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那么几个高富帅不长眼》 001 别说废话快做事 娱乐圈是个染缸,它能将所有刚入圈的小白莲染成五颜六色,但也有例外,譬如演员温软出道三年,她就从没被染上过别的颜色。 因为,她本身就是黑色。 ? “软姐,您该要上场了,这个是获奖感言,一会儿照着它说几句就行,这个是独家定制礼服,是您要求的露背不露胸,这样可以吗?咳咳,软姐?”助理一手拿着纸条,一手举着礼服,大眼瞪着溜圆。 温软在一片云雾中捣灭烟,这才发现自己是在金凤奖颁奖礼的后台―――她的专人化妆间里。 她并没有伸手去接服装,而是将脚抬高,蹬在梳妆台边系了一下球鞋鞋带。还没等她的助理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到达公开化妆区,她很安静地环臂靠墙,摆出了一个冷艳的旁观造型。 “切,不过是个花瓶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只是一个最佳女主角提名,你不要这么在意啦珍珍~” “你是不知道她到底摸爬滚打睡了多少人,这才被金凤奖提名,我真是可怜她,出道三年的老女人。” “你很是眼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温软突然地发声,将正在论是非的小明星吓了一跳。(..info无弹窗广告) 常在背后嚼人舌根,又怎能没有被抓包后正面应对的心里素质,小明星跟没事儿人一样自然地一笑,是现在流行的萌妹笑容:“现在满大街都能看到我的海报,呵呵,您自然会觉得眼熟~” 用一个“您”字称呼前辈,本是合适,可却从她嘴里闻出了一股酸味儿来。 温软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恍然大悟:“噢,想起来了,国外有家整形医院的护士私下向记者高价出售你的手术照片和视频,高清无码,视觉效果一级棒,我看了以后,就叫我经纪人买下了,准备没事的时候用来提神醒脑,不过,现在我突然感觉买亏了,也许可以考虑一下免费公布,造福大众,你觉得呢?” 小明星的脸煞白,准备还嘴,但又怕不打自招落人笑柄。 “还有,论花瓶我觉得自然是你更适合一些,除了摆着,就是被插。” “你、你竟然爆脏话!我一定会告诉给记者,你等着瞧!”说着,小明星就掏出她那贴满亮片的手机,作势要拨号。 温软的态度特别无畏:“如果‘花瓶插花’也算是脏话的话,那我再多附赠你一句,‘压抑不住自己的那点嫉妒之心就去死好了’,不用谢。” 她今天是真的闲了,所以才有空和这个刚出道的小白痴计较。 这年头,当花瓶也算是个技术活,别以为只要有婀娜的外形以及撩人的体态就行了,你还得学会沟通交际,还要会在镜头面前展示自己完美的一面,如果能再有几个后台让你靠上一靠,那你才能平步青云,成为一名合格的花瓶。 的确,温软美是美,但那些说她是花瓶的人,显然都是睁眼瞎,她哪里是花瓶,她是冰锥。 是那种方圆五米远就开始让人想要自卫的冰锥,寒冷,危险,不与她对话都能感觉到阴冷;刻薄,毒舌,谁搭腔她就能戳死谁。 作为演员,温软冷傲刻薄演技稀烂,事儿还死多,实在红得很没道理。 就连温软自己也都这么觉得。 可也没办法,导演就是认她,观众就是买账。演艺界同行都议论过,如果温软背后没有人,那她就是身上有人,否则这简直就是一个变态般的奇迹。 就连温软自己也都快要这么以为。 资深娱记王叉叉曾表示,温软的个性实在非常地不讨喜,若是温软能够红得坚挺红得持久,那他就把自己的姓倒过来写。 事后证明,王叉叉不仅在娱乐领域很专业,在预言领域那也是杠杠专业的。 ? “为什么大家都以为我会想要去争那只野山鸡?荒谬。” 温软走进自己的化妆间,眉头皱得仿佛是有天大的不解。发型师赶忙抓紧时间去为她修整不小心乱掉的发尾。 小助理还杵在原地,小心翼翼地提醒她:“软姐,那奖杯上是金凤凰,在记者面前可千万别说是山鸡啊……” “你话真多。”发型完美无憾后,温软站起身,瞥了小助理一眼,就准备入场。 小助理急忙拦住她,都快要哭了:“软姐,不、不行啊!这种重要的场合,t恤牛仔裤是不便于登台领奖的!” “我有问你的意见吗?”虽是这么说,温软的脚步还是有所迟疑了一下:“剪刀拿来。” “啊??” “耳朵背的话就去张敏葱那里领结算工资,我最讨厌说废话。” “噢噢!软姐给您,这是剪刀!” 温软手拿剪刀掂了掂,就顺着t恤领口一刀剪了下来,直达肚脐。不大不小的双峰若隐若现,勾人垂涎。 小助理张着嘴有点惊讶,眼前的温软太过抓人眼球,那么白滑的肌肤大片裸露,虽说贴了乳贴,但也可以算是真空上阵了。 温软的眼睛不是那么大,而是比较细长,笑得时候双眼会微弯,成为小月牙。好吧,虽然她不经常笑,但她讥讽人的时候眼睛也会成为小月牙,浓密的睫毛就像两把化妆刷,连眼尾的那颗泪痣都恰在好处,全部都在映衬她的精致。 可这时,精致的美人儿却说出了一句不怎么精致的话:“小王,你把的这件剪碎包起来,送去萧狐狸的首映礼,让她亲自签收,懂?” “懂!”温软不容置疑的语气,差点让小助理稍息立正再朝她敬个礼了:“那个……软姐噢,我是小田,我都做您的助理三年多……”这样都叫错可太伤人心啦。 “所以呢?”温软瞪着她:“我管你是小张还是小田,别说废话,给我做事!” “是!” ? “第十九届金凤奖最佳女主角奖,获奖者是―――《爱似百味》,温软!” 灯光齐刷刷全部打了过来,这仿佛是一个不怎么真实的世界。 温软坐在众星之中,伴着旁人的掌声道贺慢慢站了起来。 002 影后冷傲邪霸拽 声色犬马的娱乐圈,娱的是大众,也是你。 温软并不想与其化为一潭,所以在颁奖嘉宾问她此时有什么想说的话时,她清了清话筒,扬起了自己秀气的眉:“我并没有什么想说的,谢谢。” 说完,她就拿着那只被自己称作野山鸡的奖杯走了,空留一堆惊叹。 有多少想要和温软比高低的女星,即使浓妆艳抹,也掩盖不住此时的不悦之情,因为在她们眼里,温软这招制造话题的手段太高明,让她们望尘莫及,倍感压力。 有多少和温软传过绯闻的男星,都在等着听她的致谢陈词,似乎想要从中隐隐约约地找到自己。他们曾经都说过那么类似的一段话:温软是个好姑娘,但是我暖不化她啊! 又有多少娱乐记者时刻准备着,他们想要捕捉温软说获奖感言时,目光会长留于谁,是上一部戏的男主角,还是这一部戏的新绯闻男友。能够与每一部戏的男主角都发生感情的女星,想要远离喧嚣,远离娱记们犀利的鹰眼,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令人惋惜的是,任凭旁人心思活络了这么多下,温软竟丝毫没有考虑过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物种,她没有给这个世界留下任何机会,就离开了现场。 ? “啊~~~温软!温软!哥格爱你!!让哥格用温暖的胸肌融化你的心吧!啊~~~”宅男粉丝们在场外挥舞着荧光棒,显然已疯。 在工作人员的层层保护中,一个与周遭气场格格不入的冷艳女人就站在那里。 虽然她的低腰牛仔裤和球鞋随意太过,但那深v自裁的t恤却几乎能闪瞎人眼,有点另类,有点外放,还透漏着不羁的性感。 果然什么样的偶像就吸引什么样的粉丝。男粉儿们一看见温软的着装,脑子里立刻就在幻想着冷美人被坏哥格暴力地撕开t恤然后看见爆乳哦呵呵这样的情节,而女粉儿们都特别的理智,她们在想:快点结束吧,我要回家剪t恤! 一股寒流从温软身上四散而发,她只是微皱眉头看着发疯的粉丝群说了一句:“安静点,吵死了。(..info无弹窗广告)” 周遭只安静了短短一瞬,就仿佛一个愣神一个嗝那么短,接着就爆发出更疯狂的叫喊欢呼――― “艾玛!好有性格!她真的特别地冷傲邪霸拽,棒极!” “小温温~小软软~快看这里,笑一个!” “挤一下胸!挤一下胸啊温软!……擦,你踢老子作甚,老子让她挤胸便于拍照又没说她咪咪小!老子也很爱她的好吗!脑残粉!” “滚粗!一个诺基亚直板小砖头手机拍什么拍!要是把温软拍丑了全世界各民族人民那都不能同意!” 好在,一群不和谐的声音中,唯有粉丝团宅男团长最和谐,他身穿团服头戴兔耳,然后双手掩面,鸡冻地哭了! 仔细听,还能听见他嘴里在不停地嘟囔着:“好想让温软的鞭子落在我身上……呜呜呜……” ? 影后娘娘被保护着从偏道离开,正准备上车,不知哪家的小记者竟然冲出了重围,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就这么不要脸地杀了过来――― “温软小姐,刚刚凭着《爱似百味》这部电影你荣获了第十九届金凤奖最佳女主角奖,你到底有什么感受?是不是和大家一样都感到很意外?有那么多人不看好你的演技,你会不会认为这次的获奖也算是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你参演的每一部戏都会和男主角传出绯闻,刚好这部片子的男主角高谚也同时被封影帝,接下来你们会发展一段‘帝后恋’吗?这次的恋情你预计能坚挺多久?” 影后冷艳无比,一边喝着经纪人张敏葱递过来的奶,一边问:“你说这么多,口不渴么?” 小记者干咳了一声,继续道:“网上盛传你有靠山,所以才能出道三年次次都当女主角,对于这个问题你是怎么看待的?你进入娱乐圈直到现在获奖,得到的最大感悟是什么?” 影后扬起了她高贵的头颅,望了望远方的天,开口道:“啧啧,钱,可真是个好东西。” “啊?”头条来得太突然,小记者顿时身轻如燕,神经都快要崩溃了。 新出炉的影后还真的有在思考,不过思考的结果是:“我不喜欢解释,也不喜欢重复讲两遍,你烦不烦啊你。” 影后身旁的经纪人张敏葱显然更烦,她一把将温软塞进车里,然后一把将记者的脖子勾住拉到车后:“来,小鸡者,我们聊一聊。” …… 聊了很久的张敏葱拉开车门钻进来,头一句话就是对着我们的影后咆哮:“擦,刚才那是直播啊亲!!你是要作死么!!!” 影后翻着杂志,眼皮都没抬一下:“所以呢?” “……所以,你真适合自生自灭啊姑奶奶,我这一把老骨头可真是带不动你了,心脏病都给你吓出来了!” “纠正一下,不是你带我,是我养你。”影后抬眸对着经纪人搓了一个寒冰箭,正中红心:“所以,我专门负责惹麻烦,你专门负责解决麻烦,还有什么异议么?” 天气寒冷,经纪人的心更寒,于是只好迁怒司机:“开车啊!发什么呆!傻了吗!” 003 你在我家干什么 一个片子,男女主角竟然同时获得辉煌成就,这可乐得导演一直合不拢嘴。(..info好看的小说)在颁奖典礼后,自然而然接的是庆功宴,可那两大主角却都没现身。 温软同志呢,向来是高贵冷艳不太合群,她不来,大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影帝高谚品行端正待人和善,有人问起他的去处,导演却开始岔开话题打起太极。后来,无论谁来举杯庆贺,该导演一律以“哈哈哈哈哈”挡了回去。 ? 温软在外面呆了很久,走过夜风吹过的堤岸,走过喧闹吵杂的夜市,由于她在保姆车里早就换好了灰色套头帽衫,还卸了妆,所以也没什么人认得她。 论这年头的女演员,哪个不是上妆一副模样卸妆一副,对她们来说,化妆就好比整容,对温软来说,卸妆就好比易容。 所以妆后凸显的冷艳也不过而已,现在这个身高一米六八的素颜女人走在街头,就只是一个稍微高挑一点的正常人,气场跌至负值。.info[] 等晃悠到夜里十点多,温软才打开自己家的门,豪宅空旷,好比人心,她总不想那么快地回来。 一进家,温软首先打开了电视,倒也不会去看,她只是想让家里发生点声音,可才刚刚放下遥控器她就突然发现,这家里发出的声音,并不止电视节目一种――― 楼上,有人在用浴室。 她随手抄起一瓶红酒,悄声地上楼,准备让那嚣张的闯入者脑袋开个花,可当她刚进到自己的卧房,那个闯入者却正巧从浴室中走了出来。 高谚,身高183,体重65公斤,的的确确出身自富豪之家,他爸爸是富豪,他妈妈是富豪,他舅舅是富豪,他姥姥还是富豪,他是名符其实的富n代,也是名符其实的高素质好脾气演员,不,现在应该称其为影帝。 影帝先生洗完澡出来,腰上围着白毛巾,据猜测里面百分之九十九是真空,他的肌肉结实且匀称,竟然还有传说中的人鱼线,简直要折煞凡人。水珠从他的发丝低落,从肩膀滑经胸肌,然后滑至是腹肌,然后是――― “你在看什么呢?” 影帝用那刚洗过澡所以有些暗哑的嗓音将温软的眼神拽回。 温软看着他,却好似对高谚英俊的外貌性感的身材熟视无睹,她放下红酒后才转身说道:“应该是我问你,你在我家干什么?” 高谚随意擦着发尾的水,余光却一直落在温软的身影上:“庆功宴你怎么没去?” 要让温软与人正常的对话交流,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冷着一张脸,出言讽刺道:“没有人教过你‘要先回答别人的问题才能再发问’么?” ―――把我这里当大众澡堂了?想来就来,想洗就洗,谁借你的狗胆? 由于有所顾忌,温软刻意控制了自己,才没有将那句更刻薄的话说出口。 仿佛像窥见了她的意念一样,高谚边穿衣服,边从裤兜掏出一个小盒放在她的手心,轻哄道:“给,这个是送你的礼物,庆祝你获奖,以男朋友的身份。” 礼物还没在温软的手心里放热,她就扬了扬嘴角将小盒重新塞到了高谚的裤兜:“给,这个是我送你的礼物,以女朋友的身份,恭喜你成为影帝。” 温软刚才的有所顾忌,就是源自于他们之间的那一层极为薄弱的男女朋友关系。 “你不想打开看看是什么吗?” 问此话的时候,高谚几乎已经修整完毕,正在系领带。他的一身银灰色西装衬得他正经正直又沉稳帅气,就连他的腕表、纽扣、袜子、皮带,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的富贵有品,无懈可击。 而温软的回答,也自是无懈可击:“我都转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你要想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就自己打开看看好了。” ? 女演员温软红遍全国,凭的自然不是什么干爹湿爹的幕后帮助,而是她天赐的家世。也就是说很巧妙的,我们的影后小姐,也出自豪门,她能有什么金银珠宝奢侈礼物没见过,她根本就一点都不好奇。 豪门里的大小姐步入娱乐圈玩票撒钱,且还长得挺像那么回事,按理说早就被人挖出了内幕,也自然不会有那些难听的潜规则传言。 可并不,温软的亲情感尤为淡薄,她老爸从她记事起就几乎没好好回家睡过一次觉,她老妈怡然自得拿着票子养起了小白脸,她弟弟在国内搞大了他小女朋友的肚子,然后被家里发配至鸟不拉屎的一个岛国,美其名曰:让他去感悟人生真谛。 正因为这一家子名震江湖的豪门风流史,她才更不想将自己的家世公开,她只想自己,以及想着怎么花钱…… 这个金凤奖最佳女演员的奖项嘛,自然也是温软花钱买来的。可是动机却比想象中简单,她仅仅只是为了去气一个人,一个很在乎这个奖项的女人,一个一直让温软觉得有些碍眼的白莲花女演员―――萧狸。 这世上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吗?温软不知道。 她是豪门宠儿,她有的是钱,她觉得自己想要的,就都可以想方设法得到。 包括,男人。 第一枚戒指出现 高谚坐在自己的车里,皮肤在周遭的衬托下显得尤其白,可头发却黑得跟夜一样,这感觉就好似一个温柔又好脾气的吸血鬼公爵,在等待他的人类女朋友到来。(..info) 没有人来,温软不会追出来,高谚早就预料到。 此时夜深露重,身为一个高富帅,却没有一个温暖柔软的鲜嫩女体躺在他的怀中,貌似有点不太科学,而且也显得有够凄索。 高谚苦笑了一下,然后打开了手中的小盒,并不意外,那里面立着一枚戒指。戒指上的钻石在路灯投射下,闪出特别炙热的光,仿佛能融化北极的寒冰那样。 但是显然,北极的寒冰好融,温软不好融。 ? 犹记得,以高贵冷艳自居的温软同志在拍《爱似百味》时,就已经将自己高贵冷艳的气质散发到剧组的每一个犄角旮旯。 也许从古至今,还没有任何一个女演员在拍拉手戏时还需要用替身吧……但是温软就很牛逼的做到了。像她那种连哭都要靠眼药水的渣演技,与他对戏的高谚却仍是深情款款,演得行云流水,纯粹自然。 一方,是玩票型的影坛毒瘤,而另一方,是职业素养与道德品质正在熠熠生辉温润小生,按常规来说,他们俩之间不应该具备互相吸引的因素。甚至直到杀青前,他们私下的对话还根本谈不上“畅通”――― 实例一: 高谚:“温软,刚才那一幕你应该表现出愤怒,而不是淡定。” 温软:“就你会演?” 高谚:“……” 实例二: 高谚:“温软,从远处看,你好像穿着一个棉被啊,哈哈,soq~” 温软:“很好笑吗?” 高谚:“……” 每一个高冷病患都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温软也不列外。 那是在一个乱七八糟张牙舞爪的夜里:“盘丝洞”妖精肆出,dj不停地摇头晃脑,喊着“举起你们的手,跟着我的节奏呦呦呦”之类,而高谚,接下来一生的温柔雅致、恬淡自由,就葬送在那。 “嘿,没有酒吗?” 温软半眯着眼,挂着耀眼夺目的笑容对高谚问出了这句话,这简直吓坏了他。 身处娱乐圈,谁不知道女星温软最擅长的就是冷笑、嘲笑、以及假笑,想让她跟sunshinegirl一样露出白牙正常的笑,那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高谚把眼前的半杯残酒喝光,兀自冷静了片刻,才确定自己并非身处梦境。他尴尬的嘴角终于牵动起一个勉强的笑容:“嗨……” 温软在他搭腔的那一瞬,突然就用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把全身的重量几乎都附了上去:“走,跟姐玩儿走,姐姐家有好大好大一个鱼缸,里面有一条贼美贼美的鱼,它吐得泡泡都是彩色的,啧啧,你想不想去看,我不收你门票?嗯?” 凑得近了,高谚才依稀闻到她口中的酒味儿。 用这样的邀约,邀请一个正常的男人去自己家里,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些旖旎而又放纵的情节。 高谚用指尖弹着桌面,并没有看她:“为什么是我?” 那声音很是温柔,但却没有透露出丁点好奇,仿佛只是跟平常谈论剧本一样,这绝对说明,他的温柔腔调是经长久培养出来的脾性决定,而非被她蛊惑。 温软倒是笑得开怀,她环抱着双臂向椅背靠了靠,然后才从口中蹦出了四个字:“看你顺眼。” 双眸明亮,口齿清晰,还有一套醉后独特的逻辑,除了她的个性跟平常有巨大的反差之外,高谚完全看不出来这副模样的温软,只是因为醉酒的缘故。 005 神耍酒疯更吓人 “球都麻袋―――” 突然冲出来的小姑娘,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就拉住了正要起身的温软,而另一只手,还拽住了高谚的袖口:“高高高谚哥,我只是去上了个厕所你们有发生什么事吗?” 差点有。“还没有。” 在妖孽横行光线混乱的此地,高谚努力了一把,才终于辨认出来眼前这位跟他说话的小姑娘,正是温软的助理小田。 “愁死我了,软姐喝多了我根本就看不住她啊,当然,她清醒的时候我也看不太住……”助理小田首先开启了抱怨模式,然后又转化为互动模式接着问道:“这真是太糟糕了!您说是吗?” 高谚含糊应道:“嗯。” 小田闻声突然来了一个泡菜国棒子式90度弯腰大鞠躬:“那就麻烦您了!” “……什么麻烦我了?”高谚始终柔和的表情顿时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是想送软姐回去的啊,可她不跟我走!刚才不小心听见软姐在邀请您上门,那不正好!您就送一下她啦!如果您不去,那软姐肯定会去找别的男人显摆什么鱼缸什么大鱼之类,换别人我肯定就拉不回来了,她又不听我的,与其如此……” 温软凑于正在谈话的两人之间,插嘴道:“小王,你是在跟我抢男人么?” “我是小田!”助理小田一闭眼一咬牙,然后推开温软大明星那张任谁都不许触碰的脸,专心致志地对高谚说道:“高谚哥,送她回家就行,您看着办吧……也许软姐只是心里寂寞了想找个异性纯聊天而已,谁知道呢~” 将一个喝醉的女人托付给一个正常的男人,听上去是挺值得让人“呵呵呵”几声的,但其实,这并不是将羊推入虎口的节奏――― 小田的行为很理智,她是将高谚这只温柔的羊咩咩,请进了温软的狼窝。[..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好。” 羊咩咩欣然应允了。 ? 温软重新抢回了猎物,便马上拉着高谚的手离开盘丝洞。 她看上去很清醒,轻车熟路地招手、上车、甩票子、下车,完全不给高谚任何犹豫的机会,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温软的客厅里。 而踢了高跟鞋的温软正赤脚满屋乱窜,像缉毒犬一样凭着嗅觉翻找:“咦???我的鱼呢?” “……” 高谚本以为喝醉了的冷美人会比较接地气一点,可是他发现他错了,传说中的宅男女神就算是喝醉了脱光了她都还是女神。因为,神,耍起酒疯来可和一般人类不一样。 “luck!!我的鱼呢?你这老太婆不想干了是吧?竟然敢偷藏我的鱼!”一个没留神,酒后脑残的温软同志已经抄起电话迁怒别人了。 高谚马上走近,将她圈在怀里安抚,声音就如溪泉水一般试图缓缓流入温软残不可视的脑子:“乖一点,别闹。” “你是不是又喝酒了?”电话那头的人先是反问,苍老的声音问完了这才回答:“你的鱼就埋在后花园里,你是不是也老年痴呆忘记了?把电话给旁边的人,速度,立刻,马上!” 温软顿时蔫眉塌眼的“哦”了一声,然后把电话递到高谚耳旁,自己则贴着高谚的胸膛发呆。 电话声音比较响,所以高谚一直都听得到里面的人说话:“……你好。” “这位先生,不管你是谁,谢谢你把她送回家,现在你可以走了。” 不由反辩的态度让高谚有些疑惑:“哦,您是温软的……保姆?” “我是她奶奶!” 这下高谚知道温软向来颐指气使的个性是遗传谁了:“抱歉……请您原谅我的冒失。” 006 有心病的小可怜 电话“啪”地一声断掉了,显然,对方已经不耐和他说话。 于是,高谚只好松开了温软,可还未迈出半步,便有一个很精神的甘甜之音响起在这空荡的大宅:“去哪里?” “我要回去了温软,祝你好梦,晚安。” 他比她高出许多,所以讲话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微微低头凑近她:“晚安”那两个字,绕在舌尖,然后钻进她的耳,有种能将人溺毙的温柔在里头。 可温软不同意晚安,她还不想晚安,她拽着高谚的领带原地转了一圈,然后突然顿悟:“不要急,鱼还在呢,你跟我来。” 高谚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个不性感的情况下,被女人拽着领带走,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神牵引感,将他带到了浴室――― “锵锵锵锵锵!!!大、鱼!” 出声的同时,温软已经躺进浴池开始cos美人鱼了,衣衫在水的浸泡下透出里面黑色的蕾丝文胸,美好浑圆的胸型隐约、模糊,勾人神魄。 她拽着他的领带又一个用力,待高谚俯下了身,她就咬上了他的脸! 很好!女神总会疯出花样,疯出水平…… 高谚猛推了她一下,才刚动完手,由于怕溺着她就又把她给捞了起来,这一捞可好,她又开始咬他喉结,这跗骨之蛆般的纠缠让他难以摆脱,简直要疯。 其实他也不是怕和她发生什么事,成年男女的欲望游戏高谚也不是没玩过,只是……他并不太想和一个把自己当成美人鱼的醉鬼玩儿,高谚他海鲜过敏。 “呜…………”温软才咬了人家两口,自己却开始哽咽,然后捂着嘴欲吐不吐,眼泪哗哗的流,嘀嘀嗒嗒落在池里,总之,是一团乱麻。 高谚果断起身离开浴室,拨了电话。 “喂,高谚哥,怎么了?软姐回家了吗?发疯了吗?”助理小田很显然是刚从梦中转醒。 “我觉得温软不像是喝醉……她是不是嗑药了?”高谚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虽然看不见,但助理小田还是拍着胸脯向电话保证:“没有!绝对没有!她喝醉就那样,你带她下去找棵树让她抱着就行了!” “树?” “梧桐就可以,把她带树根边,她自己就会去抱,对了高谚哥,您给她带好帽子墨镜,别叫狗仔队看出来啊。” ―――可是这么古怪的行为不被看出来根本不可能的吧? 高谚一时无语,捏了捏眉心才又开口:“她……有去看过心理医生么?” “不敢提啊!我们怎么敢提,小命不想要了吗?软姐的嘴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 “嗯。”他知道,温软就像喝毒药长大的一般,张嘴就啐毒,对任何人都不曾留情。 这一晚,高谚倒真的用被子把她裹起,抱出了门放在树边。 温软安静了,像一只兔子一样乖,也不说话也不哭了。她的手都被裹在被子里了,所以只能看见一个圆柱体用头顶着树,静默。 明明是那么诡异又好笑的画面,但是高谚一点都笑不出来,过了五分钟,高谚就一把将她抱起,夜风将他的声音吹得有些低哑:“很晚了,你回屋抱树吧,我来当你的树。” ? 到了第二天,温软就恢复如常,在睁眼的那一瞬间就出言讽刺了他:“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睡我?!” 口气就好似她是金雕玉砌,地球人碰都碰不得。 那个昨夜赖在高谚怀里睡了一晚上的小白兔,就像存在他脑海的幻觉,是不真实的。 “我可以对你负责,温软,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我有过很多男朋友,我并不觉得我很缺这东西。” 温软传过很多次绯闻,谈过很多次不明不白断断续续的恋爱,却都以分手告终。和她谈恋爱的还全都是一线小生,各型各款,应有尽有,所有人对她都是又羡又厌。她的情感状况,已经成了狗仔小报要刷的日常副本。 温软的语气冷冰冰的,可是高谚却只能想起她昨夜会哭会笑,还有头顶着树静默的那一刻。 就是因为有那一幕,他突然发觉自己有点放不下她,譬如现在一见到她浑身竖起尖刺的模样,他就不由自主的想去接近,去保护,这种感觉,仿佛源自本能。 也许温软啊,只是一个笨蛋而已,高谚这样想着,于是就笑了:“连一两个月都坚持不了的感情只能算是过家家,所以你也不过是过家家的经验丰富一点而已,既然如此,那要不要跟我试试看?” “这个邀约并不迷人,你省省吧。”温软将散发挽起,赤着脚去找鞋。 “我可以给你安全感。”高谚这话,意外地让她止住了步,看着她线条优美的脖颈,以及脖颈处没被扎好的碎发,高谚的心软得就像一团棉:“试试吧,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也不多,不是吗?” 轻易入戏,但爱不长久,那都是因为她在爱里找不到自己想要的安全感而已,高谚就是这么分析温软的。 “看来你准备工作做得挺充分,连我分手是因为缺乏安全感都知道。”温软转过身,朝他走近:“ok,我答应。” 其实温软撒谎了,其实高谚多虑了,温软跟历届男友分手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他们想跟她睡觉而她不愿意罢了。 无关安全感。 ? 回忆冗长,但也要结束,高谚合上了戒指盒,发动车子,消失在无边无尽的夜幕里。 而楼上那个一直半开的窗帘,也在这时,猛地拉上了。 007 痞子兮兮的废柴 离城,自建城起已有一千五百年的历史,它古朴老旧,别具风味,就像一个原地守候了千年的旧情人,你只需要看它一眼,所有的感觉就都回来了。 