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神记》 第1章 风城风雨 风雪飘零,寒风呼啸。 “八年了,终于还是得离开了么……” 陈设简洁的茅屋内,无神少年桌畔而坐,嘴中不断呢喃,清瘦脸庞上,不断交替着与其年龄不符的复杂神情。 八岁那年来到风城,至今刚好过去了八年整,曾经他为了活下去而吃尽苦头,受尽白眼。直到他走进这间无人居住的残破小茅屋,将其修补,并与城里的猎户一样开始以打猎为生,生活方才稳定了下来。 然而两天前,风城势力最大的林家族长:林莽忽然走进了这片穷人区,走进了他的小屋,于是,这些年的生活便告一段落,到了必须不得不离开的时候。 眼神飘忽的自言自语许久后,宁桐叹息着缓缓地站起身来,开始收拾离开需要的东西… 约莫大半个小时后,所需要的东西都已经被塞进了一个黑色大包袱里,他失神的屋里屋外转了几圈后,再次回到房间,从床榻下拖出一口布满灰尘的大箱子将其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些形状奇怪的零散物件。 砰的一声响,房门突然被人踢开,还未等失神的宁桐反应过来,一道倩影便走进了屋里。 “你答应了我爹?”倩影快步走进里间,语气不善说道。 宁桐眉头一皱,缓缓抬头与少女对视,而后轻点头表示默认。 天气虽冷,但少女穿得也不甚多,粉红貂依裹在那已经开始发育的娇躯上,显得有些俏皮,与之搭配的,是一张脂玉般精雕细琢而成的俏脸。 然而这张精致小脸此时却是一脸冰寒,见得他并没有否认,少女冷哼一声说道:“你凭什么答应,你们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决定我要做什么。” “难道,就因为你五步玄士的实力?” 修炼者,玄灵大陆任何人都想踏上的一条路。然而想要踏上这条看似人人可行的路,却不是那么的容易。 凡修炼者,必先学习最简单的吐纳之法,吸收天地间的元气,然后将其汇聚丹田,开辟供元气容纳的气海,才算踏进了修行门槛。 这是世间所有修炼者,必须要经历的第一步,同时也是最难的一步。 开辟气海的时候,元气会在人体脉络内疾速流转,强行冲击丹田,并产生极大的痛苦,而这种痛苦对于踏进修行门槛前,骨骼脉络脆弱无比的人来说,自然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只能完全靠毅力来承受过去。 所以尽管大陆上,人人皆可向修炼一途迈进,但真正能完成这个过程的,却堪称稀少! 气海之后,便是元气转化玄力,逐步将气海拓宽增强,转为容量更大,也更加坚固的玄池,这一过程分为九步实力,称为玄士。 在无任何资源支持,也无任何人指导的情况下,宁桐却能够在十一岁的时候成为一名玄士,所需要付出的努力及艰辛,自然不言而喻。 如果这个消息让周围那些同样穷困潦倒,却瞧不起他的穷人知道,让那些家境殷实却没有毅力修炼,只能去书院调戏先生混日子的人知道,只怕往日的那些嘲笑鄙夷,早就已经换成了赞美。 然而他看书?,!,网目录 修炼者的身份,除了极少的人包括眼前玄力等级高过他的少女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些年所经历的事,早已造就了他的坚忍性格,所以对于那些白眼,他也早从刚开始的愤怒转变成了淡然。 正如现在,少女那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话,并没有让他有什么反应。他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地上的那堆物件上。 “我不会跟你走的,死都不会。”没有让他有任何反应,少女不由更加愤怒了几分。 “不走更好,正好我对这事也很没兴趣。”宁桐抬起头,将准备继续说话的少女打断。 闻言,少女不禁一阵恼怒,暗自捏起了袖中粉拳,一脸鄙夷道:“宁桐,如果你还算是个男人,如果你真当我是朋友,那你就应该让我,或者陪着我一起和家族度过难关,而不是答应我爹带着我逃命。” 两年前,宁桐拿着幸运得来的风影豹毛皮去寄卖的时候,以一个很奇葩的方式认识了风城最富有,势力毫不逊色城主府的林家小姐,也就是眼前的少女:林莹儿。 从那以后,少女便一直阴魂不散,不断变幻着办法报那所谓亵渎之仇,烦不胜烦,而由于两者身份悬殊太大,也决定了他不能真做点什么。长此一来,二人就形成了这种介于冤家与朋友之间的微妙关系。 平时虽一见面就吵得不可开焦,但他也清楚林莹儿本性不坏,尤其在他突破到五步玄士发生意外时,前者毫不犹豫施出援手之后,对她的厌恶也就完全转为了不可言说,不便言说的感激。 也正是如此,他才会答应林莽,将林莹儿带离风城。 蹙眉想了一下,宁桐抬头指着床榻上的包袱说道:“首先,我之所以会答应你爹的事,完全是看在那些金两,以及元丹的份上,与你没多大关系。” 元丹,任何实力阶段的修炼者想要提高修炼速度,就必然不能缺少的一种消耗物品。 只有五步大玄师及以上实力,且修炼火属性的强者,才能以灵药、魔兽晶核,以及经过提纯的元气来融合炼制元丹。当然,不同品级的灵药、晶核,以及不同实力的人炼制出来的元丹,也有着品级之分。 大体来说,元丹被分成了上中下三品,品级越高,封入的元气就越多,越精纯,价值自然也就越高。 拥有元丹,便等于随时拥有精纯的元气资源,省去吸收天地间稀薄元气的过程,修炼速度自然是大大提升…… 停顿了一下,宁桐继续说道:“其次就算你留下来,除了添乱送死之外,没有半点别的用处。至于朋友,我想我们上辈子应该是死仇,所以这辈子也做不了朋友,充其量只能算是冤家。” “你就那么爱钱,那么怕死?”林莹儿嘲讽道。 听着这个既简单又复杂的问题,宁桐不由暗自一声叹息,直白说道:“命就这么一次,不怕死对不起父母。虽然我不知道生亦何欢,死亦何惧这种话是出自哪个混账的口,但我想那一定是个傻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才是我一直相信,并奉行的真理。” “我们今天晚上就得离开,所以现在我需要时间来做准备,争取保住青山,也就是我们的小命。所以,请你先闭嘴,好吗?” “你!”林莹儿忍不住娇喝,刚欲发飙,却发现宁桐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了地面上那堆七零八碎的物品中,也只好怒哼一声连连跺脚,最后干脆狠狠地躺向宁桐的床榻上。 木床不堪大力发出的声响,并未对宁桐造成影响,此时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地面上。 那是一件曾经让人惊叹不已,让他引以为傲的物品。 …… …… 林家大院。 林家建成以来,最重要的一次会议刚刚结束,族中各人皆带着各自得到的指令离开,为今夜的大事做准备。 直到最后一人离开,两个面色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方才各自重重的喘了一口气,疲倦的坐回座位。 首位上那人,便是林家族长林莽。一个只用了七年时间,便将林家从一间家族酒楼变成风城第一家族势力,因此被形容成风城传奇人物的人。 而另外一人,则是林家实力最强,也是除林莽之外最有话语权的人,林莽的胞弟:林鹭。 林鹭,林家最为神秘的一个人,平时并不在风城,而是行走于帝国各个地方。收到家族告急的讯息时,他便马不停蹄地从帝都往回赶,终于在今天一早赶回家族。紧随着,林家召开了最为重要的这次会议。 时间,随着沉闷逐渐消逝,陷入思考的两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带着莹儿离开那小子……靠谱么?”沉默许久后,林鹭抬起头问道。 闻言,林莽沉默了一下,微微叹气道:“如果让莹儿跟着小家伙们走的话,只会吸引更多追兵,从而导致全军覆没。所以已经没得选择,不管怎么说,他曾经从哑风山脉了走出来。而一个能够走出那个我们都不敢进入的地方的人,又岂能轻视。” “而且……我相信那小家伙不会不管莹儿安危。最头疼的,还是如何才能让莹儿愿意离开。” “这倒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林鹭道。 林莽神色一凝,而后无奈点头,片刻后低声说道:“天玄门自降身份,甘愿为龙家打手的原因,已经确定了吧?” “准确无误,天玄门左派的人确实潜伏在风城中。而提供这个消息的人也正是龙风,所以才会有这次对我林家出手的交易。”林鹭说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光芒,继而说道:“而且,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还有别的?”闻言,林莽瞳孔一凝。 “别担心,并非所有坏事都是冲着我林家而来。”林鹭难得的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火热:“而且,只要另外一个消息属实,那我们所受到的威胁将会大大降低。” “什么消息?”林莽好奇站起身来问道。 林鹭站起身来,望向大厅外的夜幕,许久后低声说道:“黑煞。” “黑煞…”林莽略显迷茫,喃喃片刻后猛然一惊,一脸不可思议状道:“哑风之心:黑煞?” …… …… 第2章 小城夜事 时间在安静中渐渐消逝,少年格外的专注,除了部件拼凑时发出的细响外,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旁,不断想要弄出点动静吸引少年注意的少女,在屡次失败,惨遭无视之后,便只得闷闷不乐的安静了下来,一脸不岔… 直到夜幕降临,少女的神情也越来越不耐烦的时候,少年的拼装总算完成。一架接近人高,形似巨弩,后托宽大,前端伸出手臂粗细铁管的未知名物品平躺在了地面上。 望着这架诞生于自己手中,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怪物,宁桐满意的舔了舔嘴唇,嘴角泛起一丝邪笑… 这世上只有普通的人,没有普通的物,这是宁桐从小到大,从父亲宁炎口中最常听见的一句话。 也正是从小便被灌输这种理念,所以一直以来,他最大的爱好,便是喜欢鼓捣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或许在这方面的天赋实在太过优秀,所以在七岁那年,他便搞出了一件让自己骄傲,让父亲诧异的东西,一件与普通猎人才会只使用的火枪,弓弩有着质的不同的东西。 凭借这件枪弩合一,连他自己都没法起个贴切名字的家伙,以及那份极其详细的地图,他才得以孤身一人活着走出哑风山脉,并在途中击杀了一头二阶魔兽,以及几个凶狠猎人,最后来到风城。 凡事有利有弊,这支枪弩合一的产物,虽然能够产生极大的杀伤力,但其所需消耗的物品,以及锻造所需的材料都很是稀少,也极难保存。所以他在风城落脚后,便将其彻底拆散保存,未再使用。 这一次,他将要再次走进哑风山脉,并且不是一个人,将更加危险… “这家伙…是火枪还是弓弩?”林莹儿一脸好奇的望着地上的家伙,轻声问道。 “严格来说,应该是枪弩合一的物品。”宁桐抿着嘴轻笑道。 “是你自己制造出来的?”林莹儿好奇追问。 宁桐沉默了一下,而后点头说道:“算是吧。” 说完,他将巨弩从捡起,手掌不断的在弩机上摩挲着。同时,父亲当年废寝忘食为自己锻造零件的场景;巨弩制成后成功造出极大的破坏力,惊呆众人的场景;以及,分别时的场景,一一在脑海中回放了起来。 许久,宁桐方才甩了甩脑袋将有些飘忽的思绪收起,他望着一脸不解的林莹儿,轻咳了一下指着床上的一个小包袱说道:“天已经黑了,我们准备一下准备离开吧。还有……你的大小姐衣物太显眼,必须得换一下。” 说完,不待林莹儿反应过来,他便抱着巨弩走向了外间。 望着根本不容自己说话便离开的宁桐,林莹儿一阵看书网.列表 咬牙,最后但也还是按照他的话,拿起了桌上的包袱。 待得她满心挣扎,吞吞吐吐的换上普通少女装束走出房间的时候。宁桐已经将做好了在这小茅屋里的最后一顿饭,此时正蹲在饭桌旁狼吞虎咽。 抬头望了一眼已经化身农家妹的林莹儿,宁桐咧嘴一笑,指了指桌上另一幅碗筷,而后继续埋头苦干。 饭后,便是出门前的最后准备。宁桐将用一层黑布包裹着的巨弩,以及箭袋在背上固定好后,再拿起了那支平常捕猎用的弓弩,最后将那黑色大包袱递给了林莹儿。(..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一路上,我随时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所以请务必拿好包袱,里面是我的全部家当,丢了的话,以后咱就只能去喝风了。” 十分不情愿的接过包袱,林莹儿蹙着眉头道:“我没有答应离开风城。” “你父亲他们已经在等我们了。”宁桐混若没听见这句话,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屋子。 愤怒的望着少年的背影,林莹儿不由银牙紧咬着连连跺脚,内心满是挣扎,片刻后发出极其幽怨的一声叹息,跟着走出屋子,轻轻关上房门。 “不用关了,或许…不会再回来了吧。” 院子里转过身来的宁桐,望着这间居住了五年的茅屋,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道。 林莹儿心里没来由的颤了颤,迟疑了一下后,缓缓将门锁好。 …… …… 望着不断倾洒着绵绵细雨的夜空,林莽思绪万千,雄伟的身躯,在这雨夜的街道上,看起来有些落寞。 在他身后不远处,两道黑影静静地站立。他们,是林家目前能够分散出来的力量中,实力最强的两个人,这一次将肩负着全程护送的任务。 林家这些年的发展,整个风城的人有目共睹。但也正是发展得太快,所以自然也难免树敌,而最大的敌人,自然莫过于坐拥风城的龙家。 以往两家因为实力旗鼓相当,所以尽管在暗中的较量一直未停止,但也从未在正面上有着太大的冲突。如今因天玄门的介入,林家便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危机,为保家族血脉得以延续,不得不遣散家族后辈,四处逃亡… 这一切,与其说天玄门太过强大,倒不如说是风城太小,林家太小。 良久过后,林莽收回有些失神的目光,喃喃自语道:“这里,终归只是帝国的边境小城,能落到这步田地,终归还是怨我太过安于现状…” “家主,小姐来了。”喃喃声落下不久,其中一人上前几步低声提醒道。 “哦?终于来了啊。”林莽淡淡一笑,将复杂的情绪收好,转身望向巷子的尽头。 那里,两道年轻的身影,正在街旁建筑模糊的灯光照耀下,快步向这边走来。 “想要再看见这丫头,不知得是多久以后,不知还有没有机会了啊…” 越发接近那道熟悉的身影,林莹儿的心中就越发的酸楚,从林莽那坚决的态度中,她并非不知道自己必须要离开。所以与其说是一直拒绝离开,倒不如说她其实只是在给自己不离开的暗示,一直撑到离开的那一刻。只有这样,她才能够不将自己软弱的那面在父亲的面前暴露出来,让他不因为自己而有所分心。 以前,总是想要离家独自闯荡的她完全没有想过,离开会是以这么一种逃亡的方式。到得现在她方才知道,以往无趣却无比温馨的日子,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感受到身旁的少女时不时投递过来的目光,宁桐没有给予回应,他一言不发的走到林莽身前,轻轻点头表示意。 “小家伙,拜托你了。”林莽温和笑道。 “既然答应了前辈,晚辈自然会竭尽全力。”宁桐微微一笑道。 林莽轻笑点头说道:“这是现在的林家,最后能够抽调出来的人,木奎,木林。他们将会一路护送你们,走出山脉之后,你们就去帝都等我们的消息吧。” “风城的所有道路,以及方圆数十里范围,皆被龙家及天玄门弟子层层封锁。只有山脉这边相对薄弱一些,所以突围开始后,林家的力量也只会着重影响其他地方,一旦进入山脉,就完全靠你了。” “恩。”宁桐点头表示理解。 “以后莹儿这丫头,也需要你费心了。”林莽望了一眼林莹儿,说道。 宁桐蹙眉略作沉吟后,低声说道:“那……我们走吧。” “等等,还有些事没做好。”林莽摇了摇头,似是下了什么决心,望着林莹儿道:“丫头,以后可不能再任性了。” 说完,他迈步走向林莹儿,同时袖中的右掌闪过一丝暗淡红光。 林莹儿红着眼眶,望着缓步走来的父亲,紧咬着牙,同样也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猛地冲向林莽怀抱,搂着其身躯含糊说道:“爹,女儿答应离开。” “你们,一定要保重,女儿会一直等着您叫我回家。” 林莽一愣,神色瞬间软化了下来,连连轻声安慰,那扬起来的手掌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拍下去。 先前在他的手掌闪过红光时,宁桐的眉头便轻轻地挑了挑,神色也有些古怪,直到其右掌正常的轻拍着林莹儿后背,方才转为正常,而后默默退开。 护送他们离开的木奎木林,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三人都心照不宣的将这仅存不多的时间,留给了父女两人。 第3章 天玄门 背靠着一株覆盖着冰层的樟树,宁桐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将目光从父女二人身上收回。 表面看起来,他之所以会答应林莽的要求,是因为他对林莹儿那无法说清楚的感觉,以及相当不菲的报酬。但他心里却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离开。 只因为三个字:天玄门。 天玄门,大显帝国唯一的宗门,门内强者如云,地位极高,高到坐拥十大破玄强者守护的帝国皇室也极其的忌惮。而他的身世以及今天的经历,与这尊雄踞帝国的庞然大物,也有紧密的关系。 在他内心深处,一直隐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天玄门的秘密,一段不为人知,错综复杂的宗门斗争往事。 没错,他便是当下天玄门所谓的叛徒,左派弟子。而他的父亲则曾经是宗门左派弟子之首,三位未来的宗主候选人之中呼声最高的弟子。 宁炎,一个响当当的名字,一个曾经被无数弟子奉为偶像,从外门弟子一直到宗主候选人,百年之中唯一一个获得宗门传承元脉:白灵认可的人;一个孤身闯入禁宫,力战皇室三大供奉而未败,并在重重封锁中全身而退,将蠢蠢欲动的皇室,震慑得不敢再向天玄门宣战的铁骨汉子! 凭借这一战,没有任何背景支持的宁炎,成功将另外两个候选人风头压下,那个时候,几乎每一个弟子都已经认定,他,必然是宗门下一任宗主。 然而时隔六年之后,他却背上宗门叛徒的罪名,元脉被强行剥离,遭到宗门所有右派长老合力围攻。那些为他鸣冤的左派弟子、长老,也一同被打上叛徒罪名受到清剿,四处逃亡,曾经让人引以为傲的左派弟子,从此荡然无存! 那一战,年幼的宁桐在最后生死存亡的时刻被送走,受尽各种磨难,最后活着逃出了哑风山脉,来到风城,从此落脚。 所以,尽管条件如此艰难,但他也从未放弃过,因为他最重要的目标,便是踏上云山,一报血仇! 在拥有这个实力之前,他必须要蛰伏,不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尽管再次听到天玄门的名字,而且知道他看书。’’网科幻 们是为了清剿所谓叛徒而来,他也需要保持绝对的冷静,寻找机会离开风城。只有这样,他才有报仇的机会…… “呼…”无法避免的回想起这些往事,宁桐的面色忍不住变得阴冷了下来,他重重的喘了口气,强行将仇恨的欲.望压制住。 “你……刚才变得好可怕。” 听着这忽然传来的声音,宁桐不禁面色一变,扭头见得是林莹儿站在身旁不远处,不由得松了口气,平淡说道:“只是发了点神经。” “是么?我忽然觉得,你其实很可怜。最起码,要比我可怜很多。”林莹儿细声说道。 “我不需要谁可怜。”宁桐摇头说完,面色缓和了几分,继而说道:“或许让我带你离开,是一个极其错误的选择,因为,我并不敢保证我们一定能活着离开。” “但是,只要我活着,你就会活着。” 听着这另类的保证,林莹儿不由一愣,片刻后淡淡一笑:“我相信你。” 宁桐无奈耸肩,转过话题道:“告别完了的话,我们就走吧。相信我,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家主,再会。”宁桐两人离开的同时,林莽这边,木奎二人也在做最后告别。 闻言,林莽惋惜说道:“木奎,木林。林莽,对不起你们。” “如果当初没有家主,我兄弟二人早已魂归尘土。”木奎说道。 极为苦涩的摇了摇头,林莽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髻,向两人郑重抱拳道:“辛苦二位。” 二人见状,也是郑重抱拳:“家主保重,他日再会。” “保重。” …… …… 被木奎二人带着从一个偏僻地方出了城,没有过多的交流,经验丰富的二人便分散着超过他们,在前方探路。 让宁桐略微诧异的是,一直嚷嚷着不离开的林莹儿在决定离开后,就同样的变得冷静了起来。这一点,倒是使得原本有些担心的他放松了不少。 龙家以及天玄门的弟子,已经将风城周边完全封锁了起来,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两队全由修炼者组成,实力且全在玄师以上的队伍交差巡逻。任何人在出了城门之后,还必须要在三个方向留出的通行点,接受他们的检查盘问后,方可放行。 对于龙家的强势霸道,人们即使再不满也无可奈何,而对于风城最大的两个势力随时会展开的碰撞,整个风城的人在感到恐惧的同时,也不免有些期待。 似乎是认定了林家突围的人不会选择哑风山脉突围,所以龙家分布这个方向的力量也相对薄弱许多,不像另外三个方向那般拉出了三条严密的封锁线。 想着这一次会再一次进入哑风山脉,宁桐颇有感触,片刻后斜眼望着少女嘀咕道:“其实我没想到,你这大小姐坚强起来,倒也让人有些满意。” 林莹儿一愣,停下脚步望着神色戏谑的宁桐,略作沉默后不岔说道:“别门缝里看人,我远远没你想的那么矫情。” “希望如此吧。”宁桐撇嘴说道:“不然带着个哭鼻子的大小姐,可是雪上加霜。” 瞧着他那副欠揍样,林莹儿忍不住要发怒,继而意识到正中其下怀,只得故做平静。 挑衅失败,宁桐不禁挑了挑眉,颇有些无趣的把目光望向前方若隐若现的木林,思索了起来。 “别多想了,木家两位大叔可都是大玄师。”似乎看穿宁桐心中所想,林莹儿忽然出声嘲讽道。 “大玄师?”宁桐不由有些意外。 按着林莽对给他的消息预想,他原本认为二人是玄师级别内的实力。因为他很清楚现在的林家,一名大玄师的重要性。 “他们原本不是风城的人,因为被仇家追杀,刚好被我爹遇见,给救了下来。从那以后,他们便一直跟着我爹,是整个林家中对我爹最忠诚的人。”林莹儿说完略作停顿,继续道:“自我娘去世以后,林家当中,除了我爹之外,就是两个木叔对我最好。” “好吧,没想到这么强。”宁桐道。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逐渐落下时,前面的木林忽然折返,快速往这边掠来。 “前面山坡后,便是龙家与天玄门的封锁线了。”闪到两人前方站定,木林说道:“此时他们的巡逻队伍刚好离开,等会由木奎正面吸引对手,我们找机会离开。” 第4章 突围 在木林带着宁桐二人往这边悄然赶来的同时,潜伏在灌木丛中的木奎,正目不转睛的望着远处的乱石岗。 乱石岗中,每隔数十米距离便有一堆篝火,除了三三两两围着火堆的人外,还依稀有着人在一座座火堆间来回巡逻,一旦发现有人接近,便会立即发出警报,同时附近的人以及那全部由修炼者组成的巡逻队,也会快速反应过来,合力将突围者拦截。 为了能够彻底剿灭林家,龙家摆出了极大的手笔,联合天玄门的同时,也花费重金聘请了不少外援力量。 凝望片刻后,木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灌木丛,借着乱石掩护,闪进了乱石岗中。 “有人接近封锁线!” 在有意让人发现的情况下,很快便有人发现了不断前行的木奎,随着一声大喝在这乱石岗中响起,隐藏在各个方位的身影,快速地浮现了出来。 “何人胆敢接近城主府封锁线,再不后退,死!” 身形暴露,木奎气息陡然攀升,哪管这无谓的警告,暗黄色玄力骤然迸发而出,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团暗光,同时一声大喝,闪电般的扑向了人数最多的地方。 实力达到了大玄师级别的他,玄力大幅度提升的同时,也已经具备了玄力外放攻击的能力,全力交战时,能够攻击周围十米内的任何人。 “是大玄师!林家强者从这里突围,通知巡逻队!” 对于只是普通武者的护卫们来说,被一个大玄师冲击,无异于虎入羊群,瞬间便有数人被重创,附近感觉到非比寻常的人,在快速向这边增援的同时,有人厉声大喝着。 “阻我者死!” 木奎一声大喝,气势再度攀升,一连挥出数道玄力形成的暗黄色匹练,轰向最近的几人,同时身形向左侧方向猛冲而去。 “龙家之人速速散开警戒,谨防有人趁虚而入,天玄门所属,拦截此人。” 在不断有人被木奎的强横攻击,杀得吐血狂退的同时,一道有力的声音骤然响起,同时,十数道身着银色劲袍,手执长剑的人从几处方向闪掠而来。 在龙家护卫被击溃近十人后,天玄门的弟子,终于出手。 见得目标终于被吸引出来,木奎不惊反喜,看!书”^网、同人 狂笑着的同时身形不断暴闪,灵活闪出十数人组成的阵型,追击应声而退的龙家护卫。 天玄门的十余弟子固然全是修炼者,但也都只是一些玄师实力的普通弟子,在已经是一名大玄师强者的木奎面前,仍旧不足为虑。他的目标,只是将他们吸引过来,再尽力扑杀龙家护卫,为木林三人创造离开的机会。 被木奎藐视,天玄门的弟子虽然愤怒,但也也无可奈何,因为他们更加清楚一个大玄师的强横之处,所以也根本不敢正面迎击,只求能在巡逻队到来之前将其牵制,稳住局面。 天玄门弟子的算盘,木奎又何尝不知道,再次连续击毙几个逃散的龙家护卫后,他猛地大喝一声调转了身形,反冲而近。 砰砰砰! 被他全力攻击,天玄门十余弟子组成的阵型瞬时崩溃,几声闷响的同时,两道身影同时痛呼一声,鲜血狂吐着划出一条抛物线,砸进乱石中。 “区区一个林家,也敢对我天玄门下杀手。就不怕我天玄门的追捕吗?”短短数息不到,便被重创两人,天玄门其余弟子面色顿时狂变,严声厉喝。 木奎邪邪一笑,身形再次暴闪而起:“堂堂天玄门都不顾身份为人所用,我林家为何还要惧怕你们?” 喝声落下,闷响声便再次连连响起,天玄门弟子顿时再有三人被重创。 见着己方只在短短片刻内,便折损近半人数,天玄门弟子为首那人顿时面色铁青,怒吼道:“所有人都给我上,将这人留下!” 话虽这般说着,但在木奎凶狠的攻击下,那些好不容易逃开的龙家护卫又哪里还敢上来围攻,所以前者的喝声非但没有把他们召集过来,反而是加深了他们的恐惧,向着更远的地方跑去。 这种局面对木奎来说,无疑正中下怀,他连连冷笑几声后,身形又再次暴起,毫不手软的展开了追击。 只不过片刻时间,这个地方便已经方寸大乱,此时那些龙家护卫以及天玄门的弟子哪还顾及得上警戒,只剩下了逃命的念头。 藏身丛林里的宁桐三人也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见得龙家护卫及天玄门弟子被木奎杀得四处逃窜,一直等待的木林平缓的吸了口气,低声说道:“时机到了,我们走吧。再有一会,巡逻队该到了。” 这个办法虽然笨拙,但效果却出奇的好,只顾着逃命的众人根本未能注意到,在他们拼命逃窜的同时,三道身影从乱石岗后的树林闪现出来,避开他们逃窜的路线,悄无声息的穿进数百米宽的乱石岗。 与此同时,那些从周边赶来的增援的人,在见得这一幕后,也放弃了增援的念头。 横穿封锁线的途中,三人也遇上了几个逃窜的龙家护卫,但都无一例外的被木林闪电出手击毙。片刻后,三人有惊无险的穿过了乱石岗,走进了哑风山脉脚下的那片树林中。 略作停顿后,木林向宁桐说道:“我去前方探路,你带着小姐随后赶来,进入山脉前,我们不能停留。” 宁桐想了想,继而点头。 “我们…不等木奎叔叔么?”林莹儿有些疑惑说道。 木林在心里叹了口气,并没有回应她的话,望着宁桐道:“小姐交给你了。” “恩,放心吧。”宁桐轻声道。 木林点了点头,回头望了一眼在火光辉映下大发神威的木奎,而后转身快速闪向了树林深处。 直到其身影消失夜幕中,宁桐方才望向若有所思的林莹儿,平淡说道:“我们也走吧,没有进入山脉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林莹儿缓缓转身,怔怔望着他道:“你早知道会这样,对么?” 这话固然显得太过后知后觉,但宁桐此时也不忍心再说什么,他轻吸一口气说道:“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的甩开追兵。” “走吧,不要辜负人的期望。”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了树林深处。不回应林莹儿,并非他冷血,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谈这个问题,除了浪费时间以外,还会助长她的负面情绪,避而不谈反而是最好的方法。 林莹儿望着快步离去的宁桐,心里充满了挣扎,片刻后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眶,最后望了一眼正在不断追击的木奎,追向宁桐的身影。 而在他们离开的同时,两支全部由修炼者组成的巡逻队,正从两个方向,快速地接近事发地点。 在他们队伍前方,皆是一名全身涌动着玄力,每一跃都会前进十数米的身影。 第5章 哑风山脉 大显帝国,从正式建立现在的皇权开始,与周边帝国的关系便一直不大融洽,因为一些常人看起来只是微不足道的琐事争论不休,从而升级到国家尊严层面,继而发起大大小小的战争事例,也从来都不少见。 而在周边帝国之中,真正相互敌视,没有任何外交往来的,便是云锣帝国。 奇特的是,两国之间水火不容,却从未发生战事,甚至连一场小规模的战争也未发生过。这一点,不仅两国的平民百姓无法理解,就连那些身居官职的大员,也未能解释明白。 有意思的是,虽然举国上下没几人知道仇恨的来源,但为什么从未发生战争,却是人尽皆知。 只因为一点:力不从心。 地幅庞大,有着地狱迷宫称号的哑风山脉,横跨两国边境,将两个夙敌遥遥分开,并阻挡了战争的脚步。 哑风山脉,真正让人恐惧甚至绝望的地方,既非那散布在各个地方的凶狠魔兽,也非传闻中山脉中心的吞噬黑洞,而是其奇特的地貌。 在大显帝国与云锣帝国中,一直有着破玄境下有进无出的传言,相传只有能够凝聚流光玄翼,进行不间断飞行的破玄境强者,才能在哑风山脉中进退自如。 在此之下,就算已经可谓名动一方的玄王强者,也是谈之色变,根本不敢深入其中! 有着这座人人恐惧的山脉横在中间,自然是没有条件让两国掀起战争,也极少有人敢进入山脉。 就算有着分别时父亲留给自己的精密地图,以及破玄印记,寻常魔兽不敢靠近,宁桐当时也是花了数月的时间方才走出这令他曾经恐惧,甚至几度绝望的地方。 在木奎的掩护下,三人穿过了封锁线,进入了山脉脚下的树林。只要走出树林,再穿过这座巨大山峰,便算是正式进入了哑风山脉的边缘。 木林在将树林探查一圈未发现埋伏之后,便回到了宁桐两人身旁,快速的向森林外移动。 约莫一个小时后,三人走出了森林,略微停顿了一下后,木林有些呆滞的转身望向后方的夜空,沉默不语。 宁桐暗叹一口气,;看书。网奇幻 踌躇一下后,望向了林莹儿。 林莹儿粉唇紧咬,泪珠不断在眼眶里打转,但也始终没有任其滑落。 三人都知道,以木奎两步大玄师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做得到全歼闻风赶来的巡逻队伍。 木林率先恢复过来,他将所有情绪压下,平静说道:“木奎已经尽力,接下来肯定会有追兵赶来,我们加快速度吧。” 宁桐点头应是,紧握了一下林莹儿有些冰凉的手,轻声说道:“不要让人白付出代价。” 闻言,林莹儿沉默,小片刻后轻抽着鼻擦了擦眼角,点头轻轻地恩了一声。 虽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孤身一人的木奎,也未能在随后赶来的巡逻队围攻下脱身。在留下一部分人收拾残局后,以两名大玄师强者为首的巡逻队,以及从别处赶来的一个大玄师强者,没有任何停顿,马不停蹄的冲进了树林中,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于此同时,风城之内,已经分散出大部力量在各个方向突围的林家,也在肃杀的氛围中,由以阴狠著称的林鹭主持下,开始了最后一次会议。 会议的核心内容,只有一个:突围结束后,快速集中所有力量,主动向龙家发起冲击,占据先手。 …… …… 黎明破晓,天色渐明。 一夜没怎么休息的赶路,让得二人体力严重消耗,速度也在不断的下降着。无论如何,两人都还只是玄士阶段,这种消耗极大的奔行对于他们来说,仍旧太过吃力。 对于这一点,前面的木林虽然心急如焚,但也无可奈何。 他能够模糊的感觉到,最低有三名同为大玄师的强者,正分散着快速从山下追来。在他们的后方,则是地毯式不断搜索前进的大队伍。 凭借着自己的实力,甩开这几名大玄师对木林来说,并非什么问题。问题的关键在于宁桐两人,此消彼长之下,双方距离正不断的缩小,被追上也只是迟早的事。 一旦被三名大玄师追上,想要再脱身,已然极其渺茫… 距离真正进入哑风山脉的外围,还有着相当长的一段距离,纵然认定追兵不敢尾随进入,但在这种情况下,在还未进入山脉之前,三人便已经被追兵追上。 思考片刻后,木林停了下来,面色阴冷的望着后方。 宁桐两人见状,也跟着停了下来,不断喘着粗气。 “这样下去,还未进入山脉,我们便已经被追上。”片刻后,木林收回目光道。 闻言,两人心里皆忍不住有些灰暗。再如此下去,纵然再咬紧牙关坚持,体力也迟早会耗光,而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绝望的时候。 宁桐紧蹙着眉头四处打量了一下,从怀中掏出地图查看了起来,片刻后抬头说道:“或许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木林顿时来了几分精神。 “这地方距离当年我误打误撞出来的那个地方不远,从那进入山脉的话,距离最短。”宁桐说完,喘着粗气苦笑道:“但不巧的是,从那进入山脉的话,会经过一个很奇特的山谷,山谷之中有一片树林,而那片树林……是一头紫晶魔熊的巢穴。” “由于当年我身上有着一些特殊气息,所以那头魔熊出于忌惮,并没有对我出手。现在的话,它必然不会放过。” 待得他说完,木林的眉头便紧皱了起来。 紫晶魔熊的名头他也颇为清楚,那是一种以凶狠暴戾著称,防御力与攻击力让人咂舌的中阶魔兽,有的甚至能够进化到四阶,迈进高阶魔兽的序列,在所有中阶魔兽中,如果单论力量与防御力,能够胜过其的并不多。 寻常三阶魔兽,便足以匹敌人类大玄师,而成年的紫晶魔熊,则可胜过所修功法,玄技等级并不高的大玄师巅峰强者。 木林的实力,处于向三步大玄师迈进的阶段,虽然他修炼的功法玄技,等级不低。但要说面对一头成年的紫晶魔熊,也仍没有一丝把握… 在心里权衡片刻后,木林神色骤然一狠:“就走那个地方,与畜生比起来,人更要可怕得多。” 闻言,宁桐并没有露出欣慰神色,反而更加苦涩了几分,迟疑了一下后他无奈道:“不巧的是,我们得折返一段距离,才能前往那里。” 木林怔了怔,继而面色一变。 第6章 铤而走险 折返,也就意味着他们要主动缩短与追兵的距离,如果因此而导致被那三名大玄师强者发现的话,那将是一个极为冒险的局面。.info 一时间,三人的面色都不同程度的凝重了起来,陷入了思考中。 片刻后,木林面色阴冷的望了一眼身后的方向,说道:“按照现在的情形,我们还没进入山脉便已经被追上了。所以我们没有选择,就走那个地方吧,早一分钟决定,便多一分机会。” 说完,木林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小兄弟带着小姐走前面,我在后方跟随,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也好做应对。” 宁桐二人迟疑了一下,继而点头。 决定面对紫晶魔熊,三人当下便行动了起来,在宁桐的带领下,斜返着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返到山下,沿着一条崎岖的山道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候后,两座呈现着锥形的山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映入了眼帘。 见着这景象,宁桐不由微松了一口气,那两座山峰后的山谷,便是他当年出来的地方。 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年所经过的路线,宁桐停下脚步转身欲说话,却见到木林神色骤然一变。 “有人赶上来了。”木林快速闪到两人身旁,凝重说道。 终究还是与追兵遇上,两人心情不由也跟着沉重了下来。 木林眯着眼望了一眼后方,继续道:“那个人或许是发现了什么,所以一直直线接近我们,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你们先到前面等我,我去将追兵引开。” 听着他要与二人分开,林莹儿面色不由变幻了一下,然而她刚张嘴话还未出口,木林便快速地离去,一时间只得怔怔望着后者身形不断的缩小。 “我们走吧。”宁桐望着她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木林叔会回来么?”林莹儿抬头望向他,淡淡说道。 从她淡然语气中,宁桐听出了异样,他思索了一下后蹙眉道:“前面还有紫晶魔熊,所以他会回来的。” “?看书!网电子书 恩。”林莹儿点头。 …… …… 两座锥形石山逐渐的变得清晰,在晨阳的照耀下,覆盖石山上的冰层反射着斑驳光芒,显得额外耀眼。 山峰后面,便是两条望不见头,以喇叭形状延伸出去的脊梁,而在这两道山梁中间的地带,则是雾气重重,根本看不到其中景象。 印象中,两道山梁形呈现着一个巨大的椭圆状,形成一个巨大的盆地,中间最宽广的地方,分布着数百座大小各异,但形状差不多的小山峰,构成了一个极易让人迷失方向的丘陵地形。再过后,地形便会越来越窄,开始有着树木生长,形成一片硕大的树林。 那曾经险些让他心智崩溃的紫晶魔熊,便栖身在那片树林中。出了树林,再经过一片杂草不生的荒原,便是破玄境下,有进无出的哑风山脉。 两人在两座石山中间的山谷前行片刻后,宁桐转过身望向逐渐模糊的后方,停了下来。 “就在这儿休息吧,再进去的话,就不大容易碰头了。” 说完,他便寻了块凸起的石头坐了下来。 林莹儿没有坐下,她打开包裹,拿出两个干硬的馒头,将一个递向宁桐。 宁桐随手掰下石块一角的结冰,接过馒头,就这般吃了起来。 林莹儿拿着馒头,安静的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宁桐,片刻后道:“两天以前,我除了知道你是孤儿外,并没有想过你的身世,更没有想过你身上有什么秘密。” 宁桐怔了怔,没有答话。 见得他没有答话的意思,林莹儿紧抿了一下嘴唇,继续说道:“很难想象你能够从哑风山脉走出来,也很难想象我父亲表面从未阻止我与你胡闹,暗中却查探你的来历还去找你,很难想象你们居然未经过我同意就决定我的离开,很难想象这所谓的护送居然是这样。你们男人……都是表里不一的么?” 直到将馒头啃完,半晌没说话的宁桐方才拍了拍手道:“这并非什么表里不一,只是有的事情说出来也没有任何作用。既然无用,那又何必说。”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只能说抱歉,我并不想说,也不能说。或许有一天,你会都知道。” “有一天?”林莹儿眉头轻佻,说道:“哪一天?我想你应该知道,现在的你并不怎么惹人喜欢。从木奎叔离开我们起,从木林叔独自一人去引开追兵起,从你一路表现的冷漠起,我对你的好感就在不断下降。” 宁桐楞了楞,抬起头道:“我不介意,所以知不知道对我来说,不重要。” 听着他这丝毫不为所动的语气,林莹儿不禁蹙起了眉,抿着嘴唇片刻后,道:“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但我想这都不应该成为冷血的理由。” 宁桐无奈摊手,轻叹一声转过话题道:“现在似乎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一切等我们都安全了再说吧。” 林莹儿楞了一下,没有再说话,走到一旁坐下,撕着馒头细嚼慢咽了起来。 随着并不和谐的短暂谈话结束,气氛便彻底安静了下来。除了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之外,再没有其它声音发出。 宁桐望着心不在焉,反常冷静的林莹儿,踌躇许久后,暗自叹息了一声,把目光投向了来时的方向。 受各方面因素的局限,来时的那边,现在正发生着什么样的事情,两人并不知道。他们所能做的,只是安静的等待…… 时间逐渐流逝,天空中的太阳也渐有往西边走去的迹象。沉默着等待几个小时,木林仍旧不见赶上来,两人心里都不同程度的焦急了起来。 嗖…嗖…嗖… 就在宁桐在不断徘徊踱步的林莹儿刺激下,也即将跟着坐不住的时候,细微的破风声,若有似无的从远处传了过来。 早已焦躁不安的林莹儿,俏脸微微放松了些许,忍不住站起来想要往那个方向迎去。 而同样松了一口气的宁桐,在凝神听了片刻后,神色却是骤然一变! 第7章 碧瞳蛇皇 噗!噗!噗! 宁桐神色变幻的瞬间,重物连续轰击地面的声音便夹在破风声中传了过来。 “回来!” 陡然升起的极度危机感,使得宁桐头皮猛然一阵发麻,继而厉喝。 已经奔出十余米外的林莹儿,听见宁桐这充斥着恐惧的呼喊,当下便是一愣,转过头一脸不解的望着他。 “快走!” 宁桐没有半分犹豫,快速跃至林莹儿身前,一把将其拉起,向着山谷深处奔去。 “发生了什么?”被宁桐不由分说的牵着转身便逃,林莹儿也不禁极其紧张了起来,她一边将速度提高跟上宁桐,一边出声问道。 宁桐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紧握着林莹儿手腕,将速度提到了极致,神色一路未见的凝重。 感受到他握着自己的手掌正不断冒着冷汗,林莹儿固然不解,但当下不敢再过多询问,将心里所有的疑惑收起,拼命的不让自己速度降缓。 在两人拼命逃离的同时,脚下涌动着暗青色玄力的木林正不断跳跃着向山谷前进。每一次弹跳落地时,冰雪混杂的地面皆会被轰出一个一米方圆的浅坑。 在他身后数百米开外,一头十余米长,背生双翼,半米大小的三角颅前,黑色鳞片隐隐勾勒出一枚黑色王冠,瞳孔绽放着碧绿幽光,全身布满青色鳞片,腹生六爪的蛇形魔兽,正挥动着数米宽大的双翼,锲而不舍的追击。 而在这狰狞魔兽的后方,两道健硕身形,正保持着数百丈开外的距离,不紧不慢的尾随,神色皆是布满了戏谑… 先前离开宁桐二人的后,木林便将追踪而来的那名大玄师引向另外一个方向,却在进入一个小山谷的时候,意外遭遇了这头毒性极强的碧瞳蛇皇,并在这背腹受敌的危险下,反利用其将那名大玄师击杀。 然而将追兵击杀后,木林却始终无法将这碧瞳蛇皇甩脱,反而是在这过程中耗去太多时间,被另外两名大玄师(看书网’武侠 强者闻风赶了过来。 纵然这条碧瞳蛇皇并未成年,但其也是三阶魔兽中极为难缠的毒性魔兽,以他的实力,在拼尽全力的情况下也要冒极大的风险才能将其斩杀。而就算他成功将其斩杀,那一路尾随的两名强者,也定然会趁机出手。 从主动向林莽要求护送两人开始,兄弟二人就已抱着必死之心,然而现在的木林却不能这么做。因为,在前方还有着更加令人胆寒的紫晶魔熊,所以他必须要与宁桐二人汇合,为他们争取生机。 就算冒着暴露宁桐二人的巨大风险,他也只能这样做,别无他法。 很快,木林便进入了两座石山中间的地带,他四处查看了一下并未发现宁桐二人后,快速的冲进了峡谷中。 片刻后,正在拼命奔跑的宁桐两人,依稀出现在了前方雾色中。 见状,木林不由一喜,从怀中摸出一枚恢复灵药吞下,旋即闷吼一声,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经过数个小时的休息后,宁桐二人的体力已经全部恢复,所以奔逃的这些时间里,两人的速度便一直保持着极限,并未下降。 然而尽管如此,那令得人心惊胆战的声响,也仍旧不断的缩短着距离。身后突然加速接近的轰击声,更是使得两人神色陡然巨变。 意识到逃脱无望,凝重到了极点的宁桐陡然停下身形,阴冷转身,欲取下背上的巨弩做亡命挣扎,转身却是见到木林正快速跳跃而近,不由得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未等他来得及欣喜,木林便冲至了两人身旁,快速的将两人抄起夹进手臂,未做半分停顿的向峡谷深处跃进。 而在两人紧跟着运转起玄力,将自己重量减轻些许的瞬间,也望见了那不断挥动着双翼的碧瞳蛇皇,心里皆是一颤,继而头皮发麻。 “那……那是什么东西?”好片刻,林莹儿方才颤声说道。 “先不要说话。”木林叮嘱了一下,速度未减,继而喘着粗气说道:“赶紧逃吧,后面还有两个大玄师,随时等着出手。” 宁桐瞳孔一缩,深吸凉气道:“还是没能甩脱么?” “先前试图甩脱这家伙时,耗费太多时间,最后被他们追上来了。”木林说完,神色浮现杀机,冷声道:“那两个家伙太狡猾,我几次想要将这家伙引向他们,都被他们先行躲掉。” “这……是碧瞳蛇皇?”宁桐眉头皱得格外的深,眼睛牢牢锁定着后方的家伙,说道。 木林表示默认,继而说道:“还好只是一条幼年期蛇皇,不然不仅我走不掉,那两个家伙,也会永远的留在这里。” 听着木林确认的话,宁桐不觉如处冰窖,而林莹儿,也在听见碧瞳蛇皇的瞬间俏脸煞白。 碧瞳蛇皇,碧瞳八足飞蛇中颇为罕见的变异型魔兽,其从出生开始,便与八足飞蛇同属三阶魔兽,成年后皆属于四阶魔兽,而随着其存活时间的增长,更有可能提至五阶魔兽的空间。 木林没有说错,如果遭遇的是一条成年的碧瞳蛇皇,别说他能够利用其将那名大玄师击杀,能否逃命都是一个问题。 好片刻后,两人方才从这一幕中醒过神来,情绪不由跌进了谷底。 感受到两人情绪出现了变化,木林眼神不禁变得格外阴森冷厉,他深吸一口气,将玄力运转到极致,同时说道:“先前你说这峡谷中地形奇特,你还能够找到正确的路么?” 宁桐想了一下,说道:“不敢确定,但也有一些把握。” 木林眯着眼道:“既然这样,直接将这家伙引进树林,让那紫晶魔熊对付它,你认为可行么?” “至于那两个人,谅他们也不敢跟得太紧。” 宁桐蹙眉,片刻后平淡说道:“行。” “好,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木林低声道。 宁桐点头,念头忽然一闪,舔了舔唇角,道:“或许还可以利用地形,让那两个家伙留下点什么。” 第8章 猎人与猎物 望着那挥动着双翼,冲进雾气腾腾的峡谷中的碧瞳蛇皇,罗星、刘允二人忍不住露出了狠厉笑容。 自从林家在风城崛起后,两人联手经营的几间酒楼、赌坊往日的火爆便一去不返,所以对林家他们自然是充满了敌意,只是碍于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倒也一直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业一天天衰落。 然而,就在他们已经心灰意冷的时候,城主府却搬来了天玄门这尊庞然大物向林家出手。于是,随后意识到机会来临的两人,便主动投向了城主府,参与对林家的围堵。 昨夜那一战,集齐三人之力,他们成功将木奎踩在了脚下,随后他们便意识到,只有林家大小姐,才会让行事谨慎的木奎甘愿拼死突围,于是他们便毫不犹豫的追了上来。 随着发现木林的踪迹,他们便更加确信从这个方向突围的人,正是林家小姐。龙家公子喜欢林家小姐的事儿,整个风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如果能够将其抓住,那可是大功一件。 眼下木林已经被碧瞳蛇皇缠住,所以他们所要做的仅是跟随,待其拼得精疲力竭的时候,出手将其擒下,何愁抓不到林家小姐… 随着愈发的深入峡谷,周围的雾气愈发的浓郁,两人的眉头也开始皱了起来。 片刻后,那罗星降缓下速度,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便是那迷影峡谷,我们真的还要追进去?” “迷影峡谷?”刘允疑惑道。 “是的。”罗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峡谷中地形奇特,进入其中便会迷路。据说那一边,更是栖居着一头成年紫晶魔熊。天也已经快要黑了,这般追下去的话,我们怕是也有些风险……。” 刘允想了一下,道:“既然那木林敢带着林家小姐进入这里,那他定然对这里有经验,甚至很可能他就是要借着这里甩脱我们。” “如此一来,我们怎么能让他得逞,只要跟着这头畜生,就不会有什么闪失。如果真惹出了那紫晶魔熊,我们再退便是。” 罗星不由皱了皱眉,他能够模糊意识到前者的办法有些欠妥之处,但又想不出有什么问题,思索片刻后,只得点头答应…… 随着愈发深入峡谷,最后进入了那片诡异的石山阵,罗星两人的情绪也从刚开始的窃喜,慢慢转变成了焦急。 他们没有峡谷中的详细地图,也没有来过这里。所以,在别处能够直接有效的跟随方法,到了这里,也仍旧出现了一些问题。 由于担心引起碧瞳蛇皇注意,所以他们一路跟随的速度相对较慢,一直保持着相对长的一段距离。然而随着进入峡谷中心后,他们便渐渐迷失了方向,与碧瞳蛇皇的距离也越来越长。 每每向依稀传来声响的方向追去,绕过那一座座笔直的小石山时,他们总是奇特的发现,距离不仅没有拉近,反而是越来越远。这般反复下来,两人不免开始变得焦急… 当二人再绕出两座石山,却发现碧瞳蛇皇的嘶吼声已经完全消失时,面色不由得皆是一变,赶忙停了下来。 罗星望着四周那山势、面向近乎一模一样的石山,思索片刻后,无法瞧出任何端倪,神色不禁变得格外难看,低声道:“这鬼地方果然蹊跷。” 刘允神色也好看不到哪去,他瓮声道:“还是小看了这个地方。” “先前我就说吧,这地方不能小看。”前者话刚落下,罗星便埋怨说道。 刘允一愣,继而看书网>男生 道:“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咱们得想个办法。” 尽管有怨念,但罗星也清楚局势,他阖眼思索了一下,道:“反正已经跟丢了目标,我们倒还不如仔细琢磨下这里的奇特之处。” 刘允没有表示反对,当下二人便放弃了跟踪念头,不紧不慢的沿着石山转悠了起来。 随着他们降缓着速度,边走便仔细查看了大半个小时候,这原本让得他们一头雾水的地形,也逐渐的有了一些了解。 觉着瞧出了一些端倪,两人不免有些欣喜,前行的速度便又逐渐加快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神色又变得难看的两人,再次停了下来,心头疑惑更甚。.info “妈的!看来我们还是没找对。”刘允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低声咒骂道。 罗星神色难看的看了他一眼,道:“这些破石山的分布形势,明明也不算太过复杂,我们也一路都做下了记号,事实上我们也没怎么走重复路线。但我他娘的怎么感觉,越走这方向越搞不清呢?” 刘允阴沉着脸思索,片刻后也没能想明白,只得满嘴脏话连连的低声咒骂。 罗星已经没了信心,在这越搞越搞不明白的刺激下,他忍不住怨念再起,张口想要说几句难听的话。 然而话未出口,一道冷冷地声音,便陡然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猎人与猎物之间,是时常转换的。” 听着这忽然传出的话,二人面色骤然一变。 “谁!”罗星率先反应过来,厉喝道。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个问题是不是显得太过愚蠢?”不远的石山处,木林缓缓走出,淡淡嘲讽道。 见得来人是木林,二人不由面色一变,罗星阴冷望着他咬牙道:“你这被撵得四处乱蹿的家伙,总算是冒出来了。” “托你二位的福,不过…”木林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道:“咱们之间的角色,现在似乎应该换换了。” 刘允怒哼一声,道:“没想到,你居然甩脱了那个毒物。不过……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有恃无恐了么?与你相依为命的木奎都已经先下去了,你还有什么能耐?” “既然你主动找了上来,我二人就成全了你。” 木林瞳孔微眯,片刻后轻挥了挥衣角,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这些年的瓜葛,就彻底清算了吧。” 言落,青光大作,木林的身形便暴闪而起,扑向两人。 刘允怒啸一声,玄力也是喷涌而出,毫不示弱的迎击而上! “不要与他纠缠,我们快走!”在两人玄力碰撞爆炸的瞬间,一直想对冷静的罗星忽然面色一变。 不管刘允有没有想到,他却是知道,在木林的身后还有着那一直追赶的碧瞳蛇皇,虽然短暂时间里他想不出木林是如何将其甩掉并悄然找上门来,也更加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但他罗星却也清楚的认识到,一旦被那畜生追了上来,那将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然而,对于罗星的顾忌,刘允却不以为然,他与木林对撞一击后,各自倒退些许距离,阴冷说道:“一条幼年蛇皇而已,只要我们先将这家伙解决,那畜生还有何惧怕之处?” 木林冷笑着竖起拇指:“勇气可嘉。” 听着其话中饱含着嘲弄,刘允面色更加阴冷了几分,他怒喝一声,主动扑了上去。 “一起上吧,别打小心思了,不然都得死。”木林挥出一道玄力匹练迎向刘允的同时,冷笑着向原地不动的罗星道。 罗星面色一变,赶忙放弃了心中念头,冷哼一声,同样释放出玄力,扑向木林。 在这个时候,他比后者更加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一旦因为这句话而导致两人出现分歧,那才真是雪山加霜。 …… 神色苍白得可怕的宁桐,此时正盘坐地上,全身不断打着冷颤,紧拧在一起的额头,不断有着豆粒般的汗滴冒出,滑落。 一旁,林莹儿如热锅上的蚂蚁般不断来回踱步,满面焦急的望着宁桐,几次想要掏出手绢为他擦汗,又害怕自己举动导致意外的收回手。 她虽然不知道宁桐为何会突然这样,但也能想到,他此时一定在承受着极大的痛楚,而她却束手无策,不能帮上半点忙。 时而望向与二人周旋的木林,时而望着不断打颤的宁桐,在这双重焦虑的刺激下,林莹儿不由失措至极,那一直压抑着的情绪,也有着随时会爆发出来的迹象。 别人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宁桐却极为清楚。此时的他正经受着玄力逆转后,剩余不多的玄力失控,蛮横冲击玄池、脉络的痛苦。 打从小开始,宁炎闲暇时便会对他讲解玄力的运用,在这些知识中,他记得最清楚,宁炎也严厉嘱咐过不得泄露的,便是逆向运转玄力,从而使玄力暂时提升一倍的方法。 修炼一途,乃是将天地间的能量吸纳,再通过功法、玄技将其掌控、驯服,并最大化转变为攻击力,本就存在异常凶险。无论多么强大的强者,在拥有强横实力的同时,也意味着要承担更大的风险。一旦玄力出现意外,便只有两种结果:玄力尽废,含恨殒命。 需要承担这么大的风险,所以一直以来,修炼者对体内的玄力,无一不是小心翼翼,敬若神明,严格按照正统方法循规蹈矩的修炼。 然而,作为屹立万物生灵顶端的物种,人有怕死的,自然也就有不怕死的。一些喜欢冒险,不安于现状的修炼者,在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无法再有精进后,便会琢磨一些与正统相悖的修炼之法,甚至把自己搞死也在所不惜,只求能够将其流传,供后人继续钻研。 而逆转玄力,无疑是这类偏锋中极强的一种,虽说能将力量速度暂时提升一倍,但风险也相当的大,尤其是对玄力掌握本就还在初期阶段的宁桐来说,逆转玄力只会更加危险! 逃进峡谷中后,为了保存木林的战斗力,宁桐选择了自行奔行,并利用巨弩与他联手瞬间重创了碧瞳蛇皇,使其飞行速度大大减缓的同时,也被彻底激怒,从而达到拉开距离,但也不会被其放弃追杀的目的。 凭借着从木林那要来的一枚灵药,他成功逆转了玄力,让自己速度提升了一倍不止,顺利甩脱了碧瞳蛇皇,并暗中绕到罗星二人不远处,但在药效过后,却未能及时平复玄力,导致失控。 撕裂般的痛楚,从全身脉络、玄池中源源不断的袭来,使得宁桐的神智都开始涣散。然而,尽管如此,知道神智涣散后果的他,仍旧咬紧牙关,拼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同时,也在不断尝试着,将失控的玄力控制。 在失败了不知多少次后,那本就剩余不多的玄力,终于被控制住一缕,努力得到了成效,宁桐不由得暗暗一喜,连忙聚齐所有心力,强忍着剧痛将其拖拽着,按照平常修炼方式运转了起来。 一旁,已经开始垂泪的林莹儿,见到宁桐痛苦的神色开始缓解,先是不可思议的擦了擦眼睛,继而忍不住欣喜了起来… 第9章 脱身 尽管木林已经拼尽全力,但面对着实力原本与自己差不多的罗星二人,也仍旧处于下风,而随着战斗的持续,情况也愈发的不容乐观。 如果不是打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拖延周旋,或许他早已经败于两人之手。 察觉到木林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二人不由一喜,相互对视一眼后一声冷哼,攻击骤然变得凌厉了起来。 硬挨下刘允拍在肩头的一掌,也拼力着还了他一掌,木林不由一声闷哼,吐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十余米后,方才站稳。 “哈哈,狂妄自大的家伙,自动找上来将是你最严重的错误。当然,也是最后一次犯错。”胜负已然明显,刘允冷笑一声说道。 木林抬手擦去嘴角血迹,有些疯狂的笑容开始浮现。 见他要做临死反扑,二人赶忙集中精力。 然而,就在二人欲共同出手将木林重创时,愤怒的嘶吼声,忽然依稀传了过来。 听着这声音,二人神色不由一变。 “先撤!那蠢蛇的目标是他,让他先和那畜生玩。”罗星率先反应了过来,低声道。 刘允想了想,继而点头。木林情况不乐观,但他二人也消耗了不少,此时若被碧瞳蛇皇盯上,无疑将是一个大麻烦。 见得二人要撤,木林笑容诡异说道:“晚了。” 随着话语落下,那不断翻涌着的玄力便骤然一凝。紧接着,青光暴闪,而后着快速缩小,他的气息也在青色玄力不断消失的同时急剧攀升。 “走!”罗星没再犹豫,转身便走。 满脸阴寒的刘允,怨恨不甘地望了一眼要拼命起来的木林,无奈的将心里的杀意按捺。 “都留下吧。”见着两人还想脱身,木林笑容更加阴狠,旋即,身形暴闪着追向两人,冷声喝道:“跟着龙风与林家作对,与我木家兄弟作对,将是你二人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咻……! 随着喝声落下,两道耀眼的青色光束自木林双掌间骤然浮现,迎风暴涨,呼啸着轰向罗星二人。 感觉到身后比先前猛烈许多的攻击射来,二人面色一变,也不敢再有着躲避心理,赶忙冷喝着转身迎击。 轰隆的爆炸声陡然传开,硬抵下两人还击的木林,身形猛地一震,一口鲜血喷将而出。 然而,尽管再次受创,但他的身形却是丝毫未退,猛烈一震后仰天怒吼,再次疯狂的扑向二人! 将木林拼力一击化解,两人也不免一震气血翻涌,此时见得前者再次扑近,不由得皆是怒火中烧,当下也毫不示弱的迎击而上。 在皆拿出拼命架势的三人再次开始缠斗的同时,那一直未放看*‘书网”>电子书 弃追击的碧瞳蛇皇也听见了这个方向的声响,它不由发出一阵欣喜的嘶吼,而后猛煽着双翼加快速度,往这边赶了过来…… 随着最后一缕不断冲击脉络的玄力被心力控住,那无法形容的痛楚也跟着消失而去,近乎油尽灯枯的宁桐,感受到痛苦散去,当下便精神一振,欣喜的将之拖拽着运转了起来。 持续片刻后,那失控的玄力终于开始变得温和,劫后重生的欣喜开始从一条条脉络中散发。受尽了煎熬的宁桐,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继而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林莹儿那沾染着泪花的俏脸。见得她这副神情,宁桐先是一愣,继而歉意的笑了笑,摇晃着站了起来。 见状,林莹儿连忙上前将他扶稳,擦去脸上的泪痕,低声说道:“你刚才吓死人了。” 宁桐安慰一笑,低声说道:“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确实有些冒险了。” 交谈了几句后,两人便收起了话头,将注意力放到了三人的战斗上。 此时,那碧瞳蛇皇的声响已经越来越接近,冒着巨大风险,费尽心思搞出来的计谋能否成功,就看这最为关键的一刻。 宁桐与二人本无仇,之所以愿意冒险,除了后面的路还要利用二人来走,另外一个关键的因素,便是因为木奎。 他并非冷血之人,但他知道自己活得很不容易,为了活下去,他就必须要抛弃那些所谓柔情,但也并非林莹儿所说的冷血无情。他不知道何为义气,但知道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道理。 既然木奎已经拼掉性命来为他们争取了机会。那么,出于对这个舍己为人的人的钦佩,在有机会的情况下,利用罗星二人当打手,顺便为木奎报报仇,何乐而不为。 至于林莹儿对他的误会,在他看来不仅没有任何恶意,相反而是一种在意,信任… 碧瞳蛇皇距离这个地方,已经越来越近,拼尽全力不让二人有脱身机会的木林,已经受到了不小的创伤。在被二人一掌拍中肩头,踉跄着后退十余米后,他的身形已经开始有些摇晃了起来。 然而,此时木林所受的伤势,并未让罗星二人有半分欣喜。 木林的性格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既然前者已经打定主意不让他们脱身,那么他定然是不拼尽最后一口气便不会善罢甘休,想要让其停止,便只有一种方法:将其杀死。 认准了只有这样才能脱身,二人自然也没有丝毫留手。尽管从缠斗开始后,他们便意识到,眼前这个对手已经快要撑不住;然而事实却是,两人拼尽了全力,这个看起来随时将会倒下的人,却始终没有倒下。 这般持续下来,二人的信心自然不免被动摇。碧瞳蛇皇的愈发接近,又使得他们摇曳不堪的信心崩裂,被一种恐惧所替代。 二人神色难看至极,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忌惮… 刺耳的嘶鸣声,将情绪有些恍惚的二人惊醒了过来,望着再一次双手结印,催动玄力欲再次攻击的木林,二人忍不住背心有些发冷。 旋即,性格狠辣的二人将这丝恐惧压下,冷冽杀意弥漫而出。 事已至此,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将这死缠烂打的对手,送上黄泉路。 见着两人升起了腾腾杀意,木林舔着嘴唇诡异一笑,继而面色一狠,剩余的玄力喷薄而出,在双掌之间开始了距离翻滚。 呼喇…! 刺耳地破风声,陡然从旁边的石山后传了出来。同样费尽了力气的碧瞳蛇皇,在绕了不少弯路之后,终于借着这儿的声势,追了上来。 见着三人正在凝聚攻击,它身形不由猛然一顿。出于高阶魔兽的天性,尽管它此时已经暴怒至极,但在足以威胁到生命的危机前,它也不会贸然行事。 而趁着这时间,一只脑袋大小的青色手印,已经在木林手中豁然成型。他微眯眼睛望着面色凝重的二人,邪邪一笑。 继而快速转身,将那手印拍向悬浮半空的碧瞳蛇皇。 “吼!”见得木林主动出手,碧瞳蛇皇不由发出了一声怒吼,继而张口喷出一团惨绿毒液,迎击而上。 但那青色手印,却是在即将与毒液碰上的前一瞬间,骤然消失。 同时,木林的身形再次暴闪,快速跃向宁桐二人藏着的方向。 手印消失,那团散发着淡淡猩甜的毒液,顿时毫无阻拦的射向了罗星二人。 已经打定主意,拼着被碧瞳蛇皇纠缠,也要将木林击毙的二人,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见得毒液袭来,知晓其中厉害的他们,毫不犹豫的将手中蓄积成型的攻击匹练拍了出去。 嗤嗤的响声中,腐蚀性极强的毒液与两人的攻击轰然对撞,继而相互消融。 然而,还未等二人追向逃走的木林,那碧瞳蛇皇却突然的发出怒吼,向他们扑了过来。 灵智再高,它终究也只是魔兽,已经暴怒至极的它,见得有人攻击自己,哪还管得了这么多,当下便主动展开了攻击。 发现碧瞳蛇皇扑来,二人赶忙放弃追击木林,转身迎击。 而趁着这空隙,木林早已来到宁桐二人身旁,他快速摸出一颗恢复灵药服下,再次将两人架起,冲进了夜色中。 瞧着木林带着两人逃走,二人先是一愣,继而神色狰狞至极。 …… 第10章 分散 重山隐现,夜雾迷蒙。 拼着再次服下灵药,木林将最后一丝体力榨干将宁桐二人带出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后,便已精疲力尽。 此时,三人正以相对缓慢的速度,在一座座石山间穿梭着。 纵然成功将碧瞳蛇皇引到了罗星二人身上,也是付出了一定程度的代价。木林在精疲力尽的同时,也已经受到了重创,此时已经需要在林莹儿的搀扶下,方才能够行动。 然而,尽管如此,三人也丝毫没有认为这个险冒得不值。 罗星二人固然在木林先前的力拼下消耗了不少玄力,但面对一条只是幼年期的碧瞳蛇皇,在拼尽所有手段的情况下,也仍有着相当大的胜率。所以他们并没有期望二人就这么被解决掉,按照计划,宁桐也在这一路上留下了不少线索。 当然,为了避免还未进入紫晶魔熊所在的森林便被二人追上,宁桐的线索自然留得较为的模糊,即使得胜的二人,一路沿着线索追踪,也仍要走一些弯路。 石山越来越少,地势逐渐平坦,原本光秃秃的地面上,也开始有着杂草,灌木等植物生长出来。 终于走出了石山区域,三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继而更加小心翼翼了起来。 时间约莫过去大半个小时后,一棵棵葱翠挺拔的树木,开始依稀映入眼帘,那厚厚的雾霾,也奇特的稀薄了许多。 已经到了森林外围,再深入就可能会惊动紫晶魔熊,不敢再冒险进入的三人便停了下来,开始了休息。(..info无弹窗广告)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便是恢复体力,简单疗伤,等待罗星二人沿着线索跟上来,给他们当免费打手,替死鬼。 然而,三人并没有发现,他们在宁静的森林外围休息的同时,巨大的森林中心,正在上演着极不平静,令人恐惧的一幕… 身高十余米,黑色毛皮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紫色晶体的紫晶魔熊,正连连发出穿破云霄般的怒吼,随着它巨大双掌的不断挥舞间,道道紫光飞射而出,所至之处,草木皆粉,大地崩裂。 而在它的对面,却是一条近三十米,腹生四爪,颅前王冠黑紫交替,全身鳞片宛如青玉般,绽放着淡淡荧光的巨蛇。 成年碧瞳蛇皇! 尽管紫晶魔熊的攻击刚猛霸道,连绵不绝。但那成年碧瞳蛇皇?^看^书,、网灵异 却是更为刁钻诡异,那一道道紫色攻击,看似密不透风,却总是能被它灵巧躲过。纵然有少数轰击在它的身上,也仅是溅起一阵火光,最后留下一道浅浅印记。 反观紫晶魔熊,却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尽管它防御力极强,却也不敢任由那散发着香气的绿色毒液大面积的沾上自己,每当双掌与碧瞳蛇皇的巨爪碰撞时,皆会怒吼连连的后退,将脚下轰出一个个大坑。 仔细查看的话,便会发现它身上覆盖着的紫晶,有不少地方已经被碧绿所替代。显然在这捍卫领地、捍卫生命的战斗中,它处在了下风。 而在周边的数百米开外,一团巨大的绿色光罩,将两者笼罩其中。 正是有这只有五阶魔兽才有能力制造的领域结界,所以尽管它们的战斗极为激烈,却没有半点声响传出光罩。 一爪将紫晶魔熊击退,碧瞳蛇皇突然停下了攻击,扭头望向峡谷中心的方向。 停顿了一下,它抬起蛇头仰天发出了一声厉啸,幽绿瞳孔闪过冲天杀意,继而转身,挥动着巨大双翼,向森林外飞射而去。 同一时间,那将两者笼罩的结界消散。 “吼!!……” 眼见那碧瞳蛇皇居然这般就走,紫晶魔熊顿时暴怒不已,怒吼连连的追了上去。 虽说两者之间的战斗,它稳稳落在了下风,但出于魔兽的自尊,它也不能容忍对手就这么离去,尤其是向来霸道勇猛的紫晶魔熊,它更加不能容忍这一幕。 森林外围,伤势稳定了一些的木林缓缓睁开眼睛,想要和宁桐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然而话还未出口,这充满了暴利嗜杀的怒吼,便陡然响起。 听着这突然传出来的怒吼,三人顿时神色狂变! “这…什么情况?”林莹儿俏脸写满恐惧,下意识说道。 “快躲避!”木林并未回应,而是猛地厉喝道。 