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念半生》 第一章 四处碰壁 “你不适合我们,不好意思,下一个。”一个戴着眼镜头顶稀疏,鼻梁和眉心溢满油珠的中年男人说道,虽然嘴上客气,可却面无表情,看不出一点诚意,敷衍的理所当然。被劝退的人叫陈耳东,22岁,刚刚大学毕业。 “那家公司怎么样?”一个正在某公司招聘席前排着队的青年问道,这个人叫林大器,是陈耳东从初中到大学都一直在一所学校的死党。 “不看作品,只看学校,没戏。”陈耳东很坦然,这已经是把他拒绝的第七家用人单位。 “妈的,不是重点的就他妈该死吗?那开这些非重点大学干嘛?”林大器忿忿的说道。 “来你这儿排着吧,看看你这一路运气会不会好点儿。” 这是2006年的中国人才交流市场,应届生跟下饺子似的在这个硕大且没有空调的场馆生滚,几百个用人单位就跟夜市的摊贩一样整齐的罗列其中,可不像现在,抱着一部手机跟hr聊几句再发个简历就成。 所谓的面试官也只是在桑拿天下对老板满腹怨言而被迫营业的打工人,面对蜂拥而至的求职者通通只能走马观花,待遇高的看学校,待遇低的看样貌,好色这种癖好不限男女。 “东子,我找着工作了。”一个长相质朴的青年朝陈林二人跑来,有些气喘,但却很兴奋。 “这么快啊,大勇,我都想回家了,大热天的出来遭这罪。”陈耳东并没有同步大勇的兴奋,大勇名叫付华勇,是他同寝室的室友,来自农村。 “啥公司啊大勇?”林大器关切地问道。 “也不算公司吧,一个美工部,招学徒,我软件没问题,主要跟着学制作。” “美工部你也去?兄弟,咱好歹是学广告设计的啊?”林大器非常不解。 “我能跟你俩比啊,我现在能有个工作就知足了,至少以后不用让我爸妈给我打钱了。”付华勇有些失落。 “工资呢?”陈耳东问。 “试用期1500,转正2000。” “呵,这他妈打发要饭的啊?”林大器冷笑道。 “差不多了,我这几天基本把行情都摸透了,我们这个专业的应届生一般也就两千出头,好点的三四千。”付华勇解释道。 大约排了半个小时,终于轮到林大器了,虽然还沉侵在各种不满当中,但他还是调整了心情准备面对招聘人员。 “简历。”招聘席上坐着一位年届三十的女性,她没有抬头,低声对林大器说道,林大器双手将简历递给了她,然后又把自己的作品集也放到了面试官的手边。 “又是锦城文传的?这个学校的都不怎么样啊。”面试官自顾自的说道,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都被林大器吸入耳中。 “老师,这是我的作品集,麻烦您看看,我的强项是平面设计,空间......” “行了,我自己看。”没等林大器介绍完,面试官就打断了他,然后随手翻了几页,每一页停留不超过一秒钟,这哪里像是在审阅设计作品。 “达不到我们的要求,下一个。”面试官不耐烦的把作品集还给了林大器,可林大器并没有伸手去接。 “老师,麻烦您再多看两眼,后面还有我做的很多logo。” 见林大器没拿,面试官直接将作品集朝他身上扔了过去,她的本意是想让林大器接住,但林大器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的看着装订精美的作品集重重的摔在了脏兮兮的地面。 林大器俯身捡起作品集,这是他大学四年的心血,说是宝贝也不为过,他是一个艺术至上的人,最痛恨别人践踏艺术,今天居然有人当着他的面,把宝贝给扔在了地上。 “你他妈太欺负人了吧!凭什么把我的东西扔在地上!什么破公司啊!”林大器瞬间暴怒,陈耳东和付华勇赶忙上前制止,怕他会做出不冷静的行为,这一声怒吼,也吸引了其他应聘者,看热闹历来是中国人的爱好,很多人围了过来。 面试官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如此动怒,心里起了怯意,一改之前的冷漠,从座位上起来,连声道歉。 “就你们这些破公司!狗眼看人低!请老子来老子都不来。”说罢气冲冲的朝场馆外走去。 “走,找个水吧坐会儿。”陈耳东想让林大器降降火,水吧类似于咖啡厅,只是没有那么高级,当年锦城的年轻人都这么叫。 “那我就不去了,这找着工作了,我回寝室把东西收拾收拾。”付华勇毕业后暂时还住在学校,可以省一笔租房钱,正好是暑假,所以学校也就默许了,这也是他迫切找到工作的另一个原因,要赶在开学前搬走。 “那行吧,我们去了。” “东子,你的电脑什么时候搬回去?” “你先留着玩吧,反正我家里还有一台,少看点小日本啊,哈哈。”这台电脑是陈耳东上大学后,家里给买的,他知道付华勇买不起电脑,所以毕业后打算把电脑送给他,如果没有电脑,很难想象付华勇的闲暇之余得有多空虚。 找工作肯定不是一件舒心的事,想遇到你情我愿用人单位的几率不亚于相亲看对眼,尤其是他们这种非名牌院校毕业的普通本科生。虽说应届生尽快找到工作参与到实践当中的意义更为切实,但陈耳东和林大器还是寄希望在初出茅庐之时就能碰上一家心仪的单位,毕竟他俩对自身的专业能力有着相当的自信,不愿委曲求全。 坐在水吧里,两人没怎么说话,各自无聊的喝着饮料,林大器的手机忽然响了,心情还没舒缓的他看着陌生号码用不太友善的语气说道:“谁啊?” “请问是林大器同学吗?”对方是个声音甜美的女生,林大器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温柔的应了一声。 “我是锦城人才市场的,听说你刚才和用人单位发生了点不愉快,这是我们市场管理的疏忽,很抱歉。” “没事没事,我脾气也不太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们看了你的简历,帮你推荐了一间广告公司,下周一你可以去面试,也算是我们管理方对你的补偿,你看可以吗?” “太客气了,感谢感谢。”随后对方留了联系方式就挂掉了电话,林大器心想自己居然也能碰上因祸得福的好事,正准备开心,但突然看见了坐在对面的陈耳东。 “人才市场的电话,让我周一去面试。” “我都猜到了,运气不错嘛。” “那你咋办?” “我继续找呗,你好好面试就行了,管我干嘛。”陈耳东很了解他,知道林大器重情重义,这本是值得高兴的事,不想让他多心。 第二天,林大器躺在家里睡大觉,陈耳东也没有心思再去人才市场找罪受,打着应聘的名号陪交往一年的女友沈佩去逛商场。 两人都是彼此的初恋,虽然只交往了一年多,但却认识了十年,沈佩也是他中学六年的同班同学,从陌生到渐渐熟络,再到同桌时被同学们视为扑朔迷离的暧昧关系,始终没有捅破过那层纸,直至陈耳东大三那年,他们才因为一次寒假旅行从同窗变为了同床。 即便只交往了一年,也有着老夫老妻的既视感。沈佩家境优渥,有一间印刷厂,所以她没有急着找工作,而是将大四暑假的悠然继续延续。 这家商场叫永藤百货,来自日本,在锦城市非常出名,里面有全市最齐全的日本进口商品,顾客们总是趋之若鹜,生意火爆。 在逛到一间服装店的时候,商场的广播突然播报了一条招聘信息,原来是永腾百货准备面向社会公开招聘企划人员,应届生也可参与,这刚好和陈耳东的专业对口,并且是一个知名度很高的外企。 “公啊,要不要去试试。”沈佩叫陈耳东公,是老公的昵称。 “算了吧,这种大企业,就我这文凭,没戏。”有了这几天在人才市场遭遇的挫败,陈耳东显得很消极。 “去试试嘛,你可别拿大公司和你去应聘的那些臭鱼烂虾比,大公司更看重的是能力,我觉得你能行。”不得不说沈佩的激励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真的?”陈耳东将信将疑。 沈佩没有再跟他多说,拽着手臂顺着广播的指引来到了客服中心领取了应聘资料。永藤的工作人员态度非常友善,和人才市场上的那一幅幅嘴脸天差地别,陈耳东特意帮林大器留意了一下有没有设计师的岗位,只可惜本次招聘只针对企划人员,设计师编制已满。 对于这次偶遇招聘,陈耳东其实并没有太多感觉,只知道用人单位平台好,也愿意给应届生面试的机会,相比那些之前面试过的单位,要么嫌他毕业院校不够硬或者没经验,要么他觉着单位不够顺眼,所以面对永藤百货企划部,他略微有些好感,但对能否选上不抱任何希望。沈佩很支持他,逛完商场还非要请他吃一顿大餐,提前预祝入职成功,虽说八字还没一撇,但沈佩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来鼓励陈耳东。 年轻人谈恋爱,少不了花钱的地方,陈耳东的零花钱并不多,加上毕业以后,也不太好意思老向家里伸手要钱,要指望他给女方带去物质享受几无可能,这一节,沈佩自是知晓,因此在消费基数高的场景,大都是她在买单。 其实陈耳东的家境并不差,他的父亲陈墨文是市里颇有名气的文化人,年轻时当过知青下过乡,后供职于锦城电视台,是一名节目制作人兼导演,在那个二代横行的年代,陈耳东常常自嘲自己是文二代。 除了买单,沈佩平时还喜欢给他买这买那,毕竟是一个自带小金库又爱她男友的姑娘,尽管陈耳东推脱过多次,但依然改变不了沈佩的态度,久而久之,也就默许了。而沈佩懂事的地方在于,她从不会因为经济差异给陈耳东脸色,即便吵架的时候也绝不会说出让对方难堪的话语。 第二章 脱颖而出 经过两天的细致准备,陈耳东参加了永藤百货的第一次面试。来到永藤办公区,黑压压挤满了人,陈耳东粗略估了一下大概有百来号人,天啊,这是什么香饽饽? 应聘者分两批进入会议室笔试,笔试通过者参加二面,二面再过一次筛子才是终极面试,不难看出日本企业的严谨,为了得到可用之才,煞费苦心。 他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么大阵仗的面试,看到竞争对手如此之多,陈耳东不禁有些担忧,一共就招两个,相当于他一个人要打败五十来号人,不过这也反映出来这个岗位的价值和永藤的影响力,说明他来参加应聘是正确的选择。 笔试的内容主要围绕品牌宣传、节庆日活动思路等,偏理论,陈耳东在大学期间参加过类似的项目实践,顺利的完成了笔试。 一面过后沈佩约他来到了一间咖啡馆用下午茶犒劳,期间陈耳东说起了今天一面的情况,想起过独木桥般的残酷场景,并没有太多信心,沈佩依旧鼓励他让他全力准备二面,一个忐忑一个乐观,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着度过了一个下午。 两天后,陈耳东接到了永藤百货人事部的电话,对方告知他通过了笔试,第二天参加二面,喜出望外的他第一时间告诉了沈佩,沈佩则一副料事如神的口吻:“早就知道你没问题。” 余下的时间,陈耳东心情舒畅,在家上网查询资料,准备明天的面试,晚上,陈墨文询问起他最近应聘的状况: “看你心情不错啊,找着工作了?” “还没呢,明天去面试。” “边玩电脑边哼歌,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儿呢。” “爸,你猜我明天去哪儿面试?” “还猜呢,神神秘秘,懒得猜,说。” “永藤百货!” “百货?去干嘛?当售货员?” “不是,企划部,去做策划搞宣传,就跟你以前当知青时候在宣传队一样。”陈耳东以为说出永藤百货的名字,父亲会比较高兴,可父亲的反馈跟平日里一样,波澜不惊,看父亲没什么兴致,陈耳东又接着补充道: “如果能去那里上班,我就可以被公司派去日本进修学习,说不定还能在日本工作一段时间呢!要是......” “知道了,选上再说吧。”陈墨文打断了他,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离开了陈耳东的房间。 虽然对于父亲的态度,陈耳东早已习惯,但在此时,还是有一些失落,哪怕身边有一个天天给他打鸡血的沈佩,但毕竟角色不同,父亲的鼓励对于儿子来说,是另一种心理层面的鼓舞。 这么多年,陈墨文对于陈耳东,除了严厉严肃和不苟言笑,似乎很少有和气的时候,不过陈耳东心里也有数,自己念书的时候成绩一直不太好,从来没在学习上给父母争过气,想到这里他也就释怀了,并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被永藤百货选上,以后在工作上证明给父亲看。 二面只有二十个人,也就是说超过80%的应聘者已经被淘汰,当再度跨进会议室的时候,陈耳东的心情已然发生了变化,他可以带着阶段性胜利的光环来迎接今天的考验。 二面的内容是将这二十人分成两组,从组建企划团队到分工以及面对策划案的实施进行全程模拟,最后两队各派一名代表就一个项目标的进行提案比选。 面试官有三位,一男一女年纪较轻,还有一名年龄看起来偏大的女性,整个过程都由两位年轻的面试官在组织,而那位年长的女性则在一旁观摩,全程没有讲话。 陈耳东因为在模拟过程中能说会道鬼点子多被推举为代表本组进行提案演说的人选,最终,提案完成,面试官没有公布获胜的一方,只是让大家离场,两天后等待终极面试的通知。 另一边,林大器通过了人才市场推荐的广告公司面试,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工资2500,转正3000外加五险,这对于当时广告业新人的行情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上班第一天,林大器被分配到一个设计组组长的手下,职场如战场,人生中第一天的工作并没有给到林大器任何的准备,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吆喝到会议室,开一个关于这个季度小组项目分工安排的会,作为新人,他被分配到了一份dm单的设计排版任务。 林大器很关心陈耳东的面试情况,他可不想自己有了工作但兄弟还没有着落,这么多年来,哥俩已经习惯了共进退,于是在午间休息的时候给陈耳东打了一个电话, “面试怎么样了啊?”他和陈耳东通电话从来没有打招呼这个步骤,甚至连喂这个常见字都很少出现。 “不知道,上午二面才完。” “都二面了,你还没点感觉?”林大器质疑道。 “真不知道啊,今天面试搞的模拟提案,我还被选去当提案人,两拨人提完,面试官啥也没说,就让我们走了。” “故弄玄虚,肯定是在暗中观察你们这帮菜鸟,你去提的案啊,小心棒打出头鸟!” “哎哟,才第一天上班就敢说我是菜鸟了,你工龄八百年?”他们的对话如果少了互损会很难进行下去。 “那可不,老子一个月3000,哈哈哈。” “你今...”陈耳东本来还想关心一下他今天上班的状况,但林大器秒挂电话的技能率先发动,听他状态轻松,应该没什么异常,陈耳东也就不再询问。 两天的等待,陈耳东的手机终于响了,一眼就认出是永藤百货招聘的号码,他迟疑了几秒,润了润嗓子,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 “请问是陈耳东先生吗?”一个温柔的女声,和之前通知他的不是同一个人。 “是的。” “这里是永藤百货人事部,通知您明日下午两点着正装来办公区前台报道,参加最后一次面试。” “哦,好的,谢谢。”陈耳东还没反应过来应该是激动或者是别的情绪,机械的回答道。 “请您务必准时,再见。” 无心插柳永远比意料之内更令人心潮澎湃,这才一周左右的时间,陈耳东就从四处碰壁的倒霉蛋变成了突破重围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的幸运儿。 他冷静下来,开始回想面试的细节,试图来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和他竞争的人不乏行业内的前辈和名牌大学的应届生,但自己却能从一百多号人里脱颖而出,尤其是在推选提案人的环节,那么多人对他的认可和支持,那刚才接到的电话,也就合情合理了,全部想完一遍,对于明日的终面,他胸有成竹。 第三章 终极面试 第二天,陈耳东起了一个大早,从他父亲的衣柜里,拿出了陈墨文平时很少穿的乔治阿玛尼,精心拾掇起了自己的仪表。 这套阿玛尼是陈墨文的弟弟在欧洲演出时特意给他购买的,陈墨文只在当年获节目制作金奖去领奖时穿过一次,因为和父亲身高体型相仿,加之年轻人特有的挺拔,这身西装穿在陈耳东身上格外的合身。 “面试有必要这么隆重吗?”正在吃早点的陈墨文突然问了一句,语气冰冷。 “啊?哦,是,今天是终极面试。”陈耳东有些紧张,回答的吱唔,这也是他和父亲的常态,尤其当父亲凝重时。 “衬衫烫好,别皱皱巴巴的。”陈墨文的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 陈耳东应了一声,赶忙检查起自己的衬衫,一般来说,只要陈墨文下达了指令,他一定是习惯性的放下所有事,先满足父亲的要求,无论合理与否。 “爸,你看看这一身怎么样?”陈耳东检查好着装,穿上皮鞋走到了陈墨文面前。 “凑合”,说完起身往书房走去。 “妈,你看呢?”陈耳东又问向他母亲,跟母亲说话陈耳东非常放松。 “帅,你爸这套西装你穿最好看。”陈耳东的母亲董玉华是个性格非常开朗的中年女人,整天嘻嘻哈哈,交友广泛,是整个大家庭的开心果。 “今天肯定成功,我儿最棒,加油!”董玉华又接着给陈耳东打气。 “那必须的,就算只招一个人,那也肯定是我!”有了昨天的心理建设,无疑使得陈耳东信心爆棚。 午饭过后,沈佩来找到陈耳东一同前往,她可不想错过陈耳东人生中的每一个重要时刻,等看着陈耳东走进办公楼,她就在附近找了一间咖啡馆静候佳音。 终极面试的地点,不在之前的大会议室,而是一间很小的会客厅,加上陈耳东一共五个人,其中包括二面中另一个小组负责提案的女士。 经过两次面试,大家相互之间也有了些许熟络,一碰面便相互寒暄起来,丝毫没有竞争的意味。面试阵容没变,但今天那个上次面试一言不发年纪偏大的女性坐在了圆桌的主位。 “感谢各位能够参与永藤企划部企划专员的终极面试,今天你们的主面试官是我们企划部的部长王立慧女士,下面就有请王部长开始今天的面试环节。”年轻的面试官宣读完介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居然是企划部的部长,自己将来的直接领导,陈耳东心中嘀咕了一下,后悔自己当天没有表现的更好。 “各位未来的同仁,你们好,我是企划部的王立慧,你们叫我cindy就行,首先要祝贺你们能够从107名候选者中脱颖而出,即便最后没有被选中,但这并不妨碍你们的优秀。” 这段开场白如春风般抚摸着每一位应聘者的额头,来自未来领导的肯定,说不出的受用。 “上次模拟提案,最终获胜的是b组,今天有两位来自b组,邓展鹏和陈耳东,恭喜你们。下面,我将会问你们每人一个问题,我需要你们在五分钟之内回答完我的问题。”王立慧说话干练,虽然面带微笑,但却透露着一股不能言说的威严,陈耳东知道这是决胜关头,丝毫不敢懈怠,于是仔细听着王立慧说的每一句话。 “回答顺序以二面综合评分最高者开始,陈耳东,你准备好了吗”好一句综合评分最高者,这看似褒奖的头衔着实让陈耳东大出意料,他自认自己表现的不错,但也绝对没想过自己是当天评分最高的人。 终极面试比想象中要简短,不到一小时就结束了,除了每人一个针对性问题和统一提问之外,陈耳东还被额外加问了三个问题。 从永藤办公区离开,五位应聘者在楼下聊了起来,大家都抱着祝贺和羡慕的口吻在跟陈耳东互动,因为在他们看来,陈耳东是最有可能被选中的,甚至用板上钉钉也不为过,毕竟整个面试过程中,王立慧对陈耳东最感兴趣,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他的身上,这种感觉无需旁人点出,自己最清楚不过。 “走,去买衣服。”沈佩听完面试的概况,心中已有定论,于是开始盘算起了陈耳东的职业形象。 “买啥衣服?”陈耳东有些懵。 “你总不能每天上班都穿着这身阿玛尼吧,识货的以为你是富二代,不识货的以为你穿冒牌货,横竖都是闲话。”沈佩振振有词。 “那等我上班拿了工资再买,急啥?”陈耳东有些不愿意,因为他知道沈佩又要给他花钱了,没找到工作时还勉强能接受,现在工作落实,他真不想花沈佩的钱了。 “你就别墨迹了,堂堂永藤的企划专员,总得精神抖擞光鲜亮丽的出现在同事面前吧,日本企业很注重仪容仪表的,你看看你那些衣服,都是休闲的运动的,行啦,别废话了,我们去买衣服。”沈佩继续催促着。 “好好好,那说好,等我拿了工资把今天买衣服的钱还你,以后我就是有收入的人了,该我给你买东西了。”陈耳东执拗不过选择妥协,但这句话发自肺腑,他骨子里并不能接受男人吃软饭,只是遇到了沈佩这个太爱他又爱的强势的女人。 晚上,提着大包小包的陈耳东回到家,陈墨文和董玉华在客厅看电视,还没等他们发问,陈耳东便急不可耐的向他们传达喜讯,董玉华当然是喜上眉梢,陈墨文则在一旁默默的抽烟,陈耳东也十分期待父亲的反馈,陈墨文熄灭了烟头,说:“这不还没正式通知吗,别高兴太早。” 董玉华有些不乐意,朝他埋怨了一句:“你鼓励他两句很难吗?真扫兴。” 陈墨文并没有接话,轻笑了一声,然后自言自语说道:“我去洗澡了。” 董玉华见状只能给陈耳东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陈耳东咧了咧嘴双肩一耸也回应了一个无奈,陈墨文是这个家的晴雨表,这么多年来,母子俩都是看着他的脸色行事,久而久之,习以为常。 第四章 当头一棒 初入职场的林大器拿出了新人该有的态度,加班加点在规定时间内,提前一天完成了设计任务,他将完成好的文件发给了设计组长,组长叫肖昆,在这家公司干了有五年左右,是个老资格。没过两分钟,肖昆便朝他的工位走来,脸色并不友善: “重做。”肖昆直愣愣的看着林大器。 “肖哥,请问是哪里做的不对吗?”第一次任务就受挫,林大器有些惶恐。 “哪里都不对,典型的学生作业,真不明白干嘛把应届生塞给我,还嫌我们组事儿不多吗?”后两句话,肖昆冲着人事部的工作区域嚷嚷,看得出来他对人事部的眼光很不满意。 “肖哥您别生气,我马上改,改到您满意为止。”林大器很谦卑的回道。 “别改了,改也改不出个名堂,你配合其他设计师修图吧。”说完就走了。 林大器当下五味杂陈,悻悻的盯着电脑屏幕上被枪毙的设计稿,一方面气恼自己引以为豪的专业能力居然被批得一文不值,另一方面对肖昆当着众人面数落他感到愤怒,这时设计组的另一个同事蒋小君凑到了他的跟前,对着设计稿端详了十几秒: “小林,做得不错啊。” “蒋哥过奖了,你也不用安慰我了,谢谢。”林大器礼貌的回了一句。 “看你说的,做得真不错,你别理肖昆,他对新人从来都是打压,等你在这儿混个一年多你就知道了。”蒋小君压低了嗓子说道。 “打压新人?为什么啊?”林大器有些不解。 “你说呢?但凡新人有才华,像你这样的,只要拿下几个主版设计,他的组长位置就悬喽,打压你,是怕有一天你骑到他头上去。” “就因为这个?那公司的设计质量怎么保证?”林大器越听越来气。 “我们公司都是签的长线客户,合作很多年了,像这种日常设计任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混就混,你设计做得再漂亮,肖昆给你毙了,甲方还能看到?” 林大器听了蒋小君的一番吐槽,霎时对这个自己向往的行业心灰意冷,设计师,多么崇高的职业,代表着美学的传递和艺术的追求,却因为职场上的勾心斗角如此赤裸裸的渎职。 林大器突然开始怀念起了大学生活,至少在设计作品的时候是那么的单纯。走神了一小会儿,林大器继续问道: “蒋哥,那我的设计要如何让甲方看见呢?” “你想干嘛?你想直接联系甲方?”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着既然甲方花了钱请我们给他做设计,那我们就应该拿出好的东西给人家,不能因为组长的个人喜好,就让甲方损失一版好设计啊!” 蒋小君沉默了一下,向林大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门,林大器心领神会,跟他朝公司门外走去。 两人来到吸烟区,林大器给蒋小君递上一支烟,准备聆听前辈的高见。蒋小君环顾四周没有公司的人,于是向林大器娓娓道来: “之前我跟肖昆去和甲方开会,我负责收发资料和需求确认,所以认识他们的对接人,我有他的qq号码,一会儿悄悄给你,你把你的设计发给他们看看,如果他们觉得好,那肖昆也不敢卡你。”林大器在一旁不停的点头,蒋小君深吸一口烟继续说道: “这次肖昆只让你做了一版dm,你晚上回家再把报版和其他小物料的设计弄一弄,一起发给甲方看,甲方要是看上了你的设计,以后一定会点名让你来负责他们的设计,看他肖昆到时候怎么管你,你在公司也就站住脚跟了,毕竟咱设计公司一定是实力说了算,我挺看好你的小林。” 蒋小君的这一番话让林大器豁然开朗,此时此刻,除了感激还是感激,他激动的对蒋小君说:“蒋哥,非常感谢你,要是我们公司都是您这样的人,那才真正对得起设计这个行业,您今天对我的帮助,以后我一定会报答。” “哈哈哈,你太客气了,我是看你有才华,不想你因为一个肖昆就被埋没了,我是没你这个本事,要不然我早自告奋勇去找甲方了。” “您太谦虚了蒋哥,您这是把机会让给了我,别的不多说了,都是大老爷们儿,以后我要是能混出点模样,一定不会忘了您。” “好好好,老弟一看就是性情中人,不过你记住,千万别说这qq号码是我给你的,要不然咱俩都麻烦,你就一门心思做设计,只要作品好,甲方绝对不亏待你。” “您放心吧蒋哥,过河拆桥是小人,我感谢您都来不及,绝对不可能出卖您的。” “好的,那就这样了,咱们回办公室吧,都小心点。” 从对行业失望透顶到重塑希望也就是一支烟的功夫,年轻人的思绪总是飘忽不定,林大器感觉自己开了窍,这个窍是对职场而言,公事、人事两手都要抓,虽然在大学听老师和学长讲述过一些职场上的是是非非,但当自己亲身经历时,又是别样的感受。 按照蒋小君的授意,林大器回家通宵赶完了几项设计任务,除了dm单,其他设计都跟他毫无关系,他也没有草率的先加甲方qq,而是等所有设计做完以后,在上班时间添加了对方。甲方很快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林大器表明身份,称自己是公司新派来和甲方对接的设计师,于是把一系列设计发了过去。 临近中午,风平浪静,林大器正估摸着中午请蒋小君吃个饭,汇报一下及时动态,突然,肖昆对着设计小组的同事们喊了一句:“全部去会议室开会!” 大伙儿对临时会议通知都感到奇怪,既不是周一例会也没有什么紧急设计任务,开哪门子会啊?来到会议室,除了肖昆,主座已经有人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留着半长头发的清瘦男子,竟然是公司的设计总监秦总。 林大器来公司不到一周,这还是第一次和设计总监打照面,平时开会能出席的最高领导也就是肖昆了,既然总监出马,看来这次会议的内容非同小可。 “今天这个临时会议,我就不绕弯子了,既然请秦总参会,我也没什么好难为情的了。”肖昆的开场白让列会人员十分的诧异,秦总表情严峻,示意他继续: “刚才我收到了景耀地产发来的一份qq聊天截图,我们组的某位设计师将未经公司审核过的设计稿擅自发送给了甲方,并且还不止一个品类,这样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我们公司的工作流程,在甲方那里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我不想点这个人的名字,请他自觉站出来,当着秦总和大家的面,把问题交代了。”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唯独一张惨白的面孔,惴惴不安的把视线停留在斜下方。林大器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临时会议竟是冲着他来的,此刻他已来不及思议,如何应对才是当务之急。 “谁是林大器?”正当林大器不知所措的时候,秦总开口了。 “我,秦总,我是林大器。”林大器一惊之下,小声答道,语气中有些露怯。 “来公司才几天,就私下联络客户,还谎称自己是公司派去的,胆子很大啊,你想干嘛?”秦总的语速虽慢,但是咄咄逼人。 “秦总,这,这有些误会,不是您想的那样,我......”话刚到嘴边,林大器忽然想到了蒋小君,这要是全盘托出,不就把人家给卖了吗?好歹蒋小君是在帮他,他只是没明白这件事怎么性质突然就变了,想到这里,林大器停顿了下来。 “说啊,什么误会,让大家都来听听,看是不是公司冤枉你了。”肖昆接住话茬继续向林大器发难。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客户认可我的设计。”这也的确是林大器的初衷。 “让客户认可你的设计?你的设计连我们组都没认可,凭什么让客户认可?”肖昆提高音量质问道。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林大器诚恳的说。 “少跟我装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想接私活嘛,你一个刚毕业的,报个低价把活揽过来,想的挺美啊!”肖昆不依不饶。 “肖哥,您真的误会了,我真的没有这样想过。”林大器急于解释,和肖昆你一嘴我一句争论起来。 “行了,不要说了。”秦总打断了二人,然后将目光扫向所有人:“今天让大家一起来开会,就是想给你们敲个警钟,我们公司绝对不允许监守自盗的人存在,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下不为例。林大器,你还在试用期,不麻烦,现在就去人事部办手续给我走人,散会!” 没有人想置身于是非之地,秦总的一句散会正好让大家得以解脱,于是纷纷起身作鸟兽散,包括蒋小君,整个会议过程,他始终目光闪烁,不敢和林大器四目交接,空荡荡的会议室,只剩林大器落寞的背影,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职场体验戛然而止,还是以这样难堪的形式。 简单办完离职手续,他准备给蒋小君道个别,在他心中,蒋小君是这个公司唯一对他友善的人。当他来到蒋小君的工位,除了闪着屏保的显示器,却并没有看到人。 林大器拿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儿,但忽然发现蒋小君的手机就在办公桌上,他想了一下,干脆建个文本在在蒋小君的电脑桌面上,写几句告别的话,他一回来就能马上看到。 林大器是个艺术家,骨子里流淌着浪漫的血液,和一个不太熟悉的前同事道别也能用到这种别出心裁的方式。于是他握住鼠标轻轻晃动解开了屏保,即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qq对话框。 “老大,我就说林大器这小子心术不正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那天你把他的稿子退了,他就马上来找我说你坏话,那叫一个难听的。” “遇到这样的人也是我们倒霉,现在的大学生太差了,你以后也要注意,别再让人偷看你qq了,幸亏客户和我比较熟,要不然真的让他钻空子了。” “明白老大,我以后会小心的,老大,你别生气了,少了一颗耗子屎总归是好事,以后我多帮你分担。” 看完对话框里的内容,林大器脑子“嗡”的一下,他倒吸一口气,双拳紧握,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他只要气急就会显现出这样的生理反应,周围的同事们也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他努力绷住神经,随即定了定神,脑袋里一个念头划过,他点开对话框,手指敲打着键盘:“肖昆,你这个乌龟王八蛋......” 洋洋洒洒近百字的骂人小作文一气呵成,然后按下发送键转身离开办公室快步冲出了这栋写字楼。一时间,憋屈、耻辱、愤怒各种情绪涌上心头,终究还是自己天真了,初入职场,就遭遇当头棒喝,林大器苦笑一声,一时没想好去哪里,索性坐在了台阶上。 第五章 竹篮打水 两天过去了,陈耳东并没有收到永藤百货的电话,起初他倒也不着急,看漫画玩电脑,心中已笃定这个岗位犹如囊中之物。 可随着董玉华隔三差五的关切以及沈佩不断发来的短信,陈耳东有些坐不住了,按理来说,两天了,应该通知他了,难不成他没被录用?不应该啊,所有进程的指向他都是最佳人选,他不愿再等,怀揣着忐忑拨通了永藤百货的电话: “喂,您好,是永藤百货人事部吗?” “是的,请问找哪位?” “我是来贵公司应聘企划专员的应聘者,我想请问一下,应聘结果大概多久通知?” “企划专员是吧?昨天已经通知了,” “啊?昨、昨天就通知了?那我怎么没接到电话呢?” “我们只通知被录用的人员,没有被录用的,就不一一通知了。” 只通知被录用的,这句话就像一记重拳击中了陈耳东的小腹,气息哽在喉咙,无法呼吸,显然,他落选了。 他没想通,为什么要推选他当提案人?为什么王立慧要问他这么多问题?为什么竞争者都看好他?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喂,先生,请问还有别的事情吗?”电话那头见没有回音,向陈耳东问道。 “我想知道我是为什么落选的?”陈耳东回过神来,既不甘心又想再确认一下。 “这个我不清楚,人选是面试小组确定的。” “好的知道了,谢谢。”陈耳东沮丧的挂掉了电话。 煮熟的鸭子飞了,这句出现在无数场合的老话,此刻才第一次生动起来,对于从小到大都没受到过什么挫折的陈耳东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永藤企划专员的岗位意味着很多,大外企、佼佼者、给父亲的证明,当提前构建好的虚荣和成就忽然崩塌,22岁的陈耳东需要平复和消化,好在,他遗传了董玉华的乐天基因,生性豁达开朗,心理愈合能力比一般人强。 比陈耳东更加难以接受的是他母亲董玉华,毕竟一直以来她所接收到关于此次应聘的信息都是从陈耳东嘴里传出的,基于对儿子的信任和乐观,她更是认定陈耳东的工作十拿九稳。 晚间饭点,董玉华没了平日里的欢颜,默不作声的动着筷子,陈耳东也满是愧疚,之前大话说了太多,胸口拍得太肿,现下只得静静地吃饭,他还有一个担心,就是陈墨文,父亲历来严苛,这次的事免不了要挨一顿批,因此他时刻提防着父亲的责备,只要陈墨文一停下筷子他就跟着紧张,忽然,陈墨文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还有面试吗?”语气虽不和蔼,但也没有不高兴的意味。 “还没有,本来以为能去永藤,就没找别的了。” “哦,那继续找吧,一会儿你去把碗洗了。” 听陈墨文说完,董玉华突然放下筷子抱怨道: “人家孩子大学毕业,有条件没条件的都在想办法帮孩子张罗工作,你好歹一个处长,孩子的事从来都不闻不问。” 陈墨文一怔,难得见董玉华发火,虽然不算太大的火,但看得出对他是真的有意见,他回道: “找工作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事儿,我能做什么?” “什么叫自己的事?一份好工作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他是可以自己找,万一没找到好的呢?就像这次,表现这么好,不也没选上!” “那是你们期望过高,我可从来没说他这次应聘一定能成。” “你是他爸,又不帮忙也不鼓励,孩子能找到好工作吗?”董玉华是真急了。 “妈、妈,你别急,少说两句,这事儿怪我,是我自己想的太美好,没事的,我继续去投简历,总会有合适的工作的。”陈耳东见父母因为自己的事起了争执,连忙打起了圆场。 “小东啊,妈妈不是不让你找工作,只是明明你爸走动走动就能给你安排一个有前途的工作,他就是一根筋,你说我能不着急吗?”董玉华也不想继续和陈墨文争执,随即把心中所想告诉了陈耳东。 “妈,我知道你为我好,爸那么正直,他自己的事都不去走后门,就别难为他了。” 陈耳东所指的这件事是关于陈墨文的升职,锦城电视台台长是董玉华大姐的中学同学,关系不错,陈墨文进入到电视台以后就知道了这层关系,但他从未因为大姐认识台长而去动过什么心思,甚至在他工作不如意的时候,台长主动以私交关切,他都没有回应。 直到那年台里选拔副台长,陈墨文业务能力出众,资历又老,是符合条件的人选之一,如果能够晋升,那退休之后即可享受副局级待遇,可陈墨文心无杂念只专注于节目创作上,对加官晋爵前的行事准则并不敏感,在考察过程中没有展现出高超的政治觉悟,更别提去跟台长套近乎,所以直到现在,他依然还是个正处级,随着年龄的增长加上自身性格的原因,晋升是没有可能了。 董玉华不想儿子为难,虽对陈墨文怨言颇多,也就不再言语,陈墨文见董玉华消停了,便将目光转向陈耳东,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自己的路自己走。” 收拾完餐桌,陈耳东有些无所适从,不想玩电脑,也不想看电视,心中烦闷丛生,这时手机响了,来电的是林大器: “在家没?” “在啊。” “下楼。” “哦。” 陈耳东在小区门口看见了林大器,挺憔悴,肯定是遇到事了,否则不会招呼不打就过来,以他俩的关系,不需要急着关心和慰问。 还没等他问明来意,林大器便说道:“找个地方喝两口。”二人来到附近一间名叫“有没有想法”的小酒吧,点了一打啤酒和几盘佐食,开始聊了起来: “我被炒了。”林大器起了头。 “哦,为啥?”陈耳东也并不吃惊,因为结局已知,他好奇的是过程,接着林大器就把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阐述了一遍。 “就是被人下套了,妈的,欺负新人,真有能耐。”陈耳东这才有了些火气。 “我下午想了想,其实挺好,这才去几天啊,老油子给我下套,领导层不问缘由就开人,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垃圾公司,我要是一直做下去,那才叫糟蹋人才。” “对,幸亏发现的早,这破公司,不留也罢!”说完举起酒瓶和林大器碰了碰,一口大酒下肚。 “你呢?永藤还没回你吗?”林大器忽然想到了这件事。 “洗白了,哈哈哈哈!”洗白是锦城方言,大致就是完蛋的意思,这倒挺出乎林大器意外的,毕竟他也是无脑认定陈耳东应聘成功的拥趸之一。 “怎么回事啊?”林大器急忙问道。 “怪你啊,难兄难弟嘛,你都被炒了我还能好到哪儿去?”陈耳东嬉皮笑脸的说着。 “滚滚滚,没跟你开玩笑,认真问你,到底怎么回事?”林大器还比较严肃。 “我哪儿知道啊,人家只通知选上的,我打电话过去,又不是面试官接的,一问三不知。”陈耳东有些无奈。 “啧,不应该啊,这年头谁好谁就得死吗?妈的,外面的世界水太深,我们两个就跟傻子一样。”林大器自嘲道,拿起酒瓶闷了一大口。 “算了,别想了,刚踏入社会,正常,再过几年我们也是老油子。” “我还以为今天就我一个人衰,没想到你比我更衰,哈哈哈哈!” “现在开心了吧,我就是被你给弄倒霉的,一会儿自觉去买单。” “你是有多抠门儿啊?没叫你去给钱,看把你给吓的!老子今天领了试用期这几天的工钱,不差钱!” 这时林大器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他按下接听键,从话筒里传出一声声怒骂:“林大器,你这个小兔崽子,你他妈敢跟老子玩阴的......” 竟然是蒋小君,听着他气急败坏的语气,肯定被肖昆给修理的够呛,林大器把嘴贴到了话筒跟前,大声回道:“孙子!就是你爷爷我干的,爽吗,哈哈哈!” 一旁的陈耳东也赶紧凑了过来,“孙子,你他妈活该!祝你早日玩儿完!哈哈哈!”两人一前一后,骂完收工,挂掉电话直接关机,不给蒋小君还嘴的机会。 兄弟俩开怀大笑,这种大仇得报的快感瞬间把心中的郁闷抹得一干二净,二人再次碰杯干掉了剩下的酒。接下来,他们都没再提各自不愉快的事情,用各种瞎聊把时间填充到了凌晨十二点才散去。 第六章 路在何方 躺在床上的陈耳东久久不能入眠,虽然和林大器的小酒局令烦闷缓解了不少,但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他必须要思考。 他开始对找工作产生了动摇,面试出色最终还是不明不白落得个被淘汰的下场,就算上了班,碰到林大器这样的单位也是白瞎,他陷入了迷茫,初入社会的毕业生,都会有这样的经历,有时看似漫不经心的选择真的会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想着想着他忽然想起了刚才喝酒的小酒吧,名字挺有意思,“有没有想法”,这个店名此时变成了一句向他提出的问句,放佛在怂恿着暗示着什么。 陈耳东一直自诩为散人,所谓散人,跟散文很像,不讲究行文格式,是最自由的文体,而他也正是如此,自由散漫,不喜束缚。 毕业时电视里那种穿戴斗篷和学士帽洋溢着幸福微笑的毕业典礼和他毫无关系,有的只是以脱离了校园困兽般的圈养而喜出外望。 他反感大学也不屑于文凭的另一个原因是,大三时他的专业老师把自己在外接的私活给他布置成了作业,陈耳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免费帮老师赚了不少外快,东窗事发后,老师也没有给予任何形式的补偿,这令他对大学校园失望透顶。 其实毕不毕业,于他而言全然是对父母的交代,念完大三后他便把最后一年的学费给用了,他可不愿再把钱浪费在这样的学校,一纸75块钱的假文凭肆无忌惮的在他的书架上摆放了很多年,也亏得当年没有学信网,用人单位很多时候不会细究。 俗话说条条大路通罗马,难道真的只能拘泥在上班这一条道吗?思绪像电波在宁静的暗夜里闪着赢弱的光,没过多久,陈耳东的脑子里产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锦城西边的城郊,有一个工业区,沈佩家的印刷厂就在那里,这日一早,沈佩跟着母亲刘敏一起去到了工厂,她去倒不是为了视察工作,而是放不下厂里她收养的几只流浪猫,每隔几天她都会带着猫零食去给流浪猫们解馋。 沈佩从小就喜欢猫,去年过生日的时候,陈耳东从朋友家刚生的小猫里选了一只送给她,取名叫小宝,小宝通体雪白,呆萌的脸上镶了一对蓝宝石眼睛,虽叫不出品种,但又不像土猫,沈佩对小宝宠爱有加,她是妈妈,陈耳东是爸爸。 沈佩家的印刷厂规模挺大,前不久新添置了一台德国海德堡印刷机,这在当时可以说是最好的印刷机,所以他们的订单尤其多,特别是那些对印刷品有着高标准高要求的客户,在传统印刷横行的年代,毫不夸张地说,机器一开,就跟印钞似的。 刘敏忙完手里的事,找到了正在逗猫的沈佩,看着女儿无忧无虑的样子,刘敏很是忧心,她倒不是担心沈佩的事业或者有没有钱,因为在她心里,只要女儿能健康的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哪怕养她一辈子。 她担心的是沈佩的感情,和陈耳东交往了一年多,却从来没有听沈佩对她袒露过将来,要不要结婚?多久结婚?她都一无所知,她只知道女儿的确很爱陈耳东,不光感情的付出,还有金钱的付出,她怕女儿受伤害,因为她并不太了解陈耳东,印象中也就当年给沈佩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一两次,而且她还记得陈耳东的学习成绩不太好。 “你下午和我一起回家吗?”刘敏随口开启了话头。 “不了,我一会儿就走了,陈耳东还等我一起吃午饭呢。” “又你请客啊?” “他还没找到工作呢,本来有一个很有希望的,结果最后一轮被刷下去了,我不得请他吃饭安慰安慰啊?”沈佩听出了一丝异样,马上解释道。 “他没工作,说的就跟你有工作似的,凭啥你请啊?”刘敏假装不满。 “我......”沈佩有些哑口无言,因为刘敏说的没毛病,不过她可不会轻易屈服在母亲的威严下,对策非常多:“我不是有你这个超级妈妈吗?我用我妈妈的钱请我自己吃顿好吃的,然后再加一双碗筷给陈耳东同学,我妈妈才不会生气呢,你说是不是啊妈妈。”沈佩的古灵精怪惹得刘敏哭笑不得,她本来就习惯了女儿的倒贴,并无所谓,只是想借机问问沈佩的打算。 “拿你妈的钱去做人情,不害臊,不过你跟妈说说,你俩到底怎么打算的?”刘敏一找到机会便切入正题。 “什么打算啊?我们才谈了一年多,这不才刚毕业吗?能有什么打算?” “没打算?难不成那小子只是跟你处着玩玩?”刘敏有些警觉。 “妈,你说什么呢,他怎么会只是跟我玩玩呢,我们都认识十年了,知根知底,他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即便是自己母亲,说了陈耳东的不好,还是会引起沈佩的不悦。 “哟哟哟,瞧你这护犊子的样子,我说什么了吗?还不就是关心你,我当然也希望他对你能真心实意啊。” “那你就把心揣肚子里,陈耳东对我可好了。” “能有多好?真的对你好,没跟你提过结婚什么的?”刘敏继续问道。 “妈,我以后肯定会跟他结婚,但不是现在啊,现在他最重要的事就是马上找到工作,男人要有事业基础,我是很支持他的。” “可以啊,要事业是好事情,他跟你结了婚,我们这厂子就给他管啊,咱们这个事业不差吧,要面子有面子,要里子有里子,上赶子来找我谈职业经理人的都十来个了。” 刘敏没有在开玩笑,她并不指望沈佩能继承她的事业,如果沈佩能找到一个好女婿,刘敏可以手把手带着他学会如何经营印刷厂,也能以此制衡,让女婿死心塌地对女儿好,至少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沈佩受委屈。 “哎呀妈妈,你怎么又来了,人家陈耳东才不会惦记咱家这点产业呢,人家可是有理想有抱负的大好青年,你就别操心了。” “我这样的妈哪儿去找?帮女婿一步到位的丈母娘哪儿去找?你这丫头真是不识好歹。”这是刘敏掏心窝子的话,她相当于是在拿家产来换女儿的周全。 “行啦,我的好妈妈,我知道你疼我,你就再让我享受一下恋爱生活好不好,真要是结了婚,再生了孩子,我可就没有这么悠哉的日子了。”沈佩撒起娇来。 “哎,好吧,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记着呢,再给你俩一年时间,然后就给我结婚。” “知道啦妈妈,那我走了,我开你的车哈,亲一个。”紧接着一枚香吻怼在了刘敏脸上。 高中一毕业,沈佩就去学了驾校,本来约陈耳东一起,但陈耳东忙于玩乐,一直拖到大学毕业都没去学,加上自己没有车,因此也就没了学车的欲望。沈佩拥有女性中少有的驾驶天赋,算起来驾龄快五年了,真正摸车也就是近一年的事,但看她驾车的状态,就跟开出租的老司机一样娴熟。 第七章 我要创业 当青春靓丽的年轻美女开着一辆宝马5系停在陈耳东家小区的大门口时,街坊邻居难免会多看几眼,尤其是几个整天坐在街边喝茶的中年油腻男,脑袋瓜里总会浮想出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这也是他们这种人的爱好。 陈耳东看在眼里,走出闲庭信步的步伐,略微有些得意,认识他的都知道他父亲开的是一台二十多万的中级车,虽然不差,但和这大宝马比起来明显暗淡许多。 “公!想我不?”陈耳东一上车就被沈佩搂住,沈佩忘了解下安全带,姿势有些别扭。 “想想想,你快坐好,来来往往都是熟人。”陈耳东边说边像窗外张望。 “那有什么?谁还不允许男女朋友搂搂抱抱了。”沈佩嘟起小嘴嚷嚷道。 “嘘,低调一点,你一开豪车的大美女,来接上我这个一表人才,如此郎才女貌,别人看了得多嫉妒啊,不利于街坊邻居的团结嘛。”陈耳东故作深沉的贫了一句嘴。 “嗯,这话我爱听,好吧,那我开车了。”沈佩心满意足的坐正了身子。 “先去接大器,我们一起吃。” “啊?接他干嘛啊?不是我们二人世界吗?”沈佩略带一丝哭腔。 “我们二人世界的时候还少了?我有事儿和你们商量,走吧。” “哦,好吧,那餐标要降低一些,要不然便宜林大器了。” “您说了算。” 沈佩和林大器也是同学,因为陈耳东的缘故关系不错,但沈佩从来都把男友和朋友分得很清,对待陈耳东的规格就只能给陈耳东独享,所以这顿午饭因为有了林大器的加入,就必须降低标准,当然,降低以后的标准也并不低,毕竟起点高。 林大器睡眼惺忪的上了车,看见沈佩必须要谄媚一番: “沈老板,蹭您一顿饭还劳驾您亲自驱车接送,受宠若惊啊!” “哼,少来,你就老老实实当你的电灯泡吧。” “陈耳东,难得睡个懒觉,你非得大中午就把我拉出来,敢情昨晚只有我一个人在喝酒呢?”林大器把目标转移到了陈耳东身上。 “那要不你现在下车回家继续睡去?” “你可拉倒吧,我们沈美女请吃饭,怎么都得赏光啊。” “那你这么多废话。” 沈佩把车开到了一间餐厅门口,这是锦城市唯一一家印度餐厅,名叫孟买人餐吧,知道的人不太多,所以相对冷清,下车以后陈耳东凑到了沈佩耳朵跟前小声说道:“你不是说降低标准吗?” “对啊,这家不贵,只是有特色。” “哦,那好吧,走吧。” 林大器则意兴盎然的打量着餐厅的装潢,继续向沈佩献媚道:“沈老板,真是带我长见识了,我还是第一次吃印度菜呢。”其实献媚是玩笑,感激倒是真,对于林大器来说,能接触到新鲜事物总是令他兴奋。 点好餐,沈佩问道:“什么事要和我们商量啊,神神秘秘的,你现在说吧。” 陈耳东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昨晚我一宿没睡,你们看我眼睛。”说着朝脸上指了指,沈佩这才看清楚他的脸,刚才在车里都没怎么仔细看,果然深深的黑眼圈,下面还挂着略微浮肿的眼袋,沈佩有些心疼的说道:“那你怎么上午不睡会儿,我们可以吃晚饭啊。” “没事儿,我有一个想法,所以就马上约你们中午出来。” “直接进入正题,啰里八嗦的。”林大器插了一句嘴。 “不许说他!”沈佩朝林大器瞪了一眼,林大器回了个鬼脸。 “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找工作吗?先不说好找不好找,就算找到了又怎么样?就像大器这样,班没上几天,窝一肚子火。” “我可能只是个偶然吧,运气不好,也不能一杆子打翻一条船吧,遇到好单位也是有可能的啊。”林大器回应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工作性质是什么?”陈耳东朝林大器问道。 “做设计写文案啊。” “那要是我们开一间像这样的餐厅呢?” “开餐厅?你哪儿来的本钱?至少几十万,你在说什么呢?”林大器听的迷糊。 “所以喽,你也知道开餐厅要本钱,那我们做设计写方案需要成本不?” “那当然不要,有电脑就行,你?”说到这,林大器似乎明白了陈耳东的用意:“你是想咱自己干?” “没错,自己干,自己创业,自己当老板!”陈耳东用一种很坚定的语气说道。 林大器没有马上接话,看了眼沈佩,想从她的眼睛里读取一些信息,但此时的沈佩只是在目不转睛的看着陈耳东。 “不是不可以,但还是有些问题,你想啊,咱一没经验二没客户,没客户最要命,咱们怎么撑下去?再说了,就算一台电脑打天下,好歹得有个办公的地儿吧,租办公室加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要花成本啊。” “你上了几天班,你觉着你的设计和你们公司那些老设计比怎么样?” “肯定我的好啊!”一说起专业,林大器很有自信。 “那你怕啥?我们有脑子有技术,还怕找不到客户?所有公司一开始不都得想办法找客户打开市场吗?我就不信凭我们的本事,还能混不下去!” “那办公室呢?你家还是我家?我不知道你爸妈啊,我妈那个人洁癖有多严重你最清楚,她肯定不允许我们在家里办公的。” “谁说去家里了,创业就得有个创业的样,我会找我爸妈借一笔钱,不用多,能租间办公室再添置点办公家具就行。你也去借,咱两一人一半。” “你这不赶鸭子上架吗?我爸妈要是知道我去创业,肯定不答应,我爸最近都在一直帮我打听工作的事儿呢。” “瞧你这点出息,一个大男人连创业的魄力都没有吗?” “就是,老公我支持你!林大器,你刚才不是说人家啰里八嗦的吗,那你呢?”沈佩突然说道。 “啧,原来是个鸿门宴啊,好啊,你们这小两口。”林大器眯着眼睛,露出一脸坏笑。 “你考虑考虑吧,我想了一晚上,真是觉着与其去给别人打工,不如自己拼拼,做广告,实力说了算,不可能找不到客户。我们还年轻,一切皆有可能。” “行,容我想想。” 这就是陈耳东和林大器性格上最大的区别,陈耳东果断、林大器优柔,这两种风格谈不上好与坏,只能说在面对具体事情上不同的风格会带来不同的走向。 记得以前念中学的时候,班里一个男生不慎跌倒,一块皮给蹭了下来只连着一点肉,林大器看了半天琢磨着是带他去医务室还是自己去医务室拿碘酒过来消毒,而陈耳东直接跑去最近的班主任办公室借了碘伏和棉签过来,一把扯掉垂坠在伤口上的皮,痛的那个男生哇哇大叫,陈耳东则轻描淡写的对他说了一句:“长痛不如短痛。”这个事情也成了日后同学聚会常聊的段子。 第八章 林家父亲 其实林大器并不抗拒创业,能和兄弟一起拼杀想想还有些小激动,但前提是必须要先过他爸这一关。 林大器的父亲林清平是锦城市某局的一位处长,和陈墨文同级,但电视台属于事业编制,准确来说陈墨文只是个处级待遇,而林清平则是正儿八经的林处长。 因为职权范围内对企事业单位的营收有着重要影响,可以说是一位举足轻重的实权干部,并且极有可能在退休前来到副局的位置,因此经常有人想方设法的去接近他,只不过人如其名,林清平是一位两袖清风的好官。 林清平在林大器身上花费了很多心血,打小便风雨无阻的领着他往返于少年宫练这练那一直延续到上学以后玲琅满目的补习班和前仆后继的家庭教师连,大器晚成的寄托在如今看来,也只能是个寄托了,因为林大器的学习成绩从来就没有让他得偿所望过。 不同于陈墨文,林清平是一个很和善的人,和林大器相处的比较自然,虽不到无话不说的地步,但出现问题时可以通畅的沟通,不似陈耳东父子那般生疏。 林清平下班回到家,林大器和母亲田文正在张罗晚饭,林大器有一手好厨艺,只要平时在家,父母几乎不用下厨就能吃到儿子做的美食,对于这一点,林清平很是满意和欣慰,毕竟二十多岁还能踏踏实实在家给父母做饭的年轻人属实不多。他脱下外套放下公文包,对在厨房里忙活的林大器说: “大器,爸给你联系了一个工作,一个空间设计公司,有兴趣没?” “好嘞爸,我这最后一个菜马上炒完了,咱边吃边说。” 饭桌上,林清平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给你说的那工作,想去吗?” “爸,空间设计啊?但我是偏平面设计啊?” “不都是设计吗?而且我记得你的毕业作品,不是有一个什么艺术馆的空间设计吗?不也挺好的吗,还得了高分。” “那是在学校,我啥都会点儿,现在我出来找工作,都是奔着平面设计师去找的。” “人家那公司规模挺大的,待遇也不错,老板是你蒋伯伯以前的下属,公务员下海,你去的话,也能关照你,至少不会像你之前这家公司这么不靠谱。” “是啊,儿子,现在工作不好找,好工作更难找,既然有你蒋伯伯这层关系,专业也和你对口,没理由不去的啊?”田文见林大器不置可否,急忙补充了一句,在她眼里,这份工作肯定比林大器自己找的强。 见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择日不如撞日,本来林大器还没想好如何跟他爸开口,但有了这个契机,他索性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爸、妈,是这样,这家公司听起来是挺不错的,但今天我合计了一下午,有了点别的想法,想跟您二位汇报汇报。”林大器的态度十分端正。林清平和田文对看了一眼,不知道林大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想自己创业,最近不管是找工作还是去上班,都挺难受的,我们这行就是吃技术饭的,只要东西好,何必去给别人打工呢?” “你这还没学会走,就想先学人跑啦?创业不是不行,但你好歹要积累点工作经验再去闯荡吧?”林清平这句话也很有道理。 “爸,您说的对,但我觉着趁现在还年轻,有这个冲劲儿,再过几年,估计也就习惯了上班,没心气儿了。” “儿子,听你爸的,你以为自己当老板容易啊?老老实实上班去,以后有什么想法以后再说。”田文是一个保守的人,她想打消林大器的念头。 “妈,我知道不容易,要不你们就让我试试吧,大不了创业失败,我再乖乖的回去上班,人嘛,总是要经历一些事才能成长啊。” “就你一个人?你怎么创?”林清平问道。 “当然不是我孤军奋战了,我跟陈耳东一起。” “我猜就是,你俩就是城隍庙的一对铜槌!”这是一句锦城人的老话,类似于哼哈二将。 “哈哈哈,爸,您这比喻得好。”凝重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林清平见儿子心意已决,再行劝阻难免不近人情,甚至挫伤他的锐气,反过来想,孩子已经成年踏入社会,能有自己独立的想法总归也是走向成熟的标志,即便创业失败,在他事业之路的初始阶段经历一次挫折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想通了这一节,心境也就宽松了许多,他拍了拍田文的手背,对林大器说道: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呢也就表示支持,我想你妈也能理解,但丑话可要说在前头,创业不易,要做就好好做,坚持做,不要遇到点挫折就打退堂鼓,如果你半途而废,那以后要再想一出是一出,我绝不答应。”林清平拿出了平日里给下属讲话的姿态。 “爸,那您是答应了?”林大器喜出望外。 “听话不听重点,我跟你说这么多,就只是一句答应你了吗?” “不是不是,我都听进去了,只是有点激动,我一定谨尊爸妈的教诲!”说这句话的时候林大器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行了,一套一套的,坐下吃饭,哦,对了,你们开公司的本钱哪儿来啊?好歹得有执照和办公室吧?”这是关乎创业成败的另一个重点,只是第一关太过顺利,林大器还没准备好如何开口借钱,居然被林清平提了出来。 “这......”林大器一时语塞,虽然从小都是父母在为他开支,但因为工作向父母伸手借钱还是头一遭。 “呵,现在不好意思了?刚才那股劲儿呢?你爹你妈既然同意你创业,自然会给你准备,说吧,要多少钱?” 幸福不要来得太突然,林清平俨然从凡人一跃变身成了一条龙服务的财神爷,林大器感动之余,连忙向父亲说道:“爸,我们还没具体计算要多少钱,但肯定不会多,首先要得到你们的允许我们才能开展下一步,既然您今天同意了,我就跟陈耳东去四处走走,创业之初,一切从简,等我们算好筹备要花多少钱,我再回来告诉您。” “这还像点样子,没有狮子大开口,节约是好事,尤其做企业,心中要有成本。”然后接着对田文说道:“老田,那就这么定了,你也就别多想了。” “行,你爷俩都统一战线了,我能说什么,儿子,回头多少钱跟妈说,我给你,你爸又没钱。”说完笑了笑,这句话大家都懂,两父子也一同笑了起来。 林大器万万没想到原本以为扒掉一层皮都不见得能搞定的事竟然如此顺利,欣喜若狂的拨通了陈耳东的电话:“我这边搞定了!明天出来去看办公室!” 电话那头反倒是陈耳东吓了一大跳:“什么搞定了?” “嘿!我说陈耳东,装什么糊涂,不是你下午说要开公司的吗?我爸答应了,还答应给我钱!你真是莫名其妙!”林大器的预想是陈耳东和他普天同庆,没想到是这种反应。 “啥?你爸就答应了?你不是说考虑考虑吗?”陈耳东没料到林大器的效率居然如此之快。 “老子考虑你嫌我墨迹,老子雷厉风行你又嫌我快!你比皇帝还难伺候啊?行了别废话了,你赶紧去跟你爸妈说,别掉链子啊!” 陈耳东还和沈佩在一起,因为下午有林大器的存在打扰了二人世界的清净,两人也就腻歪到了现在,刚吃完晚饭正准备去看场电影。 接到林大器的这个捷报,陈耳东没了看电影的兴致,自己的搭档如此给力,他可不能再有怠慢,于是告诉了沈佩自己的想法,沈佩虽有些失落,但也分得清轻重,二话没说就跟陈耳东往停车场走去。 沈佩担心陈耳东回家未必能像林大器那么顺利,他听陈耳东聊过很多次父亲,这也导致交往一年多,沈佩都不敢去见陈耳东的父母,听故事都听出了阴影。 分别时,沈佩叫住了正准备下车的陈耳东:“如果你爸妈不同意也不给你钱,你一定要跟我说。”陈耳东明白沈佩的意思,心下一团温暖,他侧过身亲了下沈佩的嘴唇,温柔的说道:“放心,多大点事儿。” 第九章 陈家父亲 进了家门,陈耳东脑子里盘算着如何向父母开口,一边想一边脱着鞋子。“进门不招呼人的吗?”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陈耳东。 “哦,爸妈,我回来了。”陈耳东战战兢兢的回道。 “今天一天干嘛去了?这么晚才回来。”陈墨文依旧维持着刚才的语态。 “今天跟林大器和沈佩在一起。” “你们除了在一起瞎玩儿,还会什么?” “我,我们在一起商,商量点事儿。”陈墨文一严酷陈耳东说话就容易结巴。 “工作去找了吗?” “下周有面试。”陈耳东见气氛不对,只得撒个谎先对付过去。 “没面试就不能看看书?练练文笔吗?多大的人了,成天就这么混,你能混到什么时候?”陈耳东心里一万个委屈,他不知道父亲今天因为什么心情不好,但自己肯定要充当被迁怒的角色了。 董玉华朝陈耳东递了个眼色,陈耳东会意,向陈墨文说道:“爸,我先回房间了,你早点休息。”说完小心翼翼的超房间走去,陈墨文也没有继续找他的麻烦。 没多久,董玉华来到了陈耳东的房间,嘱咐他暂时别出房间,等陈墨文睡了再去洗澡,董玉华估计陈墨文今天在工作中遇到了不顺心,所以情绪很不好。 父亲脾气差陈耳东早已不以为意,害怕和紧张的反应是出于他们父子间特有的本能,可以说陈耳东已经怕出了心得,只是当下找不到机会跟父母聊创业的事更令他感觉棘手。 林大器和沈佩也都陆续发来短信询问进展,陈耳东约他们上qq详聊,林大器深知陈父的脾性,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陈耳东见机行事,而沈佩却觉着这个遭遇应验了她之前的担忧,于是她在qq里对陈耳东说道:“公,要不然不跟你爸妈说算了。” “没事儿,等过两天他心情好了我再跟他说。” “你爸的心情谁能琢磨的了啊?他要是不高兴一个月两个月,那你和林大器还开公司不?” “那也得跟他说啊,要不然这公司怎么开的起来?” “我不想你受委屈,再说了,林大器正在兴头上,你这一锅凉水泼的,很影响积极性的。” “哎,我爸也真是,早不发火晚不发火偏偏今天发火。” “对啊,而且你又没惹他不高兴,公,我真不想你受委屈,要不然,你明天和林大器去看办公室吧,我来给你出钱。” “那怎么行,平时你花点钱啥的我都不说了,创业是自己的事,怎么能用你的钱,刚才在车上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坚决不行啊。” “你跟我分这么清干嘛啊,那要不就当是我先给你垫着,等公司挣了钱你再还我呗。” “其他的我都依你,唯独这件事没的商量。” “陈耳东,你什么意思啊,你跟我分的清清楚楚,你就是没打算娶我。”打完这行字,沈佩的qq头像随即变暗,下线了。 陈耳东打心里感激沈佩,但这件事触及了他的底线,若他平时吃点软饭还有恭敬不如从命的意味在,那让女朋友掏钱给他做生意,就真的是尊严碎落一地,所以他宁可冒着不领情惹沈佩生气的风险,也坚决不会答应沈佩的提议。 连着两天,陈耳东给沈佩打电话发短信都没回应,看来还在气头上,陈耳东低估了沈佩的气性。 在感情问题上,男人的角度和女人的角度完全不一样,陈耳东单纯的认为沈佩生气只是因为他不领情扫了兴,而沈佩则对陈耳东对她的爱产生了怀疑,如果真是一家人,那陈耳东不会拒绝她的请求,两种认知,高度截然不同。 可陈耳东的烦心事还不止于此,一没机会跟父母沟通,二没办法哄沈佩和好,三没脸面面对林大器,人们常说的两难境地,在他这里变成了三难。 这天晚饭的时候,陈墨文的情绪似乎有所好转,他问起了陈耳东: “你说下周有面试,什么公司?”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可把陈耳东给难住了,这是他那天为了应付父亲临时撒的谎,并没有想着怎么去圆,也更没想到随口一句父亲居然还记在心里今天跑来问他。 “啊,哦,是一个广告公司。”陈耳东回答的有些不自然。 “我还不知道是广告公司吗?难不成去家政公司,哪家啊?” “哪家啊?啊,是叫那个,叫那个什么来着?”陈耳东有些编不下去了。 “你连你面试的公司名字都记不清吗?一天到晚稀里糊涂!”本来还语气平和的陈墨文突然严厉起来。 陈耳东不再接话,低头刨饭,这也是他平时应对父亲的手段之一,保持沉默。陈墨文把筷子往桌上一摔:“不吃了,听你说话就来气!” 陈耳东知道父亲这次生气完全是因为他,他也能理解,的确是自己撒了谎,一旁的董玉华听了父子刚才的对话,也没理由帮陈耳东开脱,这时,陈耳东忽然心生一计,对陈墨文说道: “爸,对不起,我撒谎了,下周没面试。” 陈墨文有些意外,难得见他如此坦白,于是低沉的问道: “为什么撒谎?”董玉华有些紧张,陈墨文最讨厌的就是欺骗,他担心陈墨文爆发,虽说陈耳东已经二十多岁了,但陈墨文真发起火来,该扇耳光的时候绝不含糊。 “其实前两天就想跟你和妈说说,但是没有合适的机会。” “你现在说。”于是陈耳东就把创业的想法包括需要找父母借钱一并叙述了一遍,陈墨文听完没有马上表态,董玉华想趁这个空隙缓和一下气氛: “你们自己创业啊?好苦的啊,沈佩怎么说啊?由着你的性子胡来啊?”董玉华一方面是想缓和,另一方面跟田文的想法一样,她们对孩子去冒险放不下心,做母亲的总是更疼孩子。 “她很支持,她还说,如果你们不答应,她先出钱帮我开公司。” “你女朋友的钱你好意思要?”陈墨文发话了。 “我当然是不会要的了,所以如果你们要是不答应,那我就暂时不创业了,我去上班,等自己能攒点钱,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吧。” “行了,知道了,吃饭。”董玉华见陈墨文恢复了平静,松了一口气,马上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三人各自吃着晚餐,都没有再说话。吃完饭,陈耳东准备收拾碗筷进厨房,陈墨文叫住了他: “两件事,第一,你跟林大器把费用算好,然后找我们拿钱,第二,明晚带沈佩回来吃饭,我和你妈正式跟人见见。” 陈耳东端着碗筷,只觉脑门子一热,头皮发麻,呆呆的盯着陈墨文:“爸,真的假的?” “你说呢?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这个钱你不要我就拿给你妈去炒股。” “不,我,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让沈佩来家里。” “人家都愿意为了你开公司给你掏钱了,你还要人家怎么地?你不懂事儿,你爹妈还能跟着你一块儿不懂事儿?” “好,好的,爸,谢谢爸谢谢妈,我知道了,我先去洗碗了!”这一刻,陈耳东才潘然醒悟,父亲凶归凶,但心里跟明镜似的,此时,陈耳东的心情正应了那句“守得云开见月明”,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 陈耳东和沈佩不止一次讨论过见家长的问题,双方各有各的心理包袱。陈耳东认为沈佩家里有钱,担心在自己还没混出本事的时候被她母亲轻看,沈佩则是因为惧怕传说中的陈爸爸不敢见面。其实两人都很迫切的想见到对方的父母,因为这是一种认证,在中国,得不到父母首肯的爱情往往都很艰难。 陈耳东掏出手机给沈佩发了条短信:“老婆,给你汇报两件事,第一,我爸同意我创业了,第二,请你于明晚着盛装出席陈家晚宴。” 短信发过去还不到十秒,沈佩就打了过来: “你说什么?去你家吃饭?”电话那头的沈佩惊诧不已,她的重点和陈耳东一样,都是在见家长这件事上。 “你不是不理我吗?怎么这会儿这么快就回电话了?”陈耳东故意拿起腔调,难得占回上风。 “讨厌,正经问你呢,是你说的还是你爸说的?”沈佩很在意发出邀请的源头是谁。 “那肯定是我爸还有我妈啊,说这么久了,该跟儿媳妇儿见见面了。” “胡说,他们才不会说儿媳妇呢。”这点理智沈佩还是有。 “不就一个意思嘛,你就别瞎琢磨了,我爸妈亲自邀请你,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来!当然来!”沈佩脱口而出,但随即又显露出了担忧:“就是有点怕,你爸到时候不会凶我吧?” “哎哟,我爸凶你干嘛,他只爱虐待我,你怕啥?” 陈墨文并非一时冲动,他平日里虽冷冷冰冰,但内心对儿子的爱丝毫不亚于董玉华,只是他遵循严父的标准,不希望陈耳东在温润的环境下成长,变成一个依赖性强的柔弱男人。 陈耳东年幼时但凡表现出了娇滴滴的举动,他一定是立刻阻止,简单粗暴。因此,在父母两种差极极大的性格交错影响之下,造就了陈耳东表面开朗乐观,内里却又极度隐忍的双重性格。 第十章 初见公婆 第二天,沈佩起了个早,与其说是为了见家长作准备,不如说是紧张得睡不着觉,整个上午都在穿衣镜前试衣服,太性感的不敢穿,太保守的又显不出身材,床上地上杂乱的铺了一堆,直到中午才最终选定了一条淡蓝色波点的连衣蓬蓬裙。 衣服选好见面礼又成了难题,她给陈耳东打电话,陈耳东也没有经验,甚至告诉她两手空空来都行,见指望不上他,沈佩又给几个闺蜜打了电话,可这些姐妹要么单身要么也没见过家长,除了异想天开之外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有的告诉她买花还有的告诉她买水果,没一个建议能让她满意,就在她束手无策之际忽然想到了陈耳东的堂姐陆芸。 陆芸比陈耳东大两岁,和陈耳东是家族里小一辈感情最深的一对姐弟,计划生育后几乎家家户户都是独生子女,他俩从出生就跟着爷爷奶奶,朝夕相处,说是亲姐弟也毫不为过。 陆芸在bj念的大学,念书时认识了以前的网友,后来谈了恋爱,男方家在天津,陆芸毕业后也就跟他一起回天津结了婚安了家,姐弟俩相隔遥远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但感情依旧。 说起陆芸的老公,陈耳东就跟天上的月老似的,高中时国内流行网络聊天室,陈耳东教陆芸如何上网聊天,随便点了一间聊天室,随便点了一个人,随便打了一句你好,这个人就成了他的姐夫,这段渊源估计姐弟俩能聊到老。 陆芸很喜欢沈佩,把她视为弟媳的不二人选,06年初陆芸结婚时,陈耳东作为娘家代表曾领着沈佩到天津参加婚礼,姐俩相处的非常融洽。 “姐,我今天要去你大舅家。” “真哒?哈哈哈,终于要见公婆了,好好好!”陆芸异常兴奋,她巴不得两人赶紧结婚。 “但是我不知道带什么见面礼,你弟跟个二愣子似的,啥都不知道,我想你有经验,帮我建议建议呗。”沈佩有些沮丧。 “我大舅身子有点虚,工作又忙,前段时间我妈给她寄了一盒人参,你就选个保健品吧。”陆芸还是很了解陈墨文。 “那阿姨呢?” “保健品就行了啊,你还觉着不够?” “叔叔阿姨一人一份当然更好啊。” “啧,真是个好媳妇儿,小东捡着宝了,那我想想,要不选个可以按摩的东西?他们年纪也大了,免不了腰酸背痛的,时不时可以按按。” “么么么”沈佩冲电话里亲了几声,“还是我姐最棒,我就说找你准没问题,那我就去准备礼物了。”沈佩开心的像个孩子,如果没有陆芸的支招,她还真是一筹莫展。 沈佩不懂保健品,担心在外面买到伪劣产品,于是打开了刘敏卧房里的百宝柜,其实这百宝柜就是一个展示柜,只是刘敏把很多买的或者别人送的上等物件都陈列在里面,沈佩就一直这么叫。 她翻看了许久,发现了一盒人参,盒子很不起眼,上面有长白山的字样,想着陆芸说才给陈墨文寄了人参,这就正好,反正刘敏百宝柜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然后出门去了趟商场,选了一款1800元的美国进口按摩仪,万事俱备,只欠公婆。 晚上六点,沈佩拎着专门包装好的人参和按摩仪出现在了陈耳东家楼下,她始终紧张和不安,陈耳东特地下楼去接了她,陪在她身边用插科打诨的方式做着心理建设,这是沈佩第一次去男方家里见家长,心情复杂。 “爸妈,沈佩来了。”一进门陈耳东便大声招呼着。 “叔叔、阿姨好,我是沈佩。”沈佩漂亮的脸蛋上堆满了羞涩。 “小沈啊,来来来,进屋坐。”董玉华热情的招呼到,同时悄悄打量起沈佩,她和沈佩也见过,和刘敏一样,中学时期。 “叔叔阿姨,第一次来我也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我就带了这盒人参,听说叔叔最近工作忙,这个可以补气增强免疫力,我还买了一个按摩仪,如果平时你们觉得身上哪里酸痛乏力,可以用这个按一按,通通穴位松松肌肉,效果应该还不错。”沈佩的这段话快赶上广告词了。 “小沈,你太客气了,还带什么东西啊,来,先把东西放着,过来坐。”陈墨文一反常态,友善平和,边说边朝沈佩迎去,沈佩见状,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了两步,想必是陈爸爸的恐怖印象陡然而生引发的本能反应,只不过这个小细节陈墨文没有察觉,倒是陈耳东在一旁偷偷乐呵。 “小沈,你跟我印象中的样子有些不一样了,我记得你们那会儿读书的时候,你黑黑小小的,现在长这么漂亮了。”董玉华握着沈佩的手,字里行间里透露出挡不住的满意。 “是的阿姨,小时候我比较黑,后来才变白的。”沈佩依旧羞涩,但看见热忱的董玉华和有些“名不副实”的陈墨文,紧张感退去了不少。 陈耳东也紧张,他完全不担心母亲,就怕陈墨文板着个脸让人不自在,但父亲的表现出乎意料,陈耳东很是欣喜,董玉华和沈佩继续寒暄着,待她起身给沈佩拿水果的时候,陈墨文说话了: “小沈,我和你是第一次见面,但我们不是第一次说话。” “叔叔,我们之前有说过话吗,我怎么没印象了?”沈佩诧异的问道。 “你还记得bj申奥成功的那天,你打电话到家里找陈耳东让他看电视吗?你当时激动的不得了,我跟你说,姑娘,高兴就喊出来,哭出来都行。”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叔叔,当时您接电话我以为是陈耳东接的,就在那儿大喊大叫的,因为太激动了,现在听您这么一说,好丢脸啊。”沈佩回忆起来。 “丢什么脸,我当时还在想,这个女孩儿真不错,能因为国家大事而感同身受,只不过那天光想着庆祝申奥成功,也没多问陈耳东,只记住了你的名字,想不到时隔这么多年,我们见着面了,” “我也记得,后来我去接电话,她是真哭了,那个激动劲儿!”陈耳东说道。 “陈耳东,你俩不会那个时候就好上了吧?”陈墨文突然一转话锋,但看得出是在开玩笑。 “没,没有,绝对没有,你不信问沈佩。”陈耳东急着辩解道,他可不想被父亲莫须有安个早恋的名头。 “叔叔,我们那个时候就是同学关系,只不过是同桌,关系比较好,真的没有那什么。” “哈哈,我开个玩笑,就算那会儿在谈恋爱也没什么,早谈晚谈还不是跟他谈。”这番话把所有人都逗乐了,也预示着沈佩的首次见家长之旅圆满顺利。 第十一章 创业伊始 创业开始了,陈耳东和林大器四处奔走看办公室,沈佩也没闲着,帮他们在二手市场淘办公家具另外配置电脑。 她本想悄悄买一组新的家具当作陈耳东新公司的贺礼,但陈耳东太了解她了,一早就打了预防针,安排她去二手市场勤俭持家,还给了预算的范畴,生怕沈佩自掏腰包抬高标准。 他们给公司起了个名,叫大耳传媒,一方面取了各自名字中的一个字,另一方面大耳有敏锐、汲取、包容的寓意,象征传媒公司的理念,而且这个名字在那个年代还算很有个性,所以在工商局的核名也很快就通过了。 办公室最终选在了一栋商住楼,纯写字楼租金高物管贵,还是商业用电,对于刚起步的他们来说,没有必要,商住楼虽然看上去没那么体面,但各方面费用都便宜不少。 这间办公室之前是一家小型商务公司在承租,有简单的办公装修,两间房,一间办公另一间可当会议室和会客用,小公司没那么讲究,每个区域都是多用途。 兄弟俩分别从家里申请了三万元的启动资金,一半用于房租和置办,另外一半作为流动资金,人生中第一次计划经济,一分一毛都写在账本上,记录着他们的开办成本,整个过程,感受颇深。 不得不说,沈佩的审美是很有水平的,她在二手市场挑选的办公家具以及一些摆件完全就是文艺青年的最爱,加上林大器的空间构建能力,小小的办公室经过软装搭配和布局,设计感十足,即便接待客户没有高端大气的门面,但只要踏入这里,至少你会相信他们真的是做设计的。 2006年7月24日是开业的日子,没有花篮和道贺的客人,唯一的开业贺礼是沈佩强行赠送的绿植,她希望公司能够生机勃勃,陈耳东没有拒绝,三人在餐馆买了几样小菜和啤酒,就着时下流行的音乐,庆祝大耳传媒开业大吉。 “我想采访一下二位,第一次当老板感受如何?”沈佩学起了记者的模样,她首先问的林大器。 “哎呀,也没什么感觉,就是爽,哈哈哈!”林大器很亢奋,边说边用目光把办公室扫了一遍,他很满意这间小屋子的氛围。 “那你呢?陈总?” “我们一定会做好,这就是我们梦开始的地方。”陈耳东有些答非所问,带着一丝感性自言自语。 “对了,你俩怎么分工呢?要先说好啊,要不然以后工作起来会混乱。”沈佩认真起来。 “我就做设计啊,陈老板出去跑,他脸皮比我厚也比我能说,然后文案归他。” “嗯,可以,我们的设计任务肯定最重,大器就在公司专心干活,对外的事我来,要写方案什么的我再回来写。”陈耳东表示同意。 “那么问题来了,你们准备去哪儿找客户呢?”沈佩提出的这个问题是公司的立足之本,他们还没有正式的讨论过。 “明天大器先把logo和名片做了吧,我们先从同学亲戚那里下手,宣传一下,让他们帮我们留意业务方面的事,然后我们抽空去写字楼集中的地方扫楼发名片,广撒网,应该会有点效果。” “还是陈总考虑的周到,就这么定,也别明天了,一会儿晚上我就做把logo做了,明天你们看看提提意见。” “你能不能行啊,你还喝了酒。” “那肯定行啊,成龙喝了酒能打醉拳,我喝了酒灵感简直如泉涌!” 年轻人创业就是这点好,干劲十足,鸡血期恨不得一天能做一百件事,林大器陶醉在这爱不释手的小办公室无法自拔,连家都不想回,只想沉浸在这里做设计,还是为了自己的事业而做的设计,当兴趣和工作一致的时候,设计师的幸福感最强。 开业的第一周,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陈耳东和林大器外出扫楼,陈耳东通过市场调研选取了五个广宣需求较多的行业,然后找到了写字楼比较集中的几个区域,有针对的去陌生拜访。 其实扫楼对于以软广告为主的广告公司来说,意义并不大,反倒是那些有美工设备的美工部更符合客户的需求,但对于初次经商的新人来说,在没有其他业务拓展渠道的时候,这是他们身体力行能做到的成本最低的推广。 就这么无头苍蝇般的跑了两三天,收效甚微,要么被委婉推脱、要么象征性收下名片,总之,没有一个客户给他们打过电话,尽管陈耳东做好了这种结果之下的心理准备,但难免还是有些泄气,可又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这天,他和林大器扫完一上午写字楼后约在一起吃午饭,创业阶段的午饭很简单,街边一碗杂酱面,二两,五元,虽然有可能吃不饱,但经济实惠,反正晚饭回家吃,可以把欠了一天的饱足感都给找补回来。 “你看见那栋楼了没?”林大器指着一栋偏金黄色外墙的建筑说道。 陈耳东顺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怎么了?” “吃完饭咱们一起去那儿,百利达数码的总部,碰碰运气,我听说他们的宣传物料需求特别大,光楼下卖场的宣传单一年都几十万份。” 百利达数码是锦城知名的数码电子产品连锁品牌,在市内开了好几间大型卖场,里面除了自营的专卖店还有很多各品牌的代理商租铺经营,广告打得铺天盖地,几乎每一个锦城人都知道。 这栋大楼有三十层高,下面五层的卖场是百利达总店,上面最高的两层是总部所在地,其余楼层则租给卖场和周边的商户,因为人员进出频繁,所以整个大楼并没有设置什么障碍。 陈耳东和林大器乘坐电梯来到了顶层,一出电梯往左,就看见两扇敞亮的自动玻璃门,透过玻璃便是显眼的刻有百利达数码字样的背景墙,而玻璃门上贴着的一张普通a4打印纸也格外醒目,上面写着“谢绝推销”四个大字。 “好像不太容易进去啊?要刷卡才行。”陈耳东观察了一会儿对林大器说道。 “要不我们把名片给前台吧,回头前台妹妹再给他们管宣传的人?” “你傻啊,前台会在乎我们这种小公司的一张名片,还不是当垃圾扔了。”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去敲门?找谁呢?你没看写着谢绝推销啊?” 陈耳东脑子飞转,琢磨了十几秒:“这样,我们就装作楼下的商户,然后跟前台说有朋友想租商铺,找他们经理咨询咨询。” “哪个经理?张三还是李四?” “啧,服了你了,不知道经理是通用词吗,管他姓谁名谁,找经理就对了。” “那进去了又找谁啊?” “先进去再说,你注意找找他们的什么企划部宣传部之类的就行。”林大器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反正我跟着你进去就行了。” 二人按下了门铃,前台一位女性接待员探头看了看,然后朝他们走来并打开了自动门: “请问找哪位?”前台彬彬有礼的问道。 “你好,我们是楼下开店的,有个朋友想租间商铺,我们先来帮他问问,我记不太清以前是找的哪位经理了,是姓王还是李来着,呵呵,太久了,印象有点模糊了?”陈耳东一通胡说八道,演的跟真的似的。 “租商铺是吧,那二位跟我来,你们先去休息区坐会儿,我叫市场部的石经理过来。”前台小妹不疑有他,领着他俩来到了办公区坐下,还热情的倒了两杯水。陈耳东朝林大器挑了挑眉毛,神情得意。 “等那个石经理来,看我怎么套他话,遇上我们这种租商铺的,态度不知道多好,保证让他给我们介绍管宣传的。”陈耳东自信满满的说道。 第十二章 警察来了 等了快二十分钟,也没见有人来,林大器有些坐不住,他问陈耳东:“那个石经理人呢?办公室才多大点地方,就算爬都爬到了啊。” “你急什么啊,人家好歹一经理,肯定事儿多啊,淡定淡定。”陈耳东一脸嫌弃,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是你们要租商铺吗?”此人态度冷淡,气场有些强,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是的是的,你就是石经理吗?”陈耳东见对方不太热情,于是有些心虚。 “你们是几楼几号的商家?”石经理没有正面回答陈耳东的问题,反而问出了一个陈耳东没有准备过的问题。 “啊,我是,我是三楼的,卖笔记本电脑的,什么牌子都在卖。”陈耳东只能硬着头皮现编。 “三楼是卖耗材的,你们是几区几号卖笔记本电脑的?哪家店?”陈耳东万万没想到咨询个商铺出租居然要答这么多问题,几句简单的对话就让自己露了馅。 “石经理,我们就是来问问商铺的事,你跟我说说商铺就行了。”陈耳东边说边陪着笑,尴尬的一目了然。 他并不知道,百利达因为生意火爆,商铺根本不愁租,能在百利达有个铺面做买卖,几乎稳赚不赔,很多人都是挤破脑袋找关系想在卖场里找个一亩三分地,典型的卖方是大爷,因此百利达的工作人员从来都不会把找上门来的租户当财神爷供着。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如果是我们的商户,你就告诉我商铺号,如果不是,要租铺,就去打招租电话登记信息。”石经理知道陈耳东动机不纯,又反感他大言不惭,这句话说的非常严厉。 陈耳东见他来势汹汹,心想自己无非就是谎报身份来套套话,也不算十恶不赦,绝对不至于被如此对待,当下一股憋屈窜了起来朝石经理喊道: “你什么态度啊?我不过就是来问问商铺,你他妈跟审犯人似的,你谁啊你!” “哼,问商铺,我看你们不是推销信用卡就是推销pose机的,懒得跟你们掰扯,出去出去,走走走!”说着一把拽住陈耳东的胳膊把他往门口拉。 陈耳东还没来得及挣脱,林大器便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抓住石经理的手,使劲从陈耳东的胳膊上拽了下来,然后隔在他俩中间。怒目相对: “干嘛呢?还他妈动手了是吧。”石经理没有接话,只是双手叉腰近距离和林大器对峙着。 这时候百利达的员工陆续闻声围了过来,林大器眼睛一撇,看来对方是不会善罢甘休了,心里慌乱陡生,但也不愿轻易露怯,陈耳东在一旁盘算着如何脱身,眼下最安全的办法就是认怂道歉然后走人,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只能想办法用言语挤兑,于是他壮着胆子说道: “想以多欺少啊?堂堂百利达殴打客户,还嫌自己不够出名是吧?” 双方僵持了几秒,石经理朝陈耳东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转头对围观的员工说:“这两个人来路不明,冒充我们的商户鬼鬼祟祟,来几个男同事,把他们赶出去,别影响我们正常工作。” 说完便见几个小伙子七手八脚的往陈耳东和林大器身上招呼,这种场面兄弟俩生平未遇,他们也无法判断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来,双双起了应激反应,使出浑身力气挣扎推搡,现场一片混乱。 当二人被人群簇拥着拖拽到门口时,赫然站着两名警察。原来争执开始的时候,前台小妹就打电话报了警,因为百利达是人群密集场所,属于重点安全防范区域,一般在百利达报警,民警的出警速度都非常快。 见到警察到来,陈耳东和林大器长舒了一口气,至少不必担心人身安全。 警察在现场了解了情况,心中基本有数,主要责任一定是陈林二人,之前百利达因为恶意上门推销而报过警,所以警方对此类案件有一个基本的认定。 作为锦城的知名品牌,百利达时常被各种骚扰弄得苦不堪言,警方当然有义务去帮助他们维持正常的工作秩序,不过警方也对石经理做出了告诫,以后遇到类似情况,不要发动员工去和对方产生肢体冲突,否则很容易引发群体事件,在取得了石经理的口头谅解后,警察将陈耳东和林大器带回了派出所做笔录。 虽然和警察在一起,二人老实了不少,嘴上却依然不依不饶,知道来龙去脉之后警察对他俩也是哭笑不得,一来觉得年轻人为了业务拓展精神可嘉,二来又觉得他们的行为非常幼稚可笑,可这样的行为若稍有不慎则有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民警思前想后,还是决定通知他们的父母来领人,希望能够加强教育深刻反思,出发点还是为了他们好,毕竟年轻人心智不稳行为飘忽,及时纠错很有必要。 一听要通知父母,陈耳东吓得一哆嗦,比他念书时请家长还要害怕,他可不敢让陈墨文知道自己竟然进了派出所,陈家人历来光明磊落,从来没有犯事进局子的先河,尽管他也没犯法,但陈墨文一定接受不了,最终和警察商议,只通知了林清平。 林清平接到派出所电话的时候,正在听取处里的工作汇报,一听儿子进了派出所,只得立即叫停了会议,急匆匆的驱车赶往派出所,他并不清楚林大器是因为什么去的派出所,因此路上还给派出所所辖分局的熟人打了电话,请求配合协调。 林清平是场面上的人,到了派出所以后,哪怕遇见普通民警也是恭谦平和,丝毫没有当官的样子,当得知林清平是同为公务系统的处长之后,出警民警的态度也非常友善,随后派出所所长也受林清平熟人所托来到了调解室,把前因后果简单叙述了一下。 林大器看到父亲来了,满脸通红,无地自容,就跟电视剧里家人来保释一样,林清平可以对着警察和颜悦色,但看到林大器,眼神划过一丝失望,这比责骂来的更让林大器难受。 “林处长,其实您儿子和他同学也不容易,只是方式方法欠妥,通知您来呢主要是希望能够让他们引以为戒,毕竟家长的教育更有效果,这俩年轻人还是很优秀的,前途无量,所以我们更要为他们的未来考虑。”那位年纪稍长的民警对林清平说道。 “郭警官,给您添麻烦了,还有周所长,麻烦您亲自跑一趟,这是我们做家长的责任,没有教育好孩子,哎,我们都是公务系统的,让你们见笑了,我回去一定严厉批评和教育,下不为例。”林清平满怀歉疚的说道。 “林处啊,您太客气了,其实两个年轻人没多大事儿,真要是有事,您叫我来我也帮不上忙,只能公事公办,回头也别太责备孩子了,他们也是为了工作,还是很有上进心的嘛。”周所长继续宽慰着林清平。 “哎,行吧,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是对不住,那我就把他们带回去了。”林清平和几位警察一一道别,林大器和陈耳东也鞠躬以示歉意和感激,随后坐上林清平的车离开了派出所。 林清平给田文通了个电话,告诉她晚上有应酬不回家吃饭,同时也吩咐林大器跟他妈说一声,安排妥当后,林清平带着两个小的去了一家饭馆,一来给他们压压惊,二来有些话必须要讲。 今天的事给林清平敲了一个响钟,之前他对于年轻人创业的担忧不无道理,可现在叫停已不大现实,唯有面授机宜作出正确的干预和引导。 饭桌上,林大器和陈耳东都很不自在,尤其见林清平淡然自若的点着菜一点没有要发火的意思,陈耳东相对要轻松一些,若是坐在面前的人换成了陈墨文,他一定会比林大器紧张一百倍。 “你知道我对你们今天的行为怎么看吗?”林清平率先发话,兄弟俩摇摇头,没有吱声。 “有勇无谋。”不得不说,这个成语是形容这件事的最佳选择,“做事要动脑子,你们发了一个星期的名片有效果吗?”林清平继续说道。 “没有。”林大器沮丧的说道。 “想过为什么吗?你们是设计师是广告人,你们现在的行为跟在街上发小卡片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哪家公司敢把广告业务交给你们这种游击队?”这番话让兄弟俩猛的一怔。 “名头那么大!传媒公司,什么传媒公司这么自降身价?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林清平喝了一口茶。 “但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去拓展业务啊。”林大器无奈的说。 “最可靠的信息源无非两个,一是公开招标,只要符合条件都可以去报名竞争,但你们没有案例也没有经验,所以这条路行不通,另一个途径就是你们周围的关系。” “可是爸,我们开公司给你们都说了啊?”林大器不解。 “说了?只是说了大家就应该主动帮你们揽活儿?如果我们可以成为你们的潜在渠道,那这些渠道是否应该你们主动去挖掘?” “林叔叔,我明白你意思了。”经过林清平的一番点拨,陈耳东茅塞顿开,把身边现成的人脉资源晾在一边,反而去选择最下策的陌生拜访就好比捡了芝麻丢西瓜。他这方面的头脑比林大器活络,所以反应更快一步,吃过饭就拉着林大器回到了办公室。分别时,林清平留下一句话:“少点小聪明,多点大智慧。” 第十三章 初窥门径 陈耳东拿出纸笔,和林大器一人一份,他让林大器把可以动用的人脉关系写下来,包括姓名、工作单位、年龄、职务等,写完之后,上网搜索这些单位的消息,找出他们的宣传所需,然后记录在人脉表对应人的后面。 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完成了这件事,陈耳东的人脉表有十六人,林大器则有二十三人,主要都是家里长辈或者父母的朋友。 “你爸说的对,人脉很重要,既然我们有,那就不可能等着他们来给我们投食,我们要主动出击。”陈耳东给林大器分析道。 “就是不太好意思给这些长辈们开口,上次我也就家里聚餐的时候跟亲戚们提了一下。”林大器有些犯难,他是个面子比较薄的人。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是小辈,找长辈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点忙有什么?所以刚才我们查的这些信息就很重要,不打没准备的仗,做好功课去跟长辈求助,人家也会觉得我们有诚意。” “那要是人家不肯帮呢?” “不帮就不帮,咱不去问问哪儿知道人家会不会帮?再说了,我们又不强人所难,如果叔叔阿姨们真有难处,我们也能理解,这些话我们自个儿主动点说,留个好印象。” “行,那明天我们分头行动。” “尽可能的去当面拜访,有些话电话里好推脱,面对面长辈们拉不下这个脸。” “就你鬼!”林大器对于陈耳东的鬼点子向来佩服,其实这些都算不上什么高招,只不过对于没有社会经验和社交技巧的年轻人来说,单纯和直率才是普遍现象,心眼多一些的人就显得比较特别, 不得不说,这个方法还真的有效果,第二天,尤其是陈耳东这边,他比林大器能说会道的多,演技也好,时而励志时而卖惨,在拜访的四位长辈那里,都得到了支持,其中还有一单现成的业务,虽说只是一个五百份海报的设计印刷业务,但这可是大耳传媒的第一单生意,意义非凡。 林大器那边进度则有些缓慢,因为他在长辈那里花费的时间是陈耳东的两到三倍,叙述的很多内容模棱两可,没有明确的目的性,更多时候都是在用寒暄和语气助词铺垫,把头一天调研好的结果抛之脑后,所以收效甚微。 长辈们口中没有拒绝,但实在不知道从何入手,也不敢把青涩的他轻易推荐给负责宣传的同事,不过经过一天的拜访,证明了陈耳东昨日的准备工作没有白做,几乎每个单位都有宣传需求,无非多少和表现方式的不同,林大器对公司的前景依然信心满满。 当然,林大器最适合的岗位还是设计师,与其让他抛头露面靠社交打天下,还不如待在一张小桌子前潜心设计,只是创业初期,各类事宜皆需兼顾,即便不擅长也必须顶上,传闻中创业的困难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令他感受得真切刺骨。 由于接了第一单业务,林大器没有在外出接洽,而是致电给长辈,安排陈耳东前往对接,这也正是他心之所向,既能避开难熬的业务谈判,又能回到自己最擅长且熟悉的工作当中,大耳传媒的分工运行也得以初见雏形。 陈耳东接洽完业务便会回到公司和林大器讨论客户的需求,也会协助林大器完成项目的其他工作。如此一来,两人各司其职,效率立马提升了起来,公司的业务量从那两张写满人脉关系的白纸逐渐开枝散叶,一个月以后,已经累计了十来单业务,兄弟俩起早贪黑,忙得不亦乐乎。 沈佩家的印刷厂无疑给这个小公司带来了很多便利,一般来说,传媒公司会有特别多的印务需求,那就需要有一家长期合作稳定可靠的印刷厂做支撑,有了沈佩这层得天独厚的关系,陈耳东在印务的质量和成本上可以说是高枕无忧。 沈佩家的印刷机从最高级的德国海德堡到常见的日本小森覆盖了由高到低不同需求的印刷工艺,客户也非常惊讶为何一家年轻人创业的小公司能够把印刷品的价格做到比市场价更低,而且品质还能得到保障。 这里面,沈佩当然功不可没。大耳传媒的订单,她只让刘敏收取最基本的印工费以及成本价的纸品,当厂家无偿让利给中间商的时候,价格自然美丽。刘敏自是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这么做全是为了沈佩和未来的姑爷。 沈佩对陈耳东的支持也远不于此,她整天缠着刘敏让她游说客户把设计业务也拿出来,甚至还去游说客户的上家,刘敏一开始不太愿意,她只想专心经营本行,但随着陈耳东拿来印刷的订单增多,她也看到了大耳传媒的设计作品,确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在她看来,越好的设计越能匹配她精湛的印刷能力,所以,于公于私,她成为了游离于大耳传媒之外最强有力的外联武器。 在沈佩见过家长以后,陈耳东和刘敏的会面也提上了日程,只是赶在他公司开业的档口,这个事暂时被搁置了,可最近和刘敏因为印刷的事无形中已产生了交集,陈耳东觉得应该去拜访刘敏了,否则他这个小辈太不懂事,不单单是因为沈佩的缘故,就冲刘敏在印刷和业务上的支持,他也应该有所表示,而且必须是他主动提出,若是沈佩先开口,那一定会变了味,于是他向沈佩提出了见刘敏的想法,沈佩欣喜之余立刻着手去安排时间。 沈佩告诉刘敏的时候,刘敏已经订好了星期四飞ls的机票,因为是临时工作安排,沈佩事先并不知情,听说陈耳东要请她这个未来丈母娘吃饭,刘敏随即吩咐秘书将机票改签到了星期五,把和陈耳东见面的时间约在了星期四的晚上。 陈耳东听说刘敏爱吃素,专门订了一间素食餐厅,虽说价格不菲,但第一次请沈佩母亲吃饭,不能失了规格没了礼数,加之近期业务较好,口袋里已不像从前那般羞涩。 星期四下午,陈耳东带着设计样稿来到了一间经营进口食品的连锁公司,这间公司是林大器姐夫介绍的,老板姓邱,是一个曾在美国留学的女海归,她通过前期比稿最终选定了三家广告公司来参与她新店vi的设计,林大器姐夫的关系仅限于信息提供和初步引荐,能否中选还是要凭真材实料,经过林大器三天的昼夜雕琢,才有了陈耳东前去提案的机会。 有了一个多月真枪实弹的摸爬滚打,现在的陈耳东比之当初去永藤百货面试时更加的沉稳老练,本来就善于表达的他面对这次提案,可以算是得心应手,他和林大器的默契不止是体现在私交上,如果说林大器的设计是一款电器,那使用说明书的编写就非陈耳东莫属。 第十四章 进退两难 提案从下午两点开始,大概四点结束,陈耳东刚拿出手机准备给沈佩汇报行踪,邱总便来到了会议室,因为室内空间不大,她可以将在座人员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出于职业礼仪,陈耳东立马将手机调至静音并顺手塞进了西装内兜。 陈耳东被安排在最后一个登场,对于提案来说,这样的排序最为有利,他猜想这样的安排不知是否为林大器姐夫的授意,但不管怎么说,只要对自己有利就行。 看了前两家公司的方案,陈耳东自觉不如林大器对甲方品牌文化理解的透彻,无论是从创意还是美学的角度,加上自己精心设计的slogen,无形中增添了他对拿下这单业务的信心。 终于轮到陈耳东了,他起身准备走向投影幕开始自己的提案,结果不慎将旁边一家广告公司代表挂在座椅扶手上的包蹭落在了地上,他连忙俯身去捡,由于身体倾斜的幅度较大,手机顺着内兜滑了出来“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这个小插曲令陈耳东有些狼狈,他迅速将包拾起递给了旁边的人,口里连着两声道歉,同时将手机揣在了裤兜里,继续登台提案。 陈耳东在提案的时候,特意观察了场下邱总和其他甲方人员的反应以此来佐证自己方案的好坏,从他接收到的反馈看来,正如他事前所料,他们的方案的确优于另外两个对手,陈耳东心中暗喜,顺利完成了提案。 通常这样的现场比稿,甲方不会马上公布结果,而是经过内部讨论之后择期通知。陈耳东完成任务,松了一口气,思绪飞到了两小时后的家长见面,紧张又兴奋,心想赶紧回家带上见面礼再换一身衣服赶赴饭局,穿着西装见丈母娘,就跟保险公司推销保险似的。 这时,邱总发话了:“看了诸位的精彩呈现,我代表思味公司对大家表示感谢,这次设计对于我们品牌来说尤为重要,我们计划未来三年,在全国开设一百家连锁店,所以在品牌定位上一点不能马虎,换句话说,如果能拿下我们的case,贵公司的作品也将在全国范围内广而告之,我相信,对你们来说,也是非常好的推广。看了各位的方案,我发现,你们对思味品牌的理解还不够全面,不过,可以理解,毕竟你们接触的时间不长,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我想再耽误大家一点时间,把我们品牌的故事和行业情况做进一步的介绍,我希望给诸位一次改稿的机会,下周我们再组织一次提案,到时候再决定和谁合作。” 此话一出,陈耳东皱了皱眉头,这不会是来骗方案的吧,提案完了选中一家公司合作,双方签订协议,付了头款,哪怕改一百稿也责无旁贷,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就让他回去改稿,这老板还真是精明。 更要命的是六点和刘敏的饭局,眼下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如果这个邱总讲的快,时间还来得及,要是滔滔不绝没完没了,岂不是耽误大事。 还没等他纠结完,邱总已经开始了品牌介绍,其他竞争对手都乖乖的坐在场下聚精会神的聆听。 陈耳东悄悄掏出了手机,准备把情况立即通报给沈佩,以防万一,当他按下解锁键时,手机竟然没有反应,他用右手大拇指反复用力的在手机键盘上鼓捣,依旧没有动静,他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一摔,把手机摔坏了,现在手机连开机都开不了。 他的手机是一台老爱立信,薄款,董玉华曾经在陈耳东大三过生日的时候斥巨资送了他一台当年市面上最早的一款彩屏滑盖手机作为生日礼物,牌子是西门子,那台手机滑盖的时候还能发出立体声效,非常炫酷,陈耳东凭借这台手机,虚荣了不少日子,要知道,那个时候绝大多数人都用的是黑白屏手机,比如诺基亚3210、摩托罗拉什么的,可陈耳东在和沈佩去旅游的时候,把手机弄丢了,董玉华觉得陈耳东拿不住贵重物品,以至于后来就把自己淘汰的手机转手给陈耳东使用,这台爱立信陈耳东已经用了快一年,实实在在的老机器。 陈耳东坐立不安,既不能离开会议室,又无法和沈佩取得联络,只能寄希望于邱总可以长话短说,尽快结束这一切,但当他注意到邱总讲述的内容时,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因为从她的字里行间中,哪里是简单的品牌故事,她恨不得把自己在美国留学交过几个男朋友都毫无保留的分享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耳东愈发的焦虑,如坐针毡,他已经听不见邱总在讲什么了,只感觉到心跳急促,浑身不适,如果他这时候离开,也就意味着这单业务跟大耳传媒说拜拜,没有哪个甲方可以容忍这样的行为。 这单业务的设计费足足有六万,对于初创的大耳传媒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而且这个品牌的扩张速度和影响力更是一笔隐形财富,但一想到沈佩和刘敏傻坐在餐厅,自己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无故缺席,他完全可以预见到沈佩的失望和刘敏的愤怒。 那时的中国,人与人之间的即时联络除了打电话就是发短信,要是不坐在电脑跟前,qq的功能就跟传呼机似的,上线才能看到消息。 时间来到了五点半,沈佩估计陈耳东已经忙完了手里的事,于是给他打了电话,可却提示关机,一连打了好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沈佩有些着急了,又赶紧联络了林大器,林大器说陈耳东两点钟就到了客户那里提案,也没有联系过他。沈佩心想,陈耳东并不是不靠谱的人,估计手机没电了,现在正在赶往餐厅和他们汇合,她也只能试着往好处想,并没有把担心表露在刘敏的面前,刘敏则开着车和沈佩往餐厅驶去。 在请客的礼仪当中,邀约人一定是要提前抵达做好接待准备的,更何况晚辈约长辈,即便不是头一次请丈母娘吃饭,哪怕平日正常的约饭,也不应让长辈等候,如此粗浅的道理,沈佩知道,商海沉浮的刘敏更是烂熟于心。 当她置身于环境优雅的素食餐厅,眼里却布满了女儿拿着电话焦虑的身影,好心情荡然无存。 眼下已是六点半,正是餐厅的上客高峰,这家素食餐厅生意很好,需要预定,此刻门外还有在等位的客人,沈佩这桌的空荡荡显得格外突兀,服务员也不止一次过来提醒沈佩是否需要点餐,尽管服务员已经非常礼貌了,但谁都能看得出来占着座不点餐是一件多么失礼的事,刘敏一招手,把服务员叫了过来开始点餐。 “妈,陈耳东还没到呢。”沈佩用哀求的眼神望向刘敏。 “我刘敏从来没有在餐厅坐下来以后再离开的先例,现在,要么我和你吃,要么我们走,你自己选。”刘敏很难得用这样的语气和沈佩说话,沈佩知道母亲生气了,没有辩解,她的心中也全是失望和难过。 “妈,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要不然不会这样的,”沈佩还是担心,虽然说大白天的去客户那里不至于出什么事,但她实在想不到陈耳东爽约的理由。 “佩儿,如果他故意不来,那是人品的问题,如果是因为下午去客户那里忙工作来不了,那就是能力的问题,也就是说,他今天的所作所为,要么人品差要么能力差,我认为你应该重新审视一下你的这位男朋友了,第一次和女朋友的母亲见面,很少有人会搞砸,呵呵,我运气不错,赶上了。”刘敏语气平淡,但却字字诛心,在沈佩看来,母亲已经将陈耳东全盘否定了。 邱总的演讲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六点半的时候结束了,陈耳东火速离开了写字楼,他已经顾不上还放在家里的礼物和换衣服,恨不得拦下一架飞机赶到餐厅。 晚高峰的锦城,想要迅速打到一辆出租车几乎是痴人说梦,即便是网约车发达的今天,高峰期叫车也并非易事,陈耳东一边朝餐厅的方向跑去,一边张望着往来的出租车。 跑了二十多分钟,他才抢先冲上了一辆被别人先招手叫到的出租车,随着汽车的离去,留下窗外那个无辜路人的连串咒骂。 刘敏只点了几个菜,她和沈佩丝毫没有进食的心情,沈佩红着眼眶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口里喂食,如同嚼蜡,刘敏看在眼里,说不出的心疼,也更增添了对陈耳东的反感。 此时已经七点半,无论有意无意她至少给陈耳东留够了时间,可该出现的人依旧没有出现,于是她起身结账,领着失神的沈佩离开,当母女二人刚刚走出餐厅大门的时候,一个满头是汗,领口豁开,拿着背包气喘吁吁的男人出现在了她们的眼前,陈耳东终于到了。 在陈耳东原本的构想里,衣着光鲜的才子在优美的环境中迎来佳人和伯母,才子奉上精心挑选的名牌围巾博得伯母一笑,三人入座开启美妙的晚餐时光。可回到现实,则是最狼狈的男子、最伤心的女子和最愤慨的母亲第一次同框,陈耳东闪过一个念头,要是晚来几分钟该多好,这样的面宁可不见。 “伯母、佩佩,对不起,我来晚了。”陈耳东此时的诚恳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尽管他是发自肺腑的歉疚。 沈佩本有一肚子怒火要爆发,但当她看到陈耳东的那一刻,确认他并没有出什么意外,既愤怒也心安,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只是眼泪当即涌出。刘敏打量着眼前这个落魄的年轻人,就冲他现在这个模样,她真是不理解沈佩究竟看上了他哪一点。 “伯母,我今天......”陈耳东正欲解释,就被刘敏打断了: “沈佩,你和小陈还要在待一会儿吗?要不我就先回家了。”刘敏虽然口中提到了陈耳东,但全程都是对着沈佩在说。 “不了,妈,我跟你回家。”说完独自朝停车场走去。 “小陈,那改天在约,我们先走了,再见。”刘敏和颜悦色,保持着长辈应有的风度。 “好的,伯母,您慢走。”陈耳东没有再挽留,傻子都明白,现在做什么都是徒劳。 第十五章 能力存疑 陈耳东回到办公室,林大器正津津有味的吃着kfc,看到陈耳东的样子,林大器便懂了。虽说猜的八九不离十,但还是问了问电话为什么打不通,陈耳东没有回答,直接把那台爱立信朝桌上一扔:“明天陪我去买手机。” 当晚,陈耳东把今天的遭遇都倾诉给了林大器,林大器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他并不担心陈耳东处理不好和沈佩的关系,于是东拉西扯的说了很多不着边际的话,陈耳东听着心烦,把思味公司的改稿意见传达了下去。 两人开始着手修改,林大器乐在其中,陈耳东则想转移注意力。因为手机坏了,他也不想用林大器的手机去给沈佩打电话,就在qq上把前因后果和道歉的话都发了过去。 沈佩靠在床上,小宝乖巧的趴在她的身上,小宝是一个很能读懂沈佩心情的猫,每当沈佩心情不好的时候,它都会来陪伴。看完陈耳东的留言,她的脑海中回荡着刘敏对陈耳东的评价,她很清楚为什么母亲对她的感情如此关切。 因为她的父亲沈永海就是一个渣男,年轻时和刘敏一同在皮革厂当工人,刘敏上进能干,很快就成为了技术骨干,而沈永海则成天把心思花在唱歌跳舞上。 不过在七十年代末,这样另类的年轻男子反倒是很受姑娘喜欢。刘敏工作之余,沈永海总是变着花样给她解闷,日子一久,两人就好上了。 结婚以后,由于之前跟皮鞋厂打过很多交道,刘敏看上了包装印刷的前景,于是拉着沈永海从厂里辞了职,东拼西凑加上自己的积蓄,买了一台二手印刷机,就此起步。 在刘敏的创业历程中,沈永海就是一个游手好闲完全帮不上忙的反面角色,能力低下不说还异常懒惰,全靠刘敏一人打拼,等生意逐渐做大了,沈永海手里有了点闲钱,便拾起能歌善舞的老本事在外沾花惹草,甚至刘敏怀沈佩的时候,他都不闻不问,刘敏既要忙着厂子还要顾着身子,最终在沈佩满一岁那年,和沈永海离婚了。所以,人品和能力是刘敏最为看重的两点,她可不希望沈佩重蹈她的覆辙。 沈佩对陈耳东一直都很信任,她觉得陈耳东很聪明,凡事都能想的比同龄人更远,但没想到这次竟然给母亲留下了如此糟糕的印象,到底是偶然还是真像刘敏所说,陈耳东是个不值得托付的人,若是在小事情上有所疏失她可以容忍,但见父母这么大的事情都能出纰漏,她实在难以接受。 刘敏敲开了沈佩的房门,端着一盘红提放在了书桌上: “还在想陈耳东呢?来,吃几颗提子甜甜嘴,别愁眉苦脸的。”刘敏柔声安慰道。 沈佩应声下了床,小宝从她身上跳开,没有离开她的视线,继续在床上趴着。沈佩拿起一颗红提塞进嘴里,把陈耳东刚才发给她的qq信息让刘敏看了,刘敏看完,微微一笑,对沈佩说: “认错态度还挺好,看来还是很在乎你嘛。”沈佩不明白刘敏这话的意思,听起来像是在夸他,不等沈佩接话,刘敏继续说道: “你知道今天的事情有多好处理吗?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是这个局面。”刘敏的语气中有轻视有感慨。 “既然知道六点我们有约,就算他自己估计在客户那里四点过可以完事,但只要涉及到公务,就可能会存在变数,如果我是他,我会把我的同事叫上一起,如果有什么事,还能搭个手应个急。”沈佩点了点头。 “如果他一个人去,突然客户说要把会议时间延长,而他手机又坏了,那他完全可以抽两三分钟时间,出来借个手机给你打电话说明情况,我不相信开个会还不允许人家上厕所的。再退一步,就算别人不给他手机用,他在人家的公司里,总有电脑可以用吧,登录一下qq,给你留个言或者给他还在办公室的同事发个消息,让他联系你说明情况行吗?” “妈,他也没什么经验,我想他当时肯定很慌。” “这不是经验的问题,只能说他脑瓜子不行。也有很多没经验初入社会就很能干的年轻人啊。”现在陈耳东给她的印象,人品打个问号,能力则是一个句号,她甚至觉得自己让沈佩嫁给陈耳东,把厂子交给他管是个多么荒唐的念头。 “妈,你也别这样说他啊,他这个年纪就出来创业已经很不容易了,总得有个熟能生巧的过程吧。”沈佩觉得刘敏的话有失偏颇,忍不住帮陈耳东辩护道。 “看来你还是心疼啊,好了,那我不说了,不过你记住一句话,人品差点能力强,好歹能当个枭雄,但能力不行就注定是个庸人,不要怪我说话太难听,今天这么小的事情都处理成这样,你要我怎么放心把你交给他?” “妈,我知道了,你是为我好,你也别生气了,明天好好去出差,等你回来,我让陈耳东来给你赔罪。”沈佩撒着娇,她还是想尽力扭转陈耳东在刘敏心中的印象。 “赔罪就大可不必了,我生不生气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刚才的话。”说完离开了沈佩的房间,沈佩则继续回床上躺着,抱着小宝亲亲闻闻。 没过多久,刘敏的声音从屋外响起:“佩儿,我的百宝柜你动过了吗?”声音由远及近,最后一个字说完她已经出现在了沈佩的卧室。 “怎么了妈妈?” “百宝柜里有一盒人参,我打算明天出差送人的,刚才才发现没了,是不是你拿了?” “是,上次去陈耳东家里吃饭,我不知道带什么东西给他爸妈,就想着人参是保健品,就,就拿了。”沈佩有些慌张,从刘敏的语气听来,这人参挺贵重。 “你知道这盒人参值多少钱吗?”刘敏无奈的看着她,沈佩委屈的摇摇头。那盒人参是刘敏花几百万买了海德堡印刷机后经销商特意送的,几百万的附赠品可想而知。 “哎,算了,人家都说生女儿是招商银行,我这倒好,生了一个建设银行,以后那小子要是对你不好,我肯定废了他。”刘敏这句听起来不太好听的话却让沈佩转悲为喜,以后那小子,看来刘敏还是认下了陈耳东。 陈耳东买了新手机,这是他第一次花自己的钱给自己添置贵重物品,难掩心中喜悦,将昨日的沮丧冲淡了一些,林大器趁这个由头也给自己换了一台新手机。 兄弟俩和其他第一次拿工资的年轻人一样,花自己挣来的钱感觉特别爽。陈耳东给沈佩发了一条短信告知情况,沈佩未回,陈耳东也没连珠炮似的去找她认错和好,因为眼下最重要的是思味的第二稿,甲方要求下周一就去重新提案。 沈佩本以为陈耳东会像往常一样,电话短信qq不断轰炸,等他表达出足够的诚意之后,自然会给他台阶,但这次一连两天除了那条买新手机的短信之外就再无动静,qq挂在线上也没有找她说一句话。 沈佩心中很是憋屈,明明是他犯了错,还得罪了自己的母亲,怎么可以如此淡定自若。习惯了死缠烂打的沈佩,面对这一次的备受冷落,忽然不知所措。 第十六章 新鲜血液 周一的提案如期而至,林大器担心出岔子陪着陈耳东一同前往。提案过后,看得出来邱总对大耳传媒第二稿的方案比较满意,虽然没有立即公布结果,但二人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不过有了之前永藤面试的前车之鉴,这一次陈耳东表现的很坦然,刻意压低了自己的求胜欲,他也不想再来一次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好在这一次,他们真的赢了,第二天思味公司便通知了他们。 业务越来越多,业务的体量和难度也随之提升,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他们面前,人手不足。 如果要对外招聘,先不说他们这小公司能否吸引到人才,光是社保、薪资结构等一系列人力资源问题就已经很伤脑筋了,但要是没有人员尽快补充进来,他们实在是没有能力和精力应付这些业务。 其实自他俩创业以来,就成为了同学和朋友眼中的焦点。2006年的中国,创业热还没有那么火爆,应届生几乎都是以找工作为主,包括陈耳东和林大器,若非遭遇了那些曲折的求职经历,他俩现在也是上班一族。 陈耳东把招人的目光瞄向了大学同学,首先想到的就是付华勇,他是家中长子,还有两个妹妹,靠父母在广东打工艰难维持生计,由于家庭困难大学时期享受了学费减免的政策。 付华勇非常刻苦,陈耳东时常赖在寝室睡懒觉而他却不肯落下任何一堂课。室友的关系相比同学更为亲近,陈耳东不像有些城里人看不起农村来的同学,他跟付华勇关系很好。 大二暑假,付华勇没有余钱返家,就在学校附近打工挣生活费。放假回家的那一天陈耳东往饭卡里充了五百块钱交给了他,怕他饿着肚子,这件事,付华勇能记一辈子。 找到了工作后,付华勇搬离了学校,他不像陈耳东和林大器有挑三拣四的资格,只要能立即上班帮补家用就行,前途对于他来说,只是建立在温饱基础上的海市蜃楼。 陈耳东认为付华勇是一个很合适的帮手,虽然从审美、创意的角度来说相比林大器差了一大截,但他对于设计软件的操作熟练度却比一般设计师要强很多。 林大器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能给他处理图片和日常排版的人,陈耳东软件运用不行,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协助,非常影响效率,因此这个建议得到了林大器的认可。 两人决定游说付华勇,他们也不希望付华勇一直屈才于美工部里,每月两千元的工资,和他俩持平,外加项目提成,这也符合当时广告行业应届生的整体行情。 按陈耳东的设想,如果付华勇来,也能算作是公司的初创元老,若是公司日后发展的好,他是可以担任部门负责人甚至拥有一定股权的。 当天,陈耳东就约了付华勇吃饭,自从人才市场一别,大家各自忙碌没再见过面,没有约在餐馆,而是在外面买了回公司里吃,一方面自己的地方氛围好,另一方面也想让付华勇看看公司的环境。 “不错啊,东子,早就说来你这儿看看,一直抽不出时间。”付华勇看着这个虽然很小但又精致的空间感叹道,他的感叹不光是这里的环境,更多的是羡慕条件好的人能有这样的机会。 “这不就来了吗,马马虎虎吧,就这么小点地方。”陈耳东历来很注意和付华勇说话的措辞,农村人时常遭受别人居高临下的态度。 “很好了啊,你去看看我上班的那个美工部,虽然比你这里大,那环境可别提了。” “对了,你现在上班怎么样啊?” “就那样,每天排版修图做喷绘上雕刻,跟个工人似的,哪儿能跟你们比啊。” “大勇,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今天让你过来,一方面咱们好久没聚了,另一方面,主要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公司?”付华勇和陈耳东的关系虽然不比林大器,但也不是那种需要拐弯抹角的。 “你开玩笑吧东子,就我这两把刷子能跟着你们干?”付华勇显然没有预料到今天陈耳东会跟他说这些。 “大勇,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我能跟你胡说?”于是陈耳东把近期公司发展的状况以及邀请他加入的原因一一说给了付华勇听。 付华勇沉思了片刻,对陈耳东说道:“东子,大器,很谢谢你们能看得起我,大器的设计我在念书那会儿就当成范本,崇拜得很。东子,只要是你找我的事儿,我本不该有二话,只是我家里的情况你最清楚,我现在一个月两千出头,除开五百房租,还要给我爸妈汇五百,给我两个妹妹汇五百,自己留一点钱生活,我那个美工部虽然没什么出息,但至少稳定,我是怕要是来到你们这儿,万一......”说到这里,付华勇停了下来,他本是想说万一公司垮了怎么办,但这种话对于一个新开的公司来说太不吉利,所以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耳东当然能听出他的言下之意,他非常理解付华勇的顾虑,一份工作的重要性于他于己,意义迥然。 “大勇,我懂,你看这样行不?你去把你租的房子退了,回头我给你买一张行军床,你就来公司住,这栋楼是商住,热水器什么的都有,无非就是洗了澡把卫生间收拾一下,晚上你还能看看电影打打游戏,我想你东西也不多,那会儿我们住寝室,柜子就没装满过。最重要的是,你每个月能省一笔房租钱,这样你也轻松一些。” 这番话可真是把付华勇给打动了,他倒没有打蛇随棍上的意思,苦日子过惯的他对住宿没有一丁点要求,现在跟人合租纯属刚需,因为离上班的地方近,还经常加班,他可以省去通勤的费用也不担心迟到扣钱,但由于身处闹市区,周围实在是没有比五百更便宜的住所了。每天下班回去,因为没有钱开通网络,除了打打单机游戏和躺在床上发呆,根本没有别的业余生活,这样的日子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只会带去压抑。 “东子,是不是刚才我说错话了,我绝对没有要跟你们提条件的意思,我只是......”付华勇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这时候一紧张,就吞吞吐吐起来。 “说什么呢大勇,我还不了解你?我是真的觉得你可以搬来公司住,一来省钱,二来也能踏踏实实和我们一起奋斗啊!你说是不,大器?” “哦,行,行,没问题啊,挺好。”林大器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嘴上应承的很快。 “东子,说实话,你这样说,我确实挺动心的,现在的我要是每个月能再省下来五百,真的会轻松很多,我只是,只是怕这样会不会不合适,毕竟是公司。” 付华勇有些纠结,陈耳东对他的帮助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感恩在心却无力报答,现在不仅向他抛出橄榄枝还解决他住宿的问题,拿人手短,这份人情给了付华勇很大的压力。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来,走一个,热烈欢迎大勇加入我们,成为大耳的第三位小伙伴!”在这个半推半就的氛围下,大耳传媒迎来了第一位外聘人员。 付华勇走后,林大器的脸色不太对,两眼盯着陈耳东,陈耳东见他眼神有异,便开口问道:“干嘛啊?看我不顺眼啊?” “你倒是爽快啊,说答应就答应。”林大器的口吻不太高兴。 “咱不是说好了吗,让大勇一块儿干,你不是答应了吗?”陈耳东很不理解。 “我没说让他来上班的事,我是说你让他住公司这件事,咱们这地方本来就不大,而且艺术感多浓啊,现在来一个人直接住下,把烟火气都带了进来,哪儿还有艺术气息?万一他要是不讲卫生,我们这办公环境还怎么保证啊?” “哈哈哈,原来你说这个啊,那你不用担心了。大勇虽然是农村的,但生活习惯还是挺好的,那会儿我们寝室的卫生基本上给他一个人承包了。” “你是真听不懂还是给我装傻呢,这是清洁卫生的问题吗?” “不是你说的怕他不爱干净吗?” “算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都答应人家了,不过麻烦以后遇到这种问题,您老人家还是先给我通个气,商量商量行吗?别一个人自作主张。”林大器还是不乐意。 “好好好,林老板,这次是我不对,我不该自作主张,不过大勇那情况你也看见了,总得打消他的顾虑,他才能下定决心跟我们一起干啊,你就当帮朋友做好事了。” “啥话都被你说完了,走走走,回家了。”这是两人第一次因为公事而产生分歧。 拿下了思味的业务,陈耳东如释重负,为了这单业务他还付出了得罪刘敏的代价,所以半开玩笑的叮嘱林大器和付华勇,他赔了夫人又折兵,必须做好。 付华勇很快在美工部办了离职,他的细软很少,除了换洗衣服和两双鞋,其他的都装在一个行李箱里,箱子和折叠好的行军床暂时放在了会客室的角落,被褥则放在顶上的一排收纳柜里。 付华勇心情很好,堂堂学设计出身的他终于不用委身在美工部里当美工了,还能和大学时期的设计偶像并肩作战,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价值都得到了升华,而且他再也不用为房租犯愁了,陈耳东时间也挑得真准,正赶上他交下一个季度房租的时候,本来就囊中羞涩,这一跳槽,所有问题一并解决。 正当三人在电脑前忙活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陈耳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竟然是沈佩。 沈佩过来是找陈耳东兴师问罪的,距离饭局事件已经过去了五天,陈耳东除了那一条短信和qq之外,就再也没有联络过沈佩,沈佩的忍耐来到了极限,她可不想在电话里跟陈耳东发火,还是面对面最能解气,于是不请自来打他个措手不及。只是一进门,看见了付华勇,依稀觉着有些面熟,印象中应该是陈耳东的朋友,当即忍住没有立刻发作,把陈耳东叫到了门外。 陈耳东就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耷拉着头站在沈佩面前,等侯班主任训话。沈佩把这辈子看过的言情剧台词都搬了出来,冲陈耳东一通数落,陈耳东自知理亏,没有反驳。 待沈佩噼里啪啦告一段落之后,他才把这五天来发生的事情做出了叙述,重点是思味和付华勇,其实关于饭局的气,沈佩已经消了大半,她现在所生的气完全是因为陈耳东的冷暴力,陈耳东也只能不厌其烦的跟她解释自己绝对没有实施冷暴力。 沈佩发泄完,也就风平浪静了,当然,表面上还是会维持着脸色,这是大多数女人的习惯。 重归于好之后,陈耳东像接待领导视察工作一样,把沈佩请进了办公室,沈佩脸色归脸色,依然跟付华勇问了好并询问了个人物品情况,随后她从收纳柜里拿出一张用剩下的装饰布,把行李箱挪了位置盖在上面,然后将折叠床贴墙靠在了行李箱背后,再把一盆小绿植放了上去,一个小的装饰台就搭好了。 如果没人说,根本不会想到布的下面竟然是个行李箱。这个举动让现场的三位男士赞赏不已,尤其是陈耳东,后院的火灭了,他才能专注于工作。 第十七章 机会来了 2006年底,大耳传媒问世的第一个年头即将过去,他们一共签约了两家长线品牌客户以及若干散单。作为一家应届生开办的公司,表现还算尚可,但究其根本,两个中产阶级家庭的后代再加上一个强力支持的沈佩,这样的组合倒也很难把公司做烂。 在此期间,陈耳东让沈佩约过刘敏两次,但都被拒绝了,刘敏并非是心存芥蒂,而是通过她介绍的客户以及大耳传媒的案例去侧面了解陈耳东。 沈佩和陈耳东父母的相处则比较融洽,陆续上门吃过好几次饭,陈父陈母对她越来越满意。 从九十年代末开始,住房不再仅仅象征着安身之所,穷了几十年的中国人在习惯了集体宿舍、单位分房的居住定式之后,开始接受商品房的概念。 那些年,房地产绝对是势头最猛的行业,依托政策红利和银行放贷的宽松,一大拨房企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大量基建遍布于城市的各条街道当中,随之而来的衍生品就是铺天盖地的广告。 在没有智能手机的时代,报纸无疑是百姓接收信息的主要渠道,因为房地产的火爆,许多报纸的头版次版都成为了各家房企兵家必争的斗秀场,甚至还会在每周加刊地产专版,那时候去买一份报纸,厚厚的一叠如同老师手里待发的考卷,会让人产生一种买广告顺带看新闻的本末倒置感。 报纸如此,其他媒介亦是如此,版面最大、制作最精、曝光最多的一定是地产广告。 陈耳东知道,要想在业内立足,就必须拿到地产客户,可作为一家只有三个人的新办小公司,想要入得地产商的法眼谈何容易,陈耳东尝试了很多办法,却收效甚微。 这日一早,林大器把陈耳东和付华勇叫到了会议室,原来林大器的表姐曾珍有一个同学在区城管局任中队长。 当时的很多城管都被下派至了街道办事处,刚好辖区内有一个底楼商铺被一家房地产公司租来做售楼部用,他们的营销总监看上了售楼部的外墙,想在上面安一个户外广告牌宣传他们正在开发的楼盘,于是就找到了城管咨询。 因为户外广告的行政手续都由城管审批。这个城管队长在同学聚会的时候听曾珍聊起了林大器的传媒公司,于是就托她问问她弟弟的公司能否接下这单业务。 这种消息对于他们三人来说,有着全然不同的理解,林大器觉得户外广告离他们的经营范围有些遥远,付华勇第一个想到的是用什么材质去做这个广告牌,而陈耳东想到的是,机会终于来了,他不光要帮这家地产商安上广告牌,还要把他们楼盘的全套业务拿下来,借此跻身地产广告圈,成为其中一份子。 介绍完详情,林大器问:“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个业务跟我们有点不搭边儿?” 付华勇说:“户外广告一整面墙,光制作恐怕都要好几万,如果面积很大,估计要十来万。” 陈耳东在一旁没有接话,而是盯着笔记本电脑不停的浏览,林大器问道:“陈老板,你的意见呢?我还得给我姐回话呢!” 陈耳东用手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林大器和付华勇相视一笑,等候陈耳东查完资料发表意见。大约过了五分钟,陈耳东扣下笔记本的屏幕,对他俩说道: “你们知道客户要租一个户外大牌一年得花多少钱吗?”二人摇摇头,陈耳东竖起三根指头。 “三万?”付华勇问。 “你傻啊,你刚才都说了一个牌子的制作费都要几万,租这个牌子还能才三万?” “三十万吗?”林大器脱口而出。 “没错,而且是三十万起,还不包括制作费用,如果是市中心或者黄金地段,上百万都有可能,百利达外墙上的那些户外广告,最便宜的一年都要五十多万,最大的那块电子屏,差不多两百万!” 这几个数字一说出口,林大器和付华勇顿时呆住了,呆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感叹同为广告业务,一个户外广告的产值比他们现在手里的业务加起来还要高,而另一个呆则是这种大业务竟然和自己有了牵连。 “大器,马上跟你姐回电话,就说这个单子我们接了。”陈耳东一副平静的样子。 “你说什么?我们接了?大哥你没搞错吧,我们可没做过户外广告啊!怎么接啊!” 陈耳东没有搭话,起身去柜子里拿出了营业执照扔在了林大器面前,指着上面的经营范围说:“自个儿认字儿去。” 锦城的户外广告几乎被两家广告公司给垄断了,一间私企一间国企,他们通过市里对户外广告的规划,把符合条件可上墙的点位全部拿下,所有想上户外广告的客户,都必须从他们手里取得使用权,租期三个月起。 而曾珍所说的那个地方,应该不在规划范围之内,否则这么好的位置,早就被那两家巨头给拿下了,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开发这块处女地,就必须去城管局得到审批,待审批通过之后才能上墙,否则就是违建,要依法进行拆除。 很多小广告公司为了牟取利益,时常会把一些没有审批权的外墙悄悄租给广告客户,如果一旦被查处,无非就是接受行政处罚把广告撤下,并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至于如何跟客户善后,那就是各施各法,旁人不得而知,陈耳东想到的就是这一点。 “我知道我们的经营范围有户外广告发布这一项,但这几十万的业务我们怎么接啊?”林大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不光要接这个户外广告,我还要接他们的vi、楼书和物料制作!”林大器越疑惑,陈耳东就越坚定。 “东子,你这么有把握吗?”付华勇虽然觉得天方夜谭,但他从来都对陈耳东有一种特别的信任,既然他说行或许真的可以。 “如果能把这单拿下来,我们可能会挣一百万。”陈耳东的冷静出乎林大器的意料,像极了一个疯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陈耳东,你确定你想明白了,这个事情我们可以做?”林大器严肃的说。 “大器,你先问问你姐,看她今晚能把那个队长约出来不?我们一起去和他面谈一下,谈完我差不多就有数了。” 林大器这才稍微放心,他刚才还担心陈耳东只听了这几句只言片语就贸然做出决定。 第十八章 铤而走险 晚上,四人相约在一间茶楼。城管队长叫姚斌,35岁,留了个寸头,人高马大,非常符合陈耳东印象里凶神恶煞的城管形象。 姚斌是个粗人,见曾珍领着两个小年轻来谈事,心中略有不快,刚一落座,便说道:“曾美女,你说你开广告公司的弟弟就是他俩啊?太嫩了点吧?”语气中透着一股轻视。 “大学都毕业了,也不小了,再说了,年轻人不能开公司吗?人家好歹也是个老板。”曾珍不喜欢姚斌的语气,然后介绍三人互相认识。 姚斌大学毕业后就进了城管局,多年来和小商小贩打交道习惯了野蛮执法,久而久之染上了一身江湖气,这也是为什么当年城管执法人员不受百姓待见的原因。 他并非是一个有底线的执法者,有时商贩为了逃避检查或者免除扣押会给他实施一些小恩小惠,要么烟酒要么红包,只要在他掌控范围之内,他也并不避讳,虽说数额不大,但既然收了好处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成了常事。 这次恰好碰到地产商找他咨询户外广告,他那点贪念又蠢蠢欲动起来。他不了解这个行当里的道道,只是听说曾珍的弟弟在做广告,既然有这么一层熟络的关系,如果事成,他可以讨到一点好处而且还安全。 “姚哥您好,我是陈耳东,您叫我小陈就行了,我想先了解了解客户的情况,这是我的名片。”陈耳东的语态不卑不亢,边说边略微弯下身子将名片递给了姚斌。 经过这小半年的的历练,陈耳东在外接洽公务已然老练了不少,面对大他十来岁的姚斌一点也不发怵,姚斌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了看陈耳东,见他接人待物不像看起来那么青涩,暂时收起小觑之心。 平时,小商小贩见了他就跟老鼠看见猫似的,毕恭毕敬,他也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们的售楼部是一个小区的底商,正在装修,产权属于那个小区,因为项目在远郊,第一期完工还要两年,所以先在市区内设立了这么一个售楼部,售楼部上面有一整块外墙,他们就想在上面立一块大牌,据说是总公司发话了,必须拿下,已经来找了我好多次了。”姚斌留了一手,故意没提地产公司的名字,他怕陈耳东知道了跑去私下联络。 “这个外墙有户外广告许可吗?” “没有,你们要做就必须来我们单位报批。”姚斌的话印证了陈耳东的猜测。 “可是姚哥,我听说现在市里不批新的户外广告许可了啊?去年规划的广告位都被金石和天马拿完了,今年的规划还没出来,要是我来找您审批,您能给我审过?” “还有这种情况?你是搞错了吧,我们辖区那些开饭馆的卖衣服的开店要做招牌都是来我这里审批的。” “呵,姚哥,您一定是贵人多忘事,这是两码事,店招是店招,审批很简单,户外广告就另当别论了。”陈耳东见这个姚斌满脑子浆糊,更增添了几分把握。姚斌也的确是个浑浑噩噩的人,从来都是上面下指令指哪儿打哪儿,自己从来没有去认真研习过政策。 “这么麻烦啊,那照你的意思,这事儿就黄了?做不了了?”姚斌满眼的失望,眼看发财的美梦就要破灭。 “要不您可以把金石或者天马推荐给客户,他们是行业的龙头,估计能想想办法,而且手里还有那么多现成的广告位,说不定客户能选到合适的呢?” “我吃饱了撑了,他是谁啊,又不是我亲戚,我还给他费这功夫。”姚斌有些没好气的说道,但也暴露了他的真实动机,陈耳东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契机,从开始谈到现在,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是啊,非亲非故,姚哥您这么忙,哪儿还有闲工夫去给他们当活**啊。” 姚斌见事成无望,也就不再想浪费时间,大晚上的喝了茶,估计还要失眠,于是对曾珍说:“曾美女,那就这样吧,这个事反正也做不了,我就撤了。” 曾珍倒是无所谓,本来就是牵线搭桥,既然事情做不了,再聊下去也是尬聊,林大器心想,陈耳东哪儿来的信心觉得这个事情可以做,还耽误大家一晚上时间,正当姚斌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陈耳东突然说道: “姚哥,这个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此话一出,三人都把目光对准了陈耳东。 通过和姚斌的对话,陈耳东已有了打算,他构建了一个特殊的供需关系,关键人物是姚斌,姚斌必须要做两件事。 其一,充当大耳传媒的托,由他引荐介绍双方认识,并以政策为由阻断房产公司其他的选择,他的身份可以视为给大耳传媒的背书,将其塑造成可以在其售楼部外墙做户外大牌的不二人选。 其二,当户外大牌顺利上墙后,姚斌要对这块大牌的存续周期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尽可能不被查处和拆除。这样操作,一定是不合规也不合法的,但他平衡了利弊,最坏的结果无非也就是行政处罚,加上他对姚斌的判断,是一个可受利益驱使的人。 最终,陈耳东为了这个史无前例的大单也为了挤进梦寐以求的地产圈,决定铤而走险。 当听完陈耳东的思路,三人都非常吃惊,尤其是姚斌,他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愣头青居然如此大胆,同时也感叹这么短的时间,他居然能设计出一个完整的实施方案。 当下,姚斌有些踌躇,以他对城管条例的了解,这个方法是有空子可钻的,只不过睁眼闭眼的对象从小商贩变成了醒目的广告牌,难度肯定大了不少,但若自己真的要想办法瞒天过海让这块广告牌不入执法的视角,也并非难事。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抛出了一些其它问题: “小陈,就算你这个方法可行,那客户凭什么要来冒这个险?” “姚哥,没有广告的售楼部就不叫售楼部了,现在的事实是他们已经建好了售楼部,您见过哪个售楼部光秃秃的没有巨幅广告充门面的?如果他们可以选择其他地方的广告位,也就不会反反复复来找您了,这个位置对他们来说,就是刚需,志在必得。”陈耳东的话一针见血。 “就算是刚需,人家凭什么信你啊?而且花这么多钱,谁敢保证这块广告能在上面挂一年?” “所以我才说这件事情您是最关键的那个人。客户可以不信我,但不会不信您,因为您有这个身份。” “那我可不敢保证,你开玩笑啊,一年的时间,就算我能压住,局里或者市里查到了,不照样完蛋。” “风险一定会有,我也会把这个风险明确告诉客户,当然,我们的收费可以低于市场价,对于客户来说,我们是帮他解决燃眉之急,对于您来说,尽可能的关照,我不会一次性把客户的钱收完,多留出一定比例的尾款,年底根据实际使用时间,再做结算,我想,客户是能答应的。” 姚斌猛抽了几口烟,喃喃自语:“一般违建,群众举报或者被队员发现,然后报给我,我去下达拆除,我不发话,没人会动,除非领导指示,但这两年,我还没怎么接到过拆广告牌的任务,局里的重点都是占道经营和市容市貌,照这么看来,” 姚斌顿了顿,顺手熄灭了已经燃到字的烟头,对陈耳东说道:“小陈,那就做吧。” 姚斌的同意,意味着这件事最大的症结已经解开,陈耳东暗叫了一声好,离成功迈进了一大步。 “姚哥,您是珍珍姐的同学,咱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绕圈子了,这件事成了以后,我和大器一定会好好感谢您,” 这个感谢指的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懂,姚斌这才恍然大悟,陈耳东所谓的来找他了解情况,其实就是套话,做与不做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他瞧陈耳东是个小屁孩儿,结果自己才是那枚棋子。 关于具体实施细节,陈耳东还需要回去好好思量,在请教完一些其他政策方面的事宜之后,四人离开了茶楼。 曾珍开了车,打算送陈林二人回家,林大器拒绝了表姐的好意,想跟陈耳东步行一段路聊聊这单业务的事,曾珍知他意思,应了声好,临走时,对陈耳东说道:“小东,我知道你脑子灵光,但这件事,确实是在打擦边球,我姑父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如果到时候惹出了麻烦,大器没办法给他交代,所以这件事究竟做与不做,你们多掂量掂量。”曾珍这番话看似说给陈耳东听,实则是在提点林大器。 第十九章 龃龉不合 锦城是座不夜城,十一点过的街道也并不暗淡,路旁的小食店和大排档灯火通明,静候宵夜的食客。 陈耳东知道林大器要说什么,但又觉着两个大男人在夜晚的街头散步有些尴尬,当路过一家“丫丫冷淡杯”的时候,陈耳东说:“进去吃点东西吧,边吃边聊,刚才喝那么多茶感觉把我肚子里的油水都给榨干了,饿的慌。” 林大器没有拒绝,遂即找了张座。冷淡杯是锦城独有的宵夜文化,煮花生煮毛豆以及各色卤菜冷菜加上啤酒就成了一桌冷淡杯,不过,今夜的冷淡杯或许尝不出美味,只剩冷淡。 在林大器看来,陈耳东有些变了,他可以理解陈耳东为了公司发展而煞费苦心,也知道业务上的事,自己帮不了太多忙。 如果把他自己比做导演,那陈耳东就是制片人,导演的工作只是保证作品的质量,而制片人却要考虑的太多太多。可这件事的确已经涉及到了违规违法,他不希望兄弟两的事业在刚起步的时候,就走歪了道。 见林大器默不作声,陈耳东胡乱点了几样菜,又要了两瓶啤酒,先挑起了话头: “你是怕这单业务会出事儿?” “你说呢?大勇不告诉你了吗,一块牌子光制作可能就要十来万,再加上客户给我们的租金,今天挂上去,明天城管就给拆了,我们拿什么来赔给人家?” “刚才的茶你可算是白喝了,你当姚斌是摆设啊?” “我知道姚斌有他的办法,但这也是不可控的,万一他的上级部门来检查,你觉得他能保得住?” “兄弟,做生意,必然会有风险,有些好机会本来就是自带风险,总不能机会来了眼睁睁看他溜走吧?” “如果我们的公司已经稳定下来了,我不介意去冒险,但我们才做了不到半年,我们还没有抗风险的能力,再说了,这个不是技术层面上的冒险,而是冒违法的险,你有没有想过?”林大器有些激动了。 “我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这件事说破大天,也就是让我们拆了,甚至连罚款都不用给,你一直说违法违法,新闻里报过那么多次违章建筑,很多人建的时候压根儿就不知情,你能说他违法吗?最后被发现了,也就是一句拆除,拆了就没事儿了,除非你不拆,那才叫违法。” “你简直就是强词夺理,如果那些不知情的人违了法情有可原,那我们是明知违法还要去违法,这性质能一样吗?因为违法的代价小所以我们就可以去违法?”林大器上火了。陈耳东觉得林大器太过于迂腐,不想再就事论事。 “做不做吧?就问你一句,反正姚斌答应了,你就说做不做?”陈耳东没有发火,他一向都是善于克制情绪的人。 “我不知道。”林大器愣了几秒回道。 “不知道?那就做,这个事儿你不用掺合了,客户我去对接,制作的事有大勇盯着,你就把手里其他的项目做好就行。” “你吃吧,我先走了。”林大器不想再聊下去,因为他不想和陈耳东吵架,离开也是一种态度。 陈耳东啃着手里的卤鸡爪,桌上的菜已经放冷,他也没有胃口去对付这些残羹剩菜。 他和林大器做兄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闹过别扭,反倒是共事以后,争执越来越多。 陈耳东有他自己的委屈,他认为公司要想做大做强,就是要抓住每一次可能一飞冲天的机会,但自己的好兄弟好搭档却和他背道而驰,如果公司没有他这样的人,那公司就会死,林大器设计做得再优秀,也没有舞台施展,最后的下场只能是变回一个上班族。 创业的这些日子,他对上班族有了新的认识,表面光鲜亮丽的他们就是一群被蒙住了双眼的驴,远看以为是马,却永远无法驰骋在草原上,只能关在磨房里日复一日比划着圆规的轨迹。 第二天,两人照常出现在了公司,付华勇赶忙把他俩叫进了会议室,询问昨晚的情况,陈耳东大致讲述了一遍,给付华勇安排了一些相关工作,林大器没有说太多,只是表示这个业务他不参与,付华勇再迟钝,也看得出两人的不对劲。 第三天,从专业来说,林大器是他的偶像,但从情感上来说,他又和陈耳东更亲近,所以当这两人发生矛盾的时候,付华勇只能是左右为难。 陈耳东无暇理会林大器,继续钻营他的大计。第一步,他打算把大耳传媒包装成由金石传媒股东出资成立的新公司,专门试水规划外的广告位,之所以用金石,是因为金石是民营公司,而天马的背后是国资,他可不敢去狐假虎威,相应的话术他在脑子里也过了几遍。 第二步,明确告诉对方由于是未取得户外经营许可的广告位,所以可能会因市容抽检而临时下架,不过不需要大费周章,只需用一块白色喷绘布遮住即可,这个办法是姚斌告诉他的,对于广告公司而言,找一块喷绘布谈何容易,从楼顶往下一遮就能搞定。 第三步,能帮他们完成户外广告的发布,解决掉最棘手的问题,拿楼盘的设计业务还个人情也合情合理,再者,公司已然包装成神通广大的模样,不看僧面看佛面,客户也需要一家这样的公司作为合作伙伴。 思量好这一切,陈耳东给姚斌打了个电话,就跟导演给演员说戏一样,把他角色里的背景、关系和台词先梳理了一遍,接下来就等姚斌去约客户了。 到了饭点,沈佩拎着外卖来公司给哥仨改善伙食,林大器一反常态没有和沈佩打趣,只说要回家吃饭就匆匆离开了,沈佩发觉了异样陈耳东却解释说他这几天工作太晚今天回家陪爸妈吃顿孝顺饭,沈佩也就没再多想。 姚斌将陈耳东和客户见面的时间安排在了周三的上午,地点就在对方的售楼部,由于是城管队长的安排,陈耳东表明来意后,售楼小姐亲自将他带至二楼总监办公室,陈耳东自导自演的戏码即将上演。 第二十章 第一桶金 这家公司叫明荣地产,来自深圳,不是锦城本地的房企,但在华南地区的买卖做得非常大,近两年看中了西南地区房地产的前景,于是把布局的起点放在了西南重镇锦城。 对于这种猛龙过江的公司来说,有钱有人唯独缺的就是当地的人脉,所以办起事来总归不比本地企业来的通畅。 这个楼盘是他们在锦城开发的第一个项目,叫做贡湖一号,地块在锦城西郊一个人工湖边,虽然不属于主城区,但因为那片区域空气质量更好,环境更优雅,吸引了一众城里人的目光,很多房企也围绕这片人工湖在周边大肆开发。 营销总监叫叶俊豪,30岁,从深圳总部调来,衣着极为讲究,虽同为西装,但叶俊豪却穿出了礼服的效果,身上还带着浓烈的香水味。 当他第一眼看到陈耳东的时候,蹦出了和姚斌一样的想法,这个毛头小子能干嘛?不过,毕竟是姚斌的推荐,他决计不敢怠慢,没等陈耳东自我介绍,就先用地道的广普热情的招呼道:“你好你好,我是叶俊豪,请问老总怎么称呼?” 广东人不愧是生意人的老祖宗,能伸能曲,贵为甲方开口就是一句老总,使得陈耳东有些下不来台。 “叶总您太客气了,我是大耳传媒的陈耳东,您叫我小陈就行了。”这是陈耳东这个阶段一般和客户开场白时所使用的话术。 “陈总啊,幸会幸会,怎么能是小陈,你就是陈总啦,小吴,赶紧给陈总泡茶。”满脸堆笑的叶俊豪吩咐刚才带陈耳东上来的女员工。 广东人的客套陈耳东是第一次见,没有给他直奔主题的机会,热情不断,甚至还从柜子里拿了一盒上等茶叶作为见面礼,这在陈耳东有限的商务经历里还是头一次。 为了尽快开展工作,陈耳东勉强收下了礼物,好不容易等叶俊豪把前戏做完,他才得以按照计划开始洽谈。 听完陈耳东的介绍,叶俊豪只关心一个问题,就是广告牌下架的风险,陈耳东说:“叶总,这个事你要好好感谢姚队,他是很想帮助辖区内的企业解决实际问题的,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们也只是为了下半年和明年的市场做一个试水,反正到时候这个位置还不是我们总公司拿下来,你就当先内部测试了,再说遇到检查,也是姚队来处理,你还担心啥?”陈耳东抬出了姚斌和金石,还把焦点引到了姚斌身上。 “陈总,既然有你们金石和姚队长给我们做后盾,那我就不怕啦,只是拜托你给姚队长美言几句,尽量减少下架的时间,少一天曝光就少一天广告效果,陈总,你是懂广告的啦,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个当然,我们公司要为叶总服务一年,这都是我的份内事。” “陈总说笑啦,都是为公司,我只是个打工的啦,对啦陈总,这块牌子的费用你们怎么收?” 话锋一转,来到了陈耳东最关心的问题。其实陈耳东一直没有考虑好报价的具体金额,他从来没有经手过这么大的项目,而且下架始终是个不确定因素,所以一早就做好了迂回的准备。 “叶总,这个我要回公司汇报一下,这里面涉及到大牌的制作费用和运营费用,我们还要派专业人员来做现场测量,今天我来,主要是向您了解了解情况,回头我把报价跟合同发给您过目。” “陈总,没事的啦,费用方面你不用顾虑,该给的钱我们一分都不会少,就算比外面贵一点我们也可以接受,毕竟这个位置除了你们也没有人做的了,你可是帮了我大忙啦!” 陈耳东一听,心中一震,脑子里飘过一行字,“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儿。” 他本还想着要如何低于市场价接手这单业务,没想到遇到一个这么财大气粗的主,看来他们对这块广告位确实抱着破釜沉舟的信念。既然客户这么豪爽,陈耳东决定乘胜追击,把设计业务顺势拿下。 “叶总,您放心,我们会经过仔细测算,一定是按照市场价收取,不会给您坐地起价的,毕竟我们是大公司。”陈耳东得了便宜还要卖个乖,“叶总,还有个不情之请,我看你们这个楼盘好像还没有做楼书和其他设计什么的吧?我们在地产方面的广告也很有经验,您看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能参与进来吗?” 叶俊豪可不傻,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怎会不懂,贡湖一号还要两年才竣工,所以项目vi和楼书都还没有开始启动,前期只以明荣地产为主做了一些宣传,这段时间主要都是在忙着筹备售楼部。 且不说陈耳东是否真心有这个需求,万一是暗示他的附加条件,自己举棋不定可不耽误了大事,所以他无暇猜度,因为在叶俊豪心里,设计公司可以替代,但大耳传媒无法替代,当下拍板答应了陈耳东。 这天是2007年3月28日,陈耳东说,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一般在没有急事的情况下,陈耳东都是选择公交出行,而今天,当他离开贡湖一号售楼部的时候,不假思索的打了一辆车。 他的内心很澎湃,但隐忍的因子导致外人看不出来这个年轻人才谈下了一单百万业务。 回到公司,他看起来波澜不惊,也不顾和林大器的冷战,把他单独叫进了会议室,付华勇知道他俩有要事相谈,也不会不知趣的跟着去凑热闹,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公司始终还是他俩的,自己能做的就是全心辅佐,别无他求。 “我们马上会有一百万了。”陈耳东很平淡。 “谈妥了?”林大器也并不惊讶,他的惊讶只存在于早前知道这个业务的时候, “嗯,还没最终报价,但广告牌和设计,差不多也小一百了,设计还得你来做,量很大,vi和楼书,如果人手不够,我们马上招。” “好了,我知道了,我先出去了。”林大器对于违法这件事始终没有释怀。 “大器。”陈耳东叫住了他,“这件事很爽,爽翻天,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跟你分享,你还要耿耿于怀到什么时候?”林大器站在原地停止了脚步,但是没有说话。 “你知道在我们这个年龄就挖到第一桶金意味着什么吗?”林大器依然没有回应,只不过转过身坐了下来。 “如果我们上班,就算一个月挣五千,不吃不喝一年六万块,我们打十年工都挣不到一百万,你看看周围的那些人,有谁能像我们这样?” “你说的对,我也很庆幸公司能有你,能让我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接到一笔这么大的单子。”林大器终于回应了。 “我知道违法不对,我也不想,但我没有选择,如果错过这一次,我们的第一桶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我只能对你说,以后我不再做这样的事了,我们有了本钱有了资历,也不需要再去冒险,所以,这次的事,你不要再生气了,我们现在必须马上集中火力,把这单业务完成。”陈耳东的这番话很打动人。 “好,我ok,可能是我太迂腐,我只是想堂堂正正的做生意。”林大器对陈耳东的兄弟情自不必说,他虽不满陈耳东的做法,但他知道陈耳东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公司,从这个角度去想,他是很感激的。 看到陈耳东如此诚恳,他相信以后的路,陈耳东不会再走歪,也就不愿再去纠结是非曲折,两种行为逻辑和价值取向,生拉硬拽也不可能开花结果。 “你何止迂腐,你这叫食古不化冥顽不灵,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见林大器不再生气,陈耳东立即开起了玩笑,如果他俩长时间置身于这种严肃且暧昧的氛围,那实在是浑身难受,直男可以在一起厮打,但绝不能煽情。 “你圆滑!你就是条泥鳅,还不是放到菜板上剁!”林大器也立马做出回击。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重归于好。 第二十一章 嗟来之食 贡湖一号的项目最终落地,户外广告牌报价50万,含13万的制作成本,再加上给售楼部所属小区物业的租金2万,广告牌的毛利达到了35万。 在叶俊豪的安排下,贡湖一号的vi、楼书以及后续的所有设计制作也全部总包给了大耳传媒,双方签订了一个年框合同,金额68万。 当年的房地产行业融资快捷、销售火爆,一个个现金流充足,在广告上的投入几乎不眨眼皮。不像现在,去泡沫化的房地产行业江河日下,逐渐走向衰败,大批知名房企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而剩下的地产商则一个个勒紧裤腰带,难回盛世。 2007年4月,大耳传媒搬离了商住楼,换到了一栋中档写字楼,面积大了不少,有两百平米左右,陈耳东并没有因为账上多了几十万就一掷千金,换办公室纯粹是因为人员的增加,只凭他和林大器、付华勇,根本不可能完成手里的工作。 既然扩大了规模,公司也就必须像模像样,他们成立了设计部、策划部和财务部,还有一名兼行政的前台,公司的人数来到了12人,其中设计师4名、文案策划2名、财务1名、前台1名,陈耳东出任总经理、林大器为设计总监,而付华勇则为设计部主管,三人都拥有了自己独立的办公室。 此情此景若是放在创业伊始,很难想象这是在不到一年之内所发生的变化,三人的心境各有不同,特别是付华勇,几个月前还龟缩在合租房内干着美工的粗活,今天已经独当一面当上了主管,还租了套一居室改善了生活条件,对于陈耳东的感激,自然又加深了一层。 搬到新办公室的第一天,三人前往餐厅庆贺,沈佩要来,但被陈耳东拒绝了,他说今天是罗汉局,三兄弟要在一起把酒言欢展望未来,有家属在不方便。 沈佩很不乐意,她觉得这样喜庆的日子,自己应该参与,再者说,她对大耳传媒的贡献有目共睹,于公也应该有她的一席之地,可陈耳东坚持不让她去,她除了生闷气也别无他法。 沈佩发觉,自从大耳传媒越做越好以后,陈耳东对她的态度也有了变化,不再像从前那般关心和黏人,虽说工作繁忙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理由,但女人是很敏感的,沈佩心中划过一丝不安,这是她和陈耳东交往以来,第一次产生这样的念头。 饭桌上,陈耳东毫无疑问的成为了焦点,公司能有现在,他可谓是居功至伟。贡湖一号的单子抛开违法的环节,不得不说他的构思非常巧妙,换作其他人,这单业务就只能活在传说中,而且在执行的过程中,必须做到滴水不漏,一旦露了馅,自己鸡飞蛋打不说,还会把姚斌牵扯进去。 三人喝至深夜,说了很多肝胆相照的话,大耳传媒的开头,是一个梦幻般的开头。 07年下半年,刘敏出差频繁,有时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时常都是沈佩独自在家,只要刘敏不在,沈佩就想让陈耳东去她家里住。 以前小两口若是要亲热,只能在外住酒店,酒店再好也比不上家里的温馨和熟悉,况且陈耳东平时忙碌,白天几乎见不着人影,二人相处的时间比之从前大幅减少,沈佩自然就想利用晚上的时间和他共处。 女人一旦无事可做,巨大的空虚就只能男人来填补,沈佩也有闺蜜,但各个都有工作,没人有闲工夫陪她去保养和下午茶,再者说,消遣的底气来自于钱包,可不是人人都有一个富豪老妈。 陈耳东尝试过让沈佩去找点事做,可沈佩不愿意,一来没有经济上的压力,二来她实在不愿意去看别人的脸色做事。 两个人谈恋爱,感情再好也需要相处来维系,所以很多异地恋都坚持不下去。 在陈耳东没有工作之前,两人除了晚上各回各家之外,几乎是形影不离,感情自然也就如胶似漆,沈佩是一个爱情至上的人,陈耳东在她心里就是第一位,对其他事情也就没有过多的热忱。 刘敏不在,车在家里,每天不到下班的时间,沈佩就开着宝马到公司去接陈耳东,很多员工都悄悄在背后议论,陈总找了个富婆。 对于这些声音,陈耳东表面上充耳不闻,内心却对沈佩的行为有了反感,他现在心无旁骛扑在事业上,虽然是老板,但在广告这个加班如便饭的行业,他更愿意和员工一起并肩作战,可每每准备通宵达旦的时候,沈佩总是如约而至, 林大器本来就是个设计狂人,他的工作范围除了审稿和指导,自己还要去画龙点睛,神来一笔只能指望这个总监,所以他几乎每天加班,就算他有女朋友,也不可能像陈耳东那样提前离开。 陈耳东虽没有发现林大器对他不满,但自己心里总有一个坎,林大器加班,他回去温柔乡,长此以往,是否会造成一种自己是老板而林大器是打工的错觉,毕竟走的人是他,什么人可以先走?只能是老板。 陈耳东穿着沈佩给他买的居家服坐在宽阔的欧式沙发上,沙发正对面,一台巨大的立式电视,这在当时可以说是富人家的标配,茶几上摆满了零食饮料,都是沈佩给他准备的,陈耳东什么都没碰,只是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 小宝卧在电视屏幕前面,挡住了所有字幕,电视里播着一部不知道名字的古装剧,他并不关心演的什么。 只见沈佩从厨房走来,贴着面膜,穿着睡衣,端着才洗好的一盘葡萄,陈耳东似乎看到了未来婚姻生活的预告,家长里短,无味无色,沈佩坐下靠在他的肩上说:“吃个葡萄,特甜。” “你吃吧,我肚子还有点胀。” “那要不洗了睡了?” “睡不着,在想公司的事。” “公啊,你那么拼干嘛。” “男人拼事业很奇怪吗?再说了,房子车子天上掉下来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不用担心买房买车呢?” “那你倒是给我一个机器猫啊?” “我认真跟你说的,我们结了婚,我妈就给我买房子和车子,房子都差不多看好了,车等我去选,我才不选呢,你去选,反正以后都你开。”这是刘敏答应沈佩的,她绝不会让女儿为钱发愁,更不允许女儿为了物质去找那种不靠谱的富二代,要找老公,就找自己喜欢的。 陈耳东知道沈佩没跟他开玩笑,心里不是滋味,难道自己没有能力让沈佩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还是沈佩压根就瞧不上他的事业。 “你想我吃嗟来之食?”陈耳东有些不悦。 “你怎么说话的啊,这怎么是嗟来之食?我妈给我买的,你跟我结了婚,那不也是你的了吗?” 沈佩很不满意陈耳东的用词,一下从他肩上弹开坐直了身子,沈佩动作有点大,对面的小宝直起了耳朵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妈给你买的,那是你的,你让我一个大男人住你的用你的,像话吗?”陈耳东义正言辞的说道。 “为什么不行呢?非要分的清清楚楚,我还不是希望你不要那么辛苦,你看你自从开了公司以后,累的跟个狗似的不说,什么时候陪过我,我跟你是在异地恋吗?” “好了,不说了,困了,洗澡吧。”陈耳东不想给沈佩吵架的机会。 “你这个人真是不识好歹。”沈佩嘀咕了一句,陈耳东哼了一声,本想回一句我就是个贱骨头,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因为此话一出,今晚注定消停不了,于是起身洗澡。 陈耳东打开花洒,在等候热水之际,他双手扶着洗手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不是一个风华正茂的男人吗? 回想起沈佩刚才说的话,这还没结婚呢,她就已经有了包养小白脸的底气,真要是如她所说,结了婚住她的房开她的车,自己的尊严还往哪儿搁? 其实沈佩的想法很单纯,只不过平铺直叙的讲出来,好似有一种天生优越带来的居高临下感,引得陈耳东不适,她把刘敏赋予她衣食无忧的权利同步给了陈耳东,却没有考虑过陈耳东愿不愿意。 这一晚,两人背对而眠,心中多了一道隔阂。 第二十二章 雨夜冲突 第二天,陈耳东坚决留在公司和大伙儿一起加班,他给沈佩发了短信,让她不要来接了,公司在赶一个急单,有了前晚些许的不快,沈佩也没说什么。 从傍晚开始,锦城刮起了大风,看样子是要变天,到了晚上十点,忽然电闪雷鸣,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沈佩家在顶楼,避雷针和闪电的对抗形成了一股股近在咫尺且毫无规律的炸响,吓得她够呛,她从小就对打雷闪电有阴影,因为刘敏常不在家,忙的时候就她一个人,她只能捂住耳朵蒙在被子里哇哇大哭。 她拿起手机给陈耳东打了过去,准备去接他回来,害怕的时候男朋友的陪伴最为重要。 陈耳东和林大器在会议室跟设计师们讨论着稿件,手机都不在身上,所以响了半天也浑然不知,随着雷声越来越大,沈佩等不及了,拿上车钥匙就冲出了家门。 “铛铛。”正在会议室里热火朝天的人们被敲门声打断,设计师小田打开门,“陈总,沈姐来了。”陈耳东一看,不是说好了不来的吗? 林大器见沈佩脸色不太好,对员工说道:“你们继续讨论。”然后走出会议室,把沈佩带到了他的办公室,白天的时候林大器曾听陈耳东抱怨过,还告诉他今晚坚决加班不去沈佩家,这时看见沈佩突然出现,心下起疑,不知是不是和陈耳东闹了矛盾,万一吵架,在公司当着员工的面总是不好看。 “沈老板,这大晚上刮风下雨的,你咋来了?”林大器试探性的问道。 “他呢?”沈佩见陈耳东没跟出来。 “陈老板正在跟他们说文案的事,你先等一会儿,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我给你倒杯热水。” “没有,就是打雷太吓人了,我不敢一个人在家里,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又都没接,我就只有自己过来了。” “对,哎呀,我手机一直在办公室。”林大器拍了拍脑门,然后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喏,没听到声音,你看。” 说着把显示未接来电的手机在沈佩眼前晃了晃,至少他不想沈佩误会是他故意不接电话,这时候陈耳东进来了。 “不是跟你说了今天加班的吗?你跑来干嘛?”陈耳东语速有点快,听起来不太友善。 沈佩没料到陈耳东竟然一张口就是这种质问的语气,一股委屈涌了上来,在来的路上,她一边开车一边受着闪电劈空的恐惧,本以为过来看到男朋友能够得以慰藉,未曾想会是这样的态度,眼泪瞬间充盈: “我怕打雷,过来找你怎么了!”沈佩朝陈耳东吼去,林大器赶紧跑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打雷怎么了?第一次看见打雷吗?”陈耳东这两日对沈佩本就颇有意见,所以一反常态和沈佩针锋相对。 “我害怕打雷闪电,你第一天知道?我一个人在家我吓得睡不着,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我不过来我能怎么办?”沈佩的哭腔愈发的明显。 “今天打雷你睡不着,平时打雷没我也没见你睡不着啊!”陈耳东不依不饶。 沈佩怒目而视,没有再接话,像似要发作扑向陈耳东,林大器一把扶住沈佩的肩膀,冲陈耳东喊了一句:“你吼什么吼!好好说不行吗?沈佩你别激动,别跟他一般见识。” 沈佩荡开林大器的手臂,深呼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陈耳东,我死了都不用你管。”说罢使劲将门拉开,疾步离开。付华勇站在通道上,正想招呼两句,但见沈佩那张写满怨恨的脸,怯生生的给憋了回去,另外几个出来续水的员工也僵直的杵在原地,不敢吭声。 林大器无奈的看着陈耳东,付华勇也走了进来,问道:“东子,怎么啦?不去追?” “有什么好追的,千金大小姐,看把她给惯的!走,继续开会。” “还开什么会啊,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我说陈耳东你要干嘛啊?人家女生害怕打雷过来找你,你冲人家发什么火啊?”林大器显然觉得是陈耳东的不对。 “我怎么了?我跟她说的很清楚,今晚我要加班,不跟她回去,她自己答应的,既然答应了又来干嘛!我是她养的狗啊,她想干嘛就干嘛!” “我看你他妈是疯了,你先在办公室待着吧,大勇我们继续去开会,你看他这德行,我都不想搭理他。”林大器边说边推着付华勇往门口走去。 陈耳东拿起林大器放在桌上的香烟,点了一根,深吸了几口,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不小心吸猛了点,呛得他连咳了几嗓子。 他是个很少动怒的人,以往和沈佩闹别扭,也很少大声说话,更不会轻易上头,也不知刚才是怎么了。 烟抽了一半,似乎有了答案,他真是在气沈佩来缠着他吗?不是,他介意的还是沈佩无视他的事业和能力,不需要他的努力拼搏去为未来铺路。 其实陈耳东没有意识到,在和沈佩交往的这两年时间,沈佩在经济上的强势已经给他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自卑,尽管沈佩已经很注意分寸了,但这份自卑更多是来自于他自己的内心深处。 沈佩一路淌着眼泪把车开回了家,窗外的雷电并没有因为她的委屈而有所怜悯,依旧六亲不认的响彻夜空。 沈佩无法安然入睡,打开电脑登陆qq,在空间写下“害怕闪电的人,不配被关心。”并配了一张色调阴郁的图片。 心情发出不久,一条好友消息在屏幕的右下角闪烁了起来,点开一看,是一个网名叫“心有所属”的账号,这个人是于波。 于波是沈佩学驾校时认识的一个学员,比她大三岁,那时候沈佩刚刚高中毕业,而于波则是大学三年级。 学车的时候,沈佩和于波一个组,在那段密集培训的日子,他们有很多共处的时间。 于波对沈佩可以说是一见钟情,虽说沈佩当时是单身,追她的人也不少,但她心里异性的位置似乎只有陈耳东,因此,于波的表白落了一场空。 不过,沈佩并不反感于波这个人,驾校毕业后,二人依旧保持着qq上的联系,只是沈佩很少主动去和他聊天,无非也就是节庆时发一条打批发的罐头消息而已,期间那一批学车的学员聚过一次餐,也是他俩学完驾校后唯一的一次见面。 “怎么了,心情不好?”于波问道。平时遇见沈佩在线,于波也会打打招呼,但沈佩都只是简单的应付几句,不会多聊,但在这个雷电交加的雨夜以及男友带来的伤害,一句来自朋友的关心足以让她得到短暂的宽慰。 “嗯。”沈佩只回了一个字,虽然感受到了一丝温暖,但她也实在不知道聊些什么。 “锦城在打雷吗?” “在。” “你把窗户关好,窗帘拉上,听个随身听就不怕了。” “你那里没下雨?今天不是全城都雷暴吗?” “我不在锦城,我一直在西安工作,上次还跟你说来着,你忘啦?”于波的确在之前的一次qq聊天时跟沈佩提过,但沈佩怎会去在意一个普通男性友人的话。 “哦,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你让你男朋友陪你啊,他不会也害怕打雷吧,哈哈哈。”这句话戳到了沈佩的痛处,但考虑到于波是无心之失,她也不想苛责。 “他在加班,我睡了,谢谢你随身听的建议,88。”打完这行字就下了线。 沈佩在qq空间发了不少和陈耳东的照片,也没有设置查看权限,所以很多人都知道她是一个名花有主的女生。 电脑另一端的于波,若有所思的盯着二人简短的几句沟通,同时不停的浏览者沈佩的qq空间,他判断,沈佩肯定和男友吵架了,而且吵得不轻,因为这是他印象中沈佩第一次在qq上袒露这方面的心声。 第二十三章 海归女郎 趁着和沈佩吵架的这段时间,陈耳东疯狂的投入到了加班当中,公司有条不紊的运行着,手里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新接触的业务也对接的很顺利。 周末他和林大器带着员工团建,吃饭唱歌,还把照片发在了自己的qq空间,留下一串吹捧和羡慕的声音。 林大器问他跟沈佩的情况,陈耳东只是一句“情场失意钱场得意”就一笔带过,林大器也就不愿再多问,只是心里默默为沈佩叫屈。 星期一,陈耳东前往一间咖啡厅见客户,这个客户是思味邱总介绍的,跟她是念mba时的同学,从事餐饮行业,一位年近五十的女老板,其实也不算是邱总介绍,她是看了思味的品牌设计以后主动向邱总打听的,这也是大耳传媒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品牌影响力而接取业务。 上午的咖啡厅客人很少,陈耳东走进正堂发现一共只有两桌有人,一桌是个正在用笔记本电脑穿着西服白领模样的男士,而另一桌则是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年轻女子。 正当陈耳东准备打电话询问的时候,那个年轻女子向他挥了挥手:“陈总?”陈耳东闻声望去,有些诧异,因为年纪对不上号,于是指了指自己,女子起身点头回应。 原来这个女子是女老板邓香香的独女韩卿瑜,比陈耳东小1岁,她在瑞士念完酒店管理后回国开始接手母亲的生意,思味的品牌设计也是被她看上眼的。 韩卿瑜长得很洋气,洋气到一眼就能嗅出一股海归味儿,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下着黑色紧身裤和一双亮白如雪甚至找不到一丝污渍的白色球鞋。 “陈总,要不我点个brunch,把中午饭一块儿对付了,咱边吃边聊?”韩卿瑜落落大方,一点不怯场。 “好的,都行,您安排。” “别您您的了,我们差不多大,我也不想叫陈总,怪难受的,你叫陈耳东,你是哪年的啊?” “我84的。” “哎,好吧,那我就叫你东哥,让你占个便宜,我85的。” “不用韩总,叫我小陈就行。” “现在国内的年轻人都这么老派的吗?你叫我卿瑜行吗?东哥。” 整个交谈过程中,陈耳东都显得比较拘谨,而韩卿瑜非常的放松,这不同于一般的甲方强势乙方弱势,陈耳东历来和陌生异性相处就容易害羞。有一次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他去的时候人还没来齐,所到的全是女生,他愣是红着脸缩在角落等人来完了才恢复常态。 开公司以后接洽业务遇到的女性客户年纪又都偏长,他还能相对自然,今天和一个同龄女子独处,还是个如此不见外的,他的羞涩也就不自觉的显现出来。 邓香香是个资深餐饮人,在锦城开了几间高档中餐厅,做惯了中年人和公务宴请的市场,她想试试年轻人喜欢的时尚餐饮,所以有了做西餐厅的打算,这个任务自然就交给了韩卿瑜。 韩卿瑜本来不太看得上锦城本地的设计公司,但她看到了思味的旗舰店后改变了想法,于是也就有了这次见面。 陈耳东虽不擅长设计,但他一定是个合格的ae,沟通客户需求和表达审美不在话下。 通过一个上午的交流,韩卿瑜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认识的富二代不多,最熟悉的就是沈佩。 富二代在他的既定印象里就是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反正不把父母的家产给造个底朝天就不得消停,沈佩虽说没有这方面的不良嗜好,但也是个不愿意工作更依赖于享受的人。 韩卿瑜颠覆了他过往的认知,有想法、有魄力、有干劲,绝对不会安逸的躺在父母的财富大床上。 韩卿瑜非常善于言谈,不仅聊了餐厅还聊了很多别的,包括对餐饮行业的看法、艺术的看法还有年轻人群的看法,陈耳东从起初的拘谨到后来的自如,两个语言能力极强的人在一起谈天说地,如同琴瑟和鸣般契合,一不留神就聊到了下午两点。 走的时候,韩卿瑜说:“东哥,下回见面,你别穿西装了。”一句像开玩笑的真心话,陈耳东记在了心里。 回到公司,对接完新客户后的例行碰头会立即开启,听完陈耳东对韩卿瑜的描述,林大器心神向往,当年轻、漂亮、多金、上进、豪爽等看起来很难有交集的词汇叠加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必然会引人瞩目,林大器郑重的告诉陈耳东,二次见面,他这个设计总监必须到场。 除了对韩卿瑜的欣赏,陈耳东也不由自主的把她和沈佩做起了比较,同为富二代,人生轨迹却如此大相径庭,若沈佩能像韩卿瑜那样独立自主不粘人那该有多好。 其实这样的比较毫无意义,对比是一种常见的心理活动,多数时候发生在不成熟的人身上。 年轻人在踏入社会前,几乎是一张白纸,随着接触的人和事越来越多,这张白纸上的留白也就越来越少,至于色彩丰不丰富,线条复不复杂,完全取决于他所处的社会角色,人从青涩到成熟,这个阶段最为重要。 沈佩之所以认为陈耳东有些变了,也正是如此,因为陈耳东已经不是白纸了,而她的篇幅依然空空如也。 韩卿瑜做事不喜欢拖沓,听说陈耳东和设计总监沟通后已经有了初步想法,她马上通知陈耳东见面。 这天是周三,和他们第一次见面只隔了一天,陈耳东记着韩卿瑜不让他穿西装的叮嘱,和林大器在家选了一身各自觉着最好看的休闲穿搭,和漂亮女人见面,男人对仪表的重视程度令人发指,尤其林大器,就跟要去相亲似的,还特意去理了个发。 韩卿瑜把他们约在了云顶餐厅,餐厅坐落在市中心一座超高层建筑的顶层,云顶的名字正是象征这独特的地理环境,是当年锦城高品质消费场所的代表之一,很多成功人士的商务洽谈和富太太们的下午茶都对此处青睐有加。陈耳东和林大器自然知道这间餐厅,只不过从未来消费过,拜韩卿瑜所赐,哥俩今天又多了一次见识。 “东哥,这儿呢!”韩卿瑜跟老熟人似的招呼着,周三下午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她选了户外的露天卡座。 “韩总,哦,不不,卿瑜,这是我们公司的设计总监......”林字还没介绍出口,就被韩卿瑜打断了:“林大器嘛,那天听你说了好多次了,总算是看到了给思味操刀的真大神了,你好,我是韩卿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太放得开了,林大器心想。 正当他准备回礼的时候,韩卿瑜又说话了:“东哥,我该怎么称呼他呢?器哥?大哥?哈哈哈,都不对劲啊!”陈耳东已经习惯了韩卿瑜的大大咧咧,于是笑道:“那就随我吧,叫大器得了。” “好嘞,大器。大器,坐。” 三人中只有林大器还有些木纳,他的反应本来就不如陈耳东,面对这样一个不见外的美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但还是硬生生的回了一句:“好的,韩总。”脸上的笑容很娇羞。 “大器啊,我随东哥叫你大器,你就不能随东哥叫我卿瑜吗?你这么牛的设计师怎么比东哥还老套呢?” “哈哈,他比较羞涩,难得带他出门溜达,还在这么高级的场合,紧张。”陈耳东继续打趣道。 “好,那我就叫你卿瑜,不好意思啊,好久没出来见人了,有点紧张。” “哈哈哈,大器还是很幽默的嘛。” “卿瑜,我俩今儿穿的还凑合吧,不像卖保险的了吧?” “嗯,还没来得及夸你们呢,衣品不错,搞设计的,整天穿个西装像什么话。”韩卿瑜仔细打量着二人边看边说。 林大器的设计思路和韩卿瑜非常契合,韩卿瑜对他赞不绝口,陈耳东没怎么插话,只是默默高兴公司又接下一单好业务。 年轻人做事比较爽快,下午双方就谈好了合作内容和费用,其中包括林大器很喜欢的空间设计,这在他们日常的业务占比中并不多见。 韩卿瑜说送他俩回公司,顺便想去公司参观参观,韩卿瑜的座驾是一部价值百万的路虎揽胜,一个精致的曼妙女郎开着霸气外露的大越野,是另一种养眼。当韩卿瑜出现在大耳传媒办公室的时候,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男人欣赏女人羡慕,这也是韩卿瑜习以为常的场景。 “我们该买辆车了。”韩卿瑜走后,陈耳东对林大器说道。 “谁开啊?我们都还没学呢。” “赶紧去学啊,韩卿瑜那大路虎真帅。” “你可别,见人拉屎屁股痒啊?我们现在真的有必要买车吗?” “怎么没有?以后业务越来越多,没个车不方便,而且,有辆车也算有个门面。” “那你定吧,你要真是觉得有必要的话,但你可别去跟人比啊,我们买辆普通的就行了。” “兜里有几个子儿我还能不知道?我们先去把驾校报了,等韩卿瑜这单做完,驾照差不多也拿到了。” 第二十四章 信任危机 晚上,沈佩登上qq,看见陈耳东的空间有一条新日志,“公司要买车,有没有推荐?”日志下配了一张路虎揽胜的图片。 他放豪车图片的本意是为了开玩笑,可以和朋友们在留言区互损,当然也受了点韩卿瑜的影响,否则豪车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放路虎。 沈佩这几天的心情一直都很差,女人不像男人,吵架期间都会深陷其中,直到男人低头认错,他浏览了陈耳东近期的日志,工作的、团建的,反正满面春光一点没有和女朋友闹别捏的样子,这些状态和她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更加剧了她的难受。 这时她注意到陈耳东新日志下的一条留言,留言人的qq名叫卿公主,内容是“东哥,下午怎么没听你说要买车呢?你是看上我这辆了吧?哈哈哈。”沈佩一下警觉了起来。 从名字判断,是个女生,显然她跟陈耳东下午在一起,而且从这个留言内容来说,是很熟悉的人才会用这样的语气,可在她的记忆中,陈耳东的朋友里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她不愿再多猜,立刻点进了卿公主的空间一探究竟。这个人正是韩卿瑜,人类的社交习惯大致相同,当年的qq就跟如今的微信一样,新交换了社交账号的两个人,总是在初期会频繁互动,等新鲜劲儿过了,大部分时间也就是安静的待在对方的好友名单里。 韩卿瑜空间的照片不多,主要是她在瑞士留学时拍的,不过这些照片已经足以反映她的容貌。 当沈佩看见庐山真面目后,顿生敌意。面对如此姿色的韩卿瑜,平日里对容貌很有自信的沈佩竟没了底气,她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任何女生如果要和韩卿瑜这种长相斗艳,都不会有什么把握。 而更令沈佩感到不安的,是韩卿瑜昨天发布的一条日志,“遇见有趣的灵魂”。 沈佩彻底慌了,她把这句话直接对号入座给了陈耳东,这种时候人最容易胡思乱想,她从陈耳东开公司以后的变化联想到最近几次吵架的场景再到这次吵架后陈耳东若无其事的举动最终把落脚点归结到了“卿公主”身上。 她从来没有想象过陈耳东出轨的画面,即便吵架闹别扭,也只停留在就事论事的层面,陈耳东是他笃定的丈夫人选,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心乱如麻,又去刷新了陈耳东的空间,果然看到了二人的互动,陈耳东回复“就是被你的路虎刺激了,要不你送给我,哈哈哈。” 卿公主回复“可以啊,那要看你拿什么换了?”这样的对话,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充其量只能解读为朋友之间的打趣,但当沈佩已经预设好了一种结果之后,再来解读这些字眼,就一定是暧昧的打情骂俏。 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当面找陈耳东问个一清二楚。 晚上车不多,沈佩飞驰着来到了大耳传媒,一进大门,就被几个员工发现,其中就有闪电之夜看见沈佩摔门而出的,见沈佩缓缓的走向陈耳东的办公室,纷纷埋头继续工作。 林大器和付华勇正在陈耳东的办公室聊天,付华勇正在跟他们讲解韩卿瑜空间设计所需的材料情况,这时门被推开,看到沈佩的脸,三人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陈耳东虽有疑问,但语气平和,不像上次那般兴师问罪。 “陈耳东,你混蛋。”沈佩也是出奇的冷静,面无表情,但当这几个字被这样冷酷说出的时候,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俩先出去,让大家下班了,你们也回去。”陈耳东担心沈佩有过激行为,不希望再让员工看到。 “大勇,你先去吧,让他们下班,林大器留下,我有话要问他们。”沈佩的指令无可与抗,付华勇给陈耳东使了个眼色离开了办公室。 “大器,点开他的qq。”林大器不敢问缘由,如是照做。 “点开他的空间,最新的买车的那条日志,下面有个留言,卿公主,你去看。”林大器很快就看到了,他回头看了眼沈佩,然后朝陈耳东问道:“这是韩卿瑜吧?”陈耳东点了点头。 “你也认识?”沈佩问。 “这是我们刚谈的客户,下午才把合作敲定,怎么了?” “呵,刚谈的客户,看来认识不久啊,你们现在和客户的关系都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沈佩嘲讽的说道。 “沈老板,这真的是我们的客户,才认识几天,她这个人......”“大器,别解释了,你回家吧。”陈耳东打断了他,林大器也是真不想掺合他们的家事,留下一句有话好好说便离开了。 “你觉得你的行为像一个成年人吗?”陈耳东语气依然平和。 “现在嫌我幼稚?你很成熟吗?一个成熟的男人会不管他女朋友害怕打雷闪电?会把他女朋友晾在家里几天不闻不问?会去和一个刚认识的女人打情骂俏?”沈佩的情绪起来了。 “我不想解释,这个女的是客户,如果你认为我跟她有不正当关系,明天我就去解除合作,老死不相往来。” “你现在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你忘了以前我们吵架你是怎么做的了吗?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沈佩哽咽了,泪珠一颗一颗往下坠去。 “我只是觉得很累,我连着加了很多天班,我的注意力在工作上,我没有精力和你吵和你解释,我做了什么没做什么,我自己最清楚,我没有对不起你。”哀莫大于心死,虽说夸张了点,但就是陈耳东此刻的内心写照。 “你累?那我呢?我这几天有睡过一天好觉吗?你有问过我一句吗?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非但不和我联系,还跑去和别人打的热火朝天!” “你妈回来了吗?没回来我去你家吧。”这句话犹如一碗开水泼向冰块,沈佩愣住了。 “佩佩,对不起,是我不对,你要打要骂咱换个地方。” 沈佩眼泪决堤,她盼的就是陈耳东的道歉,道歉本身并不重要,而是她期许中那个每次吵架不论对错总是先道歉的陈耳东又回来了。 陈耳东上前搂住了她,任她的泪水在肩膀上肆意浸润,当头埋进陈耳东怀里的那一刻,沈佩也紧紧的抱住了他,哭出了声,在沈佩看不到的那张脸上,陈耳东面若冰霜。 他并非真的认错,只是厌倦了这样的争执,诚心道歉,沈佩最吃这一套,先把她哄回家,明天又是自由的一天。 陈耳东的行为于感情而言,就如同大病前的征兆,危险的信号。 第二十五章 婚姻困惑 和韩卿瑜的合作正式开展,这是大耳传媒也是林大器第一次主持空间设计,自然极为重视,他还为此专门新招了一名做空间的设计助理。 陈耳东帮韩卿瑜给西餐厅起了一个名,叫做泛圈儿,有两层意思,一是寓意欢迎各行各业不同圈层的朋友来这里吃美食交朋友,二是这间餐厅不仅仅提供餐品,还有乐队演出、文艺片放映、艺术沙龙等,这些都是韩卿瑜融合了国外的餐饮文化之后做出的餐厅定位,所以这个名字韩卿瑜很是喜欢。 他们从普通的甲乙关系变成了好友,韩卿瑜刚回国不久,有太多的社交和中国特色的娱乐活动等着她,每天都应接不暇。 她欣赏陈耳东接人待物的自如,也欣赏林大器的艺术才华,在很多场合,都愿意叫上他俩去结识新的朋友融入不同的圈子。 接下来的几个月,三人交往甚密。韩卿瑜的出现,放佛给陈耳东和林大器开了一扇窗,原本他们的社会关系很简单,不外乎就是中学同学大学同学,沈佩不喜社交,刘敏的人脉和她之间如同与世隔绝。 陈耳东的社交圈不断升级,非富即贵,其中不乏挥金如土的二世祖,也有大企业的后起之秀以及跟他一样的创业者,陈耳东游走在各色人等之中,如鱼得水,连见异性发怵的现象也不复存在,很快变成了锦城年轻人活跃圈子里小有名气的人物。 用当时的话来说,这叫“名气贩子”。他也通过这些新建立的人脉,给大耳传媒带来了不少业务。 2007年7月,大耳传媒的员工增加到了18名,坐在现在的办公室略显拥挤,陈耳东打算明年再换一间办公室。 现在的他,春风得意,23岁的年龄,管理着近20人并且在业内小有名气的公司,以前走哪儿都以小陈自居,现在听别人叫他陈总听到耳朵长茧。 相比而言,林大器低调的多,虽然他也会和陈耳东一起外出应酬,但只是有选择性的去,纯玩乐的场合,他不感兴趣,他仍然是那个喜欢钻研设计爱好艺术的设计师,待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才最为踏实。 这段时间,他和沈佩没有再吵过架,不是因为没有矛盾,而是相处的时间过于稀少,连制造矛盾的机会都没有,他们的交流几乎都在qq,内容也仅仅是互通一下当日的安排和晚安。 偶尔有空,陈耳东会和沈佩共度一晚,但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温存,两人都心照不宣,沈佩的存在更像是一种习惯,对她的熟悉就像条件反射,索然无味,和刘敏的见面也再未提及过。 大耳传媒肉眼可见的发展速度令沈佩默不作声,她心有煎熬却无处宣泄,毕竟男朋友在拼事业,没有沾花惹草也没有不务正业,她连说理都说不上,只能扮演好广为流传的那句名言中的角色,“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成功的女人。” 董玉华三不五时的催陈耳东带沈佩回家吃饭,可她自己连见一见清醒状态下的陈耳东都很难,要么半夜回来倒头就睡,要么在公司加班。 董玉华和陈墨文都还没有退休,白天是根本看不着人影,董玉华也知道儿子事业发展不错,虽然心心念念沈佩但除了嘴上说说也别无他法,只希望这对小情侣的感情一如往昔。 刘敏难得清闲,可以在家休整一周,看见沈佩闷闷不乐,决定带她出去买买买吃吃吃,一来弥补这大半年来对沈佩缺失的关心,二来帮她调整一下心情顺便问问感情方面的打算。 刘敏和陈耳东虽没有再打过照面,但大耳传媒的订单她是心里有数的,她几乎打消了对陈耳东能力上的质疑,同为商人,她很清楚忙事业对伴侣和家庭的影响,所以尽管知道沈佩的心事,她也同样理解陈耳东,毕竟她当年冲事业的时候连年幼的女儿都顾不上。 血拼完,刘敏带着沈佩来到一间日料店,那个时候国内的好日料店并不多,尤其内陆地区,这间竹本肆可以说是全锦城最好的。 店内装潢清新淡雅,没有大堂,全是榻榻米包间,据说是日本设计师一手打造的,刘敏选了最深处的一间,清净私密,母女俩褪去鞋履,席地而坐。 “今天你妈可是大出血了,我才买了一件衣服,其他都是你的。” “谁叫你平时不陪我,才买这么点都是在给你省钱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我要是天天陪你,这些包包衣服谁给你买啊?” “是,你们都忙,应该忙,反正我又不重要。”这句话明显另有所指。 “你跟陈耳东怎么样了?我听厂里说他最近发过去的单子越来越多了。” “没怎么样,他比你还忙,一个星期都难见到人。” “那挺好的,一开始我还担心他是个傻小子,现在看起来,生意做得不错啊。” “妈,你们是不是只知道生意生意啊,人生除了赚钱就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刘敏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夹起一只甜虾沾了沾芥末和酱油,“尝尝这个虾,我听朋友说这家店每天空运,特别新鲜。”沈佩把脑袋伸了过去一口吃下。 “我们那会儿讲究先成家后立业,现在时代不同了,陈耳东算是有点立业的样子,只不过还不太会区分工作和生活,我去年就跟你说过,再给你俩一年时间,你们结婚,结了婚他的身份不一样了,他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学习成家了。” “他现在眼睛里只有工作,我跟他面都见不着,还谈什么结婚啊?”沈佩挺丧气。 “虾好吃吗?”刘敏突然转移了话题,沈佩点了点头。 “虾再好吃,也得有人剥,如果厨师不把虾尾给你处理好,你还怎么一大口吃下去?”刘敏有所隐喻,但沈佩似乎没听出来。 “妈,你突然说剥虾干嘛?” “我和陈耳东就是那个剥虾的厨师,你还是那个吃虾的你。”刘敏笑了笑。 “你就是说我好吃懒做嘛,好吃懒做就不能结婚了吗?”沈佩嘟着个嘴朝刘敏抱怨道。 “抽空跟他谈啊,这是大事儿,你得让他有这个概念,我也并不是要求你们今年就必须结婚,这都七月份了,但必须要让他重视起来,现在就开始规划,这样明年才来得及。” “哎,烦死了。” “烦?那你不跟他结婚了呗。” “怎么可能!”沈佩惊呼。 “那不就是了,你又不上班,这些事你不去琢磨,你让他每天一边谈客户一边想着你们的婚事?” “结婚不是都男的提吗?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变成我去张罗了呢?”沈佩觉得有点冤。 “傻孩子,又不是让你去求婚,只是让他知道这件事从现在起,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第二十六章 情敌同框 七月,变形金刚要上映了,这是80年代男生的集体回忆,儿时的动画片被搬上大荧幕,陈耳东和林大器魂牵梦绕。 林大器的激动溢于言表,在qq空间留下了一篇日志。没一会儿,韩卿瑜打来电话:“大器,变形金刚你打算多久去看?” “我想看首映,这两天就要准备去抢票了。” “那你帮我买一张,我还在上海呢,是下周三吧?我周二下午的飞机回锦城。” “好嘞,我如果抢到了肯定有你的。” 2007年,电影票必须去电影院购买,遇到热门影片的首映,还要提前好几天去买才有可能买得到。 若是一般的电影,林大器也不会削尖脑袋非要往首映里凑,但变形金刚他是一秒都等不了,过完首映的瘾,没准儿还要二刷三刷。 其实韩卿瑜也并不是非要林大器去帮她买票一起看,只是刚好看到了他的qq空间,要是碰到别的朋友发,他就去拜托那个人了。 林大器原本打算自己单独看,但首映的票实在难抢,如果能抢到就干脆把其他人的给一起买了,既然都是朋友,多一个韩卿瑜也无所谓。 阅历丰富的人遇到这种状况,大都会多加考虑,虽说是客户兼朋友的关系,但之前沈佩因为韩卿瑜而产生过误会,林大器知道,所以哪怕避嫌也是应该。 22岁的韩卿瑜海派不拘,23的林大器还思虑不周,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应该跟陈耳东打声招呼。 要说这几张电影票,还真是不容易,林大器早上七点就站在了电影院售票处的门口,足足等了三个小时。 如果开售的时间才到,那票是指定没戏了,因为排队的人都只是在等待开售,而且大多是一人买很多张,林大器去得早,所以这五张票都还能选到黄金观影位置,再往后的人们,要么只能买到前排或者靠边的座位,要么空手而归。 星期二的晚上,陈耳东开着公司前不久才买的车去接沈佩,同行的还有林大器和付华勇。 这是陈耳东和林大器人生中的第一台车,刚拿到驾照不久的他们无论谁开都特别小心。两个一年前还伸手向家长讨着零用钱的年轻人如今花27万买了车,爱惜得不得了。 这台本田奥德赛是七座mpv车型,一般用于商务接待,既能接送客户有时还能装一些物料,有派头又实用,年轻人很少开这个。 首映是周三的零点,电影院在永藤百货的五层,自从被永藤终面淘汰之后,他就再没去过,倒也不是刻意回避,只是忙起来没有闲暇时间去逛街购物,当他时隔近一年后再次踏入永藤百货,心中不免唏嘘,如果当时自己被永藤录用了,现在又会是怎样的景象? 商场内针对变形金刚的首映疯狂造势,做了很多宣传,晚上11点其他楼层的门店已经关闭了,只剩五层的电影院、电玩城和咖啡厅还在营业,很多人在电影开始前都会先来这些地方打发时间。 四人坐在咖啡厅讨论着预告片里的精彩镜头,沈佩现在难得和陈耳东出来约会,虽然对变形金刚的兴趣不如男生那么浓厚,但心情总是好的,也饶有兴致的参与着,忽然一个女人站在了陈耳东面前:“陈耳东?” 陈耳东循声望去,只觉有些面熟,恍然反应过来,竟然是之前面试他的王立慧。 “王部长?”陈耳东站起身来,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还记得我啊,是怀恨在心吧?呵呵。”王立慧笑着说道。 “说哪儿去了王部长,您还能叫得出我的名字我已经很知足了。” “来看首映的?” “是啊,从开拍就盼到现在,王部长也是来看首映的?” “哈,我是做什么的你忘了吗?”陈耳东立马露出懂了的表情,“我来检查下中庭和其他的布置,正好看见你了。” “现在在哪儿高就呢?” “不高不高,最多是个低就,跟几个朋友合伙开了间广告公司,做点小买卖。”说着用目光把林大器付华勇扫了一眼。 “挺好啊,看来没录用你反而倒是做对了。” “王姐,我这么叫您可以吧,正好今天碰到您,我好奇问问当时为什么最后没有选我,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我就知道你会问我,”王立慧眼睛往上一挑,露出一丝微笑,“你是当时所有人里最优秀的,但日企很讲究纪律,你路子太野了,我们是成熟的企业,不能太激进,我帮你争取过,但最后从团队角度出发综合考量,所以,你懂的。”看得出王立慧依然有遗憾。 “知道了,总算弄明白了,谢谢王姐。” “我去忙了,祝你们观影愉快,拜拜。”王立慧和其他人也挥手道别,陈耳东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四个字,路子太野。 “看来永藤还是有先见之明啊,哈哈。”林大器不怀好意的说道,很显然他是非常认同路子太野这个说法。 “年轻人那么循规蹈矩干嘛,是他们不识货。”陈耳东不以为然。 “hello!我来啦!”一个清脆的女声朝几人传来。 “卿瑜?”陈耳东吓了一跳。 “啊?这么多人,我还以为就大器一个人呢,那正好,这次去事情多,没时间精挑细选,本来准备让大器转交给你们的,什么蝴蝶酥梨膏糖鲜肉月饼,都是上海特产,你们在就省事儿了。” 说罢把大背包里包装好的礼盒取了出来。韩卿瑜就没想过会有哪些人一起看电影,她的意识里只知道看电影这件事,况且林大器从来就没提过还有别人,所以当看到陈耳东他们的时候有些意外。 沈佩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女生,正是她之前如临大敌的“情敌”卿公主,只是没想到本人竟然比照片还漂亮,若不是今日精心打扮了一番,那一定是现场秒杀的局面,沈佩的醋意令原本的好心情顿时全无。 “哎哟,我完全忘记跟你们说了,那天卿瑜在上海让我帮她买票,我买了就忘了。”林大器的反射弧很长,现在才意识到。 朋友之间约局,除非是那种固定搭配,互通名单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只不过单纯的艺术家林大器从来不会去考虑这些。陈耳东下意识的看了眼沈佩,意料之内的脸色,心想林大器真是脑袋缺根弦。 为了防止有可能出现的危机,他搂住沈佩的肩慢慢的往前推去,故作轻松的说:“卿瑜,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沈佩。” “东哥,眼光不错嘛,大美女啊,你好,我是韩卿瑜。”韩卿瑜可不知内情,日常大方,沈佩一脸假笑,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假笑,回了一句你好,韩卿瑜并没有察觉到异样,自从她回国以来,遇见的大部分国内女生都比较腼腆,所以沈佩的反应在她眼里再正常不过。 “韩总,谢谢你的礼物。”付华勇恰如其分的插了一句嘴。 “大勇,你是要逼着我叫你付经理吗?不是说好了叫我卿瑜吗?”近来饭圈儿的项目,付华勇和她有过几次接触,但付华勇总是改不了口,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他不是陈耳东和林大器,不敢轻易和老板的朋友套近乎。 付华勇害羞的笑了笑:“叫习惯了。”这个小插曲令陈耳东暂时松了口气,他看了看手机,对大家说道:“快开始了,我去买饮料和爆米花,想上厕所的快去。” 沈佩把包包递给了陈耳东,说她要去躺洗手间,韩卿瑜也顺手把背包挂在了陈耳东的肩上,然后对沈佩说:“走,我跟你一起。” 沈佩见她如此自然的把包给了陈耳东,一脸疑惑,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韩卿瑜挽着走向洗手间。 陈耳东转过头,吸了一口气,连忙把韩卿瑜的背包取了下来扔给了一旁的林大器:“你要死啊!”林大器似懂非懂,傻乎乎的乐着。 “还笑得出来,大勇,一会儿你跟这个二货还有韩卿瑜坐第十排,我跟沈佩坐第九排,你唯一做对的事就是买了两排座位,脑袋被门夹了!” 陈耳东很久没有看电影了,包括其他娱乐活动也鲜有参与,他无法像其他同龄人那样有富余的时间去热爱生活。 现在的他只对业务、人脉乐此不疲,以前的传统爱好通通抛却,就连谈恋爱也变得可有可无,要不是那张还略显稚嫩的脸,很难把他和23岁联系起来。 林大器虽然也忙,但好歹还有艺术上的追求,精神层面的富足让他看起来依然有血有肉。 当电影演到大黄蜂在废旧工厂为了保护男主追逐反派时,陈耳东被响彻影厅热血沸腾的背景音乐惹得几欲飙泪,这时的他放佛变回了那个原本青春洋溢的年轻人。 电影散场,已快凌晨三点,韩卿瑜提议请大家宵夜,几人回味在电影的精彩中丝毫没有困意,除了沈佩。 她实在不想和韩卿瑜共处,但又不想扫了大伙儿的兴致更不放心自己不在场时的陈耳东和韩卿瑜,只得加入。 韩卿瑜没有开车,和大家一起上了陈耳东的车,在去餐厅的路上,她和三位男士聊的热火朝天,坐在副驾驶的沈佩则一言不发。 第二十七章 香港圣诞 前些天刘敏对沈佩说的一番话,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原本和陈耳东结婚在她看来就是迟早的事,可这段时间,二人的感情并没有随着交往的时间增加而变得更稳固,反倒是令她自己越来越没有安全感,加上韩卿瑜的存在,她决定听从母亲的建议,去跟陈耳东摊牌,把婚事定下来。 正所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摊牌这件事沈佩迟迟没有开口,要么时机不成熟要么话到嘴边又咽进肚里,不知不觉拖到了年底。 这段日子里,陈耳东还是保持着工作狂和社交狂的状态,沈佩只有见缝插针的寻找碎片时间和他相处,就连9月份过生日,也被陈耳东一切从简吃了顿饭就草草了事。 更令她困扰的是,各种以前不曾见过的人出现在了陈耳东的空间里,有男有女,而且从留言的内容来看,交情匪浅。 沈佩像对待韩卿瑜那样一个一个查看,其中不乏美女。这几个月可以说是沈佩和陈耳东交往以来,最煎熬的几个月,没有感情的交流也没有甜蜜的约会,她整日郁郁寡欢,心里纠结着结婚那点事,直到12月初,她接到了陆芸的电话。 “小佩,今年圣诞节我们去香港过吧。”陆芸问道。 “啊?这么突然,怎么想着去香港呢?” “我问了小东了,也不知道在瞎忙什么,他说问你,你来定。” “姐,他自己想去吗?”搁以前,沈佩点头答应不会超过一秒钟,可现在的心里状态,她没有玩乐的欲望,更是认为陈耳东只是在找借口,把皮球踢给了她而已。 “你管他干嘛呀?你想去不?我酒店和机票都看好了,现在订,还能打折,很划算,我攻略也做了,好吃的好玩的,还有迪士尼,哈哈,想想就激动。”陆芸的言语间,放佛已经身处香港的街头,兴奋不已。 “姐,我不知道。”沈佩的声音很低落。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陆芸一头雾水。 “你弟现在很忙,我跟他见面都困难,他也不怎么想理我,如果他实在不想去,就算了吧。”沈佩的委屈令陆芸十分火大。 “这个臭小子,他要干嘛啊?你别难过,我去收拾他,当了个老板了不起啊!” “姐,你别去说他了,我晚上问问他,如果他真的要去,我就跟你说。”沈佩知道陆芸的脾气,不想节外生枝。 “你俩没什么事吧,他是不是欺负你了?真要是你就告诉我,我可不护短。”陆芸越听越觉着不对劲。 “没有,他就是忙,忙到我都不知道还会不会和我结婚了。”原本该向陈耳东吐槽的心声在憋了几个月后全部转移给了陆芸。 “这个陈耳东,那好吧,你晚上问问他,一定让他来,到时候我在香港给你做主,我看他敢不敢不娶你,你要是想结婚,就把他弄到香港来,有我在,你怕啥!”陆芸没有在说笑。 “姐,真的吗?我都要愁死了,我妈让我去跟他提结婚的事,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沈佩放佛看到了救星。 去香港过圣诞是陆芸的计划,她和老公景能准备08年要孩子,所以趁着怀孕前,抓紧时间出去溜达一次。 那几年的香港令人神往,购物天堂、美食之都、迪士尼乐园,可不像如今这般萧条。 当时去香港旅游,大都是中老年旅行团,自行前往游玩的年轻人还不多,毕竟去一趟,花费不菲,香港物价原本就高,加上购物,人均至少几万。 虽然圣诞是洋节,但并不影响其在国内的影响力,国人受西洋文化熏陶很深,过圣诞竟然成了一种时髦,香港圣诞的氛围更不必说,英国人根植多年,在很多港人的心中,圣诞的重要性甚至不亚于春节,反倒是这几年,随着中国的强势崛起,国人对洋节的追捧不再热衷。 陆芸上一次回锦城,还是结完婚后回来省亲,跟陈耳东已经有一年多没见了,恰逢圣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跟自己最亲的弟弟。 为了保险起见,陆芸给董玉华打了一个电话,她担心董玉华不放心陈耳东远行,之所以给董玉华说,是因为他跟陈耳东一样,极度惧怕陈墨文。 陆芸的母亲陈怡芝是陈墨文的亲姐,长期在外地工作,陆芸幼时少不了跟着严苛的舅舅生活,每当陈耳东被训斥的时候,她也总是受牵连,时间一长,自然就产生了阴影。 晚上沈佩和陈耳东通了电话,陈耳东并没有推脱,答应和沈佩去香港,其实他对圣诞节并不感兴趣,但想到能和老姐相聚还是很期待,加上现在口袋里有了些钱,也不会太过在意花销的问题,于是让沈佩去跟陆芸张罗出游的细节。 这个结果令沈佩欣喜不已,和陈耳东一起出游固然开心,但更重要的是,此次香港之行,有了陆芸的支持,她的终身大事可以尘埃落定了。 最终出行的时间定在了12月22日下午两点,赶在平安夜前抵达。一般圣诞节的狂欢活动从24日开始,酒店选在了繁华的铜锣湾。 临走的前一天是星期五,陈耳东安排好手里的工作,还有林大器的代购清单,准备回家收拾行李,沈佩按耐不住激动,开车来送他回家。 路上,陈耳东琢磨着公司的事,看是否有工作上的遗漏,虽说只出去五天,但总归不太放心。 一直以来,公司的经营管理都是他独挑大梁,林大器只聚焦于设计本身。见陈耳东似乎没有出游的兴致,沈佩兴高采烈的打开了话匣: “公啊,到了香港你最想吃什么?” “啊?什么?”陈耳东有些心不在焉。 “我问你到香港想吃什么?”若是平常,陈耳东这种敷衍的态度沈佩一定会抱怨两句。 “也没什么特别想的,冻柠茶、叉烧饭,还有啥?” “你还真是没追求,这些东西锦城吃不到吗?” “没香港正宗啊。” “好久没看到你姐了,说真的还挺想她的,你说你姐夫这次会不会多说几句话,我记得去年在天津,你姐夫简直就是惜字如命。” “他本来就话少,也就跟我姐能多聊几句。” “那肯定啊,要是跟你姐都说不上几句话,那还结什么婚啊?他们当时的婚礼办得真好,我哭的稀里哗啦的,不知道我们的婚礼会是什么样的?” 沈佩情不自禁的把话题聊到了结婚,其实她并没有打算跟陈耳东聊这个,而是把一切都交给陆芸做主,可话由心生,心里最惦记的事就是这么容易自溢而出。 陈耳东并没有回应,沈佩问:“你怎么不说话?又没听见我说的?” “哦,听见了。” “那你没想过我们的婚礼应该怎么办吗?中式的?西式的?” “还早呢,现在想干嘛?”还早两个字瞬间触发了沈佩的死穴,她的臆想不再是臆想,陈耳东不想和她结婚。 “还早?陈耳东,马上翻年了,明年我们还不结婚吗?那你要等到多久?”沈佩提高了分贝。 “明年结?公司才起步,一大堆事儿,再说了,明年我们才24岁,你这么着急吗?”陈耳东见沈佩不由分说的起了情绪,自己也不愿退让。 “我和你结婚碍着你什么了?结了婚就不能拼事业了吗?我妈说了,让我们明年结婚,有这么难吗?” “她说结就结吗?结婚难道不是我俩的事儿吗?家长跟着瞎掺合什么?我爸妈都没来催我!” “吱。”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陈耳东猛的往前一倾,脑袋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原来是沈佩的一脚急刹车。 “陈耳东,你说的还是人话吗?什么叫我妈瞎掺合?她想让我们结婚有错吗?”沈佩没有怒吼,但比怒吼更加愤怒,声音颤抖的厉害。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是我俩的事,你说明年结婚,住哪儿,现在公司刚有点起色,但我还没有能力买房。”见沈佩怒不可遏,陈耳东调整了语气,不想再激怒她。 “房子就那么重要吗?我妈会给我们买一套新房,我们先住着行不行?你以后有了钱再买行不行?你买了我们搬过去行不行?”一串三连问让陈耳东无法招架,他平静了一下,说: “意思就是让我当上门女婿吧?倒插门儿?呵呵,我做不到。” “看来是我妈一厢情愿了,一片好心到你这反倒变成了羞辱,我妈愿意把我交给你,还帮你联系业务,还说结了婚把厂子也给你管,我现在听你说这些,我觉得我对不起我妈。” 沈佩的声音不再高亢,更像是一个失意的落魄者自言自语。 “对,我陈耳东能有今天全靠你妈,以后还得靠她,遇到一个好丈母娘少奋斗50年,你满意了吧。” 陈耳东打开车窗,点上一根烟,两人不再对话,车停在一条行道树密集的小路边上,明艳的阳光穿过树荫,也很难温暖这对情侣如死灰般的心。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打算过和我结婚?”停滞了几分钟后,沈佩突然问出了这句话,平和、冷静。 陈耳东在气头上,沈佩这句话在他听来就是小题大做无中生有,他从来就没有把和沈佩的感情当做儿戏,更是以和她结婚为目的,只是现阶段他的重心在事业上,结婚的计划可以再延后两年,怎奈沈佩逼得如此紧迫,这样的质问无疑是在否定他。 当他认为自己没有过错却还要受到莫须有的指控时,便不想再去解释什么了,一时理智全无,回了一个最不应该的字:“是。”说完便打开车门离开。 沈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两行清泪齐刷刷的坠下,一趟短短的回家路,竟成了爱情的绝路,她伏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来往的行人被哭声惊动,透过副驾打开的车窗好奇的望向车内。 回到家的陈耳东魂不守舍,这次的吵架不同于以往,他依稀有种曲终人散的预感,吃过晚饭和父母应付了几句就回到房间,他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或许明天沈佩依旧会和他在机场会合,抑或是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但他没有停下分拣衣物的动作,脑子乱七八糟,只记得明天要上飞机。 第二十八章 取消机票 晚上十点,陈耳东收到一条短信,沈佩发来的,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取消机票。” 这几个字如利剑般刺过他的心脏,整个人如同石化,愣在原地,半晌过后,陈耳东看着地板上凌乱的行李箱,一声苦笑,将里面的衣物抱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呆坐在床沿,不知该做些什么,他从没想过会和沈佩分手,但沈佩的短信已经宣布了结果。 他开始后悔为何自己要在车上说出那样的话,为何这段时间要对沈佩不冷不热,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沈佩于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他拿起电话,准备给沈佩打去,疯狂的道歉认错求得原谅,然而在点开手机的一霎那,脑中忽然又想起了另一种声音。 若真要如沈佩所愿,明年结婚,住她家的房子甚至摇身一变成了印刷厂的少东家,那他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倒插门,他能接受吗? 他放下手机,丧失了思考的能力,继续发呆,就这样一直坐到了深夜。凌晨两点,他不由自主的走到了电脑面前,打开电脑登上qq,点开和沈佩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开始看起,又打开了有沈佩照片的文件夹,一边看对话一边看照片,每每看到一个“公”字或者甜蜜的合影,脑海里就浮现出相对应的画面,他的眼睛就开始闪烁,无法自控,接着鼻子发酸,他哭了,但是没有发出声响,算不上啜泣,只是任由眼泪决堤,泪水很快模糊了视线,他只得不断擦拭才能看清屏幕上那个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陈耳东有个外号叫“不哭鬼”,是同学给他起的,因为无论面对多么感人的事件或者电影,他都是反应最冷淡的那一个,那年学校组织观看《美丽人生》,从老师到学生,无不动容纷纷拭泪,只有陈耳东面无表情看完整场。 很多人都不太理解他,平时开朗幽默妙语连珠,但冷漠时却又读不出一丝人情味来,因为他们不知道陈耳东隐忍的因子在3岁以后就长在了体内,不是他没有情感,只是基于因子作用惯性的控制,除非控制不住,比如今天。 他在电脑前坐到半夜,记录看完了,照片看完了,眼泪也流完了。 他给陆芸发了一条短信,“姐,我和沈佩分手了,明天来不了了,你和姐夫好好玩,对不起。” 早上陆芸看到短信立马给陈耳东拨通了电话,但却提示关机,沈佩那头也是,陆芸一声长叹,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不可逆的历程,她也只能整理心情和老公继续行程,毕竟酒店机票是真金白银买来的,提前预定的打折机票又无法退签。 同处一个屋檐,董玉华和陈墨文此时还蒙在鼓里,眼见上午十点过陈耳东还没起床,董玉华怕他耽误了飞机,就跑去敲门叫他,可屋内却没有动静。 董玉华推门而入,看见横卧在床上的陈耳东,连衣服都没有换,地上散落着衣物和空荡荡的行李箱,直觉告诉她一定发了什么重大变故,她连忙用手推搡着陈耳东:“小东,小东,醒醒。” 陈耳东迷迷糊糊张开眼:“妈,怎么了?” “你今天不是要去香港吗?怎么还不起床。”董玉华很着急。 陈耳东双手撑起身子,缓缓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用略带沙哑的嗓子说:“不去了,我和沈佩分手了。” “什么?分手了?墨文,墨文,你快过来。”董玉华朝房间外喊着,陈墨文寻声而来,一踏进房门,就看见满地零碎,他倒没有董玉华反应那么大,只说了一句:“去洗把脸,出来说。” 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陈耳东简单说了一下分手的经过,董玉华很难过,她是真心喜欢沈佩,但儿女之事,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干涉,只能连连叹气。 说完经过陈耳东一语不发,点了一根陈墨文的烟,陈墨文稍稍有些吃惊,儿子从不在他面前抽烟,尽管他知道陈耳东抽烟,因为念中学时偷抽烟被抓住过,做父亲的肯定不允许还是学生的儿子抽烟,所以即便工作以后,陈耳东还是很刻意的在他面前回避抽烟这件事。 “你想好没有?”陈墨文问道,陈耳东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要处你就去找人家和好,不处也不要拖泥带水。”陈墨文很直接。 “哎,墨文,你劝劝他啊,沈佩哪里不好啊?人家想结婚,明年你们结啊,我们又不反对,你不想住她家买的房子,我跟你爸给你买啊,你犯什么浑啊?”董玉华是真舍不得沈佩。 “妈,是不是你也觉得我结婚要靠你们?”听董玉华说给他买房,又触动了他的神经。 “我是你妈,哪儿来的靠不靠啊?你不就因为沈佩她妈要给你们买房子你才不想结婚的吗?那我给你买,沈佩住到咱家来,总不算倒插门了吧。” “妈,我才23岁,我的公司你们也看到了,我能把它做好,现在事业对我来说更重要,为什么非要这么早结婚,以后无论结婚买房我只想靠自己。而且,我不想沈佩家里给我这给我那,我是个男人。” “哎,你怎么这么轴,跟你爸简直一模一样。”董玉华顿感无力。 “好了,他自己的事他自己做主,陈耳东,我就跟你说一条,要分要和,我不干涉,但你必须清清楚楚,如果分了,就别再去招惹人家。” 星期一,当陈耳东出现在公司的时候,所有人都满头疑问,他脸色阴沉,没有像平常那样和员工们打招呼,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林大器第一个反应就是他和沈佩出什么事了,否则星期六人没上飞机,星期日也没动静,他紧随陈耳东的脚步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付华勇心领神会跟他一同进入。 “出什么事儿了?”林大器开门见山。 “分手了。”陈耳东盯着刚打开的电脑,从容的就跟个局外人似的。 “真分假分?” “你说呢?机票和酒店都不要了,呵。”说话的时候瞧都没瞧眼前这两人。 林大器很了解他,联想到前段时间陈耳东对他说的话,约莫猜出了个大概。 见他是这个态度,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心里就越难受,于是不打算再刨根问底,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林大器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就跟追电视剧追到一半,男女主人公忽然分手了那般心塞,他对陈耳东和沈佩关系的笃定就跟沈佩一样,从未有过他念,这时付华勇想开口宽慰两句,被林大器制止了,拉着他离开了办公室,陈耳东面不改色,继续看着电脑。 陈耳东决定的事,很难再回头,林大器深知这一点,但他不甘心曾经如此恩爱的一对眷侣就此劳燕分飞,若是外人倒事不关己,可陈耳东是他最好的兄弟,沈佩也是相处了十多年的同学,他们三人太熟络了,想想以后的日子缺了一个角,他难以接受。 他想给沈佩打个电话,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沈佩的电话竟然先他一步打了过来: “大器,晚上麻烦你来我家一趟,陈耳东有些东西在我这里,你帮我还给他,谢谢。” 听到沈佩的这句话,林大器心里凉了半截,因为沈佩竟然如此礼貌和客气,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这种态度更像是在划清界限。林大器本有一肚子话想跟沈佩说,但面对这样的开场白,他放弃了。 晚上,林大器敲开了沈佩的家门,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脸色惨白,双眼浮肿的女子,他心下一紧,黯然神伤,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沈佩,他完全可以想象出沈佩这两天是如何度过的。 “这个袋子。”沈佩将放在玄关的一个手提袋拎了起来。 “你还好吧?你们......”林大器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应对眼前的局面。 “大器...麻烦你了...你回吧...谢谢。”短短十个字,沈佩说的异常艰难,每念出一个词,中间都会停顿。 她并不习惯这样和林大器说话,刻意营造的生分只会令气氛更加悲伤。她的声音颤颤巍巍,眼珠闪着盈光,眉头不自觉地抖动,看得出来她很努力的在控制,林大器的到来,就是一个句号,在她和陈耳东之间点下最后一笔。 林大器伸手去拿手提袋,沈佩却没有立刻松手,只要一松,也就告别了所有,林大器望着沈佩的眼睛,他从来没有在一双眼睛里解读出过这么多种含义,不舍、不甘、不解。 他稍稍使了点力,将手提袋硬扯了过来,朝电梯走去,不敢再看。沈佩并没有关门,而是目送林大器的侧影。 小宝突然跑到了门口,喵喵的叫了几声,电梯到了,林大器大步跨进,在视线消失前的最后一刻转头看了眼,一个流着泪的女人和一只可爱的小白猫正望着他,眼泪险些掉下来。 林大器说,这是他这辈子看过最悲戚的眼神。 沈佩没有留下陈耳东的任何东西,手提袋里装着给他买的居家服、充电线和几份设计样稿,她和陈耳东之间唯一留下的念想就是小宝,这几天小宝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待在离她最近的地方,都说猫是孤僻的动物,可小宝不是。 刘敏出差回来,得知女儿分手,勃然大怒,毅然决然终止了和大耳传媒的印务关系,然后斩断了所有她推荐给陈耳东的客户。 除了两间还没有履行完合同的公司,其他客户纷纷解除了和大耳传媒的合作。沈佩阻止过,她认为一码归一码,大耳传媒走到今天不容易,况且还有林大器的一份,他不应该受牵连,可刘敏绝不手软,谁敢伤害沈佩谁就别想安生。 这样一来,公司损失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业务,这是陈耳东意料之内的结果,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有“贡湖一号”撑着,公司就可以继续下去。 陈耳东并不记恨刘敏,这是一个母亲应有的正常反应,其实他对刘敏仍旧心中有愧,纵然分手了,他始终欠这个前丈母娘一顿饭。 第二十九章 倒在夜店 2007年结束了,这一年,陈耳东得了事业失了爱情,林大器庆幸自己还能保留着那颗单纯的艺术心灵,兄弟俩的创业之路走过了第二个年头,虽谈不上风雨飘摇,但磕磕绊绊总是一路相随。 沈佩独自前往xj散心,不知归期,陈耳东放心不下,多次托林大器代为关心,收到的也仅仅是寥寥几字的回复。 单身后的陈耳东成了社交圈里的香饽饽,不少女孩都对他报以好感,一个23岁的青年才俊,风趣幽默,还有一把不亚于专业歌手的好嗓子,只要有他在的场合,注定会成为焦点。 他从韩卿瑜的社交圈起步,逐渐生出旁枝,又把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交集在了一起,形成了自己的社交圈,一时间,风头无两。 他的初衷是为了公司发展而拓展人脉,但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更像是一个流连于夜场和饭局的“耍家”。 面对追求他的女孩,陈耳东熟视无睹,只维持表面上的客套,他并没有再谈恋爱的打算,一方面因为事业,另一方面他心里的那个位置依然被沈佩占据着,分手不代表情逝,在一起的时候很少梦见沈佩,现在隔三差五出现在他的梦里。 星期五的晚上7点,难得不用加班,兄弟三人相约外出吃火锅,吃了一周的盒饭,也应该改善改善伙食了。 此时的付华勇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打工者,陈耳东和林大器各拿出了5%的股份赠予他,他最新的身份是大耳传媒副总经理,主要负责项目交付和广告制作。和刘敏的印刷厂分道扬镳后,林清平出面联系了一家国改私的新厂,大耳传媒的印刷业务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只是成本略有上浮。 “在干嘛呢?”陈耳东的电话响起。 “吃晚饭啊,这个点还能干嘛?” “晚上来box,全是美女。” “哈,少来,就你?能凑一桌夕阳红打打麻将就算不错了。” 打电话的人叫唐野,是陈耳东疯狂社交时认识的朋友,给他介绍了几单业务,关系不错。 唐野家境殷实,成天喊着做这做那,但总给人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陈耳东虽然跟他关系好,但打心底里还是有些瞧不起他,毕竟在他眼中,这些只会透支父母腰包的纨绔子弟们,创业二字不过是他们掩饰自己无能的幌子而已。 陈耳东让林付二人和他一起去放松放松,可哥俩没有兴趣,林大器之前见过唐野一面,对他印象不太好,况且他听说有个小酒馆最近在举办夜间艺术沙龙,展出了一些小众的艺术作品,他准备带付华勇去看看,要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艺术灵感需要在日常中汲取。 很长一段时间,林大器和付华勇相处的更为紧密,因为分工不同,陈耳东老是在外漂着,办公室就剩他俩。而这也诏示着两人迥然不同的事业追求,陈耳东一心想成为商人,林大器则只愿为设计而活。 吃完火锅10点过,陈耳东来到了box。box是当地一间颇具知名度的夜店,很多8090后都混迹于此,当然,这里的消费也是不菲,一瓶洋酒加饮料的价格差不多在1000块左右,还没人敢说这酒的真假,反正在box一晚上,哪怕坐的散座,起码也得被宰个几大千。 一般来box玩儿的年轻人,其实也不见得多么有钱,因为每张桌子总会有一个类似于唐野般的冤大头扮演着慷慨解囊的角色,其余人只需拥有混吃混喝的本领就足以。 陈耳东向来对夜店不感冒,之前因为应酬来过几次,都是人家请客,在他看来,花几千块在一个说话跟吵架似的地方完全就是吃饱了撑了,还背负着耳聋的风险。 10点的时针,宣告夜生活的正式开始,box早已是人山人海,众人在dj充满煽动力的呐喊和震耳欲聋的音乐下尽情扭动着,夜店恐怕是世界上唯一个让人无论动作协调与否都敢肆意献丑的地方,陈耳东喜欢观赏那些丑态百出的痴男怨女们,并从中获得非常多的欢乐,这可以说是他在夜店里的唯一爱好,而他,从来都是稳如泰山的傻坐着。 以唐野的习惯,肯定是坐卡座,毕竟,对于这种有钱人来说,几个人拥在一张小散台还时不时跟隔壁桌客人抢椅子的事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陈耳东顺着内厅边上的卡座区挨个儿探寻,几乎转了一圈,都没瞅见唐野的身影,于是他掏出手机,准备打一个过去。 就在这时,一双粗壮的手臂突然抱住了他,在闪烁跳跃的射灯下,陈耳东本能的挣扎想转过头去看看到底是谁,显然,这一抱让他受惊了,可毕竟脑袋不能360度旋转,所以他始终无法看清这个在背后偷袭他的人。 “你谁啊!干嘛呢!”陈耳东扯着嗓门儿大喊道,但这股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周遭的音浪中。 “你猜!”一个雄浑的声音从背后那个人的口中发出,直击3公分外陈耳东的右耳,尽管现场很吵闹,可这种丹田之音还是让陈耳东听的清清楚楚。 “猜你大爷,放手!”陈耳东一边怒吼着一边用尽力气想要挣脱,怎奈那双巨臂的力量太大,他始终无法脱身。 “我就是你大爷!”那个声音依然平稳的说道。 “我朋友就在这儿附近,你他妈再不放手,我要叫人了!”陈耳东自觉身处险境,真急了,而那个人却纹丝不动,两人就搁在原地僵持着。 “哈哈哈!东哥!你叫的人来了!我来了!哈哈哈!”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陈耳东身后冒了出来,随着声音的出现,紧箍在他胸前的那双手臂也松开了。 陈耳东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终于看清了适才让他惴惴不安的那个人,一个起码190公分的大个子。 在他身边,则是一张嬉皮笑脸的面孔,这人一头齐刷刷向后梳理的油亮小背头,一件开了三颗扣子的碎花衬衣,脖子上坠着一根小指头粗的金项链,腰间拴了一条打眼的gi皮带,下身深色紧身裤和尖头时装皮鞋,完全一副标准的夜店装扮。 陈耳东定睛一看,原来,是唐野。 “你他妈神经病啊!”一见是唐野,刚才丢份儿的一幕让陈耳东羞愤交加,冲着他就是一声怒骂。 “哎呀!你喊什么啊喊!不会这点儿玩笑都开不起吧?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唐野倒是一脸无所谓。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这才几点你就喝大了?”既然是一场误会,陈耳东也就不再好发作。 “好好好,兄弟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我罚酒!我还不是看你在那儿贼眉鼠眼的望了半天,想给你一惊喜来着!”说着左手搂住陈耳东的左肩,右手扶在了他的右臂,向卡座走去。 唐野订的是全场最大的卡座,黑压压的男男女女占满了沙发,加上一些站着的,少说也有二十来号人。 这些人陈耳东一个都不认识,有的人晃动着身体搔首弄姿,还有的人则在奋力的划拳喝酒。 四瓶皇家礼炮明晃晃的摆在桌子上,周围还有几个硕大的果盘和卤菜,陈耳东放佛闻到了一股强烈的暴发户味儿。 虽然他知道这是唐野的一贯作风,只不过这次有些隆重的出乎意料,眼下他也没多想,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些人们。 “各位兄弟姐妹!来来来,我给你们隆重介绍!”唐野一只手扶着陈耳东的肩,另一只手向人群吆喝着,众人在唐野的招呼下都停止了正在进行的动作,将目光投向了陈耳东。 “陈耳东,叫东哥,我的好兄弟,大伙儿把酒满上,敬东哥一杯!” 唐野的这种抬举让陈耳东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直到这时他才把眼前的这一堆人给看清楚,唐野这次果真没说大话,美女如云不说,穿的那叫一个讲究,跟参加明星庆功宴似的。 他下意识的把自己快速检索了一遍,夹克t恤牛仔裤,身上还散着一股浓浓的火锅味儿,搁这儿一杵,一股穷酸相不由得显现出来,让他自惭形秽,还没来得及自卑就在众人的蜂拥下本能的举起了酒杯。 “哎哎哎!等会儿,咱头一回见东哥,不能失了礼数。”突然一个人打断了大伙儿,说话的正是刚才熊抱陈耳东的大个子。 “敬人东哥怎么能打批发呢?得挨个儿来,你们说是吧!”大个子继续说道,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起哄表示赞同,可在一旁的陈耳东却傻了眼。 陈耳东酒量并不好,喝多了会酒精过敏,这是遗传了陈墨文的基因,平时喝酒无非就是三五好友慢悠悠的下,偶尔遇到舍命陪客户那也只是偶尔,客户看到他醉过一次第二次也就不会再灌了。 一旦喝醉,他的肤色会快速由红到白,跟着就全身起红疹,然后不省人事,眼看骑虎难下,他唯有将目光转向唐野寻求庇护,因为唐野很清楚他的酒量,可唐野却并没有要挡驾的意思。 “东哥,刚才给您开了个玩笑,有得罪的地方您还多包涵,我叫李秀荣,跟着野哥混饭吃的,来,我先干为敬!” 李秀荣,陈耳东一听差点没喷出来,眼前这个大汉长着一副鲁智深的身板儿,却叫着一个林黛玉闺蜜的名字,想必他爹妈要是能预见他如今的模样儿,打死都不会给他起这名字。 “啊?就,就干啦?”没等陈耳东把这几个字说完,李秀荣早已把酒倒进了胃里,这速度靠吞可是吞不出来的。 “我可是纯的啊,东哥!”李秀荣抹了抹嘴巴说道。 “兄弟,我,我不是太能喝,这个...唐野,你跟诸位解释解释。”陈耳东说着又把目光对准了唐野,目光中带着为难,显然是想要唐野帮着解解围。 还没等唐野接话,李秀荣又发话了: “东哥,您这是还在生我气还是瞧不起弟弟我,要不这么着!弟弟我再喝两杯,凑一块儿罚三杯,权当是跟您赔罪!”于是边说边往杯子里倒酒,陈耳东见状赶忙两只手抢出去拿杯子。 “哎哟,兄弟,这,这不合适,真不合适,我.....” “你至于嘛?几杯酒看把你磨叽的,人好歹叫你一声哥,太不给面子了吧?”唐野打断了陈耳东,脸色有些难看,李秀荣的手则依旧端着那才倒了点酒的杯子。 “行,我喝我喝,来,满上,今儿就豁出去了。”陈耳东眼瞅这架势死活是躲不过了,也就索性豁出去了。 一口酒下肚,四周掌声雷动,若在平时,陈耳东喝洋酒铁定是要兑些饮料在里头,可此时此刻,他没了选择,硬着头皮承担这生猛的一切生理反应。 “哈哈,东哥,您这酒喝的真痛快,哪儿像不能喝的啊,是吧?”李秀荣朝其他在座的人说道。 陈耳东一手拿着纸擦嘴,另一只手不停的摆着。紧接着,其他男男女女开始纷纷向他敬酒,起初的几杯陈耳东还勉强能应付,越到后来,开始上头的他渐渐无力招架,机械的举杯、放下,直至眼前一片漆黑。 第三十章 宿醉过后 周日的上午,老天爷赏脸,赐予锦城一个暖缓的天空,兴许只有在这样的天气下人们才能真正感受到睡懒觉的美好,若在往常,难得休息的陈耳东至少会睡到中午,可现在,他醒了,原因是,难受。 时间不过才早上8点,但头昏脑胀的不适感还是不顾一切的冲破了睡意的阻拦,陈耳东辗转反侧艰难的挣开了眼睛,意识也逐步开始复苏,半梦半醒间,一股浓烈的酒味瞬间钻入了他的鼻腔,与此同时,还夹杂着其他异味儿,调和过后,令人作呕。 尽管视线依旧有些模糊,但四周的环境还是让陈耳东知道这不是在他自己的小窝里,他下意识的将头往右边偏了偏,这一偏,让陈耳东猛的一惊,就像被一盆凉水泼在了脸上。 因为,他身边竟然躺了个人,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最要命的,还是个女人。 陈耳东迅速扫描了一下这个陌生女子,怎么看都想不起来是谁,但貌似又有些眼熟,从她穿着的一身黑色洋装依稀辨别出来应该是昨晚一块儿喝酒的那群人。 陈耳东有些懊恼,一方面他恨自己不争气,被几杯黄汤搞到如此田地,另一方面,此刻的场景对于他来说只在电视里看到过,宿醉过后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是等人醒了,那才叫一个百口莫辩。 想到这一节,陈耳东迅速起身穿上衣服,蹑手蹑脚的逃离了现场。别看他平时镇定自若,第一次摊上这样的事,也是怂包一个。 陈耳东慌张的跑出酒店,正好来了一辆出租车,他招手上车,司机回头看了眼一脸狼狈的他,笑了笑: “小伙子,昨晚喝多了吧。”司机似乎话里有话。 “啊?没有,没有。”陈耳东极力掩饰。 “哈哈,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每天都在酒吧街附近转悠,不晓得拉了多少像你这样的客人。”司机是个老江湖,看得很透彻,陈耳东这才反应过来过夜的酒店竟然就在box这条街。他不想再接司机的话茬,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从他早上起来到上车一直还没看过手机,然而手机没电了,更闹心的是,他发现自己的钱包不见了,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对唐野,可是无处宣泄。 “师傅,能麻烦借下您手机吗?我手机没电了钱包也不见了,我让我朋友下来帮我给车费。” 司机会心一笑:“都懂都懂。”把手机递了过去。 遇到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破事儿,陈耳东可不敢告诉父母,主要是怕陈墨文,他让林大器十分钟过后在小区门口等他,去他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回家,理由就是加班,父母也不会起疑。 “陈老板,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这是林大器接到陈耳东说的第一句话,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损他一把。 “少废话,你俩要是昨天跟我一块儿去,我会这样?好意思吗?”陈耳东抱怨了一句。 林清平两口子每周末都会去市郊的房子住两天,所以周末的林大器在家总是无拘无束。 念大学时,陈耳东总爱趁着这个时候来他家里玩上一整天游戏。洗完澡,林大器借由昨晚的事向陈耳东聊了几句内心话,他希望陈耳东减少无谓的应酬,既为了身体着想也能尽可能远离是非,毕竟夜场和混迹夜场的人大都比较复杂。 陈耳东表面上答应了,内心却不以为然,林大器在他心中始终是个稚气未脱的大孩子。 林大器做了个三明治外加一杯热可可,给饥肠辘辘的陈耳东填肚子,上一次给他做早餐的还是几个月前的沈佩,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陈耳东心中泛起一阵难过。 没一会儿,他电话响了,屏幕上显示着唐野的名字,陈耳东气不打一处来,接起电话就开骂: “唐野,你他妈玩过了,觉得我陈某人好欺负么?” “哎呀兄弟,别发火啊,昨晚怎么样啊?嘿嘿,小倩身材不错吧,哈哈哈。”唐野完全没有认错的意思,反倒是嬉皮笑脸嘴里不干不净。 “你他妈给我闭嘴,什么乌七八糟的?唐野,咱们这朋友也别处了,到此为止。”陈耳东对他的厌恶到达了顶点。 “别啊,跟你开个玩笑,怎么就急了呢?昨晚就你跟小倩喝醉了,我又不知道你俩住哪儿,我们费好大劲才把你俩扛进酒店的。” “我的酒量你知道,找这么一帮人来灌我,我他妈能不醉吗?” “好了好了,我给你道歉,晚上请你吃饭,给你赔罪。” “不需要,以后你的局别叫我了,我玩不起。” “找你不光是吃饭,饭肯定要吃,还要拜托你一件事,我新公司马上开业了,你一会儿来我公司坐坐,看看哪些地方需要设计的?有生意你还不做吗?” “你又搞什么名堂?”陈耳东将信将疑。 “来了你就知道了,就在世贸大厦,32层,你一会儿过来吧,我等你。” 林大器深知陈耳东的习性,生意为大,说:“我陪你去看看吧。”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陈耳东穿了一身林大器的衣服,驾车前往世贸大厦。 说起这世贸大厦,在当年的锦城,可是响当当的高档写字楼,地处市中心,在里面办公的公司要么是大国企要么就是知名私企,地段好、租金贵,很多人每天从这栋写字楼里出来都带着一股莫名的优越,陈耳东琢磨不透,一个纨绔子弟怎么突然就在世贸开起了公司。 出了电梯,世贸大厦32层只划分了四间办公室,看来都是大户,其中有三间大门紧闭,只有一间“鑫裕投资”敞开着。 陈耳东走了进去探头望了望,“东哥,你来啦,请进请进。”一个高大的身影朝他俩走来,竟然是昨晚的大汉李秀荣。 进入到办公室内部,陈耳东和林大器不由相视一看,这间办公室太大了,光目测工位就有五六十组,以林大器的专业眼光,估计室内面积至少有六七百平米,这时唐野从一间挂着董事长铭牌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热情的把他俩招呼了进去。 “这位是和你一起开公司的那个兄弟吧?我们好像见过一次。”林大器点了点头,礼貌的和唐野握了握手:“我是林大器。” 陈耳东对唐野的怒气还未消退完,冷淡的说:“有屁快放,叫我来干嘛?” “还生气呢?我这公司的广告设计全部给你当做补偿,这样总行了吧?” 唐野的公司主要做股票分析和代客理财,还研发了一款软件,客户可以根据软件的推荐信息购买股票,软件的数据是唐野花大价钱从外地请来的专业证券操盘手分析后得出的结果。数十个工位则全部安排给电话销售专员使用,遇到资金量大的客户,他们还可以代为投资。 唐野洋洋洒洒的介绍完,领着二人四处参观,推开股票研究室的门,一股呛人的二手烟扑鼻而来,熏得陈林二人忍不住挥手驱散,只见里面坐着三名男子,盯着十几块连成一片的显示器,密密麻麻的k线图看得人眼花缭乱,应该就是唐野所说的操盘手了。 唐野把公司的全套vi业务交给了陈耳东,晚上还要补偿他一顿饭,虽说生着唐野的气,可人家送了一单几万块的业务,再让他请客赔罪便不合适了,陈耳东说饭可以吃,但必须他来请,唐野也就不再坚持。 席间,唐野问道: “你们公司去年有多少营业额?” “不到两百万,具体的记不太清。”这个问题涉及到商业机密,但对于年轻的陈耳东来说,并没有这个意识,况且是朋友间的谈话,他没有多想,当即答道。 “利润呢?” “差不多一半多点吧,我们的设计业务没啥成本。”陈耳东对于财务方面的事情不太关心,心中只有个大致,这也是很多年轻人创业时爱犯的毛病,林大器只管设计,更是不曾过问。 “传统行业不行了,你们累死累活一年也才两百万,小东,多关注下其他行业,尤其金融领域,想挣大钱,靠你这个广告我看是没戏。”唐野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们只会干这个,哪儿敢跟你比,一出手就是世贸大厦,知足了。” “人往高处走啊,等我公司正式运行,光软件一个月都能卖一两百万,加上代理客户的股票,我一年的目标最少都是四五千万。” 饭后回家的路上,林大器开着车,陈耳东若有所思,唐野的话对他是有触动的。 原本还不太瞧得上唐野,今天则刮目相看,都是同龄人,创业的起点却如此之大,做广告很辛苦,多少个通宵才换回来如今这点家当,若他能像唐野那样,别说一千万,哪怕一年能挣五百万,他就可以马上买套房子和沈佩结婚,想来想去又想到了沈佩。 第三十一章 汶川地震 不到半个月,大耳传媒就完成了鑫裕投资的vi,唐野不像其他甲方,指指点点意见频出,所有设计都是一稿过,甚至到后来都不需要看了,设计师当然独爱这样的客户,省心省事。 这天赶上唐野公司正式开业,陈耳东和林大器带着五本vi手册和红包亲自前去道贺。鑫裕投资门口摆满了花篮,比起大耳传媒开业时的寒酸,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唐野说,其实已经开业一周了,只是选了黄道吉日在今天走个过场,他让陈耳东和林大器看公司销售部的qq群聊, “李春发开单28万,特此鼓励!” “廖艳萍开单15万,再接再厉!” 唐野得意的说:“我没胡说吧,就这软件我一个月都要走一两百万。”闲聊了一会儿,唐野看了看手表,对他俩说:“来,我们公司的下午茶时间到了。” 所谓下午茶,其实就是员工鸡血大会,每天早上九点和下午两点各有一次。 只见李秀荣站在办公区的的最前端,手持一个扩音器,工位划分了四个区域代表四个小组,每个区域15张工位,每个分区还有一个小组长,所有人笔直的站立着。 李秀荣一只手拿着扩音器,另一只手悬在空中扯着嗓子振臂高呼: “今天拼命干,明天才灿烂!今天不努力......”他突然停顿将扩音器调转对向人群, “人生没意义!”几十号人异口同声的完成了下半句,声音震耳欲聋。 “让我看到你们的决心!”李秀荣又接着喊了一句, “杀杀杀!”众人再次齐刷刷的发出怒吼,响彻整间办公室。 “怎么样,这就是我们的企业文化,每个人都要像饿狼一样!” 陈耳东第一次看到这种阵势,不禁觉得好笑,正要回复唐野,突然看到人群中的一位女员工,像极了那天早上在酒店里睡在他身旁的女孩,他心中一慌,赶忙问道:“那个女的是不是box的那个?” 唐野堆着坏笑:“记性不错嘛,那个是小倩。” 陈耳东一脸无语,唐野又说:“那天晚上在box的,好多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人才,小倩是我们二组的组长。” 陈耳东异常尴尬,生怕被小倩认出,反正也来道贺了,下午茶也看了,于是跟唐野告辞,匆匆离开。 在xj独自待了两个月后,沈佩回到了锦城,她要是再不回来,刘敏就要带着一帮人去xj五花大绑了。 从喀纳斯到赛里木湖再到天山,她必须依靠满眼的自然风景来强行占据时光才能缓解心中的疼痛。 她住过酒店也住过牧民的家,还和当地的驴友露过营,只有每天足够的疲乏才能令她安然一睡。 回来以后,她主动提出要去厂里帮忙,倒不是想工作了,不过是借由上班充实自己的时间,否则她只要一闲下来,脑袋里就全是陈耳东。 08年五一长假后的第一个周一,陈耳东驾车赶往客户的公司参加沟通会,等红灯的时候,车子忽然莫名其妙的晃动了起来。 他第一反应会不会是遇到了沿街乞讨推车门的乞丐,转过头看了看却并没有发现人影,可车子却晃得更加厉害,他立即打开车门下了车,却发现整条路上的司机几乎都下了车。 当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自己已经站不稳了,并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对面建筑物在他眼球里左右摇摆,路面如同海上的波浪缓缓起伏,一些不知为何的杂物开始从高楼往下掉落,当所有人还没有从惊魂未定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地停止了晃动。 这便是震惊中外的512汶川大地震。 锦城作为离汶川最近的大城市,震感明显,没有多少中国人经历过大地震,一时间乱作一团,从周围建筑物里鱼贯而出的人们挤满了马路,一些胆子较小的女性,被吓得掩面而泣。 最可怜的是旁边一间酒店的住客,有些人衣衫不整,还有些人甚至裹着被子就逃了出来。 大家纷纷掏出手机,无论是问平安还是报平安,人类在危机面前的行为总是出奇的一致,可人们发现,没有一个人的电话能拨通。 陈耳东是现场为数不多相对冷静的人,他的地理常识不错,锦城坐落于松软的沉积层上,并且没有处在断裂带上,所以造成的危害应该不会太大。但他还是担心父母和公司,毕竟他在路面上都能感受到如此剧烈的晃动,那身处高楼层的其他人可想而知有多恐怖,他反复拨着电话,显示满格的信号只是假象,根本无法接通。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见不再有异状,人群逐渐散去,车辆开始缓缓通行。 陈耳东开着车先往家赶,因为此时全市的交通状况肯定一团糟,他不敢去父母的工作单位,只能回家等待,公司有林大器和付华勇,他不必过分操心。 回到家后,发现董玉华已经在门口候着,她的单位离家较近,地震发生以后,第一时间步行回了家,没过多久,陈墨文也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因为开车会被堵死,他把车留在了单位,向清洁工借了自行车赶回家中,三人见彼此无恙,都松了一口气,随即回到家中打开电视关注地震的报道。 陈耳东家在一楼,相对安全,就算有余震,感觉也会比较轻微,甚至要奔向户外也最为快捷。 距离地震发生已经过了三个小时,整个锦城的通信状况仍旧没有好转,但从新闻上可以得知政府已经在加紧着手处理各项灾后事宜。 林大器通过qq给陈耳东发来了消息,地震发生时,由于公司所处楼层较高,几乎是翻江倒海的冲击,所幸没有人员受伤,也就打碎了几个杯子,他已经将员工遣散回家,等待复工指令。 陈耳东看到消息后安定了心情,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居然能有电话拨进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他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你没事吧。”电话那头是一个焦急的女声,而且是一个他最熟悉的声音,沈佩。 “我没事,我在家,你呢?”陈耳东有种触电的感觉,就像他跟沈佩确定关系的那晚。 “我在28楼,我以为我要死了,我下楼以后就一直给你打电话,我想如果真的要死了,至少死之前要再和你说一次话。” 沈佩的声音有些柔弱,信号也不算太好,但也听得一清二楚,陈耳东的眼睛瞬间一润,一时语塞。 “你没事就好,我挂了。”沈佩挂了电话,陈耳东悲从中来,百感交集。 汶川地震给中国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伤痛,董玉华整日对着电视机以泪洗面,陈耳东看着新闻里妻离子散的灾民和生死永隔的情侣,又联想到了沈佩的那通电话,在生死面前,或许只有感情才能不朽,他又激起了找沈佩复合的冲动,可冲动终究只是冲动,最终止步于付诸行动之前。 地震过后,锦城的各行各业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地产行业甚为严重,许多准备买房的人因为安全原因暂时选择持币观望,导致开盘待售的新房成交量急剧下跌,房价也随之陡降。 大耳传媒原本准备签约的客户也因为地震局势暂停了新的宣传投放计划,合作的政府部门更是无限期终止了宣传合作,全力以赴保救灾。 看着一份份作废的合同,陈耳东总算是切身体会到了每一个合同条款里都会有的这么一条,“不可抗力因素”,原本他认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和不可抗力这个词产生关联,没想到这一次人算不如天算。 第三十二章 突然表白 这天,韩卿瑜做东召集了一帮朋友去泛圈儿吃饭,陈耳东和林大器自然在列,大伙儿怀着劫后余生的心情再次相聚,这也是韩卿瑜发起饭局的初衷。 饭后,所有人都留下来继续把酒言欢,聊地震、聊事业、聊未来,韩卿瑜把陈耳东拉到餐厅角落里的一个座位,想单独聊聊。 “东哥,你跟沈佩分手这么久了,我一直没敢来问你,是不是和我有关?”韩卿瑜一如既往的直接。 “你听谁说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次看电影我就觉得她好像很讨厌我,后来听说你分手了,我就问了大器。” “呵,这个林大器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行了,你别多想了,沈佩对你是误会,刚好那段时间我和她吵架,正赶上你天降奇兵,女人嘛,敏感。” “哦,是这样啊,那我知道了。”韩卿瑜话里透出一股失望,陈耳东并未察觉。晚上十一点,聚会散场,因为喝酒的缘故,大家都没开车,各自打车回家。 第二天,林大器去到陈耳东的办公室,近期行业萧条,陈耳东也没有外出需求,几乎都留在公司。 “昨晚你跟卿瑜说啥悄悄话呢?”林大器很好奇。 “嘿,我还没来得及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乖!” “你在说什么啊?没睡醒吧?” “你跑去跟人卿瑜瞎说什么啊?她以为我跟沈佩分手是因为她,你说你这张嘴,天马流星拳啊?”陈耳东一通数落,林大器却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眯着眼睛笑嘻嘻的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俩那什么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正在说你呢!少跟我转移话题!”陈耳东哭笑不得。 “诶,我跟你说个事儿。”林大器一脸神秘,陈耳东斜眼盯着他,意思是少废话。 “我发现我有点喜欢韩卿瑜。” “啊?真的假的?哈哈!”陈耳东这才明白了林大器刚才的反应。 “你觉得有戏吗?” “管他有戏没戏,先追啊!开口不一定有戏,但不开口就肯定没戏!” “那你教教我呗,我都多久没谈恋爱了。” 林大器上一段恋情还是在大学,大一的时候就和班花颜子晗好上了,两人在一起三年,别看林大器平时温文尔雅话不多,对另一半的控制欲却很强。 毕业那年,日积月累的矛盾终于令颜子晗忍受不住,和林大器分了手,这两年的创业生涯,林大器无暇顾及个人问题,因此一直单身至今。 好兄弟有了感情上的目标,陈耳东自是高兴,但同时也担心林大器的性格能否被韩卿瑜接受,毕竟韩卿瑜是个极有主见的富二代,见识多眼界高,平时追她的人少说也能组上一支足球队了。 林大器跟韩卿瑜见面的次数其实不多,除了在泛圈儿装修期间往来密切之外,多数时候仅存在于qq,他又不像陈耳东频繁参与社交,所以某些有韩卿瑜参与的场合林大器没有露面。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何时开始倾慕于韩卿瑜,若非要追根朔源,可能在看变形金刚前就有了这个心思,因为在买票的时候,他曾起过一个只买两张票的念头。 林大器嘴拙,他想让陈耳东找个机会先去探探路,感情大事好兄弟当仁不让,陈耳东找了一个下午以寻求业务的理由约了韩卿瑜,地点还是泛圈儿,泛圈儿有一个既舒适有宽阔的外摆区,韩卿瑜很多时候都在这里下午茶兼工作。 “来啦?你等等,我去给你特调一杯小韩专供。”陈耳东刚一踏进泛圈儿领地,韩卿瑜就起身往餐厅走去,听她的意思是有什么特别的饮品。陈耳东慢悠悠的坐下,习惯性的拿出“35”香烟,这是陈耳东的招牌,他只抽“35”。 正准备点的时候一位服务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陈总,这是韩总给您准备的雪茄,请您尝尝,需要我现在为您剪开吗?” 陈耳东只在电影里见过各种小马哥抽雪茄,自己还从未尝试过,他的很多世面都是拜韩卿瑜所赐,也不差这一根雪茄了,于是点头笑纳。 服务员打开盒子抽出一根深棕色的雪茄,外面包裹着保鲜膜一样的透明的薄膜,撕掉这层膜,服务员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个有三个孔的金属物件,像极了电影里杀手用来给目标断指用的凶器。 只见她熟练的将雪茄的一头浅浅穿入中间的圆孔,大拇指和中指穿入两侧圆孔用力一夹,将雪茄裁下了一小节,然后递给了陈耳东,又拿出一个带喷头的打火机,陈耳东学着印象里抽雪茄的样子,一边吸一边看着淡紫色的火焰吞噬着雪茄外衣。 他并不知道吸雪茄不能像抽烟那样直接入肺,惯性的将烟气吸入胸腔,只觉喉头又呛又痒,气管像被棉花塞住般窒息,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咳嗽,这一幕被端着饮料刚走出来的韩卿瑜看见,不禁哑然失笑。 “东哥,雪茄可不能吸到肚子里啊,小心呛死你,哈哈。” 陈耳东止不住的咳嗽,听见了韩卿瑜的声音却无法回答,韩卿瑜快步上前用手轻拍他的后背,然后将饮料的吸管贴在了他的嘴边:“喝口水,润润嗓子。”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陈耳东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没抽过这玩意儿,看笑话了。” “那有什么,谁还没个第一回?饮料好喝不?”韩卿瑜更关心他对饮料的评价。 “好喝,全靠你这杯,要不然我得把肺片咳出来,比枇杷膏好使。” “敢情我专门给你调的饮料就是个止咳糖浆啊?那你还不如不夸。”韩卿瑜撅着个小嘴佯装不悦。 “瞧你说的,你要是拿一碗中药给我,我立马就死在这儿了,就是因为好喝,太好喝,我都忘了该怎么咳嗽了。” “这还差不多,要不然人家白做了。”说出这句话时韩卿瑜竟然有些娇羞,和平时豪放的做派大不相同,陈耳东发觉了,虽有些讶异,但也没多想。 “今儿什么好日子啊,给我这么好的待遇?又是特调又是雪茄的,受宠若惊啊!” “干嘛?对你好点还不行了?” 短暂的嘻笑过后,陈耳东并没有直接表明真实意图而是先聊起了业务方面的事,其实业务他也想聊,最近公司不太景气,韩卿瑜是人脉的源头,看能否获取点信息。 业务的事不到十分钟就说完了,韩卿瑜很爽快的答应帮他留意,然后话题一转:“我准备在餐厅里隔出一块儿地方,做个雪茄吧,你抽的这根就是供应商给我的,我还准备这两天问问大器雪茄吧设计的事,正好也给你们凑一单业务。” “哎哟,那我先谢谢韩总了,这又喝又拿的,哈哈,一会儿回去得赶紧跟大器说一声。”听韩卿瑜提到了林大器,陈耳东顺口接过话茬,准备奔入主题。 “东哥,你不打算跟沈佩和好了?”这出其不意的问题令陈耳东微微一诧,他还没聊林大器的事,反而被韩卿瑜关心起自己的感情来。如果还是那个误会,前几天吃饭的时候已经跟她解释过了,难道还没能释怀? “都分了几个月了,各自安好吧。”聊到沈佩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你跟她分手真的就是大器给我说的那些原因?” “这二货都跟你说什么了啊?服了。” “那你还喜欢她吗?”韩卿瑜问这几个问题的时候都显得很认真,不像闲聊,结合她今天的一反常态,陈耳东开始纳闷起来。 “卿瑜,你怎么了?怎么关心起我来了?你自个儿不也单身吗?就没想过谈个恋爱?大器也是,你俩一天到晚不关心关心自己,老来琢磨我干嘛呢?”他还是想把话题往林大器身上转移。 “因为我喜欢你。” 韩卿瑜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六个字,正往嘴里送雪茄的陈耳东一愣,把本来悬着的手臂放了下去。 “啊?哦,呵,你开玩笑吧卿瑜?”虽然近来有些女孩向他示好,但这么直截了当的表白还是陈耳东第一次遇到,饶是他善于临机应变,此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没事,你不用有压力,我只是表达我的真实想法,如果不说出来,我也憋的难受。”相比陈耳东的无措,韩卿瑜表现的很坦然。 看来,韩卿瑜并没有说笑的意思,陈耳东想了想,说:“卿瑜,我才分手没多久,所以现在......”陈耳东吞吞吐吐被韩卿瑜打断, “行了,磨磨唧唧的,我都跟你说了别有压力,喜欢你不代表非要和你在一起,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等你心情调整好了,我会让你主动来追我的。” 一段时间的相处,韩卿瑜看到了陈耳东的很多优点,打个总结就是人格魅力,要论财富学历,韩卿瑜的选择太多,轮也轮不到陈耳东。 她从来就不是用这些来衡量恋爱对象的人,她更看重的是能力、性格和人品,如果陈耳东是个碌碌无为的人,顶多也就是个发好人卡的普通朋友。 可陈耳东却陷入了苦恼,他本来是去帮林大器探虚实的,结果韩卿瑜来这么一出,林大器的事就说不出口,那他又怎么去给好兄弟复命呢? 原本要回公司的他,改变了目的地,直接回家,否则林大器见到他一定是刨根问底,他还没想好该怎样应对。 第三十三章 江湖救急 难得见儿子早归,董玉华又专程去了趟菜市场,想给陈耳东做一份他最爱吃的回锅肉。 陈墨文虽日常面无表情,但心里高兴着,毕竟一家人很久没在一起吃晚饭了。 他是个喜茶之人,家中存的好茶都能开茶叶店了,他选了一饼托朋友从云南捎来的老普洱,泡给陈耳东喝,还顺手递了根烟,这是他第一次给自己儿子递烟,陈耳东惊诧之余心下却很感动。 晚饭时董玉华说:“小东,要不给你买个房子吧,我看最近房价降的厉害,这个时候买很划算啊。” “妈,你又来了,别老想着给我买房子,我自己买,你们的钱自己留着,你不是爱炒股吗?你拿去炒啊。” “别提股市了,地震过后一片绿,我的股票都被套牢了,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涨起来。” 听董玉华这么一说陈耳东突然想起唐野的股票投资公司,估计影响很大,巧的是,没一会儿唐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说明天上午去大耳传媒找陈耳东,有事相谈,陈耳东让他不必麻烦就在电话里讲,可他坚持要面谈。 翌日一早,陈耳东来到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刚停好车就看见不远处的停车位有辆车在冲他不停闪着大灯,他虚着眼睛慢慢凑近,原来是唐野和他的奔驰。 “怎么不上去啊?跑来这儿埋伏我?” “来迎你上班还不好吗?陈总。” “少贫嘴,真不上去?” “不了,就在这儿说吧。” 原来唐野是想问陈耳东借十万块钱,他的公司销售额虽颇高,但提成也高,之前挣的钱发完工资奖金就遇上了地震,公司刚开不久,并无积累。 这段时间熊市当道,一个客户也没有,加上他平时花天酒地大手大脚惯了,别看他戴名表开豪车,其实手里没落几个钱。 眼下要交下个季度的房租了,一时间捉襟见肘。世贸大厦的租金可不比一般写字楼,唐野一个月要付出三万多,这在08年的锦城,简直就是天价。 “你能找我借钱还真是看得起我,还一开口就十万,哈哈。”这是陈耳东的真心话。 唐野本身就是富二代,身边还有一群家境差不多的朋友,陈耳东就见过几个,他要是缺钱,怎么也轮不到找自己求助。 唐野似乎听懂了话外音,说:“你也觉得找你奇怪是吧?开这个公司,是我爸给的钱,我跟他关系不好你知道,尤其跟那个老女人结婚以后,我再找他要钱还他妈得看老女人的脸色。” 唐野口中的老女人是他爸二婚的老婆,据说有个一官半职,他爸也正是看上了这一点。 “周围的朋友,我能借着钱,但在我们那个圈子,我只要一开口第二天就会变成笑话,人尽皆知,呵,这些人的嘴脸,你是没见过,我也不想以后在圈子里没得混,所以思前想后,就来找了你,江湖救急。” 这么一听,陈耳东忽然觉得合情合理,他和唐野虽然是朋友,但自己显然不是唐野所谓的那个圈子里的一份子,找他借钱,既不会落人口舌也不会跟家里人起冲突,有钱人真是不简单,借个钱都能如此面面俱到。 “兄弟,我愿意帮你,但我的钱都在公司账上,对于我们来说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必须要跟合伙人商量一下,不能现在马上就答应你。” “谢了兄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知道你不能一个人做主,还得问问林大器,我等你消息。”唐野并不知道付华勇的存在,今天的他难得沉稳低调,求人办事谁都是一个模样。 借人钱这件事于陈耳东来说,只在高中和大学出现过,无非也就是几个关系好的同学今天借几块钱吃饭明天借几块钱去网吧,他和林大器之间更是左手递右手,谁有钱花谁的,连借都谈不上。 这一次要借十万给别人,心中还真有些震动。撇开交情不说,唐野给了陈耳东不少支持,除了之前给他介绍业务,自己公司的设计也交给了他,纯从经济的角度出发,唐野也算给大耳传媒贡献了小二十万。 虽说这个人行事浮夸,但能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朋友,而且陈耳东也一直把富二代圈子视为自己的资源池,唐野这次开口相当于给了他一个让对方欠人情的机会,雪中送炭可比锦上添花值钱得多。 此时的陈耳东,生意人的那股味儿越来越浓。 来到总经理办公室,林大器已经坐在他的椅子上恭候多时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昨天无故早退,打电话也不老实交代,快说,你把韩卿瑜怎么了?” “瞧你这鸠占鹊巢的样子,山寨总经理!”陈耳东慢条斯理的回了一句。 “哎呀,快说啊,急死我了,有戏没?”林大器的急迫写满了整张脸。 “你去把大勇叫进来,先跟你们说个事儿。”陈耳东一直没想好怎么跟林大器说韩卿瑜的事,正好有这么个事可以打岔,能拖就再拖拖。 “啧!还有什么事儿比我人生大事儿重要,好好好,你是哥。”说罢不情愿的出去招呼了付华勇。 陈耳东把唐野借钱的事说了一遍,林付二人的反应都不小,特别是像付华勇这种贫苦出身的人,十万无疑是一笔巨款。 林大器提出了和陈耳东相同的疑问,陈耳东一一做了解释,也把借钱给唐野的好处跟他俩分析了一下,林大器倒没有指望这种潜在的好处,只是担心唐野会不会耍赖,付华勇更是没有主见,陈耳东若是要借,他也不可能反对。 “他是我朋友,如果出了问题,我来承担责任,你俩考虑考虑,我们投个票,你们要真觉得有风险也没事,我就去跟他实话实说。” 这是付华勇变成股东后,三人所立下的规矩,遇重大决策,投票决定,少数服从多数,但迄今为止,三人还从来没有票数不一致过。 “还投个屁啊,你都这么说了,而且就一个月,我没意见,唐野也不像是耍赖的人,借吧。”林大器率先表态,付华勇紧跟着答应。 “好了好了,快跟我说说卿瑜昨天怎么说的?”林大器最惦记的还是韩卿瑜。 “就知道你的韩卿瑜,十万块钱都不放在眼里了!” “大器,你喜欢韩总啊?”从不八卦的付华勇这回却感起兴趣来。 “干嘛,我还不能喜欢人了?整天对着你俩,烦不烦啊!” “她没怎么说,她现在单着,对你一直印象也不错,她餐厅有个设计的活,估计一会儿就要联系你,你趁机跟人家聊聊呗,平时没事儿别老窝在办公室,多跟人走动走动啊!” 陈耳东胡诌了几句,也只能这样先应付着。林大器听到印象不错这几个字,喜笑颜开,回办公室等候韩卿瑜的召唤。 下午陈耳东安排财务去银行取了十万块现金,还是在地下停车场跟唐野见了面,陈耳东将鼓鼓的一包牛皮纸袋交给了他,唐野拿到钱后连连道谢。 “兄弟,肉麻的话就不说了,我给你写个借据吧。” “写啥啊?信得过你,要不然也不会借你。” “那好,一个月后我拿钱来见你。” 这是陈耳东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借钱给别人,看着唐野车尾的奔驰标志渐渐远去,他竟然得到了一种奇妙的快感,没想到自己也有能力借钱给别人,还是十万,甚至还是个富二代,可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这种快感,实则源于内心的膨胀。 第三十四章 意外坠楼 汶川地震的影响持续发酵着,直到8月份bj奥运会的开幕。 在举国同庆的体育盛事令国人为之振奋的同时,前无古人的开幕式惊艳了全世界的目光,也用最完美的呈现回击了那些看衰中国的声音。 很多外国人都想不明白,中国是怎样做到在波及面如此之大的地震过后仅仅间隔百日依然能够无懈可击顺利举办奥运会的。 随着bj奥运会的闭幕,也标志着大环境的复苏正式开始。 bj奥运会的开幕式毫无疑问可以载入史册,几乎所有国人都守在电视机前共襄盛举,沈佩却是个例外。 她戴着耳机抱着小宝听着张信哲的cd,脑袋里萦绕着陈墨文聊起申奥成功那晚的往事,一字一句犹如水银灌注在她空荡荡的心房,她不敢打开电视,哪怕看一眼都有可能触及泪腺。 大半年了,沈佩依旧没有走出来。 这段时间,韩卿瑜没有再向陈耳东提过儿女情长,就跟没发生过一样,林大器听从建议,但凡有韩卿瑜的场合,他都会出现,陈耳东刻意跟韩卿瑜保持着距离,韩卿瑜不以为意,和林大器打得火热,此间的微妙,林大器浑然不觉。 8月末的一天,贡湖一号的叶俊豪突然约陈耳东喝茶,他想在售楼部顶层安装一块led字幕滚动屏,这也属于户外广告的范畴,有了之前的合作经历,他无需再通过姚斌。 大耳传媒和贡湖一号的合同在08年4月份到期后,又续签了一年,因为主体设计已完成,所以合同内容主要是围绕户外广告牌的续约,外加一些日常品牌维护。 陈耳东运气挺好,违章广告牌竟然没有被查过,只是姚斌未雨绸缪遮挡过两次,加起来也就三五天时间,按照合同条款,遮挡的这几天要从尾款里减去,可叶俊豪很大方,免除了扣款。 08年市里已经在重新规划新的户外广告点位了,可还没发布就遇到了地震,所以这个“违建”依旧堂而皇之的树立在街面上。 可以说这两年,大耳传媒全靠贡湖一号撑着,尤其08年,否则房租和18个人的工资就够陈耳东喝一壶,去年还豪言壮志翻年要再换办公室再招人的陈耳东被现实狠狠的打了脸。 这单生意好比久旱逢甘霖,地震过后,陈耳东就没经手过超过十万的业务,他简单知会了姚斌立马安排付华勇准备,三天后,付华勇亲自带着工人前去安装。 下午四点,正在办公室喝茶上网的陈耳东,右眼皮忽然跳了起来,他心下一紧,传言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虽不迷信,但这眼皮跳的着实诡异,等了几分钟都不见消停,他起身走到林大器的办公室,林大器笑笑说他发神经。 这时电话响了,是付华勇,一股不祥的预感隐隐而生。 “东子,出事了,快来三医院。”陈耳东大惊,马上切换到免提模式,让林大器也可以听到。 “出什么事了?”陈耳东喊道。 “你们快来。”然后挂断了电话。 陈耳东脑子一片空白,他很清楚付华勇今天是在哪里施工,那可是楼顶,少说也有20层高,联想到医院,那付华勇所说的出事只有一种可能,工人坠楼,而这个高度的坠落,十死无生。 他和林大器没有时间猜测,迅速离开公司驾车前往。 整个路上,二人脑子里反复设想各种各样的可能,但结局都是最坏的, 陈耳东没了平日的沉着冷静,车越开越快,遇到开得慢或者加塞的车辆,张口就骂,林大器则不断给付华勇打电话,但一直无人接听。 二人来到市三医院,听导医台说人在急救室,飞奔而去,在急救室门口,看见了被人团团围住的付华勇,从这些人的着装判断,应该都是工人。 见陈耳东和林大器到了,付华勇似是盼到了救星,陈耳东拨开那几个人,凑到了付华勇的面前,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鼓足勇气问出了三个字:“人没了?”问完之后,陈耳东屏住了呼吸,凝神承受那最可怕的答复。 “还,还不知道,在里面抢救,对,对不起东子。”付华勇的语气充满了害怕和歉疚。 “你他妈接电话啊,一路上都在给你打!”林大器急了。 “我,我没时间,我在,工人们一直在,在找我,他们,我不知道,问东问西的。”付华勇一紧张就容易语无伦次。 “行了,你俩别吵了,这么高,救不活了,想想怎么解决吧。”看着付华勇失神落魄的样子,陈耳东明白已无力回天,于是回归了冷静,这个时候就算把他骂死也无济于事。 “你们哪个是老板啊?”一个矮个子工人问了句。 “我是,师傅你说。”陈耳东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老吴死不了的,又不是掉在一楼,下面有个台子把他接住了,你们这个小兄弟胆子小,没说清楚。” 陈耳东登时长舒一口气,望向付华勇:“大勇,到底怎么回事?” “他没绑安全绳,蹲在楼顶边给工人递工具,就摔了下去,幸好下面有个台子,但也有好几米,我刚才吓坏了,就没说清楚。”缓过劲儿来的付华勇此时才把话表达完全。 “要不我叫我爸过来一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林大器忧心忡忡。 “别,你爸来了也没用,别惊动他,先等人出来了问问医生再说,这个高度应该没大问题。”此时的林大器和付华勇都盯着陈耳东,只能寄希望于他来处理这种棘手的局面。 陈耳东把老吴的工友叫到了一起,安抚了几句,表示公司一定会妥善处理,让他们放心,然后又把刚才那个矮个子工人叫到一边,因为他觉着这个工人还比较理智,不像那种跟着起哄的人,于是拜托他去帮忙稳定工友的情绪。 几分钟后,一个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让家属去把费交了,陈耳东很关心伤者的情况,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但肯定需要住院治疗及观察,这才彻底松开了紧绷的神经,陈耳东把单子拿给林大器让他去缴费,自己则继续守在门口。 第三十五章 村妇讹人 一个小时后老吴从急救室出来了,伤情结果为,右腿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还伴有轻微脑震荡,万幸的是捡回一条命,若不是摔在那个台子上,人今天就给交代了。 晚上,老吴的老婆和亲戚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长途客车从老家赶到了锦城,见人无大碍,竟没有表现出半点心疼,来势汹汹张口就是要钱,好像对于他们来说,老吴的工作跟敢死队无异,人没了就领抚恤金。 更让陈耳东觉着恐怖的是,他老婆似乎对受伤的结果还有一丝失望,他不愿再往深处去想,没人想去面对被扒拉得一丝不挂的人性。 兄弟三人借口商量赔偿事宜暂时走开,他们的心情如同过山车,陈耳东起初认定自己必将面临一场人命官司,在确定老吴没事之后,还没享受完如释重负的喜悦,又要面对一个讹人的老婆。他们来到医院楼下的小花园,点上烟准备商讨对策。 “大勇,你是现场负责人,这么高的楼不系安全绳,你也能不管?万一要是今天人摔死了,我们怎么办?”林大器憋了一肚子火,终于在这个时候爆发了。 “对不起大器,的确是我粗心了,哎,要怎么罚我都认,这次赔钱就从我工资里扣,扣完为止。”自出事以来付华勇一直惴惴不安,也没有机会去好好给陈林二人道歉。 “你赔?怎么赔?那婆娘张嘴就是十万!明摆着敲诈!妈的,要我说,把医药费给了,爱咋咋地!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林大器骂骂咧咧,倒也不是冲付华勇,他就是心烦,一个纯粹的艺术家为什么要来面对这些破事儿。 “大勇,老吴有高空作业证吗?”陈耳东的心思全在善后上,没空去管林大器。 “没有,他们几个都没有,这个也怨我,这次活很急,我又想着最近公司业务也不太好,找他们这种没证的工人要便宜些,我想着能省就省点。” “那他买保险了吗?” “买了,哎,你说起这个,我才想起当时他没绑安全绳,他还跟其他工人说摔死也不怕,反正有保险,哎呀!就这样我都没引起重视,我真的是该死!” 付华勇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即便现在成了股东,但他心里最明白,他永远成不了陈耳东和林大器,他要扮演的还是那个兢兢业业的帮手角色。 “好了,我知道了,大器大勇,我们赔五万,就当这单生意少挣五万块钱,请神容易送神难,再说了,老吴是帮咱们做事受的伤,于情于理也该赔偿,还有一点,我担心他老婆要是把这个事儿闹到派出所或者街道办,我们的广告牌就黄了。”陈耳东心平气和的说着。 “五万,可以啊,我认!关键那婆娘要十万!就她那嘴脸!能给你打个对折?”林大器有些不太相信。 “你跟大勇去外面超市买个果篮牛奶什么的,一会儿去病房找我。”付华勇没听明白,林大器使劲拍了下他的手臂: “走啊,他一定有办法了。”还是林大器最了解他。 陈耳东独自一人来到病房,思路在几分钟前就已捋清,他把老吴的老婆叫了出来。 这个女人叫易桂芬,是个典型的农村悍妇,老吴跟她站在一起,无论气质气场都要弱上一大截,还没等陈耳东说话,易桂芬就先跋扈起来: “老板,别跟我扯其他没用的,十万,一分不少!医药费照给!我们家老吴可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这一倒不晓得要猴年马月去了,十万块,不过分吧!”陈耳东想到她对老吴的态度,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出这番话,只觉得恶心。 “嫂子,医药费肯定我们出,老吴是帮我们干活受的伤,责无旁贷,额外的赔偿呢,十万太高了,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实在拿不出来,我们准备五万,这单生意我们也当白做了,您看行不?”陈耳东故作谦卑。 “什么?五万?哈哈哈,老板,你给我开玩笑呢?我家老头一条命就值五万?啥也别说了,我们去报警,看警察怎么说!”易桂芬一副得寸进尺的样子。 “嫂子,您先别急,先听我说,您可以报警,但我怕报了警,吃亏的是老吴。”陈耳东一脸玩味。 “你说什么?报了警我们还吃亏?小伙子,别以为我们农民好欺负,我们也懂法。” “是这样的嫂子,老吴没有高空作业证,属于非法作业,真要是警察来了,再一调查,我怕我给你们的补偿还不够你们去交罚款的,还有,老吴不是有保险吗?我刚才在楼下问了保险公司的朋友,他说如果是非法作业,保险公司是一毛钱都不赔的。” 这几句话一出,易桂芬愣住了,她其实一点不懂法,和老吴也没什么感情,今天跟她来的亲戚都是娘家人,在他们的怂恿下就想着来讹一笔,陈耳东也不知道自己编的这些东西到底合不合理,只是用来唬住易桂芬问题不大。 “那,那我就不报警了,你还是要赔十万。”易桂芬显然有些心虚了。 “嫂子,我们公司是正规公司,也有其他股东,如果要答应您的十万,那我们就会请司法部门介入,由他们来定,他们说赔多少我们就赔多少,您看行吗?要不我现在先帮您报个警?”陈耳东步步为营,易桂芬的心理防线则节节败退。 “那五万的话,你啥时候给我?”听她说完这句,陈耳东就知道事情已经搞定了。 “明天,如果这事儿嫂子您愿意和我们用这样的方式解决,我也就不通过公司股东会来处理了,我自己就给您做主,现在这么晚了,明天上午我就带着现金来找您。”易桂芬被陈耳东的这番说教弄得六神无主,不情愿的答应了。 没一会儿,林大器和付华勇提着才买的慰问品出现在了病房门口,陈耳东让付华勇去,毕竟他是现场负责人,付华勇毕恭毕敬的道歉认错。 易桂芬压根儿不在乎这些,随口应付了几句就打发他们走了,然后叮嘱陈耳东明天上午务必拿钱来。 第三十六章 男女关系 老吴的事解决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陈耳东上午拿钱去医院,下午重新找了一批有资质的工人,他不想付华勇背着包袱做事,亲自带队继续干活,客户总是不能怠慢。 叶俊豪也很满意他的处理,因为稍有不慎,甲方也脱不了干系,对于他们这种初来乍到的知名房企,声誉尤为重要。 8月的锦城,湿热发闷,站在贡湖一号售楼部的顶楼,吹着并不凉爽的风,陈耳东感到了疲倦,也第一次对两个合伙人有了埋怨。 他觉得自己就跟大家长似的,操不完的心,除了业务本身的执行,公司上上下下大小事全靠他一个人,要再遇上这种突发事件,谁也指望不上,无法想象这次意外要是没有他,林大器和付华勇会把这个烂摊子处理成什么样子。 韩卿瑜听林大器说起了昨天的事,给陈耳东打了个电话,让他晚上一起吃饭,陈耳东本想拒绝,他怕和韩卿瑜独处又聊到感情的话题,但他更不想回去和林大器付华勇待着,于是答应了邀约。 韩卿瑜定了一间泰国餐厅,据说这间餐厅的服务员会一边跳舞一边上菜,她想找个轻松开心的氛围给陈耳东调剂一下。 林大器下午和韩卿瑜在qq上聊了很久,看势头不错,想顺势约个饭,然而韩卿瑜说约了其他朋友,失望之余他只好问陈耳东回不回公司一起吃饭,结果陈耳东也说有约,林大器有些起疑,但也仅仅是起疑。 这是陈耳东第二次吃泰国菜,第一次是陆芸06年带老公回来的时候请他们一大家子吃过。 泰国菜酸酸辣辣,香料味十足,浅尝似乎不太就口,但多吃上片刻,会品出别样的滋味。 陈耳东情绪不高,在户外晒了一下午太阳,看起来很憔悴,韩卿瑜一坐下就先点了两杯泰式奶茶,很快服务员就端了上来, “快喝一口,冰的泰式奶茶,特别解暑。” 陈耳东也确实口干舌燥,咕咚咕咚两大口,玻璃杯就已见底,韩卿瑜马上把自己的那杯放到了他的面前,然后招呼服务员再来一杯。 “再喝一杯,喝到不渴为止。”韩卿瑜笑着说道。 “好了,很好喝,你怎么把你的也给我了?” “第一杯给你解渴,第二杯吃饭的时候喝,功能不一样。” “呵,你还想的挺周到。” “你就是第一杯奶茶,一锤定音,解决问题,大器他们就是第二杯。” “哈哈,你去当知心姐姐吧,心烦的时候被你这么一夸,比什么都灵。” 陈耳东不禁佩服起韩卿瑜开导人的能力,不但安慰了他还帮他解了惑,心情舒缓了不少,待餐食送到,愉快的和韩卿瑜开始进餐。 吃到一半,餐桌旁路过了两位女士,其中一位忽然停住了脚步: “陈耳东,动作挺快的嘛?”陈耳东抬头一看,原来是沈佩的闺蜜刘璐璐。 “哟,璐璐啊,好久不见。”虽听她话中带刺,但陈耳东还是礼貌的招呼了一声句。 沈佩分手后,刘璐璐是她几个闺蜜里最义愤填膺的一个,在沈佩面前把陈耳东批得七零八落,甚至还想当面质问,但都被沈佩拦住了,今天冤家路窄,还看见了韩卿瑜,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狠狠教训陈耳东一顿。 “还认识我啊?跟我们沈佩才分了多久啊?就有新欢了?你还有没有良心?”刘璐璐身旁的友人拉了拉她的手,但根本没有作用。 “她是我朋友,我们就在一起吃个饭而已,你想多了。”陈耳东很无语,也很内疚,韩卿瑜因为他蒙受了不白之冤,他不想多费口舌,只希望刘璐璐快点离开。 “朋友?哼?来这儿吃饭的孤男寡女还能是朋友?”当时的泰国餐厅很少,属于时尚又新鲜的事物,很多恋爱中的男女都喜欢来这儿用餐,所以在刘璐璐的眼里,纯友谊的孤身男女是不可能坐在这里的。 “小姐你好,我叫韩卿瑜,这里是公共场合,麻烦不要打扰我和我的朋友吃饭,如果你想聊,吃了饭我们找个地方坐坐?”韩卿瑜听见他俩的对话,心中有了大概,她知道陈耳东不想面对这种场面,于是自己站了出来。 “你跟我解释什么?谈恋爱就谈恋爱呗?反正这个男的已经把他女朋友甩了,单身人士自由身,你心虚啥?”刘璐璐怪腔怪调,多听几句很容易上火。 “我们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通知你,到时候还烦请你来道个喜。”韩卿瑜的话看似客气,但却不怒自威,刘璐璐有些发怵,斜眼瞪了一眼陈耳东扭头离开。 “不好意思啊卿瑜,她是沈佩的朋友,估计见着我来气,连累你了。” “没事儿,看来沈佩人缘还挺好,有这样两肋插刀的朋友,不过你这个负心汉形象倒是深入人心啊,哈哈。” 吃过饭,陈耳东不太想回家,遇上刘璐璐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本来心情都好了不少,现在又烦躁起来,一连两天,全是糟心事儿。 韩卿瑜提议去喝两杯,她自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一来能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多一些时间独处,二来在他心里脆弱的时候,情感上的慰藉或许能更快的拉近彼此的距离。 这时林大器打来电话问他完事没有,想让他回公司哥仨一起打星际争霸,这是他们的共同爱好和舒压方式。 经历了昨天的意外事故,林大器和付华勇心情都不太好,陈耳东没有追究付华勇的责任,更不可能把他的工资拿来罚款,只是象征性让他请一个星期的工作餐以示惩罚。 但这种不痛不痒的略施小惩反而加剧了付华勇的负罪感,今天一天都没什么精神,林大器也不想他继续背着负担,于是就想安排打游戏来转移大伙儿的注意力。 陈耳东可没这心情,搪塞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跟着韩卿瑜走了。 韩卿瑜就是一张活的娱乐地图,在只知道喝咖啡和露营的瑞士憋了四年,回国以后的她疯狂领略了中国式的娱乐生活,各种场所轻车熟路,她太知道什么时候该去什么地方,就这个夜晚的氛围,红酒再适合不过。 彼时的锦城还没有专业的红酒馆,想喝上等的红酒要么家中珍藏要么就去锦城饭店清吧的酒窖。 锦城饭店是锦城最古老的五星级酒店,它的清吧只对住店客人和会员开放,清吧里有一个本地藏酒品级最高的酒窖,由专业的侍酒师服务,这个门槛当然难不倒韩卿瑜,回国后的第二个月,邓香香就给她办理了会员卡,韩卿瑜之前只和她妈来过一次,当时邓香香在侍酒师的推荐下选了几瓶好酒存放在了酒窖。 五星级酒店的清吧在氛围营造上独具匠心,不同需求的人在这里都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区域,互不打扰。 韩卿瑜开了一瓶自己的存酒,点了一份西班牙火腿拼盘,才吃完饭不久的陈耳东不太理解,韩卿瑜说这是和她这瓶酒最搭的配餐。 服务员称韩卿瑜为韩小姐,称陈耳东为您的朋友,每一次询问需求时,都会问一句。陈耳东忽然觉着自己就像韩卿瑜的附属品,眼前奢侈的规格并非来源于自己,而是韩卿瑜,这种感觉似曾相似。 几杯红酒下肚,二人的眼神愈渐迷离,韩卿瑜终究没能忍住心事,又提起了对陈耳东的爱慕,此时的陈耳东也放弃了执拗,依着韩卿瑜互诉衷肠,暧昧的气息笼罩着这对男女。 不得不承认,他对韩卿瑜是有好感的,从第一次见面就有,但也只能局限于好感,自打知道了林大器暗恋韩卿瑜,而韩卿瑜又倾心于自己后,他尽可能的去压缩对韩卿瑜的好感。 他不想对不起兄弟,同时也不愿开始新的感情,这种纠结无形中渗透进了他的工作和生活。 原来刻意保持距离并不单纯是因为林大器,他此时才知,如果没有距离,他也很难控制。 陈耳东的酒量无法令他在三杯红酒的后劲下还能保持清醒,没过多久,他便瘫倒在了沙发上,昏昏睡去。 也不知到了几点,他的身体恢复了知觉,第一个反应是手里握着一个软绵绵的热乎东西,他用手指去触摸了一遍,原来也是一只手,他转头一看,韩卿瑜正躺在他的身旁,但这一次,他并没有慌张无措,而是更加使劲的握住了那只手,或许力气使得重了些,韩卿瑜缓缓睁开了眼睛,转过头望着陈耳东,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说话,只是朦胧的看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两人四目相交,陈耳东迟疑了一下,对着韩卿瑜的嘴唇吻了下去。 那晚,他们发生了关系。 第三十七章 冤家路窄 陈耳东睁开了稀松的双眼,已是上午十点,屋内并没有发现韩卿瑜的身影。 他习惯性拿起手机看了看,有三个未接来电,全是林大器打的,他没有马上回过去,起床点了一根烟,开始回想昨晚的事,他有些错愕,怎么就稀里糊涂和韩卿瑜上了床,接下来应该如何是好。 刚在沙发上坐下,便看见旁边的茶几上摆了一张酒店便签纸,不用想一定是韩卿瑜留的,这一幕宛如爱情电影里的桥段,便签上的内容: “不要因为昨晚的事和我谈恋爱,不讨论的关系也是一种关系。” 第一行字他能读懂,可第二行字却耐人寻味,陈耳东拿着便签纸抽完了一整支烟,也没有明白其中的含义。 来到公司,林大器正在指导一名设计师的工作,看见陈耳东姗姗来迟,有些不悦:“舍得来啦?电话也不接,你干嘛呢?神神秘秘的。” 陈耳东刻意的想避开林大器的目光,低声说道:“昨晚和朋友喝酒,睡过了。”然后匆匆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林大器见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这汗流浃背的大夏天衣服都是每日一换,陈耳东平时特别讲究干净卫生,怎么会不换衣服,除非是没回家,他紧跟着进了办公室,只见陈耳东正在给手机插充电线,这更证实了他的猜测。 “你昨晚没回家吗?”林大器问道。 “回了啊。” “那你不换衣服?手机也不充电?” “喝多了,回去倒头就睡了。” “那衣服呢?不嫌臭啊?” “这不起晚了嘛,抓起衣服穿上就出门了。”一般林大器缠着他问这些无聊的问题,陈耳东肯定是不耐烦的回嘴,可今天却老老实实的作答,林大器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陈耳东无心工作,总想着便签上的第二行字,他拿起手机给韩卿瑜发了一条短信:“卿瑜,我想和你聊聊。” 可这条短信如同石沉大海,直到下班都杳无音讯,他深知女人的心思捉摸不定,更别说韩卿瑜这样的女人,既然没回,或许也是在表明一种态度,自己还是识趣点,过一阵子再说。 韩卿瑜果然一连几天都没有和陈耳东联系,期间陈耳东还心虚的向林大器打听韩卿瑜有没有和他联络,林大器说他们跟往常一样在qq聊天。 见没有异状,陈耳东稍稍安了点心,他的另一层担心就是这件事被林大器知道,虽然从关系上来说,他没有背叛任何人,可从情理上来讲,他对不起林大器。 9月5日,是沈佩的生日,去年这个时候,陈耳东以工作繁忙为由敷衍的和她吃了一顿饭,没曾想这是他俩在一起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以前每年过生日,陈耳东无论是以同学还是男朋友的身份都参与其中,今年的沈佩,并没打算过,没有了陈耳东的陪伴,生日只会令她触景伤情,可她的几个闺蜜却希望在生日这一天陪沈佩散散心。 和陈耳东分手之后,沈佩鲜少露面,仅有的几次小聚也都是她自己哭,姐妹再陪着哭,所以才有了刘璐璐见陈耳东跟仇人似的那一幕。 刘璐璐寻死觅活的要给沈佩办一次单身生日趴,还准备叫上一些条件不错的帅哥,她可不允许沈佩这辈子就吊死在陈耳东这一棵树上,最终沈佩拗不过闺蜜们的盛情,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这天是周五,很多时候周五更令上班族们兴奋,熬了五天的艰辛,可以抛下一切烦恼尽情玩乐,无论多晚都可以在周六拉通睡个懒觉。 韩卿瑜和几个朋友商量着去ktv唱歌,在qq上通知了林大器,自从林大器积极响应韩卿瑜的社交活动后,这样的邀约就只会通知他或陈耳东其中一人,因为他俩必然是共同到场。 可这一次,陈耳东不愿前往,原因他知韩知林不知,他借故说有亲戚从外地来,要陪同父母接待,还假装说一定要开车,因为他们的车能坐7个人,这种理由谁也不会怀疑,林大器更不可能往别处想。 晚上11点,韩卿瑜和林大器所在的包间歌舞升平,啤酒洋酒满满的堆在桌上,众人都喝了不少。 林大器和别人相处还是一贯的内敛,可在韩卿瑜的身边,他却异常放得开。 酒过三巡韩卿瑜肚子微微有些发胀,想去趟洗手间,起身时被地上的酒瓶绊了一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林大器赶忙上前扶住,他以为韩卿瑜喝醉了,坚持要陪她去卫生间。 在路过另一个包间的时候,从门里走出三个人,其中一个竟然是沈佩。原来沈佩的生日趴也在这间ktv,当时锦城的ktv并不像现在那么多,特别是上档次的量贩ktv数来数去就这么几间。 “沈佩?”沈佩被吓了一跳,她的朋友不多,所以很少在外面碰见熟人。 “大器,这么巧。”说完竟发现站在林大器旁边的是韩卿瑜,她第一反应就是陈耳东肯定也在。 “是你啊!咱俩还真是有缘分啊!”一个林大器不认识的女人突然开口说道,不明就里的他甚至不知这个女人在说谁,说话的正是刘璐璐,她们三人正好也出来上卫生间。 “缘分可不敢当,大器我们走吧。”见韩卿瑜接了话,林大器一脸狐疑,正准备给沈佩道个别,刘璐璐却叫住了他们: “走哪儿去啊?心虚了啊?佩佩,那天在泰上泰,陈耳东就是和她在一起吃饭。”跟陈耳东偶遇的当晚,刘璐璐就给沈佩通报了“奸情”,沈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韩卿瑜。 “我发现你挺喜欢在公共场合找茬儿,这习惯可不太好,要是遇上脾气不好的,呵呵,我估计你够呛。”韩卿瑜喝了酒,她已经很努力克制,但面对刘璐璐的挑衅,还是不由得火大。 “干嘛?想打我啊?来啊,我告诉你,这位就是陈耳东的前女友,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他们分手和你有关系,要不然我绝对不放过你。” 刘璐璐今天可不光是酒壮怂人胆,因为沈佩的生日趴有二十来个人,即便要干架,她也丝毫不担心。 “璐璐,行了,今天我过生日,别闹了,我认识她,她跟陈耳东没什么。” 沈佩拦在两人之间,怕起冲突,然后对韩卿瑜说:“卿瑜,对不起,我朋友喝了点酒,你别在意,你们先过去吧。”沈佩一脸歉疚,况且她也不想在公共场合这么难看。 “没事,大家都喝了酒,沈佩,你过生日啊,祝你生日快乐。”韩卿瑜笑笑,她对沈佩没有任何反感,刘璐璐还不罢休,想继续和韩卿瑜掰扯,被沈佩和另一位女伴拉回了包间。 “走吧大器,我肚子好胀。” “卿瑜,你跟陈耳东哪天吃的饭啊?” 一直旁观的林大器全然无视几个女人的对话,只有那句“泰上泰,陈耳东和她一起吃饭”被栓在了耳蜗里,他再后知后觉,也隐约预见了什么。 “上周四。”这个回答犹如一记重锤,猛的敲在了林大器的心脏上。 上周三,也就是老吴发生意外的那天,这个日子他不可能忘记,也就是在第二天,他约韩卿瑜和陈耳东都没能约上,然后周五的陈耳东就穿着脏衣服来公司上班。 他没有陈耳东那般圆滑,若是换做陈耳东,一定是故作轻松随意问问。 韩卿瑜同样也是,如果没有和陈耳东共度一夜,她也会轻松的给林大器解释,虽然她不知道林大器暗恋她,但她清楚的记得林大器让陈耳东回公司玩游戏时,陈耳东是如何搪塞的,事实只有一个,她和陈耳东都对林大器隐瞒了实情。 “然后你俩没有回家?” “嗯。” 到此,真相大白,这个“嗯”字默认了一切,林大器所有的怀疑和陈耳东的反常全部一一应验。 他的身体颤抖了起来,这是他气急时常见的生理反应,只是这一次,心情复杂得多,复杂到他自己都分辨不出有几种情绪。 “卿瑜,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韩卿瑜没有阻拦也没有解释,她一开始不明白林大器为何如此在意这件事,但又一细想,他怎么会问出你俩没有回家这句话?难不成,林大器喜欢她? 走出ktv,林大器拨通了陈耳东的电话: “你在哪儿。” “刚把亲戚送回酒店,准备回家了。”陈耳东声音有些小,其实他独自一人在电影院看电影。 “好,我一会儿去你家楼下等你。”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不是和韩卿瑜在ktv吗?陈耳东心想,这么晚了还要见面,什么事这么重要?而且听他语气怪怪的,难道和韩卿瑜的事被知道了? 想到这,陈耳东“嗖”的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哪里还有心情看电影,匆匆离开了电影院。 第三十八章 两段纠葛 陈耳东有意放慢了车速,平时处理事情游刃有余的他在即将面对自己兄弟的时候,居然有了胆怯,他多希望林大器只是找他撸串喝酒,但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理亏的人总是矮人一头,尤其是在对不起兄弟的时候。 车即将驶进小区大门,陈耳东远远的就看见了林大器,林大器让他把车靠边,随后上了车,陈耳东一直在关注着他的表情,表面上尽力维持着自然。 “怎么了,这么晚还过来。” 林大器看着他,没有马上接话,以陈耳东的智商,不会猜不到,但他却并没有选择坦然面对。陈耳东可以在工作中圆融世故,但林大器更希望兄弟之间的对话可以坦诚些。 “为什么要骗我?”听到这句,陈耳东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了,既然如此,也就无法再粉饰,林大器是性情中人,要杀要剐都是应该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那你解释解释啊,我听听。”林大器并没有怒火中烧朝陈耳东大发雷霆,陈耳东很意外,于是把那天去泛圈儿找韩卿瑜的经过告诉了他。 “呵,怕伤我自尊啊?这有什么,感情这东西都是你情我愿,她不喜欢我我还能强人所难?” “你不生我气?”陈耳东试探道。 “刚才很生气,我也觉得我应该生气,但见着你又气不起来了,这他妈真有意思,不过你要和卿瑜好,跟我说就行了,演了一个多星期你累不累啊?”看来林大器真的想开了。 “我就是没打算跟她好,只不过那天晚上鬼使神差的,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大器把座椅靠背放平,然后将座椅向后挪了半个身位,躺了下去,两只手枕着头,还脱了鞋把脚放在挡风玻璃前,商务车很宽敞,一点不局促。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废话,韩卿瑜呗。” “你只猜对一半?今天什么日子你想想?” “一半?今天?今天9月5日,什么日子?”陈耳东飞速检索着信息,“咦,沈佩生日!”陈耳东猛然记起,不过林大器怎么会问这个,他继续问道:“沈佩生日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可惜你今天不在啊,你的两个女人今儿狭路相逢了。”林大器有点幸灾乐祸。 “啥?这他妈也能碰上?那沈佩,得,我知道了,一定是刘璐璐告诉她的!”陈耳东觉得很狗血,也不知道是他倒霉还是韩卿瑜倒霉。 “对,沈佩旁边一女的,咋咋呼呼的。” “呸,什么我的两个女人!”陈耳东才反应过来林大器上一句话。 “那你怎么打算的?好歹把人给睡了,总得有个交代啊。” “我就是为这个发愁,跟你说老实话,我没觉着是我把她睡了,反而是她把我睡了,她不需要我交代什么。” “得瑟吧你,妈的,睡了我喜欢的人,你倒还委屈起来,行了,送我回家吧。” “大器,你真不生气了?” “干嘛?给你一拳才满意?” 预计中暴风骤雨的夜晚就此平淡的收了场,陈耳东庆幸这个结果也更加加剧了对林大器的歉疚,令他感动的是林大器的态度,若林大器真对他勃然大怒,他反而会好受一些。 韩卿瑜像失踪了一样,没有再和陈林二人联系,或许是因为这样的三角关系会造成连环尴尬,她需要暂时退出一段时间,她本身就是一个观念比较超前的女人,不会因为一晚春宵就把陈耳东死死咬住。 年轻人的社交观越来越趋于自由,有一时间的密切就会有突然的冷却,很多人从熟络到不来往,没有征兆也没有理由,廉价的友情充斥在人群中,只有陈耳东和林大器这种超过十年知根知底的交情才可以牢固。 虽然不知陈耳东和韩卿瑜是真是假,但沈佩也逐渐开始准备认清现实,她和陈耳东已成过去,他要再交女朋友也无可厚非,当然,她也尽可能的不去听闻这些消息。 9月中旬的一天,于波给沈佩打来电话,他从西安来锦城出差,约了当时驾校关系不错的几个学员出来小聚,想让沈佩也赏个光,平时沈佩和这些学员偶尔在qq上也会聊上几句,所以算不上陌生,想着许久未见,便欣然前往。 于波在西安某机关工作,是个小科员,家中没什么背景,仕途之路于他而言更像是摸不着的星星月亮,好在他勤勤恳恳,倒也算稳定。 这次来锦城出差一周左右,公务员的事并没有那么多,也就白天去相关单位开开会调取点材料,其他时间都比较闲,尤其晚上,他这个级别还混不上应酬。 难得回一次锦城,除了和大学同学聚会之外,他最想见的就是沈佩,这个饭局便是他组的,严格来说,驾校的这帮学员还没到非要见面一聚的程度,但若不把这些人凑在一块儿,他没有动机更没有把握单独把沈佩约出来。 于波毕竟年长沈佩三岁,自上次发现沈佩和男朋友吵架之后,他就一直暗中观察沈佩的动态,已经是08年的9月份了,沈佩打那以后再也没有发过和陈耳东的合照,于波基本能够认定沈佩分手了,暗恋了她这么多年,媳妇熬成婆,自己终于有机会了。 吃饭的时候,大伙儿心情都不错,见有人聊起私人话题,于波见缝插针看似不经意的问了句:“小辉,好像沈佩和她男朋友也是中学同学,你们还真是都爱吃窝边草啊,哈哈哈。” 那个叫小辉的顺着于波问了句沈佩:“沈大美女,你快结婚了吧!” 沈佩听后脸色微微一沉,随即又假装笑了笑,这个细节当然不会被眼尖的于波放过,他赶忙补上一句:“瞎打听啥啊!人沈佩要结婚还要给你汇报啊?” “我现在单身。”沈佩不想其他人继续聊她,更不想聊这个话题,索性坦诚。小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马上端起酒杯,掌了掌嘴,以示抱歉,沈佩笑笑说没事,大家继续吃饭。 散场之后,一行人相互道别,沈佩是唯一一个开车来聚餐的人,当她驶离停车场的时候,发现于波站在路边。 “于波,不好叫车吧,要不要我送你回酒店?”她估计于波还没有打到车。 “那就麻烦你了。” 路上,沈佩没有怎么和于波讲话,气氛甚至有些尴尬,她很少和陈耳东之外的异性独处。 为了缓解眼下的尴尬,沈佩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大了一些。其实于波是故意等沈佩的,如果沈佩没有说要送他,他也打算让沈佩在路边单独聊聊,此时的他正在酝酿情绪和词汇,准备再次表白。 “于波,到了。”到了于波住的酒店,沈佩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是不习惯和别的男人在这么封闭狭小的空间独处,她后悔自己不该热心肠。 “于波,睡着了?到了。”见于波没反应,沈佩提高了音量又叫了他一遍。 “沈佩,我有话对你说。” “我?说什么?”沈佩很惊讶。 于波顿了顿,脑子里把刚才编好的台词又过了一遍,然后说道:“我喜欢你,你应该知道,学车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当时被你拒绝了,但你不知道的是,我没有停止对你的喜欢,直到今天,我一直喜欢你。” 沈佩目瞪口呆,她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几年前于波在驾校的表白她都快遗忘得一干二净了,平时在qq上聊天也没有迹象,这时听到于波说出来,太突然了,她不知该如何应对,双手紧紧捏住了方向盘。 “我的qq名字,心有所属,这个名字就是为你而取的,这么多年,我从来没交过女朋友,因为心里只有你。”于波的一字一句,都很诚恳,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沈佩。 沈佩愣了半天,于波也没再继续说话,过了一会儿,沈佩开了口:“于波,你先下车吧,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答案并不难以接受,至少不像第一次直接被拒,在于波看来,不置可否就意味着他还有机会,于是点头答应拉开了车门。 “于波,我不会再谈恋爱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说完一脚油门从于波眼前划过。 于波站在原地,从有希望到终审判决只隔了不到20秒,可他没有心灰意冷,反而嘴角上扬,眼眸中映射出一道坚毅的光芒,此时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一个我喜欢了六年的女人,不放弃不退缩,穷追猛打,直至成功。 第三十九章 理财产品 大耳传媒的生意依旧没有起色,贡湖一号的led屏因为老吴的意外,原本八九万的利润只剩下不到三万,加上韩卿瑜的疏离,全靠陈耳东一个人在外觅食,已经开始入不敷出,指着老本过日子,公司经营陷入了瓶颈。 兄弟三人商量后,进行了公司成立以来的第一次裁员,他们裁掉了两名设计师和一名文案,这样一个月可以节约一万多块的成本。 这天下午唐野忽然出现在大耳传媒的办公室,他说是路过顺便上来看看哥几个,一段时间没见,唐野消瘦了许多,脸上还起了些像青春痘一样的东西,看来是为了公司操劳过度。 上次借钱,不到一个月唐野就归还了欠款,而且还了11万,陈耳东不是贪便宜的人,但百般推脱都没能让唐野收回那多出的一万元。 不过这件事,唐野在林大器的心中形象提升了不少,言而有信又讲道义的人很容易获得人们的好感。 “怎么样啊,你们这传媒集团啥时候上市啊?”没有经济压力的唐野又变回了那个夸夸其谈的公子哥。 “上什么市,菜市吗?”陈耳东当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所以也没正经回答。 “传统行业不好做啊,靠个鼠标勾勾画画,我看着都累。” “唐野,你给介绍点业务啊?地震过后,我们业务差得很,这才开了几个人,再这样下去,公司都要倒闭了。”林大器无奈的说道。 “大器,介绍业务不难,但就算有,也是杯水车薪,你们还指望能靠做广告挣大钱啊?” “你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就是吃这行饭的,不做这个那做什么?你要是有业务就帮我联系联系,没有的话也别说风凉话。”陈耳东不悦,他觉得唐野是在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那我给你指条道,就看你上不上道?”唐野脸上挂着轻浮的笑容。 “说说看。”林大器马上回了一句。 “我公司现在推了一个理财产品,非常火爆,最低门槛五万,每个月给你固定回报5%,期限一年,如果中途你要取回本金,提前一个月告诉我,我们给你办赎回手续。” “你这不靠谱的,作妖吗?”陈耳东不太相信。 “嘿,作妖怎么了?混的好的妖怪就成了仙,混的不好的仙自然也就成了妖怪,你说我俩谁是妖怪?” “一个月5%,那一年就是60%啊?这个投资回报率相当高啊!”林大器吃了一惊。 “你看吧,还是大器上道,你们现在生意又不好,每个月还要负担工资房租,你自己算笔账,你每个月要支出多少?假如你把公司的钱从银行取出来,交给我们理财,如果投十万,一个月就五千,纯的,一年就六万,比银行给你的那丁点利息高出多少倍,你还想怎么着?”唐野煞有介事的说着,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你们拿这些钱做什么投资啊?能赚这么多?”林大器又问道。 “当然是做股票啊,上回你来不也看到了,我们那几个老师多牛啊,之前都是在电视上讲股票的,而且这种固定回报还不算什么,我们最赚钱的是代客炒股,我现在手里加起来有一千多万的股票账户,赚了钱跟客户分成。”唐野越说越得意。 “你说多少来着?一千万?唐野,你没开玩笑吧?”林大器惊呼道。 “大器,一千万对于你们来说,是挺夸张的,但对于做金融的人来说,就跟玩儿似的,没啥了不起,你想想索罗斯巴菲特,几百上千亿砸在股市里,一千万连个屁都不是。” “行了唐总,知道您发财了,您老人家请回,我们还要继续玩儿鼠标呢!”陈耳东不想听唐野继续在这儿显摆。 “你看,大器,这就是陈老板的待客之道,我茶都还没喝上一口,行行行,那我走了,兄弟们,这种好事儿不是天天都有,等我代客炒股这块业务做大了,这种固定回报的产品就给停了,到时候别说有好事儿不想着哥几个啊。” 唐野走后,林大器便急匆匆地把付华勇叫上在陈耳东办公室合计他刚才说的理财产品。 公司业务不好,林大器和付华勇也很着急,可他俩除了着急之外完全束手无策,顶多给认识的人打几个电话求点业务,临时抱佛脚的成功率有多低一想便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公司账上的钱一天一天减少。 陈耳东并非觉着唐野在信口开河,只是在他的意识中还从来没有过理财的概念,因为在他看来,理财是像他妈那个年纪的人才会做的事,而他认为的挣钱就是做一单广告挣一单钱,看得见摸得着。 “我刚才问了财务,现在账上还有六十多万,如果拿出三十万给唐野理财,一个月就有一万五,虽然不多,但这三十万放在银行也没啥用。” “你真想拿给他去理财?还三十万?” “那怎么办?现在业务又不好,总得找点出路啊。”林大器忧心忡忡。 “是啊,业务上我也帮不上忙,还捅了这么大一娄子,哎,真是对不起你们。”付华勇自责的说道。 “别唉声叹气的了大勇,就想想眼下怎么办吧。”林大器不想旧事重提。 “一万五,可以解决4个人的工资,看起来也还行,大勇,你觉得呢?”陈耳东知道问付华勇没用,只是出于尊重,很多时候他还是会照例询问一下。 “我没啥意见,就是不知道稳不稳当,万一唐总拿去投资赔了呢?”付华勇对于唐野的了解程度有限,便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大勇,这我倒不太担心,要是以前的唐野我肯定也会犹豫,但他公司做的真挺好的,你是没去过,超级大!”林大器脑子里还想着那一千万。 “这样吧,我明天去他公司一趟,问问清楚,真要拿几十万出来,还是谨慎点。” 陈耳东回到办公室,反复琢磨着理财这件事,从现实的角度出发,每月能多出一万五的确能减轻不少负担,他心里对业务多久能有起色并没有底,若真是持续无法好转,公司将难以为继。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风险问题,毕竟是三十万,万一有个差池,且不说如何向林大器和付华勇交代,光是这笔金额就足以让公司毁于一旦。 抽完两根烟,他还是举棋不定,索性也就不再去想,等明日和唐野见了面再做定夺。 第四十章 首次投资 第二天上午,陈耳东来到了世贸大厦,走出电梯,他微微一怔,之前还是四户一层的32楼已经变成了三户,因为原本唐野隔壁的那间办公室也贴上了“鑫裕投资”的招牌,独享半层世贸大厦可不简单,许多知名外企的规模也不过如此。 几个月没来,鑫裕投资的变化挺大,两间办公室打通不光面积增大了一倍,员工数量也增加了一倍。 所有员工从自由着装变成了统一着装,工位换成了更好的办公家具,深灰色的地毯铺满了整间办公室,俨然一副国际企业的架势。 更令陈耳东乍舌的是唐野的办公室,足足有一百多平米,差不多是大耳传媒的一半,墙上挂着装裱好的书法和水墨画,大书柜里整齐的摆放着各种精装书籍。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做工精细质地极优的木质茶台,上面堆满了功夫茶具,办公室的另一边摆着一台跑步机还有一个室内高尔夫练球器。 这可算得上是陈耳东生平见过的最豪华的办公室,他很难把这一切和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联系起来。 唐野让陈耳东坐在了茶台前,亲自给他玩起了茶艺,“这张台子,金丝楠木的,我托人从山里的古宅给我搬回来的,然后找木匠给我打磨了一下,漂亮吧。”唐野一边用手背轻抚着台面一边得意的说道,他也不是故意显摆,只是习惯了这样的说话方式。 陈耳东看着周围的一切,心下感叹几个月前还在问他借十万块的唐野,这变化简直就是翻天覆地,虽说他家里有钱,但这个扭转也来得太快了,难怪人家昨日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有了这样的家底,谁说话还能不硬气,难不成他做的买卖真的那么赚钱? “你小子行啊,这才几个月,真佩服你。”陈耳东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 “哈哈,这有啥,早就跟你说过我这个生意一定没问题,怎么?想通了?准备理财了?” “我们现在业务不好,公司还有那么多人还要养活,总得想点办法啊,昨天听了唐总的一席话,感触颇深啊。” “哟,埋汰我啊?你先尝尝这茶,上等的龙井,我这把紫砂壶可是请宜兴的名家专门手工烧的,喝了我带你去看点东西。”陈耳东没注意水温,一大口下去把嘴巴烫得够呛,也没品出来茶的好坏。 唐野带陈耳东来到了股票研究室,比起上次这里也扩大了不少,唐野命其中一位分析师点开了一个炒股软件,用手指着屏幕,对陈耳东说:“你看金额。” 陈耳东看着这一长串数字,心中默默数了数,居然有600多万,陈耳东心脏扑通一跳,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虽然不像一摞摞钞票堆在眼前来得震撼,但这个数字足以震动到他。 “这只是我们其中的一个股票账户,这个才是我们最挣钱的地方。理财的资金我们就放在自己的股票账户,那些百万级客户买什么股票,理财的就买什么,稳当吧?” 唐野从分析师面前拿起一根烟,又让分析师点开了另一个账户:“喏,这就是理财的账户,200多万,你看,股票都是一样的。” 陈耳东看不太懂,只在默默数着那一串数字的个十百千万,唐野继续说道:“地震过后,有一些军工、建材、医药类股票形势很好,我们抓住了这一波行情,所以你看,公司一下子就起来了,而且我们的软件太牛了,股民都跟疯了一样,现在能从股市上挣到钱的股民少之又少,跟着我们炒股的人都发财了。” 正所谓眼见为实,如果陈耳东在来之前对唐野还抱有一丝怀疑的话,看到这里,所有的疑虑全部烟消云散。 二人回到唐野的办公室,继续坐回茶台品茶,陈耳东端起唐野才倒好的一杯茶,抿了一小口,唐野似有话说,却欲言又止。 他看着陈耳东,等他先起头,喝完茶,陈耳东说:“唐野,我们就这么点辛苦钱,要是拿给你理财当然是希望能有点收入帮补公司,但最重要的是要安全,你能保证吗?” “兄弟,投资都是有风险的,这个世界没有哪个投资机构敢给投资者保证的,我是踏踏实实在做股票的,撇开咱俩的关系不说,我本身就需要对投资者负责,把风险降到最低,尽可能保证大家的利益,如果你们都挣不了钱,那我还怎么挣钱?你说是这道理不?”唐野难得严肃。 “道理我懂,是不是觉着我有点小家子气了,你也别笑话我,我们挣钱不容易。” “你这话说的,谁挣钱容易啊,你看我这儿,哪一样不是我辛辛苦苦挣的。” “那好,兄弟,我相信你,大器也是,我们昨天商量了下,准备拿三十万出来,我们这小门小户的,你也知道,三十万得敲坏多少个鼠标啊。”虽然他已没了怀疑,但有些话还是必须要交代的。 “我得先谢谢你们信任我,钱搁我这儿,你就放心吧,每个月的分红,准点准数,风雨无阻。” “行,那就拜托我的财神爷了,要是以后没工作了还请唐老板收留。”谈完正事,陈耳东又恢复了爱开玩笑的本色,而听完这句话的唐野则眼睛一亮。 “兄弟,我说真的,你这广告公司就让林大器去管得了,你腾出身子来我这儿和我一起干,以你的人脉和能力,多拉点有钱的客户,我保证你一年豪宅豪车!”唐野郑重其事的说道。 “哈哈,这么看得起我?我能在你这里赚点理财的收益就心满意足了。” “铛”的一响,唐野抛出一个东西仍在茶台上,陈耳东凑近一看,原来是把车钥匙,奔驰标的。 “上周才提的,s300。”唐野之前开的那台奔驰e系,还是他爸以前的,而这部s300要一百多万,在宾利法拉利还极其罕见的08年,绝对算是顶级的豪车。 “男人要有野心,你是我兄弟,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的建议你好好考虑,你和林大器他们不一样,他们这辈子也就是个手艺人的命,挣不了大钱。”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子了,你的建议我记住了,以后会有机会的,我先回去了,还要准备钱。” 陈耳东离开以后,唐野把李秀荣叫了进来,“这两天要进来三十万,你安排一下。”李秀荣心领神会,脸上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第四十一章 又见海归 每月20日,是鑫裕投资理财产品分红的日子,08年的10月20日下午3点,陈耳东的银行卡收到了一笔一万五千元的转账。 这是他们第一次通过理财获取收入,在收到分红之前,付华勇还有些忐忑,问了陈耳东三次,直到陈耳东把银行入账短信给他看了才终于放心。 收到分红,陈耳东也挺高兴,毕竟揣到自己兜里才真正作数。 此刻,他正苦楚的思索着才接手的方案,一根接着一根的35很快就填满了那袖珍的骷髅头烟缸,突然响起的电话铃打破了这股沉闷的气氛,来电的是一个叫太阳的女孩儿。 太阳是他带故不沾亲的妹妹,由于父辈的缘由打小就认识。姓太的人极少,据说生她那天太阳很大,所以就起了这个名,活生生把这么珍稀的姓氏给暴殄天物了,这要是放一潮人手里,就算不叫太坦尼克,也能是个太平鸟、太太口服液什么的。 “在干嘛呢?”太阳问道。 “没干嘛,喝了一大杯水坐马桶上等尿呢!”陈耳东软绵绵的回了一句,很久没和太阳联络,趁此机会逗逗闷子。 “哟,好一风雅的爱好,怎么?开始搞行为艺术了?”太阳戏谑的说道。 “那可不,我这是在感受生命循环和因果的关系,不是你这种三俗能手体会得到的。” “不跟你废话了,是这样,我一朋友才从英国念书回来,学设计的,想了解一下这边设计行业的情况。” “又是留学回来的?”陈耳东自言自语了一句,他想到了韩卿瑜,“来找我取经吗?给咨询费不?”他继续说道。 “给,当然给,给你一巴掌行不?。” “就知道占你哥便宜,行吧,你们约好地方叫我。” “把大器哥叫着,人家学设计的,光你来了没用。” 太阳挂了电话,陈耳东琢磨了二十来秒,忽然大腿一拍,坏了!忘问太阳这朋友是男是女了,拿起电话就想给追一个过去,可又一寻思,这也不太好,痕迹忒重了点,如果真是女的还好,要是个男的,总不能立马变卦说这忙不帮了吧。 陈耳东虽然没有再谈恋爱的打算,但男人总归是对异性更感兴趣。 周六的下午,陈耳东和林大器如约而至,见面地点是一间名叫“一木”的咖啡馆。这间咖啡馆很大,足足有三层楼,太阳在电话里说她们在顶层,可林大器眼见一楼就有空位,不禁朝陈耳东絮叨了起来: “明明有地儿坐,还非得让咱爬三楼。” “敢情你老人家多走这几步,回头就得吃钙片儿了?”陈耳东回道。 “我这两条腿可多金贵!待会儿要是个美女那倒还好说,要是一恐龙或者是男的,我扭头就走。” “是美女你能怎么地?这么快就忘了韩卿瑜了?”精于说话之道的陈耳东忽然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嘴唇圆成了个o型。 “就见不得你这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死样!好歹我今天是你们请来的授课嘉宾。”林大器瞪了他一眼。 “噗。”陈耳东笑了一声,“还授课嘉宾呢,你以为你百家讲坛啊,这样,待会儿要是情形不对,你就速战速决,然后咱开溜。” “请问两位是喝咖啡还是找人?”一旁的服务员突然问道,他俩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在大厅磨蹭了许久,于是简单的跟服务员对付了下,朝楼梯走去。 来到顶层才发现,这间咖啡馆还挺不简单,尽管三楼的面积比一楼小了很多,但装潢风却格截然不同,就跟换了家似的,靠墙的几排小书架伴着堆满原木材料的各类物件,在昏黄的暖光下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幽闭的丛林小木屋,让人有种自然的亲近感。 “哟,这地方还不错,色调搭配挺好。”林大器喃喃自语,职业病又犯了,他只要遇到有巧思的地方就会习惯性的作出评价。 “要不你还是回一楼去?”陈耳东一脸坏笑的朝他瞥了一眼。 “陈耳朵!这儿呢!”只见太阳在不远处一个靠窗的位置朝他俩挥着手,在她旁边还坐着一个女孩儿,虽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但整体轮廓应该是不错,陈林二人对视了一眼,透着满意。 “大器哥,好久不见。”太阳朝林大器热情的招呼道。 “嘿,小太阳!平常不跟你哥联系,有事儿才想起我?”林大器边说边把目光转移到了太阳身边的陌生女孩儿,同样如此的还有陈耳东。值得庆幸的是,是一美女。 “哎哟,那可不,太阳也有打西边儿出来的时候啊!大器哥,您可是大艺术家,平时没事儿哪儿敢劳您大驾啊。”太阳笑嘻嘻的说道。 “啧啧啧,听见没,陈耳东,就你妹妹这张嘴,顶多再过半年准把你甩街尾去了。”林大器不屑的朝陈耳东说道。 “干嘛呢,没看这儿还坐着一位女士啊,你俩当人是来打酱油的啊,没礼貌真是。”陈耳东装作一副看不惯的模样儿说道,尤其没礼貌那三个字更是尖起嗓子拖着长音。 “哦,忘了忘了,我来给你们介绍,这是我...” “你们好,我是谷晓叡,叫我sherry就行了。”还没等太阳说完,这个陌生女孩儿就主动介绍起了自己,同时还笔直的伸出了右手。 谷晓叡长着一双凝神的眼睛,不仅眼眶大,瞳孔也大,跟戴了美瞳似的水水汪汪,是那种看起来就很动人的面相,头发齐肩,说话利落,没一丁点儿诧生的窘态,跟韩卿瑜有异曲同工之妙。 如果说韩卿瑜是美艳的话,那谷晓叡更多了三分可爱。 “谢锐,谢...希...诶?是跟咱小时候看那动画片儿赐予我力量吧,我是希瑞那希瑞吧?”陈耳东朝谷晓叡问道,还把右手举在头顶上比了个握剑的姿势。 只见谷晓叡一脸茫然的盯着陈耳东,又转头看了看太阳,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刚伸出来的右手略微往回缩了些。 “别理他,他脑子被蒸过,你好,我叫林大器。”眼看有些尴尬,林大器赶忙出来解围,顺势将自己的右手向谷晓叡握了过去,轻轻的在她虎口捏了捏,很绅士,这些礼仪是在他积极参与社交后学到的。 “大器哥你好,耳东哥逗我玩儿呢,不过那个叫什么希瑞的动画片我真没看过。”谷晓叡说道。 “你知道我名字啊?”陈耳东明知故问,显然,他那颗不安的小虚荣心又跳动了起来。 “耳东哥你的大名我早就听太阳提起过,说你有才华,人又很好玩儿,今天见面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哦。”说着谷晓叡还学起了陈耳东刚才举剑的姿势。 “陈耳朵你少臭美,你顶多是个见面不如闻名,我可没说你什么才华什么幽默的,人晓叡那是第一次和你见面,给你面子,说几句好听的你可别当真啊!”太阳有些不好意思,在一旁急忙辩解道,其实她内心还是挺崇拜这个当哥的。 “哈哈哈,我就说男人一定得有个妹妹,即便不是亲生的,多给咱长脸啊,你们说是不。” “咦?太阳,你是在叫你哥陈耳朵?”谷晓叡问了句。 “喊惯了,耳朵念起来顺口点儿。”太阳答道。 “那是,瞧瞧我这耳朵,长得跟如来佛祖似的,福气好!” “打住打住,大白天的梦游了吧?你以为今儿给你开表彰大会呢?你是劳模还是烈士?瞎得瑟。”有了韩卿瑜的前车之鉴,林大器总结出一个道理,在美女面前要善于表现自己,不能总被别人抢风头。 “哈哈,耳东哥,大器哥,你俩在一块儿跟说相声似的,你一句我一句的,太好玩儿了。”谷晓叡在一旁乐呵呵的说道。 “你有所不知,作为兄长的我有责任随时鞭策他,你说他能长到现在这么大我容易吗我?”林大器故作语重心长的说道,还顺带将手使劲拍了拍陈耳东的肩膀。 “甭管你责任有多大,肩膀拍你自个儿的。”他俩这一唱一搭,谷晓叡和太阳又是一阵欢笑。 落座后,林大器开始跟谷晓叡聊了起来,太阳也津津有味的听着,而陈耳东则靠在沙发角,独自抽着烟,跟没事儿人似的。 他其实是在观察林大器和谷晓叡,因为他发现林大器今天有些反常,凭他对林大器的了解,这是他刻意在谷晓叡面前表现出来的,说明他在意这个女孩儿对他的第一印象,若要说一见钟情或许还太早,但有好感是明摆着的了。 时间,对于聊得投机的人来说,过得很快,总显得意犹未尽,而对于毫无参与感的陈耳东来说,甚是无趣,眼看傍晚已过,而他们三个也早就聊起了和设计无关的事儿,陈耳东插了一句嘴: “今儿差不多了吧,我晚上还有点事,要不改天再约?” “哦,不好意思,耳东哥,耽误你们这么长时间,行,那就散了吧,今天非常谢谢你和大器哥,改天我请你们吃饭。”谷晓叡一听,马上反应了过来,有些歉疚的说道。 “没听你说待会儿有事儿啊,你要干嘛啊?”林大器不解的问道。 “我有事儿还要给你汇报?你谁啊你。” “那您慢走,不送,这都快过了饭点了,我请两个妹妹吃饭去,您要是不嫌弃,蹭顿饭再走也行。” “不了不了,大器哥,要是你们有事,你们去忙,我跟太阳随便吃点就成,别麻烦了,再说怎么能让你请啊,今天是我来找你们请教的,要请也一定是我请。”谷晓叡连忙拒绝。 “哪儿的话,这么一小事儿瞧你说的,太看不起我林大器了啊,再说了,作为老同志请你们吃顿饭也是应该的啊。” “就是,晓叡,你别跟他们客气,咱大器哥是谁啊,那个那个陈耳朵,你要有事儿你就走,没人勉强你哈。”太阳也忙着打消谷晓叡的顾虑。 “那就这样说定了,咱去吃饭,想吃什么,你们定,服务员,买单。”林大器嚷嚷着。 “可...可这不太好吧...我...。”谷晓叡嘴上嘀咕着。 “说了没事儿,走走走。”太阳打断谷晓叡的话就拽着她往楼下走去,留下等待服务员买单的林大器和陈耳东。 “买单还挺积极啊?”陈耳东话里有话。 “废话,人俩女孩儿,你好意思让人家掏钱?” “哟哟哟,刚谁说自己是贵宾来着?” “那随便说说,你还当真?我一大老爷们儿能干出这种事儿来?”林大器一本正经的说道。 “装,继续装,怎么没见你跟我出去的时候这么大方啊?”陈耳东一脸的不怀好意。 “你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 “你看出来了?” “哈,我可没什么也没说,哟?这么快就缴械投降了?”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我还就怕人看不出来呢。” “算你老实,就你这点儿心思,我能看不出来,作吧你,装神弄鬼的,还假装上流社会,真受不了。”陈耳东打了个冷颤。 “那你看出来了,还闹着要先走,没看人聊的正起劲儿啊?” “那你们倒是有聊,我多无聊啊,再说了,我这一走,没人碍手碍脚的,你就能肆无忌惮了。” “嘿?几个意思啊?难不成你在这儿我就得缩手缩脚的?” “我这不是担心人万一把我看上了,到头来还得领着你去唱一首婚礼的祝福,你说这事儿办的。”陈耳东假装面露难色的说道。 “滚一边儿去,还真给你这张脸了!”说着勒住了陈耳东的脖子打闹了起来,这时候服务员把账单拿了过来,两人才停止了打闹付完钱朝楼下走去。 见陈耳东出来了,太阳迎上前去,问道:“你真不一块儿吃饭?” “你们吃吧,真有事儿。” “哼,懒得管你。” “你过来,问你个事儿。”陈耳东把太阳拉到了一边。 “你这朋友什么路子啊?” “什么什么路子啊?”太阳不解的问道。 “我的意思就是这人怎么样?” “留学海归,根正苗红,干嘛啊?啊?难不成你...你...?”太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你、你、你、你个屁,瞎琢磨什么,我跟你说,我是觉着她跟林大器这小子会有事儿。”陈耳东小声的说道。 “啊?不能吧,人晓叡有男朋友,在英国!”太阳险些惊呼出来。 “嘘...小点声儿,啊?她有男朋友啊?哦,那我知道了,行行行,你们快点吃饭去,我走了。”说完朝不远处的林大器和谷晓叡挥了挥手道了声别就离开了。 太阳还没从陈耳东说的话里回过神来,傻愣在那儿,这时林大器和谷晓叡走了过来,林大器朝陈耳东的背影望了望然后对太阳说道: “怎么啦?说悄悄话呢?神神秘秘的。” “啊?没,没呢,没说什么,走走走,咱吃饭去。”太阳吱吱唔唔的应了一句,然后跟着林大器走了。 陈耳东没有事,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往往会有突如其来的无趣感,每当这种感觉出现的时候,他必须想方设法的逃离。 比如这次,他看出了林大器的心思,并最终在他那得到了确认,惊喜没了,和自己也无关了,于是,他不想待在那里了。 不过谷晓叡有男朋友这个新状况还是再一次点燃了他的好奇心,只不过,既然都说了要走,总不能死乞白赖的又跟着混饭去吧。 陈耳东把车留给了林大器,自己走在街上,心里盘算着林大器跟谷晓叡的事,没丁点儿回家的意思,只是大致朝家里的方向移动着,走着走着,突然有了一丝饿感,一看时间,竟然都8点过了。 他是一个对吃不感兴趣的人,管饱就行,如果实在要说爱吃点什么,那就是快餐了,例如kfc。每当大家拿快餐不健康来数落他的时候,他总是搬出老美们健硕的身板来说事儿,其实照照镜子,他除了跟人一样有鼻子有眼以外,其余的,丝毫不沾边。 第四十二章 枯木逢春 死灰在没复燃前叫死灰,是因为没有等到可以重生它的火星,只要火星一到则必将燎原。 谷晓叡就是林大器的那颗火星,她放佛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重新燃起了林大器追求爱情的欲望,当他得知韩卿瑜和陈耳东有了男女之事的那一刻起,便不再对韩卿瑜抱有任何幻想,即便韩卿瑜没有和陈耳东在一起。 第二天在公司,林大器春心荡漾的跟陈耳东讲述着昨晚吃饭时和谷晓叡互动的细节,看来太阳并没有告诉他谷晓叡有男朋友的事,他本想着把这个情报透露给林大器,但见林大器意兴盎然,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是有私心的,毕竟谷晓叡的男朋友人在英国,异地恋有多不靠谱他心知肚明,年轻人的爱情自由不羁,若林大器真能让谷晓叡移情别恋,也算有本事。 他当然希望林大器再一次谈恋爱,在韩卿瑜的事情上,他心中始终有所愧疚。 在唐野那里投资了理财产品之后,兄弟三人的危机感稍有减退,但业务问题还是没有明显改善,除了几个长线客户的日常业务之外,其他都是些散单,而这些工作公司的设计师足以应付,林大器相比之前轻松了许多,在这个当口上,他把更多的心思花在了谷晓叡身上。 谷晓叡刚回国不久,还没有马上投入工作的打算,能在英国留学的人家境大都不错,她也不例外,父亲是开连锁药房的,母亲则是家庭主妇。 原本谷晓叡准备留在英国发展,但汶川地震后她挂念父母,总担心若再发生这样的天灾就会和父母生死永隔,于是回到锦城做起了父母身边孝顺的乖乖女。 她的男朋友是沈阳人,08年年初才在一起,要说感情有多深也并不见得,谷晓叡回国以后,相隔千里的两人也就偶尔通个长途电话或者msn,其实彼此心中都有数,这段感情基本已走到了尽头。 林大器隔三差五约谷晓叡去看设计展或者带她去艺术品工作室参观,美其名曰交流设计广结同行,谷晓叡有约必应。 二人来往密切。这段时间公司的车几乎被林大器霸占,陈耳东如有外出也都是打车或者公交,不过他也无所谓,男人约会总需要撑撑场面,要是林大器每天都带着谷晓叡站在街边打车四处溜达,也挺没面子的。 08年,20来岁的年轻人几个有车的?公共出行大众消费也并不妨碍他们正常的约会和恋爱,只是陈耳东和林大器总把自己放在同龄人中“成功人士”的位置,虚荣的面皮就像烧糊的菜黏在锅底铲都铲不掉。 周六,唐野在box订了两张卡座,约陈耳东和林大器前去消遣,要是在以前,林大器不会去,可有了谷晓叡,那就另当别论了。 谷晓叡和其他留学生一样,离开中国的时候娱乐产业还不发达,加之还在念高中,很多场所不方便进入。 在谷晓叡的记忆中,她只在06年回国探亲的时候去过一次夜店,在英国的时候,她的私生活很简单,最多也就和同学去过几次酒吧,所以对夜店充满了向往,因此当林大器告诉她晚上朋友约了box,她没有迟疑立马答应。 周末的box,比平日更加的人山人海,陈耳东他们到的时候全场已经没有了空位,穿梭在大厅比在高峰期的公交车上行走还要困难。 唐野的两张卡座坐满了人,看陈耳东到了,马上从座位上清了几个人,让他们坐下,在吵闹的环境下,陈耳东艰难的给唐野介绍了谷晓叡,唐野到底是混迹江湖的老油子,眼尖的他一眼就看出其中的猫腻,大喊了一声:“兄弟媳妇儿!大器!有眼光!”这番话令两人顿时陷入尴尬,但林大器还多了一丝窃喜。 玩到后半夜,谷晓叡已经喝了不少酒,浓烈的酒精驱使着她的身体在劲爆的音乐中有节奏的舞动,她的心里很兴奋,去夜店对于很多年轻人来说有另外一种意义,那就是我成年了。 看着谷晓叡肆意的跳着舞,林大器也傻不拉几的在旁边跟着扭动,一个婀娜的美女和一个不协调的傻小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陈耳东坐在沙发上看得喜笑颜开。 过了一会儿爆裂的音乐声令他的耳膜有些发疼,随即走了出去透透气清静清静耳朵,刚点上一根烟,唐野就过来了。 “你怎么也出来了?”陈耳东问。 “喝的有点多,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你最近还是要注意点身体啊,你看你瘦的,脸上都起痘了,估计免疫力有点下降,要不去喝点中药调理调理。” 在霓虹灯牌的照射下,陈耳东清晰的看到了唐野的脸,他的这番话全然出于对朋友的关心。 “没事儿,年轻嘛,现在不拼啥时候拼,再说了,也要为你们这些金主的钞票负责嘛,哈哈哈!”唐野问陈耳东要了根35,继续说道:“大器行啊,哪儿找来这么一美女?” “她是我妹妹的朋友,才从英国回来。” “看不出来啊这小子,平时闷不吭声的,一出手就搞定一个千金小姐。” “人家是千金你也知道?” “这不废话嘛,英国留学的,光一年学费就赶上普通人一两年的收入,人家那可是英镑。” “你这家伙,钱串子脑袋!” “干我们这行的,如果不是满脑子装钱,还怎么挣钱啊?” 两人瞎聊了差不多十分钟,唐野拉着陈耳东返回了卡座,只见谷晓叡倒在沙发上,看样子是喝醉了。 “你俩哪儿去了?晓叡喝醉了,要不先送她回去吧。”林大器大声的说道。 “那行吧,唐野,你们继续,我们先撤了。”陈耳东和唐野把谷晓叡扶起,整个人已经完全昏了过去,无法站立,没办法只能把她伏在林大器的背上,由林大器背她出去。 当天下午,林大器带谷晓叡在一个陶艺馆选陶器,所以开了车,陈耳东叫了一个代驾,两人费了很大劲才把谷晓叡安顿在了后座,这时他们才发现一个问题,谷晓叡的家在哪儿? 已是凌晨两点,陈耳东不得已给太阳打电话询问,可在睡梦中的太阳根本就听不见电话声,打了两次都没有接通。 “怎么办?去酒店?”林大器问道,他在这方面完全没有经验。 “然后呢?把人放酒店,我们就走了?醉成这样,你放心吗?” “那你说咋办?真他妈见鬼了。”林大器茫然无措。 “这样,去你家,反正你爸妈周末又不在,明天估计也晚上才回来吧。” “啊?去我家?这不合适吧,我家是没人,万一大半夜要是她醒了,会不会报警抓我啊?”林大器的问题很可笑。 “你傻啊,她喝醉了,我们现在是想办法安顿她,你又不是趁人之危,那要不现在就把她放在街边,我们走,你敢吗?” “帅哥,到底还走不走啊?”一旁的代驾师傅不耐烦的问了句。 “要走,马上,”陈耳东回了师傅一声,”行了,别磨叽了,就去你家,万一人不舒服还能有个照应,走走走,上车。”林大器眼看别无他法,只能应了陈耳东,坐着车朝他家驶去。 林大器市区的家是老房子,没有电梯,他背着谷晓叡爬楼梯,他也喝了不少,每抬一次腿都十分费力,陈耳东在一旁护着,这时他才看见谷晓叡的鞋少了一只,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啥,我他妈都要累死了。”醉酒后的人身体死沉,比平时要重不少,林大器喘着气说道。 “你看她的脚,哈哈哈。”林大器稍稍转过头望腰间瞥了一眼,“这小丫头,跳的霹雳舞啊,鞋都没了。” 好不容易进了家门,林大器把谷晓叡卸在了他的床上,大舒了一口气,然后去冰箱拿了两瓶矿泉水,和陈耳东一饮而尽。 “我走了,你好好照顾人家。” “你这就走了?我跟他孤男寡女啊,我真担心她要是醒了,我该怎么跟人解释啊?”林大器很着急。 “其实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喝醉的女孩儿和一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这就是在挣表现啊,多加分啊,说不定人家以后就觉得你特别靠谱。” “妈呀,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儿,也只能这样了,那你先回吧,我就睡客厅了,随时听着动静儿。” “睡啥客厅,你是不是傻啊,回你房间打一地铺,首先,挨的近,万一她不舒服你可以马上知道,其次,她睡床你睡地上,以示你的清白,怎么做都是再给你脸上贴金,懂不懂。” “嗯嗯。”林大器傻傻的点着头。 “早上她要是醒了,就凭你的手艺,弄个三明治再煎个鸡蛋什么的,倒上一杯牛奶,端到床前,轻呼一声早安,你说人得多感动,懂不懂?”陈耳东化身为恋爱专家一步一步的给林大器支招。 “好好好,听你的,就你经验多。” “准备一套干净衣服,中性点的,她醒了让她洗个澡,酒味儿那么大,估计她自己也受不了,然后请人吃顿饭,道个歉,最后送人回家。” “道歉?我还道啥歉?”林大器不解。 “人家跟你出来喝酒,喝醉了,家都没回,那就是你没照顾好人家,你不道歉谁道歉。” “那你怎么不道歉,不还有你吗?” “那要不我留下你去我家,你脑子被蒸了吗?还我道歉,是你喜欢她还是我喜欢她?”这么一说林大器恍然大悟,顿觉自己跟个白痴似的。 陈耳东离开了,他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林大器谷晓叡有男朋友的事,因为醉酒后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经历过两次,但区别很大。 第一次是陌生女人,他本能的选择逃离。 第二次则是暧昧的对象,结果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显然林大器这次的情形属于后者,万一他真跟谷晓叡情难自已发生了肢体接触,岂不是变成了小三,而谷晓叡则得扣上一顶出轨的帽子。 想了半天,还是决定不说,顺其自然吧,就算发生了什么,自己也坚决站在林大器这边,兄弟的爱情最重要。 整个周日,林大器都没有和陈耳东联系,陈耳东也有意的不去过问,虽然和谷晓叡只有一面之缘,但他觉得这个女孩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也挺适合林大器,若两人真发生了点什么,反而是一件好事。 趁着难得的清闲,陈耳东可以陪父母一起吃顿晚饭,吃饭的时候,正赶上电视台财经栏目的播出,董玉华心不在焉,端着碗站在电视机前面聚精会神的听着股市分析。 节目播完董玉华回到饭桌,带着些许怨气,说:“这个股市真是害人,有几个能挣着钱啊,买啥跌啥。” 陈耳东不知母亲亏了多少,随口问了句:“妈,前段时间的军工建材医药类不挺好的吗?你没买?” “你咋知道?我就是后悔没买啊,我选的那些股票都跌了,诶?你啥时候懂股票了?”董玉华从来不知道儿子还会关注股市。 “我哪儿懂,我一个朋友开了个股票投资公司,上次听他说的。” “你个傻小子,听到这些消息怎么不告诉你妈啊?”董玉华抱怨道。 “消息满天飞,真跟你说了,万一跌了你又要怪他了。”一直默不作声的陈墨文插了一句。 “哎,这股市真不是咱老百姓玩的了的,我现在看着青叶子菜都不想吃。”董玉华用筷子指着桌上的一盘清炒凤尾,幽怨地叹了口气。 “你又没亏多少,至于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亏了几百万呢。”陈墨文说道。 “妈,我那朋友做股票挺厉害的,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 “好呀,你快去问问,不用多,有个一两支就行,只要能涨。” “要是涨了,我天天给你买西瓜吃。”陈墨文难得幽默,一直闷闷不乐的董玉华也恢复了笑容,一家子其乐融融。 吃过饭,陈耳东给唐野打了电话,唐野说这属于商业机密,也就陈耳东这种关系才肯透露,还嘱咐陈耳东只能让他妈自己悄悄买,如果到处去说,知道的人多了,会影响这只股票的走势。 陈耳东听的云里雾里,不就是一个股票信息吗?有这么玄乎? 第四十三章 告别单身 周一公司例会,林大器没有出现在公司,也没有提前打招呼报备,这种情况实属少见,很多员工都说他如果不是老板,绝对可以年年拿全勤奖。陈耳东心想一定和谷晓叡有关,心里大概有了答案,也就没有联络他。 下午两点,林大器才来到公司,眼圈发黑,看着有些疲倦,整个人有种大病初愈的感觉,付华勇见他来了让他马上去看看两个设计师的稿子,第二天要交稿,他点了点头却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推开了陈耳东的房门,陈耳东见他进来便盯着他开始傻笑,却没有说话,林大器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就这样笑了半分钟,陈耳东率先开口: “说吧,什么情况?” “我才从酒店出来,现在就像个软脚虾。” “哎呀呀,干柴碰烈火已经不足以形容你俩了,应该叫,叫,算了,我形容不出来,难为你了,憋了快三年了吧?要我下楼给你买点补品不?哈哈哈!” 前晚,谷晓叡半夜酒醒,还来不及懊恼便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林大器,林大器一直处于半睡半醒间并没有察觉,谷晓叡心中一乱用脚踩了踩他,可这下脚的位置好死不死刚好正中林大器的私处,林大器吃痛猛的惊醒,两人在黑暗中借着窗外挤入的一丝光线相视而望,尴尬不已。林大器清醒后,跟谷晓叡解释了缘由,然后去厨房兑了一杯蜂蜜柠檬水给她解酒,头昏脑胀的谷晓叡被这一口温温甜甜的解酒饮料滋润得意乱情迷,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对林大器也产生了好感,只是迫于自己并非单身所以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当林大器凑近谷晓叡去取杯子的时候,她身上特有的体香和如兰的口气如同迷魂药般撩拨着林大器的神经,尽管还夹杂着酒味,却依旧无法掩盖那迷人的气息,自从和颜子晗分手之后,林大器就再没有碰过女人,看着眼前心仪的对象,他再也无需禁锢本能,直接用嘴堵住了谷晓叡的嘴,终于,两个荷尔蒙爆棚的人抛下一切杂念忘情的纠缠在了一起。 周日,两人你侬我侬不愿分开,林大器担心父母提早回来,简单收拾了屋子找了几件换洗衣服就和谷晓叡去酒店开了房继续缠绵,20多岁正是精壮生猛的年纪,他们几乎没有下过床,以至于周一的上午,林大器躺在酒店的大床上酣畅淋漓的睡着懒觉。 听林大器笨拙的描述完香艳周末,陈耳东笑得合不拢嘴,“我觉得我刚才好像看了一部三级片!哈哈哈!” “你这个变态,那可是你嫂子!”林大器拾起桌子上的文件夹朝他打去。 “好了好了,别闹了,她有男朋友的事儿跟你说了吗?”陈耳东收起了笑容。 “你知道?”林大器挺意外。 “那天见面的时候太阳就跟我说了。” “那你不早告诉我?” “我是怕你有心理负担,我管她有没有男朋友,你要是能跟她处我当然高兴了。” “嘿,你这是助纣为虐啊!不过这才是我的兄弟啊!” “那她怎么打算?总不能隔着太平洋脚踏两条船吧?” “她这两天就去提分手,本来回国以后也就算分手了,只不过没正式说,所以我这也不算小三吧。” “林三哥,三不三的你都已经得逞了,就别立牌坊了!好好跟人过就行了。” 这时付华勇推门而入,“大器,快去审稿子啊,小田他们等着呢?” “大勇,林大器和一个小姑娘在酒店住了两天!”陈耳东跟打小报告似的。 “啥?真的啊?韩总吗?”付华勇又起了八卦之心。 “你瞧,聊天终结者来了,还韩总韩总,行了,我去看稿子了,你自个儿跟他八卦去。”林大器这才离开办公室。 两天以后,林大器携谷晓叡以男女朋友的身份请了一大桌子,还包括太阳和唐野,就跟订婚宴似的,听太阳说,谷晓叡分手分的干净利落,对方也没有纠缠不清,算是善始善终和平分手,陈耳东听后放下了心。席间,林大器和谷晓叡专门感谢了媒人太阳,这是她第一次当媒人,而且还是无心插柳,开心的就跟得了小红花的小朋友似的,除了太阳,林大器还给陈耳东和唐野分别封了二媒、三媒的称号,感谢他们为自己抱得美人归所作出的贡献,唐野的江湖礼节很多,悄悄备了个红包塞给谷晓叡。 新鲜出炉的情侣,总是如胶似漆恨不得24小时黏在一起,尤其是久违恋爱的林大器,陈耳东也支持他最近多多享受恋爱生活,不用太紧张工作,其实林大器对业务执行一直是最费心的那一个,加班也属他最积极,这也是陈耳东让他借此机会放松放松的另一个原因。 这天正在办公室审文案的陈耳东突然接到了董玉华的电话: “小东啊,你那朋友推荐的股票神了,真的在涨,都连续涨了两天了。”电话那头的董玉华欣喜若狂,其实这只股票她只买了五万,无非也就挣了几千块钱。 “那挺好的啊妈,要不我我问问他什么时候抛?” “好好好,你去问问,然后让他再给我推荐一支,都这么准的话,我下个月就全部解套了。” “妈,我可不敢保证还能不能再推荐啊,人家那是要收费的,我老是白要也不太好。”陈耳东想起了那天唐野一本正经的样子。 “没事儿,真要是推荐的准,我花点钱也无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挂了电话,陈耳东心说唐野请的那几个分析师还真是有点本事,变幻莫测的股票,说涨就涨,不过若没这个本事,他们的理财收益又如何保障?唐野仗义的又给陈耳东说了一支股票,陈耳东连连道谢,唐野说如果董玉华信得过他,甚至可以把股票账户交给他代为操作,这样可以及时购买股票和调整仓位,陈耳东知道这就是他之前一直所说的代客理财,当下并没有答复,只是说回家征求一下母亲的意愿。 第四十四章 走过零八 转眼间,2008年已临近尾声,这是一个注定让人铭记的年份,有过大悲也有过大喜,陈耳东和林大器守住了创业的根基,大耳传媒即将进入第三个年头。 12月20日,陈耳东第三次收到了理财产品的分红,连续三个月共计四万五千元,每次收到钱他都会第一时间交给公司的财务,兄弟三人对这次理财尝试非常满意,在那个年轻人工资普遍三千出头的年代,月入一万五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这两个月,因为靠近年末,很多企业都会增添相应的宣传需求和回馈活动,也是广告行业最忙碌的时候,大耳传媒的业务状况有所好转,虽然没有接到什么大单,但相较于前几个月的亏损,公司的账户终于没有了赤字。 