。 无昧就在父母之间,艰难的存活下来。 季玥汐可能被气炸。 自己那么努力,甚至不顾一切,形象狼狈的冲过去,最后只得到了对方的一件衣裳。 不过她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虽然我们可能没有抓到匡政这个人,不过也不算失败。” “嗯?” 迟景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季玥汐说的话。 只看到季玥汐从匡政的衣袍里掏出一个东西,这就是一直被匡政拿着的宝贝。 火灵珠。 “这个东西,现在是我们的了。” 第423章 药王之祖 方才的场面混乱,而匡政又一心想要逃跑,慌乱之下肯定有不好的决策。 只是没有想到的事,居然会把自己手里的火灵珠给弄丢。 众所周知,匡政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火灵珠给的,若是没了那桌子,他又能和以前一样睥睨天下吗? 到时候又有谁能够信服于他? 季玥汐觉得没有,迟景瑜觉得皇后说得对。 “没了珠子的匡政,到底会做什么事情呢?” 迟景瑜看着季玥汐,似笑非笑的样子像极了狡猾的狐狸。 “当然是回到自己的老窝,找人哭鼻子,说我们欺负他吧?” 季玥汐冷嗤一声,明显不屑。 匡政如今是大秦的国师,来到药王谷被打得头破血流,这不得回去哭丧一下,让人替他报仇吗? 更何况他丢了芝麻又折兵,自己的珠子都没有保管好,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呢? 谁都不知道这条暗道到底通向什么位置,不过他们有动物朋友,很快就能够了解到匡政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匡政一路狂奔,还没有发现自己的珠子遗漏了。 等到发现的时候,他以乘坐着轻舟,从地下的暗流,远离药王谷很远的地方。 这就是他的逃命路线,在很远的时候就已经策划了这一切,没想到东西都还在。 直到他在暗流中漂浮了很远,才隐隐约约发现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平日里因为火灵珠的原因,他从来不害怕冷更是不知道何为寒冷。 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这么多年来,第1次感觉到寒冷。 他的珠子呢? 他的火灵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这一瞬间,匡政觉得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了。 “季玥汐,我让你们不得好死!我一定让你们血债血偿!” 匡政手握拳头,自己内心的悲痛无处激发,可是没有办法让时间重来。 珠子放在了衣袍之中,在争夺的情况之下,甚至忘记把它抽回,而是千钧一发之际,被一直看不起的女娃娃夺走了! 就是这么轻松简单,甚至一点技巧都没有的拿走。 他愣在原地,久久没有从这样的悲痛中缓过来。 自己在试着百来年也没有犯过如此离谱的错误。 而现在自己已经距离药王谷非常远,而身体受了重伤,又要怎么去夺回来呢? 没有人能够给他一个完美合适的答案。 就连他自己都在这样的悲痛之中懊悔不已却根本就没有去拿回来的勇气。 因为没有了珠子,他匡政屁都不是。 深厚的内力没有用。 就算会医毒,技术超群,也掀不起什么风。 如今,不光是火灵珠就连寒灵珠他们也拥有。 那么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根本就没有其他人说话的余地。 匡政隐约约感觉到,这个时代即将要变天了。 再也不是他能够左右的时代。 就算是拿到了火灵珠,季玥汐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好东西。 首先,珠子力量强大,如果给了旁人,运用不当的话,不仅会反噬,还百害,无一利。 还有她信不过太多人,在拥有绝对压倒性力量之后,很少有人能够抵住诱惑。 普天之下,她只相信一个人能够妥善保管。 那个人就是大晋的天子,她的夫君,也是自己女儿的父亲。 迟景瑜。 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保管珠子,也没有人能够像他一样,就算是站在高位也不骄纵。 —— 赶跑的敌人之后,,季玥汐跑出来看到诸子越。 他的手自残限制蛊虫,就是再晚一点发现,说不定这只手已经废了。 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手是最重要的东西,季玥汐不敢相信平日里最敬业的他居然用自己的未来赌一场。 不过好在,她有寒灵珠,给他疗伤,把断掉的经脉接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是整个药王谷的善后,以及这场战争的背后,到底藏了其他什么小秘密? 诸家到底还有多少盟友,而,这一场战役后面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季玥汐不语,迟景瑜也沉默。 