三人刚胆战心惊的趴下潜伏,刺耳的破风声便陡然大作,下一瞬,那杀气腾腾的碧瞳蛇皇便出现在半空中,飞速滑过三人头顶,冲向峡谷中央。 望着那快速缩小的碧瞳蛇皇,三人头皮一阵发麻,片刻后,宁桐断断续续说道:“这……成年的……碧瞳蛇皇?” 木林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低沉道:“还是已经突破到五阶的蛇皇。” 话音刚落,轰隆隆地巨响,以及怒吼声便响了起来。 听着着足可将人吓破胆的怒吼声,木林楞了一下,继而急促说道:“糟了,那紫晶魔熊追过来了。” “先前这两个家伙是在大战,但由于那碧瞳蛇皇已经拥有领域结界,所以我们并没有听到响动。而它半途停止战斗离开,肯定也是那幼年蛇皇已经被击杀,它要赶去为子报仇。” 停顿了一下,木林凝重说道:“那魔熊的路线刚好正对我们,如若被此时的它发现,我们定然难逃,我去将它引往别的方向。” “小家伙,如果你们走出森林后我还没追上来,那便不要等我了。以后的路程……就只能完全靠你了,请你务必保护好小姐。” 说完,木林站起身来,向有些应接不暇的宁桐郑重抱拳,不待二人有所反应,便快速冲向了紫晶魔熊的方向。 “木林叔…!”见得他冲出去,林莹儿不由站起身来大喊。 然而,对于她的呼喊,木林并未有所回应,仍旧速度不减的冲进了森林中。 意识到这一出去,就极有可能再也见不着,焦急的林莹儿没有多想便哭喊着追了上去。 刚没跑出几步,一只有力的手掌便将她手掌握住,拉着她往侧方快速奔逃。 “你放开我!” “木林叔会死的,你放开我,我们一起去帮他好不好。” “我求求你,我们去帮木林叔好不好…” “你不去也可以,但你放开我好不好。” “宁桐,你他娘的放开我啊,你个孬种,懦夫…” “……” 少女那愤怒至极的哭喊声、咒骂声不断在这森林中响荡,充满了无助。 少年不为所动,有力的手掌仍旧将其紧握,任其挣扎,以致最后的猛掐狠咬,也丝毫未放松,到得最后,那只略显粗糙的手掌,已然伤痕累累… 在少年少女偏着方向深入森林的同时,木林已经成功引起了紫晶魔熊的注意。此时的他正在暴怒的魔熊追赶下,拼尽全力的往另外一个方向奔逃。 然而,原本就接近油尽灯枯的他,速度又如何能与其相比,没过多久暴怒的紫晶魔熊便追上了他。 已然被追上,木林彻底放弃了奔逃,他猛地停下身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 …… 第11章 希望 黑色的夜空逐渐被暗白所替代,朝阳的光辉开始在天边绽放,这个极度不平静的夜晚,终于即将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经过一夜的逃亡,两人总算走出了紫晶魔熊所在的这片森林。植被茂盛的景象已经消失,四周皆是一座座披着枯草的山坡。 特殊的气候,使得这里的气温不低,但却没有任何植被能够在这里生存下来。 宁桐缓缓走在前面,面色平静。然而每当他扭头望向神色木然的林莹儿时,眼底总会闪过一丝忧虑,显然他内心的情绪,并不像他表现的这般平静。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踩着枯草,行走在这荒山,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气氛使得两人看起来都有些怪异。 片刻后,宁桐暗暗叹息一声,转过身用一种近乎讨好的语气向林莹儿说道:“已经一夜没有好好休息了,这里已经安全,我们休息一下怎么样?” 这句话并没有得到林莹儿的半点回应,她甚至都没有看宁桐一眼,只是无神的跟着他的脚步。 很明显这不是第一次没有得到回应,宁桐没有意外,也没有再说话,他走到一块从黄土中露出来的石头旁,先将林莹儿按着坐下,然后拿过她紧紧抓在手中的包袱,从里面取出干粮和水。.info[] 林莹儿木讷的接过馒头,缓慢撕扯着,却没有吃下去。 “我知道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可是悲痛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宁桐一边啃着馒头,一边自言自语着说道:“没人会愿意接受这种痛苦,可是很多时候,事情并不是由人决定的。至少,不是由弱小的人决定的。” “既然我们不得不接受这些事情,那又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痛不欲生。我想……这并不是为了活着的人而死去的人愿意看到的。” 林莹儿抬头看了一眼宁桐,继而又低下了头,继续撕扯手中的馒头。 宁桐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木奎、木林两个大叔,用自己的死,换来了我们的生,换来了你的生,如果不是这样,我们都得死。所以他们的死并不是没有价值,而是救下了我们的命,是一件伟大的事。” “这样的结果看”,。书^网同人 可以说是意外,也可以说是必然,只是你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而已…” 林莹儿平静抬头望着叨叨不休的宁桐,沉默片刻后冷冷说道:“他们都没有死,如果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无情。” 宁桐怔了怔,继而意识到自己表述出现了问题,不由得有些语塞,蹙眉思索片刻后说道:“你不是好奇我的来历,好奇我为什么能够活着走出哑风山脉,为什么能够对一头三阶魔兽造成伤害么?如果你现在想听,我可以告诉你。(..info好看的小说)” “之所以我能够做到这么多别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没有别的,就是因为我有着比别人更加曲折的命运,如果有得选择,我也宁愿不要这些让人好奇甚至羡慕的手段。” “可惜我很弱小,在那些人的面前,我连一只蚂蚁都不是。所以我只能接受,如果不接受,那我就得死;如果我死了,那曾经用自己的死换来我的生的人,就白死了。所以我要活下来,哪怕是苟且偷生也要活下来。” 说完,他发现林莹儿的眼中,开始恢复一些色彩,心中不禁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或许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对你来说是一件极其悲痛的事情。但在我看来,你虽然失去了两个疼爱你的叔叔,但你的父亲、自小的玩伴、族人都还需要你去挂念,你仍旧还有很多值得你去担心的人担心,你还有着期盼的东西。” 说到这儿,他停顿下来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红润,道:“而我,却是没了任何希望,我苟且偷生活下来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变得强大起来,报仇。” “可是,就算有一天我报了仇,又有什么用?我的父亲,我的母亲,都已经不在。无论我将来拥有多强的实力,也都已经挽回不了……” 怔怔望着宁桐,林莹儿眼眸中开始有着湿润在打转,片刻后,她轻摇了摇头,垂首不语。 宁桐缓缓吐出一口气:“我知道在紧要关头抛弃木林大叔,让你一时半会无法接受,我也无力去介意你会用什么眼光看待我。但如果不这样,我们三个人都得永远留在这个地方。” “所以……请相信我。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 “为什么会这样…”林莹儿不住重复着这句话,大颗大颗的眼泪,开始不断奔涌而出:“你不知道木奎木林两位叔叔有多疼我么,为了我,他们永远回也不了家,我也永远不能再看见他们了。你这个狠心的人,为什么要带着我走……” 听着林莹儿的宣泄,宁桐不禁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这一幕,与当年的他又何尝不相似? 在被宁炎拼力送走的那瞬间,他看见父亲瞬间染成了一个血人,轰然倒向地面;也看见了母亲那惨白如蜡,绝望而又如释重负的复杂神情…… 远离那个地方后,倔强无助的孩童也是这般压抑着情绪,嘴里不断念叨着父亲母亲都没有死的那句话,在这恐怖大山中穿梭,走错了不知多少地方,不知多少次将自己放置在死亡的边缘。 或是父亲留给他的破玄印记起到了极大的作用,亦或者是山脉中的凶狠魔兽体会到了孩童的悲惨,又或者是残酷的命运之神带走了他的父母后,不忍再将这绝望的孩童带走。那千变万化的诡异大山,没有让他倒下;那些凶恶嗜杀的魔兽没有将他吞噬;就连那山脉中心区域的霸主魔兽,在于与眼神空洞,嘴中念念有词的孩童对峙良久后,也是悄然退去…… 终于有一天,孩童突然从这浑噩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在那个山谷中痛哭了整整一天。那一天,山谷中的魔兽都没有闻风而来,前所未有的保持绝对的安静。似乎……纵然是身为魔兽的它们,也有着悲悯温情的一面。 痛哭过后,孩童主动拿出了那张极其珍贵的地图,开始寻找生机…… 耳旁不断响荡着少女的哭声、数落声、难听至极的咒骂声,少年没有任何怨言,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那充满安慰的眼神,注视着恸哭的少女。 终于,在哭声持续良久后,身心疲倦的少女,不知不觉地伏在石块上安然睡去。 直到有着鼾声响起,少年方才欣慰的笑了笑,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为少女盖上。 …… …… 第12章 我相信你 沉沉睡到接近黄昏,少女方才醒来,情绪也在这一场睡眠当中平复了许多。 直到第二天黎明,两人方才重新赶路,走进了那片进入山脉之前的荒原。 随着距离山脉越来越近,寸草不生的大地开始有着一条条张牙舞爪的裂痕出现,视线最远处,一团庞大的黑云悬挂天边,天地间死一般寂静,仿佛除了赶路的二人之外,再无其它生命气息。 在这景色没有任何明显变化的荒原中行走了大半日后,景象终于产生了变化,将人脸庞刮得微微生疼的咧咧冷风袭来的方向,开始有着一座座庞大狰狞的黑色石山浮现。 那一直遥遥可见的黑云,原来并非黑云,而是将一座座石山笼罩着的黑雾。 望着这如同末日一般的景象,首次见到的林莹儿不由有些呆滞,同时心中也开始升起一丝恐惧。 尽管曾从这个地方走出来,宁桐的神色也开始变得凝重。因为对曾经在山脉里生存数月的他来说,他更加能够明白这种景象意味着什么。 哑风山脉,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方有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分不清方向,诡异分布的山峦;大多数实力大成的强者也分外恐惧的超强度海市蜃楼;以及那能够让人对时间不敏感的奇特魔力。.info 有着形状大小,分布诡异的一座座山峦,以及那随时会出现,形态极其逼真,不身临其境根本无法辨识真假的海市蜃楼。若不是能够凝聚出流光玄翼,进行不间断飞行的破玄境强者,谁也无法在山 脉当中认准方向,只会越来越迷惑。 然而除此之外,哑风山脉还有着平凶两种最容易辨认的特征。 所谓平,便是平静。在整座山脉平静的时候,那海市蜃楼出现的频率,以及变幻速度也会大大降缓,甚至在某些地方,还能构造出极其震撼的美景,让人即使无法逃脱,也忍不住叹为观止。.info[] 而凶,则是其活动最频繁的时候,这个时期里,海市蜃楼的频看书网历史 率、变幻速度会大大增加,同时山脉中会遍布黑雾,阴风阵阵,宛如死亡世界,同时那极其逼真的幻象也如受到某种牵引一般,将受到 迷惑的人引往那些最为凶险的地方,最后尸骨无存。 眼下的情况,显然是哑风山脉最为凶险的时期。 纵然有着那份精密地图,宁桐的信心也是要降低了不少,地图再精准,也抵不过眼睛的诱惑。一旦因为被假象迷惑,在时间观念模糊不清的山脉中偏移正确路线,便意味着要花上更多的时间来重回 路线,如果运气不好闯入了魔兽的领地,则更加是九死一生。 望着那黑雾缭绕的世界,宁桐思索许久后,放弃那等待不知何时才会来的平静时候念头,凝重说道:“一旦进入山脉,眼睛反而更容易变成累赘。所以一定要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我超过五米 ,因为如果幻象发生变化的话,即使只是五米,我也很难再能看得见你。” 林莹儿将目光从黑山收回,静静地点了点头。情绪虽然已经平静下来,但在木林二人死亡的刺激下,她也变得沉默寡言了许多,这一天下来,她主动与宁桐说的话还未超过十句。 宁桐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吧。” 没再花多久时间,二人便走出了这片硕大荒原,在一座狰狞石山下停顿片刻后,进入了属于黑雾的世界中。 从进入山脉那一刻开始,二人对于时间的敏感程度便在不断降低,有着黑雾的笼罩,也更加无法借着天色来判定时辰,只能凭借着宁桐手中的玄黄石发出的光芒查看地图,跟着路线小心翼翼的走着 每一步。 随着愈发的进入山脉,林莹儿的神色也不断在惊叹与恐惧之间转换,下意识的拉起了宁桐衣角,一步也不敢离开。 有时候,明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黑色小径,宁桐却带着她笔直走向毫无路径的巍峨石山下,有时候前方明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宁桐却带着心惊胆颤的她走下去,而后景色再发生变化,仍旧 脚踏实地。 这般反复不知多少次下来之后,她便选择了不再相信自己的眼睛,完全将自己交给了宁桐,对破玄境下有进无出的传言,也愈发的肯定起来。 这般小心翼翼的走了不知多久,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宁桐紧悬着的心也放松了些许。 这一次他们并不需要横穿整个山脉,只需要沿着山脉边缘,走出风城周边范围,再从猎鹰城的范围走出山脉,便算彻底安全了下来。 就算那天玄门与龙家摆出了大手笔,但在离开风城所属范围后,也必然力不从心…… 时间再过去了不知多久后,心神紧张的宁桐不禁开始有些疲倦,而在这种情况下赶路,也必然将有不小的风险。 “我们在这休息吧,在疲倦的状态下赶路,危险程度会增加许多。”无视不远处一个看起来极其适合避风的小岩洞,宁桐就地坐下来说道。 林莹儿轻恩了一声,紧贴着他坐了下来。 取出干粮一边吃着,宁桐一边说道:“虽然这里会降低时间观念,但我想如果没出现意外的情况下,两天的时间我们便可以走到猎鹰城的范围。” 林莹儿心有余悸的勉强笑了笑:“这地方,太可怕了。” 宁桐安慰说道:“别太担心,只要不轻举妄动脱离正确路线的话,除非运气差到极点的遇上四处乱转的魔兽,否则不会出什么事情。” “恩,我相信你。”林莹儿神色有些呆滞,踌躇片刻突然道。 说完,她快速低头啃起了馒头。情绪失控时,她对宁桐说了不少难听的话,此时平静下来,也就难免有些尴尬,所以这整整一天当中,她并不怎么敢主动找宁桐说话,尽管她知道他并不会放在心上 此时,一句简单的我相信你,更多的则是一种另类的道歉。 望着低着头躲避自己目光的林莹儿,宁桐忍不住泛起了一丝笑容…… 第13章 白灵黑煞 黑雾弥漫的山脉上空,忽然出现了几团极其微弱的光芒。(..info无弹窗广告) 同时,那潜伏在山脉各个地方的凶狠魔兽也开始传出了畏惧的低鸣。 与林莹儿聊了一些较为轻松的话题,待得她枕着包袱睡去,宁桐缓缓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就在他准备重新坐下的瞬间,遥远的半空中的那几团微光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疑惑着重新站起来,蹙眉望着那几团微光,片刻后,神色开始变幻。 随着那几团微光逐渐的变得清晰,山脉中的魔兽那充满了畏惧及暴戾的低鸣声,也跟着向两人的方向逐渐蔓延。 刚睡着不久的林莹儿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有些迷蒙的看着宁桐,想要得到为什么会有魔兽吼声传出的答案,但回应她的却是宁桐那阴沉至极的神色。 微微怔了怔,她忍不住想要询问发生了什么,但话未出口便同样看到了那几团光芒。 宁桐狠狠地吸了口气将心底的恐惧压下,低沉说道:“有人来了。” 听着他话中掩饰不住的恐惧,林莹儿先是一愣,继而神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别担心……不见得就是冲我们而来。”宁桐语气有些飘忽的说着,同时收起了那发光的玄黄石,取下了背上的巨弩。 一阵机簧作响后,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与对付幼年碧瞳蛇皇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有放进三枚银色箭矢。 林莹儿忍住由于恐惧想要发出尖叫的冲动,默默地拿起了地上的包袱。尽管她同样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尽管她意识到那几团微光有多恐怖,但她也仍旧选择了完全相信、依赖宁桐。 恐惧过后,宁桐放弃了想要行动起来躲避的念头。因为他知道这样只会彻底将自己暴露在那几团微光的感应之中。最稳妥也是唯一的办法,便是保持原地不动,尽量掩藏自己的气息,同时做足拼命 的准备。 在这属于黑色的世界,那几团微光无疑是极其显眼的存在,在魔兽由远而近蔓延的低鸣中,它们逐渐地变得清晰明朗了起来。.info[] 那是几团颜色不一,但都呈现着虚幻透明蝶翼形状的光芒。而在那光芒闪烁的中央,则是有着一道极其模糊的身影。 随着光芒的形状变得清晰,那居中的人影也快速的变得凝实了起来,速度虽极快,但他们身后流光四溢的巨大蝶翼却挥动得极为缓慢,拖着长长的虹光划破天际,在这黑暗的世界中,显得格外的柔 美。 然而大陆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拥有这美轮美奂的流光玄翼的人,无一不是拥有着极其恐怖的力量!…… 一共五道挥动着流光玄翼的人,二前三后的疾速划过天际,很快便来到了宁桐两人的上空,没有任何停顿便呼啸着疾驰而过。 “织火,漠岩。今日你二人已注定无路可逃,若不放弃抵抗随我三人回去接受宗门审判,便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苍劲浑厚的喝声宛如神明一般响彻半空,然而那飞在前面的二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各自冷哼一声回应后猛地停顿了下来。旋即,那体内仿佛蕴藏着一座火山的身影冷喝道:“自从宗门完全沦为奸人 工具起,我们便立誓与你们不共戴天,想要拿我二人的话,就放马过来吧!” 随着其冷(看书’网仙侠 喝声落下,其周围百米范围的半空中,气温都隐隐攀升了起来。 见得二人停下,后面的三人也是停下悬浮半空,那中间一位满脸皱纹,但精神抖擞的老者冷笑一声道:“不共戴天?叛出宗门藏头露尾十数年的人,又何来的资格说这话?”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骤然厉喝道:“织火,漠岩。你二人身为宗门长老,却不知天高地厚助纣为虐企图夺势,阴谋败露后却不思悔改叛逃,与宗门为敌。我凌玄以宗门执法殿次席长老身份命令你 们放弃抵抗,随我等回宗认罪,否则,格杀勿论!” “好一句助纣为虐,好一句阴谋败露。”织火身旁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轻笑了几声,继而平淡说道:“成王败寇的道理谁都懂,你们认定的这些所谓‘罪名’我也懒得去否认,天理自在人心便是。 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同样的一幕,既然你们主动找上我们,那便在这里终结吧。” “好!”听着漠岩提及往事,那凌玄长老不由面色一狠,低沉说道:“漠岩织火二人不思悔改负隅顽抗,实属罪大恶极。断武长老,卢元长老,随我一起擒下叛贼!” 言落,他便一声厉喝,紧接着磅礴玄力喷涌而出,瞬间凝成两道十余米庞大的玄力匹练,暴冲着划破天际。 漠岩二人见状,也是厉喝一声,气息瞬息猛涨,毫不示弱的拍出了玄力匹练。 同一时间,那断武卢元二人也是分散开来,攻向了漠岩二人。 随着五位实力恐怖的破玄境强者展开了大战,这哑风山脉一角的上空,空气都变得极其不安了起来,无形涟漪褶皱一般不断隐现,将五人的攻击匹练、身形分割得扭曲起来。仿佛,空气都即将承受 不住这等恐怖的肆虐,随时会被撕裂。 山脉中,那些先前不断发出畏惧低鸣的魔兽,也在五人展开攻击的瞬间销声匿迹。对危险极为敏感的它们,更加清楚这五人的恐怖之处。 在五人呼啸着飞过上空的时候,紧张到了极点的宁桐二人,便忍不住升起了劫后余生的欣喜,然而接下来五人的对话,却是让宁桐的神色再一次变得阴沉,甚至是狰狞了下来。 林莹儿望着拳头紧握,身形不断颤抖,紧咬嘴唇的宁桐,眼中一阵强烈不解疑惑,直到五人开始了大战,宁桐嘴唇泛出丝丝血迹,眼眶血红,她方才意识到了些什么。 刚经历过的生离死别,使得她也更加能够理解这种痛苦,所以她一时间也是悲从心起,默默地走到宁桐跟前,用温和鼓励的眼神注视着他。 “也许……他说的没错,与他比起来,自己终归还是有着很多盼头,而他却只剩下了仇恨。”想这宁桐与她说过的话,林莹儿不禁有些心疼,她伸出双手握起宁桐有些冰凉的手掌,在心中暗暗说着 许久过后,宁桐那狰狞面色方才开始了缓解,见得他情绪开始了平静,林莹儿不由欣慰一笑。 片刻后,宁桐取出地图,低沉说道:“我想……去看看那边的战斗。” 闻言,林莹儿含笑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 …… 小心翼翼的摸索了良久,二人来到一处能够清晰看见大战的地方,隐藏了下来。 大战造成的恐怖声势,使得二人根本无法看清他们是怎么出手,也更无法分清孰强孰弱,能够看得见的,仅是那一条条恐怖的玄力匹练拖着漫天光华呼啸对撞,以及那不断掀起的爆炸。 尽管距离战斗的地方颇远,但那一道道恐怖攻击的余波也仍旧蔓延到了藏身的地方,使得二人不免有些喘不过气来。 随着对战斗的持续关注,宁桐的情绪也逐渐的平静了下来。同时,那让他倍感熟悉的名字,也勾起了他童年时的那些记忆。 织火原是天玄门原先的左派长老,同时也是最为支持宁炎的人。而在这些左派长老、弟子当中,宁桐记忆最为深刻的,便是人如其名,火属性玄力,性格也如火一般的织火长老为了帮助他制造巨弩 时,与父亲一起不分昼夜的锻造,以及巨弩制造出来,并第一次释放出极强的破坏力时,他像个小孩子般兴奋得手足舞蹈时的那一幕…… 逃到风城后,强烈的仇恨煎熬使得年幼的宁桐生了一场大病,险些没有活下来。从那场病痛中熬过来后,他的心就变得冰冷了下来,直到有一天,他打那间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书院路过时,从那 白发苍苍的先生的讲学中,听到了那些被大部分人嗤之以鼻,但却具备大智慧的圣贤之理。 从此以后,他每天都会在先生讲学的时候去听课,风雨无阻。 尽管先生听课所需要的学费不多,但对能否吃饱饭都是一个问题的他来说,也仍旧是一笔无力支付的开支,所以他只能是遮遮掩掩,生怕被先生发现赶走的躲在讲堂檐下听课。 一段时间后,知道这间书院的人,几乎都知道了那个每天都会来听课,风雨无阻的少年。但这却并没有给他带来刻苦好学之类的名声,而是遭到了大多数人的鄙夷武者为尊的世界,从来就没有 读书人的地位,即使在穷苦的底层百姓中也不例外,即使他们将自己无法踏进修行门槛的孩子送去了书院也不例外。 对于这些人的数落,少年没有在意,因为他知道先生所讲的那些包含无数文人智慧结晶的处世之道,可以在丰富自己知识面的同时,也能够将那刻骨仇恨冲淡至少是能够学会隐忍。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少年一如既往的听课,先生一如既往的没有看见他。就这样,冰冷的少年缓慢的重新变得开朗、活泼爱笑了起来。 半年前。 风城外发生了一场属于强大的修炼者的战斗,并留下了数具不知来历的尸体。一时间,整个风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各个势力皆开始了暗中查访。而同样好奇的宁桐却是敏锐的发现,在这场战斗中 ,出现了让他熟悉的味道属于天玄门左派弟子特有的气息。 经过一番排查后,他将目标锁定了讲学先生,然而还未等他来得及仔细观察。龙家便与林家正面撕破脸,他便带着林莹儿逃出了风城,逃进了哑风山脉…… 先前那番对话,眼前的这场大战,勾出了他的回忆,也证实了这段时间他的猜想,正在远处与织火并肩作战的那位与讲学先生极为相像的白发老者,不仅是当年的左派长老,更是曾经闭关长达十年 的长老之首:漠岩! …… …… 第14章 白灵黑煞(二) 轰隆隆!…… 猛烈的爆炸声响不绝耳,那些不断转换的幻象,狰狞的山脉,仿佛都正随着那一声声爆炸而颤抖。分布山脉中的魔兽,此时也皆是缩回了洞穴伏地而颤,早没了往日相互争夺领地时的那份凶狠。 人数上虽占据了下风,但漠岩织火二人的实力明显要高出凌玄三人一些,所以尽管后者三人的攻击皆是凶狠异常,招招致命,但也都会被二人轻易化解,并展开猛烈反击。 战况虽然如此,但三人的攻击仍旧井然有序,似乎并未因为占据不了上风而有半分焦虑。 周围偌大一片范围内的黑雾,早已被五人的恐怖攻击搅得四分五裂,被硬生生逼出战圈,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黑色雾环,露出了如同被轰炸过一般的山脉原貌。 不知什么时候起,远处的天边在逐渐地变成了极其深邃的黑色,与周围有着明显的不同,就如同空间破裂,露出来的无尽黑洞一般。而在这纯粹黑色地带的中心,又似乎有着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即将突破黑雾冲出来一般。 极其令人恐惧的黑色不动声色的愈发深邃的同时,整片山脉似乎都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切,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五人大战上的宁桐两人并未察觉。那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变得异常沉重,如同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着一般的身体变化,也被两人当做是受到了战斗余波的影响使然。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如同来自天穹之外的世界般炸响,整片山脉仿佛都随之颤抖了一下。 宁桐二人的心跳,都随着这声似乎要震碎灵魂的恐怖闷雷而停顿了一下,继而下意识的望向了黑色天空。 远处天空中的那团深邃黑色,在达到了极致后,便开始了急速扩张。而在这同一时间,转移了视线的二人也看见了这如同末日即将来临的一幕。 嘭的一声闷响! 一道耀眼光束随着这撕裂大地一般的巨响闪现,飞快地冲出黑色地带,直射天际。 战况胶着的五人在这一瞬间皆是默契的停下了攻击,望向那道璀璨至极的光束。神色各不相同,但都同样的没有表露出意外,似乎他们都预料到了这一幕即将发生。 “黑煞……”漠岩望着那中心泛着点点黑光的光束,喃喃自语。 旋即,他面色猛地阴沉了下来,深邃瞳孔中闪过杀意,与神色复杂的织火对视着道:“阻止他们!” “就凭你二人也敢想阻止?痴心妄想。”凌玄望着面露杀机的漠岩二人,嘲讽说道:“黑煞必将归我天玄门所得。而你们二人,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他身后湛蓝的流光玄翼轻轻一颤,便向那白光所在之处掠去。其身后的卢元二人,也紧随其后。 “给我留下吧。”见得三人毫不犹豫的罢手欲走,漠岩二人不由冷喝着紧追而上,磅礴玄力也紧跟着划空袭去。 “就凭你二人,可留不住我们看?>书/网;。最新 。” 凌玄冷喝着与卢元二人转身挥出一道玄力将攻击化解,未给漠岩二人再度出手的机会,将速度陡然提到了极致,流星一般拖着漫天虹光,向目的地疾驰而去。 见状,漠岩二人连忙满面阴沉的追了上去。 直到五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变成一团微弱光芒,一直躲藏着的宁桐二人方才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站起来。 林莹儿望着那道耀眼光束,眼中充满着疑惑,显然她不能理解那黑煞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够让得前一刻还要拼个你死我亡的几个恐怖强者,皆是罢手前往。 然而,她不明白这其中内情,宁桐却是明白。从听见黑煞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气息便再度变得急促了起来,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再一次掀起了波澜。 良久后,他的思绪方才从光束不断传来的巨响中清醒过来,眼神复杂的望了一眼光束,深吸着气踌躇说道:“那里是哑风山脉中心的吞噬黑洞,黑煞将会从那里出来。” “我们去看看吧。”知道她想要说什么的林莹儿接过话头道。 宁桐怔了怔,诧异不解的望着她,沉默不语。 “走吧……我相信你。”林莹儿轻声着催促道。 宁桐轻咬着嘴唇思量片刻,点头说道:“恩。” 林莹儿含笑点头,旋即二人拿出地图,小心翼翼的开始向那整个山脉最为恐怖的地方进发。 黑煞究竟是什么,她林莹儿并不理解,但从宁桐的神色中,她断定这个将五大强者都吸引过去的东西,一定与他有着一些关系。之所以主动要求前去查看,除了因为大致相同的遭遇产生的相惜之外,便是她相信这个身负血海深仇,将生亦何欢死亦何惧贬得一钱不值的人,一定只会在有把握的情况下才会去冒险。 她想的并没有错,即将出世的黑煞与宁桐确实有关联。而这个关联,则是因为父亲当年被剥夺的元脉:白灵。 在整个玄灵大陆中,除了那被明确分为天、玄、地、人四大阶别的修炼功法,以及分为一至九品的玄技之外,能够提升修炼速度,以及增加力量属性的奇珍物品也数不胜数,其中最为炙手可热的,便是玄宝以及元脉。 玄宝,一种能够大幅度增加力量,由修炼者当中极为少见的拓印师方能制造的宝物。依次分为宇、极、物三大阶别,每个阶别内则被分成了上中下三品。 物阶玄宝,仅能够单纯提升战斗力,极阶玄宝,则是在提升更强的战斗力外,能够拥有一定的灵智,拥有先天技能自行辅助宿主战斗。而宇阶玄宝……传说中则是能够化身为人,战斗力等同于人类破玄境强者,附主实力越强,其能力也跟着越强的至宝。 与玄宝不同,元脉完全生长在各种奇妙之地,吸取天地间元气灵力而生,其拥有的能力也更加全面。除了能够大幅度增加拥有者力量之外,最让人为之疯狂的,便是大幅度提升修炼速度。 世间所有元脉,经过不知多少年的发掘统计下来,最后被分成了灵、神两大级别。每一个级别分为一至九转,每次转灵的时候所需要消耗的能量极为巨大,同时也面临着转灵失败,从而导致消散于天地间的危险。 同样等级的元脉,转灵的不同,能力强弱也有着极大的差距。不同地方蕴育出来的元脉,拥有的能力也都各不相同。 一具最低等级的未转灵脉,所拥有的能力便等同于一部地阶功法,能够附加的战斗力更是令人咂舌。然而元脉生长的苛刻条件,使得其极为的稀少,那些拥有灵脉的人,无一不是能够越级挑战对手的存在。 宁桐的父亲当年之所以能够在短短五年内,从一名玄王强者破玄入境,成为一名破玄境强者,便是因为其获得了天玄门传承元脉,达到八转等级的灵脉白灵。而他后来能够以破玄境小成的实力,对抗皇室三大供奉而不败,同样也是因为白灵。 而在此之上的神级元脉,则如同天阶功法,宇阶玄宝那般只闻其名,传说中的存在! 从获得白灵开始,天玄门便一直相传着在白灵之外,还有与其生生相息的黑煞存在。而由于黑煞生长在足可让渡气境强者有去无回的哑风之心:吞噬黑洞。同时只有白灵拥有者,才可将冲破能量封锁的黑煞从吞噬黑洞中召唤出来,并将其收服。所以这些年来,也一直未有人敢主动进入黑洞寻找黑煞。 随着年岁的沉淀,黑煞的等级也被预测达到了与白灵一样的八转等级,一旦出世之后,其拥有的潜力将强于白灵。 有着吞噬黑洞的保障,天玄门才敢于一直高枕无忧,等待着黑煞出世的时刻,并不担心有人敢冒险出手。 眼下,黑煞即将出世,天玄门势必会派出不少强者来震慑那些闻风而至的强者,那继宁炎之后获得白灵认可的人,也必然会出现…… 有五个破玄境强者出现,再加上黑煞即将出世所造成的恐怖波动,哑风山脉中的所有魔兽史无前例的变得格外安静,皆是缩回了洞穴中。那些实力可与破玄境比肩的高阶魔兽,为了避免被这场争端牵连,也同样的选择了安静。 有了这些条件,宁桐二人所需要面对的危险也大大降低,幻象的变化速度也大大降低,在地图的带领下,二人的速度也愈发的加快。在这诸多有利的条件下,二人途中仅休息了数个小时,赶了大致两天时间的路后,终于来到了靠近吞噬黑洞的中心区域。 随着愈发的深入,幻象的变化也愈发的迟缓了下来,与之相反的是黑雾变得异常的浓厚,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如若不是有那愈发硕大的光束当做坐标,纵然是有着地图的指引,宁桐也没多少信心不会迷失方向。 这般再赶了约莫半日时间,那黑云也逐渐地变得如同实物一般,拥有一定程度的挤压之力了起来。 同时,远处也开始有着依稀的打斗声传了过来。 第15章 白灵黑煞(三) 漠岩二人此时的面色极其难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们一路紧追着凌玄三人来到吞噬黑洞之外后,便展开了猛烈的攻击。然而有着更加重要的黑煞存在,所以三人并不正面回击,只是一味的躲避。 在这近三日的时间中,三位同样是破玄境实力的强者也陆续闻风赶了过来,见到是天玄门的人在场,也知道自己是没了希望,但在心里哪一丝侥幸心里作祟下,却也没走。 饶是身为破玄境强者,这种长时间的战斗所产生的消耗也不容小觑,这么多次骚扰攻击也未能激起三人反击,他们也只得放弃了这无效方法,将状态调整好,等待最为关键的时刻来临。 向二人投去嘲笑不屑目光,再望了一眼神色不怎么自然的另外三人,凌玄心里不由冷哼一声,继而将目光望向了吞噬黑洞中心的光束。 在这短暂而诡异的宁静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穿云霄的光束中心的那些黑气,也愈发的变得浓郁,如同一条条狰狞的黑色巨蟒一般扭动着,不断与白光相互吞噬蚕食。同时,那吞噬黑洞中的巨响,也逐渐地平缓了下来,最后归于平静…… 然而,随着吞噬黑洞中的彻底平静下来,所有人的身神情却是凝重到了极致,体内的玄力也都暗暗开始了流转,随时会出手展开一场激战。(..info好看的小说) 不久前赶到远处隐藏下来的宁桐二人,在这身处地狱一般的寂静世界中,宛如背上了一座山岳,早已满面通红,气喘连连。 砰!砰!砰!…… 一连串清脆巨响骤然响起,四周的无形压力也随着这连续的巨响开始减弱。感受到压力的快速减弱,早已顾不上查看局势,全神贯注抵御无形压力的二人不由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还未等他们将注意力转移到吞噬黑洞那边,光束破裂的咔嚓声便随着那不断加快的脆响传了出来,而光束内的那些狰狞黑气也开始了急剧翻涌,愈发壮大了起来。 轰隆隆!…… 随着那望不见边的吞噬黑洞突然传出了一声巨响,大地都随之而颤抖了起来,同时光束破裂的咔嚓声陡然加剧,继而被黑气切分成了无数细块四散崩溃看书;/网列表 ,快速消散。 紧接着,浓郁的灵气自黑洞中喷薄出来,形成了一股狂风呼啸蔓延,将周遭的黑雾驱散,一丝月光也趁机冲破了天空中的黑雾,投进黑洞之中。 灵气形成的狂风,将宁桐二人掀得连连后退十数米方才稳下身形,继而四肢百骸升起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在相互吞噬蚕食许久后,那蕴育于吞噬黑洞不知多少年头的黑煞,终于冲破束缚出世! 而在二人盘坐下来吸收灵气的同时,几大强者保持的短暂宁静,也宣告终结。 漠岩眼中杀意盎然,磅礴玄力弥漫而出,形成一团金色光芒不断扩张。紧接着,他身后金色玄翼轻轻一颤,流星一般的闪向了凌玄。 同一时间,整片天空的温度骤然暴涨,织火眼中闪过一丝火焰,一条条岩浆一般的玄力匹练暴散而出,形成一个巨大囚笼,将自己二人以及凌玄三人完全笼罩其中。 最为关键的时刻以及到来,只有在那个人出现之前将他们击溃,才能阻止黑煞落入天玄门之手,所以二人也不再会有任何留手。 瞧着二人气势如虹的攻来,凌玄三人也是面色一狠,毫不示弱的展开了还击。 五人开始大战的同时,那冷眼旁观的三位强者不由皆是面露喜色,相互对视片刻后,心有灵犀的往黑洞上空飞去。 尽管知道得罪天玄门的后果,但在传说中出世便是八转灵脉的黑煞前,他们根本无法抵制那种诱惑……如果能够有机会将之搞到手,那么即使是得罪这个霸主,也不是不可以,哪怕这很可能会让他们身后的势力付出惨痛的代价。 “呵呵……停下吧三位。只有白灵才可将黑煞召唤出来,所以你们这番举动除了会与天玄门产生不愉快之外,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三人刚掠进黑洞边缘上空,一道温和笑声便陡然响起。 听着这宛如在发号施令般不容拒绝的声音,三人不由面色一变,下意识停下转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远处的一座黑山下陡然亮起了一团白光,快速升空疾驰而来。白光之中,一道身着白袍,挥动着白色流光玄翼的身影,正快速的放大、清晰。 望着那意气风发,满脸和煦笑容而来的中年男子,三人心里不由皆是一沉。 尽管早就知道这一幕会发生,但男子真正出现的那一刻,漠岩二人也忍不住色变,此时听得男子说话,面色更是阴寒到了极点。 男子宛如天使一般掠过夜空来到黑洞上空,看似面含笑容,实则漠然的望了三人一眼,便把目光投向了正将三人压制在下风的漠岩二人,轻挑了挑眉道:“原来是漠岩织火二位长老,这些年可是让宗门好找啊。” 同时冷哼一声回应男子后,二人手中的攻击陡然变得更加凌厉了起来。 见得他们打定主意要先将凌玄三人击败,男子轻蔑的笑了笑,丝毫未放在心上,他淡淡说道:“凌玄长老,你们先将他们二人牵制,待我将黑煞召唤出来驯服之后,再与你们一同出手,诛杀叛贼。” 那凌玄闻言,冷笑着说道:“谨遵副宗主之令。” 淡淡的点了点头,男子也不再关注五人的激烈战况,他望向面色难看的三人道:“召唤黑煞的时候,可能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危险,所以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三位先行退开一些如何?” 看似为三人安危考虑,实则是对他们进行驱赶,人老成精的三人又何尝听不出他言下之意,当下面色都不同程度的变得冰冷了下来。 尽管他们知道眼前的人乃是天玄门历代最年轻的副宗主,同时也是新任获得白灵认可的人。但同为破玄境强者,辈分其实比其还要高出一辈的他们,又如何能够接受其如同使唤般的语气。 然而,对于三人的表情变化,男子却如同没有看见一般,仍旧含笑望着三人。 这般僵持片刻后,其中一位满脸皱纹的老者率先从愤怒中清醒了过来,他面色古怪的望了男子一眼,心中暗骂了一声后,转身离去。 而随着他的离去,有着同样心态的二人也是清醒了过来,从不同方向离去。 瞧着三人十分识趣的并未只是退开一些,而是头也不回的离去,男子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旋即眯着眼望了漠岩二人一眼,而后往那不断冒着黑光的地方掠去。 第16章 白灵黑煞(四) 此时,宁桐二人已停止了吸收散逸开来的灵力,将目光望向了一度发生变化的黑洞上空。 尽管距离得很远,但宁桐也从男子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非常熟悉的味道,属于八转灵脉白灵的味道。 他的父亲,同样也曾经是白灵的拥有者,眼下这曾经被父亲压一头的人,也获得了白灵的传承认可,对于他来说,何尝不是莫大的刺激。 而男子那如同神圣光辉一般的白色玄力,也让宁桐记起了他的名字:古幽。 林莹儿一边望着神色不断变换的宁桐,一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全身冒着白光的男子,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安。 然而让她担心的一幕并未发生,宁桐没有再因为古幽的出现而表现出那种随时会失控的情绪,片刻后,他重新变得冷静了下来。 古幽掠到黑洞中心上空停下来,磅礴玄力喷涌而出,将不断从下方传来的吸扯之力抵御住,同时,一股极其灵动的气息,开始从他的身体中蔓延出来。 片刻后,一枚如鲜嫩乳汁般光滑圆润的复杂玄印,自他的额头浮现,缓慢地渗透出来,而伴随着这宛如实质化的玄印一同显现出来的,是九道绕着玄印徐徐转动,圆白中略带金色的光环。 出世时为六转灵脉的白灵,经过历代培育,到宁炎获得传承的时候,升到了八转圆满等级,而再经过这些年的培育后,终于是提升到了九转。 九转灵脉,已经是灵脉之中最高等级的存在,其拥有的能力也远远强于八转的时候。同时,也达到了足够引起那些更加隐秘的强者注意,不惜为之出手巧取豪夺的地步! 先前之所以要将三人赶走,古幽除了不喜在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外,最大的原因,便是不愿让白灵已经达到九转等级的消息传出去。 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只怕是周边帝国的那些强者,也会升起垂涎之心。届时,天玄门的震慑之力也将大大削弱,以他的实力,一旦离开宗门,更将置于无数危险之中! 随着白灵逐渐的脱离,与暴虐的黑色灵气完全不同的温和>看书网军事 气息,开始逐渐的蔓延开来。那不断发出怒吼的吞噬黑洞,在将这股气息吞噬进去之后,也快速的开始变得平静了起来。 同时,黑洞之中也开始传出咕噜噜的声响,如同一锅沸腾的开水,又如同有着什么东西即将被吐出来一般。 而这一刻,古幽的神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那不断围着其身形流转的玄力,也在不断翻滚着融进白灵之中,再转换成那温和的气息供黑洞吞噬。 当他的玄力因为消耗掉一大半而变得透明起来的时候,黑洞中的咕噜声也终于达到了顶点,伴随着咻的一声尖啸,一道深邃至极的黑光,陡然从黑洞之中喷射而出! “白灵,现!”黑光射出的瞬间,古幽身形便是猛地一晃。 随着其喝声落下,那白灵玄印便是陡然一凝,紧接着体积暴涨,那九道光环也在这一瞬间飞速扩大,硬生生将那黑光套住。 轰!…… 两者相交的瞬间,爆炸声陡然响成一片,九道光环瞬间光华大放,那体积增大至十余米方圆的白灵玄印,也缓缓地挤进了黑光之中,向那黑洞下方投去一束白光。 而随着白光投射而下,那令人恐惧的黑洞中出现了一枚体积比其小了一半,形状与其差不多的黑色玄印,在其表面,八道黑中带紫的光环缓缓转动,一股似乎要将所有光线吞噬的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被白光拖拽着升起的同时,黑色玄印的体积也在快速的缩小,当其完全脱离黑洞,来到半空中的时候,已然缩成了巴掌大小的一枚黑印。 望着那已经被白灵驯服的黑煞,古幽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火热,旋即眼神一凝,将白灵收回,同时挥出一道柔和的玄力匹练将黑煞包裹,再丢出一个黑色玉坛,将之吸了进去。 见得黑煞终将还是被其收入囊中,漠岩两人神色顿时阴沉无比。然而还未等他们有所反应,将玉坛收好的古幽便是转过身形,淡淡笑道:“大事已成。接下来,该你们了。” “主动跟我走吧,不然的话……就永远留在这里。” 二人面色一变,继而织火说道:“想要我们的命,便来吧。” “有骨气。”古幽漠然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古幽今日便为宗门清除逆贼吧。” 说完,他身形微微颤了颤,下一瞬便诡异的出现在了几人的战圈中。显然,纵然都是破玄境内的实力,可他的实力却是要胜出几人。 “破玄境大圆满……” 漠岩瞳孔微颤了颤。三小镜内,每境分为初进、小成、大成、圆满四级,他们在破玄境内停留了十数年,织火也不过堪堪迈入圆满境实力,而他虽比织火强一些,但也只能算作是小圆满境。 而这个曾经完全被宁炎压住风头的人,居然在不知用什么方法获得白灵传承后,便在这些年里,从一个玄王强者直接蹦到了破玄境大圆满,距离那更加恐怖的渡气境,仅剩下一步之遥! 看着二人眼里饱含着的忌惮,古幽的笑容愈发漠然了几分。旋即,磅礴玄力喷涌而出,身形鬼魅一般的闪近。 见得古幽出手,凌玄三人也各自冷哼一声,攻击骤然增强。 共同挥出玄力匹练将四人以古幽为主导的攻击抵下,漠岩二人不由身形一震,继而凌空倒射数十米方才停稳下来。 随着古幽的加入,先前能够将凌玄三人完全压在下风的优势,荡然无存。 “火老头,这次怕真要栽了。”漠岩眼中闪耀着淡淡金光,低声说道。 闻言,织火苦涩笑了笑,继而转为疯狂低笑道:“当年就应该这样了不是么?若不是抱着为旧人洗冤的念头,我们何至于藏头露尾这么些年。” “好吧……既然无能为力,那便随旧人而去吧。”漠岩点了点头,继而神色一凝,玄力疯狂涌动起来,苍劲之声传彻而出! “古幽,我们的性命就在这,有胆就过来拿吧!人在做天在看,你们迟早也会遭到报应的!” 一击占据上风而暂停下来的古幽闻言,不由冷笑了起来,他淡淡说道:“这种话,未免显得太过小孩子了吧。” 说完,他面色陡然一沉:“执法殿长老听令,随我诛杀逆贼!” “遵命!” 第17章 劫道人 “大日裂天轮!” 随着古幽四人分散着攻了上来,漠岩陡然一声大喝,金色玄力陡然一凝,继而快速融成一轮金光灿灿的圆球,他的气息,也在这瞬间开始了暴涨。 同一时间,整片天空的温度也是暴涨了起来,那漫天如岩浆一般的火红色玄力也骤然往织火四周缩去。 “灵火诀!” 充满了爆炸性的喝声落下,织火四周的玄力骤然爆散,一张如同岩浆流淌而成的巨网将整片天空笼罩下来,同时他的脚下,也出现了一片火海。 “焚魂道……好久没见到左派弟子引以为傲的东西了啊。”望着两人气息暴涨,隐有一股灵魂威压散出,古幽不禁挑了挑眉,旋即说道:“既然你们对焚魂道这么有信心,那便让我来终结你们的信心吧。” “破灵道!” 随着他喝声落下,凌玄三人顿时默契的虚空盘坐下来,玄力尽数喷涌而出,形成玄力匹练灌输向古幽。 接受了三人的玄力,古幽的气息也随之暴涨,肃杀之气轰然席卷,继而他大喝一声,白光骤然暴闪,将这黑压压的天空都是映得如同白昼起来。 “屠神剑阵!” 下一瞬,漫天光束飞散开来,形成一个由无数柄光剑组成的大阵,铺天盖地的罩向两人。 “去!”万剑大阵袭来,漠岩眼神一凝,继而那轮十数米庞大的金轮飞速旋转升空,恐怖的吸力弥漫而出,将那袭来的光剑吸扯而去。 漫天脆响传出的同时,织火脚下的火海也是疯狂翻涌了起来,继而飞速蔓延,形成一道庞大火柱,仰天砸向古幽所在之处。 远处,随着二人展开攻击之后,宁桐的目光便再一次飘忽了起来,古幽二人所说的焚魂道,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当年,左派弟子之所以能够胜过右派一头,便是因为左派弟子修炼的焚魂道,强于右派弟子修炼的破灵道。 焚魂者,焚烬苍生。 用燃烧生命以及修为的方式来获取力量,显然他们已经将这一战,当成了生命中的最后一战… 漫天巨响持续良久,方才有减弱之像。在这恐怖的一轮碰撞后,漠岩二人的金轮、火柱皆是缩小了大半面积,而古幽凝聚四人之力施展出来的万剑大阵,却已经全部消散。 纵然派系荡然无存,但曾让每一名左派弟子都引以为傲的焚魂道,仍旧光辉不减,在以二敌四的劣势下看*”^书网玄幻 ,仍旧胜之一筹! 以右派的破灵道进攻,却是被压制一头,古幽神色不由阴沉了几分,片刻后他冷笑道:“始终也只是一些损人不利己的旁门左道而已。” 话落,他双手结印,漫天白光夹杂着扑鼻灵气辉映天际,一柄印着九道玄奥印记的巨剑开始了凝聚。 巨剑凝聚的速度极快,还未等漠岩二人再次将攻击凝聚完成,便已豁然成型。古幽眼中闪过一丝冰冷杀意,继而他手指轻轻一指,那柄巨剑便轰然劈下。 轰隆隆!…… 震天巨响中,巨剑先是劈碎火柱,继而一往无前的劈碎金轮。 二人鲜血狂喷,身后的玄翼也瞬间消散,砸向了地面。 纵然在先前一击中,二人微微占据上风,但那也仅是在两派所修的秘法上获胜。集齐四人之力,古幽的实力已经远超了他们,再有着白灵的存在,他凭借着更快的速度牢牢占据先手,一击分出了胜负。 见得二人轰然坠地,那古幽却是冷哼一声,闪电般挥出两道玄力匹练。 已经受到重创的二人此时正处于短暂失控状态,没有任何还击之力,所以,两道玄力毫无阻碍的命中了他们。 遭此重击,二人身体陡然一僵。 远处,宁桐在二人落败的瞬间,情绪跌落到了谷底,眼眶血红。 连续重创二人,古幽诡异的笑了笑,继而玄翼一颤,身形闪至织火身旁,对着其胸口狠狠地一脚踩了下去,而后掠向漠岩,将之踢向空中。 凌玄见状,也是冷冷一笑,随手挥出一道玄力砸在漠岩身上,继而身形一闪,将其往下坠去的身躯提起。 “织火已死,这老家伙就留着他一口气,带回宗门审判吧。” 古幽拍了拍手掠回半空,冷冷地望了一眼地面上胸膛凹陷,夹杂着破碎内脏的鲜血不断从口中冒出的织火,淡淡说道。 “恭喜副宗主收服黑煞,清除逆贼,为宗门立下不朽功勋。”凌玄三人微微弯身,同声说道。 古幽轻轻点了点头,向已经彻底恢复平静的黑洞投去一瞥,低声说道:“若没有三位长老的话,此事难成。” “走吧…” 眼眶血红的望着那从另外一个方向快速缩小的四人,宁桐拳头紧握,胸口不断剧烈起伏,身形不断摇晃着。 望着他这一幕,林莹儿心中忍不住一阵酸楚。 摇晃过后,便是木桩一般的呆立原地。这一刻,他的呼吸仿佛都微弱了许多。 许久,就在林莹儿忍不住想要出言安慰的时候,他的身形忽然的动了一下,木然的望了一她一眼,继而摇摇晃晃的往那个方向走去。 林莹儿没有阻拦,默默地跟在了后面。 …… …… 黑雾弥漫的天空中,四道挥动着流光玄翼的身影,正拖着璀璨虹光,流星一般的划着天际飞行。 这四人正是收服了黑煞,击杀织火,俘虏漠岩的古幽等人。 此时,古幽正一言不发的领在前头,眉头微皱。 离开不久后,他便觉得自己体内的白灵变得有些异常,然而这种异常,饶是他已经成为了它的主人,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而发生。 除了这个疑惑之外,让他更感觉茫然甚至是不安的是,似乎有一双不知来自何方的眼睛,自从离开后便一直在悄无声息的关注着自己。 整个大显帝国在他的了解中,能够胜过他的人不出五指之数,而能够在他甚至无法确定的情况下监视他的人,更是不存在。 皱着眉头想了片刻,仍丝毫未能感应到那双眼睛存在的方位,他只得认为是因为自己身怀两大灵脉而产生的不安幻觉。 尽管如此,一贯谨慎的他在定下心神来之后,便加快了飞行速度。 见得古幽不知为何加快速度,三人皆忍不住有些诧异,相互对视一眼后,紧跟了上去。 然而,还未飞驰多久,那前方的古幽便猛然停顿了下来,眉头紧蹙,片刻后冷声说道:“出来吧。” 闻言,三人不禁有些面面相觑,继而四下感应了起来。 黑雾重重的天空,除了他们几人之外,没有半个人影,三大强者感应力全开,也未得到半点异常信息回馈。 没有在意几人投过来的怪异目光,古幽的神色愈发的凝重,他深吸一口气后,陡然厉喝道:“何方宵小,赶紧给本宗现身!” 见他神情凝重,三人纵然疑惑,但也知道必然有异常发生,各自暗将戒备提升到了极致。 “元脉留下,不然……死。” 沉寂并未保持多久,一道略微有些怪异的声音便忽然传了出来。 紧随着,四人前方不远处的空气便一阵蠕动,一道异常高大的黑影,在其中缓缓凝聚。 见得这高大黑影鬼魅般出现,四人面色骤然一沉。 …… …… 第18章 重逢 吞噬黑洞前的地面,就如一张牛皮纸被蹂躏挤压过一般遍地褶皱,触目心惊。 宁桐一步三晃的走到这个地方,眼神空洞的四处看了一下,最后在一个周围满是裂痕的坑洞中看到了那具残破的躯体。 跟着他僵硬的步伐走近那具躯体,林莹儿脑海不禁一阵嗡鸣,继而强忍下胃部不适,眼眶骤然润红。 先前还在与漠岩并肩作战的织火,此时全身僵硬的躺在那已经凝固的血泊中,破碎成渣的五脏六腑与鲜血夹杂在一块,将他的脸庞涂抹得极为狰狞,胸膛凹陷,一根根折断的胸骨穿破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双目圆睁,写满了愤怒与不甘。 双膝跪地的宁桐,静静地望着那张曾经熟悉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 许久后,他默默地站起来走到不远处一棵极为难得的树下,伸出双手开始刨坑。 “我来吧…”林莹儿掏出一柄匕首,轻扯了扯宁桐衣角道。 宁桐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停下,任由林莹儿用匕首为自己撬开那一块块尖锐的石头,默不作声的徒手刨着泥土。 没过多久,那双手掌便已鲜血淋漓。见状,林莹儿不禁一阵难过,紧咬着嘴唇想要将他阻止,最后颓然放弃。 约莫一个小时后,一个刚好能放得下一个人,半米深的墓穴被刨了出来。宁桐抬头望了一眼林莹儿,而后站起身来往血泊处走去。 气若游丝的咳嗽声突然传了出来,那具早已僵硬的躯体也在这瞬间微动了一下。 林莹儿不可思议的擦了擦眼睛,还未等她从这远远超乎想象的一幕回过神来,同样诧异的宁桐便快步地冲向了血坑。 织火极为勉强的动了一下,先前已经放大的瞳孔重新聚焦,见得一道模糊的身影映入眼帘,他不由得虚弱的哼了一声,挣扎着想要抬手攻击,却以失败告终。 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势,他本应彻底死去,但那破玄境强者修为却奇特的为他护住了一丝生命迹象,使得他并没有立即生机尽散,然而尽管如此,此时的他也仅仅是保住了一看书]>网!^小说 口气,哪里还具备攻击的能力。 “杀了我吧…”尝试攻击失败,织火费力的吸了一口气,气若游丝道。 然而回应他的既不是将他彻底了断的死亡一击,也不是尖锐刻薄的冷嘲热讽,而是一个粗重的呼吸,以及噗通跪地的声音。 意识到可能并非古幽等人,织火下意识的努力聚起注意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随着视线的聚焦,模糊不清的身影也清晰了起来,那是一张少年的面孔,在他的身后,还有一张极为精致的少女脸庞。 见得是从未见过的两个少年少女,他不禁大感意外,眼中闪过强烈的不解。而在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刺激下,他的行动能力也奇特的恢复些许,挣扎着坐了起来。 “织火爷爷…您受苦了。”望着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但还在挣扎着的织火,宁桐身体一阵颤抖,声线飘忽着说道。 “你……”听着少年居然叫出了自己名字,织火不由更疑惑了几分,勉力抬起一只手擦了擦不断从口中冒出的血泡,努力让自己言语清晰说道:“这小家伙……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宁桐没有答话,他使劲的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情绪平复些许,缓缓拿起了放置一旁的巨弩,将其完整的展现在织火视线中。 看着少年捧着的沉重巨弩,织火眼中升起一丝迷茫,被鲜血凝成一块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片刻后,他瞳孔猛然一缩,抬头望着少年,语气颤抖不定地道:“你……你……你是小宁桐?” 宁桐紧咬着牙,强行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坚毅点着头道:“织火爷爷,我正是小宁桐。这些年,你们辛苦了。” “真……真是小宁桐?”织火眼中闪过强烈不可思议,费尽全力的让自己的视线不模糊起来,紧紧望着面色痛苦的少年。 面庞略显削瘦,剑眉黑眼,嘴唇的弧度看起来似乎会永远挂着一丝浅笑,纵然此时一脸痛苦的萎靡在地,但也遮掩不住那股隐隐散发着的坚毅沉稳劲儿这幅神情,何其不像极了当年那叱咤帝国,被誉为宗门百年第一人的那个人? 随着他目光的愈发专注,少年的模样愈发与那张面容完美融合到了一起,似乎此时在他面前的,就是他… 半晌过后,虚弱艰涩却隐藏不住极度欣喜的笑声,夹杂着痛哭的声音,在这不见天日的世界中传荡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苍天有眼,当年的小家伙还活着,还活着,还完好的活着,不仅如此,他还来到了老夫的面前,哈哈……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将死之前有此一聚,纵死也无憾,死也无憾!……” 随着他哭喊的声音不断响起,一直坚忍着的少年眼泪早已夺眶而出,一旁的少女在这悲凉气氛的感染下,也早已忍不住失声痛哭。 压抑不住痛苦的咳嗽,开始伴随着老者愈发欣喜的哭喊传出,少年见状,连忙擦了把眼泪将其挣扎着不倒下去的身形扶稳:“织火爷爷,现在您的状况不大好,您先平静一些好么。” “不好!”织火猛地摇了摇头,继而伸出血手捧着宁桐面庞,仔细端详了片刻后挣脱少年的手,奇特地摇晃着站了起来:“我已必死无疑,能在这之前……得到这么一个好消息,试问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个消息更加令人振奋?” “当年那一场风波……害死了宁炎夫妇,也冤死了不知多少同门……在这种情况下,我和漠老头选择了苟且偷生,为的……还不就是期望着有一天……能够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尽管这些年……不断传来旧人丧生的消息,可我二人也依旧坚挺着,期待着……”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们并没有白等,我们的隐忍也没有白费……宁炎之子,尚还活着……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哈哈……” 宁桐擦了擦眼,走上前将其扶住,颤抖着道:“是的,织火爷爷,小宁桐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所以现在请您先冷静下来,将伤势养好,以后的一切,都由晚辈来做,好么?” 闻言,织火先是一愣,继而回神过来,一把抓起宁桐手腕。 第19章 传承 宁桐诧异了一下,继而任由其握着手腕。 颤巍巍的手在宁桐的手腕、胳膊额头以及小腹捏拿一阵后,织火的神色由最初的欣喜渐渐转变成了茫然。 片刻后,他低声问道:“小家伙,你踏进修行门槛多久了?” 宁桐回答道:“五年。” “五年,五步玄士?”织火怔了怔,嘀咕说道:“元气感应能力,骨骼脉络都不错,为什么五年时间却只是五步玄士……” “织火爷爷,您先好好坐下来疗伤吧。”对于这个同样困扰着自己的问题,宁桐没有再去深究,他努力不让自己视线被织火胸口伤势吸引,颤抖说道。 轻轻的摆了摆手,织火神色间的激动慢慢平静下来,缓缓说道:“我的伤势……已经没有复原的可能了,必死无疑。” 宁桐咬了咬嘴唇,想要开口说话,织火却将他打断温和说道:“小家伙……我这把老骨头活了这么久,死了也不算夭折。之所以我们要藏头露尾苟活这么多年,唯一的目标就是为当年惨死的那些人报仇……可惜我们并没有那个本事,与漠老头隐忍了这么多年,除了东躲西藏之外,什么都没有做到。” “上天有眼……它没有给我们报仇的能力和机会,却在我临时之前将你送到了我的面前,这何尝不是冥冥中的注定,这么些年的等待,也总算没有白费。” 说到这儿,织火眼中闪耀起火焰一般的光芒:“小家伙,虽然我也无法理解你的修炼速度为什么会这么慢,但我相信十一岁便凭着自己踏进修行门槛的你不是庸才,也相信有一天,你也能够像你父亲那样受人尊崇!” “我的伤势虽已无可幸免,但我还是一名破玄境圆满强者,就算是死,我的修为也不会立即溃散在这天地间,将死之际,上天将你安排到我的身边,这或许就是我的宿命。既然如此,那我还有何顾忌。” 宁桐面色一变,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反应,织火便大手一挥,一股无:看”、书[网奇幻 形之力将他束缚,丝毫不得动弹。 见他被束缚还在不断挣扎,织火温和一笑,干瘦手掌凌空一握,强行将宁桐按着盘坐在地,接着他也同样盘坐下来,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开始从他那伤痕累累的身体弥漫而出。 “小家伙……我唯一能够帮你的,便是送你一场造化,现在我会将我的修为全数传承于你,有了这些,以后只要不断的去吸收炼化,你的修炼速度便会加快不少。希望将来有一天,你能够踏上云山,为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当年的那些事,虽与宗门有着不小的关系,但关键其因也还是以支持古幽的那些人为主。所以如果你到了重回宗门的那天,切记不要牵连无辜……” “还有就是,经过这些年的查探,我们发现古幽那帮人与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有一些联系,当年那件事或许与这个组织也有一些关系,如果你要追查这个组织来历的话,可以从皇室那边着手。但在没有足以自保的实力之前,千万不要暴露身份,不然以古幽的性格,他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要抹杀你,切记……” 随着织火的话声落下,他神色间先前恢复的色彩便开始快速消散,重新变得面如死灰,同时一股极其强大的威压从他的身体中散发出来,形成一股近乎透明的纯净能量盘踞宁桐头顶上空,缓缓将他包裹了起来。 看着织火的生机快速消散,宁桐神色痛苦到了极点,但由于被那无形能量束缚住,所以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前者的神色定格,继而逐渐变得僵硬。 一旁,林莹儿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紧咬着双唇尽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以免影响织火最后的发挥。 许久后,那不断从织火身体中散发出来的能量威压彻底消散而去,他满是血痕的脸庞这一刻也不再那么狰狞可怖,神情永远定格在了安详欣慰的淡淡笑容之上。 生机尽散的那一刻,他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有的只是欣慰,如释重负。 随着他生命迹象完全散去,那将宁桐完全包裹住的能量团,也彻底变成了无主之物,在受到他玄池自发的牵引召唤下,开始顺着他皮肤的每一个毛孔渗透进去。 与此同时,内心不断想要挣扎的宁桐,也逐渐的失去了知觉…… 随着吞噬黑洞中的黑煞被人取走,弥漫山脉上空,游荡山脉每一个地方的重重黑雾,也在缓慢地像中心处汇聚。纵然失去了哑风之心,但吞噬黑洞的能量依然存在,那持续了不知多久的山脉凶相,也在随着黑雾逐渐被吞噬而开始减弱。 在这奇特的环境下,相信若干年后,另一具黑煞,将会在这吞噬黑洞中聚灵再现。 察觉到山脉中心的大爆发已经过去,那些被这连续几日的恐怖景象压制得缩回洞穴的魔兽,也开始升起了劫后余生的欣喜,而一些拥有强横实力的凶兽,在确定不会再出现那恐怖的景象后,开始忍不住走出洞穴,遥望山脉的中心地带。 尽管对那个地方很好奇,但也没有任何一头魔兽,敢于闯进吞噬黑洞的周边区域。 …… 时间,一过便是数日。 这数日里,林莹儿除了必要的休息外,便是关注完全与外界失去感应的宁桐,以及防备着随时会有魔兽闯进来的危险。 不远处的树下,多出了一个用黑土垒起来的小坟包。为了让宁桐在醒来的时候不再受到刺激,林莹儿做了好一番思想准备,方才鼓起勇气将织火的尸体搬到那个用手刨出来的墓穴中,郑重将其安葬。 拥有恐怖的破玄境实力,纵横帝国半生的强者,最后只剩下一个孤单的小坟包,一块黑石制成的简易墓碑,也着实太过凄凉。 随着头顶最后的一丝能量渗进身体中,数日没有半点动作,甚至连呼吸都似乎消失的宁桐终于微微地动了一下。 虽只是微小的一丝动弹,却也没逃过林莹儿一直关注着的眼睛,见得他终于要醒过来,少女不由得微微一喜。 第20章 馒头的恐惧 宁桐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后发现了注视着他的少女,他微楞着站起身来开始四处打量,最后视线锁定树下的那座孤坟。 紧随着,这儿发生的一幕幕开始在脑海中重现,他的神色也逐渐变得木然下来。 “你醒了…”林莹儿望着面无表情的宁桐,低声说道。 使劲吸了口气让情绪平静,宁桐点了点头,而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座黑土堆,最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终于开始变换。 许久后,他扭头望向林莹儿,哽咽说道:“谢谢你将织火爷爷安葬。” 林莹儿勉强笑了笑:“不用,我想我也应该这么做。” 宁桐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望向隐隐露出蓝色的天空,沉默片刻后问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林莹儿低头想了一下说道:“这儿时间过得很快,又好像很慢,我不敢确定过去了多少天,但天空却是蓝了三次,黑了四次,所以应该是过去了三四天吧。” 宁桐点头,目光再次望向身前坟包,眼中不断闪烁着各种光芒,紧抿着嘴唇片刻后低声说道:“既然已经告一段落,那我们便走吧。时间拖得越久,也就越危险。” 林莹儿怔了怔,继而点头。 自从山脉转为平静之后,那让人望而生畏的恐怖景象便已消散大半,同时那些幻境的变化速度也大大降低,再有着地图的指引,所以二人这一路上没有再发生什么太大的危险,小心翼翼的绕过地图标注的那些魔兽所在区域,用了约莫三日的时间后,便再一次回到了山脉的边缘。 由于刚接受了织火的传承,所以这几日宁桐的气息有些起伏不定,那远强于普通大玄师巅峰,甚至达到玄王强度的气息经常不受控制的散发出来,从而使得山脉外围的魔兽在感应到这股气息的时候,大部分选择了主动退避,二人赶路的速度,也因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升。 这般再赶了大致两天路,在又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来临看书网?审美 时,二人终于进入了地图山脉边缘外标注着猎鹰城的区域。 望着四周隐隐露出重叠轮廓的群山黑影,宁桐随意在一块黑石上坐了下来。 林莹儿从包袱中取出馒头,递给他的同时低声说道:“再休息一夜,明天再花上半日的时间,我们便能走出山脉了对吧。” 宁桐接过馒头咬了一口,蹙着眉头道:“对。” 林莹儿颇为费劲的撕下一块馒头送进口中,同样蹙起眉头嚼了几下,而后说道:“这一次真的发生了太多事,我长这么大经历过的所有事加起来,都没有这几天多。”停顿着踌躇了一下,她继续说道:“宁桐,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就算这哑风山脉对我造不成任何影响,我很可能也没有活下来。” 宁桐与她四目相对,沉默片刻后道:“这几天发生的事你也看在了眼里,所以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完全因为你,甚至我觉得连不完全因为这句话都算不上,只能算作是顺路带着你。” “这很重要么?”林莹儿抿嘴笑了笑,道:“不管你是顺路还是不完全因为我,我们也都一起逃出了风城,逃出了哑风山脉不对么?” “这倒是。”宁桐点头道。 “所以,那根本就不重要。”林莹儿肯定说道:“我挺喜欢你这种不遮掩的性格,虽然话不怎么好听,但实际上却是别人说的刀子嘴豆腐心。” “我记着某人可说过我冷血、自私、胆小怕死……”宁桐挑了挑眉,道。 被他提到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话,林莹儿不觉有些臊怒,但心里却是一阵窃喜。 