晚上,林大器带着谷晓叡参加了三兄弟的聚餐,以前这样的场景也是三男一女,如今,三兄弟还是三兄弟,沈佩的角色却变成了谷晓叡。 入冬的锦城,湿冷刺骨,南方的冷不同于北方的冷,北方户户有暖气,气候干燥,只要少在户外逗留,其实过冬并不困难。而南方普遍阴冷潮湿,尤其是处于盆地的锦城,尽管绝对温度没有北方低,但无论你穿再多,贴身衣物都会像披了一层霜似的紧紧附着在皮肤上,令人骨节发凉,在这个季节,汤锅店成了锦城人热门的美食目的地。 四人来到一间久负盛名的老店,玻璃上厚厚的雾气把室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他们点了一锅“龙凤呈祥”,龙是蛇凤是鸡,滋补养胃暖身窝心。 “东子,大器,我先敬你俩一杯,要不是你们,我现在还窝在那个破地方当美工。”付华勇是个实诚人,想到什么说什么。 “肉不肉嘛啊,这话都说多少次了?”陈耳东熟悉付华勇的性情,故意用这种方式让他不要太过于客气。 “肉不肉麻我也要说,今年发生太多事了,我捅了那么大的娄子你们也没怪我,现在还多了一条理财的路子,就我这个脑瓜子,这辈子都不敢做这些事。”说完一饮而尽。 “正好,大勇,说到理财了,我们合计合计,今天收了这个月的分红,我在想要不然下个月咱们再拿点钱去唐野那里,最近业务还不错,账上有闲钱,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可以啊,我正好也想跟你说这个事。”林大器说道。 “唐野这小子真是有点儿门道,给我妈说了好几支股票都涨了,我妈简直都把他当菩萨在供了,怪不得他那个理财产品这么稳当。” “所以啊,还等什么下个月,明儿再拿三十万给他,我们下个月就有三万的分红了。”林大器最心急,不愿等到下个月。 “那就这么定了?咱们还投票不?大勇,你有意见没?”陈耳东问道。 “我当然赞成,有啥意见,哈哈。”付华勇憨厚的笑着。 “谷晓叡同学,你说呢?”陈耳东出其不意的朝谷晓叡问了一句,就是想开个玩笑。 “问我干嘛,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 “你是老板娘的嘛。”林大器也跟着起哄,谷晓叡掐了一下他的手臂,说:“野哥人挺好的,又讲究,跟你们说个秘密,我跟大器第一次请你们吃饭的时候,野哥还给了我们一个红包呢。” “听见没有?陈老板!付老板!看看人家唐野多讲究,你俩空手就来蹭饭,好意思不?” “得,还有这种好事儿,大勇,吃完咱就走,这顿饭不计入公费,让拿红包的买单!” 连续稳定的分红已经彻底让陈耳东和林大器拜服在了唐野的理财能力之下,唐野就像一台为他们专设的印钞机,准点准时生产出人民币,饭局的后半段,唐野已然成为了谈论的焦点。 零点一过,日期跳到了12月21日,这是陈耳东和沈佩去年分手的日子,男人总是没心没肺,虽说陈耳东心里仍旧装着沈佩,可对一些本该刻骨铭心的日子却健忘的很没有良心。 零点零时,沈佩发了一张抱着小宝的照片在qq空间,配文只有短短三个字“一年了”,这是她和陈耳东分手以后第一次更新空间,其实她就是发给陈耳东看的,两人没有因为分手而互删qq,只不过彼此都仅仅是躺在对方的好友列表里,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在沈佩的心中,一直期盼着陈耳东去主动找她和好,可这一天始终都没有到来,她有想过自己去找陈耳东复合,但刘敏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她必须和陈耳东断得一干二净,先不说她不可能再接受陈耳东,单从陈耳东决绝的做法就已经否定了他的一切,一边是刘敏的坚决强势,另一边是陈耳东的无动于衷,沈佩那卑微的愿望如同日食一般,逐渐吞噬直至黑暗。 陈耳东回到家已是十二点半左右,父母刚睡下不久。吃完饭四人去做了个按摩再看了场电影,充分享受惬意的周末,散场后林大器和谷晓叡去了酒店,这已是近期的常态。 陈耳东打开电脑准备玩两把游戏,他习惯性登上qq,立刻就看到了沈佩的日志,他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回忆起那晚坐在电脑前擒着眼泪看沈佩的自己,他和沈佩已经整整一年没有见过,这张照片上的她还是那般清秀靓丽,只是眼睛里没了从前的灵动,小宝仍旧乖巧可爱,以前他们常常说这就是三口之家,想到这里,陈耳东心中一纠,激起了难过。 忽然,他注意到这篇日志下有一个署名“心有所属”的人发的留言,内容是:“没有过不去的坎,我会永远支持你。” 这个人他没什么印象,沈佩的朋友本来就少,从留言内容来看,应该是知道沈佩分手的事,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单身又不是机密,他并没有八卦的去点开“心有所属”的空间查看,只是没了玩游戏的兴致,关上电脑呼呼睡去。 被沈佩拒绝了之后,于波没有停止追求的步伐,只不过换了一种形式,三番五次的说喜欢你很容易引起沈佩的反感,于是他每天都在网上找些有趣的段子、图片或者好听的歌曲分享给沈佩,如果遇到对味的,沈佩会回复他聊上几句。 随着于波的坚持,沈佩的回复频率和内容也逐渐增加,对于单相思的人来说,这种程度的变化足以欢欣鼓舞,于波也很有耐心,再也没有提过喜欢她的事。 周一,陈耳东安排财务给鑫裕投资转账了三十万,这是他头天跟唐野说好的。此时的唐野正坐在他那豪华硕大的办公室里,手里捧着一本记事本仔细阅读,上面写满了人名、数字和日期,他一边看一边用笔在上面勾勾画画,过了一会儿,李秀荣敲门进来,唐野放下笔,将记事本锁在了藏在书柜里的小型保险箱。 “野哥,我刚算了算,把陈耳东这三十万加上,账上还有120万,下个月分红29万,工资房租还要去将近一半。” 唐野点上烟,若有所思,李秀荣知道他在想问题,没有再说话,默默的泡起了茶,待茶泡好,唐野端起第一泡茶,轻轻吹了吹升腾的热气,不顾水温,板着个脸一口喝下,就跟不怕烫一样。 “最近大户少,要动动脑子了,你去跟外面的几个组长施加点儿压力,马上过春节了,想过好年,就给我再多弄几百万,到时候每人多加10%的提成。”唐野的话中透着一股狠劲儿。 “好的,我去办,野哥,还有个事,过完年,有些凯子可能要赎回,到时候怎么弄?” “还用你告诉我?所以我叫你去给他们施加压力,我这边儿继续钓鱼。” “上回你跟我说的那条大鱼怎么样了?”李秀荣好奇的问道。 “哼,应该快上钩了,还不止一条,就看我最后这几竿了。” 第四十五章 香火之旅 2009年的除夕,当中国人吃完那顿阖家团圆的年夜饭,就习惯性的守在电视机前等着春晚的直播,看春晚是老一辈人的习惯,年轻人并不感冒。 早在两天前,唐野就发起了除夕香火之旅,离锦城不远有座武侠名山青城山,山脚下有座普照寺,据说很灵,很多人都赶在新年零点去上一炷头香,祈求来年诸事顺遂。 晚上八点,林大器开车接上陈耳东,还有谷晓叡和她的闺蜜冯妙,付华勇不在锦城,回老家过年了。这是谷晓叡第一次跟林大器假日出游,既新鲜又甜蜜,烧香拜佛虽然是为了祈福,但吃吃喝喝放鞭炮才是她心之神往。 锦城市区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这项规定令本就冷清的除夕夜更加索然无味,当车驶离市区来到郊外,已能听见零星的鞭炮声,随着山区的靠近,村落逐渐密集,鞭炮声也就更多了起来,彼时的年味儿,只有在农村才能真切地感受到。 来到普照寺,已是晚上十点,车辆从寺门口的停车场一直堆到了马路边,这是普照寺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今年尤盛,想必是大多数人经历了痛苦的地震年,希望在年末用一场仪式洗涤心灵。 唐野一行开了两部车共8人,除了李秀荣,其他人陈耳东都不认识,唐野简单介绍了一下彼此,几乎都是他的朋友兼客户,性质跟陈耳东差不多,随后他就跟个导游似的带着大伙儿往寺内进发。 唐野说在零点上香之前,无论信不信佛,进去之后见佛就拜,心诚则灵,拜完所有的佛才有资格去上香,这是陈耳东他们第一次除夕进庙,自然不懂宗教的规矩,听唐野这么一说,也都老老实实的照做,等拜完所有的佛,几人的膝盖都是一阵酸疼。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唐野带着大伙儿去买香,这个香可不是平时见到的那种比筷子还细的香,而是一炷炷如同小树般又高又粗的香,小一点的88元,中等个头的188元,最大的388元,谷晓叡和冯妙哪里见过这等新奇事物,简直就是大开眼界,嚷嚷着要买那炷最大的,林大器虽然觉着有点贵,毕竟只是一炷香,但见谷晓叡兴致盎然,就准备掏钱,这时唐野说: “大器,香只能自己买,要不然不灵。”然后自己买了三炷最大的香,跟抗火箭炮一样扛在肩上,看看周围,和他一样买三炷巨香的人大有人在,陈耳东觉着有趣,说:“唐野,来这儿上香都是大老板啊。” “我们做金融的,许的愿太大,不拿出点诚意来,怎么好意思求佛祖开恩?” “这寺庙今晚得挣多少钱啊?够他一年的香火了吧?哈哈。”陈耳东是真觉着寺庙有些变味,一炷香可以卖到这个价钱。 “呸呸呸,别胡说八道,佛门清净之地小心佛祖显灵收了你!”唐野神神叨叨的样子又把陈耳东给逗乐了,但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也就没有再继续调侃下去,于是转头对林大器他们说:“我们就一人买一炷吧,我们又不是唐老板。” 尽管没有宗教信仰,可也跪了那么多尊佛像,陈耳东四人在敬香的时候依然端正了内心的虔诚,将香点燃插入香炉后,双手合十,潜心许愿。寺院内烟雾缭绕,人头攒动,谷晓叡挽着林大器,等待新年钟声的敲响,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对新年的希冀。 从普照寺出来,谷晓叡迫不及待的想去放鞭炮,她在来的路上看见有不少卖烟花的临时销售点,正想催促林大器去开车,这时唐野对众人说道:“走,去放烟花了!” “野哥,我们还没买呢,我刚才看见有卖的。”谷晓叡回道。 “哈哈,秀荣。”唐野朝李秀荣递了个眼色,只见李秀荣朝唐野的奔驰s300走去,然后打开了后备箱,同时也把另一台奥迪q7的后备箱打开了,原来两部车的后备箱已经放满了烟花,谷晓叡“哇”的一声,“野哥,你想的真周到。”唐野手一挥,对大家说道:“跟我走。” 路上,冯妙问唐野是做什么的,言语中带着一丝崇拜,这也难怪,有唐野的场合,几乎都是大包大揽,其他人只能充当配角,陈耳东早已习惯,但对于不熟悉他的人来说,他的做派确实吸睛。 林大器略有不快,认为唐野风头抢得有些过,就算自己没有他出手阔绰,但几百块的烟花钱还真没放在眼里,于是想了几句不冷不热的话回给了冯妙: “他就是一炒股的,最近行情好,挣了点钱。” “他那两台车加起来都两百多万了,那他股票得炒多少钱啊?”冯妙觉得唐野肯定不像林大器说得那么简单,08年20出头就开百万豪车的人真是不多见。 “他那是看天吃饭,哪天股市不好,说没就没了。” “大器,你这乌鸦嘴,快给我呸呸呸,大过年的,你不想想你们几十万放在野哥那里理财,他要是亏了,你们不也跟着亏吗?”谷晓叡朝林大器埋怨道。 “几十万?理财?”冯妙表现得很惊讶,谷晓叡随即跟她大概讲解了几句。 “行了,你俩别理他,他就是看唐野买了烟花心里不舒服,哈哈,一会儿到了你再买点专门给你家谷晓叡放不就完了。”陈耳东一语戳破,冯妙马上接话道:“哈哈,原来是吃醋了啊?” “哼,我吃哪门子醋,我实话实说而已,好好开你的车,就你废话多。” 没多久,三辆车来到一个空旷的路边荒地,这种荒地在省道很常见,当大伙儿把烟花从车上搬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这哪里是几百块就能买到的,除了小型爆竹和一盘万响的鞭炮,其他全是整箱的烟花,摆在一起可以赶上一场小型的烟火秀了。 唐野拿了一把仙女棒给谷晓叡,说:“你们先玩着,我们去摆烟花。”林大器看在眼里,冲陈耳东小声说了一句:“这唐野又在充大尾巴狼了。”陈耳东说:“大过年的,计较这些干嘛,快去陪晓叡玩儿。” 烟花一共8箱,一字排开,每箱间距大致两米,每人点一箱,唐野负责指挥,李秀荣拿着数码相机拍照,待唐野一声令下,8人同时点燃了引线,几秒之后,一束束火弹呼啸的窜入天空,在夜幕下绽放出绚丽的花火甚是壮观,路过的车辆也都纷纷停下驻足观望。 几个女孩激动的手舞足蹈,谷晓叡靠在林大器的胸前,不断的拍着手掌,这是她近些年来过得最尽兴的一个除夕。最后,唐野亲手点燃了那盘万响鞭炮,震耳欲聋的噼里啪啦足足响彻了三分钟,他说这才叫圆满。 第四十六章 超大红包 宵夜是香火之旅的最后一个行程,唐野带大伙儿来到了一家据说每年除夕夜都会通宵营业的农家饭庄,做的全是地道农家菜,还有象征过年家喻户晓的青城山老腊肉。 落座不久,唐野从包里取出一叠红包,鼓鼓的两只手都拿不下,他随手分了一半给李秀荣然后说道:“在座的都是我的好兄弟好姐妹,这顿饭是我们的团年饭,感谢大家一年来对我的支持,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钱不多,诸位别嫌弃,还请笑纳。”说完起身一个一个递给了在座的所有人, 其中一个胖胖的男子接过红包,笑嘻嘻的说:“唐总,这是在给我们发压岁钱啊?” 唐野哈哈一笑:“也行,也行,你们开心就好!” 这时第一个拿到红包的女子情绪激动的大声叫道:“哇,野哥,你太客气了吧!这有一万了吧?这还叫不多啊!” 李秀荣马上接了一句:“8888,发发发发!野哥希望大家今年都发大财!”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才知这红包的份量,大为震撼,冯妙更是惊喜交加,不过就是陪闺蜜出来玩玩居然能收到这么大的红包,还是个素昧平生的人,虽说她也是个家里不差钱的主,但8888的红包着实太过丰厚,就算是有钱人家给小孩压岁钱都给不了这么多。 “你这么客气干嘛,我和大器就不要了,兄弟间不存在这些。”陈耳东对唐野说道,起身朝他走去。 “就是,唐野,我们就不要了,你挣钱也不容易。”林大器当晚虽对唐野略有不满,但见他如此豪迈和感恩,心下甚是佩服。 “就你们话多,必须收,去年最感谢的就是你俩,帮了我那么多,这大过年的,收我个红包怎么了?”唐野一把搂住陈耳东和林大器的肩膀:“快拿着,新年新气象,讨个好彩头!今年我们一起发财!”说着将垂搭在二人肩上拿着红包的两只手抖了抖,陈林二人知道再推脱反而是不给唐野面子了,于是把红包收下了。 派完红包,菜也陆续上齐,对于在城市待惯的人来说,这桌农家饭的每一道菜都非比寻常,众人大快朵颐,比家里的那顿年夜饭还香。 在英国时,谷晓叡整天心心念念的就是中餐,回国的这几个月,虽然大大小小各种档次的中餐报复性恶补了不少,但眼下这顿绝对是最特别的,她对唐野说道: “野哥,这也太好吃了吧,好多菜我见都没见过。” “喜欢吃就好,现在知道地方了,以后让大器常带你来吃啊。” 唐野是在场唯一吃得不痛快的人,因为吃不上几口就会有人来敬酒,这才刚和谷晓叡说完,一个人就端着酒杯对他说道:“唐总,过完年,我再买五十万理财,钱放在你这里才真的是钱生钱啊,银行简直没得比,你说你早干嘛去了,哈哈!”说完一饮而尽。 “郭兄,感谢信任,你放心,我可是把你们的钱看得比我的命还重啊。”看着如此谦卑的唐野,陈耳东不禁感叹,如今的唐野真是刮目相看,生意做到这个份上,姿态反而越来越低,回想起自己在一些应酬的场合里拿腔拿调,竟有些惭愧。 “野哥,我打算把股票账户交给你管理,你看行吗?我平时工作忙,有时候会错过一些交易,交给你我也放心。”第一个拿到红包的女子说道。 “秦姐,你的股票上有多少钱?” “大概还有30来万吧,32万左右,怎么了?是太少了?”秦姐问。 “哦,空仓了吗?我们目前代客炒股的门槛是50万。”唐野面露难色。 “空了,年前我就想着把账户交给你,所以就全部抛掉了,反正亏得也不多。” “那行吧秦姐,就冲咱们这关系,我就破例一回,30万也做,不过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那一定的,不过在座的各位他们找不找你我就不知道了,哈哈。” 看着眼前这几个人的一问一答,冯妙一直凝神倾听,心下盘算着什么,然后凑到谷晓叡面前,悄悄的问道:“野哥的理财我能买吗?” “啊?你也想买啊?” “对啊,我爸常说要有理财的意识,那天还问我要不要试着炒炒股,他给我出本钱,就我这脑袋,还不得把我爸炒破产啊?噗...”冯妙把自己都给说笑了,她喝了一口啤酒继续说道:“所以我还不如拿给野哥理财,这样我也能挣钱啊,省的我妈老说我吃家里用家里的。” “那我帮你问问?” “就是这个意思,我不好意思直接问。”谷晓叡点了点头,然后朝唐野望去,问: “野哥,妙妙也想买理财,要不你帮她出出主意?” “哈哈,你们是怎么了?不好好吃饭一个个都来给我谈公事,我连菜都没吃上几口,都被你们抢光了。”唐野用筷子指着空荡荡的餐盘开起了玩笑。 “那野哥你先吃,等放完假我再来问你。”冯妙双颊泛红,竟有一丝羞涩。 “没事的,妙妙,过年这几天好好玩,上了班我给你办就行了,你是晓叡的朋友,咱都是自己人。” 短暂的“业务交流”后,大家又开始了闲聊,李秀荣陪着那一拨相熟的朋友,而唐野则挨着陈耳东这边四人,他让服务员端了几碟煮花生下酒,边吃边聊。 “大器,啥时候喝你跟晓叡的喜酒啊?”唐野忽然问道。 “你怎么关心起我来了,我...我们在一起才多久啊,还没想那么远。”面对突如其来的这一问,林大器有些无措,谷晓叡也吓了一跳。 “你看,我可要批评你了,这么好的姑娘,你要珍惜啊!想尽办法都要把人家娶进门啊!” “我当然想了啊!但,但现在...条件还不成熟。”林大器有些不好意思。 “要啥条件?你看你,长得帅又开着公司,条件多好!你说是不,东哥。”唐野似乎比林大器还着急。 “唐老板,你就别埋汰我了,我不得买房买车把晓叡风风光光娶进门啊?这不得再奋斗一段时间啊?” “行了,你就别为难他了,我们都算老板的话,那你就是锦城首富了!哈哈。”陈耳东笑道。 “晓叡,我敢拍着胸脯跟你说,你家林大器绝对能成大器!你相信我。”唐野喝了酒,分贝大了不少。 “野哥,我当然相信,我家大器最棒了!亲一下。”说完便笑嘻嘻的朝林大器的嘴唇亲了过去,一旁的三人纷纷显露出肉麻的表情,继续喝酒说话。 “东哥,我可不是说酒话啊,大器你也听着,你们这传媒公司虽然光鲜亮丽又很有文化,但唯独就是挣钱慢了点。”这的确是大耳传媒的现状,陈林二人默不作声,心里却很明白。 唐野干了一杯啤酒,继续说道:“之前东子来我办公室,我就跟他说了,你俩可以再分分工,你俩和我一起干,东子腾点时间来我这儿搞业务,大器管好你们的大耳朵,自家兄弟不跟你们吹牛,只要一年,别墅跑车一个不落,明年你跟晓叡直接办酒席!”唐野虽然有些发懵,但这几句话掷地有声。 “跟你一起?啥意思?你这公司不是做的好好的吗?”林大器不知前情,目光在唐野和陈耳东之间来回。 “他喝多了,胡说八道呢,那天就随口一说,我都没当回事儿。”见唐野酒劲来了,陈耳东怕他没完没了的聊这些,于是起身朝李秀荣那拨人叫道:“差不多了吧哥儿几个,咱回了吧,都凌晨四点过了,我们几个没喝酒的去开车。” 李秀荣马上走了过来,用眼神请示唐野,唐野点了点头,然后李秀荣掏出一叠百元钞票去结了账,不一会儿众人相互搀扶着喝多了的人走出了农家饭庄,各自上了来时的车,至此,2009年的跨年夜过去了。 路上,四人没怎么说话,纵有疲倦的原因,但饭桌上一番信息量不少的交谈,还是令他们各怀心事,只是每个人关注的角度不同而已。 新年第一天的凌晨,锦城起了雾,道路上车少人稀,只留一下一串若隐若现的尾灯。 第四十七章 门当户对 经过一宿通宵,谷晓叡醒来已是傍晚6点,她迷迷糊糊的打开房门,看见母亲正在张罗晚饭,于是走到跟前问了一声新年好,见女儿起床,谷晓叡的父亲谷国礼说道:“到底是谈恋爱的人啊,大年初一都见不着个人。” “哎呀,老爸,我这不是补瞌睡吗,老爸新年好。”谷晓叡撒娇道。 “叡叡,好好跟你爸妈说说,你现在这个男朋友的情况。”谷晓叡的母亲邱惠说。 “哎,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比我大两岁。”谷晓叡本身就有点起床气,语气很不耐烦,她向来不太喜欢父母过问她的私生活。 “具体跟我们讲讲,当妈的给你把把脉。”邱惠没有叫停的意思。 “妈,您就别包打听了,我们才谈了两个月,我能有多了解啊?” “叡叡,你妈还不是关心你,现在不靠谱的小男生太多了,怕你吃亏。”谷国礼说道。 “我知道你们关心我,但林大器人挺好的,你们放心吧。” “那好吧,别的我就不多问了,你就跟我说说他家庭情况怎么样?是不是个穷小子?”谷国礼很关心这个问题,他特别怕有些男的看中谷家有钱,去打女儿的歪主意。 “老爸,又来查户口了!” “这怎么叫查户口?其他的我都不问你了,但是家庭背景很重要,门不当户不对的后果有多可怕你知道吗?”谷国礼突然认真起来。 “他爸好像是个什么处长,其余一概不知!”谷晓叡闹起了脾气,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相比谷晓叡的父母,林清平和田文更关心子女的个人问题,在他们的印象中,林大器就只谈过一次恋爱,眼看儿子年龄逐渐增大,他们也盼着林大器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伴侣。 林大器比谷晓叡更惨,大年初一住在市郊的宅子,林家亲戚都赶在这一天来串门。假期只要不外出旅游而是待在家里,就免不了七大姑八大姨的刨根问底,林大器才睡到中午,就被拉起来进行家族式审问。 通过他的交代,谷晓叡的形象深入人心,林清平和田文都非常希望能尽快见到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晚上,两人一通电话大倒苦水,死活不想再待在家里,约着第二天出去玩,准备跟家里说周边旅游,这样他们又可以在酒店腻歪好几天。 电话里,谷晓叡对父母还有些怨气,林大器听到谷国礼的门当户对,心中有些郁闷,他不知这个登对指的是什么,若要在财富上和谷家不分轩轾,那就太强人所难了,毕竟他的家庭撑死也就是个中产。 春节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人们重新回到了工作当中,摆在大家面前又是峥嵘的一年。 上班第一天,冯妙就让谷晓叡帮她联系理财的事,不巧谷晓叡要陪邱惠去做理疗,于是就委托林大器带她去唐野的公司。 冯妙找她父亲要了十万块,说是炒股用,她父亲早前就有过提议,所以没有多想,很爽快的就给了她。 第一次踏进鑫裕投资,光是办公室的环境和近百人的团队就已经令冯妙折服,对于唐野的理财能力更加深信不疑。林大器也有同感,虽说是第二次来,但扩大规模后的鑫裕投资他还是头一次见识,想想自己的大耳传媒,差距越来越大。 “妙妙,我叫人来给你办手续签合同,金额也不大很快就办完了,我就不陪你们了,上班第一天,马上要开会,一堆事儿,大器,你帮我照顾一下。”唐野急匆匆的过来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没了人影,俨然一副日理万机的模样。 冯妙本还想多和他聊几句,但显然没了机会,心中略有遗憾,一旁的林大器嘀咕了一句:“这小子,给他送单十万的生意上门还不好好接待一下。” “没事儿,让他忙去吧,野哥操的是上千万的心,我这点钱就是一碟小菜。”虽说没能和唐野说上话,但他的忙碌和对十万所表现出的淡定对于冯妙来说,才是合情合理,如果真的为了她这十万就隆重的不得了,反而会有些奇怪。 冯妙签署合同的时间是2009年2月2日,当月20日收取的第一期分红将按照固定回报的实际天数支付,冯妙没有异议。 看着合同的林大器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们和鑫裕投资的合同,不过也就是想想,并未在意。 签完合同,工作人员递给冯妙一个精美的小礼盒,说:“冯小姐,您是唐总的朋友,也是我们开年的第一位签约客户,这是唐总专程送给您的,感谢您对我们的支持。”这个举动令冯妙感到暖心,没想到如此忙碌的唐野心却如此细致,心中对他的好感更增进了一层。 离开鑫裕投资,林大器开车送冯妙回家,趁着谷晓叡不在,他借机从冯妙那里打听点消息。春节这几天,他可没少琢磨 “妙妙,晓叡她爸妈你熟不?” “还行吧,我经常去她家里吃饭,见过好多次了。” “她爸妈怎么样?不会反对我跟晓叡交往吧?”林大器很直,想什么说什么。 “嘿嘿,想找我要情报啊?晓叡都跟我说了,她爸妈在问你的情况。” “打听倒没什么,这也正常,我就担心她爸妈会不会看不上我。” “哎,其实她爸妈人也挺好的,只不过做了那么久生意,确实在钱方面看得挺重,你想啊,她家就这么一个女儿,万一有谁图她家的钱和她在一起,那多恶心。” “我绝对没有啊!我怎么会图她家的钱!”林大器突然激动起来。 “大器哥你别激动啊!我又没说你,我觉得你也别想那么多,我们都才多大啊,你公司做的也挺好,这两年把事业做起来,到时候要跟晓叡结婚,我想她爸妈也不会反对。”冯妙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安抚。 “哎,再做两年,我也才27岁啊,也不知道能做成什么样,就算能有些发展,能和晓叡她家比吗?”林大器有些丧气。 “你要有信心啊,你跟野哥不是好朋友吗,他都能做这么大,你要是做成他那样,晓叡家里绝对满意你!”说着拆开了唐野送她的礼盒。 原来里面是一个黄金小牛的摆件,09年是牛年,冯妙又是一阵开心,她不懂金器,但既是出自唐野之手,就绝无可能是次品。 听冯妙提到唐野,林大器颇不以为然,他很清楚自己永远不会成为唐野那种人。他对于精神方面的追求远高于物质,就拿设计来说,纯商业的东西他历来瞧不上眼,总觉着让艺术在金钱面前低头是一种屈辱。 做了三年的大耳传媒,无论客户高低贵贱钱多钱少,他从来都尽可能的去维护设计作品的艺术性,为此,陈耳东在客户那里费了不少口舌。 回到生活当中,谷晓叡父母的门当户对论,着实令他反感。本来好好的一段恋情,却还是没能躲过金钱的染指。 但现实就是如此,要想和谷晓叡继续下去,就必须让自己事业有成,至少在现阶段,他还不敢奢求谷晓叡为了他和父母据理力争。 林清平和他一样,骨子里厌恶拜金主义,若是让他知道了他儿子女友的父母是这样的人,那这段感情也就别再想继续下去了。 第四十八章 一盆凉水 回到公司,付华勇正在陈耳东办公室兴高采烈的展示从老家给他们带来的土产,有生态猪肉、香肠、鸡蛋什么的,见林大器回来,立刻招呼他过来,虽然只有一周多没见,但付华勇还是很想念这两位兄弟。 林大器兴致不高,面对热情的付华勇竟只敷衍了几句,付华勇以为他对这些土产不感兴趣,略带歉意的说道:“大器,是不是不喜欢啊?” “没有,就是有点累。”陈耳东这双眼睛哪儿能瞧不出来,一定是去唐野那里发生了什么,于是问道: “怎么了?不是带冯妙去唐野那里了吗?出什么事儿了?” “能出什么事,就去办个手续签个合同。”林大器还在掩饰。 他并非故意藏住心事,只是被谷晓叡父母轻视的感觉很不好受。他的父亲是受人尊敬的林处长,自己在同龄人中也混得不错,就这样,却依然够不上谷家的门槛,这对他的自尊心无疑是一种打击。 “就咱仨,还藏着掖着呢?说吧,怎么了?” “就是,大器,真要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免得我们担心。”付华勇也附和道。 见两个兄弟如此关切,他的心灵得以短暂的慰藉,于是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本排忧解难疏通心结的活,陈耳东是一把好手,但听完林大器的讲述,他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 “如果我是谷晓叡他爸,我也会这样。” 此话一出,在林大器听来尤为刺耳,付华勇也很吃惊为何陈耳东不但没有宽慰他,反而站在了谷晓叡父母的那边。 “那你的意思,我要是没个几百万身家,就不能跟晓叡在一起了?”看得出林大器不太高兴。 “理论上是。”陈耳东继续冷言冷语。 “当初谁他妈那么支持我和谷晓叡在一起的啊?现在你来告诉我配不上她了?你他妈什么意思啊陈耳东?”林大器怒了,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他实在想不通在自己最需要安慰的时候,陈耳东会说出这种话。 一旁的付华勇见势头不对,赶忙站在了林大器跟前,扶住他的双臂,生怕他冲动,这是他第一次见林大器和陈耳东这样。 “大勇,没事儿,你让开,听我把话说完。”陈耳东不紧不慢,点上一支“35”,从容的面对林大器的愤怒。 “无论你和谁在一起,你都必须要实现财务自由,才能让对方的父母安心,才能让以后的生活高枕无忧。自由?靠大耳传媒?我从来不后悔创业,但现实的问题是,我们的创业要多久才能帮我们实现财务自由,你们想过吗?” 这番话犹如扫地僧的三尺气墙,挡住了剑拔弩张的林大器,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点了一根烟,翘起了二郎腿,付华勇马上贴着他的身子坐了下去。 “本来拿下贡湖一号,我以为我们可以马上飞黄腾达了,可你们看看,除开这笔单子,我们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业务?” “照你这么说我之前做的都是些垃圾?”陈耳东又惹得林大器一嘴不痛快。 “你理解错了,我是指经济效益。如果按你的理解,也行,那我问你,你这么多牛逼的作品,才换来多少钱?你甘心吗?”这句话很戳人,尤其戳到了林大器的痛处,他在业内看到过很多不尽如人意的作品,但收费都远高于他。 “我们从最开始的每人每月两千块,到现在每月八千加年底分红,还有全公司上上下下十来个人的工资,如果没有贡湖一号,我们怎么办?那现在问题来了,今年做完贡湖,明年广告牌被金石或者天马拿了,楼盘开卖了,贡湖不需要我们了,我们到时候吃什么?”陈耳东的条理很清晰,不像是临时起意,这的确是大耳传媒最严峻的问题。 “东子,如果没了贡湖,我们还有其他业务啊,也不用那么悲观啊?”付华勇怯生生的插了一句。 “没错,有其他业务,那好,继续裁人,控制在10人以内,换办公室,我们降薪,你们愿意吗?”这句话让付华勇无言以对。 整个春节,陈耳东几乎没有出门,待在家里详细梳理了从公司开业至今的点点滴滴,更重要的是在研判公司的未来。 按照他的预计,大耳传媒要持续经营下去不难,但要真正出人头地变成业内翘楚,可能性非常低,或者说需要熬够漫长的光景,靠资历获得地位。最终,高不成低不就,这显然不是陈耳东想要的结果。 另一个促使他思考的原因便是唐野,从他第一次去鑫裕投资,内心就有了触动,唐野这一路走来,陈耳东都历历在目。 那一串串七位数的人民币余额如鬼魅般隔三差五的出现在他的梦中,唐野那讨厌的敲鼠标言论像极了一语成谶的预兆。 当唐野游说他一起干的时候,他的确起了心动了念,只是还不够坚决,或者说不知如何向林大器和付华勇开口,所以除夕夜在农家饭庄里,他打断了满口酒话的唐野。 “你究竟想说什么?我跟你讲晓叡的事,你给我扯这么多闲篇儿干嘛?”沉默了几分钟后,林大器打破了沉寂。 “都散了吧,今天第一天上班,事儿也不多,准点下班,大勇带的这些生态猪肉和鸡蛋,正好拿回去尝尝。” 陈耳东不愿再继续讲下去,今天这个时机不太对,他也有些后悔不该在林大器失意的时候说出这些残酷的话。 “这盆凉水泼得过瘾不?泼完就不管了?呵,行,散吧,大勇,我回家了。”他只给付华勇道了别,连给他带的土产都没拿。 “你俩这是怎么了,这刚过完年,大吉大利,吵什么架啊?”付华勇愁容满面,他最怕的就是陈耳东和林大器闹别扭。 陈耳东拿起他的那一袋土产,朝付华勇笑了笑: “大勇,人各有志,每个人的目标都不一样,你放心,好好在公司待着,咱们会一直做下去,我只是在考虑一些别的可能性而已。我也回去了,就辛苦你一下了。” “哎,我现在就很满足了,真不知道你们还想干什么?走吧走吧,眼不见心不烦。”付华勇难得抱怨,陈耳东提着土产离开了公司。 第四十九章 做个媒人 自从除夕夜认识了唐野,冯妙的心里便有了他。当今天收到唐野特地送给她的那尊小金牛后,冯妙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现阶段的冯妙还属于单恋,唐野在他心目中成熟、成功,尽管自己条件不差,但这些在别的男人面前可以建立的优势却在唐野这里荡然无存,她并没有掳获唐野的信心。 晚上,冯妙约了谷晓叡和太阳吃饭,还特地嘱咐谷晓叡把林大器也叫上。一般来说姐妹们的聚会从不携家带眷,冯妙的一反常态令谷晓叡疑惑不已。 林大器下午和陈耳东吵了架,心情不佳,他不善伪装,垮着个脸。谷晓叡有所察觉,但又不愿在姐妹面前问他,所以装作不知道。 “大器哥,谢谢你今天陪我去签合同。”虽说是闺蜜的男友,但该有的礼节冯妙还是少不了。 “跟我客气啥。”林大器淡淡的回了一句。 “你咋啦?没精打采的?”冯妙很少看到状态低迷的林大器,不禁好奇的一问。 “就是,大器哥!从你进来就没见你笑过,不像你的作风啊。”太阳也问了一声。她和林大器认识的时间最久,严格来讲,比谷晓叡还要了解他。 “没有,上班第一天,累,你们聊。”林大器编的理由除了他自己,没人会信。 “别啊,我专门让晓叡叫上你,还有事相求呢。”原来有事,谷晓叡这才明白。 “求我?我能干嘛?”林大器的潜台词带点自怨自艾,不过其他人不知道。 “哎呀,说出来挺难为情,你们可别笑话我,叫你们两个出来,就是给我壮壮胆。”说着指了指谷晓叡和太阳。 太阳捂嘴一笑:“你这个疯丫头,什么时候还需要我们来给你壮胆了。” 冯妙用手轻敲了一下太阳的手,说道:“大器哥,我要是想和唐野谈恋爱,你觉得有戏吗?” “啊?真的假的?”最震惊的当属太阳,她和唐野只有过一面之缘,并不太了解,其次便是林大器,他察言观色的天赋为零,若今天陪她同去的是陈耳东,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唯有谷晓叡未起波澜,除夕那晚,她就觉着冯妙有点犯花痴的迹象,春节期间也莫名其妙的跟她聊过几次唐野,冯妙是个直肠子,藏不住事。 “妙妙,这我还真不知道,其实我跟唐野算不上太熟,他是陈耳东的朋友,他俩关系很好,你应该去问问他。” 林大器说的是实话,他对唐野的感觉很矛盾,既佩服他的能力又反感他的做派,而且对于情爱之事比较木纳,当不了参谋。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俩很熟呢,早知道把东哥叫上,要不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会儿我请你们喝咖啡?”冯妙是一秒也等不了。 “现在啊?这,这大晚上了,要不,要不改天吧。”林大器支支吾吾,他不想和陈耳东见面,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们之间下午发生了什么。 “这才几点啊,我给陈耳朵打,他一个孤家寡人估计这会儿正愁孤单寂寞呢,哈哈。”太阳才不怕麻烦陈耳东,而且挺长时间没见面,她也想趁机见见陈耳东。 听太阳这么一说,林大器也只能默不作声,他总不能不许太阳打这个电话。太阳让陈耳东去“一木咖啡”候着,他们吃完饭就过去。 来到咖啡厅,有陈耳东的场合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开口第一句就是:“你们几个小丫头,有好吃的不叫上我,吃完了才想起我来,我可不管啊,欠我的这顿饭必须补上。” 林大器看着他谈笑风生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凭什么他时刻都能保持轻松自如。 “林大器,我算是把你看白了,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兄弟,他们不叫我你也不叫。”还在记恨中的林大器被他这么突然一叫,不知如何接话。 “我去趟洗手间。”林大器起身就走,他得先找个地方平复一下,否则接下来的时间会很难熬。 “我也去,帮我点杯柠檬茶,林大器也一样,明天我们还上班,不敢喝咖啡。”于是推了推林大器,朝洗手间走去。 “有什么事明天公司说,你要还板着个脸,待会儿谷晓叡问起来,我就不管了。”陈耳东对林大器低声耳语,算是善意的提醒。 随后,陈耳东摇身一变婚介所的工作人员,一五一十的把唐野的情况介绍给了冯妙,然后头头是道的分析了半天。 三个女孩儿就跟听书似的,明明是帮冯妙出谋划策,愣被他整成了喜剧段子,大伙儿笑声不断,就林大器在一旁心不在焉的喝着饮料。 最后陈耳东决定去帮冯妙做个媒,女生脸皮薄,若是让冯妙主动去表白挺没风度的。 况且他认为唐野单身这么久,也该安定下来了,别一天到晚老在夜店花天酒地,能交一个女朋友,尽快安身立命。 在陈耳东的心里,唐野已经成了除了林大器之外,他最好的兄弟。 从一木咖啡离开,已是晚上11点,林大器打车送谷晓叡回家,路上谷晓叡才问起了他今天为何看似心情不好,两人在谷晓叡家别墅区外逗留了一会儿。 “我是在想我和你的事。”林大器这才开始袒露心声。 “因为我爸妈?” “是。” “大器,你不用管他们怎么想,喜欢你的是我。”谷晓叡动情的说道。 “晓叡,我爱你,我也会努力让你爸妈满意,你一定要相信我。” “傻瓜,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我爸妈也不是食古不化的人,我能说服他们,如果他们一直对你鸡蛋里挑骨头,那我也跟你好,大不了搬出来和你住。” 这番话令林大器感动不已,他伸出手捧住谷晓叡的脸颊,含情脉脉的说:“晓叡,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过你放心,我是个男人,我绝对不会让你和你父母因为我而产生矛盾,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证明给他们看。” “好啦,我知道啦,你就别愁眉苦脸的了,回家吧,很晚了,亲亲。”两人在热吻了半分钟后各自离去。 回到家,邱惠望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又这么晚才回来,这都几点了,肯定又跟你那个大器哥哥在一起。” “不错了,还知道回来,有时候还不回来呢。”谷国礼跟着附和了一句,语气中透着惆怅。 其实他们很清楚,每次谷晓叡说晚上在冯妙家、太阳家过夜,都是幌子,只不过女儿已经成年,又在英国待了几年,成人间的那点事都心照不宣。 他们对谷晓叡的管教历来宽松,唯一的要求就是找男朋友乃至结婚,必须门当户对。 “爸,妈,你们有完没完,我谈个恋爱去约会这不很正常吗?难不成我每天待在家里用电话谈吗?”最近她和父母没少因为林大器的事闹别扭,听他俩这么一唱一和的腔调,再加上林大器的委屈,谷晓叡又来气了。 “没说不让你谈恋爱,也没有不准你去约会,我跟你妈就只想了解了解你男朋友的情况,你倒好,每次问你,你就跟我们急。”谷国礼认为他们两口子才是憋屈的一方。 “那要不我让他写本自传给您二老看看。”谷晓叡针锋相对,丝毫不服气。 “你这丫头,你,怎么...”眼看谷国礼就要发火,邱惠马上出面制止,“好啦,大晚上的还吵上了。”谷国礼也不愿跟女儿斗气,马上把火压了下来。 “叡叡,不能这么跟爸爸说话。这样吧,这几天你抽空把林大器叫上,我们跟他吃顿饭,既然你决定要跟他好,那我们就见见,就凭我和你爸的眼光,一顿饭的功夫就够了,如果这小子真的不错,我们也就放心让你和他交往,就当他是个潜力股。” 谷晓叡盘算了几秒,林大器一表人材,要过她爸妈这关还不容易?眼下要甩掉父母的穷追猛打,这的确是最可行的办法,一劳永逸,当即答应了邱惠。 第五十章 餐桌礼仪 林大器回到家,心情比之白天轻松了不少,他拿出手机给谷晓叡发了条报平安的短信,这是他俩约定俗成的习惯。短信刚一发出,谷晓叡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爸妈说请你吃顿饭。”其实邱惠并没有说请林大器吃饭,谷晓叡自己也不清楚这顿饭应该如何安排。 “什么?不会吧!”林大器大惊。 “真的,刚刚才跟我说的。” “也太突然了吧,我,我想想怎么安排。” 林大器只有一次见女友父母的经历,还是大二那年颜子晗父母来锦城看女儿的时候,请两个小的在学校门口的餐厅吃了个便饭,记忆久远,没有特别深的印象。 遇到这种突发状况,林大器能求助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陈耳东。 第二天在公司,林大器来到陈耳东办公室,神情凝重。 陈耳东知道他还在生自己的气,想到昨晚在咖啡馆让他有什么来公司说,以为是来兴师问罪的,于是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晓叡爸妈说请我吃顿饭,怎么弄?”林大器硬生生的说道。 “噗。”陈耳东笑出声来,这个笑有两层意思,一是林大器不是来找他吵架的,他能松口气,二是怎么会峰回路转的这么快,明明不是看不上他吗? “笑个屁,你就说该怎么办?”陈耳东一笑,林大器的脸色也有所缓和,他和陈耳东从来没有隔夜仇。 “怎么办?林大器你心也够大的啊?这种事儿您老人家还敢来问我?”陈耳东显然有所指,前年和刘敏的约饭至今都记忆犹新。 “哦,对啊,你是搞砸过的,哎,那我该问谁?”林大器又陷入了无助。 “我有说过不给你出主意吗?搞砸过又怎么样,那次是意外,这点小事我还能给你办不了?看不起我吗?” 晚饭安排在了星期三,林大器请客,地点是一间开在居民小区里的私房菜。 谷晓叡问为什么这样安排,林大器说私房菜安静优雅,菜色也很别致,如果去大餐厅,对于吃惯了大馆子的谷父谷母来说没什么新意。 至于谁请客的问题,林大器说肯定是小辈请客,总不能长辈说请自己就装糊涂,听完以后,谷晓叡很满意。 这些全都是陈耳东支的招,包括为何选在星期三。 话头是星期一晚上邱惠起的,如果第二天就马上见面,会显得林大器太着急,反而自降身价。 如果约周末,对女方父母又有怠慢之嫌,正好相隔一天,林大器有充分的时间来精心安排,不急不慢,火候刚好。 星期三,林大器早早的把工作安排妥当,就回家准备见面礼去了。 谷晓叡说谷国礼好酒,好酒太贵,林大器倒不是舍不得花钱,只是自己不太会买,万一买错了,难免贻笑大方。 林清平纵然清廉,但为官之人总会有一些藏酒,因此在征得林清平的推荐之后,他选了一瓶98年的茅台和一瓶99年的五粮液。 林清平知道未来亲家是有钱人,所以挑礼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邱惠的礼物是一块名牌方巾,这是田文给的建议,林清平带队出国考察过几次,几乎把欧美走了个遍,每次考察,当地接待人员都会赠送一些礼物,他自己也会买一些,因为比国内便宜的多,久而久之,家里就积攒了一些国外名牌。 林大器这次和谷晓叡父母的见面,可谓是兴师动众,所有人都在为他鞍前马后。 这间私房菜,陈耳东曾经来过一次,里面只有三间用卧室改造的包房,据说厨师是以前的官厨,会一些失传的锦城老菜。 林大器早早的在小区外候着,因为餐厅很隐秘,没人带路根本就找不着。 谷国礼和邱惠终于见到了林大器,第一眼印象着实不错,高高的个子,皮肤白嫩,衣着得体,和那些黝黑邋遢的年轻人相比,高下立判。 林大器很紧张,招呼完一声叔叔阿姨后就没怎么说话,连陈耳东特意交代的要主动帮二老把椅子拉出来都给忘记了。 “小林啊,这间私房菜还挺别致的,我们还从来没听说过。”入座后,邱惠先说了第一句话。 “是,是,阿姨,你们不嫌弃就好。” “小林是哪儿人啊?” “我锦城的,本地人。” “老家呢?” “我爷爷他们是吉林的,我外公是江苏的。” “妈,你怎么又来了。”谷晓叡小声说了一句,因为她觉得这真是在查户口。 “小林,听说你公司做的很不错啊?平时挺忙的吧。”这时谷国礼说话了。 “是,是,设计行业比较忙,经常加班。”林大器跟受审似的,问一句答一句。 “挺好,挺好,公司产值有多少啊?”谷国礼继续问道。 产值?林大器脑袋忽然一短路,不知产值具体指的是什么,他平时很少接触这些词语。 “呃,产值,嗯,产值是...”林大器急的眉心都冒出了汗。 “老爸,这是人家的商业机密啊,你真是,大器,这个你不想说就不说。”谷晓叡赶忙帮林大器解围。 “哈哈,这有啥,他们年轻人的公司一年能挣几个子儿,有啥机密不机密的。”林大器这才反应过来产值就是一年挣多少钱。 “叔叔,有两百多万,前年我们接了一个大单做到现在,去年因为地震,业务要差点。”林大器明白了谷国礼的意思,果然奔钱来了。 “才两百多万啊?去掉成本也剩不了多少了。”谷国礼不以为然。 “老爸,人家才创业不久,已经很不错了!” 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林大器轻舒一口气,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这是今天的开胃菜,凉拌麂肉和炸玉兰,请慢用。”服务员介绍道。菜品是陈耳东询问过谷晓叡她父母的忌口之后提前点好的。 “这麂子肉我吃过,但没吃过凉拌的,玉兰花还能用炸的,我还是头一回见。”邱惠对林大器的点菜颇为满意。 “哦,叔叔阿姨,我给您二位带了些见面礼,希望能喜欢。” 谷国礼眉头一皱,这见面礼之所以有见面二字,那一定是见面就得送出的,这筷子刚动,食物还没送到嘴边,居然送起了礼。 “这瓶是茅台,这瓶是五粮液。”林大器直接把两瓶酒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了谷国礼的面前,还差点碰着饭碗。 “阿姨,这是给您的方巾,您看喜欢不。” 邱惠一脸的尴尬,将刚夹起的麂子肉放回碗中,她没料到林大器的礼数居然如此与众不同,于是说道:“小林,有心了,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看方巾。” 林大器不知自己犯了大忌,只觉这个举动影响了二位用餐,马上把酒和方巾收了回来,放在了自己的脚边。 谷国礼又是一皱,自己的身后明明有茶几有餐柜甚至有张太师椅,这礼物既已送出,那不应该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吗?怎么还给收了回去?更离谱的是,居然还放在了脚边。 菜色陆续上桌,白汁五柳鱼、牡丹鸡片、芙蓉虾仁、碎米豆腐、鸡汤白菜,失传老菜果然名不虚传。 林大器荒唐的餐桌礼仪幸得这些菜色庇护,谷家爸妈的注意力才有所转移。 店家给客人配了一壶自酿的梅酒,林大器主动给谷国礼和邱惠斟酒,然后再给谷晓叡和自己的杯中满上,在进餐的间隙,谷国礼忽然举起酒杯,说道:“来吧,今天第一次和小林见面,先喝一杯。”然后拿着酒杯准备和大家碰杯。 当碰到林大器的时候,林大器直接拿杯身轻轻撞了撞谷国礼的杯口,和邱惠也是如此,两碰之后一饮而尽,然后坐下继续吃菜。 谷国礼和邱惠同时对望一眼,一个摇头一个暗叹,只有林大器浑然不觉。 中国的餐桌礼仪非常讲究,尤其晚辈对长辈的规矩,但林大器几乎一窍不通,连晚辈的酒杯不能高过长辈都不知道。 也难怪,公司的商务宴请他鲜少参与,平时偶尔的应酬也都是同龄人,除了之前在韩卿瑜那里学到过一些基础的礼节,再也没有人教过他。 今天的这顿饭,虽然陈耳东叮嘱了不少细节,但毕竟不是他本人参与,很难面面俱到,加之林大器的紧张,一些交代好的事情都没有做好。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都以吃菜为主,林大器话很少,气氛冷清。期间他也主动分别向谷国礼和邱惠敬过酒,不过只是喝酒,没有相应的语言,不到两个小时,这顿饭就草草结束。 谷晓叡提着林大器的礼物和父母一同走出了包房,分别时,用口型对林大器说“打电话”,林大器点点头,恭敬的向二老道别,目送他们离去。 第五十一章 幕后军师 与此同时,空无一人的大耳传媒内透着微弱的光,原来是陈耳东和付华勇待在各自的办公室联网玩着星际争霸。 两人敞开大门,遥相呼应着战术和行动,玩得不亦乐乎。 陈耳东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手指快速的敲击着鼠标,这时电话响了,一看是林大器,他直接点开免提:“干嘛,星际中!” “在公司?” “嗯。” “我过来了。” 没过多久,林大器出现在了陈耳东面前,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打完了这局游戏。 从他颓丧的神情,陈耳东便知饭局搞砸了。 谷国礼对他的评价是,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的穷小子。 邱惠对他的评价是,空有一副好身板,呆头呆脑的傻小子。 无论是哪种评价,放在自己女儿男朋友的身上,都可以翻译为不合格。 谷晓叡本想帮林大器说两句好话,但当父母把饭桌上的种种细节反复拎出并加以分析之后,谷晓叡也只好暂时闭上了嘴。 其实,就连她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都能看出林大器的问题,只是角色不同,她不可能像父母这般不留情面。 打完游戏,付华勇去泡了三杯茶,他知道今晚哥几个又要促膝长谈了。 谷家父母在回去的路上就已经把该说的都全盘托出,回到家后,谷晓叡接到了林大器的电话。 一开始,她还在尽力修缮父母的言辞,不想刺痛林大器,但越说越委屈,她觉着林大器好歹比她大两岁,这接人待物怎能如此不堪。 她原以为吃过这顿饭,就可以畅通无阻的和林大器交往,谁知道竟然适得其反。 最终,她没能忍住,冲林大器发了火,并且把饭局中的不妥之处一一点出,这也是她和林大器交往以来,第一次发火。 听林大器描述完饭局的过程,陈耳东捂住额头,做了一个头晕的表情。 “吃个饭哪儿这么多讲究,有钱人就是毛病多。”付华勇打起了抱不平,农村孩子,对这些繁文缛节最是看不惯。 “大勇,你也别这么说,等你以后有钱有地位了,也一样。” “我才不会呢,等我以后有了孩子,他要谈恋爱,只要对方对他好,我就不反对。”付华勇不太服气。 陈耳东不想和他争辩,想法不在一个维度,论不出个所以然。 “那谷晓叡啥意思?就因为这顿饭,和你掰了?不能吧?”陈耳东把话题回到了林大器身上。 “她没说,朝我发完脾气就挂了。” “那就先不管了,来,星际!大勇操作太菜了,跟他输了一晚上了,你来和我打前期,他慢慢发展打后期。” “啥?打游戏?我这老婆都要飞了,你可不能有头无尾啊?”林大器急了,他不解陈耳东为何突然置身事外。 “大哥,合着我还得给你包办婚姻啊?哈哈!”陈耳东喝了一大口茶,“哇,好烫!”他放下茶杯,“我有一个条件,我跟你说完,你就下楼买可乐和零食,这茶我喝不了,太烫了,然后回来陪我和大勇打游戏。”说这话时陈耳东就像一个地主。 “乘人之危,好!你说!”林大器没好气的说道,付华勇在一旁憨憨的笑着。 “今天的事,不严重,你晾谷晓叡几天,也正好考验考验她,她要真是因为一顿饭就把你甩了,那只能说明她不怎么喜欢你,你也就不用再为她费心思了。如果她真在乎你,她自然会去跟她爹妈软磨硬泡,你就等着吧,到时候自然会有分晓,至于后面怎么做,咱以后再说。” “可今天是我没做好啊,我还不理她了?”林大器对陈耳东的建议心存疑虑。 “这叫以退为进,以守待攻,以不变应万变,以色列特拉维夫犹太人反对***......”陈耳东表达完自己的意思后又开始了胡说八道,他的音量由小及大,由慢到快,还没说完就把自己逗乐了,林大器和付华勇听他这么前言不搭后语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人与人相处久了,其中能力强的人很容易被其他人所依赖,情侣间如此,朋友间也一样。 陈耳东就是那个被依赖的人,无论遇到任何问题,林大器和付华勇总是习惯性指望他。 这种现象还不止于大耳传媒,包括他后来认识的朋友,交通违章、生意纠纷、情感危机,都爱找他咨询。 时间一长,陈耳东已然成了一名万事通,更是被迫成为了掌握诸多秘密的江湖百晓生。 操完林大器的心,陈耳东还有一个任务,冯妙。 星期四的下午,他来到了鑫裕投资,唐野正在办公室挥着高尔夫球杆,陈耳东坐在了唐野的董事长椅子上,他在唐野这里愈发的随意。 “来玩儿几杆?” “不玩儿,要玩儿也是去球场玩儿,唐老板啥时候带我去开开眼啊?” “哈,这还不容易,就这个周末,我带你去,我可是终身会员。”唐野得意的说道。 “你先别玩了,有事儿跟你说。” 唐野随即放下球杆,看着坐在他位子上的陈耳东,笑嘻嘻的说道:“你看,你坐这儿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听闻冯妙倾慕于他,唐野并不吃惊,他虽年纪不大,但绝对是个老江湖,对他表白的女孩层出不穷,他早已见惯不惊。 “嘿,冯妙长得不错啊,你干嘛不近水楼台啊?” “人家喜欢你,关我什么事儿。” “你还想着你那个初恋啊?这都多久了,要不我给你介绍个?我们公司的那个小倩怎么样?哈哈!”唐野一脸奸笑。 “滚吧你,就因为那个小倩,我每次来你这儿都跟做贼似的!” 陈耳东从董事长椅子上弹起来,走到茶台面前去倒了一杯水,继续说道:“别跟我扯闲篇儿了,唐野,我当你是兄弟,你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冯妙这女孩儿挺好的,家里条件也不差,你就收收心吧,每天纸醉金迷的,身体也扛不住啊!” “行啊,有你这么一个好兄弟挂念着,我听你的,而且,冯妙也是挺不错的。这样吧,就星期六,你把大伙儿叫上,我带你们去打高尔夫,那边空气好,吃的也好,就当郊游了,我正好也跟冯妙多接触接触。” “高尔夫还是算了吧,估计都没打过,找点简单的。” “那就保龄球?又简单又好玩儿。” “好啊,不过林大器跟谷晓叡估计悬。” 唐野问怎么了,陈耳东简单说了一下,唐野大笑,让陈耳东千万想办法把这两人约上,到时候他负责出面调解。 陈耳东心想既然唐野这么有信心,那就改变改变策略,再者说,到了星期六,林大器也把谷晓叡晾了三天了。 第五十二章 好事成双 第一次给人说媒,陈耳东表现的还不错,离开鑫裕投资,他便给冯妙及时汇报了成果。 唐野的态度引得冯妙小鹿乱撞,二话不说便应下了周六的邀约,她甚至把这场保龄球视为和唐野的定情之约。 考虑到林大器和谷晓叡的情况,陈耳东嘱托冯妙,务必把谷晓叡叫上。 和林大器吃完饭的当晚,谷晓叡就已经跟冯妙倒了苦水,闺蜜间从来没有秘密可言。冯妙说包在她身上。 星期六,陈耳东驱车接上了谷晓叡、冯妙和太阳,而唐野则让李秀荣驾车载着林大器和付华勇。 这是陈耳东为避免尴尬特意安排的,不光林大器谷晓叡在和好之前同处一车不合适,就连还没确定关系的唐野和冯妙,也需要保持一定距离。 付华勇很少参加他们的聚会,这次陈耳东叫上他,主要是想带他出来社交社交,他一直认为付华勇和社会有些脱节。 目的地是名人保龄球俱乐部,这是锦城最早也最大的一间保龄球场馆。唐野吩咐李秀荣提前订好了两条球道。 陈耳东开着奥德赛驶进停车场,当三位妙龄女郎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工作人员还以为陈耳东是专程送客的司机。 才几天不见,冯妙的心境却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变化,当她远远的看着唐野走来,放佛待字闺中的新娘,害羞不已。她躲在谷晓叡和太阳的身后,从两人肩膀的缝隙观察唐野和她的距离。 唐野可不会拘谨,大步走到她们的面前,做出一个眺望的姿势,摇头晃脑的说:“谁在后面啊?怎么少一个人呢?” 谷晓叡被唐野的滑稽逗笑,伸出一只手把冯妙从背后拽了出来:“还不好意思了?丢人不?” 冯妙耷拉着脑袋,嘴里念着:“好啦好啦,我出来了。” 此时,慢慢悠悠不愿加快步伐的林大器也和大家汇合了,他的表情很僵硬,小声的叫了声“晓叡”,但谷晓叡并未回应。 陈耳东见状,向唐野问道:“怎么安排的啊?唐老板。” “走吧,球道都开好了。” 大家换好球鞋,唐野提议,他跟陈耳东当队长,猜拳选人打比赛。 第一拳,唐野赢了,脱口而出“我选妙妙。”冯妙在一旁花枝乱颤,陈耳东心想,到底还是男的大方。 “那我选林大器吧。” 第二拳又是唐野赢了,“太阳过来,你负责扰乱你哥的军心。” “哼,想挑拨离间啊?那我也有情比金坚的神雕侠侣,我选晓叡!”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陈耳东和唐野是来做和事佬的。 随后陈耳东选了付华勇,李秀荣自然也就归到了唐野的一方。 保龄球对于不会打的人来说,绝对是一项充满笑点的运动。 付华勇从小干农活长大,力气大的无比,10磅以下的球,他拿在手里就跟普通人拿苹果一样感觉不到重量。 这是他第一次打保龄球,动作怪异不说,没有一个球是贴着球道滚向球瓶的,全跟扔手榴弹似的,把地板炸得霹雳吧啦。众人看在眼里,一个个都笑疯了,就连还在惆怅中的林大器都忍俊不禁。 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小时,唐野和冯妙已经彻底没了生疏,除了看不到特别亲呢的举动,俨然一对情侣的样子。 而林大器和谷晓叡依旧各坐一边,全程没有交流。 两队打到最后一局,唐野队已经完成了最后一球,以微弱的优势领先,陈耳东队轮到谷晓叡最后出场,如果能打出大满或者小满就能反超获胜。 谷晓叡一球掷出,球的轨迹非常漂亮,但可惜还是剩了一个球瓶。她遗憾的跺了跺脚,这球要是全中,他们就赢了,虽然只是朋友间的游戏,但年轻人的胜负欲都挺强。不过还好,她还有一次补中的机会。 谷晓叡甩了甩手臂,有些酸疼,拿球时有些吃力,林大器心疼但却不知如何表达,这时唐野马上冲林大器喊道:“大器,快去补个小满!” “对,晓叡,你歇会儿,别把肌肉拉伤了,大器,快去补个小满!我们就赢了了!”陈耳东紧跟着提醒道。 谷晓叡望向林大器,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正眼看他,但心里装着失望。她知道林大器不像陈耳东和唐野那般外放,但整整两个小时,林大器都跟块木头一样,没有主动找她说过一句话。 现在机会来了,她在等着林大器,看他是否继续无动于衷。 林大器再迟钝,也知道这时候该做什么,他起身走向谷晓叡,拿起了她正准备选的球,柔声说道:“晓叡,我来。” 林大器屏住呼吸,瞄准、垫脚、摆手、走步,出球,一气呵成,从球触到地板的那一刻,所有视线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这颗球。 “嘭”的一声,球瓶应声倒地,林大器补中了,小满! “哇!牛牛牛!赢了赢了!”陈耳东第一个欢呼了出来。 林大器握紧拳头使劲挥舞了两下,正要转过身来,就被一双手臂从背后抱住,抱住她的正是谷晓叡。 林大器受宠若惊,一脸憨笑,陈耳东和唐野对看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笑。 晚上,唐野请大家吃火锅。他让每个人把酒和饮料满上,然后忽然站了起来,低头凝视着冯妙。 “我正式宣布,唐某现在开始正式追求冯妙女士。冯妙女士,请问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冯妙万万没想到,唐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用这样的形式跟她告白,因为说起来,是她主动追求的唐野。 冯妙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脸颊一阵发烫,抬起头,呆呆的看着唐野。 谷晓叡和太阳则感动不已,此刻的唐野在她们看来,简直太有男人味了。于是用手捅了捅冯妙的腰,让她快点答应。 “冯妙女士,你愿意吗?”唐野又问了一声。 冯妙的眼眶湿润了,她是最感动的那个人,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这样对待过她,她的感动不光因为唐野高调的告白,她更为感动的是唐野把女追男自然地变成了男追女,且不说面子不面子,这是一种担当,他不想自己受一丁点委屈。 冯妙站了起来,眼含热泪,轻轻的点了点头,“我愿意。”唐野一听,笑逐颜开,探过头往她的脸颊浅浅一吻,冯妙头一缩,娇滴滴的说了声:“讨厌”。 “来,兄弟姐妹们,走一个!我唐野脱单了!哈哈哈!”众人杯觥交错,谷晓叡和太阳也泪眼婆娑,看到自己的闺蜜被这样浪漫的告白,怎能不激动。 “哎,都被领养了!好呀好呀!大勇,以后咱俩过吧!”陈耳东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损一把。 “陈耳东,你今天可别想躲酒啊!你是媒婆!待会儿我给你叫代驾!”唐野“威胁”道。 “好好好!老子豁出去了!今天不醉不归!”陈耳东叫嚣着,往自己杯子里倒满了啤酒,一饮而尽。 第五十三章 船工号子 表面上看,林大器和谷晓叡重归于好,实则危机并没有解除,原因还是在谷晓叡的父母,准确来说是谷国礼。 邱惠是有松动的,毕竟做母亲的和闺女更能聊上些私密的话题。邱惠没有把林大器一杆子打死,至少那天会面林大器选择的餐厅以及点菜她还是颇为满意,前提是她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陈耳东在幕后安排。 她只是认为林大器和那些浑浑噩噩的同龄男子一样,不是出类拔萃的角儿,她自是希望今后的乘龙快婿能处处领先于人。 而谷国礼则几乎给林大器宣判了死刑,商人重结果,他横竖左右都没能瞧出林大器有成大器的可能。 邱惠答应谷晓叡,父亲的思想工作由她慢慢去做。 近日好事连连,大耳传媒的三位老板都有所松懈,然而公司的经营状况并没有变好。 二月中旬,赶上情人节,很多商家都会在情人节前夕大做文章,陈耳东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大耳传媒的客户结构相对单一,情人节是餐饮娱乐业的狂欢,可他手里偏偏只有饭圈儿一间餐饮客户。自韩卿瑜人间蒸发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络,更别说饭圈儿的广告业务。 其实韩卿瑜并没有消失,只是断了来往,即便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真要找她,去趟饭圈儿即可。 若要为了业务去联系韩卿瑜,陈耳东拉不下这个脸,而且他也没有把握能让韩卿瑜把业务交给他。 这几个月,陈耳东偶尔还是会想起她,因为他们之间只划了一个逗号,那句“不讨论的关系也是一种关系”他至今都没猜出谜底。 陈耳东在qq空间发了一篇日志,标题为“求情人节业务”,这是他近半年来第一次发关于业务的日志。 不到半天,就有了三十来条留言,陈耳东的空间历来热闹,可这些留言没有一条是有用的。 临近下班,员工们摸起了鱼,回想曾经挑灯夜战的壮烈景象许久没有出现在这个空间里,陈耳东有些犯愁,但一想到20号会入账三万理财分红,他似又宽解了不少。 一个陌生来电把他从沉思中拉扯了回来。 “你好,陈总吗?”对方是一名操着重庆口音的男子。 “是的,哪位?” “我这里是船工号子火锅店,有广告设计方面的事情找你咨询。” 船工号子是锦城知名的连锁火锅店,怎么会主动找上门来?陈耳东有些纳闷。不过这总归是个好消息,对方让他晚上去一趟位于市中心的总店,老板亲自和他面谈。 这家火锅店,陈耳东去过几次,都是以顾客的身份。 除了主打重庆火锅之外,船工号子的装潢也一直被外界津津乐道,它将不少码头文化的元素提炼出来,融入在了店内环境,跑堂的服务员对话基本靠吼,活脱脱的船工形象。 到达火锅店时,已经晚上10点,店内依旧座无虚席,锦城是一座能把火锅当早饭一直吃到宵夜的城市。 老板约莫40岁出头,名叫张奎,听他口音是地道的重庆汉子。重庆人历来以耿直火爆闻名,张奎便是个典型。 店内人声鼎沸,说话费劲,陈耳东问是否需要换个地方沟通,张奎说就在这里。 张奎打算把情人节活动的策划交给陈耳东,如果做得好,今后广宣方面的事宜也就顺理成章的跟大耳传媒合作。 陈耳东和客户沟通的习惯一定是要了解对方的准确需求,可这张奎全程交流下来不到十分钟,只是让他自己在店内感受品牌文化和氛围,然后三天之内交出方案。 陈耳东始终好奇张奎是怎么找到他的,临走时特意问了一句,张奎说:“你就莫打听了,只管把方案做好。” 好不容易来了单生意,还是个知名品牌,陈耳东很珍惜,若能圆满完成情人节活动,那一定是未来可期。 在广告传媒行业,服务的客户非常重要,知名品牌越多也就直接反映了这间公司的实力。 大耳传媒在三天内完成了方案,陈耳东和张奎约好时间,欣然前往。 这套方案张奎很满意,因为陈耳东设置了一项情人节特别大奖,星光号情侣套房一晚,所有门店都有一个名额。 星光号是锦城一座很特别的建筑,外形仿造邮轮,坐落在锦城的母亲河畔。不知情的人第一眼定会以为这就是一艘停靠在河岸的大船。 星光号设有餐厅和酒店,因为坐拥开窗见水的秀美河景,临河一边的河景套房一直价格不菲。陈耳东通过朋友关系,提前预定了情人节当晚的五间河景套房,因为船工号子有五间门店。 能把和情人节丝毫不搭边的船工文化通过星光号连结起来,张奎非常认可这个构思。 火锅在情人节并不吃香,彼时国内的小情侣们总是崇尚去西餐厅找浪漫,毕竟烛台红酒和玫瑰比沸腾的红油铜锅更加应景。 张奎的本意并非要去和其他同行争夺情人节市场,船工号子的生意火爆根本无需为了一个节日而大费周章。 他就是纯粹看不惯好端端的中国人为什么要痴迷一个莫名其妙的洋节,而且不仅痴迷,还非要吃西餐,难道吃火锅的情侣就没有爱情? 张奎的这个想法令陈耳东欢乐不已,可以说他犯轴,也可以说他可爱,但若没有这样偏执的老板,他也拿不到这单生意。 陈耳东的鬼主意还不止于此,在他思考方案的时候,对于张奎无所谓业绩的想法并不知情。为了招揽客人,他给愿意排队等座的客人多送了一次抽奖机会,结账时凭等位牌即可。 林大器用他的设计手法把陈耳东的想法展现的淋漓尽致,他把这条规则醒目的设计在了宣传展板和海报上,给客人自行选择的权利。 可别小瞧这点蝇头小利,一家餐厅一晚上算上翻台最多一百桌,本来中奖的机会就不小,为了情侣套房,多花点时间等等位子有何不可? 张奎很快和陈耳东达成了协议,船工号子正式成为了大耳传媒的新客户。 翌日签完合同,张奎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跟陈耳东签合同了。” “好的,他们还行吧?” “嗯,有两把刷子,陈耳东这个娃儿鬼得很,我做了那么多年船火锅都没想到过和星光号联动,被他想到了。” “那就好,我就担心你抹不开面子。” “方案可以,等情人节那天看看效果就知道了。” 第五十四章 新的机遇 和冯妙在一起后,唐野露面的频率增加了不少,因为冯妙和谷晓叡老爱待在一块儿,她们可不像太阳还得勤勤恳恳的上班,两人都没工作,白天逛街下午茶,晚上等男朋友下班甜蜜约会。 正因如此,作为家属的林大器和唐野自然见面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多。他俩的共同语言向来很少,一个极致的理想至上,一个极致的利益至上。 陈耳东之所以和他俩都能处得融洽,是因为他处于中间地带,爱钱的同时也还留有一丝风骨,两头都能找到话说。 这天晚上两对情侣共进晚餐后,林大器回到了家,见过谷晓叡父母之后,二人就很少去酒店了,在搞定谷国礼之前,他们决定克制一段时间。 林大器一直没有跟父母详聊饭局那晚的经过,田文总是催促林大器带谷晓叡回来吃顿饭,看林大器进了门,田文急不可耐的问道: “又跟晓叡在外面吃的啊?” 林大器嗯了一声。 “老在外面吃干嘛?回来吃啊,你手艺那么好,不给她露两手?” “妈,我知道了,我有点困,我先去洗澡了。” 林大器情绪不高,是因为吃饭的时候,唐野带着给冯妙买的大包小包一堆名牌来到了餐厅,他觉得唐野既然有车,为何不能把这些东西放到车里再来吃饭,明显就是在炫耀,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看不惯唐野的地方。 重点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四人吃饭,一对盆满钵满,另一对清汤寡水,就算谷晓叡不在乎,林大器自己面子也挂不住。 和他旧时的朋友相比,林大器已然是高收入的代表了,但跟唐野在一块儿,光一件名牌服饰就不是他能轻易消费的起的。 和谷晓叡谈恋爱后,他咬牙给谷晓叡买过一支名牌包,花了一万多,偶尔花销一次可以,但像唐野这般一顿饭功夫的购买力就超过他孤注一掷的总和,他实在是望尘莫及。 洗完澡,林大器给陈耳东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抱怨了半天,陈耳东这才发觉,原本平衡的小圈子在关系升级后似乎变得有些微妙。 不过转念一想,这或许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他甚至异想天开,如果这俩姑娘再来一个闺蜜,他也去凑一角儿,这样三对情侣,有他在,定然相安无事。 第二天,唐野让陈耳东去公司坐坐,近来的四人会面,一般都没叫上他,所以想单独聚聚。 林大器带着大伙儿在做船工号子的收尾工作,陈耳东手里也没别的事,就离开公司去了鑫裕投资。 “来根雪茄,古巴货。”唐野顺手递给陈耳东,看到雪茄,他立刻想起了韩卿瑜。 凭着上次的记忆,陈耳东拾起雪茄剪切掉了一小段,拿起喷枪点燃了雪茄,边点边晃,他记的最清楚的就是雪茄不能吸入肺中。 “行家啊!哈哈,看来没少抽?”唐野笑道。 “在你面前还不是班门弄斧,叫我来有啥指示?唐老板。” “没啥事儿,这不想你了嘛。” “少来,想你家冯妙去。” 唐野解开一袋茶叶,倒了一小撮在手心,然后握了握,伸到陈耳东面前,“闻闻”。 “好香。” “三千一斤的金骏眉,来,尝尝。” 唐野一边泡茶一边嘴里说道:“股市马上会有一波行情,这波行情操作的好的话,50%的收益都有可能,你看看你周围有谁在炒股的,拿来我帮他代理。” “就知道你小子找我有事儿,无事献殷勤。” “这是拉你一块儿发财,别不识好歹!” “就我妈在炒啊?这你知道的,别的我还真不知道。” “你那么多关系,问问啊。” 唐野把茶汤倒入陈耳东的杯中,示意让他先品品。 “我有个想法,正好跟你说说,想了几天了。” 陈耳东喝了一口茶又吸了一口雪茄,极为享受,他让唐野快说。 “我们现在也算亲上加亲了,你跟大器的关系,晓叡跟妙妙,所以我想正式的邀请你加入我公司,条件什么的咱俩都好说。”唐野很诚恳。 “你继续。”这一次,陈耳东并没有委婉拒绝。 “我一个人做的太累了,平时能帮忙的就一个李秀荣,但他顶多也就就跑跑腿,人脉资源啥都没有,哪儿能和你比?” “那我公司怎么办?” “不是早跟你说了吗,这摊子事儿你就交给林大器去管,不还有个付华勇吗?你抽出时间来,把主要精力放在我这里,你的能力要最大化才能创造出最大的价值,现在的你简直就是用牛刀在杀鸡。”唐野义正严辞的说道。 这番话陈耳东听了很受用。加之春节期间,他曾认真考虑过唐野的建议,所以当此时唐野再度提及的时候,他的心情已和去年大不相同。 “你让我考虑考虑,而且我不能撇下大器和大勇不管,所以得有个万全之策咱们才能继续谈下去。”这也是陈耳东的心里话。 “还用你说,我能让你去背信弃义?我给你考虑好了,你以你公司的名义参股我公司,这不就完了吗?回头赚了钱你们哥仨该怎么分怎么分,我又不管。然后你一周来我这儿三天,大耳两天,两头都能兼顾。” 这个法子好,陈耳东听完以后的第一感觉,虽然他不知道公司参股公司应该如何操作,但能和唐野共事,其他都不重要。 “钱一个人挣不完的,真要让我一个人挣完了,我估计也活不长,话说回来还真得感谢你,现在有了妙妙,我挺惜命的,你想啊,如果我们能比一般人提前二十年实现真正的财务自由,以后我跟妙妙,大器跟晓叡,你再找个媳妇儿,我们六个人整天环游世界,多爽!有钱花还年轻!哈哈哈!” 唐野描绘的未来蓝图令人心驰神往,这样的愿景如果搁一般人嘴里说出来,无异于痴人说梦,但从唐野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却高了许多,因为在别人的眼里,他和财务自由的距离几乎一步之遥。 “你现在这么大个盘子,我们拿什么来参股啊?唯一的闲钱都拿给你理财了。”陈耳东提到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 “所以我想趁这波行情,让你拉点资金过来,代客炒股,理财都行,拉多少,都算你们的股本。” “哈哈,就这么简单?太便宜我了吧。”陈耳东将信将疑。 “兄弟,如果你现在和我对调一下,你一定就能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了。”唐野忽然有点伤感。 “我没几个朋友,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陈耳东一愣,他从来没见唐野如此认真过,而且这句话也的确触动到了他。 陈耳东离开后,反复回想着唐野刚才说的每一句话,这个看似放荡不羁的男人也有真情的一面。 和唐野认识这两年多,除了偶尔开过一两次不当的玩笑外,唐野给了他不少支持和帮助。从做事的角度,他内心也一直视唐野为榜样。 眼下,唐野正式抛出了橄榄枝,他需要和林大器付华勇郑重的谈一次。 第五十五章 合伙之前 唐野的行为就好比站在山顶上的人往山腰抛了一条缆绳,抓不抓得住全凭自己,这是林大器听陈耳东讲完之后的第一反应。 林大器的心情很复杂也很矛盾,有变化就意味着有动荡。 虽然唐野的合伙是以大耳传媒为单位,但林大器担心随着陈耳东工作重心的转移会逐渐遗忘掉大耳,毕竟陈耳东也是个更看重利益的人。 他对股票投资公司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唐野所说的拉些资金,林大器也是爱莫能助,更别提孤身一人在大城市打拼的农村青年付华勇。 也就是说,如果陈耳东顺利拉到了资金跟唐野合伙,相当于是陈耳东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事,他和付华勇却要坐享其成,于情于理都对陈耳东不公平。 林大器说先把船工号子的情人节活动做完,再来讨论一次,他不是一个可以一心二用的人。 陈耳东并没有闲着,他的心里已经做好了和唐野联手的打算,说服林大器和付华勇只是时间问题。 他早早回到了家,并非是因为久违的家庭晚餐,而是把董玉华作为了拉动资金的第一个目标。 创业的第三个年头,在陈墨文和董玉华的眼里,儿子经济独立,愈发成熟,和周围人的下一代横向对比,他们很是满意。 也正因如此,陈耳东在家里已不再是那个畏手畏脚的男孩,尽管对于父亲依旧心存敬畏,可比之三年前,自如了许多。 “妈,最近股票炒的怎么样?” “马马虎虎,只能说没怎么亏钱,你那个朋友也真是的,就一点消息都不给了?” “人家是靠这个赚钱的,哪儿能天天吃白食啊。” “我跟你说了啊,只要消息准,我花点钱也行,又没说要吃白食。” “不过他倒是跟我说了,接下来会有一波行情。” “真的?什么行情?”董玉华眼睛一亮。 读了近三年的社会大学,陈耳东养成了一个习惯,做任何事之前,都先明确目的性,然后在和对方接洽时,铺垫、引导,重要的话让对方先开口。 今天面对自己的母亲,他本能地沿用了这个套路。 “其实去年底,我们做了一件事,一直没跟你们说。”陈耳东放下碗筷,“我们拿了一些钱做理财,就放在我炒股的这个朋友那里。” “什么理财?回报率高吗?”董玉华一直热衷于投资理财,听到这些尤为感兴趣。 “每个月固定5%。” “这么高啊!我在银行买的理财,一年也没5%啊!”董玉华觉得不可思议。 “回报拿到了吗?”一直没说话的陈墨文问道。 “拿到了,每个月20号分红,这都已经拿了3个月了。” “你们买了多少钱?”董玉华又问道。 “三十万。”陈耳东刻意隐瞒了真实的金额,他有别的用意。 “那每个月就是一万五啊?可以啊儿子!”董玉华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年地震,对业务影响很大,我们也是想着能帮补公司的开销,所以才去做了理财。” “对对对,就是要有这个意识,你不理财,财不理你,那我也去买点行不?你不是说有波行情吗?”这才是董玉华关心的重点。 “那我跟他说说,我们最近也打算再买三十万。” “你这朋友可靠不?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起过?”陈墨文的关注点总是一针见血。 “很靠谱,也很能干,给了我们公司很多支持,太阳的朋友也在跟他谈恋爱,我们经常在一块儿。”陈耳东特意提到了太阳。 “行了,这事我跟你妈商量一下,吃饭。”陈墨文终止了对话。 陈耳东家里的财政大权一直掌握在董玉华手里,陈墨文对于投资理财一窍不通,甚至连银行卡都不太会用,至今都还用着存折。 只有在腾挪大笔资金的时候,他才会发表意见,作为妻子的董玉华自当理会。 林大器告诉谷晓叡,这几天单独约会就好,唐野和冯妙刚在一起,需要独处空间,谷晓叡觉得言之有理,也就没有频繁的和冯妙联系。 唐野的橄榄枝于林大器和付华勇而言,更像是一根带刺的玫瑰枝,谁都不想去碰。 付华勇买了一小瓶白酒和卤菜回到了他那间一居室的出租屋,房子不大,电视、空调、木地板,还有陈耳东送他的电脑。 在他二十五岁之前,还从来没有住过自己可以独享卫生间的房子,无论是老家的田间土屋还是大学宿舍乃至后来的合租房,都是公用厕所。 某种程度上,陈耳东是他的精神寄托,现在的一切也都是因为加入了大耳传媒。 付华勇心绪不宁,他不懂陈耳东和唐野的那些合伙计划,但林大器的担忧不无道理,他不敢想象以后大耳传媒里没有陈耳东的样子。 而且,他对唐野的了解几乎为零。 唐野就跟电视上的那些霸道总裁一样,如果不是陈耳东,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机会和这样的人同坐一辆车、同吃一盘菜,更别说还能在一起打场保龄球。 付华勇一口酒一口肉,尽量不去胡思乱想。 他的电话响了,来电的是他的二妹付华娟,在老家的县城里念高一。 “勇哥,明天你能给我转一千块钱吗?”声音有些哽咽。 “怎么了小娟,出什么事了吗?”付华勇一下子紧张起来,春节的时候他才给了父母两万元,用于两个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怎么二妹这个时候突然又来要钱。 “小敏把杨四婆的手机弄到井里去了,要赔一千块。”小敏是付华勇的三妹付华敏,还在念初中。 “什么?手机怎么会掉到井里去?”付华勇不可置信。 “昨天小敏借杨四婆的手机给妈妈打电话,打完电话就靠着水井玩杨四婆手机里的游戏,突然外面来了一只猫,那个猫跑到小敏那里,杨四婆家的狗子就追过去了,然后把小敏撞了一下,就,就。” 付华勇的父母常年在广东打工,大年初五就走了,付华勇平时也不在老家,只留下两个妹妹相依为命。 上学的时候因为在县城里,统一住校,有老师管有食堂吃,倒还不用担心。但寒暑假一来,两个小姑娘就只能独自住在老屋,自己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 平时若有事或想爸爸妈妈了,就去借邻里的手机打个电话,她们宁可被邻居嘲笑连手机都买不起,也从来没向父母和付华勇提出过要手机的要求。 其实两个小姑娘的内心深处是渴望拥有一部手机的,但她们不敢奢求。 “杨四婆说我们老是找她借手机,就算赔她一个新的,以后也不借给我们了,我不敢给爸爸妈妈说,就只有给你说了。”付华娟的哭腔越来越明显,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她的无助和委屈。 付华勇鼻子一酸,瞬间红了眼,泪珠悬在眼眶一不留神就能掉落下来。 “别哭,小娟,哥明天给你转钱,给你转三千,赔那老太婆一千!再去镇上买两部手机,你和三妹一人一部,以后咱不看人家脸色,咱自己有手机!”付华勇很恨的说道。 “真的吗?勇哥。”付小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哥还会骗你啊,我手里还有点钱,你去跟那个老太婆说,明天就给她买新的,你别哭了,也不用给爸妈说了。” 挂了电话,付华勇难过不已,忽然脑子里想起了陈耳东那天说到的财务自由,他第一次意识到没钱究竟有多悲哀。 第五十六章 匿名之人 船工号子的情人节活动效果出奇的好,很多人单单冲着星光号套房就选择了吃船工号子,哪怕排队一两个小时也在所不惜,因为星光号套房的吸引力实在太大。 单身的陈耳东和付华勇无佳人相伴,自告奋勇分别前往不同的门店现场观摩,顺便记录和统计,以便将广告效果反馈给客户,也能作为经典案例为日后洽谈类似业务做素材。 看着门庭若市的船工号子,付华勇心想公司真的不能没有陈耳东。 林大器和谷晓叡还是潮流从众的一份子,他们选择了一间西餐厅,这是他们第一次过情人节,意义非凡,二人都悄悄地准备了一件情人节礼物。 晚上十一点,陈耳东坐着晚班公交车回家,他刚从船工号子的总店离开。 情人节和他无关,闲来无事,慢悠悠的坐公交赏夜景也是不错的选择,快到站时,张奎给陈耳东打来了电话, “小陈,可以啊!你那招十点钟才统一开奖可是把客人的胃口吊足了啊!好多人吃完饭都留在附近不肯走,今天我这几个店真是太火爆了!”电话那头,正在喝酒的张奎兴奋不已。 “张哥,过奖了,我也在现场看了,还安排人在每家门店都做了统计,明天形成报告发给你。” “哎哟!你太细心了!好好好,看来这次朋友推荐你真是没推荐错!” “张哥,朋友推荐的?到底是谁啊?”第一次见面陈耳东就问过,但被张奎给一笔带过,但他心里一直装着这件事。 张奎喝了不少,但并没有醉,只是一时口快,他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不过重庆人的性子不爱拐弯抹角,既然说漏了,索性就实话实说: 小韩!小韩!韩卿瑜! 陈耳东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韩卿瑜当日看到了陈耳东所发的日志,估计他业务上遇到了麻烦,就想帮他一把。 消失的这段日子,饭圈儿重新请了一家广告公司做餐厅的日常宣传维护,有了林大器设计的vi做基础,这些工作并不难做,有合约在身,她没办法临时更换广告公司。 而她母亲邓香香的几间高档餐厅更是有长期合作的广告公司,因此她想到了张奎。 张奎是邓香香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平时跟韩卿瑜以兄妹相称,虽然韩卿瑜没有告诉他和陈耳东之间的事,但当一个女人匿名帮助一个男人的时候,这其中的关系也就不言而喻。 张奎是聪明人,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问。 韩卿瑜没有让张奎因为她的缘故而必须和陈耳东合作,若是陈耳东没本事,直接拒绝就行,这也是她的一贯作风。 挂断电话,陈耳东大为感动,立刻拨打了韩卿瑜的电话,可刚一拨出,他就按下了挂断键。 韩卿瑜没有想露面的意思,若非张奎说漏了嘴,这件事也就成了一桩无头悬案。既然她要匿名,那这通电话打过去可能也不会接听,这样就无法及时表达自己的谢意。 所以想了想,还是发条短信吧,至少尽到自己的心意。 “卿瑜,船工号子的事,谢谢你,祝你情人节快乐。” 发完短信,陈耳东下了车,步行回家。刚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他连忙点开,“没有情人的情人节,不快乐。”韩卿瑜回的。 或许单身了太久,抑或是情人节的氛围悄无声息的刺激了他,他把韩卿瑜的回复解读成了另一种信号,直接打了过去,“嘟”声响了五秒,韩卿瑜接了。 “卿瑜你在哪儿?”这是陈耳东的第一句话。 “我在家。” “我想见你?我想你了。”陈耳东没有任何掩饰。 “那你来我家吧。”韩卿瑜的两句话却都很平淡。 “你家?不,不太方便吧。”在陈耳东的意识里,他们这个年龄的人都还和父母住在一起。 “我一直一个人住。船工号子的情人节活动效果出奇的好,很多人单单冲着星光号套房就选择了吃船工号子,哪怕排队一两个小时也在所不惜,因为星光号套房的吸引力实在太大。 单身的陈耳东和付华勇无佳人相伴,自告奋勇分别前往不同的门店现场观摩,顺便记录和统计,以便将广告效果反馈给客户,也能作为经典案例为日后洽谈类似业务做素材。 看着门庭若市的船工号子,付华勇心想公司真的不能没有陈耳东。 林大器和谷晓叡还是潮流从众的一份子,他们选择了一间西餐厅,这是他们第一次过情人节,意义非凡,二人都悄悄地准备了一件情人节礼物。 晚上十一点,陈耳东坐着晚班公交车回家,他刚从船工号子的总店离开。 情人节和他无关,闲来无事,慢悠悠的坐公交赏夜景也是不错的选择,快到站时,张奎给陈耳东打来了电话, “小陈,可以啊!你那招十点钟才统一开奖可是把客人的胃口吊足了啊!好多人吃完饭都留在附近不肯走,今天我这几个店真是太火爆了!”电话那头,正在喝酒的张奎兴奋不已。 “张哥,过奖了,我也在现场看了,还安排人在每家门店都做了统计,明天形成报告发给你。” “哎哟!你太细心了!好好好,看来这次朋友推荐你真是没推荐错!” “张哥,朋友推荐的?到底是谁啊?”第一次见面陈耳东就问过,但被张奎给一笔带过,但他心里一直装着这件事。 张奎喝了不少,但并没有醉,只是一时口快,他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不过重庆人的性子不爱拐弯抹角,既然说漏了,索性就实话实说: 小韩!小韩!韩卿瑜! 陈耳东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韩卿瑜当日看到了陈耳东所发的日志,估计他业务上遇到了麻烦,就想帮他一把。 消失的这段日子,饭圈儿重新请了一家广告公司做餐厅的日常宣传维护,有了林大器设计的vi做基础,这些工作并不难做,有合约在身,她没办法临时更换广告公司。 而她母亲邓香香的几间高档餐厅更是有长期合作的广告公司,因此她想到了张奎。 张奎是邓香香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平时跟韩卿瑜以兄妹相称,虽然韩卿瑜没有告诉他和陈耳东之间的事,但当一个女人匿名帮助一个男人的时候,这其中的关系也就不言而喻。 张奎是聪明人,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问。 韩卿瑜没有让张奎因为她的缘故而必须和陈耳东合作,若是陈耳东没本事,直接拒绝就行,这也是她的一贯作风。 挂断电话,陈耳东大为感动,立刻拨打了韩卿瑜的电话,可刚一拨出,他就按下了挂断键。 韩卿瑜没有想露面的意思,若非张奎说漏了嘴,这件事也就成了一桩无头悬案。既然她要匿名,那这通电话打过去可能也不会接听,这样就无法及时表达自己的谢意。 所以想了想,还是发条短信吧,至少尽到自己的心意。 “卿瑜,船工号子的事,谢谢你,祝你情人节快乐。” 发完短信,陈耳东下了车,步行回家。刚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他连忙点开,“没有情人的情人节,不快乐。”韩卿瑜回的。 或许单身了太久,抑或是情人节的氛围悄无声息的刺激了他,他把韩卿瑜的回复解读成了另一种信号,直接打了过去,“嘟”声响了五秒,韩卿瑜接了。 “卿瑜你在哪儿?”这是陈耳东的第一句话。 “我在家。” “我想见你?我想你了。”陈耳东没有任何掩饰。 “那你来我家吧。”韩卿瑜的两句话却都很平淡。 “你家?不,不太方便吧。”在陈耳东的意识里,他们这个年龄的人都还和父母住在一起。 “我一直一个人住。” 第五十七章 嫂子来了 这一次,陈耳东没了顾虑,林大器已经有了谷晓叡,他也无需再克制自己的情感,顺理成章的和韩卿瑜变成了男女朋友。 张奎没有食言,第二天便约陈耳东来公司谈合同,他答应过陈耳东,只要情人节活动做得好,后续的广告就交给他。 韩卿瑜嘱咐他先别跟张奎说他俩的关系,他怕张奎这张漏勺嘴再给她妈说漏了,她刚和陈耳东在一起,还不想这么快就被自己母亲知道。 谈完合作细节,陈耳东带着胜利的果实回到了公司,林大器和付华勇暂时放下了和唐野合伙的事,为签下这个知名餐饮客户一起高兴。 林大器提议晚上吃饭庆祝一下,毕竟这是春节过后开张的第一单,陈耳东说把唐野冯妙太阳也叫上,人多热闹。 林大器不大愿意,在他没考虑好之前暂时还不想和唐野碰面,怕又聊起合伙的事。 他心钝嘴拙,还要顾及谷晓叡和冯妙,一想到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关系,头疼。 可拿下船工号子陈耳东要记头功,既然主角发话了,他也不太好驳了陈耳东的面子。 开餐前,陈耳东吩咐服务员先不要上热菜,因为人还没来齐,大伙儿问他是谁,他神神秘秘笑而不语。 大约等了一刻钟,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美艳女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韩总!”付华勇先叫了出来,来者正是韩卿瑜。 陈耳东本就想借助庆功宴正式宣布他和韩卿瑜的关系,顺便给大伙儿一个惊喜,尤其是认识她的人,都知道韩卿瑜已经失联了很久。 “卿瑜,怎么是你?”林大器也惊愕的看着她。 除了林大器和付华勇,也就唐野和韩卿瑜见过一两次,但谈不上熟悉。 另外三个女生看见如此姿色的韩卿瑜,均为之一震,她们不约而同的想到,她和陈耳东是什么关系? “大器,大勇,好久不见!想我不?”韩卿瑜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方。 林大器面露尴尬,他们三人之间的纠葛没有第四个人知道,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陈耳东身上: “陈耳东,你俩这什么情况啊?” “没啥情况啊,好上了呗,你们最近一个个的都脱单了,那我怎么就不行啊?” “就是,看他可怜,就把他收了。”韩卿瑜说道。 “太阳,过来,叫嫂子。” 太阳认识沈佩,这是她头一回见陈耳东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还有些不适应。 “嫂子好,嫂子好漂亮。” “别听他的,我们估计差不多大,我叫韩卿瑜,就叫我卿瑜嘛,嫂子嫂子的都把我叫老了。” “那没办法啊,就算我比你大,也得叫你嫂子,谁叫陈耳朵是我哥呢。”大家听了一阵欢笑,陈耳东继续给韩卿瑜一一介绍。 听陈耳东说到韩卿瑜是饭圈儿的老板,冯妙第一个蹦了出来, “卿瑜,饭圈儿是你开的啊,我都去过好几回了,来来来,手机号咱留一个,下回去找你订位子,你们生意可好了,我每次都排队。” “这个世界真小,居然能碰见大名鼎鼎的饭圈儿老板。”谷晓叡接着说道。 她说的没错,饭圈儿现如今已是全锦城响当当的知名时尚餐厅了,韩卿瑜经营的非常成功。 韩卿瑜特地打量了一下她,因为昨晚陈耳东跟她说,谷晓叡的出现让林大器彻底移情别恋,虽说是一句玩笑话,但女人之间,尤其在外貌上,总喜欢暗暗较劲。 “这要感谢你家林大器,饭圈儿的装潢和其他所有设计都是他操刀的。”韩卿瑜说这句话是想让谷晓叡知道他们是因为工作认识的,她可不想再闹一次沈佩的误会。 “真的啊?大器,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呢?”这个消息足以让谷晓叡崇拜林大器好一阵子,因为饭圈儿是她在锦城见过的最漂亮的餐厅,殊不知这个餐厅的设计竟然出自自己男朋友之手。 突然被夸,林大器有些害羞,他的确没有跟谷晓叡提过饭圈儿,因为涉及到韩卿瑜。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只是他没有陈耳东那种洒脱的性子,万一聊露馅儿了,怕惹谷晓叡不高兴。 “等等,只夸林大器,不夸我啊?饭圈儿的名儿是谁给起的啊?”陈耳东装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林大器拿起一根筷子,朝陈耳东头上敲了敲:“人家业务给了你,现在人都给你了,还夸啥!脑子被蒸了!找打!”这一幕令大伙儿哈哈大笑,唐野小声对服务员说可以上热菜了。 酒过三巡,四个女孩儿已经打成一片,聊美妆、聊八卦,座位也换在了一起,还相互留了手机号和qq号,并开始相约周末的聚会,完全无视在场的四位男士。 唐野整晚都很安静,难得做回配角也不是不可,其实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合计着合伙的事。 这几天谷晓叡没和冯妙结伴外出,他大概能猜到是因为林大器的原因。 他不喜欢林大器这种人,就像林大器看不惯他一样,他总觉着端着一身所谓的傲骨,其实就是在给自卑和无能找借口。 可不把林大器说通,陈耳东就脱不了身,陈耳东脱不了身,接下来的计划就无法实施。 这时他无意中看了眼付华勇,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如另辟蹊径,试试这个无足轻重的小股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大勇,来,走一个。”唐野挪到了付华勇的身边,陈耳东正跟林大器聊着他和韩卿瑜的事,没在意别人。 “唐总客气了,客气了。”付华勇受宠若惊,他没想到唐野竟然主动找他喝酒。 “大勇,今天是我们第几次喝酒啊?” “第三次,第一次是大器请客,第二次是前几天您请吃火锅,今天是第三次。” “哈哈,你记得这么清楚啊!牛啊!” “我每天都在公司,很少出来和你们玩,一共就这么仅有的几次,所以我肯定能记得清。” 付华勇是个实诚人,唐野一天见的人恐怕比他一个月见的人都要多。 “你老家还有亲戚吗?”唐野又问。 “我两个妹妹都还在老家,一个念初中,一个念高中。” “那你真不容易,担子挺重吧!来,敬你一杯。”唐野一口倒入肚中,付华勇也马上回敬了一杯。 “你现在还没结婚,又要赡养父母还要照顾妹妹,所以说我们男人苦啊,每天风里来雨里去,就为了挣那口饭钱。” “唐总,我哪儿能跟您比啊,您是干大事儿的。” “别这么说,我跟小东是铁哥们儿,你跟大器也是他的铁哥们儿,我们都是自家兄弟。” “不敢当不敢当唐总。” “我让你们来和我一起干,小东都给你们说了吧?” “说了。” “你怎么想的?” “我真是一点都不懂,主要是大器和东子拿主意。” “别啊,你得有自己的主见啊。我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想拉着弟兄们一起挣钱。” “唐总,你公司真的能挣很多钱吗?” “大勇,跟你透露点商业机密吧,你们每月在我这里拿5%的分红,不少了吧?” “很多了啊,一年下来能有三十多万了!” “那你知道我用你们这六十万,一个月能挣多少呢?”付华勇摇摇头。 “十万。” “这么多!”付华勇惊得鼓起了眼球。 “这还只是你们一家,我给你算笔账,你是我的客户,你出六十万,每个月分三万,如果我们合伙,这三万还是你的,同时多挣的那十万里,你还要分,因为你有股份。假如这样的客户有十个二十个,你算算你每个月挣多少,哪怕你们大耳只占10%的股份,十个客户挣一百万,你们分十万,二十个客户挣两百万,你们就分二十万。” 付华勇被唐野绕得晕头转向,但听起来好像又很有道理,如果真像唐野所说,每个月都能多挣十万二十万,那分到他手里也是一两万。 想想自己年事已高却还在操劳的父母,再想想前两天因为区区一部手机而大受委屈的两个妹妹,付华勇忽然觉得跟唐野合伙,完全就是百利而无一害。 第五十八章 如愿以偿 和付华勇聊完,唐野心知他已经有所动摇,不如趁热打铁再把林大器搞定。他给李秀荣发了一条短信,“五分钟后给我打个电话”。 唐野点了一根烟,独自喝着酒,静静等待电话铃响,五分钟后,随着一声音乐响起,唐野接起了电话: “余总啊,你好你好。”唐野说话的音量比平时大了一倍,起身往陈耳东和林大器的身边走去。他的举动也让正在聊天的陈林二人看向了他。 “不急不急,就几十万嘛,明天转都行,你真是太客气了。”唐野演着独角戏,但无人知晓。 付华勇全程关注着他,他觉着几十万在唐野口中,就跟几百块一样,虽然他不知道这几十万是用来干嘛的。 “好的好的,那明天见。”唐野挂掉了电话,落幕。 “唐老板,又发财啦?”陈耳东问道。 “一个理财客户,非要现在转钱给我,也不知道在急个啥,你看看这都几点了,现在转给我,不也得明天入账啊。”唐野煞有介事的说道。 付华勇默默在心里盘算着,几十万,如果合伙了,至少能分百分之十,又是几万。 “你俩聊完了吗?正好都在,咱的事儿也说说呗。”唐野对陈林二人说道。 陈耳东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既然现在的氛围还不错,干脆就趁势把话说开,省的他一面跟唐野沟通完又要单独和林大器付华勇说。 “那就聊聊吧,大勇,你坐过来。” 其实聊天的内容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唐野的目的就两个,一是大耳传媒尽快入股,二是陈耳东能抽身过来。 四人聊了十来分钟,陈耳东说:“我先表个态,如果合伙了,我也不可能不管大耳这边的事,其实我平时主要的工作就是在外面跑业务,现在无非广告业务照拉,投资业务也拉,反正我拉回来,广告有大器和大勇,投资有唐野,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不冲突。” “就是,我们以后一定要在陈总的带领下走向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唐野开了句玩笑。 “滚滚滚,我说正经的,唐野,我们几个当中,你最能干,我很感谢你拉着我们一块儿干,但丑话要说在前头,我不会丢下大耳,这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本钱,所以我还是会有一部分精力放在大耳上,到时候你可别说我这说我那的。”陈耳东很严肃的说道。 “你就放心吧,我还能不知道大耳是你的心头肉。” “大勇,你觉得呢?”陈耳东依旧照例询问了付华勇。 “我觉得可以,但就是觉着东子你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两头跑,唐总那边的事我也帮不上忙,所以......”白分一份钱,付华勇挺不落忍的。 “这个你就不用想了,和唐野合作,也算是我们大耳传媒对外的一项投资,这件事本身你没意见吧?” “这我没意见,说句心里话,要想在锦城站稳脚跟,我还早得很,能多挣钱我当然愿意,你们能一路都带着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付华勇又动情了,唐野之前给他上的眼药起了作用。 “大器,你呢?”付华勇同意后,陈耳东转头问向了林大器,唐野只关注林大器的态度。 “你们这是赶鸭子上架啊?你们都同意了,我还能说个不字儿?”这句话有点赌气的成分,陈耳东还不能确定林大器是否真的答应了。 “陈耳东,你记住你说的话,两头兼顾,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陈耳东很肯定的答道。 “挣钱是好事,我不反对,但我的目标是把大耳做成锦城知名的设计公司,无论以后和唐野在一起挣多少钱,大耳都必须一直做下去,这就是我唯一的条件。” “大器,我现在给你保证,等我们这边挣了大钱,一定拿出一部分钱来扩大大耳传媒的规模,让大耳越做越大。”眼见林大器点头,唐野立马奉上自己的一诺千金。 “那来吧,哥几个,这必须干一杯!”陈耳东当起了酒司令,四人各自倒满酒杯,一干而尽。 “你们在干嘛呢?歃血为盟吗?”冯妙好奇,凑过来问了一句。 “妙妙,我这辈子肯定死你手里了,人是你的了,现在公司也跟你大器哥融为一体了,哈哈,晓叡,你后就是两家公司的老板娘了!” “你们怎么了?”谷晓叡一头雾水。 “哈哈哈,好事儿,好事儿,大器,咱俩这连襟是不是该单独喝一个啊?”说着给林大器的杯子又满上了酒,林大器头一次和人当“连襟”,感叹这唐野还真敢胡说八道。 “对了,唐野,咱亲兄弟明算账,这股份的事到底怎么说?”这是陈耳东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事,高兴归高兴,正事也不能耽误。 唐野放下酒杯,眉头一皱, “具体的事,咱办公室聊,你就别扫兴了!” “哪儿说不是说,现在说啊!” “这都喝了酒,股份的事多一个零少一个零的,你是不是想趁我喝多了占我便宜啊陈耳东!” 陈耳东心想唐野说的没错,饭桌上聊这些细节也聊不出个所以然,于是跟他闹了一句就打住了。 “不过,小东!大器!大勇!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先给你们吃颗定心丸,百分之三十!” 付华勇一惊,百分之三十,那他一个月岂不是要多挣几万,想到这,止不住的心潮澎拜。 结束了饭局,大家各自散去。陈耳东厚着脸皮想跟韩卿瑜去她家,韩卿瑜瞪了他一眼:“你说你是不是个色狼。” “才洞了房就要赶我走啊?” “赖皮,走吧,我叫个代驾。” 路上,不胜酒力的陈耳东靠在韩卿瑜的肩上,小声的说道:“上次也是喝了酒,就被你欺负了。” “要不要脸!谁欺负谁?”韩卿瑜轻轻的在他脸上拍打了几下。 陈耳东傻笑了几声,脑袋有点晕,并没有接话。 “你们要跟唐野一起做生意?” “嗯。”陈耳东似是快睡着了。 韩卿瑜有些话想说,但看陈耳东的状态,估计这会儿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还是等明天吧。 另一头,谷晓叡的心情很好,她和林大器要过谷国礼这一关,那林大器必须要事业有成。 单是靠大耳传媒,谷晓叡觉得短时间内希望渺茫,但和唐野在一起,那就另当别论了。 冯妙和唐野在一起后,虽然她为闺蜜找到一个好归宿而感到高兴,但每每看见唐野的糖衣炮弹打得冯妙神魂颠倒,心中总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她并非羡慕大包小包的奢侈品,她家里不缺钱,她的父母也能给她置办这些物质享受,只是,来源不同,感受不同,若林大器有能力做到和唐野一样的事,她的父亲自然也就将不再是阻力。 这一晚,不平静。 第五十九章 不得儿戏 那晚和林大器在ktv偶遇沈佩,韩卿瑜就嗅出了林大器的异常。 虽然她和陈林二人往来密切,但毕竟认识时间不长。即便和陈耳东有过一夜欢愉,可二人并没有明确关系。 韩卿瑜不是那种会死缠乱打的女人,她不想自己夹在这对好兄弟之间,暂别就成了最好的方式。 陈耳东问她为何在情人节这天回复了他的短信,韩卿瑜说她没料到张奎会说漏嘴,但当她收到陈耳东的短信时,鬼使神差的就回了。 在和陈耳东失联的几个月里,她潜心经营泛圈儿,一步步把这间新餐厅做成了锦城年轻人们趋之若鹜的打卡胜地,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网红店”。 空余的时间,她都拿着邓香香的mba教材自我充电,一段时间的积累,令她对商业有了更深的认识。 当她在聚餐时听到陈耳东要和唐野合伙,出于角色的变化,她认为自己有义务帮陈耳东参谋参谋。 韩卿瑜早上八点就醒了,看着一旁还在熟睡的陈耳东,她倍感惬意,能终成眷属的有情人才有意义, 虽说过程有些曲折,但对于她来讲,也算是如愿以偿。 她在厨房做着早餐,这个习惯是她在瑞士念书时养成的,鲜奶火腿吐司蛋。早餐做好,她回到卧室叫醒了陈耳东。 若是在自己家,董玉华叫他起来吃早饭,陈耳东决计蒙头酣睡,不予理会,但韩卿瑜不一样,他再想赖床,也必须起来。这可是韩卿瑜为他做的第一顿早餐。 “太幸福了,还给我做早餐吃。”陈耳东一脸甜蜜。 “沈佩以前没给你做过?”韩卿瑜笑道。 “诶,我说你这人,说这个干嘛?以后注意啊。”陈耳东一脸无语。 “哈哈,还不好意思了,我又不介意,”韩卿瑜喝了一口牛奶,又问道:“你要和唐野合伙做生意?” “嗯,你怎么知道?” “昨晚吃饭的时候,你当我是空气吗?” “哦哦,哈哈,我才睡醒,脑子短路了。” “本来昨晚就想问你,但看你喝多了迷迷糊糊的,就没问,你现在跟我说说。” “你咋这么感兴趣?韩总也想投资?” “我投个屁,我是你女朋友,关心关心你的生意不行吗?再说了,做生意我可不比你差,说不定还能帮你出点儿主意。” “啧啧啧,我真是捡了个宝。”陈耳东得意的说道。 陈耳东花了十分钟左右把合伙的事情给韩卿瑜陈述了一遍,听完过后,韩卿瑜自觉问题颇多,她说想一想,吃完早餐和他讨论。 “他说给你们30%,这个份额是怎么计算出来的?”韩卿瑜的问题开始了。 “我也不知道,本来昨晚说商量下具体股份的事儿,后来不没说嘛。” “如果你要入股,你得真金白银的给现金,你拉的资金不属于公司资本,和股份是两个概念,怎么能把这个作为你们入股的本金呢?” “我也不清楚啊,他就是这么说的。”陈耳东越听越觉着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你看吧,幸亏我问了你,你这一问三不知的,这样怎么做生意?”韩卿瑜批评道。 “唐野这个人你不了解,看着不靠谱,但很讲义气的,他就是想多给点股份,哥几个一块儿挣钱呗。”陈耳东解释道。 “合伙做生意,又不是靠义气,股份的事涉及法律,哪能不明不白地给?”陈耳东不停的点头。 “你先去和他谈吧,把我说的这些问题都摊开来说,我一会儿给你编一条短信,把问题都列出来,你可别脑子一热,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啊!”韩卿瑜特别强调。 “好,好,亲爱的,有你真好。” “少来,你这个人看着机灵,实际上就是个马大哈!” 陈耳东给林大器打了个电话,说他上午先去找唐野,把股份的事情大致讨论一下再回公司,然后打车去了世贸大厦。 路上,他收到了韩卿瑜的短信,仔细数数,竟有八条之多。 唐野在办公室恭候多时,听完陈耳东的一系列问题,唐野很纳闷, 怎么一夜之间陈耳东对公司合伙的细节变得如此了解?难道背后有高人指点?可这一晚上又喝了酒,能找谁问去? 唐野怎么都想不到这背后的高人竟是韩卿瑜。 不过面对这些问题,唐野表现的很淡定,他给陈耳东做出了一番解释。 “小东,其实没你想的这么复杂,咱们这个生意说穿了,好听点儿叫靠智慧吃饭,说难听点儿,就是空手套白狼。” 陈耳东似懂非懂。 “相当于客户把他养的鸡放在我这里,我帮他下蛋,下了五个蛋,我给客户四个,自己留一个,然后继续帮他下,你说我有什么成本?我有的就是下蛋的技术,这跟你们大耳没什么区别,你们不也就拿一台电脑给人画画图,然后就把钱挣了。” “噗,原来我们是下蛋的。”陈耳东听乐了。 “别打岔!开这个公司,我花了一百万,租办公室、买办公用品,装修,软件开发,还包括给你的设计费。但这些都已经过去了,钱已经花了。” 唐野顿了顿,喝了口茶抽了口烟。 “我拿30%给你,是想让你来做我以前做的事,因为我的人脉已经快用完了,我很难开发新客户了,打个比方,我有一座矿山,但已经被我挖空了,而你手里有一座还没被挖的新矿山,你还比我会挖,懂了吗?” “那我这股份要的不也是在空手套你的狼吗?” “想的美,给你一个月时间,给我拉一百万理财来,听清楚啊,是理财,不是代客炒股,资金到位,股份到位,合作正式开始。” “那我不还是没拿一分钱现金给你入股啊?”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是我愿意啊!因为你是陈耳东!如果随便来个张三李四想跟我合伙,那可以,原始股本加上现在的市值,作价一千万,他要入股30%,那就给我三百万!” “你这公司现在值一千万啊?” “妈的,呵,服了你了,大哥,我只是打个比方,你听话能听重点吗?兄弟,拉一百万啊,你怎么没反应啊?” 唐野看着陈耳东,脑袋里一个大大的问号。他提的问题专业、尖锐,沟通时又跟个小学生似的,实在令人费解。 “我反应啥,拉呗!为了你唐老板送的这30%,拼了老命也给你拉来啊!” “就这么说吧,30%,你也别老想着我就跟散财童子似的给你送钱,挣了钱你分30%,亏了钱,这世贸大厦的房租,人员工资,你也得出30%,这下懂了吧。你要实在觉得有风险,那我给你10%,你愿意不?” “好了我知道了,这不没经验吗?我今天来就是先跟你讨论讨论,一会儿回公司还得跟他俩复命呢。” “和你说话真费劲,我也就看上你脑子好使,但这生意上的学问你还得跟你哥好好学学。” “哟,得瑟!给我选包好茶,我拿到办公室喝。” “行,这就给你。”唐野一边找茶,一边嘴里没停: “你跟我说说,你跟那韩卿瑜怎么好上了?以前出来玩的时候,也没看出来啊。” “这你就别瞎打听了啊!快把茶叶给我,我走了。” 回到大耳传媒,陈耳东把股份的事简要的跟林大器和付华勇转达了一遍,陈耳东尚且云里雾里,更何况他俩。 林大器说一切都让陈耳东拿主意,他们没意见,只是他们都为陈耳捏把汗,一个月拉一百万,在他们看来,难度太大。 陈耳东心中有数,董玉华至少会投三十万,差额的部分,他心中也有了人选。 林大器提出了一个要求,投资公司挣了钱,这30%里,陈耳东分20%,他和付华勇每人只要5%。 这是林大器和付华勇背着陈耳东达成的共识,因为他们心知肚明,不愿让陈耳东吃亏,尽管陈耳东什么都没说。 第六十章 最佳伴侣 陈耳东两天没回家,董玉华并未起疑,心想儿子一定又在公司加班,不禁有些心疼,而且理财的事也没见他回复,于是便给陈耳东打了一个电话。 “小东,晚上回来吃饭不?这两天加班没吃好吧,回来妈给你做回锅肉。”董玉华关切地问道。 “妈,没事儿,再忙两天就完事儿了。”陈耳东馋着韩卿瑜,巴不得每天都能搂着她入睡,所以不想回家。 “那行吧,你自己注意身体,还有个事儿,理财你帮我问了吗?我什么时候可以买啊?” “妈,不急,这个月的分红期马上就到了,你现在买也就多几天,没必要,19号去办手续吧。” 陈耳东并没有忘记这件事,只是在和唐野的合作敲定之前,他还没打算让董玉华把钱拿进来。 晚上,陈耳东去泛圈儿陪韩卿瑜看店,所谓看店,就是在餐厅待着。 一般来讲,上了一定规模且步入正轨的餐厅,老板都不用守着,有店长在就行。可韩卿瑜还是放心不下,在餐厅蒸蒸日上的阶段,她不希望出现纰漏。 作为餐饮世家的传人,邓香香的言传身教时刻警醒着她。 泛圈儿当晚的生意特别好,室内和外摆区都座无虚席,两人只好站在餐厅门口说话,陈耳东跟汇报工作似的把白天和唐野的谈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你的意思,唐野就是出于兄弟情义,只要你拉了一百万,他就白给你们30%股份呗?”韩卿瑜问。 “也不算白给吧,我还得拉一百万呢。” “你们这合作太也太儿戏了吧。”韩卿瑜轻轻摇了摇头。 “卿瑜,你就别操心了,我跟唐野认识这么久了,也算知根知底,他现在能做这么大,肯定有他的道道,我就是去助他一臂之力,你放心吧。”尽管韩卿瑜的建议和疑虑都很专业,但陈耳东实在不想自己的女朋友去过问自己的生意。 “我可以不操心,但我只给你一个忠告,希望你能听进去。”韩卿瑜严肃起来。 “你先别入股,你要去拉资金照常去拉,拉到以后,以你们这种关系,一个口头协议就行,他该给你分的利润他也照样给。” “为什么啊?”陈耳东不解。 “第一,如果他真要白给你股份,那也是先给,然后再让你去完成任务,而不是以此作为条件。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只要入了股,尤其还是以大耳传媒名义入的股,如果唐野的公司出了什么事,大耳传媒作为股东,你,林大器,付华勇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韩卿瑜一针见血地把利害关系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陈耳东听完不禁背脊发凉。 “有这么严重?” “我只是在给你打预防针,隔行如隔山,金融行业的风险远远高于广告行业,你只了解唐野,但并不了解这个行业,真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陈耳东掏出香烟,点上,沉默了半晌。 “东哥,我不是挑拨关系,也不是泼你凉水,只是做生意,一定要谨慎,做自己熟悉的,你拉到资金,一切照旧,正常合作,你观察一段时间,先把公司的运营流程和行业状况弄明白,到时候再入股也不迟啊,你跟唐野关系那么好,我相信他也不会说什么。” 抽完一整支烟,陈耳东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将烟头熄灭,然后回到韩卿瑜的身边。 “卿瑜,我听你的,就照你说的做,先不入股,先做事。” 说到底,陈耳东还是一个偏理性的人,固然有头脑发热的时候,但经韩卿瑜这么一点,他觉得有道理,至少韩卿瑜不可能会害他,而且言之凿凿。 正如他第一次见韩卿瑜就下过的定义,她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在认识的富家女子里,沈佩、谷晓叡、冯妙可以归为一类,都属于家里有钱自己却不太上进的类型。 而韩卿瑜,独立、自主、有事业心,遇到问题,还能给出决定性的意见。 想到这,陈耳东露出了一抹微笑,或许韩卿瑜真就是他的最佳伴侣。 “你傻笑什么呢?”韩卿瑜见陈耳东奇怪的表情,把头凑到了他的眼前,用手晃了晃。 陈耳东顺势,突然往她脸上一亲。 “你干嘛呢!”韩卿瑜撒娇般的锤了他一下。 “就是想亲你,我觉得有你太好了,所以,今晚我还要抱着你睡觉。” “不行,我本来今天就打算跟你说来着。我不想现在就天天黏在一起,时间一长,容易腻。” “哎哟,这才两天啊,新婚燕尔不该腻味在一块儿吗?我今天真想搂着你,明天我回家行吗?”陈耳东苦苦哀求。 “我不,你们这些臭男人,得寸进尺,嘴上说一套,明天肯定还想,我还没做好和你同居的准备呢。”韩卿瑜很坚持。 “你真是铁石心肠!我们几个月没见了,现在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我想挨着你都不行啊?”陈耳东一脸失望。 “哼,我还记得某人之前嫌女朋友太黏人,现在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韩卿瑜揶揄道。 “你又来了,怎么老爱提我以前的事儿啊,我现在真他妈想把林大器打死。” “关人家大器什么事,好吧,看你这么可怜,今晚我收留你,但明天你必须回家住了啊。” “嘿嘿,真乖。” “你先回家换身衣服吧,这两天都在我那儿,脏兮兮的,我也没衣服给换啊,反正我还要看一会儿店,你先回去,换了衣服再过来,我们一起回去。” 陈耳东打车离开了泛圈儿,一路上望着窗外如梭的影像,满脑子回味着韩卿瑜的一言一行。 这时,一间宠物店划过了他的视线,这是那年和沈佩去给小宝买过东西的宠物店,店面一闪而过,但却令他想起了沈佩。 沈佩过得怎么样?小宝是否健康?他都不得而知。 回想地震当天沈佩不知打了多少次才成功的那通电话,就为听他一声平安,陈耳东黯然神伤,心中涌上一阵歉疚。 他又谈恋爱了,还是之前沈佩如临大敌的韩卿瑜。 韩卿瑜说他嫌沈佩粘人,没错,这是陈耳东的真实想法。可这几日,他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想黏住韩卿瑜,若沈佩知道这一切,会怎么想? 陈耳东问自己,他的内心深处,还有沈佩吗?他知道答案,但又停止了探究。 回到家,陈耳东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和父母简单对付了两句,再次朝泛圈儿赶去。 第六十一章 首笔投资 一转眼,沈佩已经在家里的印刷厂工作了一年之久。 刚去的时候,下车间、跑纸商、学报价,把印刷的流程摸了个遍。基础工作熟悉以后,刘敏便带着她谈业务,把她当成小助理使唤。 忘掉陈耳东有多难,沈佩没有评估过,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有忘掉他的打算,任由自己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因为只要伤口还在,这段记忆就不会消退。 沈佩用一年的空窗期给这段感情给予了最大的尊重,而陈耳东却已有了新欢。 若要论男人和女人对于感情的态度,女人通常会更加纯粹,而男人因其下半身的不安分,本能往往会超越情感本身,陈耳东正是如此。 又是一夜云雨,陈耳东沉溺在韩卿瑜的香闺,对其他事情意兴阑珊,包括和唐野的合作。 他只想把韩卿瑜困在床榻,脚不沾地。 韩卿瑜几次催促,他才极不情愿的起了床。韩卿瑜对此颇有微词,一个大男人怎能如此忸怩? 都说同居是检验彼此恶习的试剂,这才在一起几天,她眼中的陈耳东已和之前有了不同。可她也不愿意蓄意的去发掘对方的缺点,只是庆幸自己提前给陈耳东打过招呼,不许天天住在一起。 吃过韩卿瑜做的早餐,陈耳东没精打采的来到了公司。 林大器说终于轮到他变软脚虾了,陈耳东笑笑不置可否,在林大器的办公室给唐野打了电话,几句废话后切入了正题: “我们商量了一下,先不急着入股。” “怎么?还有顾虑?那说好的资金呢?”唐野一下子紧张起来。 “你放心,我这几天就开始走动,不会耽误事情,尽快把这一百万落实了。隔行如隔山,我得先熟悉熟悉业务,熟悉了再入股也不迟,我妈准备买几十万,算是第一笔。” “你妈多久买?” “我让她19号来办手续,反正20号分红,她早买这一两天没意义。” “让她今天就来啊。”唐野忽然显得很着急。 “今天?这么急干嘛?” “呃,是这样,19号要结算,工作量很大,我怕到时候怠慢了阿姨。” “那行吧,我跟她说说。”陈耳东觉着唐野有些反常,想起吃饭那晚有客户给他转钱他都不紧不慢,今天怎么了?不过这个念头也仅仅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并未多想。 唐野似乎并不太关心陈耳东暂时不入股的事情,催促他让董玉华下午就去公司办手续,然后挂了电话。 林大器在一旁,诧异的看着陈耳东:“怎么又不入股了?” “我故意当着你的面给他打的电话,就是让你听听,这是卿瑜给我的建议,他担心如果我们入了股,唐野公司万一出什么问题,我们作为股东会有连带责任,所以,事情我们照做,入股的事缓缓。” “还是卿瑜考虑的周到,我觉得挺好。” “不过,事情还是要好好做,既然答应了唐野一百万,那就说到做到,以后这边赚钱了,晓叡父母那关,你也就过了。” “你有把握吗?一百万?” “难度肯定有,我妈要拿几十万出来,具体多少还不清楚,剩下的还要想办法。” 陈耳东和林大器做梦都想不到,韩卿瑜的这个建议竟然帮他们日后免除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陈耳东知会了董玉华,说下午带她去办理财手续。董玉华和朋友合伙开了一间信息咨询公司,身为老板的她时间相对自由。陈耳东吃过午饭便开车去接上了她。 陈耳东走后,林大器待在办公室,盘算着资金的事。 当他昨日听说唐野要陈耳东拉一百万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件事他做不来,只有陈耳东有这个本事。而且陈耳东既然敢应承,那自是有了对策。 可刚才听他说,这第一笔钱竟是来自他妈,林大器隐约觉着这事并不简单,陈耳东应该有难处。 这和谈广告业务可以不一样,一个是依据市场行情花钱满足宣传刚需的企业,一个是掏现金出来投资的个人,完全是两码事儿。 再者,他们愿意拿钱给唐野理财是基于陈耳东对他的熟悉和了解,可对于外人而言,仅凭一言之词就拿几十万出来,谁也不是傻子。 理财的效果肉眼可见,每月五位数的进账对任何家庭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收益,更何况陈耳东的母亲也已参与其中。 林大器忽然想到,有没有可能让自己的父母也买一些,既能分红,也能减轻陈耳东的压力。 可林清平是为官之人,母亲田文也历来谨小慎微,他若唐突的向父母开口,是否会适得其反?林大器陷入了沉思。 来到鑫裕投资,董玉华和其他第一次来的人一样,被规模如此宏大的办公环境所折服,唐野把她迎进自己的办公室,亲自端茶倒水,好不热情。 “小唐,你跟小东差不多年纪吧,太能干了吧!这么大间公司。小东,好好跟人学学。”董玉华是由衷的欣赏唐野。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有很多地方都还要跟小东学呢。”陈耳东听着别扭,心想唐野真是油嘴滑舌。 “你这孩子真谦虚,你之前给我说的股票啊,真是神了,阿姨也不能老白吃白拿的啊,所以今天来买你的理财了,以后还得拜托唐总多多带我发财啊。”董玉华乐开了花,就跟分红已经到手了似的。 “阿姨,您还有所不知吧,小东马上就是我们公司的股东了,以后公司就是您自家的了,欢迎您随时来指导工作。” “啊?真的吗?小东,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啊?”董玉华惊讶的拽了拽陈耳东的衣服。 “妈,你别听他胡说,只是有这个打算,八字还没一撇呢。”陈耳东瞪了唐野一眼,怪他多嘴。 “好事儿啊!我儿子要是是这么大一家公司的老板,我睡着了都得笑醒!你还打算什么呢?早点跟人小唐一起干啊!”董玉华激动不已。 “好啦好啦,你别操心了,快把手续办了,我送你回公司,我下午还有事儿呢。” 董玉华买了三十万,她说最近手里的现金只有这么多,过段时间再买三十万,因为其他的钱都分散在股市和银行理财,股市有多少,理财有多少,几句话就把家底漏了一地。 她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从来不长心眼,又听闻陈耳东即将成为鑫裕投资的老板之一,更是毫不避讳。 有了这三十万,距离唐野定下的目标还差七十万,陈耳东心里虽有人选,可并无太大的把握。 临近下班,冯妙告诉唐野晚上不来找他了,她要去谷晓叡家吃饭,唐野说:“老婆,吃饭的时候别忘了在晓叡爸妈面前多说点林大器的好话,他马上就是我公司的股东了,你把我公司的情况也说说,让他们知道林大器在我这里前途一片光明,以后晓叡跟着他肯定不会受苦的。” “老公,你真好,我先替晓叡谢谢你,啵。”唐野和冯妙在一起没几天,唐野就称呼她为老婆,冯妙为此激动了一晚。 冯妙家境和谷晓叡相仿,谷国礼和邱惠对冯妙自然多了几分喜爱,而家境普通的太阳,则不太受待见。 晚上的小型家宴,邱惠只让谷晓叡叫上了冯妙,谷晓叡也担心太阳来了会被父母区别对待,所以没有吭声。 许久未见冯妙,邱惠关切的问道:“妙妙,听说你男朋友很能干哟,下次记得带上给阿姨看看。” “就是,妙妙,你劝劝你的好姐妹,让她好好跟你学学找男朋友的眼光。”谷国礼说道。 谷晓叡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冯妙捏了捏她的手:“叔叔阿姨,晓叡眼光不错啊,她男朋友做设计很厉害的,前几天我都才知道,有一家很出名的餐厅就是他设计的。”冯妙谨记唐野的嘱托。 “哼,设计做得好有什么用?你男朋友股市上随便搞几下,比他一年都挣得多。”谷国礼可听不进去。 “行业不一样嘛,不过林大器马上就是我男朋友公司的老板之一了,他们合伙了。” “啊?他们认识?”谷国礼不太清楚这其中的关系。 “叔叔你还不知道啊,我男朋友就是通过晓叡他男朋友认识的,他们是好哥们,现在又要在一起开公司了。” “哦,原来是这样,叡叡,你那个林大器还会做金融?”谷国礼将信将疑。 “反正他在你眼里啥都不会,你就别问我了。”谷晓叡明显是在置气。 “那还不错啊,老谷,你可不能拿老眼光看人啊,小林还年轻,别老想着上次吃饭的事,年轻人不就是一边学习一边成长嘛。” 邱惠趁机帮林大器说上了一嘴,那天答应谷晓叡做谷国礼的工作之后,最近没少在谷国礼面前念叨。 谷国礼没再接话,寻思着林大器的事,难不成这小子开窍了? 说完林大器,冯妙当然少不了夸唐野,甚至还添油加醋的把鑫裕投资给吹上了天,谷国礼聚精会神的听着,虽没有表态,但他的神情变化却有了明显的改善,谷晓叡留意到,心里暗暗高兴。 第六十二章 蠢蠢欲动 傍晚的城市,炊烟弥漫。陈耳东家的餐桌上,白灼虾、清蒸海鲈、回锅肉、番茄牛腩汤,每一道单拎出来都能独当一面的美味佳肴汇聚在了一起,哪怕看上一眼都会令人垂涎欲滴。 这不是一家三口的肚子能装得下的,但董玉华高兴,从鑫裕投资办完手续后,她直接让陈耳东把她送到了离家最近的菜市场,因为她要庆祝。 最值得庆祝的并不是购买了理财,而是自己的儿子将会变成大公司的老板。 除了给陈耳东加油打气,她更希望陈墨文能对他有所改观,至少别再板着个脸和儿子相处。 董玉华龙飞凤舞的向陈墨文讲述着鑫裕投资有多么的高大上,字里行间掩盖不住的欢喜,陈墨文边吃边听,并没有给到董玉华想看到的反应。 “墨文,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你儿子出息了。”在董玉华的认知里,大耳传媒只能算是小康,而鑫裕投资则是成功的标志。 “小东,你工作上的事我们平时不过问,但有了新的规划,你应该跟家里说一声的。”这是陈墨文的第一句话。 “你看你,想让你夸儿子几句,你又来兴师问罪了。”董玉华很无奈。 “爸,唐野那张嘴也是没个把门,不是我不跟家里说,是还没最终确定,我是想着八字有了一撇以后再跟你和妈妈说的。”陈墨文的威慑力依旧,陈耳东小心翼翼的说道。 “人往高处走啊,这么好的机会,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董玉华不太理解。 “妈,隔行如隔山,既然要跟人家合作,我总得要熟悉一下这个行业吧,我准备先花点时间学习实践一下,总不能合作了以后去拖人家后退啊。”陈耳东耐心地解释道。.. “玉华,小东说的对,他本来就有自己的事情,合作需要严谨,他现在这个态度也是在对他朋友负责,你就别再火上浇油了。” “好好好,是我多嘴了,我不说行了吧,白做这一桌子菜了。”董玉华闷闷不乐的说道。 “小东,这三十万不是小数目,我也是跟你妈商量后才决定拿出来的,你要对家里的钱负责任,如果有任何风险,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们,听到了吗?”陈墨文言辞郑重,陈耳东答应的铿锵有力。 时间已过晚上八点,谷晓叡家里,作为客人的冯妙成了焦点。 起初还聊着林大器,一顿饭的功夫,已经变成了鑫裕投资理财产品的推介大会,看来唐野最近没少给她“培训”。 谷国礼平时也炒股,以他的经济实力股票账户里的金额并不少,大致两百多万。可他炒股的眼光一般,几年下来,前前后后算起来亏了一百多万,不过这点儿钱还不至于让他谈股色变。 普通人不具备金融知识也很难解读时事政策,所以他们炒股大多数靠的是眼缘和道听途说,遇上牛市,能挣点儿钱,若是遇上熊市,就插翅难逃。 听冯妙把唐野炒股的能力吹的神乎其技,谷国礼心里有些犯痒痒。炒股不是打麻将,打麻将除了有输有赢还能有玩牌的乐趣,而炒股则纯粹就是为了盈亏。 如果能有灵丹妙药,他可不愿花时间去看财经新闻和打听小道消息,他宁愿做一个授之以鱼的股民也不愿去让人授之以渔。 不过,他毕竟是长辈,同时还是连锁企业的董事长,他可不愿委身主动去向冯妙开口,只是把理财产品和代客炒股默默记在了心里。 时间已晚,唐野开车在谷晓叡家大门外等候冯妙,谷晓叡送她出来,想当面感谢一下唐野。 因为冯妙告诉她,适才在她父母面前帮林大器说的不少好话都是唐野给出的主意。 “野哥,谢谢你了。”看到唐野谷晓叡马上表示了感谢。 “谢我干嘛?怎么了?”唐野一听便知缘由,故意装着糊涂。 “你家妙妙可帮了林大器大忙了,我爸妈现在对他印象好多了。”谷晓叡很开心。 “这事儿啊,嗨,这有啥,都是自家兄弟,我可是巴不得早点喝你俩喜酒的啊!” “野哥,大器他们什么时候跟你合伙啊?”林大器平时很少和谷晓叡平聊工作的事,但谷晓叡一直都很好奇,尤其是跟唐野的合作,因为这关系到她和林大器的未来。 “快了,这不陈耳东要拉点资金来嘛,今天他妈才投了几十万进来,估计这个月拉个百八十万,我们就正式合作了,其实我根本没让他们拉什么资金,这陈耳东倔得很,非说要给我见面礼!” “哈哈,耳东哥就是这样的,那你们先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谷晓叡心情很好,她默默想着,别看林大器有些呆,但她恰好就喜欢这样的男人,浪漫、专一、实诚。 像陈耳东和唐野那种八面玲珑的人,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合作伙伴,但不能是另一半。 “老公,晓叡要是以后和林大器结婚了,你的功劳可是大大的。”坐在副驾驶的冯妙高兴的说道。 “我要什么功劳,兄弟的事儿就是自己的事儿。” “哼,你看你对林大器多好,之前我找他打听你的时候,他还说和你没那么熟,现在想想,我有点生气了。” “嘿嘿,打听我什么来着?”唐野一脸坏笑。 “讨厌,明知故问,对了,我刚才还把你的那些理财啊炒股啊什么的跟晓叡爸妈讲了,我觉得他们好像还挺感兴趣。” “哦?是吗?也是,现在很多人都在炒股,但就是赚钱的少亏钱的多,回头我给她爸妈说一两支股票,让他们高兴高兴。”唐野的话轻描淡写。 “好呀,老公。”说完这句话,冯妙忽然泛起了泪光,她把头埋下,用手试泪。 唐野一瞥,吓了一跳:“老婆,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不都好好的吗?是我说错话了吗?如果我说错话了,我给你道歉,好吗,别哭了啊!” 冯妙低头不语,只是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哽咽的说道: “老公,我就是觉得你太好了,你对我好,对我的姐妹好,还对我姐妹的家人那么好,我好感动,你怎么不早点出现啊,让我等了这么久。” 冯妙不仅是个恋爱脑,还是一个资深的韩剧迷,只要一谈恋爱,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词藻就会从她嘴里冒出来。 谷晓叡常说幸好她错过了琼瑶的年代,否则她一定是颗行走的花椒,麻死人。 “哈哈,老婆,你可吓死我了!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就算爱屋及乌我也得对你身边的人好啊!” “我知道老公,老公谢谢你。”冯妙深情地看着唐野,唐野用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蛋。 唐野的奔驰驶进一所电梯公寓,这是他在市中心租的一套一百平米的精装两居室,每周他都会和冯妙在这里住上两三天。 冯妙把这处住地称为“浪漫满屋”,取自她最爱的一部韩剧。 ------题外话------ 现实类作品的功能不仅仅是阅读消遣,我希望我的作品可以帮助到更多的人,因为在你们历练的过程当中,或许会遇到疑惑和困境,我相信读完这本书,能够找到一些答案。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六十二章蠢蠢欲动免费阅读. 第六十三章 私募基金 谷国礼来到自己的书房,打开电脑,点开了炒股软件。 他的股票账户总资产为二百一十万,其中持仓了一百六十万,盈亏状态为负,大约亏损了十二万左右。 有钱人讲究资产配置,炒股也是投资的其中一种,当初谷国礼涉猎股市,原本计划稳扎稳打,能做到月均3%-5%就心满意足,可这股市哪儿能如他所愿这么轻易的探囊取物。 他在想,如果把账户交给鑫裕投资,像他这种业余人士尚且才亏了十来万,专业的操盘手至少应该不会亏。 他又想,如果他真要做这个事情,去委托冯妙帮他办理吗?若真像冯妙所说,林大器即将成为这间公司的老板,自己的女儿又死心塌地要跟着他,那是否该让谷晓叡去办这个事? 女朋友的父亲相当于半个老丈人,有了这个压力,鑫裕投资定然不敢怠慢自己的股票。 他也能通过这样的合作来检验一下林大器,倒不是检验他的炒股能力,谷国礼很清楚林大器不会炒股,不过,能够正确选择合作伙伴开启另一番事业也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谷国礼心中已有定数,他关闭了股票软件,开始沉思如何不露声色的把这件事给办了,因为他实在不想放下身段去主动找晚辈开口,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自己之前已经把林大器批的一文不值了。 回到“浪漫满屋”,唐野马上致电李秀荣,让他从操盘手那里要两只股票信息,没多久,李秀荣就给他发来了短信。 正在卧室卸妆的谷晓叡接到了冯妙的电话,冯妙告诉她唐野给谷爸爸推荐了两只股票,已经发了短信,让她注意看看,明日周五,本周的最后一个交易日,谷爸爸可以参考一下。 谷晓叡心下感激,暂停了卸妆,走出了卧室。年轻人总是性子急,卸完妆再去说也不迟。 “老爸,冯妙的男朋友给你推荐了两只股票,我念给你,你记一下。”谷晓叡语气生硬,最近她谷国礼之间一直是这种状态,因为林大器。 谷晓叡的这一举动让正在犯难如何开口的谷国礼瞬间解了燃眉之急,但他藏住了开心,用笔记下了股票代码,然后平淡的说道:“好,明天我抽空看看,帮我谢谢妙妙和她男朋友。” 谷晓叡不炒股也知道是上午开市,听谷国礼爱答不理的语气还抽空看看,谷晓叡又是一阵无名火:“反正我给你说了,你爱买不买。”气冲冲回到卧室继续卸妆。 周五一早,谷国礼八点半就守在了电脑旁,顺便查了查这两只股票的信息和新闻,九点一开市,便不假思索的迅速把账户里剩余的五十万给全部买进。 周五的晚上,冯妙组局,邀请另外两对情侣一起吃饭,她的目的是给唐野开个表彰大会。尤其想让林大器知道,他口中不太熟的朋友唐野是如何对他的,他可不想唐野白落个人情。 林大器不知昨晚的事,谷晓叡生完气早早的就睡了,直到今天听冯妙绘声绘色的讲述完,他才知道。 背着人做好事给当事人带来的冲击一定是高于摆在台面上的帮助,唐野此举无疑令林大器感动不已。 他对唐野的看法犹如一半烈焰一半坚冰,每每唐野做了让他看不惯的事情之后过不了多久又总会做一件引发他好感的事,这种奇怪的现象林大器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吃饭的时候,韩卿瑜问唐野:“野哥,现在国内做这种代客炒股,需要资质吗?” 唐野回道:“我们这种类似私募基金,但咱们国家太保守,对于私募基金设置的门槛太高,所以我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到资质,国外做我们这种投资的太多了,真要是有一天,我们的投资规模能够达到几个亿,我就去申请资质了。” “那会不会有法律风险?” “严格来说,会有一些,所以我都是做的熟人生意,而且准时分红,一分不少,没有谁傻到自己拿把斧子砍自己的摇钱树吧。” 听她问完这两个问题,唐野这才隐约感觉到,陈耳东背后的高人会不会就是韩卿瑜?只是他不明白为何一个小女生能懂这些。 吃完饭,唐野和冯妙要回“浪漫满屋”,陈耳东果真如韩卿瑜所说,继续缠着想跟她回闺房。 谷晓叡对林大器说今晚她也不想回家,想和林大器在一起,她指了指手提袋,连化妆品都带上了。 二人来到酒店,谷晓叡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一瓶红酒,她有些话想跟林大器说。 谷晓叡要住的酒店一定不会差,她历来对住宿的要求很高,所以有时和林大器在外过夜,她会自己提前订好酒店并付清费用,不想给林大器增添额外的负担。 好酒店的客房都会备有红酒杯,进屋以后,谷晓叡先烧了开水把杯子烫了烫,再用冷水把杯子降了温,然后倒上酒拉着林大器坐在了沙发上。 谷晓叡一直都活的很精致。 “大器,我爸妈对你的印象好了一些,尤其是我爸。” “我知道,所以刚才我好好感谢了唐野。” “我是想说,这次和野哥合伙做事情的话,一定要做好,我虽然不想给你压力,但我爸那个人,哎,如果你们能做好,我爸也不会说什么了。” 谷晓叡心中是有歉疚的,若林大器交往的是一个家境普通的女生,以他的条件,何苦受这种委屈。 “我会的,本来我觉得投资的事我又不懂也帮不了什么忙,但陈耳东把他妈妈的钱都拉了进来,我也不能睁着眼睛干看着,所以我想这两天跟我爸妈也说说,就算我不会炒股和投资,能拉点资金帮公司也算是做一些贡献了。” “好啊,反正野哥炒股那么厉害,本钱多赚得就多,我爸也真是的,明明野哥给他推荐了股票,看他样子好像还没什么兴趣,本来我想的是,如果他买了野哥推荐的股票,挣了钱,我还能去跟他说说,让他也拿些钱来理财。”谷晓叡失望的说道。 “没事儿,你别多想了,你爸爸肯定有他的打算,我们的事我们自己做,我好好守着大耳,让陈耳东全力以赴忙投资,我相信我们两头都一定能做好,对我有信心没?” “当然有。”两人碰了碰酒杯,甜蜜对视。 “明晚我们约了要去泛圈儿,姐妹们的聚会,你们可别跟着啊。” “我才不去呢,正好明晚我回家跟我爸妈说说投资的事。” 二人喝完余下的酒,宽衣沐浴,享受痴缠的一夜。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四章 筹资失败 周六,为了争取资金,林大器罕见的跟父母同回市郊的宅子度周末。 林大器没酝酿好说辞,借口说好久没陪父母回去过了。可知子莫若父,明明春节才在这边住了几天,况且林大器本就不是善于伪装的人,林清平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市郊的住宅在一楼,带了个底楼花园,田文每周末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扫院子。 刚进家门没多久,林大器就主动拿着扫帚去院子里扫落叶捡枯枝,田文看着他突然变得如此勤快,又奇怪又欣慰,正准备上前协助他一起处理,却被林清平拉住了,然后对她耳语了一句:“大器估计找咱们有事儿,你先别过去,我们在客厅喝茶等他扫完。” 半个小时过去了,田文偷偷走过去瞄了一眼,好家伙,整个院落被林大器清理的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到一片落叶,比她平日做的还要细致,正待离开,林大器喊了一声:“妈,要浇花吗?” 田文仓促的回道:“不用,不用,你先进屋来。” 林大器归置好清洁工具,进屋洗了手,见林清平和田文端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他,林大器有些不自在。 “大器,过来。”林清平发话了,林大器慢慢的走了过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啊?”林清平开门见山。 “呃,没,没什么啊,妈,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菜。”林大器面浅,不知道如何应对,因为这和创建大耳传媒时的心境完全不一样,那时只问家里要了三万,而这次有可能是三十万。 “大器,我是你爸,你还能瞒得了我?你一有事儿,全写在脸上了,说吧,有什么事儿我们全家一起面对。”林清平平淡如水,田文则有些七上八下,他最害怕的就是林大器在外面出什么事。 林大器见父亲火眼金睛,瞒是瞒不住了,而且他准备要说的又不是什么坏事,若要一直再这样吱唔吞吐,反而容易被误会。 一番思想斗争,他决定,说。 从和唐野认识到公司理财的六十万一直到前两天董玉华去买理财,他不善表达,愣是讲了快二十分钟才把来龙去脉讲清楚。 林清平没有马上发表意见,反倒是田文先开了口:“你们胆子也挺大啊,六十万啊?这要是投资失败了怎么办?” “应该不会的,我们都拿了好几个月的分红了。” “我还是觉得不靠谱,我和你爸这么多年从来都没碰过股票,现在你突然让我们拿钱做理财,我不赞成。” 原以为还能有来有回说上几句,没想到竟被田文直接否决,幻灭之快,林大器无可奈何。 “大器,听你妈的,你先把自己的主业做好,再去干副业。”林清平说道,林大器点了点头。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还假模假样跟我们回来一趟,别弄这些虚头巴脑的。” 林大器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跟父母提这个事儿了,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还受了责备。 “还有,你和你女朋友怎么样了?这人家父母也见了,对你印象如何?你也不带回来让我们见见。” 林大器心烦意乱,他怎么敢把和谷晓叡的真实情况告诉父母,拉资金这事儿归根结底也和谷晓叡有一定关系,他只能心虚的编了个理由,告诉林清平谷晓叡最近忙着联系在英国念书时的学校,处理毕业的事宜。 林大器还是去买了菜,虽然父母没有答应他的请求,但该尽的孝他还是会尽,他很久没给父母烧菜了。 吃过午饭,他若要回市区,就只能坐近一个小时的城际巴士,他把车留给了陈耳东,因为来时坐的林清平的车。他原计划周六搞定父母,周日再和二老一同返回。可现在一切都已成泡影,他不想在家逗留。 看着窗外天气不错,他给陈耳东打了电话,让他开车把自己接上去兜兜风。 从林大器市郊的家再往下走,有一个名叫黄龙溪的古镇,安宁闲静,适合放空。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和陈耳东谈心了,正好今天是个机会。 二人驾车来到黄龙溪,陈耳东在路上就好奇他为何突然要出来兜风,但林大器认为车上没有氛围,坚持要到了目的地点上一杯盖碗茶再聊。 古镇清幽,保留着岁月的斑驳,偶有几户做着营生的小食铺,朝外放着盛满小鱼干和小虾米的竹筐。这是当地的特产,油酥辛辣,游客们都会尝上一口。 陈耳东找了河边的一个小茶座,头顶一株繁茂的榕树,不时吹来几许清凉的河风,两杯盖碗茶趁着滚烫必须先润几滴在舌尖上,这是锦城人喝盖碗茶的习惯。 “我已经尽力在帮你拉资金了,但被我爸妈给秒杀了。” “啊?你找你爸妈要钱去了?”陈耳东这才明白林大器的用意。 “对啊,看你一个人东奔西走怪可怜的。” 平平无奇的对话,陈耳东还是挺感动的。 “好想回学校啊,我现在每天都好累。”林大器感叹道。 “你啊,就该去学纯艺术,整天关在画室里面画画,你现在还能画吗?你那幅油画我可宝贝的很,以后我自己买了房子一定给挂在墙上。” 陈耳东所说的是林大器大二暑假画的一幅名为“无他”的油画。画的内容是无数形色不一的人,有商贩农民,痞子政客,唯独没有“他”,这个“他”指的就是自己。 这幅画是陈耳东当年过生日的时候,林大器送的,至今保存在家中。 “我连怎么拿笔都快忘了。上班,做设计,每天循环,我现在最怕设计师跟我说,甲方的要求是大气、时尚、美观,这他妈都是什么要求?我遵照美学给他们配的色,他却告诉你,这里要红的,那里要绿的!那还要艺术干嘛?”林大器回忆着和甲方痛苦的沟通经历,义愤填膺。. “甲方是爸爸,你能怎么办?不都说嘛,给钱就是大爷。” “我最讨厌这句话,有这个钱不如去整容,想怎么整就怎么整,来祸害设计干嘛?” “所以啊,为了你这个大艺术家,我们现在去做一个最铜臭的买卖,挣了钱,以后遇到看不顺眼的甲方,直接不做,只做有品位的,那你肯定就不烦了。” 林大器在地上捡起一粒小石子,朝河中扔去,石子太小,一点水花都看不见,“我现在就跟这块石头一样,没有激情了。” “大哥,能别矫情了吗?大白天的你把我拖出来又给你当司机又给你当知心姐姐的,咱能聊点高兴的事儿吗?”陈耳东有点受不了了。 “你说我啥时候才能像你这么没心没肺啊?” “这个你学不来,我天生只有四情三欲。” 伴着清风和茶香,两人一直坐到下才开车返程。 韩卿瑜和谷晓叡几个女生在聚会,他们不想掺合,陈耳东把付华勇叫上一块儿吃了顿便饭,然后三人回办公室玩起了游戏。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六十四章筹资失败免费阅读. 第六十五章 一日丰收 星期一,谷国礼又提前半小时守在了电脑前,上按照唐野推荐买进的两只股票,当天下午就略有涨幅。 跟别人买和自己买的感觉是不同的,自己买,是盈是亏心中多少有点数,但跟别人买就跟买彩票似的,心里没谱,有点听天由命的意味。 今天一开盘,这两只股票纷纷低开,谷国礼买了这么久的股票对于一时的涨跌早已看得淡之又淡,但这次照着方子抓药,心里竟有些怦怦的紧张。 大约一小时后,两只股票的走势图开始蹭蹭上扬,中午收市,一只涨了4%,一只涨了6%,谷国礼心中窃喜,没想到林大器的公司还真有点名堂。 他虽然不太专业,但还是明白股票有涨有跌,只要不卖出获利这钱都不算是挣到手,抛早了不划算,抛晚了又怕被套牢,所以必须要知道何时抛售,否则下午或者第二天再跌回去,等于白玩儿。 他起身准备去敲谷晓叡的房门,让她问问这两只股票何时抛售,可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心想,这刚好是一个契机,随即捋了捋思路,走出了书房。 “咚咚”,谷晓叡眯着眼睛开了门。 “叡叡,你朋友说的那两只股票,我买了,还不错,你帮我问问什么时候卖。”谷国礼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买了?你怎么没跟我说啊?”谷晓叡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股市里还有点闲钱,那天你跟我说了以后,我就随便买着玩儿玩儿。” “你买了多少钱啊?” 多万吧。” “这么多!你不是说闲钱吗?” “股市里万,不是闲钱是什么,你别咋咋唬唬的了,帮我问问,要是错过了卖点,你老爸就白买了。”谷国礼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财大气粗。 这对于谷晓叡来说是一个极好的信号,她马上拿起手机给冯妙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冯妙就回复了她,唐野说这两只票都属于短线,还能再捏一天,明天开盘就抛,还专门叮嘱让叔叔切记不要恋战。 谷国礼一上午都盯着大盘,连公司都没去,在等谷晓叡吃午饭之前,他把股票的情况跟邱惠说了,邱惠听后又帮林大器美言了几句,还感叹现在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没人会嫌钱多,谷国礼当然也不例外,若股市每月都能为他稳定产出,岂不是美事一桩。.. 午饭时,谷国礼还是端着那副满不在乎的面孔对谷晓叡说道: “最近会比较忙,这股市没时间盯,那天冯妙不是说他们可以代管吗?要不你就拿给那个林大器,让他们帮我代管一段时间,有不错的票就买点,我如果看中什么票,你就帮我打电话跟他们说一声。” 上国礼的演绎,让谷晓叡认为他对炒股理财一点兴趣都没有,时隔三日,她总算明白父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看着谷国礼旁若无人的演着无所谓,谷晓叡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但她还是强忍着继续跟父亲对话: “好的,我去问问,不过到时候还是要麻烦您老人家去他们公司签合同办手续,您不介意吧。”谷晓叡故意揶揄道。 “我就不去了,我账户里两百多万,去哪儿都是贵宾室,你让他们派个人来家里给我办。”谷国礼的面子一定不能丢。 “好嘞,我的父亲大人,给您上门办理。” 谷晓叡欣喜若狂的给林大器打了电话,把这个好消息通传给了他,林大器听说有两百多万,浑身一哆嗦,拿着电话就往陈耳东办公室跑,他从来就没想过谷国礼能参与到鑫裕投资的业务当中来。 虽说不是用现金买的理财产品,但他记得唐野以前说过,代客炒股才是公司最赚钱的业务,谷国礼这一出手便是两百万,陈耳东也大吃一惊。 和谷晓叡说完,陈耳东立刻给唐野打了电话,唐野一听精神大振,关于豪言壮志的形容词用了不,隔着电话都能看见他拍胸脯的样子。 谷国礼要求去他家上门办理,三人在电话里商量后,最终决定由林大器和唐野前往,这是最理所当然的组合。 签约时间定在了第二天,这也是谷国礼面子观念作祟,他其实很想当天下午就来办手续,但又不愿显得自己很心急,所以故意延后了一天。 周二上午,林大器和唐野出现在了谷晓叡家,这是林大器第一次进到谷晓叡家的大门,也是第二次和她父母见面。 鉴于上次吃饭留下的不好印象,林大器内心揣着忐忑,今日又是来谈生意,可不能再有差池。 “小林来啦?快进来坐。”邱惠慈眉善目,年长之人心思活泛,她料到林大器定会紧张,所以用更加和善的态度来打消他的顾虑。 “这位就是小唐吧,老听妙妙说起你,快进来快进来。” 谷国礼端坐在沙发上,此时的客厅就跟他的办公室一样,谷晓叡端来一盘水果,邱惠在一旁斟茶。 “你们这个代客炒股是怎么操作的啊?”谷国礼一本正经的,拿出了平时谈客户时的样子。 “谷叔叔,您只需要给我们签一份协议和一份代理委托书,然后把您的账户和交易密码给我就行,证转银的资金密码只有您自己知道,我们只能在您的账户里进行股票买进和卖出的操作,绝对不可能擅动您的资金,这点请您放心。”唐野讲解道。 “哦,怎么收费的呢?” “给您每个月保底8%,意思就是如果您的账户月收益没有达到8%,那所有收益都归您所有,我们分文不取,如果月收益超过8%,我们在超出部分和分。” “那要是亏了呢?” “谷叔叔,您这就说到点子上了,既然是投资,投资必然也会有风险,账户是您的,您可以随时登陆查看,如果我们的投资策略让您不满意,您随时可以终止。同时我们还设置了一个警戒线,如果您的账户亏损了10%,我们就及时止损,这个合作也就自动终止,所以,您的绝对风险就是亏损10%。” “那意思就是如果亏了10个点,你们就不负责了嘛。” “是的谷叔叔,谁也不敢给您保证百分之百一定只盈不亏啊,谁要是敢这样说,那只能是骗子。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尽心尽力为您服务,用我们最专业的数据分析、行业情报以及实操经验来为您的账户保驾护航,您是我们的金主,只有您挣了钱我们才能分一杯羹。” “嗯,嗯,还算实在。小林啊。”谷国礼突然叫了一声林大器。 “谷叔叔,您说。” “这次把账户交给你们,一方面是看中你们的专业能力,另一方面,也是相信你,否则我不可能这么快就答应找你们合作的,你要明白这一点。” “谷叔叔,我明白,也非常感谢您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那我们来签吧。” 谷晓叡在一旁全程提心吊胆,既怕谷国礼粗暴待人,又怕林大器掉链子,直至此刻,方才松一口气,也幸得唐野的专业谈吐滴水不漏,要是那些解答让林大器来说,估计今天就大结局了。 签完合同,林大器和唐野便要离开,公务场合不便儿女情长,谷晓叡自然也不会挽留,只是亲自送他俩出去,没走两步,邱惠竟然跟了上来。 “小林,小唐,阿姨有个事儿,悄悄给你们说说。”邱惠一脸神秘,连谷晓叡都不知情。 “阿姨有点私房钱,我又不炒股,本来准备存银行的,但我想拿给你们理财,每个月不是有5%吗,这事儿叡叡他爸不知道,明天我让叡叡到你公司去,帮我把这事儿办了。” 谷晓叡一听就乐了:“妈,你还藏私房钱啊。” “这多正常,你爸不也有吗,谁还没点私房钱了?” 林大器和唐野也笑了,唐野让她放心,小事一桩,明天谷晓叡来办就成。 临走时,邱惠说这是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小秘密,拿了分红,请大家吃饭。 回到车上,林大器总算卸下了紧绷的神经,他看了眼唐野,二人相视一笑,唐野说晚上必须庆祝,这丰收的一天。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六十五章一日丰收免费阅读. 第六十六章 九十五万 唐野给的百万指标,陈耳东完成了一半,董玉华的三十万和邱惠的二十万。因为当初唐野特别强调了是理财资金,陈耳东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非得只要理财。 谷国礼这二百二十万的股票账户,是谁也没想到的,包括唐野自己,纯属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把众人砸得晕头转向, 拉资金的事陈耳东本就头疼,有了谷国礼的大手一挥,他直接告诉唐野,剩下的五十万他不去找了,这段时间先熟悉业务。 唐野催他快点完成入股事宜,陈耳东谨记韩卿瑜的教诲,坚持按兵不动。 星期四的中午,正在办公室吃饭的林大器突然接到了林清平的电话,林清平说他在楼下,让林大器告知楼层和门牌号。 “爸,你怎么来了?”林大器站在门口迎着,这是林清平第一次到他工作的地方,没有提前通知,突然造访,林大器略微有些惶恐。 “来看看,走,去你办公室,陈耳东呢?” “他出去办事去了。”其实陈耳东在鑫裕投资,但林大器不敢提及。 付华勇见公司忽然来了一位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士,于是走到林大器身边,正待开口,林大器说:“爸,这个是大勇,付华勇,我们的股东。” “叔叔好,我是付华勇。”竟然是林大器的父亲,传说中的林处长,付华勇毕恭毕敬。 “我知道你,吃苦耐劳的有志青年,加油,好好干。” 父子二人来到林大器的办公室,林清平从包里拿出来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林大器的办公桌上。 “这里面有十五万,你拿去做理财。” “爸,这,怎么......”林大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要当着你妈的面儿说这些,你觉得她能同意吗?也不动动脑子。给我倒杯水。”林大器赶忙去拿纸杯接水。 “这笔钱是我放在你二伯那里的,用于你大伯今后的治疗费用,现在暂时不用,你就拿去做理财,我们家没有什么额外的收入来源,你就当帮助家里挣点外快。”林大器的大伯患有精神疾病,长期住在精神病院。 “我还第一次知道你给大伯留了钱的。”林大器想起了邱惠的私房钱,他以为这也是林清平的私房钱,忽然有些感动。 “我又不是老顽固,虽然自己没理过财,但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懂。不过你要清楚,这也是家里的钱,虽然是用在你大伯身上,但你还是要认真对待。” “我一定会的,爸你就放心吧。” “你就去代表我办手续吧,我自己也不方便去。” 把林清平送走后,林大器还没能平复心情,父亲悄无声息的支持,表现的如此轻描淡写,他对林清平有了新的认识。 他拨通了陈耳东的电话,陈耳东的吃惊不亚于他,林大器问怎么处理这笔理财的钱,唐野说他把合同做好,让陈耳东带回来,签了以后再把合同返一份回去,林大器下午直接转账就行了。 “咱这算是开门红吧,唐野。”挂了电话,陈耳东高兴的对唐野说道。 “佛祖显灵啊!我那天在普照寺就许了愿,保佑我今年能得贵人相助,助我飞黄腾达,你看,陈贵人,林贵人,哈哈哈!” “真的假的?这么灵的吗?” “那可不是嘛!” 陈耳东让唐野带他去股票研究室学习,唐野说不急,先教他股票基础知识。 年轻人做事的通病,大而化之由着性子来。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天生不感兴趣。 当六十五万理财资金注入鑫裕投资后,说好的熟悉行业、说好的开拓市场、说好的一周三天,全部抛之脑后。 陈耳东依旧是大耳传媒的总经理,谈着广告业务,吃着大耳盒饭。唐野偶尔让他再去拉些资金,陈耳东只是嘴上答应着,却没有行动,这种把钱托付给唐野后就充耳不闻的气氛同样感染着林大器和付华勇。 3月20日,分红日,所有人都收到了转账,大耳三兄弟习以为常,董玉华、林清平和邱惠则是新鲜的愉悦。 谷国礼的股票账户经过鑫裕投资近一个月的代理操作,累计涨幅7.5%,未能达到和谷国礼约定的保底8%,因此鑫裕投资不会获得一分钱的报酬。 谷国礼内心对这个结果其实是满意的,因为他自己炒股的目标只要每月能稳定在3%就能心满意足,而这第一个月的合作他已经净赚了7个多点,还不用付出酬劳。 商人始终是商人,谷国礼怎会轻易透露出本意,他通过谷晓叡给林大器反馈了不满的声音,说如果下个月还是没能达到8%的保底,他就终止合作。 其实他的真实想法是,若下个月依然没做到保底收益,他会以再给年轻人一次机会为由,继续合作,二百二十万的7个点就是十五万多,这么多收益谁会轻易舍弃? 不过谷国礼并非不讲究的人,他把正式合作前唐野告诉他的那两只股票的收益算在了鑫裕投资的头上,所以鑫裕投资还是分取了一小部分利润。 生意场上老前辈的手段,恩威并重,年轻人哪里是对手。 陈耳东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了董玉华的姐姐董玉珠。 “姨妈,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找你这个小财神的,哈哈。”董玉珠一说,陈耳东就明白了来意。 董玉珠是董家老大,董玉华是老幺,中间还有两个兄弟,她比董玉华年长了十岁,姐俩的感情最深。 董玉珠以前是某国营单位的一把手,退休后就赋闲在家养花种草,过着安逸的生活。 “小东,姨妈也想买理财,你给安排一下。”董玉华说道。 “好的,那明天我陪姨妈去公司一趟,签个合同就行,很快的。” “不用这么麻烦,我跟你妈又无所谓,你就直接把我的钱放到你妈的那份理财里去就行了,难不成我还怕你妈分了红不给我吗?”董玉珠也是一个爽快人。 “这样啊,妈,你看合适吗?陈耳东有些犯难。 “那你就听姨妈的吧,她就怕麻烦。” “你把公司账号给我,明天我就去银行转款,我也买三十万,跟你妈一样,下个月的今天,就等着你这个小财神给姨妈发红包了。” 第二天是周六,鑫裕投资收到了三十万,陈耳东让唐野把董玉华的合同更改了金额和日期,以2009年3月20日为合同日,重新签订了一份。 至此,陈耳东拉来的理财资金总数定格在了九十五万,加上大耳传媒的六十万,一共一百五十五万。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七章 小宝病危 周六晚上,唐野请客,众人齐聚泛圈儿,唐野说这顿饭叫做“九全九美宴”,是给陈耳东办的庆功宴。 “东哥,你到底还是差才够一百,所以今天这顿饭叫九全九美,离十全十美还差点意思,你没意见吧。” 陈耳东知他是开玩笑,所以并不在意,但林大器不服,第一个站了出来:“唐野,你错了!你少算了一笔。” “有吗?”唐野诧异。 “你家冯妙买理财的时候,跟你还没关系,那你说冯妙这十万该算在谁头上?” “对,老公,这我就要帮大器哥说话了,” “哈哈哈,照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啊,来来来,我正式宣布,今晚的庆功宴改名,就叫十全十美宴!” 当晚,趁着高兴,陈耳东住在了韩卿瑜家,这是他本周第二次在韩卿瑜家留宿,第一次是星期二,韩卿瑜还是坚决不允许他频繁同居。 周日一早,陈耳东被电话声吵醒,来电尾号4141,陈耳东立刻惊醒,这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沈佩。 4月1日是陈耳东的生日,沈佩在和他确定关系后,就重新花钱特意选了这个手机号。 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韩卿瑜,陈耳东轻身起床,独自来到客厅,接通电话,传来的是沈佩的哭声,陈耳东心中一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宝,小宝要死了,救,救不活了,你......快来看......看他......”说到后面,沈佩哭声太大,已经有些听不太清。 “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在民族大学宠物医院。”沈佩努力控制情绪,把这几个字准确的说了出来。 放下电话,陈耳东心乱如麻,小宝对沈佩的重要性和情感自不必说,自己也一直很心疼这个小家伙,和沈佩分开后,他时常会想起小宝。 他不愿吵醒韩卿瑜,即便醒了他也不能告诉韩卿瑜出了什么事,毕竟和前任有关,于是写了张纸条放在了床头柜上,内容是“公司有急事,先走一步。” 民族大学的宠物医院是锦城最专业的宠物医院之一,由于带有科研性质,所以不同于其他纯粹以商业为目的的宠物医院,并没有全部对外开放。. 来到医院,沈佩站在一个窗口前泪流满面的看着里面,陈耳东急忙跑了过去,见陈耳东到来,沈佩扑倒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原来小宝得了细小病毒,也就是俗称的猫瘟,听医生说,得了这种病,主人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治愈率不高,若是没能医治,这种病的结果就只有一个,死亡。 沈佩本就伤心过度,陈耳东的出现,又引发了别的情绪,更加难以自制,陈耳东扶她在医院的座位上坐下。 “佩佩,别哭了,我们先陪着小宝治疗,有问题听医生的,无论怎么治疗,我们都配合,花多少钱都不在乎,小宝一定能挺过来。” 一年多未见,陈耳东依然牢牢的霸占着沈佩的心,当医生告诉她小宝得了猫瘟时,她第一反应就是告诉陈耳东,如果小宝真的无幸,她一个人根本承受不住。 过了一阵,大哭逐渐转为抽泣,沈佩抹了抹眼泪,从座位上起来,带陈耳东走到了刚才的那个窗口,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正在接受治疗的小宝。 原本可爱灵动的小宝,此时奄奄一息,双眼紧闭,处于半昏迷状态,嘴角还有清晰可见的呕吐物残留,医生正在给它打针。 陈耳东心疼不已,瞬间红了双眼。 “公,如果小宝治不好怎么办?”沈佩这才说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几年的习惯,再见面亦难改口,加之她本身对陈耳东就不曾忘怀,所以“公”字脱口而出,陈耳东听到了,但也不会去提醒她。 “不会的,小宝身体好得很,就是生了场病而已。” “我听别人说,猫瘟治不好。” “那是别人,我们是我们,你要对小宝有信心。” 没了陈耳东,小宝就成了沈佩的全部,是她唯一的念想。 打完针,医生给小宝输了液,让它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从治疗室出来,陈耳东焦急的找医生询问。 医生说,该用的治疗手段都已全部运用,并且会持续几天的治疗,接下来,就要看小宝自己的造化了,猫瘟因个体而异,有些体质差的猫,即便得到及时救治,也难逃厄运,只是,小宝的体质检测还算不错,存活是有希望的。 听完医生的专业解释,沈佩稍稍释怀,得以暂时的宽慰。医生建议小宝留院治疗,询问主人是否要陪伴。 陈耳东说他来陪,让沈佩回家休息,沈佩不听,她也要留下来,陈耳东执拗不过。 他还有一个顾虑,现在和沈佩独处,万一沈佩还是照以前的相处模式,尴尬不说,万一找他复合该如何是好? 这时陈耳东手机响了,他在掏出手机的时候下意识的把屏幕反了过去,生怕被沈佩看见韩卿瑜的名字。 走出医院门口,陈耳东才接起电话,韩卿瑜问他出什么事了,他说没什么大碍,但又很难编的细致入微,所以一笔带过。 韩卿瑜问他中午回去不,她准备在家里做饭,陈耳东说不,处理完公事再和她联络。 回到沈佩身边坐下,沈佩问:“你谈恋爱了吗?” 这正是陈耳东最怕的,可这也是沈佩最想又最怕知道的事。没有小宝今天的意外,沈佩决然问不出口,可人已在了眼前,受了刺激的她也不再有顾虑。 “没,没有。”陈耳东的回答略显心虚。 “是吗?”沈佩的语气很奇怪,似是在向他确认又似是听出来了他在撒谎,但既已否认,只能一否到底。 “真的,没谈恋爱。” “好吧,你如果谈恋爱了,你最好告诉我一声。”沈佩冰冷的说道。 “不会的,我不谈恋爱。”陈耳东快窒息了。 “不谈恋爱,为什么不找我和好?”沈佩两眼发直,始终盯着地板。 “佩佩,先把小宝治好,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机智如陈耳东,也不知该怎样终止这个话题。 “你回去吧,我一个人留下来陪小宝就行。” “那怎么行,要么我们一起陪,要么我来陪,有什么事儿我还能搭把手。” “哼,搭把手?给小宝送终吗?”沈佩的语气突变,陌生到闭上眼,你都无法辨认。 “佩佩,你怎么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就是想陪小宝。”陈耳东极力辩解。 “我说了,让你回去,小宝是我的,你没义务在这儿了。” 沈佩性情突变,陈耳东万般费解,从给他打电话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多小时,哭了,抱了,怎么一下子就六亲不认了? 他并不知道,女人的第六感有多强。 当沈佩叫他一声“公”之后,陈耳东每一声“佩佩”,都令沈佩如芒刺背,这是没有感情的称谓,不在乎叫法,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陈耳东也叫过她“佩佩”,可全然不是现在的听感。 她知道陈耳东恋爱了,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事已至此,小宝他也看过了,可以离开了,即便小宝真有不测,沈佩已尽到了告知的责任。 眼见沈佩态度决绝,想必是因为小宝而乱了心智,眼下最重要的是救治小宝,不能有所干扰。 陈耳东不做他想,向沈佩嘱咐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宠物医院。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六十七章小宝病危免费阅读. 第六十八章 谎言拆穿 陈耳东打了一辆车,往韩卿瑜家驶去,本想给韩卿瑜打电话说一声,但反复被沈佩和小宝的事打岔,直到出租车抵达韩卿瑜家时都没想起。 正在看书的韩卿瑜接到了谷晓叡的电话,问她下午有没有空去逛街。 “行啊,下午逛了街,晚上我去店里看看。” “耳东哥不缠着你吗?哈哈。”陈耳东是狗皮膏药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他一早就走了,说公司有事情。” “啊?一早就走了,我家这个还在我旁边打呼呢,居然敢偷懒,公司的事儿都不管,我把他给叫起来。”昨晚谷晓叡在林大器家过的夜。 “大器还在睡觉?”韩卿瑜顿觉事有蹊跷。 “叮咚”,门铃响了,“晓叡,有人敲门,我先挂了啊,下午见。”韩卿瑜匆忙挂掉电话,心想周末的上午,谁啊? 透过猫眼,竟然是陈耳东。 “办完事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呢。”韩卿瑜问道。 “嗯,结果没什么要紧事,处理完就回来了,路上打了几个电话忘跟你说了。”这是陈耳东在电梯里临时编好的话术。 “就你一个人去的?”韩卿瑜故意问了一句。 听完这个问题,陈耳东进行了一秒钟的抉择,既然是公司有急事,那林大器和付华勇也应该到场。 “大器大勇也去了,兴师动众的,结果屁大点事儿。”陈耳东回答的很轻松。 韩卿瑜没有接话,去冰箱拿了一瓶果汁,“你喝吗?” “不喝了,我有点困,想再咪一会儿。” “刚才晓叡打电话约我下午逛街,他说林大器在她旁边打呼。”韩卿瑜很自然的说完了句话,陈耳东却虎躯一震。 陈耳东站在通往卧室的门廊,一动不动,不知该接话还是等韩卿瑜问罪。 “没话说了吧,让我猜猜。”韩卿瑜喝了口果汁,“是沈佩吗?” 陈耳东心里一声苦叹,现在的女人都这么厉害吗? “是,你怎么知道?” “如果是家里有急事,你就不会说是公司有急事,排除掉家事和公事,你又不愿让我知道的事,那就是女人的事,我只知道沈佩,除非你还有别的野花野草。”韩卿瑜跟个神探似的,逻辑条理非常清晰。 “我以前和她养了一只猫,猫生病了,可能快不行了,她哭的厉害,让我去看看。”陈耳东坦白的很痛快,因为无处可躲。 “猫猫怎么样了?” “不知道,打针输液还得几天,医生说有存活的希望。” “你如果一开始就这么跟我说,我非但不会怪你,还会觉得你有情有义。但你骗了我,我接受不了。” “卿瑜,对不起,因为是沈佩的事,我怕跟你说了你多心,所以就,就没跟你说实话。” “你回家吧,我现在没办法和你待在一起。” “卿瑜,不至于吧,我已经给你道歉了,而且遇到这种事儿,我就算是个善意的谎言,这个你应该能理解吧。”陈耳东觉得韩卿瑜的反应过激了,简直就是小题大做。 “我知道是善意的谎言,这个事情我一点不介意,我介意的是,你连说实话的勇气都没有,你所谓的顾虑、善意,其实就是在为你胆小找借口,我气的是你胆小,男人不可以胆小。” “这跟胆子小不小有什么关系,我......” “你先回家吧,我不想吵架。”韩卿瑜打断了他,此时陈耳东的每一个字在她耳里都是懦弱的辩驳。 韩卿瑜的冷艳不止是浮于表面,遇到冲突时,她冷淡冷静得令人可怖。 好端端的一个上午,接连被自己的前任和现任驱赶,陈耳东的心情比便秘还难受,空有一肚子憋屈却没地儿发泄。 无处可去的陈耳东,选择回家,任何时候,家都是最后的避风港。 小宝在医院输完液,已是下午三点,继续被关在治疗室和其他来就医的宠物隔离。得了猫瘟,抵抗力极弱,外部的病菌一旦侵入,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劝沈佩先回家休息,守在医院也没用,小宝目前的状况趋于稳定,如果有什么状况,医院会马上通知她。 回到家中,沈佩打开电脑,在qq空间写下了为小宝祈福的日志。没多久,于波便发来了消息。 一番安慰和鼓励后,沈佩对他说:“我们谈恋爱吧。” 隔着几百公里之外的于波被眼前这毫无征兆的一行字如电流穿过心脉般死死钉在了椅子上,缓了许久,他才提起手回道:“真的吗?” 沈佩说是真的,先从异地恋开始,平时qq联络即可。 于波知道这不是常态下的沈佩,此刻的她定然是心里最脆弱的时候,小宝的病固然是一个原因,但还不至于需要通过谈恋爱来寻求慰藉。 和沈佩在一起,是于波魂牵梦绕的心愿,虽然沈佩的话并非出自真心,但他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自己有的是时间去感动她、陪伴她,总有一天,他会让沈佩心甘情愿的爱上自己。 下午,韩卿瑜和谷晓叡如约来到了市中心逛街,买了几件衣服和化妆品后,二人在一间咖啡厅坐下,韩卿瑜向谷晓叡聊起了上午发生的事。 陈耳东和沈佩的事,谷晓叡也只是听林大器言语过几句,从林大器的表述中,她能看出林大器对沈佩的了解和认可,也能听出沈佩对陈耳东的感情有多深。 尤其林大器给她讲述分手后他去沈佩家帮陈耳东取东西时,沈佩那人间绝望的眼神,光听林大器的描述,谷晓叡都跟着难过。 其实林大器也跟韩卿瑜讲过陈耳东和沈佩,只是角度不同,聊的更多的都是他俩之间的矛盾和分手的原因。 韩卿瑜对沈佩没有一丁点敌意,相反,还有好感。上次在偶遇,面对刘璐璐的挑衅,沈佩的做法令她非常佩服。 今天对陈耳东的态度,并非存心一杆子打死,也不是因为吃醋和被骗。 她一点都不吃醋,不是因为她对陈耳东的感情不深,而是在她的观念里,前任永远都是抹不掉的事实,无需回避,回避就是逃避,逃避就是懦弱,她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是懦弱的人。 谷晓叡问她打算多久才原谅陈耳东,毕竟陈耳东是林大器的好兄弟,也是太阳她哥。站在女人的立场,她觉得韩卿瑜没错,但从私人情感上来说,她也应当帮陈耳东说说好话。 “再等两天吧,我要让他明白,别像哄其他女孩儿那样来对我,没用,两个人在一起,坦诚、平等。” 近一个多月的相处,韩卿瑜俨然变成了几个姑娘中的大姐头,因为她们都一致认为韩卿瑜各方面都比她们要强得多,不单单因为她是经营知名餐厅的老板,韩卿瑜的很多言论,也令她们受益匪浅。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九章 不速之客 2009年4月1日,愚人节,也是陈耳东二十五岁的生日。 在八十年代,这个源于1582年的4月1日还只是个平凡的日子,至少在中国是如此。 恐怕当下的父母千方百计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愚人节这天诞生,毕竟被西方文化熏陶了太多的国人们,还是非常在意这些头衔的。 小宝痊愈、韩卿瑜原谅了陈耳东,生日前最糟心的两件事都以圆满告终,陈耳东这才有了过生日的盼头。 生日宴必然设在泛圈儿,既有面子又能支持女友的生意,他还有一个想法,通过这次生日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他和韩卿瑜的关系。其实只要发一篇日志便能昭告天下,但他顾及沈佩,所以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除了固定班底,陈耳东还请了其他十余人,韩卿瑜特意为他腾了一半的场地,并且拼了一张条桌,好让所有人都能坐在一起。 泛圈儿的西餐做得尤为地道,大厨是蓝带毕业的留法厨师,韩卿瑜吩咐今天按照法餐的规格给所有客人提供餐点及服务,这是陈耳东历年生日中,规格最高的一次。 法餐的流程不太适合中国人,近二十人的晚餐吃了足足四个小时,肚子还不见饱。基于这个排场,不少来餐厅就餐的客人还拿着像素不高的手机拍照。 吃完饭,众人又前往继续生日派对,这也是一般年轻人过生日的节奏,不是唱歌就是夜店。 唐野全程心不在焉,还老是外出接打电话,冯妙虽有察觉,但生日派对热闹欢乐,她也并未理会,和谷晓叡她们抢着麦克风放声高歌。 作为寿星的陈耳东,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其他客人身上,喝酒划拳样样来,做好了随时醉酒倒下的准备。 晚上12点左右,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把头伸进来张望了一圈又退了出去,看到的人以为他是进错了包间,没有在意。 过了一会儿,包间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可就不止一个人了,而是四个留着寸头的男青年,其中带头的一个壮汉说道: “唐总,出来一下,聊两句。”原来是找唐野的。 这四个人光凭外型,不用想,标准的古惑仔,大伙儿看到这阵势,都本能的紧张起来,把目光对准了唐野。 此时,陈耳东早已酩酊大醉,酣然入睡,林大器心想,唐野怎么了? “嗨,哥几个,你们也在这儿玩儿啊,早说啊,走走走,我去你们包间敬酒。”唐野立刻起身,张开双臂搂住其中的两人,试图把他们送离包间。 冯妙最为害怕,眼看唐野要跟他们出去,小声的问了句:“老公,你去哪儿?” “哈哈,这几个是我的老朋友,很久没见了,我去他们包间坐坐就回来,你们继续喝!”唐野努力掩饰着慌张,从那四个人进来,韩卿瑜就知道事情绝对不简单,只是,这一屋子人的安全更为重要,既然唐野有心把麻烦带走,她也不会拦着。 “大器。”韩卿瑜把林大器叫到身旁,低声道:“你悄悄跟着去看看,唐野和他们去哪个包间了。”林大器会意,后脚跟着出了包间门。 众人没了玩乐的兴致,也对刚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为了避免引火上身,纷纷起身借故离开,最后,包间里只剩下这几张熟脸。 没多久,林大器回到了包间,冯妙最为关心:“大器哥,唐野呢?” “他们在606包间,我路过看了一眼,里面人挺多,好像都是男的。” “那唐野没事儿吧?”冯妙急的快飙出眼泪。 “应该没事儿,我没听到什么动静,而且,这大庭广众之下,没人敢怎么样吧。” “妙妙,唐野最近有没有和谁发生过冲突啊?”韩卿瑜问道。 “应,应该没有吧,我也不太清楚,他每天就是去公司,然后下班了和我吃饭,没什么异常啊?”冯妙努力回忆着最近的日常。 “我估计就是他的朋友吧,是不是我们想多了啊?他朋友本来就多,五湖四海的,可能刚才那几个就是那种风格,只是我们不太习惯而已。”林大器说道。 “不像,真要是朋友,就算想跟他恶作剧,那也是唐野一个人的场合才会这样,我们里面这么多人,他们直瞪瞪的进来,多吓人。”韩卿瑜冷静的分析着。 “不过......”冯妙欲言又止,好像想到些什么。 “不过什么,妙妙你说。”韩卿瑜马上追问道。 “他最近电话特别多,虽然几乎都是到旁边去听的,但我偶尔能听到他说话的语气,总是低声下气的。我每次问他,他都说没事,就是生意上的事,多问几次,就不耐烦了,我也就不敢多问了。” “就是,我今天看到唐总就老是在接电话。”付华勇说。 “估计生意上出了点问题,行吧,我们也别猜了,就在这儿等他回来,大勇,一会儿就再麻烦你去606看看。” 电视上的画面静止不动,林大器暂停了歌曲的播放,除了睡成死猪的陈耳东,其他人都惴惴不安,整个包间死气沉沉,哪里还有生日派对的氛围。 若陈耳东没喝醉,这时候还能有个主心骨,可偏偏他却不省人事,所有人只能寄希望于韩卿瑜来主持大局,尤其另外三个女孩儿。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唐野回来了,进门一看人少了大半,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都散了啊?对不住了,刚才把大家给吓着了吧,哈哈!” “你怎么才回来?担心死我了。”冯妙窜起身子就跑了过去。 “没事儿,我那个几个朋友就喜欢恶作剧,刚好看见我在,他们也不打招呼,故意进来装黑社会的。” “唐野,真没事儿?”韩卿瑜问。 “真没事儿,喏,你看,哪里像有事儿,难不成你们以为我还要挨打吗?哈哈哈!”唐野一边说一边撸着袖子,指着脖子,以示自己完好无损。 “那我们走吧,也玩不下去了,陈耳东都醉成这样了。”韩卿瑜的话自带命令,大家收拾了衣物细软,离开了包间。 冯妙叫了辆出租,和唐野先行一步回“浪漫满屋”,走时韩卿瑜耳语,若有异状,马上联系她,冯妙感激的点了点头。 韩卿瑜依然开着她那台大路虎,她叫了个代驾,让付华勇跟着一起去她家,她一个人实在扛不动醉汉陈耳东。 付华勇力气大,独自一人把陈耳东背进了韩卿瑜的家,安顿好陈耳东以后,韩卿瑜道谢把他送出了家门。 韩卿瑜的脑子很清醒,她断定刚才的四个不速之客绝非唐野的朋友,一定是唐野在外面惹了麻烦。 但现在想这些没用,只能等明天陈耳东醒来以后,再做定夺。她隐约感觉到刚才的事和投资理财有关系。 这个4月1日的生日夜,像极了愚人节,把所有人都捉弄了一番。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章 兑付失败 早上睁开眼,陈耳东些微头疼,在辨认完周围的环境后,他知道自己一定喝醉了。难为韩卿瑜还能把他拽回来,他第一反应就是寻找韩卿瑜的身影。 韩卿瑜心里装着昨晚的事,起得很早,因为不知陈耳东何时清醒,只做了一人份的早餐。 陈耳东闻着香,拖着慵懒的脚步来到饭厅:“卿瑜,吃独食吗?” 韩卿瑜被他吓了一跳,“讨厌,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呐!你先吃我的吧,我马上再做一份,你正好醒醒酒,有重要事跟你说。” 重要事?这大清早能有什么重要事,陈耳东一脸茫然。 很快韩卿瑜就把她的那份早餐做好了,然后告诉了他昨晚发生的事。 陈耳东并不吃惊,有过box被唐野捉弄的经历,他觉得唐野身边的那撮朋友干得出这种事儿。 “那你是觉得,昨晚那些人真的就是来跟他开玩笑的?”韩卿瑜还是不太相信。 “卿瑜,你还不了解唐野这小子,他现在有了冯妙,安分多了,以前的他,哪天晚上不是在夜店里住的啊,就他那帮朋友,一个个的,昨晚还算好的了,站那说几句话而已,我那次在夜店,唐野直接让李秀荣把我给绑住了,你说吓不吓人?”陈耳东说得起劲。 “那好吧,可能是我多心了,你昨晚睡着了,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面,谁见了不害怕啊?真要是来恶作剧的,那你也得说说唐野,你的朋友因为他们这么一闹,全走了,我还在那儿一个一个赔礼道歉,说没把人家照顾好。”韩卿瑜有些委屈。 “乖乖乖,我下午就去收拾他,你太棒了啊,我倒下了你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啊!我这媳妇儿怎么这么优秀!”陈耳东的赞扬是发自内心的,只是显得很浮夸。 来到公司,林大器和付华勇马上就涌入了陈耳东的办公室,陈耳东把给韩卿瑜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以此打消他们的顾虑。 面对这种事,只要陈耳东说没问题,另外两人也就不会再多想了。 但他还是打电话把唐野骂了一顿,明明自己的生日,唐野的朋友闹这么一出,把人都得罪完了。 唐野在电话那头连声道歉,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韩卿瑜的疑虑始终没有消退,思前想后,她下午给陈耳东打了一个电话,她说有必要提个醒,让陈耳东关注他们的理财,如果在尽可能不影响关系的前提下,可以考虑赎回本金,至少先赎回一部分。 陈耳东满口答应,但内心依旧认为韩卿瑜或许有惊弓之鸟之嫌,只需搪塞一下就行了。 4月20日,又到了分红的日子,陈耳东已没有了头两个月那种翘首企盼的新鲜感,反正下午手机会收到入账短信,他要做的无非就是收到钱之后交给财务。 临近傍晚,陈耳东已经快淡忘了分红这件事,这时他电话响了,是董玉华打来的。 “小东,今天20号,是分红的日子吧?”听董玉华的语气似是有些着急。 “是啊妈,怎么了?还没收到吗?”陈耳东也联想到。 “就是啊,这都快六点了,上个月20号下午两点过不到三点就收到了。” “妈,你别急,我马上给唐野打电话。” 陈耳东心想唐野这是怎么了,从来没出过这种问题,但最近两周多他都没怎么露过面,这倒挺蹊跷。 “嘟”了十来声,直到电话那头转为人工语音,唐野没接电话。又接连打了两次,依然没人接听。 陈耳东开始有些心慌,把林大器叫了进来,简单说明了情况,然后让他联系冯妙。 接通电话,冯妙说唐野前两天去外地出差了,这两天她也没联系上人,连李秀荣也不接电话,林大器问冯妙今天收到分红没,结果冯妙也没有收到。 除了他们自己,董玉华、林清平和邱惠都只分过一次红,而董玉珠则是一次都还没分取过,陈耳东这下彻底急了,总不能让自己的姨妈在第一次分红的时候就闹这么大个乌龙。 正在焦虑中,林大器电话又响了,来电人谷晓叡,二人对看一眼,不用猜,肯定也是分红的事。 “大器,我妈说还没收到分红的钱,让我来问问你,我爸那边也在问,股票也是今天交割。”谷晓叡也挺急的。 林大器起初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更无法体会陈耳东之于他姨妈的那种心情,直至谷晓叡这个电话打来。 他的头上忽然冒出一串数字,万,紧接着一串名字也从他眼前飘过,谷国礼、邱惠、林清平。 林大器头颅猛的一胀,像是血压升高,竟有些站立不稳,他急忙用手扶住了桌角,心下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卷款而逃? 还是陈耳东更加冷静,他把付华勇叫了进来,交代了几句,付华勇大惊失色,他让付华勇留在公司等消息,哪儿都别去,他现在和林大器开车去鑫裕投资看看。 正值晚高峰,道路拥挤不堪,车行如蜗牛,窗外的发动机声和轰鸣声就像在熟睡之人耳边敲响锣般令他俩头痛欲裂。 四月天的锦城,天气阴凉,遇着下雨天,一件单衣都抵不住凉气, 就这样的温度,陈耳东还是将窗户全部关上,打开空调吹起了冷气。他需要阻断噪音,他还需要给自己降温。 车上的两人心急如焚,林大器继续给唐野打电话,可始终没人接听。 陈耳东让林大器算算这期的分红总共应该是多少钱,林大器用手机计算器一个一个按着,口中喃喃让陈耳东听到:“我们三万加你妈和姨妈三万加晓叡她妈一万加我爸七冯,一共八万二” “减去我们的呢?” 二” “你现在马上给财务打电话,问问我们账上还有多少钱?”.. 林大器阵脚已大乱,全听陈耳东指挥,因为和他相关的金额足足有二多万,这是林大器不可承受之重。 “账上还有二十多万。”林大器一边和财务通着电话一边告诉陈耳东。 “让她马上给我来。” “财务说,这个点,转不了了,只能明天上班转。” “操!”陈耳东怒骂了一句。 终于来到世贸大厦,陈耳东让林大器下车先行上楼,他去停车,然后在32层汇合,他已经半秒钟都等不及了。 林大器坐上电梯,心跳加速,他害怕出了电梯,迎接他的是一片人去楼空的破败。 鑫裕投资大门紧闭,透过玻璃,里面似乎一切安好,桌椅整齐摆放,就跟下班走人后的办公室别无两样。 几分钟后,陈耳东到了,林大器指指,说没有异常,陈耳东看过后一头雾水,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大器,我们先往好的方向想,唐野出差了,公司忘记转钱了,但我们必须把分红的钱先全部给垫上,不能让家里人着急。等唐野回来再找他要。”陈耳东尽可能用平和的语气和林大器沟通道。 “那他要是不回来呢?或者说钱没了?”林大器的惯性悲观被逼了出来。 “我们现在先不做假设,今天钱肯定已经转不上了,你听我说,现在我和你分别打电话,我给我妈打,你给谷晓叡和你爸打,就说,今天公司财务用电脑转账,系统发生错误,没有转出来,明天上午十点前,所有分红全部到位,让大家放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说不出来。”林大器跟失了魂似的。 “大器,振作一点,你看,公司不还在嘛,真要是出了事,东西早被搬空了,肯定是他妈的唐野那个臭小子花天酒地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耽误了,老子明天把他找着不扇他两耳光,我他妈不姓陈。” 陈耳东的愤怒也临近爆发的边缘。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七十章兑付失败免费阅读. 第七十一章 卷款而逃 陈耳东和林大器打完了电话,没有人责怪他们,一个是自己的母亲,一个是自己的父亲。 对于儿子们的信任,父母做出了最大的宽容和理解,就算邱惠有意见,但打电话的对象是谷晓叡,林大器也不会遭受正面的批评。 回公司的路上,两人沉默不语,情绪稍稍有些回暖。陈耳东忽然想起他生日后的第二天,韩卿瑜给他的提醒,现在想来,还确有几分道理。 回到公司,员工都已下班,只剩惊慌失措的付华勇。 “怎么样,找着唐野了吗?”付华勇虽然问了出口,但他专注着看着陈耳东,他多希望陈耳东能是一脸轻松自如。 可陈耳东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摇摇头,随便找了张椅子,坍塌式的全身坠下。 这时,林大器的电话响了,又是谷晓叡。 电话的来源分两种,一种焦心,一种暖心,没人知道谷晓叡的这通电话是哪一种。 “大器!我爸的账户只有一百八十万了!” 陈耳东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但见林大器表情怪异,魔怔了一般,两眼直愣愣的,张着嘴巴急促呼气。 他见势不妙,一把从林大器手中把电话夺了过来:“晓叡,怎么了?你跟我说。” “我爸的股票账户只剩一百八十万了!他现在大发雷霆,说要来找你们!呜呜呜,怎么办啊!你们究竟在干嘛啊!呜呜。”谷晓叡已经急哭了。 所有的形容词都无法描述此时此刻陈耳东和林大器的心情。 上个月的二百二十万盈利7个多点,也就是说谷国礼的账户里应该有二百三左右,而现在只剩一百八十万,最简单的算术也知道这个月账户亏万,亏损率在24%左右。 这倒不是最可怕的,最让陈耳东想死的是,代客炒股买的股票和理财账户买的股票是一样的,也就说他身边人买的这九,也亏损了24%,转化为具体金额就是二十三万左右。 半小时前,他还对唐野留存了一丝幻想,现在,一切最坏的条件都对上了。 他想不通的是,就算是亏了,大不了公司赔钱,只要本金还在,还能继续投资,即便终止投资,亏空的数字大家一起想办法还上就行,为什么要玩失踪? “晓叡,你先别急,明天上午我们先把分红转给你妈,你爸的事我们现在就开始商量对策,你放心,砸锅卖铁也把他万赔上。” 陈耳东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也只有他还能保持清醒来处理善后事宜,他对自己说,绝不能垮掉。 “你们在哪儿?”谷晓叡问。 “在公司,大耳。” “我先过来。” “你就别过来了,你先跟你爸妈好好说说。” “我不过来我爸就要过来!”谷晓叡突然吼了起来,然后挂掉了电话。 谷晓叡的难过不是因万,她家的家底她很清楚来万真不算什么。 若真的像林大器第一通电话所说,只是转账出现了错误,那一点关系都没有,第二天再转便是。 当谷国礼登陆股票账户看到一百八十万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邱惠得知后,那二十万私房钱也不再隐瞒,一个家庭的财物受损,团结在一起积极处理才是正解。现在的谷国礼和邱惠已经完全站在了林大器的对立面。 在他们眼中,林大器的原罪可不止投资亏损这一条,更可恶的是明明亏损了,还欺骗他们说是转账错误,若第一条还能原谅,那第二条就是罪不可赦。 谷晓叡和林大器之间完了,这才是她最难过的地方。 抽烟、叹气、无言,此时大耳传媒的写照。董玉华和林清平还蒙在鼓里,满心期待的等着第二天醒来,收到入账的通知。 他们决计想不到,自己的孩子正在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门口闪进两个人人影,是韩卿瑜,身边跟着冯妙。 看到韩卿瑜,陈耳东多多少少有了些精神,他虽然告诫自己哪怕咬碎牙齿也要把善后事宜处理好,但他真的不太清楚应该怎么做,而韩卿瑜说不定可以。 从叫停唐野让他入股到对理财产品的质疑,韩卿瑜才一直是那个人间清醒,数次提醒和劝诫,他从来没听过,陈耳东觉着自己就是个白痴。 “晓叡马上到了,都打起精神来,天还没塌下来呢,你们就是把肠子悔青了也无济于事,现在要想办法解决问题。”韩卿瑜先把基调给定了下来,鞭笞也好,打气也好,总之一定不能消沉。 冯妙脸上挂着泪痕,她的处境不比陈耳东和林大器好到哪里去。 从关系上来说,她是和唐野最亲近的人,但就是这个她每天叫着老公的人,却把她最好的闺蜜推向了火坑,而她自己不仅伤痕累累,更是人财两空。 “卿瑜,你怎么来了?”陈耳东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 “唐野失踪了,妙妙就给我打了电话,出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陈耳东没有回应,继续抽着烟。 过了一会儿,谷晓叡到了,冯妙看着她,眼泪汪汪的轻声招呼了一句,可谷晓叡没有理她。 谷晓叡知道冯妙也是受害者,可她毕竟是唐野的女朋友,而且是她在谷家吃饭的时候给鑫裕投资卖力的打着活广告,还主动推荐股票给谷国礼,以至于谷国礼一步一步走进这个圈套。 从某种程度上说,谷家的钱都还算不上是林大器主动骗的,而是唐野假冯妙之手设的局。现在谷家上下一口咬定,鑫裕投资就是一场骗局。 “各位,我们这群人是最紧密的一群人,所以,在我说接下来的话之前,我希望大家先放下偏见、怨恨,否则我们很难商量出对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事情,而不是互相指责和抱怨,大家能做到吗?”韩卿瑜谆谆善诱,字字真切,大家都接受了她的建议。 陈耳东这才真正见识到了韩卿瑜的能耐,自认不凡的他和韩卿瑜相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们现在还不能明确唐野究竟是因为投资亏损没脸见人暂时逃避还是卷款而逃,如果是第一种,那还有救,如果是第二种,我们就去报警。” “卿瑜,要报警吗?”冯妙弱弱的问道。 “如果他真是卷款而逃,性质就不一样了,也不是你我能处理得了的,所以,一旦我们报了警,妙妙,你要全程配合警方,因为大部分时间你们俩是生活在一起的,他的日常起居,生活规律你最清楚,你要有这个思想准备。” “那我们什么时候报警呢?”冯妙又问。 “明天中午前,如果唐野继续失踪的话。” “陈耳东,你和唐野最熟,明天,你想办法通过你们共同的朋友打听一下他的下落,最好能把他父母的情况了解到,这个事发展到后面,需要找他父母来解决。” “大器,你明天一早就去鑫裕投资盯着,看看有人去上班没,如果有,你就去打听情况。” “大勇,你哪儿都别去,大耳还要正常运作,如果你们那六十万没了,你们还得指着大耳吃饭,你就把公司管好。”. “晓叡,这件事已经发展成这样了,你回家如实地跟你爸妈说清楚,唐野是主因,但林大器他们都必须负担连带责任,说到底,大家都是受害者,只不过在找到唐野之前,你让叔叔阿姨先别去找林大器他们,否则只能添乱,解决不了问题。” 韩卿瑜干净利落的给每个人分配了任务,众人均无异议,她现在就是当之无愧的主心骨。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七十一章卷款而逃免费阅读. 第七十二章 危机众生 分配完任务,韩卿瑜说:“唐野的失踪,恐怕和陈耳东过生日那天闯进来的几个人有关。” 这件事大伙儿记忆犹新,只不过唐野矢口否认,没人追究罢了,当天在现场,最持怀疑的就是韩卿瑜。 这时,陈耳东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既然已经基本认定唐野不是因为过失而没有分红,那明日公司还需要垫付吗? 他没有头绪,只能把问题交给韩卿瑜,而这件事韩卿瑜并不知情。 “卿瑜,我们本来打算明天把这一期的分红先付了,刚才已经给我妈他们说了,但现在这种情况,我不知道还......”应不应该付这几个字,陈耳东没说出口。 他忽然想到,若明天董玉华和林清平还没收到分红,那这件事就兜不住了。他家六十万,林大器家,他不敢想象父母知道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你都跟你妈说了?明天转钱?” “是,说的时候还不知道是现在这个情况。” “我建议你们跟家里说实话。现在已经不是分红有没有的问题了,而是如何保证本金,真要是最坏的打算,你们这个钱拿来赔本金都要比假装分红好。” 韩卿瑜说的很对,的确是这么个道理,本金才是根本。 陈耳东看了眼林大器,问:“你说呢?” “我不知道,那要不先把晓叡她妈的分红给了吧。” “不需要!林大器,现在做这些还有意义吗?你明天把分红给了我妈,我妈就能认为你们不是骗子了吗?” 谷晓叡这句话说的很重,最不愿听到的“骗子”二字终于被拿到了台面上,这是谁都觉得冤但又甩不掉的标签。 “晓叡,我们不是骗子,我们也是受害者,就算你不信我,妙妙总不会骗你吧。”林大器深受打击,骗子这个罪名实在太过沉重。 “我信你们有什么用?我爸信不信?我妈信不信?”谷晓叡再一次激动起来,这也是为何韩卿瑜在分配任务前,会讲出那样一段话的原因。 “晓叡,你先别激动,我们现在是在想办法,这件事你肯定最委屈,但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必须面对。”韩卿瑜柔声安慰道。 “我为什么要面对?我凭什么要面对?我有什么错?我不过就找了个男朋友,然后我家里的几十万就被骗了,我找谁说理去?”压抑了许久,谷晓叡还是爆发了,且一发不可收拾。 没人知道谷晓叡在家遭受了父母怎样的斥责。 “晓叡,你别这样,我对不起你,呜......”冯妙瞬间爆哭,她想去拉拉谷晓叡的手臂,可刚一碰到,就被谷晓叡荡开,夺门而出。 该说的都说了,再不散去,只会徒增烦恼和矛盾,见大家垂头丧气,韩卿瑜用手敲了敲桌子,发出“咚咚”两声, “先回家吧,等到明天中午。你俩该跟家里坦白就快回去坦白,免得明天收不到钱更麻烦。”韩卿瑜说道。 “大器,你开车送大勇和妙妙回去,我送陈耳东。”韩卿瑜见众人没动静,只好接着安排,她现在就跟催化剂似的。 上了车,陈耳东说:“卿瑜,我能去你家吗,我不想回家。”陈耳东不敢和父母坦白,一想到陈墨文知道后的样子,他就止不住的恐慌。 “东哥,你必须要面对了,振作点好吗?有什么我都会陪着你,其他人还指望着你呢。” 回归二人世界,韩卿瑜又叫回了东哥,她和陈耳东交往以后,有想过昵称,但一直没想好,所以还沿用着以前的叫法。 “呵,指望我?指望不上了,卿瑜,只能辛苦你这段时间帮大伙儿处理一下。”陈耳东没了心气儿,这辈子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事。 “东哥,你不振作起来,这个事情就没办法处理,你是当事人,我可以陪你,帮你出主意,但我不是你。你还记得吗?你才是那第一杯冰奶茶。” 韩卿瑜的激励起到一些作用,陈耳东心怀歉意,觉得把不相干的韩卿瑜卷进来是多么的荒唐,她只是你的女朋友,出于好心帮你的忙而已,还能真让人家不管不顾帮你揽下所有责任? “东哥,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入股了吧。”聊到这个话题,陈耳东悔不当初,要是都听韩卿瑜的该多好。 “卿瑜,谢谢你,你给我的所有建议,我都该听你的,要不然也不会搞成现在这样。” “不幸中的万幸,你现在还是单纯的受害者,真要入了股,你就是嫌疑人了。” 送别了陈耳东,韩卿瑜驶离了他的视线,韩卿瑜是很心疼他的。 当看到陈耳东想跟她一起回家时那哀怨无助的眼神,她多想一脚油门飞速归家,抱着他安慰他,可在这个节骨眼,必须狠下心让陈耳东去独立面对。 在头破血流之前,很少有人能意识到潜在的危机,哪怕旁人先知先觉,也会因情感的归类和自负的经验而造成回避。 走一步是一步的心态决定了他们会成为最终虐杀自己的帮凶,良师益友这句话在他们面前只能是一句笑谈。 韩卿瑜就是那个旁人和益友。 站在小区门口,陈耳东迟迟不敢迈入,韩卿瑜的建议和道理他都明白,可实在下不了决心。 这么多年以来,陈墨文就是他的心魔,只要犯了错,他永远首先想到的就是逃避。 因为怕被骂,尽管他从来没有和父母起过争执,哪怕是在父母错怪他的时候,他依然选择避和忍。 7岁时,陈耳东曾练过一段时间手风琴。一次练琴太久,因为人小琴重,他的大腿被几十斤的琴压成了皮下出血,疼痛难挡。 陈墨文下班回家听他拉的不好,提手就打,陈耳东哭着喊着却没有透露一句腿伤。打完之后,陈墨文才发现他大腿上小半个手掌大的淤青,懊悔不已。 “你在哪儿?”陈耳东拨通了林大器的电话。 “回家路上。” “不是要送冯妙吗?” “她自己打车回去了,我把大勇送了就往家开了。” “那你先来我家,我在门口等你。” 陈耳东找林大器实际上是想让他一起暂时瞒住家里,而林大器的想法和他差不多,没有勇气向父母坦白。 陈耳东的情况最为棘手,毕竟他妈加上姨妈一共买了六十万,这对于中产家庭来说,绝非一笔小数目。 但林大器听了韩卿瑜的话,也觉得有道理,现在连本金能否拿回来都是个问号。 公司三月底才交了下一季度的房租,加上工资,也就只剩二十来万,现在还有必要硬撑吗? 碰头后,陈耳东说:“明天把钱转了,我们还有一个月时间能去处理问题找到唐野,如果跟家里说了实话,我们这一个月也安生不了。” “那万一真的没找到唐野,钱也没了,你家六十万,我爸,我们怎么赔?真到了那一步,一块钱都不敢乱花。”.. “如果老天爷真要给我判死刑,我只求缓刑一个月。”这是陈耳东最后的请求。 最终,林大器答应了陈耳东,先瞒着家里。 陈耳东回到家,一直等他回来的董玉华“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怕他有压力,主动关心道:“小东,肚子饿了不,妈给你煮碗醪糟汤圆。” 破防,往往在不经意间。 从确认唐野失踪到刚才和林大器的碰面,陈耳东的承载力已到达临界点,饶是他乐观豁达,他这次也明白,钱要不回来了。 除了各位长辈的本金,大耳传媒辛辛苦苦攒下的六十万血汗钱,也随之湮灭,摆在他眼前,即将是一条漆黑漫长的还债路。 他最对不起的,就是父母。 董玉华的一声“醪糟汤圆”,直击他的泪腺,他迅速捂住口鼻,怕发出声响,一头冲进了卫生间。 “这孩子,肯定又在外面乱吃东西了,吃点什么药好呢?” 灯光下,一直没解开围裙的董玉华,喃喃自语。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七十二章危机众生免费阅读. 第七十三章 庞氏骗局 林大器上午9点准时来到世贸大厦,鑫裕投资没开门,和昨日看到的一样,陈耳东让他问问同楼层的另外两家公司。 其中一家公司的前台小妹说,好像上周还看到过几个人从里面出来过,但明显不像以前那么热闹,这周一就没动静了,但应该没有人去搬过家具。 只隔了周末两天,又没搬过东西,从外面的确看不出异常,但可以明确一点,鑫裕投资没有营业了。 陈耳东给董玉华和林清平安排完转款后,在办公室满世界打电话询问唐野的下落,很多人都表示不知情。 此时他又拨通了一个名叫吴鸣的电话,刚自报完家门,对方便激动起来: “东哥吗?我这两天都在找你,你的电话我找不着了,你现在能联系到唐野吗?”此话一出,陈耳东愕然。 “我也在找他,给你打电话就是问他来着。”陈耳东已有了答案。 “东哥,你也在他那儿买理财了?” 吴鸣是一间二手车行的老板,陈耳东通过唐野认识的。上个月他在唐野那里买了二十万理财,昨天第一次分红就没收到钱,而且唐野还人间蒸发了。 不仅如此,他还有一台待售的二手奥迪q7一直在唐野手里,基于好友关系,唐野每月象征性给他付一点租金,说是公司接待客户使用。 陈耳东这才知道,原来那台奥迪不是唐野的。 这个消息对陈耳东打击很大。其实唐野的失踪有很多疑团他都没想明白。 比如唐野炒股,就凭他给董玉华和谷国礼推荐的股票来看,绝不是空穴来风,既然募集了这么多资金,以他们的能力好好炒股不能赚钱吗? 再比如,唐野是个富二代,从谷国礼账户的亏损情况推算,也就是20几个点,即便他跟父亲关系不好抑或是像陈耳东那般惧怕,总不至于宁可背负犯罪也不跟家里求助解决吧。 当听到奥迪是借的,陈耳东的另一个疑团便不复存在了,那就是,唐野的资产是虚构的。 他设想过,找到唐野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把奔驰和奥迪卖了来归还客户本金,两台车即便是卖二手,加起来也能值个小一百万。 没到中午12点,陈耳东便和林大器去报了警,就凭上午发现的这几条线索,已经没有必要再等下去了。 在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警官让他们提供和唐野所签署的合同、转账凭证,两个人傻不拉几的竟然空手去报的警。 警官哭笑不得,让他们回去准备好这些东西,然后说了一句,如果案情属实,这是典型的非法集资犯罪,由于涉案金额过大,会转由经侦侦办。 下午,韩卿瑜和冯妙来到了大耳传媒,韩卿瑜还带着一位陌生的男士。 陈耳东把目前的状况作了通报,冯妙欲哭无泪,她只能确认一点,自己被骗了。 这位陌生男士是韩卿瑜的朋友,是一名律师,名叫马伯涛,是韩卿瑜专门请来帮忙的。 马伯涛听完陈耳东的讲述,加上韩卿瑜之前跟他说过的内容,大致有了判断。 “你们很有可能遭遇了庞氏骗局。”马伯涛说。 庞氏骗局在2010年以前,并不为人所知,所以现场没有人听说过这个新鲜的名词,马伯涛做了一番简单的介绍,众人方才明了。 “你们有可能只是他诈骗链条上的一个支线,如果这样的支线有很多条,当你们的钱不足以覆盖其他的支线,或者其他的支线覆盖不了你们的分红,他就只能跑路。三个锅盖十口锅,怎么盖得过来?”马律师继续说道。 彻头彻尾的骗局,陈耳东就差一口老血喷在地上,是什么让他利令智昏到这个程度? 付华勇也傻了,他在遇到危机时,往往会比其他人自动多出一种悲观,他的生活该如何维系? 作为大耳传媒的小股东,若选择和公司同进退,那今后的债务以及公司自身的开销,他都要承担10%。 现在的他虽然收入大大提高,但依旧在算着钱过日子。 付华勇是个孝子,随着经济能力的提升,每月给父母和妹妹的钱自然也就更多了些,他也希望家人们的生活条件能逐渐得以改善。 可面对这超过百万的债务,一个在大城市工作还不到三年的农村青年,又能做些什么? “马哥,现在他们应该怎么做?”韩卿瑜问。 “联合所有受害者,各自出具和鑫裕投资的合作协议、转账凭证以及能提供的和案件相关的所有证据,我现在还不知道涉案金额究竟有多少,但光是你们这一百多万,如果这姓唐的被抓了,没个几十年,别想出来,03年浙江有起案子,三百多万,给判了个死缓,后来转的无期。” “你俩昨天跟家里说了吗?”韩卿瑜向陈林二人问道。 陈耳东说说了,林大器却有点支支吾吾,韩卿瑜有所起疑, “大器,你究竟说了没有?刚才马律师说了,要当事人自己去报案。” “我,我代我爸签的,卡也是他给我的,我去办的,我去报案就行。” “那转账凭证你怎么出具?你可以在唐野那里刷卡,但是去银行打凭证,还是要你爸本人去,这点常识你不懂?” 林大器不语,等同于默认,“陈耳东,你呢?到底说没说?”韩卿瑜忽然严厉起来,若他俩没有和家里坦白,在她眼里就是最愚蠢和懦弱的行为。 “好,好,我今天回家就说。”听完马律师的一席话,陈耳东就知这件事终究是瞒不过了,面对韩卿瑜的质问,他也不敢再狡辩。 韩卿瑜的失望之情布满了整张脸。 现在整个案件最麻烦的就是,唐野没有归案。 马伯涛认为,他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吸收了这么多民间资金,那一定是有详尽预谋的,既然有预谋,就一定会有完善的退路计划。 如果一年半载都抓不到人,那这些钱追回的可能性就更加渺茫。逃亡天涯,总是需要花钱的,要是逃到了国外,那抓捕难度就更大了。 马伯涛的出现,在帮大家梳理清晰案情的同时,也直接把陈耳东和林大器推向了深渊,律师越专业,分析的越精准,他们的未来就越黑暗。 直到晚上10点,众人才散去,马伯涛把一些注意事项告诉了大家,也让大家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和最坏的打算。 诈骗犯挥霍完骗来的钱,是常有的事,如果他名下没有任何可执行变卖的资产,法律能做的,就只能把他关起来。 如果说昨天大家还心存侥幸,为唐野抱有最后一丝丝幻想,那马伯涛就是今天扼杀这一丝幻想的刺客。 每个人都需要从头开始心理建设,陈耳东和林大器则需要在短短二十来分钟的回家途中,就把这个建设做好。 韩卿瑜开车捎上了冯妙,离开时,没有和陈耳东说一句话。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四章 重建之苦 四月初,“贡湖一号”的合同到期,但叶俊豪并没有和大耳续签,陈耳东问过一次,叶俊豪说城管来问过了,可能广告牌要撤下,先观望一段时间再讨论续约的问题。 二月份接下船工号子的业务后,加上分红和爱情的双重滋润,陈耳东林大器相比从前,懈怠了不少。且没过多久就有了和唐野合作这档子事儿,所以陈耳东也没有着急和叶俊豪谈合同的问题。 可这一出事,本金是否能要回来还悬而未决,陈耳东必须按照最坏的打算开始筹划未来的日子。 头晚,陈耳东回家还是没有向父母开口,尽管反复的做着心理建设,尽管他深知纸包不住火,但始终迈不过恐惧这道坎。 第二天在办公室,他先把坦白的事搁在了一边,现在的他有太多事情要考虑,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一件一件处理。 陈耳东给姚斌打了电话,姚斌说有金石的人去找过城管,问了下广告牌的事。 姚斌让下面的人胡诌了一句用这块牌子的客户是领导打过招呼的,先暂时把对方稳住了,但还是有不知情的城管队员去“贡湖一号”售楼部了解了情况。 金石传媒会派遣业务员在全市范围内寻找优质的广告位,若勘查的点位最终被公司采纳,就能获得提成。 很多业务员为了省事儿,会去找城管套近乎,因为城管很清楚自己辖区内的户外广告情况,姚斌说的那个业务员就是其中之一,他负责这个片区的业务。 叶俊豪终究是生意人,这两年“贡湖一号”的广告牌屹立不倒,集团和分公司对他很满意。但大耳传媒是金石子公司的说法在城管队员找过他之后,产生了怀疑。 在锦城待了两年多,叶俊豪已不是初来乍到时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叶总监了。 锦城户外广告的情况他大致有了了解,如果大耳传媒和金石没关系,那接下来接手这块牌子的就一定是金石或者天马其中一家。所以他一直把陈耳东晾着,静观其变。 “叶总,您今天有空吗?我想和您谈谈合同的事。” “陈总啊,好久不见啦,不着急嘛,你们总公司都来找过我了。”叶俊豪使诈。 “不会吧,这块牌子是总公司全权委托我们在负责的。” “那我就不知道你们的啦,反正,我们只要能留住这块牌子,和你签和你们总部签都是一样的,也不用麻烦陈总亲自跑一趟了。” “哦哦,好的,那我去总部问问。”陈耳东挂了电话,连再见都忘了说。 若在平时,这种并不高明的使诈,陈耳东立刻就能分辨,可他现在只想着怎样快速续签合同收一笔钱来稳定军心。 心已乱,阵脚自不稳。 冲着牌子和姚斌,叶俊豪给了陈耳东两年面子,包括项目全案的外包业务。一旦这块广告牌不在陈耳东掌握之中,他会立即奔赴新的广告商,停止和大耳的一切合作。 他不在乎和谁签约,只要能保证广告牌的安全使用。 相比大耳,金石和天马一定是最稳妥的,如果有一天这两家来和他签约,那这块广告牌就百分之百是合规合法的,同样是花钱,为何不选正规渠道? 林大器带着冯妙和吴鸣去了派出所,谷晓叡不愿露面,林大器和冯妙她谁都不想见,她把代邱惠签的理财协议托韩卿瑜转交给了林大器。 由于报案的派出所是世贸大厦的属地派出所,林大器问还有没有其他受害人来报案,警官说没有。 林大器很纳闷,除夕夜那晚唐野这么多客户都跑哪儿去了?一个个都几十万的投入,还有上次吃饭唐野接到的要买几十万理财的客户,这些人呢? 交完材料录完笔录,警官让他们先回去,有了进展再通知,林大器回到了公司。 “现在派出所就差你妈的那份协议和我们公司六十万的那份,怎办办?”回公司后林大器直接找到了陈耳东。 “公司的这份没有协议,我可以去出具转款凭证,我妈这个,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几天,林大器听陈耳东说不知道的次数比他这辈子加起来听的都多,那个无所不能的陈耳东不见了。 林大器也没和家里坦白,他本来想让陈耳东给他勇气,没想到陈耳东更加消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临时想到了一个主意。 “今天晚上,我们两家吃顿饭,当着他们的面把事情说了,要死一起死。”林大器破釜沉舟了。 “你脑子被蒸了吗?”陈耳东并不认可这个提议。 “你就听我的吧,早说晚说迟早都要说,你回家又当哑巴,这事儿还有完没完?”林大器坚持己见。 “道理我都懂,但我真的不敢,我爸那个人,你知道的,哎,我真的......” 林大器猛的一拍桌子,不想再听他继续说下去,“陈耳东,别他妈再东想西想了,拖完这个月,下个月又怎么办?瞒一辈子吗?你要不敢跟你爸妈说,老子去说!” 林大器也算借机发泄,他的压力不比陈耳东小。而且这十五万,田文也不知情,林大器是豁出去了,打算今晚全部摊牌。 陈耳东被林大器吓着了,他发出的怒吼就像一个大耳巴子扇在脸上嗡嗡作响,霎时清醒了不少。 “那你来安排吧。”陈耳东答应了。 林清平对林大器的交友看的很慎重,在得知陈墨文的身份背景后,他才允许林大器和陈耳东来往,两家人也因此见过面吃过饭,平日虽来往不多,但都彼此放心。 林大器询问了父母,说两家人好久没聚了,林清平和田文别无他事,爽快答应了邀约。 董玉华听说后,让陈耳东别花钱在外面下馆子了,直接请林大器父母来家里吃就行。 兄弟两觉着可行,如若真是要打要骂,关在家里总比在外面丢人现眼要好。 出事之后,还有一个人特别难过,那就是太阳。 一边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另一边是多年交情的闺蜜。 这件事虽和太阳无关,但在社交中,作为连接两个群体的中间人,一旦出现了纠纷,总还是会有心理负担。 夹在中间的她,既使不上力,又帮不上忙,唯独只有电话关心。 可谷晓叡不接她电话,冯妙除了哭只有哭。二十出头,还涉世未深的太阳,束手无策。 中午,她给陈耳东打了电话,这是出事后,她第一次联系陈耳东。 电话里,陈耳东无心聊天,只敷衍的告诉她没事,让她不用担心和自责。 他满脑子都是晚上和林家的会面。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五章 父母格局 董玉华在菜市场精心挑选着食材,心中已有了晚餐的菜谱。林清平和田文也对两家难得的聚会充满期待。在两对父母的心里,这就是一次久违的联谊。 傍晚时分,林清平夫妇如约而至。 “老林,好久不见。”陈墨文热情的伸出了右手,这个年纪的人见面一定要握手。 “老陈,你好你好,身体还好吧。”林清平还以关切,气氛热络,陈耳东的紧张却一刻未停。 两人事先已商量好,尽可能让父母把饭吃完再说,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生气。坦白的话,林大器来说。 懂得分寸感的中年人在一起相聚十分舒适,该聊什么不该聊什么,了然于心,无需彩排。 陈耳东和林大器的话很少,和平时的风格极不相称,林清平觉得两个年轻人估计是插不上成年人的话茬,并没有多想。 饭至尾声,田文对董玉华的手艺赞不绝口,虚心讨教起了厨艺,两位父亲则聊起了官场上的八卦。 眼看时机成熟,陈耳东递了个眼色,林大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陈叔叔董阿姨,爸,妈,不好意思,打断你们一下,我有件事要说。” 四人一怔,当即明白,原来这顿饭不简单,看来两个孩子有备而来。 只是他们没料到,竟然是这么大的事。 林大器花了十分钟把原委说清,两对父母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虽然从脸上能读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没人发作动怒。 陈耳东的目光只停留在陈墨文的身上,身子略微颤抖,他怕极了。沉默了半分钟,第一个打破僵局的是田文:“老林,你怎么能和 儿子背着我去干这些傻事儿。那天在家里我就表示了反对。” 林清平很郁闷,结婚三十年,他从来没有瞒过妻子什么,这次为了支持儿子的工作,破天荒的搞了一次“小动作”,没想到,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东窗事发。 “哎,老田,对不起,晚节不保,不过,要批评教育回家再说,先看看这个事怎么解决吧。”林清平认错态度良好,也识大体,当下的重点不是自我检讨。 “小东,六十万啊,就算你不把我们的钱当回事儿,但这里面还有你姨妈的啊,你让我怎么有脸去面对你姨妈?”董玉华悲从中来,陈耳东不停的道歉。 “玉华,现在说这些没用。”陈墨文轻轻捏了捏董玉华的手,让她宽心。 “陈耳东,明天你陪妈妈去派出所,先把案报了,然后我们取三十万先还给你姨妈,其他的事,全力配合警方。” “老陈说的对,事情都出了,先把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尽可能追回损失,老陈,咱俩也不是吃闲饭的,这个事,我们都走动走动,尽力而为。”林清平说道。 “爸妈,你们怎么不骂我呢?”林大器怯生生的问道。 “骂你有用吗?再说这个事我也有责任,是我把钱给你的,现在要做的就是面对,说到底,你们也是受害者,吸取这个教训就好,以后不能轻信于人,更不能有贪念。” “你还好意思说他,他年纪小,缺少判断,你一把年纪了还跟着犯糊涂!要说教训,你一样要吸取。”田文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是是是,接受批评。” “陈耳东,你就没点儿要说的?这姓唐的是你的朋友,大器要不是相信你,也不会被骗,这件事,你要负主要责任,知道吗?”陈墨文厉声说道。 “不不不,陈叔叔,你别怪他了,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这是我们一起做的决定,出了事也就一起承担。”林大器帮陈耳东辩解道。 既然说开了,几人就案情和细节开始了讨论,各自发表了一些见解,只有陈耳东依旧一言不发,呆坐在角落。 董玉华虽然受到的打击不小,但看见儿子这样,满是心疼,她知道陈耳东是真的害怕了。 “老陈,耳东妈妈,今天就这样吧,我们先回去了,最近多多保持联络,有什么消息打电话知会一声,你们也别太责怪小东了,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已是晚上9点,林清平觉得可以结束了,于是用刚才的话作为了结束语。 “好的老林,那我们也不多留了,哎,今晚这顿饭,没想到啊,哈哈。”陈墨文苦笑一声,起身送客。 临走时,也同样嘱咐了林清平和田文,不要再责备林大器。 董玉华打开了电视,调到了平时最常看的新闻频道,倒不是要看什么,只是习惯了电视机的声音做背景,这是家的味道。 夜幕来临,三口之家回归常态,没有外人。 陈墨文让陈耳东坐在沙发,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脸色温和,难得一见。 泡上一壶茶,递上一根烟,他只希望陈耳东能放松下来,面对这样的事,中年人和年轻人的承受能力自然不可比拟,他很清楚陈耳东的心理压力有多大。 如果这个时候不加以正确的引导和开解,很有可能对他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 董玉华的伤痛短时间内难以消退,整整六十万,对于整个家庭来说,绝对是个沉重打击。 她对追回不抱希望,但也不愿看见儿子消沉,只要人没事,就还有希望,钱没了可以再挣,若是因此落下什么心理顽疾,反倒更加麻烦。 “小东,”陈墨文难得这样称呼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说的就是我们这样的三口之家,每个人都不能出事。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我们不会怪你,但你一定要振作,不能消极,好歹你们还有大耳传媒,这份事业还没有丢,努力工作努力赚钱,帮家里把这笔损失找回来,这才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明白吗?” 感动越大,愧疚就越大,当这些安慰和鼓励从出自于陈墨文之口时,陈耳东红了眼眶,只是没有把眼泪滴下来。 其实这个触动要比董玉华那声“醪糟汤圆”大得多,昨晚陈耳东之所以情绪崩溃,是因为在情绪的临界点被点燃了引线,而适才陈墨文的肺腑之言,则是实实在在的暖心汤药。 “小东,老实说,妈妈很心疼这笔钱,但妈妈更希望你能坦然面对,千万不要想不开。这件事,不能全怪你,是我自己鬼迷心窍,老想着靠股票挣点钱,所以才着了道,你不要自责了,这件事我和你都有责任。” 最好的安慰和谅解,就是把责任分担出来,董玉华这么做了,全因爱子心切。 听完父母的开导,整晚没怎么说话的陈耳东终于开口了。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你们非但没有骂我,还鼓励我,我很感动,我听你们的,不会消极,正常上班,配合警察,我还年轻,我还能挣钱,请你们相信我。” 陈耳东忽然觉着自己低估了父母,之前的猜想变得尤为可笑。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陪妈妈去报案,你们昨天给的假分红,明天先退给你们,自作聪明,羊毛出在羊身上,你拿你的钱给你爸妈,怎么想的?”陈墨文不忘多说了一句,不过整个语气充满了调侃。 这晚,是出事以来,陈耳东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六章 唐野父亲 两天过去了,警方没有任何消息,林清平托熟人过问了一下情况,对方回复正在搜寻唐野的下落,人不归案就很难开展下一步工作。 陈耳东把这件事形成日志发布在了qq空间,还建立了qq群,以便获取更多的线索和寻找其他受害者。 日志一经发出,在陈耳东的社交圈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唐野在社交场的名气很大,所有人都没料到大名鼎鼎的唐野竟然是一个诈骗犯。 qq群很快就涌入了六十来人,但大部分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进来听八卦的,只有少数人提供了一些和唐野有关的信息。 其中一个朋友说,唐野家好像在万和路某小区,陈耳东不太相信,万和路上都是些老小区,和唐野富二代身份完全不相匹。 陈耳东又跟透露消息的那个朋友通了电话,他说他和唐野从小就认识,唐野的父亲这两年好像住在那里,因为他家里人跟唐野父亲是原单位的同事,在小区碰见过一两次,而且他印象中唐野家是发了点小财,但不至于像群里面所传那么夸张。 不过,陈耳东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唐野的父亲名叫唐德汉。 由于没有准确的楼栋号和唐德汉照片,即便知道了小区,也很难找到人,陈耳东去了一趟派出所,希望警方能提供唐德汉的具体信息给他,但警方以涉及案情保密为由拒绝了他。 下午,陈耳东和林大器开车来到了疑似唐德汉的住址,这是一个老旧小区,看样子修建于八十年代,在锦城的东边很常见,是当年一些老国字号企业的家属区。 整个小区都跟富裕这个词丝毫没有关联,没有保安也没有清洁工,各种低档汽车贴着老楼紧紧停放,新手司机要是困在里面,估计连车都开不出来。 小区门口有个门卫室,门口还坐了几个正在闲聊的大妈,陈耳东走上前去,看看有没有可能从她们嘴里得到一些消息。 “您好,大妈,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你们找谁啊?”其中一个大妈表现出警觉。 “你们认识唐德汉吗?我是他侄儿,他电话打不通,家里找他有急事。”陈耳东编道。 “认不得,你们认得不?”大妈朝她身边的几个人问道,她们也都摇了摇头。 陈耳东有些失望,估计信息是错误的,否则一个老小区,街坊邻居不至于完全不认识。他跟林大器说再去四处逛逛,若还无头绪就返回公司。 “你才不是他的什么侄儿呢。”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正从门卫室走出来。 “大叔,此话怎讲啊?”陈耳东听出些端倪。 “前两天警察都来过,也是找老唐。”这个中年男子正是这个小区的门卫。 “是吗?那看来我没找错地方,大叔,能麻烦告诉我一下,唐德汉住哪一栋?”陈耳东眼前一亮,原本渺茫的希望又重燃火光, “嗯,这个吗,不好说。”门卫大叔迟疑了片刻,边说边摇了摇头。 陈耳东看他这意思并非不想说,更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陈耳东逼近他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腰间,示意进屋,门卫倒也顺从,和他进到了小屋。 陈耳东从钱包里拿出两张百元钞票,塞进了他的手心:“大叔,感谢了。”这招果然管用,收下钱的门卫立马凑到了他耳边,几声低语。 二人来到六栋一单元门口,陈耳东说就在三楼左边那户,随即和林大器上了楼。 “咚咚”两声,陈耳东和林大器都盯着眼前这扇生锈的铁门,心中充满忐忑。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但看面相,却和这头银丝不太相符,约来岁。 “找唐野的吧?进来吧。”这个男人对于两个陌生人的突然造访并未感到诧异,就跟等了他们很久似的。 他就是唐野的父亲,唐德汉。 进屋之后,陈耳东打量着这间房子,和自己小时候住在奶奶家时极为相似,水泥地、白墙皮,老桌老柜老灶台,除了电视机还有点现代气息之外,整个就是八十年代国人住所的缩影。 如此看来,唐野的富二代身份,只能是伪造的了。陈耳东心中一纠,原来自己被唐野当傻子一样戏耍。 “我没钱,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所以你们来找我没用。”唐德汉坐在沙发上,平淡的说道。 此话一出,陈耳东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因为他这句话可以用来回答陈耳东所有的问题。 “叔叔,我们是唐野的朋友,被他骗了一百多万,走投无路了才来找到了你,希望你不要再包庇他。” “警察来过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警察也找不到他,那我也无能为力。”唐德汉所言非虚。 “他是你儿子,他能不和你联系?”陈耳东问。 “儿子?呵,他是我爹。你们不是他朋友吗?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看上什么尽管拿走便是。”唐德汉自嘲道。 几番交谈下来,陈耳东心里已有了大概,眼前的唐德汉早已被唐野摧残成得遍体鳞伤,哀莫大于心死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陈耳东将唐野给他讲述过的一些个人信息在唐德汉那里进行了求证,唐德汉也并未避讳,有问必答。 原来唐野的确不是什么富二代,十几年前,身处内陆的锦城商业还不太发达,唐德汉从广州倒了一批外贸货回来,一路从夜市吆喝直到做成了小商品零售,挣了一笔钱。 随着城市的发展,小商品集散地被拆除,唐德汉成了失业人口。 靠着以前攒下的钱,他在锦城买了四套房产,一套自住三套出租,平时就靠收租过日子,虽谈不上奢华但也足够滋润。 锦城人天生清闲安逸,小富即安,唐德汉原本打算就这样,喝喝清茶打打麻将,悠然度过余生。 他和唐野的母亲很多年前就离婚了,唐野一直跟着母亲过,几乎和他没怎么见过。 成年以后,唐德汉为了弥补为人父的过失,将一套房子过户给了唐野。 他只有唐野这么一个儿子,自然爱护有加,但更多的是亏欠和愧疚,所以唐野和他相认后,但凡有事,有求必应,却依然很难换回唐野对他的亲近。 三年前,唐野忽然开着豪车来看他,不久后又带着他去上海、江浙一带游玩了大半个月,父子二人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唐德汉非常开心,既盼来了儿子的原谅,还看到了一个优秀的青年才俊。 唐野告诉他,从名牌大学金融专业毕业后,一直在从事金融投资,不到一年时间,就挣了两百多万,买了房买了车,他想再奋斗几年,买一个大别墅,想把唐德汉也接回家一起住,而且,他特别希望父母能破镜重圆,还他一个完整的家。 唐野的这番话触及到了唐德汉的内心深处,他愧对母子多年,当年因为在外沾花惹草和唐母离了婚,现在人过半百,虽小日子过得不错,但家里毕竟没个女人,他几乎已经遗忘了烟火气是什么滋味。 若真像唐野所说,他妈妈能不计前嫌,与他重归于好,那他的后半生将会是另外一番光景。 和唐野修复关系后,父子俩不止一次的聚在一起袒露心扉,每每说到动情之处,唐野总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向唐德汉倾诉自己在单亲家庭的环境下成长有多么不易。 他的怨恨越多,唐德汉的负罪感就越强,只能不断诅咒发誓以后一定善待唐野和他的母亲,用一辈子去弥补。 一段时间的密切往来,唐野开始频繁的谈起了自己的工作,他说自己是某证券公司的基金经理,掌握了大量内幕消息,他可以利用这些消息挣大钱,但自己身份敏感,不适合亲自做一些投资操作,于是给唐德汉转了三十万,让唐德汉代他买股票。 他说,自己有一个“家庭美满计划”,需要靠这些股票来实现。 计划里,他希望自己能在三十岁前就实现财务自由,然后带着父母环游世界,安享晚年,听的唐德汉老泪纵横,感动不已。 唐野让唐德汉买的股票涨多跌少,虽然盈利不算太多,但唐德汉还是很佩服儿子的眼光。 唐野说现在行情不好,但马上会又一波牛市,只可惜手里资金太少,要想尽快实现家庭美满计划路途遥远。 聊到此处,唐野的失落、不甘和遗憾满满的写在脸上,唐德汉共情的表示,不如卖一套房子来给他提供本金,唐野几番推脱,说不想再靠父亲,但唐德汉说,自己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太多苦难,他有义务帮助儿子一起完成“家庭美满计划”。 他当即卖掉一处房产,唐野说行情还没到,这笔钱先拿来买一款境外的基金用于保值。 这一次,唐野没有让唐德汉去经手,他说唐德汉没有购买境外基金的资格,需要委托给他远在美国的经历代理人去购买,唐德汉不疑有他,将一百多万的房款直接转给了唐野。 三个月后,唐野将基金第一个季度的分红十万元转给了唐德汉,唐德汉兴奋不已。 当一个靠收租被动月入近万的人忽然时不时靠股票和基金就能收入几万甚至十万的时候,他的心境必然会发生变化。 尤其这一切的来源还是自己的儿子,作为父亲,除了自豪与骄傲,他想不到第三种感受。 就这样,一不做二不休,尝到了甜头的唐德汉索性把四套房子都卖了,把钱全部给了唐野。 他本想搬到唐野家住,但唐野说在计划实现之前,还是先和母亲继续保持距离。 唐德汉觉得言之有理,于是一个人搬到了以前单位分的职工福利房,也就是现在住的这间老宅。 拿到这笔钱,唐野仅在下一个季度给他转了十万元之后,就再也没有给过他一毛钱,用唐野的话说,行情已来,他终止了基金,将所有钱都用于股票之中,计划一年左右,将本金翻万。 届时,他会风光退出,远离职场,带着父母环游世界,如果在哪一个国家住的舒适,他就在当地买下一间小酒店,和父母长久定居。 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他需要全力以赴做股票,加上身份的敏感,他会暂时和父亲切断联络,他让唐德汉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怀揣着这份愿景,唐德汉每天都活在梦里,唐野的十万加上自己还剩的一些存款,依旧能让他好吃好住,数着希望过日子,每过一天离美满就更近了一步。 至此,如唐野所说,他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没有一个电话。 起初一年,唐德汉没有任何怀疑,自己的亲生儿子,不仅不嫌弃他这个不称职的老父,还原谅了他,儿子所做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正确的。 到了今年,唐野依然杳无音讯,唐德汉曾试图找过他,但锦城之大,他无处可寻,唐野口中那处自购的房产,他也从来没有去过,手机号更是早已更换。 他和前妻在二十年前就断了所有来往,甚至连前妻的亲戚都再也没有联络,随着唐野失联的日子越来越长,唐德汉终于有所差距,但他始终不愿相信自己的亲生儿子会骗他。 他去过派出所,但走到门口又掉了头,他不知道去了派出所是该报人口失踪还是自己被骗,就这样,一直纠结到警察上门的那一刻,他才潘然醒悟,自己的担心和猜测不再是虚幻,他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给骗了。 听完唐德汉的讲述,陈耳东和林大器痴痴的摊在椅子上,犹如看了一部电影,一部令人致郁的电影。 两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唐德汉的遭遇,和他们所受的有太多相似之处,炒股、分红、财务自由、环游世界,唐野的套路经过在唐德汉身上的演练,已经炉火纯青,再次施展,陈耳东们只能乖乖的愿者上钩。 他们最难以置信的是,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对待自己亲生父亲的人,就算这个父亲有错,但也绝不至于此,想到这,那他们被骗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唐德汉全程平静,哪怕说到要紧的地方,也没有什么起伏。临走时,他对陈林二人说:“如果他被抓了,我不会去见他,你们要是能见到他,帮我转达一句话,就说我这辈子欠他的,已经还清了。” 一直平静的唐德汉,在说到“还清了”三个字的时候,终究哽咽。一个苍老的中年男人,委屈的像个孩子。 陈耳东一声叹息杂陈,和林大器离开了这间残破的老屋。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七十六章唐野父亲免费阅读. 第七十七章 还钱计划 子债父偿行不通了,陈耳东一朝被蛇咬,对唐德汉的说辞也产生了怀疑,尽管他惨的很真实。 他咨询了马伯涛,马伯涛说就算他撒谎,警察也会调查真实性以及他和唐野的资产关系,倒不用担心。 但如果唐野被抓,名下没有资产或没有可证明其明确转移资产的目标,他除了坐牢,钱是肯定还不出来了。 退还赃款对于唐野的量刑来说,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所以只要嫌疑人有能力退赃,绝对不会隐瞒。 谷晓叡把自己关在房里两天没出来,连吃饭都是邱惠盛上一小碗给她送进卧室,看着女儿这样,谷国礼和邱惠又生气又心疼。 谷国礼一口咬定林大器和唐野早有预谋串通一气,看中谷晓叡单纯好骗,专门给他下的套。 但谷国礼懂法,这个事从法律上来说和林大器并没有关系,他和谷晓叡分别握有一纸合同,无论是报警还是起诉,对象都只是唐野和他的鑫裕投资。 他想过去逼林大器还钱,但不合法,万一林大器反咬一口死不承认,谁都拿他没办法。 可谷国礼却把这种想法不断在谷晓叡面前念叨,以致于谷晓叡连房门都不敢出来。 连日以来奔走案件的琐事,让林大器苦不堪言,这种民间侦探式的走访,哪里是他一个搞艺术的人该做的。 他倒不是想偷懒,他心里很清楚这是他现在必须要做的,只是心中太过烦闷,而且谷晓叡和他也没联系。他牵挂谷晓叡,却不知该从何入手。 陈耳东还好,这种社会事宜,他本就擅长,加之韩卿瑜并非当事人也不爱耍小姐脾气,从大耳传媒别过的第二天就和陈耳东恢复了联络。 韩卿瑜和付华勇坐在会议室,陈耳东把唐德汉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二人皆唏嘘不已,这时忽听门外有人正在大声喧哗,像是在吵架,付华勇起身查看,竟然是林大器在骂人。 “耳朵呢?脑子呢?说了不听吗?这个纹样不用了!换了!”林大器青筋暴涨,设计师小雅泪汪汪的站在一旁紧紧攥着双手。 付华勇连忙冲上去,“大器,怎么了?” “你问她。”眼睛死盯着小雅。 “勇哥,”这是所有员工对付华勇的称呼,陈耳东是陈总,林大器是老大,“我在老大最新的纹样库里选的纹样,但老大说不行。” 小雅说的纹样库是林大器为了随时保持设计的新鲜感,定期在网上购买或者自己原创的一些设计纹样,设计师一般在做设计的时候,都会在这里面挑选。 但林大器忘了,近来俗务缠身,他已经有一周多时间没有更新纹样库了。他只在自己的电脑里储备了一些,并没有共享到公司的公共文件夹里,所以设计师现在所用的已经是最新版本。 “小雅,没事,你先休息会儿。”付华勇宽慰道,然后把林大器带进了会议室。 “大器,这纹样库你很久没更新了,人家用的就是你最近一次更新的,你这样无缘无故骂人,不太好吧?” 付华勇虽然对林大器的行为不满,但他也不敢说太重的话。 “呵,怎么更新?妈的天天跑这些破事儿!我还做个鸟设计啊!”林大器也知道自己错怪了人,但不如就此发泄出来。 陈耳东脸色微变,正欲开口,韩卿瑜摁住了他:“大器,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别拿员工撒气,你还得指着他们继续做好以后的单子。一会儿去我那儿吃顿饭吧,散散心,我把冯妙和太阳也叫上,大家最近都挺难的。” 有时候,同样是劝解,女人出面效果会更好,听韩卿瑜这么一说,林大器也就不再吭声了。 “正好你们三个都在,我想听听接下来你们是怎么打算的?”韩卿瑜问出了出事之后大家一直没有共同面对的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陈耳东有想过,且是认真的想过,这其中有过挣扎。 父母的钱可以缓缓,说穿了就是六十万。除此之外,他不用为任何一笔钱负责,因为都是和唐野签的,最终由法律说了算。 可从道义上来说,他很难做到袖手旁观,但若要赔偿,除去家里的六十万,林清平和谷家的两笔加在一起就是九十万,这个数字足以令他打退堂鼓。 林大器的想法和陈耳东差不多,但只要一计算金额,脑袋就如针刺般发麻,下不了决心。 韩卿瑜问出这句话的目的是,他们要有一个成熟可行的方案,先让谷晓叡的闺蜜们知道,虽然谷晓叡暂时对冯妙避而不见,可这不会是常态,何况还有太阳。 此时,态度最为重要,传递的渠道就是闺蜜间的耳旁风。 陈耳东和林大器把自己的想法和顾虑都说了出来,韩卿瑜说: “如果你们要负担,那就分阶段来,第一个阶段就是晓叡妈妈的二十万和她万,一共七。” 陈耳东眉心紧皱,“我们哪儿有七?” “分期还,只能这样,制定一个还款计划,跟谷家商量。” “他们万一不答应呢?”林大器问。 “不答应,那就一毛钱不还。”韩卿瑜冷声道。 “不还了?”林大器一惊。 “都是受害者,你们只是出于道义上的考虑,冤有头债有主,去找唐野就行了,从法律的角度,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韩总,真的可以不还吗?”付华勇似是看到了曙光,但又忘记了改口。 他和这些人并无很深的交情,而且整件事他都一直处于跟着大部队走的角色,加上本身就是穷人,钱没挣几个,却要一起承担百万债务。 付华勇不想做逃兵,也不想背信弃义,可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这个数额的债务,太太太庞大。 “不是不还,我只是打个比方,我相信晓叡她父母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你们分期还和唐野还,这种选择题,谁会做错?如果你们都这样做了,他们还不愿意,那就只有不管了。” 付华勇瞬间又泄了气。 “大器,谷晓叡家的钱,你真打算负责到底?”陈耳东问。 “对,虽然很难,但这件事因我而起,就算她和我分手了,我也不想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林大器声音不大,但看来心意已决。 “那不就行了,还!我们一起,砸锅卖铁,卖血卖身都还!”陈耳东的话听起来不经意,但林大器知道他没在胡说。 “你们可想好啊,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别到头来又不管了。”韩卿瑜提醒道。 “我争取这几天把贡湖一号搞定,顺利的话也能有几十万。”陈耳东说道。 “对,事儿都出了,老想着也没个屁用,该干啥干啥,我一会儿去给小雅道个歉,要是人都被我骂跑了,谁来干活儿啊。”林大器重回理智。 “投个票吧,咱们的老规矩。”陈耳东本意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可付华勇脸色却很僵。 “东子,大器,这次投票,我不举手,对不起,晚上吃饭我就不去了,你们容我回家想想,我先走了。”能让付华勇说出这句话来,一定是逼不得已。 陈耳东再了解不过,于是,他并未阻拦,任由付华勇离开。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七十七章还钱计划免费阅读. 第七十八章 沈佩援手 在泛圈儿,脸色最差的当属冯妙。唐野的事对她打击太大,爱看韩剧的她总喜欢把戏剧和现实混淆在一起。 从霸道总裁爱上妙龄女子的王子公主奇遇记,到现在人财两空的残酷骗局,冯妙始终陷在泥潭无法自拔。 当得知唐野的真实状况后,冯妙只觉毛骨悚然。回想起这个不久前还和自己同床共枕的爱侣,相处中的那些甜言蜜语、家长里短竟没有一句实话,全都是编撰和欺骗。 冯妙表态说,她被骗的十万不需要任何人负责,她并没有责怪陈耳东和林大器,毕竟起心动念的人是她。 就算没有陈耳东的牵线搭桥,以她的个性还是会自己找机会接触唐野,要不了多久,就算唐野不开口,她也会主动表白。 冯妙和太阳对兄弟俩解决事情的态度赞赏有加,有担当的人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被人瞧不起。 陈耳东将此事在qq空间公之于众后,很多老朋友都来关心过他,更别说像陆芸这样的姐姐,但唯独沈佩没有动静,这让他很失落。 失落源自他认为沈佩心里已经没有他了,否则出了这么大的事,沈佩不会不闻不问。 陈耳东有了韩卿瑜,又始终断不掉对沈佩的留恋,他自己都觉着自己很混账,可他又抑制不住。 因为情感是最真实也是最本能的心里反射,大多数人在面对情感的时候,往往身不由己,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 只是,陈耳东轻看了沈佩对他的感情,沈佩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日志发布的当天,沈佩就给陆芸打了电话,连陆芸都是从沈佩口中才知晓陈耳东出了事。 沈佩已经和于波建立了恋爱关系,虽然只是在网上。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恋爱,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人心照不宣。 陈耳东有难,沈佩是不会顾及于波感受的,而且,于波和她分隔两地,也没机会知道。 沈佩不想惊动陈耳东,所以才问了陆芸。她相信让陆芸不要给陈耳东说陆芸能做到,但林大器就不一定。 陆芸告诉她,陈耳东准备还钱,但现在公司没什么钱,沈佩当即表示她想帮陈耳东还一部分,但被陆芸一口否决。 于波有一个习惯,逛陌生人的空间。倒不是爱好窥探他人私生活,只是作为身在西安的锦城人,业余生活枯燥单调,闲暇之余几乎都泡在网上。 陈耳东的空间自然是他常去的地方,他一直把陈耳东视为定时炸弹。他很清楚,无论何时何地,只要陈耳东轻轻一挥手,沈佩就能瞬间掉头。所以,掌握敌情至关重要。 为此,他专门申请了一个qq小号,用于观察陈耳东的空间。因为那时候去看别人的空间,会有访客信息,而且这个记录所有人都看得见,于波自然不希望被发现。 近几日,沈佩和他的互动明显有所减少,而且聊天内容也比较敷衍,于波第一反应就是陈耳东。当他点进陈耳东的空间之后,立刻证实了他的猜想。 于波是个有城府的人,心机颇深,即便知道沈佩可能和陈耳东私下联络,他也会不动声色的扮演毫不知情。好不容易盼来的女朋友,他可不想因小失大。 陆芸坚决反对沈佩拿钱援助陈耳东,她说如果陈耳东有需要,他会自己张口向亲戚朋友寻求帮助。 而且说到底,这是她弟弟的家事,连她这个当姐姐的都不方便插手,更别说让已经是外人的沈佩跟着操心。 陆芸对沈佩依旧如往常般喜欢,但在原则问题上,她是代表整个陈家拒绝了沈佩的好意。 沈佩理解,但她依然做不到坐视不理。她只恨自己回家里上班太晚,手里除了刘敏给的零花钱,无权动用更多的资金。 她甚至想过去求刘敏,但这一步太险,若刘敏拒绝还有可能引发别的联想断了她的零花钱,这样一来,别说帮不上陈耳东,连自己都得吃土。 思前想后了两天,沈佩决定亲自去找陈耳东,她没有提前联络,而是直接开车在他家小区外等候。 以她对陈耳东的了解,这个时候联系,陈耳东一定能抿出她的意图,也一定会婉言谢绝,说不定连面都见不上,所以,只能守株待兔。 在泛圈儿吃完饭,韩卿瑜留在餐厅看店,这几天,陈耳东也没心思去缠着她,直接让林大器送他回家了。 沈佩下就在小区门口候着,她不知道陈耳东是否会回家吃饭,如果要回,那他能碰上,如果在外面吃饭,也总得回家。 她虽笃定陈耳东已经谈恋爱了,但也不会想到陈耳东夜不归宿。她不知道的是,今天能等到陈耳东,是有运气成分的。 陈耳东下了车,并没有注意到沈佩,尽管沈佩开的那台宝马他坐过很多次,连车牌号也能倒背如流,但他压根儿不会想到沈佩会来找他。 “陈耳东。”站在不远处的沈佩叫住了他。 陈耳东一楞,若是在街上被一般熟人打招呼,他还会反应个几秒,可这个声音连想都不用想。 “你怎么在这儿?”距离上次小宝生病,这是时隔一个多月,两人的第二次见面。 陈耳东上了副驾,沈佩说:“你的事我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陈耳东感动之余,还有另一个窃喜,“我就知道她不会不关心我” “工作,还钱,只能这样。”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当时就跟你说过,少去交狐朋狗友,你不听。”沈佩埋怨道。 “那个人的套路你是没看见,组合拳,先给你很多甜头,我哪儿知道,防不胜防。” “还不是你自己不长心眼儿,怎么别人没被骗啊?” “你别光说我啊!林大器不也不知道吗!” 这样的你一句我一句,让二人瞬间回到了恋爱时的场景,彼此太过熟络,无缝连接。 拌了小十分钟的嘴,沈佩突然拿出一个东西,放在了陈耳东的手上,原来是张银行卡。 “这里,我只有这么多,密码没变过。”她和陈耳东在一起时用的银行卡都是一个密码。 “佩佩,我不要。”沈佩的来意,陈耳东早就猜出了一二,所以并没有太吃惊,但当他看到沈佩拿出银行卡的时候,还是感动不已。 “你拿着,以后还我。” “我真的不要,我自己有办法。” “我不跟你开玩笑,你如果不要,我明天就去转账,如果你退给我,我就去转给林大器,如果林大器也不要,我就把这张卡扔了,我说到做到。”沈佩非常认真,陈耳东也知道,她干的出来。 “好,我收下,我以后还你。谢谢。” “你回家吧。” “好。” 陈耳东下了车,刚把车门关上准备给沈佩挥手道别,沈佩朝他说了一句:“我谈恋爱了,再见。” 望着尾灯,陈耳东站在原地出神,脑海里反复播放着沈佩那句我谈恋爱了。 .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七十八章沈佩援手免费阅读. 第七十九章 续约成功 贡湖一号的续约,是眼下最棘手的事,如果顺利续约,光是广告牌的费用就能报到四十万,因为成本最高的主体框架第一次合作就已制作完毕,现在只需重新喷绘画面即可。 有了这四十万,加上沈佩的八万和公司剩下的钱,谷晓叡家的七就能还上一大半。 姚斌一脑子浆糊,不知该如何是好,陈耳东让他把金石的业务员约出来,他自有办法。 姚斌让手下的队员出面邀约,作为队长的他当然不能出现。 业务员叫黎以多,三十出头,两人约在了一间茶楼。此人戴个圆框眼镜,有些微胖,看上去更像个教书的。 “陈总,你挺厉害啊,这个位置捏在手里玩了两年多?”黎以多一开口,就知道绝非善茬儿,和他憨厚的长相形成了鲜明对比。 “黎哥,爽快,那咱们就把话敞开了说,怎么样,你才不把这个点位上报给公司?” 如今的陈耳东早已没了稚气,面对不同的对象都能做出及时应对。 “给。”黎以多张手指,然后手掌向下一翻,指尖捏在了一起。 陈耳东笑了笑,“黎哥,你们公司提成不过就三个点,你这胃口不小啊。” 陈耳东专门了解过金石选点的提成,就算金石卖给贡湖一号四十万,黎以多也就一万二的提成。 “兄弟,你确定还要跟我提条件啊?”黎以多目露一丝狠意。 “黎哥,做买卖总得有个讨价还价吧,一口价不太好成交?”陈耳东并不示弱。 “,你要觉着贵,我马上报给公司。”黎以多没有退让的意思。 “黎哥,何必两败俱伤呢?这样吧,我给你三万,咱们交个朋友。” “三万?哼,免谈,我宁愿去拿提成。” 黎以多打的主意是一口咬,如果谈崩他就去报给公司,然后领一万多提成,自己损失三万多。但陈耳东的损失则是几十万,他料定陈耳东不敢和他玩横的。 “看来黎哥还是爱岗敬业啊,为了公司的利益,连钱都不想挣了。” “呵,公司算什么,我就是看不上你这样的人,明明自己能赚几十万,跟我这儿一两万还磨磨叽叽,兄弟,你年纪还小,眼光要放长远。”黎以多胜券在握,竟然还说教起陈耳东来。 “最后问你一次,三万,要不要?”陈耳东似笑非笑,盯着黎以多看。 黎以多有些意外,眼前这小子是疯了吗?拿几十万来博他这两万,大可不必啊。他哪里知道陈耳东为了还钱,一分一毫都要据理力争。 “,多的不必说了,我走了,想好联系我。”黎以多撂完这句就站了起来,他判断陈耳东会最终妥协把他留住。 “好,挺好,那提成你也别拿了,我现在陪你去公司办离职,走。”陈耳东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 黎以多傻了眼,这是唱哪出? 陈耳东不紧不慢的从兜里掏出一支黑色的笔,在黎以多眼前晃了晃。 “这是录音笔,收音效果很好,我现在陪你去金石,把录音放给你们同事听听,如果有需要,我再买几十个p3,把录音拷进去,给他们人手一个,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用来催眠。” 陈耳东看着目瞪口呆的黎以多,又晃了晃,见他没吭声,于是轻轻按了按笔身的一个按钮,立即放出了声音。 “你还不信啊,这声音耳熟吧?黎哥。” “你他妈太卑鄙了吧。”黎以多愤愤的说道。 “我说了,想跟你交个朋友,但黎哥不买账,这年头,三万块居然都交不到个朋友,不知道是黎哥你的门槛高,还是我心不诚啊?” “你多少岁?” “这个月刚满二” 黎以多这才认真打量起陈耳东,他实在想不通一个二的年轻人手段怎么如此狠辣。 “好,三万,成交。”黎以多心有不甘,他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我跟客户签完合同,就给你转一剩下的一合同到期,立即给你。” “三万你还分两次?你也太得寸进尺了吧!”黎以多暴怒。 “万一黎哥哪天心情不好,又去把点位报给了公司,我到时候找谁去?”陈耳东对这个男人的暴怒熟视无睹。 “录音都在你手上,我还能怎么样?”黎以多不解。 “黎哥,我才被骗了一百万,我现在连点碗炒饭都怕有人给我下毒,所以,稳当点,总归是心安。” 这是唐野事件后,陈耳东第一次对外洽谈业务。 离开茶楼,陈耳东回到车里,没有立即发动,他在回想刚才的谈判进程,忽觉有些奇怪,这还是自己吗?怎么攻击性如此之强。 他拉下遮阳板,滑开镜子照了照,镜中的自己似乎比平时老了些,想到近日的操劳,估计是疲劳所致,所以显得很憔悴。 陈耳东驾车前往贡湖一号售楼部,叶俊豪还是笑嘻嘻的接待了他,但客套程度远不及从前,连茶都没让人准备。 陈耳东隐去了黎以多的环节,只告诉他今年广告牌还是由大耳传媒继续提供服务。 叶俊豪将信将疑,没有立刻答应陈耳东续约的要求,陈耳东心急如焚,他本以为搞定了黎以多续约就会变得很简单,可叶俊豪并不知这其中蹊跷,一时陷入了僵局。 如果想要打消叶俊豪的疑虑,就必须把实情和盘托出,但这样一来,陈耳东编织的所有故事就将全部打回原形,还会在叶俊豪手里落下把柄,失掉业务不说更严重的还会牵扯到姚斌,等到那时,性质就不一样了。 叶俊豪不是黎以多,不能得罪,只能智取。他借故打电话,离开了叶俊豪的办公室。 一根烟的功夫,他想出了办法,既然无法用证据证明广告牌的经营权,那就来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他给林大器打了个电话,然后回到了叶俊豪办公室。 “叶总,我们的合同本月初就到期了,现在已经超期服务了二十来天,您要是还不能确定续约,那......”此时,陈耳东的电话响了。 “林总......嗯......我在客户那里呢,对对对,刚刚跟韩姐汇报了情况......嗯嗯......现在就是在谈这个事,”说着,他按下了免提键,给叶俊豪使了个眼色,让他来听听,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很不高兴。 “客户让我马上回复,你拖拖拉拉屁大点事儿都办不好!我怎么跟人家说!” “林总,贡湖一号是老客户了,我再和叶总商量一下,我们还是要顾着老客户啊。”陈耳东央求道。 “你告诉他!这个位置,只要不是我们的客户,就算在那里挂一年白板!都没人敢上!”林总很生气,陈耳东吓得不轻,连声答应。 “再给你一天时间,月底再不签,我就把画面给他们下了!付工!付工!过来。”林总像是在叫人,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林总,有什么事?”.. “你去盯着陈耳东,要是贡湖不续签,你马上带人去把画给我拆了!” “好。”一个好字都没说完整,电话就被挂断了。 陈耳东垂头丧气地看着叶俊豪,面带歉疚:“叶总,实在抱歉,我们林总脾气不太好,不过他也是着急,我们手里还有其他客户,他得安排,您这儿要是一直定不下来,我们也只能给其他客户了,还请您理解。” 叶俊豪表情严峻,看来是信了陈耳东,他说:“陈总,真的这么着急吗?” “月初我就和您联系了,哎,也是我工作做得不细致,刚才我们老板就骂我拖泥带水,我想着您是我们的老客户,就没一直催您。” “简直太恼火了!”叶俊豪居然蹦出一句锦城话,陈耳东差点笑出来。 叶俊豪让陈耳东在办公室稍坐,出去打了一通电话钟后,他走了进来。 “陈总,你回去拟合同吧。”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七十九章续约成功免费阅读. 第八十章 罩不住了 三个男人一台戏,这临场发挥的表演好歹蒙住了叶俊豪,大耳传媒终于和贡湖一号续签了合同。 合同金额五十二万,其中四十万的广告牌,另外十二万为每月一万元的品牌维护费。 除去成本、打点和黎以多的费用,这单业务的毛利大概有四十五万,签完合同,贡湖一号先行支付了广告牌70%的费用以及单月的品牌维护费,共计二十九万。 韩卿瑜联系了谷晓叡,把他们的还款计划透露给了她,也让她去征求一下父母的意见。 邱惠比较通情达理,生气归生气,原本对林大器和唐野一丘之貉的认定也达到了坚信不疑的地步,但当谷晓叡告诉他林大器准备分期代偿后,还是消了不少气。 谷国礼依旧是那个老顽固,他认为林大器还钱不过是还在打着女儿的主意,他说还钱可以,但坚决不许林大器和谷晓叡再有任何来往。 谷晓叡的心情很复杂,林大器的态度令她舒缓了许多,不光是韩卿瑜的讲述,太阳也从闺蜜的角度谈了她对林大器的看法。 她本来也不相信林大器会骗她,只不过在谷国礼和邱惠的轮番说辞下,难免产生了动摇。 现在林大器有了态度,可父亲一点不买帐,她甚至告诉谷国礼,他的想法有多么荒谬。 谷晓叡说既然林大器是骗子,她究竟值几个钱会让骗子自掏腰包来讨好于她。她希望谷国礼能看到林大器的担当,而不是对他偏见到死。 可谷国礼油盐不进,他警告谷晓叡,不要再跟他提及林大器,他只管收钱。 付华勇在家仔细思考了两天,最终还是决定和大耳共进退。他不能一味的意气用事,必须精打细算才能苟活。 想到近两年可能都没有年终分红拿,付华勇心痛不已,但至少每月八千的工资他还可以稳妥的拿到手。 如果离开了大耳,以他的能力和资历,想找一份五千块的设计师工作都机会渺茫。 付华勇收拾好心情,重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唯有加倍努力,才能守住现在所拥有的。 收到贡湖一号的转账,三人没有了往昔拿下大单的兴奋,还没捂热的钱包,转眼间就要用于还钱。陈耳东建议先还三十万,公司还需要留一些钱应急。 林大器哀叹道:“这样的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第二个,还了三十万,还欠四十五万,妈的。” 沈佩的八万,陈耳东只告诉了林大器,否则这笔钱来历不明,他不想让别人产生误会。他千叮咛万叮嘱,让林大器一定保密,尤其不能让韩卿瑜知道。 还了谷家三十万后,陈耳东计划每个月还十万,这个还款计划得到了谷国礼的认可,但他对林大器的看法依旧没有改变。 每月十万,就意味着大耳传媒每个月都必须要签回来至少三十万的业务,才有可能挤得出这笔钱。 这个重担自然落在了陈耳东的肩上,与此同时,韩卿瑜、谷晓叡和太阳包括还没还魂的冯妙也都答应帮大耳一起找寻业务。 这个小圈子的凝聚力,在消散了一个多月之后,重新得以恢复。 唐野还是没有消息,陈耳东的心态逐渐趋于平和,反倒有些佩服他,俗话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随着科技的高速发展,刑侦技术也在不断突破,唐野居然能躲这么久。 陈墨文和林清平都托了人在公安系统打听消息,连公安都说这个嫌疑人很狡猾,好几次有了线索以为有抓捕的机会,结果最后又中断了。 五月中旬,锦城的气温开始升高,有时甚至能够达到三十度。 星期二的中午,正值暴晒,陈耳东谈完客户来到一家面馆,面馆里没有空调,他被热得烦躁不堪。 现在的他很节约,除了必要的应酬几乎不外出消费,吃东西也是能省则省。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睛,就是一串六位数在眼前飘。 还没吃上两口,他的电话就响了,姚斌打来的。 “出事了!我领导来过问我广告牌的事了!”姚斌的语气很慌张。 “你领导什么意思?”陈耳东紧张的问道。 “把我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说这个广告牌在我们辖区违建这么久,我怎么都没去管!让我马上去拆除!”姚斌一点没开玩笑,只有当他自己罩不住的时候才会如此没了方寸。 这个消息无疑晴天霹雳,这新的画面才上了不到半个月,如果现在拆除,按照合同,大耳传媒必须退款和赔偿。 陈耳东把筷子一扔,往桌上放了十块钱,当即奔走。 他的第一反应是,黎以多把他卖了。 他一个电话打给了黎以多,黎以多听闻叫苦不迭,他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出卖陈耳东,而且自己也非常紧张,如果这个事被公司知道,他一定会被开除。 陈耳东听他所言非虚,他也的确没有必要这么做。 黎以多说他不会为了一两万而断送自己的前途,他在金石上班还有保险,如果一旦被开除,就算多给他五万都没用。 排除了黎以多的嫌疑,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招摇过市两年多的违章广告树大招风,终于被发现了。 陈耳东的猜测没错,市城管局新来了一位分管违建的副局长,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下令在全市排查违章建筑,其中就包括违章户外广告。 正常来说基层的干部应该最先收到消息,可爱偷懒的姚斌居然在分局传达市局精神的会议上请了病假,从而错过了如此重要的信息。 当他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直接被局长叫进了办公室训话,这才有了刚才给陈耳东的那通电话。 “姚哥,我给金石那小子打了电话,确定不是他出卖我们的。”陈耳东还不知原因,只把黎以多的情况反馈给了姚斌。 “我晓得不是他,刚才电话里太急,没给你说清楚,这是市局来的新领导下的令,这个牌子我保不住了,兄弟,你最好想想怎么跟叶总交代。” 挂了电话,陈耳东知道大势已去,现在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跟叶俊豪联系,最好的结果是只退款不负违约责任。 事发突然,他必须回公司把情况通报给林大器和付华勇,商量后再做打算。 一路上,陈耳东机械的控制着方向盘,他重复想着一件事,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孽?老天要如此待他。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一章 散伙决裂 屋漏偏逢连夜雨,陈耳东快承受不住了。 若是收了贡湖一号的钱还没有还给谷家,兴许局面还没那么糟。 还出去的钱不可能再要回,即便贡湖一号不追究违约责任,退回完二十九万,也就意味着大耳传媒彻底破产。 得知消息的林大器和付华勇,天旋地转。 人的性格底色一经上帝的涂抹,附着一生,难以改变。 当人身陷万劫不复时,也正是人性最深处那株恶之花破土而出之时。大耳三兄弟,爆发了相识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冲突。 林大器翻起了旧账,拿前年和贡湖一号合作时的反对开启了责骂,但他忘了若没有贡湖一号,大耳传媒也不会有今天的规模; 陈耳东说要是没有他持续为公司开拓市场,大耳传媒现在还是一家三人小作坊,但他忘了把唐野引狼入室并且对其打开信任大门的也是他; 付华勇怨恨两个城里人不务正业把他连累跳进投资骗局的深坑,但他忘了如果没有大耳传媒,他现在还是一个委身在美工部,跟人合租单间的打工仔。 三个人就像三只互不相识的禽兽,或为领地或为猎物,搏命般厮杀在了一起,招招致命,不该说不能说的话全部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狭小的办公室根本压不住他们争吵的分贝,怒骂、拍桌、砸东西,办公区里的员工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目瞪口呆的望着陈耳东的办公室。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烈地推开,走出来的是林大器,一向温和的他,此刻就像一个杀红眼的暴徒,冲着员工们咆哮:“全部滚!滚!滚!公司不他妈开了!操!全部给我滚!” 所有人惊慌失措,乱作一团,简单迅速的收拾了个人物品,顾不上关电脑,也无暇理会散在桌面上的资料,一窝蜂地跑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片狼藉。 林大器站在办公区的中央,看着众人逃难似的奔出,突然才意识到,这些人可都是和他同舟共济两年多最亲密的伙伴啊。林大器猛地蹲下,掩面痛哭。 靠在门上的付华勇也哭了,哭他的兄弟、哭他的前途。 陈耳东则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用卫生纸擦拭着手上的血。 这是刚才他砸茶杯时,皮肤被溅起的碎片割破的伤口。 擦完血迹,他随手将纸扔在了地上,其实垃圾桶就在他的身旁。 这样的姿态,三人维持了大约十分钟,期间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十分钟过后,陈耳东说: “大勇,明天不用来了,公司欠的钱,你也不用管了。” 付华勇依旧靠在门上,好似没听见陈耳东说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明天我找个收废品的来,看看这些桌子椅子电脑打印机值多少钱,全都卖了,还有那辆车,我去问问吴铭,让他开个价,等全部处理完,看看有多少钱,不够的再去借,把贡湖的钱退了。”陈耳东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就像在交代后事一样,可依然没人回应。 “你们要存档的,自个儿去拿移动硬盘拷,省的明天卖了又来找我麻烦。” “如果借不到钱,贡湖要起诉我们,各位就在家等传票吧。”说完这句,陈耳东离开了公司。 踏出大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这熟悉的办公室,然后在心里给自己创业三年的大耳传媒做了最后的道别。 韩卿瑜给陈耳东打了两通电话,但都没接,她原本是想告诉陈耳东关于业务的事,然后她又打给了林大器,还是没人接,这种情况很少见,不得已,她打给付华勇。 “大勇,陈耳东呢,怎么他俩都不接电话啊?”韩卿瑜问。 电话那头有明显的呼吸声,付华勇却一直没有吭声。 “大勇?喂,能听见我说话吗?”韩卿瑜觉得不对劲。 “妹子,你还是过来看看吧。”付华勇从来没叫过韩卿瑜妹子。按年龄来说,他是这拨人里最大的,但他对所有人都保持着尊称。现在公司关了,他和陈耳东又回到了单纯的同学、室友或者朋友的关系,自然也就改口叫了声韩卿瑜妹子。 韩卿瑜赶到大耳传媒时,只剩付华勇一人坐在椅子上发呆,他甚至不知道林大器何时离开的。 “出什么事儿了?”韩卿瑜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公司关了,员工也走了。”付华勇低声说道,那种吃了败仗被抽了灵魂的声音。 “他们两个跑哪儿去了?”韩卿瑜心里挂念着陈耳东。 付华勇摇摇头,韩卿瑜让他把发生了什么告诉她,付华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韩卿瑜听完,又再度环顾了四周,她已经能想象到刚才的场面有多么的不堪。 而付华勇讲述的事,即使她不是当事人,也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挫败感,她嘀咕了一句:“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人。” 韩卿瑜跟陈耳东一样,她实在想不通他们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明,以致于要遭受这样的惩罚,难不成是除夕拜佛烧香的时候拜错了菩萨进错了庙? 这种荒唐的想法一闪而过,韩卿瑜自觉可笑,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大勇,我们先想办法把他们找到,世事无绝对,你们吵归吵,就算真要散伙,有你们这样散的吗?” 韩卿瑜需要保持冷静来处理问题,他理解陈耳东,接二连三的打击,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妹子,我就不去找了,我回家了。”付华勇颓丧到底,他什么都不想管,只想蒙头睡下,第二天起床时发现,原来是场噩梦。 “大勇,你不能这样,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好好说,好聚好散,关公司不是过家家,你们还有债务、合同纠纷、应收帐款、人工结算、工商注销,你觉得你能一走了之吗?” 韩卿瑜急了,他觉得这三个男人遇到事情怎么一个个都如此难堪大用。 “妹子!我就是个农村人,我什么都不懂,我就只想好好上班,好好挣钱,把我爸爸妈妈和妹妹接过来过上几天好日子,我不懂你们那些投资、名牌、西餐、跑车,我就知道有多大的手就和多大的面,他们两个跑了,你把我拽着有什么用?我能有什么用?” 付华勇崩溃了,朝韩卿瑜吼了出来,和平时判若两人。 这是他压箱底的心声,只因韩卿瑜的一番话不小心撬开了他的锁扣。 韩卿瑜也傻眼了,她万万想不到就事论事公正合理的一句话,怎么就把付华勇点燃了。 “好,好,大勇,你先回家吧,我去,我去找。”韩卿瑜把手背在身后,小心翼翼的摸着桌子,慢慢的往后倒退,直至付华勇离开办公室,她才松了一口气。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二章 振作起来 坏消息纷沓而至,就在韩卿瑜还在为联络不上陈耳东犯愁的时候,马伯涛的电话来了。 他通过关系查到唐野名下空空如也,零资产。而且并非近期有过变卖或转移,是长期没有资产。唯一的一次房产过户,发生在2006年,这套房产的上一位户主名为唐德汉。 也就是说,唐德汉并没有撒谎,正如他所说,唐野成年后,他给过唐野一套房子,而这套房子在06年被唐野给卖了。 韩卿瑜一下就明白了,这笔房款正是唐野诈骗事业的启动资金。随着信息越来越多,围绕在唐野身上的一个个谜团正在逐渐解开。 其实这个消息林清平也打听到了,他第一时间便跟陈墨文通了气,两位父亲商量后,暂时隐瞒了下来,也是担心他们受刺激。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陈耳东和林大器已经自作主张还了谷家三十万。 在他们的概念里,这件事已经涉及非法集资和诈骗,同为受害者,配合公检法走法律程序即可,受害者之间不存在责权划分,更谈不上谁替谁偿还一说。 基于林大器和谷晓叡的关系,林清平曾暗示过他,让他不要头脑发热做傻事。 陈耳东开着车来到了位于锦城西南部的二手车市场。在这个区域,道路两旁每隔几十米就能看见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摇晃着写有“现金高价收车”的纸板。 若你放缓车速,马上就会有人走过来招呼你,问你是否卖车,一旦你停车攀谈,周围其他的小板凳就会一拥而上,围着你问车况、问售价。 这样的场面很吓人,不知情的或许会以为是一群人在当街打劫一部车。 陈耳东没有直接联络吴铭,他现在对整个世界都保持高度怀疑,连同为受害者的吴铭他都心怀戒备。 他担心直接问吴铭,吴铭会给他一个很低的价格,不如自己先去市场上摸摸行情。 陈耳东慢悠悠的形势在市场附近的小路,不一会儿就有个男的迎了上来。 “哥,卖车吗?”小伙子一副社会青年的模样,但挺热情。 “嗯,打听打听,价格合适再说。”.. 陈耳东把车况大致介绍了一下,小伙子说车还比较新,而且看起来车况还不错,才买了不到两年,如果经过检查,确认车辆没有大修过,估计能给到十八万。 陈耳东已经被很多人围住了,都想收他这辆车,七嘴八舌的吵得他心烦,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麻烦让让,车不卖了。” 这群车贩子被声音吸引,转头看了过去,但马上又被她身旁的一台路虎揽胜吸走了所有注意力。 “姐,卖车吗?我们专收揽胜!” “姐,现金!现金!马上转钱!” 本来围在陈耳东身边的人一跑而空,收一台路虎的收益远比奥德赛大得多。 “陈耳东,你确定要我在这样的环境下和你说话吗?” 来人正是韩卿瑜,陈耳东电话从开始的不接到后来的关机,她担心至极,又实在不知该到哪里去找。 听付华勇说陈耳东要去卖车,她就开来二手车市场附近转悠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给碰见了。 韩卿瑜千金之躯,眼下却被一帮流里流气的小贩团团包围,陈耳东心下歉疚,朝她说了一句“走”,韩卿瑜比了个“6”的手势,让他把手机打开。 两台车一前一后驶离了二手车市场,二手车贩子们不明就里,嘴里骂骂咧咧飞了两单生意。 韩卿瑜打电话让陈耳东回家把车停好,和她一台车就好,然后给泛圈儿的店长去了电话,说她今晚不去店里了。 韩卿瑜带着陈耳东去了超市,买了食材饮料和零食,她说今晚她要亲自下厨给陈耳东做一顿饭,因为两人很久没有在一起过二人世界了。 韩卿瑜从来没有给陈耳东做过正餐,上次原本要做,但陈耳东因为小宝生病去找了沈佩,两人不欢而散。 这顿饭韩卿瑜并没有忘记,今天这个时候正好,她要安慰陈耳东,还要想办法帮他振作起来。 回到家里,已是下,韩卿瑜没有和陈耳东聊公司的事,而是让他把手洗干净,帮忙洗菜切肉。 陈耳东不会做饭,也没有心情帮厨,韩卿瑜说,这是他俩第一次一起做饭,有很深邃的纪念意义。 听她这样说,陈耳东也就找不到理由再推脱,两人在厨房一待就是一个小时。 陈耳东一直以为韩卿瑜只会做西餐,无论是给他做的西式早餐,还是泛圈儿的菜单,可他没想到韩卿瑜的中餐居然同样惊艳。 韩卿瑜可是中餐大亨邓香香的独女,邓香香靠着一把锅铲把大排档炒到了高级餐厅,这么好的烹饪基因,韩卿瑜怎能不化作天赋。 摆盘、上桌、开酒,韩卿瑜说:“陪我安安静静的吃完这顿饭,如果要聊天,只能聊甜言蜜语,其他的事一概不许。” 陈耳东和林付二人吵完一直到去二手车市场,他其实都处于恍惚中,他甚至不敢去想接下来的事要如何解决,因为只要一想,就是死路一条。 他原本打算晚上把车开到郊外,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没有电话的干扰,一个人喝瓶啤酒吃点卤菜,然后心无旁骛的在车里睡上一宿。 “你还记得我俩第一次的那个晚上吗?”韩卿瑜忽然问道。 “记得,怎么了?” “我故意带你去喝酒的,我也知道你会喝醉,这样你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嘻嘻。”韩卿瑜眯着眼睛,透着迷人的微笑。 “哦,这样啊。”陈耳东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实在没有心情作出反应。 “切,就这个反应?”韩卿瑜不满的说道。 “卿瑜,我实在没心情说笑。”陈耳东不想隐瞒。 “第二天我走了,后来也不和你联系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是。” “情人节那天,我们又见面了。” “是。” “我们为什么又见面了?” “你给我介绍了张奎。” “所以,任何事都有回转的余地,当你认为我和你再也不会见面的时候,我其实是在暗中关注着你,现在,我坐在你的对面,你吃着我做的饭,我已经是你的女朋友了。” 韩卿瑜从来都是那个善于开导的人,面对自己的男朋友,更是责无旁贷。 “卿瑜,我知道你想宽我心,但这次,我觉得没有希望了。”陈耳东的难过溢于言表。 “这么大的一个锦城,我打不通你的电话,就凭一个信息,我还是去了二手车市场,我还就真把你找着了。去之前,我不知道能不能碰见你,但我只知道一件事,去了,有可能找不到你,但是不去,就绝对找不到你。” 陈耳东喝了一口酒,沉默不语,他被韩卿瑜的话触动到了。 韩卿瑜没有为了开导而编出一些心灵鸡汤,她所说的这两件事,陈耳东都是亲历者。 韩卿瑜感觉到刚才的那一席话,或许起到了一些作用,她不想陈耳东又陷入迷思,于是说道: “吃饭吧,吃完以后,把每一道菜都给我评价评价,我好考虑以后还要不要给你做。”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八十二章振作起来免费阅读. 第八十三章 调解专家 “晓叡,我在你家门口,你能出来一下吗?” 那日从大耳传媒暴走后,谷晓叡和林大器就没有再见过面,甚至连电话都没打过。 林大器相思若苦,但迫于谷晓叡父母的强硬态度,始终不敢联络。 晚上9点,林大器站在了谷晓叡家的大门口,不一会儿便出现了谷晓叡的身影。 谷晓叡对林大器已经没有了怨恨,相反更多了同情。 在收到他们第一笔三十万的还款后,谷晓叡既感动又难过,她觉得他俩太倒霉,先是家里反对,后有唐野事件,难道真的是缘分未到? 林大器手里拿着一张纸,见谷晓叡出来之后,硬着头皮上前说出了第一句话: “晓叡,我给你写了一张欠条,金额是四十五万,这张欠条我咨询过,具备法律效应,还钱的周期是两年,希望你能跟你爸妈说说,通融一下,因为这笔钱我自己来还,所以时间可能会长点。” 谷晓叡听完一头雾水,她原以为是林大器想她了,专程来看看她。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给欠条?而且不是已经说好了按月还钱的吗?还有最奇怪的一点,林大器说这笔钱他自己来还。 “大器,我没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谷晓叡问。 “你就别管了,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我们分手吧,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咨询过,我和你分手,不会影响这份欠条,我和你是独立的债权关系,如果两年内我没有把钱还给你,你可以去告我。”林大器一本正经的说道。 “林大器,你说什么?”谷晓叡愣住了,颤抖着问道。 “晓叡,就这样吧,你把欠条收好了,字我签了,手印也盖了,对不起。”说着把欠条递给了她,低头避开她的视线从一旁走开。 “林大器,你站住。”谷晓叡一边说一边把欠条撕成粉碎,纸片散落一地。 林大器回身看到撕碎的欠条,惊呼:“你这是干嘛?” “你把话说清楚,再写欠条也不迟。”谷晓叡已经留下了眼泪,黑夜中,那双充盈着泪水的眼睛在路灯的反射中格外显眼。 林大器下午离开了公司,独自去到一处市政公园,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他是一个感性的人,这天对于他来说是失无可失的一天,他最好的兄弟、最难以割舍的公司都没了。 他想,既然天要亡他,那还不如亡得彻彻底底,因此,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谷晓叡分手。 还钱是回避不了的事实,反正公司也没了,没有人有义务和他一起承担这笔债务,那他就自己还。 其实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能力做得到,但还是写下了这张欠条。 这样的冲动于他而言,再正常不过。他控制情绪的能力很差,迁怒错怪员工、恶言遣散员工的都是他。 “为什么要分手?”谷晓叡问。 “为什么不分手?”林大器反问。 “就因为唐野的事?” “对,你爸妈不可能接受一个骗子,这点儿自知之明我有,我也不奢求他们能原谅我。” “谁说你是骗子?你是骗子吗?”谷晓叡声色俱厉的说道。 林大器不语,想起了那天谷晓叡说出骗子二字时的场景。 “还有,为什么钱你一个人还?卿瑜跟我说的是你们按月还。”见林大器不吭声,谷晓叡接着问道,尤其强调了“你们”。 “散伙了,大耳没了,不是我还,谁来还?”林大器不冷不热的说道。 “什么?散伙了?你们究竟怎么了?”谷晓叡这才反应过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否则林大器怎么会突然跑来和她说分手。 “我们要赔客户几十万,公司没钱了,不散伙干嘛?” 听到这,谷晓叡不想再跟林大器对话了,以她对林大器的了解,他就是一个不成熟易冲动的人,现在他的所有行为都是在不理智的前提下做出的。 韩卿瑜,马上联系她,她会有办法。谷晓叡瞬间冒出了这个念头。 “林大器,你先别走,等我五分钟。”说完,谷晓叡朝小区走去,其实她是去给韩卿瑜打电话了。 不一会儿,一辆车从小区驶出,停在了林大器身边。 “上车。”开车的是谷晓叡。 林大器一愣,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没见谷晓叡开过车。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林大器这脑子,本身就是游离的。他爱谷晓叡近乎疯狂,只要谷晓叡一招呼,不由自主的就会粘上去。言行不一的分手,他自己是意识不到的。 谷晓叡开的是邱惠的车,恰好谷国礼不在家。邱惠见在家闭门多日的女儿要出门,心下也大致猜到了一二。但她更愿意乐见女儿不再封闭自己,所以什么都没说就把车钥匙给了她。 谷晓叡把车开进一个小区,然后看了看手机短信上的具体地址,找了个最近的停车位把车停好,林大器一言不发的跟在她的身后。 “叮咚”,门开了,当看到开门的人时,林大器才知道原来这里是韩卿瑜的家。 穿过玄关,只听里面一个男人的声音:“卿瑜,谁啊?” “你自己看。” 说话的是陈耳东,正在玩着贪吃蛇的他抬起头,竟然是谷晓叡,身后还跟着林大器。 韩卿瑜请他俩坐到了沙发上,然后打开冰箱,拿出两瓶饮料,朝二人说道: “晓叡,你说咱俩像不像两个带小孩儿的老妈子?”韩卿瑜一脸轻松愉悦的样子。 “哈哈,好像是有点儿,为啥啊?”谷晓叡也乐了,她知道韩卿瑜是在调侃陈林二人。 “两个小孩儿在学校打了架,你领着你儿子来我家赔礼道歉啊!哈哈!”韩卿瑜放声大笑。 “哈哈,对对对,笑死我了!不过卿瑜啊!凭啥是我儿子打了你儿子呢?就不能是你儿子欺负我儿子吗?”谷晓叡读懂了笑点,也明白了韩卿瑜的用意。 “你看看,我就说你是老妈子吧,这犊子护的,这还没调查出结果,就说是我家小东子欺负你家小林子了?” “卿瑜,不是儿子吗?怎么突然变太监了?哈哈。” “是啊!你不说我还不觉着,真是太监的名儿!哈哈哈!” 明亮的客厅里,两个女人旁若无人的开着玩笑,两个男人尴尬的分坐两边。 谷晓叡给韩卿瑜打电话时,韩卿瑜一看是她,故意避开陈耳东去卧室接的。 两人在电话里做了简单的沟通,韩卿瑜就让她把林大器带过来,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重归于好。 通完电话,韩卿瑜若无其事的继续回客厅吃饭,陈耳东毫不知情。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四章 告别贡湖 为了陈耳东和林大器,两位女友的铺陈已经足够优秀,既然台阶已经放下,再不顺着往下走,岂不辜负了她们的良苦用心。 这个道理,陈耳东最清楚不过。 有了韩卿瑜之前的疏导,他的心情已有所好转,毕竟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真要是一撂挑子什么都不做,那就真的会如他所说,在家等着收法院传票,况且,他还是法人。 “又是儿子又是太监,占便宜不要钱的吗?”陈耳东从旁插嘴道。 韩卿瑜见他开了口,暗暗开心,还是我家陈耳东大方。于是马上接话道: “今儿这顿饭就给你抵了!” “那谷晓叡你呢?你又没给我做饭吃。”陈耳东头一偏,冲谷晓叡说道。 “耳东哥,我这大晚上的跑来看你,还不够吗?”谷晓叡调皮的说道。 谷晓叡用肘尖拱了拱林大器,示意让他参与进来,可林大器还是沉着一张脸,没有动静。 谷晓叡犯难的看着韩卿瑜,流露出求助的眼神。 “你们都坐过来吧,我把菜热热,别嫌弃啊,就是想让你们尝尝卿瑜的手艺。”陈耳东不想再让韩卿瑜做和事佬,主动吆喝起来。 “好呀,尝尝卿瑜的手艺,走,大器。”谷晓叡两只手挽住他,使劲的往上拽。 林大器不情愿的起了身,韩卿瑜连忙从陈耳东手里把盘子接过,说她去热,让陈耳东坐回餐桌。 陈耳东新拿出两个杯子,没有询问他们是否要喝酒,直接倒入了大半杯红酒。 等韩卿瑜把剩菜热好,四人同坐一桌后,陈耳东说:“林大器,就冲晓叡和卿瑜,你就别端着了,喝完这杯酒,咱们开诚布公的谈,把问题解决了。” 陈耳东很直接,因为面对的是林大器,无需花拳绣腿。今天这么任性一吵,明天的太阳照常会升起,麻烦也会一个不落的找上门来。 林大器没有说话,只是把杯子举了起来,见他有了动静,其余三人也立刻举起了酒杯相互一碰。 一夜过后,又开始了新一天的朝九晚五。 陈耳东和林大器上午十点准时出现在了贡湖一号的售楼部。 收到风声的叶俊豪吝啬的收起了笑容,阴沉着脸等待陈耳东的到来。 “叶总您好。”陈耳东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 “陈总,不用客气了,我给你两天时间,把已经支付给你们的款项退还给我公司,另外,按照合同约定,你们还要赔偿我们5%的违约金。” 叶俊豪非常严肃,严肃里还透着一丝怒意。两年多的交情,在叶俊豪这里一文不值。 “叶总,该退的钱我们肯定退,下午就给您开张支票来,但违约金,念在大家相识一场,还请多多体谅。”陈耳东恭敬的说道。 “哼,你骗了我两年,还好意思跟我说体谅?免谈,一切按照合同执行。”叶俊豪恶狠狠的说道。 “叶总,这么说不合适吧,我承认我们公司的背景我对您撒了谎,可这广告牌是不是实实在在的挂了两年,我收了您的钱也做到了该做的事,所以,谈不上骗您。”陈耳东正色道。 “少跟我来这套!我说了,按合同执行。你可以不履行合同,我就去告你!我就不信我们明荣地产还告不了你这个骗子公司!”叶俊豪咬牙切齿的说道。 陈耳东叹了口气,还摇了摇头。 “叶总,5%的违约金,也就两万多,看您的样子,咱们以后也没机会打交道了,那行吧。 下午我安排人来拆广告牌,顺便请几个记者,跟他们说说大名鼎鼎的明荣地产和贡湖一号是怎么目无法纪的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违法违规给自己打广告的! 再去走访一下业主,告诉他们租用他们小区底商的某售楼部把这样的安全隐患在小区外安装了这么长的时间,我想,到时候来找你们兴师问罪的业主会比来看房的人还多吧。您说呢,叶总。”这么一大段台词,陈耳东抑扬顿挫,一气呵成,叶俊豪甚至连嘴都插不上。 “你是在威胁我?撞你妈的鬼了!”叶俊豪气急败坏,又蹦出了锦城话。 陈耳东轻轻一笑,广东口音的锦城话听上去实在滑稽。 “您说哪儿去了。我这不想着广告牌要被拆了,你们这宣传也跟不上了,找几个电视台来帮你们宣传宣传,贡湖一号多好的房子啊。” 口碑是明荣地产最看重的,之前老吴的意外坠楼,就令叶俊豪担惊受怕,好在陈耳东处理得当,要是让工人们大闹售楼部,叶俊豪怕是第二天就要走人。 陈耳东正是了解这一点,所以早就做好了打算,以备不时之需。 在续约问题上,他看出了叶俊豪的本性,他就是一个一切以利益出发的生意人,只谈买卖不谈交情。 如果他不追究违约责任,那自然是最好,如果穷追猛打,陈耳东也有底牌将他一军。 说到底,两万多的违约金,他真是付不起。 下午,大耳的财务带着二十九万元的转账支票去到明荣地产和对方办理了相关事宜,并且把发票收了回来进行作废处理。 这笔钱是韩卿瑜借给大耳的,但必须在六月底归还,因为钱的来源是泛圈儿的营业款。 虽说韩卿瑜明面上是泛圈儿的老板,但实际上她履行的是ceo的职责,真正的老板是邓香香。 每个季度末,邓香香会把手里所有餐厅的账目集中做一次审查,这是她一直以来的财务习惯,泛圈儿当然也免不了要过这一关。 自陈耳东出事以来,韩卿瑜就有想过能否在金钱上帮助到他,可韩卿瑜跟沈佩的处境差不多,有工资有零花钱有不限额度的信用卡,但也仅此而已,要想一次性拿出一大笔钱根本没有可能。 眼下迫在眉睫,韩卿瑜不得已走了这步险棋,也就是说,在接下来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陈耳东和林大器必须要凑够二十九万还给韩卿瑜。 头一晚在韩卿瑜家,陈耳东总算深切的体会到了韩卿瑜跟他的对话,什么叫天无绝人之路。 他和林大器的争吵,没有理智可言,冲昏头脑的那一刻,两个人和疯子无异。 有了韩卿瑜和谷晓叡的介入,加上陈耳东的不计前嫌,兄弟两才得以开始冷静的分析问题,商讨对策。 更何况,两位女朋友的作用又不仅仅是当和事佬,韩卿瑜足智多谋,重回林大器身边的谷晓叡则是他最强的精神支柱。 前一天还闹着散伙,第二天便携手解决掉了最棘手的事。 或许只有兄弟之间,才能如此。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五章 重振旗鼓 2009年的初夏,大耳传媒命悬一线。 对于创业者来说,无论是做公司还是做产品,创业的成果都是心头肉。陈耳东对林大器说,昨天他离开公司时朝里面回望的那一刻,心都碎了。 处理完贡湖一号的事,两人回到了公司,刚一走到门口,便发现公司的大门是开着的。他们迟疑了一下,难道员工被林大器暴力驱赶后,还能自主自发的回来上班? 进门一看,发现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口“唰唰”的扫着地,这个背影如此的熟悉,是付华勇。 “大勇”,二人异口同声的叫了一声,付华勇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就像《喜剧之王》里星爷被导演考演技的那个片段一样,从惊呆快速切换到惊喜。 在付华勇的世界里,只要这两人再次一同出现,便是他的雨过天晴。 煎熬的度过了一晚,付华勇的前路梦想几近崩塌,但他是个善始善终的人,即便解散了公司,他也希望能够体面的退场。于是一早便独自来到公司,收拾昨日的残局。 林大器这才发现每一张办公桌都被擦拭的干干净净,资料、书籍、办公用品也摆放得整整齐齐,看来付华勇没少费神。 他顿感歉疚,为昨日的冲动懊悔不已,诚挚的向付华勇道了歉。 兄弟三人冰释前嫌重新集结固然是一件好事,但难听的话还是得有人来说,陈耳东自是习惯性的充当起这个角色。 “账上还有不到三十万,够下个月的工资,但下个月还要还谷家十万,这两笔钱一出,就没剩多少了,六月底,卿瑜的二十九万,必须还给她。” 陈耳东必须把最真实的情况通报给二位,既然选择坚守大耳,那每个人就必须付出比往常更多的努力。 “大勇,你出面把大伙儿叫回来,这两天就算公司给他们带薪放假,下周一回来上班。如果有谁不愿意回来,也不必勉强,毕竟是我们的原因。周一给大家准备点吃的喝的,表表态度。”付华勇点头应下。 “大器,你把正在进行中的业务盘点一下,进度如何,多久交货,下周安排大伙儿全力抢进度,提前交货就能提前收钱,我们现在需要快速回笼资金。”林大器一口答应。 “我查查应收帐款,再去供应商那里讨个人情,把结账的时间给缓缓,然后其余的时间,我就出去找活儿,明天先去卿瑜的朋友那里,争取把单子拿下。” 这才是林大器和付华勇想看到的陈耳东,有条不紊,把所有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 这样的陈耳东,已经离开他们很久了,不过,终究是回来了。 金石传媒的黎以多这两天诚惶诚恐,随时做着被公司领导传唤的准备,陈耳东没有让他退还那一他自己当然也不想。.. 可就因为这一他觉得陈耳东肯定会去告发他。 虽然贡湖一号的广告牌被拆不是因他而起,可现在他和陈耳东的口头协议实则已经作废,一想到年纪轻轻却心狠手辣的陈耳东,黎以多便坐立难安。 金钱的力量十分强大,既然有了这层担忧,黎以多就应该主动把钱退还给陈耳东,以免夜长梦多。 可一于他来说实在不是小数目,他抱着那一丝侥幸,期望陈耳东可以放过他。 班前,黎以多接到了一个老客户的电话,沟通中,听闻客户对现在准备上墙画面的设计不满意。 黎以多一听,便即想到了陈耳东,他立刻向客户推荐了大耳传媒,还一通天花乱坠的吹捧,说他们金石的很多设计都外包给了这家公司。 如此一来,既能向陈耳东示好,也能旁敲侧击的打探动向。 和客户聊完,他马上给陈耳东打了电话,陈耳东一听哭笑不得。 陈耳东不是那种不讲规矩的人,毕竟广告牌被拆和黎以多无关,他从未想过去讨回那一他只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去维护自身的利益。 陈耳东告诉黎以多,让他不必多心,同时也对他推荐业务表示了感谢,黎以多忽觉陈耳东并不像初见时那般,是个不择手段的人,进而对他有所改观还多了几分佩服。 星期一,大耳传媒回归正轨,竟没有一名员工辞职,齐刷刷的坐在了办公室。 其实大伙儿心里都有杆秤,上班以来,和三位老板相处甚欢,每每回想起挑灯夜战拿下一单单业务时都依旧心潮澎湃。 三位老板也是年轻人,创业不易压力巨大,情绪失控在所难免,加上为人和善的勇哥一个个致歉安抚,大家也就没了心结,重回公司。 当然,让大家继续留在大耳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工作不好找。大耳传媒虽然规模不大,可待遇方面属实不薄。 陈耳东分别拜访了两家客户,韩卿瑜的朋友直接谈定,设计加印刷总。黎以多的客户则要先看方案,若采纳,连同画册设计一共三万。 这两单业务不算大,但对于浴火重生的大耳传媒,意义斐然。员工们看到重返公司的第一天就有两单业务,也都信心倍增。至少在他们看来,陈耳东依旧是那个凡出海必有收获的船长。 陈耳东把林大器单独叫到了办公室,他还是有所担忧,所以,必须提前预见最坏的结果,涉及到钱,只有林大器能和他一起分担。 “两件事,第一件事,我和你都要做好准备,如果下个月资金情况还是不太好,我们恐怕又得厚着脸皮回家找父母求助,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我们还了谷晓叡三十万,我也想像不到他们知道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林大器叹了一口气,最近的他经常叹气,他何尝不为此事困扰,林清平之前就暗示过他。 “说说第二件事吧。”林大器说。 “第二件事就得靠你了。” “我?”林大器惊讶道。 “因为现在事有变故,谷晓叡家的还款计划,能否调整一下?晓叡很清楚我们的状况,如果她能去说服她爸妈,我们的日子会好过一点。”陈耳东征询的问道。 “哎,晓叡当然没问题,我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搞定她爸,她爸现在看我就跟仇人似的,呵,真他妈见鬼!”林大器冷笑不迭。 “试试吧,现在业务也不好找,就算手里这两单做完,也才八万块,我看了下我们的应收帐款,也不过六万多,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收到。” 陈耳东并不想逼他,才和谷晓叡和好,现在提出这种要求,无疑是在为难女方,谷国礼有多难搞,陈耳东不是不知道。 “要不然还是把车卖了吧,我听你说,好像能卖十八万?” “卿瑜坚决不同意,她说还没到这个地步。” “嘿,这卿瑜,等六月份还不出她钱的时候,估计她都会来抢着帮咱卖。”林大器笑道。 “卖车等到六月份再说吧,反正卖车快,真要卖,你跟我一起去,见识见识那帮车贩子。” “妈的,你说咱俩遇到的都是些什么破事儿啊?昨天小飞给我打电话,他说也只有咱俩能出这个档次的事儿,这算是在夸我们吗?哈哈。” “肯定是夸啊,没点儿能耐能捅出一两百万的篓子?” “哥几个说最近聚聚,他们说我俩一直脱离基层群众,现在落难了,可以和他们平等来往了,妈的,这几个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林大器所说的小飞等人,是他们念中学时的死党,大学毕业之后,由于事业落差较大,圈层迥然,来往自然也就少了。 这并不是刻意而为之,而是成年人社交的必然走向。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八十五章重振旗鼓免费阅读. 第八十六章 最佳前任 沈佩一直挂记着陈耳东,她看到了林大器发的心情写照,但没有留言,从他那要死不活的调调就知他们的事远比想象中还要麻烦,但自己除了倾尽所有拿出八万以外,其余的,只能是爱莫能助。 这天,刘敏不在厂里,沈佩接待了一位姓季的老客户,他来厂里看看印刷样品,这位季总正是被刘敏勒令禁止和陈耳东继续合作的其中一位。 其实季总是很满意大耳的,设计出色,交货及时,但没想到得罪了刘敏,他也只能顾着老关系的脸面挥刀斩断。 季总供职于锦城天秀会展公司,是位部门负责人,主要负责展会的执行和策划,每次有大型展会天秀都会把设计工作外包给广告公司完成。 六月底,锦城将举办一场女鞋展销会,天秀作为承办方已经开始紧锣密鼓的张罗起招商和筹备工作。 展会的广告特别多,会场主题画册尤为重要,因为涉及到特种纸品和特殊工艺,季总把之前大耳做的一些用色前卫大胆的设计拿来打样测试印刷效果,所以亲自过来把关。 在和沈佩的闲聊中,季总不经意又提起了大耳传媒,沈佩突发奇想,既然自己帮不上别的忙,不如把季总给拉回来,背着刘敏继续让他们公司和大耳合作。 只要是陈耳东的事,沈佩可以奋不顾身。 “季总,您之前和大耳传媒合作的还挺好吧?”沈佩下定决心,当即挑起了话头,她首先要确定季总对大耳的印象。 “还不错,大耳做事儿还挺靠谱的,可惜啊,你妈妈,哈哈,不提了不提了。”季总温言道。 “季总,我有个不情之请。”沈佩恳求道。 “小沈,怎么突然这么客气?我和你妈是老朋友了,有什么你说。”季总不解。 “季总,您能继续和大耳传媒合作吗?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帮您完成展销会的设计。”沈佩略微有些激动,声音发颤。 “这......小沈啊,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刘总和大耳传媒的陈总有什么过节,但当初刘总可是一本正经的给我打过招呼的啊,让我绝对不能再跟陈总来往了。”季总面露难色。 “季总,那我就实话跟您说了吧,陈耳东是我前男友,我跟他分手了,所以我妈不准你们再跟他合作。” “哦,这样啊,那,小沈,既然都分手了,你这又是图什么呢?”季总又迷糊了。 “季总,我和他分手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是我妈总觉着他对我不好,其实并没有,他现在遇到了困难,所以我想帮他,如果您能把展会的业务给他,对他,对大耳都很有帮助,季总,算我求您了。”沈佩动容的说道。 “哎,这个小陈总啊,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之前合作的时候觉得他挺机灵的一个年轻人,怎么还能和你这样的姑娘分手。”季总显然被沈佩打动了。 “季总,您能帮他吗?”沈佩不想听他发表感慨,只想要一个痛快话。 “小沈,不是我不帮你,这万一被你妈知道了,我怎么给她交代?我和她这么多年交情,你说说,我该怎么办?”季总的话也不无道理。 “季总,我向您保证,这个事我妈不会知道,到时候,我让大耳传媒的人在稿件上不留痕迹,没人知道是他们做的,季总,我真的求您了,您就帮帮他吧。”沈佩已经近乎于哀求。 “哎,容我想想行吗?” “季总,如果您还担心,我就这么跟您说,就算我妈知道了,我替您承担,她毕竟是我妈,我就说,是我给大耳换了个名字换了个人来和您对接的,和您没有一点关系,是我把您骗了。” 这下,沈佩算是把季总的前门后路给堵死了,季总皱着个脸,然后一声苦笑: “好好好,我答应你,不过小沈,我老季多一句嘴,这次我见了陈耳东,我一定去给你把他说回来,这小子要是不识好歹,我铁定帮你收拾他。”季总信誓旦旦的说道,他是真为沈佩叫屈。 “季总,谢谢您,我有新男朋友了,所以,您就和陈耳东好好合作业务吧,我的事儿,您就别操心了。” 季总是彻底被沈佩感动了,也彻底被她弄晕了,这姑娘到底图啥? 他从没见过一个女人可以为了自己的前男友做到这个份儿上,他是不知道沈佩还给了陈耳东八万,否则肯定会惊掉下巴。 看完印刷样品,沈佩送走了季总,季总让她跟陈耳东说,直接联系他就行。 当接到沈佩的电话时,陈耳东再一次无言以对,他对沈佩的愧疚如山洪暴发,无处可躲。他甚至又萌生了找沈佩复合的冲动,可韩卿瑜呢? 一边是相识相知相恋超过十载,在自己危难之际,仗义援手的前女友沈佩,另一边是认识仅一年,谈不上知根知底却依旧拿出二十九万帮他脱困的现女友韩卿瑜。 他陈耳东何德何能,可以得到上苍如此眷顾。他原本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人,一波又一波的打击把他的灵魂撕扯的千疮百孔。 可有了这两个女人,他还能说自己是倒霉蛋吗?陈耳东陷入了无尽的困惑沙漠,他努力挣脱,却越陷越深,直至被黄沙吞没。 一天后,陈耳东和季总见面了,季总是老江湖,既然沈佩让他别提男女之事,他自然装作毫不知情。 两家公司之前的合作很愉快,所以二人之间无需磨合,只是季总叮嘱陈耳东,稿件上千万不要出现大耳传媒的字样,需要印刷的源文件,由天秀发给印刷厂,大耳要避免和他们产生交集。 陈耳东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别的不说,他总不能让沈佩夹在中间,两头难做。 锦城在国内素有女鞋之都的美称,这次展销会规模很大,参展的鞋企众多。所以,天秀这单女鞋展销会是个肥差。 除了画册,还有物料制作、传单印刷、展台搭建和活动执行,以大耳传媒的能力,是应付不来这么大工作量的。.. 此节天秀也知,所以公司要求季总根据不同类别的布展要求,分别外包给各擅胜场的广告公司。 大耳传媒最终分得了所有设计业务,并且在季总的安排下,还从专业的展台搭建公司那里偷得了b区的展台设计权。 整个展会下来,大耳传媒可以挣到三十余万,纯设计费,没有一丁点需要垫款制作的工作,这是大耳最喜闻乐见的业务。 季总说,一定要全力以赴完成展会主题画册的设计,这本画册届时会送到每一位参会的省市领导手里,一点不能马虎。 他还能帮忙引荐各家鞋企品牌和陈耳东认识,如果对接顺利,这无疑能给大耳传媒带来不少优质的新客源,大耳还能借此良机,涉足鞋业广告的领域。 林大器问沈佩上辈子是不是宋江,付华勇对文学历史一窍不通,所以不明白他问这句话什么意思。 林大器说,宋江外号“及时雨”。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八十六章最佳前任免费阅读. 第八十七章 唐野落网 “小东,唐野被抓了,警察才来的电话。” 董玉华的一通电话令大耳传媒炸开了锅,陈耳东忙着给韩卿瑜打电话,林大器还没想好是先通知谷晓叡还是林清平,他的电话就响了,林清平打来的,他已经收到了消息。 谷晓叡也接到了警察的电话,立马给林大器拨了过去,却提示用户正忙。此时此刻,几位受害者们都相互打着电话,因为这个消息着实大快人心。 这天是5月25日,距离唐野失踪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晚上,所有人在泛圈儿汇合,韩卿瑜还特地把马伯涛请了过来。 大伙儿关注的焦点只有一个,警方接下来会怎么做? 马伯涛说,唐野的犯罪事实不难认定,现在只需要调查清楚他到底骗了多少人多少钱,这和后期的量刑有关,然后警方会向法院提起公诉,把他移交给检察机关,最后根据判决执行。 吴铭问,被骗的钱怎么办?马伯涛并没有给他幻想的空间,只是说,以他的经验判断,唐野名下应该没有资产,所以钱八成是要不回来了。 虽然还没有等到警方最后的结论,但所有人都默认了这笔钱泡汤的事实,陈耳东问: “我能不能去见他一面?” “他现在还是嫌疑人,24小时内就会被移交看守所。羁押期间,只有律师可以去看守所和他见面,你要是想去,要等到他判刑入狱后才行。”马伯涛解释道。 “耳东哥,你还想去看他?”冯妙问。 “我只是想把所有事情弄明白,反正都被骗了,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陈耳东淡然道。 “其实也不用着急,先等经侦的民警审讯,到时候他们会向你们通报警情的,你们每个人报案的内容和金额都有差异,提供的证据也不一样,到时候把警情一汇总,差不多就真相大白了。而且,他的起诉书上会写的明明白白的,你们都可以去查阅。” “谢了,马律师,我就是想当面再看看这个人,想看看他拿什么样的嘴脸来面对我,要不然我过不去这个坎儿。”陈耳东有些失望。 马伯涛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兄,有机会的,他没个二三十年别想出来。” 谷晓叡和冯妙和好了,今天在泛圈儿是她俩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见面。 冯妙心中有愧,但也有委屈,在谷家卖力吆喝是她不假,但若不是因为谷晓叡,她也不能认识唐野。 这个道理谷晓叡也想通了,她和冯妙做了那么多年闺蜜,对彼此的为人再了解不过,只能说是冯妙的恋爱脑害了她自己。 直到唐野被抓,她的内心深处都依然存留着对他的爱慕,只不过,她谁都不敢说。 韩卿瑜和太阳从中调剂,两个女孩儿相拥而泣,感叹命运无常。今晚泛圈儿的这顿饭,大伙儿久违的齐心。 在场之人,当属吴铭最为郁闷,警察告诉他,唐野是在外地被抓获的,没有发现他所说的那台奥迪车,车辆的下落只有审讯完听嫌疑人怎么交待。 二十万现金加上九成新的奥迪q7,吴铭的损失最为惨重。他和其他人也不甚熟络,吃过饭跟陈耳东打了声招呼便先行离开了。 临走时,陈耳东悄悄问了问他二手车的事,他说那台奥德赛估计十七至十九万,超过二十万的可能性不大。 陈耳东心想,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忙手里的工作,陈耳东和林大器都在托各自的父亲帮忙打听唐野的情况。 从公安透露的消息得知,唐野是在位于yn省的一座边境小城被抓获的,和他同时落网的还有李秀荣。 两人在当地几经辗转找了蛇头准备偷渡到缅甸,被抓的前一天还在地下赌场输光了最后的钱。警察找到他时,他和李秀荣几乎身无分文。 被逮捕以后,唐野对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认不讳,不打算请律师也放弃了辩护权。 陈耳东说,这就是典型的破罐子破摔,有牢饭吃总比他在社会上饿死要好,反而解脱了。他第一次觉得关监狱甚至是件好事。 谷晓叡因为还钱的事,又和谷国礼起了冲突。 事发之初,她被气愤冲昏了头脑,她认为林大器就应该对这笔钱负责。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真相的大白,她已经不认为林大器还应该替唐野承担罪责了。 因为贡湖一号的事,林大器听从陈耳东的建议,让谷晓叡回家和父母重新商量一下还钱的方式,可谷晓叡直接就让谷国礼免去剩余的款项,反复强调这件事和林大器无关,冤有头债有主,要追回损失就应该去找唐野。 这晚吃过饭,父女二人又为这件事争论了起来,谷国礼终究是个商人,决不允许自己吃亏。 他很清楚,唐野是还不出钱了,就算给他判了死刑对于他来说也无济于事,他只想把这几十万要回来。可女儿一心胳膊肘往外拐,护着林大器,要是把女儿逼急了,她再一撺掇,林大器真要不还钱,他也没办法。 谷国礼思考了整整一天,想到了一个法子。 “其实,林大器这小子还算是有担当,这件事情上我还是挺瞧得上他。但一码归一码,叡叡,就这么跟你说,如果这小子把钱还完了,我就答应你们继续交往,这也算是我给他的考验。” 谷国礼说的很实诚。 “爸,你也知道他有担当,但我们不能因为他有担当就真的把这莫须有的责任让他来负吧,已经还了三十万了,妈妈的二十万一分不少拿了回来,你炒股的钱就当自己亏了点儿行吗?你自己炒股不也亏吗?” 谷晓叡还是不满意父亲的方式。 “傻丫头,还听不出我的良苦用心吗?这是对他的考验!如果他这次经受住了考验,以后你们要结婚,这个钱,我退给他!”谷国礼渐入佳境,越说越真。 “爸,一定要这样吗?”谷晓叡开始有些拿不准了。 “你知道我一直对他不满意,要不是看他这次主动提出来替姓唐那小子还钱给我,我还是看不上他。但我也不能因为这么一件事,就放心的把你交给他,那我这个做老爸的,考验考验未来的女婿,有什么问题?” 这是谷国礼第一次把林大器以女婿的身份讲出口来,谷晓叡忽然间茫然无措,心扑通扑通的跳,难道父亲说的是真的? 在她心里,这句话毕竟出自自己的亲爹,谷国礼总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吧,而且林大器也只是让她和父母商议还款的方式,并没有说不还,只是她一厢情愿而已。 谷晓叡最讨厌也最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脑袋里乱作一团,索性就按谷国礼说的办吧。 “爸,林大器他们自己也被骗了六十万,最近公司又出了点事,如果你还要他们还钱的话,每个月能不能少还一点?”妥协归妥协,但从实际情况出发,减少每月还款的金额她还是会帮林大器争取。 “怎么个少法?哦,我知道了,他们之前信誓旦旦的每个月还十万,现在还不出来了是吧?”谷晓叡点点头。 “好呀,看在我未来女婿的面子上,那就每个月,够意思了吧,压力也不大了吧?”谷国礼又一次提到了女婿。 谷晓叡再也抵抗不住这个诱惑,当即答应,然后马上给林大器带了话。 能让谷国礼退步,实属不易,无论是林大器还是陈耳东,都了解这一点。 眼下各方面情况都稍有起色,谷国礼的这个方案至少也能帮他们减负,兄弟俩二话没说便答应了。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八十七章唐野落网免费阅读. 第八十八章 现场办公 ,最快更新只念半生最新章节! 底,大耳传媒完成了韩卿瑜和黎以多介绍的两单业务,全力以赴投入到了女鞋展销会的工作当中。 应天秀公司的要求,大耳传媒需要外派两名工作人员去会场进行现场办公,考虑到事关重大以及有可能的临时决策,陈耳东决定让付华勇去,再由他自己选一名员工搭手。 付华勇经过认真考虑之后,选择了小雅。 小雅全名李静雅,和付华勇一样,来自小地方,只不过她家在镇上,条件要稍好一些。 大耳传媒是小雅毕业后工作的第一间公司,一干就是两年。 她人如其名,平时文静话少,在同事中存在感较低,但做起事来一点不含糊,加上勤勤恳恳,付华勇一直对她印象不错。所以那日林大器朝她撒气,付华勇第一时间就去安慰了她。 在锦城会展中心,作为负责主题画册设计的公司代表,付华勇和小雅要在现场接收很多厂商提供的素材,做好分类和筛选,然后再通过互联网传回公司,交由设计师创作。 大型会展的筹备工作非常辛苦和精细,不同单位相互协作,工种各异。付华勇和小雅在一个临时办公区,一同办公的还有天秀以及其他外包单位的人。 整个办公区几乎都是男的,小雅自然就成了工作之余被搭讪的目标,她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所以面对这些来和她插科打诨的人,都冷冷的不予理会。 付华勇看在眼里,心想他们只要没有出格的举动,也就不一般见识了,毕竟他是老板,这次外派就像出差,他有责任和义务照料自己的员工。 这日下午,一家鞋企的男员工前来提交新素材,付华勇在展区和展台搭建公司的工作人员讨论方案,只剩小雅在工位上。 前日这人已经来过一次了,但因为文件格式不对,小雅让他回去调整后再来。 第一次见小雅时,这个人就阴阳怪气,小雅对他印象较深,今天一来,这男的便说: “美女,我都跑了两趟了,你要请我喝杯饮料啊。” 小雅不想理会他,让他把优盘拿出来拷贝文件就行。可这男的不依不饶: “你给我买瓶水,我就给你文件。” 从关系上来说,鞋企属于天秀公司的甲方,而大耳传媒作为天秀的外包单位,更是乙方中的乙方,是为他们提供服务的公司,所以这个男的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先生,我事情还多,麻烦你把优盘给我。”小雅耐着性子说道。 “怎么?你是怪我影响你工作了?就买瓶水的事儿,磨磨叽叽的,我都没让你上门来取文件了,我还亲自跑一趟,你这婆娘可别不识抬举!” 这男的言语中不干不净,立刻引起了小雅的极度反感,只是迫于对方客户的身份,小雅忍住了,压着怒气回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确实很忙,而且这附近也没卖水的,所以麻烦你了。” “那你陪我出去买啊?哈哈,坐了这么久,我陪你散散步,疏通疏通筋骨?”这男的嬉皮笑脸的说道。 小雅快忍不住了,但又不知该如何发作,她很少与人吵架,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不多久,她的脸涨红了,僵在那里。 “走不走?那要不我请你喝饮料嘛,你就陪我出去散散步,哈哈。”这男的简直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 小雅终于忍不住了。 “你的文件我不要了,到时候你们品牌上不了画册,活该的是你们!你走吧。”说完继续开始做起手里的事。 这男的平日里吊儿郎当惯了,大热天的被领导安排外出,老大不愿意,憋了一肚子火气。 他把这一切都怪罪在小雅身上,就因为小雅昨天说文件格式不对。 “你这是什么态度?就一个画图的破公司,还敢跟我这儿蹬鼻子上脸的!去你妈的。”说完最后一字,他使劲把小雅桌上的文件夹全部扫落在地。 此时办公区的人并不多,但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事端,于是纷纷过来一探究竟。 小雅有些害怕,毕竟对方是个无赖般的男人,她委屈的红了眼眶,蹲在地上把文件夹拾起,这时走过来一个中年男子,身旁还跟着付华勇。 “怎么了?都围在一块儿不做事儿啦?”中年男子高声喝道。 “赵总好。”围观的其中一人向他问了声好。 此人是天秀公司的工程部负责人,和季总平级,今天专门来看展台搭建方案,由于展台工作量巨大,所以很多外包单位的人都认识他。 大耳传媒负责b区展位的设计,付华勇刚和赵总聊完工作,正好一同返回办公区。 付华勇走近才发现原来是小雅在捡东西,还没来得及问,那个鞋企男便向赵总告沸了起来: “赵总,我是安妮芬的钟小超,我好心来给你们送素材,你们这位女同事好不得了啊,不收我的文件啊!”恶人先告状,这人是行家。 “这是哪家公司的?”赵总不快,他可不想得罪客户。 “赵总,这是我们公司的,可能是有什么误会。”付华勇立即解释道。 “误会?我来交文件,你们不收文件,哪里来的误会?那你倒是问问你们这位美女,他收了我的文件吗?这优盘不还在我手里吗?”钟小超边说边摇晃着手里的优盘。 小雅低声向付华勇耳语了几句,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这种泼皮无赖拉扯。 “兄弟,你如果要喝饮料,我给你买,别为难我们公司的设计师。” 付华勇听闻火冒三丈,但乙方的卑微外人不可知,在场有天秀的高管、外包的同行还有这天杀的甲方,付华勇只好忍了下去。 “小付,要注意跟客户的态度啊,人家有什么要求,我们能满足就尽量满足,不就是一瓶饮料嘛。” 赵总虽心知肚明,但他只能说教付华勇。 “小胡,你马上去给安妮芬的这位帅哥买点饮料回来,顺便再给大家买点儿。”赵总说着递出了一张百元钞票。 有了这些举措,钟小超才得意的把优盘交给了小雅,小雅含着泪默默的拷贝着文件。 下班以后,付华勇让小雅先别回家,他知道小雅受了委屈,所以想请她吃顿饭。 “勇哥,我们设计师就这样被欺负吗?”小雅还是很难过,而且她对付华勇的表现也颇有不满。 “小雅,对不起,这是我们第一次出来集体工作,是我没把你照顾好。”付华勇既自责又无奈。 如果公司没有出事,或许他会教训一下钟小超,现在大耳的每一单业务都至关重要,不能有闪失,可这些话他也无法对小雅说明。 小雅拒绝了付华勇请客的邀约,她说自己回家做饭。 “勇哥,明天能换个人来吗?”小雅问。 “我和你在这里做了两天了,你也上手了,现在突然换人,恐怕会影响工作。”付华勇一时两难。 “那好吧。”小雅走了,她真的不爱说话。 付华勇叹了口气,他想起了陈耳东,如果今天是他在,又会是怎样的局面? 忽然,他心疼起了陈耳东,坐惯了办公室的他偶尔出来一次都如此不易,可想而知陈耳东在外面风雨飘摇得遭受多少委屈和磨难。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八十八章现场办公免费阅读. 第八十九章 扛过六月 每月25日,是大耳传媒发工资的日子。 六月的这一天比往日都要艰难,除了近八万元的工资,还有韩卿瑜的二十九万和谷家的五万。 陈耳东和林大器一早就坐在了财务办公室,跟财务一起算账。 女鞋展销会开幕在即,大耳的工作已全部完成,和天秀签完合同之后,便收到了对方转入的首笔设计费二十五万,加上之前两笔小单子的八万以及公司账上剩下的钱,去除成本,刚够开支。 最难熬的六月即将过去,大耳传媒有惊无险的度过了难关,心中稍有宽慰的陈耳东看着财务电脑上的财务报表,冲林大器讥笑道: “下个月你从家里带饭来,再顺便给我做一份,怎么样?” “那买菜的钱你得出一半儿。” 虽然两人是在开玩笑,但也能反映出大耳的财务状况是有多严峻。 林大器又问:“卿瑜的钱,能先少还几万不?” “为什么要少还?”陈耳东问。 “就是不想看着账户余额是零,难受,哈哈。” “你这和脱了裤子放屁有啥区别,剩这几万你是拿来买彩票还是去夜店买酒去?还,该还多少还多少,砍了大树免得老鸦叫!” 陈耳东用一句古老的锦城谚语做了结束,意思是清空财物,别老惦记。 最终,陈耳东和林大器商量决定先停发他俩的工资,一万多看起来不起眼,关键时刻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 付华勇不能停发,但只发五千,毕竟他孤身一人,不像他俩,实在没饭吃还能回家蹭蹭,再不济,韩卿瑜和谷晓叡也不能眼睁睁看他俩饿死。 其实韩卿瑜手里确实还有些钱,虽然不多,但绝对可以满足林大器不希望余额清零的愿望。只不过,她向来公私分明,即便是陈耳东,二十九万就是二十九万。 她不会因为大耳资金紧张而让他少还一部分,而且,她也怕陈耳东因为她的存在,滋生依赖心理。 不过大耳按时足额的把钱还了,她还是挺开心,至少陈耳东没有跟她耍赖也没有因为她有钱而缺斤少两。 说到底,两人感情虽好,但毕竟认识的时间不长,韩卿瑜在决定借给他二十九万的时候,心中是忐忑的。 她倒不是怕陈耳东赖账,她怕的是万一陈耳东不讲信用,那自己这么久以来的付出,就成了所托非人的笑话。冯妙不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吗?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本来就处在唐野事件的发酵期中,彼时的信任,在每个人的心里,或多或少都有打折。 谷国礼最近没怎么在谷晓叡面前提及林大器,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强硬的阻止他们来往。 他的打算是,在林大器把剩下的几十万还清之前,都放任不管,待他还清之后,再亲手去关上那扇癞蛤蟆永远都别想踏进的门。 谷晓叡天真的以为父亲对林大器放下了偏见,心情大好,和林大器也回到了恋爱初期时的交往状态。 女鞋展销会圆满落幕,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季总对陈耳东和大耳传媒的表现很满意,他私下告诉陈耳东,以后继续合作,只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让刘敏知道就行。 周末,几个中学的死党再次发出了邀约,让陈耳东林大器带上女朋友一起聚会,顺便正式和大家认识认识。 这几个老友都是极平凡的普通人,家境普通、工作普通、收入普通。他们平时常聚,大都是路边摊或者小酒吧。偶尔有一两次陈耳东做东,他们倒还能接受,可次数多了,也不好意思老占人便宜。 大家多年来都习惯了aa制,每次消费也不高,可陈耳东的场合,要么高档餐厅要么知名,这份子一凑,能赶上他们聚好几次了。 老友们看着陈林二人风生水起,打心里为他们高兴,但来往则少了很多。直到从qq空间得知唐野的事以后,他们出于关心,才一直约他俩出来。 最近忙于女鞋展销会,陈耳东把时间一推再推,好在一切顺利,终于腾出了时间。 小飞说晚上吃串串香,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的聚餐习惯,又便宜又美味。六月的酷暑天,光着膀子坐在路边喝着冰啤、吃着串串,别提有多带劲。 韩卿瑜却有别的想法,她找到谷晓叡商量,她说这些中学同学她们都没见过,初次见面,不能失了礼数。眼下陈耳东和林大器囊中羞涩,她不想让他俩失了面子,所以准备把聚餐安排在泛圈儿,这顿饭她请客。 谷晓叡觉得可以,但有一个条件,这顿饭钱,她和韩卿瑜一人一半,否则就不答应,韩卿瑜知她心意,当即笑纳。 韩卿瑜并非不愿意吃路边摊,平时她也会和陈耳东混迹于鬼饮食。只是她认为既然是第一次见男方的朋友,应当正式一些,像她和谷晓叡这种在国外生活过的人,是非常讲究仪式感的。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陈耳东,陈耳东同意了。 他上次听林大器聊起和小飞通电话的事,便感觉这几位老友是看他俩落了难,想来看笑话。 唐野一事让陈耳东改变了不少,他自己也知道,但就是控制不了,无论遇到谁都会猜忌怀疑,就连知根知底的老友也让他放心不下。 既然他怀疑老朋友们有看笑话之嫌,那在泛圈儿这个足以给他争面子的餐厅,也就再好不过了。 “小飞,周六吃饭我来安排吧,去泛圈儿。”陈耳东想好之后便立刻给小飞去了电话。 “泛圈儿?好像听说过啊,干嘛啊?有必要吃这么好吗?”小飞想陈耳东才出了事,不能让他像从前那样自掏腰包,但如果要吃这么好,一来心疼钱,二来老友聚会何须排场? “这大热天儿,你不嫌热我还嫌热呢,就泛圈儿,有空调吹不比蒸桑拿强啊?我都安排好了,你们几个来就是了。” “妈呀,我就是觉着咱哥几个,没必要。而且,你跟大器不才出了事儿嘛,又花这钱干嘛?”小飞挺为难。 “哪儿这多废话?屁大点事儿我就不活了?饭都吃不起了?” “那行吧,我跟他们几个说说。” 老哥们儿的对话,无需礼节和客套,也不关乎来往密切与否。可陈耳东没发觉的是,现在的他和小飞讲话,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强势。 小飞把陈耳东的安排通知给了其他人,这几位的女朋友都很兴奋,因为泛圈儿实在是太出名了,只是她们消费不起,开业至今还不识庐山真面目,反倒是泛圈儿当红的几道菜一个个都了然于胸。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章 老友之伤 周末的泛圈儿,绝对是全锦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中午过后,无论是外摆的下午茶还是室内的雪茄吧,就已经塞满了人。 消费场所一定程度上能代表消费者的品味和财力,所以来泛圈儿坐坐已经不单单是吃吃喝喝那么简单,更多人是来满足虚荣和自我贴金。 当今社会最典型的消费意识变形就是把下午喝茶说成了喝下午茶。人们对高级的追求已经不仅仅满足于消费内容本身,连名称都需要升级。 饭点,陈耳东和他的朋友们齐聚泛圈儿,这群人上一次聚会,已是一年多之前。 中学时,陈耳东和林大器、袁飞、郑宝来、陈科、谭帅并称锦官六君子,这个可笑的名字常常被同学和老师们视为笑谈。 这六个人没有拿的出手的优点,但缺点却出奇的一致,学习差、爱闹事,甚至在高一的时候和校外小流氓发生冲突,林大器、袁飞和谭帅还被刀子开了瓢。 挂彩之后,在《古惑仔》系列港片的耳濡目染之下,六个人拿针刺了手指,上演了真实的歃血为盟。 从此,过命交情的好兄弟一生一起走便成了他们坚定不移共同守护的人生信念。 到场的一共有十人,其中四对情侣,韩卿瑜还没来,另一个郑宝来是单身。 几位向往泛圈儿的女朋友一进门便拿着数码相机开始拍照。她们常聚,彼此相熟,相机是袁飞女朋友专门带的,毕竟来了泛圈儿怎么能不留下点证据? 落座之后,大家都盯着小他们两三岁的谷晓叡看,不得不说,谷晓叡和其他几位的女朋友坐在一起,那就是鹤立鸡群。 林大器向朋友们挨个儿介绍,谷晓叡乖巧的回以礼数。 不过他们更好奇的是陈耳东的女朋友,因为他们也都是沈佩的同学,若不是他俩分手,所有人都认为他们结婚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有人见过陈耳东和沈佩之外的女人交往。 他们纳闷的是,陈耳东女朋友人呢?明明说好了要出席。于此同时,他们还发现有一个漂亮女人一直穿梭在餐厅内,和一些客人热情的打着招呼。 正当大家等待之时,这个漂亮女人突然坐在了陈耳东身边的空位,“不好意思,久等了,刚才在招呼客人。”这个人当然就是韩卿瑜了,她不等陈耳东介绍,自己就先说了起来。 “东哥很清楚你们的口味,我就自作主张给各位把菜安排上了,基本上泛圈儿的招牌菜都有,酒水呢,我就不敢帮你们选了,大家想喝点什么?” 韩卿瑜这种打招呼的方式让不认识她的人都认为她是这里的老板,而且和陈耳东很熟。 众人心想,陈耳东真是艳福不浅,泛圈儿的老板娘都这么给他面子,更令他们意外的是,老板娘还这么漂亮,本来一个谷晓叡就够惊艳的了。 陈科问:“你是老板吗?” 韩卿瑜笑笑说是啊,陈科说他要啤酒,韩卿瑜报了一长串进口啤酒的名字,陈科一脸茫然,他平时都喝几块钱的本地啤酒。 “等等,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陈耳东咳了一声,“韩卿瑜,这里的老板,也是我的女朋友。” 众人这才明白韩卿瑜的来路,纷纷发出原来如此、怪不得等等之类的语言。 袁飞和沈佩较熟,他一直认为沈佩已经是他见过少有的美女了,可今天在场的这两位完全超出了他的见识范围,相较之下,沈佩竟平庸了不少。 介绍完毕,韩卿瑜又拾起了老板娘的本职工作,一个个的询问起酒水需求,陈耳东见人多嘴杂,他就自己拿了主意,既然吃西餐,不如统一喝红酒。 大伙儿很关心他们被骗的事,陈耳东从事发讲到唐野被抓,边讲边留意着有没有人要嘲讽他,结果全程聊完,大家除了关心就是帮他诅咒唐野。 “你俩算是走在了我们的前面。”袁飞有感而发,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大器打断了:“你这乌鸦嘴,什么叫走在你们前面!” “我是说你俩的事业,领先我们太多了。但生意做的越大危险也就越多,这不危险也比我们先赶上了吗?” “是啊,你说你俩出了个这事儿,我们也帮不上忙,你们自己当心点,步子跨得太大,小心扯着蛋。”谭帅说完自己都笑了,其他人也笑了。 林大器能感受到这帮老朋友的关爱,甚是感动,可陈耳东却比较麻木,他觉得这种关心都是无谓的。带着这种情绪,他跟大家的聊天都很敷衍,哪怕聊到念书时候的糗事趣事,他也没有太多反应。 林大器不时给他耳语,让他热情点、和善点。 韩卿瑜和谷晓叡起初还跟桌上的另外几位女士聊的有来有往,但到后来,还是她姐俩又聊到了一块儿,因为和她们实在是没有共同语言。 无论是聊衣服穿搭还是美妆护肤,一边是贫下中农一边是地主豪绅,所用所使截然不同,韩卿瑜只怕再聊下去,难免伤了她们的自尊,也就慢慢淡了谈资。 又过了一会儿,袁飞他们开始玩起了划拳,林大器也乐在其中,声音吵动静大,引来了隔壁客人的不满,时不时的朝他们张望。 韩卿瑜看到了却又不便干预,有客人托服务员去规劝一下,也被韩卿瑜制止了,只能用眼神暗示陈耳东。 陈耳东会意,对哥几个说道:“喂,小点儿声,其他客人该提意见了,哪儿有在西餐厅乱劈柴的嘛!”乱劈柴是锦城流行的一种酒拳游戏。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也就停了下来,但谁都没尽兴。而且这红酒喝得属实不过瘾,既不冰还没气泡,喝大口了怕上头,小口小口酌又没劲。 这顿饭,袁飞他们吃得一点不自在,他们还是喜欢无拘无束的大排档或路边摊,至少可以大声说话大爆粗口,烟一根接一根的抽,酒一瓶接一瓶的干,完全不用在意周围人的眼光,因为周围的人和他们一样豪放不羁。 他们更怀念读书时候的陈耳东,那个鬼点子最多常带着他们逃课打游戏的陈耳东。 大学毕业之后,每个人都走着不同的路。袁飞他们的父母都是工人或者其他最底层的小人物,对他们的前途提供不了任何助力,未来是好或是坏全凭自己。 可这个世界对于天资平平的普通人来说,出人头地近乎于黄粱一梦。 聚会散场,陈耳东问大伙儿吃的怎么样,谭帅说:“好吃,就是不太消化。” 袁飞对陈耳东说:“下次我们还是去吃串串吧,吃完找个小酒吧,配点卤菜和煮花生。” “别啊,就来泛圈儿呗,当自个儿地方就行。”陈耳东笑道。.. “东子,牛肉可以煎牛排也可以烫串串,我们还是适合串串,下回我专门给你找个有空调的串串,你就过来,行吗。” 袁飞和谭帅话里有话,陈耳东怎会听不出来,但他认为这几个老哥们有点矫情了,于是满口答应也不想多聊。 几人上了出租车先后离开,袁飞和他女朋友留在了最后一个,上车前,他拿出一个信封,对陈林二人说: “这个你们收下,我们几个的一点心意,呵,也就这点能力,别嫌弃。”说完关上车门让司机开车离去。 沉甸甸的信封,不用开也知道里面是钱,林大器撕掉封口,朝里面看了看,大概有一万块。在酒精的催化下,他红了眼睛。 “陈耳东,你今天不该这样对他们。”林大器说完把信封塞给了陈耳东,独自朝泛圈儿走去。 陈耳东还没回过神,拿着信封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万万没想到,袁飞他们竟然还会凑钱给他。 可无论怎么想,最后叫苦不迭的人还得是他自己,是他把兄弟们想错了。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九十章老友之伤免费阅读. 第九十一章 饥不择食 七月中旬的一天,陈耳东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对方说锦城福能制药公司需要定制一批礼品,准备找三家供应商比选,问他有没有兴趣。 这位朋友叫向云海,陈耳东也不记得和他具体是怎么认识的了,反正也属于前两年疯狂社交时结交的人。最近因为唐野的事,向云海作为八卦好事者的一份子和陈耳东又有了些交集。 向云海说他的一个表哥在福能制药市场部工作,负责联络供应商。 此次,福能制药的一款药品经过多年努力终于获得了欧盟药品上市资格,这在我国的中药领域是一个重大突破,所以福能制药准备进京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发布会。 与会来宾众多,不乏高官甚至国家级要员,据说还要上新闻联播,因此福能制药的老板要精心准备一些具备锦城特色的礼品赠予参会人员。 向云海的表哥之前有过合作的礼品公司,但对方回扣给的太小气,眼见这次订货量大、规格又高,他可不想白白浪费挣钱的机会。 迫于身份敏感,他知道向云海社会关系发达,就委托他找一家可以供应礼品的公司来合作。 大耳传媒的业务虽说以广告设计为主,但经营范围内也有礼品设计开发及销售这么一项,曾经为客户做过类似的业务。 当然,他们做礼品就是二道贩子,无非眼光好一些,一般碰上这种业务,能做就做,不做也无妨。 可现在的陈耳东,犹如饥不择食的饿狼,只要是单生意,别说礼品了,就算让他去给你倒腾飞机大炮,他都敢试试。 七月底,要交第三季度的房租了,加上当月工资和谷家的五万,才把六月扛过的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被唐野骗走了那六十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不知道还要捱多久。 因为到目前为止,公司还没有接到什么新的业务,七月份能明确收到的款项也只有天秀剩余的设计费尾款。 接到电话的第二天,陈耳东便独自前往去了福能制药。 向云海的表哥叫崔庆堂,三十来岁,眼睛特别小,像一些漫画里的人物,看起来不太聪明。 崔庆堂说了一大堆关于礼品的要求和建议,陈耳东听了半天,也没觉着这单生意能够十拿九稳,既然连成功率都不敢保证,这两兄弟何来的想吃回扣一说? 陈耳东把他拉到公司楼下,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崔哥,听你的意思,我就自己去选三款礼品,然后你拿给老板过目,满意就要,不满意就换?”陈耳东直接问出了重点。 “是啊,不都是这么做的吗?我只负责组织备选,这事关重大,肯定最后是老板来定。”崔庆堂还没明白陈耳东的意思。 “崔哥,这钱咱还挣不?”陈耳东沉声道。 “嘘。”崔庆堂惊恐的一手捂住了陈耳东的嘴,然后东张西望,“小点声儿,被人听见就死了!”他夹着嗓子说道。 “哎,崔哥,要挣钱,你就听我的,我这大热天过来一趟,不是来陪你逗闷子也不是来陪太子读书的。” 陈耳东现在谈业务,越来越强势,常常反客为主。 陈耳东告诉崔庆堂,让另外两家把他们备选的礼品先送过来,由他交给老板过目。 如果老板不满意,自然会给出意见,他再私下把意见反馈出来,陈耳东就能对阵下药一击即中。 如果有满意的,陈耳东就在这个基础上去选做工更好艺术成分更高的,然后让崔庆堂在价格上做手脚,以价高为由淘汰掉对方即可。 听完陈耳东的计划,崔庆堂如梦初醒,没想到他手里那点权利居然还可以这样用? 这次礼品采购事发突然,所以公司没有要求走内部招标流程,只做简单的比选,宣传类事宜一直以来几乎都由崔庆堂负责,也没人会去在意他的工作细节。 陈耳东把注意事项交待完,便和崔庆堂分头行动起来。 那两家传统的礼品公司,很少帮客户挑选礼品,一般都是客户上门选购,而且缺乏必要的文化素养,呈上去的礼品,全部被福能制药的老板给枪毙了。 崔庆堂第一时间把老板的意见告诉给了陈耳东,陈耳东和林大器花了一整个通宵的时间,上网查阅锦城相关的历史文化和礼品样式,最终选定了两款,分别为太阳神鸟盘和锦绣熊猫图。 太阳神鸟金器出土于锦城著名的金沙遗址,是三千年前商周时期的远古文明代表,而锦绣则为我国四大名绣之一,再绣上锦城的名片国宝熊猫,二者结合相得益彰。 第二天两人便去走访了市内几家较大的礼品行,询问了加印文字的工期后,最终选择了价格最优的一家,然后各买了两款交到了崔庆堂手中。 不出所料,这单生意做成了。福能制药一共定了一千套,太阳神鸟和锦绣熊猫各半。 每套成本80元,陈耳东直接报价180元,那是因为他让崔庆堂把另外两家原本报价不到一百的礼品改成了两百以上,无论是选品还是价格,陈耳东完胜。 福能的老板正享受着天大喜事所带来的快感,怎会在意这些小事,更不可能去细究是非真假。 不仅如此,他还怒斥这些商家产品不好价格离谱,对深得他意的陈耳东赞许有加,吩咐崔庆堂以后的礼品不用再货比三家了,定点在陈耳东那里采购。 这单生意挣了十万,陈耳东给了崔庆堂两万,至于他要分多少给向云海,那就与他无关了。 福能制药很爽快,一次性付清了货款,大耳传媒只需要把这一千套礼品送到bj即可,产生的物流费实报实销。 陈耳东依旧没有告捷的喜悦,他说他很困扰,林大器不解,想听听为什么,陈耳东说: “你发现没有,现在的业务,只要我出马,就一定能拿下,但业务来源却很少,就算我百发百中又有什么用?” 陈耳东所言非虚,林大器有切身体会,不过他想到了一点。 “要不下周我陪你去鞋企转转,展销会我们做的不错,应该也混了个脸熟吧,你不是愁没来源吗?我们去拜访十家,你一家一家谈,拿下一半都不得了。” 陈耳东焦虑公司的财务状况,眼里只拘泥于当下的业务,却忘了之前已有铺垫的行业潜力,经林大器一点拨,豁然开朗。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二章 借钱不易 唐野那边又有了新的消息。 林清平从公安熟人那里打听到,有一个受害者被骗了一百万,只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派出所报案。 据说这个人挺有背景,现在正利用自己的能量督促着法院尽快开庭审理,他知追回欠款已不大现实,只希望能尽快让唐野伏法。 这也是其他受害者的心愿,他们时不时都在关注着法院的开庭时间。 整个七月,除了福能制药挣的八万块,大耳传媒就再也没有别的收入了。袁飞他们凑的那一万和上个月还剩下的一万多,早就变成物管水电和耗材了。 原本说好支付剩余尾款十五万的天秀公司,迟迟没有打款。季总给出的理由是,展销会开销过大,现在公司整体回款情况不太好,所以大耳的尾款也只能先缓一缓。 陈耳东不可能因为此事责备季总,也只能答应下来。乙方的卑微体现在方方面面。 眼看月底将至,房东已经来催促过多次,大耳传媒从来没有拖欠过房租,所以房东暂时还没有翻脸,但三番五次的来讨要房租,陈耳东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现在办公室的房租每月八千块,一个季度便是二万四,加上八万的工资和谷家的五万,这个月的开支达到了十七万多。 工资是无论如何不能拖欠的,所以一到25日,公司就率先把工资支付了,陈林二人依旧未领,付华勇还是五千。 如此一来,账上就空了,逼不得已,陈耳东想到了借钱。 如果把他借钱的渠道来做一个排序的话,首先肯定是父母亲戚、然后韩卿瑜,最后才是朋友。 陈耳东之前便跟林大器说过,要做好找家里支援的准备,但现在真要借钱了,陈耳东却不敢向家里开口了。 毕竟家里那六十万自己一点表示没有,却先去把理论上毫无关联的谷家给还了,这件事像根针似的一直插在他的心里。 韩卿瑜他也不愿意找,因为已经找过一次了,找自己女朋友借钱,在他的价值观里,是大为不妥的下下下策。 林大器说要不他去找谷晓叡帮帮忙,可刚一说出口就立马被陈耳东拦住了。 “你脑子被蒸了吗?你找她借钱然后再还给她爸,你当人家是傻子?”陈耳东鄙视道。 “我找她借房租的钱啊,才两万多啊?”林大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大哥,她能知道这个钱你是拿来给房租还是还她爸啊?在我们把五万还给她爸之前,你哪怕开口问她借一毛钱,都脱不了干系!” 林大器这才明白,感叹自己的脑瓜子永远缺根弦。 陈耳东说他来想办法,林大器问他找谁借,他说他还没想好,只是让林大器别管了。 创业以来,陈耳东从来没有主动找任何一个人借过钱,反倒是他有钱了之后,慷慨解囊过好几次,金额都不算大,几千到一万,最大的一笔就是唐野的十万,不过是以公司名义出借的。 韩卿瑜那二十九万并非他主动开口,所以没有计算在内。而这一次,他必须要开口找人借到至少八万块。 借钱是门智勇双全的手艺,有钱不借的别找,只会疏远了关系,想借没钱的也别找,只会让人失了尊严。 他想到过找吴铭,做二手车的,现金流较为充足,但人家也是受害者,找他会不会被人说成是鸡骨头上刮油,想来想去,算了。 他又想到了几个有钱的朋友,但这几个更像是酒肉朋友,似乎还没到能开口借钱的份儿上,也还是算了。 他还想到了陆芸和太阳,但这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很有可能属于想借没钱的那一拨。 陆芸是个标准的月光族,和她老公一直都奉行及时行乐主义。而太阳,一个普通的小职员,工资少得可怜,能有几个钱。 想了一大圈儿,手机通讯录的名字都快倒背如流了,还是没找到合适的人选,陈耳东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没几个朋友,那个在社交场呼风唤雨的自己也只混得了个虚名而已。 韩卿瑜见陈耳东近几日心神不宁,再一联想到月底的日子,便猜出了一二。但这一次,事态并不算太严重,她不会再主动去做那个帮他擦屁股的人。 失神落魄的过了一天,陈耳东的耳朵产生了幻听,一有动静他就觉着是自己电话响了,不是房东催租就是谷国礼催债,看着桌上那本“贡湖一号”的楼书,他在想,要是广告牌还在那该多好。 想到广告牌,他猛的想起一个人来,姚斌。 贡湖一号让大耳过了两年好日子,这姚斌不同样也是?就算没有广告牌,凭他往日搜刮的民脂民膏,拿个几万块应该不在话下,再怎么说,没有他陈耳东,姚斌也捞不了那么多油水。 