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远比看上去的要复杂的多。 —— 沈越钦最后也醒了,看到战役结束,突然与他们坦白,说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之一。 “这件事我也算罪人,当初,夜枯草是我命人转移到谷外的。 我曾经以为只要给他们,他们就会打消对药王谷的邪念,更不会做出更加严重的事。 诸嶂曾经收买过我,用金钱用势力,甚至治好我双腿的承诺,可是我都不相信,因为没有必要顽固更好的医师,而我们药王谷的人从来不缺钱。 我答应,只是看到我统领的药王谷日益衰落,人丁稀少,生怕药王谷,在无人支撑,最后变成一座空谷,到时候自然不攻而破,成为永远的传说再也不复存在。 所以我答应了他,只要给他夜枯草,他三十年之内不会对药王谷进行攻击……” 说到这里,沈越钦声音都开始哽咽起来。 他虽是谷主,奈何自己的双腿成疾,没有办法令弟子们信服。 却在没有任何商议的情况下,与恶人有了这样不平等交易,确实令大家感觉到痛心。 最后大家票选,阿克成为了新的谷主。 而其中一小众人提议,让季玥汐成为他们的女巫。 “你拥有寒灵珠,并且让我们惊叹的医术,只有女巫才能够或者如尊称,上一位女巫就是不了仙子,她是所有药王谷弟子心目中的神,也是他们的信仰。” 对此,季玥汐也只有一句话:“我拒绝。” 她之所以要努力变得更强大,只是为了不让其他人他踩在他的头上狠狠凌虐。 对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 还有,季玥汐特别讨厌管事情身居高位,这样表明自己,要端正自己的言行和态度,甚至平日里接受他们的营养,到了紧要关头还要必须挺身而出。 这是迟景瑜要做很多事情,可不是她要做的。 没有想到,拒绝了之后,药王谷弟子依旧不饶,私下已经开始将她喊做女巫。 季玥汐:好家伙,我不答应你们就开始强买强卖! 虽然但是,她确实喜欢药王谷这个地方,也确实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简直就是人间天堂也不为过。 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他们还要善后。 还是不可避免的看到药王谷变成了千疮百孔,战争之后留下的一片狼藉,无论是谁看到都会忍不住唏嘘。 像梦境一样的药王谷,现在和废墟没有其他区别,更是死伤惨重。 不仅仅是人类,还有其他生灵。 这里本来就是它们的家园,如今变成废墟,大家都陷入了一种无情的悲伤之中,只不过只能战争是他们的胜利,在悲伤之中就庆幸自己能够在这场战役中活下来。 为了之后,也为了更好的明天。 可战争不仅仅发生在这一处,更多的在国与国的交界处。 戍边烽火连连,比药王谷还要激烈数百倍,更别说,前线有活死人,在前不久就骚扰边境,已经到达一种极度令人恐慌的地步。 为了查明真相,药王谷战役结束之后,季玥汐和迟景瑜留在了南丹几个月。 当初鲁超在外面奋勇杀敌,拼死攻进了城中。 后来,是江城过来急救。 召集了将近五万人马,这才把南丹攻下,查明了私自挖矿背后真正的秘密。 远离京都的南丹,在诸家等于众联盟之下,不仅招兵买马,甚至有自立为王的打算。 还有不断消失的村子,实际上就是抓住村民进行实验。 所谓活死人,就是他们的实验计划,诸嶂想要用蛊毒控制人,祝他完成自己侵占药王谷,成为真正药王的欲望。 诸嶂原本想要自我了之,还好迟景瑜废去了他的四肢,留下他一条贱命。 终于从他的嘴里撬开了真正的真相,也明白了活死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恐怖的存在。 把人炼制成药人,供自己控制,名副其实的傀儡。 南丹所有受害的百姓不在少数,查办下去,才发现事情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恶劣,也更加令人唏嘘。 迟景瑜身为皇帝,不仅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但是因为这一次挺身而出,博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当初那个根本看不起其他地方的南丹百姓,第一次,那么拥护一个皇帝。 “福兮祸兮,福祸相依。”季玥汐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当初你还为了如何使南丹归顺头疼,如今来了一趟,看来也算是得有所偿?” 迟景瑜摇了摇头。 “这一切的功劳还是因为你,若不是你的聪慧,敏锐发觉诸嶂有问题,说不定这件事情还一直蒙在鼓里,到现在都不一定会被人知晓。” 是啊,季玥汐也不由得感叹一声。 药王谷地势偏远,甚至与其他地方没有来往。 他们若是不出现,诸嶂这计划说不定就成了呢。 这几天的审判之中,还得到一个他们觉得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事情。 诸嶂与匡政是有联系的。 匡政在他们的眼中就是老祖。 即药王之主。 第424章 大战在即 三个月之后,季玥汐和迟景瑜到达戍边。 在这里,他们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晏亦珩。 