在她看来,亲眼看着自己亲近的人去世后,宁桐即使不会像自己那般表现得痛不欲生,但也会因此而变得沉默寡言,冷漠待人。然而事实却是宁桐的恢复能力出奇的强,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离开那个地方没过多久,他的神色便不再冰冷,在这些天的路途中,更是回到了与往常并没什么两样的状态。 正是在他的影响下,她也下意识的将心里那些悲痛隐藏了起来,开始学着和他一样不为无法改变的事情而做无谓的痛苦… 望着心有所想的林莹儿,宁桐嘴角泛起一丝弧度,片刻后满脸沉痛哀叹说道:“其实我有一件很沉痛的事情想说。” 见得他突然满脸痛苦,林莹儿不由面色一变,满脸急切。 宁桐紧咬着唇,眉头蹙得格外的深,而后站起来将手中早已不啃的馒头狠狠砸向了地面,一脸沉痛道:“我……再也不想啃这硬得跟他娘的石头一样的馒头了。” 闻言,林莹儿先是一阵错愕,继而一脸被戏耍的愤怒。 未给她发飙的机会,宁桐舔着嘴唇笑了笑道:“我知道其实你也吃不下这馒头,有个办法……不知你想不想听?” 林莹儿楞了楞,那不知不觉紧握起来的拳头也放松下来,她蹙眉说道:“什么办法?” 勾起了她的兴趣,宁桐坏坏一笑说道:“我是这样想的,既然这里已经算不上危险,咱们也算不上太过疲惫,如果你同意的话,咱们干脆就连夜赶路离开这鬼地方吧。虽然一次性到不了猎鹰城,只要离开了山脉,咱就是去逮只野兔,也是一顿美味大餐吧?” “天都冻成了这样也还盖不了这些馒头的怪味,我实在是没有一丁点食欲,一分钟也不想忍耐下去了。” 林莹儿没有说话,但神情却足以说明她同意宁桐的观点。 说起来她其实比宁桐还要多啃了三四天的馒头,从小便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她何尝有过连续啃了近半个月馒头的经历,还是隔了不知多少夜,已经发出一股浓浓怪味的馒头。 这些天下来,她心里早已对馒头产生了排斥性的恐惧,但由于宁桐这一路上什么都没说,在不愿服输的心理影响下,所以她也就一直忍耐着没说。 此时,宁桐主动说出了他的不满,无疑是刚好正中她的下怀,一时间心里便忍不住开始了蠢蠢欲动… 望着他鼓励的眼神,林莹儿心里不断在理智与冲动之间挣扎不定,片刻后狠狠地点了点头。 第21章 神秘人 因为对怪味馒头的恐惧而选择了连夜赶路的宁桐二人,冒险花了大半夜的时间,终于在黎明即将来临的时候,完全走出了哑风山脉。 天色渐明,火堆旁的林莹儿不断搓手四处张望,等待前去打猎找吃的宁桐归来。由于这里已经完全脱离了哑风山脉,温度也骤然大幅度下降,所以尽管升起了火堆,也依然抵挡不了清晨的寒气肆虐。 提着一只野兔的宁桐走出树林,见到火堆旁面有急色的林莹儿时,咧嘴笑了笑。随后,在二人不断的斗嘴声中,那只受伤的野兔也逐渐变成了一只金黄色烤兔。 嗅着那扑鼻肉香,早已饥肠辘辘的二人度秒如年,还未待其完全烤熟,被折磨得不行的宁桐便忍不住扯下一只兔腿狼吞虎咽。见状,一直勉力保持矜持的林莹儿再也顾不上形象,同样撕下一块腿肉开始大快朵颐。 半月不到的时间里,数次经历悲痛,徘徊生死,走出死亡大山的阴影后,看起来挺坚强的少年少女,选择了吃这个最简单的方式来发泄,或是淡化心里的恐慌无助。是开始向具备一颗能战胜所有痛苦的强大内心迈步,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坦然面对那些痛苦而选择逃避? 太阳渐渐爬上了山顶,阳光洒满天际,洒满了冰天雪地的群山峻岭,洒满了山涧的那条小溪,洒满了洁白雪地以及枝头覆盖的冰层,天地间光辉无瑕。 树林中的某一个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身影,他静静地站立在雪地上,一动不动的望着脚下的白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形象邋遢至极。 然而这么一个无论放到什么地方都会被人认作疯子的人,偏生却有着一副极其壮硕的体魄,那看起来应该是穿上去就没再脱下来过破衣烂衫,仿佛遮住的也不是一具血肉之躯,而是一座山岳,一座随时能爆发出无穷力量的山岳。 许久,他缓缓抬头,露出一张与那头不知多久没洗的长发极其不协调,极具吸引力的脸庞,以及一双仿若无底洞一般的深邃黑眸。看书。网女生 睁开眼睛不久后,他那高挺的鼻梁忽然动了动,而后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缓缓向森林外走去。 …… …… 直到那一只肥胖的野兔只剩下头和脚,宁桐方才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拍着肚子,懒洋洋的站起来。 林莹儿同样有些意犹未尽,但由于整只兔肉都已经被他们一人一半完全消灭,也只好就此作罢。 “还是这东西像人吃的,我突然觉得咱们连夜赶路的选择太高明了,不然怕是都走不出那鬼地方。”宁桐望着林莹儿,得意说道。 由于吃得太快,林莹儿的脸庞此时有些通红,寒意也随着这一顿饱餐而褪去,她有些含蓄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宁桐戏谑笑了笑,还想继续打趣,话没说出口,神情却是猛然定格了下来。 见得他表情突然便僵,林莹儿不由一愣,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望了出去。 一道异常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树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向二人走了过去。 见得他浑如没有看到自己二人一般缓缓走来,宁桐瞳孔不由一缩,下意识喝道:“什么人!” 然而,他的喝声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道高大身影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迹象,依旧保持着同样的速度走近。 宁桐拿起放到一旁的巨弩,快速拨弄几下后将那黑漆漆的铁管对准那道身影,神情凝重地再一次喝道:“停下,不然死!” 话虽这般说着,但他的心里却是如处冰窖,第一次对巨弩的破坏力没有任何一丁点信心。 一旁,林莹儿的神色也因为这莫名其妙出现的疯子一样的人而剧变了起来,她同样感觉到了来人的诡异。 宁桐眼皮剧烈的颤了几下,而后狠狠一咬牙扣下巨弩的发射机关。 轰!…… 巨响传出的同时,一颗拳头大小的黑光拖拽着金灿灿的光芒从巨弩前的铁管中喷射而出,瞬间射到高大身影面前,而后轰然爆炸,形成一团数米庞大的黑色光圈,将其完全罩了进去。 在漫天狂舞的雪花中,宁桐擦着地面退了几米方才停下来,神情凝重望着不断颤抖的黑光,由于承受了巨弩的巨大反震力,身形不受控制的有些摇晃不定。 整个哑风山脉之行,就算在于木林联手瞬间重创那条幼年碧瞳蛇皇的时候,他的巨弩也只是发射了三枚特殊箭矢,没有完全发射。他完全没有想到,在摆脱了重重危机后,却在这平淡无奇的地方遇上一个让他从灵魂里感觉到恐惧的人,最后将巨弩完全发射。 这是他所拥有的最强手段,弩机乃用深海沉铁锻造,天尸魔龙筋绷弦而成。箭矢则是用深海玄钢以及血银混合锻造,耗费许久时间方才制造出来,箭中设计有两道特殊装置,一旦遇见血肉之躯便会爆散,分成十支血针旋转,直到刺入骨髓,见到精血。 巨弩所用的材料,每一样都可以说是天地间不可多得的珍贵物品,凭着天生拥有嗜血灵性的血银箭,猝及不防的情况下,即使是一名大玄师级别的强者,也要遭遇不小的麻烦,如果将攻击力倍强于血箭的枪膛发射,即使是一名大玄师巅峰强者,也足可对其造成伤害。 这一切,并非只是理论上的数据分析,而是曾经有着铁一般的事实证明! 然而,此时这些能够证实巨弩破坏力的依据,却没能给宁桐多少信心,他看着那团不断翻滚着的黑光,心里越来越沉重。 林莹儿此时也被这场爆炸惊得目瞪口呆,她同样没有想到宁桐那架不伦不类的家伙还能搞出这种程度的破坏,而更让她感到惊恐的是,从他那凝重的神情中,她没有看到一丝信心。 黑光在剧烈翻滚了一阵后,缓缓消失而去,露出了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地面,宁桐二人的瞳孔也在这一瞬间陡然凝缩! 完全承受了这波爆炸的高大身影仍旧笔直的站立在地,没有因为宁桐的攻击发生任何变化,依然面无表情,被污迹凝固成无数股的黑发,依然摆着各自张牙舞爪的乱糟糟造型迎风晃荡,似乎先前的爆炸与他没有任何一丁点关系。 第22章 进城风波 望着诡异的这一幕,宁桐顿觉刺骨寒意扑面而来,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info) “为什么……要打我?”高大身影没有任何表情的望着宁桐,伸手将落在油腻头发上的一片雪花拍落,操着生涩别扭的话音道。 这话要搁在平时,或者换个地方,宁桐没准会笑出来,可在这人迹鲜至的地方,这句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傻的话,却让得他全身不寒而栗。 为什么打你,你不知道? 然而不管如何,这人的实力却是摆在了那儿,光凭着承受了巨弩的完全发射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这一点,宁桐就可以断定这不知哪蹿出来的疯子最低是一个玄王强者。 玄王强者… 宁桐想越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为什么要打我?”许久没有等到宁桐回答,高大身影再次问道同样的一句话,这一次却明显多出了几分不耐烦。 宁桐清醒了过来,他望着前者那近乎僵化,却奇特的让人看了一眼还想看第二眼的脸,紧张而不失紊乱的想了片刻后,他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人先前并没有什么敌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跑了过来而已。 心里反复琢磨数次后,他确定事情一定是这样,于是干咳了几声强笑着抱拳说道:“误会……这可能是误会。(..info)” 下一瞬,他拉起被这一幕吓得失魂的林莹儿,转身飞速奔逃。 见得他转身狂逃,高大身影脸上骤然浮现一丝凶气,紧接着却转瞬消逝,目光锁定火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确切的说,是火堆旁二人没吃的兔子头,以及脚掌。 而后,他大步走向火堆,快速将其捡起,蹲在火堆旁猛啃了起来。 直到逃出老远,确定那莫名其妙的蹿出来的强者并没有追上来,宁桐二人的魂儿才算是飘了回来,心脏一阵噗通乱跳。 随后,二人停下来转过身,望着那蹲在火旁狼吞虎咽的高大身影,神情苦涩至极。 …… …… 有了这一场将人吓得亡魂皆冒的意外,接下来二人再也没敢放松警惕,将情绪平定下来后,,;看书网奇幻 便全速向此地的猎鹰城赶去。 终于,在日落西山的时候,猎鹰城的城墙依稀映入了眼帘。 阔别人类世界近半月,此时见得那远远矗立的城墙,二人忍不住升起一丝亲切的感觉,而后迈着疲倦的步伐走向城门方向。.info[] 随着城墙那历经岁月洗涤的痕迹逐渐变得清晰,城门处的景象也由模糊变得清晰了起来。 二人走过护城河上的石桥,好奇的四周打量了一下后,加入到进城的队伍中。 进城的人虽然算不上少,但城防军的效率却也不慢,约莫大半个小时后,队伍便排到了宁桐二人。一个应该是小队长的小胡子斜眼打量了一下二人后,板着脸说道:“有猎鹰城居住证吗?如果没有,便缴二十两银子城建费。” 宁桐一愣,继而满脸不岔说道:“先前的人都是每人交一两银子的那什么费,为何到了我们却是一人十两?” 大显帝国,每座城在建成之后,帝国便会从建城时出资的那些家族势力中选出一家任命城主,并册封爵位,每年除了从财政收入中抽取一定比例之外,便很少插足地方事务,所以帝国的每一个城主府都会有各自的政策,进城收费这种事儿也不怎么少见,当然收费名头也都各不相同。 让宁桐感觉到诧异并愤怒的是,小胡子仅是打量了他一眼就狮子大开口,要收取高过别人十倍的所谓城建费。 听着他话中的不快,小胡子面无表情说道:“根据城主大人颁发的告示,凡乞丐想要入城者,必须缴纳五倍城建费,佩戴武器进城者,一次性缴纳十两安全管理费。所以你们二人需要缴纳二十两银子方可入城,明白了吗?” 说完,小胡子伸手指了指一旁公告栏。 二人怔了怔,继而怒气上涌,林莹儿率先发作道:“你看谁像乞丐了?” 小胡子倒也算正直,并未因为林莹儿生得精巧玲珑便有任何偏袒放松的意思,他冷笑着指了指二人衣着道:“看看你们二位的穿着,不像乞丐难道像谁家公子小姐?” 二人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话相互打量了起来,片刻后皱起了眉头。 “缴钱入城,没钱就走,别在这耽搁别人。”瞧得二人眉头皱起,小胡子不耐催促道。 身为林家大小姐的林莹儿何时受过这种屈辱,当下便忍不住要怒斥,宁桐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不要说话。刚想理论几句,一阵恶臭却突然传了过来。 闻着这恶臭,进城队伍顿时轰乱着四下打量了起来。 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高大男子,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的桥洞下走了出来,正缓缓走向队伍。 “臭乞丐你他娘的又来了,赶紧给我滚!把这臭乞丐给我扔河里去!” 还未等瞳孔猛锁的宁桐二人回过神来,那小胡子便突然拍桌大骂,几个执着长矛的卫兵也快速反应过来,向高大男子围了过去。 “小哥,这次我有进钱了。”与二人见到的不同,此时的高大男子没有一丁点强者模样,见得卫兵们围了上来,他连连摆着手生涩说道。 “好啊,五两金子,拿出来你就进城,拿不出来就给我滚远点!”见得这连续三天想要进城但都被赶走的乞丐居然说有钱了,小胡子顿时一脸被调侃的愤怒,猛拍着桌子吼道。 “嘿嘿…嘿嘿…是真有。”男子咧着嘴笑了笑,小心翼翼的绕出几个卫兵的包围圈,指着宁桐二人道:“我和他们一起的,他们帮我缴钱。” 闻言,二人不禁一愣。 小胡子也怔了怔,继而回过神来,目光在二人与男子之间扫荡着连连冷笑,最后望着神色呆滞的宁桐道:“这下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共三人,十两金子,缴钱进城,没钱滚远。” 或许是对男子厌恶到了极点,小胡子在将宁桐二人当做他的同伙之后,先前还算客气的走也跟着升级成了滚。 听着他连番坐地起价,人群顿时一阵咂舌讨论声,当下也没人再为男子身上的恶臭而四处躲避,皆是捂着嘴一脸期待的望着三人,想要看看他们究竟能否拿出这笔对普通人家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巨款的十两金子。 第23章 大破费 感受着周围射过来的目光,以及高大男子那一脸的期待,宁桐神情难看到了极点。.info[] 在离开风城之前,林莽给了他五百两金子,以及十颗元丹作为带林莹儿离开风城的报酬,以及二人以后在帝都生活所需要的开销,所以十两金子对目前的他来说,已经不再是掏干家底也拿不出来的巨款。 但尽管如此,一向节俭惯了的他也并没有暴发户那老子不在乎钱的心态,再者小胡子经过连番涨价,最后高达十金两的进城费,在任何地方来说都绝对是绝无仅有,所以要是真缴了这很可能是大显帝国甚至整个东煌大域最贵的进城费,那这个冤大头也未免做得太冤。 缴,会做一次十足的冤大头,成为以前他所认定的白痴行列里的精髓;不缴……清晨树林的那一幕,仍旧心有余悸。 没有给宁桐多少权衡的时间,小胡子见表情难看,便已经认定这是一个极为浪费宝贵时间的穷极无聊的玩笑,他再度猛拍桌子吼道:“把这三臭乞丐给我撵远点,如果再来就给我朝死里打。” “滚,永远不要来这个地方!” “慢!”见得卫兵们再次围了上来,宁桐连忙一声大喝:“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谁告诉你小爷是乞丐了!” …… …… 在众人那说不清是崇拜还是大跌眼镜的怪异目光注视下,以及小胡子队长那极其夸张的面部表情中,宁桐二世祖痞气十足的迈着张扬而缓慢的步伐穿过城门甬道,来到城门街道。 望着他那算不上硬朗的身躯,因为步伐太过张扬而一阵乱抖,身后的林莹儿一阵气笑不是,没好气说道:“够了,人家已经看不见了。” 宁桐愣着停下脚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城中,他恶狠狠地望着城门外说道:“门缝里看人的东西,真当小爷是白痴可以给你随便宰么。” “人家也是尽职尽责,没什么做得不对,虽然确实黑了点……”瞧着他仍旧一脸不快,林莹儿打着圆场道。 “只是黑了点吗?”宁桐望着她看书网。最快 ,更加恼火说道:“这分明是他娘的巨黑。” “可是……咱们最终也不是一文钱都没给么。”发现他因为自己的话而更加不岔,林莹儿连忙说道。 固然是身怀五百两金子不错,但却不是现金,而是拥有一定权势,并为帝国做出一定贡献的人及家族势力才可办理的紫金卡,至于卡中是否真的有钱也不重要。(..info)因为这种金卡一般都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在帝国范围当中都可以享受一定的特权,可以免费住城主府开办的公馆,当然也可以免除任何一个城镇的进城费。 所以在宁桐掏出林莽给他的那张紫金卡后,小胡子的态度便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别说收那狮子大开口的十金两,就连原本的一两银子也没敢收,连连点头哈腰承认错误,最后掐媚的小心翼翼将三人送走…… 回想着小胡子那哭笑不是的夸张神情,宁桐心里的不爽也随之烟消云散,点头说道:“那倒是,估计那小子以后再看到乞丐,啊呸,看到真正的乞丐,会有一定程度的心理阴影了吧。” 林莹儿没有因为他的口误笑出声来,她轻扯了扯宁桐衣角,努嘴说道:“他怎么办。” 闻言,宁桐才想起那导致自己险些被宰的罪魁祸首,当下心里那一丝快感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情绪一落千丈,眉头拧成一股望着那站在几米外,自顾低头看脚的男子,苦苦思索着。 …… …… 在宁桐二人苦想办法如何脱身的同时,城门外的小胡子队长此时正哭丧着个脸瘫坐在凳子上,眼神空洞呆滞。 许久,他方才清醒了几分,目光涣散的望向城里,嘴中念念有词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得是有多无聊的日子,才能将这些公子哥大小姐逼到要扮作乞丐来找乐子的地步啊。” …… …… 思索许久也未能想出办法,宁桐不觉万分苦涩,他心惊胆颤的望着蓬头垢面的男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这位前辈,今早的事确实是一个误会,好在也未给你造成麻烦,您看……这城也进了,咱们可否就此别过?” 男子置若罔闻,仍旧自顾望着脚下青石板。 半晌未见他有一丝反应,宁桐一个头两个大,沉默半天后硬着头皮问道:“前辈?” “我饿了。”男子缓缓抬起头,道。 二人不由一愣。 “我饿了。”男子重复道。 “……”宁桐看着半天说了这么一句话的男子,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林莹儿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说道:“咱们就请他吃一顿饭吧,能够结交一位实力强大的强者,也不是个坏事。” 宁桐点了点头,他心里其实也是这么认为,之所以没有立即回应,其实是在考虑是否需要大破费一把将这个人情套足,而非要不要请。 确定还是要破费一把后,宁桐目光先在自己二人身上打量了几眼,最后望着肮脏到极点的男子,想了一下说道:“就这么去的话,肯定不行。” 说完,他堆起一脸笑容向男子抱拳道:“前辈既然饿了,那我们就先找个地方换洗一下,再去城里最好的酒楼用餐吧。” 男子眼中先是闪过一丝不耐,而后淡淡点头。 …… …… 领着男子招揽了一路的厌弃目光,三人最后问着路来到附近的一个澡堂子,再和澡堂老板商讨许久后,最终以双倍包场的价格谈拢,成功进入澡堂。于是还未进行到吃饭那一步,三人便首先在洗澡以及订制新衣上花掉了一两金子,以及三十几两银子,只是刚进入猎鹰城,宁桐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就已经缩水了近一半。 对此宁桐虽比较肉疼,但想着能因此结实一个玄王强者,还是一个看起来明显脑子出现问题的玄王强者,心里的疼意当下也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形象焕然一新的出了澡堂,二人不免为男子的形象吃惊了一把,随后问着路往城里最好的酒楼走去。 尽管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但当宁桐接过店员送上来的远远超出自己预想的账单时,那一直保持着的笑脸便再也挂不住,瞬间阴沉了下来。 第24章 一顿饭 宁桐曾不止一次对豪华酒楼的消费水准做过最大胆的猜想,但从来没想过事实会远远超出自己的猜想。 拿着这张做梦都没想到过的巨额账单,他的手有些颤抖,许久方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们……这是抢人么?” 衣着讲究的店员涵养倒也不错,他依旧笑眯眯说道:“小哥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这可是方圆数百里最豪华的酒楼,所有食材都是从其他地方精挑细选不远万里运来,就连同您使用的餐具,也都是货真价实的前朝贡品,所以价格自然也难免要比一般酒楼高出一些。就如您们点的烤牛肉,它并非一般的烤牛肉,而是万里之外的龙行帝国专供皇室贵族食用的极品牦牛,作料也都是特贡品,市面上根本就见不到;还有这鳕鱼也并非一般鳕鱼,而是产自凶名显赫的魔龙海……” 宁桐没有仔细去听店员那是否属实还有待商榷的嗦话,他攥着账单的手不知不觉紧握了起来,心情也随着后者说个没完而烦闷不已,将账单丢在桌上垮着脸道:“那也不至于这么贵吧?” 店员愣了愣,而后停止讲述哈着腰说道:“是的,就是这么贵,但请您相信我们的服务以料理,是绝对能够与花费成正比的。” 宁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有折扣吗?” 店员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 …… 确定没有任何优惠的可能后,宁桐墨迹了半天方才十分不情愿的阴沉着脸去结账。而在结账时让得他心情略微好点的是,因为他是使用那张紫金卡刷帐,所以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优待,免去了零头。 攥紧拳头走出这间富丽堂皇的金王酒楼,宁桐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对那吃得心满意足后表现得容易接近许多的男子也没了多少好感。林莹儿虽比较好奇这一顿饭到底花了多少钱,以至于让他心情这么差,但望着他那一脸要吃人的神色,最后也没敢多问。 二人一言不发的在猎鹰城的街道溜达了许久,方才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由于吃饱喝足的男子并未有离去的意思,所以要的两个房间自然也就被男子占去了一间,二人共用一间。 在林莹儿那极度防备的眼神看./书网网游 中,宁桐将地铺打到快靠近房门的位置,将自己埋在被窝里老半天也没有睡着,最后气鼓鼓坐起来,憋了半天方才说道:“刚才那什么烤牛肉和鳕鱼你吃了多少?” 林莹儿也没有睡着,她坐起来倚着床头问道:“为什么要问这个?” “就是这两道菜最贵!”宁桐咬牙切齿道:“这哪是什么烤牛肉,这分明是他娘的烤龙肉啊。还有那鱼,是他娘的神仙变的么。” 林莹儿噗嗤笑了出来,继而意识到不合适,连忙一本正经说道:“应该是没吃多少,我更喜欢那盘香辣闸蟹。” 闻言,宁桐神色更加难看了几分,连连叹着气说道:“我也没吃多少。” 望着他一脸后悔少吃的乡巴佬抠门样儿,林莹儿不觉一阵想笑,最后强忍下来问道:“我们这一顿花了多少钱。” 宁桐哀一阵长吁短叹,无神伸出三根手指。 “三两?那也不多啊。” “鬼的三两。”宁桐低声咆哮道:“一共三十三两,你说的只是免去的零头,这顿饭咱花三十两!” “啊。”林莹儿低呼了一声,神情同样大为意外,但三十金两的宴席对她来说也不是从来就没听过,所以她很快便平静了下来,安慰说道:“三十两就三十两吧,能够结交一位强者,这钱花得倒也不是不值。你不是说他最低是一名玄王强者么?多少人想要巴结这种强者还没门路呢,我父亲曾经为了能够打动一名玄王强者做我林家客卿供奉,给人家里送了不知多少好处,最后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所以……想开点吧,这种事并不亏。” 哪知她这种其实很在理的话,非但没有让宁桐心情好点,却是更加苦涩到了极点,许久他方才苦着脸道:“你有没有发现,咱们其实一开始就错了?” “哪儿错了?”林莹儿问道。 宁桐努力让自己情绪平静些许,蹙着眉头道:“他是一名玄王实力以上的强者不假,正是因为他这个身份,所以我们就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林莹儿好奇了起来。 宁桐舔了舔嘴唇,道:“我们为什么要巴结这么一个强者,而且还是一个明显脑子有问题,吃人不嘴软的家伙。” “要说如果现在我们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到这种实力的人,那我也就没啥好说的了。可事实是我们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用得上这么一个人,所以这未免也太过得不偿失。” 林莹儿跟着蹙起了眉头,低声说道:“可以做长远投资啊,现在用不上可不代表以后用不上。” 宁桐笑容更加苦涩了几分,他摇了摇头道:“难…那人的邋遢样你也看见了吧?从这点就可以说明,他除了疯癫之外,可能也没有什么背景,即使有背景我们也不大可能问得出来,没有背景也就意味着没有联系方式,没有联系方式,咱们还巴结他干嘛?” “难不成要一直带着他么?人虽然疯,但也绝对不傻,傻子成不了玄王强者,一个不傻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甘愿一直跟着我们做保镖呢?如果只是给点吃喝就能满足,那他也该早就成别人的人了,哪还会混成那副样子,哪还轮得到我们遇上。我甚至觉得,这人是其实是在装疯卖傻,别看他现在吃饱喝足也没走,但没准哪天一溜烟就没了。” “所以我断定,我们想要结交这么个人,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说完,宁桐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郁闷也跟着消散了几分,眼巴巴的望着床上的少女。 林莹儿不着痕迹将衣领拉拢几分,沉默片刻说道:“那按你的说法,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甩掉他,咱不能白给他做冤大头。”宁桐斩钉截铁道。 “怎么甩……”林莹儿低声说道:“人可是一名玄王强者呢,又怎么可能轻易甩得掉。” 宁桐揉着额头想了一下:“咱明天一早偷偷离开,如果失败的话,再用下一个办法。” “……”林莹儿无言以对。 “睡吧,咱们已经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吐槽完心中的怨气,确定了接下来要怎么做,宁桐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说完,他便躺了下去。 林莹儿愣愣望着因为一顿饭花了三十金两,就将一名玄王强者说得没有半点价值,当成个拖油瓶要甩掉的宁桐,一脸欲言又止,直到他已经发出了轻微鼾声才清醒过来,无奈摇头放弃,而后钻进被窝。 …… …… 第25章 不道德行为 天还没亮,二人便鬼鬼祟祟的摸出了旅馆,然而还未等宁桐来得及松口气,那蹲在门前石狮阴影下的身影就映入了视线。 望着缓缓站起来一脸僵硬笑容的男子,宁桐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见得他不爽,林莹儿一脸无奈,踌躇着说道:“算了吧。” “我饿了。”男子似乎没看见宁桐那满脸不耐烦的神情,依旧是那句话。 林莹儿扯了扯默不作声的宁桐衣角,低声说道:“既然这样,咱们以后就找便宜的地方吃饭,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能这样了。”宁桐无奈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继而反应了过来,不甘低声道:“不能就这样,还有下一个办法。” 林莹儿一阵无语,而后打消了劝阻犟得跟牛一样的宁桐的想法。 不甘带着男子离开旅馆,在他那一连串我饿了的催促中,硬是拖着时间逛到天色大亮,直到街道上的店铺一一开门营业,三人方才走进一家普通的早点铺。 “这个没昨天的好吃。”男子望着面前喝得连汤汁都不剩的大海碗,瓮声说道。 宁桐放下筷子,望着男子沉默了一会,忽然笑起来说道:“现在是早上,做好吃的那些地方都还没营业,前辈就将就着点,咱们一会再吃好的吧。” 笑眯眯说完,他又说道:“敢问前辈是从什么地方而来,要到什么地方去呢?” 男子皱起眉头做思索状,片刻后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我以前不是在这,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就跟着你们一段时间。” 宁桐捏起拳头又放松,依然笑道:“前辈实力这么强,为何还会落魄到这种地步呢?您这么到处走,您家里人不找你的么?” “找。”男子点了点头说道:“他们都在找我,但是我不能让他们找到,如果让他们找到的话,我就没自由了,所以我不能让人知道我会打架,你们也不要告诉别人。” 宁桐笑了笑,站起来说道:“前辈,其实我也是一个修炼者,但一直有些问题想不明白,修炼速度也不容乐观,前辈能否指点一二呢看*‘’!书<^网原创 ?” “修炼的事情我也不明白,不懂这个。” 从修炼到世事,再从世事到家世,再从家世到身世,又从身世问到修炼。宁桐不断绕着圈子想要从男子口中问出一点实质性的东西,但得到的回答也都像预料中的那般不尽人意,没有丝毫惊喜。男子要么是一问三不知,要么是无可奉告,这般颠来倒去问了不知多少次后,他彻底失去了兴趣。 没有找到一丁点男子值得养着的理由,接下来便是毫无疑问的要将拖油瓶甩掉。对于宁桐这与哑风山脉里处变不惊的冷静少年严重不符合的急躁作风,林莹儿虽不怎么赞同,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任由他折腾。 离开早点铺后,二人并没有急着赶路,带着男子在城里闲逛了起来,而在宁桐不知有心还是无意的带领下,三人总是很巧的经过猎鹰城一条又一条的美食街。当然,也都只能是碰巧路过而已,三人(主要是宁桐)并没有因为哪间馆子里飘出来的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而停下匆忙的脚步。 编着诸如商家不厚道,为了赚取常客不惜往食物里加会使人上瘾的材料;为了节省成本将客人吃剩下的菜收集起来给别的客人吃,使用过期食材,以及反复用油等等等等会严重危害到身体健康的理由,将不断催促着要吃饭的男子搪塞过去,直到天色接近傍晚,前者(连同林莹儿在内)已经彻底被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磨光所有耐性的时候,宁桐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很巧,他们停下脚步的地方,刚好位于昨晚险些让宁桐暴走的金王酒楼前。 “总算找到你了……这猎鹰城看起来不算大,但要找个地方还真挺难啊。”宁桐挠头望着一脸不快的林莹儿,编着极其蹩脚的借口道。 林莹儿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不作理会。 “前辈,我们就在这吃饭吧。”向她讨好的笑了笑,宁桐望着眉头大皱的男子笑眯眯说道。 走进金王酒楼大厅,在昨夜为他们服务的店员招待下,宁桐要了一个雅间,按着昨晚的菜重上了一桌。 已经知道那从万里之外来的烤牛肉及鳕鱼最贵,所以宁桐的注意力着重放在了这两个菜上,直至吃得饱嗝连连,方才停下来向林莹儿打了个眼色,而后站起来说道:“前辈您慢用着,我们先去结账。” 吃得正欢的男子没有多想,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表示听到。 忍着饿乱转了一天,宁桐为的就是这一刻,他连连恭敬点头笑了几声后,拉着林莹儿走出了雅间。 “宁桐,我鄙视你。”到得此时,林莹儿已经知道了宁桐要干什么,刚走出雅间,她便一脸不齿低声说道。 “这家伙一问三不知,明显就是个蹭吃蹭喝的主,带着他没半点作用,还说什么不能让人知道他实力,连个保镖都做不了。”宁桐一本正经说完,阴笑着透过轻纱帘望了一眼埋头大吃的男子,说道:“让你丫蹭,蹭到钢板了吧?” 由于男子还在,所以穿过大厅走出酒楼的时候并未有人出来阻拦,毫无阻碍的离开酒楼,宁桐便带着林莹儿往白天便已看好的车行赶去。 在车行花了一两金子租了一辆普通的马车,二人便连夜出了城,消失在夜色中。 …… …… 月如银盘,繁星点点。 因为甩掉了拖油瓶,所以宁桐此时的心情极为不错,想着把一名玄王强者当做累赘甩掉这种壮举可能有史以来仅他一人,情绪又由不错变成了淡淡的得意。 林莹儿极其不齿鄙视他的这种下三滥行为,所以从上了马车后便将车门紧紧关上,到得现在过去了小半夜,和他说过的话也未超过十句。 对于她的这种情绪,宁桐也没有过多去想,也正好乐得清静,将手中缰绳放下任马奔腾,缩了缩脖子后,靠在车门上闭目养神。 直到后半夜进入一座小镇停下来歇息,林莹儿的脸色方才好看一些,再被宁桐没皮没脸的挑逗了一阵后,也不再和他生闷气,在小镇唯一的旅馆住了下来。 将宁桐从修炼状态中打断,随后惊醒过来的,是一阵乱轰轰的吆喝声,以及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暗暗责怪了一下旅社的环境问题,宁桐只好放弃修炼,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后翻身下床。 第26章 悲愤 “是这儿吗?”宁桐刚把手伸到门扣上,一道粗鲁的声音便从门外传了进来。 “是的。”有些胆怯的声音跟着响起。 未给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宁桐时间反应,房门便被人大力推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胖子应声出现在门外,当然最让人不可思议的,便是那已经被二人甩在金王酒楼,此时正抖若筛糠站在一旁的男子。 “是他吗?”络腮胡伸出根短肥的手指指着目瞪口呆的宁桐,扭头问道。 “小哥,就是他。”男子点头说道。 络腮胡点了点头,斜眼望着宁桐说道:“就是你在我金王酒楼吃跑饭?” “……”宁桐有些反应不过来,沉默了一下厚着脸皮说道:“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络腮胡冷哼一声说道:“在我金王酒楼吃霸王餐,你说怎么回事?你装什么装。” 宁桐伸手将那根快要指到鼻子上的手指拨开,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脑门有些淤青的男子,想了一下说道:“谁在你那吃饭没给钱了?” 此时这儿搞出来的动静已经引起了注意,一间间房门先后打开,露出一张张有不耐有好奇的脸庞,有不怕事的甚者见到有热闹可看,更是走出房门围了上来想要一看究竟。而身为旅店老板的那对中年夫妇,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不敢走上来打圆场。.info[] 尽管隔着近百里距离,金王酒楼的名声以及威慑力也仍旧不容小觑,他们只是小镇上一间小旅馆的小老板,哪惹得起养了大批职业打手的大势力。 林莹儿扒开人群走到宁桐身旁,眉头蹙得格外的深。 宁桐也是如此,他完全没有想到都到这份上了居然还甩不掉男子,更要命的是,这蹭吃蹭喝的主甩不掉就算了,居然还大清早的把人给领上门来了。 络腮胡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不管三七二十一说道:“不要和我装了,你们以为扔下个傻子,就可以赖掉帐了么?实话告诉你,就算没有这傻子带路,只要你还在这方圆五百里之内,我们就有手段找得到你。” “你们昨晚一共消费了三十五金两,算上咱们兄弟的跑路费,四十两,拿来吧。” 宁桐仍旧不想就此认账,看书网原创 他脸不红心不跳说道:“我们从昨儿傍晚就住在这里了,怎么可能在你……那什么酒楼消费了。” 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络腮胡扭头楼下向缩头缩脑的旅店老板问道:“喂,是这样吗?” 旅店老板身体抖了几下,小心翼翼说道:“青爷,这两位客官……这两位客官是昨晚下半夜才住进小店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络腮胡冷笑着点头,而后望着神色难看的宁桐道:“还有什么好说的?别废话了,不管你是哪家的公子都好,不拿钱的话,兄弟们可不答应。” 顺着他的手指,宁桐望见了楼下十数个拿着刀叉棍棒的汉子,心里刚升起的小火苗也跟着熄灭了下去。 没有责怪旅店老板的胆小怕事,宁桐在前者那担惊受怕的眼神中付了房钱,一言不发的走向马车,待得同样不说话的林莹儿以及鼻青脸肿的男子上了马车,方才闷闷不乐的上路。 离开小镇近一个小时后,他那随时能爆发的情绪方才平稳下来,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怒极反笑的哼起了小曲儿。 男子静静地望着他,许久突然低声说道:“你不是个好人。” 宁桐懒得搭理这甩不掉的包袱,自顾驱赶马车。只不过那马鞭甩在马屁上的响声一声比一声响亮,马车的速度也涨了又涨。 林莹儿打开车门,向没处泄气只好拿马出气的宁桐说道:“能慢点吗?我都快摇晕了。” “好咧。”宁桐脆生生的应了一声,将马车停下来笑眯眯望着男子说道:“前辈,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立一个协议怎么样?” 男子恢复了傻里傻气的样子,连连点头说道:“只要别将我扔下,别再把我留在吃饭的地方,你说什么都好,他们打人真的很疼。” 对这么个一定要装熊到底的家伙,宁桐无语至极,眉头蹙了一下强笑道:“好吧……我其实也没什么要求,唯一的一点就是,我们并不是什么有钱人,所以在以后打尖住店的时候,只能要两个房间。这大小姐一间,咱们俩一间,我睡床你睡地上,行么? 男子没有丝毫犹豫:“依你。” 宁桐点了点头,继续道:“还有一点,你平常不方便展露实力我也不逼你,但是如果在我们遇见威胁到生命的情况下,你必须得出手保护我们。这一点是必须的,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那咱们这个协议也没什么用。” 男子皱起眉头:“不是只有一个要求么。” 宁桐摊手道:“严格来说,我对你的要求只是后面这一个,前面那个压根就不是要求,如果你不答应,再跟着我们也没用。” 沉默良久后,男子说道:“依你。” 因为一个问题的疏忽,宁桐这些天便一直处于后悔当中。 在与男子立协议的时候,他认为以后吃饭的问题可以由自己说了算,所以就没有把这条也纳入协议。哪知接下来的时间里,或许已经被金王酒楼那两顿饭彻底养刁了嘴,男子对一般酒楼的饭菜已经不屑一顾,至于路边小馆子……则是进都不会再进。 无论宁桐是苦口婆心劝也好,板着脸说也好,乃至后来破口大骂也好,男子仍旧无动于衷,每到一个地方就不住嚷嚷着一定要找最豪华的地方吃饭。在一次次被宁桐无视后,甚至学会了自作主张的问路前往,大吃大喝后带着人找上门要账。 至于住……男子倒是极其的不讲究,在意识到宁桐已经看他极其不顺眼之后,主动要求每晚在马车里睡。 不过尽管如此,男子也仍旧没能在宁桐心里赚到任何好感,怨愤到了极点。丝毫不用怀疑,如果能够打得过他,已经一次次要被逼疯的少年不介意将他海揍一顿,甚至大卸八块来泄愤。 可是现实很残酷,宁桐打不过这个无赖至极的货色,也打不过那些上门讨债的打手,更没有办法能够甩掉这个噩梦,只能一次次在他那若无其事的神情中,咬牙切齿的掏钱。 随着一天天长此以往下来,宁桐对男子的厌恶程度已经达到了给他喝一碗水都觉得是浪费的程度,但却又一次次的不得不为他的高昂消费买单。 至于对此一直抱着好笑心态的林莹儿,也随着那张紫金卡里的金两越来越少而逐渐转变,最后与宁桐站到了同一个阵营。 在这每天都濒临崩溃发狂的刺激下,赶路的速度也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升,在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后,三人终于横跨大半个帝国,进入了帝都境内。 第27章 热情 作为东煌大域西域的中心大国,大显帝国乃是整个西域经济交汇的枢纽,而作为大显帝国第一城,帝都自然也就成了所有枢纽的心脏之地。(..info) 同时,大显帝都也是周边大小二十余帝国最大的一个城市。它就如一条沉睡的巨龙一般盘踞帝国疆域中心,镇守着帝国的每一寸国土。 帝都周边百里范围内绝对禁止飞行,这个绝对也并非只是针对那些拥有飞行坐骑的人,而是包括破玄境强者在内的所有飞行物体。一旦有人无视这个禁令,便等同于在向皇室宣战,从而招来皇室镇守者的攻击。纵使一些强者并不忌惮皇室镇守者的实力,但也绝对惧怕整个大显帝国。 所以即使那些拥有超强实力的人再桀骜不驯,但一旦进入帝都范围,也都会自发遵守禁令。 百年当中,仅有一人曾经无视禁令在帝都飞行,不仅如此,他还闯入了禁宫,独战皇室三大化石级供奉,最后在重重封锁中全身而退,打了皇室一个响亮的耳光,成为帝都街头巷尾无数人热谈的焦点,数年未减,而这个人就是宁桐的父亲:宁炎。 眼下为寒冬时节,但帝都的繁华似乎也将这寒意降到了最低,热度不减。.info[]望不到头的黑色城墙,使得人普通人根本无法预计这座城到底有多大,也想象不出有多大。 东城前,数不尽的马车正行驶在可供十辆马车并行的双向官道上,直达城下开出来的数十个城洞,人车井然有序分开,排成了数十条等待进城的长龙。这种繁华景象,让人还未入城,便能清晰感觉到这西域第一城的魅力。 “这是一座热情的城市……”停下马车等待进城的宁桐颇为无聊的挥着手中马鞭,打量着四周说道。 当一个人的愤怒达到极限后,自然就会转为怒无可怒的平静。所以经过这近一个月的摧残,宁桐也不再去怨愤厌恶那导致他紫金卡猛速缩水的男子,已经彻底无视了他的存在,也习惯了他的胡搞,或者说已经木然他的胡搞。只是在看着钱掏出去的那一瞬间,心情才会那么不爽一下看书网>,奇幻 林莹儿打开车门,望着比一路所过的城市繁华了不知多少倍的城门,接着宁桐的话道:“也是一座能将人激情点燃的城市。” 宁桐咬着手指想了半晌,伸出大拇指道:“好词,好词。” 林莹儿吐了吐舌头,说道:“咱们别酸了吧,得好好将接下来的日子计划一下。” “敢问林小姐有何高见?”宁桐打趣道。 林莹儿蹙眉下了一下说道:“我家在帝都城南有一座小院子,我父亲让咱们去那儿住着等消息,我们可以一边修炼,一边想办法赚钱。” “听起来好忙的样子。”宁桐点头说道:“可是要怎么赚钱呢?诶对了,咱们还有多少钱?” 早在十余日前,忍受不了的宁桐就将紫金卡以及钱袋子交给了林莹儿掌管,好赚个眼不见心不烦,所以这些天里他再未关心过这个问题。既然以后要在这座能将人激情点燃的城市生活,再不关注的话,自然说不过去。 林莹儿眉头蹙起,磨蹭片刻后小心翼翼道:“现钱咱们还有三两金子,七十三两银子,卡里……卡里……还有一百八十一两。” 噗通的一声响,宁桐摔下了马车,然后像被刺扎了一般弹起,拍着身上的灰瞪大眼睛望着林莹儿说道:“还有多少?” 望着他那夸张至极的神情,林莹儿不由有些胆怯,重复说道:“一百……八十一两。” 确定不是自己听错,宁桐的神色骤然变得阴沉无比,紧握着的拳头一阵咔嚓作响,好片刻后咬牙切齿望向一旁没事人一样一言不发的男子:“你干的好事!” 男子挠着头道:“不就是钱嘛。” “你说得倒轻巧!”宁桐忍不住咆哮了起来:“还不就是钱,既然如此,为啥你不自己去赚钱?为什么在赖上我们之前你会混得比他……妈的乞丐还惨!” “我又不会挣钱。”男子嘀咕说道。 “你丫的不会赚就把嘴闭上!”宁桐已经处在随时便会暴走的边缘,他连连跳脚着指着男子骂道:“三百多两金子……三百多两金子,光从风城来到这儿我们就花了三百多两金子,我他.妈的是倒了多大的霉,才会遇上你这么个扫把星。” “我们不会再为你付一文钱,如果进了城你还是这鸟样,就干脆杀了我得了!” “别的什么都依你,有好吃的就行。”男子依旧是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的态度道。 “吃你奶奶个腿!你丫是饿死鬼投胎啊!我就是个大**,不然怎么会招上你这么个除了吃啥都不知道的熊货色!……” 望着宁桐脏话连篇骂骂咧咧,林莹儿的眉头皱得格外的深,许久后她望着男子冷冷说道:“前辈,我们的钱已经被你快花光了,你就没啥想说的么?” “说?”男子疑惑说道:“我不知道说什么。” “行。”林莹儿点了点头,冷声说道:“没错,我们是拿你没办法,但请相信我们也是有脾气的人,前辈这段时间的行为着实太过令人愤怒,如果进了城你还是这样,那我们就都等着饿死得了。” 停顿了一下,林莹儿咬着粉唇继续道:“我们不知道要在帝都生活多久,所以剩下的钱以后一定得规划着使,所以以后我们吃什么你就吃什么。除此之外,我们不会再为你支付一文钱,如果你非要这样的话,那我们只好去报官。” “别说你不能让人知道你会打架,就算你真不怕让人知道,我相信这帝都中能够治你的人也不会少……” 男子眉头缓缓皱起,望着第一次语气冰冷,甚至隐隐带着威胁意味的少女,沉默半晌后点着头低沉说道:“依你。” 尽管得到了男子不再乱花钱的保证,但在那三百多两金子的刺激下,宁桐也骂骂咧咧了老半天方才停止谩骂,最后阴沉着脸坐在一旁不再说话。 直到接近黄昏,进城的队伍才排到三人。 虽说帝都不收进城费,但却有外来人员必须要买一份地图的规定。花了五两银子买了地图进了城,按着地图路线将马车还给车行,退回三两金子的押金,三人在路边摊上吃了点东西后,叫了一辆马车往城南区域赶了过去。 第28章 清晨的官差 乘坐着那辆没有顶棚的马车,在一条条灯火辉煌的笔直街道上穿行,二人的负面情绪也在这无比繁华的气氛中被冲淡了许多。 没能记住具体都经过了哪些地方,马车不紧不慢的穿行近两个小时后终于停了下来,四十开外的车夫转过头笑了笑说道:“城南到了,不知你们具体是要到什么地方?” 林莹儿想了一下说道:“五十一街杏口巷三十二号。” 车夫微微楞了楞,但也没有说话,转身再次赶车。 在南城中又穿行了大半个时辰后,明亮的灯光开始逐渐暗淡,到得最后竟完全黑了下来,只能借着街边建筑散出来的灯光看到周围的轮廓。 望着这与帝国第一城的繁华有着天差地别的景象,二人皆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而随着愈发的进入这黑灯瞎火的区域,心底的疑惑也就更加浓郁了几分。 片刻后,宁桐向车夫问道:“大叔,这附近看起来也不像贫民区啊,为什么会这样?” 闻言,车夫缓缓转过身来说道:“在一个多月前,这地段还是很繁华的,只是最近……风声不大好而已。” “哦?”宁桐不由更加疑惑。 “以后你们会知道的吧。”车夫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谈,低声说道。 见得车夫有意回避这个话题,宁桐也不好再多问。片刻后马车拐进一条黑漆漆的小巷子,最后停了下来。 “到了。”车夫转过身说道。 下了马车付了车钱,待得车夫离去,三人方才就着昏暗的光线打量这座二层小阁楼。 “是这儿没错吧?”片刻后,宁桐低声问道。 “我又没来过,怎么知道错没错。”林莹儿轻嗔了一声走到紧闭的大门前,掏出一把钥匙插进沾了一层灰的门锁。 随着轻微的一声响,门锁应声打开,林莹儿眉头扬了一下,而后推开房门。 一股久无人居的味道扑面而来,宁桐眉头微皱了一下,率先着走进了庭院中。 除了由于一直没人住而显得极为冷清之外,小庭院建筑保存得倒还算挺好,并不像宁桐想象中的残垣断壁景象。角落里那棵红枫因为无人修理而长得尤为杂乱,树下的石桌,以及青砖地上,也都已经落满了残枝腐叶。 “倒也:?看书’!网奇幻 挺不错。”宁桐仔细打量着院子中的事物,走向阁楼前推门而入。 三人将阁楼里里外外查看一遍后,便连夜开始了大扫除,林莹儿负责打扫窗户玻璃,以及地面,男子被强行喊着去后院那口井打水,搬开屋子里的大件帮着她打扫擦洗之后挪回原位,而宁桐则负责收拾院子。 毫无疑问,院子里虽然看起来很乱,但却是最不耗时的一件事,没花多久时间,宁桐便将院子里清理打扫得干干净净,还从杂货间里找到了一把多年没用的剪子将红枫修理了一遍,然后便懒洋洋的坐在石凳上,等着进入焕然一新的屋子。 一直忙到近下半夜,林莹儿二人的打扫工作才接近尾声,而后将就着各自歇息。 …… …… 天色刚刚大亮,咚咚咚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裹着那件穿了不知多少年的大衣的宁桐迷糊睁开眼睛,嘀咕了一句居然会有客人之后,懒洋洋下楼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三个身穿制服,佩刀板脸的官差,没等愣了愣神的宁桐说话,中间那一人便劈头盖脸问道:“你是什么人,什么时候进的这个院子?为什么要进这个院子?” 听着其话中的不善,宁桐原本想要说几句好话的兴趣也跟着消失,语气淡然道:“我是这院子的主人,离开帝都多年,昨儿刚回来住,有什么问题?” “有地契房证吗?拿出来我看看。”那人接着说道。 宁桐当然拿不出这些东西,正在他想着要如何应对的时候,随后听见响动下楼的林莹儿走了过来,然而还未等她说话,见得有女子出现的三人却瞬间拔出了官刀。 “跟我们走一趟吧。”望着惊愕的二人,先前说话那人不由分说道。 宁桐眉头大皱,低声说道:“你们凭什么三言两语就胡乱抓人?” 那可能是三人队长的人冷笑一声,然后说道:“这话,等配合我们调查清楚了你再说吧。” 大清早就被人吵起,话没说两句就要逮人,换做是谁心情恐怕都不会好,宁桐当下脸便是一沉,暗运起玄力冷冷望着三人道:“敢问三位差爷,我们犯了哪门子法?” “哟呵!还是修炼者。”感受到他气息开始变得不一样,小队长微微诧异了一下,继而冷着脸说道:“最近上头有令,全城南范围内大力禁止风月娼事,任何无法证实身份以及关系的男女,都有责任以及义务配合我们调查。” “这是上头的命令,帝国的命令,别说普通修炼者,就是那些大强者也没资格与帝国律令叫板。” 一句话还没说出来的林莹儿,听得自己居然被怀疑为风月场所里的女子,小脸瞬时间阴寒了下来,忍耐着说道:“你们凭什么诬陷好人?” “诬不诬陷,等调查完了自有定论。在此之前,任何人都可成为怀疑对象,尤其你们这些突然偷偷摸摸出现的小公子。”小队长不为所动道。 “谁偷偷摸摸出现了!我有证据证明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林莹儿愤愤从衣袋中取出一张暗黄色牛皮纸,扬了扬道:“这是地契,足够证明我们身份了吗?” 小队长愣着接过牛皮纸,眉头也随着目光望向牛皮纸而皱了起来,仔细查看片刻确定不是伪造的地契后还给林莹儿,官腔十足说道:“光有地契也还不够,你还是得给我们交待清楚为什么这个时候选择回来,以及你们两人的关系。” “有完没完?”见得他愈发没休没止,林莹儿不由大怒。 示意她不要冲动,宁桐吸着气让自己稍作平静,淡笑着道:“三位差爷,我们已经证明我们是这里的主人,而非你们所认为的那种人,三位回去也好交差了,不如……”说着,他从腰包里掏出一颗散碎银子遮遮掩掩递了过去:“……这事就算了吧,我保证我们绝对是好人。” 自古有钱能使鬼推磨,知道他们其实是为什么而来,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了许多,三个官差没有再过多为难,象征性的反复询问了几次,得到满意的回答,确定他们并非假造地契掩人耳目,再像模像样的叮嘱了几句遵纪守法之类的话,而后满意离去。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待得三人离去,宁桐转身望着气鼓鼓的林莹儿说道:“这些家伙如果能用钱打发,那就用钱打发过去便好,不然他们总能找到缝隙给人扣大帽子。毕竟人家是穿着官皮的人,玩律法的话,又能有多少人玩得过他们。” “无赖不可怕,就怕无赖合法化,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第29章 家有悍妻 一大清早便被官差寻上门找麻烦,随后又发现男子不见了踪影,二人的心情自然不会怎么样,闷闷不乐半晌后,方才按着昨晚的计划出门买生活必需品。 来时是晚上,出门时是大白天,出了院墙之后的二人也得以清晰看到了周围的景象。 整个杏口巷都是开敞式建筑,正面皆为门面房通向街道,仅有小阁楼极为扎眼的被包围在了院墙之中。只不过这些门面此时全数紧闭,并没有一家开门营业,更没有一间悬挂着商铺招牌,而是颇为统一的都悬吊着花灯,彩条之类的东西。有甚者更是在门头上方铺贴着一张穿着暴露,隐隐露出迷人沟壑的女性大图,让人看去不免一阵面红耳赤。 尽管巷子里没有第三个人影出现,显得极为的冷清,但也未能冲淡那一栋栋建筑散发出来的神秘诱惑,甚至连空气中似乎也都弥漫着一股说不清楚的淡淡暧昧气息,让人忍不住浮想每当夜晚来临,华灯初上时,这将是何样的一道风景。 林莹儿的眉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皱了起来,尤其是当她鼓起勇气抬头想要说话,却发现宁桐的目光正偷偷摸摸的在一张丰腴女性的彩图上扫荡时,更是忍不住捏起了袖中粉拳。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盯着宁桐看了片刻,发现他眼睛仍旧离不开那张彩图,并未察觉到自己注视着他的目光,本就烦闷不已的林莹儿忍不住低声骂。 宁桐愣神着收回目光看向林莹儿,读懂了她的愤怒由何而来,有些尴尬心虚的笑了笑,没好意思说话。 片刻后,沉默的二人走到了巷子口,正街对面巷子一家开着门的铺子也出现在了视线中,然而还未等他们看清这唯一一家开着门的是间什么店面,一道女性的喝骂声便响了起来。 “当初老娘都说了不要来这个地方,不要来这个地方,你个老色鬼硬说什么这里很热闹,饭铺也相当稀少,来这的话生意会爆棚。结果现在倒好,生意没有,成天鬼影也看不见几个,还爆你.妈个头的棚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淫.棍心里打的什么主看书,<网:!奇幻 意,我告诉你,要是今天再没有生意,老娘就先爆了你的头!” 悍气十足的骂声响不绝耳,就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一声响雷,让人不免为之心颤。 片刻后,一道同样火气十足,却明显底气不足的男性声音响了起来:“别他娘的什么都赖我头上,当初你也不是没有反对么?在这之前咱们的生意不是很红火么?摊上这种事儿能怪我么,有能耐你去找搞出这大变卦的那些大官算账,去找皇帝算账啊,天天指着我骂算他娘的怎么回事!” “好啊张大饼,你他娘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都敢和我顶嘴了,看老娘今天不弄死你!” 随着那彪悍至极的骂声落下,文斗便瞬间升级成了武斗,一时间扔锅摔碗的声音乒呤乓啷响作一团,同时也有着痛呼声响起。 望着那间不断传出嗷嗷乱叫,时不时飞出锅碗瓢盆的饭铺,二人不禁停下脚步一阵瞠目结舌。尤其是同为男性,日后也将成为一个男人的宁桐,更是在那一声赛过一声的痛叫中升起一丝发自内心的胆寒。 “……太彪悍了。”从这一幕中回过神来,他不禁下意识擦着额头嘀咕道。 林莹儿戏谑望着神色忌惮的宁桐,轻咬着粉唇似笑非笑道:“不听话的男人……活该就是这个下场。” 宁桐怔了怔,无言以对。 打骂声骤然停顿了下来,各有所想走出巷子的二人下意识的再把目光望向对面的饭铺。 一个穿着围裙,面容靓丽,身材也算凹凸有致,颇有几分韵味的美妇走出了饭铺,一脸殷切笑容的望着宁桐二人。 在她的身后,是一个略微肥胖,头上鼓着几个大包,留着鼻血的男子。 原本按照二人的预想,能够具备这股让人心惊胆颤的彪悍劲的,应该都是那些极为肥胖,走个道都会地动山摇的妇人,而能被打得嗷嗷乱叫,没有还手之力的男人,通常也都是那些干瘦干瘦的人。此时见得上演家暴的这对夫妇居然与想象大为不同,不由都有些疑惑,继而唏嘘不已。 “二位客官可要用早点吗?小店不仅有正餐,早点夜宵我们也都有,这附近可就我们一家饭馆哦。” 未等二人想明白一个看起来颇为端庄素雅的美妇,为何具备这么强的战斗力,那留着鼻血的男子便一脸不知是哭还是笑的神情迎了过来,同时用那有些类似求助的眼神望着宁桐。 回想着刚才听到的那句话,宁桐理解了他的无助,踌躇望着林莹儿道:“既然这附近都没有,咱们就在这吃点东西?” 林莹儿想了一下,点头答应。 招揽到了生意,男子脸上火辣辣的疼意也消散了不少,堆着一脸笑容殷勤哈腰为二人引路,那美妇见状也连忙回店里收拾战场。 踩着碗碟碎片进了店,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望着快速打扫着地面的美妇,以及在前者细声细气的催促中手忙脚乱做早点的男子,二人有些同情,有些想笑。 美妇虽悍气十足,但手脚也极为的精巧利索,不多久,乱糟糟的店里便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随后担心客人等得心慌,又上来开始与二人交谈。 而在等着早点送上来的时间,二人也从美妇那得知了这片变得冷清惨淡的原因。 与二人看到的一样,整个五十一街,甚至南城大部分区域都曾经是帝都最为集中的烟花风月之地,帝都东南西北四大城区最为繁华的地方,大大小小的青楼春馆数不胜数,是整个帝都平民百姓的寻欢之地。而由于极富盛名的十大青楼也坐落在此,所以南城同样成为了无数豪门势力,官宦之家,外来富商,甚至外国使臣的奢靡乐园。 成为这么多大腕的乐土,创造了无数财政收入,帝都府自然不会、也不敢去轻易去管这个地方,更别说取缔。事实上大显帝国也根本不对风月场所实施管制,更加不会去严令禁止,甚至就连皇室接待来访的外国君王时,也有好几次选择了十大青楼的翘楚:采妙楼作为接待地点。 拥有这么举足轻重的存在意义,却在一个月之内全部关停,沦为帝都最萧条清冷的地方,这无疑是一件让人费解,诡异的事。 而帝国官方给出的原因也更加的诡异:殴斗致死。 第30章 敲诈 满脸不舍的张大饼跟在宁桐二人身后走出张记饭馆,一直送出老远方才一脸沉痛回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望着他那明显是担心回去挨揍的模样,二人一阵极其不严肃的同情,林莹儿眨着眼睛说道:“你猜大饼回去会不会还要挨乐嫂的打?” 宁桐挠头说道:“刚才聊的时候看她挺开心的,应该……不会了吧。” 他将应该两字说得很是心虚,显然也没什么底气,林莹儿噗嗤笑了出来,道:“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真没法相信乐嫂会这么猛。还有大饼那么怕老婆还这么不老实,真是有趣的一对夫妻啊。” “有趣?我不觉得。”宁桐摊手。 看似温文如水的饭店老板娘除了常人不知晓的生猛外,还极为的健谈,只是一顿早点的时间便将南城诸多青楼被查处关闭的事,以及他们为何会在这开饭馆的原因说了出来,算是刚打照面便与二人混熟。 老板张大饼原名张云生,原本是一个不务正业的富家子弟,后来家道中落,父母病亡,之后沦为南城中的一名混子,因缘际会认识了城东曹家大小姐曹颖乐,也就是老板娘,并俘获芳心。孰料曹家怎么也不同意这门婚事,但始终也拆不散两人,一气之下断绝了往来。 在一起之后,二人在曹母的暗中帮助下做起了小生意,日子过得倒也还不错。小日子稳定下来之后,张大饼以前的烂毛病又开始泛滥,三天两头往城南这边跑,但也只是仅限于爱看。后来磨得老板娘同意,倾尽所有财产买下桂花巷口那间铺子开了间饭馆。 岂料,饭馆只是开了半年不到的时间,南城便发生了这件震惊所有人的大事,五十一区本身又贴近南城中心区域,除了莺莺燕燕以及来此寻欢的人之外,没有几户原住民,于是饭馆生意便彻底衰落了下来。 以往生意太好,乐嫂也没多少时间去管张大饼,所以便任其肆无忌惮观赏路过的流莺飞燕。但随着生意的彻底惨淡下来,她发现后者不但不担心生意问题,反而因为看不到那些扭动着水蛇腰路过的女子而整日长吁*看。;书网?小说 短叹,于是沉默的小火山开始爆发,从刚开始的冷眼数落,逐渐升级成了动辄打骂。 张大饼虽品行不大好,但也算是明白事理,知道这些事错在自己,所以也就没怎么反驳,更不会对不嫌弃自己的老婆出手。于是这奇特的家暴一幕,便三天两头在无人围观,也无人劝阻的五十一街桂花巷口上演…… 在静悄悄的五十一街走了老半天,遇上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直到快走出五十一街的范围,二人才搭上一辆路过的马车,前往最近的市场。.info[] 虽说是最近,却也是快出了南城区域才到,再花了几个小时购置好床褥被单,柴米油盐等琐碎东西。就在两人为这么多东西犯愁时,那消失了半天不见人影的男子恰好找了过来。于是三人叫了辆马车,让男子一家一家的搬运上车,最后又叫了一辆马车坐着往回赶。 待得搬好东西布置规放好,大半日的时间便已过去,还未待好好歇口气,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仍是一队打着检查的名义来收好处的官差,只不过是理由与前一支不大相同而已,待得他们拿着宁桐给的所谓辛苦费满意离去,天色便已黄昏。 林莹儿虽身为林家大小姐,却也不娇贵,虽说做起家务活还略显生涩,但也算有模有样。站在一旁看了片刻,确信不用自己动手后,宁桐便泡了壶热茶,懒洋洋去院子里晒一天当中最后的太阳。 敲门声又是响起,开门见得又是一队官差上门,宁桐神色彻底垮了下来。 几位官差却也不在意他的态度,仍旧编着冠冕堂皇的理由要带人去府衙检查盘问,纵然心里将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垃圾蛀虫祖上十八代问候个遍,也还是得耐着性子给钱。 瞧着脸色铁青的少年哐啷一声狠狠把门关上,几个官差先是一愣,然后不同程度笑了起来,迈着步子朝巷子外走去。 片刻后,一位尖嘴猴腮的黑瘦差役,向一个略有几分官样的胖墩掐媚一笑,说道:“头,看来这家新来的人,懂规矩却不大懂行情啊。” 胖墩笑着说道:“不懂岂不是更好?有钱给就行。” “好嘞。”黑瘦差役附和笑了笑说道:“那咱们需不需要通知下其它大队的人?” 胖墩摇头说道:“这家人估计还能忍个一两次,暂时先别说,让石三他们半夜来一趟,然后明早集体来一趟,再通知其它队来啃骨头吧。” “还是头儿高明。” …… …… 一天时间便被三拨官差登门敲诈,宁桐此时已经彻底没了食欲,阴沉着脸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林莹儿缓慢夹着饭粒,显然也没什么食欲。倒是那从端碗开始,就一直在拿林莹儿做的饭菜与以往吃的酒楼做比较,还一个劲咕哝着的男子,正风卷残云般的狼吞虎咽。 许久,宁桐长叹着气说道:“这哪是什么热情的城市,分明就是一个要把外地人往死里坑的冷漠城市啊,长此下去,可如何是好。” 林莹儿放下碗筷,蹙眉说道:“这么下去肯定不是办法,虽说只用给个几钱银子就行,但要累积起来的话,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还烦。我就不信这些人敢真的把律法当做儿戏,只希望他们拿够好处后收敛一些吧。” “你太低估这些人的贪婪无耻程度了。”宁桐摇头说道:“只要能够有好处拿,这些吸血鬼是不会有什么底线的,而且他们是打着检查的幌子来,并未明着敲诈钱财,即便是告到帝都府那儿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我觉得唯一的方法就是一次性给他们足够的好处,或者更直接一点……让他们以后不敢再来纠缠。” “说白了,这些人也就是一些欺软怕硬的合法无赖。” 宁桐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望向已经吃饱正在喝汤的男子,苦笑说道:“可是咱们并没有让他们感觉到害怕的能力,所以即使红眼打起来干他们一顿,也只是正好落入他们的圈套。” “还是准备好给他们一大笔钱吧,这是没办法的事儿,至少现在我们是没什么办法……” 男子喝完汤将碗放下,站起来说道:“有钱给这些东西,还不如给我吃好吃的。” 第31章 闹事 石三此时正带着两个差役走在前往杏口巷三十一号的路上。(..info好看的小说) 作为帝都府最普通的差役,常年和城中的小老百姓打交道的他们,早已练就脸皮厚如山的本领,事实上在穿上帝都府制服之前,他们大多本身就是地痞流氓中的一员,所以连同帝都府最高长官在内,从没人想过这帮人会突然良心发现,真正去为民解难,只要做得不是太过分,也就没人去管制他们。 城南青楼全部关闭之后,他们就没了额外收入的来源,也不敢胡乱骚扰那些本来就稀少,且已经在都府登记户籍的原住民,所以便只能终日闲逛度日,成为众多差役中最苦闷的一拨。 在这个时候,三十一号那间多年无人居住的小楼突然住进了人,这无疑是给他们送来了收取额外收入的机会,以及消解乏味的去处。所以从第一队人发现这个消息开始,他们便商定轮番着上门榨取钱财,同时找一下乐子,在判断那家人忍耐到达极限之前,一起上门狠敲一笔…… 随着距离三十一号越来越近,一路都在思考是否多敲些钱财的石三精神也为之振了起来,招呼着另外二人加快脚步走了上去。 刚走近小阁楼,那紧闭着的大门便主动缓缓打开,从里边走出了一个少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得人居然主动走出来,石三先是一愣,而后面无惧色的走了上去。然而还未待他开口说话,少年便突然近身,一拳将他砸倒在地。 预料到可能还会有人上门,三人便一直在等着这一刻,在听见有人接近的时候,宁便主动走了出来,并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便大打出手。 “一帮欺软怕硬的狗东西,给你们点好处还不知道满足,敲上瘾了么?” 石三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一阵,然后满脸凶气爬起来,向被这突然一幕惊呆的另外两人大喝一声,拔出了官刀厉喝。 “什么人竟敢袭击官差!好大的胆子!” 宁桐冷笑一声说道:“官差?我打的便是官差!” 话落,拳头不断砸在身体上的闷响声,便不断在这黑漆漆的巷子’看书,网排行榜 中响了起来。 只是三个欺惯平民百姓的普通差役,真要打起来又怎么可能是身为修炼者的宁桐对手。在毫不留手的情况下,只是短短片刻功夫,三人便已瘫倒在地不断痛苦呻.吟。 “你们的命暂且留下了,回去告诉你们的头,别再妄图来找麻烦,我们不会再给一文钱,也不会惧怕你们这些垃圾败类。再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百个我打一百个,就算你们的顶头上司来了也是如此,滚!” 极为装逼的一句话落下,宁桐便慢吞吞的转身走进院子,哐啷一声把门摔上。 过去了许久,被揍得鼻歪眼斜的三人才相互搀扶着颤颤巍巍的爬起来,怨毒惧怕的望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步履蹒跚地朝巷子口走去。 阁楼里,此时林莹儿已经笑作一团。 宁桐斜眼望着她,半晌说道:“很好笑?” 林莹儿学着他一本正经点头说道:“是的。要真来一百个人,你怕是得吓得掉头就跑吧?还有你刚才那样子,还真有点天才少年的风范。” “不把那什么装足,他们哪会搬大部队来,不搬大部队来,又怎么能够达到一劳永逸的效果。