这就是温软拍摄新戏的城市,这不是她第一次来,但记忆却已经久远到让她忘怀。 飞机上,温软一直都戴着黑色的眼罩睡觉,才一下飞机,她就又换上了一副黑色的蛤蟆镜。 虽是春末夏初,离城这里倒还不算热,温软上身穿着工字白背心,下面搭着黑皮裤,一双刺满了大铆钉人称“挤公交杀人不见血之必备头号利器”的中靴正蹬在这位从来都不需要挤公交的女人脚上。 只要是正常人类,将温软放在眼里看那么一看,就会明显察觉出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此处高危”的讯息。 可是身为当红艺人,粉丝团可比狗仔队还魔高一丈,她们的接近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啊~~~~~~~~~~~~~” “温软!温软!温软温软温软!” 她的脸当时就黑了三个色度,因为一贯讨厌热闹,尤其讨厌那些一天没点正经事儿去干就只知道追星的脑残粉,所以这次来离城拍戏,她特意警告了经纪人张敏葱不准将自己的行程透露出去,她一个活的脑残粉都不想看到。 可…… 是的,她突然情绪不太好,很不好。 恰在此时,一个痞子兮兮的男青年从脑残粉中拨云见日:“小软妹妹~~是我啊~我是你的竹马哥哥闻誉,你还记不记得!~~~” 人群在此时静了一下。 和偶像攀亲的粉丝早就不属于脑残级别,这基本已经可以将其诊断为“装逼成瘾末期不治妄想症”患者,于是,脑残粉们不约而同地向闻誉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闻誉颇不甘心,一边朝温软挥手,一边朝人群解释:“你们这样看老子作甚,老子真跟她是青梅竹马,光凭我们一致的酷炫造型就可以确认了吧,我真的跟温软有关系!” 挨着闻誉最近的小粉丝,像在看神经病一般看着他,眼里几乎要滴下同情的泪:妈呀,这人爱温软爱的走火入魔了。 “温软!!” 闻誉大吼了一声,语气不善,好像随时要从腰背后掏出一把刀来决一死战。 温软早就听见了骚乱之音,但都坚持着前进的步伐,没停。可这一声龙吟虎啸,候机处只要是长耳朵的人都能突然打一个哆嗦。 于是温软很大牌的侧头,连时尚的蛤蟆镜摘都没摘,只在闻誉身上停留了0.01秒,就继续在保安的护送中离去。 什么叫做“装逼不成反类犬”……闻誉的心都快要枯萎了,温软竟然不认他! 他那只还伸在半空中的手,只能收回到后脑勺不羁地抓了抓头发。末了,在周遭同情的注视中闻誉挤出人群,不由自主嘟囔了一句:“哎呦我去,都当了明星,怎么个性还是那副死样子,真是要了人亲命了……” ? 温软在脑中幻想过无数次她与闻誉的重逢会发生在怎样的场景下,但可惜,那无数次中,竟没有一次是对的。 她索性不去管,淡定由着化妆师为她上妆,然后着龙袍,戴皇冠。 她饰演的是一位变态的女皇帝,一统乱世十四国,佳人胜枭雄。这位无恶不作的女皇帝最爱上前线干仗,特喜欢侵略弱小以及挑衅他国帝王,她的目的新颖、变态、又明确,就是把那些皇帝都掳回自己国家给她暖床! 剧本里的女主,可真是一个败类啊…… “报―――启禀陛下,敌国使者求见!”简洁又不失霸气的军营营帐里,传令兵拱手半跪。 同样败类的温软用手按着地图站起,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声:“宣。” 按照剧本里的情节走向,那位亲爱的女皇陛下接下来会完全不顾念“两国征战不斩来使”的“行”规,她嚣张地杀了使者,还把使者的头颅加急退回了敌国。 可那位扮演使者的龙套刚一入帐,温软就不动声色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跳出,拔剑,刺入,给了龙套使者一个措手不及。 很好,龙套使者倒地了,还是按照导演的“仰面倒地,但不要露出你的脸”的变态要求倒地了,于是导演应该可以喊“卡”了。 “噗!”谁都没料到,杀完人的温软竟一脚踩在龙套的胸膛上,微弯下身,霸气侧漏地凑到“死人”耳边,咕咕唧唧说了几句。 用言语鞭笞尸体,尽显嚣张傲慢。 “卡!”导演眉开眼笑:“温软你的即兴发挥不错,果然是影后,演技越来越赞了。” 那个被不按剧本来的温软同志多踩了一脚的龙套,捂着胸口坐起身,直到目送着温软被千用万簇带离,脑子里还重复播放着她刚才凑近他耳畔说过的话――― “就算机位拍不到,对我笑,也是不可以的。” 擦,认个亲而已,有没有必要这样对老子暗下毒手啊温软! 闻誉内心抱怨了一句,然后就拍拍屁股滚去领盒饭吃了。 008 他说要做她的树 温软刚吃完海鲜拌面,助理小田就拿进来n份报纸:“软姐,你……要看吗?一会儿张经济肯定会打电话来的……” 说曹操,曹操就很暴躁地打电话来操了:“温软同志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做承认买奖,什么叫做影帝影后相约夜会激战到天明!!还有你特么的卷成滚筒洗衣机的模样靠着树到底在干什么!这些可爱的问题你能不能都一一跟你亲爱的经纪人解释一下!啊?老娘辛辛苦苦为你营造起来的白富美形象,你不配合就算了,能不能别对着干啊姑奶奶!” 温软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翻着那些报纸,果然娱乐头条一个比一个狗血放纵――― 《影坛毒瘤温软:获奖之后狂放豪言》 《冷傲邪霸拽影后承认买奖,令人心碎的娱乐圈啊,我们该何去何从?》 《“深挖温软背后的男人”系列报道第一弹:洋气豪宅+烧包小跑+名牌裹身=干爹?包养?》 《细数影后温软的历届绯闻男友,高谚是否能做终结者?》 …… 最后便是数月前,她酒醉和高谚在一起的照片。.info[].info[]真是想不到,那位偷拍的记者如此沉得住气,竟把这张照片留在此时发,似乎想要把温软赶尽杀绝。 照片里,只有她的侧影,头顶着树,潦倒孤独,而高谚则站在她的身后,专注地目光温柔落在她身上。 温软愣了,她曾将自己不堪的一面摊开来被高谚亲眼所见,但高谚那晚却没有走,他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保护欲,他说要做她的树。 树,是可以倾倒苦水的,你的苦水是树成长所需的养分,她想起来了高谚说的话,于是,在爆炸性的娱乐新闻铺天盖地席卷长空、所有媒体都在不约而同地黑她时,她斜起一侧嘴角,笑了:“很好,我喜欢自己现在的定位。” 经纪人张敏葱在电话那头都快要吼破了嗓:“温软!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气死我!!” “多发你些奖金,你拿去买点太太静心口服液喝吧,再见。”温软倒是语气淡定:“噢对了,最近拍戏我不想见你,你再乱放我的行踪出去,我会考虑把你的电话号码放到同性恋交友网上去。” 张敏葱:“你……” 助理小田的大脑就要憋开了花:咦,软姐怎么用这个威胁她,正常女人都不会觉得这个是威胁呀,难道……张经济是女同性恋吗?那软姐怎么知道的?难道她们……哦买噶! “小张,你去叫门口那个晃来晃去的疑似群众演员滚远一点,他的臭味已经飘到我这里了。”温软拿起剧本瞅了瞅:“还有,在脑容量不够的情况下,绝对不要进行十八禁的脑补活动才是你维持生命迹象的秘诀,懂么?” “……我懂了,软姐。”小助理转身去办事,嘟嘟囔囔地丢下一句:“……还有,那个,我是小田。” ? 闻誉在温软的化妆间外走过来,又走过去,来来回回地走,他在想到底该说些什么话才能重新建立起与温软妹妹的友谊呢?毕竟那一年,他从温软家里提包就走,背后嚎啕的哭声确实是从小冷傲的温软小姐发出的。 唉………… “这位大爷,你能往远处走些嘛,软姐要休息了。” “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怎么眼神这么不好啊,管谁叫大爷?请叫我头脑胜过天侠义两忠全的龙套小葛格,ok?”被贴了满脸络腮胡准备进行下一场龙套拍摄的闻誉,非常愤慨地说道。 009 临阵换将什么的 温软拍的新戏,名叫《帝王城》,前期描述的是一个昏淫无道生性恶劣的女皇帝,专门狩猎别国的皇帝回来暖床,搞得自己的城池里尽是帝王,她却仍觉无人可爱。(..info好看的小说) 后来,这个戏进入高潮部分。 女皇帝在那一年冬天,第一次被人射下马,对方穿着的银鳞胸甲耀眼到漫山遍野的枯树仿佛集体抽枝发芽。 温软正沉浸在剧本里,却被一句飘入耳的吐槽影响了情绪――― “都演了三集了男主角连毛都没见一根,这电影毙定了。” 虽然话糙理也糙,但迄今为止温软确实是没有见过男主角,据传就在明天,那位有后台的新人男主就会空降剧组,接受此地全体人类的顶礼膜拜or鄙视。 她不在乎的,她一向只关心自己,哪怕男主是条狗她也可以演下去,不拉手不亲嘴是人都可以演下去的,肯定。 闻誉双手插怀背靠着门,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他精心摆好的造型却没迎来温软的任何一瞥。 他的心脏顿时有点小受伤,于是就果断开启了自我放逐模式,他模仿着张学友的唱腔,讨嫌地呻吟道:“你都如何回忆我~~为爱或为暖被窝~~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舍不得~~哦~~后来~~” 温软这回终于回应了,但只是冷冷地一句:“闻誉你能行不了?” 闻誉达到目的,便屁颠颠地凑近表示惊讶,像故友重逢一般喜滋滋地高声道:“哎呦亲,好巧,是你在叫我吗?啧啧,真是女大十八变,要不是看见你眼角的那颗痣,我真的就认不出你了诶!小软,有没有想哥哥,来抱个~” ―――说完就张开双臂,等待温软入怀,装得就跟真的一样。 “隔那么远都能看见我的痣,视力不错。”温软看都没看他一眼,双眸停留在剧本上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不过忘了告诉你,今天我的妆用遮瑕笔将痣掩了,你的妄想症很严重,如果需要看心理医生的话,我认识一个倒可以算你半价。” 她的炮火向来只能轰到长着玻璃心的正常人,而像闻誉这种非人类又岂是单单一句讽刺就能撂倒的。 “呵呵,是‘第二杯半价’的那个‘半价’吗,那行,你下次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就带上我呗~” 流氓、痞子、混球、废柴,这些词都是曾经的温软形容曾经的闻誉说过的词,想不到相隔多年,她一直都在变,变得更冷更傲更不留情面,而闻誉却还一直在底层废柴着。 假如,他当年能接受她的家,那是不是就会…… 算了,哪里来的假如。 “外面全都是一些鸡头白脸寻找生存的人,你这废柴混在里面做什么?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抢别人的饭碗是不道德且缺乏良知的行为。”温软有一个天赋,她可以用上百种不同的讽刺话语来刺别人的同一个弱点。 闻誉的弱点,就是没出息。还有一个,就是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没出息很有关系。“我很废吗?我怎么不觉得?小软,一见面就这样叙旧也太不温暖了吧,来给哥哥抱一个。” 温软:“我要是你,我连去朝鲜挖煤的心都有了,你是怎么鼓起勇气仍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且出现在我眼前的,我真的很好奇。” 闻誉:“这就是爱的力量。thepowerlove~~” 温软:“你可以试着不用屁股思考问题吗?” 闻誉终于喉头一紧,噎住了。 很好,这是多年不见的温软带给他的新鲜打击:这妞已经开始攻击他的屁!股!了! 能不能原谅?绝逼不能!是男人就不能原谅! “哥哥心善,就原谅你的无礼,反正你对我的人身攻击总有一天我都会蹂躏回去的,等着吧,小软。” “你的废柴味儿太熏人了,滚远一点。” ? 当男主角神秘驾到时,全剧组都炸锅了,临阵换将什么的本就是拍戏时的大忌,可那得看换成什么样的将,要是将傲娇的后台新人换成了刚出炉的影帝高谚,且影帝的人品戏品都没的说的情况下,这就是拍戏时的惊喜。 superbigsurprise! 高谚浑身都散发着让人不能直视的光彩,声音还带着暖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径直走到温软面前:“嗨,女朋友。” 温软:“……” 010 闻誉葛格不开森 现实,可远比电影戏剧多了。(..info好看的小说) 影帝高谚和影后温软同入了一个剧组拍摄新戏《帝王城》,一个饰演誓死守卫国土守卫帝王贞操的大将,一个饰演无所畏惧偏偏就喜欢砍伐傲骨砍伐士气的女皇帝,两种立场,两种目的,双方激烈碰撞即将谱写年度狗血大戏,可外界的风声紧得就像处女闭合的双腿,一点一丝,都没露。 “想我没?”春景甚好,不如影帝高谚的笑容好。 温软的神色矜淡,好看的面容冷冷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你接这部戏怎么也没跟我说,你就是这样怀着欺骗的心当人家男朋友的,嗯?” “因为……”高谚没急着回答,只是伸手将温软的发丝别到耳后,等他再收手回来的时候,那指尖已经夹着一朵火红的玫瑰:“我想你。” 温软:“……” 顿时,掌声口哨欢呼声响个不停,仿佛高谚所行之处,都自带着“人生赢家”的背景音。 直到这一刻,温软才知晓,她是被上帝给玩儿了。 而且上帝玩儿完,还没给钱…… 废柴闻誉退在人群看戏,这可是真人上演的狗血言情剧,他看的时候还不由自主地抒发起自己的观后感,用着颇不屑的口气:“三个字加一朵花就能化满腔抱怨为绕指柔,艾玛这是大招啊,我得学学。” “好!男主角到位,今天一个要开个庆祝仪式!”导演这一声喊,可把大伙激动坏了,所有的群众演员眼都亮了,心想着好歹大腕吃肉咱也能跟旁边闻闻香不是? 导演:“剧务!剧务!一会儿的盒饭给每个人都多加一个蛋!女主角多加两个!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 ―――这剧组的庆祝方式可真是抠门死人的感人肺腑啊,闻誉撇了撇嘴。 导演:“好,来,大家请克制一下自己的兴奋情绪,化妆师造型师动作麻利起来,大家一定都期待多时了,我们抓紧时间拍摄那场男女主角相遇的戏!” ―――那算了,我还不如去期待那颗卤蛋。.info[]闻誉看着温软的背影,站在人群中犯了愁,她咋就不理自己呢?亏他现在变得这么英俊这么帅,这太不科学了! ? 女皇陛下披挂上阵,一直醉心于她霸气的征战事业,不曾有误。但却一不小心,让她遇上了一个刺头儿。 敌国帝王姿色缺缺,她本没什么兴趣,但是敌国帝王有一个刺头儿小舅子,也是他们那威震四方的抵侵大将军!遇到硬骨头,她总是想啃一啃,于是就带领大军上前线耍流氓了! 不料,生死有命,运气靠天,女皇陛下今日出发时忘了看黄历,也就不知道那本不知从哪捡来的黄历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忌出兵,忌上阵,忌佩刀,忌女扮男装,忌调戏异性,忌搞对象,忌耍流氓,总之,诸事不宜。” 知道敌国的大将军有多帅吗?他逆光骑在马上,背靠大军,渐落的夕阳为他的铠甲披上了一层金黄,他对着男扮女装的女皇帝举起弓箭。 箭射出的那一刻,许是角度的关系,女皇帝看见了对方雪白的牙齿,那是对方对她露出的一个笑容。 “陛下!当心!” 来不及了,女皇帝一头栽下马去的时候温软已经脱戏了,长久以来,高谚总是用自己的热脸来贴她的冷……那啥,今天他对她举起了不客气的弓箭,而且丝毫不犹豫就松弦! 妈的,太刺激了! 温软躺在地上,跟戏里的女皇一样对嗒嗒而来的马蹄声充满憧憬,马近了,人近了,这次她看到了他的脸,多么意气风发,华贵惹人。 “念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本将暂且放你一马,若再来犯,本将瞄准的,可就不是你的肩,而是你的心,懂?” 有一句话说的很好,说爱情这个东西,时间很关键,太早或太晚,都不行。这部戏就是在讲女皇帝如何学会去爱的过程,温软的演技不是不好,她只是太容易入戏,所以爱了就很难恨,恨了就演不出爱。漫长的人生只浓缩为一部戏,每次她的感情刚进入,戏就已经要杀青了。 这很糟糕,也就是说她跟每一个合作过的男星谈恋爱,那都是因为她还没有走出来,等她出来了,她就又变成无敌冷美人了。 “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朕,不然改日朕还来,不过倒不是抢你们的皇帝,而是抢你。” “卡!”导演跳起:“perfect!!我拍戏这么多年,终于在戏里看见了真爱的苗头了!啊,好想哭!” 对于这种说法,一开拍就第一时间被射死在地的络腮胡龙套君表示:“妈的这导演的演技好浮夸!还有,温软的演技怎么这么渣,先不说肩膀中一箭而已血就喷成趵突泉一样了科不科学,在这个生死时刻还磨磨唧唧地放狠话,是准备缠缠绵绵到天涯嘛?哼,还是老子演技好,死得就跟真死一样。” 躺在闻誉旁边的龙套甲闷哼了一声,坐起来表示:“就是,走吧,咱们去领盒饭,今天多一个蛋。” 011 底线是逼出来的 男女主角二人卸完妆,就在门口碰了面,高谚温暖地笑:“我给你带了礼物,走,跟我去房里拿。” 都到这个地步了,温软也不愿再磨磨叽叽啰啰嗦嗦的,就准备跟他走,可才刚迈出两步,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小软小软!软泥怪!你等下!”闻誉用史上最快的速度卸完妆,还换了一件比较阳光的黄色t恤和卡其色大裤衩子跑了过来:“你把这几个名儿签了,都是我哥们的,他们喜欢你,又没胆子过来。” 温软倒是很利索地将纸笔接过来签了几个鬼画符,可嘴上还不饶人地说道:“做龙套也要有基本的自我修养,再让我听到奇怪的外号,我会让剧务叫你滚蛋。” “呵呵呵呵,瞧你这话生分的。”闻誉收好签名,顿时就转向高谚,语气变化之快仿佛他本就是为问这个问题而来的:“你是温软的男朋友?好多久了?” “很久了。”高谚礼貌地对这个死跑龙套的小痞子伸出手:“今后彼此多关照。” “当然,当然。”闻誉狗腿子般地握住了他的手,但,没松。 高谚想带温软离开来着,可手却被紧抓着,他有些好奇,就对着闻誉问道:“你还有事吗?” “没事,我只是觉得你很眼熟,哎,你看我这脑子。”闻誉拍了一下自己的天灵盖,继续喷道:“啧,终于想起来了,你跟我一个刚过世的哥们儿长得可太像了嘿,你叫什么来着?” 人家可是大明星!影帝!分分钟能用钱砸死你的高富帅!这样的挑衅简直就好比是在调戏史前猛犸兽,找死。(..info好看的小说) 但高谚的好脾气根深蒂固,即使是面对出言不逊的群众演员,他也能淡定自如看:“温软,你认识他吗?” “何止认识!我跟你说,想当年温软小时候那可是和我同寝同食,怎么算我俩都是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不信你问她,对吧小软?” …… 当年,一个个能让她猛然惊醒的夜里,闻誉都在,坏人没来。 彻夜打游戏的少年闻誉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她:“乖啦,别怕,再也没有人能绑架你,我是不会闭眼的,贴身保镖ing……啊!操!联盟王八蛋啊,趁老子不注意敢搞偷袭!小软你快睡,我要好好练练那帮兔崽子。”闻誉继续打起游戏,小软阖眼睡得香甜。 想当年,已是当年,只是当年。 “你不要理他,他是我管家的儿子……”温软搀着高谚的胳膊,把他带离现场。转身后,她还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用动作示意高谚道:“脑残。” 高谚双眼明亮,笑容恰当:“哦?你现在的管家?” “不是,是以前。” 这去高谚房间的路,虽短短,但注定不顺,导演看到了他们挽手走着,忙喊道:“高谚啊,你跟女主角沟通一下明天新加的吻戏,这电影的精华一吻一定要表现好,这关系着票房,可以吗?” 声音……飘散在剧组上空,有人差点手一软要把盒饭扔了。 温软刚想开口,手指就被高谚温暖的大掌包住:“没问题的,导演。” 他又看向她,似乎有很多话想和她说,单独说。这样的压迫,让一向冷艳的温暖有些紧张,她似乎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们是男女朋友,他们在同一张床上躺过一夜,他们拉过手,他们亲口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过彼此的身份。这样的话,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必要再矫情了。 对于《爱似百味》拍摄时连拉手都要用替身的龟毛来说,《帝王城》显然与它不在一个位面上。如果人的坏脾气都是惯出来的话,那人的底线,就是逼出来的。 温软刷新了自己的底线,这场吻戏,她可以拍。 龙套甲凑近闻誉,用胳膊肘撞撞他:“诶你听见了吗,说是明天有场吻戏。” “又不是让你吻,你操什么闲心呐!”闻誉叼着根草,吊儿郎当回道。 012 女皇帝强吻将军 这次剧组进驻离城拍戏,为了让大家伙儿感受古城的气息,就特意没去包酒店,而是住的民居。一排几乎都一样的平房是演员住的,群众演员住在相隔有点远的帐篷里。 温软跟在高谚后面,顺当地进了他的房。果然是高谚,不愧是高谚,这是温软一进去的感受。 同样的房,温软总是会将其弄得程式化,黑白色调,摆设冷冰冰,不许有任何带毛绒的玩偶,不准有任何琐碎的装饰物;而高谚,他是一个很会生活的人,他的助理为他带来了咖啡机、唱片机、手柄游戏机、烤面包机,连专有的抱枕看上去都很软很好抱,这屋里的一切摆设温馨又自然,显然是被人用心规整过。 “你那个管家的儿子,叫什么名字啊?他在这里做群众演员么?”高谚没有立刻拿出礼物,而是在问着另一件事。 “没什么,他不重要。” 温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她的情绪。 “哦,好吧,你看出来我是在吃醋,对吧?”高谚的双眼生的太好,看着谁,谁就难逃他眼里的浓情漩涡:“不要闭眼,礼物,我会给你变出来。” 他干净修长的手指互相交叉,显示里面什么都没有,还来不及眨眼,高谚松开双手,右手的无名指上竟然多了一根红线,红线在他的指尖系着,还余下长长的一段正顺着他的手掌自然垂下。 “手给我。”眼看着他拉起自己的手,将红线的另一端系在她的无名指,温软还是面无表情,不知道他在玩什么,但也不好奇。 系好后,高谚就将唇贴过来,蹭着她的耳:“导演说让我们练吻戏,女皇帝要强吻将军,这个你会演吗?” 温软不由分说就推开了他,可高谚只是后退了一步,便半躬下腰,抬着温软的手背轻轻一吻:“亲爱的,戴了我的戒指,反悔可是不行的。(..info)” ……天知道他这个动作有多煽情,绝对的五星还给好评! 温软定神一看,暗暗吃惊,不知什么时候,那截系在她无名指的红线已经变成了一枚钻戒,这…… “强吻我,来演吧,让我感受一下你的吻戏有没有替身演的好。” 明知道是激将法,但却该死的有用。温软定了下神,然后便像女皇帝一样捏起将军的下巴,徐徐凑近,贴上。 可唇碰唇还不到一秒,她就立马离开了,好似一个没做好准备的女流氓突然灵台通澈改邪归正,不愿意再耍流氓了。这很不符合女皇帝的气质,温软知道,她又脱戏了…… 高谚的心都要揪成一坨,温软亲了他,即使是演戏。他的感受冲向大脑:她的唇好软…… 人真的很贪心,高谚等来了这一次主动的亲吻,却仍还想要更多,他故作认真地微笑,话语说得特别敬业:“亲爱的,你演的角色是被男主角深深地吸引了,而不是要被他霸凌,明白吗?再亲一次。” 温软:“……” “陛下,我现在可是将军,你再不强取豪夺这将军可就到不了你手了。”高谚唇边的笑容杀伤力无穷,修长的指尖拍在温软的肩膀上:“演员可要敬业,明天当着那么多群众的面,难道你愿意ng然后多亲我几次,是吗?” 喉头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温软只觉得呼吸困难,无法辩驳,她突然觉得自己不用替身拍吻戏简直就是一个脑子被门挤了后才能做出的决策。 可接下来,她仅存的呼吸就被夺去。 高谚低头吻了她。 四周特别静,他的嘴唇特别的温暖,吻技也特别的好…… 虽然这没按戏路来,但他们彼此都知道,这是演戏,但也不是演戏,这吻里有情。 唇分之际,高谚帮她别好耳际的发,嗓音低柔而暧昧:“你这个小傻子,我对你感觉,你难道不知道?” 这话,应该属于甜言蜜语的范畴吧。温软了然,伸手就将他的脖颈勾下,用最霸气的女皇姿态,火辣、热情、干脆、利落地夺取了将军的吻。 温软可以很冷艳,但对待爱情,她也可以尽耍十八般武艺,用尽七十二种姿势,只要她愿意,怎样都行。 所以说,其实有时候,谁勾搭谁还真说不准呢。 013 竹马哥又森气了 “软姐,您回来啦,导演说下一场的戏有所改动,我把新剧本放在您的桌子上了。然后那个,您想吃的椒盐鱿鱼餐我也放在您桌上了。”助理小田一看见温软出现,就立马跟在她身后嘚啵嘚啵说个不停。 可却,只换来了温软的一声:“嗯。” 不像往常那么挑剔,她“嗯”的时候不经意用手背掩了一下嘴,可助理小田只觉得,温软的不经意真的表现得很刻意啊……她和高谚刚才干了些什么事儿,也只有老眼昏花的老大爷才看不出来吧! 有一位眼睛明得跟明镜一样的同志,就坐在台阶上吃饭,他一边吃着因为男主角进组才得以每人多加一颗的蛋,一边嘴里还要指桑骂槐骂着男主角:“身为男人还拼命地晒恩爱,臭显什么啊臭显……真倒老子胃口!” 温软正从闻誉的身边经过,自然是听见了他这句专门想让她听见的话。 但好在,每一个高冷患者都不会轻易放下身段,去如人心意的自动入座,温软冷静地回了自己的房,根本就不屑去和闻誉打这场不必要的口水仗。(..info好看的小说) 她又不理他……闻誉有点生气了,明明说着倒胃口,可还是将盒饭刨了个精光。 吃完后,他把空饭盒塞给龙套甲:“帮我扔一下,兄弟。” 龙套甲:“你干嘛去!” “去找温大明星复习一下党的八荣八耻。” 连少先队员都没当过的闻誉说完,就起身拍拍屁股,然后吊儿郎当地去找温软滋事去了。 ? 温软神色淡淡,仰头看着没有敲门就走了进来的闻誉。 美丽、诱人、冷淡、女王一样的温软将视线随意地甩过来,简直不知能湿润多少宅男的裤裆,可闻誉完全没有被那抹视线杀到。 他只是觉得奇怪,明明温软坐在沙发里,低了他一大截,可为什么她的神情里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居高的应该是他,不是吗?该死的奇怪。 “有事?”温软开口,唇瓣红润。 闻誉盯着她的唇,非常不爽,于是犯贱犯到挥泪大放送,徐徐教导道:“我知道你这种看起来特别冷酷的姑娘其实内心是非常火热以及奔放的,我非常能理解,但是有些事情吧,咱得掌握个度,别怪当哥哥的我没提醒过你,一个男人如果越早……嗯……越早得到你的肉体,那他也就会越早抛弃你,男人都一个样,没有意外。” 温软听后放下手里的剧本,身子向后一靠,冷冷地看着闻誉问:“你想怎样?”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说。” “从面相上看,高谚很不可靠。孔子曰过:小白脸,没有好心眼。你得听。”闻誉开始胡扯八道,脸上的表情堪称神秘莫测:“还有你上一个男朋友,那个叫什么南天的,也很扯,微博的照片全都是p过的,连胸肌都p的男人跟本就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你懂不懂?” 