当初,季玥汐和晏亦珩关系密切,甚至迟景瑜还把他视为情敌。 若不是晏亦珩自愿代替朝廷出征戍边,其他大臣背地里肯定要嚼嚼耳根。 是不是当初晏亦珩追求过当今皇后,如今的陛下心生嫉妒,故意让晏家小公子跑到戍边吃苦。 说到这个,迟景瑜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当初自己与晏亦珩成为挚友的那段时间中,他忘记了季玥汐,虽然有一些模糊的记忆,可是整整三年对她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而季玥汐在那三年,却在敌人身边吃苦。 大家一路走过来,有喜有悲,更是知道,所有能够团聚在一起实属不易。 接下来,就是对抗大秦了。 季玥汐比较了解匡政,她想的一点都没错。 匡政一路上带着重伤潜逃,就算迟景瑜早就下令追杀,却还是抓不住狡猾如泥鳅的他。 后来慢慢的才挖到了,令人更加惊叹的秘密。 匡政已经活了将近两百年。 “不会吧,曾经活死人只是我们敌人派出来的秘密武器,如今你告诉我,他是真的存在的。” 晏亦珩站在他们的面前,一脸不可思议。 几年不见,他愈发具有男人魅力,一言一行也尽显成熟男人的风范。 季玥汐也没有想到在说话的时候直接一秒破功,都变成了自己所认识的,那个至尊至纯真性情的晏家小世子。 果然,她当初就喜欢他这副真挚,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喜欢。 “这是我按照药王谷上面的壁画进行推测的。” 季玥。笑了一下,喝了口中手中的茶,“他们很有可能就是玄机阁的人。” 众所周知,玄机阁只出现在神话之中。 他们是这个世界所有精英的翘楚,无论是医者还是武力,甚至于在机关上也有非常大的建树。 这样的强者联盟,到了逐步中年之时,开始畏惧死亡。 因为畏惧死亡,特地找了一个最偏僻的山谷,打算寻找长生不老之术。 这个山谷,就是药王谷。 而他们在药王谷所见到的一切,就是他们创造出来的。 地下墓穴,令人叹为观止的奇景,通人性的动物,甚至是季玥汐和迟景瑜手上的珠子。 早在二百多年前,他们就已经预料到了一切。 甚至,真正的创造出来两颗足以改变天下局面的珠子。 寒灵珠和火灵珠。 两个珠子相辅相成,原本能够继续研究万物之灵,想要把动物身上的长生用到自己的身上,却没有想到后来意见分歧,玄机阁也开始分裂。 分裂必定会产生战争,大家不欢而散,一部分人离开,另一部分人驻留。 而在药王谷的不老仙子,就是留下来的人研究长生唯一成功的典例。 她成了药人。 永远不会死亡,青春永驻。 被人类供奉,把她为女巫,受人景仰。 后来她与匡政相爱,却不被人祝福,所有的药王谷弟子都想要把匡政杀死。 而后,不老仙子设立了禁区,她只有在禁区才能变成自己,跟匡政相爱。 弟子们无法踏入禁区,可是动物们可以。 人与动物心意相通,无论如何瞒天过海,还是留下的一些蛛丝马迹。 众人讨伐,匡政反抗,命垂一线。 最后的最后,不老仙子用火灵珠给匡政续命,也把他变成了药人。 只是这个药人不完美。 他会变老,不会青春永驻,甚至身体也在衰竭。 这才能够长生,也不代表他的身子能够坚持住长生。 不老仙子整日活在痛苦之中,最后想到禁术,用自己的血传到匡政身上,让他同自己一样拥有不死的身子。 后来如他们所见,计划失败了。 不老仙子命陨,而匡政却意外的活下来,只有头发控制不住衰老,其他地方停止了生长。 这些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复活不老仙子。 据说不老仙子与他还有一个孩子。 只是后面再也没有见过,大家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不清楚其中有什么渊源。 不过所有的动物们都认为,就是因为匡政,不老仙子才会死。 水晶蛇王就是其中之一,它们痛恨匡政,痛恨这个男人给药王谷带来了无法弥补的伤痛。 看到他,驱逐他,却因为他的强大,没有办法杀死他。 现在换季玥汐来。 匡政今非昔比,漫长岁月中,他独自一人撑到现在,思想和行为都变得相当极端。 甚至为了达到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可以痛下杀手,不顾所有人的性命安危,只为了一己私欲。 比如随意发起战争,就比如把无辜的百姓作为他试炼的药物…… 就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为了不老仙子而走上这样的路,却不受世人所理解,更令神人共愤的地步。 这个行为令世人所不齿,也是他们了解真实情况之后,对大秦讨伐的真正原因。 没想到,短短时间之内,匡政利用自己这些年不断炼制的药人和死侍,已经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军团,直接夺下大秦的政权,直接讨伐大晋。 季玥汐和迟景瑜得到最新的消息之后,立马赶来戍边。 这一切都令人惊叹,晏亦珩久久回不过神来。 “看来我们这一次面对的不再是普通的人,而是一只怪物。” “没错,对于那活死人,我也有新的办法。” 季玥汐点了点头,对晏亦珩说的话表示高度赞同。 不爱说话的迟景瑜看着他们两个互动,自己在旁边生闷气。 