还有,我本来就是个……天才。” …… …… 作为南城府巡卫总队长,房胄梓手下的差役大部分都曾经是地痞流氓,所以他自然也就是这些流氓的头目大流氓。 别看他长得干瘦如柴,似乎来阵风都能把他吹走,但手下的弟兄们却都知道,他可是一名二步大玄师的强者,此外还有一手炉火纯青的诽谤生事,拍马溜须功夫,深得都府大人青睐,手脚早已伸出了南城府,就连他的顶头上司南都府大人也不敢过多干涉,生怕他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他望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石三三人,稀稀拉拉的眉头皱得格外的深,沉默片刻后他站起身来冷笑说道:“你们的上司……你们的上司不就是老子我么。好一个嚣张跋扈的小子,才来南城一天就敢打官差,任由你狂下去,那还了得。” “去把所有兄弟召集起来去把那破房子给我拆了,老子要让他知道,得罪官差,得罪老子我是什么个下场。还来一百打一百,府牢已经空了很多,养他个十年八年不是啥问题。” …… …… 宁桐二人自然不知道整个南城府的差役已经集结起来准备搞拆迁,所以当近两百名举着火把的差役将小阁楼团团围住的时候,他们很是惊诧了一下。 “看来这真是一帮无恶不作,就知道欺压百姓的败类啊。”惊诧过后,便是极度的满意,宁桐舔着嘴唇望向男子说道:“是你说要把给他们的钱给你的,所以这事不能算帮我们,而是你自己的事。” 男子点头说道:“我知道,你过后别赖账就成。” 满脑子都是吃的男子原本对这种事没什么感觉,但当听见宁桐有意说出要给那些差役一大笔钱的时候,已经两天没有吃到大餐的他顿时心生不满,于是自告奋勇要摆平这事,事后把钱给他就行。 花了三百多两金子,男子终于有了点用处,宁桐自然要大加利用,所以便有了半夜的嚣张,为的就是吸引更多差役过来,然后由男子出手震慑,让这些人知道这不是他们就能惹的地方。 “不会赖账,但说好的只是二十两,多了不行。”宁桐轻笑说道。 似乎对二十两金子不大满意,男子眉头皱了一下,但也还是点头答应。 三人在阁楼里商讨要怎么做的同时,那骑着匹大黑马的房胄梓缓缓纵马走到阁楼门前,深吸口气大喝道:“三十一号的人,你们殴打官差目无法纪,藐视律法,证据确凿,现本官按照律法要将你们抓捕归案,识相就赶快放弃抵抗出来认罪,好免个皮肉之苦!” 听着这冠冕堂皇的官腔,二人一阵嗤之以鼻,宁桐抬了抬眼皮向男子说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注意好分寸,震慑一下就好,不要搞出人命。” “这些东西还不值得。” 男子咧嘴笑了笑,而后眼神快速变得冷冽深邃了下来,第一次见面时那种令人从灵魂感到恐惧的气息开始从他身上散发而出,缓步向外走去。 第32章 震慑 房胄梓的耐性很差,或者说他本就没打算给里面的人时间,话刚落下没几息他便冷喝道:“来呀,给我把这房子点了,不信他们不出来。” “要真点了的话,就把你们的骨灰也留这吧。” 未等众差役听命扔出手中火把,一道冷冷的声音便是响起,阁楼紧闭的大门紧随着打开,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见走出来的人不是石三他们所说的少年,房胄梓先是愣了愣,旋即冷笑一声:“只要从这里面出来的人,就都是罪犯,先给我拿下!” 嘭的一声闷响! 话刚说完,大黑马上的房胄梓便陡然消失,紧接着只听轰隆的一声响,对面房顶便轰然崩塌! 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幕对普通差役们来说,无疑是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一时间门前众人皆是一脸呆滞,无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阵剧烈咳嗽从塌下的瓦砾中传出,房胄梓满嘴鲜血的从废墟中爬起来,见得众人呆若木鸡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他忍不住狰狞咆哮了起来:“还看什么看,给我把这人乱刀剁了!” 敢情是挨揍了,众差役们反应了过来,反射性的抽出官刀围了上去。 “哼!” 伴随着冷冽刺骨的一声冷哼,那冲在前面的差役们顿时噗通倒地,后面的紧随扑上绊倒,再被后面的人踩了上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瞬时间,被人踩踏,以及火把灼身的惨叫声响成一片,在巷子中缓缓回荡,凄厉至极。 离得稍远的那些差役见得这恐怖的一幕,顿时吓得转身便是飞逃,哪还顾得上营救那些被火烧得满地打滚的人。 这一切,连同先前将房胄梓拍飞在内,男子从始到终没有丝毫动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 男子冷冷望着这惨烈的一幕,大手轻轻一挥,那些烧得正旺的火苗奇异的熄了下去,而后他缓步走到目瞪口呆的房胄梓跟前,抬了抬眼皮说道:“你是这些人的头儿?” 见得他呆滞着没反应,男子面无表情继续说道:“听好了,这次就放过你们,如果下次还来的话,记得准备好棺材。滚吧……”看,书*网小说 直到男子缓缓走进庭院大门关上许久,房胄梓才从这恐怖的一幕中回过几分神,望着那些搀扶着爬起来,以及被烧得面目全非倒地不起的差役们,他的身体忍不住一阵剧烈颤抖。 以他二步大玄师的实力,也仍旧没有看清男子是怎么出手,毫无半点招架之力的落败,那便只能说明后者的实力远远超过了他,远远超出了大玄师级别的范畴。 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房胄梓怨愤的望了一眼鼻青脸肿站在一旁的石三几人,许久方才苦涩至极的说道:“清理现场,把他们抬回去吧。” …… …… 听着阁楼外的响动一点点减弱,最后消失而去。宁桐松了松眉头,转头望着林莹儿二人说道:“有这么一次震慑,想必以后他们不敢来了吧?” 林莹儿面有悸色的轻咬着粉唇说道:“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默不作声的男子站起来说道:“那个看起来像个头头的家伙应该是个大玄师,如果不狠一点,那家伙不会害怕。还有那什么……这种事儿干起来是在太憋屈,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他们弄死了,所以你多给我点钱吧。” 事儿刚办完就提到钱,还要求多给,宁桐面色有些发黑,沉默片刻后说道:“天快亮了,先休息会起来再说吧。” “成。”男子倒也挺痛快,点头答应。 …… …… 南都府尹大人今早刚来到都府,便得知了一件令他极为愤怒的事。 “半夜跑出去扰民,好处没捞着还倒伤了二十几个人,有几个还死不死活不活,这就是你作为巡卫总队长干出来的事?”府尹大人望着面前被打得不成人样的房胄梓,连连猛拍着桌子厉喝道:“房胄梓,本官不管你以前是他……那什么的土匪也好,流寇也罢。但请你给本官记住,你现在是穿着官服的人,是拥有帝国官衔的人!” “身为帝国官员,不卫国卫民也就算了。你倒好,反而利用职权集结大批人马敲诈勒索百姓,而且还他.妈的好处没捞着,反惹一身羊骚!” 盛怒之下的府尹大人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爆了句粗,对眼前人的忌惮也因为这件闹得整个南都府人尽皆知的事而减弱了很多,以至于刚进南都府就把人叫过来一顿臭骂。 纠集整个南都府差役去拆人房屋,还差点一把火给人烧掉,这种事儿确实不算小。纵然他府尹大人也不是什么忧国忧民的好官,但这儿毕竟是帝都,是天子脚下,真正说了算的只有皇帝一个人。如果让那些明争暗斗的大臣知道这件事并捅到皇帝那儿,无论最后谁输谁赢,第一个遭殃的也都会是他这小小的南都府尹。 最重要的,集结了这么多人还惨败而归,难免会让人认为他的手下都是一帮饭桶,继而质疑他这府尹大人的能力。 怒归怒,光骂人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府尹大人骂完便沉默下来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片刻后他冷声说道:“约束你手下的人,不许将这件事儿说出去,也不许任何人再去骚扰那户人。” 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严厉说道:“我知道你和一些修炼强者有交情,但我必须得告诉你,南城的事儿很大,大到你我想都想不到的地步。在这个人人对南城避而不谈的时候,人家却敢光明正大住进来,敢与官差对抗,还有一名玄王强者保护,是个人都应该知道这户人不简单。所以……本官请你不要再去招惹这户人了,不然再闹出什么事,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房胄梓有些不以为然,但无论怎么说,眼前的人还是自己的上司,只好点头应是。 似乎是看穿他心里想的什么,府尹大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许久后低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的巡卫总队工作暂时由本官亲自接管,你就给我好好呆着吧,这段时间过了再给你恢复职位。” 房胄梓楞了楞,面色不甘道:“大人,我是中都府大人亲自任命的,您不能随随便便就解除我职位。” “你够了!”府尹大人拍桌怒喝,继而冷冷说道:“你少拿中都府来压我,这事我自己会报上去,就不用你操心了,好好回家休息吧。” …… …… 第33章 小酌 宁桐一觉睡起来,屋里屋外转了一圈没有见到男子身影,不觉有些疑惑,而后走出阁楼,准备收拾一下被那帮人搞得乱七八糟的门外。 不得不说,这帮人品行虽然极为下作,但在清理现场,毁灭证据这方面却也相当认真敬业,门前街道不仅未留下半点血印杂物痕迹,甚至就连对面屋顶砸下来的瓦砾也都被清理干净,着实让宁桐惊叹了一番。 在门口站了一会,他便转身回到阁楼,在大厅角落盘坐了下来。 由于得到织火传承之后便一直在赶路,修炼时间并不充裕,所以他也一直也没去仔细关注自己体内发生了什么变化,眼下既然来到帝都安稳了下来,修炼的事自然也就成了重中之重。 随着心神的逐渐凝聚,体内脉络中的景象也一一模糊出现在了感应中。 首先让他感觉到变化的,便是那玄池中增长了一些的玄力,以及那感觉不到有什么变化,但却明显让人感觉增强了许多的四肢百骸。 察觉到身体内部强度增加了许多,宁桐不由暗自欣喜了一下,然后调集精神想要如往常那般接近玄池仔细观察。 嗡!…… 心神还未接近玄池,一股绵柔却充满不可抗拒的弹力便从玄池周围迸发而出,宁桐脑袋不禁一阵嗡嗡作响,好片刻方才有所减缓。 在那股力量迸发的同时,一大团宛如脂玉般纯白无暇,将整个玄池包围起来的能量也缓缓浮现出来,绽放着淡淡荧光,极具美感。 望着这团突然出现,体积比玄池大上十倍有余,近乎实质化,比身体脉络玄池都显得清晰许多的能量,宁桐先是楞了楞,而后便意识到这正是织火毕生修为所化的纯净元气,只不过现在这些能量并不能为他所用,以无主状态被强行封印在他体内。 正是因为其处于无主状态,又被织火强行封印于玄池周围,所以这些能量就会反射性的阻止任何物体接近玄池。只有等他开始吸收这些能量,与其慢慢建立熟悉感之后,才能够不受阻挠的进入。 再度感*看书.网言情 应了片刻,没再发现体内有什么显著变化之后,宁桐便将注意力调回玄池周围,如往常修炼那般将玄力运转了起来。 而在玄力开始波动的瞬间,那团已经消失的元气能量再一次浮现,散发着极其温和的荧光,同时,一缕极其细微的能量也源源不断地从中剥离而出,跟着玄力在脉络中流转了起来。 随着玄力在脉络中逐渐运转,那缕能量也在缓慢的与之融合,待得在全身脉络流转一周,最后回到玄池时,便已完全与玄力融为一体,转换成了完全由他掌控的玄力。 感觉到自己的玄力居然在这期间增加了几分,宁桐不禁先是一喜,而后再一次将玄力运转,贪婪的吸收那团庞大的能量起来。 …… …… 待得因为能量吸收过度,从而导致得脉络脉络玄池一阵隐隐生疼,宁桐不得不停下来缓缓睁开眼睛时,时间已经临近下午。 走到饭桌旁揭开那几个盖着的碗碟,发现饭菜还尚有余温,却并未见到林莹儿的身影,整个阁楼也安静得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宁桐不觉有些疑惑,然后嘀咕着开始吃饭。 吃完饭屋里屋外转了一圈也未发现人,宁桐心里不禁有些不安,想了一会后出门往巷子口走去。 随着逐渐走近张氏饭馆,正坐在饭馆门口晒着太阳笑谈的两道身影也跟着映入了眼帘。见得正是林莹儿与乐嫂,宁桐不禁微松了口气,而后停下了脚步。 准备打道回府的他刚转过身,二人便望见了他,林莹儿站起来喊道:“家里面有点儿冷,我没事干,也不想打扰你,所以就过来找乐嫂晒太阳聊天了。” 尴尬的应了一声,宁桐也不好再往回走,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加入到两个女人的聊天队伍中。 没让沦为无聊听众的他尴尬多久,那不知在后厨忙些啥,有啥好忙的张大饼便端着张小桌子和两只小板凳走了出来,与他打了个招呼后,径直把桌子安到了巷子口转角另一边,然后从厨房端出几碟小菜与一壶酒向他说道:“小兄弟,咱们去那边吧。” 纵然不知道可以聊些什么,但也总好过听两个女人瞎聊,宁桐当然不会不同意。于是二人便走到街口坐下,开始小酌。 张大饼酒量不错,也甚为健谈,酒添了一壶又一壶,话题也从南城逐渐谈到整个帝都,再从整个帝都谈到整个帝国,又从整个帝国谈到周边帝国,跨度之辽阔,内容之丰富,让一向自诩能说会道的宁桐都忍不住赞叹不已。 谈论了一些堪称传说级别的强者事迹,又对帝国与周边帝国近几年的军事部署点评了一番,颇有几分名将风度的张大饼,终于将话题转到了几乎所有男人都感兴趣的话题上:女人。 望着额头鼓着几个大包,鼻青脸肿,嘴角还有几道血口的张大饼眉飞色舞的对南城大大小小的青楼逐一进行点评论级,以及每每谈到各家花魁时,那一脸身不能至心向往之的沉痛惋惜,宁桐不觉有些莞尔,片刻后站起身来,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大饼兄纵然万花丛中过,却也片叶不沾身,这份定力实乃男性之楷模,男人之典范,小弟佩服,佩服。” 张大饼笑着摇了摇头道:“这算不上啥,与小兄弟比起来,我张大饼只是一个凡人,所以我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如何能将这平凡的一生过得不平淡,才是我这个凡夫俗子的目的。你们那个世界是个什么样,我注定无从知晓,所以也只能靠着猜想,意淫来满足一下心里的向往。” 未待眼神有些意外的宁桐说话,他便继续说道:“再者,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自己再清楚不过,能与你乐嫂过在一起就已经是莫大的福气,又如何还能负她。对于她对我的打骂,在别人看来,在小兄弟你看来,或许是我太熊太窝囊,但我自己却不这么认为,相反还感觉轻松了不少,这才是我该有的遭遇。要怪只能怪我性子太过不坚定,明知如此却还改不了这一身的烂毛病。” “所以我并没有任何怨言,反而心里的愧疚罪恶感还得到了一定缓解……” 第34章 离开 刚坐下的宁桐再度站了起来,向前者郑重抱拳表示敬意,然后一脸肃穆坐下。 张大饼望着神情一阵怪异严肃的少年,呆楞了一下,然后揉着眉头笑道:“想笑就笑吧,这事儿本来就好笑。” 宁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笑,提起酒杯一饮而下,说道:“大饼兄是如何发现我是一名修炼者的?” “算上你们在内,整个五十一街剩下的人不足二十户,而这附近更是只剩下了你我两家,昨晚那么大的动静,我们想不知道都难。”张大饼轻笑说道,继而眼神变得有些火热了起来:“那个房胄梓我知道,他可是南都府巡卫总队的队长,手下掌管着近两百个差役,也很会来事儿,所以许多人都奈何不得他,曾经是让南城无数人头疼不已的角色,我们刚来的时候,也被他派人敲诈过不少次。” “昨夜他搞出那么大阵仗前来,却仍旧吃了个大亏,你也算是为不少人出了口恶气,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怕是那些曾经被他剥削过的人,都得回家放鞭炮庆祝吧。” 宁桐楞了楞,没想到一场为了避免麻烦的震慑,却也无意中替许多人出了口恶气。 抬眼看了看面前少年,张大饼突然皱起,道:“尽管你们是修炼者,还有着一个超级强者保护,但日后也还是小心一些的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房胄梓那个人烂起来可是一个不要命的角色,就算他以后不敢再明着招惹你们,也保不住他暗地里会不会搞点什么勾当。” 闻言,蹲在小凳子上的宁桐蹙起了眉头,啃着手指想了片刻说道:“谢谢大饼兄提醒,以后我们会注意这个事儿。”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这兄字从小兄弟你这儿说出来,可真让我有些汗颜。”张大饼轻笑了笑,而后说道:“既然你们要在这里住下来,最好也还是抽个时间去南都府办理居住籍册吧。有了这个东西,只要不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房胄梓那个败类就不敢再从官面上找你麻烦。” “虽然你或许并不看书网言情 需要,但我相信有了这个能从律法上阻绝了他搞事理由的东西,如果他再敢上门,相信你们做起事来也要方便很多。” 宁桐想了一下,含笑点头。 …… …… 由于谈得兴起,所以宁桐二人被张大饼夫妇留下来吃晚饭,待得他们离开张记饭馆回到阁楼时,天色也早就黑了下来。 刚走进院子,正坐在饭桌旁吃饭的男子便映入了眼帘。见得二人走了进来,男子放下碗筷说道:“我在这等了好久也没见你们回来,就只好吃剩饭剩菜了,冷冰冰的可着实不好吃。” “你又不是找不到我们,谁知道你会这么老实在家里等饭吃咧。”宁桐打趣道:“巷子口那里有家饭馆味道不错,老板娘长得也美,你没去可真是可惜。” 男子楞了楞,似乎想说什么,但也没说。 林莹儿心情不错,冲男子笑了笑说道:“那你等一会吧,我去给你做点。” “嘿嘿,还是莹儿好。”男子挠头笑了起来。 宁桐随便找了个椅子躺了下来,斜眼望着伸长脖子往厨房那边看的男子,咂着嘴说道:“我说你丫不给我们知道你名字就算了,还经常莫名其妙不见人,不会是又出去大吃大喝了吧?我们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男子面色不喜了一下,嘀咕说道:“我这人不答应就不答应,一旦答应了就不会反悔,我已经答应莹儿不去乱吃乱喝,当然也就不会去。至于吃霸王餐,抢劫这种事情,我觉得还是你比较合适。” 听得男子第一次说出这么颇有水平的话,宁桐轻咦了一声,也不计较前者是在嘲讽自己,坐起来愣愣望着他,片刻后重新躺了下去:“看来帝都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啊,你居然也变得伶牙俐齿起来了。” 男子轻嗤了一声,道:“我只是不想和你说话。” 两人你讽我,我讽你的互掐片刻后,林莹儿端着食盘走了进来。男子见状停止说话,走到饭桌旁开始狼吞虎咽。 由于心情都不错,所以二人此时看男子的吃相自然也就不再那么讨厌,甚至还略觉得有些可爱。而在二人的不断调侃下,后者直到将所有东西都吃得一干二净,方才放碗起身,然后走到林莹儿身前道:“莹儿,你把钱都给我吧。” 二人楞了楞,脸上笑容逐渐凝固。 片刻后,宁桐揉着额头说道:“咱今早说好的可是二十两,敢情你那会的好说话是为了现在的狮子大开口啊。” 男子摇头道:“没有,我也是下午才确定的。” 林莹儿蹙着眉头说道:“前辈,这可是我们以后的所有生活费,如果你几下就弄没了,以后咱们得饿肚子,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我用东西和你们换可以不。”见她没有商量得余地,男子挠着头用讨好语气说道。 “用东西换?”林莹儿疑惑道:“你要钱是去干嘛。” “做盘缠。”男子低声道。 宁桐坐了起来,瞪大着眼睛说道:“盘缠,你要走?要去什么地方,要去干嘛?” “我真的不能告诉你们,对现在的你们没有好处。” 二人眉头紧蹙了起来,面有怒容的对视着,显然当初宁桐所说的,男子吃喝玩乐够了就会溜号的话,不幸成为现实。 见得二人动怒,男子神色极为尴尬,片刻后掏出几个巴掌大小的紫金色袋子,有些心虚说道:“我真的用东西和你们换。” 望着破天荒用讨好语气说话的男子,以及他手中几个极其吸引目光的袋子,二人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没能反应过来。 许久后,宁桐眉头紧拧成一股,缓慢说道:“你为什么要走呢?” 男子想了想说道:“有些东西我必须得去拿,等我拿到了,我会再来找你们的,嘿嘿。” “这些东西是在和你们遇见的那个地方得到的,应该都是些不错的东西,你们就和我换吧。相信我,我骗谁也不会骗你们。” 二人望着因为生怕自己东西不好而不断做着保证,一脸蹩脚商人笑容的男子,心头的愤怒彻底被打散,苦笑不得。 第35章 交换 “何止不错,简直就是太不错了啊…”许久过后,宁桐方才连连摇头苦叹。 一脸紧张的男子笑了笑,咧着嘴说道:“那你们是同意换了么?” “这样……会不会占太大便宜。”宁桐没有正面回答,他望着男子说道:“这些东西……可不是啥普通物品,你确定就要这么等于白送给我们么?” “是很好的东西?”男子挠头说道:“我都不知道这些东西具体是些什么,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处,我不认识,也不想给别人,所以还不如拿来和你们换钱去吃好吃的。” 这段时间以来,二人一直都怀疑男子其实是在装傻,直到这一刻,他们终于确定了后者是真傻。若非如此,他绝不可能做得到在这些破玄境强者都会眼红的东西前表现得这么平淡,甚至很过分的说不知道这些都是啥,在他眼里都还不如几顿吃的。 林莹儿有些过意不去,她轻咬着唇试探说道:“前辈……这些东西很值钱你知道么?是很多钱。” “很值钱你们为什么不和我换?”男子疑惑道。 “不是不和你换……”林莹儿话还没说完,男子就先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很值钱还不和我换,这说得通么?” “好吧……和你换。”宁桐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来说道。.info[] 男子同样松了口气,咧嘴笑了起来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啊,东西是你们的了,我明天早上走,记得给我钱。” “哦对了,这些袋子里的东西不少,刚开始我想看里面有什么东西的时候还有些抵抗,不过已经被我解除了,所以你们也能够去里面拿东西。” 说完,他很友好的向林莹儿笑了笑,向走上走去。 直到他的身形消失了许久,恍如隔梦的二人方才清醒过来,不可思议的对视着。 “这……算个什么事啊。”林莹儿身形有些颤抖的坐下,连连苦笑道。 “我也不知道算什么事了。”宁桐同样苦笑了一下,而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一些,望着林莹儿说道:“东西你先收着吧,我去金行把钱都取出来。” 宁桐连夜出门快走出看’[书网,历史 南城区域,方才找到一家金行,将剩余的钱都提出来叫了辆马车赶回杏口巷,时间已经到了半夜。等不及的林莹儿已经先睡觉,他只得将心里的好奇按捺下去,回到房间。 翌日一早,待得宁桐从修炼状态中清醒过来时,放在窗前桌面上的钱袋子已经不见。 望着那空荡荡的桌面,宁桐先是一愣,而后快速翻身下床走到男子房间推门而入,后者也并不在房中。 “天刚亮他就走了的。”身后传来林莹儿的声音。 宁桐转身望着林莹儿,情绪同样有些不高,沉默片刻后说道:“走了就走了吧。” 林莹儿蹙眉说道:“他没有和我们告别,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在咱们房间门口站了好一会。” 宁桐微微一愣,疑惑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他并不是真的傻,或者说不是真的没心没肝?” “不知道…”林莹儿摇头。 曾经因为男子的行为暴跳如雷,曾经想破脑袋的想要将男子甩掉,曾经想过男子会怎么离开,但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以这么一个方式离开。原本只是因为失去一面挡箭牌而有些失落的宁桐,在林莹儿说前者在离开前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离开之时,不禁更加低落了起来。 坐在大厅椅子上沉默了许久,林莹儿方才叹息着站起来,望着宁桐道:“我去做饭。” 宁桐皱眉抬头道:“难不成他真的不是傻,而是在游戏人生,游戏我们,只是不小心在耍我们玩的同时被我们逆天的蓬勃朝气影响继而一发不可收拾的关心我们为我们出头然后他觉得不应该被我们这些小虾米影响到他那高高在上的强者之心于是他离开并留下这堆东西来当做给我们的补偿但最后在离开的时候却舍不得我们所以徘徊良久才肯离去?” 林莹儿眉头紧紧皱起,抒理了几遍才搞明白他说了些啥,然后她紧咬着唇想了许久说道:“真的不知道……” “好吧。”宁桐点了点头,长松一口气道:“这种情绪我不大习惯,也不喜欢,我们一起做饭吧。” 林莹儿怔了怔,而后轻轻一笑,最后点头。 随着少年少女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在厨房忙活着做饭,各自都有些异样的情绪也在刻意的回避下逐渐的淡去。 待得做好一桌香喷喷的饭菜,慢条斯理的吃饱之后,二人的那种情绪也跟着完全的消散。宁桐望着端着碗碟走进走出的林莹儿,眼珠子不断跟着她的身形打转,直到她将饭桌收拾干净走到对面坐下,方猛拍着大腿站起来说道:“我们看看那都是些什么东西吧。” 林莹儿恩了一声,而后哒哒哒的跑上楼,待得她很快再跑下楼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出了男子留下的那六个紫金交替的袋子,而后一股脑全放到茶桌上。 望着六个布满璀璨金色条纹的袋子,宁桐眼中也闪起了与其差不多的光芒,嘀咕说道:“这些可都是中级须弥袋啊,光是这袋子就能值千两黄金吧。” 林莹儿咂着嘴道:“整个林家之中就只有五个低级须弥袋,我父亲当初可是斟酌了许久才痛下决心花了四千两买的呢,所以这中级须弥袋不可能就只值一千两。” “那不就是说,光是这些袋子咱俩就已经大发特发了么。” 宁桐苦笑,这种好事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而是纯粹的掉金山,曾经为了攒够二十两黄金买一枚低级元丹,故而省吃俭用数年也未能攒够的他,在这么大一笔财富面前,能够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实属不易。 咂着嘴赞叹片刻后,宁桐低声说道:“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吧。” 说完,他便随便拿起了一只须弥袋,然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手掌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的伸进了其中,片刻后收回手掌。而在手掌离开须弥袋的那瞬间,一卷鲜红如血,刻画着几朵金色火焰的卷轴也奇特的瞬间出现在手中。 望着这卷极其醒目的卷轴,二人先是惊喜了一下,继而颤抖了起来。 “这是……玄技卷轴?”林莹儿声音压抑不住的有些颤抖。 宁桐同样压制不住激动的点了点头,而后低头仔细查看了起来。 当他看到卷轴上一道极其不显眼,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的云朵印记时,眼眶不由得猛然呆滞了一下,继而神色大变。 第36章 恐怖强者 林莹儿见他面色大变,不禁一阵疑惑,连忙说道:“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林莹儿,宁桐双手捧起红色卷轴,盯着那朵云印仔细查看了起来,神色也骤然变得阴沉。片刻后,他将卷轴放下,手掌再探入须弥袋中。 随着须弥袋之中的物品一件一件的掏出来,宁桐的神色也逐渐变得格外的阴沉,尤其当他再拿出一卷圆白如玉,刻着无数复杂纹路,同时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但灵魂却为之明显一颤的卷轴查看片刻后,整个人更是直接瘫坐回座位上,面如死灰。 “你……到底怎么了?”林莹儿神情凝重望着他,小心翼翼道。 无神抬起头望着她,宁桐紧紧抿着嘴唇,片刻后长叹一声,低沉说道:“这个须弥袋,是织火爷爷的。” “啥?”林莹儿微微一怔,继而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宁桐沮丧至极的点了点头,“那卷红色卷轴,是织火爷爷的成名玄技:灵火诀。”停顿着指了指那白色卷轴,他继续道:“而这个……则是天玄门以前左派弟子所修的秘法,焚魂道。” 林莹儿娇躯轻颤了一下,飘忽说道:“不是吧?这怎么可能……” “不会错。”宁桐极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念头一闪,再拿起了另外一个须弥袋。 许久过后,二人望着那琳琅满目,堆满整个茶桌的功法卷轴,玄技卷轴,以及数不清数目的元丹,灵药等物品,神色难看苦涩到了极点。 林莹儿之所以苦涩,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每一样都价值连城的物品,如杂货一般堆放在自己面前,被其强烈震撼。而宁桐之所以苦涩,则是因为这些东西,尤其是几部卷轴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这些东西……都是天玄门各个长老的物品。”宁桐揉着眉头,拿起一卷金光灿灿的卷轴喃喃说道:“这是漠岩大长老所修炼的玄阶中级功法,动诀。” 说完,他又拿起了一卷青色卷轴:“这是六品低级玄技,大日裂,这两件物品都是漠岩长老最强大的物品……而那些,则应该是那天出现在哑风山脉的右派长老的看(,书网。言情 物品。算上织火两位爷爷在内,刚好是六个人。” 林莹儿微微隆起的胸脯一阵剧烈起伏,良久也不能从这种震惊中清醒过来。 四大阶别的功法,广泛流传于世间的,大多都只是在人阶范畴之内,而地阶功法,大部分也都是具备一定财力地位的家族势力方可具备,价值极为不菲。 至于能够高达六品的玄技,更是大部分修炼者梦寐以求的高级玄技,若是有机会,哪怕会掀起血雨腥风,为其搞掉半条命也在所不惜。就比如整个林家,所拥有的最高功法也只不过是地阶中级,而且还是当初林莽二人费尽心机才将之得到,而最高玄技,则是前者二人修习的三品高级玄技劈棺掌。 这两种每个修炼者必不可少的物品,每提升一个等级,价值都要增加不少,能够提升的修炼速度,以及杀伤力也远远超过第一个等级的物品,更别说已经有着阶别品级跨越的高级功法、玄技。 眼下,超过二十余卷最低达到地阶中级,四品低级的功法玄技摆在二人的面前,对他们所造成的震撼力,可想而知… 半晌过后,林莹儿方才从这极其震撼的一幕中清醒几分,她极为乏力的坐回座位,蹙着眉头想了好片刻后,低声颤抖说道:“那也就是说,那天哑风山脉的所有人的物品,都落在了他的手里?” “嘶……”思绪模糊不清的宁桐听得她的话,瞬时清醒了过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瞳孔猛然一缩。 片刻后,他声音同样颤抖不定道:“也就是说……那些人全栽在了他的手里?” 林莹儿粉拳紧握着勉力不让自己颤抖,极为苦涩的点了点头。 宁桐眉头紧蹙,忽然念头一闪,面色剧变道:“那也同样就是说,被抓走的漠岩长老也死在了他的手中。” 林莹儿猛然一怔,咬着粉唇道:“你别太激动,或许……他只是抢走了他们的东西呢。” “只是抢走了东西……”宁桐面目有些狰狞,低沉说道:“如果他是为了抢这些东西,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又送给了我们,甚至他并非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而是不在乎这些东西是什么。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去抢,这些都进不了他的眼的话,那古幽四人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去抢呢?” 停顿了一下,宁桐眼珠子猛然一蹬:“他们四个人可都是破玄境强者,古幽则应该很可能是达到了破玄境大圆满的强者。三个破玄境强者,一个大圆满强者,却都全部栽在了他的手中!”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是什么玄王强者,而是一名渡气境强者,甚至还有可能是弥灵境那种绝世强者!” 轰!…… 听着弥灵境三个字,林莹儿脑海猛然一阵轰鸣,神色惊恐到了极点。 弥灵境,三小境之中的最后一境,已经完全掌握玄力奥义:玄力燃烧,并初步脱离空间束缚,领悟瞬移能力,可以修习号称绝天技能的七品玄技,距离仅存在于传说中的三大境,只剩下最后一步的恐怖存在! 二人满面惊恐,完全没有想到,那曾经承受巨弩全力攻击跟没事人一样,最后被宁桐认为最低是一名玄王强者的男子,竟然是一名实力远远超出预想,已经跨出破玄境范畴,甚至已经是达到了三小境巅峰的弥灵境强者! 如若不是他离去,并将古幽六人的须弥袋留给二人,他们又如何能想象得到,这个疯疯癫癫跟个傻子一样成天除了吃啥都不惦记的人,是一个举手投足间就能够毁灭一座城池的恐怖存在! 更不可思议的是,一个拥有这种实力的恐怖强者,却因为自己形象问题而被拦在一座小城外,几日不得进城。甚至为了能够进城,需要靠赖着两个刚踏进修行门槛的少年少女;为了有口吃的就不惜被人横眉竖目对待毫无脾气,一路从帝国边陲赖到帝都,为了二十两金子就破例展现自己实力,离开之时还给两人留下一笔他们从来就没见过的财富。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若不是真实经历,哪怕就是再能幻想的人,也不敢去想象,不会去想象这离谱至极的际遇。而这种离谱至极的际遇,却真正落在了逃亡的少年少女身上,又如何叫他们能不震惊,能不六神无主感到发自脊梁的胆寒? …… …… 第37章 办证 接下来的几天,二人都沉浸在男子留下的震惊当中,宁桐除了每天吃喝拉撒,其余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林莹儿也不再去巷子口找乐嫂晒太阳聊天,除了每天会出门买菜之外,大多时间也都是坐在院子里发呆。 这天,二人一起沉闷着做好早饭吃完,宁桐像往常那般起身回房。刚走上楼梯,准备收拾饭桌的林莹儿忽然低声说道:“有件事儿想和你说。” 宁桐疑惑转身道:“怎么了?” 林莹儿揉着手绢沉吟了一下:“咱们……快没钱了。” 宁桐怔了怔,旋即想起男子离开时钱已经全部给了他,他们除了那堆功法玄技等物品之外,确实已经没剩下什么钱。 “咱还……剩多少?” 林莹儿掰着手指想了一会,说道:“刚来那天买了东西之后,咱们剩下一两金子,十三两银子,那天你把紫金卡里的钱都提出来后,他给咱们留下了十一两。除去这几天的开销,现在咱们总共还剩下十二两金子,五两银子。” “他留下的十一两金子我想把它放到钱庄去防备不时之需,也还能涨点利息。所以也就是说,咱们现在能使用的钱,就是一两金子,五两银子。” “这些钱……还够咱们用多久?”宁桐揉着额头,语气有些无奈。 林莹儿想了想,道:“如果没什么额外开销的话,最多两个月。帝都的物价比风城贵了很多,而且咱们还多出了交通费。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 “交通费不能省。”宁桐摇头叹气道:“这地方离哪儿都远,你走去就已经不容易了,再走着回来的话也太那什么了点……要是我去的话,倒也还可以。” 林莹儿抿着唇角反对道:“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个男人,一个大男人每天泡在菜场里和人讨价还价……着实太不像话,所以还是我去吧。” “那就是不能省。”被即将没钱这个沉痛的问题戳中,宁桐这几日那些虚妄的烦闷也随之变为了对现实的无奈,他苦叹着说完,想了一下接着说道:“咱们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哪都不去,以后说不得就要在这帝都中四处跑,这交通费着实不能小觑。” “咱们……干脆自己买辆马车吧。” 林莹儿怔了怔,然后看书;,^网小说 说道:“最普通的马车买下来也得近三两金子,咱也没有马棚,还有钱庄要是存款金额低于十两金的话,利息就会下降一个档次。” “不动那个。”宁桐摇头说道:“咱们去找个交易行寄卖点东西,这钱不就来了么,要存就多存一些。至于马棚,在后院开个门建一间就可以了吧。” “那些东西……可以卖么?”林莹儿蹙眉疑惑问道。 “没什么可以不可以的。”宁桐轻笑道:“这些东西虽然都是天玄门长老的东西,但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除了二位长老的东西要做个纪念,和我们成为玄师后适合修炼的功法玄技,以及对修炼有用处的东西以外,其它都可卖。” 林莹儿想了一会,笑着点头答应。 确定了要做什么,这几日略微怪异的气氛也随之而散,二人收拾一会后出门,到巷子口与张大饼夫妇闲聊了一会,打听到最近的拍卖行地址,以及南都府地址后,首先向后者赶去。 没有好运的再能遇上马车路过,宁桐与林莹儿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那位于东南城接壤区域的南都府方才遥遥映入眼帘。 望着那远远散发着一股震慑力的高大建筑,以及巨大府门上充斥着威严肃穆,印着南都府三个鎏金大字的匾额,二人相互对视一眼,而后加快脚步向其走近。 没有受到衙卫的干扰,二人迳直走进南都府大门,在都府内的广场转了一会,然后按着指示牌走近专门负责办理籍册的大厅。 一队差役恰好从籍册大厅走了出来,二人见状停下脚步,侧身让路。然而当宁桐的目光下意识的望向这几个差役时,漫不经心的神情却突然定格了一下。 …… …… 从巡卫长官房胄梓因为杏口巷的事被府尹大人暂时,也有可能是永久撤职后,为其心腹的那部分差役也受到了严厉的警告,集体被打散分入了其他差役队伍。 以往有着巡卫长官的袒护,这些人的油水自然远比其他人丰厚,也必然成为众同僚们暗中嫉恨的对象。正所谓墙倒众人推,随着房胄梓的离任失势,以往饱受其心腹欺凌的差役们自然不会放过擂这面破鼓的机会,费尽心思卯足劲也要从生活工作中找到诸多借口对那部分差役猛踩狠踏,为的就是出一口怨气。 以往笑脸相待的同僚们突然变得凶神恶煞,这部分差役虽然接受不了,但也无可奈何。唯一的办法也只是夹紧尾巴老实做人,尽量避免被找到借口,从而导致饭碗不保,可谓是受尽了白眼,尝尽了苦头。 石三正是这部分差役中的一员。 作为最得房胄梓器重的几个小队长之一,以往的他无疑是最为风光的那拨人,也是此时被踩得最狠的那拨人。只不过数日时间,便被几位同僚使了无数白眼,找了好些个借口在府尹大人了告了几状,无端招来后者喝斥警告。 对于这些甚至是无理取闹的所谓‘错误’,懂得仕场规则的石三没有表示不满,更不敢以理抗争,只能装着孙子将这些苦果尽数吞下,同时盼望着房胄梓的重新归来,好一一讨回这些日子的怨气。 跟在几人后面走出籍册大厅,他目光幽冷的望了一眼正低声笑谈的几人背影,然后恢复正常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当他望见侧身让到一旁的少年少女时,神情也是错愕了一下,继而阴沉了下来。 望着同样诧异了一下,而后把目光转向别处的少年,石三顿时感觉到脸上传来一阵淡淡的疼痛,杏口巷夜晚的那一幕也在脑中重现,下意识微眯起了眼睛。 “石三,磨蹭什么!快点跟上。” 没等石三从突见少年的这幕中稳下情绪,一道饱含嘲讽的冷冷喝声便突然在耳旁炸响。猛回过神来,他连忙把目光望向停在几米外转身望着自己,满脸不耐的几人,脸庞轻颤了几下后,强行堆起笑容点头说道:“没事儿,没事儿,脚崴了一下。” “这么平整的地方都还能把脚崴到,看来你还真是老了啊。”先前说话那人皮笑肉不笑说道:“差役是个苦差事,既然身体不好,那需不需要我向府尹大人说下情,让你提前退休?” 石三楞了楞,旋即连连摆手赔笑表示不用。 无论如何这儿毕竟是在都府之中,几人也不好太过分,取笑了几句后便转头往大门处走去。 石三深吸着气伸手擦了擦额头,皱着眉头望了一眼望着自己,一脸错愕的宁桐二人,而后迈开脚步向几人跟去。不知是不是真崴到了脚,他的步伐也显得有些不稳定。 第38章 真他妈的黑 直到一行人消失于广场之中,面色惊愕的宁桐方才轻轻摇了摇头,继而眉头微蹙。 那一晚林莹儿从始至终都没有走出院子,所以自然不认得石三,见到宁桐神色有些不对,她不由疑惑出声问道:“这人……” “那晚首先来的就是他。”宁桐点头说着,眉头放开平淡的笑了笑,然后细声嘀咕着走进籍册大厅。 宽敞的大厅已经不能简单的用萧条冷清来形容,除了最里边的一个窗口尚还打开着之外,其余数十窗口皆已关闭,柜台上、地面上也都蒙上了一层薄灰。显然从南城风月不再之后,这个曾经最忙碌的部门也即将完全成为被南都府遗忘的地方。 跟着念念有词的宁桐走进大厅的林莹儿见得这幅景象,眉头也是跟着蹙了蹙,而后二人往那唯一打开的窗口走去。 或许是认定不会再有人来办理居住籍册,此时这唯一的窗口也无人值守,二人足足等了小半个小时,里边那扇不知通向什么地方的门方才缓缓打开,探出了一张满是倦怠的脸庞。 原本只是穷极无聊的例行公事,却破天荒的看见两个并不属于都府的人,那走进来的差役先是猛瞪着眼睛错愕了一下,继而职业化的板着脸走到窗口前,斜瞄着二人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办理居住籍册。”宁桐并不是个习惯拿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当下也是沿着前者语气说道。.info 差役楞了一下,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二人一圈,然后皱起眉头坐下不耐说道:“为什么要到南城居住?” 宁桐也是楞了一下,望着前者说道:“不可以么?” 神情闪过一丝怒色,差役脸色一沉,张口欲用以往对待态度欠佳的人的态度喝斥拒绝受理,却突然停顿了一下,继而神色软化下来淡淡说道:“我需要去请示一下,你们等着。” 望着先前还一脸不喜被针锋相对,张口欲斥的差役突然转身离去,二人不禁都有些疑惑,想了片刻也没能想明白前者态度为何突然转变,最终只道是公办人员习惯性拖事捞好处的手段,对视轻笑一下后就此作罢。 约莫十数分钟后,前去‘请示’的差役又跑了回来。没错是跑了回来,他小跑到位置上坐下,匀喘]?看书?网男生 一口气后抬头向二人说道:“带籍贯证明及住址证明了吗?” “籍贯证明?住址证明?”二人有些云山雾罩。 差役也同样楞了一下,旋即明白二人疑惑由何而来,平淡说道:“有住址证明,也就是房契地契就可以了,只不过要多花些钱。” …… …… 拿着差役发的两张淡绿色卡片走出大厅,宁桐怨愤的回望了一眼,转身往地上呸了一口恼火说道:“一个居住籍册居然要一两金子,真他.妈的黑。” 林莹儿同样有些不满,但也还耐着性子劝说道:“真没想到缺一个籍贯证明,就得多花这么多冤枉钱,虽说是比较黑,但最终也还是给咱们办了,办了就好,办了就好……” “我倒愿意不办了。”一贯抠门的宁桐仍旧岔岔不平,满脸肉痛低声咒骂道:“要不是掏钱了才告诉要二两金子,鬼才会办理这个什么狗屁居住册,真是衙门八字开没钱别进来啊……” 虽然办理南都府居住籍册的手续费一直挺高,但也远没高到需要一两金子的程度。以往在拥有籍贯证明的情况下,五两银子就可以办理,就算是没有籍贯,那也只是需要二十两银子。相对于花了二两金子的宁桐二人来说,自然是高得着实离谱。 办理籍册的差役是受到了上头指令,还是单纯的因为太久没捞到油水,有可捞之处就狠捞一笔,宁桐没兴趣也没心情去揣摩,也不知道自己又受到了特殊对待,更没去细想前者为什么回来之后态度虽依旧冷淡,却没有再拖延半点时间。他只知道这收费太贵太黑,一路骂骂咧咧着走出南都府,再骂了两条街之后,火气才散去了一些,然后二人叫了一辆马车往最近的拍卖行赶去。 大显帝国纪律很严明,但在某些方面来说又很松散,比如在市场这方面就从不进行政策干预,可谓是完全的自由经济。但惟独一个行业从始至终都牢牢掌控在帝国手里,任何人和势力都不得染指。 这个行业便是拍卖行,帝国内任何城镇大大小小的拍卖行皆由帝国开办,地方城主也丝毫不得插手,任何势力想要公开拍卖什么物品,都必须要经过皇室分配到各地的人员检验核价,再进行公开拍卖。 对此堪称暴力的垄断行为,帝国以前倒也曾传出不满的声音,但自从三十年前发生的那件几个邻国大势力参与争夺一件绝世物品失败,暗中对得手买家出手巧取豪夺引起皇室震怒,不惜派出十大王牌军团压入几国边境为买家讨公道的事之后,这种声音也就从此消失殆尽。当然,这种抢夺拍卖品的事情也再未发生。 走进这个位于东城的拍卖行大厅,拿出两件物品前去鉴定,再将最后十两金子交纳为手续费,领到入场券后,已经一穷二白的二人连连叹气着在拍卖行附近的小巷子买了几个煎饼果腹,又回到大厅徘徊几趟后,才向拍卖大厅走去。 找了一个能够看清拍卖台,也相对僻静的地方坐下沉默半晌,神色沧桑的宁桐方才发出一声叹息,转头望着林莹儿喃喃说道:“十两金子……” 知道此时的他已经心疼到了极点,林莹儿不由有些同情,但更多的是想笑而不敢笑,柔声安慰道:“不要太在意,十两金子的手续费虽然不少,但也证明咱们要卖的东西价值不菲啊。” “只能这样了。”宁桐无奈点头,语气幽怨道:“这拍卖流程他那什么的为啥就这么奇葩呢?先收取手续费不说,甚至连物品底价也不告诉卖家。” “希望咱的东西不要流拍,不然手续费和东西可都拿不回来,过不了几天咱就得饿着肚子为生活奔波,直到东西卖出去为止了。” 林莹儿怔了怔,低声笑道:“不会的。” 在少年的连连叹惜,少女的细声安慰声中,时间逐渐流逝,越来越多形形色色的人走进了拍卖厅中,向着各自中意的方位走去。 随着拍卖厅里的座椅逐渐的近乎座无虚席,在一双双期盼的目光注视下,拍卖会也总算是随着一个年迈的拍卖师从台后走出正式开始。 此行是为了赚钱,并不是为了花钱,所以宁桐对拍卖会自然就没什么兴趣,一直都沉浸在物品流拍的忧愁之中。相反没这种无谓担心的林莹儿却是表现得极有兴趣,每当台上出现一些珍贵的物品,或是台下的竞价极为激烈时,少女那双灵动眸子中总会浮现出一丝火热,攥紧粉拳在心中为各方打气呐喊,显得比这些物品的卖家更担心无人加码。 第39章 拍卖会 少年事不关己,自顾闷头想事,少女积极融入氛围,默默为竞价各方加油呐喊。在二人一冷一热的态度中,拍卖会缓而不慢的进行着。 终于,在台后工作人员拿出一卷黝黑发亮的卷轴,放到拍卖师身前桌面上的时候,少年终于收起了那副懒洋洋神态,首次变得关心了起来。 不关心不行,因为这卷卷轴很可能会是他们拍卖的两件物品之一。 果然,台上的拍卖师温笑着环视场下一周后,缓缓拿起了黑色卷轴,清了清嗓子说道:“接下来拍卖的物品将很是有些特殊。” 听着这话,宁桐更发确定这卷轴便是他们拍卖的物品,当下心里忍不住开始紧张了起来。 吸引了场中部分人的关注,年迈的拍卖师再度轻笑了一下朗朗说道:“各位宾客都没有看错,但我需要说明的是,这卷卷轴既非炼体功法,也不是什么强大的玄技。而是……一卷极其罕见的符法卷轴!” 符法? 拍卖场中先是凝固了一下,继而响起一片惊诧之声。 玄力,虽是世间修行之道的主要格调,但无论哪都永远不会缺乏特殊群体的存在,修行之道亦是如此。修行世界里的这部分特殊群体,虽与常人一样不能修炼玄力,但却得到了上天另类的眷顾,天生便精神便异于常人,从而能够修炼精神力量。 这部分人,被称之为精神师。 由于不能以玄力淬炼身体,所以精神师体质与普通人一样脆弱,但一旦跨入一星精神师行列与玄师同级,单从攻击层面来说,精神师将比同等玄力修炼者更加强大,更加诡异。如果在有玄力强者近身保护,全力展开攻击的情况下,一名强大的精神师将绝对是一个恐怖的噩梦。 既然有了特殊群体,自然便会有更加特殊的群体。在精神师之外,同样有着更加稀少,也更加受人瞩目的存在。其一,为玄力与精神力极为罕见的保持一个平衡点,可二者同修,却奇特的二者皆无法炼至巅峰,又更奇特的多出了创造复制能力,极受世人惊羡拉拢,拥有这种天赋,便等同于拥有无尽财富的拓印师。 其二,便是具备精神力的更高层次:灵魂之力,同时能够修炼玄力,二者皆能发挥到极致,拥有勾画幻境符阵<?看书网:竞技 之力,组成恐怖杀伤力,称为世间最强属性的玄符师! 而符法,则正是唯有玄符师才能修习的阵法符技。是一种比任何功法玄技稀少,比精神典籍更加特殊的存在! 帝都虽然很繁华,隐藏的各种强者多不胜数,各个拍卖行每日拍卖的东西也都价值不菲,经常会出现一些高阶功法玄技之类的物品,但别说大显帝国,就算在整个大陆,玄符师也是一种极其稀少的职业,仅有玄符师可修习的符法也极为少见。.info[] 此时拍卖场的氛围,已经随着一卷符法的出现而变得火热了起来,无数双诧异的目光都是聚集在了拍卖师身上,聚集在他手中的黑色卷轴上,充满不可思议。 玄符师难得,符法自然也同样难得,在大部分人的思维里,符法也一般都是玄符师才会拥有,就算拥有者不是玄符师,那也完全可以留着,至少日后遇上玄符师可以用来套套交情。像这种大咧咧直接拿出来卖钱的行为,无疑是在暴殄天物。 宁桐不是玄符师,也不认为自己以后能遇上玄符师,他斟酌了许久也没选出什么舍得卖的东西,最后干脆选择了这卷少见却无用的符法,可谓是办得理所当然水到渠成,没有多少心理负担。 眼下拍卖场的火热氛围,对于有些紧张的他来说无疑是件大好事,能够引起这么多人关注,想来先前那担心流拍的心理也确实多余。 持续小片刻后,气氛总算是有所平静了下来,台上的拍卖师见状笑着将符法放下,再次环视着场中笑道:“玄符师的强大及稀少,想来不用老朽多说。而只有玄符师才能修习的符法,自然也同样稀少难求,虽然符法大多数人不能修习,但拥有符法,想来也是得到了一个结交玄符师的方法。” “所以尽管这卷符法只是达到了地阶低级,但我们不敢,也不能用寻常的功法阶级来衡量其价值,所以经过拍卖行鉴定师的商议后,我们决定,将这卷单名为湮的符法起拍价定为一千五百两金,各位宾客们若有兴趣的话,便出手吧。” 寻常地阶低级功法,价值一般都在三百两金左右徘徊,较为特殊的也未超过六百两。一千五百两的价格固然高出了很多,但既然是极为稀少的特殊符法,所以也并没有多少人觉得不值。 然而觉得是一回事,掏钱又是另一回事。在拍卖师宣布出起拍价之后,一双双火热目光便在开始冷却恢复理智,并没有人立马出价。 所谓有价无市,正是如此。无人敢否定其价值,也无人愿意花这钱。 符法和玄符师都很少见,但也正是因为其太少见,所以导致得能够遇上的几率也很小。一千五百两金已经不便宜,无论是谁也不想花这笔很可能白花的钱,所以就算是一些真正有所心动的人,也尚在衡量之中,并未真正出价。 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年迈的拍卖师笑容更璀璨了几分,拿起符法卷轴说道:“虽然定价略高了点,但想来若是与能够结识玄符师比起来的话,却也在情理之中。而且宾客们可能忽略了一个细节,那便是但凡拥有特殊天赋的人,往往都很骄傲,除了拥有同样身份的人之外,都甚少去结交。” “所以说,若是得到结识玄符师的方法,说不得也等于得到了接近,融入那些天之骄子群体的机会,一旦真正接触到了这个圈子……” 拍卖师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极为精明的将后面的不确定因素留给诸人各自品味。 宁桐对这一席话很满意,先前因为无人出价而紧握起来的拳头微微松开,他相信在拍卖师的这种思维带领下,一定会有身世不凡或是自命不凡的人出价。 然而事实却并非这样,再过去了数分钟也未有人出价后,宁桐的心情再次变得紧张了起来,甚至已经在心里暗骂那些看起来衣着华贵,非富即贵的人也只不过徒有虚表而已,连这点钱都舍不得掏。 心里这么想的时候,他完全忘记了身怀无数奇珍异品,却因为掏了十两金的手续费而心如刀割的自己…… 拍卖师也没想到话都说到这儿了也还没人敢出价,他低头尴尬了一下,只道是玄符师实在是太稀少,然后抬起头温笑着准备再刺激一下。 “三千两。” 没等他话说出口,一道听起来极其温文尔雅,但却包含着一丝淡淡清冷的声音便从二层贵宾席的某一个方位传了出来。 紧张到了一定程度的宁桐听得这道声音,先是错愕了一下,继而如释重负的把目光投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第40章 探查 二层贵宾席的后方分布着一些轻垂薄纱,清净素雅的小包间。由于居高临下,所以这里的视野格外的开阔,能够将整个拍卖场的每一个地方看得清清楚楚,当然别人也只是需要调转一下目光,便同样能将这里的景色收入眼帘。 与其它仅能模糊看到里面的景象有所不同,靠近边缘一间小包间的薄纱格外的薄,里面的景象也更加清晰。 宁桐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这间独特的包间,他没有根据却格外的肯定,先前的声音正是来自那儿。 透过近乎虚无的纱帘,他看到了一道坐着的瘦小身影,以及其身后一道站得笔直的高大身影。 能够坐在贵宾区里的贵宾区,还不用像其他人那般遮掩身份,用脚趾头想也不难想到这人的身份将是何等的高贵。 宁桐只是望了那儿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心里有些庆幸,有些不爽。 固然终于有人看上了自己的东西出手,还一出手便将价格提了一倍,但那人的举动在让他紧悬着的心放下来的同时,却也刺中了他心里贪婪卑劣的阴暗面。 身份高到根本不用去掩饰,一出手便将价格翻倍,这个举动无疑在告诉所有人:我看上了这件东西。 能够用这么一种霸道态势去宣告所有权,丝毫不怕会因此而触动权贵威严,想来也不会有不开眼的人,因为这么一件食之无味的东西参与争夺正是想到了这一层,所以宁桐不爽。 果不其然,场中陷入了一片安静,许多人都把目光锁定了瘦小身影所在的包间,神情各不相同,但大多都有一点相同:他们看这人的神情并不陌生。 台上拍卖师的神色有些怪异,显然他同样对此人不陌生,也没想到他会出手,一时间竟好似忘了唱价吸引人参与竞价,显得像个雏儿一样的无措呆立。 怪异的安静并未持续多久,瘦小身形在等待了数分钟后,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帘前说道:“没有人跟了么?” 声音仍旧略带清冷,不食人间烟火,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通知看书网’,排行榜 。但就是这么一种骄傲至极的态度,却极其矛盾的使人觉得他似乎本来就应该这么骄傲,从而没有升起半分抗拒心理。 拍卖师清醒了过来,首次向瘦小身形微微欠身,然后拿起手中拍卖锤惯例性的唱价,然后落锤敲定。 价格已定,宁桐虽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自我安慰了一下后,与林莹儿对视一眼,陷入了沉默中。(..info) 拍卖会继续进行,随着一件件物品依次进行拍卖,先前的怪异气氛也逐渐散去,场中气氛再度变得异常火热激烈了起来。 出手拍下符法之后,瘦小身形便安静的坐回了名贵座椅中,对周遭一切景象视若无睹,没有再参与其它物品的竞拍。 他皮肤白皙,面容极其俊美,又或者说是柔美,眉眼清澈,奇特的透发着一股英姿飒爽,鼻梁与左眼之间长着一颗细小的黑痣,身形虽偏瘦,但却整体给人一种精致到了极点,浑如天成的感觉。就连那长在别人脸上或许会影响形象的黑痣,也只是在加深这种完美,同样没有任何一点瑕疵。 他略显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微眯着眼睛,神态恬静淡雅,完全没有先前那种一出手便震慑全场的气质,宛如一个普通惫懒少年。 片刻后,身后的高大中年男子缓步走上前弯身说道:“公…公子,先前您出价的时候,那个少年身体轻颤了一下,并回头看了您一眼,然后面色不乐的收回。” 说着,他手指指向场中某一个方位。 这个方位,正好是宁桐二人所在的地方。 轻颤,回望,面色不乐。拍卖场中的光线虽算不上暗沉,但也不明亮,在这人头汹涌的偏暗环境里,能够从人群里察觉到一个毫不起眼的少年与别人的反应不同,继而将其锁定,并将他的任何一丝动作甚至眼神收入眼里,这种洞察力不可谓不可怕,不可谓不诡异。 瘦小身形缓慢睁开眼睛,拍了拍布料普通的黑色衣衫,顺着前者的手指望向场中,并同样锁定了正懒懒靠在座椅上的少年,充斥着一股灵气的眼珠子转了转,片刻后低声说道:“你的意思,这个少年是一个玄符师?”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不是,这个少年实力很弱,身上也没有精神力或者灵魂力波动,想来也没什么显赫家世,天赋也一般。但却身怀不少宝物,甚至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着实有些蹊跷。” “哦?”瘦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继而恢复平静。 …… …… 宁桐自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个回头,便引起了以震慑全场的方式拍下自己物品的人的注意,并且全身上下连同那几个须弥袋都被人探得一清二楚,就连实力,甚至是他自己都从未知晓的某种气息,都被探查了出来。 在他看来,自己是泥塘里的泥鳅,水面上的世界不属于他,就算偶然钻出沉泥探出水面望了一眼湛蓝天空,也不足以引起那些翱翔天际的鸟儿注意,最终还得回到水里,回到泥鳅的世界里。 既然已经将符法拍卖出去,那便意味着身无分文的事情不会发生,所以接下来二人也不再关心另外一件和符法同样,甚至更冷门一些的东西能不能卖出去,身心放松的等待拍卖会的结束。 事实上同样的事情并未再发生,那件同样价值不菲,但比符法还要冷门的物品未能成功拍卖出去,台上的拍卖师似乎对此也没有多少意外,按照惯例等待了一会无人出价后,便拍卖下一件物品。 再度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后,这一天的拍卖会也终于接近尾声,二人跟着人群走出拍卖厅,回到交易大厅,等待拍卖行的人进行划账。 虽然物品卖出去后,拍卖行仍旧会抽取一部分费用,但由于等同于白赚了近三千两金子,所以宁桐的心情也很是不错,嘀咕了几句便就此作罢。 待得金两划进紫金卡,心情大好的二人便离开了拍卖场,极为阔绰的找了一家酒楼大吃一顿,然后再问着路去车马市场买了一辆普通的马车,再找了几个专门改建房屋的工人,一齐乘着马车,在黄昏的陪伴下,往南城五十一街的杏口巷赶去。 第41章 失踪 回到杏口巷时天色已黑,宁桐带着几个工人去了后院,林莹儿前往张记饭馆准备伙食,待得她与张大饼夫妇提着饭菜回来时,马棚的建造方案也已经确定。.info[] 没有连夜动工,吃完饭后几个工人便开始在后院搭建帐篷,拒绝了林莹儿让他们住到阁楼其他空房的建议。几番劝说也无用,热心少女也只好就此作罢。为他们送去一些棉被之内的东西,回到大厅与宁桐几人闲扯了一会,然后各自回房休息。 在张大饼夫妇渐渐走出杏口巷的同时,小阁楼对面建筑的阴影下,悄无声息的走出了两道身影。随着他们的缓缓走出,两张隐藏在黑暗里的面孔,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朴素的瘦弱少年,他面容俊美异常,鼻梁左眼之间长了一小颗让人看一眼便会深深刻入脑海的黑痣。身后紧随的,则是一个身躯庞大,眉宇间散发着一股桀骜不驯的中年男子。 从拍卖会对少年产生了兴趣之后,他们离开拍卖行前往车马市场,再前往劳力市场的一幕幕,便全数被暗中尾随的二人看在了眼里。 瞧着少年二人一路表现得与市井小民并没什么明显不同,这位身份高贵的贵人对他们的好奇心,也逐渐的消失干净。然而随着他们耐着性子跟着走近南城,最后看着二人在在杏口巷三十二号停下来进入木楼,又传出与工人谈论如何改建后院的话时,那消失的好奇便再次被勾了出来,并逐渐升级成疑惑不解。 望着木楼散发着微光的窗户,二人沉默了良久,瘦弱的少年贵人方才低声出言打破了沉默:“他们……不是这儿的原住民对么?” 声音宛如风铃般悦耳动听,与拍卖场出价的时候相比起来,竟是多出了几分少女特有的味道。 中年男子迈前一步微微欠身说道:“那少年赶车的时候走错了好些道,可见他对南城并不熟悉,所以应该是最近才住到这里的吧。” “他们刚才在商量在后院建造马棚,若是常住于此的人,又怎么可能以前没有马棚,现在却又突然买起了马车,建起了马棚。”瘦弱贵人点了点:看书网^列表 头,补充说道。 “那这么说起来,这少年二人必定是刚住到这里了。”中年男子眉头轻颤,询问道:“那……要不要调查一下?” 瘦弱贵人转动了一下眼珠子,低声喃喃道:“如果他们真是最近搬来的人,那这事儿可能就有些复杂,我们若是调查他们的来历……怕是不大好。毕竟有不知多少双眼睛,一直在关注着我的动向。” “但若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想来也不大好……” 瘦弱贵人的话显得有些自相矛盾,但中年男子的神色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凝重,显然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同样左右为难。 …… …… 虽说只是修建一个马棚,但工程量也着实算不得小。随着改建逐渐进入轨道,不大的后院也开始一天比一天杂乱,到处堆满了青石砖瓦黄泥,不过与往日长满野草的景象比起来,好歹算是多出了几分人气。 伙食已经交给了张大饼夫妇负责,所以这些天二人没有烧锅煮饭,每顿饭都与工人们一起吃,林莹儿每天都会去饭馆帮乐嫂打下手,而修炼之余闲来无事的时候,宁桐也偶尔会去帮着搬砖抬泥,或者找张大饼闲聊扯淡。 过了几天之后,受到这种气氛影响的张大饼夫妇,索性免去了大部分饭钱,只收取成本费的为大伙送饭送菜,加入到了吃大锅饭的队伍中。所以每当夜幕降临,一天的工作停下来之后,三十一号小阁楼总是会传出喝酒笑谈的喧闹之声。 这种热闹场面,在仅剩下两户人的这个片区来说,已经极为难得,也颇具一番市井生活的味道。 到得第十一天,宁桐装了一马车泥拉到城外倒掉,这才想起拍卖行的拍卖期限已到,于是便驾着马车往拍卖行赶去。 没有意外,尽管过去了十天时间,那件物品也依旧没有卖掉。对此,已经不缺钱的宁桐虽有些遗憾,但也没影响到情绪,只道是这物品注定将属于自己,所以没有他没有延长拍卖期限,将其取回后便不紧不慢的往回赶。 先是路过张记饭馆停下,却发现张大饼夫妇并未在店里,而且店门未关,二人小酌时所用的小桌子小板凳也都翻到在地。见得这一幕,宁桐不觉有些疑惑,暗想着这地方冷清到小偷都不会来光顾,然后将桌凳收回店里,驾着马车驶进了杏口巷。 小楼院门同样未关,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感觉到整个小楼清净得有些异样,宁桐眉头不禁皱了起来,驾着马车绕着院墙走向后院。 快速跳下马车还未安上门的院墙豁口,往日热火朝天的景象并未映入眼帘,工人们所用的工具散乱扔得满地都是,未见半个人影,整个后院同样安静得有些可怕。 望着满地狼藉的景象,宁桐神色瞬间阴沉极为可怕,眯着眼睛一处处仔细打量了起来,片刻后眼睛一颤,往院角的水井跃去。 此时无风,那垂进井里的井绳却不断轻颤着,宁桐站在一旁看了片刻后,暗运起玄力小心翼翼探头望向井中。 披头散发的乐嫂全身浸泡在水里,仅有头露在水面,神色苍白得有些可怕,抓着井绳的双手正不断颤抖,眼里充满了怨愤、恐惧。 宁桐楞了一下,然后压下心里的暴戾,放缓声调喊了一声乐嫂,待其反应过来后开始收绳。 或许是受到了太大的惊吓,又在井水里泡了不知多久,被拉出井里之后,乐嫂未能说出一句话,神智便开始了模糊,宁桐连忙将她抱进林莹儿的房间,为她盖上厚厚一层棉被,然后去煮姜糖水。 灌下几口姜糖水,再迷迷糊糊了一个多小时后,乐嫂紧闭着的眼睛方才缓缓睁开。 宁桐院里院外查看了几圈,除了发现屋里屋外都被翻得乱七八糟外,并没有见到半个人影,心里不禁异常焦急,但由于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只好隐忍着坐在一旁,此时见得乐嫂终于清醒了过来,精神不由一震。 “快去……快去救莹儿他们……” 乐嫂望着床沿的宁桐,扭动着身体想要坐起来,断断续续说道。 “乐嫂,你先别急。”宁桐见状,连忙起身扶着乐嫂靠着床头坐好,见得其神色不再苍白得那么可怕,心里先是微松了口气,然后轻声平静说道:“乐嫂,你先告诉我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42章 事变 望着身心疲倦的乐嫂沉沉睡去,宁桐一直保持平静的神色,在这一刻终于变得阴森冷厉下来,片刻后,他沉默着缓缓起身出门,融进了黑夜中。 既然绑走林莹儿与张大饼,甚至连改建马棚的几个工人都没有放过,却独独留下了乐嫂,那宁桐自然不会再担心前者是否会再出现意外,在确定乐嫂情绪不会再出现波动之后,他便决定连夜出门。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那些人的藏身之处,然后……救人,杀人。 乐嫂虽只是个女子,但绝对不弱。所以她尽管无力与那些突然闯进来的人抗争,却也从那些人的举止当中看出了端倪,看出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那一行二十余人伪装得很好,但在绑走一行人的过程中,却也无意露出了只有都府差役才会去练的擒拿手段。所以这些的真实身份也不难猜,那便是南都府的那些差役。 宁桐要去的地方便是南都府,也只能去南都府。因为他对那群比人渣还不如的人并不了解,更不知道他们会出没于什么地方,所以他只能去南都府潜伏,等待蛛丝马迹,顺藤摸瓜。 至于将人抓走的原因,想来是因为财物,或者是报那一晚如丧家犬般灰溜溜离开的仇。除此之外,宁桐再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也懒得费神去想别的原因。 因为这些人都将要死。 第一次走出哑风山脉,他失去了父母,背负血海深仇,甚至可以说这些年支撑着他活下来的便是仇恨。但年少的他却必须要坚忍的活着,忍不下去也要强忍,因为他知道如果因为仇恨而死去,那因为他活着而死去的人,将会死得没有任何价值。 第二次走出哑风山脉,他亲眼目睹最支持父亲的人一惨死,一重伤。但他仍旧需要隐忍活着,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现在的他与那尊庞然大物之间,仍旧是天与地的距离,所以他只能选择继续坚忍。 来到帝都后,他选择性的去淡化这份仇恨,让自己活得轻松一点。但是,淡化并非忘记,两次亲眼目睹亲人的死去,已经在他的心里埋下了不可磨看书,<,;网同人 灭的仇恨种子,唯有鲜血才能真正将之冲刷干净。所以他对自己的命判断的很准,对自己的目标定位得很准。 他的目标是随便跺跺脚,便能使大显帝国颤抖,任何一个举动便能掀起狂澜的至高存在,而非帝都几个穿着官服的地痞**。所以他需要小心翼翼隐忍对待的,只是那座能够与皇室并驾齐驱的磅礴山岳,而不是市井间的几个败类。(..info) 所以……既然人主动找上门来,掳走了他同生共死逃出风城的伙伴,掳走他帝都中唯一一个算得上朋友的朋友,那他便不需要再有任何顾虑,哪怕会因此涉险,甚至很可能导致帝都中将再无他立足之地!…… 因为共同从边陲逃到帝都的少女被掳走,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从而激发了深埋于心的暴戾的少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穿梭,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中穿梭。一个小时后,那座平常象征着威严,此时灯壁辉煌,却显得比南城的黑夜还要黑的建筑,遥遥映入了眼帘。 一阵晚风拂过,卷起一片地上散落的树叶旋转着飘向夜空,少年的步伐,在距离南都府大门数十米外的一个阴暗角落停了下来。 轻吸一口气让自己情绪平静下来,宁桐的神色在这一刻显得极为的冷静,又或者说是冷漠。