想到就去做,陈耳东拨通了姚斌的电话。 “姚哥,在忙吗?”陈耳东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有什么事?”姚斌很冷淡。 “好久没和你联系了,就打个电话问问。”陈耳东摸不准姚斌的态度,于是继续试探。 “有事就说,没有我就挂了。”姚斌显得很不耐烦。 “姚哥,那我就说了,想麻烦您个事儿。” “说。” “广告牌的钱退了以后,我们现在生意很差,赶上这两天要交房租还要发工资,实在是周转不开,所以,想来想去,就只好来麻烦麻烦姚哥您......” “干嘛?想借钱啊?我没有!”这一通打断,陈耳东始料未及,他连借字都还没说出口。 “姚哥,您就帮帮我吧,我就借五万,下个月我要收回来一笔十五万的款,就一个月时间,咱们好歹贡湖的事儿也是一条船上的兄弟啊。”陈耳东对姚斌失望至极,但还是压住火恳求道。 “跟你说了没有就没有,你找别人想办法去。”姚斌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耳东脑子嗡嗡作响,眉骨不听使唤的颤抖,拿着电话的手还贴在耳边久久没有放下。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曾经为了广告牌不顾年龄差距失声求助于他的姚斌怎么如此冷血。他一直认为姚斌还算是个有江湖义气的人,今天算是彻底看白了。 陈耳东的失落一览无遗,既为姚斌也为尚未解决的资金问题,明天就是八月一日了,俗话说关关难过关关过,可这七月的关,到底应该怎么过?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三章 卖车筹钱 8月1日是星期六。 通常来讲,逢周末,公事尚可延后至工作日再行处理,可谷家的钱和房租均属私事,连个对公的借口都找不了。这是陈耳东一闪而过的念头,但随即便自我否决掉。 早上不到7点,陈耳东就醒了,他整晚都睡得很浅,些微的响动都似刺耳的杂音,一惊便再难入寐。 陈耳东穿好衣裳,拿上手机和烟就准备出门,董玉华难得见他周末早起,便问他要吃早饭不。陈耳东说很久没有跑步了,想去活动活动,董玉华也就没有多想。 陈耳东来到了家附近的社区花园,捡了一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花台坐下,他并非是跑步,而是把心中的焦虑带到了家门外。 他不愿在家里待着,怕被父母察觉,也怕房东来电话。他拿出手机,又开始不停的翻起了通讯录,可这些名字他近两日早已看到麻木,现在就算是把屏幕看穿,也寻不到一个可用之人。 其实他可以找林大器一起分担,可陈耳东是个习惯性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的人,一方面是性格使然,另一方面,他也并不指望其他人的能力。 尽管他早前对林大器说过,可能会需要找家里帮忙,但当他自己都不敢向父母开口的时候,自然也就不能再要求林大器如是照做。 他的“35”烟还剩5支,没一会儿功夫就给抽完了,烟头扔了一地,从旁的清洁大婶鄙夷的看着他,碎念的把烟头给扫了。 董玉华见陈耳东已出去了快一小时,心下起疑即便是跑步也跑不了这么久,于是拨通了他的电话,可没响两声就被挂掉,紧接着就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小东,妈给你做了早饭,吃点不?”陈耳东没有气喘,也没有运动过后该有的满头汗,这正值酷暑时节,董玉华觉着奇怪。 “不吃了妈,我去公司了。”陈耳东心不在焉的回道。 “又要加班吗?最近没觉得你有多忙啊。”陈耳东没有回答,董玉华追问道:“小东,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跟妈说说。” “没有。”陈耳东说完便回房间换了身衣服,跟着就走了。 陈耳东发动了汽车,朝林大器家开去。 “起床没,下楼。” “干嘛啊?这才几点啊?”林大器被铃声吵醒,半梦半醒的接了电话。 “去卖车。” “什么?” 十分钟后,林大器在楼下上了车,他戴了顶棒球帽,因为走得太匆忙来不及梳理头发。 “你想好没?确定要卖车?”林大器心中舍不得这辆奥德赛。 “那你现在给我八万,我去把房租和你老丈人的钱给了。” 陈耳东语气不太好,他认为既然他已决定卖车,那就肯定是没有任何办法了,林大器还有什么好问的。 “再想想办法啊,把车卖了以后不方便啊!” “想办法,你就知道让我想办法!我他妈都想了三天了!有什么办法?但凡有办法,我会去卖车!”陈耳东急了。 “你冲我吼什么?我他妈又没说不卖!不就是问问你还有没有办法,你急什么急?” 林大器才起床,本身就带点起床气,这莫名其妙的突然被陈耳东一吼,马上也来了火气。 “这个月要给多少钱,你今天才知道吗?前天昨天怎么没见你想办法!现在你来问还有没有办法?这公司是他妈我一个人开的!我有锤子办法!” 火星撞地球,兄弟俩再度爆发了激烈的冲突,这样的大吵,在今年越来越频繁。 “好,好,怪我不想办法!我无能,卖吧!随便你!你他妈爱咋咋地!”林大器把门一摔扬长而去。 陈耳东气得浑身发抖,难以平复,伸手去掏烟,却想起刚才已经抽完,他马上下车在旁边的小超市买了包35,立刻点上。 公司每逢困境,出面应对的永远都是他,这种心理陈耳东已经不止一次的萌生过,但他却没有解决的办法。 最让他生气的是林大器和付华勇已经习惯于依赖他,所以刚才林大器才会问出那么没脑子的问题。可陈耳东就没想过,这样的局面也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从未给过林大器和付华勇独自面对危机的机会,总是自己大包大揽,甚至连他们遇到问题,都还替他们强行出头。到头来,自己累个半死,世界也并没有变得更美好。 陈耳东联系了吴铭,通过上次自己去二手车市场的试水,他对奥德赛的售价已有了概念,所以也就不担心被吴铭骗。 他只有一个要求,今天之内必须收到卖车的钱,这点事对于吴铭来说不算什么,两人见面后,吴铭马上找人对车进行了全面检查。 两个月的时间,对于车价的影响不太大,而且车辆的维护一直都做的很好,没有检查出大问题,最终吴铭以17万8的价格把这辆车收了。 一般卖二手车的人,无非两种,要么换新车要么出现经济危机,吴铭很清楚,陈耳东属于后者。 办完过户手续,两人闲聊起来。 “也不知道唐野的案子多久开庭?”吴铭问。 “等吧,我现在已经不关心这个了,无非就是判几年,就算枪毙了又怎么样?我们的钱也要不回来了。”陈耳东无奈道。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不看着他去吃牢饭,老子这口气就咽不下。”吴铭咬牙道。 “你还好,二手车生意是上门买卖,不想我们做广告的,满世界找活儿干。”陈耳东自嘲道。 “你还缺钱吗?要不我再借你一点?”吴铭话锋一转。 “谢了兄弟,心领了,这车都卖了,估计还能再多熬一个月。” 吴铭的好意并没有令陈耳东感动,相反他认为这是在惺惺作态。如果真的有心帮他,在卖车之前就应该把这句话说出口,也不至于卖了车收了钱还说自己缺钱。 此时的陈耳东,心理已然有些扭曲了,无论什么样的话到了他耳里,首先就是恶意揣测。 想到自己早上还开着车出门,下午就成了无车一族,陈耳东的心,凌乱不堪,他感觉自己的创业之路,即将走到尽头。 他去了银行,把房东和谷国礼的钱转了。离开银行时,天空竟下起了雨,而太阳依旧当空,他心想,好久没有遇到过太阳雨了。 陈耳东微微抬头,斜上方映出了一道彩虹,可他却无心观赏。 没了车的陈耳东漫步在雨中,湿漉漉的脸上写满了无助和迷茫。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四章 解决根源 陈耳东卖车的事,很快就被韩卿瑜知道了。 因为谷晓叡打电话让林大器陪她去游泳,顺口问了一句车在不在他那里,林大器这种不会伪装的人,直接就告诉了她实情,同时也拒绝了邀约。 谷晓叡得知陈耳东为了履行她爸的那五万块钱而把车卖了,心情十分复杂,她也没料到大耳的财务状况竟已糟糕到如此地步。 无奈之下,六神无主的谷晓叡只好给韩卿瑜打了电话,因为林大器和她避而不见,陈耳东也不知去向。 韩卿瑜很纠结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她本以为大耳这个月的状况并不严峻,所以就打定主意不再帮陈耳东解决困难,可听谷晓叡这么一说,她才知道闷声不开腔的陈耳东在做什么。 韩卿瑜始终明白一个道理,救急不救穷,现在大耳的问题已经不是救急了,如果公司没有良好的造血功能,那每个月都会像今天这样入不敷出。即使她愿意帮忙,又能帮多久? 她想了半天,如若要帮,那必须从根源出发,也就是从业务链入手。 韩卿瑜拿着车钥匙出门了,她不是去找陈耳东,而是朝她妈邓香香的住所驶去。 韩卿瑜和邓香香平时联络并不多,虽说是母女,但各自都有忙碌的战场,一般也就是打打电话,连饭都很少吃。因为邓香香的饭点,要么在应酬要么就在手里的那几间店之间徘徊。 “哪阵风把你吹回来了?”韩卿瑜刚一进门,邓香香就说话了。 “好久没回来骚扰你了,陪你喝个下午茶可还行?”母女俩的对话日常朋友化。 “去泛圈儿?”邓香香问。 “别啊,你不腻,我还腻呢,要不然去云顶?” “算了,我哪儿都不去了,我看你这样子,不像是单纯来找我喝东西的吧?”邓香香何等的精明。 “行吧,啥都瞒不过你。” “说吧,看看你这个小妮子又来给我出什么难题了。” “邓总,能不能把公司下面那几家餐厅的广告换一家公司外包?”韩卿瑜也不忸怩,直接切入正题。 “又是想给你哪位朋友创收呢?”邓香香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我男朋友的广告公司。” “你谈恋爱了?”邓香香惊道。 “是的,所以我尊敬的邓总,亲爱的妈妈,能成全我不?”韩卿瑜撒起了娇。 “先交代问题,再谈公事。”邓香香必须要知道她女儿和谁在交往。 “你应该认识,但你没见过。” “认识,但没见过?你给我卖什么关子?”邓香香的印象中,凡是她认识的人就没有没见过的,所以一时不知韩卿瑜所说的人是谁。 “给泛圈儿做设计的那家,你找邱阿姨要的电话。” “大,大喜传,不对,大,大耳传媒?对,大耳传媒是吗?”邓香香记性还不错,自己反复回想好歹还是想起来了。当时韩卿瑜看上了思味的广告,是她找邱总要的电话。 “你和他们的老板谈恋爱了?” “正是。” “认真的?” “认真的。” “不过我们和现在签的这家还没到期啊,如果我换成别家,那就是违约,你总不能让你妈去干这些耍赖皮的事儿吧。”邓香香正色道。 “如果不违约的话,你答应吗?”韩卿瑜反问道。 “你又给我出什么馊点子?”韩卿瑜思维敏锐,邓香香历来就知,所以才敢放心地让她独自操盘泛圈儿。 “你不是准备年底前给几家门店做新形象吗?既然是新做,那就和以前的风格说再见了,那你换家公司合作,不也就合情合理了。而且,你还可以说,这些店现在由我来管理,新官上任,总得用自己熟悉的班子啊。”韩卿瑜滔滔不绝,就跟早就盘算好了一般。 “你啊你,太处心积虑了吧,不光要把广告给你男朋友,还顺便谋朝篡位啊?” “哈哈,亲爱的母亲大人,这不是在想办法吗?我也不想人家说你闲话啊。” “这人怎么样?可以让你为了他搞这么大动静?” “你说呢,我都可以为了他搞大动静了,那一定是人不错啊!” “哼,臭丫头,行了,我知道了,我考虑考虑。” 虽然邓香香没有直接答应她,但以她对母亲的了解,此事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韩卿瑜就染没有联络陈耳东,反而把林大器和谷晓叡约了出来,见面地点就在邓香香旗下的高级中餐厅。 林大器以为韩卿瑜是来帮陈耳东说好话的,心中不以为然,甚至还挺瞧不起陈耳东,两个大男人之间的矛盾,居然让家属来调解。 三人坐下,韩卿瑜熟练的点了几道菜,然后和他俩闲聊了几句,林大器却并没有听到韩卿瑜提过一句陈耳东。 “大器,你觉得这家餐厅设计怎么样?” “还行吧,元素倒是用了不少,但组合在一起,稍稍有点落了俗套。” “你仔细细说说。” “要么就把中国风做到极致,要么就极简,我看这家店的价格挺贵的,但环境撑不起来,又有点古代庭院,但又有欧洲宫廷的东西,你看那几个吊灯,下面有屏风和太师椅,但灯是欧式的啊,搭配起来不奇怪吗?” 说起设计,林大器头头是道,让韩卿瑜想起了第一次和他见面聊泛圈儿的时候。 林大器长篇大论直到菜上齐才停下,韩卿瑜让他用筷子先把每一道菜都尝尝,吃完再接着聊。 “大器,如果让你把这家餐厅重新设计一下,你行不?” “重新设计?那这工程量太大了,我们全部设计师一起上,光设计至少都是一个月。” “不用那么麻烦,你给我个概念图,把你的想法做进去。” “卿瑜,这家老板是你朋友?他们这业务我们可以做?” “这个你先别管,反正你们最近事情也不多,你就出一个概念稿给我,行不?” “好吧,给我三天时间。” 三人继续吃饭,开始了真正的闲聊,林大器纳闷的是,一直到吃完,韩卿瑜都真没有说起过陈耳东一次。 谷晓叡说他和陈耳东的事,韩卿瑜都知道了,她也奇怪为什么韩卿瑜什么都没聊。 陈耳东又一个人看电影去了,这是他常用的一种舒压方式。 整整一天,韩卿瑜都没和他联系,这非常少见,不过他没心思去想这件事。 他想的是另一件,如果大耳不做了,他就和韩卿瑜分手。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五章 弄巧成拙 陈耳东两个月没领工资了,出门在外总是畏手畏脚,兜里没钱对 于他来说很没有安全感。 创业两年多,陈耳东其实并没有留下什么存款,因为他自己的花销本就不多,无非抽烟吃饭,工资足够应付。大部分应酬的花费几乎都由公司报销。 男人一旦没钱,最不想的就是谈情说爱。吃饭约会看电影没有不花钱的,万一再遇到个需要送礼物的日子,那更是雪上加霜。 被骗以后,他已经很少主动和韩卿瑜约会了。 这段日子里,他俩的相处模式很耐人寻味,韩卿瑜除了泛圈儿的事,别的时间几乎都在帮着陈耳东处理公事和人际关系,就像是他聘请的私人助理一样。 陈耳东也不像之前那样随时缠着她晚上不想回家,二人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归根结底就是因为陈耳东认为自己没钱了。女方可以不在意,但他却做不到视若无睹。 星期天,韩卿瑜依旧没有联系他,要是搁在以前,陈耳东一定会刨根问底的去质问她,可现在这样反而让他轻松不少。 他特别怕韩卿瑜让他去泛圈儿吃免费大餐,也很怕看见韩卿瑜在别的消费场景下掏钱买单。 有时候,情侣之间不需言说的突然冷战是很有默契的。默契到明明没有谁得罪了谁,但你不联系我,我也不会怪你的程度。 星期一,陈耳东照常出现在了公司,他只跟付华勇说了一声把车卖了,然后着手准备女鞋品牌的拜访工作,虽然和林大器吵了架,但达成共识的事,他还是要去做。 林大器来了以后,叫了两名设计师进会议室开会,聊的正是韩卿瑜给他的任务。付华勇没听说公司有什么新单子,问了林大器,林大器只说过几天再告诉他,神神秘秘的。 陈耳东的拜访很不顺利,这令他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 因为前面几单业务的顺利拿下,是他信心满满的告诉林大器自己出马十拿九稳,结果下午跑了三家都铩羽而归。 其实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因为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之前拿下的业务都是甲方先有了需求,才有了乙方的机会,他无非是抓住了机会而已。要说能力强,只是强在他搞定甲方的手段。 所以,当面对广告需求未知的陌生乙方,他在没有做好情报工作和人脉疏通之前,成功率之地可想而知。 他忽然想起做完女鞋展销会,季总跟他说会帮他引荐女鞋客户,可这展销会完了,季总非但没有按时支付他尾款,引荐的事也杳无音讯。 结合他最近偏扭曲的心态,季总自然被他认定为是个巧言令色的骗子。不过,欠他尾款是一把双刃剑,他可以以此去向季总索要业务,他心想,谁让你欠我钱呢? “季总您好。”陈耳东还是客客气气的问了声好。 “陈总啊,哎呀,还是为了尾款的事吧,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回款仍然不理想,所以只能拜托你多多理解,再给我们点时间。”季总的第一反应,陈耳东的电话,除了要钱还能有什么事。 “季总,我们真的是很困难,今年生意一直很差,这又是房租又是工资的,压力太大了,我们这点钱对于你们天秀来说,不算什么吧,就先给我们付了吧?” 陈耳东知道他们付不出来,但必须要卖惨,卖惨是索取的药引。 “陈总,能付给你,就冲我们的关系,我一定付,但付款的事是公司在统一调度,我就算有心帮你也无力插手啊,还请多担待。”季总不安的说道。 大耳情况不好,他是知道的,沈佩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去求他给的业务。 “哎,那季总还能帮我想点别的办法吗?我是真的一点辙都没有了。”陈耳东想试探试探他,看他是否真心想过把他引荐。 “我要是能有办法,就不跟你电话里废这么多话了,直接让财务转给你,我是真的无能为力啊。” 陈耳东暗想,果然被他说中了,就是个老骗子!他压根没想过帮忙引荐,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问。 “季总,那你看这样行不,我记得当时你跟我说,能帮我推荐几个女鞋的客户,要不你帮我联络几家,我去找他们谈谈,至少能有点活干不至于被饿死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总,实不相瞒,我是跟你说过帮你介绍几家,但现在,这些客户都还拖欠着我们公司的钱,我们回款慢也就是因为他们,你说这个时候,我再跑去让他们给业务,不合适啊。” 这样的说辞,陈耳东只有一个认定,借口。 “没有不合适啊,既然他们欠你们钱,那季总您去找他们聊业务的事,他们就更不好意思怠慢您啊?” 陈耳东顺着旗杆往上爬,整个谈话都跟着他的节奏。季总又沉默了,陈耳东心想,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 “陈总,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啊?” 陈耳东一时语塞,他没想到季总会问出这句话。 “季总,我看您是误会了吧,我就是刚才忽然想起您跟我说的会帮我引荐客户,才顺口一问的。” 陈耳东的停顿,季总全明白了,好歹四十来岁的人,混迹商场那么多年,陈耳东在他面前,还嫩了点儿。 “陈总,于公,我们公司拖欠了你们的尾款,是我们的不对,我定当全力帮你催促。但于私,我们也算是朋友,你如果需要我帮忙,直接说就是,没必要兜这么大个圈子,如果你认为我季某是那种欠了你的人情才会去帮你做事的人,那你真小看我了。” 季总之言,不卑不亢,轮到陈耳东汗颜了。 “季总,您真误会了,我就是随口一问。如果您觉得不合适,那就不麻烦您了。” 陈耳东这才如梦初醒,一直以来他都深知季总是他的客户,而且可能是长线客户,他心里是有所忌惮的,所以并没有把这笔尾款逼得太紧。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鬼使神差,居然跑来跟他耍起了心眼儿。 “陈总,我虚长你几岁,那我就说几句不中听的话。要说这人情,是小沈的,不是看在她的面子,这三十来万的生意落不到你头上。我不但把单子给了你,还要承担得罪刘总的风险,你不去考虑这些,反而来编排我,你觉着合适吗?” 几句话,局势扭转,现在是季总占上风了。 “季总,对不起,冒犯您了,我也是因为公司情况不好,所以很着急,还请原谅。” 陈耳东自知理亏,此外,他也不是季总的对手。 “没事,一码归一码,欠你们的款,我尽力去办,引荐客户的事,等他们和我们把款项了结了,我再去帮你问,你看行不?” “好的,感谢季总了,费心了。” “陈总,以后有什么事,直截了当,别把我们这层关系给弄生分了,还有,我再多一句嘴,小沈待你不薄,望你珍重。” 季总挂断了电话,今天的他,给陈耳东狠狠的上了一课。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六章 疑团解开 三天后,林大器的概念稿出炉了。 这三天里,韩卿瑜没有和陈耳东联系,林大器也没和陈耳东说过一句话,陈耳东也没过问过公司的事。 全公司,除了林大器和那两名设计师,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付华勇选择充耳不闻,工作餐的时间,既不和陈耳东吃,也不找林大器,连着几天,都跟小雅在一块儿。 晚上,林大器带着设计稿,和谷晓叡去了泛圈儿。 这段时间的林大器和陈耳东的处境一样,穷光蛋一枚,只不过他没有陈耳东那么重的心理包袱,该约会约会,该吃饭吃饭。 谷晓叡从来都不爱占便宜,除了韩卿瑜坚决做东的场合,她去泛圈儿吃饭从来都是要买单的,今晚也不例外。 韩卿瑜安排好手中事,和他俩一起进餐,正好泛圈儿出了新菜,想听听意见。她不拒绝谷晓叡买单,但新菜她请客。 “大器,这几天你们公司的陈总在干嘛呢?”韩卿瑜终于提到了陈耳东。 “卿瑜,你也没跟他联系吗?我就说,那天跟他吵了架,你一句都没问我。”林大器的疑惑尚未解开。 “没有,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所以才问你来着。”韩卿瑜透着狡黠的笑容。 “你俩也吵架了?” “没有,就是不想和他联系。”林大器更是一头雾水。 “我也不知道他在干嘛,神出鬼没的,反正我没理他。” “不说他了,先吃饭,吃完饭看你的设计。” 谷晓叡在一旁听着,只觉得韩卿瑜谈恋爱的方式好奇怪。 饱餐过后,韩卿瑜开始欣赏林大器的概念稿,她觉得很有意思,然后提了几点自己的建议,林大器表示可以采纳。毕竟对方是韩卿瑜的朋友,她肯定更了解对方的喜好和需求。 “大器,那你改好了我?” “好呀。卿瑜,你就别跟我卖关子了,到底这个单子能拿得下吗?” 这才是林大器最关心的,他虽不管业务,但有业务他肯定是高兴的,公司的处境他比谁都清楚。 但更为重要的是,他迷上了这间餐厅的设计,如果说泛圈儿是他西餐厅设计的代表作,那这单若是能成,就一定是他中餐厅的代表作。 第二天,陈耳东在办公室发呆,他无事可做,既没有业务目标,也没有想找的人,这是他很害怕的一种状态。这几天,他脑袋里不断浮现出大耳倒闭的幻象。 电话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是陈耳东吗?”对方是一个男的。 “我是,请问哪位?” “我叫杜宇,也是唐野案子的受害人,警官给的我你的电话,想约你见一面。” 挂掉电话,陈耳东一时想不起这个杜宇是谁?受害者除了他们几个之外就只有吴铭,忽然,他想起林清平之前说的,有一个人被骗了一百万,难道是他? 下午,两人在一间茶楼见了面。 杜宇中等身材,看相貌应该比陈耳东年纪略长一些,举手投足比较沉稳。 “唐野的案子下个月开庭,我了解到了一些情况,我想既然大家都是受害者,可能有些案情你们还不太清楚,所以就来跟你说说。” 杜宇声音不大,语速较慢,脸上看不到明显的表情变化。 经过一个下午的交谈,陈耳东得知了很多关于唐野不为人知的事情,而这些事也正是困扰他的那些谜团,杜宇为他解开了很多疑惑。 原来唐野公司的员工,有一半都是他团伙里的托,剩下的才是对外招聘的电话销售。 只不过这些销售也没干什么好事,唐野所说的股票软件其实就是普通的股票数据软件,被他们包装成了有操盘手提供机密指令的专业软件大肆哄骗股民。而这些股民的电话号码,也都是唐野通过灰色产业链购得的个人信息。 因为软件售价并不太高,而且是以包月服务费的形式提供服务,而这种模式很难定罪,毕竟只是软件销售,顾客最多说他效果不好,但构不成犯罪。 扮演托的销售,一般就会在同事中间鼓吹自己卖出去多少套,提成了多少,从而激发他们的斗志。包括在qq群里,也会和唐野李秀荣配合发送出单奖励信息,这一幕,陈耳东就看过。 这只是他们最基本的一个敛财手段,陈耳东遭遇的是另一种。 唐野会花高价在一些股票论坛里购买知名专家的推荐信息,俗称买料。 这种信息倒不假,而且也的确有一定的命中率,只是普通股民一般不知道这种渠道,即便知道了,也舍不得花钱买。 他所谓的理财账户,其实就是他卖掉唐德汉给他的房子换来的钱,加上杜宇的那一百万,自己开通的证券账户,然后再根据买的料去购买股票,只要有涨就会给受害者展示。 这个套路,陈耳东也遇过。 听到这里,陈耳东算是明白了唐野给他推荐股票的疑惑了,董玉华和谷国礼运气不错,买的都是唐野信息源头推荐正确的股票,而谷国礼第二个月的亏损,则肯定是唐野买的料成了黑料,把账户炒亏了。 受害者不止杜宇和陈耳东他们,还有一些受害者因为互不相识,无法组织在一起集体报案,也因他们提出了个人隐私保护,所以警方并没有披露出来。 杜宇其实不是受害者,真正被骗的是他母亲,而且是第一个受害者,更悲惨的,她还是被骗金额最大的一名受害者。 他母亲是省里某厅的一位处长,负责经济交流,唐野经常出席一些高端论坛,目的是寻找猎物,他母亲就是在某场活动里认识了唐野。 认识以后,唐野冒充美国华尔街知名投行基金代理人的身份和他母亲频繁接触,以准备在国内开设信托基金为由不断拉近关系。 几经洗脑,他母亲成为了唐野钓上的第一条鱼,就在陈耳东被他在夜店捉弄前的一个星期。 听完杜宇讲述的一切,陈耳东顿觉触目惊心,全身犹如被雷劈了一样。 尽管很多疑团已被解开,但有些过往依旧历历在目,陈耳东还是想不通。 “杜哥,既然他都骗了那么多钱了,干嘛还来找我借十万块交房租啊?” “他找你借了十万?是不是不到一个月就还你了,还多给了你一些。”杜宇并不吃惊,陈耳东倒是惊诧不已。 “我听说有个受害者是他的发小,他找人借,说好一个月,结果半个月就还了,还还了六万,后来他这个发小,在他那里买了二十万的理财,原因就是唐野讲信用,而且他的理财挣钱快,懂了吧。” 陈耳东头皮又麻了,回想起唐野找到借钱时的情景,那叫一个坦荡真切啊!陈耳东手里拿着烟,半天没点,感觉周围全是唐野的身影。 “陈兄,想不到吧,你的这位朋友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陈耳东叹了口气:“杜哥,听你说完,我觉得我好像就应该被骗,要不然怎么对得起他的一番苦心?呵呵。” “庞氏骗局在我们国家不多见,在国外倒是很多,我听说,现在这个骗局在国内也开始多了起来。” 已近黄昏,两人也聊得差不多了,陈耳东谢过杜宇,离开了茶楼。 他坐上了公交车,车很慢,适合思考和沉淀。 晚高峰的公交车,人甚至可以被挤成悬空状,四面八方带着汗臭的身体贴着陈耳东,但他却不以为意。 陈耳东怅然若失,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丝恐惧,为什么同样是人,有的人可以坏到这个地步,难道他们的细胞不是人类的细胞吗?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九十六章疑团解开免费阅读. 第九十七章 自以为是 杜宇出身于红色家庭,家中亲属多在公务系统任职。杜宇念完小学便被父母送往美国留学,由其堂姐照顾,一待就是十三年。 07年回国后,杜宇做起了中美贸易和美式餐酒馆,两项事业经营得还算不错,他母亲简茹玫被骗之时,他并不知道。 简茹玫并非贪官污吏,属干部子女,因此家境历来较好,个人财富来源合法。但由于身份特殊,在面对案件调查的时候,自然不希望被太多人知道。 杜宇是个热心肠,这跟他在美国的生活经历有关。当他从内部打听到案件详情之后,便向警方询问了其他受害者的情况,陈耳东等人的遭遇最为惨烈,所以就有了今日之约。 和陈耳东的一番交流,他觉得若非和唐野关系过于亲近,此人不像是那种会轻易被骗的角色。 而且陈耳东谈吐风趣,虽然有获悉真相后的悲怆和心悸,但总体还算乐观积极,他觉得陈耳东是个可以一交的朋友。 星韩卿瑜拿着林大器调整过后的概念稿又去找了邓香香,这次见面的地点是在办公室,锦城香天下餐饮集团。 看过设计稿,邓香香颇为满意,但她的兴趣却不在这里。 “你这个男朋友还有两下子嘛。” “设计不是他做的,是他合伙人做的,他负责市场和管理。” “哦,一文一武,那你要我做什么?” “你要是觉得他这个想法还行,那就给个机会呗。” “好吧,你让他来找我,我先跟他谈谈。” 韩卿瑜和陈耳东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联系了,陈耳东轻松归轻松,但还觉着奇怪,因为他没有得罪韩卿瑜。 眼看又到周末了,这莫名其妙的冷战还要继续吗?正当他踌躇不定时,韩卿瑜电话打来了。 “卿瑜,你总算给我联系了。” “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女朋友啊?”韩卿瑜的语气轻松,但一听就是在生气。 “最近公司有事,我心里有点烦,就......”陈耳东觉得这个理由不成立,所以语塞了。 “你就别编了,下周一你去见一个客户,地址和时间我短信发给你,具体去做什么你自己问林大器去。”韩卿瑜又忽然变得冷淡起来。 “林大器?你直接跟我说不就行了,我跟他......”陈耳东又顿住了。 “我知道你们吵架了,这个业务你要想做,就去问他,我挂了。”说完便真挂了。. 韩卿瑜不和陈耳东联系,是有原因的。 最开始她是想从业务根源上帮一些忙,但一番思量后发觉,陈耳东怎么愈发的幼稚和失控了。 韩卿瑜对另一半的要求从来就是人品和能力。 自从唐野事件之后,陈耳东的表现和以前有了很大的落差,起初她还可以理解包容,但当事已成定局,需要他重新振作带着大耳继续前行的时候,他却没了担当和淡定。 韩卿瑜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弱者,但现在却对陈耳东产生了怀疑。 她不是那种必须爱情至上的人,如果一旦发现身边之人达不到自己的要求,她可以做到快刀斩乱麻,坚决挥别情愫。 所以,她给自己一些独处的时间,观察和思考。 陈耳东有些犯愁,他和林大器还没有和好,这是他这辈子和林大器冷战时间最长的一次。他依稀听说林大器最近在赶一个设计,但具体情况并不知道。 想想接下来几个月的工资房租,陈耳东也顾不上尴尬,硬着头皮去敲开了林大器办公室的门。 “卿瑜让我星期一去见客户,具体谈什么,让我来问你。”陈耳东并不打算和他谈论那日吵架的事,只想公事公办,简单明了。 林大器看着他一脸不自然的样子,心中暗笑,其实他已经不生气了,但发难的人是陈耳东,他都不来主动示好求和,那自己也就按兵不动。 “这是玉庭阁的设计,他们打算重新翻新,做品牌升级,就是谈这个。”林大器冷冷的回道。 “你不去吗?” “我嘴笨,不会说话,去了只会帮倒忙,哪儿像你百发百中。”林大器趁机揶揄道。 “稿子客户看了吗?”陈耳东没理会他的嘲讽。 “嗯,说还行,你把我写的设计理念看看,然后再去网上看看他们餐厅的资料,谈的时候好有个准备。”林大器叮嘱道。 陈耳东拿上稿子,便即离开,他现在没心思和林大器和好,等拿下这单业务再说。 周末,陈耳东在家睡了两天懒觉,把林大器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星期一,他来到了香天下集团,秘书把他领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邓总,大耳传媒的陈总来了。” “坐。”邓香香在看文件,只抬头瞄了一眼。 陈耳东自如的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等钟。 “陈总你好,我是邓香香,我们开始吧。” 邓香香!如雷贯耳的名字,这不是韩卿瑜她妈吗?陈耳东大惊。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韩卿瑜介绍的客户、做餐饮的香天下集团、老板姓邓、还是位女老板。 他这脑子已经退化到什么地步了?虽然韩卿瑜从来没有告诉过他邓香香手里那几间餐厅的名字,但这么简单的逻辑只要稍微用心想想就能推断得出来,林大器浑浑噩噩,他怎么也如此大意。 客情工作一直以来都是他所看重且擅长的,先不说这单业务是否能拿下,就光说他和韩卿瑜的关系,就这样冷不防的和女朋友的母亲单独见了面,还是在这样的场合。 “邓,邓总您好。”陈耳东紧张了,现在的他难得紧张。 “你们这个设计方案的思路,跟我说说,因为现在只是个概念,有很多细的地方都还看不到。” 邓香香看出了他的局促,从他的反应便可以得知韩卿瑜没有提前告诉他,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在意,直接和他谈起了公事。 “额,这个,邓总,稿子上有设计说明,您可以看看。” 陈耳东周末两天就没怎么看过林大器的稿子,他自以为是的认为反正谈客户驾轻就熟,临场发挥即可,可这下麻烦了。 “我看见了,如果这不到一百个字就能把你们的设计理念概括完,那这个生意我们也就不用做了。”邓香香对陈耳东的态度很不满,这就是韩卿瑜口中的优秀? “不好意思邓总,这是我们的设计总监做的,理念他最清楚,要不我马上让他过来当面跟您讲?”陈耳东默默骂了自己千遍万遍。 “陈总,如果客人来我餐厅吃饭,问服务员关于某道菜的做法和原材料,而我的服务员却答不出来的话,第二天他就不用来上班了。” “邓总,您说的是,是我的不对,我没准备好。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回公司好好准备,然后带设计总监过来再拜访您一次。” “你走吧,我们没机会见面了。莉莉,送一下客人。”邓香香头也不回的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 最后一席话,陈耳东只听见了最可怕的六个字,“没机会见面了”。虽然他没有表明身份,但他知道邓香香一定知道他是谁。 业务没戏了,他和韩卿瑜也没戏了。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九十七章自以为是免费阅读. 第九十八章 烂泥阿斗 和邓香香的会面,是陈耳东从业以来最糟糕的一次业务洽谈经历。 客观上来说,唐野事件成为了他创业历程中的一个分水岭。自事发之后,他没有一件事顺利过,即便在所拿下的业务里,也都是靠近乎变形的手段所取得。 陈耳东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公司,林大器问了一句谈好了吗?陈耳东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林大器看他脸色不太对,但想自己和他还没有和解,估计他带着情绪不想说话而已,就准备让付华勇再去问问。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女人,竟然是韩卿瑜。 “卿瑜,你怎么来了?”林大器问道。 韩卿瑜并未搭话,脸色铁青的推开了陈耳东的房门。 “你想干嘛?”韩卿瑜冷声道,林大器尾随在她身后也进了办公室。 “我一开始,一开始不知道她是你妈,然后,那个设计说明,我没有,所以没谈好,我解释了,但是......”陈耳东辨无可辨,竟语无伦次起来。 “就算她不是我妈,只是一个普通的客户,有你这样谈业务的?”韩卿瑜厉声道。 “卿瑜,这个客户是你妈?”林大器忍不住问了一声。 “对,是我妈,玉庭阁就是我家的,没跟你们说,是不想你们有别的顾虑,也不想你们耍小聪明,林大器,你是设计总监,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去?”韩卿瑜怒不可遏。 “我,我想一般都是他去谈,我,我就跟着去。”林大器这才发觉事情不妙。 “那好,就算你不去,你是怎么和他沟通的,他到了我妈那里,一问三不知!你们当我妈傻啊?拿张破纸就要跟你们签合同,就要把投了几千万的餐厅给你们做品牌升级?” “我跟他说了啊,让他熟读设计说明,还让他上网查玉庭阁的资料!难道,他没看吗?”林大器惊慌失措的说道。 “哼,那你就要问他了。”韩卿瑜的目光指向了陈耳东。 “对不起,我大意了,周末两天我没看,我以为就跟平常一样直接谈就行。”陈耳东无力的解释道。 “周末整整两天!好啊,陈耳东!你们都穷得来卖车了!我为了你们的业务能有起色,跑去求我妈!我妈和其他广告公司还在合同中,如果要把单子给你们,她还要去违约,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妈的!”韩卿瑜从未如此暴怒过。 陈耳东刚一走,邓香香便给韩卿瑜打了电话,母女两平日对话本就随意,所以邓香香并不像传统母亲那样苦口婆心的批评规劝,而是不断的揶揄讽刺,韩卿瑜气得把电话都摔了。 她很难接受恨铁不成钢的对象居然是自己的男朋友。她的本意是让双方各自站在平等的条件下,不参杂任何场外因素正常进行业务往来,她哪里会料到陈耳东会如此儿戏。 邓香香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和大耳合作了,因为陈耳东的工作态度触碰了她的底线,她不可能放心把几百万的品牌升级预算交给这样的公司。 陈耳东还不知道,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付华勇也进来了,他一开始不知道是关于业务的事,就没敢去凑热闹,但后来从听到的只言片语中发现了事态不对,就赶跟了过来。 “大勇,那天我跟你在这里,你跟我说你想挣钱,想让你父母和妹妹过上好日子,你还记得吗?” 见付华勇进来,韩卿瑜忽然对他说道。 “我记得,妹子,这是怎么了?”付华勇永远都是最后一个才知情的人。 “你们自告奋勇去还谷家的钱,然后呢?你们拿什么还?生意这么差,你们不着急吗?这个月卖了车,下个月卖什么?” 三人沉默不语,韩卿瑜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玉庭阁,在锦城一共有四家,每家投资都超过千万,这次品牌升级,从平面到装潢,你们知道预算是多少吗?” 听到关于钱的事,付华勇最敏感,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多少?韩卿瑜说至少三五百万。 “啊?这么多!卿瑜,这单搞砸了吗?要不你再跟你朋友求求情好吗?我们现在太需要这样的单子了!” 付华勇还不知道玉庭阁是韩卿瑜他妈开的,陈耳东和林大器则大惊失色,竟然是几百万的业务。 “呵,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吧?我妈已经明确告诉我了,这单业务,不会给你们做了。” “妹子,是你妈开的?”韩卿瑜点点头。 “你们俩在干嘛啊!卿瑜她亲娘的业务你们都能搞砸了?”付华勇大叫,还破了嗓。 林大器无暇顾及他,只一心想着怎么样才能让韩卿瑜消气。 “卿瑜,还有挽救的可能性吗?你不是说我的概念图做得挺有意思吗?你妈也说不错啊。”林大器卑微的求道,几百万对于现在的他和大耳传媒来说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做得好有什么用?一个餐厅的升级就靠你的一幅概念图?大好的机会,等着你们从概念延伸到细节,你一个总监偷懒不去,他一个老总屁都不知道,还想让我妈给机会?是你你给吗?” 韩卿瑜目光闪动,似乎有点要哭的意思。 “哎,怪我,我和他吵架,我不应该考虑这些,该陪他去。”林大器自责道。 “呵呵,三岁小孩儿啊?吵个架什么都不管了。唐野的事出了以后,你们吵了多少次架?哪次不是我从中调解?这公司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就是和他谈恋爱吗?谈个恋爱还要把你们的破事儿都管了?管了不说,还自己买单请你们吃饭!” 韩卿瑜翻起了旧账,人之常情。 “卿瑜,我们分手吧,我对不起你,也配不上你,这单业务,我们不做了,你也别费心了。”一直没吭声的陈耳东说话了。 “陈耳东,你疯了吗?说什么屁话!”林大器猛的向前走一把推到了陈耳东的肩上。陈耳东坐在椅子上差点被推倒。 “大器,你让开,听他说。”韩卿瑜漠然的说道。 “我说的是真的,卿瑜,最近公司情况很糟,我自己也很糟,我这几天都在想,要是公司没了,我还能做什么,去上班?去平庸的过一辈子?反正这样的我,是没有资格和你在一起的,今天出了这个事,我觉得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对不起,耽误你了半年时间。” 陈耳东瘫靠在椅子上,神情落寞的说道。 “东子!别啊!你好好跟卿瑜说!我们做错了就改,这么大个单子,我没不能失去啊!”付华勇声嘶力竭的向陈耳东喊道,在他心中,这单业务是足以改变命运的一单。 “陈耳东,这是你说的,总算有点儿担当了,自作孽,不可活。” 韩卿瑜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衣服。林大器和付华勇呆呆的杵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走了,你们好自为之吧。陈耳东,我多希望你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陈耳东。” 韩卿瑜双眼如炬,盯着陈耳东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的转过了身,轻轻把门拉开,消失在三人的视线中。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九章 曲终人散 大耳传媒即将进入倒计时阶段,这一次,陈耳东的预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韩卿瑜走后,三人继续关在这间小办公室里。这种一筹莫展相互沉默的局面已经不记得是他们之间的第几次了。 “把公司关了吧。”无声了许久,陈耳东说话了。 “东子,真的没办法了吗?”付华勇绝望的问道。 “卖车的钱还有十万,加上应收账款十几万,现在关,可以省掉工资。房租才交,如果我们能尽快转租出去,房东还能退我们点房租,到时候剩下的钱,给大勇一点,其他的还给谷晓叡她爸。” 陈耳东没有回答付华勇,而是在安排善后事宜。 “东子!是不是真的没办法了?”付华勇没放弃,继续问道。 “我没办法了,如果你们有,你们说。”陈耳东梦呓般低喃道。 陈耳东让林大器和付华勇留下来考虑,自己先回家了。 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两只手枕在头底下,出神的望着天花板。 他的眼前有一个巨大的问号,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从几百万的业务到公司解散和韩卿瑜分手,坍塌放佛就在一瞬间。他闭上眼,想快速睡着,醒来以后发现只不过是做了场噩梦。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而成功的商人不会给你两次机会。在邓香香眼里,陈耳东不仅仅是女儿介绍的广告业者,他还是女儿的男朋友。 她和刘敏一样,都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企业家,于情于理,这样的男人都不配成为照顾自己女儿的那个人。 陈耳东有过一个疑问,自己虽然犯了错,但不至于此,为什么邓香香和韩卿瑜会如此决绝? 他不会知道,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就表示他离成熟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距离。 晚上,林大器让谷晓叡陪他去泛圈儿找韩卿瑜,想做最后的争取,但是他一个人又没脸面对韩卿瑜。 晚饭时间,雪茄吧没人,韩卿瑜把他们俩带了进来。 “卿瑜,能不能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谷晓叡恳求道。 “晓叡,我是我,我妈是我妈,从做生意的角度,连泛圈儿都是她的产业之一,不是我想不想给他们机会,而是我妈不给。” “那你能不能再跟阿姨说说?”谷晓叡继续央求道。 “她是我妈,我太了解她了,我之所以没有告诉她我谈恋爱的事,就是因为陈耳东还入不了她的眼,所以我不想冒险。” “陈耳东是和见家长这件事儿犯冲吗?上次和沈佩她妈见面也搞砸了。”林大器若有所思的插了一句。 “我没听他说过,但既然你这么说,那他是不是应该找找自己的问题。”韩卿瑜不以为然。 “卿瑜,你俩真的就分了?”谷晓叡忧心的问道。 “晓叡,我跟你跟冯妙不一样,我不会因为感情而降低我对另一半的要求。”这句话其实影射了谷晓叡的感情观。 “对于陈耳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器你应该清楚,最近你们出这么多事,陈耳东是怎么做的?” 林大器不语,因为他也是亲历者。 “我不需要靠男人养,也不指望我的另一半大富大贵,但我不想成为一个随时帮男朋友操心的人,你们懂吗?” 林大器听完这句话,只觉脸上无光,一阵汗颜,因为操陈耳东的心就等同于操他的心,而韩卿瑜也的确这么做了。 “我妈从一个小饭馆,做到今天这个规模,挣得每一分钱都是一铲一铲炒出来的。直到今天,她都不是铺张浪费的人。这样一个人,准备花几百万做店面升级,她敢交给你们?” “卿瑜,你好像从来没跟我们提起过你爸。”这是谷晓叡忽然想到的。 “我爸很早就去世了,生病。”韩卿瑜淡淡的说道。 “啊?这,这样啊,对不起,卿瑜。”谷晓叡感觉自己失言了。 “没事,都过去很多年了。我爸去世到现在,我妈都没有再找,可想而知,我要找男朋友,我妈会多严格,呵。” “卿瑜,能再争取一下吗?我的设计不差,这个你知道,要不我再去和你妈谈一次,如果她还是觉得不行,我也就不再强求了。”林大器做着最后的努力。 韩卿瑜冷冷的摇了摇头,因为她对陈耳东太失望了。 她力所能及的帮助他解围脱困,好不容易把他从泥沼中拉出,未曾想却在最关键的时刻犯下如此低级且不可原谅的错。 谷晓叡也尽力了,但韩卿瑜的话没有毛病,如果不是基于她和陈耳东的关系,她一定会坚决的站在韩卿瑜这边。 离开泛圈儿,谷晓叡和林大器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心事重重。 林大器的未来一片漆黑,不光如此,他还在揪心该如何跟父母解释。 以前若出了事吵了架,还能有个陈耳东顶上,但现在的陈耳东早已变成了泥菩萨,再也指望不上。 谷晓叡自知比不上韩卿瑜,没有她的理性和果断,但她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能用在自己身上。 现实的问题避无可避,大耳解散,林大器怎么办?她爸的钱怎么办?他们的未来又怎么办? 林大器不是陈耳东,就是一个单纯的手艺人,陈耳东没了大耳或许还能做点别的,但林大器只能靠设计维生。 谷晓叡心中苦闷,似乎从韩卿瑜和陈耳东的身上预见到了她和林大器的未来,想到这里,她忽然停下了脚步,望着林大器问道: “大器,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不知道,先把公司的事处理完再说吧。” “大器,要不然你去找工作吧。” “找工作?我不甘心,三年的心血,说没就没了。” “不甘心有用吗?难道你还能自己继续开公司?” “我开不了,陈耳东都找不到业务,更何况我。” “那你不去找工作,还能做什么?” “你是不是担心我还不上你爸的钱?” “对,但不是全部。” “你放心,不会差他老人家一毛钱。” “林大器,你什么意思?” “你先回家吧,我自己走走。” “卿瑜说得没错,你跟陈耳东,都靠不住。” 谷晓叡走了,这几分钟的三言两语,让她看不到希望。 回想和林大器的交往,先是害了自己的父母和闺蜜,现在公司也要倒闭了,这样的恋爱太过糟心。 本来是来帮林大器说服韩卿瑜的,结果现在自己又陷入了负面情绪当中,归结一切,都是林大器他们这些破事导致的。 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回国,为什么要认识林大器。那么多人都能有顺遂平静的恋爱,唯独她在荆棘丛生中举步维艰。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章 打架斗殴 杜宇想结交陈耳东这个朋友,但二人才见面不久,再次主动邀约显得挺别扭。恰逢他的美式餐酒馆需要新做一批小物料,杯垫、水牌什么的,他便以此为由请陈耳东晚上到餐厅小坐。 杜宇对于陈耳东来说,是一个新鲜人,在愁云满布的当下,还算是有意思的社交活动,与其在家无意义的暗自神伤,还不如出去转转,于是便答应了邀约。 其实他对那点广告制作丝毫没放在心上,大耳的困境岂是几十张杯垫水牌能解决的。 杜宇的餐酒馆位于锦城酒吧夜店相对集中的廊桥附近,餐厅名叫“格里芬西餐酒吧”,晚上9点前卖餐,9点以后卖酒。 和杜宇在一起的还有个年轻人,听杜宇介绍是他的妹夫,一个叫威廉的香港人。原来这间餐酒馆是他和他堂妹两口子合伙经营的。 陈耳东到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餐厅里几乎全是老外,喝啤酒、看球赛、打台球,热闹非凡。 杜宇说格里芬是完全按照美国酒吧模式开设的,所以很多在锦城的老外都喜欢来这里,就为图个正宗。 只不过热闹归热闹,大部分老外比较抠门,很多时候点一瓶啤酒就能玩一晚上,以至于很多有消费能力的客人来了以后都没位子坐,销售额也始终冲不上去。 听杜宇讲了很多,陈耳东发现他似乎对国内的情况不甚了解,尤其在于思维方式,杜宇也并未否认。他在美国待了十三年,几乎已经美国化了。 陈耳东告诉他,老外就是餐厅的活广告和招财猫,有了这群人可以吸引更多的客人。 他们花不起钱不重要,站着玩就行了,反正老外喜欢拿着啤酒瓶听着摇滚乐在台下站一晚上。 想要坐着玩,每桌设最低消费,中国人来消费谁还不是一打啤酒起步,加上小菜果盘,轻松破千。 格里芬有那么多地道的美式小吃,烤肉、薯条、热狗什么的,还怕销售额上不去。 杜宇听他这么一说,觉得很有道理,因为美国人去酒吧就是经济型消费,小口小口地喝酒,哪里像国人,动不动就整瓶吹。 他刚回国时也挺看不惯这种酒文化,但想想陈耳东所说,不这样喝,怎么挣钱呢? 二人又聊到了广告制作,杜宇叫服务员拿了几个现在所用的过来,陈耳东一看,问了问数量,加起来不到一千块钱,他想大耳就要关了,这种小钱也没必要挣,于是对杜宇说道: “杜哥,不瞒你说,我公司马上要关了,你这个制作我给你联系一家我们常合作的,成本价,一般我们做制作,就是在成本的基础上加百分之多少,以后你的制作就直接找他们。” “关了?不是做的好好的吗?”杜宇心想前两天见面也没听他提起。 “呵,一言难尽,反正就是不做了。”说到这里,陈耳东心里掠过一丝惆怅。 “跟唐野有关吗?” 陈耳东苦笑一声:“肯定有关啊,我公司那六十万没了,做不下去了。” “哎,这孙子真是害人,那你以后怎么打算?” “没想,哈哈,先把公司注销了再说吧,还有一堆事儿呢,我去打听了一下,注销公司还挺麻烦,要跑好多个地方。” “祝你一切顺利吧,来,喝酒。” 夏日夜晚,天天都是酒客们的狂欢,友围坐一起,一杯冰啤一碟小菜,安逸的无以复加。 格里芬的生意是周围几家最好的,就因为老外多,吸引了很多想和他们发生点故事的男男女女。 这条街上酒吧的外摆都是沿街摆放,到了凌晨12点,格里芬和其他酒吧的外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格里芬里里外外人山人海,而周围的酒吧则是稀稀落落,这些人里很多都是为格里芬实在没位子了才跑去光顾他们。 “喂!格里芬的!把你们桌子挪点啊,挡到我们了!”一个粗暴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响起。 陈耳东闻声望去,是隔壁酒吧的一个男人,可他们的外摆就没几个人,何来挡住一说。况且,格里芬的外摆区坐满了人,也没空桌子挡啊。 杜宇说别理他,就是嫉妒他们生意好,时不时来找找茬。 “听到没有!你挪不挪?不挪,我就把桌子给你扔到河里去!”酒吧街挨着锦城母亲河畔,若真要扔,那真就是随手一扔的事。 “我哪里有挡住?”威廉用别蹩脚的普通话朝对方还了一句。 “好!你不挪嘛!出来,赶人了!”那个男人向他酒吧里的人喊了一声,不一会儿就出名男子。 “起来起来,往里面坐!”那个男人一嗓子过后,几个人就开始驱赶格里芬的客人。 杜宇见状,没想到他们今天居然来真的,而且竟然骚扰自己的客人,立即快步冲了上去。 “你们干嘛,这是我的客人,谁敢碰他们!”杜宇怒道。 “自己看!过线了!”那人指着地上叫喊着,其实地上没有划什么线,无非就是骑缝对着各自店招的边界。 客人见两个店家起了冲突,不想引火上身,纷纷主动把桌子往格里芬的地界挪动,杜宇和威廉只能连连道歉。 隔壁酒吧的人不依不饶,嘴上不干不净,其中有几句锦城当地骂人的话连威廉都听懂了,威廉气不过,用粤语回了一句“死扑街,冚家铲!” 没想到港片看多了的内地人,对这两个经典的港骂烂熟于心,他们忘了明明是他们先爆的粗口,其中一个人竟然冲过来直接给了威廉一拳。 威廉应声倒地,杜宇马上附身去拉他的手臂,另外几个人则一拥而上朝二人拳打脚踢。 在座位上的陈耳东一看,二话没说,两手拿起酒瓶就冲了过去。 “砰砰”两声,紧接着“稀里哗啦”的一地碎渣,陈耳东把人给砸了。 对方被这两瓶子给震住了,停止了殴打,退回到自己的酒吧门口,陈耳东扔掉手里的半截酒瓶,又从客人桌上拿起了两个空瓶,指着那群人喊道: “来啊,再来老子还砸!” 杜宇和威廉从地上爬起,陈耳东看了看,似乎没有大碍,对方虽捂着头,但也没见血。 这时,骑着电瓶车的联防队员赶到了。酒吧街,打架斗殴的高发地段,所以巡逻的联防特别多,只要一有动静,立即拍马赶到。 “住手!全部住手!”三名联防队员从车上下来,站到了两拨人中间,防止他们继续斗殴。 其中一名联防用对讲机呼叫附近的巡警过来处理,另外两名则紧紧的看住双方人马。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把小路围得水泄不通,联防怕出现群体事件,又招呼了几个联防过来维持秩序。 没过多久,巡警来了,简单的问了问情况,把这九人带上了警用面包车,拉回派出所处理。 这是陈耳东第二次因为冲突去派出所,只不过这次是真的犯了事,但他已不是创业伊始的那个陈耳东了,心中并没有一点慌乱。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章打架斗殴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一章 离别之际 这次冲突,促使杜宇和陈耳东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变化,如果之前还只能算是同病相怜的受害者,那现在则可称得上是朋友了。 对于杜宇来说,一个和他只见过两面的人,竟然可以帮他去打架,而且还是面对五六个人,隐约有点患难见真情的意味。 陈耳东其实没想那么多,他本来就是个颇有正义感的人,以前在公车上看见小偷就曾见义勇为过。 当他看到几个人围殴杜宇和威廉的时候,他只知道被打的人是和他今晚把酒言欢的两个人,就在那一瞬,男性基因里的义气自觉被激发了出来。 派出所没有处理两方人马,毕竟是小事,也没酿成什么严重后果。 虽然陈耳东拿瓶子爆了对方的头,但这些啤酒瓶也不见得有多厚实,那两个被砸的人连个小口子都没留下,而且,还是他们先动得手。 最后在警方的调解下,双方承诺不再滋生事端和平共处,杜宇和隔壁酒吧老板握了个手,仇怨就算是解了。 杜宇很感谢陈耳东,毕竟若没陈耳东拿着瓶子冲过来,他和威廉可能会被打的很惨。陈耳东倒也没拒绝他的感谢,只是说先把公司的事处理完再约。 杜宇知他烦扰太多,也就没有坚持,但告诉他这顿饭一定要吃,无论何时。 打完架的第二天,大耳的三位老板召集全公司员工开了一个会,正式宣布公司歇业。 气氛是沉重且悲伤的,大耳的三年,可以看作是一群年轻人共同携手谱写的三年。 他们有过鸿鹄之志,无论是业内翘楚,还是设计头牌,虽说理想很大,但至少在某一刻,员工们有过相信。 员工们并不知道大耳究竟出了什么事,但他们很清楚,最近几个月,公司的三位老板屡次爆发冲突,而且前不久林大器也对他们说过一次解散。所以,难过归难过,但对于公司歇业大伙儿还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林大器和付华勇全程红着眼,尤其是林大器,公司的设计师都是他一手带起来的,除了劳务关系,更有师徒情结。 设计师们也对林大器的设计水平心悦诚服,可以说,能在大耳工作这么久,偷师林大器也是他们愿意留下来的原因之一。 “老大,以后我们有新的设计还能发给你看吗?你再帮我们改改行吗。” “老大,你的纹样库我能留一份以后用吗?我怕再也没有比你做得更好的了。” 这些都是设计师们对林大器依依不舍的话语,每一句都戳着林大器的心窝,一直憋着不哭的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好几次都返回办公室拭泪。 整个公司,林大器最受人爱戴,老大这个称呼是多么的亲近。 每一次加班,林大器一定陪着大家,甚至走得最晚,留在员工们记忆中的,是林大器给他们点的一顿顿宵夜、冲的一次次咖啡。 一想到这些场景即将变成此情可待成追忆时,员工们也都哭了。 他们对陈耳东的感情并不深,陈耳东更像一个资本家,待在公司的时间相比林大器和付华勇少了许多。虽然平时和大家也有互动,但每次开会,嘴里总是挂着绩效、报价、回款。实施处罚的人永远都是他。 付华勇不善言辞,包着一眶泪水默默的看着大家相互道别,他和小雅的关系最好,在小雅收拾东西的时候,付华勇走上前去,柔声说道: “小雅,找到新工作以后跟我说一声。” “那你呢?”小雅眼巴巴的望着他。 “不知道,先把手里的事处理完再说吧,哎,到时候估计我也要去找工作。”付华勇凄凄的样子惹得小雅心酸不已。 “勇哥,我如果找到工作了,到时候也推荐你去,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工作。”小雅动情的说道。 付华勇点了点头,终于释放出了眼眶里的泪水。 宣布完公司解散,陈耳东独自回到了办公室,没有和大家一一道别,他的难过和不舍丝毫不亚于林大器和付华勇,只是在伤感弥漫之际,必须有一个人抛开杂念专注的处理问题。 陈耳东很想给大家发双薪,可现实不允许,甚至连林大器想请大家吃顿散伙饭的提议都被陈耳东回绝了。 他俩还没有就之前的冲突和解,如今却也来不及讨论旧怨,当陈耳东狠心拒绝散伙饭的时候,林大器对他的不近人情感到震惊和愤怒,林大器说哪怕是他自己借钱请客,也要把这顿饭吃了。 陈耳东说:“随便你,我不会去。” 陈耳东郑重地向所有人道了歉,大致说了一下公司是因为财务问题倒闭的,公司竭尽所能只能给每人多发五百当作遣散费。 好在,这帮员工人都不错,没人有二话。从这个角度来讲,大耳这三年,还是有值得称道的地方。 善后事宜,比想象中的麻烦,陈耳东头脑还算清醒,细致的把事情分工安排了。 公司没了,他忽然有种解脱的感觉,这个解脱不是他舍得大耳,而是积重难返无需再绞尽脑汁继续下去的心理负担。 船工号子的一年合约并没有履行完,林大器负责在家继续把他们剩下几个月的日常广宣以及其他大小业务的收尾工作做完,付华勇协助。 付华勇还要在最短时间内把办公室转租出去,这样房东可以根据实际天数退还租金,因为新租客的租金可以抵消这部分费用,但如果在三个月内都没有转租出去,那大耳剩下两个月的房租就只能算白交了。 山穷水尽,哪怕是一毛钱,陈耳东都要攥在手里,他给付华勇的军令状是半个月内,必须找到新租户。 陈耳东给自己的任务最麻烦,就是公司注销,因为要跑很多部门办很多手续,若是有钱,他可以委托代办公司办理,可现在一切只能自己亲力亲为。 他既是法人也不放心把这个事交给另外两个人做。同时,他还要负责尾款的催收。 他特地拟了一份公文,最后一次盖下了公章,给还没有付清款项的客户分别送了过去,主要内容是公司清算注销,尾款转至私人账户。 在注销完成之前,大耳传媒还并没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在陈耳东的心里,大耳永远定格在了2009年8月11日。 从2006年7月24日起到2009年8月11日闭,大耳传媒走过了三年零一十八天。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零二章 何去何从 林大器抱着一台主机回到了家,刚吃过晚饭的林清平和田文不知所以的盯着他,还没来得及问,他就下楼了。过了一会儿,只见他抱着一台显示器又进了屋,然后关上了门。 “怎么拿台电脑回来?”田文问。 “爸,妈,我们把公司关了。”林大器漠然道。 “什么?这,这怎么回事?不是做的好好的吗?”田文脸色大变。 “我先把东西放回屋里,然后把澡洗了跟你们说。” 林清平示意听儿子的,田文满脸愁容也只得作罢。 林大器把龙头向右一扳,这是冷水阀,纵然是夏季,但直接洗冷水,表皮触感还是很突兀。 林大器闭上双眼,任由水流肆意的从头淋下,才经历了不舍离别的他需要用冷水来让自己平静下来,一缕缕水蒸气从他的身体缓缓飘起。 纠结了几天该如何向父母说明的他,今天不去想了,直接回家面对。 林大器用较小的篇幅向父母说明了公司倒闭的原因,总结下来就是业务跟不上,但他隐去了陈耳东和邓香香的那一段。然后用大篇幅讲述了还钱给谷晓叡家的事。 自此,林清平才知道他们已经还了谷家四十万。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分手,这个钱你白还。”林清平问。 “就算分手了也没白还,本来事情就是因我而起,我应该负责。” “你倒是高风亮节啊!懂法吗?这个钱凭什么要你们来还?装什么大尾巴狼!剩下的钱,一分都不准还!”林清平对着桌子使劲一拍,怒道。 田文吓了一大跳,她很少见林清平对儿子动怒。 “爸,我决定了要还,就会还完,您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林大器缓缓道。 “你拿什么还?公司也关了!当时我怎么跟你说来着?要做就坚持到底,不要半途而废,现在遇到点挫折,就把公司关了!”林清平很罕见的发了这么大的火。 “爸,对不起,让您失望了。”林大器落寞的说道。 “大器,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田文护子心切,抢在林清平继续怒骂之前走到了林大器身边,扶住他的手臂关切地问道。 打算?这两个字最近林大器耳朵都快听出茧了,谁都在问他打算,他哪里有什么打算? “还有些客户的工作没做完,我最近就先在家把这些事处理了,等做完再说吧。” 林清平撇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恨铁不成钢,他走进书房,拿起了手机,给陈墨文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陈墨文也同样震惊,因为他完全没有在陈耳东身上察觉到异样。 此刻陈耳东还没有回家,陈墨文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厉声让他马上回家。 虽然陈墨文在电话里没说明缘由,但陈耳东已经料到了。 刚一进门,就见陈墨文和董玉华坐在上发上,整个客厅放佛低气压来袭。 “说,到底怎么回事?做了三年的公司说关就关,这么大事儿不跟家里商量的吗?”陈墨文没打算和他绕圈子。 “爸,是林叔叔告诉你的吧?” 陈耳东似乎并不在意陈墨文的怒火,按理说,陈耳东现在应该胆战心惊,但这几个月,他的性情变了不少,各种人情冷暖让他日渐麻木。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问你为什么?”陈墨文也惊异于儿子的态度。 “还了林大器他女朋友家四十万,然后公司业务出了事,又赔了三十万,我前天还搞丢了几百万的业务,公司不关留着干嘛?” 陈耳东坦然的说出了一切,只拣重点的说。 如果陈耳东没有撒谎,那这个打击对于他来说,的确很大,从他展现出来的状态,不太正常,陈墨文觉得,不能再逼问他了。 “你先去休息吧。”陈墨文突然温和了下来,陈耳东默默回到了房间。 董玉华悄声问他怎么办,陈墨文说先让他冷静几天,创业梦破,当了三年的老板,一时半会儿肯定接受不了,他让董玉华这几天多陪陪陈耳东,他担心儿子心理出现问题。 董玉华笑他,明明很关心,偏偏就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林大器躺在床上,强迫自己思考一些问题,因为身边没有人能帮他出谋划策了。 公司的善后只是最简单的一步,如果应收帐款回收不顺利,下个月还谷家的钱从哪里来? 就算收回来十万,还有二十万怎么还?他和陈耳东又何去何从? 当了三年的设计总监,林大器心比天高,尤其泛圈儿爆红之后,全锦城的设计师他都不太看得上,包括那些大公司的前辈名家。 现在的他若要去上班,当一名全职设计师,他自认没有哪座庙容得下他这尊佛。 为了排解烦忧,林大器主动约了袁飞和另外几个老同学。其实林大器在他们眼中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无非生活条件和事业更好了,陈耳东却变了很多。 几个老哥们听说他俩把公司关了,无不吃惊。唯独谭帅有点幸灾乐祸,他很不满陈耳东在泛圈儿时的做派,一直记在心里。 “大器啊,你说你们公司都没了,上次还摆什么谱,去吃西餐喝红酒,你看东子那样儿!多要不完。”要不完是锦城方言,意思是了不得。 林大器自然知道,他当时还提醒了陈耳东,跟老朋友在一起,注意言行。 林大器很感激哥几个凑的红包,虽然不多,但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到这一万块,对于他这种感性的人来说,感受尤盛。 林大器约他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再找哥几个借两千块钱,因为他要请员工吃散伙饭,必须说到做到。 林大器舔着个脸把借钱的请求说了出来,其他人倒没什么,还是谭帅不乐意:“我可以借,但有些话必须说。” 谭帅觉得大家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他们从来不求过得更好的陈耳东和林大器能帮助他们什么,只是希望他俩能够放下身段和老朋友在一起聚聚,聊聊读书时的过往,维系彼此的感情。 平时朱门酒肉臭,现在真落难了,居然又主动跑来联系,他认为兄弟间不该这样。 林大器全然接受,甚至还替陈耳东向各位道了歉。 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观点,不管林大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都建议他不要再和陈耳东一起做事了。 袁飞说陈耳东路子太野,容易出事。林大器马上想起了当年在电影院王立慧对他的评价。 还有人说陈耳东现在太现实了,怕林大器跟他在一起会吃亏。 若是其他人当着他的面说陈耳东的坏话,就算他跟陈耳东吵了架没和好,他也会卯足了劲儿跟对方叫板。但当这些话是从十多年的老朋友嘴里说出时,似乎又有了那么几分道理。 聚会散场,林大器谢过大伙儿的两千块独自离开,一路上都在琢磨着他们口中关于陈耳东的那些话。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零三章 散兵游勇 年轻人的小圈子,在没有患难与共和岁月升华的淬炼下,很难经得住风吹雨打。 曾经最紧密的一拨人在反复经历了分手、散伙、吵架之后,他们之间的友情似乎已被消磨殆尽。 临近国庆,在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除了付华勇和陈耳东还会因为公司善后事宜偶有联系,其他人都过着独善其身的生活,包括没有任何牵连的太阳也因为彼此间的尴尬处境暂停了和大家的联络。 大耳的办公室在八月底转租了出去,房东退还了他们一个半月的房租,但天秀公司的尾款依旧没有下文。 陈耳东忙着公司注销和天秀催款,对季总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反正以后不做广告了,纯粹的催款不必考虑那么多人情世故的牵绊,他只想快速收回这笔钱,能还多少是多少。 还谷家钱,他和林大器已经从最开始的良心不安发展成了某种执念,或许是出于年轻人的倔强,但陈耳东和谷晓叡没有关系,他的坚持只能理解为是对林大器的责任。 八月底,谷国礼没有收到还款,让谷晓叡去催林大器,谷晓叡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和林大器在冷战以及大耳关门的事,假装去催促了两次,然后告诉谷国礼他们有一笔款没收到,收到后就还。 谷国礼为了那剩下的三十五万能一分不少的回笼,也就没有逼得太紧。 可到了九月底,林大器还是没有动静,按理说连同八月的钱一共应该还十万,这下谷国礼坐不住了。 他不再以女婿称呼,也收起了对林大器虚构的期许,开始不停的在谷晓叡耳边碎念,让她务必把剩下的钱给要回来。 林大器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一个月多月,每天都如热锅上的蚂蚁。 一边林清平明确告诉他不准再还钱给谷家,言下之意就是让他别打父母的主意,另一边自己又实在没有办法凑得出钱。 他虽然没和陈耳东联系,但两人间的信任依然存在,他不会担心陈耳东收到尾款而不告诉他,毕竟陈耳东为了还谷家钱连车都敢卖。 谷晓叡给林大器打了电话,不聊感情只聊钱,两人的沟通不欢而散,谷晓叡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她的女朋友还是债主。 林大器终于联系了陈耳东,公司关闭后,二人就没见过面,这是自他俩认识以来,最长时间的一次。 两人约在了一间街边小茶铺,一杯素茶8元,这是在锦城带空调的茶铺里能喝到的最便宜的茶。今非昔比,每花一分钱都要算算。 一个多月不见,眼神对到时竟然有些尴尬,因为无论是和谁吵了架,总归需要一个正式的过门,哪怕继续交恶,也算是对前一次争吵的交待,可他俩从吵完架后就开始了业务、遣散和善后。 “晓叡给我打电话了,已经有两个月没还钱给他爸了。” “我知道,没钱,怎么还?” “我打算去找工作了,船工号子的东西我空余时间做,不会耽误。” “你去吧。” “那你呢?” “睡觉、吃饭、发呆。” “陈耳东,你是还在生我气还是真就这么消极?” “不生气,只是现在的我,只能这样。” 林大器本有很多话想问他,但看陈耳东这个态度,只得打消了念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下去。 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茶局,钱依然还不上,二人的关系也并没有恢复到从前,失败后遗症,暂时无人痊愈。 陈耳东并非真的消极,公司歇业后的一个多月,无所事事的陈耳东也有了打算。他只是不想和林大器多言,他认为林大器来找他,无非就是为了谷家的钱。上次吵架就是因为老让他想办法,今天又来让他想办法。 陈耳东的想法是既然公司没了,也就无需成本的负担,但自己的人脉还在,可以多走动走动。 大活虽难找,但以前看不上的小活应该不在话下,如果接了活,就交给林大器。因为他实在是不想去外面上班。 林大器走后,陈耳东又单独在茶铺坐了一会儿,因为离他去拜访客户还有一个多小时,这个客户是杜宇给他介绍的。 杜宇说他欠陈耳东的那顿饭必须吃,以感谢拔刀相助之恩,陈耳东忙完公司注销的事便了却了杜宇的这桩心愿。 杜宇知道陈耳东正处在困境之中,他很愿意尽一点绵薄之力。 本来他想把格里芬的物料制作继续交给陈耳东,但一来陈耳东拒绝了,二来几百块的利润他也不好意思拿的出手,尤其是那晚打了架以后。 杜宇家境虽不错,但回国时间不长,在锦城认识的人也并不多,但为了帮陈耳东,他还是主动的去联络了一些朋友,甚至托这些朋友再去打听打听广告业务,他跟所有人说,他弟弟才开了一间广告公司,开张大吉急需业务。 渔网撒出去,经过一个月时间的等待,总算有些眉目,下午这个客户就是其中之一。 陈耳东的疑心病症状并没有减弱,但唯独对杜宇没有,因为在受害者身份的基础上,两人还一同进了局子,况且杜宇的经济实力肉眼可见,唐野的鑫裕投资可以弄虚作假,但格里芬总不能也是假的。 客户谈得比较顺利,单子不大,一间酒吧的菜单设计,对方的预算八千块。 这种单子,若是放在大耳,报价至少一万二,可现在这个阶段,当客户说出八千的时候,陈耳东毫不犹豫的就应下了。 傍晚左右,陈耳东出现在了林大器家楼下,让他下来拿优盘。林大器纳闷,不是才见了吗? 见面以后陈耳东才告诉了他事由,林大器问为什么刚才见面的时候不说?陈耳东说八字还没一撇,他虽然对林大器依旧有怨气,但也不会从嘴里说出来。 “以后有单子,我就告诉你,做完收了钱,我统一保管,存够一笔就还。” “这样的单子多吗?” “鬼知道,你要上班就去上,只要能腾出时间做船工和我的就行。” 林大器点了点头,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愧疚,陈耳东还是那个靠得住的人,只是越来越沉默寡言罢了,但他能理解这种变化。 “对不起。”林大器鼓足勇气把这三个字说出了口,因为陈耳东的行为对他有所触动。 “好好做吧,我们现在一次失败都承受不起。”陈耳东冷冷的回了一句。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这件事林大器也想了很久,趁这个气氛一并问了。 “呵,那你要去问谷晓叡啊?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林大器没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他没发现他问的问题像极了男女朋友之间才会有的问题。 陈耳东知道他脑子又堵住了,于是说道:“公司没了,我跟你还和从前一样,二一添作五,我跑业务你干活,走了。”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零四章 男友于波 国庆大假,于波回锦城了。 在西安工作的这几年,他除了春节会回家过年之外,国庆这样的长假,要么留在西安,要么附近出游,从来没有回过家。可现在有了沈佩,他必须回来。 这是沈佩在qq上答应做他女朋友之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这一次,于波的心情全然翻天覆地,算上他2002年夏天对沈佩动心的那一天起,至今已经整整七年了。 人家都说七年之痒是一个坎,可好歹还能有个痒痒的机会,而他这七年,只为等一个女人。 沈佩开车去机场接了他,这是沈佩认为应该做到的礼仪。 沈佩对他没有半点爱慕可言,但还是很感激这么长时间,一个远在西安的朋友能随时随地的关心她逗乐她。 所以当陈耳东的刺激一来,非要选个人谈恋爱,那只能是于波,而且还分隔两地,沈佩不需要去做那些情侣间该做的事。 两人若是在一个城市,难免少不了接触。若要沈佩去对另一个男人做以前对陈耳东做过的事,她根本做不到,且不说心理上膈应,就连表面都学不像。 于波在回来之前给了沈佩建议了很多假期出行计划,近的有青城山峨眉山休闲游,远的有甘孜阿坝雪区游,而他特别希望能够自驾去雪区,可沈佩统统没有答应。 尤其当他兴高采烈的给沈佩描绘雪区如何如何秀美壮丽之时,沈佩直接从qq上下了线。 于波有所不知,那年沈佩和陈耳东从同窗变为同床,就是在阿坝州的一户藏寨里,当时是大三的寒假。 后来陈耳东拒交了大四的学费,他用这笔钱带沈佩去了一趟甘孜州闻名遐迩的四姑娘山旅游。 可想而知,于波想让沈佩和他去雪区,沈佩会有多抵触,估计路过一头牦牛都能触景伤情。 沈佩不愿和于波出去旅游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住宿问题。 她肯定不可能和于波共处一室,但她也不想为了这个而引出尴尬。这个时代,男女之事早已不受封建礼教约束,就算于波有非分之想,那也实属正常,可沈佩怕他万一克制不住,到时候双方脸上都不好看。 沈佩说国庆这几天在锦城吃吃喝喝就行,大不了叫上几个朋友去去周边的农家乐,打打麻将钓钓鱼,于波说没问题,一切听沈佩的。 当晚,沈佩要请于波吃饭,于波坚决不同意,他说他现在是男朋友的身份,应该他请,还说连餐厅都订好了,见他心意已决,沈佩便答应了。 两人来到餐厅,沈佩看了眼名字,泛圈儿,刘璐璐约了她几次,她都没去。她笑着对于波说,远在西安居然都能知道锦城的当红餐厅,可她不知道的是,这间餐厅的主人是韩卿瑜。.. 于波就跟长期在锦城生活一样,对泛圈儿的招牌菜门儿清,明明两个人吃饭,却点了四个人的份量,沈佩让他别浪费,他说这是他在锦城吃喝玩乐论坛上专门看了美食指南以后挑选的。不得不说,这种举动还是挺加分的。 两人边吃边聊,于波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合不上,他确实有太多话想对沈佩说了,一个qq一个真人,他巴不得过节这几天能天天和沈佩待在一起,否则这一别,要等到春节才能再见了。 大约吃了半个多小时,沈佩忽然发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她下意识的用眼神去确认这道目光,聚焦过后,她看到了韩卿瑜。 “沈佩,好巧。”韩卿瑜看到沈佩认出了她,于是先打了招呼。 “韩卿瑜,你好。”沈佩面浅,比韩卿瑜拘束了很多。 “黛西,”韩卿瑜挥了挥手把店长招呼了过来,然后看了看他们点的菜,“这桌是我朋友,打八折,再送他们两份甜品。”八折是泛圈儿的股东折扣,办了会员卡的客人也才。 沈佩惊讶的看着她,韩卿瑜知道她想问什么。 “泛圈儿是我开的。”韩卿瑜微笑道,她的笑容很友善,没有因为是老板而盛气凌人。 “哦,原来是这样,那真的是挺巧,我一直都听朋友说泛圈儿,但今天才第一次来。”韩卿瑜温和的态度让沈佩轻松了不少。 “这位是?”韩卿瑜张了张眼睛,有点八卦的意思。 “他是我的......” “你好,我是沈佩的男朋友,我叫于波。” 于波很机灵,能遇上沈佩的朋友,他可不愿错过这种表明自己身份的机会,他怕沈佩犹豫不决,所以自己站了出来。 “哦,哈哈,挺好挺好,那你们吃,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行。”韩卿瑜又对沈佩报以了一个微笑,然后忙去了。 “佩佩,原来泛圈儿的老板是你的朋友啊,哈哈,亏得我还在网上看了这么久美食指南。”于波笑道。 沈佩似乎没有听见他说话,并未回应,而是若有所思的拿着餐叉在盘里戳着一小堆土豆泥。碰见韩卿瑜,沈佩的思绪必然会乱,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佩佩,你,你怎么了?没,没听见我说话吗?”于波见沈佩突然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竟有些紧张。 “哦,没有,咱们吃吧。”沈佩被于波的声音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于波毕竟不是小年轻,在机关单位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看见沈佩这个反应,便知她和韩卿瑜关系不寻常。 忽然他想起刚才沈佩好像叫她“韩卿瑜”来着,印象中,沈佩曾跟他聊起过和陈耳东的一些往事,其中就包括那次第三者误会,对卿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 作为踩空间的一把好手,围绕沈佩和陈耳东的一切,于波都曾领略过。 想了半天,他应该辗转去到过一个叫卿公主的空间,若没猜错,泛圈儿的老板极有可能就是卿公主,分析到此,于波大概知道了沈佩心不在焉的原因,他只暗骂了一句,这陈耳东怎么无处不在。 晚餐临近结束,沈佩起身去卫生间,出来之后又碰到了韩卿瑜,这一次,沈佩竟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似乎是想听韩卿瑜跟她说些什么。 “吃好了?下次要来就说是我的朋友,他们会给你安排,不用排队哟,哈哈。” “哦,好的,你家东西很好吃。”沈佩的话接的很不自然,而且这句话的结尾应该是再见,可沈佩并没有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是让韩卿瑜觉着奇怪。 “走吧,那我送你出去。”韩卿瑜以为沈佩不好意思,就自己主动了些。 沈佩略微有些失望,因为她心底里想听的东西,韩卿瑜并没有要说的意思,但她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于是脑门一热,脱口而出: “你和陈耳东在一起了吗?” 韩卿瑜眼睛瞬间变大,她没想到沈佩能问出这句话来。 不过韩卿瑜可比沈佩老练的多,心理素质更是强出一大截,既然你要问,那我就如实回答,反正,她现在也是前女友了,两个前女友在一起聊一个前男友,无伤大雅。 “你只说对了一半,在一起过,现在分手了。”韩卿瑜很坦然。 沈佩迟疑了几秒钟,她其实早已猜到,但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她要的只是一个求证。 “哦,好的,我知道了,那我走了,再见。” “沈佩,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是今年二月份在一起的,上个月分的手。” “好的,没事了,再见。”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沈佩可以走了。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四章男友于波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五章 自我炒作 “我们去看电影吧?” 这是于波原本的计划,第一次和沈佩以情侣的身份约会,他自然希望能把这些情侣间常有的安排都体验一遍。 “你刚回来,舟车劳顿的,要不今天就算了吧,你早点休息,我先送你回家。”沈佩没有兴致,于波一眼便知。 “佩佩,泛圈儿的老板是陈耳东的朋友吧?”于波明知故问,但他还是要拿出自己的立场。 沈佩一怔,她没想到于波能猜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可不说话等同于默认。 “佩佩,这是我和你第一次约会,我很珍惜。”于波温言细语的说道。他说话很有技巧,不会去追究和证实,言下之意,我认真了,但你却在儿戏,负疚自然也就来到了沈佩身上。 “于波,对不起,我有点累了,要不你打车回家吧。”于波的方式奏效了,沈佩的确感到了愧疚,她甚至不愿带着愧疚再送于波回家,因为这一路上她都难以面对于波。 “好的,你把车钥匙给我,你就在路边等着,我去把车开上来,然后拿了行李我自己走。”于波并不生气,反而很贴心的照顾着沈佩的情绪。 回到家中,于波的父母抱怨了他几句,说他难得回来还不着家,于波糊弄了几句就迅速窝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登上了那个专用的qq号。 沈佩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她并不认为韩卿瑜会骗她。当她断定陈耳东有了新欢之后,虽然心里难受,但久而久之也只能接受,她唯一不敢确定的就是陈耳东的新欢是谁。 尽管她心里明白韩卿瑜的可能性最大,若真是她,那这个结果对沈佩的打击就是最大的。因为,她无法知晓两人情愫的萌芽是在何时种下的,这和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无关。 不过沈佩也知道,现在想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既然等到了答案,她能做的就是努力忘掉这一切。 出于对于波的愧疚,国庆剩下的几天,沈佩全程都陪着他享受假期时光,除了亲密行为,于波的所有安排沈佩都照单全收。 于波很开心,虽然表面上的开心多过于内心,但至少他掌握了一些拿捏沈佩的方法,真爱可以慢慢养成,但女朋友首先要听话和懂事。 沈佩开着刘敏今年才给她买的宝马牌疗伤药载着于波去把他的朋友们几乎见了个遍,也包括驾校的那几个同学,当他们看到这两人成对的时候,无疑是最惊讶的。 和沈佩在一起,脸上有光的是于波,作为普通家庭的孩子,能有个既漂亮又有钱的女朋友,是非常少见的。 一些朋友私下酸于波的评价是“驭人有道”能少奋斗几十年,这些难听的话传到于波耳里,他非但没有气恼,反而很受用。 回西安的那一天,于波在进入机场安检前对沈佩说: “佩佩,现在你是我的女朋友了,我不在乎你心里还装着谁,但我相信总一天你会只装下我,我会等。” 对于这种话,沈佩的抵抗力很低,不是那种会倾心于他的无可与抗,而是内疚。这种内疚在假期的几天里始终萦绕在她心里,而于波临别时说出来就好似在她身上放了一把火。 七天长假,陈耳东哪里都没去,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一来无处可去,二来无钱可使。 杜宇约过他几次,陈耳东知道去了就是免费吃喝,他不想老占人便宜,而且杜宇还在给他介绍业务,所以都推辞了。陈耳东是个很注重气节的人,这点和他老子很像。 董玉华非常担心,她既不想看见儿子在家消沉,但又不知该如何劝解,只能让陈墨文去找儿子谈话。 可陈墨文对他还是一贯的态度,自己的路自己走,不做过多干涉。 只不过他跟陈耳东郑重其事的强调了一点,遇到大事情,千万不要一个人擅作主张,必须和父母商量,家里无法再一次承受唐野这样的事情。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陈耳东打开电脑,写下了一篇长文。 “各位朋友,我的公司倒闭了。 创业三年的公司就像我三岁的孩子,丧子之痛,即便尚未为人父母,也能体会其切肤之痛。 无论是经营不善,还是因为意外被骗,我都坦然接受这个结果。今天发这篇日志,是想大大方方的告诉你们,我失业了。 我不怕失业,但我怕的是没有事业。 吃了这么几年广告饭,我希望能继续混迹于这个行道,恳请我的兄弟姐们们,能在业务上给予小弟帮助,给我赏口饭吃,大单小单街头传单我都吃。 虽然我没有公司了,但我还有人,我们还可以做事,我也不需要去考虑房租和人工了,报价还能低一些,哈哈。 在此,先谢过各位,待我东山再起时,你们都是一路上的见证者。以后我接受时代周刊访问的时候,会把你们的名字都列在感谢名单之中。 陈耳东立誓贴,写于2009年10月8日。” 这是陈耳东前晚失眠一整夜后的结果。他爱面子,也一直认为自己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当他连公司都保不住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 整整一个假期,他每天都在琢磨未来,每天都能迸发出一些新的想法,当想法汇聚爆棚之后,他也就失眠了。 公司没了,可本事还在,回想他在社交圈叱咤风云的时候,也正是业务最好的时候。 远离社交圈很长的一段日子,他再去动员人脉已明显力不从心,所以今年他主动出击寻找到的业务少之又少。 他想了很久,若要把人脉重新变为可再生资源,那就必须让自己翻红。而翻红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炒作。 他有过纠结,因为一直以来他都看不上炒作,而且社会舆论对于这个词也是褒贬不一。 他又特意去网上看了看社会上的那些热点人物,千奇百怪五花八门,但的确引人瞩目。 思前想后,他下定了决心,纵使不能像他们那样路人皆知,但至少要在自己的朋友圈里独树一帜。 想通了这一点,下一步就是渠道,与其把人脉们拎出来一个一个跑,最便捷有效的方法就是发日志,反正他空间的访客那么多,如不加以利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最终,这篇先抑后扬、先惨后乐的日志出炉了。发表完毕后,他又通过短信和qq消息通知所有人收看。 一系列操作完毕,陈耳东躺在了床上,静静等着自己的手机和qq被轮番轰炸。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零六章 成功翻红 不出所料,这篇日志在陈耳东的朋友圈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曾经高调的陈耳东在经历了骗局之后,有点销声匿迹的感觉,他的空间许久没有更新了,关注他的人都认为他就此一蹶不振。 在网络尚不发达的09年,大部分人都羞于表达,或者说缺乏表达的通路,大家更习惯点对点的沟通,自己的私事很难搬上公共平台供人品评。 若非要说当年的自媒体,也就是qq空间和博客,但其更多的作用被局限于文字和图片的记录。 在看到日志的人当中,震动最大的当属陈耳东身边最熟悉的那几个人。 沈佩的感觉是难过,她和陈耳东之间可留存的念想除了小宝也就是大耳了。 从第一间商住楼的小屋到后来的写字楼,都有沈佩一砖一瓦的记忆,即使再也没有去过大耳,但她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最早那间办公室里的陈设。 她想给陈耳东打电话关心一下,但于波却成了一道阻拦,如果再和陈耳东联系,只会加深她的负罪感。 韩卿瑜是欣慰,她和陈耳东的时间点似乎不太对,恋爱之后就开始了一连串的灾难。 其实灾难并不可怕,她对陈耳东的心灰意冷全部来源于事发之后他的失常和失控。 她依然喜欢陈耳东,至少他俩的分手过于草率,韩卿瑜也并没有给彼此的关系盖棺定论。陈耳东的这一举动,是复苏,有了复苏也就有了希望,韩卿瑜开始了新的期许。 林大器看完,对着电脑说了一句牛逼。他是最了解陈耳东的人,自然知道他此举的深意,因为他也是唯一知道陈耳东准备当游击队自己接活的人。 不过,敢在空间亲承失败,林大器真心佩服,至少他永远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炒作算是成功了,有些人为之感动,有些人钦佩有加,落到实处就是给陈耳东业务。 但百密总有一疏,当这些人开始给他推荐业务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了一个不可回避的现实问题,没有公司,如何签合同?如何开发票? 陈耳东没有经验,他并不知道公司可以不经营,但不需要注销,一个朋友就这个问题好好给他上了一课,可为时已晚,大耳已经没了。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时,杜宇的电话来了,陈耳东以为他和其他人一样是看了日志打过来关切的,接起电话才反应过来,他和杜宇没有加qq。 “东东,我想起一件事,你公司不是注销了吗,那我朋友那单设计的发票你怎么开呢?” 杜宇完全不知道陈耳东的日志,也更不知道他正在焦虑公司和发票的事。 “杜哥,你也赶的是时候,我正在发愁呢。”陈耳东闷声道。 “哈哈,不用愁,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手上有一家文化传播公司,注册了以后没怎么开展业务,但证照是齐的,要不你就拿这个去开发票,回头我让餐饮这边的会计去税务局领一本发票。” 杜宇想起大耳注销时,便有了把自己手里这家公司拿给陈耳东用的打算,但他是个行事相对沉稳的人,万一陈耳东有所准备,那他反而唐突了。 年纪越大,心思越多,成年人的世界羁绊太多,连助人为乐都无法理直气壮。 “杜哥,你简直就是活神仙,玉皇大帝派你来救我的吗?哈哈”这个消息令陈耳东振奋不已。 “瞧你说的,小事情,怎么了?你接到生意了?”杜宇好奇的一问。 “是啊,人家也在问这个问题,你这一来,全都解决了,谢谢你啊杜哥。” “你要谢我,晚上就出来吃饭,国庆叫了你几次都不赏脸,你说你几个意思?”杜宇假装不悦道。 “这怎么好意思,杜哥你帮我这么大一忙,应该我请你啊。” 说到这,陈耳东没了底气,他拿什么请?难不成学林大器借钱请客? “行了,别废话了,等你把我朋友那单业务的钱收了再请我也不迟,晚上过来啊,我顺便把公司的东西拿给你。”杜宇听陈耳东说请客他都想笑。 晚上见了面,杜宇跟陈耳东请教了不少问题,因为他实在对国内的状况不甚了解,但又不想只开个餐厅混日子。 他手里不光是这间文化传播公司荒废着,连进出口贸易的公司也没经营。 杜宇在美国的时候,出于融入当地社会文化的目的,他做过高尔夫球场的泊车小弟,运气好,一天的小费够得上国内工薪族一个月的工资。 他还卖过一年闭路电视,类似于国内的机顶盒,最后成了当地的销售冠军,后来拿这笔提成开了一间日料店。 可以说,他在美国的从业经历颇为丰富也较为成功,但当他回国以后,拿在美国的这一套方法用在国内的很多事的时候,发现不灵光了,这也是一直困扰他的地方。 自从认识了陈耳东,他觉得这个人除了有趣之外,完全就是个百事通,正道歪路都懂,对于一些事情的见解也很独到,听从他的建议每桌设了最低消费之后,营业额果然涨了不少。 杜宇总有一种预感,他能和陈耳东携手干点事情,但不知道干什么,所以他采取咨询的方式,看看能否从聊天中得到启发。 陈耳东告诉他,既然有进出口贸易公司,为何不从这方面考虑。 现在国内对进口商品的需求越来越大,美国货历来在国人心目当中是硬底子货,如果选好商品找准渠道,以杜宇在美国深耕多年的资历,做进口商品生意完全没有问题。 陈耳东在给杜宇讲述这些的时候,纯粹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他心中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广告人。 只是这么几年的经历以及接触了太多各行各业的从业者,不知不觉已经具备了跨界经营的能力,他自己没有想过罢了。 杜宇听得入迷,平时和他接触的人都以客人居多,再者就是刚来内地什么都不懂的威廉,两人每天都围着格里芬转,很少有人能和他聊这么多。 就算不聊业务上的事,光是锦城本地那些道听途说的八卦趣闻都够杜宇就着啤酒听一晚上,他离开锦城的时候,连二环路都还是一片荒地。 散场后,杜宇回到家,久不能寐。 他觉得他的预感是对的,不单是陈耳东的能力,自见他第一面起,就有一见如故的感受,加之这么短的时间内,两人还发生了不少插曲。 想来想去,杜宇决定要认真的考虑和陈耳东合作的事了,反正他现在是个游击队。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零七章 父母心事 整个十月份,陈耳东就跟上了发条的玩具似的,每天起床开始接单、谈单,有点眉目就出门面谈,谈妥的马上交予林大器。 这样的工作内容和之前大同小异,只不过现在成了小作坊式的经营,放佛回到了大耳最初创立时的样子。 这段时间接洽的都是些小业务,不过对于陈耳东来说,已经很满足了,至少他还能吃上广告这口饭。 林大器和谷晓叡的关系愈发紧张,谷国礼每天在家对着谷晓叡念经,只要他一念,谷晓叡就只能去找林大器撒气和逼债,很快就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 谷晓叡原本已经打算找工作了,但这件事就跟在暗处尾随她的歹人一样,无时无刻悬着一颗心,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林大器已经快被谷晓叡拉扯成神经衰弱了,他每天都要强打着精神去完成来之不易的小业务,但只要电话一响,他的神经就立刻紧绷。 他还不敢不接,因为谷晓叡说只要不接,就马上去家里找他。 这种苦不堪言的日子,谷晓叡并不想,她从来就不是无理取闹的泼妇,但面对自己父亲的高压,她找不到第二条出路。 能联系上林大器,至少还有某种东西能拽在手里,如果林大器失踪或者不再还钱,她担心自己会被谷国礼逼死。 林大器依然深爱着她,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只需些微的用情不足,他便可以立刻停止还钱一刀两断,谷家还找不到任何说辞。正是因为对这份感情的执着,林大器才心甘情愿咬碎牙也要坚持完成他对谷晓叡的承诺。 林大器的这份赤诚,谷晓叡理解的并不深刻,她虽然有时也会想林大器坚持还钱是为了什么?但却没有拿出同等的决心去和父亲抗争。 而谷国礼一心只想着要回自己的钱,对这个年轻人的责任和担当视若无睹。 谷晓叡男朋友的事在她的朋友圈里逐渐传开,任何一件涉及是非的事只要经过人传人的演变,发酵过后的结果就绝对是变味。 谷晓叡本就是一个容易遭人嫉妒的女人,不少有心人都等着看她出岔子。 难得碰上这么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去干点落井下石的勾当怎么对得起这份妒忌。 稍微善良点的流言是说她找了个骗子男朋友,现在过得比较惨,而那些恶毒的诽谤则是说她和男朋友合伙骗了自己家里的钱,父母要和她断绝关系甚至对薄公堂。 一般正常家庭出身的孩子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很难遇上大风大浪,所以心智发育平缓,心理承受能力脆弱,更别说有钱人家的孩子。 他们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因为生活上的优渥,他们和社会的阴暗面毫无交集,也无需使用破格获取的手段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样的人,在面对远超自己承受范围之内的变故时,只会茫然失措,谷晓叡就是典型。 她怀疑亲情,自己有钱的父亲为什么会因为几十万把她步步紧逼;她也怀疑爱情,林大器如果爱她,那在他自身没有偿还能力的时候,为何不选择求助家里,让父母帮他一次性解决。 其实,这些想法都很荒谬,她还无法理解人是独立个体的道理。因为她习惯了按自己的想法生活,一旦自己的想法被一一否决,她就会陷入迷思。 太阳曾联系过她,希望用闺蜜间的宽慰缓解她的不安,可三两句之后就被她恶语相向,甚至因为太阳和陈耳东的关系,把陈耳东也一并骂了。 陈耳东知道大家现在的处境,只是他根本无暇顾及,林大器想跟他诉苦,他也一口回绝,只告诉林大器,卧薪尝胆埋头苦干,挣钱才是硬道理。 他还专门警告林大器说,不要因为这些事影响工作,否则人财两空。 大耳关闭之后,林清平开始反思自己当初同意林大器创业是否正确。他虽然知道儿子的创业之路不可能一帆风顺,但也绝对没有料到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他和田文时常就此展开深入的探讨,田文怪他当初不坚持给林大器安排工作,并且告诉他现在也还为时不晚。 林清平很清楚林大器的性子,如果一直从事设计,那这个孩子很难长大,因为设计是一门需要感性驱使的职业,而他更希望林大器变成一个理性的人。 每每回想起林大器的言行作风,他总是发愁。他告诉田文,要不然安排儿子去国企或者事业单位,考公务员是指望不上了,但能进这样的单位,或许对他的前途更有帮助。 田文当然赞成,就是担心林大器犯轴。儿子从小喜欢艺术,大学时期更是成为了专业上的尖子,也最终如他所愿从事了相关的工作。 看着林大器最近把自己关在卧室设计这那,虽然很辛苦,但看得出来这依然是他兴趣所在。 两口子达成共识后,找了一个晚上,准备探探儿子的口风。 “大器,现在这样零敲碎打的接活,效果怎么样啊?”林清平问。 “先做着吧,钱挣的不多,就当是积累客户,说不定哪天就能来个大单。”林大器只当是父亲和他闲聊。 “那看你这个样子,还是打算以后和陈耳东继续做广告公司?” “那我能做什么?只会干这个。”林大器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陈耳东去找活,你负责做,那万一哪天他找不到活了呢?”林清平道出了关键。 “爸,我现在不会去想这些,真要是有那么一天,我大不了就去广告公司上班。” 林清平没有再继续聊下去,他大概明白了儿子心中所想,回屋把谈话内容告诉了田文,田文担忧这种状态或许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林清平说他试试另一个办法。 翌日下午,林清平来到了锦城电视台,他和陈墨文约在了电视台里的咖啡厅,在这个咖啡厅,随时能碰到锦城的知名主持人。 “老陈,我就长话短说了,我来找你是为了林大器的事儿。”林清平开门见山。. “现在两个孩子把公司关了,他们开公司这三年,我相信你和小东他妈应该也操了不少心,他们最近在接活做广告你应该知道吧。” 陈墨文点了点头,还是没明白他要说什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公司都关了就应该干点别的,我是想拜托老陈你,让你家陈耳东别和林大器再在一块儿搅和了,他俩创业也创过了,一两百万的投资也被骗过了,差不多了,我准备给林大器安排一个工作,让他踏踏实实去上班,省的他妈每天在家担惊受怕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此话一出,陈墨文全明白了。 “老林,我理解,我又何尝不是为自己的孩子担心呢,现在他们做的这些事,我也不满意,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老陈,说句自私的话你别见怪,他俩是好兄弟没问题,我也一直很喜欢小东。但在事业上,不能再捆绑了,这样对他们肯定不是好事情,所以,作为林大器的父亲,我只能给他想想办法,你也知道,现在工作不好找,我们的身份去托人影响人事方面的事,本身就不大合适。” “行,我去给陈耳东做做工作,他俩就老老实实的当兄弟吧,上班挺好的,哎,要是再出次事儿,遭罪的还不是我和你。” “那就先谢过了老陈,为人父母,相互理解。等着俩孩子都上班步入正轨了,以后需要帮什么忙,你尽管开口。” 两位父亲别过,陈墨文叹了口气,为不省心的孩子,也为不容易的爹娘。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七章父母心事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八章 海外机会 杜宇在美国留学时有一位关系很好的新加坡同学,名叫李文宗,平时同学们都叫他阿诺,这日他俩打越洋电话叙旧。 阿诺在新加坡一间很大的旅行社工作,负责中国区的业务。 中国是新加坡人境外出游的热门目的地,锦城更是热中之热。无论是周边的峨眉山乐山大佛,还是更远的九寨沟,都令新加坡人心驰神往。 去年的地震,让锦城的旅游业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境外游客几乎归零。经过一年多的复苏,地质风险的影响力已逐渐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 阿诺说今年冬季他们将重开锦城线路,让当地人来体验峨眉山的温泉和九寨沟的冬景,他现在正着手在锦城寻找新的地接合作伙伴,也顺便问问杜宇有没有推荐。 杜宇和锦城本地的旅行社并不熟,他想着陈耳东人脉广,可以问问他,就答应了阿诺说帮他咨询。 阿诺提到了一个重点,现在旅游不好做,锦城的地接社给他们的报价越来越高。 虽然地震已过去很久了,但要号召新加坡当地人来锦城,地震的连带影响会使团费价格不太做得起来,所以他希望杜宇能帮他联络一家收费较低的地接。 他还不服气的说了另一件事,以前发团来锦城,客人在当地购买特色商品比团费花的钱还多,那些商家赚得比他们旅行社还盆满钵满。 杜宇把这件事告诉了陈耳东,陈耳东说他跟旅行社也不熟,但他认为这件事大可不必这样运作,随即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杜宇把陈耳东的方法一字不漏的说给了阿诺,阿诺在电话里异常兴奋。 不到一个小时,阿诺的长途电话又来了。 “kevin,我老板说请你来新加坡玩儿,有空吗?我给你订机票。”kevin是杜宇的英文名,被阿诺的声音震得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杜宇觉得莫名其妙,如果是阿诺让他去玩那还算正常,他老板请他去干嘛?于是把疑问回给了阿诺。 “你朋友的办法非常好,我老板很有兴趣,所以想你们过来坐在一起聊,他可不想和你们隔着太平洋谈论重要的事情。”阿诺解释道。 杜宇一笑,这陈耳东真是太有意思了,他随口帮朋友一问,居然能问出个免费新加坡游。 正在家里忙着和客户聊qq的陈耳东又接到了杜宇的电话。 “小东,想不想下周去新加坡,散散心。”杜宇问的时候憋着嘴怕笑出来,他觉得这个问题放在谁身上都显得很荒唐。 “啥?杜哥?你再跟我开玩笑吧。”陈耳东也觉得很荒唐,哪儿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就问他要不要出国的。 “我新加坡的同学把你的想法告诉了他们老板,他们老板觉得你是个天才,一定要当面见见你,包机票包酒店,我还能跟着你沾光,你说你去还是不去?” “不会吧,我就胡说八道的,我又不是搞旅游的,他们老板脑子被蒸了?敢信我的话,哈哈。”陈耳东才不相信呢。 “你别管他们老板怎么想,人家请你去免费玩一趟,你还端着了?你不是还没出过国吗?这不正好吗?”杜宇真心希望他去,他觉得这或许是陈耳东的一个机会。 天上的馅饼还能吃吗?这是陈耳东的本能反应,他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何德何能凭借几句话就能让新加坡的老板看上眼。 他把他的各种顾虑都告诉了杜宇,杜宇说: “你信我吗?你要是信得过,我就陪你去,总不能我把你吃了吧?” 这个问题还真把陈耳东难住了,要是说不信,那就等同于当着面扇杜宇耳光,要是说信,唐野和他的关系比杜宇熟一百倍,不也着了道。 “杜哥,我手里还有些业务在处理,这样,你容我考虑一晚上,明天一定答复你。” “好,我的建议是,有机会,咱就争取一下,你也别老惦记着芝麻,万一退一步真的西瓜地呢?” 杜宇的最后一句话像根棒子把陈耳东锤了一下。 陈耳东想,自己都已经是个失无可失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有贼惦记他,但贼也不傻,明知他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还有必要伸手去掏吗? 忙完手里的事,他把去新加坡的事告诉了父母。陈耳东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过国,高二那年,陈墨文带全家去他当年当知青的云南边境探访,陈耳东曾一只脚踏到过缅甸,但这个经历绝对算不上出国。 陈墨文很纳闷,他纳闷的点和陈耳东一样,就凭几句话人家愿意奉上机票酒店请个无名小卒去新加坡? “爸,万一是个机会呢?杜宇这个人我也跟你聊过,虽然时间不长,但能被唐野骗,说明也不是坏人,哪儿有坏人还被坏人骗的啊。” 陈耳东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的逻辑很可笑,陈墨文果真揪着这个点开始训他。 不过训归训,他对陈耳东去新加坡到没有表示反对,他在想,如果此次前去真能有什么事业上的前景,那正好也能和林大器分开,算是顺手帮了林清平的忙。 董玉华有些犹豫,她还没从被骗的阴影中走出来,每次想到六十万都想哭。 “你这个法子人家真的可以用吗?”董玉华问。 “妈,你要问我,我还真不知道,我又没做过旅游,我只是从我的经验和商业逻辑上来给了这么一个建议,具体行不行得通,得做了才知道。” 这是陈耳东的真话,因为这件事太无心插柳了。 “那你去吧,注意安全就行,妈给你点钱,你第一次出国也不能太寒酸,别乱买东西就行。”只要董玉华点头,陈耳东也就没顾虑了。 “我们第一次去泰国玩,你不就瞎买么,买了个什么鱼皮的包包,花了几千块,回来也没见你用过。”陈墨文打趣道。 “不过你妈是你妈,你现在属于无业人员,就应该节约,听见没。”陈墨文马上又严肃起来。 陈耳东第二天把出国的事告诉了林大器,林大器一脸羡慕。这个杜宇他听陈耳东讲过几次,但一直没机会认识,只是他想这不就是陈耳东的本事吗?.. 但陈耳东这一走,哪怕就一周时间,他心里就没了底,他对陈耳东的依赖短时间内很难消除。 离去新加坡还有一段时间,因为陈耳东没有护照,他可以趁这段时间把手里的业务梳理清楚交给林大器,不管是不是芝麻,有总比没有强。至于那片西瓜地,暂时只是个雾里看花。 如今的他,把手里捏住的东西看得最为宝贵。 杜宇的能耐绝对比普通老百姓强,普通人一个月才能拿到的护照,他找人关照了几句,十天就可以拿到。 出行的时间定在了11月12日,陈耳东在这之前,恶补了一下旅行社的相关知识。 这是他工作之后养成的一个习惯,也可以算是个优点,但凡接触新行业,他都会花时间去了解这个行业,即便只是为对方做广告而已。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八章海外机会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九章 大华旅社 第一次出国,陈耳东难掩兴奋。 他念小学的时候,国内才刚开始兴起境外游,东南亚国家由于费用相对低廉,是游客们的首选。 那个时候他就常听大人们说起新马泰,小朋友间还流传着各种关于新马泰的谐音谚语,大家对于出国都有着强烈的向往。 陈墨文两口子在他念初中的时候曾经去泰国旅游了一次,原本计划带着他,但听说行程里有偏成人的项目,最终没能所愿,让足足激动了半个月的陈耳东失望不已。 12日中午,陈耳东抵达机场与杜宇汇合,起飞时间是下午3点。 陈耳东坐过好几次飞机,对于登机手续并不陌生,但第一次搭乘离境航班,还是稍显游移。杜宇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证照,“走”。这个小小的举动令陈耳东颇为感激。 杜宇说飞新加坡想图便宜的话,要么一大早要么红眼航班,下午航班的机票是最贵的,陈耳东心想那个老板还真是大方。 晚上8点,飞机降落在新加坡樟宜国际机场,一下飞机,扑面而来的便是热带国家特有的海味热浪。 彼时,寒冬将至,锦城的气温已经下降至十来度,而新加坡却依旧炎热。 阿诺接上二人开车往市区驶去,一路上两位老同学交谈甚欢,陈耳东则静静的看着窗外感受异国味道,连呼入的空气都是不一样的味道。 当车驶入市区,眼前繁华的街景让陈耳东感到不真实,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在商场上吃了败仗退场无奈做着零散营生的落魄之人,而此时却又身在了发达的新加坡。 “小东,新加坡漂亮吧。”杜宇一声叫醒了游离思绪外的陈耳东。 “确实,来之前我的合伙人还让我帮他留意新加坡的建筑设计,让我多拍点照片回去给他看,真是比锦城繁华得多啊!”陈耳东这才唤醒了刚才令他赞叹有佳的城市画面。 “明天白天你可以看看,新加坡特别干净,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发现,比纽约芝加哥干净得多。” 阿诺的老板在餐厅订了位置,等着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三人进到餐厅,一个中年胖大叔热情的招呼了他们。 “杜先生、陈先生,欢迎来到新加坡。” 这个人就是阿诺的老板,新加坡大华国际旅社总经理曾立仁。 “都是华人,我们在一起讲话没问题的,哈哈。”曾立仁挺和善,不像个大老板。 “曾先生,让您等我们到现在都没吃饭,非常抱歉,这是我们备的一点薄礼,请。”杜宇礼貌的回应道,陈耳东紧跟着将礼物递了过去。 这间餐厅规格很高,看得出曾立仁对他们的重视,陈耳东吃饭的时候在想,一会儿曾总要是问到他商业计划,一定要好好表述,就冲人家的机票和这顿饭也要用心对待。 吃到一半,曾立仁问道:“阿诺,锦城合作计划是这位陈先生提出的吧?” “是的,他们两位都是土生土长的锦城人,我同学在美国很长时间,陈先生一直在锦城,对当地的情况很了解。” “好好好,那就麻烦陈先生仔细和我讲讲。”曾立仁满怀期待地看着陈耳东。 “曾先生,这只是我的一点拙见,我也并非专业的旅游业人士,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 曾立仁没太明白拙见的意思,但看陈耳东那么谦虚,他想估计也就是在自谦。 陈耳东认为锦城旅游业要复苏,外国游客尤为重要。因为外国人的购买力比国内游客高得多。 地震后,很多境外旅社都停发了锦城的团,大华作为新加坡最大的旅行社之一,并且主攻西南市场,完全没有必要被锦城的地接用高价挟持。 他查看了地震前新加坡游客的行程,也从阿诺那里得知了每晚住宿的酒店都是地接合作密切的酒店,也就是说地接在酒店那里还会有一部分利润。 既然如此,作为掌握游客源头的大华完全可以自己提出要求在锦城征询合作伙伴,论规模和实力,锦城的地接哪里比得上大华。大华还可以自己去重新选择行程中所涉的酒店和餐厅,把这部分主动权拿回来,毕竟人在外地,吃和住最为重要。 以往的合作,大华在本地收客,再折价发包给锦城的地接社,然后从中赚取差价,陈耳东觉得这种逐利的方式太简单利润也太少,尤其当他听说新加坡人喜欢买东西的时候,他就想出了令曾立仁最为看中的一个方法。 陈耳东提出低价收客,不在团费上获取任何利润,甚至可以略微低于成本价收客。 地震是有后遗症的,尽管再次发生自然灾害的概率极低,但总会有人为此担心。为了促销,团费打折就是最好的方式,而且千万不能小家子气十足的九折八折。 以前一个人收一万,现在测算好成本,只要能基本覆盖,直接对半砍。降价只有降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才会起到震慑的作用,如果对半砍不亏本,降六成也不是不行。 那利润从何而来?购物。.. “曾先生,我查看了你们客人在锦城旅游的购买喜好,很多宝石、天珠还有虫草,单价至少都是几万,阿诺告诉我说还有人花过几十万买了一串珠子。” “是的,我们新加坡人出去玩遇到喜欢的东西很愿意花钱的。” “你们的客人在锦城的消费远远高于他们的团费,但你们现在做的是挣团费,而舍弃购物的利润,杜哥那天和我聊天,他说我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曾先生,你们现在就是在捡芝麻。” 杜宇一愣,他怕这句话冒犯了曾立仁,正要提醒陈耳东。 “哈哈哈,你说的对你说的对!”曾立仁大笑,“所以请陈先生来给我们讲讲怎么捡西瓜啊。” 杜宇松了口气,这曾立仁性格还真是挺好的。 “你们在锦城有办事处,每次发团也会派一名领队,那行程里的购物点你们完全可以自己去接洽,因为他们卖的商品大同小异,而且据我了解,售价都是天价,利润非常可观,你一个客人少挣几千块团费,但通过他们的购物,你可以多挣一万甚至几万。” 曾立仁听到重点不住的点头。 “现在地接只分很少一些钱给你们,而且利润也不透明,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店家资源,我认为,地接的职责只是帮你们安排和客人的吃住行即可,这也是你们找地接的原因,可现在本末倒置了。” 阿诺中文很好,遇到曾立仁听不太明白的词,他就在一旁翻译。 “团费疯狂降价,是一个噱头,你们的客人都很有钱,但只要是人,就会贪便宜。他们付了最便宜的旅费,可旅行团的品质却完全没有降低,级吃大餐,他们回来以后还可以跟以前花原价来锦城旅游的朋友们说,他们有多划算,这是非常有用的宣传。” 阿诺把陈耳东的想法用电脑一一记录了下来,然后向曾立仁用他们更熟悉的表达方式做了一个总结,曾立仁听完,全部明白了。 飞行了小时,曾立仁也不忍再把杜宇和陈耳东留着不走,他说,让两位客人早点回酒店休息,反正接下来还有几天时间,明天他回公司开会讨论,到时候再请二位光临。 和曾立仁别过,阿诺带他俩去了酒店。酒店紧邻新加坡的商业中心乌节路,是当地老牌级酒店,陈耳东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好的酒店,刚一进大堂就开始暗爽。 曾立仁给他们开了两间房,这样的做法不仅是对客人的尊重,更是财力的体现,陈耳东和林大器出门,永远都两人一间。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九章大华旅社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章 心理博弈 陈耳东终究不是专业人士,所以他在和曾立仁讲述的时候,尽管逻辑清晰,但肯定不能像专业人士那般做到整体性的规划。不过就他谈的那些要点,已经足够让曾立仁欣喜若狂。 当晚回家,曾立仁内心就已经认可了这个方案,他发愁的是谁来执行,因为在陈耳东的角度,他只是一个提供思路的人,具体做事还需要他们这帮新加坡人去执行。 而在酒店里,杜宇很认真的找陈耳东谈了一次。 “小东,你是真的就随便帮他们想了想,还是有别的想法?” 杜宇在饭局听完陈耳东的讲述,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认为这不可能是随意而为之,陈耳东一定是想借此干点什么。 “哈哈,杜哥,你怎么了?不是你跟我说帮你朋友咨询一下吗?我这不就帮他咨询来着,你不会是认为我要找他们收钱吧!”陈耳东又开始想入非非了。 “不是,那天跟你说,确实就是帮忙咨询一下,我只是没想到就这么几天时间,你能把这个想法深入到这个地步。”杜宇依旧在揣测中。 “我没有别的想法,反正最近出这么多事,心里也烦,正好有个大财主送我新加坡豪华五日游,你说我能不来吗?哈哈,既然来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总得卖力点啊。” 两人相视一笑,开了罐啤酒,点了根烟,这几包35是陈耳东在免税店买的,比在锦城零售要便宜。 “不过杜哥,你这么一说,倒提醒我了,我刚才给他们出的点子,如果真要实施起来,我估计这帮老外很难做,还是要在锦城找帮手,如果可以的话,这些事儿我们完全可以来做。” “就等你这句话呢!不管你是真的早有预谋还是被我点化了,这还真是一个机会。”杜宇一下心情大好。 “那肯定是你老人家点化的啊!要我给你拜一拜不?哈哈!” 第二天白天,杜宇带着陈耳东去领略新加坡的城市风光,逛商场、看名胜、吃小吃,把他之前来新加坡的行程又走了一遍。 陈耳东从来不觉得新加坡是一个国家,因为地方还没有锦城大。 初来热带国家,给他印象最深的有两件事,其一是随时在酷热和冰冷间切换,所有室内的冷气都开至最低,其二是所有人都只喝冰水,这点很合他心意,他冬天都会喝冷饮。 陈耳东拿着数码相机拍了很多建筑,路过一些有趣的商店或者好看的店招,他也会拍下来,这是他答应林大器的。杜宇说他还是放不下广告设计。 晚上,曾立仁吩咐阿诺又把二人接到了一起,今晚吃饭的地方不是高级餐厅,而是一件名叫“亚华肉骨茶”的小店。 “小东,这个肉骨茶是我们新加坡人最爱吃的,这家店也是很出名的老店,很多名人都来过哦,你看他们墙上的照片。”阿诺边说边指着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壁。 陈耳东一看,果然很多政要和明星,看来这间小店很不一般,他开始期待了起了传说中的肉骨茶。 “杜先生陈先生,你们难得来新加坡,也不能全部给你们鱼翅鲍鱼,这间店,我从小吃到大,你们一定要尝尝。”曾立仁豪迈地说道。 “曾先生,我上次来新加坡的时候,阿诺带我来过,我印象深刻, 非常好吃,小东,你可要好好尝尝。” 等菜端上来,几口下去,陈耳东并没觉着肉骨茶有何特别之处,跟他妈炖的药膳排骨没有区别,他向来不爱吃炖品,所以在他看来,这间鼎鼎有名的餐厅有些言过其实了。 “曾先生,这个肉好嫩啊,而且很入味,我嘴里全是那个骨香味,蘸的这个酱也很特别,真好吃,这个汤我应该可以喝两碗。” 看到客人如此夸赞本国美食,曾立仁和阿诺都很开心,殊不知,聊这种心口不一的场面话,陈耳东最为拿手。 大华旅社在下午召开了一场针对恢复锦城旅游市场的专题会议。曾立仁并没有告诉大家陈耳东的存在,只是把他的想法加以优化用自己的方式说出来供大家讨论。 参会的人听完纷纷表示赞同,还有些人说自己曾几何时也想到过这个方法,只是没敢提。 对于这些声音,曾立仁毫不理会,他只关心在座的人谁愿意去锦城来执行这个方案。 阿诺当然是最理想的人选,但曾立仁做生意可不像他表面那么平易和善,精明的很。 阿诺和杜宇的关系,杜宇和陈耳东的关系,若这三个人在锦城做起了一隅之地,那他随时都可能被架空,更何况陈耳东还是献计之人。 他在会前就已经暗示了阿诺,他的岗位很重要,如果只负责锦城未免大材小用,他要做的是协助自己挑选几名员工去锦城任职,并且作为主管上级监督他们的工作。 大华在锦城的办事处原本有四人,但地震过后,全部撤回了,而且这四人回来之后,有三人都已离职。 与会人员没有动静,谁都不想背井离乡去工作,曾立仁也无法用强,只是许诺了一些额外的经济补助,让大家思考两天再行回复。 陈耳东知道曾立仁请这顿饭的目的,听他大概说了一下计划,并没有明确回应,只是继续和他聊一些实施细节,并把其中的难点故意放大,以加深新加坡人去执行的难度。 回到酒店,陈耳东告诉杜宇,如果要做这件事,往大了说,成立一间旅行社,直接做大华在锦城的地接。但这样,他们就和曾立仁眼中之前那些高额报价的地接无异,恐很难长久合作。 而且他和杜宇均非旅游业者,就这样直愣愣的踏入一个新行业,也不见得能做好。 陈耳东认为他们去充当外包的办事处更为合适,酒店、餐厅、购物店,都由他们去联络,把这些核心资源掌握在自己手里。然后和地接、大华共享利润。 大华财大气粗,又是客流的源头,理应分一半,剩下一半,他们和地接社对半分。 陈耳东更看重的就是资源在谁手里,他们的价值也正是资源。只要牢牢掌握住着一块,那这个生意就可以长久的做下去,还无需花费额外的成本。 杜宇听后觉得言之有理,同意了他的建议,他一心想和陈耳东联手做些什么,看来现在时机来了。 他也很难认定这个时机究竟是他给予陈耳东的机会,还是陈耳东成就了他,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一但这件事真的落地,那前景是很好的。 现在,陈耳东要考虑的是,如何让曾立仁放心的把锦城的生意交给他。他一直想着杜宇说的芝麻和西瓜,既然决定了要去抱西瓜,那他就绝不会手软。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一章 欲擒故纵 接下来的两天,陈耳东并没有和曾立仁见面,曾立仁有过邀约,但陈耳东说想和杜宇自己转转。这是他有意而为之的,欲擒故纵的老理,纯中国人可比华裔要熟得多。 阿诺晚上找到他们,陈耳东刻意的回避,阿诺就在杜宇的房间聊天。 阿诺说曾立仁想尽快按照陈耳东的方案开始在锦城推进,但现在没有合适的人选过去,即便有人,曾立仁也希望陈耳东和杜宇能在当地帮帮忙。 杜宇说作为朋友,陈耳东已经做到知无不言了,而且这是为了表达对曾立仁慷慨解囊的谢意,才又说了这么多。 陈耳东也是有工作的人,回去以后要忙自己的事,所以再花时间去为曾立仁奔波就不太现实。 “kevin,我很想去锦城,又能工作还可以随时和你见面,但我老板不让我去。”阿诺挺失落的。 “兄弟,你老板又不傻,让你去锦城负责这块业务,我和陈耳东又是你这边的人,他能放心吗?”杜宇一语道破了曾立仁心中所想。 “这个也是,但就算他安排人去锦城,我想那个人也做不好。多好的机会啊。”阿诺叹道。 “行了,你也别多想了,这是你老板的事,我那个兄弟,人家好歹也是生意人,哪儿有一直让人家免费劳动的啊,就算你老板让他去做这个事情,他都不见得有空。”. “我理解,这件事做起来肯定不容易,不可能让你朋友去白帮忙的。” “他认识的人多,酒店购物店都没问题,不过我估计他也没什兴趣,要不是你老板请他来旅游,他也不会这样,哈哈哈。” 这些都是陈耳东授意杜宇的话术,一开始杜宇还担心陈耳东让他去套路阿诺,毕竟他和阿诺是关系要好的同学。但听完陈耳东的计划,除了暗藏企图之外并没有其他欺骗,只是借阿诺之口而已,所以杜宇答应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是陈耳东的算盘。他的回避就是要营造两个老同学掏心掏肺的场景,同样的话从杜宇嘴里说出来和他的效果截然不同,就看阿诺怎样去转达了。 白天,杜宇带陈耳东去了圣淘沙,还看了全世界最大的海洋馆,陈耳东像极了头戴小红帽的夕阳红旅行团,走哪儿都痴呆的比上“耶”的手势让杜宇帮他拍照。 去新加坡前,董玉华给了陈耳块人民币,陈耳东先给了杜宇两千,当他这几天的花销,如果不够,他再补。 来了之后他才发现,新加坡的物价远超他的想象,这两千估计用不了多久。只不过杜宇在新加坡的这几天,给他留下了一个比较深的印象,让他并没有那么担心花钱的速度。 因为只要是他俩出门,杜宇一定会熟读当地的公共交通线路,大部分都是地铁出行。新加坡出租车可不便宜,很容易就一百多人民币,如果全部打车,陈耳东那两千全得搭里头去。 陈耳东印象中有钱人即便在国外没有车,那也应该是随时打车,没想到杜宇居然那么精打细算。而且杜宇还知道很多价格便宜又好吃的小店,所以他俩在一起没花几个钱。 其实杜宇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有钱,杜宇的父母并非商人,只是收入偏高,加上整个家族的底子不错,比一般家庭肯定要富足一些。但要拿他和沈佩、谷晓叡这样的家庭相比,那还差了不少。 杜宇在美国念书时的花销就占了家庭开支的一大半,回国开餐厅也是用的他在美国挣的钱,所以家里也并没有特别多的积蓄,基于对政策的先知优势,房子倒囤了几套。 杜宇花钱比较理性,这也是他在美国养成的习惯,因为美国人大都比较“抠门”。他在吃穿用度上都很平价,更不可能为了贪图舒适而去选择高昂的交通消费。中美两地往返这么多次,他永远只坐经济舱。 这些行为在陈耳东眼里都是优点,随着对杜宇的了解愈加深切,陈耳东基本已放下了防备之心,认可了这位朋友。 临回国的前一天,曾立仁再度发出邀请,邀请他俩吃一顿饯行宴,陈耳东说这顿饭必须去,因为饯行只是幌子,曾立仁要宣布结果了。 从迎宾、客套、礼节直到用餐结束,全部浓缩在了一个小时,杜宇问陈耳东怎么应对,陈耳东说他有对策,这个合作基本成了。 曾立仁提出了他的合作方式,他希望陈耳东回去以后帮他联络合作的商家,尤其是购物店,然后将具体事宜交待给大华办事处的人,事成之后他一次性给陈耳东十万人民币表示感谢。 杜宇设想过很多种曾立仁的打算,但这么简单粗暴的现金打发却出乎他意料,他默不作声,看陈耳东如何表演。 “曾先生,这个忙我可以帮你,但这十万块我是不会收的。”说完陈耳东掏出一张纸片,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中文和数字。 曾立仁疑惑的看着他,心下大骇,这个年轻人连十万都不放在眼里? “这是锦城和他周边一些具备接团能力的级酒店的负责人电话,可能有一些是你们之前地接合作过的,不过你们可以重新谈合作条件,然后就是购物店的电话,我托人问了几家做的比较好的,这是联系方式。”陈耳东的样子很平静。 “小东,你这是?”阿诺问道,他也不知道陈耳东此举是什么意思。 “曾先生,我们是明天下午的飞机,现在时间晚了,我可以明天一早就和这些人联系,然后直接交待给你们的同事,你这忙我不用回锦城就能帮您办了。” “陈先生,非常感谢,但这......”曾立仁没有说下去,接下来他是想说托陈耳东办的事可不止是打个电话这么简单,但看陈耳东拒绝了十万,他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曾先生,您这次请我们来新加坡玩,我非常感谢,作为朋友,这就是举手之劳,您都花了这么多钱了,我怎么还好意思向您要这十万呢?真的是愧不敢当。”陈耳东行了个抱拳礼。 “小东,我们老板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请你把这些商家的合作谈好,也把锦城的地接社谈好,我们这边就可以直接发团了。”阿诺解释道。 “是这样,让我帮点忙出点主意是可以,其他具体的事我实在是没有能力去做,也没有时间,还请曾先生见谅。”陈耳东推辞道。 “那陈先生,你要怎么样才可以帮我做这些事情呢?”曾立仁真怕陈耳东不答应,他心里很明白,这个事只有他能做。 “帮忙无伤大雅,也不会影响曾先生的生意,如果我拿帮忙的心态去做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担不起这个后果。”陈耳东一脸为难。 “所以我肯定不会让陈先生白辛苦啊,但这个报酬你又不收,不会是嫌少吧?”曾立仁越来越弄不明白了。 “如果要做这个事,不光是我,加上杜哥,也都做不下来,曾先生以前也是在锦城设立过办事处的,您应该知道一个城市的业务有多少,所以我不敢收您这个钱。” 吃饭的包间内弥漫着尴尬,一边是泰然自若的是陈耳东,而另一边则是骑虎难下的曾立仁。 曾立仁不明白十万块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就那么没有吸引力吗?除非他有更大的野心,不满足于这十万,可如果是这样,那你倒是把想法提出来啊,整场对话下来,他只觉得陈耳东什么都不想做。 他需要再思考一晚,今晚的饭局可以结束了,好在大家相处的气氛一直都不错,所以散场时并没有怠慢谁。曾立仁吩咐阿诺送两位客人回酒店,顺便探探口风。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一章欲擒故纵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二章 掌握之中 杜宇开始有些了解陈耳东了,加上这两天夜谈陈耳东吐露的计划,他大概知道了今天在饭桌上陈耳东的用意。 杜宇发觉陈耳东心思极深,和他的年龄完全不符,这种人用好了,是福音,但一旦和他为敌,那就很麻烦。 杜宇心想,他和陈耳东不存在培育敌对关系的土壤,那现阶段,他就是个福音,能把这单生意做下来,对两人来说都是好事情。 想到这,杜宇又想起了唐野,他是怎么把陈耳东这种人给骗到的?难道就单纯因为关系好? 但他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陈耳东不趁势在饭桌上把双方的合作定下来,于是主动发问: “小东,你刚才也太稳得起了吧,这要是曾老板真就这么算了,你连十万都损失了,哈哈。” “杜哥,那曾老板精得很,他就是想花十万把咱们给买断了,你觉得这事儿我俩就只值十万?” 陈耳东听杜宇把那十万说成是他的,怕杜宇有想法或者是诈他,于是特意强调了“我俩”和“咱们”。 他本来心里也就一直把这个机会视为他和杜宇共同的事,虽说对杜宇的防备心几乎放下,但遇到敏感字眼时,他还是颇为谨慎。 “那他明天万一跟你说加到二十万呢?”杜宇又问。 “两百万可以,我跟杜哥来玩一趟,一人挣一百万,大不了回去给他做几天牛马,哈哈哈!” 杜宇也笑了,他知道二十万陈耳东也不会要,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去外包他的办事处了。 “而且,我今天不会告诉他我的真实想法,目的暴露太快太明显,他对我们也会有戒心。”陈耳东继续说道。 “那如果明天我们回国了,他也没动静呢?” “应该不会,要么我们走之前他来找我们谈妥,要么他过几天再自个儿坐飞机过来找我们,你觉得他明明能省一张往返机票干嘛不省?这个事情他永远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陈耳东信心满满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明天?”杜宇问,陈耳东还了他一个玩味的笑容。 翌日一早,曾立仁和阿诺便出现在了酒店餐厅,让阿诺通知他俩下来共进早餐。 “陈老弟,你就跟我说这个事情你想怎么做,如果我觉得ok,我们就在这里定下来。” 曾立仁改口先生为老弟,看似亲近了不少,但言辞却更为严肃。 “曾先生,我是这样想的......” 陈耳东把他的想法全盘托出,但故意说的不太连贯,且都是站在假设的角度讲述,以示他是在边想边说。 曾立仁听完,心下有了主意,他不管陈耳东昨晚是真的推脱还是假的,但这个事的落地执行非他莫属。 一旦计划实施成功,对于他和大华旅社来说,锦城区域的业绩会有一个大幅度的增长,他还可以把这种成功模式复制到其他区域。以后在其他地方,他就可以不需要陈耳东了。 “陈老弟,合作愉快。”曾立仁伸出了手,陈耳东半推半就的和他握了手。 下午4点,陈耳东登上了回国的班机,在进入登机桥之前,他驻足停留了一分钟,好好看了看新加坡的候机厅,又使劲嗅了嗅空气,对于他来说,这趟新加坡之旅,意义非凡。 航程顺利,飞机没有晚点,晚上9点左右抵达了锦城。 前晚林大器说来接他,陈耳东还有些纳闷,车都卖了,打车来接吗? 杜宇是最不愁接机的,他一个电话,至少能找来二十个人,但听陈耳东说他的合作伙伴会来接他,杜宇正好也想见见,他知道林大器也是唐野案的受害者。 在接机出口,陈耳东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林大器,而是韩卿瑜,林大器傻呵呵的在她旁边站着。 “你怎么来了?”这句话必须问,因为陈耳东过于吃惊。 “我不来,大器开公交车来接你吗?”韩卿瑜俏皮的回道。 有杜宇在,陈耳东不想去纠结儿女情长,但基本的礼仪还是得有,于是对杜宇介绍道: “杜哥,这是林大器,我合伙人,这位是韩卿瑜,给你提过的,嗯,她,她是......”陈耳东不知该如何介绍韩卿瑜的身份,一时踌躇。 “你女朋友嘛,支支吾吾的,还不好意思呢?” 杜宇的一番话看似让陈耳东尴尬,其实把气氛缓解了不少。 “杜哥你好,我是韩卿瑜,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陈耳东。” “弟妹客气了,走吧。”杜宇心想,这个女孩儿还挺懂事。 陈耳东悄悄走到林大器身边,对准他屁股就是一拳,怪他为什么事先不说明。林大器委屈的说纯粹和韩卿瑜闲聊让她知道了新加坡的事,然后韩卿瑜非说要来接。 韩卿瑜带他们来到了船工号子,这是锦城人的习惯,从外地回来的第一站基本都是火锅,锦城人称之为“回魂宴”,必须先让肠胃落叶归根,人才算回来了。 因为大部分锦城人特别吃不惯外食,尤其是去欧美国家,连续多日的牛排和汉堡足以让他们痛不欲生。 “陈耳东,你去趟新加坡也没想着给我带点东西吗?”韩卿瑜不乐意的问道。 陈耳东再次语塞,他哪儿知道韩卿瑜还会来找他,而且他不是没买,只不过是给父母林大器付华勇谷晓叡太阳买了纪念品,这样一来就更不敢说了。.. 看陈耳东发虚的样子,韩卿瑜爽朗一笑:“逗你呢,我才不稀罕你给我买东西呢。” 陈耳东瞪了林大器一眼,心想如果早说今天韩卿瑜要来,他无论如何都会买,分手以来,只是形式上分手,爱慕之情丝毫未淡。 陈耳东把新加坡的事告诉了林大器和韩卿瑜,两人都尤为震惊,韩卿瑜更多了一份高兴,从陈耳东在空间发布日志之后,她便期待着陈耳东可以东山再起。 杜宇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小东,我才想起你那张卡片是什么时候写的啊?” “前天上午我在房间在网上查了下酒店购物店,然后qq上联系了几个朋友帮忙打听,后来打了几个电话,就成了。” “你不是说这个资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吗?” “对啊,这些电话曾老板要去查也查得到,我不去谈,这就是公共资源,去谈了,那就一定是我的资源。” “行啊你小子,弟妹,大器,这个陈耳东你们可得小心点儿,这次去可是把人家新加坡旅游业的大亨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杜宇再一次由衷的佩服起来。 听杜宇这样夸他,韩卿瑜开心的不得了,这才是她心中的陈耳东。 吃完“回魂宴”,三人在门口等韩卿瑜开车过来,杜宇掏出一个信封拿给陈耳东。 “小东,这是你的两千块钱,拿着。” “杜哥,你这是干嘛?这是我的开销啊。”陈耳东急了,他可没聊到杜宇会把这个钱还给他。 “走之前我要是不收,你肯定不答应,但这趟去,起因是我,曾老板有钱,买的是机票和酒店,我没这个能耐,但咱俩的开支,无论如何不能让你花一毛钱。” “这不合适,杜哥,我不能要。” “兄弟,我是沾你的光,以后咱俩事情还多,有你花钱的地方,收好了,别磨磨唧唧的。”说完,不顾陈耳东的推脱,杜宇使劲往他裤兜里塞,陈耳东只好就范。 林大器在一旁不明就里,但看他俩的行径,已然非常熟络,心中竟涌起一股异样的滋味。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二章掌握之中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如何安顿 两个多月没见,再见竟是如此猝不及防。 韩卿瑜的出现代表了一切,她和陈耳东甚至不需要再去奉上重归于好的对白。 陈耳东给董玉华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飞机延误了,明天才能回国。小别胜新欢的愉悦和失而复得的恋人促使他今晚必须留在韩卿瑜的香闺。 当年查询航班信息远没有现在便捷,但即使董玉华能够查到,陈耳东也会想出一万个理由不回家。 久违的缠绵悱恻之后,两人相拥沦陷在了松软的床榻上,重回热恋时的情境。 陈耳东想抽根烟,准备起身去客厅,可韩卿瑜却把他摁在了床上,自己去把烟缸拿了进来,然后继续搂住陈耳东,让他躺着抽。 韩卿瑜不喜烟味,以前陈耳东在她家只能在客厅抽,而且还必须关上卧室的门以免烟味飘进去。可今天,她就像个听话的孩子什么都依着他,令陈耳东产生了极大的满足感。 两人情话了半个多小时,韩卿瑜的注意力来到了陈耳东新加坡的生意,她毕竟是个事业型女性,天然对商业感兴趣。 她谈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她是有能力帮陈耳东出谋划策的,陈耳东对韩卿瑜的建议也非常重视,如遇自己考虑不周详或者风险方面的问题,他都认真记在心里。 “广告你还做吗?”韩卿瑜问。 “做啊,反正都是在外面跑,有单子了林大器做就完事。” “旅行社的事忙起来,会很琐碎,我估计你到时候没时间再顾着广告业务了。” “到时候再说吧,旅行社能做成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呢。”陈耳东不明白为什么韩卿瑜会问到这个。 “不是再不再说,大器你是怎么考虑的,怎么安排?”这才是韩卿瑜想问的重点,前两句只是抛砖引玉而已。 “对啊,你提醒我了,我还真没想过,你怎么看?”陈耳东想先听听韩卿瑜的意见,他自己还没有进入思考状态。 “这件事,虽然点子是你的,但关系来源是杜哥的,他可以和你合伙,但林大器不行,至少杜哥肯定不愿意。” “这我知道,那他就继续在家做设计呗。” “你俩现在属于无业游民,你去找活他才有事做,等你全身心投入到旅行社的时候,那你就看着大器饿死?” 韩卿瑜觉得林大器很依赖陈耳东,而且在他的认知里已经默认了只要是和陈耳东有关的事业,他都是其中一份子。如果不跟他讲明,说不定他俩的关系都会出问题。 而且,当了三年的老板,谁还会想去上班,林大器心气又高,所以现在才赖在家里做私活。 “那我让他来办事处上班?”陈耳东临时想到一点。 “陈老板,你脑子秀逗了?第一,你让你最好的兄弟兼合伙人突然在你手底下打工,是你你愿意吗?第二,你现在做的事,大器他适合吗?全是跟人打交道乱七八杂的事儿。” 韩卿瑜说的头头是道,陈耳东无法辩驳。 “哎呀,好啦好啦,我的卿瑜啊,我现在就想抱着你马上睡觉,先不想这些头疼事儿了好吗。”陈耳东告饶道。 “一说正事儿你就躲,好吧,睡了,那你一定认真考虑,我可不想看见你们又吵架。” 航班延误可以混一天,再混一天就容易露馅儿,哪怕陈耳东还想赖在韩卿瑜身边,但也必须回家了。 董玉华很关心他此去新加坡的进展,见儿子回来,马上就询问起来,陈墨文不说话,就在一边旁听。 陈耳东把和曾立仁的博弈过程描述得绘声绘色,他倒不是故意浮夸,只是再遭受了接连的打击之后,他需要用这种方式在父母面前证明一下自己。 原以为父母会夸赞他年纪轻轻便懂得运筹帷幄,但只有董玉华在夸他,陈墨文却眉头紧锁。 “我们的记者以前曝光过一些旅行社低价收团,然后导游强迫旅客购物的事,你的这个计划和这些有区别吗?”陈墨文厉声道。 “爸,两码事吧,新加坡人来我们这里旅游本来就要买东西,没人强迫啊?”陈耳东很委屈。 “购物一定是遵循客人的自主意愿,旅行社该做的就是照顾好客人的吃住行,你要在团费里做文章,还怎么保证游客的旅游质量?” “我只是建议他们不在这个上面挣钱,又没让他们亏本经营,只是游客购物的利润大,这是舍小为大啊。” “我们那年去泰国旅游,人家的导游可没强迫我们买东西,吃得好住得好,人家那样才是正儿八经在做旅行团,什么钱该挣什么钱不该挣,你一定要有底线。” “爸,我没有想过要坑游客啊,只是用这个方式促销,所以我......” “我不希望你去动什么歪脑经,我总觉得你的这个做法不妥。”陈墨文打断了他,他不想听具体细节,因为他也不懂,所以不想再听了。 “好了好了,儿子刚回来,坐这么久飞机累坏了,小东快去洗洗睡了。”董玉华马上出来打圆场,再聊下去,虽然陈耳东不敢顶撞父亲,但估计陈墨文要发火。 凌晨,父母已经入睡,陈耳东躺在床上生闷气。他心里不是滋味,明明去新加坡争取到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父亲却依然对他满身挑刺。难道自己犯过一次错,就做什么都不对了吗? 陈耳东从小到大没有和父母起过一次冲突,哪怕是一两句顶嘴,这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可他真就做到了。 他有一个观点,父母生你养你,如果没有父母,你连受委屈和生气的机会都没有,所以,绝对不和父母吵架。 每次受了委屈,他先自我消化,消化的方式就是不露声色的把委屈给忘记。 如果消化不了就再宣泄,而他宣泄的方式也很平和,也就是生气,把生气的状态显现出来即可。什么砸东西、大哭、自残等行为他永远做不出来。 生完气,他睡不着,开始思考起林大器的问题。按理说,他俩虽然是好兄弟,但从工作的角度,他们的共属关系也只存在于大耳传媒,如果他没提出打游击队的想法,估计林大器也去上班了。 道理都明白,但确实很难过心里这道坎,去了趟新加坡,回来就和好兄弟分道扬镳了,是不是太现实了点?而且,他还真不放心林大器一个人去职场上闯。 最后他决定,去找杜宇谈一次,还是把林大器拉上一起做,他把自己那份分一部分给林大器,等旅行社挣了钱再重开大耳传媒,放林大器回归江河之中。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公私分明 林大器不会知道,现在这世上竟有四个人在思考他的工作归属。 前天有杜宇在,陈耳东也跟着韩卿瑜回去温柔乡,他有一肚子话想问陈耳东,却没有机会,这日一早,他便打电话吵醒了陈耳东。 他让陈耳东去上次那家小茶铺,可陈耳东却说去咖啡厅,因为董玉华给他,除了给大家买纪念品,他还剩了四千块。这个钱自然就进了他自己的腰包,想想有些鸡贼,但穷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有了点钱,就当耍个无赖吧。 “这个旅行社到底怎么弄啊?”林大器迫不及待。 “还没具体想好,卿瑜给我的建议是,不用我去成立公司,就在中间,她还说了一个词,叫什么居间人,她说这样就可以了。” “那我做什么?” 陈耳东一听就笑了出来,心想这林大器果然是自动认为这事有我就有他,人际关系方面的东西一点儿不考虑。 “你笑啥?”林大器问。 “没呢,我就是还不知道该让你做什么。”陈耳东随口诌了一句, 林大器把最近的情况跟陈耳东通报一下,之前的几个设计稿客户都认可了,等制作完就要付钱,让陈耳东去盯着。 陈耳东这才想起天秀的尾款好久没去催了,这季总也真是不像话,连一句话都没有,他打算喝完茶给季总去个电话。 付华勇找到工作了,是小雅推荐的,他们现在做了同事,林大器说感觉付华勇和小雅有点暧昧。 “我看你心情不错啊,你家谷晓叡没来烦你了?”陈耳东问。 “别提了,昨天还打电话来骂了一通,哎,啥时候才是个头啊。”林大器又悲观起来。 “我还给她买了礼物,要不然我一会儿给她送拿过去,也算是点心意吧。” “别,千万别!她连你一块儿骂了,你可别去自讨苦吃!”林大器反应很强烈,陈耳东瞧他这阵势,估计不假。 “那你和卿瑜呢?她妈那里怎么说?”激动完,林大器又恢复了平静。 “她让我先别管,如果做其他事情发财了,她妈也不会说啥,她妈现在觉得我是个废物,哈哈。” 陈耳东自嘲的笑了起来,林大器却没心思笑,他又想到了谷国礼对他的评价。 二人围绕旅行社的事情聊了一会儿,陈耳东明确的告诉了他这件事和杜宇的关联,所以他必须要先取得杜宇的首肯才能按照林大器的想法进行下去。 林大器有些不以为然,他说:“这杜宇有什么了不起,还不就是给你介绍了个新加坡人,点子不都还是你想的吗,这事儿你要撂挑子,他就只能去喝西北风。” “你这话说的,还有没有点江湖规矩,我去跟他讲,那是尊重,当年把大勇叫进来,我不也先跟你商量来着。” 陈耳东并不生气,这话从林大器嘴里说出来再正常不过。 当晚,杜宇约陈耳东见面,要详细聊聊接下来的事情如何开展,陈耳东也打算趁此机会把林大器的事一并说了。 外包办事处的关键点在于,这个办事处是沿用之前大华旅社在华分公司的子公司模式,还是由陈耳东和杜宇成立新公司来运作。 第一种方式基本否定,曾立仁依然会派人来锦城重开办事处,负责协调两地工作事宜。 其实陈耳东要做的,是由他亲自筛选酒店餐厅购物店,并且去谈好底价,然后再把条件设置好选择相匹配的地接社。以前大华只负责把客人送来中国,其他事项全由地接安排,很多落地环节办事处的人都不太清楚。 第二种方式若要成立公司,那应该成立什么公司?旅行社需要相关资质以及如导游等从业人员的资格证,办起来挺麻烦。 韩卿瑜是希望陈耳东只做居间人,不要牵扯到法律层面的东西,因为一旦成立了公司,游客有个三长两短他也要负责。 可杜宇认为,如果他和陈耳东属于个体居间,那所有资金都不会经他们手里过,这是一个风险。 杜宇建议由他成立一间商贸公司,用这家公司专门接收购物店的回款,因为游客在购物店消费后,购物店会把和他们谈妥的底价之外的溢价部分全部返还给旅行社,再由旅行社进行分配。 以往这部分钱都是直接返还给地接,地接再分配给导游以及大华,大华从来都收益最少的那一方。 如果杜宇不成立公司,这部分钱按照陈耳东的设计也是返还给大华,再由大华分配,所以杜宇觉得这笔钱要经他手,把资金权和分配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要论对公司法的熟悉程度,陈耳东不如杜宇,他本来就对这些不感兴趣,之前和唐野合伙公司时,也是韩卿瑜从旁阻挠才得以逃脱。所以当杜宇提出这个想法,陈耳东并没有反对。 在新体系的构建下,原本强势的地接已经完全变成了基层服务机构,住的酒店、吃的餐厅包括乘坐的大巴,都由陈耳东指定。 地接的利润来自于每个游客的团费以及购物的提成,陈耳东特意给地接多算了一份除导游之外的提成,以确保他们的积极性,并承诺地接不垫款,游客落地后的所有固定开销都由大华一次性付清。 陈耳东会出具一份文字方案,交由曾立仁过目,双方确认后,陈耳东的商贸公司再和大华中国分公司签署合作协议,完成法律手续。 和杜宇谈完这些,两人都松了一口气,陈耳东也就顺便把林大器的事说给了杜宇听。 “小东,我知道你俩的关系,我先说我的观点,生意就是生意,等我们成立了公司,股东就只有你和我,无论是你占多少,我占多少,一旦进入公司章程,我就不会改变,若你要让你兄弟过来,你也只能从你的股份里面去出让。” “我可以出让,这点杜哥你不用担心,绝对不会影响你。” “好的,你出让,没问题。那第二个问题,股东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到时候我的股份一定最多,但我做不到绝对控股,没有一票否决权,如果我和你出现分歧,我们三个人投票,那很有可能就是你二我一。” 说到这一段,杜宇的脸沉了下来,这是陈耳东第一次见他如此严肃。 “杜哥,我明白你意思了。你让我想想。”陈耳东忽然觉着自己好幼稚,在商场上还想着哥们义气。 “小东,你也不要介意,我只是说出心里话,我和你关系再好,但这也是我们第一次正式合作,很多事情要想在前面说在前面,后面才不会乱。” 杜宇停顿了一下,他不希望陈耳东因此介怀,给了他一点缓冲的时间去消化,然后继续说道: “我并非对你的兄弟不敬,只是一码归一码,现在我们做的不是广告公司了,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回去的路上,陈耳东试着自我反省,为什么遇到同样的事情,韩卿瑜、杜宇可以有相同的观点,而自己却和他们不一样。 他可以自问自答说因为林大器是他的好兄弟,两人的感情深厚,但这个理由能说服自己吗?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四章公私分明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二次创业 陈耳东的第二次创业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开始了,这是一次没有动机的创业,一切都更像是按照编排好的剧情顺其自然而发生的。 相比成立大耳时的激动与期许,陈耳东平淡了许多,他脑子里只装着他即将要完成的任务。 他的感觉是自己被忽然推向了风口浪尖,就像仓促登上擂台的拳手,不知台下谁给他扔了一双拳套。 他没有告诉林大器接下来的安排,只是说杜宇要考虑一下。其实经过一晚的思考,他还是决定公事公办,旅行社的生意和林大器无关。只是他太了解林大器了,如果就这么直接告诉他,他一定接受不了。 现在林大器手里还有些广告的单子在做,不如先维持现状,等杜宇把商贸公司成立了旅行团业务开始了再跟林大器谈。 韩卿瑜很满意陈耳东的抉择,至少陈耳东不再感情用事,是走向成熟的标志。陈耳东从新加坡回来后的这几天,反而是韩卿瑜和他交往以来最开心的日子。 杜宇找了代办公司跑注册的事,把格里芬的事委托给了威廉,使自己能腾出足够的时间和陈耳东一起把最重要的前期基础打牢。 他和陈耳东外出谈事,基本也是陈耳东主谈,不过对于陈耳东来说,和杜宇搭档又是另外一种体验。 林大器是不会说,而杜宇是会说而不用说,他更多的作用是查漏补缺。 要选定合作的商家,可不是在锦城就能完成的,最远要开车到九寨沟,因为那里的购物店才是游客消费力最高的场景。 这天,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杜宇把他那辆凯迪拉克轿车和朋友换了台丰田越野车,因为前去九寨沟路途遥远,时至入冬,越野车的性能和安全性都更有保障。 这种差事挺美的,不用穿梭在高楼大厦之间而是欣赏沿途好风光,到了ab州境内全是开阔的草原,虽然过了最佳赏景期,但满眼的平坦和空旷,是都市人平日里可遇不可求的心灵归途。 杜宇说这一路行驶让他想起了在美国公路开车的日子,他也和陈耳东聊起了一些他自己的事。 杜宇不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虽然他对陈耳东的心机有些防备,但从另一个角度想,若陈耳东也是个心中空荡的人,那于生意而言没有一点好处。所以,他还是愿意分享一些自己的私事,这样可以让彼此更加了解。 九寨沟附近有几家大的旅游购物店,主要销售牦牛肉、少数民族工艺品等,这些商品都属于大众消费,面向国内游客,也是他们的主要营收。但每家店都会有些所谓的镇店之宝,比如翡翠玉器和天珠,这些商品的目标往往就是外国游客。 之前大华的游客来锦城旅游,花费最多的地方就是九寨沟,传说中豪掷百万买天珠的就是新加坡游客。 这几家购物店都有各自合作的旅行社,包括之前承接大华地接业务的那家。地震后这一年多,国内游客倒是恢复了不少,依然难觅可外国人的踪影,购物店的老板也一直在向旅行社打听何时恢复境外团。 陈耳东和杜宇的到来,对于购物店来说,似是看到了财神爷,但这两人年纪不大,而且对于这个行业来说是完全的生面孔。 宝光阁的老板鲁立恒是云南人,做了很多年的玉器生意,他的店是陈耳东造访的第一家,来之前便有过电话联络。鲁立恒知道他们是来询价比价的,但不知他们背后的旅行社是谁。 「鲁总你好,我是陈耳东,和你通过电话了。」此时的陈耳东非特殊人物和场合,已不会自称自己为小陈了。 鲁立恒命人准备了酥油茶、牦牛肉干接待他俩,当陈耳东说他们是代表新加坡大华旅社来洽谈业务的时候,鲁立恒的脸笑开了花。 「鲁总,一个萝卜一个坑, 我们的大巴只进一家店,除了你,还、神龙阁几家,我肯定是择优合作,你是第一家,所以我们都痛快点,别把底价在迂迂回回。」 「陈总,您到底是大华的,还是地接啊?」鲁立恒必须先搞明白这件事。 「很重要吗?反正都是和你们谈合作。」陈耳东一只冷冷的。 「那肯定有区别了,我们从来都是和地接合作的,您要问我合作价格,我总的知道您的来路啊?」鲁立恒陪着笑脸说道。 「那你就不用知道了,杜哥,我们走。」陈耳东迅速起身。.. 「别,别啊,陈总您这是,有话咱慢慢聊啊,您快坐快坐,这酥油茶您还没尝呢。」鲁立恒吓出一身冷汗,要是放跑这尊财神,他可就亏大发了。 这是陈耳东事先就跟杜宇演练好了的,强势、冷淡,说走就走,但其实他心里最心仪的就是宝光阁。 这些购物店虽说都是为了挣钱,但老板的品行却参差不齐。像玉器天珠这些东西,究竟值多少钱,没几个游客知道,除了慧眼结缘的极少数人不问价格非要拿下之外,大部分都是商家漫天要价。 最重要的是,价格高就算了,一些店家以次充好,把劣质的东西当成宝贝来卖,外国游客又很难有渠道在当地做鉴定,商家就凭一张假冒的证书蒙混过关。 陈耳东找人打听过,鲁立恒算是这个行道里比较良心的商人了,虽然东西卖的贵,但东西也不差。 「货我三折给您,人头费照旧,您看怎么样?」鲁立恒拿出了自己的底价。 三折的意思就是十万块的商品以原价卖出,商家实收三万,剩下的七万返还给旅行社。 杜宇觉得这个条件不错,向陈耳东暗示可以,陈耳东沉吟不语,过了几十秒,他说: 「鲁总,你这样玩儿,三折你也有利润,你们的店员为了出货,客人一讨价还价,你们四折都敢卖,到头来,我挣一折,你还是拿走三折,那这生意咱还怎么做?」 陈耳东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凶狠,鲁立恒有些胆怯。 「这,但三折不能再少了啊,您总得让我挣点儿啊。」鲁立恒的脸都快挤出水来了。 「鲁总,咱们是卖外国人,能有点骨气吗?我给你说个法子,明码实价,该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卖出去的,我和你***分,我六你四,给客人的极限折扣九折,绝对不能低于九折。」 「陈总,我没听错吧,照您这么卖,我还多挣啊?」鲁立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要是觉得给你分四成多了,那就还是三成吧。」陈耳东讥讽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觉着您这个法子太好了,所以有些激动,莫见怪。」 离开宝光阁,陈耳东给杜宇解释了一番。 最初的打算是让购物店给折扣价结算,但陈耳东担心固定折扣本就是他们的合理利润空间,那为了促销,一定会想尽办法降价,这样一来,商家没有损失,损失的是旅行社。 他新立的销售模式,就是稳定价格基数,让商家没空子可钻,同时多拿出一折收益激励他们,这是个双赢的局面。因为在他的前期调研中,新加坡游客买这些贵重宝物并不吝啬。 杜宇当即醒悟,心想,若非陈耳东来谈,损失不可估量。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伤人之言 在九寨沟几日盘亘,陈耳东和鲁立恒谈妥了一些合作细节,也去其他几家购物店走了过场。虽说是例行公事,但也要做好宝光阁万一出岔子的准备,好给自己留个后手。 鲁立恒带他俩去九寨沟游玩了一天,陈耳东上一次去九寨沟还是三岁那年,经过二十多年的风吹雨打,九寨沟依旧秀丽不减当年。 最重要的购物店谈妥,陈耳东和杜宇顺便把当地的酒店和餐厅也定了下来,其中还有鲁立恒的推荐。明知道他们之间有利益勾结,但这正是陈耳东所乐见的,捆绑的越深,双方的合作也就更牢固。 从九寨沟离开,二人没有直接回锦城,而是前往了峨眉和乐山,一鼓作气把这两处景区的合作商家敲定,这才满载而归。 杜宇把筹备进展及时反馈给了阿诺,曾立仁对陈耳东的表现非常满意,陈耳东托阿诺转告曾立仁,让他转十万块过来。 阿诺不解,这个十万是当初曾立仁让陈耳东如果帮忙才给的报酬,但现在双方都已经合作了,为什么突然又要收这十万。 杜宇一开始也不理解,但陈耳东却说服了他。 如果曾立仁派人在锦城做这些事,固定支出远不止十万,效果如何还两说。 陈耳东之所以现在才开口要,就是想让曾立仁知道他的能力所在,办好了事再让他付钱。 在商贸公司还没有挣到钱的时候,是他和杜宇在支出成本和精力,所以这个钱,曾立仁该出。这是他做广告这几年养成的习惯,必须先收预付款。 只不过,陈耳东会把这个十万块从第一次所分得的利润里扣除,以表明态度。因为这些日子,所有的花销都是杜宇在单方面付出,陈耳东想帮也帮不上,但他又不想让杜宇一个人承担。 那时候开大耳,就是他和林大器都出了钱,所以双方都是平等的,现在这样,陈耳东总觉着亏欠杜宇,虽然杜宇并没有说什么。另外一个方面,他也想看看曾立仁到底是真大方还是假豪爽。 曾立仁当天便让大华中国分公司给杜宇转了十万块,杜宇收到钱便拿给陈耳东。 「杜哥,干嘛给我钱?」 「最近花的钱,代办公司加上差旅油费,一共也不到一万,要不是你让曾老板掏十万块出来,我是无所谓的。」 「那你把钱留着啊,回头还要租办公室呢。」 「办公室,哈哈,我们租办公室干嘛?我们做的事儿无非就是你我一张嘴两条腿,想要办公,直接去大华的办事处不就完了。」 「对啊,哈哈,我还想着只要是公司就要有办公室呢。」 「知道你你手头紧,男人兜里没钱怎么行?再说了,这十万是你要来的。这公司咱俩一人一半,那我给有问题吗?以后每个月的开销实报实销就行了。」 陈耳东拿到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大器,他准备拿三万出来,让他先把谷晓叡应付了。 缓兵之计的作用也就真的只是缓缓,谷晓叡把这三万交给了谷国礼,总算是这几个月以来的第一笔,谷国礼暂时消停了下去,她自己也稍稍舒了口气。 林大器借由还钱,把陈耳东带给她的礼物送了过去,这也是他和谷晓叡近几个月来的首次见面。 两人话不多,谷晓叡一直红着眼睛,她的阴郁无法消散,她觉得在林大器把钱还完之前,自己都会是这个状态。 林大器告诉了她陈耳东做旅行社的事,还说陈耳东马上要挣大钱了。谷晓叡问那林大器是股东吗?林大器不知也就没有准确答复,但看得出来,谷晓叡是希望他能尽快有起色的。 两人感情还在,只是迫于现实,无法像往常那样厮守。林大器知道自己的能耐,就是个干技术活的,只有和陈 耳东在一起搭档才是最舒适的状态,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想到这里,他准备去找陈耳东,把旅行社的事问清楚,关乎于他自己的前程也关乎于他和谷晓叡的未来。 两人约在了一间茶楼,不是那种8元一杯的小茶铺,陈耳东知道林大器的来意,这一刻终究避免不了,只能顺由本心希望林大器能理解他的苦衷。 「杜宇怎么说?我能加入不?」林大器很直接,他和陈耳东历来不绕弯子,现在有了心事,就更加直接了。 「大器,恐怕,不是那么好办。」陈耳东倒有些支吾。 「凭什么他说了算啊?你俩一块儿做的事,你就没话语权吗?」林大器有些不快。 「就是因为在合作,我要考虑他的想法,而且整个大华旅社都是他的关系。」其实道理很容易理解,主要看林大器接不接受。 「那你就跟他说,不让我来,你就退出!」林大器脱口而出。 这句话是让陈耳东始料未及的,因为近乎于耍无赖。他不知该如何作答,点了根烟又喝了口茶。 「怎么?你不敢啊?」林大器紧接着又问。 「大器,不能这样吧,刚合作就开始威胁人家?不合适吧?」 陈耳东可以从容地面对客户,但此刻,对面坐着他最好的兄弟,他却束手无策。 「你是不是也不想我加入啊?怕我分了你们的钱?」林大器的语气变了,眼神也冷漠无比。 陈耳东看着眼前的林大器,愣住了,他努力平复情绪同时搜寻着词库,要如何才能化解这个局面。 「呵,没想到,真的,你居然会是个见利忘义的人,我真是瞎了眼。」 没等陈耳东说话,林大器说出了一句兄弟间最伤人的话。在他看来,陈耳东的不吭声就是默认。 「你说什么?」陈耳东本能的回道,这种话一出口,他只会出现本能反应。 「我说错了吗?当年是谁让我创业的?又是谁说关就关的?现在你有了出路了,拍拍屁股走人,那我呢?早知是现在这样,当年***就别拉着我跟你创业!」林大器暴怒,引得其他茶客的目光纷沓而至。 陈耳东再次压住自己的怒火,颤抖的说:「大勇都去找工作了,你就不行吗?」 「大勇?你拿我跟付华勇比?对呀,你不说我还忘了,付华勇也是你拉进来的,你算算你害了多少人?我和大勇,还有晓叡,你现在可好了,跨国公司老总了!生意做到新加坡去了!你牛逼!是我不识相!我走!」 林大器重重的从椅子上弹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茶楼,座椅被他的力道往后震开一米多。 陈耳东心脏猛的一疼,瘫靠在了椅背,他呼吸急促,张着嘴巴在吸气,眼睛飞速的眨,他和林大器吵了很多次架,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这次不是吵架,是决裂,决裂二字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迅速的阻断了思议,不能出现这个字眼,他是林大器啊,他最好的兄弟。 陈耳东从来没有这么乱过,他想着林大器最后的那几句话,并非没有道理,难道真是他把大家害了吗? 「先生您好,马上十二点了,过了十二点我们要加收服务费了,您还需要继续喝吗?」 服务员的提醒叫醒了恍惚的陈耳东,原来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才发现自己坐在这里发了好几个小时的呆。 零点,锦城的街头,一个落寞男人的背影,在间隔的路灯下时隐时现。 第一百一十七章 告别依赖 筹备工作紧锣密鼓,所有人都等待着震后复游第一团的来临。随着大华旅社锦城办事处的就位以及杜宇和陈耳东的逸程商贸开业,双方的合作正式开始。 第一个团期定在了12月23日,共有48名游客参团,大华旅社在新加坡的发团广告是“圣诞锦官城”。 林大器的事在陈耳东心里填上了一块阴影,但他没有时间去处理,只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积极面对工作。这段时间,他忙完白天的事晚上都待在卧室看和旅行社经营相关的文章,尽可能的自学自用。 他找了三家规模不算太大的地接社,两家常用一家备用,主要是为了确保旅游大巴的调度。 安排好这一切,他和杜宇的前期工作基本已经完成,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监督办事处和地接社在接团过程当中的工作,陈耳东还要负责盯着各商家的回款。 直到此刻,陈耳东方才有了这是我的事业的感觉,前段时间,角色的突然转换一度令他在认知上感到模糊。 城市的另一处,林大器的心情则降到了谷底。他没有和任何人联系,在卧室一关就是一天,只有吃晚饭的时候会出来露一下脸,感性的人面对这种事很容易钻牛角尖,他无法客观的去思考陈耳东的做法究竟为何。.. 林清平看到他的样子,猜想大概是拜托陈墨文的法子奏效了,陈耳东和林大器在事业上已经做出了分割。 但这一举措若是被儿子知道,林大器一定会责怪他,所以只要林大器没开口说明缘由,那他也不会主动相问。 晚饭后,林清平和田文出门散步,林大器收拾完碗筷忽觉胸闷气紧,想必是连日来的烦躁加之久坐不动以致身子不太舒适,他随即便拿上手机和藏在床脚的烟出门透气。 林大器从不敢在林清平面前抽烟,他曾开玩笑说哪怕到岁岁估计他父亲都依然不准。 林大器下楼要随时注意着父母,因为他们散步的路线非常随意,但他必须马上抽上一口烟才行。于是来到了不远处的社区小公园,小公园树丛较多,而且入冬天黑得早,抽烟不易被发现。 没走两步,他便看见林清平和田文背对着他坐在一处扶手椅上,他觉着奇怪,父母散步就是为了活动筋骨,为何要坐着?而且田文有洁癖,很少坐外面的椅子。他蹑着脚步慢慢靠近,此时林清平正在打电话。 “老陈,那就奇怪了,我还以为是你跟陈耳东说了呢。” 这显然是对话的中段,虽不知前情,但这几个字还是被林大器听得一清二楚。 “好吧,那就麻烦你问问小东,看他有没有和林大器说过?” 林大器想林清平和陈耳东他爸有什么好聊的,难道是唐野的事?但听着不像。 “他在做旅行社吗?我没听大器说。” “那挺好啊,林大器又不会做这些,正好就分开了啊,我就好给他安排工作了。” 林大器再钝,也明白了他们对话的意思,原来父亲也不希望自己和陈耳东在一起做事,一股无名火窜了起来。 他本想直接冲到林清平面前质问,但又不知该如何发作,挣扎了几秒钟,他慢慢退开,朝小区背后那条路走去。 林大器终于点上了烟,猛吸了三口,直接把烟吸到只剩半截。此时的他,心里说不出的烦闷,他连陈耳东的事都还没想明白,自己的父亲又来干涉他的工作。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有多招人嫌,如果说陈耳东要和他各奔东西还能搬出杜宇作为挡箭牌,那林清平也不想他们继续做事又是什么原因? 就算父亲有他自己的理由,那为何还要帮他安排工作,他堂堂一个高水平的设计师,自己去广告公司应聘都不行吗? 不到十分钟,林大器抽了三支烟,心情起伏不断,放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既然想不明白,索性自暴自弃,他对自己说,既然你们都要来干涉我,那我就任由你们摆布吧,反正我的人生我也做不了主。 回到家,田文问:“大器你上哪儿去了?你刚不是在家吗?” “抽烟。”林大器冷声道。 田文一惊,下意识的往向了林清平,不知道他听见没。 “你说什么?抽烟去了。”林清平离得又不远,怎么会没听见。 “对,抽烟,抽了三根。”林大器就像坦然赴死的勇士一样。 “你什么意思?”林清平沉声问道,怒火一触即发。 “你们既然要给我安排工作,那就直接跟我说,没必要拉上其他人来管我的事。”事已至此,林大器毫不避讳。 田文没想到林大器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见父子二人各站一边剑拔弩张的样子,担心他们会起冲突,她马上去挽住林大器的手臂,“来,你俩坐下说,既然儿子知道了,你就好好跟他说。” 林清平坐在了沙发上,可林大器依旧站着,脸上写满了不屈不服。 “大器,不是爸爸想干涉你,只是我认为你和陈耳东的创业梦该醒醒了。”林清平收起了刚才的严厉,平和地说道。 “就算没有被骗钱的事情,你们的业务也越来越差,再做下去,迟早也是关门,我当初答应你们创业,现在想来,是不明智的。”林清平的话稍待一丝悔意。 “那我不能自己去找工作吗?非要帮我安排?”林大器问。 “大器,你的优点和缺点,你自己应该清楚。你和陈耳东做了三年公司,或许你的设计越做越好,可你却越来越闭塞。往后的社会,需要的是复合型人才,能文能武,你到现在都还是没长大的孩子。”林清平语重心长的说道。 “爸,我就必须像陈耳东那样八面玲珑上蹿下跳吗?做手艺做技术的人那么多,我为什么不行?”林大器反驳道。 “因为做手艺,你就只能依附于其他人,这段时间,如果陈耳东不给你单子,你有能力自己去找业务吗?”林清平一针见血。 林大器果然哑口无言,他自知内心深处对陈耳东有多依赖,只是这种念头过于懦弱,他嘴上永远不会承认,一个大男人凭什么要去依赖另一个人? 他热爱设计,也只想做设计,却把其他纷扰和困难都交给陈耳东去处理。如果陈耳东做得好,他就高枕无忧,如果陈耳东也无计可施时,他就只能抓瞎。 回想起工人坠楼、贡湖一号和唐野骗局,这三年以来,但凡公司出了事情,他除了闹情绪、发脾气,还做过什么?如果没有陈耳东,公司早就完了。 林清平觉得他的话,儿子应该有所触动,既然效果已达,今日也就不便再继续说教了。 “大器,你好好想想吧,想好了我们再聊。你妈为了你的事,经常担惊受怕,我们年纪也大了,做事之前,还是要考虑下父母。”林清平扶田文起来,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进入房间前,林清平转过头对林大器说了一句:“以后要抽烟不用背着我,少抽点就行。”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七章告别依赖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旅社首考 又是一年圣诞来临,如没人提醒,陈耳东不会记起这个他本该刻骨铭心的日子。今年的圣诞,他全力以赴迎接大华的旅游团,这是他涉足旅游业的第一次考验。 陈耳东和杜宇准备以工作人员身份全程参与此次行程,体验一下地接的服务水平,更重要的是要去关注各个环节衔接的状况,如有问题,及时调整。他俩虽然从来没参加过旅行团,但谁都知道服务质量最为重要。 韩卿瑜想跟陈耳东一起体验,因为男朋友做旅行社这件事她太感兴趣了。杜宇对韩卿瑜印象很好,而且这个要求也没有不妥,所以他没反对。 峨眉山景区是旅行团的第一站,陈耳东让杜宇在酒店做准备工作,他则跟地接社的大巴车去机场接客人。 大巴车上除了司机,只有四个人,分别是陈耳东、韩卿瑜、导游谭雪琴和大华办事处的新加坡员工朱秀丽。 谭雪琴和朱秀丽都管陈耳东叫陈总,谭雪琴更是头一次见到陈耳东这样的角色,她从业以来,还从来没遇到过一个商贸公司的人夹在地接和境外旅社之间,而且这个人权利还很大。 旅行团一般都是搭乘红眼航班,落地时间为12月24日凌晨两点,韩卿瑜就跟头一回参加春游的小学生一样新鲜不已,哪怕去机场的高速她走了无数回。 她问陈耳东为什么新加坡游客会花这么多钱买东西,陈耳东告诉她华人华裔对中国文化的痴迷程度远高于其他地区的老外,要让一个欧美人花几十万买天珠玉石几乎不可能,因为他们并知道这些器物背后的含义是什么。 飞机准时落地,带头出来的是大华旅社指派给该团的领队阿考,陈耳东在新加坡见过这个人,一个头发有些早白的中年男子,具体姓名不详。 阿考相当于新加坡方的导游,负责处理协调游客在锦城的一些生活所需,是双方旅社的桥梁式人物。 谭雪琴和阿考检查了游客们的证件,然后振臂一挥带领大家往旅游大巴走去。 这个场景跟平时在路上和电视上看到的一样,陈耳东也觉得很有乐趣,他和游客们一起戴着帽子跟着导游手里的旅行社手旗走在人群当中。 这个旅行团的游客几乎以中老年人为主,此刻锦城的气温是新加坡人一年都不可能遇到的温度,纵使穿了厚衣服,还是有不少人说冷。 旅游大巴开往峨眉山,一路上专业的导游开始了她的工作,韩卿瑜也置身于游客的角色,津津有味地听着导游讲解。 游客入住的酒店是陈耳东在峨眉山最好的两级温泉酒店中择优选中的一家,他和酒店谈好了协议价,这次多出来的两间房也以此价格支付。韩卿瑜跟陈耳东说,他以后一定会接到很多朋友的骚扰,让他帮忙订房间。 抵达酒店已经凌晨四点过,游客们疲惫不堪,谭雪琴和朱秀丽还算熟练,把客人安排得较为妥当。 陈耳东和杜宇毫无睡意,带着韩卿瑜去酒店周围的夜市找宵夜去了。 峨眉山的美食非常多,随便找一家都不容易踩雷,三人来到一家经营当地特色小吃油炸串串的小店,点了几瓶啤酒,虽然气温不高,但还没到严冬,坐在跑风的大堂也不觉得太冷。 “你那兄弟林大器怎么安顿的?”杜宇挺关心这个事,如果陈耳东没有处理好,势必会影响他的工作。 “他爸给他找了工作,市城建公司,国企。” 这是陈墨文告诉他的,陈墨文已经知道林大器和他闹了不愉快,林清平特地嘱咐他转告陈耳东。 林大器打消了自己找工作的念头,不是他不想做设计师了,也不是林清平的手艺人言论,而是他不再想因为工作的事和全世界为敌,尽管这个假想敌是他自己疑心生暗鬼的产物。 “那你俩和好了吗?他还生你气?” “没,再也没跟我联系过了,哈哈,这小子气性大,就让他再气气吧。”.. 陈耳东看似轻松,其实略微有些苦涩,他总觉着这次和林大器吵架不同于以往,但他又不敢往深了想。 “杜哥,没事的,大器比较孩子气,他生陈耳东气早就不是一次两次了。”韩卿瑜补充道。 “我就是希望你们两兄弟别因为我们这公司而闹得不愉快,要不然我也有点良心不安。” 陈耳东举起酒瓶和杜宇碰了碰,让他宽心。 “卿瑜,你觉得今天这地接怎么样?给游客服务的如何?”杜宇问道。 “还不错,挺热情的,一句重话没说过,我看有几个阿姨围着她问问题,她都很耐心的在解答。”这是陈耳东分配给韩卿瑜的任务,帮他一起观察细节。 “那就好,酒店这边没什么问题,主要这会儿太晚了,要不然我们仨先去泡泡温泉。” 峨眉山和乐山的行程一共三天,过程顺利圆满,游客们还在峨眉山的酒店度过了一次难忘的中国味儿的圣诞节。陈耳东特地观察了他们在这两站的购物情况,大多以食品和小手工艺品为主,产值不高。 行程的第四天,旅游大巴前往九寨沟,这是游客们最向往的景点,加上距离较远,所以安排在最后一站。 到达以后,陈耳东和杜宇找谭雪琴开了一个小会,因为她是引导游客购物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谭雪琴告诉他们绝不能强制客人消费,但她会把重点商品进行特别介绍,以编故事为主,其中难免添油加醋甚至光怪陆离,但这是导游的一贯套路。剩下的就要交给购物店的销售,由他们对商品本身进行专业宣讲。 谭雪琴讲完这些让陈耳东把阿考请过来,她说新加坡的领队在团队里尤为重要,在很多临门一脚的重要关头,往往领队吹个耳旁风,一单生意就成交了,毕竟是本国人,天然的亲近感是他们这些外人无法比拟的。 “陈总,这次的游客很多是新加坡退休的政府公职人员,如果小谭好好表演,销售应该不错哦。”阿考的中文不错,人也挺诙谐。 陈耳东心想,这领队作用这么重要,曾立仁恐怕还不知道他浪费了多好的一块资源,要不然怎么会一直被地接牵着鼻子走。 “那就拜托你们两位了,游客买的多,公司挣钱,你们也挣钱,大家一起发财。”陈耳东鼓励道。 “陈总,这次两边的酒店都很不棒哦,以前我带团来的时候,住的没这次好,团费还收得高,你很有本事嘛。”阿考吹捧道。 “客气,游客舒服了,才有心情购物,这几天也辛苦大家了。” 小会散去,大家各自回到房间。韩卿瑜一把搂住陈耳东: “东哥,你真帅。”然后往他嘴唇使劲亲了一口。 “此话怎讲?韩总?”陈耳东故意矜持起来。 “刚才你们开会的时候,你和他们说话的样子帅极了。” 韩卿瑜就欣赏有能力的男人,无论是阿考的吹捧,还是陈耳东的张弛有度,他都觉得陈耳东有了很大的变化。这样的变化,正是她最乐见的。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八章旅社首考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仁至义尽 随着九寨沟三天行程的结束,“圣诞锦官城”圆满收团,陈耳东和杜宇的第一次旅行社业务在口碑和盈利上大获成功。 48名新加坡游客不仅对华夏大美河山赞叹有加,也对此次服务他们的地接社表示满意,无论是吃住条件还是工作人员体贴入微的照顾,都让他们有宾至如归的感受。 游客们在宝光阁消费了一百八十万,其中最大的一笔出自于一位六十来岁的老阿姨之手,她买了一颗价值四十万的九眼天珠,加上在峨眉乐山消费的十八万,整个旅行团光是购物就花费了两百万。 按照大华以前的经营模式,这单生意最多能挣二十来万,可由陈耳东操盘之后,大华去除成本一共净赚了近六十万。 远在新加坡的曾立仁看到中国分公司传回的财务报表笑开了花,马不停蹄的开始张罗后续的客人,他预计能在春节期之前再发出两个团来。 陈耳东和杜宇的逸程商贸应收三十万,但陈耳东兑现了他给曾立仁的承诺,再进行利润结算时,给大华中国分公司多转了十万元。 看着逸程商贸账上的金额,陈耳东平静如水,这个数字早在收支预算里就八九不离十,只是当钱落入口袋的那一霎那,他安心了而已。 这才半年时间,陈耳东的境遇便发生了大变,尽管他的肩上还扛着家里被骗的六十万和谷家的三十二万,但照这个势头,兴许明年之内就可以全部挣回来。 杜宇给了陈耳东十万,让他去把钱还给谷家。他们现在属于无办公状态,因此除了缴税之外并没有其他开支,忙完这一阵,杜宇终于有闲暇回去看看他的格里芬了。 拿到这十万块,加上前不久做的几个散单,陈耳东手里有十三万,他想再还谷国礼十二万,这样剩余尾数刚好二十万整,只是他犹豫是他自己还还是交给林大器去处理。 林大器已经去城建集团报了到,城建集团相当于局级单位,董事长身居正局级,如果把这里当成仕途的另一种形式,也未尝不可。 林清平把他安排在了市场部,这个部门的工作内容不同于一般公司的市场部,主要以接待、商务为主。因为城建集团是锦城最大的国营建筑施工单位,所以不用去绞尽脑汁找业务,每年摊派下来和内部获取的业务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林清平之所以把他放在市场部,就是因为这个部门的工作全是和外界打交道,还能接触到领导,他希望林大器可以在这里得到脱胎换骨的锻炼。 这种工作,林大器的内心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可既然来了,自当老老实实的上班,他再不切实际也知道人要挣钱养活自己,更何况还有谷家那尚未还清的三十多万。 陈耳东思议了很久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办法,他发现面对林大器,自己是越来越没辙了,究其原因还是那日林大器说了前所未有的重话。 男人在面临友尽时的痛苦堪比失恋,陈耳东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沈佩的痛。 最后,陈耳东把十万给了韩卿瑜,让她去帮忙还给谷晓叡,至于她还会和谷晓叡聊些什么,陈耳东则完全不需要嘱咐,韩卿瑜办事比他细致,陈耳东想了解的她都会问到。 韩卿瑜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大耳还在时,作为股东,他们三人愿意承担谷家这笔本不该他们偿还的款项,她自是无可多言。 但现在公司已解散,陈耳东和林大器也不再是共事关系,这个十万相当于是陈耳东自掏腰包,作为他的女朋友,于情于理,韩卿瑜都不愿再坐视不管。 她和谷晓叡也很久没见面了,两人约在了泛圈儿。 收到这笔十二万,谷晓叡难得露出了笑脸,上次林大器给他的三万真的就只是隔靴搔痒,她还一直担心下一笔钱几时能还进来,因为谷国礼的耐性不会太好,没想到这十万来得如此及时。 韩卿瑜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出来,她知道谷晓叡也是一个不成熟的人,接受和理解会出现一定偏差,但她还是要说。 “卿瑜,那我该怎么办呢?”谷晓叡但凡遇到这类事宜,就不愿动脑。 “现在还差二十万,如果大器要继续还,那你和他商量,我是绝对不会让陈耳东再掺和进来。” 韩卿瑜毫不客气,这样的她谷晓叡已不是第一次见,依然被她的气场所震慑。 “他就算现在上了班,也不知道要多少年,哎。” “晓叡,我知道你很怕和你父母发生冲突,但你扪心自问,这个钱真的需要他们来还吗?”谷晓叡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明明罪犯已经被抓了,我们不去找罪犯反而去找受害者?你要想让林大器好过,你就去让你爸把剩下的钱给免了,要不然往后几年,大器也过不安生,上班能有几个钱?他还要不要生活?” “卿瑜,你说耳东哥和大器是不是真的就不来往了?” “真要不来往,陈耳东会自己掏钱来还你啊?按他们的持股比例,剩下这些三十五万,就算要还,摊到陈耳东头上也就十五万多,最近这十五万都是他出的钱,他的这份已经基本上还清了,仁至义尽。”韩卿瑜为陈耳东鸣着不平。 “我跟大器谈谈吧,他俩也不能一直不说话啊。” “公事公办,就算林大器不明白,你也要明白,好好劝劝他,兄弟是兄弟,生意是生意,没有谁有义务一直把另一个人绑在身上,这对陈耳东不公平,林大器现在的行为更像是情绪勒索。” 韩卿瑜从来没有这样和谷晓叡说过话,但此时别无他法,若还是以姐妹情深的方式,谷晓叡就还会活在云里雾里。 晚上,陈耳东收到一条短信,林大器发来的,内容是“你垫付的还款,我都记着,等我有了钱会还给你。” 陈耳东看后哭笑不得,他压根就没打算让林大器还,剩下的二十万,如果他有,他也会去还。 但能收到林大器的短信,陈耳东还是有了些宽慰,他也怕林大器真的就一去不复返,若真是那样,他必将难以承受。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章 杜家风波 2009年过去了,工作之后每一年的年末,陈耳东都会做一次回顾。 这一年无疑是他创业以来最难忘的一年,被骗、倒闭,虽然有了令其重生的新事业,可林大器的裂痕和唐野的宣判依旧没有结果,陈耳东只能带着遗憾迎接新年的到来。 曾立仁在新加坡又收了两个团,纵然有了第一团的成功经验,但他还是考虑到磨合以及锦城当地人手的问题,不愿冒险,他把这两个团的发团时间调整为相隔一周。 若能顺利的完成这两团,曾立仁就敢大张旗鼓的招收春节游客,把锦城作为春节的重点线路推荐,因为依靠购物创收,锦城已是他在全中国最赚钱的区域。 陈耳东和杜宇的关系进展非常迅速,初次联手就能取得好成绩对于新晋伙伴来说绝对是最好的催化剂,加之杜宇在为人处事上的分寸感也很对陈耳东胃口,二人如今已能称兄道弟。 这晚,陈耳东和韩卿瑜去格里芬找杜宇玩,这是韩卿瑜第一次去格里芬,也可以算作同行间的考察和学习。 杜宇情绪不高,似有心事,他告诉陈耳东,威廉把大厨换了,酒水食材供应商也换了。 “他换厨师没跟你商量吗?”陈耳东问。 “他跟我说了一下,但我在忙旅行社的事,我说等我忙完回来再定,但我回来以后大厨已经走了,他说大厨母亲病重回广东了。” “我看是你想多了吧,谁家还没个事儿啊?万一他妈有个三长两短,难不成还等着你回来才能走啊?”陈耳东觉得他多虑了。 “酒水供应商也换了,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他是你妹夫,就算他有二心,你妹妹能不管?” “这么久以来,你见过我妹妹吗?”杜宇反问道。 陈耳东一想,虽早就听杜宇说格里芬是他和他妹妹两口子开的,但来了这么多次,从来没有见过他妹妹,这的确是比较奇怪。 杜宇的父亲是他妹妹杜婧父亲的兄长,但杜婧父亲早逝,杜婧也就成了家里和杜家连接的唯一纽带。 杜婧的母亲和杜家一直来往甚少,她丈夫还在世时也就每年过年会出现一次,其他时候人都见不着,但杜婧和杜宇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颇深,直到杜宇去美国之后,二人的来往才有所减少。 杜宇回国后,手里有些钱,杜婧便建议他开餐厅。威廉是香港来内地的交换生,和杜婧是大学同学。那几年正是香港风生水起的时候,国内甚至还兴起了移民香港的热潮,杜婧正是看上了这一点,和威廉谈了恋爱直到结婚。 威廉本名刘锦昌,杜婧认识他的时候,倒也没幻想他是身在浅水湾的富豪子弟,以为他和电视上那些住在港岛九龙的普通香港人一样,挤在狭小的居民楼里。结果威廉的家远在新界的乡村,这令杜婧大失所望。 虽说不能用出身去评断一个人,但杜婧是觉着好不容易嫁了一个香港人,总该是市区里的吧。 这些事情是陈耳东第一次听杜宇说起,听完以后他也没觉着有不对劲的地方,可韩卿瑜却发现了端倪,于是问道: “杜哥,你们之前的酒水供应有问题吗?” “没有,而且有几款卖的不错的酒,现在换了供应商,酒单里也没了。” 说着杜宇拿起新的酒单给他俩看,陈耳东对这个酒单很熟悉,还是在他推荐的美工部印刷的。 “正常来说,供应商只会越合作越紧密,包括账期什么的,也会给你们提供很多便利,没道理说换就换,而且还非得赶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换。” “小东,你家卿瑜就是行家,一看就是做餐饮的,你没做过餐饮你就不知道。” “哈哈,那肯定啊,你现在要问我酒店折扣我一定能门儿清。” “那威廉怎么说?”韩卿瑜最关心的是这个。 “他说之前的供应商酒的种类太少,最近出的新酒一样都没有,而且价格也不让步。” “那你去找供应商核实了吗?” “我问了,他说新酒不是没有,只是他的货源还没到,价格一直和以前一样,从来也没说过要调整,但威廉还是把他换了。” 其实杜宇在做格里芬这件事上,并不算细致。因为回国不久,人生地不熟,加上对杜婧的信任,他除了参与投资和引入美国酒吧的理念之外,几乎没有管过餐厅的筹备。 从选址到装修,从采购厨具到桌椅板凳,全部都是杜婧两口子在张罗,所以韩卿瑜的很多问题,他都答不上来。 陈耳东问威廉怎么没来,正好卿瑜在,可以把这些问题用闲聊的方式旁敲侧击。杜宇说杜婧怀孕了,威廉有时候也来不了,他不在的时候就委托给店长管理。 “杜哥,格里芬盈利如何?”韩卿瑜又问。 “说来惭愧,我还真不清楚,这开了一年多,我也没分过钱,因为暂时用不上,反正我妹妹他们在管。” “那你最好抽空看看餐厅的账本,心里还是得有数,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这些事都是和你商量着来,那没问题,可偏偏都在你不在的时候发生的。”每每韩卿瑜想去了解一件事的时候,总显得特别像神探柯南。 “好的,应该还是挣了些,后来小东跟我说设置低消,那些老外也就不能拿着一瓶酒占一整晚的座儿了。” 杜宇隐瞒了一件事,他并不是刻意隐瞒,只是涉及到家事还不便透露。这几天杜婧的母亲和杜家几兄妹正在起争执,她想把丈夫的墓碑从杜家老爷子的身边迁走。 杜家老爷子是位颇有影响力的红色干部,生前只留下一条遗嘱,以后杜家子女百年后,都必须安葬在一起,所以杜婧他父亲作为第二代唯一离世的子女,自然和老爷子比邻而居。 可不知为何这个杜家媳妇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眼看马上就要春节了,在这个时候搞分裂,杜家人坚决不允许。 杜宇有想过威廉的举动和这件事是否有关联,但也只是换了厨师和供应商,对餐厅来说影响并不大。他和杜婧的关系类似于陈耳东和陆芸,即便没有他们那么亲近,但也是轻易不可破的亲情。 临走时,韩卿瑜认真叮嘱了杜宇,让他一定要把餐厅的账目看一遍,因为账目里能看出很多东西,如果他看不太懂,韩卿可以帮他。 杜宇谢过,心里期盼着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妄加揣测,无论杜婧她妈和杜家的关系今后怎样,他还是会把杜婧当成自己最亲的妹妹。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无耻勾当 听了韩卿瑜的建议,第二天杜宇便前去办公室查看账本。这间办公室就在餐厅附***时也没人办公,堆放了一些杂物和资料,账本就在里面。 这个账本算是一个流水账本,记录每个月的开支和盈余,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看完账本的杜宇倒吸了一口凉气。 2009年全年,格里芬一共销售了九百多万,但利润显示却只有二十万,哪怕没学过数学的人也能知道这个数字有多离谱。 08年的账本他没有找到,就算找到,里面的内容相信也和这本差不多。格里芬一共投资了两百多万,杜宇占40%,若按账本的数字所显示,他们连回本都还差一大截。 杜宇马上给威廉打了电话,却无人接听,杜婧也同样,杜宇心想可能是妹妹怀孕了身体不舒服,估计这会儿威廉在照顾她,也就暂时没去多想。 继续翻看账本,只要稍带着点常识的去仔细阅读,每多翻一页便是一页触目惊心。 有最多一天支元汽油费、两千元电话费这样的神仙记录,也有一次性采斤牛排,不到半个月便再次进货的反常采购,加上动辄几万元的推广费宣传费,每个月看似销售额颇高,成本几乎占了全部,最离谱的是,那些畅销的进口啤酒,每一款的进货价竟然只比售价低几块钱。 杜宇的鸡皮疙瘩随着数字的夸张程度时发时消,他花了一个小时把账本看完,整个人都麻了,嗡嗡的环绕声充满了整个大脑。 让他想不通的是,威廉平日里看上去老老实实甚至有些唯唯诺诺,就算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干这些勾当,坏事做尽,难道杜婧一点都不知情?还是杜婧也......他不敢往下再想。 杜宇拿起电话给他父亲杜正国打了过去,他决定先把这个情况通报给父母。杜正国说他和家里的叔伯都在杜宇奶奶家,老太太近日因为小儿媳妇的事气出了病,卧床不起。 老太太住在大院,这是国家按照杜家老爷子的级别给遗孀留下的宅子。杜宇的姑姑独身至今,也住在这里,作为杜家的小女儿,平时都由她照顾年迈的母亲。只不过她的这种赡养相比普通人来说会轻松很多,因为家里有保姆还有以前炊事班留下的厨子,她要做的就是陪老太太聊天散步。 杜家子女齐聚一堂,只有孙子辈没到场,这是近日的常态,因为杜婧母亲。杜正国难得见杜宇这个点回来,知他必然有事相告。 杜宇到了以后,并没有直接说事,而是先去看了奶奶。虽然杜正国在家中是长子,但杜宇却是最年幼的孙子,杜正国的两个弟弟都比他先有了儿子,而杜婧则是整个杜家唯一的孙女。 老太太最喜欢杜宇,因为他离家时间最久,在美国的那十三年,老太太无时无刻都在念着她那最小的宝贝孙子。 “奶奶,我回来了。”杜宇走进老太太跟前,轻声唤道。 他的小姑最熟老太太的习性,凑近耳旁低声说了句小宇来了,老太太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看到杜宇时,眼神里有了精神,她侧过身子,握着杜宇的手,对他说道: “小宇啊,你和妹妹要好好的,是她妈不好,你不要怪她。” 老太太说话有些费力,但脑子还算清醒,面对家里的乱子,她已经没有能力做主,心里只想着这几个小的。 杜宇心里也满是难过,奶奶都这把年纪了还不得安生,便柔声答应了她,让她好好休息,然后退出了房间。 客厅内,杜妹中除了排行第四早逝的杜婧父亲杜正礼之外,其余人等都在,杜正国问杜宇回来干什么,杜宇便把账本的事如实道出。 “肯定是廖桂红搞的名堂,太不像话了,连小宇也算计!”说话的是杜宇的三伯杜正军,而他口中的廖桂红便是杜婧的母亲。 “婧婧怎么说?”杜正国问。 “没接电话,不知道是不是怀孕身子不舒服。”杜宇回道。 “小宇,就你实诚,还能因为怀孕不接你电话?明显就是回避你,老四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杜宇的二伯杜正寿忿忿的说道。 “我就是回来把情况跟长辈们说一下,四伯母的事我也不太清楚,那我还是先想办法联系到婧婧再说,我就先去餐厅了,如果有情况我再和你们说。” 杜宇的目的达成,在水落石出之前,他也不想去揣测杜婧,毕竟如果杜婧真的参与其中,那结果就是两人的兄妹关系到此为止。 从奶奶家出来,杜宇本想给陈耳东去个电话商量下对策,但想着账本的事实,这件事已经正式上升为了一桩家丑。 杜家素有名望,尽管和陈耳东的关系已经很近,但此时家丑还不宜外扬。左思右想,他放下了电话,往格里芬驶去。 来到餐厅,杜宇站进吧台,望着场内的店长、吧员、服务员,虽然一个个都很熟悉,但他发现一件事,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他招的,全是威廉招来的。 如果这是在战场发生兵变的话,那他一定最先死,因为没有一个是他的人,想到这里,他感到了一丝恐惧,也为自己平时对餐厅大而化之的经营态度而感到后悔。 晚上10点,威廉姗姗来迟,他还不知道杜宇已经看了账本,面带歉疚的说道:“不好意思kevin,来晚了,一直在家照顾婧婧。” 若在往日,杜宇非但不会责怪他,还会感激他照料妹妹,可现在威廉的一字一句都令他恶心,他没有回话,而是仔细端详着威廉的脸。 “kevin,怎么了?不说话。”威廉继续假惺惺的问着。 “婧婧怀孕了,你们接下来怎么打算?”杜宇还不想立即质问他,想多盘问几句寻找端倪。 “前段时间你忙,还没来得及和你说,确实有新的打算,我和婧婧她妈准备让婧婧去香港生孩子,然后在香港定居了,那边生活读书条件都更好一些。” 杜宇想笑,就威廉在香港那个鸟不拉屎的偏僻村屋还敢大言不惭说条件好, “哦?都想好了?那餐厅怎么办?” “关了吧,如果kevin你还想做,那就继续做,我们就退出了。” “你们真走了,我一个人也做不下来,那就关了吧,反正这两年也把本钱赚回来了,没事。” 杜宇故意这么说,想看看威廉的反应。 “你开玩笑吧,本钱还早着呢,在你们这里做生意,成本很高的,我算了一下,最多才做回来三成。” “不会吧,我们生意挺好的啊,做餐饮至少也有30%以上的利润吧。” “我们都有记账呢,你可以去看看,卖的多成本也多。” “那就这么亏了,你们不心疼吗?如果继续做下去,总能回本啊。” “为了婧婧,只有放弃了,回香港我有事情做,婧婧生完孩子我爹地也能给她安排一份工作。” “种地吗?”杜宇一直压着怒气不爆发,但听到威廉吹牛忍不住把讥讽之词脱口而出。 “啊?什,什么?”威廉显然没反应过来,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没有,开玩笑的,别介意啊,那我问一下如果现在关的话,是不是就做一次清算,然后把剩下的钱分了?” “是的,只能这样,能拿回来一点是一点吧。” “好的,我回去考虑考虑,那我先走了威廉,晚上就辛苦你了。” “应该的,你先走吧。” 杜宇心中大概有了数。餐厅这两年早就回本了,而且还挣了不少钱,威廉做假账故意虚构成本虚假报销,就是利用他和杜婧的亲情所报以的信任才敢如此猖狂。 现在钱挣到手了,估计第三年也瞒不住了,所以动起了回香港的心思。香港房价虽高,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大摇大摆的去给一个首付,加上廖桂红的存款,实现自己在香港买房的梦想。 怪不得廖桂红要迁坟,几条线索一汇总,杜宇成了这桩家事里最明白的人。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一章无耻勾当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奶奶的话 真实的世界,哪有这么多的岁月静好?阴谋和陷阱自由生长,随心所欲,在利字面前,有几个人能全身而退?背叛与否的关键不在于感情的深厚,而在于筹码的多少。 杜宇没有回家,而是把陈耳东约了出来,还让他叫上韩卿瑜。本来想给家丑找块儿遮羞布,但他对此事的思量已成定论,索性一把撕掉。 回归理性后,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处理,这个时候就必须得有能出得上力的朋友相助。 韩卿瑜让杜宇来泛圈儿,她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还有礼尚往来请同行观摩的意思在里面。 “先说好,我点酒,不许免单,打折可以。”这是杜宇和他俩见面后的第一句。 “有你这么自作多情的吗?卿瑜啥时候说要请你喝酒了?哈哈。”陈耳东和杜宇现在的交流已经非常随意了,几乎和林大器无异。 杜宇点了六瓶进口啤酒,分别是不同的款式,然后又点了一瓶香槟和一瓶红酒,韩卿瑜不解,但看杜宇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让服务员给送了过来。 “卿瑜,我们是同行,这几瓶酒你给我透露一下进货价行吗?” 韩卿瑜无所保留,依次把价格报了出来,杜宇听后噗嗤一笑:“你这里的卖价只比我略高一点,但我看到的进货价只比卖价少了不到十块钱。” 韩卿瑜一惊,直呼太夸张,杜宇说:“那我就从酒说起吧。” 杜宇慢条斯理的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包括廖桂红的事,陈耳东和韩卿瑜听完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惊讶,因为昨晚和杜宇分手后,这两个爱开脑洞的情侣便当玩推理游戏那般把杜宇的事给预测了一遍,各种可能性都有想到,只是没想到竟然被言中了。 杜宇现在唯一不能确定的就是杜婧到底知不知情,虽然从各种证据都表明她不可能置身事外,但要让杜宇接受她妹妹同流合污的事实过于困难和残忍。 “东哥,你觉不觉得杜哥他妹妹有点像冯妙?”这是韩卿瑜听杜宇描述杜婧后的感受。 “有点儿,一恋傻三年那种。” “冯妙?名字有点耳熟呢?”杜宇问。 “唐野的女朋友,林大器女朋友的闺蜜。” “哦,想起来了,当时在公安局看名字的时候,有她。” 韩卿瑜的建议是报警和起诉,酒水食材的进货价是通的,就算有差别,也只是供应商直接的略微差别。而像一天就加五千块汽油和两千块话费这种事,就明显是在虚报,已经涉嫌侵占公司财物了。 陈耳东提出了另一种观点,让杜宇继续经营格里芬,毕竟格里芬也算有一定知名度的餐吧,口岸地段不错,老客人也多,既然知道威廉在成本里做手脚,如若正常经营,一定可以挣钱。 其实这两种建议,杜宇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过,但他心里所受的打击太大,主要是来自于杜婧。 杜宇的性格介于陈耳东和林大器之间,他不像林大器那么感性冲动,但也做不到陈耳东这般洒脱和理性。 其实面对感情,无论亲情爱情友情,谁又何尝不是愁肠百结,包括陈耳东自己,到现在都还没和林大器恢复原貌。 “虽然威廉这个畜生干了这些事,但必须要承认一点,这两年格里芬的生意也是他做起来的。”杜宇惆怅的说道。 “他做起来的?你不也每天在吗?”陈耳东不信。 “我是在,但不是每天,而且我在也只是晚上,看客人喝酒或者招呼朋友来玩。从装修到买东西都是威廉在做,包括前期的推广宣传揽客这些。” 这是杜宇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一点,如果他多上点心,也不至于一直被蒙在鼓里。 杜宇现在的重心在旅行社,随着旅行团发团数的增加,他没有时间精力去管理格里芬,而且这两年,他也并不清楚究竟该如何管理一间餐厅。 用他的话说,他只是一个去单位打卡的跷脚老板而已。 “要不然就关了,你真让我去和我妹妹打官司,我还是做不到,现在她妈和我们整个家族闹成这样,他们真要是去了香港,估计也就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了。” 不难看出,杜宇挺伤心的。他的心里一直装着下午奶奶给他说的话,让他不要怪妹妹。 这是老人的愿望,老人当然不会知道杜婧他们做了什么,至少在她的心里,杜婧还是那个乖巧可爱的孙女。 一个廖桂红就已经把老太太气得来下不了床,若再让她知道她最心爱的孙女和孙子之间又发生了种种过节,老太太还能活吗? 之所以清官都难断家务事,就是因为血缘关系的本来带来盘根错节的情愫太多,牵一发而动全身。 官司一打,以廖桂红那种泼妇本性,不去老太太家闹个天翻地覆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谁都不想被人扇了一耳光之后还隐忍不发,但杜宇的顾虑太多,他相信若是把这个情况告诉父母,他们也一样难以抉择。 “小东,马上大华的两个团就要来了,先不想这个了,做正事要紧。”杜宇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 “杜哥,就算不做了,你可以把格里芬转让了啊,这样还能收回一笔钱,就算你想吃哑巴亏,按比例还能拿回40%。”韩卿瑜突然想到。 “只可惜格里芬那个商圈属于商场模式,不是街铺,不能转让,有的是商家排着队往里面挤,我要是说关了,管理方巴不得第二天就看不到我人。” 三人慢慢的把剩下的酒小酌就口,唯独酒量最差的陈耳东喝的比较猛,韩卿瑜说:“你故意的吧,晚上又想赖在我家是吗?” “嘿嘿,就这点小心思你都要给我戳穿啊?”陈耳东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俩这样真好,感情好,脑子也好,有你们陪着我心情都好多了。这个世界太可怕了,你们不知道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的那个杜婧有多可爱。”杜宇有些煽情的说道,眼睛也湿润了。 陈耳东和韩卿瑜轮番安慰着杜宇,虽然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但这种滋味不难体会。如果找麻烦的不是他妹妹一家,他俩一定帮杜宇全力周旋。 三人喝至深夜,杜宇聊了很多关于他家族他爷爷的事,陈耳东对他又多了一层了解。陈耳东原以为出生在这样家庭的人应该是顺风顺水,可谁也逃不过现实的残酷。 韩卿瑜让店员做完收尾工作就先各自散去,自己最后闭店离开。陈耳东如愿和她共度一夜良宵,而杜宇则不知酒精能否压住他的黯然神伤,他不想失眠。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三章 毫不领情 廖桂红又上老太太家闹去了,还专门挑了杜家人上班的时间,杜宇的小姑杜正月拦她不住,只能坚守在老太太的门外不让她闯进去。 闻讯而来的杜家三兄弟抛下手里的事不管都赶了回来,杜正寿性子最急,进门就和她吵了起来。 “廖桂红,你究竟想干嘛?妈都被你气得起不来了,你是铁了心要把她老人家气死吗?正礼不在了,你连这个婆婆也不认了?” “哼,你们只要把正礼的墓位证给我或者你们去把招呼打好,我就不会来了,我只要把墓迁了,以后才懒得和你们有瓜葛呢!”廖桂红理直气壮地说道。 杜正寿正要回骂被杜正国劝住了,他平和的对廖桂红说道: “桂红,你到底要把正礼迁到哪里去?” “香港。”廖桂红非常的不屑一顾,然后把她和杜婧准备去香港定居的事说了。 杜正国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杜宇的事,心想既已蓄谋已久,就肯定没得商量了。 他不想临近春节之际家里面鸡犬不宁,也知道廖桂红是个软硬不吃的人。老母亲已经九十岁了,能陪着她过的年真可谓是过一次少一次,为了母亲和大局,杜正国说: “桂红,这个事过完年来办吧,正礼是你丈夫,按说我们没有权利不让你动他的墓,但你清楚,这是当年老爷子留下的口谕,我们作为子女一定遵照他说的办。” “你也知道他是我丈夫啊?凭什么迁墓还得你们说了算?你说年后就年后啊?”廖桂红很急,她没理解杜正国的意思。 “桂红啊,咱们都这个岁数了,脾气收一收,我没不让你迁墓,我只是告诉你,过完年再来,妈的身体不太好,我希望能让她老人家安安稳稳地把年过了,这个要求不过分吧?”杜正国已经克制的很好了。 “好,你是老大,记住你说的话,过完年我就来,到时候你们谁还敢拦着我,我管他墓位证在谁手里,我就是闹到天上去也去把墓给迁了!” 廖桂红走了,就像一尊瘟神远离了民间,众人长舒了一口气。只是他们不明白杜正国的做法,是答应她了? “陪老母亲过年最要紧,她再过来闹两次,谁受的了?我看,老四的事儿,就依了她吧,就当是为了咱妈,我想老爷子也不会怪我们。” 杜正国说这话时,有种英雄气短的悲凉。长兄为父,他平日里本身就自带三分威严,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其他人也只得作罢。只是杜正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何尝不也是这样。 2010年的第一个月,陈耳东运气不错,拖了他很久的天秀终于把尾款付了,而且受他去年qq空间翻红日志影响力的连锁反应,还有人在给他介绍广告业务。 陈耳东想借此机会拿着十万和业务当由头去找林大器和好,他一直就有这个打算,而且这两天杜宇的事也给了他很深的感触,珍惜身边人。 为了避免尴尬和不自在,陈耳东把付华勇也约上了,他和付华勇很久没见面了,中途只打过两次电话问候。 他对付华勇有一份愧疚,尤其在林大器对他咆哮着指出这一点后。现在他俩都有了工作,零散的业务可以作为副业增加收入,这也是陈耳东目前为数不多能够帮助到他们的地方。 林大器穿着西装来到吃饭的地方,这是他现在岗位所要求的,因为随时要做好接待准备,他答应过来,是听陈耳东说聊谷家还钱的事,这也是陈耳东故意这么说的,他怕用别的缘由,林大器不来。 这是大耳关了以后,三兄弟第一次同框,见面的那一瞬间,各自都有着不同的感受,虽然无法言说,但氛围还是和从前不太一样。 “你把小雅拿下了?”陈耳东必须充当那个调节气氛的节拍器。 “嘿嘿,都住在一起了。”付华勇猛男娇羞,和他的粗犷极为不搭。 “第一次吧?你这个老处男。”陈耳东笑道,同时也在悄悄观察林大器。 林大器似乎并不关心他俩的聊天,翘着二郎腿自顾自的翻着菜单,然后自作主张把菜点了。其实这不是不礼貌,他太清楚哥俩的口味了,虽然板着个臭脸,但点菜完全出自条件反射。 “你就把菜点了?也不问问我们?”陈耳东故意埋怨道。 “陈老板,如果你现在口味有什么变化,麻烦你提前说,这家店也不供应山珍海味,恕我不会点。” 这是林大器上班之后,跟着同事前辈外出接待时鹦鹉学舌的一些书面用语,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很别扭。 陈耳东的本意就是想和他开开玩笑,看看反应,可老实的付华勇当真了,他知道哥俩最近不对付,于是赶紧说道: “没事没事,随便吃点,大器点了就点了嘛,喝酒喝酒。” 陈耳东“噗”的一笑,看着付华勇:“大勇,就算这个地球变的面目全非,你都不会变。”. 付华勇不明白他的意思,正要发问,林大器说话了:“说正事儿吧。” 陈耳东看他还是没有要和解的意思,心下有些着急,但也不敢强人所难,只能顺着他的毛往下摸。 陈耳东把钱的事交待了,当初答应还要给付华勇一些钱也没有搞忘,眼下只差谷家十万了,当务之急是把这笔钱清了。 “东子,还给我钱干嘛?我现在有工作了,生活没问题,而且,还钱我也没帮上忙。” “你的工资都没结完,别废话了,我春节前给你。”陈耳东就跟那时在大耳一样,有些语气一出来,付华勇就能自动分辨出自己该不该接话,比如这句,付华勇就不会接了。 “还有个事和你们商量一下,这两天有朋友打电话来说有广告业务,我是觉着你俩要是平时有空,可以做,挣外快嘛,而且船工号子那边,反正都是设计活,下个月到期我还能跟他再续签一年,这些单子挣的钱,我一分不要,都是你俩的,怎么样?” 能够帮到这两个老兄弟,陈耳东很开心,或者说能弥补一些缺憾。 “好呀,我没问题,太好了!只要有东西可以做,大不了少睡点觉,以前我们加班还少了吗?而且小雅也能帮我。” 付华勇一听便兴奋起来,他是最需要钱的。 陈耳东最想听林大器说,可他却没有反应,陈耳东给付华勇使了个眼色,这点默契付华勇还能跟得上。 “大器,你说话啊,你设计我打下手排版修图,跟以前一样。” 林大器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喝了一口配茶,眼神很飘忽,点了根烟,看样子是有话说。 “这是可怜我们吗?陈老板?”林大器朝陈耳东问了一句,语气怪异。 陈耳东茫然的看着他,他不敢相信林大器能说出这种话,付华勇更是目瞪口呆,一句话不敢说。 “挣的钱你不要,哦对,你发个旅行团就几十万,当然看不上这些小渣渣了,但我不需要你可怜。还有,我现在是国企在职人员,有明文规定,我们不能从事副业,麻烦你去熟悉熟悉条例,你的好意,让大勇去领吧。” 林大器说完,把才点上的烟灭在了骨碟里,拿起外套直接就走了,留下傻眼的陈耳东和付华勇。 “东子,你俩到底怎么了?”两人呆了很久,付华勇才问出这句话。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陈耳东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鼻子以上发热发麻。 “大勇,把菜打包吧,你拿回去。广告客户我谈好了把联系方式给你,你和小雅好好做,辛苦一点,一年也不少挣。”付华勇点头应下,他不太会安慰人,也就没有说话。 陈耳东有些绝望,他把过去发生的事在脑中全部搜寻了一遍,试图找出那个令林大器聚变的原因,可真的没有找到,难道就是因为不和他共事?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三章毫不领情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四章 旅游事故 大华旅社新开的两个旅行团定下了发团时间,第一团1月15日,第二团1月23日,和以前一样,七的行程。这一次,陈耳东和杜宇一人跟一个团,不用两个人同时上。 旅行团顺利收官,游客好评如潮,只是相比圣诞团,消费少了很多,两个团加起来才一百万。 不过曾立仁不以为意,春节档之前很多旅行社都在搞特价,他的目光是盯着春节80人的大团,这个团游客年龄结构多样,有老有少,应该可以大赚一笔。 2010年的春节是2月14日,和情人节一天。新加坡华人多,也要过春节,所以避开除夕团年夜,发团时间定在了大年初一,早上7点从新加坡起飞。 面对80人的大团,地接安排了两辆豪华旅游大巴,陈耳东和杜宇一同前往机场接人。 第一天很顺利,游客们下午两点左右抵达峨眉山,没有安排行程,大家用过午餐稍作休整,大都选择去泡温泉解乏。 第二日凌晨四点,游客们便统一起床出发前往金顶看日出,因为车辆一路盘山而上到索道前需要很长的时间,不过为了一睹日出金山的绝美景观,牺牲点睡眠时间也在所不惜。 春节是旅游的大旺季,游客爆满,即便凌晨四点就出发,到了索道排队等候缆车时,依旧是人山人海,陈耳东第一次听到了游客的抱怨。 抱怨的内容当然就是不想排队,团队里有一些带着小孩的三口之家,小孩因为睡眠不足,一直哭闹不停,家长也跟着烦躁,不断催促导游。可导游也没办法,到了景区一切都得听从安排遵守秩序。 好不容易登上了金顶,偏偏当日天公不作美,浓雾重叠,很难欣赏到那束金色圣光和云海仙境交织的奇观。 难得来一次峨眉山,却错过美景,游客们带着遗憾下了山顶,开始在山腰游玩,这段行程的主旨是领略眉山秀美的山景,但不难看出,大伙儿情绪不高。 陈耳东混在游客队伍里,找机会和他们聊天,希望能舒缓一下他们的情绪,而杜宇则和导游领队商量接下来的行程如何扭转游客们的心情。 峨眉山的猴子天下闻名,但不是什么好名声,这些猴子因为长期接触人类,形成了一套独有的“车匪路霸”秉性,抢游客的食物和饮料如同家常便饭,甚至能够区分物品的贵贱和好坏。. 感兴趣的人把这当作他们来峨眉山的一大期盼,但很多胆小的游客则小心翼翼的躲在人群身后,生怕猴子打他的主意。 山道有雪,游人们穿着防滑鞋走路依旧缓慢,陈耳东正和一名年轻的游客聊着天,忽然前面一阵骚动。 “咬人了!猴子咬人了!”不知谁发出的这声吼叫,人群中不止新加坡游客,瞬间乱作一团。 陈耳东马上往前面奔去,但地面湿滑,他无法跑动起来,大概前行了十来米,他前面的一个人猛的往后一仰,连带着他一起摔在了地上。 待陈耳东正过身子,才发现那个人是被一只猴子给扑倒了,看样子,不是自己团队里的人。 陈耳东起身四处张望,寻找本方的工作人员,同时也在确认自己游客有没有受伤,只听一个明显的新加坡口音嘶喊道:“我小孩被抓伤了!快来人!被抓伤了!” 陈耳东顺着音源看去,正是早上排队发牢骚的其中一个男游客,他蹲在地上,手里抱着孩子,他的小孩儿大岁,陈耳东看不太清楚,但依稀感觉头部有些红色,应该是流血了。 陈耳东喊了一声妈的,朝那人跑去,阿考和谭雪琴也跟了上来。 “快送去医院!快!”陈耳东赶到时,看见那个小孩头上有很多血,他在想猴子能有这么大破坏力? 原来小孩的头不是被猴子抓伤的,而是猴子扑向他父亲抢包时,男子没有站稳摔倒,孩子倒地把头给磕了。 此时杜宇也过来了,他和陈耳东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因为最近的医院也是在峨s市区,而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半山腰,既没有汽车也没有缆车。 小孩陷入了昏迷,他的母亲在一旁爆哭,父亲则对着周围的人大喊,谭雪琴说必须马上联络景区救援队,拿起电话就打。 可小孩的父亲不干,他说救援队又没有医疗措施,必须马上去医院,陈耳东在一旁安抚到,说: “先生,您先冷静一下,这里没有车,至少也要等救援队来了才能送您孩子下山,我们先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滚开!怎么处理!你们马上抱着我孩子下山!”小孩的父亲已经失去理智,其他的新加坡游客看见同团的国人出事,也纷纷指责起来。 “先生,路太滑,我如果抱着您孩子,我怕再出事,我们还是等救援队好吗?”陈耳东努力平复着他的情绪。 “啪”的一声,陈耳东的脸上被重重的扇了一个耳光,冬季寒冷,皮肤弹性本就较弱,红彤彤印瞬间贴在了他的左脸颊。 陈耳东深吸了一口气,眼前一片金星乱跳,除了他爹,他还没有挨过别人的耳光。 他没有做出回应,而是让周围人递了纸巾,轻轻擦拭小孩头上的血渍,又找来一块手帕,把有可能出血的位置给按住,谭雪琴犯了个大错误,把本该随身带的急救包给落在车上了。 杜宇和阿考在人群里呼唤有没有懂医的,运气还不错,有两个人过来说自己是医生。 “先生,这是医生,刚好也来这玩,你让他们看看。”杜宇抢到身前说道。 听到有医生,孩子父亲稍微平缓了一些,把孩子交给了其中一位医生,那人看了看,说:“目前看只有皮外伤,有没有其他问题,比如脑震荡,还是要去医院照了片子才知道。” 他又看了一下伤口,“还好,刚才这个小伙子止血很及时,小孩子血流多了会很脆弱。”孩子父亲一听,略微有些歉疚的看了眼陈耳东。 大约过了钟,救援队的人带着滑杆来了,滑杆是一种类似于轿子的交通工具,只是没有轿厢,平时专门拉那些爬不动山的游客。 救援队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然后把小孩放上滑杆,和他父母一起往最近的乘车点赶去。总算,危机暂时解除。 “有事儿没?”杜宇看着陈耳东肿胀的脸说道。 “呵,没事儿,正常,毕竟是自己孩子,理解。”陈耳东很大度。 杜宇把谭雪琴叫了过来,问道:“小谭,怎么处理?我们派谁去医院接应?” “我已经让小姜、张姐和朱秀丽过去了。”谭雪琴也是惊魂未定,她带团来了这么多次峨眉山,这还是第一次出意外。 “大家都受惊了,估计没谁想玩了,我们先回酒店吧。”陈耳东吩咐道,阿考和谭雪琴便去组织游客下山。 陈耳东朝杜宇吐了吐舌头,杜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两人心里都是一个声音,真他妈倒霉。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四章旅游事故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失败之旅 受伤的小孩子没有大碍,只是皮外伤,万幸没有脑震荡。但惊吓过度,医生处理完伤口还一直在哭。杜宇放心不下,又亲自到医院去查看,最后一起把三口之家接回了酒店。 春节旅行遇到这样的事,很影响游客们的心情,加之早上起得早、索道排队、大雾弥漫等各种体验不佳,当杜宇带着受伤家庭回来之时,游客们的不满到达了顶峰。 其实你听不到他们的大声呵斥,也看不到阴阳怪气的表情,新加坡人涵养之好素来闻名,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脸上的担忧和失望反而更令陈耳东更加如坐针毡。 阿考已经在尽力安抚情绪了,可收效甚微,甚至被个别游客说成是旅行社的狗腿子。陈耳东问地接社的人这种情况一般怎么处理,地接说只能安抚道歉然后赠送景点或者礼物,务必要把整个行程走完。 陈耳东悄悄找到刚才和他聊得投机的新加坡游客,告诉他接下来的行程一定可以确保安全,这只是一个意外,希望他能够在游客内部帮衬两句。 这个年轻游客还算理智,他也知道小孩不是被猴子袭击的,而且他也不希望因为这点意外就影响整团的旅行,于是答应了陈耳东。 受伤孩子的那一家人,不再想去九寨沟了,他们跟导游说接下来的几天就留在峨眉山的酒店,让孩子好好休养,哪里也不去,等到团队回国的时候,再送他们去机场。 谭雪琴说要请示一下领导再做回复,孩子父亲说不管领导答不答应他都坚决不走。 风波暂时得以平息,游客们窝在酒店要么休息要么温泉,陈耳东和杜宇把所有工作人员召集在一起,召开紧急会议。 陈耳东先答应了孩子父亲留在酒店的要求,谭雪琴说:“陈总,跟团游,如果有游客擅自离队,万一出了意外或者黑在了中国,后果非常严重。” “没看见小孩儿脑袋包着纱布吗?再让他跟我们长途跋涉去九寨沟?你是他妈,你干不?”陈耳东很生气。 “但是陈总,这不合规矩,风险太大。”谭雪琴是站在地接的角度,但陈耳东认为此时更应该从人性化角度考虑问题。 “别跟我说规矩!小谭,你能把急救包仍在车上,这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他们家就留在酒店,出了什么事我来负责!”陈耳东厉声道,谭雪琴不敢再吭声。 杜宇把接下来行程里需要注意的地方再次强调了一遍,尤其是安全方面,他已经通知了阿诺,让大华也给出一个解决办法,即便多花一些钱也要让游客满意。 杜宇的态度比较温和,这是他跟陈耳东在开会前商量好的,一个黑脸一个白脸。 曾立仁听到锦城的事情勃然大怒,以他的经验判断,这个寄予厚望的金银财宝团恐怕要遭遇滑铁卢了,游客的心情一旦发生变化,最直观的体现就是消费。 他已经把80%的团费支付给了地接,本来就是低于成本收客,现在地接出了问题,按照合同来说,先不说追责,眼下的事应该由他们全权负责。他把阿诺臭骂了一顿,说杜宇还好意思让他再掏钱,游客回来以后指不定还要怎样索赔。 他让阿诺传话,锦城的事情他不会管,自己想办法处理。 朱秀丽去酒店大堂的咖啡厅找到了陈耳东,脸色不太好,她说: “陈总,客人在酒店的房费餐费还有到时候单独去机场的费用要您这边来处理,我们老板说他不管。” “不管?那谁管?” “要地接这边来处理。”陈耳东觉得可笑,但也不想为难一个普通员工,把她打发走了。 这时杜宇来了,把阿诺给他反馈的情况说了,和朱秀丽的意思差不多,看来曾立仁是真生气了。 “要不联系地接的那个方总,让他来解决,游客出了问题,肯定是地接的责任。”杜宇说道。 “杜哥,恐怕不行,如果是一般的那种合作模式,肯定找地接,你我弄的这个居间机构,酒店餐厅听谁的啊?哈哈。”陈耳东无奈的笑道。 杜宇说他去试试,他也不想把这个责任揽给逸程,便当着陈耳东的面给方总打了电话,过了几分钟,挂了电话的他一脸苦笑。 正如陈耳东所料,地接的方总解决不了,因为除了大巴,酒店餐厅购物店都是陈耳东的线。 “我们来吧,就算亏了也要保住名声,他们一家子这几天的房费我们先垫付,到时候送他们去机场容易,你开着你的凯迪拉克大不了我让卿瑜把她那大路虎也开上,这台面够高了吧,哈哈!” 不得不说,陈耳东是真乐观,杜宇也跟着笑了说他没心没肺。 第二天,大部队前往乐山游览,陈耳东安排朱秀丽不再随队,专心在酒店供那一家子差遣。接下来的行程还算顺利,但在购物方面的确断崖式的下滑,80人的大团一共才买了五十多万。 整整一个春节假期,陈耳东和杜宇都没有时间陪伴家人,陈耳东 更是连韩卿瑜的面都没见到,等到游客回国的那一天,陈耳东硬塞给了韩卿瑜一个任务,让她驾车来峨眉山接游客,小两口这才算见上了一面。 受伤孩子的父亲消了不少气,毕竟孩子没什么问题,起初最怕的是万一脑震荡会不会有后遗症,现在也不用担心了。而且这几天朱秀丽随传随到,把他们照顾的很好。 当他走出酒店大门看到一台卡迪拉克和路虎揽胜的时候,对陈耳东的印象好了很多,他在新加坡可没这待遇。 两台车飞速行驶在高速,准时准点达到了机场,陈耳东一行把他们送进了出发大厅,候机前,孩子父亲对陈耳东表达了歉意: “陈先生,我为那天的行为向你说一声抱歉,你很负责,处理的很及时,回去我不会投诉大华,希望你能原谅。” 陈耳东伸出手和他紧紧握在了一起:“哪里哪里,是我该说抱歉,让您和您的孩子受苦了,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来锦城旅游,我一定好好接待。” 飞机飞走,闹心的春节也过去了。但陈耳东知道这事儿还没完,追责、结算、盈亏,只不过现在必须要放松一下,至少要抱着韩卿瑜酣睡一晚才踏实。 他和杜宇道别,坐上韩卿瑜的车离开了机场。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六章 沈佩过年 沈佩的春节,就是于波的春节。自从和沈佩确立恋人关系之后,于波每天只盼着一件事,放长假。 他有想过回锦城发展,但回来就意味着一切将从头再来,他已不再年轻,如果继续在现单位工作,或许过了三十五,有机会爬到科长的位置。对于没有多大理想抱负的于波来说,科级干部或许就算是终极目标了。 国庆节两人相处的不错,沈佩几乎都陪着他,这段经历是他人生中的头一遭,沈佩如同他的精神鸦片,回西安后每晚睡前都要在脑子里过一遍才能安眠。 于波的幸福感并不牢固,泛圈儿的事依旧历历在目,他不知道沈佩何时才能跳出陈耳东的影子。 作为男人,自己的女朋友心里始终装着别人,这种感受,无需文人墨客帮你刻画,一旦想起,堵到窒息,以至于沈佩的某一行字或某一句话,都会引出他的浮想联翩。 当于波再一次提出外出旅游时,沈佩不好拒绝,于波说开车去西昌,那是一座阳光城,即便在冬季也有温暖的紫外线伺候。 自驾的前提是有车,于波知道沈佩的那辆宝马,但如果自己连车都没准备就念着自驾游,等同于明着眼蹭她的车。 于波提前租好了一辆越野车,春节旺季,一天的租金都要五百,但为了沈佩,就算花了冤枉钱他也愿意,反正存了一年的工资就为了年底挥金如土的那一哆嗦。沈佩让他把车退了,他执意坚持,说路况不好,怕刮伤了宝马。 沈佩并不想和于波单独出行,原因和国庆一样,但闺蜜们都有了安排,她朋友本就不多,既然无人可叫,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彼时雅西高速尚未建设完成,从锦城到西昌大约四百六十公里,却要开近一天的时间,那还是在路况好的前提下,尤其翻越泥巴山一段最为险峻。 除夕一过,二人便出发上了高速,于波跟父母说和女朋友出游,沈佩跟刘敏说闺蜜旅行。 他俩远行经验不足,而且没有对路况做仔细研究,当年可没有现在这么精确的手机导航,只有少数高级车会配备车载导航,一般的车辆则需单独购买,而且数据也不太准。 行至泥巴山之前还算顺利,但到了泥巴山,前晚一夜大雪,山道都是暗冰。路边有专人在兜售防滑链,就是给没有经验的司机所准备的,两人装上防滑链才得以继续前行。 沈佩在xj有过驾驶冰雪路况的经验,她让于波换她来,起初沈佩还开得较为就手,随着海拔的增加,气温更低积雪更实,汽车开始吃力,也幸得是辆越野车,如果真开她那辆宝马来,估计已经废了。 此时才下午三点,但天色已暗,山上浓雾不散,沈佩的视线受到了很大的干扰,于波说他下车去当人肉领航员,沈佩来不及阻止,他已经跳下了车。 于波拿着手电筒,让沈佩只把驾驶位一侧的窗户开一小个缝,能听见他声音就行。 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山壁,还有往来的车辆,于波喘着粗气给沈佩指挥,自身也并不安全。泥巴山的车祸每天都有,还不止一起,常年跑这条路的司机都不敢掉以轻心。于波一边领着沈佩,一边心里骂着自己愚蠢,怎么能让她置身于这种险境。 就这样开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把最艰难的这段路走完,于波不知摔了多少跤,上车的时候,满身的雪泥。 沈佩说放在后座她的包里有毛巾,让他赶紧拿出来擦擦,还让他把衣服换了,怕他着凉,于波听了一阵温暖,印象中,这是沈佩第一次主动关心他。 其实在沈佩开车的时候,她看着于波冒着危险在雪地里指路还不断摔倒,竟然恍惚着把他想成了陈耳东,可这个幻像转瞬即逝,但于波的行为已足以令他感动。 患难是拉近两个人距离最有效的方式,虽然今天的遭遇还算不上大难,可这在他们平淡无奇的交往历程中无疑是内心最贴近的一次。 “佩佩,对不起,我不该带你去西昌的,我真没想到路这么难走。”换好衣服的于波自责起来,这次他倒没有耍心眼,是真的愧疚。 “没事,你不觉得也挺有意思吗?”沈佩微笑着,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你真不怪我吗?太危险了,早知道去别的地方。”于波试探性的问道。 “就当锻炼车技了,我喜欢开车你知道的。” 沈佩又开了一段,两人听着cd里的音乐,没怎么说话,过了一会儿,于波忽然开口说道: “佩佩,你知不知道,刚才这一个多小时,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 “嗯?为什么?”沈佩脸上有点发烫,她最怕于波冷不防的表白。 “说患难见真情会不会有点肉麻?刚刚我在下面的时候,忽然有一种全世界就只剩我们俩的感觉,但我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得很幸福。” “好啦,就是肉麻,等到了再说。” 晚上7点,二人终于抵达西昌,最令沈佩恐惧的住宿问题即将来临。于波订了一间位于邛海边上的海景酒店,他在订的时候,不止一个空房,但他只订了一间,不过是双床房。 他并非想利用这次出游做点什么,可若真是开两间房,二人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他可以做到老老实实的独睡一床,但真不想被那一堵墙给冷冰冰的阻隔近在咫尺的沈佩。 出发前沈佩没有问他这个问题,其一是羞于出口,其二若真要问,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佩佩,春节旺季,房间很紧张,我就只订到一间双人房,这个酒店是这里最好的,海景房本来就不多了,所以晚上就委屈你了,你要洗澡什么的我可以先出去。” 沈佩红着脸,只说了声“嗯”,她不想去管于波是真的还是假的,本来这个问题就是最困扰她的,但既然已经来了,见机行事吧,而且,情侣住一间也合情合理,她不能因此去怪罪于波。 沈佩心里很清楚,当年她和陈耳东出游,可没有这些顾虑。撇开感情本身的因素,陈耳东是她的初恋,而且她心里也只有陈耳东一个人,不发生点什么反而才不正常。 今时不同往日,若沈佩要和其他男人发生亲密行为,她甚至会觉得自己在出轨。 西昌的第一晚,两人分别睡在了各自的床上。沈佩洗澡时,也并没有让于波出去,她只是全副武装的从浴室出来,待于波去洗澡,她才换上了睡衣,然后严丝合缝的钻进被子里赶在于波出来前,真假睡着。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七章 袁飞婚礼 在西昌的这几天,于波做到了满分男友的标准。 西昌太阳大,日照充足,沈佩即使做好了防晒出门,但只要暴露在阳光之下,于波的遮阳伞就会一直撑在她头上。 每晚睡前,于波都会把准备好的牛奶给她热好。平时在西安,他也会远程叮嘱沈佩晚上要喝牛奶。沈佩以前没有这个习惯,在于波近一年的培养下,还真就坚持喝了下去。 沈佩从第一晚共处一室的紧张不语到后来的几天,已经可以开着阅读灯和于波聊上很久,从来没去过西安的沈佩在于波的滔滔不绝下都快成了半个西安人。 整整五晚,于波都没有任何非份之举,即便在去螺髻山泡野温泉时看到了沈佩曼妙身材之后的那晚也不敢越雷池半步。他非圣人,有男人的冲动,可越在这个时候他越要把持住。 结束春节之旅,沈佩第一次对于波有了男女之间的好感,但她并没有告诉于波,她的大方和主动似乎全部给了陈耳东。 春节过后,沈佩收到了袁飞的喜帖,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会碰见陈耳东。 袁飞在给她喜帖时说陈耳东到时候应该会带女朋友来,让沈佩做好心理准备。 袁飞并不知道陈耳东和韩卿瑜之间的分分合合,他在泛圈儿看见韩卿瑜是去年六月份,而沈佩则是去年国庆,所以信息不对等。沈佩没有和袁飞八卦,只说了声知道了。 沈佩在想,情侣分手并没那么爽快,陈耳东和韩卿瑜才在一起半年时间,就算吵了架估计也能和好,只不过自己那次刚好赶上他们分开的时候。 想到这里,她竟然不太想去袁飞的婚礼了。 “小飞,我到时候如果没来你不要怪我行吗?”沈佩说道。 “为什么?就因为陈耳东?”袁飞有点不快,他和沈佩交情一直都挺好。 “嗯。” “你不能这样啊,我是我,他是他,我的婚礼你怎么能不来?到时候不和他坐一桌不就完了,我还能把你俩安排在一块儿?”袁飞急道。 沈佩也知道这样挺伤袁飞感情,于是向他道了歉,说回家考虑后马上回复他。袁飞几兄弟对于陈耳东早有不满,眼见这次因为他还要影响沈佩的去留,袁飞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晚上沈佩和于波在qq上聊起了袁飞婚礼的事,字里行间透露出一丝忧伤,这种心思很快就被于波捕捉到了,他对沈佩说,他到时候回来陪她参加婚礼。 婚礼定在3月6日星期六,于波不用请假,无非来回机票,可这点钱对于以沈佩男友身份出席婚礼来说算得了什么。 “你就别来了吧,专程飞一趟太麻烦了。”沈佩犹豫不决,她既怕形单影只的面对有可能出双入对的陈耳东,又不想让陈耳东看见他现在的男朋友。 人在犹豫时,必须借助某种力量的强力作用去拉动天平,才能够一锤定音,于波就是这股力量。 他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断告诉沈佩,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大大方方出席,也是给自己挣面子,凭什么前男友可以有新欢,你就不能? 中国人的婚礼习俗可能是全世界最五花八门的,从接亲开始。堵门、找鞋、做广播体操好不热闹,还没到婚宴现场就把袁飞折腾得够呛。 袁飞的伴郎团分别是郑宝来、陈科、谭帅和林大器,唯独缺了陈耳东,因为伴娘只有四位,若要在六君子里摘掉一人,陈耳东定然是那个心照不宣的人选。 普通人的婚礼拿不起排面,陈耳东曾告诉袁飞他可以提供一辆凯迪拉克和路虎,可被袁飞婉拒了,他只让婚庆公司帮他租了一辆奔驰当婚车,其他都是亲朋好友的普通轿车。 接亲的队伍里没有陈耳东,袁飞的理由是起的太早,怕影响陈总休息,陈耳东知道前段时间兄弟们对他的不满,他自己也确实做的不对,所以也就没去凑趣。 婚礼办在一个三星级酒店,陈耳东领着韩卿瑜在签到台签名递红包,在签到台帮忙的正是林大器,他只给韩卿瑜打了招呼,陈耳东郁闷不已。 二人来到三楼宴会厅,依着名牌在六君子那桌坐下了。这桌是除了主桌之外,最靠近舞台的,可见兄弟在袁飞心里的份量。 谷晓叡看见他俩来了,使劲挥着手激动的不行,一张十人餐桌就她孤伶伶一个人,其他兄弟的女朋友们都去帮忙了。她一早就跟林大器去接了亲,但和谁都不熟,百无聊赖。 春节过后,陈耳东又还了谷国礼五万,谷晓叡的危机算是解除了,所以和林大器又恢复了正常交往,为此韩卿瑜还跟陈耳东生了几天气。 谷晓叡和林大器谈论过陈耳东,想从中调解,可林大器让她别管,谷晓叡说自从林大器去城建集团上班后,变了不少。 陈耳东被谷晓叡拉着说悄悄话,没一会儿,背上感觉被戳了一下,陈耳东回头,韩卿瑜往进门处使了个颜色,原来是沈佩到了。 陈耳东知道沈佩会来,原本还考虑要不要带上韩卿瑜,他担心沈佩看见韩卿瑜会伤心难过,但韩卿瑜说她们已经在泛圈儿见过了,陈耳东这才稍稍放了心,该面对的还得面对。 “旧情难忘吗?哈哈。”韩卿瑜超陈耳东鬼笑道,陈耳东瞪了她一眼,没有吱声。 谷晓叡八卦的小声问着哪个哪个,沈佩的名字如雷贯耳,她还没有见过。 韩卿瑜隐蔽的指了指,谷晓叡确认了目标,问:“还是我家卿瑜漂亮,咦?她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应该是她男朋友,上次来去我那儿吃饭就是他。” “你俩有完没完,怎么这么这么八婆啊。” 两姐妹噗嗤一下,说他做贼心虚。 沈佩刻意保持着眼球的稳定性,其实她一进来就看见了陈耳东,当看到韩卿瑜时,胸口登时发闷的厉害。于波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和前来打招呼的沈佩的同学们做着自我介绍,一点不岔生。 沈佩身着一袭淡粉色的小礼服,班花级的她在人群里显得格外出众,这是于波帮她选的。 她本来想穿简单点,毕竟新娘才是焦点,但于波让她漂漂亮亮的登场,还说淡粉色很低调不会抢人风头。 而韩卿瑜则是常见的卫衣运动裤,还特意戴了顶棒球帽,让人看不太清她的五官,所以当陈耳东带着她进场的时候,老同学们只惊讶于沈佩一角换了人,却没怎么在意她的长相。 谷晓叡倒是被很多人偷瞄,这也是在陈韩到来之前她不自在的原因之一。 沈佩和于波到另外一桌就坐,从始至终,沈佩的眼神都没有往六君子桌看过一眼。 迎宾结束,婚礼即将开始。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八章 突然求婚 随着婚礼进行曲的响起,袁飞和他的新娘登场了。三星级酒店条件有限,从音效到布置都略微有些寒酸,是陈耳东所参加过的婚礼最简陋的一场。 陈耳东非常看不惯中国人举行的西式婚礼,他虽没有宗教信仰,但始终认为凭什么只有神父才有资格说出的那句“你愿意嫁给他吗?”能从一个司仪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亵渎。 这是遗传自陈墨文的愤世嫉俗,但看不惯也要看,谁叫西式婚礼流行呢? 六君子这桌只有四位家属和陈耳人,其他四君子都跟新郎在台上完成仪式。陈耳东的心里不是滋味,曾经最爱的女人和最铁的兄弟似乎都跟他没了关联。 于波在另一桌,偷偷的看了几次陈耳东,他以前只在qq空间见过照片,今日得见本尊,必须要打量一番,他甚至还暗地里比较起两人的长相。 礼成前的最后一个环节是扔捧花,司仪卖力的吆喝让台下的宾客上来候着,陈耳东自然不想去,韩卿瑜和谷晓叡也是,于是就在位子上静静的坐着。 沈佩那一桌倾巢出动,唯独沈佩不愿起身,于波也没怂恿她,说让她好好坐着,他过去拍几张照片。 新娘背对着宾客做着准备抛花的姿势,司仪拿着麦克风大声喊着:“各位帅哥美女们!想娶媳妇儿嫁老公的做好准备哈!我开始倒数了!三!二!一!” 新娘闭着眼往身后轻轻一抛,只见那束捧花像是慢镜头一般在空中划过弧线,下面的人都在判断花的落点,举着手跃跃欲试。 这时,只见一个黑色身影拨开人群,奋力一跃,双手在空中夺过捧花,和扯掉的花瓣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这个人是于波。 大家一阵惊呼,被他这突然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纷纷围了上去,不知道他有没有摔伤。 只见于波一只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拿着花的手向司仪疯狂挥舞着,大声对他喊道:“司仪!我抢到了!我抢到了!” 司仪反应很快,没想到这个客人效果做得这么好,简直太捧他的场了,连忙举起话筒:“这是哪家的如意郎君啊?未来的新娘子还不快来认领!大家帮我找找,是哪一家的?” 沈佩目瞪口呆,陈耳东同样也是,只不过沈佩是真呆,而陈耳东则在想于波打的什么算盘。像他这种爱琢磨人的人,揣测人心已成了条件反射。 于波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拿着捧花,径直走到了沈佩的面前。经过刚才的自我介绍,认识沈佩的人都知道他是谁了,大家不约而同等待着悬念的揭晓。 于波单膝跪地,左手拿着花,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然后慢慢打开,露出一枚闪亮的钻戒,单手捧在掌心递到了沈佩的眼前。 “佩佩,你愿意嫁给我吗?”于波的每一个字都灌注着情深意切,有一种无可与抗的魔力。 周围有人想欢呼起哄,却被身旁捂住了嘴,他们更想看到沈佩的反应,也有好事者偷偷的看了眼陈耳东。 沈佩呆坐在椅子上,呼吸变慢,脸上不规律的发烫,整个头部感觉肿胀了起来,眼里泛着泪,但这个泪不知道是为了谁。 一百多人的宴会厅竟然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一个人身上,只等她说一声“我愿意”。 “于波,太突然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听到这句,在场的人都难掩失望之情,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勇气可嘉的浪漫求婚居然没有听到一句我愿意。 陈耳东却是松了一口气,他就怕听到沈佩说我愿意,虽然很无稽,但这正是他的真实想法。若沈佩当着他的面和另一个人结婚,他受不了。 “没事。”于波对沈佩说,然后站了起来,又面向所有宾客,朗声说道:“今天大家都是我的见证人,可能是我太唐突,所以她还没有准备好,但我这辈子非沈佩不娶,你们一定给我作证,好不好!” 此时,四周欢声雷动,大部分人都被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伙子给感动了,甚至还有些和沈佩关系不错的女同学流下了眼泪。 “简直太感人了!这位帅哥给我们今天这对新人做出了最圆满的礼成,让我们再次掌声鼓励!”司仪巧合时宜的在台上喊道,宾客们又再一次献出了最热烈的掌声。 韩卿瑜用手托着下巴看着陈耳东,眨巴着眼睛轻声问道:“是不是有点难过?” “你这话说的,我有什么好难过的?只是觉得这小子戏有点过。” 陈耳东保持着镇定,前半句是骗人的,后半句是真心的。他自衬就算自己没和沈佩分手能走到结婚那一步,也绝对不可能用这样的方式求婚。 会场回归平静,伴郎团的人也坐回了餐桌,开始了聊天吃饭。不知几个兄弟是不是把对陈耳东的不满也告诉了家属,整张桌子上的人都没怎么理会陈耳东和韩卿瑜,韩卿瑜倒无所谓,有谷晓叡在就行,姐妹俩旁若无人的聊着天,陈耳东却略显尴尬。 过了一会儿,新郎和新娘过来敬酒,袁飞和其他人用日常打趣的语言相互调侃,大家拿着他的酒杯问他是不是喝的白水。 几句胡闹之后,袁飞端着酒杯对陈耳东说:“东子,嫂子,感谢你俩今天来参加我的婚礼,照顾不周,还请见谅。”说完这句,才让大伙儿一起举杯共饮。 韩卿瑜回以礼貌的微笑,陈耳东强颜欢笑回了句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把酒喝了下去。 袁飞的话把一桌九人分成了七个自己人和两个外人,陈耳东何尝不知,他不明白为何一定要在这样的场合下给他难堪。 他注意着林大器的反应,但显然林大器没有任何态度,更像是承认了这种区别对待,陈耳东泰然自若,不会让自己露怯,只想快点吃完带韩卿瑜离开。 饭吃到一半,一个声音响起:“陈耳东,我和你喝杯酒。”来人竟是于波。 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西装的男人,陈耳东有点纳闷,他今天这戏是演不完了吗? 陈耳东起身,不能失了风度和礼貌,与此同时,很多目光也投了过来,尤其是知道三者之间关系的人。 “都在酒中,先干为敬。”于波一句话带过,陈耳东轻笑一下,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陈耳东望向沈佩,沈佩也恰好看着他,这是两人今天第一次四目相对。 沈佩的表情耐人寻味,陈耳东知道,此刻她的心里是最难受的,这也加剧了他对于波的反感。沈佩不喜欢哗众取众,更别说把她连带变成焦点。 晚上的,陈耳东不会参加,他和韩卿瑜吃完饭就离开了酒店。韩卿瑜没有喝酒,开着车和陈耳东往自己家里驶去。 “你今天不开心。” “就这么明显?” “你多会装,不知道的肯定看不出来。” “所以还是你懂我。” “东哥,不用不开心,对于沈佩来说是好事,今天之后她可以彻底和你告别了,虽然她男朋友的做法并不高明,但效果达到了。”.. “你说的对。” “至于你的兄弟们,你也不用老想着。人和人就是这样,眼界、环境的不同注定了你们的关系,他们或许是好人,但你们之间不同频。” “你怎么不是个男的啊?” “可以啊,那今天晚上你就给我老实点儿。”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八章突然求婚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九章 撞个正着 格里芬关了,关的那天杜宇没去,反正没什么好带走的,清算完的结余威廉给他转了十万块,算是交代。 杜宇说他就像个带了一百万去拉斯维加斯的赌客,玩了一个通宵,离开时还剩十万。 杜正礼的墓也迁了,从此杜家老四和杜家的关联就只存在于家谱上的一个名字而已了。 直到这两件事办完,杜宇也没能等来杜婧的一个电话,亲情起始于血缘,结束于随缘,像极了讽刺。陈耳东说早知道那天打架他就不出手了,救了个混蛋。 陈耳东在韩卿瑜家过夜的次数越来越多,韩卿瑜才发现原先自己所认为的不适合密集同居只是因为感情还没到那个份上,现在的她,每天都希望能被陈耳东拥着入睡。 大耳还在的时候,陈耳东有理由不回家,陈墨文和董玉华也没有怀疑过。但旅游团不是天天有,因此儿子的夜不归宿就不再正常了。 陈耳东一直没告诉父母自己新交了女朋友,本来打算说来着,没多久便和韩卿瑜突然分手了。和好之后,又想到他们对沈佩的喜爱,万一韩卿瑜不招二老待见,也是件麻烦事,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这天陈墨文让陈耳东回家,有事相问。陈耳东胆子再大,接到父亲电话也本能的怂了,虽然不确定陈墨文要跟他说什么,但一定不是好事。 进屋之后,还是那熟悉的审讯氛围,陈墨文和董玉华端坐在沙发上,茶杯、烟缸、没开的电视机。 “你晚上都在哪儿住啊?”陈墨文可不想跟他绕圈子。 “有,有时候忙晚了就,就公司或者杜宇家。”陈耳东磕巴了。 “蒙谁呢?说实话。”陈墨文刻意压低了嗓门。 董玉华曾说过,陈耳东在面对他父亲的时候,智商至少降一半,此话一点不夸张,任凭他陈耳东在外面有多会应对伪装,在父亲面前统统不好使。 看陈墨文的样子,瞒是不瞒不过了,再编下去估计越走越远,于是就把和韩卿瑜的事全部坦白了。 “交女朋友正常,我跟你妈还能拦着你?但你一个大男人老在人家家住害臊不?”陈墨文早料到他谈恋爱了,就是想听他说实话。 “爸,她这不是一个人住嘛,有的时候,我们,你说......”他本是想说两个人浓情蜜意不想分开,但又觉着这样的话当着父母面讲太别扭。 “看来真是要给你买房子了,年轻人现在同居的也多,我们也不是老古板,再说管也管不了,但我就是不想你跑一个姑娘家住,何况这个女孩儿我们都还没见过。” 陈墨文这两年性子温和了不少,也有陈耳东年纪变大的缘故,换做是三年前,陈耳东的脸少不了一个大耳巴子。 “那要不先领她回来和你们见见?”陈耳东觉得父亲有点言下之意的意思。 “跟我斗机灵啊?见了就冠冕堂皇的在人家那儿安家了?”本来都平顺了的陈墨文又凶了起来。 “不是不是,我就随便问问。”陈耳东慌忙解释道,吓得够呛。 不过这件事还好,毕竟陈耳东有了女朋友也是好事,陈墨文也不用担心他晚上去干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社会上的诱惑太多,他本身就是电视台的,接触了太多黄赌毒的一手消息。 陈耳东依然不愿意让父母掏钱为他买房子,在他的计划里,通过旅行社挣的钱,待还完谷家之后,就是沈佩的八万和自己家里的六十万,顺利的话,年内就可以实现。至于买房,放在明年,他有这个信心。 陈墨文最后要求他每周必须回家至少三天,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私下再和董玉华盘算给他买房的事。 “你要带女朋友回来,就提前和我们说,我提醒你一句,要处就好好和处,你已经负过沈佩了,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这是陈墨文的心里话,而且沈佩无形中已经是一个标准了,他也不知道韩卿瑜究竟怎么样。 陈耳东也不知道该不该带韩卿瑜回来,毕竟和邓香香的事还没有下文。他安分的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便屁颠屁颠回了韩卿瑜家,把见父母的事告诉了她。 韩卿瑜倒不抵触,见与不见对于她来说都差不多,事业上的野心勃勃令她并不着急结婚,唯一能分心的也就是和陈耳东谈恋爱,这一点和沈佩完全是两个极端。 一个是爱我就必须娶我,一个是爱我就相爱每一天。 晚上11点,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碟吃零食,忽然门铃响了。 韩卿瑜纳闷,这么晚会是谁?于是朝门口喊了一声“谁啊。” “开门。”邓香香的声音。 韩卿瑜见鬼似的表情,陈耳东傻了,又是一次大型老话应验现场,可以叫无巧不成书也可以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昨天才被自己父母审问了,今天韩卿瑜她妈就来了,两方家长是说好了的吗?在韩卿瑜家住了这么多次,他从来没见邓香香来过, 陈耳东手忙脚乱,说他干脆躲进衣柜或者床底下。自从得罪了邓香香,韩卿瑜还没跟她妈汇报二人实时进展,他不敢想象邓香香进门看见他的存在会是怎样的后果。 “算了,躲也躲不过,正好,把我们的事跟她讲了,不过也真是奇了怪,她每次来都会给我打电话,今儿怎么这么突然。”韩卿瑜自顾自的说道,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 陈耳东一把拉住她,尖起嗓子用气声说道:“不能吧,你妈看见我我就死定了。” “你个怂包,我跟我妈就跟姐们儿似的,没事。” 韩卿瑜心里虽有些忐忑,但总体还比较淡定,因为她也不知道邓香香来待多久,都这个点了,万一要住一宿,陈耳东岂不是也要躲一宿。 韩卿瑜去开了门,陈耳东傻瓜似的站在客厅。 “干嘛呢?这么久才开门。”邓香香刚一说完,便看见了陈耳东。 “呵。”一声冷笑,“原来你在啊,怪不得。” 邓香香很尊重韩卿瑜,也很放心她,不像有些父母捏着儿女的钥匙,时不时来搞个突然袭击。自打给韩卿瑜买了这间房子以后,她从来没有不请自来过。 今晚情况特殊,她在店里应酬完客人,司机开车送她回家,可手机坏了,走在半道肚子忽然难受起来,正好途径韩卿瑜家附近,司机也没韩卿瑜电话,就干脆直接过来了。 “我先去趟卫生间,陈总,你可别跑啊,等我出来再聊。”邓香香和刘敏的风格不一样,总透着一股邪乎,韩卿瑜也随她。 陈耳东苍白着脸,用求救的眼光看着韩卿瑜,但韩卿瑜却杵在那儿不停地发笑。陈耳东叫苦不迭,心想这母女俩真是绝了。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章 两亿项目 “坐吧,你站着,我说话脖子疼。”邓香香回到客厅的第一句话,然后靠在了沙发上。 陈耳东不敢不坐,他选了离邓香香最远的单人沙发。 “你不是跟我说你俩分手了吗?”邓香香问韩卿瑜。 “谈个恋爱吵个架,分分合合不很正常吗?”韩卿瑜一边剥着橘子一边回道,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俩分手难道不是因为我?” “也有你的原因,不过谈恋爱是我的事,他虽然上回犯了傻但后来又变好了,我们就和好了。”说完韩卿瑜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了邓香香。 “这还不赖,你说说吧。”邓香香拿到橘子还挺开心。 韩卿瑜把这几个月陈耳东的事讲了一遍,陈耳东全程大气不敢出一下,随时关注着邓香香的表情。 “陈总,你可把我这女儿拿的死死的啊。” “伯母,不,邓总,上次的事我做的很不好,也谢谢卿瑜不计前嫌,我......”陈耳东一时语塞,他是真紧张。 “卿瑜还跟我说你能言善道,上次我就没看出来,今天也不太行啊。” “对不起邓总,我承认我现在很紧张,要不您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逃跑是陈耳东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 “别,我睡客房,你俩该干嘛干嘛,除非你这会儿走了以后不来了。” 陈耳东完全拜服于邓香香的语出惊人,这哪儿像是当妈的人能说出来的话。一般撞见未婚的女儿和异性共处一室,不都是拿着鸡毛掸子赶人吗?这不但不赶他,还不让他走了。 “行了,让你别走就别走了,你要难为情就先回屋里,我陪我妈聊天儿。”韩卿瑜的话就是在暗示,陈耳东只好灰溜溜的进了卧室。 惊险的插曲过后,已是凌晨一点,邓香香洗了澡回客房休息了,韩卿瑜这才回了自己的卧室。 看见惊魂未定的陈耳东呆坐在床沿,韩卿瑜哈哈大笑:“你不知道把澡洗了钻被窝里去吗?”韩卿瑜有自己独立的卫生间,她以为陈耳东会照常洗澡睡觉。 “你还笑得出来,我都想从这窗户跳下去了!”陈耳东继续用着气音。 “至于吗?看把你吓的,走,去洗澡澡。”韩卿瑜催促道,她和陈耳东一直都是共浴。 “还洗澡?你去洗吧,我就在这儿坐一宿,一早我就走。”陈耳东鼓着眼睛,他简直不理解韩卿瑜为何如此云淡风轻。 “我妈说了,早上8点起床,她给我们做早饭,还有事跟你说。”韩卿瑜边说边脱衣服,本来就是居家服,三两下就只剩内衣裤了。 她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用命令的眼光盯着陈耳东,然后勾了勾手指。 陈耳东做出痛苦的表情,暴力的退去衣裤,不管不顾的冲进了卫生间。 这次澡洗得很快,陈耳东近乎光速的冲洗着,平时他俩还会在浴室打闹一番。 出了浴室两人躺在床上,韩卿瑜故意要和他亲近,手舞足蹈的往他身上扑,陈耳东就跟见了豺狼虎豹一样连连阻挡,嘴里骂着没心没肺,但也不敢叫出声,韩卿瑜乐得合不拢嘴。 韩卿瑜没一会儿就睡着了,陈耳东翻来覆去的合不上眼,在他眼中,要以后真和韩卿瑜结了婚,邓香香这丈母娘可真不好对付。 早上8点,陈耳东醒了,他一直睡得不深,脑子里想着邓香香还会跟他说什么,他叫起了韩卿瑜,两人在卫生间洗漱一番出了卧室。 邓香香已经在厨房忙活上了,陈耳东早上的嗅觉特别灵,远远地就闻着一股葱香味。 陈耳东不知道她在做什么,韩卿瑜说他有口福了,这是邓香香最早开馆子卖早餐时独家秘方的葱油烙饼。 不一会儿,韩卿瑜把一盘烙饼端到了餐桌上,还配了三杯紫米豆浆和白水鸡蛋,豆浆是早上邓香香现用机器打的。 “来尝尝,这个烙饼我很久没做了,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现在的邓香香和昨晚的刁钻完全不一样,倒真像是个和蔼的丈母娘。 陈耳东谢过,又不好意思伸手拿饼,他依然拘谨,就望了眼韩卿瑜,还没等韩卿瑜领会,邓香香就递给了他。 “邓总,这饼真好吃。”陈耳东立刻赞美道,在他入口之前就想好了,哪怕难吃到无法下咽他都必须猛夸,可一口咬下,是真的美味,就如他刚才闻到的一样。 “具体描述一下,我哪儿知道你说的是实话还是奉承。”邓香香笑着说。 “面和的很好,劲道,口感非常软糯,咬起来弹牙,包在嘴巴里,全是葱香味,说明葱的比例很到位,有油气,但一点不腻人,而且表皮煎得刚刚好,没有糊味但是焦香味十足,又很脆。” “哟,你挺适合做美食节目,以后我出新菜的介绍你来帮我写吧。”邓香香很满意他的说辞。 这是陈耳东写文案的底子,虽然不如行文那般流畅,但要点一个不落,只要再好好组织修饰一下,就能形成一段好看的文案。 “没问题,只要您不嫌弃,包在我身上。”陈耳东这才稍稍松弛了一些,他想,难道早上邓香香要跟他说的就是帮他写文案? 用过早饭,邓香香在餐桌上说了一件事,这是她昨晚听韩卿瑜聊完陈耳东临时想到的,但没想好细节,睡前又考虑了一遍,这才有了结果。 昨天邓香香应酬的是她的一位老朋友,名叫童岳岷,是一个做工程建设的老板。. 他最近在和锦城周边的岷江镇政府谈一个叫土地整理的项目,整个项目大概资金量在两个亿左右,他想拉着邓香香一块儿干,因为谁都知道做餐饮的现金为王,可支配的资金比那些所谓的资产过多少亿的富豪都要充足。 邓香香这么多年在餐饮界混得风生水起,有不少人来找她谈过一些跨行的项目,如果有觉得不错的,她也会投资参与,甚至还去搞过房地产。 这次土地整理项目,她略有耳闻,大概知道是这几年政府大力推行的一项新举措,但具体实施细则她并不清楚。 她想让陈耳东去帮她接触和了解一下项目情况,然后反馈给她。 她本来因为陈耳东上次和她谈公事的表现已经把这个人给全盘否定了,但听韩卿瑜说到他做旅行社的生意,觉得可能当日他是真的不在状态。因为逸程商贸的设置和功能很巧妙,没点能耐挣不到这个钱,所以他对陈耳东有了新的认识。 这种项目虚虚实实不好说,但如果真的能做,那一定是有客观的回报。 可邓香香也不愿只凭一顿饭,就开始投入精力,若手中能有可用之人代为探路,也未尝不可,而且这个人还算可靠。 她的另一个想法是这件事陈耳东能办得妥当,也证明女儿眼睛不瞎,以后他俩要是谈婚论嫁,自己也不至于担心女婿是个饭桶。 刘敏当初也是如此,做母亲的人或者说有企业家身份的母亲总是有很多相似之处。 “这件事做不做,我还不知道,你去帮我了解了解,给出你的意见,如果要做,那牵扯的资金至少万以上,我现在没时间和精力去做具体的了解,因为我的餐厅升级还没有完成,你能行不?” “好的伯母,我全力以赴,不管您做不做,我会把我了解到的情况给您做详尽的汇报。”陈耳东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看,马上改口叫伯母了,刚刚还是邓总,卿瑜,你这个陈耳东不傻啊,敢情昨晚的紧张都是装的啊?” 邓香香一语道破陈耳东的心思,但她不知道陈耳东是故意而为之的。 万的投资,愿意让他去做前期调研工作,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要是再扭扭捏捏反而会让邓香香看不起。 既然邓香香敢天将降大任于耳东也,他自然不会客气。 “这件事,也不是全为了帮我,如果你的信息情报准确,我最终参与了,那我也会让你参与其中,懂了吗?” 此时邓香香早已收起了吃早餐时的和善,拿出了邓总平时谈事时的样子。 陈耳东怎么会不懂,这是邓香香在给他机会,他偷瞄了眼韩卿瑜,韩卿瑜用肯定的眼神回应了他。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三十章两亿项目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一章 极品二代 陈耳东现在的工作状态最大的特点就是自由,既不用坐班也不用每天去四处奔走,等着大华发团就行。 可这种状态他并不满意,他和杜宇讨论过,虽然这条路子能挣到一些钱,但始终算不上是个事业,有点无依无靠的感觉。 杜宇没了格里芬,少了一个固定的去处,心中难免空荡,没事的时候也在琢磨还能干点什么。 陈耳东从邓香香司机那里拿了土地整理的资料然后就去找了杜宇,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件事会耽误多少时间,所以有必要把旅行社的工作安排沟通一下。 杜宇听陈耳东说到土地整理,略微有些了解,因为家里从政的人多,这又是这几年国家重点推进的项目,或多或少听说过。 他看了看陈耳东手中的资料,然后说道: “这种项目一般也叫bt项目,说白了就是政府财政紧张的时候,让企业垫资来做工程建设,政府用信用背书,等工程完毕再把回报率算上进行回购。” “行家啊杜哥,这都知道,我都还没听说过呢。” 杜宇又陆续给他讲了一些关于土地整理他所了解到的信息,陈耳东心想背景不同的人确实不一样,虽然不通民间俗事,但国家层面的大事还真是不含糊。 岷江镇隶属于锦城的双华县,离市区有40多公里,若是村民回家慢悠悠坐着城际公交倒也无所谓,可过去办事就真的太耽误时间了。 杜宇打算把车借给陈耳东开,陈耳东说不如和他一起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第一次去岷江镇,陈耳东向童岳岷做了自我介绍,他说他是邓香香的员工,这是邓香香特意交代的,童岳岷则带了一老一少两个人。 因为这次会面没有镇政府领导班子的成员出席,所以他简单引荐了一下就先行离开了。 童老板讲究规格对等,虽然面对政府人员,但只有基层工作人员的场合他是绝对不会留下来的。 会上岷江镇的工作人员介绍了整个项目的情况,陈耳东和杜宇都认真的做着笔记,而童岳岷带来的那位年轻人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时不时玩玩手机。陈耳东最看不惯的是他的表情,永远挑着个眉毛目中无人。 开完会,工作人员说带他们下去村里看看。四个投资方代表走在后面,陈耳东听见和那个年轻人一起的中年男人小声说道:“炎炎,你严肃点,他们好歹也是政府的。” “切,政府又怎么样,还不是让我爸掏钱来修,我干嘛还要给他们低三下四的?” 这个年轻人叫童炎炎,是童岳岷的独子。他本来不叫这个名,但童岳岷生意做大了以后开始迷信起来,他,觉着自己的名字里全是土,就把儿子改成了炎炎六把火,因为火生土。 而那个同行的中年男人是童岳岷多年的助手,叫老夏,给第一次闯荡江湖的童炎炎保驾护航。 童炎炎就是陈耳东眼里那种最令人生厌的典型富二代,自高自大不懂礼貌。但这毕竟是合作伙伴,所以他也不会表露出什么来。 “童总,小心点看路,别把村民的菜给踩了。”走在田间,工作人员忽然说道,原来童炎炎没有走在机耕道上,而是踏田而行。 “何哥,这才值几个钱,回头整理了,地都没了,哈哈。”童炎炎的轻浮浑然天成。 “不合适,本来就要陪青苗费什么的,而且整理之前,村民还得指着卖菜过活呢,还是麻烦你走到路上来。” 何哥是综合整治小组的成员,叫何平,他无可奈何地说完,童炎炎才悻悻的离开了菜地。 回到镇政府,何平请大家在食堂用餐,镇上条件差,何平还是没舍得让客人吃大锅饭,而是在会客用的包间安排了一桌小炒。 三名工作人员,四名投资方代表,童炎炎进到包间直接在面对大门的主座坐下,没有和岷江镇一方的人有过任何客套和礼节。老夏在一旁阴着个脸,但又不方便说什么。 这时候,童炎炎第一次找陈耳东说了话:“喂,你认识你们邓总的女儿韩卿瑜不?长得可以哦。”他说话的样子就像在街上随意打听漂亮女生的小流氓。 “不太熟。”陈耳东淡淡回了一句,如果不是因为公事和特殊原因,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问他女朋友,他可能会动手。 “你叫什么名字?” “陈耳东。” “那个兄弟呢?”.. “你好,我叫杜宇。” “嗨,跟邓总做事,不认识她女儿,可惜啊,啧啧啧。”童炎炎不止是轻浮了,还露出了轻薄,脑子里全是乌七八糟。 杜宇轻轻拍了拍陈耳东,示意他一定忍住,陈耳东明白,就算杜宇不说,他也不会发作。 童炎炎让何平拿酒来,何平说有规定工作时间不饮酒,童炎炎不高兴,怪他死板,老夏急忙出来打圆场,何平和另外两名工作人员也没说什么。 吃过饭,何平问:“关于项目上的事,还有哪些不清楚的,你们可以再问问我,我来给各位解答。” “何哥,农民不搬怎么办?谁去赶他们走?”童炎炎第一个问道。 “童总,我家也在乡里,村民们和我都是乡里乡亲,无论是统归统建,还是统归自建,这些工作都由我们来统计完成,村民只要得到应有的赔偿,不存在搬还是不搬,反正新盖了房子也是给他们改善居住条件,所以您不用担心赶不赶的问题。” 何平被童炎炎的话冒犯到了,而且有伤尊严,凭什么对农民要用赶字?但他是政府工作人员,只能压下火气耐心地解释,但脸色明显不一样了。 “赔偿金就不能少点吗?平时就种种地啥的,忽然白拿这么多钱!”童炎炎就跟个瞎子似的继续胡言乱语。因为他每次的行动都毫无征兆,等老夏反应过来的时候都为时已晚。 陈耳东实在看不下去了,何平都说了自己也是村民,童炎炎对村民所有的不敬就等于是当着何平的面骂他本人一样。 他不等何平开口,抢先说道:“童总,赔偿金是根据政策来的,青苗费什么的都有标准,测量计算以后,该赔多少赔多少。” “我在问他又没问你,你哪边儿的啊?我还能不知道有政策?菜市场买个菜都要讨价还价,这上亿的项目还不准我跟政府说道两句?”童炎炎急了,陈耳东没理会他, 何平看出陈耳东是在帮他说话,用眼神报以感谢,这时老夏站了出来,他说这些内容回去做方案的时候可作为建议给领导班子过目,这才平息了争端。 陈耳东和杜宇还打算再去各个乡里转转,童炎炎却嚷着要先走,老夏怕他再生事端,就答应了他,上车前,童炎炎扶着陈耳东的肩膀说: “兄弟,你太嫩了,你完全不会和政府做生意,我劝你还是回去跟你们邓总说说吧,让她自己来,或者让韩卿瑜来也行,免得生意搞砸了,你饭碗都丢了,哥是为你好。” 陈耳东一时不知是该取笑他还是可怜他,要做到自知之明四个字其实没有那么难,可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常说的脑子被蒸了吗?杜宇甚至默默移开了脚步,他怕童炎炎再说下去,他会忍不住笑出来。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三十一章极品二代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刮目相看 经过两天的实地考察和走访,陈耳东大致把项目的运作原理搞清楚了,但这还不足以支撑他去给邓香香汇报。 其实用bt模式做土地整理,最大的症结还是在政府是否能说到做到按时付款,如果能确保这一点,只要建设过程当中不出大的问题,的确不失为一个好项目。 但这恰好正是陈耳东最难以确认的一点,而且牵扯重金投入,实在不能有丝毫闪失。 杜宇认为岷江镇的财政状况是他们这个层面很难了解到的,于是告诉陈耳东,他通过家里人的关系去打听一下。 陈耳东并没有闲下来,他反复研究双华县和岷江镇的红头文件,并且在网上查阅了大量相关资料和案例,不到一周的时间,对土地整理项目已有了不少心得。 几天后,童岳岷让邓香香和他一起出席岷江镇领导班子召开的项目说明会,邓香香说她没时间。 童炎炎在童岳岷面前把陈耳东批得一文不值,老子自然相信儿子,当这个话传到邓香香耳里,她并没有做出回应,只是告诉童岳岷还是让陈耳东代她出席。 项目说明会不止童岳岷一家企业,对这块肉感兴趣的人大有人在,其中还不乏本身没钱却想靠倒卖消息赚钱的中间人,用锦城话说,这叫“穿穿”。 童炎炎看到陈耳东坐在会议室,大吃一惊,怎么还是他?难道邓香香手底下没人了吗? 会议的焦点主要集中在年投资回报率以及投资本金归还的方式上,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三到四年的项目周期,最后能赚多少钱,却鲜有人提及资金安全。 有童岳岷这样的长辈在,陈耳东话很少,他仔细听着每家公司的诉求。童岳岷说只要岷江镇能给到12%的年回报率,项目周期三年,土地整理完毕后以5:3:2的形式逐年归还本金,他就投资。 他的回报要求和归还本金方式是在场所有公司里最为优厚的,他也不怕亮了底牌,如果其他公司要比着他的条件去和政府谈,他还能调整。 这个会议并不能讨论出结果,更不可能就让岷江镇选定与哪一家民间资本合作,政府的用意纯粹是为了让他们各抒己见,探听企业态度。 第二天邓香香让陈耳东去她办公室,说聊聊土地整理的事。再次踏进上次丢人现眼的办公室,领他进门的也还是那个女秘书,陈耳东有些难为情。 不过邓香香可没有这么好的记性,或者说就算有也完全可以忽略,就事论事只谈眼前事,这就是年龄格局不同所带来的差距。 “昨晚童总来找我了,政府给的条件不错,我看了他的资金测算表和项目方案,他愿意投资,我也觉得可以。” “伯母,如果按现在的条件,我觉得不并不保险。” 邓香香一愣,难道他看出来哪里不对? “如果按年回报12%来计算,三年下来,这个项目投两亿,利润达到36%,也就是7200万,我不知道你们的资金来源,如果按资金利息计算,你的资金成本要上浮10个点左右,也就是两亿两千万。” 陈耳东忽觉自己说得有点多,怕邓香香听不过来,邓香香摆摆手说了句继续。 “前三年你投入两亿两千万,回收完本金还需要三年,但你的回报只有前三年的每年12%,相当于整个项目完成加上资金回笼一共六年,也就说,真正的回报率一年只有6%。” 邓香香点点头,说:“先喝口水再接着说。”陈耳东照做,一口清香的竹叶青下肚温润沁脾。 陈耳东想表达的就是,看起来花两个多亿三年挣了7200万,但实际上是花了两个多亿每年只赚了1200万,需要六年才能赚完。 “有道理,但建筑工程行业利润本来就低,如果能稳稳当当的收款,哪怕花六年时间,这笔钱也比放银行值钱,我也不可能拿这笔钱去做理财投资,风险更大,除了这些,还有别的问题吗?” 邓香香对陈耳东刮目相看,虽然他的说辞并没有完全说服她拒绝这笔投资,但陈耳东的视角和细致远比童岳岷强。 “伯母,如果真的能保证收款,我也不会来和您聊这么多,我担心的是岷江镇三年后的偿还能力。” “政府还能不给钱?”政府背书是邓香香愿意做这个项目的最大原动力,可陈耳东却提出了质疑。 “政府不会赖帐,但政府有他的难处。”陈耳东把双华县的产业分布、gdp、财政收入等情况详细阐述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岷江镇恐怕会有心无力。 这些信息的汇总一部分是他自己查询的,另一部分是杜宇打听后告诉他的,而且消息来源很准确。 他俩在电话里聊了一个多小时,得出的共同结论就是,有可能不能如愿按时收回投资,这样的结果就是,企业应得的利润会被资金利息慢慢蚕食,甚至变正为负,走向亏损。 “那照你这么说,这个事不能做了?”面对陈耳东的有理有据,邓香香完全把他的话听了进去,她庆幸幸亏让陈耳东去盯了前哨。 “不一定,伯母,我给您看个图。”陈耳东从包里拿出几张半开大小的图纸。 这是双华县的土地规划图,里面标注了土地性质、拍卖价格以及还未拍卖的土地位置。邓香香不解,问他是什么意思。 陈耳东说:“就算不考虑回款、利润,两亿两千万实际挣的就是7200万,这个钱是死的,就算伯母您和童总在施工上再抠点利润出来,也不会超过8000万。” 邓香香没明白,精明如她,竟然会出现眼神中的茫然。 “我熟读了政策,也参考了外省一些地方土地整理的做法,当我们把土地整理好之后交给政府,这个土地是可以纳入规划的,一旦纳入规划,就可以变卖,但省厅的政策里是可以在整理过后用土地给企业置换的。” “土地?然后呢?”邓香香似乎想到了点什么。 “伯母,双华县以后是重点发展区域,规划了大量住宅用地,以后锦城越来越大,基本大部分人都会往那边迁移,您手里有一块地,您觉得它还只值7200万吗?” 邓香香恍然大悟,这陈耳东真是不简单,当他们的目光都还局限于投一个鱼饵钓几条鱼的时候,陈耳东已经想到了承包鱼塘。 “这个点,我估计也会有其他人知道,但至少这次和我们竞争的公司里,似乎还没人看到,地是我们来整理,理应有优先置换的权利,没钱给地天经地义,无非就是看我们的眼光,能不能选中好的地块,您说是不?” “看来我女儿眼光还真行。”邓香香意味深长的笑着。 这是陈耳东听到过最高的褒奖,内心一阵窃喜。不过这件事也没他说的那么美好,今天的谈话内容只是抛砖引玉,真要决定是否投资,还需更加谨慎的测算和策划。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三十二章刮目相看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三章 杜宇情事 和陈耳东谈完,邓香香更加确信了童炎炎口中所说的陈耳东不堪大任有多么的荒唐。 她第一次见童炎炎印象就不太好,只是基于老朋友的面子和对晚辈的宽容没有过多计较。 那天聚会韩卿瑜也在,童炎炎也就是那次对她一见倾心的,只不过这个心并非爱心而是色心。可这种走到哪里都必然会被人厌恶的人自然会被韩卿瑜所不齿。 陈耳东认为这个项目是由童岳岷发起的,就算邓香香和他合作,估计气势上也会矮一头。但现在童岳岷的鼠目寸光和对危机的防范意识不足,若再由他牵头,恐怕会降低成功系数,加上他那个不靠谱的儿子,只能把他定位成单纯的投资人,最好别参与决策。 陈耳东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邓香香,并且建议她再多找一两位相熟的投资人共同参与。 因为项目太大,他的推测和判断也仅仅是理论阶段,究竟能否成行终究是个未知数,所以降低风险很重要,同时也能削弱童岳岷的话语权。 邓香香说她考虑一下,再找陈耳东商议。此时她对陈耳东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对话多为请教,语气也很和善,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亿万富翁和普通年轻人的相处模式。 有理不在声高,也不在长幼,赢得邓香香的尊重和赏识全凭陈耳东自己的努力。 陈耳东也通过这次的任务对韩卿瑜家的财富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他原以为做餐饮的有几千万就不得了了,以为沈佩家和她差不太多,可看到邓香香能拿出五千万甚至上亿的投资时,他才发现是自己天真了。 以前和沈佩在一起他就因为财富的悬殊有过压力,可没想到现在的财富悬殊更大。 在普通人眼中,陈耳东的家庭条件已经很好了,父母有着体面的职业和不低的收入,比如袁飞他们。 但陈耳东觉得,处于中产阶级的他家就像《七龙珠》里的地球人,上限是小林,但凡来个外星人,实力差距瞬间拉开到n次方,韩卿瑜家就是那个外星人。 陈耳东把这些顾虑分享给了杜宇,杜宇被他拿《七龙珠》做比喻给逗乐了,然后起身进了卧室说给他看样东西。 这是陈耳东第一次到杜宇家,杜宇家虽不算太大,100平米左右,但作为单身汉来讲已是足够。 屋内装修简约但不简陋,色调黑白灰,没有常见的皮质沙发,而是摆在地上的四团懒人沙发。杜宇说这是他照着在纽约那两年所住公寓的风格装修的。 杜宇从卧室拿了一个相框出来,他递给陈耳东,照片里是杜宇和一个女子的合照,一看便知是情侣。陈耳东从来没听杜宇聊起过感情的事,偶尔问过,但每次都含糊其辞。 “这是谁啊?”陈耳东问。 “我前妻。”杜宇说的很随意。 “啊?你离过婚啊?怪不得每次问你,都不说,不过这有啥难为情的啊?”陈耳东第一次听他主动聊感情,顿时来了精神。 杜宇的前妻叫谢思颖,六年前在美国和他结了婚,08年离婚。谢思颖家境贫寒,父母都是工人,好在不像人们口中常说的贫贱夫妻百日哀那样,拼死拼活供着她念书。 谢思颖很争气,从小就是班里的尖子生,高中毕业被学校推荐给了有学术交流的美国高校,最后顺利拿到了该校的全额奖学金。 她的父母东拼西凑给她买了一张单程机票,就像是掷出一枚下半生的筹码,目送她远渡重洋。 在那里,她认识了杜宇。 谢思颖不是第一眼美女,但看久了,会有一种独特的韵味,杜宇正是被此吸引。她话不多,穷苦日子过久了的她在7:1汇率的世界里举步维艰。 同为锦城人,杜宇是她最为相熟的同学,她拜托杜宇帮她找地方打工,因为她全身上下只有200美金了。 杜宇对她有意,自然见不得她受苦,于是让她搬到自己租的房子,在慢慢帮她落实工作。 那是杜宇家里最有钱的时候,杜宇除了念书就是拿着家里给的生活费享受美国生活,他买了跑车、音响、游戏机,这些都是当时国内学生遥不可及的东西。 没多久,他俩在一起了,杜宇让她安心学习别再想着打工,从此以后,杜宇承担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 生活上杜宇可以照顾她,但学费相关的钱杜宇不敢再向家里多要,毕竟这不是一笔小开支。 他先是卖掉了自己的跑车,后来自己又去打工,也就是他曾经跟陈耳东提过的高尔夫俱乐部泊车和闭路电视销售。 靠着这些收入他开了日料店,还供谢思颖一直读到了博士。 讲到这里,杜宇拿过茶几上的照片看了一会儿。 “后来呢?就这样你俩能离婚?”陈耳东越听越奇,没想到杜宇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博士最后一年,她去一家科技公司实习,她很能干,老板很赏识她,毕业后就顺理成章进了那间公司。现在年薪大概一百多万美元吧。” “你,你可别告诉我她把你甩了哈?”陈耳东隐隐有点预感。 “是的,她提出了离婚。”杜宇波澜不惊的回道。 “这他妈农夫与蛇啊?太忘恩负义了吧!”陈耳东义愤填膺,他和杜宇已经是兄弟了,尽管是往事,还是能激起他心中的不平。 “当一个人的能力越强,现状不足以满足她野心的时候,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身边拖后腿的东西割掉,我就是那个拖后腿的丈夫。” 陈耳东一拍大腿,正欲发表意见,杜宇让他别激动,然后继续说道: “我跟你聊这些,不是给你诉苦,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是想跟你说,我前妻的家庭和我家的差距,就像你和韩卿瑜,不过我家肯定比不上韩卿瑜家,我只是打个比方。” 杜宇怕引起陈耳东误解,连忙解释道。 “不用管对方家境怎么样,只要你能干就行,我前妻现在的收入,几年时间就可以超过我家,她有什么好顾虑的呢?全凭她自己,就在美国站稳了脚跟,以后谁都不用靠。” “你心还真大啊?你不怪她?”陈耳东服了,他听杜宇没有一丁点怪罪的意思。 “有什么好怪的?拿我和她比,我的确就是不上进的那个啊,她如果完全依附于我,现在最多日子还能过,但和她如今所得到的相比,一个天一个地。” 聊完伤感的事,陈耳东开起了玩笑,他说杜宇就是借机给他卖惨,美其名曰绕这么大个弯子来开导他。 杜宇让他好好帮邓香香把土地整理的项目做好,这或许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变脸表演 要说这段时间谁的心情最好,那一定是韩卿瑜。 邓香香在她面前把陈耳东一阵猛夸,还表扬她和陈耳东和好是明智之举,但是不让她说,怕陈耳东忘乎所以。毕竟项目的事还没确定做不做,陈耳东必须要保持清醒。 尽管陈耳东犯过一些傻,但韩卿瑜从未否定过他的聪慧才智,只是没想到这次跨行这么大且体量过亿的项目他竟然也能发挥如此重要的作用,出乎意料之外。 童岳岷约邓香香吃饭,想尽快决定项目的做与否,邓香香叫上了陈耳东,让韩卿瑜也一块儿参加。 陈耳东抵达玉庭阁时,童岳岷已经在包间坐下了,旁边还坐着败事阔少童炎炎和老夏。看到陈耳东,童炎炎一脸的不屑。 童岳岷这几天又反复修改了方案,重新做了测算表,他认为这个项目几乎包赚不赔。 其实像他这样的老江湖不应该决定的那么草率,只不过土地整理是那两年政府刚推出试水的与社会资本合作的新举措。 这些老工程仗着自己经验丰富,同时也犯了经验主义错误,没有去把政策吃透,加之可借鉴的成功案例少之又少,所以做出错误偏颇的判断也算正常。 邓香香和韩卿瑜最后到达,童炎炎做梦都没想到她会带韩卿瑜来,立刻喜笑颜开地站了起来。 “卿瑜,好久不见。”童炎炎花痴一样的望着韩卿瑜。 顾及童岳岷的脸面,韩卿瑜礼貌的回了一句。 “来我这儿坐啊!咱俩还可以聊天。”童炎炎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得寸进尺,而是他不自知。 韩卿瑜笑了笑,走到陈耳东旁边的座位坐下了。 邓香香有言在先,别暴露他俩的关系,但韩卿瑜想挨着他坐也没什么,她打死才不会靠童炎炎那么近。童炎炎的睛燃起一团妒火,愤恨的盯着陈耳东。 “邓姐,咱尽快定了吧,这块肉又不光是我们一家嘴馋,我们现在开的条件最好,我也让人跟他们领导打了招呼,暂时还给咱留着呢。” 童岳岷很猴急,因为邓香香考虑的时间太久了,他又不敢催的太狠,因为要是没有邓香香的钱进来,他自己吃不下。 “老童,你也别急,两个多亿的项目,我们还是要谨慎点,我听小陈说,岷江镇的偿付能力有点问题啊。” 童岳岷一听陈耳东的名字,马上联想起儿子对他的评价,马上起了厌烦之心。在场之人,除了他带了的也就只剩邓香香母女不敢得罪,至于区区一个跑腿的小子,他才不会放在眼里。 “邓姐,这小屁孩儿懂啥?他说岷江镇付不起钱就付不起啊?还跑去怀疑政府?这不可笑吗?”童岳岷嘴巴犯起贱来跟他儿子不遑多让。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小陈是专门去打听了,所以我认为还是要谨慎或者看有没有别的方式跟岷江镇合作。” 童岳岷不明白为什么邓香香会这么器重一个狗屁不懂的年轻人,看这架势,若陈耳东不给出赞成的建议,邓香香还就不想做了。他一时气不过,对着陈耳东不客气地说道: “小陈,那你跟我说说,怎么就有问题了?” 陈耳东故意看了眼邓香香,意思是他能说吗?在征得点头同意后,他说: “童总,那天在会上他们领导说三年之后投资本金按5:3:2的进度分三年还清,是这样吗?” “对啊,怎么了?”童岳岷不知他问这个干嘛。 “前天我跟何平通电话,他说如果要合作,本金偿还方式要改成3:3:4,您收到这个消息了吗?” “谁说的?你简直就是在胡扯!那就算是按你说的,那也不影响啊,反正都是三年偿还本金,有啥区别?”这些话在童岳岷听来就是一派胡言。 “区别大了,这关系到投资人的资金成本,完工后第一年是一亿一千万,付三成只有六千六百万,要不您算算?” 陈耳东无视掉他的情绪,淡然处之。 “我们干大事儿还会在乎这点蝇头小利?邓姐,你看看你这个小军师,为这点鸡毛蒜皮就不让你投资了?哈哈。”童岳岷讥讽的笑道。 “老童,你听人家讲完嘛。”邓香香不急不慢,也没有因为他对陈耳东出言不逊而表现出不快。 “没错,能按时付钱,每年付多少或许真不算个事儿,但童总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会把532的支付比例改成334呢?” 这个问题童岳岷压根就没考虑过,他一门心思就想着怎么让邓香香答应。 陈耳东把自己所了解的情况统统讲述了一遍,包括岷江镇因为财政问题减少第一年本金归还比例的事,最后总结很有可能忙完一场收不到钱。 “兄弟,要都像你这样干事儿,那啥也别干了。我们拿一个多亿出来都不担心,你费个什么劲儿啊?” 童炎炎的杂音意料之内,甚至比陈耳东预计的还晚来了一会儿。 韩卿瑜在一旁早就快气到爆炸了,再有母亲的叮咛,他也见不得这父子俩围攻陈耳东,陈耳东用手指再下面戳了戳她的腿,让她别冲动。 “童总,我只是给邓总打工的,既然老板给了我去做调研的任务,我自当竭尽全力给出我的调查结果,决定权永远都是邓总说了算,我没有资格干涉。” 陈耳东一句话让童氏父子还不了口。 “老童,你也别为难他了。这个项目,我不是不能做,只是小陈给了我更好的方案,如果你还是要去拿政府的回报,我可能就不参与了,因为岷江的土地整理涉及面很广,这次我们谈的几个村先启动,我也不用急这么一时,还有其他那么多个村等着整理。不过这个信息是你给我的,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肯定还是要感谢你。” 邓香香说完,便举起酒杯敬了童岳岷一杯。 “邓姐,更好的方案?什么意思啊?你是说还能比我这个办法挣得更多?” 童岳岷行事的确鲁莽了点,但他可不像童炎炎,言外之意可逃不过他的耳朵。 “小陈有些想法,我觉得不错,只是我们还在研究,所以我不着急,等我们讨论好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邓香香全程不疾不徐,童岳岷感觉自己的拳头全部打在了棉花上。 “邓姐,咱俩这么多年交情,你可不能有好事儿不带上我吧。这个项目不管怎么说也是我告诉你的,你要是觉着我这个方案不好,没事儿,你有更好的办法,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弄,我跟着你干都行!” 童岳岷这才拿出点老板的样子,能屈能伸,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那是肯定的,这样吧,我们今天就好好吃饭喝酒,不聊公事了。你要是有兴趣,等小陈再把方案梳理一下,我们下来再碰,这个事,我让我女儿也协助他,你看怎么样?” “可以啊!只要你邓姐心里有我,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来,邓姐,我敬你一个,还有小陈老师,我敬你。” 利益面前,上一秒还是敌人,下一秒就可以立马卑躬屈膝,童岳岷把这个道理用行动淋漓尽致的展现了一遍。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三十四章变脸表演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友谊的醋 饭局上的暗流涌动,邓香香尽收眼底,对陈耳东的应变能力以及不卑不亢感到欣喜,她越来越喜欢这个曾经在她面前把事情搞砸的年轻人。 陈耳东需要再花几天时间去论证自己的判断,也请杜宇帮忙打听岷江镇哪几个村落整理之后土地的位置更好、价值更高。事关城市未来规划,杜宇的信息渠道可以派上用场。 童炎炎心急火燎,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就服软了,而且是在父子俩都斥责了陈耳东之后,他觉得很没面子。 至于邓香香所说陈耳东有更好的方案,则纯粹就是为了想跟父亲谈条件而编出来的借口。 其实他的无名火究其缘由,是因为韩卿瑜。虽然韩卿瑜整晚和陈耳东并无太多交流,但当他和童岳岷在嘲讽陈耳东的时候,他注意到了韩卿瑜脸上的表情。 那种绝对不是陈耳东口中两个不熟之人间应有的表情。他暗自发了个狠,若是双方以后合作,他一定会报复陈耳东。 杜宇传来消息,说没有打听到有价值的线索,但给陈耳东提供了一个信息,城建集团在城南方向未来会有大型的建设项目动工,让他可以问问林大器。 提起林大器,陈耳东就一个字,愁。 两人认识快十五年,从来没有同在一个城市里却陌生到现在这般远在天边,想起在袁飞婚礼上遇见林大器时的窘态,杜宇的这个建议让陈耳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陈耳东心里有气,好歹谷家剩下的钱都是他在偿还,没有他的这几十万,谷晓叡焉能和他继续交往? 就算自己在事业选择上有愧于他,但凭他俩的交情,这个心结就真的解不开了吗? 不过陈耳东这个人,心态好,对于自己和亲近的人发生矛盾,有一套独有的心理消化系统。 这套系统的核心就是换位思考,只要他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模拟生气的缘由并且成立,他就不会再去计较,自我释然。 只是关系到了林大器这个程度,这套系统便不再灵光,陈耳东的几次示好都碰了一鼻子灰。今天又是一个机会,他约林大器晚上见面,林大器应约,但还是冷冰冰的态度。 林大器在城建集团的日子过得并不舒坦,倒不是和同事领导相处的不好,只是不喜欢国企的氛围和职业的喜好。 就在陈耳东约他的当天,他的领导让他改内刊改的一肚子火。设计作为他的特长在简历里有写,所以单位的内刊自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林大器第一次主导内刊,他的设计水准用作与一本单位内刊就等同于牛刀与鸡。 他按照以前对待大耳客户的标准完成了内页设计,字体、排版、色调均属上乘,可干工程出身的领导哪里欣赏得来,看完以后脑袋直摇。 领导让他把字体放大醒目,图片调亮看得更清楚,什么留白写意统统摒弃,把文字密密麻麻堆满可以阅读就行。 这简直就是触碰到一个艺术家的逆鳞,林大器一开始还倔强的讲解了半天,但领导坚持己见,还告诉他,这是国企的刊物不是商业设计。 最后,林大器带着憋屈应领导的要求把原本好看的内刊改得面目全非,当看到领导陶醉于经自己提点修改后的页面露出满意的笑容时,他感觉自己被强奸了。 林大器曾试图说服自己不要再和陈耳东置气,但每次想到最后都没想明白,尤其想到陈耳东和杜宇的亲密无间,他产生了严重的失落。 吃醋这种心理不止于情愫爱慕,在很多女生的友谊之间也属于高发形态。而林大器作为极度感性的男人,在面对自己最好的兄弟时,也无法幸免。 上次在餐厅见面,陈耳东用玩笑的方式被林大器秒杀,而今天见面,他准备走怀柔加煽情的路线。兄弟归兄弟,但要求和,手段还是要有,就跟哄女朋友如出一辙。 陈耳东提前到达了茶楼,在看到林大器向他走来之时,马上换上了悲凉的表情,最近几次见面,林大器看他都还正常,今天这副面孔是头一次。 “说吧,什么事。”林大器拿出了最近面对他的惯有态度。 陈耳东斜靠在椅子上,用一个靠垫把头枕在扶手上,这是一张可以面对面坐六人的桌子,所以椅子很长,陈耳东的坐姿很扭曲,像个瘫软的醉汉。 他斜瞄了眼林大器,有气无力的说道:“你来啦?” “少废话,有事就说,没事我就走了。”林大器很不耐烦。 “大器,我从来没想过,我俩现在能一个月都见不上一面,这可是在锦城啊?”陈耳东的样子很可怜。 林大器不知他要耍什么把戏,正事不说净聊些有的没的,关键他还不知道怎么接话。 “你到底想干嘛?”林大器冷声道。 “我就是心里不舒服,袁飞结婚,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怎么对我的?其他人不说了,你也这样?” 这句话可以用两种语气来说,效果完全不一样。陈耳东用的是幽怨,以卖惨为主要目的,对方听了或许会内疚。如果用咆哮,那容易激怒对方形成对骂局面。 林大器果真吃了这套,他想不到陈耳东竟然能低声下气地跟他打感情牌。他没有马上回应,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 如果他俩真的有一天走向决裂,那林大器一定是更受伤的一方。他们的兄弟情义就像一个天平,本来是平衡的,因为两头情分的重量一致,但林大器多了一份依赖导致砝码加重,所以这个天平失衡了。 失衡的一方理应得到更多的关怀,但陈耳东和他吵架之后,并没有做到,所以之后的几次见面,林大器没有给他任何好脸色。 其实陈耳东做了,只是方法不对,今天对准胃口就成功了,林大器等的也就是他这样的态度。 林大器把自己对陈耳东的不满说了出来,也表达了自己一直以来对陈耳东替他还钱的感激。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陈耳东都快忘了来找他原本的初衷。 “妈的,居然来找我聊这些,我都没想到。”林大器说。 “哈哈,你提醒我了!”陈耳东这才想起项目的事。 林大器“嗯?”了一声,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陈耳东随即把岷江镇的事告诉了他,林大器站起来假装挥拳要打他,嘴里叫着:“老子又被你骗了!假借忏悔结果来套情报了!” “哈哈哈,你别这么想,你能不生我气,比这个事重要,真的,我是来找你赔罪顺便问业务的。” “这还差不多,这个事儿我先去打听,等有消息了再告诉你。” 天色已晚,两人离开了茶楼,陈耳东说这个项目如果能做,他会拉着林大器一起,林大器重获久违的开心,只要能和陈耳东在事业上继续交集,是他最大的心愿。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六章 微博之年 三月份是旅游淡季,春节游客发生的意外对大华收客也产生了一定影响,所以整整一个月只发了一个团过来。 曾立仁虽然欣赏陈耳东的才能,但总觉得他过于仁慈,如果他来处理春节的事,他一定会想办法让客人多多购物。可他没想到的是,若不是陈耳东对受伤游客的体贴照顾,大华在新加坡将会面临多大的投诉甚至罚款。 这次行程,杜宇让陈耳东专心忙土地整理的事,独自去跟了团。 有了春节的前车之鉴,杜宇格外小心谨慎,全程关注着安全隐患,三月份气候回暖,景区里的自然条件也好了许多,最终顺利收团,只是购物消费一般,不过还是小赚了一些。 陈耳东拿着这笔钱把谷家的账给清了,谷晓叡就跟被放飞自由的笼中鸟一般,请所有人去泛圈儿吃饭。 她的这个做法令韩卿瑜匪夷所思,如果不了解她的人,一定会认为这个女人无比现实。 不过小团体的再一次聚会还是让大家心情舒畅,陈耳东在征得林大器的同意之后,也借机把杜宇介绍给了这群朋友。 杜宇的首次亮相因为有了之前被骗一百万神秘受害人头衔的加持,融入得很快,陈耳东特别希望他能和林大器成为好兄弟。 林大器通过单位内部了解到一些重要信息,岷江镇首批整理的土地资源算不上最好,以后锦城向南发展的计划中,包括地铁线路和住宅区的规划主要集中在另外几个村落的位置。 陈耳东把信息汇总后第一时间告诉了邓香香,建议她先放弃这次的项目,等岷江镇启动其他村落的土地整理再下手。 项目的事暂时告一段落,陈耳东又回到了闲人的状态,但他一点不闲,因为他迷上了一件新玩意。 2010年,微博开始逐渐进入大众视野,很多人对这个诞生于09年末的互联网玩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陈耳东便是其中踊跃的一份子。 那一年还没有智能手机,刷微博全用电脑。如果说qq空间是基于特定人群展示自己的平台,那微博则是面向全世界陌生人的窗口。擅长社交的他痴迷微博也就不足为奇了。 他每天都在不同人的微博下留言交流,然后再去寻求互相关注。那时候的微博还没有僵尸粉,全是真人,而且获取粉丝的难度并不大,只要你热爱聊天再顺手点一个关注,很大概率对方也会关注你。 陈耳东每天都把五百次关注人的上限给用满,玩微博一个月,他的粉丝已经有了两千多个。 面对新型社交,大部分网民在新鲜和好奇的驱使下,投入了大量精力在微博。陈耳东一天至少要发十条,他最大的乐趣就是发完以后,等着看人评论。 这种互动模式在qq已经习惯多年,但认识的人和不认识的人聊起来,感受全然不同。 陈耳东觉得微博会是以后广告营销的趋势,所以自告奋勇帮泛圈儿和玉庭阁申请了微博,他说他要用微博给餐厅做宣传。有了土地整理的交集,邓香香对陈耳东已经非常信任了。 他如法炮制,用自己个人微博涨粉的方式很快就把两个餐饮品牌的微博粉丝给做了上去,并且让他们合作的广告公司根据微博设计专门的广告用于发文。 离开广告行业,但仍保留着广告人的思维。不经意间,陈耳东成为了国内最早做微博营销的那批人,泛圈儿和玉庭阁便是其中的受益者。 到了2010年底,陈耳东的个人微博粉丝已经突破了一万,他成为了小有名气的博主。 在微博问世的第二年能有过万真实粉丝放到现在至少也是百万水平,他每天都会针对一些热点事件发出观点,供大家讨论,随便一条微博下便是几十上百条互动。这样的活跃度,就算现在很多所谓的大v也做不到。 而泛圈儿和玉庭阁因为商业性质和微博订餐渠道,更是一个三万粉一个两万粉,陈耳东每天都忙得不亦乐乎。 邓香香和韩卿瑜在微博的作用下,营业额在原来的基础上有了显著的提升。尝到甜头的邓香香给陈耳东专门腾出一间办公室,还给他配了两名助手,专心经营两家餐厅的微博。 陈耳东的工作状态让很多人羡慕不已,在他们眼中属于躺着挣钱的那类人。 平时上微博,有团就接团,比谁都轻松还比谁都挣得多。一年下来,逸程商贸的收入加上玉庭阁的提成,陈耳东把家里被骗的六十万都给挣了回来,要不是他坚持不要泛圈儿的那份,他的收入还不止如此。 一同受益的还有林大器和付华勇,自从有了专门运作微博的办公室,陈耳东便把微博营销和邓香香合作的广告公司给划清了界限。 他把思路全部交给大耳的两位老搭档完成,因为工作量不大,两人利用业余时间完全可以做到,自然收入也得以增加。尤其是付华勇,能继续受到陈耳东的关照,他的感恩之念更加浓烈。 邓香香再也不能把他单纯视为女儿的男朋友了,必须迅速让他俩结婚,否则陈耳东万一和女儿分了手,于商而言,对她是巨大损失。 邓香香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韩卿瑜,也毫不避讳的把商业方面的考虑说给了她听。韩卿瑜却不像她那么着急,一来她对和陈耳东的感情有信心,二来她还真不想这么早结婚。 两人正式同居了大半年,陈墨文给陈耳东一周在家三天的硬性规定早已被无视的彻彻底底。 陈耳东一周最多回家陪父母吃一两顿饭,汇报汇报近况,他们虽然不知道陈耳东具体在做什么,但拿回来的钱却是实实在在,所以对儿子的私人生活,也就不愿过多干涉。 只有董玉华一直催促陈耳东带韩卿瑜回家,可因为种种原因,始终没有成行。 眼看快翻年了,陈耳东决定让韩卿瑜跟他回家吃顿饭,因为他和邓香香已经太熟悉了,而韩卿瑜对自己的父母还只停留于印象中。 韩卿瑜说不想麻烦叔叔阿姨做饭,既然知道她在开餐厅,想请二老来泛圈儿吃顿饭。 陈耳东没有意见,打电话征询了董玉华,董玉华当然没问题,她只想见韩卿瑜,吃饭都是次要。 时间定在周三,韩卿瑜刻意避开周末,怕对陈耳东父母照顾不周。 这一次,陈耳东还是有些紧张,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带女朋友见父母了,但总怕二老带着对沈佩的印象去看待韩卿瑜。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七章 告别旧情 沈佩的八万,陈耳东一直放在心上。 按他原先的计划,有了钱之后归还这笔八万是要优先于自己家里的钱,可一想到了袁飞婚礼上的那一幕,陈耳东打了好几次退堂鼓。 12月31日,2010年的最后一天,沈佩的钱已经借给陈耳东超过一年半了,过了今日,年头就变成了二。 明明手里有钱却拖着不还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虽然他并不是真的想拖,只是心情过于复杂。 陈耳东鼓足勇气给沈佩打了电话,沈佩让他晚上在家楼下见。陈耳东把钱存到了当时沈佩借钱给他的那张卡,准备见面后交给她。 在沈佩家小区门外,陈耳东来回踱步,想着一会儿该说些什么,距离上次婚宴一别,两人快九个月没见面也没任何联络。 “叭叭”两声清脆的喇叭声让陈耳东的耳膜猛地一震,他转过头正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在乱鸣笛,只看见是一辆宝马车,窗户外斜出个脑袋,原来是沈佩。 “买新车了?”上车后陈耳东需要用一些话来缓冲,正好可以聊车。 沈佩应了一声,陈耳东又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不去哪儿,就在路边,你看后面。”沈佩往后座转了转头。 陈耳东一看,后座上一团圆呼呼的白色绒物,竟然是小宝。上次看到小宝还是在医院输液病怏怏的可怜样子,让他心疼不已,隔了这么久,他没想到沈佩把小宝带了下来。 陈耳东欣喜的唤了一声,待小宝还没反应过来,他便起身侧转双手把小宝抱到了自己怀里,用鼻尖凑到小宝的头上使劲摩擦,这是他以前最喜欢和小宝亲近的方式。 长时间不见,小宝似乎对他没了记忆,嘴里不断发出“嘤嘤”的叫声,四肢挣扎着不想被他抱住。尤其力量最足的那双后腿,蹬得陈耳东的腹部隐隐作痛。 “给我吧,别把你衣服抓破了。”沈佩边说边伸手过去接猫,陈耳东受不住爪子的抓扯把小宝递给了沈佩。 一来到沈佩怀里,小宝立刻平静了下来,把头死死埋在她的胸口,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沈佩从它的头到背部轻抚着,口中轻柔的说:“乖乖,爸爸的嘛,不怕不怕。” 看着这一幕,陈耳东有种一击即中的感觉,恍如隔世。 陈耳东把银行卡给了沈佩,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沈佩没有做出太多的回应,把卡顺手放在了座位中间的储物格。 既然来访的目的已达到,陈耳东不敢再过多停留,只想快点离开。他的所有处事技巧在沈佩面前都是破功徒劳。 “我要结婚了。”沈佩轻轻的说了句。 陈耳东听见了,两眼盯着脚下,心脏最先起了反应,放佛骤停一般,他没有得过心肌梗塞,但估计和那个感受差不多。 “我要结婚了。”沈佩又说了一遍。 陈耳东稳了两秒,回了她一句:“哦,上次求婚那个吧。”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沈佩带着一丝失望问道。 “新婚快乐......嗯,新婚快乐。”祝福的话何止这一个词,可陈耳东只说得出这四个字。 “好吧,你回去吧。”我问你答,你的答案即是结果,新欢快乐一定是最差的答案,与之而来的也就一定是最差的结果。 “你答应我件事。”临走时沈佩叫住了陈耳东。 陈耳东看着她,此时就算是让他去摘星星,他都会一口答应。 “你找个录音棚把那首《你不爱我》录了,刻成cd寄给我,唱好一点。” 这首《你不爱我》是台湾一个不太出名的歌手的歌,属于冷门歌手的冷门歌曲,旋律伤感歌词凄凉,陈耳东喜欢听苦情歌,以前在常唱,沈佩也和他一起喜欢上了这首歌。 陈耳东自然明白沈佩的用意,虽然答应她也很残忍,因为这个请求本身就过于悲伤,不过陈耳东除了答应她也没有第二种选择。 决定和于波结婚,是这一年的国庆。 三月份袁飞婚礼上的求婚,沈佩手足无措,她的无措不是纠结要不要和于波结婚,而是这一幕发生在陈耳东的眼前令她痛不欲生,她的心里压根就没想过要和于波结婚。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她最期盼的就是陈耳东来找她。 她曾幻想过陈耳东因为受了刺激,最终追随初心和韩卿瑜分手与她旧情复燃,可这半年间,她只看到了陈耳东在微博上为泛圈儿竭尽全力的吆喝。 陈耳东将网络社交舞台转战微博后,曾在qq空间知会了一声,从此便停止了空间的更新。 说者无意,他不知道沈佩就此一直通过微博在关注着他的日常,所以当泛圈儿的微博风生水起之后,沈佩对他的念想便万念俱灰。 于波利用国庆假期回来陪沈佩过节,沈佩所知的他比沈佩知之更甚,陈耳东和泛圈儿的密切也就证明了他和韩卿瑜的密切,虽然沈佩从未提过,但稍加用心便能察觉到她内心的痛楚。 沈佩的内心薄弱正好给了玉波乘胜追击的机会,他再度提及了求婚的往事,表明了心意,并且以卑微的姿态允诺了沈佩可以一心二念。 最后,沈佩终于自我妥协,她为说服自己找了一个理由,与其沉沦于自己所爱的不得,不如找一个爱自己的结婚。 于是,在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她答应了于波的求婚,两人决定在第二年的春节后领证,择期举办婚礼。 今日和陈耳东的会面,沈佩为爱情做出了最后一次争取,含蓄且克制,因为当她起心动念的那一刻,实则已是对于波的不忠。 陈耳东用新欢快乐的祝福宣告争取失败,沈佩也就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两天前的星期三,韩卿瑜和陈耳东父母吃了饭,董玉华对她还比较满意,陈墨文却觉着她太精明,没有沈佩那种单纯。 当晚,陈耳东和父母回了家,总体来说,老两口对他的新女朋友还是认可,董玉华问他们何时打算结婚,陈耳东不置可否,以事业为重做了托辞。 和沈佩的这一面,在陈耳东心里,为他和这两个女人做出了最终决断。 旧情已逝,若再怀揣着念念不忘,是对现在恋人的不公。即使在听到沈佩结婚时经受了剧痛,但这个痛来得正是时候,沈佩必须有新的开始,若永远忘不掉他,才是对沈佩最大的伤害。 2010年的最后一天,陈耳东如释重负,他终于可以一心一意和韩卿瑜在一起了。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过河拆桥 新的一年,陈耳东给自己添加了一个职业标签,叫终结者。 这是他结合去年的经历总结出来的,他想表达无论你想做或者不会做的事,只要交给他,他都能帮你完成。 这个名称立意很狂,但年轻人总会有些狂,更何况陈耳东去年也的确做出了一些成绩,而且都是以出人意料的方式。 他还有一个目标,年内买房买车,这不是在夸夸其谈,按照他目前手里的几门生意,只要顺利经营,要达成并不难。 新春佳节来临,新年的开门红必需由旅行团拉开帷幕。 有了一年多的经验,现在大华发团过来,陈耳东和杜宇几乎不用去盯着了,哪怕是阵仗最大的新春团,只要确保安全就行。 陈耳东的小团体组织了一次前往贵州的自驾游,这是他们这群人第一次结伴远行。三台车一路上边走边玩,领略着异乡的风土人情,这是在经历了被骗和歇业之后,大家最愉快的一段时光。 大年初四,正在贵州千户苗寨畅游的陈耳东忽然接到了宝光阁老板鲁立恒的电话。 鲁立恒气冲冲地质问他为什么大华的旅游大巴开到了别的购物店,他还专门差人过去打探了情况,游客们在那里消费得不亦乐乎。 陈耳东一听便觉事情不对劲,说了解后回复。他马上联系了导游谭雪琴,谭雪琴接起电话时明显还在睡觉,沙哑着嗓子一头雾水。 “陈总,这次的团没让我去,你不知道吗?” “什么?没人跟我说换人了啊?” “团队来的前几天,朱秀丽通知我的,说他们安排了别的导游,我以为你知道。” 陈耳东挂掉电话马上告诉了杜宇,众人见他俩面色凝重,估计是工作上出了事情,都停下了脚步,找了一间小吃店落脚。 杜宇联系了阿诺,但长途电话信号不太好,只听到阿诺在电话里支支吾吾,最后说了一句,“kevin,抱歉,都是老板的意思。” 陈耳东的第一反应,曾立仁换了购物店,想让逸程商贸出局,可他没想明白的事,其他购物店是谁去接洽的?去年下半年旅行团过来一切正常,一点征兆都没有。 两人顿时没了游玩的心情,巴不得马上奔赴到九寨沟,可一大帮人在外地,他们现在也无能为力,只有等旅行结束回锦城再做处理。 陈耳东又给地接的方总和朱秀丽打了电话,但这两人出奇的默契,均未接听。陈耳东终于能够确定,曾立仁搞的鬼。 结束完假期,陈耳东和杜宇第一时间来到了大华在锦城的办事处,结果人去楼空。 逸程商贸的账户上只收到了几家定点团餐餐厅的返款,这点钱在整个利润结构里完全可以忽略。最要命的是,购物店的钱一分没有,如果说宝光阁没有接收到客人可以理解,但峨眉乐山的两家购物店也没动静。 陈耳东怒火中烧,却又无力可使,本来大华就是境外公司,唯一的办事处现在还没了,朱秀丽也联系不上。 他们又赶往地接的办公室,想找方总当面对质,地接的办公室倒还在,方总也在。 两人来到方总办公室,见他正悠哉的靠在椅背,两只脚搭在办公桌上,并没有对他俩的突然到访有任何吃惊。 陈耳东铁着脸,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问道: “方信成,跟我玩过河拆桥啊?你他妈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杜宇把门反锁,怕他逃跑也不准其他人进来。 “文明点,陈总,我现在报个警,然后在地上打个滚儿,你看警察来了是抓你还是抓我。” 方信成一脸的无所畏惧,反倒调侃起陈耳东来。 陈耳东恢复了理智,不能动手,一旦重拳挥出,自己再有理也会落入被动,既然对方敢如此明目张胆,自然已有了对策。 原来曾立仁可不像他招待客人时那样和善豪爽,他的本质还是一个痴迷于逐利的商人。 他把陈耳东归类为有妇人之仁的人,不愿意和他再继续打交道。但更为重要的一点,陈耳东合作的都是良心商家,货真价实成本高,尤其是宝光阁,明明可以用劣等玉石翡翠和寻常天珠来滥竽充数,却非要把好货摆上柜台。 新加坡人出国在外买东西,尤其是这种天然器物,根本没有辨别真伪的能力和渠道,更谈不上给自己维权。 曾立仁曾经暗示过陈耳东在商品上动手脚,可陈耳东牢记陈墨文的顾虑,自己也并非奸商,所以坚持要卖正品。 眼看好好的一条发家致富高速路,被陈耳东硬生生走成了二级公路,曾立仁心一横,于去年中旬让朱秀丽悄悄在锦城物色了一个地接。 和陈耳东合作的这段时间,曾立仁也基本摸清了陈耳东的运作路数,在朱秀丽物色好人选之后,他派了手下一名留在新加坡工作的中国留学生前往锦城重新对接。 相比陈耳东当时突兀的中间人角色,这名中国留学生则是根正苗红的大华旅社员工。 在曾立仁的授意下,他把最重要的九寨沟购物店进行了更换,选了一家卖劣等货色的店家,然后策反了峨眉乐山两家购物店,最后只剩了不值钱的餐厅。 商人都是现实的,不管之前谁来谈的合作,游客在谁手里,他们就叫谁爹,陈耳东被架空也就不足为奇了。 朱秀丽物色的人选正是方信成推荐的,这个人其实就是他的小舅子,原本对旅游业一窍不通,但方信成眼红陈耳东已久,好不容易抢了肥水,自然不许它再流入外人田。 听完来龙去脉,这人是不能打了,方信成虽然不讲诚信,但根本在于曾立仁。 这次的合作,曾立仁才是唯一有能力真正掌控全局的人,说来说去,陈耳东就是一枚棋子,开疆辟地之后,再无利用价值。 方信成从座位上起来,给陈耳东和杜宇递烟,但二人都没接,方信成有点自讨没趣,他说:“陈总,别怪我,这件事换作是你,你也无法拒绝。” “小人得志,干嘛?还想来教育我?”陈耳东轻蔑的回道。 “不敢,但容我说一句,每行都有每行的规矩,你的做法犯规了,很多同行都不满你把我们地接社的饭碗抢了,就算没有这次,以后你也很难混。” 其实方信成的话不无道理,从行业的角度来说,陈耳东就是一个越界的掠夺者。 蛋糕只有那么大,习惯了三刀切的业者被陈耳东改成了四刀,而且他拿的还是里面最大的一块。 杜宇让陈耳东走了,因为大局已定,回天乏术,只能怨自己单纯和大意。 2011年,流年不利,寄予厚望的旅行社生意嘎然而止,给陈耳东和杜宇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将死之人 旅行社的生意没了,陈耳东尚有餐厅营销可做,而杜宇则变成了无业游民。 格里芬的亏损收场,相比于亲人的背叛,经济上的打击对于杜宇来说并不算太大。 他有车有房有存款,加上去年旅行社的收入,即使要吃老本还能吃上很长一段时间,只是无所事事所带来的空虚感令他不安。 二月底的一天,陈耳东正和杜宇在茶楼合计着有没有可做的项目,这时他接到一个电话,竟然是唐德汉打来的,他让陈耳东抽空去他家一趟有事相求。 唐德汉能叫他过去定然不是什么小事,陈耳东马上结了账和杜宇离开了茶楼。 唐野的案子因为案情复杂,牵涉金额较大,比一般案子的侦查期更久,加之抓捕另外几个从犯捉拿归案花了大量时间,所以去年初才开庭审判。 唐野被判有期徒刑三十年,李秀荣二十年。陈耳东原本打算去庭审现场,但那段时间正好忙着旅行社的事分身乏术,也就打消了念头。 其实去旁听无非也就是看着仇人伏法获得心理上的满足,对结果于事无补,杜宇也认为没必要去。 陈耳东获悉审判结果后,只在qq群里知会了一声,那段时间大家关系较为疏远,想法也差不多,这件事在他们的心里就算过去了。 来到唐德汉所住的那间老房子,门敞开着,陈耳东迈步进入,发现比之两年前更加破旧,甚至有些邋遢。 地上散落了一些垃圾,茶几上摆了几盘剩菜和酒瓶,看得出来是一个落魄独居男人过着糟心的日子。 只见唐德汉坐在沙发上,佝偻着背,看起来很疲倦。见陈耳东和一个陌生男子进来,他抬起头张开了嘴: “肝癌晚期,医生说还有几个月,小陈,叔叔求你一件事。” 唐德汉泰然自若的说出了肝癌晚期四个字,从他的轻声细语和神态中根本感受不到大限将至的恐惧,陈耳东胸口一闷,喉咙被堵住说不出话来。 唐德汉看陈耳东的表情不对,以为他有所怀疑,立马补充道:“哦,你可能不信吧,我给你看看病例。” 唐德汉费劲的用手撑起身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陈耳东一把上前扶住了他。 “叔叔,没有不信,您坐下说话。” 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的男人,就算他不说是肝癌,就凭这副面相,也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陈耳东鼻子有些发酸,他是个很难动容的人,可在当下,一是因为唐德汉的惨状,二是感慨于儿子是个诈骗犯,当父亲的连证明自己患病都需要病例。 “谢谢你,你们都坐下吧,家里就这个样子,我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对不起。” 唐德汉的歉意里透着一股凄凉,好歹他曾经也是坐拥四套房产的富足之人啊。 “开庭我没去,去了也没意义,我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以后他出来也见不着了。”说完这句哈,唐德汉咳嗽了几声。 陈耳东问他水在哪里,想帮他倒杯水,唐德汉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继续说道: “小陈,我求你去一趟监狱,把这套老房子的房产证给他,以后他出来好歹还能有个落脚之处,顺便再告诉他,我死了,以后不用来扫墓,因为我没有墓。” 唐德汉的眼睛闪着晶莹,他没有因为快死了而落泪,只有在提及到父子的时候才情难自已。 唐德汉拿起身边的牛皮纸袋,缓慢的解开缠绕在封口的白线,然后把房产证拿了出来,里面还有几张照片和银行卡。 “小陈,里面还有一张银行卡,钱不多,以后能管他几顿算几顿,这几张照片是他小时候我和他拍的,我也带不走,都留给他吧。” 陈耳东正要去接,唐德汉忽然跪在了地上,锤着胸口哽咽的说道: “小陈,我知道他骗了你很多钱,叔叔要是有能力,就替他还了,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这张银行卡里也没几个钱,叔叔求你念在我一个快死的老头的份上,就不要动了,我只是怕他出来没饭吃。” 这一幕,谁看了都会受不了,杜宇已经掉眼泪了,尽管这是他第一次见唐德汉,陈耳东强绷住泪腺,和杜宇一起把唐德汉拉了起来。 “叔叔,您放心,这个钱我肯定不会动,我一定替您交给他。”陈耳东诚恳的回道。 “谢谢你,麻烦你了。哎,听说他妈现在住在农村的亲戚家,我们也没有联系,他骗了那么多人,你是唯一来找过我的,所以我只有来麻烦你了。” 唐德汉擦拭着泪水,口中不断的解释着。 “叔叔,我答应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你带的话。” 陈耳东很难过,此刻的唐德汉已不是那个致他被骗的罪人之父,只是一个纯粹爱子的父亲。 “没了,叔叔对不起你,如果下辈子还能碰见,我和他一起给你们做牛做马。” “叔叔,别这样说,这件事和您没有关系,不过您的病真的就治不好了吗?”陈耳东于心不忍,这是他第一次和将死之人面对面的说话。 “呵,肝癌晚期,再治无非就是拖时间,花钱续命还不如早死早解脱。”唐德汉想得很通透,也或许是他这辈子真的无所挂碍了。 陈耳东又瞥见了茶几上的酒瓶,他说:“叔叔,不能再喝酒了。” 唐德汉嘴边挤出一丝苦笑,伸手拿起一瓶还剩三分之一的白酒,往嘴里送了一口,然后说道:“把事情拜托给你了,我就是现在死都可以瞑目了。” 唐德汉没有任何的求生欲望,剩下的几个月只会在病发时带给他生理上巨大的折磨,他认为酒精伤肝可以加速他的死亡,所以不断地喝酒,直至出现疼痛感才会暂停。 他曾想过要不然自己去探监,但他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允许,他敢于相信陈耳东,也正是因为前年的那次会面。 这个年轻人被自己的亲生儿子骗了那么多钱,却也并没有为难他,他认为陈耳东是一个有道德的人。小商贩出身的他,见过太多撒泼发疯的男男女女,无论有理没理。 唐德汉还想过,万一陈耳东真把卡里的钱取了用于补偿,他也就认了。自己力不从心只能托付于人的时候,任何后果都只能接受。 陈耳东和杜宇向唐德汉告别,也算是最后的诀别。他始终没有跟唐德汉说杜宇也是受害者之一,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还给唐德汉添堵。 杜宇开着车,两人都没有说话,回想适才和唐德汉相处的那半个小时,太过沉重。陈耳东把牛皮纸袋攥在手里,百感交集。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四十章 探监唐野 陈耳东没有去探过监,就委托杜宇帮他打听,结果杜宇告诉他按规定非亲属或监护人很难被批准去探监,这样一来,他就无法完成唐德汉的嘱托。 杜宇经历了唐德汉的临终一别,很同情他,也希望能够帮忙,于是再次动用了关系。 他把唐德汉的特殊情况反映了过去,最后从人性化角度考虑,监狱方面还是准了陈耳东探监的请求。 探监每月一次,陈耳东准备好相关手续和唐德汉的物品在规定时间来到了锦城第一监狱。监狱较远,杜宇主动当起了司机,但他不会进去。 第一次去监狱,虽然是以探视者的身份,但陈耳东还是感到有些不自在。来到探视室,和影视剧里看到的差不多,只是更加的真实。 陈耳东坐在玻璃隔断前,等了一会儿看见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从门里走了进来,这人正是唐野。 想当年他还是唐总的时候,发型千变万化永远追赶着潮流,今朝沦为阶下囚,那缕飘逸的头发也不复存在。 唐野看上去比以前胖了些,看来规律的生活和伙食的确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体型。 陈耳东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他恨唐野,曾经不止一次在梦里把唐野揍得皮开肉绽鼻青脸肿。在来时的路上他也想过,见到以后自己会作何感想。 可当他看到唐野的那一眼,忽然觉着心中的恨意好像没有那么高涨了,也不知是事情过去太久还是因为唐德汉。 唐野拿起电话,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先朝陈耳东看了几眼,就像是阔别已久的老友重逢。 “你是想来听我给你道歉的吗?”唐野淡淡的问。 “这是你应该的,你欠我们所有人。”陈耳东冷漠的直视着他。 “对不起。”唐野顿了顿,“行了吧,目的达到了,我可以走了吗?”唐野以为陈耳东就是来要一个道歉的。 “再问你几个问题,都这样了,我希望你如实回答,也不枉咱俩兄弟一场。” 此话一出,唐野的眼角微微一抖,这个细节被陈耳东看在眼里,应该是心有所触的自然反应。 陈耳东只是想把心中的谜团全部解开,否则总觉得死得不明不白。他的问题早已烂熟于心,一条一条的向唐野发问。 原来从夜店那天开始,作为猎物的陈耳东就已经进入了唐野的圈套。 唐野从和陈耳东的相处中发觉他是一个钱虽不多但人脉很广的社交活跃分子,并且从陈耳东口中大致判断出了他能动用的资金量,最后把他归类为可鱼可饵的角色,这也是唐野最喜欢的猎物。 他先靠介绍业务拉近两人的距离,业务是真,唐野每天四处结交朋友,一两单业务并不难,就算陈耳东不是做广告的,他也能找到相应的业务。 夜店是专程为陈耳东安排的,高规格,猛抬举,最后还给了他一个美女小倩,只是没想到陈耳东溜之大吉。 若他那天没控制住自己和小倩发生了什么,后续安排就是小倩缠着和他谈恋爱。 借钱也是假的,完全是为了包装自己言而有信的人设,多还那一万无非再加一条知恩图报的优秀品质。林大器正是通过这件事上对唐野从不喜到欣赏。 谷晓叡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第一次见面从衣包品牌和留学背景就能知道她是个富二代。 后来给她祝福红包以及去普照寺的除夕之旅都是为了故意在她面前加深印象,而谷晓叡确实被这些表象所迷惑,她对唐野印象很好。 冯妙的出现是个意外,不过反倒助了唐野一臂之力,两人一谈恋爱,大伙儿关系更加紧密,信任度自然也就变高了。 林大器是被他利用的重要一环,唐野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及他和谷晓叡财富的差距,暗示林大器要想娶谷晓叡就必须有钱。 尤其他和冯妙谈恋爱以后,四人来往甚密,他们之间到底聊过些什么,陈耳东也不得而知。 在不断的暗示和怂恿之下,林大器最终成为了诱导谷家投资的帮凶。 唐野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有目的的,他考虑问题很周全,可以虚构投资者的来电,也可以安排真人现场即兴演出,比如除夕之旅的那帮朋友,都是他团伙的一份子。 唐野默默影响着陈耳东的小团体,催眠着每一个人。林大器想出人头地、谷晓叡想让林大器在父母面前证明自己,就连付华勇都信了他的邪,以为跟唐野做投资能改变自己的未来。 万幸的是,陈耳东没有和他合股。这是唐野预感到可能会出事以后想出来分摊责任的办法,同时还能刺激陈耳东拼命帮他融资。 只是韩卿瑜的嗅觉很敏锐,帮陈耳东逃过一劫。 两人的问答结束,困扰陈耳东近两年的疑惑全部解开,他在想,唐野这脑子若是用在正途,自己未必会是他的对手。 “我走了,别再来了。”唐野说道。 “等等,我来不是为了要搞清楚这些问题的。”说着,陈耳东打开了牛皮纸袋,取出房产证在唐野眼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唐野疑惑不解。 “你爸让我把他老房子的房产证,还有银行卡和几张照片交给你,怕你出来以后没有地方住没有东西吃。” “你去找我爸了?他怎么不来?”唐野情绪忽然烦躁起来。 “你爸肝癌晚期,估计就几个月了,一会儿我会跟狱警说一声,他老人家走的时候会让他们通知你。” 唐野愣住了,紧邹的五官逐渐舒展开来,眼睛无神的盯着陈耳东,没过几秒,只见两行泪水齐刷刷的流了下来。 “你说什么,肝癌?晚期?”唐野逐字断续的发着音,放佛不敢听见下一个字。 “他是一个好父亲,他让我转达你,出来以后不用去扫墓,因为他没有墓。” “不!你骗我!你骗我!”唐野瞬间嘶声力竭的喊叫了起来,陈耳东耳朵一刺,下意识的把听筒往远处支开。 房间的狱警急忙过来控制住了他,把他往监区里带,他的音量很大,透过放在台上的话筒都能感受到屋内分贝的震撼。 他的吐词已听不太清,但能清晰的听见“爸”字。或许只有当至亲离世,才能唤起一个人的良知,唐野后悔了,也知道错了,可为时已晚。 在他的懊悔中,不能见到亲生父亲最后一面当属最扎心的惩罚,而父亲至死都没来见他一面,也是作为一名父亲对儿子最后的教育。 陈耳东把东西交给了狱警,离开令人压抑的监狱,杜宇坐在车里望着他,仍了一瓶水过去。陈耳东扭开瓶盖猛灌了一大口,然后把剩下的水从头顶浇下。 二月底,气温依旧冷着,陈耳东的行为就像个疯子。他说,这瓶水,用来浇灭他脑子里的唐家父子,以后再也不愿想起。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四十一章 预支报酬 4月1日,陈耳东发了一条微博,内容是“不是在创业,就是在创业的路上”。以此作为27岁的生日礼物送给自己。 号称“终结者”的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了旱涝保收的旅行团,除了泛圈儿和玉庭阁,他没有其他事可以做,也就谈不上帮客户终结问题。 想要实现年内买车买房的梦想,对于现在的陈耳东来说似乎有些遥不可及。 在无所事事两个多月后,杜宇想重开格里芬。他开始后悔当时为何不直接接下老店,否则何来眼下的重建痛苦。 他对陈耳东说,还是他的心理不够强大,若是换成陈耳东,新仇旧怨一笔勾销之后,生意照做。 杜宇准备找一些股东,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做餐厅应该多找一些股东。因为不同的人,人脉不同,民以食为天,无论商务宴请还是朋友聚会都得消费,这样每个股东都有义务为餐厅的生意卖力吆喝。 但他最想拉的人就是陈耳东,微博营销的成功让他又发现了陈耳东的一项才能。 虽然他没有把握经营好餐厅,但有了陈耳东就另当别论,两人共事的这段日子,已经培养出了很好的默契和信任。 可惜的是,还完谷家和父母的钱,陈耳东的银行卡里已经所剩无几。 按照杜宇的设想,新格里芬投入至少一百五十万以上,陈耳东没钱,也不愿向父母开口。 有了杜婧的教训,即使跟陈耳东已如亲兄弟般,杜宇也不敢仗义的帮他垫付启动资金。若是没有之前痛苦的经历,以他的性格,就冲和陈耳东同舟共济的峥嵘岁月,他也能帮他把这笔钱出了。 陈耳东觉得很遗憾,有了这一年多微博营销餐厅的经验,如果他真的能和杜宇合开餐厅,一定能在营销上做出贡献。 但一想到把六十万还给家里后父母那激动的心情,他实在不忍心再把钱借出来。 杜宇能做的就是餐厅开了以后,把营销交给陈耳东,让他以这样的方式挣钱。 会做人的好处就是,当有了好事,有人会主动提醒你,何平的一通电话让陈耳东重新燃起了希望。 岷江镇第二期土地整理要开始了,林大器所说的和未来规划有关的村落都在这期整理范围之内。 去年陈耳东曾旁敲侧击的打听过第一期整理的工作情况,虽然他不太懂工程建设方面的事,但听说还比较顺利。 他马上把信息反馈给了邓香香,邓香香让陈耳东快速做出调研,然后和她商议, 自打拒绝了投资第一期土地整理之后,邓香香就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消息。 有过去年短暂的接触,何平对陈耳东印象很好,后来退出投资时,陈耳东也详细的向他解释了原因,说下次有机会在合作,没想到何平一直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陈耳东心心念念合伙格里芬的事,如果能拿下这次的土地整理并按照他之前的方式来做,要变现估计最快也得三年,就算邓香香不让他平时白忙活愿意支付他一定的报酬,但这点钱也远远不够入股。 陈耳东有一个想法,但要先和韩卿瑜商量。 和韩卿瑜同居以来,陈耳东发现并没有之前和沈佩在一起时那种居家琐碎的无力感。 沈佩会穿着睡衣贴着面膜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然后缠着他聊些家长里短的东西。 而韩卿瑜除了那一顿早饭,回到家会和他聊工作聊商业,还能一起鉴赏电影和音乐,两人的共同话题很多,陈耳东并不觉得无聊。 陈耳东本来还对他和沈佩那段同居的日子心怀歉疚,但有了这种想法之后,他认为不是他的问题了。 晚上洗澡的时候,陈耳东在浴室里对韩卿瑜说:“你妈说土地整理如果能做,会给我算上一份。” 正用浴花涂抹身体的韩卿瑜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啊。” “我想和杜宇合伙格里芬,你也知道吧?”陈耳东不太直接,因为他的想法有些难以启齿。 “我知道啊,你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有事就直接说。”韩卿瑜不喜欢拐弯抹角。 “我是想,我尽全力把项目拿下来,有没有可能,我提前找你妈预支一笔钱,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去和杜宇做餐厅。” 水蒸气布满浴室,陈耳东的脸红通通的,不知是因为水温还是真的脸红。 韩卿瑜晃动着身子用水冲洗着泡沫,待泡沫全部没了踪影,她才回道:“如果你要说这个事,那就不能跟我说你妈,应该说邓总。” “好,邓总,你觉得我能跟她说吗?” “在商言商,你可以提出你的诉求,答不答应是她的事,我不会说半句,这是你跟她之间的事。” 韩卿瑜的言下之意,她不反对,这让陈耳东打消了顾虑。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邓总是个商人,她很精明,如果你没有十足的把握......”韩卿瑜没有把话说完,先朝陈耳东眨了眨眼,然后拿手戳了戳他的脑门。 隔天,陈耳东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邓香香,邓香香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让他继续做好调研工作,等她确定是否要投资时再回复他。 陈耳东把这件事说给了杜宇,杜宇当然很高兴。这几天杜宇到处看铺面,他有想过回以前的旧址,但陈耳东说那个地方不能转让,要为以后做考虑,杜宇也就放弃了。 为了能让陈耳东顺利从邓香香手里预支到报酬,杜宇把找铺面的事暂时搁置了,改为当司机陪他去岷江镇,有时一待就是一天。 经过一周左右的调研以及和镇政府的沟通,陈耳东做了一份可行性研究报告给邓香香过目,他以前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种报告,是林大器跟他说的,工程行业都有这个东西。 项目的核心还是在于整理过后的土地,林大器给陈耳东指了几块还没有定性的土地位置,但从他的渠道所了解,这几块地就算不是二类住宅用地,也是商住,价值都很高。 邓香香看了报告,加之去年有过这么一次项目经验,心中大致有了方向,她愿意做。 这次项目体量比去年还大,计划投入三亿五千万,邓香香手里能动用的最大现金流是一个亿,所以她还想再找三个人,童岳岷自然占一个名额,另外两名投资人,她不想让童岳岷找自己的人来。 邓香香说她需要寻觅一下合作伙伴的人选,陈耳东要做的就是用最充分的理由和数据让投资人信服并且投资。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四十二章 谁对谁错 在陈耳东生日那天,陈墨文和董玉华背着给他定了一套房,这是老两口跑了好几处楼盘最终选定的,当作给儿子的生日礼物。 起初被骗的那六十万,他们已经当打水飘似的不抱任何希望,但随着钱款失而复得,作为父母,感激之余,还是觉着应该为儿子做些什么。 他们一直都有给陈耳东买房的打算,若不是陈耳东一直坚决反对,或许早就买了。 4月中旬的一天,陈墨文让陈耳东回家一趟,把买房的事告诉了他。 陈耳东虽心中千百个不愿意,但总归是很感动,而且新房订金已付,执意不要就意味着订金作废,恐怕还会寒了父母的心。 这套房子位于高新区,四周配套还相对荒凉,但过不了几年,这个区域将会是锦城向南发展中心地带的起始点,再往下延伸就是岷江镇。 房子不大,90平米,2011年锦城的房价不高,均价大约在9000元左右,高新区离市中心稍远,不过刚通了地铁,陈耳东这套新房单价在8500元左右。 一家三口找了一天去房管局办理了购房手续,陈耳东本来想让父母只付首付,但董玉华说按揭利息不划算,坚持全款买了房。 这一年,陈耳东拥有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套房,遗憾的是,用的不是他自己的钱。 相比那些有了房激动兴奋的发微博发空间的朋友们,陈耳东并没有表露出异常,他只是请求父母不要再为他的装修和家具有所花销,等他挣了钱自己去置办。 陈耳东的心思都在工作上,既要安排日常的微博营销,还要重点突击岷江镇的项目。 几天后,他把可行性研究报告再次做了修改,然后按邓香香的指示去香天下集团会议室开会,邓香香所说的说服投资人,就是今天。 来到会议室,里面坐了六个人,其中有两个是童岳岷和童炎炎,另外两个中年男子陈耳东不认识。 令他意外的是韩卿瑜居然也在,后来才知她是主动要求参与旁听的,韩卿瑜说她最喜欢看陈耳东工作时的样子。 邓香香把在场的人相互做了介绍,那两位陌生男子一位是爱客酒店的老板邵中一,另一位是东海市场的老板胡修。 这两个人的名字陈耳东虽然从未听闻,但他们的品牌却是如雷贯耳。 爱客酒店是锦城本地知名的连锁经济型酒店,少说也有三十来家,而东海市场则是锦城最大的食材批发市场。 陈耳东心想邓香香的人脉真是不得了,以前做大耳的时候,他曾试图联络这两家公司寻求合作,但都吃了闭门羹。 看着两位商界大佬,陈耳东有些紧张,本来土地整理就非他所擅长,纯属被邓香香赶鸭子上架,两位老板见多识广,估计能从他的报告里挑出不少毛病。 陈耳东还是冷静下来把报告讲解完成,默默等候潜在投资人的问话。 邵中一和胡修对这块业务不甚了解,仅仅问了一些基础的问题,比如风险保障、资金安全等等。而童岳岷却对项目知之甚深,上次在玉庭阁表面上对陈耳东服了软,但内心深处还是看他各种不顺眼。 “小陈,你说你前期工作做得很细,但你这个报告体现不出来啊,每个村的整理预算就那几个数字啊,准不准?不能信口开河啊!” 童岳岷指的是单个村落的整理资金测算表,关乎于成本,尤为重要。 去年他做这个表就动用了公司五六个员工反复考察并且和政府人员沟通数次后才做出来的,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他笃定陈耳东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完成这项工作,他得知二期整理项目即将启动的消息比陈耳东还早,先一步就暗中派人去做了测算。 他提出这个问题是有目的的,一方面想削削陈耳东的锐气,另一方面他想项目开展后,让童炎炎去主事,若陈耳东没有准备好,他就好顺理成章的把童炎炎推上去。 “童总,三个村子的我都做了,但资金预算表太细,而且不影响我今天的汇报,所以就没带来。”陈耳东礼貌的回道。 “小陈,这个表有多重要你应该清楚,也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做得出来的,就别逞能了。你也不容易,能做出这个报告已经很不错了。” 童岳岷假意安抚和赞扬,然后给童炎炎递了个眼色说道:“我儿子已经做了精确的测算,让他来给各位老板讲讲。” 童炎炎早就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就等着父亲召唤,他立刻起身,将优盘插进了电脑,紧接着资金测算表就在投影上显现了出来。 童炎炎一本正经的把表里的内容念完,看起来做得很详细,不同的细项对应具体的金额,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比陈耳东报告里的数字多出了近四千万。 邵中一和胡修在下面窃窃私语,应该是不满陈耳东的草率,毕竟发起人是邓香香,而陈耳东又是她手下的项目负责人。 预算的不准直接影响投资额,如果在这上面出了差池,对于投资来说是大忌。 比陈耳东还紧张的是韩卿瑜,哪怕不知道其中的道道,但预算的重要性她很清楚,两份预算相差四千万,一定是某一方出现了重大失误。 她可不希望出错的是陈耳东,丢脸事小,丢了项目可就彻底玩儿完。 陈耳东忽然起身,离开了会议室,众人不解,心说总不会是犯了错误临阵脱逃吧。几分钟后,只见陈耳东回到了会议室,手里多出了一叠纸。 他把密密麻麻印有表格的打印纸给每人发了三份,包括童氏父子,然后说道:“童总,您的这个表,好像不太准啊。” 童岳岷拿起手里的纸,定睛一看,抬头赫然写着岷江镇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预算表(某某村)。童岳岷眉头一皱,心想难不成这小子还真做了? 原来陈耳东看了童炎炎的测算表没几分钟,就知道数据错了。 他不想多费口舌,用事实说话即可。离开会议室是给林大器打的电话,让林大器把他做的测算表文件用qq发过来。 这个表他两天前就完成了,发给林大器是让他帮忙看看有没有问题。 陈耳东为了方便与会人员阅读和比对,直接用打印机打印了出来,正好可以手里看着他的纸质表,抬头看着投影的电子表。 六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等待他开口。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四十三章 百万富翁 陈耳东不紧不慢的随意抽出了一张纸,看了眼抬头,再让其他人拿出印有“空山村”字样的表格。 土地整理的预算非常细,有很多单项内容需要从政府手里拿到数据再结合现场勘测才能准确计算,陈耳东指着投影上的一行字说道: “空山村拆迁款里的砖木结构老房,有20126.41平方米,按每平米400元的赔偿金计算,一共是805.0564万,但童总您的表里,砖木房的面积错了,您多算平米,光这笔费用就多出了两百万。” 童岳岷表情严峻,拿着手里的表格和自己做的反复比对,陈耳东继续说道: “还有宅基地复垦费,已测量的亩数是254.6亩,但您这张表,写的是298.7亩,算上每亩八千,这一块您又多算了将近四十万。” 邵中一和胡修看着表里的青苗补偿费、基础设施配套费、建设用地取得费等等各种眼花缭乱的名目和数字,只觉头昏眼花,一时也分不清两份测算表究竟哪一份才是对的。 陈耳东又指出了几项两表不一的数据一一做了阐述,便从投影幕前回到了座位。 “陈耳东,只能说你也去测算了,但你凭什么就说你的数据是对的,我做的是错的?” 童炎炎心里有点发虚,他父亲手底下那帮人做事有多敷衍,他再清楚不过,当陈耳东拿出测算表时,他的心理就开始打起了拨浪鼓。 眼下只能硬着头皮和陈耳东杠上,反正在正式投资前还要做一次决算,到时候再修补也不迟,当务之急是不能再丢面子了。 “我的测算表岷江镇政府已经过会了,只是没给我盖章,不过你们可以去核实。”陈耳东浅浅笑道。 “过会?你太天真了吧,还没确定是不是和我们合作,过什么会?”童炎炎一脸的不信。 陈耳东没理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按开了免提,几声“嘟”音之后,电话被接了起来:“你好,陈经理。”电话那头是何平。 “何主任,打扰了,我就想问问我做的那份测算表盖章了吗?如果盖了,我下午过来拿。” “你来吧,我正准备去书记那里开会,开完会就把章给你盖了,你这个表做得好啊,帮我们省了好多事啊,估计一会儿书记在会上都要表扬你。” 听得出来何平很高兴,陈耳东办事牢靠,他在领导面前也脸上有光。 挂掉电话,孰错孰对一目了然,陈耳东平静的坐在椅子上,只剩下尴尬不已的童氏父子,坐也不对,站也不对。 “两个年轻人都很棒,做这个表真是费心了,只是数字上有些出入,等项目启动之前,我们还要在核一遍,这关系到我们每个人出多少钱啊,哈哈。” 邓香香内心狂喜,陈耳东稳赢了这局,但她也不会让童岳岷难堪,说几句场面话帮他下下台阶。 “邵总、胡总,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邓香香继续问道。 邵中一摇摇头,但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这个满意自然是因为陈耳东,胡修则说:“小陈不错,还知道去政府那里过会,抢占先机。” 陈耳东起身点头致谢,童炎炎跟吃了苍蝇似的盯着他。邓香香让秘书把今天的所有资料都拷进了优盘,每人送了一个,让他们回去再看看资料认真考虑,过两天再碰。 童岳岷向邓香香道了一声谢,带着童炎炎灰头土脸地走了。 邓香香感慨陈耳东是怎么做到的?她不知道陈耳东和杜宇花了一个星期时间在岷江镇,工作做得很细,韩卿瑜跳出来说她可以作证,陈耳东每天晚上回去的时候鞋子裤子都是泥。 邓香香看着眼前的这一对小情侣,很是欣慰,心中更加认定了陈耳东这个乘龙快婿。 “韩小姐,你回泛圈儿吧,我还有事儿和小陈说。”邓香香有意避开女儿,韩卿瑜很知趣,不做过多停留。陈耳东想,难道是那件事? 不出他所料,邓香香果然和他聊起了预支酬劳的事。邓香香说这个项目做完,即便按照最低的固定回报来计算,也有一个多亿。 若最终顺利完成项目,她会从利润中拿出5%来奖励陈耳东。镇定如他当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要是他拿地皮的策略奏效,那他的收入,陈耳东不敢往下想了,因为太不真实,因为地皮价值更高,换算成利润有可能超过两亿,这样一来,他岂不就成了千万富翁。 陈耳东有些恍惚,数额太大,即使钱还没到手,他从思想上就已驾驭不了了。 见陈耳东走神的样子,邓香香继续说道:“我觉得邵总和老胡应该问题不大,你这两天再和岷江镇对接一下,就说我们准备介入了,合同什么的双方都可以开始起草了。” 邓香香已经下定决心投资土地整理项目,而且以她对两位老朋友的了解,今天在会上的反应基本算是认可了。 “签了合同,我先给你一百万。”邓香香的话在陈耳东听来犹如平地惊雷。 “哦,好,好,谢谢伯母,不不,邓总。” 陈耳东很少语无伦次,还没万中缓过气来,邓香香竟然要给他一百万。 他本来打算预支能有几十万就谢天谢地,这一百万真的是太多了,而且是他个人的,这跟大耳之前一年收入两百万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呵呵,又开始分不清邓总和伯母了,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邓香香似乎话里有话。 邓香香此举完全是出于惜才爱才和稳定军心,按照规矩,项目没做完,陈耳东是拿不到钱的。 他并非工程建设人员,最多作为投资方的非全职代表对项目进行监督管理,定期拿一些辛苦费就行了。 可邓香香一心想让他和韩卿瑜结婚,所以也就破了例,不过邓香香到底是商人,能给你好处,也必须挚肘于你。 她拿出一份协议书,这是事先就让秘书准备好了的。 “你看看这份协议书,内容不复杂,首先你要确保全程参与项目,负责监督、跟进、协调,你的费用是根据整个项目做完最终所得收益里的5%,具体数字现在谁都不知道。” 邓香香停顿了一下,让陈耳东先消化。