这一次战争他们没有带无昧来,不然他也能让晏亦珩看看自己乖巧可爱的女儿,明里暗里小小的嘚瑟一番。 他也是一个有女儿的父亲了。 于是后来得到了一个更大的惊喜。 原本以为季玥汐不习惯戍边的生活,每天都在犯恶心,甚至时不时躲在角落里面干呕。 迟景瑜眼看着她消瘦下去,特地买了许多她平时喜欢吃的东西哄着。 “这样算不算水土不服,你能自己开些方子,调理一下身子吗?” 他蹙紧了眉头,看着自己的爱人受苦,恨不得现在水土不服的人就是他,也不愿意看到季玥汐总是吃不下饭。 季玥汐原本一点都不想打算与他说自己怀孕的事情,就是怕在这紧要关头,他让自己离开。 这是,她的男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蠢? 当年那个威风凛凛甚至说一不二的霸气王爷,现在当了皇上,居然变得畏畏缩缩,甚至因为看着她难受,还故意去学了许多偏方。 难道就没人告诉他,他的皇后就是名医吗? 还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医者。 直到后来军中的士兵暗戳戳表示。 “皇上有没有一种可能皇后她并不是水土不服,而是怀孕了呢?” “这不可能,我们已经有过一个孩子了。” 迟景瑜气急,到了后面慢慢才反应过来。 有了一个孩子又如何?谁规定男人就只许有一个孩子! 听说怀孕的女人就会出现这样的症状,他猛然一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平日季玥汐偶尔提醒过他几次,不过这些日子他都担心她的身子,聊到孩子的时候总是敷衍,每天都忙着给她找好吃的。 一时之间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一个傻大冒。 “季玥汐!你老实与我说,外面传闻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堂堂一代战神咬牙切齿看着面前自己的夫人,就连发威也像大猫咪,敢怒而不敢言。 甚至学起季玥汐平日撒娇的样子,鼓着腮帮子看人。 真的是蠢死了。 季玥汐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好几遍,却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外面说的是什么?” “说、说你怀了我的孩子。” “这是事实,我若是要怀孕,当然也只可能是你的孩子。” “他们说,你如今难受不是因为水土不服,而是怀了我的孩子,所以才难受。” “他们说的也没错,孕妇确实会发生这样的反应。” 季玥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想到这几日难受到睡不着,也不想和他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结。 “迟景瑜,我确实怀孕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看到以前从未看过迟景瑜的另一面。 他先是呆愣在原地,最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开心,直接原地蹦起,猛冲到她的身边,用力把她紧紧抱住。 “你不许欺负我,也不许骗我,是不是真的!” “是,他比无昧还要坏,总是踢我。” 季玥汐这几日睡得并不好,脸上肉眼可见的憔悴。 “那你为何不与我说?” “很简单的事情啊,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自己的脾气,知道我怀孕之后,你肯定会让我离开前线,打算一个人独自上战场,但我一个人在外苦苦等待。” 季玥汐不紧不慢地说道,“可是我必须在场,我必须看到这场大战落下帷幕,不然我绝对不能够安心。” 匡政不死,她真的没有办法安然入眠。 这就像是一场梦魇一样,日日夜夜都在黑夜中把她紧紧锁住。 他不死,季玥汐都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平安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放心吧,你的安全由我来守护。” 迟景瑜紧紧握住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 他皇后说了,在她前世的时空,亲手背是绅士礼仪。 大结局:我会一直在你身侧 姜还是老的辣。 匡政是强弓之弩,这算是到了这样危难的时刻,身边也不乏追随者,更是把人心玩弄到了极致。 战争并不如迟景瑜想的那么轻松。 跟以往的战争不一样的是,匡政特别喜欢用阴招。 而兵不厌诈,这样的阴谋诡计若是能够引领战争的胜利,那就是一种新的招数。 只是手段非常残忍,甚至把自己的士兵当做诱饵,只要能够活下去,他们竟然不把人命当做性命,就当做物品来看。 在人的身上试毒,利用蛊毒让人士兵们产生恐慌,以此来达到不战而胜的目的。 一开始还颇有成效,可后来季玥汐出现了之后,这样的阴谋就再也没有胜利过。 令大秦的士兵更加恐惧的是,大晋的军队居然还有巨蟒。 