温软没说话,闻誉继续哈拉:“你找的男朋友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我每次看见你的新闻,总是特想深情地对你说一句:拜托你以后挑男人的时候带着点脑子。就算你被一些白痴骂过是花瓶,但也请你不要把这个词身体力行、自暴自弃、谈一次又一次的恋爱,好吗?” “你倒挺关注我。”温软觉得此情此景有些荒唐,她不会挑男人还不是拜他这个王八蛋所赐。 夜已降临,灰蒙不清,温软笑得有点冷,继续道:“抛弃不喜欢的,选择喜欢的,难道这不是很合乎逻辑么?” 闻誉被呛得有点神志不清,只能回顶一句:“我跟你说,女孩子太有逻辑就会变得不太可爱。” “我是女人。且,我也不稀罕可爱。” 得,沟通一如既往的无效:“你跟他……是怎么说起我的?” 闻誉话题转折的程度就如新上市的小黄瓜一般生硬干脆。 温软:“如实说。” 闻誉:“说了我是你的青梅竹马?” 温软:“说你脑残。” 不知名的一把火,让闻誉有大笑的冲动,但他还是没笑,只是痞子兮兮地扬了扬嘴角,转过身去。 温软拿起剧本翻了一页,那小小的翻页声响在闻誉背后,却被他潜意识无限放大。他从口袋中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可打火机打了好几下,却怎么都打不着火。 “啪”地一声,闻誉猛然将手里拿的烟和火全部摔在地上,还暗骂了一句:“操!” 助理小田冲进来的时候,正和闻誉撞了个肩,她没管,只是跑到温软跟前着急地问:“软姐,你有没有事?” “下次把门看紧了,别让阿猫阿狗随便进来。” “是。” ? 闻誉的身影映在夜风里,就像一棵潦倒孤独的树。 014 青梅不乖竹马坏 温软嘴里所谓的阿猫阿狗,其实跟她之间本没有恩怨,唯一的一次恩怨,是闻誉离开的时候。 诚如温软所说,闻誉是她以前管家的儿子,但是也诚如闻誉所说,他是她的青梅竹马,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那时候,青春期的小毛孩们崇尚的就是个性,学习好长得帅已经不吃香了,只有像闻誉这种潇洒风趣会打架的小混混才是少女眼中的求偶良配。 温软上的是女校,以她那种脾气,不用问,早已成了女生团体里的狗不理,不过人家根本就没在意过,她在意的只是,那个家中管家的儿子好特么的烦,天天在门口堵她简直是太掉价了。 闻誉上的是个下三滥战斗系学校,成天和男同学干仗,纯粹混日子,由于家里的司机生病了,就让他那当管家的爹每天来接温家小姐放学。 恰巧那时温家的老爷给闻誉买了个哈雷摩托车,可把他乐了半个月,他嫌他爹又接又送的麻烦,就萌发了自己送温软一起上下学的想法,再说他俩学校离得近,更何况他还有车。 ―――其实闻誉最主要的动机是想在女人最多的地方显摆一下他的牛逼摩托而已。 英俊帅气的小痞子,还穿着个皮衣戴着个阿炳牌墨镜不羁地往摩托车上那么一靠,啧啧,很是能要人命的。虽然他一举手一投足都尽显令人折服的装逼风范,但青春期的少女都是不长眼的,她们酷爱这种调调。 每天就这样享受着被少女注视议论以及表白的光鲜生活,闻誉感到特别满足,特别幸福,当然如果家里的刺头儿小姐不那么事逼儿那就更好了――― “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你爸竟然不来接我,很好,我要给我爸说,让他炒了你爸,你等着。” “谁准你抢我的烟抽了,拿回来。(..info好看的小说)” “你滚不滚,我数三声,你滚不滚。” 闻誉像黑社会老大一样皱眉深邃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圈喷在温软脸上,说:“小姐,你……先找得到你爸再说。”温软他爸好几天没回家了。 但没回家照样能打电话,温软气得不动声色,徐徐从书包里找出电话拨出号码,接通后,她只来得及说了一句:“爸,你到底管不管我,闻誉那傻逼他要强奸我!他……” 早就对女儿脾气习以为常的温父连哄带骗地打断她:“小软呀,你要乖哇,粑粑在给你挣钱发(花),你不要在闹了好不啦!闻管家都跟粑粑打过招呼了,小誉是个goodboy,你就让小誉载你回家没问题的啦,要听粑粑话,粑粑……” “老板~~~这个时候讲什么电话啦~~~”有莫名的女声乱入。 温父急忙作总结陈词:“乖,粑粑谈生意要紧,挂了啊,你乖一点,你弟弟去了国外,你就把小誉当哥哥,都是一家人吃的是一家饭懂吗,挂了。” 说挂还真挂了。 闻誉笑得止不住,喷出的烟圈都是一段一段,毫无造型可言:“你粑粑让你听话,跟葛格肥家呢小盆友,哈哈哈哈哈……” 叛逆期神经系少女遇上青春期装逼系处男,结果很雷很销魂,温软一脚就踹他排气管上了,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但闻誉没有理解她的愤怒,只是像死了妈一样双膝扑地抱着车屁股对温软大喊大叫:“你他妈踢老子可以,踢老子的车就不行!” 温软如他的意,踢了他一脚:“你他妈。” “操!你自个走着回吧。”闻誉跨上坐骑,留下一阵黑烟。 ? 温软一声没吭,从下午六点走到七点半,途中没打一个电话,也没打车,她在赌一口气,不知所谓的骨气。 等到七点半,闻誉一手握着一只甜筒一手开着他的小摩托突突突突突地开回来了:“呦!还走着呐大小姐,脚疼不?” 闻誉贱得不知今夕是何夕,温软明明气得肠子都快打了结,可嘴上还是说道:“跟你有关系么?” “家里做了油焖黄鱼,清蒸大虾,刚打电话来叫咱们快回去呢,你饿不饿?葛格带你回家吃饭走。” 温暖肚子“咕”地一声叫了,她这种女孩,向来爱自己只对自己好,所以她很理智地选择让步:“我知道你想接我放学,不过下次你能不能不要穿这么丑的衣服,丢我的脸。” 闻誉:“我靠,上海滩看过吗,我穿得可是发哥同款的皮衣耶,竟然说我衣服丑,你到底有没有眼光啊小妹妹!” 温软:“上海滩里发哥穿得是风衣,谢谢。” 015 明知道还装糊涂 日子就那么磕磕绊绊时而对掐时而友好地过着。 闻誉继续争夺混混界的一把手位置,温软继续做狗不理界中的冷清秋,他们都分别觉得很满意现状,然后…… 就出现了那件绑架的小概率事件。 温软由于态度高傲,伤了一个富二代芭比的玻璃心,富二代芭比就扬言要找她的干哥哥收拾温软,温软没有在怕,但是当真的被人麻袋罩头扛走的时候,她有点生气了。 破旧的仓库,昏暗的光线,一群炸毛小痞子对她动手动脚,她简直要气乐了:“要多少钱?我给。别碰我,我性冷淡。” “呦呵,这一型的小妞可真够味的,钱,哥几个不缺,今天的任务就是专门来搞你。”芭比她干哥揩了揩温软的下巴,然后和旁人一起扯起温软的衣服。 温软挣扎不已,有个不良少年在温软耳边吹着气:“别着急噢,大伙只是给你热个身,等我们的那位处男哥们先破处了,我们再来伺候你。这不,他来了。” 闻誉搔着头走进仓库,边啃棒棒糖边抱怨:“干嘛啊你们,我要去接软泥怪放学呢,现在喊我来干嘛―――” “喊你破处啊兄弟~” 谁知,他的软泥怪正被几个混混按着!闻誉这一看见,就怒火滔天地飞起一脚踹飞了一人:“操!” “兄弟你发什么疯啊!哥几个不就等着让你先操呢吗!” 闻誉逮着一人猛打,往死里打,旁边的混混都在拉架,一头雾水。 温软抑制住眼尾的泪,狠喘了一口气:“闻誉,救我……” 昏厥过去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一贯吊儿郎当的闻誉正经又严肃的脸,他眼角处的血一直滑至下巴,颊骨青紫。 好像,还听见了他紧张的口吻,在说――― “别怕,我在。” ? 这场风波以闻誉正式退出混混界为终,他们谁都没告诉家长。 温软虽然口上不承认自己害怕,但是有好几晚都在梦里惊醒。他听见她的尖叫,在窗前百倍煎熬,终有一天,他在温软再次夜半惊声时翻窗进了她的房:“软泥怪……” 温软看着黑漆漆地少年剪影,背靠着墙,不言语。 闻誉不怕死的走近,将她的手拿起,然后缓缓放置在自己的胸口:“你信不信我?我说,我能保护你。” 果然不是亲的就是有隔阂,温软不能做到把闻誉当成亲哥哥来看,她眼里看到的是一个少年,趁着月色,翻窗进屋,跟她讨信任。 她给了。 后来的后来,闻誉的管家爹重病去世,由于他在温家工作了长达三十多年,家人对他的感情已深,温爸爸就出钱将他厚葬于他的故乡―――离城。 闻誉的妈死得早,这一下子,他成了孤儿。温爸爸提出要收养他做干儿子,闻誉强颜欢笑道:“温叔,我只给人当女婿,可不再当儿子了噢。” 他被温爸爸拒绝的片段,他掐了没给温软说,只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然后就在一个深夜,什么都没带,跑了。 闻誉跑了,全家上下忧心如焚,猜到他可能回了家乡,可是离城那么大,根本无处寻找一个像泥鳅一般油滑的孩子。 在一个没有月光的深夜,温软接到了闻誉的电话,张口就骂:“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么,那做我哥又怎么不行了?你跑什么跑?” 闻誉笑了,笑声很无奈:“明明知道还偏要装糊涂的人,这种人是最坏的。” 他不想做她哥,他想做她的男人,但他不够格。温软知道,但她觉得只要成为她的家人,这样也是在一起。 少年和少女因为见解分歧,分道扬镳,一刀两断。 直到很久很久后,有一年的除夕,温软早就想不起闻誉这个人是谁了,她已经刻意将他从记忆中摘除。 那时,她突然接到他的电话,是熟悉又陌生的号码:“我是闻誉啊,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哥哥,还记得我吗?我正在电影院,看你演的贺岁片呢―――” 温软把手机拿到眼前又看了一下,确认这个号码真的是闻誉而不是变态的骚扰电话,才继续放回到耳边听冷冷地问:“所以呢?” “噢,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你现在快乐么?有没有想起过我?” “抱歉,不记得。” 啪,温软挂了电话。 016 淫君入敌国挑衅 每一个高冷患者的心里都曾住着一个死不拆迁的钉子户,不同的是,温软在时间过了太久以后,将整座心城荒废了。 那个钉子户的男主人是一个叫做闻誉的痞子,他正是死于这场全面弃城。 ? “陛下,您有多久没有攻人城池打人妈妈了,您不能这么堕落啊,快点振作起来啊!”军师小哥掬了一把辛酸泪,开口进谏道。 女皇陛下斜眼看了看他,然后认同的点头:“是啊,朕得去争取爱情,不能守株待兔。” 然后就策马奔腾潇潇洒洒地前去找敌国的刺头儿大将军去了。 军师被落下千里远,边挥手边喊:“错啦,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啊,爱情这种事情才是最堕落的,陛下您快点迷途知返啊!!” 女皇陛下的字典里只有迷途,没有知返,她像一阵风一样快乐地驾着她的小马马入了敌国边境,由于敌国的百姓并没见过这位臭名昭著的淫君真颜,所以便装后的女皇陛下就更加欢快地一路行至将军府邸。 她遇到了一个难题,是应该大大方方敲门说“嗨你好,我是来泡你的”好呢,还是趁夜黑风高爬人墙头直接入室把人睡了就好。 女皇陛下被选择困难症折磨得欲仙欲死,结果这一踟蹰,一把剑就已经驾到了她的脖子上:“什么人?!” 哦,原来是将军府的护卫,女皇矜持的回答道:“你好,我是将军的情人,我来找抵侵大将军一叙姻缘,麻烦小兄弟给带个路好吗?” “不用你说,我也要押你去见将军的,你这个淫人。(..info)” 擦,她隐藏地如此之好难道都被认出身份了吗?她怀着疑心跟着护卫进了将军房,里面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正温柔互视,情意绵绵。 温软心里暗骂了一声:高谚入戏蛮快的嘛,抓着女配的手连放都不放很是爽吧。 “是你。”将军发话。 将军身旁的小女子顿时泪眼涟涟:“阿拓,她是谁,你快告诉我她是谁!” “小柔,这是……”军事机密,我不能说。 将军大人还没说完话呢,被称作小柔的姑娘已经掩住双耳,一边喊着“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要听”泪奔离去。 女皇陛下开始知道为何护卫要叫她淫人了,不是因为发现了她是昏淫皇帝,而是因为护卫把她当做了破坏人家伉俪情很深的小三儿。 “嗨,我如约前来泡―――” “你”字还没说出口,一把剑就立在她脖颈上。 “……”妈的,敌国的男人怎么动不动就拿凶器戳人啊,大家都是文明人,这么暴力一点都不好啊(她选择性忘记了自己暴力欺压各国人民和各国皇帝的事儿),要戳就应该用自己与生带来的胯间凶器来戳啊,你们这样太不友好太不礼貌了真是!一点都没有待客之道! 女皇帝愤愤然。 “你这淫君也太嚣张了,竟敢入我国境挑衅,看来上次饶你的一命实在多余,现下你还回来。”说着,就挥剑上脚打起来。 女皇陛下一个灵活闪身,从侧面跳上双腿一夹,就已经职业病的夹住了将军的身,她趁势一不做二不休抬起将军的下巴,对着嘴就啃了上去。 一段充满兴奋点以及姿势猎奇的吻戏被温软演的霸道之极,明明是两个人的对手戏,却打到了如火如荼的燎原之势。 导演吞了吞口水,不舍的喊道:“卡!” 温软动作麻利地从高谚身上跳下来,然后瞪了他一眼。“剧本里只说亲嘴可没说让你摸我。” 高谚笑得漫天花开:“我女朋友这么主动,我是不由自主。” “……”温软只好再瞪高谚一眼,然后傲娇地仰头走了。 闻誉在远处终于挖完鼻屎,顺手对着高谚的方向一弹:“贱人。” 017 还未过门的表哥 次日拍戏,可能是已经近夏的缘故,天气热得就像一口锅,偏偏古装演员穿得还贼厚,连群众都纷纷叫苦不迭,抱怨起老天。(..info好看的小说) 闻誉在场外解开了长衫,隔着里衣给自己扇风降温,整体看似邋遢不羁,可他的视线一直都专注地落在正进行拍摄的温影后身上。 镜头里,饰演女皇帝的温软表情很不善,不知是在演戏,还是真实:“就是你劝朕去争取爱情的?嗯?” 她刚被抵侵将军一剑赐了回来,上次箭入左肩,这回剑刺右肩,还都是被同一个人所为,女皇陛下很不高兴,她愤慨自己怎么就能那么贱!任凭对方把自己的窈窕肉身当蜂窝煤戳,还有心。 军事小哥哭得都快要流鼻涕了:“不是啊,微臣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啊!” 女皇陛下冷冷地撂下六个字:“还敢狡辩!腰斩!” “冤枉啊陛下……您不能……您不能……”这么的神经病啊! “朕没有不能干的事儿!赐他腰斩!速度!”女皇陛下一拍桌子,就侧过头去,仿佛是不想看见眼前这令她糟心的景象。(..info无弹窗广告) 她将自己的受伤迁怒于臣子,行为虽不正确,但能转嫁愤恨,反正她也不是什么明君,更不是什么好人。 “是!”几个士兵上来将连喊冤枉的军师小哥拖了下去。 一出离镜头,第六代军师小哥就揉了揉嗓子,然后欢快地领便当去了。 为什么说是第六代呢,因为剧本里的女皇陛下一生共有七个军师,腰斩了三个,自尽了两个,还有一个因为受不了女皇的淫威,疯了。 刚那个第六代属于腰斩下场的龙套,他的牺牲为第七代小配角军师铺平了康庄大道。 要看清楚了,这里的第七代军师已经不再属于龙套了,是小配角。 这个镜头一拍完,高谚就递过来自己亲手擦的刨冰给温软吃,他嘴角含笑,眉目含情调戏道:“愣着做什么,难道要本将军喂你不成?” 温软的脸上难得一见地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她接过刨冰后才一脚踹上去:“你刚那剑戳那么用力,是想大义灭亲?” 高谚完美的身形闪躲得也很是及时:“那你这脚踢这么不留情,是想谋杀亲夫吗?” 场外的群众看着人家俩大明星打情骂俏,不由得异口同声发出了由衷的赞美:“这该死的异性恋,情侣全都去死去死去死吧!” ? 傲慢又混蛋的女皇帝随便抓来了一个新的军师,新镜头就要开始。 不知是不是刨冰太冰的原因,温软从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凉气,她看着新来的第七代军师,不由得眉毛一皱:“你还升官了?” 剧本里的前六代军师全是奶油小生,因为那是女皇帝的口味,可是这次由于要演第七代军师的兄弟临时窜稀,导演又不可能为了一个这样的小角色拖延进度,于是就换上了长得还算像个人的闻氏小誉誉。 “嗨……小软,这军师的服装就是不太一样啊,一穿上去我就有如神仙入体,顿感精神不已!看见没,哥连说话都带着点古味儿了!” 温软:“神仙才懒的入你这废体,你应该是被神经病入体了。” 闻誉真的升职了,从络腮胡大叔小龙套升级为女皇帝身旁的军师小配角。他激动地都快要嗷嗷嗷了,边整着衣冠,边抓紧时间跟温软可劲地显摆:“多亏您的福音庇佑啊影后小姐。我可跟剧务说我是你还未过门的表哥,他一听马上就让我上了,我这算不算走后门啊哈哈哈哈噢耶思密达!哥好开心,演这个有台词,给的钱也多哈哈哈!” 明知道他是开玩笑,不知为什么却触起了温软的一丝心酸,他的日子一定过得很…… 温软立刻停止想象,移开了眼撇嘴说了四个字:“嘁,真丢脸。” 018 掳获暖床预备役 女皇陛下勾搭未果,求爱被拒,想强掳又打不过抵侵大将军,这让她陷入了人生的迷茫之中,前所未有。(..info) 也许是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接连着好几天,女皇陛下表情不善,食欲不振,不眠不休,害得身上的伤拖拖拉拉过了好久才终能痊愈。 她看着自己的兵马粮草,看着自己拥有的城池,看着众多美人,突然就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明明只是多了两个伤疤而已,可身上却仿佛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拆掉绷带的那一日,她决定,忘记。 待重整旗鼓,她带领着军队一连端了好几个边缘小国,掳获了好几个帝王做暖床预备役,但是,也再没有遇上过像抵侵大将军那样的刺头儿拦路虎了。.info[] “这里,繁花盛开,百姓和乐。”女皇陛下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对着军师议道:“但朕想要它寸草不生,荒无人烟,以祭奠朕死去的爱情。” ―――这是谁家的脑残编剧,竟能写出来这么一出清新脱俗的狗屁,真难得啊…… 闻誉头上三滴汗,但还是两眼放光地演道:“陛下好棒呀,好洒脱呦,好富有情趣噢~~~~~~~~” 闻誉的眼角有一个绿豆大小的疤痕,那是他少年时为温软做英雄留下的印记。他虽然没有那些花美男帅,但让人感到很顺眼。此时,他念着这样的台词,也一如既往的欠扁。 还没等温软接上下句“军师此赞何意”,导演早已跳起来喊叫了:“卡!卡!卡!” 也许因为怒不可控,导演叉着腰做茶壶状批斗着闻誉:“你他妈会不会演?是让你演军师啊不是老鸨!情绪!注意点情绪好吗?第七代军师的口吻是反讽,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女皇陛下改邪归正!你他妈的没事少吃点盒饭多看看剧本好吗?!” 不要脸的闻誉连连弯腰道歉,嬉皮笑脸:“喔对不起对不起,导演大人,小的错了,刚太入戏,不由自主。” 他也学会了影帝高谚的不由自主。 可惜,效颦了。 接下来,闻誉找到了感觉,完全上道,将一个大愚大智的军师演得惟妙惟肖,贱到无可救药。 军师跟在女皇陛下的后头,激动地泪流满面热血沸腾,闻誉感慨地背起台词道:“真是不容易啊,陛下沉迷男色不思进取那么久,终于开始恢复征战掠夺大业,知道上进了啊!” 这位知道上进的女皇帝,带领着自己的心腹小纵队乔装入敌城开始做战前准备了。她以前赢得的战争,有硬碰硬的,但大多,还是靠智。 身为女人,心细,脑子灵活,又会偷鸡摸狗来阴的,还会寻找对方城池的弱点:你粮草不足我就拉长战线,你难攻易守我就城内放火,你兵力强大我就四处游击,她简直是天生的领袖军事家,当然,如果能用在正道上那就更好了。 除却女人这一身份,她还是帝王,她极会挑衅,她有宏图伟略,两者结合,让她想不嚣张都不行,因为她有天赐的资本。 仿佛老天根本就不是让她来带领民众百姓过安生日子的,她的血流淌着好战因子,传染了她的臣民,她不觉得自己有错,臣民也都觉得这样的女皇陛下才是正常的,上进的,好的。 强者靠拳头说话,弱者才叽叽哇哇。 这就是他们奇葩又强大的世界观,变态又激进的人生观。 话说回来,有些不幸的是,那组战前预备小纵队还没溜进敌城呢,就跟与那里三杆子都打不着的抵侵大将军相,遇,了。相遇了! 军师混在女王的小纵队里,不由得即兴发挥了一句让导演连连称赞的台词――― “靠,这贱人!” 019 人生难得几回清 已经浇熄的火焰,在“重逢”的那一瞬又彻底燎原。女皇陛下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里充满了酸楚:“将军大人您很闲吗?连别国的事儿如今都要插手。” “你作恶太多,是该收手了。” 骑在马上的俊朗男子,不卑不亢,不急不徐道出这句话,就像是佛祖派来的正义使者,在规劝邪恶能够归正。 “如果朕说不呢?”女皇陛下心碎地摸着袖口的暗器。 “那我就会杀了你。” 此话道出的同时,将军大人的宝剑举起,熠熠发光,也就是这个同时,来自女皇袖中的暗器,正式射出。 大家连眼都没来得及眨,就看见将军的胸口已经血流不止,虽然他的宝剑依旧对着女皇帝,但腕上的力量在慢慢抽离。 “这次,我也会杀了你。” 女皇陛下垂头低语,没有再自称“朕”。 陛下都出手了,小纵队成员也纷纷回神,出手补刀,就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军师都趁乱上前对着坠马倒地的大将军补脚…… “把他给朕带回去。” 女皇陛下下达今日最后的命令,这也就意味着,战前探路小分队正式收队。 她没有去管他的死活,只丢了一个老眼昏花的太医去医治,那种随便的态度,连身为皇帝的该说的“治不好你就提头来见”“他要是死了朕就杀你全家”等标准语录都没有撂下一句。 以往只有听着这句台词才能正常看病的老太医如今突然有些不太适应,他捋了捋胡子,揩了揩眼角,满脸诚惶诚恐,不知如何是好。 军师大人拍拍老太医的肩膀,鼓励他:“好好加油,往死了治!” “孽畜!这可是条人命!”老太医不由脱口大骂,还给了军师一脚,可是由于老眼昏花,不幸没踢着。 老太医试了诸多办法,将军都昏迷不醒,前殿歌舞升平,被强掳来的各国帝王把酒言欢,这两幕反差巨大的景象就像女皇陛下即将要断层的人生。 “你们跟着朕,可还开心?” 女皇陛下突然问出了这样的话,她给自己一杯又一杯地灌着酒,意识有些不清,看谁都像抵侵大将军。 此话一出,歌舞笙箫突然安静了一瞬,众人皆答:“就当做客,自然开心。” 是啊,说是暖床,女皇陛下忙得根本就没时间上床,又有好酒好肉美女丫鬟伺候着,这样领略着别国的风景,享受着异域的招待,自然是开心。 女皇陛下送到嘴边的酒杯突然顿了顿:“朕,不开心。” ? 老太医这一大把年纪,把毕生所学全都用上了,可大将军依然不醒,他实在没招了,只能和所有卖药喊广告的江湖术士常说的词那样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凑近将军大人的耳畔说:“陛下又要出征了,你再不醒,就赶不上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大好时机了。” 话一说完,将军大人便悠悠醒来。 女皇陛下听闻了这个消息,急急忙忙赶来,路上碰倒了好些盆栽。 将军看着眼前醉醺醺的女皇帝,嘴一张,又一合。 “你到底想说什么?!”看着他无力开阖的嘴唇,女皇陛下凭着仅剩的良心未泯低下头去,将耳朵凑近将军大人的唇。 “你……想要什么……”那一字一句用尽了力气,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女皇陛下毫不犹豫,回答:“你。” “好……你来……要吧……请放了他们……” 女皇陛下回头对着跟过来的满屋心腹下令:“解放所有掳来的人质,朕就要他一个。” 军师嬉皮笑脸,低微又友好地“质问”着:“陛下,您这样听他的话貌似不太妥吧,若将这些后宫的帝王们都放回去,他们要是举兵卷土重来想要雪耻侮辱,到时候我国将会―――” 女皇陛下不知被戳中了何处怒点,顿时出离愤怒:“朕就愿意听他的,怎么了?朕就是喜欢他,能怎么了?朕就是愿意为了他连这个破皇帝都不想当了,这又能怎么了?朕愿意被他玩,愿意被他杀,这他妈的到底干你们何事?!” 军师不禁直起腰板,大骂道:“昏君!” 其余人怯懦地表示支持军师:“臣等附议。” “你们是第一天知道么?朕昏了一辈子,现在却是最清醒的时刻。” ? 有的人,就算是念普普通通的台词,听起来也会让人不觉脸红,心跳加快。 高谚在机位拍不到的红鸾帐里,不觉露出了一个倾锅倾秤的笑容,那是他的温软啊……他的! 好温暖。 020 如胶似漆的璧人 这一天的戏几乎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温软也不例外。 可唯有一个人精神亢奋,刚收工就一溜烟跑没了影儿,连盒饭他都没领。 剧务大哥对此很是不理解,他望着闻誉绝尘而去的方向连连感叹:“乖乖个隆滴咚,他到底招惹什么怪物了,鞋底都快跑飞了……” 龙套甲顺带吃掉了闻誉的晚饭,并道出实情:“说是要去给他的那位心头好买鸡吃。” 剧务大哥琢磨了一下剧组里那对能闪瞎人眼的情侣党,然后不得不摇着头感叹道:“天,追星追得跟小三儿出洞一样,我几乎崇拜他到绝望……” 闻誉的那点碎心思,长眼的人都看得出来,但温软却不闻不问不理不睬,她坐在一把简易古朴的摇椅上,指尖夹着一根燃着的烟,烟头在不怎么亮的屋里明明灭灭,她却一口没吸。(..info) “女朋友,你的烟灰要落了。” 温软回头,原来是高谚不请自来,他端着自己研磨好的高氏咖啡,像一个初抵神坛的王子一般踱步到她的面前,然后蹲下:“即使你天天都在我眼前,我也很想你,怎么回事?” 高谚的眼眸漂亮又深情,与她说话时挨得很近,连呼吸都能够清晰地感受。 温软把整只烟都扔进了他端来的咖啡里:“请别用这种骗小女生的说辞来对付我行么?” “女皇陛下您可真是残忍啊,我独独钟情于你,你却冷心冷血将我嫌弃。”高谚把已经成了垃圾的咖啡放到桌沿上,然后腾出手按住温软的脖颈,又细细地摩挲她颈后的肌肤:“你看,你怎样对我我都不生气,我觉得我这一定是病了,相思病晚期。” 高谚与闻誉很不同,前者是温柔煽情浪漫派,仿佛任凭你腾空转体两周半再加上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一般的胡闹耍脾气,他都不会生气,反而还会摸着你的脑门轻哄一声:“乖,别闹。” 后者是暴力神经变态系,你骂他一句他回你三句,你要是敢对他任性往他的咖啡里弹烟灰,那他只会顿时炸毛砸了杯子,然后用中指问候你和你的祖宗十八代:“操,傻逼!” 这样的对比在温软脑子里一过,她的唇角就扬起了一丝浅笑:“你脾气真的很好,高谚。” “那也得看对谁,以及值不值。”高谚说得一本正经。 温软不禁问道:“你觉得我值?” 换来的是坚定的点头:“嗯,值。” 温软很直接地抨击了他的价值观:“值辣子值,你没长眼吧?” “是啊,认识你以后我就成了睁眼瞎,那你今后管不管我啊?”此话一出,他俩都笑了起来,高谚的鼻梁抵着她的鼻梁轻轻摩擦:“管吗?” 还未等她回答,他已经技巧娴熟的压住她的唇,探入自己的舌,如果说拍戏时的吻是接吻的基础款,那这一刻,高谚已然使出了吻的最高级爆棚款。 微光满屋,四处寂空,安稳得有点不太真实。 温软的心头被这个吻弄得像虫蚁爬满似的搔痒,也就是在那个吻结束后的0.01秒,在高谚唇角带笑专注望着她的时刻,温软觉得自己又找到了她的爱情。 