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黑暗之中,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处光明的地方。 …… …… 南都府尹大人今天一整天都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在天子脚下经营仕途多年,从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吏一步一步爬到这个位置,他早已练就出极其敏锐的嗅觉,所以尽管这种不安似乎并没有什么根据,但一贯小心的他也没有将之忽略。在今天下午这种感觉跳出来之后,他第一时间便召回了南都府所有在职的差役,并严厉警告他们不得随意外出,更不可妄加生事。为以防万一,他甚至还通过关系,调动了一队城防军进驻府衙看守差役的举动。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安心下班回府。岂料随着一餐美酒佳肴结束之后,这种感觉却又跳了出来,甚至比先前的时候更加猛烈。 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部署,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府尹大人纵然不安,却也只好就此作罢。随后在两个小妾的挑弄下,这种不安被转化成了某种愤怒的火焰,服下四颗药丸之后便回房就寝。 此时两个貌美如花的小妾,早已在半老头子难得威武雄壮一次的鞭挞下,心满意足的瘫软睡去。而府尹大人虽同样精疲力尽,甚至就连抬手都有些吃力,但神智却异常的清醒。同时那缕看似无迹可寻,实则却让得他如临大敌的不安,也随着火焰的熄灭而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费力的将两只手从两个小妾挺翘的柔软上收回,府尹大人的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将他折磨了大半日的那缕不安,也在快速地变得清晰。 片刻后,他面色陡然一变,枯软无力的身躯也猛然坐立了起来,厉声喝道:“来人!” …… …… 时间,在寂静得有些可怕的夜色中一分一秒过去,隐藏在黑暗中的少年仍旧一动不动,没有因为潜伏了大半夜也没有任何收获,而表现出一丝急躁。 书院的讲学先生,深山的凶狠野兽,早已将他锻炼成一名懂得隐忍,处事不惊,比猎人还要优秀的猎人,所以他拥有绝佳的耐性,尽管他心里某个地方已经心急如焚。 忽然,少年的眉头轻颤了颤,而后悄无声息的缩至后方角落中。 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一辆华贵马车快速从黑夜中驶出,最后在都府大门处停了下来。随后只披着一件长袍,头发有些散乱的府尹大人在车夫的搀扶中下了马车,迈着散乱而急促的步伐走了进去。 看着那道明显是慌忙赶来的身形走进都府大门,宁桐眉头微挑了一下,而后继续等待。 不久后,一队身穿甲胄,手持长矛的兵卒快速奔出了都府大门,迈着整齐的步伐冲向了黑暗之中。 宁桐缓缓走出,眉头紧蹙着望向那队兵卒背影,思索片刻后,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约莫十数分钟后,有些单薄的身影却再次出现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继续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明亮的都府大门。 第43章 追踪 之所以跟了出去又返回,是因为宁桐坚信那支队伍并不是他的目标,没有根据,完全凭的是直觉,猎人对猎物的敏锐直觉。 不久后,一支由五个精兵组成的队伍再度走出都府大门,急冲冲的冲进了黑夜中。 这一次,宁桐没有跟上去。尽管不知道这两支队伍要去什么地方,但他坚信他们并不会将他带到他要去的地方。而且,他感觉到真正的目标已经将要出现。 事实上他的感觉并没有出现错误,夜事操劳的府尹大人在身心疲倦过后,便突然想到了让他不安的由头:其实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清晰,只不过被一向心思缜密的他用复杂思维想象得太过复杂。所以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根源后,已经迈入老人行列的他,顾不上压榨精力翻云覆雨后的极度疲倦,忙慌忙乱的套了件衣服便往都府赶。 气还没喘匀,他便先将借来的精兵派往五十一街杏口巷,因为他确信那户曾经让整个南都府近两百差役吃瘪的人不简单。事实上这些天的时间里,通过一些特殊渠道,他也得知了帝国那些真正大人物们的一些动作,所以他愈发肯定那户人万万招惹不得。 然而这一切他虽然知道,但纠集所有差役前去搞事,最后却被搞回来,还被自己撤了职的房胄梓却不知道,而出身市井无赖的后者,显然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一旦他真忍不住对那户人出了手,那必将是捅了一个天大的篓子! 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再一次发生,引起那户人身后或隐藏着的大人物动怒,别说一个房胄梓,就算他这个南都府尹大人,也很可能将人头不保! 所以他刚踏进府衙,便派出精兵前往杏口巷将那户人保护起来。随后又将亲近房胄梓,还未被勒令退职的几个差役叫来询问,得知最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连忙让剩余兵卒带着自己亲笔信回营,请求增派兵力。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从几人那将房胄梓的下落逼问了出来,最后召集起内差役、警卫,准备先行前往查探,待城防军赶来之后一举拔掉前者隐藏在市井间[看:书网目录 的势力,将那户惹不得的人‘营救’出来。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么一个弃车保帅,堪称完美的一石二鸟计策,他的能力毋庸置疑,至少在事关自己身家性命的时候毋庸置疑。然而百密终有一疏,当整个南都府大半夜变得紧张起来的时候,任何人都没有发现,一道身影偷偷摸摸离开了府衙。 一直躲藏在黑暗中的宁桐,见得一道身影从大门旁边的墙上跃下,眉头不禁微挑了挑,继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待得前者轻声落地,小心翼翼查看着四周快速离去后,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随着距离南都府越来越远,先前还保持着极度警戒那个差役,速度也越来越加快,丝毫没有发现就在数十米的后方,一个面色阴寒的少年,正如幽灵一般紧随着他。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穿行许久之后,二人一前一后的进入了一片四周皆是残破建筑的地方。前方的夜空开始出现一丝火光,同时也有着一些声响传了过来。 跑来通风报信的差役降缓速度停了下来,往身后看了一眼后,迈开步伐往那火光传出的地方走去。 脚下刚动,身后便忽然传来一阵劲风。察觉到身后异样,他连忙停下脚步转身,然而还未等他看清后方景象,一只冰冷的手掌便捏住了他的脖子。 “不要出声,否则……死。”意识到已接近目的地,一只尾随的宁桐便选择了出手,毫不费力的制住了这个身手普通的差役。 望着少年那张略显稚嫩,却一脸冰寒的脸庞,被捏住脖子的差役忍不住打了几个冷颤,面色恐惧说道:“公子……饶命。” “我需要知道一些消息。”宁桐手掌并未放松半分,冷冷说道。 “您问……您问,小的什么都说。”察觉到他话中不带任何感情,差役连忙说道。 …… …… 明亮的火把将宽阔的广场照得如同白昼,经过紧急准备之后,整个南都府内的差役、警卫皆已整装完毕,此时正等待着府尹大人一声令下,便浩浩荡荡出发。虽然他们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已经换上正式官服的府尹大人,缓缓走出正堂来到广场之中,神色肃穆的望着广场众人,清了清嗓子想要说话,一道声音却在这时极不合适的传了出来: “庞泽呢?刚收到紧急集合通知的时候,他不是跟着我一起出来的吗?” 见得居然有人胆敢在府尹大人要说话的时候插话,跟在前者身后的师爷脸色一板,上前一步想要出言喝斥。然而还未等他话说出口,府尹大人便低声喝道:“闭嘴。” 师爷识趣退开,府尹大人老脸急剧颤抖了几下,他没有再去问人为什么不在,以及去哪儿了之类的废话,深吸一口气厉声说道:“诸位都是身受帝国俸禄的人,眼下我帝都内竟然有人藐视律法,公然行凶绑人,且是发生在我南都府之内,肩负南城安危职责的我们又岂能坐视不理?” “今夜突击行动为南府十年规模之最大,凡奋勇上前者,一律奖励半年俸禄。凡临阵脱逃,行动不力者,一律革职查办。” “诸位,随我出发吧!” 厉声说完,他肃穆转身,在两个警卫的搀扶下骑上牵过来的黑马,领先往府衙大门处走去。 “呵呵……敢问南府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一道健硕身影从府衙大门外走了进来,望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冲马上之人淡淡笑道。 …… …… 于此同时,已经集结完毕,即刻准备出发的南城军大营,也迎来了一位身份非比寻常的客人。 “听说今夜南城驻军有些异常动作,有人特意差遣小的来查看一二。”一位穿着华贵,皮肤白嫩的中年男人端起茶杯慢慢押了一口,抬起头望着神色极不自然的南城军最高长官,起身轻笑说道:“将军好大魄力,居然敢在城中私自展开军事行动,若非小的来得及时,这后果可真不堪设想。” “敢问将军,南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居然让您在来不及向上通报的情况下便自行调遣军队?这个事儿已经惊动了很多人,不知将军要如何交待?” …… …… 第44章 杀!(一) 房胄梓很喜欢别人用恐惧的目光看自己,每每用这种如同老鹰与小鸡的态势,俯视别人的时候,对方那甚至连绝望都没有的神情,总是让他极为的满意,扭曲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此时他正在用这种眼光看张大饼。 但让他很不爽的是,张大饼与他之间固然是小鸡与老鹰,但是小鸡眼里并没有恐惧,更没有绝望,有的仅是愤怒、鄙夷。 从下午冲进小阁楼时,这个以往看到他都要点头哈腰,双手奉上些钱财的人赶来,没有任何犹豫的加入到与自己作对的行列中开始,他便发现自己,以前似乎是轻看了这南城曾经出了名的败家子。 当然一般说来,突然懂得反抗的瘦弱羔羊,下场大多都不会怎么好,张大饼不是例外,所以他当场便被房胄梓打断了几根肋骨,以及双腿,随后便被带到了南城曾经出了名的鬼区。 一同被抓来的,还有林莹儿,以及那几个修建马棚的工人。 其实在一名玄王强者的震慑下,他纵然满心怨毒,也没有多少胆子敢再次上门找麻烦,但却仍旧不想善罢甘休,所以这些天以来,一直都在向小阁楼投去不甘与关注目光的他,发现那名恐怖的男子不见之后,心里便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尤其在几天前,一个真正算得上是帝国大人物的人找上了他,要求他对居住小阁楼里的人出手,并保证事成之后让他飞黄腾达,以及负责出手牵制那很可能隐藏在暗处的玄王强者后,心里的恐惧便烟消云散,怨毒随之爆发。于是在紧锣密鼓的策划后,便有了今天下午的那一幕…… 作为唯一的一个女性,林莹儿并没有受到重击,也没有像其他人那般被绑吊起来,但这并没有让她感觉到任何庆幸。相反,连同房胄梓在内的这些人,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眼底闪耀着的那种光芒,更让她感觉到了一丝绝望。 纵然是死,也不能让这些**不如的人侮辱了自己。从被抓到这里之后,她便暗暗下定了决心,随时准备咬断自己的舌头。 望着少女那绝望中带着决然的神情,房胄梓极为满意,抬手挥出一道玄力击在张大、看/书网审美 饼那早已被打断的双腿上,他缓缓站起身来绕过那堆篝火,舔着嘴唇笑道:“小妹妹别太天真,如果你真的自我了断……想来我的这些兄弟也不会嫌弃。” “身为帝国官员,行径却连**都不如,真是替你祖上感到悲哀。”林莹儿俏脸霎时变得格外惨白,抬起头冷冷望着他道。 “我祖上……应该不会悲哀。”房胄梓极为无耻的笑了笑,伸手捏起少女下巴说道:“我想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如何做人,相反,我倒是能教你如何做一个真正的女人。” “呸!”林莹儿没有再说话,直接一口唾沫吐了过去。 枯若瘦猴的脸被少女吐了一口唾沫,房胄梓的神色骤然变得阴沉,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少女脂玉般的俏脸上,瞬间多出了一道鲜红的手印。 “房狗子,有种你冲我来。”满身鲜血的张大饼,奄奄一息的压榨着肺里不多的空气,怨毒望着房胄梓说道:“如此对付一个小女孩,未免显得太过不是人。” 由于腿骨已经被打至粉碎性骨折,所以他的双腿无力的吊在地上,全凭吊在手上的绳索,他才能勉强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就你是人。”房胄梓咧嘴笑了笑,旋即面色一冷,再次抬手挥出一道玄力打在张大饼胸口上,淡淡说道:“我的目标并非是你,如果你不凑这个热闹,或者把自己狗的身份扮演好,我会饶你一命。可惜……你太过于男人。” 胸口再遭重击,张大饼神智都已经开始涣散,不断渗出血迹的嘴巴张张合合几次,也未能说出一句话。 望着他怨毒至极,却又无能为力的神情,房胄梓忍不住狞笑着说道:“既然你是个真正的男人,那便先让你的救世主精神受尽煎熬后,再陪你那泡在冰冷井水里的老婆共赴黄泉吧!” 言落,他猛然转身,一爪撕碎了少女的外衣。 衣物被撕碎,林莹儿娇嫩的身躯,以及粉红色小衣顿时暴露在了空气中,知道已经没有任何奇迹,她不由凄然一笑。 “房胄梓,未免做得太过了吧?”一旁,一个一直冷眼旁观的中年男子见状,瓮声瓮气说道。 房胄梓楞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淡笑道:“吴老哥这是哪儿的话。” “我们此行是为了求财,人你要杀便杀了,又何苦还要凌辱一个将死的人?”男子板着脸说道。 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房胄梓语气淡然说道:“吴狄,别忘了你的身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大家都只不过是那些大人物手里的一条狗而已,如果你看不下去,离开便是。友情提醒一下,你的任务还未完成,如果就此让那个少年逃掉,你的结局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你!”叫做吴狄的男子忍不住一声冷喝,面色变得格外阴森下来,与他四目相对片刻后,摆手走出这栋只剩下几面墙壁的建筑。 望着前者带着自己几个亲信离开,房胄梓不禁冷笑连连,而后望向十余名眼睛早已放光的爪牙,转动着舌头沉默片刻说道:“兄弟们,一会一个个来。” “早就等着您这句话呢头,自从楼子关闭以来,可把我们憋坏了。” “是啊,这么貌美白嫩的小妹妹,咱们可是从来没有那等福分呢。” “一群没用的东西。”房胄梓笑骂了一句,然后迈步走向神情惨然至极的少女。 就在神情绝望的林莹儿,准备用力咬断舌头的前一瞬间,一道阴冷至极,却也无比熟悉的声音陡然传进了耳中。 “若让你们见到一会的太阳,我愿自刎于此。”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面如死灰的少女先是一愣,然后欣喜的抬头望了出去。 摇摇欲坠的破墙后,一道偏瘦身形缓缓走出,不带任何一丝表情,黑澈眼眸中涌动着无比森寒的光芒,在火光的辉映下,显得格外人。 房胄梓同样愣神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走进来的少年,神情诧异了一下,旋即拍着脑门淡笑道:“看来老天都站在我这边,将另外一个目标也给我送了过来。” 宁桐没有说话,他目光歉意的望了林莹儿等人一眼,缓缓举起了从先前那名差役那夺过来,尚沾染着血迹的官刀。 “拿下他!”房胄梓眼中一寒,冷声喝道。 第45章 杀!(二) 呼喇的一声响! 房胄梓说话的同一瞬间,宁桐身形闪动,手起刀落,砍向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人! 炙热的鲜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响喷溅而出,瞬间沾满了少年的脸庞与衣衫,一颗双目圆睁的头颅翻滚着飞向空中,而后噗通落地。 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躯体,惯性的冲出了几步方才轰然倒地,喷涌如注的血液,快速地在地面上汇成了一个血泊。 “咕嘟……” 一众差役望着被鲜血染得如同修罗一般的少年,面色呆滞错愕,继而下意识的吞起了唾沫,一时间竟是忘了蜂拥而上。 房胄梓同样也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会主动出手,而且一出便是杀手,没有半分犹豫手软,宛如一个历经杀场的刽子手,完全不像一个刚出道的少年。 这份狠辣劲,比起在南城欺男霸女多年的他来,也丝毫不逞多让,甚至犹有过之。虽说他房胄梓身上同样有些人命,但也做不到如此风轻云淡至少在第一次杀人时做不到,至少在少年这个年龄的时候做不到。 轻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从这震惊一幕中清醒过来,房胄梓神色骤然杀意闪现,面色冷厉着想要下令诛杀。 然而,未容他话音出口,一击砍掉一人脑袋的少年便再次暴起,手中官刀抡起一团明晃晃的刀花,迳直砍向了最近的几人! “杀了他!” 这一刻他的厉喝显然有些多余,不用他再下指令,呆滞的众人便从少年暴起的一幕中清醒了过来,在先前一人的死亡阴影下,没有半分迟疑的抽出官刀围拢了上去。 倒不是他们有多凶狠,而是少年实在太过凶狠,若不一拥而上将他斩杀,那最后躺在血泊中的人,必然会是他们。 利刃碰撞的砰砰声源源不断响起,孤身一声的宁桐,瞬间便冲进了十余人拉开的包围圈中,手中官刀在玄力的附加下,似乎也变得更加锋利坚硬了几分。他丝毫没有避开那些劈砍过来的冰冷刀刃,完全硬碰硬的挥舞着官刀劈开近身寒光,再趁机踏前而上,步步紧逼着前进,未有半点退缩。 望着在十余身手不错的差役围攻下,居然反被少年打出了这种气势,房胄梓面色阴寒得有些可怕,但也并没有立刻便加入其中。 无论如何(、看书网‘首发 他也是一名二步大玄师,这种实力在强者如云的帝都当中虽然啥都不是,但在平民阶层中却也是一个让人敬畏恐惧的角色,所以他才会如此醉心于市井中,所以他也有着修炼强者或多或少都会有的傲气……所以他不屑与差役们围攻一个只是玄士级别的少年。 一声尖锐刺耳的利刃碰撞后,血肉被割破的噗嗤声随之响起,紧随着,一蓬鲜血喷射而出,在半空中散成血雾洒向每一个人的身体,洒向地面。(..info好看的小说) 节奏极快的战斗持续两分钟不到,便有一人在横刀挡向少年迎头劈下的刀刃的时候,被他突然变幻方向横劈一刀拉开了脖子,轰然倒向地面。 再次让一名对手一刀毙命,宁桐没有半分停顿,身形猛然地倒向地面,并在半空中诡异扭身正面朝上,手中官刀斜插着捅了上去。 噗!…… 轻微而震人心弦的闷响中,宁桐的刀刃,插进了从后面劈出一刀的人的小腹,再从他的背后穿出,旋即他握着刀柄的手猛然旋转,将其内脏绞碎。 噗!噗!噗! 紧随着砍上来的几柄钢刀,来不及收回的砍在了中刀之人的身上,鲜血顿时狂飙。 见得竟是误伤了同伴,那几名乔装成普通人的差役面色顿时变了变,连忙抽刀回身。 趁着这一空档,宁桐放弃了插入对手腹中的官刀,伸手捡起其跌落的钢刀就地滚向了一旁,任由那具生机正在快速消散的身体砸下。 战斗不过数分钟,便有两人被斩杀,剩下的人面色不禁都有些恐惧,心照不宣的放慢了追击的脚步。少年这杀伐果断的气势,已经让他们在这一刻皆是升起了恐惧,没人敢再如先前那般凶猛的扑上,显然是生怕少年手中冰寒的尖刃,同样捅入自己身体,或是砍掉自己的脑袋。 然而,他们已经开始感觉到害怕,连番得手的宁桐却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翻滚几圈从地上弹起来后,没有任何停顿的抡着钢刀再次扑了上去。 众差役背部不禁开始发凉,面色难看的同声大喝后,再次拉开了包围圈。 不过,在三名同伴一击丧命,无任何幸理的震慑下,尽管再一次合围了上去,但他们的出手也开始明显的变得保守,甚至是畏手畏脚起来,更多的心思都是放在了如何防御上。 在这种合围的战斗中,气势若是反被压制,另一方的气势也将必定大涨,事实也正是如此,随着以孤身之力将差役们压在了下风,宁桐的气势也在逐渐的变强,手中的钢刀也挥舞得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凶猛。 当然,消耗也越来越快。 终究没能让同样意识到这点的差役们抓到机会,宁桐的消耗固然在加剧,却也远远小于他们的伤亡速度,这般硬拼片刻后,便再有着六个同伴倒在了血泊中,双目圆睁,写满了不甘与恐惧。 这些人的中刀部位都不大一样,有当头开瓢有切开脖子,有砍掉脑袋有刺穿腹部胸腔,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一刀致命。 砰的一声脆响!宁桐一刀劈在了一名差役的钢刀上,旋即两柄钢刀同时应声而断,各自飞出的刀尖皆是在对方肩上划出一道口子。 那名挡下宁桐一刀的差役急退了几步,而后稳下身形,紧随着一阵剧痛从虎口处传来,导致得他再也握不住那柄断刀,哐啷一声掉向了地面。 而随着他的刀掉向地面的瞬间,其余的差役也是集体停下了脚步,面色恐惧惨白。 宁桐长长吸了一口气,借着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将身体传来的乏力感驱散些许,旋即面无表情的提着断刀再次迈开了步伐。 一直冷眼旁观的房胄梓,此时面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在他的判断中,虽然宁桐是一名修炼者,但他的这些手下却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而是练得一身擒拿武艺,练得一套好刀法的差役。两者之间纵然有差距,但也差不到这种地步,再有着数量的优势,这其中的差距便已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在他的预料中,即使不能将少年斩杀,但在付出一定伤亡后,怎么着也能落个两败俱伤。 然而事实却与他想的背道而驰,直到少年将众差役斩杀过半,那种效果也未能达到,若非在力拼中断掉钢刀,他甚至都不会负伤。这种结果……无疑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望着提刀再次冲进已经恐惧至极,只剩下防御甚至逃命心理的差役包围圈中,房胄梓眼中冰寒到了极点,蹙着眉想了片刻后,面无表情的走出了一步。 到了这种地步,他终于不得不出手。 第46章 杀!(三) 连续几声脆响过后,宁桐手中钢刀再次断掉一截,他爆喝一声猛然前踏几步,将断刀狠狠戳断一人的肋骨,捅进其心脏部位,再飞起一脚将之踢了出去! 又一名差役凄惨毙命,剩下的七人面色顿时大变,同时停下了脚步。 宁桐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重喘着气杀意腾腾的望向被自己震慑住,不敢再上前的几人,缓缓转身望向走出一步的房胄梓。 “很好,果然是个凶狠角色。不过……蚂蚁再狠也还是一只蚂蚁,永远做不成大象。”望着全身血红的少年,房胄梓眼中杀意盎然,狞笑说道。 “垃圾总是喜欢通过说话来凸显自己有多牛逼,却不知这只是色厉内茌的傻.逼。”宁桐面无表情说着,手掌悄然探入了腰间。 房胄梓神色骤然一凝,忽然眼皮不可察觉的抬了抬,旋即冷笑说道:“吴狄,别躲着了,这个少年可是你的任务。” 破墙后,一道健硕身形随着前者话落缓缓走出。 吴狄先前带走的几名手下跟着他走了进来,望着这血腥至极的场面,脸上皆写满了忌惮,目光也下意识的不敢锁定制造出这血腥一幕的少年。 宁桐有些愣了愣神。并非因为墙外有人,而是因为房胄梓的那句话。 吴狄没有理睬面色阴冷的房胄梓,他迳直走到宁桐面前十余米外,散发着一股英气的眉头皱了皱,旋即说道:“凭着一己之力便能杀掉九名差役好手,且毫发无损,足以说明你不简单。因为没有哪个玄士能做得这么好。” 宁桐同样不予理会,眉头紧紧蹙起,心里也首次变得紧张起来。 “若是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我会佩服你这种魄力。”吴狄停顿了一下,继续面无表情说道:“不过现在,我必须要擒住你,或者杀掉你。” 望着他那竟然似乎是有些惋惜的神情,眉头紧蹙的宁桐忽然笑了笑,道:“我先前好像说过,凡是今天进了杏口巷绑走我朋友的人,都将看不到一会的太阳。” “所以……我不会因为你话说得好听便会放过你!” 说完,他面色骤然变得阴森冷厉,一具异常庞大的黑色巨弩,诡异地出现在他的双手中,同时一阵清脆的咔嚓声,也伴随着巨弩的出现轰然传出。 “死吧[!看:书)‘网男生 !” 暴戾至极的喝声,与砰地巨响声同时传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深邃黑光,拖着长长的一条金色光芒,瞬间便射到了吴狄的面前。 紧随着,未给吴狄任何反应的时间,那颗黑光便轰然爆炸,在轰隆隆的巨响中化为一团数米庞大的黑色云朵,将他以及身后的三名手下笼罩其中。 宁桐的身形在巨大的反震力下擦着地面猛退,狠狠地将身后墙壁撞出几条裂缝,旋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以亡命的方式连续斩杀九名差役之后,他体内玄力也即将枯竭,此时在巨弩的反震力之下,导致得出现了一些伤势。 在他手中诡异出现巨弩的瞬间,察觉到异样的房胄梓便警觉的快速退开了些许距离,但其余人却没有这么快的反应能力,所以尽管那团爆炸形成的黑云没有将他们笼罩进去,但掀起的狂风也将他们弄得极为的狼狈,被飞起的破砖烂瓦砸得嗷嗷痛叫。 从宁桐出现时便恢复了几分清醒,强撑着一口气关注战况的张大饼,此时在这狂风肆虐的一幕中,再也坚持不下去,身体一软陷入了重度昏迷中。 林莹儿躲过几块飞过来的石头,发现张大饼已经昏迷,俏脸顿时变得格外的惨白,连呼几声也未能将其唤醒,只好将目光望向了满口鲜血的宁桐,最后又锁定了神色有些呆滞的房胄梓,清澈眼眸中,前所未有的浮现出一股浓郁杀意。 距离这座残破建筑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两道形成鲜明对比的身影,此时正静静地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望着那处传出巨响的地方。 片刻后,那高大身影迈前一步说道:“能够搞出这种阵势,那少年果真不一般,但他的对手可是两个大玄师,所以情况想来也不容乐观,我们需要出手么?” 瘦小身影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说道:“玄灵府虽不单用实力来衡量一个人的潜力,但也不收庸才,所以想要得到庇护,那就得拿出值得让人庇护的理由。” “可是……”高大男子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放弃,最后低声说道:“能做到这样已经不一般了,若是出现什么意外,那少年因此而死掉的话,那着实是白白可惜了,也浪费了我们这些天做的事。” 瘦小身影眉头微颤了颤,抿起薄薄的嘴唇想了一下道:“再等一会吧。” …… …… 爆炸形成的黑云涌动片刻后,终于缓缓散去,一直被其遮挡住的视线,也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吴狄的身形此时静静站立在被炸出来的浅坑中,衣衫全数破裂,脸上满是鲜血,双眼瞪视着墙角举着巨弩的少年,全身布满了一道道狰狞可怖的血口,格外的人。 先前被笼罩的一共是四人,此时却只剩下了一人。 侥幸逃得一命的十数人望着这一幕,不由先是一愣,旋即下意识的寻找起消失的另外三人,并很快便得到了结果那三人已经在先前的爆炸中肢解,残肢败体飞得满地皆是,先前砸中他们的也不全是砖瓦,而是有一部分为三人身体分散的某些部分。 在众人惊恐寂静的注视中,吴狄那站立的身形忽然直挺挺的倒向了地面。 噗通。 身体砸在地上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的响亮,宛如在每一个人的心底响起。连同房胄梓在内,无人不感到背脊一阵发凉,尤其是身为一名大玄师的他更加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察觉到地面的吴狄有任何一丝气息。没有气息存在,也就是说……后者已经在这一击中毙命,而非重伤昏厥。 三步大玄师,实力比他还要强一些,却在少年的巨弩下一击毙命,这种结果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件极其匪夷所思,极其恐怖的事情! 如果先前自己出手了,那也就意味着,此时躺在地面上的便不是吴狄,而是他房胄梓! 想到这一点,房胄梓的心里首次升起了一股浓郁的恐惧,面色也在这一刻变得惨白了起来。片刻后,他收敛起心神望着再次摆弄起巨弩的少年,冷冷说道:“没想到你居然能杀掉吴狄。” “我也没想到除了你之外,还有一名大玄师存在,不然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宁桐没有任何表情的抬头望向前者,幽幽说道。 房胄梓冷笑,说道:“既然如此,那你还是死吧。因为……我不会再给你再使用最大倚仗的机会。” 呼喇! 话刚说完,淡黄色玄力便喷涌而出,在房胄梓的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芒,他的身形也在这一刻暴闪而起,凌空一脚踏向墙角处的宁桐! 第47章 杀!(四) 大玄师的速度自然不慢,宁桐只觉眼前一花,房胄梓那瘦小但气势凌厉的身形便已欺近,电光火石之间,他只得举起巨弩护住身前。 嘭的一声闷响! 强横力道透过结实的巨弩,渗进了宁桐身体,他顿时口吐鲜血倒飞着将身后那面墙壁撞了个粉碎,埋在了废墟之中。 一击便使宁桐受创,房胄梓冷喝一声,已经开始下坠的身形诡异地拔高,再次踏向宁桐所在的地方! 在没有暗藏杀着,没有突然袭击的情况下,大玄师的优势瞬间便完全展现了出来,哪怕只是普通的拳脚攻击,所能造成的杀伤力,也远远不是还未正式达到六步玄士的宁桐,便能轻易抵御而下的存在! 这才是一名大玄师真正的实力,而不是像先前的吴狄那般,没有任何反应时间便被秒杀! 轰隆!…… 巨弩发射的巨响声再次传出,表面若无其事,实则已紧绷到极致的宁桐一击受创后,并未就此认败,在狂吐着鲜血后退的时候,便从须弥袋中拿出了一枚经过他改制的中级元精放入巨弩的枪膛中,在砸进墙壁废墟的瞬间,便强撑着对准追来的房胄梓,再次发起攻击。 灿金色的光芒自巨枪前端的黑洞中喷射而出,同样拳头大小的一颗黑光,瞬间便射到了房胄梓身前,在触碰到他周身弥漫着的玄力时轰然爆炸! 紧随着狂风肆起,将完全承受巨大反震力的宁桐重新按进废墟之中,再连着散乱的砖石一起被吹拂着翻滚向一旁。 承受如此大的伤害,宁桐顿时伤上加伤受到了重创,连连吐着滚烫的鲜血,身体也在这种程度的肆虐下变得伤痕累累。 望着那团奇异将房胄梓的身体包裹在内,不断在半空中狰狞翻滚的黑云,剩下的十余名差役,以及吴狄手下,都忍不住连连吞起了口水,眼神恐惧忌惮到了极点。 先前吴狄被一击轰杀的那一幕,已经使他们对大玄师强者的恐惧减少了很多,又或者说是对少年那一击的恐惧提升了很多。所看书、网原创 以此时见得房胄梓也同样被包裹在黑云中,他们也自然而然的将后者的结果,与吴狄的结果联想到了一块。 一时间,他们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半空的黑云,丝毫没有发现那已经被重创的少年,正摇摇欲坠的挣扎着站了起来,也没有发现双手被铁索绑住的少女,气息正逐渐变得越来越冰冷。 然而终究也还是有人并未完全忘记目前的处境,始终都保持着一丝警惕,很快便有人发现了正在往巨弩中塞东西的少年。见得这一幕,那率先发现的人面色顿时狂变,紧接着发出了一声凄厉尖叫。 “不好!” 随着他发出的尖叫,其余呆滞的人猛然清醒了过来,并望见了浑身是血的少年,当下皆是面色狂变,身躯僵硬了一下后开始四散飞逃。 “晚了…” 已经往弩机中装上箭矢的宁桐,望着转身逃窜的众人,邪邪一笑,而后费力举起了巨弩,发射。 噗噗噗! 连续三声沉闷响声传出,被这一轮射击锁定的其中三人飞逃的身形陡然停止,而后一道血箭喷薄而出,紧随着噗通倒地。 面对普通血肉之躯的他们,深海玄钢以及血银打造而出的箭矢,根本就不用发挥出在人体内爆散,分出血针刺入骨髓吸取精血的作用,直接便射穿了他们的要害之处,瞬间取走了他们的性命。 一击收割三人性命,宁桐没有任何停顿,手掌一翻再次将三枚箭矢快速填进弩机之中,再次开始了射击。 在面临瞬间死亡的恐惧下,剩下的人虽跑得很快但却毫无章法,甚至在胡乱的你推我攘中降低了效率,所以在少年死神一般的射击下,不断有人被精准射穿要害,从而丧命。 然而,少年速度虽快,但在射出四轮箭矢之后,剩下的二人却也成功躲过了死亡的逼近,逃进了黎明前的夜色中。 见得这一幕,宁桐面色骤然狰狞万分,然而还未等他展开追击,一股异常浓郁的冰寒便陡然蔓延开来。 察觉到这突然而来的变化,宁桐瞳孔不觉猛然一缩,继而下意识扭转过目光。 “杀!” 伴随着一道寒冷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喝声传出,将林莹儿双手绑住的铁索骤然寸寸断裂,不带任何情绪地看了发呆的宁桐一眼,而后娇小玲珑的身躯诡异一颤,速度异常的冲向二人逃窜的方向。 望着这陡然发生的一幕,宁桐不禁愣了愣。 两道凄厉的惨叫声从那个地方传了回来,数息后,林莹儿的娇躯自墙后闪现,快速移至距离宁桐几米外的地方站定,冷冷看了他一眼后,望向那已经在快速消散的黑云。 噗通的一声响。 没有了黑云的托浮之力,房胄梓的身形也从半空中狠狠坠下。不过却并非一头栽倒,而是落地踉跄了几下便站稳。 在布开玄力防御的情况下,他并未像猝及不防的吴狄那样被一击毙命,但全身衣衫已然寸寸破裂,全身也布满了无数道伤口。 显然,尽管他没有步前者后尘,但完全发射的巨枪,也仍旧对他造成了不可小觑的伤势。 轻咳了几声稳下身形,房胄梓望着双双站在面前不远处的少年少女,以及地面上新添的十余具尸体,先是微楞了一下,继而狰狞笑道:“不错…不错,果然小看了你。” 说完,他眉头轻颤了颤,疑惑望着如玄冰雕塑一般的林莹儿,心里异样了一下说道:“既然没杀死我,那便还是你们去死吧。” 前者话音未落,林莹儿便率先动了起来,手执那柄一直携带着的匕首,掀起一阵微风轻盈而诡异地闪了过去。 “崩极掌!” 见得少女攻来,房胄梓猛然一声大喝,护体玄力快速涌至手掌处,一掌拍了出去。 在托大被宁桐搞出伤势之后,他终于开始使用玄技作战! 锋芒闪耀的匕首,瞬间便与那团手印状的玄力撞到了一起,房胄梓的肩头轻轻一颤便稳定了下来。而林莹儿的娇躯却是倒射几米后落地,在地面搓出一道几米的印记后停住。 停顿了一下,她身形闪动着再次攻了上去。 第48章 无名 一丝暗淡的鱼肚白冲破黑夜的禁锢,自遥远的天边浮现,为天地间洒下一日的第一缕光辉。(..info无弹窗广告) 对无数人来说,这只不过是漫长生命里平淡无奇的一个夜晚。但对有的人来说,这一夜却注定是一个极其重大的转折点,自己的命运,也将因为这一晚的事件而变得模糊不清。 南都府尹大人,是后者当中的一员。 此时他神情极度萎靡,黎明的微风拂过天地时,也吹起他微微发白的两鬓,使得他在这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格外的苍老,格外的孤单。 一夜的紧张部署,冒着开罪中都大人的风险,硬生生把一件严重失职,纵容下属违法乱纪的事往铁面无私清剿乱贼,为百姓伸张正义上办,这一步棋可谓是取舍有道,精明到了极点。如果没有意外,他的计划将会成功,他也将因此竖立良好的正面形象,上受褒奖下受爱戴。更或者能得到朝中大人物的青睐,从此一步青云。 然而,如果始终只是如果,注定成不了现实。从那名神秘客人将他们堵在都府大门的时候起,他便知道这一切已经成为幻想。 其实他并不知道,与南城军长官被禁卫军当场逮捕入狱比起来,他仍旧要好得许多。至少目前为止,他对那些大人物尚还有用。 随着远处建筑传来的凄厉惨叫落下,最后归于平静,他的思绪也从各种杂乱复杂的遐想中清醒了些许,抬头望了一眼分布成包围圈的都府差役、警卫,向神情同样难看至极的师爷下达了准备出发的指令。 那位神秘来客给他的指令,正是将在此间封锁起来,不准任何人接近,待尘埃落定后全力营救生还者,清理现场,并将之如实上报。.info[] …… …… 一直关注着战况的两人,走到距离破墙数十米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并向那屠宰场般的地方投去了疑惑不解的目光。 那儿,在不断传出碰撞声的同时,也有一股似乎能将空气都凝固起来的寒气散发开来。 这种冰寒气息,对普通人来说,可能除了比较冷之外并没什么异常。但对于修炼者,尤其是强大的修炼者来说,却是非比寻常。 因为这股冰寒气息,竟使得他们血液流淌的速度降缓了几分! 片刻后,瘦小身影缓缓将目光收回,望向身旁男子低声道:“我们……还需要出手吗?” 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 “恩。”瘦小身影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喃喃说道:“这二人,必须进入玄灵府,必须为我所用。” 男子点头欲说话,眉头却忽然微蹙了蹙,旋即说道:“樊老鬼在往这边赶,我们走吧。” …… …… 随着林莹儿后退、攻击,再后退、再攻击的频率越来越快,全身鲜血淋漓的宁桐面色也变得愈发的凝重。 看书网[;下载 从她越来越快的攻击当中,宁桐感觉到体内血液的流淌速度正越来越慢。然而真正让他凝重的地方,却并非体内产生的不适,而是他清晰察觉到,林莹儿发生的这种变化,是建立在抽取她体内某种东西的基础上! 手中的巨弩早已装填完毕,但此时林莹儿的举动却让得他根本不敢发射巨弩,再加上这个时候前者似乎已经完全变了个人,所以如果他就此冲上去,不仅不能取到任何效果,甚至还极有可能会影响到她的发挥,从而导致被房胄梓抓到机会! 吃力的举着巨弩,从大开大杀变为一旁观看,宁桐不禁焦急如焚,但又没有任何办法。 此时,被骤变的林莹儿正面攻击的房胄梓,心里同样焦躁不安到了极点。少女那极其冰寒的气息源源不断的正面扑来,使得他体内的血液并非降缓流淌速度,而是似乎有着随时会被凝固下来的迹象。 体内的异常变化,使得他根本就不敢有所停顿,每一击皆是用尽了全力,但实际上更多的力道是用在抵御血液凝固之上,真正发挥的攻击力只是十之一二。 少女越打越凶狠,二步大玄师的房胄梓,越来越需要更多的精力去化解体内异象。此消彼长之下,战况也从一开始的占据上风,逐渐转变成平分秋色,甚至开始有落入下风的迹象! “吼!!” 逐渐被压在了下风,焦躁至极的房胄梓,忍不住仰天发出了一声怒吼,狠狠拍出一掌将林莹儿击退,趁着这空隙双脚猛踏进地面,强忍着体内将要凝固的剧烈不适,强横玄力翻涌着向右拳处汇聚。 随着玄力的附加,他的拳头骤然疾速变大,整条手臂亮起一股耀眼的光色光芒,将四周的景象照射得格外清晰。 同时,被击退的林莹儿也发出一声不带任何情感的冰喝,手中匕首泛着点点寒光,毫不迟疑的再次扑了上去! “疯!虎!破!罡!拳!” 见得少女闪进,房胄梓杀意急剧攀升,巨大的拳头轰然砸向她的身躯! 轰! 寒匕刺上巨大拳头的瞬间,林莹儿娇躯便随着轰隆声凝固了一下,继而狂吐着鲜血倒飞出破墙外,手中的寒匕也脱手而出,狠狠的插进了房胄梓身后的墙壁。 “死吧,方狗子!” 一直焦躁等待机会的宁桐,毫不犹豫的发射了巨弩。 噗噗噗! 三支血箭率先闪耀着寒光射了出去,紧随着金光大作,那一击轰杀吴狄,宛如微型吞噬黑洞的黑色圆点,再次喷射而出! 被林莹儿打得狂躁不安,拼力将她击退的房胄梓,此时才想起那更加恐怖的少年存在,连忙转身望了过去。 然而,一切已经太迟,三道寒光率先在他的瞳孔中放大,紧随其后的,还有一颗死神一般的黑光。 这一刻,他眼中甚至连绝望都来不及浮现。 嘭嘭嘭! 利箭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来不及展开防御的房胄梓,脑袋瞬间被密集射来的三支血箭切断,翻滚着跃向空中。 旋即,黑光射至,轰然爆开。 望着那颗脑袋在模糊光线的照耀下,划着一条抛物线飞出破墙外,留下的身体瞬间消失在爆开的黑云中,宁桐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全身疲软了下来。 秀发散乱,血迹斑斑的林莹儿,踉跄着自破墙后走出,目光迷茫的看了宁桐一眼,迟疑了一下摇晃着走到对面墙下,将匕首拔出,紧握着转身望向他。 片刻后,少女娇躯一软,倒向了地面。 见她突然倒下,宁桐连忙拖拽着异常沉重的步伐,凌乱的小跑到她的身旁,检查一下发现她只是陷入了昏迷,心里不禁放松了些许。 残破建筑的上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苍老的身影,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昏黄的眸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一直锁定着血腥至极的地面。 随着惨烈的战斗落下,他的身形也逐渐的消失而去。 …… …… 望着一滩水洼中那颗沾满污泥,瞪着双目,血迹斑斑,只能能勉强认出是房胄梓的头颅,府尹大人神色异常的惨白,好片刻才抬起头,望向被差役们摆成一行的三具冰冷尸体。 眼中不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许久过后,他痛苦的收回目光,向一旁的师爷轻点了点头。 师爷意会,向呆楞列在一旁的差役们挥了挥手。 众差役面色顿时不自然了起来,虽然他们还未见到那几面狭长破墙内的场景,但先前那凄厉的惨叫,以及剧烈的爆炸,使得他们根本不难猜到里面有多惨烈,一时间皆从心底升起了强烈的恐惧、抗拒,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听命上前。 片刻后,在师爷愠怒的催促中,终于有一队差役壮起胆子,小心翼翼的向杂草丛生的破墙处走去。 满身是血,步履维艰的少年,在几个普通工人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从破墙后走了出来。 尽管少年每迈出一步都很艰难,但他身后却用绳索绑背着一个身体比他宽大,双腿无骨般晃荡的男子。怀中也同样吊着一个头发散乱,陷入昏迷的少女。 走出破墙,见到密密麻麻的差役瞬间,少年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挣脱几人的搀扶,神情漠然的举起了手中的巨大黑弩。 走上前的一队人,见到如同修罗般刚走出地狱的少年瞬间,皆是面色狂变,旋即嚎叫着四处散开胡乱往后逃。 身后的府尹大人压制不住狂暴的想要怒骂,话未出口便见到浑身是血的少年,他忍不住楞了一下,旋即从少年举起巨弩的动作中清醒了过来,当下头皮便是一阵发麻,下意识尖声喊道:“少年莫慌,我们是来营救你们的。” …… …… 第49章 血案之后 由于帝国官方进行了全面封锁,所以南城发生的血案,并未有什么风声传入市井当中,甚至就连南城里的原住民,也不知道这一晚发生了一件不小的小事。 在政治阶层里,从来就没有大事小事之分,尤其当那些事,是在帝国大人物们的推波助澜下发生的时候,任何一件事都能成为各自手中的一张牌,最后展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最先受到牵连的,便是南城驻军统领:李云。 未经任何程序便被直接逮捕入狱,李云无疑是冤枉的,尤其是他根本就不清楚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碍于与南都府尹梁溪多年的所谓交情,才在未经请示的情况下调遣军队配合后者行动。所以说,他不仅是第一个入狱的官员,而且还是第一个被冤枉的官员。 大人物们自然不会满足于一个三品武将锒铛入狱这么简单,更加激烈,将牵连更多人的斗争,也随着李云的落马而拉开了帷幕。 天色刚大亮,南城发生的血案,便已在帝都官层中传得沸沸扬扬,大大小小的官员皆是得知了此事。虽然他们当中大部分人并不清楚这其中究竟暗藏什么漩涡,但却没有任何人因为不知而无畏。 天子脚下经营仕途,早已锻造出他们比狗还要敏锐的嗅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随时保持警惕的眼睛。尤其当初南城关闭的诡异原因,更使得他们如同惊弓之鸟。 无关者尚且如此,那些知道此事一些缘由,并或者已经在其中站了队的官员,更是岌岌自危。甚至不乏一些嗅觉精准,并且明确卷入此事的人,在上班之前已经向家人交待好了后事。 此时早朝时间未到,主宰整个帝国的人也尚未出现在朝堂之中。但朝下的官员们,却早已经乱作了一团,各种议论之声响不绝耳。 南都府尹梁溪,此时正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后,全身抖若筛糠,神色苍白到了极点。 其实以他南府尹的官职,若非受诏,并无上朝的资格。但他也知道这事无论如何都逃不了,与其躲避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寻找办法,至少也能落个良好的认罪态度,所以他将制造出这事件的少年等人带回都府,找来最好的术医医治后,便主动进了宫。看;(书、^网电子书 在他前方的中都府尹,此时脸色也比他好看不到哪儿去。作为梁溪的上司,整个帝都都是他的管辖区,南城巡卫长官,十余差役知法犯法,最后酿造出惨案。前者逃不了干系,他也逃不了,而且只有白痴才会认为这事就这么简单。 除此之外,在上朝的途中他已经得知,在一些人的操作下,这件事已经捅到了冷夜皇帝那儿,并引起龙颜大怒。 不知有心还是无意,朝堂百官皆是默契的与二人保持了一段距离,将他们完全孤立了出来,使得他们鹤立鸡群,极为的扎眼。至于这其中是害怕站得太近,从而无端受到牵连,还是站远一些便于看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那便不得而知…… 让人难堪的一幕,终究未能持续多久,随着朝堂管事太监通告的声音响起,被众人目光锁定的二人也为之一松,继而又变得极其紧张了起来。 身穿金色龙袍,头顶九龙皇冠,面相英气威严的冷夜大帝从朝堂后走了出来,在百官目光注视中,缓缓走到龙椅坐下。 待其坐好,百官连忙整装鞠躬敬礼。 大显帝国,若非犯了什么大罪,不然上朝的时候并不需要下跪,只需作揖表示君臣之礼便可。今日百官之所以会鞠躬敬礼,也正是因为南城的事实在影响太坏,算是刚照面就集体向皇帝陛下认怂。 冷夜大帝淡淡挥了挥手表示无需见礼,凌厉眼眸扫视百官一圈后,直奔主题说道:“今日朕尚未起身,便收到禁军统领奏报,说南城昨晚发生了一起惨案。不知这等事,诸位爱卿可否知晓?” 百官面色变了变,所有人都知道冷夜大帝极少会以朕自称,一旦其用这个自称的时候,便代表着他已经动了真怒。 梁溪颤抖着走出队列,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恐惧说道:“臣管束无方,导致下属知法犯法,并造成今日惨案,实属罪该万死,请陛下开恩。” 冷夜大帝缓缓起身,望着他淡笑了一下,语气却骤然变得威严了起来:“你的罪,仅在管束无方吗?你说得很对,你确实罪该万死。” 梁溪老脸抽搐了几下,颤声说道:“罪臣执政不力,不知下属违法乱纪,欺凌百姓多年,并造成今日惨案,实属罪大恶极,请陛下开恩。” 由于真的害怕激起龙颜大怒,他的管束无方变成了执政不力,导致二字也变成了不知,明面上看起来意思都差不多,但性质却已然完全不一样。当然他更害怕那句罪该万死成为事实,所以又将其改成了罪大恶极。 冷夜大帝面含讥笑望着玩起了文字游戏的梁溪,冷笑一声说道:“到了这个时候还在避重就轻,还是由朕来替你说吧。” 停顿了一下,他厉声说道:“南都府尹梁溪执政无能,贪赃枉法,纵容下属为患市井多年,勾结驻军,居心叵测,视帝国律令为无物,默许下属伙同黑暗势力绑杀百姓,受人蛊惑指使,任由惨案发生,导致一共二十四人丧命,实属罪大恶极,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殿军听令,将南都府尹拿下,即刻抄家废除官职,永不录用!” 梁溪抬头想要反驳这算得上是莫须有的罪名,却发现皇帝陛下正凌厉注视着自己,楞了一下反应了过来,旋即低头认罪。 按照上述罪状,尤其是勾结驻军那条一旦落实,他纵然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皇帝却只是革去他的官职,已经算是给足了他的面子,给足了补偿。 宣布完梁溪的结局,冷夜大帝重新坐回了龙椅,不再发言。 待殿军将梁溪架出朝堂,神色苍白的中府大人,颤颤巍巍的自觉走出队列跪了下去。 作为前者的直系上司,用脚想他也能知道接下来该到自己了,所以与其等皇帝陛下开口,不如自己主动一些。因为这个时候,他若是还要那莫须有的面子的话,皇帝陛下将会很没面子。 望着跪伏在地抖若筛糠,一言不发的中都府尹,冷夜大帝再次站了起来,微眯起眼睛看着他,半晌忽然冷声说道:“至于你……我想应该不用我替你数罪了吧?” 中府大人颤抖着抬起头,君臣四目相对,很快他便从皇帝陛下眼中读懂了他的意思,内心挣扎一番后垂首带着哭音道:“臣知罪,谢陛下。” 冷夜大帝点了点头,旋即说道:“推下去,即刻问斩。不明收入冲入国库,妻儿逐出帝都,毕生不得再入。” 未能得到幸运之神眷顾,中府大人身形陡然一僵,然后如一滩稀泥般瘫倒向冰凉的地面。 第50章 落马 作为事件的第一责任人,还被帝国主宰亲自打上勾结驻军这种绝对是超级炸弹的罪名,南都府尹却只落了个抄家革职的下场。(..info无弹窗广告)作为他的直接上司,中都府尹虽同样有着不可开脱的干系,但也没人料到,皇帝陛下会匪夷所思的连个表面罪名都不给他定,直接宣布问斩。 更让人疑惑不解的是,皇帝陛下似乎不分青红皂白就砍了他的脑袋,中府大人既没有喊冤,也没有求饶。这一点,无疑让了解他性格的人诧异到了极点。 随着浑身瘫软如泥的中都府尹,被殿军直接拖去了刑场,被这一幕惊呆的官吏们也逐渐清醒了过来,并十分确定了这只不过是个开始。于是,其中一些人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其中更不乏数位一品大员、武将。 接下来,皇帝陛下没有再让百官感受到太多的意外,随着中都府尹用自己的脑袋开了路,更多人开始了接二连三的遭殃。 当皇帝陛下连续废除八人官职,砍掉五人脑袋后,百官也逐渐的从中寻摸出了一些规律。那便是他一旦开口替人数罪的时候,无论罪状有多么令人胆寒,最终审判结果也大多都是革职抄家,或者连带着家人一起发配充军;而当他没有替跪在朝堂中的那人数罪的意思时,那人就基本上只剩下掉脑袋的结局,仅有三人例外。 被发去边疆扛长矛的人越来越多,掉脑袋的人越来越多,官级也越来越大。终于当受封爵位的帝国十大军团统将中,二人被革职,一人掉脑袋;受封谥号,同时兼六部尚书,侍郎官职的议事内阁大臣,有四人被革职抄家,其余全部受到严厉警告时,似乎已经累了的皇帝陛下终于停了下来,坐回了龙椅之中。 “今日先到这吧。”冷夜大帝面有倦容的扫视百官一圈,淡淡说道。 先到这,也就代表这事儿还没完。刚因为躲过一劫而暗自放松的百官又提心吊胆了起来,但也不敢再触龙威,尽管这般被吊着随时可能挨整的滋味太难受,只能向皇帝陛下敬礼,然后连擦冷汗祈祷着退看.^书.网最快 出了朝堂。 有几个人没退,他们都是帝国权力巅峰的存在,大人物中的大人物,所以他们并非不知道皇帝陛下驱走百官,是为了方便办接下来的事,或者说是给他们几分面子。 这其中有十大统将前三的大元帅,有兼吏部尚书的内阁首辅,兼礼部尚书的次辅,八龙禁卫军大首领,以及没有任何官职,地位却高得十分可怕的国师……以及,皇帝陛下唯一的弟弟,冷瑞亲王。 冷夜大帝看了三大元帅,以及禁卫首领一眼,然后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目光温和的望着这些辅佐他统治帝国三十余年的人,思索良久感慨说道:“诸位都是对帝国有大贡献的人,若非有你们日以夜继的劳累,帝国也不能在这些年达到前所未有的繁荣。所以你们,实为我的左膀右臂啊。” 从官面上来说,内阁首辅兼吏部尚书的王璇是这里官衔最大的人,所以他当仁不让,也不能对皇帝陛下的话保持沉默,他轻咳一声上前一步说道:“身受陛下重任,为帝国鞠躬尽瘁,本就是臣等之职,万万不敢受此褒奖。” 冷夜大帝点了点头,温笑道:“王爱卿这些年辛苦了。” “臣不敢。”王璇赔笑摇了摇头,而后垂首弯身说道:“陛下,臣有事请奏。” “爱卿请说。”冷夜大帝笑道。 “请恕老臣无礼,臣年岁已高,老妻的身体也不好,犬儿们也都不大争气。”王璇深吸着气停顿了一下,重新鞠躬说道:“这些家中琐事使然,所以老臣这些年着实力不从心,若再为陛下分忧,恐难免会有糊涂的时候。所以老臣想向陛下请旨,允许老臣致仕回乡。” 说这话的时候,年迈的王璇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 冷夜大帝眼睛微眯,望着眼神包含多种情绪,但显然是惧怕最多的王璇,片刻后轻轻一笑叹气说道:“爱卿劳苦功高,若是就这般致仕,朕可有些过意不去啊。” “请陛下准许臣请辞,老臣也会给百官一个交代。”王璇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头部着地说道。 冷夜大帝双手将他扶起,面带不舍的思索良久,然后摇头长叹道:“也罢,既然爱卿去意已决,那便致仕回乡吧,我不会忘记,帝国曾经在您的辅佐下,达到前所未有的繁荣。” “谢陛下。”王璇忍不住感激涕零,连连磕头谢恩。 温笑着向行完礼,站起来退到一旁的首辅点了点头,冷夜大帝又把目光望向了准备说话的国师,待其放弃出言后收回了目光。 “皇上,臣弟也有事请奏。”从上朝到现在一直保持沉默,一言不发的冷瑞亲王缓步上前,弯身说道。 冷夜大帝望着面色与自己有几分相像,此时面色平静的冷瑞,眼中首次闪过一丝悲痛光芒,轻声说道:“说吧。” “承蒙皇上仁心宅厚,臣弟这些年不仅得以平静生活,还在朝中拥有官职。”冷瑞亲王说道:“但臣弟却不识皇上仁心,以至于这些年做了不少糊涂事。如今臣弟已幡然醒悟,所以请皇上将旨,革去臣弟官职王位,让臣弟归隐山林闭门思过。” 冷夜大帝静静看着他,片刻后微微摇头道:“其实你并没什么错,要说错,恐怕是错在伤了星儿的心。” 听着皇帝提起从小便爱缠着自己,聪颖至极,对自己比对她的父皇还亲近的公主,冷瑞神色同样变得有些不舍,愣着未说出话来。 在朝堂之上谈皇室内部的事,而且还涉及到情感这方面,似乎显得有些不大合适,但冷夜大帝却也没什么忌讳,他深吸一口气,有些痛心疾首说道:“就冲着星儿对你的依赖,你也应该能够想得到,我会给予你极大的包容心。” “臣弟知罪,辜负了皇上与公主的厚爱。”冷瑞亲王同样跪了下来,低声说道:“所以,还请皇上降旨革除臣弟官职王位,让臣弟好好反省。” 冷夜大帝眉头蹙了起来,眼中不断闪烁着复杂光芒,最后转为温和笑容道:“我要是说不同意,星儿也不同意呢?” 冷瑞愣了愣,抬首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温和真诚的皇帝四目相对,久久不能说出话来。 第51章 亲王的陨落 尽管冷瑞知道这一次,他已经彻底激起了皇帝的怒火,但他却十分清楚,冷夜一旦提起他最疼爱的冷星公主,那便意味着真诚,属于帝王的真诚。.info 所以说,帝国主宰能在朝堂之上提到了公主,那便意味着皇帝真的不打算追究他的责任,再一次选择了包容他,而不是要留下他。 这种程度的包容,尤其是在风涌云动的帝皇之家,一国主宰的包容,让他忍不住有些感动,有些懊悔。 冷夜大帝望着面色开始变得悲痛起来的冷瑞,眼神有些飘忽,走上前将他拉起来说道:“留下吧,帝国还需要你来治理,星儿的成长也还需要你辅佐。.info[]” 拥有帝国第一谋略家称号的冷瑞亲王,眼眶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红润了起来,他挣脱皇帝的手重新跪了下去,颤抖说道:“臣弟无颜再面对皇上,以及公主。” 望着他颤抖的身形,十八年前那道曼妙身形同样如此的一幕,在冷夜大帝脑海中浮现了出来,这一刻他似乎变得苍老了几分,沉默良久后,他深吸着气问道:“真的不留么?” 一直旁观的国师,苍白的眉头在这一刻轻颤了一下,脚下微动,但最终也未走出。 冷瑞眼角的余光,恰好将国师欲言又止的举动收进了眼里,他摇着头说道:“若非如此,皇上将无法向百官交待,无法向帝国百姓交待。” 从他的话里,冷夜大帝听出了真正的意思,微微愣神后,沉痛点头。 …… …… 大显帝国,万玄三十五年冬。 这一年的最后三个月,大显帝都发生了两件事,一件震惊百姓,一件震惊朝堂。 头一件事,是南城风月场所的突然关闭,第二件事,则是皇帝突然雷霆大怒,抄掉了很多官员的家,砍掉了很多官员的头。 数日后,更加震惊朝野的消息传了出来。先是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勋的三大元帅,其中二位主动交出兵权,紧接着大显帝国首位兼吏部尚书的内阁首辅致仕,最后更是传出大显帝国建国以来,最为贤明,也是万玄皇帝时期唯一的亲王,冷瑞亲王被革去王位,归隐山看:]书?网’?网游 林的消息。 两件事,一件影响了整个帝都的百姓,一件影响了整个帝国的权力阶层。事情的起因都极其的诡异,官方给出的理由也极其的牵强,但却毫无疑问是帝国百余年来最突然,牵涉最广的一次动荡! 无论是南城几个混混打架死了人,导致南城关闭,还是不为人知的少年,在南城中杀了二十四个人,导致帝国官场遭受一场大清洗。这两件事,都毫无悬念的成为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一直持续近半个月,那种逢人必谈的场面,才随着年关将近而有所减缓。 …… …… 这天,制造出第二件事,或者说引发第二件事的宁桐,在林莹儿的照顾下吃过早点,见得天色不错,便不顾少女反对出了门,在附近溜达一圈后,回到院子里晒太阳。 距离那一场极其惨烈的厮杀,已经过去了近二十日,他的伤势也在南都府请来的术医精心医治下恢复了大半,虽然体内脉络的伤势仍旧恢复得很慢,但好在行动能力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由于南城格外的僻静,甚至可以说有点与世隔绝,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用一个凶狠暴戾的方式,踏进了帝国权力巅峰阶层的视野,更引发了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风暴,导致数十朝中大员革职的革职,掉脑袋的掉脑袋。甚至,最终还导致大显帝国建国以来最贤明的冷瑞亲王退隐山林,从此褪去所有光环,黯然陨落。 尽管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引起了多大的风浪,但从那天南都府将他们带走,不惜代价请来名医为他们医治开始,他便意识到了不正常。 修炼者虽不受大显帝国律法管制,但那也仅限于修行世界之内。所以即使他完全属于受害者一方,但杀了这么多普通武者,而且大半人都属于官府的差役,就算不会当场被击毙,也绝不能这么轻易便脱身,更何况他们是被南都府心翼翼的送了回来,每天派人前来嘘寒问暖,比亲儿子还要亲儿子。 由于这事实在太过诡异,所以这些天他一直思考这其中的问题,却也始终没有理出点靠谱的头绪,无奈又只好向南都府派来的人旁敲侧击,也仍旧没有得到半点有用的消息,最后只能彻底放弃,从苦苦思索变成闲来没事的瞎琢磨。 虽没有头绪,但他坚信这个谜底会主动来到他的面前,而且不需要太久时间。 敲门声忽然响起,将宁桐从杂乱的思考中惊醒,还没等他起身,林莹儿便率先小跑了出来。 “你好好休息吧,别乱走。”走向院门的同时,林莹儿关切望着他说道。 宁桐无奈摊了摊手,重新坐了下去。 那晚的厮杀中,林莹儿并未受到太大伤势,调养几天后便恢复了活蹦乱跳,除了偶尔会头晕一下以外,基本上已经没什么问题。所以这些天里,宁桐便完全被迫成为了生活不能自理的病号,需要照顾的对象,不能做一点事情,哪怕是最简单的开门关门。 院门缓缓打开,一张苍老的脸庞自门外出现。 “林医师您来了,快请进吧。” 林莹儿招呼着来者进了院,那被唤作林医师的老者与二人打招呼后,三人往楼上走去。 推开一间弥漫着刺鼻药味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神色苍白,此时正微闭着眼睛的张大饼,以及靠着**沿浅睡的乐嫂。 察觉到有人进了房间,张大饼率先睁开了眼睛,极为费力的冲三人微微一笑。 乐嫂随后清醒,连忙起身为老者让出了位置。 这位林医师,便是南都府为他们请来为三人医治的名医,若是没有他的精心医治,宁桐二人不会恢复得这么快,伤势极其严重的张大饼,也没多大几率能够活下来。 简单的交流几下,林医师便开始为张大饼把脉,仔细检查伤口,换药上药,最后开始熬药。 乐嫂一边打着帮手,一边询问着她已经问了不知多少次的问题,但得到的答案也基本上没有什么出入,最后眼眶再次开始红润了起来。 宁桐二人心情也格外的沉重。张大饼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也完全是因为他们,所以尽管这种场面已经历了十来天,但每一次看见张大饼痛苦的神情,以及乐嫂的憔悴面色,二人心里的那份歉疚便怎么也淡化不了。 第52章 院外的敲门声 张大饼望着满脸歉疚的宁桐二人,以及眼眶通红的乐嫂,面色痛苦的笑着吃力说道:“不要想太多,我人还活着,就是一件很好的事。” 宁桐沉默,林莹儿轻咬着唇说道:“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张大饼勉力让自己温和笑了笑。 “大饼兄,好好安心养伤吧。”宁桐蹙眉望着他沉默半晌,忽然语气决然的轻吸着气说道:“实在很抱歉,这件事完全是因为我们而起,只要能够医治好你的所有伤势,无论需要什么,我都不会犹豫。” 连同年迈的医师在内,四人都是愣了愣,没有说话。 所有伤势,也就是说包括张大饼已经被打断的双腿在内。然而所有见到他伤势的人,连同宁桐二人在内,虽然都没有说出来,但其实心里也都已经认定,以普通人的体质受到这么重的伤势,他能够活下来便已经是一个奇迹。至于将他已经被房胄梓彻底打碎骨头的双腿治好,让他重新站起来,希望无疑是极其渺茫,就算是全大陆最高明的术医,也没有这种信心…… 待得张大饼服药睡去,林莹儿将乐嫂劝回隔壁房间休息,把说今日医馆还有很多事,不能久留的林医师送走,又回到房间照看一会后走到前院,向眉头紧蹙,微叹着气的宁桐走了过去。 “我是不是做错了?”察觉到林莹儿走近,望着院墙发呆的宁桐低声问道。 林莹儿微怔了怔,沉默着走到旁边坐了下来。 宁桐抬头望了她一眼,自言自语道:“如果那些差役上门敲诈时,我们不要心疼钱,我也不要装逼打人,是不是就不会惹到房胄梓那些人?不惹到那些人,这件事是不是不会发生,大饼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如果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我们不要同情大饼,不要去他的饭馆吃饭,我们是不是就不会产生什么交集,更不会害得他到鬼门关走了一遭?” “如果这些事情没有发生,我们没有出现,他们现在依然开着饭馆,依然因为没生意而三天两头吵架,虽然时不时挨老婆打似乎有些丢人,但我想这种生活才叫生活,而且我认为大饼看:‘书网历史 其实也很享受这种生活。然而他们夫妇的这种生活,却在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因为我们的出现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饭馆不再开张,乐嫂不再爱笑,大饼也不会再挨打……” “我甚至觉得,我们不是不应该走进张记饭馆,而是不应该走进南城。” 林莹儿紧蹙着的眉头忽然松了松,望着陷入自疑情绪的宁桐,微微笑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宁桐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苦涩摇了摇头:“我不是在后悔。” “我知道。”林莹儿点头微笑道:“有些事,冥冥中就已经注定,谁也无法改变,更无法提前预知。如果因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就去想不该这样不该那样的话,我倒是觉得直接追溯到应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可能还要靠谱些。” 宁桐愣了愣,面色有些发黑,片刻后转过话题叹气说道:“我很小就见过很多死人,也杀过一些人。就像那晚我杀的人当中,有真正该死的人,也有罪不至死,甚至还可能是无辜的人,可是我不仅都杀了,而且还杀得理所当然,因为他们侵犯了我,侵犯了我的朋友。” “我好像……也杀了俩。”林莹儿插嘴说道。 “我不是在和你说杀了几个人。”望着先前还像个替人解惑的知心大姐,此时却一点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表达什么的少女,宁桐极为无奈的懊恼说道:“我是在用这些事告诉你,我不是那种喜欢自我怀疑、伤春悲秋,没事就后悔这后悔那的酸腐人,更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正义感却还极强的人。而是很接近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可是,就我这样的一个人,却他娘的偏生还长着一根叫做歉疚的神经,因为这种歉疚,我甚至有些害怕面对无端受到牵连的张大饼!” 说完心里一直憋着的话,宁桐忍不住重重的喘了口气,面色开始变得痛苦了起来。 林莹儿唇齿轻咬,想了片刻说道:“你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坏人,而是那种介于两者之间,恩怨分明,对仇人冷血,对朋友重义的人。” “这似乎……是在骂我。”宁桐摊着手,连连摇头苦声说道:“或许你说的没错,可是你不觉得这种人很痛苦么?我倒宁愿是个十恶不赦,不要脸的恶人,因为那至少不会被任何事影响到自己,甚至哪怕是做个到处领好人卡的老好人,想来也要轻松快活许多。” 望着极少会表现出这种消极情绪的宁桐,林莹儿不禁泛起一丝笑容,想了一会准备开口安慰一下,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少女微笑着起身前去开门,然而在打开院门,见到门外的瞬间,她的面色却忍不住错愕了一下。 没有听到脚步声,关门声,以及往常南都府派来的人嘘寒问暖声,宁桐不禁好奇的抬起头望了出去。 在望到门外那道身形瘦小,鼻梁与左眼之间长着一颗细小黑痣,面容极其俊美,穿着一件黑色大袍的身影瞬间,他的脸色也同样错愕了一下,继而快速平淡了下来。 “你们好,这样唐突造访,希望没有影响到你们。” 望着面色错愕,随后一起平静下来,又或者说是冷漠下来的二人,瘦小身形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浮现出一抹优雅笑容,微微抱拳说道。 “你是谁?我们应该不认识。”林莹儿首先清醒了过来,冷淡说道。 经过这一次的剧变,她也开始同样变得异常警觉,排斥生人起来,所以对这从未见过,却突然登门的人,她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好的态度。 