大黄在药王谷太过无趣,一路狂奔,追随到戍边,路上吓到了不少百姓,却因为它长得好看,又渐渐成为了一个新的传说。 大晋的皇后是神仙下凡,不仅可以让动物乖乖听她的话,甚至身上还有仙丹妙药,所有的病痛在她的面前都会被通通出现。 季玥汐更是没有想到,等她回去之后,还会看到以自己模样建立的庙宇。 这些都是百姓们对她的敬仰。 不过这都是后话。 匡政连连败退,恼羞成怒之后更是用上了自己的杀手锏。 不仅诸家,他陆陆续续在各个地方都有不小的组织,就在这个时候全部倾巢而出,通通朝着季玥汐奔来。 只有一个目的,夺走寒灵珠和火灵珠,杀掉季玥汐和迟景瑜。 这其中不乏有暗杀者,大部分还没有靠近他们的身边,都已经被血影扼杀在摇篮之中。 如此前赴后继,季玥汐整日都要用自己的精神力去观察周围,不仅仅被烦死,甚至感觉到正常生活都不影响。 她本来就怀着身孕,心情暴躁不安,脾气阴晴不定。 这群杀手出现,简直就是送人头上门。 季玥汐觉得肚子里面的孩子不能够从小看到这些东西长大,每一次听到惨烈的叫声,只能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小宝,别害怕,这外面都是叔叔们在说悄悄话,等到你长大了,你就会懂的。” 殊不知,到了后面,孩子生出来就大吵大闹,仿佛就是在抗议自己,还在肚子里的时候,总是被吵得不得安宁。 直到后来,季玥汐给了孩子一个大逼兜,此后的夜晚才慢慢安静,宝宝也能变成一个乖宝宝。 一路上斗智斗勇,季玥汐感觉到自己身心疲惫。 不仅仅是对战争还是对高位。 她素来讨厌麻烦,也不喜欢其他人捧杀,更不希望看到的是所谓的追捧。 就算自己身为皇后,也没有对其他人摆过脸色。 如果真的摆脸色,那就是对方有问题。 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征战长达半年有余,一步一步从戍边,打到了大秦国都。 当他们终于兵临城下的那一刻,季玥汐却无法出席。 在军营的后方,等待战争最后的胜利。 她现在大腹便便,无法紧跟上前,更是因为即将临盆,做什么事情都得小心翼翼。 可她还是想要看到匡政亲自被自己了结。 不为别的,就是想要为自己报仇。 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当年的那口气,积怨已久,就变成了一种执念。 就像是看不到匡政人头落地,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也不会出来一样。 整整十月怀胎,一路上都在与匡政为敌。 甚至有的时候做梦都会梦到,匡政死在自己的面前。 只不过除了迟景瑜,谁都没有办法理解她的心情。 他们认为,为了孩子,季玥汐。也不应该如此胡闹,拿自己和孩子的生命做如此大的赌约。 还有人在战场上生孩子的? 更别说这个人还是他们的皇后,是整个大晋最尊贵的女人。 季玥汐对此只有一个表示:狗屁! 而自始至终一直站在她边的人只有迟景瑜。 “我明白你,也理解你的害怕,我会用尽我的所能,满足你一切愿望。” 这是他的承诺。 就在大家以为这只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敷衍,却没有想到迟景瑜是真的说到做到。 第二日,凌晨。 他带领身边最优秀的十万精锐,长驱直入,攻破城门,一举拿下秦国。 整个气势破势如竹,士气高涨,一路高歌。 因为一直连续的胜仗,大秦节节败退,早就预料到这样的事情发生,甚至大部分的士兵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缴械投降。 这一场战争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就在即将攻入皇宫,迟景瑜独自一个人带着长枪,直逼皇宫大殿。 匡政就在他的面前。 “当初老夫便觉得你英勇,只觉得自己比你早出生一些,说不定早就死在你的刀下。” “现在死也来得及,反正朕也绝对会了结你。” 迟景瑜耍着手里的花枪,语气带着睥睨天下的孤傲。 他此刻代表的的可不仅仅是自己。 最后一战,迟景瑜没有拿起武器,匡政也没有。 “老夫自诩聪明,用毒多年,差点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代枭雄,武功绝世。” “那咱们就比一比,看看到底谁厉害。” 迟景瑜丢掉自己手中的武器,与匡政一对一厮杀。 刀光剑影之中,战士们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人不被震撼到,更是看到英雄所应该有的样子。 庆幸他们自己的王,并不是没有作为的莽夫。 最后一击,迟景瑜以绝对的优势,压倒匡政。 “在你比我厉害之前,有一个人一直在保护我,如今我完成了自己的承诺,我也能够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她。” 匡政听到他这句话之后,瞬间眼眶红了红。 “你比我强。” 他自诩聪明英勇大半人生,在爱情上不如迟景瑜,而现在比武功他也不如。 一代英雄陨落就会有另一个英雄出现。 迟景瑜这个战神当之无愧,匡政甘拜下风。 就在处决之时,迟景瑜独自离开了队伍,让晏亦珩代替自己指挥战场。 晏亦珩:“如此紧要关头,你要去什么地方?” “我去接她。” “?” “她因为这件事情日日睡不着,已然成了一种偏执和心病,我不想让她难受,我想治好她。” 