没错,是“又”。 “小软我买到一只―――”闻誉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如胶似漆的璧人相依相偎,他感到自己那么多余,连后面将要说出来的那三个字,都说得好像是被突然放气的气球一样:“泉……水鸡…………” 温软探出头,那眸光纯净明亮,减了几分傲气:“噢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谢谢。” 闻誉就像一只脏兮兮、又和人有仇的狼,他听着温软破天荒的跟自己道谢,十分想眼泪横飙着抱怨说“老子跑了那么远的路你竟说不吃”“日啊你是欺负哥人傻心善好欺负是吗”这样的话,可话滚到嘴边却成了――― “谢什么啊又不是外人,你不吃也没有关系,就当给我的弟兄们加餐了。” 021 风波来袭好刺激 日子过得突飞猛进,戏里的女皇陛下弃恶为善,五湖四海皆为震惊。原以为吟诗作对舞文弄墨的她,终会得一人心直到白首,毕竟抛弃好战天赋转化为文人骚客,均因他,也均为他。 未料想,该死的编剧在这时却来了个神转折――― 诸国联手,一齐举兵南下,准备给她重重一击。来军之首,便是抵侵大将军他们国家的帝王,而提供给他们攻打信号的,自然不用说,就是…… 戏里纠结欲死,戏外却是一派好景致。 高谚对温软极好,带她吃法餐,给她做料理,为她炸丸子,他们还一起用黑乎乎的人间神器蹦爆米花,把导演都嫉妒得印堂发红春情骚动。 收工后,他带她在人流众多的时候挤进电影院,他们戴着墨镜看电影,不慎被粉丝发现,然后拉着手一起飞奔跑过夜市,接着在突破粉丝的围剿后相视大笑。 快乐也许总是短暂,美化渲染过的电影剧情都不会一帆风顺,那真实的生活又怎会? 这一次汹涌的袭击,来自三朵比天还高的大浪。 “柔情似水”第一浪:温软隐藏这么久的家世终被曝光,还是在家族突然破产的当口。 她那对不靠谱的父母将她的人生突然搅得浑不见底,到处都是温软的头条,譬如《破产千金原是金凤奖影后,昔日辉煌全靠暗箱交易》这种的。 老天很不给面子的炎热不断,温软是从报纸上看到有关自己的消息的,也同时知道了她昔日积攒下的仇人各个都心情兴奋且激动,虽处盛夏,但她们的表情均如浴春风,还纷纷举手对记者爆猛料,对温软曾经的恶劣行经口诛笔伐。 有钱,你就是大爷,都破产了,还有什么值得嚣张? 这就是她们信奉的准则。 电视机里喧嚣的报道仿佛就在眼前,可是却突然被截断――― “温小姐,这段时间是风口浪尖,你就先休息一下散散心,ok?等有工作了我再通知你。” 如果换做平时,她一定会冷艳的要求:“你算什么东西,让张敏葱直接跟我说话。.info” 可现在,温软一声都没吭,她挂掉电话后先发了一阵呆,然后才去翻钱包。 现金还剩三千六百多,连忙去查卡,无一例外都显示已被冻结。 都已经演到高潮部分的《帝王城》,拍摄突然暂缓,温软真的很想立刻甩手走人。 但她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要看着她灰溜溜夹着尾巴从影坛滚蛋,她不能如她们的意,她是温软啊,她一百万个一千万个不愿意逃避,她要在离城等待再次开机。 ? “爱恨交织”第二浪: 丑闻缠身身世被爆又逢破产,这一浪打过来,温软的历届绯闻男星口径保持了高度一致――― “我和温软一直都只是好朋友,她是个很好的演员,希望我们有机会能够再次合作……” 众记者杵着话筒不由得心想:这样光天化日说违心话真的不要紧么? 只有高谚,认真且坚定地回答说:“她破不破产无所谓,我又不是养不起。” “那她的恶劣品行被各种曝光,你真的不介意么,你到底喜欢她哪一点?”有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娱记在全国观众面前“恨铁不成钢,恨神不长眼”地问。 “我喜欢她,每一点。”高谚先是微笑,然后留给镜头一个标准高富帅的背影。 这一个画面,让多久之后的温软回忆起来,都仍是感到心酸地甜蜜,自己从未在爱的人面前如此狼狈过,也从未被人如此真心诚意赞美过。 温氏百货的一夕破产,温软的亲人全都销声匿迹连电话都打不通,倒是有一个打来的,是萧狸。 她多不想承认萧狐狸这个孽种是她的亲人,是她父亲的私生女。她愤愤不平地在电话这头嘲讽萧狸:“我被抄家了,你满意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柔软又温和,那是萧狸一贯的常态:“你没有看系列报道吗,《温氏百货近日宣布正式破产,接手家族神秘现身》这个,我猜那个接手的家族应该是父亲的宿敌高家,就是你那位富n代的模范男友高谚家。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吧姐姐?” “谁她妈是你姐姐,你带着你那苦菊花一般的妈赶紧离我家远点,都说患难见真情,你们现在赶紧滚远点那就是对我温软最大的恩情了,我给你记一辈子的好,行么?!”以前,温软再讨厌她也都是冷冰冰地将其忽略,或者使一些不痛不痒地小绊子,从来都是。 可这回,温软竟然发了火。 “现在我们不是该一致对外么,你还跟我斗真的没有必要。没地方住没钱花你就来找我,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可别相信他。” “我想相信谁就相信谁,没必要听你唧唧歪歪,好了,我即将一贫如洗的现状你也知道了,赶紧抱着你那苦菊花妈妈回被窝偷笑吧。挂了。以后别给我打电话,听见就烦。” 萧狸最聪明的地方,就是她知道如何迎合那些高富帅的趣味;但她最笨的地方,就是她想要以身涉险探究高谚与温软的真爱:“那就等着谜底揭晓吧,你的模范男友一定会表现出色的,姐姐。” 022 他值得任何人爱 高谚的确出色,非常出色,他出色得给温软带来了“粉身碎骨”第三浪。 当然,这一浪来得并不急,足足酝酿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扑过来。 ? 时间拉回温软摁断萧狸电话的一瞬。 高谚正推开她的房门进来,手上端着为她特制的酸奶冰沙拉,语调柔和地问道:“温软,怎么了?外面下着雨呢,你怎么开着窗子?” 温软努力将她娇好的面容拉回到自己寻常的模式,接过沙拉吃了一口:“没怎么。” 习惯性的拒绝与人分享,及分担。 作为最佳男友的高谚君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一手勾住温软的腰将她扯进怀里,一手将碗从她手里夺下来:“不说实话,可不准吃我做的东西。” 紧接着,就在她唇上猛吻了一记,舌与舌的纠缠还带着冰凉的酸涩,让人难以自拔,难以自持,难以离去。 温软终于妥协,用简单的话做了概括:“真没什么,一只狐狸而已,我摆的平。” 是啊,这么些年,温软又有什么事情是摆不平的呢,只要将自己的脾性抽离到一个高度,那世间的万物就都像叽叽喳喳的小丑一样,她可以事不关己得冷哼离去,也可以像对萧狸这样去摆平。.info[] 只要她想,她就能。 “那是必然,你连我都摆的平,我肯定相信你的实力。”高谚暧昧地凑近她颈间,那是她最敏感的位置:“我带你去玩儿,好不好,我们一起逃离这里,恩哼?” 高谚的台阶给得非常自然到位,由于剧组停止了一切演出活动,那租住地自然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保留。 “你会这么好?”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有钱,但她还是不希望这段感情全部都建立在金钱之上。她是影坛黑天鹅,就算被贬至凡尘也决不能够去做黄不叽叽的丑小鸭。 “我自然没那么好,我也有大男子主义,也有私心,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一直戴上我送你的戒指,怎样?” 除了收到戒指的那一刻之后,温软就都没戴过,也许是因为拍戏忙碌,也许是因为“戒指所代表的意义”对她来说还没到时候,不过现在,以放弃自由换取短暂的栖息,以致于让她能够尽快卷土重来的话,这点要求那自然是――― “成交。” 时局多变,那群闲得蛋疼的狗崽子们终于将这对闪瞎人眼患难见真情的情侣党跟丢了。 高谚带着温软去马代玩水,去温州看鸟,他们一起北上敦煌,南下丽江,上过拉萨,下过南极,他们在路边摊吃过烤肉麻辣串,他们在深海潜水躲水母看鱼,他们一起左手酒右手肉得坐在蒙古包里看斗舞,他们一起扛着猎枪进非洲丛林,他们一起,去哪里,他们都是一起。 这是温软最独特的“逃亡”,他爱她,她能感觉的到,她说她也爱他,可他只是笑笑,表示自己没有所图。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再来一次的话,温软觉得自己一定还会再次爱上高谚,因为他毫无缺点,他值得任何人爱。 023 她爬上了他的床 温软的心,就像一间单人房,经过这几个月的游玩,她心房里的单人床终于换成了双人床。 以往,前任or前前任提出想与她共枕眠的要求时,温软不是撂下一句“就你?”,就是回甩一句“你也配?”,她知道自己抵触的不是sex,而是sexpartner,那些什么“不求天长地久,但求一炮拥有”的话在她眼里不过就是一个清新脱俗的狗屁。 所以,她一心觉得能拥有她那养了二十几年鲜活肉体的男人,必须是一个毫无所图的男人。 现在温软觉得,她似乎是找到了,那人就是高谚。 火车况且况且况且地行驶着,沿途的积雪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正打在一节一节的车厢上,这种感觉就好像这座列车始自一个梦幻仙境,将前往一个没有定位的归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车厢里一个下铺的靠窗位置,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墨绿色深v领毛衫,正看着城市画报,光线透过玻璃缓缓地铺在他的脸颊,他依然专注。 这位睫毛纤长、锁骨性感的精致男人,举手投足间却很低调。 温软已经趴在中铺看了他好一会儿了,他知道,却装作不知道,直到火车穿过一段昏暗的隧道,高谚才猛地去捕捉她的眼,这让她的“偷窥”无处遁形。 温软:“……” 高谚站了起来,扶着中铺的栏杆,对她道:“亲个。.info” 她还趴在床上,但已经往前伸了伸脖子,然后低下头。 二人的唇轻轻一碰,均带着柔软的触感,高谚觉得挺满足,又坐回去看书。 这样的感情挺好的吧?这样的感情蛮好的。 ? 午夜的列车,灯刚刚熄灭,温软将整个手臂垂吊出来,与对面下铺的高谚说话:“我觉得我睡在这,好像是夹心饼干一样。” 高谚轻轻一笑,准备和她换铺:“那你来睡我这里。” “等得就是你这句话。”温软说着,就已经跟武侠片里从天而降的女侠一样,一踩一跳就下来了,她将已经起身的高谚挤到里面,不让他下床:“就这样睡吧。中铺不舒服,很夹。” 从青藏线下来,这趟列车已经倾其所能得让乘客感到舒服了,可得到这样的评价,如果列车活着,它一定会哭。 “但两个人睡一起,会很挤……”为了不影响其他乘客的休眠,高谚凑近与她耳语。 微热的气流喷洒在她耳根以及脖颈,有些痒,温软侧了侧脖子,然后就拉开了被子:“大冬天的,挤挤暖和。” 但挤挤,难免会走火…… 高谚将这个想法咽进喉咙,乖乖侧身躺下,给温软留出更多的位置,羊咩咩很是乖巧,却不料这个心思不纯的母狼早有预谋。 她爬上了他的床,就是为了和高谚一起睡的,若文艺点来说,那就是此刻一座积攒了千百万年的冰川在她心里缓缓融化,因冰川融化而上升的海平面即将淹没她与他的灵魂。 就在这个晃晃荡荡的列车上,就在这个昏暗的夜里,她想为他绽放。 他浑身僵硬地贴着车厢壁,温软就越往他这边蹭,他退无可退,她却一挤再挤。明明是初冬微寒的夜里,高谚却觉得炎热得有些喘不过气:“温软,你……” 温软同样是面对他侧躺,两人胸贴着胸,脚挨着脚,温软的声音微小又魅惑:“你想不想……嗯……那个……” 024 是羞耻还是兴奋 大风大浪都见过的高谚,却在这趟况且况且形式的小列车上闹了个大红脸,还好夜深她看不见。[..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先是说了一句“女皇陛下,难不成你终于忍不住要对本将军兽性大发了么”,说完突然觉得这话有一丝调情的意味在里头,很容易出事,所以就又接了一句:“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在想什么呢?” 在大哥哥试着逃避话题的时候,温软伸手隔着裤子抓住了他那根不能逃避话题的二弟弟:“不想吗?” 手里的反应自然不是不想,她一握上去就知晓了。 此时此刻,高谚下身的那根东西尤其精神十足,仿佛要和他百般抵抗的意志对着干,他都快搞不清楚在这个满是轻鼾的情境里,在这个列车员随时可能过来巡视的当口,他的心态到底是羞耻,还是兴奋…… 温软又抬手活动了一下:“你硬了。” 那声音就像生殖保健医院里专和别人二弟弟交手的女大夫一样,不热情,但也不冷清,属于一个学术研究平平淡淡不疾不徐的态度。 她连诱惑人……都诱惑得……这么与众不同……超凡脱俗……高谚此刻的脑子有点冒烟,他还在做最后的、无畏的挣扎,说着废话中的废话:“会有人看……” 温软一手拉过被子,将俩人蒙在里头:“没人了。” 理智终于“啪”地一声断线,高谚按住她的后颈,用力往自己的怀里带,那一遍一遍的吻带着火焰般的灼热,洒满了温软的脸、脖颈,还有胸脯。 被窝里的气息乱了套,可高谚也只能是压抑着偷偷摸摸地调息,温软的手在他的命根上,她掌握着他的命,他将手游移到温软的裤子里,也去搅乱她的泉。 温软不太适应地缩了一下,用着一种让人怦然心动的低微语调说着:“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高谚:“…………我有点紧张。” 温软:“别紧张,虽然我现在是穷光蛋,但我不收你钱。” 高谚一囧:“那我也不收你钱好了……” 一束灯光打过来,两人均是一怔。 年轻的女列车员巡视了一下各床,还给一个鼾声正猛的大哥盖了一下被子,将他的大脚丫盖严实。接着,当她的手电扫到中铺的时候,她轻微不解地“咦”了一声,然后当她的手电再次扫到斜下铺那个裹得像连体肥蚕蛹的被窝时,她又坦然地“噢”了一声。 列车员走了,两人还没进入重头戏呢,均已一身大汗。 继续,还是不继续,都好像蛮奇怪的。 恰逢此时,高谚的电话突然震动了,他从枕头下拿出,然后就打开被子下床去接电话:“我,我去接个电话,再洗把脸,你先睡吧,乖。” 有条不紊的步伐慢慢离去,温软却神志清明,刚才电话屏幕上显示的那两个字可着实有点晃人眼——— “小狸” 温软的初次主动献身,断在萧狐狸的来电上,她那钢板一般笔挺的自尊心突然受到了一丝冲击。 《帝王城》剧本里的将军大人,他是爱女皇陛下,但那爱,抵不过家国千秋,河山万里,他最终还是出卖了她。 正如高谚,他是爱她,但那爱,抵不过好好先生对任何姑娘都会很好的这一秉性,美好的感情最终抵不过他手机里存下的昵称,小狸。 温软笑了。 025 大作家与神经病 火车在h城中途靠站的时候,正直凌晨三点半,高谚还睡着,温软却一声不响地下车了。.info[] 她瘦削的身姿看上去就跟长期营养不良似的,不过脊背倒是很挺直,走路也很有自信,步伐缓慢且安然,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即达腰际,配合着手里的烟明明灭灭,就像是死神少女前来索你的命。 温软不想让复杂的真相影响自己的自信,以及自尊,所以她意外地向高谚提出要暂时分开一阵的要求。 这没什么,不吵架不闹别扭不冷战的情侣不是好情侣。 可狗血的是,温软这个模范混蛋并没有将这个分手理由当面告诉高谚,她选择了一个一发不可收拾的方法――― 发微博。 她向全国闲得挠头的微博控粉丝和高谚一道表示――― “跟你在一起很快乐,但是我不需要这么持久的快乐,我想安静一下,那就暂时分开吧,蹦爆米花小超人高谚君,谢谢。” 高谚睡醒的时候才发现不见了女朋友,他非常疑惑,在接到了各式各样好心同行的来电安慰后,高谚仍是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昨天不是还很开心吗?他们不是还差点做爱了吗? 他转发了那条微博,回复了:“我不同意,但我爱你,允许你先透透气,我亲爱的蹦爆米花小学徒,我爱你。” 一条简明扼要的回复里出现了两遍“我爱你”,可见高富帅高谚同学还真不是一般的情场小王子。此事在微博圈传为模范佳话,人人都不待见温软,但人人都羡慕她的好命。 高谚再也找不到温软了,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停机,跟经纪人张敏葱那边也断了联系,她家的房子已经被收回拍卖,她无处可去,那她去了哪里? 与此同时,情场鬼见愁闻誉同志看到了微博,第一时间收拾包袱去接人――― 他知道温软在哪里。 ? h市第二精神病院。 闻誉正管一五十多岁的护士大妈叫着姐姐:“姐,你今天气色红润有光泽,把我勾得是五迷三道的,命都要交你手里了啦~~那啥,luck今天犯病了么?” 护士大妈心里应该是非常受用的,但出于医务人员的正直严肃,她此刻不想和闻誉胡扯,直接告诉了他:“正好你赶上了,快去911房里看看吧,情况很危急,主治大夫都被抓进去两个了。” 温软的奶奶luck年轻时是个作家,留过洋,人非常洋气,但是归国后看到满目苍夷的祖国母亲一时肉疼乳酸泣涕不止。作家这类人种,凡事经历过局面天翻地覆的心里变化后,要么,就成了大作家,要么,就成了神经病。 温软她奶属于后一者。 但她病得不算严重,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给全家人下方便面,还给打两个蛋;犯病的时候就整天琢磨人性,对温软她爸和她妈日夜进行社会主义现代化先进性教育,你多花了一分钱,不行,你那是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了,你不花钱都存着,也不行,你那是阻碍了社会主义建设中的新中国拉动内需的光荣任务,你就是革命的仇人,是邪恶的法西斯…… 合着……怎么着都不对呗,仿佛连活着呼吸都是错,只有手拉着手肩并着肩一起去地下见马克思同志和斯大林同志才是正确的选择。 温软全家人(包括那时的管家和管家儿子闻誉还要温软家的贵宾狗)都快要疯了,于是,温软的奶奶luck就被送到了h市精神病院。 026 相思病无药可医 闻誉一想起护士的话,就头也不回火急火燎地像踩了风火轮一样直奔911。(..info无弹窗广告) 猛一推开门,情势果然紧急,温软她奶luck和两名医生正成岌岌可危的三缺一之势,均是拼命挠头焦急万分。 一看见闻誉到来,温软她奶的表情就好像是游击队终于碰见了八路正规军,忙激动上前拉住闻誉的手:“快来,快来,坐这来。” 闻誉是第一次被温软他奶如此礼遇地对待,一时有些触景生情,他先是坐下摇了色子,然后大家开始顺利摸牌打起来。 闻誉腆着张大脸凑过去问:“奶奶,您老想我没呢?” 温软她奶只认麻将,以为闻誉是想偷看她的牌,于是单手一挡,非常绝情:“别尽说废话。三筒。” 闻誉:“奶奶您听我说,人医生还忙得很呢,你可以跟舍友啊邻居啊打牌对不?放了医生吧。幺鸡。” 温软她奶:“你没病吧让我跟她们打牌?她们可是神经病,一个个流着大鼻涕翻着大白眼,要是她们输钱了装疯挠我怎么办?二万。” 闻誉很想吐槽:那是你吧!一输钱就装疯掀牌桌挠人脸的女壮士明明就是你的光荣历史请不要强加在别人身上好吗! 但他觉得太直接了不太好,万一激得奶奶真犯病咋办,于是他转头问了问久未见面的熟人:“王医生……” 王医生:“糊了,哈哈哈哈哈,掏钱掏钱,不要耍赖。” 另外一位张医生暗骂了一声:“靠。” “……”闻誉几乎三个月来看一次奶奶,以前他觉得王医生是精神病研究学术界的权威,他研究了一套独特的治疗方法,正在写报告申请行治资格。 虽然那套治疗方法是“放下自己的职业操守装精神病人以毒攻毒进入病人的内心世界解除内心难题从而达到根治的目的”,但闻誉当时还是很佩服王医生的,毕竟不是谁都能把牛逼吹得这么牛,都能吹到获得国家的专项拨款,这种人已经称得上是牛逼界的牛魔王了。 闻誉掏了钱,然后继续缠温软她奶:“奶奶,你见小软了没?我估计要不了多久我就要搬来和你同住了,我现在一看见小软啊我这心里就特难受,可我看不见她吧,我这心里就更难受,反正我看见她和谁在一起,我都想宰了谁,但我还不敢宰,因为宰了我就得进去,进去了就见不着小软,一见不着小软我这心里就难受……唉,恶性循环啊恶性循环,奶奶您说我这可怎么办啊?六条。” 奶奶非常严肃:“这位善人,我告诉你,红尘的事儿别跟我说。白皮。” 闻誉:“别介,奶奶您别不管我啊,我跟温软那点事儿您不管就没人管啦。对了王医生您看我这病是到什么程度了?四万。” 王医生:“相思病晚期,无药可医,六条。” 温软她奶:“她爸死了没?东风。” 闻誉:“穷死算不算。雪铁龙。啊不对,我打的是‘发财’。” “怒放~~~~~怒放~~~~~~没有人管我我也要怒放~~~~~摇滚~~~~~摇滚~~~~~不让我摇滚我就要你滚~~~~~~” 一首非常摇滚的铃音想起,闻誉四处乱瞅,然后luck奶奶从兜里掏出了子哇乱叫的电话。 我擦勒,竟然还是个爱疯捂!! 闻誉捂着自己的小诺基亚留下了农民阶级心酸的泪。 奶奶对着电话说:“我在呢,你进来吧。” 027 清爽得让人心疼 闻誉顿时有点窒息,看着走进来的人不禁狂摸胸口嘟囔:“完了完了,我又开始难受了奶奶。.info” 温软他奶自然是没理闻誉,她放任着闻誉不停地揉奶就跟神经病一样,倒是王医生起身开始招呼起来:“来来,小软你来得正好,快把我替下来,我该去查房了。” 才数月不见,温软就已变得如此瘦弱而陌生,闻誉那一腔的情愫即刻就想要倾诉出来,但他们中间还隔着一个张医生。 闻誉拼命使眼色:“张医生,你就不……查房吗?” 王医生边朝门口走边交代:“别管,让他打吧,他都输了三十了,输个五十凑整吧。” 张医生:“靠,能盼点好吗,老子是可以赢回来的好吗!” 王医生都出门了又折回来,一脸犯贱:“我告诉你啊张三峰,你要是赢回来病人肯定就要犯病了,你的医德都被狗吃了吗?” 张医生大骂:“去你大姨妈的王四德,没记错的话我那三十是你赢去的啊,死庸医!” luck奶奶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抹牌、摆牌,摇色子,温软也是。 但那个单眼皮小眼睛,长着一张标准的流氓脸,浑身还带着一股歪风邪气的小痞子闻誉,他不是。 他的情绪一直都很激动,因为坐他对面的温软,将曾经那一头飘逸的黑长直现在已经成了短发,倒不是不好看,只是清爽得很让人心疼。 “你还没死呢。”温软的高傲与冷静,世界上没有谁能够夺得掉,这就是她对闻誉的第一句开场白,一如往昔般灿烂狠毒。 她家出了这样的事儿,远在国外的弟弟连学费都缴纳不起眼看着就要被退学了,温软接到弟弟的电话后很理智,理智得可怕,她先是将自己身上的名牌包包拿去卖,然后又卖了自己戴了多年的玉佛,加上身上的现金她算了一下,还差三百多,于是…… 她卖了头发,换了三百块钱,最后将这些钱第一时间全部打给了他弟。 那对不靠谱的爹娘留下了这样一个烂摊子,就算穷到要卖血温软都一点也不怕,她这个有风骨的穷光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身上就剩下坐公交车的钱后,她淡定地来找她奶化缘。 闻誉不知道这背后的事儿,他望着温软的短发特别想问上一句“小时候你可说过要一辈子做长发公主的,你的脑子现在是被格式化了吗”,可话都到嘴边了却又被他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四饼,碰。” “死文盲你会数数吗,你打的是六饼。”剪了短发的温软不似当初那样冷艳,反而带着股慵懒,好在毒舌是一点儿没变。 闻誉急忙为自己正名:“老子坏是坏,但成绩可不赖,小学考试次次语数外全满分,你别在奶奶面前侮辱我,奶奶会伤心的。” luck奶奶:“我不伤心。” 温软冷笑道:“你怎么不说你政治不及格,每回平均分都是全年级倒数第一的真相。” “那是因为政治老师的思想太右倾,而我这人政治立场中偏左,我和他不是一路人,他自然不肯给我满分,妒才,懂吗?”闻誉和温软一见面就要打嘴仗,仿佛这样子才能找回熟悉的感觉。 温软:“其实是因为政治老师长得帅女同学都喜欢他所以你偏跟他对着干,我觉得吧,没有政治老师有范儿就不要非学人家耍帅,不然下场就只能落得个嘤嘤嘤了。” 闻誉一时无法回击,但转换了思路在桌下踢了踢温软的鞋尖:“你怎么这么清楚,难道当时在暗恋我啊?” 温软她奶不合时宜地把牌一推:“糊了哈哈哈哈,掏钱,我不打了。” 张医生愤恨地掏出二十,然后骂了闻誉一句:“你刚要不踢我那下,我能给luck放炮吗!混球!” 闻誉:“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与奶奶相比,闻誉才像是一个放浪形骸的神经病。 028 对不起我不要脸 牌打完了,温软琢磨了一会儿,还是将弟弟的情况简要交代了一下,当然她舍去了自己卖发救弟的那段,完了她问:“luck,你是什么意见?” 温软她奶顿时出离愤怒,手抖得连闻誉削的苹果都接不住:“他既然当时敢投奔帝国主义,那就最好一辈子别回来,也不许打电话,温软你以后别管他,我们社会主义不能和帝国主义同流合污!闻誉你也不许管!” 温软和闻誉今天第一回异口同声:“是是是。” 奶奶满意了,就消停了。等吃完了一个苹果,她还在那琢磨温软他弟的事儿:“你说我们家可是三代良民,怎么那臭小子就能叛变敌方了呢?” 闻誉赶忙安抚道:“他是思想觉悟没跟上,这样做太正常了,正常。党和人民不会原谅他的,奶奶你且放心。” 温软她奶双目含泪,磨磨叽叽得把鞋一脱,然后从鞋垫底下掏出一沓子毛爷爷:“奶奶的钱都给你,你最听话,奶奶这辈子要你一个乖孙女就行了。臭孙子那是王八蛋。” 闻誉接过奶奶的钱,一脸谄媚的笑:“嘿嘿。” 温软抱臂站在一旁淡然道:“奶奶我在这儿呢,你给错人了。” “胡说,头发长的是孙女,头发短的是闻誉,你当我瞎啊!”奶奶一凶,有点生气了。 温软拿她奶最没办法,只能道:“是我瞎,我错了。” 化缘完毕,奶奶要休息了,他俩这才离开。温软一出门就骂闻誉:“作为一个男人,你头发比我长,你要脸不要脸?” 闻誉赶忙来了个深鞠躬:“对不起我不要脸,我这就去剪。” “等等。”温软一把拽住准备脚底抹油的闻誉:“钱交出来。” 闻誉双手护胸,宁死不从:“不行,我得帮你管着,我怕你胡花,这是奶奶的脚汗钱。一个敢用微博发分手宣言的破产女壮士,我一点都不放心。” 温软没吭气。 闻誉继续得寸进尺,连胳膊都搭过去了:“喂,你这傻子可真愁人啊,你发那条微博是什么心态呢我能采访一下你么?” 温软及时躲开:“别跟狗仔队抢饭吃,你到底来干嘛的?看我笑话?” 闻誉大叫:“我擦嘞,天地良心!老子的笑点没有那么玄幻好吗?我跑遍千山万水,纯粹只是为了能跟你有一腿,这是真话你信不信?” “是真话我就打掉你一条腿。”温软目朝前方,迈步慢慢走着:“是假话我就打断你三条腿。” “……那你究竟是想怎样啊亲?”闻誉追了上去:“我们回离城吧,和人家分手还是得当面说,不然太不诚恳了,你又不是在过家家。” “过家家”这三个字,很精确地戳到了温软的痛处,她想起高谚曾跟她说过的话。 ―――连一两个月都坚持不了的感情只能算是过家家,所以你也不过是过家家的经验丰富一点而已,既然如此,那要不要跟我试试看? 难道她玩过那么多场过家家,跟高谚的这次还是过家家? “闻誉,你说高氏家族在整垮我家之前,高谚知不知道这其中的事?”