来人也并不计较林莹儿那极不和善的态度,向她微微一笑,又把目光转向了面色更加冰冷的宁桐,同样微笑道:“我们有见过,你应该还能记得住吧?” 未待宁桐说话,变得烦躁起来的林莹儿便没好气说道:“对不起,我们并不认识你,也没有见过你。所以,请走吧。” 宁桐向准备撵人的林莹儿轻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望着那生得比女人还俊美的人儿,眼睛微眯了起来,与其四目相对。 这个人,林莹儿或许真没见过,或许是曾经望了又忘了,但他却不会忘记。 一个多月前,正是这个人在拍卖行,用三千两金买走了那卷符法。 …… …… 第53章 我叫武霏 二人没有任何一点要说话的迹象,就这般对视着。 空气似乎也随着二人的沉默而变得安静了下来,没有微风再时不时的拂过,将院子里散落的枫叶吹得满地打滚。屋檐下那窝等待母亲归来的雏燕不再发出饥饿的鸣叫,外出捕捉虫子喂养孩子的母亲也不再叼着虫子不断的飞进飞出。 阳光也忽然变得很温暖,安静的温暖,舒适得甚至让人有些困倦。 林莹儿蹙眉望着对视的两人,俏脸上有着一抹疑惑,一抹烦躁,以及……一丝不知为何会升起的危机感。 许久过后,宁桐终于收回了目光,缓缓地坐回石凳,古怪的望了神色复杂的林莹儿一眼,然后淡淡说道:“如果不露出你的真实相貌,那么你可以走了。” 没有白痴般的诸如你是谁,为什么认得我,为什么知道我住这儿,以及为什么要来找我之类的废话。有的只是一句很可能前无古人,也不会后有来者,而且绝对谈不上融洽的开场白。 瘦小身影微微怔了怔,似乎也没有料到宁桐第一句话便是这个,抿嘴唇轻笑了一下后,伸手摘下那件宽大黑袍的帽子,并解开了黑袍。 随着黑袍的退去,一头散发着淡淡馨香的长发懒懒的垂落了下来。与之一同映入眼中的,还有一具穿着浅蓝色劲装,胸前初具规模的玲珑身躯,以及一张精美到极致之后,又被鼻眼间那颗细小黑痣再次升华的绝美俏颜。 这一刻,宁桐眼皮猛颤了颤,一旁的林莹儿也是猛地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从来这里开始,我就没打算对你们隐藏性别,只是没想到却是先被你认了出来。”绝美少女优雅甜美的笑了笑:“你们好,我叫武霏。” “我……叫宁桐。”宁桐有些结巴说完自己的名字,接着想要先介绍一旁的林莹儿,却被她猛瞪过来的目光制止,只好沉默下来。 叫做武霏的少女笑了笑,道:“来之前我已经知道,宁桐,林莹儿。” 林莹儿蹙着眉望了一眼有些痴呆的宁桐,一言不发转身走向屋里。 “我看书”网仙侠 可以坐下吗?”武霏望了一眼林莹儿背影,又望着宁桐问道。 “我如果说不可以呢?”宁桐的情绪从惊叹中恢复了些许,面色虽然平静,语气却有些轻佻。 “你一定不会的。”武霏轻笑。 宁桐自觉无趣了一下,摆手说道:“请坐吧。” 少女轻笑表示谢意,随后一同坐了下来,她转动着灵动的眼眸看了院子一眼,低笑说道:“这院子虽小,但也另有一番别致,尤其是在南城这个地方,更是有些难能可见。.info” 宁桐想了一下,笑着不语。 林莹儿端着茶壶走了出来,古怪瞪了宁桐一眼,有些勉为其难的冲武霏笑着为她倒了杯热茶,又再次瞪了他一眼,然后搁下茶壶转身走进阁楼。 宁桐不解的望着她的背影,显然是想不大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变得有些古怪,随后蹙起眉头想了一下:“有什么事吗?” “不问我为什么来吗?” 同时开口说话,二人的神情都不禁尴尬了一下,宁桐干笑一声说道:“既然姑娘能在拍卖行注意到我们,并且能够得知我们这么多信息上门,那我们直奔主题吧。” 武霏愣了愣,然后甜笑说道:“我要是说我是通过正常渠道得到你们的信息,恐怕你也不会相信,但事实却正是这样。” “哦?”宁桐疑惑。 武霏继续说道:“以五步玄士实力斩杀二十余武者,以及两个大玄师,你现在已经是帝都的名人,至少在某个阶层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要知道你们的名字、住址,其实并不难。至于说在拍卖行……是因为我有一些特殊的感应,知道你是那卷符法的主人,所以才会注意到你。” 宁桐微楞了一下,旋即点头表示认可,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那……姑娘应该是在暗中帮过我们吧?” 某个阶层,指的自然是帝都上层官宦豪权社会,无论他杀了这么多人的事,帝国官方有没有公布出去,但在那个圈子里必然会流传开来,所以他也没有天真的认为这事没人知道,要说意外,也无非就是少女的那句无人不知而已。 至于少女的话是真是假,那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她肯这么说,那就说明,自己之所以在杀了这么多人后啥屁事儿没有,还被死了人的南都府如此小心对待,很可能就是有她的暗中打点。 “不,我没有帮过你们。”武霏轻笑摇头说道:“南都府巡卫长官被杀这种事可大可小,我可没有那么大能耐把这事抹去,所以你这事,只不过是一些人借此暗中博弈的结果而已,并没有什么人帮过你们。” 宁桐微楞,这种说法让他有些不敢相信,但又找不到什么地方可以质疑,想了片刻后低声说道:“那请说出你的目的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就算她所说的都是事实,既然已经上门,那自然便会有目的。 武霏笑着点了点头,道:“你……想彻底治好你的朋友么?” 纵然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管眼前这美到让人心颤的少女说什么都一定不可轻信,无论她想让自己做什么都一定要三思后行,但当宁桐听见这几个字时,脑子也仍旧忍不住嗡了一下。 这种**……确实太大了点。 情绪平静下来,宁桐有些凝重的望着少女,道:“你是想要我做什么?” 似乎有些意外他居然不问自己如何做到这件事,武霏微楞了一下,然后说道:“好吧,我要说没有目的那恐怕我自己都不信,但请你相信,这事对你没什么坏处就好。” 宁桐轻笑点头。 武霏同样转着眼珠子笑了笑:“首先我是想结交一个有潜力的朋友,我相信不管是谁,都不会拒绝这样的朋友。其次,有一些事情我需要一个值得相信的朋友,帮着我一起做。” “所以你需要一个没有背景,也不知道你背景的朋友。”宁桐笑道。 武霏神色尴尬了一下,然后说道:“但请相信我不会害你,而且在帮我的同时,也是在帮你的朋友,帮你自己。” “怎么说?” “玄灵府你知道吗?” 宁桐眼皮猛地颤了颤,心跳也随之加速,片刻后点了点头。 …… …… 第54章 搁…搁多了! 宁桐站在厨房门口,望着围着灶台洗菜切菜炒菜的林莹儿,心里有些微凉。 “你怎么了?” 林莹儿当做没有听见这句话,也没有看见这个人,自顾低头忙活。 宁桐眉眼写着一个大大的痛字,恼火而又疑惑无奈,挠着头想了半晌,只好用满含讨好的语气再问道:“你怎么了?” 林莹儿停下手中动作,转身瞟了他一眼,道:“你要没什么事就别在这站着,油烟味很好闻么?” “有……有事儿。”宁桐结巴说道。 “什么事?” 宁桐怔了怔,唇齿微张,但没说话。 林莹儿回过身继续炒菜:“去院子里休息吧,你身体可还没好,不能闻太多油烟味。” “你……到底怎么了?” 林莹儿手中锅铲使劲敲了一下锅底,不耐烦说道:“我说你到底烦不烦?什么我怎么了?像个门神一样杵在这,你让我怎么做饭?还想不想吃饭?” 宁桐微楞,讪讪收回话头,更不敢再触少女霉头,嘀咕着走回院子石桌旁坐下,望着对面的石凳,想着先前的事儿,心头开始有些洋溢,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忧。 突然登门的美少女已经离去,那张石凳她先前坐过,而且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留下的淡淡清香。萎落在院子里迎风打转的枫叶,似乎也不再枯黄而是金黄。檐下那窝雏燕发出的鸣叫似乎也不再满含饥饿,而是像在欢喜的唱着歌儿。就连投射到院子里的阳光,似乎也因为少女曾经的短暂停留过,而变得比往常更加温暖。 甚至……有些炎热? 望着那张可能还残余美少女体温,更可能早已冰凉,但却铁一般的她曾经坐过的石凳,宁桐没敢、也没好意思起身去触摸验证是否尚有余温,他贼眉贼眼的偷望了一眼厨房的窗子,以及静悄悄的客厅,然后拿起了她先前喝过的那只茶杯。 厨房里少女菜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搁碗放勺的声音,翻动锅铲触碰锅底的声音,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加清脆响亮了几分,而且有在逐渐上升的趋势。 乐嫂从客厅里走了出来,先看了一眼宛若演奏交响曲的厨房,又看了一眼拿着茶杯发呆,对周围事物置若罔闻的宁桐,苍白疲倦的容颜难得的浮看书网言情 现一丝笑容,然后轻声走向了厨房。 “我来吧,这些天你已经够累了。” 望着似乎不把锅底敲通,灶台敲垮不罢休的少女,乐嫂轻笑着走近说道。 紧抿着唇炒菜的林莹儿,身躯微微僵了僵,转过身望着悄然走近的乐嫂,勉笑摇了摇头道:“不用,我自己来吧,这些天辛苦的是你。” “发生什么事了?”乐嫂拿过少女手中锅铲,翻动着锅里说道。 林莹儿摇头道:“没有啊。” “傻妹子,嫂嫂可是过来人。”乐嫂温和笑了笑,一边盛菜一边说道:“今天来客人了吧?而且还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林莹儿怔了怔,然后点头。 乐嫂笑说道:“先前我模糊听见有女孩子说话,再结合你的表现,所以不难猜到。” 停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傻妹子,你是不相信你自己,还是不相信他?” 林莹儿眉头蹙起,想了一下道:“乐嫂,你应该是误会了。”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乐嫂打趣道。 “……不知道。” “好吧。”乐嫂调笑说道:“我记得你说过,你们来自帝国边陲的一个小城,而且是从那个地方经历九死一生才来到帝都的,对吧?” 林莹儿点头。 “再加上这一次,你们可是共同经历了两次生死呢。既然这样,那你为何还要担心?”乐嫂说道:“男人嘛,尤其是这个时期的男孩子,总是有些那什么的,即使他会暂时被别人吸引,但总归还是会清醒过来的。因为你们的这种经历,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就能替代的。” “而且他很聪明,也很谨慎,这只是暂时的迷惑而已。有这么多因素存在,他肯定不会迷得太久的。” 少女蹙眉想了片刻,轻笑着点了点头。 没有了担心不安,少女自然也就不会再烦躁。乐嫂端着给张大饼熬的粥上了楼,林莹儿端着一碗给宁桐熬的滋补汤走去了院子。 尽管已经没有了烦躁情绪,但望见院子里那盯着茶杯,和白痴没什么两样的人时,林莹儿仍旧有些不爽,她一言不发走上前,将汤碗重重地放向桌面。 宁桐猛地愣了愣,望着从碗中洒到桌面的那几滴汤汁,抬头望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少女,心里默想着撞邪了,然后放下茶杯端起了汤碗。 只喝了一小口,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面有悸色望着目光幽幽的少女,略微踌躇后硬着头皮故作幽默道:“盐涨价了?” 林莹儿瞪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说……没搁盐。” 林莹儿冷冷的哦了一声,转身走进厨房拿着盐罐子走了出来,然后舀出满满一勺撒进汤碗中。 宁桐瞪大眼睛盯着汤碗:“搁…” 林莹儿微楞了一下,又舀了一勺。 “搁…” 林莹儿眉头蹙了一下,再舀了满满一勺。 “搁…” “搁…” “搁…搁…搁多了!” …… …… 皇城周边的区域,是大显帝都最繁华的区域。 在比寸土寸金更加寸土寸金的一条奢华街道,有一座占地庞大的庄园,庄园之中,只有一栋精致典雅的二层小阁楼。 小楼建在碧绿的人工湖畔,簇拥在一片花海之中。这片名贵花海中,有一条弥漫花香的幽静小径回旋穿插,最后连向那座典致阁楼,连向那片湖泊。 能在这个地皮堪比黄金的地方,拥有这么庞大的幽静庄园。由此便不难想到,这座庄园的主人在帝都的权势地位。 碧绿的湖泊中,荡着一方轻舟,轻舟坐着一个衣着朴素,但也丝毫遮盖不住那股高贵气质的绝美少女。少女握着桨,懒懒拨弄着翠绿的湖水,任由小舟没有规律的缓缓前行。时不时有鸟儿点着水面飞过时,会在轻舟上停留一下,围着少女跃来跃去,或是干脆飞上她的肩头肆无忌惮的拍翅,竟是显得一点也不惧怕人类,或者说不惧怕这个少女。 湖泊边名贵木料搭建的平台上,出现了一个穿着华服,宝相威严,此时却是一脸慈爱望着湖中少女的中年男人。 湖泊中的少女见到了这个男人,她放下桨一脸欣喜的站了起来,向湖边的人挥了挥手。脚下那方轻舟,也在这一刻奇异的自行掉头,缓而绝对不慢的移向岸边。 雀跃着走上平台,少女欣喜挽着中年男人手臂说道:“父,父亲您来了。” 中年男人笑着点了点头:“还好吗乖女儿。” “好,就是想您了。”少女灵笑着道。 “你的计划,还好吧?不要太累呢。” “都还好,没什么问题,嘻嘻。” …… 第55章 还有我 望着手中的汤碗,以及冒出汤面还未化去的盐,宁桐嘴唇颤抖,眉头发黑。 弱弱抬头,望向面无表情的少女,他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的深吸一口气,举起那碗若是喝下去,不知将是什么风味的汤仰头欲灌。 林莹儿伸手夺过汤碗,没好气说道:“你傻啊!” 宁桐做不解状挠头讪笑。 林莹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立刻又板起脸说道:“都搁这么些盐了还喝,你是想死啊?” “嘿嘿,我没真想喝。” 既然少女已经笑了出来,宁桐自然就不会再让她有持续重新板脸的机会,当下便没皮没脸的扯着各种闲话逗弄了起来。 郁闷散去,林莹儿重新给宁桐盛了一碗汤,在他喝汤的时间里,索性将饭菜也搬到院子中,然后上楼喊乐嫂吃饭。 慢吞吞吃完这顿不知算是晌午,还是晚饭的饭,待得林莹儿与乐嫂收拾完,太阳也已经落到了天边。宁桐打着饱嗝连连拍着肚子,望着走出厨房的少女,一脸正经道:“其实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别吃病号饭了吧?” 林莹儿皱着眉头望了他一眼,摇头道:“不行。” “那以后别把那些菜放我面前。”心知没得商量,宁桐只得无奈摊手,索性岔开话题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今儿这么怪了吧?” 林莹儿瞥了他一眼,轻哼道:“我只是看不惯某人见了漂亮女孩就五迷三道的样儿。.info” “……哪有五迷三道?”宁桐震惊说道。 “没有么?” “有么?” “那你倒是说说,你今儿一天跟个白痴一样,是为了什么?” “……” “没话说?那换一个,你为什么要答应那个叫武霏的女孩子的要求?还答应得这么爽快?” “……她给的条件确实不错。” “不错?要是她长得一般,或者说很丑,你会不会这么快就答应?” “会,因为她给的条件确实太好,不答应的话,我心里会很歉疚。” “那你他那什么的为什么要替我做主?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以为……凭着咱们?,看书。网电子书 这么铁的战友关系,已经不用这么客气了。” …… …… 揉着有些疲倦的眼眶走出门,心里想着好歹我也是个病号,不能被这么粗暴对待云云,房门便砰的一声关上,将宁桐惊醒了过来。 愣愣望着紧闭的门,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昨天傍晚他说出那句战友关系后,原本心情大好至少已经没有不好的林莹儿便勃然大怒,连声痛骂乃至人身攻击,最后更是撂下一句明天我不想看到你太多次后,愤愤回房。 原本料想着只是一句气话,哪知天刚亮,还在睡梦中的他便被敲门声惊醒,然后被“侍候”着起床穿衣洗漱吃早点,最后又被“送”出了家门。 望着空无一人的巷子、蓝得没有一丝斑驳的天空,宁桐心里有些苍凉,暗想着宁可得罪小人,也不要惹毛女人,最后无奈说道:“我没带钱。” 六个须弥袋都在他身上,值钱的东西及巨弩都在须弥袋里,钱一直在林莹儿那里,由她保管,所以他不是没带钱,是没钱。 院门重新打开,从里边伸出一只玉手,手上有几个小金锭。 宁桐怔怔望着那只手,压制住想要推开门看看这只手的主人的想法,有气无力说道:“我是个病人,不该做这么多事。” “别装了,不是不想吃病号饭了么?买到马车,找到人来继续建马棚,就不用再吃了。” 宁桐捏着下巴想了一下,拿起那几个金锭子:“好吧。” “不要走太远路,就在街口等车。要是没有的话,中午就记得回来吃饭,不去了。” 在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少女的声音忽然从门内传了出来。 暗想着果然没有那么狠心,宁桐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哼着歌儿往巷子口走去。 那辆买来之后,就一直没好好驾着兜兜风逛逛街,倒是先拉了好些天泥巴的马车,在他那天晚上出门杀人后,那匹该死的马,便很可能拖着车厢从院墙开的门洞跑了出去,早已不知去向。所以不管是为了交通方便,还是为了那折腾了一半的后院,再买一辆马车、继续修马棚,都是唯一一个比较有点说法的说法。 没等宁桐走出多远,一辆属于南都府的马车便出现在巷子口,迎着他驶了过来。马上的人正是前往小阁楼探望他们的人,得知他要去哪儿之后,那人索性掉头先将他送往车马市场。 院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林莹儿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外,望着宁桐上了马车离去,脸上有些担忧的神色方才散去,然后转身回了院子。 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在差役小队长的殷切帮助下顺利买到马车,前往人力市场,唯一让宁桐意外并欣喜的是,他再一次看见了上次找来,并随着他们遭到无妄之灾,经历生死一晚,被南都府一起带走后,便再也没见过的那几个工人。 得知他们并没有被人间蒸发,这些天一直没想起这事的宁桐不禁有些歉意,原本想嘱托小队长给他们捎点钱财做补偿,随后却被他们看见并走上来寒暄。得知他是在找人续修马棚后,十分豪爽的要求再将这活儿给他们,并且只收原来的一半工钱。 宁桐本就不是个婆妈型的人,与几人寒暄了一会后,心里的歉意随之散去,就此答应,随后两辆马车载着增加到十四人的施工队伍往回赶。 有过这么一次非同寻常的经历,大家相处起来随和了很多,干起活来也快了很多。十一天后,乱七八糟的后院便彻底焕然一新,一间可以同时养几匹马,停放三辆车厢的崭新马棚就此完工。 当然,距离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也仅剩下了三天。 工人们在拿到林莹儿强行支付的双倍工钱后,便于今天一早各自赶回家与家人团聚。热闹了十一天的小楼,也随着他们的离去而变得冷清了下来。 宁桐望着崭新却冷清的后院,一时间心有感触。 林莹儿从后门走了出来,望了他一眼,又望向那匹正在嚼着草料的大黑马,蹙着眉想了一会说道:“三天后要过年了呢。” 宁桐收回神,喃喃说道:“这是我即将独自过的第九个年头。哦不,今年不是一个人。” “对,还有我。” 说这句话的不是林莹儿,也不是乐嫂。 二人转身顺着望了出去。 第56章 张大饼的决心 武霏仍旧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袍,缓缓从客厅走出,向二人甜甜一笑。.info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给人宛如一面厚实城墙般牢不可破感觉,宽阔眉眼间透露着一股桀骜的中年男子。 宁桐微微吃惊道:“你说什么?” “和你们一起过年啊,不欢迎么?” 林莹儿蹙起了眉头,她心里其实极其想说不愿意,但因为那些这样那样的因素,所以她又不能直接这么说,于是她不说。 宁桐干声笑道:“武姑娘这是在开玩笑吧?” “没有呢。”武霏笑着摇了摇头,莲步微移将男子让出,说道:“这是我蒙离师叔,那天有和你说过。医治你朋友双腿的事,就由蒙离师叔负责。” 二人见礼。 介绍完人,武霏又笑道:“我和师叔想和你们一块过年,并和你们一起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宁桐望向林莹儿,将这个问题交给她决定。 林莹儿眉头皱得格外的深,疑惑望着武霏想了半晌,淡笑着点头说道:“如果武姑娘真不是在开玩笑的话,那便一起吧,人多也热闹,只是怕我们这种市井街坊的生活,你不大习惯。” “既然说了是习惯,那习惯了自然就会习惯。”颇为绕口的一句话说完,武霏优雅向二人微微欠身笑道:“谢谢你们。” 宁桐笑道:“这可是这些年来,最热闹的一个年啊。” 林莹儿望着他没有说话,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简单的说了几句后,一直沉默的蒙离终于开口说话:“因为你们的朋友是普通人,所以他的基本伤势还是得由术医来医治最好,等他伤势复原得差不多之后,我再行为他续骨,因为这过程会有些痛苦,而且从续骨开始一直到结束,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他熬不过去,便会功亏一篑,虽说不会丧命,但想要能够再站起来就已经不大可能。” 被楼下生人话音招下来的乐嫂,刚好听见了蒙离的话,她怔怔望着四人,尤其是宁桐二人,似乎猜到了那天的谈话内容,于是神色有些苍白,复杂了起来。(..info) 宁桐和林莹儿面色有些,<看书;*网电子书 凝重。 蒙离向武霏点了点头,望着三人道:“也不用太过担心,恕我说句直话,反正也已经这样了,无论成功与否,也无非就吃点苦头。而且机会虽只有一次,但如果他能够熬得过去的话,可能还会得到一些额外的好处。” 三人同声好奇问道:“什么好处?” 蒙离想了想,道:“踏进修行世界。” …… …… 张大饼神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显然比十天前好了太多,他望着神态各不相同的几人,眉头时而紧皱时而展开,片刻后,淡淡笑道:“就这么办吧,反正我他娘的……也挺想把脚迈进那个世界看看,只是那会吃不下那苦头而已。” “既然再有一次这个机会,那怎么说也得抓住。有劳你们了。” 乐嫂眼眶有些红润,望着颇为豪爽说完这几句话,神色便开始有些痛苦的张大饼,说不出话。 宁桐轻吸着气道:“大饼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没有开玩笑。”张大饼摇头道:“以前我比较懒,也一直认为那个世界,没事喜欢虐自己玩的修行者都是神经病,不懂什么叫生活。但是经过这次去地下晃了一圈后,我发现,其实我是那种总为自己懒惰找理由的人。什么是生活?如果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了,那种生活不要也罢。” “其实……我挺怕自己成为废人的。以前我张大饼虽然也很废,但还有手有脚,现在不仅心废,就连身也废了,废到我想自己了断一下都无能为力的地步。” “上天没有抛弃我,身心虽皆废,但却再次给了我一次机会。而且这机会,还可能是你们付出不低的代价为我争取来的。那我更加不能放弃,必须要牢牢抓住。” “所以……我不仅腿想要再站起来,心我也要站起来。然后,堂堂正正活一次。” 乐嫂落泪,林莹儿眼眶红润,宁桐蹙着眉头在笑。仅有两面之缘,但与他们关系发展得极快的武霏,仍旧是那一脸幽雅甜美的笑容,只不过似乎也在这一刻多了点什么。 一直面无表情的蒙离,忽然点头说道:“这几天好好调养身体做准备吧,咱们四天后开始。时间越提前,机会就越大,痛苦也越大。” 张大饼望着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见到的真正两个大人物,勉力笑着点了点头。 …… …… 南城很冷清,别说年味,就连人都看不到几个。 但杏口巷不一样,从小阁楼开始,一直到巷子口的街边小树上,已经挂起了一盏盏火红的灯笼。所以人虽依旧是那么几个人,却也年味十足。 宁桐在门口刷米浆贴对联,蒙离十分生疏的在院子里擦洗窗户,打扫院子,林莹儿、武霏、乐嫂三人驾着马车继续置办年货。 张大饼半躺半坐在躺椅中,懒洋洋的晒着暖洋洋的太阳,时而望向门口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想事的宁桐,时而望向与他截然不同的忙个不停,但进度缓慢的蒙离,神情莞尔。 宁桐望着桌上那几幅出自林莹儿,以及武霏的手,韵味不同,但同样都有几分淑女大家风范的春联,想着在讨论这个问题时,他自告奋勇执笔研墨,最终不仅写得歪歪扭扭,不堪入目,甚至还写错了几个字的极其失败一幕,不觉有些面红耳臊。 对别人的欣赏转变为对自己的羞愧,他连忙让自己清醒过来,开始端正态度贴春联。 正在擦洗客厅桌椅的蒙离,眉头忽然皱了皱,不知是对自己这么高的身份,这么强的实力,居然还要在这干普通下人干的活心生不满,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巷子口出现了一个英俊的青年男子,一步步向小阁楼这边走过来,他步子迈得很慢,但速度却奇特的很快,仿佛只是几个眨眼,他便走到了数十米之外。 正在仔细调整有些歪斜的横联的宁桐,忽然感觉到有人走近,好奇扭头望了过去。 男子很英俊,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件银色长袍,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疑惑的看着同样疑惑看着自己的少年。 宁桐眉头皱了皱,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青年男子的眉头也跟着皱了皱,片刻后渐渐展开,并将目光收回,缓缓向巷子深处走去。 …… …… 第57章 乐融融 少女倚在窗前,看向泛着点点星光的夜空,神色平静。.info[] 房间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气息,仿佛这里已经从天地间脱离出来,从小阁楼脱离出来,又或者说被隔绝开来。 蒙离站在她的身后,想了很久说道:“我有些不解,为什么天玄门会暗中盯上他们,今天更是有人明着上门查探。毫不怀疑,若是我当时不在场,那个人一定已经出手。” “看来我们的感觉没有出错。”武霏微蹙着眉头说道:“能够让天玄门派出顶尖弟子,他们的来历果然有些蹊跷,好在他们之间是对立关系。这种事有利于我们,所以不用太担心,天玄门纵然势大,但这儿毕竟是帝都,他们没有第二个霸气绝伦的宁炎。” “咦…宁炎,宁桐?” 蒙离抬头,惊诧望着同样吃了一惊的少女,片刻后摇头道:“不大可能,我觉得这是凑巧而已,因为当年那事发生时,宁炎与方娴的孩子只不过才几岁。宁炎死,方娴被擒,那个孩子没有能力走出……” 刚说到这儿,蒙离忽然停了下来,想起当年那场扑朔迷离,诡异得极度让人超乎想象的狂澜,想起前段时间,收到的有关于哑风山脉的消息,以及因为断络而变得诡异起来的天玄门。(..info无弹窗广告)再结合宁桐的年龄,还有二人来到帝都的时间,以及那曾经随着二人一同出现,又神秘消失,据说仅是玄王级别的强者。 他已经说不下去。 武霏绝美脸庞开始浮现凝重,那是一种当认为一切尽在掌控中,却猛然发现事情远远超出控制的震惊,与凝重。 许久后,她声音有些颤抖不定地道:“不管他的身世是什么,都不能去探查,甚至林莹儿的身份也不要去查。有这种想法就行。我的身份要保密,但不能绝对保密。他很聪明,与其被他逐渐察觉,还不如主动适当透露一些,等到时机合适便告诉他,不然无论他什么身份,都会引起他的反感。” “绝对不能让天玄门的人对他造成什么麻烦,甚至最好别让他们再出现。” 蒙离皱着眉头道:。看书’!网玄幻 “是不是太看重他了?而且……” 武霏抬起头道:“我不是只想用他。” 蒙离怔了怔。 “一切照旧,明天过年了。陪着我一起做这些事,委屈您了。” “不敢。” …… …… “宁桐,还呆在那干嘛,赶紧来帮忙。.info[]” “哦,来咯。” 宁桐十分不情愿,但很脆生生的应了林莹儿一声,然后放下手里的瓜子儿,起身冲张大饼说道:“任务在身,不能帮您老人家解闷了,抱歉。” 张大饼今天气色不错,他望了一眼打着自己名号偷懒的宁桐,扬了扬眉道:“去吧,我早就倦了。” 宁桐翻了翻白眼,然后小跑向厨房。 林莹儿在炖卤味,或许打出生起就没进过厨房的武霏,正在乐嫂的带领下淘米蒸饭,切菜洗菜,蒙离在烫鸡拔毛,忙得不亦乐乎。 虽然或许他很可能没干过这种事,但干起来倒也挺有模有样,甚至比菜场的鸡贩子还要利索。 “去把鱼杀了。”正准备把卤味出锅的林莹儿,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发号施令道。 自从来到帝都后,宁桐就没下过几次厨房,所以自热而然的也开始变得有些懒惰,或是对厨房有些排斥,但看了一眼干得来劲的蒙离后,心里也平衡了很多,拿起菜刀走到鱼盆那儿开始杀鱼。 “去把葱蒜剥了。” 刚杀完鱼洗干净,第二道‘指令’又来了,于是宁桐放下刀,又去剥葱蒜。 “去帮我添点柴火。” “给我拿几个盘来。” “洗个手,把卤味切了。” 蒙离望着不断被使唤,忙得团团转的宁桐,平日那副古板不化的神情,也在不知不觉中散去了大半,换为包含戏谑的淡淡笑容,开水盆里那两只早已快拔完毛的大公鸡,不知怎弄的,始终都还剩下那么一些茸毛拔不干净。 宁桐不经意抬头间,望见了一直在忙活,却一直没进度的蒙离,脸庞抖了抖,没有说话。 向宁桐投去一个你懂的眼神,蒙离惬意收回目光,继续拔毛。 “蒙离师叔,还没弄好么?” 没能得意多久,暂时空隙下来的武霏,便望见了正蹲在不显眼角落忙活的蒙离,又看了一眼时不时悻悻望向他的宁桐,瞬间便明白了什么,甜笑说道。 正所谓进度都是催出来的,这话一点没错,没过两分钟,鸡毛便拔得干干净净。 “宁桐,去给蒙离师叔帮忙好吗?他可能不大会。” 刚切完卤味,武霏便笑吟吟说道。 宁桐望了一眼拿着柄菜刀,对着那两只洗刷干净的鸡,不断比划着就是切不下去的蒙离,心里暗笑了一下,然后走了上去。 …… …… 一个无法探知具体实力的强者,一个未来可能潜力不凡,至少自命不凡的少年,被三人轮番使唤了整整一天不得休息。直到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美味菜肴,渐渐将那张搬到院子里的饭桌摆满,方才终于得以解脱。 霹雳啪啦的鞭炮声开始响起,并很快便蔓延了整个帝都。浓浓的年味,开始从各家各户的窗户传出,与腾腾烟硝融合在一起,弥漫天空,弥漫每一个角落,也将这座风云汇聚,每天不知发生多少事,充满各种滋味的巨大城池,渲染得只剩下了一种情绪:温暖。 忙活了一天的几人围着饭桌坐了下来,在院子那几盏灯笼的火红灯光的照耀下,开始笑谈着饮酒吃菜,极其乐融融。 六个人。两个来自帝国边城,两个出身市井,两个背景高得离谱。各自拥有不同的身份,所处的地位也相差极大,在常人眼中,他们是几条处在不同世界的线,除了偶尔会好奇的远远观望一下之外,不会有任何交叉点。然而事实却是,他们不仅遇到了交叉点,还因此而停顿了下来,融到了一起。 这个年,注定不同寻常,注定值得铭记。 很多年后,物非人非,天各一方。历经大是大非,已经心静如水的宁桐,在从某个绝境走出时,偶然想起了曾经的小阁楼,想起了小阁楼里的时光,想起这奇特的一天,忍不住唏嘘不已,久久不能平静。 …… …… 第58章 你不是一个人 将宁桐从睡梦中吵醒的,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以及……房门突然被踹开的声音。 “早。”宁桐钻出被窝,揉着朦胧睡眼,望着站在门口的林莹儿道。 林莹儿看了他一眼,道:“该起床了,你忘了今天要做什么了?” 宁桐怔了怔,旋即想起今儿不仅是新年的第一天,还是极其重要的一天,连忙拍着有些昏沉的脑袋爬了起来。 洗漱完毕来到楼下时,几人都已经围在饭桌旁,就等他一个人。 望着面有轻佻的几人,宁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想着昨晚不胜酒力,连平常不喝酒的林莹儿都表现极佳,自己却几次昏昏欲呕的模样,不觉脸颊微烫,只好端着粥碗埋头顾吃。 既然是年夜饭,既然是在年夜饭喝酒,自然就不能用修行者那些猫腻去解酒,更何况还有不能修行的乐嫂在,就更不可能这么玩。于是,不知是重伤初愈的原因,还是本来就不太能喝使然,每个人都很有些酒兴十足,惟独他早早便招架不住,以至于最后是怎么回的房,也不得而知。 没有人拿这事开玩笑,早饭吃完,等林莹儿刷碗洗盘收拾完回到客厅时,几人的面色,便各有不同程度的变得正经,或是凝重了下来。 只有张大饼,从早上开始便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一直没有散去。 蒙离站起身来,平静望着他说道:“你准备好了吗?” 张大饼笑着点了点头。 蒙离想了想接着说道:“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只为能够再站起来,一个是借助生骨时,在你体内运转的元气凝聚玄池,成为一名修炼者。前者痛苦减半,后者痛苦增加,而且还不一定行。” 张大饼没有半分考虑,笑着说道:“后者。” 蒙离点头说道:“你的伤势还没好,所以整个过程得分成七日进行,这七日不能受到任何打扰。如果成功,你的伤势都会复原,如果失败,你将再也站不起来。” 张大饼仍旧点头。 乐嫂伸出有些冰凉的手,抚着他的消瘦许多的脸庞,没有说话,没有担忧,只有笑容。 …… …… 蒙离带着张大饼回了房,林莹儿与武霏在院子里陪乐嫂,有些坐立不安的宁桐,在院子里呆了一会后,索性出门蹲在门口街边的树下,望着一盏盏迎风摇晃的灯笼发呆。 七天。这七天里,将决定张大饼以后的人生。尽管他对蒙离有很大的信心,但心里也仍旧忐忑到了极点。 ‘看书网历史 只有身为一名修炼者,才能知道凝聚玄池的难度。 从自身来说,凝聚玄池无非就是需要极大的毅力,强行撑过那种痛苦。但从外力来说,便远远不是能吃苦那么简单,否则的话,那些拥有超强者的势力当中,就不会还有不能修行的普通人存在,而是人人皆为修炼者了。 至少在宁桐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中,还没有听说哪个势力没有普通人。就算雄霸帝国的天玄门,外门弟子当中也有不少普通武者,甚至一些实力地位不错的长老,也只能看着自己的后辈无法修炼而长吁短叹。 道理其实很简单:自己穿衣容易,别人来穿就麻烦。而且修炼这种事儿,也不是穿件衣服那么简单。 盯着对面枝头那盏灯笼发呆的宁桐,没有察觉到巷子口出现了一辆马车,正缓缓向这边驶来。直到马车已经来到百余米外,马蹄声在耳中响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望了过去。 马车没见过,不是南都府的车。 宁桐疑惑站起来,望着这辆从未见过的马车,当望清车门上印着的那个曹字时,他忍不住愣了愣神。 “小哥,请问下这是杏口巷三十二号吗?” 马车到少年面前停下,衣着得体的中年车夫下车向他作揖一礼,问道。 未等宁桐说话,车门便缓缓打开,从里边探出了一张苍老的脸庞。 “敢问,少年是不是这家的主人?”老者下了马车整理了一下衣衫,含笑问道。 宁桐已经大致猜到来人是谁,笑了笑道:“算是吧。” …… …… “就算你不认我这个爹,连你娘也一块不打算认了么?如果不是今早拜访东都府尹,我都不知道你们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那个混小子呢?以前信誓旦旦的说要给我女儿过好日子,就是这么过的?” “您不要这么说他,他挺好的。” “我今儿不是来和你讨论他好或者不好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向家里说说?是他不让你说么?” “是我自己不想和你们说。” “……” 听着院子里有些痛心疾首,又隐藏不住怒火的质问,在乐嫂略带哭音却很坚肯的反驳下,最后变为了一阵叹息,院外三人心里不禁有些沉重,又有些欣慰。 先前那辆马车属于东城曹家,车里的老人自然也就是曹家老爷子,乐嫂的父亲。 无论曹老爷子如何嫌弃张大饼,无论当初有多反对这门亲事,无论当初他宣布断绝父女关系时有多么决然,始终也改变不了血浓于水的这个事实。尤其是在今早拜访东都府尹,为来年生意铺路时,后者无意间提起南城发生的事时,面上不在乎,却一直知道女儿动向的老爷子顿时有些焦急,匆忙便离开了东都府,腆着老脸四处送钱托关系打听到了一些细节,最后马不停蹄的赶来了杏口巷,见到了好些年未见的女儿。 随他一同赶来的,还有乐嫂的母亲。 在曹母带着的数落下,老爷子这些年的怨气,随着险些阴阳两隔而化去,又逐渐转为了深深的歉意,最后竟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距离小阁楼不远处的一座建筑上,悄然出现了一个穿着青袍,浓眉大眼的青年男子。他静静地站在房顶上,静静地望着小阁楼,深邃的眸子也平静得让人甚至有些恐惧。 周遭的空气,似乎也感觉到了男子的可怕,在这一刻也变得异常平静了下来。 与宁桐二人同样有些欣慰的武霏,眉头忽然扬了扬,旋即眼中闪过一丝金色光芒。 望着小阁楼前的三人走进院子中,青袍男子浓密的眉头不可察觉的颤了颤,片刻后,他轻轻踏出了一步。 “你也想动他?” 在他踏出一步的瞬间,一道平静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了出来。 青袍男子神情变了变,抬头望向天空。 …… …… 在距离大显帝都极其遥远的连绵山脉中,有一座被极其恐怖的力量削去了大半的山峰,山峰里里有一座原本隐藏着,此时却完全显露出来的石府。 石府中的一根石柱下,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 不知是轰开这座山峰消耗过大,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浑身脏到极点的男子,呼吸显得有些不稳定,身体也时不时会隐隐散发出一股极其奇特的气息。 山峰上的天空忽然蠕动了一下,一个身着素袍,额前印着一道云印的中年男子,缓缓从中浮现了出来。 男子睁开眼睛,平静地站了起来。 “不错,敢夺我天玄门元脉,杀我天玄门这么多人,确实不错。” 男子不置可否,甚至都不愿抬头望向那个宛若神明一样的人。 “你……不是一个人。” 男子眼皮颤了颤,深邃瞳孔闪过一丝黑光,伸手将搭在眼前的那束脏发拨开,抬起头望向天空:“你……也要死。” …… …… 某一个角落中,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静静望着湛蓝天际,古井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凝重。 …… …… 第59章 即将翻开的新篇 章 这天,天边刚浮现一丝黯淡光芒,小阁楼里便不平静了起来。 几人早早起身,胡乱吃了早点,然后来到那间已经关闭了七天的房门前,开始等待。 七天已过,张大饼最终结果会是怎样,便在今天揭晓。 这七天对乐嫂来说,无疑是她生命里最漫长的七天。这些天里,她吃不好睡不好,不知多少次徘徊在门前,想要推门而入,再艰难的收回手。 事实上,房间已经被蒙离隔绝,没有任何声响会传进房中,她无论如何也推不开那扇门。 林莹儿和武霏,一人拉着她的一只手,不断给她安慰鼓励的眼神。 宁桐很纳闷,他着实想不明白,林莹儿为何在这短短十来天的时间里,便接受了武霏,并且她无话不说。 天色逐渐变得明亮,太阳却没有升起来,天空布满灰白云层,使得人的情绪也跟着有些灰暗。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那扇没有任何动静的门终于在某个时候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打开。 蒙离走了出来,见得四人都站在门口,他先是一愣,继而一笑。 张大饼从他伟岸身后走了出来,神色有些苍白,挠着脑袋向几人微笑。 乐嫂反应不过来的怔了怔,然后走了上去,宁桐三人也在这一刻松了口气。 七天不见,他身上还是穿着那件衣服,有些肮脏,也明显大了一圈。神色虽仍旧有些病态的苍白,但也比七天前好上了不止一星半点,微微凹陷的胸膛再一次股了起来,显然胸口的伤势也已经奇特的复原。 最重要的,他是走出来的。 没有那些总在关键看书;网;同人 时候跳出来,让人提心吊胆的意外发生,张大饼熬过了那个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度过了他这辈子同样也是最难熬的七天,完成了人生中的一大蜕变。 想到这儿,宁桐停顿了一下,默默把最后一句去掉,然后疑惑抬头望向一脸拙笑的张大饼,又望了一眼神色平静的蒙离,最后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怎么样?” 张大饼面带淡淡自豪的笑了笑:“很好。” 话说完,他眼前便是一黑,噗通一声倒向了地面。 三人傻眼,乐嫂焦急的扑了上去,一直刻意表现得平静的情绪,也在这一刻压抑不住。 蒙离望着疑惑望着他的三人,干笑一声说道:“很正常,很正常,重伤骤愈,再加上突然踏入了修行门槛,他能够醒来维持这么一会才昏厥,已经算不错了。” …… …… 张大饼苏醒过来,调养了两天后,曹老爷子便带着整个家族的人,浩浩荡荡的将夫妇俩接回了曹府调养,说什么也不让他们再留在这。当然也将几人邀到曹府,好吃好喝招待了好些天,才肯将他们放回来。 张大饼最终重新站了起来,并且踏入了修行门槛,也因为这一次去鬼门关转了一圈获得了曹家的认可,正式成为曹家的姑爷,可谓是因祸得福。而宁桐对这件事一直存在的心病,也因为这个超乎预想的结果,而彻底放了下来。 至于那七天里,他经历了何样的痛苦,他没有说,蒙离也没有说,几人也没有问。甚至就连乐嫂也认为那个过程已经不重要,留在心底便好,把以后的日子过好才是目的。 几天后,张大饼夫妇又奇特的跑了回来,继续开起了那间除了宁桐几人之外,不会有其他顾客的饭馆。至于原因,夫妇俩异口同声都说是舍不下那间两人一起辛苦得来的饭馆。 舍不下那间饭馆是假,舍不得宁桐几人倒是真。对此,几人自然喜闻乐见。倒是苦了曹老爷子,顾不上那把多抖几下就骨头会散的年纪,三天两头带着曹夫人一齐登门,想要将二人劝回去接管一部分生意,最后更是托咐宁桐几人去劝说,皆是无果后,想着能够与来路不凡的几人走好关系,获得的好处并不会少,最终也就此作罢。 除了每天修炼的时间,睡觉的时间,其余时候一行人都会在小阁楼的院子里闲扯,每天一起吃饭也成了常例。林莹儿三人隔三差五便会一起出去逛街,宁桐以及刚踏进修行门槛的张大饼,则更多的是在向蒙离讨教修炼的窍门。 或许是因为彻底放下了心病,又或者是在那场厮杀中拼得太狠,也有可能是两种因素都有。实力一直没有什么涨进的宁桐,在蒙离的指点下,一下子突飞猛进了起来,在提升到六步玄士十余天后,再次突破,达到了七步玄士实力,而且还在以一种可以察觉的速度,稳步向八步实力进发,距离聚玄破障成为一名玄师,也仅剩下了两步实力。 而刚开辟气海的张大饼,在蒙离这个不知实力的强者指点下,也算进展顺利,已经开始摸到了元气转化玄力的窍门,正在迈出修行的第一步。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距离那号称天才云集地:玄灵府开府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 …… 第60章 一座桃花阵 时不过二月,帝都却已春意盎然。 巨大的城池后方,是一片更加巨大,一望无际的桃园。 此时桃花满地,花香漫天,一片片鲜嫩的花瓣,相继绽放枝头争香斗艳。使得这片聚集无数天才,整个帝国最为神秘,也是人人向往的圣地,俨然成为了一片粉色的海洋。 偶有春风拂过时,便会将弥漫这片天空的花香吹散,蔓向花海前的那座巨城。巨城也会因此而沉浸在一片馨香之中,极具一番别致韵味。 城后有桃园,桃园有桃花。 桃花盛开的地方,叫玄灵府。 桃海之中,分散着无数条幽静小道。这些小道不知由什么地方而来,但都有一个相同的终点:矗立在桃海后方的一座巨大青石广场。 广场空无一物,也没有其它的建筑物出现。后方是一片绵连起伏,数十尖峰宛如擎天巨柱,直刺天穹的山峦。 早早便驾着马车出了南城,又出了东城,兜兜转转,最后驶进了一条落满桃花瓣的小道,穿梭在这片粉色的海洋中。 往日不安分的大黑马,自踏进这片桃园起,便异常的安分了下来,不再发出嘶鸣,不再像刚出城时那般不顾宁桐的喝骂撒蹄狂奔。保持着不快不缓的速度,静静地走在桃海之中。甚至它每每落下马蹄时,都会奇特的选择花瓣稀少的地方。 宁桐蹙眉望着安分得极其不像话,拖着马车左拐右拐,尽量避开满地桃花,甚至显得很惧怕那些粉嫩花瓣的大黑马,渐渐抿起了嘴唇。 片刻后,挥动马鞭抽了出去。 啪地一声脆响,马鞭狠狠地抽在了大黑马的臀上。 没有发出愤怒嘶鸣,也没有撒蹄狂奔,大黑马仍旧迈着它那怪异的步伐,尽可能的避开地上花瓣,仿佛那一鞭与它没什么关系。 宁桐眉头蹙得格外的紧,片刻后喃喃说道:“真是个奇怪的怪事儿,这畜生……居然懂得爱护花花草草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正有无数辆马车,行驶在这片桃海的一条条花径小道上,经历着同样的一幕。而马车上的人,大多也都有着同样的疑惑。看>?书’网军事 车门打开,林莹儿与武霏探出了头来。 蒙离没在,因为这里是玄灵府。 “玄灵府的范围内,隐藏着一座奇特的大阵,所以它恐怕是惧怕那座大阵,才会连这里的桃花都不敢多踩吧。”武霏笑道:“常人只知道天玄门可以与皇室相提并论,却不知这玄灵府,才是最神秘的地方。如果说天玄门是让皇室忌惮,那玄灵府便是让皇室惧怕了。” 宁桐疑惑道:“害怕?玄灵府不是皇室开办,专为帝国培养人才的地方么?为何还要害怕。” 武霏想了想,道:“玄灵府专为帝国培养人才是没错,但并非皇室开办,而是玄灵府自行创办,条件便是为帝国培养人才。其实那些真正顶尖优秀的人在完成学业后,大多也都没有留在帝国,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就算皇室也不知道。” 宁桐再次蹙起了眉,古怪望着武霏,半晌说道:“咱们进玄灵府,不会是为了查清这些人去了什么地方吧?要真是这样的话……恐怕你是太看得起我们了。” 武霏笑着摇头道:“这种连皇室都束手无策的事,又怎么会轮得到我们去查。我们的目的,是在玄灵府拿到一样东西。” 宁桐无语。 一个连高高在上的皇室,都摸不清底细的地方,他们却要去里面拿东西。这种事情,从某些程度上来说,甚至比查探那些人的去向还要麻烦。 武霏望着神色难看的宁桐,微笑说道:“没你想得那么难,那个东西虽然不好拿,但只要成为玄灵府的学员,便都有机会去拿。” 林莹儿好奇问道:“什么东西?” “七彩玲珑心。” 林莹儿疑惑蹙眉,宁桐却是怔了怔,许久说道:“传说帝国境内有一具神脉:上古玲珑心,只是从未有人见过,难道这消息居然是真的?” 武霏微微吃惊道:“你知道上古玲珑心?” “听过一些传说。”宁桐点了点头,抿着嘴唇道:“传说那上古玲珑心本非神脉,而是一具七转灵脉,因其每多转一级,便会多出一彩,从而又叫七彩玲珑心。”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七彩玲珑心极其神秘,灵智极高,居无定所。所以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它本相,一直都只是在猜测。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又传出了它已经突破局限,踏入神脉范畴,成为十彩玲珑心的消息。” “据说刚传出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西域,甚至整个东煌大域都沸腾了起来,无数超级强者蜂拥而至,踏遍帝国每一处地方,只为能够得到那具十彩玲珑心。” “然而尽管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寻找的队伍当中,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十彩玲珑心,于是在沸沸扬扬了一段时间后,这件事便冷了下来。甚至有人怀疑,十彩玲珑心,甚至七彩玲珑心,都只是皇室故意捏造出来的消息。因为那时帝国正处动荡,正是十彩玲珑心引来了无数强者,皇室又从中借助不少强者的力量,才安然渡过这次动荡。” “没想到这事不是皇室捏造,而是真的。只是这十彩玲珑心怎么会落入玄灵府手中,如果真在玄灵府手中,他们又怎么会把这消息传出去?若是当年那疯狂的一幕再出现,我可不认为单单一个玄灵府,便能保得住一具神脉。” 一具白灵,便能成为天玄门的传承元脉,引起不知多少人的暗中垂涎。这其中虽然有黑煞的原因,但若是比起神脉来,也实在微不足道。因为任何人都知道神脉,与灵脉之间的区别,所以一个玄灵府再神秘再强大,想要保住神脉也没那么容易。 武霏望着神色疑惑至极的宁桐,忽然笑了笑说道:“没想到你能知道这么多。” “知道也没什么用。”宁桐苦涩摇了摇头,忽然眼睛一亮问道:“咦?上古玲珑心不是已经成为十彩玲珑心了么?为什么你先前说的却是七彩玲珑心?” 武霏微笑着指了指周围的桃海:“这,便是为什么没有那么多强者来抢的原因。” 宁桐微微一怔,震惊说道:“你是说……这座隐藏的大阵能够对付那些强者?” 武霏摇了摇头,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的是,这座大阵便是十彩玲珑心。” “什么?” 第61章 一颗石,一池水,一面墙 武霏顿了顿,望着面色震惊的二人道:“你说的那些传说都不假。(..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当时帝国动荡的原因,便与十彩玲珑心有关。其中的因素很复杂,我也仅是偶然看过一部记载这件事的典籍,才得知其中的一些经过。” “根据那部典籍记载,当初十彩玲珑心的消息,确实是由当时的皇室故意泄露出去,而且瞒过了很多强者,并借助他们的力量封印了神脉,又建成了这座大阵。然后又利用这座大阵,震慑那些醒悟过来的强者。至于当时的皇室是如何做到这一点,以及为何要封印玲珑心,则不得而知。” “反正那件事的结局,便是十彩玲珑心化成了三十二颗七彩玲珑心,分散在这座大阵之中。而那些帮着皇室出手的强者虽然不甘心,但在大阵的震慑下,也无可奈何。最后不知怎么就传出,十彩玲珑心为皇室捏造的消息。最后帝国都城搬到了这儿,玄灵府也在大阵中建立了起来。” “那三十二颗七彩玲珑心,便落到了玄灵府的手中,更贴切的说,是玄灵府成为了保管者。因为这些玲珑心都具备七转灵脉的能力,但他们却不能将之占为己有。(..info)只能由成为玄灵府学员的人去寻找,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千余年,从未传出谁得到玲珑心。” “我想……这可能便是当初这件事导致的结果吧。” 宁桐皱着眉,想了很久,痛苦的想要说话。 “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武霏知道他想说什么,首先摇头说道。 “好吧,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该我们去瞎想。”宁桐摊手说道:“但是我想说,既然一千多年都没人能得到玲珑心,咱们又怎么可能得到?” “能不能得到是机遇问题,想不想得到是态度问题。”武霏笑道:“而且,能不能得到玲珑心,这个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 “还有别的?” 武霏点了点头:“事实上,玲珑心不是从未有人得到,而是得到的人,都’看’书网]<原创 没再出现。” …… …… 大黑马迈着它那跳舞一般的步子,在幽静小道上左拐右拐。浪费了很多时间,也渐渐磨光了三人的耐性,一直到临近傍晚,一座广场才从远处映入了眼帘。 广场上停着很多马车,也站着很多人。这些人,都是从各个地方,甚至从各个帝国赶来,想要成为玄灵府学员的人。 奇怪的是,广场上除了前来赶考的人之外,并没有玄灵府的人,也没有任何气势磅礴的建筑映入眼帘,有的仅是一座孤零零的广场。 能成为无数人心中的圣地,天之骄子的聚集地。再加上十年才会开府招收一次学员,所以想要报考玄灵府,当然也就不是交点学费填个表这么简单,玄灵府也没那么多人手,去招呼这么多人。 只有年龄不过二十,在规定时间内走到玄灵府的人,才能获得报考的资格。 那条路在哪,还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想要走过那条路,并不是驾着马车,歪歪扭扭走在满地桃花的幽静小道上这么简单。因为每一届前来报考的人,有一大半都没有走过那条路,没有看见那个神秘的玄灵府在哪。 随着夕阳残余的一丝轮廓完全沉了下去,广场后方那面巨大青石墙下的水池,也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人声鼎沸的广场逐渐安静了下来,很多人的目光都锁定了沸腾的水池,以及那面竟是发出微光,逐渐虚幻的青石墙。 一颗色如桃花,晶莹剔透,形状怪异的巨石从水池中逐渐冒了出来,越长越高,在与青石墙持平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面青石墙,也在这一刻完全虚幻,变成了一团巨大的青光。同时,在人们好奇的注视中,一道浑厚如钟的声音,缓缓从天际传彻而下。 “见桃花石者,穿过隔世墙进入灵路,未见者退去,切莫强求。” 所有人皆是怔了怔,原来那颗所谓桃花石,也不是所有人能够看见。 很快便有人开始往水池的方向走去,也有人怔怔站在原地,望着前方发呆。 因为在他们的眼中,景象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青石墙依然静静矗立,水池依然平静无波。连通往玄灵府的路都没看见,他们的脚步便已停下。 这些人当中,有刚踏进修行世界的人,也有天赋毅力皆很优秀,受人尊崇的天之骄子。但他们都看不见桃花石,所以他们都一样。 有天赋不错,却看不见变化的人不甘走了上去,在接近水池十米范围的时候,被一股无形力量逼退。而且这股力量一次比一次更猛烈,一些自持凶狠的人,在狂吼着冲击几次后,竟是吐血而退,最后萎靡下来,不甘看着旁人毫无阻碍的走过水池,最后奇异的消失。 一时间,烂石头、破墙、狗屁玩意儿之类的咒骂声响不绝耳。有个别性格型者,更是拿起一切能扔的东西,向水池的方向丢过去泄愤;也有人运转着玄力狂砸地面,显然是想要破坏这面广场;还有少部分达到大玄师实力的人,竟是挥动着玄力,与那股无形力量玩起了对轰。 然而无论是扔东西还是砸地,还是与那股力量一较高下,这些人都无一例外的,被一股无形力量单独抓起,连同他们扔出的物品一块丢出了广场。 饶是杀过不少人,但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宁桐也不免一阵心惊肉跳,赶着马车退到广场边缘,躲避那些时不时飞起来的人,或者事物。 “有问题么?”退到广场边,武霏望着两人问道。 宁桐二人摇头表示没问题。 “那我们也走吧。” 小心翼翼的躲过那些疯狂的人,走进那方池水旁,绕过那颗晶莹剔透,光芒照在身上,似乎能将人也变得透明起来的桃花石,三人在青光前停顿了一下,然后跟着前面那些人的步伐,缓步踏上了那数十级台阶。 随着一步步走上台阶,这里的人也在后方人的视线中逐渐虚幻,最后彻底消失。 …… …… 第62章 谁的人? 帝都,皇城,御书房。.info 尽管已经夜深,但御书房内仍旧灯火通明。 事实上这种事并没有什么奇特,因为从冷夜皇帝即位的那天起,这里的灯光基本上每天都会亮起,直到夜深人静才会熄灭,极少会有例外。 今夜却有些例外。 因为御书房里,不只有冷夜皇帝一个人在连夜批阅公文。除了他以及每天都会在御书房陪伴的两位公公之外,还有八龙禁卫军大统领,以及刚接任的内阁首辅、硕果仅存的十军大元帅,以及大内总管太监。 这些人,都是在不久前的那场风波中安然度过的人。因为他们都是皇帝的人,在南城风波当中力阻狂澜,甚至做出牺牲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一次我们赢了,却赢得很惨。” 冷夜大帝望着眼前的几人,竟是久久不能说话。直到侍候在一旁的总管太监提醒了几次,他才从思绪中清醒过来,感慨说道。 赢,指的南城的事。赢得很惨,是因为在这一场风波中,无辜牵连、甚至是主动牺牲了太多人。这其中包括那位被杀头的统将,一位交出兵权的元帅,两位内阁大臣,以及被削去所有光环,归隐田园的冷夜亲王。 这些人,曾经都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除了屹立帝国权力巅峰的他们,还有很多甘愿自毁前程,甚至牺牲性命的人。为了能够赢得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为了能够迷惑对手、替皇帝争取更多时间,他们不惜卷入这场风波、站到君主的对立面,最终牺牲了自己。 这是来到御书房之后,皇帝说的第一句话,很平静,却很沉重。 几位大臣的心也很沉重,没有说话。 冷夜大帝勉强笑了笑,继续说道:“今夜将你们召来这里,并不是什么秘密,事实上也根本不需要隐秘,因为明天,我们谈话的结果便会公布出去。” 几人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刚接任首辅职位的李淳方起身说道:“老臣担心重开南城,暂时对国师没有震慑力之后,他会趁机再作乱。” 冷夜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淳方怔了怔,也没有说话。 “有些事尽管谁都明白,但谁要是首先捅破,谁就先引火烧身。”冷夜说道:“想这些年国师,以及(,看书;?网原创 他身后的灵府步步紧逼,南城眼看就要落入他们的手。我没有任何动作,并非是我没有办法,而是这个办法需要牺牲太多人,需要牺牲我这些年唯一的兄弟。所以……我不动,一直在等最关键的时刻到来,用其他的方法来赢得这一场。” 几人神色同时惊愕。皇帝说的那个人他们知道,不是冷瑞亲王,而是在南城与人“斗殴”被刺死的那人。 正是因为那人的死,才会引发皇帝突然关闭南城夺取先机,震慑国师的事,并利用杏口巷那户人与南都府发力,将双方不少得力大员卷进其中,彻底打乱国师的部署,又在那场屠杀发生之后,名正言顺的杀掉了很多,明里暗里倚靠他的人,从而大获全胜。 没有硝烟的战场,往往比万千将士用鲜血堆成的战场更加复杂,更加激烈,更加冷酷。 连同国师阵营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是皇帝的部署在南城暗桩中的其中一颗。然而万万没有人想到,那颗豪不起眼,甚至微不足道,却发挥决定性作用的棋子,竟让皇帝用出了“兄弟”二字。 一个帝国主宰,一个市井凡人,却能够成为兄弟。若不是说这话的人是冷夜大帝本人,又有谁敢相信这种事? 看着错愕的几人,冷夜继续说道:“帝国与灵府之间的这场争夺,从那场吸引整个东煌大域目光的风波后,已经延续了千年,经过历代皇帝的呕心沥血,才一步步扳回劣势,逐渐摆脱傀儡身份。如今已经有摊牌的迹象,朕又如何能输,如何能辜负他们的心血?” “只要能够胜出,朕甚至不惜殉国,又怎么会轻易鲁莽?又怎么会因为私情而优柔寡断,任由他们步步紧逼而坐视不理?所以这只不过是获胜方法当中,最惨烈、朕最不想看见的一种。所幸的是,这一轮交锋,我们赢得很彻底。” “这场战争朕不仅不能输,还要赢。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南城,便是朕能否获胜的关键。只要屠神阵一直握在朕的手里,灵府,甚至是灵府身后的人,便一日处在被动的局面。” 几人的面色很沉重,片刻后,禁卫大统领严碌起身说道:“末将担心他们会强取豪夺。” 冷夜笑着摇了摇头,道:“彻底丢掉南城,他们已经不敢。且不说完全撕破脸后,屠神阵会给他们的压力。除此之外,还有一双让他们忌惮,甚至害怕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们,只要灵府身后的人有什么动作,更大的麻烦便会找上他们。” 严碌怔了怔,旋即想起那个曾经挑战三大供奉,让国师龟缩回灵府中没现身的人,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说。 其余几人亦是如此,他们也不明白,为何皇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忍不住想起了那个人,毫无根据的想起。 片刻后,李淳方说道:“只要陛下需要,老臣等人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冷夜皇帝摇头道:“已经失去了太多人,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助力。我们这一战已经赢得很漂亮,所以暂歇下来吧。” “明日朝上择定日期重开南城后,只要禁军监视好他们的举动便好。等找到耀儿,或者查明他的下落后,再进行下一步吧。” 一直未说话的大元帅站起身来说道:“末将的孙女也已经进入灵府,她会协助公主巡查太子下落。” 冷夜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郑重说道:“朕向你们保证,你们进入灵府的家人不会遇到生命危险。” 停顿了一下,他又道:“那个在关键时刻出现,助我们超额赢得这一轮的少年,会得到帝国大力栽培,以后成为我帝国一员大将。” 几人先是愣了愣神,然后皆是苦笑。 这话显然是在说给他们听。 他们固然是利用少年做了不少动作,最终赢得了这一场战争。可是,他们心里却一直认为,少年是皇帝的人。 可是皇帝陛下又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难道,不是皇帝的人? 不是皇帝的人,不是他们的人。 这个少年,究竟来自何处?难不成真是所谓的天降福将? …… …… 不管杏口巷的少年少年是谁的人,国师被打了这么一个措手不及,导致南城彻底落入了皇帝手中,损失了这么多人,自然也就把少年当成了皇帝的人。所以少年的举动,一直都在国师的监视中。 国师是玄灵府的人。 那个少年,进入了玄灵府。 …… …… 第63章 灵路 刺入夜穹的数十尖峰前,有一座大山。 大山不高,山顶呈阶梯状,坐落着一座座气势恢宏的殿宇,殿宇之前,是一条笔直通向山下的大道。 大道,便是灵路。 成群结队的身影,正走在这大道上。所有人的目标,都是那片建筑前的那一面巨大广场。 山顶看起来很近,甚至在将山顶笼罩的光辉照耀下,能够看清那些建筑的每一块钻瓦。大道也不陡,每一级台阶的高度都很恰到好处,让人走在上面如履平地。 隔世之后,果然别有洞天。 然而在这大道上,此时却不断的有人倒下,旋即身形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得虚幻,最后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宁桐三人走在人群靠前的地方,呼吸已经变得异常沉重,每迈出一步,似乎都显得很吃力。 片刻后,他停了下来,喘着粗气望着俏脸绯红的二人,沙哑说道:“停留一会吧。” 林莹儿蹙起眉,艰难的摇了摇头:“我感觉如果我要停下来,就会再也走不动了。” 武霏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感觉。” “那……走吧。”宁桐苦涩笑了笑,再次迈开了步伐。 从走近那所谓隔世墙,经过一阵望不见任何东西的眩晕后,这座大山便豁然映入了眼帘。于是,所有人开始踏上这条连向山顶的大道,向上攀登。 没有任何无形力量的阻碍,一切都平淡得让人不可思议。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丝疲乏便奇特的在每个人的心里升起,并且快速加剧,让人体力,甚至玄力都在快速消耗,不止一次的想要停下来休息片刻。 有人地挡不住这无法阻止的疲乏,却在身体其它部位接触大道的瞬间,变得虚幻起来,最后消失。 能够看得见桃花石,穿过隔世墙来到这儿,年轻气盛的人们岂会甘愿就此认败,于是每个人都开始玩命压榨着体力,艰难的向那看似近在咫尺的地方走去。 然而尽管每个人都不想失败,却也仍旧的不断有人倒下、消失。到得天空中的那弯浅月,逐渐的坠向西边的夜空时,大道上的人,竟然只剩下了十之三四。 无法阻挡那丝疲乏的侵蚀,尚能坚持的人也都在渐渐地加快了速度,都是想要在体力被奇特的榨干之前,到达那个地方。 宁桐三人也是如此。 “黎明前未达山顶者,会被”看书’!网军事 传出灵路。” 仍是那道浑厚的声音,忽然从山顶上蔓延了下来。 正在艰苦迈着步伐的人们,下意识的望向夜空。只见那弯浅月早已消失在天边,点缀着星光的夜空,也在渐渐地开始泛蓝。 同时,体内的那丝疲乏也奇特的散去,一股充盈暖流,渐渐地在玄池中蔓延开来。 感觉到体力在快速恢复,所有人先是一愣,继而满脸欣喜。 很快,便有人惊奇的发现,所有人所在的地方,竟然是大道下方的那片茵茵草地! 这个发现很快便蔓延到了所有人,一时间,不可思议的惊叹声响成一片。.info 这一发现,也就是说明,一晚上的时间,所有人都只是在山脚原地踏步,根本就没人踏上那条大道! 有人压制不住喜悦,开始运转着玄力向山顶狂奔,丝毫未在意这奇特的一幕。而随着第一人的迈出,人群中也顿时激起了连锁效应,接二连三的有人追了上去。 宁桐心头有些怪异,但在体力骤然恢复的喜悦下,却也没去多想,抬脚便想追上去。 武霏伸手将二人阻拦了下来,轻轻地摇了摇头。 见状,二人不禁微微一愣,旋即收回了脚步。宁桐疑惑望了一眼四周,只见向大道上狂奔的人虽然很多,却也仍有相当一部分没动。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猫腻?” 武霏笑了笑,没有说话。 很快,便有了答案。 天边渐渐地浮起了一丝曙光。同一时间,周围的景象也骤然开始了变化,先是周围的草地变成了一块块青砖。紧接着,四周开始有着建筑物出现。 脚下,豁然便是先前所有人,可望不可即的那面广场! 而那些冲出去的人,此时正疾驰在大道上,向山脚下狂奔! “我靠!” 留下的人见得这一幕,顿时目瞪口呆。一些原本想要冲出去,却因为脚慢了一些,或是被好心的旁人拦下,或是被朋友拦下,最终没有跟着冲出去的人,更是直接爆出了粗口。紧接着冷汗直流,暗自庆幸。 在那些狂奔的人的眼中,景象并没有什么变化,他们仍旧是在向上攀登,距离那面广场也越来越近。殊不知在广场的人的眼中,他们正在向山下狂奔,向山下那面巨大的青光狂奔。跑得快的,甚至已经冲进了青光中…… 这已经有些出乎考核一个人天赋、潜力的范畴,更像是有耍人玩的嫌疑。 “早就听说在走这什么灵路的时候,玄灵府会作怪,没想到这是真的。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是没听过这种说法,还是听过又忘记了。”武霏望着一头汗珠的宁桐,笑吟吟说道。 林莹儿吐了吐舌头,宁桐苦笑摇头。 这种说法,他们确实没听过,先前他们也确实想追上去。若是没有武霏的话,说不定他们也已经到了山下。 当然,若是没有武霏,他们也想不到来报考玄灵府。 “灵府招收学员的条件,本就与天赋无关。只要能感应灵气,也就是看得见桃花石,便已经可成为我灵府一员。只是灵府本身就这么大点地方,来的人又这么多,不想点别的法子弄走一批人的话,灵府不是得变成菜市场?” 一道饱满浑厚,却掩饰不住轻佻的声音,在广场上空缓缓响起。 旋即,广场后方的石台人影一闪,一个看上去三十不到,身形偏瘦,但那脸偏生全是肥肉,还吊着个双下巴,一脸狂傲的男子出现在了视线中。 淡淡瞟了一眼广场剩下来的人,男子继续说道:“很高兴你们走过了灵路,但这可不代表你们便能成为灵府一员,因为接下来还要进行几项运动。” 有人疑惑出声道:“不是玄灵府么?怎生又成了灵府?” “你想叫灵府就叫灵府,想叫玄灵府就叫玄灵府,如果你觉得这很有必要的话。”男子目光望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冷冷说道。 “不是说能够看见桃园广场的那颗石头,便已经足够条件成为灵府学员了么?