他不是医者,更不会把脉,就算在她的身边看了不少医书,也没能够成为一代名医。 可是,他是懂季玥汐的。 无论是一个小举动,还是一个笑容,无论她说话的方式还是脑子里面奇奇怪怪的思维。 天底下没有人比迟景瑜更了解。 她既然这么渴望看到胜利,他亲自带她来看。 就算旁人都觉得这件事情荒诞可笑,他也会顺遂她的心愿,让她看到自己真正想看的。 左右不过是一场战争的胜利,又有什么看不了的呢? 季玥汐因为担忧寝食难安,虽然行动不便,可是自己有寒灵珠,痛苦能够稍稍轻减不少,只是行动上确实有些阻碍。 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坐不住,好想好想到前线去看一看! 这样的想法不断在她的脑子中反复横跳,外面还有镇守的士兵,甚至不远处还有暗卫,暗中保护她。 有一个计划直接在她脑中里面形成,竟然迫不及待的想要从这样的牢笼中逃出去。 没错,这里就是牢笼。 季玥汐生平最喜欢就是自由,被人束缚这滋味好不得一点。 甚至已经摸到了自己制作的毒粉,精神力慢慢扩散,找到了最佳逃跑方法。 她舔着干涩的唇,突然感觉到心里有一些紧张。 好久都没有做这样的事情,突然之间发现自己还有些生疏了呢。 季玥汐挺了挺自己的肚子,寻找一个最舒服的方式,等会冲过去的时候,也让自己步伐稳健一些。 她的动作一如既往的流畅,主打一个不拖泥带水,用最快的速度解决。 却没有想到自己从窗户上爬下来的时候,肚子才是最碍事的。 “明明有大门,你为什么要爬窗?”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熟悉的让人不能够再熟悉。 季玥汐正忙着呢,有人搭话,也来不及去思索,只是肚子让她上下都困难,脾气慢慢的变得暴躁起来。 “那还不是被人囚禁着,不然我没事爬窗干什么!” 现在上下两难,她都快急哭了,对着身侧的人说道:“你难道看不到我现在很难受吗?还不快点来搭把手!” 这一刻又变成了委屈女人,每一句话都让人心疼。 突然感觉到一双大手出现在自己的腰间,宽大而厚实,令人安心。 季玥汐眼孔放大,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那么的笨。 一孕傻三年原来是真的。 她回头看到的是迟景瑜,他抱着她,把她从窗户上抱下来。 “有什么事情与我商量不好,要是出了意外你想要我怎么办?” 平日高高在上的皇帝,在她面前变成了一个委屈包,说的土味情话,却不会让人感觉到不耐烦。 甚至,季玥汐在他的注视之下,竟然慢慢的红起了脸。 “我担心你……” “所以?” “所以我想去看你。” “不用。” “?” “因为我会来接你。” 番外:一切都是见色起意 三年之后。 全国统一,百姓们安居乐业,天下平静祥和,此乃大同。 大晋大秦合并之后,改为大同。 同年,迟景瑜登基,号瑜乐。 乐指的是季玥汐的汐,同为乐,百姓平安喜乐之意。 新的朝代,也有新的政策,另一所有百姓更加不解的是,三年之后他们终于有了太子。 可这太子不是男的却是女的。 无昧在七岁时,课业优异,甚至还有了许多自己对朝政的见解。 当天直接被命为太子,而她的父皇和母后第二日,在她入宫反驳的时候,被告知,已经出去游玩了。 这个做女儿的,感觉到了深深的侮辱。 如今天下太平,怎么也想象不到,大同的皇帝和皇后竟然是这样一副作态。 百姓们都在津津乐道,他们遇上了一个明君,想必也不会知晓,这个明君平日就是宠妻狂魔,大部分决策居然都是他们女儿来做。 无昧才七岁就已经感受到了人间险恶,怎么想都觉得不能够自己委屈自己。 于是他来到了自己年轻三岁的弟弟,无为的面前。 无为,就是没有作为。 别人都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而他们的父母,只希望她的弟做一个无为之人。 无昧:这个无为不如我来当? “无为阿无为,素来皇上都是男子来当,若不是你年纪小,还不会识字,皇姐也不用这么累。” 无昧哭丧着脸,命人下去,让年仅三岁的无为,从今日开始变读书习字。 “姐姐,父皇和母后说了,我可以不用习字。” 季玥汐和迟景瑜在养第二个孩子的时候,也没有多大的经验,主打一个散养。 不学习是吧? 那边不学。 他们才不会言传身教,也不会强迫他学习,而是利用血脉压制,让无昧亲自下场教育这个冥顽不灵的弟弟,让他也知道什么叫做人间险恶。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孩子自己成才。 小小年纪,无昧自己都是一个孩子,平日不仅还要学习,更是要治理朝政,在大臣们面前学**王之道,明明已经够忙的了。 现在还要管教自己的弟弟,索性直接把弟弟捆绑在自己的身边。 自己鸡自己的同时,原本还想一生无作为的无为,看着姐姐如此勤奋的学习,竟然也玩不下去了。 在旁边知乎者也,也渐渐从被动学习变成了主动学习。 而他们的父母早就逍遥法外,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过自己的神仙日子。 这皇帝当的跟没当一样。 —— 季玥汐从穿越到现在,总算把周围所有的麻烦事情解决掉,也有了这么安心的日子过。 他把现在自己这个称之为度假。 