过了一分钟,她接着说道: “这个一百万,我作为居间费也好,顾问费也好,可以先给你,但如果项目失败了,这个一百万你要还给我,准确的说是还给我们这个投资人群体。” 陈耳东看完协议,觉得邓香香这么做合情合理,虽然一百万对于她不算什么,但好歹也是七位数,而且自己目前也只是提供了思路和前期工作,老实说,这一百万,有点受之有愧的感觉。 “邓总,这个协议我签,也该签,项目我一定全力以赴,您放心。”说罢便提笔在协议书上签了字盖了手印。 邓香香叮嘱他,手里的三件事,微博营销可以缓缓,因为有两个助手。 但土地整理事务必须认真负责,这不光关系到三万的投资,从他个人收入的角度,也有不得闪失。 最后邓香香还告诫他,餐饮不好做,每一步都要谨慎。 她能提供的帮助就是,食材方面让陈耳东去找胡修,胡修可以提供全锦城最好最全的食材,价格方面有她的面子,几乎可给到最大优惠。 陈耳东再一次郑重的感谢了邓香香,心中如火山喷发,岩浆四溅。他马上联系了杜宇说立即见面。 上一次天降巨款还是三年多前的贡湖一号,当时的他比现在青涩得多,但依然在百万合同面前做到了岿然不动。 可今天,他不再淡定,因为这是属于他自己的一百万。 陈耳东说,2007年3月28日不再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了,第一名让给了今天,2011年4月20日.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四十三章百万富翁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四章 新格里芬 见到杜宇,陈耳东就像得到心爱玩具的孩童般那样高兴,他告诉杜宇自己变成百万富翁了。 杜宇从来没有见他情绪如此外放过,想必是真的抑制不住,也和他一起开心起来,杜宇更高兴的是陈耳东能和他合伙做格里芬了。 理性的人不会任由情绪一发不可收拾,即便是喜事。大约了蹦跶十分钟,陈耳东恢复了平静,他说: “杜哥,我想让林大器也入股,我帮他出钱。” 这不是陈耳东兴奋过头的冲动之举,在去找杜宇的路上,他就有了这个念头。 这次合伙不同于之前的旅行社,因为旅行社是个没本钱的买卖,全因杜宇的关系,所以他必须要看杜宇的脸色。 而这次开餐厅,实打实的现金入股,他觉得他必须带上林大器,因为大耳的狼狈收场,他要负主要责任。 杜宇当然没问题,他也不想一个人占大头,去当所谓的大股东,只要股东们齐心协力把生意做好就行。 他也第一次感受到了陈耳东和林大器的兄弟情谊,怪不得之前在林大器的问题上,陈耳东会那么的难以抉择。 “那个大勇呢?你不会也包了吧?”杜宇问。 “大勇就算了,好兄弟和好朋友还是有区别的。如果以后我真的成了亿万富翁,再去帮他。” 陈耳东不是没考虑过付华勇,但他对于朋友的分寸把握的很死很死,就像沈佩对待他和朋友那样。 付华勇关系再好,也只能定义到好朋友的层面。他对好朋友的付出始终有限。 这是杜宇第一次听说好兄弟和好朋友的区别,他觉得很新鲜。 他离开中国太早,社交中文不算太好,因为在形成语言习惯和口语表达最重要的12到25岁这个阶段,他在美国。 林大器下班后赶来和他俩在餐厅汇合,他的心情很好,就跟去福彩中心领奖似的。 虽然陈耳东没告诉他具体事由,但他从陈耳东的语气中就能断定,一定有好事。 如果说陈耳东高兴如孩童,那大概是10岁的孩童,而林大器高兴起来,就像是个幼儿,一直傻笑。 杜宇被林大器的魔性笑声所传染,也咯吱咯吱笑个不停,他说:“你俩真是够了,要是中了美国的强力球,估计会当场暴毙!” 经过春节结伴旅游,杜宇对林大器稍微有了些了解,两人也熟络了一些。他对林大器的评价和陈耳东一样,长不大的小孩儿。 陈耳东忽然正经起来,让林大器别笑了,他有话要讲。 “先说第一件事,杜哥和我最近把餐厅的预算做出来,因为店面的大小和租金还没定,这个会影响预算。等预算定了,我和林大器再来说投入多少钱。” 林大器还是傻呵呵的笑着,不断地点头,现在听陈耳东说什么他都只会笑。 “第二件事,土地整理那个项目,我也打算给你俩算一份,因为这个事在前期你们都出了很多力,你帮我了解政策、你陪我去玩儿泥巴,后续项目启动,你俩肯定也闲不了,我还会有事找你们。” 陈耳东考虑的很周到,他始终明白一个道理,钱,一个人是挣不完的,帮了忙出了力的人就应该获得回报。 “陈总,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财神爷了啊!”杜宇笑道。 “第三件事......” “还有啊!你今天到底是拿了一百万还是一千万啊?”没等陈耳东说下去,林大器就叫了出来。 “闭上嘴!说正经的呢!”,陈耳东瞪了瞪林大器,“我是希望你俩也能成为好兄弟,一个是我从小长到大的兄弟,一个是在我最低潮的时候给我机会的兄弟,所以,我希望我们从一起做餐厅开始,变成最好的兄弟!” 林大器和杜宇没想到他的第三件事竟然是这个,忽然有些感动,最感性的林大器可憋不住话,举起了酒杯。 他不假思索地响应了陈耳东的号召,要和杜宇肝胆相照,若不是对他已有了些了解,林大器的行为很容易被解读为虚伪。 能交到一个兄弟固然是件好事,但杜宇有自己识人的原则,只是当下冲这个氛围以及陈耳东的仗义,他也没有想太多,三个人相互碰杯共饮杯中酒。 整个四月底,陈耳东和杜宇就没歇过,除了必要的分头行事,他俩就跟连体婴一样,一直到五月初,他们才最终选定了商铺。 与此同时,和岷江镇第二期土地整理项目也合作在即,这段日子是陈耳东生平最忙的时候。 不同于当年加班奋战,现在手里的事都不是小事,而且要比单纯做广告复杂十倍。 餐厅还是叫格里芬,小有名气也是名气,不沿用是对品牌剩余价值的浪费,这是陈耳东做微博营销以后体会到的。 林大器也累个半死,他把睡眠时间压缩到每天4个小时,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做格里芬的设计到半夜,周末还要去现场,但他心里很。舒服。 除了陈耳东三人,杜宇还另外找了四名股东,都是手里有点闲钱并且交友广泛的人,他们不参与经营,只负责拉人来餐厅消费。 新餐厅的位置和老格里芬相似,都靠着锦城的母亲河,只不过老格里芬在上游老酒吧街,而新店则是在下游的新商圈,临河更近。 陈耳东建议新格里芬不要做成以前那种完全针对外国人的风格,这样会压缩客群种类。 新店面积更大,层高有八米,可以做三层,这种条件下要把眼光放在本地消费者。 八项规定出台之前,那几年的公款消费着实是餐饮行业蓬勃的重要原因之一,这是邓香香告诉陈耳东的。 韩卿瑜帮他们规划了一下,一楼连同外摆作餐吧和晚间啤酒场,二楼做清吧以红酒雪茄为主,三楼做包间。这样可以满足不同消费阶层的人群。 格里芬的筹备就这样开始了,整个餐厅的投入从最开始预计的两百万变成了两百八十万,因为做出三层营业房的决定后,装修这一块的花费一下就上去了。 杜宇出资一百万,陈耳东六十万,令帮林大器垫付了四十万,其余四个小股东瓜分了剩下的八十万。 陈耳东本来打算留十万在身上,但杜宇说如果平时资金紧张跟他说就行,陈耳东也就干脆利落的把还没揣热的一百万用的一份不剩。 忙完前期的工作,装修和采购的进程陈耳东便全部交给了杜宇,他要做的就是心无旁骛的处理土地整理的事。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有始有终 林大器的日夜连轴转引起了林清平的注意,他很清楚城建集团市场部的岗位不可能忙成这样。 上次偷听到林清平和陈墨文的通话,导致林大器这次不想跟父母透露自己在事业上的新动向。但他上班以后,作息一直比较规律,近来的反常自然会引人怀疑。 这日半夜,林清平悄悄地推开了儿子的房门,林大器正做着格里芬的设计,他沉浸在思绪中丝毫没有察觉林清平。 “半夜还不睡觉,在干嘛?” 林大器身子一抖,显然受到了惊吓。他马上转过头望向门口: “爸,你怎么起来了?” “你最近天天半夜都不睡觉,我早就想来看看了。”林清平严肃的说道。 “哦,我接了个活,最近在,在赶设计。”林大器慌忙掩饰。 “什么设计啊?”林清平边说边朝电脑走去,虽然看不太清晰,但能知道是餐饮类的东西。 “额......一个餐馆。”林大器马上点了最小化,屏幕变成了电脑桌面。 “好吧,注意休息,不要耽误了工作。”林清平没有多问,离开了他的房间。 林清平怎么可能就这样被糊弄过去,只是大半夜不想去追究,第二天他便给陈墨文打了电话。 陈墨文告诉他陈耳东开了一间餐厅,但不知道和林大器有没有关系。林清平心想以这两人的关系,他可不信林大器只是单纯的帮陈耳东做设计。 晚上林大器很晚才回来,林清平问:“你们单位加班加这么晚?” “哦,对对,有接待。”从半夜到现在,林大器的回答都很不自然,林清平还能看不出来?而且林大器身着便装,这哪里是接待该穿的衣服。 “大器,你就跟我说老实话吧,我已经问了陈耳东他爸了。”林清平在诈他。 “你,爸,你又去问人家干嘛?这样不合适吧!”林大器哪儿分得出是真问还是在使诈,一个举动就露了馅。 林大器承认了,林清平并没有发火,而是感概陈耳东这个年轻人对他儿子是真好,心中有了些亏欠感。 “再问你一个事儿,你女朋友家剩下的钱还了吗?” 林清平忽然想到了这件事,谷晓叡至今都没和他们见面,但却依然和林大器在交往。而且他对谷家已有了成见,所以再也没有提过让林大器带女朋友回来和他们认识。 “陈耳东还完了。” 林大器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感慨万千。他平日里会冷不丁猛然想到这件事,然后立马浮现出三十万这个数字,最近又多出了四十万。有这样的兄弟,此生无憾。 林清平听后长叹了一声,在这个现实的社会儿子能有这样的朋友太不容易了。 “大器,你们要一起做生意,不管我们同意不同意,这么大笔投资,你应该告诉我们,陈耳东跟你讲兄弟义气,那餐厅要是亏了呢?这个钱你还他吗?”林清平质问道。 “还啊。”林大器脱口而出。 “还?你拿什么还?你一个月五千的工资,四十万你要还到猴年马月?谷家的钱呢?你算过没有?你欠陈耳东多少了?” 林清平很不满意,觉得林大器说话不过脑。 他沉思了一会儿,对田文说:“老田,你这两天去取四十万给陈耳东,餐厅的投资我们来出。” 田文也正有此意,她也觉得陈耳东为林大器做了太多太多,不能再麻烦他了,毕竟陈耳东也是年轻人,再能干挣钱也不容易,何况是几十万。 林大器眼睛一鼓:“爸,妈,你们出这个钱?” “那你说呢?凭什么让你的朋友来为你承担风险?我不管你们之间关系有多好,但既然我知道了,就不能这么办!” “好吧,那我跟他说说。”林大器也觉是这么个理,虽然又让父母破费,但这样对陈耳东更公平。 “还有,你现在是国企的,要是被知道在外面开个高级餐厅,很蛮烦,懂不懂?” 这件事林大器曾经也对陈耳东说过,但当时置气的成分更多,他们和好之后,陈耳东一说让他入股,他才不管什么规定不规定。 林清平让田文去当挂名股东,免得林大器惹麻烦,虽然有副业的公职人员不在少数,但总归是不好。 翌日,林大器便告诉了陈耳东和杜宇,陈耳东没说什么,反正公司还没办完注册,股东可以变更。 林清平有一个要求,若餐厅挣了钱,让林大器先把陈耳东垫付偿还给谷家的钱还给他,然后再是他自己的十五万。 他必须要给林大器压力,因为在家有父母,在外有陈耳东,他依然看不到林大器的成长。 五月底,手里的事都走上了正轨,陈耳东每周一和周五会去岷江镇检查工作,若有突发状况需要他过去处理,他也随传随到。其他的时间,他和杜宇都在装修工地和各种市场间来回游走。 这日杜宇问陈耳东要不要把见唐野的事给唐德汉做一个回复,他认为有始有终,既然受人之托,那完成后也应该知会一声,况且唐德汉估计也没几天了。 陈耳东虽说不想再和这两父子有交集,但杜宇所说并没有错。他算了算日子,若医生的话准确,那唐德汉可能也就两个月左右了。 陈耳东打车过去,来到唐德汉家门口,想到即将看见那张可能更加弥留的脸,心情又些微有了异动。他举手敲门,敲了很多下都没有动静。 陈耳东想估计他去医院了吧,再治不好,病人还是会在医院用点药缓解一下痛苦,于是他下楼给唐德汉打了个电话,可电话关机。 走到小区门口,一个人叫住了他,陈耳东一看原来是第一次来时的那个门卫大叔。 “小伙子,来找老唐啊?” “对,给他带点东西,他不在家。” “人都死了,还带什么东西哦。” “死了?”陈耳东一震,时间不对。 “对啊,老唐也真是的,不声不响死在家里,几天了,臭了,邻居才去报的警。” “死在家里?”陈耳东回想起唐德汉喝酒的那一幕,他应该是主动求死的。 陈耳东深吸了一口气,快速脑补出了唐德汉死前那一刻的样子,一定是带着不甘、难过和懊悔,这些精神上的痛苦甚至大于他生理上的折磨。 唐德汉的一生就是一出悲剧,明明有子嗣却落得个无人送终的结局。 陈耳东返回他的住处,点上一根烟放在了门口,再鞠了三躬,算是对逝者已矣最后的尊重。 陈耳东给监狱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把这个消息转达给唐野,有始有终,他做到了。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四十六章 开张大吉 经过近三个月的装修和布置,格里芬终于开业了,选在了8月6日这一天,取其又发又顺。 这是陈耳东第一次亲自做餐饮,体会颇深。他虽然看过很多人开餐厅,尤其还有个开餐厅的女朋友,但轮到自己实操时,还是比想象中要大为不易。 光是选择厨具和规划厨房,他就学到了不少。什么煲仔炉、吊汤炉、煎台等等。平时下馆子只管吃,以为这些美食统统出自一口锅,没想到分得那么细。 新格里芬的档次在它所在的商圈绝对是数一数二,地方大,装修好,虽然口岸不如泛圈儿的位置,但陈耳东很有信心把它打造成像泛圈儿那样满城皆知。 开业当天,所有股东都发动了自己的人脉,把身边有豪车的朋友都动员过来给他们撑场面,门口、路边停满了各式五颜六色的跑车,这也是当年大餐厅开业常见的手段。 陈耳东利用自己的微博事先开启了粉丝见面、优惠抽奖等活动,在微博上热闹了好一阵子。 当天本就是周六,各方人马齐聚格里芬,可谓是盛大开业,风光无限,甚至连周围居家的群众都纷纷赶来围观。 股东多的好处就是朋友捧场尤为给力,格里芬从中午一直营业到到凌晨一点,一至三楼都是爆满,很多朋友还充了储值卡。 土地整理的几位投资人不但送来了花篮还亲自到场祝贺,包括童岳岷,胡修更是差人送了几件进口牛排和银鳕鱼作为贺礼,杜宇笑说这是最实在的贺礼。 邓香香包了两个包间供他的朋友们吃喝玩乐,陈耳东上蹿下跳,敬酒道谢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三瓣。 开业第一天格里芬的营业额就达到了三十六万,闭店后,股东们一个个都笑得跟守财奴似的。 袁飞他们也来了,不过不是陈耳东叫的,是林大器请的。 格里芬消费偏高,几位老哥们故意没有携家带眷,只简单吃了顿午饭就离开了。林大器在当日开业酬宾全场八折的基础上,又给他们打了八折。 期间袁飞把陈耳东叫到一边,告诉他沈佩结婚了,婚礼定在了十月,陈耳东心情骤降,但没有时间去伤心,必须笑脸相迎每一位宾客。 袁飞还说,沈佩也给他送了花篮。当天花篮太多,门口都摆不下了,陈耳东根本没有闲心去看上面的名字,但听说有沈佩的,他还特意去看了看,果然找到了。 10月2日,沈佩婚礼,席开一百桌,其中有八十桌都是女方这边的。于波的父母拿出了十万元作为彩礼,还被沈佩家的亲戚笑话了很久。 听袁飞讲,整个婚礼过程,他总觉得沈佩在盼着陈耳东来现场抢人,因为沈佩并没有展露出其他人结婚那样的喜悦和激动,站在台上还时不时张望,倒是于波一把鼻涕一把泪。 陈耳东本想给他发条短信送上祝福,但最终还是没有,因为他不知道这条短信被沈佩看见后,会引来怎样的反响。 沈佩没有邀请林大器,其实以关系来讲,林大器是绝对可以去的,但个中原因,他们都明白,但林大器还是委托袁飞送去了红包。 沈佩婚礼后的一两天,陈耳东心情莫名的烦躁,在餐厅也无缘无故朝店员发脾气,杜宇问他怎么了,他说沈佩结婚了。 杜宇知道他心里还有沈佩,陈耳东甚至都抽了自己两耳光,明明说好了要放下,此时又乱了方寸。 他按耐不住那颗杂乱无章的心,想去受受刺激,他不敢用自己的号,就让杜宇登qq去看沈佩的空间,结果空空如也。 杜宇怕陈耳东触景生情,万一在他面前哭了挺丢面子,就默默离开了办公室让他独自观看。 陈耳东顺着沈佩的好友一一查看,终于看到有人发布了沈佩婚礼的照片,照片不多,也就二十来张。 照片里,那个美丽且熟悉的新娘,曾经和他谈论过的婚礼,如今其中一人梦想成真,可本该挽着她手的那个人却不在了。 看着沈佩的表情,正如袁飞所说,这哪里是新娘该有的样子,虽然也有笑容,但以他对沈佩的了解,这样的笑容就一定是勉强。 陈耳东酸着鼻子把这些照片看完,竟然抽了三根烟。 时光飞逝,转眼又来到了年底。 这两年,比之创业的头三年,更像是在坐过山车,陈耳东和林大器这对难兄难弟,经历了同龄人很少经历的磨难,尤其是陈耳东。 现在的陈耳东在社交圈里颇为传奇和励志,很多以前认识他的人都是看着他从大耳到倒闭再到空间明志一直到最终开了格里芬。 短短两年,他在大众视野中大起大落的历程被人津津乐道,追捧者又多了起来。 有了餐厅之后,为他恢复社交提供了天然的条件,每天来找他把酒言欢的人络绎不绝。不胜酒力的他几乎天天都是醉着回到韩卿瑜家里,也引得韩卿瑜对他越来越不满。 林清平的四十万让陈耳东的口袋又鼓了起来,他给自己添置了一台车,还第一次和银行打了交道,按揭购买了一辆宝马三系。 陈耳东有自己的房子,但还是住在韩卿瑜家里。董玉华提醒了他很多次,让他尽快把房子装修了和韩卿瑜搬过去住,如果钱不够,家里先帮他出。 可陈耳东死活不愿意,一是嫌麻烦,因为经历了格里芬的装修,他觉得装修是全世界最闹心的事,二是流动资金不太多,他又不想用家里的钱。 但董玉华想的是自己的儿子整天住在女朋友家,总是不对劲,现在陈耳东事业发展的不错,底气较足,连陈墨文都很少对他颐指气使,所以三番五次之后,董玉华也就不提了。 12月底的一天,陈耳东正在店里和杜宇谈一个红酒商,这时他电话响了,是岷江镇的何平。 “陈经理,你马上过来,你们的工人和浮水村的村民打起来了!”何平语调激动,不停催促他快过来。 镇,作为最基层的行政单位,最怕的就是村民闹事。做土地整理动员村民的工作本就最为麻烦,现在居然政府找的企业还和村民打架,这要是被曝光或者告到上面去,镇上这帮领导恐怕要丢了乌纱帽。 杜宇担心他一个人去出事,给店长交待了几句,就陪着陈耳东飞速赶往岷江镇。 二人一到,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嘈杂声此起彼伏,一群村民正拿着镐头铲子和工人们对峙,田间还躺着几个人。 陈耳东下车,看见工人队伍前面站着一个正和村民对骂的年轻人,当看清楚他的脸后,陈耳东叫了一声妈的,原来是童炎炎。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四十七章 镰刀挂彩 “你可算来了,你们这个童总,哎......”何平见到陈耳东后的第一句话,边说边摇头,能深刻感受到他的一言难尽。 “怎么没报警呢?这人都躺地上了。”陈耳东焦急地说道,他最怕出现人员伤亡。 “没人受伤,村民故意躺那儿的,才躺的,让派出所的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何平简单把情况给陈耳东说了一下,原来这些都是浮水村五组的村民。土地整理中所涉及的拆迁费是按人头计算,包括搬家费、过渡费、拆迁奖励等。 在施工单位和政府统计的时候,村民都各自提交了家中人口信息。 可到了年底,有些人从外地回家,竟又向施工单位索要起了拆迁费,他们的户籍已不在本村,施工单位自然是不可能支付。 双方各执一词,还都是大老粗,几句污言秽语便爆发了冲突。 投资人里只有童岳岷是做工程建设的,因此施工队伍都是他找的。 童炎炎虽然是个饭桶,但对施工还是略知一二,所以童岳岷派他过来检查工作,恰好便碰到了这么一档子事。 要说错在谁?肯定是村民有错在先,明摆着想讹施工单位一些钱,何平也正是因为这点理亏而左右为难。 但不管怎么说,作为施工单位,有问题第一时间找政府反映,由政府出面解决,而不是贸然和村民发生冲突。 何平给陈耳东打电话的时候,他们还只是口舌之争,何平故意夸大了事实,想让陈耳东快点过来。在陈耳东抵达前的十分钟,双方矛盾彻底升级。 “童总,你过来。”陈耳东冲童炎炎喊道。 “你来干嘛?”见来人是陈耳东,本就怒火冲天的童炎炎更加来气。 陈耳东知他和自己不对付,但解决问题是首要任务,他不想再生事端,慢慢朝童炎炎走去。 “兄弟,现在岷江镇的领导还没来,我们最好退让一步,让政府的人去协调,别到时候领导责怪下来,麻烦的是我们。”陈耳东耳语道。 “你他妈的是哪头的?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他们吵吗?” 童炎炎不知陈耳东对事情已有所了解,自己窝了一肚子火又被不明所以的眼中钉劝阻,当即怒骂了出来。 见到这样的反应,陈耳东本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但还是克制住情绪示意他不要大声嚷嚷,继续说道: “嘘,小点儿声,何主任已经告诉我了,别忘了,我们是乙方,政府是甲方,我们工程做完了吗?钱收了吗?” “妈的!我管他什么甲方乙方!这帮傻农民来讹老子钱!还他妈不让我收拾他们!” 童炎炎就是一个企业级灾难,说话做事永远不分场合也不懂得审时度势。 他中气十足声如洪钟,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地传递到了村民和何主任的耳中。 村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骂傻农民,这种侮辱性的人身攻击是他们绝对不可容忍的。 童炎炎话音刚了,十几个村民便朝他冲了过去,连躺在地上的那几个都爬了起来。 童炎炎也就闹得厉害,实则外强中干,人家真冲上来立马就怂了,他连连后退,让身边几个工人去替他挡着。 工人和村民从相隔几米到贴面呼吸只在电光火石间,陈耳东根本来不及反应,两边便开始了相互推搡,只是谁都没有率先做出危险性动作来。 陈耳东看着村民手中的农具,心下着急,生怕一不留神见了血。他夹在中间张开双臂,奋力阻断大家的肢体接触,嘴里高喊“住手住手”,看事态紧急,何平和他的同事以及杜宇也迅速赶了过来,帮忙平息。 童炎炎早已吓傻,远远的躲在一棵树下,不住地观望,做好随时撒腿就跑的准备。他知道村民是冲他来的,隔着十多米,他都能听到村民嘴里喊着“打死那王八蛋!” 时值冬季,天气寒冷,哪怕小声说话都会吐出白烟,更别提现在群情激愤的两拨人马。 伴随着团团白气,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来路不明的唾沫星子。 工人不敢行凶,只是缠住对方不让他们去找童炎炎,而村民也不敢真的用农具打人,但佯攻和吓唬人却少不了。 此刻如果从高空俯瞰,这二十来个人就像置身于腾云驾雾中的天兵打仗一样,周围全是白雾。 “哎哟”只听一声惨叫,人群中一只白晃晃的胳膊被镰刀扫中,鲜血直流。 血的鲜红触目惊心,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虽然大家还没看清是谁,但知道有人受伤了,也都暂时偃旗息鼓。 这时他们才看见,流血的人是陈耳东。陈耳东犯了一个错误,在刀剑不长眼的混战中,他把袖子卷了起来。 村民中有见过陈耳东的,因为之前他来采集数据时走访了很多农户,在村民的印象里,这个年轻人很有礼貌,和童炎炎简直天壤之别。 见误伤了人,村民们也有些害怕,他们也知道伤人是要犯法的,于是都眼巴巴都盯着何平,让政府的人来主持大局。 杜宇定然是第一个冲到陈耳东旁边的人,他看陈耳东表情并不痛苦,仔细端详了伤口,然后朝村民喊道:“谁家有纱布的?先拿来包一下,” 其中一个大婶即刻转身往家跑去拿来了纱布,亲自为陈耳东做着包扎。 陈耳东的“哎哟”其实并非来自疼痛感,镰刀碰到他皮肤的那一瞬间,并没有过多感觉。他只是看到了血,知道自己挂了彩,条件反射的叫了出来。 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大伙儿朝田间小路的一头看了过去,何平脸色微变,马上跑了过去,对面迎来一行人,镇长到了。 镇长姓葛,全名葛福,年约四十,他在县里开了一上午会,刚回到岷江,便有人通报浮水村出了群体事件。 且不说群体事件的不良影响,若是发生了死伤,做为镇长的他这辈子也就和仕途说再见了。 “在搞什么?”葛福来到人群密集处,大声呵斥着,先立威再办事。 何平紧跟在他身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汇报,葛福越听眉头越紧。 “你们谁是现场负责人?”葛福怒问。 “我,葛镇长。”陈耳东在不远处包扎,葛福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他。 “陈经理?是你啊。”葛福和陈耳东见过几次,都是在会议上,对他印象也不错,尤其是他的投资预算表,给政府减轻了不少压力。 “怎么?你还被打了?” “没有,被蹭了一下,小事,小事。” 陈耳东盘腿坐在地上,手臂已包好,他便起身朝葛福走去,短短几步路,他脑子飞快盘算着怎么向镇长交代。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个耳光 葛福让村民先回家,不要聚众逗留,然后环顾四周,问道:“张成贵呢?” 张成贵是浮水村的支书,按理说发生了群体事件,支书应该第一个来现场处理问题。 “老张去县里看农机设备去了,已经给他联系了,这会儿正在往回赶。”何平说道。 “来三个人,跟我回镇上,陈经理,你们一起。”葛福做了安排,不能再在此地停留,全部回政府办公楼解决问题。 陈耳东招手让童炎炎过来,童炎炎还有些迟疑,不知危机是否解除,半晌都没挪开步子。 陈耳东只恨自己不是战场上的将军,不能拿把枪直接毙了他。他拿起电话,看着只有十来米距离的童炎炎一步都懒得动弹。 “童炎炎,你要是不想咱们的项目出岔子,你他妈就老老实实给我过来,去镇上解决问题。” 尽管很讨厌童炎炎,但陈耳东一直都称呼他为童总,可现在他没了这份闲心,咬着牙齿恶狠狠地在电话里说道。 童炎炎没有回话,挂断了电话,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如果今天老夏在,或许情况还没那么糟。 陈耳东不想理他,上了杜宇的车,朝他指了指,意思是跟车。杜宇气不过,等陈耳东上了副驾,走到了童炎炎身边,用少有的目露凶光盯着他:“姓童的,我可不是你们这个项目的人,你要是再给我惹事儿,老子第一个废了你。”说完,杜宇往地下吐了一口唾沫。 童炎炎一句话都不敢说,他倒是见过杜宇几次,除了第一次见面打过招呼之外,就再也没有说过话,完全不知他的底细。 几人回到镇政府办公楼,全程黑脸的葛福走在最前面,让一个工作人员去开会议室的门。 葛福让人先带陈耳东去医务室处理伤口,其他人进入了会议室,依次坐下。 处理伤口的时候,陈耳东收到杜宇的短信,内容是“那孙子把镇长惹毛了”。陈耳东两眼一晕,觉得用尽天下最恶毒的诅咒都无法减轻童炎炎的罪孽。 没一会儿,陈耳东来到了会议室,刚一进门就听见葛福在骂骂咧咧。 “小童总,我跟你爸也认识好几年了,你就是这么帮他做事的?” “葛镇长,是他们先来打我的,而且又不是我们的错,你凭什么还让我道歉?”童炎炎和人争执时特别喜欢用反问句,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葛镇长,别生气,别生气,我给你赔不是。”陈耳东不敢让童炎炎再多说一个字,快速凑到葛福的面前。 葛福了解完情况,先在会议室里把几个村民教育了一顿,然后让他们向施工单位的人道个歉,等陈耳东来了以后,必须再给伤者道个歉,村民们态度比较好,立刻就向童炎炎说了对不起。 葛福的本意是化干戈为玉帛,毕竟土地整理要持续三年之久,以后两方人马还会打交道,不及时化解矛盾以后还免不了会引发冲突。 待村民道完歉,他让童炎炎也如此照做,可童炎炎死活不干。 正常来说,作为乙方,镇长都亲自出面调节了,哪怕心中再不服气,也需顾全大局。 在介入项目之初,童岳岷就给所有人三令五申过,和村民之间来往,切记注意说话和态度,只要得罪了一个村民,就等同于得罪全村人。 村民闹事,施工停滞,耽误的就是工程进度,蒙受损失的就是公司,童炎炎不是不知道,可他就是做不到。 之前怕挨打唯唯诺诺,现在在政府会议室里,他谅村民也不敢把他怎么样,所以又直起了身板。 “陈经理,我已经很客气了,村民有他们的不对,但也是你们骂人在先,我让村民给小童道了歉,现在让他跟村民道个歉有什么难的?” 葛福怒不可遏,把陈耳东归到施工单位一起给骂了.张成贵也到了,他恼怒童炎炎,但有镇长在,他也不便发作。 “葛镇长,还请您息怒,我先代表我们众盟建设向您、向各位乡亲们道个歉,对不起各位,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陈耳东毕恭毕敬的朝所有人鞠了躬,葛福的脸色才稍有好转。 “这件事,我明天会给乔书记汇报,你们先暂停施工,勒令整改,看乔书记怎么处理。” 葛福口中的乔书记是岷江镇的党高官乔振华,他在市里参加研讨会,这两日都不在岷江。 陈耳东一听要停工,心急如焚,马上又给葛福说起了好话,可葛福摆摆手,说事关重大,要请乔书记指示,万一再发生和村民起冲突的事件,谁都担不起责任。 离开政府办公楼,陈耳东站在路边抽烟,这件事需要给几位投资人汇报,他在思索该如何开口。 虽然坏事的是童炎炎,但他作为投资人委派的项目负责人,出了事,自己难辞其咎。 “回去了呗,你还想在这儿守着那姓葛的下班再去求他啊?屁大点个官儿,耍什么官威呢?”童炎炎信口雌黄地说道。 陈耳东把还没抽完的烟往地上一砸,一个箭步冲到童炎炎的面前,“啪”的一个耳光抽得他踉踉跄跄险些跌倒。 电影《洪熙官》里有句台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这就是此刻陈耳东的内心写照。 项目上出了事,相当于船上破了一个洞,一个人拼命的堵旧窟窿,另一个人就玩命的砸新窟窿。砸了窟窿不说,还满嘴喷粪,这一耳光,算是陈耳东对认识童炎炎以来所积压的所有怨恨的总结。 “你,你他妈敢打我?”童炎炎捂着左脸,左眼眨个不停,是面部被抽击之后的连带反应。 “单挑?或者一打二,你选。”陈耳东又点上一根烟,平淡的说道,当下他的气质很像那种冷酷的杀手。 “我去告我爸,你他妈给我等着,以后这个项目你要是还能掺合,我他妈不信童!”撂完这句狠话,童炎炎打开车门飞速开走。 “小东,打得好啊!不过你说我跟你认识以后怎么老碰上打架啊?哈哈!”杜宇看着童炎炎被扇耳巴子,大呼过瘾。 “哈哈,我也不知道啊,今儿是我第一次被钝器所伤,值得纪念。” “走吧,我们也回了,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你丈母娘说吧。” 路上,陈耳东给邓香香打了个电话,邓香香说一分钟前,她才挂了童岳岷的电话,听说他把童炎炎给打了。 陈耳东并未否认,准备回到市区向各位投资人负荆请罪,邓香香让他今天先别来,明天通知他开会的时间和地点。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四十九章 寄人篱下 如果陈耳东不分青红皂白打了童炎炎,那童岳岷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从葛福那里了解到了一切。 得知真相后,童岳岷对童炎炎就一个感受,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可毕竟儿子挨了打,这口气不出,以后他父子俩要怎样面对陈耳东? 回到韩卿瑜家,陈耳东亮出包扎的手臂,故作可怜的说道:“卿瑜,我负伤了。” 韩卿瑜已经听邓香香说了,面无表情的把他的手臂抬起看了眼,然后说道:“在店里你天天喝醉回来,去镇里你被人砍伤,陈耳东,生意不是你这么做的。” 听韩卿瑜竟直呼他的全名,陈耳东意识到这并不是玩笑。 “你怎么了?突然就不高兴了?”陈耳东连忙问道。 “你手没事了,你今天回你家吧。”韩卿瑜冷冷地说道。 “你,你到底怎么了?我没招你吧?我这受伤又不是我故意的,我还不是为了劝架。”陈耳东有些火,他不知道韩卿瑜为什么会忽然这样。 “我不想吵架,你先回家吧。”韩卿瑜背过他的目光坚持让他走, 陈耳东把门一摔,大步离开。 韩卿瑜对他工作方式的不满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她和陈耳东向来对中国的酒桌文化有所偏见,尤其陈耳东酒量本就不好,但现在却天天被酒精消耗。 开餐厅不是做业务,没有必要每天有酒必应,韩卿瑜认为餐厅生意的好坏不是靠朋友去支撑,而是把口碑做上去吸引更多的生客。 今天在岷江镇的意外,韩卿瑜也觉得陈耳东处理的并不高明,这么多人有肢体接触,凭何偏偏受伤的是他? 陈耳东开着车飞驰在空荡的马路上,此刻是晚上11点,他加足马力想用速度宣泄心中的怒气。 他没有回家,而是开到了自己还没装修的新房子。打开房门,屋内没有通电,他摸黑朝阳台的位置走去,因为那里可以借助一丝微微的光。 陈耳东不顾毛坯房的灰尘,一屁股坐了下去,点上一根烟,发呆望着窗外。 他心中有一股屈辱,就像寄人篱下被赶走的继子,主人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的去留。 陈耳东忽然想到了一件令人沮丧的事。想当初,他不愿住沈佩家的房子,不愿接手她家的产业。 可如今,他不仅住在韩卿瑜家,又拿着邓香香给的一百万开了餐厅,还做着邓香香给他的项目,这和他以前厌恶抗拒的人生有什么区别? 顿时,他陷入了无尽的痛苦当中,人们常说的活成曾经最讨厌的样子就这么不知不觉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想到嫁作他人的沈佩,陈耳东心里又是一阵生疼,他甚至联想到了沈佩和于波亲密时的场景。 他拼命的想阻断思绪,可无论用什么办法,沈佩的身影都挥之不去。就这样挣扎了几分钟,埋在细胞里的隐忍因子丝毫不起作用,他身子一软,瘫倒在了水泥地上。 那一年,还没有渣男这个词,但如果把这个词用作于陈耳东身上貌似又有些牵强,姑且称之为似渣非渣吧。 似渣的一面是他无数次的要忘掉沈佩,要全心全意和韩卿瑜在一起,可他却始终做不到。 非渣的一面是他依旧对韩卿瑜很好,甚至比对沈佩还好。 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陈耳东逐渐恢复理智,这才感到身子发冷。他本想在毛坯房度过一夜,但没有御寒的被盖,也没有可以铺地的报纸。 他起身拍了拍灰尘,还是要回家,不过,他已经有了一个打算,只要手上资金一宽裕,立马装修新房。 第二天邓香香召集投资人们开会,商量复工的对策,地点还是在香天下集团的会议室。 陈耳东先做了自我检讨,这是他一早就想好的,虽然昨日的纠纷 和他自身关系不大,但若是全部推脱给童炎炎,会显得他很没担当。 童岳岷阴沉着个脸,待陈耳东检讨完,他压着嗓子说道:“小陈,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童总,我向您道歉,是我冲动了,我这两天也会登门向小童总道歉,对不起。” 大丈夫能伸能曲,陈耳东知道童岳岷不会轻饶了他,但自己有理傍身,道个歉无所谓,即便虚情假意,演一演也就成真的了。 “你不过就是我们请来监管项目的人,我才是投资人,老子是投资人,那我儿子也是投资人,信不信马上把你炒了。”童岳岷瞪大眼睛,指着陈耳东鼻子骂,似乎已经忘了他是邓香香的人。 邓香香并没有劝阻,他相信陈耳东能吃得了眼前亏,也尽可能让童岳岷发泄,不过胡修却看不过眼了。 “老童,可以了,年轻人之间有些摩擦很正常,小陈也是为了我们的项目着想,你批评两句就够了。” 胡修说话自然是有份量的,童炎炎有多浓包众所周知,要不是陈耳东及时赶到,指不定童炎炎还能闯下多大的祸。 童岳岷是老江湖,不愿树敌太多,听了胡修的话,坐回了位子,不过骂完人,气也消了一大半,还是达到了一部分目的。 真要炒陈耳东,他也不敢,这个项目从构思、执行都还得仰仗于他。现阶段只是土地整理的初期,到了后期一旦涉及到找政府用土地置换,童岳岷可没有把握能做好。 陈耳东主笔以公司名义写了一封检讨书,然后还新起草了一份与村民相处的行为规范守则,打印了若干份用于下发到每个工人的手里。 他准备带着这些东西前往岷江镇面见乔书记,诚心道歉,以求尽快复工。 会议临近尾声时,陈耳东对童岳岷说道:“童总,我有个不情之请,为了项目进展顺利,能否暂时不让小童总介入,该道的歉我一定会去道,但项目的事,他不能再插手。” 童岳岷一听,又生气了,他猛拍了一下桌子,怒道:“凭什么?你说不让就不让?” “童总,您家公子已经得罪了葛镇长还有何主任,咱们就算避避风头,是不是也该让他暂时不要露面啊?” 陈耳东的建议很有道理,其他几位投资人纷纷表示赞成,童岳岷见大势所趋,少数服从多数,只得不情愿地答应了下来。 邓香香并不知道韩卿瑜和陈耳东闹了矛盾,散会过后还让陈耳东好好养伤,邓香香准备让韩卿瑜晚上煲汤给他喝。 陈耳东受宠若惊,但立刻连连摆手,说自己不爱喝汤,而且伤口已经在愈合了。她知韩卿瑜性格,邓香香真要过问,她极有可能会说出实情。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五十章 招商困难 2012年的夏天,陈耳东的新房终于开始装修了,室内设计由林大器亲自操刀。 林大器虽然平时不在格里芬,但只要一下班就会过来帮忙,同时还兼任餐厅的设计师,所以餐厅还是给林大器计了一份工资。 林大器每月会从两份收入中存入三千块作为还陈耳东的钱,陈耳东没有给他设置归还期限,但林大器还是在悄悄做着准备。 整个上半年,格里芬的生意都不错,营业额基本达到了预期,但客人结构却不甚理想,大部分都是朋友和熟客。 陈耳东的微博营销不可为不卖力,国人已经进入了移动互联网的元年,不少人开始使用智能手机。以前看微博还需要用电脑,现在打开手机就能刷。 像陈耳东他们这种综合收入偏高的年轻人群更是人手一台iphone4,智能手机正逐渐改变着人们的生活方式。 格里芬的股东们讨论过原因,究其根本,餐厅所在商圈的招商工作出现了大问题。 决定租这间商铺,完全是因为商场的招商承诺,这是一栋商业综合体,格里芬所在的位置属于临街底商,上面则是名叫璀璨城的大型商场。 招商之初,商场几乎把市面上能看到的吃喝玩乐鞋帽箱包知名品牌全部罗列其中,并且信誓旦旦地打出“已入驻”的宣传字样。 可新的一年已过半,商场招商倒是如火如荼,可招来的全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品牌,所谓的知名品牌只有几个。 在商圈还不算多的2012年,品牌决定了人流量,正因如此,璀璨城的生意一直不太好。 主体商场吸引不到人,直接影响了临街底商,和格里芬同时开业的餐厅甚至都有两家选择了转让,毕竟不是每家都有格里芬那样较强的人脉资源。 陈耳东和杜宇找商场管理方交涉过多次,还联合了临河一条街的所有商家,但商场每次都是答复大品牌招商还在进行中。 更令人气愤的是,商场除了收取高额的物管费,还要收取一个离谱的推广费,商场没人气,也没见过铺天盖地的广告,何来的推广费一说? 陈耳东认定这就是商场管理方巧立名目赚钱的黑心法子。 这天,陈耳东和杜宇听说商场招商中心来了一位新的老总,于是便前去找他,打个招呼认个门,以后要扯皮至少知道对象是谁。 陈耳东是有担忧的,他不确定现在的经营状况能维持多久,朋友和熟客再捧场,也不可能把这里当作自家食堂天天来消费,而且最近这帮人来的频次也有所减少,若商场资深再不解决招商问题的话,下半年的生意实在不容乐观。 新来的招商老总叫彭定坤,长得肥头大耳,属于陈耳东不太喜欢的面相,总觉得奸猾。 三人见面之后,杜宇自报了家门,彭定坤哈哈一笑:“哟,原来是格里芬的二位老板大驾光临,请坐请坐。” 格里芬是临河商家里生意最好的一家,也是他们的主心骨,彭定坤知道格里芬不足为奇。近期大家一直嚷着要维权,杜宇是商家协会的会长。 “彭总,我们就长话短说了,现在商场招商一塌糊涂,你们动不动就换招商老总,我都不知道你能干多久。” 杜宇说话一点不客气,本来大伙儿对商场方就怨声载道。 “杜总,你这不友好啊,第一次见面就想我下课啊?哈哈哈!”彭定坤气定神闲的,陈耳东第一感觉,这个人不好对付。 “我也不希望你走,但不知道彭总对招商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老话我就不想说了。”杜宇已经年过三十,比之陈耳东,看起来更加沉稳。 “放心吧杜总,我来就是帮你们解决问题的,哈哈。”彭定坤每说完一句话都要用笑声收尾,像极了笑里藏刀的人。 “还有一件事,从下个月起,推广费我们就不交了,因为交了也没用,除非你们拿出实际的广告宣传让我们看到。” “不着急嘛杜总,你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给你们个满意的交代,哈哈哈。” 傍晚,韩卿瑜提早来到了格里芬,想控制陈耳东喝酒。她跟陈耳东说林大器和谷晓叡又吵架了,陈耳东笑笑,林大器也确实没来,心想今年他们这都吵了多少次架了。 自从格里芬开业以后,林大器白天上班,下班来餐厅,很少陪谷晓叡。 谷晓叡要和他见面一般也是来格里芬,但她家离餐厅比较远,每次来回都要耽误很多时间,而且来的次数多了,没了新鲜感,自然就懒得跑。 最开始林大器是想来店里帮忙,可格里芬又不是那种患难夫妻开的小食店,厨房前厅人员配置齐整还有店长,股东来了无非也就是喝酒吃饭玩手机,晚上再陪陪客人。 如果要说他下了班是想来和兄弟们一起放松聊天还是陪女朋友,他当然是选择前者。毕竟和谷晓叡也在一起好几年了,早没了热恋中那种缠绵悱恻。 更为重要的一点,虽然一分不差把钱还给了谷家,但这件事始终是个疙瘩梗在二人的心中,谷国礼至今也没认可林大器。 今天林大器下班后让谷晓叡去格里芬吃晚饭,谷晓叡说实在是吃腻了,想换个地方,但林大器说店里生意有下滑的迹象,能贡献一点是一点。 就这么一件小事,两人便吵了起来,林大器独自找了个小店吃面,谷晓叡给韩卿瑜打电话抱怨了几句则不知踪影。 等林大器来到店里,韩卿瑜说了他几句,让他晚点去找人认错,林大器敷衍的应了声好,就跟陈耳东他们讨论店里的事去了。 聊天中杜宇提到了彭定坤,林大器说这个名字听着耳熟,陈耳东以为他把彭定坤想成了以前驻港的那个英国人,但林大器说不是,就是因为有那个英国人的名字,他才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杜宇又把他的身型容貌大致描述了一下,林大器说他好好想想。过了好一会儿,林大器忽然叫了声“想起来了。”众人望向他,好奇的等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颜子晗的老公!”在场的除了陈耳东谁都不知道颜子晗是谁,面面相觑,陈耳东正在喝水,一口呛了出来,然后笑道:“他初恋女友,处男沦陷之人,哈哈哈!” 林大器一拳打在陈耳东肩上:“下回老子掌嘴!”陈耳东吃疼告饶,然后问道:“颜子晗老公你怎么这么清楚?还惦记人家?” “我们班有qq群啊,颜子晗结婚了,群里全是照片,还有她老公的名字,所以我说听着耳熟,她老公好像就是在商场上班的,所以这不就对上了吗?”林大器解释道。. “这小子不是个善茬儿,要不,委屈林哥你跟颜美女来个回忆过去,先把推广费给免了,现任帮前任,这还不传为一段佳话吗?哈哈哈”陈耳东说完朝杜宇看了一眼,杜宇也在笑。 林大器起身又要打,陈耳东立马开跑,两人在三楼包间外的台球桌绕圈追逐,韩卿瑜跟杜宇说,你们男生永远都长不大。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五十章招商困难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一章 材料清单 彭定坤和林大器的渊源最终也只是一个笑谈,陈耳东并没有因此去找他重提公事。 到了第二个月,所有临河沿街的商家都拒交了推广费,推广费按商铺面积计算,每平米收十块,格里芬产权面积有四百平米,这样每月可以节省四千元。 但陈耳东知道,这个节省并非真的节省,从租赁合同来说,他们属于违约,以后必然免不了和商场方扯皮。 商场方为此来和商家协商过几次,但每次都不欢而散,考虑到房租的收入才是大头,所以暂且姑息了商家的行为。 格里芬有一位熟客,叫关明月,大概三十出头,抽烟喝酒样样行。夏天穿的偏少还能看到她后背和腰间的纹身,是个有些江湖气息的女人。 她经常和三五好友在格里芬玩一整天,一楼吃了饭再上三楼包间唱歌,杜宇和她比较熟,每次她来都会送些果盘小吃什么的。 这天关明月找到杜宇,问他格里芬的装潢设计是谁做的,杜宇说是一个股东,关明月让他介绍认识一下,因为她准备开一间服装店,正缺室内设计。 林大器下班以后来到店里,杜宇给他们做了介绍。 做设计很辛苦也很耗费时间,格里芬开业后林大器才好不容易轻松了一些,平时店里的设计工作量并不算大,不会影响他上班。 但一想到欠陈耳东的钱,他还是决定和关明月谈谈。 关明月的服装店不大,一百平米左右。她能给到的设计费是五万,其实这个价码也不算低,很多装饰公司都是包了施工之后免费设计,愿意单独支付设计费的客户并不多见。 如果要接下这单设计,林大器又要回到日夜不辍的作息当中,只不过他对城建集团的工作兴致不高,只要能按时准点上班就行,为了快点还清陈耳东的钱,辛苦就辛苦。 两人谈的很好,关明月很欣赏格里芬的设计,自然对林大器很有信心,当下就草签了份合同,甚至现场就直接付了四万给林大器,可谓相当豪爽。 陈耳东掐着林大器的脖子让他请客,林大器说有事跟他和杜宇聊。 林大器在城建集团工作以后,对工程建设方面的门道有了一定的了解,发现其中有不少空子可以钻, 听陈耳东讲过好几次童氏父子,他总有疑虑,担心童岳岷在工程上一手遮天。 虽然都是股东,但投进去的钱,经过他的操作,材料、人工等多方面都有油水可捞,如此一来,他就是在监守自盗。 陈耳东并不懂工程,就算被林大器言中,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林大器让他去把材料清单、进出货物的单据拿出来,他找单位的资深工程师帮忙看看便知一二。 “有道理,开工大半年了,几个老板只是过问工程进度,没听说他们查过这些明细,钱也是财务在统一支出,那我去看看。”陈耳东说。 “要最近一个月的就行,你要从头看反而不正常,项目做完验收的时候你们还得审计。”林大器叮嘱道。 陈耳东从来没想到过这个点,倒不是他信任童岳岷的人品,而是没有做过工程没有这个条件反射。 林大器能想到这一层,陈耳东觉得他很有进步,知道去发掘事物本身之外的东西了。 周五,陈耳东例行前往岷江镇,他来到红坪村的施工现场,项目经理看到他立马热情地跑来,手里还拎着一顶安全帽。 “陈总,又来视察工作啊。”项目经理语气谄媚,边说边帮陈耳东戴上安全帽。 “代工,没出什么乱子吧?” “没有,一切正常,您放心。” 项目经理叫代强,跟着童岳岷干了很多年,一直担任项目经理,这次他负责红坪村的整理部分。 陈耳东每次来,都不苟言笑,因为不懂工程,他总会把目光放在其他地方,什么宿舍不整齐、物品摆放不规范等等,工人见了他都避之不及。 他这么做无非就是端着个架子吓唬人,给工人们施加点压力,好让他们不要消极怠工。 代强知道他跟童岳岷关系不好,但又是钦差大臣,所以只能表面陪着笑脸,但凡陈耳东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马上就会给童岳岷通风报信。 陈耳东想,若是直截了当找代强要材料清单,难免引人猜忌,于是他让代强陪着在村里四处转悠。 代强带他到了统归统建的住宅新居建设点,虽然房子还没盖好,但全是一栋栋的独立民居,就跟城里流行的小洋房一样。 陈耳东感慨,国家飞速发展,农民的日子也好了起来,政府实实在在的在为百姓做实事,以前这些只存在于新闻上的口号,自己有幸能够参与建设,是一种无上荣耀。 回想第一次踏入这几个村落,村民都还住在自己盖的房子里,条件好点的是砖房,条件差点的还有土坯房。 想想不久以后,他们就能住进新房子,陈耳东打心里高兴,更是激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民族自豪感。 “代工,盖房子可不能偷工减料啊,乔书记和葛镇长特别强调了。”陈耳东边走边跟代强说着,还学着新闻里的一些播音稿装模作样。 “一定一定,陈总放心,验收肯定没问题。” “一会儿把最近的材料清单给我一份,何主任说他想看看,我一会儿去他办公室带给他。”陈耳东算是逮着个机会了。 “啊?何主任看清单做什么?” 代强的反应似乎有些大,陈耳东想还真被林大器说中了。 “不知道,他说看就看呗,估计想看看水泥标号,钢材什么的,他也特别关心工程质量。” “陈总,这是我们建设方的东西,何主任没必要看吧,而且他也看不懂啊。”代强不太情愿,陈耳东更加确信这其中有鬼。 “你哪儿这么多废话啊?这样吧,我现在给他打电话,你跟他说,就说不给他看,我就不管了。” 陈耳东假装发火,掏出电话就开始拨号,代强吓坏了,赶紧拦着他:“别别别,陈总,我这就给您拿去。” 陈耳东拿到材料清单,上面有材料名称、数量和金额,这些数字的真实性他可难辨真假,他只能确定这个清单肯定是真的。 他没有直接回格里芬,而是开车到了城建集团,直接把清单交给了林大器,让他尽快给出结果。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五十二章 江湖儿女 办这件事,林大器心还算比较细,他把材料清单分别给了城建集团的材料员、造价师和工程师。 有了这三个人,鉴别这份清单有没有古怪就绝不会有错。用陈耳东的话来说,他这是要掀了童岳岷的老巢。 林大器让几位同事周一答复也不迟,因为明天就是星期六了,他总不能麻烦人家为了他的私事而去占用假期。 周末,林大器前往关明月的服装店测量和拍照。关明月的作派,林大器不太适应,声音大、肢体语言丰富,还时不时爆几句粗口,他还是习惯和温文尔雅的女性相处。 关明月以为开餐厅酒吧的人都很外向,至少在格里芬杜宇和陈耳东都是这样的人,没想到林大器全程除了问她店铺的情况之外,没有多说半个字。 从服装店离开,关明月请林大器吃午饭,她对林大器挺好奇,既然大设计师不愿意说话,她就主动找话。 “喂,你开这么好一餐厅,还上什么班啊?” 关明月没想好怎么称呼他,从那晚在格里芬认识起,她叫过林老板、林哥、林总、林师傅。 这声喂不太礼貌,可她毕竟是客户,林大器并没有在意。 “我是先上班,后有的格里芬。” “你在哪儿上班啊?” “城建集团。” “你不是设计师吗?” “副业吧。” 林大器的少言寡语令关明月觉着无趣,但基本把他的大致情况了解到了。 “帮我订个位置哈,晚上我这边将近十个人。”临走时,关明月说道。 林大器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格里芬的老板,他的身份有城建集团职员、自由设计师,但就是很少把自己和格里芬老板联系起来。 谷晓叡和他还在冷战,林大器没有找她和好,除了一些客观因素,他对谷晓叡还有一点不满,就是物质问题。 以前大耳风光的时候,林大器有些钱,但谷晓叡很少向他提出物质上的需求,本来就是富二代,不用靠男朋友自己也消费得起。 但还完谷家钱直到开了格里芬,谷晓叡反而会时不时让他买这买那。 林大器的收入每月存了还款基金之后,剩下的钱差不多够自己开销,加上没有存款,很难满足谷晓叡的要求。 还款基金的事除了他父母,他谁都没有说,包括谷晓叡和陈耳东,所以每当谷晓叡让他买东西,他总是推脱。 一来二去,他觉得谷晓叡太烦太物质,谷晓叡又觉着他抠门,这半年来,两人相安无事的日子就没有超过过一周。 周末的格里芬生意最好,林大器不想应酬也没人应酬,他主动承担起内场协调的工作,其他股东都穿梭在不同的餐桌陪吃陪喝,唯独林大器和店长服务员满场飞奔。 “林哥,过来喝酒!” 正在帮忙催菜的林大器被叫住了,听声音他就知道是关明月,她来的时候林大器只打了一个招呼就没多说话。 “关总,你们先吃吧,我还要忙一会儿。”林大器很客气,也想委婉的拒绝。 “人家杜哥和陈哥都在那儿喝酒呢,你忙活个啥啊?你还不是老板,过来,喝两杯!”关明月才不管他想不想坐下,还站起来拉拽他。 林大器没办法,只好坐在了关明月身边。关明月马上给朋友们介绍起了林大器,最后还说了一句:“我服装店,林哥在给我设计,你们看这格里芬有多牛逼,林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饭桌上的朋友跟着起哄,纷纷向林大器敬酒,林大器对她的反感一浪高过一浪,一秒都不想待下去。 煎熬了十几分钟,林大器交出了两杯红酒、三瓶啤酒的成绩,虽然他酒量不差,但这么短时间的密集下肚,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告诉关明月,自己还要顾一下店,要先离开一会儿,但关明月已经半醉,正是耍酒疯的时候,她死命拽住林大器不让他走。 林大器再也忍受不住,使劲把她的手甩开,还大大的“啧”了一嘴,只是没想到,这一甩,把关明月的手直接磕在了桌沿,“咚”的一声听着就疼。 关明月吃疼,迷迷糊糊口中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 见林大器弄伤了人,她的朋友不干了,其中一个壮汉起身质问道:“老板!你什么意思啊?” 其他人也站了起来,有些人去扶助关明月查看是否有受伤,另外的人就把林大器团团围住。 “对不起,我是真的有事,关总拉着我胳膊我走不开,我不是故意的。”林大器也直到自己惹了麻烦,连忙道歉。 “看得起你让你来喝酒,你装什么逼啊?还我们好歹是客人吧!”另一个男子也冲林大器吼着。 动静这么大,陈耳东和杜宇马上就察觉了,其他几个股东也朝这边望去,杜宇知道是关明月那桌,让另外几个股东先别动,他和陈耳东先过去了。 “嗨,自己人自己人,怎么了?”杜宇第一时间去打圆场,他也一头雾水。 “杜哥,你们这位林老板太不给面子了吧,月姐好心让他来喝酒,他还把人给弄伤了!” 说话的男人和杜宇认识,也是熟客,常和关明月一起来。林大器暗骂着,这断章取义的功夫还真是张嘴就来。 “怎么会,明月跟我们林总刚合作呢,关系好着呢,哈哈。” “杜哥,那你意思是我在胡说八道啊,你自己看看月姐那手臂。” 杜宇看过去,关明月正靠在一位女性朋友身上,手臂上有块明显的淤青。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把她给碰着了,今天这桌我请客,待会儿再送你们酒,哥几个好好喝,对不起。”林大器也看到了那块淤青,顿感歉疚,他不希望牵连杜宇。 “什么你请客我请客,老娘有钱!老娘请客!来!林哥!我们继续喝!”关明月跟诈尸似的,忽然弹起身来,就跟没事一样。 杜宇朝林大器使了个眼色,意思委屈他了,客人不能得罪,再陪陪。林大器眼看别无他法,自己又确实把关明月误伤了,心下过意不去,只能继续陪着。 林大器让大伙儿上三楼包间唱歌,吩咐服务员把剩下的酒送上楼,他说包间地方大点,还有沙发,他怕再把关明月弄伤,众人见他认错态度挺好,不再计较。 格里芬的闭店时间是凌晨一点,但周末会根据客人的情况顺延。当晚关明月的包间一直折腾到三点过才散场。 当陈耳东跑去偷看的时候,发现林大器和里面的人已经打成一片,相互搂着肩膀,唱歌跳舞吹酒瓶。 特别是关明月,她两只手几乎挂在了林大器的背上。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五十三章 经验之谈 星期一,林大器的同事给出了结果,有两个问题,一是材料本身的问题,按照验收标准的相关规定,部分材料的规格没有达标,二就是某些材料的单价价格偏高。 林大器本以为铁证如山,可以帮陈耳东去揪出童岳岷,但工程师老文却说,这在建筑工程行业属于正常范畴,而且从这份清单里来看,偷工减料的情况并不算过分。 林大器不解,没达标就是没达标为什么还能叫正常?他一上午都缠着老文,老文不堪其扰把他叫到了人少的地方,说: “做工程的,利润本来就不高,我们国企还好,求业绩不求利润,但作为民营公司,想多挣点钱势必会在材料上做一些文章,为什么说你给我的这个单子不过份呢?比如规定用4.5的角钢,他用4的,也能用,如果用2的,那就问题大了,懂了吗?” “那到底该用4.5的还是4呢?”林大器问。 老文见林大器关注问题的角度如此清奇,不禁笑出了声:“小伙子,我只是举个例子,打破砂锅问到底是好事,你要了解材料的细节,再上两年班就知道了,我只能点到为止,你就行行好,放过我,我手里还一堆事儿呢。” 林大器把老文的原话复述给了陈耳东,陈耳东正在岷江镇参加项目每周一的例会,他一听便明白了,他在电话里对林大器说: “他的意思就是童岳岷还算良心,没有一味的为了追求利益去影响工程质量,只不过从中赚点小钱。” 虽然童岳岷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但陈耳东记得他当时信誓旦旦的说一切以成本价出发,在工程上不赚一分钱,所以他还是打算把情况通报给邓香香,让她来定夺。 陈耳东直奔香天下集团,邓香香才给各门店店长开完会,陈耳东则在他那间做微博营销的小办公室候着,见面后,听完陈耳东的汇报,邓香香说: “小东,就算老童在工程中挣了更多的钱,我也不会去追究。” 陈耳东有些诧异,三个多亿的投资额超过三分之二都是用于工程建设,邓香香这么大度? “在有些事情上,你要学会睁一只眼闭眼,我只求安全建设、保质保量,我看到的是整理利益,而不是工程中会被老童赚走多少钱。” 邓香香对陈耳东寄予厚望,有意传授一些人情世故的经验之谈给他。陈耳东洗耳恭听,没有插话。 “我们当中,只有老童是做工程的,他要养活队伍,获得合理的利润合情合理,如果没有老童,我还要去找其他工程单位外包,那可能被挣的就不止这个数了。” “主要我以为他作为投资人,又拍着胸口说不在工程上挣钱,我不太放心,所以才去调查了一下。” “你还年轻,你也很聪明,但你的格局要开阔一些,这对你以后来说很重要。我知道你不喜欢老童,但做生意,要放下私人情感,所以我从来没有袒护过你去指责童炎炎,就是这个道理。” “明白了,邓总。” “让老童适当得到一些甜头,他才会有动力和责任去干活,你把他那点利润盯得死死的,只会制造矛盾,这件事以后就别提了。” 陈耳东心悦诚服,他向来对邓香香都有一种崇敬之情,他觉得这个女人有魄力有胆识,今天听了她的一番教诲,受益颇多。 能力和智商决定下限,格局和气度决定上限,这是陈耳东今天学到的。 他过度拘泥于和童氏父子明争暗斗,结果就是两败俱伤,只会影响项目。 邓香香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她是个很简明扼要的人,一般把事情讲完都不会磨蹭,陈耳东知道她还有话说。 “小东,你和卿瑜怎么打算的?”邓香香口风一变,又变成了慈祥的长辈。 “邓总,你这么一问,还把我难住了,我俩现在都忙,倒是都还没聊过这个问题。”陈耳东有些害羞,和女朋友的母亲聊婚姻,是不大自在。 “聊公事,叫邓总,聊我女儿,你该叫什么?”邓香香的挑眼看又出现了,每次要调侃陈耳东,她都会这样。 “哦哦,伯母,不好意思。”陈耳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爸妈喜欢她吗?”邓香香略带八卦的口吻问道。 “喜欢,当然喜欢,长得好看,嘴巴又甜。” “撒谎,长得好看我知道,基因在这儿,但你要说嘴巴甜,哼哼,她嘴巴甜吗?”邓香香不信。 “真的,邓总,哦不,伯母。”见邓香香有所质疑,陈耳东情急之下又叫成了邓总。 “我的建议是,项目做完,你俩结婚,怎么样?”这是邓香香第一次正式跟陈耳东谈论女儿的婚姻。 “这个......我,好,我回头跟卿瑜商量商量。”陈耳东的犹豫并不是对韩卿瑜的感情不够,而是韩卿瑜的性格和脾气他拿不准。 “哟,你还这么为难啊?我邓香香主动把女儿交给你,你别告诉我你俩就是闹着玩儿的?”邓香香此时真正有了些不悦。 “没有没有,伯母,您千万别误会,我当然想和她结婚,只是今天太突然了,我没想好怎么说,对不起对不起。” 看陈耳东着急的样子,邓香香笑了笑,然后让他别多心,好好和韩卿瑜计划,然后离开了他的小办公室。 22度的空调,陈耳东的短袖t恤竟渗出了汗,面对邓香香的问题,他没有任何防范。 回到格里芬,杜宇拿着手机问陈耳东知不知道一个叫微信的应用,并给他看了看已经下载好的软件。 陈耳东听过微信,但他习惯了微博,对其他社交软件不感兴趣,就一直没下载。杜宇说是腾讯出的,陈耳东拿着他的手机在微信上点了几下,说: “这不就跟手机qq差不多嘛,干嘛又出一款一样的软件?” “不知道,汤小妹让我下载的,说还挺好玩。”汤小妹名叫汤萌,是格里芬四个小股东其中之一。 陈耳东随即下载了微信,把玩了十几分钟,然后对杜宇说:“这玩意儿还有点意思,只有加了好友才能看日志,这里面叫朋友圈,比qq私密性强点。” 说完陈耳东便发了一条朋友圈,他拍了一张格里芬门头的照片,文字内容是“微信你好。” 陈耳东和杜宇一定想不到,就是这款叫做微信的软件,在往后的日子,改变了多少中国人的社交甚至生活习惯。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五十四章 乔迁之喜 国庆前夕,陈耳东搬进了自己的新家,他和韩卿瑜说好了,平时住韩家,周末住他家。 乔迁之喜自然要请客吃饭,陈耳东的宴客名单以小团体的成员为主,另外还叫上了格里芬的四位股东。 林大器问要不要把袁飞他们也叫上,陈耳东有些犯难,他没有计较袁飞婚礼上的事,也不是瞧不上几位老兄弟,只是觉着他们和现在这些朋友处不到一块儿,硬凑在一起反而尴尬。 林大器说那就吃两顿,请他们第二天来家里,要不然说不过去。陈耳东答应了,随后便在六君子的微信群里给哥几个发了微信。 此时,微信的用户越来越多,跟所有新出的社交软件一样,使用之初一定是疯狂的沉浸其中,陈耳东隔不了多久刷新,就能看到十几条新朋友圈。 陈耳东把大家在家里吃饭的照片发了朋友圈,点赞和留言的人不少,但却不见六君子任何一人的踪影。 这顿家宴,韩卿瑜和付华勇负责做饭,一个做西式,一个做农家菜,中西结合的菜色让餐桌看起来有一种奇异的冲突美。 付华勇一脸的羡慕,做饭时看着宽敞明亮的厨房和高档集成的厨具,心中感叹自己何时才能在锦城拥有一套房子。 他平时和陈耳东林大器来往较少,但关系依旧,而且一直做着船工号子和其他陈耳东介绍的业务,加上有了李静雅,生活条件相比以前不降反升。 谷晓叡在饭桌上抱怨,说自从给关明月的服装店设计完以后,关明月老是联系林大器。 这个陈耳东和杜宇都知道,关明月本来就是熟客,但现在来店里的次数更加频繁,而且每次来都缠着林大器喝酒。 陈耳东曾提醒过林大器,让他注意点保持距离,但林大器很无奈,一个是老板一个是客人,格里芬再大,也就那么点地方,无处可躲,除非不去。 关明月知道林大器并非单身人士,也没有表露出明显的爱意,但就是爱和他玩。 林大器最近刻意减少了去店里的次数,但就算跟谷晓叡在一起,关明月的电话和微信也总是不断。 听着谷晓叡不停的抱怨,林大器不高兴了,明明是陈耳东的乔迁宴,聊私事干嘛?他把筷子一搁,冲谷晓叡喊道: “有完没完?我是出轨了还是怎么了?要不然我永远不去店里,行了吧?” 谷晓叡瞬间红了眼睛,她觉着自己才是受委屈的一方,带着哭腔说道:“你吼我干嘛!一个女的天天和我男朋友联系,我还不能说了?” 太阳见闺蜜哭了,也不管她一直叫哥的林大器是谁,帮谷晓叡说道:“林大器!你凭什么凶她?” 吵架这种事,只要牵扯到两人以上,那就特别容易炸开锅,太阳一加入,冯妙也跟着掺合起来,一起指责林大器。 “嘿!嘿!能不能不吵了,今天是我乔迁宴客啊,各位大哥大姐!给个面子行不?”陈耳东两手比着暂停的手势,朝几人说道。 韩卿瑜太了解这几个女孩儿了,都懒得去劝,然后让汤萌他们几个不太熟悉这群人的朋友吃好喝好。 一直默不作声的杜宇说:“我去找关明月聊聊吧,她跟我认识很久了,老格里芬就常来,她这个人就这样,自来熟,没什么分寸,晓叡,还是你家大器才华横溢,招人喜欢,你就别生气了。” 以前小团体只有陈耳东能压住他们,现在多了一个更老沉的杜宇,咋咋唬唬的场景越来越少见。 送走了客人,陈耳东跟韩卿瑜商量明天第二顿饭吃什么,这时微信响了,是六君子群里的消息。 陈科说明天有事来不了,顺便祝贺陈耳东搬新家,韩卿瑜说:“估计他们都不会来了,不信你看。”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郑宝来说才收到通知,明天临时加班,改日再聚,同样祝陈耳东搬家吉祥。 随后袁飞发来消息,意思是他倒没事,但人不齐,不如等大家都空了再来坐客,谭帅则是一句话没说。 自打有了六君子的微信群,陈耳东就像中学时的班主任,每当大家聊得火热,他只要一出现,众人便作鸟兽散,以至于后来,他几乎不在群里发言。 林大器知道原因,几兄弟曾在背后议论过陈耳东,恰好是他和陈耳东关系最紧张的那段时间,他也跟着说过不好听的话,所以不敢把这些事告诉陈耳东。 这个微信群更像是为了保持“锦官六君子”队形而设立的,从实质上说,陈耳东大可不在其中。 陈耳东的失落溢于言表,他不知道该如何修复自己和他们的关系,他也尽可能站在他们的角度去换位思考,但还是不太想的通。就因为自己条件好了,有过一些轻视兄弟的举动然后记恨至今? “那明天还是让你爸妈来家里吃饭吧。”韩卿瑜说。 “他们不来啊,早就叫了,我爸说他不想动。” 乔迁之喜最该首请的就是父母,陈耳东邀请了几次,但陈墨文就是不想来,所以才有了朋友们的第一顿。 “你现在给他们打个电话,我来说。”韩卿瑜很少主动要求和陈耳东父母通话,陈耳东觉得新奇,便给董玉华打了电话。 有了韩卿瑜的邀请,陈墨文也不好再拒绝,董玉华干脆把董家的亲戚都叫上,一起来参观儿子的新居。 韩卿瑜就是想安慰安慰陈耳东,既然原计划第二天要开火烧菜,不想因为袁飞他们不来而做出改变,不如让他父母来救场。 陈墨文上有两个姐姐下有一个弟弟,三个兄弟姐妹都不在锦城,大姐在武汉,二姐在深圳,弟弟在美国,姐弟四人已经有很多年没聚齐过了。 每年春节,基本都是董家亲戚撑场面,陈墨文和陈耳东就是陈家人的唯二代表。 陈墨文并非真的不想去儿子的新家,只是最近发觉身体有些异样,一直不太舒服,所以不想走动。 这种不舒服不像是感冒发烧那种常见的生理反应,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所以他谁都没讲,包括董玉华。 马上电视台要组织员工体检,他打算体检完了先看看报告,若有异常,他再私下去找医生咨询。 年纪大了,碰上身体有异,思想上会有些敏感,尤其陈墨文在年轻时曾患过淋巴癌,虽然后来痊愈了,但对于此次的不适,他自然想的比较多。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五十五章 甲状腺癌 陈耳东家的亲戚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韩卿瑜,七大姑八大姨们总是对家中小辈的恋情尤为关注。 董玉珠以前见过沈佩,和她的羞涩相比,韩卿瑜面对一众长辈表现得落落大方、游刃有余。 本来是韩卿瑜下厨,但长辈们怎么会轻易放过盘问他们的好机会,就把她和陈耳东锁在沙发上刨根问底,韩卿瑜倒是没什么,尴尬的是陈耳东。 吃过饭,陈墨文把陈耳东叫到卧室,有话跟他说。陈耳东一下子紧张起来,难道自己又惹父亲生气了? 陈墨文轻轻关上门,坐在陈耳东的床上,沉思了片刻却欲言又止,似是在组织语言,陈耳东更加紧张了。 “我最近感觉身体不对劲,下周台里员工体检,如果查出来有问题,我会先和你说。” 陈耳东万万没想到父亲会和他说这个,见陈墨文面色凝重,当即联想到一些可怕的画面,他脸颊一麻,半蹲下去,将手按在陈墨文的膝盖上,说: “爸,绝对没问题,你不要想太多,年纪大了有时候不舒服很正常,你先别跟我说其他的,体检完再说。” 陈耳东是慌乱的,在他的记忆中,陈墨文虽然是个工作狂,多年辛劳但从来没有得过大病。 可眼下父亲如此郑重其事,他不由的开始胡思乱想。陈墨文得淋巴癌的时候,陈耳东还未出世,自然没有体会过至亲得了绝症后家属的心情。 “我只是先跟你打个预防针,如果真有问题,也是咱爷俩先通气,不能让你妈知道,懂了吗?”陈墨文正色道。 陈耳东不住的点头,连连应声,他慢慢站起来,仔细瞧了瞧父亲,他已经很久没有专注着端详过父亲了。 他忽然发觉,曾经那个英气干练的父亲真的苍老了不少,脸上甚至起了老年斑。 再过两年,父亲就年届六十,六十岁通常是人们口中的老年人,可陈耳东不愿自己的父亲变老。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和生老病死的距离,恐惧、无助,哪怕有可能是陈墨文的杞人忧天,对于他来说,也一种难以承受之重。 不同于面对唐德汉时的那种怜悯和唏嘘,这是他的父亲,陈耳东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陈墨文见陈耳东眼睛有些湿润,心下甚是感动,因为这是儿子的真情流露,他有些后悔不该在乔迁宴说这些,于是说道: “把脸擦擦,别让家里人看到,可能是我想多了,结果一点儿问题没有。” “爸,你肯定没问题,体检完你要请我吃顿饭,看把我吓的。” 陈耳东极少和父亲开玩笑,此时这句玩笑话既想缓解心中忧郁更多的是为父亲的平安健康加持。 父子俩从卧室出来,陈耳东的舅舅说:“你俩干嘛呢?是不是去给东娃儿发红包了?哈哈。” 东娃儿是家里人对陈耳东的昵称,用锦城话说出来娃和儿字是连读,类似于儿化音,锦城话属于北方语系,只是音调不同。 “对啊,玉华,红包呢?我都给忘了!”陈墨文一经提醒,猛的反应过来,他是提前准备好了的。 “还用你说,所有红包都给卿瑜了,陈耳东,红包归卿瑜管,你就别打主意了。”董玉华笑道。 韩卿瑜把所有红包像打扑克牌一样做成扇型,捏在手里朝陈耳东洋洋得意的舞动,陈耳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思还停留在陈墨文身上。 家人走了之后,陈耳东和韩卿瑜一起收拾餐桌,韩卿瑜问:“你和你爸怎么了?我看你俩出来后,你一直没什么精神啊?” 韩卿瑜的确是少有的善于察言观色的女人,陈耳东在她面前无需避讳,于是把父子俩的对话告诉了她。 “我能理解你爸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韩卿瑜放下手中的碗筷,淡淡说道。 “怎么讲?” “我爸去世的时候,我才五岁,后来听我妈说,他发现自己生病以后,先去找了我的舅舅。” “哦,然后呢?” “他怕我妈接受不了,给彼此一个缓冲的空间,循序渐进,我爸和你爸都很爱自己的老婆。” “你是觉得我爸肯定生病了?”陈耳东语气一变,带着些怒气盯着韩卿瑜。 “你说什么呢?我当然希望你爸没事儿,我只是给你分享一下我的感受,我才是那个没爸爸的人。”韩卿瑜有些不高兴,但也理解陈耳东的敏感,所以没跟他计较。 “对不起啊,我来收,你去歇着吧,主要第一次听我爸跟我说这些,所以......”陈耳东自知失言,又听到韩卿瑜说她没了爸爸,赶紧道歉。 “行了,两个人收快点,收了就睡觉了。” 陈墨文参加完体检,心中有些忐忑,因为电视台委托的体检中心是整个锦城市最专业的一家,比一般走过场的那种体检准确得多,而且一旦发现有重大疾病的,还会一对一进行沟通。 三天后,陈墨文接到了台里后勤部的通知,让他去一趟体检中心。陈墨文心里咯噔一下,猜测终究变成了现实。 陈墨文被检查出有甲状腺结节,若化验出为恶性肿瘤,那就是甲状腺癌。 当医生刚把“癌”字说出口时,陈墨文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但立刻又镇定住。 普通人都不太懂医学,只要听到“癌”字,自然联想到不治之症,所以反应过激实属正常。 陈墨文心理素质很好,在他发觉自己身体出现异样的时候,就已经反复做了心理建设,并且以最坏的打算为今后考虑。 “医生,有的治吗?”陈墨文的语气中有种看淡生死的意味。 “不用太担心,还能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就是甲状腺癌,就算是,这也不是什么治不好的病,在癌症里算是比较轻微的了,你去大医院看医生,先确定肿瘤是不是恶性,他们会根据你的情况给出治疗方案,不要有心理包袱。” 离开体检中心,有喜有忧,忧的是一语成谶,喜的是这个病并不是无可救药。即便能够坦然面对生死,但谁又想死呢? 陈墨文正想着如何对陈耳东说,陈耳东的电话便打来了,这是他体检过后陈耳东第十几通电话了,陈耳东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 陈墨文把情况告诉了他,但很讲究说话技巧,没有一开口就说出癌症,而是告诉他有病,但不难治,最后才把甲状腺癌四个字引出来。 陈耳东可急坏了,他跟普通人一样,听到“癌”字就受不了,尽管陈墨文告诉他这是可以治疗的癌症,但陈耳东说必须马上和他见面。 父子俩见面后,达成共识,陈耳东说他必须陪陈墨文去看病,他需要亲耳听见医生的医嘱,然后根据情况,再决定用哪种方式告诉董玉华。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五十六章 父母情事 陈耳东给陈墨文挂了一个最贵的专家号。 在去看病之前,他和韩卿瑜疯狂的在网上搜寻甲状腺癌的相关信息,从网上的调查结果来看,这个病的确没有那么可怕。 到了看医生的这天,陈耳东不断的给陈墨文加油打气,陈墨文心态不错,配合医生完成了初步诊断。 医生开了化验单,当天下午便出了结果,肿瘤是恶性的,陈墨文确诊了甲状腺癌。 如同体检医生所说和陈耳东查询到的信息一致,老专家也告诉陈墨文这个病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而且陈墨文发现得早,有很多种治疗方案。 专家说可以做手术切除,也可以药物治疗或者靶向治疗,但陈墨文属于早期,建议手术。 陈墨文问:“必须动手术吗?” 专家说:“甲状腺肿瘤恶性程度不高,你又是早期,动了手术基本可以实现临床治愈。” “爸,听医生的,早做早好。”陈耳东在一旁着急,生怕陈墨文犯倔。 “既然这个病又不是必须做手术,我怕疼,怕,就会影响我的情绪,情绪不好,对病情也就不好。” 专家一听便乐了,说:“大兄弟,你这个观点还挺独特,你说的也有道理,癌症患者的情绪很重要,只是你并非中晚期,手术效果会更好。” 随后专家抛出了一个观点,这是在医学界内部兴起的一个新说法,带瘤生存,用药物控制肿瘤。但这主要针对不适合手术的病人,陈墨文显然不在这类人群之列。 最终陈墨文还是同意了做手术的方案,他和陈耳东离开了医院,要先把情况告诉董玉华。 父子俩在路上商量了很久,其实看完医生,问题并不算太大,只要积极配合治疗就行,就是担心董玉华情绪激动。 回到家,董玉华正在准备晚饭,难得看见父子二人一同回来,她觉得很不可思议,问:“你俩怎么一起啊?半道碰见的?” 陈耳东面色有些僵,刚说了一声“妈”,就被陈墨文叫住了,“玉华,你先别弄饭,过来一下。” 董玉华正在摘菜,并没有停手,嘴上说道:“就在这儿说吧,我菜还没摘完。” “我要动手术了。”陈墨文见她不过来,干脆说了。 “什么?你说什么?”董玉华大惊,把菜往筐子里一扔,双手快速在围裙上反复抹着,走到了客厅。 董玉华没有想象中那么脆弱,虽然乍一听到癌症还是哆嗦了一下,但听完陈墨文的话,她平静了许多。 “生病了,不告诉我?你俩还能瞒着?”董玉华不高兴的点在此。 “妈,这不是怕你着急嘛。”陈耳东解释道。 “亏得还能治,要是不能治,你们就不打算告诉我了吗?”董玉华生气了。 两父子赶紧围着她安抚道歉,陈墨文甚至忘了,他才是病人。 稍稍消气的董玉华,从冰箱里拿出一根黄瓜,自顾自地啃了起来,她说:“你们太小看我了吧,小东,你爸得淋巴癌的时候,还没你呢,知不知道当时我跟你爸是怎么过来的?要不是我,你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董玉华回忆起了当年陈墨文生病时的往事,那年陈墨文还不到三十岁。 八十年代初,医疗条件不好,陈墨文被确诊了淋巴癌,医生说他只能活半年。 当时董玉华才25岁,和陈墨文交往了两年,正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陈墨文生病了。 陈耳东的外婆得知消息之后,让董玉华立即和陈墨文一刀两断,董玉华死活不干,外婆便领着他舅舅每天去他奶奶家里和单位闹事,让陈墨文和女儿分手。 不光如此,外婆甚至连两人的介绍人也没放过,闹完这家闹那家,一时间,陈墨文的身边人全都落得个鸡犬不宁。 陈耳东的奶奶翟燕秋出身于上海的大户人家,从小就接受着优良的教育,非常有涵养,同时还是国内知名的幼教专家。 翟燕秋觉得儿子命不久矣,实不能拖累正值大好年华的董玉华,于是便答应了陈耳东的外婆,亲自去给儿子做思想工作。 彼时陈墨文正在住院,好友们纷纷前来探望,有知情者绷不住即将和好友天人永隔之痛,放声大哭,也无意中让陈墨文知道了自己的半年之期。 陈墨文的内心是崩溃的,才过了几年当知青的苦难日子,好不容易返了城,还没有来得及领略世间的美好就要和人生划上句号。 一向敬重母亲的他,在听到翟燕秋答应了董玉华母亲让他和女朋友分手之后,在病床上暴跳如雷,见东西就摔,翟燕秋没有办法,只能把医生护士叫来控制住他。 那段日子,翟燕秋终日落泪,陈耳东的爷爷更是一夜之间白了头。 董玉华得知母亲和哥哥的行径,大为光火,她回到家里收拾起行李,告诉陈耳东的外婆和外公,她准备搬到医院里去陪陈墨文,还撂下一句狠话:“她现在马上去嫁人,无论陈墨文还有多少日子,死了也嫁。” 家里人拿董玉华没办法,又只能继续去骚扰翟燕秋,翟燕秋除了规劝之外也别无他法,最后董玉华以死相逼,陈耳东的外婆才罢手。 两家人商议,先不要结婚,但不阻止他们的交往,就看陈墨文的病情,如果真的不在了,那董玉华自然也就会放手。 就这样,被判定还剩半年命数的陈墨文一直活到了三十岁,最后省人民医院的医生告诉他痊愈了。 痊愈之后,两人结婚,次年便诞下了陈耳东。 虽说最早宣判不治的医生可能水平不够判断有误,陈墨文的病情并没有那么严重,但事后家人还是认为董玉华陪伴陈墨文康复的那两年至关重要。 这也是两口子相濡以沫二十多年依旧情比金坚的原因,即使陈墨文脾气不好,两人也很少吵架。 陈耳东听后大为震撼,他只知道父亲以前得过淋巴癌,但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他把董玉华的做法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悄悄印证如若是他遇到另一半将死,会如何自处?答案是,不知道。 “妈,蓝色生死恋应该你去演。”陈耳东的话虽然有玩笑之嫌,但也发自肺腑,他实在太佩服董玉华了。 “贫嘴!等着做手术吧,医生有没有说注意事项,你一会儿一条一条写给我,手术期间,我和你轮流照顾你爸,行了,我做饭去了。” 陈耳东和陈墨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家里真正的老大,还得是董玉华。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五十七章 无妄之灾 陈墨文的手术被安排在一个月后,陈耳东的心神才有了些许安定,因为在手术成功之前,他依然不敢完全放下担忧。 这天,正在店里检查备菜的陈耳东忽然接到一个电话,对方称是省旅游执法大队的,说有一位新加坡游客投诉去年春节在九寨沟景区买到了一块假玉石,要求退款和索赔,让逸程商贸的负责人去执法大队接受处理。 陈耳东觉得蹊跷,去年春节团所去的购物店已不是他安排的那家,为何时隔一年多还会找到他? 他立刻驱车赶往旅游局,心想一定要说明情况,撇清关系。 来到执法大队,除了旅游局的工作人员,他还看到了朱秀丽,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子对他说:“你就是陈耳东吧。” 陈耳东点头答应,那名男子又说:“我是省旅游执法大队的副队长傅天霖,去年春节,新加坡的李先生在九寨沟五色工艺品中心买了一块价值五十万的玉石,上个月他拿去新加坡的玉石鉴定机构鉴定为假货,然后又托人发回国内的鉴定机构,结果也是一样。” “这跟我没关系......”陈耳东正欲解释,傅天霖打断了他:“先听我说完,我们看了新加坡大华旅社中国分公司和你的逸程商贸签的合同,还有你们的合作备忘录,大华旅行团在这边所有行程里的酒店餐厅购物店都是由你们公司安排的,是不是?” “是,可是去年春节团去的购物店,并不是我安排的。”陈耳东心中有气,这么久的事还能被牵连。 “这我就无从考证了,我只知道去年旅行团来的时候,你和大华还在合作期内,那这件事,你们公司就要负责。”傅天霖可不管陈耳东说了什么。 “傅队长,要讲道理啊!明明是他们违约,背着我带游客去非指定的购物店,现在出了问题,还来反咬我一口吗?”陈耳东有些气急败坏。 “这个朱小姐,是大华锦城办事处的,她说都是你们公司安排的。”傅天霖指了指了坐在不远处的朱秀丽。 陈耳东立马走了过去,质问道:“朱秀丽,什么情况你最清楚,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去五色购物了?一直都是宝光阁,当天宝光阁的老板还打电话来骂我,问旅游大巴为什么开到别处去了!” 说来也怪,以前中国话十分流利的朱秀丽突然开始磕磕巴巴用蹩脚的中文回应起陈耳东,而且显得既无辜又焦急,甚至还比手画脚来代替她不会说的词,演得跟真的似的。 陈耳东暴怒,若不考虑到朱秀丽是名女子,估计一个老拳就打过去。情急之下,他没忍住骂了一句:“你他妈给我装什么装?” “陈耳东,注意你的用词,朱小姐是外国友人,你还有没有维护国家形象的意识?”傅天霖厉声道。 陈耳东知道自己又被曾立仁给摆了一道,愤恨不已,他在路上便通知了杜宇,他只希望杜宇能快点到,现在一个人被动挨打非常不利。 “傅队长,我跟他们签的合同,那也是去我指定的购物店,他们不去,出了问题凭什么赖我?” 陈耳东不服,继续据理力争。 傅天霖拿出一份合同的复印件,然后指着其中一条,说:“上面确实写了由逸程商贸指定,但并没有写指定的是哪几家,我能否理解为,只要旅行团去的地方,都是你指定的呢?” 陈耳东反复看了看合同条款,百口莫辩,傅天霖的观点是成立的。 傅天霖又说了一句更吓人的话:“你们还涉嫌勾结购物店,哄抬物价,欺骗游客,从中牟取暴利,陈耳东,你最好积极配合我们的调查,接受处理,争取从宽。” 陈耳东冷笑一声,自言自语了一句“真他妈见鬼了。” 杜宇到了,急急慌慌的跑进办公室,见陈耳东坐在一旁发愣,马上坐到他的身边询问起情况。 陈耳东虽然比较理智,但最近因为父亲生病总是心绪不宁。 杜宇怕他言行过激,让他坐着别说话,自己去找了傅天霖,然后把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的做了说明。 傅天霖的意思是,执法大队只看证据,如果逸程商贸能提供证据证明和游客买到假货无关以及没有窜谋购物店牟取暴利的话,才能洗脱嫌疑。 如果没能洗脱嫌疑,陈耳东和杜宇不仅要退还游客买玉石的五十万还要承担额外索赔,至于其他罪状,那要根据条例来,陈耳东说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晚上在格里芬,陈耳东和杜宇没有心思招呼客人,一直在想着对策,林大器给林清平打了电话寻求帮助,但林清平说他在省旅游局没有熟人。 杜宇给阿诺拨通了电话想了解情况,去年春节团事件之后,杜宇对他失望透顶,便断了来往。 电话里阿诺告诉杜宇,他被曾立仁开除了,就因为锦城的事,原因仅仅是他不想杜宇被坑,在曾立仁面前多说了几句话。 杜宇才知错怪了阿诺,可眼下没时间叙旧和自责,他在电话里骂了几句曾立仁就挂掉了。 这时关明月又来找林大器喝酒,见三位老板的脸上愁云满布,便随口问了句玩笑话:“怎么了?被人收保护费啦?要不要我来帮你们解决?” 陈耳东和林大器不想搭理她,杜宇和她关系最好,不搭腔显得很没礼貌,于是也顺着她的玩笑回了一句:“对啊,被收保护费了,省旅游局收的,你去帮我们说说嘛。” “旅游局?你们开餐厅的跟它有什么关系?” “关总,我们确实有些事要聊,你先去喝着,一会儿我来找你。”林大器烦她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只想着先把她哄走。 “别啊,省旅游局我熟,说说吧,看有没有能帮你们的。”关明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此话一出,三人顿时来了精神,林大器想这关明月路子多啊,连他爸都不认识,她竟然熟悉。 杜宇做了前情提要,刚一说完,关明月就说:“旅游执法大队?老杨嘛,杨烈凡,他们队长,熟的很,等着,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们问问。” 三人不知真假,看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前后就几分钟,于是将信将疑的盯着她手里的电话。 关明月开着免提,手机屏幕赫然显示着杨烈凡的名字,几声之后对面接了电话。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五十八章 栽在酒上 “关关啊?今儿怎么想起我这个当哥哥的了?”电话那头很吵,传来一个厚重的男声。 “老杨,问你个事,是不是有个新加坡人买到假货找你们投诉来了?” 关明月和杨烈凡说话的语气非常随意,一听便知关系匪浅。 “你怎么知道?”杨烈凡奇道。 关明月把她知道的大致说了一下,杨烈凡说:“你让你朋友明天来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关明月问明天需不需要陪他们一起去,陈耳东立刻收起对她的反感,笑嘻嘻的说道: “关姐姐,你就别去了,你是我们的王牌啊,如果明天我和杜哥去遇到什么麻烦,再求你出手相助也不迟。” 关明月说好,正待离开,陈耳东使劲推了推林大器:“还坐着干嘛呢?快去陪关姐姐喝酒啊!” 林大器瞪了他一眼,就看见陈耳东和杜宇捂着嘴在笑,然后被关明月拽着领口离开,关明月一边走一边怪腔怪调的说: “小林,看你的表现了,要是不把姐姐我陪好,这个事儿没戏。” 第二天,陈耳东和杜宇找到了杨烈凡,昨日关明月说的不够详细,杜宇又补充说明了很多,甚至把为什么开设逸程商贸的缘由都说了出来。 其实这件事,执法大队也觉得没那么简单,只是涉及到外国游客 投诉,考虑到影响不好,急需定责,以求快速结案,所以给逸程商贸施加了很大的压力。 杨烈凡说:“你们跟宝光阁合作签合同了吗?” 杜宇说签了,杨烈凡继续说道:“你把你们合作商家的合同都拿来,这个就是你们的证明,只有签了合同的才是和你们有正式合作的,其他没签的,比如五色这种,他肯定拿不出跟你们签的合同,这样就说明你们和他没关系。” 杜宇和陈耳东连连点头,心里有些激动,看来杨烈凡确实在帮他们出主意。 “不过丑话要说在前面,现在游客只投诉了五色,如果我们查到你们合作的其他商家有问题,那我也保不了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杜宇想了想,其他商家都是他们考察过后没有问题才签约的,而且在合作的一年多时间,从来没有发生过投诉,应该问题不大。 杨烈凡还告诉他们,让合作过的购物店出具一份往年的商品售价表以及销售流水,如果能证明在与逸程合作之前就是同样的销售状况,这样便可以洗清窜谋抬价的嫌疑。 二人谢过杨烈凡,临走之前,杨烈凡说:“景区宰客的问题层出不穷,也是我们一直以来严厉打击的对象,小兄弟,你路数有点野啊,以后这个行当,你们就别掺合了,水很深。” 杨烈凡意有所指,陈耳东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有人说他路子野了。 接下来的两天,陈耳东和杜宇分头行动,找之前合作的商家提供相关资料。 这些商家都很惧怕旅游执法队,生怕自己惹祸上身,所以都老老实实的按照陈耳东的要求把各种单据表格备的整整齐齐。 两天后,陈耳东和杜宇终于把杨烈凡需要的证据全部收集完毕并提交给了执法大队,这场风波才算平息。 当晚,兄弟三人找了一间海鲜酒楼摆了一桌答谢宴,隆重宴请关明月。 陈耳东很清楚,这件事,虽然他们很倒霉也很委屈,但的确有自身做得不严谨的地方,若没有杨烈凡教他们的那些方法,很有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关明月真的是帮了一个很大的忙,最直接的体现就是躲过了经济上的重大损失,现在要让他拿几十万出来,根本不可能。 陈耳东说今晚不能再让林大器一个人去舍命陪关姐了,三兄弟一起上,关明月好酒也爱去夜店,吃完饭就去夜店醉生梦死,也算把人情还了。 几人在夜店一直玩到半夜,陈耳东是第一个倒下的,当他醒来时,已经看到身边的韩卿瑜了。 陈耳东口干舌燥头又疼,想起床上个厕所,他动作有点大,把韩卿瑜吵醒了。 韩卿瑜不高兴的说:“晚上你自己把床单被套换了,臭死人。”于是接着睡去。 陈耳东打开手机,看到条未读,他点开一看,原来是他们三个和关明月的小群,陈耳东已经不记得这个群是什么时候建立的。 群里全是昨晚在夜店的照片,一开始还有他,后面的照片但凡有他,都是醉后酣睡在卡座上的各种丑态。 另外三个人还拿他当背景拍了很多搞笑照片,陈耳东边看边笑。 这时一条微信传了过来,陈耳东返回主界面,林大器发来的,他的目光一扫,本来还有些刚起床时的意识模糊,结果瞬间清醒。 微信的内容是“出事了,我把关明月睡了。” 中午,陈耳东去城建集团找到林大器,接他出去吃午饭。 林大器双眼浮肿,他可没陈耳东和杜宇的福气,还能睡到自然醒。他几乎一宿没睡,早上九点准时出现在了单位。 林大器把凌晨发生的事告诉了陈耳东,原来从夜店离开,陈耳东已经站不稳了,仅剩一点点意识,林大器和杜宇把他抬上韩卿瑜的车,韩卿瑜先带陈耳东回家了。 林大器和关明月家住同一个方向,于是他俩共乘一辆出租车,走到一半,关明月说肚子饿了,想吃宵夜。 林大器看看时间,已然三点了,就当熬个通宵明天坚持上班,反正是奔着答谢关明月去的。 两人吃宵夜时又喝了很多酒,但关明月点的白酒,这一顿下去,关明月醉了,说话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她说家门钥匙在夜店丢了,回不了家,让林大器把她安顿到酒店再走,林大器只能照做。 结果一进到酒店房门,关明月就死死搂住林大器一顿乱亲,起初林大器还挣脱着,但到最后,终究没能把持住,两人发生了关系。 林大器怕什么,陈耳东不用问,要是被谷晓叡知道了,绝对分手,还得背负出轨的骂名。 但林大器还有另一层担忧,关明月这个性子的人,不会就此罢手,既然有了一夜情,估计会对他持续轰炸。 而且更头疼的是,关明月喜欢他,这是事后关明月亲自吐露出的心声。 陈耳东觉得很内疚,这件事本来和林大器没有关系,但因为关明月对林大器的特殊对待,反而变成林大器去帮他和杜宇讨好于人,否则,怎么会出这种事。 林大器更是悔不当初,就算和谷晓叡常吵架,但他的心依然在谷晓叡身上。 “为什么我们总是栽在酒上?”林大器喃喃自语。 他觉得很讽刺,第一次酒后发生男女之事,成就了一段恋情,可这一次,成就的是什么呢?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五十九章 自食其果 陈耳东和林大器,相识十余载,共事近五年,一个越活越明白,一个越活越糊涂。 林大器有时会想,自己的人生为什么一直都活在他人的安排下,陈耳东领着他创业,林清平安排他的工作,他的理想和爱好只能依附于被动中。 如今的陈耳东,有了房买了车,而他却一无所有,还欠着兄弟和家里的钱。 除了那索然无味的工作之外,唯一体面的副业也不是靠自己打拼得来。 林大器觉得自己挺失败,每当和谷晓叡吵架的时候,他都会萌生分手的念头,不是因为不爱,而是他认为自己不配拥有爱情。 在鬼使神差和关明月上床之后,他在想,自己究竟是真的把持不住还是来自自暴自弃后的放纵。 晚上,陈耳东和杜宇把林大器叫到一间茶楼,三人都不能在格里芬出现,以防关明月的到来。 杜宇和陈耳东一样自责,不住的跟林大器道歉,虽然二人关系突飞猛进,但他毕竟还不是陈耳东。 林大器倒没有怪他俩,只是恨自己为什么管不住下半身,眼下最难的就是今后如何面对谷晓叡。 “我还是去找晓叡坦白吧,否则我良心不安。”林大器说。 “坦白会有什么结果,你不知道?”陈耳东问。 林大器自然知道,可就如同当时谷家被骗一样,就算谷晓叡和他分了手,他也要坚持还钱。 陈耳东说了一大堆,他知道林大器对谷晓叡用情很深,但作为兄弟的私心,只能劝和不劝分,就跟当初谷晓叡还没和在英国的男友分手时他对二人关系的态度。 “我决定了,跟晓叡实话实说,她做出任何决定我都接受。” 林大器心意已决,他一直都是个坦荡之人,纵然犯了错,也不会逃避。 陈耳东和杜宇不再劝他,不过陈耳东对关明月一点都不了解,他让杜宇说说关明月的情况,万一关明月真要缠着林大器,也不能对她一无所知。 杜宇对关明月也不算太了解,只知道她离过婚,但是没有孩子,社会关系复杂,做过很多生意,而且脾气很火爆。 杜宇说,第一次在老格里芬见到关明月的那天,她就和其他客人打了一架。 陈耳东听后,说:“大器,这姑奶奶可不适合你啊,你要是真和谷晓叡分手了,也得离她远点。” “我知道,我本来就挺反感她,哎,这句话说出来自己都想笑,我和一个我讨厌的人上了床。” 林大器分手了,和大多数出轨的渣男结局一样,分手礼物是一个耳光。 谷晓叡删除了林大器的所有联系方式,把林大器送给她的东西全部扔进了垃圾桶,陈耳东和杜宇也没能幸免,直接被拉黑。 太阳气得来给陈耳东打了无数个电话痛骂林大器,陈耳东也只好受着,他的心里虽然向着兄弟,但林大器的确是做了错事,他没有反驳的立场。 似乎和大家想的不太一样,关明月并没有穷追猛打,一连好几天都没来格里芬,四人的微信小群也没有动静,林大器更是连一通电话都没接到。 林大器提出要在店里兼职当服务员,不需要报酬。陈耳东听着有些心疼,他知道林大器在想什么。 分手的当天,林大器拒绝了陈耳东和杜宇的陪伴,自己去酒店开了一间房,买了很多啤酒,大哭了一场。 关于他的哭,成分很多,到酒店大概是晚上9点,他断断续续哭到12点,这个阶段的哭,是哭他的爱情,哭他对不起谷晓叡。 12点以后,酒劲上来了,他又哭到了2点,这两个小时是哭作为一个男人,没有给女朋友带去过好的生活。 他中途打了个盹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他下意识去开自己卧室的床灯,这才反应过来是在酒店,然后又开始哭。 这个哭,是因为自己连哭都要找个酒店才敢哭,如果是陈耳东,就能回到自己的小窝里哭,人家有条件哭。 所以他想当服务员,当一个人无法自我消化情绪的时候,就必须找事情来填充自己,尽管白天上班已经很累了,可他依然不敢在晚上闲下来。 看着身着服务员工装满堂跑的林大器,陈耳东惆怅的对杜宇说:“以大器的性格,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走得出来?” 杜宇回了一句:“你好意思说人家,你不也没走出来吗?” “你这是偷换概念,我不是没走出来,我只是还没忘掉她,再说了,就算我最痛苦的时候,我至少该吃吃该睡睡啊,我才不会去端盘子擦桌子呢!”陈耳东不服。 “所以,人家大器那是至情至圣,你是没心没肺。”杜宇笑道。 就这样,林大器在店里当服务员不知不觉已一个月有余,时间也来到了陈墨文手术的日子。 手术当天,陈墨文出奇的紧张,陈耳东从来没见过铁骨铮铮的父亲这么紧张过,不禁又心疼又好笑。 虽然手术难度不大,但董玉华还是带着家里的亲戚来到医院给他加油打气,这反而增加了陈墨文的心理负担。 好在,手术非常顺利,陈墨文需要在医院住院观察几天,医生说应该没有大问题。 董玉华已接近退休状态,公司由合伙人在管理,她在病房里加了张小床,方便照顾陈墨文,让陈耳东不必每天来看,更不用守夜。 时隔一月,关明月又来格里芬了,她看到林大器穿着服务员的衣服很诧异,然后一脸轻松的和林大器打了招呼,但也只是招呼,不像从前那样,拉着他喝酒玩乐。 第二天关明月又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包装袋,看起来像是服装。她告诉林大器,她逛街的时候看见一件男装很适合他,就顺手买了。 林大器不要,关明月便交给了杜宇,杜宇不知如何是好,就先寄存在了员工更衣间。 随后的日子,关明月每周固定来格里芬两次,吃饭喝酒唱歌一切照旧,每次都带着服装或鞋子,但都被林大器拒收。 她不会和林大器多说话,林大器习惯性的不要,她习惯性的交给杜宇。 到后来,她直接去更衣间里放,员工知她是熟客,也不知她和林总是什么关系,所以她擅入更衣间,也没人敢阻拦。 更衣间地方本来就不大,慢慢的已经快堆成一座小山了,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这间屋子,一定以为是服装店的库房。 陈耳东有些发愁,这关明月脑子里在想什么?要追就大大方方追,总不能把这种方式当做一种仪式吧? 林大器不想去揣测她的意图,纯粹当客人看待,所以无视送东西的行为,自己默默做事就好。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六十章 半年鞋服 2012年下半年,格里芬的生意每况愈下。 如果说上半年靠的是朋友支持和新店新鲜,那下半年则必须依托于自然人流量和商圈影响力。 陈耳东的微博营销不再神奇,他还联合了一些做团购和点评的app一起推广,可格里芬每天的上座率依然最多在30%左右,餐厅开始亏损,入不敷出。 更揪心的场面是整条街的商家开始纷纷转让,一片垂头丧气。有人走就有人来,来的人也是睁眼瞎,过不了多久便会追悔莫及。 原本干净整洁的临河商业街,因为新店装修的扬尘和噪音一去不复返,这样的环境令前来此处消费的人变得更加稀少。 即便惨淡到如此境地,店面最大的格里芬依然是所有店面里,生意最好的一家。 陈耳东苦笑,说这是现实版的龙门客栈,条件再差,方圆几十里沙漠也只有这一家。 无论商场招商中心的负责人彭定坤和林大器是否有渊源,事实证明,彭定坤食言了。他口里所说的改善,全都没有改善。 商场的人气一天不如一天,更别提大品牌的入驻,有时陈耳东去商场里转悠,星期一到星白天,鬼影都见不着一个,只有周末稀稀拉拉能看见几个人。 商场里的店家就没有一天不在搞活动,要么打折促销,要么满百送三,到了后来,甚至连这里的商家都开始卷铺盖走人了。 陈耳东和杜宇和商场方谈过、炒过,可依旧改变不了现状,他们认为商场在前期的招商宣传过程中存在严重欺骗行为。 彭定坤除了笑脸相迎就没说过一句有实际意义的话,最后格里芬的股东们经过讨论,决定不再缴纳租金。 韩卿瑜担心商场方会去告他们,陈耳东却说巴不得他来告,股东们都想先下手为强告他们虚假宣传了。 杜宇算过,之前停缴了推广费,现在再不缴租金,这样餐厅还能勉强维持。 因为他们心里都不想格里芬步其他店家的后尘,能再坚持就再坚持一段时间,毕竟投入了近三百万,如果现在结束,还要亏损三分之二。 2013年春节前夕,正是各大公司开年会和亲朋好友聚餐的时候,也是全城餐饮摩拳擦掌争夺的重兵之地。 几个股东用尽浑身解数也没拉到几个大客户,林大器还因为给领导推荐格里芬被骂了一顿,说他找的地方不符合国企气质。 正在办公室郁闷的林大器忽然收到关明月发来的微信,让他安排未来三天一场年会和两个包场聚餐,并且附上了相应的要求,顺便把三场的订金直接转给了他。 林大器对关明月的感觉非常复杂,反感居多,但两人又有过肌肤之亲,面对突如其来的大礼,林大器纠结了半天最终只回了“谢谢”两字。 当林大器把这个消息发到格里芬微信群里的时候,就如同朝一潭千年死水中投掷了一块陨石,所有股东包括服务员都在微信群里炸开了锅。 特别是公司年会那场,三层楼都要用起来,还需要搭舞台搞表演,整场年会含两餐一共给格里芬支付了十二万,加上另外两场包场聚餐,格里芬的春节业绩突然猛增二十万。 陈耳东和杜宇心里有数,这个面子完全是关明月冲着林大器的。 只是杜宇也没想明白,这女人送了半年的名牌鞋服,现在又大力支持生意,可她却一句跟林大器谈恋爱的话都没有。 反而现在过来消费,除了打声招呼和谁都不多说一句话。陈耳东开了句玩笑:“莫非是对林大器有什么天大的企图?正在放长线钓大鱼。” 除夕的前一天,杜宇出面请了一些好朋友来格里芬吃团年饭,谁都可以不请,但关明月绝对是最不能落下的一位。 来的这些朋友对格里芬的菜早就滚瓜烂熟,闭着眼睛都能品出吃的是哪道菜,说是吃腻了也为过,但这种年前聚餐更多是为了维护彼此关系,所以大家还是发出了对菜色的赞美之词。 吃到一半,股东们集体起立要单独敬关明月一杯,以示诚挚的感谢。 抛开她和林大器的瓜葛,就凭她一直以来对格里芬的捧场和这三场包场,就值得一敬,更别说早前还帮陈耳东和杜宇解决了旅游投诉的大麻烦。 喝完酒,关明月说:“你们是不是真对想感谢我?” “那肯定的啊,关姐姐,就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你看。”陈耳东油嘴滑舌起来。 “我才不信呢,如果真的要谢我,那就满足我一个愿望。” 这话一讲出来,林大器猛地抖了一下,心想可别让我当她男朋友啊。 林大器这细微的颤抖被关明月看见了,她撅着嘴说:“看把你吓的,你以为我要把你吃了?自作多情。” 林大器瞬间红了脸,知道他俩那点事的人都默默笑了起来。 陈耳东看她这意思不是要打林大器的主意,便回道:“你说,上刀山下油锅,我都给你办!” 关明月举起酒杯,朝饭桌上的所有人说道:“来来来,各位都是见证人,陈老板说不管怎么样都满足我的愿望,我们干了这一杯,就当歃血为盟,必须帮我作证!” 众人齐声喝了一声好,干完了杯中酒,关明月擦了擦嘴角,陈耳东其实有点心虚,这个关明月半年以来的行径让他捉摸不定。 “这个月底我过生日,我想去泰国过,你们陪我去,这个人他必须要去,我打听过了,他还有年假没休。”关明月伸出芊芊玉指,除了林大器,还能指谁? 林大器哑口无言,只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只觉浑身发酥,他顿了顿,说:“我,我连签证和护照都没有,想去也去不了。” “过完春节,把你的身份证给我,一周之内,全办好!再不行,两周,也不耽误。”关明月说的掷地有声。 “好呀好呀,我想去,老公,我们下报名!”说话的是汤萌,她从来出过国,老早就想去泰国了。 “陈老板,杜老板,你俩呢?”关明月就跟拿着皮鞭的财主一样,其他人就是交不起公粮的個户。 杜宇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这两三年既辛苦又波折,好久没有出去散过心了,想当年他在美国,可是游遍全美的主。 陈耳东当然无所谓,他只是担心林大器,万一林大器不想去,这个饭局就会很尴尬,但他更不希望林大器委曲求全生生的答应。 陈耳东看着林大器,小声问了句:“你怎么说?随你的心意。” 他知道,林大器能懂他这句话的意思,陈耳东打定了主意,若是林大器坚决不去,关明月还要执意为难他,他也顾不上感恩之情直接掀桌子。 “你说的,两周内办好?”林大器的话出乎陈耳东的意料。 “两周内办不好,我请你去!”关明月较起真来。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六十章半年鞋服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一章 泰国之旅 林大器并非一时口快,像他这种情绪丰沛的人,只要触碰到某一个点,便会产生激荡反应。 这个激荡的源头来自于这半年中他和关明月形成的一种无声互动,一个送一个拒,送者持之以恒,拒者油盐不进。 关明月用送东西的形式默默表达着对林大器的爱慕,而林大器对她的反感只是流于表面,当事者不自知而已。 这种现象就如同音画不同步的卡壳视频,看上去画面在某个片段停顿了很久,而人物的对白早就跑到了千里之外。 当关明月不遗余力的为格里芬提供帮助,林大器所谓的反感不过是一个他强行设立的既定印象。 辨别真假不是感性之人所擅长的,即便互动无声,但悄然的振幅还是途经了林大器的心脏。 这种感觉令他不适,一旦接受则意味着对关明月的重新定义。就在他徘徊不定之时,关明月的那一指,破掉了林大器的困惑。 关明月长相中等偏上,肤色略黑,和普通脸放在一块儿,还好辨认,但和谷晓叡相比,最多是身边的丫鬟。可她的手段却比一般人高明得多。 生日的指定人选代表林大器在她心目中的重要性,而年假未休又体现了她的用心,这种另类的不是表白的表白在林大器的认知里,前所未闻。 关明月果真在两周内就帮所有人搞定了签证和护照,林大器请了年假连同两天周末,可以休息八天,大家把行程安排为七天六晚。 泰国之旅的成员共七人,两对情侣陈耳东和韩卿瑜,汤萌和她老公,剩下三个单身,杜宇、林大器、关明月。 这七人只有关明月去过泰国,所以大家都听她的安排,她计划先去苏梅岛,在岛上住四晚,最后两天去曼谷逛逛。 锦城没有直达苏梅岛的航班,必须先飞抵曼谷再转机,大家于星期一的下午从锦城出发,落地曼谷已是傍晚五点过。 曼谷到苏梅岛的航程只有一个小时,关明月带一行人办好转机手续便搭乘小型客机前往苏梅岛。 这趟旅程,无论是否出过国,每个人都迸发出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是对走出困兽围城的一种宣泄,没有人活得轻松。 关明月和汤萌光在机场就拍了一百多张照片,感慨自己能赶上智能手机的时代,一部手机就代替了数码相机。 到了苏梅岛,关明月在机场外租了一部中型商务车,够七个人坐,还有足够的空间放行李,她说来海岛玩,就一定要租车。 杜宇看她整个流程都非常熟练,估计她不止一次来东南亚旅游过。 林大器看到这个车想起了之前的奥德赛,他说他想开,他还没开过右驾驶,关明月当然乐意,这样她就可顺理成章的坐在副驾。 苏梅岛四面环海,才驶出机场没多久,便看见了海岸线。 此时正赶上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夕阳就像搁在海平面上的诱人甜品,在海水的映射下,呈出金蓝色。 如此曼妙的画面,车里又发出一阵惊呼,“啪啦啪啦”拍个不停,感叹大自然之美。 林大器不能分神,这是他第一次开右驾驶,格外小心,但趁着大伙儿的兴致,随口说了一句:“夕阳本来是朝阳,老了以后,就变成夕阳了。” 关明月立刻被他这句话所吸引,马上收起手机,转过头对他说:“林师傅,你这句话特别适合这个景色,很浪漫。” 陈耳东一直挽着韩卿瑜,这是他俩第一次出国旅行,意义非凡。 他没有拍照,而是透过韩卿瑜的侧脸看着窗外,不舍美景与女友的视线分离,他静静地靠在椅背上,感受旅行的意义。 关明月定的是一套紧靠海滩的泳池别墅,这样的别墅适合人多出游,可以开派对,不像一间间的酒店,只要关上门,便隔开了彼此的亲密。 一行人推开别墅大门,近乎同时尖叫起来,包括见多识广的韩卿瑜和杜宇。 这套别墅太完美了,且不论豪华气派,单靠眼前巨大的无边泳池就已经足够令众人为之疯狂。 别墅有四间房,都是带独立卫生间的海景房,两对情侣分别一间,林大器和杜宇一间,关明月一个人住。 回房休整时,韩卿瑜不怀好意的说:“我俩打个赌,大器第几晚去关明月的房间?” “哇,你这思想,不对啊!为什么不能是关明月把杜哥撵走呢?哈哈。”陈耳东指着韩卿瑜笑道。 韩卿瑜大笑,她本以为陈耳东嫌她说林大器的不好,没想到竟然是这层意思。 韩卿瑜赌第二晚,陈耳东赌一晚都没有,杜宇和汤萌赌第四晚,白赟赌最后一夜,赌注是输家给赢家一百块钱。 其实这也是本次旅行的最大悬念,大家都知道关明月对林大器有所企图,但不知会用什么方式。 别墅虽然很得人心,但看了房间布局,就能猜到关明月的心思。 杜宇在换衣服,林大器在他旁边傻站着,好像有话要说,杜宇见他一脸懵懵的样子,说:“反正我晚上睡了,啥都不知道。” “说什么呢杜哥!你晚上可得帮我把门看紧了!”林大器焦急地说道。 “这门又不是不锁,还用得着我看?你自个儿不溜出去不就完了吗?哈哈!”所有人聊到这个话除了笑没有第二种表情。 所有人换装完毕,准备外出觅食,男的统一t恤沙滩裤,女的则是吊带或裙子。 皮肤最黑的关明月看起来和当地人有几分神似,陈耳东觉得好笑,比例一个泰国经典的合十礼,对她说道:“萨瓦迪卡,请当地的向导带我们去吃饭吧。” 关明月做足了功课,她打开预设好的导航给林大器指路,大约二十分钟,车开到了一间风格古朴的泰国菜餐厅。 陈耳东上一次吃泰国菜,还是和韩卿瑜做朋友的时候在泰上泰,当晚便有了第一次亲密行为。 想到这一节,两人相视一笑,陈耳东感慨连连,时光荏苒,他和韩卿瑜已经在一起两年了。 出国旅游的第一餐一定是胡吃海喝的巅峰,出发前关明月建议大家中午饭都别吃,留着肚子等着这顿。 关明月的建议绝对不会让人失望,这间餐厅的菜色,让众人赞不绝口,连平时特别注重用餐礼仪的汤萌都不顾形象大快朵颐。 汤萌的老公白赟和大家最不熟,但一顿饭下来,和每个人都变成了异姓兄妹,可见这个七人小团的氛围有多好。 林大器甚至忘记了对关明月的防备,关明月主动喂了他几口菜,他都张嘴吃了下去。 第一餐圆满结束,一行人回到别墅又在泳池开了一个狂欢派对,酒精水果零食交替一直玩到到凌晨才纷纷睡去。 或许太过尽兴,林大器和关明月的事被大家都遗忘了。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六十二章 生日礼物 陈耳东起了个大早,他可不想把在泰国的第一个清晨浪费在睡懒觉上。 他走出房门,天色已经放亮,蔚蓝的天空看不到一丝杂质,令人心旷神怡。 陈耳东朝远处望了望,不得不说这间别墅的位置真好,离泳池不到十米便是沙滩,走不了几步便可触到海水。 别墅的私人沙滩沙粒细软,脚踩在上面一点不疼,每一步陷进软糯的沙堆,被细沙包裹的脚踝甚至还有些舒适。 感受完清晨海边的惬意,陈耳东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暗自偷笑了一下,蹑手蹑脚来到了杜宇和林大器的房间外。 他轻轻扣了扣门,里面没有动静,随后又加重了力道,几秒钟后,门开了,是杜宇。 “干嘛啊?大清早的!”杜宇揉着眼睛冲陈耳东抱怨道。 陈耳东没理他,躬身探进房内,赫然看到另一张床上躺着的林大器,又笑出了声。 “我就是来看看,你是独居还是有人,哈哈,我走了。” 杜宇朝陈耳东屁股踢了一脚继续睡去。 今天的行程是环岛,苏梅岛不大,但要走走停停观光拍照,还是要花上一天的时间。 司机换成了陈耳东,第二排的座位坐着汤萌两口子。 过了昨晚那股狂欢的劲头,林大器又回归拘谨,他让杜宇坐在后排的中间,隔着关明月。 一天环岛结束,陈耳东把车开回别墅,关明月说晚上不开车,去租摩托车,她带大家钻小巷子吃路边摊。 韩卿瑜胆子大,说要自己骑,不让陈耳东载,但关明月却说她不敢骑,非要找人载。 杜宇一听,立刻骑着摩托车跑了,只剩林大器一个人单着。 其实当她说出不敢骑的时候,压根儿没人相信,平时这么火爆的一个女汉子还会不敢骑小摩托车? 林大器骂着远去的杜宇,说他鸡贼,关明月乐呵呵的就跳上了车,林大器也只得载着她出发。 林大器没有骑过摩托车,但这里的摩托车很像国内的电动车,所以他觉得难度应该不大。 载上关明月后,只觉得稍稍有些重,起步时摇晃了几下,但马上就稳住了车身。 苏梅岛除了环岛的那条路相对宽阔之外,其他路都很窄,来往的车辆也不少,五台小摩托穿梭其中,对所有人来说都是难得的体验。 韩卿瑜和杜宇以前玩过极限运动,骑摩托车简直就是小儿科,他俩骑得最快。 陈耳东慢慢悠悠,他从小就听长辈说摩托车是肉包铁,加上技术不好,所以有些畏惧。 林大器载了一个人,也不敢骑太快,就跟陈耳东落在了其他三台车的后面,他们自诩为老年骑游队。 关明月紧紧搂住林大器的腰,脑袋贴在他的后背,陈耳东玩笑说看她这造型以为林大器骑到了一百码。 关明月沉醉其中,对陈耳东的话充耳不闻。 骑行到一条小巷子的时候,所有车辆的速度都降了下来,可迎面而来一个骑得飞快的当地人,一点没减速的意思。 陈耳东行在道路外侧,眼看那人离他越来越近,心下一慌,本能的朝内侧避让。 就这一避,车头一偏,直接把林大器蹭到,林大器连人带车带关明月直接摔在了地上,陈耳东也没把车头抓稳,一同跌倒。 三人坐在地上,狼狈不堪,但因车速不快,并无大碍,陈耳东和林大器对骂了几句,骂着骂着就笑了,这时只听关明月“哎哟”了一声。 林大器马上凑近查看,关明月穿着超短裤,两条大长腿全无遮挡,她的膝盖被蹭破了一块皮冒出了血滴,手掌和小腿也有些擦伤。 林大器大为歉疚,关明月说附近的711超市有碘伏和创口贴卖,林大器把她扶起,三人没再骑行,而是推着车走到了几十米外的超市。 做完简单处理,三人继续上路,和其他人汇合后,看到他们的囧样,全都捧腹大笑,韩卿瑜更是把陈耳东嘲笑了一分钟。 关明月的生日是3月6日,她准备明天星期三请大家吃饭,陈耳东为表翻车之歉,把这顿路边摊请了。 回到别墅,林大器不让关明月下泳池,说伤口不能沾水,他心里还是过意不去,虽然罪魁祸首是陈耳东,但毕竟关明月是坐他身后摔伤的。 其实她那个小伤口对于海边人来说就是司空见惯,丝毫不影响沾水,但关明月还是一口答应,林大器就坐在池边陪她喝酒。 明天要出海潜水,关明月建议大家早点睡,刚过十二点,众人就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凌晨一点,林大器睡不着,旁边的杜宇早已打起了呼,他不由自主的想着来苏梅岛的这两天和关明月的点滴,说不上来是哪种感觉。 这时,微信响了,他预感是关明月发来的,拿起手机一看,果然。 关明月说伤口有点疼,膝盖不能弯曲,她自己用碘伏擦不到脚部的伤口,微信韩卿瑜和汤萌估计都睡了没有回她,只能麻烦林大器去帮她擦药。 关明月的伤,林大器责无旁贷,他想都没想,马上从床上跃起,穿上短裤就出了房门。 当晚,他没有再出来。 第二天,陈耳东问韩卿瑜,他觉得有点对不起谷晓叡,韩卿瑜却说:“大器有错,我们也骂过了,但他不是外人,你能和他绝交吗?” 陈耳东明白她意思,但这几年和谷晓叡的关系一直不错,看着林大器和出轨对象走在了一起,总有种助纣为虐的感觉。 “我们作为朋友,只能寄希望这段孽缘变成一段良缘,关明月打了这么久的主意,能拆得散吗?这些问题在出发之前你们都考虑过了,所以,现在就一切顺其自然,尊重当事人的选择。” 关明月说擦药是骗林大器的,林大器一进屋关明月就跟他坦白了,但林大器并有要走的意思。 关明月说,现在已经是3月6日了,她希望林大器是她最好的三十二岁礼物。 关明月还第一次就破坏他和谷晓叡恋情的事向林大器道了歉。 在少不更事的林大器面前,关明月就像掌握多种武功秘籍的武林高人,随手一招,便能让林大器找不着北。 本次旅行最大的悬念揭晓,林大器第二晚被拿下,韩卿瑜成了大赢家,赢了四百块钱,她说拿这个钱请大家吃饭。 关明月开心的抱着韩卿瑜转圈,说她的嘴就跟开了光似的。 陈耳东对林大器说:“事已至此,好好享受假期,好好开始新恋情,其他都别想了。”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六十三章 政策突变 回国的前一天,陈耳东和林大器坐在曼谷lebua酒店顶层露天餐厅的一角,两人很久没有单独聊过心事了。 这是当年全世界最高的露天餐厅,可以俯瞰整个曼谷,在这样的环境下,聊心事都更多了几份真挚。 陈耳东的角色不一样,他是和林大器一起认识谷晓叡的,而且谷晓叡还是太阳的闺蜜,所以陈耳东对她的感受和其他人不同。 “敬一杯谷晓叡,遗憾、愧疚都在酒里。” 陈耳东举杯,林大器的眼神充满了伤感,他抬起手,无奈的碰了杯子。 说好的袒露心扉,两个大男人却傻坐着谁都没说话。林大器想着曾经对谷晓叡许过一起出国旅游的诺言,如今再也没有机会实现了。 其他人靠在露台边拍照看夜景,关明月知道他俩要聊什么,有些东西需要兄弟间协助消化,所以她知趣的不去打扰。 “我要还算是个人的话,就只能好好待关明月了。”隔了好久林大器才开口。 “走错一步棋,看起来要输,但如果接下来的走好了,也未必不能翻盘。” 陈耳东本来想说将错就错,但话到嘴边觉得不合适随即改了口。 “你说的对,已经负过一个人了。”林大器把杯中酒一口喝了。 兄弟间就是这样,一人犯了错,批评归批评,但还是要站在他的身边支持他。 旅行最怕的一件事,就是最后一天,就像爱看的电视剧到了最后一集,随着进度条临近终点,每个人都万分不舍。 陈耳东除了不舍,更多的则是不想回去面对接下来的琐事。 他一想到格里芬生意不好就头皮发麻,这是他真金白银投资了六十万的心血所在。 回到锦城,所有人重新回归工作岗位,又开启了枯燥的循环。 八项规定出台后,餐饮业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以前盛行公款吃喝的不良风气,2013年后,这一现象明显得以改善。 不同于格里芬和泛圈儿这种时尚餐饮,传统餐饮的影响更为严重,尤其是高档中餐厅。 这些餐厅的包间高标消费几乎被公款吃喝给承包了,尤其到了年底预算没花完的时候,更是拼了命的来消费。 邓香香手里的四间玉庭阁已经关闭了一家,而剩下的三家生意大不如前。 大环境的恶化,导致香天下集团收入锐减,距离邓香香耗巨资做品牌升级才不到两年时间,加上土地整理的投资,原来的现金流大户邓香香现在变得拙荆见肘。 玉庭阁和其他高档中餐厅甚至推出了消费多少返多少代金券的活动,就是为了招揽顾客,让原来不是目标受众的普通消费者也能跨进他们的门槛。 只要能保本经营,留住员工,餐厅多持续一天,现金流就能多稳住一天。 那段时间,锦城出现过一道诡异的风景线,很多普通百姓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代金券携家带口把高档餐厅当成食堂来吃。 现在香天下集团旗下还有两家食品加工厂处于盈利状态,但这两家厂的营收相比餐厅完全小巫见大巫,对改善集团的财务状况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邓香香找到陈耳东商讨对策,形势严峻,最近的她寝食难安,自打发家之后,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考验。 邓香香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土地整理项目的进程,且不说利润,如果投资额能够收回,手里捏着一亿,她至少可以心安。 项目启动到现在快两年了,村民的住宅基本已经竣工,部分土地也已整理完毕,但土地指标迟迟没有出来。 陈耳东咨询过多次,也让林大器去帮忙打听,可双华县的国土局一直没有动静。 “小东,如果是归还投资额,政府也要明年才开始归还30%给我,土地运作的事,你可以做打算了。” 邓香香面色凝重,陈耳东还第一次看到她有这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双华县国土局没有消息,他们也要等省里批,市里估计都没这个资格,但规划没有改变,往岷江镇方向的路都开始修了。” “你对拿地的事还有多少把握?” “有政策的允许,我们就可以拿,而且我们的施工过程没有出现过问题,土地整理的效果非常好,现在就是等土地指标,指标一下来,我们就可以拿。” 陈耳东不是信口开河,对待这个项目他非常认真,包括如何取得土地的几种方式他全都去做了细致了解。 5月的一天,林大器给陈耳东的微信发了一张截图,陈耳东还没点开看,电话便来了。 “你马上看我给你发的,省厅才出的文件,土地整理项目不允许政府拿土地作为条件和企业进行置换了。”林大器的语气非常急促。 陈耳东立刻挂掉电话,点开那张图片,林大器单独截取了这部分内容,陈耳东看得非常清楚。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整个项目的初衷就是为了土地,如果没有土地做保障,当初邓香香也不会投资。 无论合理与否,红头文件是不争的事实,也是不可逆的结果,新政策出台就意味着短时间内不会二次调整,陈耳东没有时间去纠结,马上又给林大器打了电话。 “你马上帮我了解一下岷江镇这两年的财政状况,我要知道明年他们能否按期付款。”陈耳东尽力维持着冷静。 “你打算要固定回报?” “还有别的办法吗?” 陈耳东又给杜宇把情况说了,让他也帮忙打听,面对陡变的形势,陈耳东也没办法,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政策会突变? 邓香香召集所有投资人开会,把情况做了通报,童岳岷第一个说起了风凉话:“当初谁说去拿地的啊?现在拿个鬼,老老实实要回报吧。” “搞什么啊?不是说岷江镇财政状况不好吗?他们付得出钱不?”邵中一率先急眼了。 “邵总,情况发生了变化,这是我们不可控的,我已经托人去了解状况了,开完会我就马上去岷江,找他们书记和镇长问个明白。” “邓姐,我们可是冲着你的面子来投这个项目的啊,我就算投得少,也是五千万啊!你可得让我们安心啊!”邵中一又对话了邓香香。 “都先别急,先让小陈去把情况了解清楚,政策这个东西,又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陈耳东开车前往岷江镇,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总是做不了多久便会发生意外,老天爷非耍他不可吗?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六十四章 崩溃一瞬 葛福给出的答复是,他们也才看到省厅的文件,不过新政策不影响原有的合作模式,等明年完工,政府还是会依照合同支付投资款项和固定回报。 虽然陈耳东还没有得到岷江镇财政状况的反馈,但第一批次整理的项目方便没有如期拿到回款,陈耳东对葛福所说有所怀疑,便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和葛福做了沟通。 葛福很不高兴,他认为陈耳东是在质疑政府的信誉。 陈耳东不敢和他争执,况且,项目没做完,还没到付款的那一步,即便葛福说他妄加揣测,他也无可辩驳。 陈耳东把情况发在了投资人的微信群,童岳岷和邵中一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陈耳东感到莫大的压力,他们的字里行间就是在怪罪于他。 邓香香和胡修则说正常施工,不能耽误进度和质量,要相信政府。 没过几天,何平的电话打来了,他说有些工地突然停工了,找他讨要说法尽快处理。 陈耳东知道是童岳岷搞的鬼,这也正是当初林大器担心他在工程上一手遮天的原因,陈耳东立刻给他打了电话。 “童总,项目上停工了,麻烦您问问。”这种电话最憋屈,明知道是他,却还得客客气气。 童岳岷也没否认,说:“钱都可能收不到,还干个屁啊!你去让岷江镇的给我写个保证书,保证给钱,我才复工!” “童总,开不得玩笑,毕竟还没到收钱的时候,你现在停了工,不是在帮他们找借口不付钱给我们吗?” 陈耳东理解不了这么大一个成年人,遇见麻烦时能如此拎不清。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老子干工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童岳岷耍起横来。 “童总,事关重大,麻烦您让工人复工,我也不用去和其他投资人说了。”忍童岳岷已经成了陈耳东和他交流的一种固定模式。 “少他妈拿邓香香来压我,我还不知道你俩的关系,你跟她女儿都要结婚了!”说完童岳岷直接挂掉了电话。 陈耳东拿他没办法,童岳岷是投资人,严格来讲是他的老板,他只能把情况发到群里,让其他投资人来定夺。 正在打字的时候,格里芬突然暗了下来,杜宇问是不是停电了? 店长马上去检查了电闸,但并没有跳闸,然后又走出餐厅去街上看了看,隔壁几家正在施工的店家没有停电,因为电钻什么的都还在照常使用。 杜宇让店长给物管公司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修,店长打了过去,没聊几句便朝杜宇说道:“杜总,是物管拉了我们的闸。” “什么?他们疯了吗?”杜宇暴跳如雷,本来现在和商场的关系就水火不容,现在居然还敢来断他们的电。 陈耳东发完消息,还没弄清原委,便被杜宇拉着往商场走。 两人气势汹汹的来到物管办公室,陈耳东进门便吼了起来:“谁那格里芬的电闸拉了!给老子滚出来!” 物管的黄经理端着个保温杯慢悠悠的从办公室走出来,无视陈耳东的怒骂,对着一个工作人员说:“把格里芬欠房租的单子拿出来。” 工作人员拿出一本台账递给了黄经理,然后翻到了其中一页,给黄经理指了指。 黄经理轻蔑的说:“这是你们交房租的台账,上面空了多少格,就是你们欠了多少个月的房租,断你电怎么了?” 陈耳东正恼怒于童岳岷的事,一边想着群里的消息,一边又遇到这档子事,黄经理俨然就像是主动献身送给他发泄的沙袋一样,陈耳东只想冲过去给他一顿胖揍。 杜宇提前拦住了他,对黄经理说:“我们是独立电表,电费从来就是自己在缴,你没有权利断我们的电。” “什么叫权利?你跟我说权利,那你们有什么权利欠这么久房租?”黄经理反驳道。 “招商招的跟个鬼一样,现在整个商圈还有几家在营业?你们不给个说法还好意思找我们要房租?” “跟这孙子废什么话?”陈耳东看了眼杜宇,不耐烦的说道,然后又指着黄经理骂道: “妈的,一个给老子停工,一个给老子停电,这生意不做也罢,姓黄的,你现在不给立即恢复通电,老子马上把你办公室砸了!” “哎呀,干嘛呢干嘛呢!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陈耳东背后传来,原来是彭定坤。 彭定坤扶住陈耳东双臂,轻轻捏了捏,带他去沙发上坐下,然后又把黄经理朝后推了推,让两人的距离拉远。 “老黄,先把人家电恢复了,不能随便断水断电,这个有相关规定的。” “彭总,他们不交房租,公司天天惟我是问,我能怎么办?” 黄经理一脸委屈,但彭定坤是老总级别,比他高两级,他也不敢造次。 “我去和他们说,你先把恢复供电,其他事你不用管了,我去和公司说,呵呵。”彭定坤的笑就跟一张面具似的,永远挂在脸上。 黄经理拿对讲机喊了一声,几十秒后,店长给杜宇发来微信说,来电了,彭定坤笑呵呵的领着陈耳东和杜宇从物管办公室离开了。 虽然平时很讨厌这个人,但今天的确是他来解的围,否则且不说能不能恢复供电,以陈耳东现在这个情绪,真会把办公室给他们砸了。 杜宇谢过彭定坤,和陈耳东回到了格里芬。 陈耳东是个可以一心多用的人,但眼下发生的事都是棘手事,看得出来他的表情很焦躁,杜宇让吧员做杯冻柠茶给他。 投资人群里邓香香胡修和童岳岷邵中一吵了起来,一边让他复工,另一边说收不到钱就罢工,直到政府给出保证为止。 作为被委托的监管者,陈耳东不知道该如何插嘴,只能给邓香香私聊,提供一些点子,可群里的争吵依旧没有消停。 这时何平的电话又来了,语气不善,估计被领导骂了,质问他协调好没有,工地何时复工。 陈耳东挂了电话哈哈大笑起来,不等服务员把冻柠茶端来,窜起身子直接飞奔到吧台,夺过吧员手里还没做好的冻柠茶一口喝完,然后又要了几块冰放在嘴里嘎嘣嘎嘣的嚼。 杜宇和其他人都看傻了,不知道他怎么了,店长悄悄的和一个服务员说,第一次见到现实版的失心疯。 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陈耳东的崩溃方式还算平和,不哭不闹。 他只想立刻飞到苏梅岛的海滩,戴上墨镜躺在椅子上,暂时和世界说再见。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六十五章 感动超标 罢工风波最终还是被邓香香平息,群聊结束后,她给陈耳东打了一个电话: “真没想到邵总是这样的人,谁给他好消息他就向着谁,谁给他坏消息他就跟谁对着干。” 邓香香是真的生气了,她很少去抱怨。 “邓总,现在只能等待明年完工,想再多都是在揣测,没有意义。” 陈耳东也才从崩溃中复苏。 “我明白,就是有感而发想跟你说几句,小东,你为人处事可千万不能学邵总,会没朋友的,记住。” 原来提醒陈耳东才是本意,刚经历完崩溃,邓香香的提点像一股暖流平复了他的情绪。 土地整理项目需要等待,格里芬也一样。 陈耳东每天依旧在微博上做着宣传,评论和私信比以往少了很多,但只要有人咨询,他都会耐心回复。 杜宇说他像是在做无用功,陈耳东却想,即便是无用功,也比不用功强,两人除了守着格里芬,没有别的事可做。 这天晴空万里,杜宇坐在外摆区打着越洋电话说着英语,陈耳东听着好奇,待他挂了电话,八卦的问: “和美国的老情人叙旧啊?” “一看你就是念书时英语不及格的那种,但凡有点英语底子也知道我不是在谈情说爱。” 杜宇是在和他的日本同学打电话,他有几个朋友托他帮忙在日本买一些尿不湿和卫生巾。 陈耳东不解,为什么本地到处都有的妇儿用品需要去日本买,还要搭上不菲的邮费。 杜宇和他都没孩子,杜宇本来也不明白,但听他朋友说,日本的几个大牌子妇儿用品没有荧光剂,幼儿的皮肤敏感,用国产的尿不湿屁股总是起红疹。 彼时的微信还算单纯,但还是有一小部分人利用微信做起了生意,算是最早一批的微商。 陈耳东看见他的朋友圈有人在发日本尿不湿,就告诉了杜宇,但杜宇说假货很多,不明来路的货源不敢要。 “以后这微信估计要被广告刷屏了。”陈耳东自言自语了一句。 关明月的服装生意做得不错,她眼光好会选款,还有出自林大器手笔的陈列和设计,所以她店里的客人比其他店家都多。 不过,关明月的利润却不高,因为她的店铺虽然在市中心的商圈,但所在的卖场定位相对低端,服装价格始终做不上去。 原本关明月是看上了对面一个叫“潮营”的卖场,但潮营商铺紧俏,排队租铺的人都排到了一百多号。 关明月在开这家店的时候也去排了一个号,想等轮着到她的时候再做打算,现在,机会来了。 关明月准备把手里这家店转让出去,然后去潮营开新店。她的这个想法林大器觉得挺好,问她接不接受合伙。 格里芬生意不好,陈耳东和杜宇又没其他收入来源,林大器相信关明月的眼光,若是能让自己的两个兄弟参与进来,也是一条生财之道。 关明月懂他意思。服装店开了一年多已经回本了六七成,加上转让的收入,她这家店还略有盈利。 但潮营的租金和面积都比现在高了不少,如果还是她一个人投资的话,压力会比较大。 在林大器跟她说之前,她就有过找人合伙的打算,只是没想好找谁。 晚上在格里芬,关明月把开新店的想法告诉了陈耳东和杜宇,杜宇比较感兴趣。 他这些年一直都在投资衣食住行的生意,而且相比格里芬的投入,服装店算不了什么。 陈耳东却有些犯难,因为他没多少钱了。 投资格里芬他花了六十万,剩下的四十万用在了买车和新房装修上。 格里芬这一年来的入不敷出,他每个月只拿看店的工资,自己要开销还要还车贷,仅凭最后一点积蓄撑着。 晚上,陈耳东收到了林大器的微信,林大器说明天给他转五万,陈耳东这才知道了林大器暗中存钱的事。 这五万是林大器每月存三千,存了一年多的结果,其实存不够五万,但有了城建集团的年终奖,林大器凑成整数还给了陈耳东。 虽然亲兄弟明算账,这笔钱他该还,但听林大器这么一说,陈耳东还是很感动。 服装店预计投入五十万,关明月出三十万,剩下的二十万如果陈耳东和杜宇全部认领,她就不再找别人了。 杜宇出十万没问题,知道陈耳东有了五万之后,他准备帮陈耳东再出五万,可陈耳东想着格里芬的现状,婉拒了杜宇的帮助。 他一直有个担心,万一格里芬也垮了,手里总得捏着点现金,这是从邓香香那里获得的感悟。 关明月对林大器的行为不太满意,她对林大器说: “你怎么这么实诚,陈耳东想投资一定有办法,找韩卿瑜,找杜宇再或者问家里要,哪个不比你有钱啊?” “我本来就欠他钱,现在他要用钱了,还给他不是天经地义吗?”林大器觉得好笑,还钱还不对了。 “现在这个形势,格里芬说不定哪天就关门了,你不留点钱防身?而且格里芬还不是他忽悠你来开的。” “月月,你不能这么说啊?当初是陈耳东主动帮我出的钱开的格里芬,后来我爸妈觉得不妥,才帮我把钱出了,怎么叫忽悠呢?” 林大器不高兴了,他听不得别人杜撰陈耳东的用心,哪怕是自己的女朋友。 “好啦,你俩兄弟情深,我不多嘴了。” 韩卿瑜说她帮陈耳东把剩下的五万出了,但要以她的名义入股。 陈耳东正靠在床上回着微博,他“哦”了一声,心想,韩卿瑜和她妈一样,做生意很讲原则,不参杂关系和情感,分得清清楚楚。 虽然韩卿瑜的做法无可厚非,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杜宇都在主动帮他垫钱。 韩卿瑜躺在他身边,见陈耳东没什么反应,然后说道:“是不是觉得我跟你分得那么清楚,不高兴了?” 陈耳东暗骂了一声,他这个女朋友太厉害了,总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怎么会?我在回微博,回完和你说。”陈耳东掩饰道。 “你在外面是东哥,在我床上就是小东子,还想瞒得了我?”韩卿瑜笑道。 韩卿瑜朝他身边挪了挪,然后侧身抱住了他,说道: “服装店我又没兴趣,以我的名义是万一以后股东之间发生矛盾,还能多我一票,我才不会分你卖衣服的钱呢。” 一句话,令陈耳东全身温润。 他立刻放下手机,把身体放平,转到了韩卿瑜一侧,把手臂从她的头下穿过,紧紧搂在怀里:“卿瑜,谢谢你,有你真好。” 陈耳东今日摄取的感动量有些超标,最好的两个兄弟,林大器、杜宇,还有眼前这个最爱的女人。 带着感动,陈耳东很快进入了梦乡,这是近段时间,他最踏实安心的一觉。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六十六章 香港之行 大耳传媒关了之后,陈耳东做了旅游、土地整理、微博营销,投资了餐厅,现在,又开起了服装店。 在外界看来,这个人生意做得太杂,不断的跨行,但好像又都能做的像模像样,但陈墨文却不这么看。 手术过后,他恢复的不错,但身体机能还是有明显的下降。因为甲状腺功能受到了影响,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体力精力大不如前。 只不过,他的脾气变好了很多。 陈墨文办了内退,在家中休养,喝茶写字是唯一的消遣,也拥有了更多思考的时间,儿子,自然成了他费心的对象。 这天,他让陈耳东下午回家一趟,父子俩很久没有坐下来聊天了。 服装店马上装修完毕,再过一周就准备开业。几个股东周末要和关明月去进货,说是进货,实际上是旅游。 在出发前,既然父亲召唤,陈耳东马上就回去了。 陈墨文还是习惯性的坐在茶台前,泡着功夫茶,一口茶一口烟,除了香烟的品牌不同,父子二人的动作如出一辙。 “有个问题早就想问你了,为什么你只抽35啊?” “爸,以前我是单纯觉得好抽,但后来我还真琢磨出一点道理来。” 陈墨文抽出一根35,用打火机点上,“我看看到底多好抽?” “现在烟那么贵,动不动几十一百,我在外面见领导谈客户,要是随大流,见人就敬烟,估计一个月烟钱就得好几千。你看这35,十六块钱,又是外烟又显得有品位,很多人还抽不惯,人家递中华很有面子,那我这35也不丢脸啊,谁会在意他才十六块钱?” “好小子,抽个烟都给你抽出哲学来了?你这脑子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呢?”陈墨文被他的虎狼之词给逗笑了。 “真的,我现在只要一把35拿出来,就没人给我递烟了,也省得我给人家,这样多好。” 陈墨文总觉得儿子做事,没有一件能做的长久,都不足以立业。陈耳东认为是自己运气不好,但陈墨文却着他是不用心和没恒心,用锦城话说,这叫东一下西一下。 陈耳东也不会和父亲争执,顺着陈墨文的话表了几句言不由衷的说词。 周五的晚上,服装店四个股东和家属林大器在机场集合,目的地深圳。 以前关明月都是独自一人进货,年轻人终究玩性大,就连韩卿瑜这么讲究公私分明的人都嚷着要一起去。 不过他们也说好了,服装店只承担两个人的费用,剩下的均摊。 关明月进货无非就两个城市,广州和杭州,为何这次要去深圳?是因为她说想去香港看看这一季的港潮,回头拿到店里卖,锦城很流行香港潮牌。 一听要去香港,韩卿瑜第一个举手同意,她很久都没去香港了,迫不及待想去购物。 而陈耳东则又想到了沈佩,想起了当年终身遗憾的香港圣诞之约。 林大器本来不想去,一是因为要花钱,二是他是几人中唯一的上班族。但在关明月的强烈要求下,他向单位请了两天事假。 抵达深圳已近12点,韩卿瑜的人脉优势显现出来,和她同在瑞士念书的同学安排了两台商务车接机,直接把他们带到了当地知名的海鲜餐厅。 一顿宵夜,龙虾鲍鱼东星斑,直接吃掉一万。杜宇第一次见识到了韩卿瑜的社会关系,惊叹不已。 酒店也是韩卿瑜的朋友订的,并且付了房费,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 回到酒店房间,关明月瘪着嘴说:“真显摆,不就是有几个国外念书的同学嘛。” 林大器知她被抢了风头,也不便多说,就回了一句:“反正有好吃的好住的不就行了。” “所以我就说啊,你那个钱,傻乎乎去还给陈耳东,他有韩卿瑜,还缺这点钱?” 林大器发现,关明月总爱说他朋友的不是,连韩卿瑜都不放过,以前谷晓叡和韩卿瑜可是相处的极好。 翌日一早,昨晚那两台挂双牌的商务车便来接到了他们,直接开车过海去香港。 一行人中,两个海归去过很多地方,关明月也是走南闯北,就陈耳东和林大器最土鳖。 兄弟俩表面上云淡风轻,私下悄悄用微信分享激动的心情,从小看港片长大的他们,第一次踏上了香港的土地。 韩卿瑜的同学惠博康长期往返港粤两地,两边都有生意在做,他亲自陪着大伙儿去香港当向导。 到了香港先去吃早餐,然后去中环的潮牌店看款式,中午吃茶餐厅,晚上打边炉和酒吧,惠博康把一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杜宇来过香港很多次,会一些粤语。 他跟惠博康很聊得来,还告诉他,当年和前妻谢思颖走遍香港的大街小巷,就为了吃一碗地道的叉烧饭和云吞面。 看完潮牌店的款式,关明月拍了很多照片,准备去广州照着样式进货。 看完衣服,惠博康带他们去了一些性价比较高的奢侈品集合店买东西,这也是韩卿瑜以前来香港必到的地方。 关明月一直眼红韩卿瑜,因为同行的人几乎都在和她聊天,行程安排得越好,她心里越不舒服。 到了一家购物店,几人分头闲逛,林大器对奢侈品不感兴趣,以前就只给谷晓叡买过一两次,陈耳东更是自觉,钱包空空,不起欲念。 关明月注视着林大器,林大器虽然不打算买东西,但还是会四处看看。 他只要在某件商品面前停留的时间稍长,关明月便去把那件商品取下来,让他去试。 林大器不愿意,但关明月自有一套说法:“以前送你衣服鞋子你不要,可以理解,现在你还不要,存心气死我?” 这番话令林大器哑口无言,之前那半年的默默相赠至今都记忆犹新,关明月和他在一起后,没少拿这件事念叨。 韩卿瑜自己买了几件衣服和一个包,然后生拉硬拽的送了陈耳东一个钱包。 关明月自己则没买什么,倒是给林大器置办了两套行头,一共花了三万多。 惠博康拍着林大器的肩膀,说他有福气,找了个好老婆,关明月听见开心不已。 香港一日游很快就结束了,惠博康又在铜锣湾给他们订好了酒店。 从兰桂坊喝完酒回去,大伙儿各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湾的迷人夜景,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好。 关明月让林大器换上今天新买的一套衣服,然后再搂着她,她又聊起了韩卿瑜: “大器,你看我对你多好,韩卿瑜那么有钱,都不舍得给陈耳东买点东西,真抠。” 林大器有些发晕,怎么又说起韩卿瑜了? 正准备说她俩句,但低头看着这一身全副武装的名牌,也只能作罢,反而是哄了哄她。 看着落地窗离反射出的自己,林大器忽然觉着自己有点像被关明月包养的小白脸。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六十七章 选款风波 星期天中午,一行人离港,惠博康把他们送到了深圳老牌五星级酒店豪恩饭店就先行离开,因为陈耳东的姑姑陈怡芝作东,请大家吃饭。 陈怡芝一直在深圳工作和生活,是豪恩饭店的副总。 她和陈耳东感情很深,小时候放暑假,经常让陆芸带陈耳东来深圳小住。 眼瞅着下午就要前往广州,姑侄俩抓紧时间相聚,他们已经有四年多没见面了。 陈怡芝最想见见韩卿瑜,因为她跟沈佩关系很好,和陆芸一样,一直以来都把沈佩视为陈家媳妇儿。陈耳东分手后,陈怡芝还难过了好一阵子。 韩卿瑜对陈怡芝的印象,气质非凡的女强人。 她早就听说陈耳东姑姑在深圳的酒店业颇有名望,她本身就是学酒店管理出身,自然对陈怡芝心神向往。 吃饭的时候,陈怡芝和韩卿瑜聊了挺多,陈耳东还特地和陆芸打开了视频电话,在视频里向她正式介绍了韩卿瑜。 饭后,陈怡芝把陈耳东叫到一个没人的小包间,对他说:“小韩还不错,比沈佩大方,但这个孩子很精明,你不一定把握得住。” 陈怡芝这么说,自有她的顾虑。她和前夫离异多年,典型的女强男弱,前夫不堪精神上的自卑和屈辱,最终选择了出轨。 陈耳东和韩卿瑜倒不算是女强男弱,但韩卿瑜的机敏绝不亚于他,甚至有些时候比他还杀伐果断。 “放心吧姑姑,我们各做各做的事,不影响。”陈耳东和陈怡芝抱了抱,依依不舍,不知道下回见面是什么时候。 惠博康很给韩卿瑜面子,继续安排车送他们去广州。 坐汽车从深圳到广州也就两个小时,下午三点过他们直接到达了广州火车站,服装批发市场就在这里。 关明月带着大家来到一间普通的商务旅店,说:“这两天就委屈你们了,我们是出公差,没有五星级酒店的待遇。” 这句话明显意有所指,面对关明月的阴阳怪气,韩卿瑜并不计较,林大器面色难堪,只能笑笑化解尴尬的氛围。 放好行李,几人开始了第一次进货。 火车站附近有好几个大型服装批发市场,除了各省的中国人,还能看到很多外国人,尤其是黑人。杜宇笑说晃眼望去,以为在非洲。 关明月轻车熟路,带着几人来到了一个服装档口,一进门里面的小店员就跟她打起了招呼,看样子是熟客。 选女装这件事,三个男人只有干瞪眼的份儿。韩卿瑜问关明月她能不能帮着选一些,关明月说可以。 过了半个小时,韩卿瑜拿着十几件她挑选的款式给关明月看,关明月拿着衣服翻来覆去,说: “卿瑜啊,我们的顾客可不是你这种千金大小姐,你选的款,不太接地气,不好卖。” 韩卿瑜的衣品一直在社交圈里备受推崇,她在瑞士念书的时候,还修过一年服装设计。 她对开服装店没兴趣,但若真是要开,绝不会是这种小打小闹的规模。 她知道关明月之前的选款准则,但毕竟老店已关,潮营的整体档次又高了不少,她认为衣服的款式也应该有所提升。 于是,基于她自己的审美再结合市场定位,选择了手里的这些。 “其实没有不接地气吧,这不也是在档口选的货吗?不一定就高大上啊?”韩卿瑜回道。 “听你的意思,我们的衣服就低三下四?”关明月呛了起来。 “月月,你误会了,是你说我选的款不接地气,我觉得,衣服不存在高低贵贱,便宜的衣服只要面料好、剪裁好,上身效果好就行。” 韩卿瑜态度很好,她知道如果跟关明月对着干,一定是胡搅蛮缠。 “以后店里,是我在管,我很清楚客人们喜欢什么,你们这次陪我来进货,说白了就是想出来玩,这个无所谓,但生意上的事,你们就别插手了。” 关明月突然上纲上线,几个股东都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林大器深知韩卿瑜的嘴上功夫有多厉害,她虽然不像关明月那般咄咄逼人,但两人真吵起来,关明月的社会流不是韩卿瑜文化流的对手。 “这样吧,月月,卿瑜难得来一次,她没做过服装,没经验,也让她选几件嘛,万一卖的好呢,如果卖的不好,她以后也就不选了。” 林大器跳出来解围,关明月明里暗里都爱和韩卿瑜抬杠,他可不想两人在这里吵起来。 “随便吧,反正大家投了钱,要亏也是一起亏。”关明月冷冷的撂下一句。 当天下午,关明月在这个档口采购了五万块的货,其中韩卿瑜选的货大概值几千块钱。 店家打包过后称了称,足足有两百多公斤,关明月填完货运单,结束了第一天的进货工作。 广州天气炎热,走了一下午,大家都很疲倦,随便找了间茶餐厅填了填肚子就回酒店了。 关明月一进房间就把包随手一扔,靠在床上点了一支烟,开始发起了脾气。 “林大器,韩卿瑜和我吵架,你不帮我就算了,搅什么浑水啊?”关明月表情凶狠,就跟吃了天大的亏似的。 “人家没和你吵架啊,不就是选了几件衣服吗?不至于,不至于。” 林大器的大男子主义在关明月面前不复存在,每每关明月冲他发火,他总是退避三舍。 “她那么有钱,自己去开一家啊,投它个几百万,专门招待那些贵妇,跟我这瞎掺和什么?”关明月怒气不减。 “她也是股东啊,发表点意见我觉得也没什么,你就少说两句吧。”林大器继续劝道。 “哼,我看她就跟你那前女友一路货色,狗眼看人低,听说她俩关系还挺好。”说完把烟头往一个空茶杯里扔去。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呢?你不喜欢她扯我前女友干嘛?”林大器这才有了些不高兴,关明月的反应过激了。 “干嘛?说到你前女友,不乐意了?” 林大器不愿和她再争论下去,再说就一定是吵架,他借洗澡为由暂避锋芒。 进了卫生间,依然听关明月嘴里不依不饶,说来进个货,又是大酒店大餐厅还豪车接送,没个进货的样子。 林大器只恨自己没耳塞,迅速打开花洒,他没有开热水,而是真的冲凉。 他淋着水,想着关明月的事,觉得有必要跟陈耳东他们聊聊关明月,再这样下去,势必会影响兄弟关系。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六十八章 微服私访 杜宇敲开陈耳东的房门,他看不惯关明月的行为,担心韩卿瑜心里窝火,但他不希望股东间有矛盾,所以来安慰几句。 韩卿瑜可不会小肚鸡肠,若她能去和关明月斤斤计较,那她也就不是韩卿瑜了。 “我其实担心的是你们,她是你们兄弟的女朋友,我跟她不会打太多交道。” 陈耳东对关明月意见很大,平时在格里芬还好,更何况她也算是客人。但这次出来,一路上就没几句好听的话,重点是没人招她惹她。 “要不是看在大器的面子上,我真想骂她几句。”陈耳东说道。 “算了,以后服装店,咱们就别去管了,省得麻烦。”杜宇说道。 这时,门铃响了,韩卿瑜去开门,来的是林大器。 “你们都在啊?”林大器顿觉有些尴尬。 “林哥,你这一夜情真是睡了一手好觉啊!”陈耳东讽了他一句。 尽管陈耳东的话有嘲讽的意味,可林大器也受之无愧,他回道:“我是来跟卿瑜道歉的,卿瑜,对不起,月月这个人......” “没事,服装店本来就是她说了算,我们也确实不该插手,你不用跟我道歉。”韩卿瑜知他嘴拙,随即打断了他。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林大器微信来了,关明月催他回房间。他走了之后,陈耳东说: “大器跟关明月在一起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完全就是个耙耳朵!”耙耳朵是锦城的经典方言,专门用来形容怕老婆的人。 回到锦城之后,关明月忙着开业的事,陈耳东和杜宇偶尔去看看搭把手,并非偷懒,而是不想去触关明月的霉头。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以前他们和关明月只是单纯的店家和客人,彼此还有些分寸。现在成了兄弟媳妇,关明月就变得口无遮拦了。 林清平对于林大器和谷晓叡分手很赞同,他甚至庆幸没有和谷晓叡以及她的父母打过照面。 有了这个先决条件,虽然还没见过关明月,但林清平先天对她有一种好感。 这天林清平又催林大器带关明月回家吃饭,他的老生常谈是,几年了,谈了两个女朋友,一个都没见过。 林大器还不敢带关明月回去,他担心关明月的做派,万一没收住太过大大咧咧,父母会不喜欢。 还有一个原因,她离过婚,这件事,林大器不敢对父母讲。 林家家风很严,不是说离过婚就不好,而在他们的观念里,婚史,总归是要崭新的。 服装店已经开业,关明月几乎每天守在店里,这个人虽然脾气差也不会处事,但做生意还是非常认真负责。 她会把每天的收支流水都做成表格发在微信群,可以让平时不在店里的股东也能清楚的了解到经营状况。 星期四的下午,客人不多,店里来了一位中年妇女,关明月正坐在收银台玩手机。 见有客人进来,店员小妹迎了上去,但这位中年妇女明显不是她们的目标客群,小妹给她介绍了半天,也没听她说一句话。 关明月看见,心想估计是来给女儿选衣服的,这种年纪的客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可能会吓死你。 她知道店员搞不定,决定亲自上阵。 “姐姐好,您看着真年轻,我们这里有些款式您穿会很不一样,要不我现在带您试试。” 关明月不愧是开服装店的老手,先给她戴上好几顶高帽子,讨得欢心再说,而且不给她选择题,直接带她去试。 这个方法奏效了,客人甚至没有主动挑选,而是跟着关明月的脚步随她拿衣服,一推二送被她塞进了试衣间。 最后,这位中年妇女买了一件衬衣就走了,关明月有些失望,她的判断,这个客人绝不是给自己买的,可到头来,还真是。 潮营晚上10点闭店,关明月和店员一直守到最后才走。 今天整个卖场人都不多,关明月一共卖了几千块钱,还算可以,走出商场,林大器已经开着车在门外等她了。 关明月平时不喜欢开车,她去年才买了一辆大众尚酷,只在出去玩的时候偶尔开开,现在直接把车给了林大器。 这样做的好处一是可以接她下班,另外,城建集团这种遍布势利眼的单位,没辆车很容易被人瞧不起。 自打林大器开着这辆车去上班之后,人缘都好了不少。 关明月不想林大器今晚回家,但林大器说有重要的文件放在家里,必须要回去,明天一早开会要用。 林大器陪她在外面吃了点宵夜,便把关明月送回了家,自己开车离去。 回到家中,已经快12点,往常这个时候,林清平和田文要么睡了要么准备就寝,可今天似乎在专程等他回来。 “大器,我今天去看了关明月了。”田文乐呵呵的说道。 “什么?你去看了她了?哪,哪儿看的?”刚一进门,就给了林大器一个惊吓。 “我到她服装店去了,还没了件衬衣,你看。”说着,田文把下午买的衬衣在林大器面前晃了晃。 原来下午那个中年妇女是田文,她见三番五次都说不动林大器带女朋友回来,不如去做个微服私访。 “你妈说小关挺不错的,为人和善,嘴巴也甜。”林清平说道。 “啊?哦,哦,对,是挺和善的。”林大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两个形容词竟然能跟关明月挂钩。 “真的不错,我从来不去这些地方买衣服的,今天都被她的甜言蜜语给说动了。”看来田文对她还挺满意,一脸美滋滋的样子。 林大器心想卖衣服没有这些套路,还怎么做生意?不过歪打正着,这倒是打消了他对关明月和父母见面的顾虑。 田文提出要求,周末必须让关明月回来吃饭,否则她就自报家门再去一趟服装店。 见母亲心意已决,林大器便发微信给关明月发出了邀请,关明月又惊又喜,她万万没想到下午来店里的人竟然是未来的婆婆。 林大器不敢把自己对她和长辈相处的条条框框说出来,怕关明月觉得这是一种嫌弃,只是不断强化田文对她的印象,言下之意,见面之后,就还是来这一套。 关明月岂能不知,林大器就是自作聪明,即便没有田文暗访这一幕,关明月见了他父母,也一定会变成乖乖女的形象。 林大器忘了一件事,关明月是离过婚的。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六十九章 官方免租 林大器的婚事被提上了日程,因为关明月的表现深得林清平两口子的欢心。 第一次去林大器家吃饭,关明月礼貌得体,还抢着刷碗,给二老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之后便三天两头的主动去林大器家里晃悠,每次都还带着很多东西,这又让林清平产生了很大的反差感。 以前的谷晓叡,家庭富裕,无论林大器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带她见过家长,但这个女孩也从来没有向二老表示过什么。后来还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让儿子平白无故还了几十万。 而关明月,普通家庭出身,靠自己的努力打拼出一片天地,还对他们如此上心。 这样一比,哪怕关明月只有五十分,无形之中也被提升到了八十分。 这天晚上,彭定坤带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来格里芬吃饭,然后让陈耳东和杜宇过来坐坐。 物管拉闸事件过后,陈耳东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去找商场方讨要说法,算是给彭定坤面子。 彭定坤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新来的运营老总冉方俊冉总,这位是我们集团的头号美女,营销总杜梦然,杜总。” 陈耳东和杜宇行握手礼,杜梦然还对杜宇说:“杜总,我们是本家,幸会幸会。” 杜宇多看了她几眼,这个和他同姓的女老总,还真有几分姿色。 彭定坤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商场冷清,临河街铺也同样萧条,只有格里芬还苦苦支撑着整个商圈。 虽然生意不同往日,但好歹还有客人。尤其到了晚上,河对岸灯火通明,河的这一边就只能看见醒目的格里芬招牌发光发亮。 “我们管理层开会讨论了一下,冉总和杜总的意思,你们的租金我们就暂时不收了,哈哈,虽然你们也停交了很久。”彭定坤说道。 商家主动停缴和商场方说出可以不缴是两个概念,陈耳东再有底气,但按照合同来说,不交租金就是违约,所以上次被拉闸他才会大发雷霆,其实是因为心虚。 彭定坤的这番话令陈耳东和杜宇大舒一口长气,不过他们纳闷的是,商场方什么时候变成善长仁翁了? “现在招商本来就难,是我的工作不到位,二位老总在咱们这里绝对的意见领袖,所以也麻烦二位嘴上留情,跟正在装修的这些商家多多美言,我们还需要大伙儿一起重振商圈的雄风啊,哈哈哈。” 陈耳东总算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新来的商家没少被陈耳东他们洗脑,把商场的坏话说了一大堆,但这些老板都已经在装修了,无路可退,只等着开业之后加入陈耳东的阵营和商场对着干。 “彭总这是在招安啊?”陈耳东意味深长的回了一句。 “陈总,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们一直以来都很感谢格里芬对商场的支持,而且也很佩服两位老总的经营手段,我们这个位置你们都能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很难得。” 说话的是冉方俊,此人看起来年纪比在座的都要年长,说话更加老练。 “过奖了,冉总。”杜宇回道。 “现在当务之急,是同心协力,把商圈搞起来,我也非常理解你们对商场的不满,但不满归不满,还是要给新来的商家一些信心,你们说是这个道理不?”冉方俊诚意满满。 难得商场有这个态度,陈耳东和杜宇很满意,而且冉方俊说的也在理,如果他们继续在商家队伍里传播对商场不利的言论,到头来,受伤的还是自己。 “两位兄弟,房租,你们可以不交,但其他商家,我们没这能力兜底了,所以,不用我说了吧,哈哈哈。”彭定坤又来了一句,这句才是重点。 杜宇笑了笑,说:“我明白,彭总,如果其他人问到,我就说我们交租了。” 杜梦然马上站了起来,说要敬两位老总一杯酒,她说:“化干戈为玉帛,以前的事就过去了,希望我们的商圈能在二位老总的带领下,越来越好。” 这顿饭,格里芬请了,杜宇作为大股东,代表格里芬给商场的三位老总表了态,支持配合商场的工作。 晚上,杜宇把这个好消息发在了格里芬的股东微信群里,大家都很高兴,说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还纷纷赞赏杜宇和陈耳东当时霸气果决不交房租的先见之明。 林大器在他们三个人的小群里聊天,他说总算有个好消息了,他也可以带着轻松的心情去和关明月回西昌见她父母了。 这是林大器父母的意思,翻过年,林大器就就三十岁了,而且关明月还比他大两岁,都到了该结婚的年龄。 结了婚还要生孩子,关明月已临近高龄产妇的边际,不能再拖。 陈耳东心情大好,睡觉的时候给韩卿瑜八卦林大器结婚的事,韩卿瑜问:“关明月是西昌人?” “她爸是锦城人,当年去西昌当知青,跟她妈认识了,就留在西昌没走了,关明月小时候就在西昌长大的。” “怪不得有股野劲儿,原来是大凉山的气质。” 2013年的国庆节,林大器去西昌见了关明月的父母,他本来打算拉上大伙儿一起去度假,但有了进货出行的阴影,没人愿意去。 陈耳东说,国庆大假历来都是锦城人蜂拥而出,外地人蜂拥而入,届时市中心的商圈绝对人山人海,服装店生意肯定很好。 他主动请缨去当七天店长。杜宇则说他留守格里芬,发一波大假财。 行驶在才通车一年多的雅西高速,林大器心情不错。 自打有了这条高速,锦城和西昌的来往从此一路通畅,不少锦城人都跑去西昌买房置业,西昌已经俨然成了锦城的后花园。 但就是这条被誉为天路的高速,连它的壮美磅礴都堵不住关明月的嘴。 她一路上都在向林大器抱怨陈耳东他们不给面子不靠谱,言语激动时还哭上几鼻子,林大器束手无策,只能安慰道: “月月,别想这些不开心的,这次跟你回去是提亲的,你哭哭啼啼的你爸妈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你就是欺负我啊,你朋友欺负我,那不等于是你欺负的吗?”关明月和林大器谈恋爱后,娇气了许多,和曾经女汉子的形象相距甚远。 林大器一边开车一边哄,直到王岗坪观景台,他才把关明月哄下车。 两人背靠天空之桥,在大峡谷的衬托下,拍了很多照片,关明月总算是恢复了笑容,接下来的路程,没有再让林大器闹心。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七十章 品性不端 陈耳东看店,一半是因为不想去西昌,另一半也有图新鲜的目的。 国庆节,店里客人多,关明月事先还临时招聘了几个大学生兼职来帮忙。 陈耳东不懂女装,全部由店员在接待,他就负责找找货,打打下手,也觉着意兴盎然。 国庆第三天,趁着午饭时间,他买了几杯咖啡犒劳店员,然后坐在收银台刷微信。 这时,他突然看见袁飞的朋友圈,九宫格照片,配的文字是:“沈同学爱子百日宴,祝宝宝身体健康。” 陈耳东心脏一紧,如骤停一般,沈佩竟然都有孩子了。 看着朋友圈里袁飞和沈佩一家三口的合照,陈耳东用两根手指放大照片。先是仔细看了看沈佩,比之从前,略微有些发福,这是产后体形还没恢复的样子,但五官依旧精致。 然后又看了看她的儿子,胖嘟嘟的小脸,大大的眼睛和完全沈佩一个模子刻出来。 最后,他又瞥了眼于波,立刻关掉了手机,因为他不想再看到于波那张笑靥如花的脸。 陈耳东本想发条微信骂袁飞,但想想还是算了,口口声声要忘掉沈佩的他,一旦骂了袁飞就等于不打自招。 前年沈佩结婚后,便提出要孩子的打算。于波还是在西安工作,夫妻二人分隔两地,各自进行备孕前的调理。 去年下半年,于波回锦城,两口子造人成功,也就有了今天的百日宴。 陈耳东给林大器发了微信,林大器说之前就听袁飞说了,但没敢告诉他,陈耳东问为什么? 林大器只回了三个字:“你说呢?” 下午,杜宇发来微信让陈耳东早点去格里芬,因为生意很好,但他要去送尿不湿,朋友家孩子等着要。 陈耳东心想这杜宇真是个老好人,帮人买的东西居然不让人自己来取,还免费送货。 陈耳东让杜宇送完就回来,他受了刺激心中郁闷,让杜宇陪他喝点酒。 晚上,两人坐在雪茄吧聊了很久,陈耳东问:“你单身这么久,不寂寞吗?” 杜宇淡淡一笑,说:“我和你一样,但比你更惨。” “此话怎讲?” “你放不下沈佩,但还可以和韩卿瑜在一起,我放不下谢思颖,就容不得第二个女人。” 陈耳东马上起身做了一个跪拜的动作,然后给杜宇比了个大拇指,说:“原来你才是情圣。” 国庆过后,关明月找到陈耳东,让他帮忙打听一下他办车贷的那家银行有没有消费贷款可以办。 陈耳东问她做什么,她说她有个闺蜜叫贺娟,得了乳腺癌,国庆回西昌听说了这件事。 贺娟在锦城一间化工厂工作,她觉得自己生病和工作有关,所以想辞了工作找银行贷点款开个服装店外加治病。 这候om章汜。贺娟没什么人脉,自己去银行又办不下来,就拜托关明月帮她找银行咨询。 陈耳东对这个人有点印象,之前跟关明月来过格里芬几次,挺文静一个女孩儿,于是答应关明月帮她问问。 陈耳东把贺娟的基本资料给了银行的客户经理,没过两天,对方回话说可以办,额度能有二十万。 关明月关了店,和林大器一起来到格里芬,她和陈耳东进到一个没人的包间,于是问道: “现在那些打广告的贷款公司,都有手续费吧。” “是的,要不然人家挣什么钱?” “那贺娟这二十万,收不收呢?” “不会,我直接问的客户经理,人家是银行的员工,你就放心吧,我帮你去问的,还能挣你闺蜜的钱?” 陈耳东心想关明月还是挺细致,帮朋友考虑的很周全。 “那你就跟贺娟发个个点的手续费,你觉得3个合适还是5个合适?” 陈耳东大惊,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思,然后问道:“不是跟你说不要手续费吗?还什么几个点几个点的?” “我挣啊!二十万,3个点就是六千,5个点就是一万,不挣白不挣啊!” “她不是你闺蜜吗?不是得癌症了吗?”陈耳东忽然发觉眼前这个女人,他不认识了。 “闺蜜又怎么样?她自己去银行办不了,去找贷款公司,人家收的更黑,要么8个点,要么10个点,我帮她办成了,能节约一半,我还不能挣点钱吗?”关明月理直气壮的说道。 “月月,这个话我说不出口,纯粹帮忙没问题,如果要涉及到返点,那你就还是找别人吧。” 陈耳东心凉了一大截,他倒不在意关明月的品性,只是在为林大器担忧。 “不办就不办,你是不是也想分点?那我和你一人一半啊!”关明月不耐烦地说道。 “算了,月月,你找别人吧。”陈耳东彻底对这个人感到绝望。 “假正经,我自己想办法。”关明月扭头便走。 陈耳东坐在包间的沙发上,陷入沉思,他想不到关明月竟然是这样的人。 更令他纠结的是,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林大器。 林大器的婚期定在2014年1月,据说是关明月父亲找大师算的。 大师说小两口的八字不太合,未来之路有些坎坷,要想今后一帆风顺,就必须用结婚和春节两连喜冲破他俩的煞气。 这件事,林大器没敢告诉林清平,因为林清平从不封建迷信,而且在他眼里,关明月的父亲关勇智就是一介莽夫,他不太看得上眼。 林大器当个段子一样把关勇智的迷信思想告诉了陈耳东和杜宇,陈耳东当时还笑来着。 现在猛然想起,这岂止是八字不合,这个女人的品性有问题。 林大器和关明月离开后,陈耳东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给了杜宇,杜宇也大为震惊,他跟贺娟也算认识,印象中是个很老实的女生。 “哎,怎么会这样。”杜宇叹气。 “这林大器摊上这样的女人,以后怎么办?”陈耳东是真的着急。 “我都知道一句老话,什么拆个庙子,然后不能破坏婚姻什么的。”杜宇中文不太熟,记不清这句话的原貌。 “宁拆一座庙,不破一门婚。”陈耳东补充道。 “对,就是这句,”杜宇想了想,继续说道: “我的建议是,别告诉大器,从本质来讲,关明月没做错什么,再说了,万一她和贺娟关系不是我们想象中那么好呢?” “都是闺蜜了,关系能不好吗?”陈耳东特别无语。 最终两人还是决定不告诉林大器,要是这两人被他们一句话给拆散了,哪一种结局的罪过更大呢? 制大制枭。2013年又快过去了,陈耳东感觉这两年过得很快,或许是没有经历什么大灾大难的缘故。 回想2011年之前,整天都活在煎熬中。那段日子,过得无比缓慢。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大器婚礼 临近婚期,关明月招呼了一群朋友来格里芬,说是集中送喜帖。 晚上,散客并不多,陈耳东和杜宇在一楼聊天,他发现负责三楼包间的两名服务员也在一楼无所事事的闲聊。 陈耳东叫来其中一名服务员不悦的问道:“在一楼待着干嘛?客人有需要你们能听见?” “陈总,是关姐说不让我们服务的,她有需要再来叫我们。”服务员显得有些委屈。 陈耳东听是关明月的意思,也就没再多说,打发他走了。 “这个关明月神神秘秘的。”陈耳东对杜宇说道。 “正常,朋友聊天不想有外人在场,你别东想西想的。”杜宇说道。 “又不是军机秘要,连个服务员都碍事儿啊?”陈耳东迟疑了一下,忽然站起身来,“我去看看,她又在憋什么坏心眼儿。” 杜宇无奈笑笑,也懒得阻止,他知陈耳东因为贺娟贷款的事对关明月有了很深的成见。、 来到三楼,只有两个包间在使用,都是关明月开的,其中一个包间声音很大,里面的人在唱歌,还有一个包间则隙开了一个小缝,依稀听见有人在说话。 陈耳东慢慢靠近,贴在墙边偷听,他都觉着自己行为很鬼祟,但他就是对关明月不放心。 “穿的、用的、开的都是我的,还要怎么样?”这是关明月的声音。 “可以啊,年轻啊!身体好,这个你最有体会,哈哈。”一个女人笑道。 “还不是看他年轻,长得也还行,要不然图他什么?要啥没啥。”关明月好像喝了一口酒。 “结婚的钱不会也是你出的吧?”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家出的,哼,婚礼才几个钱啊,收的礼钱就差不多能抵了。”关明月非常的不屑。 “新房买了吗?”这个女人又问道。 “房子看好了,他爸妈抠门的很,就给个首付,还美其名曰说年轻人要自己努力还贷款才有动力,就他那点收入,贷款还不是我还。” 关明月还学起了林清平说话的样子,其他人哈哈大笑,那种嘲讽的笑。 听到这里,陈耳东快速撤退,他不想听下去了,剩下的内容光是自行脑补就足以气炸。 回到一楼,他把刚才的那一幕还原给了杜宇,杜宇摇了摇头,说: “都这个节骨眼儿了,你就别去多嘴了,等他们结完婚,你找个合适的机会,提醒一下大器。” 陈耳东气得头疼,他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兄弟未婚妻能说出来的话。 回想林大器和关明月发生关系的第二天,林大器告诉他说把关明月睡了,这到底是谁睡谁啊? 听关明月那意思,她才是占了便宜的一方。 平复了好一会儿,陈耳东半开玩笑的对杜宇说道: “你说我要是凭借一己之力,把他们这桩婚事搅黄了,我会不会死?” “打住!不要起这种念头!我不跟你开玩笑。”杜宇很严肃。 “好了好了,我就是随便说说,不过你要是支持我,我可能真的就去搅和了,哈哈。” 林大器和关明月的婚礼如期而至,陈耳东心情复杂。 按理说最好的兄弟结婚他应该高兴才是,可关明月一系列下作的行为让他很难怀揣祝福投入到喜庆当中。 林大器有三名伴郎,分别是陈耳东、陈科和郑宝来。杜宇特别交代陈耳东,摆正心态,祝福新人。 陈耳东和林家最熟,林大器的兄弟姐妹他几乎都认识,甚至连长辈都能叫出几个名字来,所以陈耳东负责现场领位,帮林大器的亲戚区分男女方的朋友。 林清平和田文为了儿子的婚礼也算是下了血本,婚礼举办地在半岛酒店,是锦城新开不久级酒店,一共定张桌。 关明月的亲朋好友非常多,足足占了四十桌,虽说她是二婚,但第一次结婚时年纪还小没有办酒席。 她仔仔细细给每一个人都打过招呼,让所有人对她离过婚的事三缄其口。 林清平因为身份特殊,加之八项规定的出台,他不方便大张旗鼓的广邀宾客,请来的客人多为亲戚和老友,公务员同事们只邀了很小一部分。 婚礼的环节是陈耳东最讨厌的,只不过这次他不是观众,而是要跟在林大器身后牵着陌生伴娘的手走上舞台,然后傻站在一侧帮忙拿东西递戒指。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关明月把台上的林大器和台下的田文惹得泣不成声,陈耳东恶心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走完过场,早已饥肠辘辘的陈耳东迅速回到座位开始吃东西。因为他酒量不好,陪同新人敬酒挡酒的任务自然落到了陈科和郑宝来身上。 陈耳东没有和袁飞他们坐一桌,而是跟格里芬的股东以及付华勇在一桌。 这个安排是陈耳东提出的,既然老兄弟不待见他,他也就不再凑趣。 平时除了袁飞偶尔在微信上说两句话,其他人都已经形同陌路,包括今天的伴郎工作,他跟陈科和郑宝来都鲜有交流。 席间,贺娟端着酒杯来找到陈耳东,非常礼貌的敬了他一杯酒,感谢陈耳东帮她咨询贷款的事。 贺娟因为病情,比之以前看到过的她,明显憔悴了不少,陈耳东虽然和她不熟,但想到她的遭遇,还是起了怜悯之心。 陈耳东不便在众人面前提及她的病情,只是让她少喝一点,然后问道:“你的事后来解决了吗?” 贺娟说:“解决了,还是月月帮的忙,她托了好多关系,人家最后才收了3个点,所以我今天给她的红包都鼓鼓的。” 贺娟的表情洋溢着对闺蜜的感激和开心,陈耳东只得违心的笑笑,随意寒暄两句之后,贺娟回到了他的座位。 贺娟走后,只见林清平面带笑意的朝陈耳东走了过来,林清平脸色有些泛红,看来喝了不少,他一把抓起陈耳东的手,说:“跟我过来。” 陈耳东趁机向他介绍了韩卿瑜,林清平另一只手又把韩韩卿瑜拽住,“一起。” 韩卿瑜还没回过神就被拉着离开了座位。 两人被带到主桌,林清平找服务员要了两个空杯子,往里面斟上酒,然后递给他们,对着主桌的客人说道: “这个是我儿子最好的兄弟,也是合伙人,这几年帮了大器很多,我们作为大器的家人,敬他一杯,也敬他的女朋友,下一次喜事就该他俩了。” 林家人对陈耳东并不陌生,连林清平都能放下身段说出这样的话,他们毫不犹豫便起身举起了酒杯,陈耳东受宠若惊,连连躬身点头,慢慢的把酒喝了下去。 曾珍也围了过来,喝完刚才的酒又给陈耳东和韩卿瑜倒了一杯,然后说道:“小东,找了这么漂亮一个女朋友,也不来给你珍姐介绍介绍,什么时候轮到喝你俩的喜酒啊?” 陈耳东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快了快了,到时候珍珍姐一定赏光啊。” 婚礼上的敬酒礼数繁多,陈耳东和韩卿瑜回到座位,还没等到新人过来敬酒,陈耳东就已经被人敬了好几杯,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韩卿瑜摸了摸陈耳东的头,说:“看不出你人缘还挺好。” 杜宇说:“别让他再喝了,至少坚持到大器他们过来。”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七十一章大器婚礼免费阅读. 第一百七十二章 雅境不雅 陈耳东的脸色由红逐渐转白,这是他喝多之后的生理变化。 一般人变白了表示能继续喝,而陈耳东变白则意味着离倒下不远了。 总算等来了林大器和关明月,陈耳东已经快睡着了。 杜宇刚才去探查了一下新人敬酒的情况,林大器真刀真枪全是喝的真酒,没有一滴白水,所以林大器也有些上头了。 杜宇和付华勇把陈耳东扶起来,付华勇说:“大器,快喝吧,东子马上要睡了,哈哈。” 林大器其实有很多话想对陈耳东说,所以他把这桌放在了敬酒顺序的最后一位,但看陈耳东这个状态,只能把话留在以后了。 下午,大部分客人都在酒店的茶楼喝茶休息打麻将,等着晚上的第二顿饭。 韩卿瑜给陈耳东开了间房睡觉回血,晚饭后年轻人们还要去格里芬狂欢,可不能少了陈耳东。 韩卿瑜平时很少打麻将,只能说会,但这毕竟是锦城人的光荣传统,她便和杜宇、汤萌几个人在包间里玩了起来。 大约下午三点,几人忽觉包间外有点吵,随即停止了麻将,专注地听着,好像是女人吵架的声音。 韩卿瑜说是关明月,于是几人便冲出包间一探究竟。 只见关明月在吧台指着一个身穿制服的像经理一样的人大骂,旁边还站了好几个亲戚模样的人,林大器在她旁边不断劝阻,但关明月没有消停的意思。 “不是包场吗?凭什么还放其他人进来?我的客人连包间都没有了!” “对不起,关女士,茶楼您并没有包场。”经理满脸无奈,但也只能恭恭敬敬。 “月月,真的没包场,这个是我爸去订的,他们茶楼很大,我们用不了这么多包间的。”林大器解释道。 “小林,什么叫用不了这么多包间?我们在西昌吃酒席,全是包场,现在小舅舅和表婶他们没包间打麻将,那你说怎么办?” 说话的人是关勇智,他似乎对林大器的解释很不满意。 “林先生说的对,当时你们只来定了二十个包间,现在这二十个包间你们的人都坐满了,所以其他客人要用包间,我们也就给了。”经理说道。 “我不管!你现在必须给我马上腾两个包间出来!立刻!马上!”关明月吼道。 杜宇和韩卿瑜一听便知又是关明月在无理取闹,便走上前去帮林大器解围。 “月月,你消消气,大喜的日子,喜庆喜庆,别跟他们吵。”杜宇知道讲道理没用,只能借由大婚来劝她。 “杜哥,怎么消气?我家里人现在没包间坐,酒店也不给个说法,那我家里人怎么办?”关明月一看自己这边的人越来越多,反倒耍起了人来疯。 “月月,我们包间不用,你让你家里人来坐吧。”韩卿瑜说道。 “我们还差两个包间,就算你们不用,那不还差一个吗?” 韩卿瑜只想立马跪拜于关明月,一句客套话就能马上为她所用,一点不见外,难道她就不是客人了吗? “喂,小姐,我们的人已经帮你解决了一个包间了,对你够好了吧,现在马上给我腾一个出来。” “关小姐,实在很抱歉,现在包间真的已经满了,我没有办法去请其他客人离开,还请您理解。” “滚!理解个屁!我在你们这儿酒席都花了快二十万!让你给我腾个包间你跟我磨磨唧唧,把你们领导找来!我就不信今天要不到一个包间!” 那个女经理屈辱之泪,饶是她从业多年,经验丰富,遇到的客人千奇百怪,也很少遇到这么蛮不讲理的泼妇。 林清平来订包间的时候,他们已经告知的非常清楚了,二十个包间,而且一个不少的都交给了客户使用。 “月月,不,咱不能不讲理,确实只订了个二十个包间,你现在非让人腾一个出来,实在强人所难啊。” 林大器看不下去,即便大婚之日,也不愿再由着关明月泼妇般的耍横。 “小林,你说谁不讲理?是你爸没安排好,你还怪起你老婆来了?那好啊,你要当好人不想为难一个外人,那你去把你家里人的包间给我让一个出来!” 半岛酒店的茶楼取名雅境,因为大厅座位不多,而且来此消费的客人素质普遍偏高,这里的氛围和雅境之名相得益彰,历来都很安静。 今日这么一闹,实属罕见,不少人都从包间里出来了,大部分都是参加这次婚礼的客人。 “爸,我没有怪月月的意思,那行吧,我去看看我家里人在哪几个包间,我让他们去大厅休息。” 这时林清平和田文来了,看见一堆人杵在吧台,惊讶不已。 两口子才去把家中的几位长者送走,所以不在茶楼,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亲家,怎么了?”林清平处乱不惊,先了解情况再做反应。 “亲家公啊,我们就是要两个包间,这个经理死活不给,说你只订了二十个,你说气不气人。” 关勇智说话的腔调懒声懒气,很像电影里的那种地痞。 经理给林清平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林清平心中有数,一股火窜了起来,但他是个极有涵养的人,表现的不动声色。 “姑父,我们不打麻将,包间不用,给月月家里人,小东他们那个包间也不用,这样就够了。”曾珍忽然说道。 在场的林家人不多,但都心知肚明,这种场面,哪怕跟着关家人多说一句都是丢林家的脸。 “亲家,这样就行了吧,他们几个小的也无所谓,去喝喝咖啡看看电影都行,那你就带诸位去包间吧。”林清平友善的说道。 关勇智小人得逞,竟也没有一句表示,然后便领着亲友往包间走去。 那个女经理见林清平如此通情达理,之前的委屈涌上心头,林清平和林大器又去安慰了几句,她一时间没绷住,哭了出来。 意想不到的事,关明月忽然冲了上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骂道: “装什么装!告状吗?老娘冤枉你了?还哭上了?” 女经理吓坏了,明明都解决了问题,哪曾想关明月居然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抓住她不放。 她慌忙中用双手把脸遮住,以为关明月要打她。 “月月,放手。”林大器去扯关明月的手臂。 “哎哟,”关明月又吼了一声,“林大器,你把我弄疼了!呜呜。” 关明月的眼泪说来就来,哭声精准的踩在节奏上,韩卿瑜和杜宇都看傻了。 关勇智还没进到包间,耳朵一抖,听到又生事端,马上返回吧台,见女儿在哭,噼里啪啦喊了出来:“怎么了月月?谁又欺负你?” “爸,对不起,我不小心把她弄疼了。”林大器慌了神,又当着岳父的面,只能赶紧道歉。 林清平这次可是完全目睹了一切,这和他认识的关明月还是同一个人吗? 关勇智愤愤的搂住关明月的肩膀,朝林家人瞪了一眼,然后扶着她往包间走去,其他关家人见没热闹可看,也就散场回包间继续打麻将了。 林清平长叹了口气,幸好现场只剩自己的侄女和儿子的好友,他说:“无论如何,把今天平稳度过。”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七十二章雅境不雅免费阅读.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爱她吗 杜宇冲韩卿瑜笑了笑,韩卿瑜也是,杜宇说:“幸亏小东喝醉了。”韩卿瑜笑着点了点头。 让出包间的都是林大器最亲的人,袁飞他们也不打麻将了,谭帅说:“不是那么想要包间吗?给他们三个,哪边椅子坐臭了,就换一间。” 这句话把大家都给逗笑了,虽然很多人并不认识谭帅,可都发自内心的解了一口气。 林大器带着这群无间之人来到了酒店的咖啡厅,这里环境更好,但消费也更贵,五星级酒店的咖啡没有低于六十元的。 坐在咖啡厅里,一边是老朋友,一边是新朋友,林大器是个不会念串词的人,只能左边聊几句右边聊几句,坚持到6点开饭就行。 这候章汜。韩卿瑜说她去房间看看陈耳东,不喝咖啡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陈耳东鼾声如雷,韩卿瑜想这种隔音效果也能是五星级酒店? 韩卿瑜在陈耳东身边躺下,看着熟睡的他,轻抚着他的脸,想着林清平问他俩结婚的事,韩卿瑜放佛忽然有了结婚的向往。 但向往的萌芽还只露出了个尖尖角,就被关明月的一系列影像给折断了。 快到6点的时候,韩卿瑜叫醒了陈耳东,他的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只是头还有些疼。 其实陈耳东喝的也不算太多,只因他从来都不会喝白酒,所以酒精效果更加明显。 林大器在咖啡厅已经用微信把关明月哄得差不多了,这是他谨尊林清平口谕的结果,但发出的每一个字都难以源自本心。 关明月的出格行为令林大器十分恼怒,且不说是大婚之日,就算是平日外出就餐,这样不讲道理去欺负一个服务人员就不能原谅。 来到餐厅,客人们还是按照中午的席位就坐,杜宇见陈耳东浮肿的双眼,看样子还没恢复精神,立刻凑到他跟前: “你错过了一场好戏。” “妈的,卿瑜跟我说了,她也真会挑时间,趁我不在的时候。” 陈耳东醒了韩卿瑜就告诉了他,他从房间出来一路气到餐厅。 “所以我就说,幸亏你不在,你肯定忍不住。” 陈耳东的理性是只限于亲近之人以外,他可以多数时刻保持冷静,但若是遇上林大器这种交情的,他就是另外一种状态。 关勇智跟没事人一样,坐回主桌跟林清平田文笑嘻嘻的招呼着,倒是关明月她妈易显花有些不好意思。 易显花没什么文化,但还是一个懂得礼数的人。 她知道丈夫和女儿下午的行为是不对的,只是她生性软弱,又一直惧怕关勇智,所以不敢吱声。 饭后,林清平给陈耳东耳语了几句,让他盯着点关明月,别再出什么乱子。 格里芬的狂欢派对开始了,关明月终于理直气壮的包了场,三楼的六个包间全归她。 她还不准包间关门,要让每个包间的声音都能相互听到相互干扰。杜宇说今晚新娘最大,而且晚上客人不多,就由着她。 林大器这边也就剩老同学和股东们,他单位的同事和其他朋友吃过饭就离开了,关明月的朋友牢牢占据了五个包间。 过了12点,袁飞他们就走了,因为实在是无聊,一不会唱歌,二不会闹腾,加之和陈耳东同处一室,另外三人和他彼此都觉着尴尬。 陈耳东打心里也不想留着,但他担心林大器一个人被关家军围剿,再是无趣,也只能留下。 基于对关明月的反感,他没有心思去应酬,好在有杜宇和其他几个股东,关明月的朋友中有一些来过格里芬好多次,他们也熟。 陈耳东点了一首beyond的《光辉岁月》,白赟和他合唱,唱到副歌部分,付华勇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哼了起来。 陈耳东几乎没见过他唱歌,以前大耳团建的时候,他就不唱。 陈耳东觉得新鲜,马上把话筒递给了付华勇,付华勇避之不及,就跟躲毒药似的。 陈耳东让他必须唱,不断把话筒往他身上塞,付华勇憋着个脸,最后吐出几个字: “我不会唱奥语。” “什么?什么语?奥语!哈哈哈!”陈耳东瞬间捧腹大笑,韩卿瑜他们也爆笑起来,连文静的小雅也捂着嘴巴疯笑。 付华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念错了字,马上改正:“不不不,是min语!min语!” 如果说刚才的“奥”字可以把人肚子笑疼,那付华勇的“min”字一出口,则直接把在场人的人送走。 人最少的包间,却迸发出最大的分贝,一波接一波的笑声把其他包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杜宇和林大器听后也笑得人仰马翻。 付华勇是真的不知道粤字该怎么念,第一次念觉得像奥运会的奥,至于min的读音,他都不知道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是陈耳东当晚仅有的一次开怀大笑的时刻,笑过,接着就是长时间的平静。 时间来到了半夜2点,付华勇和小雅也走了,杜宇和其他人玩的很尽兴,关明月则从头至尾没有来过陈耳东的包间一次。 “我去跟大器聊两句,我们就走。”陈耳东对韩卿瑜说道。 走出包间,陈耳东没见着林大器的人影,五个包间都没有,他顺着楼梯下到了二楼的雪茄吧,这才看见林大器独自坐在里面看手机。 陈耳东推开门:“干嘛呢?” 林大器没有说话,直接把手机递给他,陈耳东一看,是条短信,没有名字,只有号码。 短信上写着“祝你早日离婚,渣男。”渣男一词正是起源于2013年初,很快就在网络上流行开来。 这条短信是谁发的,不用说都知道。林大器说:“我确实是渣男。” 陈耳东很想说一句,希望这条短信能一语中的,但还是忍住了。 他想找林大器聊聊,而林大器想对他说的话早在中午敬酒时就想说,两人不谋而合,马上就聊了起来。 陈耳东终究隐去了关明月的那两件事,最后,他问:“你爱她吗?” “呵,不知道,如果以谷晓叡的标准,那就是不爱。”林大器的语调很沉重。 “好吧,失足青年,祝你,新婚快乐,我回家了。”陈耳东拍了怕林大器,终于把这句迟来的,只单方面为了林大器的祝福说出了口。 “过两天我把剩下的钱转给你。”林大器叫住了他。 “红包有几百万吗?哈哈。” “还没数,但肯定够还你。” 制大制枭。“随便,不急,走了。” “陈耳东,”林大器再一次叫住了他,陈耳东转过头,做了一个嫌弃的表情,林大器说:“今年,我们都三十了。” 陈耳东微微噘了噘嘴,莞尔一笑:“一切都会更好。”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七十四章 项目贷款 三十而立,这四个字在陈耳东脑子里萦绕了一年之久。 2014年,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格里芬的存亡和土地整理项目的收尾如同两座大山摆在眼前,能否翻越,他也不得而知。 邓香香的状况很不好,去年靠吃多少返多少维持了一阵子上客率,但这种营销手段很快就被市场所审美疲劳,玉庭阁又回到了惨淡经营的处境。 她想转型,进军中低端餐饮市场,可没有足够的现金流支撑。而且坐拥三间千万级餐厅,这种重资产经营很难掉头。 韩卿瑜建议她融资,但邓香香觉得融资成本太高,还得背负新项目的经营风险,她还是决定咬牙坚持到土地整理项目完工后的政府回款。 陈耳东把大量时间花在了和岷江镇的沟通上,以确保年底能收到第一笔回款。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陈耳东很悲观,投资第一批次土地整理项目的施工单位至今没有拿到回款。 陈耳东得到的信息是,因为岷江镇离锦城市区最远,财政资金划拨给双华县后,县里按照锦城的整体规划,将有基建施工项目的街道和镇一级行政区域,由近至远安排资金。 也就是说,岷江镇要想拿到财政资金,要等靠近市区的项目建设完毕后才能轮到它。 陈耳东不敢告诉邓香香,但童岳岷打听到了以后还是告诉了她。 投资土地整理项目以来,邓香香第一次对陈耳东发了火,责怪他知情不报,报喜不报忧。 陈耳东很焦虑,而且这件事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他和韩卿瑜的关系。 韩卿瑜和邓香香不止是母女,还是同坐一条船的搭档,香天下集团一旦破产,泛圈儿也难逃厄运。 移动互联网飞速发展,滋生了一批“网红”产物,餐饮业尤为明显。 曾经的当红餐厅泛圈儿受到了许多新兴网红餐厅的冲击,生意明显下滑。 陈耳东不告诉邓香香实情,邓香香就会一直盼着政府回款,这种错误信息会导致她在制定计划时也跟着出错。 韩卿瑜为此和陈耳东大吵了一架,两人暂时分居,各住各家。 韩卿瑜还让关明月以后把服装店每月她那10%的分红直接转给她。 一直以来,她和陈耳东明面上分别投资的五万块,分红都是陈耳东一个人在拿。 格里芬的情况同样糟糕,即便没了房租的压力,但也只能勉强负担人员开销。 股东们开会停掉了每个月推陈出新的设计,林大器设计的这份工资也就没了。 陈耳东的收入只有格里芬的基本工资和服装店减半的分红,每个月往返岷江镇数次,请客吃饭开销巨大,他第一次问起了林大器还钱。 林大器原本主动答应他婚礼过后就一次性把钱还给他,但关明月把结婚所收的红包全部存进了自己的卡里,不愿给他。 曾经对林大器各种糖衣炮弹的关明月,婚后几乎再也没有给他买过东西。 不光如此,关明月还要求林大器每月上交工资,她说,林大器那张工资卡也就够吃饭,其他的开销包括房贷都由她统一支出。 林大器没钱还给陈耳东,心里还多欠了一份内疚,陈耳东也不可能因此怪罪于他,只能自己勒紧裤腰带,紧巴巴的过。 这天杜宇带了一位朋友来和陈耳东认识,这个人叫朱达,是开投资公司的。 陈耳东一听投资公司,下意识的想到了唐野。 但此投资非彼投资,朱达的公司说白了就是帮助企业贷款的,跟地铁和广播里循环播放的那些投资公司一样。 杜宇一直在暗中帮陈耳东想办法,朱达是以前老格里芬的熟客,后来查出得了痛风,不能喝酒,所以就再也没去过。 有了微信之后,两人通过通讯录推荐,又联系上了,杜宇看他朋友圈发的消息有一个项目贷款,随即联系了他。 杜宇在微信里简单介绍了下项目情况,朱达觉得岷江镇的项目有可能可以拿到贷款。 “杜哥,我现在是要政府回款,我去贷款干什么呢?”陈耳东不解。 “兄弟,假如岷江镇一直不给你们钱,你们怎么办?”朱达问道。 这个问题是最困扰陈耳东的,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难不成去和岷江镇打官司?他可不抱希望。 “你们现在有三个多亿被套牢,而且即便岷江镇给你们回款,也是按比例回,第一年30%,你们只能收回一个亿左右,如果用项目融资,从银行贷出两个亿甚至更多,就能解决你们最棘手的问题。” 陈耳东似懂非懂,问道:“那我还得还利息,两个亿的利息不得了啊!我每个月车贷都要还两千多。” 朱达正欲解释,陈耳东让他别急,继续说道:“而且就算利息还的出来,到时候岷江镇不给钱,我拿什么来还两亿?” 朱达哈哈一笑,说:“兄弟,我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朱达说了很多,陈耳东总算是明白了。 核心内容就是,与其看不见摸不着岷江镇的回款,还不如做好最坏的打算,能收回多少本金就收回多少。 这笔钱,用贷款的方式拿到手,等到贷款到期还不出来的时候,大不了把项目给银行,以后的债务关系就是银行和岷江镇了,跟众盟建设再无瓜葛。 陈耳东觉得这个办法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又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他问朱达把握有多大? 朱达说:“这个不好说,我们认识晚了,毕竟你们项目都快完工了,如果你能想办法把工期延长,我就可以去运作。” 延长工期,陈耳东琢磨起来,忽然灵光一闪,童岳岷给了他启发,于是脱口道:“停工!” 朱达深沉一笑:“陈总机智,停工,理由很简单,没钱了。” 杜宇说:“那你要赶紧和卿瑜他妈定下来,如果同意这个做法,就赶紧停工。”这候章汜 “对,我马上在微信群里召集几位老板开会,尽快决定。” 陈耳东起身和朱达握了手,他觉得,这似乎是力挽狂澜的唯一办法。 他立刻拿起手机开始打字,内容为:“回款事宜有重大转机,需即刻会面。” 很快群里回复,第二天在香天下集团会议室开会。 陈耳东还不知道,正是因为这种贷款业务的漏洞和风险,给国家带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没过两年,项目贷款就被叫停了。制大制枭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尽职调查 会议的气氛很沉重,有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 在座的都是资产雄厚的大老板,投资最少的邵中一也拿了五千万出来。 没有人投资是为了少亏当盈,可近三年的付出却极有可能面临颗粒无收,这种憋屈,没有亲身经历人根本体会不到。 童岳岷想对陈耳东撒气,可说到底,这个项目是他最先发起的。 如果没有陈耳东的介入,他的下场就跟现在第一家施工单位一样。只是不说他两句,心里总归不舒服。 “小陈,是你口口声声说拿地拿地,现在地拿不到了,还要我们亏这么多钱,你必须给我们个说法!”童岳岷发作了。 “童总,现在不是怪我的时候,麻烦您先通知工人停工,我好叫人开始运作。”陈耳东嘴上客气,脸上却没了从前那般恭谦。 “小陈也不容易,好歹能想到这么一个断尾求生的办法,总比我们全搭进去强。”胡修发话了。 他是四人中相对乐观的一位,他的生意一直很稳定,心态也就更好。 做市场的,无论餐饮界如何改朝换代,食材总会有人买,市场就始终存在。 “还不知道贷款贷得下来不?”邵中一嘀咕了一句。 “各位老板,这个方法只是以防万一,岷江镇不会欠钱,只是可能会延期,我们还是要相信政府。” “小东,如果贷款下不来呢?”邓香香问。 “邓总,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等岷江镇按时付款,要么提早做准备从银行先拿一笔钱,贷不贷得下来,现在都只能试一试。” “你找的那个公司要收多少钱?”童岳岷问。 “两个点。”这是朱达给陈耳东提出的报酬。 陈耳东打算把实际情况向岷江镇摊牌,如果年底不能偿还本金,至少要帮他们支付利息。 按照合同条款,如果岷江镇没有按时付款,本身就是要负担违约金和滞纳金的。 四位投资人同意了这个方案,邓香香和童岳岷各派了两名员工专门配合陈耳东和银行走贷款流程。 陈耳东心思细腻,他明白,如果全面停工,也是一种违约行为,而且会影响工程进度。 整个项目已经完成了80%,收尾时栽跟头未免得不偿失。 陈耳东让童岳岷先停工一周,这一周之内银行会派人做尽调,一周后只能陆续复工。 如果全面复工,对岷江镇便没了威慑力,他还要以此和岷江镇谈条件。 安排妥当后,陈耳东开始了最后的奋力一搏。 葛福和何平在办公室等来了陈耳东,镇里的财政状况他俩心知肚明。 他们并不是存心要欺骗企业,bt项目本来就是基于政府资金短缺而衍生出的新型合作模式。 上面要政绩,不断下达建设任务,基层单位即便困难重重也必须执行到位,这是当年国内地方政府做项目的普遍现象。 葛福左右为难,一方面理解企业方的情绪,另一方面,若是没能按时完工,从双华县到锦城,层层处罚绝不手软。 葛福说:“陈经理,资金的事,镇里一直在想办法,我们跟县里汇报了很多次,但眼下确实有困难。” “葛镇,我来不是和你们吵架的,项目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想办法共同解决才是最重要的。” 葛福从来都很喜欢陈耳东为人处事的风格,看他态度良好,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他最怕的就是无限期停工。 陈耳东把想法和做法都告诉了葛福,最后告诉葛福:“葛镇,如果第一笔回款能准时支付,那就再好不过,一切麻烦都没有了。” 葛福答应他去县里争取一部分资金,其实指的就是贷款过后的利息部分,一个亿,就是把岷江镇卖了都拿不出来。 银行尽调需要施工方的负责人在场,回答一些问题,所以应答人的表现至关重要,甚至有可能影响贷款的成功率。 这候17b*章汜。众盟建设的应答人只能是童岳岷,朱达问陈耳东这个人怎么样,陈耳东一言难尽,他很难形容童岳岷的为人。 朱达花了两个小时间给陈耳东讲解面对银行尽调该如何说话,让他好好掌握了以后再教给童岳岷。 尽调的前一天,陈耳东找到童岳岷,先把利害关系透彻的做出了说明,然后把他自己归纳好的重点一一传达。 童岳岷全程都是爱搭不理的表情,陈耳东只能祈祷他好好发挥。 银行一行人于翌日下午来到了岷江镇,陈耳东提前布置好了会议室迎接。 其实银行的尽调无非就三个关键点,了解项目实情、还款来源以及客户对贷款的渴求度。 项目实情不难了解,有各种文件摆在面前,也有一目了然的施工现场。 还款来源有政府背书,虽然有一定风险,但银行不是私营企业,不怕晚还只怕不还,显然众盟建设属于前者。 这两个问题,何平作为岷江镇的代表,也向银行的人做了补充说明。 原以为尽调能顺利完成,结果在问到额度需求和用款时间时,童岳岷说:“你们看着给吧,我们本来又不缺钱。” 伪装成众盟建设员工的朱达在一旁白眼一翻,快晕了过去。这种话岂能在银行面前说,是不想贷款了吗? 他连忙给陈耳东递眼色,发现陈耳东的脸色也异常难看。陈耳东也没料到童岳岷能说出这样的话。 “童总,你对贷款的额度都没有概念吗?这难道不是来给你们堵缺口的吗?”银行工作人员问道。 “我也不晓得你们能给多少钱,要不是岷江镇......”陈耳东担心他再说下去,恐怕当场就要搅黄,马上抢过话头: “各位老师,实在抱歉,我们童总从来没有贷过款,所以不太懂,还请见谅。”陈耳东陪着笑脸,试图化解尴尬。 这时银行的人已经露出了不悦的表情,陈耳东目光扫射了一遍,确定局面暂时得到控制,继续说道: “我们的需求是两个亿,这一直垫款,早就没钱了,原本以为能回一些款,但世道不好,其他项目回款都很慢,所以童总才说本来不缺钱。” 银行的人不会因为陈耳东这点小聪明就被满混过关,只不过维持住了场面上的和谐,下来的工作自有办法操作。 朱达说幸好有陈耳东的救场,要不然八成没戏。童岳岷从会议室走出来,冷眼看着陈耳东:“少见多怪。” “你们这童总还真是脾气古怪,难为你了。”朱达感慨道。 制大制枭。“接下来的事就拜托朱兄了。”陈耳东行了个抱拳礼。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五年之痒 付华勇的房东要卖房,所以他和小雅要重新找住处,刚好杜宇有一套前几年买的单身公寓空置着。 陈耳东出面,杜宇略低于市场价租给了付华勇。周末,陈耳东帮付华勇搬家。 付华勇问陈耳东和韩卿瑜和好没有,陈耳东说没有。李静雅问:“陈总,你跟韩姐都在一起五年了,还不结婚吗?” 李静雅对陈耳东的称呼一直没改过口,陈耳东说了好几次别叫他陈总了,可她就是记不住。 邓香香希望土地整理结束后,他俩就结婚,可现在项目出了问题,邓香香的愿望能否实现就变成了一个问号。 但陈耳东想过,就算项目顺利完成,他真的会和韩卿瑜结婚吗? 李静雅的问题让他腾出几分钟时间思考了一下。 “小雅,你觉得两个很像的人在一起,能走到最后吗?”陈耳东坐在地上,被满地还没开封的纸箱包围。 “我不知道,但是互补一点会更好吧。” 作为男人,陈耳东的理性、果断、情绪控制能力强还算不上稀奇,但把这些特点放在一个女人身上,就会很另类。 陈耳东以前看过一本书,书里有一句话他印象很深,是这么说的,“女人是形式逻辑的典范,辩证逻辑的障碍。” 和沈佩交往的最后一年,他深感形式逻辑所带来的痛苦,最终也导致分手。 当和韩卿瑜在一起之后,两人之间没有太多的家长里短和小情小爱,白天各自工作晚上待在一起,讨论的也大都是商业、社会和文化。 平常情侣之间的撒娇、甜言蜜语和各种节庆的仪式感几乎没有。 陈耳东对结婚并不向往,仅有的想结婚的冲动也只存在于和沈佩交往的时期,那时的他思想还没有定型。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认为结婚只是情侣之间角色的变化,从女朋友变成妻子,没有实质意义。 看着像极了自己的韩卿瑜,自己和自己结婚,他没有任何期待。 吃饭的时候,陈耳东把这些想法简单概括后讲给了李静雅,李静雅说:“我估计你俩很难了。” 付华勇马上冲她抱怨道:“东子结不结婚,你瞎掺和啥?” “哈哈,大勇,没事,就是探讨,你有了小雅就知足吧,话说回来,你俩多久结婚啊?” 陈耳东对李静雅的言论一点没有不高兴,甚至认为她的预言有可能成真。 “看明年吧,我俩在拼命存钱,我现在除了上班,还到处接私活,如果明年能攒够首付,我俩就可以结婚了,要不然,两个外地人连个婚房都没有。” 收拾完新家,陈耳东要回格里芬,付华勇和李静雅再次谢过他的帮助,杜宇优惠的房租对于存房钱的两人来说,节约了一笔不小的开销。 另一头,邓香香恰巧也和韩卿瑜聊起了她很陈耳东的事,她知道两人正处于分居的状态。 邓香香的心情很复杂,土地整理的事成了一块心病,她把陈耳东找银行贷款的事告诉了韩卿瑜。 “他很聪明,鬼点子多,但始终达不到我的期望。”韩卿瑜说。 “你期望什么?”邓香香难得下厨,一边做饭一边和韩卿瑜聊天。 “以他的能力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投资了餐厅服装店,他可以有更多时间做别的事情,可是并没有,我觉得他不太上进。” 邓香香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韩卿瑜的事业心和企图心不是一般女孩能比的,泛圈儿被冲击的这么厉害,她依然能守住阵地。 而作为她的母亲,一手创建的玉庭阁已经关了一家,不久之后可能会还关闭第二家,她有时都挺佩服韩卿瑜的。 “你俩就一直冷战下去?”邓香香问。 “香姐,就别操心我了,我给你的建议,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别老指望岷江镇的回款,我们是干餐饮的,只有这行饭才吃得踏实,我最近在和几家风投谈融资,你看人家大富贵转型成了小富贵,生意不也挺好吗?” 韩卿瑜所说的大富贵是和玉庭阁同档次的一家餐饮品牌,规模更大,在锦城有八间店。 生意下滑之后,大富贵的老板陈富贵当机立断,只留下了老店和市中心的旗舰店,然后逐渐关闭了其他门店。 陈富贵另起炉灶开起了名叫小富贵的平价餐厅,两年内开了五间,有了大富贵的高端品牌形象和影响力,加上菜品的味道保证,小富贵现在生意非常火爆。 “我考虑过,可你妈现在没钱。”邓香香无奈地说道。 “所以我在谈风投,如果谈好了,你可别在畏手畏脚了。” 邓香香本来还想再和韩卿瑜聊聊陈耳东,见她满脑子都是家族事业,心下除了感动还有点汗颜,也就不再说下去专心做饭了。 众盟建设需要准备的贷款资料非常多,有些资料还需要用专门的手段包装,这些都是朱达的拿手好戏。 朱达在银行圈人脉很广,这是做贷款中介的必要条件。 他之前在锦城最大的贷款中介公司当团队经理,干了几年摸清了门道便自己出来单干。 众盟建设的这笔融资,是他经手过最大的一单生意。 朱达的公司不大,人也不多,如果真的帮众盟顺利从银行贷到两个亿,他就可以挣到四百万。 在准备贷款资料的这段日子,陈耳东跟朱达学到了不少知识。 他发觉这一行挺有意思,只要了解了银行贷款的基本要求,剩下的说白了就是靠人脉关系,这不正是他的强项吗? 陈耳东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杜宇,他说:“现在缺钱的企业那么多,而且大部分企业本身多多少少都有点瑕疵,朱达就是干这个的。” “怎么?你想做啊?”杜宇问。 这候17bxwx章汜。“你我认识那么多人,人传人,要找几个缺钱的企业应该不难吧,找到了以后我们和朱达一起做呗,贷款基数这么大,两三个点都不得了。” 杜宇没有发表意见,他的注意力还是在格里芬,他毕竟投资的最多,但也不愿打击陈耳东的积极性,于是说道: 制大制枭。“等你们这笔贷款下来我们再商量吧,现在店里生意越来越差,愁死人。” 陈耳东最近忙于土地整理的事,店里来的不多,听杜宇这么一说,顿感歉疚,自己无暇顾及店里的事还把关注点放在了别的生意上。 他给杜宇说了声抱歉,杜宇并不在意,他说:“你这脑袋,不东想西想,反而不是你了,哈哈。”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七十七章 店门被锁 随着临河商业街的新店家陆续装修完毕开始营业,商业街的人气有所回升。 在陈耳东看来,这些店家无非是在走格里芬的老路,前期靠朋友和新店光环能维持一阵子,只要商圈的整体氛围无法得到改善,最终还是会走向衰败的结果。 很长一段时间,这条街只有格里芬的光晕孤伶伶的撑起黑压压的河道一侧。 而现在的夜晚,站在河对岸望去,对面街道的霓虹灯则是重新燃起长长一排。 这日上午9点,还在睡梦中的陈耳东被电话吵醒,杜宇打来的,店长说早上去开门,发现大门被人用防盗锁给锁住了。 陈耳东赶到时,见杜宇和店长正在门口交谈,他凑上前去,才看清楚店门是被两把比大拇指还略粗的防盗锁一上一下两道锁死的。 “其他股东一会儿就到,大器下了班过来。”杜宇面色苍白,还有些细微的颤抖,显然是才发过火。 “不等了,我们先上去。”陈耳东说。 两人来到商场办公区,彭定坤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他们只能想办法找到冉方俊或者杜梦然。 前台小妹对他俩再熟悉不过,一直把他俩视为来公司闹事的惯犯,小妹问:“杜总陈总,今天又来找哪位?” “冉方俊、杜梦然、彭定坤,谁在找谁。”杜宇抢先说道,陈耳东看杜宇的状态不对劲,有股杀气,很平常大不一样。 “三位老总都不在,等他们回来了,我让他们和你联系,你们先回吧。” 杜宇大踏步直接冲进了办公区,小妹失声大叫,却根本拦不住。 办公区的工作人员看见两个凶神恶煞的男子闯入,也都紧张起来,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杜宇四处搜寻着办公室的名牌,总算看到了运营总监办公室,上前就是一脚,可大门纹丝不动,杜宇又是一脚,一些员工叫了起来:“快叫保安!” “杜总,拆房子啊?”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陈耳东一看,原来是杜梦然。 “都回去上班吧,”杜梦然镇定自若的向员工们说道,然后对杜宇说:“杜总,办公室谈。” 两人走进营销总监办公室,杜梦然弯下身子去拿一次性水杯,问道:“二位喝什么茶?有红茶、绿茶和普洱。” “不用麻烦了,为什么锁我们的门?”杜宇冷冷的说道。 杜梦然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她选了一盒茶叶,然后从里面拿出包好的两颗小茶饼。 “那我就给二位泡普洱吧,大上午的,养养胃。”杜梦然轻言细语,和杜宇的冷锋凌厉反差极大。 杜梦然泡好茶,把两杯热茶放到了杜宇和陈耳东的身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杜总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啊?出什么事了?说来听听?”杜梦然笑语嫣然的模样,甚至都不舍得冲她发火。 “刚才没听见我说么?为什么锁我的店门?”杜宇稍稍调整了下语气,不似方才那般爆裂。 “哎,杜总,你们格里芬都欠了一年多房租了,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营收,总部这才下令封门的,我都是来了公司才知道的。” 杜梦然楚楚可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那天你和冉总、彭总在我们店里说的很清楚,可以暂时不收我们的房租,这才多久?翻脸比翻书还快?”陈耳东说道。 “嗯?有这种事?我怎么不记得了?不可能吧。”杜梦然惊讶道。 这个反应令兄弟俩始料未及,正常的剧本应该是他们口头承诺暂缓租金,但是总部压下来,强行锁门,他们阻止不了,这才符合逻辑。 “杜总,拿我逗闷子呢?”杜宇的眼神变了,又回到了刚才踢门时的状态。 “我没有,我的确没有说过你们可以不交租的啊?”杜梦然继续演绎着无辜。 杜宇大手一挥,“啪”的一声把桌上的两杯茶扫落在地,溅起的滚烫开水奔向杜梦然的位置。 “哎呀!哎呀!打人了!”杜梦然被零星的茶水烫到,从座位上跳起来,拼命拍打着胸口和下巴,夸张得就像身体着了火。 几个保安瞬间冲了进来,抱住了杜宇,另外一个保安护住杜梦然带她往办公室门外走。 这几个保安早就在门口守候,杜梦然嘴里让大家回去上班,实际上用微信通知了保安,让他们随时待命。 陈耳东冲上去试图拉开保安,但他的衣服被其他保安拽住,陈耳东大喊:“都住手!都住手!” 陈耳东用尽全身力气想挣脱保安的手,“呲”的一下,衣服被撕烂了,不过他也得以脱身。 面前的杜宇正在和保安扭抱作一团,就跟摔跤似的,把茶几上的东西和书架上的书撞落一地。 陈耳东抓住保安的手臂,一脚踹了出去,把那个保安踢了个四仰八叉。 狭小的办公室内,挤着五个人,弥漫着汗臭味,就跟青年郭靖在小黑屋对抗三大高手的那幕如出一辙。 两边就这样对峙着,防着对方的突然袭击。每个人都气喘吁吁,狼狈不堪,陈耳东的后背更是凉飕飕。 谁都没敢再动手,护送杜梦然出去的保安也进来了,场上局势变成了二对四,门口则围了一群人在看热闹。 这时门外一阵骚动,陈耳东听见有人在叫彭总,没一会儿,彭定坤的声音出现了:“都散了都散了,保安出来。” 彭定坤的声音和以前不同,声如洪钟还带着几分严厉。 保安回头看了看,确认是彭定坤,便依次从办公室撤出,当保安全部离开后,彭定坤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杜总,陈总,这是我们的律师函,我们已经向法院起诉了,法院也已受理,过段时间会给你们发传票。” 彭定坤没了标志性的笑容,就像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妈的你们还有脸来告我们?”杜宇吼道。 “杜总,控制下你的情绪,既然走法律程序,那就交给法院来裁决,你们别来闹事了,今天给你们个面子我没有报警,你们再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彭定坤、杜梦然,宛如大变活人的魔术秀,两副面孔的切换令陈耳东叹服。 陈耳东接过律师函,果真是璀璨城委托的律师事务所,陈耳东说:“彭定坤,算我看错了你,你们这帮畜生。” “这还有张单子,你们的租金欠款明细,要么马上补齐房租继续营业,要么收拾东西走人。” 陈耳东让杜宇先走,杜宇已经快气到发晕,陈耳东朝他耳语了几句,拖着他的手臂往外走去。 正要走出门,彭定坤叫住了陈耳东,低头小声说道:“陈总,别想着让林大器去找我老婆求情,没门儿!呵呵。” 彭定坤终于笑了,但不是以前那种笑,而是带着一嘴奸猾。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七十八章 收到起诉 走出商场,汤萌和另一个股东伍云凯正好赶到,都不用问,陈耳东和杜宇的脸色说明了一切。 四人走到格里芬,店长小涛坐在外摆区等他们归来,汤萌跑到店门口,看到那两把锁便哭了出来。 陈耳东上前安慰汤萌,扶她坐下,其他人则陪着杜宇。 过了十来分钟,最后两名股东张前和庞建聪也到了,除了林大器在上班,格里芬的股东全员到齐。 大家传阅着律师函,陈耳东在一旁给小涛安排工作,让他先通知员工在家休息,然后把团购和预定暂时下架,再打电话知会昨天订了位的客人。 交待完,他让小涛去打印一张“内部升级”的a4纸贴在大门就可以回家等候公司通知了。 被起诉就意味着要准备应诉,陈耳东问其他人有没有相熟的律师。 他的律师朋友不多,最熟的就是马伯涛,可考虑到现在和韩卿瑜处在冷战期,他也不想去麻烦韩卿瑜的朋友。 杜宇说:“还没到应诉的阶段,我们这属于民事纠纷,法院会先调解。” “怎么调解?”庞建聪问。 “我们补齐房租,璀璨撤诉。” “那意思,横竖都是死?”张前吼了出来。 “你们看看那张租金明细,我们欠了20个月的房租,这就是一百万,还有两年半的推广费,又是十万,想恢复营业,明天给他们一百一十万。”杜宇说道。 众人沉默了,谁都知道现在根本拿不出一百一十万,就算有这笔钱,以现在格里芬的生意,也不值得再投入。 陈耳东和韩卿瑜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当初他决定不缴房租时,就有想过,只是在璀璨几位老总的忽悠下,他暂时忘记了这个风险。 “那就不做了吧,反正现在生意也不好,亏了就亏了。”伍云凯说道。 “小凯,不做了璀璨就不来找我们麻烦了?只要我们败诉,这一百多万还是要给他们。”陈耳东提醒道。 伍云凯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常识性错误,叹了口气,白高兴了一秒钟。 “先问问律师吧,他们也不是没有过错和违约,既然是打官司,谁都有机会。”陈耳东说。 “打!和他打到底!就逮住他们虚假招商宣传,把我们骗过来,是他们骗人在先,凭什么我们还要交房租!” 汤萌带着哭腔说道,女生的心理素质比较脆弱,容易激动。 陈耳东和杜宇都很清楚,这件事很明显,彭定坤把他们利用了。 如果当时格里芬停业,这条街就连最后一家像样的店家都没了,自然也吸引不到新的商家。 彭定坤口腹蜜剑打消他们欠房租的顾虑,拿人好处自然就会去新店家面前说上几句好话,他们也的确这么做了。 其实这些套路彭定坤当天已经告诉他们了,只是陈耳东没想到这是在利用。 林大器忙完接待,急匆匆赶到了陈耳东家,陈耳东告诉他,彭定坤知道他是谁。 林大器大惊,陈耳东同样也是,上午听到彭定坤提及林大器,他就很震惊,只是没时间问他。 “这孙子是真阴,我估计他除了利用我们之外,还有大器的原因。”陈耳东说道。 “我跟颜子晗八辈子没联系过了,他犯得着吗?”林大器问。 “我只是推测,因为这个王八蛋太阴险了,他要是对你没有戒心,干嘛走的时候跟我来这么一句?” 林大器掏出手机,要给颜子晗打电话,但他早就没了颜子晗的联系方式,微信更是没有,他准备找同学问问。 “你真打?没必要吧,打了也没用。”杜宇问道。 “杜哥,让他打吧,既然那孙子敢这么说,那就让大器问问,如果那小子安了大器的坏心眼,老子官司打输也要拉着他一起死!” 事关林大器,陈耳东又有些不理智了,他只是让林大器打电话注意态度,好好说话,毕竟和颜子晗无关。 林大器问到了颜子晗的电话,当即拨了过去,他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几声“滴”音过后,对方接起了电话:“喂,哪位?” 陈耳东自然知道颜子晗的声音,杜宇是第一次听见,他只觉得是个很温柔的声音。 “子晗,我是林大器。” 电话那头,颜子晗显然吃了一惊,停顿了几秒没有说话。 “哦,你,你有什么事吗?” “子晗,你老公给我们下套,你知道吗?”林大器的用词虽然带有攻击性,但语气还算温和。 “我,我,我不知道啊,你,你们怎么会认识?”颜子晗还是当年羞答答的那个颜子晗。 “子晗,你听我说。”林大器还没说完,只听到话筒里传来一阵杂音,紧接着是颜子晗不太清晰的声音。 “林大器,我不是让陈耳东转告你别老找我老婆告状吗?” “是彭定坤。”陈耳东小声说道。 “喔唷,还开免提啊?想骗电话录音吗?哈哈,我告诉你们,你们欠房租就是违约,老老实实把房租补了,要不然就等着法院的判决吧。” 彭定坤立刻挂断了电话,在他说话的时候,能够听见颜子晗在冲他抱怨,应该是在抢手机。 林大器听着彭定坤如此粗暴,担心颜子晗会不会被家暴。于是给大学关系比较好的同学打了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让他去帮忙了解一下。 三人冷静下来,开始商量对策。 杜宇的律师朋友之前发来微信,建议他们准备材料并做好取证工作,他对打赢官司不乐观,只是说尽量用对方的责任去抵消一些租金。 格里芬经营了三年,头一年挣了大约一百万,第二年盈亏平衡,第三年略有亏损。但前提是,后两年没交房租,如果算上房租,那就是亏损。 三人中,林大器上班,陈耳东忙于土地整理项目贷款的事,只有杜宇有时间去应付璀璨的官司。 陈耳东说,他会合理安排时间,两头都能顾上,让林大器就别管了,因为他知道,就算林大器没上班,顶多也就干点跑腿的事。 林大器第二天还要上班,陈耳东让他先回家了,杜宇说晚上不走了,喝点酒就在陈耳东家住了。 杜宇非常烦躁,他回国后的这几年最大的投入就是格里芬,无论是老店还是新店,无论是情感还是金钱。 老格里芬被家人坑,新格里芬被管理方算计,他的情绪已经到达极限,随时可能崩溃。 “小东,咱俩啥时候能顺利点?” 陈耳东不知该如何作答。 两人从被唐野骗的缘分莫名成了兄弟,然后一起做旅行生意,直到开了餐厅,细细想来,没有一件事是顺风顺水,反而所出的问题越来越大。 两人喝到深夜结束,陈耳东躺在床上心烦意乱,连酒精的麻痹都起不了作用,毫无困意。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心中的两座大山一座都翻不过去了。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世态炎凉 产权面积四百平米,营业面积一千平米的大型餐厅,就这样,突然暂停营业。 汤萌没有征询股东的意见,第二天独自去派出所报警,但派出所并不受理,说这属于商业纠纷。 汤萌从派出所出来,站在路边边哭边往群里发消息。 她的闺蜜原本计划周末来格里芬办生日宴,这突如其来的锁门让她自感颜面尽失。 汤萌在群里说了很多过激的话,短短一会儿就发了几十条,其他股东除了安慰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陈耳东看着闹心,把股东群设置为了免打扰。 团结这个概念,往往只存在于口号。 杜宇去找以前的商家要他们跟璀璨方的合同以及任何形式的沟通记录,但这些以亏损收场的老板们没有一个人愿意趟浑水。 曾经商家协会的领头人杜宇,为了维护商家的利益,帮他们在商场方出过无数次头,可到头来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却全是冷眼和推脱。 杜宇深感世态炎凉,一气之下,把这些人的微信和电话全部删了。他又去找到了新开店的商家,想获取一些证据。 杜宇来到润曼咖啡,找他们的老板魏静。 魏静一听杜宇说要她和商场方的东西,脸色陡变,说道:“杜哥,我就是个看店的,这个事我做不了主啊。” “魏姐,今天璀璨来锁了我家的门,以后就是你们,这个地方生意怎么样,你不清楚吗?” 杜宇很厌烦眼前这个女人,明明就是老板,现在却装打工的。 “杜哥,我真的不知道,你要的东西我手里也没有,要去找我老板。”魏静央求道。 杜宇看她怕成这样,估计又是一个缩头乌龟,不想再浪费时间,正准备离开,一个男人叫住了他。 “杜老板,这个就是你不厚道了!” 说话的是雅府河鲜馆的老板李海明,他正在这里买咖啡,一直在听杜宇和魏静的谈话。 “李总,你什么意思?”杜宇不悦的问道。 李海明端着打包好的咖啡,朝两人走过来,怕距离远了听不清说话。 “你之前不是跟我们说商场很好吗?还让我们一起齐心协力把生意做好,把商业街的人气做起来,现在你们被锁了,你又来找我们去跟商场对着干,安的什么心啊?你不做生意我们还要做呢!” 李海明说话不好听,但杜宇竟无言以对。 这是事实,也正是因为杜宇的影响力,才有了彭定坤拿缓缴房租利用他的前提。 杜宇苦笑,没有再做任何辩解,离开了商业街。 他的感受是,当了一段时间狗腿,现在主人不要他了,自己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杜宇拍了一张自拍,又找了一张以前在美国念书时的照片,配上文字“十年前的abc,如今的沧桑大叔”发了一条朋友圈。 他本来长得就比同龄人略微成熟一些,这两天急火攻心,显得更加苍老。 韩卿瑜在服装店股东的微信群里知道了格里芬的事,服装店的群除了每天关明月发的收支表,几乎没人说话。 关明月在群里单独圈了杜宇,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她和杜宇的关系一直不错,对陈耳东则是各种反感。 韩卿瑜让马伯涛给陈耳东打了电话,陈耳东接到电话心中泛起一丝欣慰。 马伯涛问:“电闸给你们拉了没?” “应该拉了,这种事他们干的出来。” “天气这么热,你们冰柜里的东西估计放不了多久,还有酒窖里的红酒。你马上找找单据,看看店里存的这些食材有多少,万一败诉,这些东西多少也能抵扣一些。” “你也觉得我们这官司输定了?”陈耳东难掩失望之情。 “不确定,但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尽可能减少损失。” 马伯涛还特别嘱咐道:“千万不要让商场给你开门去拿库存,你们已经停止营业了,这些东西拿在手里也没法变现,就让它烂在里面,以后才有可能索赔。” 陈耳东被马伯涛一语点醒,立刻在格里芬员工群把事情安排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有员工在群里说话了,问陈耳东结算工资。 陈耳东让他们先干活,工资在发薪日发放,可员工们不干,说餐厅垮了,他们要马上另谋出路。 陈耳东懒得打字,直接在群里发了语音,他说不干活的就别想拿工资,在公司没有宣布遣散之前,他们都还是员工。 员工们并不吃这一套,还威胁说,不发工资就去劳动局告他们。 陈耳东正忙着项目贷款的事焦头烂额,员工这个时候造反,令他火冒三丈,他准备继续在群里发飙,却收到了杜宇给发的微信。 杜宇让他别说话了,他来处理。 树倒猢狲散,这句话一点不假。杜宇心平气和的沟通了一个小时,最后的结果是全部离职。 就连平时最勤快和听话的店长小涛也不愿再把时间浪费在格里芬上。 相比其他只着急结算工资的员工,小涛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装有单据的文件袋交给了杜宇,这个文件袋他平时都放在书包里,随身携带。 但他也仅仅是转交,马伯涛要求的盘点工作只能股东们自己完成。 当所有不如意的事集中在一起爆发时,人的心态最容易崩溃,陈耳东已经崩过一次了,这次轮到了杜宇。 他让财务把工资一笔一笔发了下去,然后眼睁睁看着微信群里的人员一个一个退群,杜宇坐在车里,眼泪一滴一滴往下坠。 陈耳东忙完约杜宇见面,他知道杜宇现在急需安慰,虽然自己也是股东,但他能确定的是,若论难受程度,杜宇比他更严重。 杜宇让他去格里芬,说就想再看看,陈耳东应了一声开车前往。 来到外摆区,陈耳东看到杜宇正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抹布擦拭着桌子和椅子,激起一阵心酸。 “你这是何苦呢?”陈耳东劝道。 杜宇没有说话,继续擦拭着,两天没人打扫卫生,这些桌椅都已铺上了一层薄灰。 杜宇不止擦拭他和陈耳东要坐的地方,而是把所有的桌椅都擦了一遍,抹布脏了就换成卫生纸。 终于擦完了桌椅,杜宇坐在了其中一张椅子上,然后点燃了一根烟。陈耳东这才看清楚他的脸,双眼红肿,明显是哭过。 杜宇说:“loser,我就是个loser。”这是陈耳东见他最颓丧的一次。 “你不失败,别这么想,车到山前必有路,咱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先喝口水。”陈耳东递给他一瓶饮料。 杜宇接过饮料喝了两口,他的崩溃已过,逐渐恢复了理智,他指着身旁厚厚的一个文件袋说:“今晚干完。” 陈耳东笑着答应了,乐观或许是此时唯一能激发他们善后的能量因子。 临走时,杜宇看着前两天还灯火通明现在却漆黑一片的营业房,格里芬在他心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废墟。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章 道高一丈 在陈耳东家熬了一个通宵,两人把店里的库存算了出来,折算成现金的话,大致有二十来万,主要是红酒。 红酒存放在二楼的恒温酒柜中,二楼是面积最小的一层,没有纯粹作为酒窖而设计,所以不具备天然存放红酒的条件。 格里芬没了电,恒温酒柜无法正常作业,这些红酒的品质便无法保证。以肉类为主的食材更是难以保存,估计再过两天就要开始发臭。 陈耳东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对杜宇说:“明天还是要进店里一趟。” 杜宇问为何?陈耳东说:“我们值钱东西的购买票据都在办公室里,万一这些东西坏了,全部找璀璨赔,所以,我们要先把票据拿到手。” 杜宇觉得言之有理,虽然很多电器即便二手处理也卖不了几个钱,但是吧台的那套咖啡饮料设备、一楼的音响和重金投入的包间设备货值太高。 这些东西采购时就花了六十多万,而且一直维护的不错,变卖也能值不少钱。 上午10点,陈耳东给彭定坤打了电话,他说股东们决定补缴房租继续经营,但是账本、银行转账u盾都在店里,他要先把账本拿出来算出盈亏,才能最终确定每个人还需要分摊多少钱。 彭定坤这次倒没多想,便答应了他。他让物管的人去格里芬开锁时盯着他们的手脚,如果要搬大件必须立刻阻止。 陈耳东和杜宇一同前往,尽可能把所有能用的票据都搜集在了一起。 派来盯梢的物管工作人员也就是个混子,一直坐在外摆区抽烟,他以为,只要不去搬大件就没问题。 彭定坤得意的告诉冉方俊,格里芬的人服软了,准备收他们的租金。 拿到票据之后,陈耳东让彭定坤过来一趟,有事商量。 见面后,陈耳东一改前日的态度,和气的说道:“彭总,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房租我们该交,格里芬是我们的心血,大家都舍不得,所以还是想继续做下去。” “对嘛,陈总,和气生财嘛,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哈哈。”彭定坤又回到了陈耳东所熟悉的样子,两天前,他们还势同水火。 “彭总,你看推广费能给我们免了不?我们现在很困难,能节约十万对我们来说,也是帮了天大的忙了,我先代表格里芬给你说一声感谢。” 相比店铺租金,推广费本身就算不了什么,而且璀璨收着推广费一直以来也都并不心安理得,见陈耳东语气诚挚,彭定坤说: “我回公司汇报一声,如果可以,就给你免了,希望大家以后能愉快和谐的合作。” “彭总,我们就一个要求,如果真能免了,给我们出个书面的东西,有了之前的不愉快,大家做事还是规范一些,免得到时候彭总又来一次翻脸不认人,这推广费,我找谁说理去?哈哈!” 陈耳东故意调侃了一下他。 “那你们多久补交房租?” 彭定坤其实最想要的就是收回这一百万房租,他们几个管理层表面上作威作福,实则天天被集团逼着去落实这笔钱。 当时提出暂缓交租,也是他们几个老总的缓兵之计,因为正值新商家闹得最厉害的一段时间,继续意见领袖去替他们抚慰人心。 “我们尽快计算盈亏,然后讨论,可能还会有新的股东加入,这样我们分摊下来压力也能小点,这边就麻烦彭总尽快把免除推广费的书面文件给我,我也好拿着这个东西去新股东面前邀功。” 陈耳东演的很逼真,他想过,若是百分之百顺着彭定坤可能会显得很假。 所以他故意把格里芬股东的内部情况编得稍微复杂了些,以求真实,目的是想让彭定坤不起疑心。 这些对策是他和马伯涛以及杜宇的律师朋友一同商讨出的结果,既然之前被摧残坑了一手,那他们也势必要使出一些手段扳回一城。 过了两天,彭定坤把免除两年半推广费的书面文字交给了陈耳东,然后美滋滋的等着一百万回款。 马伯涛说幸亏这彭定坤什么都不懂,免除推广费的事完全可以在法院调解的阶段再来答应陈耳东。 杜宇估计他要钱心迫,应该没有通过璀璨的法务,几个管理层私自做出的决定。 一周过去了,格里芬的一百万一点动静都没有,彭定坤催过两次,陈耳东均以股东还在凑钱为由推脱了过去。 又过了半个月,陈耳东已经不再接听彭定坤的电话,微信也不回了。 马伯涛判断,现在商业街人气回暖,格里芬这么大的店铺空置着对商场方是巨大的损失,他们一定会想法设法把店内清空寻找新的商家。 如果商场方破门而入,把里面的装修砸了、东西搬了毁了,这才是对格里芬最有利的。 这段日子,杜宇在家休息,转换心情,陈耳东则继续去忙项目贷款的事。 朱达要赶在第四季度来临之前,让银行把这笔贷款发放下去,因为一旦进入到最后三个月,很多银行都会停止大宗贷款业务。 邓香香很着急,项目即将完工,如果贷款没下来,岷江镇又不给钱,她将陷入资金链彻底断裂的困境。 终于,项目贷款于国庆前夕审批通过,一共两亿两千万。 由于该项目的工期问题以及实际情况并不算特别优质,朱达在运作的时候通过了很多专业操作才拿到这个额度。 尽管项目贷款本来就不太严谨,但银行并没有一次性把这笔钱发放给众盟建设,只是先支付了一个亿,确保他们能够在春节不拖欠民工的工资。 剩下的一亿两千万,银行会在年后根据工程进度再进行拨付,朱达说问题不大,年后他去想办法。 一个亿的资金很快就回到了四位投资人的口袋里,投资三亿五千万,历时三年的项目第一次有了紧张感,但没有人开心的起来。 邓香香的财务危机稍稍有所缓解,她一直在盘算着餐厅转型的事,把学习的目光对准了大富贵。 韩卿瑜给陈耳东发了微信,让他晚上一起吃饭。经历了最近几个月的风雨,陈耳东又成长了不少,同时也敏感了不少。 看到韩卿瑜的微信,他不假思索地回了一条:“每次因为工作上的事和我闹别扭,等事情解决掉又来找我和好,你跟我到底是男女朋友还是生意伙伴?” 陈耳东并不是毫无理由的置气,大耳倒闭,韩卿瑜和他冷战,听说有了旅行社业务,便主动跑去机场接他。 这次因为邓香香资金链的问题又和他吵了一架,贷款刚一下来就马上找他和好,陈耳东接受不了。 几分钟过后,韩卿瑜回了一条:“随便你。”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一章 餐厅被砸 陈耳东现在的处境很尴尬,一边和韩卿瑜持续冷战,另一边还要和邓香香打交道。 邓香香的意思,一码归一码,无论他和韩卿瑜关系怎样,他们之间始终有一个一百万的协议正在进行中。 人的想法大都是阶段性的,随环境和损益的变化而变化,陈耳东已经从她乘龙快婿不二人选的名单中被移除了。 邓香香很清楚女儿的心思,如果只是小两口单纯的拌嘴闹别扭,她或许还能从中调和两句。 但韩卿瑜对陈耳东事业上的要求,目前看来,陈耳东很难达到她的期许。 餐厅关了、土地整理项目只是打了一针止痛剂,这个年轻人的未来像是被大雾笼罩的路,谁都看不清楚。 马伯涛的判断是正确的,彭定坤给陈耳东的微信做了一次现场直播,他叫人把格里芬拆了,同时搬走了里面的所有物品。 看着彭定坤发来的照片和视频,虽然这种做法正中他下怀,但倾注了满腔心血的餐厅被一锤子一榔头敲得支离破碎,每一声响都冲击着他的末梢神经。 陈耳东没有把这些发到群里,怕大伙儿看了伤心,只是发给了马伯涛。 陈耳东问马伯涛现在该做什么,马伯涛说:“什么都不用做,继续搜集证据,等着法院通知,开庭前会有提交证据的环节,你们正常提供就行了。” 晚上马伯涛让陈耳东去找他,有事当面沟通,陈耳东和杜宇很快就过去了。 马伯涛发现了一个问题,格里芬背后的餐饮公司只有陈耳东和杜宇两个股东,而且和璀璨的房屋租赁合同是杜宇个人签署的。 他想到这一点是因为如果格里芬败诉,股东应该如何分摊租金?但从法律手续上来看,格里芬的实际控制人只有陈杜二人。 这是当初陈耳东和杜宇犯下的一个大错,两人脑门发热很快就定下了璀璨的街铺,当时能拿出钱的就只有他俩,林大器虽然也是股东之一,但钱是陈耳东垫付的。 和璀璨签合同时,餐饮公司还未注册,杜宇作为大股东,就自己去签署了。 注册餐饮公司找的工商代办,办理进度很快,同时杜宇还在四处游说小股东加盟。在确定小股东之前,餐饮公司已经注册完毕。 最后六名股东私下签订了投资合伙协议,但并未进入公司章程,也就是说按法律规定,败诉之后,这笔钱杜宇和陈耳东是无论如何都回避不了,但其他人却可以找理由不予以承担。 杜宇一听,感觉又是一击棒打,他懊悔不已,问马伯涛该怎么办,马伯涛说: “我不知道你们几个股东关系如何,你可以先试探性的问问他们,如果败诉之后,大家对于这笔钱怎么看?” 陈耳东同样追悔莫及,自认江湖通的他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他说: “关系还不错,但现在餐厅没了,大家也就没怎么见面了,除了林大器,其他四人不太好说。” “现在你们明面上的损失有设备、食材、酒水,还有什么?”马伯涛问。 “转让费算吗?”杜宇问。 “你们不是商场的店铺吗?还有转让费?”马伯涛惊道。 “这也是当初吸引我的原因之一,这些商铺都是个人购买的,然后业主交给璀璨代管,如果我们正常停业转让,收取的转让费我们得一半,另一半业主和璀璨去分。” “居然还有这种?有意思,他们真的是一毛钱都不想错过,不过,这笔钱你们应该是拿不到了。” 三人聊完,马伯涛走之前最后说了一句:“如果股东们翻脸不认账,你俩要做好准备承担所有的金额。” 陈耳东和杜宇闷闷不乐,但说到底,这是他俩自己挖的坑,怨不得谁,只希望其他股东还能有点良知,一起承担后果。 陈耳东把情况通报给了林大器,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他是个藏不住话的人,放下手机就马上告诉了关明月。 关明月正在做瑜伽,她一直觉得自己年龄比林大器大,女人衰老的更快,所以想把形体维持在水准之上。 “我可没钱,你们真要是官司打输了,别来找我。”这是关明月的第一反应,她立刻坐直身子,停止了运动。 “月月,我只是跟你说说情况,并没让你出钱。”林大器解释道。 “哼,我还不知道你想什么?再说了,这个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租房合同是你签的吗?公司里有你吗?你可别傻乎乎的往里面凑。” 关明月何其精明,一听林大器的叙述,便知这个责任他不用承担了。 “月月,下个月工资我就先不给你了,我也不知道最后会赔多少,我把工资存起来,到时候力所能及,能帮多少是多少。” 林大器姿态放得很低,现在家里的开销都由关明月支配,最大的支出房贷,全是她一人在负担。 “林大器你敢!”关明月一声怒喝,林大器吓了一大跳。 关明月卷起瑜伽垫,系上绳子,猛的一下扔给林大器,让他去放好。 林大器反应不及,鼻尖被瑜伽垫撞到,虽说是海绵材料,还是隐隐生疼。 林大器拿着瑜伽垫朝卧室走,只听见身后一阵骂骂咧咧: “林大器,你知道咱们这个家房贷要还多少吗?还有水电气物管费、你同事结婚的份子钱、你的油钱烟钱、你打游戏的点卡钱!就你那点工资,还不够塞牙缝!” 林大器回到客厅,不过脑的说了一句:“油费单位给报啊。” 这句话直接把关明月的引线点燃,扯着个嗓子开吼: “那是我冤枉你了?就多说了个油钱!那车是谁的啊?你有种以后别开啊!你不是还想换轮毂吗?你自己拿钱去换啊?” 林大器还不了口,因为这是实情。林大器一个月工资五千,就算加上年终奖,平均下来一个月也就七千左右。 这套住房是林家给的首付,每个月要还按揭款四千五,也就是说林大器一个月的工资刚够按揭。 两口之家的开销并不算小,林大器兜里总还是得揣点钱,而且关明月打算明年生孩子,她需要为养孩子再准备一笔钱。 关明月自己有存款还有服装店和其他投资的收入,林大器在她面前就成了半吃软饭的男人。 “想把工资留下,没门儿!林大器,我们是两口子,你别一天到晚想着你那些狐朋狗友!格里芬开成这样,是谁造成的?我还没见过谁看餐厅能被物管把店门给锁了的!” 关明月自有她的底气,骂起人来咄咄逼人,林大器不想与她争执,回房玩起了游戏。 点开游戏,里面提示要续费点卡,往常林大器会习惯性让关明月帮他充值,可现在,他却开不了口。 林大器心中郁闷,轻叹了一声,索性关掉了电脑,上床睡觉。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二章 替罪羔羊 马伯涛把格里芬的情况告诉了韩卿瑜,韩卿瑜约他来泛圈儿吃饭。 韩卿瑜问他对陈耳东的看法,马伯涛说:“挺聪明的一个人,遇事也比较冷静。” 韩卿瑜笑笑,说:“认识他的人都觉得他聪明,但聪明的人比比皆是,有智慧的人却凤毛麟角。” “差不多得了,陈耳东最近心烦,正需要你去照顾。”马伯涛劝道。 “我都已经热脸贴冷屁股了,真当我的脸是暖宝宝啊?” 家务事,马伯涛不便多言,继续拿起刀叉吃起了牛排。他抬头随便看了眼,忽然看到一个人觉着有些眼熟,然后对韩卿瑜说: “那个是不是谷晓叡?” 韩卿瑜立刻转头望去,果然是她。 “晓叡。”韩卿瑜起身朝她叫道。 谷晓叡看见韩卿瑜,微微点了下头,动作有些僵硬不太自然,然后和一同前来的几个人找了张桌子坐下。 韩卿瑜走了过去,她和谷晓叡很久没见面了,偶尔微信上会说上两句。 “来吃饭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啊?怕我给你打折?哈哈。” “临时决定的,我们同事聚餐。”韩卿瑜发现谷晓叡的表情有些怪。 “既然你认识老板,就你来点吧。”和她同行的男子说道。 只见他单手把菜单递给了谷晓叡,但动作并不优雅,一般来说,男士给女士递东西,都会比较柔和。 韩卿瑜看了看谷晓叡身边的几人,两男一女,男的像是个领导,说话板着个脸,另外两名女子跟谷晓叡差不多,有些紧张。 “晓叡,要不我给你安排吧?你这么久没来了。”韩卿瑜察觉情况不对,想先缓和一下,等会儿再单独问谷晓叡。 “卿瑜,你去忙吧,我自己点,一会儿点好了我叫服务员。”谷晓叡似乎不希望韩卿瑜一直留在这里。 韩卿瑜说了声好,又看了眼谷晓叡,谷晓叡眉头微邹,韩卿瑜可以确定一定和这个男的有关。 她回到座位给谷晓叡发了一条微信,说如果遇到什么事就叫她。 谷晓叡没有回微信,吃完饭去收银台买单也没让韩卿瑜打折,急匆匆的就离开了泛圈儿。 韩卿瑜点开她的朋友圈,没发现异常,心想或许还是因为林大器的缘故心生嫌隙,只觉可惜,毕竟她俩以前也是姐妹相称。 晚上10点过,韩卿瑜正准备回家,突然看见谷晓叡进来了,身边还有吃饭的其中一位女生。 这离他们吃完晚餐离开也就两个小时。 “卿瑜。”韩卿瑜有些高兴,看来刚才是谷晓叡不方便说话,心里还是有她这个姐妹的。 韩卿瑜让她俩坐下说话,又让服务员上了两杯饮料。 谷晓叡和林大器分手后,继续在家闲了一段日子。 她一直想找工作,但之前因为唐野和后续还钱的事耽搁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去年,她才应聘上了一家大型广告公司,任职设计师岗位。 今天和她一起来的是公司的设计总监蒲鑫和另外两名女同事。 公司前段时间做了一个汽车品牌的广告,由谷晓叡主笔,她在英国念了几年设计,水平不错,在公司也颇受器重。 蒲鑫对谷晓叡的初稿评价不错,但觉得里面的一些图片素材不太好,于是发了一些他中意的素材给谷晓叡。 谷晓叡把这些素材在原设计中做了替换,最终交付给了客户。 客户很满意谷晓叡的设计,随后便进行了发布,结果被这些素材的原作者发现了。 原作者以侵权为由找到了谷晓叡的公司,要求索赔和公开道歉,并且他本人也在微博上曝光了此事,令谷晓叡的公司名誉扫地,汽车客户更是下架了才发布的新广告。 公司要追责,谷晓叡觉得委屈,这些素材明明是蒲鑫给她的,但事发后,蒲鑫却没有站出来说半句话。 就在公司调查的这段时间,蒲鑫找到谷晓叡,让她去顶包,并且把共同参与设计的另一名助理设计师和文案拉到了一起。 蒲鑫软硬皆施,一面威胁如果谷晓叡不顶包,就把三个人都开除,另一面又说,如果谷晓叡帮他抗了这件事,以后在设计界保她一帆风顺并且会给她更多更好的案子。 这是谷晓叡第一次上班,加上是知名公司,她很珍惜,不希望就这样被开除。 其实她有想过,如果蒲鑫逼人太甚,大不了她就不干了,反正她也不缺钱。 但另外两名女同事家境平平,都指着这份工作和前途,谷晓叡和她们相处的很好,不忍牵连了她们。 今天这顿饭,是蒲鑫单独约她们三人出来准备边吃边询问结果,可饭吃完谷晓叡依然没有给出答复。 听谷晓叡把来龙去脉讲完,韩卿瑜说:“你这个小妮子,这一年多没了姐姐的保护,竟然受这种欺负。” “卿瑜,你说我该怎么办?”谷晓叡可没心情和她开玩笑。 韩卿瑜知道谷晓叡心地善良而且尤其不善于面对勾心斗角,以前因为唐野的事,她见过太多谷晓叡抓狂的场景。 “晓叡,我觉得犯不着,你又不指着这份工资,直接去公司揭露总监的嘴脸,闹得人尽皆知,然后大摇大摆的直接走人,我估计他也没脸再待下去了。” 谷晓叡一听就急了,她旁边那位女同事也跟着一块儿露出了绝望的表情,因为她听谷晓叡说,韩卿瑜是个很有办法的大姐头,有事找她准能解决。 “晓叡,算了吧,实在不行我们就辞职,我也不想你受这个委屈。”女同事弱弱的说道。 “卿瑜,不行啊,那个蒲鑫在业内有点名气,而且公司不会因为我们几个小女生就把他开除了。” “哈哈,看把你急的,我跟你开玩笑呢,故意这么说的,就想看看你俩的反应。” 韩卿瑜其实是想看谷晓叡同事的反应,如果那个女生立马扭头便走或者说些不得体的话,她便会重新审视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不过看那个女生的样子和反应,的确是个很单纯的人,而且也懂得体谅谷晓叡。 “讨厌,这时候还拿我寻开心。”谷晓叡嗔怒道,但一看就是姐妹间说话的语气。 “他的话你千万别信,捅了这么大篓子,你只要一承认,你觉得你们公司还能留你在公司?必须杀鸡儆猴,你去当替罪羔羊的那天就是你被开除的那天。” 韩卿瑜义正严辞地说道。 “哼!这个蒲鑫简直就是道貌岸然,平时装作一副艺术家的样子,结果心眼那么坏!” 谷晓叡越说语气,一连喝了好几口饮料。 “你把你们公司的名字还有原作者和客户对接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给你想办法。” 韩卿瑜这么说,就意味着她愿意帮忙。谷晓叡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笑逐颜开。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三章 有难无当 股东们知道餐厅被拆之后,格里芬的微信群就再也没有响过。 杜宇觉得这是不好的兆头,好歹这些人应该关心关心打官司的状况。 他和陈耳东商量,决定在群里问问关于败诉之后补缴房租的事。 消息发出过了两个多小时,只有张前回复了一条“打完再说”,其他人毫无动静,令杜宇奇怪的是,林大器居然没有啃声。 陈耳东给林大器打了电话,本意是让他在群里配合着说两句话,顺便也了解一下他的想法,可林大器说公司接待任务忙,晚点再讨论。 林大器并非真的公务繁忙,关明月的态度让他进退两难,若是应了陈耳东,到时候自己又拿不出钱来,他可没脸面对两位兄弟。 林清平对格里芬倒闭一事也是失望透顶,从林大器做大耳开始,两口子拿出来的钱就没有一笔得以善终,全部打了水漂。 给林大器的新房付首付也实属无奈之举,原本是计划全款买房,可田文算了算,从06年起,搭在林大器身上的钱快六十万了。 而且格里芬第一年挣的钱,林大器也没有拿回家,老两口不知道这些钱儿子已经全数上交给了关明月。 田文觉得家里总得留些积蓄应急,所以只给了首付。 这些话,作为父母少不了在儿子面前念叨,林大器心中有数,若是格里芬败诉,他打死都不能再向家里开口。 杜宇的意见,败诉后按照原始股份比例平摊,这三年他和陈耳东额外补贴的钱就不计算在内了,就当是发起人对其他股东的歉意。 第二天他把这个想法发在了群里,他坐在陈耳东家的沙发上静静等候股东们的回复。 这是最近他俩的日常,不是在他家就是在陈耳东家。 不一会儿,汤萌回复了,相比昨天的迟迟没有动静,今天群里的反应速度快了很多。 汤萌说坚决不给璀璨一分钱,她说格里芬没有错,假如败诉了就提起上诉,诉到赢为止。 这显然已经不是理性的对话,但汤萌的提议受到了另外三名小股东的热烈拥护。 杜宇和他们在群里讨论了半天,起初还能就事论事讲道理,到后来竟演变成了小股东对大股东的指责。 小股东认为杜宇作为发起人和大股东,从选址、经营以及和商场方的人际关系处理都没能做到尽职尽责,这才导致餐厅以失败告终。 而且他们认为杜宇在打官司这件事上一点信心都没有,官司还没开打就已经想着败诉该怎么办,这是不作为的表现。 陈耳东看着群里那些不堪的语句,冷笑不断。有福同享太容易,有难同当则是童话。 杜宇怒不可遏,心中的委屈如钱塘江大潮般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把餐厅经营以来每一次重大决策的聊天记录都截图发在了群里,里面清清楚楚记录了每一位股东的赞同和支持。 可小股东们对这些记录的解释就一句话,杜宇是总经理,负责日常餐厅管理和经营,他们作为股东不参与管理只能遵从,这些记录并非是他们参与决策的结果,而是表示知晓。 庞建聪还说了一句特别讨打的话,他说杜宇跟个老娘们儿似的,就爱翻旧账。 陈耳东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让杜宇不要再说,他编辑了一段长文发在群里: “杜哥,既然大家不参与管理,那打官司也不需要他们参与了,我们也不用费劲找律师了。律师说如果败诉,我们还能找回几十万的损失,我现在觉得没有必要了,几十万,毛毛雨,反正我们不作为,不就是赔一百多万嘛,该赔,大家抱着一块儿死,多壮烈!到时候我跟你把我们的那份补了,其他的就不管了,有人想当失信人员黑户一辈子,飞机坐不成酒店住不成孩子上不成学与我何干?我就只能祝他今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了。” 紧接着,陈耳东又发了一条:“念在大伙儿以后不能坐飞机了,我发发善心,送你们一张飞机票,再见。” 点下发送键,立刻把四个小股东全部从群里踢了出去,杜宇问他为什么这么做,陈耳东说: “当断则断,既然他们不把我们当自己人,何必还要相处。” “还是你狠!”杜宇大怒之后,见陈耳东帮他解了气,稍稍好过了一点。 杜宇和陈耳东的微信同时疯狂的响了起来,全是小股东们的私信。 显然踢人的行为让他们始料未及,一条接一条的微信轰炸,质疑、谩骂,两人看戏似的读着微信内容,一条都没回。 “你说他们真要不给,从法律上来说,也拿他们没办法啊?”杜宇问。 “先踢出去,打压打压他们的嚣张气焰。你仔细看我说的,我们努努力,可能可以减少几十万的损失,我们不去努力,那就该给多少给多少。” 杜宇明白了陈耳东的用意,说:“你这是在玩儿心理战。” “心理战只是一方面,我能看着他们对你群起攻之而不管?只是我不想骂人,讥讽、膈应、威胁,怎么让他们不舒服就怎么来,哈哈。” “就怕流氓有文化。”杜宇也笑了。 陈耳东的想法是,即便真的让小股东们钻了法律的空子,但投资行为是不争的事实。 不管是吓唬他们也好,还是他们没有发现这个漏洞,至少能让他们提心吊胆一阵子,强势决裂的威慑力总归能起到一定作用。 陈耳东让林大器晚上来他家,整整两天,林大器在群里一言不发,陈耳东和杜宇都非常不满。在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他作为第三大股东,岂能如此视若无睹。 林大器来了,哭丧着个脸,他把他的苦衷说了出来,陈耳东火了,他说: “官司输赢,还不知道,也没让你现在就掏钱出来!我们在群里和那帮白眼狼唇枪舌战,你就不能说两句话?” 林大器一肚子苦水,心烦意乱,除了道歉还是道歉。陈耳东怎会不知他的性格,杜宇见林大器也可怜兮兮,便让陈耳东别再说他了。 这时,陈耳东手机响了,韩卿瑜发来的微信,她说:“谷晓叡出了事,我在帮她处理,因为是你兄弟的前女友,所以我还是告诉你一声。” 陈耳东把手机屏幕送到林大器眼前,林大器一怔,问:“什么情况?” 陈耳东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四章 危机公关 韩卿瑜因为陈耳东对邓香香隐瞒回款真相,会导致邓香香的计划偏离而生气。 项目贷款下来之后,陈耳东的补救措施也算说到做到,邓香香的资金状况好转,韩卿瑜的压力也跟着减轻了不少。 恰逢格里芬出事,她不想看陈耳东一个人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所以主动委托马伯涛出马,然后再找陈耳东和好。 韩卿瑜所想并非陈耳东想的那么复杂,只是巧合太多,加之近期陈耳东所遇人和事令其敏感了很多,因此,韩卿瑜给的台阶,他没有顺着往下走。 陈耳东给她回了一条信息,韩卿瑜只说无大碍,仅告知。 韩卿瑜通过微博联络了被侵权的素材作者小井,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进行了详细说明。 小井也是女生,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她对谷晓叡的遭遇义愤填膺。 小井答应若有需要,会来帮谷晓叡自证清白,韩卿瑜告诉她先暂时按兵不动,她自有安排。 韩卿瑜又通过关系找到了锦城的这家汽车品牌域腾汽车,这是锦城的本土企业,也是唯一一家生产自主品牌汽车的企业。 韩卿瑜人脉广,没有太费周折便见到了域腾的副总。 这件事因为微博的发酵,短时间内成为了热点话题,很多网友都在指责广告公司和车企,其中不乏不关心本质,只想发泄说话如喷粪的键盘侠。 车企其实是最无辜的,他们只是委托了广告公司帮他们做设计和策划,对内容的审核只要没有涉及违规违法和触犯红线就不会太过在意,毕竟人家是造车的不是做内容的。 车企的副总任家栋近日因为这件事被公司点名批评,因为他是主导新车广告设计的负责人。 任家栋时刻在微博上关注着舆论走向,看到键盘侠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论,气得直摔手机。 听说韩卿瑜是来解决问题的,他收拾了下心情,在办公室接待了她。 韩卿瑜表明来意,是涉事设计师的朋友,任家栋有些失望,他纳闷,要处理这件事,来的不应该是埃克森广告公司的人吗? 事发之后,埃克森只派了一个客户总监来和他们对接过,而且说来说去都没有重点,到最后,双方只能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争端。 其实域腾最在意的不是找广告公司索赔,而是如何消退这件事造成的不良影响。 域腾是一家年轻的汽车品牌,创建品牌本身就极为不易,好不容易建立的市场好感度因为这种破事而毁于一旦,全公司上上下下都不甘心。 和面对小井时一样,韩卿瑜照旧把事情的经过向任家栋进行了说明,任家栋并不关心这些,他说: “如果你是来为你的朋友开脱,那大可不必,这件事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我们公司名誉扫地,就算赔我们再多钱,也于事无补。” “任总,我不是来为她开脱的,这件事,不是坏事,如果你们三方能拿出最正确的态度一起做出完美的危机公关,反而会让你们的品牌形象得到提升。” 韩卿瑜说话不疾不徐,成竹在胸,加上她独特的气质,让任家栋天然对她有了几分信赖感。 他最希望的就是挽救品牌的声誉,如果道歉能够平息网友们的不满,让他每天公开道一次歉他都愿意。 韩卿瑜把她设计的的危机公关方案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任家栋。两个小时后,韩卿瑜离开了域腾汽车。 她让谷晓叡晚上把蒲鑫约到泛圈儿来,但不要赶着饭点来,她可不想让蒲鑫的嘴脏了泛圈儿的菜。 韩卿瑜并没有告诉谷晓叡如何处理,只是让她放心大胆的来就行。 晚上9点,谷晓叡和蒲鑫出现在了泛圈儿,谷晓叡礼貌的请蒲鑫坐下,给他上了一杯白水。 蒲鑫板着个脸,不屑的看了看在场的几人,他和韩卿瑜有过一面之缘,知道她是泛圈儿的老板,只是不知为何要与她会面。 今天的韩卿瑜穿了一件薄款风衣,内里衬着一件低胸装,露出一双大长腿和十厘米的高跟鞋,气质非凡。 “蒲总你好,我叫韩卿瑜,是这里的老板,同时也是玉庭阁的老板。” 在说到玉庭阁三个字时,韩卿瑜刻意稍稍提高了音量。 蒲鑫一听,大为震动。玉庭阁虽然生意下滑,但这个名号在锦城实在太响,他完全不敢相信玉庭阁的老板竟然会是眼前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子。 “韩总,找我过来,是因为小谷的事吗?”蒲鑫故作镇定,即使他在广告圈有一定影响力,但如何能比得了玉庭阁的老板。 “蒲总,这件事,有一好一坏两个解决方案,你想先听哪一个?”韩卿瑜的笑容透着一股强势。 “如果能妥善解决,那肯定是皆大欢喜,当然是想听好的。” 蒲鑫的表情和刚才已经不太一样,韩卿瑜的神秘姿态,令蒲鑫有了些许怯意,玉庭阁三个字起了很大的作用。 “你去跟公司说,素材是你给谷晓叡的,和她没有关系,然后谷晓叡会替你在舆论里出头,承认是她自己审核不严,不小心侵犯了作者的权益,届时,除了你们公司的道歉之外,谷晓叡也会向作者道歉。” 蒲鑫脸色一变,他最怕的就是向公司坦白错误。 埃克森是全国性的广告公司,他最近正在竞选新一届的锦城分公司老总职位,只是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不行,这件事不能让公司知道,既然你说小谷会替我去向舆论解释,那何不帮人帮到底,在公司帮我承担了呢?我可以答应你们,只要这件事小谷帮了我,我当上公司老总,一定保她今后的路畅通无阻。” “那我还是直接跟你说第二个方案吧。”韩卿瑜对他的话一点不感兴趣,说完,便从包里拿出几张打印纸,摆在了蒲鑫面前。 “这是你和谷晓叡交接素材时的聊天记录,这是谷晓叡更换素材时和其他同事的聊天记录,这时我和原作者小井的聊天记录,还有一份录音,你要是想听,我可以马上放给你听听。”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韩卿瑜有备而来,蒲鑫感到了一种恐惧,他的恐惧源自失控。蒲鑫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能按照他的设想而发展了。 打发几个小姑娘本是轻而易举,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谷晓叡身边会有这样一个朋友。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五章 皆大欢喜 韩卿瑜抱臂而靠,一直保持微笑,不想搭理蒲鑫。 蒲鑫慌乱的盯着那几张聊天记录,然后等待着韩卿瑜开口,她究竟想怎么样? 等了许久,都不见韩卿瑜回复,蒲鑫坐不住了,背脊有些发凉,惴惴不安的问道: “韩总,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倒是说啊。” “明天这些聊天记录的电子版本会依次发给贵公司的全体员工和域腾汽车的管理层,包括蒲总如何让谷晓叡帮他顶包的聊天记录,然后谷晓叡会辞职,辞职以后,原作者小井会把这些记录精选后再次发布微博,撇清域腾的关系,为谷晓叡撑腰,把埃克森和蒲总置于死地。” 韩卿瑜就像一个变态杀手,在杀人之前准确告知受害人下刀的步骤,让对方在临死前再次体验一把深度恐惧。 蒲鑫脸色苍白,瘫坐在椅子上,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满盘皆输,无力回天。 谷晓叡完全不知韩卿瑜的手段,眼前这一幕令她目瞪口呆,不过吃惊过后,更是大快人心,她快爱死韩卿瑜了。 “就一定要鱼死网破吗?我也是为了小谷的前途着想。”蒲鑫做着最后的挣扎。 “蒲总,谷晓叡家是做什么的,她来埃克森应聘你们应该做过背调了,她家一年挣的钱或许比不上你们埃克森全国,但不见得比你们锦城分公司少吧,你觉着像我们这种富二代,会为那五斗米折腰吗?” 大势已去,蒲鑫一败涂地。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只是自私自利,太过爱惜羽毛。 “那就按韩总说的办吧。”蒲鑫虚弱的说道。.jj.br> “别那么丧,按我的方法,你在公司的形象只会更好,我可以允许你把这个方案说成是你自己想的,一方面体现你的大局观,另一方面还能展现你笼络人心的本事,好处都给你一人占了。” “真的吗?”蒲鑫似是看到了一道曙光。 “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谷晓叡,我们这些富二代没什么本事,但圈子里的闺蜜受了欺负,就是砸钱也会帮她讨回公道,所以,蒲总,以后还得拜托你多多关照谷晓叡。” 韩卿瑜一语双关,明面上捧着蒲鑫,暗地里却带着威胁。 蒲鑫不傻,虽然这次看起来他是在作自受,但如果把事情处理妥当,相当于多了一位能量强大的朋友。 蒲鑫诚恳的向谷晓叡道了歉,并且当着韩卿瑜的面把明日行事的步骤再过了一遍,这才离开了泛圈儿。 离开之前,韩卿瑜告诉他,今天的所有谈话内容都录了音,还有高清监控见证。蒲鑫知她意思,没有多话,只说了一个字“懂”。 困扰谷晓叡一周之久的疑难杂症,就这样被韩卿瑜三拳两脚给化解了,谷晓叡高兴的手舞足蹈。 韩卿瑜说:“要不是来吃饭碰见我,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这还得感谢蒲鑫,他鬼使神差的说来泛圈儿吃饭,哈哈,这么一想,他简直就是在自掘坟墓。”谷晓叡笑道。 姐妹俩许久未见,办完正事,自然开始八卦起了感情的事,韩卿瑜把林大器的近况告诉了谷晓叡,无论是婚姻生活还是格里芬。 谷晓叡记恨着林大器,但她心里也记着林大器待她的好,只是出轨不可原谅,谷晓叡还是说了很多次活该。 谷晓叡看了关明月的照片,就跟吃了苍蝇似的,无论模样气质还是穿搭,她都比关明月强了不知多少倍。 “真气人,出轨就出轨,至少找个和我差不多的啊?这算什么啊?我都觉得丢人!” 谷晓叡打了个冷颤,口里不停念着恶心恶心。 “最近就没遇到看对眼的?”韩卿瑜问。 “我又不像某人道德沦丧,虽然恨他,但我也承认我还没有完全放下,在此之前,好好工作,不谈风月。” “看来你对大器是真爱啊,当初你英国的男朋友怎么就没这待遇?哈哈” “讨厌!哪壶不开提哪壶!”谷晓叡嗔道。 韩卿瑜把注意事项编辑成了文字发给了谷晓叡,让她回家好好熟悉。 韩卿瑜认真的说道:“这件事方法已经有了,就看执行的时候你怎么表现,如果你表现的很出色,你在埃克森就能站稳了。” 谷晓叡搂住她亲了一口,说:“少了一个哥,但嫂子永远是嫂子。” 蒲鑫能做到总监的位置,除了过硬的业务能力,多少还是有些本事。 借助韩卿瑜铺的路,他向公司坦白错误之后,马上支付了小井的版权费,还让公司预定了小井未来一年的素材。 他拿着小井的谅解书和素材采购协议快速和域腾达成和解,并重新创作最新的广告设计, 届时小井不但会在微博发布和解同时也会帮忙转发新的设计,最大程度挽救域腾的口碑。 蒲鑫不但保住了饭碗,还得到了公司的嘉奖,无疑为他竞选总经理添加了一枚极有分量的砝码。 埃克森避免了小井和域腾的索赔,从被网友唾骂刷屏直到最新一轮敢做敢当知错就改的美评占领评论区,锦城分公司被总部点名表扬。 原本一场沸沸扬扬的纠纷最终变成了多方获利皆大欢喜的局面,其中最高兴的当属任家栋。 新车的研发和投入哪里是一笔设计费或赔偿费可以相提并论的,挽救了舆论便重新赢得了新车的销售希望,而且通过这波网络热度,品牌的知名度更是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任家栋想起韩卿瑜单枪匹马找到他的场景,如同做梦一般。 他想请韩卿瑜吃饭以表谢意,但韩卿瑜说不用,她纯粹只是帮闺蜜出出气而已。 陈耳东给韩卿瑜发过两次微信询问具体情况,韩卿瑜都没有回复他,尘埃落定后,她才给陈耳东转发了一条微博,让他自己去看。 陈耳东近来微博刷的少,但也看到过这条,只是不感兴趣就没有过多关注。 看完前后微博,理清脉络,陈耳东除了佩服韩卿瑜的能力没有第二种感受。 他当即把微博转发给了林大器,还用文字大概说了几句。 林大器躺在床上仔细的看着微博,事关谷晓叡,他依旧牵挂。 关明月洗完澡,正拿毛巾擦着头发顺便扫了一眼他的手机,问:“又有什么八卦?看得这么仔细。” 林大器看得投入,没有听到关明月的问话,关明月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林大器一惊:“干嘛啊你?” “我问你在看什么,你干嘛不理我?”关明月质问道。 “我在看手机,没听见啊,把手机给我。” 关明月看了看微博的内容:“切,侵个权有什么好看的,关你屁事儿啊?”说完把手机扔给了林大器。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八十五章皆大欢喜免费阅读. 第一百八十六章 泼妇小三 林大器一早要去机场接外地来的领导,看完微博倒头就睡。 关明月觉着不对劲,一条侵权的微博怎么会牵扯林大器这么多注意力。 而且林大器说睡就睡,也没说句晚安或者亲亲她,很反常。 她马上点开微博,顺着刚才印象中埃克森几个字,在微博一搜便出来了结果。 在相关微博浏览了不到十分钟,便看见了谷晓叡的名字,这三个字的出现容不得关明月有其他反应。 她喘着粗气,对着已经发出微鼾的林大器的耳朵大吼了一声:“林大器!你给我起来!” 林大器瞬间惊醒,耳膜受到强烈冲击后整个脑袋都是胀痛感。 他揉了揉头部的右侧,想缓解一下不适,几秒钟之后,他看着关明月那双圆滚血红的眼睛,用力把被子一掀,怒道:“你他妈疯了吧!” “我疯了?哼,我就说,什么破微博让你跟看圣经似的那么入迷!还想着你前女友啊!你他妈旁边躺了一个活人你不管不顾,跑去管你前女友的闲事儿!” 林大器哑口无言,心中叫苦不迭,为什么一有风吹草动,总能被关明月知道? “说不出话了吧?心虚了吧?你跟我说老实话,是不是还和那个婆娘有联系?”jj.br> 关明月一吵架就变泼妇的能力和孙悟空变身超级赛亚人很像,一点就着。 “我跟她联系个屁!是陈耳东给我发微信说的,我才去看了一眼!我看看怎么了?我一没她电话二没她微信更没有她的微博,你自己去查!” 林大器忍受不住关明月的诽谤,把手机摔在了她的面前。 “查?就你们这些臭男人!敢把手机给我就一定没有痕迹!妈的,你跟那个陈耳东就是蛇鼠一窝,我都跟你结婚了,他还帮你盯着前女友!行!等着!老娘这就找他去!” 关明月从床上蹦起,林大器怕她冲动做蠢事,拼命拉着她,嘴里叫喊着你要干嘛? “我不干嘛,你以为我会去他家?老娘的腿精贵着呢!”关明月使劲拍打着林大器的手,让他放开。 关明月气冲冲地跑到客厅,点燃香烟,拿着手机在服装群里开始大骂,此时已是晚上11点过。 陈耳东、韩卿瑜、杜宇分别在各自家中休息,关明月的微信打破了夜的宁静。 杜宇知道这件事,但只知道韩卿瑜帮谷晓叡出头,具体事宜并不知情,他和关明月关系最好,于是率先在群里劝解了起来。 韩卿瑜不想和她吵架,把和陈耳东简短的聊天记录截图发了出来,并告诉关明月这只是她和谷晓叡两人的事,告诉陈耳东就仅仅是告知。 关明月可不管,冲着韩卿瑜又骂了起来,她的意思是她和林大器结了婚,那就不许林大器的朋友再和谷晓叡来往。 韩卿瑜回了一句“事情就是这样,你怎么想是你的事。”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林大器让关明月别再骂了,可关明月不依不饶,一定要讨一个说法,起初还在打字,到后来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发语音在群里。 她说服装店四个股东,就她一个人辛苦看店,每天坚持盘点,月末还不忘给股东分红,结果却遭受这样的对待。 关明月声泪俱下,从暴怒到可怜又突然暴怒,听她的语音比听选秀节目海选的奇葩还难受。 韩卿瑜早就屏蔽了信息看剧去了,杜宇直接把手机关了睡觉,陈耳东则一直看手机但没有说话。 陈耳东是在纠结和她对骂还是给林大器面子,他想了半天,觉得如果关明月每次撒泼都对她容忍,只会让她得寸进尺,最后倒霉的还是林大器。 林大器结婚后,陈耳东和他的来往都少了很多,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关明月。 陈耳东拿起手机开始说话:“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一个小三上位,还不准我们跟林大器的原配继续交往,你这不是蹬鼻子上脸了,你都登天了。” 陈耳东不紧不慢的发出了这条语音,他很清楚,平淡对爆裂,爆裂的一方会极度难受。 要论吵架,陈耳东是一等一的高手,只是他很少吵架。他吵架的特点是语气平缓、不带脏字、拿人痛处,一针见血。 这第一句话便直接让关明月原地爆炸,关明月对着手机连骂了三条,骂陈耳东经营格里芬不善、骂他忽悠林大器、骂他被老朋友嫌弃。 陈耳东无动于衷,只轻言细语的回了一句,关明月就像挥着重拳的拳击手,但每一击重拳都像打在了棉花上,毫无知觉。 林大器劝不了自己的老婆,就跑回屋里给陈耳东打电话,让他不要再吵了。 “你这个老婆,再不给她点颜色,以后我们这个圈子都要被她搞得乌七八糟!” “陈耳东!再怎么说他是我老婆!你凭什么这么说她?”林大器火了。 “对,是你老婆!你他妈要当耙耳朵在家里当,别让她来影响我们!” 陈耳东想着林大器最近的言行举止,几乎都是因为关明月,顿时火冒三丈。 林大器见陈耳东连他也骂,脑中忽然生出一个想法,直接挂了电话。 他快步跑到客厅,对关明月说:“老婆,我认错,不跟他们吵了,开个球的服装店!不他妈开了!” 关明月一听,忽然感到了一股久违的温暖,她心里很清楚,其他人和谷晓叡来往是人家的意愿,她无权干涉。 只是因为林大器关注了这件事,她才会吃醋出怒,在股东群里吵这么久纯粹是为了争一口气。 关明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投进了林大器的怀抱,嘴里叫着:“老公,他们都欺负我!我不想活了!”放佛又变成了一个小女生。 泪水很快浸湿了林大器的衣服,林大器摸着关明月的头,不断柔声安慰,然后自言自语道: “你辛辛苦苦帮他们开店,帮他们挣钱,现在全部来骂你!” 关明月被哄了一会儿,停止了哭啼,林大器把她搂着靠在沙发上,关明月说:“看店、进货都是我,他们既然都看不惯我,我就把服装店转让了。” “好,别做了,免得吵架。” 林大器对陈耳东和杜宇也有不满,总认为他们不体谅他的苦衷,最近还老是说他,刚才和陈耳东的那通电话,也总算是把心中积怨宣泄了一次。 “不行!”关明月忽然一拍林大器的大腿,然后说道:“这家店是我辛辛苦苦开起来的,现在生意也不错,凭什么要转让!” 林大器吃痛,眉头一邹,嘴里发出“嘶嘶”声,然后问:“那你想怎么样?” “老公,我们先睡觉,明天看我怎么对付他们!”关明月的脸上露出了恶狠狠的笑容。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八十六章泼妇小三免费阅读. 第一百八十七章 退钱散伙 服装店的股东们早上醒来后,便收到了微信群里关明月的消息。关明月让他们中午在某茶楼集合,有重大事项宣布。 陈耳东来到茶楼,关明月已经坐在沙发上闲情逸致的喝着茶抽着烟。 陈耳东看了眼她面前的烟灰缸,少说五六个烟头,看来她到的挺早。 韩卿瑜也来了,分居这么久,两人第一次见面,虽然前几日微信聊了两句,但陈耳东还是有些不自在。 关明月面无表情,开门见山:“反正你们都看我不顺眼,服装店也没必要一起做了,你们一共投了二十万,我把钱退给你们。” 杜宇看她这架势不像是在赌气,便问道:“月月,你这是来真的?” “杜哥,昨晚发生了什么你都看到了,既然大家合不来,干嘛还生拉硬拽在一起做生意?我是个妇道人家,没那么大气,我可不愿意被人骂了还老老实实替人家赚钱。” 关明月明显是在说陈耳东,陈耳东坐在一旁低头玩着手机一言不发。 “大家吵几句嘴,而且也不是因为工作的事,没必要,都消消气。” 杜宇想息事宁人,而且,服装店虽然收入不算太多,但一直都很稳定,他也不想就这样失去一个收入来源。 “那就这样吧,你们给我三十万,我退出,你们自己经营。”关明月完全没给杜宇面子。 “我可以,你退给我吧,账号一会儿发你。”韩卿瑜一直没坐下,靠窗而站。 “其他人呢?”关明月继续问道。 “我也退。”陈耳东紧接着回道。 杜宇看这俩人如此坚决,一时不知如何自处。 如果不退,他很难和陈耳东交待,如果退了,现在经济紧张,少了一笔收入,影响的是他自己。 正当杜宇犹豫不决之时,韩卿瑜忽然说道:“我要看看店里的明细。” 关明月立刻从身边拿出一个手提袋,显然是早有准备,她说: “开店花的每一分钱,这里面都有详细记录,你们自己去对照群里平时发的收支明细,错一个数,要杀要剐随你!我关明月做生意,可不像某些人,稀里糊涂就把店做垮了,几十万的投资说没就没现在还要吃官司!” 关明月字字诛心,说得陈耳东和杜宇心里一颤,陈耳东本想回几句嘴,但这大庭广众之下,要是让关明月疯起来,怕是无法收场。 “林大器知道吗?”陈耳东问。 “他是我老公,你说呢?”关明月媚眼一笑,表情很得意。 “呵,好,我知道了,我走了。”陈耳东看了韩卿瑜一眼,韩卿瑜会意,跟他一起离开了茶楼。 陈耳东之所以没有叫杜宇,是因为不想让杜宇为难,早点离开,让杜宇自己决断。 韩卿瑜让陈耳东跟她去泛圈儿,看看账目。到了泛圈儿之后,韩卿瑜并没有和陈耳东聊两人之间的事,而是自行查阅起了账本和票据。 韩卿瑜点开手机计算器,一条一条对了起来,杜宇问陈耳东在哪儿,陈耳东让他来泛圈儿。 半个小时后过后,杜宇到了,他笑着对陈耳东说:“我也退了。” “杜哥,你倒是没必要。” “我想了想,你俩都不在,以后关明月要是拿我一个人开刀,我可不是对手,哈哈。” 韩卿瑜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说:“我看完了。” “没问题吧?”陈耳东问。 “她这么快把账本拿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肯定没问题,关明月这个人虽然讨厌,但必须要承认一点,她做生意很细致很负责,你俩真该好好学学。” 韩卿瑜指着账本上的其中一条说:“她连去进货吃的一顿盒饭都记的清清楚楚,还有这里,到货的衣服,她在理货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一件,她也标注出来自己赔钱,这么多衣服,少一件多一件,她如果不赔,我们根本就不知道。” 陈耳东和杜宇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先是被关明月讥讽,现在又被韩卿瑜教育,郁闷的是,还无法反驳。 “也不知道大器怎么想的?”杜宇问。 “能怎么想?刚才关明月不都说了吗。昨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我跟他吵了几句,人家是两口子,合法的,再是兄弟,也亲不过媳妇儿。”陈耳东怅然若失的说道。 “这件事,对你们几兄弟的关系来说,可能是个分水岭,你们想想以后如何跟大器相处吧。” 韩卿瑜总是能一语中的,分水岭三个字让陈耳东心中咯噔一下。 三人聊了聊格里芬官司的事,陈耳东说就等着法院传唤了,韩卿瑜问:“餐厅没了,服装店也退出了,你俩没点打算?” “卿瑜,你今天是要当教导主任吗?”杜宇玩笑道。 “就是给你们提个醒,你俩现在都是待业青年,你们聊,我去忙了,晚上你们吃了饭再走吧,我请客。” “这才下午,一起聊聊呗,忙啥?”杜宇问。 “最近我和我妈在筹备开新餐厅的事,我去谈风投。” 秋日微凉,坐在户外尤为舒适,陈耳东和杜宇挪到了外摆区,两个待业青年听从韩卿瑜的教诲,认真的开始讨论前途问题。 晚上7点,泛圈儿的上客高峰,但没有坐满,和最火爆时天天大排长龙的景象有很大的落差。 韩卿瑜给他俩点了两份牛排和一份沙拉,陈耳东正吃得津津有味,忽见一个衣着讲究的男子手捧一束鲜花来到了餐厅。 陈耳东说他从来不敢当众献花,杜宇笑他不浪漫,自己在美国的时候常干这种事。 杜宇的位置正对餐厅大门,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堂,只见这名男子进去之后似乎在找人。 过了一会儿韩卿瑜上前和他打招呼,那名男子把花送给了韩卿瑜。 “靠,小东,你快看看,那个人的花是给卿瑜的。”杜宇立刻叫道。 厅内,刚收下花束的韩卿瑜很诧异,有些客人知道她是老板,好奇的盯着看,韩卿瑜都难得的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任总,您实在太客气了,我先给您找张座儿吧。” 原来这名男子是任家栋,韩卿瑜帮他解决了麻烦之后,他一直想找机会请韩卿瑜吃饭,但韩卿瑜婉拒了两次。 任家栋通过韩卿瑜找到他的联络人知道了她泛圈儿老板的身份,于是今天便不请自来,想郑重地表示谢意。 “韩总,第一次来,实在不知道送什么,两手空空又不礼貌,所以就买了这束花。” 韩卿瑜招呼了一名服务员,让他把花放在吧台,然后带任家栋去了一个双人餐位。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八十七章退钱散伙免费阅读.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一审二审 “什么情况?”杜宇问。 “我哪儿知道啊?我俩最近又没见面,你去帮我看看。”陈耳东醋意大发。 杜宇假装去上洗手间,穿过厅堂时朝韩卿瑜那桌看了看。 韩卿瑜请任家栋坐下,给他介绍菜单,任家栋说不必麻烦,就他一个人吃,让韩卿瑜选两道拿手菜即可。 “任总,您看这样行吗?下次您请客,今天来我的店,我陪您吃晚餐,您的那束花就当买单了。” “这不合适,我是来道谢的,因为请了你两次,所以......我才贸然前来。” “那这顿饭就更该我请您了,任总,您是有风度的人,不如就给小女子三分薄面好吗?”韩卿瑜俏皮的说道。 “好吧,既然韩总赏光和我共进晚餐,那我就笑纳了。” 杜宇回到座位,说他们坐在一起聊天,看样子还准备一起吃饭,因为服务员给韩卿瑜上了一瓶酒,还有两个杯子。 “我就坐这儿等着吧,他们吃完饭,卿瑜总得送他出来,如果就是普通朋友,肯定会给我介绍的。” 大约两小时后,韩卿瑜陪着任家栋走出了餐厅大门。 两人有说有笑,来到了外摆区的中央,韩卿瑜的目光一眼都没有望向陈耳东这里。 陈耳东正待起身主动去打招呼,只听韩卿瑜说: “任总,等您请客哟,给我打电话,拜拜。”韩卿瑜挥挥手,笑得很甜。 任家栋离开,没走两步,又转身向韩卿瑜点头致意,韩卿瑜站在原地行着注目礼。 送完客人,韩卿瑜朝内堂走去,路过陈耳东的座位时,她停下了脚步,问:“还要加菜吗?” “刚刚那人谁啊?”陈耳东垮着个脸问道。 韩卿瑜笑了笑,坐到了他的身边,拿起他的饮料喝了一口,说:“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还送花?今天是你生日还是什么好日子?”陈耳东继续冷冷的问道。 “吃醋了?”韩卿瑜有些微醺,一只手搭在陈耳东的肩上,把脸凑到了他的耳朵边。 陈耳东没好气的把她的手移开,说:“是朋友,就不能介绍我认识一下?没看我坐这儿的吗?” “陈总,你也是老江湖了,又不是朋友聚会,普通的应酬,有什么好介绍的?” “呵,好,杜哥,我回家了。”陈耳东起身就走。 杜宇看着他,一个“喂”字刚说出口,韩卿瑜翻了个白眼,说:“别管他,幼稚。” “卿瑜,才出了关明月的事,他和大器又吵了架,肯定心情不好,这突然来个陌生男人给你送花,你就跟他解释一下嘛。” 杜宇觉得韩卿瑜的做法不妥,想帮陈耳东说几句。 “几个月没见,也不和我说说话,我已经主动找他和好了,是他自己端着,要不是今天关明月让我们见面,指不定他还要回避我到什么时候呢!” 韩卿瑜终于发火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若真如韩卿瑜所说,那陈耳东的确有错在先。杜宇也头大,连着昨晚和中午的冲突,现在又轮到这两人吵架。 杜宇劝了几句就走了,走之前韩卿瑜告诉了他任家栋是谁。 陈耳东的世界安静了,没有格里芬的股东、没有林大器、没有韩卿瑜,甚至连杜宇,他都不想联络。 他在家里躺了三天,客厅和饭厅堆满了外卖的包装袋,窗户紧闭,乌烟瘴气,谁敢在这时候去他家,保准一进门就会呕。 杜宇给陈耳东发了微信,告诉了他任家栋是谁,也告诉了他为什么韩卿瑜对他不满,陈耳东看完消息就把手机扔在一边只字未回。 整整三天,只有董玉华给他打电话时才敷衍了几句。 星期一,杜宇接到了法院的电话,让他去提交证据,法官说如果还有调解意愿,也不用走到开庭那一步,但杜宇很坚决,不接受调解。 陈耳东大门不出,银行卡里还有几万块钱,偶尔和杜宇马伯涛讨论一下官司的细节,就这样颓废的过了两个月,直到正式开庭。 一审判决,格里芬败诉。 璀璨方主张的各项欠款加上滞纳金违约金共计一百三六万元,减去他们私自拿走格里芬的物品,格里芬还要向璀璨支付九十二万。 马伯涛当庭提起了上诉,法院让被告十五日内提交上诉材料,准备二审。 陈耳东家里太乱,不想待客,就和马伯通去了杜宇家,马伯涛说: “璀璨是大公司,怕舆论,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去找电视台的记者,小东,这方面你关系多,你来办这件事,把以前商家的电话直接给记者,他们知道怎么办。” 马伯涛很清楚,即便二审,败诉几乎是定局,只是反复拉扯,能够最大程度的减少经济损失。 陈墨文在电视台的威望不遑多让,他找了很多记者,餐饮口、商业口、经济口包括地产口的,兵分六路以小商家被骗维权无望,店大欺客虚假宣传为标题,在电视新闻和报纸上轮番报道。 那时候传统媒体逐渐开始向新媒体转型,很多传统媒体的社交账号也陆续发声。 不到一周时间,经过网络的发酵,整个舆论都在抨击璀璨城管理方。 有了舆论导向和媒体的支持,之前那些不愿趟浑水的老商家也站了出来。 倒不是为了帮助格里芬讨回公道减少损失,他们想的是能否如法炮制,自己也搭个顺风车去找璀璨的麻烦。 一个月后,二审开庭,舆论战的作用就是帮格里芬把九十二万变成了五十万。 马伯涛说,以他的经验判断,这是极限了,再上诉估计没有意义。 陈耳东和杜宇算了算,五十万相当于十个月的房租,也就是说,这五十万缓缴了两年多,从这个角度考虑,似乎能够接受。 一审二审,格里芬的四个小股东,包括林大器,没有一个人问过半句,但他们都在暗处悄悄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马伯涛说:“判决书下达,你们就要尽快准备资金支付给原告,虽说规定的是十五日,但一般都不会逼得太紧,但如果迟迟不支付,拖到强制执行,那你们就很麻烦了。”jj.br> 两次审判,陈耳东最生气的,就是这件事真正的变成了他和杜宇两个人的事。 他们咨询了法官,其他股东的事实投资正是因为没有纳入章程没有形成法律关系,这件事他们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接受完判决,陈耳东和杜宇如释重负,悬在心中半年的包袱终于得以解脱。 但眼下,面临五十万的执行款,两人在杜宇家坐了一个通宵,思考如何解决这棘手的难题。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八十八章一审二审免费阅读. 第一百八十九章 新的想法 年底败诉,没有比这一纸判决书更糟糕的跨年礼物了。 虽然有心理准备,可当二审判决下达之后,陈耳东和杜宇还是无比的心痛。 消极是一种病,陈耳东知道。 他拜托杜宇先处理一下败诉后的事情,并给他一些时间,他努力调整心态振作起来。 陈墨文让陈耳东回家住一段时间,他知道儿子此刻的心情,不放心他一个人生活。 两口子都已退休,眼下陪伴陈耳东度过难关是最重要的事情。 董玉华有想过要不劝陈耳东去上班,陈墨文已不像在职时顾虑重重,可以托人想想办法。 杜宇在马伯涛的指导下,给其他股东通报了执行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节点。 四个小股东杳无音讯,杜宇可以接受,但林大器的装聋作哑他无法忍受。 杜宇给林大器发了一大段微信,从陈耳东聊到格里芬,包括陈耳东是如何维护他的种种过往。 杜宇其实已经不在乎林大器是否会负担这笔钱,他只是想要林大器的一个态度一句话。 两天过去,林大器一个字也没有回复杜宇。 杜宇一冲动,把他和林大器的聊天记录截了图想给陈耳东发过去,让他看看他的好兄弟是什么样的人。 可在即将按下发送的那一刻,手指定在离屏幕不到一厘米的位置,杜宇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放弃了。 陈耳东的消极,林大器是重要原因之一。 杜宇知道兄弟俩这么多年来因为共事吵了很多次架,但没有一次比这次严重,因为这一次的性质不同于以往。 如果把记录发给陈耳东,那他重新振作的日子势必还要延后。 杜宇不希望这消沉的日子遥遥无期,陈耳东对于他来说,亦是一根支柱。 这天晚上,董玉华又做了一桌子菜。 陈耳东在家已经住了快一周,每天都关在房间里用电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不过他吃得好睡得好,略还微有些发福。 董玉华说:“墨文,你看小东是不是胖了点?” “好像是,你这天天大鱼大肉厌食症都得被你催成四月肥。” 陈墨文生病后,不但脾气好了很多,还时常爱开上两句玩笑。 “小东,打官司输了赔的钱,还差多少,妈帮你出了。”这是董玉华和陈墨文提前商量好的。 陈耳东大口吃着菜,没有立即回答,董玉华还想再问,被陈墨文的眼神给拦下了。 过了一会儿,陈耳东说:“爸、妈,最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没事了,打官司的钱,摊到我们每个人身上,没多少了,我钱够,你们就别担心了,我吃了饭就回我那边去了。” 陈耳东今天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陈墨文和董玉华看在眼里也稍稍宽慰了一些。 “添什么麻烦,跟你爸你妈还客气,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陈墨文问道。 “有打算了,暂时保密,等我想好了再和你们说。”陈耳东回家这段时间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神神秘秘的,那你快吃饭吧,吃了就不留你了。” 从家里离开,陈耳东开车去了杜宇家,杜宇买好了酒菜在家里候着。 “闭关修炼的如何?快给我几颗仙丹。”杜宇看见陈耳东心中欢喜,一见面便开起了玩笑。 “杜哥,我才吃了饭,你这是要撑死我啊?”看着茶几上满满的食物,陈耳东还没消化的肚子饱足感更强烈了。 “喝酒啊,今晚通宵都可以。” 陈耳东询问了杜宇执行款的事,杜宇说最迟可以拖到春节后,还告诉了他其他股东拒不承担的事。 陈耳东听后,说:“就我俩赔吧,你三十我二十。” “你还有钱?”杜宇问。 “一会儿再说这个事,先跟你商量正事。” 在家这一周,陈耳东并没有虚度光阴,而是为将来做起了谋划。 他最先想到的就是做进出口贸易,当初杜宇帮朋友买日本妇婴用品时,他就一直很感兴趣。 这几天他在网上查阅了大量资料,还以客户的身份咨询了微信里做微商的朋友。 他发现日本的妇婴产品在国内的市场巨大,但客户要购买却非常麻烦。 要么在日本直接采购发回国内,但经常被海关扣押,孩子的尿不湿是刚需,一旦被扣押,就意味着孩子没得用。 要么就是通过代购,除了海关的不定因素还有可能买到假货。 永藤百货倒是有,它本身就是日企,但永藤百货的售价却比直采和代购贵了很多,有钱人可以不在乎这点钱,但普通家庭就只能望而却步。 “你的进出口贸易公司还在吗?”陈耳东问。 “在,每年都有申报,我爸的朋友偶尔用用。”杜宇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 “那就好,第一步成了,先走一个。”陈耳东举起酒瓶晃了晃,小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 “你让你日本的同学做上家,组织货源,然后我们正规报关,把货拿回来在锦城做批发供给母婴店,还可以做微商零售。” “怎么组织货源?” “我听你提过,你同学家里有做留学中介的生意,那就正好,现在国内做日本畅销产品的,都是让留学生骑着自行车去超市扫货,还会找一些年纪大的当地人去扫货,扫完一个集装箱就发到国内来,你同学具备这个条件,生源多。” 陈耳东调查的很仔细,日本当地采购尿不湿折合人民币大概七十五元一包,算上学生的工钱,成本差不多九十元一包。 货物到国内港口,完成清关每包成本变成一百元,如果把一个集装箱的货发到锦城,每包再摊几毛钱运费。 目前永藤的零售价是一百九十元,而代购和母婴店的售价在一百六十元左右。 陈耳东了解过,他们的货少,单位成本高,进货价也高,纯粹是因为需求大,哪怕挣得不多,但是稳定,还能吸引顾客。 陈耳东算了算,若是按照集装箱的体量,把零售价调低,每包可以赚五十元左右。 “小东,这想法挺好,但你动不动就一个集装箱,哪儿来的钱啊?我就算还有些积蓄,也扛不住你这集装箱啊?” “一个货柜两千包,货值二十万,从备货到我们手里,大概一个月,我们拿到货,不管批发零售,尽快脱手,按目前的市场需求,做得好,一周可以把货出完,也就是说,我们这二十万的使用周期,最多一个半月。” 陈耳东所说,每一个点都有数据和理论支撑。 杜宇有些心动,他对陈耳东的信任感就像是与生俱来,虽然经历了两次失败的创业,但杜宇始终认为运气成分的占比更大。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八十九章新的想法免费阅读. 第一百九十章 逐一落实 陈耳东滔滔不绝的直到把自己的肚子讲饿,他看了眼手机,竟然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拿起一根卤鸭翅膀,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去抵押贷款。 “你确定?”杜宇惊道。 “我问过朱达,我的房子现在值一百万左右,拿去银行最多可以贷出七十多万。” “那这要是亏了,你不连房子都没了吗?”杜宇有些担心,他知道陈耳东胆子大也果断。 “拼一把啰!要不然,咱俩去上班?是你帮我找工作还是我帮你找啊?哈哈。” 陈耳东表现的很淡定,不知不觉已经吃了两根鸭翅膀,杜宇又问了他一些关于贸易的事。 聊至三点,杜宇把陈耳东的商业构想彻底听懂了,杜宇说: “如果这次我们再创业,那可真要听听卿瑜那天说的那句话,我们要谨慎小心才行。” 杜宇的提醒,陈耳东十分认可,这也是他一直在反思的地方。 虽说旅行社和格里芬有运气不好的原因,但他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在做事的时候,能够考虑得更细致一些执行得更认真一些,或许结局不会是现在这样。 “我们还需要一个人。”陈耳东说。 陈耳东所指,是一个能在港口管理仓库和负责清关的人,他问杜宇国内的港口城市,有没有可靠的朋友。 杜宇想了想,说:“大连有一个,连胖子。” 这个连胖子也是杜宇的同学,本名向哲森,因为是个胖子又是大连人,同学们给他取了个绰号就叫连胖子。 向哲森比杜宇提前两年回国,当年在美国和杜宇合租一起生活了了两年,关系很好。 “到底还是国外留学好啊,朋友遍天下,我号称朋友千军万马来相见,也就只能在锦城蹦跶。”陈耳东羡慕地说道。 杜宇说他明天和向哲森联系,问问他的近况。 不过杜宇的这些同学,都是家境很好的,陈耳东倒不用担心他们的能耐和资源。 第二天上午,陈耳东还在呼呼大睡,杜宇已经开始联系起了两位老同学。 杜宇在日本的同学叫土野,他之前就因为买尿不湿的事和他联络过多次。 土野得知杜宇的想法之后,直接夸他嗅觉灵敏,土野说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在日本扫货了,但大都是来自沿海城市的中国人,内地还很好。 土野让杜宇要做就抓紧,等这门生意妇孺皆知以后,国内的市场又要开始互相残杀打价格战。 杜宇和他聊了一个小时,明确了几件事,第一,土野有能力组织货源,第二,他可以确保货源的品质,并且把在当地超市采购的小票一并发来,第三,他熟悉出口流程,货物从日本发出不用担心。 杜宇又给向哲森打了电话,向哲森对生意不感兴趣,但出于和杜宇的交情,找仓库办清关不在话下。 他说他的伯父是海事大学的教授,有很多学生都在海关任职,只要货品没问题,那清关就一定不会被卡。 杜宇一听就乐了,他觉得这些都是好兆头,陈耳东的一个想法,竟然和自己的资源如此契合。 两边都问完了,杜宇不自觉的兴奋了起来,每次创业前他都有类似的感受,只是这次特别强烈。 杜宇来到客房,用脚直接踩在了陈耳东的脸上,堵住了他的鼻孔。jj.br> 陈耳东迷迷糊糊闻到一股脚臭,霎时呼吸不畅,哇啦哇啦叫起来。 “你干嘛啊!”陈耳东见鬼似的叫着,张牙舞爪的拍击着杜宇的脚。 “快起来!老子都给你把工作做完了!你还睡懒觉!”杜宇笑道。 陈耳东郁闷至极,他正在做梦,梦里面的他才选好一艘游艇,正要刷卡就被吵醒了。 陈耳东抱怨道:“美梦被打断,憾事也。” “就知道青天白日梦,快去洗脸,说正事儿!”杜宇骂道。 上午打听到的消息,绝对是好消息,陈耳东也很起劲。 他马上给朱达打了电话,说他这就开始准备贷款资料,朱达说,春节前递资料,年后就可以批款。 春节前夕,陈耳东和杜宇没有闲着,而是跑遍了锦城的各大批发市场和母婴用品店做调研。 从调研的结果来看,基本上和陈耳东前期调查的结果一致,部分商家还特地留了他的联系方式,说如果届时有货,他们都愿意采购。 杜宇问陈耳东:“这件事看起来不难啊,怎么全锦城就没几个人在做啊?” 陈耳东机敏一笑,说:“杜哥,你真是太小看你的身份和资源了,你以为人人都有你这种海外关系吗?” “咱从今天起,兴个规矩,以后你别叫我杜哥了,叫老杜吧,免得我跟占你便宜似的,再说了,我有那么老吗?” “好的老杜,不过你这脑子不灵光啊,你觉得是杜哥老还是老杜老呢?哈哈哈!” 杜宇抠了抠脑袋,好像是这么回事。 不过他也真不想让陈耳东再叫他杜哥了,明明就是兄弟,总感觉自己高人一头。 其实杜宇的担心也可以理解,一门看起来有市场并且难度不大的生意,为何参与的人不多? 原因很简单,有杜宇这种条件或者比他条件还要好的人,眼光更高,看不上这种还需要靠人力扫货才能解决供应链问题的生意。 而且,这种生意如果想铺开了做,那就必须走量,一旦走量,从单品产值的角度来说,并不能达到他们的预期。 至于那些看起来风风火火的微商,他们既没有杜宇的条件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只能零敲碎打从国外一包一包买回来或者从别的微商手里转一次手。 陈耳东也有担心,这件事的核心成员不能出岔子,要是再遇上个关明月就完蛋了。 中午吃饭时,他问杜宇:“你这小日本同学和连胖子靠谱不?” “从美国离开以后,还一直保持联系的同学都是关系不错的,那些关系不好的有仇的抢过女人的,都不来往了。” “那就好,土野和我们属于合作关系,他挣他的,我挣我的,连胖子如果亲自帮我们干活,就给他点股份,这样我也放心,如果他找别人来,我们在讨论别的方式。” 这些都是陈耳东反复琢磨的细节,既然要遵循谨慎小心的原则,那他的改变就要从筹备阶段开始。 人总是要带着希望继续活下去,2014年的年底,陈耳东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沉淀,想通了很多事,也反省了很多事。 陈耳东独自去看了一部电影,电影落幕,他留在座位上最后一个才起身。 他在想,他和杜宇新的一年会是一部喜剧电影还是悲剧电影?抑或是,恐怖电影?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九十章逐一落实免费阅读. 第一百九十一章 四子团圆 2015年春节,锦城市举办新年音乐会,陈耳东的叔叔陈君翰受邀从美国回来演出。 趁着这个机会,陈墨文的两个姐姐陈醇蘅和陈怡芝也都准备回锦城过年。 自陈君翰1988年出国至今,陈家四个儿女第一次重聚。 陆芸和老公景能带着女儿提前抵达,要先在锦城好好玩上几天,等长辈们都到了,就只能乖乖的在家共享天伦。 陈耳东在机场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小侄女,平时照片看的多,今日得见简直和陆芸小时候一模一样。 陈耳东抱着小侄女发了一条朋友圈,没过两分钟,微信便响了,韩卿瑜让他带陆芸一家三口去泛圈儿吃饭。 那天在泛圈儿不欢而散后,陈耳东和她又有一个多月没联系。 陈耳东把消息给陆芸看,陆芸说:“人家这叫大度和懂事,你一个男的那么小气。” 被姐姐说了,陈耳东脸上一红,心想这韩卿瑜总是出其不意来一手。 晚上吃饭时,陆芸让韩卿瑜除夕中午来家里团年,韩卿瑜谢过好意,说她和邓香香要出国度假,托姐弟俩向家中长辈问好。 韩卿瑜和陆芸聊得比较投机,陈耳东话很少,一直在逗着小侄女。 回到陈耳东家,景能领着女儿先睡了,陆芸关心陈耳东的个人问题,姐弟俩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促膝长谈。 “卿瑜挺好的,要模样有模样要事业有事业,你们在一起都多少年了?该定下来了吧。” “她主意太大,事业心也强,和她在一起,战战兢兢的,人家都是感情上闹矛盾,我是工作没做好,她就给我甩脸子。” “你怎么这么难伺候?沈佩贤妻良母你嫌人家婆妈,这独立自主的事业女性,你又不自在,你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 陈耳东觉得陆芸此刻就是唐僧显灵,自己头上的紧箍咒越箍越紧,赶紧求饶,陆芸看他不想聊,啰嗦了几句之后就去睡了。 睡前,陈耳东给韩卿瑜发了条微信表达感谢,韩卿瑜只回了几个字:“出于礼貌,没事。” 如此相敬如宾,陈耳东感受到的是一种生分,现在的他对韩卿瑜究竟是何种情愫,他也说不上来。 时隔近三十年,陈家人终于吃上了一顿名副其实的团年饭。 陈墨文心情大好,姐弟四人从早聊到晚,主办方给陈君翰安排了饭店他都没有去住,而是挤在哥哥家重温儿时的光景。 大年初一,全家人一起去锦城音乐厅看陈君翰演出。 陈君翰是知名的华裔小提琴演奏家,除了交响乐团的演奏,他还有三首独奏表演。 陈君翰身着礼服站在台上的风姿和在家中穿个短裤盘腿聊天完全判若两人。 上一次看叔叔回国演出,陈墨文还在念初中。当时的他只觉得脸上有光很骄傲。 而这一次,年近三十的他有了别样的感触,一个专注于事业持之以恒的男人简直太帅了。 大年初二,陆芸约了沈佩,她没有告诉陈耳东,只是说和老同学吃饭。 沈佩独自一人赴约,于波带着孩子和父母在刘敏家过年。 两人一见面,沈佩的眼泪就涌了出来,这种情绪陆芸自然懂得,一个不用解释,一个不用关切,姐俩平时在微信一直都有联络。 陈耳东这几年的动向,沈佩了如指掌,尤其最近格里芬败诉的事,她也跟着担心。 陆芸很感动,代弟弟感谢了她。 几天前见了韩卿瑜,今天又见了沈佩,陆芸感触颇深,用她的话说,两个都是好姑娘,陈耳东身在福中不知福。 春节期间,陈墨文和董玉华看着陆芸可爱的女儿,也勾起了抱孙子的渴望。 两人联合家里人轮番给陈耳东做思想工作,动员他尽快和韩卿瑜成婚,陈耳东不想拂了家人的好意,嘴上答应了。 春节过后,陈耳东的贷款下来了,这件事只有杜宇知道。 他和杜宇把璀璨的钱付了,官司才算彻底结束。 向哲森让他俩来一趟大连,熟悉下港口环境和工作流程,陈耳东和杜宇第一次踏上了东北的土地。 东北人好酒,刚到接风宴的现场,空空荡荡的饭桌上一个菜都没有,却摆了两箱啤酒和四瓶白酒。 “连胖子,晚上你是给我们订的酒店还是病房啊?”杜宇愁道。 “你一个开酒吧的跟我在这儿装,我们那时候威士忌一瓶一瓶的喝也没见你老人家倒下。” 连胖子带了几个朋友一起作陪,个个都是无限畅饮的酒量,开餐前陈耳东和杜宇就已经各自喝了三瓶啤酒。 大连的海鲜全国有名,连胖子点的基本全是海鲜,陈耳东使劲的吃,想把酒精冲淡一些。 连胖子说换成白酒,给每人面前放了一盏半斤装的分酒器。 吃了不到半个小时,陈耳东忽然全身发抖,杜宇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陈耳东断断续续的说: “在飞机上就不太舒服,这里的暖气太足,一冷一热的。” 连胖子问要不要先送他回酒店,陈耳东摆摆手,说:“你们继续吃,我在沙发上躺会儿,如果还是不行,再叫你们。” 连胖子和他几个朋友说陈耳东挺仗义,有大局观,杜宇则再次向他进行了确认,待陈耳东明确没有大碍之后,他才又回到了饭桌。 本来连胖子还打算带哥俩去夜店玩玩,但见陈耳东脸色苍白,有点气血不足的症状,吃完饭便送他俩回了酒店。 杜宇搀扶着陈耳东走进电梯,刚一进轿箱,陈耳东便挣脱了杜宇的手臂,立刻生龙活虎起来。 “妈的,为了躲酒,你真是啥事儿都干得出来啊!”杜宇脸上大写了一个服字。 “老杜,这演技,你给打个分!”陈耳东乐道。 “靠!满分,去领奥斯卡。” 陈耳东想去街上走走,他说他还没有领略过东北的空气,杜宇让他戴好棉帽子,尤其要遮住耳朵,这是连胖子叮嘱的。 两人回酒店放好行李,便又下了楼,陈耳东没听杜宇的,他觉得厚帽子戴在头上又重又不透气。 南方人永远体会不到北方的风,在静止状态下,冷空气还算安分,和身体尚能保持一定距离,御寒的服饰可以起到作用。 没走两步,突刮起一阵大风,陈耳东两耳一麻,如同放入了急冻的冻箱,瞬间没了知觉。 他迅速用双手捂住头和耳朵,可手掌只有那么大,一时不知该捂头还是耳朵,他尖叫道:“这太冷了吧!” 杜宇狂笑:“叫你戴帽子你不听!哈哈哈!” 陈耳东快步跑回酒店,打消了散步的念头。 来东北的第一天,陈耳东见识了这里的酒和天气,整个人老实了。 久居南方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地域文化和气候的巨大差异。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九十一章四子团圆免费阅读.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两柜尿布 初到大连港,对于没有见过港口的人来说,还是颇为震撼。 货轮、吊机和五颜六色的集装箱,陈耳东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一切都很新奇。 走在码头上,从头到脚做好了充分御寒措施的陈耳东迎着冷冽的寒风,指着远处的集装箱,豪情大发,他对杜宇说: “以后那里就有我们的集装箱了,一个柜变两个,两个变四个,我要让锦城的每个小孩儿都穿我供应的尿不湿。” 杜宇感同身受,冲着大海呐喊了几嗓子。 连胖子很熟悉港口,带着他俩四处参观。港口附近有很多仓库,租金不贵,连胖子给他们推荐了几个。 陈耳东的计划,第一次进货,先拿两个集装箱,只进口尿不湿,打下第一层市场基础,根据需求变化再做进货调整。 最终他们订了一间八十平米的仓库,由专人统一管理,有防火防潮处理,货车可以直接开到门口,安全可靠。 连胖子说他平时生意忙,找了一个在港口打工的远房表弟负责接收货物,陈耳东和杜宇合计,每个月给他两千块工钱。 安排妥当后,连胖子建议他们去看看附近商家屯了哪些热门的进口产品,有助于他们对市场的了解。 过了一会儿,连胖子的表弟来了,小伙子穿着一件军大衣,风尘仆仆。 表弟名叫陶云虎,小名虎子,高中毕业就没念书了,一直在港口当工人。 虎子拿出一个紫外线灯,杜宇好奇,问他有什么用?虎子说:“日本正品的尿不湿,外包装上有暗码,要用紫外线灯照着才看得见。” 杜宇去附近的进口商品店买了一包尿不湿,拿着紫外线灯扫描了一遍,没有看到暗码。 陈耳东和虎子也去扫描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虎子笑着说:“看见没,连港口都有假货,你们进货时一定要小心。” 日本的尿不湿有三大品牌,花王、大王和尤妮佳,其中属花王在中国最为畅销。 虎子对进口商品的现状了如指掌,给陈耳东和杜宇作了详细介绍。杜宇夸连胖子给他找了一个好帮手。 虎子说:“东北很多进口商品都是大连港发出去的,北方不比南方,更新迭代会慢一拍,如果在这里已经流行开的商品,那在南方应该已经有比较成熟的市场基础了。” 几人又转了转,虎子带他们去了一家相熟的批发店,他告诉店家这是南方来看货的老板。 他拿着紫外线灯找了几包花王尿不湿,果然发现了暗码,陈耳东说这个知识点很重要,以后懂得如何分辨真伪了。 杜宇说:“假货太猖獗了吧!这假尿不湿如果孩子用了会有什么后果?” “皮肤起红疹,严重的还会感染。他们用劣质的材料,很便宜,有致癌成分,然后添加荧光剂增加亮白度。这些东西都是贴身的,所以对那些部位来说,一定是有害的。”虎子说道。 这番话,令陈耳东和杜宇感到触目惊心,这是关系到孩子健康的产品,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当晚回到酒店,杜宇便和土野进行了一次视频通话,把今天所了解到的产品问题一一提出。 这些问题土野都有所了解,他说国内有很多黑工厂,专门仿冒日本的畅销产品。 但他能保证的是,由他经手的产品一定是采自当地的超市和药妆店,让杜宇放心。 土野说:“我接下来说的话,请不要介意,不要找在日本的中国人供货,他们手里有很多假货,整个贸易圈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 杜宇给陈耳东做了翻译,虽说这些话确实听着不太舒服,但国内的环境的确如此。 陈耳东觉得有些丢人,跳过了这个话题,让杜宇问问他还有什么好产品推荐。 土野说稍后给杜宇发一份畅销商品图例,这些产品有些和尿不湿一样,需要扫货,还有一些可以直接找厂家订货。 最后,他祝愿兄弟俩生意兴隆,逐渐拓展市场,以后销售更多的产品。 离开大连的前一天,杜宇支付了第一笔订单的钱给土野,两个集装箱共计二十万。 这批货,土野从大阪发出,预计一个月之内抵达大连,届时由虎子去办理清关事宜。 回到锦城,陈耳东去联系了一间仓库,用于接收货物。两人分别给留过联系方式的母婴店发出了预定通知。 陈耳东设置的批发价为一百二十五元,零售价为一百五十五元,均低于市场价。 他要求预定货物,商家必须先交一半订金,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三天时间,这两箱货竟然就被抢购一空,还收了二十多万的定金,也就是说,他俩的第一笔投入已经回款超过一半了。 本来陈耳东还打算留一部分挂在朋友圈零售,挣点高利润,结果这个速度,让他只能把零售的想法放在下一次了。 翘首以盼一个月,货物抵达大连港,虎子清关顺利,货物连仓库都没进,就直接装车往锦城进发。 两天后,陈耳东和杜宇激动的站在仓库门口,等着自己的货车到来。 两个集装箱的量,虎子找了一辆加长型的货车才勉强装完。 当看着挂着已经背熟的车牌号的红皮货车驶入仓库园区时,陈耳东和杜宇相视而笑,一副贸易大亨的范儿。 在大连港,虎子已经抽样检查了上百包尿不湿,都能扫出暗码,抽检的箱子他专门标注了记号,让陈耳东在锦城抽检别的箱子。 杜宇高兴,说这孩子真细心,还专门给连胖子发了个微信红包以示感谢。 仓库的工人忙着卸货,陈耳东和杜宇也没闲着,一起上前当苦力。 其实不用他俩动手,但两人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能亲手摸到自己的货,感觉很踏实。 在往仓库放置的同时,陈耳东抽检了一百多包尿不湿,和虎子抽检的一样,全部都有暗码,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土野的工作也比较细致,他把在不同超市扫货的小票分别放进了相对应的箱子里,小票上除了日文,和国内的大同小异。 陈耳东说:“这够真实了吧,我们才是正儿八经的代购!” 这一个月,陈耳东把整个物流过程都做了朋友圈直播,所有人可以看到他在日本如何装货上船、抵达大连港以及锦城收货的照片。 不少人在他朋友圈下留言,恭喜陈老板又开了新业务。 他人缘好,各种溢美之词和点赞喷发而来。 对于陈耳东朋友圈的人来说,他涉足的生意,两年三年一换,已成常态。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九十二章两柜尿布免费阅读.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尊严扫地 花王尿不湿在当年的新生儿父母圈,完全就是供不应求的硬通货。 但凡有点条件的,谁都不会买国产品牌。 陈耳东微信一发,当天下午,订了货的商家们就陆续开来了十多辆面包车装货。 陈耳东把小票根据订货量分配给了各路老板,这些人也都是行家,每人都拿着紫外线灯反复的扫描验货。 一位姓孙的老板感叹道:“这批尿不湿就跟我自己才从日本药妆店买来的一样,真好。” 两人忙到傍晚6点,才堆满的仓库又变成了空空荡荡,对于做货物流通的人来说,这种场面是最振奋人心的。 杜宇把这个消息及时告诉了土野,土野高兴坏了,疯狂表扬兄弟俩能干的同时,还顺带夸起了本国产品的优质。 随着第一次进口贸易的成功,杜宇很快支付了第二笔货款给土野。 一部分生意好的母婴店老板,新货一包还没卖出去就开始找陈耳东订下一批货了。 如果按照陈耳东以前的习惯,极有可能乘胜追击,马上加码到八十万订四个集装箱。 可现在的他,在吃过那么多亏以后,还是选择放慢脚步。 他让杜宇不要因为第一次周转如此快速就丧失理智,依旧只订了两个集装箱。 杜宇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名叫智信达,是他回国以后成立的第一间公司。 原本是打算在国内做易趣网的线下供应链,但后来沉迷于餐饮所以就放着没管。 杜正国的朋友刚好有一些货物需要出口,自告奋勇帮他办理了相关手续,然后就一直沿用了下来。 杜宇问要不要租间办公室,陈耳东说先把第一桶金挣到,再做公司。 陈耳东是有想法的,他的野心可不止是让锦城的孩子都穿他供应的尿不湿,而是以此为契机,杀进锦城的海外生活用品市场分一杯羹。 在新集装箱到来之前,兄弟俩又继续走街串巷寻找新的母婴店合作。 陈耳东和杜宇那热闹非凡的朋友圈,被一双落寞的眼睛注视着,这个人是林大器。 要说和陈耳东的吵架,其实并不算太严重,兄弟二人也没有为此就上升到决裂的地步。 可林大器后续的行为,就连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和陈耳东联络。 他的内心极为痛苦,小时候他和陈耳东袁飞他们专门讨论过兄弟和女人谁更重要的话题。 当时的他们正处于兄弟义气大过天的年龄,异口同声的喊着“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虽说年纪小不懂事,但长大过后每每想起那段义薄云天的日子,还是会激起一腔热血。 关明月对林大器经济上的控制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现在的林大器甚至会为了每个星期生活费的多少去向老婆低声下气。 年初,关明月怀孕了,三个月后,她的父母来锦城看望,住在了小两口的婚房。 上半年,是城建集团业务最繁重的时候。 林大器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小职员,春节过后被提升为市场部综合管理处处长。 这个处长和林清平的处长只是叫法上的一致,但行政级别却是两个概念,如果换算为政府部门的职位,顶多是个科长。 综合管理处主要负责投诉、舆情、宣传等事务,林大器任职后,比从前忙了不少。 易显花在家照顾孕妇,每天打扫卫生买菜做饭,关勇智则跟在西昌一样,整天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玩手机。 林大器下班晚,每天回来都会被关勇智冷言冷语相待,责怪他工资挣不了几个钱还不回家陪老婆。 面对岳父的语言暴力,关明月视而不见,林大器隐忍不发。 这天晚上11点过,关明月忽然嚷着要吃小笼汤包,林大器正在书房赶一篇总结第二天会上用。 他看了外卖平台,准备给关明月点,但关明月说这家是加盟店味道不正宗,非要林大器开车去离家半个多小时路程的总店买。 林大器说:“老婆,我这总结还不知道几点写完,现在刚有点头绪,明早八点我还要提前去布置会场,要不就点这家,凑合吃了?” 此话一出,关明月立时发怒,指着自己的肚子对着林大器大骂:“我是个孕妇,不是我要吃,是肚子里的孩子要吃!” 林大器不理解,明明就是一个品牌的店家,他正准备申辩两句,关明月就抢先一步继续骂道: “女人怀孕有时候就想吃两口想吃的,味道不对我就吃不下去,让你出去买怎么了?你开车去又不是走路去,你要嫌费油,我给你报油费行不行?” 边说边给林大器微信转了两百块钱,还说:“剩下的钱,你买烟买酒随便你!让你跑一趟买个几十块的包子,还能赚二百块钱,够意思了吧!” 关明月的声音很大,很快就惊动了关勇智和易显花。 夫妻二人来到书房,看着稍稍有些显怀的女儿单手撑着腰部,关勇智不问青红皂白便跟着女儿一起骂道: “你要干嘛?当着我们的面欺负我女儿吗?” 林大器侧过头,无奈的闭上了眼睛,隔了两秒才睁开,他深呼吸一口说道: “爸,月月让我去给她买吃的,我这正在加班赶稿子,估计要赶到半夜去了,实在走不开,要不就麻烦爸您,开车去帮月月买一下好吗?麻烦您了。” 林大器卑微至极,近乎于哀求。 “我去?我是她老公还是你是她老公?再说了,锦城这么大,路又复杂,我只要开出去了,今晚就回不来了!” 关勇智耍起了无赖,明明前不久关明月才教他学会了手机导航,他还专门开车出去溜达过几次,熟练的很。 “林大器,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好意思让我爸去?他这把年纪了,晚上天又黑,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关明月和她爹此消彼长,一唱一和,林大器绝望的扣下了笔记本电脑:“好,我去。” 此时,已经快凌晨12点,林大器开着车行驶在黑黑的马路上。 他的家在高新区,而汤包店在xc区,是有一次陪关明月去朋友家做客时,关明月偶然吃到的,未曾想,她竟如此的记忆深刻。 等红灯时,林大器随手看了眼手机,恰好刷到陈耳东才发的朋友圈,内容是他和杜宇正在吃宵夜的照片,并配了一句话:“货柜明天到,老板们快来!” 林大器出神的盯着手机屏幕,两人的笑脸放佛在冲他嘲讽。 这张照片里原本应该有他,可现在,他就像被恶婆娘赶出来干活的苦命佣人一样尊严扫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走错那步棋,活生生的把自己走到了另一个世界。 “叭叭”两道刺耳的喇叭声从后方传来,司机不耐烦的鸣着笛,还能听见叫骂声。 林大器这才从晃神中抽离,原来红灯已变为绿灯,一脚油门向前开走。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九十三章尊严扫地免费阅读. 第一百九十四章 女性用品 第二批尿不湿抵达,和第一次一样,预订一空,陈耳东开玩笑说,仓库白租了。 陈耳东的原计划,这批货要留半柜在朋友圈试水零售。 可他后来觉得,才刚开始对市场发起占领,尽管这批货是正品,依然需要通过一段时间看看用户的反馈。 他的朋友圈已经有不少人在找他私人求购,他顺势玩起了饥饿营销,打着和母婴店有合作的旗号,暂时不开放零售。 这日上午,陈耳东在家中编写价格保护的方案,这是他为了今后开放零售所做的准备。 他规定,凡在智信达采购尿不湿的母婴店,零售价不得低于一百五十五元,一经发现,立刻停止供货。 快写完时,邓香香给他打来电话,原来众盟建设剩下的一亿两千万贷款已经发放,邓香香让他去一趟香天下集团。 很久没有去香天下的办公室了,一进大门,陈耳东便看见形象墙上挂了一块新招牌,“玉庭小馆”。 来到邓香香办公室,陈设有所改变,办公家具换成了浅色,随处可见的图纸、照片,都印有玉庭小馆的字样。 “这是我新筹备的餐厅,看看怎么样?以你广告人的眼光。”邓香香温柔的问道。 陈耳东听韩卿瑜提起过母女两开新店的事,所以并不意外,他仔细看了看了logo和室内设计稿,说: “挺好的,有亲和力,也很时尚,年轻人应该喜欢。” “以前我一家玉庭阁至少都要投这个数。”邓香香把食指伸了出来,比了一个“一”。 陈耳东会意,一千万。 “陈耳东,叫你来,是让你别忘了我和你那一百万的协议。”邓香香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甚至直呼了他的全名。 “邓总,我明白。”陈耳东态度端正。 “你明白什么?现在尿不湿做得挺好啊,一个亿的利息钱你关心过吗?岷江的应付款你去问过吗?” 短短几分钟,邓香香就像多变的天气,由晴转阴转暴雨,陈耳东愣住了。 “你可别忘了,在项目回款完毕之前,这一百万还不真正属于你。现在我们拿到的钱,是银行给的。” 陈耳东最怕邓香香这种文火煎心的责骂,没有高分贝也没有粗鄙的词汇,但却令他诚惶诚恐。 邓香香说的一点没错。 去年底,陈耳东官司缠身、消极怠工,今年初,触底反弹,春风得意。无论是哪一个阶段,他都把岷江镇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邓香香的气愤,来自于陈耳东对三亿五千万的项目居然能如此不负责任。 春节和韩卿瑜出国度假,韩卿瑜难得在母亲面前抱怨了几句陈耳东。 如果说生意上的事还能公事公办,但见女儿受了委屈,邓香香可就不依了。 今天对陈耳东的态度,公私不必分明,一锅炖。 陈耳东只给何平打了一个电话,何平的答复基本在他意料之内,他也不指望岷江镇能爽快履约。 陈耳东约了朱达,想让他从金融的角度支支招。 在他和朱达办理项目贷款的那段日子,陈耳东涨了不少见闻,包括政府缺钱的案例。 朱达是个很鸡贼的人,其实岷江镇的难题,他心里有一套解决方案,但不想主动告知。 因为一旦自己主动,就变成上赶子的买卖,出场费骤降,他料定陈耳东会去找他,果然,陈耳东来了。 听陈耳东说完,朱达装作若有所思,想了好久才慢吞吞的说:“可能有一种方法,但不知道行不行,如果真能行得通,花费的代价肯定不小。” 朱达用了可能、不知道、如果和代价不小四组词,其实就是在传递他的潜台词。 “岷江镇有个国有平台公司,虽然行政单位级别低,但这种平台公司在国内很常见,都是帮政府融资的......”朱达开始了阐述。 他的方案就是把岷江镇现有的土地整理项目经过包装后做成资产包,然后让银行给岷江镇的平台公司授信。 平台公司有钱了之后,可以和社会企业合资参与土地整理,也可以支付工程款。 “既然能这样操作,书记镇长不知道吗?”陈耳东问。 “怎么会不知道,但都不想干,无功无过,不想冒险。再说了,平台公司虽然是国有,贷了款,还不是要还。” 晚上,杜宇找到陈耳东,商量起第三批货的事。 杜宇觉得第三批货可以多增加两个集装箱,一箱尿不湿,一箱卫生巾。 这是他最近在朋友圈和母婴店老板那里打听得来的消息,陈耳东有些心不在焉,心里装着岷江镇的事。 朱达让他去说服岷江镇的书记,言下之意,不排除以经济利益为诱饵,杜宇听后,断然拒绝。 “这是犯罪,我明天就去找朱达,他只要敢怂恿你做这件事,我马上去告他!” 杜宇极为愤怒,朱达为了挣钱竟然不惜把陈耳东推向火坑。 “老杜,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去干这些蠢事,只不过邓总他们背着两个多亿的债务,岷江镇又不给钱,我心里也不好受。” “我去帮你想办法,你踏踏实实做事。” 土野听说要采购卫生巾,让杜宇马上问清楚型号,他说,最好找个女性朋友咨询,因为卫生巾型号很多,还分日用夜用。 陈耳东发了一条朋友圈,向圈中女性好友征集意见。 不一会儿,太阳联系了他,太阳先是哈哈大笑,陈耳东隔着手机都面红耳赤。 太阳给他发了一张自制的表格,把常用型号都罗列了出来。 这个他一个大男人第一次近距离了解这个听起来并不陌生,却从来没有亲自接触过的女性用品。 不过他的这个举动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不下二十位女性朋友给他发来了私信,除了帮他解疑之外,还纷纷预定起了卫生巾。 杜宇笑他:“一看你就没帮卿瑜买过。” “我去买这个干嘛?这多难为情!” 陈耳东从来没有给女朋友买过,当年沈佩曾叫他顺手带包卫生巾他都不愿意。 杜宇也找了几个女性朋友咨询卫生巾的型号,最后和陈耳东搜集到的信息做了一个综合筛选,然后把采购清单发给了土野。 土野说:“有些型号用的人很少,如果你们不调查清楚随意配货,很有可能把货砸手里。” 陈耳东心想,做人用的东西还真马虎不得,一片小小的卫生巾,居然都有这么多学问。 他一直以为卫生巾就那么两三种,可现在满脑子都是卫生巾在飞。 两人在朋友圈发出了预告,即将开启零售。 陈耳东让付华勇帮他把图片修一下,配上型号和价格,不经意间,他第一次干起了微商的活。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九十四章女性用品免费阅读. 第一百九十五章 初为人母 尿不湿零售预定的广告在朋友圈和微博发出后,陈耳东的电话爆了。 两个社交平台近百条信息涌入,陈耳东开着免提接着微博老粉的电话,微信也不断的弹出新消息。 零售预定付全款,这是陈耳东为了培养零售客户的购买习惯而专门设定的规矩。 他担心光预定不付款,在到货期间,客户会有变数,最终打乱走货节奏。 手机插着充电线,一刻不停的运转,滚烫的面板可以煎出一枚溏心蛋。 陈耳东的家成了临时办公室,杜宇在客厅用笔记本电脑,他在小书房用台式电脑。 杜宇的订单量也不少,两人手忙脚乱的记录着预订信息,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 看着微信钱包和支付宝的余额蹭蹭上涨,兄弟俩喜笑颜开。 预订的人中,竟然还有袁飞。 他订了5包号的尿不湿,陈耳东觉得奇怪,虽然现在和他来往很少,但他要是有孩子,自己肯定会知道。 更何况,以袁飞的经济能力,选择几十块的国产尿不湿更为合理,这一次性就买5包,快八百块钱了。 袁飞说他准备要孩子了,先买一些囤着,陈耳东更是起疑,初生婴儿只能用最小的nb号,谁能一来就生个巨婴? 他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立刻拨通了袁飞的电话。 “小飞,你这编故事的能力有点拙劣啊。” “什么意思?不就找你买个尿不湿吗?” “这5包我送你了,你帮我拿给她,你孩子生了以后,我再送你,记住,初生婴儿用nb号,你给他穿中号,就等着漏一床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还是瞒不过你,行吧,等你货到了,我转交给她。” “她最近怎么样?” “在家带娃。” 两人口中的她自然是沈佩。 沈佩没有陈耳东的微信,陈耳东也因为她和袁飞几人的缘故,没有加入中学同学的微信群。 沈佩一直默默关注着他的微博,得知他做起了外贸生意。 儿子一岁半了,一直用着花王的尿不湿,沈佩之前都是在永藤百货购买。 有了孩子之后,沈佩花钱有了节制,既然陈耳东有货,她自当支持,顺便每包还能节约几十块钱。 沈佩不想让陈耳东知道是她要买,一是因为过去的关系,另一个原因,她心中笃定多年的孩子他爹,如今却变成了卖家的角色,这种感受,荒诞又悲伤。 袁飞没有孩子,不知道尿不湿的型号,加之人又老实,所以才编出了不切实际的理由。 沈佩生完孩子,刘敏让她不用去厂里上班,专心在家带孩子。 因为没有经济压力,刘敏希望孙子能够从小就得到母亲的教育和陪伴,以弥补她对沈佩的缺憾。 于波依然在西安上班,但去年一整年,他三番五次的让沈佩托刘敏找关系把他调回锦城工作,原因是想照顾老婆和孩子。 刘敏生意虽然做得大,但没有特别相熟的政府单位,而且作为公务员,于波想异地平调,难度本就很大。 见丈母娘帮不上忙,于波又提出能否去印刷厂工作?他说这样的话既可以陪伴家人还能减轻刘敏的负担。 刘敏其实不太看得上于波,单论能力,他和陈耳东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在刘敏看来,他唯一的优势就是爱沈佩,对沈佩好,这点比陈耳东强。 当初刘敏说沈佩结婚就把家业交给女婿,前提也是女婿得有能力。 这也是为何陈耳东搞砸了和她的第一顿饭后,她对陈耳东大失所望的原因所在。 沈佩把于波的想法告诉了刘敏,刘敏直接拒绝了。 她让于波自己在当地申请调职,就算回锦城没有合适的岗位,大不了不当公务员,她可以帮忙介绍其他的工作,反正不能来管理企业。 于波对刘敏不满,但又不舍公务员的饭碗,如果回到锦城不能在同一个系统工作,他宁可不回。 刘敏请了个阿姨,原本是让她帮沈佩带孩子,但沈佩只让阿姨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坚持自己带孩子。 于波的父母想帮忙,让沈佩把孩子交给他们,和爷爷奶奶住一起,沈佩不愿意,老两口又说把阿姨辞了,他俩住到沈佩家来。 一来二去,媳妇和公婆之间有了嫌隙。 沈佩知道老一辈带孩子的后果是什么,尤其于波父母又没有太多文化,全是溺爱和想当然。 每次来看孩子的时候,爷爷奶奶不洗手洗脸就贴着孩子亲热,还老爱给他吃土点心。 沈佩对此非常生气,她严格遵循科学喂养,给儿子精挑细选了辅食,但这些食品却被说成是虚有其表浪费钱。 不仅如此,爷爷奶奶还非要教孩子说方言,沈佩的普通话很标准,他希望儿子能在家学会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到了学校再学英语。 于波他爸搬出做人不能忘本的经典语录上纲上线,沈佩解释说孩子大了以后可以接触这些地域文化,但现阶段不合适,两人又吵了一架。 对于带孩子的理念,沈佩和二老心平气和的沟通过,但老两口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沈佩带的过于精细还看不起他们。 于波他妈一言不合就打电话找儿子告状,让儿子命令沈佩把孙子交给他们带。 于波没了追沈佩时的那般殷勤,还夹杂了对丈母娘的怀恨在心,远在西安,眼不见心不烦,向着父母的话张口就来。 一岁多的孩子,总爱哭闹,沈佩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若是老公在身边,还能换着来。 即便睡眠受到严重影响,沈佩都没有把儿子交给阿姨。 一边是带孩子的辛苦,另一边是婆家和不管事的丈夫对她的百般刁难,沈佩时常在孩子睡着后的深夜里独自落泪。 这些抱怨,她在春节和陆芸见面时曾有过提及,都是当妈的人,有过共同的经历,但陆芸很心疼沈佩,因为她有个好婆家。 第三批货到了,因为是四个集装箱,大连的仓库总算派上用场了。 虎子请了两个人帮忙在仓库清点和检查货物,足足忙了两天才装车发往锦城。 到货的当天,杜宇看着小山一样高的纸箱,对陈耳东说: “要租办公室了,否则我们的零售做不了,母婴店可以来仓库拉货,零售自取的怎么办?” 陈耳东想了想,说:“再坚持一下,一会儿找个搬家公司,把零售的尿不湿和卫生巾,先拿一部分堆到我家去。”jj.br> “没必要吧,房租钱咱们还是给得起。”杜宇很无语。 陈耳东拿起电话给搬家公司拨了过去,在对方接听前,他目光如炬的对着杜宇说道: “苦中作乐,这一次决不允许失败。”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九十五章初为人母免费阅读. 第一百九十六章 背后一刀 陈耳东的家俨然成为了一座小型仓库。除了沙发和床,每个角落都堆满了纸箱。 客户大都不想跑,前来自取的人极少,只有偶尔几个相熟的朋友借拿货顺便来找他俩小聚聊天。 卫生巾体积小,同城快递也就十块钱,尿不湿大一些,买的多的客户最多支付二十块钱运费,这也比他们在永藤买便宜。 陈耳东笑说他俩就跟淘宝商家一样,每天打包发货,杜宇说:“现在做淘宝太晚了点吧。” “淘宝是晚了,但微信也是一种新型电商,咱们还算赶上了。” 这是陈耳东的见解,他认为微商一定会是一种新趋势。 这次创业,陈耳东感到出奇的顺利。无论是批发还是零售,货都走得非常快。 零售相对慢点,但也实属正常,不过零售的利润可不是批发能比的,一柜尿不湿零售售罄,就赚了十万块。 买货的人越来越多,兄弟俩徒手记录难免会出错,杜宇建议,要不还是开个淘宝店,让大家直接去店里下单,后台会自动统计。 他和陈耳东在网购方面比较保守,淘宝风靡了这么久,他们也只在上面买过几次东西,极度缺乏网购经验。 陈耳东说:“还是我们手记吧,仔细一点就行,我担心客户去了淘宝,就相当于逛大集市,东比比西比比,就不买咱们的货了。” 陈耳东的想法是,既然选择了走微信这条电商路,那就要去淘宝化,等钱攒够了,找软件公司开发一套后台系统专门做数据统计和库管。 为了促进零售业务,陈耳东把每位客户都纳入了会员积分系统,十块钱1分,积分攒够可以换产品。 如果客户帮忙发朋友圈推荐好友来购买,还能额外获得积分。其实这些功能,一个淘宝就可以实现,但他坚持不用。.jj.br> 到货后的第三天,袁飞过来取货,陈耳东搬了新家之后,他还没来过。 刚一进到屋内,袁飞就被密密麻麻的纸箱给震惊了,这哪里是人住的房子,根本就是个仓库。 相比其他几个人,袁飞还能和陈耳东说上几句话,陈耳东毫不避讳,直接问起了他乔迁宴为何不来? 这件事,在他心里憋了很久。 “东子,我们几个这么多年了,大伙儿觉得你变了,但我们还和从前一样,不过这也没什么,走的路不同,交集总会越来越少。” 袁飞说这话时,看得出挺失落。 “别跟我文邹邹的,我就想问你,为什么请你们来你们也不来?” 陈耳东的口气比较生硬,回想当时的场景,又勾起了他的怨气。 “如果我搬了新家,一定会先请你们,再请别人,我们看你第一顿饭都是新朋友,挺晚了才想着叫我们,心里都不大舒服。” 袁飞的确没有避讳,句句属实。 “第一顿第二顿有那么重要吗?我不马上就安排第二天让你们来了吗?” 陈耳东不服气的回道。 “东子,所以我说你变了,哥几个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你生意做得大,方方面面都需要照顾,我理解,而且今天我也算来了,代表哥几个给你道一声迟来的恭喜。” 袁飞似乎话里有话,陈耳东听着一头雾水,露出惊讶的表情。 见他没有吭声,袁飞又说:“大器都告诉我们了,你本来没打算请我们,后来是他让你请,你才勉强答应的。” 陈耳东瞬间凝固住,这是事实,而且是永远不能被袁飞知道的事实。 “呵,没事,都过去了,你和大器的事儿我们也知道了,东西我拿了,我走了,保重吧。”袁飞的眼神充满了轻视。 “真是林大器告诉你们的?”陈耳东拉住了袁飞的胳膊,想把话问清楚,袁飞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陈耳东更关心这个问题。 “春节我们团年的时候。”陈耳东猛地松开了手,袁飞拿着尿不湿走了。 “团年?”陈耳东喃喃自语,杜宇全程在一旁听着他俩的对话,看他表情不对劲,上前关心了一句。 陈耳东叹了口气,苦笑一声,今年团年没叫他,朋友圈也没看到,看来哥几个是把他屏蔽了。 “哼,我都听见了,大器把你卖了。”杜宇冷笑道。 “我和他在一起做事以后的第二年吧,我们几个就没团过年了,和关明月闹掰了,林大器就和他们团年了。” 陈耳东恍然大悟。 杜宇拍拍他的肩膀,说:“行了,不是一路人,赶紧干活吧,还有好多卫生巾没包呢!” 正巧一个收荒匠过来了,打断了陈耳东的怅惘。 这是陈耳东早前让物管帮忙叫的,家里实在堆不下了。 收荒匠看到堆积如山的纸箱,就像看到了一座金山,两眼放着光芒,三下五除二就把纸箱该折的折,该捆的捆,满载而归。 几年下来,陈耳东的情绪管理愈发成熟,喜怒哀乐都不会轻易展露,但涉及到曾经亲密的人,还是会有所触动。 面对林大器的出卖,虽说事由不大,但比和他吵一百次架还难以接受。 岷江镇的事有了些眉目,杜宇他妈去省里走动之后把情况告诉了杜宇,让他给陈耳东转达。 简茹玫的老领导吴厅长恰巧是双华县新任县长以前的顶头上司,对他有提携之恩。 双华县下属的很多乡镇都在开展土地整理,参与的民间企业也几乎都和众盟建设一样,没有收到工程款。 越来越多的公司上访、投诉,引起了市里的高度重视。 那几年,锦城市大力开发基建,市区里到处都是工地,漫天扬尘。虽说有上面的拨款,但财政依旧紧张。 市里给各区县都下达了打开思路、探索新模式的指导思想,说白了就是让基层政府自己想办法搞融资。 开过很多次会之后,双华县领会了会议精神,打算重启各平台公司开放融资,但并没有说具体什么时候启动,哪一个镇试点。 吴厅长给双华县县长打了个电话,祝贺他高升。 电话中闲聊到,让他多接触接触银行和投资方,共同解决开展项目的资金问题,一定要杜绝农民工欠薪事件的发生,维稳最重要。 县长一听便知老领导的意思,直接把思想传达给了岷江镇。 脉络打通,简茹玫让杜宇和陈耳东直接去岷江镇找乔书记面谈。 陈耳东第一次和乔书记正式会面,提早做了一些功课。 杜宇劝他第一次见书记不要叫上朱达,他对朱达推陈耳东入火坑的行为非常愤怒,让陈耳东弄清楚书记的想法之后再说。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九十六章背后一刀免费阅读. 第一百九十七章 百态百味 陈耳东和乔书记见过两次,第一次是签合同前最后一次会议,第二次是在奠基仪式上。 一般镇里有事,顶多就是葛福出面处理,和乔书记打交道的机会很少。 但谁都知道,最重要的事情,拍板的一定是书记。 出发前,杜宇特地看了眼黄历,他跟陈耳东说今天日子不错,应该能顺利。 两人来到岷江镇政府办公楼,见何平抱着一叠文件快步经过楼下的院子。 何平也发现了陈耳东和杜宇,面对两人的突然到访,他心里一紧。 平常陈耳东来之前都会和他联系,今天如此突然,该不会是来闹事的吧? 乔书记马上要接待重要客人,可不能让陈耳东搅和了,何平正发愁应该怎么问话,陈耳东却先和他打起了招呼: 「何主任,你好。」 何平哭丧着个脸,说:「陈经理,怎么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啊,我提前把茶泡好等你啊,额,款的事还没消息,实在不好意思。」 「没有,我不是来问款的事,我约了乔书记。」陈耳东轻松的说道。 「啊?乔书记是和你约的啊?」 何平大吃一惊,乔振华告诉他上午把别的安排都推掉,没想到这个重要客人竟然是陈耳东。 何平亲自领着两人走上三楼最靠里面的一间办公室,然后轻轻敲了敲门,问了声「乔书记」,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杜宇故意走在陈耳东的后面,按理说,他是领导这条线的人,陈耳东托他的福办事应该跟在他的身后。 「乔书记,您的客人到了,这位是陈经理和...和...」何平记不清杜宇的名字,和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乔振华连忙起身,他没料到何平竟然领着客人来了。 他瞪了何平一眼,心想这何平真不懂事,而且主次不分,连重要人物的名字都不知道。 乔振华态度恭敬,问道:「这位是杜总吧?」 「您好,乔书记,我是杜宇。」乔振华伸出双手把杜宇的手紧紧握住。 何平在一旁看傻了眼,没想到这个之前和陈耳东一起来过几次并不起眼的男人,竟然连书记见了都如此尊敬。 他一直以为杜宇是陈耳东的手下,现在只能暗自庆幸,之前没有得罪过杜宇,要不然他麻烦就大了。 不过他也纳闷,既然陈耳东身边有这么一位有力人士,为何还老盯着他问工程款的事,直接找乔书记不就完了吗? 「乔书记,这位是我的朋友陈耳东,你们应该见过。」杜宇介绍道。 在场的人都知道陈耳东是谁,但经杜宇这么一介绍,陈耳东的身份也就有所不同了。 没有杜宇这层关系,陈耳东只是众盟建设的经理,而有了杜宇,他便成了贵客的朋友,所处的位置变高了。 「见过,当然见过,我们土改项目做的这么成功,完全是陈经理的功劳啊,真的要替这几千户村民好好感谢陈经理。」 乔振华一顶帽子先给陈耳东扣了上去,他的溢美之词还不止于此,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何平一直随声附和,满脸堆笑。 寒暄过后,乔振华说:「何主任,你先去忙吧,我和杜总陈经理谈点事。」 何平早就想走了,没把杜宇的名字报出来,犯了大忌,他还处于不安当中。 「何主任留下吧,他平时和陈耳东接触的最多,今天的事他听听也好,方便接下来开展工作。」 杜宇此时俨然成了全场身份最高之人,平淡的一句话更像是一道指令,谁也不敢抗命。 「好的好的,何主任,那你坐下吧,听杜总安排。」乔振华立刻附议。 「好好好,我先泡茶。」何平这才想起待客礼仪,他暗骂自己脑子生锈了,都干了些什么。 相比葛福的直来直往,乔振华要圆滑得多,特别善于审时度势。 陈耳东把银行给镇平台公司授信的思路和方法做了介绍,乔振华说:「龙县长给我们传达了市里的精神,我最近也在考虑应该如何贯彻思想。」 「感谢乔书记,我们作为企业方,充分体谅镇上的难处,所以我们先行一步已经做了融资尝试,银行对岷江的土地整理项目还是非常看好的。」 陈耳东态度很好,来之前杜宇说,他可以适当的摆点谱,但陈耳东必须要把姿态放低,不能仗势欺人。 乔振华知道杜宇上面不止是龙县长,只是更高层面的人物是谁他不得而知,反正把杜宇陪好就行。 「实在对不住啊陈经理,你们众盟建设为了我们出工出力又出钱,这样,我们班子成员马上开会讨论,尽快研究出一个圆满的解决方案。」 乔振华的眼睛时不时的看向杜宇,观察他是否满意。 见乔振华有所松动,杜宇马上接口道:「乔书记,那就拜托你了,我这兄弟也不容易,三个多亿的现金,一晃都三年多了。」 「何主任,你赶紧去食堂把午饭安排了,然后通知班子成员,明天上午开专题会。」 杜宇的一句拜托,乔振华总算放心了。 他级别虽然不高,但深谙官场之道,今天帮了陈耳东收不定以后的仕途之路,杜宇还能拉他一把。 午饭安排在食堂唯一的包间,陈耳东和杜宇之前都去过。 吃饭前,何平悄悄告诉乔振华,杜宇陪陈耳东来过好几次了,关系匪浅,乔振华骂他不早说。 用餐时,乔振华为了讨杜宇欢心,破例开了一瓶酒。 虽然有规定公务员上班期间不能喝酒,但他是书记,其他人也不敢多言,甚至还陪着一块儿喝。 乔振华也注意到,杜宇让陈耳东别喝酒,反而自己喝。 通常这种场面,都是陈耳东这一角拼命喝酒挣表现,看来,这杜贵人和陈耳东的关系的确非同小可。 杜宇在饭桌上说了很多暗藏玄机的话,这些都是在家里耳濡目染的结果,即便鹦鹉学舌,也别一般人学的像。 官场老油子乔振华代入了杜宇的身份,听得云里雾里,心中只有个念头,一定不能得罪了他。 他私下叮嘱何平,平台公司融资的事,必须要办好。 离开岷江镇,陈耳东哼着小曲开着车,心情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 杜宇靠在副驾,头微微有点晕,懒洋洋的说道: 「你现在当司机,算是今天为我这个达官贵人做的第一件事。」 「杜领导,晚上我给你搓背捏脚行不?除了不陪睡你任何要求我有求必应。」 「哈哈哈,我今天有范儿没?挺像回事儿吧?」杜宇乐道。 两人乐完,杜宇打个盹,陈耳东回忆起了刚才的事,对官场百态有了更深一层体会。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九十七章三十而立免费阅读.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三十而立 2015年,陈耳东三十岁了。 今年,他没有举办生日派对,他的理由是忙,恰逢4月份正是第二批集装箱到货的时候。 但即便不忙,他也不想过。 他和韩卿瑜自春节前的那顿饭后,就没有再见过面。 他和林大器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在电话里为了关明月吵架。 就凭这两点,4月1日以及前后两天,他一条朋友圈都没发,就怕有人惦记他的生日。 生日当天,他回家和父母吃了一顿饭,算是庆祝三十而立。 8月初,智信达贸易公司终于搬进了写字楼,因为业务太好,好到必须要用正规的公司化经营和管理才跟得上。 严格来讲,这是陈耳东第二次开办公司。之前的旅行社和餐厅,公司无非就是一纸营业执照而已。 办公室不小,接近三百平米,因为要留一块地方用于零售和发货的仓储空间。 此时的智信达,不仅仅只局限于销售尿不湿和卫生巾了,陈耳东调研了一个月,把热销商品的货源组织任务全部交给了土野。 一间涵盖母婴用品、化妆品、日用品和食品的综合性进口商贸公司就此落地。 按照电商公司的配置,智信达招聘了运营、客服、美工和库管。 库管是第一次来陈耳东家收纸箱的那个收荒匠,名叫徐冰。 他和两位老板因收纸箱而结缘,慢慢的,收出了一段交情。 徐冰不同于其他的收荒匠,他是一个有想法的收荒匠。 高中毕业后因为家里穷,父母不愿供他念大学,一气之下他从农村老家背井离乡来锦城谋生。 他在酒吧打工扫了半年地,发现几个酒吧的废品就可以养活一个收荒匠,这引起了他的兴趣。 徐冰老琢磨着自己能干点什么,但苦于没有本钱,于是半年之后,他辞职干起了几乎没有门槛的收荒活。 他打包快,舍得跑,还会做分类和计划。 这样一来,他比其他人收的废品更多,而且跟很多小区的保安关系处得很好,甚至可以独家包区收废品。jj.br> 不仅如此,他还能根据市场行情的变化,把废品囤积起来等涨价后再卖。 这些经历,是他在和陈耳东杜宇闲聊时透露的,杜宇相中了他的才干,游说他来公司上班。 其实公司给他开出的薪水还不及他自己收废品挣得多,但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农村小伙,哪一条路更有前途,徐冰的选择表明了他的态度。 经过半年的配合,土野、智信达和虎子形成了一个铁三角,出货、清关、销售,唯一欠缺的就是销售自动化。 在移动互联网已经颇为发达的2015年,智信达的经营模式显得有些落伍,销售和库存全部通过eel表完成。 陈耳东一直想花钱做一款app,做自己的专属电商平台,他连名字都想好了,叫智信达空中百货。 但他和杜宇对软件程序一窍不通,始终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这个想法也就一直搁置。 就在此时,一个契机来了。 腾讯投资的一家互联网公司开发了一个可以购物和开店的公众号程序,名为微商城。 陈耳东打听到,据说此举是微信为了规范微商市场,专门成立的官方微商平台。 在微商城的招商发布会上,陈耳东和杜宇前去咨询。 这个公众号的功能很多,商家可以开店上架产品进行销售,客户可以自行选购下单。 这些功能和淘宝无异,只是平台不同,对于陈耳东来说,只是解决了销售自动化的问题,谈不上出彩。 但它有一个功能把陈耳东彻底吸引住了,商家可以通过开设权限,帮助想开店的人免费开店,进行分销,类似于代理。 全民卖货一直是陈耳东的愿望,这是他半年以来,基于微信的社交属性所展开的联想。 他当机立断便和这家公司签了合同,然后交了两万块年费,转身便回公司开始研究使用方法。 微商城的架构并不复杂,但是可以帮助陈耳东完成他的商业模式。 他把智信达作为大货仓,所有想开店的人都可以共享货仓里的商品,成为智信达的分销商。 如此一来,分销商不仅可以免费开设自己的店,最重要的是还能不花一分钱拥有上千种商品。 客户下单后,由大货仓统一发货,每个月给分销商结算即可。 陈耳东和杜宇花了两天时间把这套模式反复推演,并且不断的调整设置,感受用户体验。 陈耳东把智信达空中百货的名字用在了自己的微商城上,然后安排美工做相关设计。 他用了半天时间,把自己多年来的广告经验和审美风格一股脑的传授给了美工。 如今的微商几乎人人喊打,每个人的朋友圈都会屏蔽掉他们,只把它作为一个商店放在那里,有需要的时候再看。 其实这种现象在2015年时,就已经初露端倪,刚起步的微商们恨不得一天发一百条广告在朋友圈。 传闻中整顿微商似乎也是基于这个考虑,若是有一个商城以链接的形式发出来,至少不会再出现广告满天飞的景象。 陈耳东和杜宇坐在办公室对视,一语不发,两人在比谁的气憋得久,最终杜宇败下阵来。 “你是鱼吗?憋这么久!那我先问了。”原来两人谁先放弃谁先提问关于分销商的事。 “你预计能招募多少分销商?” “至少一百个。” “这么肯定?” “淘宝只是给了你免费开店的机会,但我们是给了你一家现成的店,这就是区别。” “怎么招募?” “开发布会!我去演讲!大动作!面向全城,到时候找个五星级酒店的大会议室,动静能搞多大就多大!” “同意!搞!” 陈耳东的自信不是空穴来风,这近半年的零售,很多客户都咨询过他,能否从他这里进货再转卖。 生活压力大,当有靠谱和低成本的副业选择时,谁还不想尝试一下呢? 尤其是很多生了孩子的年轻母亲,在家带孩子没有收入,如果坐在家里发发微信就能做买卖,还不用愁进货和发货,何乐而不为? 陈耳东把这套理论又给杜宇灌输了一遍,杜宇觉得有道理,他觉得陈耳东随时都有道理。 “但还是有个重要问题,超级重要。”陈耳东恢复了平静,刚才的你问我答环节,他一直很亢奋。 “如果我们真的招募了很多分销商,货源就是个问题,两方面,土野组织货源的能力和采购货源的资金问题。” “先不说货源,你担心资金是......”杜宇问。 “假如明天有个人要买十万包尿不湿,我们的钱只够进五万包,怎么办?” “他要先付订金啊!” “大哥,零售,我说的是零售,那换个说法,你开个淘宝店,有人下单十万包,必须准时到货,可我们库存只有五万包,你怎么办?” 杜宇懂了,陈耳东是怕资金量跟不上销量,货物短缺,这对于电商来说,是致命的。 陈耳东贷款了七十万,支付了璀璨二十万后,又和杜宇各出了二十万做了第一批尿不湿。 第一批供应给母婴店赚了十万,等到第三批要了四个集装箱时,两人再分别拿了五万出来。 