温软皱着眉抛出心底的疑问。 闻誉很淡然,他慢慢把钱装进背包的最深层,然后在掏出一根牙签叼在嘴角:“这个我回答不了你,你直接去问他才比较实际。” 029 温柔就是甜的毒 每次从温软的口中听见“高谚”两个字,闻誉大兄弟的心情就会立刻非常不干爽,仿佛大姨爹临时造访一样,浑身从里而外冒着潮气。 他就保持着那副吊儿郎当半死不活地样子把温软带上了火车。 两个贫穷的年轻人穿过人流,一节一节往自己的车厢挪,车上气味不怎么美好,在经过卧铺车厢的时候,温软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夜的缱绻情浓,想起了高谚陪着她的每一次旅途,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她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伟大,她还没有释怀。 “快走快走,咱又不是卧铺票。”闻誉像赶鸭子般轰着温软,一下子就将她从伤感中拉离。 “硬座?!” 温软只是皱眉开口一问,周围的旅客就都看了过来,他们看着又有气质又好看的短发姑娘像教训儿子一样对着另一位疑似城乡结合部小土鳖的男人道:“23个小时,你让我一直坐硬座?!” “不想坐了你也可以站站,硬座好歹是个座。”叼着牙签的小土鳖闻誉把手掌一摊,很随意地展示着:“我站票。” 之后接连几个小时里,闻誉在温软的座位前晃来晃去,一会儿给她递瓶水,一会儿给她塞个苹果,像一个处于暗恋期的小学生,拼命地示好。 如果光是行为示好那也行,可闻誉不,他还硬要烦人地阐述着一些贱不兮兮的观点,什么钱一定要花在刀刃上,什么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省一时海空天空,也不知道都是哪学来的歪理。 其实事实只是买不到卧铺票了而已,可他非得绕啊绕啊让自己的形象一败涂地,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没长对,总喜欢怎么别扭怎么来。 列车行到半夜,闻誉在吸烟间的窗外看到一颗一闪而过的流星,他脑子一热就给温软打电话,可怎么接都接不通,于是他又火急火燎地进去找温软。 从一片打着呼噜睡得歪瓜裂枣的人类中穿过,他终于看见了与众不同的温软。 温软她清醒着,看着黑漆漆地窗外,不知在想什么。闻誉有点心疼,一个富家女、红遍大江南北的大明星,可现在却跟他一起上了人满为患的夜班火车,头发短到离谱,还素着颜,被迫在一堆泡面和臭脚味中艰难求生。 闻誉发誓他真的希望她幸福快乐,不仅如此,他还希望她的幸福快乐能是因为他。 不急,反正还有大把大把的时光。 这一次,他不会再逃走了。 ―――“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通?” ―――“欠费了。” ―――“那要不要下车后我斥巨资先给你冲个二十大元。” ―――“没必要。” ? 傍晚,他们二人从h城抵达离城火车站,温软决定打车去找高谚说清楚,闻誉没让,他坚持要一起坐公交去。 还美其名曰:“公交晚班车11点半才停,你去看个过气的前男友还打车,是脑子被门挤了吗,我们现在钱不多,请有点穷光蛋的自觉,不然我真的要卖肾才能养你了。” “你肾那么虚,卖不了几个钱,谈何养我。”温软拉着活动扶手,随着公交车一摇一晃。 闻誉终于能找到座位坐了,他仰视着站在他身旁的温软道:“我哪里虚了,我可号称是标准的金刚不坏小金刚,妥妥的,不信你试。” 温软没搭理他,径自移到后门去了。 谁能料到半个小时以后,久久蓄力终于发威的人生之浪朝温软毫不留情地扑了过来。 温软和闻誉站在高谚家楼下,看着高谚和萧狸从车上下来,八目相对,总之,那种各怀鬼胎的气氛实在是值得老天爷呵呵呵呵呵的。 高谚的气质依旧浑然天成,以往只要是站在他旁边,是女人的都会懊悔自己穿着太过随意,只恨自己没有穿深v晚礼。可温软不一样,她是高贵冷艳女王范儿,萧狸也不一样,她是甜美小清新。 闻誉早就知道温软家的那点破事,但他一直和萧狸没有过节,萧狸在他印象中一直是一个命苦又刻苦的女孩子,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从小配角演起,费了n多年月,才一路扶摇直上到终于崭露头角。 可崭露头角没几天,温软就空降入行,用钱抢了萧狸的戏,和风头,和荣誉。温软这孩子不善良,她恨一个人她就能玩死你,让你的人生永远被她遮云蔽日。 高谚看到了他俩,先是一愣,然后才走到温软面前:“你没事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明明声音和从前一样温和柔软,像夹杂了蜜,可现在,温软却觉得这种温柔里全是甜的毒。 萧狸也跟过来,小表情可怜兮兮:“是啊姐姐,我和高谚都很担心你的。” 最后一浪终于打了过来,沙做得堡垒摇摇欲溃,让人无法相信,却又让人不得不相信,冷艳毒舌没心没肺派的温软同志,也会被人在心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而且还被最恨的萧狐狸和最爱的高谚联手撒上了油盐酱醋辣椒芝麻,刺激感浓郁。 那三浪,分明是对应了她的家庭、事业,和爱情。 温软正式全线崩盘。 030 举步维艰的滋味 “你滚好吗,摆这副灰姑娘的样子给谁看呢!我告诉你,你要是灰姑娘,我就是灰姑娘的大姐,我欺负你到死。”温软一把就将萧狸推了个踉跄。 从来都不善良的温软自知现在更没有必要装善良,萧狸是她心中拔之不去的刺,她的家人已经被这颗坚韧不拔的刺扎得貌合神离,她要是能放过萧狸,那才是活见鬼。 高谚的表情已经显露了他不高兴,但是出于良好的教养他只能平和的劝:“温软,别对妹妹这么刻薄,毕竟都是有血缘的一家人。” 温软刚深吸一口气,闻誉就已经恬不知耻地将高谚一把推开,推完还挽起袖子来了一句“女人吵架,男人别插嘴”,就好似高谚只要再多说温软一句,他就要老虎发威猛揍情敌了。 不讲理的没素质反派小分队看似一马当先,一人给了对方一掌,还夹带了狠话若干,可实际上温软还是觉得自己输得好惨,因为高谚看她的眼神夹杂着点滴失望。 失踪几日,重逢后迎接她的眼神不是思念,是失望。 温软忽然觉得有些无力,没意思,真的太没意思了,她对自己的战友摆手:“走吧,闻誉。” 场景就好像是小太妹和大痞子这两个坏人,终于决定放那对温柔、可人的男女一马。 高谚在温软迈步的一瞬,立刻阻挡住了她。 他高大修长的身躯还是如从前一样,但又有点不一样。仔细辨别,原来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从前是想要给你依靠,现在是想要堵你逃跑。 都不好。 “让开。” 这是他们再见面后,温软面对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如果说以前那薄弱的男女朋友关系勉强算是有情分的话,那么此刻,半点情分都不在。 她已经将高谚推离了自己的世界,值得纪念的是,高谚是唯一一个进入她世界的人,可是现在已成了曾经。 “姐姐你不能这样对高谚,他并没做错,我也是才知道,他们高氏家族的商业事情,高谚当时并不知情,等他知道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小狸你去车里。”高谚打断了萧狸的话,并看了看闻誉。 闻誉却当没看到,他掏了掏耳朵,一弹,然后抬头看天数星星。 可能是太过生气,高谚的手指攥起,指节泛白,他当着闻誉的面质问温软:“你突然要跟我分手,是因为那晚我选择去接小狸的电话,没跟你做完?” 他………… 高谚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温柔相待每一个人的行为,是错的。也许只有在温软这里,他是错的。他错的冤枉,却也不冤枉,因为他根本不了解她。 了解温软的人,只有闻誉,而这个人正在挖着鼻孔看着他们的热闹。 纠缠温软多时的疑云突然烟消云散,她怎么这么傻,她早就应该知道的啊,一个人的优点和缺点只有一线之隔,既然爱上他的温柔本性,就应该知道他会用他的温柔,杀死她。 “如果这个分手理由你比较能接受一点,那就当做是这个吧。” 她绕过他继续走,他却抓住了她的手,声音带着点破碎的祈求:“别走。” 高谚知道,让温软寄人篱下,这就好比一个玩着洋娃娃长大的人,你怎么能要求她放下身段去玩泥巴?温软最近过得一定很不好,他作为男朋友却没有照顾好她。他很自责。 他也有点委屈,所以声音闷闷地接道:“别走好吗,别离开我。” “放手。” 温软放不下身段放不下自尊,所以她正在品尝着与真心背道而驰举步维艰的销魂滋味。 031 不着四六的痞子 闻誉又开始撸袖子,并且不慌不忙地做着威胁的举动,示意高谚在主动放手和被动放血中赶紧选上一个。 温软的手很凉,眼神也很凉,姿态无情却也动人。高谚抓着她的手,试着挽留,未遂。本想再说些什么,却犹犹豫豫始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那就如你所愿‘暂时’分开一阵吧。” 高谚说出这句违心话,在“暂时”二字上加了重音,他转身走的头也不回,等到坐上驾驶位后也还是一眼都没再看她。 再温柔的好脾气先生也会生气,他不仅气自己,更气温软,相处数月,论鸡蛋都能暖孵化,可温软这块冰,怎么却越暖却越让人寒心了呢。 高谚发动他的那辆小跑,排气管的声音突然叫嚣的厉害,就像一个饱含怨气的怨鬼在发泄不满,倾吐之后,终于载着萧狸疾驰而去。 “看,我们堵着别人回家了,真是罪过。”温软大大咧咧地往台阶上一坐,过了好一会儿,才将脸埋入膝头,她感觉全世界人民都抛弃了自己。 闻誉此时的心都被揪紧了,他最看不得无敌铁金刚般的温软哭泣,温软的泪就像硫酸,儿时当着他的面哭着叫救命的那一回,闻誉就被硫酸一盆泼上了心。 ―――“老子去帮你揍他吧?好久没打人,手不是一般痒。” ―――“好了别哭了,不就一个男人么,老子早都警告过你‘小白脸没有好心眼’你非不听,这回知道‘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了吧。”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贱’,好了,我们回家,回去从长计议,哥帮你整死那对珠联璧合的贱人,相信哥,哥现在的枕旁读物都是《那什么整死你,我的贱人》,哥一定帮你报仇。” 闻誉想方设法的开解温软,方法生涩又奇怪,但温软还是双眼红红地抬起了头:“谁哭了?” 闻誉了然:“我早就该猜到,只有失恋的人才会去剪头发,果然你是受到了破产和失恋的双重打击,然后一个想不开……” “你有病?天气热,我想凉快一些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温软嘴硬。 ? 温软最终还是跟闻誉走了,她无处可去。 倒不是她真把他当作解救迷途少女的英雄,只是因为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与其独自对抗寒夜,夜难眠,还不如去对付这个从小不着四六的痞子竹马好一些,起码后者还是能够让她放心的。 他们错过了公交末班车,又舍不得坐出租,就只能靠双腿徒步迁徙回家。闻誉住的地方是离城的老区,那里的房子均高不过五层,连跳楼都死不干净。 更搞笑的是,这样一个老区,还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晚上十点准时锁大门。 看大门的大爷两耳失聪多年,属于下岗再就业,他深刻遵从居委会大妈下达的指示:所有住户都要自觉遵守健康作息,晚上十点以后就是天王老子来都不准开大门,一来防贼,二来防止业主们的生活作风出现问题。 闻誉一直想介绍居委会大妈和温软他奶认识来着,奈何距离太远。 “翻吧。”说着话的同时,闻誉已经几下攀爬上了大铁门,在上面傲视温软:“门禁时间,翻铁门才是正道。” 温软便爬边说:“那好歹也要翻墙吧,翻一个哐哐乱响的大铁门是几个意思?” 闻誉:“没事,就把这当做归家障碍赛,上回我被这尖刺刺戳了屁股还去找门房理论了半宿。” 温软手脚利索地跳到地上:“我觉得门房不能理你。” 闻誉:“没错,他听不见。” 老小区为了省电,十点以后就把路灯全部结扎了,闻誉带着温软就跟两个黑夜战士一样,偷鸡摸狗地摸进了单元楼。 温软不解:“这里的壁垒太薄弱了,咱们要是贼,现在已然得手了。” 闻誉呵呵一乐,在漆黑的夜里露出两行大白牙:“你傻啊你,这老区老楼的,住的全是一些退休的老头老太太,家里就养个猫狗鸟的没啥钱,我看贼娃子进来也就只能偷门板当柴火卖了。” 温软:“这年头都用天然气,谁要柴火!” 闻誉:“看吧,偷门板都卖不出去,我都替贼心酸。” “贼也替你心酸,年纪轻轻的,却比门板还废柴。”温软摸黑跟着闻誉爬楼梯,她没问几层,她有预感闻誉应该住最顶层:“你自己住,不是合租?” 闻誉自认为自己是一个高品位的人,即使他住在1998年经过洪水冲袭还屹立不倒的老旧楼里,也丝毫不影响他的脸皮薄厚程度:“是啊,我帅到没朋友,只能自己住。” 032 这是我活该做的 丝毫不出温软所料,她跟着闻誉一路爬楼梯上去,顶层就是目的地。 闻誉家乱得太没天理,房子也小得很憋屈,格局是正四方型的单间,厨房、阳台和厕所分别从周边的墙壁凸了出去,总之一眼,就能看尽所有。 所以温软才觉得乱。 好在他家里并没有什么怪味道,就是有点潮湿,温软动身去开窗,迈出的第一脚就成功地踩碎了闻誉珍藏多年的“加州旅馆”限量版cd。 好在这时闻誉进了厨房,所以温软把坏了的cd用脚推了推,就推进沙发底,接着她功成身退,继续去开窗透气。 别看高谚会做法餐会做日料还做得一手好吃的煲仔饭,我们的闻誉大兄弟也会做饭,他会方便面的108种做法。 等他端着两碗面出来,刚喊完“红烧鲜虾小鸡儿炖蘑菇酸菜面来喽,怎么样,丰盛吧”后,他就惊讶地瞪圆了眼。 偶像剧里,进了乱房间的女主角都会立马辛勤地收拾起来,下一个镜头就是男主角惊讶地看着一尘不染的房间,心门大开。 闻誉没有这个机会,他现在也是心门大开,只不过是门里的老虎要出来:“温软我们虽然有交情,但是你穿着鞋站在我的饭桌上是几个意思?” “没想到你这么贤惠。”温软从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刚灯泡一直闪,我上去拧紧了,不用谢。(..info好看的小说)” 闻誉紧锁的眉头松弛了,只要她不是想用灯绳上吊,他就能接受:“做饭、拧灯泡这种事情是男人的义务,我是新世纪绝种好男人,你抢我的饭碗做什么?” 温软抢过方便面碗:“是挺绝种。” 闻誉:“……” 也许是心情的缘故,这几日温软吃得少之又少,现在才察觉出了饿,而且是非常饥饿,闻誉这碗混了好几种口味的方面便,正好满足了她对温饱的渴求。 她慢慢悠悠有姿有态地吃那碗面条,等汤都见底就差舔碗了时,温软皱眉给予评价:“难吃死了。” 看着温软连吃个方便面都那么香,闻誉有点小小的心疼,他忙将自己碗里的面又挑给她一筷子:“难吃你就多吃点。” 温软又吃完了,她往椅背一靠,提前说明:“我不会洗碗。” 一向冰山般的温软变得有点慵懒,短发在耳根处歪歪斜斜地翘着,毫无造型感可言,但正好,也毫无距离感,甚至,还有点可怜。像个捡回来的小野猫。 闻誉没动弹,只是回了一句:“就没指望你洗。” 他同情的眼神终于让温软皱起眉:“看着我干什么,我没事。” “人类最常说的谎言,就是‘我没事’。”闻誉拍拍她的肩膀,想要勾过来抱抱:“别客气,吃喝拉撒睡以后都交给哥管,这是我活该做的。” 在这良好的气氛中:“扑啪”一声,全屋陷入黑暗。 “……哦对了,电费没交,等明天了着,我先找人要根蜡烛。”正说着,闻誉就打起了电话:“喂,小嘎,把你屋蜡烛拿两根过来,对啊,哥没交电费,被老红军拉了闸……少他妈废话,老红军在电闸那守着,我去自投罗网还能活着回来不?女人一到了晚上都不好说话,等明天了着……你快点啊……我屋里有客人。” 磨叽完,闻誉对着空气说道:“等会儿,光明使者马上来到,你不要害怕。” 而温软正翘着腿靠着椅背,用手机刷着微博,丝毫不在乎。 033 一睡就睡大明星 温软刷了一个半小时微博,把各路明星晒脸晒包晒幸福的照片都看完了,光明使者才降临人间。 “闻哥,我蜡烛给你拿来―――艾玛真是温软,豆大傻跟我说看见大明星翻铁门了我还不信!操!”大胖子李小噶同志一时没淡定住。 闻誉举着两根点燃了的蜡烛,对李小噶就是一脚:“喊屁喊,再喊滚,送个蜡烛这么慢,你干脆直接到我灵堂上去插好了!” 温软没关注屋里的这些光明,她黑暗的开了小号潜进高谚的微博,一如往常的玉兰花背景图,一如往常的阳光头像,却没有看见一如往常的互动―――以前高谚看见什么好玩的都会转发艾特她,她不告而别那日起,高谚就没有更新过微博。 不过,今天下午高谚却更新了一条视频,是一则公益活动的现场,里面有他,笑得有点落寞,结束时高谚还被无良记者各种不善围堵,非要他回答正和温软相爱相杀到什么地步了? 温软又潜进萧狐狸的微博。公正的说一句,萧狸其实是个很简单的女孩,她转发的全都是一些全球热门搜索、笑多了会怀孕、一句话一本书等等这种热门id的屁话,不想温软,每一条微博都杀气重重。 这就好像,萧狸是言情小说里应该被总裁疼爱的小白小可怜,温软是反派。可糟糕的是,现实生活的主角是温软,所以温软再怎么坏都有人爱,而她再怎么好都只是配角,她的一些人人都会有的小自私和小妒忌,也都被无限放了大。她知道自己做不了翻身后获得幸福的灰姑娘,因为…… 灰姑娘的大姐是黑天鹅温软。(..info无弹窗广告) 萧狸的最新微博,也是和高谚同样的公益活动照片。原来,他俩出现在一起是因为活动结束后的顺路,高谚是个老好人,有女星求载,他就一定会绅士地载。也许,他载着萧狐狸回来,是另有事情? 温软都没发现,自己已经在心里开始为高谚开脱罪名。她也知道,娱乐圈里的高谚是谈过两三场恋爱,但与她自己三年换了十八个男友的威名相比,高谚真的不算花心…… 温软一遇到跟萧狸有关的事儿就会丧失理智,冲动得不行,果然,这次把男朋友给冲动没了。 想到此,温软披马(甲)上阵,给萧狸的最新微博发了评论―――“萧狐狸,的礼服穿在你身上就像地摊货,替你难过~” ? “闻哥我有点激动,你看我这腿都在打颤,哎,你有口香糖吗叫我嚼一个,我想跟她说句话。”李小嘎不仅腿在颤,浑身的肥肉都在颤:“艾玛我第一次看见活的明星,真是太带劲了。” 闻誉在烛光下翻了个白眼:“你想说啥?” “我要对她说‘iloveyoumoretime.’” 这也不知道是从哪个三俗小黄片里学到的英格里许!!尾音都在往上翘!!! 闻誉艰难地压抑住了自己的暴力倾向,反之柔声细语地问小嘎:“你想表达个啥意思?” “不知道,也许这样我就能洋气点。对了哥,我给你带了好货。”李小噶偷偷摸摸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方块塞进闻誉手里,然后凑近了耳语:“哥,你没睡过女人,一睡就睡大明星,你牛逼太了,我服你。” 闻誉手心里的安全套就跟烫手山芋一样,他立刻把套子往李小噶的衣服里一塞,把他往外撵:“滚,快滚。” 李小噶双手扒着门框,挣扎着不走:“咋了么,我说错啥了?” 闻誉用余光一看,发现温软已经不玩手机了,而是扭头安静地看着他和李小嘎…… 整个场面一下子冷场了靠!闻誉心一凉,一脚送李小噶归天:“负分,滚粗,门给我带上!” 李小嘎在门外拍着门板叫:“你变了哥,你从前不是酱紫的。那个,温软,再见。” 闻誉尴尬地回过身来。 温软给了他一个中指。 他呵呵笑了。 034 麻辣串王子闻誉 凌晨五点半,闻誉终于从坚硬的地板上爬起来,然后爬上了家里唯一的床…… 他家没有沙发,只有床、餐桌餐椅、电视衣柜,他比较了一下,觉得能睡得只有地板。这是深冬的夜晚,地板可比棺材都冷,闻誉在躺尸了五个半小时后,终于没有把握住矜持,主动起身去贴近家里的那个唯一热源。 热源同志刷微博刷太晚,所以这会儿被闻誉贴着,却仍睡得香甜不知今夕是何年。闻誉由于刚才躺尸躺得实在太艰辛,所以一把搂上温软后就打起了小鼾,睡得同样不知今夕是何夕。 不妙的是,由于正常男性人类每日清晨都会出现小面积小范围的局部支帐篷情况,闻誉被自己硬醒,然后就发现自己的帐篷支错了领地――― 他抱着温软,胸肌贴着温软的后背,肚皮贴着温软的脊椎,他整个人都快要和温软融为一体,好在局部的翘起将他俩人的身体支开了些。 虽然闻誉觉得很尴尬,可那尴尬中还透着爽,他艰难地坐了个吞咽的动作,然后夹紧臀部想要脱离。 不脱离还好,一脱离温软醒了。 接着就是一声凄厉又婉约的尖叫:“啊!!!!” 这一声叫得实在是太有滋味了……闻誉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没当场泄出来。 只听温软气急败坏地骂他:“虽然你是老了一些,但鸡都还没有叫你有必要起这么早吗?你个贱鸡!” 起床气极为严重的温软说完还免费砸了他一枕头。 闻誉一脸“我欲乘风归去”的模样,赶紧带着二祖宗退场:“对不起,您接着睡,接着睡。” ? 没睡太醒的闻誉无精打采地去物业缴费,一进门就看见了居委会大妈在喝豆浆。 他立刻拍了拍脸把自己打得红光满面,然后稍息立正给大妈敬了一个军礼:“首长好!我来交电费!” 居委会大妈非常得意,眉飞色舞地蔑视她的敌人:“小样,治你的办法多的很,我都还没用。下次你再不掏钱,我就挨个用。” “是是是,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闻誉连连点头,然后又话风一变,嬉皮笑脸道:“不过作为纸老虎的我能不能申请一下,您下次别突然大晚上的拉闸,晚上没电睡着冷。” 大妈呸了一口:“冻死你!” 闻誉理直气壮地拿过大妈还没吃的油条啃起来,油腻腻地发声:“首长同志的心是大大的坏啊,我可要叛变了啊。” 居委会大妈一脚蹬在闻誉的屁股上:“滚蛋吧你!” 闻誉把电费一交,就滚蛋了,滚之前,还把大妈的另一根油条提走了。一出门闻誉就拐去了李小嘎家,又顺了一碗稀饭…… 穿百家衣蹭百家饭的闻誉同志带着战利品光荣归家时,温软还睡着。 作为一个高品质贱人,他醒着别人还睡着他就会非常地不舒坦,闻誉把窗帘“唰”地一声拉开,然后吟诗大叹:“啊,祖国母亲,您让天光大亮,让所有妖精无处遁形―――” 温软皱着眉睁眼:“你能行不了?” 闻誉见妖精醒了,立刻巴巴地凑过来:“走,跟哥买菜走。” 温软:“买菜?买菜干嘛?” 闻誉:“在夜市卖麻辣串啊,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副业是私营老板,我每天晚上专门推着小车在大学城门口卖麻辣串,生意老火了,别人都叫我‘麻辣王子’。” 温软又砸了他一枕头,用一种便秘的力气:“你去死。” “真的,我不想着赚钱我拿什么养你啊。”闻誉拍了拍自己没长毛的胸肌:“老子可是斥巨资二百五十块才把李小嘎的麻辣烫推车盘了过来。” 温软:“花了多钱?” 闻誉认真地伸出手比划:“友情价二百五。” 果然神经病是不可理喻的,温软听得都要脑溢血了:“我看你也像。” 说完,她蒙头再睡。 ? 温软十天都没有出门,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只要一醒,还没想着吃就先要上微博,她先去看看高谚都发了什么,然后要去看看萧狐狸又发了什么,最后开始琢磨那两人发的微博之间有什么蛛丝马迹值得她深挖。 实在想不出了,温软就躺在床上自己发一条什么“阳光真好,我爱世界”“不管我出现在哪里,我都想要知道你是不是你”之类让人蛋疼乳酸一头雾水的心情格言。 好像显示她过得依然好,依然怡然自得。 闻誉试图用激将法让温软出门透气进行一些社会交际,比如和菜贩杀杀价啦,比如和他一起卖麻辣串啦,等等。可是温软这么聪明,她完全不接招。 “话”这东西吧,说婉转了伤神,说白了吧,又伤心,真是进退两难。 第十一天,闻誉终于不进不退,他选择横着迈开一步,临出门前向温软甩了一句――― “你应该去找个医生看看,我认真的。” 035 胜过凌迟爽过死 这句话把温软气着了,他竟然怀疑她有病?!闻誉说她有病! 好吧,她确实有病…… 有病的人生依然在持续,滚滚向前,终有一日,温软决定要出门,她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了,如果不是大姨妈临时来问候她,她还可以在房子里宅更久。 那个时间段,闻誉已经在某著名大学城附近卖起麻辣串了,所以温软叽拉着拖鞋,从闻誉衣柜里随便翻出一件大t恤一套,再裹上自己仅剩的黑色名牌羽绒服,头没梳脸也没洗,就下了楼。 温软发誓,她真的只是单纯地想下楼买个卫生巾而已。 可是命运远比预想中复杂。[..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温软刚给烟点着火,胳膊肘还夹着一大袋刚从超市买来的卫生巾时,高谚就出现在她面前,像是诸神逆光降临,脚步坚定,不似偶遇。 “温软,你气色不太好,沧桑了。”是绝对心疼的口吻。 映衬着路灯,温软这才发现自己的名牌羽绒服由于经不住环境的操弄,竟然在压线处扎了半根毛出来,而她从闻誉那随便捞出的打底t恤,胸前正印着“fuckyourself”的字样,她还穿着闻誉硬买给她的淘宝爆款白骷髅人字拖,她想象了一下,也许自己的短发正有哪一根也在不合时宜不听话地翘起,总之,这从头到脚的一身造型都能让经纪人当场脱口叫娘,她也是在见到高谚的这一瞬间,才意识到。(..info无弹窗广告) 但无论怎样得狼狈,也不过是衬托着“破产”“失恋”“落魄”这几个词而已。 温软与生俱来的高傲,在任何情况下,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能够夺去。 “呵,这种坏话,在我背后说比较好吧?”她笑得如春花灿烂,但也如冬泉渗人。 “温软,何必呢,既然相爱,为什么要互相折磨?” 如果不是发现微博里有个粉丝留言的口气总是很怪异,如果不是多心查了一下那粉丝的ip,如果不是发现一直一直都关注着他微博动向的粉丝正是温软的马甲,如果不是终于按着这个地址撞见了温软,高谚都快要对自己的爱情失了底气。 现在,他该如何将自己的别扭女友哄回来?时间,对,应该是时间。 高谚又加了一句:“我真的是喜欢你,只你一个,等你玩够了就回来我身边吧。” 陈述句。 已经很难在这种场景下再去形容高谚的相貌,我们只需了解,那是一个光是盯着他的脸就能够让世间八成的女人都有逐渐高潮趋势的高富帅。 寒冷的冬季,空气突然黏稠起来,温软眯起眼,在烟雾缭绕中望过来,像看,又不像在看他。 等她回复的过程,胜过凌迟,爽过死,高谚的手指都在颤抖,但身体却依然笔直。 温软将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我该说我很荣幸吗?” 高谚看着她,心下就如爆浆的牛丸,百种滋味。她的鼻头冻得红红,身子单薄得让人陡然生恨,他恨自己不能将她养得好一点,也恨那样单薄惹人怜的她,却一点都不稀罕他的怜。 高谚没再逼她,只是嘴角翘了翘:“和拒绝相比,你这句话简直是对我的盛世恩惠。” “那就带着我的恩惠,回去睡个好觉。”温软擦肩越过了他,目不斜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里也没有人需要你的救济,高谚,你刚看我的眼神我很不喜欢。再见。” 036 今夜有串今夜吃 温软就是这样一个不好伺候的主,就好比她抬头看天,对你说星星不错,等你耗尽千辛万苦为她摘下一千零一颗星星送到跟前,她却对你微微表示惋惜,又说喜欢月亮。.info[] 这注定是一个多事之夜。 