既然我们没有下山,怎么又还有所谓“接下来的运动”呢?” 男子淡淡说道:“因为这里是灵府。在没有真正成为灵府学员之前,你们没有必要,也没有资格提出这些乱七八糟的质疑,只需要接受,或者不接受便好。当然,不接受就得夹着尾巴下山。” 这句话很烂,尤其是收尾那句装逼成分太多。饶是说这话的人是灵府的人,饶是听这话的人是报考灵府的人。但也不见得,这就代表着可以被形容成狗。 普通人尚且觉得这话太难听,那些身世不凡、天赋不凡的人又怎能装作没听见? 于是,男子的话刚落下,人群中便响起了一阵唏嘘,更有甚者,更是丝毫不惧的开始了反唇相讥,问着我们若是狗,您又是啥之类的话。 第64章 山上的朋友 糟糟之声响不绝耳,与这笼罩霞光,宛若仙境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就如男子所说,这一刻灵府真有了股菜市场的味道。 男子似乎不知道,或是根本不在乎他的这句话,已经引起了近乎所有人不爽,他冷眼看着广场中愤愤不平的人,像个旁观者一样事不关已,任由事态发展。直到那些出言讥讽,以及破口大骂的人越来越激奋,甚至有升级成爬上台打人的迹象,他才用嘲弄十足的语气,说出了下一句更具侮辱性的话: “会叫的狗不咬人,叫得越凶,只能说明你们越废。” 人群中安静了一下,然后不知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打他丫的,随即一只鞋子飞出人群,迳直朝男子的脸上盖去。 紧随着,鞋子乱飞。在那某某谁的煽动下,愤怒的火焰被成功引燃,只是刚一照面,前来报考灵府的人,便和灵府的人打了起来。 愤怒的他们没有发现,那些飞出去的鞋子,仿若遭遇了无形力量的阻碍,又像是被托起,正以一个很慢的速度,飘向石台上的男子。 没错,是飘。 宁桐看见了这怪异的一幕,于是他快速拉着林莹儿二,人退到了人群的后方。 很多没有失去理智的人也发现了这点,于是更多的人退到了后方。 男子仍是那居高临下,狂傲至极的神态。因为这些愤怒的人在他眼中很弱小,甚至连弱小都算不上。直到有人吼叫着冲了上来,他那嘲讽的笑容方才骤然一愣,旋即抬脚猛然一跺。 那些飘向他的鞋子停顿了一下,然后闪电般的倒射而出。 他的身形,也在这瞬间轻轻一颤,诡异出现在一名全身涌动玄力的人身前! 糟乱的呼痛声骤然响成一片,那些原本丢向石台的鞋子铺天盖地的射进了人群中,蕴含着不菲力道,劈头盖脸一通乱砸。其中也有一道身形飞起,掠过人群重重的砸在广场上。 一脚踢飞那个实力已达大玄师的人,男子没有半分停顿,又闪动着掠向另外一个玄力外看书.网都市 放的人,再次飞起一脚踢出。 嘭!嘭!嘭!嘭!…… 每一道闷响声响起的同时,便会有一道涌动着玄力的人飞出人群。只不过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便有十余人被男子一脚踢飞。 很快,那些被自己扔出去的鞋子击中的人发现了这一幕,顿时满面惊恐着四下逃开。 男子出手虽狠,但也算有些分寸,没有胡乱踢人,专挑那些已经具备大玄师实力的人作为目标。 随着人群的散开,他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一些原本狂吼着冲上去,暂时还没有被他盯上的大玄师见得这一幕,连忙收起玄力退开。 再次踢飞一个来不及收敛玄力后逃的人,男子想要继续寻找目标,却见到所有人都已经跑得老远,浑如看鬼一般的看着他,不由冷冷一笑,然后闪身回到了石台上。 “还要玩吗?” 没有人回应男子的话,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有不少人更是在瑟瑟发抖。 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便有不下于三十个大玄师,没有任何招架之力的被他踢飞,又有谁还敢说话? 望着骤然安静的广场,男子满意的笑了笑,道:“我说你们废,没冤枉你们吧?” 仍旧没有人回应他。 人虽然太狂,但也有足够狂的资本。饶是来到这里的人中,有很多都是那种出身高贵,天赋不凡的天之骄子,但此时心里的傲气,也被男子的举动彻底打压了下去。因为眼前的人,显然比这里任何人的实力都要强,而且强出很多。 所以没有人再认为男子装逼,至少没人敢再说出来。 等了半晌没人说话,男子肥脸上的嘲讽神情也渐渐浓郁,片刻后他冷笑环视广场一圈,然后说道:“既然没人说话了,那我就继续说。” “听好了,在这里你们可以随便狂,只要你认为你狂得起来。如果狂不起来,那就好好趴着。友情提醒一下,从现在到成为玄灵府学员前,你们将完全归我管。所以你们当中,若是有人觉得受不了我这人,那么现在便可以下山了。”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道:“如果想留下来,那从现在起,就老老实实给我呆着,再出现刚才那种事儿的话,直接扔出灵山。” “现在,看我不顺眼的,可以滚了。” 说完,他停了下来,并且闭上了眼睛。 有人开始下山,正如男子所说,他们看他很不爽,所以不留。 下山的人当中,以先前向他扔鞋子,破口大骂的那些人居多。那些挨他一脚踹飞的大玄师也没留下几个,因为能在二十岁之前成为一名大玄师。他们的毅力、天赋已经不用多说,这个地方虽然好,但也还不至于好到,需要他们放下骄傲,被人当狗一样看待了,还要腆着脸留着的地步。 这些人各有情绪,但同时也很失望,因为无数天才聚集的圣地,不应该是这样。 宁桐望着那些下山的人,心头有些复杂,但没有愤怒。这些年的坚韧活着,使得他早已不会因为这种事儿愤怒,尤其是在明知道对方这么做的原因的时候。 林莹儿二人眉头微蹙,有些替那些下山的人惋惜。 “谁说会叫的狗不咬人,先前你咬起来不是也很凶么?只是你这么装逼,不怕遭雷劈么,不怕这祸害得座山也被劈掉么……” 听着这忽然传出来的碎碎念,三人下意识的把目光望了过去。 就在三人几米外,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神态却尽显慵懒,约莫十八左右,穿着一件米黄色书生袍的人,正眉头大皱望着台上的男子,嘴中念念有词。 感觉到有人望向自己,他收回目光警觉性的四下看了起来。见到林莹儿和武霏时,那双没睡醒似地眼睛微亮了一下,彬彬有礼的笑了笑,停下念叨抬脚走了过来。 对于这种见到漂亮女孩子就搭讪的人,林莹儿和武霏自然不会感兴趣,沉默站到一旁把宁桐让出去,将目光转向了其他地方。 见得二人举动,那睡眼书生尴尬了一下,最后识趣退开几步。但没过几分钟,他又不甘的凑了上来。 第65章 观灵台 宁桐眉头蹙了一下,然后笑得格外的好看。 然而睡眼书生并不这么认为,他看着宁桐满脸奸笑,刚迈出的脚步不自觉的停了下来,抿着薄唇尴尬笑道:“这地方……可真有点乱七八糟啊。” 宁桐笑而不语。 睡眼书生陪衬着笑了笑,退了出去,不再往这边看。 太阳渐渐从天边冒了出来,一缕朦胧阳光透过晨曦,洒在灵山上。那紧闭着眼睛的男子,也在这一刻终于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望着安静的人群。 已经没有人再下山,广场中的人也只剩下了一成不到,粗略估算,竟是三千不足。 不说在桃园广场时的人数,就是在灵路上的时候,人数也不会低于一万,到得现在,竟是只剩下了三千不足。这种甄选方法,可谓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效率也极高。 “很好,能够留下来,便已经说明你们不像刚才那些人那般,屁本事没多大,脾气还不小。” 众人不以为然,有没本事姑且不好说,但要说脾气,谁敢与您比? 然而想归想,却也没有任何人说话,甚至都没几人将这种情绪写在脸上。 “既然都不打算走了,那考核现在便开始吧。”男子懒洋洋点了点头,道:“现在先按级分列吧。从左到右,依次玄士、玄师、大玄师、特殊属性者,不要玩隐藏实力这种事,若是被我发现谁跑去站低级队伍,还是直接扔下灵山。” “至于玄王……想来你们当中不会有,如果有的话,直接站台下来。” 人群怔了怔,继而动了起来。 宁桐和林莹儿没有多想,他们属于玄士的队列。但由于不知道武霏究竟是什么实力,所以便没有立即前往。 “走吧。”武霏望着一脸希冀的两人,轻笑说道。 林莹儿怔了怔,疑惑说道:“那家伙……不是说不能隐藏实力么。” 宁桐也皱起了眉,他也同样不相信武霏只是玄士级别。 “没事。”武霏摇了摇头,率先走了出去。二人见状,只好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队列便分了出来。没有出乎意料,玄士队列人数最多,其次玄师。大玄师只有三十人不到,特殊属性那边更是只有三人。 至于男子先前所说的玄王,自然是一个没有。看书?‘网’;同人 未满二十岁的玄王,如果真有这种**到极点的人,那必然也会是高高在上,极其受人瞩目,宛如神明一般的存在,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甘愿被人指手画脚说来说去? 男子望着人数相差巨大的四个队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片刻后说道:“特殊属性,大玄师可以不用考核了,直接等待入学。其他人,你们有三个选项。” “一,玄士挑战玄师、或者玄师挑战两名玄师,三十回合不败通过。当然如果这样,占优的一方还赢不了,或者输,那么便可以直接下山回家了。” “二,在各自队列中寻找对手,击败对方者通过。负方、或者未接受挑战者进行下一轮。若是实力差距超过四步,可以自行选择接不接受挑战。但是……如果拒绝三次挑战以上,就可以不用打了,灵府不要胆小鬼。若是弱方能够坚持五十回合不败通过。优势一方未能胜出或者倒输的,同样哪来的回哪去。” “三,在观灵台静坐半个小时。做不到的,或者半个小时后不能保持正常的,一样离开。” 人群哗然。 然而男子却不理会又吵成一团的人群,平淡望了一眼天空后,静静盘坐了下来。 广场上空忽然响起了悠扬钟声。紧随着,阳光仿若被无形力量切碎了一般,在半空中折射成一片斑斓光点,同时空气开始缓缓蠕动。 片刻后,钟声落下。五彩霞光骤然弥漫天空,将人晃得有些刺眼。而在这阵霞光之中,一座面积比广场缩小一半,完全由能量构成的巨大圆形平台,在缓缓自霞光中显现,逐渐凝实。 望着这凭空浮现的能量平台,人群目瞪口呆,震撼至极。 未多久,平台凝实完毕,其上流光阵阵,霞光漫天。在微微旋转的同时,释放出能量凝聚台阶延伸而下,直至广场之中。 男子缓缓站了起来,淡淡说道:“考核开始吧。想要运动的,自己找对手,但严禁乱战,违者逐出灵府。想要偷懒的,便上去吧,十分钟后观灵台禁止攀登。不要有浑水摸鱼的打算,那套在我这儿玩不通。” 人群清醒了过来,将男子习惯性在后面加上的难听话无视,目光从观灵台收回,开始各自在心里衡量。 宁桐望着能量平台,心里升起强烈的好奇。 “不坐观灵台,又怎么能算得上到过灵府,我们上去吧。”武霏笑道。 林莹儿点头,没有反对。 她们没有多想就选择观灵台静坐,宁桐又如何能甘愿落后?所以他没有多想,便将对未明物体的天生忌惮收起,率先往能量台阶走去。 随着三人开始攀登观灵台,一些尚在考虑的人也连忙跟了上去。更多的人则是留了下来,开始在队列中寻找“看得上眼”的人,作为自己成为灵府学员的垫脚石。 至于是垫脚石还是绊脚石,这便要看他们的实力,以及眼力了。 虽说这五彩斑斓的观灵台完全是由能量构成,但与脚踏实物也没有什么明显不同,也没有半点威压对人进行压制。数分钟后,三人登上了平台。 平台中央,有一颗与桃花石形状大小差不多,闪烁着朦胧光辉的能量石头。脚下,则是闪耀着一道道横竖交错,将平台分成一个个小格子的五彩光线。 随着灵台的缓缓旋转,灵山上规划有致的建筑,后方半腰飘着云带的数十座尖峰;以及前方偌大的桃园后,那座望不见边的巨城,逐一收入了眼帘。在空气中飘荡的流光渲染下,整片天地间仿佛弥漫着五彩斑斓的光辉,宛若仙境。 观灵台上,除了能够将灵府收入眼里外,更是能居高临下眺望帝都! 随后登上来的人也发现了这极具震撼的一幕,旋即明白了率先登上来的宁桐三人,为何突然僵硬停下脚步,因为他们也是这般表现。 “登上灵台后速速找地方坐下,五分钟后灵台开启。” 男子的声音飘飘而来,将被这极致景色震撼的人们惊醒过来。旋即按着他的话,快速走进平台之中,找一方格子坐了下来。 武霏的神色忽然有些奇怪,或者说有些冷意。 宁桐疑惑望着她,片刻后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武霏怔了怔,而后望着一脸疑惑望着自己的二人,轻笑着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怎么,我们做好准备吧,这观灵台可不一般。对了,一会灵台开启后,不管看见什么东西都不要相信。” 二人有些费解。 “你们好,我可以坐旁边吗?” 未给他们考虑的时间,一道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第66章 剑,白色的剑! 宁桐眉头大皱。.info 睡眼书生站在三人身后,一脸腼腆笑容,但眼里那丝光芒,却能让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那貌似单纯的笑容下掩藏着什么。 “这又不是谁家地方,你要坐便坐了,何必还要多问。” 武霏绝颜升起一丝恚怒,冷冷说道。 眼角瞥了宁桐一眼,睡眼书生挠头笑了笑,隔着林莹儿一个格子坐了下来。 “小生夏大宇,敢问两位姑娘芳名?” 下大雨?宁桐挑了挑眉。 林莹儿眉头蹙起,淡淡说道:“观灵台即将要开启了,请不要随便打扰人。” 说完,她抬眼望向宁桐。 宁桐知道她什么意思,心里苦叹着站起身来,走到林莹儿旁边的格子坐下。 睡眼书生一脸怅然,向他勉强笑了笑,旋即低头,不知是不是在为自己隔空而坐懊悔。片刻后,他转动着眼珠子探身向宁桐,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兄弟……好福气。” 宁桐微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随即一阵无语,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睡眼书生神情有些讪讪,偏着身体绕过宁桐看向林莹儿二人,嘴中念念有词,片刻后抿嘴笑着收回目光坐好,总算是肯老实了下来。 “观灵台现在开启,途中不得随意起身,否则失败。(..info无弹窗广告)” 随着男子的声音再次传来,观灵台中央的那颗能量巨石骤然发出一声嗡鸣,旋即斑斓光芒大盛,形成一道若有似无的光罩,将平台笼罩了下来。 而在这同一瞬间,观灵台中近三百人身形皆是猛然一震,旋即一丝极度让人舒畅的感觉分别从脑海、玄池中升起,随后失去了对外界的感应。 …… …… 狰狞陡峭的山峰上空,笼罩着滚滚黑云。黑云之中,悬浮着一轮不知是日还是月的黑色圆球。 不仅圆球是黑色,云是黑色。就连那尖耸入云的山峰,以及地上艰难冒出黑色岩土的野草,都是纯粹的黑色。 黑色的世界突然刮起了一阵风。一株生长了不知多少年,实际上仅齐人膝盖的黑树被连根拔起飘向空中,在黑风的肆虐下,很快便被绞成了无数粉末,消散空气之中。 望着这黑得让人恐惧,却也感觉到熟悉的地方,宁桐皱起了眉。 “我不是在灵府中的观灵台么,怎么一下子来到了哑风山脉?” 话说完,他下意识抬起了头,看见了那颗比黑色还要黑的圆球,先是楞了一下,然后震惊说道:“这……不是哑风山脉?” 天空中的圆球忽然扭动了起来,逐渐融化成一张人脸。 宁桐望着那张诡异的脸,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里升腾而起。随后他又安静了下来,因为他想起了武霏的话。 他抬起头毫无畏惧的望向了空中的人脸。 不久后,他的面色又渐渐凝重了起来。因为那张脸,除了是纯粹的黑色,极为狰狞以外,竟然与他极其相像! “没错,这里的世界并不存在。因为它只存在于你的心里,我也是你。” 天空中的黑脸忽然狞笑了一下,阴测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就像是在地狱的宫殿里回荡。 “哦……”宁桐懒洋洋的哦了一声看,<书网最快 ,笑着说道:“我本来挺有些说不明的,结果你一说话,那种感觉就没了,谢谢你。” “有啥招数没?快使出来吧。别告诉我说……是让我经历一下心里最阴暗,或者说最悲痛的事。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结束了。” “桀桀…你不想看看你的内心世界,也就是我吗?” “我已经在看了。” “你的内心很强大,或者很纯粹,所以尽管它是黑色的,但也丝毫动摇不了你。” “强大和纯粹有区别?好吧,既然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宁桐摊手说道:“只要心向光明,便能光明,所以黑就黑吧。” “可是……你的心就是黑色的,又如何能向光明?” “这不用你操心。” “你在回避?” “黑夜为什么黑?是因为能更好的迎接白日的光辉。所以就算我的心真是黑的,那也是为了更好的看到光明。” “黑便是黑,永远光明不了。因为黑暗一旦遇见光明,便会灰飞烟灭。” “你很蠢,我不想和你无聊下去了。”宁桐顿了顿,道:“我的神是光明,所以即使心灭了,我仍旧有神。换一种说法便是,我就是天。我神为光明,心为黑暗,光明和黑暗都属于我,所以我为什么要怕黑暗的湮灭?” 黑脸突然笑了起来,笑得似乎很灿烂,但表现出来却很狰狞。天空的黑云,狰狞的尖峰,地上的野草都随着他的笑声颤抖了起来。 宁桐依然静坐,不动如山。 黑脸依旧笑得很肆无忌惮,笑到某种程度后,便感觉是在哭。很久过后,它忽然说道:“神、天。既然你的黑暗便是光明,那这儿就困不住你。所以,你走吧。” 宁桐没有站起来,平静望着黑脸缓缓淡化,重新变成一团圆球,最后消失在滚滚黑云中。 …… …… 时间,仿佛过去了顿饭,又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 宁桐依然静坐,已然没有时间的概念。 一切……似乎简单得太不像话。 宁桐忽然变得有些凝重,他再次抬起头望向黑色天空。 那儿只有黑云,没有黑色圆球,更没有那张黑脸。 他开始颤抖。因为他意识到,黑脸的话不管他信或者不信,都没有结果,事实上也并没有信与不信的说法。 “年轻人,你在质疑自己。” 黑脸忽然从黑云中钻了出来。确切的说,是整片天空的黑云都变成了它。 宁桐眉头微蹙:“为什么你那么轻易就放弃了?” “因为你太强大,强大得甚至懦弱,所以我无须纠缠你。”黑云完全融成了一张巨大的脸。 然而黑脸之上,却没有光明的天空,有的是更加深邃,更加让人恐惧的黑寂。 “强大得懦弱?” “是的。你强大得无惧黑暗,但也不敢走出黑暗。因为你害怕光明,所以你懦弱。” 宁桐摇了摇头:“我不是不敢走,而是如果我走的话,便会输。而且……为什么一定要走出黑暗去寻找光明?我的光明,会自己到来。” “这便是你懦弱的地方。因为你在乎俗世的输赢成败。所以即使你无惧黑暗与光明,但也只能永远属于黑暗。” “观灵台开启后,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 武霏的那句话,忽然在心中响起。 宁桐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纠缠这个光明与黑暗的无聊问题。 黑脸静静望着他,泛起一丝诡异笑容,渐渐地再次散去。 …… …… 黑云散去的深邃天空,忽然泛起了一丝白光。 宁桐睁开了眼睛,他看见了那丝不断放大的白光,那是光明。 光明很快便将天空的所有黑暗吞噬,一轮耀眼的太阳自天穹浮现。温暖的阳光洒下,黑色的尖山,黑色的土地,黑色的野草,都在阳光的照射下快速褪色,还原出本来面貌。 蓝天白云,山岳雄壮,草地茵茵。 一只白色的大鸟从宁桐上空飞过,停在那座尖峰之上,懒懒的拍着翅沐浴阳光。 天地间越来越温暖,阳光驱离了所有黑暗,抽尽大地阴寒。湛蓝的天空,也开始渐渐泛白。 温暖持续上升,开始如夏日般酷热,天空也越来越白,白得分外刺眼。 大地开始升起腾腾热气,形成热浪卷向天空。在烈阳与热浪的煎熬下,草地开始散发出浓郁的闷湿草香,并且开始了打焉。 那只白鸟似乎也觉得炙热,于是它飞了起来,想要找一处地方躲避酷日的暴晒。 宁桐也觉得很热,但他没有动。 怏怏不振的草地快速变得枯黄干燥,随着一阵火辣辣的风儿吹过,化成了无数粉末。 嘣的一声轻响。继草地化成粉末后,一颗石头被晒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源源不断响起。 天空中的那轮曜日,似乎感觉不到天地间的痛苦,它变得越来越耀眼。整片天空,也不知什么时候完全变成了它的颜色。 那只没有找到地方避暑的白鸟,蓦地燃烧了起来。变成一颗火球从天空坠下,在与地面还有些距离的时候消失。 宁桐很热,却没有流汗。因为那些汗水还未渗出毛孔,便已经被蒸发。 体内的血液也变得很滚烫,甚至有随时灼穿脉络在体内燃烧,将他也化成一团火球的迹象! 他没有站起来,尽管地面比空气更加滚烫,就像一块烧红的铁板。 他神色极为的痛苦,心里也开始有些恐慌。 哗啦的一声巨响! 那座山峰终于承受不了这种炙烤,开始从表面崩裂。大地也跟随着碎石块的坠下开始龟裂,在轰隆隆的巨响中,露出一条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天空中的那轮太阳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清晰到甚至能看见有白色的浆液在滚动。 尽管已经痛苦至极,但宁桐也分外清晰的看见,那些滚动着的白色浆液,正缓慢的挤压蹂聚在一起,似乎要化成什么东西。 很快,便有了答案。越来越大的太阳开始急剧变形,越来越像一把剑。 一把白色的剑!一把太阳化成的剑! 到得这一刻,宁桐终于可以万分确定。正如那似乎很久前出现的黑脸说的那样,光明要杀他。或者说……观灵台要杀他,控制观灵台的人要杀他,灵府要杀他! 一把白色的剑,一把杀他的剑! …… …… 第67章 浇灭太阳的雨 广场的战斗显得格外的激烈,那些没敢登上观灵台的人,此时正在与各自的对手狠拼。拳来脚往间虽没有耀眼的玄力波动,也没有强大的玄技呼啸对撞,但当数量到达一定程度时,却也极为的壮观。 枯瘦如柴,脸却极肥的男子正毫无表情的望着广场。 虽然战斗的人很多,但所有人都没能躲过他锐利的眼睛。每当有人分出胜负,或者越级挑战的时限达到的第一时间,他就挥出一道无形力量将人隔开,淡然宣布出战斗结果。 时不时的,他也会抬头看一眼观灵台。将那些突然倒地,或者站起身来的人弄回广场。 忽然,他的眉头皱了皱,神色微变着望向观灵台。 他感应到观灵台忽然升起了一丝异样。这并非对报考人员进行考核时该有的灵气,因为那丝灵气的迷惑压制之力,已经超出了考核范畴,而且超出了很多。 甚至……还带有一丝杀意。 作为学员考核的考官,也是唯一的一名考官,他有责任以及义务保证每一个人的安全。虽然在他的眼里,这些人甚至都不算是人,是蚂蚁。但也并不能代表他就会漠视生命,不然他也不会成为考官。 想不不明白这丝变强,且带着杀意的灵气从何而来,他面色不禁变了变,然后下意识握起了拳头,想要将那丝失控的灵气控制。 一道冷冷地哼声,蓦地在他的心里响起。 他面色剧烈变了变,然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道声音的主人他自然认得,但他想不明白为何会是这样。 然而无论想不想得明白,他都已经不敢再控制那丝带着杀意的灵气。 …… …… 剑,已经成型。那是一把太阳化成的剑,一把横跨整片天际的剑。 剑尖,正对准大地。 大地已经碎得不成样子,那山也早已化为一堆废砾。天地间一切能够燃烧的东西,都已经变成了寥寥火星,或者巨大的火球。 宁桐的衣衫早已在炙烤下破裂,化为点点火星消散在热得可怕的空气中。全身皮肤已如大地一般龟裂,露出无数条血痕,却没有跟着燃烧。 没有让他燃烧,是因为天空那把巨剑的剑尖对准了他。巨剑要刺穿他的身体,将他瞬间变成虚无,所以他不能有燃烧的过程。 宁桐想要站起来,但空气似乎变得很坚硬,将他牢牢禁锢,丝毫不得动弹。 他艰难的抬起头,望着那把滚动着浆液的巨剑,眼中浮起浓烈的绝望,也有一丝不解:他不明白为何有人要杀他。 这里虽不是实境,但他也分外肯定:如果他在这儿被“杀死”,现实中的他固然不会跟着灰飞烟灭,但也绝对会死。 想杀他的人固然有。但这儿是在灵府,是观灵台。 渐渐地,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明白也已经无用,太晚了。 天空中的太阳巨剑,开始动了起来。大地开始摇晃,空气开始呼啸。 剑移动得很慢,但每移动一分,那巨大的压迫力便会成倍剧增,同时也会有一条条恐怖的黑色空间裂缝跟着出现。 “为什么……要杀我?” 宁桐困难地将目光聚焦在一丝一毫接近的巨剑上,忍着似乎能燃烧起来的热浪顺着口鼻灌进身体的剧烈痛楚,缓慢说道。 他相信,既然有人要杀他,那也必然能够听得见他的话。这话不是废话,就算他已经模糊知道原因也不是。 果不其然,巨剑停了下来。 旋即,在他还未看书*网目录 来得转变的神色中。巨剑猛然轻轻一颤,迅速逼近! 天地骤然发出尖锐哀鸣,大地崩塌爆裂,巨剑在无数条黑色裂缝的伴随下划破长空,闪电般刺向地面不能动弹的宁桐! “啊!!” 没有任何抗拒之力的宁桐,在死亡的飞速逼近下,发出了愤怒而绝望的本能呐喊。 玄池在他绝望的嘶吼中,忽然细微的颤了颤。然后那团来自哑风山脉,来自织火传承的精纯元气能量,骤然迸发而出耀眼光芒。继而顺着他的脉络疯狂涌动,迸发而出。 轰!…… 由元气汇聚而成的人形能量,刚渗出宁桐的身体,那把太阳化成的巨剑便已抵达。.info两者瞬间撞到了一起,发出一声恐怖巨响! 宁桐身躯剧烈颤了颤,神情随即猛然一阵欣喜。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体内的那团能量,竟然在这死亡的前一瞬间自行掠出,为他挡下了这死亡的一击。望着那团极其模糊,却隐隐与织火有些吻合的能量,他的眼睛不禁有些泛红。 似乎是感应到宁桐的情绪,那团能量居然扭头“望”了他一眼,然后又转了过去,猛然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巨剑代表着太阳,代表着光明。然而这一瞬间,这团能量爆发出的光芒竟然能与它持平,甚至隐有要将它盖过的迹象! 巨剑剧烈颤抖了起来。这一刻,它仿佛是高高在上,却受到弱小力量挑衅一般的神明,发出了恼羞的怒啸,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缝快速地变大,演变成无数黑洞将那比它还要耀眼的光芒吞噬。同时,巨剑的光芒也愈发明亮了起来。 大地开始融化,天空开始融化。天地间的所有事物,在巨剑光芒愈发耀眼的同时,竟然开始了融化的燃烧,变成赤红色岩浆。 噼里啪啦的巨响开始源源不断的传出,那在关键时刻护住宁桐的能量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璀璨光芒在黑洞的吞噬下快速变淡。尽管先前那片刻钟的时间里,它爆发出的光芒比巨剑还要璀璨,但在这虚幻的世界里,它毕竟只是代表着天地间的元气能量,而对方却是代表浩瀚苍穹的所有光明,甚至还有黑暗。 天地能量,与苍穹的能量。二者本就不在一个等级之中,又如何能胜?能够短暂的压过对方,便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 感觉到对手的衰弱,巨剑的颤抖更加剧烈了几分,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欣喜,不断迸发着焚烬万物的光辉,冲击着败像尽显的对手。 宁桐脸庞开始扭曲了起来,那团能量愈发的衰弱,他受到的痛苦便愈发的增加。 他很不甘,却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在这虚幻世界中,他只是一个人。 肩膀的地方,蓦然传来了一阵冰凉。 在这燃烧万物的地方,哪怕只是一丝极小的冰凉,也会被无限的放大。所以宁桐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丝,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珍贵的冰凉,那痛苦得狰狞扭曲的脸庞,忍不住浮起一丝欣喜。 …… …… 某一间空旷宁静的大殿,一个双眸紧闭,神情淡然,鹤发童颜的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古井般深邃的眼眸,先是升起一丝惘然,继而变为一股恼怒。 那是一种气急败坏的怒,一种好事即成时,被忽然跳出来的乌龙破坏得极其彻底的怒。 …… …… 五彩斑斓的平台中,弥漫着一股灵动威压。一道道年轻的身影,正盘坐在光线分开的格子中。每个人的神情都有些痛苦,身形微颤。有甚者更是在剧烈摇晃了一阵后轰然倒地,或是猛地睁开眼睛恐惧的弹跳起来,然后被一股无形力量拽出。 但有一个人例外。 某个穿着米黄色书生衫的人,同样盘坐在地,但眼睛没有闭上,神情也与痛苦、挣扎半点不沾边。似乎那股将所有人带入某个玄妙世界的灵气威压,对他来说没有半点作用。 奇特的是,他明显没有进入某个状态,却也没有被拽出观灵台。 此时,他正皱起眉头看着身形不断颤抖,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那般,全身湿漉漉的宁桐,眼中有关切有疑惑有恐惧。 而他的一只手掌,正搭在宁桐的肩膀上。 他的恐惧,正是来源于那只怎么都收不回来的手掌。 …… …… 肩膀传来的那丝冰凉很细微,但却发挥着比救命稻草还有用的作用。 死亡的逼近下,宁桐哪管得着这冰凉来自何方,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拼了命也要抓住它,因为这很可能就是他,能否在这杀局中活下来的关键。 他连连狂吼着,艰难运转起比岩浆还要滚烫的玄力,不顾一切的往肩膀上汇聚而去,使出了所有的劲道,死死的将它吸住。 那团能量在巨剑的连番冲击吞噬下,已经变得近乎虚无,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一旦能量彻底消散,巨剑毫无阻拦的戳下来,那便是他丧命之时! 很幸运,那丝冰凉虽然很细微,但效果却极其的好。而且它似乎是感觉到了宁桐的绝望,所以并没有就此散去,反而是在不断的蔓延。未过多久,便将他身体内部的高温扑灭,又马不停蹄的渗出体外,将他遍体的裂缝滋润、修补。 很快,他身体的伤痕便被修复完毕。但这股冰凉气息却未就此停歇下来,而是猛地疾速膨胀,以宁桐为中心,缓慢而坚定的向周围扩展! 一半白得刺眼,一半黑得深邃的天空,忽然泛出了斑驳乌云。 乌云泛出的速度很快,片刻时间便汇在一起,将炙热的光明与深邃的黑暗阻隔,占据了整片天空。并且越积越厚,仿佛是要下一场大雨,来滋润整片天地。 巨剑颤抖的频率更加迅猛了,因为它感受到了这股气息的可怕。所以它要不顾一切的将能量彻底打散,然后将那个渺小的人类轰杀! 嘣的一声脆响,将宁桐死死护住的那股能量终于达到了极限,轰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没有了阻碍,巨剑猛然一颤,发出一声似是欢喜,实际却恐怖至极,将天地都搅动得颤抖起来的巨啸,一往无前的刺向宁桐! 滴答。 天空那团乌云终于积压到了临界点,洒下了第一滴雨露。 雨露正中巨剑。 象征着浩瀚苍穹的光明与黑暗的巨剑,不仅未能蒸发掉那滴雨,反而在被滴中的瞬间,迟缓了一下。 瓢泼大雨紧随着倾泻而下。 天地间的温度,随着这不知来自何方的雨飞速降低。被融为岩浆的大地,空气在沾染上雨露的瞬间,快速的熄灭、冷却,恢复原来的相貌。 那距离宁桐胸前不足一尺的巨剑,彻底的停顿了下来,不断地随着落在剑身上的雨滴颤抖,璀璨光芒飞速减弱。 望着那温度不断下降,连连发出巨啸,却再也不能接近自己半分的巨剑,宁桐重重地出了一口粗气。 总算是活了下来。 一场大雨,挽救了垂死的宁桐,也浇灭了太阳,浇灭了这个世界里,象征着浩瀚苍穹的光明。 …… …… 第68章 天才都是用来狂的? 观灵台中,能量巨石散发的光芒已经散去,弥漫着的灵气威压也已消失。 成功通过这一场测试的人,在威压消失后,也相继清醒了过来。 但有一个人例外。 所有人在恐惧中清醒过来了一会后,把都目光锁定了那个与他们不大一样的少年。 林莹儿与武霏二人,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宁桐,眉头已在不知不觉中皱得格外的紧。后者在疑惑了一会后,更似乎是意识到了些什么,所以眉宇间还有着一股怒气。 睡眼书生的手掌也收了回来,眼神惧怕的望着宁桐。 广场石台上的男子,此时目光也是锁定在观灵台上。他的视线固然不能望见那道个和常人不一样,真正处在生死一线间的少年,也不敢插手此间的事。但他仍旧很关注,心中也有些惋惜。 “他……这是怎么了?”林莹儿面色有些焦急,疑惑说道。 武霏没有说话,但眼中的那丝怒意更加明显了几分。 忽然,宁桐湿漉漉的身形轻颤了一下,脸庞上那极其痛苦的神色快速消散,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 武霏首先反应了过来,紧悬着的心放松了些许。 望着眼前两个各有千秋的美少女,以及周围流光四溢的场景。宁桐先是迷茫了一下,然后确定自己已经走出了那个恐怖世界,眼中余悸散去,苦笑着没有说话。 “发生什么事了?”武霏问道。 宁桐摇了摇头:“没事。” “抱歉,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有这种事。”武霏眉头微蹙,歉意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 宁桐怔怔望着第一次言语间带着冰峰冷意,且似乎知道他遭遇了什么的少女,片刻后明白了些许,淡淡笑了笑。虽然他不知道武霏的来历,但他相信她有这种能力。 林莹儿关切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桐笑道:“真没什么事,是我自己的问题吧。” 林莹儿有些不满他的这种说辞,但见他竟然不与自己说,也索性赌气望向一旁,懒得再问。 在宁桐清醒的瞬间,石台上的男子,神色便明显惊愕了一下,心里也有些为他庆幸,然后快速散去,淡淡说道:“恭喜你们已经成为灵府学员,现在都离开观灵台,等待入学吧。” 闻言,观灵台剩下的一百余人先是面色微喜,然后依次退出观灵台,走到等着入学的队伍中。 “嘿嘿,咱们以后……算是学友了吧?” 三人疑惑转身望了过去。只见睡眼书生站在他们的身后,一脸腆笑。 林莹儿没好气说道:“公子,先前的事我们没和你算账便已经不错了,请你自重。” “事?先前的事?”睡眼书生怔怔说道。 “若不是你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会成这样么?”林莹儿本就因为宁桐的隐瞒而有些烦躁,所以此时前者的搭讪,无疑是给了她一个发泄郁闷的机会,于是她不由分说,便将宁桐所遭遇的情况与他联系在了一起。 宁桐微楞。想着先前那个看书,网排行榜 恐怖的世界,突然传来的那丝将他从死亡中拉出来的冰凉,和最后那场浇灭太阳的大雨。再听着林莹儿的话,意识到救自己一命的人,竟然很可能便是眼前这个目的单纯得太不单纯的家伙,不觉有些目瞪口呆。 “夏大宇,下大雨?” “是夏大宇,不是下大雨。”睡眼书生笑着纠正,随后爽朗笑道:“不过这不重要啦,名字这玩意儿只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只要能够叫得应,大宇和大雨都无所谓。” 林莹儿、武霏蹙起了眉头,不予理会。 宁桐神色一阵变幻,片刻后忽然笑着伸出手说道:“你好,宁桐。” 睡眼书生楞了一下,明显想不通宁桐为何突然和善了起来,连忙笑着和他握手。 两个美少女同样因为宁桐的举动诧异了一下,但也没有说话,更没有理会打蛇随棍,趁机问她们名字的夏大宇。 睡眼书生倒也不忙,瞧着二人不理会自己,索性也不再讨人嫌,热情地与宁桐交谈了起来。 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中,广场中的战斗,也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渐渐进入尾声。随着最后两个对决的人分出了胜负,这场为了灵府学员身份而争夺的战斗,也彻底结束。 男子缓缓从石台上站了起来,漠然地宣布出了最终结果。同时,广场也终于冒出了两个灵府的人,他们板着脸,连连催促着将那些失败的人招呼到一起,然后半带领半押送的领着这些人,顺着灵路往山下走去。 随着这些人的黯然离去,广场也显得异常空旷了起来。因为近三千人,到现在只剩下了一千余人。 望着这仅剩的一千余人,宁桐不禁对灵府的招收率有些感慨。 男子神情淡然的在人群中扫荡了一圈,然后缓缓走下石台说道:“你们……心里现在是不是有些疑惑,为什么灵府能够成为无数天才的聚集地?” 众人皆楞,然后神情微惘。 男子的话并没有错,刚好切中了所有人心里所想。 正如他所说,灵府一直以来便是无数人心中的圣地,他们心中的圣地,一个无数天之骄子的聚集地。可是正当他们真正通过灵府的考核,留下来之后。心里在激奋的同时,也不免有些疑惑因为很多人心里其实很明白,自己并不是那种耀眼的天才。 不是天才,却留在了天才的聚集地,这不免有些让人不敢相信,或是对这里的向往在无形中减了分。而且灵府这种简单粗暴到极点的甄选方式,也不可能选出真正的天才。 望着神情有疑惑有怀疑的众人,男子诡异的笑了笑,说道:“先前我便说过,灵府吸收学员的条件,并不取决于天赋的强弱,只要能感应到我灵府的灵气,便有资格成为灵府的学员。用这种你们认为很随便的方式选人,却能够成为无数天才的聚集地。最大的原因便是:灵府或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天才聚集地,但一定是一个塑造天才的圣地。” “因为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是不是天才。只要能成为灵府的学员,并有坚韧不拔,积极向上的决心,灵府便完全有信心,将你们变成受人瞩目的耀眼存在!” 这话显得很有自信,也很狂,狂到了极点。但不可否认,他的这番话在震惊了在场所有人的同时,却没有多少人因为他很狂便有所质疑。 因为这里是灵府。若非如此,这个地方又怎么能顶着那顶光环,一顶便是千年? “天才都是用来狂的。因为在灵府看来,狂并不是一件坏事,所以即将成为这个地方一员的你们,日后也可以随便狂,只要有狂的资本便可。如果哪天你觉得你行了,就算你把我打成一条死狗趴在地上,我也不会有半点怨言,更不会因此给你穿什么小鞋。” “甚至……就算你把府主打了,也不会有人怪罪于你。” 人群忍不住哄笑了起来。灵府的府主,绝对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然而此时,男子却在这种场合,随便就把高高在上的府主说了出来,还轻描淡写说着只要有能力,府主也能打这种绝对是大忤逆的话,又怎能让人忍住不笑,同时又怎能让人不热血沸腾? 当然,男子敢说这种话,也足够说明这个地方的开明。否则身为灵府的人的他再怎么狂,也绝对不会狂到这种敢拿府主开涮的地步。 洗脑鼓吹式演说仍在继续,男子继续说着各种狂得没边的话。也没有半点意外的将众人的激情完全点燃,一双双目光越来越火热,仿若一座座随时会喷发的小火山。 宁桐也很有些激情,他顺着人缝看着滔滔不绝的男子,目光也如其他人那般闪耀着精光。 片刻后,他笑着收回目光望了林莹儿二人一眼,然后垂下头自言自语道:“这地方……怎就那么可爱呢?” …… …… 随着众人的热血在男子的轰炸下,一次又一次的到达某种高度。几个拿着厚厚卷册的人也悄然走进广场,走到了男子身旁。 让众人欲罢不能的男子,话锋一转结束了精彩演讲,宣布开始登记入学。 他的演讲很振奋人心,登记入学的时候也同样很提神。因为光是入学的学费便高达七百两金,而且还只是一年,不包括生活费,以及各种杂费。零零散散算下来,每一名学员要缴纳的学费,竟高达一千二百余两! 当得知需要缴纳这么昂贵的学费时,宁桐的脸色不出意外的变得十分难看,心里的激情也瞬间降到了冰点。 好在武霏在登记入学的那两人的脸色,因为宁桐猛然爆发的一句:“我草,怎么这么抢人!”而变得同样难看起来的时候,连忙走上前与两人交谈说明原因,然后为他们缴纳了学费。不然,以宁桐的性子,就算这里再好上十倍百倍,他没准也会因为学费太黑的原因,毫不犹豫的转头便走。 这始终只是一个小插曲,除了宁桐之外,并没有人因为学费昂贵而有退学的想法。事实上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每个人在来灵府前便早已得知灵府学费很贵的事,所以也早就有了准备,只不过是他不知道而已。 …… …… 第69章 树林那些话儿 登记完入学手续,被男子带到建筑群某一个区域的几栋石楼,男女分开暂且住下,一日的折腾才总算结束。 不过宁桐的折腾才刚开始。 林莹儿眼含恚怒望着宁桐,等着他主动说话。 先前她趁着武霏收拾房间的空档,独自跑来找到宁桐,为的就是想要将白天的那一幕搞清楚,因为她知道,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宁桐有主动解释的意向,她心里的愤怒不由更甚,只好耐着性子主动问道:“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真不打算与我说?” 心中苦笑了一下,宁桐摇头说道:“真没事,是我自己的原因。” “宁桐,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林莹儿沉默了一会,忽然说道。 “我……是哪种人?”宁桐疑惑反问道。 林莹儿冷淡说道:“在风城的时候,我只是单纯的认为,你是个很坚强乐观,积极向上的人。但在哑风山脉,得知你的那些秘密之后,我便认定你除了坚强乐观,还懂得隐忍,属于那种为了完成目标,不会轻易让自己涉险,也不会轻易被任何因素影响自己的人。但在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宁桐满脸吃惊,半晌说道:“怎么说?” “是谁告诉我说,他活得很辛苦,甚至是拼了这条命才活了下来,所以要好好珍惜自己的命,不让因为他死掉的那些人白死?”林莹儿岔岔说道:“是你,这些话都是你说的。可是最近我发现根本不是那样,你只不过是说得好听而已,事实上你根本就做不到。” 望着越说越愤怒的少女,宁桐眉头微微皱起,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知道为什么?”林莹儿冷笑嘲讽道:“好,既然你还不知道,那我便来告诉你。自从武霏出现之后,你觉得你还正常吗?” 宁桐想了一会,正经点头。 “你正常个屁!”林莹儿忍不住吼了出来,随即望了一眼树林周围那些听到这儿的动静,好奇望过来的人,压低声音说道:“自从她出现之后,你的主见呢?你的冷静呢?这些通通都没有了。这段时间我看到的,只是一个见了漂亮姑娘就五迷三道,完全被人牵着鼻子走,甚至就连差点被人杀掉,还装作没事人一样,为了跟在人身边,明知有危险也要往里走,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的落魄**公子!” 宁桐面色微变:“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林莹儿怔了怔,冷冷说道:“先前还不确定,但现在是真的知道了。” “宁桐,我鄙视你。” 宁桐语塞,他没想到先前林莹儿是在讹他。眼下既然已经被她知道,索性也不再否认,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否认说道:“我不是那种人。” 真的不是那种人,虽然武霏确实很美,他也有被狠狠的吸引住,也不否认刚开始的时候是被她那种气质迷惑得有些忘乎所以,但也远远没达到林莹儿所说的那样。而且在这些天的相处中,他也早就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理智的,所以他不是那种人。 林莹儿笑而不语。 “真的……”宁桐解释道:“咱看书.*(?网,’首发 们答应她的原因不是已经说过了么?而且我认为,若是不答应她的话,我们的处境可能还要危险一些。” 林莹儿蹙着眉头冷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弥补对大饼的愧疚,担心南城的事没了她的话,我们会被官府追究,被那些大人物针对,或者斩草除根。但我并不认为这种事情会发生,而且我相信武霏也不会因为这个,便将我们推到那种境地。” 宁桐想了想,没有说话。 “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我们来这个地方只是为了帮她找人也就罢了。可现在的情况是,这儿有人要杀你,所以我们不能冒险,你不能冒险。”林莹儿道:“治好大饼的情,帮我们解决南城危机的情,以后可以用其它方式来回报。没有必要,也不能用你的命来回报,因为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宁桐仍旧没有说话。 林莹儿沉默望着他,眼底的愤怒不知不觉变成了强烈的关切,片刻后温和说道:“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好吗?这儿太复杂,武霏的事太复杂,你随时会被这儿的人杀死的。” 说到这儿,少女的声音甚至已经带着一种恳求的味道。 固然在这些天的相处中,她已经不反感武霏,已经将这个身份高贵,但却没有任何架子的美少女当成了朋友。但要是与宁桐的安全比起来,这种友情也仍旧要轻很多,所以她没有多少犹豫的,便选择了以宁桐的安全为重。 过了很久,沉默的宁桐才深吸一口气,望着她说道:“我没有忘记我要干什么,更不可能为别的因素就放弃目标。但你听我说,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 “怎么说?”林莹儿不禁又有些恼怒。 “没错,今天是有人要在那个虚幻的世界杀掉我。”宁桐说道:“刚从那个世界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确实有想过离开这个地方。但仔细想了一会后,我便发现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我是个什么人?在那些大人物的眼睛里,我只不过是个弱小得连只蚂蚁都算不上小角色罢了。如果真有人要杀我,我想就算武霏暗中为我们防范得再好,那些人也会有机会,因为要杀我,只不过是动动手指头那么简单。可事实是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没有任何人真正对我们出手,而是要等我们来到这个地方,才用那种隐晦的手段。” “由此便可说明:就算他们非杀我不可,但也绝对不敢明着杀我。” 林莹儿皱起了眉头,在心里组着能够有效反对宁桐的话。她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劝他答应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宁桐想了一会,继续说道:“广场那个人的话你也听见了,这儿是一个塑造天才的地方。我虽然不想做那什么天才,但也想快些成长起来,所以这个地方很适合我。尽管有危险,但我基本上敢断定,他们是不会明着杀我的,只要处处小心一些便好。” “你小心得过来么?”林莹儿说道:“而且也不一定非要在这个地方才能成长。” 宁桐摇了摇头:“我已经修炼五年了。五年时间七步玄士,以这样的速度,我要等多少年,才能拥有与那些人抗衡的实力?事实上按照现在的速度,已经不是需要多少年的事情,而是我这辈子有没有这个机会的事情。” “活着固然很重要,但活着的目标也更加重要,所以我得抓住机会。” …… …… “真要留在这里么?”林莹儿望着把话说完,便一直沉默的宁桐,想了很久问道。 宁桐点头说道:“我不会拿咱们的性命开玩笑。” 林莹儿蹙眉片刻,道:“我有个要求。” “你说。” “如果再有像今天的事情发生,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帝国那么大,大陆那么大,不一定只有灵府才能让人蜕变。” 宁桐认真想了一会,准备答应。 “实在很抱歉,今天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我保证。” 二人楞了楞,连忙顺着声音望过去。 武霏出现在树林小道上,踩着青草走到二人身旁,神色有些歉意,还有些复杂。 不确定先前那番话她有没有听到,二人神色不禁有些不自然,林莹儿低头没有说话。 武霏望着笑容不大自然的宁桐,蹙着眉头说道:“我想到有人会想对你出手,却没想到会用这种方法对你出手。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们便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停顿了一下,她继续道:“我知道,刚来到这个地方便让你经历了一次危险,这样的保证也实在显得太没有安全感。而我们又是朋友,不是那种所谓的交易关系,所以我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就连累朋友。” “所以……如果你们决定走,我不会有什么怨言,我尊重朋友的选择。” 她的语气很诚恳,至少二人听不出有任何一丝作假的味道。 林莹儿抬头看了她一眼,依旧没有说话,想来是有些尴尬。 宁桐苦涩笑了笑,说道:“既然你都说了我们是朋友,如果我就这么跑掉,这朋友也未免做得太烂,更何况在此之前你还帮了我们这么多大忙。” 武霏笑着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足够说明的林莹儿,沉默片刻后笑道:“谢谢你们。” …… …… 真正意义上在灵府度过的第一晚,很多人都没有睡意。所以大部分人都没有回宿舍,而是在男子准许活动的区域里四处闲逛,或者三三两两聚集在树林中聊天、展望未来。 三人将那有些沉重的话题转过去后,也在树林里聊了很久,直到半夜才各自回去。 刚来这地方便险些被人杀死,宁桐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睡意,回到宿舍将问题反复琢磨了数遍后,索性开始修炼。 灵府的学费虽然很黑,但条件却也着实不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各种设施一应俱全,所以倒也不会害怕会影响到别人。 第二天,男子一早便将所有人召集了起来,发放能够自由出入灵府,也是证明学员身份的灵符后,宣布十日后正式开课。在这十日里,所有人都可以自行选择是留在灵府,还是暂时离开。 宁桐三人没有留,在男子离开后便下山,穿过隔世石回到桃园广场,准备往城里赶。 …… …… 第70章 九步玄士 尽管已经预想到可能性,但当寻遍偌大的广场,也没有看见自己的马车时,宁桐的心情也还是有些糟糕。.info[] 不管是因为两天没人喂养自己跑了,还是被那些或黯然或愤愤离开的人驾走,没有就是没有,说什么都没用。在念叨了一会后,三人只好徒步往桃园外走去。 直到太阳偏西,三人才走出桃园,收到武霏通知的蒙离,也驾着辆马车在这里等候多时。 回到南城,先与张大饼夫妇打了照面,一行人才回到小阁楼。喝酒聊天,直闹到半夜才各自回房休息。 翌日一早,宁桐起身来到楼下饭厅,刚和几人说了几句话,呼吸便忽然变得异样了起来。 “要晋级了?”蒙离望着呼吸紊乱,身体隐隐散发着玄力波动的他,低声说道。 闻言,几人不禁一愣。 宁桐放下粥碗,闭上眼感应了一下体内,然后欣喜的向几人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上跑去。 张大饼望着他的背影,挠头苦笑道:“这才多久时间,他便又晋级了,我这第一步都还没迈出去呢。” “任何事情踏出第一步都是比较艰难的,修炼更是这样,之前他不是修炼了近五年才五步实力么。”蒙离说道:“现在之所以能进步那么快,是因为他体内的传承能量,以及这段时间经历的事催动吧。” 张大饼笑着点了点头。 原本欣喜望着楼梯的林莹儿,面色忽然一阵变幻,继而身形开始颤抖了起来。 见得她这忽然的变化,几人面色不由微变。 武霏疑惑望着她,问道:“你怎么了?” …… …… 小跑着回到房间,宁桐便立马盘坐了下来,开始调控紊乱的气息。 体内的玄池不断的颤动着,一缕缕玄力不受控制的自行溢出,在脉络内毫无规律的流转。那团将玄池包围,平时无法察觉其存在的能量,此时也在散发着淡淡莹光,不断将纯净的元气能量注入玄池之中。 随着宁桐心神开始调控,紊乱运行的玄力顿时迟缓了一下,继而被他拽住一部分,沿着固定的脉络运行了起来。 这一次的晋级,可以说是在意料之中,也可说在意料之外。因为宁桐虽然一直都在期盼着实力的晋升,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片刻后,那些散乱运转的玄力便已全数被控制,中规中矩的在脉络中流转。再次将玄力运转一周,确保其不会再自主运行后,宁桐便开始将其送回玄池之中,将那团能量注入其中的元气包裹住,一齐按照元气转化玄力的方法运转了起来。 整个过程虽然缓慢,但也平静,随着那些新注入的元气,一丝一丝被转化成玄力,回到玄池之中,宁桐的气息也随之开始增长。 片刻后,玄力尽数回到了玄池之中,彻底平静了下来,而他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停止了增长。 感应着那即将填满整个玄池,象征着八步玄士的玄力,宁桐不由暗自欣喜,然后准备撤去对玄力的控制力。 然而,心念刚开始撤去的瞬间,玄池便骤然轻颤了一下,那团已经消失的能量,也再次散发出淡淡莹光,同时开始往平静的玄池中注入元气。 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宁桐先是一愣,继而按捺不住的一阵狂喜,连忙凝聚心神,开始调控那再次?。看书;、网小说 紊乱起来的玄力。 连升两步实力。他从来没想过,一次连升两步实力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想来在观灵台那个虚幻世界里的时候,那团能量在为他挡下死亡一击的同时,不仅加深了对他的熟悉程度,更是被那代表着光明的太阳炼化了一部分,才会给了他一次连升两步实力的机会。 …… …… 在宁桐从七步玄士实力,直接迈进九步实力的同时,小阁楼也突然来了两个客人。 严格来说,这两人人并不属于客人,而是这里的主人。 先前林莹儿忽然失常,哭喊着冲向院外的时候,面色微变的几人便连忙跟了出去,并在院外见到了这二人,随后得知了他们的身份: 林莹儿的父亲,林莽;以及她的二叔,林鹭。 时不过数月,林莽看起来竟是苍老了几分,两鬓微微发白,曾经意气风发的面容上,也多了几条皱纹。在他身后的林鹭,看起来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却显得比以前更加冷厉,也更加削瘦了几分。 二人的衣衫上都沾满了灰尘,风尘仆仆,显然是刚进入帝都,便赶来了这里。 林莹儿正依偎在林莽的怀中,不住的抽泣着。从逃出风城,穿过哑风山脉,一路历经磨难来到帝都,在宁桐的影响下一直很坚强的少女,此时再见到阔别数月的父亲时,终于露出了少女柔软的一面。 林莽不断轻声安慰着她,时不时用包含着歉意,以及好奇的笑容望向几人。 林鹭仍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性子,自从进了屋子后,他说过的话还未超过十句。只不过,由于感觉到武霏和蒙离的身份不一般,所以时不时望向他们的时候,会难得的笑一下。 武霏面含笑容的望着几人,偶尔望向蒙离的时候,眼底有些异样。 许久后,林莽轻拍着林莹儿后背,低声温和笑道:“傻孩子,你的朋友可都在这呢,不怕他们笑话你么?” “不怕。”林莹儿摇头,仍旧不肯离开那久违的怀抱。 “好吧。”林莽笑着点了点头,片刻后轻声问道:“那个小家伙呢?为什么没看见他。” 林莹儿抬起头,擦着眼角向武霏四人笑了笑,离开林莽的怀,说道:“先前他刚好晋级,所以回房了。” “哦?”林莽有些意外道:“刚来就遇上他晋级,这可有点意思。” “爹,家族还好么,您和二叔还好么?”林莹儿转过话题道。 林莽怔了怔,而后笑道:“都还好,都还好。” 待得父女交谈了一阵,林莹儿的情绪平复下来后,一直含笑的武霏这才移步上前,微微欠身说道:“晚辈武霏,是莹儿和宁桐的朋友,见过林叔。” 林莽微笑道:“不用多礼,这段时间多亏你们的照顾了。” “林叔哪儿的话,倒是莹儿和宁桐帮了我不少的忙呢。”武霏笑着说道,随即扭头望见了正在往下楼走的宁桐。 “咦?九步玄士?”一直沉默的蒙离率先说道。 几人皆是怔了怔。 晋级完毕的宁桐,此时气息刚平静下去,他怔怔望着林莽二人,下楼的步伐也在不觉中放缓,竟是显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家伙,好久不见啊。”林莽笑着说道。 “是林前辈?”宁桐走到客厅,疑惑问道。 林莽怔了怔:“难道……我不像?。” 宁桐挠头笑了笑,道:“哪有哪有,只是有点意外。” “小子,你连升了两步实力?”蒙离插嘴问道。 宁桐转身望着他,笑着点头道:“没想到,能连升两步。” …… …… 寒暄了一阵后,武霏几人暂先退出了小阁楼,略显凌乱的场面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林莽含笑望着宁桐,沉默半晌说道:“小家伙,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想着先前见面时,自己有些奇葩的表现,宁桐不觉有些尴尬,笑说道:“林前辈客气了,谈不上什么辛苦。” “连先前那小丫头都叫我林叔,你还叫我前辈?”林莽笑道。 宁桐怔了怔:“林叔。”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鹭,皱着那双剑眉看了二人几眼,低声说道:“你们怎么认识那小姑娘的?我感觉她的身份可极其不一般,最重要的是,那个蒙离的实力深不可测。” 林莽顿了顿,同样疑惑望着二人。 林莹儿想了一会,随后将二人来到帝都所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只不过为了不让父亲担心,她没有将进入灵府的目的说出来。 林莽眉头皱得格外的深,许久后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宁桐,道:“没想到这段时间你们也发生了这么多事,小家伙,你这份情我记住了。” 宁桐笑了笑,没有说话。 “灵府是个好地方,能够进入那里,对你们来说也是个好事。”林莽说道:“那个叫武霏的小女孩,这么接近你们,没有什么目的?” 宁桐抿嘴说道:“目的肯定是有,但想来也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坏事吧。” 目的当然有,而且还非同寻常,只是不好说出来,若是直接否认的话,想来林莽也不会相信,所以思前想后,他只得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林莽也不再深究,点了点头道:“凡事小心便好,相信有你在,事情不会坏到哪儿去。” “爹,就您们来了帝都?”林莹儿转过话题道。 林莽摇头道:“不光我们,族人们都来了,他们暂时安顿在东城的一家旅馆,我和你二叔过来看看你们在不在。” 说到这儿,林莽面色有些恍惚,感慨说道:“林家得以保存,但也元气大伤。那场事过了后,我们便一致商定离开风城,来帝都发展。所以说……以后家族就要在帝都扎根了。” “那……龙家呢?”林莹儿问道。 “龙家也和我们差不多。”林莽说道:“虽然有天玄门的参与,但其实在那场碰撞中,天玄门真正的强者也没出现多少,所以最后只是落了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只是这样一来,我林家就彻底进入了天玄门的眼睛,因为他们有不少弟子死在了我们的手中。若是他们要真对付林家的话,我们可真没有什么抵抗之力了。” 宁桐说道:“毕竟这儿是帝都,天玄门就算是要出手,也得顾忌下皇室。” “就是因为这么想,所以才决定举族迁入帝都。”林鹭说道:“我林家虽在龙家与天玄门的夹击下损伤惨重,但他龙家却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不仅如此,还因为这事成了天玄门监视的对象,所以这次龙风只不过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怎么说?”林莹儿好奇问道。 第71章 玄符师 林鹭冷笑说道:“虽然天玄门保密做得很好,但也不是密不透风。风城一行他们不仅折损了不少普通弟子,更有几位长老也是神秘消失。所以天玄门在盛怒之下,便将龙家归为了怀疑对象,想要从那得知其中一些蹊跷。” “龙风当初能够请动天玄门的人,据说是因为查到了天玄门叛徒的下落,可与他通信、达成协议的那位卢元长老也已经失踪,所以他百口莫辩,实力大损的同时,还要承受天玄门的监视盘问,屡次被审问受何人指使,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宁桐二人怔了怔,随即古怪对视着不说话。 天玄门几个长老失踪的原因,他们自然知道。当初古幽那一行人在得手离开时,遇上了那个恐怖的男子劫道,最后阴差阳错,天玄门几个长老、副宗主的收藏,又全部落在了他们的手中。 “这笔账可没完,不将他龙风彻底踩进地底,我林鹭这辈子都不甘心。” 林莽面带责怪的看了林鹭一眼,然后向林莹儿温笑说道:“这些事不该你去操心,你只要安心在那灵府学习便好。” 林莹儿蹙着眉点头道:“下一步要怎么打算呢?” “先安顿下来吧。”林莽说道:“这栋小阁楼是当年你爷爷的朋友赠给他的,也住不下那么多人,所以我也就没告诉族人。我们的打算,是找个偏僻点的地方买一座院子安顿下来,再寻找机会开展些生意,毕竟家族可还有近百张嘴等着吃饭呢。” 林莹儿愣了愣,继而眼眶有些泛红。在还未与龙家开战之前,林家总共有近两百人,现在却只剩下了一百不到。 “这些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便能做完的,所以你不要去担心太多,也不用因为那些族人的死去而难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以后你就和宁桐安心在灵府学习,等家族稳定下来后再回家族。若是你愿意继续住在这里的话,我也会经常过来看你。” 说到这儿,林莽顿了顿,面色有些古怪道:“这个地方……好像以前并不是这么安静,现在又僻静得诡异,想来也不大适合女孩子住,所以,以后你还是回家族和我们一起住好。.info” …… …… 张大饼夫妇二人在院外和武霏二人谈论片刻后,便先回了张记饭馆,所以此时的院外,仅剩下他们二人。 尽管想要探听到屋内的谈话很容易,但蒙离也并没有这么做,他静静地站在武霏身后,许久低声问道:“小姐,我们也要离开吗?” 武霏神色有些异样的望着他,忽然笑了笑,道:“他们是来自风城,不会出错吧?” 蒙离怔了怔,不知她在想什么,所以没有说话。当初武霏说过不去探查宁桐二人的来历,所以他不仅没有去查,甚至还有主动避开的意思,此时听她忽然这么说,心头不禁有些拿不准。 “蒙叔多虑了,我没有想说什么。”武霏轻笑说道:“我们还是不要离开吧,他们不会留在这里。” “对了,既然他们举族来到了这里,想来以后就会在这里扎根,等我们进入灵府后,蒙叔帮他们开些路子吧。不管怎么说,也应当帮助他们一下。” 蒙离点头应是。 “还有,南城即将重开的消息[看书网txt 也还没有公布,如果这时候给张大饼他们一些消息,让他们在南城收购一些房产的话,是不是也等于帮了他们夫妇一个忙呢?” 蒙离沉吟了一下,疑惑说道:“要是帮一下林莹儿的家人也就算了,可是张大饼他们,咱们是不是并没有这个必要?” 纵然在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表现并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强者,看似平易近人,但实际上他的内心仍然很孤傲,行事作风也都停留在某个层次内,所以他才会这么问。 武霏沉默片刻说道:“我们是朋友。” 这个答案很有说服力,蒙离没有再说什么,也不能再说什么,连忙点头应是。 …… …… 这夜,林莹儿没有留在小阁楼,而是在林莽林鹭离开的时候,一同前去看望那些久未再见的族人。 “小子,你是怎么做到连升两步实力的?” 刚将三人送走回到客厅,一直便有些好奇,但一直没机会好好细问的蒙离,便逮着准备回房的宁桐问道。 宁桐怔了怔,挠头笑道:“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先前刚准备停止的时候,那团能量便再次开始输送元气,所以便这样了。” 蒙离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圈,微微挑眉说道:“连升两步实力这种事情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一些天赋过人的人,在偶然的机遇下便能做到,但那也仅限于开始修炼功法之后。像你这样玄士级别便能连升的人,可真的不多,想来你体内接受的传承能量,与你的契合度十分的高,而且是在主动与你契合,而非平常的传承能量那般需要人自行去建立契合。所以若是运用得当的话,以后这种事情恐怕不会少见,对你的好处也很多。” 宁桐疑惑说道:“怎么个运用得当法?” 蒙离想了想,道:“在灵府那狗屁台子上的时候,你的传承能量是不是保护了你?” 宁桐暗忖了一下怎么是狗屁台子,随即点头。 “那就比较容易了。”蒙离点头说道。 宁桐愣愣望着他,一头雾水。 “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在灵府开学时,有可能晋级到玄师。”蒙离没有看他的神情,想了一下说道:“虽然灵府那帮人不怎么样,但里面的灵气可确实是个好东西,若是有人在刚开始接受灵气淬炼的时候晋阶,以后对灵气的敏感程度就会远高出常人,当然修炼的速度也会快很多。” 宁桐眼睛一亮,好奇说道:“什么办法?” 蒙离没有回答,眯着眼睛问道:“你想抓住这个机会吗?” “当然想。” 蒙离笑了起来:“那便好。今晚调养好精神吧,明天再说。”说完,他便头也不回上楼。 武霏一脸莫名笑容,望着怔怔望着蒙离上楼的宁桐,片刻后低声笑道:“很不幸……你被蒙离师叔看上了。” 宁桐疑惑转身:“什么看上了?” 武霏轻笑说道:“你别看蒙离师叔和我们表现得很普通,但他这人其实很冷,很少愿意和人沟通,也很少愿意和人说修炼方面的事。但是他一旦对人感兴趣,那便会真的很有兴趣,当然他的指导方式也很有些独特。” 宁桐无奈摊手道:“怎么个独特法?” “我不知道。”武霏说道:“如果算上你的话,他一共就只认真指导过三个人修炼。一个是我,一个是我哥,一个是你,而且我们的方法都不一样。” “因材施教么。”宁桐舔着嘴唇道。 “算是吧。虽说方法不一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很极端,也很有效。” …… …… 第二天一早,二人便来到了后院,武霏在一旁观看。 蒙离望着神色有些期待,又有一丝忌惮的宁桐,扬了扬眉说道:“十天的时间,想从刚迈进九步的实力接近玄师,这种事虽说不是不可能,但若真要有可能,必然就少不了要吃一些苦头。” 宁桐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略微踌躇后索性心一横:“只要不死人,随便来吧。” 蒙离沉默,片刻后突然笑了笑:“就是要你死。” 宁桐面色骤然剧变。 蒙离继续说道:“其实想要达到这个不可能的可能,办法很简单,那便是将你体内的传承能量逼发出来。至于怎么逼发,那最有效的自然就是让‘它’感觉到你面临生死危险。” “我其实很好奇,你的传承能量为什么能自行保护你?因为通常人获得的传承能量,都是一些强者陨落之时留下,不知封印了多久的。想要有你这种效果,除非那个强者陨落前转化能量的时候你在场,而且他得是心甘情愿将能量封印到你的体内。” 宁桐松了口气,暗想着不是真的死便好,随后又因为蒙离后面这几句话而皱起了眉头。 “算了,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就不问。”蒙离顿了顿,说道:“我会用灵魂力量对你进行压制性攻击,营造出面临生死的氛围,直到将那能量逼发出来为止,当然这其中会有些痛苦。” 