这五十万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百五十万,陈耳东算了算,自己还有二十万存款,如果杜宇再拿二十万出来,就可以有将近两百万来启动分销商计划。 “两百万够吗?”杜宇也算了算,然后问道。 “你想多拿点也行,但我不让股份。”陈耳东忽然大笑起来。 “妈的,成天就想占我便宜。”杜宇朝陈耳东额头使劲弹了一指。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九十八章三十而立免费阅读. 第一百九十九章 瘆人之遇 为了确保发布会万无一失,陈耳东每天到公司都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潜心研究方案。 陈耳东说,发布会要么不办,要办就必须一鸣惊人。 杜宇独自挑起了公司的日常事务。 在发布会举办前,一柜一柜各类产品不断进入锦城,他和徐冰奔波于公司和仓库之间,公司零售仓的货架很快就被填满了。 招聘客服之后,现在陈耳东和杜宇已经不用亲自接待客户了,否则杜宇哪里有时间去理货。 陈耳东深知微商刷屏给人们带来的困扰,九宫格图片配上文字,生硬且铜臭,若没有购买需求,多看上一眼都觉厌恶。 他不想自己也变成令人嫌弃的微商,想把产品广告变得更加有趣和精致。 一来不令人讨厌,二来或许还能引起看客的好奇心。 他抽了两包烟外加一个通宵,设计出了一套产品呈现方案,名叫产品电影。 根据产品不同,最少六张图片,最多九张图片,不光是产品本身,与其相关的生产过程、品牌历史都会出现在这一组图片里。 他请来李静雅给产品做商业拍摄,李静雅在大耳的时候就展露过优秀的摄影功底。 又让杜宇委托土野分门别类把每样产品的素材找齐,交给公司美工。 最终,美工按照他的设想,完成了第一组产品广告,冷冰冰的产品变成了一张张电影片段截图,介绍文案以字幕的形式发布。 若是发在朋友圈,不仔细看,还真的以为是在分享电影,很有质感。 陈耳东让杜宇发朋友圈看看反响,杜宇发完便去货仓忙碌,他说两个小时候后再看。 产品的文案成了陈耳东研究发布会方案的调剂,想累了短路了,就写几个产品的文字玩玩。 公司的两个美工对这位老板钦佩至极,觉得自己的设计水平和审美眼光都提高了。 两小时后,杜宇点开微信,眼睛一下子放大了,四十多个赞和近二十条留言。 他抑制不住兴奋,敲开陈耳东的办公室,把手机扔在了他的面前。 陈耳东欣慰的说:“可以做成一个系列了,空中百货的周边,我们要做有文化的电商。” 晚上12点,陈耳东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写着方案,杜宇被一个母婴连锁店的老板请去吃饭。 喝了好几杯茶,陈耳东早就想上厕所了,但正好思路清晰,他停不下敲击键盘的手,一直憋着不尿。 总算写完一个段落,他这才起身离开办公室去公共卫生间。 楼道里的灯全部都关了,整层楼只有陈耳东一个人在加班。 楼层角落处的应急灯亮着弱弱的光,不知是不是灯管老化的缘故,有些闪烁,这样的场景,瘆得慌。 若是碰上胆子小的人,光是经过走廊这一段距离,估计就能吓破胆。 陈耳东历来不怕妖魔鬼怪,以前还经常和朋友们去私人影院看恐怖片,在所有人都遮住眼睛的时候,他负责解说。 不怕鬼是源于他小时候很怕鬼,在他三岁的时候,他哭着告诉父母,家里有个鬼,名字叫“乙贝贝”。 陈墨文当他是小孩胡说八道,只是哄哄他让他不要害怕。 那时候,陈耳东的家很小,一室一厅,半夜要去上厕所,必须穿过客厅再经过一个堆杂物的小过道,才能去到厕所。 因为“乙贝贝”的存在,已经可以独立自主上厕所的小陈耳东,宁可醒着尿床也不敢朝厕所走。为此,董玉华没少给他换床单。 后来他把“乙贝贝”越描越真,董玉华伤脑筋,就给了他一个小便盆。 在他的记忆中,“乙贝贝”的样子很模糊,高高瘦瘦,始终在他身边若隐若现,直到小学一年级,才离他而去。 长大以后,陈耳东再度想起“乙贝贝”,忽然对他充满了感激。 他觉着,他之所以能健康顺利的从幼儿长成儿童,是“乙贝贝”一直在保护着他。 所以,他再也不怕鬼了。 而且,他很想再见“乙贝贝”一面。 此刻想起“乙贝贝”,是因为这条走廊勾起了他对儿时老宅过道的回忆,有了这个回忆,自然也就有“乙贝贝”。 从厕所出来,陈耳东似乎听见右侧的转角角落有点响动。 一般人遇到这种场面,一定是恐慌,可陈耳东竟然在想,难道“乙贝贝”来看他了? 因为不怕,所以他不会轻手轻脚的去窥探,而是大步朝角落走了过去。 刚一转入角落,就看见地上坐了一个人。 角落有窗,能洒进一丝光线,依稀能看到这个人双手抱住两腿,脑袋埋在膝盖上啜泣,听声音,是个姑娘。 “嘿,妹子。”陈耳东轻声叫道。 只见那姑娘猛地一抬头,并伴随了一声剧烈的尖叫,下意识的往后一靠,可背后就是墙,她的后脑勺直接磕在了墙壁上。 她顾不得疼,伸出双手做出阻止的动作,嘴里惊恐的叫着:“你是谁?” 陈耳东不怕鬼,却被她的反应吓了一大跳,只不过几秒钟就恢复了镇定。 “妹子,大半夜的,你在这儿干嘛?” “你是谁?”姑娘继续怯生生的问道。 “我是在这儿开公司的,我在加班呢。” 姑娘的手依然没有放下,在确定陈耳东不是坏人之前,她的防备动作不能停止。 “你说我要是个坏人,你怎么办?就算我不是坏人,遇到个胆子小的,还不得被你吓死啊?快起来,回家去。” 说完陈耳东便掉头离开,这时那姑娘说了一句话:“我不走。” 陈耳东停下脚步,对她说道:“妹子,这里是公共场所,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你要不走,我就通知物管或者报警,让警察叔叔带你走。” “你在这里加班就可以不走,我也在这层楼上班,凭什么我就必须走?”姑娘的语气已不再惊慌失措,变成了质问。 “那你回你公司啊,在这坐这儿算什么,旁边就是厕所,你要是个男的,我一定把你当色狼打?” 陈耳东觉得这人蛮不讲理,语气也就严厉了些。 “我被开除了,和我一起住的同事把门反锁了不准我回去。”守着说着,姑娘再次哽咽。 原来如此,陈耳东听她声音也就二十出头,应该是刚出来工作的,想起自己初入社会时遇到过的委屈,顿时起了怜悯之心。 但他心思缜密,也不会单凭一句话就信了她,于是问道:“你是哪家公司的?” “千里马教育。” 千里马教育是一间专门做少儿兴趣教育的培训机构,在这层楼的另一端,陈耳东平时极少路过。 但楼层的导视图里有它的名字,陈耳东搬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过,这姑娘能脱口而出,应该不是骗人。 “起来吧,先去我办公室坐会儿,你在这里坐,太吓人了。” 陈耳东语气平和,但姑娘却不见动静。 “电梯厅朝右走,倒数第二间办公室,智信达贸易,我先回去了,你要来就来。” 陈耳东这次是真的走了,他释放了善意,但对方不领情也没办法。 刚走出几步,便听见身后有了衣服的摩擦声,他转头一看,那姑娘已经站了起来,慢慢跟在他身后。 陈耳东笑了笑,继续往办公室走去。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九十九章瘆人之遇免费阅读. 第二百章 特殊缘分 姑娘跟着他来到了办公室,也许是在漆黑的角落坐了太久,办公室的亮度把她晃得有些晕晕乎乎,她用一只手遮住了眼睛。 缓了一会儿,姑娘才把手放下,陈耳东这才看清楚她的模样。面容颇为清秀,皮肤很白,年纪果真不大。 姑娘很快就被陈列在办公室里的日本化妆品给吸引住了,完全不像之前可怜兮兮的样子。 她拿起一个防晒霜,看了半天,又被旁边的一个小盒子吸引住了。 “老板,你这安耐晒是正品吗?还有这豆乳面膜,哇,你这太全了吧?”姑娘惊叹地说道。 “全是日本进口的,集装箱漂洋过海来的货,假一赔十。”既然提到产品,陈耳东可不会有半句马虎。 “老板,我能来你这儿上班吗?这简直就是我的迪士尼。”她说这话的时候依旧背对着陈耳东,自顾自的看着化妆品。 “肚子饿吗?” 姑娘摸了摸肚皮,这才转过身子,面露难色的说道:“饿,我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 “呵,你这班上的。” 陈耳东给楼下相熟的一间很晚才关门的中餐馆打了电话,让他做几个菜送上来。 在等饭的时候,陈耳东问起了姑娘的情况。 姑娘名叫段诗瑶,长虹市人,在锦城念完大学毕业不到一年,换了两份工作,入职千里马教育刚满三个月。 她的职务是教育顾问,说穿了就是销售员,把前来咨询的家长搞定。 今天有几个家长来给孩子咨询兴趣班,和她合租的同事不顾小孩的精力和健康,把好几种课程组合成所谓的套餐忽悠给家长。 段诗瑶看不过去,就根据孩子的年龄和课余时间,精选了两门给家长做了推荐。 报的班少,就等于公司损失了一笔收入,同时教育顾问的提成也相应减少。 她的同事气不过,就去给上司打了小报告,还说段诗瑶经常胳膊肘往外拐,给客户精简课程,让公司蒙受了巨大损失。 临近下班前,公司领导直接把段诗瑶炒了,还扣除了她当月的所有提成作为她过失的弥补。 销售的收入主要是来自提成,基本工资少得可怜,这一扣完,段诗瑶只能领到八百块钱。 而且就这八百,按理说应该马上结算走人,公司却说,等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再统一支付。 段诗瑶涉世未深,在锦城也无亲无故,当时就躲在楼梯间哭了一场。 哭过之后也没有办法,准备先回家休息一晚再做打算,可这时却收到了她同事的微信,说把门锁换了,不准她回去,要回去就赔提成的损失。 接二连三的打击,段诗瑶承受不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性子偏软,不敢去和同事发生冲突,又不敢给父母打电话,一个人绕着写字楼走了十来圈。 其实这种事对于年纪稍长一些的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事,而且解决办法有很多。 可段诗瑶想不通更接受不了,她认为自己没有错,不知不觉便钻了牛角尖。 她一时想不开,犯起了倔,准备第二天一早就把领导和同事堵在门口讨要说法,所以蜷缩在楼层角落准备坐一晚。 陈耳东听完,止不住的笑出了声,他觉得段诗瑶就是林大器和付华勇的综合体,既有林大器的执拗,又有付华勇的死板。 “你笑我干嘛?”段诗瑶不解的问。 “我们常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倒好,看自己热闹还不嫌事儿大。” “我只知道我没错,凭什么要给小孩子加重负担?我小时候念书的时候,就最讨厌我爸妈给我报这报那的。”段诗瑶不服气。 “我那个同事,给家长推荐了七个班,我算了算,如果那个小孩儿来上课,那一个星期连半天休息时间都没有了。”段诗瑶继续抱怨道。 陈耳东心想,这小姑娘还挺正派,于是问道:“刚才你是问我说,能来我这里上班吗?” “对啊,反正我没工作了,你这里的好多东西都是我平时攒钱都舍不得买的,如果在你这里上班,能有员工折扣吧?” 陈耳东暗笑,这段诗瑶的思想比她的年纪还幼稚。 “那我不可敢请你这样的。”陈耳东的语气有些无奈。 “为什么?我可是很懂化妆品的!”段诗瑶急道。 “万一有客户要来买几千上万的货,你跑去告诉人家,这个你用不上,那个在别处买更便宜,那我还做什么生意呢?”陈耳东突然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这?这怎么会?我又不傻,肯定好好给客户推荐啊!”段诗瑶不知道陈耳东在逗她。 门外想起了敲门声,外卖到了,陈耳东起身去把菜拿了进来,说:“先吃饭。” 吃完饭,陈耳东准备在公司旁边的酒店给她开一间房,让她第二天去公司处理好离职再来公司找他。 段诗瑶一听,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要为她花钱,她不愿意,急忙说道:“老板,不行,你要是真想帮我,就留我在你公司凑合一宿,明天一早我就走。” 陈耳东严肃的说道:“小段,虽然我觉得你人不错,没坏心眼,但我是公司的负责人,要对公司的财物负责,我自己的员工都不准在公司留宿,更何况你?再说了,早上有员工来上班,突然看见办公室有个陌生女子,你让他们怎么想?” 段诗瑶低下了头,想想自己刚才的话的确很荒谬,可眼下又无处可去,只得向陈耳东连连道歉和道谢。 陈耳东关上公司大门,陪她走到了酒店的大门,为了避嫌,陈耳东没有上去,他用手机支付了酒店的费用,然后让段诗瑶自己上去。 临走时,段诗瑶说:“陈老板,那我能来你这里上班吗?” “你明天办完事来公司找我,我们面谈。”陈耳东不置可否,令段诗瑶琢磨不透。 “那你明天在公司等我,不许骗我。”段诗瑶的眼神写满了憧憬。 陈耳东点点头,轻轻扇了扇手背,让她可以走了。 回家的路上,陈耳东只觉刚才的经历太有意思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萍水相逢的际遇,就跟电视剧似的。 段诗瑶给了他一种特殊的亲近感,是那种绝不参杂半点男女关系的亲近感,这种感觉来自“乙贝贝”。 这么久都没想起过的“乙贝贝”,今天忽然想到,紧接着段诗瑶就出现了。 如果不是因为“乙贝贝”,他绝对不会帮段诗瑶做这么多。 他甚至在猜想,段诗瑶会不会是“乙贝贝”派来和他重逢的。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章特殊缘分免费阅读. 第二百零一章 一帮到底 早上八点,陈耳东醒来,最近的他睡眠严重不足,虽然疲乏,但他仍然觉得时间不够用。 小人物的拼搏,身体是最廉价的资本。 陈耳东快速洗漱完,开着车就往公司赶,还让徐冰帮他带早餐,今天一定要完成发布会的方案。 杜宇没来上班,陈耳东知他昨晚应酬,估计喝了不少还在睡觉,也就没有打扰。 忙到下午两点,方案基本完成。 陈耳东把整个流程在员工面前演练了一遍,并且详细告知了他们发布会当天的分工以及准备工作的细节。 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陈耳东困意来袭,正想眯一下,电话就进来了,杜宇打来的。 “你快来我家一趟,我腿疼,疼得睡不着,也动不了。” 杜宇的声音很痛苦,陈耳东登时没了困意,给徐冰嘱咐了几句就冲出了办公室。 带杜宇看完医生照了片,原来杜宇得了痛风。 医生说,以他的喝酒历史和饮食习惯,到今天才发作已经要谢天谢地了。 杜宇说,他要和酒精说拜拜了。 陈耳东把他送回家,让他先卧床休息。 “你回公司吧,我一个人能行。”杜宇说。 “得了吧,腿肿得跟个蘑菇似的,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一个人玩儿啊?还没吃饭吧,先吃点东西。” 陈耳东不会做饭,给杜宇点了些清粥小菜,自己却要了个卤菜拼盘。 痛风的人不能吃海鲜内脏,杜宇看着陈耳东的菜直流口水,边骂边喝粥。 痛风虽然很难根治,但只要改变了饮食习惯,注意忌口,问题也不大。只不过少了很多美食的乐趣,杜宇比较沮丧。 吃完饭,杜宇睡去,陈耳东也趁机眯了一会儿。 这一眯,直接眯到了晚上七点,不过这是陈耳东近来睡的最舒服的一觉。 陈耳东醒来时,看见好多条微信未读,他点开手机,只见徐冰的微信写着,“有个女生来找你,没留电话和姓名,然后就走了。” 陈耳东这才想起,昨天答应段诗瑶今天和他面谈,他给忘得一干二净。 联想到段诗瑶昨晚的举动,陈耳东怕她又犯轴在过道里待一夜,决定去公司看看。 他叫醒了杜宇,杜宇说吃过药,疼痛感已经消退了不少,陈耳东这才放心,说他要赶回公司一趟。 来到写字楼,陈耳东急匆匆地上了电梯,刚从电梯厅转入走廊,便看见段诗瑶在那里徘徊,身边还有个行李箱。 “你还真在这儿啊?”陈耳东心想,真不可思议。 “你不是说让我来公司找你吗?我去找你,他们说你不在,我以为你骗我。”段诗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陈耳东叹了口气,不知该去说声抱歉还是该责备她一根筋,但自己的确爽约了。 “对不起,我朋友生病了,我带他去医院了。”陈耳东还是选择了道歉。 “我搬走了。”段诗瑶的声音很小。 陈耳东打量了她一番,落魄至极,不似她说的那么般轻巧,于是问道:“被赶出来的吧?” 段诗瑶低下头,再抬起来的时候已经红了眼眶。 此时还不算太晚,楼道里的灯开着,陈耳东能一眼看到。 “行了,明天来公司报到吧,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 段诗瑶站在原地,并没有要走的意思,陈耳东才反应过来,她没地方住。 “不好意思,我也是忙昏了,还是住昨晚那儿吧,明天我问问公司的女员工有没有多出来的房间,你到时候搬过去和她们合租。” 段诗瑶又没吃饭,因为没钱。 她同事让她写一份情况说明,月底发工资时,让财务把她的八百块工资直接转给自己,就当作是赔偿,也不再找她麻烦,否则就把她的行李扔了。 段诗瑶只想尽快了结这一切,于是当着财务的面把情况说明写了,回去收拾好行李就走了。 “你就这么能忍?”陈耳东听后,气得连菜都没点。 段诗瑶一个劲的抽泣,没有解释。 “敞开点,敞开吃,这家火锅味道很好,这附近上班的都喜欢来,你该来吃过吧?”陈耳东用他的办法安慰道。 段诗瑶摇摇头,表示没来吃过。陈耳东问她有没有想吃的,她拿起笔在几个菜上画了勾。 选完菜,段诗瑶又朝酒水柜看了一眼,然后说: “我还要喝酸梅汤。”这句话用哭腔说出来,特别滑稽。 陈耳东见她那么难过,还能腾出手点菜点饮料,不禁觉着好笑,不过他马上又收起了笑容,问道: “这事儿,你怎么不跟你爸妈说呢?”这是陈耳东一直没想明白的地方,也算是他心里唯一的疑点。 “他们让我毕业以后回长虹,尽快找个人嫁了,我不愿意回去,他们就让我在锦城自生自灭。”段诗瑶说着又哭了起来。 “啧,你爸妈也够狠心的。” “我爸重男轻女,从小就不喜欢我,我妈也是。” 这时服务员把饮料拿了过来,陈耳东主动帮她拧开了瓶盖,然后递给她,想跳过这个沉重且无解的话题。 两人边吃边聊,陈耳东是个幽默的人,没多久就让段诗瑶破涕为笑,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陈耳东发现这个女孩是真的单纯,而且极度缺乏安全感,应该和她的原生家庭有关,所以胆小懦弱。 不过段诗瑶对化妆品确实很内行,用她的话说,越买不起就越爱看,相当于望梅止渴。 而且她不想等以后买得起的时候,自己连个东西都不会选。 陈耳东被她的这番言论给逗乐了,不过认为她倒是挺适合做线上客服的,一来懂,二来不用和人面对面打交道。 快吃完时,气氛已经和乐了许多,陈耳东问:“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帮你?万一我今天要是真没来呢?”jj.br> 这句话不假,如果没有徐冰的微信,陈耳东还真就不来了。 “我觉得你不会骗我,要不然昨天也不会帮我。我想着你肯定有事,那我就在你公司门口等你。” “哈哈,听你这么一讲,你倒成了那个守信的人,我反而不地道了。” “没有,你别这么说,你能来我已经很感动了。” 陈耳东用手机支付了房费,让段诗瑶踏踏实实的再睡一晚,明天公司见。 连着两天,面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做了相同的事,陈耳东忽然感到一阵不安。 自己能这样对待一个陌生人,却和韩卿瑜大半年没有联络,两人的情侣关系似乎早已名存实亡。 陈耳东觉得这样不妥,即便要分手,也应该开诚布公的谈一次,不了了之是最不可取的方式。 他看了眼手机,还不到10点,于是开车朝泛圈儿驶去。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零一章一帮到底免费阅读. 第二百零二章 情逝东方 泛圈儿的营业时间持续到凌晨一点,晚上九点以后,店里都是喝红酒和品雪茄的客人。 韩卿瑜的应酬时间也主要集中在这个阶段。 大半年没去泛圈儿,软装有了些变化,陈耳东忽感一丝陌生。 刚一走进店内,服务员便叫住了他:“先生,请问您几位?” 陈耳东一看,是个新面孔,怪不得还要问他,泛圈儿的服务员基本都知道他是老板的男朋友。 “没有,我找人。”陈耳东继续往里走去,没走几步,就看见了韩卿瑜,她身边竟坐着谷晓叡,两人的对面还有一位男士,背对着他,不知道是谁。 陈耳东慢慢走过去,韩卿瑜正聊得起劲,没有发现他,谷晓叡看见了,用手肘碰了碰韩卿瑜。 “你俩都在啊。”陈耳东随便想了句开场白,太久没见,总归不太自然。 和她俩同坐的男士闻声侧过头朝陈耳东看了一眼,陈耳东这才看清原来是当日给韩卿瑜送花的那个男人。 “你先去找个地方坐坐,我这里结束了再来找你。”韩卿瑜也觉得突然,但不能在朋友面前失态,所以先把陈耳东支开为好。 “你们在谈公事?不像吧,这不晓叡也在吗?那我也加入。” 陈耳东不喜韩卿瑜的做法,明明就是朋友聊天,为何要让他回避。他不认识任家栋,印象还停留在送花,定然没什么好感。 场面顿时陷入了尴尬,且不说韩卿瑜,谷晓叡可是当初恨屋及乌把陈耳东一并拉黑的人,她都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曾经的老熟人。 “你好,我叫陈耳东,卿瑜的男朋友。”陈耳东主动自我介绍,伸手致意,韩卿瑜哪里看不出来他这是在宣示主权。 任家栋和他握了握手,说:“你好,我是任家栋。”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握完手,陈耳东就一屁股坐到了任家栋旁边的座位,然后玩起了手机。 陈耳东的突兀明显破坏了三人的兴致,韩卿瑜想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却进行不下去。 任家栋也是见惯各种场面的人,他能看出来韩卿瑜的不自在,于是说道: “时间不早了,估计陈兄是来接你下班的吧,那我就先走一步。” 任家栋是在含蓄的给韩卿瑜台阶下,韩卿瑜明白,于是说道:“好的,不好意思,照顾不周,咱们下次再聚。” “就走了?你们继续聊啊?我不赶时间。”陈耳东装模作样地问道。 此时他的样子很令人讨厌,虽然他有若干理由。 任家栋浅浅一笑,又和陈耳东握了握手,然后和三人挥手道别。 任家栋这一走,陈耳东得意起来,心想这小子还算知趣。 “满意了吧,男朋友?”韩卿瑜忽然问道,冷冷的看着陈耳东。 “卿瑜,那我也走了。”谷晓叡看韩卿瑜的样子,料定两人一会儿免不了一场争吵,她不想参与。 “好,你回吧,到家给我发条微信。”韩卿瑜关心的说道。 “拜拜,晓叡。”陈耳东还保留以前和她说话的语气。可谷晓叡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拿起包就匆匆离开。 只剩下他俩了,周围的嘈杂似乎被屏蔽了,陈耳东看着韩卿瑜,没有说话,放佛是在等她开口给出说法。 韩卿瑜埋着头,用手指甲轻轻刮着桌面,并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两人就像在比定力一样,谁先开口谁就认输。 “那个男的是谁?”两分钟后,陈耳东没忍住,先问了出口。 “和你有关系吗?”韩卿瑜没有抬头。 “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陈耳东把身子往前一倾,加重了语气。 “我去趟办公室。”韩卿瑜起身,先去找到店长说了几句话,然后再朝办公室走去。 陈耳东心里窝火,两次来两次都碰见任家栋,无论他们是什么关系,说一声很难吗? 他有些口渴,但带着怨气不想找服务员要水,看着韩卿瑜的杯子里有水,他也不想伸手去拿。 男人闹起别扭,和小孩儿无异。 韩卿瑜回来了,手里攥着她的包,陈耳东以为她要走,便问了一句。 韩卿瑜说:“我现在不走,只是做好随时走的准备。” 韩卿瑜让服务员把红酒和酒杯撤走,然后一口气把剩下的白水喝完。 她说:“大半年,一个电话一个微信没有,这就是和我在一起六年的男朋友干的事。” 韩卿瑜回办公室,是为了调节情绪,她很想当场就冲陈耳东发火,但这毕竟是自己的餐厅,她不想影响别的客人。 说完这句话,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 “你从来没有为我们的将来考虑过,我们在一起六年了,再过六年呢?还是这样?我并不要求你对我承诺什么,但你好歹给我透露一些你的想法吧?白天各忙各,晚上凑在一起睡一觉,呵,睡也睡腻了。” 韩卿瑜很少袒露男女情感类的心声,他俩的日常几乎不会为了琐事吵架,所以在陈耳东的印象中,这是第一次。 陈耳东想起邓香香之前说过,等土地整理顺利结束后两人就结婚,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在为将来考虑。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因为这是邓香香的想法,不代表他,所以韩卿瑜的不满和质疑是合理的。 “我不是没考虑过,只是这么多年,我的事业都不稳定,在没稳定之前,我很难去计划将来。” “你觉得这个理由成立吗?你的事业和我们的关系有必然联系?” 两人的对话正式开始,既然不再彼此拘束,那就畅所欲言。 临近十二点,客人越来越少,他俩周围已经没人了。 陈耳东只有一个感受,和韩卿瑜讨论儿女情长,就跟商业谈判似的,一般女生怎么会和男友讲道理? 哭哭闹闹,无端指责,虽然闹心,但至少还像个女人。陈耳东的想法很犯贱,但这样冷静的对话让他觉得不真实。 “卿瑜,你不觉着咱俩太像了吗?男人的理智、冷静、不婆妈,你全都有。” 韩卿瑜暂停了刚才你来我往的节奏,招呼服务员过来:“你让吧台调两杯east过来。” “韩总,这是什么?酒还是饮料?”服务员从没听说过餐厅还有这样一款酒水。 “你去吧,他们知道。east,东方的东。” 五分钟后,服务员端了两个杯子过来,韩卿瑜接过,对陈耳东说:“尝尝。” 陈耳东喝了一口,只觉味道很熟悉,但又不记得什么时候喝过,韩卿瑜问他有印象没,陈耳东说不记得了。 “这是我当年向你表白时特调的饮料,给它取了east的名字,后来我把配方教给了调酒师,偶尔会让吧台调一杯喝。” 这句话说完,陈耳东的心脏宛如被撞木冲击城门一般,砰砰直跳,七年前为他而做的一杯饮料,韩卿瑜竟然保留到现在。 此时,韩卿瑜的眼睛忽然泛起了泪珠,这是陈耳东第一次见到她的眼泪。 动容的神情镶嵌在她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比平日更多了一份令人疼惜的美。 陈耳东只想立刻把她揽入怀中,抛下一切对错,好好疼她待她。 就在他深陷迷思之时,韩卿瑜说:“或许你说的对,我俩太像了,太理智了,没有激情没有爱情应有的样子。” “卿瑜。” “陈耳东,我们分手吧,从east开始,从east结束。”韩卿瑜干脆地打断了他。 “最后一口,以后这杯饮料不会再有人做了。”就在韩卿瑜喝下去的那一刻,她的两行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清脆的滴落在桌面上。 陈耳东这才明白了她为何要点上这杯饮料,她为何会流泪。 韩卿瑜走了,陈耳东双手捧着杯子,呆坐在位子上,眼睛痴痴地盯着手中的east。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零二章情逝东方免费阅读. 第二百零三章 精彩演说 智信达空中百货的发布会定于9月19日下午两点开始,举办地点在翠山饭店二楼的宴会厅。 发布会开始的前一周,陈耳东通过全线上的方式,在微博、发布了预告和邀请,还专门设计了漂亮的线上邀请函。 报名者很踊跃,邀请函发出去六百多份,但网络邀约的随意性很强,所以究竟能来多少人,只有发布会当天才能知晓。 按陈耳东的要求,酒店帮他布置了三百个席位还有一百个预备席位。 这样要求,是因为陈耳东既怕来的人少,又怕来的人多,毕竟没有举办发布会的经验,他始终忐忑。 付华勇带着美工队在前一天晚上就加班加点把主会场布置完毕,星期六的上午,他又来完成最后的细节工作。 只要是陈耳东的事,他一定是当仁不让全力以赴。 段诗瑶已正式入职,她和另外两名同事负责签到台,从下午一点开始,参加发布会的来宾陆陆续续开始进场。 酒店工作人员陪着杜宇检查调试音响、投影等设备,其他工作人员有的在台上陈列产品,有的在来宾席放置宣传资料。 临开场前最后的准备工作,一切都井然有序的开展着。 陈耳东独自坐在休息室,他即将第一次站在台上面对这么多人做演说。 以他的心理素质,即便是第一次,也谈不上紧张,他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再过一遍发言稿。jj.br> 今天的陈耳东,身着一件浅灰色羊绒开衫,里面衬着深灰色的高领打底衣,下着黑色暗格修身裤,并配了一双纯手工制造的棕色巴洛克风格男鞋。 这样一身装扮,儒雅、绅士。 当他来到会场时,公司的员工都瞪直了眼,没想到老板人模人样起来竟然这么帅。 一点四十,陈耳东打开休息室的门,朝会场看了看,三百个席位座无虚席,酒店工作人员还在不断往后排添加座椅。 陈耳东会心一笑,他最担心的冷场看来是多虑了。 离发布会正式开始还有五分钟,杜宇朝休息室走来,帮陈耳东整理仪表。 杜宇问:“紧张不?” “我能紧张?哈哈,小场面。”陈耳东原本不紧张,被杜宇这么一问,反而心跳有些加速。 “人很多啊,比我预计的要多,你今天要是不给我拉一两百个分销商过来,这次发布会的成本你买单。” “靠,杜老板,给你打工还得担这么大风险?” “嗨,我他妈比你还紧张,你没问题的,准备上了!givefive!”杜宇用美国人标志性的动作和陈耳东击掌鼓励。 时间来到两点整,酒店的主持人来到舞台中央,宣布智信达空中百货分享商招募发布会正式开始。 “下面有请今天发布会的主讲人,智信达贸易的总经理,陈耳东先生,掌声欢迎。”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伴着热烈的掌声,陈耳东在一束追光的照射下,漫步登场。 他的很多微博粉丝第一次见到陈耳东本人,没想到本尊风度翩翩,气宇不凡,粉丝们在下面直呼不虚此行,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陈耳东注意到,台下的来宾大多数为女性,这和他预想的副业人群基本一致。 他首先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声音一出,淳厚且富有磁性,托陈墨文播音主持功底的福,普通话非常标准流利,然后开始了演说。 从传统互联网到移动换联网,从进口产品现状到电商平台销售趋势,陈耳东洋洋洒洒的在台上演讲了近一个小时。 很多人都拿着手机或笔记本默默做着记录,陈耳东讲述的内容干货满满,对这些想加入电商行列的新人来说,无疑都是极有价值的信息。 第二个环节,是智信达空中百货的演示阶段,也是他招募分销商的重要一环。 陈耳东用激光笔指着投影幕,先以顾客的角色用手机进行了一次购物下单的全过程操作。 然后再以分销商的角度展示了一遍后台接单的信息显示,并详细讲解了分销商后台所需注意的几个重要板块。 理论必须结合实践,当观众刚刚接收完新鲜知识的时候,马上实操,容不得他们反应。 陈耳东让所有人拿出手机,关注智信达空中百货的公众号,然后立即注册,点击我要开店,申请分销商。 十分钟后,杜宇通过耳机告诉他,现在智信达后台显示分销商注册数为357位。 陈耳东暗自窃喜,但不露声色,然后拿起话筒,问在场的来宾们:“有多少人开过淘宝店?举手让我看看。” 台下一小部分举起了手,陈耳东大指数了一下,约莫五六十人,待这些人放下手,他又问:“开店投资超过一万元的请举手。” 这五六十人中又有三十多位举起了手,陈耳东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请各位放下手吧。” 他再度拿起激光笔,此时投影幕上出现了日本、大连和锦城三地的仓库,他开始进行一一介绍。 “淘宝,给了所有人一次免费开店的机会,我不知道刚才举手的那些投资超过一万块的朋友们,你们的淘宝店现在还是否健在?” 台下一阵欢笑,他听见有不少人说亏了,没做了。 “来,请工作人员把话筒递给淘宝店的老板们,哪位来分享分享你那悲惨的故事?”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徐冰看有几个人在举手,把话筒递给了其中一位女士。 “我是前年开的淘宝,卖服装。但新店没有人气,想找到我的店,估计刷到一千页都看不到。”这位女士的自嘲,把自己也逗乐了,来宾们也乐了。 “然后你的本钱就壮烈牺牲了?”陈耳东问。 “全部变成存货,现在一部分送给亲戚穿,一部分摆摆地毯,能处理多少是多少。” “当心城管。”陈耳东的这句话再度引起了台下的笑声,这二十来分钟,整个会场的气氛都非常欢快。 “大家都看到了,我们在海内外一共有三大仓库,还不包括公司的那个小仓库,你们知道这几个仓库的货值加起来值多少钱吗?” 不等台下来宾反应,投影幕上出现了一串阿拉伯数字,“10000000”。 正当人们在数有几个零的时候,陈耳东说:“一千万。” 这是他夸夸其谈的数字,他和杜宇一共也就压了两百万的货。只不过做营销,夸张是常见的手段。 场下嘈杂声四起,都在议论这这一千万的货物。 “我想采访一下刚才那位卖服装的女士,如果你还有一万块,想来卖我们的这些产品,你准备进哪些货啊?” 说着,他走到了产品陈列台前,比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上面摆放了近百种日本各类商品。 徐冰又把话筒递给了她,她说:“我都想要。” 这位女士也真是自带三分诙谐,她说的话总是能令周围人发笑。 “来,美女,我总经理的位置让给你,我来给你打工。” “哈哈哈!”场下爆发出分贝最高的一次哄堂大笑。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零三章精彩演说免费阅读. 第二百零四章 圆满成功 “做买卖,有风险,做电商也是一样。做电商,除了花钱进货之外,每天还要不断的打包发货,这也是很多人望而却步的原因。” 陈耳东停顿了一下,朝徐冰的方向走去。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库管,”陈耳东指了指徐冰,然后说道:“他每天一个人要打包几百件货物,你们看看他的手。” 徐冰走到来宾席,把双手摊开,上下翻转。 他的手掌布满老茧,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多岁年轻人的手,甚至还有人用手去摸了摸他的那些茧疤。 这些其实都是他以前当收荒匠时留下的痕迹,但没人知道。 “徐冰,以后你要是娶不到媳妇儿,公司给你养老。”陈耳东一幽默,台下就会立刻发出笑声。 “说了这么多,现在,所有人点开你们的后台,找到一键上新的按钮,听我指挥,我说一二三,大家就点,准备!一!二!三!” 此时一阵激昂的背景音乐响起,投影幕切换到了一个新注册的分销商后台,原本空空如也的后台界面,突然增添了上百种商品的图片。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音乐所吸引,目光盯着投影幕上的影响,只听陈耳东说道: “从现在开始!日本、大连、锦城三大仓库价值一千万的商品,统统属于你们了!” 众人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白纸一张的店铺忽然遍布琳琅满目的商品,下面还标注了零售价和分销价。 杜宇和几名同事参杂在人群当中,突然发出几声喝彩:“好,好,好!”然后使劲的拍起了手掌。 很多人不明所以,但被这股氛围所感染,也不由自主的跟着鼓起了掌,顿时,整个会场掌声雷动。 陈耳东提高了音量,示意把背景音乐调低一些,然后说道: “自己用,就自己下单,拿到佣金,等于打折!卖给亲戚卖给朋友,每个月的零花钱就不愁了!” 很多人这才明白,原来开这个店还能自己给自己买,想想分销商的返佣,的确相当于打折。 尤其是那些已经在智信达消费的客户,一想到以后可以拿到折扣价便开心不已。 “刚才我说过,淘宝是给了大家一个免费开店的机会,而我们智信达,比他大方!我们直接送你一个现成的店!不用愁本钱、不用愁品质、你甚至连发货都不用愁,我们的老茧手帮你们打包发货,你们就在家躺着数钱吧!” 陈耳东的情绪愈演愈烈,极具煽动性,杜宇配合着他的情绪递进,带着同事又充当起了气氛组。 上百次的拍击,几个人把手掌心都给拍红了,也带动着第二波热烈的掌声再一次响彻会场。 第三个环节,来宾提问,大家最关心的还是产品来源和真伪,陈耳东用一系列清关文件和日本购买票据做出了证明,然后诙谐地说道: “如果谁在我们这里买到了假货,我就请他去日本旅游。” 最后,为了不让来宾们空手而归,抽奖环节掀起了发布会的又一个高潮。 陈耳东按座位号,提前把这些号码打印出来放在了抽奖箱,然后抽出五十名幸运来宾。 被抽中的人,陈耳东会亲自在他们的商店内下单指定产品三选一,并且填写对方的收货地址,一来让他们体验自己小店开张的快感,二来还能收获奖品得到返佣。 这个做法得到了来宾们的一致好评,当陈耳东抽出座位号宣布中奖人时,伴随欢快的背景音乐,全场群情激昂,中奖的人更是兴奋不已。 历时三个小时,直到下午五点,发布会圆满结束。 杜宇看了眼后台的最终统计,发布会一共招募了403位分销商。 有几十个人在第一次注册时没有申请,在听完陈耳东三个环节的演讲之后,便不再犹豫,申请了自己的店铺。 人群散去,会场内只剩智信达的员工和来帮忙的付华勇两口子,大家都瘫坐在椅子上,还有些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倦,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像打了一场胜仗似的激动。 这种场面,对于增加一间公司的凝聚力来说,毫无疑问是最好的兴奋剂。 陈耳东坐在舞台边缘,微微驼着背,两只腿悬在半空,两眼放空。jj.br> 所有人经历完这场发布会,心情各异,只是,紧绷的神经都得以舒展开来。 杜宇走到陈耳东面前,表情有些奇怪,陈耳东不解的看着他:“干嘛?” 杜宇没说话,继续盯着他看,陈耳东被看笑了,正准备损他一句,杜宇却开口了: “小东,服,我他妈今天算是服你了,你这张嘴,不去搞传销可惜了,牛!真的牛!来!大家给陈总鼓掌!陈总牛逼!”杜宇才夸完陈耳东,马上转身对所有人喊道。 同事们立刻拍起了手,那几个刚才充当气氛组的同事也不顾还在灼烧着的手掌,一个劲地拍了起来。 这一刻,是属于陈耳东的。这段日子经历的所有辛苦、艰难和焦虑瞬间散去,这是他应得的赞赏。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 段诗瑶跑到他的身边,笑嘻嘻的说道:“老板,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来上班,公司太好了!” “发了工资记得还我钱。”陈耳东逗了她一句。 段诗瑶“哼”了一声跑跳着离开,她和公司女同事合租的房租,陈耳东先帮她垫付了。 晚上,公司举办了庆功宴,陈耳东和杜宇向所有人的付出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 大家也为能在这样一个团结上进的团队里并肩作战而感到幸运和自豪,不得不说,这一切都归功于发布会的圆满。 四百多人的开店量远远超出两位老板的预期,杜宇不管陈耳东的阻拦和痛风之苦,还是喝了两瓶啤酒。 杜宇说,发布会的成功哪怕他痛三天也值。 吃饭时,付华勇找陈耳东碰了碰杯子,先把酒喝了,然后惆怅的问了一句:“哎,不知道大器看到会怎么想。” “提他干嘛啊?”陈耳东问。 “这不喝了点酒,想到他了嘛,我还想起大耳的那段日子了。”付华勇又是一杯,这杯他没劝陈耳东喝。 付华勇表面上是个粗人,内心也颇为多愁善感。 看见陈耳东再次创业成功,虽然也替他高兴,但失落感总是挥之不去。 他想,若是自己还能和陈耳东在一起共事,那该多美好。 陈耳东很了解他,即便不说出口,也能猜出一二。 他说:“大勇,以前我就跟你说过,既然人各有志,那每个人走的路也就不一样。大耳关了,这些年我经历了什么,你都知道,现在做贸易,究竟能做到什么样子,说老实话,我也不清楚。” 这是他发自肺腑之言,陈耳东每一次做生意,都希望能把它做大做强,但每一次都事与愿违。 智信达,他再次倾注了心血,但究竟能否得偿所愿,他的内心深处,始终都有怀疑。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零四章圆满成功免费阅读. 第二百零五章 用户体验 发布会结束之后,酒店的经理告诉陈耳东,当天下午他们加了一百个坐席都还不够坐,后来又从库房拿来五十把椅子。 就这样,都依然还有人涌入,甚至连一些酒店的工作人员也申请了分销商。 这些人都是站着听完整场发布会的。 有了四百多个分销商,智信达自己的零售业务基本停滞,每天出货的订单几乎全部来自分销商。 智信达给分销商的支持不仅仅是发布会上说的那些内容。 所有分销商除了动动手指聊聊天之外,完全就是懒人销售模式。 每样商品的宣传图片以及文案全部由智信达提供,陈耳东设计的产品电影一时间出现在了很多人的朋友圈。 土野远在日本,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货源的组织中,因为智信达走货走得太快。 损失了单品利润,却大大提高了货物的周转率,国庆后到十月底,智信达又陆续回来了八个集装箱的货。 货走得快,对于后台系统也是一种考验,一个多月过去了,用户体验上的问题便出现端倪。 第一个问题是售后的反馈容易出错,分销商接到售后退换货,在后台上传数据时容易丢失,导致智信达不能在第一时间作出处理。 第二个问题是合并购物车时,公众号的界面切换容易自动清空之前装在购物车里的物品,客户需要反复点击才有可能完成购物车的支付。 第三个问题是客户取消订单,货款不能第一时间原路退回,需要主动联系分销商,再由分销商告知智信达才能实现退款流程。 这些问题,说大不大,但直接影响了客户和分销商的感受,大概有二十来位性子急的分销商因此而放弃了手里的小店。 陈耳东第一时间把这些问题提交给了微商城公司,让他们的程序员尽快整改。 在智信达的内部会议上,有些负责对接分销商的员工因为被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便抱怨分销商没耐心,一点小问题便打了退堂鼓。 陈耳东却持不同意见,把员工训斥了一顿。 他说:“你们知道在微信做电商和淘宝的区别在哪里吗?”jj.br> 员工闷不吭声,陈耳东厉声道: “淘宝卖家和客户是两不相见的陌生人,如果产品出现问题,直接走申诉,该退钱退钱,双方纯粹就是交易关系。” 员工点点头,陈耳东继续说道: “微商!不是简单的卖货,是人情交易。你卖给你兄弟姐妹、同学师长的产品出了问题,仅仅是退钱那么简单吗?你的人品、信誉都有可能遭到怀疑,懂了吗?” 陈耳东一语中的,他道出了微商的内核。 人在买东西的时候,最在乎的就是产品安全,无论去商店还是网购,面对陌生的商家,信任永远都是堵在双方面前最厚的那堵墙。 国内伪劣产品猖獗多年,小到烟酒,大到建筑,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但如果是在朋友或熟人手里买东西,大多数人天然就会卸下一层防备,可就连这层防备再被玷污了,人与人之间还谈何信任? 陈耳东让美工把“用户体验、客户最大”八个字做成贴纸,贴在办公室的墙上,时刻警醒所有人。 自空中百货分销商系统上线以后,智信达的发展速度很快,短短两个月,以前的零售货仓已经堆不下了。 写字楼的租金比仓库贵得多,杜宇让徐冰新招了几名库管去仓库驻点上班,专门打包发货。 此时徐冰已被提拔为物流部经理,统管库房和发货。 徐冰把原来的零售货仓改造成了产品展示间,只保留了一小部分针对客户自取的商品。 然后带着新来的库管去仓库上班了,有事或例会才回公司。 大连的仓库也进行了升级,面积比以前更大了,还有了两间办公室。 一方面进行货物中转,另一方面还留了一些货物直接发往智信达省外的客户。 虎子辞去了原来的工作,成为智信达的全职员工。 他的工资也从最初的两千块涨到了六千块,手下还多了两名帮手。 虽然干着仓管的活,但实际上他也算是智信达大连办事处的经理。 陈耳东和韩卿瑜、林大器都没有互删微信,一个是和他恋爱最久的旧情人、一个是和他相处最长的旧友。 冥冥之中,彼此的删除键都难以按下。 韩卿瑜的朋友圈主要是分享玉庭小馆的经营状况,去年开了第一间,现在已经有三间了,从朋友圈看,生意还不错。 而林大器则很少发朋友圈,偶尔会转发一条城建集团的新闻,个人生活几乎为零。 和韩卿瑜分手,陈耳东并没有出现和沈佩分手后的那些后遗症。 晚上,杜宇和他吃火锅,专门问了他感情的问题。 他的解释是,或许感情没有到达沈佩那种程度,抑或是他更加成熟和自制,心中不起波澜。 隔日,陈耳东正在办公室编写新产品的文案,电话响了,尾号4141,竟然是沈佩。 陈耳东心想,昨晚才聊起她,今天怎么就突然来电话了。 他接起电话,沈佩问能否加他一个微信,陈耳东当然不可能拒绝,挂了电话就主动添加了沈佩。 沈佩在微信里说,她准备在空中百货采购一批商品,因为货量大,如果算上同城快递的运费,太不划算,她想开车来自取。 陈耳东问沈佩要什么,他全送,而且不让沈佩来取,他亲自送过去。 沈佩说最多接受打折,如果他要送那就不买了。 陈耳东别无他法,只得采纳了沈佩的意见。 沈佩把商品清单发给了陈耳东,并且要了地址,她说一会儿自己开车来取,让陈耳东帮她拿下楼即可。 陈耳东立刻点开沈佩的朋友圈,急不可耐的想看看她的近况,可什么都看不见,沈佩把他屏蔽了。 陈耳东惘然若失,不过想想一会儿就能见到本人,他心里又好受了些。 大约两小时后,沈佩发来微信,说她到了智信达楼下,陈耳东早就让员工把东西装在了拖车上。 杜宇燃起八卦之心,不让员工陪陈耳东下楼,他说他来推车,要一睹沈佩的丰姿卓韵。 沈佩还是开着她那辆宝马车,停在路边。 许久未见,虽已为人母,沈佩却依然保持着从前少女的模样,陈耳东看见她的脸,心扑通扑通跳。 杜宇把拖车推到沈佩跟前,陈耳东向她介绍了杜宇。 沈佩礼貌的表示了谢意,然后打开后备箱,陈耳东傻站着忘了搭把手去搬东西。 这时,他透过车窗,赫然发现后座竟然还坐着一个小孩,陈耳东一震,这是沈佩的儿子?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零五章用户体验免费阅读. 第二百零六章 三口之家 东西装完,杜宇露出一丝坏笑,陈耳东朝他屁股轻轻踢了一脚,说:“滚回去。” 沈佩看在眼里,明白了杜宇的来意,她朝杜宇点了点头,又说了声感谢,杜宇这才离去。 沈佩说:“我不想老麻烦袁飞,而且我也知道你们现在的关系,所以才给你打了电话。” “没,没事没事,有事尽管找我。”沈佩很淡然,陈耳东却很局促。 “钱我已经转你微信了,你这里东西是正品,价格也合适,主要运费要六十多,确实不划算,我就一脚油的事儿。” “好,好,好。”陈耳东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我走了,你保重。” 沈佩打开车门,陈耳东不自觉的望向后座,想仔细看看小孩的容貌,但深色的玻璃却让他很难看清,只知道他坐在儿童安全椅上。 这时,沈佩的儿子突然哭闹起来,使劲拍打着座位,还用手去拉扯身上的安全带。 沈佩急忙关上驾驶舱的门,打开了后座的门,安抚起儿子:“昊昊乖,不哭不哭,妈妈马上开车车回家了。” 可她的儿子并没有消停的意思,持续哭闹,沈佩怕安全带把他勒得太紧,于是解开了安全带。 “妈妈抱,妈妈抱,我要妈妈抱。”小孩儿嘴里嚷嚷着,沈佩只得把他从车里抱出来,搂在怀里哄着。 陈耳东这才看见小孩的真容,和之前在袁飞朋友圈看到的样子已经有了些差别,但还是和沈佩神似。 陈耳东算算日子,她的儿子已经三岁了。 “我开车送你回家吧,你儿子哭成这样,你还怎么开车,不安全,我一会儿打车回来。”陈耳东说道。 “不合适吧,你还要忙,没事,我再哄哄他就好了,你先回去吧。”沈佩也有些尴尬,儿子早不闹晚不闹,偏偏这个时候闹。 “走吧,我送你,要不然太不安全了。”陈耳东坚持着。 “那好吧,麻烦你了。” 沈佩陪她儿子坐在了后座,没有让儿子继续待在安全座椅里,而是抱在身上。 说来也怪,被妈妈搂在怀里,小孩变得异常安静,完全没了刚才的那股劲。 路上,沈佩说:“刚才我带他去我妈那里了,然后顺路来你这儿拿东西。” “你儿子叫什么?” 沈佩迟疑了一下,说:“昊昊,明昊。”沈佩故意掠过了姓,只说了名字,陈耳东懂。 车行驶在马路上,陈耳东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沈佩,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一股悲伤止不住的涌上心头。 如若剧本没有意外,此时的场景本应是一家三口该有的样子。 爸爸开着车,妈妈带着孩子安心的坐在后座,其乐融融把家还。 陈耳东有意放缓了车速,只想切身感受这片刻的光景,纵然是假象,但足以以假乱真。 昊昊已经伏在沈佩胸口熟睡,沈佩则一直侧着脸注视着窗外,奇怪的是,她头部转动的角度很大,从后视镜里只能看到耳朵。 陈耳东不知道的是,沈佩早已眼泪决堤,陈耳东心中的假象却是她脑中的真相,她多么希望时间能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沈佩拿出卫生纸,假装在昊昊脸上擦了擦,其实是给自己擦眼泪,这个动作,陈耳东没有看见。 她平复了一下心境,确认自己的眼泪擦干净了,然后假装咳嗽了两下,听听看有没有鼻塞的声音。 “你快结婚了吧?”沈佩问。 “结什么婚啊,才分手。”陈耳东不想隐瞒,沈佩都敢来见他,他再闪烁其词就太不爷们儿了。 “你后来到底交了几个女朋友啊?”沈佩恢复了常态。 “就是韩卿瑜,你认识。” “啊?”沈佩有些吃惊,“那你们在一起应该很久了啊,怎么还分手了呢?” “说起来久,但一直分分合合,真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多长时间,这次是彻底分手了。” “你还是早点定下来吧,都三十了。” 陈耳东沉默了,这句话从沈佩口中说出来,怎么听都别扭。 车速再慢,也有终点。 到达沈佩家小区外,沈佩让阿姨拿推车来地库取货,陈耳东把车开了下去。 停好车,沈佩家的阿姨已经站在了她的停车位旁,陈耳东打开后备箱,把所有东西都装了进去。 沈佩带他坐电梯到了一楼大厅,然后道别。 她虽然有些不合时宜的不舍,但阿姨推着车,她抱着孩子,实在没有条件再和陈耳东多聊两句。 陈耳东眼里更是充满了生死离别般的眷恋,但也只能走出电梯,回过头,看着电梯门慢慢关闭。 两双眼睛透过越来越窄的门缝,四目交接直至厢门闭合成一条直线。 个中心酸,如鬼斧神工雕琢的悲戚。 回到公司,杜宇立刻把陈耳东揪进了办公室。 “你信不信,就一眼,我都觉得沈佩和你最合适。”杜宇神气的说道。 “你这比马后炮还后!我跟她都分了多少年了?再合适有屁用!” 陈耳东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缓和,虽然他不可能对杜宇发脾气,但还是要呛两句。 “她没有攻击性,还以一种恰到好处的矜持,和卿瑜是两种类型,但她这个类型,肯定更适合你。”杜宇再次肯定道。 陈耳东把刚才的事告诉了杜宇,杜宇感叹两人终究有缘无份,陈耳东自言自语的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只不过是成年人的童话罢了。” 沈佩回到家,把昊昊抱到了床上安心入睡,然后整理起新买的东西。 阿姨在厨房煲着汤,准备着其他晚餐备料。 刚洗完菜,阿姨的手机响了,是于波母亲郭凤珠打来的,她在电话里气冲冲的问道:“沈佩电话打不通,你电话也打不通!你们在干什么?” “郭阿姨,刚才我和佩佩在地下停车场,没有信号,她的朋友送她回来,买了好多东西,我拿推车下去的。”阿姨急忙辩解道。 “朋友?什么朋友?她今天不是开车去她妈家了吗?”郭凤珠态度很差。 “我这就不清楚了,她的朋友开着她的车回来的,佩佩抱着昊昊,拿不了东西,我就下去拿了。” “男的女的?”郭凤珠质问道。 “是个男,哦,不,女的,女的。”.jj.br> 阿姨虽然不会往别的地方想,但女主人和一个陌生男人同车而回,加之于波母亲的态度,男字一出口,她便觉说错了话。 “哼。”郭凤珠冷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阿姨预感自己要闯祸了,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转身朝沈佩房间跑去。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零六章三口之家免费阅读. 第二百零七章 售后技巧 晚上回到家,陈耳东靠在沙发上出神。 白天短暂的交集过于撕心裂肺。 发了十分钟的呆,他忽然坐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冲动撺掇他拿起了手机。 他给沈佩发了一条微信,内容是:希望把朋友圈设为可见,不打扰。 过了几分钟,沈佩回复“好”。 陈耳东等候片刻,点开了她的朋友圈,果然可以看到。 沈佩最新发的一条朋友圈,是在三小时以前,只有文字,内容是:“疑神疑鬼,直接装窃听器吧。” 结尾处还添加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这是很多人用来代表可笑和无奈的符号。 陈耳东眉头一锁,明显有人惹沈佩不高兴了。 他暂时没有展开联想,而是继续往下翻看。 沈佩发朋友圈的频率不算太高,几乎全是她的儿子还有小宝,但没有一条有于波。 小宝已经十岁了,老了不少,自从沈佩停更了qq空间,陈耳东就再也没看到过小宝的照片。 其中一条朋友圈,小宝睡在暖炉边,沈佩配的文字是:“大儿子越来越怕冷了。” 在发布的内容中,偶尔会穿插一条类似于她最新发布的那种言辞不善的文字。 陈耳东把她的朋友圈一直浏览到最早的一条才结束,他还发现一个情况,除了百日宴之外,没有一张于波的照片。 他给沈佩发去微信,问: “你怎么了?我看你朋友圈今天发的,出什么事了吗?” 沈佩没有回,因为涉及到她的婆婆郭凤珠。 原来,阿姨说漏嘴后马上跑去给沈佩报信和道歉,说郭凤珠要打电话给她兴师问罪。 电话里,婆媳俩吵了一架,这已是她们之间的家常便饭。 郭凤珠说话很难听,她说于波不在,沈佩就和其他异性出双入对,不守妇道。 沈佩念她是长辈,也不想让误会落人口实,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对她做了解释,只是隐去了陈耳东的身份。 可郭凤珠依旧不依不饶,以她带孩子和陌生人见面不安全为由,又让她把昊昊交给爷爷奶奶。 沈佩明明就蒙受了不白之冤,郭凤珠的得寸进尺终于令她忍不住和她吵了起来。 事后,郭凤珠向于波告状,于波并没有去了解实情,而是发了一长串微信责备沈佩。 沈佩看见觉着不可理喻,一条都没有回应,于波打电话给她,她也不想接听。 就在陈耳东让她设置朋友圈前的几分钟,于波还打过电话。 见沈佩迟迟没有回复,陈耳东也不便再继续过问,只得洗澡睡觉。 一觉醒来,陈耳东准时上班,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便听见里面有人在争吵。 两位女性站在办公室中央,段诗瑶和另一位女同事正在和她们沟通着。 陈耳东从两人身后绕到了身前,看样子像是一对母女,其中母亲模样的妇女最为激动,嘴巴里喋喋不休,唾沫横飞。 “妈,这个就是他们老板。”年轻的女子说道。 “你就是老板啊!你不是打包票说你们的货都是正品吗?我女儿的客户买了尿不湿,结果她的小孩屁股长了红斑,现在找我们赔钱,你说怎么办?” 这位中年妇女火气很大,说话的时候可以清楚的看到鼓鼓的太阳穴上透着青筋。 “两位里面请,办公室聊,小段,倒两杯热水。” 来到陈耳东的办公室,他礼貌的把二位请到沙发就坐,然后开始了解情况。 年轻女子说她姓周,是参加发布会当天申请注册的分销商。 她说她的客户二十多天前在她店里买了一包s号的尿不湿,昨天给她打电话说,孩子臀部起了红疹,怀疑她卖假货。 陈耳东思考了片刻,他深知花王的品质一直都很稳定,卖了这么久尿不湿,只有两次因为用户使用不当造成过孩子皮肤过敏。 这时段诗瑶端着热水进来,放在了茶几上,陈耳东让她别走,站在一旁听。 陈耳东问:“周小姐,二十多天前买的尿不湿,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的?” “应该买回去当天就用了,这个客户是我以前公司的同事,她说她孩子尿不湿用完了,急着用。” 陈耳东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说: “s号的尿不湿有82片,一般来说,这个阶段的孩子尿量大,所以一天至少要用5片,多的6、7片都有可能,也就是说,这一包尿不湿最多只能用半个月。” 周女士听得稀里糊涂,问:“然后呢?” “再好的尿不湿也是一次性,你这位客户要么是为了省钱要么是太忙,孩子尿了以后没有及时更换,所以二十多天一包都没用完。” 周女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陈耳东继续说道: “这样一来,尿不湿只吸收了第一泡尿,第二泡尿来的时候,尿不湿就没用了,孩子的小屁屁一直和尿液接触着,所以起了红疹。” 周女士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称是。 陈耳东让她纠正一下客户的使用习惯,并再次重申产品的品质绝无问题。 周女士说,她不想得罪客户,准备再送一包给她,陈耳东坚决制止。 “你赔她一包,等于变相承认产品有问题,反而显得你心虚,我们是做销售的,在产品质量的问题上,一定不能让步。” 送走了这对母女,陈耳东拿起为她俩准备的其中一杯热水一口喝下,段诗瑶带着点嫌弃的样子说: “老板,这是人家的水啊。” “没看见她们没动过吗?扔了不浪费么?一会儿你把另一杯喝了。” 陈耳东让段诗瑶留下,是想让她学学如何处理客户投诉以及明白了解产品的重要性。 当他看见这对母女在办公室发脾气时,陈耳东就一肚子火。 全公司上下就没有一个人会把她们请到会议室或者陈列室单独沟通问题吗? “办公室是办公的地方,不是用来吵架的,影响同事工作不说,万一被往来的人看见,对公司的形象也是一种损害,你就不知道把她们带到安静地方吗?” 陈耳东严厉的批评道,段诗瑶呆若木鸡的站在他面前,一句话不敢说。 “如果你们对产品能像我这么了解,估计我还没到,事情都解决了,需要费这么多口舌?” “哦,我知道错了,你别骂我了。”段诗瑶哀求道。 “就你这样,还想当客服部经理?心里没点数是吧?”陈耳东又骂了一句。 段诗瑶拿起另一杯水喝了下去,然后把空纸杯递到陈耳东眼前,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意思是她很听话,没有浪费。 这样的举动,陈耳东也不想再说教于她,他脑袋里忽然兴起一个想法,他吩咐段诗瑶: “通知美工组、客服部,下午两点在会议室开会。”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零七章售后技巧免费阅读. 第二百零八章 系统后腿 下午的会议,陈耳东布置了两项任务。 第一个任务,接下的一周,他每天会花一个小时给客服部成员做产品使用方法的培训,用于今后的销售和售后工作当中。 培训完毕后,公司会不定期派人假扮客户抽查。 第二个任务,美工组在每个产品的宣传中,添加一页使用细则,精炼文字,着重提醒客户阅读。 开完会,陈耳东问管理后台的负责人漏洞是否修补完毕,他说问了微商城,还在修改中。 陈耳东一个电话打了过去,怒问为何如此简单的程序漏洞两天都处理不好。 微商城解释说,修补后台程序的程序员都在深圳总部,他们也只能催促总部加快进度。 陈耳东说明天再更新不好,他就去总部理论。 杜宇看他今天脾气不好,猜想应该是和沈佩有关,把他拉到自己的办公室准备关心一下。 陈耳东说:“没有,就是觉得现在这帮年轻人做事不动脑子。” “别着急,都有个过程,我们可以慢慢教。”杜宇总是那个最和平的人。 “晚上朱达叫吃饭,说是汇报岷江镇融资的情况,你一起去不?” “你帮我挡酒我就去。” “那还是别去了。”两人哈哈一笑。 杜宇亮相后的第二天,乔振华主持了专题会议,在会上,岷江镇领导班子通过了平台公司融资的决议。 陈耳东没有时间过问,直接把朱达介绍了过去。 杜宇给朱达三令五申,一切运作必须遵纪守法,否则他有能力随时叫停。 经过两个多月对岷江镇的考察和谈判,银行的初审结果是同意授信。 朱达在这个时候约陈耳东,一定是有事。 三人见面后,朱达道出了来意。 岷江镇平台公司的融资和众盟建设所有不同,众盟建设是民企,拿到贷款后,可以轻松支付他佣金。 可这平台公司属于国企,朱达必须先用他的公司和平台公司签订居间协议,才能顺利拿到佣金。 朱达曾向乔振华提过此事,但乔振华却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说公事公办,拿到贷款再说。 眼看贷款通过的可能性极大,但这个问题不解决,朱达不愿再继续使力,他怕岷江镇拿到贷款翻脸不认人,他白干一场。 “杜哥,这事儿你得出面帮我摆平啊,我这忙活一阵,最后解放的可是陈总他们公司啊,总不能让我白辛苦啊。” 杜宇觉得奇怪,他说:“按理说国企也是企业,跟你签不就完了吗?平台公司老总不答应?” “那个老总就是个摆设,真正的老板还不是乔书记。” “老朱,今儿老杜也在,你表个态,这笔贷款做下来,佣金我们也得分。”陈耳东说道。 “那是肯定的,但前提是这笔佣金二位大哥要给我吃颗定心丸呐。”朱达行了个抱拳礼。 吃过饭,陈耳东载着杜宇在三环路上兜风,锦城这几年发展迅猛,城市版图扩张速度极快。 前几年还一片荒芜的三环路,已经变得车水马龙,周围建起一栋栋高楼。 吹着窗外的凉风,陈耳东神清气爽,他对杜宇说: “你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授信五个亿,两个点就是一千万,怎么地得让朱达分几百万吧。” 杜宇明白,他也在琢磨,这种发财的好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我想乔书记应该有顾虑,不知道给他出这个难题合适不?我先问问我妈,他们经验多,看怎么办才合适。” 电商公司和广告公司的经营管理完全不同,比起大耳传媒,智信达的琐事要多出好几倍。 生意越好,陈耳东越有力不从心的感觉,这跟他没有在正规公司上过班的经历有关。 这天,虎子在群里通报,新抵港的两个集装箱,碰上海关抽检,一时半会儿无法取货。 这两柜货是智信达根据库存信息专门补充的热销产品,其中部分已经断货。 因为公司后台同事没有及时下架断货产品,导致很多客户已经在分销商那里下单付款。 购买进口产品,缺货是常见现象,客户倒也理解。 但由于退款系统还迟迟没有修复,几百位客户和分销商只能找智信达的客服解决退款问题。 智信达一共只有四名客服,如果系统正常运行,很多事情,后台都可以自动处理。 陈耳东一边给微商城打电话骂娘,一边和杜宇各自分了一条客服权限,也加入了处理售后的行列中。 陈耳东总算体会到,为什么淘宝才是电商之王,如果是在淘宝开店,根本就不会有这些愚蠢的问题发生。 一些有陈耳东微信的分销商,给他发来微信,纷纷吐槽微商城如何如何难用。 这些声音,就像一盆盆凉水,反复浇灭他的斗志。jj.br> 由于不确定海关抽检的时间,虎子也很难告知陈耳东取货的准信。 客服除了处理退款,还要不厌其烦的给所有分销商解释到货延迟的原因。 陈耳东为了不让客户焦急等候,发布了加班命令,全员十点下班。 这是智信达成立以来,最混乱的一个星期。 陈耳东在杜宇面前发起了脾气,他的怨气全部来自于微商城。 “就这个垃圾破系统,我的全民卖货理想还怎么实现?”陈耳东怒道。 全民卖货是他的终极理想,他不满足于现在这种简单的分销架构,而是提出了一个三级循环分销的理论。 产生这个设想,是因为在分销商模式开始后,许多分销商的朋友都加入了智信达空中百货。 但这些分销商也提出了疑问,他们靠自己的朋友圈帮助智信达做了宣传,拉来了新的分销商,可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在这个逐利的时代,很少会有人不去计较因为自己的价值所产生的收益归属。 所以,如果陈耳东的理论可以在后台实现,那分销商不仅能够卖力销售,还能有足够的动力发展自己的分销商。 “哎,还是老生常谈,如果我们自己花钱做,就没了,有几个人愿意下载,我们又不是淘宝。”杜宇说道。 这个问题很现实。 微商城固然问题多多,但它最大的优势就是不离开微信便可操作。智能手机逐渐普及,但真正常用的应用程序也就那么几个。 如果把空中百货换成一个单独的app,估计智信达一周之内就会灭亡。 “先把这几天忙完,我去一趟深圳。”陈耳东说。 “去深圳?”杜宇诧异。 “我直接去微商城老巢,和他们谈一次。而且他们是微信投资的,我顺便再去趟腾讯。” 陈耳东的样子不像是在置气,杜宇相信他一定有了打算,让他放心去出差,他能把家守好。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零八章系统后腿免费阅读. 第二百零九章 深圳之行 智信达空中百货是微商城在锦城所有签约商户里运作最成功的一家。 他们的表现引起了远在深圳总部的注意。 微商城的开发公司名叫深圳站长互联网有限公司。 站长公司做团购业务起家,巅峰期旗下的站长团成为了全国排名前五的团购网站,顺理成章被腾讯收购了。 团购的风口一过,站长看到了蓄势待发的微商前景,所以和微信团队商量,做出了这款打着“官方微商”旗号的公众号平台。 在出发前往深圳前,陈耳东仔细的对这间公司做了调查和了解,同时依旧不间断的朝锦城分公司喷发怒火。 锦城分公司没有主力程序员,对接陈耳东的客户经理已经被他骂得来有些神经衰弱了,只能一遍又一遍把他的反馈向总部汇报。 三天后,后台的漏洞终于修复完成,陈耳东立即在内部做了几次测试。 确认没有问题了,他才让客服以文章推送的形式在线上告知各分销商。 杜宇问陈耳东还去深圳吗?陈耳东说缓缓。 下午三点,客户经理给陈耳东打电话,说话的语气唯唯诺诺,生怕又被骂。 他说总部的人想加陈耳东的微信,有事和他沟通,先派他来征询一下意见。 陈耳东对他的怒气三分真七分假,目的只是想快点修复程序漏洞,既然修复好了,也就没再凶他。 加陈耳东微信的是站长公司的程序主管,加了以后就把他拉进一个微信群。 群里连他共有五人,通过介绍,陈耳东才知这个群里有三个程序员和一个站长公司的副总裁。 站长团名头响亮,也算是当年互联网界的知名公司,陈耳东第一次认识了所谓的互联网大佬。 程序主管叫王鹏,他先代表站长公司向陈耳东表达了歉意。 然后又夸智信达的表现很亮眼,把微商城的特色展现的淋漓尽致,说空中百货是活脱脱的形象代言人。 面对站长公司的诚恳态度,陈耳东颇为满意,觉得这才是大公司该有的样子。 站长团的人看了陈耳东提供的漏洞反馈,觉得他是一个细致入微且有想法的客户,希望他能够多多提议,让微商城变得更好。 陈耳东花了一个小时,把新发现的漏洞以及他认为可以优化的地方形成了一个文档,发给了王鹏。 王鹏说即刻讨论,并马上做出调整。 这一次,微商城的后台修复很快,第二天,便做出了更新。 陈耳东对杜宇说,就是要直捣黄龙,这帮孙子才会重视。 用户体验得到大幅度改进的效果立竿见影,分销商的订单明显多了起来,并且没有了投诉。 正常的退换货全部通过后台自行解决,陈耳东每天看一眼数据即可。 这几天,陈耳东在微信群里和站长公司的人沟通频繁,聊了很多他对微商城的看法和建议。 奇怪的是,他和程序员们相谈甚欢,可那位副总裁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陈耳东心想,估计就是为了表达诚意,放了一高管在群里做做样子。jj.br> 陈耳东和杜宇商量,既然已经接触到了微商城内部的程序管理组,而且王鹏还是程序主管,是时候把循环分销模式建议给站长公司了。 这个想法已在陈耳东脑中勾划了很长时间,但第一次提笔,竟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正当他发愁的时候,沈佩发来了微信,陈耳东点开,是四张小宝的照片。分别是五岁、七岁时的留影和两张近照。 沈佩没有打一个字,默默分享就好,因为小宝是她和陈耳东之间唯一的回忆载体。 陈耳东回了一句小宝都老了,然后加了一个哭泣的表情,这句话不止一个含义,但沈佩能懂。 或许是这几张照片给了陈耳东温暖,他放下手机开始编写模式说明。 当晚,他完成了文档,然后发到群里并作了说明。 早上起床,他习惯性打开微信,站长微信群里有一条新消息,点进一看,竟然是站长的副总裁发的,内容是:“可以研究,建议面谈。” 半小时后,陈耳东发了一张机票预定成功的短信截图在群里,起飞时间为当天晚上八点。 一个人出差,陈怡芝安排陈耳东在自己工作的豪恩饭店住下。 她本来打算让侄子出差这几天都在这里住宿,但站长公司在南山区,紧挨腾讯总部,离豪恩饭店所在的罗湖区较远。 陈耳东为了工作方便,决定接下来的几天在站长公司附近的酒店入住。 翌日一早,陈耳东换上一身精心打扮的行头,打车前往站长公司。 年纪越大,陈耳东越来越注重衣着品味,曾经的嘻哈休闲已不见影踪,现在的他是十足的雅痞商务死忠。 来到站长公司,王鹏带着一名同事在楼下迎接陈耳东,王鹏介绍身边的同事就是在群里昵称为“狮子”的程序员孔碧波。 二人和远道而来的“网友”见面,分外热情。 陈耳东第一次踏进知名互联网企业的办公室,有些激动。 王鹏领着他来到了会客室,会客室里已经坐了一名男子。 此人戴着眼镜,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衣,其貌不扬,王鹏说,他就是副总裁高红。 堂堂站长公司的副总裁竟如此朴实无华,这是陈耳东没想到的, “陈总,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了。”高红伸出了手。 “哪里,高总言重了,总不能让四名群友因为我一个人集体来锦城吧,那我哪里担当得起?” 听他说出群友二字,站长的三人都是一笑。 “陈总的幽默,果然名不虚传。”高红说。 “高总,你这名不虚传让我有些惶恐啊。” “你在锦城的发布会,我们有同事去观摩了,回来告诉我们说,你就像是在说脱口秀。”高红夸道。 “嗯?哈哈,献丑献丑,为了忽悠分销商加盟,实在是没辙了,高总谬赞。” 三十岁的陈耳东,已经是非比寻常的老练,面对互联网大佬,你来我往,丝毫不落下风。 高红不喜拖沓,讨论会很快开始。 陈耳东拿着马克笔在白板上把他的构想画了出来,几个圆圈几个箭头。 本人现场配图讲解,比生硬的文字更容易让人理解。 陈耳东那现场的人举起了例子。 “我们以尿不湿为例,我是一级分销商,零售一包155元,结算价125元,每包我赚30元。高总从我这里申请开店,高总每卖出一包尿不湿,依然还是赚30元,但我可以从你这里额外获得3元奖励。” “这3元从哪里来的?你不是说我还是赚30吗?”高红问道。 “先听我说完,高总就能知道了。”陈耳东指向了他图案大圆圈下的小圆圈。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零九章深圳之行免费阅读. 第二百一十章 不是传销 “王鹏从高总的店申请开店,卖出一包尿不湿,和前两人一样,自己赚30,但高总这时可以获得3元的奖励,而我则会有2元的奖励。” 陈耳东在第三个小圆圈旁写下了“循环结束”四个字。 “在这种分销结构当中,因为我而产生了二级分销和三级分销两家新店,所以我可以共享这两家店的额外利润,3+2,一共5元。” 在座的几人已能大致明白这个原理,疑问的源头都是额外奖励的钱从哪里来。 “狮子哥也想开店,他从王鹏那里申请,和之前一样,自己卖货,赚30,但这个时候,我就没有奖励了,而高总变成了以他为顶层的一级分销商,所以,高总得2元,王鹏得3元。” 陈耳东必须要让程序员把这套远离吃透,因为他们最终要将这个理论变成程序,供客户使用。 “我懂了,这就是和终点的关系,任意一个,下面只能有两级,这两级也可以成为,反正到了第三级,这个和终点就算结束。”王鹏说道。 “正解,就是这个意思。我来说说你们最关心的奖励金部分,我作为供货商,要的是量,奖励部分由我智信达承担,不瞒各位,我的尿不湿成本100元一包,给分销商结算125元,我再拿出5元分给二级三级分销商即可,看起来每单少了5元利润,但出货量也许可以增加数倍,我看中的是这一块。” “但这奖励金不高啊?客户们会为了这点钱去到处叫人开店?”狮子问道。 “我只是拿尿不湿举例,这个货是通货,利润不高,其他产品有高利润的,而且如果通过这个方法增大我的进货量,源头端的成本,我还可以降。” 陈耳东全民卖货的核心就是调动每一个人的主观能动性,并且给他们提供两条路走。 擅长卖货的人可以拼命卖货,不擅长卖货但朋友很多的人,可以发展他们开店,躺着吃奖励每一个月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你们都看懂了吧?”高红问。 “看懂了。”王鹏回道。 “技术上好实现吗?”高红又问。 “不难。” 高红点点头,顺势把头向下埋了一些,他用手托住下巴,没有说话,似是在想问题。 陈耳东依旧站在白板面前,等着其他人提问。 过了一会儿,高红抬起头,说道: “陈总,你的这个模式一旦上线,我相信会有不错的裂变效果,这和我们当初做团购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我有一个顾虑。” 高红停顿了一下,陈耳东也盯着他,不知顾虑为何。 一般但是后面都不是什么好话,陈耳东有些担心,怕高红否定这个方案。 “这个会不会涉嫌传销?”高红的表情有些凝重。 陈耳东一听,原来是担心这个,顿时松了一口气。 “高总,你多虑了。传销的本质是庞氏骗局,以不断吸收下线圈钱为目的,纵然有产品为幌子,也是伪劣产品。传销是金字塔结构,无限往下发展下限,而我这个只有三级,到了第四级,就和第一级无关了,又变成了一个新的三级体系,所以我的提法是循环分销。” “你这个解释能说得通,我只是有这个顾虑,因为很多人如果不太了解,我怕他们看到二级三级就往传销联想。” “所以我们要做的话,我会出一套言简意赅的说明,让人一目了然,况且,加入传销的门槛就是高额的人头费,我们这个,不花一分钱就开店,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零风险。” “好的,这个方案,我会在董事会上提出,这毕竟不是我们原有架构的内容,所以不能马上回复你。” “明白,静候佳音。” “那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你发的其他漏洞和优化,今天一次性把问题解决了。” 会议开至下午一点,除了新分销模式的确定,其他问题的解决方案陈耳东基本满意。 高红让王鹏带陈耳东去吃饭,他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高红吩咐王鹏,吃了饭带陈耳东去腾讯总部参观。 作为互联网企业的朝圣之地,很多人都想去腾讯内部一探究竟,陈耳东当然也有这个愿望,只是不方便开口。 高红的举动正好满足了他的心愿, 下午,王鹏带着陈耳东在腾讯大楼参观了一个多小时。 无论是员工休息区、咖啡厅,还是工位旁的折叠床,腾讯的企业文化渗透在大厦的每一个角落。 陈耳东心潮澎湃,拍了很多张照片,下楼之后,他以大楼为背景拍了一张自拍,发了朋友圈,他说“敢想,才有可能。” 除了公司的人,没人知道他跑去深圳出差了,朋友圈一发出,瞬间留言刷屏,其中有很多分销商。 他趁势吹了个小牛,他回复分销商们,自己去微商城总部和微信的高管谈合作,为广大分销商们争取更优厚的条件。.jj.br> 见朋友圈反响热烈,他在公司微信群里安排美工马上将他去微商城总部之行做成新闻稿的形式,推送给所有分销商。 原本以为这次出差会好几天时间,没想到一天就把事情办完了,陈耳东联系了陈怡芝,说晚上还是会她酒店住。 陈怡芝晚上要参加政府部门的商务宴请,把房间给他开好,让他自己吃晚饭。 七点,陈耳东从酒店出来,一个人走在繁华的深圳街头。 难得有时间让自己闲下来,陈耳东也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和想吃的东西,就这么随意的走着。 大概走了二十来分钟,他窜进了一条几幢高楼之间的巷弄。 巷子很窄,光线很暗,来往的人却很多。每隔几米便能看到一个晃荡的灯泡。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越和深圳的繁华脱节,放佛从一线城市瞬间移动到了城乡结合部。 平房、水沟、垃圾桶,还能闻到浓烈的异味。 穿过巷子,眼前忽然开阔,他来到一个被四周矮旧破房围成的空地。 空地上有几间大排档,黑压压的坐满了人,烟火气倒是很足。 陈耳东随意找了个路人打听,原来这里是sz市中心最后一处城中村。在拆迁之前,村里的原住民靠大排档和小生意维持生计。 陈耳东觉得有趣,如此高大上的深圳居然还能有这么一片原始的地界。 他找了一张空桌,一个老板娘模样的妇女朝他走过来,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毛巾。 老板娘指着正在炒锅里翻滚的厨师说:“现点现炒,菜就在灶台边上,想吃什么就告诉我。” 老板娘的声音很大,语速也快,更像是在赶他走。 陈耳东望了眼放菜的架子,几乎都是海鲜,瞬间咽了咽口水,这种大排档一定很美味。 他点了一条鱼,一份虾和一道时令蔬菜。 白天,他在拥有亿万财富的互联网企业里高谈阔论,而此刻,伴着难闻的异味吃着不卫生的食物。 看着眼前的一切,陈耳东深有感触。 有人坐在豪华办公室里指点江山,也有人在油锅前挥汗如雨,命运没有天注定,只能靠自己。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一十章不是传销免费阅读. 第二百一十一章 空中惊魂 陈耳东订了晚上九点的航班,趁白天陪陪陈怡芝。 陈怡芝请了假,带陈耳东去了她平时喜欢散步的红树湾。 红树湾靠海,风景怡人,有一条很长的步道。 今年的深圳,比往年冷。鲜少有人问津的羽绒服卖得出奇的好。 再过两天就是2016年的元旦,陈怡芝看着身边已经三十岁的侄子,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还记得小时候那张照片吗?我怀里抱着你和芸芸,现在想想,就跟昨天似的。”陈怡芝意味深长的说道。 “当然记得,那时候的照片,我爸都拿去翻拍了,在相册里。”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陈怡芝叹了口气,说:“本来以为你快结婚了,说分手就分手。” 陈耳东不知该如何向姑姑解释和韩卿瑜分手的原因,因为连他都说不上来。 他要是告诉陈怡芝,两个人因为彼此太像而分手,陈怡芝肯定会觉得他是在拿长辈消遣。 “小东,你要沉下来,别看你现在生意做得不错,这个时代发展太快了,你能想到的东西,别人也能想到,凡事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陈怡芝在商场打拼多年,见过了太多成王败寇。 这番话,不是来自长辈的啰嗦,她在陈耳东身上嗅到了一丝危机。 陈耳东登机前,夜空中电闪雷鸣,但航班没有延迟起飞。 登机后,他闭上眼睛,昏昏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陈耳东被摇醒,恍惚间,他还以为是飞机落地,空乘在叫他。 几秒过后,他才发现原来是飞机正在经历剧烈的颠簸,广播里播报着熟悉的飞机遇上气流的通知。 陈耳东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窗外,一道道闪电如利斧般劈向云层,他不敢多看,他从小就怕坐飞机。 陈耳东想让空乘给他倒一杯水,伸手准备去按呼叫按钮,但飞机抖得厉害,他估计只有穿过气流后空乘才能开始服务。 他刚把手放下,只觉心脏突然一阵麻痹,紧接着就是强烈的失重感,他的脑子闪过一个念头,坠机。 陈耳东半岁时,董玉华抱着他坐公交车去外婆家,途中车辆发生了追尾,司机的一脚急刹,曾令他的头部受到过猛烈撞击。 此后,陈耳东犯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头晕病,不能坐小轿车更不可能玩过山车这种游乐设施。 一直到成年之后,他的头晕病才慢慢消退。 虽然没有再头晕,但他不能接触3d游戏,也不能在车上看手机,否则就会直接晕眩。 失重感是陈耳东最惧怕的一种感觉,他一直认为这是他小时候那次撞击的后遗症。 有时坐车经过坡度较大的桥梁,下桥时一旦车速过快,他的心脏就会受不了。 杜宇有几次开车载着陈耳东经过锦城郊外的一座大桥时,故意高速上下坡,把陈耳东吓得够呛。 陈耳东靠在椅背,喘着粗气,用手不断的按摩心脏,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身边坐着一位年轻的女生,看样子还是个学生,从他醒来发现飞机颠簸一直到飞机骤降,她都面不改色的看着平板电脑。 这个女生好奇的看着他,问道:“哥哥,你没事吧。” 陈耳东朝她笑了笑,感谢的说道:“没事,我就是心脏有有些不舒服。” “你不会是有心脏病吧?要不我给空姐说一声?”女生顿时有些紧张。 “没有没有,我没有心脏病,真的。”陈耳东急忙辩解,他可不好意思说他怕坐飞机,他是那么爱面子的人。 女生将信将疑的收回了猜测的目光,继续看起了平板电脑。 大约又飞行了半个小时,陈耳东看了看时间,原来他并没有睡多久,这会儿才十点一刻,离锦城还有一个多小时。 飞机平稳的飞行,陈耳东也逐渐舒缓了下来,他才想起自己口渴要喝水,于是打算呼叫空乘。 就在此时,飞机突然再次骤降,这一次,毫无征兆,陈耳东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心脏麻痹,六神无主,陈耳东快要昏过去了。 当飞机停止下坠时,机身开始了剧烈的晃动。 相隔半小时,飞机两次骤降,加之外面严峻的天气,不少乘客开始惊慌起来,有一些人甚至哭出了声。 惊魂未定的陈耳东两腿发软,双脚费劲的蹬着地毯,连支撑自己的身体都很困难。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今天自己遇上了空难? 此时的陈耳东,万念俱灰,绝望且无助。 他的脑中不断呼喊着,我才三十岁,还没有结婚,没有孩子,没有环游世界,没有和...... 他停止了思绪,这个和字的后面似乎是沈佩的名字。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算填上这两个字,后续的空格,他应当如何书写。 陈耳东尽可能让自己保持镇定,虽然心跳非常快,这是生理反应,他无法控制,但至少要绷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在确定飞机出事前,不要胡乱猜测。 “呵呵,呵呵。”一阵笑声钻入他的耳里,他转头往旁边一看,那个女生竟然看着动画片一直不停地发笑。 陈耳东当下心服口服,心想,这女的难不成是个外星人?心也忒大了吧?她就一点不怕?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一小时后,飞机平安的降落在了锦城国际机场。 当飞机在跑道滑行时,陈耳东一直竖起耳朵等待着那声象征制动的轰鸣声,只要轰鸣声一响起,飞机马上就可以停住。 他此刻最想做的就是,迅速逃离飞机。 走出舱门,他身边的女生走在他的前面,忽然回头问了他一句:“哥哥,你确定不用去看医生?” 陈耳东说:“姑娘,你去考宇航员吧,国家需要你。” 杜宇接到陈耳东后,陈耳东顾不上给他描述飞机上的惊心动魄,而是拿起手机给沈佩发了一条微信。 他写道:“刚才我在飞机上,以为飞机要坠毁了,我怕再也看不到你了。” 关上手机,陈耳东终于体会到了地震那天沈佩给他打电话时的心情。 杜宇看他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陈耳东这才把飞机上的事说了出来,说完之后,整个人依然心有余悸。 “哈哈哈,你还是飞机坐少了,我飞美国,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每次颠簸就跟按摩似的,有什么好怕的。”杜宇笑道。 “妈的,站着说话不腰疼,老子就是怕!还有,以后过那个什么破桥,你再敢加速,我他妈就跳车!”陈耳东吼道。 他和杜宇现在已经完全不分你我,任何言语情绪都可以随意释放。 杜宇狂笑不止,看来陈耳东真的受刺激了。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一十一章空中惊魂免费阅读.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发货越南 林大器当爹了,生了个闺女。 和沈佩生子一样,陈耳东又是在袁飞朋友圈看到的,这次是满月酒。 曾经非他莫属的干爹人选,现在甚至连孩子出生都不知情。 照片里的关明月依旧是那张令人生厌的模样,产后的她胖了不少,肥嘟嘟的脸上越是笑得灿烂,陈耳东越是觉得反胃。 甚至他连在心里悄悄的祝福都不愿赋予这个新生儿。 只不过,孩子是无辜的,陈耳东给袁飞的微信转了两千,让他转交林大器,祝他喜得贵女。 袁飞收下,说一定把钱和话带到。 这么做,陈耳东只是为了履行当初答应做林大器孩子干爹的承诺。 杜宇知道后,马上给陈耳东转了两千,让他给转给袁飞。 他说他也要送祝福,只是他明确告诉陈耳东,他这两千是要林大器内疚。 陈耳东问:“那你还不如自己转给他。” “删了。”杜宇的回答很干脆。 他和陈耳东不一样,虽然做格里芬的那几年,他和林大器也成为了兄弟,但毕竟没有这么深的感情基础,所以他很反感林大器。 决裂之后,杜宇不止一次让陈耳东去找林大器要回欠他的那几万块钱,但陈耳东不愿再追究。 杜宇的回答让陈耳东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谭帅几个人为什么没动静?而且很长时间没看见他们的动态了。 陈耳东点进他们的微信看了眼,原来自己已经被删了,他又顺便找到了六君子的微信群,里面只剩他和袁飞两个人了。 陈耳东内心的波动只起伏了几秒钟,随即便恢复了平静,连林大器都断了往来,多这几人又有何妨? 这天是元旦,陈耳东带着陈怡芝给他爸的茶叶回家陪父母吃饭。 一进门,陈耳东便发现陈墨文脸色不对,他有些害怕,不知自己哪里又惹父亲不高兴了。 陈墨文说:“刚才大器他爸给我打了电话,我才知道你跟大器早就闹掰了?” 陈耳东一愣,说:“你们连这个都要通气啊?” “他爸还不是觉得大器孩子的满月酒上没你,心里不是滋味,你说你俩处了那么多年兄弟,说翻脸就翻脸吗?”陈墨文一脸惋惜。 “日久见人心,爸,你就别管了。” “那你还给人送红包?”陈墨文急了。 “爸,你这消息比记者还灵通啊。” “你跟大器翻脸,跟卿瑜分手,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我不希望你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陈墨文的担心自有他的道理,他就怕陈耳东的品性出现问题,否则怎么会在一年之内,同时失去最好的兄弟和交往六年的女友。 陈耳东不想过多解释,因为这里面的故事太多,全部说人家的不是,显得自己牙呲必报。 但要说是自己有问题,他又觉着自己没有过错。 从深圳回来,陈耳东一直都在等着沈佩的回复,可沈佩一个字都没有回。 每当微信响起,他都期盼着点开以后是沈佩的名字。 杜宇告诉陈耳东,元旦假期,他妈要请吴厅长吃饭,他会趁机把岷江镇的事说一说。 三天小长假很快就过去了,陈耳东最放不下的便是还在大连港口里的那批货。 节后第一天上班,他给连胖子打了电话,让他务必想办法把货提出来。 连胖子也是无奈,他说遇上抽检,谁都没招,只能等。 杜宇提议,要不再找一个港口,以备不时之需。 可如果要完成这一步,就必须在其他港口找到像虎子这种又能干又不动歪脑筋的人,这可谈何容易? 陈耳东想起在深圳时陈怡芝对他说的一句话:“创业不难,守业难。” 热销产品断货,分销商怨声四起,客服部压力巨大。 员工把情况反映给两位老板,他俩也一筹莫展,杜宇给土野打了电话,让他也想想办法。 土野得知情况后给了杜宇一个电话号码,他说这个人是在广西做国际物流的,集装箱先到越南,然后再进入广西。 杜宇问可靠不?土野说他没有合作过,但是有朋友找他发过货。 陈耳东说:“要不咱试试?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两人很快统一意见,陈耳东给那个号码打了过去,此人名叫才蔡灿成,是地道的广西人。 广西人的普通话口音很重,听得陈耳东十分费劲。 蔡灿成说广西这边对这类小货品卡得不严,只要货柜在越南不出问题,那就问题不大。 陈耳东觉得奇怪,问:“什么叫在越南不出问题?” 蔡灿成说:“越南佬时常会伸手掏点好处费,你们在计算成本时,要把这笔费用算上。” 陈耳东和杜宇商量过后,虽然具备风险,但还是决定发一次越南。 土野说他手里暂时没有货源,可以让同行从大阪出货。 这批救急的货体积都不大,一个集装箱就够,但货值却很高,六十五万。 因为两个高价货柜被扣在大连,公司账上有些吃紧,但这批货的钱还是能付得出来,杜宇下午便安排财务把钱转给了土野。 蔡灿成说日本发越南比发中国要快,一个月不到,这批货就可以抵达锦城。 陈耳东立刻让客服把这个消息通知了下去。.jj.br> 一周后,总算从虎子那里得来了好消息,大连港抽检完毕,他已经把货提了出来。 经过这两周的折磨,陈耳东向杜宇感叹道:“终于体会到了做国际贸易的难,分销商催起来,就跟黑白无常来索命一样。” 库存危机暂时缓解,陈耳东又推出了一项新的宣传计划,他给空中百货设计了一份电子内刊,每周一期。 内刊的作用是宣传新产品、公司动向发布以及优惠活动。 第一期内刊发布后,效果不错,对处理积压库存有很好的效果。 与此同时,站长公司也给陈耳东回复了关于循环分销模式上线的答复。 高红说,公司开会通过了这个方案,程序组正在做后台,预计一月底可以试运行。 这是一个好消息,陈耳东不打算提前告诉分销商,而是神神秘秘的预告月底本月最后一期内刊会发布重磅消息。 第一次从越南走货,杜宇不放心,三天两头询问蔡灿成进度。 蔡灿成的答复只有一个,集装箱在海上漂,到了越南才知道。 陈耳东只盼快点到月底,所有期许的事都集中在那个时候。 他跟杜宇去了一趟市中心的大慈寺,烧香拜佛希望佛祖保佑他们能过一个安稳的春节。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一十二章发货越南免费阅读. 第二百一十三章 土野死了 土野几乎隔天就会和杜宇联系一次,交流一下产品信息,为此他还专门注册了微信海外版。 可接连四天,土野都没有和杜宇联络,杜宇发了微信他没回复,打电话过去也提示关机。 这天上午,杜宇忽然冲进陈耳东的办公室,只见他一张惨白的脸:“土野死了。” 陈耳东脑袋一炸,同时大声发出了一句“啊!” 消息是阿诺告诉杜宇的,土野的死讯在skype里的同学圈子疯传。 土野死于车祸,据说是在去工作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轿车高速从对面的道路斜插撞击,当场身亡。 杜宇的第一反应,土野应该是去看货找货,这才发生了意外。 两人上一次通话,土野说要去几个在当地销量不错的新产品的株式会社谈生意。 陈耳东虽然没有和土野见过面,但近一年的合作,土野兢兢业业,从来都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想着几天前都还站在杜宇旁边听他俩聊天,没想到,那竟然是他最后一次听到土野的声音。 杜宇悲从中来,曾经的老同学,现在的好拍档,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离世,杜宇的心情难以言喻。 连胖子也得知了消息,两人在电话中唏嘘不已。 杜宇可以沉浸在悲痛中,但陈耳东不行。 土野不在了,接下来的货源以及还未到港的那柜货,应该如何是好。 陈耳东暗骂了一句,才去了趟寺庙,这佛是怎么拜的。 土野对于智信达现在的业务链来说,至关重要,除了组织货源和发货,还有很多细节工作,比如票据、拍照等等。 可以说,智信达的成功,土野功不可没,尽管他们只是合作关系,但这样优秀的上家,万里挑一。 由于土野和杜宇的关系,他们的合作很简单,从来都是单线联系。 智信达提需求,土野采办,然后转款发货,从来没有第二个人和智信达对接过。 陈耳东做贸易以来,从起步开始就很顺利,所以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同行,似乎也缺乏竞争对手。 正因如此,他压根儿没考虑过备选的货源渠道,也就导致了眼下的束手无策。jj.br> 想不到陈怡芝告诫他的凡事都要留后路这么快就应验了。 陈耳东让杜宇调整心情,自己则开始在网上疯狂搜寻货源。 一下午的时间,他加入了若干个从事日本进口商品交易的qq群。 这些qq群,一半是做清关的,一半是号称拥有一手货源的供货商。 陈耳东随意咨询了几个人,看了看对方的货物清单,一水儿的花王尿不湿六十元、滴眼液二十元、面膜十八元,全是假货。 这些供货商口口声声的告诉他,这些都是从日本工厂直接采购所以很便宜,包清关包票据。 陈耳东连骂都懒得骂,直接把鼠标往桌上一砸,猛地靠在了椅背上。 陈耳东努力让自己不要那么悲观,他找了一条不幸中万幸的说词安慰自己。 土野最后的三柜货好歹发出来了,若是在组织货源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不但人没了,智信达的货也没了。 不过这个说词陈耳东也知道是在自欺欺人。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想依靠物理作用冷却他的心急如焚。 回到办公室,他让段诗瑶把销售数据给他,他必须要判断现在的库存还能坚持多久。 春节前,是消费的高峰期,大连港的这两柜货,最多再坚持两个月,其中的热门产品,估计一个月就没了。 一月底,陈耳东还准备大张旗鼓的推出新分销模式,从而吸引更多的分销商加盟。 而现在,他只希望时间能慢点走,赶在春节前落实新的货源渠道。 他本想发一条朋友圈,看有没有人能联系到日本货源。 但他一想,自己之前把话说这么满,感觉日本就跟他的后花园似的。 现在公开询问货源消息,分销商看到会作何感想?极大可能动摇对智信达的信赖。 思前想后,他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下午五点过,段诗瑶敲开了陈耳东办公室的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位陌生女子。 “陈总,这位是我们的分销商胡小姐,她说有事找你。” 陈耳东正焦头烂额,但有客户来访,他必须打起精神。 胡小姐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坐到了陈耳东的对面。 她从袋子里拿了一个像调味品的瓶子出来,然后说道: “陈总,这个叫野菜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读,但瓶子上我就认识这三个字。” 陈耳东看了眼,的确,他也只认识这三个字。 “这是做什么的?”陈耳东问。 “你这里有盆子吗?”胡小姐一脸兴奋的样子。 陈耳东心里老大不耐烦,这个时候来找他聊有的没的,他实在是没心情,只能强颜欢笑尽快应付过去。 “小段,你去找个盆子。”陈耳东往门外喊了一声。 胡小姐立时起身,说:“我去我去。” 不一会儿,胡小姐端了一盆水进来,然后从袋子里拿了几个车厘子和一个苹果出来。 只见她打开瓶子,先往盆子里撒了一些白色粉末,用手指搅拌了一下,接着把水果放了进去。 陈耳东更加的不耐烦了,心里骂了一句,变魔术吗? 胡小姐让他等几分钟,陈耳东沉住气,问了一句:“这是要干嘛?” 胡小姐笑道:“你看着水面,马上就知道了。” 陈耳东按她所说,盯着那盆水。 没过一会儿,水面渐渐浮起了一些类似于油脂的漂浮物,随着漂浮物的增多,水也浑浊起来。 五分钟后,水的颜色变了,呈粉红色,胡小姐把里面的水果捞了出来,然后拿纸擦拭干净。 “陈总,这个野菜洗是天然的贝壳粉,现在的水果农药多,而且有些还添加了色素,人吃了很不健康。只要用加了贝壳粉的水泡过,这些脏东西就都没了,神奇不?” 听她这么一说以及陈耳东所看到的,好像是有点意思。 胡小姐继续说道:“你看这个水的颜色,肯定来自于这几颗车厘子,你看看我这几颗没泡过的,颜色完全不一样了。” 胡小姐的袋子就跟机器猫的百宝袋一样,她从里面又掏出了几颗车厘子。 一边是泡过的,另一边是没泡过的,这样一对比,肉眼可见的区别。 泡过的车厘子颜色明显淡了不少,而那几颗没泡过的,色泽鲜艳,红的有些失真。 既然分销商如此热情的过来介绍产品,陈耳东也就和颜悦色了许多。 “这是我朋友从日本给我寄过来的,我觉得很好用,所以专门带过来给陈总看看,如果你能进到这个货,我相信一定能卖得很好。” 胡小姐信心满满的说道。 “这个贵吗?”陈耳东问。 “我朋友说折合人民币,她在超市买的,也就四十块钱左右,但这一瓶,可以用好久呢。” 陈耳东和胡小姐互加了微信,并对她表示了感谢,然后说:“这个产品不错,我马上联系日本的办事处,让他们去打听一下。” 胡小姐兴高采烈地离开了智信达,陈耳东无奈的看了眼窗外,心里念着,“日本办事处、打听一下。” 他感觉自己刚才随意挎下的海口,就像是另一个自己在嘲讽他。 陈耳东一声长叹,土野老兄,你怎么说走就走啊!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一十三章土野死了免费阅读. 第二百一十四章 去趟日本 杜宇在办公室登录到外网和同学们在skype里缅怀土野,闷了整整一下午。 晚上,陈耳东陪杜宇吃饭,两人特地为土野满上一杯酒,敬天洒地,用中国人的传统方式祭奠土野的在天之灵。 难过归难过,经过半天的平复,杜宇回到了工作的轨道,和陈耳东讨论起货源事宜。 陈耳东把qq群和胡小姐的事告诉了杜宇,他突发奇想,说: “要不联系一下胡小姐的那位朋友,看他有没有兴趣做货源?” “我觉得行不通,土野家里是做生意的,有钱有人脉,自己能力也强,一般人做不到。” “对啊,我给忘了,土野之前还说过,千万不要找在日本做供货的中国人合作,坑多。” 短短两三句,都离不开土野,两人又默然了半晌。 “我去趟日本吧。”杜宇说道。 “你一个人去?” “日本签证很难办,我以前去过,而且有留美经历,应该好办,你要办的话,估计会很久,再说了,去趟日本成本太高,咱们还是节约点。” 杜宇说的没错,日本是东亚地区签证最严的国家,还需要资产证明,陈耳东想在短时间内拿到,几乎不可能。 杜宇不愿坐以待毙。通常来说,做贸易的人大多有货无市,成天为销路犯愁。 他和陈耳东反其道而行之,好不容易开拓了一个广阔的市场,若是栽在货源上,简直就是无法饶恕。 杜宇国外的同学帮他联系了各自在日本的朋友,只可惜,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从事贸易相关行业的。 不过也好,至少杜宇去了之后能有人陪同,虽说没有提及费用的事,但杜宇还是专门准备了一笔钱,用于支付这些人的酬劳。 杜宇第二天便提交了申请资料,办理商务签,预计要二十个工作日,所以他只能把出行计划安排到春节后。 对于杜宇出行日本,陈耳东没抱太大的期望。 杜宇性子温和,陈耳东担心他面对供应商和可能发生的一些未知事宜时会难以把握。 但现在情况特殊,杜宇的行为有点孤注一掷的意味。他决定自己还是想办法通过周围的关系,尽可能找到日本的货源。 陈耳东给几个他知道有国际关系的朋友发了微信,最后,还问了韩卿瑜。 这是两人分手后,陈耳东第一次主动联系她,若不是把他憋急了,他怎么都不会去问韩卿瑜。 韩卿瑜说帮他问问,半小时后,她给陈耳东打了一个电话。 “先说明,我不太想帮这种忙。”面对公事,韩卿瑜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是我考虑不周,那你忙吧。”韩卿瑜的话犹如一盆冷水,陈耳东自觉讨了个没趣。 “你想多了,和你没关系,因为涉及到生意,如果我的介绍给你带来了损失,我担不起这个责。” 原来韩卿瑜这个意思,陈耳东多虑了,不过他还是佩服韩卿瑜的谨慎,在这一点,他一直都不如韩卿瑜。 韩卿瑜没有日本直接的关系,而是他朋友的朋友在日本,是一名中国人。 据说此人很早就入了日本籍,在日本盘踞多年,并且一直从事两国之间的商务贸易。.jj.br> 韩卿瑜对这个人不了解,所以不知道他能否达到陈耳东的要求或者说即便合作之后,会不会是一个合格的拍档。 “人,我可以给你介绍,但仅限于介绍,其他的事我一概不过问不参与,你要对这个人做出准确评估,能不能合作全在你。我不认识他,我的朋友也不会因为这个给你们做任何形式的担保,你明白我意思吧?” 韩卿瑜的用词很官方,这是她故意而为的,就是希望让陈耳东不要掉以轻心。 两人虽然分手,但韩卿瑜打心里也希望他过得好。 六年的相处,她对陈耳东再了解不过。 陈耳东胆子大路子野,就怕他为了达到目的去犯险。 “我明白,杜宇年后去日本,我只是想多一条路探探,我会小心的,卿瑜,谢谢你。”陈耳东的感激发自肺腑。 原本韩卿瑜能帮他忙就已经很难得了,关键是还能为他考虑这么多,陈耳东百感交集。 “你还好吧?我看你朋友圈,新餐厅生意好像也做得不错。”陈耳东关心道。 “你跟我就不用客套了,忙你的吧,听我妈说岷江的款好像有希望,你处理好就行,挂了。” 陈耳东收到了韩卿瑜发来的联系人微信号和电话号码,号码是日本的手机号。 于是他立刻添加了那个人的微信,很快就通过了好友申请。 对方自我介绍,名叫梁秉宽,直接问他要什么货。 陈耳东随意说了几样商品,梁秉宽给他发了一张表,行为和qq群里那些卖假货的人很像。 陈耳东看了看表里的内容,价格倒是正常,比土野的报价稍稍高了一些,但还处于可接受的范围。 仅凭这一点,陈耳东还无法确定梁秉宽货物的真实性,他又随口问了几个问题。 土野关于当地中国人做贸易的告诫他始终铭记于心。 梁秉宽没有qq群里那些供货商的热情,陈耳东的问题他回复的很慢,一个多小时甚至更久才回一条。 梁秉宽所描述的他的货源和土野类似,扫货和从工厂拿货。 陈耳东灵机一动,把野菜洗的照片发给了他,并询问了价格。 晚上九点过,梁秉宽才回复他,说这种贝壳粉在日本有几个牌子,但其实都是贴牌的,因为没有太高的技术含量。 如果指定要这个牌子的野菜洗,拿货价格大概二十五元,若是去找同类工厂贴牌,成本可以降到十五元。 通过一天的接触,梁秉宽这种懒散和冷淡,反而让陈耳东觉得他还比较靠谱。 生意好事情多,谁有闲工夫一直和某个潜在客户条条秒回,而且对于贝壳粉的言论,还显得挺实诚。 陈耳东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杜宇,让杜宇去的时候,和梁秉宽面谈一次。 临近月底,陈耳东预告的内刊重磅消息无论如何也不能发布,他绞尽脑汁如何向分销商解释。 一旦杜宇去日本搞不定货源,智信达的前途也将陷入生死未卜的局面。 陈耳东每天盯着销售数据,不断有人给他打电话推销自己的货源。 而那柜漂在越南海域的货也迟迟没有消息,陈耳东打给蔡灿成,他的态度很不好。 “老板,我一毛钱都没收你们的,你天天找我干嘛?货柜到了越南,我收了你的钱,才会帮你做事。” 蔡灿成的话倒也没毛病,他的工作是把货从越南发至国内,现在货还没到港,催他有何用?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一十四章去趟日本免费阅读. 第二百一十五章 延期发布 一月份的最后一个工作日,王鹏在站长群里发了一个链接,他说新分销模式的测试版已做好,让陈耳东体验一下。 陈耳东把链接发给了杜宇和几个员工,让大家一起测试,重点关注层级利润的分配和结算。 测试的结果没有问题,但陈耳东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高红说准备春节一过,就正式发布这个新版本。 陈耳东给高红打了电话,告诉了他实情,恳求他推迟新版本的发布。 高红所知道的只是智信达的货物源头出了问题,但还有一个原因,陈耳东却不能说。 在深圳时,高红答应过陈耳东,可以以他的构想为后台蓝本。 当时陈耳东还觉着可笑,诺大一个知名的互联网公司,让他一个门外汉来当顾问。 但不管对方的出发点是什么,站长公司的确完成了新分销模式的程序开发。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于在自己的分销商面前提前透露一些利好消息,一系列计划从他安排内刊刊登他腾讯之行时就开始做好了铺垫。 陈耳东一直都想借由微信和微商城的名气,来提高智信达空中百货的影响力。 如果按照高红所说,站长公司打算春节后统一更新,那陈耳东就失去了一个借花献佛的天赐良机。 高红有些为难,毕竟这是公司行为。 公司好不容易通过了新版本的开发方案,哪里会为了一个客户而改变既定计划。 “陈总,这个忙我帮不了你,虽然很感谢你为我们的产品做了这么多贡献,但公司已有计划,很抱歉。” 高红是副总裁,说话自然有他的份量,陈耳东情知再死缠烂打,说不定连关系都会搞僵。 但他并没有死心,他打开文档和测试版,反复研究自己的新模式还有哪里可以改进。 两个小时后,陈耳东拨通了王鹏的电话。 “兄弟,这个版本还有些问题。” “你不是说测试了没有问题吗?” “如果你是我的二级分销商,但你做了一段时间不想做了,那你的店就相当于变成了死店,我在你这里就没有收益了。” “可我记得你说有些人自己不想卖货,但是可以发展很多分销商,假如我就是这样的客户,我自己不销售,但我下面有几十个分销商,你还是可以获得他们的收益啊。” “如果是这样的客户,当然没问题,但如果是自己又不卖货分销商也没发展几个的,后台就要给他们设定一个时限,比如说三个月单店收益未达标或者下级分销商表现也不好,我们就可以关了他的店,相当于末位淘汰制,可以起到激励作用。我希望我的每一级分销商都是活跃的。假如你的店被关了,或者你自己注销了,那你的下级就可以取代你变成我的二级分销商,以此类推,明白了吗?” “这个不难,算法的问题,两天就能搞定。” “王哥,能不能两个月再搞定啊?” 王鹏在电话里发出了一声“嗯?”陈耳东之前不就是特别痛恨他们效率慢吗? “春节你有什么打算?”陈耳东话锋一转。 “春节?怎么又说到春节了?”王鹏的节奏被陈耳东打乱了。 “出去旅游?还是在家里待着?” “就在家里吧,最多周边玩玩。” “离深圳不远好像有个什么南湾岛吧,听说挺好玩儿,酒店也不错。” “是的,不过春节期间,酒店太贵,我可去不起。” “辛苦一年了,带嫂子孩子放松放松,我给你安排。” 王鹏一听,在电话那头惊讶的张开了嘴,他完全不明白陈耳东的意图。 他是个内向的程序员,从小到大都执着于理论和技术,极少接触生意人虚虚实实的手段。 南湾岛是陈怡芝告诉陈耳东的,她说等陈耳东有空了,带着父母,还有她和陆芸一家子去住上几天。 南湾岛最好的酒店和她所处的豪恩饭店是同一个集团,所以她可以拿到最低的折扣价。 “陈总,你可别逗我了,我们还是说回后台的事吧。”王鹏有些无措,他不擅长应对非专业领域的事情。 “兄弟,我就把话说白了,我希望能延迟发布新版本,高总不同意,所以我只能来求你了。” “言重了陈总,你,你求我干嘛。”王鹏越听越紧张。 “既然是求你,我总得有点表示,咱这个没触犯法律法规,也不构成商业贿赂,构想本来就是我的,我发现了可以改进的地方和漏洞,只需要麻烦你在时间上配合我一下就行,陈某感激不尽。” 王鹏是程序主管,对于后台开发和软件升级有话语权,他很清楚陈耳东提出的需求,几天就可以完成。 陈耳东就差声泪俱下,他把最近经历的事添油加醋的倾倒给了王鹏。.jj.br> 最终,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王鹏答应了他,也收下了陈耳东的度假礼物。 陈耳东让陈怡芝帮他在南湾岛的酒店订一间套房,陈怡芝还以为陈耳东要带陈墨文两口子来过春节,结果白高兴一场。 其实员工并不太理解陈耳东的行为,认为他有些小题大做了,况且新版本早一些发布对分销商来说岂不是更好? 陈耳东不想和他们解释,他是老板,看问题的角度必须更高更远。 他坚信新模式一经推出一定能广受好评,而官方正式发布和从他嘴里提前透露,给分销商的心灵感受完全不同。 他想让别人一提到微商,就能联想到空中百货,好比网购约等于淘宝一样。 所以他才会为了这么一点所谓的“小事”而大费周章。 办完这两件事,陈耳东去到杜宇的办公室,说:“新版本发布延迟,你放心去日本,但必须要抓紧时间。” 杜宇很欣慰,这些办法也就只有陈耳东那古灵精怪的脑瓜子想的出来。 “你都这么不要脸了,我一定不能丢你的脸啊。”见杜宇总算可以说笑两句,陈耳东也放心了一些。 事情还没完,今天是周五,一月内刊的最后一期。 美工早早的就在等候陈耳东发号施令,最后几句文案一直没有加进内容中去。 陈耳东把美工叫进办公室,说:“我已经把文案编好发给你们了,根据我的内容,找一些搞笑的元素和配图,半小时内给我,必须。” 春节前最后一期智信达内刊如期发出,标题是《预告你的预告》。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一十五章延期发布免费阅读. 第二百一十六章 梁部大宽 杜宇登上了飞往东京的航班,此次日本行,任重而道远。 春节期间,陈耳东约上杜宇和几位朋友在峨眉山小住了几天,泡温泉吃美食,他只想让杜宇在临行前能够彻底松弛。 上飞机前,陈耳东对杜宇说:“六根清净,只管找货,其他什么都别管别问。” 日本人不像中国人那么客套,杜宇同学的朋友没有去接机。 下午一点,杜宇抵达成田机场。 日本出租车的价格贵得离谱,杜宇第一次去日本时就深有体会。 他选择乘坐最快的skyliner前往市区的住地,在酒店办完手续就去和他同学的朋友见面,是一位东京本地人。 这个人叫新井秀仁,也在美国留过学,两人可以用英语交流。 新井秀仁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正好赶上今天周末,才有空带杜宇转转,他对货源的事一窍不通,唯一的作用就是翻译。 周末两天,杜宇根据在网上查找的资料,到东京的一些商品集散地看了看。 日本商品的种类多到数不胜数,智信达销售的品类就像从一筐绿豆里洒出的几粒而已。 好不容易找到几个自己在销售的产品,一问价格,比土野的供货价至少高出30%。 两天下来,杜宇一无所获,还承担了新井秀仁的所有开销。 周日的晚上,新井秀仁带他去了一间小酒吧。 他除了和杜宇聊在美国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件是杜宇想听的。 这顿酒,花了杜宇五千多人民币,因为这间酒吧是有陪酒女郎的。 星期一,新井秀仁要上班,杜宇只能自己开始瞎逛,他告诉陈耳东,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 站在东京的街头,杜宇想起了一部电影《迷失东京》,他感觉自己也迷失在了东京。 陈耳东联系了梁秉宽,梁秉宽在微信中嘲笑他俩,说人生地不熟的外国人跑来东京找货,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陈耳东有些生气,给他打了语音电话,梁秉宽说: “兄弟,要是你们单枪匹马就能来搞定货源,那我们这些人还吃什么?” “那我让他直接来找你。” “你们真是天真,让他联系我吧,我去接他,一点功课不做就花这冤枉钱来日本找货?” 梁秉宽说得陈耳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杜宇的徒劳无功本来就在他意料之内。 发往越南的货依旧石沉大海,陈耳东既联络不到大阪的船运公司,蔡灿成那里也更不可能有消息。 陈耳东在网上看到一些言论,说是发往越南的货很不安全,即便到了越南,有也可能被黑掉。 六十五万,这个金额足以让人悲伤。 陈耳东独自守着公司,表面上,智信达依然是那个订单不断生意兴隆的健康企业。 可潜藏在风光背后的危机,谁也不知道。 很有可能两个月后,空中百货就会变成空空百货。 杜宇来到梁秉宽的株式会社,和智信达的陈设非常相似。 梁秉宽有个日文名叫梁部大宽,只针对于和日本人打交道时才用。 除了名字之外,他的行为习惯完完全全就是地道的中国人。 在新井秀仁身上平白无故花了几大千,杜宇对日本人的印象极差,他把这个事当段子一样告诉了梁秉宽,梁秉宽笑他傻。jj.br> “日本人很小气的,能蹭就蹭,就喜欢你这样的冤大头。” 梁秉宽请杜宇吃了晚饭,杜宇感觉这个人还算磊落,直肠子,就是嘴巴有点损。 他告诉杜宇,日本的品牌很多,每个品牌都有代理商,所有做货源的人要么自己手里有几个代理,要么就去别的代理手中拿货。 想在市面上拿到真正的批发价,根本不可能。 “其实这些品牌也很反感我们去扫货,说白了,扫货的都是中国人干的,因为咱们国家市场大,花王尿不湿都跑去国内合资建厂了。” 他给杜宇倒了一杯清酒,杜宇说自己痛风不能喝,梁秉宽说清酒不碍事。 吃饭的餐厅是个日本传统烧烤店,地方不大,老板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两口。 日本的餐饮文化杜宇还算了解,毕竟在美国开过日料店,所以和梁秉宽聊起饮食,还能有些共同话题。 杜宇把智信达的情况给梁秉宽做了介绍,他觉得,智信达的体量对于梁秉宽来说,是一笔不小的生意。 “明天,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库房,咱们第一次打交道,还缺乏了解。我不可能给你最低的价格,你所谓的销售量,我无从证实,所以,咱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 杜宇时不时会想到越南那柜货,他和陈耳东一样,一想到这真金白银的六十五万就揪心。 有一天晚上他做噩梦,梦见货轮翻船了,钱赔光了。 趁梁秉宽这个行家在,杜宇问: “梁兄,一月初我们从大阪发了一柜货,发到越南,货现在都还没到,你给出出主意?” “越南?”梁秉宽的语气有些怪异。 杜宇盯着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除非你跟那条线很熟,或者说你在越南有人,要不然很少有人会往越南发。” 梁秉宽给杜宇讲述了一些同行发货越南的惨痛教训,杜宇听完浑身凉透。 回到酒店,杜宇和陈耳东通了语音电话,一个和梁秉宽聊微信,一个见了本人。 两人对梁秉宽的评价差不多,这个人应该能合作。 隔天,梁秉宽来酒店接上杜宇,带他去了仓库。 供货商的仓库令杜宇看到了另外一片天地,他本来以为自己公司的仓库就已经够大了,和梁秉宽这个一比,小巫见大巫都弥补不了差距。 这一年已经是梁秉宽在日本待的第十七年,从事商品贸易是最近十年的事。 他手里的货,基本可以覆盖在中国市场上的所有品类,他也直言不讳地告诉了杜宇,哪些货他是代理,哪些货需要找别人。 杜宇又想起了土野,此时方知土野所做的事有多不容易。 他给陈耳东发了条,其他还需观望。”还随手拍了些照片一并发了过去。 “梁兄,不瞒你说,之前我的同学告诉我,在日本做货源的中国人很坑人,你倒不像。” 杜宇是在试探他,只因为梁秉宽很直,所以他不愿拐弯抹角,想看看梁秉宽的第一反应。 “他说的没错,我以前也坑人。” 梁秉宽的回答出乎杜宇的意料,这已经不是直不直的问题了,而是相当于去派出所自首。 “怎么?很意外吗?”看到杜宇的表情,梁秉宽猜到了一二。 “干我们这行的,能做起来的没几个身家清白的,做大了,自然也就想步入正轨,我就是这样的人。” 午饭后,梁秉宽给了杜宇一份中文合同,他说这是他和国内的商家签约的范本,让杜宇仔细看看。 “先款后货,一分不少,货有问题,我包赔。” 正在看合同的杜宇回了句“好”,梁秉宽继续说道:“可以包清关,价格会高一些,你自己清,就按表里的价格来。” 从两人第一天见面到现在,梁秉宽说话做事的风格就没有改变过,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杜宇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准备当晚回酒店和陈耳东做最后的决定。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一十六章梁部大宽免费阅读. 第二百一十七章 货柜被吞 杜宇回到酒店,和陈耳东通了一个小时的电话。最后决定,和梁秉宽合作。 梁秉宽为人直爽,但总透着股邪气,杜宇还是有些担忧。 陈耳东说:“死马当活马医,我们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杜宇在梁秉坤那里订了一批货,货值不高,二十三万,头一次合作,两人不敢投入太多。 这批货是陈耳东根据销售情况专门搭配的,因为商品体积不大,装不满一个集装箱,梁秉宽把智信达的货和其他客户的货拼成了一柜。 清关的工作,没有交给梁秉宽,兄弟俩认为至少有一头要拽在自己手里。 两天后,杜宇回国,在货没有平安落地之前,两人又开始了新的忐忑。 王鹏已经按照陈耳东的修改意见把后台完成了,他悄悄给陈耳东发了测试链接。 他问陈耳东还要等多久,他最多只能再拖一周,陈耳东告诉他,再给他五天时间。 杜宇在日本的时候,拜托梁秉宽发动他的关系帮忙打听一下越南的那柜货,这日,梁秉宽给杜宇打来了电话。 梁秉宽说那柜货在春节前就已经到了越南,但他在越南没有关系,所以打听不到更多的消息。 梁秉宽不太乐观,他说正常来讲,货柜到了港口,就应该第一时间和货主联系,他判断越南那边极有可能想吞掉这柜货。 陈耳东立即把情况通报给了蔡灿成,让他想办法把货取回来。 这次,蔡灿成的反应速度会快,当天下午就告知了陈耳东进展。 他说越南那边要收五万元好处费才愿意把货还给他们。 陈耳东在电话里大骂:“这不是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吗?明着抢劫!” 蔡灿成说:“之前就提醒过你们,越南人要收钱,你现在抱怨也没用,尽快决定,要货就把钱给我。” 遇到这种事,比哑巴吃黄连还憋屈,陈耳东心想,土野兄弟晚节不保,但这句话不便说出口。 杜宇问了问梁秉宽的意见,梁秉宽的意思,这五万可能会鸡飞蛋打,因为蔡灿成这个人,他们连面都没见过,鬼知道这五万是真是假。 陈耳东说要不然他去趟广西,梁秉宽劝道:“就你们这身板儿和社会经验,去了被人毒打一顿再关个小黑屋,五万变五十万。” “法治社会,这帮人还敢无法无天?”陈耳东问。 “所以我说你俩愣头青呢,你去边境,边境有多复杂你了解过吗?跟越南就隔了一条河,指不定把你打晕醒来以后你就在越南了,到时候谁来保护你?” 梁秉宽在电话中还是那张损嘴,不过以他的经验,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他虽然没有走过越南这条线,但把他的听闻给杜宇讲过一些,梁秉宽认为,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别再拿钱给蔡灿成了。 挂了电话,陈耳东心有不甘,六十五的货说没就没,但被梁秉宽这么一吓,他也打消了去广西的念头。 他想了一会儿,对杜宇说:“五万博六十五万,我们还博的起,万一真把货拿回来了呢?” 杜宇理解他的心情,他自己本身也很犹豫不定,但和梁秉宽接触了这么几天,他觉得梁秉宽不会瞎说。 “博一博,我们的确博的起,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五万再被骗了,你的心情会怎样?” 对于“骗”这个字,他俩都有切肤之痛的经历,尤其是陈耳东。 谁都不想再栽一次跟头,哪怕五万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不算太多。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杜宇最终交出了他的观点,这批货,他不要了,就当是血淋淋的教训。 看杜宇的样子,应该是心意已决,陈耳东自知再费口舌也是徒劳,可他实在不甘心。 他借故下楼买烟,在超市门口拨通了蔡灿成的电话。 和王鹏的五天之约到了,陈耳东再三确认还能否延期,王鹏的答案很肯定,再拖下去,公司会怪罪于他和他的部门。 陈耳东心中烦闷,最近遇到的事情他都无法掌控,这种失控感令他极为窝火。 他让王鹏一切照旧,把测试链接发到群里,他假装不知情先做测试。 胡小姐又来公司了,她专程过来询问贝壳粉的备货进度顺便再拿点货走。 陈耳东这才想起忘记让杜宇订货了,他给杜宇发了微信,让他在办公室里先别出来。 陈耳东说:“我的合伙人现在人在日本,这次去谈一些新的产品,包括贝壳粉,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胡小姐走后,陈耳东召开了一个临时会议,他以胡小姐为例,让所有员工学习她的敬业精神。 开会时,她发现段诗瑶有些心不在焉,而且愁容满面。 散会后,他把段诗瑶叫到了办公室,一问才知,段诗瑶中午下楼吃饭时,被之前千里马欺负她的女同事拦住了。 女同事说有人搬进她之前住的那间屋,但是空调坏了,新租客让房东换空调,但房东一口咬定是租客用坏的。 女同事认为空调是段诗瑶弄坏的,让她赔钱买一个新的,要不然新租客大冷天用不了暖气。 陈耳东脸一沉,说了句:“走。” 他带着段诗瑶直接闯进千里马的办公室,然后问道:“是哪一个?” 两人的突然出现,让千里马的员工都是一惊,不少人认识段诗瑶,也知道她在同层楼别的公司上班。 段诗瑶指了指一个工位,只见一个女员工正呆呆的盯着他俩。 “你,出来。”陈耳东对那位女同事说道。 这时,一名男子从一间小办公室里走了出来,问道:“你是干嘛的?找哪位?” 陈耳东小声问了句段诗瑶对方的姓名,段诗瑶说女同事名叫伍才娟。 “我找伍才娟。”陈耳东向那名男子回道。 “找她干什么?”男子不太友善。 “你是伍才娟吗?跟你有关系吗?”陈耳东反问道。 “我是她老板,你们有事私下处理,现在是上班时间,这里也是上班的地方。” 陈耳东一笑,还挺护犊子,于是他润了润嗓门,说: “我是智信达的,就在1802,伍才娟,小段是我的员工,我警告你,再找她麻烦,我对你不客气。她已经从你们的合租房搬走几个月了,别以为人家好欺负就得寸进尺,我这个人,先礼后兵,你要是觉着我今天是来给你闹着玩儿的,你就试试。” 陈耳东帮段诗瑶出头,一方面是维护员工,另一方面也想找个由头发泄一下。 他声如洪钟,面带凶相,言语中充满了威慑力,伍才娟坐在座位上神色慌张。 陈耳东说完,便带段诗瑶离开了千里马。 回到办公室,他对段诗瑶说:“这下可以安心工作吧,马上要推出新版本了,打起精神来。” 段诗瑶眼含热泪,不住点头,感激的话哽在喉咙久久无法讲出。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八章 最大危机 杜宇发觉陈耳东这两天有些不对劲,时不时就下楼买烟买饮料,但也没见他抽多少烟。 杜宇正在员工电脑前看数据,只见陈耳东从办公室出来往门外走。 杜宇问了句,他说下楼买饮料,杜宇让他帮自己带一瓶。 杜宇知道他一定有事隐瞒,悄悄的跟了出去。 陈耳东先进了电梯,等电梯门关上,杜宇马上跑到了另一部电梯门口等候。 下楼之后,他朝着超市方向走去,刚走到拐角处,就看见了陈耳东的背影,他正在打电话。 “还要钱?你他妈耍我呢?”听起来陈耳东是遇到了麻烦。 “你骗谁呢?这种钱还能临时加价?”陈耳东又是一句。 杜宇又听了一会儿,陈耳东情绪激动,一直爆着粗口,忽然,他把手机放下了,应该是对方挂了电话。 从他的背影可以看出,他很沮丧,他点了一根烟,另一只手插在腰间,脑袋左右转动。 他的肩膀一直在起伏,只有不断喘气才会这样。 “出什么事了?”陈耳东身子一抖,被吓着了。 他转身看到杜宇,知道瞒不住了。 原来他自掏腰包给蔡灿成转了五万元,蔡灿成最开始说两天就可以把货拿出来,但两天过去了却没有回音,陈耳东便不断的催促。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不好,他只能出去打电话,所以杜宇的猜测是对的。 刚才蔡灿成给他打电话,他在办公室不方便接,就跑下楼去。 电话里,蔡灿成让他再转五万,说是越南方面的要求。 如果这个五万不转,之前的五万连同货柜就拒不交付,所以陈耳东才如此气急败坏。 “你要我说你什么好?”杜宇很无奈。 陈耳东已经知道自己被骗了,心里一阵懊悔,但自己正在气头上,杜宇这句话让他觉着是风凉话。 “想说什么就说。”陈耳东呛了一句。 杜宇没料到他是这样的态度,不过他能理解陈耳东此刻的心情,于是说道: “没什么要说的,以后当心点,走吧。” “当心点?你不就是觉得我不听劝嘛,对,我是没听,我是被骗了,但我用的我自己的钱,没给你们添麻烦!” 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给他来首古典音乐,他也能挑出刺来,当下的陈耳东便是。 扔下这句话,陈耳东就走了,直奔停车场。 他办公室里的电脑还没关,东西也没收拾,想着杜宇之前那句要是再被骗心情会怎样?他更加的恼怒。 从去年底到今年初,太多人给他说过的话都应验了,陈耳东忽然对身边所有亲近之人产生了怨恨,都见不得他好吗? 回到家中,陈耳东三下五除二的脱掉衣裤,扔了一地,直接倒在床上,闷头就睡。 等他醒来时,已是半夜两点,陈耳东起身去冰箱拿了罐可乐。 二月份,天气依旧寒冷,很多人买饮料也不会冻入冰箱。 但陈耳东一直都有这个习惯,无论再冷,冰箱里总会备几瓶,每次他需要极速冷静的时候,就会开一瓶来喝。 可乐的气太足,加上冷藏和冬季的两份冻意,还没喝上两口,陈耳东的舌头就引起一阵痛并快乐的针灸感。 液体随食道往下流动,犹如雪山的雪水倾泻而下,整个胸腔被冰封似的畅快。 一罐可乐下肚,伴随着两声打嗝,陈耳东心中的烦闷减少了许多。 他回到卧室,拿起了手机,一条短信明晃晃地在映入眼帘。 “尾号0068的储蓄卡收到转账25000元。”这是杜宇转给他的钱。 陈耳东这才开始后悔和杜宇发脾气,在他印象中,好像是第一次。 冷静过后的陈耳东,给杜宇发了条微信,向他道了歉,然后打开手机银行,准备把钱退给他。 这时,微信响了,杜宇好像有千里眼一样,回的内容是:“别把钱退给我,出了事一起承担。” 刹那间,感动和温暖涌起,陈耳东回了句:“怎么还没睡?” “被你骂了,睡不着。” 陈耳东对着手机笑了一声,还得是杜宇,如此大气。 最新一期的内刊,智信达空中百货发布了新版本的预告,分销商们欢呼雀跃,纷纷在内刊下留言点赞,高呼智信达神通广大。 新版本正式上线后,直到二月底,智信达的分销商增加了四百多位,离一千名分销商的大关,近在咫尺。 这段时间,分销商们发疯了一样的找朋友开店,以前只是打打广告,让朋友们来照顾生意,可最近却变了味。 新版本全国通用,所有城市的微商城加盟商都玩起了三级开店模式,引起了不少用户的反感。 不到一个月时间,微商城收到了大量的投诉和举报。 三月初,虎子在群里说,梁秉宽那柜货快到了,比预计时间早了一些,陈耳东和杜宇开心不已。 杜宇给梁秉宽发了微信,通报了情况,而陈耳东却接到了王鹏的一个坏消息。 王鹏说新版本的分销模式,从商业上来说很成功,用户量增速极快,但投诉太多,公司可能会被迫终止。 这是他开会时听到的,但公司还没有最终决定,他只是提前知会一声,让陈耳东有心理准备。 舒坦的日子就超不过两天,随时都有糟心的事来袭,陈耳东创业以来,当属智信达的波折最多。 他发愁的是,一旦站长公司叫停了新版本,挨骂的人只会是他。 才给了人好处,还没捂热火就给收走,换谁都不乐意。 陈耳东忽然预感到一件很可怕的事,马上给王鹏打了电话: “如果终止,那这些在分销商手里申请开店的人,他们的店归属给谁所有?” “归属给你,公司不可能损失用户。” 这正是陈耳东最害怕的情形。 设身处地的想想,智信达通过新模式收割了一批新分销商。原本他们的业绩是给一级二级分销商共享,老分销商们还没高兴几天,就统统变成了为智信达打工的人。 卸磨杀驴也不过如此,即便不是智信达的本意,但分销商们一定会对他们产生强烈的反感。 更为致命的是,微商的属性。 不用想,分销商们在给亲朋好友推销开店时,是怎样的信誓旦旦甚至花言巧语。 在他们声讨公司的时候,还要想办法去给亲友交代,这笔人情账的成本,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陈耳东在脑中预演完这一切可能即将发生的事情,不寒而栗。 在互联网发达的这个时代,人们有太多发声的方式。 人言可畏,任何一家企业如果遭遇了信誉和口碑的崩塌,结局就是毁灭。 他把杜宇叫来了办公室。这次的危机比货源更加严重,真正的关系到了存亡,他们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九章 恋情传言 岷江镇的融资有了新动向,朱达说乔书记同意平台公司和他签署居间协议。 陈耳东的心思都在公司上,随口问了句杜宇,杜宇说他没听他妈讲过什么。 朱达约陈耳东见面,陈耳东说他没空,朱达便跑来公司找他。 来到公司,他并没有马上和陈耳东谈公事,而是选了几盒面膜、化妆品和滴眼液什么的,花了好几千。 他在选货时问了一些关于化妆品的适用年龄和使用方法,陈耳东让段诗瑶给他讲解。 陈耳东问:“这都开业一年了,你怎么今天才想起来光顾?买给嫂子的?” 朱达笑笑说:“对啊,老婆想要,孝敬孝敬夫人嘛。” 买完东西,朱达坐进了陈耳东的办公室,他说: “平台公司最多只能给两个点,但这事儿办的太不容易了,你去跟邓总说说,让他们再给一个点。” “老朱,这五六个亿,两个点都是一千多万了,你还嫌少啊?”陈耳东大感费解。 朱达开始了絮叨,把这次融资的难度、动用的关系、包装的手法等等全部说给了陈耳东。 陈耳东以前对这些还比较感兴趣,但现在公司前途难料,他没有心思听下去。 他说:“邓总他们拿了这两个多亿,每个月要给一百万的利息,这都一年了,岷江镇本来就该把钱还给他们,你凭什么还好意思找人家要钱?” 朱达一听就急了,他说:“那我不把融资搞定,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资金回笼?说难听点,没有我,到时候这两个亿他们还不出来,你看是谁惨?” 杜宇进来了,刚好听完朱达的这句话,他说: “老朱,适可而止,别太贪了。” “那好啊,我不贪心,回头挣的佣金,也没你俩份儿了。”朱达抱怨道。 陈耳东没有耐心和他争执,说他这两天去找邓香香商量,朱达这才露出了笑容。 谈完公事,陈耳东把段诗瑶的小店发给了朱达,然后让段诗瑶进来,用他的手机下单付款。 朱达说:“没优惠啊?” “你都马上成千万富翁了,这点钱算个屁。”陈耳东嘲讽了他一句。 朱达乐呵呵的答应了,但是要陈耳东给他开张发票。 陈耳东说:“给自己媳妇儿买东西还要发票,找谁报账去?” 朱达走后,段诗瑶又敲开了陈耳东的办公室,她问: “老板,怎么让朱哥在我这里买啊?” 段诗瑶单独和陈耳东在一起时,都叫他老板,对外则是陈总,陈耳东一直都知道,但也没问过她。 “给你店冲点销量再让你挣点钱,怎么?不满意啊?”陈耳东和她说话的语气历来比较冲。 “谢谢老板,刚才这一单六千多,我在分销商排行榜上直接升到了一百三十名。” 段诗瑶所说的排行榜,是智信达为了激励分销商而开放的榜单权限,并不是每个加盟商都会开放这个权限。 “行了,你去忙吧。” “老板,朱哥多少岁啊?”段诗瑶问。 “怎么?看上人家了?” “老板,能不能正经点儿!我怎么会看上他?”段诗瑶小脸一粉,害羞地说道。 “哈,那你关心人家年纪干嘛?”陈耳东笑道。 “我就是觉得奇怪,我听你说他给他老婆买,但他问我那些化妆品哪些适合四五十岁的人用。” 听她这么一说,陈耳东觉着好像是有些蹊跷,不过这是朱达的私事,谁都没权过问。 他让段诗瑶别瞎操心,好好去工作,然后补了一句:“这种好事儿,自己知道就行,让别的同事知道了遭殃的是你。” 陈耳东话里有话,段诗瑶大概明白他的意思,眨巴眨巴眼睛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恰好,杜宇正要进来,段诗瑶险些和他撞个满怀,不好意思的叫了声杜总好,就逃回了自己的工位。 两人这几天已经聊过太多新版本叫停后的种种可能,但都没有聊出什么结果,杜宇也不想太沉重,来找陈耳东聊花边。 “到底是这丫头对你有意思,还是你对她有意思?” 杜宇板着个脸问出这句话,和内容极为不搭。 上回他听陈耳东因为“乙贝贝”而把段诗瑶招进公司,就觉得他是在为喜欢这小姑娘而找的借口。 “这是老板能说出来的话吗?你他妈太丧心病狂了吧。”陈耳东知他是在故作严肃,直接开骂。 “哈哈,我觉得这丫头还不错,傻乎乎的,挺老实,要不你就收了吧。”杜宇演不下去,直接笑出了声。 陈耳东拿起一包卫生巾朝他扔了过去,憋着嗓子喊道:“小点儿声!就这玻璃房在里面放个屁门外都听得见!” “怪不得你老去厕所,原来不是大小号啊,敢情专门去厕所放屁的?” 两人没心没肺的开起了玩笑,不少恶趣味的对话都被门外的员工听到了,大家坐在电脑前窃笑。 段诗瑶给陈耳东发了微信说:“老板,再聊下去,你俩的人设就崩了。” 短暂的办公室插曲,算是给紧张的生活增添了几分调剂。 苦中作乐获得的心理满足比平淡中的快乐更加疗愈人心。 陈耳东让段诗瑶别吭声,但他忽略了一点,销售榜单是公开的,所有分销商都能看见,其中也包括开店的其他员工。 几乎所有员工都申请了分销商,各自经营着副业,最先发现段诗瑶排名猛增的是和她同属客服部的庞佳佳。 朱达来买东西,大家都看到了,而且也知道大概金额,所以段诗瑶的排名异常就一定和这单有关系。 虽然段诗瑶平时和老板接触并不算太多,但大家心里都隐约有种观感,那就是她和陈耳东比其他同事更为亲近。 尤其那天陈耳东突然领着她出去回来之后的模样,稍稍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段诗瑶有哭过的痕迹。 而且段诗瑶是相对后期加入公司的员工,没有通过正常的面试流程。 庞佳佳把排行榜截图发给了两位关系不错的女同事,女人天性爱八卦,三人很快便建立了个小群,在里面说起了小话。 陈耳东对段诗瑶一点男女之意都没有,但确实想把她当成妹妹看待。 关于“乙贝贝”的故事,谁听了都会觉得是在欲盖弥彰,就连杜宇都会有这种错觉。 下班之后,平时几个一同结伴离开的同事各自找了理由没有和段诗瑶同行。 其实她们是私底下约了饭,准备继续八卦这段扑朔迷离的总裁员工之恋。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章 竞争对手 站长公司还没有新消息,王鹏的层级也无法打听到更多。 陈耳东每日诚惶诚恐,就怕突然来个公告,终止新版本。 他又不敢去问高红。一来会暴露王鹏这个眼线,二来,高红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朱达提醒陈耳东尽快和邓香香沟通,可陈耳东介于韩卿瑜的关系,不太想联系。 不得已,他把这个事先告诉了胡修,除了邓香香,胡修是几位投资人中,和他关系最近的。 以胡修的身份,光是通过电话沟通,显得不太尊重。 陈耳东就当外出放风,请胡修到了一间高级功夫茶馆。 胡修认为,必须要先让岷江镇明确拿到贷款后,支付多少钱给众盟建设? 他说:“之前觉得这笔投资亏了,能拿回本金就谢天谢地,但他们有了钱,我们获得的利润就不能再妥协。” 这间功夫茶馆,每一张桌子都配有单独的茶艺师,表演、沏茶和常规服务。 胡修聊了几句后,茶艺师开始表演起了茶艺,胡修端坐在椅子上,静静的欣赏。 一段精彩的表演,胡修轻轻地鼓起了掌,这是一种礼貌。 陈耳东没有这个先知先觉,看见胡修在拍手,这才跟着鼓掌。 胡修说:“小东,做生意,一定不要只看账面资金和账面利润,钱,本身就有价格,不但要跑赢通货和贬值,还要计算存款利率。” 茶台上的水壶开了,胡修示意茶艺师沏茶,滚水倒入壶中,窜起一团白烟。 “这钱就跟开水一样,只有开水才能泡出茶的味和香,放久了,凉了,就泡不出好茶了。” 胡修一直对陈耳东印象不错,有意点拨他几句。 “我们这三个多亿,在岷江镇一放就是五年,即便按照合同所写,岷江镇连本带利润一起给了我,我就真的挣了表面上的那些数字吗?” “还要把那两个多亿的贷款减去。”陈耳东回道。 “不止,远远不止,如果这三亿五,我在银行存五年,你算算我有多少利息?” 陈耳东一时想不起银行存款利率,胡修说:“最保守的收益,四千八百万,如果有协议存款,还会更高。” 陈耳东心想,他要是有三亿五,就什么都不干了,拿五千万零花,然后存三亿在银行,每五年取一次利息来挥霍。 “所以,即便岷江镇把钱付给了我,我不仅要减去项目贷款的本金和利息,还要减去这四千八百万,加上一些损耗,才能得出我究竟挣了多少钱。” 胡修又问了问陈耳东智信达的情况,陈耳东把眼下最大的烦恼告诉了他。 胡修说:“我建议你自己开发系统,以前我买了一套软件管理东海市场,但不好用,后来自己花钱找团队研发了一套,专门用于市场,一直用到现在。” 这天的茶,格外的沁人心脾。胡修的话给了陈耳东很多启发,令他受益良多。 胡修让陈耳东先别去找邓香香,先落实清楚岷江镇的具体支付金额,如果缺斤少两的厉害,他便不愿给朱达那一个点。 陈耳东留了个心眼,以杜宇的名义压了压何平,让他从岷江镇内部打听,然后再让朱达也去落实同样的问题。 在陈耳东回公司的路上,杜宇收到了一个分销商的微信,他给杜宇发了一个链接。 杜宇点开,在载入的时候就知道这也是微商城的加盟商。 加载完毕,杜宇看见了这个加盟商的名字,名叫海盗船跨境商城。 杜宇浏览了一下,发现这个海盗船几乎照搬了智信达的内容和界面。 除了日本商品,还多了一个欧洲专区,主要售卖荷兰和德国的奶粉以及零食。 智信达的内刊在他们那里变成了海盗船航海日志,也是每周一期。 杜宇着重关注了海盗船的日本商品,几乎每一样的零售价都比智信达低了5%-10%。 海盗船的上线日期是去年的十一月份,但没有开放三级分销模式,只保留了最初的一级分销。 陈耳东回到公司后,杜宇立即把链接发给了他。 不一会儿,那名分销商又把海盗船分销商的朋友圈截图发给了杜宇,陈耳东设计的产品电影,变成了商品纪录片。 其中有一些商品的介绍文案,和陈耳东创作的一字不差。 “这他妈抄的也太明目张胆了吧!”陈耳东怒道。 “他们比我们价格低,而且还更全面,有优惠券和抵扣券,部分地区还包邮。”杜宇说。 “能查到是哪里的公司吗?”陈耳东问。 “沈阳的。”杜宇已经查过。 新版本终止的事,陈耳东不敢问高红,但这件事,他毫不犹豫的拿起手机给高红打了过去。 高红看了海盗船后,给陈耳东回了电话。 他说因为微商城的架构和功能都是一样的,无非加盟商自行选择权限的开放。 海盗船只是在界面的呈现上和智信达类似,他们也无法干涉。 杜宇咨询了他的律师朋友,律师说,这种事没有办法,因为这是商业平台,知识产权不在智信达手里。 网店的形式大同小异,从这一点想告海盗船是没有可能的。 杜宇又问海盗船分销商盗图该如何处理,律师说,智信达的图片都是合成的,除非去申请版权保护,但很少有电商公司这么做。 听完这些,维权无望,兄弟俩除了咒骂海盗船的老板,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两人骂完海盗船,陈耳东又和杜宇商量起自己研发系统的事,还没聊上两句,陈耳东的微信来了,分销商胡小姐。 胡小姐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贝壳粉,陈耳东说不如找梁秉宽单独进一批货。 食品安全是民生大问题,或许贝壳粉能成为又一个爆款。 杜宇随即联系了梁秉宽,梁秉宽问他是要野菜洗这一款,还是找代工厂做贴牌,反正效果一样。 杜宇的意见还是野菜洗,毕竟在国内有一定知名度,哪怕成本略微贵了点,但至少不用担心新品牌销量不佳。 第一次订贝壳粉,陈耳东只要了两千瓶,梁秉宽给出的价格是三十元,但是不能马上发货。 “这个是粉末状,含有天然成分,我先给你们大连那边发几瓶国际快递,让他拿去相关部门做检测,什么毒理证明那些,拿到检测报告了,批量的货才能到港。” 梁秉宽又给兄弟俩上了一课。 下班后,陈耳东和杜宇去了趟仓库. 陈耳东听说贝壳粉的储存需要防潮,他很久没去过仓库了,想去看看储存条件。 徐冰在库房等着他俩,一进到库房,只见堆满了纸箱,陈耳东不禁想到了公司建立之初,他把自己家当仓库的那段经历。 不过陈耳东有些疑问,销售情况一直良好,怎么还剩这么多货? 徐冰解释道:“虽然有防潮架,但我还是怕受潮,所以找了些咖啡渣和晒干的茶叶,加上泡沫塞在空箱子里垫在下面,这样就完全不担心受潮了。” 陈耳东很满意徐冰的表现,他对杜宇说:“我觉得最庆幸的就是,找到了徐冰和虎子,要不然咱还真做不下去。” 第二百二十一章 本大于利 三月中旬的一天,高红将一份站长公司的红头文件发到了微信群。 陈耳东没打开,便知里面的内容,仅存的一丝幻想破灭。 文件里没有特别强调用户投诉和举报的现象,而是将新版本定性为疑似传销。 陈耳东看见“传销”二字,火冒三丈。 当初在站长公司,高红还专门问了他,他也做出了解释,归根到底,这个模式压根儿就不是传销。 陈耳东给高红打了电话,高红说他知道不是传销,但微信方面注重声誉和舆论,不愿冒险。 “很多用户因为被身边的亲友拉去开店,只听了几句关于模式的描述,就认为这是传销。”高红的语气中也透着无奈。 文件中写明,新版本将在月底正式关闭,以后在权限设置中将不会再出现二级三级分销商的开店申请了。 “高总,你有没有想过,我辛辛苦苦建立的客户资源,你们这说停就停,我的损失有多惨重?” 陈耳东纯粹的在抱怨,以他和高红相处的经验来看,他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 “陈总,很抱歉,这是公司决定,提前告诉你,算是我本人对你最大的支持了,你还有半个月时间做出应对方案。” 事已至此,没有必要再垂死挣扎。 挂掉电话,陈耳东和杜宇决定把这个情况通报给全公司。 陈耳东召开了紧急会议,把徐冰也叫了回来,让大家集思广益,共同商讨如何安抚分销商。 客服部的意见是提高一个月的返佣,徐冰则说拿库存较多的商品做赠品或超低优惠。 其实这些办法都可行,陈耳东自己也能想出来,但他必须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公司目前正面临着什么。 如果能过这一关,分销商们继续勤勤恳恳的卖货,公司依旧可以正常经营。 陈耳东给各部门布置了任务,让他们写好方案交给负责后台的同事汇总,便散了会。 命脉交于人手,凡事都被牵着鼻子走,是很多小企业主的共同痛点。 陈耳东说:“术业有专攻,国内两大互联网巨头,一个做电商一个做社交,做社交的还真是不会做电商。” 晚上,陈耳东拎着卤菜烧烤去了杜宇家,他不想一个人在家住。 他把淘宝、微商、客户还有员工从头到尾批判了一遍,看着陈耳东忤逆生物钟半夜还打着鸡血的样子,杜宇有些心疼。 他知道陈耳东的脑子里装了太多的东西,心中承受了太大的压力,必须要给他一个释放的出口。 于是,便由着他聊到了早上五点。 朱达和何平分别给陈耳东回了信,朱达说岷江镇会按照合同签订的金额来支付。 3.5亿的投资额加上三年共计36%的投资回报,一共4.76亿。 而何平则说,领导班子准备和众盟建设协商,希望能把支付的金额控制在4亿左右。 这正是陈耳东之前让两人都去打听的原因,他总觉着朱达有些鬼祟,如果只听他一面之词就去找邓香香,到头来自己准得挨骂。 陈耳东把情况告诉了胡修,胡修让他直接联络邓香香,召集投资人开会,当面磋商。 何平的消息显然更有说服力,而朱达的按合同支付,无非是想让邓香香痛快答应那一个点的佣金罢了。 众盟建设的几个股东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开会了,邓香香更是和陈耳东许久未见。 童岳岷不敢耽误村民的安居乐业,把民宅全部建完,只留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尾巴摆在那里烂尾。 这个项目对于童岳岷和邵中一来说,只想收回成本以后对土地整理四个字敬而远之。 当陈耳东说出岷江镇可能只会支付四个亿的时候,他俩几乎都没思考,便同意了这个金额。 邓香香大为诧异,没想到最看重利益的两个人居然如此慷慨,她问道: “我们投了三亿五千万,现在给我们四个亿,把银行的一还,还有这一年多的利息一千多万,我们傻乎乎的耗了五六年时间,就为了挣那两三千万?” “邓姐,还在想利润啊?银行的钱用着舒坦吗?每个月啥也不干就要还一百万利息,我可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能把本拿回来,还有个几百万,知足了吧!” 童岳岷唉声叹气,他不希望大家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只想立刻把本金拿回来。 岷江镇的财政状况其实有了些好转,因为锦城的发展太快,岷江的部分区域已经提前纳入了市政建设中。 但这五年下来,岷江镇这么一个小地方,却先后开展了四个批次的土地整理。 乔振华说过,这是为了配合市上的规划,不得已而为之,所以他们非常吃力。 镇上的平台公司最多融资六个亿,光是众盟建设的应付款项就达到了4.76亿,即便平台公司拿到了贷款,付完众盟的钱,也所剩无几。 镇财政可以再拨付一笔钱,但不多,如果要按照每家建设单位的合同金额来付款,两笔钱加起来都还不够,所以岷江镇要和各单位重新谈钱的问题。 胡修可没那么毛躁,听陈耳东说完,他才开口: “既然是谈,那就先谈,谁告诉你们岷江只给四亿?谁理亏谁低人一头,我们该怎么谈就怎么谈,能争取多少就争取多少。” 胡修的话深得邓香香心意,她随即附和,赞成胡修的意见。 童岳岷的表情分明的写着和胡修不对盘,他和邵中一低头小声的说了几句话,然后说道: “反正我和邵总,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们手里都紧,你们要去谈你们去谈,我去找葛镇长,我先答应他四个亿就四个亿!” 童岳岷竟然耍起了小孩脾气,陈耳东看着屋里四位亿万富翁的明争暗斗,不禁觉得好笑。 此刻,陈耳东也玩性大发,他想故意不合时宜的把朱达要佣金的事说出来,他就想看看童岳岷和邵中一的反应。 “童总,还有一个事,朱达帮镇上融资,这次贷款的难度很大,镇里只给他两个点,他希望能在你们这里再要一个点。” “放他妈的屁!还敢找老子要钱!不给!一分都不给!” 童岳岷的反应不出他所料,他就想看童岳岷生气的样子。 胡修望着童岳岷,露出淡淡的笑容,给他递上一根烟,然后说道: “老童,这帮我们搞钱的来化点儿缘,你这么大火气,欠我们钱的你却无条件投降,我有点看不懂啊?” 邓香香和陈耳东暗暗发笑,这胡修损起人来,还真不手软。 童岳岷良久才反应过来胡修在损他,可是的确说得在理,他不知该如何呛回去。 这时,邵中一站了出来:“那就去谈嘛!不要过分就行,我就一个要求,保证本金是大原则。” 陈耳东心想,好一个骑墙派掌门,这邵中一才是最没皮没脸的那个人。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处心积虑 自从那天发现了海盗船,杜宇便让一个员工去申请了分销商,然后下单买了几样商品。 收到货以后,杜宇验了验,还都是正品。 3月21日,星期一。智信达的会议室坐满了人。 这是每周一的例会,除了锦城的全体员工,虎子在大连也需要通过视频同步会议。 在例会上,徐冰把在海盗船新买的几样商品拿出来给同事们展示,依然都是正品。 段诗瑶说,后台显示有好几个活跃的分销商已经连续三天没有产生新交易了。 尤其是才过了周末,这几名分销商周末的销售业绩一直很稳定。 段诗瑶又给陈耳东看了看分销商的新增数据,相比之前,增速呈断崖式下跌,周末两天一个新增分销商都没有。 这两个异常,令陈耳东和杜宇有所警惕,难道这些人未卜先知?还是他们从什么渠道知道了新版本叫停的消息? 虎子说梁秉宽寄的贝壳粉已经通过了检验,下午他就去拿报告,可以订货了。 陈耳东在会上重点表扬了徐冰、虎子和段诗瑶。 徐冰和虎子被表扬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两位老板很清楚,其他员工所做的事,他俩都可以干,但惟独徐冰和虎子的工作,他俩做不下来。 表扬段诗瑶是因为她发现了分销商的销售异常,可在庞佳佳等几个员工的心里,却不这么认为。 庞佳佳一直以为那天她发现了老板和段诗瑶的事,只是她们三人小群里的秘密。 但她不明白一个道理,能说的秘密就不是秘密了。 当你把秘密告诉你并不了解的人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个前一秒还是秘密的事即将迈向众人皆知的地步。 散会后,段诗瑶便发觉同事们的眼神不太对头,老爱时不时的看她两眼。 员工们年纪都不大,没几个有城府的,他们可没有说好了同时用眼神杀死段诗瑶。 只不过基于各自当下的想法,在差不多的时段关注了她而已。 这样一来,在段诗瑶的感观,她被所有人看了。 她给陈耳东发了微信,陈耳东回道: “分销商的异常,同为客服部,就只有你发现了,不表扬你表扬谁?好好上班,别在意别人的眼光,嫉妒你罢了。” 段诗瑶是当事人,她可不觉得仅仅是嫉妒。 女人的敏感,男人体会不到。 杜宇觉得海盗船不单是抄袭这么简单,总有一种故意针对智信达的感觉。 但注册地在沈阳,看起来又和智信达相隔千里。 陈耳东也有同感,他本想打电话给高红,让他透露一下海盗船的数据,但一想高红的为人,还是算了。 他问了王鹏,王鹏有些为难,客户的后台数据是隐私,不能随便拿出来。 尽管春节时受了陈耳东的好处,但他也拖延了新版本发布的时间,所以在王鹏的认知里,人情已了。 王鹏不松口,陈耳东不想勉强他,他问杜宇: “如果是针对我们,那就必须是在锦城的市场,否则就只是单纯的抄袭。” “是,抄袭不可怕,离得远就当收个干儿子,你想说什么?” 陈耳东没有回答他,而是点开免提,又给王鹏打了过去。 “兄弟,我不为难你了,我只问一个问题,你只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王鹏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先问吧,能帮我就再帮你一次。” 陈耳东做了个深呼吸,并不是给自己壮胆问问题,而是怕如果答案和他猜想的一样,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海盗船的分销商,是不是有很多锦城的用户?”陈耳东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现在去看看,如果是,我给你发1,如果不是我给你发2.” 挂完电话,杜宇惊恐的问:“你怀疑他们故意在东北开店,实际上打锦城的主意?” “对,但我只是猜测,如果他们的分销商以北方人居多,那就没事,你都说了,怀疑他针对我们。” 不到十分钟,陈耳东的短信提示音响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王鹏的名字和数字“1”。 答案揭晓,这是一个处心积虑的对手,陈耳东说:“要打仗了。” 两人坐在办公室,各自拿起手机点开海盗船,开始了线索梳理。 去年十一月份上线,界面商品雷同、价格更低、智信达分销商增速停滞。 所有线索都表明,海盗船是有预谋并且有计划的在步步为营。 更可怕的是,从二月份新版本问世,海盗船就从来没有提过三级分销的说法。 而且他们一直都在提倡,只做产品、为人为己。 这句口号俨然已经变成了他们的图腾,每一期海盗船航海日志都会把这句加在显眼的位置。 现在看来,这句口号明显意有所指,只做产品打的就是靠分销获利的智信达。 如果这个逻辑线成立,那么当月底站长终止新版本时,智信达会被口水淹死,而海盗船则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良心商家。 “谁会这么干呢?”杜宇问。 “不是分销商就是母婴店的老板,他们觉得我们做得好,而且这微商城只要给钱,人人都能加盟,我们树大招风,技术又不在自己手里,现成的东西摆在网上,随手一抄不就完了。” 这是陈耳东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人选。 从去年初开始做贸易,土野的存在,让智信达的货源渠道显得非常强大。 特别是母婴店的老板,如果他们能有这条渠道,那利润可以增长不少,因为智信达毕竟就是个中间商的角色。 “我就好奇他们的渠道?抄袭我们的模式可以,但这渠道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立起来的,如果有,那干嘛等到十一月份才动手?” 杜宇说道。 “我们可以认识梁秉宽,日本不知道有多少个梁秉宽,要不你去问问他,看锦城这半年来,有没有大客户买货?” 陈耳东让杜宇在他们三人的微信群里问,他说有文字记录,有助于他思考问题。 杜宇把情况编辑成文字发在了群里,梁秉宽又把兄弟俩批了一顿。 他说日本这么多供货商,查不到的,而且锦城又不是港口城市,供货商发货发到国内各个港口,港口再发到锦城,从何查起? 梁秉宽只说了几句话便没有回复,一直到晚上十一点,两人都已回到家中,梁秉宽的信息来了。 他写道:“拿货不难,抄袭也不难,我有一个假设,如果你们的分销商跑到他那里去了,那你们就要想问题了。” 这段文字,让陈耳东从床上一跃而起,他马上回道:“梁兄,展开来说。” 梁秉宽回:“现在的走势,有可能会如我所说,如果真的如此,先从内部查起。”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三章 打凤牢龙 星期二,陈耳东告诉公司行政说他要和杜宇参加一个论坛,暂时不到公司,实际上他是去了杜宇家。 去杜宇家的原因只有一个,智信达的老板办公室实在是不隔音。 梁秉宽的推测是有可能的。 只是从内部查起,陈耳东实在想不到公司里有谁有能力办成这件事。 最有可能的是虎子,因为他既熟悉运输和清关环节,对产品也比较了解。 但以海盗船的体量,就算虎子动了歪脑筋,他哪里来的钱买货? 更何况还有连胖子这层关系在,所以虎子被排除了。 可将虎子排除后,陈耳东和杜宇只能互相干瞪眼。 第二可疑人,全公司上下连个沾边的人选都没有。 两人合计了半天,又回到原点,还是怀疑到了分销商和母婴店老板的头上。 杜宇说:“正常卖货的分销商可以排除,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宝妈,当分销商纯粹就是为了补贴家用,哪儿有能力和闲心搞事情?” 陈耳东也觉着不可能,顶多是分销商的朋友看上了这个生意,但也只是猜测。 忽然,他眼睛一亮,“咦”了一声,说道: “我们这不才进了两千瓶野菜洗吗?这玩意儿在国内卖得不多,海盗船既然爱学我们,我们第一批货卖便宜点,造成抢购的现象,他们自然就会去进货,这种冷门商品说不定梁秉宽能帮我们打听到。” 杜宇赞道:“好主意。”,于是马上知会了梁秉宽。 梁秉宽调侃他俩不好好做贸易改行做侦探了,但还是答应帮他俩留意。 当天下午,杜宇收到了梁秉宽的消息,他说他一个老乡手里有一批野菜洗在香港,是国内一个淘宝商家突然退订的货,问杜宇要不要。 因为钱已经给了梁秉宽,应当是他在日本组织货源。 这临时说香港有现成的,杜宇不敢贸然决定,便给梁秉宽打了电话,梁秉宽说: “货肯定没问题,都是我们一起做货的,淘宝那个商家是几个人联合订的,交了订金货到了香港就突然不要了,你要的话,我就让他从香港清关发给你,如果你要等我给你发货,至少还要一个月,你们自己考虑。” “梁兄,确定货没问题吧?”杜宇还是追问了一句。 “哪儿这么婆婆妈妈,跟个老娘们似的,这几十块一瓶的东西,一共就才几万块钱?有必要坑你吗?不要拉倒!” 梁秉宽不高兴了,他是北方人,历来对南方人的印象就是忸忸怩怩。 陈耳东听后,让杜宇放心拿货。 和梁秉宽有了第一次合作之后,双方也建立了一些信任,加之最近梁秉宽没少帮他们出谋划策,几万块钱的货,陈耳东并不担心。 当然,他想要这批货更重要的原因是,这批货发来锦城只需两三天。 赶在宣布新版本终止前,分销商们会继续热情的卖货,除了能快速回款之外还能观察海盗船的动向。 梁秉宽直接把智信达的货款转给了新的供货商,然后让杜宇补一些清关的差价,这笔买卖就算完成了。 正当杜宇要通知财务的时候,陈耳东急忙制止了他。 他说:“用自己的钱补,不要告诉任何人,收货地址填你家或者我家都行。” 杜宇不明白,陈耳东说就按他说的办。 陈耳东忽然变了个人,就跟基因突变的怪物一样。 陈耳东让美工立刻着手野菜洗的设计,并在公司群里说,这批货空运直达锦城,让所有人做好准备。 两个小时后,他会给出文案,并且在周五的内刊中,发布野菜洗的预告。 这批货的成本每瓶二十八元左右,陈耳东打算零售只卖四十五,几乎和日本当地的价格持平,略高一点。 他给分销商的结算价设置为三十五元,二级三级分销商的奖励分别为三元和两元。 杜宇问:“完全不挣钱了?就留两块钱?” “看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把海盗船的船长给引出来,所以我也就豁出去了,我一会儿让胡小姐找她日本朋友拍几张野菜洗在日本的售价,再发布出去,这玩意儿一定能大卖!” 陈耳东随即通知了胡小姐,胡小姐高兴的无法言语。 一方面高兴终于可以卖这个商品了,另一方面,她对陈耳东报出的零售价惊掉了下巴。 陈耳东嘴巴很甜,为了让胡小姐能帮他忙拍照,故意编了个理由,他说: “这个产品是专门为了胡小姐而进的,我们也非常认同胡小姐的眼光,所以先以低价格试水市场,让广大客户都能用上,体验一下贝壳粉的神奇,下一批货我们再调回原价。” 胡小姐心花怒放,成就感满满,陈耳东又说: “我们决定用胡小姐在日本超市采买的照片,作为我们的宣传,所以请胡小姐帮忙发几张给我。” 杜宇说:“不至于吧?连这个也编?” 陈耳东知道听起来很荒谬,但他一心想维护智信达在分销商们面前的形象,连这种小事,都不敢冒险。 他总是认为,拍张照这么方便的事,怎么能去麻烦一个分销商呢? 海盗船的出现,令陈耳东对商誉的重视程度达到了顶点。 而且,离月底终止新版本的日期越来越近,至少在此之前,智信达的信誉不能出现任何瑕疵。 胡小姐又一次充当了敬业的金牌推销员,她自己在家把用野菜洗洗水果的过程全程拍摄了下来,记录着水质和水果的变化。 然后发给了陈耳东,让他可以先用这几组照片做预告。 这几张照片过于真实,完全就是出自于家庭妇女之手,陈耳东看后大受触动。 他又蹦出一个一石二鸟的想法,决定在产品电影上线之前,先在自己和杜宇的朋友圈发布。 很多人都不知贝壳粉为何物,今日第一次得见,被胡小姐的那几张照片给看得目瞪口呆。 大部分人惊讶的点都在于平时自己吃的水果竟然如此可怕。 朋友圈发出不到两个小时,陈耳东的朋友预订了五十多瓶,杜宇四十多瓶,都是把钱直接转给了他俩的微信。 陈耳东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通知全员复制他的朋友圈开始预告,目的就是发给分销商们看的。 得益于胡小姐的倾力之作以及对食品安全的重视,野菜洗打破了智信达商品的最快售罄记录。 下班前,庞佳佳告诉陈耳东,分销商们已经把这两千瓶野菜洗给瓜分完毕,而且都付了全款,怕留不住货。 杜宇问:“满意了吗?” 陈耳东不知哪里来的兴奋劲,就像射杀到野狼的猎人一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咬着牙说道:“我现在就祈祷一件事,海盗船去进香港那批货,如果他们敢进,我他妈就一定能把他逮住!” 杜宇看着他一系列的操作,就跟魔怔了似的。 不过也明白了他的用意,原来是想让爆款刺激对方坐不住想办法提前进货。 为了揪出海盗船船长,陈耳东入魔了,无所不用其极。 陈耳东说:“有没有内鬼,就看他们敢不敢从香港拿货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呼之欲出 周五,野菜洗贝壳粉抵达锦城,直接发到了杜宇家附近的物流站。 在杜宇开车去取货的路上,陈耳东在公司群里大发雷霆,大骂梁秉宽办事不靠谱。 明明是从日本订的货,结果从香港发来,他不相信直航空运还会去香港拐个弯。 他发了几张和梁秉宽聊天的截图,在群里说以后不和梁合作了。 陈耳东还没骂完,杜宇已经回到公司了,他急冲冲的来到陈耳东办公室。 “你到底要干嘛啊?你和梁兄怎么了?”杜宇忧心忡忡地问道。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找的什么人啊?”陈耳东冲杜宇怒吼,但却不断给他扮着鬼脸。 陈耳东用力把门打开,员工们听见老板吵架,都战战兢兢。 陈耳东见三名员工正在把两千瓶野菜洗往陈列室里搬,便从里面抽了一瓶出来,让段诗瑶去打盆水,再拿几个水果试试效果。 杜宇心想,这小子到底要干嘛? 段诗瑶学着胡小姐的做法,几分钟后,盆里的水浑浊且变了色,陈耳东松了口气,告诉所有人,开始发货。 因为货不在仓库,他只留了两名客服和分销商对接,让其他人都帮忙打包,然后让杜宇把东西收拾好和他出去。 陈耳东跳上杜宇的车,说:“今天咱俩放假,周末啥也不用管,让他们忙去。” “打住,打住!”杜宇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你先把你的计划告诉我,我反应慢,别到时候接不住你的突然袭击。” 陈耳东哈哈大笑,对杜宇说:“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只是想让一切显得更加自然。” “先去你家或者找个茶楼咖啡什么的都行,慢慢跟你说。” 杜宇一脚油门来到了一间咖啡厅,陈耳东问为什么选咖啡厅不选茶楼。 杜宇说:“怕你太激动,咖啡厅好歹你能收敛点,我怕我耳聋。” 杜宇照旧点了一杯冰美式,这是他多年喝咖啡的习惯,也是陈耳东永远无法理解的苦味。 杜宇说:“慢慢讲,小孩子睡前故事那样都行,反正别扯着嗓门儿喊。”这是杜宇对他的唯一要求。 陈耳东把他给海盗船下套的思路告诉了杜宇。 他之所以让杜宇自掏腰包垫付清关的钱,就是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这批货是从香港发出。 因为梁秉宽的朋友把这批货寄放在了香港的某间商行,如果是财务付款,财务就会知道这笔钱是付给了香港。 他连财务都放心不下,财务只知道自己付款的对象是梁秉宽。 所以,在排除嫌疑之前,不能让财务经手清关费用。 智信达的工作流程,无论哪位老板下单,都会把运输信息公开在群里。 他私下让梁秉宽配合他演一出戏,给了他一个其他货物的航空单号,单号是真,但货品却不是智信达的。 既然怀疑有内鬼,在这个阶段,他还不想让对方知道这批货原来不是从日本发出。 “那为啥今天又要告诉他们货是从香港来的?”杜宇问。 “这样他们就不知道我和香港有联系,而且我在群里说,不知道香港的发货地址是什么鬼街道,估计是乱填的,完全被梁秉宽忽悠了。” “你的意思,这样他们就会去香港买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我的截图故意露出了商行的名称和地址,大家都知道,我们从日本采购,是先让虎子做了检验的。” “我懂了,看贝壳粉卖的这么好,如果他们要从日本进货,就必须先检测,然后才能采购,这样一来,就会耽误很多时间,既然我们可以从香港买到,也就帮他们省去了这个最复杂的环节。” 杜宇总算把陈耳东设计的套路全盘理解了,陈耳东说: “我判断,他们周末就要去买货,梁兄会随时给我通报情况。” 陈耳东喝了一大口冰摩卡,舒展了一下手臂。 接下来的两天周末,员工在群里向他俩汇报发货的情况,光周六一天,就几乎把货发完了。 陈耳东和杜宇在群里喜大普奔,不但把众人都夸了一遍,还下起了红包雨,员工们一个个都欢欣鼓舞,大赞老板。 陈耳东说:“他们的防备心应该全部卸下了。” 周日下午,梁秉宽打来了电话。 “有人在我朋友那里买了一千瓶野菜洗,收货地址是锦城,我把地址发给你,你俩注意安全,别把事儿闹大了。” 电话的内容,虽然在意料之内,但两人还是大为震撼,因为这证实了之前所有的猜测。 分销商、母婴店老板一一排除,不可能是外人了,只有智信达的人才知道这批货的来路。 杜宇叹了口气,他打心里不希望有内鬼。 短暂的失望之后,杜宇听着免提里梁秉宽的声音,说道: “梁兄,你俩这出双簧,可把我都骗了啊。” 梁秉宽说:“你们陈总牛逼啊,这一手玩儿的漂亮,但我还是要给你们提个醒,无论对方是不是你们内部人员,但他们没有犯法,你们处理的时候不要冲动。” “梁兄,感谢了,在我公司骂你的话,下回咱俩见面,我当面给你赔罪。” “别整这些没用的,当心点儿,挂了。” 星期二,陈耳东和杜宇驱车前往梁秉宽给的收货地址,这是锦城另一处仓储物流基地集中的区域。 梁秉宽说这批货预计上午十一点到,所以两人提前到达,把车停在了目标物流站门口。 今天他俩开的车是找朋友借的,如果是内鬼,车会暴露他们的身份。 两人的心情都很复杂,既想知道海盗船的幕后操控者到底是谁,又实在不愿意看到是自己认识的人。 十一点二十左右,一辆货车开到了物流站门口,把车屁股倒进了站内。 下货时,陈耳东一眼就看到了野菜洗的纸箱。 陈耳东说:“就是它了,等着海盗船长来吧。” 又过了一个小时,没有人来取货,杜宇问:“不会不来吧?” “肯定会来,卖的这么好,眼红都来不及,估计在路上了,不抢时间和我们对着干,那就不是海盗船了。” 两人紧紧盯着物流园区的入口和开到物流站附近的车辆。 临近一点时,一辆小型面包车开了过来,停在了陈耳东车的前面。 这是这个时段驶来,停靠离物流站最近的一辆车。 只见车上下来一个人,杜宇压着嗓子,惊呼:“彭涛!”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五章 揪出内鬼 彭涛是智信达仓储部的员工,属于不起眼的小角色,甚至连开会都不用回公司的那种。 所以当他出现在二人的视线里,杜宇才会如此吃惊。 杜宇正要开门,陈耳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跟着他,现在下去没用。” 陈耳东身子向下一矮,让杜宇也俯下去,只见彭涛跟物流站的人说了几句话,就出来两个人开始往面包车上装货。 杜宇停车的位置是有讲究的。 虽然在门口,但物流站外乱七八糟,堆叠着很多木质托板,车被托板挡住,不易发现车上的人。 陈耳东问:“万一徐冰是幕后黑手怎么办?” 杜宇摇了摇头,目光黯淡,他回道:“我也想到了,但我又不敢想。” 一千瓶野菜洗很快就装车完毕,彭涛打开车门朝园区外开去,陈耳东记下了车牌号,杜宇缓缓驶出。 正常人都不会有所谓的反侦察意识,彭涛更不会,面包车时速不快,杜宇在后面跟着也不容易被甩掉。 杜宇问:“这个路线不像是回我们的仓库吧。” 陈耳东说:“就算是徐冰,也不会傻到把货放在我们仓库吧。” 陈耳东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以他对彭涛的了解,就算给他两百万,也翻不出个大跟头。 所以,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人。 但若真是徐冰,对他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陈耳东拿出手机,点开了公司的群,看见几分钟前徐冰还在发工作消息,他倒真希望,等候在面包车终点的人不是徐冰。 面包车朝锦城西边开去,来到了沈佩家印刷厂所处的工业区。 从物流站到这里大约行驶了三十分钟,面包车拐进了一两条两边全是三层小楼的无名街道。 陈耳东看了眼,这些小楼几乎都是卖材料的门市或者堆放货物的杂间。 面包车慢慢降低了速度,杜宇把车停在了路边,用眼睛确定面包车最终落脚的地方。 一分钟后,面包车停在了一间门面房外,距离杜宇大约一百五十米,彭涛下了车,朝房内走去。 杜宇再度启动汽车,轻踩一脚油门便来到了面包车的身后。 随着车身即将掠过门脸,陈耳东顺着彭涛的轨迹往里面一望,彭涛正和一名男子比划着。 陈耳东急喊一声“停车”,一个箭步从副驾驶冲了下去,嘴里叫骂着:“徐冰,你这个王八蛋!” 这名男子正是徐冰,彭涛背对着陈耳东,而正面那张对着门外的脸,不是徐冰是谁? 徐冰被这措不及防的一声“王八蛋”吓得魂不附体,他怎么都没想到,陈耳东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陈耳东站在他面前,相隔两米左右,杜宇也赶了过来,表情里透着难以置信和恼羞成怒。 “陈,陈总,杜总。”彭涛比徐冰更加惊愕,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盯上的。 四人站在门面房里,谁都没有说话,陈耳东和杜宇是气得来不知说什么,而另两人则是不敢说。 房内全是纸箱,箱体上印制着各种熟悉的日本产品商标,看来此处,便是海盗船的仓库。 陈耳东拿出他的35烟,给杜宇递了一根,用打火机点烟的时候,一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徐冰。 “为什么?”陈耳东终于问了出口。 “为了生存。”徐冰回道。 陈耳东把刚点上的烟往地上一摔,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手掌触碰脸颊的一瞬蹦发出清脆的响声。 徐冰捂着脸,身子一歪,差点跌倒,杜宇拉住陈耳东,怕他还会做出连续的攻击动作。 陈耳东的身体前倾,和杜宇的手臂不断拉扯,几秒钟后停了下来。 “我和杜哥怎么对你的?别忘了,你以前只是个收废品的,现在的你,是贸易公司的部门经理,我跟杜哥还说以后公司做大了,会给你股份,你的良心拿给他妈的狗吃了?” 陈耳东已没有了刚才的激愤,颤抖的说完了这句话。似乎所有的愤怒都凝聚在了那一记耳光上。 徐冰缓缓重新站直了身子,杜宇横在陈耳东身前,对他说道: “徐冰,是我让你来公司一起干的,你还记得那天在陈总家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杜宇的一声声质问,心却如刀绞般碎裂。 徐冰低头不语,杜宇的思绪则回到了智信达创立之初,他和那个上进的收荒匠的对话。 这时,门外传来几声鸣笛声,两辆越野车堵在了门口,从车里下来六七个人,径直走向库房内。 徐冰还没从那一巴掌中缓过神来,惊慌失措的叫道:“陈总,你这是要干嘛?我又没犯法,你想把我怎么样?” 陈耳东说:“放心,不会动你一根汗毛,只要你老老实实把所有事情交代了,我们就走。” 来的人是吴铭,他带了几个在二手车市场平时帮他收车的小青年。 陈耳东从物流站出来,便一直在给他发着定位。 他并不会对徐冰怎么样,起初只是担心海盗船人多,就凭他和杜宇,问不出真相。 陈耳东思虑周密,暗中请吴铭帮忙,来镇镇场子,连杜宇都没告诉。 这几个小伙子,只能说从穿着到发型看上去都不像好人,但人品到底怎样也不敢随意以貌取人,反正二手车市场上收车的人都这模样。 但至少他们在徐冰眼里,很像黑帮打手,这样的阵势,令徐冰和彭涛顿时被恐惧所笼罩。 吴铭看对方只有两人,构不成威胁,便叫了两名小青年去把车停好。 停好车后,他命其中一个把门市的卷帘门拉了下来。 这个举动,让徐冰和彭涛的恐惧感愈加的浓烈。 吴铭和几个小青年都点上了烟,各自交头接耳聊着事不关己的谈资,若无其事的样子像极了黑帮电影中审问叛徒的片段。 “你可真行啊徐经理,刚才还在群里和同事对单号,结果本人在这里开小灶。” 陈耳东戏谑了一句,然后找了张椅子坐下,继续问道: “说吧,还有谁?” 此时的徐冰已经插翅难逃,虽然陈耳东说不会把他怎么样,但眼下氛围的渲染,他无法判断陈耳东所说是真是假。 他是一个叛徒,叛徒的下场古往今来有过太多的记载,即便不能违法,可人在盛怒之下做出出格的行为也十分常见。 徐冰说:“就,就我和小彭。” 陈耳东轻笑一声:“呵,徐冰,不是我看不起你,就凭你,还玩不了这么大个盘子,说实话。” “陶,陶云虎!陈总,我说,我说!”彭涛立刻接话,他生怕徐冰不老实,他俩被一顿暴揍。 陶云虎?陈耳东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是谁,杜宇失声道:“虎子?”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六章 真相大白 陈耳东沉默了,杜宇也是,吴铭问了句:“也是你们公司的?” 陈耳东点点头,吴铭说:“这年头都他妈是些什么人啊。” 虎子是他俩最先怀疑也是最先排除的,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他。养虎为患,虎子的名字此时格外的应景。 杜宇是最郁闷的,虎子可是他老同学的弟弟,他现在成了引狼入室的那个人。 “小彭,还有其他人吗?”陈耳东问。 “我们仓储部的都跟着徐哥在做海盗船。”彭涛害怕至极,有问必答。 “哈哈,好好好,窝里反!那意思此时此刻在帮我辛勤打包发货的都是海盗船的员工,我还得说声谢谢呐。” 陈耳东心里嘲笑着自己,就像媳妇儿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人,自己却傻乎乎的浑然不知。 吴铭凑到陈耳东耳边说了句悄悄话,陈耳东说好,然后吴铭叫几个小青年把徐冰二人围住。 彭涛瞬间哭出了声,叫苦不迭的喊道:“陈总,我什么都说了,你饶了我吧!徐冰叫我跟着他干的,我错了我错了!” 在一旁的徐冰也吓得够呛,他知道今天陈耳东不会轻饶了他,但他不知道这几个社会青年下手有多重,只要是个人,就会怕疼。 “把手机拿出来。”一个青年说道。 彭涛二话不说,就把手机交给了他,徐冰还在犹豫,怯生生问了句:“要手机干嘛?” “拿出来,屏幕解锁,快点!”青年厉声道。 徐冰慌乱地从裤兜里把手机拿了出来,被青年一把夺过。 “我说过,不会打你,我把事情了解清楚,就走。”陈耳东说完这句,徐冰才稍稍安心了些。 吴铭的社会经验很丰富,尤其是面对这种场面,比陈耳东老脸很多,手段也很多。 要手机的目的是查看海盗船的人员结构,光凭一张嘴,谁知道他俩说的是真是假, 陈耳东看徐冰的,杜宇看彭涛的。看来虎子和徐冰不但商城学的像,连公司内部的组织架构都和智信达大同小异。 海盗船的员工没有智信达多,但从对话内容来看,生意也挺好,有对单号的,有通报售后的,井然有序。 但陈耳东发现了一个问题,海盗船的货从哪里发?现在这个仓库不具备堆放大量货物的条件,而且又没有其他海盗船的员工。 他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徐冰,徐冰说:“海盗船要发的货,都在公司的仓库。” “公司?是我公司还是你公司?”陈耳东问。 “智信达。” “你是说你把海盗船的货和智信达的货,都一起放在我的仓库里?” “对,这样可以节约成本,我们一边发智信达的,一边发海盗船的。” 陈耳东忽然恍然大悟,他想起一件事,然后对杜宇说道: “老杜,还记不记得那天我跟你去仓库,我就说奇怪,我们的货走得那么快,怎么还有那么多箱子,徐冰当时跟我说怕受潮,把没用的箱子全部垫在了下面。” 他马上转头凶神恶煞的盯着徐冰:“是不是!” 徐冰小声的应了一声。 “太有才了!鸠占鹊巢,还他妈美其名曰节约成本,干得漂亮,我当时还说徐冰真棒,处处为公司考虑。” 杜宇在群里看到了智信达仓储部的其他员工,他们在群里的署名都挂上了水手的前缀,还有大副、舵手等代号,果然如彭涛所说,这些人全部脚踏两条船。 杜宇心想,陈耳东一直念叨着抓船长还给他蒙对了,他们真的这样给自己起绰号。 他点开了群成员列表,想看看有没有船长,刚一点开,一个熟悉头像便击穿了杜宇最后的防线。 杜宇把彭涛的手机立在了陈耳东的眼前,陈耳东看见一个署名为船长的账号,然后听见杜宇说: “这是连胖子。” 当彭涛说出虎子的时候,杜宇就隐约开始怀疑。 虎子和徐冰再能干,也只仅限于工作能力。 买货实打实的需要钱,他俩就是拿工资的,就算有积蓄,撑死几万块。 两人想要拿出几十万装满一个集装箱,犹如天方夜谭,那背后就必须有一个金主。 终于真相大白,陈耳东把两部手机还给了他们,但是不准他们用手机,防止通风报信。 “徐冰,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趁我还有理智,你要是敢说半句假话,我就是犯法也把你办了。” 陈耳东冷酷中带着一股杀气,这种状态,徐冰见过。 有一次,承包智信达包裹的快递员因为把货物弄丢拒不赔偿,财务给他结算时扣除了罚款,快递员不服气找了几个人来公司闹事。 陈耳东当时一个人面无表情的就把他们几个收拾了,徐冰参与了全过程,当时就觉得陈耳东是个狠人。 徐冰不抱任何幻想,坦白了一切。 最初,没有人打智信达的主意,就连杜宇希望和连胖子合作,连胖子也以没有时间而推脱了,所以才介绍了虎子给他。 随着空中百货的火爆,连胖子开始眼红了,后悔当初没有加入智信达,但当时他已经没有再加入的可能了。 他和杜宇、土野都是同学,明面上对着干不大可能。 他曾私下向杜宇暗示过两次,但杜宇没有接茬,于是他便指示虎子暗中学习智信达的运作手法。 虎子很聪明,而且身居智信达的要害部门,他几乎可以直接获取到公司所有的内部信息。 连胖子自知没有陈耳东拓展市场的能力,所以就想到了暗度陈仓挖走空中百货分销商的办法。 虎子在港口工作多年,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能做什么,但有了连胖子的支持,他要找到日本的供货商,也就变得不难了。 很快,虎子找到了一位在日本做供货的天津人,那个供货商回天津办事的时候,连胖子还专门飞了一趟天津和他面谈,最终确立了合作关系。 要想成事,光是他哥俩是不够的,虎子把目光投向了徐冰。 一个是天各一方,把控商品第一站的大连办事处,一个是长期不在总部坐班,地处郊区的出货大后方。 这样配合起来,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 徐冰最开始有过纠结,他觉得两位老板对他很好,而且有知遇之恩,虎子没有把他说动。 虎子不行,连胖子出马,直接坐飞机来了锦城。 连胖子很大方,口头承诺了他5%的股份,还予以高薪。 这种诱惑,对于贫苦出身的徐冰来讲,实在难以抵挡。 当晚,连胖子请徐冰去了一趟夜总会,这是徐冰第一次去夜总会,还是那种经营有偿服务的。 一个从来都自觉低人一等的收荒匠,却在夜总会被各类人员捧成了人上人,这种心理反差,让徐冰获得了此生最大的一次满足。 一晚过后,徐冰降服,被连胖子招致麾下。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七章 抽丝剥茧 悬在天花板上的两盏白炽灯,无法给屋内提供充足的亮度,昏暗的空间密不透风,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刺鼻的烟味。 压抑,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杜宇和连胖子相识十年,两人前不久还因为土野的意外离世在一起相互安慰。 杜宇点开了他和连胖子的微信,单看连胖子那些情感丰沛的文字,杜宇很难把海盗船的老板和他联系在一起。 “跟我说说你们下一步的打算?”陈耳东问。 “继续挖智信达的分销商,其他的听向总安排。”徐冰回道。 “呵,向总,叫的真顺溜,两面派当起来很过瘾吧?是不是觉着自己在演无间道?” 陈耳东这种话中带刺的言语,在徐冰听来,总会产生下一秒就会被打的念头。 这间仓库,是海盗船的临时仓储点,智信达仓库再大,也很难堆放两家公司的货,堆不下的货就暂时放在这里。 “贝壳粉为什么不直接拉到智信达去?”杜宇问。 彭涛想了想说:“徐经理让我先过来再拉点别的货走。” 这时,彭涛的电话响了,是另一名智信达的仓储部的员工何健打来的,陈耳东让他接。 “你怎么还没回来?我们包货都包不完了?” 彭涛吞吞吐吐,陈耳东小声告诉他,就说车子抛锚了,在修车。 “那你快点啊,海盗船的客户在催贝壳粉了。” 挂了电话,陈耳东问:“贝壳粉你们也预告了?” 彭涛说智信达发布预告之后的第二天,他们就跟着发了。 彭涛还透露了一个信息,仓储部可以看到所有分销商的个人信息,有专人给他们打电话,游说他们转到海盗船平台,理由是月底智信达将关闭新版本三级分销功能。 “想转平台的人多吗?”杜宇问。 “多,他们听说新版本终止,都很生气,而且海盗船的零售价更低,更便于他们销售,他们就过来了。” 最近分销商注册人数陷入停滞,不少分销商的销售数据也一直挂零,全拜海盗船所赐。 陈耳东又问了一些海盗船经营上的细节,所有情况了解后,他说可以走了,去智信达仓库,他要把今天最后一件事办了。 徐冰和彭涛分别被带上了两辆越野车,三台车朝智信达仓库开去。 一群人涌入仓库,几名正在打包快递的智信达员工还没发应过来,就看见徐冰和彭涛跟在公司两位老板的身后。 他们以为是公司领导来检查工作,更加卖力的加快了干活的速度。 仓储部连徐冰在内共有七人,四人在打包,一人在拆箱。 陈耳东面带笑容,问了句:“辛苦了各位。” “陈总好,不辛苦,陈总来视察工作啊?”说话的正是刚才打电话的何健。 陈耳东笑而不语,站在他的身旁,看着他熟练的缠绕着胶带,冷不丁的又问了句:“你的老板姓陈还是姓向?” 何健一愣,不知陈耳东何出此言,但他也发觉到了异样,看了眼徐冰。 徐冰和彭涛正瑟瑟的被小青年们簇拥在中间,何健突然明白了,海盗船的事败露了。 “陈总,我,我...”何健语塞,另外四名员工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徐冰,让你的人把海盗船的箱子全部给我标记出来,马上!”最后两个字,陈耳东再次发出了怒音。 徐冰不敢不从,把彭涛也拉上,七个人拿着马克笔开始了标注。 从他们标记的准确度来看,这些货箱的摆放是有清晰规划的,陈耳东一眼便知,徐冰的杰作。 半个小时后,标注完成,徐冰告诉陈耳东一共有五十八个箱子。 “从现在开始,你们全都不再是智信达的员工了,徐冰,告诉向哲森,你们海盗船放在我智信达仓库的货,一件都别想拿走,不服气,就去告我,看谁先死。” 几人这才发现有个寸头青年一直拿着手机在录像,这是吴铭安排的。 在海盗船的小仓库,吴铭没有录像,因为万一流出,不明所以的人可能会曲解影像中的内容,所以他只安排了人录音。 吴铭建议陈耳东报警,他说:“虽然他们的行为可能没触犯法律,但万一以后出现事端,好歹你在派出所有报警记录。” 陈耳东道了声谢,他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请吴铭来帮忙。 十来分钟后,警察来了,陈耳东向民警说明了情况,民警说这种事他们管不了,只能走法律途径。 见在场的人很多,还有几个社会青年模样的人,民警还是让他们回派出所做笔录。 杜宇说他去,他知道陈耳东在现场的作用更大,然后便和徐冰坐上了派出所的警用面包车。 海盗船的组织架构,连胖子是隐形老板,一般不参与日常管理,在群里几乎不发言。 虎子是明面上的总经理,负责统筹大连和锦城的事宜,他最重要的作用,是利用智信达在大连的仓库,接收海盗船的货。 和锦城仓储部一样,领着智信达工资的两名大连办事处员工,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海盗船船员。 徐冰是锦城分公司的经理,他的日常工作量最大,又要保证海盗船的发货,还要兼顾智信达。 以前仓储部一共就五个人,这个五个人足以完成智信达的发货工作。 可有了海盗船之后,徐冰向公司建议,需要增派人手,当时的陈耳东对徐冰完全信任,马上就给他新招了两名员工。 这些主意都是连胖子给他出的。 客服、美工等人员全部安排在大连,连胖子租了一间办公室,就在仓库附近。 连胖子是个极其精于算计的人,杜宇实诚,对他的认知还停留在美国时期,自然无法分辨。 海盗船的零售价敢比智信达低5%-10%,办公成本的节约是重要原因。 两边的大仓库都不花一毛钱,人员工资还有智信达这个冤大头兜底,海盗船只用支付智信达仓储人员一半的工资即可。 对于这些打工者来说,相当于月收入增加了50%,良心值几个钱?只要筹码足够,更没有底线的事他们也做的出来。 虎子在海盗船的群里发着消息,陈耳东让彭涛他们正常回应,不要让他看出异样。 陈耳东命几人把海盗船的包裹继续打包,智信达的别动。 此时,远在大连的连胖子和虎子依然被蒙在鼓里。 陈耳东看了下日期,今天是3月29日,离站长公司发布新版本终止公告还有两天。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八章 莅临指导 杜宇回来了,一个眼神,陈耳东便知派出所进展顺利,兄弟俩朝夕相处,默契十足。 陈耳东说:“来,你们几个都过来,我们拍照合影。” 众人不解,但又不敢反抗,陈耳东让他们搬了十几个海盗船的纸箱堆在地上。 他和杜宇站在七人中间,纸箱摆在身前,两人面带笑容和胜利的手势,吴铭拿着手机拍了若干张照片。 陈耳东选了几张,用徐冰的手机把照片发到了海盗船的群里,并配了一段文字。 “热烈欢迎智信达陈总杜总莅临海盗船智信达仓储分部指导工作。” 随后,他单独圈了连胖子和虎子。 照片发出十几秒后,海盗船的一名员工在群里打出一个问号,再无动静。 不到五分钟,杜宇的电话响了,连胖子打来的。 手机铃声就像定时炸弹的倒计时,杜宇迟迟没有接听。 陈耳东看他面露难色,便把电话拿了过来,点开免提。 “杜宇,你想怎么样?”连胖子的开场白没有丝毫的愧疚,陈耳东原本还以为他至少能先向自己的老友解释两句。 “我想怎么样?向哲森,这句话该我来问你吧?你他妈想怎么样?” 陈耳东语气凌厉,恨不得把手从听筒里伸出去扇他一个大耳巴子。 连胖子沉默了良久,估计是在想对策,他也知道,杜宇好应付,陈耳东是个麻烦人。 “我过两天来锦城,咱们当面把这件事解决了。” “我怕见完你,一年吃不下东西,你也不用来,姓向的,以后咱们就是竞争对手了,你给我送的这些货陈某收下了,不用谢。你要是想把货拿走,求求你去告我,看看法官怎么收拾你这个非法侵占他人仓库的垃圾。” 陈耳东立刻挂断了电话,连胖子又再次打来,陈耳东让杜宇把他拉进黑名单。 “你们可以滚了,把仓库的钥匙交出来。这个月的工资,找你们向总要。” 徐冰的内心世界,天塌了。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海盗船的暴露,意味着他将永远变成智信达的罪人,而像连胖子这样的人,也不会再继续用他。 他刚才还盘算过,自己有没有可能去大连投奔连胖子,但他很清楚,他的利用价值就像专属的兑换券,仅限锦城使用。 徐冰“扑通”一声跪在了陈耳东面前,失声痛哭。 “陈总,杜总,我错了,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工作,弥补我所有的过错,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我不想再去收破烂了。” 彭涛几人还没走出几米,便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徐冰,他们几个只是普通的打工人,无法体会徐冰的那种失落。 一直以来,徐冰都是他们的上司,关系也处的不错,此情此景,几个人的心中五味杂陈。 杜宇背过身,走出了仓库,他不想看到这一幕。 徐冰是他看上的,连胖子是他介绍的,这次被窝里反,他难辞其咎。 陈耳东并没理会哭天喊地的徐冰,而是把仓库的管理员给叫了进来。 他告诉管理员,明天这个仓库会换锁,再换锁之前,任何人不准进入仓库。 管理员看着平时熟络的徐冰跪在地上痛哭,一脸的纳闷,陈耳东笑笑,说:“公司内部问题,谢谢。” 管理员走后,陈耳东对徐冰说:“我要关门了,麻烦非本公司人员迅速离场。” 徐冰依然保持着跪地哭喊的姿态,求陈耳东原谅他。 陈耳东让几个小青年把他拉了起来,然后朝门外推,一个小青年力道稍稍大了些,徐冰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陈耳东走到他的面前,俯视着他飙泪的双眼,说: “我们的情绪并不相通,当你选择做叛徒的时候,你就算死在我面前,也跟我毫不相干。” 陈耳东上了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在陈耳东心里,这是他此生和徐冰说的最后一句话,从此和他再无瓜葛,所以直接把话说绝。 晚上,陈耳东请吴铭一行人吃饭,表达感谢。 吴铭问:“他们的货你不给他们,那你们大连的货呢?他不也能扣着?” “最近一次进货,货不多,几乎都发来锦城了,大连仓库所剩无几,要不要也无所谓,反正那个仓库我也不要了,下个星期我和老杜得重新找港口了。” 杜宇情绪低迷,一言不发。 连胖子的电话虽然打不进来,但却一直在给他发微信。 被陈耳东当头棒喝之后,连胖子给杜宇的微信中全是道歉和恳求。杜宇给陈耳东看了眼手机,陈耳东笑道: “鳄鱼的眼泪,货在我们手里,包裹也发不了,这死胖子能不着急?” 吴铭挺关心陈耳东,脑子里不断的在帮他查漏补缺,他又问道: “那你们仓库没人了,这几天发货怎么办?要不要我让这几个小子去帮你忙?” “吴铭,今天最要感谢的就是你了,我已经叫人安排紧急招聘了,而且后天我们公司还有一场风波,估计这几天也卖不了什么货了,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耳东端起酒杯敬了吴铭一杯,然后又向几位小青年敬了一杯。 下午在智信达仓库时,陈耳东便给段诗瑶交待了任务,让她和行政着手招聘。 段诗瑶只听了个大概,犹如五雷轰顶从天而降,想不到看似风平浪静的公司竟然出现了如此重大的变故。 第二天九点,所有员工坐在会议室,等着两位老板入场。 这是陈耳东让行政昨天就安排好的重要会议。 其实已经有员工料到了一二,因为昨晚就有人发现公司群里仓储部的所有人都被踢了出去,包括大连的三个人。 陈耳东把海盗船的来龙去脉在会上作了详细通报,所有人都和段诗瑶的反应一样,震惊。 陈耳东说:“很庆幸,在座的所有同仁,都没有参与到这个事件当中,对我来说,不幸中的万幸。” 他给所有员工加油打气,因为麻烦还没完,明天就是31号了,他要求全体员工按照既定计划做好客服应对。 会后,杜宇的律师朋友来了,他把准备好的公司现有的劳动协议交给了律师。 叫律师来,杜宇是想咨询能否对徐冰等人追责。 律师看后,一脸嫌弃,这位律师从格里芬开始就帮他们出过很多主意,他说: “你们两个啊,以后能不能在法律上多用点心?你们这个协议就是在网上随便找了个模板,保密条款,竞业限制都没有,怎么去告人家?就算不懂,开公司前能不能问问我?” 陈耳东搓了搓脸,给律师道歉,他知道律师是为他们好,恨铁不成钢。 律师给杜宇发了一个正规的劳动协议,说:“吃一堑长一智,抓紧时间和员工重新签一份。”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九章 应对危机 人这辈子能有几个真心的朋友?说不准。 对于杜宇而言,连胖子和土野都是。 但这两个人在短短三个月之内,相继失去。 一个是肉身的消亡,另一个是心灵的死去。 杜宇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陈耳东则拿着他的手机看连胖子发的微信。 装疯卖傻的结果只为求杜宇把那五十八箱货还给他,出价五万,竟然恬不知耻的说当做补偿。 杜宇的律师朋友说了,智信达租的仓库,所有者就是智信达。 所有者有权处置仓库内的所有物品,即便把这五十八箱货毁了也跟任何人没有关系。 陈耳东说:“老杜,开心点,连胖子其实送了我一份非常美妙的生日礼物。” 杜宇说:“对啊,马上愚人节了。” “靠!明明是我生日,你就只记得愚人节?”陈耳东佯怒道。 4月1日刚好星期五,是三月最后一期内刊发表的日子。 陈耳东打算把海盗船事件当作内刊的主题,可以让所有分销商们厘清事实,尽可能拉回一部分分销商。 同时也能作为抵御新版本终止后舆论冲击的武器。 写段子是陈耳东的看家本领。 分销商们已经习惯了产品电影,那把海盗船的事编成一段打击犯罪的电影片段,则更加不在话下。 “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见陈耳东无时无刻在想着公司,又再度激起了杜宇的内疚。 他找律师来就是想尽可能弥补公司的损失,但也于事无补,引狼入室对他的影响很大。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他们又不是一开始就算计咱们,还不是因为咱们公司做得好,才招人妒忌。” 陈耳东从来就没有因为这件事怪罪过杜宇,只希望他能够卸下心中的包袱。 “你要是骂我两句我或许会好受点。”杜宇还沉浸在自责中。 陈耳东立刻爆了一连串粗口,杜宇没有反应,因为他知道陈耳东只是想逗他开心。 “凡事都有两面,事情都发生了,但现在对我们来讲并不是坏事,海盗船至少一周发不出货,他怎么和分销商交代?这不正是我们的机会吗?” 杜宇起身,站到了窗户前,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喃喃自语地说道:“希望一切快过去吧。” “打起精神来,明天是场硬仗,我现在写剧本去了,等着明天看大片,哈哈哈。” 陈耳东的轻松是做给杜宇看的,他的内心依然压力重重。 在他编写内刊内容之前,要先写另一个文案,以智信达的角度出具一份新版本终止的告知书。 这份告知书,不能公开发表,陈耳东打算让客服私信所有分销商,他不想明天所有人被站长公司的公告打得措手不及。 告知书的行文和一般的官方式发言不太一样,陈耳东将自己的真情实感一笔一笔写下,透露着无奈和愧疚,希望可以得到广大分销商的原谅和理解。 写完之后,他把告知书发给了客服,让他们开始发送。 公司内部的氛围也不太好,许多人都忧心忡忡,甚至有人在私下谈论跳槽的打算。 年轻人出来工作就是为了赚钱和稳定。 一个公司可以出这么大的事,即使罪魁祸首是因为别有用心的几颗老鼠屎,但在员工眼里,肯定和公司自身存在一定关系。 段诗瑶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陈耳东,陈耳东让她多打探一下同事们的言论。 但段诗瑶说,现在同事们都刻意的和她保持了距离,她只能听到一些皮毛。 告知书发出,当天下午,许多分销商便通过客服讨要说法。 按照之前制定的方案,客服一一解答,并把补偿措施以文字形式反馈给了分销商,于4月1日正式生效。 三月的最后一天,站长公司的公告准时发布,受到谩骂的不光是智信达,站长公司总部更是被全国各地的分销商们拱上了微博热搜。 陈耳东和杜宇个人受到的影响还不算大,因为他俩微信里的分销商均以朋友为主,只有少数因智信达而结缘的陌生人。 陈耳东在会议室面试应聘的仓储专员,杜宇则在办公区监控所有工作流程。 客服部的四位同事连同行政,就像钉在座位上的雕像,连个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两位美工发完内刊,便坐在电脑前疯狂回复留言,陈耳东的要求,所有留言都必须回复。 任何人一旦能抽出空闲,便马上开始打包货物,陈耳东还给快递小哥发了红包,让他们也帮忙打包。 整个智信达犹如一台高速运转的马达,每一个零部件都停不下来。 最揪心的一天,终于熬了过去,所有人精疲力尽。 舆论风波直至晚上九点才逐渐平息,杜宇大喊一声,“收工”。 杜宇给每人发了两百元红包,这种简单粗暴的招式最管用,员工们的脸上重获幸福的光泽。 两位老板带着所有人,去到一间海鲜餐厅报复性吃喝,庆祝公司渡过难关。 陈耳东顺带把自己三十二岁的生日给过了,一顿浴火重生的豪华宵夜,总算是把凝聚力的裂缝给修复了一大半。 临近尾声,陈耳东收到了段诗瑶的微信,“老板,吃完饭,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陈耳东朝她看了一眼,发现段诗瑶正看着他,但一和陈耳东的目光相碰,段诗瑶便立即望向了别处。 陈耳东回:“你不和同事回家,不怕她们又说你闲话?” 段诗瑶说:“不在乎了。” 离开餐厅,陈耳东告诉杜宇,段诗瑶有话和他说,杜宇心情有所恢复,笑说别打人小姑娘主意,然后找了代驾顺路捎了几名员工回去。 段诗瑶已经一个人走到了路的尽头,虽然嘴里说着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她也不想被人看见单独和老板在一起。 陈耳东喝了酒,无法开车,按照段诗瑶微信的地点,朝她走了过去。 两人碰面后,陈耳东问:“说吧,什么事?” “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想陪陪你,老板,我觉得你好可怜啊。” 段诗瑶的语气幼稚却很真挚。 陈耳东一怔,没想到是要安慰他,顿时一股温暖流遍了全身。 “只要是做生意,就避免不了,你能来安慰我,谢谢你。” “你对我有恩,我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就只能说两句话,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很敷衍。” “小段,这样的报答比送我名贵的礼物都要好。” “真的吗?” “真的。” 当天下过雨,温度较低,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天上忽然刮起一阵冷风,段诗瑶不由得打了个颤。 陈耳东脱下自己的外套,本想直接给她披上,但这种举动有些暧昧,于是他便把衣服递给了段诗瑶。 段诗瑶不好意思的接过,道了声谢,然后披在了双肩。 此时,在马路斜对面的公交站台,有两个人正躲在站台背后,拿着手机拍摄这对漫步在黑夜中的男女。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章 寻找港口 陈耳东策划的内刊《海盗船长现形记》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敢于指名道姓说出对手的龌龊,图文并茂一波波实锤,这样的内容令人不得不信服。 更重要的是,海盗船方面根本不敢回应。 内刊在显著的位置告诉分销商,海盗船近期将无法准时发货,呼吁大家尽快退款。 同时,在海盗船下单的客户可凭下单截图在智信达采购同款商品享受七折优惠。 这一系列举措都是为了挽回分销商并且坐实海盗船的阴谋。 经过昨日的声讨,内刊成了最好的止疼药,陈耳东发动好友和微博粉丝纷纷在内刊下留言声援。 人都有从众心理,在智信达这个小范围的受众面,这帮支持者成功的影响了摇摆不定的分销商们。 舆论的警报解除,维持公司正常运转的最后一件事,找到新的港口。 眼下库存告急,陈耳东还不敢找梁秉宽订货。 梁秉宽和国内不少港口打过交道,说可以帮忙引荐。 但陈耳东不敢再冒险去和陌生人重新建立信任,蔡灿成的教训依然历历在目。 虽说可以委托港口城市的清关公司,可陈耳东一直都坚决把清关事宜掌握在自己手里。 徐冰之前提到连胖子去过天津,这让陈耳东想起了自己的姐夫,陆芸的老公景能。 天津港比大连港规模更大,智信达创立之初,陈耳东并没有想到过可以找姐夫帮忙,因为景能的话太少。 陈耳东印象中和他认识这么多年,说过的话也没超过一百句。 陈耳东给陆芸打了电话,让景能先帮忙问问港口的事。 隔日,陆芸回复说景能他哥在港口认识人,可以满足陈耳东的条件。 陈耳东当即让行政订了机票,准备第二天出发。 梁秉宽得知陈耳东要去天津,给他说了一单生意。 日本有一个名叫“丸九”的鱼饵品牌,这个牌子深受国内资深垂钓爱好者的喜欢,是渔具界的畅销产品。 正值天津举办国际渔具展,陈耳东抵达天津的次日,刚好是展会的倒数第二天,他建议陈耳东去展会上多结交一些客户,他可以在日本拿到丸九鱼食的最低进货价。 “鱼饵?哈哈,我都没钓过鱼。”杜宇笑道。 “我觉得可以试试,去趟天津办两件事,老梁让我去找客户,找到以后先收钱呗,应该没什么风险。” 陈耳东对梁秉宽的称呼已经改为了老梁,他和杜宇都对梁秉宽有了颇深的信任。 “哎,有个词怎么说来着,被蛇咬了然后就害怕。”杜宇贫瘠的词汇量又让他卡了壳。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陈耳东鄙视的说道。 “对对对,我是真怕了,我现在觉得满世界都是骗子。”杜宇感叹道。 “我去看看吧,相信我的判断,要是有风险,我就给老梁回绝了。” 这两天,朱达不停的催促陈耳东去岷江镇,何平也在问他什么时候来谈判。 陈耳东忙于处理智信达的琐事,无暇顾及,而且他区区一个小群众,如何能撼动几个亿资金的数额天平。 正好要去天津,他把这件事委托给了杜宇,让他陪众盟建设的几个股东去和岷江镇谈判。 有杜宇在场,乔振华决策的时候会有所掂量。 起飞时间是晚上八点半,飞机飞到三分之二的航程时,机长通过广播说要备降济南,这是陈耳东第一次经历备降。 落地后,已是晚上十点过,所有乘客在飞机上等待复飞,陈耳东则用微信和陆芸聊天。 陈耳东能去天津,最高兴的就是陆芸,她准备弟弟下了飞机后就带他去吃天津夜宵。 两个小时过去了,机组人员没有任何消息,忽然空乘通知乘客全部下机,去候机楼等候。 机场工作人员无法给到准确的复飞时间,一些乘客开始言辞激烈的和他们吵了起来。 陈耳东告诉梁秉宽飞机延误了,有可能当天无法抵达天津。 梁秉宽说,最后一天展会,很多商家都已开始撤场,客户也都陆续打道回府。 很多成交和意向合作都会在倒数第二天出现,因为大部分客户观望了几天,看准了才会下手。 如果不能赶在展会的倒数第二天抵达,那去了也就没多大意义。 听他这么一说,陈耳东只有一个想法,使命必达。 此刻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从济南开车去天津也就四个小时左右,但出不了候机楼,陈耳东连车都见不着。 机场工作人员通知今晚不起飞了,让乘客们去拿行李,机场安排大家住一晚酒店,明日再飞。 候机楼内一片吵闹声,有几名乘客情绪最为激动,说自己有十万火急的事必须马上到天津。 他们还说,要是耽误了几百万的买卖,必须让航空公司赔偿。 陈耳东听了一耳朵滑稽,这飞机延误不是常事吗?还第一次听说耽误了事找航空公司索赔的。 只不过,他是真的必须抵达,他心想,既然这几个人这么急,不如结伴包车。 陈耳东找到其中一名中年男子,问道: “老哥,要不然咱一起包个车去天津吧,也就四个小时的路程。” “包车?那得多少钱啊?”男子惊愕的回道。 “我也不清楚,一会儿出去问问出租车就知道了,我看还有几个都是有急事儿的,如果你可以,我再找一个人,咱三个人包车马上走。” “那不行,凭啥我给了机票钱,还要再掏钱去坐车啊。”男子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不是说你有急事吗?着急的话,咱们也等不了这飞机啊?” “我不,我才不吃这亏,你要是打车顺路捎上我,那我可以考虑。” 这名中年男子的言语令陈耳东叹服,萍水相逢他也不想出言相讥,于是转头问向了另外几名乘客。 这几人的说法和那名中年男子差不多,一副到不了天津就要损失几百上千万的架势,但要让他们自己花钱包车却难于登天。 陈耳东暗自发笑,连这点决断都游移不定,还敢号称自己十万火急? 若不是因为想节约点路费和安全因素,他早就一个人走了。 深夜的济南机场,一团黑和一个点。 一团黑们继续堆积在咨询台前叫嚣着那不知所云的诉求,而那一个点,则拎着行李独自走出了候机厅。 当其他乘客还在酒店酣然入睡时,陈耳东已于凌晨五点抵达了陆芸家。 在天津收费站时,他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在朋友圈写下:起因和结果之间最短的距离,就是果断。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一章 渔具盛会 陈耳东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而且睡得极浅,脑子里一直重复着饵料的价格。 早上八点,陈耳东起床,展会九点开始。 陆芸带她去吃了天津的特色早点,煎饼果子。 他告诉陆芸晚上他住酒店,因为第二天可能会接待一些客户。 钓鱼这件事,陈耳东只在小时候玩过,那还是陈墨文的朋友在郊区承包了池塘,带着他去钓鱼摸虾。 他对鱼饵的了解全部来自于飞机上的两个小时和备降后的两个小时。 丸九鱼饵的品种不止一样,根据不同的鱼用不同的配方配制而成。 梁秉宽给了他每样一个成本价,又给了他一个建议零售价和批发价,他说这个价格在国内应该很有优势。 而且梁秉宽主动提出,这个买卖,不再给陈耳东发货价,直接把成本透明。 拿货的钱一边一半,卖出去的钱,也一边一半。 陈耳东拿梁秉宽的价格和网上的价格做了对比,的确要偏低一些。 来到天津会展中心,远远地就看见“第六届天津国际渔具展销会”的横幅。 第一次参与渔具盛会,令陈耳东大开眼界。 他从来没想过钓个鱼还能有这么多装备,光鱼竿就有上百种,还分了型号和功能。 陈耳东逛得津津有味,差点忘记自己是来找客户的。 他来到了饵料专区,忽然看到一个商家挂着丸九的招牌,陈耳东好奇,便走了过去。八壹中文网 原来丸九在天津设立了工厂,属于正规的合资品牌。 陈耳东纳闷,既然有名正言顺的官方品牌在国内售卖,为什么梁秉宽还让他去拉客户买日本货? 只是,大名鼎鼎的丸九展区,却并没有多少人光顾,这也挺奇怪。 陈耳东装作渔具店老板进去咨询了一番。 国产的丸九价格比日本进口货略低,这让陈耳东更加起疑,难不成梁秉宽在骗他? 这时,有个老头走了进来,陈耳东看他手里捏着几份其他品牌鱼饵的资料,估计是专程来采购鱼饵的。 陈耳东在展区外等他逛完,迎上前去打听消息。 “老先生,请问一下,这国产的丸九和进口的丸九有什么区别啊?” 老头斜瞪了眼他,撇着个嘴问道:“你来买饵料的,不知道这个?” 陈耳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确实不太懂,想做这个买卖,所以找您老取取经。” 老头见他态度诚恳,且彬彬有礼,便向他介绍起了丸九。 老头啰里八嗦了半天,中心思想就一个,国产的丸九不好用,鱼不喜欢吃。 陈耳东觉得很有意思,家猫家狗挑食认粮他知道,可这鱼竟然也挑三拣四的,还真是涨了见识。 如果按老头的说法,那梁秉宽就没有骗他。 只不过单凭老头的一家之词还无法断定市场前景,陈耳东又在鱼饵区随机询问了几个看起来像买货的人。 结果,答案都差不多,进口的丸九更受人欢迎,只是货不好买,因为少,而且做的人也不多。 陈耳东继续溜达,没走几步便被一个挤满了人的鱼饵展位所吸引,这是一家国内品牌。 他凑过了去,里面有好几个经营渔具的老板正在询价。 他们问的鱼饵种类和丸九系列产品的名称不一样,陈耳东也听不懂,于是候在门口,等他们出来。 不一会儿,其中一个老板离开了展位,陈耳东马上跑到他的身前,问: “您好,打扰了,请问您是做渔具的吗?” “是,你是哪里的?”老板的声音浑厚,听口音像东北人。 这个人起码一米八五,穿了个皮夹克,蓄着络腮胡,比陈耳东整整高出一个头。 “我是锦城来的,做日本进口贸易,这是我的名片。” “总经理?你一个总经理来找我干嘛?”老板的眼神透着不相信。 “我有进口丸九鱼饵的渠道,但是没做过这个买卖,所以来探探路。” “丸九?你想做丸九又没做过?那你来干嘛?”老板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就是没做过但又想做,这不就来了吗?” “价格呢?” 陈耳东打开手机,他把价格记在了备忘录,直接把手机递给了老板。 老板仔细看了看,把手机还给了他,说道:“价格还凑合,有需要就联系你吧。” 说完,老板就走了,陈耳东嘀咕了一句:“没礼貌。” 第一次和渔具店老板打交道以失败告终,陈耳东揣测他的心态,估计是自己说话的方式让人觉得不可信。 他琢磨了几分钟,想出了一些新的话术,于是继续守在展区外,等下一位老板出来。 第二个出来的老板皮肤黝黑,精瘦矮小,穿了件运动外套,带了个渔夫帽,很像陈耳东在网上看到的钓鱼者形象。 陈耳东没有小跑,怕万一吓着对方,而是慢慢跟在他的身旁,在两人身体接**行时,叫住了他: “老板您好,请问您是开渔具店的吗?” 男子停下了脚步,说:“是啊,要买货吗?”这个老板的口音陈耳东听不明白,夹杂着江浙味又有些不像。 “我不买货,只是想问问我手里的进口丸九鱼饵应该怎么卖?” 陈耳东的问题引得男子立刻笑出了声,他说:“你卖丸九,怎么卖?小兄弟,你在开玩笑吧。” “老哥,我是做日本进口贸易的,但从来没接触鱼饵,刚好在日本的上家有这个渠道,就让我来看看,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拉倒。” 这几句话,都是实话,实话一出,自带三分真诚。 男子一听,收起了笑容,把他叫到了一边,继续问道: “价格怎么样?” 陈耳东依旧把手机递给了他,男子看后,也说价格不错。 “老哥,请问你贵姓?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商城,你可以扫码看看。” “我叫姜春波,南昌的。” “姜总,您跟我说说,这些货我该往哪儿卖?怎么卖?” 这些就是陈耳东想出来的新话术,直接把自己菜鸟的身份暴露出去,反而会博得一些好感。 “你真要是有进口丸九,那你来这儿没用,你又不是参展商,也不是像我这样开店的,丸九这玩意儿都是我们在进货,展会这么多人,你知道谁是开店的?” “哈哈,这不找着您了吗?”陈耳东笑道。 “那是你运气好,这样吧,我给你个我的qq号,你回去加我,我们开店的有好几个群,你要真是有货,而且是正品,就在群里问,你们自个儿谈。” “好嘞,感谢姜总,我这几天都会在天津,如果姜总或者其他来看展的同行有空,可以来我酒店坐坐,咱们详谈。” “你先加吧,如果能做,就这几个群,够你吃十年。” 陈耳东心想,姜春波说的没错。 自己本身就是个卖货的,跟来展会参展的商家一样,只不过没有展位是个流动商贩。 他今天的举动,就跟他最早和杜宇走街串巷找母婴店卖尿不湿一样,可是来错了地方,应该去渔具市场。 陈耳东凌晨进入陆芸家小区大门前,发现小区旁边就是一间五星级酒店。 他打算去那里开一间套房,然后在qq群里邀请各路老板当面洽谈。 第二百三十二章 坦诚的好 “你有这么忙吗?脚不跟地的。”陈耳东进到陆芸家门,陆芸就冲他抱怨。 “这不就是来办事的嘛,我先把东西收了去酒店。” “你抓紧点,晚上我公婆还要请你吃饭呢。” 陈耳东去酒店开了间商务套房,带办公桌和会客沙发的那种,一晚上房费1200,着实有些心疼。 他立刻添加了姜春波的qq,很快就进入了三个渔具群。 陈耳东把梁秉宽给他的资料还有照片发到了群里,终于体会到了进口丸九的热度。 不少人问他价格和交易方式,陈耳东并未作答,因为他早有了主意。 他在群里说自己住在皇庭酒店,如果有老板来参加渔具展的,可以来酒店和他洽谈丸九的生意。 姜春波说他要来,见有人起了头,又有几个人附和说一起去找陈耳东。 下午两点,姜春波一行共五人来到了酒店。 这些渔具店的老板们出差都很节省,基本都住在普通的商务酒店。 空间转换,忽然来到一间新开的五星级酒店,几人都摸不清陈耳东的来路。 只有姜春波和陈耳东有过接触,但他也说不上来对这个人是什么感觉,除了告诉其他人年纪不大,其余一概不知。 门铃响了,陈耳东打开房门,展现在几人眼前宽敞豪华的客厅和他们自己住的小旅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位老板被请到了沙发上,从容貌和穿着上来看,都挺朴实。 客人来之前,陈耳东专门让服务员拿了几个杯子上来,简单寒暄了几句,他便泡起了茶。 “各位老板,这是我从锦城带来的峨眉山竹叶青,你们尝尝。” 老板们都很务实,不想花费太多时间在繁文缛节上,礼貌性的喝了一口茶,姜春波说:“陈总,说说货的事吧。” “几位别急,应该是你们来说,不是我说。”陈耳东的回答很出人意料。 “我们说?这货不是你的吗?”其中一位老板问道。 “不瞒各位,我对着这玩意儿一窍不通,今天请你们来,是想看看你们的意思,帮我指条道该怎么合作?我只是个手里有货的人。” 老板们都是第一次遇见陈耳东这样的货主,赤手空拳的门外汉,凭一张嘴和他们谈买卖。 “你这儿连包样品都没有吗?”姜春波问。 “没有,我完全没准备,要不是在展会上遇着姜总您,我就办别的事儿去了。” 陈耳东的坦白太直接,几个人不知如何作答。 “那你先给我们每人发几包料来,如果是正品我们再谈。”另一位老板说道。 “这没问题,但是没意义。” “为啥?” “如果你们是冲着辨别真伪来决定是否跟我合作,那我给你们发几包正品来,以后再给你们发仿品,有用吗?或者说,我提前准备好几包正品,等着你们来验货,这都是脱了裤子放屁。” 陈耳东话丑理端,几包样品能证明什么? “那你说怎么合作?你这啥也没有,就一张嘴,我们就跟你买货吗?”提问的老板反驳道。 “别急啊大哥,所以我说了,你们来提要求,我就一点,如何能保证我安全的收到款,你们能安全的收到货,这个生意,我就做。” 几人思索了一下,姜春波说:“那就走淘宝吧,第一次订货,我们不订多了,先试试。” 智信达有淘宝店,只是很少用,淘宝的好处就是双方交易都有保障,陈耳东觉得可行,于是说道: “可以,其他几位的意见呢?” “那就按姜总说的吧,老弟,你这样卖货,这么多年我可是头一回见啊。”刚才那位老板说道,语气中带着调侃和佩服。 “老板,见笑了,我实在是没辙了,我这次来天津,是落实新港口清关的事,我日本的上家知道在办渔具展,临时告诉我让我去找找客户,因为他有货,让我试试,我呢,也就真的来碰碰运气,能有客户就谈,没有就拉倒。” 十几分钟的相处,陈耳东的坦诚博得了几位老板的好感,因为他说的东西都能对得上,也不具备骗人的条件。 陈耳东顺带向他们介绍了智信达空中百货,倒不是为了让他们成为分销商,只是想侧面证明自己不是个骗子。 陈耳东的穿着打扮以及气质谈吐,外加这间豪华的套房,至少在几位渔具店老板的心里,这个人比他们实力雄厚。 他们把要订的货写在了纸上,包括自己的收货地址。 陈耳东看了看,除了南昌的姜春波,还有哈尔滨的、青岛和洛阳的。 陈耳东问:“请教一下各位,这鱼饵的市场很大吗?” 问题最多的哈尔滨老板金焕标说:“钓鱼,始终都是小众,但咱们国家这么大,再小众也有市场。” “为啥非要用进口丸九?我小时候钓鱼还拿蚯蚓当饵呢!” “哈哈,陈总,这就是你不懂了,你那种叫钓着玩,但有些钓友是很专业的,所以他们的要求就很高。” 金焕标说了一大堆钓鱼的专业知识,陈耳东听着乏味,他给梁秉宽发了一条微信,说马上给他打语音,但是要开免提,让他注意接听。 好不容易逮住一个空隙,陈耳东打断了金焕标,他说他要给日本的上家打个电话,问问订货的事。 他拨通了微信语音,点开了免提,电话里梁秉宽直接报了发货价,和陈耳东的报价一致。 梁秉宽还说这次货少,如果和大家合作顺利,就直接发一个集装箱来中国,免去空运的成本,物流和产品的价格会更低。 丸九畅销,但供货一直不稳,陈耳东的出现,给了这些老板一个新的选择。 而且陈耳东的报价是目前他们所接触过的丸九供应商里最低的一个,所以尽管怀揣着各种疑虑,他们还是来了酒店。 临走时,几位老板和陈耳东一一握手,进门的第一面,并没有这个环节。 姜春波说:“我们几个人也算是群里的代表,如果陈总的货没问题,我们一个群就能把你整柜货吃完,所以希望陈总能不负众望。” “放心吧,都是出来挣钱的,我也希望诸位能成为我的衣食父母。” 送完客,陈耳东会心一笑,但猛然间感受到了来自身体的疲乏。 毕竟,他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他看了眼时间,打开了浴缸的龙头,准备泡个澡,小憩一会儿,晚上和景能的家人吃饭。 在放水的时候,他一边和梁秉宽沟通发货细节,一边让段诗瑶把几款丸九鱼饵上架到淘宝,不愿浪费一点时间。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三章 天津三日 晚上,陆芸的公婆请陈耳东在天津一家老字号的涮肉店吃饭,这是陆芸的主意,因为她想吃。 陆芸的婆婆敖秀云在她婚礼时见过陈耳东,对儿媳妇这个弟弟印象不错。 敖秀云还向陆芸抱怨,说涮肉馆档次不高,怠慢了客人。 陆芸笑说:“我弟最不喜欢吃大馆子,肉管够就成。” 刷肉店高朋满座,一口口铜锅的热气伴着羊肉香,市井味儿十足,陈耳东尤其偏爱这种氛围。 在座的除了老两口,还有景能的哥哥景才和他的老婆儿子。 景才是此次天津行的关键人物,因为港口的关系全部由他牵线搭桥。 吃饭时,陈耳东聊起了海盗船的事,大家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来天津出差。 景才介绍说他老婆的同学在天津港经营了一间清关公司,公司名叫碧海。 除了替客户清关之外,碧海还有一个五千平米的仓库,专门用于存放全国各地的中转货物。 景才的建议,让陈耳东直接把清关和仓储都交给碧海,有他这层关系在,不会出岔子。 “小东,你公司的规模还不算大,你要学会外包,事无巨细的结果就是你想面面俱到,到头来一个都顾不上。”景才语重心长地说道。 景才的话是有说服力的,他本身就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景能目前也在他的公司上班。 外包是他的现身说法,他就是这么做的。 “你这次出的事,就是栽在你信任的人手里,如果你一开始就外包,人家做人家的,你做你的,谁会眼红?你把权力全部下放给员工,人家把你摸的门儿清。” 这几句话陈耳东听进了心里,到底还是他经验不足。 他端起酒杯向景才敬了一杯酒。 “行了,让人家小东好好吃饭,你在这儿给人上什么课?”说话的是陆芸的公公景茂山。 “得嘞,小东,咱吃了饭再接着聊,老爷子骂我了,哈哈。” 陈耳东特别喜欢和生意上的前辈交流,吃过饭,陆芸带着女儿回家睡觉,景才和景能带陈耳东去了一间酒吧继续。 景才把天津港的情况给陈耳东讲了个大概,两人聊得很愉快,景才让他以后常来天津看看陆芸和侄女。 姐夫景能则一如既往的原地隐形,只有在去和走的时候,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在酒吧,陈耳东收到杜宇发来的微信。 杜宇说徐冰跑去公司求他,想回公司上班。 陈耳东回:厚颜无耻,滚。 第二天,景能的哥哥景才带陈耳东去了天津港。 碧海的老板叫汪壮壮,长长瘦瘦的脸和竹竿般的身材,跟壮壮两字完全不沾边儿。 汪壮壮很热情,他跟景才老婆不但是同学还是发小,两家的关系很近。 他带陈耳东参观了天津港和仓库,也介绍了合作方式。 单凭肉眼的感观,天津港就要比大连港大得多。 这天刚好遇到大批进口汽车到港,几百台欧洲豪车停放在平台上,陈耳东又一次开阔了眼界。 碧海的仓库非常专业,比智信达以前在大连的仓库不知高级了多少倍,所有工序都是机械化操作。 看着这些硬件设施,陈耳东对和碧海的合作放心了不少。 加上和景才昨晚的深度交流,陈耳东被他的很多观点所打动,终于放下了死攥清关的执念,和碧海达成了合作。 回到酒店,陆芸一早就带着女儿来套房的浴缸玩水,陈耳东也终于闲了下来,有时间和姐姐相处。 姐弟俩虽然春节才见过面,但他俩在一起,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中午,陈耳东请客,带小侄女去了她最喜欢的一家披萨店。 小侄女名叫景蔓,陈耳东叫她蔓蔓,一直抱着她让陆芸拍了好多张照片。 陆芸提到了沈佩,她知道两人已经互加了微信。 “她跟她老公关系不太好,你知道吗?” “我猜到了,但是不敢问。” “我那天做梦,梦见你俩和好了,你跟他儿子关系处得也不错。” 陈耳东黯然不语,想起了那天送沈佩回家的事,然后把这件事说给了陆芸。 陆芸听完,脑袋直摇,眼神中充满了惋惜和失望,回了一句:“我知道。” 陈耳东惊愕道:“这你也知道?” 惊愕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天感同身受的并非只有他自己。 “你们俩啊,我就不明白你当年倔个什么劲儿?找人家和好很难吗?现在一个单身,一个当妈了,搁谁心里都痛苦。” 送沈佩回家的那天,沈佩和郭凤珠吵完架,稍晚便发了朋友圈吐槽。 陈耳东看到之后给她发了微信,她没有回复。 哄完昊昊睡觉,就给陆芸发了微信。 “她坐在后座的时候哭的稀里哗啦,只是不敢让你看到而已。她跟我说,她做梦都想着开车的你才是孩子他爸。” 说到这里,陆芸的眼眶都泛红了。 这时,陈耳东的电话响了,是一个来自锦城的陌生手机号。 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了一阵哭腔:“陈总,求求你让我回公司上班吧,我知道错了,我......” 一听是徐冰,陈耳东压抑在内心的伤感化成了一股愤怒,他对着电话大吼了一声:“滚!” 这一声巨响把蔓蔓手中的披萨都给吓掉了,陆芸用手拍了下陈耳东的额头,小声斥道:“你疯了吧!” 餐厅的其他顾客也把目光投向了陈耳东,陈耳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朝周围的人点头致歉。 陈耳东木纳的坐了几分钟,一口披萨都没吃。 陆芸若有所思的说:“感情这东西,真的和时间没关系,三年的刻骨铭心可以让她记一辈子。” 吃完午餐,陈耳东带着陆芸和蔓蔓去逛商场,给她们买了很多东西。 和姐姐难得见面,他能做的就是让姐姐很侄女开心。 现在的陈耳东,总算又重新有了点积蓄,花起钱来也比较大方,他准备年底就把贷款还清。 陈耳东在天津多逗留了两天,能和家人在一起的闲暇时光,对于繁忙的他来说,弥足珍贵。 离开天津前,陈耳东找梁秉宽订了两柜货,还专程又去了趟碧海公司,把工作流程再梳理了一遍。 出差这几天,岷江镇的领导班子和众盟建设的股东进行了谈判,杜宇全程参会。 经过协商,双方最终确定了支付金额,四亿三千万。 这个数字,邓香香和其他投资人还算满意,虽说吃了点亏,但耗时费力了这么几年的头等大事,终于尘埃落定。 童岳岷和邵中一更是激动,原本四个亿就能把他俩打发,现在又多争取了三千万。 他俩爽快的答应了朱达,给他一个点的佣金。 朱达告知岷江镇,平台公司的贷款预计在第三季度发放。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四章 无中生有 回到锦城,陈耳东休整了一晚,第二天照常准时出现在了公司。 来到办公区,他发现段诗瑶的工位上没人,便随口向庞佳佳问了句,庞佳佳神色有些慌张,说不知道。 到了中午,还没见段诗瑶人影,陈耳东问行政她请假了吗?行政说没有。 陈耳东感到奇怪,段诗瑶从来没有无故旷工的先例,于是给她发了微信。 和杜宇吃完午饭,依然没有收到她的回复,陈耳东又给她打了一个电话,结果关机。 和段诗瑶合租的有庞佳佳和另外两名女同事,一共四人,如果她有事或者生病,让同事直接带个话就行,不至于音讯全无。 陈耳东忽然想起上午庞佳佳那慌张的表情,立时发觉事情不简单。 他赶忙回到公司,把庞佳佳叫进了办公室。 “段诗瑶怎么回事?你们在一起住,她没来上班,你会不知道?”陈耳东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庞佳佳欲言又止,嘀咕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 “到底怎么回事?”陈耳东加重了语调。 “她,她昨天说,说她不干了,然后昨晚也没回来,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庞佳佳说话吞吞吐吐,有点作贼心虚的样子。 “她为什么不干了?”陈耳东觉得庞佳佳没交代完。 “陈总,我真的不知道。” 见她着担惊受怕的样子,陈耳东不想再逼问,让她回去工作。 陈耳东把杜宇叫到办公室,问他这几天公司发生了什么? 杜宇也毫不知情,因为在他看来,公司一直在正常运行,没有出过乱子。 陈耳东心想,段诗瑶心理脆弱,一定又被同事们在背后指指点点。 杜宇说:“也不是大事儿,估计明天就想通了,到时候我私下跟其他女孩儿说说,让她们别再嚼舌根了。” 晚上,准备睡觉的陈耳东忽然收到了段诗瑶的微信,段诗瑶发了一张照片给他。 陈耳东定睛一看,竟然是那晚宵夜后两人在街上走路的照片。 段诗瑶发了一段文字:老板,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应该和你保持距离,谢谢你对我的照顾,我会永远记得。 陈耳东马上给她打了过去,可段诗瑶并没有接听,陈耳东又连续打了几遍,依然不接。 陈耳东给她发了一条语音,说:“我现在就开车出来找你,你要是真记得我的好,就别让我大半夜跑遍整个锦城。” 这条语音一发出,段诗瑶果然打来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陈耳东开车来到一家小旅馆,见段诗瑶站在大门口。 陈耳东一脚刹车,快速从车上下来,急步走到了段诗瑶的面前:“你发什么疯?” “老板,对不起。”段诗瑶哽咽的说道。 “明天,你跟我去公司,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帮你解释,以后谁再敢胡说八道,就给我走人。”陈耳东怒道。 “别,你这样只会越描越黑,我辞职,我回长虹,不给你添麻烦了。” 就在陈耳东回锦城的前几天,同事之间忽然开始疯传两人夜行的照片。 本来大家就怀疑段诗瑶和老板有特殊关系,夜幕漫步正是他俩幽会的铁证。 所以当照片一传出,两人的关系也就不言而喻了。 段诗瑶受陈耳东安排,把丸九鱼饵上架到淘宝,这件事除了杜宇知道,其他人皆不知情。 行政张洁见段诗瑶在操作淘宝店铺,认为这是和工作无关的内容,就上前问了她两句。 恰逢杜宇在岷江镇开会,委托张洁监督员工们的日常工作,也没想着告诉她丸九的事,毕竟只是试合作阶段,员工没必要知晓。 段诗瑶解释说是陈耳东安排的工作,张洁不知,以为她在拿老板编理由,因此言语上不太友善。 段诗瑶受了委屈,又不想通知陈耳东,就回呛了几句。 两人都是年轻女子,张洁一气之下就把那张照片发给了段诗瑶,说她一天到晚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就想着接近老板。 面对张洁的无中生有和周围同事的冷眼旁观,孤立无援的段诗瑶选择了沉默。 她停下了淘宝上架的工作,继续回到客服岗位,一直等下了班,才独自加班完成了陈耳东交给她的任务。 因为涉及到老板,同事们心有灵犀的关注了嘴巴,所以杜宇不知道,陈耳东更不知道。 昨晚,段诗瑶便在这家小旅馆住了一宿,因为合租的几个女同事,在家对她不断的冷嘲热讽,她是在待不下去了。 今天白天,趁同事上班,她返回出租房,把行李收拾好,准备第二天回老家。 “先跟我走,一个女孩子住在这么一个破旅馆,不安全。” 陈耳东听完她的遭遇,怜惜、自责、同情,他决定让段诗瑶去他家暂住一晚,明天找员工们算账。 段诗瑶不肯,陈耳东说:“你要不要辞职,我不管,你觉着你受了委屈,那我呢?你就这么一走了之,我和你的关系就说不清了,等明天我澄清完,是去是留,随你。” 陈耳东上去把段诗瑶的行李箱拿了下来,然后开车返回家中。 女员工夜宿老板家,怎么听都都容易引发歧义,但这大半夜的,陈耳东的确不放心段诗瑶一个人,才出此下策。 他把客房的床单被罩换了一套新的,这间客房平时也就只有杜宇会来住,虽然干净,但让一个姑娘去睡大老爷们睡过的床也不合适。 段诗瑶本想帮忙换床单,但身在老板家,她紧张的不得了,迈不开步子。 陈耳东给她热了一杯牛奶,其实这种行为就像那晚走路时想给她披外套一样,很暧昧。 但陈耳东心中有气,不想再畏畏缩缩,何况,这还是在自己家,谁还有本事飞天遁地来给他偷拍? “谢谢老板。”段诗瑶接过热乎乎的牛奶,一股温润的热流迅速温暖了胃部,十分舒适。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做事能不能动点脑子?”陈耳东忍不住想说她两句。 段诗瑶双手捧着玻璃杯,眼神中流露出无可奈何,陈耳东也觉得自己话有些重。 凭他对段诗瑶的了解,隐忍不发才是真的她,要是她能和张洁扯着嗓门儿大吵大闹,反而还奇了怪。 “喝完牛奶,你先去洗,洗漱,然后马上睡觉,明天跟我一起去公司。” 陈耳东本想说洗澡,但总觉得这两个字怪怪的,于是改成了洗漱。 段诗瑶没有再说话,只用点头作为回应。 喝完牛奶,她从行李箱拿出一个小包和毛巾,走进了卫生间。 陈耳东傻笑了一声,心想,什么事他都碰得上。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五章 心酸往事 从卫生间出来,段诗瑶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她羞涩的望着陈耳东:“老板,那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陈耳东坐在沙发上,看着重播的足球比赛,没有和她眼神交流,回了一句: “别胡思乱想了,委屈是成长的必然,早点睡。” 段诗瑶丝毫没有困意,只有拘束和紧张,此时身在陈耳东家,完全在她的计划之外。 段诗瑶站在客房门口,迟迟没有进去的意思,陈耳东用余光瞥见了矗立不动的她。 “你不去睡觉要干嘛?几点了?”陈耳东有些不悦。 “老板,我睡不着,要不明天我不和你去公司了,我起来直接去车站。” 陈耳东按了下遥控器,关上了电视,嘘了一口气,示意段诗瑶来沙发坐坐。 陈耳东刻意朝沙发另一边挪了过去,孤男寡女,保持安全距离。 “你还是觉得委屈?” 段诗瑶点了点头,陈耳东说:“出门在外,谁不受点委屈?” “为什么被欺负的总是我?” “我给你讲个故事,我的故事。” 陈耳东要说的,是大耳传媒倒闭后发生的一件事。 那年,陈耳东刚被唐野骗了钱,还欠着谷晓叡家几十万。 他和林大器都没有工作,陈耳东整天满世界的求人介绍业务。 好不容易厚着脸皮从一个算不上太熟的人手里接了个单子,画册设计,但客户是一家陵园。 陵园,除了给自己亲人扫墓的时候去,平时谁想靠近? 几百上千块陌生人的墓碑,总归有些晦气。 陈耳东内心也觉得这样的单子不吉利,但迫于生计和债务,只能硬顶着往上冲。 陵园位于锦城周边的一个县城,开车大概要一小时。 出发的当天,时间很早,陈耳东开着陈墨文的车驶上了二环路,刚下了一座跨线桥,便在路口遇红灯停下。 陈耳东在内侧车道,前面还有一辆越野车,中间的车道则没有车。 等红灯时,陈耳东无聊的看着后视镜,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身后的跨线桥上飞速下坡。 这座跨线桥离路口的距离并不长,车辆一般都会提前减速。 起初陈耳东并没有感觉到异常,可从后视镜看来,这辆黑色轿车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而且始终靠着内侧行驶。 随着车辆越来越近,陈耳东的心跳忽然开始急促,鬼使神差的一把将方向盘向右急打,猛踩油门开到了中间车道。 危险,就在电光火石间,仅仅过了三秒钟,陈耳东车还没停稳,车头也还没摆正,便听见一声巨响。 那辆黑色的轿车直接撞向了刚才排在他前面的那辆越野车。 坐在车里的陈耳东被这一幕吓傻了,双腿开始不听使唤的颤抖,一身冷汗迅速打湿了内衣。 陈耳东下车查看,脚触地时甚至站都站不稳。 越野车的车身缩短了近一半,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到了十米开外。 而黑色轿车的引擎盖卷成了麻花状,喷着白烟,驾驶舱内的气囊全部弹开,司机伏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生死未卜。 路上好心的司机们纷纷下车查看伤员,有的帮忙撬车门,有的打120,陈耳东也想帮忙,但他无法动弹。 他点上一根烟压压惊,然后继续开车赶路。 启动汽车时,两腿仍旧发软,使不上力,连踩油门都费劲。加上才经历了生死时刻,他的车速一直提不起来。 如果当时他没有及时把车挪开,黑色轿车撞的就会是他,而且还会被夹在两车之间。 以黑色轿车的车速,陈耳东根本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意外所耽误的时间以及开不快的车速,陈耳东比约定时间晚到了一个小时。 陵园的老板见了他,不由分说的便开始了谩骂,骂他架子大、不守时,还夹杂着很多乱七八糟已经无法准确回忆的污言秽语。 最终,陈耳东连和他谈生意的机会都没有争取到,直接被老板赶走了。 这件事,陈耳东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当天回家,正常吃饭,正常作息,第二天继续外出找活,就跟从没发生过一样。 陈耳东说完,段诗瑶放佛身临其境般听得入神,还等着陈耳东继续讲述。 陈耳东用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说:“讲完了。” 段诗瑶这才回过神来,陈耳东问:“你说我委屈不?” “委屈,太委屈了。” “这单生意如果能做成,充其量几千块钱,我为了这几千块,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而且钱还没挣着,我找谁说理去?” “老板,那个人骂你,你居然能忍下来?”段诗瑶不可置信的问道。 “呵,有什么不能忍?当时我公司倒闭了,我和我的合伙人没工作,还欠了两百万,我有什么资格不忍?” 段诗瑶沉思良久,自己起身去倒了一杯牛奶,但没有用微波炉加热,直接喝下。 “老板,你太了不起了,如果是我的话,可能当天就抑郁了。” 陈耳东笑了笑,说:“跟你讲这个故事,就是想让你明白,委屈没什么大不了,积极面对妥善处理,不要因为委屈而委屈了自己。” “老板,我睡觉去了。”段诗瑶“嘭”的一声关上了客房的房门。 开导成功,陈耳东也有了困意,洗了个澡睡了。 第二天九点,当陈耳东和段诗瑶一起出现公司时,员工们都大为惊诧。 陈耳东让大家先别开始工作,他有话说。 他领着段诗瑶走到办公区中央,对所有人说道: “小段,和你们一样,都是公司的一份子,她是我招进来的,关系的确比你们要更相熟一些,但也仅仅是相熟,我跟她没有任何超越雇佣关系以外的关系。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散播流言蜚语,搞小动作,那就请自动离开公司,而且我本人,保留找他麻烦的权利。” 员工们都呆呆的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出声,谁也没想到今天上班会以这样的形式开场。 “至于那张照片,是谁照的,我不追究,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明白了吗?” 陈耳东替人出头的样子,很威风,也很有男人味,段诗瑶的内心充满了感动和仰慕。 “小段,我也要批评你两句,我跟你可以说是有一层朋友的关系,但工作就是工作,在公司,我是你的老板,私底下,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就像我跟其他同事一样,但工作期间,找准自己的位置,懂了吗?” 训话完毕,陈耳东鼓了鼓了掌,让大家不要再心存芥蒂,并宣布周末带大伙儿去团建,自助餐敞开了造。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六章 爱憎分明 五月初,两个集装箱平安抵达天津,智信达和梁秉宽的第一次大宗交易顺利完成。 碧海公司不同于虎子,他们有专业的清关团队和物流专员,很快就把货取了出来。 货在仓库储存了一晚,次日便发往了锦城。 陈耳东想起了景才的话,对杜宇说:“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我们早该如此。” 姜春波等人的丸九鱼饵收到了,货一点问题没有,姜春波把这个消息发布在了群里。 当天,陈耳东的qq和微信热闹非凡,三十多个全国各地的渔具店老板来找他买货。 其实只要货没问题,这个生意就变得无比简单,不过陈耳东还是继续装作懵懵懂懂的样子,以不懂就问的方式和各路老板交流。 很快,梁秉宽将一整个集装箱的丸九发往了天津,智信达和他也从供求关系上升成了战略伙伴,梁秉宽说他准备来锦城和陈耳东杜宇聚聚。 土野离世,梁秉宽完美的填补了空缺,就目前的合作来看,他的能力甚至比土野还要强。 同为中国人,双方交流完全没有障碍,梁秉宽更加了解国情,还能在很多问题上替陈耳东把关。 陈耳东想到了韩卿瑜,因为这条渠道是她介绍的,他打算请韩卿瑜吃顿饭,以表谢意。 陈耳东选了一间餐厅,韩卿瑜说不用,让他去玉庭小馆。 不到两年时间,玉庭小馆在锦城已经开了六家分店了,曾经的豪华餐饮品牌玉庭阁只剩老店还在经营。 玉庭小馆由香天下集团和一家投资机构共同投资,香天下持股51%。 这次合作,韩卿瑜一手主持,邓香香除了提供资金支持,完全没有干涉。 玉庭小馆变成了香天下的核心业务,韩卿瑜也正式接棒,成为了香天下第二代掌门人。 “我跟你吃饭,还需要讲究所谓的格调吗?谈恋爱的时候都没有。”韩卿瑜调侃道。 “这不是要感谢你吗?所以想找个环境好点的地方。” “你意思我这玉庭小馆不够格了?这么久没见,怎么变得不会说话了?” “没有没有,千万别误会,请你吃饭还来你的店,多没诚意。”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业绩,这不正好。” 两人的交谈很轻松,韩卿瑜没有前任的包袱,她把陈耳东视为亲人,彼此太过熟悉。 玉庭小馆走小资路线,定价略微高于普通中餐,适合聚会也可以商务。 韩卿瑜为此耗费了不少心血,这次重遇,陈耳东发觉她明显苍老了一些,但还是很漂亮。 “我快结婚了。”韩卿瑜冷不防的说了一句。 陈耳东愣了一下,说:“哦,恭喜恭喜。” 他的心脏有了反应,但还好,不算强烈。 “婚礼来不?要来我就给你发帖子。”韩卿瑜若无其事的说道。 陈耳东没有马上回应,有些犹豫。 “如果你要来,就安排好时间,我打算办海岛婚礼,应该是去巴厘岛,带个红包带张嘴就行,机票酒店我全包。” “好好,我考虑一下。” “未婚夫你见过,上次你把人家弄得下不来台,不过先声明,当时我跟他纯粹就是普通朋友,后来他追了我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才在一起的。” 韩卿瑜的未婚夫是任家栋,他对韩卿瑜一见钟情。 在确认韩卿瑜单身之后,向她发起了猛烈的追求。 任家栋条件好,深讨邓香香喜欢。 相比陈耳东,他是豪华升级版,大车企带股份的副总裁,无论在哪都是香饽饽。 邓香香不想女儿一直飘着。 和陈耳东在一起六年,这段感情无疾而终,她决不允许韩卿瑜再耗费一个六年。 所以,她不断催促韩卿瑜和任家栋尽快成婚,韩卿瑜执拗不过,最终答应。 陈耳东想起陆芸说的话,感情和时间长短没关系。 当他听到韩卿瑜结婚的消息时,有些一些触动,主要成分是难过,可这点难过和沈佩结婚给他带来的打击相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陈耳东开车回家,正准备驶入下地车库时,眼前忽然窜出一道黑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车头灯打在那个黑影的身上,陈耳东一时没看清是谁。 只见那个黑影沿着车头快步走打了驾驶座的车窗外,原来是徐冰。 徐冰拍打着陈耳东的车窗,想和他说话,陈耳东不想理他,但又怕继续向前行驶出现意外,于是黑着脸摇下了车窗。 “陈总,求求你了,我已经在你家门口等了你一天了,你就让我回公司吧。” 这是汽车进入小区的唯一通道,陈耳东担心其他业主回家被堵住,于是将车往回退了几步,停靠在了路边。 陈耳东下车,冷峻的说道:“你就是在我家门口跪一年,我也不会回心转意,省省吧,你走吧。” 徐冰果然跪了下去,痛哭流涕。 被解雇后,徐冰的确联系过连胖子,希望能够收留他,让他继续在海盗船工作。 但连胖子阴谋败露,还吃了败仗,他对锦城的市场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决定把重心放回东北。 这样一来,徐冰就成了废人。 徐冰能做的事,虎子都会做,养他一个外地人有何意义? 况且,一个有过背叛前科的人,始终都是隐患。 被连胖子无情抛弃之后,徐冰在锦城找过工作,但就他那个学历,正规公司没几个能看得上。 可供他选择较好的工作也只有服务员、房屋中介等。 从收荒匠变成贸易公司经理,再让他做回卖苦力的底层工作,他无法接受。 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断祈求陈耳东的原谅,让他重回智信达。 徐冰跪在地上,诉说着他这段时间的种种遭遇以及他的内疚自责,时不时还扇自己耳光。 来往的行人,最怕在街上遇到这种异常行径,都绕着他俩赶路。 陈耳东不为所动,也没让他起来,就这样盯着他。 废话连篇了十分钟,陈耳东没了耐心,说: “我这个人,爱憎分明,没有旧情可念,现在,你马上给我离开,否则我立即报警!还有,这是我家,如果以后你再来,我也会报警。” 徐冰停止了哭闹,把头埋了下去,忽然,他双手用力在地上一拍,整个人弹了起来。 这着陈耳东的鼻子骂道:“姓陈的,你就这么铁石心肠!我跪也跪了!歉也道了!你他妈就是个冷血动物!好!你不让我回公司!你以后也别想好过!你给我走着瞧!” 说罢,徐冰拔腿就跑,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陈耳东冷笑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七章 韩国客户 通过一年半的经营,智信达已是锦城小有名气的海外商品购物平台。 虽然没有突飞猛进的发展,但业绩始终保持稳步上升,一些新晋的海外品牌也想与其寻求合作。 智信达扩招了人员,对组织架构进行了一次升级和调整。 客服部增加至六人,还新成立了销售部,主要负责线下市场的销售。 张洁从行政变成了人力资源部主管,五月初她便完成了新组建的仓储部人员配置。 眼下只有客服部和销售部的主管位置空缺,陈耳东有意栽培段诗瑶,想让她出任客服部主管。 陈耳东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杜宇。 杜宇对她的能力有所保留,陈耳东说: “并非段诗瑶的能力有过人之处,只是咱们经历过这么多人心险恶,小段的人品我放心。” 自从陈耳东澄清了他俩的传闻之后,杜宇又找部分员工分别谈了话,段诗瑶和同事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她本是一个性子温和的人,容易和人相处,最近一个多月,心情好了许多。 段诗瑶曾经给陈耳东说过自己要努力工作报答他的知遇之恩,第一个目标便是当上部门领导。陈耳东也以此为由鞭策过她多次。 得知自己被提拔,段诗瑶受宠若惊。 陈耳东说:“你能力还有所欠缺,但是我信任你,所以你可别打我脸。” 这天杜宇带了三个人来公司,两名韩国男子和一名中国女子,据说是韩国一个护肤品品牌的代理商,来和智信达谈合作。 陈耳东跟杜宇说,让段诗瑶替他参加会谈,新官上任,也当是锻炼锻炼。 智信达的客服部一贯都不是只负责客户工作,还要做很多产品方向的事,比如产品测试、新品建议。 从对产品敏锐和了解的角度来说,段诗瑶是客服部里最出色的。 庞佳佳心有不服,虽然可以排除段诗瑶和陈耳东的男女之情,但她内心坚持认为段诗瑶能当上主管是出于和陈耳东的私交。 来的中国人是位年轻女子,名叫齐艺珍,是韩国人的朋友兼翻译,其中一名韩国人还是个演员。 韩国人拿出平板电脑,展示了很多影视剧的片段,他说他们的品牌已经在很多韩剧里都有过广告植入。 段诗瑶拿起一瓶水和乳液,问了问成分,齐艺珍翻译给了那名韩国演员。 韩国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鸟语,听齐艺珍的意思就是他们的产品适用于各种肤质,韩国造很强大。 杜宇对韩国人并不感冒,韩国人总是觉得自己是世界中心,只要是韩国出品就像是免检认证一样。 杜宇没有发表意见,既然陈耳东想让段诗瑶锻炼,那就看看她的表现。 段诗瑶说:“女生的肤质不一样,不能轻易下定论,如果你们能够提供试用装,我们可以找客户进行体验,如果反馈效果好,我们再谈下一步合作。” 韩国人听后,展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齐艺珍说:“他们是大品牌,入驻你们的平台,对你们也是一种荣耀。” 段诗瑶有些不解的看着齐艺珍,一张精致的整容脸,但略微有些浮肿,似乎才动刀不久。 她想,什么时候上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韩国品牌就成荣耀了? “齐小姐,我们销售日本的知名品牌偶尔都会有投诉,所以对产品的要求,我们都是一视同仁的。” 齐艺珍和两名韩国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说道:“我们可以提供试用装,最多十份。” 段诗瑶想笑,差点没忍住,但嘴角还是稍稍抖动了几下。 她的内心台词,号称大品牌的代理商这出手也太寒酸了吧。 她看了看杜宇,毕竟她也只是员工,老板在场,做主的事不是她能决定的。 杜宇说一直靠着椅子,几乎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注视着场上的局势,这时候该他发话了: “齐小姐,在我们平台购买过东西的客户超过十万,十份试用装,你说我是给谁好呢?” “杜总,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人家这么大一个品牌,走哪儿都是直接入驻的,你们这么多要求,我怎么说嘛。” 齐艺珍向杜宇发起了嗲,杜宇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齐艺珍是杜宇朋友介绍的,是个崇洋媚外的主。 她本名齐玉芬,一直抱怨父母给她起的名字土,后来觉得韩国女明星漂亮,就照着她最喜欢的一个女明星给改了名,还去做了个韩式整形。 齐艺珍痴迷韩国潮流文化,为此专门学了韩语。 这些年做做代购、整形销售等不着边的事,认识了这名韩国演员,然后就带着他们到处找电商合作,以进货量获取提成。 杜宇不为所动,让齐艺珍翻译:“试用装一百份,我们做一个月的市场调研,反馈好,我们就合作。” “杜总。”齐艺珍再次发出了嗲音。 她的脸颊发烫,不敢翻译杜宇的这句话。 她在韩国人面前吹嘘自己人脉广面子大,说杜宇是她关系很好的大哥,入驻智信达小事一桩。 “齐小姐,我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一百份试用装对于我们的客户基数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如果韩国朋友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的话,我们也只能说抱歉了。” 杜宇难得用了一次成语,为了让自己的中文词汇量上去,他让陈耳东平时和他说话时多用成语。 齐艺珍面带尴尬的给韩国人做了翻译,两名韩国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发出一连串哦莫康尼斯密达的韩国话,看得出来非常不满。 段诗瑶再也忍不住了,噗嗤笑出了声,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猜也能猜到。 “你笑啥玩意儿!”一名男性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众人耳朵里,还是东北口音。 段诗瑶一呆,杜宇也坐直了身子,才发现说话的竟然是另一名韩国男子。 只见这名男子身体微微向前倾,还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姿势。 “这?这位韩国朋友的中文挺溜啊!”杜宇错愕的问道。 齐艺珍的脸色非常难看,估计她和韩国男演员都没聊到他会讲出中文。 杜宇的提问其实略带玩笑,更像是缓和气氛,但三人都没有回应。 说中文的那名男子一开始还不高兴的瞪着段诗瑶,但看这场面,好像自己干了蠢事,于是也缩了回去。 “杜总,李先生说他无法满足一百份试用装的要求,而且贵公司的平台不太适合他的品牌,我们就告辞了。” 话音刚落,两名男子立刻起身,叫李先生的韩国演员礼貌的朝杜宇点了点头,刚想伸手一握,又把手收了回去。 而刚才那位说东北话的韩国男子则谁也没理,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送走三人,杜宇让段诗瑶把陈耳东叫来。 陈耳东刚一进门,杜宇就开始捧腹大笑,段诗瑶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的笑声之大,员工们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八章 超级对手 陈耳东判断,这三人要么是骗子要么就是拿了个三无产品到处找路子。 陈耳东笑嘻嘻的说:“一百份试用装,你是要了他们的老命,把中国话都给急出来了!” 杜宇给介绍人打了电话,劈头盖脸的一顿说,对方也是一头雾水,他说他和齐艺珍也不算熟。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全公司,最为搞笑的点就是韩国人冒出了东北话。 杜宇夸奖了段诗瑶,说她表现的很不错,不会一味迎合客户,还懂得合理的提出条件。 不过,夸归夸,不足的地方也要指出,杜宇说: “小段,你今天这个笑,不应该,虽然结果歪打正着,但万一对方是正儿八经的客户,你的笑场就显得很失态,无论他们说了什么。” 段诗瑶“嗯嗯”的回应,陈耳东心里倒挺开心。 六月份,陈耳东注意到电视里一些省级卫视开始铺天盖地的播出了两三家跨境电商的广告,这在以前是没有看到过的, 这些电商都是以app的形式出现,还请了明星做代言,声势浩大。 客服部也向两位老板反应,很多分销商说最近销量明显下滑,他们的客户都跑去新出的跨境电商购物。 这些电商的商品售价非常低,有些商品甚至只有智信达售价的一半。 面对横空出世的行业巨舰,这个现象引起了陈耳东的警觉。 这不同于海盗船那种偷鸡摸狗的行径,绝对是危险的信号。 陈耳东和杜宇找梁秉宽商量对策,梁秉宽说他也正在调查,给他一周时间,有了结果直接飞来锦城面谈。八壹中文网 智信达是梁秉宽在国内最大的客户,如果智信达的销量受到影响,他的损失最为惨重。 陈耳东花了一天时间研究对手,他找到了一些端倪。 此时的海外品牌,不少都在天猫设立了专卖店,由于是品牌行为,价格相对较高,类似于花王尿不湿。 所以,陈耳东认定这些跨境电商和品牌方之间并没有官方合作。 除了只认官方渠道的小部分消费者,大多数人依然选择在淘宝店、智信达或者代购手里购买。 因为市场大,不同的销售平台各行其道,井水不犯河水。 也就是说,跨境电商低价的唯一可能就是钱多,进货量大,所以压缩了成本,这样就能以低价抢占市场。 就在这时,段诗瑶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正是其中一家电商,他们正在招募供应商,第一批采购的产品是花王尿不湿,希望能和智信达谈合作。 “老梁在日本扫货,他们直接在国内找供应商,还指名点姓找我们?”杜宇问。 “对啊,他们那么有钱,直接找一百个老梁不就行了吗?”陈耳东也纳闷不已。 这家电商叫苏美海购,是国内知名家电卖场连锁品牌苏美集团旗下的全资子公司。 陈耳东看了苏美的app,一包花王尿不湿标价一百八,用完各种福利和票券,实际才花七十块,而且还保证正品,假一赔十。 苏美卖的货,就凭他在国内辛苦积攒下的口碑,也绝对不敢卖假货,但这匪夷所示的零售价,陈耳东挖空心思都找不到答案。 陈耳东给梁秉宽打了电话,梁秉宽说: “除非他是花王老板的亲儿子,否则天王老子都拿不到这么低的价格。” “真他妈见鬼了,老梁,我实在没有头绪。”陈耳东回道。 “我做了这么多年货,赶上花王尿不湿最低最低的价格去超市扫库存买优惠价,一包的成本也要七十块,而且那是好几年前花王还不那么俏的时候,现在走遍全日本,收货价能低于九十,有多少我收多少!” 零售价七十块,梁秉宽简直前所未闻,颠覆了他对商品价格的认知。 “我星期六晚上到锦城,咱见面说。”梁秉宽挂断了电话。 创建销售部之后,智信达的销售专员跑遍了锦城的大街小巷,在原有的客户基础上,又开发了很多新的门店客户,其中以母婴店为主。 不知不觉中,智信达已经成为了全锦城最大的非官方渠道花王尿不湿和卫生巾的供应商。 也正因此,他们才被苏美海购相中,发出了供应合作的邀请。 陈耳东和杜宇应约前往了苏美在锦城的总部,渠道部总监接待了他们。 渠道总监介绍了合作模式,条件苛刻,听得两人当场就像甩脸子走人。 苏美的条件是,供货价每包不得超过一百元,半年结算一次,而且必须配合他们的活动,新用户优惠、代金券等产生的价差,两家公司各自承担一半。 也就是说,以苏美客户的数量,智信达供应的尿不湿综合结算价最多九十元,还要承受半年的账期。 杜宇问:“为什么找我们采购?你们不应该全是直接境外采购吗?” 渠道总监的说法耐人寻味,他说: “这有什么区别吗?你们是优秀的供应商,你买我买不都是在国外买,而且我们平台看中的不是利润。” 离开苏美,陈耳东拍了一张他们办公楼的logo,然后发了条朋友圈,写了“强盗”两个字。 这条朋友圈并非全是吐槽,他也想借此发给分销商们,表明自己的态度。 苏美的办公楼在春熙路附近,这是锦城闻名遐迩的商业街。 两人还不想立即动身返回公司,因为杜宇说不远处有家老面馆味道很好,吃了午饭再回。 这时候,韩卿瑜的电话打来了,让他去泛圈儿。 韩卿瑜是看见了他的朋友圈,因为泛圈儿就在春熙路附近,让陈耳东过去,是有事告知。 分手以后,陈耳东就再也没去过泛圈儿,杜宇还去过一次,因为朋友请客,只是那天韩卿瑜不在,所以他和韩卿瑜也许久未见。 韩卿瑜和一名男子坐在外摆区,韩卿瑜介绍说是和她共同投资玉庭小馆的投资人庄总。 “我看你们才从苏美出来?”韩卿瑜问。 “对,怎么突然叫我过来?” “就是因为苏美,正好庄总在,有些投资圈的消息可以给你们分享一下。” 庄总的一席话,令二人醍醐灌顶,终于破解了心中的疑团。 原来从年初开始,跨境电商成了投资界的新风口,很多大企业和知名投行的触角都伸向了这个领域。 他们的做法并不复杂却极为粗暴,烧钱。 苏美就是一个典型,直接破坏性降价可能会触及反垄断或不正当竞争的法规,所以就推出各种福利,变着花样把价格做低。 他们也知道亏钱,但不在乎,因为其本质就是烧钱。 陈耳东想的都还简单了点,他觉得苏美的目的就是占领市场,这样的做法他也用过,等培育好客户基础,再慢慢调整价格。 其实不然,这只是其中一个目的。 庄总告诉他,把流量做起来可以快速ipo进入到融资阶段,还能影响苏美的股价,同时可以获客。 用户是互联网巨头们的必争之地,耗费巨资在获客上,谁都不吝啬。 至于商品本身的那点利润,他们才看不上呢。 第二百三十九章 风投诱惑 苏美跨境电商的广告,韩卿瑜也看见了,以她的商业嗅觉,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会给智信达带来强烈冲击。 因为玉庭小馆的缘故,韩卿瑜接触了投资圈,更有利于她获取业内动向。 这日她正在和庄总讨论开新店的事情,顺便也问了问跨境电商的情况。 正巧看到陈耳东发朋友圈,就马上叫他过来听从专业人士的分析。 从某种角度来说,陈耳东的两个前任,是他的福分也是他的财富。 陈耳东问:“庄总,那我们这个平台能否拉到投资?” “几乎不可能,你们是地域性的电商,体量太小,而且,你们就相当于普通的淘宝卖家,寄生在别人的平台上。” “那我们自己开发平台呢?”陈耳东又问。 “不好说,但这是基础,你卖什么不重要,平台流量、用户量,我们主要看这个。” 庄总给陈耳东举了一些案例,都是小公司拿到风投后,如何高速发展成为行业翘楚。 这是陈耳东第一次和风投交流。 做惯了传统生意的他,听着庄总云淡风轻地聊着以亿为单位的互联网产业,放佛穿梭到了另一个维度。 自主开发平台,陈耳东不止一次提过,但智信达目前运转良好,他也很长时间没有再唤醒过这个念头。 今日和庄总一见,使他的内心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自己辛辛苦苦的进货卖货,好不容易有了点成绩。 这大公司一来,仗着钱多,轻松夺取市场,令他的心血付之东流。 二人回到公司,陈耳东把杜宇叫进会议室,杜宇知道他在想什么,率先发问。 “想做平台了?然后融资?” “对,照现在这个局面发展下去,我们迟早被苏美击垮,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拼了,苏美也没什么高招,就是钱多,货还找我们要。” 杜宇的想法和陈耳东不一样,庄总在分享时,他也在思考。 他认为他和陈耳东都不是学计算机出身,就算要开发平台,也是花钱外包给软件公司。 从庄总的言语间,他似乎更倾向于自身掌握核心技术的创业者,而且他所举出的案例,无一不是码农出身。 “我俩都不会写程序,花钱外包可以,那这个团队算什么?我们的命脉依然在别人手里。”杜宇说道。 “招人,招程序员,专门给我做后台。”陈耳东回道。 “那人家不干了呢?我们又重新招人?核心始终都是别人再把控,我觉得不靠谱。” 杜宇还提到一点,现在公司的资金基本都在货里,而且马上又要进一批货,实在腾挪不出闲钱来开发平台。 这次交谈没有结果,两人意见不合,再讨论下去恐怕会引起争执,杜宇提前结束了对话。 陈耳东没有死心,他不担心钱的问题,因为岷江镇马上就拿到贷款了,这就意味着众盟建设的所有投资款和部分利润即将回笼。 按照他和邓香香的协议,四亿三千万的回款,扣除各种成本,他那5%也有三百万左右。 加上朱达许诺的居间费,他和杜宇一共可以分到三百多万,落在自己手里又是一百五十万以上。 想想土地整理这几年的波折,却换来了如此巨大的回报,陈耳东有些按耐不住,但还是强行冷静了下来。 他想,等拿到这两笔钱后,自掏腰包先把平台做出来。 但陈耳东不知道的是,此刻,一封匿名检举信已经递交到了双华县的纪律部门。 匿名信的内容是举报岷江镇书记乔振华收受融资代理公司贿赂的犯罪行为。 信中还提到,乔振华现阶段所收受的财物还不足以定罪,等贷款发放后,代理公司还将支付他一笔巨款。 纪律部门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通过暗中调查,基本确定乔振华具有重大嫌疑。 准备等贷款下来之后他收到了那笔巨款,再人赃俱获一网打尽。 有了开发平台的想法,陈耳东开始关心起了融资的事。 他问了几次朱达,朱达说最迟六月底平台公司就可以收到贷款。 这天,付华勇忽然约陈耳东吃饭,兄弟俩很久没聚,陈耳东欣然赴约。 付华勇找他并不是单纯的聚会,而是另有目的。 他准备和小雅结婚,想在锦城买一套房,首付款还差二十万,于是找到了陈耳东求助。 付华勇经过几年舍命式的拼搏,攒下了一些钱。 他每天只睡几个小时,除了工作之外,四处接私活。 这些私活有些是陈耳东当年给他介绍的,他一直维系了下去,还有一些是自己找的。 付华勇瘦了不少,他本来就显老,实际年龄也就比陈耳东打了两岁,但两人坐在一起,少说也有十年以上的既视感。 “行啊!终于要结婚了。”陈耳东高兴的说道。 “东子,这么大一笔钱,只有来找你开口了,我在锦城......” “啰里八嗦,哪儿这么多废话?合着你不说完我就不借你了?”陈耳东打断了付华勇。 “你这,好好好,那我不说了,谢了东子。”付华勇感激的说道。 从大学起,陈耳东便是这个世界上对他帮助最多的人,付华勇从未忘怀。 陈耳东则打心眼里佩服付华勇,一个农村贫困生,靠自己的一双手脚,终于在大城市站稳了脚跟。 如果两人对调,陈耳东自衬做不到付华勇这般。 二十万现金,对于此时的陈耳东来说,并不算少。 不是他没钱,而是因为他的个人开销并不大,钱都在公司账上,个人账户里也就剩不到三十万。 只不过,他想着马上可以分到众盟建设的佣金和朱达的居间费,这二十万便痛快的答应了付华勇。 “婚礼啥时候办?我到时候给你封个大红包。”陈耳东问。 “婚礼,估计就不办了,我俩这情况,能把房子买了,就谢天谢地,到时候请你们吃顿饭就行。” “那哪儿成?人家小雅一辈子就一次婚,你给人一个婚礼?” “东子,人比人可比不了,婚礼还不是给人家看的,我们朋友不多,亲戚都在老家,就算办婚礼,能有几个礼钱?” 这句话挺实在,以付华勇两口子的人脉,估计红包钱就够几桌菜。 “东子,还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吃饭的话,我叫不叫大器呢?” 这是付华勇纠结了很久却一直没有结果的顾虑。 他必须要征询陈耳东,尽管同为兄弟,但陈耳东的排序永远是第一。 这个问题也把陈耳东难住了,按理说,付华勇结婚请客,请谁都是他的自由,旁人不得干涉。 但若是他和林大器同时到场,怕会破坏了新婚燕尔的气氛。 “这样,咱俩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规矩,你第一顿饭,该请谁请谁,把林大器叫上,我跟你们两口子单独再吃一顿,你看行不?” “不行,这不太委屈你了吗?” 这个法子,付华勇可不依。 照他老家的规矩,就算不办喜酒,这第一顿饭才是正儿八经的婚宴,少了谁都不能少陈耳东。 “就这么说定了,你结婚是大事,咱哥俩,什么都不用说。” 第二百四十章 岷江风暴 梁秉宽来了,给陈耳东和杜宇买了两件名牌外套,还带了很多零食。 他说他是个粗人,不会选礼物,杜宇说,这样的礼物很好。 这是梁秉宽第一次来锦城,虽然是奔着出公差而来,但他一下飞机就开始念叨起锦城的美食。 兄弟俩带他去吃了火锅,没想到久居日本的他,居然很能吃辣,至少比陈耳东能吃。 梁秉宽在日本打探到的情况没有庄总那么深层次,但最近两个月,国内收货的买家明显增多,而且发货量激增。 从源头上来说,佐证了跨境电商们的行动轨迹。 第二天上午,梁秉宽提出去看看智信达的仓库。 到达以后,他给库管传授了一些经验和建议,有助于提升工作效率。 新任仓储部的经理毛顺昭在老前辈的指导下,受益匪浅。 “从下一批货开始,要涨价了。”梁秉宽说。 这是陈耳东意料之内的,收货的人变多,扫货的难度自然就变大,水涨船高,拿货不易,价格再不上浮,反而还不正常。 “以后的价格会变成什么样,我还没办法判断,但往后一两年,肯定是持续上涨。” 梁秉宽绝不是坐地起价,只是把现状进行了分析,商品买卖,最难的就是终端销售,既要承担成本上浮,又不敢轻易涨价。 三人商量,决定囤一批货,哪怕受到苏美的冲击以致销售速度放缓,但这样也能尽可能的减小利润差带来的损失。 订完最新的三柜货,智信达的账面资金只留有公司固定开销的一笔钱。 陈耳东对全体员工进行了一次动员,并推出了一系列新的促销活动。 大敌当前,提高货物运转率,比博取利润更为重要。 终于到了月底,岷江镇平台公司收到了银行发放的贷款,邓香香第一时间给陈耳东打了电话。 朱达也很关心,让陈耳东去问问岷江镇何时把钱支付给众盟建设。 陈耳东知道,他想要居间费了,自己也同样如此。 不过,他想到一个问题。 和邓香香的协议签了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提及过此事,后来他和韩卿瑜分手,更是鲜有联络。那这份协议邓香香还认不认账? 带着疑惑,陈耳东专程去了一趟香天下集团,想确认一下协议的有效性,邓香香说: “钱收到以后,我们开股东会讨论。” 这句话让陈耳东不太舒服,他和邓香香的关系虽不比从前,但就事论事,土地整理项目总归是挣了钱,只是没有达到预期,这不能构成毁约的理由。 陈耳东还想再聊几句,但邓香香说要外出开会,陈耳东也只得作罢。 从何平那里打听到,镇里拨款肯定不会像民间企业那么爽快直接,要审批签字还得报到县里,他让陈耳东转达众盟建设的股东们,不要着急。 众盟的钱是一笔,朱达的居间费是另一笔,按照之前的约定,朱达将拿出0.5个点给陈耳东和杜宇。 七月中旬的一天,陈耳东忽然接到了胡修的电话,他说收到可靠消息,乔振华被抓了,同时被带走的还有朱达。 陈耳东大惊,这是什么情况? 据胡修所说,乔振华因为平台公司七个亿的融资,收了朱达一千万的好处费。 “胡总,那你的意思,朱达已经把钱给乔书记了?”陈耳东慌忙的问道。 “那可不,要不然怎么会被抓?”胡修吼了他一句。 陈耳东暗骂了一声混蛋,这几天朱达一直告诉他平台公司的居间费尚未支付,还假惺惺的让他帮忙去催。 陈耳东问过何平,何平说他不知情,这么大笔居间费只有书记和镇长才知道。 乔振华被抓,意味着平台公司两个点的居间费已支付,朱达的公司收了钱才有钱向乔振华行贿。 现在两人被抓,这笔居间费找谁要去? 杜宇将此事告诉了简茹玫,让她找相关领导问问,简茹玫也是大惊失色,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了。 镇一级的干部,行政级别不高,但能在乔振华的身上挖出千万级的贪污案,对于岷江镇乃至双华县来说,极为罕见。 同样着急的还有众盟建设的一众投资人,刚拿到贷款,乔振华就被抓,那岷江镇的款项何时才能正常支付? 压力又来到了陈耳东这边,不光是邓香香,童岳岷和邵中一恨不得二十四个小时黏在陈耳东身边。 童岳岷在群里说:饥肠辘辘的食客围着一锅煮熟的鸭子,突然被莫名其妙盖上了锅盖,还要不要人活? 陈耳东没有办法,只能指望杜宇家里打听到一些消息,否则他就是编,也没法给几位投资人想要的答案。 乔振华被抓,整个岷江镇的领导班子都乱了。 葛福暂代书记的职务,主持日常工作,所有人对案情三缄其口,只要涉及到乔振华,全部都是避而不谈的态度。 何平连陈耳东的电话都不接了,甚至陈耳东开车到了岷江镇,也无人理会。 杜宇生气地说道:“老朱到底还是去动歪脑筋了,当时我给他千叮咛万嘱咐,他怎么就不听呢!” “哎,真不该放他一个人去找乔振华,我们也大意了。”陈耳东懊悔的说道。 其实他的懊悔毫无意义,业务上的事,他一窍不通,迟早都会让朱达和乔振华面对。 人一旦见了面,还愁要不到联系方式?就算明面上每次都有陈耳东或杜宇作陪,私底下的交道,谁又能知道? 朱达便是这样,为了让乔振华答应融资,他老早就备好了糖衣炮弹。 先是给点小意思,作个揖、问个好,探探口风,所以就来智信达买货,都是买给乔振华老婆的。 当时陈耳东和段诗瑶都有疑问,可谁也没朝别的方向去想。 见乔振华并不抵触,他就开始送钱,几万几万,送了两三次,两人的阵线便初步结成了。 朱达让陈耳东去向众盟多要一个点,是因为乔振华胃口大,要一个人独享一个点。 这样一来,除去答应陈耳东和杜宇的那0.5和运作的费用,朱达一毛钱都挣不着。 朱达的贪念可不止于众盟的那一个点,彻底拿下了乔振华之后,他让乔振华把平台公司的居间费提高到了三个点。 这件事,陈耳东毫不知情,他也不可能让陈耳东知道,所以陈耳东一直都以为居间协议签的是两个点。 朱达允诺,多出来的这一个点,他分一半给乔振华。 乔振华一想,反正都贪了七百万了,这三百五十万不拿白不拿。 所以,乔振华最终收受贪污的金额定格在了一千零五十万。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一章 员工旅行 杜宇了解到的情况比想象中更为严重。 不光是经济犯罪,这笔贷款还涉及违规操作,而且涉案人员远不止乔振华。 镇一级的平台公司拿不到如此之高的授信额度,乔振华动用了他在县里的关系,整个权利链条都有利益输送。 乔振华是第一个落马的,其他相关人员正在接受调查。 杜宇听说,双华县中,至少 正想着,陈账房走过宛缨后又退了回来,晃晃悠悠的停在了她面前。 庄子虚看见庄羽的动作,面色微微一变,看向庄羽的眼神有些改变了。 周不知也明白,既然出现了这样的问题,那事情就肯定是变得紧急了起来。 太不可思议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发生的这一切,就好像演戏一样。 二十多名特种部队的精英坐上三辆汽车,在回程的路上其中的一辆车子发生爆炸。 还未回答庄羽的疑惑,庄凌云和境灵在他眼皮下,瞬间化为一团银色光点,消失不见。 “我以为什么事情呢,这事好说,我现在就把我的船员叫回船上去。话说回来,你们还能分清白天黑夜,真不容易。”萧鹏道。 最近帮主从其他的地区调来很多人,又在道上大量的招兵买马。不认识也算是正常的。 宛缨的自言自语被身后的暗竹三人听在耳里,低着头强忍着笑意。直到被柳辰阳瞥一眼,三人这才咳了咳抬起头。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美男不自觉的看向她的脖子、锁骨,心里突突的腾起一阵燥热,映衬着火光,让她的脸看起来有几分柔和。慌忙别开脸,美男连忙背对着宛缨。 空间领域之力,是诸多领域之力中最厉害的一种。空间领域禁锢起来的空间,那是任何元素之力都无法使用的。不像其他元素领域之力,还可以让人家反击。 “老师,这是怎么回事?”寒枫雪看到老人的笑容,知道对方必然是明白自己的瓶颈的,不由得疑惑的问道。 李绩道:“有了结果,及时通知老夫,老夫就不在这里等了!”双手背到背后,迈着四方步,一步三晃都走了。 就在血蝎自由军不断增兵、不断调动之时,袁野的第二飞行大队也在无比忙碌的刮练着。 钱霖达实在不愿意看史天和那张阴阳怪气的脸,他厌恶地将目光投向了张紫怡。 之前也说过,这些视频都是甲级飞行员也就是各个飞行大队的队长提供的。普拉诺自由军一共分为五个飞行大队,每个飞行大队的人数,都在五十人左右,其中第一飞行大队实力最为强悍,托玛的那个,飞行大队稍显寒酸。 “好好好,我画,我画。”俗话说的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胖大海这些年来除了招摇撞骗之外什么也不会,现在落到张天夺这两个煞神手中,他是有苦难言。 大堂上的决议看似由众人商讨决定,实则决定权还是在首座十一位高人手中,只要他们拍板了,这事也就定下了。 拨通了曾国强的电话,告诉他明天要去党校参加结业典礼,曾国强就问要不要今晚上就过来,温纯说不用了,曾国强就笑,那正好,明天县里要派车去党校接郭长生,我正好跟车过去。 能够如此风轻云淡的跟西方神界之主谈话,纵然是只有一丝的神念,也已经是值得9527号仰望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突然昏迷 陈耳东怕热,每到夏季,情绪管控再好的他,都难免失控。 他极度依赖空调,如果没有冷气的冰敷,湿湿粘粘的体感会令他坐立难安。 乔振华的事没有消息,平台公司的钱也没有流动,童岳岷隔三差五就给陈耳东打电话。 这日,陈耳东外出洗车,等候的车辆很多,一时还轮不到他洗。 洗车场的空调坏了,室内休息区闷得令人窒息,陈耳东坐不住,洗车工让他出去溜达一圈再回来。 七月底的锦城,宛如一个大型蒸笼,气温达到三十八度。 锦城的热如同锦城的冷,因为潮湿阴魂不散,所有温度都会被放大。 不像一些干燥地区,找个大树便能乘凉。 走在街上,四周没有大型商场,想混个空调都无处可去。 陈耳东东张西望,看能否寻到一处避暑的好地方,他的脚下没注意,一不留神被一块微微翘起的地砖给绊倒了。 一个大男人在街上摔跟头,是件很丢脸的事。 他穿着纯白色的短袖t恤,屁股着地之后,顺势平躺,白衣服瞬间染上了一片灰。 待他爬起,发现手机的屏幕碎了,周围的行人正好奇的看着他。 这些人并没有幸灾乐祸,但爱面子的陈耳东却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低下头便冲入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手机开始了震动,破碎的屏幕扭曲的显示出童岳岷的名字,接起电话就是那熟悉的三板斧。 陈耳东狼狈不堪,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听着童岳岷那老烟嗓,一股火气瞬间窜起,他冲着电话朝童岳岷骂道: “又他妈不是我欠你钱,该找谁找谁,别他妈来烦我!” 挂掉电话,或许是刚才骂人时用力过猛,脑袋一阵晕眩,陈耳东往边上一偏,靠后脚跟才稳住了身子。 半小时后,陈耳东返回洗车场,他的车刚好洗完,陈耳东立即驱车朝就近的商场开去。 男人消愁靠酒,女人消愁靠购物,但陈耳东从来都不会借助外力驱散心中阴霾。 而今天,陈耳东一反常态,脏兮兮的闯进商场,直接走到了手机专卖店。 导购小姐的热情还没来得及挥洒,他便把破手机扔在了柜台上,“拿一部新的。” 出了手机店,他又来到二楼的服装店,一眼一个准,手里瞬间多出了七八件衣裤。 他在试衣间换了一身新衣服,旧衣服仍在地板上,和他再无关系。 他头也不回的来到收银台,扫码付款走人。 刚坐上驾驶位,陈耳东全身一麻,头部感觉出奇的重。 其实从他返回洗车场的路上,就一直不适。 刚开车上路,艳阳高照的天空竟下起了雨,而且是瓢泼大雨,陈耳东的车白洗了。 更可气的,这场雨就像故意捉弄他似的,两公里过后的天空,晴空万里。 快到公司时,陈耳东路过一间奶茶店,他不想下车,艰难的把脑袋探出窗外,远远的告诉店员做二十杯奶茶,打包。 店员小姑娘见来了个大主顾,让另一名店员拿着二维码去找他收钱,然后满心欢喜的开始制茶,陈耳东则坐在车里吹空调。 冷气加剧了他的头部的不适,还伴随着反胃的症状,但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想着快点回到公司。 他在群里让张洁安排几个人下来拿东西,员工们看到老板亲送的下午茶,一个个欢呼雀跃。 大伙儿刚把吸管插入还没入口,又看见陈耳东在群里发起了红包,两百一个红包,他连续发了三个。 这个下午,智信达充满了欢声笑语,陈耳东独自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抽烟,一地烟灰烟头,烟灰缸离他不过举手的距离。 杜宇陪父亲去医院看病,通过手机看到了陈耳东的异常举动,不过他以为陈耳东遇见了什么高兴事。 等他回到公司时,看着满地狼藉,才发现陈耳东不对劲。 陈耳东脸色苍白,额头有汗珠,这和空调房极不相符。 他指缝间夹着没抽完的烟,任由它慢慢燃烧,却没有吸入的动作。 烟灰已经长长的悬在空中,稍稍一动就会散掉。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杜宇关切地问道。 “不知道,头晕、心跳快、发慌、想吐。”陈耳东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先送你回家吧。”杜宇正准备去把烟头取走,忽见陈耳东两眼一白,像块啫喱似的从沙发滑落到了地上。 等陈耳东醒来时,依稀辨别出自己像是身在病房,他慢慢把头转向另一边,看见了杜宇。 “醒了?”杜宇笑道。 “妈的,怎么在医院?”陈耳东的声音很虚弱。 “你在办公室昏倒了,差点吓死我,我们几个马上把你送医院来了。” 陈耳东昏迷后,杜宇疾呼员工来办公室,几个男同事把他扛着放到杜宇车上,飞驰着赶往医院。 医生询问了杜宇患者的状况,最后的结论是中暑加精神压力大,多休息休息即可。 见陈耳东无大碍,杜宇没有通知陈墨文和董玉华,他了解陈耳东,如果他能说话,第一件事就会让他别告诉父母。 “几点了?” “七点,你在医院住一晚,明天再出院。” “不,就是中暑,没事了,我要回家。” 这时候,病房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 陈耳东的眼睛有些花,但一秒钟过后就认出来了,只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会是沈佩? 两人前不久才见过面,他还惹沈佩生了气,没道理沈佩会在这里。 “醒了?醒的还挺是时候,喝口蜂蜜水,你有点低血糖。” 沈佩就像游戏里的血包,一口吞掉濒死状态下也能立刻起死回生,陈耳东一下子来了精神。 “你怎么会来?” “杜哥给我打的电话,他说我比较了解你的身体状况,你爸妈不在,就让我来帮忙照看一下。” “你怎么有她电话?” 一连两问,陈耳东就跟没病人似的,咋咋唬唬,引得杜宇和沈佩在一旁发笑。 “人家沈佩好歹是我们的客户,要找她电话还不容易?”杜宇边笑边说。 “哦,这样啊。”陈耳东心想杜宇鸡贼,只是这次鸡贼的很漂亮。 “别说话了,先把蜂蜜水喝了。”沈佩刚才不在,就是去超市买蜂蜜了。 “杜哥,那我就回家了,麻烦你照顾他一晚,他不怎么打呼,放心睡。” “我知道,我和他睡过。”杜宇一脸淫笑。 “你就走了?”陈耳东失落地说道。 “我还得回家看孩子,你难道不知道?” 沈佩的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不舍,但当妈的人,三岁大的孩子,总归不放心。 沈佩走后,陈耳东朝杜宇抱怨道:“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杜宇一脸无辜,说:“大哥,你生病了,医生说让你好好休息,我敢叫你?” “妈的,空欢喜五分钟,人就走了。” 沈佩的出现,陈耳东的病好了一大半,但说走就走,他的头又有些晕乎了。 杜宇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沈佩真不错,有分寸,有涵养,哎,可惜,可惜。” 第二百四十三章 贺娟遭遇 病房是个特殊的地方,陈耳东和杜宇从来没有同时在病房过过夜。 陈耳东回着微信,不少员工都在慰问他,段诗瑶的消息最多。 按理说应该好好感谢认真回复,但陈耳东想着沈佩,不太愿意和别的女人拉扯。 这种感受就像沈佩还是他女朋友一样,他必须保持和其他异性的距离。 杜宇一直乐呵呵的发着微信,见他高兴的样子,陈耳东骂他是在为自己住院而幸灾乐祸。 “太阴暗了吧?我在和一个女同学聊天呢。”杜宇回道。 陈耳东瞬间起了好奇心,他很少见杜宇主动和异性互动的如此尽兴。 和杜宇聊天的是他以前的中学同学,名叫康慈恩。 她比杜宇晚出国一年,留学的国家在加拿大。 康慈恩是杜宇情窦初开的对象,懵懂的年少时期他对康慈恩单相思了很久。 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杜宇也老拿初恋的事跟她逗趣。 在美国的时候,杜宇曾经一个人驾车八百公里去加拿大找过康慈恩,但两人的关系始终都维持在朋友的层面。 即便杜宇有意,康慈恩也不曾承情。 回国之后,康慈恩去到了上海,在一家跨国企业工作,也有稳定的男友。 在杜宇和谢思颖交往前,他曾对康慈恩说过,如果到了四十岁,他俩都还单着,那就结婚。 当年的一句玩笑话,在康慈恩年初单身后,又再度被杜宇从老旧的记忆中挖了出来。 “长得怎么样,我看看。” “你的关注点能不能别那么庸俗?人家长什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万一你俩好上了,老婆长得好看有助于下一代的基因突变!要是你生个女儿长成你这样,姑娘大了不恨死你啊!” 杜宇猛地跃上病床,压在了陈耳东身上,陈耳东喘不过气,用力捶打他的臀部。 “真该给你办出院!我看你是屁事儿没有了!” “你去把医生叫来,我要求多住一天,刚才胸腔被你挤压出毛病了。” 杜宇点开康慈恩的朋友圈,选了一张他认为拍得不错的,然后谨慎的递到陈耳东眼前,防止他抢手机把人看个遍。 照片里的康慈恩是个半侧面,端着咖啡望着窗外,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美女,但比较知性,属于气质型。 “感觉和你前妻有点儿像啊?”陈耳东想起了谢思颖的照片。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杜宇又仔细看了看。 “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啊,可以,挺有气质的,就希望以后你的孩子长得像妈吧。”陈耳东又开始了假正经。 “还想挨打?”杜宇窜起身来。 “别,我可是病人,睡觉。” 隔日上午,陈耳东办理了出院手续。 医院人山人海,空调的效果不佳,一宿没洗澡,对于陈耳东这种必须每日一洗的人来说,浑身不爽。 他让杜宇跟他回家,洗了澡再去上班,一想到昨天昏迷的场景,今天必须元气满满的回到大众视野。 两人途径门诊部,陈耳东忽然看到一张面熟的脸,贺娟。 “贺娟?”陈耳东试探性的招呼,是因为贺娟瘦得有些脱相。 “东哥,杜哥,好久不见。”近距离观察,才发现贺娟脸色发黄,脸颊凹了进去,骨瘦如柴。 虽然贺娟是关明月的闺蜜,但陈耳东对她并无反感,更多只有同情。 他知道贺娟的病情,所以在医院偶遇也实属正常。 “你的病好些了吗?很久都没看你发过朋友圈了。”陈耳东关心道。 “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还敢见人。”贺娟神情萎靡,一眼便知她近况糟糕。 “想开点,积极乐观,病总是能好的。”杜宇说道。 这时贺娟鼻梁一邹,嘴角开始抽动,一水儿的眼泪流了出来。 陈耳东和杜宇见状立刻把她带到了人少的落地窗旁,也不知她到底怎么了。 贺娟从包里拿出一张面巾纸,一边抽泣一边擦着眼泪,她说: “我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又没工作,我这个病是好不了了。” “你不是开服装店吗?生意不好?”陈耳东问。 “我被关明月害惨了。”贺娟又哭了起来。 当初她贷款,其实可以直接走银行,陈耳东已经帮她联络好了。 但关明月为了挣她的手续费,陈耳东又不愿意配合,就给她介绍了一家担保公司,通过担保公司才顺利拿到贷款。 拿着这笔钱,贺娟开了服装店,还和关明月一起去进货。 她的服装店不在潮营这种主流卖场,关明月为了拿货更便宜,把不符合贺娟服装店定位的款式统统介绍给了她。 潮营的客群和贺娟不同,拿着潮营的高价货在低端卖场销售,结果可想而知。 不到一年,贺娟的店就关了。 她本来打算把库存直接盘给关明月,这样能减少部分损失,可没想到被关明月一口回绝,说这些款式都过时了,只能砸在手里。 贺娟没想到十几年的闺蜜会如此无情,而且丝毫没有对选款失误导致她关店有过任何表示。 贺娟气归气,但做生意就要承担失败的后果,她虽不满关明月的绝情,但也没有和她翻脸。 关店只是噩梦的开始,亏损和无收入,贺娟的贷款还不上了。 最开始还能找父母亲友帮衬,可到后来,无人可借,关明月从始自终没有借过她一毛钱。 贺娟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母亲还是个长期病号。 老两口远在西昌的老屋,家中困难,而且不知道女儿在银行贷了款,否则以他们的观念,估计会疯掉。 逾期之后,担保公司三天两头的暴力催收,让贺娟濒临崩溃。 贺娟打电话向关明月求助,并非找她借钱,而是让她帮忙给担保公司说点好话,通融通融,毕竟是她朋友的公司。 面对贺娟的哀求,关明月依然见死不救,甚至把贺娟拉黑了。 经济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致使贺娟病情恶化,她现在窝在一间合租房里,每天自己随便弄点吃的,艰难度日。 “那你现在靠什么生活?” “东哥,我是你的分销商。” “啊?没见你发过啊。” “我把你们屏蔽了,我现在就靠这个小店,还能有点点收入,谢谢你们。” 陈耳东当即给贺娟转了五千块钱,贺娟感动得再一次哭了出来。 陈耳东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们,这个钱不多,就是一份心意,希望你能尽快康复。” 和贺娟别过,陈耳东有些自责的对杜宇说道: “早知道是这个局面,还不如让关明月在我这儿把那几个点挣了,至少没有担保公司,银行催的再凶,也有分寸。” “这个关明月真他妈不是人,呵,林大器,摊上这么个老婆,自作自受,活该!”杜宇狠狠的骂道。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四章 小段挂帅 得知贺娟是智信达的分销商,陈耳东挺意外。 当贺娟说这是她目前唯一的经济来源时,陈耳东头一回感受到智信达的意义所在。 杜宇说:“想起我们开发布会你说的那些话,还真是帮助到了一些人。” 企业的社会责任感,这句平时总觉着假大空的口号,此刻,兄弟俩才真正有所体会。 回到公司,员工们看到陈耳东精神奕奕,都围了上去,张洁趁机开起了老板的玩笑。 “陈总,请问你昨天是凭借着什么样的意志力,在坚持给我们买完奶茶发完红包后才倒下的呢?” 所有人瞬间大笑,想着陈耳东昨日的行为又迷惑又搞笑,前一秒还在发福利后一秒就突然晕倒。 陈耳东说:“我就是想测试一下你们的良心,张洁,帮我查查昨天红包谁抢得最多,我看看他给我发微信没!” “好嘞!”张洁应道。 办公室的好氛围,有助于陈耳东恢复心情,杜宇说:“这才是我们的大本营,别去想那些糟心事儿了。” 周五的管理层例会,是公司架构调整后,陈耳东最为看重的一个会议。 他希望各部门的主管能够发散思维,通过一周工作,把所观察和感悟的东西加以提炼,为公司提出更多更好的建议。 段诗瑶建议,减少和苏美等大型跨境电商重叠率高的商品曝光量,主攻新产品的选货上架。 段诗瑶说:“我跟罗湘林商量过,像尿不湿、卫生巾这些产品,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在线下,本来利润就不高,而且是刚需产品,又竞争不过苏美。” 罗湘林补充道:“现在锦城的母婴店,我们的供货很稳定,有些客户就是习惯于实体购买,所以不会受到苏美的冲击。下个星期,我准备让团队开始往周边的区县发展,现在三四级市场的潜力也很大。” 段诗瑶展示了几张照片,是一种名叫酵素的产品。 她说:“现在酵素很流行,很多明星都在吃,是一种潮流。” 接着,她便把酵素的功效和制作方法给众人做了介绍。 “酵素的品牌有很多,我通过日本的网站和其他信息查询,目前日本有一款口碑很不错的酵素,叫520酵素,在国内还没有开始销售,而且这款产品接受代理,如果我们能够拿到代理,就算是苏美想卖也卖不了。” “你的意思是去拿这款酵素的代理?”杜宇问。 “对,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试试,就像贝壳粉一样,很有可能成为爆款。”难得见段诗瑶这么有自信。 “要不找老梁问问?”杜宇问陈耳东。 “可以,咱们这个会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小段找到了新产品,湘林准备攻打区县,好事好事,我们应该支持!” 会后,陈耳东托梁秉宽去打听一下段诗瑶所说的520酵素,然后回家陪爸妈吃饭。 好些时候没回去,平时只通过微信问候,陈墨文很不满意。 回到家,董玉华在玄关堵住陈耳东,不停给他使眼色,让他去给陈墨文说几句好听的。 陈耳东从背后拿出一条烟准备孝敬父亲,本来还和颜悦色的董玉华突然脸色一变,直接骂道: “要么不回来,回来就给你爸带烟,我都要让他戒烟了,你倒好!” 陈墨文坐在沙发,探着个脑袋看母子俩在吵什么,陈耳东吐了吐舌头:“爸,救命,我给你买的烟被发现了。” “哼,无事献殷勤,谁要你买烟了。”陈墨文毫不领情。 “我错了我错了,妈,以后我再也不给爸买烟了。”陈耳东告饶道。 晚饭时,陈耳东向父母汇报了公司的近况,但岷江镇的事只字未提,董玉华说: “你下周抽个空,妈给你安排了一个姑娘,你俩认识认识。” “不是吧妈,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张罗相亲的事儿了?电视剧里爹妈帮儿女相亲,你不老骂他们吃饱了没事儿干吗?” “你都三十二了,你的同学还有我们周围的晚辈,谁没结婚?就你要搞特殊吗?” “这杜宇不也单着,再说了,结婚这东西又不一定非得随大流,人家结了我就得结?” “所以我说,你俩就是臭味相投,没有正确的人生观!改天我去你公司教育杜宇!” “爸,不是我不回家啊,你也看见了,这一回来又打又骂又说教,我怎么敢回来?” “我不知道,你先看看照片再决定要不要见。”陈墨文说。 董玉华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女生的照片,陈耳东一看,还真是个美女。 一头飘逸的长发,皮肤白里透粉,还有一对小酒窝,陈耳东眼睛一亮,问:“妈,她是做啥的?” “我就说吧,你跟他说那么多废话没用,直接上照片,你看他眼睛都直了。”陈墨文说道。 “是个空姐,锦城航空的,二十七岁,年纪也合适,你姨妈老同事的女儿。” 陈耳东真的想相亲吗?并不是,纯粹是被相貌所吸引。 他虽然不花心也不是下半身思考问题的渣男,但对于美女,男人总是会感兴趣。 过完周末,梁秉宽也传来了消息,520酵素在当地口碑的确不错,并且可以接受代理。 这家公司刚起步不久,专心致力于产品的研发,现在接洽,代理费应该不高。 过了两天,梁秉宽在和520公司对接过后,将了解到的具体情况告诉了智信达。 他说拿520的代理,只需二十万人民币,如果三年累计销售额达到五百万人民币,520公司还会把代理费退还。 目前针对中国市场,520只开放东西南北四个区域总代理,让陈耳东决定过后给他回复。 陈耳东在网上查阅了很多酵素的消息,他认为520酵素具备网红产品的潜质。 如果直接上架平台,似乎不是最优的销售模式,但自己又没想出更好的方法,于是便召集管理层又开了一场讨论会。 段诗瑶的意见,520单价偏高,应该培养相应的客群。 如果上架平台变成唾手可得的产品,它的附加值就没了。 所以她认为在公司拿到代理之后,可以在西部地区发放二级代理,让有实力的高收入人群接手代理,销售形式不限。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最终,陈耳东和杜宇商量决定,拿下代理权。 并且让段诗瑶全权主持这款产品的销售工作,他们不干涉,提供公司资源调配,给予她充分的权力。 陈耳东把自己的微博账号和密码交给了段诗瑶,这是全公司最值钱的社交账号。 初担重任,段诗瑶既兴奋又紧张,陈耳东说:“看你的了。”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五章 首次相亲 董玉华把相亲对象的微信推给了陈耳东,陈耳东约她星期六吃晚饭。 这是陈耳东第一次相亲,相亲在他的印象里就是不靠谱。 因为他不相信一见钟情。 用他的话来说,一见钟情就是赌博,在对对方并不了解的前提下倾心,风险极大。 不过作为男士,相亲的规格必须要有。 如今的陈耳东正处于他人生中财富的最高峰,所以餐厅一定不差。 陈耳东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了餐厅,这是一间新开的融合料理,食物热量不高,适合女士食用。 陈耳东订了一个包间,包间里有一个操作台由专人为他们服务,可以现场制作料理。 约会前,陈耳东曾问过对方的忌口,女方只是说不喜大鱼大肉, 陈耳东不像很多年轻人刨根问底给对方做选择题,而是很快就做了主。 因为他知道,选择困难症是绝大多数女人与生俱来的。 女方准时抵达,掐着时间点进入餐厅,据她所说,守时是空乘的习惯。 终于见到本人,比照片更漂亮,陈耳东心想,这顿饭值了。 “你好,陈耳东。”陈耳东起身礼貌的问候,然后帮她拉开了座椅。 女方轻轻点头致谢:“你好,我叫许璐。” 两人加了微信之后,一直没有询问过彼此的姓名,不知是心照不宣还是都忘了开口。 “你很漂亮,秀色可餐,不知道这里的菜比得过你不?”陈耳东说道。 “你夸人都是这么直接的吗?”许璐抿嘴一笑,看得出来还是很受用。 “我如果不说出来,而是藏在心里,我怕我的眼神会出卖我,到时候你就会发现一个男人老是猥琐的盯着你,我可不想留下这样的印象。” “哈,你这个假设让我无言以对。” 开场很自然,两人都不拘谨,相互留给对方的第一印象都挺好。 融合料理的菜,有点唬人,五花八门的工具和烟雾缭绕的特效,鼓捣出一份份肉不像肉,蔬果各异的餐品。 陈耳东吃的不知所云,但许璐倒还津津有味。 两人先聊了一下各自的工作,这是不熟之人初次见面最容易切入的话题。 “你这个岁数还出来相亲?离婚了?”许璐问。 “未婚,且无婚史。” “那,你是身体有毛病?” 陈耳东轻笑了一声,说:“我姨妈和你母亲是关系那么好的同事,你这个问题要是被我姨妈知道了,她肯定不高兴,难不成她还能坑她的老同事?” 许璐咯咯一笑:“也是哈,阿姨不能给我介绍个有毛病的啊。” 许璐喝了一口混合果醋,是这间餐厅的特色饮品。 她继续问道:“你是第一次相亲?” “对,你呢?” “也是第一次,你条件也不差,干嘛用这么老套的方式?” “我挺排斥相亲的,本来不打算来,但我妈给我看了你的照片,我就改变主意了,不在乎能和你怎么样,请美女吃顿饭我是很乐意的。” “你这人说话还真是不带遮掩的,你就不怕我觉得你是色狼?” “网上不说吗,明骚易躲,暗贱难防,就算我是色狼,也摆在台面上,你随时可以躲。” “什么话都被你说完了,不知道骗过多少小姑娘。” 晚饭持续了两个小时,二人聊的愉悦,都没有表现出不得体的地方。 吃过饭,陈耳东问:“开车了吗?” 许璐说没有,陈耳东说:“那送你回家就顺理成章了。” 在等候泊车员把车开过来的时间,陈耳东问:“我没有安排其他节目,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怎么会这样问?”许璐不解。 “我不知道相亲的行情,也没有经验,只是我觉得初次见面,点到为止,要是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就有点别有用心了。” “你想的还挺多?那你觉着就算你邀请我去看电影或者是酒吧什么的,我就一定会去?” “没有,我只是探讨一下,万一服务不周到,怕你给五星差评。” “那不至于,给你个四星好评吧,留一颗星有待提升。” 达到目的地,许璐准备下车,陈耳东向她道别,许璐说: “我挺喜欢,不,欣赏你的直率,下次再约,拜拜。” 陈耳东给董玉华发了微信,汇报了相亲的情况,总结就是,印象不错。 董玉华在家乐呵呵的给陈耳东发语音,让他好好把握。 回到家,陈耳东习惯性的刷着朋友圈,他看见了沈佩所发。 沈佩拍的昊昊在玩玩具,昊昊越来越像他妈。 陈耳东对着沈佩的微信头像,心中默念对不起,他觉得今天和许璐吃饭是一种精神出轨。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想法很荒唐,整天惦记着别人的老婆,成何体统。 周一,公司出现了几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段诗瑶把她们带进了会议室。 段诗瑶说这些都是在校大学生,平时兼职做网拍模特,她准备送一些酵素给她们,然后拍成生活照用于宣传。 杜宇说:“有些整容整得有点过头,拍出来有点假,还是找自然一点的。” 段诗瑶说:“网拍的女生,多多少少都有些整容,那我再看看。” 这时陈耳东想到了许璐,他说:“我认识一个空姐,可以请她帮忙拍。” 杜宇大笑:“还没跟人家怎么着,就先忽悠别人来拍免费广告。” “老板,你女朋友吗?”段诗瑶问。 “听他瞎说,就是普通朋友。”陈耳东假装挥拳,杜宇闪到了一边。 陈耳东在许璐才发的朋友圈下留了言,许璐拍了一组工作照,她即将飞往澳洲。 陈耳东写道:一璐平安。 稍晚,许璐回道:今日最佳。 两天后,许璐给陈耳东发来微信,问他晚上要不要去唱歌。 陈耳东问:“就咱俩?” 许璐说:“还有我的同事们。” “就我一个男的?我哪儿好意思?” “你来吧,让她们看看你,如果她们觉得你不ok,那我就朝着和你往普通朋友的方向处。” “你这也够直接的啊?” “那可不,跟直接的人就用直接的方式。” 晚上,陈耳东让杜宇陪他一起,虽然现在的他早已不惧任何场面,但想想一帮空姐围着他七嘴八舌的场面,陈耳东还是有寡不敌众的担忧。 他找到了许璐所在的包间,刚一推开门,便传来了抒情的流行歌,显然她们已经唱了起来。 扫描了一圈,硕大的包间内,坐着七八个人,还有两人正背对着他唱歌。 他正在张望许璐是哪一个,便听见一个人叫道:“东哥。”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六章 英雄救美 “妙妙?”叫陈耳东的人竟然是冯妙。八壹中文网 “和璐璐相亲的是你?”冯妙惊愕地问道。 这时,包间里的音乐停止,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刚才对着屏幕唱歌的两人转过身,其中一人正是许璐。 陈耳东心想,怪不得看了一圈都没发现许璐的影子,原来在唱歌。 锦城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尤其对于曾经的社交达人陈耳东来说,朋友出现交集的场合司空见惯。 但今日见到冯妙,还是让他感叹锦城太小。 许璐同事们的焦点都在陈耳东,大家的兴趣瞬间从唱歌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许璐向大家介绍:“这位就是我的相亲对象,陈耳东。” 陈耳东大方的说:“大家好,随时可以开始评头论足。” 他还向各位介绍了杜宇,并专门提到了冯妙。 杜宇说有印象,但杜宇不知冯妙的过去在场有几人知情,所以没有提及唐野的名字。 “妙姐是我的师姐,你俩怎么认识?”许璐兴致勃勃地问道。 “妙妙,你都成师姐了?”陈耳东笑道。 “哎,可不是嘛,一晃这么多年,我都三十了。” 陈耳东好奇冯妙为什么当上了空姐,冯妙说她实在不知道做什么工作,觉得空姐可以到处飞,挺好玩,就去应聘了。 她的外形条件不错,身高也符合要求,很顺利的就成为了一名空姐。 冯妙说:“既然有我这个老熟人在,璐璐,东哥没问题,不用审查了,我担保。” “哈哈,陈先生,你可以啊,妙姐都能给你担保了。”许璐笑道。 “这话说的,不过我这娘家人还是靠谱,哈哈。”听见冯妙的褒奖,陈耳东心里美滋滋的。 “以前我和东哥有一个小团体,后来因为各种事情,大家都散了。”那段刻骨铭心的岁月,又勾起了冯妙的回忆。 “我的朋友圈发过妙姐,你没看到过吗?”许璐问。 “我总不能把你的朋友圈翻到去年前年吧?” “哦,那看来是我魅力不够,都劳驾不动您老的那双手。” 冯妙突然站起来,对所有人说:“给东哥点首歌,他唱的可好了,专业!” 这种提议只要有人喊出,大家一定立刻起哄,许璐问冯妙点什么,冯妙说《一拜天地》。 此时,陈耳东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而且这首一拜天地,写的是心爱的女人嫁作他人,他每次唱的时候,都会想到沈佩。 他有些难为情,被杜宇在一旁半推半就的站了起来,许璐把话筒递给他:“快点快点,你还会害羞?哈哈,我的直男哥哥。” 陈耳东接过话筒,伴奏随之响起,他定了定神,既然要唱,那就把她们给唱服。 一曲唱罢,掌声雷动,陈耳东的唱功果然名不虚传,不负冯妙的一番吹捧。 新鲜劲儿一过,其他人回归欢乐,陈耳东把杜宇派去跟一众美女唱歌喝酒,自己则和许璐冯妙继续聊天。 “璐璐,我跟东哥太熟了,既然你俩有这个缘分,我就得把一些事挑明,免得以后你们误会。” 见冯妙忽然一本正经,许璐心想,难道这陈耳东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的前女友,你也认识。”冯妙说道。 “我认识?谁啊?”许璐诧异。 “韩卿瑜。” “啊?泛圈儿的老板?”许璐惊呼。 冯妙和谷晓叡一样,一直和韩卿瑜有联系,只有太阳因为和陈耳东的关系,和她来往的比较少。 冯妙带同事们去泛圈儿吃过好几次饭,玉庭小馆开业后,她也去捧过场,几乎每次都有许璐。 一来二往,几人渐渐熟络起来,韩卿瑜和陈耳东还没分手时,她们就认识了,只是没人知道韩卿瑜的男朋友姓甚名谁,陈耳东也从来没有参与过有冯妙和谷晓叡的场合。 在和她们的交往中,韩卿瑜曾提起过男朋友,直到此刻,许璐才知道那个人居然就是陈耳东。 “今天听的事会成为接下来一个星期八卦的重点,陈先生,你出名了。”许璐煞有介事地说道。 女生八卦起来,连自己都能盘进去,冯妙把和陈耳东认识的经过以及后来发生的事一股脑地告诉了许璐。 许璐听完,喝了一大口酒,陈耳东坐在旁边,随着冯妙的讲述回忆往昔。 “你们这故事太精彩了,没想到相个亲相出来这么大个瓜。”许璐叹道。 “妙妙,咱俩没加微信吧?”陈耳东问。 “对啊,哪儿敢加你啊?我要是加了你,晓叡不把我骂死。” “这谷晓叡也真是的,关我什么事儿。”虽然和谷晓叡不一定非要来往,但她对陈耳东的一刀切,陈耳东很难释怀。 “那我加你,悄悄的,反正她也看不见。” 许璐又喝了一杯酒,她忽然发觉,自己和陈耳东冥冥之中早就有了关联,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他俩就像同处一个空间却始终没有并线的两个人,但和各自有交集的人却又都相互交集着。 难道这就是缘分? 从出来,已是凌晨两点,陈耳东说请大家去吃海鲜烧烤,有几位同事犯困先走了,只剩另外两名同事一起。 六人打了两台车,前往市中心的夜市,那里有一家陈耳东常去的宵夜店。 杜宇带着四位女士找地方坐,陈耳东则在摊子旁的水池里选着海鲜。 杜宇见椅子不够,便在周围寻着,许璐看到隔了两桌的一桌客人,似乎有空位,便走了过去。 “你好,请问这个座位有人吗?”许璐礼貌的问道。 这桌坐了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还空了两张椅子,看样子都醉醺醺的。 其中一名满口酒气的男子嬉皮笑脸地说道:“你来坐,就有位子。” 许璐知道遇着耍酒疯的泼皮无赖了,心里觉着恶心,便匆忙离开,刚一迈步,她的手就被那名男子抓住。 许璐害怕的叫出了声:“你做什么?放手!” 这一声尖叫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陈耳东见状,抄起灶台上的一只炒勺就冲了过去。 他一把打掉那名男子的手,横在了许璐面前,眼神如狼式的瞪着对方,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想干嘛?” 这时杜宇也赶了过来,两名男子起身,身材矮小,足足比眼前的陈耳东和杜宇矮了一个头。 那名调戏许璐的男子正欲张口叫嚣,同桌的两人自知理亏,而且看陈耳东那副要吃人的架势,真要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这边。 于是马上道了两声歉,把人给拉走了。 陈耳东扶着惊魂未定的许璐走到了餐桌,然后说:“换个地方吧,东西咱们照吃,我怕这些泼皮会来寻仇。” 陈耳东带大家去了一家老字号经营广式夜宵的餐厅,几碗热粥茶点下肚,四位女士总算舒缓了情绪。 刚才陈耳东英雄救美的一幕,深深印刻在了许璐的脑海中。 更难能可贵的是,陈耳东不仅英勇,还粗中有细,能够念及大伙儿的安危,没有逞能的继续留在是非之地。 这一晚,许璐通过短短几个小时,似乎浓缩了陈耳东的一生,她对陈耳东的感觉,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第二百四十七章 暧昧不清 之后,许璐和陈耳东的联络多了起来,通常都是微信。 有时许璐下了飞机,陈耳东也会去接。两人的相处很暧昧,外界看上去和男女朋友无异。 杜宇问:“你俩都这样了,干嘛不大大方方谈个恋爱?” 陈耳东说:“想着沈佩。” 不可否认,许璐是有吸引力的,陈耳东不是圣人也不是眼瞎,但沈佩就像他体内的顽疾,总是不规律的发作。 和沈佩分手已经九年,曾几何时,陈耳东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她。 但只要一有她的消息,陈耳东的心脏便会有反应,生理反应永远骗不了人。 和韩卿瑜在一起的六年,陈耳东想做到问心无愧,曾强迫过自己一定要忘掉沈佩。 但这是一剂没有解药的毒药,只有沈佩可解。 她的婚姻是最后的解毒时效,陈耳东错过,从此再也无法施救。 陈耳东不想许璐成为第二个韩卿瑜,只要他的心里还有沈佩,旁人就永远无法成为他的挚爱。 在这个心结尚未解开之前,他不敢轻易的和许璐确立关系。 许璐对陈耳东的好感持续上升,甚至已经到了喜欢的程度。 除了陈耳东自身的人格魅力,他的感情史也是许璐看中他的其中一个原因。 空姐的圈子,帅哥美女云集,不少人的私生活都比较奔放,但许璐是个例外。 她的生活很简单,只谈过一次恋爱,一谈就是四年,后来男朋友出轨,她用两年时间才走出来。 追求许璐的人很多,乘客、同事甚至领导,但许璐统统拒绝。 冯妙把她所了解到的陈耳东恋爱经历都告诉了许璐,在许璐看来,陈耳东是一个长情的人。 许璐的母亲担心她因之前的情伤而一蹶不振,暗中帮她参谋了很多单身男性,但几乎连她自己这关都过不了。 一个月前的老同事聚会,她和董玉珠聊起女儿,董玉珠忽然想到陈耳东也单身有段日子了,便把侄子的情况介绍给了她。 有老同事这层关系,加之陈耳东本身条件不错,才最终促成了这次相亲。 许璐并不希望陈耳东很快就对她发起追求,因为这样的行为很轻佻,所以,她很享受这段暧昧时期的若即若离。 毕竟,陈耳东的为人终究还存在于可能的阶段,受过情伤的她,迈出这一步绝非易事。 这日,陈耳东让许璐邀请几名同事来拿520酵素,顺便帮忙拍一些照片。 酵素对女性有不错的功效,既能调节内分泌系统,还能加快新陈代谢,而且对于塑身也有帮助。 四名空姐来到智信达,这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连女员工都无法抵挡。 段诗瑶对许璐尤为关注,她很好奇陈耳东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朋友。 智信达陈列室里的商品,很快便吸引了几位空姐,她们都是见多识广的人,冲着许璐的面子和帮忙拍照的情分,陈耳东给她们免了单。 按照段诗瑶的策略,她开放了一百个代理名额,并把陈耳东三级分销的模式改为两级,授权给了代理商。 520酵素作为独立于智信达体系之外的商品,除了拿下代理的分销商可以销售之外,其余分销商的店铺均无法上架这款产品。 一级代理的首次拿货量为两百袋,第一柜520酵素,不到一周时间就销售过半,共招募了六十三名代理商。 许璐把宣传照发到了朋友圈,帮陈耳东站台,不到一个小时,冯妙便收到了韩卿瑜的微信。 韩卿瑜问她许璐怎么认识陈耳东?冯妙这才意识到,许璐和她也是微信好友。 冯妙没有马上回复,而是告知了陈耳东,陈耳东让她实话实说,韩卿瑜都要结婚了,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得知实情后,韩卿瑜去许璐的那条朋友圈下留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晚上,陈耳东约许璐吃饭,许璐把韩卿瑜莫名其妙给她留言的事告诉了陈耳东。 陈耳东说:“她知道了,没什么,我们又不是偷鸡摸狗。” “但我感觉不舒服,就算她知道了,也没必要给我留这个表情吧。”许璐不悦,女人往往对这种事很在意。 看许璐的反应,陈耳东就知她并不了解韩卿瑜,否则不会感觉到奇怪。 “我跟卿瑜是和平分手,没有矛盾,前段时间她还帮了我忙,而且她快结婚了,你不用介意,她性格就这样,大大咧咧的。” “你到现在还帮她说话?”许璐更加不悦,这是经历过劈腿的女人惯有的应激反应。 “抱歉,可能是我表述不准确,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胡思乱想,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也不用跟我抱歉,我和你也没关系。”许璐悻悻的说道。 陈耳东忽然发觉,许璐还挺任性,不过他经历过的女人也不多,只能做出肤浅的判断。 杜宇想到了国庆节的泰国之旅,现在人员情况有变,陈耳东会如何安排? 他把陈耳东叫到办公室,问道:“国庆去泰国,你不打算叫上许璐?” “我也不知道,如果叫了,怎么住?” “你俩住一间呗,我一个人就行。” “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而且这不变成我起了打猫心肠啊,把人骗到泰国去双宿双飞?” 打猫心肠是锦城的土话,意思是心怀不轨。 “理论上说,她可以找个朋友一起,但就你俩目前这关系,反而别扭。万一要是你俩在某个浪漫的夜晚看对眼了,难不成还要我和她的朋友睡一块儿去?要我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直接拿下,沈佩你也别惦记了。” 杜宇其实说的有道理,一对暧昧的男女到了度假胜地,还非得刻意的保持距离,越刻意反而越容易靠近。 陈耳东也知道,万一遇到某些特定的情境,很多事也就情不自禁了。 聊着聊着,陈耳东的微信来了,许璐发来一段视频,原来是那晚陈耳东唱歌时,她同事录的影。 陈耳东敷衍的回了几个笑脸表情,然后点开视频看了看,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哎呀,我还欠沈佩一首歌。” 杜宇奇道:“歌?什么歌?” “你不爱我。”陈耳东回道。 这是沈佩告诉陈耳东她即将结婚的那个晚上,让陈耳东答应她的一件事。 后来陈耳东有想过去录音棚录,但一直没敢付之于行动,他怕录不下去。 看着手机里的他唱着一拜天地,这首歌和你不爱我都是沈佩喜欢听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两人那时在一起好好的,沈佩干嘛老喜欢听这种苦情歌?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八章 仓库失火 许璐告诉母亲对陈耳东印象不错,两人也常在一起吃饭聊天,没有透露更多交往的细节。 她的母亲觉得不妥,又不确立关系,还老缠着女儿,于是便给董玉珠打了电话。 这天董玉华让陈耳东回家吃晚饭,回到家后,看到董玉珠也在。 董玉珠是受许璐母亲之托专程来过问两个年轻人的进展。 董玉珠说:“小东,小许挺好的,你快点做决定,又不跟人家明说,又老和人家在一起,难免被说闲话。” 陈墨文很在意这些,如果儿子在感情的事上不清不楚,他一定会责问。 吃过饭,陈墨文难得让陈耳东陪他出去散步,陈耳东知道父亲有好说,便跟着出去了。 走在小区外的小道,陈墨文和街坊邻居相互打着招呼,陈墨文看见楼上的老刘带着孙子遛弯,便蹲下身去,逗了一会儿小孩。 父子俩继续散步,陈墨文说:“你怎么回事儿?一个大男人恋爱都不敢谈?” “爸,不是不敢谈,我是没想清楚。” “我知道,你还想着沈佩。” “你,你怎么知道?”陈耳东诧异。 “你姑姑跟我说的,这些事儿你从来不跟我们说,只跟小芸说。” 陈耳东心想,晚点找陆芸算账。 “我现在身子不像以前了,每天看着周围的邻居带孩子抱孙子,我在想,你要是有了孩子,我还抱的动不?” 陈墨文的话语中有一丝伤感,自从得了病,他的力量日渐消退,平常的重活都干不了。 “爸,你说哪儿去了,一个小孩儿能有多重,就算抱不动,坐着放你腿上也行啊。” “那你倒是给我个小孩儿放啊。”陈墨文语调一转,又变成了那个严厉的父亲。 这是父子俩第一次深入的谈论情感话题,陈耳东虽觉着别捏,但不敢不聊。 “我一直都跟你说,感情的事,当机立断,要么就在一起,要么就别去招惹,人家小许是你姨妈同事的女儿,你要是乱来,你考虑过你姨妈吗?” “爸,我没乱来,我要是乱来,我早乱来了。”陈耳东急忙解释。 “你敢!我打不动也要打你!”陈墨文举起手臂怒道。 陈耳东赶忙按下他的手臂,不断道歉安抚,陈墨文平复了一会儿,说: “我和你妈想抱孙子了,如果对象不合适,我不会问你,但小许各方面都不错,你看着办吧。” 陈墨文掏出了杀手锏,陈耳东吓得不敢说话。 回家前,陈墨文最后说了一句话:“和沈佩分手,是你自己的选择,既然当初分了你现在就别无病呻吟,你要是一辈子都想着人家的老婆,那就是无耻。” 陈墨文的话,给了陈耳东极大的震动,一是来自父母对儿子成家的期许,二是父亲对于他情感困惑的批判。 回到家中,陈耳东靠在沙发上,彻夜未眠。 他把沈佩的朋友圈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又打开电脑把两人曾经的照片一一回顾,像是在告别。 早上七点,他茅塞顿开。 他准备最近抽空去把那首歌录了,然后刻成cd交给沈佩,彻底把这段情愫了结。 了结之后,他会正式追求许璐,在十月的泰国,建立人生的新起点。 父亲说的对,不能老活在过去,为了自己和父母,也为了未来的妻子,他必须挥别从前。 陈耳东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杜宇,然后说:“你到时候就一个人住吧,我去泰国前,把她追到手。” “妈的,上次去玩和林大器睡了两宿就变单身,这次直接单身。” 陈耳东哈哈一笑:“你把你那个初恋叫着呗?” “靠!我又不像你,有现成的,我跟她八杆子都还打不到一块儿去!” 确立了新的人生目标,陈耳东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对许璐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他更加的殷勤和关切,只是迫于还没有去录音棚做完最后一件事,所以一直忍住没有向许璐表白。 这种变化,许璐也能感受到,但矜持了这么多年的她,不会因为陈耳东单方面的升温就自乱方寸。 当然,她的内心是窃喜的。 八月中旬的一个周日,许璐第二天要飞国际航班,陈耳东陪她看了场电影。 他打定主意,明天白天去录音棚,晚上把cd交给沈佩,等许璐回国,他亲自接机然后表白。 当天半夜,还在熟睡中的陈耳东被电话吵醒,他不是那种容易睡死的人,电话的音量足够让他清醒。 “陈耳东吗?我是铁园派出所的,你的仓库起火了,你马上过来一趟。” 陈耳东虽然醒了,但脑袋还懵懵的,听到派出所,仓库起火,他一时不知是在做梦还是现实。 “我,我是,你说我仓库起火了?” “对,正在灭火,你先过来,了解情况。” 铁园派出所,他的仓库就在铁园路,陈耳东顿时全面苏醒,脑袋一下就炸了。 他马上给杜宇打了电话,可响了很多声都没有人接听,肯定是睡死了。 他急忙穿好衣库,飞速出门。 半夜的城市,车辆很少,陈耳东努力想思考些什么,但思绪根本无法集中,他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不断的拨打着杜宇的电话。 抵达仓库,门外全是消防车和警车,看样子,火势已经扑灭。 他朝仓库的位置望去,黑黑的一片,无法估计损失。 他打开车门,朝一辆警车走了过去,失魂落魄的向警察打了声招呼。 “你就是陈耳东?”警官问道。 “是,是,警察同志,什么情况?”陈耳东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仓库的方向。 “园区值班的人报的119,发现火情是在凌晨两点四十左右,我们赶到时,你的仓库和左右两间都烧透了。” “都没了?”陈耳东无助的问了句。 “不清楚,清点损失只有稍晚点,你先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 去派出所钱,警官带他去了保安室调监控,监控警察已经看过了,的确发现了可疑人员,让陈耳东来认认。 凌晨一点过,一个全副武装的人便出现在了仓库周围。 八月份,天气炎热,正常人不可能穿这么多,嫌疑人这么做,无非就是隐藏身份。 在放火之前,这个人只在监控里出现了两次,其他时候整个园区都看不着人影。 警察说嫌疑人应该很熟悉这里的环境,知道哪些地方是监控死角。 凌晨两点半,只见嫌疑人手里拿了几个东西,开始朝仓库的大门泼洒,其后好像趴在地上透过地缝往仓库里做着什么。 几分钟后,监控里便出现了火光,再过不久,火势就蔓延开来。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九章 纵火之人 智信达仓库所在的园区并不是全封闭式管理,进出人员复杂。 但一到晚上,园区除了值班人员,几乎就没有人了。 每个商家的仓库都有密码锁,上班的时候用密码或者扫描门卡便能打开卷帘门。 园区配有很多灭火器材,可这些器材只能应付一些小火情,像今天这么大的火,必须出动消防车。 警方讯问了陈耳东一些仓库的基本信息,时间已是凌晨四点,陈耳东六神无主。 他的冷静、机智被这场大火吞噬殆尽,因为他很清楚仓库里的货物就是他和杜宇的全部。 就在火灾发生的前两天,两柜百货商品、两柜罗湘林准备配送给区县实体店的尿不湿卫生巾以及一柜酵素才抵达锦城,全部堆放在仓库里。 这批货加上之前的库存几乎占据了智信达所有的资金。 这一把火,烧掉的是陈耳东的生命。 民警问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在锦城,陈耳东从来都是本本分分的做生意,从来没有和任何人结过怨,能想到的只有连胖子一伙。 不过他们和海盗船的过节早已过去,况且也是海盗船先来碰瓷的他。 如果说连胖子要来报复,以他的身价和学识,不会干出这么愚蠢的事,纵火,那可是重罪。 警察拿出手机,再次播放了监控视频,让陈耳东再仔细想想,认识的人当中谁最有可能。 陈耳东盯着屏幕,当看到嫌疑人使用完所有放火工具之后撒腿就跑的场面,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徐冰。 “警官,以前我公司有一个员工叫徐冰,他是仓储部的主管,后来和同行串通想把我公司搞垮,被我开除了,他来找过我几次,求我原谅,但我都拒绝了,有没有可能是他?” 这条线索引起了警方的重视,他们详细询问了徐冰的情况,陈耳东还透露了当时去派出所报警的事情。 警方立即核实,证实了陈耳东去报警的事实,徐冰很快便被锁定为重大嫌疑人。 陈耳东问他损失的货怎么办?警方说这个不在他们受理的范围,应当去和园区协商。 早上八点,杜宇才幽幽转醒,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后他点开微信,瞬间凝固在了床上。 杜宇赶到铁园派出所,陈耳东独自坐在接待大厅,如同丢弃在座椅上的一具腐尸没有半点人样,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小东。”杜宇不敢多问,最煎熬的时候,陈耳东独自面对,他却在睡梦中。 陈耳东耷拉着脑袋,面无表情,也没有说话,这时一位警官走了出来。 “陈耳东,你先去仓库那边,和他们协商一下,看这个事怎么处理,我们这边有消息了通知你。” 陈耳东没有起身,迟缓地朝警官点了一下头,然后对着空气说了句:“走吧,去仓库。” 九点,仓储部的主管毛顺昭和其他同事来到园区,看到平日里熟悉的工作场所一夜之间变成了黑黢黢的焦炭,全部呆傻的站在原地。 园区的管理方找到陈耳东和杜宇,他们也是焦头烂额,不光是智信达的仓库被烧,周围还有几个仓库被无辜牵连。 他们不愿轻易引出赔偿的话题,因为在调查结果公布之前,责任划分还不明朗。 园区工作人员想要打开仓库门,但电子卷帘门早已被烧坏掉,不得已,他们拿着铁撬开始撬门,足足用了半个小时才打开库门。 杜宇带着仓储部的员工进入查看货物情况,尿不湿卫生巾以及那些含有化学成分的化妆品都是火舌的最爱,哪里还有残存? 陈耳东在管理层的微信群里通报了情况,所有人和他一样,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陈耳东让他们先不要扩散消息,稍后他和杜宇回公司后,再做定夺。 纵火之人正是徐冰。 在被陈耳东最后一次言辞激烈的赶走之后,他的心态发生了严重的扭曲。 因为没了工作,自然也就没了收入,他退掉了出租房,用仅剩的钱在一个偏远的城乡结合部租了一个三百元的单间。 他四处找工作,但没有一个能看得上眼,期间还遭受到了很多冷眼相待,致使他的信念完全崩塌。 徐冰的前途,是被他自己亲手所毁,他深知单靠自己,是没有能力出人头地的。 被陈耳东三番五次的拒绝,仅存的一线生机也被抹杀得一干二净。 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内整整三天,对生活彻底失去了希望,他非但没有痛定思痛,反而把一切苦难归结到了陈耳东的身上。 于是,他想到了报复,不顾后果的报复。 徐冰熟知园区的制度和监控盲区,根据他收废品的经验,他知道可以从什么渠道获得一些易燃物品。 他花了两天时间准备这些犯罪工具,于放火的前一天,伪装了行头早早的窜入了园区。 徐冰一直躲在暗处,等到夜深人静时,才伺机开始了疯狂的行径。 他估计光从仓库外放火有可能烧不完货物,他知道仓库的卷帘门和地面一直都有一个拇指大的缝隙。 他透过这个缝隙往仓库内释放了一些易燃液体,最终,库内库外同时引燃,全部化为灰烬。 徐冰曾对陈耳东说过,只要他过不好,也绝不会让陈耳东好过。 徐冰站在远处,看着熊熊烈火,露出了邪恶和满足的笑容。 一想到第二天陈耳东目瞪口呆的表情,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陈耳东,是你逼我的。” 陈耳东一直坐在路边发呆,他的潜意识告诉他,眼下不能沉浸在悲痛中,但在他恢复思考能力前,必须先消除悲痛。 创业这十几年,他经历的打击太多,但这些打击就像后浪推前浪一样,一次比一次猛烈,丝毫没有手软和停歇的意思。 这次火灾,是陈耳东全所未有的经历,如果说他的承受力是一百分,那这次事故带给他的冲击,至少是两百分,他已无法承受。 几个记者模样的人来到了现场,拿起摄像机开始拍摄,有人找到了园区工作人员,他们朝陈耳东的方向指了指。 记者走到陈耳东面前,事不关己的开始发问:“先生,是你的仓库失火了吗?” 记者很没有礼貌,甚至连慰问的客套都直接略过,陈耳东没有理会。 “先生,能跟我们说一说事情的经过吗?”记者继续问道,摄像师则把镜头近距离的对着陈耳东。 “府上最近有丧事吗?有的话通知一声,我来拍拍。”陈耳东冷冷的回道。 “先生,你这,我,我是记者,就是想来采访一下。”记者感觉自己被陈耳东冒犯,说话的声调也变了。 “走开,别拍了,小东,我们走。” 这时杜宇赶了过来,驱赶记者,他远远的就看见陈耳东被记者围住了。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章 回天乏术 杜宇让仓储部其他员工先不要泄露消息,各自回家等候通知,然后带着毛顺昭回到了公司。 两位老板面色凝重的直接走进会议室,几个部门的负责人紧随其后。 看到这样的阵仗,员工们纷纷猜测,公司出什么事了? 财务负责人通报了公司的资金状况,整个公司可以流动的现金只有不到二十万。 段诗瑶说今天待发的商品有三百多件,而罗湘林更是一脸颓丧。 他已经谈妥了三十多家母婴店,原计划今明两天,就要准备开始接收货款以及发货。 电商,货是根本,三百多个包裹不能及时发出,也就意味着得罪了三百个客户和分销商。 就算陈耳东兜里还有一百万现金,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向所有人坦白一切。 上午十点左右,一条“铁园一仓库凌晨突发火灾”的词条登上了同城热搜。 陈耳东和杜宇等人的影像也随之出现在了相关视频当中。 火灾并不是大家关注的焦点,反倒是陈耳东那句“府上最近有丧事吗?”引起了人们的热议。 有些人指责记者不近人情,也有些人说陈耳东素质低下,不尊重记者,两种观点在评论区迸发出激烈的争吵。 会议室里,很安静,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陈耳东和杜宇谁都没有下定公之于众的决心。 “砰砰”两记敲门声打破了一片死寂,庞佳佳进入了会议室,她让杜宇出来一下。 杜宇带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庞佳佳说:“杜总,你看看微博。” 然后点开一条视频递给了杜宇。 “杜总,真的是我们的仓库吗?” 其实当庞佳佳在视频里看到陈耳东等人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这条视频也在同事里传开了,联想刚才一众管理层集体进入会议室的场景,所有人都知道,公司果真出事了。 “一些分销商也在问了,因为上了同城热搜,很多人都看得到。” “佳佳,你先回去工作,我们一会儿开会说明。客服先停一停,都别回应。” 杜宇回到会议室,调试了一下心情,然后说道:“瞒不住的,已经上了热搜,我们几个都出镜了。” “这么快?”段诗瑶惊道。 “最坏的打算,咱们这公司,做不了了。各位也都好好思考一下何去何从。” 此话一出,众人默然。 财务刚才已经把公司的资金状况作了通报,虽然大家不知两位老板的个人财政状况,但仅就公司的财政层面,的确已无力回天。 陈耳东打开微博,找到了这条热搜,点开了视频,声音很大,其他人都能听见。 “哈哈,我还挺上镜。”陈耳东竟然笑出了声。 “哟,你们都看看,他们在讨论我辱骂记者的事,哈哈,我这是不是出名了。” 陈耳东一连串诡异的自主反应,没有人应了他去看手机,而是更加难过的看着他。 他们知道陈耳东的笑是一种反常,物极必反,陈耳东此刻的内心世界是多么的绝望。 “小东,别这样。”杜宇摸了摸他的肩膀,杜宇的情绪也跌进了谷底。 陈耳东放下手机,神情忽然变得轻松,他说: “拜托各位为公司做最后一件事,妥善处理售后,段诗瑶负责线上,罗湘林负责线下,去公布吧,把这周的内刊提前发布,感谢各位。” 几位部门负责人分别把情况在部门做了通报,员工们其实都知道了。 大家心中波澜已过,无非就是等了一个公司的正式通知。 中午十二点,陈耳东和杜宇的手机堪比银行的坐席,电话微信不断,两人机械地回应着, 千篇一律的慰问并没有起到抚慰的作用,更像是在给伤口上撒盐,不断翻扯火灾的画面。 直到沈佩的电话打来,陈耳东才有了反应。 “怎么会这样?你没事吧。”沈佩担心的问道。 “不可能没事。”一向在沈佩面前逞强的陈耳东,现在也无法硬气。 “我能帮你些什么?”沈佩问。 “没的帮,你好好的就行,我挂了。” 原本陈耳东今天要去录歌,给他和沈佩之间划一个句号,未曾想,句号没划成,沈佩又来给了他一个叹号。 陈墨文在家中接到了朋友的电话,告诉他儿子公司出了大事,陈墨文立即给陈耳东拨通了电话,然后立即和董玉华赶往了智信达。 两人刚到,陈耳东就说下楼吃饭,因为杜宇的父母也来了。 孩子出了事,最担心的一定是父母,杜正国近来身体抱恙,但也顾不得虚弱,坚持来公司看儿子。 这是兄弟俩的父母第一次碰面,虽平时互有耳闻,但没想到是因为这样的事聚在一起。 四位父母相互问候,但言谈举止中都掩饰不住无奈和遗憾。 自从陈耳东和杜宇在一起共事后,可谓是多灾多难,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每次创业都有不错的开头,却又总会遇到各种意外,而且一次比一次险恶,这次连火灾都碰上了。 “园区赔偿不?”杜正国问。 “不知道,警方还没给出最终的结论。”杜宇回道。 “计算过损失没?” “几百万吧。” 杜正国哀叹一声,双手抱头,往后一靠。 “吴厅长给我说了,你们岷江镇那边的人都被抓了,你也不告诉我一声。”简茹玫抱怨道。 “被抓了?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陈墨文急问。 “老陈,他们土地整理那个事情,这些孩子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杜宇也没跟我们说啊。”简茹玫安慰道。 “爸,这个事和我们没关系,你就别担心了。”陈耳东不想再节外生枝。 “你说说你俩,什么事都瞒着家里,今天出这么大个事情,要不是我朋友在网上看见马上告诉了我,你们肯定还继续瞒着!” 陈耳东来了火气,既心疼又气愤,气的是儿子和他越来越陌生。 这顿午饭,谁都没有胃口,两位父亲身体都不太好,董玉华和简茹玫担心他俩的健康,硬逼着吃了一些东西。 吃饭时,陈耳东的微信响了,一看是许璐,陈耳东整个人都麻了。 许璐说她下飞机了,报个平安。 陈耳东多希望今天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而已,没有这场火,许璐的一声平安就是情侣间报备的温馨。 他悄悄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痛感明显,这不是梦。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告别沈佩,开启新的生活,在派出所的那通电话来临之前,许璐的一颦一笑便是伴着他入睡最好的安眠药。 陈耳东没有回复她,心里默念了一声:再见了,许璐。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大悲无泪 中午饭后,两人的父母都各自离去,虽然揪心,但他们也没有对策。杜正国说如果需要调动关系,他再出面即可。 董玉华怕这件事影响陈墨文的情绪进而导致身体不适,下午带着他去公园喝茶散心。 面对毁灭性的打击,不光是陈耳东和杜宇,所有人都没有心思工作。 在他们的心中,自己和智信达的关系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阶段,只有段诗瑶还能全神贯注地处理工作。 当天下午,便有部分员工开始向老板请辞,陈耳东不做挽留,让他们去财务那里领钱。 这是继大耳之后,陈耳东第二次眼睁睁的体验人去楼空的悲凉,每走一个人他的心窝子就感觉被戳了一刀。 许璐没有收到陈耳东的回复,后来还是通过冯妙才得知了状况。 远在迪拜的她立刻给陈耳东打了电话。 “我明天回来,休息两天,我陪你。”许璐柔声道。 “谢谢,但是不用,我这几天还有很多事情处理。”陈耳东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和她来往。 “你忙你的,晚上我陪你吃吃饭也可以。”许璐并没有放弃。 “真的不用,挂了。”陈耳东故意生硬的回绝了他,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半分钟不到,许璐便发来了微信,她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只想陪陪你,没别的意思。 陈耳东把手机一扔,不想再看,也不敢再看。 智信达的最后一期内刊发出,所有分销商都傻了眼。 除了极少数人还能和智信达共情片刻,其他人都迅速点开了退款流程。 陈耳东最为欣赏的胡小姐给他打来电话,没说几句便哭出了声。 一直绷了大半天的陈耳东差点被整破防,眼泪险些掉出来。 胡小姐给予了陈耳东很多鼓励,祝福他有朝一日能东山再起,她还愿意追随陈耳东的脚步。 临近傍晚,员工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段诗瑶、张洁、财务和一名美工,罗湘林带着仅剩的一名销售专员外出拜访客户。 这时,陈耳东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又是一个惊人的消息,徐冰畏罪自杀了。 徐冰用跳楼的方式结束了自己,警方在尸体旁发现了一封遗书。 遗书上的字数不多,写着为富不仁、自作自受、拼死一搏、了无遗憾。 下午杜宇还有想过,如果徐冰落网,他能负担多少赔偿,现在人一死,这个念头也就烟消云散。 张洁陪同财务办理了在场最后一名员工的离职手续,含着眼泪和陈耳东杜宇道别。 段诗瑶也哭了,她和张洁的友谊已经颇为深厚,但在这种情况下,离职是人之常情。 陈耳东望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数次产生了幻觉。 键盘的敲击声、员工的说话声,甚至平时胶带缠绕包裹刺耳的“呲溜”声都成了美妙的乐章不断浮出脑海。 回到现实,他此刻方知,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制造出来的海市蜃楼。 “你怎么还不走?”陈耳东向段诗瑶问道。 “老板,你是要赶我走吗?”段诗瑶委屈的望着他。 “明天把工资领了,快找工作去。”陈耳东淡淡的说道。 “我还没把事情做完。”段诗瑶低声道。 杜宇在一旁有些鼻酸,段诗瑶的话真挚感人,给他冰窟般的心送去了唯一的温暖。 晚上九点,三人来到办公室楼下的火锅店,陈耳东第一次带段诗瑶吃饭的这家。 此时客人已经不多,老板和他们很熟,热情的招呼三人就坐,陈耳东问:“方姐,我来你这儿打工给多少工钱啊?” 方姐笑道:“五百,包吃住。” “行,明天来报到!” 听见陈耳东强颜欢笑的调侃,段诗瑶又偷偷的哭了,她觉得这顿饭是和陈耳东的散伙饭。 陈耳东看着她,不禁有些心疼,说道:“哭什么,仓库烧没了又不是我跟杜哥被烧死了。” “我就是难过,凭什么啊,老天爷瞎了眼吗?”段诗瑶泣道。 “老杜,这下连胖子可高兴坏了,你信不信,咱们的分销商就跟难民似的全跑他那儿去了。”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杜宇没有他那种心态,装也装不出来。 杜宇计划先找园区谈赔偿,然后算算最后还剩多少钱,再做打算。 陈耳东让他踏踏实实吃饭,别去想东想西,要做任何事,也放在明天。 陈耳东问杜宇:“如果我们不做公司了,你准备干嘛?” “我现在真的没心情想这些,我能做什么?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杜宇激动的说道。 杜宇处于大悲无泪的状态,他的内心尤为煎熬。 因为自己的遇人不淑,葬送了公司的未来。 从他引荐连胖子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悲剧的发生,连徐冰也是他有眼无珠叫来的。 陈耳东没有就此提过半个字,就如同海盗船事件那样,带着无尽的愧疚和懊悔,杜宇一夜未眠。 第二天十点,园区通知陈耳东去一趟,他和杜宇抵达后,办公室里已坐了好几个人。 园区的经理介绍说这几位是智信达仓库的左邻右舍。 一位男子冷冰冰的说道:“陈总,你和你公司的员工产生纠纷引起了这场火灾,把我们牵连进来,你得给个说法。” 陈耳东一听不妙,这是来找他兴师问罪了? “请你搞清楚,他不是我的员工,只是前员工,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我给你什么说法?”陈耳东质问道。 “陈总,咱们讲道理啊!不管是现任还是前任,那人家也是因为和你结仇才来放的火啊!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那你怎么不问问园区的管理方,他们是怎么管理的?就他们这种管理,园区这么多商家,我就不信谁还没几个仇家,都他妈来放火,我看你找谁?” 陈耳东心中大怒,这大清早的就来给他添堵。 本来是他来讨要说法,结果被园区设局,找了隔壁商家来找他的麻烦。 “陈总,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们一直就不是封闭管理,这个你在租的时候就知道,现在纵火的人是和你有关联的人,这笔账怎么就算到我们头上了呢?你说是不是,费总?” 园区的经理急忙撇清关系,还拉上和陈耳东对峙的那名男子。 “哼,好,倒打一耙,真他妈不要脸。”陈耳东冷笑道。 “你说谁不要脸呢?”那名叫费总的男子怒道。 “谁不要脸说谁,不用着急对号入座。”陈耳东面带微笑,轻言细语的说道。 杜宇示意陈耳东离开,对方是有备而来,拉扯不清,他对众人说道:“走法律程序吧,多说无益。”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二章 最后留念 韩卿瑜正忙着筹备婚礼,听说了智信达的变故,她没有表达关心,只是让马伯涛去提供法律援助。 这样的做法很韩卿瑜,比起无谓的关心,实际的帮助更有用。 杜宇的律师朋友也再度登场,两位律师一同来到智信达出谋划策。 四人坐在会议室,段诗瑶则独自坐在电脑前继续处理售后,在她的心里,陈耳东有难,最是她知恩图报的时候。 两位律师看了和园区的仓储协议,内容中涉及到财产损失的部分全都规避了人为风险。 若是园区自身因素导致的损毁,园区可以进行赔偿,但徐冰这种蓄意并有针对性的破坏,园区可以免责。 马伯涛说:“现在不是你们要求偿的问题了,如果对方找你们索赔,你们想打赢官司都困难。” 智信达仓库的两个邻居,一家是做食品的,另一家是做调味品的,也就是和陈耳东吵架的费总的仓库。 起火前夕,两家的库房也都有一大批货才入库,存货很多,损失很大,具体金额正在统计中。 杜宇的律师朋友建议,这件事最好私下协商,如果走上法庭,赔偿的数额可能会更大。 他的建议也得到了马伯涛的认可,虽然智信达是最大的受害者,但毕竟牵连了无辜,在法官眼里,更容易偏向受牵连者。 远在日本的梁秉宽,完全不知道自己最亲密的合作伙伴出了这么大的事。 昨日,他还在群里问货的情况,但没有人回复他。 律师走后没多久,梁秉宽给陈耳东打了电话,也不管他有没有事,接通便开始叽里呱啦: “你俩在干嘛呢?微信也不回!我跟你说啊,丸九最近不好拿货,你问问那几个客户,马上年底了,要货提前备。” 陈耳东沉默了几秒,梁秉宽是个大嗓门,在电话那头喊着: “喂!说话啊!瘪犊子,干啥呢?” “老梁,我们仓库被烧了。”梁秉宽说的话就是三人日常的工作对话,听见他的声音,陈耳东只感到物是人非。 梁秉宽也愣了几秒,陈耳东虽然平时和他说话爱斗嘴,但从来不会扯这么远的玩笑话。 “啥?你说啥?” “仓库被烧了,以前的员工干的。”陈耳东稳住情绪说道。 “我的天!不能吧?哥们儿!你他妈没跟我开玩笑吧?这他妈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纵火!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确认陈耳东没有在开玩笑,梁秉宽疯了,嘶声力竭的对着电话咆哮。 “老梁,公司的业务暂停了,准确的说是永远停了,货全部被烧完,这两天都在处理退款,我还要和仓库那边打官司,对不住了兄弟,以后不能和你合作了。” 梁秉宽对于陈耳东来说,是另一种情感,可以看作是革命友谊。 “接下来怎么打算?”梁秉宽连叹了几口大气,才逐渐缓过来继续说话。 “不知道,货没了,钱也没了。”杜宇坐在一旁听着,两眼无光,像是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 “兄弟,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你让我缓缓,我想想能怎么帮你们,过两天电话说,你跟杜宇保重,天无绝人之路。” 陈耳东走出办公室,来到陈列室。 陈列室和办公区是两片天地,它靠在写字楼的走廊,用一扇落地玻璃撑着智信达的门面,就像街角服装店的橱窗,独立展示着商品的美。 虽然此时的智信达已是一具空壳,但陈列室那扇明亮的玻璃窗却依然保留着智信达的尊严。 来往的人很多,只要陈列室的灯还亮着,也就意味着智信达的存在。 仅仅这块天地,就不知吸引了多少别家公司的员工来成为了智信达的客户甚至分销商。 讽刺的是,陈列室还是徐冰一手打造的。 陈耳东用手把展示架上的商品一个一个摆正,哪怕只有毫厘间的位移,他也强迫症似的将其端正。 他这才发现陈列商品时,员工们的粗心,把不同种类的产品放在了一起,也不顾他们体积的差异,无序的排列。 他习惯性朝着办公区骂了一句,想让美工过来看看,这才想起,人都走光了。 陈耳东暗自发笑,双手伏在了架子上,放空了半分钟。 广告人出身的他,对美学有一种本能的要求,他默默的在陈列室摆弄着这些物品,一晃就是半个小时。 整理完毕后,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又上前调整了个别商品的位置,然后满意的拿出手机,走出公司门外,对着陈列室拍了几组照片。 林大器在当天就知道陈耳东出事了,他回到家告诉了关明月。 关明月大笑不止:“我看热搜了,我还说是哪个倒霉鬼大半夜的被烧的鸡飞狗跳,哈哈哈!” “有这么好笑吗?”林大器问,这一句问话带着一丝怒意,他告诉关明月的本意是想拿点钱,力所能及的帮衬点。 “怎么?不好笑吗?干嘛?陈耳东出事儿你跟着难过?”关明月一副瞧不起的表情。 “我还欠他几万块钱,虽然没了来往,但人家出事了,我想还给他,你拿点钱给我。” 林大器早已习惯了关明月的做派,为了拿到钱,他不想口舌。 关明月心情不错,正抱着女儿乐呵,若是在平常,林大器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老公,几万我是没有的,人家都把你拉黑了,你舔着个脸,为了个什么?这样吧,念在我们女儿满月酒的时候,他俩给了红包,我给你转两千,你去表示表示。” 关明月的讥讽之意毫不掩饰,林大器看着眼前这个叫做妻子的女人,说不出的厌恶。 “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以后在女儿面前,注意一下用词,你是个当妈的。” 这是林大器能表达出来最大的愤怒,结婚这几年的窝囊,他早已习以为常。 林大器在六君子的群问了问大伙儿的意见,现在的六君子实际上只有五君子,只是叫了那么多年,谁也没有改口。 袁飞愿意帮忙,尽管没几个钱,但多少都是个意思,而其他几个人则直接表示,跟他们没关系。 谭帅说:“你们就别自不量力了,且不说关系如何,拿个几百一千的,有用吗?还不如上大街募捐呢!” 这样的言论,林大器不能说什么,当初和陈耳东闹翻,哥几个可都是站在他这边。 谭帅对陈耳东的敌意最大,他的心眼本就不大,陈耳东那几件处理不得当的小事,令他耿耿于怀。 “我劝你俩,别没事儿找事儿,说不定你们把钱送去,陈耳东还骂你们寒碜。”谭帅又补了一句。 林大器看了眼自己的余额,惨不忍睹,瞬间关掉了屏幕。 他现在的个人经济能力还不如这几位老哥们,虽然有个一官半职,工资还比他们高,但全部被老婆捏着。 躺在床上,他想了很久,最终妥协。 他安慰自己,不是不想帮,实在是没能力。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三章 新的思考 从智信达搬进写字楼的那一天起,陈耳东已经习惯了八点起床,八点半出门,九点到公司。 这个生物钟比闹钟还准,八点左右他便会自然醒。 仓库起火后的第三天,陈耳东仍旧准时醒来,他下意识的走到卫生间洗漱。 挤好牙膏,镜子里的脸有些陌生,这不是智信达的总经理,而是失业青年陈耳东。 他放下牙刷,心中响起一个声音:“我该去哪里?” 陈耳东一直觉得自己像不倒翁,每一次跌倒都能站起来,即便是亏损百万的格里芬,他都没有丧失斗志。 可这一次,他眼前的道路被浓雾团团笼罩,他看不清前方。 智信达的结余还剩两万,陈耳东私人银行卡里还有六万,如果被费总他们起诉或者协商未果,他无力偿还。 这个早晨,是陈耳东三天以来最清醒的一个早晨。 他开始用手机记录自己的资产状况。 银行贷款本金七十万,每月利息四千六,车贷按揭每月二千三,年底还完。 如果没了收入,他的六七万块只能支撑一年的利息,偿还本金是指望不上了。 付华勇的二十万,一时半会儿肯定拿不出来,出事当天,付华勇便和陈耳东沟通了此事。 他比陈耳东还急,房子已经买了,退掉不现实。 陈耳东让他别多想,也不会逼他,因为逼了也没用。 七十万,我到哪里去找七十万?陈耳东自问自答,似乎是道无解题。 陈耳东停止了和天津仓库的合作,包括陆芸在内的全家上下,都无比担心陈耳东。 除了杜宇,没有人知道他把房子拿去做了抵押,所以家人的担心主要集中在他的心里状况。 至少在长辈看来,生意失败了,大不了找份工作踏踏实实上班,只要不就此一蹶不振,慢慢都会好起来。 早上九点,该上班了,陈耳东却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 他的脑子就像程序安装的进度条,当冲到100%的时候,忽然起身返回卧室。 他一把扯下了床单被套,扔进了洗衣机,然后拿起拖布,做起了清洁。 从两个房间到饭厅客厅,他用拖布一丝不苟的清理每一个角落和缝隙,拖完一遍再拖第二遍。 洗衣机一轮工作完毕,他又把客房的床品拿去清洗,直到把家中所有窗帘洗尽。 该拖的拖完了,也找不到还需要清洗的物件,这时还不到十一点,他看了眼杂乱的茶几,抱起垃圾桶开始清理。 最后,他用毛巾一寸一寸擦拭完了所有家具,整个人累瘫在沙发上。 陈耳东看了眼时间,刚好十二点,陈耳东心想,下午又该做什么?明天又该做什么? 这只是他正式失业的第一天,虚度光阴的日子,还不如去死。 他打开电视,其实并不为了看什么,只是家中太安静,安静的让他感到害怕。 他渴望周遭人声鼎沸,就像办公室那样,只有身处工作的环境,他才有魂。 电视里播放着三国演义,正演着诸葛亮和刘备的对话,演员的对白,从他左耳进右耳出。 陈耳东斜躺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忽然,脑中蹦出一个想法。 这么多年,他都想当刘备,一方诸侯,建国称帝,但自己真是这块料吗? 尽管一次又一次的创业失败有客观原因存在,可扪心自问,自己的学识、经验是否能支撑自己的梦想? 他的目光专注到了电视里,诸葛亮人中龙凤,论才干、智慧甩他刘备十万八千里,不也是任劳任怨屈尊于人做起了军师。 陈耳东问自己,如果做不成刘备,难道还不能当个诸葛亮吗? 他认识不少企业高管,这些人收入比他高,虽然也辛苦,但没有他那份创业守业的压力。 同样为了谋生,这条路又何尝不可? 陈耳东想起前晚在火锅店他问杜宇的那句话,听杜宇言下之意,缓过这段儿,还是要和他重走旧路。 可在这个异常清醒的上午,陈耳东的思绪产生了别样的路径,若再和杜宇搭手,他怕了,倦了,心气没了。 他让杜宇来他家,想开诚布公的谈谈今后的打算,三天的消沉够了,三十出头的两个人,还有大半辈子要走。 杜宇在家里,和康慈恩聊着微信,他不是陈耳东,需要有人开解,康慈恩是最合适的人选。 康慈恩并不太了解杜宇的从业经历,听杜宇说接下来准备再找点事做,她便以自己的专业角度给杜宇做了一些分析和建议。 杜宇的情绪相比前两天,稍有缓和,接到陈耳东的电话,他便带着康慈恩的建议,准备下午和陈耳东好好聊聊。 他在路上买了饭菜,再难也不能垮了身子骨,这两天食不下咽,想必陈耳东也是一样。 刚一进门,杜宇惊讶地说道:“你家怎么看着这么新?” “做了一上午卫生,想不想才搬进来的样子。” “我明天也大扫除吧,干干净净的心情都会好很多。” 陈耳东爱惜一尘不染的餐桌,专门找了块一次性桌布铺在上面,怕油渍弄脏了桌面。 没吃两口,杜宇说:“我初恋告诉我,现在做民宿前景不错,很多年轻人旅游不爱住酒店了,专门找民宿。” 陈耳东知道他又动了创业的念头,但看他兴致勃勃,并没有打断,而是继续听他说。 聊了十几分钟民宿,陈耳东有一搭没一搭的附和了几句,杜宇又换到了另一个行业。 “vr也很有前景,还记得咱们去玩过一次不?跳瀑布的时候你吓得坐在地上发抖,我们可以去拿vr公司的代理,做推广和销售。” 陈耳东认真的吃了几口菜,然后放下了筷子。 “老杜,咱们还要坚持创业吗?”陈耳东的语气忽然变得正经起来。 “你什么意思?不搞事情了?”杜宇有些诧异。 “你不累吗?我是真的累了。”陈耳东平和的说道。 杜宇把刚伸出去的筷子收了回来,也放在了桌上。 “我不甘心,我就不信我这辈子一事无成。”杜宇很真切,陈耳东能够体会。 陈耳东把他刚才看三国演义受到的启发告诉了杜宇,他的结论是,他希望可以停一停,换一种工作方式,或许在这个阶段是更好的选择。 “小东,你跟我说老实话,你有没有怪过我?”杜宇忽然转移了话题。 “怪你?怪你什么?” “做智信达,是你的主意,你很棒,没有你,就没有智信达后来的一切,但连胖子和徐冰都是因为我,你真的不怪我?” 陈耳东淡淡一笑,说:“没有,真的,如果说要怪,只能怪自己。” 杜宇拿起杯子主动和陈耳东碰了碰:“对不起,就算你不怪我,这句话我也一直想对你说。” 关于这个问题,陈耳东早就想通了,杜宇的行为都是出于好意,只不过两人都犯了同样的错误,就是不专业。 无论是货源还是仓储的选择,他们都太过于依赖所谓的关系。 关系不可靠,合同和利益才是真理,用了汪壮壮在天津的仓库,陈耳东才悔不当初,早干嘛去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世外青崖 “那你要去找工作?”杜宇问。 “对,我现在没钱了,你可别忘了,我这房子还抵押着呢。”陈耳东坦陈道。 他向杜宇透露了自己的经济状况,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杜宇虽然没有负债,可能挪动的流动资金也没几个钱。 站在陈耳东的角度考虑,有固定支出,却没有稳定收入。创业是需要本钱的,让现在的陈耳东在拿钱投资,太强人所难。 “我想找个地方清静几天,好好打算一下。”陈耳东说。 “好,吃饭吧。”杜宇回道。 走之前,杜宇让陈耳东把园区对接人以及左右商家的电话给他,他让陈耳东心无旁骛的去散心,自己处理。 当天下午,陈耳东给父母做了报备,说要离开锦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上几天,但却没有说明去哪里。 董玉华忧心儿子,怕他想不开,非得让他回家一趟当面说清楚去向。 陈墨文阻止了她,说:“你儿子会这么不堪?让他去吧。” 陈耳东开车前往距离锦城三百多公里外一座名叫青崖的古镇,他曾在一篇游记里看到过,印象深刻。 这座古镇藏匿在大山中,一砖一瓦从明代保留至今,这个时代因为互联网的存在,很难找到一块纯净的地儿,青崖算是一个。 他的行踪只告诉了杜宇,毕竟剩下一堆烂摊子。 他本不建议杜宇独自去处理,可杜宇很坚持,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抵达青崖镇时,已是傍晚七点。 夏季,天色暗得晚,但青崖镇的上空灰蒙蒙,似乎披了一层薄雾。 镇上人烟稀少,也没有几户商家,陈耳东刚一下车,便觉舒适无比。 走在镌刻了前人足迹的青石板路上,嗅着空气中,透着淡淡的,夹杂着泥土味的花香,和呱噪的城市形成了强烈反差。 陈耳东忽然产生了一股在这里定居的冲动。 镇上的客店不多,因为游客极少。 来一趟青崖镇不容易,长途大巴只能开到县里,如果不是自己开车,只能找当地的黑车或者搭乘返乡村民的摩托才能去到镇里。 陈耳东心想,这青崖镇简直就是一块天选福地,就像那些小众的不能再小众的歌手一样,被私有,被私藏。 陈耳东的车很打眼,镇里停放的车辆都是农用车或者面包车,他的这辆宝马变成了镇上唯一的豪车。 客店老板让他把车停在自家院子里,这样才安全。 听老板这么一说,陈耳东顿时起了失望之心,这青崖镇难道还不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世外桃源吗? 他把这个疑问抛给了老板,老板一听就乐了:“你停的那个地方,上面有野果还会掉树枝,不怕把你的小轿车刮坏吗?” 这个答案是陈耳东最想听到的,只有这样的民风才配的上青崖的淳朴。 客店依水而建,背后就是一条小河,小河对面便是一座大山,老板客店最大的一间房给了陈耳东,因为也只有他一个客人。 房间有个小露台,老板备了一把躺椅,可以躺在上面赏山听水,好不惬意。 陈耳东心情大好,真是选对了一个好地方。 他在露台休憩了片刻,发觉肚子有些饿了,于是下楼找到老板。 “老板,有什么好吃的?” “没吃的,你要不嫌弃,就跟我一起吃,我婆娘正在做饭。” 陈耳东奇道:“老板,你开客店,不准备饭菜啊?” “我这里,有人来就是客店,没人来就是我家,你看除了你,还有谁?哈哈,我也不知道你要来啊,所以没准备饭菜。” 老板的话把陈耳东逗乐了,虽然乍一听有些荒唐,但句句属实,反倒是他自己来破坏了这里的宁静。 “您说的对,我才是不速之客,好嘞,尝尝嫂子的手艺。” 老板约莫五十多岁,其实看面相至少六十,但在陈耳东的认知里,山村野夫的实际年龄都会低于长相。 老板有些驼背,穿了件白色背心和粗布短裤,背心还有几个小破洞。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他就在抽叶子烟,味道很重,整个堂屋都是烟味。 既然应了老板的话和他们一起吃饭,老板却没有提钱的事,这也令陈耳东产生了疑问。 难道是黑店?等他走时结账,“啪啪”甩出几千块的账单。 “老板,这顿饭多少钱啊?”陈耳东还是得先问明白,免得吃亏。 “钱?什么钱?在我家吃饭要给钱吗?”老板的眼神比陈耳东还惊奇,好像陈耳东的问题完全是出乎意料的。 陈耳东脸一红,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 身处这片干净的土地,却还用世俗之心揣度老板的善意。 陈耳东有些无地自容,赶紧陪了张笑脸掩饰尴尬。 他不知道的是,掩饰也是多此一举,在老板眼里,压根儿没瞧出他尴尬与否,更没去想过他那复杂的心理活动。 餐桌并不丰盛,但老板娘的手艺很好。 两盘素菜外加一盘泡豇豆炒肉末,应当是两口子的日常。 比起董玉华的泡豇豆炒肉末,老板娘这道菜准确来说只能叫炒泡豇豆撒肉末,因为肉末的数量经不起两筷子就没了。 老板问陈耳东喝酒不,店里有他自己泡的青梅酒,陈耳东谢过,说陪他喝两杯。 喝酒时,陈耳东才知道了老板的名字,老板名叫温桂云,是土生土长的青崖人。 “温老哥,”陈耳东得知了姓名便改了称呼,他觉得这样更亲近,“你就不好奇我怎么突然来你这里住下了?” 温桂云用手拿了一颗花生米送入嘴里,这是为了下酒他让老板娘现炒的。 “反正你又不是坏人,你爱来就来,我管你干嘛?”温桂云说话很直接,一口浓浓的乡音配上周遭的氛围,相得益彰。 “哈哈,你咋知道我不是坏人?”陈耳东笑道。 “哪个坏人来我们这个地方?谋财还是害命?脑壳有包还差不多。” 陈耳东越来越喜欢面前这位淳朴憨厚的老板,似乎在他身上可以引出很多有趣的话题。 农家的泡酒入口顺喉,但后劲却大,陈耳东聊的高兴似乎忘记了自己的酒量,没一会儿,脑袋就变成了冬瓜的重量。 他知道自己快倒下了,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对温桂云说:“温老哥,我在这里,每天给你三百块钱,不能白吃白喝。” 说完,陈耳东就直愣愣的往地上倒,温桂云没理他,直接把扶起,扛回了客房。 第二百五十五章 宝马地摊 生物钟准时唤醒了陈耳,阳光斜刺屋,晃得他刚一睁开眼睛又被迫闭上。 几杯不起眼的青梅,后劲如此之,陈耳东的头仍然隐隐作痛。 客店的条件简,也没有空,幸得山中沁,陈耳东的身体并不感到粘腻。 听见店外有些嘈,陈耳东推开房,从过道往下望,看见很多背着竹兜草筐的当地人往来穿梭。 陈耳东下,没有看到温桂,只见老板娘正在灶台上忙,一问才知今天镇上赶场。 她说温桂云二十分钟前就走,去集市上卖点山货。 陈耳东问卖什么?老板娘说平时温桂云会去山里打一些野味采几株菌,风干了一个多,正好卖钱。 老板娘,赶场热,让陈耳东也去看,说不定能买点喜欢的东西。 陈耳东童心大,准备去凑凑热,老板娘给了他一个玉米粑,说是早上才做,让他边走边吃。 来到场镇,其实就是一条很长的老,看不到像样的店,全是随地而摆的地,形成了集市。 除了野菜野菌、土鸡土鸭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蔬,还有从县里淘回来的男女服,陈耳东甚至在一个摊位上看到了盒装寿司。 他马上拿出手机记录下了这一,放佛穿越剧里的片段。 附近的乡亲们和商贩讨价还,随处可见因为几毛钱而争得面红耳赤的场景。 陈耳东发现了温桂,只见他一个人坐在一个小凳,嘴里依旧叼着叶子,身前铺了一张尼龙料的,摆满了货物。 周围经过的人很少在他那里驻足停,看样,他的生意不太好。 “温老,早上好!”陈耳东热情的招呼道。 “你醒了啊?没出,两杯酒就醉了。”温桂云嫌弃的说道。 “对不住,我确实酒量太差,还劳烦您把我送回房间。”陈耳东谢道。 他注意了一下温桂云地摊上的,有六只风干的肉制,一筐晒干的菌子还有若干野菜和十几双军用胶鞋。 “老,有人买吗?”陈耳东问。 “呸,温桂云往地上淬了一口唾,有点不满意地说道:“没,一个都没有。” “都是些什么东西啊?”除了,陈耳东一个都不认识。 温桂云向他介绍,肉是獐子,他前些日子和老表去山里打的。 菌子是当地的一种野生食用,晚上准备让陈耳东也尝尝。 野菜则是稀奇古怪的名,说了一遍陈耳东愣没记住。 温桂云忿忿的说:“这个獐子,在你们城里的馆子至少卖几,我才卖八十。” 陈耳东蹲在地,顺手捡起一条獐子,说帮他卖。 他清了清嗓,学着电视里古人的样,冲着人群吆喝道:“走过路,回头看,上好的山珍野味。” …. 本章未,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叫卖了将近十分,除了吸引到一些回头,也没见有人来光顾。 他转头一,温桂云正露出轻蔑的笑容望着,说道:“你们城里人也不行,哈哈。” 陈耳东又叫唤了几,温桂云拍了拍他的背:“算,回去,下次再卖。” 温桂云有些丧,两口子生活拮,本想卖点钱置办年货。 赶场通常也就两个小,就目前的情,只能空手而归。 陈耳东朝四周看了,眼珠子转个不停。 他心中不,同时又想为温桂云做点什,他忽然站了起,问道:“温老,家里有纸箱吗?” “好像,我婆娘晓得。”温桂云不解。 “,你等,千万别走,等我回来。” 陈耳东一路小跑回到客,问老板娘要了纸,又借了支笔。 老板娘手里拿着还没摘完的菜疑惑的看着,不知道他想干嘛。 陈耳东把纸箱撕,只留了底部最大的那一,然后在上面(本章未完!) 第二百五十五章宝马地摊 写道买山,送外国零食几个大字。 他用圆珠笔一遍一遍加粗文,做广告的都有一手写pop的手,五分钟,一块简易的广告牌就做好了。 他拿着纸,放进汽车后,一脚油门朝场镇开去。 宝马车的引擎声和镇上那些普通汽车可不一,当时陈耳东随潮流改了排气,车尾轰轰的声音尤其引人注目。 他把车开到了那条老街的街,街道里商贩和行人太,开不进,但街口的人流量很大。 “老,,把东西拿过去卖。”陈耳东风风火火的跑到温桂云的摊位,二话没说就帮他收拾起来。 温桂云虽然不明就,但知道陈耳东是想帮,也就稀里糊涂地跟着他一起收完东西朝街口走去。 陈耳东打开后备,里面有很多上次梁秉宽带来的日本零,还有一些进口商品。 他把纸板用胶带固定在了温桂云的小凳,直接放到了车顶。 又把贩卖的货品摊开摆在了后备,宝马临时摊位还没架,就已经惹来一群人驻足围观。 待一切准备就,陈耳东打开了汽车音,随便放了几首欢快的,把音量调到最,然后拿起一条獐子肉对温桂云说道:“老,看我的。” “卖山珍!卖野味!只要你买就送你外国零,买得多送得多!大人吃山,孩子吃零,买不了吃,买得了稀,仅此一,过时不候!” 陈耳东朝围观的人群开始奋力吆喝。 响着动感音乐的宝马车太过吸,不到十秒,就有一群人凑到了汽车跟前。 陈耳东把獐子肉递给温桂,让他继续吆喝。 温桂云面,正犹豫怎么开,便发现所有人的焦点都在陈耳东的这些零食,正,他不用吆喝了。 镇上的人虽然不至于那么闭,外国货好歹也见过一,但像这种包装精美洋气的日本零,倒真没几个人瞧见过。 陈耳东随机开了几袋零,送给现场的人试,大家起初还有些不好意,陈耳东主动拿了一块饼干塞到了一位老婆婆手里。 其他人都盯着看她的反,老婆婆张开嘴轻轻地咬了一,陈耳东问:“婆,好吃不?” 老婆婆在嘴里稍作回,面带羞涩地说道:“好,好吃。”八壹 这时其他人才纷纷伸出,让陈耳东给他们尝尝。 不光有饼,还有糖果、威化酥和巧克,大伙儿的注意力全在这些零食,温桂云拿着獐子,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站着。 吃过的人都和老婆婆的反应一,很多人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零食。 特别是几个小孩,吃完一个还不,嚷嚷的让陈耳东再给他拿。 陈耳东给他们每人送了两颗小块装的巧克,然后顺势说道: “大家别光顾着吃,我大哥的山,你们也捧捧,买上五十,我送一袋零,买上一百,我送两袋零,买上两百,零食随便你们,好不好。” 此话一,大伙儿一拥而,尤其是几个忘带孩子出门的大人。 不到十分,温桂云的货被一扫而,随之而空的还有陈耳东的后备箱。 只念半生. 有饼没饼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期待精彩继续! 第二百五十五章宝马地摊 第二百五十六章 独善其美 “温娃,你好久有个弟弟哦?”一个和温桂云相熟的乡民问道。 温桂云不会撒,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陈耳东抢在他面前说道:“远房的本,哈哈。” “可以哦温娃,有个大老板的亲戚。”八壹 这位乡民什么都没买,他是听到乡亲们奔走相,说有一台豪华轿车在卖山,专程过来看稀奇的。 刚才抢货的场面属实精,很多乡民为了拿到零,冲着最贵的獐子肉,有人还想买两条。 一条獐子肉再搭配一些野菜就够一百,为了公平起,陈耳东不允许一人买两,獐子肉是最先被抢光的。 东西卖,还有很多人想要零,可两人卖无可,陈耳东干脆把一些可以散装的零食分发给了大伙,就当是做慈善了。 温桂云手里攥着几张崭新的红票,他抹了下嘴,数起钱,一共卖了七百多。 “老,,你太能干,太谢谢你了。” 温桂云宛如做了一场,从心灰意冷的收摊回家到现在手里厚厚的一叠钞,他对陈耳东的感激无可言表。 “哈,温老,你不是说城里人不行吗?”陈耳东打趣道。 “,可行,我这胡说八道,没见过世,让你看笑话了。”温桂云红着,他以为陈耳东是在讽刺他。 “老,给你开个玩,不是我能,是你东西,走走,回去吃嫂子的午饭,我肚子都饿了。” 陈耳东搂着温桂云把他往车里,刚走到门,温桂云却忽然定住了。 “怎么了老哥?” 温桂云看到副驾驶油亮的真皮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邋遢的行,他不敢坐进去。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坐过超过十万块的小轿,尽管陈耳东很热,但他依旧是那身破背心和布短,脚上和屁股上全是泥灰。 “老,我走回去,没几,你自己开车过去。”温桂云为难地说道。 陈耳东哪能看不出,心里一阵酸,老实巴交的农民大,这辈子活的是有多卑微。 陈耳东知道用说的可能劝不动,于是一屁股坐在了地,来回磨蹭。 他起身随手拍了拍灰,说:“老哥!这下扯平了,走!” 温桂云顿时润了眼,这个和他非亲非故的男,为何待他如此之好? 开车回客,不超过五分,温桂云第一次坐上了宝马轿车。 他侧坐在座椅,只占据了边缘的一小,生怕弄脏了车。 看他的姿势这么别,陈耳东本想让他放,但想想还是算,可能这样他会更自在。 过度的关,更会提醒他是一个穷人。 陈耳东打开车,故意放慢了车,让来往的乡里乡亲都能看到温桂云。 他这不是显,只是想让温桂云虚荣一,或,这是他此生唯一一次体验什么叫做虚荣。 …. 本章未,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回到店,还没进,陈耳东便大声呼喊:“嫂子!嫂子!东西卖完了!哈哈哈!” 温桂云一脸傻笑跟在陈耳东身,准备一见到老板娘就把钱全部交给她。 两人刚一踏进店,就看见老板娘和一个年轻女子坐在堂,陈耳东傻了,怎么会是段诗瑶? “老,这个姑娘说是来找你的。”老板娘一脸茫,也不知道他俩的关,不敢多话。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陈耳东问。 “老,我坐早上最早那班六点的长途,坐了三个小时才到红安,然后又坐了一个小时的汽车到了宝鱼,后来实在没车过,我给了一个大叔二十块,他骑摩托车带我过来的。” 段诗瑶一委,说话的神情就令人舍不得冲她发,陈耳东心中有,也只能温言宽慰。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随便坐个摩托,你就不怕是坏人吗?” “那个大叔说他家就在青崖,我跟他说(本章未完!) 第二百五十六章独善其美 要去绿水客,他说老板姓,他认,我就上他的车了。”段诗瑶怯怯的说道。 “就是就,勇娃子送她过来的。”老板娘说道。 青崖镇的男性之间都爱称呼娃,勇娃子是温桂云的远房亲,刚好在宝鱼镇办事。 他看见段诗瑶四处在问去青崖的,就主动上前攀谈。 勇娃子和温桂云一,纯良心,但这种主动搭讪陌生人的行,在陈耳东的认知,还是非常可怕。 “你跟杜宇倒是关系,啥都跟你说?”陈耳东露出了笑,他不想段诗瑶那么紧张。 “我就是怕你想不,要不然你干嘛找个没人的地方?”段诗瑶懵懵的说道。 “在温老哥面前你说我想不开?来来,温老,你来给我做个,我像是那种想不开的人吗?” 温桂云此时已知二人很,猜测他俩应该是闹了别扭的小情,于是笑呵呵的说道: “妹,这个老弟要是都想不,那天底下就没几个人想的开,你,他才帮我挣了这么多钱呢?” 温桂云把手里的钞票在段诗瑶面前挥,老板娘一,眼睛放了光。 “哎哟!卖了这么多啊!哈,我就说老弟回来找我拿纸板干,哈,这老弟简直太能干了!” 老板娘接过,马上跑回自己屋,两口子有一个藏现金的地,谁都不知道。 段诗瑶可不知道陈耳东和温桂云发生了什,但看他们三个其乐融,也就放下了心。 听说陈耳东一个人去散,还神神秘秘的隐藏了行,段诗瑶就担心他会不会因为受不了打击而做傻事。 她求杜宇告诉她陈耳东在哪,杜宇念她对陈耳东的一片赤,有所动摇。 后来被她那些危言耸听的想法所感,万一陈耳东真要做傻,有个人看着也挺,于是就告诉了她。 “既然来,就呆几天,咱是去不成,就当是我补偿你一个员工旅游吧。” 温桂云从厨房里拿出一条獐子,陈耳东睁大眼睛:“老哥!还有呐?” “家里留了两,准备春节,老弟帮了我这么大的,我必须割一条请你,反正你还要住几,这条獐,咱顿顿吃。” 此时的温桂云对陈耳东崇敬有,说话的方式也有了改,不敢像之前那样随意调侃。 四人的午餐吃得很愉,这顿饭的丰盛程度远远高于昨晚。 陈耳东和段诗瑶都是头一回吃獐子肉。 不同于习惯的猪,獐子肉的汁水在舌尖爆,能感受到一股独特的腥膻味儿。 前味刺激又马上回归含,多咀嚼两,就能领略到它的美味。 温桂云用他的方式把陈耳东宝马卖货描绘的有声有色。 虽然语句不,话也说不顺,但陈耳东却很喜欢他的表达。 段诗瑶坐在古朴的老客,看着和善的店家夫,时间的步调放佛慢了下来。 她终于可以细细的端详这个已不再是她老板的男,就像一件孤,供她独善其美。 只念半生. 有饼没饼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期待精彩继续! 第二百五十六章独善其美 第二百五十七章 独自承担 青崖镇的午后,安详惬意,除了偶尔路过的摩托车,几乎听不到现代文明的声音。 温桂云又抬了一张躺椅放到了陈耳东房间的露台,他说方便段诗瑶陪陈耳东赏景。 陈耳东知他误会了两人的关系,但也没有去刻意纠正,他让老板娘下午帮段诗瑶再收拾出一间房来。 老板娘虽然觉得奇怪,小情侣为何要分房而睡?但想着多一间房多一笔收入,也就懒得去问。 陈耳东提着段诗瑶的行李回到了房间,问:“你要不要睡会儿?要睡就先在我屋里睡,我去露台上休息。” 段诗瑶推开通往露台的门,青葱的一片山林霎时映入眼帘,这比眼药水管用,眼里的疲乏顿时一扫而光。 “老板,这里好美啊,我可舍不得睡觉,我就在这里躺着,就这山山水水我都能看一下午。”说着便倒在了躺椅上。 温桂云轻叩房门:“我来给你们送两碗茶,山泉水泡的。”说着从身边的窗台上拿起两碗热腾腾的茶。 “谢谢老哥。”陈耳东说道。 “老弟,就麻烦你自己端进去,我就不打扰了。”温桂云透着媒婆的笑。 “老哥,你这比城里人还八卦啊。” 温桂云笑而不语,一转身就下了楼。 陈耳东把两碗茶放在了桌上,然后搬了一张木质的小茶几出去,放在了两把躺椅之间。 段诗瑶见状急忙起身说道:“老板,你叫我啊,我来弄。” 陈耳东给她比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让她躺回去,回屋里把那两碗茶端了出来。 “我现在不是你老板了,你也不是我的员工,用不着鞍前马后的。”陈耳东说道。 两人就这样的安静的躺着,呼吸着清香的空气,伴着潺潺入心的流水声,陈耳东闭目安神。 昨天到的晚,今天又忙于赶场,总算可以悠哉的体会体会青崖生活。 他记得那篇游记中写到,青崖镇是一块可以洗涤心灵的净土,之所以没有完全与世隔绝,就是为了给那些支离破碎的灵魂留有一个不难触及的喘息之机。 “老板,我能不叫你老板了吗?”段诗瑶忽然问道。 “当然,我本来就不是了。”陈耳东有了丝困意,缓缓地说道。 “那叫你东哥好吗?”段诗瑶降低了音调。 “都行。”说完这句话,陈耳东就睡着了。 段诗瑶带着满意的笑容,喝了一口不再滚烫的茶水。 她不知道这是山泉水泡的,浸入喉咙,只觉甘甜顺口,茶香不受控的布满了全身。 放下茶碗,她看了眼陈耳东,也闭上了眼睛。 此时的锦城,杜宇和他的律师朋友正在仓储园区的办公室协商赔偿问题。 杜宇提出双方私下解决,不用对簿公堂。 他的态度比陈耳东和善,费总对他的敌意少了很多。 律师将打官司可能会出现的结果都告诉了园区管理方和两位受牵连的商家。 他建议智信达和园区各拿出一部分对两位商家进行赔偿,不够的部分,希望商家多担待。 园区的经理不想赔钱,而且他也做不了主。 他们的老板因为经营不善,欠了一屁股债,早就上了黑名单。 名下的产业只有几个还在正常运作,仓储园区就是其中之一。 最近正在被当作不良资产打算打包卖给一家资产公司,园区经理能不能保住饭碗都是个问题。 园区的法务也在场,对于智信达律师所说,基本认同,但看经理的反应他又不敢说。 “费总,鲍总,我公司已经关了,这批货是我的全部家当,我能拿出来的赔款就只有这么多,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没办法。” “杜总,你到底是来给我们协商的,还是来耍赖的?”鲍总问。 “如果我要耍赖,我就不来了,等你们起诉我,官司打两年,我去转移我的资产,到时候当个老赖,我惨,你们也拿不到钱。” “是的,向法院申请资产保全也没那么快。”律师说道。 鲍总和费总没带律师来,面对杜宇的说词,一时拿不准。 “那你的意思,横竖我们多少都得自认点儿倒霉了?”费总问道。 “哎,都是无妄之灾,我很抱歉,所以,园区也必须承担一部分责任,二位老总别老盯着我们不放。”杜宇诚恳的说道。 杜宇看了两位商家拿出的损失统计报告,那场大火并没有把他们的货物全部烧毁,费总的损失大概有三十万,鲍总二十万左右。 他准备拿出二十万作为赔偿,再让园区赔偿二十万,最大限度减少商家的损失。 这二十万,他自己出,他已经告诉了父母,想让二老支持一些。 杜宇不愿再让陈耳东负担,因为自始自终他都把出事的原因归结在自己身上。 杜正国了解自己的儿子,也了解陈耳东的为人,既然杜宇把前因后果说的详细,他也认为陈耳东不该出这笔钱。 两位老总的目光望向了园区经理,看他如何表态。 起初,他们也认为园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园区经理拿出一系列条款和合同,游说他们把火力集中在智信达的身上。 他们的目的是拿到赔偿,过程不重要,所以在双方第一次谈判的时候,他们站在了园区的一边,不断给陈耳东施加压力。 “我要问问公司,我做不了主。”园区经理胆小怕事,看风向变了,只能使出缓兵之计。 “我听说你们要被收购了,既然都是不良资产了,赔偿也是资产的一部分,你不信问问你们法务,到时候这笔钱包含在资产里,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杜宇的律师说道。 园区法务把经理叫到了门外,说了几句悄悄话。 经理重新回到了办公室,犯愁的说:“你们的意思我都知道了,我和法务明天回公司回报,你们的通知吧。” “小付,你这是打发我们走啊?人家智信达的表态了,你来给我推三阻四了?”费总喝道。 “费总,那你们聊,我的态度你们也清楚了,如果答应,我让律师写一份调解书,我们签了字,我就把钱给你们。” 杜宇暗暗一笑,知道这园区经理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他把自己撇清就行,不想参与。 杜宇先把律师送回律所,然后开往父母家里,杜正国说有了结果就让他回家复命。 要是搁杜家以前,二十万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 但如今,随着杜正国夫妇年岁的增长,他们的收入也相应减少了很多。 加上当年简茹玫被唐野骗的那一百万,这二十万的赔偿款,也挺心疼。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八章 山野之乐 陈耳东醒,不知睡了多久。 他发现身上多出一件粉色外,盖在他的胸,看颜色就知道是段诗瑶的。 段诗瑶刚刚合眼准备睡觉,觉着青崖镇的温度不,见陈耳东短裤短袖怕他着,就从行李中取出两件外,一人搭上一件。 陈耳东看了眼手,还没到四,原来没睡多久。 茶几上的茶已经放,陈耳东后悔没趁热品上一,不过冷茶的味道犹在。 他看了眼熟睡中的段诗,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心中不禁有些发愁。 这丫头应该是喜欢自,拒绝她很残,但自己又万万不可能如了她的愿。 陈耳东走到露台的一,刚好可以看见客店门,只见温桂云在拨弄着一团网状物,陈耳东朝他喊了一句: 「老,你在干嘛呢?」 温桂云抬头一,憨笑道:「老弟醒了啊?我去抓,晚上做给你们吃。」 「抓鱼吗?等等,我也去。」陈耳东平时哪儿有机会接触这些乡野乐,这次来到青崖,他原就打算找机会体验一番。 「东,你醒了啊?」段诗瑶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陈耳东一下还没反应过,很多人叫他东,但段诗瑶头一回。 「正,,跟老哥去抓鱼。」陈耳东在兴头,一把把段诗瑶拽了起来。 出门抓,陈耳东的本能反应是开,温桂云说车开不进,就在小河的上,大概走二十分钟。 两人跟着温桂云从客店背后的一条小道走,陈耳东把竹筐往背上一,问段诗瑶的:「我像不像打鱼的?」 段诗瑶笑道:「不,至少要戴顶斗笠。」 山里潮,即便不下,小道上还是充满了泥泞。 温桂云看了眼两人的鞋,泥巴已经从鞋底挤上了鞋,他说: 「你俩这鞋不便宜,该穿我的胶鞋或者草鞋出来。」 「老,我的不,东哥的贵。」 「你别叫他老板,我容易产生幻,你也叫老哥吧。」 山中小道虽不陡,但有些地方过于湿,而且时有落,这种路只有当地人走起来才熟练。 每当要越过土坎,陈耳东怕段诗瑶摔,总会扶,甚至会抓到她的手。 他的心中倒是没有非分之,但只要一有身体接,段诗瑶的脸上就会浮现出娇,陈耳东只能装作看不见。 走了快十五分,水流的声音明显变大,温桂云说快到了。 「老,你们吃鱼都来河里抓吗?」段诗瑶像个孩子似的发问。 「我很少,要吃一般去镇上,但都是人工养殖,不好,我们这条河的,个头不,但很,晚上你吃了就晓得了。」 三人来到河,温桂云一脚就插入水,段诗瑶脱下鞋,用脚尖点了,叫道:「,好冰。」 …. 本章未,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再过两个,山上就要下雪,到时候全是雪,更冰。」 陈耳东也去试了试水,虽不到冰冷刺骨那么夸,但要直接下,绝非易事。 温桂云在水里挪动石,有些鱼就藏在石头,他让陈耳东先别下,他先找找鱼的位置。 此时的温桂云大半个身子都已没入河,看得段诗瑶目瞪口,自言自语地说道:「他不怕冷吗?」 过了一会,温桂云问:「你俩谁下来?」 陈耳东一,这么冷的,他还没做好心理建,于是问道:「下来干嘛?」 「水有点,渔网架不,我在这边赶,你去那边把网兜着。」温桂云的声音混在水流当,听得不是那么清楚。 「我去我,我想玩。」段诗瑶对温桂云说道。 「你不怕冷吗?」陈耳东问。 「怕是,但我也想去抓,就一会儿功,能撑得住。」说罢就去拿了渔网。 温桂云从河里上,帮着段诗瑶把渔网扯,然后告诉她在什么位,用什么动作等鱼入网。 陈耳东点上一根,坐在河,把两只脚泡在浅浅的河水,意兴盎然地看着这一老一,这是另一种乐趣。 段诗瑶一边下水一边嚷嚷着,温桂云让别出,会把鱼吓跑。 她的牙齿发出「噔噔」的颤,全身也不停的抖动,陈耳东在一旁,说她不自量力。 温桂云距离段诗瑶不,他用身体封住鱼的其他去,只留了一条向前游的通,终点就是渔网。 他发现一条,立刻钻入水,用手掀起石,露出了黝黑的鱼,鱼儿受,见逃路被人堵,就只能奋力向前,温桂云说: 「妹,准备收。」 段诗瑶小心翼翼的看着鱼的位,刚才温桂云教,只要鱼一进入渔,就马上使劲往上提。 鱼的速度,黑黑的身子在水中不易看得明,加上温桂云挪动石块荡起的淤,段诗瑶把握好时机。 「收!」温桂云喊,他之前,如果段诗瑶自己判断不,就听他号,收字一,立即收网。 段诗瑶闻声猛地把渔网向天上一,双臂朝,只听「哗」的一,她扑倒在水中。 她没有经,水中石块光,如果用力过,脚下又没踩,很容易滑倒。 段诗瑶艰难的爬了起,嘴里「噗嗤噗嗤」吐着,落汤鸡的代言,非她莫属。 一缕长发已经盖住了她的五,她用手拼命的抹着,想把头发捋开。 眼睛睁开,发现陈耳东和温桂云已经笑翻了,陈耳东还拿手机疯狂的拍着。 「鱼呢?鱼呢?」段诗瑶焦急的叫道。 「妹,哪里还有鱼啊?你这么往水里一,鱼早跑光,哈哈哈!」温桂云笑个不停。 「,我的鱼。」段诗瑶发出了哭声。 …. 本章未,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但她随即看了眼自己的狼狈模,又跟着陈耳东和温桂云笑出了声。 天色渐,气温下,段诗瑶浑身湿,很容易着凉感冒。 温桂云说:「今天鱼是抓不着,先回客店,明天我找乡亲,反正这个鱼必须要你们尝尝。」 三人回到客,陈耳东让段诗瑶立即在他房间冲个热水,因为太,段诗瑶没有多,直接进了卫生间。 洗了一,她才想,换洗衣服包括贴身内衣裤都在行李箱,这可如何是好? 陈耳东躺在露台抽,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多听了两声知道是段诗瑶。 他回到房间问:「怎么了?」 「东,,,麻烦你帮我在箱子里拿几件衣,我刚才忘记了。」 隔了一扇门还有淋浴的水,本来就不容易听清说话的声,段诗瑶又羞得不,最后几个字恐怕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你说啥?是要拿什么?」陈耳东也不敢确定他听见了什么。 「我的衣,换洗的衣,哎,你快给我吧。」段诗瑶提高了音,越说越慌张。 陈耳东不理,转身打开她的箱,找了件长袖体恤和一条运动,忽然看到了一个透明包装,里面全是女性的内衣裤。八壹 陈耳东这才反应过来段诗瑶为什么那么不好意,他也一下子红了脸。 他用衣裤把那个透明包装袋裹,然后敲了敲,扭头背,一只手递了过去。 段诗瑶隙开一条门,用手试探性地在墙边寻,好不容易才拿到。 陈耳东等她把门关,对着里面喊了一声:「洗完下来吃饭!」然后一溜烟的 跑了。 只念半生. 有饼没饼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期待精彩继续! 第二百五十九章 麻婆豆腐 从卫生间出,段诗瑶穿上盖在陈耳东身上的那件粉色外,下楼来到堂屋。 温桂云在一个木臼子里捣着辣,段诗瑶问:“老,要吃饭了吗?” “还有一会儿,我把辣子碾,给你们做烧椒茄子。” 这时只听见厨房传出陈耳东和老板娘的声,段诗瑶便走了过去。 陈耳东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开饭,刚才一慌,就让段诗瑶下来吃,其实老板两口子还在准备。 他不会做,但被厨房的香气所吸,就一直待在里面看老板娘下厨。 “东,我洗好了。”段诗瑶羞答答的叫了一声。 “,会做饭不?给嫂子露两手?”陈耳东装作轻,只想快点化解适才的尴尬。 老板娘说:“哪儿让人小姑娘动手,你们出去待,我动作快。” “大婶,让我做一个,东哥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呢。” “,叫人老板老,叫嫂子婶,你这不乱了辈分嘛。”陈耳东道。 段诗瑶知他在拿自己逗,小脸又是一,向老板娘问道:“老,有豆腐吗?” 老板娘听她这意思是想给情郎烧道,看来是自己不解风情,于是马上堆笑道:“有,我这就给你拿去。” “你真做啊?”陈耳东没想到随口一,段诗瑶还当真了。 “我做的不,就是想给你们尝尝。” 段诗瑶从小就学会了做,纯属被逼出来的。 她爸妈跟她不,忙起来也顾不上,小小年纪只能自己煮,要不然饿了肚子也没人管。 来智信达上班,一开始还和同事们一起,后来发生了绯闻事,被大伙儿疏,她有时就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做饭。 她想做一道麻婆豆,因为已经有两个肉菜了。 况且第一次给陈耳东做,她也不敢在老板娘面前班门弄,万一做的太复杂不好,怕陈耳东嫌弃。 “嫂,还要生火吗?”陈耳东又找到了新的乐,厨房两口,都是烧柴火,段诗瑶要另起炉,还缺一门火。 “哈,你肯定就是想烧柴玩,你烧吧。”老板娘看出了他的心,其实一口锅就够了。 陈耳东蹲下身,老板娘帮他引了,让他慢慢的往里面加柴就行。 段诗瑶在一旁切豆腐备调,温桂云从堂屋朝厨房看,就像老妈子带着儿子儿媳做饭一样。 他本想开句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果把陈耳东比做他老婆的儿,自己也就成了他,陈耳东现在是贵,他可不敢开这种玩笑。 陈耳东生好,段诗瑶也备的七七八,温桂云进,乐道:“老弟今晚有口福了。” 温桂云之前蒸了茄,配上他特制的酱,第一道菜就做好了。 他抢过温桂云手中的勺,自己往茄子上涂抹。 …. 本章未,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在他眼,觉得一切都很好,看董玉华做了这么多年,他都从来没有感兴趣过。 老话说吃饭是隔锅,他这是拿人家的厨房当游乐场。 别看段诗瑶年纪不,做起菜来倒有模有,炒料、焖豆腐、兑汤,有板有,陈耳东站在她身后看,段诗瑶娇嗔道: “你出,你看着我,我就不会做了。” 温桂云拉着陈耳东往外,说:“走,厨房里婆娘最,我们去屋里耍。” 温桂云把他带到堂屋离厨房最远的一,点上没抽完的叶子,陈耳东也想来一口。 “这种撇,你抽不惯。”撇是当地,锦城人也,意思是不好。 “我尝,你给我一根。”陈耳东要把所有新鲜事儿都尝试一遍。 温桂云从柜子里拿出一卷烟,递到陈耳东的鼻子,让他问问。 这没点燃的老叶,闻起来特别刺,陈耳东刚闻了一下就本能的把脑袋往后缩。 (本章未完!) 第二百五十九章麻婆豆腐 “还抽不?哈哈。”温桂云看他反应这么,觉得好笑。 “,卷点,少卷点就行。”陈耳东不信,还是要抽。 温桂云一边卷烟,一边问道:“老,我看你和这姑,又像是一对,又不太,我看不懂。” “嘿,怪不得把我拉到这么远的地方,老,你还真是包打听啊。” 温桂云憨憨的说:“我是看人家小姑娘人不,大老远跑来找,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你要说就,不说我就不问了。” “老,我还能瞒你?她是我公司以前的员,我把她当妹妹,这公司出了点,她怕我想不,就来找了我。” 温桂云看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烟叶已经卷,他起身又向柜子走,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烟斗。 “我给你卷的不,拿着手里没办法,就给你装在烟斗里。” 这正合陈耳东,他还没抽过烟斗,马上掏出手,让温桂云帮他点上再拍几张照片。 “人家挺重情重义啊。”放下手,温桂云的第一句,前言不搭后,因为他心里一直想着陈耳东说段诗瑶来这里的原因。 “老,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点,这哪儿跟哪儿啊?” 温桂云不懂反射弧的含,继续说道:“年纪轻,能有这份心,难,老,要珍惜啊。” 段诗瑶突然被扣上一顶高帽,陈耳东不知如何接,于是对着烟嘴抽了一口。 叶子烟和雪茄差不,不能吸进肺,但光是在口腔,立马就能感受到浓浓的苦味。 陈耳东眉头一,快速把烟吐了出,说:“这味儿太重了。” “早跟你说了你抽不惯。” 陈耳东又轻轻吸了一,心想这玩意儿温桂云怎么能抽这么多年。 …. 本章未,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吃饭了。”耳边响起老板娘的声,两人掐断了烟,陈耳东只觉浑身都是叶子烟的味道。 客店的,一顿比一顿丰盛。 老板娘做了一道野菜炒鸡蛋、烟熏獐子肉、还有温桂云专门吩咐给陈耳东尝的野菌炒肉。 加上温桂云的烧椒茄子和段诗瑶的麻婆豆,几种香味混合在一,还没下,就已经令陈耳东垂涎欲滴。 “老,青梅,再来点儿?” “,你可别又喝醉,妹子要喝点不?” “好,我酒量可比东哥好。” 本不相识的两对人坐在一起吃,经过一天的相,形成了一种特殊的亲切。 温桂云的感触颇,他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他说的他的儿子在江苏打,每逢过年才能回来。 两口子在家冷冷清,除了镇上的红白喜事和偶尔的亲朋聚,难得有这样的光景。 两口子对段诗瑶的麻婆豆腐赞不绝,陈耳东也觉着出奇的好,段诗瑶被夸的不好意,她才刚到青崖一,脸都红了不知多少次。 这是陈耳东在青崖的第二,惬意快,无忧无虑。 天色渐,小店半掩着,透出一缕光线映射在门外的小,不时传出欢声笑语。 偶有路过的邻,会往里面看上一,温桂云会热情的招呼他们来夹上两筷子。 温桂云觉得自己脸上有,尽管他和陈耳东不过就是店家和客,但此时的感觉就宛若他的亲人一般。 宁静的青崖,因为两个城里人的出,稍稍有了点别样的色彩。 只念半生. 有饼没饼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期待精彩继续! 第二百五十九章麻婆豆腐 第二百六十章 少女心事 晚上八点以,很难在镇子上看到游走的行人。 野猫野狗成了夜的主,聚会、觅食、求,学着人类的样子过夜生活。 古镇的夜,没有任何娱乐活,陈耳东听温桂云说镇子东边有一座古,想散步去看看。 晚上这顿,他只喝了一杯,头脑还算清,段诗瑶自然陪着他一起前往。 两人并肩而,迈着悠然的步,踏在一块块青石板,段诗瑶往天空望,竟然有星星。 “东,你,好多星星。”段诗瑶激动的叫道。 在她印象,在锦城就没看到过几次星空。 “这地方不错,还能看到星星。”陈耳东说。 来到古,陈耳东看了眼桥下的水,这是从另一个方向延伸下来的小,跟抓鱼的那条河不同。 段诗瑶问:“这座桥得多少年了?” 镇上的路灯很,四处都是黑,古桥一头的电线杆上有一盏瓦数不高的灯。 桥面昏,陈耳东用步子丈量了一,估计这桥也就十五米左右。 “至少都是明朝,你,古人们每天得从这座桥往来多少回?”陈耳东感慨道。 两人坐在桥墩,陈耳东叮嘱段诗瑶小,别掉到河里去,说到这,他想起白天段诗瑶落水的样,不禁发出了笑声。 “东,你又笑我。” 陈耳东仰望星,使劲地嗅着空,自打饭前抽了几口叶子,这个味儿就挥之不去。 “东,你啥时候回锦城?”段诗瑶问。 陈耳东的头还仰,继续洗,他回道:“不回去,就在这里过下半辈子。” 段诗瑶没有马上接,露出淡淡的笑,然后才说:“好,那我也不回去了。” 陈耳东把头放,听着话里有,他,今晚还是做个了断,不能耽误了小姑娘。 “我可能还要住几,你玩两天差不多就回去,好好找个工,别跟我似的。” 段诗瑶起,坐到了对,双手放在腿,怔怔的望着天,说: “我挺羡慕温老哥夫妇,虽然日子过的不富,但每天生活这样的环,男耕女,特别特别幸,” “你是没听见我说什么是吧?让你过两天回去找工作了。”陈耳东见她答非所,又强调了一遍。 这几分,段诗瑶的反应似乎比平时,总是没有对答如流的交谈。 她缓缓低下,两只手从腿上移,分别撑在了桥墩,她凝视着陈耳,说:“东,我喜欢你。” 捅破这层窗户,段诗瑶轻松了不,她对陈耳东的爱,以前不敢表露。 今,在古桥的见证,她可以跳脱出雇佣关,大胆的袒露心扉。 陈耳东并不惊,意料之内的,他本来还想着用何种善意的方式劝,只是没想到被段诗瑶先说出了口。 …. 本章未,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我知道。”陈耳东这句话也停顿了十来秒才说出来。 “你知道?”段诗瑶略有些诧异。 “都是血肉之,你怎么对,我能感觉不到?” 段诗瑶坐了过,既然都说破,她想挨着陈耳,听他说话。 “那你可不可以喜欢我呢?” “呵。”陈耳东一,说:“你的问题都挺有意,一般人家都会问那你喜欢我吗?你却来一,可不可以。” “因为我有自知之,我不敢奢求你喜欢我。”段诗瑶卑微的说道。 陈耳东往旁边挪了半,段诗瑶紧张的问:“干嘛离我这么远?我就这么讨厌?” “我抽,怕熏着,瞎想什么呢?”陈耳东拿出香,迅速点燃抽了一口。 他朝天空慢悠悠的吐着烟,一连吐出三,段诗瑶还想听他说,一直看着, “前两,我才亲手结束了一段还没开始的感情。” “那个空姐吗?” “是(本章未完!) 第二百六十章少女心事 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陈耳东也觉着没必要隐,便把许璐的事告诉了她。 然后说道:“如果和你在一,我怎么面对许璐?还不被人指着鼻子骂?” “那如果没有,你会和我在一起吗?”段诗瑶急切的问道。 “不,我现在的状况只适合单身。” 段诗瑶失望地叹了口,说:“为什么你们谈恋爱都要考虑这么多呢?有没有,工作怎么,有关系吗?” 这是典型的小女孩儿心,陈耳东和她论不出个所以,于是说道:“如果我是温老,我就可以不考虑。” “那你对我是什么感觉?”这似乎是段诗瑶最后关心的问,哪怕陈耳东说一句有好,她也心满意足。 “你看过倚天屠龙记吗?”陈耳东问。 “小时候好像看过电视,但没印象了。” “你就像里面的小,这就是你给我的感觉。” 静悄悄的古,犹如一张静态的照,只有虫鸣和流水声还提醒着段诗,这是一个现实的空间。 她人生中的第一次表白失败,虽然在她鼓起勇气说出喜欢你的时候并没有抱太多希,可陈耳东的一番,还是令她如梦初醒。 “东,以后你能别叫我小段了吗?” “可,叫你瑶瑶如何?” 段诗瑶点点,陈耳东马上叫了一声“瑶瑶。” “瑶,哈,还有点不习惯。”陈耳东笑道。 段诗瑶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 陈耳东心,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自己的感情状态都告诉,让她彻底死心。 只要把沈佩搬出,段诗瑶应该能够知难而退。 青崖镇是一个神奇的地,亘古不变的时间在这里会变得更,陈耳东吐露完心,已是晚上十一点。 两人回到客,门还是半掩,堂屋内没有看到温桂云夫妇的踪,段诗瑶问:“他们睡了吗?睡觉不关门的?” …. 本章未,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就叫现实版的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陈耳东白天让老板娘给段诗瑶准备了房,领着她先回自己屋里拿行李。 段诗瑶带着行李来到隔壁房,结果门打不,陈耳东说他下楼去找老板娘拿钥匙。 他没去过两口子的卧,只是依稀记得老板娘去放钱的时候进过一件屋子。 陈耳东轻轻敲了敲,过了半晌也没反应。 这个,镇里的人都睡,哪儿像城里,十二点睡都算早。 陈耳东心,估计是老板娘忘了这,既然温桂云知道他和段诗瑶的关,应该不会自作主张给他俩制造共处一室的机会。 他又敲了,还是没动,于是返回了二楼。 “老哥他们都睡着,我敲门没反,就在我房间睡,反正两张床。” 上次在陈耳东家住过一,段诗瑶已经很害臊,今天的情况更是微,才表白失败的她竟然要和心爱之人睡一,她一时举棋不定。 “走,凑合一,咱俩这么,无所谓了。” 段诗瑶“哦”了一,惴惴不安的又回到了陈耳东的房内。 陈耳东去露台躺,让段诗瑶先去洗,自己正好回,段诗瑶听,洗完澡就钻进了被子。 这一,二人没有再说过,一个不敢,一个不想说。 只念半生. 有饼没饼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期待精彩继续! 第二百六十章少女心事 第二百六十一章 替兄出头 和失火的商家谈妥之后,杜宇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他没有给陈耳东发微信,而是想等他回来,亲口好消息迎接他。 陈耳东的现状的确令他堪忧,光是那七十万的贷款,如果没有特别的际遇,很难还上。 可陈耳东不愿再创业,这件事,无法强求,杜宇心里很清楚,没了陈耳东,他一个人支不起摊子。 作为兄弟,既然无法做到防患于未然,但至少要帮他想想办法。 其实他自身都难保,陈耳东要是真去上班了,他自己的出路都还没想好。 前天回家,杜正国郑重其事地和他谈了接下来的打算,杜宇也只是表面上说去找找工作,但心中压根儿不这么想。 他和陈耳东不同,没有他那般能屈能伸。 而且几年的合作下来,他也染上了和林大器当初同样的毛病,依赖,对陈耳东的依赖。 杜宇躺在床上,看着陈耳东给他分享的照片,很是难过。 这么乐观的一个人,竟然把自己流放到了深山老林。 杜宇回想起两人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忽然想到了林大器。 一想到他欠着陈耳东的钱还心安理得的娶妻生子,杜宇就来气。 陈耳东可以不计较,但此时的杜宇却把这笔账揽到了自己身上,他随即拿起车钥匙,从家中离开。 林大器当上综合管理处处长以后,外勤的频率锐减,大部分时候都在办公室处理工作。 下午两点,林大器正在领会文件精神,第二天开会要讲话。 虽然身在大办公区,但单位给他单独划了一块区域,以示和普通职员的区别。 在城建集团,只有部门负责人才有单独的办公室。 林大器到底是艺术家出身,他的小天地格外文艺,有绿植、摆件,还有设计感十足的几组收纳盒,甚至还衬了桌布。 那些他部门新入职的员工,很难把他和国企联想到一起。 前台的电话打来,说有人找,林大器放下文件,朝门外走去。 来找他的人是杜宇,林大器刚走到前台便发现了。 杜宇突然造访,一定没好事,林大器有些紧张,按下了电动门,独自走了出去。 “杜哥,有什么事,我们下楼说吧。” 杜宇瞪了他一眼,自己去按了电梯,不一会儿,两张一看就不是朋友的脸一同进入了电梯。 “你来之前打个电话啊?”林大器问。 “装什么糊涂,你微信有里还有我吗?”杜宇态度冷淡。 林大器不想自讨没趣,没有吭声,指望着电梯快点到一楼。 两人来到城建集团楼下的一间房屋中介门口,杜宇让他停下,就在这里说。 “你欠小东的钱,立刻还给他。” 杜宇毫不客气,也不打算叙旧,他有一肚子话骂林大器,但今天是来要钱的,他忍住了。 “我知道你们公司出事了。” “你既然知道,还非得等着我上门来找你要是吧?朋友可以不处,但欠他的钱一码归一码,你一个国企干部,这点觉悟都没有?” 杜宇很少这么流畅的损人,这些话他在来的路上先在心里打过草稿。 “杜哥,你们出事那天,我晚上回到家就找关明月要钱了,但是她不给我。” 林大器和杜宇许久未见,虽然不再是兄弟,但也并不会胡说八道。 他俩没有直接撕破脸,准确说和陈耳东也没有,只是后来的行径在杜宇的眼中,比撕破脸还严重。 “哦,我明白你意思了,想还钱,但是没有钱。”杜宇冷声道。 “你容我想想办法,我现在的工资全部被关明月管着,她说要还房贷还要家用还要养孩子,我每天兜里就一点点零花钱,而且。” “打住,我没兴趣听你卖惨。”杜宇打断了他,还比了个手势,就差用自己的手去捂住林大器的嘴。 “你知道吗?陈耳东开这间公司把他的房子抵押了,现在欠了银行七十万,你那几万块钱,填不了窟窿,但这是你该还他的。” 杜宇已经顾不得把这个秘密透露出来,大声的斥道。 “七十万?”林大器惊呼。 “别假装大惊小怪,找你要这几万,我已经够意思了,格里芬败诉的钱你他妈一毛钱都没出,这些都算了,就当是我和小东瞎了眼。” 杜宇本来打算克制住情绪,但话赶话,一时收不住。 他越说越急,言语也越来越粗鄙,林大器没有还口,心里却很憋屈。 当晚被关明月要饭似的打发完后,他马上就找了袁飞商量,但这件事他也不打算说出来,就杜宇这个态度,说了也是多余。 六君子的群只有他们五个人,但几人的家属和他们还有一个大群。 关明月第二天就在群里议论这件事,她那张嘴没少说过陈耳东的坏话。 严格来讲,大伙儿对陈耳东的讨厌有一半都来自于她,因为除了林大器,就属她和陈耳东的交道最多。 什么林大器跟陈耳东没挣着钱,大事小事都言听计从等等以讹传讹的话。 还把大耳和格里芬的倒闭全部算在了陈耳东头上,最离谱的是,她说智信达就算出了事,陈耳东自己也有钱。 当年陈耳东曾说过,土地整理项目林大器也出了力,挣了钱以后算他一份,但两人闹掰,这件事就再也没提过。 关明月一口咬定土地整理早已完工,陈耳东食言,把林大器的钱给吞了。 这件事被她添油加醋的一说,谭帅等人又在群里骂了起来,让林大器和袁飞别管陈耳东死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因为沈佩的原因,陈耳东一直就没有加过中学同学的各种群。 他还不知道,自己在以前的同学圈子里,已经臭名昭著了。 很多人都私信沈佩,或问八卦,或求真假,沈佩当然知道陈耳东的为人,但众口铄金,她不想解释,她相信陈耳东也不会和这些人一般见识。 最后,沈佩不堪其扰,退出了同学群,只不过,她知陈耳东正在烦心,没有告诉他罢了。 “杜哥,我的回去上班了,我想办法,尽快把钱给他。” 杜宇也是骂累了,知道他无法立刻拿出钱来,于是放了一句狠话: “林大器,我们现在是光脚的了,这个钱你要是不还,我天天来你公司门口堵你,不信就试试。” 看着杜宇离去的背影,林大器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这可是曾经他最好的两个兄弟啊。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二章 告别青崖 又是一日青崖镇的清晨,段诗瑶起得早,见陈耳东还在酣睡,也就无需避讳,抓紧时间换上了衣服,跑去厨房做早饭。 老板娘见她睡眼稀松,问道:“妹子,你俩昨天几点回来的?” 听到这句话,段诗瑶顿时红了脸,向老板娘抱怨道: “嫂子,你们也睡得太早了吧,不是给我开了一间房吗,你倒是把钥匙给我啊。” 老板娘一听,噗的笑了出来,问:“那你在他那屋睡的?” “可不是吗?东哥来敲门,你们都没听见。”段诗瑶道。 老板娘正烙着玉米粑粑,被段诗瑶这么一打岔,有几个粑粑都烤糊了。 这时温桂云从客店后的柴房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捆柴火,看到段诗瑶和老婆在说话,他问:“妹子,还睡的惯吧?” “她昨晚在陈老弟屋里睡的。”老板娘挤眉弄眼的对着温桂云说道,就跟王婆似的。 “呸,做你的饭去,说什么闲话。”温桂云喝道,老板娘不情愿的备过身去,继续烙着玉米粑粑。 “哎呀,我忘记把钥匙给老弟了,妹子,对不住,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 温桂云转头向段诗瑶道歉,他也知道这个理,既然两人不是情侣,就不应该让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大男人共处一室。 “没事的老哥,反正两张床,各睡各的,不打紧。”段诗瑶柔声道。 “那你先坐下,我给你盛碗稀饭,然后吃几个玉米粑子,我们平时就这么吃。” 温桂云很快就收拾出来一张餐桌,然后进厨房给段诗瑶端了出来。 “不知道合你胃口不?如果不好吃,我去给你买几盒牛奶,你们城里人都爱喝牛奶。” 温桂云对她有所歉意,还不知道一会儿看见陈耳东应该如何是好,只能先把她的早饭安排好。 “老哥,不用,就这些最好吃了,我早上从来不喝牛奶的,容易拉肚子。”段诗瑶笑道。 陈耳东睡得并不好,一直失眠到半夜,因为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 他在想回锦城之后,自己究竟是否要去找工作。 来青崖的这两天,他就是想让自己的心定下来,但昨日帮温桂云卖山货,又给了他诸葛亮的启发。 虽然温桂云不可能是什么明君贤主,但作为一个旁观者,却用实际行动帮助到了他,这就是一种价值的体现。 公司还在的时候,他经常对手下的员工不满,在他看来很简单的一些工作,他们就是做不好。 如果温桂云是他的老板,昨天的事就好比老板派给他的一项销售工作,那他完成的很棒。 转换角色说起来难,其实就在于心态的转变,陈耳东觉得自己不是那种执拗的人,况且,他也没什么架子可端。 电视上不也经常有曾经的千万富翁去求职的故事吗?别人都可以,为什么他不行。 就是因为这些思想上的碰撞,让他毫无困意,旁边还躺了一个段诗瑶,他更睡不着。 段诗瑶吃碗,拿着碗进厨房直接走到水池旁,准备把碗洗了,老板娘看到,急忙说道: “昨天不就跟你说了吗,吃了就放那儿,怎么能让你洗。” “嫂子,你太客气了,别把我当客人就行了。” 段诗瑶很懂事,她也不觉得自己是来住店的,洗碗这种小事,顺手就能做。 “妹子,要不要叫陈老弟下来吃早饭?”温桂云问。 “算了吧,让他多睡会儿,他难得睡懒觉,以前在公司,他是老板都从来迟到过。” 温桂云看着段诗瑶,打心里喜欢这个小姑娘,体贴、懂事、专情。 他甚至还产生过一个荒唐的想法,如果陈耳东不和她好,看能不能说给自己的儿子。 但温桂云也明白,这个想法有多不切实际,自己儿子是哪路货他最清楚不过,心里有过陈耳东的女人还能看得上他? 和段诗瑶同住的几位智信达的同事,已经在找工作了,她们这几天都在群里讨论搬家的事。 段诗瑶没说自己去了哪儿,只偶尔在微信里回上两句。 和她关系不错的鲁茜催她快点回来,和她一起找工作,段诗瑶的生活习惯好,鲁茜还想和她合租。 房租是初入职场的年轻人最大的一笔开销,要是能遇上好的室友,各方面都会很舒适。 段诗瑶让她先看着,自己还有几天才回去。 她实在是不想离开青崖,一方面是因为陈耳东,另一方面,短短的一天,她已经爱上了这里。 陈耳东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下楼的时候,几人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段诗瑶早上和老板娘去菜地摘了菜,还去喂了猪,温桂云则叫了一个同乡去抓鱼。 见陈耳东出现在了厨房门口,温桂云连忙跑了出来,把他拉到一边不住的道歉。 陈耳东一笑而过,没有责怪他,反而说羡慕他睡眠好,自己失眠了半宿。 “我给你抓了鱼,这个鱼在我们这儿叫水虱子,给你做成水煮鱼,特别鲜。” “哈哈,又有口福了,诶?老哥,青崖还有没有什么景点呢?” “景点?我们这里那儿有什么景点,不过,你可以去爬山,山上有座庙子。” 一听寺庙,陈耳东打起了退堂鼓,他觉得自己跟菩萨无缘,每一次去烧香拜佛,过不了多久准出事。 “山上那个庙子还挺灵的,我们每年都要去好几次,就是比较远,爬上去得一个多小时。” 陈耳东把段诗瑶叫了出来,他打算下午就回锦城,让段诗瑶坐他的车一起回去。 段诗瑶舍不得青崖,但陈耳东不能一直逃避,既然下决心去找工作,那就宜早不宜迟。 还有两个多月就翻年了,他可不想游手好闲的迎接新年。 吃过午饭,陈耳东和段诗瑶去了温桂云所说的那座寺庙。 陈耳东想的是,青崖镇如此淳朴,那这里的寺庙或许会有所不同。 这次一拜,若是能许得正果,也正好给了他下一次来青崖还愿的理由。 他的内心和段诗瑶一样,舍不得这里的一砖一瓦和山山水水,更舍不得犹如亲人般的温桂云夫妇。 一个多小时的山路,陈耳东走得气喘吁吁,他很久没有锻炼,体能下滑的厉害。 他对段诗瑶说回去以后,他要开始做运动了。 这座寺庙很小,名叫清凉寺,香客不多,几乎都是当地人,也没有那些摆在大寺庙里面的香火售卖台。 陈耳东说:“瑶瑶,好好拜拜,现在我和你都是各奔前程的打工人了,我也没办法再照顾你了,希望我们都好。” 段诗瑶眼眶一红,陈耳东的话是告别,以后两人虽同在一座城市,但再见面却也不知何时。 清凉寺,好清凉,拜完佛的二人舀了一瓢院内的泉水,沁人心脾。 段诗瑶提了一个要求,让陈耳东拉着她的手,站在山腰俯瞰青崖的全貌。 陈耳东应了她,牵起她的手走到了崖边,淡淡的薄雾下,青崖镇若隐若现,段诗瑶的目光搜寻着哪一处是绿水客店。 微风拂过,全是山林的树香,两人眺望远方,和过去告别,也和青崖告别。 第二百六十三章 开始求职 回程前,陈耳东给了温桂云一千,说是这两天的开销。 温桂云哪里受得起,慌忙推脱,口中不断念叨:“多了多了,要不得要不得!” 陈耳东说:“老哥,咱俩就别客气了,以后我还会回来的,到时候记得给我留间房就行。” 陈耳东把钱塞到了老板娘的手里,笑道:“嫂子,钱又不多,拉拉扯扯不好看。” 温桂云依依不舍,短短两天,他和这个忘年交已经结下了不菲的情分。 两口子站在门口,一直目送陈耳东的宝马远去。 回到锦城,已是傍晚六点。 陈耳东不愿和段诗瑶吃饭,他不想没完没了的告别,把段诗瑶送回住处就回家了。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先给父母报平安,然后又知会了杜宇。 不到半个小时,陈耳东的门铃就响了。 “你就这么想我啊?才两天不见,看把你急的。” “信不信我吐你一脸?”杜宇拎着一盒披萨进屋坐下。 他把赔偿和找林大器要钱的事都告诉了陈耳东,陈耳东除了感动和感谢,也没有更多的话说。 他和杜宇之间,无论谁为对方做了什么,都不需要感恩戴德。 “老梁说,要不然帮他找客户,他给我们提成。” 这是昨日梁秉宽和杜宇通电话时说的,梁秉宽不知道该如何帮忙,这是他能想到唯一的办法。 陈耳东说:“我就不用了,你要是没事,可以问问,反正也有些现成的客户。” “你真打算找工作了?” “一会儿就去把那些招聘的app都给下了,明天开始,挨个儿找。” “好吧,那我就不管你,不过林大器那个钱,我一定给你要回来。” “好好好,杜老大,那你呢?” “你管我?我都不管你了,你也别问我。” 两人撕开一片片披萨大快朵颐,可乐一罐一罐的喝,吃了两天地道农家饭,陈耳东竟有些想念洋快餐的味道。 陈耳东把这两天在青崖的趣闻分享给了杜宇,听的杜宇直痒痒,他也想去青崖了。 “小段你就真的不考虑了?”杜宇换了个话题。 “不考虑,没感觉,也不合适。”陈耳东说的很直接,他对段诗瑶始终就提不起男女之情。 “那空姐妹妹呢?”杜宇又问。 “放生吧,好姑娘值得更好的人,我就当做善事了。” 两天不见,杜宇感觉陈耳东比从前开得更开了,看来,青崖镇改变了他不少。 当晚,陈耳东就下载了boss直聘,躺在床上看起了招聘信息。 以前智信达招人,张洁就是用的这款软件,陈耳东作为老板,在她的手机上操作过几次,但算不上熟练。 这会儿切换成了应聘方,他还有些不习惯。 他下载了简历模版,按照要求填写了个人信息,在个人简介写道: 陈耳东,男,32岁,锦城土著。 大学毕业后创业至今,一路跌宕起伏,谈不上成功。 在找工作前,还能安慰自己挣了些小钱,但一场大火让我回归到了求职的队列当中。 创业十年,积累了一些经验和技能,既然选择求职,已然摆正心态,会用自己的所学所知,竭尽全力的帮助用人单位。 望诸位老板能够给我这个不再年轻的求职者一个机会,谢谢。 这一百多字,陈耳东一气呵成,写完之后,他通读了一遍,权当是回顾一遍自己的职业生涯。 陈耳东上一次求职,还要追溯到十年前的人才市场。 当年找工作可没有现在方便,拿着纸质的简历到处投递。面对面的和用人单位交流,谁都没有耐心。 想到那时和林大器付华勇汗流浃背的挤在人才市场,放佛就跟昨天一样。 在手机里找工作,堪比在淘宝选商品,陈耳东眼花缭乱的忙活到后半夜,才选了两家有眼缘的。 他看中了一家广告公司策划总监的职位,还有一家科技公司营销副总。 他给对方的hr发了消息,并附上简历,然后才睡觉。 上午十点醒来,陈耳东的手机已经弹出了两条boss直聘的消息,广告公司回复说可以沟通,而科技公司则委婉的回复他: 抱歉,我们看了您的简历,您非常优秀,但经评估,和我们的用人需求有一些不太适合,下次有机会再合作,谢谢。 陈耳东一笑,这么虚伪的敷衍。 陈耳东立即回复了广告公司的hr,没多久,对方便和他聊了起来。 两人聊的不错,hr通知他星期一去公司面试。 陈耳东照了照镜子,头发该理了,胡子也该剃了,正好今天是星期五,他有两天时间来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周末,他回家陪父母吃饭,说周一要去面试。 陈墨文有些难过,儿子当了这么多年的老板,在他心目中,儿子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才经历了那么大的灾难,马上就要转变角色去求职,他的心路历程无需言语也知无比煎熬。 一直担心陈耳东的董玉华看儿子谈吐轻松,稍稍宽慰了一些。 她和陈墨文一直在为陈耳东加油打气,两口子到了这个岁数,能帮的忙已经不多,只求儿子能够平安顺遂。 星期一上午十点,陈耳东准时出现在了博轩广告公司,他依照这些年来做生意的习惯,事先对这家公司进行了较为全面的了解。 当天他穿了一件浅灰色无领的夹克,配了一件暗格衬衫和深色直筒裤,这些都是他以前买的名牌,看起来不像个求职者。 面试他的是公司老总,名叫游志杰,四十来岁。 “穿得挺讲究啊,比我穿的好。”游志杰的第一句话。 “游总说笑了,都是旧衣裳。”陈耳东自然的说道。 “说说你的情况吧,应该比你简历上写的要精彩很多。”游志杰虽然用词颇为客气,但却不苟言笑。 陈耳东花五分钟概述了一下过往经历,这跟他当年在永藤百货面试的情景完全不同。 “你应聘的是管理岗,不像其他基层岗位,如果我们有机会合作,你必须稳定,公司没有时间在管理岗上耗费太多的人事精力,懂吗?” 游志杰这才开始展现出他作为老总的威严。 “明白,我既然来求职,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这点您可以放心。” 游志杰询问了他一些具体的从业细节,两人交流了近半小时。游志杰对陈耳东的微博很感兴趣,还当场点开看了看。 “如果加入了公司,你的微博账号能为公司所用吗?” “可以,只要能帮到公司,我没问题。” “好吧,今天就这样,你先回去,应聘结果人事会通知你。” 陈耳东走出公司门口时,还看见有两人坐在休息区等候,从年龄和着装上判断,应该和他应聘的是同样的职位。 陈耳东坐进驾驶舱,没有即刻出发,而是点上一支烟回味刚才面试的画面。 一支烟抽完,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四章 入职首日 开车回家的路上,陈耳东的微信响了,等红灯时,他看了眼,是许璐发的。 许璐说:晚上见一面,把话说清楚。 陈耳东没有回复,继续开车。 许璐说的没错,选择不辞而别的方式切割关系,非常没有风度。 做人做事,应当有始有终。陈耳东回到家后,和许璐约了见面。 为了面试,陈耳东重整了仪表。 许璐在咖啡馆见到他时,本以为会是胡子拉碴的颓废形象,但看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精神帅气。 “这是之前飞迪拜时,给你买的衣服,一直没机会拿给你。” 陈耳东刚一坐下,许璐递便给他一件名牌翻领体恤。 “不合适,怎么好意思收你的东西。”陈耳东心生愧疚。 “买都买了,总不能我穿吧。”许璐保持着优雅的笑容。 陈耳东只得接过,道了一声谢。 两人沉默了许久,各自喝着东西,但眼神没有交汇,刻意避开彼此的目光。 许璐接了个电话,打破了沉寂,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简单说完便挂了。 陈耳东也趁机活动了一下筋骨,他一直坐的很僵硬。 “如果你公司没出事,你是不是就打算和我在一起了?”许璐忽然问道。 陈耳东被问住了,感叹女人的第六感何其精准。 “是。” “你今天的话真少,可一点不像你。”许璐的神情中流露出一丝失望。 陈耳东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用咖啡勺不断在杯子里搅和,似乎在酝酿语言。 许璐将两只手平放在桌上,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烦,这份定力,是工作赋予她的技能。 “我愧对于你,所以不知该说什么。”陈耳东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公司出事,和我们之间的事,是两件事,为什么要混为一谈?”许璐问。 陈耳东苦笑一声,说:“我现在没钱了,还有债务,不小的一笔债务,这种状态下,我谈不起恋爱,担不起责任。” “我又不需要你养。”许璐倔强的回道。 陈耳东这才对到了她的眼睛,凄然一笑:“你真是一个好女人。” 理性和感性向来难以兼容,陈耳东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情欲,艰难地和许璐对话。 此时,他更加深切地感受到了许璐的美好,表里如一,若没有这场大火,或许真的是一个可以伴他一生的女人。 许璐放下矜持的示好也没能换来陈耳东的回心转意,两人最后决定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陈耳东送她回了家,和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样,陈耳东说,如果情况没有好转,他会把车卖掉。 临下车时,许璐把全部的难过和不甘化成了一个吻,吻在了陈耳东的脸颊上。 说来也怪,这天晚上,在陈耳东生命中出现过的几个女人,都不约而同的联系了他。 他刚一进门,就收到了韩卿瑜的微信,她的婚礼定于国庆,在巴厘岛,问陈耳东是否出席,她好安排机票和酒店。 虽然是韩卿瑜全包,但陈耳东还是婉言谢绝,只祝福了一句新婚快乐。 随后,段诗瑶也发来了微信,她说她花了一个通宵加白天,一口气把《倚天屠龙记》读到了小昭回波斯的那一章。 她说:张无忌是爱小昭的。 陈耳东没敢回复,后悔自己不该说的那么草率,他只是想做个比喻,没有念及那么多细节。 许璐的后坐力不小,陈耳东把自己在家关了两天,继续在boss直聘上看工作。 他是一个能自我疏导的人,但也需要用一些方法来分散注意力。 星期三的下午,陈耳东接到了博轩广告的电话,让他第二天去公司报到。 如果这是大学毕业时的陈耳东,一定会激动不已,可现在的他却没有丝毫喜悦,挂点电话,便开始做起了第一天上班的准备。 翌日八点半,陈耳东提早半小时来到了公司,他买了一杯咖啡和面包,站在门口吃。 不到十分钟,第一位同事便出现在了公司门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她诧异的看着陈耳东,问:“你是新同事?” “是的,我叫陈耳东,你好。” “哦,我叫孟若琪,是行政部的,每天都是我来开门,没想到你来的比我还早。” 进入办公区,孟若琪熟练的开灯、开电源,完成了一系列准备工作,陈耳东想起了张洁,徒增一丝感受。 忙完开班流程,孟若琪问:“你是哪个部门的?” “策划部。” “专员吗?” “不清楚,我应聘的是总监。” “总监?哎呀!那得叫你陈总了?失敬失敬。” 这个孟若琪挺活泼,现在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都这样,和以前智信达的员工差不多。 九点前,同事们陆陆续续来到办公室,由于是周四,没有例会可开,大家做到自己的位子便开始了工作。 陈耳东有些拘束,在办公区来回踱步,他连自己的座位在哪儿都不知道。 这时孟若琪来拍了拍了他的背,说:“陈总,你去人事部啊,让他们带你去你的工位,你还要填表。” 陈耳东回过神,表达了谢意,他正发愁自己跟个白痴似的四处瞎走。 堂堂陈耳东,竟然在一个陌生的办公室里无所适从。 其实新员工报到,第一站就是前台,然后再去人力资源部,只不过他今天的来得太早,竟然和孟若琪一起提前就进入了办公区。 策划总监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hr专员带他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给了他一张员工入职登记表和一本精美的员工手册。 “陈总,填完你来找我,我带你参观一下公司,顺便简单介绍一下基本的规章制度。” 这间办公室不大,但是临街,可以看到楼下的街景,虽然和他以前智信达的办公室不可比拟,但也算凑合。 hr带他在公司四处走了走,博轩广告规模挺大,整层楼都是他们的。 “陈总,试用期最长三个月,如果表现优异,公司会提前给你转正,正常情况下,这三个月你的薪资会按照和你谈妥的薪资标准的80%来支付,而且没有五险一金。” “明白。” “如果在三个月内,你的表现没有达到预期,公司随时有权力单方面解雇你。” hr也是一位年轻女性,名叫范敏,陈耳东发现,这家公司的员工普遍年龄都比较年轻。 “咱们公司的同事都挺年轻啊?”陈耳东问。 “几乎都是九零后,管理层的年纪相对偏大。”范敏回道。 陈耳东感慨,不入职场那么多年,自己原来都这么老了。 还没逛完,孟若琪就来叫住了陈耳东,说游总来了,让他马上去会议室开会,和部门同事见面。 陈耳东连忙挂上才领的工作牌,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本子和笔就急匆匆的赶往会议室。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五章 声讨大会 策划部一共有六人,以前一直没有总监这个岗位,由其中一位相对资深的员工作为组长在代为管理。 陈耳东走进会议室,游志杰已经坐在了正中,六名策划部的同事依次排开。 游志杰让陈耳东先做一个自我介绍,这样的场面当然难不倒他,两分钟就结束了讲话。 “陈总有丰富的广告从业经验,希望各位能够好好配合,他人生地不熟,对公司的情况还不太了解,雷耀,你一会儿帮陈总熟悉一下工作。” 六人轮番做起了自我介绍,以后要在陈耳东手底下工作,第一印象尤为重要。 陈耳东说:“初来乍到,还需要仰仗各位的帮助和支持,我就两个基本要求,上班不迟到,不干别的事。” 散会后,雷耀跟着陈耳东回到了他的办公室,雷耀便是之前策划的头。 “陈总,我先把最近几个在跟的案子发给你,您先看看,了解一下客户的需求,我十点半来找您,咱们再详聊。” 雷耀看起来比陈耳东年长几岁,陈耳东礼貌的说:“麻烦你了,雷哥。” “没有没有,陈总,那我先出去了。”雷耀态度很好,但有些过于拘礼。 博轩广告主要做品牌建设和媒体投放,公司代理了一些车站、地铁和电梯间广告位。 当这些久违的专业名词和图表时隔六年多再次重回陈耳东的视野,他觉得很梦幻,自己又做回了老本行。 陈耳东仔细浏览了一下方案书,心中有了大概。 他觉得博轩的设计做的不错,但品牌策划有些薄弱,策划工具太少,组合的也很单调,这也难怪他们急着聘请一位总监来把关。 十点半,雷耀准时在qq上请示了陈耳东,陈耳东让他不必客气,直接来办公室。 两人聊到中午十二点,陈耳东对策划部其他五名成员有了大概的了解。 谁的文笔好,谁的思维活跃,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信息配置,方便他以后用人。 中午,雷耀带陈耳东下楼吃饭,给他介绍了一下附近的美食,最后在一家港式快餐坐了下来。 吃过饭,雷耀抢着买单,也就五十块钱,陈耳东实在不好意思跟他拿着手机抢二维码,只得谢过说下次他请。 雷耀的过度热情和恭谦令陈耳东起疑,倒不是他有疑心病,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看人的眼光还算犀利。 通常来说,团队变成部门,部门负责人论资排辈也该由雷耀担纲。 他这突然一空降,曾经的小领导变成了普通员工,这雷耀非但没有对他表示出反感,还如此盛意拳拳,的确很反常。 陈耳东试着朝好的方向考虑,或许雷耀真的就是个热心肠也说不定。 何况他刚来,就开始揣测自己的下属也不合适。陈耳东心想,自己怎么变得如此多疑? 下午,陈耳东召开了第一次部门会议,主要内容是调整工作计划和人员分工。 他把体量较大的一个地产项目的工作日程排到了后面,引起了几名同事的疑问。 其中一个叫史唯一的策划专员问道:“陈总,华融地产一直在催我们的方案,你这延后,甲方肯定要骂人了。” 陈耳东看他也很年轻,放眼望去,除了雷耀,都是生瓜蛋子。 “华融的东西是用在春节,这还几个月呢。你现在给他做好,他也是放在电脑里,等春节之前再拿出来执行,有什么好急的?” “可是,客户天天催啊。”史唯一急道。 “他催他的,你忙你的,甲方和乙方就跟两口子一样,每天磕磕绊绊,吵几句嘴不碍事。” 史唯一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这新来的陈总,到底有没有做过广告? 不过领导发话,他也只能答应,雷耀在一旁轻声道:“小唯,你跟客户好好说说,没问题的。” 史唯一还想和雷耀争辩几句,陈耳东又开始讲解接下来的安排,他瞬间闭上了嘴。 第一天和陈耳东工作,几名年轻的同事都很不适应,下班过后,六个人相约在外聚餐。 他们平时很少六个人凑在一块儿吃饭,众口难调且六个人的量容易浪费,就算aa制,也不太划算。 今天为了陈耳东,他们决定私下开个声讨大会。 雷耀是不想参加的,但他和这几个年轻人共事了很长时间,也不好推脱,就跟着大部队一起去了。 他们选了一家火锅店,刚一坐下,还没点菜,负责文案的女同事陈念晚就开始了抱怨。 “把所有文案交给我一个人?是嫌我精神分裂的不够快吗?前一分钟写绣罗衣裳照暮春,下一分钟就变成君味火锅料吃了都说好?这不搞笑吗?他懂不懂啊?” 陈念晚文学专业毕业,饱读诗书,平时就爱出口成章。 她所说的是一个服装品牌和一个火锅料品牌,原本都是一个文案同时负责两个项目,配合策划和设计。 但陈耳东却把所有项目的文案工作都安排给了她一个人,让她酌情安排时间。 史唯一满脸不悦,说:“下午我跟甲方发了消息,说他们的方案要推后,我头都快被骂秃了。” “雷叔叔,这陈耳东哪儿来的怪物啊?不把我们折磨死啊?”雷叔叔是他们几个年轻人对雷耀的昵称,有尊敬的意思。 雷耀没有理会陈念晚,而是默默的点着菜,勾画完毕他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他拿起一颗瓜子放在嘴里,轻轻一磕,就把瓜子仁吃了进去,然后说道: “人家陈总是公司请来的,我们要做的就是习惯他的工作方式,你们在这儿叫苦连天,事情还做不做?” “雷叔叔,你就一点不生气?”问话的是一个胖小子,名叫沈春昭。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一切听公司安排,再说就我这能力,能当总监?呵呵。”雷耀自嘲道。 “哼,雷叔叔叛变了,以后他一定帮着陈耳东给我们使绊子。”陈念晚撅着个嘴嘟嚷着。 几人把他们各自从人力资源部那里打听到的陈耳东的消息做了一个信息汇总,然后就开始八卦。 碎片信息一经自行脑补后再口口相传,就会变得光怪陆离。 陈耳东在他们口中成了一个放火烧掉自己公司然后妻离子散的失败之人,走投无路才跑来博轩上班。 还堵在路上的陈耳东只觉耳根子忽然发烫,他自言自语道:“有谁在说我坏话吗?” 喜欢只念半生请大家收藏:()只念半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六章 首战告捷 最近的一个项目执行在周,是博轩今年新签下的客户碧诗化妆品的沙龙活动。 准备工作已于周三就完成,陈耳东见策划部的人都在忙着其他的,似乎都没把明日的沙龙放在心上。 他问雷耀大家对场地熟悉不?何时去布场? 雷耀说:「之前去勘查过一次场,小沈和设计师去的。」 「布场呢?」 「活动是明天下午两,上午工人会去布置。」 「雷,我看了下场地的设计,挺复,你们都不熟,就放心几个工人去布置?现场设备万一有问,临时来不及换的。」 雷耀没想到陈耳东要求竟然如此严,一般他们做完前期工,后面的事就都交给工,只在执行时会派两三名同事去现场协调。 「不好意思陈,是我大意,那我现在去一趟。」 「你别去,叫沈春昭,把所有音频播放设备都检查一,包括投影、灯光那些。」 雷耀不敢怠,立刻安排沈春昭去现场检查。 明天的沙龙,是碧诗委托银行邀请的高净值人,规格很高。 这种沙,根本不需要销,只需要配合品牌方服务好现场来宾就行。 陈耳东正是看到了这一,才会非常不解手底下这帮年轻人在想什么。 一个小时,沈春昭回到公,陈耳东让他来办公室汇报检查的情况。 沈春昭说会所的投影、灯光都没问,但音响和麦克风没,因为会所负责工程的师傅不在。 「那你就回来了?」陈耳东问。 「他们说师傅回来以后调试了没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吗?我也知道他们有师,知道了还让你去干嘛?」陈耳东的脸色变,与企业生硬起来。 沈春昭不知该如何回,神情紧张地站在原地不动。 「你马上给会所联,问他们师傅什么时候回,回来以后你再去一,再晚都,我要你亲自确认所有东西都是ok,明天一早你跟工人一起去布,布置完以后再检查一次。」 沈春昭回到自己的工,嘴里不停碎碎,史唯一和另一个同事凑了过来问他怎么了。 这是陈耳东经手的第一个项,自然很谨,而且在他的意识,这些都是从业人员的基,以前做大耳的时,一直都是这个标准。 他看沈春昭浑浑噩噩的样,担心明天的流程会出问,便走到策划部的办公,让参与明天沙龙的人把流程给他对一遍。 流程对,他一眼就看出其中的问,然后把问题一一指,让策划部迅速整改。 活动之前是由雷耀安排,陈耳东心,年轻人做事毛手毛脚情有可,这雷耀怎么也粗心大意。 他把雷耀叫进办公,说:「雷,虽然我是部门负责,但你是老资,跟他们也,很多事我还需要你的帮,你我在这行都是老人,他们拎不,你可不能啊?」 …. 本章未,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一天被陈耳东批评了两,雷耀很郁,但他的态度很,不停的道歉认错。 「明天就辛苦雷哥,除了陈念,我们都一起去现场。碧诗是大品,我看了下今年和他们的业,主要以设计为,活动是头一,不能掉以轻心。」 雷耀说:「放,明天我们一定把活动做好。」 下,陈念晚把艾云女装的文案和新年档的广告语编写完,陈耳东看后不太满,把她也叫进了办公室。 「明年第一,艾云推出的是城市轻运动系,你这s,和人家的主题是两码事。」 陈念晚对他本就心怀不,辛辛苦苦写的东西又被狠批一,没好气地说道:「那陈总你说该怎 么改?」 「,这就不高兴了?」陈耳东反问道。 「我写的自然有我的考,你要是觉得不,那你就告诉我该怎么,我再去改。」陈念晚说的振振有词。 「设计那边我问,稿子甲方基本通过,下周发,星期,你把改好的发给我。」陈耳东淡然回道。 「那你总得告诉我怎么改啊?你又不满意。」陈念晚一脸委屈。 「如果我是甲,我说不喜欢你写,你会问我怎么改吗?」陈耳东盯着,觉着她的问题啼笑皆非。 陈念晚一个急转,走出了办公室。 陈耳东摇了摇,心,他离开广告这么多,这个行业的人一点长进没,博轩是怎么成为业内大公司的? 没多,杜宇打来电,问问他上班的感受。 陈耳东也趁机放松放,向杜宇吐槽起,杜宇在电话那头大笑不,说陈耳东是娃娃,带了一群童子军上阵杀敌。 临近下,游志杰找到了陈耳,他刚外出办事回来。 见他突然进,陈耳东连忙起身迎接。受雇于,陈耳东在老板面,十分注重礼节。 游志杰按住他肩,让他不必客,坐下说话。 「感觉如何?这两天。」游志杰问。 「还,公司业务挺多,我还在梳理。」 「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没有没,应付的过来。」 「听说你工作的要求挺严,这帮孩子都有点吃不消了。」 「哈,没有,只是工作方式不太一,年轻人有些自由散,修正一下就好。」 「,那你,加油。」 第二天中,陈耳东和另外四名策划部的同事感到了会,沈春昭正全神贯注的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游戏。 雷耀一个箭步冲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还玩呢?」 沈春昭看大部队抵,立刻收起了手,站起身来。 「都检查完了?」陈耳东问。 「检查完,昨天晚上八点过师傅才回,我就已经检查过了一次。」 「有时间玩手,不如帮着工人搭把手。」 说,陈耳东招呼所有人开始了布置工,在场的还有会所的工作人,主要是桌椅、茶歇、产品的摆放。 陈耳东让沈春昭担任现场总协,大伙儿纳,这个工作不是应该雷耀来担任吗? 沈春昭诚惶诚,他从来没有做过活动执,这临危受,他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陈耳东瞧出他们的心,说:「以后你们每个人都要具备现场独立执行的能,小沈从最早的勘场到现在的布,他花费的精力最,我在后面帮你盯,好好干吧。」 沙龙开,沈春昭提心吊胆的穿梭在会场内,时不时看一眼陈耳,陈耳东总是报以肯定的眼,这也令他信心倍增。 三个小时,沙龙活动圆满结束。 陈耳东在流程中增加的协助品牌方用户体验环节的支持以及来宾互动频次记录等服务内,受到了碧诗方面的赞许。 首战告,陈耳东没有表现出任何情,跟大伙儿打了声招呼就开车回父母家了。 经历完这次工,虽然大伙儿对他的好感没有增,但至少不会再有人质疑他的专业能力。 只念半生. 有饼没饼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期待精彩继续! 第二百六十七章 怀柔政策 陈耳东在博轩上了一个多月的班,转眼已经十月中旬。 他在公司独来独往,上班、加班、下班,好像除了工作就没有其他嗜好。 策划部除了雷耀能和他私底下说上两句话,其他人只有公事可聊。 一个多月以来,除了入职第一天和雷耀吃过一次午饭,陈耳东就没和同事在一起吃过一顿工作餐,更别说聚餐。 不止策划部,其他部门的同事也觉着陈耳东颇为神秘。 他每天上下班宝马代步,穿得也很体面,是全公司男性中衣着最有品味也是最有价位的一个。 关于他的传闻从策划部几个年轻人的嘴里扩散到了整个公司,自然也就传到了游志杰的耳中。 有些人觉得传闻不实,因为他各方面的条件以及谈吐不像是那种落魄之人,但也有人说他这是打肿脸充胖子。 陈耳东的简历和面试时对游志杰讲述的过去,游志杰当然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公司就是个小社会,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谣言,陈耳东在智信达经历过,所以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里。 游志杰悄悄找到他,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你应该不是那种在意流言蜚语的人吧?」 陈耳东诙谐一笑:「游总,你能问我,就能知道我会不会在意。」 游志杰用一个笑容回复了他,然后就走了。 在工作上,陈耳东变得更加严苛。 在他规定的时间范围内,员工必须交差,否则他会毫不留情的记上一笔,从而影响他们月末的绩效。 大家对他恨之入骨,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的专业能力。 陈耳东来后的一个月,整个策划部的工作效率有了明显的提升。 这天上午,设计总监戴哲找到陈耳东,原来他手下的设计师和策划部的同事起了一些冲突。 没有太复杂的原因,也都是为了工作,设计师让陈念晚把文案精简,便于排版,但陈念晚改了几稿,设计师依然不满意。 陈念晚是个不太能受气的姑娘。 平时被陈耳东高压锅炖煮,迫于上下级关系,她虽不敢过分造次,但时不时也能和陈耳东顶撞两句。 这回遇上和她同为普通员工的设计师,她就不会客气了。 陈耳东看着陈念晚的文案,然后点开了外卖软件,看完后他把陈念晚叫了过来,问了问情况。 陈念晚非常不服气,嚷嚷了一大堆,最后说道:「我就是这么写的,她排版排不好,赖我字数多,那就不要文字了,全部放图片。」 「改了吧,别影响交货。」陈耳东冷淡地说道。 陈念晚怒目而视,她心想,自己部门的老大连商量的机会都不给一个,就这么看着她受欺负。 「陈总,你看了吗?你看都没看就让我让步,凭什么啊?」 「看了,所以让你改。」 「我是哪里写的不好吗?」 「没有,是写的太好了,但是不需要。」 陈耳东发觉这个陈念晚要是当年在大耳,一定深得林大器的心,都是把创作放在第一位,商业第二位的主。 「陈总,你这是在讽刺我吗?」陈念晚被这句话所刺激,情绪产生了变化。 这时,前台打来电话,说陈耳东点的咖啡到了。 陈耳东让她稍等片刻,不到一分钟,他就拿着两杯星巴克回到了办公室。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应该是喝香草拿铁吧。」 正随时准备和上司拍桌子的陈念晚被他这么一问,怒气值暴减,她疑惑的问陈耳东怎么知道。 「我平时看你们点咖啡,也看过小票,大概知道你们几个爱喝什么。」 陈耳东没有看着她说话,而是边喝咖啡边斜眼盯着电脑。 这很不陈耳东,尤其对于不了解他的人来说,不但给手下买咖啡还能暗中记下他们的口味,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稀奇。 陈念晚端着咖啡,不知该喝还是不该喝,连想说的话也全部短路,卡在喉咙。 「商业设计,画面是第一位,文字是辅助,更多的时候起一个说明、解释的作用,用在设计里则可以点缀。这版设计不是说明书也不是议论文,你的文字很好,可以无限发散放进接下来的推文里,但放在设计中,且不说排版,重点是,没用。」 陈耳东像个老师给学生做课外辅导一样,一人一杯咖啡,循循善诱的教导。 「我很爱惜我的文案,写好了以后,每一个字都是宝贝。」陈念晚回归了小姑娘的本质,陈耳东捕捉到了她的委屈。 「我跟戴总提过,能否把你的文字作为设计元素,专门拿一页来展示,但那种形式的设计,都是拼接短小精干的热点词汇,你写的东西还不适合,所以我只能让你改了。」 陈念晚这才知道,陈耳东帮她争取过,并非胳膊肘往外拐,一味的妥协。 「喝东西啊,趁烫的时候喝。」陈耳东提醒道。 陈念晚随即喝了一口,她的身子一缩,稍稍有些烫嘴。 「陈总,我知道了,对不起,我这就去改。」陈念晚的歉意发自肺腑,这个令他们所有人讨厌的总监,竟然还有人性的一面。 陈耳东的温馨举动,倒不是心血来潮。 前晚和杜宇吃饭时,聊起手底下这帮年轻人,陈耳东知道他不招人待见。 杜宇给他的建议,适当的用一些怀柔政策,以前在智信达,他就是这个角色。 无论是大耳时期,还是智信达,陈耳东一直都是一个追求业绩不太顾及员工情绪的人。 大家很怕他,他们更愿意和林大器、杜宇相处,至少没有这么大压力。 陈耳东说有一年林大器对他提起过大耳倒闭之后,他借钱请员工们吃散伙饭的事。 他说员工们都不理解甚至很气愤,为什么唯独陈耳东不参加,在他们眼里,陈耳东冷血、现实。 林大器说完,想问问陈耳东当时到底怎么想的,但他并没有给林大器解释。 不过,他却把心理活动说给了杜宇。 「你也知道,我的情绪很少,我始终认为,情绪只是附属品,好情绪坏情绪都一样,对事情的本质和结果不构成影响,所以我没必要去参加散伙饭,哭闹一阵,公司已然关了,那悲欢离合的意义在哪儿?」 陈耳东就是这么一个人,他虽然觉得中国的很多古人云都是扯淡,但唯独崇尚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情绪愈发的淡泊。 不可能没有,碰到至亲至爱或者天大的冤屈,他也会触动,做出反应。 可这样的事,在生活当中又有多少?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六十七章怀柔政策免费阅读. 第二百六十八章 胯下之辱 十月底的一天,游志杰让陈耳东晚上和他出去应酬一下,对方是华融地产的副总。 华融地产是锦城地产界的后起之秀,虽然规模还不大,但是在锦城开发了两个精品小楼盘,口碑不错。 博轩完成了它第二个项目的楼书和一系列推广活动,主要负责人是雷耀。 当晚的饭局,雷耀和公司的公关猛将裴映雪也一同出席。 华融地产的副总名叫柯承宏,他们最近新拿了一块地,依旧走精品小楼盘的路线。 他和游志杰私交甚笃,想把这个项目的品牌和营销交给博轩,因此约他吃饭聊聊。 这是陈耳东第一次参加公司的商务活动,叫上他,是因为华融对策划这一块很看重。 除了博轩的四人,包间里还有柯承宏等三人。 游志杰向柯承宏介绍了陈耳东,柯承宏说:「我听我公司的人说,你们策划部压着方案不给,说是要年底,是陈总安排的吧,哈哈。」 碍着游志杰的面子,柯承宏借由玩笑,把公事一笔带过,看似无所谓暗地里还是有些不满。 「柯总这是兴师问罪来了,抱歉抱歉,是我的失职,我抓紧时间给你做。」陈耳东回道。 游志杰看陈耳东处理的很自然,也就不必再亲自出面圆场。 柯承宏看了眼手表,说:「应该快到了,诸位,再等一个人,是我们新项目的股东,到了我们就吃饭。」 游志杰问:「老柯,新项目你们是合资的?」 「对,和一个施工单位联合开发的,他们负责土建,一会儿来的就是他们的老板。」 大约等了十分钟,服务员敲门,领了一男一女两个人进来,陈耳东脸色微变,那个男的竟然是童炎炎。 「童总,来来来,就等你了,这位是?」柯承宏热情似火,他比童炎炎至少大了十岁,但他在公司是副总,只是个小股东而已,童炎炎在这个项目则是第二大股东。 「等等,柯总。」童炎炎比了个手势,他发现了陈耳东。 他斜着头,盯着陈耳东,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周围的人也奇怪的举动。 「柯总,这个人是你朋友?」几年不见,童炎炎依旧是那副讨打的模样。 「童总,你,你说是的哪位啊?」看童炎炎表情不对,柯承宏也跟着紧张起来,自己组的局要是请了贵客的对头,这在商务社交里,是大忌。 「柯总,是我,我跟童总是老相识了。」陈耳东起身说道。 游志杰心下一紧,今天这顿饭要惹麻烦了。 「陈耳东,咱俩还真是冤家路窄啊,这儿都能碰上你,」童炎炎边说边摸了摸自己的右脸,「我还记着呢。」 他目露凶光,当年的一巴掌,他终身难忘。 「哎哟,童总,我真不知道你跟这位陈总还有故事,他是我们合作的广告公司的人,所以,你看......」场面极度尴尬,柯承宏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哦,你说跟广告公司谈项目的事,就是他的公司啊?」童炎炎轻蔑的问道。 「不是我的公司,我只是个打工的。」陈耳东回道。 「行,坐下吧,吃饭。」童炎炎说话的口吻,好像自己是全场身份最高的人。 博轩这边,从游志杰开始,都不自在。 他悄悄提醒裴映雪,一会儿想办法热络一下气氛,别把业务打飞了还得罪了老主顾。 游志杰心想,当初聘用这位社会经历复杂的人,考虑过一些可能存在的风险,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陈耳东有想过离场,他和童炎炎结下的梁子,至少在童炎炎那里,是不可能有松动的。 但自己如果一走了之,是对游志杰的不负责,而且他问心无愧,何需回避? 和童炎炎一起来的那名女子,是他的女朋友,看样子,标准的网红脸,轻佻浮夸的人都喜欢这种。 「柯总,你这个酒司令可得当好啊,今儿还有我的老朋友在,咱们一定不醉不归啊。」 童炎炎对柯承宏的态度,令陈耳东想起了老夏和岷江镇的人。 柯承宏端起酒杯,行了几句祝酒词,和众人举杯共饮,他酒量好,紧接着又敬客人一人一杯,打了一圈。 第一个敬的当然是童炎炎,其次是游志杰、然后才是裴映雪和雷耀,陈耳东放在了最后。 按身份排序,博轩这边,陈耳东本该是第二位。 但他实在摸不清陈耳东和童炎炎的过节到底有多深,敬了怕得罪童炎炎,不敬又失了礼数,所以折中的办法就是放在最后一位。 「陈耳东,你那餐厅怎么说关就关了啊?」童炎炎问道。 陈耳东很少动筷子,即便要吃,也只夹一些小块的素菜方便就口,他更多的精力是在观察场上的局势。 童炎炎是个人来疯,不做好防备,他一旦突然发难,只会牵连游志杰他们。 「经营不下去了呗,只能关了。」陈耳东知道他想说什么,等着他的第二句。八壹@精华书阁 「听说官司还打输了?赔了不少钱吧。」童炎炎想当着众人的面,把陈耳东的底细给掀个底朝天,让他无地自容。 「呵,童总,你还挺关心我嘛,看来我的事儿你没少操心啊,来,我敬你一杯酒。」陈耳东可以默认他说的话,但不想透露太多细节。 两人碰了碰杯,童炎炎笑道:「难得看你脾气这么好?最近改吃素了?我看你连肉都没吃几口。」 童炎炎开始挤兑陈耳东之后,场上的人就都没有说话了,一是不知道说啥,二是也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想听听二人到底有什么积怨。 「今非昔比,人嘛,清心寡欲也能过。」陈耳东始终淡然处之,游志杰为他捏了一把汗。 放下酒杯,童炎炎提高音调,说:「你们知道不?陈总的公司前段时间被一把火给烧了!都上热搜了。」 在场之人除了博轩的,都为之震惊。 童炎炎绘声绘色的描述了细节,华融地产的一位女同事附和道她当时也看了这个热搜。 雷耀和裴映雪只是听过陈耳东的传闻,但不知真假,经童炎炎这么一说,终于知道原来传闻是真。 陈耳东知他今日不会罢休,自己一再示弱,总得有个头。 他决定好言相劝,再服一次软,让童炎炎放他一马,于是温言说道: 「童总,我何德何能劳烦您挂念,今天我不是主角,咱俩可以换个时间叙旧,要不然大伙儿只顾着听我们说话,我可没这么大面子,你看这样行不?你最后再关心我一句,我们就和大家一起喝酒聊天,好吗?」 「行啊,太行了,你都不用说,我是真心想关心关心你,刚才那些事儿都不叫事儿,我就是看韩卿瑜结婚了,但新郎不是你,哎,真是惋惜。来,我敬一你杯。」 童炎炎羞辱完毕,大仇得报,搂着女朋友亲了一口,然后举杯邀所有人喝了一杯。 此后,公事没提半句,柯承宏拉着游志杰找童炎炎喝酒套近乎,裴映雪则陪着其他人应酬。 陈耳东不再说话,默默等候散场。 今时不同往日,他没有再扇童炎炎一耳光的资本。 人在屋檐下,必须要学会低头,这份工作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即便受了胯下之辱,也只能忍着。 为您提供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六十八章胯下之辱免费阅读.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两难之间 一时的羞辱,说完全没感觉也不可能,但陈耳东的心态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的关注点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 搞房地产,哪怕是小楼盘,少说也是两三个亿的资金,凭童岳岷的资产,真要涉足地产只能说勉强够格。 以他对童岳岷的了解,此人有勇无谋,关键时刻也是个怂货,被土地整理耗了五六年,竟然还敢再斥重资?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怎么会让童炎炎来主持大局,这笔投资已经是童岳岷的全部身家。八壹@ 尽管童炎炎是他独子,但他这儿子有多废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想来想去,陈耳东觉得一切都不合理,只有一种可能,岷江镇把钱付给众盟了。 收回这笔本金,外加一些利润,童岳岷才有底气和勇气拿钱出来给童炎炎操盘。 他马上给杜宇打了电话,让他去打听打听。 乔振华和朱达进去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岷江镇的人全都躲着陈耳东,就算把钱给了众盟,也不会有人告诉他。 第二天是星期六,陈耳东独自前去公司加班,为了华融地产。 有了童炎炎的存在,他不能再拖。 而且以后涉及到华融地产的业务,必须加倍小心,任何一个纰漏都会成为童炎炎报复他的可乘之机。 陈耳东打算自己先做一个方案的框架,周一再让同事们去完善。 一想到童炎炎在柯承宏面前趾高气昂的样子,陈耳东只觉有点背运,碰上谁不好,偏偏是这个灾星。 段诗瑶给给陈耳东发了条微信,她说陈耳东找到工作了,还是领导的职位,可以回青崖还愿了。 陈耳东一看就笑了,这丫头定是想回青崖玩玩,还帮他找起理由来。 其实被博轩聘用,陈耳东对清凉寺便心存感激,他终于可以在烧香拜佛之后遇上好事情了。 他想过年底前去还愿,结果碰上了童炎炎,这一福一祸,他又动摇了之前的感觉,犯起了烧香拜佛后遗症。 陈耳东正准备回她一句年底去,杜宇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杜宇收到了以前分销商的微信,她说她朋友圈里出现了好几个海盗船的分销商。 “有就有呗,我们的船翻了,他们还能不攒劲?”陈耳东挺想得开。 “妈的,恶有恶报这句话真不灵。”杜宇骂道。 “哈哈,人家童炎炎都当上房地产老总了,这有啥稀奇。” “咱们出事后,站长的人就没来问过你一句?” “没有,别想了,老杜,都是生意,我们又没别的交情,是死是活,谁会在意?” 挂了电话,陈耳东继续写方案,一直到中午,他又才回味起刚才杜宇的话。 他给王鹏发了一条微信,和之前打探海盗船的口吻一样,想问问对方的数据是不是涨得很快。 王鹏很快就回复了两个字,是的。 陈耳东只想要一个答案。 他的真实想法是,连胖子虽坏,但却是合理的,如果海盗船的业绩没做起来,反而不对劲。 方案做完,陈耳东给董玉华打电话说晚上回家吃饭,董玉华说她和陈墨文周五就去了郊县的农家乐,跟几个朋友一起,要周一才回锦城。 陈耳东忽感自责,自己又有一段时间没关心过父母了,连二老的行踪他都不知道。 周一上班,开完公司例会,游志杰让陈耳东去他办公室一趟。 游志杰的办公室很大,有会客区,陈耳东敲门进入,游志杰没有坐在办公桌前,而是在沙发上等他。 “坐,给你买了咖啡,美式。”游志杰很客气,但有种不自然,不像是老板对下属的那种客气。 “美式?”陈耳东一顿,他不会喝这种苦涩的咖啡,美式是杜宇的最 爱。 “怎么?喝不惯?” “嗯,太苦了,辜负游总的美意了,我倒杯水就行。”陈耳东起身去饮水机下拿了个纸杯。 “华融地产的大老板和我们董事长关系挺好,所以我们两家的业务往来也都一直比较顺利。” 陈耳东听说过公司有个董事长,但没见过面,他知游志杰埋了伏笔,肯定和童炎炎有关。 “董事长有什么指示吗?”陈耳东不想表现的太精明,于是胡乱问了句。 “额,是这样,那个,你跟童总是有过节吧?”游志杰吞吞吐吐的说到了正题。 这不明知故问吗?那天饭局上的表现,两人难不成还能是朋友?陈耳东心想游志杰怎么如此忸怩。 “是的,以前在一起做过个一个项目,不太愉快。”陈耳东坦诚道。 游志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喝起了咖啡,似乎在纠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陈耳东看着着急,也不想去猜,于是问道:“游总,有什么你就直说,不用顾虑太多。” “华融地产也算是大客户,一年也少说也有一两百万的产值,所以,公司还是很重视他们,而且董事长打过招呼,认真对待华融的项目。” 陈耳东已经喝完了第一杯水,都还没能听到游志杰到底想表达什么? 游志杰面带难色,不停喝着咖啡,很快就把自己那杯喝完,又顺手去拿了给陈耳东买的美式。 陈耳东猜到了大概,让他稍微感动的是,游志杰左右为难的态度。 至少在公司利益和员工面前,游志杰没有立马选择站边。 “游总,是不是因为我和童总的关系,对这次合作造成了一些影响?”陈耳东问。 “是,确实是。”游志杰也想等陈耳东开口,因为他认可陈耳东的能力,不想轻易失去这名人才。 童炎炎让柯承宏转达,除非开除陈耳东,否则他们合作的新项目就不会交给博轩。 柯承宏不敢做主,把情况报告给了大老板黄茂中。 童炎炎叫黄茂中叔叔,他是童岳岷的老乡,认识超过二十年。 这次合作也正是基于两人的关系,童岳岷一直都有进军房地产的愿望,华融的前两个项目他苦于没有资金所以只能失之交臂。 最近有钱了,赶上华融刚拿下一块地,他就第一时间找到了黄茂中。 童炎炎把饭局上碰到陈耳东的事说给了童岳岷,有其子必有其父,两人记仇的dna传承的非常纯正。 童岳岷一直记着陈耳东在电话里冲他咆哮的事,在他心目中,一个本该为他服务的小角色胆敢以下犯上,这就是死罪。 以前陈耳东身后还有个邓香香,童岳岷忌惮三分,现在韩卿瑜已经嫁作他人,这层顾虑也就没了。 加上这么几年父子俩和陈耳东的交恶,他一个电话就打给了黄茂中,让他按儿子的意思办。 黄茂中的格局远比他俩要大,听到这种事,只是觉得可笑,一个身价上亿的老板跑去为难一个小人物。 只不过他丝毫没有兴趣过问这件事,就让柯承宏看着办。 他知道,博轩的董事长和他一样,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第二百六十九章两难之间 第二百七十章 被迫离职 听游志杰讲完,陈耳东明白了,他说: “游总,我这就去收拾东西,然后办离职。”陈耳东非常果断。 “你这?你等等,我还在想办法呢。” 陈耳东的态度令游志杰很意外,一般这种情况,至少都得抱怨几句,哪曾想陈耳东如此爽快。 “游总,别为难了,你不了解童炎炎,我了解,他想置我于死地,谁说都没用。”陈耳东镇定地说道。 “你俩到底怎么了?多大的仇解不开?”游志杰惊讶的问道。 “都是以前的事了,一两句也说不明白,游总,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陈耳东想的很清楚,即便游志杰帮他争取到了留在公司的机会,但往后和华融的合作,会变得异常艰难。 与其让自己成为靶子被人打,还不如主动退出,远离是非。 游志杰内心的遗憾溢于言表,他毕竟不是塔尖上的人,有太多掣肘,他只能对陈耳东真切说一句抱歉。 陈耳东返回办公室,路过雷耀的工位时,让他跟着过去。 “雷哥,我离职了,工作给你交接一下。” “啊?就,就离职了?怎么了?”雷耀大惊。 陈耳东面带微笑,没有回答他,不紧不慢的开始交接工作。 一个多月的工作,并不算多,但陈耳东给雷耀给博轩留下了一份工作计划表和新的绩效考核规范。 交接完毕,他对雷耀说:“雷哥,我的工作习惯可能大家还不适应,如果接下来你做总监,我建议你可以狠一点,对他们仁慈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雷耀在电脑前看着陈耳东留下的文档,都是可以立即运用的实用工具,心中五味杂陈。 周五饭局上的事,周末就在公司内部传开了。 裴映雪是个大嘴巴,几乎和公司每个人都有交情。 这么好的八卦素材她才不舍得敝帚自珍,当陈耳东独自进入游志杰办公室的时候,好事者就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陈总,虽然我们相处时间不久,但这段时间,我在你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感谢你。”雷耀的语气很诚恳。 陈耳东心想,之前的确是自己多心了,雷耀不是坏人,就是性子太软,不适合当领导。 “雷哥,有纸箱吗?”陈耳东问。 “好像没有,要不我帮你找找。” “哈哈,那算了,我看电视剧里那些人离职,都端个纸箱放东西,还挺有范儿的。” “陈总,你心态真好。” “那我走了,我就不跟大伙儿打招呼了,因为不熟,没必要,一个月的领导,就是个过客。” 陈耳东还处在试用期,离职手续很简单,办完以后,他便悄无声息的走了。 他给游志杰发了条微信,没去当面道别。 在博轩任职期间,他一共挣了八千多块,底薪一万,试用期八折。 这是他人生当中在外工作所挣到的第一笔工资。 陈耳东坐上车,很平静,平静到周围的环境给不了他想要的世界,他甚至有一脚油门开往青崖镇的冲动。 他很在意这份工作,也很投入,在没遇到童炎炎之前,他做了长远的规划,所以才针对部门的现状起草了新的规章制度。 突如其来的离职,下一站又是哪里,陈耳东暗骂了一句,又要去找工作了。 他抽了两根烟,正准备开车回家,杜宇的电话打了过来。 “问到了,岷江的钱给了。” “我离职了。” “什么?离职?不是好好的吗?”杜宇的惊讶反应又是另一种味道,和博轩的人不一样。 “晚点咱俩去把童炎炎堵住打一顿好不?” “又是这个孙子搞的鬼?行啊,你把他位置搞清楚,我们就去 打。” “哈哈哈,那得先去请个私家侦探。” “真离职了?” “那还能骗你?自己自觉,省得被人轰走,最后那点脸都不要了。” “来找我不?” “不了,我先办点事,完了联系。” 陈耳东瞬间收起欢笑,他的思绪已经挪到了岷江镇。 他们付了钱,意味着自己和邓香香的那纸协议正式结束。 他算过众盟建设的收益,虽然比预期少了很多,但一分钱没损失,还有盈余。 陈耳东需要钱,上一次对这笔钱急不可耐还是在智信达要自主创立平台和扩大规模的时候。 时至今日,他的需求完全不同,他需要钱解决掉自己的债务,即使朱达的佣金已经成了泡影,但邓香香答应他的钱应该是有效的。 他迅速开车回家,找到了和邓香香当时签署的那份协议,然后在通讯录上点开了马伯涛的名字。 刚一按下拨通,他立即挂断,才反应过来马伯涛是韩卿瑜的朋友。 他又给杜宇打了电话,把协议发给了他,让他问问律师朋友,给点参考。 很快杜宇便回复了他,律师说这纸协议其实没有太多的法律效应,因为模糊的条款太多。 协议里没有一个清晰的标准来界定陈耳东的工作职责和工作结果。 而且两种收益模式,只明确了三年固定回报这一种,至于拿土地指标获取潜在收益则表述得非常含糊。 陈耳东听的头大,让杜宇把律师的电话给他,他直截了当的问。 他不想在电话里说,约律师见面,然后立刻驱车赶往律所。 见面的结果一样,律师建议他私下协商,因为这份协议书,法庭不会认可。 陈耳东之所以会找律师咨询,是因为众盟收到这笔钱后,没有任何人告诉他。 虽然他也想到了,但想象中的事一旦成为了事实,那就不得不去深究其中的原因。 童岳岷和邵中一肯定不想给他钱,尤其是童岳岷,而且两人又发生了新的事端。 邓香香的态度他不拿不准,他们的关系最微妙,陈耳东思前想后,决定找胡修问问,至少他认为胡修会给他说真话。 他给胡修打了电话,想约他面谈,但胡修没了往日的热忱,拒绝了见面的请求。 他说公司已经准备清算注销,这件事他一个人做不了主,让陈耳东去找邓香香。 找邓香香谈何容易,她对陈耳东的态度,陈耳东的体会最为深刻。 不同的阶段不同的一张脸,他和韩卿瑜关系的变化,全部反映在了邓香香的态度上。 陈耳东坐在车里,第一次感觉到了小人物的悲催和渺小,自认一身能耐的他在有钱人面前,真的不值一提。 他得罪了童岳岷,和韩卿瑜分了手,连之前对他青睐有加的胡修也变了脸。 崭新的星期一,锦城多了一名失意的失业青年,陈耳东。 第二百七十章被迫离职 第二百七十一章 协议作废 陈耳东没有去找邓香香,因为在他的预估里,邓香香不会给他钱。 他隐约的认为,众盟的几位投资人已经商量过此事了,所以胡修才会不置可否。 一向果决的他,此刻却十分犹豫,他自行脑补的结果离如愿以偿越来越远。 陈耳东还是去找了杜宇,想听听他的意见。 杜宇最近在接触一个新的项目,每天会外出和人谈谈项目或者在家查阅资料。 陈耳东去到他家,把情况简述了一遍,杜宇说:“那你还是要给邓香香打电话。” “电话可以打,如果她拒绝了,我又该怎么办?” “拒绝了再说啊,你不打怎么知道结果?” “如果拒绝了,我总不能死皮赖脸的去找她理论吧?” “你是怎么了?这可不像你,照你这么说,都是死路一条,那你还纠结什么呢?两百万呐,不是两百块!” 陈耳东把这件事设定成了一个无法通关的游戏,终极oss不是邓香香,而是韩卿瑜。 一旦邓香香真的拒绝了他,他只能去找韩卿瑜作为最后的机会,而他又把韩卿瑜的态度默认为了三不管。 从邓香香最早提出可以给陈耳东佣金,包括后来他提前预支那一百万,韩卿瑜的态度都是在商言商就事论事。 韩卿瑜曾不止一次的说过,这件事与她无关,既不影响两人独立的恋爱关系,也不会牵扯到母女。 杜宇很少见他如此优柔寡断,但这里面关系错综复杂,谁碰上都会难以抉择。 陈耳东懒懒的躺在沙发上,做着思想斗争,打一个电话不难,但他必须要想好后面的几步棋。 他最怕的就是要钱不成,双方撕破脸,撕完之后,钱依然要不到,最后他成了撒泼打滚的无赖。 杜宇继续在网上看资料,没有打扰陈耳东,让他自己思考。 他最近在接触一个环保产品,叫无水生物厕所技术,是杜正国一位老战友推荐的项目。 当年国家推行了一项名为“厕所革命”的举措,目的是为了改善农村的厕所现状。 后来又把一些景区、高速公路收费站和偏远缺水地区的公厕一并纳入了改革范畴。 杜正国的战友和江苏一家相关研发企业很熟,对方想搭上这班顺风车,把自己的产品在全国推广出来。 如果杜宇有兴趣,可以拿到这项产品技术在西南地区的代理权,由他去拓展市场,不需要资金投入,只需联络客户,厂家上门安装即可。 杜正国认为,他和简茹玫还有一些余热,能够提供一些信息和人脉,反正也不用投钱,不如让闲着没事的儿子去试试。 杜宇正看着环保方面的政策信息,忽然听到了陈耳东的声音。 “邓总,好久没联系了。”静音了几秒,估计邓香香在和他客套。 “我听说岷江镇的钱付了,我想问问我们之前的那份协议应该......” 杜宇仔细听着,又没了声音,他心想,看来陈耳东还是想通了,就算死马当活马医,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您现在忙吗?要不我来找您聊聊?” 再次沉默,不一会儿,只听陈耳东说:“哦,哦,那邓总您先忙,再见。” 杜宇从电脑前起身,走到了客厅,见陈耳东的样子,估计没戏,还没等他开口,陈耳东便说:“意料之内。” “她怎么说?”杜宇急忙问道。 “她说四个股东,三个不答应,她也没办法,而且已经给了我一百万了,土地整理一路波折没有按照事前所说的样子发展,然后,你懂的。” “连胡总也不答应?好歹来个二比二啊!” “你听她的?肯定四个人都不愿意,她在电话里做个好人罢了。” “哎,你要是和韩卿瑜 不分手,这笔钱肯定会拿给你,你这手,分贵了,太贵了!” 陈耳东点了根烟,垂头丧气。 这笔钱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说是救命钱也不为过,不光救命,还能改善他的方方面面。 岷江镇出事之后,他原本对这件事都不抱期望了,而且上班过后,他的心思更是没朝这个方面想过。 这好不容易给他燃起了一点希望,半路又杀出个童炎炎,这笔钱,他注定得不到。 “想开点,毕竟还是整了一百万嘛,也不是完全白辛苦。”杜宇安慰道。 陈耳东尤其不擅死缠烂打,什么翻旧账、感情牌,统统做不出来。 虽然朱达被抓了,可要不是他让朱达帮岷江镇拿到了贷款,众盟建设现在还是死水一潭。 更别说在岷江镇一毛不拔的时候,也是他让朱达找银行批了那一个多亿帮他们渡过难关。 可如今,几位老板似乎已经忘了他的贡献,还能给他安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换做别人,一定会拿这个点去和众盟的股东好好掰扯掰扯,可陈耳东真做不出来,一方面羞于行事,另一方面徒劳无功。 陈耳东说肚子饿了,让杜宇给他弄点吃的。杜宇看了看冰箱,有几袋速冻水饺,就让陈耳东凑合吃了。 烧水的时候,杜宇说:“这几个老板也真够狠的,我帮你用开水煮熟了他们!” 陈耳东站在一旁,苦笑道:“无毒不老板,没点手段,怎么当老板?还是我们太嫩了。” 杜宇却不这么想,他要是资产过亿,不会这么不地道。 “只可惜我不是徐冰,没他那股子鱼死网破的决心。”陈耳东又感慨了一句。 提到徐冰,他开始了浮想联翩。 与其说邓香香他们冷酷无情,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若是当初他不咄咄逼人,给徐冰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现在的局面就不会是这样。 徐冰能拼死一搏,他却做不到,从这个角度来说,徐冰倒是舍身成仁了。 “两回事,他是犯了原则上的错误,不仅死不悔改,还恶意报复,你还能学他?”杜宇说道。 “你说要是当初我原谅了他,该多好。”陈耳东后悔的说道。 “好了好了,你的思想已经变形了,你把饭吃了,我给你看看现在我正在了解的那个项目,别再胡思乱想了,你记住,你没做错事。” 杜宇有些担忧,今天的陈耳东先是被炒了鱿鱼,紧接着又失去了那么一大笔钱,正是他思绪最混乱的时候,千万不能让他想歪了。 饺子煮好,杜宇亲手调制了一份蘸料。 陈耳东食之无味,连饺子馅的鲜香都品尝不出滋味,只觉得杜宇那蘸料酸酸辣辣。 味蕾受了刺激,饥肠辘辘的他狼吞虎咽一口气吃下了三十多个饺子。 第二百七十一章协议作废 第二百七十二章 圣山景区 杜宇给陈耳东讲解了生物厕所技术,陈耳东心不在焉,杜宇看在眼里,也无所谓,只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聊完新项目,杜宇问:“你最近不急着找工作吧?” “不是我急不急,而是能不能找到的问题。” “你先找吧,我最近可能要去一趟康县,少数民族地区缺水,我爸给我介绍了一个人,让我去谈谈项目,你要是没找到,就陪我去吧。” 陈耳东答应了,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去。 走的时候,杜宇让他抽空研究一下这项技术的原理,如果能和他一起去康县,陈耳东的谈判能力就能派上用场。 陈耳东没有把离职的事告诉父母,说了也只会增添二老的烦恼,无济于事。 接下来的几天他又在oss直聘上看工作,中途还去面试了一家农副产品公司,结果是个骗子。 这家公司打着招聘副总的旗号,让陈耳东拿三十万买他们的货成为合伙人后再一起拓展市场。 陈耳东直接在软件里点了举报,也算是他为其他求职者避雷了。 月初,是陈耳东还银行利息的时候,每到这一天,手机短信一响,陈耳东便知是扣款了。 看着银行的余额又少了几千,陈耳东就觉身子沉重,每走一步,都很费劲。 十一月中旬,陈耳东还没找到工作,杜宇让他准备一下,和他一起去康县。 这段时间,陈耳东压根儿就没看过相关资料,这临时要走,他只好用一晚上时间恶补。 没有工作,没有收入,万一能帮杜宇把这单生意谈下来,多少还能分点钱,虽说是无奈之举,但也只能这样。 进入冬季,前往康县的路不太好走。 那片区域,以前两人做旅行团的时候就去过,当年陈耳东带沈佩去四姑娘山旅游,也到过康县。 听杜宇说到了康县境内,还要翻几座雪山去考察,所以他借了一辆越野车,他俩的轿车跑一趟,估计要废。 这次出行,兄弟俩找回了之前去九寨沟考察时的感觉,旅游出差,正好也能帮陈耳东散散心。 杜宇希望这个项目若是能做成,他就让陈耳东别去找工作了,他的内心深处除了和陈耳东搭手做生意,对别的都提不起兴趣。 陈耳东告诉董玉华,他去康县出差,谈广告的业务,董玉华当然不会起疑,让他路上注意安全。 高速走完,车辆驶入二郎山,这是去康县必须要翻越的一座大山。 杜宇驾驶技术一流,尽情享受着驰骋在盘山雪道之上的乐趣。 陈耳东心脏有些受不了,骂了一路,让他稳着开。 两人吵吵闹闹,开了近六个小时,终于抵达康县。 接待他们的是康县的一位退休干部,名叫潘军,以前借调到锦城时在杜正国手下工作过一段时间。 康县很冷,但相比境内的其他偏远乡镇,这里的温度已经不算低了。 潘军是汉族人,康县的汉族人不多,其他都是少数民族,但潘军的口音和模样几乎和少数民族无异,只是没穿特色服装而已。 接风宴,设在一家藏餐馆,直接把陈耳东干翻在了现场。 康巴汉子的酒量威名远播,杜宇痛风,不能饮酒,陈耳东在轮番热情的攻势下,豁出命去喝了十几杯。 最后,他连对方几个人的长相都没记全,就醉成一头死猪不省人事。 待他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他看见杜宇已经在洗漱了。 今天的安排,是去和康县最知名的“圣山”景区谈合作,看陈耳东醒了,杜宇让他赶紧起床。 “妈的,你说起就起啊?你一会儿找关系去当地医院给我开一份痛风的病例,今天再这么喝,我就死在这儿了,这可是高原啊!” 陈耳东骂骂咧咧(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二章圣山景区 ,对康县的酒局胆战心惊,要是今晚再来一场,他打死都不去。 “你还说呢,昨天潘哥看完你喝酒的样子下来跟我说,你们锦城人酒量这么差的吗?丢人不?”杜宇嫌弃的回道。 “靠!老子陪你来!老子舍命陪君子!我酒量之小,人尽皆知,你去给我找个酒量好的,让他来给你争口气!”陈耳东就像有起床气似的。 “少废话了,快起来,先办正事儿!看你这样子,不醉了啊,放心吧,晚上潘哥知道安排,不让你喝了。” 圣山景区是康县的招牌,每年来观光的游客众多,但一到冬季,如厕就成了老大难问题。 山上本就供水困难,加之温度奇低,传统的水冲厕所根本无法使用,便槽内全是冰,无从下脚,很多游客只能选择向大自然挥洒。 陈耳东临时抱佛脚的能力很强,来之前的头一晚,几乎把这套生物技术的原理给吃透了。 但昨晚的一顿酒,令他的记忆力有所损伤,在去景区的路上,他努力回忆着产品技术的细节。 见到景区管理处的负责人丹增,一位地道的少数民族,有了潘军的引荐,对方很客气,带着他们游览景区顺便看看厕所。 圣山景区名不虚传,虽然不是最好的观光季节,但沿途的雪景已经让兄弟俩赞叹不已。 他们来到一处公厕,陈耳东前去查看,低温加冰冻,已经封锁了厕所的异味。 还没进到厕所内部,门外的小道就已经铺上了一层薄冰,厕所里面的确如杜宇所说,根本无***常如厕。 丹增说:“我们明年想申报5a级景区,厕所必须整改,现在的评选标准,有了厕所革命的文件精神,厕所不达标,评a一票否决。” “是的,别说5a了,如果我们不整改,还有可能会降级。”另一位工作人员说道。 又走了一段路,杜宇发现一座废弃的厕所,丹增说:“这是去年底一家做厕所的来我们这里试的点,但还是没撑过冬天,报废了。” 这个厕所只有三个蹲坑,还花了管理处二十多万。 县里对管理处颇为不满,不允许他们以后随便动用资金试点。 逛完景区回到管理处,已是中午,大家都很疲惫,尤其是两个来自内地的年轻人,尤其是杜宇。 陈耳东身强力壮,没有明显的高原反应,而杜宇身体本就不如他,有些虚弱。 吃过午饭,双方正式进入洽谈环节。 杜宇接触这项技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比陈耳东更为了解。 可现在有了高原反应,丹增还给了他一瓶氧气,洽谈的重任就交给了陈耳东。 第二百七十二章圣山景区 第二百七十三章 内部比选 景区管理处的条件有,没有投影,陈耳东便打开笔记本电脑向丹增等人展示。 这项技术的核心在于无水和无排,用电力驱动便槽里的履带代替水冲的形式转移排泄物。 排泄物进入设备下方的生物菌,靠培育出的微生物发酵将排泄物转化为有机肥料。 陈耳东在了解技术的时,挺吃惊,他还头一回听说用菌种消化排泄物。 他随陈墨,数理化一塌糊,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几乎为零。 本以为介绍完技,丹增会拍案叫,谁知丹增却很淡,他说:“这项技术不,我们之前就听说过,只是不知道你家的设备好用不?” 陈耳东一,没想到少数民族地区的干部竟如此见多识,一旁的工作人员道出了原因。 原来为了景区升,丹增从去年就开始着手解决厕所的难,为,还亲自到全国各地跑了几家生产生物厕所的厂家。 这一趟跑下,他自己都快成为半个专家了。 这次杜宇过,他完全是给潘军面,如果赶上去年试,当天就能拍板把业务给杜宇。 丹增说:“我们这次采用内部比选的方,一共会找三家企业参,你们回去准备一下方,月底你们再过,我们现场开标。” 这是县里的要,康县的财政收入本来就不,冲着圣山的影响,才给他们拨付了一笔专项资金。 去年那二十万打了水,今年县财政怕管理处又上当受,所以专程打好招,要试,必须经过慎重选,而且需多家比,不能再浪费县里的钱了。 几十万的采购额倒还不至于政府公开采,而且试点本就带有试错的可,最终丹增和县里商,决定用内部比选的方式。 晚,潘军又办起了招,丹增不便参,派他的副手洛桑陪同。 陈耳东一直不明白这潘军看起来年纪也不算太,为什么是退休干部? 杜宇低声说道:“他是内退,以前是副局,退下来之后做起了生意。” “怪不得你叫他潘,不叫潘叔。” “他还不到五十,这里日照,皮肤,看起来显老。” 潘军在饭桌上朝陈耳东一阵憨,陈耳东明白他笑什,不好意思的作了个揖。 潘军说:“陈,我今天不会让你喝酒,下次你得再找个人陪杜总,我们这个地,喝酒是礼,如果不能喝,不太好办事的。” 陈耳东心,杜宇身边找几个能喝酒还不容易?下次他就不来了。 潘军从前受了杜正国不少关,所以杜宇前,他这个东道主必须要当好。 “杜,我给你说老实,我能做的就是让你们参加这个比,其他的忙我就真是没能力了。” 说完这句,潘军连喝了三杯大,以示歉意。 …. 本章未,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杜宇可不敢,连忙劝道:“潘,你言重,我已经非常感谢,没有别的要求。” “比,就是内部招,一切流,必须合规合,如果杜总要我去疏通疏通走走后,我就只有再喝三杯赔罪。” 潘军的,杜宇直伤脑,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让潘军做什么出格的事。 这就是康巴汉子的性,耿直豪爽不拖泥带,陈耳东看,觉得有些汗颜。 一个偏远地区的退休干部都能有如此觉,他当年为了一块广告,还去拉拢姚斌暗箱操作。 潘军给他俩安排的酒店是康县最好,吃的也是最贵,既然业务的事不敢拍胸脯保,那就一定要尽到地主之谊。 杜宇心中不,他马上倒了一杯,潘军立马扶住酒,让他别,杜宇说:“潘,我就喝这一,表示感,要不然我过意不去。” 潘军知道杜宇痛,无论如何不敢让他喝,万一喝出毛,他可没法给杜正国交待。 “对对,我也喝一,一杯我还扛得,哈哈。”见两人(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三章内部比选 不停拉,陈耳东趁机打个圆,一杯,杜宇喝了不碍事。 三人喝完这,洛桑又举起了酒,他让杜宇和陈耳东喝饮料就,他自己喝酒。 洛桑说:“潘局长和我们丹增处,都不会搞那些乱七八糟,我们一定公平公正的选择厂,两位老总放心。” 吃完,潘军还有安,想带他俩领略一下康县的歌厅。 杜宇不便再打,也怕到了娱乐场所多少要喝点,便以明日一早出发为由婉拒了潘军。 两人再次向康县的几位朋友道谢和道,陈耳东答应潘,下回一定找个能喝的陪杜宇来。 回到酒,两人决定早点,明天还要开六个多小时的车。 陈耳东脱下衣裤正准备洗,忽然一个白色的东西从裤兜里滑落出,掉在了地上。 他伸手去,是一个小纸团。 这莫名其妙的小纸团一定不简,陈耳东让杜宇来看。 打开纸,上面赫然用圆珠笔写,标底:。 “妈,我刚才还白感动了一,我还说这里的干部思想觉悟都好,结果还是来这套。” 杜宇看着纸条上的标底两,歪歪扭扭写得极不工,他问:“你说这是谁塞给你的?” “我不知道,吃饭的时候也没发现有人来蹭我。” “如果没有刻意改变笔,这倒不像是潘哥写的。” “管他,万一故意写得很丑呢?既然给咱们透,如果你真是中,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找你。” “说的也,不管,咱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杜宇原计,想多走几个地,看看哪里还有机会推销产,但想着月底的内部比,他要尽快回去和厂家商量方案和报价。 二人回到锦,两人又要回归到各忙各的状,陈耳东找工,杜宇卖厕所。 杜宇说如果陈耳东月底还没找到工,再陪他去一,到时候他找个能喝酒的朋友一起。 有陈耳东,杜宇总是会更加安心。 陈耳东对这事实在没有兴,而且对当地的风土人情极不适应。 他暂时答应了杜,回头就想着尽快找到工,免得再跑一趟康县。 两天近一千公里的奔,陈耳东的生物钟没了作,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 睁开眼,他的手机有一条boss直聘的消,点开一,是锦城最大的一家搬家公,野蜂搬家发来的。 对方的hr留言道:您,看了您的简,希望能和您沟,期待回复。 只念半生. 有饼没饼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期待精彩继续! 第二百七十三章内部比选 第二百七十四章 野蜂搬家 陈耳东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二十,这条消息是上午十点左右发送的。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在想,野蜂搬家找他干嘛? 专业又不对口,也没有相关从业经历,难道是发错了? 他注册oss直聘以来,有不少公司给他主动发过消息,但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公司或者骗人的岗位。 野蜂搬家在锦城绝对称得上是家喻户晓。 陈耳东还在念初中的时候,就经常看见挂着野蜂招牌的货车在路上行驶。 陈耳东最近一次搬家,因为是新房子,所有东西都是新的,所以没找搬家公司。 但他和父母当年搬进老宅时,找的就是野蜂搬家。 洗漱完毕,陈耳东仔细看了看野蜂搬家发布的岗位列表,其中有一个是策划运营,陈耳东心想,估计是想让他应聘这个岗位。 野蜂搬家的基地离陈耳东家不远,搬家公司属于仓储物流行业,因此离市中心稍微有些距离,坐落在高新区。 陈耳东家的小区还是一片荒地的时候,野蜂搬家就早在那里落地生根了好多年。 要不聊聊?好歹是个知名大企业,hr也挺有礼貌。 抱着这样的心态,陈耳东给对方回复了消息。 下午两点,陈耳东吃了饭无聊的看着电视,他的手机响了,野蜂搬家回复了他。 hr简单的对他简历上的描述提出了一些问题,陈耳东如实作答,对方说让他星期四下午两点去面试。 搬家公司给陈耳东的印象就是干苦力,口碑说不上好,因为经常看到搬家工人现场恶意涨价,损坏家具拒不赔偿等新闻,所以他对这个行业没有概念,甚至好感度不算高。 面试当天,陈耳东在衣着问题上产生了犹豫,他觉得要是穿得太讲究,会不会不像是去搬家公司上班的人? 最后他还是维持了自己的穿衣水准,又不是面试搬运工,就算搬家公司的办公室寒碜,那也算是坐办公室。 虽然对野蜂搬家很熟悉,但一般市民很少有机会进入到他们的基地。 之所以叫基地,是因为搬家公司所需的场地巨大,不能简单地用办公楼概括,听说野蜂光是搬家货车就有几百台。 抵达野蜂,不过十分钟,陈耳东在门口表明了自己面试者的身份,并下车做了登记。 保安看了眼他的车,还有怀疑,这是来应聘的? 往里开去,野蜂的基地就跟他以前见过的很多物流园区类似,铁皮楼、仓库区和一大片空地。 他把车停在了一排私家车的队伍里,几乎都是几万到十几万不等的普通轿车。 面试的地点在三号楼,陈耳东东张西望,看见一座蓝色的铁皮楼外有一个很大的“3”,想必这就是三号楼了。 他顺着墙外的太平梯走了上去,这和平时上班在写字楼、电梯间完全不一样。 拉开一道铁门,屋内很亮堂,天花板上挂了若干组白炽灯,而里面的陈设和一般的办公室差别不大。 工位、绿植、小办公间、会议室应有尽有。 所有人都身着有野蜂字样的黄色工装,看着还挺统一。 进门的右手边贴了一张纸,写有“面试请到会议室”几个字,陈耳东暗自发笑,不愧是搬家公司,如此潦草。 走进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看样子都是来应聘的,而且年龄不大。 又是集体面试,只是人数比十年前的永藤少了很多。 陈耳东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对应的桌面还有一张纸和一支笔。 不到十分钟,两名身穿野蜂工装的女性工作人员进入到了会议室。 这两人一老一少,老的那位也只是相对较老,年约四十左右。她佩 戴了一块工牌,上面有姓名、部门和工号,底色是红色。 而那位年轻的工作人员,佩戴的则是黄色工牌。 陈耳东一眼便知,年长的是领导,红色工牌代表职级。 年轻的工作人员先做了自我介绍,她是野蜂搬家的人事专员,名叫李华,旁边那位年长的女性是公司发展部的副部长胡艳萍。 胡艳萍是今天的主面试官,流程由李华主持。 李华让每一位应聘者做了自我介绍,一共八人,陈耳东第五个发言。 如果不知道这是一场面试,随机找几个路人来会议室瞧瞧,让他们猜谁是领导?估计所有人都会不疑有他的指向陈耳东。 他的气质、穿着明显和另外七人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尤其是谈吐。 前四个人就没有一个讲话利索的,规定一分钟的时间,磕磕巴巴到最后一秒钟都没讲明白,就跟自己的经历多坎坷似的。 陈耳东的自我介绍很简单,简述了经历,表达了礼貌,隐去了博轩那一段,不到一分钟就说完了。 待所有人发言完毕,李华让大家在纸上写出对哪一位面试者印象最深,按发言顺序编号,并说出原因。 陈耳东心中叫苦不迭,就算矮子里拔高子,总得有点起伏吧?这七个人就像精挑细选的仪仗队,全部一样高。 他只好写了一位女性面试者的编号,因为她是这些人中普通话相对标准的一位。 一分钟时间,大家把纸交给了李华,李华一张张快速浏览,表情有了些许变化。 胡艳萍示意她继续,李华说:“刚才第一轮自我介绍,你们填写的数字,除了5号面试者以外,其他人全部都写的5号。” 这句话一出,大家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了陈耳东的身上。 被这么多陌生人同时盯着,陈耳东顿感不自在,但这也是意料之内。 他想,要是他不能全票,反而才是丢脸。 李华让每个人都说说为什么选陈耳东,大家的说法雷同,创过业,有经验,口齿清晰,唯独陈耳东写的那位女生观点不一样,她说陈耳东穿的好看。 大家都笑了,包括两位面试官,只有陈耳东在假笑,纯粹为了礼貌。 他不知道有什么好笑?只觉得在这里坐着很煎熬,他甚至想直接离席,自己怎么能在搬家公司工作? 李华问陈耳东:“为什么你选7号?” 陈耳东已经想好了,这些人不是爱笑吗?那就让他们再笑一次。 “因为她长得好看。”大伙儿果然笑了。 李华又给每人发了一张印有表格的纸,她说:“现在公司要组建一个部门,里面有八个职位,把你们心目中对应职位的人选填上去并说出理由。” 陈耳东一看,有负责人、销售专员、运营经理、内勤等,他毫不犹豫的在负责人一览填了个5。 这时候假客气没必要,反正他们也会选自己。 果不其然,每个人填写的其他岗位可以五花八门,但唯独负责人都是齐刷刷的数字5. 陈耳东记性好,还具备识人的本事,虽然人选条件差强人意,他依旧硬生生的给他们各司其职安顿了职位。 讲解完毕后,面试也结束了,李华说让大家等候第二轮面试的通知。 直到结束,胡艳萍都一语不发。 陈耳东想,又是一个王立慧吗?但王立慧可比她看着有能耐。 他向面试官说了声再见,快步离开,拉开车门就冲出了野蜂基地。 几个同行的面试者还正迈着步子朝基地外走去,就看见这个三十多岁的5号选手开着铮亮的宝马车远去。 第二百七十四章野蜂搬家 第二百七十五章 试岗开始 杜宇回来后,把圣山景区的图纸和其他资料发给了厂家。 星期五,厂家按景区需求给出了一个3+2的公厕方案。 这套设计包含三个大便蹲位和两个小便池。 他们给杜宇的价格为四十万,但按照市场价,可以做到六十万左右。 杜宇收到这个报价,和纸条上的金额八九不离十,他心想,这或许真的是标底。 厂家告诉杜宇,以后如果决定成为他们的西南地区总经销,就按这种模式合作,给杜宇一个底价再给他一个市场指导价。 杜宇立即给陈耳东打了电话,让他务必腾出时间,月底再去一趟康县。 陈耳东说了去野蜂搬家面试的事,而且依照面试的情况来看,只要他点头,被聘用几乎毫无悬念。 上班是眼下陈耳东的头等大事,杜宇虽然略微失望,但也不会因为自己的事而耽误他。 当天,陈耳东接到李华通知,让他下周一去复试,并暗示他穿“朴素”一点。 周一下午,还是两点,复试的地点不在三号楼,改在了野蜂大厦a栋发展部。 乍一听,陈耳东还以为野蜂大厦是基地外某处独立的写字楼。 他把车依旧停在了那片空地,顺着园区朝里走去。 陈耳东忽然发现远处有两栋黑色的楼,走近一看,是和仓储园区截然不同的现代六层建筑。 建筑的外墙用钢材制成的栅栏从上至下全全包围,酷劲十足,就跟夜店似的。 进入大厦内部,一阵强烈的工业风扑面而来。 钢结构分隔的办公室和通体的落地玻璃,吊顶没有规整,全是裸露在外的管道和灯罩,完全就是带有设计感的现代化办公环境。 陈耳东一时恍惚,想想从大门进入,一路的铁皮屋和老砖房,怎么会如此突兀的立着这两栋楼,这还是搬家公司吗? 复试是一对一,李华把陈耳东领进一间小会议室,让他稍等片刻就离开了。 没一会儿,胡艳萍便走了进来。 她首先打量了一下陈耳东的穿着,今天陈耳东换了一件简单的素色运动外套,下面穿了条卡其色的休闲裤,和寻常的上班族无异。 胡艳萍坐下,面带微笑,问:“你对我们公司了解吗?” “我是本地人,肯定知道野蜂搬家的名字,以前我搬家就找过野蜂。” “你觉你适合我们公司的什么岗位呢?” “策划运营吧,也就这个岗位和我从前的工作经历相对符合。” “我们看了你的简历,也观察了你第一轮面试的表现,你应该挺能干的。” “不敢当,最多经验多点。”陈耳东谦虚的说道。 这时,胡艳萍的手机响了,她走出门去接听,陈耳东又环顾起四周的环境。 这里的办公环境完全不比他之前的写字楼差,甚至更加的具有艺术气息。 胡艳萍返回,继续坐在了椅子上,问:“如果我们聘用你,你愿意来吗?” 陈耳东想了想,说:“承蒙抬爱,问题不大。” “听着有些勉强呢?”胡艳萍笑了笑。 “虽然我搬过家,但我对这个行业很陌生,所以,会有一点犹豫。” 陈耳东实话实说,他本来对野蜂的兴趣已经不大了,但看到这个办公楼,又有了改变主意的想法。 “说实话,我不知道把你安排在什么岗位上?” “哦?我没懂。” “如果你愿意来公司上班,明天上午九点就过来,试岗三天,这三天,也是我们彼此相互了解的三天,如果三天后,我们觉得你不合适,会直接辞退你,你也可以主动告知,停止试岗。” “明白,那我明天来试岗,请问去哪个部门报到呢?” “老板让你去总裁 办。” “老板?”陈耳东有些惊讶。 “是的,这是老板的意思,你直接去就行,就在三楼。”胡艳萍朝上指了指。 陈耳东回家查了查野蜂老板的信息,老板的名字叫罗耿。 罗耿可以称得上是锦城商界的风云人物。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他响应政府棚户区改造的号召,成立了最早的一批搬家公司,半卖半送的替拆迁户搬家。 当其他搬家公司还在纠结那点蝇头小利的时候,野蜂的几台货车已经驰骋在了锦城的大家小巷。 野蜂没有挣一毛钱,反而还搭进去很多人工,但却因此一炮而红。 从当年到现在,只要锦城人要搬家,第一个反应就是野蜂,说野蜂是搬家的代名词一点不为过。 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野蜂最终成为了全锦城乃至全国最大的搬家公司,分公司遍布各地。 罗耿,便是一手缔造野蜂奇迹的蜂王。 陈耳东一直回想着胡艳萍所说,老板让他去总裁办。 他和罗耿从未打过交道,难道罗耿看了他的简历就对他寄予厚望? 答案,猜不着,只有去了才知道,而且总裁办要做些什么,胡艳萍并没有告诉他。 陈耳东曾经也有自己的总裁办,但那是总裁办公室,只是一间房的名称而已。 没人伺候过他,他也没伺候过人,具体要做些什么,他心里没底。 一觉醒来,还是八点,陈耳东最熟悉的生物钟。 这个生物钟好,从他家到野蜂的距离,一个小时绰绰有余。 八点四十,陈耳东提前来到a栋三楼,有门禁,他进不去,于是便站在门外等候。 没等几秒钟,只见一名身穿工装的女同事正要开门外出。 她打开门,陈耳东用手挡住了自动门,问道:“你好,我是今天来试岗的。” 这名女同事留着半长头发,个子不高,长相清秀,她说:“你跟我来。” 她从陈耳东的手臂下钻过,又走向了办公区,陈耳东立即跟在她的身后。 她带陈耳东去一张办公桌的柜子里拿了一件印有野蜂字样的马甲,马甲上还有交警警服上的那种反光条。 她说:“下楼,先开晨会。” 两人来到a栋与栋之间的通道,已经有几名同事站在了那里。 临近九点,陆续又过来一些人,男同事和女同事前后两排,一字排开。 陈耳东的便装和马甲站在整齐的黄色工装之间格外醒目,他悄悄朝队里的最后一位挪了过去。 一名个子高高的男子,走到了队列面前,对众人说道:“今天的晨会,有一位新来试岗的同事,首先请他来做个自我介绍,大家欢迎。” 陈耳东毫无准备,就这么被突然叫了出来。 今天的他,相比面试那天,稍显紧张,晨会这种形式主义,他自中学以后,就再也没有参加过。 做完自我介绍,他站回队伍,那名男子把上周的工作做了一个总结,又把本周的工作重点阐述了一遍。 从他的话里得知,总裁办就是一个位老板服务的机构,行程安排、会议准备、基地巡查等等。 晨会大约持续了十五分钟,散会后,众人一同返回三楼,在进入门禁之前,那名领导模样的男子叫住了陈耳东。 第二百七十五章试岗开始 第二百七十六章 在总裁办 “抽烟不?”男子问。 “抽。” 男子用工牌刷开门禁,进入后立刻右转来到一个小阳台。 这个小阳台应该是吸烟区,但是有窗户封着,只开了几扇透气,还专门放了几盆绿植来吸收废气。 男子自报家门,他名叫张宗培,兰州人,是总裁办的主任。 陈耳东注意到他的工牌也是红底色,和胡艳萍一样。 “我看了你的简历,咱俩同年的,你比我大俩月。”张宗培给陈耳东递了根烟,陈耳东掏出35,说他不会抽别的。 张宗培没经他同意,直接从35的烟盒里取了一支出来,说:“好久没抽35了,尝尝。” 他大致给陈耳东介绍了一下总裁办的工作内容和职责,陈耳东很快就理解了,没什么难度,但是很琐碎。 张宗培说:“我们公司,除了管理层,比如我,其他同事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最多,你要适应一下,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我就坐你对面儿。” 陈耳东心想,这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管理层吗? 张宗培带陈耳东去了他的工位,一张长条形的办公桌,一共有三个人在这张桌子办公。 “叶栩,你过来一下。”张宗培朝刚才陈耳东碰见的那位女同事叫道。 叶栩办公桌的位置很特殊,在这层楼最里面一间办公室的外面,靠着一张台球桌。 叶栩走来,张宗培帮她做了介绍,他说:“这位是陈耳东,试岗的,她叫叶栩,是老板的助理,你今天要做什么,直接问她。” “问我干嘛?我还一堆事儿呢,你给他安排了呗。” 见叶栩和张宗培说话的态度,陈耳东心想,老板助理这么牛吗?敢用这样的语气和红牌领导讲话。 张宗培无可奈何的说了声“好吧”,叶栩瞪了他一眼,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野蜂公司的每一项工作流程都需要填报表格,然后层层签字方能执行。 张宗培点开一个文件夹,让陈耳东上午熟悉完所有表格的内容,陈耳东问了句:“公司没用钉钉吗?” 张宗培摇头,陈耳东无语,钉钉去年一上线,智信达就开始用了,这野蜂公司还处在原始社会。 过了一会儿,张宗培让陈耳东加他的微信,然后把他拉到了总裁办的工作群。 一直到这个点,陈耳东依然没见到罗耿。 整整一个小时,陈耳东有种如坐针毡的感受。 没人和他说话,眼里只有那几十张表格,全是鸡毛蒜皮可以用钉钉代替的办公流程。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原来是叶栩。 陈耳东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她,她正埋头用着电脑,陈耳东点击了通过,叶栩的微信马上就发了过来。 叶栩给他发了四个文档,让他按照这个格式把四个部门的会议通知发布到qq大群,并单独抄送给四个部门的行政。 交代完工作,叶栩突然跑了过来:“老板马上到,我现在和他去四部开会,你务必十分钟内把会议通知发下去,一个字不能错。” 还没等陈耳东反应,叶栩已不见了人影。 办公室的暖气有些热,陈耳东把马甲脱掉,放到了一边,然后开始填写会议通知。 “这个人是谁啊?”几分钟后,他的背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仅凭声音,就能断定是个年纪颇大的人。 陈耳东回过头,见一个干瘦的女人站在那里,双手叉在胸前,长了一张尖酸刻薄的脸。 “高姐,今天来试岗的。”张宗培回道。 “马甲呢?”这句话明显是针对陈耳东,但她却对着张宗培在说话。 “陈耳东,把你马甲穿上。”张宗培提醒道。 陈耳东没有多想,也没说话,把身旁 的马甲穿在了身上。 “张宗培,试岗的人也要有试岗的样子,既然没工装,马甲就不能脱。”高姐的声音尖细尖细,听久了会令人头疼。 “好的高姐,我会跟他说。”张宗培似乎对这个高姐很客气。 陈耳东发现高姐并没有配带工牌,而且更奇怪的是,这个所谓的红牌总裁办主任,怎么谁都可以给他甩脸色? 发完会议通知,陈耳东起身去抽烟,张宗培问了句,就跟他一起往阳台走去。 这次张宗培没有抽他的35,而是点上自己的烟。 “那个高姐是谁啊?”陈耳东问。 “老员工,最早跟着老板干的,后来被老板请回来做督察,每天四处转悠,仗着特权,逮谁骂谁。”听张宗培的语气,他很不喜欢高姐。 陈耳东才和她第一次见面,也很反感,至少这个人不礼貌。 “老板一会儿来吗?” “要,他在四部开会,开完就回来。” 张宗培给陈耳东介绍了一下公司的组织架构。 野蜂搬家分内三部和外四部。 内三部分别为财务部、人力资源部和发展部,而外四部则为负责省外分公司的一部、经营仓储和网约车的二部、主管搬家业务的三部和从事新业务的四部。 其中三部人数最多,也是公司最为核心的部门。 每个部都设正副两职,胡艳萍是发展部副部长,在她之上还有一名部长。 “这工牌的颜色代表什么?”陈耳东把他最好奇的几个问题一次性问了个遍。 “红牌是管理层,我以前是人力资源部的副部长,后来调到总裁办,但职级依然是管理层。红牌下面依次是绿牌、黄牌和蓝牌,等你入职了,你就是蓝牌。” 陈耳东把烟熄灭,乐了起来,他说:“等级这么森严啊?哈哈。” “咱们是大公司,必须这样。”张宗培说起大公司三个字的时候颇为自豪。 回到座位,陈耳东无事可做,玩起了手机,他给杜宇发微信吐槽野蜂。 “上班时间,不要玩手机。”高姐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神出鬼没的幽灵,这次她是直接对陈耳东说的。 陈耳东连忙点头道歉,收起了手机,高姐斜眼瞪了瞪他,又不知所踪了。 十一点过,张宗培忽然起身叫了声陈耳东:“老板上来了,注意点。” 只听三楼的门禁声响起,紧接着就是几个人的脚步声,陈耳东回头看了眼,只见一名戴着眼镜的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在过道上。 罗耿终于出现了,和陈耳东在网上看到的照片差不多,但似乎比照片更年轻。 罗耿穿了一件格子纹样的休闲西服,打了一个领结,头发油量梳着偏分,一路走来都带着浅浅的笑容。 “老板,你回来了?”张宗培早早的起身站在走道边迎接,罗耿只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第二百七十六章在总裁办 第二百七十七章 杠上高姐 中午,张宗培带陈耳东去了食堂,自己则钻进了一个雅间。 陈耳东看到罗耿、叶栩和其他几名员工坐在里面,老板开小灶,正常。 来到食堂,陈耳东总算是见识到了野蜂的人员规模。 食堂在栋的一楼,面积堪比他大学的食堂,少说也有两百多人。 一片黄色的海洋当中,零星点缀着几个马甲,只不过这些马甲都三三两两有个伴,他还看到了当天和他一起面试的其中几个。 饭菜很一般,一荤两素,白汤泡菜自取。 陈耳东很多年没下过食堂吃大锅饭,这跟之前在岷江镇食堂吃包间不同,他觉着很新鲜。 饭菜的味道比看上去更加难吃,唯一的荤菜莲花白炒肉片,不如说是炒肥肉。 陈耳东对整块的肥肉心生惧意,一口油腻放进嘴里,指不定来个现场直播。 他随便吃了几口素菜,就端起餐盘从位子上离开,他打算晚上自己去吃点好的补补。 食堂出口处有一个倒残渣的蓝色塑料桶和放餐盘的桌子,陈耳东走了过去,又看见了高姐。 高姐像个门神似的把守在出口处,见陈耳东手里的餐盘还有很多剩饭剩菜,冷言道:“不准浪费,吃完再走。” 这是高姐今天第三次对他的行为作出干预,陈耳东暗生怨气,心想这老太婆未免管得也太宽了,前两次他没有还口,这次忍不住了,他说: “我不太能吃肥肉,所以不想吃了。” “那把素菜和米饭吃了。”高姐依旧冷冰冰,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我要是不吃呢?”陈耳东回道。 “那就把这顿饭钱给了。”高姐不为所动。 “在哪里交钱?”陈耳东不想和她争吵,几块钱的事,眼不见为净。 高姐指了指一旁的办公室,陈耳东进去付了五块钱,出来把餐盘放到了指定的地方。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高姐又拦住了几个人,质问他们的剩饭太多。 陈耳东懒得瞧她,直接走出了食堂。 下午,陈耳东又发了几个会议通知,张宗培还教了他如何做会议准备。 除了检查投影、话筒等硬件,如果叶栩不在,他还要充当记录员的角色。 第一天试岗结束,陈耳东准时准点起身,他一刻都不想在野蜂停留。 张宗培又叫住了他,说:“试岗最后一天,你要做一个试岗汇报,pp的模板我发你邮箱了,老板有可能亲自听你的汇报,你能不能留在公司,这个汇报很重要。” 陈耳东点头谢过,依然阻止不了他想逃离的心,他几乎是用跑的到达了停车场。 刚一上车,张宗培的微信就发来了,他写道:老板不喜欢员工这么积极的下班,试岗就不说了,如果以后你正式入职,下班别跑太快。 陈耳东对着屏幕嘲笑了一声:“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回到家,陈耳东再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后,决定明天不去试岗了,重新找工作。 他的长处是策划和经营,现在却要给老板当保姆,还要被高姐这种狐假虎威的狗腿子时刻盯着,这个工作不要也罢。 他点了一份海鲜套餐,一百多块钱,有点报复性消费的意思,为那顿午饭也为自己试岗的不爽,但点完他就后悔了。 现在的他,并不具备这样消费的条件,一切都应从简,他吃着鱿鱼剥着大虾,脑中忽然想起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来自于另一个自己,主张坚持的自己。 在他刚才做思想斗争时,这个自己非常势弱,一句话没说便被放弃的言论给淹没了。 美美的吃完大餐,陈耳东用舌头把手指残留的汁水一根一根的舔舐干净,看着一桌战利品,陈耳东自我妥协,明天还是去吧。 第二天一早,(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七章杠上高姐 又是晨会,张宗培把昨日的工作做了一个总结,陈耳东只觉听了一大堆废话。 讲完之后,他让一名女同事来队列前面表演节目,唱歌、诗朗诵甚至讲故事都行。 陈耳东差点没忍住,这是什么奇葩公司?小学吗? 昨晚好不容建立起的坚持,现在他又想放弃了,因为他实在不理解这样的晨会意义何在? 陈耳东上午的工作是去检查员工宿舍,不光检查还要拍照,并曝光不整洁的几间发布到公司大群。 这种得罪人的活儿,高姐得心应手,陈耳东不知为何派他去。 张宗培问他是不是得罪了高姐,这个任务是高姐安排的。 陈耳东一听就明白了,对一个试岗的新人公报私仇,她这把年纪也算是白活了。 员工宿舍和大学寝室差不多,尤其是男生宿舍,脏乱差是基本,臭气熏天是标配,要真按所谓的标准去检查,没有一间是合格的。 初来乍到,还是个试岗的非正式员工,陈耳东可不想得罪人。 他在大群里说了一句一小时后检查宿舍,请住宿舍的同事去收拾一下贵重物品。 此举等同于通风报信,只不过他不想做的太明显,就找了这么个理由。 念大学时,陈耳东是班长,他特别喜欢当出头鸟保护同学和学校的规章制度对着干。 有一次系里开大会,学生们很吵,系主任很生气,让他们再吵一小时才回来开会。 陈耳东当即举手,对系主任说,他保证吵闹的学生中他班里一个没有,申请先回寝室休息一小时。 系主任被他一激,也架不住面子,真就放他班里的四十几号人回去休息。 这件事过后,陈耳东深受拥戴,后来他还擅自取消了班里的早自习、公区清洁等集体活动,然后用了很多歪理去和老师主任们诡辩。 做他的同班同学,那几年可享了福,比其他班级轻松了很多,付华勇对他的崇拜也是源于那个时期。 有了陈耳东提前通知,每间宿舍都派了一个代表回去迅速收拾,等陈耳东一小时后去检查时,已没有了乱七八糟的现象。 陈耳东在大群里做了通报,所有宿舍检查完毕,未发现不合格的。 有好几个人添加了他的qq,表示感谢,陈耳东想,如果试岗没过,就当是为这些打工人们做了件好事。 这样做的后果,得了民心却得罪了高姐,她本来是故意把这个苦差事硬塞给陈耳东,但没想到他却来了这么一手。 “你知道检查的目的是什么吗?规范员工的生活习惯,只有突击检查才能看到真相,谁让你去做好人的?” 高姐气势汹汹地走到陈耳东的面前,又一次发生了正面冲突。 陈耳东很淡定,不急不慢的说道:“高姐,我以前是做生意的,我习惯计算付出和回报,今天是我试岗的第二天,如果我付出的成本是得罪老员工,那我一旦入职,我得到的回报就是老员工的敌意,那我还怎么混啊?您说是不?” 第二百七十七章杠上高姐 第二百七十八章 试岗通过 两人的对峙,引来了总裁办同事的关注,尤其是张宗培,他想不到陈耳东竟然是个刺儿头,敢和高姐对着干, “你脸皮还真厚,年纪不大心眼却这么多,还敢大言不惭的讲出来!”高姐怒道。 “我宁可做真小人,也不想做伪君子,您要是觉着我不适合这份工作,我现在就可以走。”陈耳东的语调极其平淡,就跟聊天似的。 男女发生争执,最怕的就是其中一方怒不可遏,另一方却平静如水。 陈耳东那张爱咋咋地的脸,让高姐的一腔怒火全部发在了空气之中,她的嗓音本来就尖,此刻更像是利器划过玻璃的滋滋声,令人耳膜不适。 “公司请你来,是要为公司做事,你心里没有公司,谁敢用你?” 张宗培不能再坐视不管,他是总裁办的主任,若是老板一会儿回来,看见有人在他这层楼吵架,倒霉的可是他自己。 “高姐高姐,消消气,跟一个试岗的一般见识干啥,我去批评他。”张宗培劝道。 “哼,别跟我和稀泥,我是没有权力决定他的去留,但我一定会告诉老板,这种人,留不得!” 高姐说完,气冲冲的走了,她认为陈耳东是个无赖,不想再和他吵,吵也吵不过。 张宗培把陈耳东拉到小阳台抽烟,一脸苦相,他说:“哥们儿,这才第二天,这就忍不住了?” “我又不生气,我是实话实说而已,真要忍不住,我就开骂了。”陈耳东笑道。 “也不知道老板怎么想的,非要让你来我的总裁办。”张宗培嘀咕道。 这是陈耳东最好奇的一件事,既然张宗培提到了,他索性就问个明白。 “领导,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 张宗培深吸了一口烟,说:“你以为谁试岗都能直接来总裁办试的吗?像你这种三十多岁,又创过业,家境还不错的人,用得好是人才,用得不好就是祸害,老板让你在他身边,就是要观察。” 这番话,陈耳东听了很受用,虽然到目前为止,他连一句话都没和罗耿说过。 “老板又不在,他怎么观察?”陈耳东问。 “他的耳目遍布全公司,你就是打个屁,他都能知道你中午吃了啥。” 陈耳东手机响了,是条微信,叶栩发来的,只有四个字:干得漂亮。 陈耳东一笑,看来他刚才的举动深得人心。 “还笑得出来,不知道高姐怎么去告你的状!” 下午,张宗培怕陈耳东和高姐再起冲突,让他去调度中心了解一下搬家业务的运作。 调度中心是野蜂搬家的指挥部,不在两栋黑楼,而是在一处很老的三层红砖楼下,全市几百台搬家货车和所有工人,都在这里统一接受指挥。 脱离了压抑的总裁办,陈耳东在调度中心磨洋工,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溜了出去。 野蜂基地很大,很多地方他都没去过,趁这个机会四处转转。 他朝基地的另一个方向走去,路过了一排仓库区,里面的工人正在装卸,他想起了智信达,有些伤感。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个角落,角落里有一排平房,但只有一间房有门,对着道路。 这间房的门口有个小院,小院里有一颗很粗壮的树,树干上靠着一块被涂鸦的铁板,写着精品搬家几个字。 陈耳东朝里望去,见屋内有几个人正在用着电脑,不知这又是哪个部门。 他顺着角落朝右手边的铁皮房转过去,看到了传说中的网约车停车场。 停车场里竖着一根根充电桩,有些司机正在充电,陈耳东忽然对罗耿心生敬佩,一个做搬家的能做到这么大,连网约车都能涉足。 想到这里,陈耳东又燃起了在野蜂上班的欲望,有机会和罗耿学习,对他也会有帮助。 (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八章试岗通过 试岗的第三天,陈耳东开始制作自己的试岗汇报pp,下午要汇报,但不知罗耿会不会到场。 pp的模版不复杂,就是简述三天的工作内容和感受,再加一条对公司的建议。 汇报从下午两点开始,这个期间所有试岗人员都集中在会议室依次汇报。 人员到齐后,罗耿和两名挂红牌的管理层出现在了会议室。 陈耳东暗自窃喜,老板亲临,他可以好好表现表现。 轮到陈耳东发言时,已经接近三点,这时,罗耿突然站了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一名红牌领导说:“继续,老板有事先走了。” 陈耳东顿觉不妙,就这么巧?刚好他发言,罗耿就有事。 难道是高姐的告状起了作用,罗耿不想听他汇报? 结束之后,那名红牌领导说:“明天在家等通知,试岗过了的,我们会通知前来办理入职,如果不愿意加入本公司,接到电话后,跟人资说一声就行。” 陈耳东回到总裁办,张宗培和叶栩都不在,他处理完几个部门行政的工作,就等着时间下班,他估计,这份工作悬了。 到了下班时间,张宗培还没回来,他本来还想当面打听一下,但也没机会了。 陈耳东把马甲脱下,叠好,放回了前天拿它出来的柜子里。 回家的路上,他给杜宇打了电话,杜宇笑嘻嘻地说道:“正好,下周陪我去康县。” 晚上陈耳东再度点开了oss直聘,明天如果没有接到电话,又要奔波于各种面试。 第二天不上班,陈耳东关闭了闹钟,想睡到自然醒,结果不到十点,他就被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打来电话的是李华,通知他明天去办理入职,带上身份证和体检表。 陈耳东有些高兴,自己得罪了老板的心腹,汇报发言时老板还离场,这些事情都令他对录用不抱太大希望。 他马上给杜宇发了条微信,说:看来你只有一个人去康县了。 翌日,陈耳东穿戴整齐,准时出现在了总裁办,参加完晨会,叶栩让他一会儿去罗耿的办公室等候。 陈耳东问:“就我一个人?” “是的。”叶栩淡淡的回道。 前三天的试岗,陈耳东和叶栩的交流很少,除了叶栩给他发的那条微信以外,他都觉着叶栩是一个少言寡语,不太好接近的人。 陈耳东回到自己的座位,想等罗耿来了以后再去他办公室,但叶栩说不行,老板说在哪里等就在哪里等。 陈耳东只好先行一步,独自进入了罗耿的办公室。 第二百七十八章试岗通过 第二百七十九章 正式入职 在三楼坐了几天,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老板办公室的区域,包括叶栩座位后的那一片天地。 除了台球桌,还有一个陈列古董的博古架和一座沙盘,想必这是罗耿工作之余的快乐空间。 罗耿的办公室装潢的很别致,光是会客的沙发就有四种不同的形态,而且用色很大胆,黄的蓝的橙的,更像是设计公司老总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开放式的小型厨房,看来罗耿挺懂生活。 想起网上看到的他的经历,挥汗如雨的搬家工人形象和现在的优雅格调似乎是两个完全不平行的时空。 陈耳东虽然不知道其他搬家公司老板的办公室长什么样,但至少罗耿的这间办公室,挺令他乍舌的。 陈耳东没坐多久,便听见了门外的响动,应该是罗耿到了。 和罗耿一同回到办公室的还有一位挂红牌的领导,罗耿轻声细语的和他交流着工作。 陈耳东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拘谨,两个人就跟没看见他似的, 随后,罗耿接过那人手中的一份文件签了字,就让他走了。 罗耿依然没有和陈耳东说话,而是对门口的叶栩说道:“咖啡煮好了。” 叶栩立刻起身跑了进来,在咖啡机面前忙活起来。 罗耿坐下,和陈耳东相隔两米左右,陈耳东这才第一次近距离看清了他的五官。 “你叫陈耳东?”罗耿问。 “是的,罗总。”这次会面,陈耳东竟有些紧张,可能是很久没有这么正式的和人面对面了。 本以为罗耿要接着问问题,但他却笑而不语,端坐在沙发上,直愣愣的看着陈耳东。 陈耳东的后颈有些发麻,他明白罗耿看着他做什么。 这时,叶栩端着两杯咖啡过来,陈耳东的面前是咖啡、炼奶和糖,意思是请自便。 而罗耿则不许自己动手,叶栩熟练的帮他调配咖啡。 陈耳东心想,他应该是在等咖啡来,所以才没有说话。 “总裁办的工作适应吗?”罗耿问。 “还行吧,因为以前没上过班,所以对行政这一套不算太熟。”陈耳东如实作答。 罗耿看着茶几,嘀咕了一句,陈耳东没听清,好像有叶栩两个字。 “叶栩,我的饼干呢?”罗耿朝门外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就像催命符,叶栩只要一听见,必须排除万难来相见。 “老板,今天不是不吃吗?”叶栩慌张的问道。 “今天我晨跑了,需要补充,你又忘了?”罗耿带着一丝责备的口吻。 叶栩捣蒜般点头,马上去把饼干给他拿了过来,放下之后慢慢退去。 罗耿吃了一口饼干,是曲奇,或许咬的劲使大了,有一小块掉落在了茶几上。 罗耿嘴里一边咀嚼,一只手从茶几上捡起那一小块饼干放入口中,但更离谱的是,他竟然用手捏着饼干的碎屑在吃,粒粒皆辛苦。 这一切都是堂堂野蜂老板当着一名新员工所做的事,陈耳东只有一个念头,怪不得高姐要在食堂门口堵人,原来是传承自老板。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罗耿继续问道,他说话的节奏很怪,总会自我停顿。 “我爸是以前锦城电视台的,我妈有一个小公司,但是都退休了。” 陈耳东稍稍放松了些许,老板如此不见外连饼干渣都要吃,那他也没紧张的理由了。 “锦城电视台?你爸叫什么,锦城台的领导我都认识。”罗耿忽然感兴趣起来。 “我爸叫陈墨文。”陈耳东心想,不会真和他爸认识吧? “陈墨文,陈墨文......”罗耿进入了搜寻模式,他半仰着头,从他眼镜镜片的反光中可以看到不断眨着的眼皮。 “呵呵,我想起来了(本章未完!) 第二百七十九章正式入职 ,我和你爸认识。”罗耿停止了搜索。 “啊?哦哦,那还真巧。”陈耳东不知如何对答,也不知他俩关系怎样,他可是没有告诉父母自己换工作了。 “那年我搬一个饭馆,搬完以后对方钱没给够,我就带人去砸场子,后来饭馆打电话给电视台,他们的记者就来拍,如果新闻播出,对公司的形象会有影响,我就专门去了一趟,想让记者不要播出,还准备了红包给他们的负责人,但是负责人坚决不收钱,最后这条新闻还是播了。” 罗耿缓缓的道出当年的往事,陈耳东却感觉有些冒汗。 “罗总,您说的负责人不会就是我爸吧?” “是的,就是你爸。” 陈耳东暗暗叫苦,本以为和父亲有些交情,没想到在拉仇恨,而且结的是远古的梁子。 “呵呵,你别紧张,你爸这么做又没错,讲原则是好事情。”罗耿笑道。 “哦哦,好的,不好意思罗总。”陈耳东这句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是怎么说出口的,难不成是替陈墨文对当年的事不好意思? “你出去工作吧。”罗耿忽然说道。 这就完了?老板和新员工的交流就这?陈耳东不解,什么都没聊,全是家常话。 陈耳东来不及遐想,道了声好就离开了办公室,他刚出去,叶栩就进来了。 张宗培马上招呼他去抽烟,陈耳东也想抽烟,才经历了紧张时刻,要抽根烟缓缓。 “老板跟你聊啥了?”张宗培好奇的问道。 “啥也没聊,全是家长里短,而且没说几句就让我走了。” “啧,搞不懂他,那你呢,还是在总裁办?” “没说啊,就让我出去工作,那肯定在总裁办呐。” 陈耳东办理完入职手续,又去领了工装,这才回到办公室,刚一坐下,叶栩就走了过来,让他下午去搬家。 “什么?我去搬家?”陈耳东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惊诧。 “这是我们公司的传统,新入职的员工必须要体验一次。”叶栩那冷淡的性子和清秀的容貌,极不相称。 “好吧,我去,反正体验嘛,应该的。” “以后业务忙的时候,文职人员也要支援,别高兴太早。” 稍后,叶栩把搬家地点和工人的联系电话发给了陈耳东,让他自己准时去汇合。 下午一点,陈耳东来到一个老旧小区,只见两台野蜂的货车停在一个单元门口。 这种老小区,没有地下停车位,不像陈耳东家,货车严禁开进小区。 他说是去体验,却几乎要了半条命,寻常小伙子的那点力气在大件物品面前根本不够看。 陈耳东也就搭搭手而已,几躺下来便汗流浃背,四肢酸软,师傅见他没用,让他别碰大件,搬纸箱和编织袋就行。 这栋居民楼没有电梯,客户家又在五楼,只见一个搬家师傅自己扛了一台冰箱就往下走,陈耳东惊叹不已,就是两个他,也不见得拿得住这个冰箱。 完成作业,气喘吁吁的陈耳东问收钱的司机,这一趟活多少钱,司机说七百。 “才七百啊?这么多家电家具,全部人工抬,太便宜了吧?”陈耳东露出惊愕的表情。 “都这个价,如果他有电梯,更便宜,我们车费起步就三百,加上楼层费,两个车,不就七百吗?”司机见惯不惊,这就是行情。 陈耳东跟着货车又去了客户的新家,整个搬家服务完成之后,已经五点过。 陈耳东疲惫不堪,不想再回公司取车,他问了问张宗培还需要返回公司吗,张宗培说不用了。 陈耳东上了一辆公交车,他准备晚上回家研究一下线路,以后坐公车上班,这样能节省油费。 第二百七十九章正式入职 第二百八十章 岗位变动 晚上,陈耳东接到了张宗培的电话。 “明早你别来总裁办了,直接去四部报到。” “四部?我的新岗位吗?” “对,直接去找四部的部长,我跟你说过,四部做新业务的,你去了听安排就行。” “怎么突然就调过去了?” “我哪儿知道,我才开完会,人资让我告诉你的。” 陈耳东一看时间,都八点了,居然他们还在公司。 挂了电话,陈耳东有些高兴,终于可以不在总裁办了。 既然四部是做新业务的,看来公司也知道他所擅长的领域,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四部在一个铁皮楼里,比三部那栋要小,第二天一早,陈耳东又经历了一次新部门晨会。 和试岗第一天如出一辙,陈耳东傻乎乎的在晨会上做了自我介绍。 经营部门不同于行政部门,人数众多,整个四部,就有近四十人。 晨会结束,陈耳东敲开了部长的办公室。 “终于给我发了一个有作战经验的老将了。”这是部长的第一句话。 部长姓李名田,身型偏胖,几乎谢顶,他招呼陈耳东坐下。 四部是罗耿专门设立的新项目孵化部门,很多有前景的项目都集中在这里,公司会根据项目的情况提供资金支持。 每个孵化小组都设立了一名执行长,带着团队做事,李田说: “你先熟悉一下,你的资历肯定不能当个虾兵蟹将,这几个项目,你选选,熟悉一段时间,就换你去当执行长带项目。” 李田很直接,一般人事升迁都比较谨慎且私密,这明着让陈耳东过段时间谋权篡位,他也是没想到。 陈耳东在智能小仓库和厨具精洗里徘徊,最后选了前者。 相比其他项目,这两个科技含量高一些,也更符合时代感,陈耳东接触过不少仓储,所以选了它。 智能小仓库名叫私存,提供个人物品仓储解决方案。 这个项目小组一共五人,执行长二十六岁,是一个男同事,名叫江学开,入职野蜂快两年。 每个小组都有自己的办公室,私存也不例外,办公室不大,用轻钢龙骨和钢化玻璃隔成了一间独立办公室。 江学开给陈耳东指了指他的工位,然后说道:“你写一份市场分析报告,下班前给我。” 陈耳东有所触动,当他从小陈变成陈总,见他的人大都很客气,现在被一个小他几岁的人连姓名都不带称呼,就直接安排他做事,这样的感觉不舒服。 陈耳东需要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也明白,上班就是这样,必须适应。 江学开有些趾高气昂的样子,陈耳东看了眼他的工牌,无非黄牌而已,和李华同级。 陈耳东本来还觉着李田说过段时间取代他有些残忍,现在想想,活该。 写市场分析,对于陈耳东来说,就是信手拈来,他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写完了,然后发给了江学开。 “重写。”收到文档不到五秒钟,江学开就对陈耳东说道。 两人就在一个办公室,所以听的很清楚。 “你看了吗?”陈耳东问。 “不用看,你去网上复制粘贴的内容,有什么可看?”江学开笃定的说道。 “江......”陈耳东没有叫出口,他不知道执行长这个级别他应该如何称呼,如果叫领导,他自己觉得别扭,直呼其名貌似也不大好。 “江执行长,你可以先看看,我没有复制粘贴,如果看了以后你觉得不好,我再改都行。” “呵。”江学开冷笑一声,不以为然,“你说的,那我就看看。” 来野蜂的这几天,陈耳东一共接触过三位红牌管理层,都还算容易相处,反倒是像高姐、江学开这种,(本章未完!) 第二百八十章岗位变动 要么游离于人员架构之外,要么职级偏低,他们的脾气和性子比领导还怪。 江学开不知道陈耳东以前的经历,更不知他对仓储这个行业有所了解,看完陈耳东的分析报告,江学开无话可说。 “还凑合吧,再写一份推广计划,下班前给我。”江学开属于死鸭子嘴硬的那种人,他的行径在陈耳东面前,无处遁形。 陈耳东又花了一个多小时写推广计划,这次交给江学开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了那种异样的神情。 这时,陈耳东的手机响了,是人力资源部,让他过去一趟。 四部离a栋很远,陈耳东恨不得开车过去,因为走路要走十多分钟。 这对于一个见惯了普通公司的人来说,属实有些夸张。 找他的是人力资源部的副部长宋敏,人力资源部在二楼,大体风格很a栋一致,但人资几乎都是女员工,所以布置的更加温馨。 陈耳东心说,还是a栋环境好,铁皮房冷冷冰冰的。 宋敏拿出两份文件,让陈耳东签,陈耳东一看,一份是竞业协议,另一份是保密条款。 这两份文件,他可是太深刻了,智信达因为没和员工签这个,他都没有法律依据去起诉徐冰,看来大公司的方方面面的确更加完善。 不过陈耳东还是觉得奇怪,签着两份东西,至于让一个副部长找他吗? 他毕竟阅历丰富,所以凡事都会本能的引出思考,如果是二十多岁的人,压根不会想到这些。 签完两份协议,他交给了宋敏,宋敏连看都没看,就放在了一旁,估计这是每个新人的日常,所以无需过目。 “你的工牌做好了,是蓝牌,给你。”说这,宋敏把工牌递给了他。 陈耳东道了声谢,故意没有提问,等着宋敏发话。 “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你的基本工资,五千,但这是绿牌的薪资标准,所以你要保密,虽然我们对所有员工的要求都是自己的薪酬自己保密,但同事之间难免也会相互打听,你的情况特殊,薪资越了两级,所以被其他人知道,一定会有不好的影响,明白了吗?” 宋敏郑重其事的说道,感觉这不是一件小事。 五千对于陈耳东来说并不是什么高工资,以前段诗瑶差不多就是这个水平,还不算提成。八壹@ 这个工资水平在16年的锦城,也只能算中等,饿不死吃不饱。 他好奇的只是为何自己能够拿到越级的薪水,但这句话不方便问出口。 宋敏的年纪看着比陈耳东略大,说话行事相对老沉,陈耳东喜欢这种风格,于是说道: “放心,我不会说的。” 和博轩一样,陈耳东的试用期是三个月,试用期内,工资八折,转正之后再买齐五险。 宋敏把这些都说了一遍,陈耳东第一次挂上工牌,离开了a栋。 第二百八十章岗位变动 第二百八十一章 再次换岗 既然已经正式入职野,罗耿和陈墨文还是旧,陈耳东打算把换工作的事告诉父母。 下了,他直接开车回了父母家。 陈墨文没有过多评述他从博轩离职的,只是告诫他以后在外尽量少树,锦城就这么,山水总有相逢时。 董玉华知道陈墨文和野蜂的渊,她说:“上次野蜂要做管理咨,我也去投了,但知道他和你爸的关,我什么都没说。” 原来董玉华也和罗耿打过交,看来全家人都和他挺有缘分。 “你去野蜂也,罗耿这个人至少在商业上有点本,跟着他能学到不少东西。”陈墨文说。 陈耳东把这些天在野蜂的见闻说给了父,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他对上班的不适应。 听陈耳东说到他工资标准异常的时,陈墨文说: “劳动密集型行业的从业人,不用指望有多高的文化素,他从一个搬运工做到现在这个地,你凡事多张个心眼。” 陈墨文对罗耿的印象并不,野蜂起步那几,锦城的搬家公司不多。 罗耿是个爱出风头的,为了打响知名,可谓是无所不用其,经常在电视上露,而且都是正面的形象。 恰逢记者去采访他们打架的,也并非饭馆恶意短,而是因为野蜂损坏了他们的物,双方为此还在交涉,罗耿就带了一伙人去闹事。 时任新闻部主任的陈墨文对这类事件深恶痛,坚决要在当天的新闻里播,让广大市民看清这家所谓的明星企业。 罗耿当时准备了两千块的红,这在九十年代绝对算得上是巨,而且只为压一条舆论。 报道播出与,全在陈墨文的一念之,他完全有这个权利撤,可是他没有。 后来罗耿还让他父亲又去找了一趟陈墨,依然被铁面无私的给驳回了。 “后来有一年市里举行表彰大,我在会场和他碰见,他还给我打了个招,然后就没再碰见过。”陈墨文说道。 “你说他会不会找小东麻烦啊?”董玉华有些担心。 “那倒不至,人都是会进步的,他现在是企业家,这点胸襟还是能有的。”陈墨文说道。 和父母坦白是对,至少得到了更多关于罗耿的消,陈耳东在今后的工作当,也知该如何应对。 他又开始了朝九晚五的上班生,但他发,野蜂顶多算是个朝,晚几还真不一定。 在四部干了几,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但每天至少七点才能下班。 江学开每天的会很,陈耳东也参加过一次头脑风暴会和周五的收班会。 听小组其他同事,野蜂但凡有个一官半职的,平均一天至少两到三个,这是野蜂特有的会议文化。 陈耳东对项目小组的前景感到担,如果把私存比做一个创业项,哪个创业团队会每天窝在办公室里查资料写废话方案? …. 本章未,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做市,不走出,不接触行业环境和,如何拓展? 周,陈耳东在家写了一个拓展计,准备周一交给江学开看,希望他能采,他可不想每天坐在办公室喝茶看电脑。 周,参加完晨,陈耳东被李田叫到了办公,李田让他收拾东,去精品搬家报到。 “精品搬家?我又被调走了?”陈耳东心,这公司的人事变动也太儿戏了,他来了一周多时,这已经是第三个岗位了。 “我不知,上面的安,我也不想你走,我看了你的市场分析、推广什么的方,你比那帮小孩儿强太多,,算,你去报到吧。” 李田心有不,好不容易来了一名强,这才不到一,就被调走了。 陈耳东更是百思不得其,如果说他在这个岗位干出了点名堂再被调走还合情合,他自己都摸了几天,响屁都没嘣过一,究竟是凭哪一点让他走的?八壹 精(本章未完!) 第二百八十一章再次换岗 品搬,隶属于三,据李田,这是公司一直想孵化的一个高端搬家项,但换了几个执行长都没做起来。 陈耳东有印,试岗第二天他在基地里转,就看到过一个靠在大树上的牌子写着这四个字。 他琢磨着这个名字也真够敷衍和直白,就跟他自己的名字似,包耳旁一个,把陈字给拆开。 殊不,并非起名草,而是因为项目没做起,连名字都没想好。 陈耳东来到那排平,从院子里走了进,屋内有四个,三男一,没人和他打招呼。 “你,我是来报到的。”陈耳东对离他最近的一名男子说道。 “,你随便坐,只有三台电,轮流用。” 说话的这名男子戴了副眼,实际上就是个弟,陈耳东目测他的年纪最多二十三岁。 另外两名男同,一个有些帅,白白净,另一个脸上长满了青春,他俩都在用电,唯一的女同事则坐在位子上化妆。 这四人关系熟,相互聊着,时不时还开开玩,仅就办公室氛围而,这是陈耳东在野蜂见过最好的。 只不过这四人说,从来没问过陈耳东一,陈耳东倒也无所,都是小年,他这个大叔挺突兀。 临近中,两名身着工装的男子来到了精品搬,一个挂红牌一个挂绿牌。 “甘总好。”那名女同事朝红牌男子招呼道。 “你是陈耳东吧?”那名叫甘总的男子问道。 陈耳东应了一,甘总说:“这是你们新来的执行,叫陈耳,你们工作给他对接一,让他熟悉熟悉。” “我是执行长?”陈耳东一,同办公室的四人也均是一愣。 “周五的高层会决定的。”甘总回道。 他找了张椅子拿到小,让陈耳东出来说,其他几人也跟着出来。 甘总是三部的副部,名叫甘明远。 员工们称外四部的负责人都是总经理和副,内三部则是部长。 甘总把精品搬家这个项目给陈耳东做了介绍。 按公司高层会的指,陈耳东要在春节前把精品搬家筹备完,起草项目名称和运作细,年后正式开始市场运作。 甘总走,几人回到了办公,这四人都没坐,因为上午来的这个新,忽然摇身一,成了他们的上司。 只念半生. 有饼没饼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期待精彩继续! 第二百八十一章再次换岗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一身重担 眼镜男名叫王阳,二十三岁,帅小伙叫饶正智,痘痘男叫费子豪,那名女同事名叫邹雪瑶,他们三人同龄,都是二十四岁。 野蜂,是他们的第一份工作,入职至今,几乎一直待在精品搬家,先后经历了两任执行长。 彼此介绍完,陈耳东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他想到了博轩,但比他在博轩还要棘手。 博轩的那几个年轻人已经够青涩了,但好歹还有些工作经验,这四个则完完全全的是职场新人。 王阳年纪最小,稚气未脱,一开口就是学生,费子豪沉默寡言,已经坐回了电脑前,邹雪瑶长相有些妖艳,似乎心思不在工作上。 只有饶正智比较活泛,他主动和陈耳东聊了起来。听他的意思,他们这四人在精品搬家是铁打的小兵流水的执行长,他和邹雪瑶负责运营,王阳分管工具管理和开发,费子豪是新媒体专员。 如何开展工作?陈耳东还没考虑,不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考虑,而是他怕自己刚付出几天心血,又被调走。 比如周末写好的拓展计划,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跟他一起来到了新的部门。 陈耳东给张宗培打了个电话,把他的顾虑说了出来,约他中午一起在食堂吃饭。 张宗培说:“老板的心思飘忽不定,只是依照我的经验,既然让你当执行长了,就不会再马上更换,那天高层会,也是他亲口说的让你去精品搬家。”陈耳东实在吃不惯食堂的饭菜,加上这突如其来的执行长让他措手不及,他只打了一点点吃的,省得又被高门神找茬。 吃完饭,邹雪瑶乐呵呵的朝他俩走来:“宗培哥,你跟我们执行长聊啥呢?” “你不知道他最早在总裁办吗?哦,对了,陈耳东,雪瑶之前也在总裁办待过。” “哦哦,那得叫你一声前辈啊。”陈耳东说道。 “我可没有你这么老的晚辈。”邹雪瑶笑道。出了食堂,精品搬家的三个小伙子已经在门口候着了,通常他们都是结伴一起吃午饭,一起回办公室。 精品搬家离b栋很远,每次吃完饭回去都相当于一次散步消食。听完张宗培的一席话,陈耳东稍微定了定心,决定下午把这几个人召集在一起开个会。 有了博轩的经验,陈耳东不打算一开始就从严治军,而是改走亲民路线。 他点了饮料和甜点,在院子里开起了茶话会。新来的领导如此大方,四人心里都挺开心,他们的工资不高,更不可能有积蓄,平时也不大舍得点这点那。 饶正智说,传统搬家业务服务粗糙价格低廉,野蜂已经算得上业内标杆了,但用户满意度依然不高。 罗耿一直很向往日本的搬家服务,所以想把这套理念移植到国内。前期他们几个已经做了很多调查,有文字和视频记录,一会儿可以让陈耳东看看。 陈耳东先快速浏览了一遍文字资料,心里大概有了数。他没有改变几人的分工,而是要求这周每人分别去跟两个搬家作业的现场,包括他自己,必须把服务过程中的问题详细记录下来。 这是陈耳东给众人下达的第一个工作安排,大伙儿没有异议。第二个安排是,下周王阳必须整理出精品搬家所需的工具目录,并形成表格。 陈耳东虽然不懂搬家流程,但看完刚才的资料,他知道,日本搬家公司的工具非常先进,尤其是在对物品的保护上。 “现在精品搬家有自己的网站和社交账号吗?”陈耳东问费子豪。 “之前做了一个网站,只有基本功能,社交账号,要等名字起好了我再去注册。” “名字我来想,你下周完成社交账号的申请,多找几个平台。”陈耳东安排道。 “陈哥。”邹雪瑶叫了他一声,这个哥字叫的很自然, “你把名字想好,要先跟方总和甘总说一声,他们还要上会。”邹雪瑶所说的方总是三部的总经理方婕,听邹雪瑶的描述,是一位很强势的女领导。 吃饱喝足,其他三人开始分别工作,王阳带陈耳东去了一趟工具所,王阳说这是他的宝藏。 去工具所,要经过一片平房,而这片平房正是搬家工人的宿舍,陈耳东随意望了一眼,工人住的比文职员工宿舍条件要差,而且在门口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汗臭味。 王阳说:“这里白天都没人,都在外面干活。”掏出钥匙,王阳打开了工具所的大门,里面有八个货架,全是大小不一各类材质的收纳箱和气泡膜,地上还放着推车和简易的起重车。 “这是我们单独的工具房,普通搬家业务的工具不在这里。”王阳说。 “囤了这么多东西,都没用过吧。”陈耳东问。 “是的,陆陆续续买的,一直在说要启动要启动,但就是没启动。”回到办公室,费子豪把他的电脑让了出来,给陈耳东用,陈耳东说明天他带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来,以后费子豪和王阳各用一台,另外一台饶正智和邹雪瑶共用。 公司的qq大群里有人在叫陈耳东,陈耳东一看对方的名字是三部行政青青。 青青让他去三部方总办公室一趟。这是面试过后,陈耳东第二次来到三部。 方婕的身形有些壮,不像寻常女子那般柔弱,但壮得不难看,可以形容为健美。 她扎了一头马尾,化了淡妆,看起来挺干练。 “陈耳东,你这才来一个多星期,但管理层都认识你了。”方婕开了句玩笑。 “是吗?我这么出名?”陈耳东笑道。 “一个星期转岗三次,还是咱公司头一回。”两人寒暄了几句,方婕收起笑容,言归正传。 “我们公司有不少新项目,但老板最看重的就是精品搬家,我们是做搬家的,老实讲,其他业务我都觉着是不务正业,只有干好搬家,才是正事儿。” “方总这是在给我压力呐,我一个新人,一来就扛这么重个担子。” “我比你小两岁,跟你说话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你什么都懂,所以我们直接一点。” “同意。” “我们是经营部门,三部承担了全公司全国范围内30%的业绩,如果三部做不好,野蜂就垮了。我们的利润率很低,不到12%,如果精品搬家面世,我不光要成交量,你还要给我把利润率交足!” “方总,你就别吓唬我了,摸着石头过河,好歹让我先试试深浅。” “行,你和前两任执行长不一样,见你第一眼就知道,说点轻松的吧,有一个记录你可试试去破,四部的李总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快一个坐上管理层正职的人,六个月,我觉得你有希望打破这个记录。”这个周一,是陈耳东加入野蜂以来最充实也最兴奋的一天,至少他终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期待着他。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 第二百八十三章 接近标底 圣山景区管理处的会议室门,坐了好几个,都是来参加比选的厕所供应,杜宇也在其中。 他手里的报价单是陈耳东抽空帮他做,金额为五十七万。 会议室,景区的领导班子还在做着比选前最后的准,届时会依次让企业代表进去报价。 杜宇有些紧,他没有经历过投,尽管内部比选比起公开投标要简易很多。 身边没了陈耳,他始终担心要是出现紧急状况自己应付不了。 此,陈耳东正在搬家现,他一早向方婕申请,五人小团队全体出动。 这个做法令方婕很满,至少前两任执行长从来没提过说要去观察服务细节找出问题。 杜宇是第二个进入会议室报价,简单阐述完产,他将密封的报价表交了上去。 杜宇站在门口的花台抽,景区管理处是矮房,只见洛桑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看样,洛桑应该是去上厕,但他的行动线路却在往杜宇的方向靠近。 他匆匆从杜宇身边掠,小声说了一句:“接近标底。” 其实他朝杜宇走,杜宇心中大概有点,所以尖起耳朵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不过他这句话杜宇没太听明,但杜宇明白了一件,那个纸条是洛桑塞进陈耳东裤兜里的。 接近标底?标,他的报价是五十七,已经很接近,难道自己中选了?洛桑出来提前通知一声。 但杜宇想想也不,内部人员突然出,冒这么大个风险就是来提前通,大可不,他立即给陈耳东拨通了电话。 “我也不知道,一般投标在技术参数差不多的情况,择低中选。” 陈耳东的周遭很,工人们正在合力搬一组沙发。 他所在的搬家现,楼道很,客户家里的沙发和门框就一两公分的空,所以很难搬出去。 “那是不是意思我的价格还不够低?”杜宇问。 “有可能,要不然他出来通知你干嘛?” 陈耳东正在,而且当着客户面儿不干活一直讲电,还都是题外,也不大合适。 洛桑说出那四个,连半秒都没用,杜宇实在无法揣测他的意图。 陈耳东无暇去想太,匆忙挂断了电话。 又过了二十分,一名工作人员出,让三家企业代表都进,要当面公布中选结果。 洛桑问三家代,这个报价还有没有变,但并没有透露大家的价格。 他先问了前两,对方有所犹,但思考过后决定不变。 “杜经,你们的报价呢?”洛桑严肃的问,他故意把杜宇放在了最后。 杜宇面露难,还在琢磨洛桑的心,洛桑又问了句:“价格要调高吗?” 这句话太耐人寻味,本来景区就是拿的康县的专项资,能节约就节,这怎么还问他涨价吗? …. 本章未,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杜宇猜,洛桑是在暗示他不要涨,而且还应该再降一,杜宇说:“景区也不容,我们这次试点成,也算是帮景区解决了一个问,这样,我再降一万,表达我们公司的诚意。” 这番话说,杜宇自我感觉还,面子也挣,价格也优惠,估计十拿九稳。 但洛桑给他的表情反馈却出乎意,他的表情全是失望。 “那我现在公布各位供应商的报价。”洛桑说道。 “绿润环,,清能科,,红枫环,。” 听洛桑宣读完三家的报,杜宇的红枫环保价格最,杜宇心,早知道不降那一万了。 “按照本次内部比选的要,在产品同等的条件,我们选取价格最接近标底的供应,因,本次圣山景区环保厕所试点最终的中选者,清能科,比选到此结,感谢各位的参与。” 杜宇坐在下,就像参加电影颁奖礼的演,他是呼声最高的那(本章未完!) 第二百八十三章接近标底 一个。 结,当颁奖嘉宾念出名字的时,最佳角却不是他。 离开管理,杜宇闷闷不,他怪洛桑讲话不说清,多说几个字他就能明白了。 他也怪自,领悟能力太,要是陈耳东在现,估计能猜到。 这,他的电话响,一个陌生号码。 “杜总,我是洛桑啊。”洛桑的声音和他刚才看杜宇的表情一样。 “,你好。”杜宇低沉的回道。 从洛桑的口中得,原来是丹增临时更改了中选条,原本一直都是取价格最低的那一家。 所以洛桑中途借故出来报,他也不敢和候选者多,没想到杜宇没能领会。 “洛桑兄,上次那个写了标底的纸,是不是你给陈耳东的?”杜宇还是想把这个疑虑解开。 “是,我当然想你们中,我和另外两家又不认识。”洛桑无奈的说道。 洛桑的画外音还明,可没意义,杜宇本想还说点什,但想想算,结果已然成了定局。 这单生意若是能做,他可以挣个十来,现在泡汤,只能灰溜溜的回锦,寻找下一次机会。 陈耳东收到杜宇落选,也是大感意,他曾经参与过的投,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中选标准。 他有些自,自己没能陪杜宇,但他看了看装货的师傅和自己身上的工,他现在是野蜂的一,首要任务是做好本职工作。 他给杜宇回了一条语,稍加安,又开始了忙碌。 回到公,已是临近下,精品搬家的小院在余晖的浸透,有一种孤独的美。 陈耳东让四人把他们的记录拿出来汇,他让费子豪把发现的问题记录在文档,然后和另外三个人开始了讨论。 搬家的服务问题大同小,工人在搬运物品时普遍比较粗,饶正智今天就亲眼看见书柜的一角被磕掉一小块。 实际上那个书柜并不,如果工人轻拿轻,完全可以避免。 “我觉得现在报价不太合,接线员按车费报,但现场的情,工人又不清,我今天遇到的就是客户隐瞒了一个超大件物,然后车又不能停到距离近的地,后来工人和他吵,要涨价。” 邹雪瑶说道。 要找出传统搬家的服务漏,并不,大家讨论了近一个小,陈耳东说: “这就是我们做精品的契,好好,说不定能改变这个行,有信心没?” “有。”四人异口同声的回,小团队的凝聚力初现端倪。 只念半生. 有饼没饼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期待精彩继续! 第二百八十三章接近标底 第二百八十四章 老板语言 这天中午,邹雪瑶来到食堂没有和大家同桌吃饭,而是坐在了叶栩和另一名女同事的身边。 “陈耳东和你处的如何?”叶栩问邹雪瑶。 她俩在总裁办共事过一段时间,而且年纪相仿,关系一直很好。 任雪瑶说:“还行吧,他经常给我们买吃的,哈哈。” “我听说他和老妖婆对着干呢?”另一名名叫魏蓉的女同事说道,她也是以前总裁办出来的,现在在一部工作。 “那天我在,陈耳东把老妖婆气走了。”叶栩说道。 女生在一起爱八卦,叶栩对陈耳东印象不太好,觉得他年纪大,问题又多。 叶栩说:“他总算走了,我工作这么多,他跟十万个为什么似的,感觉啥都不会。” “不会吧,他挺能干的,我觉得比之前我们那两个领导厉害。”邹雪瑶回道。 “给你买点吃的喝的,你就替他说好话了。”叶栩嗔道,邹雪瑶冲她扮了个鬼脸。 陈耳东拖梁秉宽给他找了一些日本搬家公司的作业视频,整整一个下午都在看。 他准备做一份计划书交给方婕。 从梁秉宽给的资料来看,在日本搬一次家很贵,但绝对物超所值。 除了对物品的细致保护之外,客户几乎不用动手,他们还会替客户整理所有细软,甚至内衣裤。 梁秉宽说他以前没钱的时候,都是自己搬,后来买了房子,用过一次搬家公司。 从旧物的整理打包到新家的全部还原,他就没动过手,他还告诉陈耳东,日本有一个职业名叫收纳师,细软打包整理就属于收纳服务。 陈耳东对这个职业很感兴趣,他在视频里看到,几名女收纳师在帮客户叠衣物,然后到了新家还根据衣物的质地、颜色、季节分门别类放进衣柜。 尤其是一些夏天的短袖,叠成椭圆状整齐地摆在抽屉里,非常清爽舒适。 陈耳东觉得收纳师都是强迫症患者,他自己的衣柜就乱七八糟,每次找衣服都是件糟心事儿,但要他自己整理衣柜,却是万万不能。 强迫症不是人人都有,享受强迫症带来的整洁很少有人会拒绝。 下午,陈耳东收到叶栩的微信,她说罗耿让他下了班一起吃晚饭。 这是他从总裁办离开后,老板第一次主动召见他,陈耳东问邹雪瑶,邹雪瑶说: “老板不爱回家,有时候爱让员工陪他一起吃饭,不过,能被他叫上的,都是他觉得不错的。” 下班之后,叶栩给陈耳东发了一个定位,是一间串串店,陈耳东驱车前往。 一同吃饭的除了罗耿和叶栩,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三部另一个重点项目“跑腿搬”的执行长马家俊。 跑腿搬是专门针对于物品较少的搬家客户,类似于货拉拉。 罗耿见货拉拉风头强劲,就成立了一个品牌对抗,但据说,效果很一般。 叶栩安排好座次,她和陈耳东分别挨着罗耿坐,因为在场之人,陈耳东最受老板瞩目。 她每次安排座位,都会根据老板的关注度去由近及远,除非有其他高层参与。 她还要负责拿菜,她很清楚罗耿的口味,哪些爱吃哪些忌口,陈耳东觉得,叶栩这个助理,某种程度上更像个保姆。 “我要是下周再给你调个岗位,你想去哪里?”吃饭时,罗耿忽然问道,他没有看着谁说话,大家只能去猜。 陈耳东知道这是在对他说,便回道:“老板,还调啊?我地皮还没踩热呢。” “跑腿搬要不要换个名字?”罗耿前言不搭后语,还没和陈耳东说完马上又问向马家俊。 “我觉得名字挺好的,不用换吧。”马家俊也吓了一跳,明明是在和陈耳东说话。 “那你就没有借口了。”罗耿说。 (本章未完!) 第二百八十四章老板语言 马家俊茫然的看着他,显然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陈耳东,帮我翻译一下。”罗耿自始至终没有看过任何一个人,边吃边自言自语。 陈耳东当然能听出来罗耿的意思,但从他口中说出来,恐怕会得罪人。 他自行在脑中加工了一下,说:“我猜老板的意思是,以后跑腿搬做大做强了,不是靠名字是靠努力。” “怎么给我拿了鸡皮?”这次罗耿是看着叶栩在说。 “我没有拿,可能是他们拿的吧。”叶栩解释道。 “少吃点鸡皮,太滑了,不好吃,你说是不?陈耳东?”罗耿把头转到了陈耳东这一侧。 “是是是,以后不吃了。”罗耿暗示他不要太圆滑,陈耳东听了出来,但鸡皮真不是他拿的,他从来不吃这玩意儿。 “你还没回答我呢,调你去哪个部门好。”罗耿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陈耳东心想着罗耿怎么这么变态呢?让员工陪他吃饭就是那员工寻开心吗? “老板,我不想调了,我正在写计划书呢,刚对这个精品搬家有了点感觉,就让我再试试吧。” 陈耳东恳求道,罗耿是个捉摸不透的人,他也不知道他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你都三十多岁了,为什么还不结婚呢?”罗耿的思维就像魔鬼的步伐,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下一步往哪儿走。 “男人事业为重,先立业再成家也不迟。”陈耳东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就用电视剧里的常见台词应付。 “你们看,什么叫假,陈耳东就是假,他就是没玩够,你们都看着他点,小心他对公司女同事下手,哈哈。” 罗耿原来是想开玩笑,但这个玩笑令陈耳东感到不适。 这顿晚饭吃得莫名其妙,说是业余时间聚餐,但气氛并不轻松,但要说是谈公事,只能是谈了个寂寞。 直到散场,陈耳东都不知道罗耿到底会不会再把他调走。 带着这份忐忑,陈耳东开始了第二天的工作。 方婕主持完晨会,让陈耳东跟她去办公室,方婕让他尽快把计划书写出来,到时候在会议室过会,老板和副总要亲自参加。 陈耳东心想,昨晚吃饭他就提了一句在写计划书,罗耿看似漫不经心,但他说的每一句都被记在了心里,这个老板还真难对付。 回到办公室,见马家俊坐在位子上,他把陈耳东叫到了院子里,问: “昨晚老板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啊?”马家俊有些紧张,他想了一宿都没想明白。 陈耳东看着他,就这领悟力还能当执行长,怪不得跑腿搬做得一塌糊涂。 “老板是觉得跑腿搬业绩不好,你说和名字没关系,那就是在怪你和你的团队了。”陈耳东如实说。 马家俊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开始大倒苦水。 陈耳东可不想听他废话,要是给他咨询费,说不定还能出出主意,但就马家俊这能力,没招。 第二百八十四章老板语言 第二百八十五章 计划成功 当了执行长,陈耳东彻底体会到了野蜂的会议文化。 周一例会、周二头脑风暴会、周四项目碰头会、周五收班会,这四个会雷打不动,外加每天临时安排的各种小型会议。 大多数的会议内容雷同,陈耳东厌倦这种浪费生命的安排,可执行长作为级别最低的管理者,必须参与。 张宗培说,公司人太多,老板不想有人闲着,所以安排了这么多会议,而且会议也能驭人。 陈耳东的设想天马行空,但却很难静下心来写计划书,总是被莫名其妙的会议打断。 他花了三天时间,算上自己下班回家,终于完成了计划书。 他给精品搬家项目安了一个名字,叫做懒猫搬家。 计划书的专题会议在周五下午举行,罗耿、副总裁以及其他部门的领导悉数到场,这种重视程度在其他项目里不多见。 前一天,陈耳东拿着计划书在方婕的办公室还有甘明远一起过了一遍。 三部的两位老总觉得计划书写的很好,唯一担心的是陈耳东是否写的比做的好看,在商场上,执行力尤为重要。 方婕心里有了底气,才敢邀请所有高层参与,因为计划书一旦被枪毙,打脸的可不只是他陈耳东,整个三部都颜面无光。 会议在a栋三楼的大会议室举行,这是全公司条件最好的会议室。 陈耳东之前在总裁办时,曾做过这里的会议准备,所以对这间会议室的硬件设施很熟悉。 一个蓝牌的小执行长站在投影前,面对一水儿的红牌管理层,陈耳东是紧张的。 相比于他之前开发布会或者在其他大老板面前讲话,这种场面不算什么。 但这是他第一次以打工者的身份对领导做汇报,尤其还坐着罗耿,一个整天面带微笑却看不到那张真实面孔的老板。 懒猫搬家这个名字得到了所有管理层的认可,甚至可以说是喜欢,陈耳东的诠释很有意思,他把会议当成了广告人的提案。 他借鉴了j上海的高端搬家公司以及跨国搬家公司的计费模式,以立方为单位计费。 同时,还引入了新的工种收纳师和搬家顾问,完成了懒猫搬家的工种配置。 汇报完毕,陈耳东站在台前接受了很多人的提问,他只能从商业的角度去回答,遇到专业问题,甘明远帮他补充。 李田很郁闷,看着台上生龙活虎的陈耳东,当初拼了命都该想办法把他留下。 整个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总算进入尾声,大家轮番提问,只剩下罗耿没有表态。 叶栩全程做着会议记录,将整理好的问题汇总打印出来送到了罗耿面前,罗耿看了看其他人,似乎没有问题了,他说: “我就想看到一场漂亮的开场秀,你先把这件事给我办好。” 散会后,罗耿单独把方婕留了下来。 方婕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算是心腹,所以才敢把三部的重任交给她。 “看你们的意思,他这个计划书还挺成功?”罗耿问,但口吻中并不像是在真的关心计划书的内容。 “昨天我就看了,还一起做了一些改动和调整,他的思路挺清晰,而且想法也不错。” 方婕跟了罗耿很多年,对他言不由衷和指东打西的说话方式早已习惯。 但这会儿,她不敢去揣摩老板深层次的想法,只就事论事的做着回应。 “把他给我看紧点儿,别让他得意忘形。”罗耿说道。 “放心老板,我会的。”方婕察觉出罗耿对大家赞赏陈耳东这件事似乎有些不悦。 “把时间提前,元旦后,正式进入市场,先让坐席给他派单,他不是还要设计一套话术吗?让他去跟坐席对接。” 野蜂搬家的业务就靠着那根电话线,也可以说是这么多(本章未完!) 第二百八十五章计划成功 年积累的知名度,让所有锦城百姓一有搬家需求就会拨打这个号码。 在陈耳东的计划里,他给接线员也安排了新的工作内容,让接线员负责筛选潜在的高端搬家人群,然后再将客户的联系方式推送给搬家顾问, 在传统搬家行业里,从来就没有搬家顾问一说,陈耳东设置这个工种的目的,就是要干接线员干不了的事。 既然打着高端的旗号,那从服务的源头就要给客户不一样的体验,否则,他设想的几千上万甚至更高昂的搬家费,从何而来? 回到办公室,邹雪瑶带着三个小伙子把陈耳东围住,叶栩已经告诉了邹雪瑶陈耳东在会议上的表现,几个年轻人都很兴奋。 因为这一年多的时间,精品搬家从来都只有雷声而见不到雨点,有了这位新来的执行长,项目终于可以上马了。 陈耳东还没和大伙儿说上几句话,方婕就打来了电话,让他去一趟办公室。 方婕传达了老板的指示,离元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陈耳东要完成标准化服务流程和细则的制定、logo设计、车身广告以及懒猫中队的选拔。 陈耳东有些后悔自己的计划书写得太想尽,就手里这几个人,一个月完成这么多事,难度很大。 “有问题吗?”方婕问。 “人手不够,而且我们公司资源调动太麻烦,我要是事事打报告,效率提不起来。”陈耳东说。 “现在这几个人不行的话,我全给你换掉。” 方婕一直对邹雪瑶他们不太满意,其实和他们没太大关系,带头的将领不行,还能指望手下怎么样? “这倒不用,懒猫中队的选拔只能拜托方总和甘总,我们可不知道哪些搬运工人是精兵强将。” “这样,我让老赵来协助你,他是老资格了,跟工人都熟,他来帮你选。” 两人谈了近半小时公事,方婕基本答应了陈耳东提出的要求,最后,她脸色微变,说:“你知道东西南北四个分公司吧?” 方婕所说,是野蜂搬家在锦城四个区域的分公司。 野蜂派单采取就近原则,接到业务后,都会先根据区域由这四个分公司先派人出动。 而基地内的人员和车辆,也都划分给了四个分公司,每年分公司要交业绩给三部,三部也会给他们下达产值目标。 分公司各有各的基地,没车没人之后,再从基地内调派。 “老赵抽人,就会从他们几个里面抽,到时候,分公司的负责人可能会来找你的麻烦,你要有心理准备。”方婕提醒道。 “方总,人员调动跟我有关系吗?干嘛来找我的麻烦?”陈耳东不理解。 “你才来,公司的事你还不了解,过段时间你就明白了,在其位谋其职,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 第二百八十五章计划成功 第二百八十六章 自作主张 野蜂公司的内部管理极为混乱,而且不合理,方婕心有余而力不足,曾经给罗耿建议过几次,但都没有引起重视。 她让老赵协助陈耳东抽调精兵强将也是无奈之举,因为老赵资格老,在工人中有威望,公司里的人多少都会给他几分面子。 建立懒猫中队是陈耳东提出的。 他观察了几次搬家作业,工人的服务态度和水平参差不齐,如果想达到日本搬家那样的标准,就必须整齐划一的安排一众优秀的工人。 陈耳东向三部申请了一笔经费,用于工具的采购,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里,王阳的工具表逐渐被填满。 十二月中旬,第一稿懒猫搬家的logo以及车身广告设计出来了,是罗耿安排一名负责公司宣传活动的老员工老谢做的。 老谢水平有限,logo一点不好看,特别是放在车身上,陈耳东说这辆车开出去,一万块的活也只值得了一千了。 老谢一共设计了三稿,没有一稿能令陈耳东满意,陈耳东问方婕:「公司就不能请外面的专业公司来设计吗?」 「这种钱,老板不愿意花,先将就用吧,做出口碑了我们再换也不迟,到时候跟公司申请也容易过。」 方婕无可奈何的说道,连她都觉着丑。 公司的人不懂品牌,包括管理层,陈耳东有些火大。 标志对品牌的重要性无需多言,但在他们口中却跟过家家似的,到时候再换。 陈耳东忽然想到了林大器,这是本能的反应,每当他需要设计的时候,第一个人选就是林大器。 他决定自己找人设计一稿,最差都能比老谢强,他可以提供设计思路,最后,他给李静雅打了电话。 李静雅不会拒绝陈耳东,她和付华勇借陈耳东的钱都还没还,不过,她也成了除杜宇之外,第二个知道陈耳东上班的朋友。 「东哥,你上班去了?」李静雅从来没想陈耳东竟然能去上班。 「要生活啊,总得面对现实。」陈耳东本想开句玩笑说再不工作就吃不起饭了,但这句话一说出来,李静雅肯定会想到欠他钱的事,所以陈耳东打消了玩笑的念头。 设计费陈耳东自己出,他不愿让李静雅白忙,但李静雅坚决不收,陈耳东说:「我找公司申请了一千块设计费,你不拿白不拿。」 「东哥,你自己拿着吧,我们还欠着你钱呢。」李静雅愧疚地说道。 「该死。」陈耳东暗骂了一声,他就不想给李静雅压力,没想到还是引出了钱的事。 陈耳东心思很多,习惯照顾别人的情绪,他曾问过自己,这样会不会很累? 「小雅,你东哥我会差这一千?你看不起我是吧?」陈耳东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或许李静雅才会把钱收下。 没过多久,付华勇就打来了电话,不住地跟陈耳东道歉,他的内心很难受,陈耳东都困难到去上班了,他那二十万还遥遥无期。 「大勇,我得纠正你的观念,什么叫我没钱逼不得已去上班,我有没有钱我都得做事,无非是自己做和帮别人做。」 「哎,我把小雅骂了一顿,说她还能收你的钱。」付华勇叹道。 「你脑子被蒸了?公司出设计费,你骂你老婆干嘛?别跟我废话了,让小雅好好帮我做。」 陈耳东让付华勇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他上班的事,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更新自己的社交平台了。 这段时间,朋友问起,他只是说在看项目,还没决定做什么。 陈耳东把设计思路用文字的形式发给了李静雅,李静雅熬了两个通宵,完成了设计。 李静雅的水平这几年长进不少,虽然 赶不上林大器,但要应付一家搬家公司的商业标识,完全绰绰有余。 她几乎领会了陈耳东的想法,logo的形态,陈耳东比较满意。 一大清早,陈耳东就把logo和车身效果图发到了懒猫搬家的群里,这个群只有他们五个人,连方婕都没加。 专业设计师和老谢的差距,小学生都能分辨得出来,团队里的几个人在群里欢呼雀跃,这才是名副其实的懒猫搬家。 陈耳东一高兴,把图片发到了公司的qq大群,让同事们给点意见,很快就有十多个人发出了诸如好看、赞、洋气等回复。 他准备一会儿到了公司,就去找方婕,把logo定下来,做车身广告还需要两天时间。 刚开完晨会,陈耳东的电话就响了,张宗培打来的,接起电话,只听见他说:「哥们儿,你闯祸了知不知道!谁让你自作主张找人设计标志的?」 陈耳东拿着电话,一脸无辜,这为了项目自掏腰包,怎么就闯祸了呢? 「老板找人做的设计,你再去找个人做,还发到群里,还得到大家的认可,意思就是老板找的人不行啊,你动动脑子好不好?」 张宗培气急败坏的说道。 「天啊,我真没想这么多,我这高端搬家,标志总得匹配啊,那老板......」 「得得得,你别跟我说这么多,」张宗培打断了他,「老板刚才在办公室大发雷霆,你最好现在去找方婕,你俩商量一下,看怎么处理。」 陈耳东心中奔过一万头草泥马,他觉得罗耿因为这件事发脾气完全不可理喻。 他作为一个员工,做到了尽心尽力,老板非但没有一句夸赞,反而还能怪罪于他。 方婕得知此事,和张宗培的反应一样,虽然态度平和不少,但她也告诉陈耳东的确闯祸了。 「你先别急,一会儿我去和老板开了会,问问他的意思,如果他还是坚持用老谢的设计,你也就别吭声了。」方婕说。 「方总你觉得这个设计比老谢的差吗?」陈耳东问。 「好看一百倍,我也很喜欢,但这不重要,老板就算喜欢,你的做法也很唐突。」 方婕给她办公室里的绿植浇了很多水,水从花盆的底盘溢出,流到了地上。 「这几盆植物,我三天没浇水了,我可以一次性给他们浇很多水,因为他们是植物,但老板不行,只能一滴一滴的来。」 陈耳东这才意识到,他为什么一直觉得很难适应在外打工的原因了。 设计不光要好,提供的方式还要正确,这是职场规则。 他做了这么久老板,从来只合伙人打交道,没有经历过这些,现在必须要扭转观念,去迎合他老板的习惯。 陈耳东努力说服自己,这次是自己错了,可他想了半天,要认下这个错,太难。 第二百八十七章 家庭主妇 方婕来到会议室,张宗培的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罗耿发脾气的事参会人员之间都通了气。 野蜂的员工们有一条自成体系的情报网络,尤其是中高层管理者。 方婕知道张宗培的眼神想表达的什么,她自己心里也很煎熬,老板才吩咐她盯紧陈耳东,没想到这么快就捅了篓子。 会议开始的时间过了十分钟后,罗耿才姗姗来迟,他和颜悦色的神情和情报的信息似乎并不相符。 今天的会议并没有特别重要的事,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完了,罗耿说:“我最近在看一个古装电视剧,里面的御前侍卫被皇帝杀了。” 罗耿描述起电视剧的细节,这跟会议无关紧要,但大家都知道,他一定是在暗指在座的某一位倒霉鬼。 “张宗培,你知道御前侍卫是干嘛的?”罗耿正眉飞色舞的讲着剧情,忽然对张宗培说道。 张宗培眼眶有点发烫,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老板了,但还是得硬着头皮回答,他说:“是保护皇帝的。” 罗耿淡淡一笑,摇着头说:“你说错了,是要防患于未然。” 这种阴阳怪气的氛围,大家都不愿意在三楼多做停留,散会后,争先恐后的往楼梯间走。 方婕惴惴不安的跟在罗耿后面,罗耿回过头问:“你还有事吗?” “老板,陈耳东擅自做了懒猫搬家的标志,不知道您看到没?”方婕问。 “看到了,做得很好,就用这个,你们尽快先贴一辆车身我看看效果。”罗耿非常的和善,方婕大感意外。 罗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方婕返回经过张宗培的座位,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张宗培便起身跟着她朝门口走去。 “老板说什么了?”张宗培紧张的问道。 “说做得好,让我们就用这个,见了鬼了。”方婕道。 “真是见了鬼了,一大早就在办公室发脾气,让叶栩去看qq群,说陈耳东无法无天。”张宗培回忆道。 罗耿的喜怒无常众人皆知,但每一次都会给大家带来耳目一新的表现,这一次,两人都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标志事件尘埃落定,陈耳东低调的继续着筹备工作。 十二月中旬,他完成了服务流程、服务细则、服务项目的制定,都顺利通过了公司的评估。火山文学 懒猫搬家的服装、工具和车辆也都制作完成,距离元旦还有半个月,他把重心放在了招聘和培训上,尤其是收纳师。 这天,人力资源部把前来应聘的收纳师集中在了小会议室,陈耳东要亲自面试。 和他一起的是李华,陈耳东这才搞清楚,李华是公司的面试专员。 应聘收纳师的人员清一色的女性,陈耳东看了日本收纳师考核的视频,给她们准备了很多衣服,要在现场看看她们的手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念半生】【】 当年收纳师还是一个崭新的冷门职业,在国内没有统一的标准,甚至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 但高手往往来自于民间,最简单的辨别方法就是折衣服。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应聘者引起了陈耳东的注意。 她的名字叫曹芳,目测年纪在三十五岁左右。 曹芳话不多,无论是短袖还是大衣,她都有不止一种的折叠方法,而且速度很快。 陈耳东比照视频里日本收纳师的叠衣效果,曹芳最为接近,陈耳东心想,若是能把此人招致麾下,既可以出工也可以培训收纳师。 集体面试完了以后,陈耳东正准备单独提问,这时罗耿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说道:“听说有人很会收纳,我来看看。” 想起张宗培说罗耿的耳目遍布全基地,陈耳东感叹果然名不虚传。 李华让曹芳给老板演示一遍折衣技法,曹芳照做。 几分钟后,罗耿在一旁鼓起了掌,然后说道:“就她了,马上入职。”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陈耳东和李华从boss直聘开始就有了接触,算是在人力资源部最熟悉的一名同事,他小声问了句: “招聘收纳师老板也管啊?” “就没有他不管的,你来面试的时候,他就跑去另一个面试现场看了,差点过来。” 被罗耿看上的人,陈耳东和李华自然不敢怠慢,本身曹芳的手艺也被陈耳东欣赏,他让其他应聘者回去等通知,单独留下了曹芳。 曹芳手上活不错,但一开口说话就不行了,她语速很快,快到会结巴,而且咬字不太清。 她说她是家庭主妇,三十三岁,平时特别爱整洁,家里也收拾得干净利落。 陈耳东心想,这曹芳平时肯定很操劳,怪不得看着显老,三十三岁,皱纹不少。 “你知道收纳师这个职业吗?”陈耳东问。 “不知道,但看你们招聘上写的,我觉得就是我在家里做的事。”曹芳有点社交恐惧的样子,目光闪烁,说话紧张。 “刚才和你一起应聘的,有没有你认为做的不错的?”陈耳东省略了很多问题,他觉着要是都丢给曹芳,估计她只能会说越糊涂。 曹芳点了两个人选,陈耳东说:“你要是可以立即入职,明天就来办手续。” 曹芳点点头,踏着小碎步离开,李华说接下来的两天还有收纳师面试,老板打算先给懒猫搬家配置四名收纳师。 每个月,总裁办都会随机挑选一个周一将部门的晨会变为全公司的大晨会,所有人都在a栋一楼的礼堂参加。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一,便是十二月的大晨会,陈耳东第一次参加。 邹雪瑶说,大晨会尤其无聊,就是老板和副总裁的个人秀,有时唱歌,有时诗朗诵。 陈耳东噗哧笑了出来,说公司真奇葩。 大晨会的座次分明,野蜂的阶级观念无孔不入,前两排是红牌人员,往后依次根据颜色入座,不得有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念半生】【】 临近年末,罗耿自然有一番辞旧迎新的说法,说完祝词还请副总裁献上了一首他自己创作的诗歌。 文笔优秀的陈耳东听着副总裁那蹩脚的普通话,念出的全是狗屁不通,诗歌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亵渎,他只能在座位上强忍不笑。 朗诵完毕,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副总裁优雅的点头致意,这令陈耳东想起了旧社会。 “还有一件事值得庆贺,我们公司迎来了开办以来的第一位收纳师,名字叫曹芳,大家欢迎。” 曹芳坐在陈耳东的旁边,突然被老板指名道姓的叫了出来,她的脸上瞬间变色。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 第二百八十八章 莫名其妙 「起来啊,叫你呢。」陈耳东小声冲她说道,这种时候,第一反应就应该是起立,曹芳却浑然不觉。 「曹芳没来吗?」罗耿的目光四处搜寻。 陈耳东戳了戳她的手臂,曹芳的脸就跟个醉汉似的,满脸殷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也手足无措,连对掌声的回应都没有,陈耳东清楚地看到她的两腿在哆嗦,不由得为她捏了一把汗。 「你家里应该收得很整齐吧?」罗耿问。 他手里有麦克风,声音从音响里传出,一字一句听的非常清楚。 「是,有,有。」曹芳紧张的不行,费了半天劲才憋出这三个字。 「胡艳萍,你现在马上开车带曹芳回她家,去看看到底整不整齐,拍照给我看。」 胡艳萍立刻起身,让曹芳跟她走,曹芳赶紧看了眼陈耳东,透露出求救的目光,陈耳东只说了句「去吧。」 众目睽睽之下,曹芳跟着胡艳萍离开了礼堂,陈耳东虽内心反感,但却别无他法。 他给曹芳发了一条微信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大晨会结束,陈耳东走了近十分钟的路程,刚回到办公室还没坐下,叶栩就打来电话,让他马上去罗耿的办公室。 陈耳东挂了电话,当着团队的人骂了一句:「非要等我走回来再叫我吗?吃饱了撑了啊!」 到了罗耿办公室,陈耳东藏下了窝火。 来野蜂上班,平日待在自己的办公室和团队的小伙伴一起,陈耳东心情都很好。 罗耿的神经质行径是他最闹心的一件事。 他不按常理出牌,说话颠三倒四,陈耳东自认社会经验丰富,但在罗耿面前,他就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老板,你找我?」陈耳东礼貌的问候道。 罗耿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眼睛木纳的注视着前方,但并不是看着陈耳东。 「曹芳的家你去过没有?」罗耿问。 「没,没有啊。」 「那你就敢用她?万一她家里乱七八糟,还怎么当收纳师?」罗耿语气不悦。 陈耳东只想冲过去把他的咖啡抢过来泼他一脸,这不是罗耿看了一眼就决定聘用她的吗? 陈耳东头皮发麻,又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的愤慨,忍住委屈回道:「其他入职的收纳师,那我就去看看。」 「其他人有必要去看吗?做事要抓重点,把带头的看好就行,其他人不重要。」 陈耳东应了声「知道了」,罗耿紧接着又说:「啧,你这个人做事不细致,难堪大用,你走吧。」 陈耳东没有立即下楼,而是走进小阳台抽烟。 他必须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罗耿的言语在他听来就是羞辱和玩弄,他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剧烈波动。 这时,小阳台的门被打开了,是张宗培。 「你还没走?」张宗培诧异的问道。 「没有,抽根烟,压压惊,」陈耳东还在平复情绪。 「那我先回去了,你走了我再来抽。」张宗培小心翼翼地说道。 「干嘛?连烟都不能光明正大的抽了?」陈耳东问。 「老板要是这会儿出来,看见我俩窝在这儿抽烟,他会怎么想?你也别抽了,快点走。」张宗培朝他眨了下眼便从门里退了出去。 这不就是一家公司吗?为何人人自危?所有人都活在罗耿的阴影下,陈耳东想辞职了。 他没有经历过别的职场,他就像一只展翅高飞的鸟,一直无忧无虑地飞翔着,现在不但被人捉进了鸟笼,还绑住了 他的翅膀。 陈耳东走下楼,给陈墨文打了一个电话。 他工作这么多年,遇到再难再烦的事,也从来不会主动向父母诉苦,但此时的他,却急需父亲的开导。 「你也应该受受上班的罪了,要是你大学毕业一开始就去野蜂,或许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听完陈耳东的抱怨,这是陈墨文的第一句回应。 陈耳东很失落,他本想父亲宽慰宽慰他,没想到上来就是一盆冷水。 这不禁让他想到了以前林大器找他诉苦的时候,他的做法就像陈墨文一样。 有时候,讲道理摆现实的确是理智的做法,但只要是人,就会有脆弱,脆弱来临之际,求的是一份温暖而不是说教。 「我认为,这个人多疑,缺乏安全感,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奇怪的手段,他要消磨你的意志,最终驯服你。」 陈墨文对心理学颇有研究,他向来都是严父,所以省略了安慰,他要做的就是让陈耳东坚持下去。 陈耳东站在自行车棚,这也是一个吸烟区,和父亲通电话时,手机不断传出微信的通知。 与其说陈墨文是开导,倒不如说是批评教育,虽然言之有理,但陈耳东越听越火,他后悔给父亲打这通电话。 离开自行车棚,地上竟有三个烟头,陈耳东故意的,这种对基地环境的小报复,至少能让他好受一些。 微信里,甘明远让他马上去三部。 这一大早,正事一件没做,就被呼来唤去奔走于基地内。 正所谓一周之计在于周一,这个周一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开局。 在三部等候陈耳东的并不是甘明远,而是城西分公司的老总贾大鹏。 分公司老总平时不用回公司参加晨会,但大晨会必须到场。 陈耳东刚一走进方婕的办公室,就听见一个人喊道:「陈耳东,你必须还我两个人,人不够找其他人,别来打我主意。」 听这声音,五大三粗,陈耳东知道自己又有麻烦了。 组建懒猫中队,老赵从城西分公司抽调了四个人,而其他三个分公司,他只各抽了两个。 贾大鹏非常不满,这四人是他手下技术最好的那一批工人,这一被抽走,势必会影响城西公司的作业。 他不敢冲老赵发脾气,就只能来找陈耳东,还要当着三部两位领导的面讨要说法。 陈耳东见过贾大鹏,每周五的收班会,四个分公司的老总都会回来,他俩在一起开过会。 陈耳东指了指自己的工牌,说:「贾总,我就是个蓝牌,还在试用期,这么大的事儿,您觉着我能做主吗?」 贾大鹏是绿牌,再干两年又希望晋升为红牌,所以他工作一很卖力。 「你是懒猫的执行长,你不做主谁做主?」贾大鹏气势如虹。 「我能做主,就不是老赵帮我去调人了。」陈耳东满不在乎的回道。 他才受了罗耿的冤枉,心里有气,而且人员调动,本来他也说了不算。 这种事,这么大一个公司竟然协调不好,陈耳东摆出一副摆烂的姿态,对在场的三人说道: 「我走了,这事儿我不管着,要闹找公司闹,爱咋咋地。」 看着陈耳东扬长而去,贾大鹏费解的看着方婕和甘明远,一个蓝牌新员工就这态度? 方婕没有吱声,而是拿起电话,几秒钟后,她说:「老赵,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二百八十九章 团队凝聚 上午十一点左右,曹芳回到了办公室,脸色不太好。 陈耳东上前关切了一句,曹芳说:“领导,这家公司这么奇怪吗?”入职以后曹芳就一直叫陈耳东领导。 胡艳萍到了曹芳家,就跟寻宝似的,从客厅到卧室到卫生间看了个遍。w_/a_/p_/\_/.\_/c\_/o\_/m 曹芳的婆婆在家帮忙带孩子,她还是头一回听说用人单位去员工家里做家访的。 “我不想干了,领导。”曹芳委屈地说道。 “就因为去家里?”陈耳东问。 “是的,我感觉很不舒服,家是隐私,那个胡姐拿着相机到处拍,把我孩子都吓着了。” 曹芳的语速本来就很快,说到激动处,又不太听得清。 陈耳东让其他人都放下手里的工作,把他们召集在了一起。 此时懒猫搬家的团队从原来的五人变成了八人,增加了三名收纳师。 “曹芳,早上不光是你受委屈了,我也是,刚才被老板叫到办公室给冤枉了一顿,然后我又被城西公司的老总指着鼻子骂。” 邹雪瑶等人这才知道陈耳东刚才经历了什么。 “在我来之前,听说精品搬家这个项目已经搁置了一年多,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启动了,你们三个才来,是我们的重要版图,公司很重视这个项目,很多人等着看我们的笑话,我以为,不干出点成绩就走,这才真是笑话。” 陈耳东的一番话令所有人有所触动,忙活了大半个月,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刚才我也想辞职,谁都不愿意受气,但我一想,如果就这么一走了之,我的气就白受了,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公司一个机会,好吗?”@ 曹芳点了点头,说:“我信你。” 下班后,陈耳东请大家吃了顿饭,欢迎三名新伙伴,但他更想要的是团队凝聚力。 这是团队的第一次正式聚餐,没有外人的干扰,大家都很放松。 陈耳东虽然远离社交很久,但活络气氛的能力不减当年,整个聚餐的过程当中,欢声笑语不断。 大伙儿也见识到了这位三十多岁的执行长私底下的样子,团队的凝聚力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 陈耳东有了一个新的称号,老大,这是邹雪瑶提出的,她说叫领导太正式,叫陈哥又显现不出他领导的身份。 陈耳东很喜欢这个称号,从前他只能做陈总,老大这种亲昵的头衔还从来没有体会过。 晚上十一点半,陈耳东准备洗漱休息,上班以后,他一改往日的作息,几乎都在十二点前入睡。 野蜂不仅工作强度大,就单是在基地内往来行走带来的运动量,就比在一般公司要付出更多的体力。 电话响了,邹雪瑶打来的,这么晚打来,肯定有事。 “老大,你现在有空吗?” “我快睡了,怎么了?” “叶栩的猫大便沾到了毛上,脏了一屁股,现在没地方清洗,又不能拿到公共浴室去,房间里臭死了,叶栩不知道怎么办,已经崩溃了,一直在哭,你看你有没有认识的24小时洗猫的店,如果有,能不能麻烦你开车来接我们一下,我们去洗猫。” 野蜂除了免费的员工宿舍,还给某些对住宿有要求的员工提供了四百元一个月的单间。 单间和市面上的出租房差不多,但是没有独立的卫生间,每层楼都有一处公共浴室。 叶栩和邹雪瑶都租了这种单间,就在b栋的三楼,她俩是邻居。 陈耳东听邹雪瑶说过叶栩养了一只猫,但他和叶栩不太熟,没有见过。 饶正智和王阳因为和邹雪瑶关系好,倒是没少去逗过猫。 他本就是个爱猫之人,对小宝的思念也仅存于沈佩偶尔发来的照片。 这两个小姑娘都是外地人,在锦城举目无亲,。(下一页更精彩!) 遇到这种事,确实很无助。 陈耳东没有多想,挂了电话,套了身运动装和羽绒服就出门了。 他从来没有去单间看过,上次检查也只是集体宿舍。他把车停在了食堂门口,从旁边的楼梯走了上去。 叶栩的房间布置得很少女,全屋都是粉红色调,墙上还挂着满天星的装饰灯,不像是她平日里冷冰冰的风格。 房间的温馨瞬间就被一阵刺鼻的臭气给打破,陈耳东看到了叶栩的猫,一只纯白色的小猫,脸比较平,一看就是品种猫,只是陈耳东叫不出名字。 只见叶栩呆滞的坐在床边,双眼红肿,陈耳东进来她也没打招呼。 “老大,找到洗猫店了?”邹雪瑶问。 “找到了,走吧。” 叶栩默默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猫包,但她和邹雪瑶等愣在那里,迟迟没有把猫放进去。 陈耳东一看就明白,小猫屁股全是大便,她们下不去手,陈耳东二话没说,俯身将小猫抱起,一把放进了包内。 这时叶栩才有了第一句话,她对陈耳东说了声“谢谢”。\./手\./机\./版\./首\./发\./更\./新~~ 开到小区门口,周围都是高层住宅,也没见到宠物店,邹雪瑶觉着不对,于是问道:“老大,这里有洗猫的?” “这个点,上哪儿给你找洗猫的地方,这是我家。” 对于外地来锦城打拼的人来说,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几乎是共同的梦想。 当叶栩和邹雪瑶踏进房门的那一刻,不约而同的涌起了羡慕之心。 “哇,老大,你家挺漂亮啊。”邹雪瑶感叹道。 “冰箱里有吃的喝的,你们自己拿,我洗猫去了。”陈耳东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洗?”叶栩惊诧地问道。 “你连这粑粑猫都不敢抱,你还能洗?”陈耳东带着玩笑的口吻回道。 叶栩“哦”了一声,露出难为情的表情,她心里也别扭,从来就没给过陈耳东好脸色,人家却大度的帮忙。 “我以前养过猫,这些事儿我都会,放心吧。”陈耳东担心叶栩对他洗猫不放心,所以专门补了一句。 “老大,你养过猫啊,猫猫呢?”邹雪瑶问。 “别提了,自己拿吃的啊,遥控板在桌上。” 陈耳东把猫包打开,仔细看了看小猫的脸,这才发现小猫竟然有个龅牙,还是个地包天,相当可爱。 “哈哈,这小家伙太可爱了吧,这牙齿是怎么回事?”陈耳东乐道。 “小时候还没有,后来长大一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长成了龅牙。” 陈耳东把小猫抱了出来,见两个女孩儿还傻坐在沙发上,他冲邹雪瑶叫到: “小瑶,才跟你肝胆相照过,这么拘谨干嘛,你就当半个主人招呼叶栩啊?还非得我去给你张罗?” “哦哦,好,老大。”有了这句话,邹雪瑶才敢真的自己去开冰箱。 叶栩把猫用沐浴露和润毛素递给了陈耳东,陈耳东的浴室干湿分离,有一个淋浴房。 他等水热了以后,把小猫放了进去。 叶栩和邹雪瑶一人拿了一盒饮料边喝边看陈耳东洗猫。 沾了大便的猫和一般洗猫不同,必须要先清理大便。 猫的大便特别臭,陈耳东有些扛不住,让邹雪瑶去进门的柜子里给他拿一个口罩过来。 叶栩在一旁笑了出来,然后稍稍靠近,轻呼小猫的名字,小猫名叫“阿萌”,是个弟弟。。 第二百九十章 深夜洗猫 猫在陌生的环境下,特别容易出现应激反应,而且大多数猫都怕水,所以阿萌有些紧张,呼吸急促,还不停的喵喵叫。 叶栩的呼唤起了作用,阿萌见亲人在旁,慢慢减少了叫声,呼吸也趋于平稳。 陈耳东戴上口罩,先用热水把他的身体淋湿,怕它受凉。 十二月的锦城很冷,陈耳东早早的打开了淋浴间的暖风,这样阿萌就不会冷。 阿萌是金吉拉猫,属于长毛类,黑色的便便粘在毛上用水是冲洗不掉的,陈耳东索性徒手去扯,把明显的块状物扯掉后,他问: “这些地方直接剪了,因为洗不掉,行不?” “可以,你看着办就好。”叶栩从来没自己洗过猫,都是拿去宠物店处理,她可不知道该怎么办。 邹雪瑶递来剪刀,叶栩稍稍有些担心,说:“你,你小心点啊。” “妈的,这是我剪食品袋用的剪刀,邹雪瑶你还挺会选。”陈耳东骂道。 两个女孩儿又笑了,叶栩第一次发觉陈耳东人挺好的。 陈耳东小心翼翼地把沾有便便的毛全部剪掉,扔在了垃圾桶里,然后开始清洗。 半个小时候后,猫洗完了,陈耳东全身都湿透,卫生间的地上也都是溅出的水,叶栩用阿萌的专用毛巾把它包住,陈耳东说去客厅吹。 “陈哥,你歇会儿吧,把吹风机给我就行了。”叶栩不便再麻烦他,因为吹毛这件事,就算没吹过也会。 陈耳东拿来了吹风机,邹雪瑶把阿萌放在自己的腿上,叶栩开始给阿萌烘干。 在吹毛的时候,陈耳东返回卫生间清理地面,他心想,半夜洗猫,徒手抓臭,自己简直就是活**。 吹完阿萌的毛,一只精致的小可爱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阿萌毛发柔顺,还散发着香喷喷的气味,它跳到沙发上,好奇的走来走去。 陈耳东用鼻子蹭了蹭它的小脑袋,就跟以前宠爱小宝一样。 阿萌应该知道陈耳东是好人,并没有害怕,发出“咕咕”的声音用头在陈耳东脸上磨擦。 这一幕很有爱,叶栩赶忙用手机拍了下来。 此时已经深夜一点半,邹雪瑶问:“我们这会儿还回得去吗?” 叶栩说:“不知道,试试吧。” “老大,那麻烦你开车再送我们一趟,谢谢啦谢谢啦。”邹雪瑶比了个拜佛的手势,不停恳求道。 陈耳东有些犹豫,半夜三更万一要是进不去公司,他还得把两个女孩安顿了,于是说道: “算了,你俩在客房凑合一晚,要是回不去,我还得把你俩拉走,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明早七点,我开车一起去公司,你们回去换工装。” 叶栩看着邹雪瑶,觉得有些不妥,可陈耳东说的也有道理,这大半夜要真是回不去,又该去哪里住呢? 野蜂基地是半封闭式管理,从来没有员工十二点过后跑回宿舍的先例,陈耳东接他俩出来之前,还差几分钟十二点。 叶栩只有一次半夜回去,还是因为培罗耿在外应酬完,罗耿的司机送她回的公司。 “那就听老大的吧,我也不想半夜在街上漂泊。”邹雪瑶对叶栩说道。 “那你俩去洗漱吧,你们洗完我再洗。”陈耳东说。 “老大,我睡不着,难得不在公司住,我最喜欢在安静的环境里吃点宵夜聊聊天。” “还要点酒不?” “哈哈,老大你真懂。” “我可以啊,我熬夜熬惯了,你俩别明天上班打瞌睡就行。” 陈耳东从冰箱里拿出卤菜和啤酒,邹雪瑶欢天喜地的去微波炉热菜,三人坐在地垫上,把吃的铺在茶几,这种感觉,很奇妙。 邹雪瑶对陈耳东以前的工作经历一直很感兴趣,趁这个机会,可以抽丝剥茧。(下一页更精彩!) 地问。 陈耳东也毫不避讳,把他的过往聊了出来,三人聊至凌晨四点才有了困意。 年轻人精力旺盛,偶尔的通宵并不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放松远比一次睡眠珍贵。 这一晚畅聊,三人对彼此的认识更深了一层,尤其是对陈耳东这个还不算熟的中年大叔。 第二天上班时,陈耳东收到了叶栩的微信,叶栩通过微信向他表达了正式的感谢,陈耳东让她别客气。 中午,叶栩叫上邹雪瑶请陈耳东吃小炒,小炒是自费的,用于改善伙食。 张宗培吃完饭,看见他们三人坐在一起,有些疑惑,叶栩和邹雪瑶常在一起吃饭,怎么会多了一个陈耳东。 回到总裁办,看见罗耿正在打台球,罗耿朝他挥挥手,张宗培立马跑了过去。 “叶栩跟陈耳东关系很好吗?”罗耿问。 “我不太清楚,他俩应该不熟吧。陈耳东在总裁办也就几天时间。”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御前侍卫吗?“ 说完这句,罗耿一杆进洞,把球杆放在了一旁,继续说道: “保安部告诉我,昨晚十二点钟,陈耳东的车进了公司,很快就开走了。” “啊?他这么晚来干嘛?”张宗培惊道。w_/a_/p_/\_/.\_/c\_/o\_/m “这不是我该去了解的。”罗耿再次挥了挥手,让张宗培走。 罗耿下午外出,没有让叶栩跟着,趁这个空隙,张宗培来到叶栩的座位旁,问了问她昨晚的事。 叶栩没有隐瞒,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张宗培却眉头紧皱,他说: “老板多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跟一个新来的还在试用期的人走这么近干嘛?” “那我的猫怎么办?总不能不洗澡吧,大半夜的我找谁?找你吗?你有车吗?你有地方洗吗?” 这几个问句把张宗培问得还不了口,他作为红牌,有免费的单身公寓,但也没有单独的卫生间。 如果叶栩真的找他,他还真是没法帮忙。 “宗培哥,你不要老是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吗?这是我们的业余生活,谁都管不着。” “你自己注意点吧,你的岗位特殊,和谁都保持点距离。”张宗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 他有他的苦衷,但再说下去,也只能碰一鼻子灰。 张宗培大学毕业后,工作的并不顺心,换了好几次工作。 后来来到野蜂,得罗耿赏识,一路从基层做到了人力资源部的副部长。 他对罗耿忠心耿耿,但大家私下都把他当作是老板身边的一条狗。 去年,他在人力资源部犯了错,罗耿把他调到总裁办当主任,经常冷言冷语对待他。 张宗培觉得自己在老板面前失了宠,总想努力表现,证明自己的价值。 所以,罗耿任何明面上或暗地里的不满,他都会想方设法去追究去处理。。 第二百九十章 深夜洗猫 猫在陌生的环境下,特别容易出现应激反应,而且大多数猫都怕水,所以阿萌有些紧张,呼吸急促,还不停的喵喵叫。 叶栩的呼唤起了作用,阿萌见亲人在旁,慢慢减少了叫声,呼吸也趋于平稳。 陈耳东戴上口罩,先用热水把他的身体淋湿,怕它受凉。 十二月的锦城很冷,陈耳东早早的打开了淋浴间的暖风,这样阿萌就不会冷。 阿萌是金吉拉猫,属于长毛类,黑色的便便粘在毛上用水是冲洗不掉的,陈耳东索性徒手去扯,把明显的块状物扯掉后,他问: “这些地方直接剪了,因为洗不掉,行不?” “可以,你看着办就好。”叶栩从来没自己洗过猫,都是拿去宠物店处理,她可不知道该怎么办。 邹雪瑶递来剪刀,叶栩稍稍有些担心,说:“你,你小心点啊。” “妈的,这是我剪食品袋用的剪刀,邹雪瑶你还挺会选。”陈耳东骂道。 两个女孩儿又笑了,叶栩第一次发觉陈耳东人挺好的。 陈耳东小心翼翼地把沾有便便的毛全部剪掉,扔在了垃圾桶里,然后开始清洗。 半个小时候后,猫洗完了,陈耳东全身都湿透,卫生间的地上也都是溅出的水,叶栩用阿萌的专用毛巾把它包住,陈耳东说去客厅吹。 “陈哥,你歇会儿吧,把吹风机给我就行了。”叶栩不便再麻烦他,因为吹毛这件事,就算没吹过也会。w_/a_/p_/\_/.\_/c\_/o\_/m 陈耳东拿来了吹风机,邹雪瑶把阿萌放在自己的腿上,叶栩开始给阿萌烘干。 在吹毛的时候,陈耳东返回卫生间清理地面,他心想,半夜洗猫,徒手抓臭,自己简直就是活**。 吹完阿萌的毛,一只精致的小可爱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阿萌毛发柔顺,还散发着香喷喷的气味,它跳到沙发上,好奇的走来走去。 陈耳东用鼻子蹭了蹭它的小脑袋,就跟以前宠爱小宝一样。 阿萌应该知道陈耳东是好人,并没有害怕,发出“咕咕”的声音用头在陈耳东脸上磨擦。 这一幕很有爱,叶栩赶忙用手机拍了下来。 此时已经深夜一点半,邹雪瑶问:“我们这会儿还回得去吗?” 叶栩说:“不知道,试试吧。” “老大,那麻烦你开车再送我们一趟,谢谢啦谢谢啦。”邹雪瑶比了个拜佛的手势,不停恳求道。 陈耳东有些犹豫,半夜三更万一要是进不去公司,他还得把两个女孩安顿了,于是说道: “算了,你俩在客房凑合一晚,要是回不去,我还得把你俩拉走,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明早七点,我开车一起去公司,你们回去换工装。” 叶栩看着邹雪瑶,觉得有些不妥,可陈耳东说的也有道理,这大半夜要真是回不去,又该去哪里住呢? 野蜂基地是半封闭式管理,从来没有员工十二点过后跑回宿舍的先例,陈耳东接他俩出来之前,还差几分钟十二点。 叶栩只有一次半夜回去,还是因为培罗耿在外应酬完,罗耿的司机送她回的公司。 “那就听老大的吧,我也不想半夜在街上漂泊。”邹雪瑶对叶栩说道。 “那你俩去洗漱吧,你们洗完我再洗。”陈耳东说。 “老大,我睡不着,难得不在公司住,我最喜欢在安静的环境里吃点宵夜聊聊天。” “还要点酒不?” “哈哈,老大你真懂。” “我可以啊,我熬夜熬惯了,你俩别明天上班打瞌睡就行。” 陈耳东从冰箱里拿出卤菜和啤酒,邹雪瑶欢天喜地的去微波炉热菜,三人坐在地垫上,把吃的铺在茶几,这种感觉,很奇妙。 邹雪瑶对陈耳东以前的工作经历一直很感兴趣,趁这个机会,可以抽丝剥茧。(下一页更精彩!) 地问。 陈耳东也毫不避讳,把他的过往聊了出来,三人聊至凌晨四点才有了困意。 年轻人精力旺盛,偶尔的通宵并不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放松远比一次睡眠珍贵。 这一晚畅聊,三人对彼此的认识更深了一层,尤其是对陈耳东这个还不算熟的中年大叔。 第二天上班时,陈耳东收到了叶栩的微信,叶栩通过微信向他表达了正式的感谢,陈耳东让她别客气。 中午,叶栩叫上邹雪瑶请陈耳东吃小炒,小炒是自费的,用于改善伙食。 张宗培吃完饭,看见他们三人坐在一起,有些疑惑,叶栩和邹雪瑶常在一起吃饭,怎么会多了一个陈耳东。 回到总裁办,看见罗耿正在打台球,罗耿朝他挥挥手,张宗培立马跑了过去。 “叶栩跟陈耳东关系很好吗?”罗耿问。 “我不太清楚,他俩应该不熟吧。陈耳东在总裁办也就几天时间。”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御前侍卫吗?“ 说完这句,罗耿一杆进洞,把球杆放在了一旁,继续说道: “保安部告诉我,昨晚十二点钟,陈耳东的车进了公司,很快就开走了。” “啊?他这么晚来干嘛?”张宗培惊道。 “这不是我该去了解的。”罗耿再次挥了挥手,让张宗培走。 罗耿下午外出,没有让叶栩跟着,趁这个空隙,张宗培来到叶栩的座位旁,问了问她昨晚的事。 叶栩没有隐瞒,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张宗培却眉头紧皱,他说: “老板多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跟一个新来的还在试用期的人走这么近干嘛?” “那我的猫怎么办?总不能不洗澡吧,大半夜的我找谁?找你吗?你有车吗?你有地方洗吗?” 这几个问句把张宗培问得还不了口,他作为红牌,有免费的单身公寓,但也没有单独的卫生间。w_/a_/p_/\_/.\_/c\_/o\_/m 如果叶栩真的找他,他还真是没法帮忙。 “宗培哥,你不要老是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吗?这是我们的业余生活,谁都管不着。” “你自己注意点吧,你的岗位特殊,和谁都保持点距离。”张宗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 他有他的苦衷,但再说下去,也只能碰一鼻子灰。 张宗培大学毕业后,工作的并不顺心,换了好几次工作。 后来来到野蜂,得罗耿赏识,一路从基层做到了人力资源部的副部长。 他对罗耿忠心耿耿,但大家私下都把他当作是老板身边的一条狗。 去年,他在人力资源部犯了错,罗耿把他调到总裁办当主任,经常冷言冷语对待他。 张宗培觉得自己在老板面前失了宠,总想努力表现,证明自己的价值。 所以,罗耿任何明面上或暗地里的不满,他都会想方设法去追究去处理。。 第二百九十一章 懒猫亮相 元旦假期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星期二。 十台懒猫搬家的货车从野蜂基地驶出,整齐有序的从锦城的主干道人民大道最南端一路向北进发。 到达锦城火车站后又转向二环路,绕锦城一周,最后驶入一环路再次绕城一周后回到基地。 这是陈耳东策划的启动仪式,懒猫搬家的车身广告不同于一般的搬家公司,非常前卫时尚,吸引了众多群众的目光。 与此同时,五十名身着懒猫搬家工装的员工,在陈耳东的带领下,分两路步行至锦城市中心的锦城广场。 他们没有特殊的举动,像小学生春游那样,在广场中央汇合后,拍照留念。 陈耳东原来的品牌亮相计划没有这么大阵仗,但罗耿说要做就做彻底,所以派遣了五十名员工。 懒猫搬家的路演,登上了当天的本地热搜,野蜂也花了一些钱做有偿宣传,很多平台都能看到野蜂的消息。 对于这次品牌秀,罗耿很满意,他特意把大晨会改在了周三,并且在会上当着所有员工,第一次公开表扬了陈耳东。 在此之前,懒猫搬家的准备工作没有停止,连最生疏的收纳师,每天都被派往员工家里现场实践。 而陈耳东此刻最关心的,第一个客户何时出现。 罗耿给懒猫搬家一月份的目标是完成二十单,这个数字相比普通搬家,也就是一个小时的事。 杜宇在家里,通过微博看到了懒猫搬家的图片和视频,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从来就不曾怀疑过陈耳东的能力,如此吸睛的亮相,他为陈耳东感到高兴。 可另一个念头,以前朝夕相处的合伙人,自康县一别,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杜宇错失圣山景区的厕所项目,最近又陆续接洽了一些客户,但并不理想。 尤其是在公文写作上的力不从心,导致在和客户用文件沟通时,经常被对方挑出毛病。 杜宇想着晚上约陈耳东吃饭,庆祝他打响了第一炮,刚打了几行字在微信,又立马删除了。 他认为即使陈耳东有庆功的打算,也是和团队的人在一起,他去凑热闹不伦不类。 陈耳东的确要庆功,还是他自掏腰包,他让邹雪瑶订了一间火锅店,下班就过去。 新的一年,杜宇还是没有找到方向,他不如陈耳东的地方就是放不下身段去找工作。 他的父母并没有给他施加压力,这也是杜宇懈怠的原因之一。 中午,他收到了康慈恩的微信,康慈恩说她明天到锦城出差,晚上约老同学聚会。 这是康慈恩公司的临时指派,杜宇前两天和她聊天也没有听她说起。 杜宇很兴奋,康慈恩能回锦城,也算是给他无聊的生活带来了一丝激情。 陈耳东的朋友圈和微博终于更新了,他实在找不到继续隐瞒自己上班的理由。 善用社交网络的他,怎能错过将今日盛大场面公之于众的机会,而这一次,他收到的评论,出奇的一致。 几乎所有人都对他这个大跨界感到震惊,随便怎么想象,都很难把搬家和陈耳东联系到一起。 陈耳东的回复也很直接,让大家以后有搬家需求,必须找他。 吃完火锅,陈耳东提议去ktv,他似乎忘了自己没多少积蓄了。 邹雪瑶问他能不能把叶栩和魏蓉叫上,陈耳东想着人多更热闹,便一口答应。 团队里的年轻人也没少参加过娱乐活动,只是他们平时的消费都比较节省,和朋友结伴去唱歌aa制,都是小包间套餐,花不了几个钱。 既然是请客,陈耳东自然毫不吝啬,洒水果盘小吃点了一大桌。 除了叶栩跟罗耿出去应酬见过的场面较多以外,其他人都很享受无限畅饮带来的欢愉。 。(下一页更精彩!) 陈耳东的歌唱水平再一次征服了新同事们,他们完全没想到,陈耳东居然唱歌这么好听。 邹雪瑶拉着两位好姐妹发了朋友圈,没一会儿,她拍了拍叶栩,把手机给凑到了她的眼前。 “他要过来?”叶栩大惊。 原来是罗耿给邹雪瑶发的微信,让她给包间号。 邹雪瑶去点歌台按下了暂停键,正在高歌的饶正智不明就里,只听邹雪瑶说:“老板要过来,怎么办?” “他怎么知道我们在唱歌?”陈耳东问。 “我刚才和叶栩魏蓉拍了照发了朋友圈,他就给我发微信了。”邹雪瑶知道自己干了件蠢事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大家的好心情瞬间跌落,罗耿一来,还怎么愉快的玩耍? “只能叫他来,要不然明天我们都麻烦。”叶栩说道,又变成了那张冷漠的脸。 “那我给他说了?”邹雪瑶战战兢兢地问道。 “说吧,我们继续唱继续喝,别一会儿他来了,看我们都傻坐着,更不好。” 众人知道叶栩最了解他,只能听从叶栩的建议,继续点开播放唱歌喝洒,但明显没了刚才的氛围。 半个小时以后,包间门被推开,罗耿和一部的总经理郑洛奇走了进来。 “哇,这么热闹!”罗耿张开双臂,发出了难得的大嗓门。 大家都站着,一起叫了声罗总好,罗耿示意让他们坐下。 郑洛奇看见了魏蓉,魏蓉是他部门的员工,正不好意思的闪避着他的目光。 “你们唱吧,我在其他包间还有朋友,一会儿给你们送一打酒和果盘。” 说完挥了挥手,便和郑洛奇离开了包间,此时,大伙儿才松了一口气。 “他今天心情不错嘛。”饶正智说。 “我们今天给他长脸了,他还能垮着脸来训我们?”王阳接口道。无\./错\./更\./新`.w`.a`.p`.`.c`.o`.m “那我们继续,反正他也知道了,别理他,来,唱歌!嗨起来!”陈耳东把音量开到了最大,拿着话筒在屏幕前跳起舞来。 一曲唱罢,陈耳东把话筒递给了其他人,坐在沙发上喝啤酒。 今天他也高兴,虽然不准大家灌他酒,但他一个人慢慢的喝,倒也喝了不少。 邹雪瑶离陈耳东也就隔了一个空位,她坐在魏蓉身边,小声问道:“你没跟郑洛奇说出来唱歌?” “没有,我说我回家早点睡觉了,都怪你,发什么朋友圈嘛。”魏蓉抱怨道。 “这他也要管你?”邹雪瑶问。 “他管倒是不会管,但我跟他说我回家了啊!”魏蓉急道。 “哎呀,对不起嘛。”邹雪瑶撒娇道。 陈耳东耳目灵敏,这是他的过人之处。 这几句话传到了他的耳中,以他的经验,立刻嗅出了别的味道。。 第二百九十二章 奇耻大辱 服务员果然推了个餐车进来,上面摆了一打啤酒和一个大号果盘,罗耿送的。 叶栩说,她先去老板的包间看看情况,然后通知大家轮流去敬酒。 好好的一场同事聚会,因为罗耿的突然闯入变了味,还要去应酬。 曹芳最不善于此道,甚至可以说是抗拒,她早就想回家了,但这是团队行为,她强忍着无聊坐在包间里消 正当山下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山顶的不动明王已经将降魔金剑催动到了极致,眼看就要剑劈普华山。 袁瑛在城内叫嚣狠半天,却无人响应,贼兵们继续紧闭城门,再也不敢轻视城外孔晟这千把人马。但孔晟也因此失去了继续跟袁瑛这伙纠缠下去的耐心。 虽然劝诫了一声,不过以老者的目光,也隐约能够看得出刚刚他所说的话,恐怕入得了萧天宸耳朵的,没有几句。 随后,黑色通道内传出一股气势,即使是明修远也感觉到了一股难以抗衡之感。此时,云晨迈步走出了黑色通道,随后周身气势一收,一脸笑意的看着明修远。 她并不知,她离开纪国公主府不久之后,纪国就带着两名宿卫纵马扬鞭离府出城,不知所踪。 爸妈直到死,每天都在辛劳,拼命为她和弟弟赚钱,一天的清福都没享过。 那种战斗方式看起来根本不符合物理上的常理。即便锋锐的武器能将怪物一刀两断,那也得切实的砍中了怪物的身体,就算是武器发出的‘气劲’砍中了,像柊明日香这样的人也可以理解。 但是修真界对于情痴魔障已经总结出来一些经验,如果按照这些经验去做的话,起码在短时间内,唐菲羽应该是不会爆发的。 虽然有这阴阳鱼阵图的压制,萧天宸还是能够感觉到这两道精血之力的冲击。 陈冉见状,脸上当即便是露出了一抹喜色来,立刻便是带领着周耿和彭淮朝着外头走去。 虽然所有人依然没动,但是空气中流动着男人们面面相觑的气息,素意事不关己似的垂眸坐着,忽然那个军人朝她立正颔首,转身出去了。素意这才发现泽洛干脆没进门,抱胸在外面闲闲的看着,见她看过去,朝她笑了一下。 实在没有缺点可供他利用,便想方设法寻找克制敌人力量性质的技能,比如用神威对付万磁王,用纳兹对付巴兹比……均是如此。 这番话……实际上是旁敲侧击给米香儿听的,怕她记恨南夜没主动交出地址。 “叶奶奶在校门口等你,她找不到你的班级,刚好我准备出去的时候看见她了。”简明嘉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他一辈子也挺悲哀,好像自己从来没挺着腰板……说过一句硬朗话。 司机发动了马达,一踩油门,车子缓缓的冲入了雨幕……雨水打在玻璃窗上,漫化成了一层水色的幕帐,几乎遮住了窗外的一切景色。 其他几个士兵相互看了看,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无奈,草草列个队兴冲冲的跟了上去。 "麻烦了!"纪委的同志对张家良说道,纪委是何等的身份,对张家良如此的客气,自然是明白张家良在华夏国年轻才俊的地位,张家良自然也是回之一微笑,算是对他们的回应。 马勇话音刚落,赵旭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踹开麻将社的门,一步迈了进去。 曹真幼年丧父,被曹操收养。他力大勇猛,授予虎豹骑,后因讨伐灵丘的贼寇,被封为灵寿亭侯。 第二百九十三章 暖心中药 闹钟响了,陈耳东迷迷糊糊听见,他睁开眼睛,他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一股酒臭迅速窜入鼻腔。 门外有些响动,细细一听,是脚步声,杜宇走了进来。 “你手机闹钟的声音太响了吧?”杜宇问。 “你怎么在我家?”陈耳东的意识还没恢复,他只觉得奇怪。 “醉汉冻死在大街上的新闻你没看过吗?”杜 钟厚不无得意的想道,这样就两全其美了,也算是占了一点便宜,间接接吻了,但是无伤大雅。 真不知道那个晚上,他究竟是怎么做的?该死的是,她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血暗红色的土地,被上千人占满,被人类侵占领地的死灵,不可能不会过来。 “别动她!”周天刚一走近,便伸手去拉王昕,却被王炎吼住了,周天正觉得莫明其妙,却见王炎慎重地说道。 王炎也不推辞,只是静静地后退两步,虽然纳克多纳只是二级剑圣,但王炎自然也不会大意。柔云剑悄然而出,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顿时将那股寒气给逼了回去。 慕容熏一时说不出话来,赵彻别有深意的看着赵挚,眼睛里面也满是心疼。 把怀中的猫往怀中一抱,便低头找钥匙,最终钥匙在门口的地下被找到,我拍了拍脑袋觉得自己真是太糊涂了。 “为什么会这样。”方知晓真的有些气愤起来。昨晚的事情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是知道自己喝醉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那队长,我去问问。”见自己这一句话引起了这种反应,高狸有些尴尬,听到高谷的话之后,赶紧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 在无数双目光的紧张注视下,在武空抬头发现箭矢射来时,箭矢已出现在他面前,直接刺向他的眉心,泛着寒芒的箭锋,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这个我知道,我只关心,咱们什么时候能够通过副本的考验,让天下城开通管理功能。如果买到第三块帮会令牌的公会,率先通过试验,我们天下会华夏第二帮的名头,估计都不能保住。”高离沉声道。 黄鹤楼的酒,他们这些普通人,一个月难得能喝上一回,现在不要钱,一会儿就聚集了不少人。 当初她还没有做当家主母的时候,老夫人便早就已经吩咐过了,闵家的人若是没事,便不要往闵夫人这府邸里跑,这府邸呢,是闵家并不承认的地方,闵家只有闵家的老宅才是真正的闵家罢了。 北冥尘突然很庆幸让北冥奇留在了木屋里,若是让他也看到林夕瑶这与众不同的舞蹈,总觉得自己会暴走。 布朗可还是记得那是他的父亲临终之时,拿着他的手对他的所说。 你悄悄地对[那只高傲的喵]说:我好歹给你冲了那么多点卡钱,你不能温柔点? 同时也是让如雪有些压力,到了信州城好好的表现,必须要顾朝颜来的更出彩,这样才能扳回一城。 “希望是这样吧!”莫叮幽幽地说道,几人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感情也不浅,现在一时间各散东西,的确是有点不舍。 “点对点保护。”徐一辰低哼一声。然后丢出保护之手给卫勋。同时四个医生一人一个免疫激活丢出。 半个月前来,也没仔仔细细的近距离打量,现在一看,别有一番风采。 高阳公主一见房遗爱,立刻就乍起了毛,眼睛瞪的圆鼓鼓的,随时准备应战似的。反而是房遗爱撇了撇嘴,抬头挺胸拉着永宁一步三晃的往前走着。旁边的几个孩子多多少少都看出来或知道些什么,一个个捂着嘴偷笑。 第二百九十四章 野蜂秘事 饶正智在坐席组守了一上午,一单转化的都没有。 他说陈耳东交给他们的话术配有派上用场。 坐席组习惯了普通搬家业务的报价,只要派单成功,就会有提成,他们更看重量,哪怕一单就几百块钱。 饶正智说:「他们还没有尝到甜头,我们一单,抵他十单。」 陈耳东蜷缩在角落,沉思了片刻,忽然说道:「你们分头在网上把锦城的高端小区找出来。」 他给每人划分了两个行政区,让他们两小时内完成。 「把这份名单交给坐席,让他们注意搬入地,只要搬入地是高档小区的,就从这些客户里突破。」陈耳东说道。 年轻人对楼盘不甚了解,陈耳东依照自己的经验,协助他们完成了这份名单。 他们在锦城一共罗列出一百三十多个高端住宅,主要集中在富人最多的美沙、紫藤、领事馆等几个片区。 陈耳东找到了坐席组的组长郭霞,让她把这份名单分发下去,如果遇到表内小区的客户,让坐席别再一上来就给他们按常规思路报价,而是按照他给的话术,把客户往搬家顾问身上引导。 安排完工作,可以下班了,这天是星期三,被野蜂员工称为解放日,因为没有固定会议。 「这些人就是鼠目寸光,守着这么值钱的一条电话线,就去做那几百一千的活,小智,搬家顾问就靠我俩了,只要明天有电话推过来,我给你示范几次,你用心学。」陈耳东站在院子里,对饶正智嘱咐道。 邹雪瑶走了出来,问:「老大你要回家了吗?」 「对啊,感冒不太舒服,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肯定事情多。」陈耳东回道。 「叶栩说想请你吃个饭,因为洗猫的事,还有昨晚的事。」 「洗猫?什么洗猫?」饶正智问。 「一边儿去,小屁孩儿瞎打听。」邹雪瑶把他往后推了一把。 「不用了,小事情,主要我今天这状态,就想睡一觉。」陈耳东推脱道。 「好吧,那我跟她说。」 陈耳东朝停车场走去,走了一半才想起今天他没开车,于是掉头往回走。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出行是个大问题。 野蜂地处几条路的腹地,出租车鲜少光顾,而门口的公交车也只有一路区间车,每次都要等很久。 陈耳东再次经过办公室门口时,被邹雪瑶叫住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这脑子被晕迷糊了,今天没开车,哈哈。」 「那就一起吃饭呗,反正你这会儿也回不去,我马上让叶栩过来。」 陈耳东心想,也只好这样,每次堵在晚高峰的路上,都是煎熬。 叶栩换了便装,来懒猫与几人汇合,饶正智说见者有份,他也要去蹭饭。 陈耳东印象里,除了那晚洗猫,还是头一次见叶栩穿工装之外的衣服。 不得不说,叶栩的衣品不错,搭了几件不算名气很大但却以质感闻名的小众品牌服饰。 「你还挺难请,要不是没开车,我这殷勤都献不了。」叶栩说道。 「我是真生病了,你看,包里还有几袋中药。」陈耳东指了指。 从野蜂出去,有一个岔路口,往右走,是一条餐饮比较发达的街道,但叶栩却带他们往左走。 叶栩说罗耿晚上在那边吃饭,不想碰见。 四人来到一家东北烧烤店,环境一般,但叶栩说老板是辽宁人,味道很正宗。 陈耳东想起之前去大连吃过的东北烧烤,记忆犹新,他觉得比锦城本地的好吃。 点完菜,叶栩说 :「昨晚的事对不起,老板问我你会不会唱歌,我没多想,就说会,而且唱得很好,他就马上让我叫你过来。」 「没事,都过去了,出来上班,就料定了被人耍。」陈耳东并非自怨自艾,而是想通了。 「说老实话,我不想当他的助理。」叶栩的语气中流露出无奈。 她说了一些关于罗耿的事情。 罗耿离了婚,有两个孩子,都是前妻在带。 他的个人生活成谜,叶栩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单身还是有伴,但他的确不爱回家。 每天下了班,他都会叫上几个管理层的老员工陪他吃吃喝喝,有时还会叫上叶栩。 「他性格很古怪,就算你不招惹他,只要他听到一些风吹草动,就会来找你麻烦。」 罗耿还是一个一竿子插到底的人,公司大小事,事无巨细,连清洁工多用了一桶水都要去管。 听叶栩聊着罗耿,就跟看下饭综艺节目一样,邹雪瑶和饶正智听的津津有味,而陈耳东却盘算着以后如何跟他打交道。 「昨天开会,听老板说,如果懒猫搬家做成功了,会把它独立出来,单独运作,」 「哈哈,叶栩,你现在成了我们的情报员了啊?」陈耳东乐道。 「我知道的也不会太多,有什么就给你们透露一点,雪瑶不也在懒猫吗?」 野蜂准备2017年在公司内部孵化的项目中,选出三个作为重点扶持。 被选中的项目会得到公司很多资源的倾斜,包括资金支持,从叶栩的掌握的信息来看,懒猫搬家很有希望。 「我听说以前公司招过一个和你情况类似的人,有丰富的创业经历,老板很看重他,但这个人后来和老板闹掰了,所以我估计他对你用的这些手段,跟这件事有关。」叶栩正经地说道。 「对,我也听说过,那会儿我们还没来公司呢。」邹雪瑶插嘴道。 叶栩又聊了一些罗耿不为人知的事,陈耳东问:「这帮管理层都还受得了他,也是难得。」 「当上红牌,可以参与省外分公司的投资,所以他们既是管理层,也是股东,每年都分红呢。」 「原来如此,公司规模这么大,又是知名企业,没想过上市吗?」陈耳东问。 「他有想过,但估计很难,我听说,公司财务状况不太好,搬家这行,利润很低的,基地这块地,一半是租的,一半是买的,也就这块地值点钱。」 「怪不得如果懒猫做好,他想独立运作。」陈耳东说。 三人不明白他的意思,陈耳东解释道:「两种服务,两种报价体系,成本和利润差别巨大,看起来都是搬家,本质却不同,我们能做好的话,利润可以达到接近40%,结合你说的公司财务状况不好,我推测资产负债率一定很高,那像懒猫这种良性资产,他就会想到分割,其他孵化成功的好项目也一样。」 三人恍然大悟,不愧是有经验的老江湖,看问题要透彻的多。 陈耳东想到这一点,也坚定了他做好懒猫的决心。 一旦独立出来,他既可以依托野蜂这棵大树,还能更加自由的施展拳脚。 「这顿饭吃的值,以后咱们成功了,给叶栩颁个最佳卧底奖。」陈耳东举起饮料,四人欢笑着碰杯。 第二百九十五章 拯救懒人 传统搬家,其实只解决了搬运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是最简单的一环。 搬家真正的痛点,是对于人精神和体力上的双重折磨。 旧家的打包整理以及新家的分类还原,往往会耗费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很多人搬家会提前一两个月开始准备。 搬入新居后,更是会耗费几个月时间来安顿所有物品。 陈耳东设计的所有懒猫搬家的宣传用语和沟通话术,都是围绕这个「痛点」在做文章。 在没有找到主动获取业务的方法之前,陈耳东在耐心等候第一单的来临。 他让李静雅专门设计了一款海报,用于朋友转发。 他在办公室用半小时编写出了言简意赅的文案,然后发给了三十几名好友。 星期四的上午,懒猫搬家的朋友圈人际传播在小范围人群中扩散开来。 「老大,今天星期四了,这周我们一单都没有啊。」饶正智问道。 「就算三十号我们都还没开张,谁也不能说我们没完成任务。」陈耳东倒挺乐观。 搬家业务很被动,因为使用频次低,正常来讲,拥有固定住宅的人三五年都难得搬一回。 所以,搬家很少像其他服务行业那样去做上门推广,即使做了也收效甚微。 上午十点,陈耳东被叶栩叫去开会,这是新年之后,罗耿发明的一个新会议,名叫重点项目沟通会,由叶栩主持。 这个会的内容和本就每周四举行的项目碰头会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把参与的项目负责人减少到了五位。 听叶栩说,今年的重点项目,就在这个五个里面产生。 新会议的第一次召开,罗耿到场。 他说:「在项目碰头会之前先开这个会,就是要你们五个人火星撞地球,碰撞出绚烂的火花去感染碰头会的其他项目。」 罗耿说话极为别扭,连绚烂的火花这种青春里才能看到的语句竟然从他嘴巴讲了出来。 「陈耳东,我往鱼塘里扔一块儿小石头,都能看到几条鱼,懒猫这么大阵仗,这都两天了,你在做什么?」 罗耿操着他那口蹩脚的普通话,用阴柔的语调对陈耳东说道。 「各个平台都发了,坐席那边我也重新交待了,我们周围的朋友圈也在帮忙宣传,相信这一两天会有业务。」陈耳东说道。 「朋友圈?我怎么没看到呢?哦,我没有你的微信。」罗耿自问自答,就像在演独角戏。 「为什么不主动加老板的微信呢?你是心里有鬼?还是怕我看见你的朋友圈?」罗耿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对不起罗总,是我疏忽了,我现在加您。」陈耳东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不,不,不,我不想强迫你,等你哪天主动想加我的时候,你再来找我。」 罗耿哼起了小调,轻扭着身躯离开了会议室。 与会的几人面面相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罗耿摇晃的背影,令陈耳东想起了美国惊悚电影《沉默的羔羊》,他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会议很无聊,陈耳东无精打采,叶栩也懂大伙儿的心思,包括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会有何意义。 这时,陈耳东电话响了,是他的一位朋友,还是帮他转发朋友圈的其中之一。 「东东,我有个朋友,要搬家,看了我发的朋友,觉得你这个挺好,我马上把电话发给你,你联系一下,记得打个折哈。」 陈耳东谢过,心中小窃喜了一番,终于有业务了。 还没等他开口,叶栩便说:「你先去忙吧,会也差不多了。」 陈耳 东匆忙离开a栋,往办公室跑去,他气喘吁吁地回到办公室,坐在电脑前,点开了宣传资料。 饶正智和邹雪瑶看着他,不知道想干嘛。 「小智,我现在给客户打电话,开免提,你好好听听。」 「有客户了?」饶正智惊喜的问。 「是的,我朋友介绍的,我喝口水,就打电话。」 客户是一名单身女性,经营网店卖服装,租房。 因为生意好,现在的房屋面积很难让她自住和仓库两用,所以选了一间大房子。 她最近一直发愁搬家的事,看着满屋子的服装和杂物,她下不了决心自己动手整理。 新房子已经租了,可她迟迟没有动静,她倒不在乎那点房租的浪费,她在乎的是谁来拯救她的懒。 陈耳东善于沟通,但这是他第一次谈搬家业务,所以必须对着电脑,他怕遗漏掉一些重要信息。 简单聊了几句,陈耳东说需要派搬家顾问上门,对方应允,陈耳东挂了电话,让饶正智和曹芳跟他一起去。 来到客户家,如她在电话里所说,房子不大,但衣服的数量绝对叹为观止。 客户是一位时尚的年轻女子,她说:「我所有衣服自己都会留一件,用来拍照打版,所以衣服特别多,大件没有什么。」 饶正智在房间内四处查看,拿着搬家信息表逐一填写,登记需搬运的物品,曹芳则着重计算收纳的工作量。 懒猫搬家有四项服务内容,这位客户大件很少,主要以收纳为主,适合「功夫懒猫」这个服务项目。 起这个名字,是陈耳东从《功夫熊猫》受到的启发,再结合了收纳纯手工的特性。 陈耳东向她介绍了功夫懒猫,免去了基本车费,按收纳师每人每小时计费。 对方答应的很爽快,让他们现在就可以派人过来开始整理,当天之内搬完。 三人快速返回公司,在路上,饶正智就通知王阳准备工具,当他们回到办公室时,一切准备都已就绪。 王阳的工作除了准备工具,还要安排车组和搬运工。 收纳师随车带工具先行前往客户家中,收纳完毕后,货车再前往搬运。 在陈耳东的设想中,成型后的懒猫,王阳担任懒猫中队的队长,饶正智负责搬家顾问团队,费子豪媒体部,曹芳收纳部,邹雪瑶他暂时还没想好。 三名收纳师从上午十一点一直忙活到下午两点才把旧家的东西整理完毕,这几个小时,客户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电脑喝咖啡。 等到了旧家之后,客户给曹芳讲解了一下东西的摆放位置,竟然直接去客房睡觉了。 等她一觉醒来,已是晚上七点,走出房间,曹芳等人正在扫地和擦拭桌椅。 「哇,太神奇了,这就搬完了?」客户惊讶地说道。 「是的,您看看吧,有没有哪些地方收得不对的?」曹芳礼貌的回道。 看着原本杂乱得连下脚都困难的新房,此时已经整齐的跟样板房似的,客户满脸喜悦和轻松,眼前这一切如果靠她自己,想都不敢想。 功夫懒猫的收费标准为每人每小时两百元,三名收纳师除开一小时的吃饭时间,一共工作了七个小时,这笔业务应收四千二百元。 陈耳东吩咐曹芳,这单业务只收一半,因为是第一个客户。 「确实不便宜,但我觉得值,就算按原价给,我也愿意,你们的服务很好,我一会儿发朋友圈帮你们宣传。」客户满意的说道。 懒猫的第一笔业务,就这么做成了。 陈耳东亲自开车接上三名收纳师,和已在餐厅等候的其他成员汇合,再一 次开启了庆祝团建。 第二百九十六章 目标客户 这单业务,如果客户自己动手整理,搬家甚至都不会找野蜂,一个货拉拉足以。 原本不到一百块的业务,在解决掉客户痛点之后,变成了两千。 陈耳东欣喜的并不是团队开张,而是印证了这个市场需求是真实存在的。 其实从他接手懒猫开始,他心中的疑虑就一直没有打消过。 带入到他自己的视角,要花几千上万搬次家,他可舍不得。 星期五的晨会,依旧由甘明远主持,懒猫的开张第一单,他随口一笔带过,然后冷冷地说:“这周还有三天,懒猫还差四单。” 甘明远嘴上不以为然,回到办公室,便拉着方婕说:“妈呀,那么小间房子,搬了两千多,还是半价!” 方婕笑道:“远哥,那你对陈耳东态度好点呗。” 甘明远心想,一个车组四个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几百块钱,这三个姑娘去折折衣服收点细软就两千多。 他一直不看好精品搬家的前景,他认为没有人傻到会花这么多钱去搬家,要换做是他,宁可自己把这个钱给挣了。 “运气好,而且是他朋友介绍的,不算是什么考验。”甘明远依然嘴硬。 陈耳东让三名收纳师各写一份作业感受,找不到不足提出建议,他则在朋友圈转发客户的体验图文。 还不到十点,饶正智忽然收到了坐席发来的qq。 坐席说有一个客户从槐花府邸搬到晶莹天阁,房屋面积两百多平米,她给客户推荐了懒猫搬家,客户说可以了解一下。 陈耳东一看,槐花府邸是城南较早的一批豪宅,里面住了很多锦城老一代的富人,而晶莹天阁则是近两年火热的高端楼盘。 “来了,这就是我们的目标客户。”陈耳东难掩激动的心情。 他心中过了一遍话术,拿起手机,给客户打了过去。 “文先生您好,我是野蜂搬家旗下高端搬家品牌懒猫搬家的搬家顾问陈耳东。” 陈耳东做了开场白,文先生说他白天有事,让他们晚上八点去槐花府邸面谈。 “小智、小阳、雪瑶,你们三个晚上跟我一块儿去,都体验一下,以后人人都能当搬家顾问。” 开完收班会,刚好七点,饶正智从食堂给陈耳东打好了饭菜,陈耳东回到办公室迅速吃完拉上三人就出发了。 抵达槐花府邸才七点半,邹雪瑶问:“老大,干嘛这么早就到?” “你们记住,谈事情,宁可早到一小时也不能迟到一分钟。”陈耳东正经的说道。 “这么严格?”邹雪瑶问, “迟到,你气势上就矮人一头,聊什么都先自带三分愧疚,如果你早到,对方迟到,人家也会有所顾忌。” 这是陈耳东的准点理论,他以前谈客户时总结出来的经验。 七点五十,陈耳东拨通了文先生的电话,说他们已经在门外等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念半生】【】 “电话要提前打,说明你是提前到的,八点钟打就没了诚意。”陈耳东继续言传身教。 “老大,你这太讲究了吧。”饶正智说。 “做生意就是这样,越在乎细节成功率越高。” 来到文先生家中,果然是豪宅,虽然房屋装潢有着明显的历史印记,但有钱人的底蕴一眼便知。 四人穿好鞋套,这是规范动作,懒猫搬家行为守则里的第二条。 “你们是搬家的?”文先生微微邹了邹眉。 他对这四人上下打量,无论从长相还是穿着都和印象中的搬家工人大不一样。 “是的,我们提供搬家顾问服务,就是想先来了解您具体的搬家需求。”陈耳东礼貌的答道。 文先生的样子,有些将信将疑,就算穿着不同,但这几人太年轻了,包括陈耳东。 “文先生,首先要向您说一声抱歉。”陈耳东说道。 “怎么?” “因为我们的团队刚建立不久,我带几个年轻人来学习学习搬家顾问的工作,所以今天一下子来四个人,叨扰您了。” “搬家你们总不会是新手吧?” “那肯定不会,我们是野蜂搬家旗下的,搬运工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工人,只有我们几个是新兵蛋子,还请您多体谅。” 陈耳东好多年没有这么礼貌客气的和一个人说了这么多话,但这是他的客户,服务行业,必须如此。 “哈哈,怎么都是帅哥美女啊!”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远处传来,这间房子真大,连人声都能由远及近。 这是文先生的老婆蒋太太,看样子比文先生年轻了不少。 蒋太太让文先生去休息,她来对接,征得夫妇二人同意后,四人开始对房间和物品进行了勘查。 和客户沟通是搬家顾问最重要的一件事,他必须清晰的了解客户物品的动向以及价值。 十分钟后,勘查结束,陈耳东说:“在您搬家之前,我们的搬家顾问会来您家里,把需要搬运的物品都贴上便签,以确保不落下任何一件物品。” “大件我不担心,主要是那些小东西。”蒋太太问。 “我们所有纸箱都会贴上便签,上面会清楚的记录哪些物品是从哪里装箱并且放置于哪间房间的,这样我们的收纳师在为您还原的时候,就可以做到准确无误,您请放心。” 沟通的八九不离十,蒋太太请四人组沙发就坐,陈耳东把服务流程再细致地讲述了一遍。 他重点提到了家具的保护,因为这件豪宅内的家具都是名牌货,他说: “传统搬家,一张毛毯打天下,对物品的保护非常有限,而我们的保护措施,是运用气泡膜、珍珠棉等材料对物品做360度无死角的保护,确保您的物品不会受到任何损伤。” 蒋太太对懒猫的服务很向往,而文先生却没有立刻搭话,他想了想说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念半生】【】 “你们这个费用应该比较高吧,高点也行,我有四千的预算,你们来搬吧。” 陈耳东从饶正智手中拿过搬家信息表,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至少要三车,四千块的预算最多一车。 饶正智等人紧张起来,他们也知道四千块绝对不够,但客户只给出了四千的预算,只能把目光望向陈耳东,看他如何处置。 “文先生,如果您只需要普通搬家服务,我连四千都不要您的。”陈耳东说。 “哟?你还挺实诚,帮我省钱,那就两千吧。”文先生笑道。 “普通搬家,所有物品只能麻烦您和蒋太太自己整理打包,我可以嘱咐工人对物品的保护更加仔细一点,一张毛毯不够,我再裹一张。” “不是你说你们来收拾吗?这么多东西,我和保姆要收到猴年马月去了啊。” 蒋太太急问,刚才在勘察物品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家里的东西到底有多少,平时居家生活,完全没有概念。 “不好意思蒋太太,这是两千的工作内容,我算了算,搬完您这里,至少需要三车,一车六七百,差不多两千,绝对不用四千。” “那你刚才给我说的服务项目要多少钱呢?” “这么说吧,我们来做,最多两天,帮您把旧居的东西搬完并且按您的要求把新居做到百分之百的还原,只要宁愿以,小到一双袜子一件内衣,如果这些工作由您亲自完成,哪怕不眠不休,我估计至少半个月。” “你就说多少钱。”文先生比较直接。 “按照立方计算,我们一台两米八的厢式货车,十四个立方,一个立方288元,一车就是4032元,如果是三车的话,一万二左右,在这个基础上,我们给您打八折。” “一万二?”文先生的音量瞬间放大。 “是的,明码实价。”陈耳东肯定的说道。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复。” “好的,那我们不打扰了,感谢文先生蒋太太的配合,我们先走了。”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念半生】【】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 第二百九十七章 谈判技巧 出了门,几人垂头丧气,邹雪瑶嘀咕道:「这么有钱,还没人家一个卖衣服的爽快。」 「就是,昨天那个小姐姐四千都愿意给。」饶正智也不乐意。 陈耳东没有说话,心想这几个小孩儿心理素质也太差了,不过也正常,谁都要经历这个阶段。 上了车,陈耳东说:「你们拿手机查一下三国魂火锅。」 「老大,现在去吃火锅吗?没胃口啊,而且才吃了饭没多久。」邹雪瑶不情愿的说道。 「叫你查你就查,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过了一会儿,邹雪瑶忽然叫道:「这不是刚才那个文先生吗?」 她把手机给三人看了看,陈耳东笑了一声:「在人家家里待了这么久,连他是做什么的都没发现,你们几个把眼睛拿去捐了吧。」 陈耳东在勘察物品的时候,发现了好几个相框都是文先生站在三国魂火锅店里拍摄的,看他那样子,就知是老板。 三国魂火锅店在锦城很出名,是大型连锁店,开了有十多年。 没想到今天这户,竟然是大名鼎鼎的三国魂老板家。 「你们饿不?」陈耳东问。 「不饿,这才几点啊。」饶正智说道。 「那我们先去喝茶,清清肚子里的油水儿,晚上去三国魂消夜。」陈耳东发动了汽车。 在茶楼,陈耳东看着萎靡不振的三人,严厉的说道:「打起精神来,能不能拿下就看今晚。」 「你觉得还希望吗?一般说考虑考虑不就是黄了吗?」饶正智说。 「小智,我问你,这个客户,该怎么拿下?」 饶正智没有答案,他觉得刚才无论从礼节还是对服务的阐述已经做得非常详尽了,客户只是单纯的觉得价格高。 「以后谈单就靠你了,你不仅自己要会谈,还要带团队。」 饶正智忽觉压力山大,连陈耳东都搞不定的客户,他如何是好? 「这个单子的突破口就是蒋太太,既然我们一直在强调痛点,那就要不断的拿痛点去攻她。」 饶正智仔细的听着,他知道陈耳东在给他传授经验。 「晚上那顿宵夜,我可以不吃,但这是一种礼尚往来,人家一万多的单子,我们去照顾一下几百块的生意,合情合理。」 陈耳东之所以没有在客户家里说明三国魂的事,当下他就打定主意,晚上给蒋太太制造一场意料之外。 「谈生意,节奏很重要,如果我们一直杵在他家不走反而会引起反感。我加了蒋太太的微信,我就会想办法在文先生给我们答复之前,让她去搞定文先生。人家是两口子,这些工作,她一句话顶我们十句。」 「那如果我们吃了他家的火锅,他还是不给我们做呢?」邹雪瑶问。 「有这个可能,不做就不做,就当吃顿宵夜,一万多的单子,让我付出几百块的代价,我愿意。」 当文先生提出预算四千时,陈耳东以退为进,告诉他只需要两千。 一是表现出诚实,二是明确让他知道,明码实价的含义,什么样的服务值什么样的价格, 「面对客户,要眼观六路,尽可能挖掘出更多的信息,他说四千,我可以一口答应,把这笔生意转给三部去处理,但到头来,人家花了四千就看着几张破布把家具包来包去,人家只会觉着野蜂搬家就是个骗子公司。」 陈耳东一讲就停不下来,把许多谈判技巧统统分享了出来,尤其针对饶正智,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有潜力,是个可造之材。 凌晨一点,四人转战至三国魂火锅店,去的是他们新开的一家分店,因为新店需要捧场,陈耳东刻 意没有选择去离他们距离更近的老店。 陈耳东让他们各自夹一筷子菜,做出狼吞虎咽的表情,然后拍了一张合照。 「我先发一条朋友圈,一会儿你们再拍几张照片,也发。」陈耳东说。 「你不是说给她发微信吗?」饶正智问。 「发微信,有些刻意,这个时间点,发朋友圈的人不多了,如果她睡了,怎样都看不到,如果没睡,就一定能看到,看到了就必然会主动给我发消息,这是人之常情。」 陈耳东涮了一片毛肚,鲜货不到十秒就可以入口,三国魂的味道的确很棒。 发完朋友圈,他说:「我等十分钟,如果她没有给我消息,我就给她发,告诉她三国魂太好吃了,祝她家生意兴隆。」 这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办法,陈耳东当然想退可守,让蒋太太主动。 「还有一点,如果给她发微信,一定要称呼她蒋小姐,当着文先生的面叫蒋太太,这是一种尊重,但你看她,年纪跟我差不多大,太太显得老气,私底下就叫蒋小姐,她更能接受。」 陈耳东的一番说辞让几个年轻人大开眼界,以他们的阅历和处世之道,根本想象不到发个微信打几个字还有这么多学问。 王阳是三人之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他对陈耳东的人精做法并不感冒。 他觉得这样做人太累,而且他所擅长的不是和人打交道,他也不知道为何陈耳东一定要让他学习搬家顾问的工作。 饶正智和邹雪瑶都听得眉飞色舞,见王阳沉默寡言,陈耳东要洞察他的内心世界并不困难,于是说道: 「小阳,你是不是觉得这些事和你关系不大?」 「是,是有点这个感觉,而且老大你说的这些我也学不会。」王阳一直都比较腼腆。 「你虽然不用谈单,但你负责工具和调度,你必须知道客户现场的状况,才能准确的预估车组和工具量,以后的流程,小智谈单,你拿着他给你的表就要做出准确的部署,所以在前期,你要去客户家里看看,明白了吗?」 这才是陈耳东用心良苦之处,他着眼于懒猫的前景,工作执行,必须由这些年轻人来完成。 又过了十来分钟,陈耳东的手机响起,是一条微信,陈耳东哈哈大笑:「我不看就知道蒋太太。」 陈耳东点开微信,果然是她,蒋太太说:这是我家的新店,这么巧? 饶正智看着屏幕,说:「她不知道我们知道这是她家开的,那你还说吗?这种偶遇,可能感觉更好。」 陈耳东没理他,直接在微信回道:蒋小姐,在你家看见了文先生的照片,我们才忙完您的搬家方案,肚子饿了想吃宵夜,我马上就想到了三国魂,所以就来了。你家的味道真好,他们几个没吃过,简直赞不绝口。 「这时候要实诚,万一人家诈你,就得不偿失了。」陈耳东这才对饶正智说。 蒋小姐回:做我家的搬家方案? 陈耳东回:是的,这是我们的规范,如果您真的选择我们,我们再临时做,怕耽误您时间。 蒋小姐回:你们真敬业,我一会儿再跟我老公说说。 结账时,服务员说老板打电话来关照,说打八折,陈耳东谢过,扫码付钱,然后对三人说道:「这单成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豪车待遇 第二天上午,陈耳东收到了蒋小姐的微信,成交。 陈耳东不动声色的把聊天截图发到了群里,整个办公室欢呼雀跃,顿时成为一片欢乐的海洋。 饶正智立刻把消息传回给当时接电话的坐席夏允洁。 夏允洁算了算这单做完能有一万块左右,这是她经手过个人搬家费用最高的一笔,相当于十几二十单普通业务。 提成金额在她眼前闪闪发光,她一声大笑,整个坐席组都知道了。 陈耳东安排饶正智和曹芳去客户家里贴便签,顺便把搬家细节再确认一次,他叮嘱饶正智: 「和有钱人打交道,要学会投其所好,最重要的是让他认可你这个人,只要认可了你,自然就会把生意给你,这次我不陪你去了,你嘴巴甜点儿。」 这单业务很快传遍了整个三部,对于这帮老搬家人来说,几百一千的买卖能做到一万,均颇感震惊。 虽然在懒猫搬家正式投入运营之前,所有人都知道高端搬家的费用会比较高,但毕竟是雾里看花,没人知道成功与否。 当一万元的搬家费最终尘埃落定时,的确给从业人员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罗耿坐在办公室,他也得知了此事,他把张宗培叫了进来,让他去了解一下这单的成交经过。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罗耿拨了一通电话。 十分钟后,方婕来到了办公室。 「这单怎么分?工人还是拿三成?」罗耿问。 野蜂的搬家业务,历来都是工人从产值中划30%走。 但懒猫搬家不一样,罗耿觉得按之前的分配方式不太对劲,但他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陈耳东有一套分配方式,但还没过会,我们还在论证阶段。」方婕回道。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几个就能把它定了?」罗耿厉声道。 「我马上把他的分配方案发给您,您看看。」方婕怯声的说道。 「方案?你是三部老总!嘴巴讲不清楚吗?」罗耿真生气了。 由于有了收纳师和搬家顾问两个新的工种,陈耳东为了工酬平衡,也因为这项业务的利润比传统搬家高出了很多,他把产值划分提升到了35%。 根据客户选择的服务项目的不同,工人和收纳师的占比也各不相同。 前天开张的第一单,因为全是收纳师的工作,搬运只有很小一部分,所以陈耳东在给三部交工单时,把搬运算成了普通搬家,产值全部由收纳师和搬家顾问获得。 而文先生这单做完,35%中,搬运工和收纳师各取15%,搬家顾3%,坐席2%。 罗耿听后,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在盘算着这种分配模式的利弊。 走了半天,他忽然停住脚步,对方婕说道:「你还没他一个新来的考虑的周到!」 方婕不敢应声,她并非没有这个能力,只是她的业绩压力很大,所有关注点都集中在三部的传统业务上。 「他是一个新来的,还在试用期,这个方案应该是你提出,让他去消化和修改!」 在罗耿心中,方婕绝对是心腹,像产值划分这种事关员工收益和公司效益的大事,他不希望让一个外人来主导。 至少在这个阶段,陈耳东还没有和他建立起足够的信任, 最后,罗耿决定,懒猫搬家这个月的产值暂时不动,等公司研究好新的分配方式后,再行下发。 尝到了懒猫搬家的甜头,坐席组组长郭霞把陈耳东和饶正智拉进了坐席组的qq群,让他随时指导工作。 陈耳东刚一进群,就受到了热烈欢迎 ,坐席们纷纷表示一定会留意豪宅小区,也拜托陈耳东和饶正智每次都要满载而归。 文先生的搬家安排在周末两天,第一次做系统的全套服务搬家,陈耳东不敢懈怠,亲自前往现场监督。 他让邹雪瑶也去,帮着收纳师一起干活,现在团队只有三名收纳师,如果这时候再来一单业务,就会面临无人出工的窘迫局面。 这个担心,陈耳东一闪而过,业务多,再招人他没有压力,但如果招了人,业务又跟不上,资源浪费的结果就是被罗耿收拾。 陈耳东征得客户的同意,把这次搬家的过程在社交平台做了分享,罗耿也一直在暗中关注着。 工人精细的对家具进行保护和打包,收纳师则分布于各个房间,将所有细软归类放置。 看到自己的鞋子被收纳师放在专用的收纳鞋盒里,那些不便折叠的名贵服装,也有专用的撑衣架和防尘袋保护。 蒋小姐站在一旁赞不绝口,她说:「几个月的事情,被你们一两天做完,而且我全程动口不动手,真好。」 陈耳东让曹芳多跟蒋小姐聊几句,但曹芳不太愿意,她说没什么好聊,她也不会聊。 其实做完第一单业务,因为是朋友介绍,陈耳东在回访时问的比较细,他尤其关注曹芳。 客户说曹芳干活没问题,态度也很好,但语言表达有所欠缺,反倒是另一个年轻点的收纳师,挺会说话。 陈耳东听她描述,知她所指的是吴娇,但陈耳东还是想让曹芳提升与人沟通的能力。 他给曹芳的规划是收纳部的负责人,以培训和管理为主。 曹芳目前只是一位合格的前线作业人员,距离陈耳东的标准还差得远。 「以后你要带人还要培训,你总不愿和人沟通,怎么把重任交给你?」陈耳东不太高兴。 「老大,你先让***活行吗?我不想当什么领导,我能当收纳师挣钱就心满意足了。」曹芳有些激动。 陈耳东尊重她,不再逼她,慢慢退出了卧室。 中午,文先生安排了三台车接工人们出去吃饭。 当工人们在小区门口等候时,全部都傻了眼,包括陈耳东。 因为来的三台车,一台宾利两台丰田埃尔法。 陈耳东平时都很少有机会坐豪车,更别说搬家工人,可能这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坐豪车的体验。 「文先生,您太客气了,我们随便吃点就行了。」陈耳东见文先生如此好客,新生感激和不安。 「这都是我的车,我想找一台面包也找不到啊?走吧,忙了一上午,都辛苦了,请大家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陈耳东在群里发布了指令,让大家多多拍照,全部发给他汇总,吃完饭,一定要和客户在豪车前集体合影。 这种排面,说是去参加名店开幕都不为过。 当三台车停靠在路边,车门缓缓打开。 想象中,宾比中迈出的第一只脚,一定是绷直的闪亮高跟鞋,可此时,却是一只破旧的球鞋,重重地踩在地面,扬起一缕灰尘。 从车内走下的一群搬家工人,把来往的路人都看直了眼。 陈耳东想了一句配图文案:懒猫的定位,客户给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 年末来临 文先生家的活,一直干到周六晚上十点。 搬家工人下午把大件运抵,安装和摆放完毕之后便早早撤场,只剩下收纳师和陈耳东等人。 收纳无需耗费体力去搬动大件物品,看上去轻松,实则强度极大。 为了把衣物按质地、季节和功能用不同的技法折叠好,每一件衣服都需花费一定的时间才能放入衣柜。 处理一件衣服不累,但要处理几百件,肌肉就会给出最真实的感受。 邹雪瑶早就累瘫在了一边,像被抽了魂似的傻坐在地上发呆。 若是没有陈耳东等人的协助,收纳师还要把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分门别类进行还原,十点是完不了工的。 饶正智对陈耳东说:「这种大户型,三名收纳师不够,要让公司再招几个人。」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们把第一个月的二十单做完,公司才会给我们支持。」 言下之意,这个月出现场,大伙儿依然必须一起上。 估车是搬家顾问必须掌握的技巧,宁可多估不可少算,要是估了两车最后来了三车,容易让客户多心。 好在这次估车很准,刚好三车装完,应收一万二,打完八折,陈耳东给了文先生一个吉利的数字,9666。 所有人累得精疲力尽,陈耳东又大手一挥,带他们吃宵夜去了。 陈耳东请客已经花了好几千,这是他凝聚人心的一种手段,但也乐此不疲。 如此高强度的工作,晚上那顿盒饭一点不经饿,众人早就饥肠辘辘,吃东西的时候个个狼吞虎咽。 懒猫正式运营的第一周,最终以两单收尾,没有完成甘明远五单的要求。 饶正智还在为此事担心,陈耳让大家放心,不必理会甘明远,要找麻烦也是他去抗。 周日,杜预约陈耳东吃晚饭,他本来计划回家陪父母,于是就把回家的这顿饭改在了中午。 下午六点,陈耳东前往杜宇所在的餐厅,一进门,就看见杜宇和一名女子坐在一起。 他走上前去,仔细一看,然后说道:「这不是你的初恋吗?」 陈耳东一眼就认出了康慈恩,杜宇事先并没有告诉他还有别人。 「嘿,你还到处宣传这件事。」康慈恩使劲往杜宇身上锤了一拳。 「我说的实话啊,你本来就是我的初恋。」杜宇不服气的回道。 杜宇和康慈恩在一起了,因为康慈恩不走了。 康慈恩觉得在上海生活的压力越来越大,每周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这次到锦城办完最后一件公差,她就回上海请辞,然后踏踏实实的回锦城生活。 锦城是全国最休闲的大都市,康慈恩的父母也劝她回来,干点自己想干的事。 「你可以啊,偷偷摸摸就谈恋爱了,啧啧,铁树也会开花。」陈耳东抓紧时间损起杜宇来。 「哈哈,铁树,你怎么这么说他?」康慈恩笑着问道。 「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近过女色?这还不是铁树吗?」陈耳东道。 「照你这么说,我就是来度化他的神仙。」 「那必须的,除了你,没人有这个法力。」 三人聊完私事,杜宇关心起了陈耳东工作的情况。 那晚醉倒在花台,虽然第二天陈耳东没有和他说太多,但他知道陈耳东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陈耳东在野蜂的境遇也不算太差,只不过遇到罗耿这个神经质老板,他应对的办法不多。 康慈恩在大外企工作多年,她在职场上的经验和眼界,比陈耳东开 阔不少,既然是男朋友的兄弟,她知无不言,给陈耳东出了很多主意。 杜宇谈恋爱,陈耳东很高兴,他一直觉着杜宇是他见过最长情的人,这样的人,配得上一段良缘。 野蜂没有专职设计师,陈耳东也不知道这么多年,野蜂的外宣马虎成什么样。 现在懒猫上线,作为高端的服务机构,做广告出身的他,势必懂得品牌宣传的重要性。 他在周一的例会上向方婕提出了招聘一名设计师的想法。 他打算懒猫周更一期海报,逢节庆日还要推出专用的应景海报用于宣传。 这个提议通过了批准,人力资源部当周就给他招了一名设计师。 有了设计师之后,方婕学陈耳东的思路,给设计师多安排了一项普通搬家业务的宣传工作。 &7年的春节比往年早一些,1月27日就是除夕,懒猫搬家在最后一个工作日结束前,一共完成了十九单。 剩下的这十七单业务,全部来自坐席专线,陈耳东带着饶正智完成了前五单的搬家顾问工作。 其他业务,饶正智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当现场勘查较多的时候,两人分头进行。 十九单,若是换成别的老板,陈耳东不会在意。 但以罗耿的尿性,差这一单,他也会大做文章,况且,还有个想挑事的甘明远。 陈耳东正在发愁,老赵忽然来找到他,说:「下午有一单业务,我派懒猫中队去做。」 「哪一单?没听说呢?我今天没去客户家啊?」陈耳东问。 「这家人东西多,但都是大件,三千多块钱,我给你凑到懒猫来,你这不还差一单吗?」 原来老赵是要帮他,陈耳东大为感动,他跟老赵的交道不多,也就是在选拔懒猫中队的时候比较密切。 老赵平时话不多,连办公室都来的少,他的身份是挂职在懒猫的顾问。 这样一来,懒猫刚刚达标,整个团队终于彻底放松,可以安心过个年了。 下午,宋敏让陈耳东到人力资源部去,陈耳东心想,明天就放假了,这时候找他做什么? 来到a栋,宋敏的面前摆了一张纸,她说:「你可以转正了,如果你愿意继续在公司工作,就把这份转正申请填了。」 陈耳东看着申请表,心想这算是提前转正,也是件好事,于是快速将表填完。 转正过后,陈耳东的基础工资涨到了七千,还有五险,宋敏说:「七千是红牌的最低薪酬,你依然要保密。」 这可把陈耳东给吓了一跳,他居然能享受红牌的薪资待遇。 所谓红牌最低薪酬,是指新晋红牌员工和一些不再担任要职的资深员工所匹配的标准。 像宋敏这种副职,基础工资至少八千,而像方婕他们处在要害部门的一把手,基础工资一万起。 「过完春节,公司会给你举行授牌仪式,包括这段时间升牌的其他同事,你是黄牌。」宋敏说道。 转正、升级、涨薪、业绩达标,陈耳东一个人走到停车棚,他想独自安静的抽上一根庆祝烟。 这种过年前能赶上好事情的滋味,已经很多年都不曾尝过。 第三百章 再续青崖 春节,陈耳东带父母去了青崖镇,上一次和父母一同旅行,还要追溯到他的高中时代。 中国的大假,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都感觉不够装,哪儿哪儿都是人类展览馆。 陈耳东提前给温桂云打了电话,温桂云说往年春节,镇子上会多一些人,但也不算多。 因为往那个方向旅游的人,沿途有几个比较知名的古镇和景点,几乎把游客吸引完了,很少有人深入到最里最里的青崖镇。 听说陈耳东要来,温桂云比儿子在家过年还要激动。 他把上次给陈耳东的那间大房腾了出来,给他父母住,又在隔壁收拾了一间房给陈耳东。 上次听陈耳东说起青崖镇,陈墨文就对这里无比向往,但病后的他,苦于无法支撑三百多公里的自驾,前往青崖的心愿只能搁置在心里。 难得一家三口出游,陈墨文和董玉华没有呼朋唤友,安静的享受家庭的温馨。 陈耳东避开出行高峰的大年初一,初二一早就驾车出发。 陈墨文带了几本书和笔记本电脑,他心里早就念着陈耳东口中的那个露台,喝茶、看书、上网,好不自在。 春节车多,路上还是堵了一些时间,抵达青崖,已接近中午十二点。 温桂云一早就和老板娘备起了饭菜,陈老弟一家来的第一顿饭,绝对不能马虎。 他提前二十分钟就在路口候着,嘴里还是叼着那支叶子烟,翘首期盼宝马车的身影。 「老哥!老哥!」陈耳东摇下车窗朝温桂云挥着手,温桂云露出灿烂的笑容,往自家停车场跑去。 其实就他一台车,根本无需指挥,但温桂云还是像个城市里的停车场收费员似的,把他引到了后院。 温桂云双手握住陈耳东的手,陈耳东闲下来的另一只手不断的拍打温桂云的肩膀。 再次重逢,这对往年交都难掩思念之情。 陈耳东给温桂云介绍了父母,温桂云却邹起了眉头,不知如何称呼。 他只比陈墨文小十岁左右,但却叫陈耳东老弟,那该如何称呼老弟的父亲呢? 「老弟,我还是叫叔叔阿姨吧,要不然乱了辈分。」温桂云说道。 「哈哈,不碍事儿,我爸妈很随和的。」陈耳东大笑道。 「温老弟,我这么叫你不介意吧?」陈墨文问道。 「这,这不合适吧,叔叔。」温桂云又流露出那老实巴交的眼神。 「我叫你老弟,你叫我儿子老弟,其实就他一个人占我俩的便宜了,这大过年的,让他占占便宜也无妨,哈哈。」 陈墨文的幽默化解了温桂云的纠结,这也正是温桂云可爱淳朴的地方。 这种小事,换个城里人,谁会在乎? 温桂云把三人领进堂屋,然后冲一名年轻男子吼道:「还不叫人!」 「叔叔、阿姨、哥哥好。」说话的是温桂云的独子温向阳。 「温老弟你看,又多了个占便宜的。」 陈墨文冲温桂云一笑,温桂云会意,不好意思的抠了抠脑袋,也跟着乐出了声。 陈耳东带父母去房间把行李放好,陈墨文一进屋就奔着那个露台而去。 「真是个好地方啊。」推开门,满眼的青葱就像给他的眼睛洗了个澡,近五个小时的舟车劳顿霎时烟消云散。 两口子给温桂云夫妇带了礼物,两盒茶两瓶酒,都是上等货,光是礼物的价值就够一家人在这里住上很长一段时间。 温桂云不敢收礼,怯生生的看着陈耳东,陈耳东做出不高兴的表情,说: 「老哥,你这就见外了啊,再说了, 这是我爸妈送你的,你给我拿着。」 「老弟,」他叫了一声陈耳东,然后又把头转到陈墨文这边,「老哥。」这两声称呼一脱口,陈耳东和陈墨文都笑了。 「人家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是三兄弟,哈哈!」陈耳东笑道。 「不瞒你说,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们镇上最有钱的那几个人办酒,都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酒,我真是不能收啊。」 几千块一瓶的酒,赶上温桂云几个月的收入了,还一来两瓶,他这辈子都没收过这么贵重的礼物。 陈墨文的心里感慨万千,他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纯良的人了,于是柔声说道: 「温老弟,我们平时不喝酒,留着也没用,你跟我儿子有缘,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酒搁谁家不都一样嘛。」 听完这番话,温桂云知道不能再推脱,于是鞠躬致谢,连点了好几个头,总算东西收下。 董玉华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红包,递给了温向阳,温桂云一看,就跟挡子弹似的堵在了她和儿子之间。 「大姐,要不得要不得。」温桂云的两只手宛如雨刮器,不停的交叉挥舞。 「你们是老哥老弟,跟我可没关系,这小温是侄儿辈,大过年的,讨个吉利,来,小温,拿着。」 董玉华更为直接,陈耳东一把搂住温桂云,把他拉到了边上。 温向阳二十出头,跟他爸一样腼腆,董玉华见温桂云被陈耳东拉走,把红吧塞到了他的手里。 在乡下,温桂云三十多岁才诞下儿子,算是老来得子了。 「谢谢阿姨。」温向阳感激地说道。 这场寒暄比较久,更像是两种文化和观念的碰撞。 老板娘一直在厨房里忙活,只在中途出来招呼过一次人。 她的心里虽然也很感激,但操持家务的她,看到又是礼物又是红包的,更多了一份收获的激动。 相比上次,今天的青崖镇确实要热闹一些,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车变多了。 温桂云说,很多在外地打工的回家过年来了,也有很少一部分游客。 獐子肉、水虱子,这两道菜必须有,也是来之前陈耳东极力想父母推荐的特色菜。 正值春节,还多了老板娘自己做的农家香肠,配上其他的菜肴,满满一大桌。 温桂云问:「老弟,青梅酒来点儿?」 「好,来一杯。」陈耳东爽快的回道。 「给我也倒一杯。」陈墨文竟然开口要酒。 陈耳东的小酒量就遗传自他,但胜在年纪轻,还能喝点,而陈墨文对酒精尤为敏感,本就谈不上量,一旦漫过那道线,就会醉倒。 「你不能喝,自己什么酒量没点数吗?」董玉华责备道。 「哎呀,今天高兴,就给我倒一小口,我尝尝。」陈墨文不顾董玉华的阻拦。 董玉华见他很久没这么开心,心下一软,对温桂云说道:「就倒一点点哦。」 董玉华的酒量好,这是董家的优良传统,只可惜陈耳东的遗传出了偏差。 不过陈耳东经常说,他很庆幸没有遗传到他妈,否则以他的朋友基数和社交习惯,估计没有一天是清醒的。 这顿饭,伴着青崖古老的空气,所有人都吃得很愉快很温馨很自在。 陈墨文特有的文化人幽默,让整张饭桌充满了欢声笑语,也释放了温桂云局促的神经。 第三百零一章 老板面子 陈耳东一家人在青崖镇住了四晚,陈墨文每天起床都窝在露台上听水品茶,下午董玉华会陪他在镇上四处转转。 董玉华更多时候则跟着老板娘去挖挖野菜逛逛市集,这悠哉的四天,对于陈耳东来说,是给未来一年熬煮的灵魂大补汤。 董玉华觉着这一方水土尤为养人,特别是陈墨文这种身体状况欠佳的人。 而陈墨文最舍不得的就是那碗泡茶的山泉水,跟自己家里纯净水泡出来的茶完全不同。 大年初六,一家人即将返程,董玉华没让陈耳东掏钱,自己拿了两千元给温桂云。 一般的客人来住店,三个人的住宿加上吃食,最多一也就一千块。 温桂云知道董玉华是想照顾他,有了上次陈耳东多给钱的先例,温桂云如再客气,反倒是枉费了贵客的良苦用心。 他只得恭敬的谢过,收下了这两千块。 温桂云还想多留他们几日,但一来陈耳东要回去准备上班,二来这个季节气温相对偏低,陈墨文虽然很喜欢这里,但连日暴露在冷空气中,对他的身体也不太好。 陈墨文对温桂云说:「等今年夏天的时候,我来老弟这儿避暑。」 温桂云紧紧握住他的手,让他一定来,住多久都行。 回到锦城的当晚,陈耳东召集懒猫成员来他家里团个晚年,让大伙儿在他家做饭。 邹雪瑶叫上了叶栩和魏蓉,和其他人一起在市场上买了菜来到了陈耳东的家里。 陈耳东不会做饭,和饶正智他们在客厅打游戏机,还开了一桌麻将,负责做饭的几个女生则在厨房张罗。 在家里团建的感觉比在外面下馆子好,温馨自在。 这顿饭,大伙儿没让陈耳东出钱,私下aa了采购食材的钱,也算是对陈耳东长期以来请客吃饭的回馈。 以前无论做公司还是开餐厅,每次新年开工陈耳东作为老板都会给员工派发新年利是。 现在的他,作为懒猫的负责人,依然想延续这个传统,他在吃饭的间隙,进屋包起了红包,叶栩和魏蓉也有份,每人一百二。 他下午专程去银行取了现金,后来还去楼下相熟的超市兑了些零钱。 大伙儿收到红包,又惊又喜,倒不是在乎红包的金额,而是离家在外,红包的意义远远大于其本身。 当晚的聚餐,几乎所有人都发了朋友圈,包括陈耳东,记录下了这美妙的一晚。 复工的第一天,新年大晨会,陈耳东参加了授牌仪式,他正式晋升为了一名黄牌员工。 罗耿还当着全体员工的面,给懒猫搬家开出了一张奖单,表彰他们第一个月圆满完成任务。 陈耳东登台领奖,罗耿兴致勃勃,还让他说了几句感言。 这个奖单就五百块现金,回到办公室后,陈耳东嘲讽了一句「抠门」,这也是其他小伙伴的心声。 陈耳东说这五百要分的话一个人才几十,不如留着下次团建。 罗耿上午开了两个会,散会后,他让张宗培去办公室。 从早上晨会一直到会议室,罗耿的心情都非常好,脸上的笑容和以往那瘆人的微笑不同,似乎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他坐在沙发上,问张宗培:「爸妈还好吧?」 「谢谢罗总关心,父母都挺好的。」张宗培很纳闷,叫他进来不可能是问他父母的情况。 「过年怎么过的?」罗耿又问,他态度和善,让张宗培琢磨不透。 张宗培简单地讲述了几句,却越说越觉着别扭。 「你知道大年初六晚上的事吗?」罗耿的脸上渐渐没有了笑容。 「 大年初六?我,我不清楚,我初六晚上八点过到的锦城,坐了一天的火车,回去就睡了。」张宗培解释道。 「你点开叶栩、魏蓉、陈耳东的朋友圈看看呢?」罗耿阴阴的说道。 张宗培立刻点开手机,这一看,终于明白了罗耿想说什么。 罗耿给张宗培留了一分钟的时间浏览,待他看完,说道:「我们有些员工的思想觉悟不得了啊,都能替老板发红包了。」 张宗培额头冒出了汗,心里骂着陈耳东作死,也怨自己当晚睡得太早。 「如果我是皇帝,而你是我的御前侍卫,我早就被暗杀了八百次了,看来,总裁办主任这个位置你担当不起,换个岗位吧。」 罗耿凑在他的耳前,轻声说道,这种语调比责骂还要吓人。 「罗总,对不起,是我的失职,您处罚我心甘情愿。」张宗培立时起身,笔直的站着。 「出去吧,让我再想想是给你换岗还是让你滚蛋,啦啦啦......」罗耿哼起了歌,张开手臂,放佛面前有个舞伴,跳起交谊舞来。 张宗培走出办公室,叶栩坐在座位上看了他一眼,张宗培本想说两句,但离罗耿太近,用一种愤恨的目光瞪了瞪叶栩,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坐在椅子上,愣神了半天,把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喝光,然后给陈耳东发了条微信:吃了午饭来我宿舍一趟。 陈耳东回了句:什么事?但一直没有等来张宗培的回复。 在食堂,陈耳东没有看到张宗培,吃过以后,他让其他人先回去,自己朝楼上走去。 敲开张宗培的房门,一股方便面的香气从门里传出,陈耳东说:「有食堂不吃,吃方便面?」 「陈耳东,你想干嘛?」张宗培压着一肚子火,颤抖的问道。 「我怎么了?」陈耳东一头雾水。 张宗培把手机递给了他,是他提前点开的叶栩朋友圈内容。 陈耳东看了眼,知道罗耿又在小题大做找他麻烦了,于是说道:「老板骂你了?」 「呵,托你的福,我可能要下岗了。」张宗培冷笑一声,一把拿回手机。 「我们团建,你下岗?还真有意思。」陈耳东笑道,他的笑点燃了张宗培的怒火。 「你知道我是干嘛的吗?我他妈是总裁办主任!你以为你是谁啊?天天团建!很多人私底下都说想去你的懒猫搬家工作,你把老板置于何地?」 「有这么严重?」陈耳东漫不经心的回道,他从来就没把张宗培放在眼里过,尽管对方是个红牌管理层。 「你要发红包是你的事儿,发了能不能别他妈瞎得瑟,发什么鬼的朋友圈?你是老板还是他是老板?」 「那现在你要我怎么做?去跟老板道个歉?」 张宗培点了一支烟,面部不再狰狞,身体也趋于平缓,他说:「你是本地人,有依有靠,你在乎什么?」 陈耳东也把烟点上,继续听他说。 「我好不容易在这座城市站稳,我吃住都在公司,能不花钱就不花钱,就是想在锦城买一套房,因为你的做法,我可能马上就会失业。你要是想当老板,就别来上班,继续创你的业去,你有车有房,不是人人都有你这个条件可以为所欲为。」 第三百零二章 职场冲突 陈耳东一直都不太瞧得起张宗培,觉得他唯唯诺诺,死板封建,但他刚才的那番话,陈耳东问自己,难道自己做错了吗?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个工作日,整个野蜂和往常一样,没有新年利是,但也不见有人提及。 公司不发红包,一个部门的项目小组的负责人却给组员发起了红包,其中还有老板的私人助理。 陈耳东站在罗耿的角度想想,似乎不妥。 这不是功高震主的杀头之罪,而是愚蠢的干了老板该干的事,拂了老板的面子。 陈耳东把这件事告诉了康慈恩,想听听她的意见。 康慈恩直接发来语音,说:「你这是犯了大忌,你有什么资格给人家发红包?你老板会怎么想?」 看来的确是自己错了,不仅错了,还影响了张宗培,陈耳东一下子内疚不已。 他问康慈恩应该怎么办?康慈恩说,这种事,搁哪儿说都有小肚鸡肠之嫌,让他千万别去找老板道歉,就让时间冲淡一切,以后注意就是了。 陈耳东跟团队的所有人提醒道,以后团建,切记不可再发朋友圈,也别到处跟人说。 他还专门叮嘱了邹雪瑶,最近跟叶栩保持点距离,他不知罗耿有没有找叶栩,自己也不方便去过问。 当天下午,人力资源部在大群发布了新的人事任免通知,张宗培被调往调度中心担任观察员,胡艳萍暂时兼任总裁办主任一职。 调度中心归三部管辖,虽然是个重要的机构,但从级别上来说,跟懒猫搬家一样,都是三部的二级分支机构。 调度中心的负责人张升华也不过就是个绿牌,观察员是个莫须有的职位,罗耿为了惩戒张宗培,专设的一个岗位。 任免通知并没有照顾张宗培的情绪,清楚的写道调岗原因是因为工作失职。 这是张宗培第二次因为失职被调职,人尽皆知。 事已至此,陈耳东也不想再受影响,律己严明过后,专心投入到工作当中。 下班前,邹雪瑶神秘兮兮地把陈耳东拉到了院子里,说:「你最近小心点,郑洛奇可能要找你麻烦。」 郑洛奇是一部的总经理,从未和陈耳东打过交道,陈耳东不明白邹雪瑶的意思。 「因为,因为魏蓉。」邹雪瑶欲言又止,陈耳东这才想起在ktv那晚无意间听到的她俩的对话。 「魏蓉跟郑洛奇,你懂的,那天是不好,把魏蓉也叫上了,结果被郑洛奇知道了。」 「他俩怎么没公开呢?公司不准办公室恋情?」陈耳东问。 「郑洛奇有老婆的。」邹雪瑶看了看周围,然后悄悄说道。 「我去,还有这种事儿。」陈耳东那晚便有些起疑,魏蓉的上司连她的私生活也管。 「嘘,你知道就行了,最近我也不找她俩了。」邹雪瑶道。 「他要怎么找我麻烦?我跟他工作上又没交集。」 「他是大红牌,又是老资格,在老板面前说你几句坏话就够你受的了。」 邹雪瑶所言非虚,郑洛奇是内三部和外四部所有一把手中排名数一数二的人物。 论地位,除了在省外的两个区域老总,他在野蜂的一众红牌里,谁都要敬他三分。 郑洛奇对陈耳东叫魏蓉去他家里吃团年饭很不满,尤其还听说他发了红包。 郑洛奇为此和魏蓉吵了一架,还告诉魏蓉,以后不准她和陈耳东来往,再敢有第二次,他会收拾陈耳东。 其实陈耳东和魏蓉并不熟,每次都是邹雪瑶叫的,他俩即便在同一个场合,交流也不甚多。 「我又不怕他,随便吧,只不过,这职场政 治,我是得好好学学了。」陈耳东回道。 「我就跟你提个醒,你当心点。」邹雪瑶就是个麻烦源,这几次陈耳东被盯上,都是拜她所赐。 第二天刚一上班,懒猫的设计师孟寒就被方婕叫了过去,方婕给她布置了一些新的设计工作,不是三部也不是懒猫,而是一部的需求。 孟寒回到办公室发起了牢骚,她说手里的设计本来就多,凭什么要去干别的部门的活。 陈耳东一听,就知是郑洛奇搞的鬼,他心想,这就报复上了?找一个小姑娘开刀,没风度。 自己的人受了委屈,陈耳东必然站出来帮她出头,且不论是否是郑洛奇干的,就单说懒猫的设计师要去为一部做事,这个就不行。 陈耳东找到方婕理论,甘明远恰巧也在她办公室。 方婕说:「孟寒本来就是公司的员工,为公司做事有什么不行?」 「那一部为什么不招个设计师?要用我们懒猫的?」陈耳东质问道。 「一部没有长期的设计需求,临时用用,全公司就她一个专职设计师,不找她找谁?」甘明远抢话道。 方婕今天对陈耳东的态度,不像平常那么友善,陈耳东估计郑洛奇给了她压力。 「就算是这样,用孟寒是不是应该给我这个懒猫的负责人打声招呼啊?」 「一部的郑总亲自来要人,方总跟你打什么招呼?孟寒的人事权在三部手里,你给我搞清楚。」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干陈耳东,甘明远可不嘴软,方婕说完一句话之后,其余的话全部由他代劳。 「好,官大一级压死人,方总,以后这种事,能免则免。」陈耳东故意不提及甘明远的名字,直接对方婕说道。 「你说什么?官大一级压死人?你在给我说一遍?」甘明远怒道。 陈耳东望着他,流露出不屑的眼神,然后拿出手机,点开了甘明远的微信,按住说话键:官大一级压死人。 甘明远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正想问,就听陈耳东说道: 「甘总,刚才那句话发你微信了,你想听我再说一遍,你每天点开听一千遍都行。」 甘明远猛的一下冲到了陈耳东的面前,一把抓起了他的衣领,然后使劲把他往身后的墙上推了过去。 「陈耳东,你想造反吗?」甘明远面红耳赤,咬牙切齿地说道。 陈耳东没有运劲抵御,就被他这样按在墙壁上,方婕赶忙跑来劝阻。 「远哥,放手,这是我办公室。」方婕急道。 甘明远这才松开了手,但他那两个滚圆的眼珠子还依旧恶狠狠的盯着陈耳东。 陈耳东整理了一下衣服,面不改色,他说:「我尽可能的在适应职场,但别觉着我跟其他人一样那么容易拿捏,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计较,我还能叫你一声甘总,但,绝对没有第二次。」 陈耳东走后,甘明远余怒未消,方婕敬他是老大哥老领导,也不便多说,但他刚才的行为已经出格了。 甘明远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新人,走着瞧吧,我就不信我甘明远治不了他。」 第三百零三章 自我反省 踏入社会已第十一个年头,野蜂给了陈耳东机遇,也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个挑战不光来自于事业,人际关系的暗流涌动更为险恶。 虽然不惧红牌管理层,但陈耳东的克制功夫似乎只流于表面,他的内心充满了抵触和抗争。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他自己也知道,曾经自诩老脸沉稳的处世之道,在野蜂变得寸步难行。 陈耳东约了杜宇和康慈恩,他的理智告诉他,如果自己正在迷失,必须找一个局外人来帮他解除困顿。 杜宇是真没想到,陈耳东居然能在单位里如此树敌,他只能从情理上给出建议,但现在陈耳东最需要的是专业意见。 康慈恩就像是严肃版的韩卿瑜,谈正事一丝不苟,但其他时候也很容易一本正经。 只有和杜宇单独相处时,才会展露一丝小女人的本性。 康慈恩提到的第一点,不可替代性。 若是懒猫的业务来源继续保持现状,那陈耳东顶多是一个制定服务规则的人。 「这样的话,你太容易被替代了。」康慈恩说道。 「替代?其他人没小东的谈单能力吧?」杜宇问道。 「谈单能力可以培养,只要知道方法不愁没人学不会,如果他听话懂事,可以不被替代,但现在得罪这么多人,他已经成为眼中钉了,没有一样法宝傍身,迟早被开除。」z.??r/>康慈恩说到了点子上,陈耳东一直发愁的就是业务来源。 野蜂的客服热线是这么多年品牌影响力积累的效果,指着坐席守在前线,他仅仅起了一个转化的作用。 这个作用没什么了不起,能言会道的人比比皆是,康慈恩说: 「大企业,不喜欢刺头,本来就是团队作业,一个人能力再强却是一个不安定因素,绝对是弊大于利。」 陈耳东的当务之急,必须开辟出一条属于他自己的业务线,这就是康慈恩所说的法宝。 「你跟你团队的人走得太近了,我听杜宇说,你以前可是大魔头的形象,怎么忽然就变得和蔼可亲了?」这也是杜宇的疑问。 陈耳东虽然可以自圆其说,但他来和二位见面不是为了辩论,而是听取意见,所以他没有过多解释。 「先把事情做好,在这之前,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康慈恩劝道。 锦城有一千多万人口,自己做生意,在为人处事上容错的机会比较多,得罪了张三,还有李四和王五。 但在野蜂,容错率很低,要想保住饭碗,只能放低身段。 康慈恩想说的第二个点,是罗耿。 她从陈耳东的描述中,总结出罗耿的性格特征,多疑、缺乏安全感。 「如果你让你的老板觉着你有培植自己势力的苗头,你也待不久。」康慈恩说道。 「我真的没有,一点这种想法都没有。」陈耳东这次有所申辩,因为他的确没有这种思想。 「我相信你没有,但你的做法一定会让人误解,天天团建,逢年过节私下聚会,你还发红包,如果我是老板,容不得你。」 「我就是觉得他们很辛苦,工资又低,力所能及的让他们心里好过一些。」 「员工的归属感,应该来自于公司,而不是你这个部门领导,公司的福泽借你之手传递给员工,这就很不聪明。在职场上,不合理的东西太多,哟阿么你看不惯,自己离职,要么你就服从,不要觉得谁委屈谁不公,上班,为的是自己的前途。」 陈耳东双手抱住后脑勺,仰着身子,他在消化着康慈恩的话。 所有建议,他都觉着有用,就是看自己能否做到。 康慈恩最后说道:「小东,别那么硬,工作是价值,为人才是长久。」 杜宇当天痛风犯了,不便驾驶,康慈恩取车时,杜宇说:「小恩的话你可以采纳,但当事人是你,你自己把握,我给你转一万块,别不要也别问,收了就行。」 说完,杜宇便给陈耳东的微信转了一万,陈耳东和他无需多言,更无需道谢,两人心有灵犀,兄弟间传递温暖,没有曲折。 杜宇一直想着林大器还钱的事,春节前后又催了两次,但林大器还是没有兑现承诺。 他也不能真的去城建集团堵人,林大器在他心中最后尚存的一抹微光,彻底熄灭。 这些事,杜宇都没有告诉陈耳东,如果他能要回这笔钱,皆大欢喜,可要不回来,他也只能尽他所能给陈耳东提供支持。 春节后的第一周,懒猫搬家只做了两单。 二月份,公司下达的指标是三十单,而且二月份还是天数最少的一个月,陈耳东每天都在绞尽脑汁想出路。 一月份懒猫交出的产值很可观,达到了十六万,这相当于近三百单普通搬家业务。 但公司对懒猫的期望远不于此,方婕不仅要单量还要利润率,每天晨会都会反复提及。 这天,坐席传来一条消息,万豪庄园有一个客户要搬家,让搬家顾问前去接洽。 万豪庄园是前年竣工的一个以精装大平层为主的顶级楼盘,就靠在二环路的边上。 这个楼盘比懒猫之前服务的客户所在的小区都要高级,陈耳东心想或许能是一个大单,他怕饶正智一个人搞不定,便一同前往。 万豪庄园的安保措施很严格,两人在门口不但出示了证件,还填了手机号和工作单位,这才予以放行。 陈耳东把车开到地库,顶级楼盘就是与众不同,连地库都很奢侈,更别说那一排排的豪车。 两人根据指示,从山水置景的1号电梯间上到了一楼,看这不像是住宅的大堂,更像是会所。 陈耳东给客户打了电话,对方说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业主会所,先去会客区等候。 万豪山庄的业主会所堪比一个奢华的西餐厅,所有配置都是按照西餐厅的规格打造。 一名身材高挑长相秀美的服务员把两人领到了一处卡座。 这是一组圆形的高背沙发,雍容华贵的一席紫色配以丝绒般的质地,坐上去的体感就和普通沙发不一样。 服务员问两人喝些什么,会所提供茶、咖啡、果汁和纯净水。 陈耳东要了一杯咖啡,饶正智则要了果汁,服务员又问是配蛋糕还是饼干,陈耳东心想,这里的业主得多有钱呐? 咖啡喝了一半,只见一个身着深色制服的女人朝卡座走来。 初时还能听见高跟鞋和地砖的碰撞声,踩入地毯之后,便悄无声息,看她这一身打扮,不像是业主。 第三百零四章 万豪庄园 「你好,是野蜂搬家的吗?」来人问道。 陈耳东礼貌的回应,对方是万豪庄园的客户经理兰梦玲。 陈耳东和饶正智均想,豪宅的服务真好,连搬家都有专人替业主对接。 但是他们想错了,并非是业主真的要搬家。 原来万豪庄园的房屋质量有问题,尤其是高楼层的住宅,墙体渗水、卫生间返潮等,业主的一件非常大。 这里的业主非富即贵,管理方得罪不起,需把房屋进行全面维修,最大费周章的地方是要把地砖全部拆除。 这样一来,家里不能住人,管理方要将业主的物品全部暂时搬到小区内还未售出的空置房屋内存放,待修缮完毕后再把东西搬回来。 「野蜂是锦城最大的搬家公司,我也只能找你们了。」兰梦玲似乎话里有话。 这时,她朝会所大门招了招手,「这儿呢。」又是一名穿制服的女性。 「这位是我们的管家小谭,她给你们介绍一下具体情况。」 看这架势,似乎万豪庄园的这单业务并不简单。 小谭说,一会儿去的那户业主家里,业主因为房屋问题火气很大,重点是他家里的家具很多是从国外购买,甚至还有拍卖所得。 「房子的问题是去年下半年开始出现的,我们跟业主协调了很多次,业主一直不满意我们的解决方式,最后公司做出了全面维修的决定,所以才找到你们。」兰梦玲说道。 管理方最担心的,是业主物品搬运过程中的安全问题。 本来全面维修就会耗费一大笔资金,若是再把这些名贵家具损坏,那赔偿的数字可不敢想象,况且这里的业主,哪家的家具又不名贵呢? 其实他们对野蜂都保持着怀疑态度,搬家行业在他们的眼中就是干苦力活的,简单粗暴,没有服务意识。 兰梦玲曾试图联系高档家具店,问他们能否提供搬运业务,但家具店只负责自己店里售出的家具,不提供额外的有偿服务。 野蜂,成为了最终唯一可咨询的搬运服务商。 兰梦玲昨天打进搬家热线,听坐席介绍说野蜂推出了高端搬家品牌,至于何谓高端,接电话的那位坐席说不清楚,兰梦玲自己更是心里没数。 在兰梦玲和小谭讲述的过程中,陈耳东脑洞大开,想了很多布局和话术。 他的心脏砰砰跳,他感觉离那条属于自己的业务线越来越近了。 他悄悄给饶正智发了一条微信,让他一句话别说,看他脸色行事。 「像这种客户,收费应该挺贵的吧?」兰梦玲问道。 「肯定会比较贵,我们就是为了这种客户而成立的新品牌,现在国内有钱人越来越多,除了新购置家具时家具店负责运送安装,二次搬运一直是个大问题。」 这是陈耳东才想到的,他准备顺水推舟,深挖一下万豪山庄的潜力,这一挖只要成功,那就是座金矿。 「一般要多少钱呢?」兰梦玲问。 「几晚到十几二十万都有可能,具体要看了才知道,货物价值需要客户提供发票,我们还要介入保险公司,因为这种贵重物品,万一发生意外,我们也承担不起。」 当陈耳东说出几万十万的时候,饶正智的表情变了。 他在想,这就是陈耳东让他一句话不说的原因吗?但这个数字是否太夸张了。 更夸张的,随之而来,再一次刷新了饶正智的认知,兰梦玲回了一句:「十几二十万,还好。」 谢天谢地,幸亏是他来,要不然这单生意会被饶正智搞砸,陈耳东心中念到。 陈耳东的叙述很专业,有很多是他临时脑 补的,但也正好扩展了他对提升懒猫品质的新想法。 兰梦玲和小谭带两人去业主家里,她们小心的嘱咐道,业主是大人物,轻声细语,不要乱说话。 饶正智还没到业主家,就开始紧张了,因为前面的铺垫太多。 他已经不认为这是一次简单的搬家顾问勘查现场,更像是勇闯一片雷区去寻宝。 这里的业主都是一梯一户,陈耳东做的那二十单业务,还没有遇到过这种规格。 小谭敲了门,四人早早的穿上了鞋套,门开了,是一位敷着面膜的女性,从她招呼小谭的声音听来,年纪不轻。 「这就是你们找的搬家公司啊?」业主的语气不太好,果真如她俩所说,被这房子气的。 一进屋,陈耳东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异味,这股异味让他无暇感受豪宅内部的富丽堂皇,因为如此豪宅,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钱姐,他们是野蜂搬家旗下的高端搬家品牌,懒猫搬家,专门做您家这样的客户。」小谭毕恭毕敬的说道,说话时双手抱在肚子前面。 「我是什么样的客户?歧视我吗?」钱姐呛了她一句。 「不是不是,您之前不是担心我们来给您搬运家具,怕把家具伤着了吗?所以我们就请了目前市面最专业的公司来为您服务。」 小谭惶恐,她知道钱姐是故意找茬,但她不敢顶嘴。 「就这俩小屁孩儿?还野蜂旗下,野蜂还不是一塌糊涂,中国就没有专业的搬家公司。」钱姐这句话反倒说在了陈耳东的心坎上。 「钱姐您好,我是懒猫搬家的陈耳东,不好意思,我插嘴了,主要您说的太对了,但是只说对了一半,我忍不住想表达一下。」陈耳东忽然接口道。 「哪一半说的对?」钱姐问。 「您说中国没有专业的搬家公司,的确如此。」陈耳东回道。 「另一半呢?」钱姐似乎对陈耳东有些兴趣。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就是我们。」陈耳东抖了个机灵,有可能事倍功半,也有可能是反效果,但刚才那一瞬间,他就是想说出来。 「那你说说,我家,你怎么搬?」钱姐看这个年轻人有点不服气的样子,比卑微的小谭有意思。 「我相信以钱姐的眼界,一定知道日本的搬家公司,如果今天我告诉您是一家日本的专业搬家公司来为您服务,那您一定不会有顾虑。」81z.??r/>「没错,日本搬家是全世界做的最好的。」钱姐当然知道,她只恨国内的搬家公司没有这个能耐。 「那我就不需要为您描述具体的搬家细节了,您可以把懒猫理解为学到了日本搬家精髓的一家本土搬家公司,我们的所有服务标准都以日本搬家的标准看齐,只不过是中国的搬运工人来完成。」 钱姐仔细瞧了他几眼,看样子的确很印象中的搬家工人不一样,包括他旁边的饶正智也是仪表堂堂。 「话说得好听,没用,你们先看吧,有些东西不懂的就来问我,最好记清楚他们的价格,记清楚以后你们再告诉该怎么做?」 钱姐一身家庭主妇的打扮,看似悠闲居家,但说起话来,咄咄逼人,或许这就是超级有钱人的气势吧。 第三百零五章 超级豪宅 钱姐的家具就像是展览在博物馆的艺术品,摆在那里都不敢轻易用手触碰。 万豪庄园交房时,按统一标准精装,放在寻常人家里,这样的装修已经是豪横的六亲不认。 可看了钱姐的家具,陈耳东感觉这个档次的装修配不上。 钱姐一路讲解家具的来历,有从苏格兰拍卖回来的,有从奥地利的古堡里买下的,最便宜的几件小家具都是国内的一线品牌。 兰梦玲和小谭一开始还跟着看了几间房,后来自觉不便,便退回到进门玄关处。 陈耳东来到卫生间,浓烈的异味更加明显,钱姐说:「马桶返潮,臭不?这可是我主卧的卫生间,我已经很久没用了。」 说起这卫生间,钱姐嘴里骂个不停。 她把陈耳东带到了书房,指着墙壁上方:「你看,全黄了,这就是顶级豪宅,呸!」 陈耳东想笑,他只是一个做搬家的,但看钱姐的意思,把他当维修工人了。 来到衣帽间,只剩钱姐和陈耳东两人,钱姐撕下面膜,果然是个富态的中年女性,保养的很不错。 钱姐问:「搬我家的东西,你有把握吗?」此时,她的语气和刚才已有了变化,平和了不少。 「技术层面没有问题,但我们还是会上保险,稳妥最重要。」陈耳东回道。 「多找他们收点钱,让他们出出血,也算消我心头之恨,你们收得多,多给工人点钱,让他们干活的时候细致细致再细致。」 钱姐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是做给管理方的人看的,她家在锦城有很多处房产,光别墅就三栋。 她觉着城里住着方便,让管理方给她找了一间家具家电齐全的空房,她每周还能住上两天,管理方头疼,在她这一户就搭上了两套房。 「具体的费用我还要回去测算,也不会报太高。」陈耳东故意这么说道。 「你这个小伙子不会做生意啊?明摆着给你挣钱你还不挣,他们现在就怕我们业主联手闹事,就我们这拨人真要找他们麻烦,公司都给他关了你信不信?」 钱姐自然有说这番话的底气,陈耳东也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有这么巨大的能量,就当听了个故事。 他想着两位女工作人员担惊受怕的样子,不禁感叹,开发商卖房子的确赚了一笔天文数字,但却摊上这么一群神仙佛祖,不出事倒好,这一出了事,比他们还紧张。 「好的,钱姐,我回去好好算算,搬家的事儿您千万放心。」陈耳东乖乖的应声。 「我看你样子还挺机灵的,记住我的话,就我这个家,没个二十万,搬不下来!来,加个微信。」 陈耳东受宠若惊,居然被豪宅主顾主动要微信。 钱姐已经已经点开了扫描,陈耳东可不敢,硬让钱姐退了出去,自己去扫了她的二维码。 和钱姐回到客厅,兰梦玲问看完了吗?陈耳东点头回应,说: 「情况都了解清楚了,照片也拍了,记录也做完了,我们回去做一份方案,然后再麻烦二位跟钱姐说一声,如果需要我来,随时给我打电话。」 「钱姐,那我明天再安排一家搬家公司来您家看看?」兰梦玲问。 「还看,看不要钱啊?就拿给他们做,别给我带些乱七八糟的人进来。」钱姐骂道。 兰梦玲一惊,这就把懒猫定了?不过才被骂,她着急逃跑,对小谭说道: 「好的,小谭,你看看钱姐那些花要不要浇一下,我送他俩下去。」 退出房门,钱姐看着陈耳东,似笑非笑地说了声:「小伙子,好好算呐。」 三人来到地库,兰梦玲问:「难度大吗?」 「不大,到时候再让保险公司的来看一眼就行。」 「你们的报价也悠着点,虽然我知道会比较贵,但我们这次整改的业主不止她一户,如果光是她一家价格高点还没什么,多了公司那边也不好通过。」81z.??r/>「现在大概有多少户?」陈耳东示意饶正智记录。 「三十多户,但不是都着急维修,这段时间计划安排四家或者五家。」 这件事,是兰梦玲今年工作的头等大事,她是开发商分管业主服务的客户经理,上面还有个客户总监,每天被这帮惹不起的业主折磨的生不如死。 驾车驶离小区,陈耳东把车停在了路边,和饶正智一人点了一根烟,同时大呼了一口气。 「老大,我现在还没回过神。」饶正智的脸上带着一丝附着憧憬的笑。 「都冷静一下,这件事先别到处说,我们这个小团队,就靠万豪庄园了。」 陈耳东不愿意马上把这个消息传回公司,既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他就必须要借助这件事,把所有能得到的红利都利用上。 回到办公室,陈耳东不露声色,继续工作,他让饶正智悄悄的通知邹雪瑶和王阳,下了班吃饭。 王阳必须知情,做报价得算上他,而叫上邹雪瑶,是不得已,陈耳东怕她莽撞大嘴巴,但又怕遮遮掩掩引起她怀疑,反而四处瞎打听,到时候更麻烦。 下班以后,邹雪瑶和王阳步行至路口,陈耳东驾车带着饶正智再去把他俩接上。 陈耳东听了康慈恩的建议,自己也觉得应该低调做人,所以有些矫枉过正,连四人同车都很敏感。 他们来到一家迷你烤肉馆,只有五张桌子的那种,当陈耳东把万豪庄园的情况介绍完毕,邹雪瑶和王阳大呼神奇和过瘾。 如果能和万豪建立长期合作,这将是懒猫很大的一个业务来源,哪怕一个月就一单,贡献的产值也非常可观。 「老大,你准备报多少钱呐?」饶正智问。 「二十万。」陈耳东脱口而出。 「多,多少?」饶正智张大嘴巴惊恐的望着他,另外两个人也目瞪口呆。 「哈哈哈,怎么会!我疯了还差不多。」陈耳东大笑,他怎么可能按照钱姐的意思办。 「吓我一跳,二十万,我就说怎么可能。」饶正智吃了一大口肉压惊。 陈耳东说:「几万吧,明天上班的时候我们合计,应该就多一些材料钱,往死里给他包,包成木乃伊!」四人齐乐,心情大好。 趁这个间隙,饶正智饶有兴致地跟邹雪瑶和王阳聊起了今天他的见闻。 他说如果陈耳东没去,今天这单业务他连谈都不敢谈,那些家具他压根儿就没见过,而且和钱姐说话,也就陈耳东应付得了。 「老大去主动插嘴的那一刻,我就发现钱姐对他的眼神变了,那一瞬间,老大贼他妈帅了。」 「呜呜呜,我也想去钱姐家看,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大富豪长什么样呢!」邹雪瑶带着哭腔假装调皮。 「到时候去现场干活,你跟着去就完了呗。」陈耳东说。 「去可以去,别不老实东摸西碰的,弄坏了那些欧洲艺术品,就直接把你卖了。」 饶正智吓唬她,邹雪瑶拿起烤肉夹就往他脸上招呼,这是他俩的日常。 第三百零六章 报价学问 陈耳东的目光并不局限于万豪庄园,他觉得找锦城的其他高端楼盘合作或许是一条路子。 他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邹雪瑶问:「我们也不知道哪些楼盘房屋质量有问题啊?」 「谁告诉你去找问题房屋,高端楼盘高端业主,有必要匹配高端第三方服务,我们就是服务提供商。」陈耳东说道。 他想尽快促成和万豪的合作,再拿万豪的合同背书,充当和其他高端楼盘谈判的筹码。 这单业务,和坐席的关系不大,坐席纯粹就是个信息传递,而且在电话里跟客户讲得不清不楚,最终定版的是钱姐,否则兰梦玲还得找别的搬家公司来比较。 「这件事,先别告诉坐席,如果问着你,就说客户还在考虑,其他的事,我来说。」 陈耳东对饶正智强调,同时也是在叮嘱王阳和邹雪瑶。 第二天,陈耳东安排王阳计算材料成本和人员配置,让饶正智先出一份报价,然后叫邹雪瑶去三部打听打听保险的介入方式。 饶正智一筹莫展,兰梦玲腾出的安置物品的房间就在钱姐家楼下,连车都不用不上。 他跟王阳商量,王阳说按照正常配置,需要四台货车,因为家具太过贵重,装车时需要保持安全距离。 他俩合计了一上午,最终做出了一份一万八千元的报价。 陈耳东看完报价表,把他俩叫到了院子里。 「你们太保守了,钱姐提供的票据,家具值三百多万,加上不能提供票据的几件古董家具,一共五百万左右,保险公司按1%收取保费,返还我们一半,这种规格,你才用几张气泡膜会不会太儿戏了?」 「楼上搬楼下,进电梯,我觉得用不了那么多材料吧?」王阳问道。 「这种东西,不在乎距离,只在乎安全,欧洲那些名画的运送你见过吗?几站路的距离,不也是层层包装再打木框装进专用防盗箱吗?」 这笔搬家费,不是客户买单,而是万豪。 第一次合作,必须打下费用的基调,否则以后再想涨价就更难上加难。 在陈耳东的指导下,饶正智更新了报价和工艺,把价格提到了四万五。 陈耳东对这份报价较为满意,严格来讲,一万多也能做得出来。 他并非是想趁火打劫,而是基于目前的已知条件,做到利润最大化而已。 毕竟,钱姐要求高,只满足万豪对价格的预期只会令钱姐抵触,她一旦抵触,万豪想搬都搬不动,这也是陈耳东的底气。 「你知道钱姐家是做什么的吗?」陈耳东问饶正智。 饶正智不知,陈耳东说:「上次在文先生家,就告诉过你,要善于观察。」 「你又有发现?」饶正智问。 「她家书房里放了几份文件,还是红头文件,抬头是寰宇实业集团,后来我在她卧室也看到了寰宇集团的文件,能不能推测,她的老公就是寰宇集团的老板?」 「万一是她呢?」饶正智又问。 「你先去查查寰宇集团,再想想寰宇集团的老板会不会在家敷着面膜穿着睡衣和我们两个搬家公司的人七嘴八舌半天。」 钱姐的老公正是寰宇集团的主席,陈耳东上网查了资料,然后又找人打听了一下,确定了这个推测。 「文先生家都报价一万多,这两个客户能相提并论?所以你想想你第一次的预算,可笑不?」陈耳东没好气地说道。 饶正智除了心服口服,只觉着自己要从陈耳东身上学习的东西太多太多。 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一往无前。 陈耳东把这笔业务汇报给了方婕,他说预计产值 两三万,不含保险费用。 方婕问这笔业务的来源,陈耳东说:「坐席给我们推的,客户来询价,还找了顺通和健达,要做内部投标。我去把业主搞定了,业主让客户不再找其他搬家公司,只跟我们合作。」 