抛下高谚独自爬上楼梯的温软,在房门前猛掏钥匙却遍寻不着,这时候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忘了带钥匙。 于是,她开始找手机给闻誉打电话要钥匙,找了半天,又发现手机丢了…… “呵呵。”她把这些神转折全部归结于见到高谚后造成的蝴蝶效应,她笑得自己都觉得冷。 温软在楼梯上坐了好一会儿,下身如潮涌,又冷得不行,只能起身去找闻誉。 她极不情愿地穿越人潮,路过一对对年轻又鲜活的大学生情侣,凭借着大体知道的方位,终于站在了夜市摊前。(..info好看的小说) 第一个把她认出来的竟然是正在烤肉的李小噶,他把肉一放,双手往围裙上一擦,就两眼放光晃着一身肥肉地带温软去找闻誉的摊:“闻哥,闻哥,贵宾到!出来接客!!” 五行缺德的闻誉同志此时正在用自己英俊潇洒地笑容哄骗女大学生:“胖什么?不胖!你哪里胖?!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夜有串今夜吃,吃,多吃,你这婀娜的身材再不多吃几串,老板我可就要伤心啦~~” 胖得都看不到脚面的女学生端着盘子,在嘴里撸着串:“唔……老板你嘴真甜,我明天叫我同学都来翻你的牌子!” 闻誉的麻辣串摊和正常摊位长得很像,但绝对不一样,它有着非常得别具一格的招牌——— 左联:麻得你喊爹 右联:辣得你叫娘 横批:段誉麻辣串 “……”温软看着眼前油腻的场景,不觉眉头深皱。(..info无弹窗广告) 闻誉听见李小噶不要脸的招呼,这一抬头,就对上了温软的双眸,他突然脸一红,表情嫩得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喇叭花:“那个……那个……小软你来接我啦。” “啊!”吃着串儿的女同学突然手一松,嘴一张:“啊!妈呀!温软!” 闻誉兴奋地花枝乱颤:“对啊,这位同学,影后温软是我的家属,也是我摊位的代言人,你记得叫你同学都来临幸我,听见没?!” “贱”这个字,是闻誉死后唯一能留下的墓志铭,他就是这样光明正大的将隐居多日的温软抛到前台,很是故意。 “不是家属,我是他家长。”温软的表情不温不火,对着女同学继续道:“孽子没管好,放出来吓着你了,对不住。” 女同学颤颤巍巍地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签签签……签个名可以吧……我超……超喜欢你……” 温软接过,张口先砸闻誉的牌子:“当然,不过麻辣串要少吃,不健康。”然后再砸自己的牌子,唰唰唰大笔一挥,签上了大字——— “萧狐狸。” 签完还用食指立在唇边:“嘘,保密。” 由于字实在太潦草,都快哭出来得女同学又跟温软握了一下手,然后感激地一步三回头走了。 站在摊前的闻誉有着英气的眉,细长的眼,单眼皮,鼻子挺直,下巴上还冒着青青的胡茬,可无论他怎样存在于市井,他的嘴角都一直咧着,他甘愿,他高兴:“怎么来也不打个电话?” 温软本不想和他说废话,但看着闻誉一副小老板的样子,便起了讹诈之心:“我手机丢了,你今天挣了多少钱?” 这两句话原本各自不识,可被温软说出来,就好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妹终于结成了情侣,还生下了一个孩子,起名“给我买手机”。 原本以为温软是专程来看他,结果……闻誉的那颗心哦,当场就被伤成了筛子,他在心里揍了自己十拳,然后才能够稍微冷静一些:“哦。” 温软又一伸手:“钥匙。” “哦。”闻誉此刻的顺从就犹如膝跳反射一样不由自主,等温软走了好久他还不能相信温软如一阵狂风一样从他的心田刮过的事实。 李小嘎贱不嘚嘚地从他的烤肉摊子蹿过来:“哎呦呦~大明星来探班~闻哥你是不是回不过神啦~” 却被闻誉一眼瞪了回去:“老子今天的心情不太干爽,你别搭理老子。” 李小嘎嘿嘿一乐,浑身肉颤:“怎么着,大姨爹来探望你了,我看大明星刚才提着护舒宝,回去让她给你借一片噻~” “滚。” 037 影后大战龙套男 温软没了手机,不能刷微博,于是回家之后各种无聊,她毫不犹豫地把闻誉家全部翻了一遍,想找出一些能够打发时间的东西。 这一翻,还真让她翻出宝来。 那是一沓相片,用牛皮筋绑着,首张就是闻誉在《帝王城》剧组的自拍,他一张硕大的脸几乎塞满了整张照片,模糊可见照片的四分之一处,正站着身着皇袍的温软。 那时候的温软正在拍戏,气场扫射方圆百里,闻誉在场外笑得像朵向日葵,正在寻找能把他和温软同时摄入照片的角度。 温软不由自主撇了撇嘴角,继续翻,接下来的照片都是闻誉的生活照,他在打工,在跑龙套,在卖保险,在送报纸,在粘手工,在和朋友拳打脚踢地胡闹……这是温软从不曾经历的生活,仿佛闻誉在照片中鲜活了起来,他在底层谋生,没有什么大志向,人生也没有什么大规划,不用追逐名利,有温饱足矣。 这样一个在温软眼中的废柴,他却从不皱眉,他穷乐呵。曾经记忆中他们有吃有穿有家人有钱的那些年,看似还不及这样的生活耀眼。 敲门声响起,是闻誉回来了,温软急急把照片往沙发底下一踢,故作镇定去开门。 “达令,givekiss么么哒!”闻誉张牙舞爪地跃入。 可温软一开完门就转身去了窗边喝水,她眼瞅着外面的夜色,刻意不回头:“有病。” “你刚要是陪我一起就好了,刚有好多妹子群涌过来扫荡我的麻辣串,嚷着要见你,还掏钱让我去找你签名嘞!我琢磨着这是一个很好的商机,也许我们就要发财了。”闻誉嘚啵个不停:“对了,怎么没开电视,你又没手机玩儿,那回来这会儿都干嘛呢?” 温软都没有发现,一向冷漠的自己此时却有了一种偷鸡摸狗的表情:“干嘛要你管?!” 气氛一时冷寂。 察觉到自己态度有点过分,温软又不耐地撇撇嘴:“你晚饭吃的什么?” 她只是随意的一问,闻誉只好简单的一答:“麻辣串。” 看在他今日的营业额要被自己收缴的份上,温软倒了杯水递给闻誉:“对胃不好吧?” 闻誉愣了。(..info) ———我操,这种心跳到快要尿失禁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温软是在关心我,是吧?是吧! 他快要喜极而泣,就算温软在水里投毒,他也决定要一饮而尽! 不过干完那杯大白水,闻誉嬉皮笑脸地一句话就将“母慈儿孝”的气氛打破了: “胃不好没事,肾好就行。” ? 少女时期,那些臭脸的少年最招人喜欢,而闻誉这号痞子兮兮的笑脸男,行情就略逊一筹。同样是少女时期,大家都不喜欢温软,好在她更不喜欢大家。 现在成年,所有的评判即将重新洗牌。 “这是我们店好评如潮的侧滑手机,江湖人称‘小山炮’,佛祖开过光,四卡四待能上网,聊秋秋玩微信都是分分钟,手机内含凤凰传奇所有专辑,外放音效能让路人欲死不能,里头有七款系统八百个主题任你切换,最要命的是,这有个可拆卸的摄像头,官话叫做‘无线摄像’,有了它,方圆二十米无隐私,现在做活动只卖388块,另外还送你半年彩铃,不买你傻逼!” 闻誉带温软来山寨一条街买手机,一进门就被店员的口才震住了,他张了半天的嘴终于合住:“大哥,这手机啥牌子你还没说。” 店员大哥毫不含糊:“诺小亚。” “听着好像很流弊。”闻誉深情款款地看了温软一眼,然后手摸钱包:“我给你买。” “等等。”温软按住他掏钱的手,又问道:“这手机能刷微博吗?” “哈哈妹子你太外行了,别说刷微博,我这手机能同时n开微博客户端,你可以自己跟自己转发,自己跟自己聊,现代人老爱这样了,反正比僵尸粉还智能。”店员大哥意犹未尽:“诶,我觉得你很眼熟啊妹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妹子?” 温软:“掏钱。” 闻誉:“得令!” 店员大哥突然一拍额头,从招财猫下抽出一份报纸:“看吧!我就说我见过你,这报纸上有你照片!” 就因昨晚的夜行,久不露迹的温软再一次登上娱乐版头条。 《西红柿娱乐日报》头版封面,正是温软在闻誉的麻辣串摊前伸手要钥匙的那一幕。她的短发被夜风吹起,在耳根上翘,浑身气质慵懒随和,像变了一个人。 而站在摊子后的青年,看不太清具体容貌,只能模糊辨认他在笑。青年的肱二头肌正被夜灯打出橙黄的光亮,他如刺一般短而精神的发,带着硬气和干爽…… 许久,温软只是淡淡开口:“《影后大战龙套男:到底是一夜欢情,还是假戏真爱?》,呵,这标题可真够浪的。” 说完,温软握着新手机就走了,连充电器都忘了拿。 闻誉在原地看着报纸,上面的他被跟踪,被**,还有他和温软在自家窗前的一幕。 有生之年,他成了温软的绯闻对象,但如果里面的形容词不是影后落魄饥不择食就更好了。 店员大哥看看闻誉,又用下巴指了指报纸:“你喜欢她?” 闻誉意外地笑了笑:“连你都开出来了。” 038 一个幼稚的蠢蛋 这次上头条的后果有点太了不得,温软回去刷微博的时候蹦出了至少一打导演给她发私信,说是要跟她合作,请她做女主角。[..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甚至有导演直接将剧本传了过来,还对温软严肃表达了“打你电话你关机,趁此浪头你一定要出山重夺光辉才行啊”的迫切期盼。 闻誉只是看了一眼剧本的标题,就开始吹胡子瞪眼:“《扒衣见君洁》?!妈的,你只是破产而已又不是要下海,他们一个个的也太没节操了吧!这样的剧本也敢传过来?贵圈都是王八蛋,滚滚滚滚滚!” 骂完,闻誉伸手就把电子档剧本删了。 温软:“……” 闻誉炸毛炸得莫名其妙:“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嘛?!别告诉我你真想去演?我是不是阻了你的财路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养不起你了?温软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拍那种片子,我就为你爹娘除害先把你腿打断!” 夜色很凉,闻誉少有的严肃,将屋内覆了层层冰霜。(..info) 温软没说话,只是局外人一般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越来越慌,最后终于跳脚:“你竟然还敢视奸我,你太嚣张了!” 说完闻誉就气呼呼地把凉席拽出来,然后把褥子铺好就往上一躺,躺着躺着觉得不对劲,他又气呼呼地起身将被子抱过来把自己一卷,接着闭上眼,开始生闷气。 对于闻誉这一连串跟演情景喜剧一样的演技,温软看着他的后背,不禁扯动两颊的肌肉微微笑了一下:还真是一个幼稚的蠢蛋呢…… 她有合约在身,又怎能私自接戏,如果飞图娱乐要雪藏她,她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即使她是不可一世的温软。(..info无弹窗广告) ? 闻誉像颗粽子一样完美地挺尸,耳际响起了温软的拖鞋声,然后是温软的脱衣服声,然后是开淋浴、洗澡、蒸汽上扬、水打肌肤、微微舒气等一大堆的声音一股脑全扑过来,塞满闻誉的意识。 他觉得有些热,就傻乎乎地掀了被子又坐起来,打开电视,不停调台,不是生殖保健就是电视购物,好不容易翻着一个动物世界,里面的动物还进入了发情期…… 也许在于主观,反正闻誉愣是没找到一个能看的电视节目。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用膝盖都能想出来。 等温软洗完澡打开门,闻誉终于找到了能看的了,他的眼立马就直了。 倒不是说温软像所有偶像剧中的傻缺女主一样穿着男版白衬衣,露着大白腿,温软穿着很正常,长袖睡衣睡裤该遮得都遮了,可闻誉就是觉得口干舌燥,一直不停的吞口水。 也许是真的寂寞了,想要的人就在眼前,沐浴,走动,对他毫无防备,怎能让他不动容。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用扁桃体都能想出来。 闻誉一边脱自己的衣服佯装着也要去洗澡,一边在心里念叨着我不是禽兽我不是禽兽,怎么说我也是看过武藤兰苍井空小泽玛利亚见过大场面的男人,我不能这么经不起诱惑…… 当然,就算是很大的诱惑也不行…… 温软这时又从闻誉眼前晃过,他本来都要镇定的心神又被这飘在鼻尖的沐浴香气熏得一震。 侧头再看,温软拿着他的大宝sod蜜准备抹脚,闻誉赤裸着上身对自己说:党和人民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有时候我希望你注意一点,你总是大半夜洗完澡披散着头发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晃来晃去,我很忧愁你懂吗?”闻誉盯着温软的躯体,双眼赤红,像是一头几天没吃肉的狼。 温软说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没有电吹风,我不能讲究就只能将就了,我在等头发自然风干,你忧愁什么?披头散发的不一定都是贞子,你一个大男人还怕鬼?” 闻誉说了今天最短的一句话:“……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强奸你。” 温软淡定拉灯上床:“那我也会控制不住废了你。” 039 安全感与安全套 大清早,闻誉就被打醒,他意识清明的时候发现温软正岔开腿坐在他身上,在一遍一遍地用抱枕盖他脸。 他一时兴奋地有点发懵:“小软,别以为你是影后你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不过看在青梅竹马的份上,顶多你为所欲为的时候我可以叫小声一点。 温软:“你醒不醒?你醒不醒!你手机响了八百遍了,还让不让人睡!” 闻誉就当没听到,脸一侧,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抓紧时间对我为所欲为吧,就这样,再就没得商量了,动手吧。” 起床气向来很严重的温软直接就出了大招,她捏着闻誉的嘴就把呲哇乱响的手机塞了进去。 闻誉揉着发疼的腮帮子接通了李小噶的来电:“嗯……噢……这样啊…………行……拜……” 温软没有去睡回笼觉,而是盯着闻誉,想让他主动汇报这通催死的电话到底说了什么。(..info) 闻誉耸耸肩,眉目有点失落:“咱在温饱线上苟延残喘,就这还有人想断了咱的饭碗。” 温软:“怎么?” “小嘎说一大早就有一群人长枪短炮的守着我的摊位,估计是为了守株待兔拍你,嗯……还有拍我。”闻誉说得苦逼兮兮:“唉,毕竟谁都看一下影后饥不择食下嘴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狗仔队想来一发高清**正面照交差我也能理解,只是……”你还从来没有承认过我。 这关于生计的问题在温软眼里根本就不是问题,她把抱枕一扔,几下就爬上床:“那你今晚别去了不就完了。” 背后没有声响。 许久,温软叹了口气,背对着闻誉问:“你还是决定要去?” 这句话听起来略怪,仿佛她特别特别了解他,不过也的确是事实,闻誉一定会去,因为最近没有龙套让他跑,唯一来钱的方式就是这样:“真难为情啊,嘻嘻,全让你说中了。” 温软再没吭声,闻誉出门买菜。 ? 等到夜色慢慢降临时,闻誉到了夜市,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看着那些已经找好各种角度准备拍他或者是**他的鸡者们,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即将上台俯览众生的感觉,爽!很爽! “请问你跟温软住在一起有什么感觉?”一个耐不住寂寞的小鸡者对着闻誉举起了话筒。 而闻誉还沉浸在自己勇气为王睨视众生的境界中,所以脱口而出了一个字:“爽!” 太黄暴了……鸡者尴尬地转移话题:“你的主业就是卖麻辣串吗?我是说,你除了卖麻辣串,还有什么工作?” 闻誉微微掩嘴:“咳,这是机密,你要想知道我的独家消息就得花钱买,懂?” 谁要懂你的独家消息啊!小鸡者欲哭无泪:温软大明星能不能交一个正常一点的男朋友,就算不如高谚帅,起码精神世界也不要差太远啊!“女人都想要一点点安全感,依你的工作收入来说,你觉得你能让温软获得安全感吗?” 闻誉开始摆弄他的麻辣串,顺便回答:“安全感没有,安全套要不要?” 这年头的安全感,比“有关部门”这个词还常听,但是特别难见到。高谚对温软承诺过,可闻誉才不会轻易允诺一个女人,说“我能给你安全感”这样的话,他情愿用自己走一步看一步的实际行动来给予所能。 小鸡者无语,叫停了摄像,慢慢一圈一圈收着话筒线。 闻誉还穷追不舍,举起一串麻辣串:“吃不?” 040 奸商的敛财头脑 大部分的记者拍到了满意的画面,都打道回府了。只有一个漏网之鱼没走,不是他不想走,而是被缠住了。 “唉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子呀,吃了我十串烤肉肿么不给钱呀,是欺负我瘦弱无骨吗?!”李小噶脱掉上衣,拍了拍自己油光铮亮的大肚皮。 小鸡者欲哭无泪:“不是你们拿给我吃的吗?” 闻誉插嘴:“不,麻辣串是送的,烤肉不送,一串八十。” 李小噶:“是呀,我家烤肉的孜然粉是影后温软亲自给磨得,知道什么是明星效益嘛?这个就是。所以一串八十。你还是媒体工作者,怎么能耍赖不给钱呢?” 闻誉不动声色地竖起大拇指,为李小噶的说辞点了个赞。 小鸡者没有见识过这么光明正大的无赖,十分无奈:“没说不给,只是你们这个价格……不合适啊……” 李小噶中气十足:“肿么不合适啦?你啪啪啪对我们一顿乱拍,给钱了嘛?把我们的顾客都吓没有啦,给陪了嘛?欺负我们这些做小本买卖的人是不是啊?” …… 也就是在这个傍晚,温软在看各路导演的私信过程中,突然就停了下来,她无端地想起了闻誉的生活照,衣衫褴褛,大汗淋漓,那么难看:) 于是温软出现在夜市的时候,被纠缠不休的小鸡者突然觉得此生圆满无憾,他脱口而出:“温软……” 温软直接忽略旁人,淡定地对着闻誉说:“我陪你卖吧。” 陈述句。 李小噶:“!” 闻誉:“……” “怎么?”温软微微扬起头:“难不成你自私到只想独自上镜?” 纷繁乱世,除了温软,一切都是背景,闻誉看着她,笑得格外温柔:“喂,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感情总是善良,残忍的是人,温软走到摊子后头,嘴上不在乎地说着:“我还没瞎。” 闻誉笑嘻嘻地凑过去,悄声耳语:“知道吗?欺骗良家处男的感情是会下地狱的亲。” 小鸡者惊叹:我勒个去我还在场呐,调情要不要调得这么正大光明?!明天的新闻不上你们简直都对不起今日的花前月下,哦不,摊前月下! “把我拍帅一点,烤肉钱就给你免了。”闻誉对小鸡者下达硬性指标,小鸡者含泪应承,用一世英名换来了第二天的头版头条――― 《破产影后陪夫上阵,调情卖串两不误》 闻誉对此的评价是:“不错,这个‘夫’字用得相当到位,不愧是资深娱记!” ? 接下来那一天,温软火了,闻誉也火了,就连他们的麻辣串摊子都火得云里雾里,所有莫名前来的粉丝把这条街挤得水泄不通,由于粉丝中吃货众多,硬是把整条夜市大街的gdp都提升了好几个点。 结果再下一天,为了拍这一盛况的记者同志全都扑了个空,闻誉不在这卖了!他换了另一个地方卖了几小时,等记者闻风而去的时候,闻誉又换了! 这样折腾了几回,闻誉收摊在家翘着脚直乐呵,还对温软奸笑:“乖,等着数钱吧。” 果然如他所料,记者们从李小噶那要到他的电话,一个劲地给他打,询问他和影后什么时候出现再卖串儿?! 闻誉淡淡咳嗽一声,声音压得低沉,甚是一本正经回复道:“贵圈真是好奇心重,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也知道,这个信息透露费嘛……” 闻誉的卡里第一次收到了n多陌生人的打款,他数了一下,然后眉开眼笑对温软道:“走,影后小姐,休息了这么些天,陪哥哥去走个秀呗~” 温软:“我不去。” 闻誉:“你不去,以后就不给你花钱。” 温软:“你威胁我?” 闻誉:“恩哼。” ? 虽然温软黑这个脸,但还是去了,不仅去了,还兼职宣传员,嘴里喊着:“卖麻辣串,一串八毛,想吃的速度!” 记者们啪啪啪一顿拍,粉丝们也冲过来一边买串一边找温软要签名,闻誉瞬时立了个牌子在旁――― 段誉麻辣串! 影后做代言! 吃三十送签名! 吃五十送合影! 吃一百送拥抱! 做完包装,闻誉还一脸奸商样儿的批评温软:“喂,你叫得也太敷衍了,这是**裸的消极怠工!” 这一晚,闻誉收入了一千二,温软签了六十多次“萧狐狸”的名,板着脸合影了无数次…… 闻誉坐在床边数钱的时候被温软一脚踹了下去:“三十块卖我一个签名,我有这么廉价?” 闻誉嬉皮笑脸爬上床,把钱递给温软数:“呐,幽默感是智商过剩的表现,而欠缺幽默感呢就是典型的……白痴你懂?再说,你又没签自己名儿呵呵!” 温软接过钱,又一脚把他踹下床去:“滚远。” 041 野汉子和小白脸 从那天起,每晚回家闻誉都会主动让温软数一遍钱,让她感受一下自己赚钱的滋味。 温软非常不屑,给予驳斥:“我出道后工作的钱都是自己赚的。” “但这个是用脸面和汗水赚的,和拍电影不一样。”闻誉急忙纠正,两眼盯着拿钱的温软,笑得贼不兮兮:“乖,你快数,数完我再数一遍。” 的确,这种挣钱的经历温软不曾有过,她以前高贵冷艳,哪会将自己暴露在各色市场的大叔大妈面前?但也很奇怪,她似乎觉得这样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 闻誉:“现金的手感是不是比冷冰冰的卡片好多了?你好挫,数得真慢,你以前是不是没有数过钱?” 温软:“我有点钞机。” “……”本想吐槽温软的闻誉自作自受吃了瘪,半响吭出了一句:“……好女不提当年富!” 温软笑了,眼睛都成了月牙,虽然仅是嘲笑。.info[]她穿着闻誉给她网购的淘宝爆款白纱裙,以前若让她穿这种廉价山寨货,还不如直接让她裸奔。可是现在,她倒也自得其乐,她终于明白了:“极致的吃穿用度”并不是生活的全部,生活应该追求的是舒坦。 不管她现在快不快乐,起码她很舒坦。想到此,温软看着闻誉又笑了笑。 闻誉的喉结滚动,心道:我知道!我就知道!我会醉死在她的点滴笑容里! 他迫不及待咕嘟咕嘟灌了自己好大一杯凉白开才抑制住了情绪,还强调道:“我告诉你啊,不要这么色迷迷地看着我!虽然咱俩是青梅竹马,但我是相对有操守的一朵男子,你要是想先用笑容迷惑我,然后对我一亲二摸三上……哼,你想都不要想!我会叫的!” 也不知这强调到底是对温软而言,还是自己对自己的警告。(..info无弹窗广告) 说完,闻誉感觉呼吸有点不够,就又拉了拉领口:怎么回事,难道是冬日已尽,春将来,我这朵立着流氓牌坊的小处男终于开始发春了??! 温软拿眼斜了斜他:“你刚才说的是汉语?” 闻誉大愤:“委内瑞拉语!晚安!!” …… 他们二人的日常相处模式已经少了很多针锋相对,虽然挑衅还是不断,但偶有挑逗,也倒快活。 不过再一日,不快就来了。 ? “你怎么捡钱不交公?” 夜已至,温软气势很足,这句话刚说出来就让旁人不自觉地想给她鞠上一躬。 而闻誉的态度就像是古代擅长强词夺理的奸臣:“呐,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肯定要交给警察叔叔,因为这是原则问题,可是在我‘摊位下’捡到‘十块钱’就不一样啦,这已经超出了我的原则范围。” 温软:“看来你的原则范围也只有十块这么狭窄?” 闻誉:“那是那是。” “别废话交出来。”温软一把捏着他的手腕,镇静又淡定:“丢钱的人应该就是刚才吃串儿的姑娘,我去还她。” 闻誉连忙微笑着将钱上交,对温软摆摆手:“快去快回,路上不要搭理野汉子和小白脸,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这变脸之快,前古未有。 李小噶站在旁边,顿时一口老血喷出八丈远:“老大,您说话也太二了,女人也许喜欢文艺男,温柔懂礼貌那种!” 闻誉还在远眺温软的纤细背影,顺便搭话:“我最近已经很有礼貌了,连骂人都改成:我操你妈逼哦亲。我这是兴奋,兴奋懂不懂,我有一种劳动人民站起来翻身做男主的错觉,啊哈哈。” 李小噶双眼一黑:“你都说了是错觉……” “你就是闻誉?”严肃地男声响起。 一瞬间,闻誉想拿起竹签戳人,控制不住的。 就好像,他即将纳入囊中的美好缘分,会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出现,而被生生拗断一样。 042 无声又异常激烈 抵触是抵触,到底还是要搭话的,闻誉嘻嘻一笑:“高先生,幸会。” 萧狸关了车门也走过来,对着闻誉笑得很是甜美亲切:“闻誉哥哥,好久不见。” 曾经,闻誉是温软的犬马,当知道萧狸这个私生女的存在后,他没少跟着温软一起暗中欺负萧狸,但现在萧狸却仍笑着和他客套,他突然觉得有些难做。 所以,闻誉只能甩出人际交流中最标准的回复:“呵呵。” 高谚站在那,比闻誉还高一指,他眉峰忧郁,表情认真,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浓重的吴镇宇气场,这种姿态俨然是强大的,带着些阴冷,有点严肃,才不温柔,他在问:“温软现在好吗?” 是谁传说影帝温柔有型的?他温柔个屁!闻誉的心里活动是如此,但面上反而微微笑着,仿佛他才转型成了温柔小生。 闻誉用着一种“老子这可不是秀甜蜜哦老子和小软的甜蜜是与生俱来与日俱增的”口气温柔答道:“我了解小软,我确定她不太想让我告诉你喔。” 此话一出,四周寂静,高谚的目光射过来,将闻誉浑身上下扫了一遍,然后这才对上他的眼。 俩人终于开始了漫长而又深邃的对视,将近两分多钟,谁都没说话。 李小噶急得裤子都要掉了,因为那俩人眼神中的一刀一枪也只有身临其境的他才能感受到!好吧,以下的现场还原和解说就全部交给李小噶同志――― 【观众朋友们注意了! 此刻! 男一号和男二号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然后发生了非常凶猛的碰撞!! 无声而又异常激烈的火花四处飞溅,简直快要燎伤我们这种善良的路人! 仔细辨认,会发现他俩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谁都没有说一句话,就好像这两人就是那种会行走的人间兵器,而视线,就是他们的绝杀之招!! 正在这时!人间兵器男一号率先开口,嗓音竟带着点自嘲,他一定是被麻辣串王子男二号的气场震住了,他说的是:“这个,麻烦你帮我交给温软。(..info)” 说着,男一号就递上了凶器,那是一张银行卡!!艾玛,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神马的太销魂了!!我太激动了,男二号会不会―――】 “闻哥,你人不太行啊……”正解说嗨皮的李小噶提前就下了场,因为闻誉收了卡,高谚他们离开了:“你就不能再多矜持一会儿嘛?你难道真要帮别的男人带银行卡给自己的女人?你脑子进麻辣串了吧?!” “你懂什么。”闻誉浅浅一笑,摸摸鼻尖:“有些问题有些人留着总是隐患,现在疼一点连根挖掉,以后就轻松了。” ? 果然,温软一回来就发现气氛不对,她抬眉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了?” 闻誉哭笑不得:“这事儿……可不太好表述。” 温软:“没事,你别用脑子,用膝盖组织一下语言再说。” “你刚走,你的那个小相好,还有你小相好的小相好就来了。”闻誉凑近温软,此刻两人的鼻尖只有两毫米的距离:“你别难受。” 不用多想,温软就知道闻誉是在说高谚和萧狸。 