迟景瑜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真意,这个已然变成了一个恋爱脑,身边的汐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已经不想再去动脑思考,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突然发现这样活着才是真正的有意义。 两个人偶尔才会回一次皇宫,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游玩。 季玥汐还是没有改掉自己在路边喜欢捡药草的毛病,还没有玩的尽兴,手上已经有了七八个药材,等着她回去慢慢做研究。 如今天下大同,他们身上也没有了重担,只是觉得人在高位,身不由己。 自己的快乐全部都是建立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突然有一天,季玥汐开始反思自己。 “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对无昧不好呢?她才这么小,就要担当如此大任?” “你不用这样想。”迟景瑜如今想的倒是非常开,“她有这个才能,是天下之大幸,我能感觉到她是一代明君。” 就算天底下所有人都反对他的这个决定,不过他相信自己的女儿一定能够做得非常好。 无昧继承了季玥汐和迟景瑜的聪明才智,从小才思敏捷,就算是篮子都不如她有风范。 迟景瑜更不会觉得自己的孩子比其他人差到哪里去。 “说的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不在,我享福。” 季玥汐想到这里更开心了,摸了摸肚子,打算回去吃火锅。 之前喜欢吃,可是吃的都是现成的,久而久之就已经腻了,全是几道美味佳肴按照她的想法,把自己的想法表达给御厨,而人的智慧总是无边无际,已经把他想吃的完美复刻。 让迟景瑜也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真正的异度风情。 从南到北的小吃和名菜,地方菜特色菜,几乎每天不重样的出现在他们的桌上,一天三顿,顿顿不重样,已经成为了谁都印象不来的神仙生活。 最牛的是,他们还不用干活。 此状态已经打败了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季玥汐:这一个穿越体验,我决定要打一百分。 他们如今已经脱掉身上沉重的枷锁,火灵珠都被妥善安置在了秘密地方。 季玥汐把寒灵珠带在自己的身上,后来才发现火灵珠有挥之不散的戾气是有原因的。 匡政一生都活在痛苦和自责之中,他自己也认为不老仙子的死与他有关。 实际上只是不老仙子的阳寿将尽,当初怀孕生孩子耗费了她大部分精力。 孩子出生不久就夭折,她最后也因为这件事情又郁郁寡欢。 这些消息都是小毛球透露的。 小毛球跟在不老仙子的身边毕竟有百年,它能感受到她的感受。 不老并不代表一辈子就不会老,人各有命,逆天改命,本就已经破坏了秩序,如今反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季玥汐知道匡政作恶多端,可她喜欢不老仙子,甚至在药王谷的时候,还能感觉她对药王谷弟子们的疼爱。 大黄、水晶蛇王,小毛球,母夜叉。 这些都是季玥汐在药王谷的时候遇到的朋友,她最后还是把匡政带回来,最后跟不老仙子埋葬在一起。 她虽然不喜欢匡政这个人,可是她却觉得不老仙子一个人在下面怪孤单的。 如此也便能够好好的在一起了。 甚好。 迟景瑜和季玥汐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去地下墓穴,这是先人安息的地方,就算有许多藏匿在里面的秘密,他们也不希望去打扰。 本身,进入墓穴就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季玥汐才不要。 对于里面的黄金珠宝,她也没什么兴趣。 他们的身份本来就足够珍贵,所拥有的财富更是平常人所不能及。 拥有再多也只是累赘,葬在这里,等下一个有缘人,说不定还能出现另外的剧情。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自己外出的这段时间里,皇宫里面的儿子和女儿,渐渐独立成长起来。 没办法,谁让他们遇见了这样的父母? 除了努力让自己变得独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 瑜乐十二年,迟景瑜退位。 无昧登基。 成为历史上一个女帝,也是唯一一个从登基到掌握大权,没有任何大臣有怨言的。 相比之下,百姓却想让皇子来继承皇位,却没想到同年,戍边出现了一个小将军。 他本布衣,身后没有任何背景,一个小小的战役后,一战成名,颇有当年战神的风姿。 更别说年纪小,长得模样倒是俊俏,百姓们如今对战神已经有了滤镜,听闻这小将军就是战神的接班人,有权有势的人家纷纷投去橄榄枝。 而在另一个城镇,无为看着面前的帖子,语气里隐隐约约带着自豪: “父皇,母后,你们快看,我是不是比皇姐还要厉害?前些日子一战成名,如今成了炙手可热的小将军了。” “还早。”迟景瑜直接在自己儿子的面前浇了一壶冷水。 