方婕一开始还没听明白来龙去脉,陈耳东一番修饰,把前因后果做了增减,方婕说: 「很好,那你确定这笔单子归我们了?」 「可以确定,业主还加了微信,如果万豪想起什么幺蛾子,业主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陈耳东对方婕提出了一个要求,这单业务,不计成本,把最先进的工具和材料全部都用上,给万豪打个样,以后他能让懒猫成为万豪的唯一固定合作伙伴。 方婕不傻,她简单预估了一下产值,如果能把万豪拿下,且不说产值多少,就这个利润率在搬家行业来说,简直高的离谱。 「全力配合。」这是方婕给陈耳东最大的鼓劲和支持。 下午,陈耳东专程去了趟万豪庄园,他约兰梦玲在会所见面,这次,兰梦玲又带了另一位女性职员一同前来。 「陈经理,这位是我的领导,集团客户总监蔡冰蔡总。」兰梦玲介绍道。 陈耳东起身问好,蔡冰气宇不凡,他和兰梦玲都是相同的职业装,但气场明显要强大得多。 陈耳东拿出搬家方案,把搬运细节和报价告诉了蔡冰,蔡冰说:「搬家费四万多,保险还要几万,这家搬完差不多十万,太高了吧?」81z.??r/>「并不高,而且我还想告诉你,如果确定我们的方案,你最好跟钱姐多说几个数。」 钱姐的心态,被陈耳东揣摩的很清楚,同时也能感同身受。 再有钱的人,花了大价钱购置了一座所谓的豪宅,结果臭气熏天、墙壁还满目疮痍,严重影响个人生活品质,这样的事,摊谁身上不生气? 「全锦城,甚至可以说全国西部地区,只有我们能做这项服务,我们绝对不是坐地起价,而是风险太高,保险很有可能赔不完,尤其是她那些一直在升值的古董家具,一旦出现意外,我们必定要担责。」 这是陈耳东一早就想好的说词,他必须为这份报价提供最缜密的逻辑。 「十万搬个家,我还没听说过。」蔡冰回道。 「蔡总,这个必须要分开看,我们搬家也就四万多,如果保险不介入,你给我二十万,我都不做这单。」 「有这么大风险?22楼搬15楼,会不会太多心了?」蔡冰依然觉得这个价格有些夸张。 「蔡总,换位思考,我这是在拿五万博八百万,你再不让我挣点钱,谁愿意来拿这烫手的山芋?」 「你刚才说给钱姐报高点?」蔡冰转移了话题。 「你们都是我的客户,一个是使用者,一个是付钱的,我背着钱姐说这些,已经很孙子了,但我也不希望你们之间客观的矛盾去影响贵公司不必要的花销,所以,如果钱姐问到你们,能多说就多说一点,别到时候钱姐不乐意,不让我们来搬了,我们来不了,你们的问题就解决不了,」 蔡冰心想,陈耳东还算是个实在人,而且考虑问题挺周全。 她只是苦恼这笔费用,虽然公司对高报价有心理准备,但这次的整体费用实在高得离谱。 她让陈耳东先回,她跟公司报告了之后再联络。 第三百零七章 甘总出马 周一,三部的周例会,副总裁黄西田出席,陈耳东在会上将万豪庄园的业务进行了通报。 黄西田说:「报价太高了,降下去,必须确保把这单业务拿下。」 「黄总,客户还没回复,如果他们觉得价格高,我立刻做出调整。」陈耳东回道。 黄西田眼睛一横,冷声道:「等客户嫌贵的时候,这笔单子就黄了,这点意识都没有?」 副总裁在,会场的气压有些低,他时常板着一副脸,不像罗耿每天挂着笑容,即使假笑居多,好歹也是笑。 黄西田于两千年后加入野蜂,历任一部财务总监、一部部长、公司财务总监,最后被罗耿提拔为副总裁。 随着野蜂的壮大,罗耿开始着眼于更多新兴行业,最近几年一直沉迷于副业之中。 如此一来,公司赖以生存的老本行便由黄西田一手负责。 他的压力不小,面对每况愈下的环境和越来越多竞争对手的出现,维持业绩的难度越来越大。 「这么大的单子,你俩就放心交给一个新来的?他的报价你们看过没?我就不信你们看了还能准他做出这么离谱的价格来!」 黄西田勃然大怒,对着方婕和甘明远劈头盖脸一顿骂。 陈耳东本想说句话,但看方婕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也就放弃了说话的念头。 他心里想,客户是他谈的,所有情况他最了解,这份报价又不是胡编乱造,为何副总裁如此强势? 「甘明远,这个客户你去接洽,别让陈耳东再跟了。」黄西田说。 散会后,陈耳东回到办公室,面色严峻,他把例会的情况告诉了大家,不难想象,众人的反应都是不解与气愤。.八壹z.??r/>时间回到一天前,某茶楼的包间里,一桌四人正在打麻将。 桌上有黄西田、郑洛奇和甘明远。 甘明远说:「陈耳东谈了笔单子,将近十万,光搬家就四万多。」 「这么高?什么客户?」黄西田问。 甘明远把他所了解到的关于万豪庄园的情况告诉了在场之人,郑洛奇说道:「如果这条线给他打通,这小子就不得了了。」 「哼,你是他的领导,人家都谈了个七七八八你才知道。」黄西田道。 「黄总,这个小子鬼的很,从来不会主动跟我汇报工作情况,就算要说,他也是直接找方婕。」甘明远怨道。 甘明远和郑洛奇都把陈耳东视为眼中钉,一个为公一个为私,两人边打麻将边跟黄西田诉说陈耳东的种种不是,就是想让黄西田动手。 三人均为野蜂的老人,他们从基层做起,并肩作战多年,要论革命情感,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比和罗耿亲密甚多,郑洛奇更是一路追随黄西田。 待黄西田升任副总裁之后,他才从一部副总的位置扶正。这其中,黄西田出了不少力。 「我怕这个客户捏在他手里,以后出什么乱子。」甘明远说。 「这是个大客户,不能丢,我想想吧,周一例会上我来处理。」黄西田沉思后回道。 陈耳东在办公室待了不到十分钟,甘明远便给他传来消息,让他去办公室。 甘明远给陈耳东使绊子可谓是无微不至,散了会后就能说的话一定不会说,哪怕看陈耳东多走冤枉路也能获得心理满足。 陈耳东并不生气,因为对方是甘明远,当甘明远没有第一时间找他谈公事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免不了要多跑一趟。 「你现在和万豪的谁在对接?」甘明远问。 「一个普通员工。」陈耳东回道。 「少跟我来这套,干嘛?怕我抢你业务?我 告诉你,都是给公司打工,再说了,要做还不是你懒猫去做,只是你还太嫩,怕你把业务搞砸了,副总裁才会让我去对接,这是在帮你。」甘明远洋洋得意的说道。 「我有他们客户总监蔡冰蔡总的电话。」 「电话号码给我。」 陈耳东拿出手机,翻出了蔡冰的电话,念给了甘明远,他说: 「那就拜托甘总了,这是我的客户,希望甘总马到成功。」 陈耳东走后,甘明远当即给蔡冰打了电话,两人约了下午见面,地点是万豪集团办公楼下的咖啡厅。 甘明远的目的只有一个,业务懒猫可以做,但业务线必须归属野蜂,否则陈耳东拥有了这条强大的业务线,以后就更难驾驭。 下午两点,甘明远准时出现在了咖啡厅,蔡冰依旧身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和他碰了面。 甘明远做完自我介绍,问:「蔡总,您喝点什么?」 「柠檬茶,这里的柠檬茶味道不错,我常点,谢谢。」 「哟,那我也尝尝,蔡总的推荐一定没错,服务员,两杯柠檬茶。」甘明远朝服务员招呼道。 甘明远继续寒暄了几句,等到柠檬茶送到,才开始步入正题。 「蔡总,陈耳东刚到公司不久,如果有任何冒犯之处,我先代他向您赔个不是。」甘明远说道。 「还好,没跟他打太多交道,听说业主倾向找你们野蜂来做。」蔡冰喝了口柠檬茶,淡淡的说道。 「主要是费用的问题,我觉得他的报价做得不太合理,我们公司是良心企业,绝对不会胡乱报价的,所以我们打算重新给你做一份?」 甘明远把责任推给陈耳东,又表现出亡羊补牢的负责态度,他觉得这一手一定可以博得蔡冰的好感。 「甘总言重了,报价公司还在研究,做生意嘛,讨价还价都是一个过程,客户家里的物品贵重,你们承担的风险也大,我们也理解,要不等公司有了意见之后,甘总再修改也不迟。」 蔡冰的一席话,甘明远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这么高的报价客户一定不满意,但没想到蔡冰还挺宽容。 因为公事内容不多,两人大概聊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甘明远说: 「蔡总,贵公司有了结果,就麻烦您通知我一声,我二十四小时在线,随时为您服务。」 蔡冰报以礼貌的微笑,让甘明远放心,然后挥手道别。 甘明远走后,蔡冰独自坐在咖啡厅,拿起电话,给陈耳东拨了过去。 「谈完了,你们这个甘总啊,哈哈,也难为你了,在这样的人手底下做事。」 「做坏人要坏,做好人要更坏,要不然怎么干得过坏人?」 「行了,任务完成,等着你请客啊。」 第三百零八章 略使小技 陈耳东挂断电话,屏幕上显示着「康慈恩」三个字。 原来今日的蔡冰是康慈恩假扮的,陈耳东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客户拱手交给甘明远。 上午的例会,当黄西田让甘明远出面对接时,陈耳东就已经开始了盘算。 甘明远在陈耳东的面前,无足挂齿,至少他的智商陈耳东很有信心可以轻松碾压。 康慈恩的谈吐和气场,做一个客户总监绰绰有余,以她的经验和理解能力,陈耳东无需过多赘述,康慈恩便可轻松应付。 陈耳东考虑过杜宇,但他不认为杜宇的应变能力比康慈恩强,而且有些专业话术,杜宇说的比较蹩脚。 所以,他开完会后就马上联络了康慈恩,他料定甘明远会很快约她见面。 一周过去了,懒猫靠着搬家热线持续接着业务,这是甘明远最喜闻乐见的。 懒猫有业绩,是好事,正如康慈恩所说,只要业务来源永远都是野蜂在提供,那陈耳东就是那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人。 甘明远正是想到了这一点,他还希望陈耳东能多干一段时间,把团队磨练好,以后换了人,懒猫的服务不至于下降。 公司给懒猫又招了三名收纳师,基本可以应付目前的业务量,没活的时候,曹芳在公司给新人做培训。 女生天生对收纳有天赋,基本的技巧传授之后,就是个熟能生巧的过程。 三名新收纳师跟着队伍出工,做完几单之后,也就适应了。 这一周,蔡冰和兰梦玲都没有跟陈耳东联系,原因,陈耳东知道,钱姐告诉了他。 钱姐要把自己受的罪统统在万豪讨回,除了搬家,她还提出了其他苛刻条件,每一项都需要万豪付出成本。 蔡冰之所以没有给陈耳东回复报价的事,就是要等钱姐把他们折磨完,计算完总费用后,再来考虑搬家的预算。 陈耳东嘴巴很甜,有事没事和钱姐聊天,他给钱姐看了很多专业搬家的视频和资料,告诉她如若要搬,会怎样作业。 钱姐对他印象不错,看了这么多东西,自然在搬家的要求上,给了万豪很多压力。 新的一周,又是周一的例会,黄西田问:「万豪的业务呢?」 陈耳东不说话,反正现在是甘明远在对接,钱姐的情报就是陈耳东炒菜的原料。 他把这些信息告诉了康慈恩,甘明远给康慈恩打了三次电话,都被这些真的「假消息」给糊弄了过去。 甘明远说:「估计要这周才有结果,因为业主和他们闹得很僵,还有些条件没谈拢,所以我们的报价,他们还没确定。」 「我不是让你重新做一份报价给他们吗?」黄西田不悦。 「他们的蔡总说不着急,让我等她回复。」甘明远解释道。 「好吧,这周必须必须拿下,要不然惟你是问。」 陈耳东坐在一旁,心想副总裁真是双标,上周他说等客户回复,就被批没有意识,甘明远接洽了一周都没结果,居然一笔带过。 下午,钱姐给陈耳东发来语音,说这周可以去搬家了,从她那股高兴劲儿,陈耳东就知道蔡冰受了多大苦。 饶正智问:「那万豪那边应该马上就要跟我们联系了?」 陈耳东说:「这种时候,就要我主动打电话了。」 「为什么?你不是说要有节奏吗?」饶正智踩不准陈耳东的节奏,总觉着他每一步都和自己预想的不同。 「我主动联系,说明什么?说明是钱姐告诉我的,万豪的苦主是钱姐,我拿钱姐狐假虎威,就更好谈了。」 说完,陈耳东就给蔡冰打了电话,然后开车带上饶正智就往 万豪庄园驶去。 和蔡冰的见面还是在小区的会所,再次见面,感觉蔡冰憔悴了不少,眼睛里全是血丝,一旁的兰梦玲也是。 陈耳东的第一句话,用半开玩笑半调侃的腔调问道:「被钱姐琢磨得够呛吧?」 说完他从包里拿出两瓶日本的知名眼药水,给她俩一人两瓶,这是智信达留下的货,陈耳东全都放在家里。 他其实准备了六瓶在身上,因为不知道会有几个人,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人多,一人一瓶,如果人少,就一人两瓶。 「这是?」蔡冰接过眼药水,然后问道。 「这个牌子,是日本效果非常好的眼药水,我听说钱姐她,哈哈,所以带了眼药水,提神解乏还能保护眼睛健康,所以就个你们带了几瓶。」 陈耳东说话送东西一直都很轻松,不刻意不做作,给两位女士带去的感受都很舒适。 而且送眼药水,绝非那种客套的礼物,他们又不是朋友或情侣,实用比殷情更管用。 「陈经理,谢谢你,哎,只怪我们房子盖得不好,怨不得钱姐。」蔡冰说道。 一套组合拳打完,陈耳东切入正题,报价是否通过? 兰梦玲说:「钱姐对搬家提了很多要求,你们确定能做得下来?」 陈耳东暗笑,这些要求不都是他潜移默化给钱姐输出的吗? 「这个你们完全不用担心,钱姐很重视家里的物品,也问了我的意见,其实有些地方她过于多虑了,我也告诉她哪些环节可以省去,她也说ok。」 「那就好,钱姐这户必须要动了,她给我们压力,上面也给我们压力,至于报价,你象征性的便宜点点,公司那里也好交差。」 陈耳东这两周做的事,谁都不知道,包括饶正智他们,饶正智还一直以为甘明远见了蔡冰。 但他今天看蔡冰的样子,不像是跟甘明远认识,一个字都没提及。 离开万豪,陈耳东给康慈恩打了电话,两人简单对了对信息,康慈恩都不需要陈耳东教,就知道怎么打发甘明远了。 饶正智在一旁听他讲完电话,问:「老大,上周甘明远和蔡总见面,是假的啊?」 「对啊,我朋友,她一会儿会让甘明远滚蛋,以后只准我单线联系。」 「你是怎么做到的?」饶正智不可思议的望着他。.八壹z.??r/>「走吧,路上跟你说。」 回到公司,饶正智反复回想着陈耳东叙述的来龙去脉, 无论怎么看,全都是些平平无奇的招数,但却起到了最好的效果。 他找到陈耳东,说:「老大,正式拜你为师行不?」 陈耳东在他额头上弹了一指,笑道:「拜个屁,好好干,最多半年,你就能带队了。」 第三百零九章 一战成名 康慈恩假扮的蔡冰再度上线,她告诉甘明远,业主让陈耳东再去一趟家里,咨询搬家细节。 甘明远说:「好的,我这就跟陈耳东过去。」 「甘总,最好让陈耳东一个人去,因为是业主家里,上次陈耳东去过,业主跟他还算打过照面,不方便再去生人。」 听她这么一说,关明远也只能遵从,他回道:「这样啊,那好,我让陈耳东过去吧。」 陈耳东刚回公司不久,甘明远挂了电话就通知他去万豪庄园,陈耳东一口答应。 甘明远说:「把事情办好,你捅的篓子我已经在蔡总面前给你解决了,回来以后马上给我汇报。」 陈耳东觉着滑稽,他究竟在蔡总面前通了什么篓子?这甘明远编故事也不带点脑子。 他带上笔记本电脑,又离开了公司,他直接回了家,在家里修改报价。 陈耳东按照他的计划给甘明远交了差,甘明远听说四万五的报价居然只需象征性的做一些折扣就行,大感错愕。 陈耳东说:「甘总,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可以问问蔡总,这是他们一位客户经理跟我说的。」 甘明远将信将疑的当着陈耳东的面给康慈恩打了电话,并在她口中得到了证实。 「蔡总,那我们这两天把合作协议签了吧。」甘明远觉得水到渠成,就想代表公司和万豪达成正式合作。 康慈恩说:「不着急,先把这家搬了,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再说合作的事。」 最终,钱姐的搬家费用定格在了四万九千八,这是甘明远给出的数字。 再算上投保的费用,总报价已接近十万。 这个报价震惊了野蜂全公司,从业二十多年,他们还从来没有收取过如此高昂的民用搬家费用。 而且对于整个锦城的搬家行业来说,也从未听说过有哪家公司做到过这个金额。 黄西田坐在办公室,看着甘明远传给他的报价单,心想陈耳东还真有两把刷子,这个数字,是他这个资深搬家人永远想象不到的。 为了这单业务,黄西田暂时放下了对陈耳东的偏见,专门召集相关人员开了一个专项会议。 他从来没有经手过如此高规格的搬家作业,既然收了这么多钱,那服务就一定一定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开会时,黄西田让甘明远介绍详情,但最后一次和万豪接触是陈耳东去的,这是甘明远无论如何都编不出来的事实,甘明远只能让陈耳东说。 陈耳东可不会客气,添油加醋的把他如何通过专业能力折服业主,并且利用业主对他的好感和信任,最终抗住万豪的压力,坚守住报价的整个经过给滔滔不绝的讲述了出来。 他表达能力极佳,再加上少许的演绎,与会人员就跟听书似的放佛亲历了这次业务接洽一般。 看着陈耳东,黄西田想起当时让他降低报价所说的那番话,脸颊不禁有些发烫,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打脸吧。 反观甘明远,则垮着个脸,副总裁吩咐他办的事,最终还是被陈耳东抢尽风头。 黄西田下令,陈耳东为总负责人,负责协调所有事宜,又安排老赵为现场作业负责人,必须确保客户的物品安全。 搬完钱姐的家,耗时三天,陈耳东在野蜂一战成名。 此次搬家,钱姐当然满意,陈耳东不负重托,答应她的工序全部做到。 兰梦玲及时回访,钱姐毫不吝啬溢美之词,还告诉蔡冰,维修的队伍也要像懒猫搬家一样细致负责,并且警告她,待她返家时,必须还用懒猫搬家,别想省钱。 得到了业主的肯定,蔡冰的心才算彻底放下,给懒猫结账时很痛快,她 让陈耳东准备起草合同。 虽然圆满完成任务,但搬运工人和收纳师却有了意见。 由于罗耿一直没有通过懒猫搬家的提成方式,他们的业务提成从春节前的第一单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拿到。 工人的想法很简单,尽心尽力出工,准时准点收钱,曾经野蜂因为财务系统故障有过一次工资延期发放,接过第二天工人就罢工围了办公楼。 而这一次是因为陈耳东从中全力周旋,给工人吃了定心丸,才一直没有去找公司麻烦。 罗耿迫于压力,开了一次高层会,让陈耳东也参会讨论,最终通过了他设计的提成方案,并于第二天,发放了懒猫搬家所有人员的提成。 工人们本想感谢陈耳东凑钱请他吃饭,但陈耳东婉言谢绝,听了一些溜须拍马的话足以。 这顿饭只要一吃,他再大的功劳也会被付之一炬。 真蔡冰等着陈耳东的合同,而假蔡冰却一直给甘明远打太极。 黄西田从帮甘明远出头到现在每次开会都骂他还拿不下万豪的合同,甘明远郁闷不已。 周五的收班会,黄西田再度问责甘明远,甘明远当日都还给康慈恩打过两通电话,康慈恩都以公司还没考虑好为由继续推脱。 陈耳东趁机递了一份他起草的合作方案给黄西田。 黄西田让他的助理在投影上把方案给所有人看。 这份合作方案不止于万豪今后有房屋质量问题的业主搬家业务,还囊括了万豪旗下所有高端楼盘的搬家推荐合作方案。 他打算和万豪签一份战略合作协议,只合作它的高端楼盘,懒猫搬家作为万豪引入的第三方异业合作机构,和万豪共同分润,并且把销售任务摊派到物管和每个管家头上。 这些都是他和蔡冰协商的结果。 万豪的物业公司每年都会和一些第三方机构合作,作为经营类项目给公司增收。 常规合作的无非就是一些保洁、食品、医疗类企业,从来没有和搬家公司打过交道。 有了这次成功的合作经验,陈耳东把他那套高端业主匹配高端服务的理念灌输给了蔡冰,两人一拍即合。 只有甘明远还傻乎乎的舔着脸缠着康慈恩,无论他表达了多么浓厚的诚意,康慈恩始终避而不见。 黄西田的首要任务是确保野蜂的大基础,而陈耳东的方案足够令他信服,会议末尾,他说: 「陈耳东,就按你的方案去跟万豪谈,最多给你一个月时间,必须拿下。」 陈耳东虽心中十拿九稳,但却表现得很谦卑,只说他尽力而为。 黄西田有些心口不一,陈耳东的方案做得非常好,想了很多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东西。 仅以能力而言,野蜂的高层中,没有几个人能出其右,但他不愿赞美,他对陈耳东依旧难言信任。 第三百一十章 人事任免 野蜂的基地内,有一座特殊的铁皮楼,里面有一家地产公司打造的七套样板间。 听叶栩说,这是前两年地产公司租用铁皮楼放置的样板间,她也不清楚为何要把样板间放到一个搬家公司里来。 这天晨会结束,罗耿突然出现在了懒猫的办公室,他四处看了看,对陈耳东说道: 「把办公室搬了,今天内搬完,搬到样板间去。」 众人一愣,陈耳东问:「样板间?」 「邹雪瑶,你带他们去看看,下班之前我来检查。」 邹需要知道样板间的来历,陈耳东只是似曾听说过,其他人也和他一样。 几人来到铁皮楼,进门便是一间办公室,和其他铁皮楼的办公室无异。 邹雪瑶说:「这是以前后勤处的办公室,负责看管样板间。」 从办公室里的一扇门穿过,似乎是一个走廊,邹雪瑶走到一个黑暗角落,只听「啪啪」几声开关的声音,整个走廊顿时灯火通明。 墙纸、地毯、吊顶、摆件,齐刷刷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和门外简陋的结构相比,简直别有洞天。 陈耳东朝里走去,看见了第一间房,这根本就是一间五星级的豪华的套房,办公桌、电视、沙发应有急用,而且装修得极为奢华。 「这是书房。」邹雪瑶说,看她的样子,对这些样板间轻车熟路。 她又带着几人来到了其他房间,有客厅、带卫生间的卧室和会客室,统一的装修风格和格调一致的奢华,没想到野蜂基地里还有这么一处空间。 陈耳东给叶栩发了条微信,叶栩说早上老板开会时突发奇想,说是懒猫定位高端,办公环境就要改善,然后就临时说起让他们搬办公室。 这很罗耿,总是出其不意,想一出是一处,不跪安对如此的办公环境,有谁会不喜欢? 陈耳东要了三间房,书房当办公室,会客室当会议室,卧室留给收纳师做实践,因为卧室里的衣柜还挂了几十件衣服。 搬完办公室,陈耳东不会错过这么好的一次舆论机会,因为很少有人在豪华的样板间里办公。 他拍了九张照片,让设计师一一修图,然后发在了朋友圈和微博上。 很多野蜂的很多员工虽然在公司待了几年,但都从来没有去过这栋铁皮屋,被陈耳东这么一广而告之,大家都对这里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罗耿在下班前二十分钟,来到了铁皮屋,因为有收纳师的缘故,新办公室被整理得井井有条。 罗耿说:「陈耳东,你又逃过一劫。我心里装了两件事,但凡你有一件没做到,我立刻就开除了你,第一件,办公室不能乱七八糟。」 陈耳东心中一震,这句话什么意思?他回道:「谢谢罗总手下留情。」 「少跟我贫嘴,第二件事,你要是没发朋友圈,我也饶不了你。」 陈耳东忽然想到一件事,连忙对罗耿说道:「罗总,最近忙,没怎么和您见着面,我想加您一个微信。」 罗耿淡淡一笑,眼镜的镜片在灯光的反射下挡住了眼神,他拿出手机,点开名片,陈耳东顺势一扫,终于成为了他的微信好友。 二月份的指标,懒猫搬家实现了单量和利润的超额完成,万豪的这单业务在利润上起到了关键作用。 陈耳东和万豪的合同也进展得较为顺利,只差签约。 陈耳东把搬家顾问的工作几乎全部交给了饶正智,他则给自己安排了一次万豪高端楼盘六站宣讲的行程。 这六站分别为万豪的六座楼盘,每到一处,楼盘的物管便会组织工作人员和管家在会议室听陈耳东讲解合作流程和简单培训。 双方正式开展合作之后,懒猫的宣传物料将直接进入到这六个小区做露出展示,不光是实体物料还有相应的线上宣传资料。 管家不但会配合宣传还会在日常和业主的往来中进行口口推荐。 这一路宣讲,陈耳东必发朋友圈,罗耿也在他的每一条朋友圈下打气鼓励,这是陈耳东第一次感受到罗耿对他的善意。 月底,罗耿宣布将懒猫从项目小组升级为懒猫公司,并且成为了第一个入围年度重点项目的单位。 这个月的陈耳东春风得意,甘明远一败涂地,也放弃了对他的明枪暗箭,只是摆着爱理不理的姿态,不与其过多言语。 三月份,野蜂即将举行2017年新项目发布会,这个发布会会广邀同行以及媒体,面向全社会进行推广。 发布会当天,礼堂内座无虚席,相比以往,礼堂中央多架设了一个舞台,舞台上摆着一个醒目的背景板。 懒猫作为压轴项目,陈耳东最后一个登场,他身着懒猫最新款的春季卫衣,头戴懒猫棒球帽,在舞台上进行了长达二十分钟的项目讲解和未来计划。 整场发布会,所有人只记住了懒猫搬家,以至于对另两个重点项目没有留下太多的记忆点。 当天,不少省外分公司的总经理也都来到会场,根据罗耿的要求,下半年,懒猫模式要在全国分公司开始分批推行。 发布会很隆重,出现在了锦城的各大媒体和网络平台,陈耳东在自己的社交圈,又火了一把。 要说一点不虚荣,那不可能,尤其是成就感带来的虚荣,受之无愧。 只是如今的陈耳东,成熟了不少,面对如潮般的嘉许,他选择了一笑而过,把暗爽藏在心里,没有过度膨胀。 发布会结束以后,罗耿叫上懒猫的所有成员,在围成扇形的十八台懒猫货车前合影留念。 罗耿和陈耳东站在最中间,其他人左右排开,这张照片,当属当天曝光量最高的一张。 第二天,总裁办会议室,所有高层悉数到场,陈耳东也在,听 说在会上,罗耿会宣布陈耳东的新职位。 陈耳东对会议的其他内容不感兴趣,好不容易听他们讲完,罗耿让宋敏颁布了一道人事任免。 宋敏拿着一张纸念道:「总裁办第35号令,经公司研究决定,正式任命原发展部对外合作处处长简姝裴为懒猫公司总经理,原懒猫项目小组执行长陈耳东为副总经理,宣读完毕。」 掌声随即响起,陈耳东的心脏咯噔一下,还没回过神来,便看见一位女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所有人点头致意。 两人的目光忽然一对,陈耳东只觉有些面熟,但不认识,不过,他此时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这纸人事任免上。 懒猫搬家的总经理,怎么会不是他? 第三百一十一章 领导就位 空降总经理,是罗耿故意而为之。 他不放心陈耳东,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 他担心陈耳东短时间内迅速窜起,如果长了一身反骨,整个懒猫都有可能被他连根带走。 从会议室出来,陈耳东一直处于恍惚中,就像是自己刚做好的一盘美味佳肴,还没来得及尝味道就被别人给端走。 简姝裴二十八岁,入职野蜂已有三年,是发展部两位部长的贴心小棉袄。 对于此次任命,她也倍感意外,因为事先没有任何征兆。 当宋敏宣读完任命,除了陈耳东本人,发展部的部长周吉祥和胡艳萍也一同震惊。 陈耳东回到办公室,人事任免的通知已经在公司大群里发布了,几位小伙伴义愤填膺的找到他,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个简姝裴就是个马屁精,什么都不懂,她有什么资格来坐老大的位子!」邹雪瑶骂道,她对公司里的人最为熟悉。 陈耳东一直以来都不知道发展部是做什么的,顺便问了问邹雪瑶。 用邹雪瑶的话说,发展部就是个鸡肋部门,可有可无,负责拓展非直营的省外分公司加盟以对接及其他想和野蜂合作的机构。 简姝裴作为对外合作处处长,主要工作就是和各色人等打交道。 陈耳东说:「那应该也是个老油子了。」 饶正智让陈耳东去找罗耿抗议,必须要个说法。 陈耳东看起来心无波澜,只淡淡的回了一句:「工作照常开展,配合简总的工作。」 他只能接受现实,罗耿心里怎么想,他很清楚。 要想打消他对自己的猜忌怀疑,需要出色的业绩和时间的沉淀。 整个上午,简姝裴都没来懒猫报到,叶栩传来消息,她一直待在罗耿办公室。 下午,简姝裴带着她的办公用品来到了铁皮屋,陈耳东起身招呼,而其他人则心照不宣的没有表现出欢迎新领导该有的热情,各自忙着手里的事。 简姝裴把东西放在沙发上,见众人的态度,她心里也知一二,于是说道:「陈总,初来乍到,还请多多关照。」 「简总客气了,以后并肩作战,你看看,想坐哪里,我给你腾个地儿。」陈耳东不会给她脸色,毕竟她也只是服从公司的安排。81z.??r/>「不用了,罗总说再开两间房,找一间我和你去那里办公。」简姝裴说道。 「没事儿,我习惯和大家坐一起了,我带你去看看房间吧,喜欢哪间,我安排人把东西给你备齐。」说着便带简姝裴朝门外走去。 陈耳东带她来到一间相对较小的书房,里面的摆设和现在用的办公室差不多。 「这间怎么样?」陈耳东问。 「可以,你真的不过来?」简姝裴道。 「真的不用,反正都挨着,有什么指示,叫一声就行。」 「陈总,办公桌我给你留着,你想过来随时过来。」 陈耳东点头回应,让简姝裴四处看看,他通知后勤部来配置电脑等办公物品。 一个小时过后,简姝裴的办公室布置完毕,她来到大办公室,对所有人说道: 「各位,先停一停手里的事,我有几句话说。」 饶正智和邹雪瑶带头无视她的号令,陈耳东一声咳嗽,两人才放下手里的鼠标,靠在了椅背上。 「我们相互认识一下吧,我刚来,只认识陈总和雪瑶,去会议室说,走吧。」 陈耳东倒也不敢小瞧了她,看她说话的样子,颇有点领导的气质。 见面会开始,大家一一自报家门,简姝裴在本子上记录着,介绍完后 ,简姝裴说: 「懒猫搬家是一个很有活力也很有前景的团队,之前在陈总的带领下,已经取得了很好的成绩,能够加入这个团队,我感到非常荣幸。」 这几句话并没有博得众人的好感,反倒是给人一种鸠占鹊巢的感受。 「就是,还是捡现成的最好吃。」邹雪瑶阴阳怪气的接了句嘴。 简姝裴不动声色,反而说道:「雪瑶说的对,我何德何能,白捡这么大一个便宜。」 邹雪瑶本意是想找茬给她个下马威,但看她轻松化解,便小声嘀咕一句「知道就好」。 简姝裴把每个人的工作重新做了分工安排,她拿出一张纸,上面印着组织结构。 「咱们公司虽然小,但结构必须清晰,我念到名字的就是你们的新职务,大家记一记。」 这份组织结构很陈耳东设想的差不多,他本来打算这周再确认一遍,可现在简姝裴的到来,这件事,不需要他做了。 简姝裴让邹雪瑶兼行政人事事务,这是一份杂差事,邹雪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今天收纳师都不在,雪瑶,你明天通知她们一声,收纳部部长曹芳,下设收纳一组和二组,姚小慧和吴娇分别为组长。」 邹雪瑶不情愿的拿笔记着,简姝裴继续说道:「饶正智,以后你的部门叫销售部,你这周要开始着手搬家顾问团队的建立,现阶段公司允许你招三个人,由你来面试,如果需要我和陈总协助,随时说。」 饶正智懒散地回了一句「好」。 王阳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懒猫中队的队长,而费子豪和孟寒则被合并为媒介部,简姝裴让邹雪瑶暂代媒介部部长一职。 「陈总,这样安排,你看行不?」简姝裴问。 「很好,就按简总说的办。」陈耳东心想,走过场式的询问大可不必。 「那我和你的分工,我主内你主外,懒猫的市场还得靠你,你看行吗?」简姝裴笑盈盈地看着他, 「可以,没问题。」陈耳东也微笑着回应她。 「这个月,我们的指标是六十单,很有挑战,所以,在上阵杀敌前,我准备下了班请大伙儿吃顿饭,庆祝我们懒猫公司的成立,其实也不是我请啦,上个月我们超额完成任务,公司开了奖单,但还没发下来,我先垫付。」 这个号召没有得到相应,谁都不想去,而且越听简姝裴的话越别扭,好像上个月的成绩跟她有关似的。 「怎么?都没空?」场面有些冷,简姝裴尴尬的问道。 「有空,走吧,大家一起热闹热闹,王阳,你通知曹芳她们,收了工就来汇合。」 见陈耳东站了出来,大家才纷纷答应。 这种默契,是做给简姝裴看的,他们想让简姝裴明白,懒猫真正的老大,永远都是陈耳东。 第三百一十二章 暗流涌动 晚上的聚餐并不热闹,更像是被迫服从领导安排的工作餐。 简姝裴尽可能的想活跃气氛,但习惯了固定搭配的小团体,多一个外人都很难受,何况这个外人在他们眼里还是个坐享其成的小偷。 陈耳东没有表现出贴合其他人的那种消极,但也不会刻意的帮简姝裴解围。 吃饭间隙,简姝裴把陈耳东叫到门外,她喝了几杯酒,脸上泛着红晕,她说: “陈总,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如果换作是我,我做不到你这般大度。” 陈耳东看她从来报到以来,一直表现出淡定和从容,也大致明白为何罗耿要派她来当总经理,至少这份气定神闲,是懒猫其他人比不了的。 “上班嘛,服从公司的安排是基本。”陈耳东回道。 “名义上我是总经理,但工作当中,我会把你放在第一位,只希望陈总多给我找些台阶,毕竟他们对我有看法,拜托陈总了。” 陈耳东心想,在这个年纪的女生当中,简姝裴处事还算老到,至少到目前为止,并不反感。 “他们人都挺好的,彼此熟悉需要一段时间,你放心吧。” 简姝裴就位后的第一周,懒猫无比忙碌,每天都有前来面试的人,陈耳东只对销售部的面试感兴趣,协助饶正智确定了三名人选。 其余时间,陈耳东都拿着和万豪的协议到处走访地产公司,他计划本月再签两家。 简姝裴当总经理唯一的好处,就是帮陈耳东减轻了开会的负担,他能有更多时间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随着懒猫搬家在锦城的知名度逐渐提升,陈耳东也不断的在优化坐席的话术和甄别客户的方法,懒猫每天至少都能从坐席转化出两单业务。 而他自己开发出的万豪线,除了房屋质量问题的业主固定出单,六大楼盘每一两天也总能从管家那里产出好消息。 刚过半个月,懒猫已经完成了近五十单业务,这天下午,方婕正坐在办公室喜滋滋的看着报表,她收到了罗耿的召唤。 在前去罗耿办公室的路上,她碰到了简姝裴,简姝裴正在和周吉祥聊天。 “周部长,你这是娘家人来关心姝裴吗?” “方总,裴裴在你们三部,你可得对她好点啊。” “姝裴那么能干,表扬都还来不及,哪儿敢对她不好,这才半个月,指标都过半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简姝裴在一旁听着,找机会接话,她说:“方总说笑了,都是团队的功劳。” 方婕继续赶路,她的心中也一直为陈耳东鸣不平,虽然陈耳东有些桀骜不驯,但能力没话说。 沉寂一年多的懒猫起死回生,肉眼可见的变化谁都能看到。 想当初,罗耿还打算让她亲自接手懒猫,她可是紧张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点把握都没有。 见到罗耿,方婕首先观察了他的情绪状态,这是她多年以来的习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念半生】【】 因为罗耿太喜欢无中生有,每一次召见员工,都跟开盲盒似的。 “两件事,让陈耳东这个月把懒猫全国推广计划拿出来,出一本册子,我要每个分公司的人拿着册子就能知道高端搬家该怎么做。” 罗耿今日的情绪不高不低,说话的语气没有抑扬顿挫。 “好的,我一会儿就安排下去。”方婕回道。 “把收纳单项服务做起来,每天安排各部门的女员工去曹芳那里培训,必须全部学会基本的收纳技巧。” 方婕在本子上记录着,内容很少,几个字就写完了。 “这些事,你都去吩咐简姝裴,让她给陈耳东下指令,你说的模糊点,让她自己领会,月底没有成效,两个都给我走人。” 方婕只听得眉心冒汗,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懒猫在注册了,你去当法人,我跟简姝裴说她是法人,你就当不知道,执照下来以后,看她来不来找你?” 虽说当法人不能代表什么,但公司的内部孵化,法律上的头衔和职务能相匹配,也算是名副其实,比空坐在懒猫总经理的位置上更令人踏实。 这半个月来,简姝裴在工作中就像是被架空了一样,任何人的大事小事都只会找陈耳东请示。 他们也有一套说法,总经理是管宏观的,副总经理是干事的,所以不敢去叨扰简姝裴,跟简姝裴汇报工作是陈耳东的事。 方婕才听罗耿说懒猫的正副职可能会走人,这马上又让她取代简姝裴法人的身份,难不成是想让简姝裴也体会一下被人剥夺果实的感受吗? 罗耿的驭人之道,扑朔迷离,很多商场上的至理名言在他这里似乎如同糟粕。 方婕专程去了一趟懒猫办公室,说是来看看大家,但她心里想着罗耿的话,罗耿为何要刻意制造她跟简姝裴之间的矛盾? 办公室的人不多,陈耳东和饶正智都不在,她按照罗耿的要求,把工作指示传达给了简姝裴。 简姝裴对懒猫的业务还处于了解和学习的阶段,对方婕含糊其辞的描述听得云里雾里,她想再问清楚一些,方婕告诉她老板就是这么说的。 陈耳东当天偷了个懒,他借外出谈业务为由,早早的办完事后就跟饶正智去做按摩了。 简姝裴见他迟迟未归,便给他发了微信,要及时沟通老板的工作安排。 但此时的陈耳东,早就在按摩师娴熟的技法下酣然入睡,即便手机响个不停,他也浑然不知。 按摩师拍了拍陈耳东的背,说:“先生,您的服务已经结束,我们这里最多可在房间停留半小时,还请您不要忘记了。” 陈耳东悠悠转醒,饶正智正打着鼾,这个年轻人最近太累,陈耳东不忍叫醒他,哪怕多半个小时的深度睡眠也挺好。 他拿起手机,看到了简姝裴的消息,回了一句明天来公司处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念半生】【】 简姝裴说:明天的搬家顾问现场,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陈耳东答应了她,又躺在床上看了看了其他工作消息, 半小时后,他叫醒了饶正智,两人在按摩店附近的餐馆等着邹雪瑶和叶栩前来汇合。 自从春节团年饭之后,陈耳东在公司里和叶栩表面上几乎没了往来,但私下却联络密切。 他让叶栩帮忙盯着高层的动态,他总觉着会发生点什么。 邹雪瑶告诉他今天方婕来了懒猫,简姝裴以懒猫社交平台推广不佳为由找了费子豪的麻烦。 陈耳东笑说:“我们媒介部兼行政部的邹部长,原来是个小间谍。” 第三百一十三章 得罪客户 懒猫的全国推广计划,在陈耳东看来,是对他的一种肯定。 不过,他却认为现阶段还不是向全国分公司推行的最好时机。 目前的初见成效,有运气成分,若是没有遇到万豪,懒猫的业务依旧处在瓶颈。 而其他地产公司的合作还没有谈妥,他不敢确定这条路是否真的是条康庄大道。 翌日,饶正智准备带简姝裴和一名新招的搬家顾问去客户家。 去之前,简姝裴把昨日方婕给她安排的工作详细的给陈耳东转述了一遍。 与其说详细,倒不如说是填充式的废话,因为方婕说得不清不楚,简姝裴领悟到的不过也就三成左右。 陈耳东说他自己琢磨琢磨,让简姝裴别操心。简姝裴说:「你教教我,我也帮着你写。」81z.??r/>陈耳东笑了笑,说:「简总,那你也得让我弄明白了,才能跟你说个所以然吧,你先和小智去现场吧,回来再说。」 简姝裴想再叫上一名搬家顾问跟着去观摩,但饶正智说,他不是陈耳东,人带多了,他顾不过来。 而且对方是一名女性,一次性去四个人,怕对方感受不太好。 这个说法,简姝裴内心有些不悦,她好歹是懒猫的总经理,难道就没有能力控制现场? 「早学习早学会,就把苏科带着,多一个人也没什么。」简姝裴说道。 见简姝裴发话,饶正智只好应承,陈耳东不外出,窝在办公室思索推广计划,就把车钥匙给了他。 一路上,简姝裴的情绪都不高,她虽然在野蜂干了几年,但真正和搬家有关的东西,知之甚少。 作为懒猫的总经理,很多事她都插不上手,陈耳东对她很客气,大小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但越是这种客气,她越觉得难受。 昨天的工作指令自己不明白,搬家现场又一次也没去过,本来还等着陈耳东回去找他聊聊,但陈耳东又回了家,所以她才提出要跟着去客户家里。 这个客户是坐席转化而来,要把两处旧宅的东西搬到一间新的别墅,他和饶正智约在其中一处旧宅见面。 新来的搬家顾问,陈耳东和饶正智已经做过基本的岗前培训,也随两人出过现场。 这三名新员工,陈耳东没有觉着谁有饶正智身上的那股机灵,只能说资质平平,所以要指望他们单独挑起顾问的工作,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来到客户家,对方是一名中年女性,叫陈姐,这处房产是她现在的住所,见来者有四,陈姐的表情有些异样。 「这么多人啊?」陈姐问。 「陈姐,都是我们公司的同事,最近招了几名新的搬家顾问,我们出现场都带着,让他们学习学习,打扰您了。」 「哦,那行吧,不过你来之前应该先告诉我一声。」看得出来陈姐对这件事不太满意。 饶正智再次表达了歉意,然后和她做了简单的沟通,让两名新人去四处看看,他则开始从客厅记录搬运明细。 简姝裴这才想起出发前饶正智的顾虑,她脸上一红,正是自己的任性才导致客户的不满。 陈姐家里的杂物很多,收纳的工作量很大,反而大件物品不算多,因为新的别墅购置了很多新的家电家具。 她家里最显眼的就是放置在客厅的一架演奏钢琴,演奏钢琴的体积较一般的钢琴为大,简姝裴看着这台钢琴心想,横竖看都出不了门进不了电梯。 她主动向陈姐问道:「陈姐,这架钢琴也要搬吗?」 「是的,就为这个玩意儿伤脑筋,这是台斯坦尼,很贵。」陈姐说道。 饶正智正在一间卧室勘查,不知道简姝裴和陈 姐在沟通,只听客厅传来两声:「小饶,小饶。」是陈姐的声音。 饶正智赶忙跑了过去,问:「陈姐,您叫我?」 「你们这位女同事告诉我,钢琴你们搬不了,因为太大,没办法从门里搬出去。」陈姐的表情很失望还略带一丝怒意。 饶正智当即暗骂了一句,这简姝裴是跟来捣乱的吗?他急中生智,说道: 「陈姐,钢琴确实从门里搬不出去,但我们可以吊装,一般遇到超大型物品,都是这么做,我同事可能没表达清楚,不好意思。」 「她可不是这个意思,她跟我说钢琴让我自己找人搬,你们只搬别的。」 这的确是简姝裴说的,当陈姐向她确认钢琴要搬之后,她比对了尺寸,实在不知道这台钢琴要如何才能离开这间房子。 她的想法是,这么名贵的钢琴一定会有专业机构来负责搬运,而且会运用很多她不知道的方式。 之前她听陈耳东说过,客户的贵重物品要尤为小心,小件不经手大件上保险,所以一时口快,便对陈姐说出了刚才的那番话。 「陈姐,她也是新来的,所以还不太专业,您千万别放在心上,钢琴我们可以搬,就从您家阳台往下面吊。」 饶正智想方设法给简姝裴填坑,他最怕客户突然说不谈了。 简姝裴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但自己一句话不说一定不行,此时懊恼没有意义,她赶紧说道: 「陈姐对不起,我业务还不太熟悉,请您见谅。」 「女娃子家家,跑来干什么搬家!」陈姐怨道。 接下来的沟通,并不顺畅,陈姐明显已经对懒猫的专业性产生了质疑。 她一个女性独自在家,本就有着很强的安全意识,号称服务顶级的懒猫却在没有征得她同意的情况下来了四名工作人员。 见惯各类高端服务机构的她,从来都是以客户体验为首,她的要求自然也就很高。 饶正智做完所有记录,问陈姐何时去另一处搬出地勘查,陈姐说:「你们先走吧,我考虑考虑再约。」 以饶正智现在的经验,陈姐的这句话像极了拒绝,只是偏委婉,他也能理解陈姐的心理,如果换作他,至少今天对懒猫是很不满意的。 一行四人,饶正智能管住两名下属,却管不到简姝裴。 新人和他出去,几乎都是少言少语,按照只是做事,从来没有谁像简姝裴这样自作主张和客户交流,还全是外行话。 回公司的路上,简姝裴问这单业务大概多少钱,饶正智只说了一句:「光吊装就至少五千。」 简姝裴沉默不语,如果因为她搞砸了这单生意,她这个总经理还怎么做的下去,而且犯得是如此低级的错误。 第三百一十四章 仓促上阵 陈耳东在办公室只写了一个起头,但思绪不佳,他打算换个心境,下午约聚兆地产的人见面。 聚兆地产和他谈过两次,虽然有万豪的协议做示范,但不同的公司对细节的要求还是有所不一。 饶正智回到办公室,陈耳东随口问了句怎么样,饶正智跟他对了个眼神,没有吱声。 陈耳东看见走在身后的简姝裴一脸失落,似乎明白了什么。 简姝裴没有和其他人说话,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陈耳东在饶正智那打听到情况,然后前去找她。 「简总,计划我开始写了,但没什么头绪,下午我去聚兆谈合作的事。」陈耳东说。 简姝裴正坐在椅子上郁闷,她很想挽回陈姐这个客户,但又不知该做些什么。 她知道饶正智肯定不敢明着怪她,但心里绝对是一万个不爽,见陈耳东进来,本以为是要跟她聊这件事。 「陈总,我可能把客户搞砸了。」简姝裴不能当作没事人一样,现在就她跟陈耳东两个人,无法逃避。 「谈客户本来就是一波三折,别太悲观,就算谈不成那也正常,谁还规定谈业务必须成功的吗?」陈耳东宽慰道。 「我是不是很没用?」简姝裴的情绪忽然跌了一大截。 「下午你跟我去聚兆吧,你主谈,我补充。」陈耳东说。 简姝裴娇躯一震,抬头望着他:「什么?我主谈?」 「谈的内容不复杂,你是懒猫的总经理,让总经理去也是一种有诚意的表现,我把大致情况跟你说说,我相信你没问题的。」 简姝裴大为不解,陈耳东不仅没有拿客户的事抱怨,反而还让她去直接面对地产客户。 要知道,陈姐只不过是一个个人客户,而聚兆代表着几个楼盘十几万户业主。 「你就不怕我谈崩?不行,我可以跟你去,我当你助理都行,但我谈不了。」简姝裴急忙推脱,她承担不了谈崩的后果。 「简总,万事开头难,你不要灰心,我相信你的能力。」陈耳东给她加油打气,希望她不要再拒绝。 简姝裴心情复杂,她很感激陈耳东对她的信任,这可是被她鸠占鹊巢的主人,竟然还如此大度。 她纠结了半天,陈耳东不断地鼓舞,最后,她答应了陈耳东,陈耳东便把之前和聚兆对接的事务给她做了交待。 中午在食堂,简姝裴和胡艳萍在一起吃饭。 她很想跟自己团队的人坐在一起,但发生了上午的事,其他人也依旧自动疏远她,她只得挨着老领导,避免孤家寡人的尴尬。 饶正智问陈耳东为何还敢带简姝裴去见客户,还是那么重要的客户。 陈耳东说:「我让她谈,我看着,没想到把?」 饶正智一口米饭喷了出来,直接喷到了王阳的衣服上,要不是他躲得快,脸上都难幸免,陈耳东和邹雪瑶哈哈大笑。 「老大!这可是地产客户啊!你疯了吗?」饶正智连嘴都来不及擦拭,就冲口问道。 「她是总经理,总得给人家一个机会,放心吧,有我看着,出不了岔子。」 陈耳东的门道很多,饶正智再了解不过,既然他这么说,想必是有所考虑,于是便安安静静的吃饭。 下午,陈耳东开车和简姝裴来到了聚兆的办公楼,接待他们的是聚兆旗下物管公司聚兆家园的副总金佳川。 「金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懒猫的总经理,简姝裴简总,简总说一定要亲自来拜访您。」陈耳东介绍道。 「年轻有为啊,居然你们懒猫的掌门人还是位大美女,幸会幸会。」金总主动伸手,简姝裴面带微笑,和他握了 握手。 其实陈耳东之前跟金佳川已经谈了很多,整体框架大差不差,只不过金佳川说合作的话,公司要收取一笔保证金。 收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确保懒猫在和业主服务的过程当中,不出现服务质量问题。 如果一旦违反合作条款,懒猫又拒不担责的话,这笔保证金在合作期满之后,就不予以退还。 这件事,陈耳东一直都没反馈给方婕,在他看来,给有给的做法,不给有不给的做法,但今天,他让简姝裴拿主意。 路上,简姝裴就没想明白,她想征求陈耳东的意见,但陈耳东一直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让她大胆去聊。 简姝裴说:「金总,我们和客户服务,本来就会签合同,如果客户不满意,他们也不会给我们付钱,所以我觉得不用担心我们旦责的问题吧。」 聚兆的异业合作,一般都会收取保证金,除了确保合作质量,对异业机构的返款诚信也是一种威慑。 金佳川说:「我们手里四个豪宅盘,入住十二万业主,简总应该不会不懂因小失大的道理吧?」 简姝裴以前在发展部,从来都是以甲方的姿态和加盟商谈判,因为野蜂名气大,总是会带出店大欺客的味道,也很少遇到强势的加盟商,所以她的应变能力很差。 这次她变成乙方,既想拿下合作,又不敢轻易答应对方的条件,一时间左右为难,盼着陈耳东给她解围。 陈耳东一声不吭,始终笑呵呵的给他俩斟茶倒水,就像个小跟班似的。 「金总,那我也要回公司跟总部汇报一声,我现在还不能马上答应您。」简姝裴得不到陈耳东的支持,只能使出缓兵之计。 金佳川喝了一口茶,嘴里咀嚼着茶渣,看似不太满意简姝裴的答复,他说: 「陈总之前来过两次了,我想着简总今天亲自来,就是来做主的,结果,呵呵。」 简姝裴顿时有些慌乱,她赶忙解释道:「金总,我不是这个意思,事关重大,我肯定要请示一下上级的,还请您理解。」 陈耳东观察了简姝裴一段时间,发现她善于礼节,但也只善于此,没多少干货。 礼节不是万能的,尤其在商业场,顶多只是一个博取好印象的敲门砖而已,遇到金佳川这种实干型的客户,没太大用处。 「金总,这不关简总的事,我们野蜂的体制比较传统,必须层层上报,这样吧,简总会去请示,过几天给您消息。」陈耳东终于说话了。 这是简姝裴第一次作为乙方谈判,紧张的不行,她和陈耳东走出聚兆,一直捂着胸口说心跳的厉害。 陈耳东看着想笑,这简姝裴还真就是只纸老虎,最开始来懒猫报到的那天有模有样,说到底就是个花架子。 「简总,你表现的很棒,回去就麻烦你跟方总说说情况,下回我再陪你来。」 简姝裴心想,就她这局促不安的表现,还能很棒?.八壹z.??r/>不过听了陈耳东的鼓舞,她好受了许多,先不想别的,把这个难题交给方婕再说。 第三百一十五章 伸以援手 才短短半个月时间,简姝裴在懒猫就已经感觉寸步难行。 回想接受任命的当天,罗耿对她说:「你是有野心的人,懒猫是你的舞台,陈耳东顶多是个将才,而不是帅才。」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简姝裴的脑海中,她的理解,老板很器重她,她不能辜负老板的期望。 可现实的状况,自己亲自出马办的两件事,一件都没办好,若是传到老板耳中,她该如何自处? 星期五的收班会,黄西田再度出现在三部的会议室。 最近传统搬家业绩出现下滑,大宗业务的回款也不理想,当他那张乌云密布的脸出现在会议室时,所有人都是提心吊胆。 被骂得最惨的是甘明远和城北分公司的老总谢廷常,黄西田说:「你们两个要是觉得当负责人太悠闲,下个月就去给我当工人!」 训完两人,他的目光转向简姝裴,问她聚兆的进展,简姝裴慌张道:「聚兆要收保证金,我已经跟方总汇报了。」 「什么保证金?」黄西田问。 方婕接口,把情况向黄西田作了汇报,黄西田侧脸微微一颤,说: 「屁大点事儿,你一个懒猫的总经理做不了主?你三部的老总也做不了主吗?」 方婕说:「副总裁,保证金要五万,我想今天当面请示一下您。」 「啪」的一响,黄西田怒拍桌面,他骂道:「万豪的合作效果如何,你们都瞎了吗?就五万的保证金,磨磨唧唧这么久!打张请款单给我签字不就完了吗?」 黄西田对简姝裴上任懒猫总经理一事非常不满,但他也不敢对罗耿的做法说三道四。 他一开始找陈耳东的麻烦全因甘明远等人的一面之词以及碍于老交情的缘故。 但通过万豪的成功合作,他对陈耳东的印象得以很大的改观,至少在能力上,他挑不出毛病,而这样的人也正是野蜂需要的人。 刚才的这股火气,一方面冲事,另一方面也冲人,他深知如果是陈耳东亲自经手,聚兆早就可以拿下。 星期五的野蜂,被员工们私下称为马拉松之夜。 收班会开完,紧接着就是高层会,高层会没有设置会议时长,全凭罗耿的心情,据说最久的一次,开到凌晨两点。 高层会上,黄西田终于按耐不住,向罗耿提出了懒猫人事上的建议,他认为陈耳东才是最适合总经理的人选。 罗耿说:「老黄,要给年轻人机会嘛,简姝裴刚去,有一个熟悉的过程。」 只有对黄西田说话时,罗耿才能相对正常,其他人都没有这个待遇。 只不过,正常归正常,是否采纳又是两说。 黄西田知他是个很难听从进言的人,也就不便多说,日后再找机会谈论此事。 罗耿的心思在新业务,最近又琢磨出一个新的项目,他想把空置的员工宿舍拿出来对外租赁。81z.??r/>他嘴上说适合高层们讨论,实际上就是定论,无非让大家提供些点子如何把这个项目开展起来罢了。 「李田,你下周先抽几个人把这个事情张罗起来,给他们一个月时间筹备,看他们能搞出什么名堂。」 李田执掌四部以来,所有孵化的新项目都差强人意,钱花了不少,但市场反响平平,这突然又给他安排一项新任务,心中叫苦不迭。 陈耳东倒是悠哉,带着团队的小伙伴在外聚餐,叶栩和魏蓉也在。 魏蓉跟郑洛奇分手了,所以不再受他的管控,但陈耳东还是让邹雪瑶叮嘱她,团建的照片别发朋友圈。 懒猫的业务好,大家的工资都比以前多了不少,陈耳东不用再充当冤大头,聚餐改为aa制 。 叶栩的情绪有些低落,陈耳东问她怎么了,她说阿萌前几天***,老是在她床上撒尿。 陈耳东说:「你有没有打算让他当爹?」 「没有,我不认识他这个品种的猫家长。」叶栩回道。 「那就去做节育,家猫不是野猫,不配种就去把蛋蛋割了。」陈耳东比划着切肉的姿势。 邹雪瑶笑道:「对对对,听老大的,你有几床被子给他尿啊,老大,她这两天都盖的我的被子。」 叶栩没有认识的宠物医院,也不敢随便带阿萌去动手术。 她并不知道绝育手术是宠物最基本的生理手术,风险极小,反而还很担心会不会出问题,她问陈耳东: 「你有没有认识的宠物医院?」 「有,我马上给你问问,要是可以的话,趁周末两天就去。」陈耳东立刻答应,然后翻开微信找人。 很快,他就联络到一家朋友介绍的宠物医院,价格不贵,还给他打了折扣,叶栩说她明天就带阿萌去。 陈耳东说:「明天中午我在公司门口等你,我开车送你们去。」 「好呀,那我也去。」邹雪瑶开心的叫道。 「十处打锣,九处都有你!」陈耳东骂道。 「太麻烦你了吧,我自己打个车就去了。」叶栩不好意思地说道。 「反正没事儿,公司门口也不好打车。」 陈耳东挺愿意帮她忙,这段时间叶栩在罗耿眼皮子底下给他提供了不少情报,他不愿欠人情,就当是回馈和感谢。 第二天,陈耳东带叶栩去了宠物医院,公猫的节育手术比较简单,只是术后要给阿萌戴上脖圈穿上衣服,防止它舔舐伤口。 陈耳东看着还没从麻醉中清醒完全的阿萌,偏偏倒倒的站立不稳,那憨态可掬的样子令他和邹雪瑶大笑不止。 其实叶栩还有件烦心事,阿萌最近尿过的被套她还没有洗,因为公司的洗衣机出故障,还没修好。 她的房间堆了三床被套,加之透气不好,满屋子都是尿骚味。 但这件事,她不便再麻烦陈耳东,也就没有说出来,不过,却被陈耳东想到了。 车快到公司时,陈耳东问:「你那些被尿的被套呢?」 叶栩怎么都没想到陈耳东会主动问这个,心里顿时涌出一股暖流,但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于是回道:「我这两天去洗衣房洗就行了。」 有邹雪瑶在,这种事就不可能几句话了结,她插嘴道:「洗衣机都坏了好多天了。」 叶栩掐了她一下,怪她多嘴,陈耳东乐道:「举手之劳的事,还不好意思说吗?拿给我,我带回家帮你洗了,邹雪瑶同学,见者有份,把你的也拿来吧。」 邹需要在车里欢呼陈耳东万岁,被她这么一插科打诨,叶栩的难为情也化解了不少。 这个周末,陈耳东又学了一次**,叶栩又再度被他伸以援手解决了阿萌和自己的麻烦事。 要说欠人情的话,她才是欠的那一个。 第三百一十六章 野湖取经 周日,陈耳东约了杜宇和康慈恩,想聊聊他工作上的打算。 杜宇不想纯聊公事,他跟陈耳东很久没有休闲娱乐,于是找了几个朋友去郊区烧烤。 陈耳东永远提不起对烹饪的兴趣,才串了几对鸡翅,就撂挑子不干了,他把康慈恩拉到一边,找这位职场导师取经。 杜宇说:「你俩的公事时间截止到午饭前,下午谁都不许谈工作。」 陈耳东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块朝他扔去,让他闭嘴。 烧烤的地方是一处野湖,杂草丛生,平时不少人会来这里钓鱼野炊。 恰逢当天晴空万里,康慈恩披了一块薄丝巾在身上,躺在躺椅上听陈耳东说话。 陈耳东席地而坐,屁股上垫着餐布,很久没有如此悠闲的享受生活。 他告诉康慈恩,他表面上支持简姝裴的工作,但一直在寻找机会夺回自己的位置。 他让简姝裴去见金佳川,早就预见了结果,他还让饶正智约了陈姐周一见面。 简姝裴挖的坑,由他去填,到头来,谁在坏事,谁在做事,一目了然。 康慈恩说:「你的全国计划做好了以后,肯定会让你跟分公司负责人做培训,说不定还要让你去各地当督导。」 「那这就是我的机会?」陈耳东问。 「并不是,你们几十个分公司,你去周游列国起码一年,远离大本营,她就坐得更牢固。」 「那我就注定是那个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前人了?」陈耳东说。 康慈恩认为,在陈耳东还有价值的时候,罗耿不把他压榨到油尽灯枯誓不罢休,但这或许是陈耳东唯一的机会。 她说:「要么你就釜底抽薪,计划写好以后,你去提出辞职,现阶段,就算他们拿着你的计划,也很难去开拓市场。」 「我那个老板,绝对不吃这一套,就算知道我不可或缺,也不会受威胁。」陈耳东无奈道。 「就是啰,你那个老板跟我认识的老板不一样,说老实话,我现在也没有太多有用的意见给到你。」 这是康慈恩的心里话,她之前无论在国外还是国内的工作经历,都是先进的一流公司。 这些公司的管理层,眼界、气度没有一样是罗耿可以比拟的,她很难用这个层次的思想去向下兼容。 不过跟康慈恩聊的这一个多小时,总归是有些收获,每次康慈恩的话都能一定程度弥补陈耳东在职场经验上的缺失。 康慈恩回锦城后,没有找工作,而是和之前公司的团队私下接了一些品牌运营的案子。 她和杜宇已经同居,每天几乎都在家里办公,而杜宇则利用父母的一些老关系,在外接洽各类项目。 康慈恩对杜宇的现状是有担忧的,因为她工作了那么多年,不太能接受杜宇的状态。 聊完陈耳东的事,她把自己心里对杜宇的看法说给了陈耳东,陈耳东说:「你想让我去劝劝他?」 「也不是,都这个岁数了,有几个人能听劝?我只是希望他能适应工作的节奏,以后要是我给他安排了工作,他也要会做才行。」 「你给他安排工作?」陈耳东惊诧道。 康慈恩的舅舅生意做得很大,而她的母亲则是她舅舅所有产业的法人代表和股东,她舅舅即将在锦城投资一间科技公司,想让康慈恩去帮忙。 陈耳东一听,这种建立在男女朋友关系之上的工作安排似乎不太妥当,万一两人分手,那得多尴尬。 「你让他去你舅舅的公司,你家里人答应?」陈耳东问得很委婉。 「哈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给你透露个秘密吧,我要跟他结婚。」康慈 恩莞尔一笑,但却遮不住那份甜蜜。 陈耳东猛的一下从餐布上弹起,但是因为坐太久的缘故,双腿发麻,才起了一半就四脚朝天倒了下去。 他右胳膊肘撑住地面,惊愕的问道:「你俩才在一起多久啊?」 康慈恩正在笑话她摔倒,不过随即便收起了笑容,她说: 「我们认识都快二十年了,又不需要磨合,现在每天都跟老夫老妻似的,跟结婚有啥区别?」 「他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了,这种事还让我去主动吗?所以跟你说是秘密,你可别跟我大嘴巴哈。」 「哈哈哈,老杜要结婚了,哎呀呀,好好好!」陈耳东的笑声很大,在远处烤肉的杜宇都朝他这里看了眼。 「便宜他了,他还是个二婚,哼!」康慈恩嗔道。 陈耳东是真的高兴,他心目中的情圣终于有人要了,还是个那么优秀的女子。 康慈再三叮嘱不能走漏了风声,陈耳东就差跪地保证,欢快地朝杜宇走去。 「来来来,帮我烤一下,我去抽根烟。」杜宇叫道。 陈耳东在他身旁转悠,左看右看,就是没有去接过烤刷。 「干嘛呢?帮我烤啊!」杜宇急道,他的双眼被熏得有些睁不开。 陈耳东这才拿起烤刷,装模作样地在烤串上抹来抹去,杜宇说:「好好烤,要是我们拉肚子,集体围殴你!」 陈耳东哼着小调,把要说的话唱了出来,全是些胡说八道找打的歌词,杜宇说:「哼哼,一会儿看你笑得出来不?」 「怎么?我信你们还能把我打死?」陈耳东嬉皮笑脸地说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杜宇眯着个眼睛,一脸坏笑。 烤了大概二十分钟,陈耳东把烤刷交给了杜宇,再烤下去他估计要把烤架给掀了。 这套烤具是美式的,以前杜宇在美国经常露营bbq,所以用起来很就手,杜宇说:「你开车去路口拿一下食材。」 「食材?这不有吗?」陈耳东问。 「不够,我又补了点,人家给送来了,刚到。」 陈耳东上了车,朝外开去。进入野湖只有一个通道,是人为将杂草除掉之后形成的路。z.??r/>四周杂草高高耸起,就跟芦苇荡似的,车行驶在其中,犹如穿梭在草海般,有一种别样的意味。 不到五分钟,陈耳东就开到了路口,但是他没有发现类似送货的车辆,正当他四处搜寻之时,一个人进入了他的视线范围。 此人正向他的车挥着手,陈耳东的正上方阳光直射,晃得眼睛看不清背光里的人。 直到黑影靠近,他从摇下的车窗外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东哥。」 「瑶瑶?」陈耳东喊道。 第三百一十七章 尴尬叙旧 社交网络的发达,是一把双刃剑。 方便了人们生活的同时,也随时不经意间将行踪暴露在外。 杜宇来到野湖后,便发了一条朋友圈。 他没有刻意拍人,但陈耳东还是出现在了镜头中,哪怕仅仅是一个远景模糊的身影。 段诗瑶在微信看到,她的眼尖只针对于陈耳东,换做其他人,或许压根看不出来谁是谁。 她给杜宇发了消息,目的当然是陈耳东,两人自青崖一别,有好几个月没有见面,只偶尔在微信里聊两句。 陈耳东不愿和她有过多往来,并非讨厌她,只是盼着时间流逝,能让段诗瑶将他淡忘。 可坠入爱河之人一旦动了心,哪儿能轻易的放下? 段诗瑶说她想来,杜宇明白她的用心。 两人关系铁得严丝合缝,无论是出于对段诗瑶的恻隐之心还是逗兄弟闷子,都不妨碍他告诉段诗瑶地址。 陈耳东开着车很快就返回到了野湖,康慈恩第一个走到了陈耳东的车旁。 她一脸看热闹的笑,对着陈耳东说:“哎哟!有人下午不寂寞了。” 段诗瑶没见过康慈恩,不知她是谁,羞涩的说了句“姐姐好。” 她的样子像极了第一次被男朋友带出来见朋友那样,康慈恩领着她往烧烤架走去。 “杜哥。”段诗瑶朝杜宇打了声招呼。 “来啦,准备吃东西。”杜宇和她相熟,虽说也许久未见,但说起话来依旧很自然。 “我来帮铺桌子。”段诗瑶立刻忙活起来。 另外几个朋友不知道杜宇约了这个陌生女子,跑上前去窃窃私语,待陈耳东靠近,纷纷带着八卦的笑容迎接他。 陈耳东飞快的挥舞着双手,嘴里骂骂咧咧作出驱赶的手势,然后一巴掌朝杜宇屁股抽去。 “妈的,就知道整我。” “干嘛?你咬我?”杜宇回道。 杜宇的烧烤算是一绝,他一早去买了食材先在家里码好调料,烤出来的食物除了炭火的熏香,更有特制酱料的风味。 风和日丽的野湖伴着烧烤的烟火,平静的湖面时不时能看到几只白鹭,这样的场景在大城市里,已是难得一见。 “哎呀!我这只鸡翅谁烤的?还有血。”叫唤的人名叫杨天喜,是杜宇的老朋友。 “肯定陈耳东烤的,刚才我烤鸡翅的时候,抽了根烟让他帮我烤了一下。”杜宇说道。 “靠!凭啥说是我?”陈耳东骂道。 “这里能把鸡翅烤不熟的,放眼望去,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哈哈哈!” 杜宇大笑,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起哄,他们都知道陈耳东不会做饭。 “我去给你重新烤烤。”段诗瑶突然起身,伸手去拿杨天喜的鸡翅。 “哎哟!你看看,还是弟妹懂事儿啊!小东,眼光好啊!”杨天喜叫道。 陈耳东脸一红,懒得挣扎,心想今天就拿给你们开心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念半生】【】 看得出几人的吆喝对段诗瑶的影响,她羞涩的表情根本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拿着鸡翅就走向了烤炉。 陈耳东啃着排骨,满嘴都是肉,他含糊不清的说:“继续找,把没烤熟的都给老子找出来!” 果然,几分钟的功夫,大伙儿又发现几根没烤熟的鸡翅,陈耳东顾不得形象,一只手抹去了嘴唇上的油渍,拿起鸡翅去找段诗瑶。 “这么多都没烤熟吗?”段诗瑶问。 “我没烤熟那不很正常吗?”陈耳东反问道。 “你呀你,平时怎么没把你饿死。”段诗瑶嗔道。 烤鸡翅时,陈耳东问起了她的近况。 段诗瑶在一家保健品销售公司上班,之前跟陈耳东提过。 她说有了之前在智信达积累的客户资源,业绩挺不错,连续拿了两个月的新人销冠。 这时,杜宇走了过来,他把鼻子凑到烤炉前使劲嗅了嗅,然后说道: “陈耳东,以后有聚会,你主动带着小瑶一起啊,人家又没车,今天打车过来估计一百多!” 杜宇说的没错,这处野湖离市区较远,又没有公车线路,从市区打车过来,段诗瑶花了一百五。 “小瑶小瑶,你俩挺亲呐!我走哪儿去你都跟她说。”陈耳东怪声怪气的说道。 “谁让你不告诉我,还是杜哥好。”段诗瑶也不避讳,此时只有他们三人在,非常熟悉的氛围。 段诗瑶不但烤熟了鸡翅,又当起了大厨,把剩下的食材都一并烤了,几个朋友对她印象都很好。 吃完午饭,众人围坐在餐布上玩起了桌游,很快就度过了一个下午。 返回市区,陈耳东自当送段诗瑶回家,段诗瑶很享受在车内和他独处的时光。 行驶了一段路以后,段诗瑶问道:“东哥,上回我跟你说小昭和张无忌的事,你还没回答我。” 陈耳东一征,这么久了,她还记着这件事,于是回道:“我有点记不清情节了,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你不信你回去翻翻书,张无忌心里是有小昭的。”段诗瑶嘀咕道。 陈耳东没有作答,他当然知道张无忌对小昭的态度,只是当时随口一说,他更没想到段诗瑶真会去咬文嚼字的把原文找来看。 “东哥,你现在工作稳定了,还打算一直单身吗?”段诗瑶很直接,难得跟陈耳东独处,如果再不主动一点,就没机会了。 陈耳东陷入了两难,他不愿再一次回绝,因为段诗瑶对他的追求一片至诚。 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现在这缕薄纱,却比墙壁还厚。 段诗瑶是个好女孩,陈耳东无奈只能暂时找个借口搪塞她: “瑶瑶,我的工作就是不稳定,现在跟老板关系很紧张,今天去烧烤,我本来是找康慈恩谈公事的,咱俩的事,等过了这一段儿在说行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念半生】【】 “真的?”段诗瑶一脸惊喜,她不知道这是陈耳东的缓兵之计,但相比在青崖镇的那个晚上,陈耳东没有直接拒绝他,而是给了她希望。 “嗯,工作的事还很麻烦,我现在没心思考虑其他问题。”陈耳东回道。 “好,我等你。”段诗瑶眼神坚定,似乎看到了一片光明的未来。 车开到段诗瑶家楼下,段诗瑶不舍离去,陈耳东让她赶紧回家休息,明天上班,自己也要早点睡觉。 在他回家的路上,望着空荡荡的副驾,段诗瑶的话依然如广播般萦绕在车厢内。 陈耳东心想,这段时间一定不能再和她联系了,否则只会把人家推入万丈深渊。 他拿起手机给杜宇发了一条语音,让他以后别再乱点鸳鸯谱。 暗夜中的马路,往来的车灯交织成流动的光带,一个女性的身影忽然浮现在了陈耳东的脑海中。 第三百一十八章 视而不见 新的一周,陈耳东先去把陈姐这单业务拉了回来,然后又谈妥了和聚兆的合作模式。 铺垫好一切,他让简姝裴去找金佳川签署了合作协议,总算是搞定了这家大客户。 周四,陈耳东完成了懒猫全国推广计划,他抽出时间给简姝裴讲解计划的细节,让她好好跟管理层汇报。 这周的其他时间,陈耳东都带着饶正智等人奔走于各个客户家里,所向披靡。 只要有他出现的地方,客户就一个不漏的全部拿下,一周时间,谈成了近二十单业务。 整个坐席组为之疯狂,因为他们转化过来的单子,百分之百成交,这是和自身收益最直接挂钩的效果,他们在群里给陈耳东封了神。 离三月底还剩一周,公司下达的六十单指标懒猫已经完成了七十单,邹雪瑶说这是疯狂的三月。 这四件事,均出自陈耳东之手,他的喉咙沙哑,精疲力尽,光是往返于路途的驾驶就已经令他对开车有了反胃的感觉。 上一次这么拼命,还是他在智信达的创立之初,陈耳东心里想着自己在野蜂的前途,必须不断增加手里的筹码。 他耍了点心机,把功劳全记在了简姝裴头上。 除了聚兆的合同,陈姐的搬前服务协议由简姝裴签署,推广计划也经她手呈报给了方婕。 陈耳东特地把计划的编撰署名写为懒猫搬家,而非他个人。 简姝裴很感恩陈耳东的无私,也惊叹于这一周顺风顺水的表现,听完陈耳东的讲解,她云里雾里,她对陈耳东说: 「陈总,明天的收班会你跟我一起去吧,本来就是你做的,而且副总裁要来,我怕我说不好。」 不出陈耳东所料,简姝裴果然让他去参会。 他表面上不贪功,但却是为了不显山露水的高调,所以一早做好了以退为进的准备。 他当然知道黄西田会参加收班会,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叶栩私下告诉他,罗耿也会去。 这是他的一个机会,能让老板知道这一片大好的局面谁才是幕后推手。 于是他假装推辞,最后在简姝裴的强烈要求下,才勉勉强强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的收班会,黄西田一改往日的臭脸,面带温润的出现在了会议室。 会议由他主持,罗耿坐在他边上旁听,罗耿的脸色看不出来好坏,但黄西田心情上佳,与会人员倒也不太紧张。 因为懒猫的成绩耀眼,单量产值都取得了新的突破,黄西田着重表扬了懒猫搬家。 正当他要单独表彰陈耳东时,一直一言不发的罗耿发话了,他说: 「懒猫做的不错,简姝裴这个新上任的总经理功不可没,看来我的眼光没问题,哈哈。」 此话一出,连简姝裴自己都感到羞愧,在场之人,恐怕都知道真正做事的人是陈耳东。 陈耳东面不改色,只是在猜测罗耿的用意,他不相信罗耿不知道实情。 「来,大家给简总经理鼓励一下。」罗耿率先鼓起了掌,其他人包括陈耳东也都拍起了手。 简姝裴略带尴尬的起身致谢,她的眼睛不停朝陈耳东看去,陈耳东报以微笑回应,此时此刻,只能装作大度。 「你们继续。」罗耿说道。 方婕让陈耳东去介绍推广计划,才说完话的罗耿又出声了:「怎么让陈耳东去介绍?简姝裴去。」 陈耳东正要起身,听见罗耿的话,便瞬间停止了微动的身躯,简姝裴紧张的说: 「罗总,推广计划主要是陈耳东写的,他来讲的话会更清楚一些。」 「我就想听你讲。」罗耿音调一转,脸色一沉 ,简姝裴不敢不从,立刻站了起来朝投影走去。 简姝裴对业务不甚熟练,讲起别人编写的东西磕磕巴巴,不到十分钟,罗耿便让她不再讲了。 陈耳东一看,估计罗耿是听不下去了,他马上做好准备,随时登场继续。 只听罗耿说道:「这个计划一会儿发给我,反正都写得清清楚楚,讲不讲的不重要,我走了,你们继续开会。」 陈耳东暗骂了一句,这罗耿和简姝裴怕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这么袒护她? 罗耿走后,会场的氛围总算恢复了常态,黄西田说: 「今晚的高层会,我们会研究一下这份计划,一旦通过,下周就会通知部分省外公司的负责人回来学习,陈耳东,到时候你作为导师,给大家培训。」 陈耳东接令,此刻黄西田的话成为了他的动力源,至少副总裁认可他。 散会后,简姝裴说想请陈耳东吃晚饭,陈耳东说:「不用了,我有点累想回家休息。」 「陈总,今天在会上我很抱歉。」简姝裴说道,看样子挺诚恳。 「你跟我道啥歉?」陈耳东问。 「陈总,你也不用这么委婉,我不知道老板会这样,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你。」简姝裴并不遮掩,他知道陈耳东是碍于情面故意不提。 「那你辞职。」陈耳东睁大眼睛忽然凑到距离她只有两公分的地方。81z.??r/>陈耳东的这个动作打了简姝裴一个猝不及防,就像暧昧中的男子猛然亲吻对方一样。 她的脑袋不由自主的往后一仰,不知道如何接话。 「哈哈,跟你开个玩笑,回去吧,早点休息。」陈耳东别过,转身就走。 简姝裴站在原地心跳不止,不知陈耳东为何要开这种玩笑。 叶栩参加了高层会,一直开到晚上十一点,她给陈耳东发了消息,说计划通过,下周要开始准备培训的事了。 陈耳东让她把明晚的时间空出来,约她吃顿饭,问问高层会的情况,顺便把洗好的床单给她带回去。 叶栩说高层会没其他重要的事,不必花钱吃饭聊,被单星期一带给她就行,但陈耳东还是坚持让她出来。 两人相约在周六的晚上,陈耳东一句工作的事都没问,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些不着边的事。 叶栩没有跟他单独吃过饭,虽然平时微信联络很多,但隔着手机屏和面对面感受还是大有不同。 叶栩觉着气氛很尴尬,因为她实在是没话聊。 一顿饭下来,冷场了好几次,陈耳东话再多,也不可能填满每一个间隙。 叶栩也不知道陈耳东明明说了要打听高层会的内容,却为何只字不提。 吃完饭,陈耳东开着装满被单衣物的车把叶栩送回了公司,他直接驶入基地,也不管保安会不会给罗耿打小报告。 第三百一十九章 升职抉择 一周的忙碌和成果,陈耳东宛如一个工具人。 什么叫工具?就是用和不用的区别,使用者对工具本身是没有情感输出的。 陈耳东不光寒心,还很沮丧,因为他还用了手段。 他本以为闷声做事会被老板发掘并赏识,到头来只是一厢情愿。 陈耳东想,不如听听康慈恩的建议,去找罗耿提辞职,这周要召回省外分公司的负责人回来学习懒猫模式,若是他不在,培训也得搅黄。 不过这个做法很冒险,万一罗耿不吃这套,他真的失去这份工作,那往后又该如何? 懒猫的工作于他而言,已不仅仅是一份工作那么简单了。 这不同于当时在博轩,他在一个相对成熟的部门做着本分的工作,懒猫可是耗费了他一腔热血如同亲生骨肉般疼惜的项目。 星期一,陈耳东带着纠结的心来到公司,晨会上的冷风拍打着他的脸,提醒他拾起精神,这周的工作很重。 晨会结束,叶栩给他发来消息,说罗耿在办公室等他。 陈耳东为之一振,虽然不知道老板找他何事,但既然是单独约见,那必然有所重托。 郁闷多日的陈耳东,总算是看见了曙光,他快步朝a栋走去,心理预设着各种可能。 刚到三楼,陈耳东就碰见了高姐,高姐看他的眼神从来就有友善过。 “你的工牌呢?”高姐打量一番后问道。 “落在办公室了。”陈耳东回。 “哼,工牌也不佩戴,只要在公司范围内,就必须佩戴工牌!”高姐厉声喝道。 陈耳东不敢让罗耿多等,点了下头,说:“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带上。”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坐在门外的叶栩看了他一眼,陈耳东也跟她对了对眼神。 他没有从叶栩的眼睛里看到异样,那进去之后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罗总。”陈耳东轻叩房门,其实罗耿就坐在他眼前的沙发上。 “进来。”罗耿声音很轻,看起来比较温和。 陈耳东坐下,叶栩这才走进来到吧台把泡好的茶给罗耿端了过来。 罗耿说:“给他也泡一杯。” 叶栩应声,转身返回吧台,顺手拿起一罐茶叶,熟练的泡起茶来。 待叶栩将茶端来,陈耳东客气的说了声“谢谢”,罗耿则笑眯眯的在一旁说道:“你俩这么熟,还这么客气吗?” 叶栩没敢搭腔,快速退出了办公室,陈耳东知道罗耿又要阴阳怪气了,但也没有接话。 “陈耳东,懒猫的工作,做的不错。”罗耿在接连喝了两口茶之后说道。 陈耳东大喜,罗耿终于说了句人话了,这句话他盼了好久好久,不过他不能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回了句:“没有,分内事,谢谢罗总夸奖。” “你觉得简姝裴怎么样?”罗耿问。 “不错,人挺好的。”陈耳东怕罗耿给他挖坑,只能含糊的回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念半生】【】 “哦。”罗耿把这个“哦”字拉的很长,然后说:“原来她在心里是个废物啊。” 陈耳东大惊,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简总人真的不错,我跟她相处的也挺好。” 罗耿用咽喉处发出夹嗓的笑声,听起来很难受,他说:“当一个人被人评价为还不错的时候,那他就一定是个废物。” 陈耳东最怕罗耿跟他玩你问我答,无论他怎么回答,他都是那个言语道断,一说就错的人。 “罗总,可能您多滤了,我没有这么想过,真的。”陈耳东诚恳的说道。 “就算是废物也不要紧,废物就让她待在废物该待的位置上。”罗耿轻轻一句回道。 罗耿指了指他眼前的茶,让他喝两口,陈耳东拿起茶杯饮了一小口。 “你知道我们公司谁是最快当上红牌的人吗?”罗耿冷不丁的问道。 陈耳东之前听方婕说过,四部的李田半年就当上了红牌,但他不敢直接说知道,免得罗耿疑心他瞎打听,于是回道:“不太清楚。” “啧,”罗耿一声嫌弃,说:“要么是你不老实,要么是你没上进心。” 陈耳东如坐针毡,这大清早把他叫到办公室来,到底是要干嘛?全都问了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说你不老实,是你明明知道却跟我装糊涂,说你没上进心,倘若你真的不知道,只能说你连个目标都没有。” 罗耿的见解很不讲理,意思是无论出于哪种原因,错的都是陈耳东。 陈耳东百口莫辩,也没有心情跟他过多解释,只希望如果没有正事,赶快放他走。 “我打算成立一个新的部门,五部,主要负责民宿和租房,你觉得怎么样?”罗耿问。 “民宿前景不错,现在很多人都不愿意住酒店,改住民宿,而且控制的房屋很多,不少业主都拿来试水民宿了。” 杜宇很早就跟陈耳东提过民宿,他平时也看过不少关于民宿的消息,所以有一定的了解。 “看来你还略知一二啊,那五部的负责人让你去当,你愿意不?”罗耿道。 陈耳东身子一麻,难道这就是罗耿找他来的原因?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答话,而是在猜测罗耿的想法。 只不过这句话倒和之前问他简姝裴以及李田的事串联了起来,看来罗耿的问题是在步步为营。 “怎么?很奇怪吗?”罗耿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问道。 “有点突然,我没思想准备。”陈耳东回。 “不需要有思想准备,你知道五部的负责人意味着什么吗?”罗耿语调转冷,一字一句生生的钻入陈耳东的心里。 在罗耿面前,陈耳东的反应会比平常慢几拍,以往这种情形只有在面对陈墨文时才会出现。 “你当上五部的老总,你就是野蜂历史上最快一个成为高层的人,就凭这点,你能拒绝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念半生】【】 罗耿恢复了笑容,身子猛的向前倾,用两个肘部撑在膝盖上,双手握在一起,眯着眼睛顶着陈耳东。 “那,那懒猫怎么办?这周我还要给分公司做培训呢。”陈耳东有些慌乱,他可不想离开懒猫,他还有太多计划没有在懒猫实施。 “懒猫?有简姝裴呢,你担心什么?废物都能做的事,何须把你这个人才留在那里大材小用呢?” “罗总,能让我考虑一下吗?”陈耳东问。 “你这句话让我对你很失望,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才,应该毫不犹豫的答应我,怎么会考虑?”罗耿流露出遗憾的表情。 “可是罗总,我在懒猫投入了那么多心血,我还有很多关于懒猫未来的事情没有做,所以,所以我......” “搬家算什么?你一单十万又怎么样?你能一天一百单吗?这种夕阳行业,迟早被替代,你的目光怎么这么短浅?”罗耿语气稍稍有些加重。 其实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搬家这种劳动密集型行业,很难有大的突破和发展,野蜂也不具备货拉拉那种运作平台的能力。 这也是罗耿近年来一直把眼光放在其他行业的原因。 “容我再想想好吗,罗总?”陈耳东还是不愿意轻易放弃懒猫,他对最快成为红牌管理层并没有太大兴趣。 “二楼是人力资源部,你可以去办岗位变动,也可以去直接离职,你自己选。” 罗耿不会给他考虑的机会,近乎强迫一般,要么接受升职,要么离职。 他忽然觉着自己想拿辞职来威胁罗耿的想法很可笑,罗耿这种人,不吃软也不吃硬,只以自己为中心。 第三百二十章 最快红牌 总裁办公室一片寂静,寂静到可以听到门口叶栩敲击键盘的声音。 罗耿拿起一本杂志翻看,悠然自得,就跟眼前空无一人似的。因为他的安排已经结束,只等陈耳东选择。 陈耳东一直引以为豪的读心本领从他第一次见到罗耿起就开始失效。 直到此时,他都想不明白罗耿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要说讨厌他防备他,那为何又直接赋予他红牌的身份?但若说欣赏他肯定他,却又直接剥夺他在懒猫工作的权利。 「罗总,感谢您的提拔。」陈耳东艰难的做出了选择,因为这是能让他留在野蜂唯一的选择。 罗耿没有放下手里的杂志,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这周宣读任命,下周一举行五部的揭牌仪式和你的授牌,你可以走了。」 陈耳东再次向他谢过,从办公室退了出去。 叶栩一直看着他,陈耳东一脸生无可恋,朝叶栩摇了摇头就走了。 刚下楼,他便收到了叶栩的微信,陈耳东回:我变成红牌了。 得知情况后,懒猫的小伙伴乱作一团,尽管简姝裴的空降令他们大为不爽,但好歹陈耳东还在。 他这突然一走,所有人的心气没了,一想到今后只能面对那个狗屁不懂的简总,眼前原本光明的前途顿时黯淡下来。 一整天,陈耳东都有些魂不守舍,看着电脑里那么多懒猫的资料,全都是他一笔一画的心血,每点开一个文档都是不舍。 简姝裴找到陈耳东,她说:「陈总,恭喜高升。」 饶正智他们都在办公室里,听到简姝裴的这句话,哪里像是在诚心祝贺,明摆着就是小人得志。 还没等陈耳东回话,邹雪瑶便斜着眼睛冷冷地说道:「简总,现在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吧。」 简姝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邹雪瑶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她凑到陈耳东跟前,说:「老大,真的没办法了吗?」 几个月的相处,陈耳东和这几个小的已经建立了非凡的友谊,看着邹雪瑶难过的样子,陈耳东也很难受,他安慰道: 「我还在野蜂,我们平时继续团建。」 饶正智走了过来,他握住邹雪瑶的手,不断的安慰她,陈耳东看到这一幕,明白了什么,他想趁此调剂一下,当即开起了玩笑: 「你俩这是?哈哈,小智,肥水不流外人田呐。」 「老大!讨厌!」邹雪瑶娇羞道。 「啥时候好上的?」陈耳东问。 「上周,嘿嘿。」饶正智一脸憨笑。 「晚上吃顿饭,庆祝庆祝。」陈耳东朝大伙儿说道。 这顿饭,陈耳东没有叫简姝裴,他的理由是,既然已经不在懒猫,也不用顾及她的想法。 叶栩告诉陈耳东,罗耿安排了一个跟了他很多年的老员工和新成立的四部租房项目小组的人来辅佐他,办公室就在b栋左侧的杂物间。 「杂物间?这就是给老大的办公室?」饶正智骂道。 「那件杂物间很大,里面堆了一些以前做活动的道具,一直没用。」叶栩道。 「管他呢,有办公室就不错了,只可惜,无福享受我们的豪华套房了。」陈耳东叹道。 第二天上午,一个彪形大汉出现在了懒猫的办公室,此人是电影里标准的反派脸,头顶上还少了一搓头发,似乎是长不出毛的疤痕。81z.??r/>邹雪瑶叫了声:「勇哥。」 「陈耳东呢?」勇哥问。 陈耳东正在简姝裴办公室交接工作,邹雪瑶把他叫了出来。 「下午两点上老板的车,别迟到。」勇哥说话很粗鲁,说完就走了。 这个人陈耳东在公司见过几次,但从来没打过交道,也不知道他的来历,只觉着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邹雪瑶说:「他叫晋勇,是老板的保镖。」 陈耳东心想,难怪,走路外八字,满脸横肉,像是干这个的。 下午两点,他来到停车场,晋勇和一名年纪颇大的男子站在一台商务车旁抽烟。 「陈总吗?」那名男子笑脸呵呵的和他打起了招呼。 「陈耳东,请问你是?」陈耳东猜这个人就是叶栩所说的那位老员工。 「我是龚育强,以后在五部跟你混。」龚育强看着四十好几,竟然对年轻的陈耳东如此恭敬。 「强哥,客气了,我们这是去哪儿?」陈耳东听他说话觉得别扭,马上转移话题。 「老板带你去看看他在市中心的两处公寓,他准备拿出来做民宿。」 没聊几句,罗耿走了过来,他没有说话,直接上了车。 这是一台别克的七座商务车,罗耿习惯性坐在了驾驶位的后面,晋勇让龚育强坐副驾,陈耳东挨着罗耿坐。 「b栋空置的员工宿舍,下个月你全给我租出去。我这两处公寓,给你一个月时间布置,然后给我把民宿的计划写出来。」 这是罗耿在路上跟陈耳东说的唯一一句话。 罗耿的两处公寓,都是精装修,只是缺少部分家具家电和软装,总体看起来就跟网上挂着的民宿差不多。 陈耳东从未听罗耿跟他说起任何关于这个项目的想法,任命草率,工作开展亦是如此。 罗耿去附近找了间咖啡厅休息,看房的就只有他们三人,看了半天,陈耳东也不知道有何可看。 返回公司的路上,罗耿说道:「周四周五两天,你给省外分公司培训懒猫业务,从此之后,你再也不准插手懒猫的任何事情。」 罗耿的语气非常果决,不留一丝商量的余地,相比昨天在他的办公室,严厉了很多。 龚育强带陈耳东去了四部租房项目小组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就在他最开始去四部江学开私存小组的隔壁,很小。 进入灯光昏暗的屋子,里面有三个人,龚育强大声叫道: 「欢迎陈总,欢迎欢迎。」龚育强率先鼓起了掌,另外三人懵懵的也跟着鼓掌。 「陈总,委屈你暂时在这里办公,我们这两天开始收拾五部的办公室,到时候收好了您再过去。」 龚育强卑微的跟个太监似的,很难想象他是一名和罗耿相交多年的老员工。 陈耳东回懒猫收拾了个人物品,他让饶正智等人别依依不舍,有任何事微信联络即可,他不想大家被说三道四。 在去临时办公室前,陈耳东独自来到了停车棚,这里是他在野蜂的避风港,用一根烟的功夫来调节心绪。 返回办公室,上任五部总经理第一天的工作,就在这间小办公室里悄无声息的开始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区域老总 像野蜂这种一言堂企业,罗耿的管理跟皇帝统治没啥区别,员工的话语权基本等同于零。 陈耳东在临时办公室一直待到下班,都无法进入工作的状态。 他所有的心思都在懒猫,每天回家后就跟老师备课一样,把第二天的工作都在脑子里过一遍才睡觉。 当搬家的业务拓展、话术精进忽然变成房屋租凭和民宿打造,他一时半会儿根本转变不过来。 「陈总,一会儿的头脑风暴会还是我去参加吗?」 正在苦恼中的陈耳东被人呼叫,问话的是之前租房项目小组的负责人唐荣浩,陈耳东入主五部后,他就已经不再是负责人了。 「你去吧,我还不熟悉。」陈耳东随口回了一句。 「陈总,我好激动啊。」唐荣浩语调一变,本来还站着的他忽然蹲了下去,两眼放光看着陈耳东。 「激动什么?」陈耳东和他不熟,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当然激动啦!我们就是个项目小组,一下子变成一个部门了,哈哈,而且你懒猫做的那么好,你来带项目,肯定没问题啊!」 唐荣浩的样子就像中了彩票似的,陈耳东却丝毫没有感同身受,只是敷衍的一笑而过。 最近几年的他,不再喜欢被不熟悉的人热情相拥,而是习惯性的保持一定距离。 曾经活跃在社交场的那个陈耳东是个自来熟,四海之内皆兄弟。 只要是他组的局,遇见新认识的朋友他都会表现出对待老朋友的那般热忱。 「浩子,开会了。」这时从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唐荣浩回了句「好」。 「陈耳东?」那个声音又问了一句话,陈耳东这才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江执行长,你好。」原来叫他的是江学开。 「你怎么在这儿?」江学开问。 「调过来工作了。」陈耳东回。 「哟,你懒猫做得好好的,怎么舍得来干租房了?」江学开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江学开一直看陈耳东不顺眼,但又嫉妒他的能力,两人只共事了短短几天陈耳东就去了懒猫。 后来懒猫名声大噪,江学开更加眼红,他只得私下和人吹牛说他教了陈耳东不少东西,所以懒猫才做得有声有色。 「你还不知道吧?我们项目小组升级成新的部门了,陈总是总经理,以后跟四部平起平坐。」 唐荣浩不知他俩的瓜葛,洋洋得意的向江学开炫耀, 「新的部门?什么意思?」江学开惊讶的问道,惊讶中放佛还带有一丝恐惧。 「下周一你就知道了,我们五部的揭牌仪式。」唐荣浩可不会停止显摆,他虽然和江学开关系不错,但平时也没少被江学开揶揄。 「我去开会了。」江学开扭头就走,陈耳东知道,他受刺激了。 「这个江学开,还说等我去开会自己就走了,陈总,那我去开会了。」 看着唐荣浩离去的背影,陈耳东的沮丧之情无以复加。 在野蜂这几个月,他对劳动密集型行业的从业者有了切身感受。 倒不是歧视这些人,但一想到每次坐在三部会议室听那些五大三粗话都说不利索的人高谈阔论时,他就浑身难受。 他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为何要跟这些人为伍? 论学识、素质、才干,他们都不可能是同坐一屋的帐下之人。 除了懒猫这几个小伙伴跟叶栩,他在野蜂根本感受不到现代企业的气息。 眼前这个唐荣浩,就是个没头没脑的傻大个,包括龚育强,这样的人在他手底下工作,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星期三,省外分公司的负责人陆续来到锦城,连北方区域老总詹自豪也来了。 詹自豪是曾经三部的总经理,也是最早跟罗耿一起打拼的班底之一,长江以北的分公司全部由他统管。 论地位,他是野蜂的第三号人物。 陈耳东第一次听说区域公司,还以为野蜂跟别的公司一样,什么西南区域、东北区域,其实除了野蜂总部之外,就只有詹自豪一个区域总。 罗耿举办了一场接风宴,参加的全是红牌管理层,陈耳东作为新晋红牌,虽然还挂着黄牌,但也在受邀之列。 不光如此,他还坐在了主桌,在一众管理层眼里,尤为打眼。 主桌除了黄西田和詹自豪,其余都是各部门的正职领导外加一个叶栩。 甘明远看着上周还属于自己下属的陈耳东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正职红牌坐在了主桌,气得直咬牙。 同桌的郑洛奇也是暗暗叫骂,在他看来,陈耳东无非就是做了个懒猫,凭什么就能晋升到管理层。 罗耿说了几句祝酒词,大家举杯之后开始吃饭。 外地返锦之人里,以詹自豪为尊,许多他原来的下属和老同事都来找他敬酒。 詹自豪酒量极好,顷刻之间就吞下了十几杯白酒,但看他的样子,就跟喝的白水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的年纪比罗耿还要大上好几岁,罗耿私下里称他一声詹哥。 中国人的酒文化浓缩在了野蜂的包间,几张桌之间来回敬酒,说的全是场面话。 陈耳东是主桌最受冷落的一个人,没有人和他说话,也没有谁来找他敬酒。 有罗耿在场,叶栩就算想跟他说话却也不敢,陈耳东只是象征性的敬了罗耿、黄西田和詹自豪一人一杯,然后坐回座位小口吃菜。 詹自豪又喝了几大杯,甘明远搂着他的肩膀说:「老领导,常回家看看我啊!」 甘明远是以前詹自豪在三部最后一个和他搭班子的副手,两人关系很好,詹自豪说:「我这不回来了吗,哈哈。」 甘明远和詹自豪耳语了几句,詹自豪走向陈耳东,大手一拍,重重的的打在他的肩上,说:「你就是陈耳东啊?」 「是的,詹总。」陈耳东礼貌的回了一句,一个声如洪钟,一个文质彬彬。 「来,刚才你找我喝的那杯不算,懒猫是我们的明星业务,就为懒猫我跟你喝三杯。」 詹自豪酒意正浓,加之嗓门本来就大,震得陈耳东耳膜隐隐生疼。 詹自豪拿了两个大杯子,陈耳东一抖,他本以为三杯白酒都是桌上的小杯子,他今天喝的少勉强能应付,可哪曾想詹自豪竟然换成这么大的杯子。 「后生可畏,来,干了。」詹自豪倒满一杯后就说了这么几个字,但却没有自己先喝。 他和周围人都盯着陈耳东,陈耳东也清楚,论资排辈,他得先喝,但看着这么大一杯白酒,一旦下肚,他一定完蛋。 「陈总,这才第一杯啊,磨蹭什么呢?」说话的是甘明远,他早就听闻陈耳东的酒量很差,这三杯酒正是他撺掇詹自豪干的。 陈耳东撇了眼甘明远,从他那幸灾乐祸的表情里瞬间明白了原委,他将杯子往嘴里一送,一饮而尽。 第三百二十二章 老臣之忧 “咕咕,咕咕。”梦中传来的声音,这个梦很真,因为还有气息和温度的感应。 陈耳东被一阵痒挠醒,鼻孔像是被细软的羽毛刺着,他睁开眼睛,依稀看到一个毛茸茸的物体在他脸前晃悠。 这是一只猫,而“咕咕”声则是猫特有的音频,通常会伴随踩奶时发出。 “小宝。”陈耳东下意识轻呼了一声,但当他再仔细辨认了一次之后,才发现,是另一只猫,看到那颗标志性凸起的龅牙,原来是阿萌。 从被子上的气味和床褥的体感,他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叶栩的单间。 叶栩的床靠在左侧的窗户下,陈耳东稍稍撑起身子往右侧看了看,房间内空无一人。 眼见没人,陈耳东轻轻抚摸起阿萌的小脑袋,猫的记性不好,虽然和陈耳东见过几次,阿萌对他应该没有印象。 可是阿萌却显得跟他很亲,丝毫没有排斥亲近,反而用头蹭着陈耳东的额头。 已经不知是多少回,陈耳东因为醉酒而睡在别的地方,他独自笑了一声,倒也没觉着丢脸,就他这个酒量,这种囧事以后依然避免不了。 他猜想叶栩在隔壁邹雪瑶的房间睡觉,把阿萌抱到了一旁,给叶栩发了条微信表达了歉意。 信息刚一发出几秒,陈耳东便听见了房门的响动,叶栩开门进来了。 阿萌卧在陈耳东身旁,看到叶栩,它把脖子伸长朝她看去,但没有挪动身子。 叶栩笑道:“阿萌居然不怕生。” “给你添麻烦了,我这酒量,没办法。”陈耳东道。 “你去洗个澡吧,明天还要培训,我这有条干净的毛巾,浴室出门右转一直走就到了。” “行,洗完我就回家。” “你也不看看几点了,五点过了,就在我这里睡吧,你洗完澡我回雪瑶那儿。” 昨晚的接风宴,陈耳东一口干掉詹自豪的那杯酒后,有了之前几小杯的铺垫,他还没喝完剩下的两杯便即倒地。 叶栩和张宗培第一时间上前把他扶起,可陈耳东醉得深沉,除了不断喘着粗气,怎么叫都没反应。 郑洛奇和甘明远拿着手机对着他就是一阵狂拍,还不断放出嘲笑声,詹自豪则若无其事的继续和其他人喝酒。 饭局才进行到一半,方婕担心陈耳东出事,便请示罗耿能否把他送回家,罗耿并不太关心他的死活,对方婕说: “你不能走,找几个人把他送上车,让叶栩送他。” 方婕说:“我不知道他住哪儿,叶栩也不知道吧。” 罗耿不悦地回道:“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叶栩知道怎么安顿他。” 就这样,叶栩把陈耳东带回了自己的宿舍,她让邹雪瑶叫了几个人把陈耳东扛回了房间。 b栋的热水供应主要集中在晚上十二点以前,陈耳东淋着半冷的水流,加上尚未褪去的酒寒,浑身颤抖的洗完了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念半生】【】 在陈耳东培训的两天里,他的任命下来了,在全公司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很多人因为懒猫认识了陈耳东,特别是和他同一批次进入到野蜂的员工,看着他一路扶摇直上,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红牌管理层中,只有方婕、李田和张宗培等寥寥几人给他发来了道贺微信, 陈耳东不以为意,他对晋升红牌这件事一点不感冒,反而经过了接风宴之后,他更加反感野蜂这些人。 龚育强和唐荣浩领着几名同事在清理五部的办公室,陈耳东中途抽时间去看了看。 这间空屋确实很大,但没有隔间,龚育强说罗耿让他们自己布局,但不要涉及到装修,他问陈耳东想坐哪里。 陈耳东说:“无所谓,反正就是办公,找几张桌子就成。” “那怎么行,你是老总,我给你单独隔一个区域。”龚育强奉承道。 陈耳东厌恶他的嘴脸,总觉着他的殷情很假,罗耿的老相识,无非就是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而已。 既然要演,他配合演出即可,于是回道:“谢谢强哥,你安排就是。” 星期四下午,坐席组一名同事被开除了,原因仅仅是她在群里惋惜陈耳东被调走,少了这个超级搬家顾问,他们的成交和个人收益会受到影响。 开除的指令是罗耿亲自下达的,他让方婕警告三部的所有人,不准再谈论陈耳东升职的事。 这招杀鸡儆猴立竿见影,没有人再敢提及陈耳东,只能私下抱怨。 詹自豪不理解罗耿的做法,不知他对陈耳东为何如此防备? 他之所以在接风宴把陈耳东灌醉,跟黄西田上次开会拿陈耳东开刀一样,一是给甘明远面子,而是给年轻人展示一下老领导的手段。 他对陈耳东本人并不了解,但他一直关注着懒猫的进展。 他和罗耿最初靠一台三手货车起家,一直做到现在的规模,对于这个行业的熟悉早已融入进了血液。 能将搬家均价做到五千以上且利润率保持在40%左右,是他这个老搬家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这两天听了陈耳东两天的培训,詹自豪终于明白了懒猫成功的原因,不在项目本身,而是在于陈耳东。 如果懒猫要在全国推广,必须陈耳东亲自手把手的带,否则以他对分公司这些人的了解,依葫芦画瓢顶多学个表皮功夫,想要复制锦城的市场成功几无可能。 可罗耿在这个节骨眼把陈耳东调走,还因为谈论他而开除了本就难招的坐席,他不敢主动去问罗耿,于是约了黄西田。 当晚,两人约在了茶楼,他们不能在公司私下说小话,一旦被罗耿知道,只有疑心生暗鬼的份儿。 这两位野蜂的功臣归根结底都是专注老本行的人,他们只关心搬家业务,对于罗耿满世界开辟新业务颇有不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念半生】【】 这几年,罗耿在新业务上砸了不少钱,但没有一项投资是挣了钱的,尤其是网约车,至今每月都还在烧钱。 整个野蜂,只有罗耿是名副其实的亿万富翁,其他管理层只能说比普通人富裕一些。 大多数人没有公司的股份,只能参与部分分公司的持股作为项目投资以及分红。 黄西田和詹自豪两人在野蜂的股份加起来也不过5%,所以遇到大事,两人在罗耿面前压根没有话语权。 人前威严的两位野蜂大佬,心系公司前途,却也只能隐在离公司二十公里外的茶楼商讨对策。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大神有饼没饼的只念半生 第三百二十三章 揭牌仪式 五部的揭牌仪式隆重举行,基地内的所有员工站在b栋外的空地,身着齐整的工装,乍一看就跟念中学做课间操一样。 罗耿和黄西田先后致辞,最后轮到陈耳东这个新上任的总经理讲话。 他没有准备发言稿,不到两分钟就说完了一串套话。 龚育强点燃了一盘万响鞭炮,野蜂的两位老总和陈耳东一同扯下了罩在五部牌匾上的红布绸,揭牌仪式就此结束。 晋升为正职红牌之后,陈耳东的基本工资涨到了一万,还增加了油费补贴和通信补贴。 办公室经过一周的布置,勉强有了些办公的样子,但相比其他部门,五部一共只有六个人, 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陈耳东对着眼前的几个老弱残兵发呆,他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唐荣浩问陈耳东要不要开个会,安排一下工作什么的,陈耳东才心不在焉的说了声好。 五部的资产包括二十套空置的单间和两套公寓,唐荣浩之前在负责项目小组时,已经把这二十套单间做了规划。 首先需要向公司申请一笔钱,把这些房屋做统一软装,再添置一些家电家具。 陈耳东问:「然后呢?」 「拿去房屋中介挂着。」唐荣浩说。 尽管陈耳东对新的工作还没有任何头绪,但唐荣浩的回答还是令他大跌眼镜。 「我们部门是做单身公寓出租的,你拿去房屋中介,还要我们干嘛?直接找后勤处把房子收拾出来挂出去租不就完了。」 唐荣浩脸颊发烫,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愚蠢,于是诺诺的问:「那该怎么办呢?」 陈耳东冷笑一声,说:「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这个工作会开成了四不像,领导没有指示,员工没有计划,就好像一群无头苍蝇围着一块海绵,不知能吃不能吃。 「这样吧,陈总,我们先去把这些房子整了出来,边整理边想办法嘛。」龚育强满脸堆笑,不过倒是打了个不错的圆场。 「好,你们去弄吧,要请款什么的找我签字。」陈耳东回道。 他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有事做总比没事做好。 陈耳东很消极,他丝毫对这项工作提不起兴趣,而且他也不指望手底下这帮人能做出什么名堂来。 上午十点过,饶正智和王阳来了,他们对陈耳东的称呼没变,依然是老大。 他俩的到来总算给陈耳东带去了些许好心情,横看竖看,只有懒猫的人才顺眼。 「这办公室太惨了点吧?」饶正智感叹道。 「那怎么办?要不把懒猫办公室给我换换?」陈耳东笑道。 「只要你能回来,我在这儿办公没问题。」饶正智说道。 这个话题难免有些伤感,陈耳东不想再继续,和两人闲聊起来,这时,饶正智的电话响了。 陈耳东听他讲电话,应该是搬家顾问那头出了状况,挂断电话,饶正智说: 「老大,孔文章接了一单业务,但吃不准价格,他说是个香港客户,家里跟皇宫似的,有三层楼,还有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饶正智把孔文章发给他的照片拿给陈耳东看了看,陈耳东顿时来了精神,这才是他的兴趣所在。 仅从照片判断,这个客户的家比钱姐家还富丽堂皇,而且面积特别大,东西特别多,像股东一样的摆件就好几个。 他稍作思考,说:「皇宫好啊,确定物品价值,上保险,找几个专门拆灯的工人,实在不行去灯具城调几个人帮忙,这单收他个十万八万不过分吧。」 饶正智和陈耳东一样,无精打采。 本来这单客户他要去现场,但参加完五部的揭牌仪式,看着自己的老大变成了其他部门的负责人,他的情绪很差,就偷懒赖在了办公室。 「那我先回去了,有问题再跟你说。」饶正智和王阳走了,陈耳东又变成了孤单一人,他点开一个网页游戏无聊的玩了起来。 中午,罗耿让陈耳东去雅间吃饭,陈耳东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答应,他怕罗耿又刁难他。 雅间里除了罗耿还有叶栩和詹自豪,陈耳东进去时,叶栩正在摆碗筷。 罗耿让陈耳东下午跟詹自豪商量一下,北方区域先启动哪几个分公司试运行懒猫模式。.八壹z.??r/>正常来讲,老板的指令直接服从就是,可罗耿告诉他不可再插手懒猫的事,以他的古怪,若是贸然答应,陈耳东甚至都害怕他在给自己挖坑。 陈耳东衡量过后,想到了一番说词:「罗总,五部刚成立,事情挺多,这个事简总应该能配合詹总吧,我最多去给点意见就行。」 罗耿正一粒一粒吃着炒花生米,听陈耳东这么一说,他停下了筷子,说道:「你在问问题之前,能不能动点脑子?」 得,又把罗耿得罪了,如果把罗耿比作扫雷游戏,那一定是变态难度,点哪儿哪儿炸。 「不好意思罗总,我好好配合詹总。」面对这样的人,直接认输就是给自己行最大的方便。 詹自豪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他只是觉着在培训时意气风发的陈耳东遇着罗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而且从其他人嘴里听闻过的陈耳东,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主。 这是他给罗耿的建议,周日和黄西田在一起合计,两员老臣想把陈耳东调回懒猫。 找机会和陈耳东私下谈公事,是计划的第一步。 罗耿第一反应是让简姝裴和饶正智配合他,但詹自豪却说事关重大,这两人太嫩,还是需要听取陈耳东的意见,罗耿这才同意。 「我知道你以前生意为什么失败了。」罗耿忽然说道。 陈耳东不知他这次又要递出什么歪理携手,只是一般遇到这种状况,沉默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罗耿朝雅间角落的一个备餐柜指了指,叶栩当即会意,然后走了过去,取出一小瓶白酒。 罗耿让叶栩给他倒上,然后说道:「因为你不能喝酒,酒量看胆量,胆量看气度,你没有,所以你生意做不大,公司规定上班时间不能喝酒,但我现在喝了这一杯,也不会影响我的思维。」 说完,罗耿把这一小杯干了,然后继续吃起花生米,其他的菜,他碰得很少。 陈耳东对这种无端评价从最初的厌恶到现在的麻木,他只想知道,公司到底有多少人被罗耿如此荼毒过。 第三百二十四章 北上计划 詹自豪在野蜂总部没有办公室,每次回来公干他都习惯性把三部当成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下午聊懒猫,他知道甘明远不喜欢陈耳东,而且三部耳目众多,他把私聊的地点选在了懒猫。 懒猫用了四间房,还空了两间,陈耳东告诉他最里面一间卧室的样板间,私密性最强,适合聊天。 詹自豪带着陈耳东踏入懒猫的办公室,除了邹雪瑶之外,谁都不知詹自豪的来历。 大伙儿看到陈耳东突然出现,立刻骚动起来,兴高采烈的簇拥着他,反而冷落了詹自豪。 邹雪瑶见势不对,连忙拨开众人,高声叫了句:「詹总好!」 众人一听邹雪瑶叫他詹总,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可能是个大人物,这才慢慢散去,陈耳东也没想到他们如此热烈,暗赞邹雪瑶机灵。 「邹雪瑶,好久不见,还是那么咋咋唬唬的,哈哈。」詹自豪笑道。 「詹总对不起,我们部门都是新人,他们不认识您,您别生气哈。」邹雪瑶连忙道歉,其实她清楚詹自豪的为人,并不会在乎这些。 简姝裴闻声从办公室赶了过来,看到詹自豪,急忙上前招呼: 「詹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她紧接着向众人介绍了詹自豪。大伙儿才知道来者原来是公司的大领导。 「简总,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以前来bj找我,还只是个小丫头,现在不得了啊。」 「詹总您见笑了,以前姝裴去bj出差,承蒙詹总您多多照顾,感激不尽。」 在野蜂的这几年,简姝裴唯一学到的就是场面话,但她没有想过,既然承情于詹自豪,这几天她为何没有去拜访? 詹自豪自然知道她这是在客套,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当中,于是说道: 「简总,我找陈耳东咨询一些事情,要占用你的办公室,可否行个方便?」 简姝裴大感惶恐,马上接口道:「詹总言重了,我们这里您随便用。」 詹自豪哈哈一笑,让陈耳东给他带路,陈耳东朝简姝裴点了点头,于是带着詹自豪朝最里面的那间屋子走去。 这间屋子有一张小茶桌,两旁各放了一把会客椅,陈耳东请詹自豪先坐,自己再坐下,他刚才给邹雪瑶发了微信,让她端两杯茶进来。 他估计简姝裴想不到这一点,又不能怠慢了詹自豪,所以才让邹雪瑶去做。 「懒猫的同事和你关系不错啊。」詹自豪说。 「在一起共事了几个月,懒猫从无到有,革命情感嘛。」 虽然两人初次见面,詹自豪就把他灌醉了,但陈耳东并没有在詹自豪身上感受到罗耿那种压迫感。 「看来你不仅业务能力好,团队能力也不错。」詹自豪夸道。 「不敢当,只是年纪比他们大点,占点便宜罢了。」陈耳东自谦道。 「那天灌你酒,特讨厌我是吧?」野蜂的区域公司总部在bj,久而久之,詹自豪说话爱带点bj腔。 「这哪儿能讨厌您,自己酒量差,怨不得别人。」 邹雪瑶端着茶走了进来,放在了小茶桌上,她看了眼陈耳东,也不知詹自豪找他何事,只希望不是找他麻烦。 上周培训的两天,詹自豪都坐在台下听,期间没有和陈耳东有过交流。 陈耳东也纳闷,若是詹自豪有问题,那两天就可以找他聊,因为其他省外分公司的负责人都跟他聊了不少,而今天约他,还惊动了罗耿。 端搬家公司,教育市场的难度偏小,接受度会更高。 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詹自豪当然知道要从bj分公司开始,他的本意并不在此,只是陈耳东不知情。 但他还是很乐于听陈耳东讲规划,这也是他再一次看陈耳东展现能力的契机。 「你为什么要去五部?红牌诱惑力这么大吗?」待陈耳东聊完,詹自豪忽然问道。 陈耳东一时还没转换过来,条件反射回了句「嗯?」 詹自豪从黄西田那里已经知道了陈耳东被迫转刚升职的事,但他还是想听陈耳东怎么说。 陈耳东道:「服从公司安排。」 「只有这个原因?」詹自豪装作不太相信的语气。 「我没得选。」这四个字浓缩了陈耳东在升职事件里所有的委屈,他不愿展开来讲,尤其是罗耿告诉他要么升要么走的那个片段。 詹自豪也是个饱经风霜的男人,他能从这只言片语中感受到陈耳东的无奈,他问:「还是想干搬家?」 陈耳东微微一笑,说:「想,但想和能是两件事,说到底,我只是个打工的,老板给了工钱,指哪儿打哪儿。」 詹自豪和黄西田的打算,借由懒猫推向全国之际,调陈耳东去区域公司,把这项业务在北方城市开展起来。 他亲自看管陈耳东,想来罗耿也不会有太多疑虑。 而且野蜂总部的管理层中,对陈耳东不满的人大有人在,把他调走,远离是非之地,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詹自豪确认了陈耳东壮志未酬的心情,决定摊牌,他说:「你跟我去bj,继续做懒猫,愿不愿意?」 这是陈耳东始料未及的,从詹自豪和他交流内容中的变化,他有猜想过詹自豪不止是来和他聊推广计划的,但没想到竟然要带他北上。 若这番话是罗耿对他说,他可能会装聋作哑不置可否,但他对詹自豪没有太多的防备心,因为这个看似粗犷的人,有着罗耿所没有的实诚。 「是不是觉得很突然?」詹自豪想缓和一下气氛。 「詹总,连您都没有办法让我继续留在锦城做懒猫吗?」陈耳东问。 这个问题把詹自豪难住了,他料想陈耳东要么给他答案,要么问为什么,两人都给对方来了一次出乎意料。 「我是做搬家的,我只会吃这碗饭,你是可以把这碗饭变得更好吃的人,不必在乎在哪儿吃?」 詹自豪的反应还算迅速,他知陈耳东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不过他避重就轻的回答也让陈耳东明白了他的处境,陈耳东回道: 「詹总,谢谢您,您懂我的志向,但我的答案并不重要。」 陈耳东不会因为詹自豪是公司举足轻重的大佬就认为他一定能如愿所偿。 他不乐观,就跟詹自豪不能把他留在锦城一样,留不住也走不了,罗耿这道关,谁都跨不过去。 第三百二十五章 重新布置 弯道超车的做法,陈耳东不喜欢,但是在野蜂这种环境,这是他回归懒猫的唯一途径。 不过,他对詹自豪依旧有感激之情,能为人所用,至少说明他还是有价值的。 詹自豪让陈耳东装作不知情,千万不可和其他人提起这件事,包括懒猫的小伙伴。 陈耳东下班回家把这个打算告诉了父母,如果真要去bj,至少是一年。 他还没有离开父母这么长时间的先例,所以必须要征求二老的意见。 陈墨文表示支持,他说:「去闯吧,家里你放心。」 董玉华却有不同的看法,她认为既然在公司上班,还给了他一个管理层的岗位,就应该踏踏实实尽忠职守。 这不仅是男人和女人对待事业的态度差别,更是父亲和母亲对待子女的不同之处。 「你想想你这些年,做了那么多生意,现在好不容易有份稳定工作,就别折腾了吧。」董玉华说。 董玉华今日心脏有些不太舒服,这是她的老毛病,所以晚饭并不丰盛,都是昨日的陈菜,陈墨文还专门炒了一道芹菜肉丝给陈耳东。 吃完饭,董玉华便即靠在了沙发上,陈耳东给她递去了白水和心得安,每次董玉华心脏不舒服,都吃这个药。 而陈墨文则自己服用着日常的饭后药,他用手撑着腰,背有些驼,据他说今天在厨房站久了,腰有些酸。 此刻,陈耳东才意识到,父母已经老了。 董玉华提早休息,父子俩坐在客厅继续聊起野蜂的事。 陈墨文点上一支烟,病后的他烟量锐减,估计和生理反应有关,有时一天只抽几支,他说:「我知道你不甘心。」 「对,不甘心。」陈耳东回道。 「平常心吧,如果那个詹总都把你弄不走,你就老老实实做你的新部门,不要抱太大希望,免得到时候失望更大。」 陈墨文的想法很简单,走,他支持,不能走,那就必须摆正心态。 「爸,想做好一件事就这么难吗?」陈耳东难得跟父亲袒露心声,但今天这个氛围,他忍不住说了出口。 「事在人为,很多事我们自己决定不了,你跟我一样,骨子里都有股傲慢劲儿,但现在想想,这样并不好,我要是性子软一些,早就当副台长了。」 陈墨文用他的方式开导陈耳东,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 临走时,陈耳东特意去卧室看了眼董玉华,见母亲已经熟睡呼吸平稳,他才安心离开。 五部也有晨会,和总裁办晨会的区域紧挨着。 相比其他部门庞大的队伍,五部这六个人在人员稀少的总裁办面前,都显得无比寒碜。 陈耳东站在队列前,他想把之前参加晨会的流程走一遍,却发现自己的部门没有任何可以拿的出手的工作来说。 「再站三分钟,我们就散了,没什么好说的。」陈耳东发出了指令。 五部也不是完全无事可做,二十多套空置房屋的软装在龚育强和唐荣浩两人眼里,可是一件大事。 两人商量分别带人去看材料,然后尽快形成报告给陈耳东签字,就在他们准备出发前,罗耿来了。 「老板你来啦?」龚育强第一个上前迎接,他叫习惯了老板,不像其他人那样称罗总。 罗耿没有理他,走路带着风,他迅速的环顾四周,然后说道:「这间办公室一塌糊涂!」 几个人见他语气较重,都呆呆站在原地,不敢接话。 「陈耳东,上周听你说你们要打造空房间,连自己办公室都搞成这样,我还能指望你把房间给我布置好?」 他不等众人回复, 继续说道,而且音量越来越大:「龚育强,带你领导去旧货场淘货,把办公室重新布置!布置到我满意为止!」 撂下这句话后,罗耿就走了。 龚育强贼眉鼠眼的盯着他的背影,确认他的距离听不到这里的声音,马上朝陈耳东走去。 「陈总,那我们还是先布置办公室吧。」 「强哥,罗总说去旧货场?我们还要去买旧家具?」陈耳东问。 「旧货场就是小卖部旁边那个棚子,里面全是我们搬家淘来的旧货。」 旧货场陈耳东路过了好多次,但从来没仔细看过,他一直以为就是个堆杂货的地方。 「那我们的房间怎么办?啥时候做?」唐荣浩问。 「你没长耳朵吗?老板的意思就是布置完办公室才能去做别的事。」龚育强冲他怼了一句,唐荣浩知他是老资格,只能受着。 「听安排,走,我们先去看看。」陈耳东一声令下,五部全体出动,朝旧货场走去。 这个旧货场的规模,快赶上一个小型的二手家具市场了,听龚育强说这里以前是停汽车的,所以很大。 陈耳东四处看了看,才发现这里不光是家用的家具和电器,还有很多餐厅用的桌椅,甚至连一些大型电玩机、假山雕像什么的都能看到。 「既然说我们办公室布置的不好,那就推翻重来。」陈耳东现场安排起了工作。 他和龚育强留在旧货场选家具,让其余四人回办公室把现有的桌椅拉到旧货场堆放,再选别的家具去替换。 陈耳东心想,随便你罗耿想做什么,他都照单全收,如果真能跟詹自豪北上,这点委屈算个屁。 从早到晚,六人往返于五部和旧货场,整个野蜂基地都充满了几部推车那生锈的轱辘和地面的摩擦声,如果凑近一定会刺耳到发晕。 陈耳东按照他的审美,几乎把办公室所有东西都换了一遍,再通过区域划分和摆放方法,把办公室做成了一个大型会客厅的模样。 不得不说,旧货场还真能淘到一些遗珠,陈耳东找了一组七八十年代的老柜子作为摆件放在了办公室的一角陈列,就像怀旧咖啡厅里的景。 加上古老的黑白电视和收音机,单看这一处,就像时光穿梭闯进了上个世纪的某户人家。 期间饶正智和邹雪瑶也来打探了一番,但他们所看到的则是心酸。 那么能干的陈耳东竟然跟个收荒匠似的,搬弄着这些废品,满身都是灰尘,脸上也黑一块白一块。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办公室总算布置完成,陈耳东说:「下班了,明天我让罗总来看。」 唐荣浩过完这浑浑噩噩的一天,又累又疲,他对自己的工作产生了怀疑。 这还是他上周心心念念的那个和其他部门平起平坐的五部吗? 第三百二十六章 老将出马 靠着手里的这堆破烂,能把办公室重新布置成这样,陈耳东自觉已颇为不易。 曾经经手过不少空间设计的他,虽然没有林大器的手艺,但并不妨碍他的审美。 当罗耿来到全新的办公室时,陈耳东信心满满。 罗耿进来不到两分钟,便开始摇头,嘴唇微微撅着,看样子这个布置他并不喜欢。 「重新布置,乱七八糟,一点美感都没有,你还好意思说你以前是做设计的?」 罗耿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这种嘲讽对陈耳东是一种侮辱。 「罗总,您看哪些地方还要改动?」陈耳东沉住气,客气的问道。 罗耿笑而不语,斜眼瞪了他一下,直接走掉。 不光是陈耳东,五部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至少在他们的认知里,一天时间能用旧货把办公室布置成这样已经很好了,可为何入不了老板的眼。 「陈总,我们还要怎么改啊?」唐荣浩哭丧着脸问道。 陈耳东把对罗耿的怨恨埋在心里,他不认为罗耿是真的不满意,只是对他个人的消遣。 他冷冷的回道:「你问我?」说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唐荣浩一脸无辜,觉着陈耳东是在拿他撒气,他用求救的目光望向龚育强。 龚育强也很茫然,他虽然跟了罗耿很多年,但以他的智商,根本谈不上对老板的了解,顶多知道罗耿爱吃什么爱玩什么。 另外几名同事把唐荣浩叫到了门外,他们和唐荣浩一样,本来各自在四部不同的项目小组里,忽然被凑在一起做租房,没做几天又变成了五部。 「唐哥,我们能回四部不?」一个叫梁凯的问道。 「我哪儿知道,哎,我也想回去了。」唐荣浩唉声叹气地说道。 几人唏嘘了半天,这是人之常情,没有谁想当个皮球被到处踢。 在没和陈耳东共事前,懒猫的传奇足以让他们对这位领导心之神往。 可这一周的相处下来,他们没有感受到陈耳东任何过人之处,有的全是不作为。 「唐荣浩!」只听办公室传来一声喊,陈耳东的声音,唐荣浩赶忙跑回办公室。 「你们几个找一些老古董店和锦城老茶楼的照片,按照那个布置,每天换一个样,换到老板满意为止。」陈耳东吩咐道。 他认定罗耿是在找他的麻烦,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心盼着詹自豪那边能取得进展。 五部的旧货淘宝在全公司传开了,在基地往来的人都能看见陈耳东几人不断的搬运旧货。 陈耳东更是被一些嘴贱之人戏称为垃圾红牌。 下午三点,陈耳东正照着一幅图片调整家具的位置,饶正智给他打来了电话。 放下电话,陈耳东疾步前往懒猫办公室,原来前几日饶正智所说的那位家中如皇宫的客户,他们搞不定了。 这单业务整个三部都很重视,黄西田更是让简姝裴签了军令状,必须拿下。 这不是香港的女性内衣品牌吗?他以前见韩卿瑜买过。 「戴尼芬你们不知道吗?小孔,你马上查查戴尼芬的资料,看相关人员有没有这个客户。」 陈耳东说完这句朝饶正智看了一眼,言下之意,这点基本的功夫怎么都搁下了。 简姝裴在旁边一筹莫展,刚才饶正智说找陈耳东帮忙,她也没有反对,虽然不合适,但除了陈耳东,这单业务没人拿的下来。 没一会儿,孔文章说查到了。 几人围了过去,只见电脑屏幕上赫然摆着一张照片,写着「香港戴尼芬联席总裁郭伟豪。」 「是他吗?」陈耳东问。 「是,那天去他家,这个人也在,但和我谈业务的是一个年轻点的男的。」 「废话,这么大老板,亲自给你聊搬家?」陈耳东还是用以前在懒猫时的语气跟下属说话。 他顺势点开百度搜索了一下,所有信息都出来了,原来郭伟豪祖籍锦城,怪不得这位香港的大老板会在锦城居住。 「小智,这些工作在接到客户的当天就应该全部做完。」陈耳东质问道,放佛又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岗位上。 饶正智一脸羞愧,他心里不断责备自己,老大不在的日子,他竟然一点没长进。 「简总,那我就代劳了,我带小智和小孔去一趟,纯帮忙,你别介意。」陈耳东转头对简姝裴说道。 「哪里哪里,陈总能帮忙再好不过了,希望陈总满载而归。」简姝裴的客套话张口就来。 她当然希望陈耳东能马到成功,黄西田说拿不下这单,就让简姝裴下课,还要给懒猫开罚单。 殊不知,这是黄西田故意而为,他听完业务汇报,对这单生意提出了若干要求。 他知道,以懒猫目前的人手,没人有能力拿下客户,既然拿不下,那自然会逼得他们去找陈耳东帮忙。 黄西田和詹自豪配合,目的都是为了凸显陈耳东的不可替代性,好让罗耿放他回归,两人私下通气,各自进行着自己的计划。 詹自豪询问了部分分公司的总经理,主要问他们对在当地开展懒猫业务的问题。 这些总经理的意见都差不多,若总部能派人来督导一段时间,可以事半功倍,而这个人指的便是陈耳东。 詹自豪不置可否,只是默默记录下他们的反馈,准备找时机向罗耿正式谈论此事。 来到郭伟豪家,陈耳东见到了这位年迈的知名商人,他礼节性的和三人打了声招呼就回了卧房。 和他们对接的是郭伟豪在内地的助理窦潘,孔文章介绍陈耳东是懒猫的总经理。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陈耳东不负众望,仅用了一个小时便谈妥了这单业务,光是搬家费就高达七万,还不算保险。 窦潘直到在费用单上签字认可,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花七万搬家,还要另付四万的保险。 他全程跟着陈耳东的节奏,好像不找懒猫,郭伟豪的古董和灯具就会粉身碎骨一般。 返回野蜂的路上,饶正智在坐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陈总出马,岭誉拿下。 坐席们就跟嗷嗷待哺的雏鸟等来了食物,疯狂欢呼,尤其是推单的那位坐席,一看是陈耳东出手,立即给饶正智打了电话,让他转达感谢之情。 一时间,所有人都忘了罗耿的警告,也忘了那位因为陈耳东而被开除的坐席。 此时,正坐在办公室的罗耿,收到了一张微信截图。 他眉宇紧锁,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第三百二十七章 策反人心 三人带着胜利的果实回到公司,简姝裴带头迎接,懒猫的办公室爆发出如雷贯耳的欢呼声。 这是刷新个人搬家费新高的一单,陈耳东完全有资格享受各种鲜花和掌声。 但陈耳东宠辱不惊,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激动,他让大伙儿冷静下来,因为郭伟豪家的作业难度不小。 正当他拉着王阳等人叮嘱作业细节的时候,只听见闷闷几声地毯被踩踏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人影闪进了大家的视野。 「陈耳东,拿我的话当放屁么?你再敢给我出现在懒猫一次,就给我滚蛋!」 是罗耿,众人全部呆住,他们从未见过老板如此暴躁,陈耳东更是惊恐万分。 虽然罗耿不止一次对他揶揄、批评甚至阴阳怪气,但如此时这般勃然大怒还是头一遭。 他这才想起罗耿那日在车上对他说的那番话,让他再不可插手懒猫的事务。 「罗总,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我这就回五部。」 陈耳东第一次在罗耿面前认了怂,以前他示弱,无非做做样子,可这次,他真的怕了。 罗耿怒目相视,又用目光把其他人挨个扫描了一遍,当他看到简姝裴时,简姝裴就像即将被拖入滚水中的肉鸡一样瑟瑟发抖。 不过,罗耿没有再说一句话,和所有人对峙了几秒之后,离开了懒猫。 此刻的懒猫如同画面停格,连空气都不再流动。 罗耿走后的十来秒,没有一个人改变了姿势,或许大家都怕他突然来一个回马枪。 「你们忙,我走了。」陈耳东率先开了口,其余人等也都逐渐恢复了常态。 「老大。」邹雪瑶刚叫了声,陈耳东便制止了她,他用一个「嘘」的手势消失在了懒猫的视线中。 黄西田并不知道罗耿对懒猫的突然袭击,当他得知陈耳东出马拿下郭伟豪这单业务的时候,心中一喜,他的计划奏效了。 他的办公室也在三楼,和罗耿的办公室只隔了两间屋,黄西田起身,这是游说罗耿的最佳时机。 「黄总好。」叶栩见黄西田走来,立马站起来恭迎。 「老板呢?」他一直称罗耿为老板,这是他的小心思,总经理可以被聘用,但老板只有一个,叫他老板以示两人的区别。 黄西田深谙做人之道,尽管他位居高位,但说穿了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罗耿的心如海底针,他必须小心翼翼。 「罗总才出去,也没告诉我去哪里。」叶栩如实禀报。 黄西田倒也不急于一时,离下班还有一会儿功夫,他准备回办公室等罗耿,就在他转身往回走时,罗耿从三楼的门禁处朝他迎面而来。 「黄总,找我啊?」罗耿走近身前问道。 「是啊,小叶说你不在,哈哈,这么巧,你刚回来。」黄西田笑道。 罗耿把他请进自己的办公室,让叶栩去黄西田办公室把他的茶杯拿过来。 两人共事多年,生活习惯彼此熟络,黄西田来他办公室,从来不需要单独为他泡茶,因为黄西田只喜欢喝他老家山上的花茶,从来都是自己泡。 叶栩给黄西田的茶杯添了开水,然后退出了办公室,罗耿问:「老黄,什么事?」 他和黄西田独处时,都会叫他老黄,但只要有下属在,则必称黄总。 「跟您汇报一下,之前给您提过的那个大单子,懒猫今天拿下了,搬家收了七万多,算上保险,十一万多。」 罗耿不动声色,淡淡的回了句:「哦,不错嘛。」 黄西田哪知罗耿刚才去了何处,看他这么冷淡的反应,还觉着有些奇怪。 就算他对签下一单 业务不感冒,但七万的搬家费已经再度刷新了野蜂乃至整个锦城个人搬家费的新纪录。z.??r/>原记录的缔造者也是懒猫,钱姐那一单。 「我听说这单是陈耳东去签的,简姝裴他们几个搞不定,就去求他帮忙,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黄西田故意提到了陈耳东,他以为罗耿不知道。 「老黄,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罗耿问。 罗耿的反应让黄西田捉摸不透,他似乎对这单极具象征意义的业务丝毫不关心。 「哈哈,算是,也不全是。」黄西田心中有些打鼓,他料想的本是引入这单业务,罗耿心情大好,他顺水推舟说出自己的想法。 可现在罗耿不冷不热的样子,看不出心情好坏。 「你今天是怎么了?这可不像你啊,吞吞吐吐的?」罗耿问。 黄西田见状,心想来都来了,如果不说反而容易起疑,于是说道:「想跟您谈谈陈耳东的事。」 罗耿迟疑了片刻,然后让黄西田说下去,在黄西田叙述他内心想法时,罗耿没有参言。 五分钟后,黄西田端起茶杯,结束了他的讲话,罗耿缓缓转了转头,眼睛朝一左一右望了望,最后回到了黄西田的脸上。 「老黄,你知道我刚才去哪儿了吗?」罗耿平缓地说道。 「不知道。」黄西田回道。 「我去懒猫了,我警告了陈耳东,他要是再插手懒猫,我就让他滚。」罗耿的语调依旧没有变化,但黄西田却神色大变。 「你还没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单业务做成了,老黄,不应该啊,你应该和我一条心。」 罗耿的语气中多了三分威严,他很少在和黄西田说话时流露出这种腔调。 黄西田有些慌张,全野蜂也只有罗耿能给他带着来这种压力,他慌张的是罗耿明明知道了一切,却还在他跟前装糊涂。 当罗耿提到「一条心」时,他明白,这是罗耿在暗示他。 「老板,我只是为了公司的业务考虑,这个人既然能为我们所用,就再用用。」 黄西田情知无法说服罗耿,只得聊表心意,不希望罗耿对他产生其他看法。 「我知道,你们对我东搞西搞的做法很不满意,就想守着搬家过日子,但我有我的考虑,至于懒猫,我有打算,我将来会独立运作它,但运作人绝不可能是陈耳东。」 「好的,老板,是我多想了,对不起。」黄西田彻底放弃,原本还以为自己在罗耿面前说话有些许分量,结果只是一厢情愿的臆想。 「老黄,别这么说,你们都是老实人,三两下就被陈耳东套了进去,别看他年纪不大,心眼儿可比你们多多了。」罗耿的语气有所柔和。 黄西田微微一怔,难道另有隐情?他的疑问写在脸上,不用说出口,罗耿自会解答。 「他笼络人心的本事不小,连我的助理都是他的人了,这样的人,你敢放心把懒猫交给他?现在他还得靠着野蜂做事,如果不及时把他调走,他再给你签几家地产商回来,懒猫就姓陈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耳东中计 罗耿的这番话令黄西田毛骨悚然,尤其他说连叶栩都是陈耳东的人。 他不像罗耿那般洞悉全公司的情况,他的心思只在搬家业务,但既然罗耿这样说,不由得他不信。 黄西田甚至开始责怪自己挽回陈耳东的行为有些草率了。 「叶栩怎么会这样?那您还留着她在身边?」黄西田问。 「陈耳东对她可好了,又是请吃饭又是照顾她的猫,这种伎俩要忽悠一个小女孩儿绰绰有余。」 黄西田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罗耿到底是老板,这些隐秘之事他都能了如指掌。 「你信不信,你现在在我办公室,陈耳东已经知道了。」罗耿露出诡异的笑容。 「老板,还是您英明,我差点就被那小子骗了。」黄西田内疚道。 「我曾经故意漏风给叶栩,陈耳东马上就能知道,呵呵,你说现在这帮年轻人,多可怕。」 说完,罗耿朝门外喊了一声,让叶栩给黄西田换水。 叶栩立刻进屋,拿起一直保温的电子水壶,给黄西田倒水,这时,罗耿忽然说道: 「老黄,你说的对,是该让陈耳东回来管懒猫了,简姝裴实在是不行,今天这单干得漂亮,给他们开个奖单,奖五千。」 叶栩认真的倒着水,没有表现出丝毫异常,她将水壶放好,正要离开,被罗耿叫住: 「你拟一份会议通知,关于懒猫人事任免的,具体时间,我跟黄总谈完事我再跟你说。」叶栩应下,快步离去。 罗耿笑呵呵的望着不明就里的黄西田,说:「玩个游戏,你一会儿找陈耳东跟他说让他回懒猫,你可以看看他的反应,叶栩现在正在通风报信呢。」 不出罗耿所料,叶栩果然在给陈耳东发微信,刚才她已经告诉了陈耳东黄西田去找罗耿的事。 才被罗耿打击了的陈耳东,听到这个消息,精神大振,只有他知道,黄西田和詹自豪在暗中做些什么。 他第一时间把情况通报给了詹自豪,詹自豪也同样振奋,自己还没出马,就被黄西田办妥了。 詹自豪这两天一直在找机会,按理说他应该回区域公司了,但大事未了,他无法动身。 他也担心一直留在锦城被罗耿怀疑,他本打算明天就去找罗耿,没想到却提前得到了好消息。 罗耿说他先走一步,要是他在三楼,估计陈耳东有心理压力。 他也不知道陈耳东私下和詹自豪黄西田组成的临时阵线,黄西田现在反倒成了视野全开的那个人。 他走出办公室,叶栩问:「罗总,会议时间您定好了吗?」 「明天跟你说,我现在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叶栩哪里知道这是罗耿下的套,既然老板说明天,她也不会多嘴。 黄西田回到办公室,他对罗耿的话还有一些将信将疑,不过,眼下这个测试的机会,正好可以作证罗耿是否所言非虚,于是,他让他的助理给陈耳东拨去了电话。 接到电话,陈耳东再次通报给了詹自豪,詹自豪让他快去,说这是罗耿的一贯手法,当初是他调离了陈耳东,现在故意找个台阶让黄西田去当和事佬。 对于陈耳东来说,他跟两位大佬的计划,詹自豪在明处,而黄西田在暗处,但现在大功告成,他就像无间道3里三名卧底可以坦诚相见那般开心。 来到黄西田办公室,这是他第一次单独跟黄西田见面,他对黄西田的记忆还停留在三部的会议上。 「黄总,您找我?」陈耳东礼貌的问了声好,心态却很放松,叶栩告诉他罗耿已走,此时的黄西田在他眼前,就跟自己人似的。 「今天那单业务做 得好,所以公司有些新的打算。」黄西田说,他暗中观察着陈耳东的表情。 「黄总过奖了,举手之劳。」陈耳东尽力克制自己的兴奋,他见黄西田一本正经,所以还不敢贸然表露出情绪。 「我跟老板都觉得懒猫还是你来负责比较好,现在其他分公司也准备启动,也需要你去实地监督带队,所以,我们会把你调回懒猫担任总经理。」 从黄西田口中听到自己被调回懒猫,陈耳东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他不停的致谢。 这几天在五部的糟心日子,总算走到了头。 「跟詹总说了吗?」黄西田忽然问道。 这句话就像是卧底之间的暗号,陈耳东大喜,暗号通过就等于找到了组织,他说: 「黄总,这次真的感谢您和詹总了,我已经跟詹总说了,他也很高兴,以后我一定不会辜负两位老总的信任,一定把懒猫做好。」 陈耳东中计了,事实摆在眼前,黄西田终于相信了罗耿的话,他身边的助理就是被陈耳东渗透的女干细。 在经历完这出小范围内的连环计中计之后,黄西田确认了他最终的认知。 因为只有他最清楚,罗耿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在这样毫无谋划的前提下所得到的证据,他必然会相信。 若是罗耿事先知道了他们三人的小动作,他决计不会让黄西田用这个方式去测试陈耳东。 人一旦接受了某种事实,很难再有改变。 在黄西田的内心深处,他和詹自豪都是被陈耳东下套的猎物,此时,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充满了厌恶。.81z.??r/>「你先回去吧,等公司人事任免下来,再通知下发之前,你不要跟任何人说,我们还要考虑简姝裴和五部的事。」 黄西田做戏做全套,这几句话一说出口,陈耳东不会有任何怀疑。 陈耳东返回五部,龚育强他们已经布置好了新的办公室,让陈耳东给点意见。 陈耳东全然没有了兴趣去点评,他的思绪早已飞到了懒猫的豪华办公室。 他说:「挺好的,明天我让罗总来看,辛苦了,下班吧。」 陈耳东心情愉悦,对几个下属流露出难得的好态度,唐荣浩等人也很诧异,一个下午不见,陈耳东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令他高兴的不止是重回懒猫,更值得欣喜的是,他连区域公司都不用去了,直接在锦城继续懒猫的事业。 陈耳东可没把黄西田的嘱咐放在心上,他有些忘乎所以。 下了班之后,他便把懒猫关系最好的几个小伙伴和叶栩叫上,在外面大吃一顿。 饶正智等人激动的无法言喻,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了老大回归的这一天。 当晚,近年来情绪稳定的陈耳东,也没能安然入睡,就像睡前喝了浓茶和咖啡一样,一股兴奋劲一直维持到半夜。 第三百二十九章 任免之谜 跨进野蜂大门向左转,有一条小通道,通道里搭了一段长长的棚子,这是野蜂的自费早餐店。 早餐店经营豆浆油条和家常面,经营者是罗耿的母亲。 这家内部小店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早晨也就不过几百块钱,据说是罗耿的母亲闲不下来给自己找的乐子。 陈耳东平时很少去吃,因为总能在那里碰到不少红牌管理层。 之所以红牌多,还得得益于老板母亲这个溜须拍马最好的媒介。 陈耳东兴奋了一宿起了个大早,他把车停在了a栋红牌专属停车场后,又长途跋涉步行返回大门口吃起了早饭。 此时才八点半,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他点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没多久,甘明远便在他旁边的那张桌子坐下了。 「陈总,难得啊?」甘明远跟陈耳东打了声招呼,他是这里的常客,每天早晨必到。 「甘总好,家里没备早饭,就过来吃点。」陈耳东回道。 「昨天还得感谢陈总拔刀相助呐,五部那么多旧货还没淘干净就来帮我们的忙。」甘明远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挖苦他。 陈耳东不想和他口舌,自己马上就回懒猫了,虽然同为红牌,但依然隶属于三部,但还是意有所指的回了一句:「份内事。」 他心想,当公司宣布他重回懒猫时,不知甘明远作何感想。 开完晨会,陈耳东让叶栩给罗耿约时间来看新布置好的办公室,不到二十分钟,罗耿便出现在了五部。 这次布置,是按照锦城知名景点粗细巷子七八十年代老茶馆的风格打造的。 五部的几人腾挪了两天重物,现在都四肢发酸,他们可不希望再一次重蹈覆辙,都眼巴巴的望着罗耿。 「一点文化内涵都没有,重做。」罗耿绕场一周,就丢下这么一句话。 唐荣浩有些绷不住了,一想到又要耗费一天时间往返于办公室和旧货场,他实在接受不了,他鼓起勇气说道: 「罗总,我们真不知道要怎么布置您才满意,五部的工作到现在一样都还没开展,我......」 唐荣浩情绪颇为激动,但他也意识到自己再说下去恐怕会惹老板不快,硬生生的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陈耳东,这就是你带的人?」罗耿可不想理会一个无名小卒,轻蔑的对陈耳东说道。 陈耳东心想,这罗耿还真是爱演戏,明明都要他回懒猫了,还在这里摆老板架子。 不过转念一想,这件事其他人又不知道,表面功夫还得做足,自己理应配合,于是回道:「抱歉罗总,我们继续调整。」 「这次给你一周时间,慢慢布置,等什么时候你自己看顺眼了,再来找我。」 和之前一样,罗耿来五部总是一两句话就离开,说完这句,他就大摇大摆的出了五部的门。 一周?陈耳东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调他回懒猫还要等这么久? 他立刻给叶栩发了微信,想打听一下情况,叶栩说按常理,不是本周内,最迟也就下周一,让陈耳东不用担心。 陈耳东只好耐着性子把下属们找的图片进行提炼组合,虽然这是不叫工作的工作,但只要他还在五部一天,就必须做下去。 他对众人说道:「反正给了一周时间,慢慢布置,你们再找找老照片。」 唐荣浩老大不爽,跟之前项目小组的几个人抱怨了半天。 陈耳东视而不见,他跟这些人没有感情基础,待他一走了之,他们何去何从和自己毫无关系。 他的心里话,如果要怪,就怪罗耿这个奇葩吧。 午休过后,员工大群发来一纸红头文 件,陈耳东还没点开大图,便依稀可见人事任免几个字。 他心中一喜,解脱就在一瞬间,他当即点开大图,结果却傻了眼。 文件上第一行写道:免去叶栩同志总裁助理的职务,改任搬家事业部(三部)市场处处长。 而第二行则是:免去简姝裴同志懒猫公司总经理的职务,改任总裁助理,由搬家事业部(三部)副总经理甘明远同志暂任懒猫公司总经理一职。 陈耳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浑身鸡皮疙瘩顿起,这一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回懒猫的调令不光是叶栩亲耳听到,黄西田和詹自豪也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可这纸人事任免却又不假,陈耳东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和他一样震惊的还有叶栩和简姝裴,虽说叶栩早就不想当罗耿的助理了,但这种毫无征兆的突然调岗还是令她措手不及。 简姝裴呆坐在豪华的单人办公室,两行清泪潺潺而流,她自知没有能力胜任总经理的职务,但自己也在努力学习中,可公司不会再给她机会。 恰逢昨日陈耳东拿下大单,今天就出了人事任免,简姝裴心想会不会是陈耳东搞的鬼,但看到接任她的人是甘明远,她又陷入了迷茫。 这次人事变动的决定,发生在昨晚。 黄西田见完陈耳东之后,随即便向罗耿汇报了情况,同时还把从罗耿那里了解到的信息告诉了詹自豪。 詹自豪听后,没有表态,但他知道陈耳东回不去懒猫了,他只说自己准备动身返京了。 罗耿对陈耳东的防备心到达了顶点,当黄西田都来替他说话的时候,他认为再这样下去,连副总裁都有可能登上陈耳东的贼船。 他的思想极为复杂,从黄西田身上发散出很多联想,包括詹自豪那天主动点名面见陈耳东。 因此,他故作轻松的和黄西田说了很多对陈耳东的臆测,还故意指使他去做小测试,坐实陈耳东和叶栩暗通款曲的罪名。 像黄西田这种真正的实干派,哪里有心思分辨真伪,罗耿不经意的三招两式,既稳定了旧部又遏制了新人,他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至于简姝裴,罗耿是真觉着她难堪重任,起初让她履职懒猫总经理,无非是看中她的忠诚。 但忠诚不能当饭吃,懒猫这部高速行驶的快车必须配上最好的发动机。 尽管甘明远也不行,但相比陈耳东的威胁,当一个暂任似乎是现阶段最合理的选择。 黄西田始终不解罗耿为何还要让陈耳东出任管理层,罗耿说:「他还有利用价值,再用用。」 其实罗耿还有一句话没说,他想驯服陈耳东,驯服到他完全听命于己为止,这比一刀斩的收益要大得多,只是很难而已。 第三百三十章 罗耿之殇 新的人事任命于下周一生效,也就是说,本周最后的两个工作日,这份名单里的人都依然留在原来的岗位工作。 叶栩一如往常的坐在罗耿办公室门口,处理着总裁的行程和其他事务,从她的脸上看不出即将离岗的异样。 「叶栩,进来一下。」从办公室内传来了罗耿的声音。 叶栩停下手里的事,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罗耿指了指那组长沙发,叶栩会意,慢慢坐下。 「舍得我吗?」罗耿露出难得慈祥的表情。 「服从公司安排。」叶栩回道。 「我们也相处了那么久,你跟我配合的也不错,你要是不想换岗,就跟我说,我可以收回那道人事任免。」罗耿柔和的说道。 「谢谢罗总的关心,我服从您的安排,就不给您添麻烦了,我到了新的岗位也会认真工作的,请您放心。」叶栩态度诚恳,但心里也怕罗耿真的收回成命。 「你不老实,跟陈耳东学的吧?」罗耿语调一转,忽然变得冷酷起来。 叶栩身子一抖,连忙否认,罗耿看她紧张的样子,又恢复了笑容:「跟你开个玩笑,看来你对我这个老板没有丝毫留念啊,哈哈,去工作吧。」 陈耳东必须要弄明白这到底是咋么一回事,在叶栩那里肯定问不出个所以然,他走出门口,在一个角落拨通了詹自豪的电话。 詹自豪让他什么都别问,尤其不要去问黄西田,下了班会给他一个地址,见面聊。 从詹自豪的语气中,陈耳东便知事情不简单,两人都身在公司,若非事关重大,詹自豪不会让他下了班面谈。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陈耳东接到了詹自豪的微信定位,是位于高新区南端的一处茶楼。 仅从距离上看,离陈耳东家不过三公里,但正值晚高峰,陈耳东开了近一个小时才到。 詹自豪不是黄西田,他是和罗耿白手起家共同抬起第一个衣柜的那几双手之一,他对罗耿的了解显然比半路加入野蜂的黄西田要深得多。 当黄西田转述罗耿对陈耳东的指控时,他就知道罗耿是在防备陈耳东,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但他不可能反驳。 黄西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陈耳东,陈耳东大惊失色,没想到昨日赴黄西田之约竟是一个圈套。 「你也别怪罗总,他是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詹自豪说道。 詹自豪和罗耿相处的时间最久,他经历了野蜂的壮大,也见过罗耿被人陷害,随着野蜂规模的日渐庞大,罗耿对谁都保持着警惕。 这其中,甚至包括他的父亲,罗富龙。 在罗耿四十岁那年,他的父母离婚了,少有的老年夫妇离婚,罗富龙其时已年届七旬。 离婚的原因很简单,外遇。 罗富龙身子骨硬朗,父凭子贵,儿子有钱了,他的荷包也鼓了起来。 老当益壮的罗富龙见不得年迈多病的发妻,更不喜欢养花弄草的晚年生活,整日拿着儿子给的零花钱四处寻花问柳,有一次还被扫黄打非给逮个正着。 罗耿大发雷霆,一怒之下断了罗富龙的零用钱,只给他一点基本的生活花销,罗富龙自己还有些退休工资,所以日子勉强也能过。 闲了一段时间,罗富龙那颗骚动不安的心又扑腾起来,但苦于手里银子不够,缺乏***的本钱,最后,他把脑筋动到了省外分公司。 他找到罗耿,说要痛改前非,并且要帮忙儿子监督公司的运作,罗耿无奈,给他安了一个顾问的头衔。 至此,罗富龙每个月都要坐飞机去省外公司巡查,所到之处,工作是假,借太上皇之名让分公司负责人安排他寻欢作乐才是真。 长此以往,罗富龙就像个索命鬼一样,但凡他有所行动,省外分公司都瑟瑟发抖。 「那年,老罗总来我这里,他跟我很熟,让我给他安排夜总会。」詹自豪很讨厌罗富龙,但却一直叫他老罗总。 「你安排了吗?」陈耳东问。 「没有,当时老罗总就把我骂了,说我不给他面子,我也不敢和他吵架,就忙去了,后来他跑到财务那里,硬要财务给他打两万块钱,如果不给,就让罗总开除她。」 财务被迫给了他两万块之后,罗富龙便拿着钱出去逍遥快活。 当时区域公司的财务是个老实本分的中年妇女,老公死的早,全靠这份工作养活两个孩子,所以只能忍气吞声谁都没说。 到了年终,区域公司对账时发现了这两万的亏空,财务不堪重负说出了实情,罗富龙鱼肉各地分公司的事才得以曝光。z.??r/>「这件事之后,罗总差点和他爸断绝父子关系,但毕竟血肉相连,还是忍住了,现在老罗总自己住,罗总给他请了一个保姆,父子俩来往的很少。」 提起往事,詹自豪历历在目,就像回顾了一遍野蜂的历史,他的表情也随着事情的变化而有所不同。 「老板他爸也真够混账的。」陈耳东说道。 「这话也就你在我这儿能说,平时公司里谁都不敢提起老罗总。现在你知道了吧?罗总为什么警惕心那么强。」詹自豪回道。 陈耳东向詹自豪解释了他和叶栩的关系,他并没有否认在叶栩那里打听消息的事,但他把他的缘由讲了出来,詹自豪也表示理解。 「陈耳东,我跟你相处的时间不长,你有能力,我也不认为你是个坏人,所以今天才单独约你出来。」詹自豪义正严辞地说道。 「感谢詹总的认可,我的确不是坏人。」陈耳东不卑不亢地回道。 「这件事,起因是我,今天和你聊完,也算有始有终,虽然没有达到我们预想的样子,但时间还有,我相信,你只要踏踏实实地做事,总有一天能打动罗总。」 这是詹自豪发自肺腑之言,他深知要取得罗耿的信任很难,而且以他对罗耿的了解,至少他对陈耳东的能力绝对是认可的,否则不会留他到现在还提拔他到管理层。 明日,詹自豪就将离开锦城,陈耳东和他道了别。 在陈耳东心中,詹自豪是他在野蜂中唯一佩服的领导,只是相见恨晚。 临别时,詹自豪对他说:「你有和这个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沉住气,哪怕受了委屈,我等着懒猫回到你手里的那一天。」 第三百三十一章 会议之辱 星期五的高层会,是陈耳东第一次以五部总经理的管理层身份参加,同时也是叶栩最后一次以总裁助理的身份参会做会议记录。 两人目光相接,心照不宣,陈耳东心有愧疚,觉着她的调岗是被自己连累了。 黄西田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其他管理层纷纷和他打招呼,陈耳东也不例外。 黄西田回应了每个人,唯独没有理会陈耳东,甚至连正眼都没瞧过他一下。 陈耳东知他误会已深,但却有口难言,只得尴尬的回到座位上。 这一幕被甘明远发现,他偷偷窃笑,故意坐到了陈耳东身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小声对他说道:「陈总,以后懒猫的单子还望你多多帮助。」 昨天收到任命,是甘明远近期最心花怒放的一天,他就盼着在高层会上遇见陈耳东,好出一出这几个月以来心中的恶气。 陈耳东不想言语,只还了他一个微笑,这其中的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罗耿最后一个抵达,这是每次高层会的传统,不等所有人到齐,他决计不会登场。 高层会最主要的议题是各部门提出棘手的问题,然后讨论解决办法,另一个议题就是讨论人事任免。 五部没有任何业务开展,所以陈耳东也没有问题可提,轮到他发言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五部暂时没有问题。」 这个回答听起来很草率,但也是五部的真实状况,罗耿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来找陈耳东的麻烦,只听他冷冷的说道: 「暂时没有问题?那什么时候才有问题?」 「等开始运作业务的时候,就能发现问题。」陈耳东硬生生的回道。 罗耿凝视着他,心里重温了一遍这两天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脸色转暖,对众人说道: 「最近各部门要把业绩冲一冲,我们五部这个小儿子,还没断奶,需要哥哥姐姐们帮衬。」 会议室一片欢乐,甘明远和郑洛奇笑得最大声,陈耳东低头不语,不想看到这些人的嘴脸。 罗耿还让其他部门周一看看自己的办公室有哪些不要的旧货,让陈耳东上门去收。 从满心欢心等着回归懒猫到现在接二连三的羞辱,也不过两天时间,陈耳东的心脏经受着剧烈的灼烧。 他想起了六大派上武当山逼死张翠山夫妇的那一幕,此时的他就像年幼无知的张无忌,他对自己说,他可不是张无忌,神功大成之后一定挨家挨户的报复。81z.??r/>高层会一直开到十二点,罗耿一小时前就已离开。 从他走时和郑洛奇的对话得知,他们有夜生活要过,罗耿先一步和朋友碰面,郑洛奇等人随后再到。 剩下的会议由黄西田主持,所有内容其实都和陈耳东以及五部无关,陈耳东内心煎熬,终于熬到了散会。 众人离场,叶栩独自整理着会议记录,她对工作一向认真,哪怕是最后一班岗。 她花了半小时完成了手里的工作,然后开始打包自己的办公用品,新的一周,她就会去三部报到。 整个a栋只剩她一个人,伴着幽暗的小灯,她最后再看了一眼这张熟悉的办公桌。 从进入野蜂的第一天起,叶栩就一直待在总裁办,入职一个月就成为了罗耿的助理做到现在。 她虽不喜罗耿的为人,但好歹也在他身边工作了两年多,心中不免有些伤感。 这夜的天空,特别黑,一颗星辰的微光都没有,这种黑令人压抑,很怕它像墨汁一样忽然倾泻而下。 叶栩踱步往b栋门口走去,想到马上可以看见阿萌,她的心情有了些许好转。 她埋头从包里找寻着钥 匙,再一抬头,只见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吓了她一大跳。 「你在磨蹭什么呢?我都站了半个多小时了。」这个人是陈耳东。 从昨天到今天,他都没有和叶栩聊过人事任免的事,有些情况只有他知道,他觉得必须要跟叶栩说清楚。 「你怎么还没走?」叶栩诧异的问道。 「约你吃宵夜,明天又不上班。」陈耳东回。 「我不去了,阿萌今天都没照顾呢。」 叶栩大概知道陈耳东想和她说什么,但自从上次和陈耳东单独吃饭之后,她总觉着两人独处的气氛很怪。 「你去给他弄点吃的喝的,我在这儿等你。」陈耳东继续邀约着。 看他这副非吃不可的样子,叶栩不再推脱,她让陈耳东等她几分钟,她把阿萌安顿好了就下来。 陈耳东的车驶出了野蜂,开到了一间烤串店,周五的凌晨,正是宵夜繁荣的时段,烤串店里人声鼎沸,刚好还剩一张桌子。 两人坐下,陈耳东让叶栩点菜,马拉松般的高层会早就让她的肚子咕叽咕叽叫个不停。 「我要跟你道个歉,这次人事变动,跟我有关系。」陈耳东说道。 「和你有关系?」叶栩没明白他的意思。 陈耳东在叶栩面前毫不避讳,包括他和詹自豪黄西田的事,全都告诉了叶栩。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叶栩并没有责怪陈耳东,只是听得她背脊发凉,因为她太清楚背着罗耿搞小动作的下场是什么。 烤串端上桌,叶栩拿起一串五花肉就往嘴里塞,一连吃了三串,陈耳东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问道:「都饿成这样了,还不出来吃东西。」 叶栩拿卫生纸擦了擦沾满油的嘴唇,说:「我是压压惊。」 她的确需要压压惊,本以为自己给陈耳东互通消息只有他俩知道,没想到罗耿早就知道了。 「老板没找你麻烦吧?」陈耳东关心道。 「他说我不老实,跟你学的。」叶栩没好气的说了声。 「委屈你了,多吃点多吃点,不够再点。」陈耳东连忙说道,还给叶栩递了几串肉。 他觉着罗耿不可能如此轻易就饶了叶栩,肯定是叶栩怕给他增添心理负担,故意隐瞒了一些细节。 「哎哟。」叶栩忽然一声叫,原来烤串的油渍溅到了她的头发上。 桌上的卫生纸刚好用完,陈耳东把手往袖子里一缩,用手指夹住袖口,直接拽住了叶栩发丝上的那一小点油。 「你干嘛?」叶栩被他的这个举动给愣住了。 「服务员,拿包餐巾纸。」陈耳东朝服务员喊道,然后转头对叶栩说:「先吸油,我这衣服是棉的。」 这个小插曲有些暧昧,陈耳东大可不必亲自去处理,等一包纸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 但他的反应来自本能,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那么主动。 服务员递来新的纸巾,叶栩脸颊微微泛红,一边拿纸擦着头发一边趁这个由头缓解尴尬,她说: 「怪不得今天开会那么针对你,你也真是能忍。」叶栩有些心疼他,开会时的那些片段,她依旧历历在目。 这次宵夜,陈耳东不像上次那样沉默寡言,他说了很多话,有吐槽,有抱怨还有咒骂,针对不同的人。 相比陈耳东的发泄,叶栩比他轻松的多,马上就可以脱离罗耿的视线,对于她自己来说,工作压力会减轻不少。 第三百三十二章 说走就走 从烤串店出来,陈耳东看了眼手机,已快凌晨两点。 叶栩站在大街上抬头望着夜幕,有了整排店家灯火通明的环境光,天空不再像在公司时那般黑得透不过气。 她猛然间回想起陈耳东刚才给她擦油的举动,竟加快了心跳,有些喜乐又有些害羞,她赶紧止住这种复杂的心情,不敢往深了想。 陈耳东正要走下台阶取车,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嘿!」 他转过身去,只见饶正智和邹雪瑶出现在了叶栩的身边,两人把她往中间一挤,叶栩那娇小的身段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什么情况啊?老大,这么晚跟我家叶栩幽会!」邹雪瑶挽着叶栩的手臂,一脸鸡婆相。 「幽什么会?你们又不开高层会,开完都半夜了,我俩出来吃点东西。」 邹雪瑶可不信,一直围着陈耳东嚷嚷,陈耳东干脆躲到叶栩背后,让叶栩去打发她。 人事任命下来之后,陈耳东和饶正智等人在小群里聊了很多,这是他们事后第一次碰面。 四人站在路边,陈耳东问:「你俩这又是啥情况?大半夜的不回家?」 「我们才去看完首映,正准备出来吃东西呢。」饶正智回道。 他和邹雪瑶才在一起不久,平时在公司就爱偷偷打情骂俏,陈耳东早就看在眼里但也没点破过。 「那我们陪他们再吃点?一会儿送你跟雪瑶回去。」陈耳东询问叶栩的意见。 叶栩当然说好,她跟邹雪瑶就住两隔壁,关系又紧密。 「我今晚不回去了。」邹雪瑶害羞的说道,然后把头靠在了饶正智的肩膀上。 饶正智挠了挠头,傻傻的说:「明天我跟她要去峨眉山玩两天,今天晚上就住酒店了,明天上午去坐动车。」 陈耳东会心一笑,放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时候谈恋爱,总想腻在一起。 他还想到了林大器,当年跟谷晓叡天天在外住酒店,也不知他现在是否还被关明月天天折磨。 他忽然问向叶栩:「想去不?」 叶栩下意识的回了声「去哪儿?」 还没等陈耳东开口,邹雪瑶便叫道:「峨眉山啊!走嘛走嘛,明天一起。」 邹雪瑶一举两得,又能多两个伴儿,还能蹭陈耳东的车,毕竟开车去比坐动车要方便得多。 「别吃了,咱去峨眉吃,现在出发。」陈耳东说道。 「现在?好哇!」邹雪瑶激动起来。 「啊?我,那,那阿萌怎么办?我也没带换洗衣服。」叶栩一直都在状况外。 「现在先回你宿舍,你给阿萌把猫粮和水加足,然后收拾点行李,咱们就走。」陈耳东说道。 没等叶栩回过神,她就被饶正智和邹雪瑶拽上了车,十几分钟后就已经来到了b栋楼下。 说走就走的旅行一定比计划好的旅行更加令人刺激,那几年,网上铺天盖地的宣传这句话,谁的心中都有一个疯狂的突然旅行梦。 凌晨三点,搭载着四人的宝马驰骋在高速,每个人都没有困意,一路伴随着车内的音乐肆意哼唱,感受着如包场看午夜场般的旅途。 「老大,你确定我们去了就有住的?」邹雪瑶问。 她原本已经订好了一间酒店,入住时间是当天中午十二点前,但上车后,她就取消了订单。 「放心吧,你忘了上次给你们说过我以前做旅行社的事了?」陈耳东回道。 「那我们住哪个酒店啊?」邹雪瑶好奇的继续问道。 「红衫。」 「哇!红衫!峨眉山最好的啊!」邹雪瑶是个容易激动的人,不过短暂的欢 呼之后,她的语气又低沉了下来,「老大,红衫好贵啊!」 「哈哈,我能坑你?我拿红衫二百五十块。」陈耳东笑道。 邹雪瑶又一次尖叫起来,坐在副驾的叶栩赶忙把耳朵捂住。 当年做旅行社时,陈耳东并没有和酒店交恶,这么几年下来,他和杜宇都跟酒店的人依然有联络,平时去度假也会请他们帮忙安排房间。 他之前合作的是峨眉山最好的红衫温泉酒店,他知道酒店的留房情况,所以并不担心到了拿不到房间。 峨嵋山离锦城不算太远,加之晚上车少,大约一个半小时,车就开到了酒店。 景区的酒店很少在半夜接客,除非是境外的旅行团或者航班延误的客人。 陈耳东让三人在大堂等候,带着他们的身份证走到前台。 他告诉前台,他要三间房,但时间太晚,他没有联系客房部的杨经理,自己的身份则是新加坡大华旅社的合作伙伴,可以享受协议价。 若是他提前联系,根本不必费口舌,杨经理直接就能帮他安排好。 这套说辞是业内常见的手段,虽然前台也知道有些人会用这个方法去骗房价,但陈耳东准确的说出了客房部负责人以及总经理的名字和联系电话,前台工作人员也不敢随便质疑。 不过这个工作人员还比较细心,她说:「陈先生,我先按挂牌价收取您的押金,你千万不要通过网上预订,因为过了系统明天就不能帮您调价了,我等杨经理或者尹总给我确认了以后,再给您协议价,还望理解。」 陈耳东很满意前台的表现,对她说了声谢谢,前台在电脑浏览了几十秒,说:「陈先生,不好意思,只有两间房了。」 这让陈耳东犯起了难,饶正智小两口本来就是出来腻歪的,肯定不想分开住,但让他和叶栩一间,这可如何是好? 他让前台稍等,去问问朋友的意见,邹雪瑶见他走来表情不对劲,还以为没拿到房间,满心的喜悦一下子落了空。 「额,有个情况。」陈耳东有些难为情。 「老大,是不是没房间了?」邹雪瑶问。 「有,但只有两间了,我本来是要三间。」陈耳东朝叶栩看了眼。 邹雪瑶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一听有房间,又乐呵起来,她当然想住红衫,二百多块钱比她自己订的普通酒店还便宜。 「那我跟老大住吧。」饶正智说。 刚一说完,邹雪瑶便扑进了饶正智怀里,咿咿唔唔叫唤个不停,陈耳东见状,双手一摊,正打算好好跟她说说,叶栩忽然开口: 「那就我俩一间吧,你看她那样子,要是跟我一间,晚上会被她烦死。」 邹雪瑶「噌」的一下从饶正智身上跃起,一把抱住叶栩,嘴里不断念着「你真好,你真好。」 叶栩无可奈何的把她往外推,但邹雪瑶就像狗皮膏药似的,推都推不动。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两床被褥 陈耳东疏忽了一件事,他忘记问前台这两间房是大床房还是双人间。 当他打开房门看见里面一张孤零零的大床时,他和叶栩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对上了。 他和叶栩的房间在十一楼,而邹雪瑶那间则在六楼,他们说好放下行李就去大堂集合,陈耳东带他们吃宵夜。 「要不我还是去小智那间吧,我忘记问房型了。」陈耳东说道。 陈耳东的东西不多,因为工作习惯,他日常会在车上备一套换洗衣物,装在一个小背包里。 他没有取下背包,随时准备去找饶正智,叶栩则把东西往行李架一放,说道:「棒打鸳鸯,你下得去手?」 「可,这,就这一张床,我......」陈耳东极少语塞,但此时却吞吞吐吐起来。 「哈」,叶栩竟然笑了一声,「你胆子这么小?我还能把你吃了?」 叶栩的反应让陈耳东有些意外,毕竟孤男寡女,他一个男的都觉得不妥,没想到女生居然还那么大方。 「把东西放下吧,我们下楼,雪瑶给我发微信了。」叶栩的语调很自然,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意思。 陈耳东比叶栩大九岁,他单身之后接触较为密切的年轻姑娘,除了段诗瑶也就只有野蜂的这几位异性了。 他心想,这个年纪的女生当真比他们这一代开放,若是换做和他同龄的女生,估计早就嚷着换房间了。 这顿宵夜,陈耳东和叶栩就是陪吃,两人的肚子饱饱的,只不过峨眉的美食远近闻名,陈耳东点了几道特色菜,叶栩倒也尝的津津有问。 邹雪瑶大赞红衫的房间,还说吃完宵夜回去再泡个夜温泉,因为酒店的温泉是24小时开放。 「良辰美景,你舍得泡温泉?」叶栩话里有话,邹雪瑶当即会意。 她色迷迷的回道:「不着急,两个晚上呢。」说着还用手肘撞了撞饶正智。 闺蜜俩一脸窃笑,陈耳东总算看明白了。 饶正智又想吐槽人事任免的事,但被陈耳东劝住,他说不要破坏了今晚的好心情。 半夜坐在异乡的大排档,这种感觉对于鲜少出游的三个年轻人来说,既新鲜又自在。 叶栩一改往日的沉稳少语,和邹雪瑶聊个不停,时不时还穿插个荤段子,惹得几人欢笑不断。 陈耳东虽然和她私下聚过多次,但这么放得开的叶栩,他还是头一回见。 其实叶栩并非性子冷淡,只是在不熟的人面前比较慢热,眼前的几人算是她在野蜂最熟络的朋友,她自然也就很放松。 上一回这么晚喝酒聊天,还是在陈耳东家给阿萌洗澡,邹雪瑶又提起了那天的事,时过境迁,每个人的心境都有所变化。 时间来到了凌晨五点,三个年轻人喝了点酒,终于有了些困意,陈耳东结了账开车返回酒店。 邹雪瑶在路上就睡着了,早就把回去泡温泉的事忘得一干二净,饶正智把她背在背上,电梯到达六楼时,率先走了出去。 当电梯停在十一楼时,陈耳东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因为即将面临和叶栩同床共枕的局面。 「你先洗澡吧,我还要卸妆。」这是进屋后叶栩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好。」陈耳东快速应下,一闪身就钻进了卫生间。 刚一进去,他便暗骂了一句这该死的卫生间,原来卫生间和房间的隔墙竟然被一整张落地玻璃所代替,里面的一举一动在外面一目了然。 他印象中上次来红衫,也没注意到卫生间里是落地玻璃,他用手敲了敲玻璃,叶栩闻声转头看了眼,马上就捂嘴笑了出来。 叶栩用手指了指玻 璃上方,陈耳东才看见有一个帘子,他赶紧把帘子放了下来。 不一会儿,花洒的水声从卫生间传出,叶栩又看了眼落地玻璃,确认完全遮挡后才褪去外衣换上了睡衣,坐在镜子前开始卸妆。 陈耳东冲着热水,脑子里想着一会儿共眠的景象,他的心里有道德上的障碍,却又隐隐有一丝欢愉。 他此刻方才意识到,自己对叶栩已经暗生情愫。 这是日久生情的典型,平时可能连他都察觉不到,但种下的因子却会不安分的涌动。 叶栩不止一次的出现在过他的脑海中,上次离开野湖送段诗瑶回家,当他对段诗瑶说完模棱两可的话之后,眼前便浮现过叶栩的身影。 最近的一次,是叶栩第一次被陈耳东单独约出去宵夜的那晚。 那天的邀约,陈耳东完全出于情不自禁,他心情不佳也不指望能聊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只要叶栩坐在他跟前就足以。 算上今天,陈耳东脱口而出的向峨眉山进发,估计也是这份情愫在作祟。 他平时洗澡很快,可眼下已接近半个小时,他还没从卫生间里出来。 叶栩早就卸完妆,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无聊的看着电视。 她很爱干净,没洗澡绝不会上床,哪怕在酒店也是如此。 她还从衣柜里取出一床被褥,铺在来陈耳东将要睡的那一半。 虽然可以和陈耳东同睡一张床,但若有东西可以保持肌肤的隔离,她肯定会这样做。 叶栩的眼睛快睁不开了,她只想陈耳东快快洗完出来,她也没想到一个大男人洗澡会洗这么久。 其实叶栩的心里也和陈耳东在想着同一件事,身在这样的环境,很难不浮想联翩。 只是她现在太困,无法集中精神,从烤串店来到峨眉山,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 又等了一会儿,叶栩实在撑不住了,她用力敲了敲玻璃,陈耳东还淋着热水想着门外的叶栩,忽然被这一阵「咚咚」声给惊醒。 他立刻关上了水龙头,迅速擦干身子,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你是一年没洗澡了吗?」叶栩冲他抱怨道。 「不好意思,你快去。」陈耳东跟叶栩说话向来都很随意,但此刻却极不自然。 叶栩拿着护肤品进去,关门时还不忘说了句:「不准掀帘子哈!」 陈耳东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他怎么可能这么龌龊?再说了,这帘子是从里面合上的,就算他心怀不轨,想掀也掀不开。 走到床前,他看到了那一床被褥,忽然想起一句话形容叶栩,外表开放内心保守。 只不过这个举动令他很开心,他在洗澡时甚至还冒出过万一叶栩蠢蠢欲动该怎么办的念头。 第三百三十四章 辈分升级 终于等到叶栩洗完了澡,陈耳东靠在床上刷着手机,他一点都不困,只有忐忑。 「你还没睡?」叶栩左右晃动着脑袋拿毛巾擦着头发。 「马上就睡了。」陈耳东仓促的回道。 「那你还是等等吧,我马上要吹头,声音很大。」叶栩的漫不经心和陈耳东内心的慌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红衫的客房备有两部吹风机,一部挂在卫生间的梳洗台侧,另一部则在房间的抽屉里。 「我就在房间里吹了哟,卫生间里太潮了。」叶栩问。 「好,好好。」陈耳东就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他和沈佩第一次共处一室都没现在这般抓瞎。 吹风机的噪音暂时缓解了陈耳东的局促,看着叶栩的背影,虽然穿着睡衣显不出身材,但还是散发出强烈的女人味,陈耳东放佛回到了恋爱时的日子。 无论是沈佩还是韩卿瑜,都曾这样在他眼前吹过头发,单身太久的他,都快忘掉了爱情的滋味。 随着「轰轰」声停止,叶栩放下了手中的吹风机,慢慢的向躺着一个男人的床走去。 此刻,她的脸上才真正浮现出一缕羞涩,陈耳东捕捉到了这个表情,不自觉的把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 叶栩掀开被褥,先是坐在了床的一侧,再慢慢收腿,直到整个人躺了下去。 一张床,两条被,整间房只留着一盏床头灯。 两人的动作出奇的相似,身体平躺,两只手臂露在被子外,十指交叉放在胸前,双眼直视着天花板。 谁都没有说话,其实只要任何一方说关灯睡觉,这晚也就过去了,可他俩却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咯咯。」叶栩忽然发出两声孩子般的笑声。 陈耳东问了句怎么了? 「明明出来吃宵夜,结果现在和你躺在这里。」叶栩说。 「是啊,我也没想到,怪小智他们,半夜都能在街上碰见。」陈耳东回。 「这都能怪着人家?还不是你出的主意。」叶栩把头转向了陈耳东。 陈耳东只从余光扫到了她的面容,但却不敢正眼相对,他说:「是是是,怪我。」 「刚才吃烧烤的时候,你干嘛用袖子给我吸油?」叶栩的问题很跳跃。 「我,我也不知道。」陈耳东无法形容,若是在烤串店问他,他还能编一个理由,可适才洗澡时脑子里蹦出的那些念头,让他答不上来。 叶栩露出了笑容,但是没有吭声,似乎很喜欢这个回答。 她又把头转了回去,隔了几秒钟,她说:「关灯,睡觉。」 屋子一下没了光亮,红衫的窗帘很厚实,外面一丝光都透不进来,陈耳东满眼漆黑,只听到叶栩身体和被褥的摩擦声,猜想她已经背身睡去。 「呼」,陈耳东轻轻吁了一口气,他吁的很缓慢,这样可以把音量降到最低,低到连叶栩都听不到。 他小心翼翼把手放进了被窝,朝另一侧转去,这才慢慢闭上眼睛。 翌日上午,陈耳东醒来,发现叶栩已经不见了影踪,他看了下手机,十点半,又点开了几条未读微信。 一条是叶栩发来的,她说她出去转悠了,另一条是客房部的杨经理,告诉他已经调整了房价,还请他中午去餐厅吃饭。 陈耳东来过峨眉山多次,对金顶日出和爬山游览早就没了兴趣,昨晚邹雪瑶也说今天要睡到自然醒,所以没有做行程上的安排。 他还想懒懒床,便在临时组建的四人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中午去红衫餐厅吃饭,然后又继续睡去。 红衫的餐厅规格挺高,中午有自助餐和点餐两个区域, 杨经理请吃饭,当然不会是自助,而是在中餐厅开了一间包间。 「陈总,你也真是的,早点给我打电话啊,大半夜搞突然袭击,这要是怠慢了你,尹总肯定要骂我的。」杨经理和他一见面,便老熟人似的寒暄起来。 「是我不上道,临时起意,给你们添麻烦了。」陈耳东客气道。 红衫的人对陈耳东很友好,毕竟当初红衫并不是大华首选合作的酒店,全因陈耳东才接下了大华的客人。 陈耳东和大华闹掰之后,大华也通过一段时间的合作认可了红衫的服务,所以时至今日,两家的合作依旧延续着。 杨经理很知趣,菜上齐之后,象征性陪吃了两口又陪喝了两杯酒就借故离开。 宾客的私人聚会,他一个外人只需尽完地主之谊就可以了。 这桌菜很丰盛,丰盛到四个人根本吃不完,邹雪瑶说:「跟叔叔辈的出来玩真好,又方便又有面子。」 「叔叔辈?你好好说话。」陈耳东假装不悦。 「真的,我有一个小舅舅还没你大呢!」邹雪瑶回道。 「我也是,我的小姨,小表叔都比你小,没叫你老头都不错了。」叶栩也附和道,而且更添油加醋。 陈耳东感到一丝悲伤,自己什么时候就成叔叔辈了?他给叶栩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牛杂,说:「看能不能堵了你的嘴。」 叶栩看到快扑出来的一碗牛杂,马上邹起了眉头,叫道:「我不吃内脏!」说罢直接把碗里的食物倒进了陈耳东的碗里。 两人这一来一回,邹雪瑶就跟看到了大八卦似的,马上起哄道:「一晚不见,你俩这关系突飞猛进呐,哈哈哈!」 叶栩脸一红,嗔道:「谁跟他突飞猛进啊?」 陈耳东一大口把倒给他的牛杂吃进了嘴里,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不懂美食。」 「老大,你今年多少岁了?」饶正智问道。 陈耳东才咽完食物,还被噎着了,他喝了一口饮料,说:「才满三十三。」 「你都过生日了?我们怎么不知道?」饶正智诧异道。 「愚人节,今年没过,那几天哪儿有心情过生日?」陈耳东反问道。 四月份正是简姝裴空降不久的日子,陈耳东正想办法夺回总经理的位置,还要面临业绩的压力,再加上甘明远等人的骚扰,完全处于腹背受敌的状况。 若不是朋友给发他生日祝福,他自己都没记起来。 「以后不叫你老大了,叫你幺爸好不?」邹雪瑶忽然问道。 幺爸是锦城的地方话,陈君翰就是陈耳东的幺爸,北方人叫小叔。 叶栩先笑了出来,问她为什么? 邹雪瑶说:「亲切啊,一般家里都是幺爸最疼侄女,而且再叫他老大,我总联想到懒猫的事,心里不舒服。」 这个答案陈耳东听了挺感动,反正都是叔叔辈了,幺爸就幺爸,他欣然接受。 余下的时间,几人对陈耳东的称呼都变成了幺爸。 他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甚至觉得好笑,但一顿饭的功夫,叫得顺口听得也顺耳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不顾一切 午饭过后,邹雪瑶嚷着要泡温泉,陈耳东说才吃了饭马上泡汤不太好,于是提议去转转山。 游览峨眉山,不用爬得太高,逗逗猴子看看风景就行。 三人中除了饶正智小时候来过峨眉山,两个女生都是头一回来,看着养眼的美景,呼吸着湿漉漉的空气,所有人都神清气爽。 陈耳东带着几人故地重游,来到了那年游客被猴子惊吓摔倒的地方,津津乐道的讲述着当时的混乱。 年龄渐长就爱忆当年,陈耳东兴致勃勃地说完才意识到。 附近的猴子依旧很多,毛茸茸的脸上写满了此路是我开,堵着游客要吃的。 这些猴子比人还像人,一个个淡定从容,性子柔点的伸出手讨东西,脾气爆点的直接上手。 叶栩怕的厉害,一直躲在陈耳东的身后,揪着他的衣角。 陈耳东事先就让他们把贵重物品收拾好,买了一些吃的喝的孝敬成群的山大王们。 猴子们围着几人转悠,时不时冲到身前抓抓裤子扯扯衣服,尽管有陈耳东挡在身前,但叶栩还是不免被猴爪给挠中,吓得她连连惊叫。 陈耳东看着她花容失色的样子,对她又有了新的认识,到底只是个小女生,该胆小的时候绝对藏不住。 邹雪瑶终于泡上了温泉,她念叨了一天。 红衫的温泉池大大小小有十来个,每个池子的成分和温度不一。 四人泡了一会儿,邹雪瑶说想和饶正智单独去了个人少的玫瑰小汤池你侬我侬,他俩走后,只剩陈耳东和叶栩。 看着身着泳衣的叶栩,想着晚上还要和她继续共宿一夜,陈耳东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叶栩跟他说着刚才被猴子捉弄的事,陈耳东却心不在焉,他脑子里想着应该如何处理和叶栩的关系。 在野蜂的这半年,是陈耳东前所未有的经历,他以前很少有机会和一帮90后密切相处,他也不知不觉被这代人的思想和观念有所影响。 和段诗瑶不同,一个是单方面不断向他示爱,另一个则是他主动产生了爱慕。 这个爱慕不是源于激情,是细数二人过往中发生的那么多的故事,日积月累,很难令陈耳东不对她的感觉发生变化。 就在陈耳东思绪波动的时候,池边防水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叶栩的手机。 她伸手取出手机,接起了电话。 「叶栩,日本亚多搬家公司的代表明天上午来公司,老板让你参加接待。」电话那头是胡艳萍,张宗培被下放后,她一直暂代总裁办主任一职。 「胡姐,我不在锦城,要明天晚上才回来。」 「这样啊?那我跟老板说说。」 其实胡艳萍就在罗耿的办公室,放下电话,她把叶栩的情况转告给了罗耿。 「哼,她和邹雪瑶陈耳东出去玩了,就算现在赶不回来,明天一早出发也能到公司,你跟她说,必须参加。」 罗耿对几人的行踪了如指掌,他最开始只看到了邹雪瑶的朋友圈,知道她去了峨眉山。 当时他就顿生疑窦,猜测邹雪瑶是跟陈耳东一起,于是马上联系了保安处。 他从保安处的监控得知周六凌晨陈耳东的车进入过基地,当他看到叶栩三人从陈耳东的车上上下下后,当即震怒。 周日和日本搬家公司的见面,很早就排上了日程,只是因为对方的行程有变,才一直没有会面。 这次会谈,其实根本不需要叶栩在场,但罗耿就是想趁此机会教训教训陈耳东。 他对陈耳东的猜忌已深,对于私自和他的助理出游绝不容忍。 「有事吗?」陈耳东问道。 「胡艳萍,让我明天上午回公司搞接待。」叶栩烦躁的说道。 「那怎么办?一会儿回去?」陈耳东试探性又问了句。 「我不想回去,我连自己的私人时间都没有吗?而且又不提前说。」叶栩埋怨道。 这时她的电话再度响起,还是胡艳萍打来的。 「叶栩,你是在峨眉山吗?老板知道了,他让你无论如何必须回来。」 「胡姐,我今晚还订了酒店,这么突然,我没办法赶回来,抱歉。」说完,叶栩便挂断了电话。 这突然一挂,令胡艳萍贴在耳边的手猛的往外一弹,罗耿看到她的样子,冷声问道:「她不回来吗?」 胡艳萍见罗耿脸色和语气不对,怯生生的回了句「是」。 「好,好好好!我就看她明天是不是真的不回来。」 罗耿大手一扬,让胡艳萍出去,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他嘴里不断喘着粗气,心里咒骂着陈耳东。81z.??r/>没一会儿,邹雪瑶和饶正智回到了叶栩所在的池子,她惊慌失措的说:「刚才胡艳萍给我打电话了。」 叶栩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说:「也给我打了。」 叶栩跟她大致说了说情况,邹雪瑶骂道:「什么意思嘛,出来玩都玩不舒坦,他说明天就明天吗?有工作安排不提前说,真烦人!」 邹雪瑶是真急了,难得出来旅游,大好的心情就这样被破坏,霹雳吧啦的骂了一大通。 「我一会儿给胡姐发条微信,就把手机关了,不管了。」叶栩说道。 「他能知道你俩在峨眉山,我跟小智也跑不了,估计就是冲我来的,没事儿,周一上班,要打要罚,我去,大不了开除我,哈哈哈,谁怕谁?」 陈耳东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豪情,他对罗耿的做法深恶痛绝,堂堂大老板成天盯着员工耍手段,新仇旧恨,他受够了。 晚饭前,叶栩给胡艳萍发了一条微信,思前想后,又给罗耿发了一条,发完便真的把手机关了。 四个人都清楚星期一可能会面临什么样的危机,但已然如此,该得罪的也得罪了,反倒没了包袱。 他们吃饭喝酒还在当地找了一家ktv一直狂欢到深夜。 陈耳东很久很久没有肆意妄为的宣泄过情绪了,他在ktv的包房里叫嚣着:「去他妈的野蜂,去他妈的罗耿!」 回到酒店,陈耳东差点趁着酒意向叶栩表白,但考虑到两人同床而眠又喝了酒,这时候表白怕显得动机不纯,他最终忍住了。 周日上午,叶栩终究没有出现在公司,罗耿接待完日本访客后在办公室大发雷霆,他说明天要把这四个人全部开除。 返回锦城后,陈耳东把三人一一送回住处,回到家中,他给叶栩发了一条微信,写到:我喜欢你,晚安。 第三百三十六章 又有想法 星期一,风平浪静。 叶栩出现在了三部,而简姝裴则坐在了以前叶栩的那张办公桌。 陈耳东当了一上午收荒匠,也没见罗耿有任何动静,他按照罗耿的指示,带着唐荣浩几人去各个部门淘旧货。 去到三部时,他看见了叶栩,叶栩正和同事忙着。 昨晚的那条微信,叶栩没有回复,陈耳东故意晃到她的面前,叶栩只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这个月,懒猫的业绩有所下滑,虽然拿下了郭伟豪创纪录的一单,但整体业务量不比上月。 甘明远初任懒猫总经理,自然压力重重,早上的例会,黄西田给他下达了本月必须保证五十单的指令。 懒猫有陈耳东在,绝对是一个稳定的业务输出点。 现在的懒猫,新来的搬家顾问能力还没养成,饶正智虽说能力不错,但还不足以填补陈耳东走后留下的空缺。 这些情况,甘明远心知肚明,但要想把业绩做起来,似乎也只能仰仗饶正智。 甘明远知他和陈耳东私交甚笃,他想起了郭伟豪的那单,准备如法炮制。 甘明远一早就搬来了懒猫的豪华办公室,他在三部副总的位置上坐了很多年,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可以脱离头上有人的日子,自然是迫不及待。 他把饶正智叫到了办公室,正是简姝裴之前的那一间,他说:「这个月的业务不理想,你是销售部主管,剩下的任务你必须给我完成。」z.??r/>饶正智很讨厌他,也知道他跟陈耳东之间的过节,只随口回了一句:「我尽量。」 「尽量?饶正智,这个月完成不了业绩,你就走人,我可不像陈耳东和你们称兄道弟,工作就是工作,行就干,不行就散。」 甘明远的强硬是为了吓唬饶正智,谁都不愿意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遇着棘手的单子,饶正智肯定会去搬出陈耳东这个救兵。 饶正智悻悻的离开了办公室,他让陈耳东中午出去吃饭,别在食堂那么打眼。 午饭前,陈耳东又给叶栩发了微信,约她一起外出,可叶栩还是没有回应,陈耳东只得跟饶正智邹雪瑶一道,去了一家面馆。 「幺爸,甘明远说这个月不达标,就让我走人。」饶正智愤慨的说道。 「这个杂碎,就是想让我当补锅匠,拿开除威胁你,好让你把谈不下来的单子甩给我。」陈耳东一语道破甘明远的如意算盘。 「可就算你出马,要是被罗耿知道,那可不得了。」邹雪瑶问。 「即使罗耿不找我麻烦,我帮懒猫谈下了业务,不也是在给野蜂打工么?」 这句话,让饶正智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难道陈耳东不想再为野蜂做事了? 陈耳东的确有这个想法,尤其在周末峨眉山之旅得罪了罗耿之后。 既然他回懒猫已经没有任何可能,每天被罗耿当个收荒匠使唤,他不知道留在野蜂还有什么意义。 詹自豪的话他并非没有考虑过,但他不认为罗耿是那种心胸宽广可以回心转意之人,自己就算忍气吞声也不会得以善终。 而且一想到罗耿的为人,陈耳东觉着在这样的人手底下做事,将来的路也会是一片崎岖。 饶正智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口,陈耳东说:「是。」 陈耳东盘算过,如果他要另起炉灶做懒猫,以他和大伙儿的关系,只要他振臂一呼,应该都能跟他走。 实际上的情况也跟他预想的差不多,自从他走后,懒猫的同事都没了之前的干劲。 尤其那晚提前祝贺陈耳东回归的聚餐,已经把众人的期盼之情燃烧到了最高点,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甘明远。 不少人跟饶正智私下说过,如果陈耳东再也回不来了,他们也不想干了。 「如果你真要自己干,我第一个跟你走!」饶正智信誓旦旦地说道。 「先别急,要成立一个搬家公司不容易,场地、车辆、人员都是问题。」陈耳东不急不慢的说道。 「人我们有啊,王阳管车队,我和你跑市场,雪瑶管内勤。」 「都是些动嘴的人,干活的人呢?你我这小身板儿去搬冰箱洗衣机?哈哈。」 单干的念头,陈耳东还处在萌芽阶段,只是此刻话赶话说到了这一步,他才透露给饶正智。 真要让他马上成立搬家公司,他可没有把握,至少,开办的经费他就丝毫没有办法。 他来野蜂上班,就是因为不想再创业,吃尽了创业的苦,再让他重蹈覆辙,何其艰难。 只是在野蜂的这半年,空有一身抱负却被罗耿亲手粉碎的七零八落,若是他能力不行,他认,可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和能力毫无关系。 真正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罗耿的圈套,詹自豪给了他无限的希望和支持,可自己就跟孙悟空一样,永远翻不出罗耿的五指山。 陈耳东让饶正智和邹雪瑶把这件事先藏在心里,他再合计合计,等有了眉目,大家再一起行动。 这顿午饭,饶正智心潮澎湃,懒猫在市场上的成功他是亲历者,这一切都出自于陈耳东之手。 若真能如陈耳东所说,整个团队重新建立一支新的懒猫,那真是梦寐以求的美事。 下午,曹芳忽然来到五部,陈耳东略感奇怪,两人虽然很熟,但曹芳一直是团队里最不善言辞的那个人,平时交流不多。 「老大,日本有专业的收纳师机构,马上要在上海开班,培训完之后如果考试通过,还能拿证,我想去报名,之前跟简总请了假,结果刚才罗总说去上海的所有费用公司出,我就想来问问你。」 陈耳东听后大为诧异,员工的个人行为,竟然能让罗耿如此大方,不过他马上就发觉了不对的地方。 「你去考收纳师证,之前跟小智他们说过没有?」陈耳东问。 「没有,我就是觉得既然干这一行,能有个权威的证书,总归要好一些。」 陈耳东心想,曹芳还真是个闷葫芦,有上进心,但内心世界对谁都不敞开。 「公司给你出费用,有没有附加条件?」陈耳东警觉的一问。 「我就是为这个来找你的,罗总说拿到证之后,要我跟公司签三年合同。」曹芳露出为难的表情。 「你怎么想?」陈耳东试探道。 「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这个钱我出得起,但要我跟公司签三年,你又不在,我,我就......」曹芳一急,又说不下去了。 陈耳东彻底明白了罗耿的心思,也更加坚定了他之前的一些猜测,他对曹芳说道:「你先别答应,这件事过两天我们商量。」 第三百三十七章 有备无患 在研究高端搬家时,陈耳东就发现其核心在于收纳师这个环节。 搬运工人只要有相应的工具辅助并具备熟练的拆装技巧,大件物品便不成问题,而真正令用户搬家头疼的是琐碎带来的痛苦。 正因为解决用户痛点全靠收纳师,所以他一开始才对曹芳抱有很高的期待。 曹芳考证无疑给罗耿提了一个醒,这个职业大有可能在今后成为一门新兴的热门职业。 技巧性偏高的职业往往需要认证,在国内还没有相关行业统一标准的时候,去发源地获得一纸证书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这也是罗耿愿意为曹芳买单的理由,通过小恩小惠捆绑住曹芳,目的是稳住懒猫作业的服务质量和和后续人才培养的基础。 陈耳东很清楚,若自己真要和罗耿对着干,那曹芳便是双方争夺的关键。 在陈耳东为懒猫设计的蓝图里,收纳是可重点发展的一项单独服务。 当时他让收纳师去员工家里实践,一方面是为了磨练手艺,另一方面也通过员工的反馈,了解到了收纳成果带给他们的感受。 懒猫四大服务项中的功夫懒猫就是纯粹的收纳服务,懒猫的第一位客户用的就是它。 如果陈耳东没有被调走,他的下一步打算就是在签约的合作楼盘里主推收纳服务,因为在服务万豪庄园的几户业主时,他们对收纳的评价都非常之高。 野蜂同样很喜欢收纳,因为这是最没有成本损耗的业务。 纯收纳只需给收纳师提供手套、鞋套等便宜到忽略不计的配套用品外加往来路费,再减去收纳师的工时费即可。 陈耳东还给收纳师分了等级,曹芳是特级收纳师,每小时工时费一百元,姚小慧和吴娇是高级收纳师,每小时七十元。 后来新招的收纳师被简姝裴分到了姚小慧和吴娇的组别,她们作为中级收纳师每小时能拿到五十元。 尽管单干的想法还没有成型,但有了刚才和曹芳的一番交流,陈耳东决定先做一些事情有备无患。 他先给万豪的蔡冰打了电话,他想拿万豪庄园作为试点,在小区的会所搞一场推广收纳的活动,吸引广大业主参与。 这是双方合作范围之内的事,蔡冰当然不会拒绝,她还不知道陈耳东已被调走。 平时,无论是万豪的人还是聚兆的金佳川,只要他们发了朋友圈,陈耳东几乎都会点个赞或者留上几句言,他用这种方式保持和对方的熟悉度。 有时饶正智前往这两家公司所属的楼盘,陈耳东还会让他带点日本的小商品去,万一碰上熟络的工作人员就送,也是一份心意。 下班之后,他又把饶正智约了出来,让他第二天给甘明远打申请,搞活动万豪只会提供场地,物料和茶歇必须懒猫自己准备。 饶正智本以为这是陈耳东在帮他完成业绩所出的主意,但陈耳东却说: 「万豪的房子,如果做全屋收纳,至少上三个人做一天,按十个小时算,一人两千,三个人就是六千,这样的客户,如果万豪下面的小区每月能来上五个,就足以养活一家收纳公司。」 「收纳公司?你想先做收纳?」饶正智一知半解。 陈耳东随即把罗耿给曹芳出考证费的事告诉了他,并把收纳的重要性再次强调了一遍。 饶正智终归年轻,平时除了业务上的事,对其他行业相关的信息鲜有涉猎。 这其中也有陈耳东的责任,他在懒猫的时候,总要求每个人都专精于自己的板块,久而久之,他们也养成了不问身外事的习惯。 「收纳做到深层次,不止是帮客户整理物品,包括软装、动线设计、科学居家等,有一套 系统的理论,曹芳已经在学习了,你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我跟她见不了几面,她要么在公司培训,要么出现场,很少跟我说话。」 「如果我们要自己做,没有曹芳,就很麻烦,再要找一个像她这样的人,很难,至少对于起步阶段来说,有她等于事半功倍。」 陈耳东只是想让饶正智明白曹芳的重要性,他让饶正智从现在开始带入懒猫总经理的视角,不要再只局限于搬家顾问这一件事。 「在活动里送四个体验名额,每个名额两名收纳师两个小时,告诉她们只做衣柜和厨房的一小部分,做出差异化,一边整齐一边乱,觉得碍眼的,心欠欠的,就半价买服务。」 陈耳东开始向饶正智讲述活动细节,饶正智认真的拿笔记录着,这是他最喜欢的工作氛围,每次听陈耳东发散思维,他都能学到不少。 「你去跟蔡冰说,管家推一个入户收纳,就给万豪一小时抽五十,他们分给管家至少要二十,如果万豪财务流程走得慢,管家一时半会儿拿不到钱,就分两部分给,管家的那份佣金,做完直接付给管家,剩下的再付给万豪,这个项目签一份补充协议就行。」 陈耳东的全部计划都是想测试入户收纳的市场反响,要想得到真实的数据,就必须调动管家的积极性。 现有的合作,管家也在帮懒猫进行宣传,但毕竟搬家属于低频次服务,一个月下来,也不见得能有几户搬家。 但收纳不一样,这项服务的性质类似于家政保洁,只要能够激发出用户需求,它的使用频率会高很多。 只要成功推销一户,管家就可以赚几百,这对于工资普遍不高的管家们来说,绝对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分享干货,时间是最经不起花销的东西,陈耳东绘声绘色的讲了近一小时,饶正智觉着只过了几分钟。 差不多说完,陈耳东嘴巴也干了,他端起茶杯大口喝下,才发觉茶已放凉,不过这比滚烫的茶汤更利于解渴。 「应该把雪瑶叫着一起听,这样她就更清楚活动该怎么做。」饶正智说道。 「我故意没叫她的,刚才不是让你带入老总的角色吗?这些事你要全盘统筹、计划和执行,雪瑶的部分,你去教,这样你成长的才会更快。」陈耳东语重心长的说道。 饶正智恍然大悟,感动的说:「谢谢你,幺爸。」 两人坐至深夜,陈耳东把很多以前未曾聊到过的关于懒猫的话题几乎全部倾倒给了饶正智。 从茶楼离开,陈耳东忽然想起,今天叶栩一天都没跟他联系。 他在发动汽车之前,点开了叶栩的微信,把昨晚发给她的那条表白微信截了图,转手就发了过去,然后打了一行字:我说我喜欢你。 第三百三十八章 谈恋爱了 就在陈耳东给叶栩发微信的时候,叶栩刚从一个老小区的铁门内走出几步路,这是她发小洪棠租的房子所在的小区。 洪棠生日,在家里做饭庆祝,几人喝在兴头上,叶栩忘了时间,反应过来时,已快十二点。 同行的另两人和发小住的很近,所以打算再待上一会儿,叶栩也就一个人先行离开。 小区在一条巷子内,要走上车多的大路,需要左拐右拐两三条差不多的巷弄。 巷子幽深,叶栩边走边点着打车软件,她沿着石灰墙往前走,仅靠手机屏幕那一点微弱的光亮指路。 夜晚的老巷子一个人都没有,一旁的垃圾桶散发出阵阵恶臭,叶栩掩着鼻子绕过眼前两团黝黑的物体,忽然斜刺里窜出一只猫,吓得她一声尖叫,慌忙的倒退了几米。 打车软件没有反应,一直在搜寻附近的车辆,叶栩后悔自己为何没有早一点离开抑或是在发小家中打到车在下楼。 印象中,即便走完这条巷子,前方的岔路口还要左转经过一条巷子再右转才能走出这片老社区。 叶栩胆小,一阵穿堂风吹过,还似有似无的夹杂着几声不明来路的声响,她不由得哆嗦了起来,脑子里浮现出鬼打墙的画面。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宛如救星驾到,叶栩以为叫到车了,立刻欣喜的点开,却是陈耳东的微信。 她没有多想,当即给陈耳东发了一个定位,然后用语音说道:「来接我。」 陈耳东一看定位是城北的老住宅区,那片区域不算安全,因为临近火车站,时有抢劫案件发生,他心下一紧,给叶栩打了过去。 问清情况后,他说:「你马上回你朋友家,我到了小区门口给你电话你再下来。」 叶栩听话,一路小跑返回了洪棠的家中,洪棠打开门,一脸疑惑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楼下太黑了,又打不到车,我朋友现在来接我。」叶栩一口气跑上五楼,此刻正扶着门框气喘吁吁。 「朋友?嘿嘿,有情况。」洪棠把叶栩拉进客厅,马上和另外两位闺蜜八卦起来。 几人聊了一会儿,洪棠说:「那你们跟栩栩一起走吧,这样安全点,顺便......」洪棠停顿了一下,朝叶栩抛了个媚眼儿,然后说道:「帮她把把关,哈哈。」 叶栩脸一红,往她肩上锤了一拳,洪棠大笑:「这么晚愿意来接你,表现不错啊,你大学毕业到现在都没谈恋爱,也该耍朋友了。」 约莫半小时,叶栩的手机响了,陈耳东到了,洪棠想看看陈耳东,非要陪三人一起下楼。 叶栩骂道:「刚才我走的时候,怎么不说送送我。」 「你这张老脸看了二十多年了,当然没有陈同学稀罕。」洪棠调皮地说道。 陈耳东从大马路上转进这片老社区时,七弯八绕的才开到叶栩定位的小区。 这里面的环境,别说叶栩一个独身的姑娘,换做是个胆子没那么大的寻常男子都定会觉着发瘆。 「啪」,车门打开,叶栩没有第一时间坐进去,而是说道:「我还有两个朋友,麻烦你送一下,太晚了,我怕她们不安全。」 「没问题,上车。」陈耳东爽快的回道。 「嗨,陈哥!拜托把我的几位宝贝平安送到哟。」洪棠的脑袋从叶栩背后冒起,朝陈耳东挥手道。 陈耳东把身子向副驾探去,偏着头对洪棠说道:「放心,老司机了。」 洪棠听着陈耳东的声音,却没有看清楚长相,她凑在叶栩耳根子前,小声说道:「哇,声音有磁性的中年大叔。」 汽车启动,很快就钻出了巷子,十二点的锦城车也不少,车灯 往来的大街和幽闭的小巷就像两个世界。 叶栩平靠在座椅,微微侧头看着专注驾驶的陈耳东,有了片刻心安的宁静。 另两位闺蜜的家很快就到了,不过若要是走回去,至少也要小二十分钟。 两人谢过陈耳东,其中一人拍了拍叶栩的手臂,并露出开心的表情,意思是对陈耳东印象不错。 叶栩不好意思做反应,让她俩给洪棠发个微信报平安,然后道了声再见就随车离开了。 「谢谢......」,「你......」叶栩和陈耳东同时发出了声音,两人相视一笑,陈耳东说:「你先说。」 「谢谢你来接我。」叶栩说道。 「哼,一天不理人,有事就想起我来了。」陈耳东假装抱怨道。 「你刚才就是要跟我说这个?」叶栩问。 「那倒不是,我本来想批评你几句,城北这边比较乱,你一个人大晚上的什么准备都不做好,就下楼,万一出了事怎么办?」陈耳东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又不是锦城人,我哪儿知道。」叶栩略有不服的回道。 「以后不许了,我会担心。」陈耳东柔声说道。 「你会担心?」叶栩好似不信。 「啧啧啧,合着给你发了两次喜欢你白发了,真没良心。」陈耳东叹道。 叶栩没有回话,伸了半截手掌到车窗外,感受风吹的触感,车厢内沉寂了几分钟,陈耳东想找些话说,却不知说什么。 汽车驶入一条下船穿隧道,风声登时灌入车厢,叶栩把车窗关上,忽然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不回你微信吗?」 「我哪儿知道?女人心海底针。」 「你就说喜欢我,然后呢?」 「然后?」陈耳东没反应过来。 「对啊,然后呢?哪儿有你这样表白的,就说句喜欢我。」叶栩的声音渐渐变小。 「哈哈,原来如此,懂了懂了!」陈耳东瞬间会意,兴奋的按了两下喇叭,鸣笛声在隧道里格外的响亮,就像按开了环绕音响。 回到野蜂,保安处已经记熟了陈耳东的车牌,不光是此人多次深夜开车回公司,罗耿查他都查了好几次。 「你是不是马上要走?」保安问道,这是陈耳东的常规操作。 「是。」陈耳东心情大好,回话的时候声音也比较大。 「以后别那么晚回来!」保安不耐烦的吼了一句。 送叶栩到宿舍楼下,陈耳东坚持要送她上楼,叶栩说:「不许,你现在还在试用期,试用期一个月,这一个月,还是保持点距离。」 这是叶栩刚才在车上答应做陈耳东女朋友之后的要求,有少女的玩乐成分,也有办公室恋情的顾虑。 「好吧,我到家给你说。」陈耳东很听话。 「行,那我回去了。」叶栩流露出不舍的神情,陈耳东能读懂。 陈耳东的第三段恋情就这样开始了,他一路开着车窗,闻空气是香的,看路灯是粉的。 恋爱的一瞬间,没有理性可言,他忘了他对自己现阶段的认知和潜在的困境,爱就爱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逐个击破 星期五,重新布置办公室的一周之期到了,罗耿特地参加了五部的晨会。 从远处看去,仅有六人的队列稀稀落落,往来之人都觉着这个新成立的部门显得极为寒碜。 这是本周陈耳东第一次和罗耿碰面,即使知道他上周日发了脾气,陈耳东也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他的镇定来自于懒猫在万豪的收纳推广沙龙顺利举办,当天在现场就收到了十三笔入户收纳订单。 懒猫现下只有七名收纳师,足足把预约日程排到了半个月后。 陈耳东前两天还让曹芳以和家里人商量为由,暂时拒绝了罗耿的提议。 为此,罗耿把负责和曹芳沟通的宋敏臭骂了一顿,说她连个收纳师都搞不定。 这使陈耳东更加确信了他对收纳前景的判断。 罗耿走马观花的在办公室晃悠了一圈,依旧给出了继续布置的指示。 他临走时对陈耳东似笑非笑的说:「下次泡温泉把我也叫上。」 陈耳东背在身后的两只手紧紧的攒成了拳头,恨不得给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揍上一记组合拳。 最惨的是唐荣浩,他就差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实在无法预料这堆积破烂的苦命活何时才是个头。 他绝望的看着陈耳东,寄希望于这位顶头上司能帮他脱离苦海,可陈耳东却一脸冷漠的说道:「要么做,要么走。」 因为收纳业务的突然爆发,甘明远决定再招一批收纳师,让她们直接奔赴一线,边做边学,这引起了曹芳的不满。 曹芳心直口快,又不会太多说话技巧,在懒猫的晨会上就和甘明远吵了起来。 甘明远永远只看表面,他认为人不够就招人,而曹芳担心的是服务质量,新人仓促上阵,一定是对客户的不尊重。 「你不用管服务质量,你就老老实实教她们技术就行,三个人的服务给客户派五个人,客户肯定不会说三道四!」甘明远急于立威,扯着嗓门冲曹芳叫唤。 他虽顶着三部副总的头衔,但在懒猫还没有群众基础,谈不上威信二字。 「甘总,你看看我的手!」曹芳将两只手摊开正对着甘明远,只见有好几根指头都缠着创口贴,而且肤质看起来很粗糙,除了纤细之外,完全不像是女人的手。 其他非收纳师岗位的同事看到后,都纷纷心疼起来,小声议论着收纳师的不易。 甘明远也被她的手所震慑,不知如何接话,毕竟收纳师是姑娘家,不像皮糙肉厚的搬家工人,只听曹芳继续怒吼道: 「我们几个人平时连轴转,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每次在客户家里还担心客户说我们磨洋工,拖工时,你现在给我塞几个啥都不会的新人来,我怎么教?」 饶正智用微信给陈耳东做了现场直播,陈耳东回他:这么简单的事,建立一个收纳师人才库,找一些兼职的收纳师,按单计费,又不用养人还不愁劳动力。 饶正智说两人吵得厉害,要不要把这个建议提出来,陈耳东让他别管,中午吃饭的时候聊,然后继续在旧货场翻箱倒柜。 上午,收纳师全部外派出工,大抵是回不来了,饶正智带着邹雪瑶和王阳在公司外的一间小餐馆坐下,等着陈耳东和叶栩。 他俩的恋情,只有这三人知道,毕竟人多口杂,想要躲避罗耿的耳目并非易事。 单干的事,饶正智已经私下和邹雪瑶王阳提过,和他的反应一样,都是一万个支持。 陈耳东说对饶正智:「你一会儿去甘明远那里拱拱火,就让他招人,配合你的工作嘛。」 「曹芳都气成女魔头了,还招?」饶正智瞪着眼睛问道。 「激化 矛盾呗,我也说不准如果到了要争夺曹芳的那一天,我有多大把握能让她站在我这一边。」 陈耳东的招数有些损,但实在别无良策,只能暂时委屈一下曹芳。 「老大。」王阳刚一脱口,便被邹雪瑶打断:「叫幺爸。」王阳没有参加峨眉山旅游,所以一时还没能改过口。 「哦哦,幺爸。」王阳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向来腼腆,升级成更加亲昵的称呼,显得还不太适应。 「那你是不是要先想想咱自己干搬家要花多少钱了?」王阳问道。 陈耳东正有此打算,晨会上罗耿惺惺作态的嘴脸让他在那一瞬间迸发出了拍拍屁股走人的念头。 马上周末,他准备找杜宇聊聊,听听他的意见。 如果真要再次创业,他的首选必然是杜宇,而且现阶段,能解决资金问题的人,也只有这位老搭档。 叶栩听几人聊了一会儿,一直没有插话,直到饭菜上齐的间隙,她才开口,说: 「如果要走,我建议你们分批走,一窝蜂的话,很容激怒罗耿,他是一个瑕疵必报的人,在这个行道,他也算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直接撕破脸,对你们没有好处。」 在场之人,唯有叶栩最为了解罗耿,因此她的建议绝对不能忽视。 陈耳东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叶栩说的对,以后的事,谁都不敢保证,现在我们的战术就是逐个击破,也为将来积累更多的经验,如果真要走,即便罗耿知道我们的打算,至少表面上让他跳不出毛病来。」 陈耳东的说法得到了大伙儿的一致认可,眼下就按这个方针行事,成立搬家公司不是小事,必须一步一步来。 临近下班,陈耳东正和叶栩微信商量着晚上吃饭的地点,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 「你好,陈耳东吗?我是樊总的助理小李。」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同于清脆的女声。 「樊总?哪位樊总?」陈耳东一时间没想起来他所认识的人里,哪一位姓樊。 「樊一梅。」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陈耳东快速搜索着大脑信息库,忽然想起,这不是罗耿的前妻吗?他曾经提张宗培和詹自豪都提过。 「樊一梅?是罗总的,的,那位樊总?」陈耳东不敢轻易确认,但姓樊的,除了这位素未谋面的老板娘,他一个都不认识。 「是的,樊总想约你晚上吃个便饭,不知道你有空吗?」小李很客气,只是略粗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温柔罢了。 「樊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确认身份之后,陈耳东更加惊奇,这个和他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人怎么会想起来找他? 「具体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你要是有空,樊总会当面和你聊。」小李的语速平缓,没有逼他,也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陈耳东答应了,随即给叶栩通报了一声,叶栩见过樊一梅,只给陈耳东提了个醒,她是一个不太好惹的女人。 第三百四十章 挖人行动 小李给陈耳东发来地址,他只看了一眼,眼睛便瞬间定格在了屏幕上。 那一行小字就像开启时光隧道的密码,他的思绪“嗖”的一下飞回了十年前。 原来樊一梅约他吃饭的地方竟是当年陈耳东请刘敏吃饭的那间素食餐厅。 倒不是因为那次爽约惹毛刘敏让他记忆犹新,而是他才意识到,和叶栩谈恋爱,自己竟然没有受到沈佩的影响。 在此之前,无论是决定和许璐交往还是拒绝段诗瑶,他都问过住在心里的沈佩。 可这一次,恋爱的如此快速突然,到底是他可以走出沈佩的影子还是压根就没想起来?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答案,陈耳东用两只手拍了拍脸,驱车赴约。 素食餐厅还是老样子,十年间,似乎都没有重新装潢过,当年的精致高雅如今多了一层被时光做旧的质感。 陈耳东只能从门外的第一感官去回忆,因为那次他连门都没进就狼狈离场。 走进餐厅内,周遭略微有些嘈杂,服务员和食客的往来穿梭,使得并不狭窄的通道也显得很拥挤,餐厅的生意很好。 陈耳东四处张望,只见一名短发女子站在居中的一张桌子旁向陈耳东招手,陈耳东心想,应该是小李。 来到餐桌,一名体态丰韵的中年女人面带笑容的看着他,短发女子说道:“陈总,你好,我是小李,这位是樊总。” “樊总您好,我是陈耳东。”陈耳东礼貌的问候道。 “坐。”樊一梅比了一个请的手势,举手投足透着优雅的味道。 陈耳东坐下,樊一梅说:“我吃素很多年了,我选这间餐厅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吃素好。”陈耳东回道,不过心里却说,选都选了,难不成我还能让你换地方? “就是,年轻人少吃点肉,免得到了我这个年纪,连体检都不敢去。”樊一梅宛如一位慈祥的长辈,很难想象如此温文尔雅的人会嫁给罗耿。 小李给陈耳东介绍了这顿饭的由来,中心思想,樊一梅想让陈耳东去帮她。 野蜂做大以后,罗耿把其中一小块业务交给了樊一梅打理,主要经营家政和外墙清洗业务。 樊一梅是罗耿的发妻,陪他从无到有,共同打拼出了野蜂帝国。 五年前,罗耿出轨了一名比他小二十岁的年轻女子,夫妻二人就此离婚。 其实在出轨前,罗耿就已经和樊一梅分居了,两人的关系早已名存实亡。 离婚后,罗耿除了把樊一梅的这块业务独立出来让她成立了新的公司,还给了樊一梅两套房产和一台豪车。 每天身着名牌,豪车代步的樊一梅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单身富婆,不再从事苦力劳动行业的她,渐渐变成了如今养尊处优的富态模样。 樊一梅经营多年,积累了不少客户,她和罗耿以及下属一直保持着联络,所以她对野蜂的人事状况也了如指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念半生】【】 随着懒猫的迅速崛起,樊一梅注意到了陈耳东,尤其对收纳这门细分服务感兴趣。 小李平时常去野蜂办事,因为樊一梅的部分业务也是由野蜂提供。 她参与了新项目发布会以及懒猫全国推广计划的培训,主要目的就是观察陈耳东然后汇报给樊一梅。 脱胎于野蜂的体系,樊一梅给她的公司取名叫小蜜蜂。 后来陈耳东听叶栩说,樊一梅的心中一直对罗耿念念不忘,即便罗耿再婚后有了孩子她都没有再嫁人。 听完小李所讲,又是冲着收纳来了的,陈耳东心说,看来自己对这个新兴职业还是轻看了。 樊一梅说等等再聊,先吃几口菜。 她点了这间餐厅的特色菜,陈耳东平日鲜少吃纯素宴,好些菜一入口第一反应竟然是荤菜的口感,这让陈耳东觉着很奇妙。 他夹起一个刚咬了一口的红烧狮子头,绵密的肉质包裹着汤汁,正宗的江浙口味,他向樊一梅问道:“樊总,您确定这是素食?” 樊一梅浅笑道:“用豆腐做的底,配了冬瓜、栗子和冬菇,打碎以后收干再加点面粉,就可以以假乱真了。” 听她细致且专业的讲解,陈耳东问:“樊总您应该厨艺很棒吧。” “也就平时在家做做,谈不上棒,刚开始跟罗耿做野蜂的时候,我每天在家做大锅饭,带给他们吃。” 说到这里,樊一梅的眼神里划过一道淡淡的忧伤,涉及到自己的前夫,心绪不免有些波动。 陈耳东觉得自己不小心问错了问题,于是想了句不痛不痒的话化解尴尬:“师傅们好口福。” 樊一梅又给陈耳东说了几道菜的做法和食材,陈耳东只觉眼前这个女人并不像叶栩所说那样不太好惹。 “同样的食材,可以炒成大锅菜,也可以做成这一道道精美的佳肴,全看厨师用不用心,会不会做。” 樊一梅说话时,看着陈耳东,眼神有了些变化。 陈耳东听懂了她的隐喻,心里一万个赞同,罗耿就是那个不会做菜的厨子。 小李会意,立刻接话道:“陈总,樊总知道你现在在公司里不太顺心,如果你愿意,樊总可以去跟罗总商量,让你来小蜜蜂。” “感谢樊总的抬爱,这件事恐怕我还要考虑一下。”陈耳东慢悠悠的回道。 “肯定要考虑,我也没打算让你现在就答复我。”樊一梅整理了一下上身衣服,把头发往后一拨,散发出这个年纪女人的美感。 陈耳东有些走神,竟拿她跟刘敏、邓香香做起了比较,在没比出个所以然前,他立刻中断了这可笑的想法。 不过他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于是问道:“樊总,我来您这儿,罗总他会高兴吗?” “那有什么?他愿意当睁眼瞎,白瞎了你这个人才,我可没他那么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念半生】【】 樊一梅总算有了些女老总的气势,敢这样说罗耿的人,估计也就只有她了。 “只要不跟您添麻烦就行。”陈耳东回道。 他有所怀疑,罗耿防备他到这个地步,就算是前两口子,真能放他去做竞争对手? 一旦他去了小蜜蜂,以懒猫这些人的能力,收纳业务恐怕会被抢光,罗耿不会考虑不到这一点。 “待遇你可以提,我也不介意你再拉几个熟手一起过来。”樊一梅继续说道。 小李就像樊一梅肚子里的蛔虫,她立刻补了一句:“饶正智和曹芳不错。” 陈耳东笑了笑,感叹小李的情报工作做的很到位。 两个小时后,陈耳东走出了餐厅,他没有马上取车,而是站在路边抽了根烟。 他觉得有趣,老板和老板娘,对自己的态度完全不同。 不过,他还是有些莫名的得意,毕竟被人看上的感觉很好。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三岔路口 上班?跳槽?单干?陈耳东站在了新的三岔路口。 这三条路,看似都有可以走的理由,但究竟选择哪一条,他还需要思考。 如果继续在野蜂上班,无非就是再忍气吞声一段时间,好歹他现在是管理层,拿着不低的工资,至少在别人眼中,还算是一份美差。 若是去帮樊一梅,或许更加自由,但平台换了,小蜜蜂毕竟不是野蜂,他也无法确定樊一梅能否一如既往的保持像在饭局上那般不错的印象。 这两个选择都还属于混迹职场,符合陈耳东新的人生规划,但他要是选择了第三条路,必然又走回了老路。 他举棋不定,好在周末就能见到杜宇和康慈恩,各种想法一锅炖,让他俩给出出主意。 以前和杜宇做事,陈耳东总是那个出主意的人,自从去野蜂上班后,他反而变成了提问者。 陈耳东本想带叶栩和好兄弟见面,但考虑到不是纯粹的朋友聚会,他决定再过些日子,找个合适的机会介绍他们认识。 杜宇和康慈恩的进展很快,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他说他俩真没磨蹭的必要了,耽误了几十年,再从谈情说爱的步骤走一遍,估计要四十岁才能接得了婚,不如直接跳到最后一关。 星期六,杜宇让陈耳东去高新区的一处新楼盘见面,楼盘位于锦城新晋的富人区黑钻小镇,他和康慈恩正好去看房。 黑钻小镇拥有全锦城最顶级的别墅区,最贵的户型,房价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一亿多元。 整个片区的其他高层组团楼盘也因为别墅区而水涨船高蓬荜生辉,只要住在黑钻,就是有钱人的象征。 选择在黑钻买房,并不是因为虚荣。 黑钻离市区较远,周围几乎没有写字楼,两个在北美生活了十年以上的人,早已习惯了工作区和住宅区的分隔,这和大多数中国人的居住观念不一样。 他俩也没有固定工作,无需坐班,所以对通勤方面没有要求,更注重生活品质。 杜宇的父母通过关系,拿到了低于市场行情的价格,他们给杜宇付首付,而杜宇打算搬进新居之后,就把现在自己住的那套房子给卖了把钱还给父母。 陈耳东开车驶入黑钻小镇,从视觉上来讲,整个社区和电影里的美国很像。 草坪、公园、低密度的建筑群以及宽阔车少的大马路,但他的第一反应是这里将来会成为懒猫重要的业务来源地。 陪杜宇和康慈恩看完房子,三人来到小镇里一间有超大外摆区的露天咖啡馆。 这天阳光明媚,尤其适合呆在户外感受紫外线的抚慰,很多人都带着小狗出来溜达。 杜宇和康慈恩这次的意见很统一,都支持陈耳东单干,他俩从陈耳东接手懒猫后,便对高端搬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康慈恩了解民宿,很早之前就跟杜宇提过,所以她并不看好陈耳东能把五部的业务做好或者说这是毫无成就感的工作。 陈耳东双手合十,对她说道:「大师,愿闻其详。」 这是陈耳东给康慈恩取的绰号,因为他爱看金庸,慈恩是《神雕侠侣》里裘千仞出家后的法号,这两个名字连字都一模一样。 康慈恩瞪了他一眼,说:「就你老板给的那两套公寓,谈不上做民宿,这种更适合把两套空房子归置归置挂在民宿平台,平台还能帮他做清洁做预定,每个月坐在家里收钱就行,有必要成立一部门围着这两间小房子转?」 不管康慈恩说的有没有道理,陈耳东对新的工作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现在还处于被罗耿折麽的阶段,没做过一件正事。 杜宇则担心陈耳东如此不受罗耿待见,万一 五部的工作没做好,他能不能留在野蜂都是个问号。 「自己搞吧,反正我俩也没事儿,这玩意儿的核心掌握在你手里,既然老匹夫不放心你,那你就不放心给他看看。」 杜宇一直对罗耿的做法感到愤概,他可见不得自己最好的兄弟受那么多屈辱。 「钱呢?我的底子你最清楚,就算把我卖了都拿不出钱开搬家公司。」陈耳东说道。 「凑呗,我现在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杜宇回道。 「凑?怎么凑?东拼西凑还是去卖血?你以为几万块吗?」康慈恩问。 「我就随口一说,我也不知道,哈哈。」杜宇被说中了心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如果真要做,你们就要转变思维,既然是个好项目,那就拿着项目出去找投资。」康慈恩变得正经起来。 找投资的目的,一是检验这个项目在投资人心中的成色,站在陈耳东的角度,他是业内人士,他的看好不代表资本的看好。 二来,有人投资,也是解决资金不足和分摊风险的方式,康慈恩知道杜宇没几个钱了,她也不愿意跟杜宇结了婚就遇上投资失利。 「风投估计看不上咱们这种小打小闹吧?我看人家找风投的,什么天使轮、种子基金,张口闭口都是几百上千万的。」 陈耳东说这话时,有些发虚。他接触过的风投不多,有点印象的也只有当时投资玉庭小馆的庄总。 上回听庄总讲投资界的见闻,都是一些高科技、互联网或者快消品牌,像搬家这种劳动密集型行业,应该入不了他们的眼。 「不一定找风投啊,你俩那么多做生意的朋友,这些人平时也会拿些钱出来做做投资什么的,就算多找几个投资人,有点众筹的味道也行呐。」 陈耳东看了杜宇一眼,想看看杜宇对康慈恩的建议是否认可,兄弟俩有时交流。已经默契到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的程度。 「我觉得可以,只要项目好,说不定哪位老板有兴趣,一个人就把钱出了。」杜宇很捧场,坚决支持未婚妻的观点。 「跟你俩谈事情,累!」康慈恩嫌弃的说道,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她跟杜宇陈耳东是完全不同体系的人,康慈恩做事,讲数据、讲规范、讲计划,这是她长期养成的工作习惯。 杜宇被她一说,给陈耳东递了个眼色,陈耳东立马笑了起来,两人聊起了属于兄弟间的恶趣味笑话。 康慈恩回到座位,见两人还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脸色微微一沉,说:「到底还谈不谈事了?」 陈耳东看她着严肃的表情,马上收起了嬉皮笑脸,端正身子,杜宇也一样,他知道康慈恩做正事的时候不允许其他人嬉笑打闹。 「项目前景分析、市场计划、投资预算、回报周期,你先把这四样做好,我们再讨论下一步怎么做。」 好不容易谈完正事,陈耳东神经兮兮的说道:「大师,如果你是我的老板,估计比罗耿还吓人,哈哈哈!」 第三百四十二章 去意已决 在黑钻小镇待了一下午,杜宇让陈耳东必须把叶栩叫出来一起晚饭,杜宇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又动了凡心。 杜宇想起了段诗瑶,他问陈耳东:「瑶瑶如果知道你谈恋爱了,估计会受不了吧?」 陈耳东叹了一口气,他在向叶栩表白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想,被杜宇这么一提,又想到段诗瑶对他的一片痴心,忽然有了内疚感。 「找个机会跟她说说,不过这样也好,不用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陈耳东说道。 晚上杜宇请客,这也是叶栩第一次见陈耳东的朋友,她的话不多,毕竟杜宇和康慈恩比她大十一岁,多少有些代沟。 在送叶栩回去的路上,叶栩问:「以后和你的朋友聚会,全都是中年人?」 「哈哈,估计是吧。」陈耳东的笑声背后,心中泛起了一丝酸楚,他也是看漫画听流行歌长大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中年人。 「我有点担心,我跟他们合得来不?」叶栩忧虑的问道。 吃饭的时候,杜宇聊起和陈耳东之间的趣事,主要是说给叶栩听。 杜宇的汉语词汇量本就匮乏,加之讲话和作风又偏老派,叶栩总有一种幻觉,像是听一个长者在给她忆当年。 而康慈恩则时不时切换到职场的频道,会突然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去分析一件并不太重要的事。 一顿饭下来,叶栩只觉着有些喘不过气,她和几人的表达方式、思维角度都不同,所以不敢畅所欲言。 「你想多了,我们也没那么老吧,你看我平时和你说话,像老头吗?」陈耳东宽慰道。 「好吧,可能是第一次和你朋友见面,还不太熟。」叶栩回道。 叶栩沉默了,心事重重的注视着窗外,陈耳东知她还在想着刚才谈论的话题,虽然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但也不便多言, 陈耳东一直认为,八零后哪怕到了四十岁,也不会像他父辈那一代和现在的年轻人有如此巨大的代沟。 八零后是中国第一批新人类,虽然接触新鲜事物没有九零后那么得天独厚的条件,但也不妨碍他们有着开放和前卫的思想。 九零后喜欢的东西,八零后也能接受,只要保持一颗年轻的心,他并不觉着和叶栩的思想差异会有多大。 回到宿舍,叶栩看到邹雪瑶的房间门没关,她往里看了一眼,魏蓉也在,她正给邹雪瑶涂着指甲油。 「怎么不关门?」叶栩问道。 「这个指甲油味儿太大,敞敞,你快进来,魏蓉今晚在我这里睡。」邹雪瑶招呼道。 叶栩先回自己房间把东西放好,然后去了隔壁,她还想着代沟的事,脸色有些阴沉。 「又跟幺爸去甜蜜蜜了?」邹雪瑶笑嘻嘻的问。 「和他朋友吃饭。」叶栩的声音很低。 「怎么了?看你情绪不对啊。」魏蓉问道。 叶栩把她的顾虑告诉了两位姐妹,她和陈耳东在一起的事是邹雪瑶告诉魏蓉的。 虽然陈耳东三令五申保密,但闺蜜之间哪有秘密可言,两人好上的第二天,魏蓉就知道了。 「他们就是中年人。」魏蓉感同身受,第一时间就发表了观点。 「我觉得还好吧,幺爸长得不显老,平时说话也不长辈。」邹雪瑶说道。 「反正我跟郑洛奇在一起,他就跟我爸似的,烦死了,什么都管。」魏蓉抱怨道。 这是属于闺蜜的夜晚,三个小妮子越聊越起劲,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刚开完晨会,陈耳东正要安排几人今天的布置工作时,就收到了两名同事的辞职报告。 梁凯站在陈耳东的办公桌前,说了一大堆辞职的理由,陈耳东表情冷淡,回了他一句:「你说这么多,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我要辞职,但是......」陈耳东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说:「别但是了,我现在给你签字。」 这时唐荣浩跑了过来,他一脸怨恨的看着陈耳东,陈耳东问:「你有事吗?」 「陈总,你是我们的领导,我们每天不停的捯饬这些破烂,哪像个上班的样子,你也不去跟公司争取,也不和我们沟通,现在梁凯要辞职了,你也不劝劝!」 唐荣浩吃了秤砣铁了心,把在心中积压了两周的怒火毫无保留地宣泄了出来。 「呵。」陈耳东回了他一声冷笑。 唐荣浩只感觉自己的千斤重拳打在了棉花上,陈耳东不痛不痒的反应令他更加气愤,于是继续质问道:「陈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成立五部,让我来当总经理,再把你们调过来,再布置办公室,我想问问,哪一件事是我能做的了主的?」 陈耳东拿出烟盒,点上了一根烟,野蜂的其他办公室都不允许室内吸烟,但在这个形同第二旧货场的办公室,陈耳东百无禁忌。 他吸了两口烟,继续说道:「你们的不满,我这个总经理能力有限,帮不了忙,出门对面上二楼,找人力资源部。」 见陈耳东是这个态度,唐荣浩明白再多说也是无益,一把将梁凯和另一名同事拉出了办公室外。 看着杂乱无章的办公室,陈耳东心想,野蜂或许真的待不下去了。 两个要辞职的人并没有走,陈耳东签字同意离职的单子还放在他们的办公桌上。 留住他们的是唐荣浩,唐荣浩说再坚持一周,如果五部依旧没有起色,他也跟着一块儿走。 整个上午,陈耳东都没有出过门,就看见龚育强带着几人进进出出,每次都会带一些新的物件回来。 陈耳东想着康慈恩让他准备的东西,在电脑上敲打着键盘,还让饶正智抽空帮他整理数据。 临近午饭前,罗耿突然造访,办公室内堆得乱七八糟,连个小家的地方都没有,几名同事正在辗转腾挪。 罗耿声如洪钟,对着陈耳东说:「今天之内,把办公室弄好,明天开始干正事,陈耳东,所有房子,这周给我装饰完成,下周两套民宿必须有客人入住,再给你一个月,员工房全给我租出去。」 几人还没听明白,罗耿便叫上龚育强,离开了五部。 陈耳东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反应,倒是唐荣浩雨过天晴,兴冲冲的跑到了他的跟前:「陈总,我们可以做事了?」 「可以了,都听见了吧,工作计划早就写好了,先把办公室归置好,明天你带着人开工吧。」 唐荣浩就像个孩童,前一秒被骂哭,后一秒只需根棒棒糖就能破涕为笑。 陈耳东被罗耿不按常理出牌的手段搅得心绪不宁,离开野蜂的念头愈发的强烈。 第三百四十三章 缓发工资 发薪水的日子,懒猫的办公室炸开了锅。 饶正智看着邮箱里的工资条,只有一千三百多块钱,这是在他基本工资一千八的基础上扣除了五险之后的数字,销售部的其他成员也一样。 「毛小乔,为什么我只有基本工资?」饶正智一个电话打给了三部的行政。 三部的工资统计是由行政根据绩效、考勤、收款等记录汇成明细后再交给财务,财务依照明细发放。 毛小乔说:「懒猫的业务没达标,所以提成缓发,下个月补上业绩再说。」 饶正不想和他在电话里吵,立刻挂断了电话,然后带着两位销售去三部找毛小乔当面理论。 毛小乔的办公桌就离叶栩不远,叶栩从她讲电话的内容中大致听出了端倪。 这是她做罗耿助理时养成的职业习惯,随时要耳听八方。 没过多久,饶正智便来势汹汹的出现在了三部的办公室,毛小乔看见了,却装作不知道,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手中的资料。 叶栩给他使了个眼色,想提醒他别太冲动,可饶正智正在气头上,直接走到了毛小乔面前。 「你说缓发就缓发,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再说了,我签了十几单收纳业务,凭什么说我们没达标?」饶正智有理有据,不少三部的同事都侧头听着热闹。z.??r/>「纯收纳又不是搬家,不算。」毛小乔像极了政务大厅态度恶劣的中年柜员,任他饶正智火气多旺,她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你说不算就不算?收纳不是公司的业务吗?」毛小乔的说法简直让饶正智觉得不可理喻,另外两人也在附和着质问她。 毛小乔把手里的资料往桌上一摔,冲饶正智吼道:「又不是我说的不算!」 眼看两边剑拔弩张的态势快要爆发激励的争吵,叶栩起身跑了过去。 她把饶正智朝边上推了推,先挪出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然后说道:「小智,有话好好说,你跟她发脾气也没用,我去问问。」 饶正智三人暂时消停了下来,既然叶栩出面劝阻,那就让叶栩和毛小乔沟通。 毛小乔说这是甘明远的意思,她只是照章办事而已,还抱怨了一大堆。 饶正智听见了,又是甘明远搞的鬼,他对两位下属说了句「走」,就急冲冲的离开了三部,他打算去找甘明远当面***。 这是甘明远前一天干的事,黄西田因为懒猫业绩的问题找他兴师问罪,他为求自保顺便再找个背锅的,就跟黄西田说用暂缓提成的方式惩罚他们。 黄西田也知道饶正智是业务负责人,所以当甘明远口若悬河之时,他也就同意了这个方案,他要的是结果是担责,只要有人承担就行。 他对陈耳东的成见依旧没有减退,敲山震虎,能对其旧部起到威慑作用,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刚才销售部在群情激愤讨伐毛小乔的时候,甘明远在自己的办公室就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他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的工资完全不受影响,因为他只是暂代懒猫总经理的职务,工资还是按照三部副总的岗位发放。 在走回办公室的路上,年纪最小的搬家顾问曹迅问饶正智:「就算我们没完成指标,为什么只扣我们销售部的钱呢?甘总是总经理啊。」 「因为我们好欺负呗,打仗的是我们,打赢了就给点蚊子肉,打输了就朝死里罚。」饶正智骂道。 他想起了之前懒猫完成指标后,公司开的那几百块的奖单,连一顿饭钱都不够。 本想把这件事跟同行的两位下属吐槽,想想还是算了,免得再次打击他们的积极性,缓发提成已经让他们很不爽了。 「哎, 我信用卡还要还三千,这可怎么办呐。」曹讯唉声叹气地说道。 年轻人喜欢超前消费,每月都有庞大的信用卡和各种透支平台的账单,所以总是盼着发工资。 饶正智跟邹雪瑶谈恋爱以后,开销陡增,正等着拿工资去还钱,这一千多什么都干不了。 销售部其他人的收入还没他高,但花销一点不比他少,因此在看到工资条后,才会那般激动。 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收纳师吴娇在邹雪瑶面前说个不停,吴娇是专程回来填报销单的,但是却被财务给打了回来。 「小智,听说你们工资被缓发了?」见饶正智进来,吴娇立马凑上前关心道。 「是,才去找毛小乔吵了一架,你怎么了?也给你扣了?」饶正智问道。 「财务说我们收纳的路费太高了,不给报!」吴娇生气的说道。 收纳师有时工作的很晚,如果遇到住家较远的客户,附近的公交线路收班又收的早,她们就只能打车回家。 平时她们很节约,也很为公司考虑,能坐公交或者地铁绝不会选择打车。 收纳部一共七名收纳师,一个月累计的交通费不过一千块,但财务划掉了其中四百块的打车费,让吴娇重新填写报销单,否则不给她们报销。 吴娇光是贴票据就花了一个多小时,带着全部门垫付车资的报销单就这样被财务无情的打回,收纳师的微信群早就怨声载道了半天。 「走,你跟我一起去找甘总,太他妈欺负人了!」饶正智拉着吴娇,奔向甘明远的办公室。 甘明远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知道底下这帮人会去跟他掰扯,他有恃无恐,悠闲的坐在办公桌前。 「甘总,我们销售部的提成被缓发了,收纳师的报销单被打回了,你要帮我们做主啊。」 饶正智虽然讨厌他,也知道是他暗中作祟,但面对上司,眼下也只能说些相对客气的话。 「你还记得上次我怎么跟你说的吗?完不成任务,你这个销售部主管都坐不稳。」甘明远突施冷箭,直接把矛头指向了饶正智。 「完不成任务?甘总,万豪的收纳单子不叫业务吗?不费一车一卒,利润比搬家高得多,这也是我们辛辛苦苦拿下的成绩啊。」 要说理,甘明远一定是无理的一方,功夫懒猫作为懒猫服务项目的其中之一,本就属于业务的范畴之内。 他早就准备了一套强词夺理的说词,回道:「我们是搬家公司,又不是收纳公司,收纳是一门新业务,以后做得好,可以把这项业务单独给你们设定一个指标,再说了,就算纳入业绩考核范围,你们这十几单大部分都排到了下个月,这个月也不够啊。」 饶正智快被他的虎狼之词给气炸了,他的心中陡升出一个想法,我要跟陈耳东单干,把野蜂给搞死! 第三百四十四章 小智离职 陈耳东在办公室收到了邹雪瑶的微信,他让邹雪瑶去把饶正智叫走,千万别冲动,下了班再想对策。 可邹雪瑶的屁股刚从座位上抬起,就听见甘明远的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咆哮声。 她先是一愣,一秒过后便反应过来这是饶正智的声音,赶忙跑了过去。 「你要干嘛?想打人吗?」这是邹雪瑶进入办公室后,听到的甘明远的声音。 再看甘明远,颤颤巍巍的躲在椅子后面,手里抱着一个米老鼠抱枕,挡在胸前,生怕饶正智冲过去打他,甚是滑稽。 刚才那声咆哮的内容是「老子不干了!」但饶正智情绪激动,有点吐词不清,把「子」和「不」两个字给吞了,所以邹雪瑶也没听清楚。 「打你?打你脏了老子的手,遇到你这种混蛋领导,***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饶正智猛地把手臂往桌上一横,做了一个大幅度往外挥臂的动作。 一瞬间,甘明远办公桌上的茶杯、资料、文具全部被扫落在地,还听见「啪」的一声,鼠标的数据线被连根拔起,从机箱后面一把扯出,飞到了办公室的最深处。 甘明远吓坏了,缩在书柜和墙面的夹角,邹雪瑶和吴娇从来没看到饶正智发过这么大火,只得呆呆的站在他身后的办公室门口。 此时,懒猫的其他同事都围了过来,这么大的吵闹声,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到。 饶正智对甘明远所有所有的不满和厌恶就像天马流星拳那一记记散拳,汇聚在一起,就成了天马彗星拳。 能量爆发的快感连他自己都觉着过瘾,看着满地狼藉和胆小如鼠的甘明远,饶正智朝他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嘲讽,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邹雪瑶立刻随他追了过去,只留下一双双滚圆的眼睛盯着甘总经理。 吴娇平时就话多,人也很古灵精怪,就在全场鸦雀无声的时候,她冷不防问了句:「甘总,我们的打车费还给报不?」 甘明远惊魂未定的看了她一眼,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报销? 但饶正智带给他的后坐力太大,他勉勉强强挤出一句话:「报,都报,我去给你报。」 饶正智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就走了,他告诉邹雪瑶他在外面找一家咖啡馆等他们下班。 他心里很明白,自己以下犯上还破坏公物,就算不主动辞职也只有被开除的下场,与其留在公司被人力资源的人找去谈话,还不如大摇大摆的自己走。 五部的工作已经开展开来,陈耳东虽提不起兴致,但动动嘴让唐荣浩他们去跑腿还是很容易。 他安排龚育强在外采购装饰材料,而唐荣浩则带着其他人在员工宿舍布置软装。 邹雪瑶想去五部找他,他让邹雪瑶千万别来,下了班去找饶正智汇合,他说:「砸办公室,闹这么大,罗耿肯定已经知道了,你就别来我这儿凑热闹了。」 智的身边,搂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使劲的蹭。 「我差点就打了,但看他那么害怕,我又觉得好笑,他觉得抱个米老鼠就能挡住我,哈哈。」饶正智一边抚摸着邹雪瑶的头发一边乐呵呵地说道。 「行了,别开玩笑了,你现在离职,怎么打算的?」叶栩问道。 「我跟幺爸做新懒猫,把野蜂甘明远还有罗耿统统***!」饶正智来了劲,激动地说道。 陈耳东刚才就思考过,上次叶栩说即便他们要走,也一个个的走,集体出走只会增加和罗耿之间的矛盾。 现在饶正智倒是走得合情合理,但下一步,其他人该如何找理由离职,他还没有想好。 「幺爸,我们真自己做的话,你觉得做的起来不?我听你说还要拉投资,好像很难啊?」王阳问。 「小智今天这么破釜沉舟,我拉不拉得到都必须拉到了,要不然怎么对得起他大闹天宫?」陈耳东调侃道。 此时的野蜂,罗耿召开了一个小范围的临时会议,参会的人员有黄西田、方婕、甘明远和宋敏。 陈耳东被调走,饶正智离职,意味着懒猫的业务链极有可能很快就断掉。 罗耿虽然疑神疑鬼,行事古怪,但他绝不会拿员工的待遇做要挟,当他了解到饶正智和甘明远吵架的真实原因后,瞬间震怒。 这个会议,一方面要处罚甘明远,另一方面也要他们给出对策。 会议的前十分钟,甘明远被罗耿骂得狗血淋头,骂他没担当、骂他甩锅给下属。 这个提议是得到了黄西田首肯的,但他也不敢出卖黄西田,只能硬抗下所有的罪责。 「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陈耳东要开一个懒猫,你们怎么应对?」 骂完甘明远,罗耿胸口有些发疼,缓了几分钟后才向在座的人提问。 「罗总,他们应该做不了懒猫吧,没有我们野蜂做后盾,场地车辆工人他们都没有办法。」甘明远怯生生的说道。 「懒猫孵化了快两年,全公司谁做成了?之前那些人缺什么?缺车吗?缺人吗?做业务做市场缺的是这些吗?让你管懒猫,你给我管成这样?」 罗耿被甘明远无脑的回答再度激怒,又骂了起来。 骂完这番话,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说出了心里话,他不得不承认陈耳东对懒猫的重要性,也意识这个人是无法替代的,至少在野蜂没有第二个人。 罗耿让方婕明天把懒猫销售部员工的工资补足,并且让宋敏通知饶正智回来办离职,不必强行挽留,更不许为难他,补发全额工资。 「罗总,那我劝他留下吧。」宋敏问。 「千万别,别让他觉得我们很需要他,不排除这是陈耳东设计的。」罗耿意味深长的说道。 在场的人都知道,罗耿有点慌了,这很罕见,不单是因为懒猫的前途,而是怕陈耳东和他打擂台。 「方婕,两件事,第一,马上物色人,第二,你亲自去签约的开发商,跟他们把关系搞好,这些客户都是陈耳东签回来的,必须防一手。」罗耿指示道。 说完,他又给黄西田和宋敏下达了指令,不顾一切绑死曹芳。 第三百四十五章 互探虚实 甘明远被撤销了懒猫总经理的职务,同时连他三部副总的身份也被暂停了。 其他员工们抱着吃瓜的心理,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懒猫被陈耳东做成功之后一连串的人事变动,都极为不正常。 一时间,懒猫要脱离野蜂、陈耳东和罗耿争权等言论迅速在野蜂内部散播开来。 正所谓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陈耳东就这样被卷入了舆论漩涡中。 「中午吃个饭。」陈耳东忽然接到了张宗培的电话。 自上次因为陈耳东在家中团建之事被罗耿迁怒下放后,两人就变成了点头之交,因为在公司碰见,只有点头这一个动作,连话都没有。 张宗培当时对陈耳东有很大的情绪,但在他的宿舍内发泄过后,也就没有太多记恨。 归结原由,他真正恨的是自己为什么永远不能被罗耿重视,而陈耳东虽然被罗耿反复折磨,但没有关注怎么会有这种待遇?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出于嫉妒、出于自怨,想通了这些,他也就不会再拿陈耳东找借口,甚至在省外公司饭局上陈耳东醉酒时,他是除了叶栩之外,另一个主动去把他扶起的人。 和舆论焦点之人见面,绝不可能在食堂,张宗培在附近找了间茶楼,让服务员帮忙点了两份炒饭。 「你应该知道我找你干嘛吧?」张宗培问。 「不知道,怎么了?」陈耳东作出一脸茫然的样子。 「你就是爱装糊涂,长得又不是那种忠厚老实的脸,难怪老板对你疑心那么重。」张宗培不屑的说道。 「呵,装与不装,结果不都一样,你对他一片忠心,还不是死的不明不白。」陈耳东回道。 张宗培在调度中心当了几个月观察员,就像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一早忽然被罗耿叫到办公室。 罗耿让他去接替甘明远三部副总的职位,说这是给他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其实罗耿清楚,张宗培不是搞业务出身的,但人老实,尤其是和陈耳东之流做比较,在风雨飘摇的三部和懒猫,他需要一个忠臣去稳住局面。 罗耿一直没有把张宗培列入心腹名单的原因只是因为张宗培能力不够,关键时刻难堪大任,但从来不怀疑他对自己的衷心。 中午约陈耳东,罗耿没有明示,但把他的一些担忧和顾虑简要的说了几句,张宗培理解的意思就是让他去探探陈耳东的虚实。 他还抓门找了胡艳萍和宋敏商量,既然要他将功补过,那他一定要帮罗耿排忧解难。 「公司那些传闻,你别在意。」张宗培说。 「我当然不在意,把自己工作做好就行。」陈耳东在猜张宗培是来诏安还是来试探,在还没确定前,继续打太极。 「我觉得五部的业务对你来说并不难,至少租几套房子比起懒猫来说,简单多了,说不定以后你能把民宿做得很大,老板房子多,而且公司有资金保障,再去拿一些房子来专门打造也没问题。」 陈耳东细嚼慢咽,并非是为了健康进食,而是因为这份回锅肉炒饭太难吃。 作为品鉴回锅肉的行家,吃过董玉华做的回锅肉,就很难再有其他回锅肉能被他打上眼。 「不好吃吗?一勺就几颗米?」张宗培见陈耳东没有回答,于是想了句走过场的话。 「好吃,只是我最近胃不太好,我妈说吃东西吃慢点。」陈耳东继续装着糊涂。 「那你听我说没?我很看好你能把五部做大做强。」张宗培立刻把话题拉回来。 「你刚到三部,还是操心操心业务吧,现在饶正智走了,懒猫的单子估计马上就会断。」陈耳东刻意的回道。 张宗培脸色微微一变,像是在思考什么,陈耳东悄悄撇了一眼,瞬间收回了目光,拿着勺子在碗里找蒜苗。 「你不提这茬儿,我都没好意思问你,小饶挺能干的,就是太冲动,犯得着跟甘明远置气吗?要不你劝劝他,回来,他做的挺好的。」 这是张宗培自作主张临时想到的,他没有参加昨晚的会议,不知道罗耿不想挽留饶正智。 「那你去跟他说啊,这是人家的自由,我去劝,不合适。」陈耳东不情愿地说道。 「你跟他,我跟他,你说谁关系铁?你一句话顶我十句。」张宗培提高了音量。 「就那么想他回来?咱们公司人才济济,不缺他这一个。」陈耳东反讽道。 「一听你就是在生气,你不是说懒猫业务快断了吗?让他回来,不用再重新培养新人了呀?」张宗培心中窃喜,只要打消了陈耳东的不满,应该可以游说他去挽回饶正智。 和陈耳东耍心眼,张宗培就是班门弄斧,他还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被试探的人。 「那我想想吧,其实我和他们没那么熟,在懒猫的时候,吃吃饭唱唱歌,无非是笼络笼络人心,我现在在五部就算是混日子,每个月也拿一万多,我去操那心干嘛?」 陈耳东用了调侃的口吻,他不会表现的很真诚,因为这时候的真诚反而会显得很假,越自然才越真实。 「你真这么想?」张宗培倒是眼前一亮。 「那可不,这些话,我还是比较信任你,要是让老板知道我在五部混日子,这一万多我都没了,你上次说我条件好,那是以前,我做生意亏得跟个孙子似的,现在能有一份旱涝保收的高薪工作,对我很重要。」 说这段话时,陈耳东调整了语调,而且在公司混日子这种话,没有那个老板爱听。 张宗培感受到了他的真诚,心里有些宽慰,但他也在动脑筋,不能继续围绕这个话题,既然刚才提到了饶正智,还得说下去。 「你能给我讲这些,我就不会去老板那里嚼舌根子,那小饶的工作你去帮我做做,就当是帮我这个新上任的三部副总一个忙。」张宗培恳求道。 「哈哈,干嘛?威胁我啊?我不去找他做工作,你就要去老板里打我小报告。」可以结束谈话了,陈耳东故意用玩笑做收尾。 「你这家伙,好赖话听不懂啊,我是那种人吗?」张宗培抱怨道。 下班前,陈耳东在办公室完成了高端搬家项目的计划书,康慈恩提出的几个重点,他都细致的放进了ppt里。 他把文件发在了三人小群里,然后写道:罗耿有动作了,看来真是慌了。 康慈恩回:我先看方案,过两天约。 第三百四十六章 提出条件 曹讯等人第二天就收到了全额工资,他们也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饶正智,但饶正智的银行账户却没有动静。 正当饶正智准备给财务打电话的时候,宋敏联系了他。 宋敏让他去人力资源部办离职手续,这是公司规定,办好以后再发放足额工资, 饶正智说:「不必麻烦了,离职也好,开除也罢,随便你,反正我不会回来了,把工资直接转到我的卡上,要不然我就去劳动局告你们。」 他挂电话很不客气,没有任何礼貌用语,只剩下宋敏在电话那头一个人委屈,她又没招谁惹谁。 陈耳东在检查刚做完软装的一间宿舍,电话忽然响了。 「哥们儿,你跟小饶说了没啊?宋姐让他回来办离职领工资,他也不回来。」张宗培焦急的问道。 「哎哟,我这记性,我正忙着呢?稍等啊,我马上问问他怎么回事。」 下午,饶正智出现在了人力资源部,他的那张臭脸就跟在电话里的态度一样,丝毫不把贵为红牌管理层的宋敏放在眼里。 本来办离职这种日常小事,根本无需宋敏亲自出面,但张宗培听陈耳东说,饶正智有所松动,可以好好劝劝,于是他拜托宋敏好言好语把饶正智稳住,他跟着就去做工作。 宋敏心想,罗耿不是说不挽留他吗?为何张宗培还要去做工作? 张宗培给她回了一条微信:老板安排的。 「签哪儿?」饶正智冷冰冰的甩下一句话。 宋敏给饶正智挪了一张椅子来让他坐下,可饶正智一点不领情,一双脚纹丝不动。 「这有几份文件,包括自愿离职说明等,签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方便以后你找工作,如果新的用人单位要打电话来核实,我们也会很注意措词的。」 宋敏的言下之意,好好配合,以后不会在他的新东家那里胡言乱语。 饶正智一把抓起宋敏面前的文件,几张薄薄的纸都被他的手指给弄皱了。 「稍等。」宋敏叫道,「这是样本,你的文件我还没打印呢。」其实宋敏是在帮张宗培拖延时间,心里骂着这该死的张宗培怎么还没到。 宋敏背过身去假装点着鼠标,这时只见张宗培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小饶,呼,呼,你还在啊,好,好。」张宗培低着头喘着气,两手按着膝盖,他从三部赶来,步子迈得有点大。 「张哥,有事吗?」以前饶正智见到红牌,不管是部长还是总经理,统称某总,但既已决定离职,他把称呼改为了张哥。 「你,你先让我,呼,歇会儿,宋,宋姐,给我拿瓶水。」张宗培朝宋敏伸了伸手,然后眨了眨右眼。 人力资源部全是女性职员,所以零食和饮料最多,宋敏当即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鲜橙多递给了他。 张宗培一口气就喝完了整瓶饮料,还打了一个嗝,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唇,然后对饶正智说道:「小饶,不急这一两分钟,走,咱哥俩小阳台抽根烟,聊两句。」 宋敏立刻凑了过来,堆着一脸慈祥的笑容说道:「小饶去吧,我这电脑有点卡,一时半会儿还打不出文件。」 饶正智想了想,说了声「好吧」就跟张宗培往小阳台走去,张宗培特意走在他身后,用两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大哥哥一样。 「咔」的一声,张宗培按下了打火机,主动给饶正智点了烟,饶正智倒也懂礼,用另一只手从侧面围住他点火的那只手,然后用手指快速轻点他两下手背。 「小饶,别走了,甘明远也被撤职了,现在我是三部的副总,留下来,有你在懒猫,我放心,就当帮帮我。」张宗培直截了当,没有虚头巴 脑的言语。 「谢谢张哥,但我真的要走,我受不了野蜂这个鬼地方。」饶正智很坚决。 「你这不还是在生气嘛,甘明远这个人,一直就不会为人处事,跟他一般见识干嘛?再说了,我跟陈耳东关系也好,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后跟我一起工作,不会有这些麻烦事儿。」 张宗培和他套起了近乎,因为陈耳东说他已经做过一遍思想工作了,效果还不错,只要能放下身段,应该能留住。 「算了,我真是不想待下去了,还希望张哥多多理解。」饶正智并未有所触动。 张宗培心想,这小子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看他要端到什么时候。 「哎呀,年轻人嘛,有情绪很正常,我也是过来人,但现在讨厌的人都不在了,你以后的空间更大,要为自己考虑啊,别跟前途过不去。」 这是陈耳东给他支的招,如果饶正智嘴巴硬,就给他画张饼。 这个办法果然有点效果,饶正智问:「空间?什么空间?」 「你现在是销售部主管,懒猫总经理的位子空着呢,你再干一段时间,做点成绩出来,我向公司推荐让你去当老总,哦,至少也是个副总嘛。」 刚说完老总,张宗培怕自己许的愿太大没能力办到,于是马上加了一句副总。 「哎,我觉得可能性很小,就我们公司这个制度,说不定哪天又空降来一个王总刘总的。」饶正智没太多信心。 张宗培听到了一个关键词,心里一阵激动,因为饶正智说我们公司,看来真的有戏。 「你别那么灰心嘛,我知道你委屈,男子汉大丈夫能伸能曲,你看陈耳东,他受的委屈不比你小吧,还不是老老实实在公司干,你跟他在一起那么久,这些就该好好学学人家。」 「张哥,你别跟我提他,每个人的志向不同,他拍拍屁股走人当了红牌拿着高工资,我们还在水深火热中呢。」饶正智话锋一转,似乎和陈耳东不太对盘。 这番话,张宗培只觉心里忽然一紧,难道这两人的关系不像他以为的那般要好?可看饶正智话里话外不像是在胡说八道。 一根烟很快就抽完了,饶正智说他要去办离职了,张宗培有点急,他的目的还没达到,于是一把拽住了饶正智的手臂:「不急不急,再抽一根。」 两人又聊了几句,饶正智说了一些对陈耳东的抱怨,而张宗培则附和着他,遇到饶正智讲重话的时候,他还要温言安慰,感同身受。 吸完第二根烟的最后一口,饶正智在烟缸里熄灭了烟头,说:「张哥,要我回来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就是马上让我当懒猫的总经理。」 第三百四十七章 小智效应 「马上?」张宗培惊愕的问道。 但他马上就生出一个念头,是不是陈耳东故意让饶正智这么说,就想帮他上位,饶正智在跟他演苦肉计。 「是的,我见识过公司的手段,陈耳东把懒猫做了起来,先是简姝裴后来又轮到甘明远,我可不想自己白忙活一场,到头来,给别人做嫁衣。」 饶正智的语气很笃定,但却把张宗培给难住了。 他又点了一根烟,但却忘了给饶正智递烟,因为他脑子里在盘算着饶正智的算盘。 张宗培深吸了一口烟,问:「你的这个想法,陈耳东他知道吗?他不是来挽留你了吗?」 以张宗培的智商,实在想不到更好的问话方式,索性就直接问了出来,他认为这样提问就能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是来挽留我了,他还说如果我当了懒猫总经理,方便他以后做事。」饶正智轻描淡写的回答了他。 「什么?方便他做事?做什么事?」张宗培再一次惊呼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是我,他是他,我没完成甘明远的指标去找他帮忙,他也没帮,现在跟我说让我去当懒猫的老总,估计以后想回懒猫吧。」 说完,饶正智掏出自己的烟,狠吸了一口,这个动作被张宗培视为由内而外的宣泄不满。 张宗培万万没想到,他刚才的猜疑竟然能被饶正智不加掩饰的直接说出口,还说的如此露骨,看来他和陈耳东真是貌合神离。 「小饶,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样,你先回家,我把情况跟老板请示一下,我不敢保证现在就能答应你的条件,但我一定尽力而为。」 张宗培态度诚恳,这已是他无法决定的事了,但饶正智应该是可以留下。 饶正智谢过张宗培,并让他转告宋敏暂时不离职,但工资必须发,否则还是会走。 坐在宋敏身旁,张宗培又开了一瓶可乐,沉思许久。 他才把和饶正智谈话的内容给宋敏复述了一遍,宋敏是资深人力资源专家,应该有一些专业的判断。 「我觉着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但毕竟是年轻人,还想着今天必须发工资。」宋敏笑道。 她认为,如果饶正智搞鬼,就不会再想着工资的事,既然张宗培已经放了话帮他争取,他就应该很爽快的答应,而不会在意鸡毛蒜皮。 上次陈耳东帮饶正智拿下郭伟豪那创纪录的一单后,好像就没有再帮过他,否则这个月懒猫业绩没达标,若是陈耳东出手,不会是这样。 想到这一点,张宗培似乎觉得饶正智对陈耳东的不满挺真实,宋敏说:「想想也正常,如果我是小饶,以前的老大哥去当了高层,对他们不管不问,我也不爽。」 「但他们前不久才去了峨眉山旅游啊。」张宗培忽然想到。 但他马上转念一想,结合陈耳东的笼络人心和饶正智方便他以后做事的说法,看来去旅游也是陈耳东施展的手段之一。 「这陈耳东真是野心不小,这件事我马上去跟老板汇报,如果能留住饶正智,陈耳东也就暂时不会有动作,我们还可以观察他想搞什么名堂,老板也不用担心他出去开个野猫波斯猫来跟我们对着干了。」 张宗培觉得他立功了,成功阻止了一场潜在的危机,这正是罗耿比喻他御前侍卫防患于未然而该做的事。 饶正智的离职,令懒猫上上下下再度陷入到了心灰意冷的情绪当中,不少人萌生去意。 坐席组的同仁们只能暗暗叫苦,才享受了懒猫带给他们的高收入没几个月,又将回归到几百一千的普通搬家业务。 但这一次,他们不敢发声,饶正智以这种形式和公司决裂,跟陈耳东被调 离的性质完全不同。 曹芳在结束完客户服务之后,被姚小慧和吴娇约上吃晚饭,她俩约曹芳是有目的的。 吴娇作为那日饶正智大闹办公室的亲历者,感触最多,她说:「曹姐,小智走了,你觉得懒猫还有希望吗?」 曹芳习惯把事情闷在心里,也不喜欢参与公司的内部斗争,她回道:「我们别去管这些,该上班就上班。」 「但我们是靠收纳挣钱啊,老大走了,小智也不在了,以后连单子都没有,我们收纳师的基本工资才多少?」 吴娇想法多,也很务实,一旦影响到她的收入,她就会立刻不安。 「公司应该会想办法吧,走一步看一步,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曹芳是个没太多主见的人,除了自己的工作以外。 吴娇也意识到跑来问曹芳是件毫无意义的事,于是不再谈及此事,就跟姚小慧相互吐槽了几句公司的财务制度。 樊一梅收到了消息,让小李马上去联系陈耳东,他的左膀右臂离职,正是吸纳他的绝佳时机。 一个蓝牌员工的离职,竟然牵动了这么多人的心,陈耳东就像隔岸观火的旁观者,悄悄观察着职场众生相。 他没有答应小李,依旧回复还在考虑中,小李很不高兴,找樊一梅抱怨: 「樊总,他陈耳东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您都快赶上三顾茅庐了,他还端着?」 樊一梅刚处理完一名保洁人员的服务投诉问题,正感叹自己一个老板还要亲自处理这么琐碎的事,真的是手里无可用之才。 听完小李的牢骚,她轻声细语地说道:「这还没有三顾,才两顾,严格来说,你替我去问,都不算二顾,要想得到人才,能力和品德都要考虑,如果陈耳东被我招之即来,那他反而不值钱了。」 小李当然没有樊一梅的眼界和气度,但她作为助理,考虑更多都是实际的问题。 她担心饶正智去找了其他工作,到时候就算陈耳东过来,也少了一个得心应手的帮手。 「那要不我去找找饶正智,我就跟他说,让他先别急着找工作,再跟他说我们想请他和陈耳东过来?」小李急中生智,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哈,你这是曲线救国啊?」樊一梅笑了一声,不过她觉得小李的这个主意或许可行,从饶正智入手,让饶正智去跟陈耳东讲,效果一定比她们好。 「那你去试试吧,注意说话方式,别太谄媚。」经过一番思考,樊一梅同意了小李的方法。 献计成功,小李当然开心,她欢天喜地的走出办公室,开始合计如何游说饶正智。 第三百四十八章 懒猫副总 阴雨绵绵的上午,吹着不当季的冷风,野蜂的自动感应门随着车辆进出发出「吱吱」的声响,提醒保安部该维护了。 豪华的懒猫办公室外,也不过被那层深色的铁皮包裹着,就跟叫花鸡一样,抖落抖落周围都是一地泥。 今天轮到王阳做清洁,他比往日更早的来到公司,拿着扫帚慢吞吞的在阶梯上清理落叶,他纳闷的是,铁皮屋的头上哪里来的树? 对于王阳这种心地单纯又抱有理想的年轻人来说,满载梦想的大船刚刚起航,船长和大副就已不在了。 他机械的比划着扫帚,想着一会儿要去安排车辆和工人,忽然觉着一切都索然无味。 「今天这么勤快?」一个声音从他耳旁响起。 「小智?你怎么来啦?」王阳惊诧的问道。 「上班啊,今天晨会在哪里开?」饶正智就跟平时说话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王阳跟他走进了办公室,快速把扫帚放好,正要找他问个所以然,这时费子豪跟设计师孟寒走了进来,两人手里拿着饭,看见饶正智的那一刻,脸上出现了和王阳一样的表情。 「昨天在群里也没听你说你要回来啊?」费子豪问道。 「这不回来了吗?走走走,开晨会去了。」饶正智似乎不想做过多解释,推着王阳往外走。 孔文章和曹讯几个搬家顾问也陆续抵达,看到饶正智出现在办公室,又惊又喜。 「雪瑶知道你回来了不?她要是知道一定高兴坏了。」王阳问道。 王阳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饶正智根本没有透露一点风声,他又没有退懒猫群,前晚大家还在为他惋惜和愤愤不平,今天就突然出现在了公司,王阳觉得可能连邹雪瑶都不知道。 邹雪瑶来了例假,肚子疼,她自己就负责懒猫的行政,所以给三部打了申请,在宿舍休息。 饶正智说:「她请假了,来了不就知道了。」 听这意思,他连邹雪瑶都没说,为何神神秘秘的?王阳本来想问,又管住了嘴。 懒猫虽然升级成了公司,但晨会还是和三部一起开,方婕站在队列前面,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把毛小乔请了出来。 「下面宣读人事任免。」毛小乔拿出一张纸念道。 这是张宗培的任命通知,今天是他履职三部副总参加的第一次晨会,念完后,毛小乔说:「掌声有请张总讲话。」 张宗培喜欢官场那一套,曾经为了学说领导发言,专门在网上找了很多新闻片段来模仿。 回到队列,毛小乔又站回了正中,手里还是之前的那张纸,只听她说道: 「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任命饶正智同志为懒猫搬家副总经理,总经理职务暂时空缺,希望饶正智同志能够带领懒猫搬家继续开创美好未来。」 队伍中顿时一阵骚动,全是交头接耳声,尤其是懒猫的人,这下他们总算明白为什么饶正智会悄无声息的回到公司了。 不过令人费解的是,明明饶正智和上司发生冲突在公司造成了极坏的影响,都以为他被开除是板上钉钉的事,这才一天的功夫,竟有了如此大的反转。 他们不知道,做出这个决定的人其实是罗耿。 饶正智从人力资源部走的那天,张宗培把情况向罗耿做了汇报。 满心欢喜等着被老板难得一夸的他却被罗耿骂得找不着北。 罗耿扯着嗓子骂道:「谁让你去留人了?谁给了你自作主张的权利?」 张宗培被罗耿的怒意吓得不轻,结结巴巴的回道:「我,我以为,您跟我,跟我说,说的那些情况,是怕懒,懒猫的业务出问题,我,我就留下他了 。」 「我这么大一个野蜂,要去舔着脸留一个以下犯上破坏公物还差点打领导的人吗?你脑子给狗吃了?」张宗培的解释如同火上浇油,罗耿怒不可遏。 罗耿把宋敏也叫了过来,上来就是一顿骂,因为他专门嘱咐过宋敏不要挽留饶正智。 宋敏委屈的都快哭了出来,先被饶正智甩脸色,又被张宗培假传圣旨给骗。 罗耿气的不止是张宗培的愚蠢,他更生气的是自己堂堂野蜂董事长,竟然被一个基层员工拿升职去要挟他。 救张宗培命的是他之后所透露的情况,饶正智和陈耳东的真实关系。 罗耿从宋敏那里得到了证实,他想了想,饶正智应该所言非虚。 「让他当副总,实际上做总经理的事,张宗培,因为你,我不得已才给他这个甜头,但不可能一口气喂成个胖子,让他以为我真怕了他!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儿!」 这是罗耿最后下的决定,人也骂了,气也撒了,他的关注点转到了陈耳东身上,也想看看他下一步究竟有什么动作。 答应饶正智的条件,暂时解决了懒猫的业务危机,他让张宗培别宠着惯着,既然给了饶正智负责人的身份,那业务状况必须至少维持现在的水平。 「工作上,对他从严要求,生活上,你要取代陈耳东的位置,跟他兄弟般的相处,吃吃饭,喝喝酒,尽快把地产客户变成自己人。」这是罗耿对张宗培的要求。 他深知张宗培草包一个,但与人打交道的能力还行,这也是唯一能被他所用的一点长处了。 饶正智出任懒猫副总经理的事,很快便传到了樊一梅的耳里,小李原本打算今天就去找饶正智,未曾想有了这么大的变故。 「那就再看看吧,过两天你去问问陈耳东的想法。」樊一梅对小李说道。 他虽然很了解罗耿,但这一次却出乎她的意料。 陈耳东给饶正智私人发了微信道贺,也在他们几个的群里发了一遍,饶正智只回了谢谢两个字,就跟其他人在群里聊的热火朝天,把陈耳东晾在了一旁。 王阳等人从不解的情绪中很快就转变成了高兴,因为懒猫负责人的位置终究被自己人夺了回来。 收纳师们虽然不在公司,得知这个消息,也都提起了精神,还说晚上跟饶正智庆祝。只有曹芳的反应不大,她只想本分的工作。 前两天,方婕又去问过她收纳师考证的事,还是想劝她和公司签长期合同。 曹芳依然没有答应,她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自己就是个干活的人,公司千方百计的想帮她出钱,陈耳东又让她不要答应,难道她也是职场斗争的的棋子? 一想到这些,她就出现心理和生理的双向排斥,连在群里祝贺的话都没说一句,只跟饶正智发了一条私信,让他好好协调搬运工人和收纳师之间的工作问题。 第三百四十九章 令人生疑 在饶正智这场二进宫风波里,受伤最重的除了甘明远,另一个就是简姝裴。 看上去,她只是调换了岗位,但内心所受到的失落和打击比老油条甘明远要严重得多。 作为罗耿的新任助理,这几日耳边全都是以前下属坐上了自己原有位子的消息,而且升职的方式似乎是老板都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 简姝裴坐在办公桌前,出神的被各种画面冲刷着大脑,想着那日陈耳东说让她辞职,尤其那双要吃人的眼神,她不禁有些后怕。 她对陈耳东一直都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自己夺了他的宝座,但此人不仅没有对她表现出敌意和反抗,反而帮了她不少。 甚至连其他懒猫的同事跟她这个总经理甩脸子的时候,陈耳东还会劝阻。 但当饶正智走马上任,她忽然意识到,这有没有可能是陈耳东布的局? 公司没有给甘明远安排别的工作,而是让他在家停职反省,郁郁寡欢的他这几天倒也清闲,每天都开车到近郊去钓鱼。 这日下午,坐在池塘边的甘明远正数着篓子里的鱼,简姝裴的电话便打来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两人约着晚上见面,一吐为快。 简姝裴把对陈耳东的怀疑告诉了甘明远,她知道甘明远虽然被停职,但在公司也算根深蒂固,过不了多久就会重回岗位。 她这么做的目的,一来是出于对罗耿的衷心,二来万一真是被陈耳东设计,她咽不下这口气。 「饶正智跟他关系不好?不会吧。」甘明远说道。 「我也觉得奇怪,但听张宗培和宋姐所说,他俩只是表面关系不错,饶正智私底下对他意见大的很。」 简姝裴一直不大相信这个说法,因为她跟这两人共事过一段时间,根本看不出来面和心不和。 「如果按你说的,那他们想干嘛?就算饶正智当了懒猫的老总,陈耳东能回去?老板绝对不答应。」甘明远回道。 「我也不知道,甘总,我就是心里觉得哪里不对劲,才找你出来聊聊,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也没有证据,而且不可能有证据,但有一件事......」 简姝裴忽然欲言又止,甘明远着急,不耐烦的拿起茶杯,让她别吞吞吐吐,简姝裴迟疑了几秒,说:「陈耳东好像跟叶栩谈恋爱了。」 甘明远茶还没喝下去,便把杯子一放,提声问道:「真的假的?」 简姝裴只是听说,女性之间很难有不透风的墙,尽管邹雪瑶和魏蓉没有大肆宣扬,但和她们相熟的女同事很多,不经意间总会聊出点七七八八,如此一来,八卦之风盛行的职场,几下就传开了。 「你去调查一下,他俩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如果是,那就真的有问题了,你想想,老板的前助理知道公司多少事,而且叶栩又是老板历任助理里他最喜欢的一个,他俩要是暗中勾结,就陈耳东那德行,指不定能干出点什么勾当来。」 甘明远对陈耳东恨之入骨,两人明里暗里的交锋,他一败涂地,若真是给他抓住机会报仇,他求之不得。 杜宇和康慈恩去陈耳东家吃晚饭,叶栩下厨,这是叶栩第一次在陈耳东在家里做饭,康慈恩帮着打下手, 看着两个女人在厨房忙活的样子,杜宇笑着说道:「家里有个女人是不一样。」 「你俩以后跟她聊天,能不能别太老派?多一些年轻人的语言好不好,我们本来就不老。」陈耳东心里一直装着这件事。 「怎么?你的小媳妇儿抱怨你了?」杜宇问。 「可不是嘛,我俩这关系,她以后还不常跟你们见面,三个老叔叔老阿姨,她一个小年轻,总得有点共同语言啊。」 厨房里的康慈恩可跟平时不一样,她在国外和上海工作时就习惯了自己做饭,而且厨艺还不错,做饭的时候宛如家庭妇女的模样。 康慈恩擅长西餐,而叶栩炒家常菜拿手,她抱着学习的态度请教了不少,所得都是很接地气的话,这一个多小时的相处,叶栩对她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吃饭时,几人聊起了陈耳东写的计划,康慈恩提了一些修改意见,让陈耳东尽快改好发给她。 叶栩问:「小智现在管懒猫,如果你们要做,他还会走吗?」 「这个不强求,我们现在还八字没一撇呢,如果真有投资人愿意投资,到时候问问他就行了。」陈耳东回道。 杜宇已经寻觅了几个人选,只要方案一完成,他就跟陈耳东去面谈,杜宇问:「你前老板娘没来骚扰你了?」 「来问过一次,我还是给回绝了。」陈耳东笑笑,给叶栩夹了一筷子菜。 「如果你那个收纳师主管不愿意来,我们也要找个人去把证考了。」康慈恩说道。 「对,我有想过,如果曹芳不愿意,有个叫吴娇的可以,姚小慧也不错,她俩一个内一个外。」 「你们真要走,那我呢?」叶栩问。 这个问题,陈耳东不会没想过,只是没想好。 在野蜂上班,是个铁饭碗,野蜂环境再差,至少不会倒,但若要跟着他创业,作为过来人,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所以,他不知道如何安顿叶栩。 「先上着班吧,等我们这边确定了再说。」陈耳东回答她。 「你怎么不说让我和你一起呢?」叶栩放下筷子,转头看着他。 陈耳东一愣,他可不敢帮叶栩做决定,感情归感情,事业归事业,要让叶栩和他创业,在他看来,就是自私。 叶栩的这句话让气氛有些尴尬,康慈恩连忙插口道:「叶栩,他可能还没想好吧,创业很苦的,心疼你,不想让你吃苦。」 「我是没创过业,也知道创业很苦,但你要说想让我一起,我也不一定就会陪你创业,但你这样说的话,我会喜欢听。」叶栩缓缓道来。 这就是年轻人的想法,更在乎感受而非成年人的谨言慎行。 陈耳东傻傻的笑了几声,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他并不认为自己深思熟路有错,但不理解为何叶栩爱听那样的话。 杜宇二人走后,叶栩主动收拾起了碗筷,她动作利索,很快就站在水池边洗起了碗。 陈耳东抽着烟,坐在饭厅端详了一会儿她的背影,然后默默走上前去,轻轻从背后搂住了她。 他轻声在叶栩的耳边说道:「今晚别走了。」 第三百五十章 开始同居 野蜂对外出租的宿舍,租了六间出去,每月租金一千二,员工住只要六百。 单看租金,非合租的单间在16年的锦城,这个价钱并不贵,只是因为没有卫生间,要不然起码一千五。 罗耿把员工租住的宿舍也一并划入到了五部的产值内,并把管理权由后勤处转交到了五部。 这点小成绩,唐荣浩沾沾自喜,一直在陈耳东面前邀功,说他是如何如何找到这六名租客的,陈耳东对他的定义就是三岁看到老,耐着性子听他口沫横飞了近十分钟。 外来人员入住野蜂,冲着私密和便宜,但也随之带来了新的问题。 这六名租客才住了没几天,野蜂的员工就向唐荣浩投诉,租客们回来很晚,而且睡得更晚,还不断的制造出噪音,严重影响他们的睡眠。 保安部也反映,这些人经常半夜三更才返回基地,有时还带一两个人,给他们的工作增添了很多麻烦。 影响睡眠是一方面,员工们也担心安全隐患,毕竟以前住的都是同事,现在多了这些不明身份的人,人和财的保障度瞬间降低了不少。 陈耳东心想,这就是罗耿作死的结果,这几间房能带来多大的收益?为了挣这点钱去破坏封闭式管理的基地。 他在高层会上把情况通报了一遍,希望公司能出解决方案,罗耿又发出了阴阳怪气的声音,他说:「你是担心某些人的安全吧?」 罗耿略过这个议题,只是让陈耳东自己出台对策,而且还让他必须确保宿舍的安全。 这天晚上,刚洗完澡的陈耳东和叶栩发着微信聊天,忽然叶栩说:「有人敲我的门。」 陈耳东立刻紧张起来,给她打了电话,叶栩把电话对着门口,陈耳东清晰的听见了敲门声,而且声音很重,「啪啪」的用手掌砸门的声音。 叶栩本来就胆子小,她缩在被窝里,只能听着陈耳东的声音缓解恐惧,陈耳东不敢挂电话,用微信告诉了邹雪瑶和唐荣浩,他让唐荣浩马上通知保安。 邹雪瑶没有回复,估计已经熟睡,等唐荣浩叫保安来到现场时,那个敲门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宿舍区没有监控,只能猜测是外来租客干的,但是没有证据,也不知道是哪一个人。 陈耳东大为光火,立即写下了几条租房须知,严令禁止租客超过十二点返回以及不得带陌生人进入宿舍等。 写完之后,他让唐荣浩分别发给了六名租客,结果却遭到了极大的反对。 租客说他们是来租房住的,不是野蜂的职员,回家时间和能否带人都是自己的权利,房管人员不得干涉,否则他们就要退租。 罗耿看了租房须知,当即驳回,他亲自去了五部,当着所有人说道:「我们是提供房子的,是做服务的,人家叫了租金还要给管理费,你们就这样靠限制人身自由管理吗?」 「罗总,因为我们的情况特殊,这是基地,员工可以统一管理,但外来人员如果给他们特权,很容易出问题。」 涉及到叶栩,陈耳东不想妥协,必须要据理力争。 「特权?我们国家都可以一国两制,就这么几间宿舍,你都管不好?我告诉你陈耳东,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有解决不了问题的人,你想当那个人吗?」 罗耿出言讥讽,完全不把他的顾虑当一回事。 「罗总,你让我出台对策,我出了,如果这些对策你觉得不行,其他的管理办法对于解决问题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 「哼,这么简单的问题,我知道该怎么做,但我不会告诉你,我就看看你这个脑瓜子想得出来不?」 罗耿很少跟陈耳东废话,也不会顾忌他的感受,说完就走。 其实这些问题可以避免,只因陈耳东在五部混日子不作为,如果在招租之前就把规定摆在租客面前,而不是亡羊补牢,也就没这些事。 但是他没想到,准确的说,压根就没想过。 陈耳东和罗耿的矛盾已深,平时只能见到冰山一角,罗耿收到了简姝裴甘明远的消息,对他的防范更加严密。 既然公司不管,陈耳东也懒得再费口舌,他让唐荣浩随便写几条管理办法,然后去跟租客沟通,他则想到了另一个法子。 晚上和叶栩吃饭时,他说:「你来我家住吧。」 叶栩一愣,问:「你,你说什么?」 「我担心你的安全,罗耿这个老不死的又不管,而且是我提出的建议,他出于私心也会给我难堪。」陈耳东一本正经地回道。 外地年轻人在锦城就业,房租都是他们每月开销的最大头。 叶栩的工资不算高,踏入社会之后也不想麻烦家里人,加上她对生活品质有一定的要求,不愿和人挤在集体宿舍。 为了保证生活用品的质量,她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单间宿舍,如果要去外面租房,按她的标准,每个月至少两千。 「我们这就同居了?」叶栩有点羞涩。 「你不想和我一块儿住吗?就算不考虑安全问题,我也不想每天晚上跟你分开。」 这句话说到了叶栩的心坎,如果陈耳东纯粹为了安全目的,她会不开心,因为这种答案一点不浪漫。 不过她也有顾虑,她从来没有和男朋友同居过,小别胜新欢的道理谁都懂,她也不知道成天黏在一起对感情来讲,究竟是好是坏。 「我考虑一下吧。」叶栩没有马上答应他。 「你考虑吧,从感情上来说,我希望我们能一起生活,从客观来讲,在我家住,不但安全没问题,你的生活起居都会方便不少,我家你也住过,哪里不比公司那破宿舍好?而且阿萌也能有个更好的环境。」 陈耳东分析得头头是道,这个年纪的人,加上他那种理智的性子,又把浪漫的事讲成了道理。 周末,叶栩以宿舍不安全为由搬离了野蜂。 她的东西以细软为主,并不费劲,陈耳东全程没有出现,叶栩告诉保安,她让朋友借了一台面包车帮她搬家。 陈耳东的同居生活就此开启,当晚,他带着叶栩去超市大采购,选了很多共同生活所需的必需品。 两人挽着手,惬意的穿梭在超市卖场,当幸福的生活来敲门,门把手都像马卡龙一样甜蜜。 第三百五十一章 叶栩辞职 和叶栩同居之后,每天早上,陈耳东都会把车开到离野蜂员工较少出没的一个路口。 路口处有一棵大树,是掩人耳目的天然屏障。 然后叶栩下车,扫一辆共享单车自行骑往公司。 下班时,若其中一人加班较晚,就各自回家。 六月下旬的一天,罗耿让叶栩去办公室见他。 当叶栩经过简姝裴办公桌时,简姝裴用异样的目光和她对视了一眼。 「罗总,我来了。」叶栩轻叩房门,还保留着以前给他当助理的习惯。 「坐。」罗耿一脸祥和,他正拼着一个帆船模型。 叶栩刚一坐下,罗耿就指着模型问道:「这是小斌吵着要我给他做的玩具,你看看,拼得怎么样?」 他口中的小斌是他的独子罗润斌,刚满十岁,以前叶栩当助理的时候,接送过罗润斌上下学还带他吃过饭逛过商场。 「拼得很好啊,罗总是下功夫了,这么多零件得花您好长时间吧。」 叶栩不是恭维,罗耿对儿子很溺爱,这个模型一看就知道很复杂,要拼好它绝对不是容易的事。 「谁叫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呢,做家长的总想儿女好。」罗耿难得在外人面前流露出慈父的一面,这句话倒说的很真诚。 叶栩知他肯定有事,只是不知他缘何做这样的铺垫。 「你来公司几年了?」罗耿给模型又装上一个部件。 「快三年了。」叶栩回道。 「你一个姑娘家在锦城,你爸妈也不着急你的个人问题?」罗耿话锋一转,叶栩心想,估计她和陈耳东的事被知道了,如若真是,坦然以对。 「我还年轻嘛,不着急,我父母也没催我。」叶栩自然的应对着。 「你要是谈恋爱,可得擦亮眼睛啊,要不然你爸妈得多担心?」罗耿还是平易近人的样子。 「谢谢罗总关心,我会的。」叶栩谢道。 「你真的会?我不这么认为,因为你现在的选择就不对。」这时,模型上的一个船帆掉落了下来,「啪」的一声,从桌面弹到了地上。 叶栩听出了他的画外音,没有吱声,罗耿俯身将船帆捡了起来,然后看着叶栩,想听她说些什么。 等了片刻,叶栩没有反应,罗耿说:「我这么小心翼翼的拼模型,你看,这个船帆不还是掉了下来,要是我随便弄弄,这个模型早就散架了。」 罗耿这种忸忸怩怩的说话方式,令人很不舒服,叶栩好不容易从他身边逃离,再次听到,又开始浑身别扭。 「罗总,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叶栩率先挑明,她不想陪罗耿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可造之材,所以把你放在身边,你知道,你是我所有助理里待的时间最久的一个,我考虑过你的前途,去管发展部,管人事部,都想过,但我的良苦用心,你好像从来没有体会过。」 一般有人来办公室长谈,如果罗耿没有主动吩咐,助理都会来问一声是否需要斟茶倒水,以前叶栩就是这样,可今天,简姝裴就没进来过。 「对不起罗总,我辜负了您的期望,现在我在三部,还没有做出成绩,但我会努力工作的。」 捅了窗户纸,罗耿还是不切入正题,叶栩只得耐心等待罗耿说出真实想法。 这是陈耳东在她去找罗耿之前叮咛的,敌不动我不动,但叶栩没有他那个层次的定力,刚才还是忍不住冒进了一步。 「你还是没听懂。」罗耿嘟起嘴唇,轻轻摇了摇头,显然叶栩的回答并不是他想要的。 「简姝裴!」罗耿忽然朝门外大吼了一声,吓得简姝裴差点从座 位上跌下去,踉踉跄跄的跑了进来。 「罗总,有什么吩咐?」简姝裴颤颤巍巍的问道。 「她连倒茶都不知道,你看看,这就是我的新任助理。」罗耿对着叶栩说道。 简姝裴再笨,也意识到自己忘记倒茶了,赶紧去吧台找茶叶。 泡好茶,简姝裴就跟日本料理的服务员一样,躬身倒退着出门,罗耿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你真不后悔你现在的选择?」罗耿脸色变了,他弯下背脊,仰着脑袋,双手抱在膝盖前,从慈父变成了严父。 叶栩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回道:「谈不上后悔,就是正常的生活,以后会怎么样谁都说不准。」 罗耿坐直了腰身,长叹了一口气,他注视着叶栩,没有说话,似是在和即将远行的朋友道别。 叶栩的茶杯里已不见了升腾的水蒸气,两人面对面坐着,许久没有说话,罗耿的手机响了,他只撇了一眼,便按下了挂断键。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随意一扔,说道:「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你和他商量一下,谁留谁走,想好了就去办手续,去吧。」 罗耿的逐客令下的很温和,这是他对叶栩独有的一份气度。 他对叶栩确实抱有期待,而心中对陈耳东的恨,更加深了若干层。 他不想太直白的和员工讨论个人问题,但叶栩的态度他也算明白了,回不了头。 罗耿是老板,是行业内的大人物,他不可能武断的强加干涉叶栩的私人感情,只能谆谆善诱的暗示,可是没有成功。 他早就怀疑陈耳东和叶栩的关系,所以当简姝裴给他打小报告后,他便安排了人手暗中调查。 叶栩搬家那天,陈耳东刻意回避,但他俩不知道,叶栩坐上面包车离开野蜂的大门,晋勇便开着车一路尾随。 晋勇进不了小区,但陈耳东的住址公司有登记,当天没能拍到二人共同进出的照片,虽然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在罗耿心中,已经是实锤了。 即便晋勇第二天拍到了他俩,也无非就是看看照片而已。 简姝裴当然心知肚明罗耿找叶栩是为了何事,所以她才极不自然的在叶栩来时看了她一眼。 自己充当了一回狗仔,心虚的不得了,以至于都忘记了倒茶。 叶栩没有和陈耳东商量,直接从三楼下到了二楼,径直走向人力资源部。 人资部的人都和叶栩很熟,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下,她很快办完了离职手续。 离开a栋,叶栩站在地上凝视着这栋她工作了两年多的办公楼,一阵风吹过,带出了她眼角的一滴眼泪。 这滴眼泪,为叶栩的野蜂生涯划上了句号,有不舍、有委屈,但这是她的选择,她并不后悔。 她给陈耳东发了一条微信:我辞职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紧随其后 野蜂从来就没有过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的说法。 公司占地面积如此之大,几百号员工,谁能保准没一两对日久生情的? 罗耿此举纯粹是记恨陈耳东以及对叶栩的失望,若是叶栩听取了他的建议,他会立刻提拔,连职务都想好了。 陈耳东看到叶栩的微信,直接去三部楼下候着,他心里已有主意,也顾不上被谁看见。 「说辞就辞?」叶栩交接完工作收拾好东西下楼,两人一碰面陈耳东便问道。 叶栩跟陈耳东说了前因后果,然后用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子,乖巧的说道:「嘿嘿,你去上班吧,我先回家等你。」 「那别回家等我了,去我办公室等我,我收拾收拾就走。」陈耳东的回答有些出乎叶栩的意料。 「你请假?不用,我自己去买点菜,等你下班回来做给你吃。」叶栩连忙劝阻道。 「请什么假?哈哈,我去辞职。」陈耳东的语气尤为轻松。 「啊?现在就辞职?」叶栩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来就不打算在这儿待了,你现在走了,我还受这气干嘛?」陈耳东拽着叶栩,把她带到了五部。 龚育强等人看见叶栩的到来,有些惊讶,但也不敢多问。 陈耳东把她安顿在自己的座位上,让她不必和其他人说话,自己去去就来。 此时,罗耿正在会议室和黄西田、简姝裴等人开着小会,没人知道陈耳东上到了三楼。 「罗总。」陈耳东从会议室半掩的门外看见了他,把门轻轻推开,叫了一声罗耿。 「没看见我在开会吗?有什么事等我开完会再说。」陈耳东的忽然出现令罗耿有些意外,他心想,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没事儿,您先忙,我就是来跟您说一声,我不干了,我现在去二楼办离职。」说完他直接把门合上,转身就走。 罗耿怔怔的望着门外,手指反复的在茶杯上游走,黄西田见他脸色不太对,立刻起身打开门追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黄西田的一声吼迅速传到了陈耳东的身后。 陈耳东停下脚步,慢悠悠的转过身,和黄西田对视,他问:「怎么了?黄总?」 黄西田快步朝他走去,这时简姝裴也出来了。 「你把野蜂当什么地方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是公司的管理层,有你这么办事的?」黄西田满腔怒火,厉声质问道。 「没人规定员工不能自由离职吧?我专程来给各位领导通报一声,不打扰你们开会,我在野蜂,从三楼开始,从三楼结束,好聚好散。」陈耳东面带微笑,淡淡的吐出一字一句。 「工作交接了吗?部门的账对了吗?离职报告打了吗?」黄西田最烦他这幅玩世不恭的样子,继续问道。 「黄总,你比詹总差远了,走了。」陈耳东留给黄西田一个蔑视的眼神,然后一扭头,两步就走到了门口,他不想再跟野蜂的人多废一句话。 陈耳东不像叶栩有那样多的惆怅,他对不值得留恋的地方丝毫没有感情可言。 回到办公室,他把车钥匙拿给了叶栩,让她去停车场等着。 虽然他对野蜂的两位老总嗤之以鼻,但五部的这帮人都不坏,他准备说几句话再走。 叶栩接过车钥匙,望了陈耳东一眼,陈耳东用眼神告诉她别担心,然后把一个小袋子交给了她,里面装着少许的个人物品。 「我离职了。」陈耳东对众人说道。 几人从叶栩坐进办公室开始,就知道有事发生,只是谁都没想到是这件事。 「陈总,出什么事了?」唐荣浩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不想干了,从五部建立到今天,我跟各位都谈不上熟悉,不过在一起共事了这么段时间,也算相识一场,所以基于礼貌和尊重,我跟你们道个别。」 陈耳东说的都是心里话,面对不同的人,他分得清如何对待。 「那,那我们怎么办呢?」唐荣浩又陷入了迷茫。 「听公司安排,对吧,强哥?」陈耳东把目光转向了龚育强。 龚育强对陈耳东的忽然提及显然没有准备,只能用假笑应付,「嗯嗯」了几声。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强哥,以后不用盯梢了,我走了。」陈耳东故意的,龚育强是罗耿安插在他身旁的眼线,他老早就知道,这段时间,他的不少动向,都是龚育强说给罗耿的。 重回无业游民之身,陈耳东和叶栩去了一趟海鲜市场,叶栩说她要好好做一顿豪华海鲜大餐,庆祝两人离职。 适逢吃小龙虾的季节,他们来到一处小龙虾的摊位陈耳东说:「多买点,晚上有朋友来。」 「杜哥和康姐?」叶栩问。 「来了你就知道了。」陈耳东神神秘秘,不过叶栩这个年纪的女孩就喜欢这样,也不会像陈耳东这个年纪的人非要问个所以然。 他们买了海鱼、螃蟹、花甲,鲍鱼等等,还专门挑了一批个头大的小龙虾,花了六百多。 两人回家之后就扎进厨房开始忙活,陈耳东虽然不会做饭,但有很多海鲜需要处理。 叶栩教他洗虾、洗花甲,陈耳东忙得不亦乐乎,在他印象里,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厨房干这么多事。 晚上的菜单,蒸鱼、白灼虾、炒小龙虾,其他的食材则用来烫海鲜火锅,叶栩看着这一大桌子菜,心想没五六个人绝对吃不完,那会是谁来吃饭呢? 七点半,门铃响了,陈耳东去开门,叶栩迫不及待伸出脑袋往外看,只见饶正智、邹雪瑶和王阳站在了门口。 「怎么是你们?」叶栩又惊又喜。 自从饶正智当上懒猫副总之后,大家的来往忽然就断了,包括邹雪瑶,也很少跟叶栩串门。 以前的微信群已经有很多天没有提示,叶栩听到了一些传闻,说饶正智不满陈耳东。 她问过陈耳东,但陈耳东说他不清楚,也不想去问为什么? 她从宿舍搬走之后,平时就待在三部,除了陈耳东,其他人连面都没见过。 「你俩到好,拍拍屁股走人!我们还在受罪呢!」邹雪瑶说话的语气就跟之前一样,叶栩立刻感受到了这温暖又股熟悉的味道。 「我还琢磨着呢!今天我俩离职,你们几个一句话都没有,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们了?」叶栩委屈的说道。 「幺妈,这你就得问幺爸了,哈哈哈。」饶正智大笑,陈耳东被幺妈这个称呼给逗乐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叶栩知道,他们一定有事瞒着她。 免费阅读. 第三百五十三章 地下工作 「不光是没告诉你,王阳也不知道,雪瑶是过了几天才说的。」在动筷子前,叶栩让陈耳东坦白从宽才能吃饭,其他人也一样。 面对近在咫尺馋眼的海鲜大餐,陈耳东的口腔内不自觉的分泌出很多唾液,止不住的做着吞咽的反应。 「那为什么跟雪瑶说了也没跟我说?」叶栩不依不饶。 「跟她说,是怕她那个智商,坏事儿,哈哈。」陈耳东笑道。 「什么什么?又说我笨!」邹雪瑶嚷道。 饶正智重返懒猫,的确是陈耳东安排的,饶正智当天闹完甘明远,铁了心的不想干了。 若不是张宗培自告奋勇找上门来,陈耳东也不会想出这个主意。 这出将计就计,陈耳东是想看看罗耿对懒猫的前景究竟重视与否,同时也想探探他对自己到底忌惮多少。 其中的阴差阳错,全靠没脑子的张宗培误打误撞给织成了一张完整的绸布。 饶正智一句一圈套的话术,全是陈耳东精心设计的,而且不止一种版本。 在张宗培找他单聊时,他就开始揣摩张宗培的意图,故意卖了些破绽,埋了些伏笔。 以他对张宗培的了解,大致判断出几种可能,然后让饶正智根据张宗培的说法拿着事先编好的台本去有的放矢的回应。 「我就觉得奇怪嘛,那天晚上我们去找小智,他还信誓旦旦说要跟你创业,怎么忽然就回懒猫当副总去了。」叶栩这才恍然大悟。 「没告诉你们,是想保持这件事本来的面目,也想让你们表现出最真实的态度,包括曹芳她们。」陈耳东解释道。 他深知做地下工作,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况且这帮年轻人没有谁能藏得住事。 交待完事情,大伙儿总算可以尽情的享受美食了,陈耳东抓起一只白灼虾,迅速剥掉虾壳蘸了佐料就往嘴里送,他早就饿坏了。 叶栩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先吃小龙虾?小龙虾才是我做的。」 陈耳东嘴里的虾肉还没咀嚼完,另一只手已经去锅里捞鲍鱼了,他只顾着吃,全然没明白叶栩的意思。 「马上,马上吃小龙虾。」他随口回了一句。 「这些蒸的菜,谁都会做,小龙虾是我自己配的料自己炒的,你不得先尝尝我的手艺?」叶栩的回应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件小事。 陈耳东只得放下汤勺,立马戴上手套去拿了一只小龙虾。 「好吃吗?」叶栩问。 「好吃好吃。」陈耳东语速急促。 「你连虾尾的壳都没剥干净,虾头的汤汁也没吸,就说好吃?」叶栩看的很仔细,所有人都在吃东西,就她没动。 陈耳东不明白为什么吃东西必须要有顺序,他本就不喜辣,烫火锅要时间,所以就拿了最就手的白灼虾。 他寻思,又不是第一次吃她做的饭,至于这么重视吗? 不过,趁着气氛好,他也不愿较真,于是当即赔上笑脸,又拿了一只小龙虾。 按照叶栩的要求,他认真剥壳虾壳,紧接着又吮吸了虾黄和汁水,最后再用他那广告人特有的文案功底把这道菜绘声绘色的点评了一遍。 叶栩这才脸色转暖,拿起筷子和大家一起吃东西。 吃饭间隙,几人聊天的重点当然还是懒猫和人员去留问题。 最近,饶正智等人在野蜂都和陈耳东刻意保持着距离,至少在张宗培看来,坐上副总位置后的饶正智,的确如他所说,和陈耳东渐行渐远。 「今天带张宗培去见了蔡冰,他都开始跟蔡姐谈明年的合同了。」饶正智说道。 「张宗培没 看出来什么吧?」陈耳东的回应,另外三人都听不懂。 「蔡姐很配合,全程无视我,只跟张总聊,哈哈,我就是个小跟班儿!」 两人谈笑风生,邹雪瑶越听越奇,于是插口问道:「你俩又有什么诡计?」 「幺爸早就跟万豪和聚兆说好了,只要我们一走,公司一成立,他们就跟我合作,把野蜂甩了。」饶正智说得眉飞色舞,讲述着蔡冰跟张宗培见面的细节。 这段时间,张宗培几乎隔一天就要请饶正智吃吃饭喝喝酒,他坚决服从罗耿的旨意,要和饶正智私下处成兄弟。 饶正智一方面表现出对野蜂前景的野心,另一方面也毫不吝啬的跟他讲解业务链条的事。 不到一个星期,张宗培自觉和饶正智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也非常佩服自己的高瞻远瞩。 陈耳东评估了自己和蔡冰、金佳川等人的交情,他从一开始接触地产客户的时候,就把这条线视为自己在野蜂赖以生存的的法宝,所以一直都在潜心经营。 人脉这东西,只要你在乎它,用了心,该派上用场的时候,总能发挥些作用。 踏入社会十年,陈耳东善用人脉,好几次都利用人脉把自己从沼泽中拔起,这是他最感同身受的一个道理。 不出他所料,两个大客户都站在了他这一边,对于他们来说,能保证合作质量的是陈耳东这个人而非懒猫。 听着陈耳东侃侃而谈,叶栩的思绪飘到了另一块领域。 陈耳东工于心计,他的所作所为虽然有罗耿的原因,但暗中做起事来,丝毫不露痕迹,连她自己都从未察觉。 这份能耐用于事业或许合理,但万一用在感情上,她一个年轻女子如何能是这个中年大叔的对手? 她当然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对感情也有招有数,但见陈耳东总是一副平和无害的表情,很难走进他的内心。 从他这样的人口中听到我喜欢你四个字,可信度有几分? 叶栩游离于状况之外, 「幺爸,投资人什么时候谈呢?」王阳问道。 他的话向来很少,喜欢盯着自己感兴趣的事,关于投资人的问题,他问得最多,陈耳东和饶正智的计划,他也是之后才知道。 「下周,谈了以后,我带你们认识下我的朋友。」陈耳东回道。 「杜哥吗?」王阳听陈耳东说过杜宇好几次。 食物的味道融入空调吹出的冷气,整间屋子鲜香四溢,加剧了人们的饱腹感。 几杯酒下肚,陈耳东微微有些头晕,他让其他人别再给他倒酒了。 看着眼前的这几个年轻人,陈耳东心中不免压力重重。 上班和创业完全是两码事,他们能否顶得住压力?自己还有没有能力重塑懒猫的成功? 免费阅读. 第三百五十四章 曹芳心思 电视机里放着一部喜剧电影,叶栩和邹雪瑶都靠在各自男朋友的肩头,王阳就像个一千瓦的电灯泡独自坐在单人沙发闪闪发光。 陈耳东看着屏幕,心思却不在剧情上,其余四人时不时随着剧情发出笑声。 「小智,曹芳最近怎么样?」陈耳东忽然问道。 「嘘,看电影呢。」叶栩用左手顺势朝陈耳东胸口打了一下。 「我看不进去,头有点晕,你们看吧,小智,来饭厅抽根烟。」 陈耳东起身,叶栩的脑袋顿时没了依靠,只得坐正身子,她不高兴的看着陈耳东,怪他破坏了氛围。 王阳知他有事要说,也马上跟着去了饭厅,只剩下两个女生继续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幺爸,你怎么这么在意她?」饶正智问。 曹芳跟平时一样,大部分时间在客户家里做事,很少出现在公司,在微信群里也只是沟通工作的事,其他的话一句没有。 在陈耳东保持事情本来面目的构想里,曹芳没有任何表示,所以他琢磨不透曹芳的内心活动。 「就收纳本身而言,没有人比她干得更好了。新懒猫问世,少了她,很难撑起我们的服务。」 新懒猫只是个代名词,陈耳东的计划书里就写着这三个字,投资没到位,还没必要给公司起名。 「老实说,她跟我们也不算太亲,吴娇她们好得多,如果她不跟我们一块儿干,吴娇小慧也没问题吧?」 饶正智还记着他上任之后曹芳给他发的微信,言语之间很陌生,其他小伙伴都给道了贺,唯独曹芳没有。 「活好,话少,一丝不苟,吴娇她们差远了,吴娇好寻,曹芳难觅。」这就是陈耳东最看中她的地方。 此时,在锦城东边的一处老小区里,整个院落暗暗的,灯火通明的没几户,透过其中一间屋子的窗户,可以看见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这正是曹芳的家,她刚安顿好孩子入睡,准备整理乱糟糟的客厅。 「你跟你妈说说,蛋蛋的玩具每天玩了还是收一收,放在地上,谁要是不小心踩上去摔一跤或者把玩具踩坏了又得花钱买。」 曹芳的抱怨是说给她老公常金鹏听的,她见不得凌乱,也不能容忍安全隐患。 这个房子是常金鹏父母的老房子,他从小就住在这里。 常金鹏他爸去世的早,自己条件又一般,之前在汽修厂做工,后来开起了网约车,娶了从农村出来的曹芳以后,两口子就住在了这里。 「小点儿声,被我妈听见了。」常金鹏压着嗓子说道。 曹芳看他没有要去协调的意思,也不想理他,蹲下身子拾掇起满地的玩具。 「你这就是职业病,上班收拾别人家,下班收拾自己家,自己家里哪儿这么多讲究?」常金鹏说道。 曹芳本来不想和他拌嘴,自己选择偃旗息鼓,没想到他又蹦哒起来,于是立刻回嘴道: 「家里整整齐齐的不好吗?我们这房子虽然老虽然小,但有谁家比我们整洁干净?要不然这才六十平米的房子住起来有这么宽敞?」 曹芳说的没错,通过她对物品的规划和摆放,又添置了很多储物工具,这套小房子通透简洁,尽管住了四个人,但也不觉着拥挤。 「干嘛?嫌我家房子小?那你去找个房子大的啊?没我,指不定你住哪儿呢?」曹芳的话触动了常金鹏敏感而脆弱的神经,自卑的人总是反应激烈。 曹芳想要发作,但终究忍住了。 她住在夫家,举目无亲,每次和常金鹏吵架,都没有足够的底气,总是低人一等的感觉。 她把火气吞进了肚里,眼眶略微有些 湿润,埋下头继续整理。 常金鹏占了上风,洋洋得意的翘着二郎腿,嘴里啃着曹芳洗好的苹果,靠在沙发悠哉的看着电视。 才消停了没多久,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马上问道: 「你们公司给你出钱去考那个证,你答应了没有?」 「没有,我自己出。」曹芳冷冷的回道。 「你时不时傻啊你!几千块钱!有人帮你出,你还自己买单?这钱留着给孩子用不好吗?」 常金鹏非常不理解,之前曹芳和他谈论过此事,他当时就强烈要求曹芳一口答应下来。 「不是跟你说了吗?公司帮我出钱,我就必须和他签至少三年的合同。」 「那你想什么呢?你要学历没学历,又不会什么手艺,人家这么大个公司给你三年的铁饭碗端着,你还得瑟起来了?」常金鹏从来没觉得收纳能是一门手艺,很看不上收纳师这个职业。 这个问题延续到曹芳洗完澡上床睡觉,常金鹏嘴里一直喋喋不休。 「我跟你说啊,明天你就去跟你们公司说,这个事你同意了,别傻了吧唧去花冤枉钱。」 曹芳只想戳破自己的耳膜,她一句话都不想听。 「顺便再问问去的差旅给报不?好事做到底啊,机票酒店吃饭饮料都给你包了。」 常金鹏的碎碎念似乎永无止尽,曹芳不得已回了一句:「明天我去问问。」 这句话说完她就后悔了,她应该回答知道了,因为常金鹏又想一出是一出,问了她一连串问题。 「你问谁?你那个陈什么东的领导?他不是都调走了吗?你听他的干嘛?他让你别签就别签?他谁啊他?他怎么不给你掏钱?」 曹芳背着身子,脸上写满了痛苦,她紧紧邹着眉头,用枕头捂住耳朵,整个身体蜷缩起来。 在野蜂,陈耳东是她最敬重的人,不光是不止一次的为她加油打气,最重要的,陈耳东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尊重和价值感。 饶正智等人一直觉得曹芳很难接近,除了陈耳东之前搞团建能凑在一起,平时来往很少。 但他们不知道,在陈耳东还没离开懒猫时,每次外出作业遇到困难,陈耳东都会通过微信或者电话帮曹芳排忧解难。 这些点滴,她都一直铭记在心,所以,当罗耿提出出钱帮她考证时,她第一反应就是去问问陈耳东的意见。 那天,陈耳东说过两天跟她商量,但一直到现在,陈耳东都没有再提及过此事。 她并不知道陈耳东有自立门户的打算,只是从懒猫的同事那里捕风捉影听到过一些传言。 正好常金鹏提醒了她,她决定第二天去问问。 曹芳是一根筋的人,这件事困扰了她很久,她是那种只要心里有事又尚未解决就会坐立难安的人。 免费阅读. 第三百五十五章 信念坍塌 离职后的第一天上午,陈耳东被电话吵醒,曹芳打来的。 「老大,你在办公室吗?我来找你。」曹芳问。 曹芳并不知道陈耳东昨日已经辞职,公司只会发布人事任免,并不会通报离职。 她昨天不在公司,即便在,这件事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她也很难知道。 「哎哟,曹芳,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昨天辞职了。」陈耳东还没睡醒,声音略带沙哑。 「什么?你辞职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 陈耳东怕把叶栩吵醒,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客厅回道:「事发突然,你先说,有什么事儿?」 「哦,没,没什么,你先忙。」曹芳匆匆挂了电话。 陈耳东的大脑还没有苏醒,有些犯迷糊,马上钻回被窝搂住叶栩美滋滋的睡起回笼觉。 曹芳上午不出工,本来可以轮休,但是为了找陈耳东,她还是照常上班。 这通电话令她心绪不宁,陈耳东一声不吭的就走了,这不像是他的作风。 曹芳返回办公室,同事们一如既往的各自忙着手里的工作,她踌躇的在原地踏着小碎步,举止怪异,王阳见状,问:「曹姐,你怎么了?」 「没怎么,那,那个小智在办公室吗?」曹芳慌忙回道。 「在,没看他出去。」王阳的眼睛依旧停留在她那不安分的双脚。 饶正智当上副总,只有他以前部门的下属和新员工叫他饶总,曹芳王阳这些老人都还是习惯了叫小智。 「小智,老大辞职了你知道吗?」曹芳问。 「不,不知道啊。」饶正智一下没反应过来,曹芳怎么知道? 昨晚陈耳东让他们先别把他辞职的事说出去,但他说这话时喝了酒,没想太细,也没想到曹芳第二天会给他打电话。 刚才接电话的他,正处于不清醒之中,没过脑就把辞职脱口而出,挂了电话急着去睡觉,也没意识到。 「你不知道?他没跟你说吗?」曹芳问。 「没有啊,你听谁说的?」饶正智只好顺着她反问了一句。 曹芳眼里流露出一丝迷茫,没有再回应,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她来到邹雪瑶的座位旁,说:「雪瑶,我今天调休,我先回去了。」 曹芳走出野蜂,没有扫单车去公交站,而是选择了步行,因为,她需要思考。 她的脑子很乱,从饶正智的话里,似乎证实了传闻中和陈耳东不合的言论。 未经处理跟核实过的碎片消息最容易把人误导,曹芳对闲言碎语一点不感兴趣,但她还是被动的接收到了一些。 里面有一条传闻最为刺耳,说陈耳东利用懒猫和懒猫的人为自己谋私利,饶正智不愿被他利用,所以反目成仇。 关于这条传闻,曹芳压根不信,以她对陈耳东的认识,绝不可能是这样的为人。 但她心里却也一直有个疑问,为何曾经亲密无间的小伙伴们忽然就跟陈耳东生分了? 原本只是把小道消息当屁放的曹芳,在见了饶正智后,动摇了。 人一旦对自己笃定的某种信念动摇,随之而来的就是自我怀疑,然后用胡思乱想去重新论证。 在论证的过程中,过往发生的事情和所下的结论需要全部推翻,进行新的定义。 其中就包括陈耳东不让她用公司的钱去考证。 这件事最新鲜,也是她找陈耳东的事由。 野蜂职场中明争暗斗之风尤盛,刚入职就被罗耿当着全公司人的面叫去家访,这是曹芳很长时间挥之不去的阴影。 老板如此,其他人也好 不到哪里去,在陈耳东换岗风波之后,她先后被罗耿和陈耳东两种不同的声音所干扰,当时她就想过自己有没有可能被利用。 只不过,她的结论是,如果自己是棋子,那罗耿是利用她的一方,而陈耳东则是保护她的那个人。 可现在,这个结论好像错了,陈耳东更像是对她有企图的一方。 其实换一个人,这样的误会不难消除,只需多问两句话,多找几个人,不出一天,就能有答案。 可偏偏遇上曹芳,不善言辞,爱钻牛角尖,问题只看一半就开跑。 当然,陈耳东也有责任,谁让他自己不小心,言行举止终究不够缜密。 曹芳在路上买了点菜,她难得休息,准备中午给孩子做顿好吃的。 刚一进家门,曹芳「哎哟」一声,她把脚给崴了,连手上拎着的菜都掉在了地上。 脚踝疼痛不止的她仔细一看,原来自己踩在了一块积木上,这是她孩子的玩具,也是她昨晚才收拾好的。 常金鹏的母亲闻声而来,第一句话便是:「你看你,菜都拿不好,幸亏有塑料袋,要不然就没法吃了!」 儿媳妇崴了脚,当婆婆的不出言关心,反倒是心疼起那一袋食材,曹芳的怒火蹭蹭直冒。 「妈,蛋蛋的玩具能不能别乱扔,我就是被玩具给崴的。」曹芳最终还是忍气吞声,咽下了一些引战的语句,但不能不抱怨。 她的婆婆直接拾起那袋菜,也不见扶一把儿媳,嘴上不情愿地说道:「玩具就是拿来玩的啊!今天玩了明天还玩,每天都收啊?哪个有小孩子的家里不是满屋子玩具的?」 曹芳坐在小凳子上,不断的揉着脚踝,隔着袜子也能看见微微隆起的肿胀,面对婆婆的冷言冷语,她除了感叹自己命不好,也没有别的办法。 「吵什么呢?还让人睡觉不?」这时常金鹏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蓬头垢面,只穿了条裤衩,露出圆鼓鼓的啤酒肚。 他平时开早班,今天搭档临时有事和他换了班,所以白天没有出车。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上班去了吗?」常金鹏问道。 「调休。」曹芳没看他,低着头继续揉脚。 「回来就回来呗,动静那么大,我睡觉去了。」常金鹏伸了个懒腰,对曹芳的情形视若无睹。 曹芳终于忍不住了,自己的婆婆不心疼她,她可以忍,但自己的老公看着坐在凳子上的她,别说关心了,连一句疑问都没有。 「常金鹏,没看见我坐在地上吗?不知道我脚崴了吗?」曹芳喝道。 常金鹏正要答话,她妈又走了过来:「就是崴了下脚,多大点事儿?娇里娇气,你做饭不?你不做饭就去陪蛋蛋。」 曹芳不关心婆婆说了什么,对着常金鹏怒目而视,只想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哦,不严重嘛,你去擦点红花油,我睡觉去了。」说完就进了卧室,还顺带把门也关了。 曹芳心如死水,短短一个上午,她最尊敬的领导和她最亲的丈夫,分别用不同的方式给她带来了打击。 她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但她立刻用手往脸上一抹,直直的站起身来。 她顾不上疼痛,走到厨房,一把拿过婆婆手里的菜,打开了水龙头。 第三百五十六章 寻求投资 经过反复修改,新懒猫的创业计划书终于完成,陈耳东和杜宇这对老搭档再次合体,踏上了前途未卜的寻求投资之路。 第一个拜访的对象是杜宇一位富二代朋友,名叫晏裕铭。 晏裕铭的父亲有几座水电站,但他没有子承父业,而是成立了一间投资公司,专门投资实体。 陈耳东和他也认识,之前在格里芬见过,选择晏裕铭,杜宇是认为他有闲置资金而且长期在寻找项目。 搬家这个行业,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既熟悉又陌生,晏裕铭怎么也没想到,老朋友来找他投资的项目竟然是搬家。 两人来到晏裕铭位于三十八层宽敞的办公室里,视野极为开阔,坐在沙发上平视都能透过明亮的落地窗俯瞰市区。 他的公司有几百平米,但貌似不超过五个人,杜宇调侃道:「你这里的人均面积快赶上发达国家了。」 看完计划书,杜宇很期待晏裕铭会说些什么,因为他自己很看好懒猫这个项目。 「兄弟,你这属于重资产啊。」晏裕铭的第一句话。 很多新兴投资人对重资产项目都避之不及,晏裕铭一看到货车、场地等等就有点眼胀。 「晏总,其实也不算重资产,车和场地都是租的,野蜂那样的才算重资产。」陈耳东解释道。 「我知道是租的,但你想想,当这个项目从纸上变成了一个大型停车场加上办公室、仓库和员工宿舍的时候,你想轻都轻不了了。」 晏裕铭投资的实体多为餐饮娱乐和网络公司,他不喜欢把摊子铺得很大,他认为人多管理起来很困难。 陈耳东和他沟通了半个多小时,杯中茶已喝成了白开水。 「老杜,咱们是老朋友,就不跟你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这个项目,我做不了。」晏裕铭很直率,虽然拒绝的有些冷酷,但比说两头话的人要好。 杜宇了解他,既然如此说,那就是想清楚以后的结果。 「好,你也爽快,那我们在去别的地方碰碰。」杜宇回了一个抱拳礼。 「老杜,老陈,我给你们个建议,别去找做投资的,做投资的人都有自己的投资偏好,搬家这种生意门槛太低,就算你是打着高端的旗号,也没几个人知道,所以,你不如去问问那些兜里有闲钱又没怎么做过投资的人,可能效果更好。」 这是晏裕铭的肺腑之言,他虽然在投资界也只是沧海一粟,但了解的东西远比陈耳东和杜宇多。 吃了闭门羹,两人并不沮丧,对于他俩来说,这么多年吃过的亏早已帮他们练就了一身铁布衫。 「晏总人还挺不错,不婆妈,不虚伪,他的建议我们可以采纳。」陈耳东说。 在寻求投资期间,陈耳东让饶正智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业务,这是为单干所做的最后一次练兵。 同时,他让王阳在懒猫中队里物色合适的人选,搬运工招工不易,若是成立了新懒猫现去招人,会非常困难。 陈耳东的一系列安排让几个年轻人摩拳擦掌兴奋不已,离他们人生中的第一创业似乎越来越近。 对于晏裕铭的建议,康慈恩有不同的看法,她说:「你们还是去找做投资的,虽然有自己的投资偏好,但投资人看的是前景,别因为一个人拒绝,就改变你们找人的思路。」 陈耳东让杜宇拿主意,毕竟潜在投资人大部分都是靠他的关系,陈耳东自己的人脉也不少,但从质量上来说,不比杜宇。 下午,杜宇带陈耳东去了一处别墅,这是杜宇堂哥的同学周万的家,他头一天就已经把方案发了过去。 周万早年做过投资,本来要参与老格里芬,但那年他忽然生病, 合作就给耽搁了。 保姆开了门,把他俩领进私人花园,周万正用水管浇着花,杜宇说:「周哥,这么居家啊?」 「先坐,我马上浇完了。」周万和杜宇说话的语气,一听就很熟络,陈耳东又一次感叹,杜宇的人脉真是与生俱来的。 保姆端了几盘卤菜和酒水出来,杜宇奇道:「下午就吃这些?口味有点重吧?」 周万没有停下手里的活,背身说道:「难不成你喜欢那些富太太的下午茶?咖啡蛋糕?矫不矫情?」 过了几分钟,周万关掉了水龙头,在水池洗了洗手,和他俩坐到了一起。 「多久没见了?平时也不来找我,你哥也是,就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你要找我。」周万拿起一块卤猪尾,比手式让他俩开酒吃菜。 「我最近忙着结婚,看房子,哪儿有时间出来玩?」杜宇回道。 「听说了,尽快结吧,早点要孩子,你哥说你老婆好像跟你差不多大,该生了。」两人唠起了家常,陈耳东在一旁听着。 闲话不久,言归正传,周万说:「方案我看了,还行,但有一个问题,没了野蜂,光靠这两三个地产客户,能保证业务量?」 听到这句话,陈耳东感到一股欣慰,因为这个周万是认真看了方案的,否则提不出这么辛辣的问题。 陈耳东思索了片刻,回道:「我测算过,前期靠这些客户,可以维持日常经营,搬家车是活广告,每天跑在路上停在小区里,都有传播作用,而且,地产客户我们还可以继续拓展,如果我一直在野蜂,也会拿着万豪和聚兆这两块名牌去找别家的。」 「要找那么多工人,也麻烦,做苦力的不好管,风险大。」周万意味深长,他吃过这个苦头。 他曾经投资过一间物管公司,一个保安下班后在寝室喝酒把自己喝死了,结果被有关部门认定为工伤,赔了几十万。 不过相比晏裕铭,周万显然对这个项目的兴趣更加浓厚,他看方案看得很仔细,从提问到探讨,三个人在花园里聊了整整一下午。 「现在都是电动车了吗?我在街上看到的都还是油车居多啊?」周万对方案里全部租电动货车感到好奇。 &年,中国的电动汽车即将进入高速发展阶段,国家的政策也开始朝这方面倾斜。 很多城市都对货运车辆作出了限制,比如锦城,上午八点至下午五点,油货车不得驶入三环路内,所以野蜂也因为政策的变化,新采购了很多电动货车。 「对,这一块我们投入的相对较少,现在的电动货车都有租凭模式,给押金按月付租金,跟租房子差不多,而且充电成本也比加油便宜。」 陈耳东详细的给周万普及了一下电动车行情,周万频频点头,他很高兴自己又获取了新的知识。 第三百五十七章 久别重逢 第一天和投资人接洽,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投资意向,但对于陈耳东和杜宇来说,依旧有不少收获。 康慈恩一早就说过,计划书要根据投资人们的反馈不断做出调整。 回到家,陈耳东以为叶栩已经做好饭菜,他准备吃过以后就修改计划书,可一眼望去饭桌空荡荡,只见叶栩坐在沙发上抱着阿萌发呆,陈耳东问:「没做饭啊?」 叶栩似乎没听见一样,用手顺着阿萌背上的毛来回抚摸,没有回应。 「嘿!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吗?」陈耳东又问了一句。 「我妈要来看我。」叶栩这才回了一句。 「来啊,肯定想你了呗。」陈耳东满身是汗,边脱体恤边朝空调走去。 「她以前来都是在我宿舍里住,她不知道我辞职了,也不知道我住在你家。」原来叶栩正为这事发愁,一小时前才跟她妈通完电话。 陈耳东站在空调前尽情享受着冷气的冰敷,汗水被迅速收干。 「怎么办?」叶栩把阿萌从身上抱了下去,顺势躺在了沙发上。 「你就把我俩的事儿跟她说了啊。」陈耳东回道。 关于向父母通报恋情的事,两人讨论过,陈耳东打算最近就跟家里人讲,顺便带叶栩回去吃饭,但叶栩却有些犹豫。 她倒不是不能告诉父母自己谈恋爱了,若是没有辞职,她不会有顾虑,毕竟她才二十多岁,跟一个大他九岁的男人在一起同居,她的父母一定不允许。 「她要是知道我在你家里住,我就死定了。」叶栩踌躇道。 叶栩有想过谎称公司下发了新的封闭管理办法,不许外来人员进入基地,这样就使她不去宿舍。 但她妈是个多疑的人,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很有可能导致她的突然袭击。 陈耳东点了外卖,说边吃边想办法,这时叶栩她妈的电话又来了,叶栩生无可恋的按下了接听键,她妈问她还要带什么东西来。 吃过饭,陈耳东说:「这样吧,你就说你辞职了,跟你朋友在外合租,就是我这间房,到时候你妈来了,我就回我爸妈那儿住一宿。」 这个方案很好,陈耳东为了不让叶栩为难,做出了牺牲,叶栩听后大为感动。 「谢谢你。」叶栩柔声说道。 「这倒没什么,但不是长久之计,你妈知道了你的住处,哪天突然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所以,你最好跟她说,她来的那天,你室友刚好出差,但以后来锦城,最好住亲戚家或者酒店,你就说这个是你跟你室友达成的合租共识。」 陈耳东想的很周全,相比生意上那些尔虞我诈,瞒瞒家里人总归不那么难。 晚上九点,陈耳东正坐在电脑前修改计划书,手机忽然响了,一条微信传来,他点开一看,竟然是林大器。 屏幕上显示着:方便不?通个电话。 陈耳东心头一震,林大器的名字不同于别人,好几年没有来往,但他的分量似乎从未减轻过。 几分钟后,陈耳东对叶栩说:「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出什么事了吗?」叶栩问。 「没有,谈个事情,一会儿就回来。」 林大器刚加完班,两人约在一个茶楼,相遇的那一刹那,均是感慨万千。 几年未见,林大器身上的艺术家气息已经被公职人员的身份消磨殆尽。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扎在裤腰带里,曾经百变不羁的发型如今变成了中规中矩的偏分,就连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也多了几分老沉,标准的公务员形象。 城建集团近年来涉足房地产,收购了一家老字号国企,其实就 是看中了国企所在的地皮。 厂区内有很多大型设备,一时半会儿处理不了,城建集团准备把这批设备先找一个地方存放,这就需要具备大型货物搬运能力和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参与。 集团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林大器,集团内的部门几经重组和改制,原来的综合管理处已不复存在,升级为综合保障部,林大器是部长,相当于正科级干部。 只不过综合保障部在城建集团属于二级部门,不像工程部、市场部那些处级部门,林部长这个头衔只是听起来威风。 在锦城,具备这种大宗业务运作能力的搬家公司,也不过三数家,野蜂当然是其中竞争力最强的。 林大器并没有忘记自己还欠着陈耳东钱的事,但由于关明月的一手遮天,他依然是那个兜里没几个子的大老爷们儿。 「虽然要公开招标,但野蜂拿下的可能性最大,如果按照正常程序走,我就不找你了,找你就是想把这个功劳记在你头上,你在公司应该能拿不少提成,就当是我还你钱了。」 林大器说的情真意切,陈耳东不会怀疑,面对这个他曾经最了解的人,他知道林大器没有坏心眼,顶多是个缺心眼,否则怎么会被关明月弄得五迷三道。 「谢了,但我已经辞职了。」陈耳东心下有些感动,只是回应的很平淡。 「辞职了?我看你之前做那个懒猫不是挺好的吗?」两人的微信一直没有删除,相比林大器一年一次的朋友圈,陈耳东发的频率比他高出不少,每次发,林大器都会默默关注。 「一言难尽,反正就是辞了。」陈耳东不想过多阐述,自己工作的事没必要让林大器知道。 「这样啊,哎,那就不好办了,正常走流程,跟你就没多大关系了。」林大器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这是他能回报陈耳东的唯一方法。 这单设备搬迁预计一百多万,按照野蜂对大宗业务5%的提成标准,少说也有六七万。 陈耳东很清楚自己的经济状况,他也在琢磨该如何消化这单业务。 「我给你个电话,你跟他联系,让他出面对接。」陈耳东说道。 陈耳东想把这件事交给饶正智,拿到提成后,分一些利润给他即可,总之,不能白白错过挣钱的机会。 聊完公事,林大器关心起陈耳东的近况,陈耳东只说了他新交了女朋友,然后在家里闲着,其他情况并没有多说。 这次会面,二人的对话陌生了许多,主要体现在林大器的客套,可林大器如不客套,他还能拿出怎样的语气面对曾经的兄弟? 不到一小时,陈耳东便主动提出结束此次对话,尽管林大器还有很多话想说,但陈耳东的态度令他望而却步。 第三百五十八章 小人行径 开车返家的路上,林大器心乱如麻,他后悔不该约陈耳东见面。 他虽没了艺术家的风骨,可依旧是那个爱幻想的人。 在和陈耳东见面前,他曾幻想过无数种久别重逢的对话,或伤感、或释怀,时过境迁,说不定还能挽回不少兄弟二人的情谊。 只可惜,这么多年过去,陈耳东那冷淡的性子没有变,除了亲密之人,很难在他身上感受到人情味。 回到家,关明月正看着古装剧,女儿在一旁玩着平板。 此时的她,发福了不少,看似圆润吉祥,但眼神里的彪悍犹在,她冲林大器问了句:「怎么这么晚?」 「加班。」林大器沉吟道,连看看女儿的兴趣都没有,脱下鞋袜就往卫生间走。 「哼,骗谁呢?桃姐发朋友圈跟老秦在家里吃饭呢!」关明月阴阳怪气地说道。 她口中的桃姐是林大器部门的副手秦恒远的老婆,工作上的事,秦恒远和林大器总是形影不离。 「你要不信你打电话问问,我是不是在加班。」对于关明月这副嘴脸,林大器早已习惯,相比于以前的节节退让,现在的他,即便不吵嘴至少也会回呛一两声。 「我问了,桃姐说老秦九点半就到家了,你看看现在几点,快十一点了。怎么?你就那么鞠躬尽瘁,比人家多加一个多小时的班?」关明月刁难起人来,从来不手软。 「我是正职,他是副职,有些事只能我办,你爱信不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林大器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关明月朝着卫生间的方向盯了半晌,立刻起身去沙发上拿起了林大器的手机。 她知道林大器的密码,但林大器却不知道她的,这是关明月定下的规定,她不允许林大器在她面前有任何秘密。 关明月倒也不担心林大器出轨,一是没这个胆,二是财政大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就算林大器想干点什么也没那个条件。 她纯粹是看林大器如此嘴硬,自己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去拿他手机一探究竟。 林大器洗完澡出来,关明月已经在卧室里候着,她板着个脸,把手机朝床上随手一扔,冷声道:「原来是找你老兄弟去了?干嘛骗我说在加班呢?」 「又翻我手机,无聊不?」林大器正拿毛巾擦着头发,当即停止了擦拭。 其实他并没有骗关明月,找陈耳东就是为了公事,而且这个公事也只能他单独去,总不能当着副手的面去聊公事私办。 「找他做什么?重归于好?」关明月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公司要搬运设备,他在野蜂,不找他找谁?」林大器压着火气解释道。 这个理由一说出来,关明月顿时无茬可找,急匆匆的离开了卧室。 林大器厌恶的看着关明月的背影,迅速把头发擦干,躺在了床上。 他拿着手机翻了翻陈耳东的朋友圈,脑子里回想着刚才二人见面时的场景,情不自禁的打开了回忆的大门。 陈耳东没有打听他的近况,一是觉着没必要,二是以关明月的人品,不必打听也能大致猜到林大器的婚后生活。 陈耳东对林大器并没有太多的记恨,更不愿意旧事重提去影响他们两口子的关系。 他不去揭露关明月那些不为林大器所知的行径,已经算是给这对夫妻最大的体面。 反正娶关明月的人是林大器自己,他们是怎样走在一起的,大家心知肚明,是好是赖都得受着。 第二天上午,饶正智接到林大器的电话,陈耳东已经跟他叮嘱过,放下电话,他便去三部找到了张宗培。 张宗培大喜,这单业务可是他上任三部副总 以来最大的一笔生意,他也很欣赏饶正智的做法,觉着没看错这个小兄弟。 一百万以上的大宗业务,必须要上报管理层,方婕带着张宗培去了黄西田的办公室做汇报。 黄西田听后并没有表露出接到大单子的喜悦之情,只是淡淡的说道:「让负责大宗的同事去接洽吧,报名、做标书,饶正智就不用管了。」 「行,我这去安排,黄总,那回头提成就记在小饶头上?」张宗培特意问道,这也是刚才饶正智专门跟他提过的。 「提成?什么提成?城建集团要公开招标,公告一发出来,哪儿都看得到,这种业务,除了我们野蜂,谁做得下来?咱们正常报名正常竞标,又不需要找关系也不用公关应酬,给什么提成?完事之后最多给他个人开个奖单表示一下就行了。」 张宗培很清除公司的提成标准,更知道奖单意味着什么,二者之间一个天一个地,若真按黄西田所说的来办,他该如何跟饶正智交待? 「黄总,这不甲方还没发公告呢,小饶跟经办人熟,提前把消息透露出来了,您看这,这不给提成说不过去啊。」张宗培壮着胆子回道。 「那你就跟他说不用他的消息了,我就当不知道这件事,等过几天挂在网上了,我自己找人去报名,满意不?张总?」 黄西田瞪着张宗培,话里话外都游走在爆发的边缘,张宗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回道:「好,好好好,我明白了。」 「这陈耳东带出来的人,全他妈一路货色。」黄西田又自言自语骂了一句。 方婕怕激怒黄西田,赶紧带着张宗培离开了办公室。 「黄总的话,你别去跟小饶讲,现在说,他指不定跑去城建集团嚼舌根,要是把业务搅黄了,吃亏的是我们!等到时候业务做完,公司不给他提成,那也是公司和他的矛盾,跟咱俩没关系,但这个业绩我们可不能不要啊。」方婕边走边说,语重心长。 张宗培陷入了两难,他也明白这单业务有多重要,但他一直认为挽留住饶正智是他的功劳。 而且饶正智身居要职,可以成为他以后在公司立足的强力帮手,这次若得罪了他,两人的关系势必会出现裂痕。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只希望公司开奖单能大方一回。」张宗培最终妥协,泥菩萨过江,保住自己最重要。 野蜂的官僚主义之风,积重难返,一言堂从罗耿自下,层层效仿。 张宗培忽然羡慕起陈耳东来,想起他之前在公司的行事作风,敢于跟领导说不,但他除了羡慕和佩服,也只能充当随波逐流的角色。 第三百五十九章 火眼晶晶 这次创业,和以往不同,因为没有资金。 杜宇能做的是,在找到投资之人之后,自己至多准备三十万投进项目,这其中还包括帮陈耳东的垫资,这是他卖了房原本要还给父母的钱。 兄弟俩又见了几个投资人,虽然没有太好的效果,但他们对于如何跟投资人打交道越来越熟练,很多数据早已形成条件反射,不必每次都要照着方案说。 周末,叶栩的母亲来了,陈耳东回父母家住上两天。 他没有告诉家里人从野蜂辞职的事,只是说找了人去家里除甲醛,想把屋子敞两天。 陈墨文问起他新部门的工作,陈耳东事先就编好了一套说词,陈墨文倒也没有起疑。 叶栩的母亲名叫苏慧珍,财务出身,谨慎多疑,当她一踏进陈耳东家的时候,便隐隐觉着不对劲。 房子装修不错,但色调偏冷,不像是女孩子喜欢的风格,她去过叶栩在野蜂的宿舍,粉粉的,还有很多公仔玩具。 以她对叶栩的了解,就算是出来租房,即便没有选到合适的,也会把它布置的很小女生。 在陈耳东家住了不到一个月,虽说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叶栩每次触碰家电家具时,依然表现得格外小心,毕竟不是自己家,她心里总装着分寸。 她把苏慧珍带来的东西一一归置,食材放冰箱、物品放储物柜,不愿意把屋子弄得乱七八糟。 这一举一动都被苏慧珍看在眼里,她觉得这不像是叶栩租的房子,更像是借住。 和女儿共同生活了二十几年,平时在家她就不爱收拾丢三落四,什么时候这么讲究过,还是个租的房子? 「为什么辞职不跟我们说一声?」苏慧珍问。 「还没来得及跟您说,您就来了。」叶栩回道。 「这不挺好的工作吗?你呀,就是吃不得苦受不得委屈,那现在呢?新工作找的怎么样?」苏慧珍拿起当妈的那一套,本能的说教起来。 「每天都在看,然后去面试。」叶栩话不多,并非不想和母亲说话,而是因为她心里发虚,怕言多必失。 叶栩带苏慧珍去菜市场逛了一圈,难得吃一回妈妈煮的菜,这顿晚饭令叶栩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晚上睡觉前,趁叶栩洗澡的时候,苏慧珍仔细观察了一下衣柜。 她心里盘算着,如果女儿没跟她说真话,那衣柜就是最有可能露出马脚的地方。 叶栩防着母亲这一手,提前把陈耳东的衣服挪到了客房的衣柜里,包括内衣裤和袜子。 不光如此,烟灰缸、鞋子等所有和男人有关系的物品她都收到了客房里去。 但她百密一疏,陈耳东的一条内裤落在了衣柜的一角,被叶栩的衣服层层叠叠压在下面。 按说这条内裤若非翻箱倒柜就不可能被瞧见,可偏偏遇上苏慧珍,她本就带着七分怀疑,直接伸手掀起衣物仔细查看,终究还是被她发现了。 客房的门紧锁,苏慧珍进不去,叶栩说因为室友出差,所以把门锁了,平时两人在家都不会关门。 苏慧珍心想,只要打开那扇门,所有秘密就能解开。 「妈,你去洗澡吧。」叶栩穿着睡衣出来朝卧室走去,苏慧珍也从客厅跟她一同进入。 「小栩,你长胖了?」苏慧珍忽然柔声说道。 「妈,你说什么呢,我哪里胖了,我瘦的很。」叶栩最讨厌别人说她胖,连自己的父母和男朋友都不许开这样的玩笑。 「那你买这么大的内裤?」说着,苏慧珍笑眯眯的打开了衣柜门,只见一条男性内裤赫然摆在中间的的隔板上。 叶栩顿时如同被雷击了一般,呆呆 站在床前,她都不知道这条内裤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这是谁,谁的?不是我的啊。」叶栩磕磕巴巴的说道。 苏慧珍又是一笑,心中已有了答案,说:「那肯定不能是你的呀?你就算再胖二十斤,这条裤子你也穿不了啊。」 「估,估计是房东的吧,他肯定落下了。」叶栩百口莫辩,说出来的话不过脑子。 「你来租房子,空空的衣柜里放着一条男人的内裤,你还不得跟房东急眼呀?」苏慧珍每一句话都令叶栩无可与抗。 叶栩的慌张布满了整张脸,她还想着如何辩驳,只听苏慧珍摇了摇手,说:「跟妈妈说实话,这到底是谁的房子?」 叶栩知道满不下去了,但又不敢立马承认是男朋友的家,只得小声回道:「朋友的。」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苏慧珍就想让她亲口说,不断地绕着圈子。 「女的。」这两个字的声音更小。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隔壁那间房里的衣柜,应该全是男生的东西,敢不敢让妈妈去看看?」苏慧珍放出了大招,叶栩终于放下了抵抗。 她向苏慧珍坦白了和陈耳东的事,正等着被一通训斥,没想到苏慧珍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的样子。 「你妈我又不是老古董,你至于整这么一出来演给我看?」苏慧珍只抱怨了两句。 「我这不是怕您骂我嘛,辞职没跟您说,交男朋友也没跟您说。」叶栩委屈道,只不过心里很温暖,因为苏慧珍的反应挺出乎她的意料。 苏慧珍不是死脑筋,她早猜到叶栩谈恋爱了,平时女儿和自己分隔两地,就算不住在陈耳东家,交了男朋友小情侣在外合租也很正常,她就算想管也管不了。 叶栩把陈耳东的情况大致向苏慧珍做了介绍,除了年龄大点儿,其他的,苏慧珍还算基本满意。 「还算好,比租房子强,好歹有个正儿八经落脚的地方,也不用太担心你的安全问题。」苏慧珍说。 她又看了看四周,然后握住了叶栩的手,轻声说道:「小栩,妈妈就担心一点,你住在人家家里,万一哪天你俩吵架了,他赶你走呢?」 这真是苏慧珍的担心所在,如果是租的房子,即使吵了架,谁也没有权力说出这句话来。 她还不了解陈耳东,不知道这人的品性如何,要是哪天一怒之下把叶栩赶出去,那女儿就只能大半夜流落街头了。 「妈,你放心吧,他不会的,就算吵架,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叶栩向母亲保证,但空口无凭,让苏慧珍如何放心? 「明天,你让小陈回来,我见见他再说。」苏慧珍语调一转,忽然严肃起来。 第三百六十章 为母之道 待在家中悠哉的陈耳东被苏慧珍突如其来的点名吓了一跳,他在想是自己出的主意失了策还是叶栩的演技太拙劣。 即使是计划之外的见面,也不能两手空空,陈耳东在挑选见面礼这件事上发了愁。 他这辈子就只给刘敏买过一条围巾结果还没送出去,当下的经济状况又不允许他破费去买奢侈品。 左思右想后,他去杜宇那里把以前剩下的日本产品做成了一个礼盒,还配了十袋520酵素。 站在家门口,陈耳东按下了门铃,就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回自己家为何要按门铃? 异样还没消退,门已打开,叶栩出现在他的面前。 陈耳东先是探头望了望,然后才迈出一小步走进屋内,只听叶栩朝卧室喊了一声:「妈,他来了。」 随着细碎的脚步声,苏慧珍从卧室走了出来,她和陈耳东对视了一眼,「呵」的一声笑了出来。 「小陈,你这是干嘛?这是你家,你是主,我是客,你这大包小包,就跟来我家做客似的。」看着陈耳东手里提着的东西和一脸无错的样子,有一种反客为主的强烈冲突感。 听母亲这么一说,叶栩也跟着笑出了声,眼前这一幕,的确像极了男朋友第一次登门拜访的样子。 陈耳东没有太多见女友家长的经验,和刘敏那次不欢而散的一面之缘已经过去十年,跟邓香香的相处则更像是和生意人做买卖,所以他在面对苏慧珍时,难免会有些紧张。 好在有这么一个小插曲,顿生令陈耳东放松了不少,他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笑着回道:「不好意思伯母,有些紧张。」 陈耳东的反应给苏慧珍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三十多岁的男人,不油腻、不滑头,若陈耳东表现出一副见惯不惊的老练样子,反而会让她担心。 「叶栩,没给伯母做点吃的?」此时已临近饭点,但屋子里没有一点油烟气。 「我妈都骂我了,昨天她不知道是你家,做了一顿饭给我吃,她说今天你回来,要是她再做饭那真的就是主客不分了。」叶栩解释道。 「伯母,您太见外了,我跟叶栩平时也在家里做饭吃。」陈耳东不想太疏远,连忙打了个圆场。 「那是你俩,我在又不一样了,你是主人家,你说了算,是在你家吃,还是我请你们出去吃?」苏慧珍很注意用语的分寸,绝对不会说在家吃,必须加上你字。 她的态度很明确,在女儿没有和陈耳东定下来之前,该有的边界一定要有,至少她这个做母亲的,不能像女儿那般因为爱情就什么都不在意。 「哪儿能您请客呢?就算出去吃,也是我请您啊,要不这样吧伯母,就在家里吃,冰箱里有食材,叶栩的手艺也很好,在家里吃干净、舒服。」陈耳东提议道。 「好呀,客随主便,我就不掺合了,小栩,你做饭去吧。」苏慧珍朝她使了个眼色。 叶栩知道她要和陈耳东单聊,马上就起身去了厨房。 陈耳东给苏慧珍泡了杯白茶,他家里的茶叶都是陈墨文给的,陈墨文不想他老是喝饮料,定期会选上一些好茶交给他。 苏慧珍浅浅喝了一口,她不常饮白茶,但入口清淡回甘,胸腔微微发热,能够品出这是上等的茶叶。 陈耳东端坐在一旁,本想问问口感如何,但又觉着这个问题太没话找话,就默不作声地看着苏慧珍,等她开口。 「小陈,你们俩住在一起,我不反对,但你应该让她跟家里说一声。」苏慧珍放下茶杯,开始了了解式提问。 「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实在抱歉。」陈耳东没有辩解,也没有推脱,这个态度令苏慧珍满意。 其实昨晚叶栩就已经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她,她对陈耳东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今日一见,无非就是看看眼缘。 没多久,一股香气从厨房里溜进客厅,陈耳东用鼻子嗅了嗅,说道:「伯母,叶栩做菜全是您教的吧?」 「呵,也没怎么教,小时候她爱看我做饭,有时候我跟她爸忙起来,她就自己学着弄饭。」说道这里,苏慧珍的眼里充满了母爱。 但慈爱的目光瞬间又转变成了愧疚,苏慧珍继续说道:「也是难为她了,当时还那么小,就要自己做饭,现在想想,挺对不住她的。」 「别这么想伯母,叶栩很棒,我这么大了,一点饭都不会做,她比我强多了。」陈耳东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你刚才还说你们常在家一起做饭?」苏慧珍故意提了提音调。 「哈哈,我就是个打下手的,在她的调教下,我已经是个合格的二厨了。」陈耳东大言不惭,却也引得苏慧珍和他一同乐呵。 午饭时,叶栩不停悄悄的观察母亲和男朋友,见他俩交流自如,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去。 吃过饭,苏慧珍起身往卧室走,她说她要走了。 「伯母,多住几天啊,叶栩难得陪陪您。」陈耳东挽留道。 「我就是来看看她,看到你们现在这样挺好,我就回去了。」苏慧珍回道。 陈耳东不便多言,望着叶栩,想看看她怎么说。 叶栩顺着苏慧珍的意思没有挽留,她倒希望母亲能回去,三人同处一屋,还是觉着不自在。 「小陈,你进来一下。」苏慧珍站在卧室门口忽然说道。 陈耳东不知何意,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苏慧珍把门轻轻一带,掏出手机,对陈耳东说道:「我加你一个微信,万一有什么事儿,还能找着人。」 陈耳东赶忙拿出手机,扫了她的名片,刚一通过,便收到了苏慧珍的转账两万元。 「伯母,您,您这是做什么?」陈耳东大惊。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现在住在你家里,这个钱就当是房租了,年轻人在一起过日子,难免磕磕碰碰,如果你俩吵架了,我希望,你能够善待她。」 苏慧珍说的很隐晦,但言下之意瞬间被陈耳东领会,一股感动和自责猛然涌上心头。 他感动苏慧珍为人母对女儿关爱的同时也自责自己还没能让对方完全放心自己。 不过,这个钱,他无论如何不能收,他立即点了退还,恳求的说道: 「伯母,您的心意我完全能理解,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绝对不会拿房子的事去为难叶栩,这点请您一定放心,这个钱我要是收了,那我就真不是个东西了。」 看着陈耳东一脸诚挚,本就对他印象不错的苏慧珍也就不再坚持,她欣慰的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伯母相信你。」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不速之客 野蜂不出意外的竞得了城建集团设备搬运的标的,林大器第一时间给陈耳东发了微信。 陈耳东只回了「谢谢」两个字,林大器看着这个他每天都要被很多人礼貌回复的词汇,心里涌起一阵凄楚,他和陈耳东之间,居然会用到谢谢。 发薪日当天,饶正智的收入里并没有这单业务的提成,这次他没有询问毛小乔,而是直接去找了张宗培。 张宗培当然得装糊涂,他告诉饶正智可能款还没有收到,要等下个月发工资再做结算。 这样的话骗不了饶正智,城建集团第二天就把全款支付给了中标单位。 「宗培哥,我的提成有六万多,这笔钱公司没有道理赖账。」饶正智难得用严肃的口吻和他说话。 「肯定的,我去问问公司,明天给你回复。」张宗培已经找不到任何借口来搪塞,他只想先把饶正智打发走,自己再去找黄西田求助。 第二天的晨会,毛小乔宣读了关于饶正智的表彰,还用红包给他颁发了现金奖励一千元。 拿着红包,饶正智面无表情,他看了一眼张宗培,对方侧着脸,有意的避开他。 野蜂的毫无下限,是陈耳东始料未及的,要是知道他们会来这么一手,他当时就不可能这么简单的运作这笔业务。 饶正智没有预约,直接去了黄西田的办公室。 「黄总,为什么不给我提成?」饶正智开门见山。 黄西田因为陈耳东的缘故对他有较大偏见,两人平时交流不多,谈不上熟悉,留住他也是罗耿被逼无奈之后所做的决定。 「这个业务你做了什么?我们负责大宗业务的团队每天都会盯着全省全市搬运招标的公告,有没有你,这单业务我们都能中标,你凭什么要提成?」 黄西田底气十足,根本没有把饶正智放在眼里。 「那就是我自作多情了?人家还没发布公告之前就来告诉了我,如果不是这层关系,公司有这么容易中标?」饶正智顾及黄西田的身份,极力克制情绪。 「你还说对了,就是这么容易。」黄西田自信满满地说道。 「呵,看来我还是太相信公司了,早知如此,我也不会这么傻。」饶正智嘲讽道。 「怎么?听你的意思,要是早知道公司不给你提成,你还要从中作梗吗?」黄西田有了些怒意。 「吃一堑长一智,我懂了。」饶正智死盯着黄西田,两只眼睛背后藏着按耐不住的火光。 他慢慢转过身子,拖着步子朝门外走去,只听黄西田一声怒喝: 「站住!」 「你今天是又想来砸办公室吧?来,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砸我的办公室?」 「我可不敢。」饶正智轻轻回了一句,彻底走出了房门。 下楼之后,饶正智给陈耳东打了电话,陈耳东有些懊恼,怪自己太大意,他让饶正智算了,就当买个教训。 饶正智表面上答应,但心里却有了别的打算。 周五,陈耳东和杜宇在周万家讨论新懒猫筹备的事情,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周万是最有可能成为投资人的人选。 「周哥,我接个电话,稍等。」陈耳东的电话响了。 「小东,你在哪儿,有几个人在窗户外面找你!」来电话的是董玉华,她正和陈墨文在家里准备晚饭,忽然来了几个人在家门口叫陈耳东的名字。 「找我?谁啊?」陈耳东问。 电话那头陈墨文已经抢过手机,冲着陈耳东说:「你马上回来!」 陈耳东别过周万,立刻和杜宇驱车往家赶,一路上,陈耳东都琢磨不透来者何人。 刚一 驶进小区,就看见好几个人站在单元门口,有陈墨文和董玉华两口子,还有保安、邻居和几个陌生人。 陌生人都被背对着他,看不到脸,陈耳东迅速下车,跑了过去。 「怎么了?」陈耳东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众人纷纷转过身来。 这一转身,陈耳东才看见,其中一个人竟然是罗耿的保镖晋勇,另外两人也都在野蜂见过。 「你们来干嘛?」陈耳东怒道。 「把饶正智给我找出来!」晋勇是个标准的痞子,说话凶神恶煞。 「饶正智?你找他来我家干嘛?」陈耳东问。 这时董玉华把陈耳东拉到了身后,为母则刚,她担心儿子和这几个人起冲突。 原来饶正智没有上交这周的业务款,共计五万余元,今天财务催款,饶正智却不知去向,也联系不上。 这件事很快被黄西田知道了,他认定饶正智怀恨在心,要拿这笔业务款去补偿自己的提成,在联系多次未果之后,惊动了罗耿,罗耿当即派出晋勇去处理此事。 晋勇除了是他的保镖,还专门处理疑难杂症,很多和公司有过节的员工都被他以威胁和恐吓的形式招呼过。 饶正智身份证上的地址是老地址,晋勇去扑了个空,罗耿让他直接找陈耳东。 可他只知道陈耳东小区的地址,却不知道几楼几号,加之陈耳东所住小区保安严格,非要联系到业主本人才予以放行。 晋勇答不上来,只能灰头土脸的离开,最后按照陈耳东身份证上的地址,来到了其父母家。 陈耳东家在一楼,从落地窗便可平视院落里来往的人,晋勇三人驾车进去,虽然保安按例询问,但他准确的说出了陈耳东的名字,保安也就没有阻拦。 「他说来找你儿子,我想你们认识,就放他进来了。」陈耳东家是老小区,看门的就是个大爷,此时正委屈的向陈墨文解释。 「你说的这件事,我不清楚,要找饶正智你自个儿找去,别来骚扰我家,你们现在马上给我走,否则我立即报警!」陈耳东有恃无恐,他已经猜到饶正智的意图,但必须先把这几个不速之客赶走。 「哈哈,你不清楚?你们蛇鼠一窝,黑了公司的钱,还敢让我走!报警啊!你报啊!看看警察来了抓谁?」晋勇耍起了横,一副泼皮的样子。 「***说什么?再说一次?」陈耳东被彻底激怒,一个箭步冲到了晋勇身前,杜宇也紧跟着凑了过去,随时做好准备以防冲突升级。 陈墨文一把把陈耳东拽了回来,低声怒斥:「马上报警,别在家门口惹事儿!还嫌不够丢人吗?」 周围的邻居议论纷纷,他们和陈家相邻多年,这还是头一回看到陈家人惹麻烦。 第三百六十二章 如何是好 警察来了,闪烁的警灯和时不时响起的对讲机给这座安宁多年的老小区增添了一丝紧张感。 此时已经接近下午六点,不少人下班返家,越来越多的目光都投向了陈耳东家门口。 陈墨文始终铁青着脸,双臂交叉观察着局面。 他一句话都不想说,既觉着丢人,又气愤陈耳东不告诉他离职的事,若非晋勇来这么一闹,他还不知道要蒙在鼓里多久。 董玉华则惴惴不安,在警察来之前,她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陈耳东身上没有移开过。 民警了解完情况,他们也只能对晋勇做出口头教育,让他尽快离开且不可再私扰民宅,这种涉及到经济方面的纠纷,派出所处理起来很困难。 晋勇一看就是老跟派出所打交道的人,面对民警的问话,应对起来流畅自如。 「陈叔叔,好好管管你儿子吧,把老板的秘书拐跑了还伙着同事黑公司的钱,我都替你觉着丢人,哈哈哈!」 这是晋勇走之前抛下的一句话,他声音很大,周围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墨文脸上的咬肌鼓起,扭头便朝屋内走去,董玉华跟民警客套了两句立刻回身跟了过去。 「你先联系一下你那个小兄弟。」杜宇让陈耳东先别进屋,他看陈墨文的样子,估计够陈耳东受。 两人各点了一根烟,饶正智手机关机,陈耳东只得发一条微信,让他看到消息立刻回复。 杜宇看到陈耳东打字时手都在抖,能体会他此时的心情,于是说道:「一会儿好好跟你爸说,他就算骂你,你也别跟他犟。」 客厅的大灯没开,仅靠着屋外的余晖维持着光线,陈墨文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拿了把小凳子坐在茶几前抽烟。 回到屋内,董玉华给陈耳东递了个眼色,让他去找父亲说明情况。 陈耳东害怕,半天挪不开步子,杜宇用手戳了戳他的腰,让他别傻站着。 「说,怎么回事儿?」陈墨文用余光看得很清楚,既然陈耳东不说话,索性他直截了当的问。 「我没招他,他就是来惹事儿的。」陈耳东回道。 「你没招他?你没招他他能上家里来闹事儿?前几天你回来我问你上班的情况,你还一本正经跟我说这说那,你爸好骗是吧?」 陈墨文已经很久没有冲他发过火了,但这熟悉的配方一端出来,已经足够令陈耳东胆寒。 