闻誉向温软吹了口气:“呐,我觉得那小狐狸可真是有邻家处女范儿,微微一笑,又是酒窝又是虎牙的,要杀人一样。相比之下,你这场仗败得可有点丢人,你觉得呢?” 温软一把推开他:“我有让你发表看法吗?” 闻誉:“小软,你咄咄逼人的腔调真的很美。有人曾对你这样说过没?” 温软不屑:“说过的人很多,但是从废柴口中听到,倒是第一回。” 闻誉:“所以这就证明废柴也是可以有高端的审美品味,对吧?” 温软:“对个鬼。” 043 巨大粗硬的撞木 闻誉在家里背着手来回转圈,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和温软一如既往地在床上一起做他们最喜欢的运动―――数钱,因为温软还没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 自他将高谚给的银行卡交给温软后,她便一声不吭转身欲走,闻誉一慌,冷不丁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早点回来。” 这一去就没了音信,整整一天都不见人影,闻誉给她打爆了电话,可都没有人接,他给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为不可预知的下一刻而心慌。 等温软再回来的时候,已是凌晨两点,闻誉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一看真的是温软,便忙冲过去按着她的双肩:“怎么―――” 他被温软打断,而打断他的话简直让人振聋发聩:“我**了,闻誉,就在刚才。” “……!”闻誉思来想去,想找些话盘问她,但终是无语。 “我高兴着呢。”她淡淡道。 很好,她很欢喜,她欢喜我就欢喜,于是皆大欢喜。 可是,他怎么笑不出来呢? 温软的思绪似乎飘得太远太远,高谚帮她找到了父母藏身的地址,还给了她足够的钱说会帮助她东山再起,高谚安排好了一切,只等她回来。 没想到,她一个轻描淡写的“不用了,谢谢”却能将他重伤,他的气场突然骤冷,双眼通红,像是千年冰川下静静涌动着即将喷发的岩浆:“呵,温软,别告诉我你又移情别恋了。” 温软侧过头,仍是从容且不经心的微笑:“我告诉过你,他只是我管家的儿子。” 高谚大声怒吼:“那是曾经,现在呢!” 自和高谚相识以来,这是第一次他对她吼。 原来人人都有临界点。 “你想要什么?”温软也学会了自嘲:“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有那时间还是好好发展你的演艺圈之路吧,再说你为我做的这些事也换不来我点滴的感激,你这又是何苦,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高谚异常坚定:“除了你无他。” “好,我给你,今夜过后两不相欠。” …… 沉寂太久的城门终于被敌军攻破,巨大而又粗硬的撞木就那样撞了进去,因顺利破门敌军还不由微微一顿,片刻之后才终于一往无前,所向披靡,直杀入宫墙最底。 漫天嘶喊、拼杀、疼痛、呻吟、将大将军重新带到了女皇面前,女皇陛下再嚣张傲慢昏庸的曾经,都已彻底抹杀…… 那是剧本,也是他们。 ? 一滴,两滴,三滴,温软的泪来得让闻誉措手不及,她紧紧扒在闻誉身上,将浑身的力气都压了上去。 闻誉倒在床上,怀着正是温香软玉,他紧张的连鼻屎都不知道该怎么挖了,只能略带嫌弃的开口:“鼻涕虫啊你,脏死了。” 话虽如此,他的手却一下一下地轻拍她的背,以示安抚。 几个小时过去,黎明到来的如此之快,闻誉一直以那样一个别扭的姿势任温软压着他,她轻声浅眠,似是真的缓和了情绪。 “和高谚吗?”也只有这会儿,他才敢问。 回答他的,是令人窒息的寂静。 闻誉始终觉得,又怂又贱才是爱情,可他明明都又怂又贱了,为什么他的爱情还是能被别人截胡? 044 玩弄姑娘的本钱 可能是由于没脱衣也没盖被,温软一睁眼就嘟嘟囔囔地擤着鼻涕,病了,她觉得自己头也挺疼。.info 闻誉洗完脸叽啦着拖鞋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温软的额头:“咦,你发骚了。” “请你把舌头撸直再说话。”温软一把打掉他的手,埋头再睡。 “哦,那我去买菜,顺便给你买药。”没见温软回应,闻誉耸了耸肩,就自个儿出门了。 可是不知为何,他才刚买两斤鱼豆腐就开始心思不宁,这种慌乱无来由的,就好似小时候有谁惦记了他的东西,要趁他出门时去偷。他现在唯一有的就是温软,看来,这回,是要被偷人了。 他忙打了个电话给李小噶,李小噶迷迷糊糊地接起就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还睡什么睡,这都几点了,猪都没你觉多!你快用望远镜帮我看看我家好着没?现在就去!快一点。” 李小噶睡眼惺忪,挠了挠肚皮:“您这是犯的哪门子新鲜的神经病啊,是没锁门吗?”说着,就朝窗户走去。 闻誉在电话那头正着急:“别废话了,快看一下?” “咦,闻哥,不太妙诶,有个男的在和温软说话,就在你家门口,好像是……好像是那个男明星高什么来着?高谚!闻哥怎么办,嫂子红杏出墙,要不要就地正法,您快下令……” 闻誉只觉背后发凉,无数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嘻嘻嘻,你的情缘要没了~~“我马上回去!你别瞎吵吵,睡你的觉!!” 李小噶甚是委屈,我是睡着我的觉啊,还不是你叫我……哎算了,看在闻哥被戴了绿帽子的份上……… 这一路上,闻誉给她打电话,手机握在手里,就像烙铁似的烫。 可一直没人接。 ? 被搅了睡眠,温软对着门口抱着鲜花的不速之客冷冷一笑:“高先生,幸会。” 高谚也对她笑,那是比起太阳也毫不逊色的温度:“我爱你。” 温软:“您有事说事,不用这么客气。” “昨晚……”那神色,是三分难为情,三分歉意和四分鉴定:“温软,我们不要再闹别扭了好吗?” 温软蹙眉。 高谚将鲜花塞到她怀里,自己又拥了上去,跟她十指紧扣,耳鬓厮磨:“我爱你,温软,我们和好,嗯?” “喂。” 还没等温软回复,就有人来打断。 闻誉背靠着年久失修的楼梯杆,一手提着鱼豆腐,一手夹着烟抽了一口。在这个春寒料峭的早上,竟有人专程前来挖他墙角,呵呵还真是好温馨啊。 高谚并未松手,只是扭头,故意不解地扬眉:“你是?” 那是一副有着雄厚的经济背景兼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的姿态,很帅,但闻誉所想的是,怎样才能风度地当着温软的面去拍扁对方那张欠扁的屎脸? “我是他男人,她是我媳妇儿。”闻誉简直要疯了,但还强装着正人君子:“怎么着?您一个大明星没事可做来挖我墙脚这样貌似不太道德吧?” 温软这才推开高谚,楼下噼噼啪啪,叽叽咕咕,噪声不断,原是高谚的粉丝认出了他的车,特地前来观赏君颜。 高谚的经纪人也急忙爬上楼:“快走吧,再一会儿记者就要来了,你想求爱求得惊天动地我没意见,可是老被对方拒绝频繁被打脸这样子太影响你的形象和身份了!” “我送你。” 破天荒的,温软这话一出,高谚和闻誉都愣了。 “好。”高谚笑着回应。 闻誉苦逼兮兮一脸抑郁地跟在两人后头下楼,这栋老楼是第一次接受这么多年轻女孩儿的瞩目,激动地都有点想垮了。 闻誉帮他俩拨开人群的时候,比经纪人还敬业,用着标准的说辞发了言:“我们三个可都是朋友,如果你们以为这是三角恋情那就太肤浅了,你们看,高先生给温软送了花,给我送了鱼豆腐呢!”说罢,他扬扬手中的塑料袋。 全体粉丝:“……” 送到车旁,闻誉还狗腿似的帮高谚开了车门,不过却悄悄撂下了一句非常狠的话:“下次你再来勾引我家红杏,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你―――”高谚刚准备说话,闻誉就把他的车门摔上了。 “哈哈哈,都散了吧,不然晚上去照顾哥哥的生意啊。”闻誉嬉皮笑脸面向大家,结果却得到了大家集体发出的一个音:“切!” 温软给纠缠她的粉丝签完了名,就被居委会大妈叫住了:“红杏,你等等,大妈给你说个事。” 温软:“……我很忙。” 居委会大妈直接又换人招呼:“小闻,来大妈给你说也是一样的!” 温软自己上楼,途中几次回头,看见闻誉在和大妈推推搡搡,最终大妈给闻誉裤袋里塞了一个东西,接着拍了拍他的屁股,就笑眯眯地走了。 “你这是饥不择食了么?”温软看到闻誉一进门,就上前去掏他兜:“居委会大妈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嫌我招来的人多,让你赶我走?她往你口袋里塞得什么?” 闻誉左闪右避,紧紧抓着自己的裤兜:“哎!别拽!我裤子要掉了,你别看!” 温软:“要不你自己说,要不我亲自看,松手!” “是计生……”闻誉嘟嘟囔囔,别过脸。 温软:“嗯?” “计,生,用,品!”闻誉豁出去了,掏出安全套拍在桌上:“她刚给我说年轻人也要响应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不能光杆上阵。” 温软:“……” 闻誉:“我可没玩弄过姑娘,你跟我住一起应该放一百二十个心。” 温软:“我知道,你毕竟也没有玩弄姑娘的本钱。” “你!”闻誉屏气点了点头,然后用食指点了点温软:“你够毒。” 045 我想把自己给你 天光大亮,午饭之前,温软拿起花,插到了闻誉家废弃的酱油瓶里。 看着她剪花枝插花的动作,闻誉的心就和一个拼命为儿子攒大学生活费结果生活费却被儿子拿去泡妞等儿子泡完了不够花又朝他来要钱的老农民一模一样。 他的辛苦付出,被人不屑一顾。不是对方无情,是自己纵然错了地方,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揍那熊孩子一顿,将其彻底打醒,顺便出出气,诉诉苦。 “我想把我的第一次给你。” 闻誉生气时说的话,带着点高贵冷艳风骚酷炫狂酷邪霸拽的味道,他自己都没细品。 正在修剪花枝的温软手一顿:“……” 玩笑开着开着就不对味儿了,两个人的气场,好像也和之前不太一样。 其实她早就明白闻誉的感觉,但明白不代表接受。 闻誉见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突然有点慌张,赶紧掩饰:“当然,我不是对你感兴趣,你也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我只是觉得首长给的这个套子不用白不用是吧,又没花钱的,也别辜负了人家的一腔赤诚才是。” 温软转头:“哦?” 她这一生尾音上扬的“哦”所代表的含义闻誉光是想想就觉得肾虚。他简直要丢尽了这辈子积攒得本来就不太丰厚的老脸,求欢求了一半却突然中途吓痿了:“那个……其实……” 温软:“你是从哪来的自信觉得说出想要跟我上床这种话而我不会对你产生反感的?屁股吗?” 闻誉:“我只是……” 温软叹了口气:“就回到简单的青梅竹马的关系吧。” 闻誉忐忑又紧张地看着她:“回到青梅竹马的关系?还简单?不要啊!不要!我办不到!根本办不到啊!” 随着他的纠结之声,裤兜里的手机欢欢喜喜地叫了起来,拿起一看,是李小噶,闻誉咬了咬牙,这人还真是破坏别人求爱求欢家庭和睦方面的一把好手啊!“喂?!” 李小噶:“老大,你把电话给一下温软,她有个什么助理要找她,就在我这。” 闻誉双手沉重,表情疑似秦始皇陵兵马俑,还是那种掉了一半彩漆没掉完的,他将手机递给温软:“找你的。” 温软接过,听了一会儿就回了一句:“嗯,你照着他说的地址过来吧。” 挂了电话,她不冷不热地看了一眼闻誉,示意他可以带着自己的性欲滚蛋了,也可以给别人腾个说话的地方。 能了解温软眼神每一分含义的闻誉,突然就特别想出家,即刻,法号就四个字的好了,叫做心灰意冷。 这该死的表白!!! ? 助理小田来的时候,闻誉在楼道抽烟,温软在屋里看娱乐新闻,虽然已经是娱乐圈里即将被遗忘的过气女星了,但她还是时不时会看,可能也是因为如今的生活太简单也太无趣了,总要找点事情打发。 小田还是跟先前一样不待见闻誉,她经过闻誉身旁的时候,还特意拍了拍他肩膀,吟了句诗:“你本将心向明月,奈何烦恼皆自寻。” “哎?”闻誉捣灭烟,伸手去拦她,大门却“嘭”地一声被摔上了,就差一毫就贴上他的脸。“操,你轻点关好不好,老子这门可是古董!” 说完,他又蹲下点火,继续抽烟。 046 地狱使者陈皖东 助理小田为蛰伏期的温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在温软眼里,世间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好消息坏消息,以她现在的境况,再好能好到哪去?再坏又能坏到哪去?大起大落她都经历过,何事不是浮云? 所以她一点也没有表现出丁点好奇,反而十分镇定地给助理小田推过去一杯水,虽然那水是闻誉自己晾给自己喝的。 小田从没被温软这样对待过,她颤颤巍巍地端起水杯,就像一个从出生起开始买彩票买到八十八岁终于中了一个头等奖的老人一样,顿时整个心都亮堂了:“啊,谢谢软姐。” “你说的好消息我怎么听着像坏消息呢,张敏葱还没死吗?” 温软此话一出,助理小田的心顿时黑了,就像刚才中了头等奖的那个老人去兑奖结果当期头等奖中了好几千人等分到老人手里就只能买得起一个棺材板了,这大起大落的心情太销魂,简直就是玩命啊。 “软姐,公司终于给您争取到了一个试镜机会,这肯定是你一雪前耻的好踏板,您反正也有时间,就去试试吧。” “飞图娱乐可真够意思,这么长时间不搭理我,一来就说有试镜机会,里面没阴谋谁信?这是坏消息,你说下一个。” “……”助理小田挠挠头:“呃,听了您可别激动,公司让您去试镜的电影是陈皖东导演的新戏。” 温软一拍桌子,差点爆粗口:“这不是坏消息,这是特别特别坏的消息,你下次注意分类,这点工作都做不好你不如歇菜回家吧。” “对不起软姐,我会改。” ? 陈皖东,这个名字在业内属于一个雷区,因为这个导演年纪轻轻长得挺酷还比较有人模样,可是他从不干人事。 只要是他拍的戏,均屡屡在国际上获得大奖,可他戏里的男女演员甚至是配角们,都被折磨地连自己亲妈几乎都认不得。 就好比由他导演的《霸王别吃鸡》,在德国柏林国际电影节获得最高奖项金熊奖,里面最精彩的一幕便是女主角非常癫狂地哭着吃鸡。 据说由于陈皖东导演那糟得稀巴烂的个性,独独这场一分多钟的戏就被他拍了一个多月,女主角保守估计吃了三十二只鸡,还意外救活了因禽流感谣言而濒临灭亡的一个鸡市。 杀青后,这个演女主角的姑娘就得了病,病状是见不得鸡,连打鸣都不行,一见或者一听就发羊癫疯。 还有什么拍《红灯区少女》拍到杀青后女演员直接下海了啊,拍《勇者无畏》拍到最后男主角自己窝家里砍了自己二十多刀后来没死成还哭着对镜头感谢导演栽培我现在是勇者了啊等等等等,这些事儿简直海了去了,陈皖东导演作为地球人,他所犯的“罪状”罄竹难书。 所以以前温软还火的时候,嚣张是嚣张,脑子里从来都还有一根弦在,她知道买什么角色都不能买陈皖东的,认识谁都不能认识陈皖东。 现在公司在雪藏她不给她工作的几个月后,陈皖东这个只能埋在地狱中的名字竟然出现在人世,她好想笑着哭。 047 养女人要多少钱 温软没打算去,尽管近日比较清贫,但好歹能够随心所欲。可一切就像是有幕后黑手安排好了似的,第二日,闻誉的麻辣串摊就被城管端了。 那么多摊子,城管是径直来到闻誉的摊前管他要这证那证,这年头,谁整天能背着一沓证行走江湖,闻誉费劲解释,结果还是被收了摊子。 他孤孤单单地提早回家,眉头紧锁。 而温软指尖夹着最后一支烟看见进门的闻誉时,神情顿时恍惚:“唉唉,先别换鞋,下楼给我买包芙蓉王去。” “还抽什么芙蓉王,以后咱也就只能买得起红塔山了。”闻誉并没听从那小姑奶奶的吩咐,而是将全部的钱都掏出来放在床上数了数,四百六十八块二,竟然已经低于生活的警戒线:“不,看来,咱俩得戒烟了,我还得重找份工作。.info[]” 温软自学会抽烟开始,就从没戒过烟,她听见了闻誉的要求,也特别罕见地没有给予不屑和嘲讽,她没吭声,眼神平淡地捣灭烟,。 结果闻誉又不管不顾地捡起点上,猛吸了几口。 他们已经到了同吸一根烟共吃一碗饭的革命关系,生死存亡,却连敌在何方都找不到。 剩下的一个礼拜,闻誉一直在找工作,等他第n次一言不发地回来时,温软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剩二十块吃饭钱,你去买点馍,我们夹辣椒吃,明天我去试镜。” 她这话说得很轻松。明明是那样一个撕心裂肺地话题她也可以平静无波:“你那是什么眼神,怕我红了东山再起?” 温软很聪明,她一早就知道闻誉的遭难其实都是冲着自己来的,敌人让他们没钱花,自然他们会想要赚钱,等赚钱无路,自然,温软会对公司妥协。 “你一直都很红,真的。”他越说声音越低沉,仿佛有千年积攒且解不开的心事:“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自豪。” 温软顺势给了他一掌:“你少拍马屁,你要知道,火了以后的大明星可跟你这种废柴半毛钱的关系都扯不上,到时候你连抱大腿都抱不到。” 次日早起,屋里却不见闻誉,温软收拾好自己,才发现桌上放着一个剥好皮的鸡蛋,另外还有一张写满字的纸条。 在有了手机这种便捷工具以后,纯手写的留言条可谓十分难得,尽管上面狗爬的字迹仿佛让人看了就会直接影响视力。 温软一边吃着蛋,一边拿起来――― 【小软,对不起,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挣不来很多钱竟是件另人苦恼的事,我看着你因为缺钱,接了自己不喜欢的戏,也是头一回觉得自己真没出息。一无所有的我只能期盼成为你坚强的肉盾,虽然听着就是廉价的肉盾。也对,你我皆知,除了儿时相识,我的确和你种大明星几乎连一丝关系都扯不上,我伤心无比。】 这纸条留的老煽情了,各种错别字。 温软笑了笑,把它折起塞进了空瘪的钱包,然后前去试镜。 呵,也许这就是她独特的财富。一个可以共患难的朋友。 ? 养一个女人,需要多少钱,闻誉从来没算过。 他只是觉得有点心酸,除了这间房,他什么都不能给温软,温软饿了,只能跟他吃自己做得便宜晚餐,每次还会为了抢肉片打架;温软病了,只能给她买药吃,去医院挂水都得酌情而去;温软有好久都没有穿过新衣服,什么时尚,什么潮流,仿佛早已经成了上个世纪的事。 他觉得,温软能和他搭伴住在一起,只是为了生活,活着。 他的怀抱在她眼里都是冰的。 048 旧情人满眼含笑 这!是!谁!写!的!剧!本! 温软看着满纸奇特的行文构思,想要认真地去联想自己的扮相:穿碎花,踩泥巴,双马尾,挽裤腿,这是一个不幸被下放到农村的刻薄女青年,她最后终于磨练了个性,融入了乡土,嫁给了村长,实现了电影名《和村长谈恋爱》的伟大理想! “啪!”温软把剧本一摔,指着旁边的工作人员:“那个谁,让我见一下编剧。” 工作人员皮笑肉不笑地严谨答道:“这可不行软姐,编剧现在被重点保护起来了!” 温软默默扶额:“我想我应该知道把他保护起来的理由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点堵车,我来晚了。”甜美的女声加上带着轻喘的小跑。 温软顺势抬头:“呵!” 她真是爱极了老天爷安排给她的这股压抑与厌恶的双重冲突。 萧狐狸领到剧本,这才转身,一看到温软就当着众人的面惊呼:“姐姐,你也来试镜!” 太笑话了,自己来试镜的消息早被公司提前好几天就拱手送给娱乐记者了,现在她的形象可是被营造成为一个落魄的寻找工作机会的前影后现过气女明星呢,萧狐狸怎么可能没看报纸?! 温软只是瞪了她一眼,便低头看剧本,没有以往的剑拔弩张口不饶人,甚至连她最常说的表示不屑的一个简单的“呸”字,她都没说。 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境界简直堪比孟子。 ? 试镜正式开始后,温软排在第四位,而萧狸却排在她前,所以当她一进去就看见那萧狐狸在和高谚微笑点头告别的时候,脑袋“轰”地一下。 她没在想高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只是恍然大悟为什么比她来得晚的萧狐狸会排第三位,三啊三,这数字可真他妈的无与伦比地与之般配啊! 诶,怎么回事?这种心态怎么跟吃醋一样? 表演的是预选桥段,温软却根本不能入戏,她这个演技渣只能带着自己的情绪不断地发着火,情话说得像骂人,骂的时候还老对着高谚。 萧狐狸竟然会来跟她抢角色!这简直是羞辱她!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可曾是著名的影坛黑天鹅!任何在她面前玩幺蛾子的人都得死!! 情绪太到位了,戏里刚被下放到农村的准村姑俨然已经濒疯。 “科学家的最新研究,有一百名女人参加了试验。”一个穿着全黑带着鸭舌帽的男子突然开口:“在同时遇到前情敌和旧情人时,所有被研究者都变得异常聪明却隐忍不足,情绪扩大化,易燥易怒,视线**直白,状态豪情万丈,驾驶技术上升,能随时伺机脱逃,体重均有所下降,心率小范围不齐。因此,科学家得出结论,前情敌和旧情人能够刺激女人产生大量的突变激素,而这种突变激素最利于演员演戏。” 鸭舌帽男子抬起头来,面貌年轻但冰冷,逻辑稀烂还爱自作聪明,按照温软的常规判断,简言之,有病。 有一种人,长得让人看一眼就上火,那火还是从下腹某个隐蔽的部位噗噗噗烧起来的;但还有另一种人,长得很败火,其中就以陈皖东导演为典型。 高谚左手握拳掩住嘴,笑得特别含蓄。 放肆!温软要气崩了,但她越气就会越冷淡:“所以?” 陈皖东看了看她,又对高谚耸耸肩:“所以,现在看来,这份研究很可能是真的。” “咔!”温软的指关节响了一下。 “你再演一个,演个……”妈的竟然还加赛,温软眼看着陈导演把问题抛给高谚:“来,退居幕后当起制片人的前影帝,让你出题,去尽情地对她公报私仇吧。” “不,我这是叫徇私舞弊。”高谚对她眨了下左眼:“温小姐,你就演一下村姑对着村长敞开心扉表露心迹那段吧,比较有看点。” “……” 陈皖东导演也顺势下令:“对,高谚上台去,让她把你当村长,对着你演。” “……”这人可真是折腾别人无极限啊。 演不演?不演,落选,丢人,还没饭吃;演,丢人,伤自尊。 饭和自尊谁重要?活下去重要。 终于,黑天鹅一下子变成了土鸡,还是正处于褪毛期的土鸡,温软脸带微红不自然地开始表白,眼神乱飘,姿态甚别扭。 而高谚却抱臂在旁欣赏地特别起劲,满眼含笑:“我今晚可真的要睡不着了,皖东。” 陈皖东在台下喝茶,还插话问高谚:“重振夫纲了,爽不爽?” 高谚笑着点头:“非常。” 她羞愤欲死。 “行了,别逗她了,她快要气炸了。”高谚捏了下前影后那高贵冷艳不可触碰的脸蛋子,高兴地下台了。 “气炸也是拿你开刀,你这幕后英雄制片人找我走后门,我能不给你留门么。”陈皖东站起来对工作人员摆摆手:“好了,通知外面演员定了,剩下的请回吧。还有,今天制片人请吃饭。” 内幕啊,这内幕内得能不能不要这么**裸啊! 温软恨得后槽牙痒痒! 049 把不满都吃回来 话说陈大导演神经不好,伙同高谚玩起了潜规则,鬼知道是不是他又想折腾残折磨疯几个演员来给人生谱写新曲。.info 而我们一向冷傲的温软小姐却只能含恨接戏,她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不舒心。(..info)可那有什么办法,除了为了吃饭,也是因为这是唯一一部敢用她的戏。 虽然别人不说,但她知道,自己买角色买奖的丑闻在她落魄时足以让n多导演闻之却步。过了陈皖东这村就再没这店,她必须妥协。 签完合约后,温软起身:“谢谢导演,那我先……” “诶,别。”陈导摘下鸭舌帽,冷清的眉梢一挑,不但打断了她,还拦住了她:“如果谢谢管用的话,还要饭店做什么?女演员既然是靠走后门进组的,那必须要陪导演还有制片人吃饭,高谚,你说呢?” 高谚手抵额头失笑。 温软发现自己的情绪越来越能被轻易调动,这太不像她:“拜托您不要把‘走后门’这三个字说这么大声可行?” 陈皖东根本就不理她,边朝外走边侧头看高谚:“你女人还会害羞,真稀奇!” 温软跟在后面纠正:“不是害羞,是羞愧!” 陈皖东搭上高谚肩膀,将温软撂在后面:“你女人还会羞愧,真稀奇。” 她告诉自己,一定得隐忍,要卧薪尝胆,等苦尽甘来,然后在翻身弄死他们这两个人面兽心的禽兽! ? 去的地方是著名的私房火锅,有很多名人都喜欢来这。 听听,私房,这店名就让人联想很多。 店里没什么招牌特产,唯一的特色就是贵。恰恰,脑子不太好的高富帅们偏偏就是特别喜欢它这里的这点特色。甚至还有喝酒喝高了的高富帅曾在此店说了一句惊世骇俗的疯话:“超市的土豆太便宜,不在这里吃又怎么能显示出老子高人一等!” 从此这家店的宣传语就改成了―――“高人一等,唯有私房火锅!” 温软以前觉得菜市场上很便宜的小土豆进了这里就要上涨五倍身价这并没什么,可是自从穷了以后,她统一把这种宁愿做待宰羔羊的用餐心态称之为,有病。 这一路啊,尽是陈导的朋友跟他们打招呼,他一边跟别人推介着高谚,津津乐道地说他退居幕后转行做制片的事儿,说到温软的肚子都饿了。 他们请客弄了两个包厢,一个包厢全是剧组工作人员,一个就是他们仨。 温软不解:“那边还有位子,怎么不和大家坐在一起,多省钱啊。” 说出口,她才发觉自己被闻誉潜移默化变得太会过日子了…… 陈皖东先点了一壶大红袍,然后解惑道:“他们看着我吃不下饭。” 哎呦这自知之明…… 温软感慨道:“有道理。” 高谚拿着菜单先给温软,他笑着凑近,唇就贴着她的耳:“想吃什么,尽管点,今天我请,把你对我的不满都吃回来。” 脖颈和耳际是温软最敏感的地方,高谚利用自己早先的探究,成功让温软身子一抖。 她冷冷“嗯”了一声,然后屁股悄悄移位,向导演那靠:“陈导,我们不用等男主角吗?” “男主角?”陈皖东非常诧异:“男主角现在还在农村喂牛,怎么,这么快你就跟他精神连线了?” 温软:“……” 050 爱不是请客吃饭 想让一匹怎么训都不会听话的狼收起獠牙变成你怀里的小乖乖,这是痴心,也是妄想。 果然,刺头儿女明星温软正式开始滋事。 她先将菜单逐页翻了一遍,然后眉毛一挑,道:“我要吃牛排。” “在火锅店点牛排,来砸招牌么?”高谚还没吭声呢,一旁的陈皖东导演先发表意见,他实在看不过眼女人仗着被爱而胡作非为。 制片人的权限远大于导演,用温软完全是因为高谚,所以他也是真的对温软没什么特殊好感。 而温软却对高谚说得不疾不徐:“你不是说我想吃什么随便点,我不想吃火锅,我就想吃牛排,五分熟的牛排,带血丝黏糊糊就像吃人肉一样的西冷牛排。” 高谚宠溺的看着温软,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好,就让你吃牛排。” 陈导顿时反了一下胃,差点把大红袍吐出来:“溺爱,彻头彻尾的溺爱。溺爱别人的都是变态,变态不会有好结果。” 高谚却不以为然:“她只要能多看我一眼,管她要什么,我都给。” 陈皖东满眼充斥着“她要你的心呢?要你的命呢?”这样的疑问,但他也不打算问,因为答案已经很明了,陷入爱情的人类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唉,还是拍戏好,假情假意,美不胜收,明明白白,直截了当,他真的一点也不嫉妒这什么狗屁爱情:“科学家研究表明,溺爱是不良习惯的源头,我觉得这研究是真的。” 高谚已经起身走到包厢门口了,温软才瞥了陈皖东一眼,回复道:“导演,请收敛一下您话里的羡慕嫉妒恨,太明显了。.info” “……真的很明显么?”