灵魂能力?宁桐忍不住诧异了一下。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强横至极的灵魂能量骤然蔓延,将他从诧异中惊醒。 蒙离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身体也没有绚烂的玄力涌动,但在这股灵魂力量蔓延的瞬间,他的头顶上却是出现了五枚呈现半透明状,造型复杂玄奥的血色符印。 宁桐猛地瞪大了眼睛。 尽管从首次见面开始,他便知道蒙离实力很强,不会弱于他所见过的那些强大修炼者,但却从没想过后者竟然是一名极为少见的玄符师,而且是一名五印玄符师! 如果单从级别上来讲,五印玄符师等同于破玄境强者,但世间任何人都知道玄符师的强悍之处。一名五印玄符师,别说在破玄境内难有敌手,就算是面对更强的渡气境强者,如果完全放开了手脚,谁输谁赢也还要画个大大的问号。 同样修炼玄力,却多出了诡异莫测的符阵幻境,灵魂攻击能力,所以世间普遍性认为,在相同的实力等级下,没人能够战胜玄符师。 “别发呆,我要开始了。” 蒙离望着瞠目结舌的宁桐,先是笑着提醒了一下,然后围着他头顶缓缓旋转的五枚血色符印,有一枚停了下来,随后轻轻一颤,释放出一道红色光晕,刚好将宁桐和他罩了进去。 而在光晕波及过来的瞬间,宁桐眼中的后院景象便完全消失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弥漫着血色涟漪,飘散着无数血金色符印的世界。 第72章 一缕雷霆 宁桐还未看清这个属于玄符师的符阵世界,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便铺天盖地而至,宛如一座无形山岳,瞬间将他狠狠压倒在地。 紧接着,他脑袋猛然一震尖锐刺疼,一道灵魂力量,毫无征兆地侵入了他的意识。 然而,尽管对一般修炼者来说最薄弱的精神意识层面,遭到了灵魂力量的攻击,宁桐的神智却异常的清醒,在这阵比他受过的任何伤势都还要痛苦的灵魂攻击刺激下,他瘫倒在地的身体不由一阵轻颤了起来,瞬间冷汗直下,脸色也从受到挤压的胀红变得极其惨白,显得分外的可怕。 来自玄符师的攻击并未结束,那将宁桐压倒在地的无形威压,也在这一刻开始对他进行缓慢却无法抗拒的挤压,将他不住颤抖的身体**得甚至有些变形。同时,在他全身骨骼因为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挤压,似乎随时要碎掉而发出的咔咔响声中,一枚异常明亮的血金色符印,也缓缓飘至了他的上方。 旋即,符印轻轻一颤,瞬间射进他的身体之中。 轰!…… 符印侵入身体的瞬间,便轰然爆炸开来,旋即分散成无数股细流,宛如一根根锋利尖刺一般,刺进了他全身脉络的每一处地方,刺进了他的玄池。 玄池内的玄力,在这一瞬彻底暴动了起来,丝毫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奔腾涌向全身脉络,看似像在对那无形,却又造成剧烈痛苦的尖刺发起反击,实则却更像是在找一处地方躲避,想要躲避这无形力量,以免被刺成虚无,从而消散于天地间。 仅是玄符师的一记普通灵魂攻击,便使得宁桐体内的玄力,恢复了元气时态,对无法承受的恐怖危险的天生警觉,竟是在这一刻企图放弃保护将他炼化的主人,自行逃窜! 然而,尽管宁桐已经意识到体内玄力的异变,但在由体内衍生的万刺戳弄、精神意识层面被攻击,以及身体外部被碾压性**的三重剧烈痛苦折磨下,他根本无法阻止玄力在这一刻的反噬逃窜,只能任由其毫无规律的狂蹿,模糊而又清醒的承受着四种痛苦的煎熬。(..info好看的小说) 造成这一幕的蒙离,此时也发现了宁桐体内玄力的反噬,但其实这种情况,多多少少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他并没有因此而停止下来。 他眉头微微挑了挑,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想了一下后,开始有节度的增加攻击强度。 原因很简单,这么做的目标,是要将宁桐体内的传承能量逼发出来,从而对他进行保护,对灵魂攻击进行反击,借此提高与他的契合度,并趁机将之炼化一部分。若是不让他真正面临生死攸关的境地,又如何能将这股传承能量逼发出来? 营造出来的面临生死的痛苦,往往要比真正面临死亡的痛苦更加痛苦。 忽然,蒙离的眉头又颤了颤,继而第一次微微皱了起来。 因为宁桐的承受能力已经到达极限,但他的传承能量却仍旧没有任何要出现的迹象。若是再进行下去的话,他就算不会真的看书网竞技 死,也势必要受到不小的创伤。 这一瞬,身为五印玄符师的他,有些迟疑了起来。 想了一下,他决定再‘稍微’加强一些攻击强度,如果还不能将宁桐的传承能量逼发出来,他便停止这种方式,再想其他的办法。 武霏透过那团有些妖艳的血色光晕,看着瘫倒在地,全身骨骼咔嚓作响,身体甚至有些扭曲变形的宁桐,又看了看眉头微皱的蒙离,她的眉头也忍不住的皱了起来。 尽管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切迹象也已经足够表明,没有达到预想的那种效果。(..info) 林莹儿从后门走了出来,见得这甚至残忍的古怪一幕,她不禁先是一愣,继而一惊,最后神色剧变。 她刚从林家暂时安顿的地方回来,自然是不知道这一幕的原因,不知道为何蒙离要这般折磨宁桐,也不知道为什么武霏只是在一旁观看。在这些疑问的困扰下,她既没有及时反应过来,问出心里的疑问,也没有意识到蒙离头上的五枚血色玄奥符印代表着什么。 武霏还没来得及和林莹儿打招呼,便发现了她的神色变得极其的怪异,怔了一下明白了过来,连忙走上去握住她冰冷的手,低声安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请相信我。” …… …… 事实并非蒙离所想的那样。早在玄力不受控制,在宁桐的体内肆意奔腾,全身血液极度膨胀得似乎随时会爆掉,以及意识之海翻江倒海,头疼欲炸的时候,这团曾为他挡下死亡一击的能量,便已经开始自行显现出来,并释放出元气能量,试图降伏那些失控的玄力。 然而,上一次能抵挡太阳巨剑好片刻的能量,这一次却奇特的显得格外的力不从心,“它”释放出的能量不仅未能将失控的玄力制服,反而在离开本体的瞬间被之同化,泥沉大海。 几次皆未取到任何效果后,那团传承能量便自行放弃,随即转向宁桐的意识之海,想要与那股灵魂力量抗衡,却在整个掠进他意识之海的瞬间被反弹回来,继而像是被束缚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此时,这团能量正不断闪烁着晶莹光芒,忽明忽暗,显得似乎有些愤怒,但也不能再有丝毫举动。 宁桐发现了传承能量的无能为力,尽管他被折磨得随时会崩溃,甚至粉碎,但他的神智却奇特的越来越清醒,所以他清晰感受到了能量,隐隐散发出来的那种挫败,所以他也很挫败,甚至有些绝望。 轰的一声炸响! 意识之海骤然响起的巨响,将他从那种痛苦得想死不能的折磨中惊醒了过来。紧随着,更加剧烈的钝击痛楚蔓延开来,宛如一柄看不见的铁锤,在他的脑中肆意搅动乱砸。同时,那依附在脉络每一处地方的无形尖刺,也猛然加快了频率。 在这陡然加剧的折磨下,他全身脉络,这一刻颤抖得有些扭曲了起来,甚至已经开始隐隐出现裂痕! 这种无法言喻的疼痛,使得他本能的想要狂喊,然而体外那将他骨骼都快要碾碎的重压,已经彻底堵死了他的口鼻,让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挣扎了一会,发现根本没有任何抗拒之力后,他只得开始在心中大骂傻缺,都搞到这个程度了还要加强攻击。 在他那与普通玄力修炼者没什么不同,仅有在受到这一层面的攻击时,才能察觉到存在的意识之海中,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了一丝宛若雷霆的细微光芒。这缕雷霆光芒很小,小到正在经受折磨的他根本无法察觉到,甚至就算是清醒时也无法察觉。 …… …… 蒙离眉头越皱越紧,他没有料到都进行到这种程度了,宁桐体内的传承能量,也仍旧没有一丝反应,暗忖片刻后,只能道是判断出现错误,然后准备收回所有灵魂力量,以免对眼前少年造成严重伤势,或者终身无法治愈的暗疾。 然而,在开始撤回灵魂力量的瞬间,他的面色却是变了变。 心中咯噔了一下,他继续试图收回侵入宁桐身体,意识之海的力量,却猛然发现这道灵魂力量真切的已经不受他的控制,甚至说是彻底切断了与他的联系。 感觉到这一变化,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凝重了下来。 一旁的武霏,以及在她的解释下恢复正常的林莹儿,见得蒙离忽然变色,不禁皆是楞了一下,随即在心中暗叫不好。 …… …… 那缕雷霆光芒还是那般细微,但却奇特的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对自己意识之海根本没有任何了解,从来对它没有什么概念的宁桐,也清晰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先前还在他脑海、脉络肆意折腾的那道灵魂力量,在这缕雷光变得清晰起来的时候,同样奇特的了下来。 下一瞬,这道已经与它的主人断了所有联系的灵魂力量,竟是开始有退缩的迹象,似乎显得有些惧怕那缕雷光。 随着灵魂能量的肆虐停止,那种似乎要将人活生生弄成粉末的痛楚,也随之停止了下来,被折磨得连死去活来都不如的宁桐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然后好奇聚起残余的心神,想要“看”清那缕奇特的雷霆之光。 心念刚动,那缕雷光便猛然迸发出一阵清晰包含着雷霆之怒的强光。那刚散去的痛楚,又以十倍百倍加剧的程度蔓延开来,同时那道正在退缩的灵魂能量,也彻底淹没在了这阵雷光之中。 先前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宁桐,在这比先前还要恐怖许多的痛楚侵袭下,再也支撑不住,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 …… …… “他……死了?” 林莹儿望着身体陡然一僵,随后瘫软下来,彻底没了呼吸的宁桐,眉宇间开始散发着一股若有似乎的冷气,低声说道。 武霏没有说话,神色也变得格外的难看,与凝重。 蒙离眉头皱得格外的深,厚厚的嘴唇不住蠕动着,略微呆滞后,开始查探宁桐的气息,紧接着心里猛然一凉。 “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啊?” 林莹儿声音依旧平淡冷静,甚至像是在自言自语。 第73章 摇曳的楼 蒙离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宁桐确实已经没有了呼吸。而之所以会搞成这样,也确实是他一手造成,无论出发点是什么。 “他死了吗?” 林莹儿重复问着,眉宇间的那股冷气,已然有向全身蔓延的趋势。 “你冷静一些。”武霏踌躇着低声说道。 “我很冷静。” 蒙离紧皱的眉头忽然颤了颤:“或许……还不算死。” …… …… 武霏望着榻上没有任何生命气息,身体已经僵硬无比的宁桐,眉头紧蹙着想了很久,然后才低声问道:“蒙离师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蒙离极其痛苦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身为一名五印玄符师,他的天赋以及眼界的丰富程度,无疑是顶尖优秀的,可是他确实没办法解释眼前的现象,更没办法去想明白为何这事会变成这样。他所能确定的,仅是这个已经全身僵硬的少年,还不算真正的死掉。 至于为何会这么确定,他也不知道,却又很确定。 “可是他已经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了。”林莹儿静静望了蒙离一眼,淡淡说道:“不仅这样,他的身体还已经僵硬了,这还不是死么。如果你是为了逃避责任而这么说,一口认定这样还不算死的话,那只能说明你……不配做一名受人尊敬的强者。” 蒙离愣了愣,没有发怒。虽然从未有人敢用这种挑衅甚至蔑视的语气对他说话,但也没有怒,反而是有些像小孩子那般受到训斥时会有的胆怯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情绪,很是莫名其妙,和认定宁桐不算死一样莫名其妙。 林莽面色变了变,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说话。 他和一旁眉头紧皱的林鹭一样,半点看不清蒙离的实力。而以他们分别为四步玄王,六步玄王的实力,看不清一个人,那便只能说明这个人必定是一名破玄境强者。所以他们心里都认为,林莹儿用这种语气和一名破玄境强者说话很不合适。但换个角度,却又在情理之中,甚至还不够。 气氛有些古怪,二人的面色也有些凝重。刚举族搬入帝都,便与一名破玄境强者,还是背景极其大的破玄境强者站到了对立面,这种局面无疑会将整个林家,置于一个很危险的地步。林莹儿的这几句话,会不会激怒这个强者也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宁桐被搞成这样的原因。 他昨晚刚说过,会记住宁桐的情。 在收到林莹儿通过只有在事情十分紧急时,才会动用家族仅有几枚的玉符发出的通知后,他和林鹭便放下了族里的事赶了过来,随后得知发生了什么,并陷入了举步维艰之中。 张大饼夫妇神色也很难看,这种凝重气氛对他们夫妇来说,不仅是感到不适这么简单,而且还很为难,极其的为难。 感受到气氛的古怪凝重,武霏的神色首次也变得凝重,沉默良久后,她低声说道:“实在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太抱歉。” 三天时间便去鬼门关转了两圈,而且都与她有着直接的关系,而且后面这一次,能不能再从鬼门关转回来,还是件悬之又悬的事,她确实已经不看书^*网灵异 知道怎么表达这种歉意。 林莹儿淡淡望了她一眼,道:“他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怎么能这样就死掉。” “请相信我,他还没有算真正的死掉。”蒙离说道。 几人把目光望向了他。 蒙离说道:“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成这样,但我很确定,他应该不会就这么死掉。” “他的身体里,是不是有我们并不知道的东西?”武霏问道。 蒙离想了想,道:“似乎有,似乎又没有。但可以确定,不是当初的那个。” 武霏怔了怔,想起那次在拍卖场时,蒙离说过的那句话,最后沉默了下来。(..info)能让见多识广,行事雷厉风行的他说出这么模棱两可的话,就已经足够说明,事情确实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时间过去了很久,她又说道:“如果……他真那样了,那他要做的事就交由我来帮他完成。” 林莹儿抬头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武霏想了一会,又补充说道:“我会帮他完成,无论什么事,任何事。” …… …… 宁桐确实还不算死,但却比死还要难受不知多少倍。他失去所有知觉的时间并未持续多久,便又清醒了过来,当然清醒过来的代价,也是极其特别的惨重。 此时那道将属于蒙离的灵魂力量淹没的雷霆之光,已经完全占据了他身体的每一处地方,彻底堵死了他的血液流转,甚至还有凝固的迹象。连同修炼者最为重要的玄池,以及那团早就被束缚,丝毫没有了反抗之力的传承能量在内,此时也都被雷光彻底压制,宛若死物。 没有了心跳,没有了呼吸,可是他的意识却很清醒。雷光将他体内的灵魂能量,以及玄力完全淹没之后,便开始了极其缓慢的吞噬。吞噬的过程对他所造成的痛苦,也比在承受灵魂攻击的时候剧烈了很多很多。 这一刻,宁桐不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而是连反抗的概念都没有,尽管已经痛苦到了极致。他只能在这种超出极限的煎熬中,反复的承受着。连同那意识在内,也愈发的变得模糊,却又矛盾的能够清晰感受到身体每一处地方传来的痛楚。 …… ……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又似乎过得很慢。宁桐的意识,仍旧处在随时会彻底崩散的边缘,却又能清晰的感受到痛苦。 体内仍旧是那种完全如死物一般的沉寂,唯一能够活动的,便是那缕不断对毫无反抗的灵魂力量,以及玄力进行吞噬的雷光。 进度虽然很缓慢,但在时间的沉淀下,倒也算有些成效。全身已经有近三分之一的脉络,彻底没了玄力、灵魂力的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细微但又蕴含着雷霆之力的光芒。同时,这些完全被雷光占据的脉络,也已经开始发瘪,发黑,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色彩。 …… …… 二月的帝都,已经很暖和。在中午的时候,甚至还有些小小的炎热。 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天,小阁楼的凝重气氛不但没有任何缓解,反而随着时间的消逝,而变得愈发的浓郁。 宁桐的身体,已经从房间搬到了楼下的客厅,被放进了一个紫金交替,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木质盒子之中。 天气的暖和,也就意味着他已经完全僵硬的身体会发腐,为了保证他的身体不会腐烂发臭,武霏不知从哪儿弄来了这个不知是用什么木料做成,但珍贵得极其可怕的盒子,将他放了进去。 它并非棺材,而是一个除了体积较大,与少女存放首饰、化妆品的匣子并没什么两样,极其精致的盒子。 张大饼夫妇安静的坐在客厅中,时不时会起身透过盒子上的琉璃罩,看一眼里面的宁桐,然后极其无奈的失神摇摇头。 虽然他们并没有说,但心里其实已经认定,宁桐是真的已经死了。 林莹儿安静的坐在院子的石桌旁,眼神空洞,没有任何表情。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冷气,使得这完全暴露在阳光中的院子,也弥漫着浓郁的冰冷,甚至就连院角那棵红枫,也在这股冰冷的侵蚀下变得死气沉沉。 眼眶有些红润的乐嫂,神色复杂的扭头望了一眼院子中的林莹儿,想要走出去安慰她一下,却在站起来踌躇了一会后,又坐了下去。 从第二天发现宁桐的身体开始发黑,有变腐的迹象后,少女便一直处于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的状态,白天在院子里静坐,晚上到客厅里静坐,对任何人的话都置若罔闻。乐嫂几次想要劝她吃点东西,都无一例外的没有得到任何反应,最后只好放弃。 林莽兄弟二人,以及武霏二人,相继在今天早上的时候离开,不知去了何处。 …… …… 城西某条偏僻的街道的街尾,有一座大小适中,格局尚算别致,但不知已经多少年没有住人的院子。 然而这座久无人居的院子,从今天早上开始便变得格外的热闹。先是十辆马车开到了院子前停下,下来了很多背着包裹的人,然后这些人开始将车上的箱子等物品往院子里搬,随后又开始了大扫除,忙得不亦乐乎,将居住在附近的不少人都吸引过来驻足院外,好奇的望着看起来人口不少,忙进忙出的这家人。 这家刚搬来的人,自然便是从帝国边城举族迁进帝都的林家。 此时,林家的大多数人,包括那几位年长的长老在内都有些兴奋。固然这一次与风城龙家的决战,他们失去了过半的族人,也损失了很多利益,但却换来了迁入帝都发展的决心。失去亲人的悲痛,也在这段时间的沉淀下逐渐淡化,再加上今天又是搬进新家,意味着从此在帝都扎根下来的重要日子,所以每个人都有些兴奋;很多人的脸上,在经过这一场剧变之后,第一次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然而作为林家族长的林莽,以及家族实力最强的林鹭,他们兄弟二人的心情,此时却很沉重,连带着这间刚被族人打扫出来,焕然一新的大厅,也显得很沉重。 过了很久,林鹭才站起身来低声说道:“真要做这种准备么?” 林莽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声音也变得格外的低沉、沙哑:“不管如何,那小家伙也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那晚才说过会记他的情,总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食言吧。我现在可还是一族之长,又怎么能言而无信。如果真这样的话,莹儿也不会原谅我。” …… …… 第74章 今晚月色格外美 与帝都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同,南城的黄昏,显得格外的符合黄昏的意境,甚至还带着点末日即将来临的死寂。 武霏缓缓走在这儿的街道上,望着原本光滑的路面上长出来的青苔,绝美容颜上,有着一些旁人看不懂的色彩。 “小姐,这个决定实在是太过与艰难,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所以,你也不要埋怨家主没有立即答应你的要求。” 武霏停下了脚步,平静望着神色平静的蒙离,想了片刻说道:“我知道。可是我必须要帮他完成他的事,不然这种愧疚会存在一辈子,毕竟是我害死了他。” 蒙离沉默了一下,说道:“相信我,那小子真的还不算死。” 武霏怔怔望着他,灵动眼眸中有着一抹忧伤,她摇头说道:“蒙叔,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很相信您的话,从没有怀疑过,可是这一次我真的没法相信,因为他的身体,不,应该说是尸体都已经变了。如果不是“古神”的话,他现在都已经开始腐烂了,所以这一次,我真的没法相信您的话。” 古神,便是将宁桐装在里面的那个盒子。 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古怪,常人也对这二字没有什么概念,但对知道这件物品的人来说,古神却是一个至宝,是一个在上古时期便已经灭绝的种族的圣物,其究竟有什么作用也并不为人知晓。唯一能知道的,便是“古神”有永世不腐的效用。任何东西放在里面,无论多久都不会腐烂,如果是灵草妙药之类的东西,就算其原本已经枯成干草,只要放进“古神”之中,便会逐渐恢复生机,甚至还有可能比枯萎之前更加茂盛。 这种由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至宝,原本是存放在她家的藏宝阁之中,极少有人知晓。这一次,为了阻止宁桐身体的腐烂,她磨得了父亲的同意,将古神弄了出来。 “父亲连古神都给我,这个事情他也一定会答应的。”武霏蹙眉说道:“只要父亲答应,具体步骤并不需要他操心,我有足够的信心去完成。” 蒙离叹了口气,道:“如果那小子真就这么死了,我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说抵命是不能,但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还是可以的。” “所以……其实真没有必要去让家主做这么艰难的一个决定。天玄门虽然不容小觑,但真要明着干起来,我有一半的信心,在不牵连家主的情况下,用我以前的手段把云山弄成废墟。” 武霏楞了楞神,眼神意外的望着蒙离。她完全没有想到,后者会说出这么几句话。 正像蒙离说的那样,以他这样的身份,一命赔一命自然不可能,她尽管对这件事抱有埋怨情绪,但也从没想过这种事。因为作为一个成名多年,拥有世间顶尖属性的玄符师强者,死在蒙离手下的人不计其数,所以他早已没有了生命可贵这种概念,尤其是弱小阶层在他的眼中,人就是蚂蚁。 就这样的一种人,能够对这件事有所歉疚,对她来说便已经有些意外。然而蒙离却能够说出为自己行为负责的话,甚至要为宁桐用拼命的方式去面对天玄门,这当中固然有很大成分是因为她,但也远远超出了预料。 武霏静静地望着蒙离,情绪也更加复杂了几分,同时心里原本对他的责怪情绪,也因为他的这几句话而散去。 “蒙叔?看、*?书网都市 ,这段时间委屈您了。” 蒙离苦笑摇了摇头,道:“谈不上,也不完全是因为你。虽然我无法说清楚具体原因,但我真的相信他还没有完全死去,甚至还会再活过来。” “其实……那小子我也是挺喜欢的。” 回到小阁楼时,天色已经模糊了下来,武霏照常与院子里不会给人任何反应的林莹儿说了几句话,随后拉着她的手一起进入客厅,仔细查看了一阵宁桐有无变化后,回房拿来毛毯等东西开始打地铺。 从宁桐被弄下楼来之后,几人夜晚的时候都是在客厅里度过,没有再回房。 …… …… 宁桐仍旧是那个状态,意识一直游离于崩散边缘,只不过对身体每一个细胞传来的痛苦的接收能力,不知道是因为意识真的即将消散,还是对这种折磨已经麻木的原因,越来越模糊。 虽然对痛楚的感收越来越模糊,宁桐的意识却仍旧存在,但也仅限于存在,并没有具备思维。所以他不仅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以及那缕雷霆之光究竟来自何处,为什么会存在他的意识之海,更不知道若非因为古神,他的身体都已经开始腐烂。 一旦肉身腐烂,他的意识也会随之消散,真正的死去。 若非先天灵魂便异常强悍的玄符师,否则只有三小境当中的最后一境:弥灵境,才能拥有完整灵魂能量,脱离束缚,即使肉身腐烂,灵魂意识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存活。即使就算是一名玄符师,也要达到四印实力,才能保留灵魂。 而他不是四印玄符师,也没有先天强大的灵魂,他还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玄士,一旦肉身腐烂,必死无疑。 以玄士实力,却还能在这种状态下保持意识,没有彻底散去,便已经是一个奇迹。 占据了整个身体的那缕雷霆之光,仍旧在对残余的灵魂能量,以及玄力进行吞噬,干瘪发黑的脉络,也从刚开始的三分之一变成了三分之二。而他,也依旧在无力的任由这一幕缓慢的进行。 …… …… 时间仍旧在缓慢中流逝,小阁楼的气氛,也因为林莹儿身体散发出来的那股至冷气息愈发浓郁,而变得愈发的凝重,甚至开始笼罩着一股若有似无,但又极其纯粹的杀意。 这股曾经在南城血案发生的那晚,引起武霏和蒙离注意的冰冷杀意,再一次引起了二人的注意。只不过由于这种种原因,他们没多少心情、也不好去仔细探个究竟,所以对林莹儿的这股气息,也只是一知半解。 林莹儿的这种变化,被刺激的最深的莫过于林莽,看着爱女一天比一天冰冷,对他这个父亲也不搭理,他的心也跟随着一点一点被揉碎。但为了某些事,他也只能表现得若无其事,等待最后的某一刻到来。 在林家安顿下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族长一职转交给了林鹭,所以他这些天一直留在小阁楼,没有再离开。 林莹儿似乎随时会彻底爆发出来的杀意,林莽不再离开的举动,别说聪颖无比的武霏,经历不知多少杀伐的蒙离,就连张大饼夫妇,也看懂了这愈发凝重的气氛意味着什么。 如果最坏的那一刻到来,不仅武霏将面临极其艰难的一幕,他们夫妇二人要面临的也更加艰难,因为他们毕竟只是普通人,情感对于他们来说也更加重要。 一旦事情真发展到那一步,这段时间不长,但却分外值得怀念的时光,便将彻底告散,无论事情结局怎样,对谁来说都是极其不想看到的一幕。 因为不想看见,所以几人都选择了逃避,选择相信蒙离的话:宁桐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去。 …… …… 不知不觉,从宁桐倒下的那天开始,已经过去了二十天,已经超过了灵府正式开课的日子十天。被置放在古神中的少年,身体虽没有腐烂,但也仍旧没有一丁点要活过来的迹象。 到了这一步,几人都已经坚信那个集乐观坚强,抠门冷静,温和暴戾于一身的少年已经离去。就连蒙离也已经开始认为,认定他没有真正死去,只不过是一种错觉,或者说是逃避。 林莹儿仍旧没有爆发,但那股冰冷杀意已经不再局限于院子,而是蔓延到了整个小阁楼,蔓延到了小阁楼周围。虽然蒙离并不认为少女一旦爆发,会对自己和武霏造成什么威胁,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冰冷到极致的纯粹杀意,他这一生见的也不多。 武霏已经进入了很难的困境。虽然她的父亲拥有极大的权力,但在她的家中,也仍旧存在与她父亲意向不同的声音,将古神用到一个普通外人身上这种事,也引起了极大的反弹。所以尽管她很想一直把宁桐放在古神中,但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时间拖了一天又一天,家中给的最后期限,便是明天。 明天一早,她就必须要将古神交还回去。一旦离开古神,宁桐就会开始腐烂,所有人都极其不想看见的一幕,很可能便会在收回古神的时候发生…… 今晚wan的月亮格外的美,ye夜空中的星格外的亮。 小阁楼的气氛难得的不再那么凝重得可怕,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宁静。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很清楚,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没有入睡,所有人都安静的坐在客厅中,时不时望向散发着清香的古神,以及单独坐在客厅角落,一言不发的林莹儿,心情都格外的沉重。 武霏眼眶开始有些红润,因为距离黎明的时刻已经没多久。天一亮,她就必须收回古神,将之交还。 蒙离也很难,他最重要的职责,便是保证旁边少女的安全。所以如果回收古神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也必须要出手,必须要保证她的安全。 张大饼夫妇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夫妇二人根本没有阻止改变的能力,只能任由事情往最不好的那一面发生,所以他们很无力。 与几人都不同的是,林莽在这一刻却表现得很轻松,甚至有些随意。因为他已经确定自己要做什么,既然没有办法改变,那便用心去做,而且他相信武霏二人不会对林莹儿真做什么,所以他很轻松。 蒙离的眉头忽然颤了颤。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武霏。 眼神交汇了一下后,武霏点了点头。 随即,他站起身来缓步向外走去。 每迈出一步,他高大身躯猛然爆发出来的灵魂力量,便会高涨几分! 林莽面色微微一变,跟着站了起来,然后重新坐了下去。 很快,蒙离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十数息后,恐怖的剧烈爆炸,骤然在距离小阁楼不知多远的地方响起! 第75章 这不是棺材 漫天血光在月夜下显得格外的鲜明,在爆炸声轰然传出的同时,将这片夜空抹成妖艳的红色。 南城某片区域的上空,出现了一名五印玄符师! 他挥动着一双血金色的透明玄翼,静静地漂浮在夜空中,五枚略显虚幻的玄奥符印,在他的头上缓缓盘旋,绽放着淡淡的血色虹光,与流光四溢的玄翼比起来,很不显眼,但很扎眼。 帝都各个地方的强者,很快便感受到了这股极其强横的灵魂力量,于是他们离开自己居住的地方,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然后往漂浮在半空的那团血光所在的地方飞快赶去。因为他们想要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引起一名五印玄符师毫不遮掩的出手! 居住在南城的人们,都听见了这道恐怖的爆炸声,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然后透过窗户看见了漫天的血光,顿时被吓得满面惧色,赶忙躲回被子中,有一些胆大的开始起身走到窗前,或离开家门,把目光投向血光的中心区域。 小阁楼依旧很安静,里面的人似乎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或是不在意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的目光,此时都锁定了客厅中的那个木盒,神情充满震惊。 在那五印玄符师对面的半空中,悬浮着一道漆黑的身影。不仅弥漫四周的玄力是黑色,就连同他背后,象征着三小境强者的流光玄翼在内,也都是纯粹的黑色。宛若来自黑暗世界的死神,黑得深邃,黑得妖冶。 “鬼鬼祟祟隐藏了那么多天,既然不走,那便永远不用走了。” 缓步走出小阁楼时,蒙离那磅礴的灵魂感应便牢牢锁定了这道黑影,离开院子后,他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追了上去,迅速出手,将这名准备潜退的强者留了下来。 他冷冷望着那道黑影,眸中闪过一丝杀意。这个曾经躲在门后笨拙拔鸡毛,和少年吹眉瞪眼的中年汉子,将心底的冷傲收敛了一段时间后,终于第一次恢复了他的桀骜! “这个时候找上门来,还被我发现,只能说明你的悲哀,只能说明你在找死。” …… …… 屋外的夜空中,正进行着一场极其少见的大战,吸引了很多目光,也引发了很多恐惧,却未能引起小阁楼的半点注意。 此时,几人的注意力,全数集中在了客厅中间的古神之上,确切的说,是集中在里边的少年身上。 “他……真的……没有死?” 过了好片刻,看似平静的眉宇间,透露着一股强烈不可思议,以及欣喜的林莽,首先激动的断断续续道。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几人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躺在古神中,身体依旧僵硬,面如死灰的少年,神色和他也都差不多。 就在那声巨响传出的瞬间,几人都分明感听到古神里,传出了一声细若游丝的闷哼。 气息冰冷得可怕的林莹儿,静静地趴在古神的琉璃罩上,专注望着里边的宁桐,那双涌动着极强杀意的眼眸,终于浮现出一丝带着疑惑的期待色彩。 “嗯……” 不知过去了多久,细不可闻的**,再次从古神中传了出来。 声音很小,甚至比蚊子叫还要小,但对几人来说,却比夜空传来的爆炸声响亮了不知多少倍,所以他们都很清晰将这个声音听进了耳里,万分肯定这并不是错觉。 片刻后,他们忍不住发出了欣喜的看书>网言情 笑声。 武霏同样笑得很开心,眼眶甚至有些湿润,片刻后她牵起林莹儿不断颤抖,比寒冰还要冰冷的手,欣喜说道:“莹儿,他没有死,真的没有死。” 林莹儿先是楞了一愣,眼中的冰冷随即开始消散,连连僵硬的点着头。 “不要动他,古神对任何存在生命迹象的物品都有治愈的作用,就让他在里面。”武霏想了片刻,抬手擦了擦眼角,低声说道。 …… …… 战斗开始的瞬间,蒙离便使用出玄符师最为强大,最为诡异的手段,构出一道巨大符阵将黑影完全笼罩了进去。在最后一幕即将到来的影响下,他心里的凶意已经完全被激发了出来,所以他才会第一时间使出了最强手段。[..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为他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送进地狱,用他来为那个绝对算得上是冤死的少年开路。 忽然,他的眉头颤了颤,略微失神的扭头望向小阁楼所在的方向,毫无表情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欣喜。 “你大爷的,总算是没真死。” …… …… “你大爷的,总算没真把小爷弄死。” 意识不知多少次险些真的崩散,又一次次的回聚,最后竟奇特的开始了缓慢的恢复。在恢复到具备一些模糊的感应力时,传来的淡淡疼痛,便使得宁桐忍不住虚弱的哼唧了一声。随后又似乎听见了一道巨响,思维也在那一刻开始恢复,于是他又忍不住哼了一声。在那股疼痛散去,具备尚算清晰的思维之后,首先便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这句话,即是在骂那莫名其妙出现,把他搞得连死都是种奢望的雷光,也是在骂搞出这种事的罪魁祸首蒙离。 骂完之后,便是死后重生的欣喜,想着自己竟在三天的时间里连中两次大奖,被整得死去活来,宁桐又一阵哭笑不是。 “小爷到底是运气太好,怎么死都死不掉;还是运气太差,老是碰见这种要死不死的事?” 没有在这种矛盾的自嘲情绪中纠结多久,意识恢复得七七八八的他便开始检查身体的情况。 体内的灵魂能量,以及玄力,甚至包括那团传承能量在内,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被吞噬得干干净净,他的意识也从那一刻开始处于随时崩散之间。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后,那将他脉络血肉弄得干瘪发黑的雷光开始消散,似乎并不是缩回一直不能发掘的意识之海,而是真正的消散。他的意识、以及血肉也在那个时候开始缓慢的恢复。 到得现在,体内已经恢复得与往常无异,血液重新开始了流淌,停了不知多久的心脏也重新开始了缓缓跳动。 确定不会再变回那副鬼样子,宁桐忍不住一阵欣喜,片刻后忽然楞了楞。 “传承能量呢?玄力呢?” 玄池空空如也,那团传承能量也没了半分存在的迹象,没有就是没有,感应得再仔细也还是没有。 发现这两样东西都已经消失,宁桐不禁又开始沮丧,甚至有些想要暴走。 一股极其虚弱的感觉不合时机,也很合时机的蔓延开来,在这阵虚弱的侵蚀下,他未能保持清醒多久,便陷入了昏睡之中。 …… …… 再次醒来时,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没有去想这个问题。连忙聚起心神感应玄池,片刻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撑开了无比沉重的眼皮。 “醒了……醒了……他醒了!” 一道充满欣喜,也格外高调的声音,在他睁眼的同时响起。刺眼的光线将他晃得有些头晕。好片刻瞳孔才得以聚焦,几张略显憔悴,但明显很兴奋的脸庞,也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了起来。 “真的醒了。” 模糊之中,不知谁又说了一句。 武霏轻咬着唇,看着娇躯残余的冰冷快速散去,望着宁桐喃喃自语的林莹儿,片刻后欣喜的笑了笑。 其余人重重的喘了口气,这些日子蕴集的所有闷气,也随着这口气宣泄了出来。 最为激动的是就在几天前晚上,吸引了帝都不少强者关注的蒙离。他望着转动着眼球,目光不断在各人身上来回游移的宁桐,厚厚的嘴唇竟是有些颤抖。 从局势失控的那一刻起,他便毫无根据的认定宁桐不算死,还有活过来的希望。在几人不敢相信,甚至是质疑的目光中,他将这种坚定持续了近二十日,最后在少年毫无生命气息存在的侵扰下,不得不陷入为数不多,与其他人看法一样的自我怀疑情绪中。 最终,他的坚定并非真是为了逃避,而是他的感觉真的没有出错,少年真的在最后的时刻恢复了气息,生机重现。所以少年重新睁开眼睛的这一幕,最为激动的便是他。这当中有最为难的那一刻终究没有到来的庆幸,也有消解几人对他的质疑的欣慰。 最为重要的,便是为少年的再一次死而复生,掩饰不了的欣喜若狂。 “你们……把我放进棺材了?” 转动着眼珠子在几人之间徘徊片刻后,宁桐终于意识到他并非躺在房间的那张榻上,而是被放进了一个弥漫着不知名香气,四周完全被遮挡,空间不大不小,只能看到上方的地方,于是他忍不住茫然问道。 武霏怔了怔,随即摇头哭笑不是道:“这不是棺材,我们怎么可能把你放棺材里。” “那是什么?” “是古神。” “古神是什么?” “是一个能让任何东西都不会腐烂的盒子。” “那不就是一口质地较好,有防腐功能的棺材么?” “真不是棺材。” “那是什么?” “是一个盒子。” “盒子和棺材,有什么区别?” “……” …… …… 笼罩小阁楼的乌云,终于随着少年的苏醒而散去,恢复了往日那种轻松快意气氛。 尽管宁桐一口咬定他躺的地方是口棺材,强烈反对继续躺在这里,但刚醒过来的他又如何掰得过几人,于是在林莹儿和武霏为首的“关怀”下,他仍旧没能回到那间熟悉的房,回到那张熟悉的床,而是被迫继续躺在古神中。 幸而是躺在古神之中,否则他即使不会腐烂,近一个月的滴水未进也会让他难逃一死。 躺了整整两天,他的肢体终于恢复了动弹能力,于是几人也不再强求他继续躺在这里,将他搬回了房间,精心调养。 随着一天天的过去,在林莹儿日夜不离的照料下,他的身体也逐渐的恢复了七七八八。唯一比较遗憾的是,经过这一次的死而复生,他的实力从九步玄士退到了最开始的状态,比张大饼都还要弱一些。 对此,蒙离也表示很遗憾,并保证一定想办法,让他在最快的时间内,重新恢复实力。 …… …… 第76章 恶灵窟 漫不经心走在桃花满地的小道上,闻着那沁人心脾的淡淡清香,哼着不知哪儿听来的小曲,宁桐的心情有些荡漾。 林莹儿和武霏跟在身后,望着他哼着从未听过的曲调,背着手踱着八字步的吊儿郎当样,不免一阵好笑又好气。 精心调养了十来天,宁桐除了没有半点玄力之外,身体各方面便已经完全恢复,于是昨夜经过商定后,今天一早三人便出城赶往灵府。 蒙离在驾着马车将他们送到上次的地方后,便自行离去。一路上讨论着无故旷了近一个月的课,再见到那个狂得没边的男子时,将会是何样的场景,三人心里都有些忐忑,有些兴奋。 在桃园中穿行了大半日,在太阳偏西的时候,三人终于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广场,取出象征学员身份的灵符,将藏在水池中的桃花石召唤出来,待得那面巨大的隔世墙变成一团青光后,一起走了进去。 …… …… 偌大广场中央的石台上,盘坐着一个身形枯瘦,脸却极肥的男子。这个人,自然便是所有新生都认识,而且印象极深的那个人。 他叫莫狂。 名字叫莫狂,他人偏生却很狂,虽然灵府的人都很狂,但大多也都没有他狂,所以他才会被派来做监管新生的导师长。 说是导师长,但新生其实也可以叫他学长,因为他是上一届灵府的学员。只不过为期五年的学员时期结束后,他没有选择为帝国效力,而是留在了灵府成为了一名普通执事,花了五年时间成了一名有些权力的执事长,此时又变成了一名导师长。 在新学员开始课业后,灵府会选一些执事做导师,等学员毕业后成为内府执事,表现优异的,则可以得到更好的职位。 莫狂作为两个导师长的其中一人,他不用去给学员讲解任何修炼方面的知识。他主要负责的是监管学员区内的所有事物,总的来说也就是收拾人,相当于普通学院的训导主任。所以这个职位很符合他的性格,但这一届的学员却很悲哀。 忽然,他的眉头微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望向灵山下,略微怔神后反应了过来。 灵府内的人平时并不会外出,即使外出也不会走这条道。而先前他感应到有人穿过灵山下的隔世墙,又想到有三个学员无故旷课,失踪了近一个月,于是他猜到了来人是谁。 于是他笑得很灿烂。 …… …… 刚穿过清光,一股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使得三人一阵神清气爽。 感受着这和上一次进来完全不同的味道,宁桐心里不禁升起了强烈的期待,和二人扯了几句后,走过那片茵茵草地,顺着灵路往山上走去。 宽阔笔直的台阶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干瘦身影。 三人都看见了这道似乎刚出现,又似乎一直在那的身影,于是放缓了脚步,好奇望向那人。 待得望清那明显来者不善的人是谁后,心里的忐忑开始跳了出来。 能以这种方式出现,自然也就意味着,将要发生的事,并不是三人一路讨论的那样,被喊到,;看书;网审美 某间办公室训斥几句,或者挨一顿骂,最后保证不再旷课这么简单。 “刚开学就一声不吭的旷了二十七天的课,你们果然够狂。” 听着这句嘲讽意味十足的话,三人皆是一愣,赶忙放弃了遐想望着男子,片刻后宁桐勉强笑道:“前辈……” “不要叫我什么前辈。”男子不由分说打断他的话,淡淡说道:“我是你们的监管导师,我叫莫狂。” 三人都被这个名字弄得惊愕了一下,然后宁桐干声笑道:“莫狂导师,我们并不是有意要旷课,也没有狂,而是这些天发生了一些事,没机会向您汇报。” “解释就是掩饰,我从来不听解释。” 莫狂摇头叹着气,身形轻颤几下来到三人身前,眉头不可察觉的微挑着望了几眼宁桐,又望了几眼一言不发的武霏,沉默一会淡淡说道:“一会跟着我去交检讨,打扫一个月。” …… …… 从莫狂的出场方式来看,对三人的处罚绝不会这么轻易就对付过去。然而事实就是这样,他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后,便带着三人走进那片建筑最下方,贴近宿舍的教舍区域,告诉他们所在的班级,所在的地方,以及灵府零零散散的规矩。最后走进那间属于他和另外一名导师长的办公室,写了一份检讨,领到开启关闭的玉符后,便放三人离去。 直到走出办公室,宁桐和林莹儿也未能想明白这是为什么,最后只得认为是由于武霏身份太高的原因,就此作罢。 其实以莫狂这么张扬的性格,这些学员的身份背景,对他来说自然没什么震慑力。他原本是打算好好招待这三个敢旷课这么久的学员一番,然而在看清三人的时候,这种想法便烟消云散。这其中有他知道武霏的身份,不是一般二般高的原因,也有那日在观灵台时,宁桐遭遇那一幕的原因。 两种因素,都不怎么简单,尤其他直到现在也还不能明白,为什么内府的那个人要杀宁桐,这个实力稀松平常的少年为何能从死局中走出来。于是,他决定不处罚三人,或者说是不招惹三人。 按照先前他的介绍,三人走出导师办公楼后,穿过中间那片草地,路过几座黑色雕像后,在一栋标注着甲班的白色石楼前停了下来,最后迳直上了四楼。 一千余名新学员,总共被分成了甲乙丙丁四个大班,又分成了四个小班。三人一齐被分到了甲一班,于是他们的教舍便在甲班的最顶楼。 走到四楼教舍紧闭的门前,听着里边传来的一道娴静温和的讲学声,宁桐轻吸一口气后,踌躇着伸出手掌敲了敲门。 “请进。”讲学声停顿了一下,温和说道。 宁桐扭头向林莹儿和武霏笑了笑,然后推开了门。 随着门被推开,教舍里的景象,以及数十双好奇的目光,一齐映入了眼帘。 讲台上,一个穿着浅粉色长裙,身形窈窕有致,芳华容颜上始终带着一丝温和笑容的女导师,正用好奇的目光望着三人。 片刻后,她低声问道:“你们是?” “导师您好,我们是甲一班的学员。”林莹儿首先鞠躬说道。 讲台上的女导师微怔了一下,随即黛眉微蹙,略微思索后疑惑问道:“你们三个是宁桐,林莹儿,武霏?” 说完,她看着没说话,但神情的那份不自然已经足够说明问题的三人,容颜间的那丝温和笑容,逐渐有些要凝固下来的迹象,黛眉蹙得更紧了几分。 原本安静望着三人的学员们,在这一刻也变得不再安分,连连发出一阵啧啧的感叹声,眼神也变得各式各样了起来,若非本班的主任导师在,只怕他们已经忍不住要惊呼出声。 虽说他们对宁桐三人没什么印象,但对三人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不仅如此,所有学员班级,甚至导师阶层,近乎每个人都对这三个名字有着很深的印象。 刚成为灵府学员,便在没有向任何人请假的情况下旷了二十七天的课,音信全无,这种行为想不让人关注也难。尤其在甲一班的学员当中,这三个名字更是成为了明星一般的存在。 敢在性格狂得没边的莫狂导师长眼皮底下玩这手,这种魄力又有几人具备?又有几人不感到佩服?纵然不少学员的家世背景都很不一般,性格也都很骄傲,但从进入灵府,见到莫狂之后,大部分人都开始将心里的骄傲收敛了起来,至少不敢在导师们的眼下显露出来,就算那些天赋优秀,性格乖张的天才,也没人敢这么玩。 很快,便有人从这一幕中醒悟了过来,随后又爆发出一阵哄闹之声,在新发现的刺激下,甲一班的学员们,终于忘记了主任导师的存在,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惊奇。 因为在清醒过来后,他们便注意到消失近一个月的三人中,竟然有两个是少女,而且还是那种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引起一片惊艳的美少女。 到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两个少女身上,至于那个长得普通,穿得也普通的少年,则被他们无视了过去。 女导师没有无视。以娴静温和闻名,被灵府不少男性导师视若心中女神的她,自然不可能会去太过责怪两个少女,所以此时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了宁桐的身上,黛眉越蹙越紧,修长睫毛下的那双眸子,往日的文静色彩也开始散去,转变成一丝怒气。 片刻后,她冷声斥道:“刚成为灵府学员,便敢无故旷课近一个月,敢不参加开学典礼,你们还敢来?” 宁桐怔了怔,虽然女导师说的话是指“你们”,但他却十分肯定这其中大部分意思是冲着他而来,于是他面色有些难堪,支支吾吾好一会,也没能说出句话。 瞧着他这副表情,女导师的神色更怒了几分,片刻后温和一笑说道:“作为一名男生,在关键时刻总是要为女孩子分担一些事情,才算个堂堂正正的男儿,你说对吗?” 尽管心知这话不是啥好话,但在前者那极其“温和”的目光注视下,宁桐也不敢说什么,想了一会后,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那便好。”女导师点了点头,然后微笑说道:“那一会去恶灵窟呆三天吧,算是帮你旁边的两个女孩子受罚。” 第77章 柳西 教舍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带着恐惧,甚至还有悲悯的眼神望着站在门口的少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宁桐当然知道这些人的眼神代表什么意思。 恶灵窟,光是这个名字便能想到,那定然不是什么好地方,而这些人之所以会用这种眼神看他,想来也就是因为他们知道那个地方。 他不知道那个地方,也没有过多的去想便答应道:“学生认罚。” 女导师望着平静说出这句话的少年,忍不住怔了一怔,随即释然,用那仍有些薄怒的目光看了三人一眼,道:“想必你们已经在莫导师长那里受到惩罚,所以我也就不额外多罚你们了,进来吧。” “下次若再像这般未经请假便旷课,我有权对你们做出任何惩罚,甚至开除你们。” 三人鞠躬应是,然后在满堂目光注视中走进教舍,在最后那三张空着的桌椅上坐了下来。 宁桐向二人投去一个怪笑,好奇的开始左顾右盼,然后微微一怔。 “嘿,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呢。”睡眼书生夏大宇装作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两个美少女,然后冲宁桐低声笑道。 “哪会。”宁桐微微摇头道。 “现在是上课时间,夏大宇你胡乱搭讪些什么,是不是也想和他一起去恶灵窟?” 夏大宇神色一阵剧变,那副永远没睡醒的神态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转过头不敢再说话。 女导师不咸不淡的说完,缓步走到讲台,看了三人一眼继续道:“由于有新学员刚来,所以我想我应该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我们班级的主任导师:柳西,以后若是遇到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似乎……你们三个不用做自我介绍了吧?” “宁桐是谁我们知道,可是这林莹儿和武霏谁是谁,我们还不分不清楚啊。.info”柳西导师的话音刚落,夏大宇便似乎忘记了先前的事,附声说道。 柳西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娴静温雅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她望了一眼这一刻显得精神头十足的夏大宇,嗔道:“就你事多。若是把你的这份事儿劲放在修炼,放在课业上,你又怎么会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得到一个不学无术的名声?” 听着主任导师再次抓到机会展开说教,夏大宇面色顿时有些难堪,低头不再说话。不是为这个名声难堪,而是他实在怕了这种隔三差五的教育。 其实他又怎么可能分不清楚林莹儿和武霏谁是谁,之所以会明知故问,除了那停不下来的闹腾劲使然,更多的也无非就是出于心里某些不可言说的思想罢了。只不过一时忘形,光顾着想在美少女面前秀存在感,倒是把逮着机会就会说的柳西忘到了一旁。 柳西微白了他一眼,微笑说道:“也罢,既然这样,那咱们全体再自我介绍一次吧。不然你们倒是认得他们三了,可他们却不认识你们。宁桐,就从你开始吧。” 宁桐愣了愣神,纵然心里极其不愿做这种无聊事,但在柳西那不知是鼓励还是什么的眼神凝视下,也只好站起来开始自我’‘看书*?’网灵异 介绍。.info 整整花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近百名学员的自我介绍才结束,宁桐也不出意外的没能记住几个人。 到得此时,夜幕早已完全笼罩了下来,柔和的月光,与灵山不知从哪儿散发出来的虹光组合到一起,显得格外具有情调。 饭点早就错过,所以众学员索性也不再像往常那般,一下课便争先恐后往外跑,簇拥着柳西先后下楼,才各自散去,或是去食堂,或是直接回宿舍修炼、睡觉,又或是四处溜达。 宁桐三人没有自行离去,第一天真正意义上成为灵府的学员,而且还是旷了近一个月课的学员,他们若是也像别人那样直接离去,再次将这个温文如水的导师惹怒,也丝毫不意外。 夏大宇也没有走,他一路鬼鬼祟祟的尾随在四人身后,不知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最后在柳西斥责了几句后,才一脸悻悻离开。 灵山的夜景很美,教舍区的夜景更美,三人跟在柳西身后,谁都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因为柳西没说,所以他们也不说。 有人在空旷的地方切磋,或者决斗,战况很是激烈;有人在一旁围观,时不时为拳来脚往的人叫好,气氛相当火爆。有人游荡于广阔的草地上,曲折的小径上,显得似乎有些落寞;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安静的地方低声笑谈,饮酒作乐,不亦快哉。有男女光明正大的牵着手,漫步在柔美夜色下,浓情蜜意;也有男女躲在某个安静角落里打情骂俏,或紧紧相依,至于接下来会不会干点别的,那便不得而知。 一路所过的地方,看到的风景都不一样,看到的人也都不一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这里很自由,没有太多繁琐的这样不行那样不准的规矩。也很年轻,并不像那些拥有悠久历史的地方那么古板,四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跟着柳西绕过导师办公楼,走进后面不远处的一栋四层小楼,上到三楼再走进其中一间,待她随意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才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坐吧。” 武霏微笑拉着林莹儿坐了下来,宁桐眼角四处瞄了一下,随后奇特发现这竟是一间宽大精致的女性闺房。又联想着先前一路走来时,那些小情侣躲在角落里卿卿我我的画面,不免有些面红心跳,杵在原地忘了坐下。 这些年来,他去过不少地方,但女性的闺房倒还真是第一次进。就连在小阁楼那么方便时,他也没有进过林莹儿,或者武霏的房间。 “傻了么?”柳西微笑看着他,低声说道。 “柳西姐,他这人就是这样,你不要介意便好。”武霏轻笑着打趣道。 柳西姐?这下不仅宁桐有些发懵,就连林莹儿也不可思议的望着武霏。 武霏望着呆滞的二人,笑着解释道:“我从小就与柳西姐认识,只不过她是上一届的学员,所以我叫她姐很正常,不用太吃惊,当然你们也得随我叫。” 宁桐神色有些古怪,回想着先前推开教舍门时,二人竟然装作不认识,而且还装得天衣无缝,忍不住在心里暗念不吃惊才怪。 林莹儿虽同样吃惊,但呆滞了一下便恢复了正常,和武霏同样叫了一声柳西姐。无论怎么说,女性之间总能够快速接纳女性之间的那点事。 柳西黛眉微挑,戏谑看了一眼宁桐,收回目光说道:“我当年进入灵府的时候十四岁,十年过后的现在我也才二十四,难不成这就老到做你们的姐姐也不成了?” 听着这似乎含有抱怨情绪的话,宁桐连忙笑着叫了一声柳西姐,然后坐下,情绪也跟着逐渐放松了下来。既然在这里已经不存在导师的身份,那他自然便没什么好顾忌。 说明了身份,柳西轻笑了一下,向武霏问道:“前些日子收到消息说,你们发生了一些事情,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你们竟然错过灵府开学的时间?要知道,本身就已经有不少目光在关注你们,这样一来,也难免有人会借此搞点风风雨雨。” 武霏微笑着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开始说这些天发生的事。 …… …… “原来是这样。”柳西微蹙着眉看了几眼宁桐,道:“我是说刚才看见你们的时候,怎么没感应到他有半点玄力波动,原来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在生死一线间徘徊了二十天,甚至动用了上古至宝古神,屡次拖延交还时期,引起武霏家里的巨大反弹,最后死而复生,失去所有修为,这确实是一件大事。 武霏微笑道:“若非事情太严重,我们又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时间。” “无妨,反正也就那样了。”柳西安慰说道:“至于玄力消失,也不用太担心,只要还能够修炼,在灵府这个地方就不用担心。” “本来……也没太担心。”宁桐有些发虚笑道。 柳西笑了笑,微微阖眼想了一下说道:“你们也回去休息吧,以后在没有其它人的时候,你们便和霏儿一样叫我姐就可以了。至于莫狂学长给你们的惩罚,明天开始执行便好。” “还有二十来天,这一年的课业便会告一段落,全面进入修炼时期,到时灵窟也会彻底开启,还好这一次你们没有再错过,希望在第一次接触淬体灵气的时候,你们都能有不错的表现。” 听着灵窟二字,宁桐想起了先前教舍时的惩罚,踌躇问道:“柳西姐,先前你说的进入那什么恶灵窟受罚,什么时候开始执行?” 柳西楞了楞,戏谑看着宁桐道:“你知道恶灵窟是个什么地方吗?” 宁桐干咳着摇了摇头。 柳西微笑道:“灵窟,恶灵窟,虽只有一字之差,实际上可是天差地别。以你现在的状态,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呆三天,还能保证安然无恙。先前我只不过是在故意吓你,顺便看看你是不是个有责任心的男儿而已。” “你们来得晚不知道,恶灵窟早已成为了学员们谈之色变的地方,因为有几个小家伙仗着自己天赋不错便随意顶撞导师,最后被罚到恶灵窟呆了一晚上,回来后就都彻底老实了下来。” “这些人,可都是玄王的实力哦。” …… …… 第78章 一堂圣贤课 离开柳西香闺,再回到自己那间宿舍,乱七八糟想了一阵后,宁桐开始收拾整理这间只住了一晚的宿舍。 那些二十岁不到,便成为一名玄王强者,天才之极的天才,只是在恶灵窟那种地方呆了一晚上,回来之后就变得无比老实,光凭这一点,便已经足够说明了很多。也足够让他对那个地方产生极大的畏惧。 所以在柳西说完这番话后,他心里原本还有些豪气干云的想法也为之烟消云散,开始为躲过很可能会再次将他搞得不死不活的一劫而暗暗庆幸。 倒不能说是他胆小,短短几天便两次徘徊生死,他已经不想再为了什么面子之类的玩意儿去犯险。因为活着对他来说,实在太不容易太重要,而为了面子便将自己置于未知危险之中这种行为,在他看来也一直都很弱智,所以他决定不要这个面子。 一.夜安度。 将盘坐榻上的宁桐惊醒过来的,是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他先是有些不耐的睁开眼看了一下房门,然后神情一惊,连忙起身开门。 “牛逼哥,我服你了。” 房门拉开的瞬间,眉清目秀的夏大宇便映入了眼帘,他一脸钦佩的看了宁桐几眼,然后翘起大拇指说道:“无故旷课近一个月,回来之后第一天便不参加早课,这种魄力兄弟实在佩服。难怪身边总是会跟着两个美少女,就冲老哥你这份胆气,我夏大宇也没什么好嫉妒的。” 宁桐蹙眉,不是因为夏大宇这通没头没脑的话,而是因为后者明显比他大一两岁,还把老哥叫得这么顺口,这么理所当然。 片刻后,他低声说道:“别叫哥,很不习惯很那什么。” 夏大宇神情微惘,随即笑说道:“好吧。是林莹儿让我来叫你的,庞谢导师也在找你,让你午休的时候去办公室找他。” “庞谢导师?”宁桐疑惑道。 夏大宇点头说道:“是啊,敢旷庞谢导师的早课,兄弟你要惨了,赶紧收拾会和我走吧,再把下一堂课迟了你可就真要悲剧了。” 宁桐哦了一声,然后回房洗漱,片刻后和夏大宇离开宿舍,往甲班教舍楼赶去。 不是故意要旷这什么早课,他也没有把这事疏忽。昨晚他睡了几个小时,醒来之后发现时间还早,于是便索性修炼一会打发时间,只不过一不留神就忘记了时间,而且他也没想到灵府的早课居然会这么早。此时天色尚还朦胧,早课便已经结束。 风风火火赶到教舍,在一双双或惊愕或戏谑或钦佩的目光注视下走到课桌坐旁,林莹儿和武霏便围了过来。 “回来第一天便又旷课,你怎么这么疏忽。”林莹儿有些责怪说道:“要是没让这家伙去叫你,你是不是准备下一堂课也不来呢。” 宁桐瞟了一眼那些正望着他的人,讪笑着坐下说道:“真不是故意,谁想到这早课……居然真的这么早。” “莫狂导师长昨天不是说了课时表么。” 宁桐微微一怔,随即干笑说道:“应该是忘了。” 武霏戏谑笑道:“先前的时候,庞谢导师已经点名要你好看了,据说他可是所有导师中,最古板严厉的一个。” 夏大宇插嘴道:“别太担心,那怪叔叔虽说永远一副别人欠他钱没还的样儿,也经常有人被他整,但也没怎么对人搞体罚这一套,都是一顿臭骂比较多。”说完,他停顿着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继续道:“倒是咱们班的柳西导师,以后你可千万要注意不要再惹她了,别看她永远一副温柔得像水的女神模样,但不发作则已,一发作后果就很严重。” “算上你在内,有五个人被她罚去恶灵窟了。所有班级加在一起,被罚去恶灵窟的人也就十一个,有近一半都是她罚的。” 三人同时一愣,然后好笑望着说这话时,似乎担心柳西随时会出现在身后,而一脸小心翼翼的夏大宇。 “谢谢提醒。”沉默片刻后,宁桐微笑说道,随即他想起这些日子一直存在心底的疑惑,同样压低声音问道:“观灵台那次,我记得规则是所有人都不能随便乱动,为什么你可以将手搭到我的肩膀上,却没有失败?” 听得这话,武霏和林莹儿顿时也来了几分兴趣。 宁桐说得没错,那次观灵台的静坐,虽然途中可以随时离开那个世界,但这也就意味着失败,然而夏大宇却是个例外。所以不仅他疑惑,她们二人也都有些想不明白,只道是这个不讨人喜的家伙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能够避过观灵台以及莫狂当时的感应。 夏大宇神色一愣,继而有些变色,似乎并不愿说这个问题。 但三人,尤其是林莹儿和武霏的期待神色对他来说,又是一个很大的刺激,所以他的心里有些挣扎,一脸不能说,但又明显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一次能够与美少女拉近关系的机会。 瞧着他这副神色,三人更好奇了几分。于是两大美少女的脸上,开始浮现一抹相当好看的笑容,分别用鼓励的眼神注视着他。 “你们干嘛呢?还不赶紧回到座位上去。” 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不失时机,又很合时机的响起。 四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扭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宽体胖,眼睛快眯成一条缝的男子站在讲台上,正平静但不怀好意的看着四人。 夏大宇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随即向三人讪讪一笑坐回自己的座位,额头竟是有些汗迹,显然是好生挣扎了一番,险些还没有把持住。 在这种时候被打断,三人无疑有些郁闷,但也只能这样。 胖导师面无表情的瞟了一眼宁桐,然后收回目光,将手里的书卷放到面前的讲桌上,随意翻了几下说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家伙,对这种教舍里的课业不感兴趣,其实我也很没心情,我也觉得这种课程其实可有可无。但好歹这也是多少年来一直都有的课程。” “存在即是理,既然一直存在,那自然就说明不是可有可无,也不是在浪费时间。所以尽管无趣,你们也应当配合,至少不要让作为导师的我们难堪。” 简单随意的几句话,便透露出他能够理解学员,甚至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但却没有人因为他这几句话而表现任何赞同的神色。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眼前这家伙总喜欢用“我很理解你们”的方式下套,一旦有谁真因此表现出哪怕一丁点共鸣,接下来就不会太好过。 宁桐三人不知道,但他们也从来都不是那种轻易便因为谁的话而有所表示的人,于是他们同其他人一样。 没能引到人,尤其是“某些人”上钩,胖导师似乎角色有些无趣,眉头微微挑了挑,然后开始讲课。 “昨天的古史我们讲到了格物穷理,那么今天我们便不得不说起另外一位古人。在这一学说中,这位古人应该不是个好学生,但在史上,他却是一位当仁不让的伟人。所以今天我们便说点题外话,说说这位古人的传奇一生。” 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有趣,原本弥漫一片慵懒的教舍,顿时变得精神了起来,很多人的神色上开始浮现沉思,似乎是在回想自己对这位古人所了解的信息。 从上古时期开始追溯,大陆一直以实力为尊,向来便没有多少文人的市场。但没有多少,也终归还是有。一些曾经对大陆主体思想进程做过重大贡献,从世人认为的酸朽无能范畴中脱颖而出的大思想家,便是这类拥有很大市场,受人顶礼膜拜的人。 这类人通常会被称之为圣贤。他们在历史上的地位,丝毫并不亚于那些拥有超强实力,雄踞一方的传说级强者。他们不仅仅在文人世家,或者喜文的市井百姓家里受到尊崇,就连很多雄踞一方的超级势力,也对这些人尊敬有加。 而眼下胖导师所说的这位,便是这些被称之为圣贤的人当中,极具传奇故事的一位。也是修炼世界当中,受到最多尊崇,甚至膜拜的人。 天赋异凛,却将之抛到一边,毅然弃武从文,立志做圣贤不做神明。曾经为了“格”物被无数人视为疯子,吃尽半生苦头,最后在一不毛之地明悟,创立心学派系,为人类思想做出了巨大贡献。不仅如此,这位古人还在修炼一途攀上巅峰,同时拥有卓越的军事能力,曾平定大陆动乱,力挽狂澜。所以他不仅在文坛里被视为圣贤,在修炼者的世界里,他更是一名传奇人物,为大陆史上唯一一名文武方面都有巅峰造诣的人。 在胖导师那并不呆板,甚至有些小幽默的讲述下,教舍中的气氛愈发的火热,对这位确如神一样的古人也愈发的崇敬,完全沉浸在这位传奇人物从小到大的经历当中。 这一堂课很生动,但也总有下课时。这位古人的事迹还未讲到一半,课时便结束,胖导师似乎也没有占用课余时间为大家补习的“良好”职业操守,而更像一名敷衍了事,应付差事的无良师者。课时刚到,他便及时停止了讲述,在满堂意犹未尽的目光注视中,淡定合起书卷,慢吞吞走了出去。 ====说明一下,这是玄幻,玄幻就是扯淡,这始终只是一部扯淡书,所以也没什么依据,即使有什么依据,那也只是借来依据一下,然后变得毫无依据,与真实有反差。所以……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