陈耳东交代了事情的原委,其中饶正智的部分他只能靠猜测,毕竟还没有听到当事人的说法,但全程没有提及叶栩。 「老板的秘书又是怎么回事?」陈墨文心里一直萦绕着晋勇的那句话。 陈耳东没有答话,他不想在这样的场景下告诉父母自己恋爱的事。 「问你话呢!」陈墨文猛的一拍茶几,朝陈耳东发出怒吼。 「墨文,墨文,你别上火,哎,小东,你快说啊!」董玉华立刻跑了过去,她心疼陈墨文的手,又怕他急火攻心再犯出点毛病来。 「我是和他秘书谈恋爱了,但是是正常交往,没有那谁说的那么难听。」陈耳东无奈之下只得承认。 「啪」,打火机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响亮,陈墨文又点了一根烟。 生病以后,他的烟量锐减,可这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已经抽了两根了。 「我是罗耿我也跟你急。」陈墨文自言自语了一句。 「杜宇,你们又要自己做生意吗?」董玉华问道。 「阿姨,还,还不一定,最近在谈投资人,谈好了再说。」杜宇听出了董玉华的担忧,所以回话时有些忐忑。 「哎。」董玉华叹了口气,坐在 了沙发上,然后望了望陈耳东,忧心的说道:「你们从旅行社到餐厅,又到卖进口商品,这做生意的瘾还没做够吗?」 杜宇不知如何作答,在陈耳东家,他是唯一的外人,此刻只能陪陈耳东站在一起,希望二老能快点消气。 陈耳东一直出神的盯着陈墨文手中那支正在燃烧的香烟,陈墨文并没有抽上几口,在快要熄灭前,四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老杜,坐下吧。」陈耳东轻轻拍了拍杜宇的手臂,自己上前两步先坐下了。 陈耳东调整了情绪,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爸,妈,对不起,我不该瞒你们,我也不是一定要创业,实在是在公司受不了罗耿的折磨这才辞职的。」 陈墨文把烟头熄灭,在烟缸里碾了许久,过滤嘴被扭曲的就像一朵麻花。 「每次出了问题,都是别人的,客观的原因,你自己没问题吗?」陈墨文沉吟道。 「爸,我......」陈耳东才说了两个字,就看见陈墨文举起手朝他挥动,陈墨文说:「你们走吧,我管不着你们,陈耳东,我就一个要求,别把外面乱七八糟的事带回家里。」 陈耳东还欲说上两句,却听见董玉华说:「走吧,让你爸休息会儿。」 董玉华亲自去开门,这是善意的逐客令,眼下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让双方冷静,尤其是陈墨文,身体不好的人情绪尤为重要。 「杜宇,今天麻烦你了,谢谢啊。」董玉华还是很有礼貌的不忘给杜宇道谢。 杜宇提议在附近找个地方随便吃点,陈耳东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他把车开出小区,停在路边抽烟,杜宇也憋坏了,正好透透气。 「我先送你去周哥家里拿车吧。」从周万家走得急,因为是陈耳东家里出事,杜宇说开陈耳东的车,更方便。 「要不,懒猫咱就别做了吧,我看你爸妈的意思,不太支持,他们年纪也大了,老是担惊受怕的,不太好。」这是杜宇刚才在陈耳东家里就萌生出的念头。 这句话,对于此时此刻的陈耳东,有着醍醐灌顶的效果。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且不能回避的问题,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事实上造成的结局就是父母已经受到了牵连。 以罗耿的品性和手段,陈耳东不敢保证他还会不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 回想起叶栩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大致意思是不要和罗耿积怨太深,对他们绝无好处,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陈耳东又陷入了一种无力之中,这种感觉就像是鬼压床,想动动不了,想说话也出不了声。 就在陈耳东思绪紊乱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邹雪瑶的微信电话,按下接听键,却是饶正智的声音:「幺爸。」 第三百六十三章 争与不争 在陈耳东家,杜宇第一次见到了饶正智。 饶正智带着邹雪瑶先一步到了陈耳东家,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坐在沙发上,邹雪瑶则帮着叶栩在厨房做饭, 在电话里听闻适才发生的事情,饶正智一路上背脊发凉,后悔莫及。 闯了大祸的他看到陈耳东后不住的道歉,但陈耳东并没有责备他。 饶正智的本意是借此机会离开野蜂,顺便帮陈耳东讨回公道,可没想到自作主张的鲁莽把事情演变到了这个地步。 杜宇看着年轻的饶正智,不禁想到了当初和陈耳东与人发生过节的过往,心中感慨万千。 「有一点我没想通。」陈耳东若有所思的说道。 陈耳东奇怪的是,他和饶正智之前所做的铺垫,野蜂的人应该把他俩划清了界限,但为何饶正智卷款后,还会派人去找他? 况且,没人知道城建集团的业务和陈耳东有关系。 他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饶正智也觉着蹊跷:「张宗培还给我发了微信,让我不要跟公司赌气,不像是知道这件事跟你有关系。」 叶栩做好晚饭,招呼大伙儿过来,陈耳东暂停了思考,正式的把杜宇给饶正智和邹雪瑶做了介绍。 「哎哟,麻烦了,忘给康慈恩说不回去吃饭了。」杜宇一拍脑门。 「放心,大师是出家人,慈悲为怀,不会难为你。」陈耳东打趣道,顺便缓和一下众人的情绪。 同一时间,锦城某高档小区的一户人家里,一位中年女子正在灶台上翻炒着菜肴,宽大的客厅内坐着一长一少两位男子。 「吃了饭再走吧。」女子说道。 「好。」年长的男子回道,然后对一旁看电视的男孩说:「斌斌,平时在家别偷懒,作业做完才能看电视玩游戏,知道吗?」 男孩入迷的看着动画片,敷衍的点了点头,男子眼里闪过一丝失望,起身朝厨房走去。 来到中年女子身边,他问道:「斌斌签证办的怎么样了?」 「材料都交齐了,下周开始恶补英语,要应付面签。」女子回道。 「嗯,早点走,天天不是看动画片就是玩游戏。」男子回头朝客厅望了一眼,似是对孩子的前途感到担忧。 这是樊一梅家,说话的中年男子是罗耿,他后天要出差,今天专程来看儿子。 一家三口难得在一块儿吃饭,独生子罗润斌却一句话不说。 他是个动漫迷,别人拿好酒好菜下饭,他必须盯着平板的动画片才能进食。 罗耿虽看不惯,但自己平时又疏于管教导致儿子跟他不亲,自然也就没有权利苛责。 「懒猫那个人找到没有?」樊一梅问。 「你消息还灵通嘛。」罗耿笑道。 「不是我说你,那个提成该给人家就给人家,黄西田这个人眼界太窄,陈耳东离职了,小饶这下也肯定走了,好好的懒猫,可惜了。」樊一梅叹道。 罗耿把筷子一放,微微邹了邹眉头,对樊一梅说道:「那你是觉得我们做错了?」 樊一梅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若无其事的舀着汤,她端起碗喝了两口,说:「这个猪肝豆腐汤,我煲了四个小时,你该喝一碗,清肝明目。」 这话里带刺的暗讽罗耿岂能听不出来?他声音一沉,说:「你什么意思?」 樊一梅浅浅一笑,也搁下了筷子,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把纸巾捏在了手心,双手抱在一起看着罗耿。 「那我就摊开了说吧,现在懒猫最核心的两个人都不在了,你要是觉得懒猫这个项目可有可无,那我就去把这两个人叫到我这儿来,我来做。」 罗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目露凶光瞪着樊一梅,然后挤出一句话:「你早就在打这个主意了吧?」 「没错,但我也没做什么,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都走了,出于礼貌,我还是得跟你说一声。」樊一梅很坦荡。 「这样的人你敢用?笑话!他们傻乎乎的不知道,以为饶正智就是因为没拿到提成才卷款而逃的,我能和那些蠢货一样?被这点伎俩给骗了?我告诉你,绝对是陈耳东指示的!」 罗耿压根儿就不相信这件事仅凭饶正智一个人就能干得出来,所以当他获悉情况以后,第一反应就是他们被陈耳东耍了,他和饶正智根本就没有翻脸,这才出动了晋勇。 「你不敢用,我敢用,我没你那么多疑,我也不认为他们就是图谋不轨的小人。」樊一梅反驳道。 罗耿冷笑一声,说:「那你的意思是要弄第二个懒猫出来跟我对着干?」 「不是我主动要跟你对着干,而是你给了我机会,人是被你赶走的,我接手而已。」樊一梅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那我就告诉你,没门儿!我不允许!」罗耿怒喝道。 分贝是情绪的反射,饭厅内的氛围虽算不上温馨但至少和谐,罗耿这一嗓子改变了空气的味道。 这时,一直在看动画片的罗润斌忽然说话了:「爸爸妈妈,你们别吵架好不好,不要影响我看动画片。」 毕竟是当妈的,樊一梅的反应总是要快一步,她立刻拿起罗润斌的碗,往里面夹了几筷子菜,温言说道:「乖儿,去客厅吃,边看边吃,妈妈要跟爸爸说点事情。」 罗润斌瞪了她一眼,鼻息里发出「哼」的一声,拿起平板就下了饭桌,「我不吃了,你们吵吧。」 打扰了儿子吃饭,破坏了久违的天伦之乐,罗耿心生歉疚,但他实在无法容忍樊一梅所说的话。 他不想当着儿子的面再和樊一梅争吵,于是硬生生的甩下一句:「我走了。」 樊一梅不做挽留,默默陪他走到玄关穿鞋,罗耿坐在凳子上,只听樊一梅说道: 「老罗,我不叫陈耳东来,那你有没有想过,等哪天他自己搞出个懒猫来跟你对着干,你怎么应对?如果他在我手底下做事,至少小蜜蜂和野蜂还算是一家,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罗耿没有理她,快速穿好鞋子直接打开了门,连儿子都没道别。 而罗润斌全神贯注的沉浸在动漫中,也全然不知父亲要走。 迈出脚步之前,罗耿停顿了一下,回头冷冰冰的又看了樊一梅一眼,这才直冲冲的走向电梯。 站在门后的樊一梅,目视着他离去,双眸浮现出幽怨的色泽。 第三百六十四章 二顾茅庐 在这个多事之夜,野蜂三部的员工群收到了一条消息,内容是懒猫副总经理饶正智携款私逃,公司已报警处理。 发布消息的是毛小乔,她还专门圈了懒猫的所有员工,告诉他们在追回这笔款项之前,相关业务的提成全部停发。 一时间,饶正智的微信被轰炸了。 找他的主要是搬运工人和收纳师,只有曹芳王阳等老员工没有发声。 接收到的微信内容言辞激烈,也不乏谩骂,饶正智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闯的祸有多大。 最糟糕的后果就是陈耳东让他和王阳暗中物色人选的任务彻底泡汤。 饶正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大规模的舆论攻击,害怕、无措,萎在陈耳东家的沙发一角,邹雪瑶心里干着急,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明天去把钱还了,这件事就这样了。」陈耳东安慰道。 「我不敢去。」饶正智是真的怕了。 「你不用去,让王阳找公司要个账号,你直接转过去。」陈耳东不愿让饶正智再去冒险,心里盘算着如何收场。 陈耳东给王阳通了电话,王阳也正处于混乱之中,那些人找不到饶正智,把他当成了目标。 父母的不支持加上又出了这件事,找投资人的步伐只能放缓,陈耳东担心万一周万忽然决定投资,他连招人都没有把握。 饶正智把钱交还给野蜂,也宣告沸沸扬扬的卷款风波落下帷幕,但他离职后的影响立竿见影,懒猫的业务几乎陷入了停滞。 搬家行业不存在业务储备,每个客户从计划搬家到实施,一般也就几天时间。 这种每天现接现做的活,考验的就是搬家顾问的能力。 销售部的搬家顾问们没有了饶正智的指导和最后一击的收割能力,导致坐席组的转换率降至冰点 这些客户在和搬家顾问谈崩之后,大都不会再选择野蜂,而是转向别的搬家公司。 黄西田看着业务报表上懒猫贫瘠的数据,在会上大发雷霆,他把所有怒火都迁怒于张宗培,他认为饶正智是张宗培留下的。 「我就不信懒猫没了陈耳东和饶正智,就做不下去!张宗培,人是你留下的,你去给我管懒猫,必须马上给我拿出业绩来!」 黄西田拍桌跺脚,整个会议室充斥着「乒乒乓乓」的坚硬物体碰撞声,张宗培满头大汗,心知这次再搞砸,他的野蜂生涯也就走到了尽头。 这天,康慈恩想给她父母家做一次收纳,也顺便让中老年群体谈谈使用体验,她让陈耳东帮忙安排。 若是在懒猫,这就是一笔顺理成章的业务,可就现下他跟野蜂的关系,这单业务只能作为收纳师们赚外快的活。 他拿起手机给曹芳发微信,想问问她的时间安排,刚一按下发送,对话框便弹出「你和对方还不是好友关系」等一行字。 陈耳东盯着屏幕半晌没反应过来,曹芳为什么会把他删了? 「曹芳把微信删了,你看看你的。」陈耳东给饶正智打了电话。 饶正智点开曹芳的朋友圈,一条横杠映入眼帘。 不得不说,微信在对朋友的理解上非常到位,既然不是朋友,那就用界线划清界限。 「吴娇呢?你俩关系怎么样?」陈耳东又问。 「还行,前两天还给我发微信来着。」饶正智也摸不着头脑,他没得罪曹芳,难不成是因为卷款的事? 吴娇说曹芳去上海考证了,还是公司给的钱,不光是学费还包了她往返机票和酒店。 陈耳东忽然想起那天早上曹芳给他打电话欲言又止的情形,再联想到饶正智的事,似乎明白了什么。 和 野蜂的这场较量,没有赢家,陈耳东用昂首挺胸的离开维护了自己的尊严,顶多是气节上的精神胜利法。 而野蜂则损失了可持续发展的先机,他们的竞争对手都开始了懒猫模式的效仿。 樊一梅没有放弃招募陈耳东的想法,本着三顾茅庐的精神,她亲自给陈耳东打了电话,并让他带着饶正智一同赴约。 陈耳东的想法有所游移,既然暂缓了创业的打算,但生活还得继续,总是待业不是长久之计。 三人在一间主营欧式下午茶的会所见了面。 见面场所的选择是樊一梅诚意的体现,什么样的人匹配什么样的规格,成年人之间的相处处处都是哑谜。 这样的诚意,陈耳东当然能够感受到,就像第一次见面的那间餐厅,有人愿意为他破费,心里总归是舒适的。 这间会所名叫巴黎香榭,坐落在浣花生态湿地中。 这片湿地是锦城市区内唯一的人工湿地区域,有公园,有绿道,还有低密度别墅,据说一些领导的宅邸都隐匿其中。 随着社会餐饮业的快速发展,锦城曾经那些老字号的高档场所已经无法再处于鹤立鸡群的位置,比如当年去一次都感觉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云顶餐厅。 「幺爸,这里太,太高级了吧!」刚一进门,饶正智就被扑面而来的欧洲贵族气息所震慑。 「人家开宾利,要是请你喝十块钱的街边花茶,还不被你笑死。」陈耳东说道。 这次小李不在,只有樊一梅一个人,陈耳东向她介绍了饶正智,只听樊一梅说:「长得挺帅啊,我很难想象你去甘明远办公室拍桌子。」 饶正智一脸尴尬,没想到这些事罗耿的前妻竟然知道,他挠了挠头,心虚的苦笑道:「樊总见笑了。」 「那天我跟罗耿说了我找你们的事,还吵了一架。」樊一梅云淡风轻的说道。 「樊总,对不起,难为您了。」陈耳东略带歉疚,这个歉疚是表达谢意的另一种方式。 「不过你倒是挺难请,上次让小李转达我的意思,还是给你拒绝了,弄得我很没面子,所以今天只能亲自出马了。」樊一梅一直保持着微笑,从容且优雅。 「樊总,其实我很感激您,就我这么一个无名之辈,还老是被您惦记着。」陈耳东身段放得很低,但他也的确这么想过。 「感激?那你可得知恩图报,我就直说了,你来我公司当副总,负责所有业务,底薪两万,小饶,你还是做在懒猫做的事,底薪一万。」 此话一出,陈耳东和饶正智不约而同的为之一振,因为樊一梅开出的条件足够诱人。 服务员端来了三层点心架和一壶伯爵红茶,樊一梅让服务员再配一个杯子。 点心架上的点心很精致,无论是马卡龙还是各类蛋糕,精致到不舍得用叉子去破坏它的表皮。 樊一梅看到两人的反应,用手指挡在嘴唇发出轻盈的笑声:「先吃点东西,小心别噎着。」 第三百六十五章 高薪诱惑 优雅的巴黎香榭适合贵妇之间谈论八卦,醇香的红茶更像是一吐为快之后平复心绪的镇定剂。 月薪两万,这是一个很难让人拒绝的数字,陈耳东尽力克制住内心的波澜,不想被樊一梅看穿。 可身旁饶正智的表情却已经出卖了他自己,他的定力远不如陈耳东,要知道,他在野蜂的底薪不过才一千多。 钱是衡量事物价值最真实的工具,如果说樊一梅起初抛出的橄榄枝只能侧面佐证她对行业前景的看好,那今天开出的筹码就足以证明她涉足该行业的决心。 这是陈耳东乐于看到的,同时也是他纠结的。 樊一梅不仅薪水开得诱人,她还承诺可以提供良好的工作环境。 这个环境是指她能调度懒猫的搬运工人和车辆,让陈耳东和饶正智跟以前一样做起事来顺心就手。 「樊总,您真的这么看好这个项目吗?」陈耳东故意问了一句。 「那是当然,要不然费这么大劲跟你俩聊什么呢?别忘了,我也是野蜂创始人之一。」樊一梅收起温和的面目,严肃的说道。 陈耳东拿了一块蛋糕,细嚼慢咽的吃着,他想放慢节奏,饶正智看他吃上了点心,也立马学着样子拿了一块浅绿色的马卡龙,目的是掩饰紧张。 「樊总,这个红茶真好喝。」陈耳东有意转移话题。 「好喝就多喝一点,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樊一梅可不会顺着他的意图,马上就把话题拉了回来。 「樊总,我能抽根烟吗?」陈耳东问。 「做这个决定很难吗?」樊一梅又露出了笑容。 「樊总,我不想让您觉着我是在故意吊您胃口,我还没这么下作,但我是真的还没考虑好。」陈耳东怕引起樊一梅的反感,所以先打了预防针。 「那你们先回去吧,这里不让抽烟,我给你几天时间考虑,周一给我答复,希望别再让我失望。」樊一梅求贤若渴,自然不能逼得太紧。 陈耳东的纠结源于樊一梅的决心,因为她的决心给了陈耳东更大的决心,如果自己掌舵,每个月岂止这两万块? 筹建搬家公司不易,但要是过了这一关,前路就是一马平川,是坐享其成拿着高薪打工还是咬牙再拼一程,陈耳东需要冷静下来细细思索。 开车行驶在路上,陈耳东问饶正智:「你怎么想?」 「一万呐,幺爸,我从来没拿过这么高的工资,我觉得还可以啊!而且这才只是底薪,以我们的能力,多做点业务,每个月那个两三万都不是没可能!」 饶正智在巴黎香榭几乎没怎么说话,现下就只有他和陈耳东两人,憋了许久的他冲口而出。 「那你想去?」陈耳东倒很平静。 「我真的挺心动的,现在我们自己筹备又那么难,这现成的,不去白不去啊。」 饶正智很实诚,面对自己熟悉的领域和高额的工资,有几个人能不蠢蠢欲动? 「其实我也心动,创业很难,各行各业都趋于饱和,尤其像搬家这种已经发展了几十年的买卖,但我们现在做的是在传统行业里寻找到的一片蓝海,我不想以后做出成绩来,结果是在给樊一梅打工,两万三万只是眼前的利益,我们的付出和回报绝对不是这点钱就能扯平的。」 当着饶正智的面,陈耳东毫无保留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不去帮樊一梅,樊一梅也不会要饶正智。 「可是,你现在觉得我们自己做还有多少把握?曹芳也不跟我们一条心了。」 饶正智明显信心不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对于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讲,有些无力招架。 陈耳东把饶正智送回了 家,临走时让他少安毋躁,饶正智的心虽然已经飘到了樊一梅那里,可他还是尊重陈耳东的意见。 星期天,吴娇带了两名收纳师去了康慈恩父母家,没有亲眼目睹到曹芳的手艺,康慈恩有些遗憾。 她还不知道曹芳的事,只作为一名体验服务的旁观者默默注视着收纳师们干活。 在曹芳去上海考证的这段时间,吴娇暂时履行收纳部负责人的职务,她不方便叫上姚小慧,特意安排了两个和自己相熟的收纳师。 康慈恩父母家的这单活一直做到下午五点,因为是私活,陈耳东让她们每人收五百完事。 收纳师每次上门服务,都会单独建立一个临时工作群,这是陈耳东走后曹芳设立的新规,群里除了收纳师还有客户,目的是验收和售后维护。 这次也不例外,吴娇习惯性的建了群,但收工之后,其中一名收纳师在发验收照片时,误将照片发到了懒猫的大群,当她发现自己错发之后,已经来不及撤回。 曹芳刚刚结束了当天的课程,第一时间就看见了群里的照片,她人不在公司,但有业务,吴娇都会在群里通报。 星期天,吴娇等三人没有工作安排,那这几张作业的照片又是从何而来,曹芳立刻在群里询问起来。 野蜂不允许员工接私活,一经发现就只有开除,那名收纳师慌了神,只得求助吴娇,吴娇让她谎称这是之前客户家的照片。 吴娇小看了曹芳在工作上的严谨,因为要给客户做验收报告,无论是否她亲自经手,每一单业务都了然于心。 在普通人眼里千篇一律的衣柜衣物,曹芳能一眼辨别出来张三李四,康慈恩家的这几组照片,曹芳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有参与私活的收纳师们在群里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来,纷纷表示不知情,曹芳立刻拨通了吴娇的电话。 面对曹芳的质疑,能言善道的吴娇也自知无法瞒天过海,只好承认。 刚刚被罗耿诏安的曹芳,带着对被陈耳东欺骗利用的误解,把吴娇狠狠的骂了一顿。 她和吴娇私下感情不错,但张宗培在大群里,她就算想网开一面,张宗培那关也过不了。 张宗培一直在群里潜水,故意没有发声,但所有事情都被他尽收眼底。 群里的忽然沉寂,张宗培一想便知一定是曹芳在私下给吴娇联系,他看了看时间,估计两人已经聊的差不多了,这才给曹芳打了电话过去。 「张总。」曹芳略显紧张的接听了电话。 「刚才是不是在给吴娇打电话?」张宗培没有绕圈子。 「是的,但事情不是,」张宗培打断了她,说道:「慢,让我猜猜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第三百六十六章 懒猫换血 吴娇被开除了,并且在全公司做了通报批评,看着微信里若干个工作群同时出现「被移出群聊」的字样,吴娇在家哭了整整一上午。 和她一起去康慈恩家做私活的另两名收纳师安然无恙,其中一名还被提拔接替了她的位置,成为了收纳部二组的组长。 看着创始团队成员一个一个离去,王阳和邹雪瑶欲哭无泪,陈耳东那边也迟迟没有动静,他们不知道还能在懒猫待多久。 这样的猜测只维持了不到一小时,懒猫全员便接到了通知开会,地点在三部的会议室。 刚一走进会议室,邹雪瑶便看见了甘明远,他正和方婕有说有笑的聊着天,还穿着工装,看来是复职了。 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人事调整,主持会议的是张宗培。 张宗培的表情耐人寻味,不时的把目光扫向懒猫的几个老人。 经管理层讨论决定,王阳不再担任懒猫中队的队长,改任三部车队的车管,邹雪瑶调往城西公司当行政,费子豪去发展部继续做新媒体,连设计师孟寒都被派去总裁办做公司企业文化专员,而后续扩招的其他人员则没有变动。 听完任免安排,被叫到名字的几人神色暗淡,其他人露出纷纷惊叹的表情。 自此,懒猫的创始团队正式分崩离析,走的走调的调,甘明远再度出任懒猫的总经理,由他自行组建新团队。 这是罗耿亲自下达的指令,因为吴娇做私活成了陈耳东饶正智阴谋的实锤。 为了肃清队伍,他又不能无缘无故的开除所有人,所以采取了岗位调离的措施,只有大换血后的懒猫才能令他放心。 罗耿最看重的收纳师,由于曹芳的存在,他也没了后顾之忧,还假惺惺的以德报怨提拔了犯错误的员工。 王阳和邹雪瑶一起去人力资源部递交了辞呈,人资的同事没有挽留,照例询问了辞职的原因,他俩也说不上来是自己真心要走还是被公司所逼,随即敷衍了几句。 对于邹雪瑶来说,去城西公司上班,意味着生活习惯的改变。 她不能再住在熟悉的野蜂基地的宿舍,而城西公司又没有像样的房子,这样一想,她就不再纠结于这个时间点离职是好处多还是坏处多。 收拾完东西,王阳独自去和同事们道别,邹雪瑶因为饶正智的事,不想和他们纠缠,就在大门口等着。 王阳出来之后,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烈日当空,邹雪瑶撑着遮阳伞,她让王阳走到伞下,可王阳却摆摆手,在紫外线中暴晒。 走了几步路,王阳说:「如果懒猫不是陈耳东来的话,现在不会是这个样子。」 「你什么意思?」邹雪瑶问,在她听来,王阳直呼陈耳东大名,这是在抱怨。 「能力越大,野心越大,我来上班的时候,没想过会经历这么多风波,只想踏踏实实工作,现在的结果已经背离了我的初衷。」王阳停下脚步,认真地说道。 「那你怎么不说,没有幺爸,我们可能还在平房里过家家呢。」邹雪瑶维护着陈耳东。 「雪瑶,我问你,现在的局面是你想看的到吗?」王阳不想和她争执,只想求得一个共鸣。 这个问题的确难住了邹雪瑶,她内心深处最希望的画面就是懒猫最初的样子,走到这一步,纵使有太多客观因素,她也很难说出一声接受。 「我去幺爸家,小智也马上过去,你呢?」邹雪瑶回避了问题。 「我不去了,我回家睡一觉,去了还是聊筹备、投资人什么的,我都听累了。」王阳情绪低落,和邹雪瑶走到公交站,先行离去。 陈耳东坐在客厅,阿萌卧在他的腿上,他的裤子上布满了猫毛,这个姿势 已经保持了近半个小时。 吴娇被开除,邹雪瑶王阳离职,和他有直接关系,尤其对吴娇,他有不安和内疚。 这些人因他忽然丢了饭碗,他不想当一个不负责的人,但安顿二字谈何容易。 今天他要回复樊一梅,眼下,这是一条完美的补救之路,市场、收纳、车队,就像老天爷为他开辟的绿色通道,一个萝卜一个坑,换上小蜜蜂的工装,直接开干。 他叫饶正智和邹雪瑶过来,正是想最后一次询问他们的意见,也是给自己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叶栩打扫完房间,去冰箱取出冰镇好的荔枝,坐到了陈耳东身边。 她拿起一颗荔枝,慢慢的剥去外壳,然后送到了陈耳东的嘴边:「冰冰的,吃一颗,冷静冷静。」 荔枝是陈耳东最爱的水果,冰镇后的荔枝放大了果肉的甜度,一水儿沁入心脾的果汁快速窜上陈耳东的脑门。 「要不我们全都去樊一梅那儿吧?」陈耳东问道。 叶栩还在剥荔枝,很快手里又多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果实,她说:「再吃一颗。」 陈耳东吃下,由于汁水太足,不小心滴了一滴在阿萌的头上,阿萌「喵喵」叫了一声,好像在埋怨他,跳到了旁边的空座。 「你给点意见啊,大家都没工作了。」陈耳东又问了一句。 「我觉得是你想多了,离不离职都是自己的选择,跟你有什么关系?」叶栩回道。 「是我让吴娇去的康慈恩家啊。」陈耳东不解。 「那你挣钱了吗?如果公司不知道,她们还不是挣了外快。」叶栩的语气显得很不以为然。 叶栩这个年龄的人,不会像陈耳东那样想得太复杂,无非就是个工作而已,难过与不舍比流星划过还快,要不了多久就没事了。 「樊姐和罗耿,夫妻一场,生意上千丝万缕,你们不清楚,我清楚,今天懒猫大洗牌,明天你们就全部去小蜜蜂,你觉得罗耿会怎么想?以我的了解,真要是撕破脸,樊姐可搞不定他。」 叶栩话里话外,并不赞成陈耳东去樊一梅那里,她有她的考虑和或许更清晰的角度。 「我怕我做不了新懒猫,小智他们得多灰心啊,而且樊一梅给的待遇真的很诱人。」陈耳东犹豫不决,下意识的回道。 「如果去小蜜蜂,你们其实还是没有脱离野蜂的掌控,真把罗耿惹毛了,他把小蜜蜂的生意都断了,到时候看你们怎么办!」 有道是旁观者清,叶栩一语点醒梦中人,这句话被陈耳东听了进去。 第三百六十七章 情绪管理 叶栩并不反对陈耳东创业,但对于他明里暗里和罗耿针锋相对却始终觉着不妥,也不止一次告诫过大伙儿不要激化和罗耿的矛盾。 她最了解罗耿的为人,心知若是跟他结下梁子,就算新懒猫落地,以后在行业内也会如履薄冰。 可陈耳东私下里使手段从未与她知会过,更别提商量,那日晋勇突袭,毫不知情的叶栩得悉后也担惊受怕了好几天。 饶正智和邹雪瑶前后脚抵达陈耳东家,一进门,叶栩便朝邹雪瑶埋怨道:「你们等两天辞职不行吗?」 邹雪瑶刚进屋还没回过神,面对好姐妹的质问,不知所以的望着她,回道:「怎么了?」 她和王阳离职,没有事先告诉任何人,被张宗培在会议上一激,又不满意新的岗位,两人离开会议室在返回办公室的路上就做了决定。 「这太明显了,吴娇被开除,其他人换岗,你们马上就辞职,费子豪他们怎么没走呢?那不是相当于让罗耿知道了谁跟谁是一伙的吗?」 这是叶栩不高兴的地方,她认为邹雪瑶的离职暴露了他们这个小团体。 「算了,辞都辞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陈耳东打起了圆场。 「你们就是这样,什么都先斩后奏,到头来,被动的还不是自己,早就跟你们说过,就算要走,也一个一个来。」叶栩呛道,满脸不悦的坐回沙发。 陈耳东是那种做了就做了不喜抱怨之人,因为在他看来,遇到问题就解决,抱怨只会徒增负面情绪。 邹雪瑶被叶栩莫名其妙的发脾气给引上了火,她也不顾这是陈耳东的家,气冲冲的走到叶栩跟前:「你还不是说辞就辞了,我怎么就不能辞职了?」 「我是被罗耿劝退的,和你们能一样吗?」叶栩从沙发上弹起,和邹雪瑶对峙。 眼看两个姑娘吵了起来,陈耳东和饶正智立刻上前劝阻,把她俩隔开,饶正智把邹雪瑶带到了饭厅,陈耳东则安抚叶栩,将她拉回沙发坐下。 「你们都少说两句,我来说,这事儿怨我,让吴娇去做私活没有安排妥当,我们都是自己人,别吵,今天叫你们来,也是商量接下来怎么做。」 陈耳东站在客厅中央,和两人之间的距离差不多,他在这个时候要保持中立,先让大家冷静下来。 邹雪瑶坐在餐椅上,委屈的留下了眼泪,因为叶栩从来没冲她发过火。 「本来就怪你嘛,王阳都说了,要不是你来懒猫,我们现在都不会这样。」邹雪瑶受了委屈,失了理智,想起刚才王阳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于是便脱口而出。 「雪瑶,你胡说什么呢?跟幺爸有什么关系?」饶正智一听她冒犯了陈耳东,赶忙出声喝止。 「我哪有胡说?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创业,把我们弄的人心惶惶,这都快一个月了,也没有进展,这倒好,你们说走就走,就剩下我跟王阳在公司,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处境?特别是你饶正智,懒猫谁不知道咋俩的事儿,你突然失踪,那些要钱的都跑去问王阳和我,你让我怎么办?」 邹雪瑶就像一台阀门失灵的蒸汽机,体内充盈的怒气不断喷出。 年轻人不善控制情绪,年轻女性更难,这些话邹雪瑶要是不发泄出来,迟早闷出病。 「怎么又怪着我了呢?」饶正智也急了。 叶栩心疼起邹雪瑶,而且她说的没错,陈耳东只顾勾起所有人的激情,吊足了胃口,但细节上却处理的差强人意。 她跑到了饭厅,搂住邹雪瑶的肩,柔声安慰道:「雪瑶,对不起,刚才不该凶你,别哭了别哭了。」 有了叶栩的抚慰,邹雪瑶哭得更加厉害,叶栩拿着纸巾帮她擦眼泪,同时也注视着陈耳 东,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他发话,才能平息。 可陈耳东却坐着抽起了烟,面无表情怡然自得,在叶栩眼中,就好比急先锋撞着慢郎中,她说:「陈耳东,你说句话啊。」 陈耳东最烦吵架也最怕女人掉眼泪,曾几何时,这样的场面他遇见过很多次。 每次他都如闹中取静一般,充耳不闻,这种情绪藏得深的人,往往不被理解和喜欢。 「小智,你先过来,让雪瑶哭一会儿。」陈耳东招呼道。 听陈耳东这么一说,叶栩脑子里忽然窜出了一个新的担忧,以后要是两人吵架,陈耳东怕不是个玩冷暴力的高手。 此时他的家中,饭厅两人,客厅两人,各自聊着。 陈耳东想到邹雪瑶已经不再是野蜂的员工,以后住哪里,便问了问饶正智。 饶正智说他俩商量在外租房,这两天就去看房子,他们的声音很小,两个女生没有听见,这时,邹雪瑶的手机响了。 没过多久,只听邹雪瑶冲电话里大喊了一句:「我搬!」然后把手机朝餐桌上一扔,发出「嘭」的响声。 给她打电话的是唐荣浩,按照野蜂的规定,离职员工如果要继续住在宿舍,那就和外来租户一样支付租金。 这是邹雪瑶的另一件烦心事,来的路上她就跟饶正智微信沟通过,她可不想厚着脸皮在野蜂赖着不走。 办离职时她没有想过这一茬,等想到的时候,有过些许后悔,怪自己太冲动,应该安排好之后再走。 唐荣浩不太会说话,反复强调她离职的事,问她是要续租还是搬走,邹雪瑶经不住人走茶凉的刺激,情绪又还没平复,所以再度激动起来。 员工宿舍归五部管,陈耳东当然熟悉这其中的道道,这也是他刚才关心邹雪瑶何处落脚的原因,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唐荣浩就打来了电话。 叶栩听邹雪瑶说完,打算让她这两天先在陈耳东家过度几晚,但她又不便开口,毕竟她不是这个家的主人。 两人的对话,陈耳东听见了,举头望去,叶栩正热切的盯着他,陈耳东冲他笑了笑,走到了邹雪瑶跟前。 他用手摸了摸邹雪瑶的脑袋,就像兄妹之间,然后说道:「晚上让小智开我的车,去宿舍把东西收拾了,然后你来我家住几天,安心找房子。」 当哥哥的主动示好,还帮她解决当务之急,邹雪瑶破涕为笑,点了点头,这场吵闹总算是过去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大勇还钱 叶栩点了一份多人披萨套餐,把她没有心情做饭。 下午要给樊一梅回话,想必懒猫换血的事她已经收到了风声,陈耳东郑重的思考着叶栩的意见。 两片披萨下肚再配上几口可乐,陈耳东的胃部微微有些发胀,他用餐纸把手指的油渍擦干净,然后对几人说道: 「暂时不去樊一梅那里,我一会儿跟她说你们离职的事,现在是敏感时期,她能懂。」 「真不去了?」饶正智马上接口道,他念念不忘那份高工资。 「不说死,吊着,叶栩说的对,我们先集体离职,然后又跑去罗耿前妻的公司,以后还怎么混?这段时间,新懒猫的事,我继续去跑,到时候看情况我们再商量。」 陈耳东把之前想好的思路全盘托出,也算是给饶正智邹雪瑶一个交代。 小李第一时间把懒猫突发的人事变动告诉了樊一梅,樊一梅听后也是心里一紧,她认为这是罗耿成心跟她过不去。 陈耳东的回复在她意料之内,理由充分且合理,倘若陈耳东告诉她愿意在此时加盟小蜜蜂,她反倒要掂量半天。 接下来的日子,陈耳东和杜宇依旧一边跟周万讨论着创业,同时也没放弃别的机会,只要有人选,都选择去尝试。 这天下午,陈耳东接到了付华勇的电话,说要请他吃顿饭,顺便见见嫂子。 兄弟俩平日联络较少,偶尔在微信彼此关心一下,付华勇因为欠着陈耳东二十万,也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转悠。 这顿饭请在付华勇的家里,当时他搬入新居没有宴客,主要也是因为陈耳东。 他借钱买房在前,陈耳东出事在后,自己还不上钱还要让兄弟来新家做客,这是他心中的疙瘩。 小雅挺着大肚子在厨房做饭,已怀胎六月,陈耳东看着这套温馨的两居室,心里为付华勇高兴。 「东子,平时很少联系你,你不怪我吧。」付华勇还是像以前那样,憨厚如初。 「嘿,哪儿这么多废话?你把自己和小雅顾好就行,老婆要生了,够你忙的。」陈耳东笑道。 晚餐很丰盛,有鱼有虾,小雅比之以前圆润了不少,已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小设计师。 她略带歉意的说道:「有些菜都是我看着菜谱现学现做的,平时也很少吃这些,东哥,嫂子别嫌弃就好。」 李静雅和付华勇结婚后,平日里的生活朴素节省,买这套房子加上装修家电,已经用光了两家人所有的积蓄,要不是陈耳东那二十万,他们估计连婚房都住不进去。 今晚饭桌上的食材,若非请陈耳东,两口子一年到头也舍不得如此奢侈。 「你们叫她叶栩吧,她比你俩小十来岁,一口一个嫂子,听着怪别扭!」陈耳东说道。 「对对对,就叫我的名字吧,嫂子嫂子的我也觉得奇怪。」叶栩随声附和。 四人在餐桌上有说有笑,付华勇两口子的淳朴相比第一次和杜宇康慈恩见面,叶栩觉着更为舒适。 付华勇倒了一杯酒,让小雅也跟他一起举杯,他对陈耳东说道:「东子,今天叫你来,是想当面还一部分钱给你,我跟小雅存了五万块钱,虽然还远远不够,但有多少先还多少,我们俩心里也好过一些。」 「嗨,我就说你没事儿叫我吃饭是干嘛来着,不就还个钱嘛,转个账几秒钟的事儿,搞得这么正式。」陈耳东心生感动,嘴上却开着玩笑。 「那怎么行,搬家就没请你吃饭,我不是不请你,是,是不敢。」付华勇有些伤感。 「哎呀呀,行了,喝酒喝酒,现在日子越来越好,开心点儿!」陈耳东拍了拍他的胸口,赶忙安慰道。 付华勇两 口子聊起了很多往事,主要都是大耳传媒时期的故事,但凡涉及到陈耳东的内容,全是赞美与佩服,高帽子一顶一顶的扣过来,陈耳东都听得难为情。 不过这也是叶栩了解陈耳东的一种方式,从他人之口听到的,或许会更加客观。 「东哥,我跟勇哥说好了,你当孩子的干爹,还想麻烦你一件事,你给孩子取个名字,你那么有文化,取名字肯定没问题。」趁着气氛热络,小雅忽然说道。 「没问题啊!我取两个,到时候生下来是姑娘是小子,你们自个儿安上去。」 从付华勇家离开,陈耳东和叶栩打车返家,陈耳东不胜酒力,昏昏沉沉的靠在叶栩的肩上。 「我们去旅行吧。」叶栩说道。 刚才听陈耳东讲起他原本打算送付华勇两口子蜜月旅行的事,叶栩就动了这个念头。 和心爱的人旅行,是情侣间必做的一件事,眼下暂时没有工作,叶栩想趁此机会圆了自己的梦想。 「好啊,去,去去。」陈耳东浑浑噩噩的回道。 「去泰国?」叶栩问。 「随便你,都可以,美国都行......」陈耳东声音渐渐下沉,已然睡着了。 叶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陈耳东扛回家中,安顿他睡去,自己则点开电脑,开始查询泰国的酒店和机票。 她还没有出过国,单身的时候就跟闺蜜们憧憬过无数次,她原先还跟洪棠计划明年出游,可现在有了男朋友,自然要重新做打算。 叶栩正浏览着网页,忽然听见陈耳东的手机响了,她拿过来一看,是付华勇的微信,而且全部显示的是图片,估计是刚才吃饭时照的。 她知道陈耳东的手机密码,只不过从来没有翻过陈耳东的手机,女生爱看照片,她按耐不住好奇,第一次打开了陈耳东的手机。 付华勇发来了十多张照片,都是小雅照的,小雅本身摄影技术就不错,这些照片都拍得很好,叶栩选了几张有她的,发给了自己的微信。 就在关掉手机的那一瞬间,叶栩突发奇想,想看看陈耳东的微信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虽说这样做有点不道德,但相较于陈耳东对她的了解,她对陈耳东还有太多未知,时常会觉着没有安全感。 叶栩特地去卧室看了眼陈耳东,此时的他鼾声如雷,就是在他耳边敲锣打鼓也未必能吵醒他。 顺着对话框往下滑去,倒也没什么异常,大都是之前陈耳东在懒猫时的工作聊天以及和一些朋友的闲聊。 叶栩心想,是她多心了,陈耳东很安分。 她继续翻看着,直到一个叫「佩」的微信名出现,这才引起了她的注意。 第三百六十九章 偷情乌龙 「佩」当然是沈佩,叶栩问过陈耳东的感情史,陈耳东倒也不避讳, 不过他谈及的不多,相较之下,三年沈佩的份量明显要多过于五年的韩卿瑜。 这在女性眼中,是敏感的,至少叶栩知道了陈耳东曾经最爱的女人是谁。 陈耳东换过手机,和沈佩的聊天记录并不多,他去了野蜂之后两人鲜少联络,除了在ktv被罗耿羞辱醉酒的那次。 叶栩点开沈佩的微信,她看到了陈耳东对沈佩说我想你了的那条,顿时胸口一闷,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捏入手心般窒息。 她对了对时间,正是她也在场的那晚ktv,尽管这条微信令她醋意大发,但冷静一想,半年前他俩还没在一起,陈耳东酒后失控给旧情难忘的前女友发微信也能说得通。 真正令她起疑的是最近的一条对话,沈佩说:快去把你沙发上的衣服裤子收拾好。 陈耳东回:你要来检查吗? 在这两条之前,是陈耳东发的一条关于收纳的广告文案。 叶栩看了眼对话时间,是三个月前,那时陈耳东还在懒猫。 如果说醉酒后的微信只是隔空耍耍酒疯,那这条信息的内容则是标准的情侣间的生活日常。 女朋友嫌家里乱,让男朋友去收拾,只有在一起生活才会出现这样的对话,难道陈耳东和沈佩三个月前还偷摸相会?陈耳东不是说沈佩已经结婚了吗? 叶栩不敢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有错,又有点开了沈佩的朋友圈,几乎都是分享她儿子的动态,沈佩的确是结了婚生了子。 这下叶栩再也淡定不了了,即便三个月前她还没和陈耳东确立关系,但陈耳东和旧爱行这苟且之事于伦理不容,谁知道两人现在私下是怎么回事? 叶栩冲了一杯咖啡,静静坐在客厅,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愿相信陈耳东的为人如此不堪,但事实摆在眼前,又不得不直面。 也不知睡到了几点,陈耳东被电话吵醒,杜宇打来的。 「还没起来?」杜宇问。 「这不被你叫起来了嘛。」陈耳东痛苦的回道,他每次喝了酒醒来都很难受。 「你别说话,十分钟后下楼,叶栩要是问着,你就编个理由,别说跟我见面。」杜宇神神秘秘,很少见他这样,但他既然这么说定然有理由,陈耳东吱唔了两声挂了电话。 他回头看了看,叶栩并不在房间,他向门外叫了一声,也没有人回应。 陈耳东穿上短裤,准备去洗漱,刚走出房门,便听见厨房有响声,他走了过去,看到叶栩正背身在洗碗槽里洗东西,一旁还有坐在地上的阿萌抬头仰望。 「你在干嘛?」陈耳东问。 「给阿萌洗饮水机。」叶栩回道。 「怪不得,我在屋里叫你你都没听见,我出去一趟,以前的一个客户找我说点事情。」陈耳东一笔带过。 「好,中午回来吃饭不?」叶栩依旧背着身子。 「不知道,不回来的话给你发消息。」说完陈耳东便朝卫生间走去。 一刻钟后,陈耳东出现在了小区门口,杜宇的车停在路边,陈耳东走到车窗外,看到副驾坐着康慈恩,对他俩说道:「装神弄鬼的,你俩要干嘛?」 「上车。」 杜宇开到了附近一间茶楼,三人刚一坐下,陈耳东满脸狐疑的望着他俩:「到底怎么了?弄得我紧张兮兮的。」 杜宇看了一眼康慈恩,康慈恩微微点头,杜宇随即开口问道:「你最近跟沈佩有联系吗?」 「沈佩?没有啊,怎么问起她来了?」陈耳东更加犯迷糊。 「你就跟我说老实话呗,又 没外人,你俩平时,平时还,还偶尔睡一晚?」杜宇有点磕巴,看得出他竟然还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 「靠!说什么呢?你脑子被蒸了吧?」陈耳东尖起嗓子惊呼。 这时康慈恩拿出她的手机,用手指轻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对准了陈耳东,她说:「这是你跟你前女友的聊天记录吧?」 陈耳东把头凑近一看,眼睛一虚,是一张照片,他立刻点开了自己的手机,果然和照片里的内容一模一样。 「是,是我发的。」陈耳东回道。 「你说这聊天记录谁看见了不怀疑?我一开始也不信啊,但这,这你怎么解释?」杜宇为难的说道。 「你们怎么有这个照片?」陈耳东问。 「给你实话说了吧,昨晚叶栩给我发微信,她说你喝多了睡着了,无意中看了你手机,就看到这个了。」康慈恩解释道。 陈耳东又仔细看了看手机上的对话,寻思了半天,几个月前的事,他没有太多印象。 「叶栩找到小慈了,还发了这个照片,你让我俩怎么说?真有事儿我肯定也挺你,但你总得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杜宇着急的说道。 「小东,就算不站在朋友的立场,你这么做也不合适啊,你前女友都结婚了,你俩还保持这种关系,你就不怕被发现吗?」康慈恩义正严辞的说道。 陈耳东点了根烟,叹了口气,然后自言自语道:「我他妈总算体会到那些明星被人冤枉被媒体写得乱七八糟是什么感受了。」 听他这句话,似乎已经找到了原因,杜宇当然希望陈耳东没有做那些令人不齿的事。 陈耳东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把屏幕朝上放到了桌子中央,杜宇和康慈恩凑了过去,是一条朋友圈。 「这是我发的懒猫的广告,主要是宣传收纳的,你们看看下面的评论。」 这条朋友圈下面有两条评论一模一样,一字不差,内容是:快去把你沙发上的衣服裤子收拾好。跟沈佩和陈耳东的对话也如出一辙。 留下这两条评论的人一个叫芝姑妈,一个叫姐姐姐姐。 「芝姑妈是我的姑姑,姐姐姐姐是她的女儿,我姐,这是我给她俩的备注,我平时不怎么收拾,我那个沙发乱七八糟,我姐来我家住过,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留言,她先留,我姑妈跟着复制粘贴。」 陈耳东无可奈何地说道,这纯粹就是一个乌龙事件。 「那跟沈佩有什么关系?」杜宇问。 「我发完朋友圈,又把广告群发给了好友,沈佩跟我姑妈跟我姐熟的很,也互有微信,她一定是看到了她俩的留言然后收到我的微信,给我开个玩笑而已,就这么个事儿。」 杜宇又比对了时间,确实如陈耳东所说,他发朋友圈和私信的时间在前,姑姑和姐姐留言的时间也在沈佩给他发消息之前,这么一说,确实是一场误会。 「靠,这太阴差阳错了吧,事儿赶事儿的!」杜宇叫道。 「行了吧,可以无罪释放了吧?」陈耳东生无可恋的问道。 第三百七十章 消除误会 误会解除,陈耳东并没有因「脱罪」而如释重负,反倒是对叶栩的行为大为反感。 他是一个遇事从来不会轻易下结论的人,经常对网络上那些热点事件下随意抨击谩骂的人感到离奇,套用一句网络正义之士常说的未知全貌不予评价最符合他的行事准则。 康慈恩问陈耳东叶栩那边如何处理,陈耳东说:「直接跟她摊开了说。」 「这样不好吧?她也是在意你才会怀疑的。」康慈恩脸上有些发烫,她觉着自己不该搅和进来。 昨晚和叶栩聊完,她心中气愤,虽说和叶栩还谈不上熟络,但她也是女人,情不自禁的共情。 叶栩没有让她去质问陈耳东,只是想让她有机会侧面打听一下,但康慈恩认为陈耳东的行为很渣,所以今天便主动来讨要说法。 「不能惯着,既然要在一起,以后遇到类似事情,我不想她还这样,人这一辈子误会是避免不了的。」 出门不到一小时,陈耳东便返回了家中,刚一进门,便听见叶栩的声音:「这么快就回来了?」 叶栩正在换床单被套,陈耳东走进卧室,把衣服随意往聊天记录里的那个小沙发上一扔,沙发上堆了不少衣物,的确看着很乱。 「又乱扔,明明有脏衣篓,要不然放卫生间的洗衣筐也行啊。」叶栩抱怨道。 此时的叶栩很像操心居家环境的贤惠女主人,陈耳东对此倒也满意,家里有人收拾,比起他一个人住时的邋里邋遢强了不少。 「昨晚一身酒气,澡也没洗,床单都臭了。」叶栩继续碎念道。 见她如此勤快,陈耳东本来还想略发点小火,心一软,还是决定和平沟通。 「你先停一下,过来坐。」陈耳东拍了拍沙发表面。 「干嘛?我赶紧去洗了,今天太阳好,晚上就能收了。」叶栩没有停止动作,熟练的拆着被套。 「刚才我去跟康慈恩见面了。」陈耳东冷不丁的说道。 此话一出,叶栩当即愣住,她的背影僵直,才拉了一半的拉链停了下来。 陈耳东故意只提到康慈恩的名字,就是想让叶栩立刻明白。 「过来坐吧,聊两句。」陈耳东轻生说道。 叶栩缓缓转过身子,神情漠然,她放下手里的被子,移了一步就坐在了小沙发上。 陈耳东把对康慈恩解释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还拿出了那条朋友圈给叶栩看。 叶栩瞬间红了眼,泪汪汪的低着头,极小声的说了一句:「我又不知道,我就是害怕。」 一语柔情,顿时融化了陈耳东的所有不快,他一把搂住叶栩,贴着她的耳朵说道:「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以后不管发生什么,直接问我就行了。」 叶栩埋在他的肩膀,慢慢蠕动着脑袋,伴随着抽泣声,陈耳东搂的更紧了一些。 陈耳东陪叶栩一起换了新的床用,叶栩心情大好,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她不再担心枕边人的忠贞。 「那她让你收拾沙发,你怎么没回她呢?」叶栩又起了那股孩童般的好奇心。 「我是群发的广告,那么多人回我,我哪儿来的及回?要回也是回有意向的人,所以这件事我都差不多忘了。」陈耳东轻松的回道。 这个答案叶栩很喜欢,陈耳东没有因为是沈佩而多言语几句,纯粹是为了打广告。 趁着浓情蜜意,叶栩又把话题转到了旅游,昨晚陈耳东神志不清,也不知道他口中的答应是真是假。 「可以啊,就我俩去?」陈耳东问。 「你可以问问杜哥他们啊,我们两个人去确实也挺无聊的。」 午饭过后,杜宇收 到了陈耳东的微信,问他去不去泰国玩。 杜宇心想,这么快就把家事处理好了,他问了问康慈恩,康慈恩说:「那你们找投资人的事怎么办?」 「去个十天八天也不影响,自从他去了野蜂,就没过上几天舒心日子,创业的事儿,他爸妈也不太支持,就当陪他去散散心吧。」 「我ok,你们能安排的过来就行。」 不过杜宇还有个担忧,他清楚陈耳东的经济状况,去泰国旅游一趟少说一两万,陈耳东还有闲钱去玩? 陈耳东告诉他,付华勇才还了五万,这五万离还贷款差十万八千里,与其操心这个,不如活在当下,带叶栩去玩玩,自己也能换个环境放松一下。 杜宇说好,旅游回来再决定创业的事是否继续。 距离他俩上一次出国旅游,已快三年。 这三年,兄弟两经历了格里芬的倒闭和智信达的火灾,身处这座悲情城市,旅游或许能给他们带来喘息的生机。 得知杜宇两口子要去,叶栩就没考虑洪棠了。 洪棠还单身,去的话只能一个人住,而且同行的是男朋友的朋友,于是她转而去约邹雪瑶。 邹雪瑶当然想去,只是她没什么钱,最多负担得了机票和酒店,如果跟家里说,估计也不允许,这令她落寞不已。 饶正智和她差不多,两人从野蜂离职领的工资和提成刚交了房租,所剩无几,但面对出国旅游的诱惑,谁又能不动心。 年轻人考虑问题不周全,叶栩住在陈耳东家,没有房租的压力,只图了呼朋唤友的乐,却完全没有顾及到对方的经济能力,这也是陈耳东没有主动邀约饶正智的原因。 「你叫了雪瑶?」陈耳东问。 「对啊,他俩能去的话,我们一共六个人,我看了你说的那种别墅,刚好六个人住,挺好的。」叶栩兴高采烈的说道。 「他俩有钱去吗?」 「好像是有点困难。」 「那你这不是给人难堪了?想去又没钱,既玩不了脸上又挂不住。」 「你这种老年人思维,我只是邀约,去不去的成在他们自己,哪里需要关心钱够不够,钱不够就不去呗。」 这又是一次两代人的观念碰撞,陈耳东所顾虑的在叶栩那里根本就不叫事。 晚上,饶正智给陈耳东打了电话,因为他有提成,工资比邹雪瑶高,所以房租他交了大头,但两人的钱加起来只能勉强覆盖路费和住宿,所以想问陈耳东借一点钱给他。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又是叶栩引起的,陈耳东不想扫兴,他答应了饶正智,机票和酒店他来垫付,让饶正智和邹雪瑶留着自己的钱在泰国玩。 旅游的目的地,依旧是苏梅岛。 陈耳东对这个地方念念不忘,杜宇则是因为有了另一半可以再去一次弥补上次孤家寡人的遗憾。 第三百七十一章 落地苏梅 再一次踏上泰国的领土,除了陈耳东和杜宇,均已物是人非。 四年前惬意躺在苏梅沙滩上的陈耳东,一定想不到未来这四年的剧情会如此跌宕起伏。 锦城开通了和苏梅岛的直飞,省去了转机的麻烦,泰国当地时间下午三点,飞机落地苏梅。 有了之前的经验,陈耳东当起了领队,在机场租了车便带大家前往酒店。 苏梅岛的变化不大,泰国的基建不比中国,依旧随处可见***的电线杆子和老旧的建筑。 天色尚早,又恰逢晴空万里,对于第一次出国的叶栩等三人,沿途的海岛风光已足够他们欣喜若狂。 三个年轻人在车上又唱又跳,连平日一本正经的康慈恩都感受到了青春激昂的气息,和他们一起手舞足蹈。 上次来苏梅,关明月订的别墅离最热闹的查汶海滩不远,这次陈耳东特意选择了相对僻静的拉迈海滩。 岛上靠海的别墅大同小异,推开大门的那一刻,就像来到了另一个次元,饶正智兴奋的连衣服都没脱就直接跳入了泳池当中。 叶栩和邹雪瑶顾不上搁置行李,拿出在国内买好的卡通浮漂,脚踩风火轮似的快速充气,没过多久,泳池里便出现了白天鹅、小鳄鱼和大熊猫。 年纪较大的三人看着童趣十足的他们,除了羡慕还是羡慕,年纪这东西,小的时候不在意,到了一定的岁数方知珍贵。 陈耳东把行李拿进了房间,连上ifi查看一会儿用餐的地址。别墅的三间房一模一样,透着浓郁的泰式风格。 宽大的床上摆着用玫瑰花瓣组成的爱心,中间还立了一瓶香槟, 这一切显然都是为情侣而准备的。 杜宇和康慈恩换上海岛装扮,各自倒了一杯香槟,坐在泳池边的沙滩椅上看着年轻人们在水中嬉戏。 没有了工作的烦忧,没有了琐事的困扰,时间彷佛慢了下来。 陈耳东斜靠在门框,心想,人生还需奋斗,有钱了来这里定居,每天都能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约莫一小时后,陈耳东说:「准备吃晚饭了,我看了下线路,现在出发,刚好能赶上日落。」 「哇!走啊走啊!」邹雪瑶第一个响应,她坐在小天鹅身上欢呼起来,但动静太大,一不小心跌进了水下,顿时笑声四起,回荡在别墅的小院中。 在海岛看日落绝对是一场视觉盛宴,但岛上道路海拔有落差,加之建筑的遮挡,很难完整连续的流连美景,陈耳东加速了油门,他找的餐厅就在拉迈海滩上,可以坐在那里静静的观赏。 抵达目的地,他看好的那间餐厅却关了门,众人不免有些遗憾,不过沿着海滩还有好几间餐厅,一家名叫日落餐吧的餐厅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日落餐吧不大,店家把所有的桌椅都挪到了沙滩上,刚好可以平视海天一线的夕阳落幕,而且餐吧名字起的好,是这一排餐厅里最应景的一个。 康慈恩带了自拍杆,找了各种最能体现日落之美的角度,六个人在余晖的映衬下,拍了一百多张照片。 菜色上齐,对于头一回出国就能被美仑美奂包围下享用美食的三个年轻人来说,有一种不枉人间走一遭的感动。 陈耳东尝了一勺冬阴功汤,这是他对泰国味道的终极执念,汤汁浸入舌尖的一瞬,陈耳东惊呼连连:「老杜,这汤太好喝了吧,比我们上次来喝过的都要好喝!」 见陈耳东如此夸张,正在用叉子叉鱿鱼的杜宇连忙停住,改用勺子舀了一瓢,这一口下去,他竟也发出了同样的赞美:「还真是,怎么这么好喝!」 叶栩在锦城吃过一次泰国菜,对那种酸酸辣辣的味道很是喜欢,但毕竟是开在国 内的异国菜系,是否正宗她也不得而知。 陈耳东喂了她一口,叶栩喝完连忙往自己碗里盛上满满一碗,比之她在锦城吃的那次,完全是两个层级,她问道:「这里面加了什么啊?能做出这种味道?我之前在锦城吃的那家都觉得很好了,但完全和这碗没法比啊!」 「国内的泰餐很多都是买的那种汤料包,这种当地的餐馆都是自己熬的,当然不能比。」杜宇说道。 在座之人,只有杜宇和陈耳东做过餐饮,但要说到懂行,陈耳东可不如杜宇。 杜宇又尝了几道菜,开始给大家讲解起国内泰餐和当地餐厅的区别,重点就是原材料和做法的不同。 「如果国内泰餐全部用当地的食材,成本是个问题,还有一点,外国菜到了国内,会根据我们的口味做出改良,所以在国内很难吃到地道的泰国菜。」 邹雪瑶听的很认真,杜宇每说一道菜,她就动筷子尝尝,然后问道:「杜哥,一定要改良吗?我就觉得这种地道的最好吃。」 杜宇笑道:「现在的舆论那么发达,你要是不改良,来几个键盘侠吃了不满意,生意还做不做了?」 「我也不理解,我在加拿大吃越南人开的粉店,跟我去越南当地吃味道就一模一样,后来回国也吃过几次,都不太对味。」康慈恩接口道。 「而且国内现在特别流行泰式火锅,我来泰国几次,也没看见几家卖火锅的。」杜宇说道。 「哈哈,锦城人爱吃火锅,就全部卖泰式火锅了!」邹雪瑶乐道。 来苏梅的第一顿饭,大伙儿都跟没上限似的,敞开了吃,第一轮菜消灭干净后,又点了一桌,杜宇把菜单上很多没尝试过的菜都点了一遍。 太阳睡觉了,天色也暗了下来,海和天的两个色块渐渐融为了一体,海浪的声音却变得愈加清晰。 店家的伙计开始忙活,把没人的桌椅收了起来,换成了藤编的沙发椅,离海水更近了一些。 这时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面带微笑用英语说道:「吃完饭,可以在这里喝酒看秀。」 杜宇跟他攀谈了几句,原来他是日落餐吧的老板。 杜宇对他家的菜肴不吝溢美之词,大肆夸赞,老板连连道谢,这一激动,直接送了他们一打啤酒。 海滩上的秀就是烟火表演,陈耳东上次来就体验过,所以并没有太多新鲜感。 叶栩跟邹雪瑶意兴盎然的观赏着火光飞舞,他则靠在沙发椅上若有所思。 回想着刚才聊及的泰餐,陈耳东心想,把泰国人泰国食材搬回锦城开一间地道的泰国菜很难吗? 第三百七十二章 泰餐诱惑 对于有过多次创业经历的人来说,创业是一种瘾,陈耳东也不例外。 他只是因为反复失败和贷款压力不得已进入了职场,但凡嗅到一丝可趁之机,都会唤醒他那颗不安分的创业之心。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并非他的本意,每一次创业,他都怀着持续经营做大做强的心愿,但这十年创业之路所经历的遭遇,大都不在他可控范围之内。 如果说每个人的命运背后都有一个主宰它的神仙,那陈耳东的这尊大仙就一定是个性格模棱两可的天官。 这个天官可没干什么好事,要么给他一帆风顺的坦途,要么赐他能力平庸早醒早悟彻底断了独挑大梁的念想。 可偏偏,每次都让他先尝一阵子甜头,在还没等到回味时就连根拔起一锅端。 这就导致陈耳东长期处于不甘的自我认知当中,尤其在懒猫成功之后,他依然坚信自己的能力没有问题。 烟火秀的表演者卖力的辗转腾挪于火绳间,赤裸黝黑的肌肤渗着汗水在火光的照耀下格外刺眼,时不时溅出的火星洒落在躯干,就像烧烤放孜然般「滋滋」作响。 这样的表演全凭看客心情,二十铢五十铢就是他们若即若离的全部收入,陈耳东心里念道,如此一生,宁可投胎成动物。 「老杜。」陈耳东朝杜宇招呼道。 杜宇正和康慈恩划拳喝酒,慢悠悠的爬到了陈耳东的沙发上,问:「想喝酒啊?咱在泰国也不能违反交规呐!」 「喝你个头,我问你,锦城现在的泰餐馆都没有泰国厨师?」陈耳东问。 杜宇沉吟半晌,说:「应该有吧,但也不太多,我认识一朋友开的店就请过,听说后来给辞了,当时跟我聊过,现在不太清楚。」 陈耳东长「哦」了一声,把杜宇撵了回去,又开始一个人发呆。 &年的中国,泰国餐饮已颇为流行,锦城作为泰国旅游的重要游客输出地,相比其他城市,泰餐的发展更盛。 从业态上来讲,泰式火锅的比例远高于泰国餐,这跟锦城人的饮食习惯有关。 自从四年前在苏梅吃过了正宗的泰餐之后,陈耳东便好上了这一口,几乎把锦城的泰国餐厅给吃了个遍,但没有一家谈得上特别地道。 一想到有可能的商机,陈耳东来了兴致,拿起手机就给韩卿瑜发了微信,韩卿瑜一直投身于餐饮界,想必消息更多。 陈耳东对韩卿瑜的感觉更像是爱得起,放得下,平时虽没联络,一旦联络便似朋友般泰然处之,和他对沈佩的感受完全不同。 韩卿瑜告诉他泰餐在锦城的整体规模还不算大,暂时没有领军品牌,属于待培养的潜力市场,不过前景很看好。 大部分做泰餐的从业者都是在国外学习的技术,泰式火锅的流行除了和锦城人爱吃火锅有关以外,另一个原因正是杜宇所提到的汤料包。 比起做泰餐的工序,火锅简单得多,现成的汤料打底,配上新鲜的食材即可,无非再搭配一些泰式小吃、甜品什么的。 五年的恋爱,韩卿瑜自然很了解陈耳东,介绍完泰餐的行业现状,韩卿瑜问他是不是想做泰餐了。 陈耳东说他人正在苏梅,突发奇想。 这条信息,韩卿瑜回复的不再像刚才那么及时。 人终归是感情动物,苏梅二字还是牵动了韩卿瑜的思绪。 转眼间,四年前还是陈耳东枕边人的她如今已嫁做***,直到今天,她的内心还没有完全忘掉陈耳东。 曾经的甜蜜点滴,条件反射般的映入了她的脑海,那五年的青春,是她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五年。 平复了好一会儿,韩卿瑜回了一句:你 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陈耳东大方承认,回了一个「嗯」字。 韩卿瑜回了「恭喜恭喜」,还加了几个大笑的表情,然后又发送了一条,说道:如果你想做泰餐,我帮你问问。 回到别墅,天色已晚,泳池派对必须马上安排。 酒店很懂年轻人的娱乐方式,专门配了一台数码播放器和高音质的音响。 饶正智把音响拿到了泳池边的桌子上,插上手机放上音乐,换上泳裤一个深水炸弹就跳入水中。 难得出趟国,饶正智巴不得把每一秒钟都玩尽兴,要让他坐在池边放空,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叶栩催促陈耳东去换泳裤,还埋怨他下午不陪自己玩水,此时的陈耳东满脑子都是泰餐店,略显敷衍的去换了裤子。 返回的路上,杜宇买了很多水果、零食和酒水,这是泳池派对的必备。 伴着节奏感极强的音乐,泳池放佛变成了夜店的舞池,众人在水中欢快地扑腾,只有陈耳东慢吞吞的泡在水里来回走动。 这时的他,暂停了泰餐的思路,参起了懒猫的禅。 做新懒猫,是基于他在野蜂的成功和罗耿的刺激,他更像是一个被迫起义造反的义军,并不是来自主观能动性上的意愿。 最近一连串的变故,大大降低了他对新懒猫成事可能性的期许。 而且投资人谈了一个月,一直处在眉来眼去的阶段,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周万看似兴趣不小,但始终游走在试探的边缘,每每谈及资金落地,他总是有借口搪塞,这也令陈耳东更加看不清未来。 若要做泰餐,他必须告诉杜宇,但杜宇跟他因为懒猫的事已经忙活了一段时间,他担心杜宇觉着他心猿意马而不高兴。 「哗」,陈耳东忽然被淋了一头水,他转身一看,原来是叶栩和杜宇正朝他泼水。 杜宇喊道:「死老头!来游泳池散步的吗?快给老子过来!」 「过来过来!玩什么孤僻嘛,陪我划小天鹅!」叶栩没有停下泼水的动作,边泼边叫。 陈耳东出其不意,猛的一下钻入水中,快速潜至叶栩的身旁,一把把她从水里托起,吓得叶栩哇哇大叫。 「要死啦要死啦!」叶栩紧闭双眼,用力在陈耳东头上肩上扑打,陈耳东把她抱上小天鹅的背上,陪她玩水。 「你刚刚在干嘛?第一次和我出来旅游,不开心吗?」叶栩问。 「没呢,晚上吃太饱,我先消消食。」陈耳东诌道。 「哼,刚才在沙滩喝酒的时候,你就心不在焉的,真没意思,早知道就不跟你出来玩了。」叶栩闹起了脾气,陈耳东立马奉上一堆道歉的话,很快就参与到了狂欢当中。 陈耳东心想,先玩吧,晚点再跟杜宇商量。 第三百七十三章 日落餐吧 凌晨,别墅内没有了之前的喧闹,只剩下孤独的音乐声,这座酒店的别墅间隔较远,所以不用担心相互打扰, 泳池边横七竖堆空酒瓶和山竹壳,水果自由在泰国很容易实现。 所有人都玩累了,陈耳东想跟杜宇聊聊,却发现他已经躺在漂浮床上沉沉睡去,随着水波的荡漾原地打转。 「小东,把他弄起来,都打呼了,待会儿别淹死了。」康慈恩躺在沙滩椅上说道。 泰国常年高温,哪怕是深夜,待久了也是一身汗,三个年轻人坐在泳池的阶梯里饮酒聊天,把大半个身子泡在水中享受纳凉的舒适。 陈耳东把杜宇叫醒,杜宇说他喝多了,先回屋洗澡睡觉,陈耳东没有去和年轻人凑热闹,而是走到康慈恩身边的躺椅靠下。 「泰国真是个好地方,这个别墅要是在三亚,至少七八千一晚。」康慈恩说道。 「是啊,而且泰国属于全域旅游,走街串巷哪儿哪儿都有意思。」这是陈耳东和杜宇做生物厕所那段时间所新增的知识点。 「明天想吃啥?」陈耳东问。 「你安排呗,反正随便一个路边摊我都觉得好吃的不得了,我现在好想喝一碗日落餐吧的冬阴功汤啊。」康慈恩咽了咽口水,还摸了摸肚子。 「明天吃了晚饭打包几份回来,回了锦城,又想这一口就只能干瞪眼了。」陈耳东的口腔也不自觉的分泌出了一些唾液。 「锦城的泰餐你吃过哪些?」康慈恩问。 陈耳东心念一动,何不趁这个机会先探探康慈恩的口风,若要是找杜宇开泰餐,人家现在是两口子,不像以前那样自己就能做决定。 他随口说了几个以前去吃过的泰国餐厅,康慈恩说:「这几家吃顿饭的钱够我们在日落吃三顿了,味道还差那么远。」 「是啊,你说这么大个锦城,就找不到一家正宗的,我寻思做泰国菜也没那么麻烦,食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鱼子酱和松露!」陈耳东附和道。 「那次杜宇跟他几个朋友吃饭,有一个以前开过泰餐,就找了泰国厨子,但那人是黑户,用了几个月就跑了,老外来中国工作要办工作签证,以前我们公司的外国高管都要办,而且欧美人士好办,第三世界国家不太好办。」 康慈恩又提供了一条有用信息,她所说的这个人就是杜宇刚才提到的那位朋友,但康慈恩比杜宇心细,同样在一起聊天,她总能了解到更多。 「你说要是日落餐吧开到锦城去,生意怎么样?」陈耳东问。 「那肯定好,反正我绝对会去吃,哎呀,又馋了。」康慈恩笑道。 第二天,所有人睡了一个懒觉,陈耳东不想把行程安排得太满, 准备下午开车带大家去环岛。 这次环岛,他打算深度游玩,沿着拉迈海滩往苏梅的西部行驶,六人中午在酒店附近找了一间装修还不错的餐厅吃饭。 这间餐厅档次高出日落餐吧不少,味道也正宗,但比起日落,还是有所不如,价格却更贵。 邹雪瑶提议,晚饭继续吃日落,大家都没有异议,昨晚的那餐美味谁都心心念念。 没有来到雨季的苏梅,几乎天天都是大晴天,每天都有绝美的日落观赏。 老板见这几个中国人再度光临,欢喜的不得了,这是顾客对他餐厅的肯定。 杜宇跟老板愉快的打了招呼,还专门告诉他中午吃了别家但还是忘不了日落的味道,所以又二度光顾。 老板神秘的说道:「给你们做几道私家菜,菜单里没有的。」 这是老板专门留给老客人或者爱家的独家菜肴,老板是一个视烹饪为至高无上的人,从来不 单纯的为了餐费而打发客人。 除了必点的冬阴功汤,老板给大伙儿推荐了昨天没有点过的菜,光是汤品就有两道新的。 品尝美食,是出国旅游最为重要的内容之一,在有些老饕眼里,重要性甚至高于观光游览。 生腌虾贝、泰北香肠、还有一份用香兰叶包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食材就口而吃的开胃菜,一行人边吃边赞,这些都是他们在锦城不曾吃过的泰国美味。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了一盘视觉效果奇特的菜色,老板随着服务员笑眯眯的一同走来。 只见大盘子上耸立着几根类似于排骨的东西,淋上浅绿色的酱汁,隔着老远都能闻着诱人的辛香料味儿。 「这道菜现在泰国做的人还不多,我还没上菜单,把排骨煮熟堆在一起做成一座排骨山,然后浇上特制的酱料,你们尝尝。」 不得不说,会英语的人在出国旅游时的作用是巨大的。 老板那浓厚的泰式英语口音,竟然被杜宇和康慈恩完全听懂,两人就像同声传译一样,给另外四人翻译着。 陈耳东夹起一根排骨,这是猪的龙骨,肉质紧实,烹煮的恰到好处,软糯爽口。 排骨完全吸收了汤汁,特别入味,尤其是表面附着着的香料,一口下去,层次感丰富,舌尖的刺激尤为明显,所有味蕾同时绽开,充分的把香气传导至全身。 老板很贴心,找了六根肉最多的排骨,一人一根,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老板的目光一刻不离,比自己吃还满足。 「怎么样?先生。」老板问道。 杜宇比起大拇指,因为排骨太大,要想啃的尽兴就顾不得吃相,他满嘴都是油。 「太棒了,没想到排骨还能这么做!」杜宇激动地说道。 「谢谢你们的喜欢,这道菜是我送你们的。」老板就像遇到知音,激动不已。 杜宇拿了一瓶酒,又给老板也开了一瓶,他说他请老板喝一杯。 老板笑纳,从旁边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杜宇身旁,杜宇问:「你的餐厅这么棒,但为什么客人不多?」 老板嘴角一撇,说:「你们中国人是岛上的主力,很多餐厅为了吸引中国游客都在中国的互联网打广告,我不会这些,连你们的支付宝和微信买单都是才安装的。」 说完,老板的眉骨上挑,朝隔壁的餐厅望了望,正是陈耳东之前在网上看的那家餐厅。 「他们生意好,很多中国游客拿着手机找过来的。」老板说道。 陈耳东看杜宇和老板相聊甚欢,连忙也搬了把椅子过去,反正有杜翻译在,他可以畅所欲言。 第三百七十四章 抛砖引玉 老板今年五十三岁,不到二十就在老家的餐馆当学徒,做过路边摊,也在酒店干过大厨,来苏梅开日落餐吧是十年前的事。 陈耳东问他为什么来苏梅做生意,老板说:「其他地方开不起,我来这里的时候,租金便宜,房东人也很好,十年只给我涨过一次租金。」 &0年后,苏梅岛的游客逐渐增多,在此之前,这里是欧美背包客和潜水爱好者的天堂,但相比泰国最热门的旅游地芭提雅、普吉岛等,岛上的游客还是相对较少,尤其中国游客的比重更加稀少。 在普吉岛因为中国游客数量激增被开发成华人世界之后,幽静的苏梅岛就成为了国内旅行社盯上的下一个目标。 随着网络和自媒体的发达,苏梅岛成了近些年的泰国新热点,加上一些明星的打卡,吸引了很多中国游客。 「中国游客越来越多了,你们花钱很大方!」老板比了个大拇指。 「你也打广告啊,让更多人知道你的餐厅,我们回去了也能帮你宣传。」杜宇说。 老板憨憨一笑,双手举在胸前摇摆,他说:「餐厅就我和我老婆还有几个工人,我们都很少使用网络。」 「老板,你收徒弟不?」陈耳东笑道,这句话是他自己问的,他的英语偶尔也能对付几句。 老板挺幽默,假装往后一跌,迸出一句听不懂的泰文,然后说道:「你想来做工吗?哈哈,我就一个徒弟,我老婆,刚才你们喝的汤就是她煮的。」 日落餐吧没有聘请厨师,老板和老板娘换着掌勺,谁累谁休息。 一瓶啤酒喝完,老板介绍了许多泰国餐饮文化,杜宇又给他开了一瓶,继续听他滔滔不绝。 一个多小时过去,餐厅里除了陈耳东这桌,就还有两桌客人,老板娘独自在厨房里也应付的过来。 陈耳东组织了一下英语单词,不流利的问道:「要是让你来中国开餐馆,你愿意吗?」 杜宇朝他看了一眼,心想这小子又在打什么主意?然后用正确的语法把他的问题再复述了一遍。 老板沉思了几秒,喝了一口酒,回道:「我喜欢这里的生活,我知道中国的市场很大能挣钱,但我不想每天活在忙碌中。」 他是个安于现状的人,这种夫复何求的生活,怡然自得,这是另一种人生哲学,不是谁都想出人头地。 「你想干嘛?」杜宇这才回想起昨晚陈耳东莫名其妙问他锦城泰餐的事。 「嘿嘿。」陈耳东发出鸡贼的笑声,「你说要是日落开到锦城,那生意得多好?」 「你又想做泰餐了?」杜宇奇道。 「一会儿回去说。」陈耳东拿起瓶子跟老板碰了碰。 老板看他俩叽里呱啦就跟听鸟语一样,以为在谈论自己,于是好奇的问杜宇。 杜宇说:「舍不得你做的菜,想开到中国去天天吃。」 老板一听就乐了,立刻招手把服务员叫了过来,让他通知厨房再送一份香茅炒虾。 「只要食材新鲜,又能用到我们这里的调料,随便找个泰国人都可以让你吃个够。」老板手舞足蹈,最后握紧拳头抖了抖,显然他对泰国的美食自信满满。 饭后,老板留大伙儿喝酒,但被杜宇婉言谢绝,他们打算回别墅的私人沙滩小聚。 私人沙滩紧挨着别墅,三五好友坐在沙粒上,吹着海风,别有一番风味。 饶正智把白天冻在冰箱里的冰块装入冰桶,插上几支啤酒,一路小跑到沙滩,还铺开水果和零食,他年纪小,跑腿的事都抢着做。 叶栩问陈耳东:「刚才你们和老板聊什么聊的这么起劲?」 陈耳东心血来潮,也 没想着隐瞒,他跟大伙儿说起了想回锦城开泰餐的想法。 「我还说回去以后继续忙懒猫的事儿,你这说变就变呐!」杜宇先回应道。 「幺爸,你说真的说假的?」邹雪瑶问。 「确实有这个想法,我觉得把泰国厨师弄回去开一家原汁原味的泰餐,就跟我们在搬家行业做懒猫一样,虽然都是成熟的行业,但我们有独一无二的差异化。」谈及创业,陈耳东不苟言笑。 和筹备新懒猫不同,他对搬家行业谈不上感兴趣,若不是去了野蜂上班,他这辈子都跟从事搬家扯不上关系。 如果说做懒猫是不得已而为之,那开泰餐则是他主观主动的想法,而且他之前也做过餐饮,在这两个前提下,同为创业,他一定更偏向于后者。 昨晚的他已经有过一次心理建设,还反复对比了两个创业项目的前景和上手难度,刚才跟日落的老板聊完,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小智,你觉得呢?」杜宇问道。 饶正智这两日都沉浸在旅游的兴奋中,压根不知道陈耳东又在想入非非,聊到创业的话题,饶正智一头雾水。 而且对于他来说,创业也并不是唯一的选项,樊一梅的橄榄枝一直悬在他的心门上。 「我不知道啊,要我做搬家的话我会,这开餐厅,我是一点都不懂啊。」 陈耳东朝他身上泼了一小撮沙,说道:「你先别考虑你会不会,就这两个创业项目,你觉得哪个更有前景?」 「要这么说的话,民以食为天,锦城又是个吃货扎堆的地方,如果做餐饮好像是要容易一些。」 陈耳东又把现阶段做新懒猫不利的因素娓娓道来,他所说的在座各位也都了解,似乎找不到可反驳的理由。 「我觉得可以。」一直没说话的康慈恩忽然发话。 「咦?这么快就投赞成票了?」杜宇捏了捏康慈恩的腿。 「昨晚小东就跟我聊了,虽然我不知道他有这个想法,但他有一点说的对,我们回去再想吃到地道的泰国味道很难,这就是一个商机,我相信很多人也会有这个想法。」 夜幕下的大海格外宁静,浪花的力道也比白天小了很多,卷起的波浪声就像好几本书同时快速翻页,随着海风慢慢推送。 朝着海面远远望去,只有零星的船灯闪烁,整片沙滩只有这六个人。 身后别墅小院里的光,足够给他们补充光源,这样的环境,谈心聊天再合适不过。 「听起来是不错,那去哪儿找泰国厨师呢?」叶栩问。 「日落的老板估计没戏,人家在这儿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不想去当劳碌命,来!喝酒,反正这事儿我也跟你们说了,还有好几天呢,有的是时间聊!」陈耳东心里通畅,举起了酒瓶。 第三百七十五章 心怀各异 各自回房后,叶栩有些反常,自顾自的靠在沙发上玩手机,陈耳东跟她说了几句话都爱搭不理的样子。 陈耳东以为她酒劲上头反应慢,也没在意,拿了两件换洗衣服问她:「去洗澡不?」 叶栩依旧没有吭声,陈耳东便走过去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没想到叶栩却不耐烦的说:「别碰我!」 陈耳东这才意识到刚才她的冷漠并非那么简单,于是问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你自己去洗吧。」叶栩冷冷的回道。 陈耳东很困惑,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但他不是个爱吵架的人,淡淡回了一句就去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叶栩还躺在沙发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陈耳东让她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去浮潜,可叶栩就跟没听见似的,压根儿不理睬他。 旅行要的就是身心愉悦,陈耳东心里不爽,本可以拿出点火气质问她,但是为了顾全和乐的气氛并没有这么做。 他坐到了叶栩身边,柔声说道:「我认错,别生气了。」 「你哪里错了?」叶栩问。 「反正就是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去洗澡了吧。」陈耳东哄道。 「你连哪里错了都不知道,你这道歉有诚意吗?」叶栩不依不饶。 换作大部分人,就冲叶栩这股得寸进尺的劲,也应起了情绪和对方争吵,可陈耳东就是那极少数情绪控制很好的人,用锦城话讲,叫「死皮」。 「那你就教教我呗,学生经常不知道自己哪里犯了错,还不是需要老师的批评教育,来,你说说,我哪里错了,我马上改正。」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陈耳东没皮没脸的样子让叶栩难以再发作。 「这两天,你陪过我几次?连出来玩都还想着创业,我们是出来旅游的,不是出来考察的。」叶栩这才道出原委。 陈耳东一听,怔了半晌,回想叶栩所说好像是那么回事。 第一天去日落餐吧吃饭他就起了创业的念头,然后就一直装在脑袋里琢磨,的确没怎么顾得上叶栩,既然如此,那叶栩这脾气发的理所当然。 「哎呀,对对对,怪我怪我,这不被日落餐吧的味道给迷住了,所以就想的有点多,过几天我们好好玩,我不想了,回去再说。」陈耳东连忙陪不是。 「这还差不多,走吧,去洗澡。」叶栩脸色转暖,语调也恢复常态。 「还洗?我这不才洗了吗?」陈耳东不解的看着叶栩。 叶栩不怀好意的看着他,得意的说:「陪洗,犯了错就要补偿我。」 陈耳东当即会意,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忸忸怩怩的跟在叶栩身后再一次走进了卫生间。 这一晚,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不同的想法,就这六个人来说,陈耳东是中心人物,无论从交情还是共事的角度。 他的一举一动总会影响到他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自私。 当大伙儿都认为这次旅行是在为新懒猫创业前最后一次放松的时候,他没有选择事先沟通,而是擅自做出了改变,令人猝不及防。 康慈恩虽说觉得陈耳东的开泰餐的想法不错,但她也清楚陈耳东的经济状况,开餐厅的钱从哪里出? 这跟做新懒猫不同,新懒猫成型的基础就是外部投资,谈了这么久投资人,如果忽然告诉对方要临时转向改做餐饮,这是极为不严谨的做法,哪怕是最接近投资的周万估计也会打退堂鼓。 「他真的要开餐厅,你觉得投资人还会给他投吗?」这是杜宇房间里的对话。 康慈恩在做着细致的护肤保养,白天的日照光是那点防晒肯定不够, 她这个年纪的女性更加注重外在,生怕自己显得老。 「难,而且人家还会有想法,出去玩一趟就改主意,太儿戏了。」杜宇不太乐观。 「对啊,你说这陈耳东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康慈恩也有同感。 「那你刚才还挺支持的。」杜宇问。 「我这是就事论事,单纯从项目的角度来说,我觉得不错。」康慈恩辩解道。 「回头我问问他,到底是真的想做还是人来疯。」杜宇结婚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毫无条件的力挺陈耳东。 「反正不管他做还是不做,钱方面的事你要想好,我不希望他总觉着背后有你,钱的事就完全不考虑。」康慈恩提醒道。 而在另一间屋子,两个年轻的小情侣也讨论着这件事。 邹雪瑶把剩下的山竹统统拿回了房间,一颗一颗的剥,这次旅游花光了她所有的钱,她可一点都不愿意浪费。 饶正智和邹雪瑶要钱没钱,要资源没资源,他们和陈耳东认识的时日终究不长,尽管关系发展的突飞猛进,但在创业的问题上,没有过多话语权。 「幺爸想开餐厅,我们呢?」邹雪瑶是个没太多主见的人,但现在和饶正智都离开了野蜂,似乎前途也和陈耳东密切的捆绑在一起。 「我还是想做搬家,至少这个我们都熟。」饶正智说道。 「我看幺爸的意思好像完全对搬家没兴趣了,他真要开餐厅,我都不知道我们能做什么?」 两人边聊边吃着山竹,但兴致都不高,和刚才在沙滩上的快乐松弛判若两人。 「如果幺爸不去小蜜蜂,就我自己的话,樊总也不会要。」时至今日,饶正智都忘不掉樊一梅许诺他的高薪。 「那你能劝劝他回去以后还是继续筹备搬家公司吗?」邹雪瑶天真的问道。 她的想法很简单,她要跟着饶正智,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帮饶正智朝最有利于两人发展的方向出谋划策。 「我怎么劝?不管是搬家公司还是餐厅,都是百来万的投资,我们又拿不出钱还不是得看人家脸色。」 两个年轻人此时方才感受到了人微言轻的残酷,且不说职业生涯如何继续,就连这次出来旅游,饶正智都得了陈耳东的帮助,虽然他没有告诉邹雪瑶,但自己还能没点儿数? 入夜的苏梅岛,在浩瀚的太平洋上,犹如一颗不起眼的礁石,沉静,安详。 陈耳东成了那个最心安理得的人呼呼睡去,而另外两间房里的人,却辗转难眠。 一个是他风雨相伴一路走来的兄弟,一个是把他视为偶像勤勤恳恳的小友,也不知回到锦城以后,陈耳东的下一步棋会放到哪一格。 第三百七十六章 引人不满 星期五的下午,董玉华和老同学在公园聚会,这也是陈耳东去苏梅旅游的第五天。 陈耳东没有告诉父母去旅游的事,自上次晋勇闹事离家之后,他和叶栩谈恋爱的事也没细细跟二老交待。 而且因为怕陈墨文还没消气,他最近都没跟父母联络。 他担心自己刚辞了工作,断了收入不去找工作反而还花钱出国旅游要被父母骂,所以悄悄的就走了。 聚会时,董玉华的老同学问起了陈耳东的近况,这个年龄段的同学聚会,大都爱聊子女。 董玉华一时不知该如何描述,草草应付了几句,在去卫生间的间隙,思子心切的她给陈耳东打了电话。 电话拨通,久久没有接通的「滴」声,若是对方没有信号或是关机,过不了多久便会出现熟悉的电脑语音播报,可这次却传来了她听不懂的语言。 人在国外,手机时常会出现信号弱的时候,陈耳东此刻正好坐在快艇上乘风破浪,他们一行人在当地报了一个跳岛游的短期行程,手机在海面上完全没有信号。 董玉华回到茶座,心中难免有些忐忑,陈耳东的电话很少打不通。 她其中一个同学是做生意的,叫老徐,见多识广,经常满世界跑,董玉华便请教了一下关于陈耳东电话传回奇怪声音的缘由。 同学让董玉华再打一次,董玉华照做,按下了免提,不一会儿又传来了她听不懂的那个声音。 「他是出国去了吧?没信号的话,当地的通信商会有语音,跟咱们国内一样。」老徐听后立刻说道。 「出国?我没听说他要出国啊?」董玉华有些紧张。 老徐又听了一遍,说道:「这是东南亚的语言吧,有点像泰语,我估计你儿子去旅游了吧。」 董玉华不放心,跟老同学们道了别,匆匆往陈耳东家赶去。 到了陈耳东家,敲了半天门却没人应,董玉华心想,儿子离了职,能上哪儿去?电话又打不通。 上了年纪的人,心理更加脆弱,董玉华联想到晋勇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不禁胡思乱想起来,她甚至在想会不会陈耳东和他们又起了事端被囚禁被殴打这才联络不上。 彻底乱了方寸的董玉华六神无主,飞奔下楼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此时她只能寄希望于陈墨文。 刚一到家,陈墨文便听见钥匙和门锁急促的碰撞声,见董玉华进门,他问道:「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聚会吗?」 「墨文,墨文,不好了,小东失踪了,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没人,你快想想办法啊!」董玉华火急火燎,声音中带着哭腔。 面对妻子突如其来的惊慌失措,陈墨文一脸错愕:「你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董玉华又语无伦次的重复了一遍,陈墨文连忙把她搀扶着到沙发坐下,让她别着急,然后思考了几秒,随即拿起手机,「老杜你好......」 一分钟后,陈墨文挂断了电话,对着空气骂了一句:「混帐东西,去泰国旅游了。」 陈墨文的电话是打给杜正国的,智信达火灾之后两家人的那次会面,双方的父亲互留了电话。 陈耳东朋友的联系方式,除了以前的林清平,现在也就只有杜宇一家。 董玉华顿时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 她正在看陈耳东的朋友圈,结果发现很长时间都没更新。 看着董玉华受了那么大的惊吓,陈墨文气愤不已,出国旅游不是什么大事,但陈耳东竟然不跟家里通报一声,他马上给陈耳东发了一条微信:有急事,速回。 结束了一天的跳岛游,一行人从快艇下来回到苏梅 本岛开车去吃饭,到了餐馆连上ifi,陈耳东这才看到陈墨文给他发的微信。 他走到餐馆门口,用微信电话打了过去,陈墨文接起电话问他在哪里。 陈耳东说:「下午在外面办事,才忙完。」 「外面?哪个外面?」陈墨文不想立刻戳穿他,给他最后的机会坦白。 「就别人公司啊,我在,我在市中心呢。」陈耳东虽觉父亲声音不对,但也完全没料到自己的行踪已经被知道了。 「陈耳东,你三十多岁了,说话的时候最好想清楚,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在哪儿?」陈墨文拿出了陈耳东最害怕的语气。 「我,我,爸,你怎么了,我在,在市中心谈事呢。」陈耳东感到了恐惧,但依旧没有说老实话。 「你在泰国待一辈子吧,混帐东西!」陈墨文瞬间关掉了微信电话,陈耳东呆呆的站着,拿着手机的手略微有些发抖,他心想,完蛋了。 离回国还有两天,陈耳东点了一支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状态平稳,否则回到饭桌上,大抵也能被其他人察觉到。 这时,杜宇走了出来,他看着陈耳东,眼神有些异样。 陈耳东还没有伪装完毕,目光闪烁,下意识的避开了杜宇的眼睛。 「你这次出来玩儿没跟你爸妈说?」杜宇忽然问道。 「啊?你?哦,我知道了,我爸是问的你爸吧。」陈耳东尴尬的回道。 「我爸才给发我的微信,他说你妈快急死了,满世界找不到你。」杜宇的语气略带不满。 「哎,刚才就是给我爸打电话来着,把他惹毛了。」陈耳东落寞的说道。 「你这不是自找的吗?不管是谁出来旅游,都必须跟家里人报备的啊,你在想什么?」杜宇言词稍有些激烈,他很少这样和陈耳东说话,这里面也有陈耳东想开餐厅的缘由。 那晚在沙滩聊完创业的想法,后两天陈耳东没再提及此事,其他人自然也没言语,但心中多少有点堵。 「那天你们公司来人去你家闹事,你看把你妈急成什么样了?老年人,经不起吓。」杜宇又说了他一句。 「哎,我知道了,我回去就跟我爸妈道歉去,一会儿进去了你啥也别说,千万别让叶栩知道了。」陈耳东被杜宇教训,心里烦乱,但他有错在先,也只能受着。 「小东,这次出来玩本来挺开心的,但我没想到你忽然对开餐厅感兴趣,好,就算你有兴趣,是不是也该跟我先通通气?不跟我说就算了,还先去找小慈套话,你让我们怎么想?」 趁着这个机会,杜宇把这几天憋在肚子里的话都倒了出来。 第三百七十七章 烦心家事 杜宇给陈耳东留了面子,回到餐桌什么都没说,照旧有说有笑,也顺利的度过了最后两天旅程。 飞机落地锦城已是周一凌晨,第二天,陈耳东便独自去往父母家。 陈墨文余怒未消,坐在沙发上阴沉着脸一句话不想跟陈耳东说。 董玉华见儿子安然无恙也只能暗自庆幸,对于她来说,即便知道儿子是去旅游,但见着真人才能彻底放心。 「小东,你也真是的,出去玩就出去玩,好歹跟我们说一声呐。」董玉华看似批评,实则是抢在陈墨文发作前假装做做样子。 「爸,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让你们担心了。」陈耳东一直没敢坐下,站在沙发前道歉。 陈墨文没有吭声,等着泡茶的开水沸腾,家中的饮水机有热水功能,但他喝茶一直都保持着烧水的习惯。 「以后不能这样了,来吧,帮我洗洗菜。」董玉华朝他递了眼色,先回避一下父亲。 「洗什么菜?」陈墨文忽然开口,刚刚伸出脚尖的陈耳东立刻收回了步伐,挺直腰杆原地不动。 「他知道错了,也道歉了,算了算了。」董玉华劝道。 「陈耳东,我就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游手好闲下去?」此时水已烧好,陈墨文拿起水壶往杯子里倒去,这几秒钟,似乎是他留给陈耳东的准备时间。 「没打算游手好闲,这次出去玩,就是想在做事前放松放松,回来马上就要开始忙活了。」陈耳东回道。 「忙活?忙活你那搬家公司?我告诉你,不允许。」陈墨文这才第一次看了眼陈耳东。 陈墨文自有一套自己的想法,就陈耳东和野蜂,准确的说是和罗耿的冲突中,他并不认为罗耿有太多过错,反倒是儿子的问题更大。 起初听了陈耳东在野蜂的遭遇,他还能客观的安慰几句,因为他对罗耿或多或少也有一些了解,但经由晋勇这么一闹,虽然手段卑劣,可他也听到了不同的声音。 就算罗耿有过河拆桥之嫌,那也是人家老板的权利,作为员工,不服从公司安排,不被老板信任,首先应该在自己身上找问题,而不是想法设法跟公司作对,更不应该把老板的身边人发展成情侣。 生气归生气,但父亲总是会为儿子着想。 陈墨文很清楚,若是新懒猫成立,以罗耿的为人和能力,绝不会善罢甘休。 再度派人来家里闹事事小,陈耳东的安全隐患才是他最担心的。 最近在家,他反复琢磨,深思熟虑后的意见就是坚决不同意陈耳东另起炉灶。 只是陈墨文还不知道,陈耳东自己都放弃了做搬家公司的打算,而陈耳东本来还想见机告诉父母开餐厅的想法,见父亲如此态度,他不认为眼下是说这件事的好时机。 「好的爸,我答应你,不做搬家了,我去找工作。」陈耳东很快就答应了陈墨文,如此大的转变,陈墨文心中颇有疑惑。 他知道儿子鬼主意多又爱藏事,而且费了那么多功夫跟罗耿较劲,这说不做就不做,他不太相信。 「找到工作必须马上告诉我,我警告你,如果你骗我,我对你不客气。」陈墨文喝起了茶,挥了挥手示意让陈耳东去帮董玉华做饭。 其实厨房里没什么好忙的,陈耳东今天回来没提前说,董玉华原本计划中午煮碗面就吃了。 不过这也正好,儿子跟她在厨房最保险,她只让陈耳东洗了一把青菜,一会儿烫在面里。 「跟妈说说,你和现在的女朋友怎么样?」董玉华很关心这件事,但她只敢私底下问,因为野蜂的事,陈墨文即使没和叶栩见过面,对她的印象也很差。 「还好。」 陈耳东没想好怎么说,包括叶栩住在他家以及工作问题,这要敞开了说,还真不知从何说起。 「你就敷衍我吧,什么叫还好?」董玉华面露不悦。 陈耳东没有答话,只想混过去,一把菜叶子都快洗秃噜皮了。 「她多大了?哪里人?你俩是不是同居了?」董玉华可停不下来,当妈的关注点总是不一样。 陈耳东把水龙头关上,说道:「妈,我不是有意隐瞒你们,我和她在一起还没多久,本来也想着找个机会跟你们汇报,哪儿想到罗耿的保镖来闹事儿。」 「这个就不提了,你先把你女朋友的情况跟我说说,我好在你爸面前先做做思想工作,你要知道,她是罗耿的秘书,你爸对她肯定有偏见。」董玉华全程说话都很小声,生怕被陈墨文听见。 听母亲这么一说,陈耳东只得把叶栩的情况大致做了交代,若是母亲能打消陈墨文的偏见,至少以后他带叶栩回来也不必提心吊胆。 下午,陈耳东回到自己家里,叶栩又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陈耳东忽然发觉成为自己女朋友后的叶栩和之前对她的认知有了不同。 还是同事的时候,他觉着叶栩有着和同龄人不一样的成熟和冷静,可两人在一起后,叶栩总是莫名其妙的有情绪,而且对一些他完全不在意的事情特别在意。 才被父亲教训了的陈耳东心情欠佳,不像在苏梅时主动找台阶下,看着叶栩一张臭脸,他并未询问,而是打开电脑玩起了游戏。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门外传来一声「要死啦!」,陈耳东在房里玩着游戏,立刻奔出了房间。 只见叶栩正冲着阿萌咆哮,阿萌仰着头看着她,本来就很无辜的呆萌长相更加显得可怜。 「怎么了?你朝阿萌吼什么?」陈耳东问道,他很不理解,阿萌只是一只小猫而已。 「屁股上又蹭着大便了!你自己去给他擦了!」叶栩声音很大,也不知道是在冲谁。 「它的毛本来就长,蹭着就蹭着了嘛,骂它干嘛,平时让你把它屁股周围的毛给剃一剃,你又不剃。」陈耳东心疼的蹲下身子轻抚着阿萌。 「剃剃剃,你怎么不剃?光知道说我!」叶栩这下是朝陈耳东发火了。 陈耳东窜起一股火气,心想,上次他明明说了给阿萌剃毛,是叶栩怕他手生刮着阿萌的肉不让他剃的,怎么这会儿反倒怪起他来了。 但陈耳东还是忍住了,他烦的不是叶栩冲他发脾气,而是烦她无缘无故,要是有缘由,哪怕不合理,也算是事出有因,这没来由的火气他不能接受。 他去拿了几张卫生纸,把阿萌的屁股擦了个干净,然后又回到房间继续玩电脑。 年纪越大,越习惯用息事宁人的方式处理争执,但他的行为在叶栩眼里,就是冷暴力。 叶栩对他曾有过这方面的担心,这次算是应验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鸡毛蒜皮 叶栩这次发脾气,是因为不满陈耳东在苏梅岛的这几天一条朋友圈都没有发。 在去旅游之前,陈耳东也没有发过任何关于她的朋友圈,不过叶栩想着没有合适的照片和氛围,就没有太过在意。 她倒是把和陈耳东的合照都发到了朋友圈,算是昭告天下,自己名花有主。 这对于叶栩来说,很重要,她认为谈了恋爱就得官宣。 陈耳东没发朋友圈是有原因的,除了不能让家里人知道,还有一点,懒猫发生了变故,像王阳、吴娇这些倍受牵连之人,他还没有给出交待,若在此时晒出自己花花世界的生活,他觉着不妥。 他原本还想提醒三名年轻人发朋友圈的事,但考虑到这是他们第一次出国旅行,这样要求未免太过苛刻,所以他只能做好自己。 陈耳东回父母家的时候,叶栩躺在床上修照片刷微博。 她看到微博有一条热搜,是关于情侣不发另一半照片的讨论,大部分人的言论都在说这是不爱对方或是刻意隐藏的表现。 她花半小时浏览了几百条评论,越看越觉着心寒,她把陈耳东和评论里所说的那种人对号入座了。 临近饭点,见厨房没有动静,陈耳东觉着这冷战也差不多可以结束了,于是主动走到客厅问叶栩:「肚子饿了吗?我点外卖。」 「不吃。」叶栩冷冷的甩出两字。 陈耳东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还有完没完? 「咱有事儿就说事儿,你有什么不高兴,说出来,如果是我的问题,我改,如果有争议,我们可以讨论,但没必要一直甩脸子给我,我不想猜。」陈耳东的用语偏正式,这是他在不发火的前提下能说出来最重的话了。 叶栩看着前方,两只手反复搓着,却没有回答,陈耳东站在一侧,静静等待,等待她开口。 也就十来秒时间,叶栩的眼角竟留下了眼泪,陈耳东在侧面看的很清楚,不过叶栩的面部并没有表情,只有几滴泪。 「怎么还哭上了?」陈耳东边问边抽了一张卫生纸递给她,叶栩并没有伸手接的意思。 陈耳东见不得女人哭,只好无奈的坐到了叶栩身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然后问道:「到底怎么了?你好好跟我说说。」 大概是看陈耳东态度温和,叶栩这才自己去抽了一张纸,把眼泪擦掉,然后说道: 「为什么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从来不发朋友圈告诉你的朋友们我的存在?我是有多见不得人?」 陈耳东心里苦笑了一声,他想不通这种事也值得发脾气,至少以前的两段恋爱经历,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不太想说原因,父母的事他想隐瞒,而涉及到以前的同事们,他认为和叶栩的认知肯定有偏差,所以也不大想说。 「我很久没发朋友圈了,觉着挺没意思,就没发。」陈耳东回道。 「哼,你是怕被谁看见?你的前女友吗?还是不想跟你家里人说,我妈你都见过了,那我呢?金屋藏娇吗?」叶栩的话有些尖酸,陈耳东极为不喜。 若是倒退十年,单凭叶栩这样的语气,陈耳东必然和她吵架,就像他当年和沈佩吵架一样,但如今的他,真的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争吵上。 为了和平解决问题,陈耳东最终跟叶栩做了解释,包括刚才回家见父母的事,但没有提及陈墨文对叶栩的偏见。 听陈耳东说完,叶栩说道:「那就是说你爸妈知道我俩在一起了?」 「对,知道了。」陈耳东本来还想多说一句,找合适的机会带她回去见父母,但是忍住了。 「那好,我们现在出去吃饭,好好拍几张照片,你发朋友圈。」叶栩略带挑 衅的说道。 「有,有这必要吗?为了发而发?」陈耳东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把吗字去掉,有必要,你要是真的爱我,发个朋友圈很难吗?」叶栩毫不相让,步步紧逼。 陈耳东点了一根烟,缓了缓呼吸,只觉眼前的叶栩变得很陌生。 「我爸上午才骂了我,我要顾及他的情绪,周末我带你回家吃饭,然后一家人拍张照我发朋友圈,行吗?」这是他最后的妥协。 「呵,骗谁呢,你压根儿就没跟你爸妈说过,有意思吗?」叶栩完全不信,口气轻蔑。 「还有,你跟前女友的照片都还留在你朋友圈里,留着干嘛?办展览吗?」叶栩接着又说。 陈耳东快有些按耐不住了,叶栩接二连三的言论一直在触碰他的底线。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苏慧珍对他所说的那番话,如果和叶栩吵架,请善待她。 想必是苏慧珍很了解女儿的性格,才会有这层顾虑,看来当妈的深思远虑不是没有道理。 骂人伤人的话谁都会说,陈耳东若是耍起这套把式,十个叶栩都不是对手,但既然想到了苏慧珍,答应她的自己就该做到。 陈耳东不再搭理她,直接拿起电话给董玉华打了过去:「妈,周末我带叶栩回来吃饭,跟你们正式见一面。」 挂了电话,陈耳东又点开朋友圈,当着叶栩的面把有韩卿瑜的一一删除。 韩卿瑜的内容不多,从查到删大概花了五分钟,每一个步骤都在叶栩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删完之后,陈耳东说:「我点麦当劳,你要吃就吃。」说完便回到了房间。 叶栩没料到陈耳东会来这么一手,但他给母亲打电话和删朋友圈是事实,虽然依旧牢骚满腹,也只能作罢。 她其实不敢真的激怒陈耳东,就是心里不平衡加上吃醋,遇着男方示弱她就得寸进尺,陈耳东稍微来点硬的,她也发怵。 陈耳东所担心的懒猫同事,在饶正智那里变成了现实。 他们在旅游期间发的朋友圈,王阳等人一条都没评论,回国之后的第二天,饶正智便收到了吴娇的微信。 吴娇不敢直接找陈耳东兴师问罪,在微信里言辞激烈的指责饶正智,同时也指桑骂槐的把陈耳东骂了。 饶正智曾给吴娇私下提过单干的事,经过几次换人风波,吴娇对在野蜂上班的前景不太看好,所以她对饶正智说的很感兴趣,毕竟有陈耳东这面金字招牌在吸引力很大。 可她被开除后,无论是饶正智还是陈耳东,都没跟她谈过今后的打算,吴娇还一直傻傻的等着召唤,直到看到大家欢天喜地的结伴旅行,她整个人就炸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另一条路 开餐厅不难,去街道办办个个体工商户就行。 但要请外国厨师,就必须注册餐饮公司,以公司的名义办理工作签证,还要去出入境部门申请。 尽管陈耳东社会经验丰富,但办理工商注册这些流程他并不熟悉,以往都是找的代办公司,遇到有特殊要求的他就更加一头雾水。 这是他在和杜宇正式讨论做泰餐前自己做的准备工作,除了涉外人员的招聘,他还在网上查询了很多原材料进口的渠道。 在苏梅的后几天,陈耳东虽然没有再提及开泰餐的事,但他每顿饭都把菜单和菜品拍了下来,并相对应的标注了菜名,无论是上正规餐厅还是路边摊,他一个都没落下。 临走前的一天,他专程带又大伙儿去了一趟日落餐吧,美其名曰从哪里开始从哪里结束。 他的真实目的是老板,因为在岛上的那么多餐,最佳美味还得数日落。 为了不让杜宇翻译,他提前下载了翻译软件,最终用假设条件确认了老板的想法,老板不愿意去海外工作,陈耳东满心遗憾。 康慈恩的顾虑无疑对杜宇是有影响的,他虽然和陈耳东如亲兄弟般要好,但以往创业,陈耳东都有钱,不管是开格里芬邓香香给的那一百万还是贷款做智信达。 可这一次,陈耳东就是个纯光脚,但他却蹦哒得比谁都积极。 若杜宇还像从前那样不管不顾真金白银的投资,亏的可就不是原来的那个单身汉,而是他和康慈恩的小家庭。 杜宇的经济状况只能说比陈耳东好,也仅仅是没有负债,家里的老底就像旱季的河床,勉强没过脚踝。 回锦城之后,杜宇没有主动联系陈耳东,因为一旦他主动,他怕陈耳东会顺着竿子往上爬, 再好的朋友,当双方经济水平失衡时,金钱和利益的利害关系总会成为动摇他们之间友谊的必然因素。 饶正智也心慌,一方面要应付吴娇的指责和王阳阴冷的暗喻,另一方面也不敢过问陈耳东的打算。 他和邹雪瑶在家闲着,手里仅剩最后的五百块钱,再过两个多月又是一个季度的房租。 如果持续没有收入,两个月后他不便知道该怎么办,但他又不敢去找工作,毕竟心里挂着陈耳东画的饼,不吃舍不得,吃不到又心急火燎。 这几天,杜宇和饶正智都没和陈耳东联络,陈耳东自然有所察觉。 一想到两人对他提议开餐厅的反应,尤其那日在餐馆外杜宇对他所训斥的一席话,陈耳东心知自己的确草率了,眼下不光是要拿出令人信服的创业方案,资金的事他必须自己想办法。 不同于王阳和吴娇,饶正智是他必须要负责到底的一个人,这个年轻人被他亲手拉上了自己的船,还参与了大量的工作,其他人可以不顾,饶正智必须安顿好。 陈耳东坐在沙发上冥思苦想资金的问题,他跟叶栩这两天话不多,但也没有冷战,只是不那么亲昵,所以见陈耳东一个人出神,叶栩也没有打扰他。 对于陈耳东来说,如果真要开餐厅,那将是他的最后一搏,钱的事不能问父母更不能问杜宇,他也明白去跟投资人说转向有多么的不靠谱,所以这几条融资的路线他自己都给否定了。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一条路子,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不敢往深了想。 此时这个念头忽然在脑子里浮现了出来,这个方法是当初他和朱达在一起运作岷江镇贷款时所了解到的融资手段,房产二次抵押。 所谓二次抵押,就是在房产已经做了抵押贷款的前提下,将房产的剩余价值再去银行做一次贷款。 二次抵押能解决资金问题,但相比一次抵押,利息更高,还 款方式从只还利息变为等额本息,也就是说,如果贷了这笔款,那每月除了利息,还要偿还一部分本金,这对贷款人来说,压力会非常大。 在和朱达合作期间,陈耳东曾亲眼看到朱达为其他客户办理过此项业务。 当时他还叫骂着银行贷款的花样层出不穷,一副不把客户的抵押物榨干誓不罢休的丑恶样子,可事到如今,他竟然也动起了这个念头。 陈耳东点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叫李文的人,此人是朱达的同行兼朋友,有过几面之交,陈耳东心想,先咨询咨询,做不做另说。 通完电话,李文约他晚饭后见面,八点,陈耳东出现在了一间茶楼,锦城一定是全世界最爱去茶楼谈公事的城市。 「陈总,好久不见啊,看你油光水滑的样子,肯定生意做得嗨,哈哈!」锦城人形容兴隆,喜欢用「嗨」字。 李文和一年多前没有什么变化,一张方脸顶着油头外加一身紧身衣,看起来亦正亦邪。 「做什么生意啊,混日子罢了。」陈耳东搪塞道。 李文知道岷江镇贷款和朱达入狱的事,他一直把陈耳东视为众盟建设的一份子,所以几个亿的贷款下来,陈耳东一定收益不菲,只不过跟很多老油子一样在外面爱装穷而已。 「你都混日子,兄弟我就只能去要饭了,哈哈。」李文跟陈耳东寒暄了一堆没用的废话。 「老朱被判了七年,你知道吗?」李文问。 「不清楚,他们出事以后,我就没消息了。」陈耳东的确不知,也没兴趣知道。 陈耳东不想进行无意义的对话,于是切入正题,向李文咨询了二次抵押的问题。 李文见他问得小心翼翼,心想这陈耳东估计真是没钱了,否则正常人怎么会去做二次抵押。 听陈耳东大致讲述了一下他房产和目前贷款的情况,李文不假思索的回道:「可以做,而且还能贷出超过你房产价值的数,你需要多少钱?」 被问及贷款需求,陈耳东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他还没算过开餐厅要多少钱,也不知道如果要开,缺口是多少,于是有些犯难的说道:「我还不清楚,就是来问问这个办法行得通不?」 「你明天去打一份征信报告,我先给你评估一下。」李文业务很熟练,回答陈耳东的问题从来都没有迟钝。 两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陈耳东大致把二次抵押给弄明白了,他答应李文明天去打征信,等评估以后再说。 第三百八十章 去人情化 陈耳东这套房子2011年购买时,单价8500元一平米,总价七十多万。 到了2016年底,每平米已经涨到了13000元,他做智信达贷款时,在朱达的运作之下,银行根据当时的评估价值给他批了房屋总价最高的七成70万。 在向李文咨询完之后,陈耳东才想起自己之前做车贷时的那位银行客户经理,他还完了车贷,两人也就没了联络。 陈耳东清楚,找李文,一旦办成,手续费是跑不掉的,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何一开始没想到咨询银行的人,能省几个是几个。 不过那位客户经理告诉陈耳东,二次抵押不太好办理,因为抵押物没有剩余价值,至少在他就职的银行通过率不高。 陈耳东听后只好断了念想,看来这次要贷款,手续费是免不了了。 他第二天就去打了征信报告交给了李文,下班前,李文回复说,还能再贷三十万左右。 那几年中国的房价还处于持续走高的阶段,按照李文的说法,再过一年,他房子的价值又将变得更高。 陈耳东还有一个顾虑,他第一次办抵押时,贷款周期是两年,离到期只剩几个月了,他肯定还不出本金。 不过这个顾虑也迅速被李文打消,李文让他安心做事,等贷款到期后,他出面安排过桥资金,帮陈耳东续贷。 不仅如此,李文还给陈耳东透露了一个更劲爆的消息,他说如果三十万不够,以陈耳东的信用,还可以匹配一笔纯信用贷款,最多五十万。 有了李文的这番说词,陈耳东虽然还没有下定决心一定要贷款,但至少有了充足的底气去跟杜宇商谈开店事宜。 当晚,他便约了杜宇和康慈恩在一间泰国餐厅吃饭。 泰国是一个很接地气的国家,泰餐也是从老百姓的厨房逐渐走向了市场,当地很多被评上米其林的餐厅其实就是锦城话所说的苍蝇馆子。 可泰餐到了中国,一跃成为了中高端餐饮的象征,很难看到如泰国那些环境不堪的街边小店。 在这个前提下,餐厅的投资就不会少,无论是营业面积还是装潢成本。 陈耳东找的这间泰餐是一间刚开业不久的新店,主营泰式火锅,同时也配了一些泰国料理。 三人点了一份火锅套餐,又点了几个泰国招牌菜,入口的感觉一尝便知,味道极其一般,不说和日落餐吧比,连他们在苏梅吃到的其他餐馆都远远不如。 「就这味道,人都爆满,你们看。」陈耳东说道。 三人的目光投向门外,少说等位的客人都有四五十人,叫号机时不时的发出广播通知。 「我是在网上先预定好的,要不然咱们也得排队。」陈耳东继续说道。 「你是真的打算要做?」杜宇问。 「真的,没开玩笑,这几天我查了很多资料,味道好的餐厅在其他地方怎么样我不敢说,但在锦城,只要味道好,我相信一定能做的起来。」 陈耳东胸有成竹,他决定就在今晚和杜宇把事情敲定,做与不做,都要有结果。 「小东,开店的钱呢?做搬家公司我准备了一些钱,但肯定不够,所以才会找投资人,泰餐档次都不低,要做的话,投资不会比格里芬少多少。」 杜宇直接切入正题,他也不希望陈耳东真如康慈恩所说的那样。 「我还不知道开店的话需要投资多少钱,但我准备了一笔钱,五六十万应该没问题。」陈耳东的这句话让杜宇大为诧异。 「这么多?你哪儿来的钱?」杜宇问道。 「贷款,我的信用好,之前车贷和房贷,从来都是按时还,没有逾期,所以银行可以给我很高 的额度。」陈耳东把从李文那里了解到的信息都告诉了杜宇。 「太冒险了吧,万一有点闪失,银行的钱你怎么还?」杜宇的顾虑人之常情,做生意哪儿有一定成功的。 陈耳东知道他会这么问,这是他在见面前就预料到的,他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泰式奶茶,然后说道: 「我破釜沉舟殊死一搏,如果在苏梅和你们说这件事你们觉得我是心血来潮或者发神经了,那现在就是我拿出决心证明的时候。」 杜宇正要开口回应,康慈恩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她来说,涉及到投资创业,康慈恩向来更为从容淡定。 「小东,既然你下这么大决心,那我们就把找懒猫投资人的事再重复一遍,我和杜宇作为你的潜在投资人之一,你做一份计划书给我,我们看了,如果觉得行,我们就投,怎么样?」 康慈恩很专业,也很严肃,她不想听杜宇跟陈耳东闲话家常左顾右盼。 在苏梅时,她就认为陈耳东的想法不错,既然她最担心的资金问题陈耳东自己解决了,那他们可以平等的就创业开始进行对话。 「好,这样对我们双方都负责,我也不用因为和老杜的关系总去打人情牌,做不做都以方案说了算。」陈耳东立刻拍板答应。 「行,一言为定,我给你一周时间。」康慈恩回道。 回到家中,陈耳东认为康慈恩的提议很对,他和杜宇之前的创业失败,都跟不够客观有关。 兄弟两一个吹风一个爽快,总缺了严谨的思考,韩卿瑜当时就专门指出过。 而在杜宇家里,杜宇心里却觉着别扭,他感觉自己跟陈耳东在这件事上,显得很生分,而且对于陈耳东的猜度,最终证明也的确是多余的。 康慈恩知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过在商言商,她特别希望能够扭转杜宇的观念。 「老公,正因为是亲兄弟,所以在一起做事才千万不能含糊,如果今天我不在场,我敢说小东告诉你他再去做抵押的那一瞬间,你就会跳起来跟他一起干。」 这番话戳中了杜宇的心窝子,当陈耳东拿出孤注一掷的气势时,他的确有立马和他抱在一起冲锋陷阵的冲动。 杜宇点了点头,默认了康慈恩的说法,康慈恩哈哈一笑:「人总是要有事业要挣钱,我也指着你给我们的孩子挣奶粉钱,所以你放心,这件事有我看着,不管参不参与,一定让你满意,也不会让你们兄弟两不愉快,相信我不?」 杜宇猛的一下搂住康慈额的脖子,使劲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还是我的老婆最牛!」 第三百八十一章 又见父母 有了格里芬的前车之鉴,再一次筹备餐饮的陈耳东,比当初严谨了许多。 创业的想法可以来自于冲动,但实施的环节一点不能马虎,很多优秀项目的成功,都是创始人在起步阶段便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回顾格里芬的失败,选址是最大的原因之一。 选址是门学问,光靠印象和感觉风险极高,陈耳东不敢大意,再一次联系了韩卿瑜。 韩卿瑜并没有和他面谈,而是在微信里给了一些建议,最重要的一条,无论铺面在哪里,都必须要亲自蹲点踩点,记录真实人流量。 陈耳东跟她起了开玩笑,问她当年为什么不给格里芬做选址建议,韩卿瑜回道:我那时候也不懂,开了这么多家玉亭阁才体会到了选址的重要性。 重返创业轨道,陈耳东有种说不出的欢喜,浸泡在职场的大染缸里,终究不是他的归宿,只有创业才能带给他源源不断的激情和动力。 他把这件事正式且郑重的告诉了饶正智,并希望他能够一起参与到创业计划书里。 陈耳东的想法是,让饶正智全程参与筹备过程,有了接触餐饮行业的经历,对他接下来的事业规划也可以起到参考作用。 如果餐厅能顺利开业,饶正智可以来做店长,谋一份工作,也可以问问家里,愿不愿意参与投资,哪怕投的不多,小股东做店长更加牢靠。 在家无所事事的饶正智没有犹豫,对于他来说,这也是一个机会,和陈耳东共过事的人都会有一种感受,那就是信任陈耳东。 这一周时间,他把工作重心放在了选址和工作签证上,每天开着车满世界的找旺铺,一旦看到对眼的,他便和饶正智交替踩点,韩卿瑜说了,中午一小时,晚上两小时。 食材和调料的问题,陈耳东倒没觉着是个大问题,因为有一个人可以帮上忙,此人正是胡修。 胡修的东海市场内有经营进口食材的商家,其中就包括东南亚地区。 他给了陈耳东几个电话,让陈耳东先自行联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再找他。 这些人脉都是陈耳东宝贵的财富,他庆幸自己在处理岷江镇后续事宜中表现的还不赖,胡修还是那个愿意为他伸出援手的长辈。 忙活了几天,筹备工作已完成了八九成,星期六是陈耳东答应叶栩带她回去见父母的日子,正好歇一歇。 陈耳东特别叮嘱她,如果被问到工作的事,千万别提开餐厅,就说在找工作。 和绝大多数第一次去男方家里的女孩儿一样,叶栩紧张并开心着,紧张是必然,开心则是基于见陈耳东的父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陈耳东听董玉华所说父亲对叶栩的偏见,还是略微担忧,尽管董玉华已经给陈墨文做了几天的思想工作。 除了父母,叶栩所展现出来的态度,也令陈耳东有些介怀。 她让陈耳东在去的路上路过商店停一脚,她去买果篮和鲜花,作为登门的拜礼。 还记得沈佩那年去他家,也和叶栩一般大。 为了见他父母,沈佩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还求助了陆芸,选的礼物也用心良苦深得二老欢心,单凭这份认真和重视就不是叶栩能比的。 人就怕比,虽说不是刻意的比较,但陈耳东和沈佩的所有过往再过二十年他都忘不掉,当发生相同一幕时,回忆自动触发。 陈耳东把不满放在了心里,带着叶栩敲开了家门。 董玉华很热情,她要肩负起调节氛围的重任。 自打儿子从泰国回来,陈墨文就没给过一天好脸色,那晚接到陈耳东的电话说要回来吃饭,她也觉着挺突然。 叶栩礼貌的打了招呼,陈 耳东注意到陈墨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并没有起身迎接,和对待沈佩时的一反常态的热忱大相径庭。 「小叶是吧?」董玉华笑道。 叶栩讪讪的点了点头,然后跟着董玉华来到了客厅。 「陈叔叔好。」叶栩又专程问候了一声。 陈耳东在她面前聊父母聊的不多,更没有告诉她父亲因为野蜂的事而不高兴,叶栩只是单纯的感觉陈墨文不太温和的样子有些忐忑。 「坐吧,喝茶吗?」陈墨文虽然声音听起来客气,但却搭配了一张并不亲和的脸。 坐了不到十分钟,陈墨文就跟茶楼的茶艺师一样,换水、倒茶,没有任何聊天的氛围,董玉华又不想当人口普查员,所以没有展开问卷调查,可她实在找不到别的话聊。 这种场面,任谁都如坐针毡,叶栩甚至开始后悔来陈耳东家,这时,董玉华起身笑呵呵的说道:「我先去做饭了,你们聊。」 叶栩看这是个打破僵局的机会,连忙说道:「阿姨,我去给你搭把手吧。」 董玉华本想回绝,她也不好意思让第一次来家里作客的晚辈就去厨房忙活,但她似乎体会到了叶栩的意图,然后回道:「好吧,听小东说你手艺挺好的。」 陈耳东在一旁心想,这当妈的也真会掰,他啥时候跟她讲过叶栩的厨艺了。 客厅内只剩下父子二人,陈墨文朝厨房望了一眼,似乎是在确认叶栩已经身在厨房。 「她那么小,你俩处得来么?」陈墨文问,语气低沉。 「还好,没什么矛盾。」陈耳东小心作答,他不知父亲会不会又突施冷箭。 「工作找的怎么样了?」陈墨文继续问道。 「在看招聘信息,准备简历,下周去面试。」面对父亲不痛不痒的问话,陈耳东心里有些慌。 谁知陈墨文问完这两句就去书房了,他说有一幅字只写了一半,准备去把剩下的写完。 陈耳东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父亲居然高抬贵手。 晚饭时,尴尬的氛围稍稍有所缓和,叶栩至少能吹捧几句董玉华的手艺,不至于完全没话聊。 没多久,陈墨文问道:「小叶,你们工作找得怎么样了?你们才多大,总不能一直闲在家里。」 陈耳东纳闷,吃饭前父亲不是问过了吗?而且现在他直接问叶栩,语气中还带着说教的口吻,也不太妥当。 叶栩倒也懂礼,回话前先放下了碗筷,然后说道:「我暂时还没找,等他餐厅的事情定下来,我看是去帮忙还是另找别的工作。」 此话一出,陈耳东瞬间凝固,举着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定格,心跳砰砰加速。 他再次创业的事完全是背着父母做的,他也不知叶栩为何在他再三叮咛过后依旧毫无征兆的说了出来。 只见陈墨文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厉声道:「什么餐厅?」 陈墨文这一举动,其他三人都愣住不敢动,董玉华也放下了碗筷,疑惑的看着陈耳东,她抢在陈墨文发飙前问道:「小东,小叶说的餐厅是怎么回事?」 第三百八十二章 意识位置 这是一次原本不会太糟糕的会面,叶栩亲手搞砸了它。 一顿没有吃完的晚餐,每个人的碗里都剩了米饭,陈耳东和叶栩提前离开了家。 再能沉得住气的陈耳东,也无法保持冷静,他把车开出小区,停在了几百米外的路边。 他迫切的需要一个说法,迫切到等不及回家,停车仅仅是为了安全。 「为什么?」熄火、点烟,声音如同报丧。 「为什么要瞒着你爸妈?瞒得住吗?你说你找工作,找着找着接过把餐厅开了,你到时候怎么解释?」叶栩理直气壮的回道。 「今天是你第一次和我爸妈见面,搞成这样你满意了?」陈耳东侧着头,望窗外吐着烟。 当叶栩提到餐厅,陈墨文动怒之后,陈耳东被迫坦白了自己的打算,关于资金来源一节,他的说法是自己还有一些积蓄外加其他股东介入。 上次陈墨文听他爽快的答应了去找工作就不太相信,父子俩刚才喝茶时,陈墨文只是试探性的问了问。 陈耳东自以为若无其事的样子压根儿骗不了父亲,所以才有了吃饭时陈墨文冷不丁的一问,他的想法是看看叶栩的反应来印证自己的猜测,只不过连他也没想到叶栩竟然说出了实情。 「你是在怪我吗?」叶栩问。 陈耳东的下嘴唇突然颤抖了起来,叶栩时常都会说出令他意想不到的话。 以他的逻辑,这件事就是叶栩做错了,他能做到不骂人已经是最大的让步,而叶栩该做的则是道歉,哪里来的底气反问他? 「你没有权利来做我的主,这是我爸妈,我知道怎么和他们相处,你今天是来我家见父母的,不是来拆我台的,说话做事要看场合,讲分寸,凡事都有前因后果,如果我事先没有给你打过招呼,那我不怪你,但我专门跟你说的清清楚楚,你凭什么自作主张?」 陈耳东不想骂人,一旦骂了人,只会让事态升级,他只能压抑自己的愤怒尽可能用道理沟通,但是他的措词已然非常言重了。 「我就是看不惯你做事情遮遮掩掩,也讨厌你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清楚,要么不说要么说个大概,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叶栩的回答和陈耳东预计的标准答案全然不同,此时的他就像一名正在阅卷的语文老师,而这张卷子却写满了数学公式。 「呵。」陈耳东发出一声冷笑,叶栩听着尤为刺耳,但她不知道,其实这是陈耳东的自嘲,自嘲自己找的女朋友,自作自受。 陈耳东回想叶栩第一次和杜宇见面后说他们之间有代沟,当时他还乐观的认为,这个代沟只存在于相对老派的杜宇,他跟叶栩之间没有问题。 可现在看来,是他盲目了,叶栩非但意识不到问题所在,态度还蛮横,当两个人意识位置不对等的时候,连相互理论的条件都不具备。 陈耳东发动了汽车,往家开去,既然没有选择用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而道理又说不通,那还不如消极,走一步算一步,他对和叶栩的关系开始有了别的想法。 叶栩是一个把自我感受奉为圭臬的人,尤其在感情上,她不爱听道理,更不愿意妥协,极度反感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在处理事情时的圆融世故和绵里藏针。 她倒并非是想当面主动去打陈耳东的脸,若是陈墨文不问,她也不会说,只是她在厨房给董玉华搭手时的对话,让她的思想产生了波动。 董玉华不了解她,既然远离了尴尬的客厅,两个女人在厨房忙活总得聊点什么。 作为母亲,儿子和她的交流不多,很多事情都是在发生过后她才知道,要化解她的担心只能旁敲侧击从叶栩口中大致问个一二。 大部分时间, 都是董玉华在自言自语,她所聊到的陈耳东以前创业的事,虽说没有涉及细节,但叶栩几乎都知道。 董玉华给她的感受就是希望儿子能稳定下来,不要让父母担惊受怕,言下之意还有请叶栩平时代为照看加以约束的意思。 听董玉华放心把陈耳东托付于她,叶栩心里自然一阵欣喜,只是她在想,这一次陈耳东又背着你们创业了。 正因如此,叶栩面对陈墨文的问话,没有撒谎,当然,她并不知道陈墨文已经问过陈耳东而陈耳东没有说实话。 「我点个外卖吧,刚才在你家没吃饱,你想吃什么?」快到家时,叶栩忽然说道,从陈耳东第二次发动汽车以后,两人便没有再说话。 带着浓烈的情绪,叶栩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割玻璃,陈耳东心念,要不是你发疯,在我家吃饭还能吃不饱?于是并未理会她。 「问你,你吃不吃?」叶栩有些火。 陈耳东还是不说话,转了个弯开车驶入地下停车场,消极就要有消极的样子。 「你到底在气什么?说不说的,我都说了,你现在没有压力了,你放手去创业啊!不用在你爸妈面前东躲xz了,我帮你做了一件好事,你现在来跟我蹬鼻子上脸?」叶栩忍不住怒吼了出来。 陈耳东面不改色,就像练了金钟罩,但内心却翻腾个不停,最明显的就是再把车倒入停车位时,打了好几把方向盘都停不准,这是他最熟悉的停车位,往常都是一气呵成。 开门进屋,阿萌喵喵的来门口迎接,一般这时候,其中一人都会把它抱起亲昵一阵子,而此刻陈耳东一眼都没看它,直接走向卧室,拿了一个他惯用的靠枕就去了客房。 他的行为在叶栩看来就是标准的冷暴力,相比之前的疑似冷暴力,这次没跑,竟然要分居。 「你晚上睡客房吗?」叶栩问。 吵不了架,讲不成理,陈耳东誓要消极到底,坚决不回应。 叶栩急步冲进卧室,重重打开衣柜门,扯下一排衣架使劲扔到床上,然后取下行李箱,一通乱塞。 这些举动,躺在客房的陈耳东听得清清楚楚,但没有一点要阻拦的意思。 「这是你家,你不用去睡客房,我走!我明天就安顿好,麻烦你先照顾阿萌一晚,明天我来接它然后彻底搬走!」 随着「砰」的一声,大门被关上,阿萌被吓得躲到了床底下。 陈耳东放下手机,用被子蒙住了头,他需要安静,万念俱空的安静。 第三百八十三章 情绪多余 是就此分手还是重归于好,全在陈耳东的一念之间。 若要挽留,不难,只需道个歉,但他和叶栩观念上的冲突,是两人继续交往下去的症结,且很难调和。 陈耳东始终认为,人一旦过了十六岁,思维方式就已成定式,他特别不相信鸡汤文里所说的仅凭几句道理就能改变一个人的说法,所以他从来不会在人性上去对任何人说教。 叶栩去了洪棠家,闺蜜的作用就是在你需要安慰的时候,不问缘由的陪你发泄,孰是孰非是最不重要的事,至于未来怎样,发泄完再说。 这正是叶栩最需要的陪伴方式,也是她觉得陈耳东做得最不好的地方。 在野蜂时,她和同事有了争执,告诉陈耳东之后,本以为会和她同仇敌忾,结果陈耳东却跟她一本正经的分析对错,就像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虽说分析的没有错,但女人想要的和男人给予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 过于理性的人是孤独的,甚至在有些时候会令人反感。 陈耳东之所以没有选择帮叶栩指责同事,是因为他认为骂人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就像他把一切情绪定义成多余一样,何为多余?好情绪坏情绪都是多余,对结果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骂人等于宣泄,宣泄是个人无法排解情绪时才会使用的方法,而他排解情绪的能力高于普通人,更加不需用借助外力。 经过这几些年的浮浮沉沉,喜怒哀乐在他身上愈加的不明显,他时常会琢磨这些东西,并总结出一套理论。 这套理论叫做情绪无用论,核心是坏情绪会让人消极颓废,好情绪则会让人浮躁自负,所以最好的状态就是没有情绪。 即便情绪出自于本能,陈耳东也无法无视本能,但自打他总结出这套理论后,每当有了情绪,他总是第一时间去人为的克制,久而久之,他情绪出现的频率都比常人要少了很多。 陈耳东的冷,熟悉他的人或多或少都感受过,但真正了解他的人也知道,对于他在乎的人,他总是默默付出。 就如同去苏梅前邹雪瑶在他家里的那场哭闹,嘴上说一百句好听的,不如直接让她在家过度几日来的有用。 再往前借给付华勇那二十万,他甚至受不了付华勇的感谢,因为他不需要。 可偏偏大多数人还是喜欢听好听的,喜欢共情,却忽略了一声不吭的人所做的事。 陪叶栩发泄完,洪棠家的茶几上已经摆了好几罐空空的啤酒,两个女孩儿酒量都不错,这点酒还不至于影响神志。 「真的分手吗?如果你决定了,明天我就去帮你搬东西,咱俩住。」洪棠软绵绵的靠在沙发沿上说道。 叶栩拿着轻飘飘的易拉罐往嘴里抖了抖,只跑出两滴酒,放下易拉罐,她说: 「看他吧,如果他来找我,我会原谅他,至少他心里还有我,如果一个电话都没有,那就分了吧。」 「我也认识一些年纪比较大的男人,但也挺有血有肉的,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洪棠好奇的问道。 「可不是嘛,我有两个哥哥跟他差不多大,人家多正常,就连他的朋友杜哥,虽说有些老派,但我看他对他老婆就和陈耳东完全不一样。」叶栩悻悻的回道。 叶栩是心慌的,她的出走无非是想给陈耳东一个下马威,但真要分手,她舍不得。 她担心第二天陈耳东真的不来找她,她可以在洪棠面前说若是不联络就分手,但真正被她言中了,她可下不了决心。 带着这份忐忑,叶栩又喝了几罐啤酒,强行用酒精催眠自己,否则这一夜,注定辗转难眠。 陈耳东一早给杜宇打了电话, 让他们两口子到一处考察好的商铺见面,上午十点不到,杜宇和康慈恩便和陈耳东汇合了。 这处商铺正在转让,地处高新区cbd中心,原来就是开餐馆的,四周各种超高层写字楼环伺,临街开了很多餐厅,不乏中高端。 「这地方看起来不错啊,为啥要转让?」杜宇问道。 「听中介说这个老板要离开锦城了,但真实原因不重要,谁都可以编,我和小智在这里做了三天统计,人流量确实很大,周围的餐厅生意都很好,除了给上班族做快餐的,其他比较好的餐厅做商务接待和聚餐都挺好。」 陈耳东的功课做得很足,尤其踩点的数据让杜宇和康慈恩感受到了他的用心。 「转让费呢?」康慈恩问。 「三十万,有点贵。」陈耳东回道。 杜宇有经验,他又望周围看了看,然后说道:「这个地段,三十万也说得过去,我估计看上这儿的人不少。」 「对,中介问了我几次交不交订金,他都不敢保证这个商铺能留多久。」 三人走进了这条街的一家咖啡馆坐下,杜宇说:「咱这高新区越来越像曼哈顿了。」 高新区的cbd已经成为了锦城新的地标,相比于老城区,这片区域无论从街道的规划、宽度以及建筑的外观均大幅度提升了基建档次。 陈耳东拿出打印好的方案,康慈恩给了他一周时间,但他只用了五天,昨天和叶栩闹完矛盾后,他连夜赶完了方案,直到早上都没有困意,所以一早就把杜宇给叫醒了。 「先看看,打印好的,免得你俩看手机看成近视眼。」陈耳东笑道。 「哟,还真贴心啊。」康慈恩也笑着回道。 陈耳东备选了两个地址,这处临街商铺面积近三百平米,还有一个地址,是高新区即将开业的网红商场,最近正在招商。 康慈恩看得很快,她只在意几个重点,没几分钟就把方案递给了杜宇,见她看完,陈耳东说: 「这个地方我问了韩卿瑜,她说之前玉亭阁新店就来这边找过但是没有空铺,她说这个位置不错。」 「韩卿瑜是谁?」康慈恩问。 正在看方案的杜宇马上把头抬了起来,八卦的说道:「他前女友,餐饮大亨。」 「上次让你收拾衣服那个?」康慈恩又问。 「那是他初恋,这是上一个。」杜宇就跟新闻发言人似的,陈耳东的感情史他如数家珍。 「老老实实看你的方案吧!妈的,比我还清楚了!」陈耳东骂道。 第三百八十四章 接我回家 康慈恩对计划书里关于如何聘请泰国厨师的部分很感兴趣,因为陈耳东的想法是去泰国找一家老字号合作。 就国内餐饮业来说,老字号很少做连锁,往往都是一家几代传承数十上百年的世袭买卖,像锦城的钟水饺、龙抄手这种享誉海内外的饮食名店至今也仅以国营的形式开了几家分店。 陈耳东认为,泰国的国情和中国不同,经济落后百姓也不富裕,用钱开路,谈合作并不难。 而找老字号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那块历史感十足的招牌和纯粹的当地味道。 「我们就去曼谷找一家规模不大但看起来很老的餐厅,只要试过味道好,就给老板一笔钱,用他餐厅的名字,重要的是,让他解决厨师问题,否则我们不合作。」 陈耳东说的很简明,杜宇暂时还没理解透,但康慈恩已全盘明了。 「对,国内的消费者又不知道这家老字号到底出不出名,只要是正儿八经在泰国的店就行。」康慈恩说道。 「我们就说是泰国的餐厅来中国开分店,这个噱头比其他泰餐就强很多,回头门口放个大电视,给那边装个摄像头,每天同步泰国餐厅的经营状况,实现两地联动,这在锦城可是独一份。」 「一定要找老店吗?」杜宇问。 「那必须的,客人迷信这些,我看国外的美食节目,那些开了几十年的老店还是最受欢迎。」陈耳东最近为了做方案看了很多美食节目找灵感。 「那开的价钱肯定很贵啊。」杜宇还是有疑问。 「那可不一定,泰国人穷,街边的小店就算味道再好,也不见得生意好,我们以前去吃的那几家好吃的面馆,一个月不也挣不了多少钱嘛。」 陈耳东想要的就是那种看起来陈旧却历史感十足的街边餐饮,老店可以破烂,那股岁月涂抹的痕迹是装不出来的,但开到锦城可以焕然一新,还是那句话,国情不一样,消费者的需求也不一样。 格里芬的阴影挥之不去,杜宇不想再和商场打交道,而且陈耳东备选的另一个地方是一家还未开业的商场,杜宇不愿轻易冒险,他对刚才看的那处商铺还比较满意。 「你这个预算浮动有些大啊,一百到一百五十万。」杜宇一直在想着五十万的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租刚才看的那间,那预算就往一百五走,因为含了三十万转让费,而且里面要全部拆除重新装修,进商场的话,预算会低一些。」 杜宇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把他知道的开餐厅必备的一些费用做了加法,然后说道:「起码一百五,说不定还不够,你说你现在的打算。」 「要干,就抓紧,我们是先找地方再搭班子,已经比较吃亏了,房东就算可以给一些装修期,但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月,这一个月一定要充分利用起来,分头行动,去泰国,注册公司、准备签证、装修设计,而且,这个铺子说不定哪天就租出去了,问的人很多。」 这个问题很棘手,只要花了钱租了商铺,每一天的开销就开始产生。 按中高档的装修标准,少说两个月,还要采买厨房设备、家具,跑一系列餐饮许可。 很多人做餐饮就是因为没有规划好,租了一年的铺子,实际真正只用了半年,用贷款开店的陈耳东,可没这个条件挥霍。 「是挺紧张的,不过我们人手勉强也够,苏梅六人组,你跟杜宇去泰国,我带着三个小的在锦城办这些乱七八的事,也不算太糟。」康慈恩开始盘算起来。 提到分工,里面涉及到了叶栩,陈耳东的表情发生些变化,他把昨天两人吵架的事说了出来。 叶栩醒的很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但没有一条陈耳东的信息,她很 失落也很难过,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盯着手机。 她和洪棠睡在一张床,为了不把闺蜜吵醒,她独自去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临近中午,陈耳东依旧没有一条微信一个电话,叶栩红了眼睛,眼皮不停的跳动,她起身走进卧室,拍了拍熟睡中的洪棠。 「怎么了?你都起来了?」洪棠睡眼惺忪的看着叶栩。 「走吧,陪我去拿东西。」叶栩失神的说道。 「几点了?你们就算分手了?」洪棠边说边去床头柜上拿手机。 「中午了,要来找我早就来了,就这样吧。」叶栩的眼泪流了下来,洪棠心疼的抱了抱她。 两人去卫生间洗漱,洪棠让叶栩打扮的漂漂亮亮再出门,她说分手也要分的体面,决不允许蓬头垢面。 洪棠对陈耳东印象不错,但此刻心里却骂了千遍万遍,她知道叶栩对陈耳东的感情,这么点破事就能分手,这男人真是渣到了家。 一番精心打扮,叶栩的妆容虽然明艳动人,却掩盖不住楚楚可怜的失恋气息,姐妹俩正要出门,叶栩的手机响了,是微信。 「等等。」叶栩马上点开手机,在信息读取的那两秒钟,叶栩的神经紧绷,会是他吗? 是陈耳东,他在微信里写道:你在哪里,我来接你,回家吧。 「是,是他,是他,他,那个,我在哪儿,他说我来接我。」叶栩欣喜的尖叫起来,激动的语无伦次,马上把手机凑到了洪棠眼前。 洪棠两眼一翻,露出大大的眼白,顺手把肩上的包往墙上一挂,一头倒在了沙发上。 但她马上弹了起来,冲门口喊道:「傻丫头!你可别回他啊!请我吃外卖,饿死我了,该吃吃该喝喝,晾他几个小时再说!」 洪棠心想这女人一恋爱就跟傻子似的,有啥好激动的。 叶栩马上跑了过去,紧张的问道:「不回他吗?他说来接我回家啊。」 「我的大姐啊,咱能不能矜持点儿!他朝你挥挥手,你就屁颠儿屁颠儿的,你又不是小狗,女人的尊严都给你毁了!」洪棠无语的说道。 叶栩好生为难,生怕按洪棠所说不管不顾,陈耳东真的就不来找她了。 就在她忐忑不安时,电话响了,陈耳东打来的,洪棠还想阻止,但叶栩已经迫不及待的接起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陈耳东出现在了洪棠家门口,陈耳东下车把叶栩昨日出走带上的行李放在了后备箱,然后驱车回家。 第三百八十五章 项目启动 在叶栩下楼前,洪棠苦口婆心的跟她叮嘱了半天,一会儿见到陈耳东必须摆出一副这事儿没完,老娘能跟你回去纯粹是可怜你的样子。 叶栩知道洪棠是心疼她,怕她如果缴械太快今后还得吃同样的亏,可当她看到陈耳东的第一眼,便瞬间把洪棠的话抛之脑后。 「这么晚才想起找我,你是不是犹豫了半天要不要跟我分手。」叶栩说这话时,眼泪不争气的又流了出来。 这看似问责的言语更像是一种委屈和撒娇,也暴露了她不舍的心,陈耳东哪儿能听不出来。 「我跟你分手,阿萌不就成了单亲家庭的小孩儿,我可不放心他一个人跟着你,那么乖的猫,屁股随时有粑粑,啧啧啧。」 陈耳东的玩笑话,引得叶栩破涕为笑,娇嗔的骂了一句:「你真讨厌。」 康慈恩给了他建议,说他俩这几个月还没过磨合期,要正视年龄差距带来的观念冲突,让陈耳东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叶栩谈谈,若能达成共识以后的日子也好过。 陈耳东只是对情绪的理解异于常人,并非无情无义,他本就是个习惯换位思考的人,对于叶栩的不满也仅仅是不认同的她的做法,但究其根本,他也知道叶栩是为了他好。 况且眼下正是餐厅筹备的关键阶段,陈耳东也不想把精力耗费在男女之事。 真要狠下心来分手,陈耳东也舍不得或者说没必要,于是就把叶栩接了回去。 陈耳东走后,杜宇和康慈恩还留在咖啡厅,两口子也要花点时间来讨论投资的事。 「如果是一百五十万,我们拿多少,我只有三十多万。」杜宇问道。 「你决定投资了?不再想想?」康慈恩回道。 「你也知道,我跟他这么多年都在一块儿做事,他的为人和能力我很清楚,开泰餐,想法不错,而且小东功课做的也挺认真,还下了那么大的决心,我就是担心他这笔钱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杜宇的天平已经有所倾斜,但该有的顾虑依旧存在。 「问题?你是说资金不到位?」康慈恩问。 杜宇叹了口气:「不是怕他资金不到位,做生意本来就有风险,我是担心万一赔了,他这笔钱可怎么还呐。」 「我能做的就是再拿二十万出来,咱家投五十万,至于他的钱,你不用去为他考虑,成年人,自己做的决定自己负责,就跟他找叶栩一样。」康慈恩把话说得很白,但这才是真理。 杜宇握住了康慈的手,他觉着康慈恩在某些地方和陈耳东挺像,只是少了陈耳东的不正经,更多了几分果决。 「这件事有你在,我更放心了。」杜宇欣慰的说道。 康慈恩把手挣脱,反过来朝杜宇的手上狠狠捏了一把,痛的杜宇嗷嗷叫,她说:「少拍马屁,我的钱我可看的紧,到时候真开业了,咱俩也要说清楚谁参与管理,我可不想做夫妻店,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 杜宇委屈地说道:「明明就是夸你非说我拍马屁,那我再去找几个朋友参股,你老公搞餐饮,还是有些号召力,而且做餐厅,股东不能少。」 翌日,陈耳东召集苏梅小分队来家里开会,正式宣布了泰餐项目的启动。 陈耳东打算先把商铺的定金交了,因为再不出手,这个商铺随时都有可能被其他人拿下。 转让费尽可能拖一周再付,他的考虑是,这一周时间他和杜宇就去泰国谈妥合作事宜,万一有变故,他们最多也只损失定金。 为了方便算账,前期的一切费用由杜宇方先行垫付,因为陈耳东还没有开始走贷款的流程,他的计划是从泰国回来以后再把资料给李文。 若是没有意外,杜宇的五十万也够交转让费和第 一季度的房租,其他人的分工就按照康慈恩的意见来执行。 出发曼谷的时间定在两天后,康慈恩帮他们买了最便宜的红眼航班,酒店也是普通的。 其实去曼谷的机票和酒店并不贵,但康慈恩说,我们就这点钱,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出门办事,一切从简。 出发前,杜宇联络了几个朋友,陈耳东也问了问吴铭,模式跟之前格里芬一样,把剩下的份额均分,有兴趣的朋友自行认购。 临行前一天,饶正智找到陈耳东,说他挺想参与投资的,但他年纪还小,也没有做生意的经验,如果贸然告诉父母寻求支持,估计一分钱拿不到还会挨骂。 陈耳东说:「可以去问问,我第一次创业,就找父母拿了钱,那时候就租了个破办公室,几万块钱就起家了,你这第一次创业够高啊。」 「我也不想纯粹在餐厅打工,哪怕当个小股东好歹也是自己的生意。」饶正智说道。 「这样吧,等我们从泰国回来,如果事情顺利,你也有个谱,回去跟你爸妈讲,也讲得更清楚。」陈耳东思索了一下回道。 在中介的协调下,房东答应转让费一周之后交付,但也明确告诉了他,要是一周后见不到转让费,定金概不退还。 交完定金,陈耳东和杜宇又来到了商铺门口,杜宇透过脏兮兮的玻璃门往里望去,然后说道:「装修是大头,你给我看的那些参考图片,装下来不便宜,设计师很关键啊,找谁做?」 「我打算这两天问问韩卿瑜,她有专门合作的设计公司,设计施工一条龙。」陈耳东一早就想到了韩卿瑜,这点小忙韩卿瑜不会拒绝他。 「你这死脑筋,就没想点儿别的?」杜宇意味深长的问道。 「你说什么呢?我就是单纯找她帮忙,你想哪儿去了?」陈耳东鄙视的说道。 「谁不单纯了?我看是你这脑瓜子心术不正吧,找林大器呗!这孙子虽然人品不好,但设计没得说。」杜宇语出惊人,陈耳东万万没想到他会念出林大器的名字。 「他给你的那单业务你又没挣着钱,他还欠你,这时候不找他找谁,大哥,锦城的泰餐都挺高级,要想装修达到我们的标准,设计费估计至少都要好几万呢,别大度了,你要不好开口,我去跟他说!」 没等陈耳东回应,杜宇又霹雳啪吧说了一堆。 陈耳东好生纠结,一来他早就没计较林大器欠他的钱,二来城建集团的那单业务,林大器也算尽到了心意,只是野蜂耍无赖而已,从这个角度来说,欠他的也就算是还了。 「你回去吧,凌晨四点小慈开车到你家楼下,准时哈,这事儿你就当不知道,我一会儿去找林大器。」杜宇朝陈耳东挥了挥手,往停车场走去。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一个了结 自打杜宇第一次替陈耳东出头找林大器要钱后,很长一段时间,林大器都特别怕杜宇。 他欠了陈耳东钱本就良心不安,遇着杜宇动不动就往他单位跑的行为更是头疼,这种事如果被单位知道,对他的前途影响很大。 在城建集团的这些年,林大器彻底没了那股艺术家的心气,取而代之的是对仕途的接受。 现在的他,还只是一名科级干部,他的目标是在四十岁前做到处级,只有这样,他以后的仕途之路才有更多可能性。 别看杜宇在康慈恩和陈耳东面前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面对林大器,他可是霸气十足。 林大器电话响起,一看是杜宇的名字,他虽然感到纳闷,但不敢不接,因为只要不接,说不定下一秒杜宇就出现在他单位门口。 杜宇没说具体事情,只让他下班后在单位楼下碰个头,林大器忐忑的度过了下班前的两个小时。 他真不知杜宇找他何事,若是因为陈耳东的那笔钱,他给的业务已经还清了。 两人见面后,杜宇很直接,但态度没有之前找他时那么凶狠:「我跟小东要开餐厅,泰国餐厅,你帮忙设计一下。」他特地用了帮忙二字,杜宇也知道,他要的是成功率,不是来找林大器算账的。 「又,又开餐厅,怎么想着找我?」林大器一头雾水,难不成还要不计前嫌给他设计费? 「你欠小东的钱,也不找你要了,帮我们把设计做了就两清了。」杜宇语速平缓的说道。 「杜哥,小东的钱,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给他介绍了一单业务,他的提成就当我还他钱了,这事儿你可以问他。」林大器不知道野蜂的事,以为杜宇搞错了。 「他没拿到提成,野蜂是业内实力最强的公司,你们单位的招标,就算你没告诉陈耳东,野蜂自己去竞标也能拿下,所以他们没给钱,因为这事儿,陈耳东让你联系的那个人也被开除了。」 杜宇并不想说这么多,如果林大器一开始就一口答应,他也懒得费口舌。 「这,这样啊,小东没跟我说过,我以为这事儿都完了。」林大器这才恍然大悟。 「知道你忙,也不想为难你太多,不用你出施工图,你给几张效果图,再建议一下材质和工艺,其他的我找人去办。」 这是杜宇打好的主意,国企干部的工作有多忙他很清楚,光是动脑筋设计和出效果图就要很多时间,真要逼林大器把所有活干完不现实。 「杜哥,我很久没碰设计了,而且要出效果图得花不少时间,我现在工作特别忙,时间上,恐怕,不太安排的过来。」 林大器并非故意推脱,他有他的难处,现在这个岗位纯粹就是城建集团的潲水桶,所有杂事破事疑难杂症都由他来处理。 「林大器,别墨迹了,以前格里芬你不也是在这上班嘛,那时候通宵不睡觉,还不是把设计赶了出来,现在不是自己的生意了,就不想做了是吧?你要明白一点,这是你欠小东的,如果你不还,不管你以后混成什么样,你都欠他。」杜宇的语调起了些变化,他心想,林大器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看杜宇的样子,要是不答应,一定会纠缠到底,林大器快速寻思着如何应对。 他的难处除了工作繁忙,另外一点,如果要帮陈耳东做设计,他在家里的一举一动逃不过关明月的眼睛。 「那还钱吧,我拿你还的钱去找设计师。」杜宇见他默不作声,顿时没了耐性。 「杜哥,你别这样,不是我不想帮,我也没说不帮,是真的有难处,哎,这样吧,你们多久要?」林大器最怕杜宇跟他耍横。 「一个星期,我们刚租了商铺,设计定的越快,就能 越早施工,房租太贵了,我们拖不起。」林大器有了松动,杜宇便乘胜追击。 「好,我做。」林大器终于答应了。 「行,一会儿把平面图,照片发给你,陈耳东写了一段餐厅的概述,你自由发挥吧。」杜宇也松了一口气,搞定林大器,相当于省了一大笔钱。 「杜哥,微信你都把我拉黑了,我怎么和你联系呢?」林大器问道。 两人再度添加了微信,这个小举动,也不约而同勾起了曾经的往昔,他俩当年也是兄弟,谁能想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你跟关明月还好吧?」临走时,杜宇随口问了句。 林大器咬了咬下嘴唇,苦笑了一声:「呵,好,挺好的,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陈耳东的那段文字,保持了他和林大器在大耳传媒时遗留下的传统。 陈耳东负责挖掘客户需求并转化成设计师最能理解的描述,林大器则通过描述完成最终的成果。 开车回家的路上,林大器便想到了这段过去,一时间五味杂陈,更令他唏嘘的,陈耳东始终还是那个按照自己想法过活的人,而他却早已被禁锢在了封闭的世界。 陈耳东向董玉华报备了动向,董玉华除了说一路平安也没有其他话好说,儿子的主意太大,她这个当妈的早就管不了他了。 去曼谷的红眼航班是早上六点起飞,陈耳东怕起不来,一直熬着没睡。 他跟叶栩聊着餐厅的事,叶栩还不知道她自己在餐厅的角色是什么。 陈耳东说:「说实话,我并不希望你们都在餐厅工作,苏梅六人组,要是全在餐厅,谁听谁的?」 「那你把大家叫到一块儿开动员大会,别说我,人家雪瑶怎么想啊。」叶栩心里又犯起了嘀咕,陈耳东总是把一些话藏在心里。 「讲私心,筹备阶段,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人手不够,我需要大家帮忙。」陈耳东坦承道。 虽然陈耳东的话不太好听,但考虑到现状,叶栩也能理解。 「餐厅的设置,股东、店长、厨师长、领班,你不能在餐厅,我怎么管你?雪瑶也不合适,除了店长的角色,任何一个岗位都像是跑腿的,她的心理那么脆弱,说两句就哭,我不敢用她,康慈恩更不行,她太强势,我和她共事,一定处不好,所以,开业以后,你和雪瑶都去找工作。」 陈耳东之所以选择在临行前跟叶栩说这些,是因为未来的几天,他和杜宇都不在,而锦城的工作又必须正常开展,他希望自己的身边人能够了解他的真实想法。 一旦找李文再办五十万的贷款,他的负债将变成一百二十万,陈耳东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小心翼翼过。 第三百八十七章 曼谷两日 去过两次泰国的陈耳东却从未来过这个国度的首都,第一次踏上曼谷的土地,令他感受到了别样的泰国。 曼谷是一座现代化程度较高的城市,密集的摩天大楼和拥堵的交通看起来和国内大城市差不多,但随处可见的寺庙和佛像成了这里区别于中国城市的显著特征。 康慈恩定的酒店在素坤逸,是曼谷市中心最繁华的一个区域 我就在想,要是我提出和嫂子手牵着手并行,嫂子会不会拒绝我? 不过,我表面却没有表露出什么来,和她刚进了家门,就把她按在了沙发上,扒开她的裤子弄了进去。 想到这里,他就收起了所有的心思,坚定了杀心,长啸一声,猛地跳跃起来,如雄鹰展翅,翱翔于天地之间。 “主人,你刚说的那三种东西,都有什么?”叶风话落,雪瑶紧接着问道。 张婉开门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件果篮,本来白白的脸蛋现在变得粉白粉白的,脸上的表情还有点尴尬。 落尘心有计较,将那些啼笑皆非的罗列只作草草浏览,着重关注起圈注部分。却见,没了拟定的选择项左右思维,那些触目惊心的狠厉应答,竟是有增无减。 看到照片里的内容这么有杀气,我顿时咽了一口唾沫,盯着照片一动不动。 当然,更多的事情,他都需要亲力亲为。更加的不想假他人之手。所以,这个家伙固定是要错得不要不要的了。 “你知道吗?你的那些后辈都在那个幽暗森林当中。我们并没有杀死他们。”宙这个时候不得不祭出这一招了。果然,这一招非常的管用。星空巨兽停止了攻击。很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躲在老大后边的宙。 惊呼声四起,却见那拦阻不及的二人,临近公信、公达身边,忽然马失前蹄。不知中了什么机关,忽然一个趔趄,现了真容。拳脚也见滞涩,再不能向前。 当所有人都只关注于所谓的“实力”,那这个世界就会逐渐变得扭曲。 当日因为秦元帝在镇国公府上遇刺,虽然责令彻查,但是办事的厂卫哪敢追着镇国公一家不放? 孔明灯飘到天空后,突然炸开,一串串黑色烟雾一瞬间在天空晕染开来。 今日客栈闹出这么大动静,公主府的侍卫围堵住客栈门,不少百姓围在此处看热闹,安惠公主的蓄养面首的传闻流传很广,已经成为余杭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众人当中,有不少人收了萧添柴的贿赂,对付一个炼气六层,对他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不少人已将颜越定为了进入遗迹后,随手击杀的目标。 兴奋,是因为只要试炼的成绩好,就可以获得奖励,尤其试炼第一名,更是能前往灵洞修炼。 他们其实就是觉得自己的修为境界比“莫明”高,总觉得“莫明”是外姓子弟,并不姓颜,所以就低他们一等,而且他们还有靠山,所以他们就觉得就算自己欺负了“莫明”,“莫明”也没有什么反制手段。 赫然就是那一片不断绽放的莲花瓣,替他挡住了那一波来自于四面八方,九天十地,疯狂席卷而来的恐怖剑气。 众长老看着那句“杰夫奇遇化身‘狂魔传人’的大仙”,不由面面相觑。 坐在牛车的上的齐锦辉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这位老伯,脸色淡然,并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丽吞餐厅 三人离开了餐厅,帕拉跟老板说他们考虑后再联络。 在车里,帕拉笑呵呵的说道:“吓着你们了吧。”帕拉指的是那五百万株。 杜宇说道:“我的天呐,五百万株能买两三个他这样的餐厅了吧。” 帕拉回:“还是你们中国人太有钱了,来泰国旅游的外国人,中国人出手最阔气。” 去第二间餐厅开了近半小 然而就在这时,陡然一股磅礴的大力自剑逸身体之内汹涌而出,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顿时将那密集的拳影击散,溃不成军。 楚风这一次想也没想,直接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个拳头般大晶莹剔透的果子。 那个套圈的主家,估计今天运气是差到了极点,也许一年都不会有人套中这么多东西。 漫天金气在空中化为一层层涟漪,那是极端锋锐的五行金气,被它蕴养在妖躯的鹏羽之上,每一缕金气都能轻易切碎寻常灵器。 只有一个念头在支撑着他,要赢,一定要赢,他怒吼着,两条刀身化形的巨龙则在咆哮着。 班宁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这件事还是让苍云过来跟你说吧。我还有事,必须要离开了。”说完班宁转身就走了。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没有什么出彩的人物,大多数参赛运动员的成绩都在13秒开外。 张元昊将蒙多勒遗躯轻轻放在地上,深深鞠了一躬,见众人哭哭啼啼,深吸一口气,手中倏然燃起一片青幽色泽的火焰,在其掌心跳动升腾,当中蕴含着一股浓郁至极的旺盛生机。 几乎同时,一样一致的行动,四头上古天魔上的背部,那巨大的魔爪,黑光流转的迅速一抓。 一指点出,九霄翻涌,那尊圣兵凝聚出的上古战神瞬间炸碎,成为光雨,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当然现场不仅没有见到韩墨的影子,也没有本应该被关押在囚车里的勒尔金的影子,只有地上留下的杂乱的车轮阴集可以表明,之前这里应该来过不少人。 红色qq在高速上飞驰而过,我看着后面那辆面包车已经没有了踪影,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便落在了地上,汽车行驶非常的迅速,大约晚上八点左右我们便已经到了石家庄了,再从石家庄去太原也就半夜十二点钟便达到了地方。 艾琪在一边也是面带笑意,三人有说有笑的吃着饭,气氛很是融洽。 但她却有一个无法摆脱的致命性缺憾,使得她根本无法成为尤恩的棋子。 我原本想着这个时候尽量不要再惹是生非,节外生枝,万一我们暴露了,那可就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我低着脑袋往楼下走去,刚走了两边发现黑三没有跟上来,我朝上看去,黑三怔怔的看着我。 不是凶手难找,是她自己一点都不了解星盟内部分支情况,就是凶手摆在自己面前,她都看不出来。 其实夏繁星是想缓解一下心里的紧张,等会儿要是和纪南深有什么眼神交流,她会心虚会闪躲的时候,就可以低头逗弄楠楠,转移视线,又不会被他发现。 faze也不急,反正才是第三个圈,而且他们资源丰富,吃点毒就吃点毒,看谁先忍不住。 没跑多久就恰好遇到了迎面走来的林淑窈,他一顺手牵住了林淑窈,在午后的校园里狂奔,众人紧追不舍。 庞虎也是信心百倍,他邀请了他的两位好友为他加油打气,助阵纳威。这两位好友实力跟他一样,排名却比他靠前,分别位于第九和第八。 第三百八十九章 曼谷的夜 路猜所说的女儿是他的独女,也是家中排行最末的小女。 他的事业主要由两个儿子经营,女儿年纪尚轻,大学毕业刚刚二十出头,现在正跟着两位兄长学习如何打理生意。 路猜觉着如果和中国的合作事宜能够成行,还不如让女儿去海外发展,这样对她的成长更有帮助。 另一个原因,中国的市场体量远不是泰国能比 李主任年近五十,挺着个大肚子,头发几乎都掉光了,他说话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抖,头上的头发也在跟着颤抖,十分滑稽。但是这些学生看起来还是很怕这个李主任的,纷纷回到了教室里。 “父皇,我知道您疼爱幻儿,可是,哎,算了,既然米已成粥,我这多说什么也无意了。”千魅月酝酿了很久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最后只得一声叹息。 这就好像是一位普通人突然得到了五亿的彩票,那就彻底的属于了暴发户,想要真正的用这五个亿的金钱来将自己给打造到脱胎换骨的程度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如果是陈浩东和高旗让我二选一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可如果是我爸和陈浩东的话,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我爸。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七彩凤凰一族败落了,可是他们的实力还是极为的强大,虽然族人是少了些,但是单个的实力却几乎都是各个空间巅峰的存在。 大道的俏脸上带着目瞪口呆的神色,完全没想到这叶梵天竟然如此的强大。 与面前这家伙的过往接触已经让她明白了:在这混蛋面前,演戏没用。 阴郁的天空重新恢复了晴朗,一股温热的清风吹过,众人却感到一阵的阴冷,就算是这炙热的夏季,也无妨温暖他们被寒风萦绕着的身躯。 我之前就说过了,阿福饭馆就在我们一中和艺校的交界处,那里是一条商业街,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街上的人并不多,而周鹏飞仗着自己人多势众,也不管我为什么忽然撤退了,直接带着人就追了上来。 而宋征此刻将灵压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一来是想给宋元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二连便是想震慑一下宋元,让他不敢再有任何忤逆的想法。 太阳晒屁股了那没错儿,周楚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11点了。而且现在,自己躺在床上,叶晴坐在床头,俩人也的确都在床上。 她几次三番找李凝斗,都未占过一丝便宜。想她自打出生时便有人疼,从来也不吃半点亏。她把李凝是恨得死死的了,断不肯轻饶。 被水龙近身的少年面对如此巨力的水龙当然没有任何优势,但那少年好像没有回过神来似得,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巨齿水龙朝自己扑来。 他哪里想到,这个皇甫有一天找麻烦会找到自己头上来:在天牢里给他们找个住的地方,没有什么要求,只要能住人就成——听听,这叫人话吗? 怜儿福了福身子,准备退下的时候,看到自己刚刚拿进来的东西,张口欲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木惜梅脸上疲惫的神色,嘴蠕动了几下,还是下去。 与此同时,秦琼、林墨、罗士信、尉迟敬德等人也发现突厥军已经全部离开了大营。他们也在禀报了宇明后,掉头攻向雁门关。 凭是慕芷菡出身名门,如今与裴君浩在一起,即使在国际上,也是望族了,可是打开礼服盒,惊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第三百九十章 暗中试探 迅速离开香艳场所,帕拉把两人送回了酒店。 杜宇去便利店买了好几罐冰镇的泰式奶茶,在泰国,这是每日必备的饮料。 兄弟俩换上游泳裤,去酒店的游泳池商量公事,陈耳东说:“我俩每次一块儿出公差,都跟旅游似的。” 听他这么一说,杜宇想了想前几年,无论是去九寨还是翻雪山,比起其他人辗转于飞机火 从说到唐凝的时候,其实她的目标一直便是商请月,他竟没留意到。 当然,由于爱丽丝基因的催化,以及数次感悟爱丽丝精神波动斩,楚风基本上也领悟其中精髓。 在那万人中央,在那陈尸无数的宫殿里,商请月手持一把长剑架在脖子上,目光哀凉的看着两侧的对峙着陈少游跟王慕然。 “柳兄,这人到底是谁?王阶玄者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腾空能力!”秦峰看向头顶不远处的柳默含,声音沉冷。 天屠剑阵第一重,看来数量也并非越多越好,最适合的,才能够爆发出强大的战力。如果自己的精神力足够强大的话,或许还可以尝试,但目前的话,最适合的就是九柄为一阵基,九大剑阵才能够爆发出最强战力。 半吨重的全金属机身,悍然甩尾,带起的劲风,擦着吴道额前的碎发,一掠而过。 这房子是她母亲在去世前转到她名下的,想必也是想到有这一天,想要给她一个安身的住所吧。 若非有那股无形的强大力量束缚着,雪妖兽王估计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咚咚咚地磕着响头。 巫马沛岚的眼睛比刚刚睁大了一些,嘴唇微张,露出了一丝洁白的牙齿。 严志的一个跟班一拳锤在大龙的胸口上,把大龙打的靠在墙上,嘭的一脚,大龙又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 讲什么我也听不懂,我只是对着空荡荡的课桌流眼泪,我以为我从那个阴暗的村子里逃出来,世界就会不一样。 若是被他们听到,只怕仙源要不得安宁了,这么多仙体代表什么,他们怎么可能不明白。 刚说了几句话,九天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手中的轩璃剑一引,轩璃剑上的紫色天雷光球径直朝着饕餮魔兽的额头而去,紫色天雷光球的速度几块,当饕餮魔兽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转眼间,在这魔王殿是坐了大半天,思量无果,向罡天决定是出去转转,看看这城中的风景,转移下注意力,或许是能寻到契机,从而达到破局的意愿。 古辰知道,在这两位巨头面前,他虽然也是个天帝,但目前还真就只是个后辈。 说话间,飞船已然是停下。众人听到潘琉的话,当即是飞身出船,似乎早一步到外面便是能早一步得到传承一样。 虽然帝器没用了,但有典风交给他们的一座帝阵,也足以镇压一切心思诡异的人。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秦波天终于知道贺兰瑶叫他好好养身体是为了什么了……因为贺兰瑶要揍他,当然,贺兰瑶美其名曰教导。 “我们下午已经订好了包厢,现如今却是告诉我那间包厢有人坐下了,难道贵店就是这样一个待客之道?”冷冷柳眉倒竖,显得有些微怒。 “好,你能这样想,那我就放心了!我这就去找水生,试探一下他的意思!”谭林说着,当真就向水生走了过去,把水生拉到一边,几番试探之后,终于确认了水生的心意。 第三百九十一章 不忘初心 第二天一早,杜宇接到了帕拉的电话,路猜请他和陈耳东去丽吞吃午饭,说他考虑好了。 出酒店时,陈耳东看了眼微信里叶栩的消息,一连串的质疑和抱怨。 就因为工作进程只跟康慈恩说了而没告诉她,这些微信还是半夜发的,想必又生了一宿的气,他不得已回了一条:事情多,先办事。 在去丽吞的路上,杜宇和 舒池转过头,视线虽然有些模糊,但是,她还是看清了,这不是开车的司机,是一张大半年没有见,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而秦风展呢,没有订婚宴当天的失魂落寞,变得淡定了许多了也许经过这段时间的心理准备,他已经能接受冯昕岚不爱他,成为别人的新娘的事实了吧。 说着潘道扫视了一下李嚣身后的兄弟,他的意思是李嚣会害了这些人。而他必定会给帝雄致命的打击,他会给帝雄帮带来难以想象的屠戮。 跟着北冥烨来到一张圆形赌桌前,黎洛薇可以明显感觉到突然紧绷的气氛。 六千多汉子对八千多人,在荒无人烟的空地上对砍,这现场堪比古代诸侯国的战争。人的生命脆弱到了极点,死亡会前所未有的大,厮杀也是非常的惨烈。 傅擎岽就像是吸食了毒品的病人一样,沉迷,眷恋,离不开,哪怕是刚刚享受过,但是此时此刻,他依旧亢奋不已。 秦风展掉转了头,把车开走了,然后问她:“怕谁看见?”杨若离也不隐瞒,转头对秦风展说:“我刚刚看到刘颖儿和陈朝阳一起进酒店了,而且他们还开了房!”秦风展似乎也有点意外,愣愣地离,当即脸冷了下来。 她一打完电话,就听见楼下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难道进贼了?她吓了一跳。 “司佑,谢谢你最近对可欣的照顾,以后就不麻烦你了。”岑一睿淡淡地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给你幸福吗?他不会再伤害到你了吗?不会因为刘颖儿出现了又对你怎么样怎么样? 我踏进阴阳界这个圈子后,说实话,很多事我自己都觉得扯犊子,更别提说出去给那些普通人听了,韩局长当时却直接相信了我。 炼制火之剑,必须使用无极之火,看来如果不拿出那东西是不行了。 在长安一处民居中,李儒正悠然自得的坐在桌前,品着香茗,一脸笑意。 理由她已经想好,到时候就算她的圣王不同意,炎冰自信她能够说服炎青圣王。 至此大汉的洛阳城,在熊熊大火中,变成了一片废墟,无数百姓,怨声载道,可谓民怨沸腾。 "尤瑞艾莉大人!在它们后方,我们发现了敌军支援!"这时一个亚特兰蒂斯士兵跑到叶幻面前汇报道。 他和景雪的恋情是公开的,两家也没谁反对,所以这回去见老丈人,氛围很是融洽。 “孤陋寡闻!”驼背老者取下后背的葫芦,打开瓶塞,顿时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充满整个大厅,仿佛让人闻一闻都能够长寿百年。 从钟鸣声的洪亮声音中,以及波及传开的速度来看,大家感觉到了赵允瑾的这一拳,比龙灵儿打出的那一掌之力还要强悍一些。 "距离天启审判日还有几天……"艾丽蒂娅看着卡姆淡淡地问道。 “空间法则”边上观看的严俊也看见了,不只是他,黑水、黑樱都看到了。 冷雪娇怔了怔,她喃喃自语地说道,她看着爷爷冷如林,想要知道冷梦雄说的到底是不是事实。 第三百九十二章 诚心合作 杜宇一遍又一遍抚着鼓鼓囊囊的肚子,他是彻底吃撑了,哪里像是来试菜的,分明就是解馋。 “两位吃好了吗?”路猜问。 一脸幸福的杜宇说道:“吃得太好了,我肚子快炸了。” 路猜让其他人先出去,只留下帕拉帮忙翻译,三个儿女也懂,父亲要谈正事了。 “我和皮曼达沟通了,每月支付她一万元人民 他思来想去,决定问问编辑跟代理人之后再决定是否要发个简单声明将事情原委讲出来。 尤其是听说自己体育老师受伤住院的消息后,翘课人数就更多了。 清冷的话音落下,众多妖兽立刻瞠目结舌,呼吸急促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光团,心脏狂跳,提升修为他们或许并没怎么在意,但提炼血脉这四个字却深深的刺在了众位妖兽脑海之中。 在球员更衣室中,约尔拉着金远说东道西,金远虽然也参加过几次新闻布会,但是结果都不让约尔满意,毕竟金远还是太年轻了。 坐在返回阿姆斯特丹的班机上,冷飞还在郁闷之前德波尔将自己换下的举动。 如今林少零只有触觉,所以林梦琳她们想着怎么让林少零的生活更方便,不再那么依赖于精神力的辅助。 夜幕降临,她站在山顶石块上,高高的俯看芸芸众生。生命短暂,总归会死去的!她紧闭着双眼,眼泪止不住的流淌。 众人在勿忘居玩耍之际,距离勿忘居数十里外的望海轩的顶级套房中。 距离剧情开始,尚有一年半的时间,月鸿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尽早突破一流境界,唯有如此,方才有掌控局面,进而一争天下的实力。 对拼之后,夜未明立刻将自身所承受的反震之力转移,脚下的青石地砖立刻碎成齑粉。 我把视线往天空中一转,立时黑压压的一片飞机就出现在望远镜的光围里。我稍微分辩了下,大多数是美军号称“空中保垒”的囚轰炸机,只有少量的战斗机护航。 因此我在冒出头去观察前做了一番准备工作,尽量不暴‘露’自己在二线阵地上走了一圈,逐个翻看着躺在阵地上志愿军战士的尸体。因为战斗十分‘激’烈,所以这些烈士并没有当场被抬下阵地,这也给了我观察的机会。 看着眼前恐怖惨烈的情况,老范脸色都骇的有些发白。但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立刻就采取了行动。 赵括乘船来到济水西岸,踏上西岸后,他的嘴角就翘了起来,因为淡淡的烟雾已经向这边飘来了,好戏就要开始了。 坍塌的房子还有淡淡的灰尘,弥漫开来,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而随着幽云的出现,龙咆哮所带来的压力,似乎也得到了很大缓解。 “魔魅子,打不赢想跑么?”魍魉子在后面穷追不舍,他可不像魔魅子,有那么多事情要考虑的。 \t第五层的空间中,是无穷无尽的海洋。蔚蓝色的海洋在阵阵海风的吹拂下,泛起了重重的巨浪,不断地相互拍打着,形成了一曲独特的乐章。 她流泪,只是因为墨霖温和柔软外壳下的男子气,并不是像墨霖想的,是为大哥的漠视而难过。 “可是刚才我很害怕。”坐到‘床’边,萧若宸把头抵到叶薰肩膀上,轻声说道。 即便是搞事,也只能等鸣人去世,而且大筒木一族的强者很可能在这之前就过来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专业指挥 出多少钱占多少股份天经地义,和路猜合作不仅省了加盟费,还多了一笔投资,这是陈耳东和杜宇再来曼谷之前绝对想不到的。 杜宇的朋友和吴铭都有意向,就等着他们回去之后细说,杜宇认为,餐厅的投资结构必须要有锦城本地的股东介入,陈耳东也是同样的观点。 最终二人商量,让路猜投资二十万,另外两名股东一人 玛沙那在被半空之中落下来,把握不住平衡的话很容易受到攻击。 盛开进去的时候,就看到盛世撑着下巴,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 淡淡的笑意从红唇上勾起,绝色而冰冷,季坤的目光缩回去,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的是,他们才下楼来,就看到刘廷伟从门口走来。 “那就奇了怪了,下界怎么可能还有玄武呢?”伊丽莲百思不得其解,突然看到那支短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燃尽,来不及听狗剩的解释,咻的一声就钻进袁三爷的身体里。 齐彧给了他之前自己跟齐冰冰聊天用的软件,最后把林堂放了,放了他之后,齐彧自动去找欧阳老太公请罪,同时把这件事告诉欧阳老太公,欧阳老太公了然,意思意思罚了一下齐彧,这件事也就作罢了。 眼前这个金甲高大异常,相当魁梧,一看就知道是狂野不羁的人,硬绑绑的曲线让有望而生畏,阳刚气息浓烈,如同醇酒的之香无法掩饰,隔着衣裳,也能感觉得到那身强健有力的肌肉。 雨露还没有想好应该要如何的对铭南开口询问,就看见易天云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脸色十分的严肃和认真,这可是她第一次看见易天云这个样子。 好在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使用膝踢的玛沙那越来越靠近闪电鸟。 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耶和华涩声道:“我可以帮你们联系。”没办法,这等敌人,若他们都在天使城中还好,敌人进不来,安全是没问题的。 天杀目眦欲裂,眼中闪过了疯狂的神色,刚才的一击,他使出了人刀合一的境界,想不到还是被凌天压力一头,可见轮回剑的强悍之处。 万兽大帝顿时发出了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就是被一个个凶兽蚕食了起来,最终血肉横飞,鲜血四溅,伤势惨不忍睹。 陈进的拳头直接被博雅手中三叉兵刃挡住,发出一声金属交击的清响。 片刻后,当浇在尸体上的油料燃烧殆尽时,这山神尸体虽然烧的乌起码黑,可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妖族并不反对任何性质的组织,不过在一些大城市不管是开宗立派还是成立教派,都需要提前注册。 有这个实力名气绝对不会比庞统尚星辰他们低,然而他却一直引而不很显然是希望在武神赛上一鸣惊人的。 林亦萱出战愿望强烈,她现在心里想着的不止是葛长老和飞虎堂那几百名林家堡飞虎堂弟子的性命,她现在心里还惦记着关押在外堡秘密地牢里的聂傲双呢。 或许是启动了不败神体的缘故,苏晨的身体强度得到了极大幅度提升,看到李青帝开启盛世皇天决,苏晨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些妖兽和外面不同,毫无神智疯狂无比,攻击起来绝不防守就是拼命要杀死齐岳。 圣极鼎蓦地从昊天庆云中飞了出来,五色毫光闪耀中,发出无穷的吸力,圣极鼎上空顿时出现了一个庞大扭曲的漩涡,漫天的仙光立时疯狂的向着鼎中涌去。 第三百九十四章 开业在即 争分夺秒是接下来一个月的关键词,面对高额的租金,早一天开业早一天结束无产出的消耗。 办理工作签证中的往来文件涉及到大量英文翻译,若要全权委托中介机构,那费用会高出不少。 为了节省开支,康慈恩把这部分工作揽在了自己身上,也只有她有能力办这件事,杜宇只是口语好,动笔写英文跟初中生没啥两样。 见此,一众联盟长老暗骂了句‘老滑头’的同时,又纷纷看向了玄逸、杨逍遥和蛮无咎三人。 赵正齐气得想骂娘,说你黑你就给我吃巴豆,正想骂两句,突然间腹中一阵咕噜作响。 经过近千年和土著野人的融合,棋子国依旧是宽松的部落联盟制,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也拥有打造粗糙青铜器的技术。 那名青年看到司机醒了,立马跑过来一个劲摇晃着司机,愤怒不已。 收好魂珠,洛尘又看向了前面的大片石山,他来这里的目的是那棵玉橡树,所以进了黑泽瘴后便直扑这里。 他从没听说过有如此神人,历史上医术再牛逼的人都有记载,但人为让人生病的还很少听说。 而眼前墨巨人的样貌,就像是从熔岩之地出来一般,全身黄不拉叽。 眼看这名伙计就要被后面奔跑的骆驼踩中,洛尘急忙一个闪身把他拉了出来。 指挥官,城外工厂集结了二十个武者,最强者为宗师,于四个先天高手,其余都是一流剑士。 洞口装着两扇巨大的黑色铁门,古老而又沧桑,像一头猛兽,随时都会张开嘴巴把人吞噬。 至此,近卫军团连破天灾五座外塔,而自己一方的防御塔还一座没掉。 这次,他难得的告诉了玩家们任务流程,大手一挥,无数闪耀着金光的任务帮助物品进入了王凯的包裹中。 “东来,没事吧?”刚补完几个特写镜头的金泰熙,看到李东来接完电话后就在那里发呆,走过来关心问道。 身穿白色御神袍的金发男人,也就是当初亲自将九尾封印到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身上的四代目火影,微笑着看着自己12年未见的儿子。 虽说是古代的事,但是,音乐的魅力就在于,不论过多少年,经典就是经典。 “梓哥,我们也只能是影响到军队那边,但国安我们是没有办法的,这要靠你们了。”万胜男实话实说了。 郑晓辉在天域失踪也有两天多,这两天种永恒的核心玩家不断离开玄武城,纷纷脱离了永恒公会,更是让王凯心中烦闷。 “大哥,你这样吸收怪物精魄,要多久才能给它升级?”紫轩疑问道。 萧玉舟悄悄在桌底下竖大拇指,心里一通夸赞尹伊偷换概念的能力之强,干得漂亮。 天灾军团的集结进攻起码有近一分钟的预兆了,这段时间,怎么还不够他提前补给的?非要到对面打到家门口了,才优哉游哉的回复活泉水? 蓝色的妖异之力,黑色的正之玄气,争锋相对之时,关慕泠忽从暗处冲出,一丙长剑直冲向千佛命离。五虎盟虎一啸,见此也从驻地里冲出来,配合着关慕泠的攻击。 “前辈所言不差,不愧是当初名震大陆的……”神秘人说到这里,突然不说了。 金焱焚天龙,一个神龙摆尾,狠狠抽在九幽龙枪上,将秦羽抽飞。 丘黎一着急提剑就要挡在丘衍身前,却不料被丘衍伸出的另一只手拉到身后。 第三百九十五章 强势女性 互联网的世界瞬息万变,产品也不断更迭,微博早已不是做营销的最佳阵地,尤其对于餐饮这种和人们息息相关的行业,大家更容易接受公众号、小红书和抖音等平台的推广。 在试菜的第一天,康慈恩拟选了五个当红的kol,让各位股东给意见,陈耳东一打听,上一次这样的大号,费用竟然在一万元左右。 他想起了自己 起身时,太夫人手撑着腰部,面露痛苦之色,像是十分的吃力,一时竟没起得来,靳绍康看到连忙走过去扶着她,太夫人这才起了身。 说实话,暖阳自从来到署城,就没吃过任何水果,生怕自己太浪费,不够去海澜的盘缠,如今忽然有个金灿灿的大橘,怎能不口舌生津?只消一会儿,便把那橘吃得干干净净。 好一会,二弟慢慢回窝了,韩云帆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凝韵的号码。 在这个异世,第一个给她温暖,无条件对她好的人就是太后,在她的心中,太后就像是自己的亲人,圆房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要跟太后说一下,让她不要再为自己的事‘操’心。 血色人影脚踏虚空,迈步而出,每一步都似踩着莫名的波动上,随着他的走动,那片血色世界似乎都为之律动起来,他似乎便是那片世界的主宰。 一行人互相谦让吹捧着进到厅内,又在主位的问题上谦让了一番。最后还是李如松半推半就的坐了主位,吴思远和吴孟豪陪坐两侧,李钦则在另外几个陪客的招呼下坐了下首。 在李二同志一行人刚跨进府‘门’时,只见院里的人都跪了下来,齐声高呼,对着李二同志和长孙皇后行礼。 全程目的燕回的男子汉威风,最后忍不住伸手捂脸,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哼,你要是没有合适的理由,我扒了你的皮!”柳静娜凶了姜永波一句,然后放了手。 穆涧也没细想,点了点头。赵雍冷冰冰的眼神直视过来,穆涧连忙摇了摇头。 “开个玩笑而已,不必紧张。”弗拉德三世轻飘飘的说完,那股令空气凝滞的威压顿时从偌该忒身上消失。由于威压突然撤走,偌该忒来不及调整力量,一下子瘫坐在地毯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混沌元火,混沌所生,据白麟马所言,修炼到高深的境界,能燃尽世间一切万物。 玻璃杯突然炸裂成晶莹的粉末,托维尔和偌该忒都吓了一跳,纷纷摆出了防御的架势,如果不是弗拉德三世没有其他的动作,他们三个可能又会打起来。 公子成刚才说的是气话,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赵君会亲自前来。公子成想了片刻,便让赵英替他招待赵君。 贺二爷心中暗恨,都是石家那个臭丫头,伤了他们的人,害得他们捕兽时阵法露出破绽,否则怎么可能会失败? 林俊远今天特别注意自己的形像,不但穿了新的高级礼服,还戴了领带,不过因为他平时不喜欢打领带,所以他自己没有注意到打得有些歪斜了。 “五月份?可你刚才说我妹妹五月份的时候,已经是挺着个大肚子了,可现在又怎么说我妹夫五月份才刚来阮寨呢?”白雪惊讶的问道。 然而那又这么可能呢?徐漠在外头吃了那么多天早就厌烦了,姜沅君既然过来了,他岂能不叫她做饭给自己吃。所以这人今天不但回家吃饭,而且回来得很早。 第三百九十六章 化敌为友 在康慈恩离职前,她在外企已经担任了好几年部门负责人的角色,所以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她不自觉的就会把自己摆在决策者的位置。 刚才在餐厅的争执,康慈恩十分恼怒,一方面她坚持认为现在和kol合作是正确的选择,另一方面,杜宇在关键时刻没有帮她说话,令她无法接受。 夜幕下的黑钻小镇,门岗的安保人员依 “怎么可能!这他妈怎么可能!”邓稳内心深处,已经完全咆哮了起来。 走出两步,突然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人,蓝翊泽脚步一顿,回身。 忽然路过一辆公交车,然后下来一车人砍你,换你怕不怕!”张凡说道。 但此时已经晚了,靳鹏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被脚下一块石头一绊,摔倒在地。梁平随后赶到,一刀便砍了下去。 激动的意大利人挥舞着手臂,愤怒的表达着对李良在主裁鸣哨后还射门的强烈不满。 蓝翊泽的精神明显也有些不好,幽眸微微一阖,脚步迈上前,微微一笑。 无数凶戾气息冲天而起,却无法冲出滔天火焰的包围,只能不断在火焰之下消散。 眼看着宝剑就要被易水寒夹住了,念华手腕轻轻一转,将剑身立了起来。易水寒这一下便差点夹到了剑刃上。 轰!莫抢尽最大的力量,扭转自己的身体,在外界看来,一个星辰在原地疯狂旋转,两极的极光闪闪而出,似龙卷风的模型,贯穿了天地。 而咏灵虽然对此举心中有些抵触,但眼下的情形也顾不得许多了,只得也脱下了自己的外衫。好在,冬季衣服穿得多,也瞧不出什么失礼的了。 仇琼英也不管他们,只顾将地上的石子收入锦袋之中,庆幸的是,在贼兵到来之际,仇琼英已将所有的石子全部捡了回来。 “哎呀放心吧哥,我方佳灵还能找不到住的地方吗?”脖子上挂着记者证,背着双肩包的方佳灵俏皮地翻了翻白眼。 东方晓倒是发挥自己的特长,再度干起了他侦察兵的工作,而在他的感知之中,前方的灵力似乎有些紊乱,像是有人在那里发生什么争斗。 “活该!”唐采薇白了他一眼,“自己按着,我去给你叫医生过来处理一下。”说着话,就起身往病房外面走去了,周秉然看着她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东方晓看着依旧没他有完成孵化的卵,心中暗叹道,按照这样的速度,恐怕再有一个月,这卵也未必能够完全孵化。 陶灼华只着了件素面的流月黄凉绸宫裙,肩上搭了件缀着流苏的天水碧披帛,淡黄碧绿的色泽相映,似一枝亭亭绿芽初绽。 东方晓听着面前这个老头的抱怨,心中感到十分的无奈,没想到居然自己会被误会,难道自己的面目,真的想是一个天赋平平的人吗? 一枪过后,周秉然的脚步未曾停下,而童耀等四人却齐齐后退了好几步,虽然在他们身上都看不出什么伤痕,但那几人的气势比起周秉然来,就已经落了下风。 想着这些的时候,张昊天忽然觉得墨衣也不是那么可恶了,甚至越看,越觉得墨衣帅气了。 滴下来的泪水落在烟水蓝的裙裾上,倏忽消失不见,唯有那浅浅晕开的水渍,似是叶蓁蓁模糊晦暗的心。 “筱筱,叔叔阿姨是不是沦陷了?”夜宁推了推夏筱筱,对于眼前的诡异很不解。 第三百九十七章 餐厅分工 采购对于一间餐厅来说,至关重要。 带着之前格里芬的经验,陈耳东和杜宇原本以为有胡修的东海市场做后盾,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但皮曼达和采娜对于泰餐食材的采购要求迫使他们必须重新考虑。 泰餐不同于之前格里芬的西餐,西餐可以囤积牛排、鱼类等冻货,但泰餐则必须要鲜货,这也是曼谷老店一直以来坚持的原 简单的口号,整齐的锣点,嘶吼的声音,挥舞的大旗。成为了这个年代所有球迷必备的要素。 这一次他们的船虽然没有被雷霆给劈中,但是上官凌渊却受了很严重的伤。 看着张兰心脸上的甜美笑容,叶源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从空间储物戒指中取出两只手机。 乌云密布于整片歌秋岛海域上空,剧烈的风掀起惊涛骇浪,一道又一道银蛇似的闪电划过云层。 雷云宗第一代宗主从昆仑神王殿中拿出了一根昆仑玉、一把避雷伞、一本炼雷功法。 如深渊般的强大压迫力从眼前这个魁梧巨汉身上溢散开来,在维克托看来‘百兽’凯多已经不能称为【人类】了。 之所以没有飞高,是因为侵蚀之地的上空,弥漫着十分浓郁的瘴气。 黎徴枫正在地面上溜达,这里是他以前买下的星球,对这里再熟悉不过。 宗言曦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装作刚回神的表情,忙的推开他。 他再次想起天长节那天夜里,阮雪音在明光台上对他讲的那番话。自那天起到今日,很多个寂静无人的夜晚,他都会想起那句“日升月落自有时,尽人事,心安宁”,觉得温暖,又无比踏实。 宅男骄傲地用蹩脚的华语回答,抬头看了一眼李宝强等人,这才发觉李宝强的不同。 一夏的手指捏紧包包,心中的那份酸楚却又告诉她,这个男人亦是自己此生最为放置不下的毕生所爱。 锋利的尖刃划开那道伤痕,殷红的血液立刻渗了出来,顺着光华的将垫在下面的毛巾染红。 就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失败者这里被人赶出去,就跑到另一处地方落脚,青帮兴衰史就是如此,圣眷正浓时就强盛,官府对青帮看不顺眼狠命打压时就衰弱,穷凶恶极人就做贼寇了,这属于黑道不归路,要另外区分开來。 自上来到现在,男人一声未吭,就坐在那里,轻倚着车厢的壁板,微微阖着眼睛,似是闭目养神,又似睡了过去。 轰隆隆的巨响,整个天地便失去所了所有的光芒。在本能地惊恐之时,母亲熟悉的声音却立刻让他安心了很多。 此刻,罗浩辰虽然外表看似无波无澜,其实内心早就已经翻江倒海了。 这才是王峰露出微笑的原因么?无数的人的心头都是涌出这么一个念头。 “你在交换?”男人轻轻眯了凤眸,炽暗的眸色中蕴着一抹微凉。 “这样吧,你去找我的老师吧,我的老师菲林大人已经是大魔导师级别的宫廷魔法师了,我想你可以去宫廷魔法院去找他!”魔导师说道。 佐藤秀中愕然,他突然的想到了一种可能,这种可能顿时让他冷汗直流,莫非杀死宇智波堂山的人是斑,传说中的宇智波斑,宇智波团扇最后出现在了斑的手上。 说完,罗弘伸出手,将盒子打开了。里面,赫然就是一张大航海时代的集卡,不过和报纸上粘着的卡片不同的是,这张卡片是纯金制造的,并且,吉迪米特里施加的能力也更为全面一些。 第三百九十八章 采购之苦 这些天邹雪瑶也问过饶正智,究竟安排她在餐厅做什么,但饶正智只是说听陈耳东安排。 其实饶正智是真不知道,自打他成为股东并和这些长他十岁左右的人共事后,虽然创业的激情不减,但做起事来多少有些畏手畏脚。 这些三十多岁的人在一起说话,总喜欢话里有话,或者说一半就欲言又止,他们之间倒能猜透对方,但 “我认为鲁伊斯具备这样的潜力,他的未来非常光明。”何塞·卡莫纳争取着。 被皇帝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太后皱了皱眉,忽然泪如雨下。 杜桑·巴斯塔不仅可以踢右边后卫,而且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踢边锋。 甚至,像三天神这样的至强道祖,在他的威势之下,甚至连感觉呼吸都会变得非常困难起来。 再者,她幽怜鬼族的特点,就是能够进入“灵魂”状态,此刻跟着秦昊,最大的难受,就是被周围“龙炎”灼烧。 李军就不需要多说了,毕竟是曾经留过洋拿过亚冠的亚洲一流中后卫。 “不会是遇到了!人贩子?”夏冬瑾双腿有些发麻,不敢置信的看着前方。 因为目前柏林赫塔有三名华夏球员,如果加盟柏林赫塔说不定可以尽早融入球队。 林遇笙一惊,临走之前跟阙欢道了声谢,然后就颇为急促的走向了回家的路,脚步有些不稳,神色有些慌张,应该是很重视他的家人。 都说看热闹不嫌事大,此刻姻缘司门口正是人声鼎沸,众人仿佛都变成了苦主,急着要找兰芳报仇雪恨。 李叶舞努力瞪大眼睛为的是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但她这模样落在二歌等人眼里就是满满的担心了。 对面的兰琼羽也从一开始时惊吓再到接受,又转而享受这样对打的过程。 早知道龙家的人会来这一出,果真够卑鄙的,利用完了我们就逼我们就范,真后悔没有一早收拾掉龙万里。 这时,林子夕正在重新给凤翎画近身符,突然她听到了包间外传来一阵嘈杂,似乎来了很多人。 她明明记得剧本里她进白华山的时候,可是走了一套超长的拜师流程,忙了几乎一整日才得闲。 一声凄厉的鬼叫过后,正在攻击我们的数百只恶鸟就像失去了电力一样,纷纷掉落在地,仅一瞬间,这些鸟类就消失不见。 可万万不成想,下一秒,他眼前的幻影画面倒是纹丝未变,可是刚刚打他的那人,却里自己越来越近。 回到别墅,雨宫纱雾到二楼拿了套换洗的衣物后便带着橘绘里一同进入卫生间。 回去当天,林子夕就兑现诺言,在凤翎的监督下她唤出了还在云头的三翼金凤。 而且龙六的才能已经被梅花寨看到,龙六不可能安然离开,既然如此与其随随便便,不如尽情发挥才能,好让龙大重视。 “还是太少了……”秦云轻轻摇头,这种速度何时才能攒够一万积分? 龙野,不,或许已经不是龙野了,虽然有着龙野的外表,可是不管是气息,神态,气场,都与之前的龙野没有半分相同。 即便实力强如蚌人族老者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森林高空飞行,但要他眼睁睁看着秦云逃离自然也不可能。 “茵,别这样!”别求他,“这家伙根本就没有人性!”韩俊宇又是心疼,又是怜惜,一下子走过去拉起了裴诗茵。 第三百九十九章 开业失踪 六点过起床,采购、卸货、被开罚单,陈耳东望了眼交警远去的背影,付之一笑,然后默默走向了餐厅。 他锁上门,把车开往地下停车场,最后回到厨房继续收拾食材,全程没有一丝表情,情绪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不过这一次,他倒是重拾营销的嗅觉,把一早的遭遇编成朋友圈发了出去,满满都是自嘲的语气。 洛琪欢呼着奔向大海,恨不得立刻投身到它的怀抱,在城市中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纯天然沒有受到一点破坏的大海。 代冬对于这个问题不好解释,但还是想尽办法解释了一遍这些情况有运气的一部分,所以自然不可能百分百的保证一件事情是不是正确的,能够成功。 气息越来越乱,手钻进了她的睡衣里面,沿着柔软的腰枝往上滑。 所谓物以稀为贵,倘若每一次,他都轻轻松松地,就答应弓灵开出的要求,一旦养成有求必应的习惯,以后,他要如何满足弓灵的狮子开大口? 给哥哥服了药后,芷兰的心神便稳住了不少。于是她又命画心将自己之前配好的创伤药拿了出来,迅速给那二人止了血。接着芷兰又根据二人的情形分别开了药方,命人拿着方子煎药去了。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蓝军的帐篷中的灯光始终没有熄灭,里面说话声、通讯联络声也是越来越嘈杂,不时有神色匆匆的蓝军人员进进出出,看来敌人的指挥也到了关键的时刻。 “您说的这些,是我的娘亲吗?”赵宓如同被雷劈了般,一脸的难以置信c。 这种玩过头的感觉确实不好受,特别是在对方特别关心他的时候,总感觉说什么都不太对。 脚步声响,刘老西和白虎堂的众弟子也跟着走了进来,一见到了眼前的美景,众人也都是喜出望外、心神俱醉。 高顺整理好部队,跑步到主席台前,立定,向夏枫举手敬礼。夏枫回礼后,部队开始演练。 “我不相信,你要怎么知道,她是你心上人,你们彼此喜欢,那是你的孩子?”司法长毕竟和罪犯打交道,并不是那么相信伍德先生。 狄冲霄没了灵光奇变没法暗探,但见识与智慧没减,心道只此就知神主神魂绝非是单纯假借他人神魂。 承命五仆刺了个空,老脸恨羞相杂,回身看向狄冲霄,甩手掷出神晶蛇枪。 灵狐从一开始的惊讶、感叹,到最后发现许寒的成功率简直高的出奇。不。应该说是没有失败的现象。他也不再惊奇了,甚至到后边,灵狐还曾偷偷换了丹方,但很可惜许寒压根就不理睬他。这多少让他有些尴尬。 在启程之前,部落内的活佛做了场法式。蒙古人信喇嘛教,这里有不少僧人,地位崇高,大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只有井空这个外来和尚擅武。 “修剑大人不进来吗?修剑大人是找我有事吗?”莉莉丝的声音继续从房间里传出。 肖景华说:“其实我早就看出你们之间的问题,若说没情意,我不信,可若说有情谊却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肖景华喝了一口气。也同样看向窗外那一池寒水。 “仙帝,发现了一名仙人的尸体!”二郎神再次传音让仙帝一愣!仙人的尸体?天兵天将死后肉身会直接消失,灵魂会进入仙宫之内保护起来,怎么会有仙人的尸体呢? 第四百章 小宝没了 时间回到四个小时前,刚刚驶出黄田市场的收费亭,陈耳东的微信就响了,正好路口是红灯,陈耳东隔着屏保一看竟然是沈佩的名字。 在没看到内容时陈耳东在想,她是来道贺还是要来捧场?如果要来捧场,势必会跟叶栩碰面,虽说好像也没什么,但万一真来了也挺具体。 滑开屏幕,四个字映入眼帘:小宝没了。 坐着的两名中年男子则分别有着六星实力,虽然修为仅相差一星,但从四名侍从一丝不苟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们十分认同这两人的地位。 下一刻,再次回过神来,自己竟然已经到了峡谷面前,一只只狰狞的白骨利爪冲破地面,将你的脚脖子抓住。 众将看了一会儿,不禁失望之极,将目光转向了高顺四人的脸上。 云樱抖了个枪花,收起长枪,不置可否,双眼还是紧紧盯着爱丽丝。 只可惜,你这招安抚之计,能骗得过别人,岂能骗得过我陈宫也。 这是一头诡异生灵,生长着长角的蛇形生物,气息比之之前的造化神龙还要强烈许多倍,简直浩浩荡荡,无法估量,只是气息就可以镇压一切了。 李素琴没有料到他俩的通话居然是这个结果,便不等通话结束,就调头走出了卧室。 现在血王手底下的血族日益壮大,血后芈月失去了秦国土壤后,手底下的血族逐渐衰退。 反观另一边的嬴政,芈月祖孙两,明显就舒服许多,现在谁也不想动手,就在拼消耗,看谁的灵力先枯竭。 黄夫人这才知道害怕,抖抖索索紧紧抓住师爷的衣襟,脸色青白。 东子四下张望,他慌了,他还有些懵,怎么回事?这里怎么成一片火海了?有人放火?在深山里放火?胆子这么大?疯了? “在冥界你不能参与战争,不仅仅是破坏了所谓的平衡,而且你也得不到真正的战斗——为了在冥界留着就必须输,奈何桥的力量就连太冥邪帝也无法阻挡。”轻萝淡淡道,眸子间微微多出一丝的疲惫。 一支蓝色如海的玉笛,一张夜莺般空灵婉转的嗓子,在黑夜里面唱出,吹出一幕幕的悲喜和释然,悲凉和欣悦,那就已经足够,剩下的就都随着晚风散去,散到月亮的背后吧。 齐麟暗骂一声,一手搂住齐琪,那道旋涡水柱卷着两人去了陆地的方向。强大的吸力让齐麟觉得身处在一个绞肉机器,两人被旋涡一路带走。 “李牧,你的好妹妹原来早就背叛你们的秦始皇了。”乾达婆露出不屑。 “阳气旺盛之人是见不到鬼的,我先前暂时闭住了你的阳气。”瞎子说道。 东子一直到刚才神经还崩得紧紧的,心里很堵,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感觉放不开手脚干事儿。 花舞和粉黛也在那时看向流云,她们的眼中都流露出些许的忧伤。 “准确的说,是我们国内的一只妖怪为了逃避我的追杀而拿着这把剑来到了日本找到八岐,让八岐在我来拿剑的时候动手杀我而已。”我笑着说道。 经济社会的发达,让很多后现代的设施都悄悄的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路边的公用电话就是其中之一。 经过洗涤淬炼之后的王淼淼,面容更加白皙光滑,全身肌肤都透着水嫩的光泽,宛如初生的婴儿肌肤一般。 刘备自从断手之后,一直有些消沉,直至此时,方才重新焕发生气,雄赳赳气昂昂,自有一番气质。 第四百零一章 营业顺利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陈耳东风风火火的跑进餐厅,迎宾开门稍慢了点,他差点撞着门。 进门的第一桌正好是他的朋友,见他终于现身,举起酒杯拉着他就往人堆里凑,陈耳东不停的道歉作揖,感谢他们来捧场。 陈耳东的忽然闯入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试营业的第一轮客人全是熟人,认识他的不在少数。 回到这时,叫人在五百年后建造始祖墓园,真的没有问题吗?”宙斯号上,操控飞船的人问道。 明明她用了那么多手段,照理说佟冉应该早被爸妈厌弃赶出佟家了才对,可是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可等了半晌,她却动都没有动,步琦玉正打算开口问问的时候,却发现门还开着,就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只是下一刻异变突生,那散落在各处的碎片竟是在苏寻身后悄然凝聚,黑色的巨口缓缓张开,似乎要将她给吞进去。 最初来的时候,他跟卓玛是差不多的实力。可是现在,卓玛恐怕已经远远被他拉下。 他第一时间搜索身边,发现宝箱就在手中,顿时放下心来,同时露出疑惑表情。 恶魔的使者团按道理说,就算没有邀请函也可以入座。毕竟人家专程来祝贺,还带了那么惊人的贺礼——足足两个国家的领土。 突然感觉手上的触感不对,她举起双手一看,发现手上有抓碎的黄纸。 但二十一世纪的自己是孤儿,自己真的很渴望家庭的温暖,但是,他给了自己什么? “来吧!”陈旭东说完这句话,一拳便已闪电击出。他知道大光的身手了得,历天手下四大金刚,无一不是易于之辈,虚情假意讲客套半点用没用,先下手为强才是王道。 只见到詹母士的右拳渐渐地开始发生了变化,约有十秒的功夫,他的五指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他的右拳最终形成了‘蝎子螯’的形状。 狂风与凤凰魔火势不两立,激荡出四溅的火花,并且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强劲,演武场的地面在撞击中化为齑粉,碎石击打在外围弟子的剑上,发出骇然的声响。 尤其是,在泉涌之中,一根铁棒也在水中起起伏伏,微微摆动,灵性十足,看起来似乎有了灵智一样,这就更神奇了。 林千语下意识的朝着花祖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丝丝苦笑和感激之色。 迈着沉重的步子,铁木妖向着众人靠近,准备再次发动攻击,君严一众人只好继续躲闪。 一开始人们都搞不懂是这么回事,可这位前辈一坐就坐了一个时辰,讲法的时间一到,他就如出现时那样默默的离去。只不过这一次,全场都在注目着他。 中心人一旦使用了白糖,则一定会对此物产生严重的依赖性和瘾性,再加上白糖在中心的出售价格也是不低,有些人为了满足自身的需求,不惜花光全部的积储来购买大量的白糖,甚至倾家荡产也是普遍的现象。 他随手一挥,在他的面前,顿时一张毛茸茸的野兽皮铺在了地上。 在眼前的一切,除了白茫茫就只剩下白茫茫,不论是大地还是植物,都只有单调的白色,唐凡将寇青铜送到安全的地方便是上了山,极端恶劣的环境让唐凡感到很是心烦。 “整整三天三夜,你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满头是血,生命迹象都没有了,幸亏蓝教授帮你扎了几针,然后赶紧就把你送进医院!”秦雪晴讲道。 第四百零二章 大众点评 送走客人,饶正智的目光又回到了长发男子身上:“先生,我这里好了,麻烦您把手机递过来一下,在这里扫一下就可以。” 正常的买单交流,没想到男子竟斜着眼露出惊讶的表情,饶正智看他面色有异,心里一颤,莫非服务不好或者是菜品出了问题? “先生,是不是哪里服务不周,给您添麻烦了?”饶正智对待客户的态 陈默菡仿佛被钉子死死的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她的脑子里“嗡嗡”响过之后,便是空白的一片,无法再作任何思考。 确实,基本功很扎实,逻辑思维也不错,但最大的问题是缺乏灵性,现在的苏瑾瑜仅仅能够胜任一个执行者的角色,但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设计师?还差得远。 心念一动,萧厉的狼骑部队和斯巴达勇士部队立刻从野牛坡后方冲出,正面迎向了乌拉迪的先锋部队,也是就是那十头巨大的腐肉猛犸。 唐纳德嘴已经习惯性嘟起了,老雷的话让他很不爽,那意思很明显,萧恩作为变种人不计肤色,另外三大人种各来一张,白种只有一个,谁上?罗纳德还是唐纳德? 虽然我运动细胞很发达,但运动和舞蹈是两个概念,我总觉得我跳舞时有种傻傻的感觉,所以也没有在这上面深入学习过。 当然不满意,不过这样的事情,还是循序渐进的好,免得吓坏了她。 说着,海静看向我,目光变得非常严肃认真,不知为什么,看到自己的亲妹妹变得这么严肃,我就有点儿想笑。 陈默菡吃了一惊,拿眼睛再看照片上的人儿,终于发现,秦落凡的笑容,与她的笑容,是惊人的相似!从她的五官中,隐隐约约能看到秦落凡的五官。 叶星虽然瘦,但毕竟有一米八的大个子在那摆着,所以有他在店里转悠,我心里确实安定不少。 撇下李老贼,秦凡看着那秉住呼吸在地上匍匐爬行的温老贼,秦凡邪邪一笑。 无人反对,试炼之人也主动作出了选择,这次大长老的试炼任务也一致通过确定下来:三十天内杀死丹尼尔主教。 “所以下午的活动,一定让你心满意足。”水青一本正经得说着,却趁叶陌离不注意,向羽毛调皮眨眨眼。 娇可可坐在沙发上看着疯狂的张少天,脸sè冷漠,眉头却紧皱,目光看着窗外,也不知想些什么。 士兵前,阿伦和柯力福几人肃然而立,对于这位帝国皇室中实力最强的继承人,他们还是有足够的敬意的。 罗布,本身就是神魂,灵魂之力极为强大,本身又是领悟了三种玄奥的强者。 什么?路钟离惊愕的看着这个祥云龙骑士,虫族退兵了,竟然这个时候退兵了。 “嗨,我找你有点事要商量一下!”阿伦开口道,这是几十天來第一次交谈。 “不在乎,只要你能忘记过去,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我说着拿出一支烟再次点燃了抽着,然后拿出手机给熊帅打了电话过去。让他们在商业街的的路边等着我。 撑着半边脸。眼睛里水汪汪泛光,一眨就流了出来。手背擦过去,又揉了揉眼。水青很困,因为她已经连着三天没好好睡觉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想法,即使邀请了中央政府的官员过来参加宴席,可以依然会多有怠慢,好在段可一心想要维护中央政权和天军的关系,所以常常照顾对方,不过这样却依然无法弥补双方造成越来越大的裂痕。 第四百零三章 玩鹰的人 这条差评正是宋宝玉写的,他这么做,是因为觉着自己在丽吞受到了羞辱。 以往某些餐厅的老板还会把他奉若上宾,没想到这次竟然在一间新开的餐厅栽了跟头。 回到家后,他在大v群里把丽吞骂的体无完肤,还鼓动其他人帮忙写差评,就为给他出一口恶气。 刚过零点,宋宝玉的大众点评收到一条私信,看过之后 “我东家……就是住在皇宫之东的人物。”纥干承基意味深长的笑道。 “好的。给常亮准备一副碗筷托雷斯再一次从床上坐了起来。对托玛说道,不可否认,与袁野聊了这么长时间,托雷斯的气色比刚才要好上了一点。 尽管他想封闭自己的感情,但每次见到冰欣云的天真活泼、爽朗聪慧,绝世的容颜,清澈的眼神,他总是情不自禁、魂不守色。 “去就去吧。”说不去的话,估计就该是来一场劝诱行动了吧。索性光棍点。 寒枫雪的声音传出,将众人从愣神中拉了回来,技皇强者的身体也是开始升腾起蓝色的元素光芒,冰冷之气瞬间便是席卷荒漠中的这一片空间,有些燥热的温度也是立刻将了下去,竟让人有一丝寒冷的感觉。 张川死磕着,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衫,他是这儿道上的大哥,若是真给跪了,那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迹。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水晶右手骨在我们的手上,但是谁也不知道,今后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正所谓夜长梦多。”萨尔塔接着轻声道,然后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燕京青云路,林风的房子还留着,洪胖子还请了一个专门的人员来管理。 然而,张雨涵不知道的是,数日之后,这秦储还真是应了她的话,成为了一个白痴,林峰不是善男,就在刚才擦肩而过的瞬间,林峰一记黑手,重创了秦储的中枢神经。 所以巴子便要先下手为强,大手一挥一百人分成了五股朝那些石人包裹了上去,而剩下的那些人则都站在巴子身后,时刻准备作出必杀一击。 于是丁磊想到了物联网,他想在物联网上再开僻出一块新的市场。 与国内五十多所大学合作,建立了基于dsp数字处理芯片的应用与开发培训班。 梁雪薇十分肯定的说道,俨然已经笃定这个赢家就是八大世家之一,。 朱天磊也不生气,随便找了角落里的一把椅子坐下,点了一根烟,吸了起来。 “我明天就去天台寺找空为大师!我还不信,整治不了这个妖孽!”墨林昭现在已经不想将墨归念送进宫去了,而是想要讲她彻底除掉。 名医本就难寻,岳家又僻居乡间,家中积蓄不丰,如何能有余财,时常请名医诊治。 再就是太子殿下了,陈佑焱她是见过的,而且不止一次,但后面顾及身份的事情,所以没有再来找过自己。 他虽然对战斧帮不熟悉,可是他却不会忘记,当初自己救的那个混血měinu狄安娜就是战斧帮的,而且对方好像在战斧帮内地位还不低。 静坐下来后,林涛让狰先离开肩膀,毕竟雷电的力量如果一下子收入到体内,毫无防备的狰,会因此而受创。 修炼中的悟空等人突飞猛进,战斗力已经达到以千计数的级别,体会到什么叫质的飞跃。贝利亚统揽了地球武术,同样沉浸在修炼中,还做了许多瓶瓶罐罐和封印符咒,用特殊的胶囊装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第四百零四章 年末道别 2016年的最后一天,丽吞的晚餐时段早已被预订一空,陈耳东站在门外,看着四台取暖器旁围坐着的几十名等位顾客,心里反复默念希望丽吞一切顺利。 开业这两个月,餐厅的生意一路走高,每天都过得很充实,但他每天也都在琢磨一件事,哪里还会出问题? 开局的顺利对于他来说,似乎是一种常态,以前他只顾着向 陆元知道遮天世界中的剧情,所以知道这彼岸花将会在接下来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我表妹呢?”刘迁立刻问道,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救出自己的表妹。 “你的意思是说,李鬼手和王霸谁胜谁负,目前还判断不出来?”朱玉倩道。 乔子萱听到陆元这番真诚的话语,内心也是有些感动,同时心中也颇为自得。 至于为什么苏寒感受到了,而她们没有感受到,则是因为苏寒的实力相比她们要强很多,自然在这方面也要敏锐一些。 在他身后,凌策紧紧跟随,他手握一柄漆黑的长枪,浑身散发着桀骜之气,如同一柄绝世宝刃,锋芒毕露。 毕竟显圣之心可不是一般的东西,要是被他们战斗争抢的余波给毁坏了,那可就亏大了。 一声大吼,范增辉抡圆了金刚杵,直直的朝云慕山的上半身轰去。 北川雅子此刻对林欢却充满了信心,这个神秘的华夏男人看起来如此自信,肯定是有什么杀手锏吧? 在两人聊天的过程当中,林欢把他跟龙头说自己想加入巨龙之影的事说了出来,赵清雅自然是无比惊讶,尤其是当她听说龙头竟然已经答应考虑此事的时候,她的嘴巴简直能够塞进去一枚鸡蛋了。 所以整块婚礼可以说是在预计的情况下顺利的完成了,完成了这场婚礼,杨峰也完成了自己的一个心愿。一个承诺,一个对林倩儿的承诺。虽然这婚礼办得确实是有点简陋了,可是杨峰也没有办法。 陈半山四人准备吃霸王餐,之前还大放风声,有不少的人前来围观。 夕阳投射而下,照射在黑衣男子露出的面上,那苍白如纸的皮肤展露了出来。 “什么?八人?你们他妈的都是吃干饭的?”汉子眼睛瞪的老大,破口大骂。 空气中隐隐的还可以听到一阵恐惧的低鸣,随后缠着夜紫菡的脚的黑色细线也都瞬间消失不见。 这样的礼节,使得陷入漩涡的林风,真心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该做些什么。 庄轻轻也是丝毫不肯放松,因为今天胖主编就好像发了疯一般瞬间给了自己一堆需要更改的稿件,是平常的几倍之多,别说一天,就算是两天也未必可以完成。 自己离开的一个星期连续比了数场比赛,战绩不错。尼莫带队杀入强八强绝对没问题。 “不由你……掌控。”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生硬的音节里带着难以形容的讽刺与嘲弄。 两人彼此对望一眼,都有这种感觉,当下低喝出声,言语当中都充满着浓浓的戒备之意。 顿时所有的战士就像炸了锅一样,陆上的队员迅速进入战斗岗位;江面上‘扁嘴鸭’彼此之间的旗语乱晃,哨声、呵斥声不断;战士们精神高度紧张、急匆匆蹦扑战斗位置。 我听到他的话也知道现在也隐瞒不下去了,将自己身上有三道上仙下的封印告诉了他们,同时将常无道解开第一道封印的事也说了。 第四百零五章 如此丈夫 小宝走了一个月,沈佩还没完全从悲伤中缓过劲来。 养过猫的家里总会有股猫味,这种味道对于不喜欢的人来说是臭,而喜欢的人,比如沈佩,她能从里面闻出鱼香。 小宝在时,她吸猫成瘾,总爱贴着小宝闻,就为这股鱼香。 嗅觉随时随地撩拨着她的神经,牵动着她的记忆,想要忘记小宝,谈何容易。 沈 马雷克四人哪怕处在不同领域,其实都有着高学历和高智商,于是越发显得高中都没毕业就辍学的基里尔·科尔科什科有些渣,很是跟不上大家的思绪。 见宁宁点了点头,胡三对门外守着的护卫点点头,就把宁宁扛在肩膀上出去了。 它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心中却不断地想着,怎么样,怎么样,你瘸了没? “衣柜下面有医药包,里面有药和针线,你先帮我涂上消炎药和止血药,然后把伤口缝起来。”卓青婵道。 叶楚握紧付恬恬的手,以示安慰。这一世,章心莉没有进付家的门,付恬恬也不会一直郁郁寡欢,叶楚希望她永远保持笑容。 衣飞石的心是偏的,搁什么时代信王逼|奸少年都是丑事恶行,他不一样。 第二式共需要变幻三百七十一次手印,手印之复杂,之困难,即使李逍遥已经见识过,依旧感到头皮发麻。 宁枫身后的李毅听到韩姓老板这么说,顿时就指着韩姓老板叫骂了起来。手里提着棍棒就要冲上来。但是却被宁枫抬手给阻止了。 而我却是数据是算法是编程模式是博弈规则里精于创造的半神体结构。 所以,许多人认为,这等在御前如此放肆之人,又被礼部、御史台这般参劾,哪里还有脸继续立于朝上呢。 吕剑强在那面也就打了个哈哈,对这个史正杰,吕剑强是不希望招惹的,更不希望得罪,这人在柳林市是仅次于苏老大的一号人物,手段也很毒辣,自己犯不着和他结怨。 随着风刃的每一道攻击,防护符四处都会也出现一个透明的防护罩,将玉简和药瓶死死保护其中。 听前面的话,苏铮还觉得这个犀牛部的老大有点脑子,一听到后面,他脸色就又拉了下来。 刚才的一番战斗,加上强行施展灵泉境的功法,使得他灵力消耗甚大,如今体内已经是灵力枯竭了。 孔如秋投资眼光得到了家族成员的一致认可,只要水月儿点头同意,她的资金当天就能到账。 果然,男人手中的水果刀旋转的慢了许多,可以依旧没有停下来。 说,他是一定会把萧博翰拖进监狱给他垫背的,这是毋庸置疑的结果。 身在豪门苦自知,出个门也这么难。罗雨虹叹了口气,招手让三个姑娘回屋,重新打扮。 而云逸之前在笑傲江湖中虽然有打通奇经八脉,成为宗师的经历,但本体与分身终究有所差异。 而关山岳这一边,他两剑之下,将凤凰族的结界生生的撕开了一个缺口,随后他飞身进去,来到了明月岛之上,凌空而立。 一开始战祁只是说让她把时间空出来,可是却并没有说明到底要做什么,所以宋清歌自己心里也有些没底。 秦渐虽然不是那种虚荣心很强的人,但是他看到这些家伙羡慕嫉妒的表情,心里也确实有些暗爽。 虽然在看到大黑狗压在许诺身上时,他明显看到古墨琰脸上的担心,害怕和慌乱。 第四百零六章 提出离婚 于波给沈佩发了很多微信,无论是语音还是文字,全是冷嘲热讽和居心叵测。 沈佩视而不见,一条都没回复,连儿子和父亲的视频都取消了。 于波身在千里之外,只能变本加厉,一开始还用某人代替,后来直接打出了陈耳东三个字。 沈佩关闭相册并不是因为陈耳东,只是她自己怀念小宝的方式,但陈耳东作为她和小宝共同的监护人,理应有资格去相册缅怀小宝。 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是每个人都应有的权利,心底里为某人某事留存的领地便是其中一种,当极度私人的权益受到侵犯时,任人都无法容忍。 沈佩忍无可忍,第一次对于波提出了离婚,不断拿才逝去的小宝做文章,这不仅是对她的不尊重,更是在亵渎小宝。 她仅给于波的狂轰乱炸回复了一条: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们离婚吧。 于波对沈佩的爱是畸形的,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在最初暗恋沈佩的阶段,于波还能算是正常的君子好逑,但那时候沈佩和陈耳东在一起。 好不容易等到两人分手,按理说能和暗恋多年的女神终成眷属是一件非常励志且振奋人心的事,可于波却把得到沈佩视为陈耳东的施舍。 在和沈佩领证之前,于波随时都处于不安当中,他怕陈耳东说不定哪天就在不经意间带走了沈佩,直到两人婚礼的当天,于波都还提心吊胆陈耳东会不会来抢亲。 他从未像陈耳东那样占据过沈佩的心,别说占据,他连半只脚都不曾踏进过对方的心门。 这种隐性的嫉妒和自卑导致他和沈佩结婚后,必须强行表现出男主人的姿态才能缓解心中的懦弱。 所以在婆媳冲突时,他会站在自己母亲身边指责沈佩,包括一直要求沈佩帮他解决工作问题,只有在这些方面让沈佩屈服于他,他才能得到真正征服的快感。 沈佩的离婚微信吓得于波立即定了周五的晚班机,周五一下班他就奔赴机场,赶回锦城家中已是凌晨。 于波突然回家,属实把沈佩吓坏了,大半夜的她还没睡着,正躺在床上刷着ipad,忽然听见房门开锁的声音,第一反应是有贼。 于波放下背包脱了鞋,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卧室,沈佩看到他的第一眼,虽然没了入室抢劫的惊吓,但这张脸使她顿生厌恶。 “老婆,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了,你不要跟我离婚,好不好。”于波近乎哀求的说道。 从推门而入到说完这句话,总共不到二十秒,但引发的噪音已经足够把昊昊吵醒。 “妈妈,妈妈。”昊昊迷迷糊糊的发出呓语,沈佩死瞪了于波一眼,然后哄起了儿子。 几分钟过后,昊昊又睡着了,这期间于波就一直在门口站着,沈佩比了个手势让于波出去,自己则穿上居家服走出了卧室。 沈佩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她知道于波要说什么,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求饶认错的话,她是在给自己下决心。 “老婆,我一下班就飞回来了,你别生我气了好吗?我是因为爱你才胡思乱想的,不是要故意惹你生气。”于波哭丧着脸,手脚僵硬。 “正好是周末,你回家陪陪你爸妈,然后把这件事告诉他们,星期一我们就去民政局。”沈佩平静地回道。 “老婆,老婆,不能啊,多大点事儿啊,昊昊还那么小,你跟我离婚,他怎么办啊?”于波急了。 “我们的婚姻有和没有,区别大吗?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两面,儿子跟你也不算亲,离不离婚,他都没影响。”沈佩淡而又淡的态度,令于波十分害怕。 “这,这也不能赖我啊,我是想回来陪你和儿子,但是你妈,你妈又不答应呐。”于波叫苦不迭,他是真的慌了。 “我妈只是不让你来厂里工作,锦城找工作有那么难?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和你离婚也不是为这个,至于是什么,你心里有数,你走吧,明天后天跟二老说清楚。”沈佩发现自己话有些多,现在的于波在她眼里,多说两句都是多此一举。 “老婆,我真的错了,我答应你,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我下周就回西安辞职,然后就回来找工作,以后每天在家陪你和儿子,好不好?”于波凑近了几步,半跪在沈佩身前。 “我不想和你争,也不想和你吵,离婚以后,昊昊跟我,你和你爸妈每周都可以来看他,我绝对不会阻止,孩子的抚养费,你不用给,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工作生活,我都希望你能顺利,只要每次来陪他的时候好好陪就行,孩子以后念书、升学、结婚,都需要父亲陪伴。” 这番话,就像是拳击台上的致命一击,于波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发呆,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于波不知道,他只知道沈佩心意已决,后悔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你先回去吧。”沈佩站了起来,“轻点儿,别再把儿子吵醒了。” “你这是蓄谋已久了么?连离婚以后的事都想得一清二楚。”于波的语气有了些变化。 “你看看几点了,你非要现在和我讨论这些,儿子一定被吵醒,于波,请你自重,这段时间你对我言语上的侮辱,我没有和你吵过一句,也希望你能自觉,还想说什么,你先回家跟你父母说完我们再讨论。”沈佩克制着火气,只想快点把这个男人赶走。 “我不回去,这里才是我家,你要睡就睡吧,明天起来我再和你说。”于波耍起了赖,坐在地上不起来。 沈佩无可奈何,于波的无赖行为只会加剧她离婚的决心。 但此刻,她也无法用强,更不可能把昊昊吵醒让他看到父母激烈争吵,她轻舒了一口气,调整了心情,说: “你不走就睡客房去,别睡客厅,黄妈起得早,我锁门了,要洗澡去另一个卫生间洗。” 回到卧室,沈佩看着熟睡的儿子,用手轻抚着他恬静的脸庞,不知不觉眼角一湿。 沈佩清楚,离婚对于儿子的成长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可以对于波说没有影响,但真的没有吗? 客厅有些动静,沈佩转过头听了听,应该是于波在收拾东西准备洗澡睡觉。 她又把头转了回来,继续看着儿子,眼泪便流了出来,她轻声问道:“昊昊,如果妈妈不离婚,妈妈太委屈了,你说妈妈该怎么办?” 本站网站: 第四百零七章 离婚未果 婚没离成,刘敏介入了。 翌日一早,于波的父母和刘敏先后赶到了家中,于波想让二老出面说几句好听话挽留沈佩,而刘敏则是通过保姆黄妈的微信得知。 黄妈是一年前来到沈佩家的,之前那个喜欢和于波母亲郭凤珠暗通款曲的保姆被沈佩辞掉了,为这事,郭凤珠还和她吵了一架。 在这个家,刘敏拥有绝对话语权 她才知道他为什么经常用手背蹭她,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指腹上竟然全是粗糙的茧,不论左右手都是。那样好的武功原来是这样换来的。 纪寒霄的心脏疯狂的跳动,他想要清一下自己的陈年耳屎,好让自己听的更加的清楚一点。 周芙辰今日的目的只是试探,如今试探完了,便剩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了。 想着柏嫣抱上他脖子,将脑袋搁在他肩上,随着他的呼吸一上一下。 起初她并没有运转紫霞神功,想要以自己原本的实力来衡量一下宋缺的本事。 陈默看着眼前的这个大男孩,心里很不是滋味,掏出钥匙递给了李一白,沉默了半天,只是叹了口气。 两人的招数不同,武义却是相近,打了半响都是累个半死,却是没有分出胜负。 几日不见,他今日来是有为了碰上她的意图的,可从她进来到现在裴霖的眼神没有一刻落在她身上,他依旧面无表情的品茶。 “这件事已经安排妥当,接下来你就……”江一凝从电梯里出来,她专心与电话里的人交接工作,并未察觉到不对。 周芙辰暂时还不想去将军府,便胡扯一通拒绝了周芸儿,但也没把话说的太死,毕竟周贤可是导致亡国的重要角色,以后少不了‘深入敌营’查探。 席撒暗自窃喜,知道他们并不太将残废的自己和傻乎乎的阿呆放在眼力,当即示意大块头推他出屋院,悄悄凝聚起法术能量。 “说起来,刚才我把六百万里扶桑树留给祝融了,让他手中一神兵一魔兵,更可纵横天下。”句芒言道,纵使是祝融曾经冒犯过他,但是他并不太介意,反而送出了自己的兵器,反正自己用不着了。 威名震三界的法宝番天印但是以不周山的残余制成,以山岳砸人,纵是神仙被砸中了亦不好受,庄万古拼着自己的金刚不坏之身挨了一砸,只觉本就受伤的右臂更是酸软无比。 见到一身是火的童子,这些天兵天将,记起事前吩咐过的,当下也不再打斗,一个个驾起云来便跑,上头已经吩咐过了,看到这耍火的童儿立即便走,这也是诸位星君为了防止太大的损失做的决定。 二人双掌之间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将双方全部掀起弹飞,妙音口中鲜血狂喷,连带五位罗汉尊者齐齐朝后方石墙处跌去。 所谓的准教主,便是能够掌握某一方面的能力,几乎无穷无尽的那种掌握法,像紫微大帝提升到准教主,便可以无穷无尽的引动天上星辰力量,若让其从容施展,和他慢慢磨法力,只怕孔宣也受不了。 昊天见得眼前的人间地狱,彷佛被激了心底所有的暴戾,如同了狂的公牛一般,昊天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眼睛涨得通红,在一奂声“桀桀”的刺耳怪笑中,昊天将那乾坤印专朝人多的地方打杀过去。 这是赤裸裸的嫌弃和傲慢!金恩秀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第四百零八章 过桥资金 刘敏曾经后悔过,后悔她没有去干预沈佩和陈耳东分手的事。 她不仅没有干预,还粗暴的把介绍给大耳的客户强行收回。 这个行为,至少宣告了她对陈耳东的态度,以至于沈佩和陈耳东就算有心复合,她也成了一个障碍,而事实证明,沈佩的确因为她的原因放弃了某些打算。 第一次后悔,是当刘敏发现沈佩嫁给了 不过,在孙导——孙悦的面前,边远航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问道。 “你看我敢不敢,一会儿让我的兄弟们爽够了之后,我还要划花你的脸蛋,看你以后还怎么勾引男人,你这个贱货。”e又一脸恨意的踢了唐子萱一脚。 杨泰跟着张三大步往屋子里走去,前院里一些没有休息的孩子看到张三,立刻恭敬的立在一旁叫一声:“老师!”不大一会全院都知道张三回来了。 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云汐颜亦是心中了然。看来是有些人还想‘逼’她,即便她不想下狠手,他们还是要‘逼’她下。 他侄子虽然十四岁就挂了,但是他不止一个侄子,所以燕青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曾经的献宗王昱的弟弟王昀这家伙在他哥哥在位时当过司徒,现在则被流放到庆源郡监视居住。 “通知驿站侍卫,让他们马上回去禀报州官,立刻派人去找!”苏惊风道,话音落下,他转身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所以秦汉也乐得让自己的粉丝们,和千草株式会社的水军们打打嘴仗,就当免费做宣传了。 唐子萱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拒绝,既然他不让自己下车,还说要送自己回去,那她乐得逍遥坐个免费的顺风车。 “哥,韩医生来a市了,我今天和子萱出去就是为了接韩医生的。”厉封爵放下那杯甜的发腻的咖啡,给自己民到了一杯水,狠狠的灌了一大口,才开口对厉封辰说。 墨战华清冥冷肃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宋允儿最终失望的走了。她前脚出去,凤清瑶便“砰”的将门关上了。 冷温感受到了楼玄邪带着压迫的目光,男人身上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气息,强大的压迫力向他重重袭来,让他胸口感觉到难以呼吸,带着警告的意味,冷温心下一惊。 再次确认酒液中没有毒,三个老魔头笑呵呵的跟杜衡碰杯对饮,一口喝干。 罗城翻了一个白眼,这还能有什么事情,无非就是找自己家里借钱。 他刚才经历过一场恶战,灵气也是消耗不少。乐华昱所储存的丹药正好帮助自己恢复一些力量。 闻言,众人就见她放出的心火,居然大到将整个炼丹炉都给包围了。 一开始,苏白以为是林凌把他给忘记了,或者她没有承受住洗脑,已经变成了杀人机器。 即使我再怎么努力扮成你,都没有用。对不起,姐,我很抱歉,还好,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你,受了那么多罪才走到今天,千万别因为任何人放弃。 不仅仅是因为清风山庄里玄幻的机关无数,可能进去就出不来了,还因为他们拥有着训练精良的马骑部队,靠着强壮有力的马匹,再加上骁勇善战的铁骑部队,他们是可以驰骋沙场的存在。 青竹院内,端木徳淑拿着尺子给徐知乎量身形,头上的紫檀木钗随着她的动作在知之乎面上晃着,钗身朴实无华,是他上个月想事情时候随手雕的金鱼图形。 第四百零九章 做贼一样 “小文呐,坐。”那个叫马哥哥的人语气冷淡,双眼盯着电脑连李文都没正眼瞧过,这个态度,就跟基层员工见领导时一样。 “马哥,人来了。”李文毕恭毕敬的说道,并没有坐下。 “人来了就去办嘛。”马哥还是看着电脑,无精打采的说道。 陈耳东微微有些诧异,还有些不悦,他好歹是客户,又不是白用过桥资 这些家族将来都有可能依次把持木叶的权利,那平民忍者将会永无出头之日。 她不知道,季清欢是特意来偶遇她的,找了个借口带着人到了射击场边上的艺术馆,然后就让季温言带着安安心心去玩儿了,自己却跑到这里来。 他看看吕福宝,又看向五名护卫,突然将手中剩余九枚护身灵戒全部摘下。 关于白天由陈锋施展的那个分身术,肖亚又给了陈锋很多关于自己的见解,这让陈锋受益良多,许多方面也有了一些新的感受。 古羽一脸的苦笑,朝四周看了看,不远处还有几个冥殿的杀手,在看到古羽下车后,这几人也顿时也露出了错愕神色。 “好,我这就去为我的乖孙子准备。”怕蝎看出来,千代马上转身进了厨房。 当他准备动手解决掉囚牢门前的十来名守卫时,巨大倒扣的碗体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当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时,却也已经被牢牢的扣住。 后面的拍品,林九棉已经不在乎了,拿到了桃木剑后,便推着凤水寒离开了。 顾楚楚只能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顺从苏弄玉的力道坐在了椅子上。 如今的分身是用一根肋骨做出来的,若是和主体不能沟通,就很呆。 其中势力最广的便是傲家,之后是王家、纳兰家,至于最后一个冥族,傲宇的记忆中了解的很少,只是简单的了解到,冥族的族人很少,而且基本上都不问世事,但他们却是把持着聚天峰的最高权威。 “那,就选你了,九尾,该你上场了!”甩出一只透出古朴大气的精灵球,一只飘舞着九条毛茸茸大尾巴、仪态优雅、体型优美的狐狸呈现在众人眼前。 在周国境内,有无数的修仙门派。周国西北万里的大漠,是“天蛮族”生活的地方,那里的大漠之中,有十几处绿洲,是天蛮簇的天堂。 玉儿所说的意思应该就是用同样的方法禁锢修者,他确实没想到这一点,更没想到玉儿如今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出窍中境以下的强者都能禁锢住,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早上开完会常委会后,苏洵和谢磊就带领着县委县府的一大票当值干部,浩浩荡荡的杀到东枝路上开始扫雪。 那周身泛着黑色之光的令牌,便是当年巡仙使萧如封所送。如今,林奕要重建仙宫,必然依其所言,取代其仙宫巡仙使一职。 和尚双手合十道:“和尚就是菩萨,菩萨就是和尚,罪过,罪过!”喃喃几声,爬着就走了。 听到杨波的话,汉子却不答应,只是冷冷的盯着杨波,杨波连新衣服还没来得及买,身上依然是那件偷来的满是补丁的衣服。 “原来,是天道十劫的原因,此番怕是无法控制了。”说完之后木双岩脸一沉,顿时陷入深思之中。 一点多钟,谢磊和强军两人赶到了医院,问了住院部的前台服务,终于找到了宁雪晴的病房,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隐隐传来哭泣声,本着好奇,谢磊隔着门刹住了脚步。 第四百一十章 续贷受阻 这些天,陈耳东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采购之外,在店里的时候总显得心事重重,干活也不积极主动。 他是个有城府的人,轻易不会展现自己的晴雨表,可续贷这件事,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负担。 过桥资金已经使用,他最担心的还不是一个月两个月的问题,而是担心银行不批。 以前是欠银行的钱,而现在则是欠马 星夜慢慢捋顺,“星年不是星机的对手,星连劝阻不了星机而去找星离。 而丁立国今天找上门来,只是让王国庆将倒腾山货的生意给提前了而已。 “时元!”迪卢克看向陆时元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他把玩着酒杯,看似漫不经心的道,“我将货一次性给你,你却不能一次性把钱付清,这样的行为似乎有点不太符合「契约」的精神吧。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开房门就看见毛聪神神叨叨对着他衣服拜拜的场景。 接下来一阵狂吻,雨柔从来都没有尝试过让她心动的感觉。吻得她透不过气来犹如一场梦境。梦境中的雨柔并没有挣扎。真丝内衣飘落在地。就在飘落的那一瞬间陈天宇惊叹不已。 “我叫陆时元,这段时日可能多有叨扰,还请见谅。”陆时元微笑道。 ’互相对视,皆能看出对方的庆幸,只是接下来他们该如何呢,任务……还要不要继续? “次奥,工作证也是你想看就能看的?先交罚款,完事再给你看工作证!”刘高杰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这种破烂理由她也信?秦夕明摆着是报复她之前手滑点赞的事情。 来人身形辗转,巧妙错开对方凌厉的攻势,手里长剑铿锵出鞘,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似点点繁星从空中坠落,斩灭激射而来的虹芒,堪堪化解了杀身之噩。 刘薇不解,依照她所说的,条件应该不会太差,长相应该也能说的过去,为什么最后拒绝了? “临风大人是不是平日里,想上到多高的地方就能上去。”香菱兀自坐下。把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好奇的问道。 听到这里,江伟超的眉宇也松开了,明启章从来不会空穴来风,他打定主意,自己跟着去干,不会错。 不过,克尔卡姆并不需要在意,因为它能够利用自身的恢复能力瞬间达到巅峰状态,仅仅需要的是三秒钟的时间,但正是因为这三秒钟,它与夏末便失之交臂再也没有机会追上了。 即使那名老者,催动了秘术,极大提高了自己的速度,可独孤剑魔若想要追上去,是一点难度都没有的,不追,完全是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在完美勾勒出她身材的同时,更好地突显出她的干练跟英姿飒爽。 他承认他是邋遢了一点啦。并没有起床后把被子叠好的习惯,唯一有一段时间叠被子,还是在军训的时候。 话音一落,陶知意也不看季容琛,扭过头去看着陶宛如与王氏的动作,然而前半场下来陶宛如和王氏都没出手。 季菁的坦诚倒是才侧面证实了沈明月的所见,她俩的话互相映证,倒是能说明季菁没有撒谎。 朱蒂愣了一下,抿嘴笑道:“我怎么会战斗呢?”说着,她向爱人献上了一个香吻,以示感激。 在不知道游戏地形的情况下,这无疑会给杀手制造不少麻烦,好在天使带人需要知道名字。 在这种氛围中,身在太平洋的美军,想对兴华军这样的恩人动手,只怕也会引来民众的反感。最重要的,目前的亚洲战场,美国也需要顾及华夏的意愿。 第四百一十一章 冷酷老三 隔天一早,陈耳东采购完食材拉回餐厅便往保险公司赶去。 董玉华和他约的时间是上午十点,陈耳东让老三九点半就到,好先把身份证给他。 停好车来到保险公司门口,却不见老三的人影,陈耳东给他打电话也并没有接。 左等右等了许久,陈耳东没能等来老三却等来了董玉华。 “怎么瘦啦?最近又没吃好 唐傲暗道一声不好,可是他的平衡感已经失去了,身体被一拽之下,已经处于半悬空之处,无处借力,他只能将自己的毒经心法疯狂的运转起来,身体表面上的墨绿色的真气尽可能的护住自己的全身。 6只牙切在厂房中腾挪扑咬,对贺豪一众发动攻势。那姿态像极了狩猎的恶犬。 但是空道人的出现,让自己的爱人记恨自己,而脱离唐门,这是唐傲的怒。 若是仅有这十名死灵骑士,这四人丝毫不会惧怕,只是需要费些时间,就可以将他们打发,但是加上手持冰火剑的吴为,那么这四人就立即处于了劣势。 盲僧眸孔微微紧缩,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这个泽拉斯知道自己在这吗?反应速度怎么那么神速? 但是无论是攻击的人还是在旁边看着的人,却全都惊异出声,因为他们都发现,这个白衣青年在攻击到达的一瞬间,身影竟然就消失了。 同时也是让叶妲己看到了机会,能够让叶家重新回到巅峰的机会,从前几天她一直就是在思考,她要说服苏阳,让苏阳帮助自己。 秦翎和萧枫两人再次无奈地苦笑,心知,就这么一副模样出去,就算不是去盗墓,看到的人也都会把他们当贼。 秦翎双手捏出繁复的手印,一道道代表着天地之间,凝固本源的秩序,从秦翎的周围朝着四周展开。 十年没见柔柔跟龙枪两人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龙枪虽然目光透露出关切,但是仍没说一句话。 苏云凉越想越担心,正要去找他,突然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她的面前。 一张包好的春饼好似盛开的玫瑰送到眼前,baby原本就通红的脸更红了。 这些恐怖的亡灵大军,散发浓郁的死气,改变四周的蛊虫,让蛊虫化成僵尸。 了成报,“胡主编,你们的债今天可以先还一半了,这段时间真的把我累的像条死狗一样”。 “吴利你怎么了?”邓朝歪过脑袋,看着吴利不停变幻的脸问道。 “蝶祁。你为什么会在大雨中跑出来勒?”狂三细心的为蝶祁梳理长发。贤淑的像一个大和抚子。狂三本来就有这种属性。只是往往都被她的腹黑属性给破坏了。 颗颗绿色的光点,犹如萤火虫般飞向身体,宇智波斑灰暗的面孔渐渐有了生气。 在他的对面,富美子颇为紧张,面对这位在超级大型庆典上让所有训练家为之头痛,战胜了上任四天王那等大师级别的训练家的庭树,自己能得到对方的认可吗? “是的,师傅。你就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秦霜听了雄霸的话,毕恭毕敬的对着雄霸回答道。 随着奇鲁莉安头像下方的进度条疯狂跳动,猛地达到了100%后,洛托姆图鉴身体一怔。 莫晓生早就看出年春华是谷野多喜安排在自己身边的卧底,但他并不急于揭穿,有些事情还需要年春华的配合,就像今天一样,他需要年春华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传达给谷野多喜,让谷野多喜给自己安排。 第四百一十二章 钻入死局 不熟悉银行贷款的人,总以为自己只要征信好,有还款来源,银行就一定会批,陈耳东便是。 李文的说法倒也不假,陈耳东续贷的时间刚好赶上当地银行政策变化的时候。 很多银行在开年之后,都会统一受到央行新年新政所带来的影响。 陈耳东受不了盈财公司的做法,他甚至认为自己的遭遇是李文和他们联手算计 人类世界在很久以前被称之为神族,夏皇星域、天苍星域、孔夫星域等五大星域只是人类的一部分,在无尽的宇宙中,同样还生活着其他人类。 不过,伊汉勤为了迁就洛辰的速度,使得他们两人的速度,要比对方两人慢很多。 “需要我去把阿明塔斯、马托尼斯等各军团长叫来吗?让陛下您给部署任务、下达命令?!”赫尼波利斯又问道。 这也导致了一代无敌强者就这样黯然落幕了,在最辉煌的时候,无奈死去。 在猜测鸿钧可能图谋本源星辰树之时,冥河便已然将还在日月旁参悟修行的三尸给招了过来,鸿钧既然想要谋夺本源星辰树,那么冥河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如愿呢,本源星辰树乃是超级重宝,冥河自然是要插上一脚的。 秦冥没有躲闪,他提剑相迎,体内灵力灌注于宝剑当中,白色的剑光骤然出现,就像是正午的太阳光那样,耀眼而强大。 一个是靠鸿蒙紫气成就混元圣人,一个是靠自己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相比之下,哪个更为惊人,一目了然,若是因此,现在就被时时盯上,冥河有些事也难以做下去了。 而且,这还是在天火被封印的情况下,如果封印被打开,那热量会更加的恐怖。 现在叶正风的名声,早已经能媲美那些在帝墓中扬名的年轻道王,甚至隐隐还要压他们一筹,因为在叶正风手下,早就不止一名巅峰道王的性命。 “我也提醒你们两个,最好赶紧滚,趁我没有发火。”他将原话给还了回去,但这也是实话。 他说得云淡风轻,极其自然,脸上是无懈可击的完美表情。浅浅的笑容如他的人一样让人移不开视线。 看着常舒一挥手,他身后立着的另一个丫鬟也退了出去,四贞使了个眼色,陪着她蓝鹊就走到了包厢的外间。 百足仙绕道疾走,赤睛蟾结成阵势往前爬,红雾蛛忙不迭从树上涌下来,数不清的绿茵蛾组成的绿云往下压。 我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于是立马应允,信誓旦旦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忽然想起来,张明朗那天晚上,在我‘激’动之下,把那两条短信甩给他看了,所以他说对不起的意思,大概是觉得是他连累了我遭遇了噩梦? 她是公主,这天底下的好东西,凭什么她没有得,倒叫四贞先得了? 陈默菡面无血色,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了杨雪柔一双满含焦虚的眸子。 可是,三天后的晚上八点钟左右,因为店里月末结算,所以这个时间我刚刚从店里回来,还没来得及脱大衣,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此时的纽约,早已一片狼藉,没有容身之所,只有用帐篷搭建起的临时住所。 几人无语,哭笑不得,想开口劝架,却发觉根本没有他们插嘴的空隙。 “瑶华、玉华,好,她合该是玉华山的人!”玉虚掌门丝毫不介意,反而笑颜逐开。 第四百一十三章 魂不守舍 当天饶正智轮休,杜宇负责店长的工作,陈耳东去找马哥的时间是下午,他忙完了午市的收银后离开,赶在五点前回餐厅即可。 灵魂出窍的他握着方向盘,在盈财地下停车库呆坐了好半天 才想起自己还没点火,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杜宇打来的。 “小慈她妈摔了一跤,我们马上去医院,晚上就你一个人,累死活该, 别看他一脸激动之色,实则李思并不是很想加入冥渊卫,相比现在待的黑衣众,冥渊卫这潭水实在是太深了。 太子倒下了,四皇子顽劣,只知道吃喝玩乐,三皇子身体病弱,只有宣哥哥受陛下的青睐,继承大统指日而待。 再过了几天,金叶洲打电话过来说要去一趟外地,定好的钢筋石子等出了问题。 苦等了足足五年,一直无甚大用的属性面板,终于积累到可激活的十点能量。 “好了,好了,一会儿他来了,我劝劝他。”刚说完,林氏的新来的账房先生拿着账本进了门。 敲定了价格,直接就签合同定了房子,房东很大气,说这个月还有半个月,房租直接从下个月开始算。 江娜淡淡的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林雯,看着手中厚厚的信封,心中不禁感叹,这辈子好像是有点走运的势头了,好像什么好事都让她摊着了。 不过一旁坐着任盈盈这位魔教圣姑,动不动就撇他一眼,导致很多话都没法敞开来说。 一瞬间,高野纯乘坐的金古桥便屁股冒烟,失去了平衡,直直的往下坠落。 作为潜在的合作者,老人的态度还不错,自我介绍他叫考特,已经五十岁了,是英国访问团的后裔。 多罗眼睛随意一瞟,发现这黑暗法师的实力竟然提升了不少,身体外开始凝结一层淡黑色的魔法护罩,这是初级黑暗法师开始迈向中级黑暗法师的征兆。 “想好说什么了?”长毛男知道这么问不对,可是他还是希望能让暗勒心里好受一些,起码可以在他这个‘外人’面前发泄几句。 王璇看着激动的许丽,谦虚的笑道:“看你说的,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位孩子的母亲,过去的就如过眼云烟,往事里的一段记忆而已。”王璇说完就重新将围巾围在了脸上。 的确作为一头巨龙天生就拥有越其它生物的天赋,即便是半神这个阶段巨龙也是无可匹敌的。 感叹着进入又一个岩室,立刻发觉这个岩室的鱼特多,手电一照,差些吓出声来。 叶枫感激的对张翔点了点头,眼里第一次出现了雾气,叶枫已经好久好久不知道哭的感觉了。 这一类杂志有一个特点,就是在介绍病例的时候,照例把病人接受治疗之前的丑陋形状记录下来,再和手术之后的形状相比较。 “是的,我还有着另外的身份!”卫风语气认真而又诚挚的说着,双眼的目光却是平静的看向莫雨绮,看着她的反应。 蓝千铭有些郁闷。自己只不过是出来玩儿玩儿,怎么又碰到这种事?a市的治安什么时候这么差劲了? 看见夏语晴的神情变得不对,向南有些奇怪,一边问着她怎么了,一边往她的视线看去。 中午刘姐给老爷子送来了午饭,夏语晴帮着把饭摆好,刚准备和老爷子吃饭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接着萧亦轩身上就带着一阵寒气走了进来。 第四百一十四章 利息杀手 要打持久战,意味着陈耳东要准备十二万。 他的执念是要保住房子,因为两次抵押所产生的贷款额已经使房产的剩余价值所剩无几。 最终,他把房产抵押给了马哥,而他手里的钱最多坚持两个月的利息,到了第三个月便会弹尽粮绝。 很快,两个月过去了,贷款还是没下来。 这两个月里,李文没有再回避陈 三地之间的崇山峻岭,就如同被一只奶油刀,转着圈整齐地剜去了中央部分,透过环形的空洞,可以清晰无误地看到波光粼粼的大海。 大部分肉类是以易秋所不知的名字所作为前缀的肉类,不过偶尔还是能够看到一些熟悉的名字。 随着大兴军治理下的四川越来越稳定,长江中下游的商贾又不远万里来到此处,采购生丝、木耳、药材,这使得三堆集成为了远近闻名的交易集市。 看着呼吸渐渐平稳的安格玛,老李松了口气,一呼一吸间,圆滚滚的肚子从胸脯掉到了腰上,吧嗒一下把扣子崩掉了好几个。 裹在身上的青叶消失不见了,但是周鸿运的身躯却还是动弹不了分毫,却是身前的妙音眼神中又挣扎的恢复出一丝清明之色,她虽然收掉了青叶,但还是施法将周鸿运的身躯给定住。 尽管它未能拥有阿姆-欧帕斯的权柄之能,但是也能让它获得高于凡物的力量。 正藏身于飞艇上已经远离广场的乌鲁等人透过窗户发现了广场处的异样及轰隆的雷声,眼中皆是露出了惊讶之色,就连艾德拉斯最强的基尔达斯也不例外。 傅清风狠狠的说道,然后放弃了防守,拼了命也要和玄阳子同归于尽,傅月池看姐姐要以伤换伤的打,也跟着有样学样,反正也救不出自己的父亲了,还不如和父亲一起共赴黄泉。 听着露西再一次的怒吼,雷欧的眼泪如同决堤般不断涌现,仿佛身上的一切遮掩都被剥开了一半,嚎啕着大声回答。 堂堂风暴领主,活了几千年的雷霆云端祥龙,居然被人当成了一条蛇。幸好纳拉克听不懂暗夜精灵语,要不然非得气炸。 而周母这里也是有目的的,她决定在城里找个当保姆的工作,先稳定下来,然后再去看周雨欣。 说话的自然是秋师,他对于朱砂极为信任,此刻还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焦虑,甚至有些反常的云淡风轻。 褚桀带着武麒风走出不远,忽然发现戚竹雪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去。 穿戴整齐后,陆之尧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似乎是在回忆昨晚上的事,可酒后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得知贾正金竟然来自于其他世界,到这里是为了寻找这个世界的神灵,灰老鼠更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孟熙瑶的表现也很奇怪,虽然脚上有很多水泡,但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原来是他幻想过头了,陆之尧真恨不得现在就有个孩子让他抱一抱,让他体验下当爸爸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另外有一个神秘的组织,还有那个骇人听闻的实验室,后面的黑手又是谁呢。 陆之尧当时石化,同时也从中悟出个道理来,那就是千万不要和自己的夫人讲道理,因为她听不进去。 “你们两个也太厉害了,居然钓到这么大的鱼,还抓了螃蟹!”苏湘表示要对二人刮目相看。 突来的重量让大白身体往下压了压,它用尽全身力气疯了一般朝着光门飞去。 第四百一十五章 尊严稀碎 以陈耳东原来的人脉,要借点钱并不难,但自从他去野蜂上班以后,就很少再和老朋友们来往,更别提应酬,几乎没有。 他夸下海口说借钱只借一个月,其实是不负责任的说法。 他完全把希望寄托于续贷,只想着解决燃眉之急,后续事宜,到时候再说。 一个月过后,面子薄手不紧的朋友倒是没有催他,但总有些人的关系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到了还钱的日子,催债的微信就来了。 陈耳东也明白,交情这东西若不维护,就只有交而没有情,尤其是没有感情基础的关系。 这些人能借他钱,也是因为他没有不良信誉,而且印象中陈耳东有一定实力,否则,谁敢轻易借钱? 新一期的利息加上朋友的钱,陈耳东只能再找其他朋友开口。 大多数人借钱都是有排序的,从把握度高的逐渐递减,所以这一次借钱,难度比上个月高出不少。 上个月凑够两万,陈耳东问了七个人,有四个人借给了他,而这一次,打到第四通电话的时候,还没有人爽快的答应。 “小鹏,在忙吗?”陈耳东拨通了第五个人的电话。 “没呢,东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鼻音很重的男声。 “你感冒了吗?听你鼻子有点堵。”陈耳东关心道,也正好寒暄两句。 小鹏名叫郭俊鹏,是以前和唐野同时期认识的朋友,开了一家软件开发公司。 此人是陈耳东第二批次借钱对象中排在第五位的人,可想而知关系也没有多近,加上前四通电话被拒,陈耳东并没有抱太多希望。 和唐野在外面玩的那几年,郭俊鹏是常客,二人的关系顶多也就是稍微亲密一些的酒肉朋友而已。 当时唐野也想骗郭俊鹏的钱,恰好他刚买了房,手里没有余钱,否则也肯定中招。 陈耳东和他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唐野被抓以后,几个彼此相熟的人约在一起聊唐野。 在此之后,两人就没再碰过面,仅仅是微信好友,丽吞开业,陈耳东也给郭俊鹏发了微信,但他一直没来。 “是,感冒了两天,鼻子堵得慌。”郭俊鹏回道。 “你注意身体啊,小鹏,我呢,是有件事儿想求你帮忙,但不知道怎么开口。”陈耳东说得很为难,他并非只对郭俊鹏为难,而是每打一通电话都是如此。 陈耳东爱面子,自尊心强,开口找人借钱,实是万不得已之举,但每求一次人,他都感觉是在要他的命。 “东哥,你是要借钱吧,我听说了。”郭俊鹏的反应很平静。 “啊?这,这,你,你听谁说的?”陈耳东支支吾吾,郭俊鹏的话令他感到颜面尽失,怎么连借钱这种事都能传到别人的耳朵里。 “你就别管听谁说的了,兄弟有困难,能帮就帮,我的钱被老婆管完了,她又是我公司的财务,实在过不了她那一关,我能拿出来的只有五千,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你别嫌弃就行。” 郭俊鹏的仗义配着那捏着鼻子的声音,听着怪怪的,但陈耳东大为感动。 他不住的感谢,郭俊鹏谦让了半天,然后说道:“你借钱,找靠谱点儿的人,别钱没借到还被人背后说三道四,不值当。” 郭俊鹏点到为止,陈耳东自然也不会追究是谁,反正他找了这么多个人,无非就是其中之一。 挂了电话,收到了郭俊鹏的转账,陈耳东忽然想起那年唐野在地下停车场找他借钱时说的话。 唐野说他只要借了钱,第二天就会被人议论,现在想起,虽然不知唐野说的是真是假,但至少在自己身上应验了。 有了这五千,只够还朋友的,两万的利息依然没有着落。 陈耳东又找了几个人,有的说才进了货,有的说才借给了亲戚,直到晚上,才有人借了三千给他,可还差一万七。 第二天就是还利息的日子,陈耳东陷入了一个怪圈,明知自己没有钱还利息,但他总是拖到最后两天才开始想办法。 他到底是在等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不想睡着,不想面对第二天,只要一睁开眼,他就觉得离世界末日又近了一天。 催他还钱的朋友又发来了微信,一次比一次言词激烈,陈耳东手里捏着七千块,暂时没有还他,他不怕朋友,但是怕马哥,怕老三。 到了第二天,陈耳东还没凑齐两万,他匆忙采购完,一路开车一路电话,急着赶在老三催他之前把钱搞定。 可还没等来老三,找他还钱的朋友却不发微信改为打电话骂人了。 “陈耳东,给脸不要脸是吧?昨天拖今天,今天拖明天,几千块钱都耍赖?你他妈还是男人不?” 骂他的人叫江彪,是以前做广告时合作的制作商,在陈耳东手里没少接单子,有一年还专门请陈耳东吃饭,感谢他的支持。 江彪是陈耳东上月借钱时找的第五个人,至少在陈耳东心里,江彪是可以开口求助且相对不那么带给他心里包袱的人。 平时两人微信上会聊聊天,丽吞开业的第一个星期,江彪也来捧了场,陈耳东万万想不到,迟了两天还钱,他会是这个态度。 江彪骂得非常难听,陈耳东理亏,虽然憋屈得快要爆炸,但也不能还嘴。 人家借你钱,是情义,你没按时还,是不道义。 “江哥,实在对不起,我还在想办法呢,你再给我点时间,我抓紧,我抓紧。” 陈耳东只觉自己的尊严被江彪重重砸在了地上,然后用脚踩得稀碎。 他把手机垂在大腿外侧,听着忽远忽近的叫骂声,欲哭无泪的望着街上往来的车辆。 好不容易没了声音,江彪发来微信说让他今天之内必须还钱,陈耳东一个字都不想读,立刻锁了屏幕。 陈耳东回到餐厅,想喝杯水,他今天采购完卸了货没有回家,一直在餐厅门口转悠。 “陈总,没看到鲈鱼呢?”说话的是厨房的墩子小杰。 陈耳东还在晃神中,突然被问到鲈鱼,他一下没反应过来。 “是忘买了吗?”小杰又问道。 “我不知道。”陈耳东木纳的回道。 鲈鱼是必点菜,陈耳东从来没有落过,小杰也觉得奇怪,他今天是怎么了?而且老板恍恍惚惚的。 陈耳东不是没买,他订了鲈鱼,在商家打包的时候又去拿了别的海鲜,最后忘记了装好的鲈鱼。 本站网站: 第四百一十六章 打慌的兔 返回黄田市场,陈耳东直接把车停在了海鲜档口外,急匆匆的跑到卖鲈鱼的老板那里。 “老板,我刚才买的鲈鱼忘拿了,你帮我放哪里了?”陈耳东气喘吁吁的问道。 “我帮你放哪里?我没看到啊,你找找呢?”老板正忙着按计算器,小桌子前围了六七个人,没闲功夫理他。 陈耳东四下寻找,可鱼档里除了水池就 呵,这帮人,脑子都进水了吗?昨天没看到我的实力?就那么想一次一次地挑衅我?这次我非把你们屎都打出来!江凯然捂着脑门,他真不知道这帮人是怎么想的。 江凯然本来还一脸心疼地看着她,但是见她这么直白,一下又笑了出来。 “呵呵,以前在家经常打柴,所以练出了一点力气来。”叶无道打了个哈哈道。 没多久后,这个戴着面具的家伙的尸体就落入了张晋南的手里,而张晋南正在戴着法医在验尸。 “行了,不用管他了,整天没点正事!”李德天抽了一口烟,对着周翠花说了一声就进了屋子。 独远,于是,道“好酒,好菜尽管备上!”言落,独远微微打赏了这一位兴隆客栈。 蛮牛愤怒之下,翘起腿就冲江凯然踹过来,江凯然冷笑一声,双手提着蛮牛的双脚,迅速拎起来像他转自己那样去转他。 尽管这些军统分子很不理解戴老板为什么要放走这几个共党分子,但他们一直以来所受到的教育就是无条件的服从上司的命令,不要问为什么? 虽然周天鹏清楚陈浩正是通过寿宴得到刘川的好感,可是他却是不敢说,只能让他老爹做个糊涂蛋了,要不然以他老爹的脾气,知道是自己的原因,还不打的皮开肉绽。 这三大神王世族,上了武苍穹心中的黑名单,也将会成为他修行的动力。 看着他们此时无助的样子,我不由的握起了拳头,我最痛恨的就是那些无良商家为了挣钱而压榨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难道人穷就一定要受人欺负吗? 无双剑意一入体,自己的肉身脆弱的就和一张纸一样,开始由内而外的迅速崩坏。 突然,豹子狠狠的抽出了一把钢刀,然后慢慢的放在了刘雪的肩膀上。 张莹莹不等我把话说完就提前打断了我的话,而我也是没有半点犹豫的伸手一把将她抱住。 天衍诀这玩意儿,就算用燃血秘术加速,能在百年结婴都是极限了。 向罡天移动身子,收敛气息缓慢靠近,待来到那光纹近处,便是施展大挪移术,直接遁入其中。 典风也不帮他,就看着他这么难受,道十三咳出血,吐出苦水来。 远处,有几株古树花草,在肆意纵横玩耍,欢乐的声音只有它们敢发出。 日久将信将疑,手伸到拉杆旁边,却突然点了“对方拉杆”,便见老虎机上那三个可以转动的卷轴自己转动起来。 紫萱点点头:“我明白了。”她的话说得很轻,就如同是一声叹息般。 我用言语刺激着她,最后,她死死地抱住我,嘴巴开始咬我,妈的,真够狠的,痛死我了,她到了,我感觉到了,我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发力,不多会,我也到了,完全释放在她身体里。 但是,这次山本佐木的决策失利,就是一个送上门的机会,长老团自然不会放过。 说到这她满脸愤怒却又尴尬无比的停了下来,计凯听到一般正好奇着,她这一听令他着实郁闷不已,但追问太过没礼貌,就像是揭开别人的伤口一样不道德,只能硬憋着。 第四百一十七章 犯人放风 一个小时有多长,取决于你做什么。 若是闹着肚子在厕所门外等人出来,一小时可以是一万年。 但对于要在一小时内至少借到一万两千块的陈耳东来说,这一小时,就跟一分钟似的。 三点,老三的电话准时响起:“陈总。”只有短短两个字。 “兄弟,再等等,马上,马上,很快了。”陈耳东就像在和黑白 荀攸猛点头,骆俊也恍然大悟。扬州争霸战,刘繇明显越来越吃力,败亡是早晚的事情。孙坚独霸扬州,这是对汝南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所以,要是把一个搅屎棍放在孙坚身边,事情会不会更加有意思呢。 何跃准备打电话给吕蕊的时候。何跃的手机响了。何跃暗叹打电话的人准时。猜准了自己这个时候会掏出手机。何跃拿的手机还是秦洛让人买的手机。虽然说这些日子何跃已经拿旧了。但是手机还是好的。质量不错。 “不!不可能!不!!”古魔发出惊恐而不甘的厉吼声,他浑身的肌肉鼓动,魔血沸腾,滚滚魔气化为一颗颗狰狞的头颅冲上天穹。他在奋力挣扎,然而身体被莫名的禁锢了。 何进摇摇头,让何跃管理公司怎么好像是上刑场一样,真是与别人不一样。 殷婷婷不需要风语驰多说,基本上已经理解了风语驰的意思,她就身体紧靠着水泥柱子,闭上了眼睛,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是淡白色的了,很是耀眼,让人不敢直视。 鬼遮眼居然连导弹内部的制导cpu都能影响,这特么到底是灵异现象还是电路故障。 遽然间,对面浮现出一人,正是昊天府原来府主冷青云。他的昊天府被魔太子夺走,上一次自己差点被秦笑重创,至今心里充满愤怒。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张燕是不想再去跟左贤王硬碰了,因为风险和收益不成对比。原本张燕还是打着徐荣是董卓亲信,能说得上话的这么一个门道来的,现在突然间得知徐荣失宠之后,徐荣在张燕心中就已经没有了价值。 月婵和龙王,按理说早得到消息,直到目前连电话都没打,好像不闻不问。 “意大利人擅长做国菜,你相信?”珍妮毫不掩饰对李尔的“谎言”的鄙夷。 张郃身先士卒站在最前沿,手握大刀不断喘息中看起来已经十分疲惫了,身上的盔甲被血迹覆盖,已经看不到往日的颜色。 “对了,人老了,要看开点。”尼诺不开口无所谓,一开口便让马里奥火冒三丈。 夏刘忠看来不是一般的愤怒。一击得手,抡起棍子又要砸第二下。 察觉出刘英海是将五行由木生火的机理运用在御子术上之后,星罗一时间也不敢拖大,伸展开右手便接连飞射出九枚连珠炮似地玄水棋子,构成了和之前那把洞穿火云盾的水冰枪枪类似却又粗壮三倍有余地剧烈冰锥刺。 青微感叹的同时心一紧,按照之前魔神所说的,那不是说七大主神合力都无法打败亡灵君主? 让汤山震惊不已的是,茶几上放了一张木制棋盘,上面摆着一副残局。虽然隔着七八步远,汤山仍能从各个棋子的大致位置,判断出残局的名称。 他无比后悔,当初要是见到白斑水蛇咬中白芊芊的时候,要是他没听到白芊芊口口声声说着是燕皎皎推她下水的话该多好。 第四百一十八章 追来餐厅 “幺爸,你朋友来吃饭了,你过来不?”正在家中休息的陈耳东接到了饶正智的电话,基本上每日一早采购完他都会回家里休息,下午再去店里。 “我朋友?谁啊?”陈耳东问。 “不知道,两个人,问你在不在。”饶正智回道。 “好,我来吧,不点外卖了,过来吃员工餐。”陈耳东挂了电话快速洗漱后就离开了家 地下世界的扭曲光华星星点点,带着浓浓的颓废心情,叶子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地下入口。 姜姨娘俯下身去:“夫人安排的事,当然是极妥当的。”“妥当”二字,被姜姨娘咬得很重,这让人不免想到迎春会不会在私通方面,也安排得妥当。 迎春不解的望了一眼孙老太太,孙老太太没想到姨老太爷当着迎春的面,就提庄子上的事,本来还想多少给姨老太爷留些面子,现在看来,自己的好心倒成了多余的了。 在等待当中,李逸航突然想起忘记叫宋英多买一个骨灰盅,算了,先用衣服包着,随后到镇上再买。到巳时二刻,宋英终于回来,除了一坛灯油,左手还多了一个瓦盅。 红龙瓦利格在冒着浓烟的火山顶上,极其满意地低头俯视着自己的领地。 这混沌弥天阵威力不俗,形成的混沌之气,将他困在里面,而诸帝躲在混沌之外,利用半步无上强者所化的血液,对他进行攻击。 孙绍祖深深的望着面色平静的迎春,点点头,披上外衣,出去了。 看着气若游丝的白衣公子,叶子忽然想到刚才忘记问这个家伙更多问题了。 虽然之前早就想好了用闪烁躲避可能的脓液袭击,但他真没想到那只怪物居然将脓液藏在雪地上,这家伙的智商未免也太高了点吧? “……”黄毛头上的青筋条条蹦起,看着陈征的眼神渐渐变得凶狠起来。 苏轻语吐了一口气,她刚才真的很害怕祝浩南会对自己做些什么,其实她的心里是相信他的,不然她也不会答应他,跟着他走。 她脸太脏太黑了,根本看不清楚她本来肤色,那些液体从她脸上流下来后,便有无数的道泪痕交错着。 身下的两匹马可没他们那么幸运,早就被巨块砸中,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就已经血肉模糊。 看来玉叶也很满足,这今后的走向,出来是个肥差……老主儿确定看着他的子牛今后能不仰仗着谁也照样吃喝不愁。 既然是韩雨韵的生日,那么叶韩两家人自然是缺一不可,这一点叶玄已经给家人们通好气了。 在部队里都被人背后议论死了。听关基洗个澡都能有一个排的人跟着,闹的关基发了火,跟人打了一架才算消停。 梁柔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这一觉却并不安稳,梦里都是孩子的模样。 可以这样说,领袖那个时代的紫阳宫,和如今的紫阳宫,规矩肯定有所不同。 “没有,可能是今天有些太累了,等会回去休息会儿,就会好一点。”苏轻语不在状态的回应着。 最后白森自己也觉得完全没有意思,一刀将其的脑袋劈成两瓣,在没有了等级压制之后,白森对其的伤害反而增加了百分之三十,所以这家伙连挣扎都没有,直接化为一道黑气,瞬间消逝。 这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星辰转动,混沌弥漫,将叶晨笼罩,要将他活活镇死在里面,饱受星辰挤压之苦。 第四百一十九章 恐怖借贷 李文给他的电话,是一个叫黄兴照的人。 陈耳东拨通了他的电话,说明了介绍人和意图,黄兴照问:“见面聊,你住哪里?” 听他口音,不是锦城本地人,但是是同省的,像是庐江那个方向。 陈耳东告知了住址的大致方位,黄兴照又问:“你一个人住?” “对。” “家里几口人?” “就 夜神月倒是有点想放弃今天晚上就逼迫美生承认她的父亲去世的间隙了。 而这一次看到的时候,那个老成的侄子傀儡已经制作了出来,蝎本人也就躲藏在了其中。 穆易本想随即离去,深更半夜来叨扰她,万一她没有认出自己,叫来了金人,对两人都会有严重的影响,不如明天白天再找机会相见,或许她能记起我来。 她的这番苦心倒也不算全部白费,慕容颐不在,没有人照顾叶画,冥神只得留了下来,其实能留下来,冥神的心底是很高兴的。 枫笑了笑,没有说完,下次见面的时候,恐怕就是千年之后了吧,那个时候六道老头已经不在了。 白焱却是没有停下,直接碰到她腰上的痒痒肉,不顾玲珑的别扭,开始挠挠了。 这件事苏家还没有正式宣布,但圈子就这么大,加上苏家也没有想要瞒,也就流传出去了一些。 本来看在你老爸的面子上,我就放了你!但是没想到你如此的不识好歹。 这到底是怎么了?瑶儿害了仙儿中了毒,仙儿又害了瑶儿毁了容,她究竟是作了什么孽,生出这一对冤家来。 经过一夜的大雪,将昨晚所有血腥掩埋,天地间一片纯净的雪白。 不单单的是黄明怒怼的那位玄尊惊讶,就连白衣玄尊都有点惊讶的看着张苹儿,严格来说是看向张苹儿怀中的冰川银狐。 若水跟着众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曹仁痛苦的翻滚、哀嚎,直到寂无声息的死去。 南姒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虽然无法与元魂切实贴合,像飘在空中浮起来的那种,但已经足以令她兴奋。 见他同样遍体鳞伤,少了一条胳膊,口唇和脸同样白的没有颜色,我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看他。 但死了的人又怎么可能复活?难道真有时光倒流,时空穿梭这回事? 她出其不意地屠杀各大门派,如今竟还要挑战三界最大的权威凌云殿。 妙银检查一番后果真发现百里善体内气息平稳,她抱住他的脑袋,柔柔地安抚,凌霄上前,将她的手掰开,妙银不肯,瞪向他。 可以说一句前无古人绝对没问题,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而且因为这个项目,官方方面也非常重视,所以,自然是一路大开方便之门。 帝王眉头微皱,这墨翎木槿来他大概能猜到是追着穆鹏来的,但这月姜墨睿又怎么来了,莫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他还没来得及知道的事。 穆流年当下转首看向了木槿,眸光里那涣散的焦距还有一点没转换过来,还留着木愣的痕迹。 凌楚汐转头看了看和金胖子起矛盾的人,这人一身玄色长袍,须发皆白,气度不凡,眉间的傲气十分灼眼。 在焱阳宗的那一战,百岳门地元境高手损失了一半,大乘期、合体期的修士也都差不多有着三成以上的损失。至于化神期和元婴期的弟子,则有六成以上没能离开焱阳宗的范围。 第四百二十章 恶性循环 拿到钱的陈耳东立刻转给了江彪,江彪几乎是秒收。 当他编辑完道歉文字点发送时,才发现自己已被拉黑。 被人拉黑会产生一种挫败感,陈耳东体会到了,因为这意味着自己被对方彻底否定。 不光如此,他还感受到了来自残酷现实的嘲讽,为了还江彪钱,他不惜采取极端危险的方式,结果换来的却是老死不相往来 “你说什么?骚包!”包大头大怒,这骚包太不知轻重缓急了,撒娇也不看时机。 一道接一道脆响,彻底打破走廊的宁静,白建东的身体被扇的连连后退,那张英俊的脸颊瞬间变得青紫一片,彻底成了猪头。 事实上现在是我杀他的最好时机,如果这时候我痛下杀手,他绝对没有反应的机会,但是因为他刚才的话让我感觉他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所以我并没有趁人之威。 当然,之前李嫣然的确也对自己使用了不少奸计。但今天,李嫣然想要对自己使用奸计的话,王耀也有一百种方法让她得逞不了。 “慢着,今天晚上寻到蛮荒之人。你去带人把他们全部杀掉,他已经回来的消息是瞒不住了,但是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他是被我们通臂猿猴给救了!”那母猴说道。 他来云溪的时候,是武道盟的人接他过来,只有唐静雯一直陪在他身边。之后也离开了。 但听在众人耳中,却像开玩笑般,赵老爷子和赵振国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怕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呢? 听见楚逸的话,安道夫立刻恭敬点头,接着带着20名冰霜氏族的族人押着x-boy朝着禁地的西南方走去。 “切,我眼看着你们手牵手在试水温。狡辩什么。”夏烟撇着嘴,事实就在眼前,姐姐还嘴硬。 难怪郝之旭前几天将魏凤友专程叫到办公室去,直接就问了刘伟鸿的“心机如何”,看来领导就是领导,看问题一眼就能看到点子上。 这里需要明的是:直到现在为止,李维还是个正人君子一最起码他自己这样认为。邪念什么的,真的只有那么一丁点。 之所以说他声音不和谐,不仅因为这家伙出口伤人,还因为他的发音,非常古怪,不像普通话也不像本地方言,带着那么一点老外的腔调。 “我已恳请进行过陆海军的联合兵棋推演,石原君想知道结论如何吗?”迁政信自信的一笑,反问道。 “也没啥意思,就是游戏老实这样让我很苦恼。你作为游戏的运行方,多少给点补偿那是一定的。至于补偿多少,你们看着办吧,只要我感觉,满意就行。”姜风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 李维来到这间囚室里,看到的就是这样环境下还能笑得出来的变态。 陆天羽此时四平八稳的坐在沙发上喝着热茶,如果只从这行为动作来看,他再正常不过了,但他坐的并不是自己家的沙发,而是别人家的,也不是别人请他过去的,他就是一名不速之客,一名正在威胁他人生命的屠夫。 陆天羽坐在休息处乐呵呵的看着刘少芬如何反驳这名自以为是的营业员,正坐好身姿要看好娄时,刘少芬的举动让陆天羽大跌眼镜。 云牧茫然,现在的自己可以打不过就逃,从梦境中飞速跑到传送门的技术,他已经练得很娴熟。万一今后不能逃了,那问题真的严重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应该分手 陈耳东预支了工资,然后把剩下的零散现金归拢,包括十多张老旧的银行卡都被他翻了出来。 这些银行卡是他历年来因为各种原因办理的,最早的还要追溯到十年前。 他把卡揣在身上,在atm机上一张一张查询,多的有一百多,少的只有几块钱。 锦城有句老话叫鸡脚上刮油,这十多张卡竟然给鼓捣出了个七八百 “好的,司令员,在这边。”说着就带头打着电筒向警卫处走去。 紧接着姬水生抬起一脚,已经踢飞了昊天锤,又是一把丢出了血狼。 九原王的王宫坐落在城中,与其说这是王宫,倒不如说它是一套面积大些的宅子。 “是,长官。”黑人学员向邱胜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就下了台,并且没有丝毫因为失败而沮丧,反而给人一种兴奋的感觉。 说完以后,直接走进了房间里面,钟灵儿也是扑哧一下,笑了出来,随后就跟在冰梅的身后走进了屋子里面。 知道时间已经差不多的双方都纷纷动了起来,朝着空中那扇灵气涌动的大‘门’,这次是叶翔首先进入里面的,随即便是妖蟒紧接而入。 楚军的进攻再次以失败告终,经过一整天的战斗,在损失了上千人之后,项羽终于下达了后退的命令。 “在下想请将军替我们引荐贵军的大将军!”卫阖的话一出口,帐内坐着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吴天放心了许多,看了看旁边的机关,于是回过神来,专心对付晓月。 在项烨暗中着手进行着战争准备的时候,冒顿单于再次派出使臣来到九原城。 “本宫说话,何时轮到你这个当妹妹的插嘴了?”云浅歌睨了她一眼。 仔细一看之下,他才惊觉居然是那尉迟丹雪,而随后又是一声砰响,尉迟瑞兴也同样好像沙包一样被丢了出来。 “偷你孩子的不是我们,你说的应该是我们的同伴,我们走散了。”一叶知秋决定无视名字问题。 “景夏,景凉怎么样了?找到了没有?”她因为动作太大,伤口再次破开,血染崩带,看起来让人十分的心疼。 她突如其来的说话,倒是让柳如霜有些莫名其妙,这孩子突然说这个画像是什么画像? 原来,明朝的棉布遇水之后都会缩水。穿得旧了,还会变硬。雪落得大,硬邦邦的棉布衣裳贴着皮肤,冷得厉害。 八福晋听她口口声声说闹出人命,心里不免不安了,胤禩并没有告诉她宫里有了这么大的事,她以为三福晋着急,只是因为宜妃抖落除了内务府亏空的事儿,现在听她三句不离人命,也紧张起来。 因此,等到天一黑,太子就说要去西苑,以此为借口出了宫,漏夜来寻苏木,却不想正好在半路上碰上。 一切的陈设都和以前一样,就连她的房间都是干干净净的,看来她不在的这几年,都有人定期清扫过。 但即便如此,如果让人知道,曾经的废材舒靖容,竟然在五天的时间里,从一个没有丝毫灵力的普通人,成为了一个三星武者,那恐怕所有人都要将她当做是一个怪物。 柯青青听得好笑,忍不住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上官云伸手想将她嘴捂住,可哪里还来得及? 一行6人分别上了两辆吉普车,在车上龙剑飞、高纯宇拿着金刚准备的手枪。 香江的电影人肯定也发现了问题所在,所以一直都致力于朝着内地发展。 第四百二十二章 终于解脱 分手,就像是陈耳东站在楼顶纵身一跃前安排好的最后一件身后事,他不比叶栩好过到哪儿去,心如刀割的度过了一夜。 闭店后,杜宇和饶正智被陈耳东叫到一间茶楼,刚到茶楼门口,便看见了吴铭,吴铭说是陈耳东让他来的,但没说为什么。 三人立刻察觉到了异常,吴铭试探性问了句:“怎么不在店里坐呢?我还想喝奶 那时候封浩刚刚出生,封夫人纪晴就是封家的大功臣,还在坐月子中,说要天上的星星,老太太也会依着她。 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电视,注意力却一直在门口,仔细地听着有没有人在按密码。 噗,那个冷峻的肖郁去哪了,在我身边的肖郁怎么是这么个自恋的逗比。 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本事,尽管步伐再轻,地上的影子出卖了他们,对方两人猛地回身,看到是陌生人,只是迟疑了瞬间,飞腿攻击,同时手摸向了腰间,那里有枪。 笑笑的音量还蛮高,一时之间各路客人都朝她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金妍儿的话说完之后,我们所有人都看向了她,这时候我就看见欧阳子龙一把抓住了金妍儿的手臂,然后激动的对金妍儿说道,金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能救飞雪? 这时候我就对他说,将军,你有没有看见我们那个叫何静的朋友出城去了哪里? “舒爷爷!”容凌意外出现在了病房门口,在喊了一声‘舒爷爷’之后,目光在病房里一扫,最后落在了舒暖情的脸上,冲着她暖暖一笑。 她安稳地一直睡到了凌晨四点,翻转身体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想起了封以珩,醒了过来。 树茂正在帮忙治疗伤员,这里是战斗的中心,因此有很多的伤员。 再次赶往黔州,杨波等人一路奔波,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赤水寨外的镇子上。 通天拳的强大威力,让他的身体此时仅剩下完好无整的躯壳,在内部却已经地覆天翻,五脏六腑乱成一团。 跟他们甩开了十几米的距离左右,我终于可以放心地从天窗钻出,准备用火球术攻击他们。但是这些家伙确实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他们看我要发射火球术,马上就跳入了旁边的深沟之中,迅速的躲回了山上。 不过就在我们打算放弃之时,突然有个熟人来到了这里买东西,这不是那个刘俊辉吗,他怎么来这里了? “机遇?怎么说?”三代不太明白大蛇丸的意思,怎么就变成了机遇了呢? 宣布休息后,会堂内顿时闹哄哄起来,那五家入围的建筑开发商们纷纷开始积极的准备起资料,没带来的也赶紧打电话联系。 忽然,那二人停住了脚步,让他们的心也猛然间一颤,瞳孔逐渐缩成了针眼状。 可毕竟他最多只有上等武者的实力,面对周通的战意,他虽没有受到禁锢,但还是多少有些影响,行动遭到了一定程度的干扰。 真没有想到唐叔会同意带大家一起离开,不过现在这或许是无奈之举,毕竟我们现在可能已经被唐明他们盯上了。 江屹北走到牌桌前坐下,随意的往椅子上一靠,拿起桌面上发下来的牌,神情慵懒。 看花朵儿一天就熟练得像一个老司机,她不得不感叹人和人之间的能力,确实存在着很大的差别。 花朵心里暗叹,今天晚上,不能和司泺毅一起去散步了,他明天就要回去,公司有事不得不回去。 第四百二十三章 旧居乌龙 2018年除夕,锦城市的一处公寓内。 一碗泡面、一盒拌菜、一罐啤酒,孤零零的散落在小茶几之上。 泡面的油汤凝固成坨,拌菜也蔫蔫的失去了色泽,显然放置了很久。 啤酒只是扯下了拉环,还剩多少则不得而知,很难想象,这竟是一顿年夜饭的菜色。 在这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单身公寓里,一个男人斜 眼前的两兄妹加在一起怕是要两百岁了,亏得自己刚才好意思说人家是年轻人。 然而让我大吃一惊的是,我以为柳老应付我的明火需要一点时间,谁知道他只是右手只是轻轻的一挥,冲天的烈焰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木人房那边还有大量的尸体在等着他,他可没有过多的闲工夫在其他地方浪费。 “肖天,既然我儿子杀不了你,那就让我来杀你!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还有多厉害!”雪山派掌门愤怒的咆哮道。 这是新娘子的老爹,刘子光好几次想要和对方说话,对方也只是寥寥几句,没有说话的欲望。 “你们村长说你很凶恶,还打伤了人?有这回事?”柳如是又问道。 就在这时,恼羞成怒的夜叉鬼一击重拳落在柳先生的胸口,直接把他打趴在地上,就连赤面鬼都被轰了出来。 黄泉号士兵的身上满是弹孔,地上也有数不清的空弹壳,由此可以想象的出当时的战斗有多激烈。 只有贺岩和贺天心这两个跟随王徒时间最长的神族,在短暂的迟疑之后,露出恍然大悟的惊惧表情。 第二步则是需要进行内心的剖析,需要了解清楚这些问题的根源,需要知道自己与他人的关系,与社会的关系,需要知道自己是如何产生的这些想法,知道哪些是自我保护机制,哪些是他人或者社会强加给自己的。 这是冥土出现前的状态,白依雪利用时间外加天地合源天师的加持,将这里的地势回归了本源。 李薇一离开,李月她们一众姐妹,都恶狠狠的瞪了李泰一眼,然后去追李薇。 “你疯了,胡说八道,编排嫡母是要受到刑罚的。”南一沫颤抖着手,指着阿青。心中惊骇,她怎么知道这些? 之后他们又陆续的看到世界内天崩地裂的景象,看到世界屏障彻底破碎的景象,看到整个世界天界彻底消失,地界彻底消失,人界也彻底消失,只剩下轮回的景象。 据曹仁刚自己说,年轻时候偶尔会去林子里打野猪什么的,后来出了动物保护法,就不再去打了,山林里猛兽也越来越少。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今天有了完全不相同的判罚尺度。林森的第一个犯规明显就是送的。 就在李世民一家舒服的在泳池中,烧烤嘻戏的时候,在皇城外李宽的府上。 新秀赛的解说是勇士的前主教练espn解说马克·杰克逊,作为主教练的他自认为作为解说也是对于场上的局势可以密切关注到很好,可没有想到这一次林森的异军突起可是让他完全没有意料到。 仁景帝在看向雁南朝时,眼里的笑意都淡了很多。他这些年没有闲着,找到了许多雁南朝私底下做过的事。 真能争取到这么一次谈话的机会,其实乔楠对自己的帮助已经非常大了。 都是首尾相连的话,那个铁匣子,这会儿,怕是已经进了他这只船。 第四百二十四章 大勇鸡汤 叶栩走到小区的一处公共座椅坐下,像这样的座椅,小区大概有几十把,以前散了步,陈耳东习惯坐在这里抽支烟再回家。 她手里还攥着那把钥匙,心里乱糟糟的越想越不对劲。 去年十月卖的房,他俩是九月初分的手,难道分手和这有关? 她立刻拨通了邹雪瑶的电话,接起电话的第一句话便是:“雪瑶,陈耳东把 他们逆着光,第一眼甄柔还未看清,待第二眼看过去,便是一怔。 “好,你有心了,坐下说。”廖医生请裴逸白坐下,又让人给他上了茶。 陈雨佳被苏俊曦说的面红耳赤,简直无地自容。看着苏俊曦无情地扒开自己的手毫无留恋的离开心里又气愤又委屈。都是那个狐狸精把俊曦哥的魂给勾走了,不然俊曦哥不会这样对自己。 苏以乐看着认真的云雷,或许是有过遗憾的,但是,也坚决的斩断了情丝。 闻言,监控员二号却是一声冷哼,“你看着吧!大神的牌要不是同花,我就直播吃键盘!”监控员二号信誓旦旦,已经对帝九胤爆了百倍的信心。 领导们知道艾森和骆清颜关系匪浅就给陆铭轩配了车让他们招待好艾森父子俩。 “妈,您叫我回来,到底是发现了什么?”上官修迅速走到母亲的身边,紧张的询问。 宋唯一转着手指,天知道她没有病也没有流产,却被迫不许出门,若是因此而推迟毕业时间,她疯的。 她这样回去,绝对会把她父母吓得晕过去的,她妈现在可受不得刺激。 甄姜万万没想到竟刺伤了自己的胞妹,然而脸上疯魔般的兴奋还未散去,胸前已是骤然一痛,她被曹劲一脚踹在地上。 遭遇如此打击,在院外不远处的前田所部,也吃了好几颗手雷,在雨点般射来的子弹打击下,有四五名士兵中枪倒地,其余人也被吓得纷纷躲避,没有半点日军的精气神。 这家的餐厅是预约制,据说,这里的厨师对时间的把控极其精准。 徐清风看了一眼耿泉,耿泉依然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徐清风甚至怀疑耿泉给自己的笑脸做了个半永久,他几乎完全无法从耿泉的脸上看出对方在想些什么。 难道不是在为大景效力的吗??徐清风摇摇头,给了秋风姑姑一个眼神,先把罗青带下去。 按道理说,在正常情况下,格雷罗对后防线的压制力要比奥利奇差一些,但是,已经和奥利奇对抗了七十分钟的海皮亚和卡德来茨两人,突然要面对着满血上场的秘鲁球星。。。。。。这一下子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不过三分钟左右的时间,他就完成了1v4的挑战。看着四个盒子整整齐齐躺在地上冒着绿光,姜拂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可惜,但是……反正不是他们妖族至宝,毁了就毁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又不会用。 黑土就惨了,直接被电的嗷嗷叫,不自觉的催发自身火道神通,九色神火护身,下意识对抗雷电。 其实这间“囚室”就是上清峰旁边的一个山沟沟,临时开辟出来的。 在万佛寺银杏树下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绝世妖王,今天降临在人间。 最后一场正式开始,其实比不比都无所谓了,结果都是心知肚明的。 “好,马上去做,你再敷一会眼睛,不然明天丑的不能见人了。”宋云染说完便出去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自私的人 叶栩没有从邹雪瑶那里得到答案,她本想给饶正智打电话,但又怕电话里问不清楚,索性打车直接前往丽吞。 她心想最好陈耳东也在,这件事必须问明白,当着面问,真真假假一眼便知。 “你不是来找幺爸吵架的吧?”饶正智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担心叶栩在店里闹事,餐厅有了如今的成绩,每个股东都像保护自己 眼睛转过头去,正好看到六安几个折腾够了那人,将那人打得估计是全身都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这才开始一脚踹了过去,顿时一声惨叫传来。 他们彼此,只是对方的生命坐标,因为被困那五十年,要用对方来证明自己还活着而已。 是的,叶沐有种感觉,要是这个局解不开的话,她好似就不知道怎么下棋了一般。这可真是件糟糕透顶的事情。而她现在的心理,就好像是独孤求败非要输上这一局,她心里的魔症才会解开。 百里布不说话,只垂头埋首于她的后颈。他呼出的灼热而急促的热气顺着她凌乱的领窝钻进去,烫得她冰凉的脊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整个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 其实像北京的这些道场,基本上都是一些成名已久的职业棋手开办的,旨在推广围棋。当然了,也要赚取些费用的。毕竟中国的棋坛就是这样,即便是顶尖棋手,能赚取的钱财也是有限的。 天热,除了这件短上衣,她里面只穿了自己改良过的内衣,现代内衣。 就在老头子不断回忆恐怖的经历时,忽然看到不远处孙岩一边呼喊一边气喘吁吁的向他们跑来。 “父亲……”听父亲让她去找阮钰,柳凤哭的更凶,隐隐地,柳凤觉得阮钰再也不会见她了。 对钱如意突然表现出的“能干”。老丞相表示很满意。以杨若兮的判断,只要五公主那边再失去几个后援,老丞相这么聪明的人一定倒戈。 墙壁发出一声震动,一股更为强大的攻击返回,猝不及防下,深受重伤的数个八重神域被打碎,形神俱灭。 但只走了一步,一道声音成功制止了她的动作,“你们躲在这里调戏我的未婚妻,可真对得起我。”。 今晚的篝火宴是韦森特拍马屁的结果,理由是欢迎这位牧场主难得来一次。他和吕俊青几人在负责羊肉,李辰这边的食物由虹姑负责——她的烤肉功夫还是很不错的。 “你这是找抽呢?相当皇后还是贵妃?”见她难得鬼马一次,李辰绷着脸配合,一甩手,将她扛起来,再次啪啪抽了两下。 杨老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是赵子弦还是感动得不行,萍水相逢,自己也只不过是给杨老做了几次啤酒鸭而已,他就对自己这样照顾,的确是一个好人。 恨她出现在儿子的面前,恨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她所在乎的人。 这时,在夏浩然的面前,一个由火焰形成的透明‘丹炉’逐渐形成。夏浩然接着抓起地上的药材相继丢进了丹炉。 王雪的冰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是成为习惯。而又由习惯变成了自然。赵子弦觉得对她,自己要做的的就是顺其自然,不冒进不冷落。 “烟雨,你是听到什么了么?”穆青青脸上已经有些泛白。烟雨的耳力,她是知道的。 第一个特殊名额,你们可以向老师说出一个愿望或是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老师都会帮你实现。 第四百二十六章 阻碍发展 丽吞推出泰式火锅后,生意比以往更好,锦城人迷恋火锅的dna毫不吝啬的赋予给了海外饮食。 按照股东们的合议,餐厅挣的钱都存着,为开第二间店作准备,而陈耳东依旧拿着每月三千的工资。 这三千块他要拿出其中的一千五付给杜宇房租,因为杜宇婚后把公寓出租的事交给了康慈恩。 杜宇本来想免费给他住,但康慈恩不愿意,最后在两千多行情价的基础上,给陈耳东打了个折。 为了能让陈耳东住进去,杜宇私自给前租户赔了违约金让他们搬走,还为此和康慈恩吵了架。 有了付华勇还他的两万,陈耳东手里还有卖车还债后剩下的六万左右,杜宇和吴铭不想他有债务压力,一起拿了些钱给他,让他把信用贷款的十五万给还了,算下来,节约了不少利息。 这天陆斌单独约杜宇出来,他见餐厅生意好,而且泰餐在锦城越来越多,若是要等餐厅赚够开分店的钱再启动,他认为太迟了。 其实陆斌的观点,杜宇也认同,他一直在琢磨餐厅发展的模式,曾经也对股东们提起过。 自从丽吞上了大众点评之后,排名就从来没有跌出过前八,仅从口味的正宗度来说,丽吞绝对是锦城数一数二的存在。 可在竞争激烈的锦城餐饮界,尤其在后来者数量愈发井喷的细分赛道,一间店要去对抗他们的确显得势单力薄。 “省内的二三级市场,咱们千万不能忽略,锦城的泰餐饱和是迟早的事儿,现在欢喜泰拿锦城的四家店做台面,外地老板回当地做泰餐首选就是他们。”杜斌说道。 欢喜泰比丽吞起步早,以泰式火锅为主,他们没有泰国厨师,老板去泰国考察了一圈,回来就直接在市场上买了调味包,然后又加了一点所谓的秘方就把生意做起来了。 论口味、环境,欢喜泰都不是丽吞的对手,可它胜在店多,广告投入多,而且四间店均匀分布在了锦城的四个老城区。 相比丽吞所在的高新区,老城区的人流量更大,本地人更多,所以很多人提起锦城的泰餐,第一反应就是欢喜泰。 “你的意思我们现在要开放加盟?”杜宇问道。 “不,马上开第二家直营,去市中心开,第二家开业后,我们就开始加盟。”陆斌似乎早有打算。 “可现在资金不够啊,咱们前期投入了一百六,目前回了三分之一的本,已经够快了。”杜宇回道。 “干嘛非要等钱存够?我们不能再拿钱开第二家吗?”陆斌反问道。 杜宇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只是不愿答应,因为他知道,无论其他人能再掏出多少钱,反正陈耳东是一分钱也拿不出来。 对于投资,杜宇多少有些底气。 他本身就有一些存款,婚礼又收了不少份子钱,而且康慈恩的家境较好,杜宇在跟她说起开分店的时候,康慈恩就表示过愿意出钱扩大经营规模,毕竟丽吞的前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见杜宇没有回应,陆斌问:“你在担心什么?机不可失啊,咱又不是拿不出钱来。” “老陆,我知道你有钱,我也能拿出钱来,我相信吴铭也没问题,可丽吞是小东发起的,他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这再一注资,他的股份被稀释的还剩几个?”杜宇缓缓说道。 “我就知道你在顾虑他,所以单独找你出来聊。”陆斌挪了挪椅子,靠到了杜宇身边。 “老杜,我们要为餐厅的将来打算,不能因为个别人的实际情况拖累了餐厅发展。”陆斌正色道。 “我考虑考虑吧,丽吞是小东的命根子,他也是创始人,我不希创始人最后变成一个陪跑的。” 陆斌虽然是小股东,但并非他资金实力不够,为了企业的发展,增资扩容在经营中是常事,或收购、或并购。 在这个过程中,股东们也是优胜劣汰,正如陆斌所说,若是因为陈耳东一人没钱就阻碍企业发展,这是对项目和合伙人的不负责。 把第二家店做成旗舰店,这是很多知名餐饮的惯用手法,欢喜泰便是如此。 这也就意味着,在市中心开二店,投资额至少是现在这家店的1.5倍,达到二百五十万甚至三百万。 以目前的股份结构和二百五十万投资额来计算,假设一店存了五十万,剩余的两百万,陈耳东要出六十多万。 想到这里,杜宇愁容满面,让现在的陈耳东拿六十万出来,犹如天方夜谭。 以丽吞的开店原则,要开二店也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光是厨师这个环节,就需要路猜在泰国再物色至少两名厨师。 而且考虑到走加盟路线,现在的厨师就不能只局限于堂食的制作与研发,必须要考虑加盟以后中央厨房的建立。 也正是因此,陆斌现阶段只是单独找杜宇通了通气,因为路猜这条线掌握在陈耳东和杜宇手里。 以他那火爆的急性子性格,要是换作泰国资源在他手里,早就风风火火开新店了。 一贫如洗的陈耳东,将自己的生活质量降到了最低,以前还吃早饭的他,现在连早饭都省了,余下两餐全部靠工作餐解决。 近两年远离社交已久的他,现在更是彻底断了社交,唯一和朋友叙旧的场合只在他们来丽吞照顾生意的时候。 因为社交要花钱,他实在是没有条件灯红酒绿,甚至连杜宇吴铭请客消遣,他都不大想参加。 杜宇问过他,他的回答是,已经欠了大伙儿太多,他不想当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没有高利贷干扰后的陈耳东所展现出来的工作态度肉眼可见,只是他也只能专注于餐厅本身,对于接下来的发展不敢多想。 他优化了采购、降低了进货成本,又完善了店内管理和服务质量,这些都是确保丽吞生意稳定的重要原因。 以前的他,会在闭店前离开,而现在,他总是最后一个走的人。 在拉闸前,他会手写完成当日的经营复盘,在第二天给所有员工开会总结。 这一切,所有股东都看在眼里,尤其是和他朝夕相处的杜宇和饶正智。 想着陈耳东勤勤恳恳的模样,杜宇更加不忍把陆斌的想法告诉他,虽然是为了餐厅好,但对于陈耳东个人来说,太残忍。 本站网站: 第四百二十七章 郑州分店 几天过去,陆斌始终没有等到杜宇的回应。 陆斌是一个只要有想法,就会马上脚踩风火轮的人,杜宇了解他。 这几天,杜宇把这件事压在了心里,他甚至不敢和康慈恩讨论,因为一旦康慈恩知道,大概率会同意陆斌的想法,那陈耳东被架空就会成为定局。 这天晚上,陆斌出现在了餐厅,他订了最大的一张餐桌,请朋友吃饭。 席间,陆斌把杜宇叫了过去。 “哥几个,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丽吞的老板,杜宇,杜总。”陆斌热情的介绍道。 在座的其中一位是他大学同学,名叫李芳生,郑州人,这次来锦城出差顺便考察考察投资项目。 “什么老板呐,见笑了,陆老板也是老板,咱们都是合伙人。”杜宇谦虚道。 “杜总,你家的菜做的是真地道啊,我老婆刚才跟我说比她去泰国吃的还好吃。”李芳生夸奖道。 既然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还给了丽吞如此高的评价,杜宇便倒了杯酒给诸位敬上,也顾不得自己的痛风。 一杯酒下肚,陆斌搂着杜宇的肩说道:“芳生说咱锦城的餐饮发展比他们郑州强太多,而且泰餐在郑州刚起步,属于最网红的餐厅,开一家火一家,但和丽吞比,差远了,所以他想把我们丽吞开到郑州去。” “哎哟,承蒙兄弟看得起,来来来,我再敬你一杯。”杜宇一面客套着,心里却知陆斌今天是有备而来。 “芳生,杜总有痛风,今儿都陪你喝两杯啦!”在陆斌煽风点火之下,一桌人又鼓噪起来,各种场面话说了个遍。 李芳生家里有个钢材厂,主要生产火车上卖商品的不锈钢小推车,早年靠着关系拿了很多订单,他大学毕业后就跟着父母经营家族生意。 但他对这个行当并不感兴趣,这两年提出想做点别的生意,好说歹说父母答应了,于是这次趁着来锦城出差,实则是考察锦城的餐饮娱乐行业。 陆斌和他念大学是睡的上下铺,关系很铁,李芳生要来锦城,必然会见陆斌。 两人通电话时,陆斌得知了他此行的意图,正合心意。 陆斌本来还发愁如何说服杜宇,这李芳生就像及时雨一样,出现的刚刚好。 “杜总,你们锦城吃喝玩乐发展的太好太快了,但也没几块儿肥沃土壤了,你要是来郑州看看,一定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我们不仅种类少,理念也没你们先进,就你们这丽吞要是照搬到郑州,绝对牛逼!” 杜宇不知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陆斌叫来演戏的,于是回道: “李总,我们是有开分店的打算,但目前也只敢考虑在锦城开,我们这家店,不大,但股东也不少,我们商量商量,然后让老陆给你回个信儿怎么样?” “行啊,我是张开双手欢迎合作的,你有什么想法,包括合作模式啥的,尽管提,都好说,哈哈。” 吃过饭,陆斌陪李芳生一行离开,杜宇站在门外目送,他抽着烟心想,要不了几天,陆斌就会有动作。 这时,陈耳东从店里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接电话。 陈耳东朝杜宇比了个要烟的手势,杜宇随即递给了他,只听陈耳东对电话里说道:“好,我发给你。” 电话那头是太阳,她调到了公司的推广部门,正好经办一批印刷品的制作,她担心在市面上随便找印刷厂不靠谱,就问陈耳东要了沈佩的电话。 挂了电话,杜宇试探性地说道:“刚才老陆的朋友说想把丽吞开到郑州去。” “郑州?那么远。”陈耳东随口回道。 “你觉得怎么样?”杜宇又问。 “加盟吗?我们这一家店都还没完全做顺手,现在搞加盟怕是要搞砸吧。”陈耳东烟抽得很快。 “是,估计他就是这么一说。”杜宇不再深入。 陈耳东把烟灭掉,赶紧回了餐厅,他急着去帮吧台熬奶茶。 虽然陈耳东卖房卖车的事家里不知道,但春节过后陈耳东还是暴露出了一些异常,比如他的车。 陈耳东家在一楼,以往每次回家,陈墨文站在窗台一眼就能看到他停车动车,可最近几次陈耳东回来,都没有开车,他的解释要么采购完洗车,要么杜宇借走。 一两次就罢了,三次四次,陈墨文自然有了怀疑,但他也万万不会想到卖车这个方向去。 星期四的晚上,陈墨文站在窗台前做拉伸运动,一辆宝马三系进入了他的视野,由于天黑看不清车牌,他误以为是儿子回来了,结果等车上下来人,才发现自己认错了。 随后,他和董玉华聊起陈耳东车的事,董玉华说:“也不知道他的餐厅到底生意好不好,他就爱报喜不报忧,我估计他压力大,那个宝马费油,估计想节省油费吧。” “有可能,这几次回来都说是坐的公交,哎,我就说吧,开什么餐厅呢,钱没见他挣着,又单身了,一天天的瞎折腾没个正经,我要是叶栩也不想跟他过。”陈墨文感叹道。 “要不我去帮他把车险交了吧,我记得他那车险还是你找的人给办的,这差不多快到期了吧?”董玉华问道。 陈墨文嘴里抱怨着儿子,可心里却放不下记挂,若真是经济紧张,陈耳东是决计不会向他们开口的。 他立刻给车险的客户经理打了电话,当初陈耳东买了车,陈墨文主动介绍了他的车险经理,保险这玩意儿,找合作久了的人,习惯、安心。 客户经理让陈墨文把陈耳东的身份证号码发给他,他需要进系统查询一下保险状态。 几分钟后,电话回了过来:“陈大哥,我帮您查了查,信息不对啊,是不是身份证号码记错了?您儿子名下现在没有车险。” “不是他?不能吧,我再把身份证号给你念一遍,你记好了。”陈墨文奇道。 再次查询,客户经理还找到了陈耳东之前的行驶证号,结果更加震惊,保险还在,但车主已经换了人。 “我就觉着奇怪,多长时间没开车回来了,他肯定把车卖了!”陈耳东愤愤地说道。 董玉华的担忧立马写在了脸上:“什么事要卖车啊?他现在这么困难吗?你马上给小东打个电话问问,让他回来一趟。” 陈墨文沉吟了半晌,迟迟没有拿起电话,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儿子心眼儿多,这么晚打电话让他回来,一路上不知道能编多少个故事来,我一会儿去他家楼下等着,打他个措手不及。” 本站网站: 第四百二十八章 真相大白 陈墨文让董玉华待在家里,他去处理,董玉华一再叮嘱让他见到儿子以后好好说话,千万不要发火。 老两口平时从来不去陈耳东家,尽可能不干涉他的私人生活,自然也就没有门钥匙。 陈墨文开车到了小区门口,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他听陈耳东说过,每天差不多这个时候才下班回家。 周四晚市的客人相对较 此时位于外城一处屋顶上的无上太极宗门派弟子聚集的地方,他们正有些担心的讨论着。 这话让陈逍听得颇为莞尔,倒是也不是不能理解刘飞的感受。毕竟,他这个真仙境,实在太过逆天了些。 僵直在床上的林衍还没缓过气,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宙斯嘴长的大大的,双手撕扯着头发,把假发都撕了下来,在手里疯狂的扯成一缕一缕扔在地上,哭的满脸是泪。 的军队强悍无比。论关系,他是张宗昌军队王牌中的王牌,张宗昌一定会向着他的,在这,他笃定韩百航不会冒着破坏奉军和鲁军只间关系的风险而对自己动手。 四周望去,陈逍终于找到了陈岚,此时的陈岚闭着双眼,双腿盘膝而坐,显然是进入了感悟和修炼,陈逍望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所有只能继续查看自己身上的情况。 今天,妈妈又气成这个样子,虽然夏初初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是也隐隐有一种预感,事情似乎非常的不妙。 网上的舆论终于被压了下来,大家都静观其变,不再继续吆喝着就是栾芷和闵安歌的错,而是隔岸观火,同时心存疑虑。 联想到前不久异域的人全军覆没,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卫龙主导的。 “这陈道,果真是贪心的很,从未想过,为何如此多的天葬草会凝聚在此地,而无人采摘。”洛天开口道。 可是,如果闵安歌真的下了这样的命令,无论她联系谁,对方都不会帮自己的。 “这就对了,有什么事,虽然我们往坏处去想,但是我们所想象的事情发生的几率却不及千分之一,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杨正杰吸了一口烟,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意。 “你能动点脑子么?”岑景玉一屁股落在了石壁上,疼得发白的五官纠在一处,岑九念下一刻也重重地撞在了石壁之上,还没等岑九念爬起身来,岑景玉神情不悦看向岑九念。 “呵呵,黄爷爷,你啥事情,说说不就得了,干嘛搞得这么深沉。”杨正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烟递给黄庆生,自己也点着一颗,笑眯眯的说道。 实际上杨正杰从内心中也明白,既然是刚刚组建起来的情报组织,要是不给童玲一点时间,也确实说不过去。再说了,童玲手上的原班人马并不是很多,用起来也没有原来那样遂心应手,,所以说一切都要等待。 “就说这件事我在解决了,不要让她胡乱的搅合进来。”闫振刚有些生气的说道。 闫振刚回头看了站在一旁的管家一眼,就看着管家很有眼色的从旁边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叠材料站在了那里。 叶阳的语气,完全是给人以那种狂霸酷炫吊炸天的感觉。 相反,这位南梁权相比寻常的父亲更加的开明睿智,有时候在朝堂或政事上遇到疑惑不解的地方,会反过来跟慕容歌商讨,甚至主动询问她的意见。 第四百二十九章 几日煎熬 刚到小区门口,陈耳东一眼就看到了路边父亲的车,他一脚急刹停了下来,朝陈墨文跑去。 “爸,爸你没事儿吧。”陈耳东焦急的喊道。 陈墨文刚才在电话里怒骂陈耳东时情绪起伏太大,急火攻心导致气紧胸闷,后来保安赶到给他喝了几口热水,他躺在副驾的座椅上休息了十几分钟,已经渐渐缓和。 “两位师傅, 好在这次简莫凡是醒着的,一只手准确地拿住了飞过来的纤足,转过身刚想说话。 此话一出,顿时无数人给跪了!被蚂蝗咬了,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讲解,这胆量只能仰望,而那位最有资格讲话的广茂市第三医院-胡医师,则激动的跳了出来,发出弹幕。 “高堂华筵不姓魏也是姓魏,吃的是黎民之肉,喝的是黎民之血,我等黎民子弟如何吃喝得下?”黄宗羲语含讥讽,言辞犀利,崇祯觉得有些不顾颜面,不近人情。 她才不要去精神病院,那里都是疯子,她一个正常人要是去了那里,没疯都会被整疯掉。 “没事。”罗缜放了帘,摇头涩笑,自己怎么会觉得之心就在不远呢?那个呆子怎会到这几百里之外来? 这一场沙丘上的酷跑比赛,在陈虎开启冲刺,这个作弊神器后,一切都变得毫无悬念了。 白天这样玩是不行的,因为烧灼滚烫的沙子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话音刚落,高嬷嬷虽不能起身,却仍旧颌首向着青霜深深一鞠,泪珠己成串的从眼眶里滑落而下。 凌菲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上的苏晚歌,他的呼吸,不稳不重地喷洒在她的肩头,惹得她的身体跟着为之一颤。 如果不是那突如其来的提醒,现在的陈虎可能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没有一点儿缺陷的人,谁会被人要挟,这个男人不但脾气古怪身体还有残缺。 雅雅裹着红色的大棉袄在家门口等候,远远望见那孤零零的身影就招手呼唤。待夜明走近她熊抱搂紧,软软的大棉袄压得夜明透不过气。 转过头看到他血流不已的手,气急,将碗筷放下,又是取药箱,又是绑绷带,将人给骂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今日,有人喂他服下塑魂果,为他修补齐残缺的魂魄,重塑神魂,为他搭建罕见之阵替他加速肉身修复的速度。 可是她下意识的觉得季夜宸也是一个危险人物。还是少招惹的好。 几次雷击下来,张依依已经发现了某些规律,只不过还须进下验证。 怪不得所有任务者都无法攻略成功,那是宿主官配,其他人碰到起吗? 就连之前见到的魔王巴尔,能做的也仅仅是在安逸他们面前色厉内荏的商议着不插手恶魔与天使之间在暗黑世界争斗的事情。 如今陌菲紫的肚子已经非常明显了。五个多月了。身体也不如以前灵活。时不时的就会觉得疲惫。 梅森山大爆破的成功,使英军改善了伊普雷地区的战役态势,并为英军进行下一个战役创造了有利条件。 武田军上次入侵时韭山城不攻自破,那是因为北条氏康调动了不少伊豆众前往武藏的原因。这次武田军再次入侵,而北条家就和上次一样,还是没有多少兵力防御伊豆。 “御屋行殿明鉴,方今海内淆乱,人思明君,犹赤子之慕慈母。古之兴者在德薄厚,不以名门也!”谦信话音刚落,宇佐美定满随即站起来反驳了谦信的话。 第四百三十章 股东大会 第二天一早,陈耳东从市场采购完便回到了住处。 昨晚从父亲微信的语气中,陈耳东似乎看到了父亲对他的谅解,从而卸下了不少思想包袱。 看着镜子里胡子拉碴且憔悴不堪的脸,他决定去理个发然后再好好拾掇拾掇,他可不想带着这副惨样回家,董玉华见了铁定要心疼。 他已经跟店里报了备调休,可就在临近中 曾经的理想抱负,慢慢的随着现实而碾碎成渣,而曾经的初心,也是逐渐的一改再改最后迷失不见。 “呵呵,我为什么要跟别人一样?”鬼医冷笑一声,才看了夜紫菡一眼,继续忙活。 叶天抬起头,瞳孔死死的盯着踏云而来的飞鸿仙尊,一字一顿的道。 “秦师兄,你不仅杀了他们,还要抢他们的屋子,是不是太过分了?”陆潇湘面向秦言说话,右手却在扯玉寒烟的衣袖。 他只能大致判断出,顾忘情的突破,就在最近这几日,可要说,究竟在什么时候,却是根本无法把握的。 “王晓亮,你、你混蛋。”耿院长听王晓亮说出这么没有原则的话,宁肯放弃马上就要执行的转移任务,也要留下来保护他的雷团长,这叫他实在忍无可忍。 如今叶天的修为固然突飞猛进,战力也是恐怖无比,但还没有达到让九大郡诸多妖孽退缩的地步。 浪齐低声说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他已经发现了这个怪物的弱点。 三人在车夫啰啰嗦嗦的语声中走下车来,柳宛筠也不勉强那车夫,给了他全程的路费。车夫感恩戴德地说着好话,不过还是驾着马车掉头远去了。 “姓孙的,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俊美骑士口中说着狠话,一步一步缓慢地逼过来。秦言稍作迟疑,眼见枪尖寒芒已经迫到面前,便顿足往后退去。 甚至虚空中,传来“咔嚓、咔嚓”的细微脆响声,恍如玻璃断裂,那其实便是被婆罗萨的气场所压迫的。 离金龙较近的观战者,不断爆体而亡,隐藏在远处的强者,纷纷现身,着急忙慌远遁。 棺材的两旁,则摆放了一枚玉简,还有一块约有两丈之长的石板。 “可是这样一来,他们的产品虽然差了一些,但是也可以勉强维持的吧?”尼尔斯不解的问道。 只见,右手苍白无血色,就像被抽去了血液,整个手掌不停地打着颤,最为要命的是,他完全感知不到伤势,不知道该如何去治疗? 萧家那位老祖宗凭借戳天指,力压大多数同阶强者,在大楚皇朝百位神王中,位列二十二,可一指碎山河。 最关键的是,这条微博的末尾,提到了“青衣酵母菌”。在点明她是本次主题曲演唱者的同时,也为她这次遭遇不公平的事情表达了明确态度。 “楚帝还待在南方帝朝就行了,我倒是希望楚帝能够有所突破,这样我的信心就更足一些了,哈哈哈!”林易看着楚山河微微一笑道。 被烫伤的地方肿起一大片,起了几个水泡,没有了凉水的冲刷,被烫伤的地方再次慢慢火热起来,甚至,还有些灼烧的感觉。 不过这一顿饭吃的,梁景轩可真的是要心疼死了,结账的时候,他在心里暗暗叫苦。 “巴顿先生,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来杀他了吗?”金刚转过头看着巴顿。 韩大鹏说完地址之后,刘忠就不耐烦的挂了电话,然后就向办公室外面走去。 第四百三十一章 深明大义 那日单独约杜宇说开分店的事,陆斌只是抛砖引玉,他并没有吐露真正的心思。 起初决定投资丽吞,一来是因为和杜宇的交情,二来他生意做得不错,有足够的闲钱发展副业。 丽吞和他投资的其他副业一样,仅仅作为一个有可能增收的点而已。 可丽吞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利欲熏心的他此时已经不满足只当 心跳加速的洛染兮不自觉的眼神向旁边撇了一眼,随后扫了一下整个包厢。 韩奕枫扬起锅铲要揍下去,裴宗澈一个激灵给闪到洗手间做了个鬼脸洗澡去了。 “孙院长,那张炎爆符是高年级实战教导课教练王卿然激活的,但是据王卿然交代,这张炎爆符原本就是吴刚交给他的,王卿然只是帮他激活,至于吴刚从哪拿到的,要干什么,他都不知道。”这是那位赵探长的声音。 这水流火焰的状态极为不稳定,仿佛两道灵力天生不容,难以维持。 仍然是在试探,话语的艺术就是这样。此前那一句,就是在试探林川的种族。虽然看起来是人类,但也有不少的类人种族,外貌和人类是一样的。 本来不想与她有什么交集,自己如今年幼,没有实力保护自己,这才想着躲在深山中,独自修练。 崔烈要离开,她心中早有所感,崔烈,王林,蒋杰都是退伍军人,在这种时期,他们响应国家号召,回归军队,也是应当。 “糟透了。”陆凝揉了揉脑袋,她想给自己炼一份清醒药剂灌下去,又不太清楚清醒和安眠哪个是自己现在更需要的。这种脑子乱糟糟的感觉让她略微走了一会神,才从床上爬下来。 水如仙脸色也是一阵尴尬,以前云素芳都是称呼自己水姐姐,可如今,却叫自己母亲,可是二人年纪相差并不大。 墨怀瑾双手攀附着马背,身体跟着马匹来回甩动,他瞅准时机纵身一跃,又回到了马背上。马因受了惊抬起前蹄,惊恐未定。 米白军,正是巴坦刘所率领的军队,黑色警戒军多年来就是在与米白军不断的抗争。 “姐姐们又不告诉我,我如何得知?还是练剑阵吧,不然惹恼了师姐,我真的要去伙房劈柴的。”云麓急了。 安闲一进去,就看到安清坐在沙发上,一身修身绣着杜鹃的旗袍。 虽说是五五开,不过这只是暂时性的,毕竟这处战场是在寒羽翼的身体里面,是后者的主场,拥有一定的优势。 樱吹雪催促道。花卿目送着墨怀瑾的背影,看着他艰难地上了城楼。乐舞队的音乐异常地喜乐喧闹,没有人会注意,她的目光在哪里,也没有人会留意,她默默滚落到脚背上的泪。 另一面,获胜的张大宁被他的粉丝团抛到了空中,落下的时候又是被接住,然后又被上抛……张大宁很享受这样的待遇,大笑起来。 杨凌在暮云城的住所靠近飞天峰,屋舍十分简陋,屋前是一个水塘,水塘边长满各色药材,花香弥漫,周围都是山林,没有任何邻居。 看着被人潮堵死的街道,青玥驻足。这是去比试台的必经之路,正想着该如何过去时,人潮中的几人发现了青玥。 “你看着月亮,觉得它好看吗?”他望着天空中的月亮,说得格外认真。 特别的?什么特别的,一时间屋中的人都开始思考了起来,看着姜欣雨那露出的狐狸一样的笑脸,只觉得后背都凉了大半。 第四百三十二章 飞来横财 陆斌的行动力可不是盖的,第二天就开始发动身边的人脉帮他寻找商铺。 他奔着旗舰店的规模,要求店面面积至少六百平米,他的这些举动并没有告知其他股东,掌握了主导权的他准备先斩后奏。 陈耳东则继续专注于店里的事,他想在本周确定一家配送食材的合作机构。 18年左右,很多互联网公司推出了生鲜配 她开始怀念陆家,开始想念待她视如己出的养父母,连同最后害得她被踢出陆家的陆棠棠也变得可爱起来。 我见般若这话儿,也是没有说谎的。毕竟,如果冥肆出事儿了,般若是不可能离开冥界,到我的身边儿来的。所以,冥肆没事儿,=。 “事态严重,绝对不允许流出半点消息,这是命令。”老总统严肃地道。 她在短短的时间里跟大家打成了一片,这对于她将来筑固自己的地位很有意义。 这一条主干路是由市中心通身郊外的,这个时间点,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路过,连过路的车辆都很少见。 多年前,她来林府陪着林暖暖,家中父母诸多教待,不过七年相处下来,林暖暖从未在她面前拿过架子,倒是对她诸多照拂,家里也因此对她很是疼爱。 张老师这话一出,其他人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的,毕竟我是很得这些老师的喜欢的。 张良的身体偏凉,阮萌靠着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又不知道说什么。 林念儿自上回听信了林雅楠的话,被林暖暖狠批一回后,见了她就没有好脸色。 刘志邦告诉我,想要救王羽,就得把钱菲菲引到那个ktv,或者是杀了钱菲菲。 魔龙岛监狱中的那一名老者,所传授给姜云的内功心法名为“妄灭心经”。 她长身而起,打开炼丹室大门,迈步外行,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臣遵旨。”杨廷和听闻此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应了下来。 香嫩的汁水顺着舌头滑进了喉咙里,鲁恩咀嚼一下,牙齿主动咬合,撕下一块鸡肉。 他还没说完,就见到刘协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丢在了地上,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把匕首。 莱德菲尔德双手搭在伞剑把柄上,袭来的大佛压根不被他放在眼里,傲然屹立,残破的红披风随风飘扬。 时间一长,两人无话不聊,原主在家里受了委屈,也会跑来找杨朵,也在杨朵家住过几次。 这就叫统治力,犹如九天龙吟,震慑八方,四海之内,皆闻风滑跪。 陈娟心中一松,她已经害了江绾上辈子,她不能这辈子连死都要坑她一次。 看琦琦学习的姿态还是挺认真的,专注力很好,他过去了也没有注意到。 就算是拥有了这些条件,还不够,他还有一个非常强大的特质,那就是他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何宴的父母亲竟然是搞地产的,专门倒卖地皮,以此来获取丰厚的中间差价。 “等等,你是一个画家?那你认识一个叫西弗塔克雷的教授吗?他,呃,很擅长评价别人的画作。”何西亚听到这里打断道。 等到夏侯惇的十万大军撤退了,他就让吕绮玲也撤退,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生猴子。 像他徒弟这般秘境之中都能遇到传承并且还能解锁秘境核心是他不配了。 白月看着走神的莫非眼中流淌着让她心醉的温柔,伸手在莫非眼前一晃。 第四百三十三章 死而无憾 当看到沈佩的那一刻,陈耳东心中的疑惑顿消,可震惊丝毫未减,因为就算是沈佩,怎么会拿出这么大一笔钱给他? 这件事还得从那天太阳找他要沈佩的电话说起。 太阳和沈佩本就认识,以前太阳一直管她叫嫂子,关系也处的很好,后来她和陈耳东分手,就此断了联系。 和沈佩通完电话后,太阳加了她的微信,方 “一切都好,改日我命人送两贴西蜀的草药到府上。”孙王权说道。 “王喜乐由他爸管。王健华,你说说,你是怎样抓你儿子学习的。”妻子说。 “我想要和他在一起。”林落落的声音稍稍大了那么一点点,也只是那么一点点。 如今父亲死了,薛宇墨就不会对他留半点余地,因为他已经没了任何利用价值。 他给他们分食了用美梦修为炼制出来的丹药,提升他们的修为,让他们吞食美梦的能力变得更强。 他是第一次感受到她的苍白和无力,但是他看不到悲伤,在她眼底看不到她该有的东西,呵,真的没有心么? “你瘦什么瘦?看你站着一堆坐着一坨,哪里瘦了?”徐佳音没好好气的叨叨这,夹了一只虾丢他碗里。 林东将张娟抱进了她的房间,然后将张娟放在床上,张娟此刻嗅着林东身上的男人气味,春情涌动,浑身软绵绵的,不能自己。 蓝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的后背,心里一紧,然后只能咬牙开口道。 趁着学府大比之后的余热,一行队伍缓缓进入京都,李在信回京,合阳郡守吕登科打入临渊,卖国之罪铁证如山,李在孝加不察之罪,先行杖责一百,吕登科游街三日,月后斩首示众。 其实内心里我不介意为公公买一份保险的,可是此时我却又更重要的事情问陆北。 那五彩神风发出的五彩光芒的箭雨,如果雨点一般,砸在了铁身骷髅将军扔上房顶变大笼罩住孤村的铁皮兵器,只听叮叮当当的几声声响,那铁皮兵器挡住了那五彩神凤身上发出的一拨拨箭雨,发出一声声声响。 “臣弟叩见皇上。”夜君清暗自噎喉,强自压制住凌乱的脚步,缓缓走到夜鸿弈面前,深邃的眸在垂下时,闪过一抹暗淡。 卫篪一得到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没想到遇到韶华和莫儿在院里争吵。 “那贫道恭敬不如从命了。不知皇贵妃找贫道来所为何事?”白眉缓身坐下,目光锐利如锋。 “准备好了!阿鹏!等会你的魔法力可能会因为释放禁咒魔法而耗尽,是不是准备使用元素之泉?”霖希尔娇声说道。 “想开些,毕竟你们师傅亲手铸的就这一把。”姚莫婉佯装好心安慰道。 “你们是不是要对我做什么?”从早上聂震宇竟然要亲自带她来医院,到现在雷越的各种表现,让林晓菲不得不怀疑。 如果余静真的有什么闪失,他张云飞在不久前才和余静扯出的绯闻,就会让张云飞的声誉受损。 没办法,苗疆太落后了,要是在天辰大陆上,百姓们洗衣服都有特殊的物质去洗。 郭通当即领兵而去。见徐庶离开,刘峰当即令影军暗中将徐庶的母亲接来。 在唇间露出一抹冷森森的笑容,眼睛打了一圈转之后,敢和他对视,并且挺直腰杆的旗下人,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是纛章京还是昂帮章京,没有一个这么大胆的人。 第四百三十四章 受不了了 沈佩是17年八月份离的婚,16年底被刘敏劝住,但好景不长。 于波和他妈郭凤珠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主,眼见沈佩答应继续过日子,就又犯起了老毛病。 这一年,沈佩在印刷厂的工作介入得越来越深,俨然有接班刘敏的趋势。 而郭凤珠隔三差五就往她家里跑,说是不放心保姆带孩子,晚上还留下来不走 “哈哈哈!哪怕你实力强大又如何?你的身体强度太弱了,近身战斗能力太弱!”法斯特狞笑不止,将沃林紧紧地围在了中间。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白鸽紧闭的双眼内,两只眼珠轻轻转动了两下,不过,她依然没有睁眼。 方子顾笑着回了一句“谢谢”。把手机扔在一边,一边回想着以前的幸福时光,一边缓缓进入了梦乡。 更有一些害怕的少年坐在云朵上,紧紧地拉着脚底下的云朵瑟瑟发抖,甚至沃林都能够听到牙齿打颤发出的声音。 现在……明泽回到房间,看着花音还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混乱的场景。 后来就是,沈夙并没有说什么不利于沈轩的话,沈伦看到沈夙回来的时候,激动得是热泪盈眶,不过稍后又见到了他那个不让人省心的沈轩,还不等沈轩开口,便粗暴地把他赶了出去。 于是乎燕鸿便默默的走到了刘望的身边坐下来后,燕鸿这才看向远处的风景,装作不经意路过的样子,向身边的刘望开口安慰说道。 水晶宫里,一眼看去便有碧波荡漾,四面水壁,厚达十丈,表面无殊晶玉。 其他逃跑的恶魔社成员只恨爹妈生他们的时候没多生几条腿,全都用尽毕生之力逃跑,可是实力的差距太大,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结果之后事情的进展,并没有刘望想象的那般顺利,燕鸿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却始终等不来刘望的任何消息。 调集青山卷宗,看来楚南背后的势力,数千载后,终于也要下一次狠手了。这件事,我们先继续观望,若众生楼需要我们当先锋,你便随便抽调几个黑湖中的老家伙,让他们应付应付。 之前在骤然发现武器无用的前提下躲进去还可以说是战略撤退,可现在已经查明山洞并无其他出口,加上众人手中也有了武器,他们便无法忍受继续苟且偷生了。 卫天嗅着手中材料的气味,也没有搭理身后的卫玲,自顾挪着身体,不断地踩点取物,尝试配比。 三百年前,青山诞生了一位真正的天骄,他不是那种寻常的身具奇异体质的天骄。 要不是尹如枫表现得不争气,廖玉芬也不会那么惯着廖家,现在尹如枫已经长大,作为母亲廖玉芬自然会无条件支持他的决定,哪怕是跟廖家翻脸也在所不惜。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攻击之后,奇拉比没有生龙活虎的再次冲出烟尘。 “大哥,若你输了以后不可以再逼我练习挥拳!”壮男孩也扎好马步,紧握的右拳在放在腰间。 一名身形高大,大概有两米高的男子下了飞机,说话的语气十分的冷淡:“这里就是中东吗?”说着深吸了一口气。 而另一个倒霉鬼却因此腿脚不稳的摔倒了,脸上被其他同伴无情的进行了踩踏。 当剑意波动达到巅峰时,凌霸催动“剑之世界”,顿时,数把剑尖都对准了林焰的半米长的黑色利剑,都以闪电般的度激射。 第四百三十五章 脱胎换骨 凝香水阁包间内,距离陈耳东进来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杜宇把沈佩是如何得知他的事情给讲述了一遍。 陈耳东神色黯然,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而他内心的震撼比之这两天的杜宇更是无与伦比。 以他对沈佩的了解,他早已把沈佩的内心世界脑补成了一幅清明上河图,这其中的情意,就算找遍流传千 他们震撼于对方的修为强大,不过同为准圣后期强者,相信他们要走,对方也拦不住。 这琴音有点悲,听在耳中,李愚能感觉到抚琴之人那种悲伤的心情。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能尽量避免外出遭遇大刀寨的人,他们的报复随时都会来,我们除了严防死守之外,也得想办法寻找退路了”芷凝张口就来。 “这样也能看病?”赵祯听到这里再次反问一句,但李璋却没理他,而是在认真的听了一下妙元的肺音后,又掰开她的嘴看了一下舌苔、眼睑等,而有了这些检查,李璋也收集到了更多的信息。 事实上别看李璋是赵祯的表哥,但他这个外戚的关系实在太远了,而且别说李璋了,就算是刘美那样的外戚,林翊善也不会放在眼里。 就是因为自己胸无大志,弄得伍宇昭、蓝汛周、田家胜他们背叛,如果这一次又这样,会不会让雪狐再次涣散,这也是薛茹不能接受的。怎么做薛茹都难办,一时让她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所以,她要在他们两个把她交到林曦手里之前,忽悠他们,离开。 关心则乱,邵骏逸因为这四个字酸得几乎失控,可怀里还是她略微颤抖的身子,又一瞬间让邵骏逸心痛得不行。 这些猜测一直在夏芷萱脑海里不断循环、环绕、从未停歇,思想像是陷入了沼泽,死的知道逼近凌晨,在夏芷萱出声催促下,韩冰才从那令人疲乏不堪的沼泽中挣脱出来。 之后,赵大人没有再理会博列,举起手机来,又拨出了一个别的号码,同时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那是我的猜测,万一不是咱们不就牵连无辜了吗?”木头人大巫师不好意思的解释。 反正车是要洗的,队员们觉得自己这车是要交给领导的,当然要给领导留个好印象,也不是为了拍马屁或者怎样,平时铁大致和王鸽要操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有点什么麻烦事还要背锅,哪能让领导去干那些没必要的工作。 孙卓没有回答,nba历史上出现太多次意外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是确定的事。 就这样,赵皓每日或徜徉在繁华如梦的秦淮河畔,或漫步在玄武湖边,偶尔到天禧寺找住持玄觉和尚论禅。 这么一说,场中的人都是面色各异,相互看了几眼,却是猜不出来,而在外面的都不成更是眉头紧锁,他一一扫过去,却想不到谁会这么狠心。 之后,倒在地上的木偶看向汉弗拉,手臂嘎吱嘎吱的动了起来,做出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都公子,请你把鲛人尸体丢入这水潭吧!”璃絮作为鲛人族大公主,倒是十分有礼,似乎对于人情世故,比璃渚要通透的多。 单膝跪地的“末影者”迪亚波痛苦的喘息着,痛苦的眼神带着几分愤恨,死死盯着那披着斗篷的身影。 “现在不是搞这些虚礼的时候了。“阎王大人的表情也十分紧张严肃。 第四百三十六章 陆斌懵了 还没忙完午市,陆斌就到了。 不同于以往,他今天和陈耳东特别亲近,不仅帮他搭手做事还没话找话说个不停。 终究心虚作祟,尽管他的小九九没人知道。 但一想到自己即将成为大股东,陆斌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兴奋。 待客人们走完,杜宇招呼大家吃员工餐,他故意吃的慢吞吞,就是想看看陆斌的反应, 葬神山脉,神道尽头,角斗场,亡灵之地在这四方禁地纷纷有着一道光涌入了星空向着中天而去,随着四道光华那四处禁地化作了寂静,唯有万劫山脉中,那一座宫殿内万劫之主始终在静静的看着。 其实按照方毅最初的打算,并不准备这样漫无目的寻找,毕竟这样漫步虚空太过危险,也极容易迷失,而且消耗极大,但是没办法,九州的存在灵界几乎一无所知。 “刷……”一道类似轻纱抽动一样的声音响起来,然后众人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膜。 至于储物戒,方毅也没有拒绝,他知道,对这些身外之物,姬无仙又岂会在乎。 当轰鸣再度响彻,紫寒与那枯鹿圣王在征战,而紫绝却生生挡下了那老孺与方震,一时间所有人眼中生谓,是如此的震撼。 “我大哥,你竟连这个都不知道,东天圣兽乃是青龙,可是东天却无青龙神族一说”叶翌晨说着。 “好吧,我们答应了,不过我的时间不能太长,我答应了一个叫嘲凤的朋友,我们约好见面的。”姜玉轩眼珠子一转说道。 “好家伙,这个大块头是哪里来的?莫不成是这地炎城边上的死亡树林里跑出来的?”人们喃喃自语,竟然都失去了最起码的思考方式。 “拜见诸位长老,不知唤我来这里有什么吩咐?”郑远满是疑惑的走进屋内,弯腰抱拳说道。 木叶三尺顿时惊呆了,因为他深深知道自己双脚被冻结了,需要破开,至少也要大乘中期的实力。 月流风在进唐芸的院落前,特地易了容,将自己变成了冷木的模样。 这回他结结实实地挨了她一拳头,也没多重,他却支支吾吾地好像很痛似的,把池晚吓怔住了才突然笑开,告诉她是开玩笑的。 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流淌着水珠,浇了好几遍了,两颊依然是粉扑扑的。 今天复明天,明天推后天,总之,转眼间到了过年的时间,他的第一套题还没有做完。 进了b座大楼,凌风才发现电梯居然在维修,没办法,凌风只好抱着云含蕊从楼梯走上去了。 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最近容凌没有再过来找她了,想来也是在忙着处理容家的事情吧。 有心观察他们两人的路人甲们有发现,许蔷薇随手拿起来喝的那杯水,是连琛的。而不一会儿之后,连琛也拿起来喝了。 唐芸并未忘记,当初萧弃和萧琅就是因为这个国师的几句话,而完全改变了两人的命运。 “你来这里做什么,当初答应让你离开,说好你们永远不再回来。”族长说话间,恨意又上升,一字一句都是咬牙切齿。 眼下灵武对战三阶散仙,他单挑一个大乘期,戴栗子解决一个大乘期,余下的洪瓷由安权桃带头大伙一起上,还不干的他连他妈都不认得。 而晚间发生的事情,以及白家的种种,一幕幕开始在景伍的眼前切换着。 第四百三十七章 久违酒局 增资尘埃落定,陆斌走的很狼狈。 他那难堪且尴尬的笑容用在对陈耳东的道喜上,看得杜宇直想发笑。 康慈恩最终没有选择自持股份,因为杜宇说他拿不出钱了,让康慈恩出钱进入股东会。 这样一来,杜宇的股份就从31%变成了不到14%,而康慈恩若要成为股东,也只占16%多一点。 她权衡利弊, 齐瑜身后留下数道残影,从身形停滞的士兵身边掠过,那些士兵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瞳孔移动起来,但却像是被放慢了数倍似的,缓慢无比,不过一个呼吸之后,齐瑜再次停在了原地。 钟箐华点点头,表示明白过来了,然后捡起地上一块触须,但没想到这触须竟然还还“活着”,反手将她禁锢了起来,巴掌大的吸盘紧紧黏在了她都身上。 “去死吧!”虽然路双阳的身影在黑衣人的眼中有一些模糊,但他还是能捕捉到路双阳的身影。 嗷嗷嗷,大猩猩捶击着自己的胸口,发出了极为狂暴的怒吼声,光是声音就能让江海之水激荡而起。 老者面露惊恐,手腕一翻,掌化蛇龙,就要朝紫衣年轻人抓住他肩头的手掌抓去,欲谋脱身。 可这样一想,长弓又是从何而来?当初是谁发现了它?之后又经历了什么?最后又是谁把它送到了姜雪林手中、引出了这一场风波? 路双阳点了点头,要是不是炎远山突然出现,自己还真的很难从柳上淡的第三招下活下来。 天空依然是电闪雷鸣,倾盘大雨,逃出洞穴的路双阳冲进雨幕中,虽然雨水打在身上的感觉十分地不舒服,但路双阳现在可没功夫顾忌这么多,一头扎进了雨幕中。 这熊妖看起来不过几十年修为而已,内丹都没修炼出来,更别提智商了,一股蛮力能打得过谁?别开玩笑了,不过是这山脉中最外层的低级妖兽而已。 而且也不是打什么擂台战,而是在无穷的大海大浪中,奋勇前行,劈波斩浪,夺得头筹,十分艰难。 他看着已经有船开始驶离港口,原本还有点内心疑惑——难道萨拉森人真是如此费拉不堪? “我们走!”马金大喝一声,拔马回头,已经中年的他,不再有那样热血的冲动,有的是沉稳和冷静。 想到这里,博希蒙德悄悄抬起头,却看见阿莱克修斯面带微笑的注视着他。 “嘿,这就失去斗志了?”阿修罗全不在意他们去解救修罗王,助跑两步,腾然冲出,将最后面的鼠罗刹给轰飞了出去。 “大秦,战,战,战!”李原疾声大呼,狠狠的挥落右臂,大旗立即打出让埋伏秦军全力出击的旗语。 什么是运筹帷幄之中,而决胜千里之外,象李原这样,一早就布下诸多的线索,无论是榻弩、还是连发机弩,又或者是军情司对希腊半岛的渗透,无一不显示着大秦战争机器正在良性运转。 “哟?”老林拎着牛奶走进办公室,轻呼一声,笑眯眯看着江晓红。 老林果然认真地点了点头,一脸我儿子说的话绝对是真理的表情。 苏然出现在了下水道二层空间,意料之中的没有见到一个玩家,这里连个怪都没有,宛如一处废弃地图,能有玩家光顾那才叫怪了。 而资质不足之人则是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天墉城,继续他们那凡俗的生活。 第四百三十八章 终于盼来 酒是越喝越闷,店里的客人早都走光了,陈耳东早前吩咐过店员,他们这一桌明天再来收拾。 此时陈耳东已经趴在桌上昏昏欲睡,而杜宇和林大器也默不作声了许久。 “杜哥,这些事,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林大器忽然问道。 “他。”杜宇指了指,“他差点把你婚礼给搅合了。” 林大器“嗯?”了一声 陈应进入寝室的时候,望着李秀宁的背影,这个背景孤单而萧瑟,特别是李秀宁的身子,微微抽动着,仿佛在哽咽着。 如果这时候叶陌回头看她一眼,兴许能从她眼睛里面看到无数颗星星。 他们或许不一定马上就支持龚成阳,可这次凶煞门的召集,他们还来了。 “你在客串什么,没必要这样吧?”尽管措辞像是变成了人工智能,像极了电脑的应答系统,罗昭远仍然听出了这是本我的声音。 即便本人意愿不强,考虑到能给家里人提供更好的经济条件,一个男人在事业上总得有些拼劲。 轰!一道无形的波动从赞布手中逸散开来,撕裂的波动瞬间在火山巢的中心扩散开。 梅西的眼神仿佛在说话:“忽悠,接着忽悠。。。”,他突然认真了起来,耳朵凑了过来,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过眼神却出卖了梅西,他只是想继续听听海德沃德还能吹出什么花来。 弗劳尔发现说不过她,发狠把抢下来的面包塞进嘴里。他并不知道这个面包怎么样,也没来得及去细想,只是想着不让黛儿得逞就好了。 灯火明堂的大殿,一个青袍背影盘膝坐在天师祖像前,在闪烁灯火中影子摇曳。 最后李破军只得到了几百匹战马。大多数的,不是跑得无影无踪,就是被人家追了回去。这让李破军有一点无奈。虽然得到的战马少了一点,但是俗话说得好撂胜于无。 面对这样的冯雲,柳耀溪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冯雲的回答。 “你知不知道寄愿是……”刘清见公冶浩淼认出他,但也并未惊讶,转而说道。 更让严汝清有些不敢相信的是,吃过饭后,柳雅晴虽然没有出门去玩,也并没有急着回楼上去,而是在客厅里,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着喜洋洋与灰太狼。 “哼,还不是你哥生前欠下的风流债?”听到宋澄问话后,陈友德才将其中的缘故讲了出来。 此时的孟虎,保持着举剑的姿势,他的胸口腹部,四个巨大的前后透亮的血窟窿清晰可见。 不仅是个前所未见的修炼天才,全火系的高手,连人格魅力都是一等一。居然能收服归寒那种深不可测的高手。赤血宫的宫主虽然也神秘强大,可跟许坏一比,就什么都不是了。 防城港一战至关重要,白崇禧将所有家底和赌注都投在了这里,日本人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在进攻防城港之前,日本人罕见地开始了修整,而这个修整时间在白崇禧来看绝对不会太久,顶多一天时间,甚至是半天时间。 东方天庭,气运云海之上,昊天法相静静屹立之中。哪怕悟道状态被打断,昊天也仍是没有立刻睁开双目,好似回味体悟一般。 李海洋的怒气逐渐上涌,看着眼前飞虎队的大楼总部,李海洋双手握拳,直接转身离开。 迪厅的人把这个怪异的事情告诉了经理,经理过去扫了几眼,发现那个年轻人有一种很强的气势,以为他是来找事的,马上跟看场的头头说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一声伯母 沈佩的私人聚会,陈耳东没有过多打扰,中途就只端了一次隐藏菜单的餐盘过去。 自此一别,沈佩再度神隐,陈耳东给她发了几次微信,都只是草草回复。 沈佩这么做的原因,只为克制。 分别十二载,除了让她习惯身边的人不再是陈耳东,对他的感情却像陈酿般越久越浓。 若不是杜宇告诉她陈耳东有多么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只来自大玄王朝的蝼蚁,居然会如此强横。 白家好歹也是旭日城的第一大家族,但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他这个王爷给灭了,城中民众难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猜测,这样恐怕会对他不利。 形成这样和凌渡宇的规划有关系。凌渡宇现在对于混沌珠中的一些事情,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当然了对于山川的改变什么的,现在凌渡宇还是左右不了。 堂堂一个郡主,浴盆之中竟然还有一个男的,这说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黑暗的世界,逐渐出现光明,天生的神识也从混沌中苏醒。 “怎么?还担心师傅会和你大哥决斗吗?只是一些误会而已,为师现在就会去寻你大哥解开误会,为师总不能连宫里与蒙山派的约斗都不管吧?”雾云仙子轻笑一声说道。 随着天道之力的异动,冥河自然发现了五行世界的变化,天道借调动五行世界的世界之力,借此来催动由五方世界所组成的超级先天五行大阵,想要凭借这座超级五行大阵的力量,压制冥河,并且提升钧天道人他们力量。 因为宋延卿等人的缘故,现在周围的武者都已经走光了,正是他出手的好时机。 她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得救后的幸运,而是一丝反感,因为这黑衣人竟然一只手搂着自己。 他的声音极为地洪亮,宛如惊雷炸响,仿佛是故意让所有人听见似得。 云子衿想从这个尴尬到爆炸的地方出去,可宫无邪却狠狠摁住她的身子,不让她动。 听完叶逸的解释之后,虞初玲顿时双眸含星,无比恍然地看向叶逸,嫣然一笑道。 中年道士默不作声,只是下方坠落中的腿骨一瞬间被改变了方向,恰如其分落进了路边垃圾桶。 魁星斗脚下坚硬无比的岩石地面直接爆碎,一股强劲的水柱冲天而起,将他直接轰到了半空之中。 因为他要上天,不管成不成功,他是奔赴火星的人类第一人,藏不了。 “恶魔岛监狱是我见过最傻哔的设计,守卫不亲自进去看守,光靠那些高科技,那不是脑残也是个智障。完全给了我到处溜达的时间。”夏元很肯定的说道。 锤神和猪猪侠相视无言,默认了这个之前前方之风已经讥笑过的定论。 迎客厅被王忠糟蹋的像是被人洗劫了一番,但王忠脸上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他高高的抬起头颅,经过陈殷的时候轻蔑的乜了陈殷一眼。 话语落下,两人转头直面叶逸,似乎叶逸一旦开口反驳,他们便会出言“训斥”叶逸一般!也好让他明白行走野外,应该如何减少话语,如何分辨危机。 其后,在玄虚和连宏两位金丹强者的联手下,瞒过边境处地藏王一方的强者,虚宏友好交流团一千三百三十七名成员化整为零,散入广袤的地藏王疆域,开始农村包围城市的情报工作。 包飞扬对这种屁股底下不干净的金融官员不怎么感冒,不咸不淡地说道:“客气!”伸手让王行长轻轻握了一下指尖,然后就收了回去。 第四百四十章 终点起点 2019年的春天,气温比往年要高,似乎有提前步入夏天的迹象。 杜宇说这是老天爷在给丽吞的红火助威,因为找丽吞加盟的人越来越多,春节过后,又新签了省内的三个城市。 这天下午,杜宇和沈佩约在一间茶楼,还有沈佩的一个朋友和他老婆。 朋友名叫魏贤君,是沈佩合作多年的客户,久而久之变成了好友 潘家园,许阳把这里看的很重,不只是许阳,在这里讨生活的人同样把这里看得很重,虽说这么多年,潘家园里的物件真品越来越少,但是大家一直还保持着潘家园的那一丝纯静,而这也是许阳不想让这些外来人毁掉的原因。 想到这里,杨帆摸出了那个面具,随便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形象,不过这一次,他的形象比木凡那个是好看的,帅气的。 五人便是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便已然是被强行碾压成了靡肉。 他再次检查一下自己,身体没有任何损伤,被东宫野男打击所造成的伤害,那种剧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晚点我再告诉你,月崇明还告诉你什么?”陆苍在陆夏背后垫上一个枕头,让她靠在枕头上说话。 首长的这段话的潜台词很多,王家兄弟都是明白人,自然个个都点头称是。 “你指是的哪个?”慕容燕儿皱眉问道,突然她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习惯这种东西就像是疾病一样也是可以相互传染的。 比起原作中被大蛇丸操纵的秽土初代,眼前这位实在是强大了太多。虽然还无法和当年那个能够同时打败宇智波斑和九尾的忍者之神相提并论,但也让躲在远处的宇智波止水看得目瞪口呆。 一句话功夫,刘天浩已经将贾诩拖到主位上,并且两手按住贾诩双肩,就是将贾诩给按坐在了自己原先坐的位置上。 “真是太好了……沐总,现在孙恩华,一定气得都冒烟了,哈……”公司的人才团队合作人呵呵大笑着。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御,你回来了,我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她闭着眼,双手勾在了他的颈项,身子不断地与他的身子紧紧地贴着。 室内烟雾漫,客厅里,一张桌子边上的垃圾桶里沾满油腥污秽的空盒饭被一个叠一个的和方便筷子被扔在一起。由于太长时间没有清理,它们满满地从垃圾桶里冒了出来,颤颤巍巍的就要掉了出来。 如今的形势是和他想的不一样的,在他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之后,便是认为只有他一人,是有这种情感,他却没想到鄢澜也有。 只是,这些水安全是安全,但是由于末世前人类开采地下水过度,每次汲水都打不上来太多。所以基地里严格控制水的使用,每人每天的用水量是固定的。不多,只有两斤。 刚从总裁室出来,暗暗有点诅咒,这个男人现在果然使用温情攻势了。杨希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应该没有红吧。 向紫惜双拳紧握,几次都要冲上去揍人了,可是她一再告诫自己,隐忍,隐忍,一定要隐忍。 即便是在这样一个并不大的农庄里面,他都能弄到这么丰盛的一顿早餐,这也不得不让鄢澜佩服了。瞧瞧这些菜,色泽十分诱人,看起来相当可口,令人食欲大增。 燕家村灯火通明的,三三两两的山贼有说有笑的讨论着这次的收获,从他们那永不落下的笑容中不难看出,他们的收获很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