传闻,边境草原的部落最近闹得很严重。 “嗯,好像出现了一个新的领袖,小小年纪就已经制服不少部落,现在正在召集人马,似乎准备要对我们动手了。” 无为蹭了蹭自己的鼻子,把自己好不容易打探到的消息汇报出来。 “我听说他们前些年还进贡了异国美男,你说我们的宝贝女儿怎么就想不明白退了回去呢?” 季玥汐咬了一口手中的胡饼,关注点,却跟这对父子南辕北辙。 “异国美男,听说长相俊美,瞳孔还是异瞳……” 季玥汐一边说着一边去拿身边的酥油茶,却碰到了迟景瑜的手。 “异国美男,你很喜欢?” “……现在狡辩还有用吗?” 季玥汐把自己嘴里的食物全部咽下去,突然之间想到了,自己就不应该口无遮拦。 至少还在黏人精迟景瑜面前,她不应该表现出这样一副,喜欢美貌男子的心。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他们曾经已经过了十六年,老男人永远都是老男人,只是年纪大了之后,在年龄上面非常敏感。 细想一下,迟景瑜虽然年纪大了不少,眼睛增添了几条皱纹之外,和以前倒也没有其他区别。 只是脸看久了也有腻的一天,季玥汐偶尔换换口味,都要藏着掖着,令人难受。 “无为,快点拦住你父皇!” 季玥汐直接丢出了这样一句话,先跑为上。 后面的迟景瑜穷追不舍,今晚上又要进行一场质问。 到底是我漂亮还是他漂亮,这样令人可怕又恐惧的恐怖对话。 季玥汐知道自己心里有了答案。 当然是你好看。 不然我怎么会一开始就对你见色起意? 又不是瞎子。 第3章 梦里,姜明玥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无法动弹,就跟自己前世的场面一模一样。 耳边传来的是苏凝儿娇滴滴的笑声。 她猛地抬头,看到的是陆戎禹拿着匕首朝着她走来。 他要杀了自己! 想要逃,却发现自己双脚灌了铅一样,无法挣脱。 只看到匕首尖端泛着光,从她面前划过,狠狠插到她的胸膛之中。 “把这份大礼送到镇国将军府,就说苏晚晴以死谢罪,让苏家赶快降了。” 陆戎禹的声音如同地狱的传唤让人感觉惊恐,姜明玥不甘地嘶吼一声,宛如厉鬼哀嚎...... 方宁和云城主共坐一席,说实话,他本来是家里蹲的性格,不喜欢出席人多的场合。 这一些情况,看得方宁心下烦闷,天下大乱什么的,他最讨厌,因为这会影响到他自己还能安心宅多久。 这一点,就算是寒潭衣不说,道天风的心里面也十分的清楚,就算是今儿个这少年肯重归自己的门下,难道曾经发生的一切,就能化作子虚乌有吗,既然已经走到了今天这地步,那就只能跟着命运的脚步走了。 正如金未悔心中所想那般,魏央想要再获得这样的机会,真的是不可多得,魏央岂能容忍这般的浪费? “这些就是你所说的宝贝,可这般多,就凭借你我两人,又怎么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眼前这一幕完全震慑住的缘故,夏无涯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虽然惊讶,可并不糊涂,有些东西自然也能够想得清楚。 阿历克赛闻言,手上已经萦绕着一团蓝光,凄冷幽暗,透露着极为可怕的杀伤力。 见到男人如同畜生一般的祈求动作,浅溪脸上一阵冷笑,随后嘴里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晚了”。说着,浅溪手中的犯人噗嗤的一声,贯穿了男人的脑袋。而男人的身体,也是随着这一声,倒在了地上。 然而就在这时,迎面却是走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眉宇间带着一抹急色,远远地望见宋力的那一刻,他眼前顿时一亮,而后悄无声息,不动声色地朝宋力迎了过去。 夜光并不认为,系统就没有一样能治好蜘蛛病毒的东西,系统连起死回生的大还丹这种逆天之物都能有,不可能连治疗一种病毒的东西都没有。 而祁家这个自古流传下的大家族中,就有几门武学,只是同样连续许多代练不出什么门道来。 夏雨可沒何澈想的那么多,径直就回了宫殿,躬等百里岚睡醒之后,便将这封信交给了她。 唐宝宝眼眶一热,有些委屈了,“我还以为你们不要我了……”刚才发现他妈咪不在,他还以为他妈咪故意叫他换衣服而她跟他爹地一起走了,故意甩开他,顿时就觉得有被遗弃的害怕了。 他和魅儿相处时间并不久,但吴辰非知道魅儿跟随皎羽的时间很长很长,姐妹两人的情分不浅。现在皎羽要亲手送走自己的妹妹,心中的悲伤可想而知。 夏侯幻面上的表情很纠结,但是没多说什么,或许是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听伊云时的话不像是在开玩笑,毕竟他是伊家的独苗,不能传宗接代的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战斗队从繁重的捕猎中解放出来后,重新投入到了打通前往香山道路的工作中。经过十几天的奋战,终于将香山公园山下的部分占据。山上部分因为地势相对陡峭,常乐并不准备费力气进行清理。 听他说完,吴辰非心中也是一惊,那个老太太竟然已经死了十年,那昨天自己看到的……难道是她的鬼魂?想到这,吴辰非身上冷汗直冒,脸色也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