陈皖东摸了一下脸,自言自语,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朝高谚的背影叫道:“小谚,我也要吃牛排,点两斤河虾,把肥羊肥牛各种涮肉都点三份,撒尿牛丸也要,还有杜康拎两瓶…………” 陈导演的一生也可以拍成一部戏,戏名就叫《肉食动物进化史》。 ? 送餐上门的牛排与热气腾腾的火锅极其格格不入,可温软特别有姿态,她温柔一刀划开还带血丝的肉,再切吧切吧弄成指甲盖一样小小一块,放入嘴中。 吃了两指甲盖,温软放下刀叉,表示已饱。 陈皖东非常武断地将温软的血牛排连同自己的一起到进火锅里:“我就知道还是熟的会叫人有胃口。”说着,接着涮羊肉。 高谚给她夹菜:“吃得太少了,我的爱可全被你浪费了。” 温软又把碗里的菜夹回给他,面无表情道:“爱不是请客吃饭。” 高谚一喜,情不自禁向她凑了凑:“你说的对,爱怎能如此肤浅,爱应该是拥抱睡觉。” 温软:“……” 高谚看她不语,自己吃了几口才追问:“怎么了?” 温软:“我现在确定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一句都不。” “哈哈,又恼了?”他从侧面搂住她的腰,把她朝怀里带了带,唇附着她的耳垂呢喃:“特喜欢看你发脾气的样子,真实,比冷言冷语好百倍。” 温软:“你误会了,我刚那句也是冷言冷语。” 高谚没说话,盯着温软笑。他的儒雅,安静,叫旁人心喜,却叫温软心慌。 温软:“你笑什么,看着怪慎得慌。” “温软啊,我知道你一直是一个爱憎分明的女孩,从来都不放过你憎恨的人。可是,你也不应该放手深爱你的,和你深爱的人。”他去拉她的左手:“不要把我弄丢了。” 温软挣脱了下,没挣开,只能任他拉着:“你看清楚,我是女人,所以请别用那套骗小女孩的说法游说我。” 高谚用仅剩的左手拿起筷,夹了一只剥好皮的虾喂到她嘴边:“哦对,我说错了,你确实是女人,我验过身。” “你!”温软一张嘴,虾就吃进去了。 一直自顾自的细嚼慢咽,这时陈皖东终于敲敲桌子:“你们当我是死的吗?调情请注意一下火候,刚才下进锅里的牛排已经要十一分熟了。” 051 醉酒妙计解千愁 混搭新吃法,特别能下酒,陈皖东吃得很舒畅。(..info) 没过一会儿,隔壁包厢的员工排着队的过来刷副本,把陈皖东和高谚当成大boss来攻打,这下子,自然少不了推杯敬盏,马屁乱飞。 只有温女士冷眼旁观,不时喝着苏打水。 等到夜半九时,这顿累人的饭终于吃毕,温软起身欲走,却被高谚晕晕乎乎地拉住了:“我车子……停在地下车库。” “……”温软猜出了七八分,但仍是装不懂:“高制片,这年头已经不流行猜字谜了,您说这话有在暗示什么吗?” 高谚的眼神直直的看着她:“就是你想的那样,送我回家。” 温软:“我不是代驾。” “陈导演,你的女主角很不配合我,她这小性你是不是要在拍戏的时候好好掰掰啊?”高谚去拍陈皖东的肩,看来,他也学会了怎样威胁她。 温软:“但偶尔代驾一下也似乎没什么大不了,事先说好,我驾照考下来几乎就没在摸过车。” 高谚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将全身的重量都放置在温软的香肩,然后轻轻耳语:“没事,今天让你摸个够,想摸哪就摸哪,想摸多久就多久。” 温软:“……” 是真醉了,调情的话夹杂着酒气,让人嫌弃,又无可奈何。高谚以前不会这样放纵自己,这次,又好像是故意而为之,温软也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哪家的鹤顶红。 温软开车送他回家,一路上横冲直撞,喜怒无常,最后光荣地撞进了绿化带…… 等到交警再三检测温软没有喝酒以及驾照是真的以后,那张脸的表情真是精彩万分。(..info无弹窗广告) “既然没出什么大事,那我就先开回去了。”温软指了指副驾驶:“车牌记下,赔偿的事明天找他,现在我赶时间。” 高谚坐在副驾驶温柔一笑:“嗯,找我。” 交警蒙圈了,但坚决不依:“不成,你这么开太危险了,保险杠都断了,下来我送你俩。” 被交警护送回家的感觉好奇特,高谚在后座抓着温软的手:“你赶时间急着到我家干什么?” 温软把手抽出来:“我是急着回我家看电视剧,今晚大结局。” 她撒谎,她只是觉得夜越深呆在高谚身边就越有负担,她怕他会借酒对她乱来,也怕自己又迷失方向,去痴恋他怀抱的那点温暖和记忆。 高谚不管不顾,又抓上她的手,十指紧扣:“撒谎精。” “喂,你们小两口有啥事回家再说,别在我车里动手动脚的,影响我的心情。”未婚没对象大晚上还要执勤的小交警显然非常不爽。 ? 高谚的酒品还算好,能走道,但走不了直线,不喊不闹,也不哭不吐,只是要紧紧地抓着她,不让她离开半步。 温软帮他开门,把他直接推倒在沙发,许是这冲劲太大,高谚闭着眼,双手按着太阳穴,皱着眉,好像很不舒服。[..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本来完成这些动作,温软想走的,可现在,她那颗金刚石心却突然一软,扭头去给高谚倒水去了。 她找了半天,高谚家里连瓶矿泉水都没有,得,只能打开煤气灶,给他烧开水。说句题外话,从来不进厨房的温软女士能找着煤气灶的开关俨然已经属于人品大爆发了。 刚坐上水壶,她想了想,又找了块生姜洗了洗撂进去,没几秒,她又抓了一把米撂进壶口。 水壶煮姜粥,她都不知道自己实施这行为的动机是什么。 在等待的过程中,高谚就孤零零躺在沙发上,时而睁眼时而闭眼,温软想了想,就去了高谚卧室找毛毯给他盖。 一进去,她才惊了一下,他卧室的墙壁上,有她的海报。 画面里,是她第一次拍戏,不成熟,刘海烫成卷,造型丑得让人想哭,上面还有她的签名,龙飞凤舞。她想起来,那是在《爱似百味》的发布会后,一个资深粉儿拿着她这张三年前的海报来找她签名,她当时冷冷一笑,在各个镜头的拍摄下,只能签了。 但签完她就对助理耳语:“找人去后场把这张海报抢回来,处理掉,也太丑了。手脚做漂亮点。” 高谚当时就坐在她身旁,他还对她笑了一下。她还他了一记白眼。 想不到,她在这看见这幅丑到死的海报…… 温软拿着毛毯给他盖上,又端着水壶和碗来客厅:“口渴否?” 高谚坐起,点点头。 她提着壶,对着碗倒,壶嘴滴滴答答,就像老男人坏掉的前列腺一样,始终尿不出来。 “诶,奇怪。”她又跑去厨房,拿着根筷子对着壶嘴一捅:“哗――――” 洒了一河滩。地板、桌子全玩儿完。高谚只在一旁笑。 温软面不改色,调整好角度,一边用筷子戳进壶口,将里面那颗没有切的大生姜移开了点,一边抬起水壶,终于,水壶安安生生地尿了一碗,她完成任务,起身准备撤。 却被人从身后抱住:“把我这弄一团乱就想走?” 高谚深吸了一口气,化成一声叹息:“是不是你总是这样,把别人的生活弄得一团乱,就撒手不管了。” 温软回:“这一团乱只是为你解酒的副作用而已。” 不愧是男人们的荧幕初恋,她这居家的样子真的太惑人心肺。高谚把头搭在她颈部:“是啊,十指不沾阳春水,今来为君做姜粥,看,你还是爱我。” 在她即将开口的下一秒,他扳过她的身子,深深吻了下去。酒气和温热的气息顺着喉咙灌进她的心和肺,她好久没有接过吻,似乎都忘了要怎么抵抗。 有句话说得特别好,越是冷漠的人,反而最容易攻破。因为你给的点滴温度,就会让她溃不成军。 接吻这事儿,太美好,又温柔又多情,让人不忍描绘,仿佛文字只会玷污其中的美。 喘息中,高谚呢喃:“我想你了。” 温软这才像被点醒一样,拼命挣脱开,连耳后根都是红的:“你每次见面都说想我,能换个新词吗,太节约成本了吧。” 以前对她太好,她会跑,那么如今就抓住把柄,加点筹码,诱惑、逼迫、威胁,此乃恩威并施、威逼利诱,是老祖宗遗留下来的精神瑰宝,绝对能把心上人抓得死死的,手到擒来。 高谚揉着太阳穴,表情似乎很困扰:“以前你并不缺钱,从不应酬,也不去认识新朋友,我根本碰触不到你。好在,我能跟你一起拍《爱似百味》,虽然那时你基本上也不怎么搭理我,偶尔一搭理就是损我骂我,但是我还是觉得挺开心的,是不是很变态?” 温软:“我有吗?” “你有。”高谚绕过她去喝那碗非常糟糕的姜粥,喝了一口才续话:“没法,爱就是这么奇怪,我控制不住。” 时间流淌的异常缓慢,一秒就像一个世纪。 果然,她心里还是喜欢他的,要不然,也不会去听那么久的醉话,还有废话。 “今晚留下好不好?”他实在不想让温软再回去那一个有别的男人存在的“家”。 温软站在那很久,后背挺直但寂寥:“你醉了,好好睡吧。” 帮他拉上门的时候,温软还是说了一句:“这次……谢谢。” 她只会演戏,虽然演得不好,但若没有导演肯用她,她只能去喝西北风了。高谚没有直接给她钱,他帮她找来一个机会。这场翻身仗还是要靠她打,能不能起死回生,能不能把那些看热闹看笑话的同行全部踩在脚下,就要看这次机会她到底抓得如何。 高谚,还真的是懂她的,知道她想要的,不是施舍,而是一个翻身出口恶气的机会。 温软道了谢,言由心出。 052 你根本无权吃醋 生活就是个擅于煽情的作者,总喜欢把人物之间的感情描写得扑朔迷离,这边厢,一个男人深情地挽留她,那边厢,还有另一个男人正急得满屋窜,在等她。.info “成了吗?成了吗?”温软一进屋,那个平素吊儿郎当没什么正经事儿的闻誉就冲了过来。 他都觉得自己好像一条狗,和看家犬的心情是一样一样的,怕重要的那个人有什么闪失,怕那人不记得归家的路。.info 温软先是把手里的宵夜递过去,然后才模模糊糊“嗯”了一声。 闻誉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那就好。” 温软脱掉外套,去洗脸,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你是怕我六亲不认从此飞黄腾达不再回来了?” 闻誉下午就没吃饭,这碗扬州炒饭简直是他的救星,他一边飞快地往嘴里塞,一边喷着饭叨叨着:“哼,我是谁?青梅竹马!你看我这个人设就知道我不会这么容易便当的啊~” 饭太香,都叫闻誉吃出了目眩神迷的状态,温软真是好啊,出去开荤都不忘了给他带饭,要不是身为男子汉大丈夫,他真想洒几滴热泪然后以身相许。.info 温软洗好出来,就坐在闻誉对面看着他吃。 “我今天出去找到了一份送快递的工作。”闻誉跟她汇报生活进展,忽而又想起:“诶对了,你怎么才回来,试镜要试到晚上十一点吗?难道试的是床戏不成?” 温软毫不犹豫一巴掌拍到闻誉脑袋上,闷响悦耳动听:“是导演让我陪制片人吃饭。” 闻誉:“陪?” 温软叹了口气:“我人生第一次身不由己的应酬,呵,今天这日子得记下来立个纪念日,就名曰‘被逼无奈纪念日’好了。看来,生活在不停地对我嚣张的曾经进行反击。” “靠,这也太过分了!陪吃什么饭?吃个屁!”说着,闻誉大大的挖了一勺炒饭进自己嘴里。“这次是吃饭,下次是不是就要潜规则了?这导演是瞎了眼么,你的脸上明明就写着‘因性冷淡而无欲’这一行字!他看不见吗!有什么潜规则都冲我来!” 温软端过他的饭:“我跟你说这个的目的是想表示我没吃饱,所以你给我留点儿。” 闻誉又偷了一勺塞进嘴里:“你就不能再买一份吗?” “我喜欢抢着吃。”其实是钱不够了。温软装作不经意地提起:“那个制片人是你见过的。” 闻誉:“谁?谁?” 温软:“高谚。” 闻誉:“……” 对于高富帅+情敌+制片人这样的三连环绝妙组合,闻誉是一点准备都没有,这简直就是他生命中所不能承受之轻。 他突然间想明白了,一切都顺了,这个试镜的机会来的如此及时,是在他丢了饭碗走投无路后,正正经经地摆在温软面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被情敌这样子夺走心上人,闻誉显然还想挣扎一下,他很认真地贴近温软,想要获得勇气:“那我陪你一起去吧,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拍戏肯定会觉得寂寞,我去应征龙套,他们剧组肯定是需要龙套的,快递的活儿我不去了。” 温软:“……别犯神经病。” 那点勇气被拒绝的彻彻底底,无力回天,他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嘴里嚼得那半口饭都没有了滋味。 他完全想不出合适的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能说:“哦,好吧。” ? 闻誉开始洗澡,浴室的蒸汽让他感觉不太好受,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还有自己赤裸的身躯,那被生活操练出来的肌肉还都一如往昔,可他,却抵不过情敌优雅地花花钱动动指头,甚至他连对温软‘吃饱穿暖’这最基本的供予都能被轻易摧毁,剥夺。 还没去跟对方公平竞争、还没去抢人,他就已经输了,也对,从哪来的公平?他能拿什么去抢? “心是拿来干嘛的?心就是拿来碎的!” 闻誉一拳打在墙壁上。 然后一片黑暗,停电了。 温软敲着卫生间门对他喊:“你动什么了,怎么回事?” 水管里的水慢慢变凉,闻誉沐浴其下,镇定回答门外的人:“没事,停电了,可能忘了缴费。” 温软:“那热水器都不工作了,你还没洗好?” 闻誉:“洗好了,就出来。” …… 漆黑的夜里他想了很多,等到听到床上均匀的呼吸时,他才转了个身开口问:“小软……你还会跟他……” 算了。 你以为最酸的感觉是吃醋吗?不,最酸的感觉是你根本无权吃醋。 他终于睡着了,如醉,如死。 053 临行前奋力一搏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俩就几乎见不上面了,温软在等安排,闻誉早出晚归去工作,甚至经常连家都不回,有时夜半人静回来了还是一身酒气倒头就睡。 知道的,以为他是去送快递工作辛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把自己卖给了红灯区夜以继日。 男人但凡有了这样的表现,就证明他有很大的问题,但温软都不说,不管,也不问,任他疯狂。姿态就仿佛一个非常体贴懂事却拥有不寻常手腕的原配,任凭先生在外胡搞,然后等着时机成熟,拉线,收网。 午夜场,混乱的迪吧里。 李小噶用他的大肥手拍拍酗酒的闻誉,“所以你是想让她担心,或者是吃醋,总之是想让她对你有点反应,好代表她在乎你?” 闻誉闷头喝酒,鼻子飘出一个不清晰的字,“嗯。” “佛祖保佑你,”李小噶双手合十“……你真是作得一手好死。” “那我能怎么办,我对她来说一点诱惑力都没有,除了能去争取那一丝半点的关心……”越说越苦逼,闻誉垂下头来,“她明天就走了,要下乡拍戏,那离我十万八千里,没有信号,还不准我跟去,唉,我感觉我和她之间的情分算是要彻底断了。” “怂蛋!”李小噶猛一拍桌子,“灌醉她!霸王硬上弓!” 闻誉一听就更加郁卒了,“我哪有那胆儿。” 李小嘎抓住他的肩膀不停地前后摇晃,“你还在犹豫什么!她明天就走了!牙一咬眼一闭临门一脚!她还能把你怎么着?喜欢你的话,不就正好,就算不喜欢你的话,你也不吃亏,反正都打了一炮,够你回忆一生了。” 闻誉呆愣了,过了半晌嫌弃地皱起眉,“……你真是猥得一手好琐。” 李小嘎:“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总这么被动?因为现在的女人就是喜欢霸气渣男,你呢,成天嬉皮笑脸能成什么事儿!女人啊,都是感性动物,你把她在床上伺候好了,我就不信她不对你念念不忘怀!” 闻誉:“……需要我提醒一下你还是大龄未婚男青年的事儿么?” 李小噶端起啤酒伸过去,“别废话!干不干?!” 闻誉咬咬牙,端起酒瓶跟他一碰,“干!” 李小噶:“给她打电话!” 闻誉:“打!” 温软正在往行李箱里装卫生纸,她的山寨手机就响了起来,音效大得能让便秘患者当场泄出来。 电话里是闻誉故作口齿不清的声音,“温软,我在‘盘丝洞’,你能来一下么?” 没问为什么,温软轻答:“好。” 那边的陷阱刚铺开,可他们不晓得,这边的“原配”已经准备要收网了。 “小软~~”闻誉看见温软过来就搂上了她的肩,抱得死紧,“喝酒吧~~我们为你践行!” 温软知道,他这行为斯文点说是酒醉无意,其实说白了,就是欠揍。但她没挣扎。 小嘎眨眨眼,心说老大我来助你一臂之力,“是啊,软姐,祝你一切顺利。”说着就递了一杯彩酒过去。 这酒的名字叫日出,56°,一杯下去只能等明天日出你才会醒,号称现代版“三碗不过岗”。 酒都递到嘴边,温软自然是一饮而尽,喝完后扶起闻誉,“好了,走吧。” 这一路温软就在出租车上闭目养神,闻誉侧头看她,就像是一个狩猎的人,看见自己的猎物如此新鲜地落了手,这感觉让他分外迷茫。 他也喝了酒,眼神自带磨皮朦胧效果,看着温软令人心跳的容貌,微红的双颊,润红的唇,可真是好看啊。 这一看,他心就飞了。 054 春天比较易发情 温软被带到床上,不出片刻,就小声地哼唧着:“我难受。[..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声音真跟猫叫一样,闻誉一听,慌了,立马爬起,“怎么了,哪里难受?” 温软眼含水汽地指了指自己的下体,“这。” 闻誉立马一个头两个大,“呃……”这就要来了么?是要开始了么? 这情景就像有一只猫爪,在不断挠着闻誉的心,闻誉颤抖着伸手去解她胸前的扣子,紧张地就仿佛小学生头一回交白卷,怕后果,但却非得这么做,不想错过。 可才刚触到温软柔软的胸脯,还没有尽情享受她的美好,闻誉就被突然伸过来的胳膊一把放倒,他丝毫没准备就已经躺平在床,然后只听见自己一声闷哼…… 温软站在床上,神智清得不能再清,她居高临下,像瞧不起任何平民的王者。[..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她的脚,正踩在闻誉的二祖宗上。 看着温软那淡漠的表情,闻誉简直是一秒天堂坠地狱,“啊疼疼疼,你快抬脚……” 闻誉呲牙咧嘴冷汗直冒的样子,让温软十分受用,她又像碾烟头一样用脚再碾了一下。 “嗯……”闻誉疼得都要厥过去了,他苟延残喘地抓住温软的脚腕,“你……是想让我断子绝孙么亲?” “闻誉。”温软很认真严肃的叫他的名字,这是要摊牌的节奏…… 闻誉双眼一闭。(..info) “如果你想的是这些事那我正好可以趁早告诉你你不用再费神想了,东山再起之前,我不会接受任何人的追求,所以别再耍心思打我的主意,包括精神还有肉体,重音落在‘肉体’上。” “那为什么他就可以?!”闻誉辩驳,疼得双眼水雾雾的,看着怪可怜的。 “这个你也要比么?当我是什么?”温软将脚拿开,蹲下,用膝盖顶着闻誉的肺,“专供男人把玩的泻火器?” “咳……”闻誉又去扳她的膝盖,“不是,我……” 温软的语气里有了压迫感,闻誉的肺也有了压迫感,“朋友,敌人,你想当哪个?” 闻誉突然愣了一下,“……也就是说,谁当男朋友……都不行么?” 温软扬眉,“你是想问,高谚?” 闻誉点头,“对,如果是他呢?” “他也不行,我说了,现在我不需要恋爱了,我和以前不一样。今天的事就算了,春天比较容易发情,”温软耸耸肩,“荷尔蒙作怪。” 说完她就从他身上起来,下床叽拉着拖鞋准备去洗澡。 由于话题跳得太快,闻誉一时没能跟上,他眼睛眨了好几眨,才坐起来伸手拦温软,“喂,我怎么不知道你酒量这么大?” 温软很理所应当的答:“因为我出门前吃了醒酒药。” 闻誉拍床猛站起,“你竟然防着我?” 温软:“没有,我只是猜忌你。” 闻誉都要气得跳起来了,“操,那还不如防着我!” 瞬间,他的裆部又遭受一击,是女人手掌的捏力。 温软眉梢冷冷,话语说得极其柔和,“还操不操?” 闻誉的风骨是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刚还宁折不弯,现在却极为软弱,“不操了不操了,松手你这个女流氓,不,你这个魔鬼呜呜呜……” “娇气。”稍微用力之后撒手,温软已送他再入轮回。 是啊,温软哪是一般的女人,她是黑天鹅,是魔鬼。 这一晚简直是惊心动魄。 对于闻誉来说,他今后是再也不敢对温软使用什么破霸王硬上弓了。 055 高制片委实敬业 由于拍摄地真的是在偏僻的农村,所以只能坐火车去,然后再转汽车,忒奔波。陈导为了激起演员们对整个世界的厌恶,还特地嘱咐工作人员一定要买硬座。 这天下午,闻誉早早就送完快递,他想不动声色地耍帅一把,就立刻拨了个电话给温软,“亲你认识路么,找得到火车站否,找得到自己坐哪趟火车否?得,我刚下班,那就勉为其难的去送一下你吧,在家等我呦~” 任凭闻誉贫得跟街头小霸王似的,电话这头的女人可一点都不领情,“我已经上了火车,且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不仅如此,戴着墨镜的温软正在百无聊赖地撕糖纸。 自闻誉说好要一起戒烟以缓解经济压力后,温软是真的没再抽,但刚进行禁断,她嘴里总是觉得少点东西,于是就开始吃糖。 “……………你就不能可爱一点吗?”闻誉的一腔赤胆无处挥发,自然是有些抱怨,“我真希望你能像大多数女人那样左右不分,路线不记,什么地方都找不到,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这才好体现出我的重要性。” 温软对着车窗玻璃眯起眼,“从智力低下的女人身上寻找自己的优越感,只能说明,你很白痴,而且以你这样的白痴等级,跟我对话超过两分钟就应该要给国家上税了。” 闻誉碰了一鼻子灰,恨不得以泪沐浴,以血涂墙,“对不起我错了,您好好坐车。” 温软直接按断电话,接着摆起高贵冷艳的表情撕糖纸。 也不知陈皖东导演是哪根筋儿不对,他再三强调演员不准拉帮结伙,只能独自赴组,所以温软没有带助理,未来的拍摄生活得全靠她自己。 抱着自立自强的信念,次日黄昏,温软就到达了村子。 她的声音很淡,与脸上的笑容一样淡,并且用着一种一点也不意外的口气对着眼前的人道:“真是意外,又见面了。” 高谚彬彬有礼地接过她的行李,“是啊,我们真有缘。” 说完话高谚就转身带路,体态优雅且匀称,整个人带着一股禁欲的好气质,他把温软带进村东头一户人家,对着人家主人道:“这就是我跟您说的人,今后要麻烦您多照顾了。” “好,好,没问题。”农村大姐的脸上像是开了十盆金盏菊,笑得一点都不节约。 高谚把温软拉近小房间,那房间是真小啊,小到只有一张床,来个客都只能坐床上进行会晤,“你拍戏这段时间就住这里,枕套床单都是新换的,我都帮你收拾好了。导演嘛估计还要几天才到,你就先在村里适应一下,免得水土不服。” “高制片竟然还管演员住宿的问题,委实敬业。”温软抱臂看了看四周,墙壁很是陈旧,上面还贴着胖娃娃抱鱼的年画,周围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我可不管别人,我只管你。”高谚半是玩笑,半是有心道。 “那我太荣幸了。”温软的语气却没有半点荣幸,她低头开箱,整理简单的衣物。 以为那人会留更久,谁知他只是伸手理了理她翘起的发梢,便要告辞,“我还有工作要回离城,把你安顿好我就放心了,你好好拍戏,等有时间了我就来探班。” 他的嗓音好像在说情话一样,低柔而暧昧。 温软抬头,好像觉得缺了点什么,“你晚上的车?” 高谚:“怎么,舍不得我啊?” 温软伸手推他出门,“并没有,您走好。” 大姐看着高谚远去的背影,不由自主过来跟温软八卦,“诶姑娘,你说那人到底是图什么啊,中午才刚到,这会儿又要走,自己连口饭都没吃,却让我给你做扯面……” 所以他不远千里赶来只是为了帮她拿一下行李,说几句话? 温软:“这可真是……” “这是怎样高超又猎奇又含蓄的追求手段啊!姑娘,他在追你诶,你见好就收,洗洗嫁了吧。”大姐空有一颗公主心,奈何却是村姑命,满眼都是羡慕。 056 其实拍戏很难呢 演员在陆续到达,一片叫苦连天。 因为除了开机的时候大家象征性的宰了一只鸡,其他时候的伙食简直是要多糟有多糟,害得那些平时吃惯了山珍海味大鱼大肉的小演员们一个个脸上冒绿光,这可好,村民们不仅要提防着自家家禽家畜不被谋害,还要提防着自己千万别被目露凶光的演员咬上一口。 “陈导啊,演员们说如果再不给点荤腥吃她们就要集体厥过去了,怎办?”工作人员愁眉苦脸传达民意。 陈皖东泡着竹叶青,不屑地下达旨意,“那就让她们吮吮手指吧,有肉味儿。” 工作人员:“这……真的好吗?” “不面黄肌瘦怎么演得好农民阶级?你看看那些货色,连说话都溅油腥,我帮她们清肠没收钱就算了还得给她们大笔的发钱,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的戏服务,不然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有病吗?” ―――您平时以祸害演员为己任的风格是挺有病的…… 不过工作人员没敢说出口,只能点点头,“是,陈导您说得对。” 说完,工作人员刚要走,陈皖东却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女主角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噢,您说软姐啊,她的适应能力和战斗力可比华东野战军一个整编师还厉害,见什么吃什么,有什么吃什么,昨儿她不知在哪挖的荠荠菜,让人给她用包谷面包了饺子,嘿嘿,我也吃了两个,然后今天好多演员都去挖了。” “她这可不是华东野战军,她是蝗虫头子啊。”陈皖东摸摸下巴,“没事,挖完了就没有了,我看她们还能吃什么。” 工作人员:“……” 于是,演员们所有的抱怨投诉信息全部都被封锁在这个村子里,此世外桃源,专治各种不服。 温软由于戒烟,饭量上涨,别人都逐渐消瘦,她胖了五斤。 原本有些柴的身体现在看上去也有小小的珠圆玉润之感,倒误打误撞更加符合戏中的女主角形象:刚刚下乡,慵懒,冷淡,不可一世,信自己不会折陨在这。 现在的她时时都在告诫自己,待他日能够东山再起,定要杀尽天下蔑她之狗。 戏都开拍了三天,温软还对剧本纠结个不停,特别是里面写的“连聘瞳孔紧缩了一下,眼泪鼻涕齐飞出……”这种,谁来告诉她这要怎么演! “shit.”温软带着一副并不想说狠话的懊恼表情说着狠话,“这谁写的剧本,叫她来见我。” 工作人员一头冷汗,“软姐,这个编剧目前被保护中。” 得,温软对整个剧本已经无力吐槽,毕竟堆砌辞藻也是本事,那就只能硬上了…… “卡!”陈皖东坐在遮阳伞下气得摔剧本,用着一种“我踹出你的屎来你还得给我赔一双新鞋钱”的霸气喊道,“温软你到底会不会演!你脸跟棺材板一样僵硬你还能不能行!表情,给我点儿表情好吗?重拍!” 就这样,温软缩瞳孔试缩了一下午,废了n条胶片。 057 衣服别撕我来脱 陈皖东不愧是名符其实的鬼畜导演,自从《跟村长谈恋爱》开拍以来,他整天都绷着一张脸,一副想不开的模样,周遭气压基本跌近负值。 别说村里的鸡都已经被他吓得生不出蛋了,就连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农民男主角,都被他吓得一念词就抖成帕金森。 温软问了一下陈导的心腹,才知道最近有一个男配受不了苦逃跑了,还是藏在了每个月都要去镇上赶一回集的拖拉机跑的,陈导还派人去追了,气氛直逼大逃杀。 可是最后没追着。 温软想了想,的确是啊,男配宁愿忍受着一路颠簸,宁愿赔违约金都要跑,这代表了什么,这代表了陈皖东的人品委实是稀烂无比无疑啊。 她邪恶地笑起来,对旁人道:“啧啧,怪不得陈导心情不好,他一定是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和自我谴责中。(..info好看的小说)” “最主要是那个男配的角色其实还蛮重要,算是特型演员,演一个城里的娘炮,他看上了村长,是女主角连聘的情敌。” “哈哈,情敌不攻而退,他们果然是不被世人所祝福的禁忌虐恋啊,”温软保持住了话语上的轻快,一点都不压抑自己的好心情,“今天天气不错,不是吗?我去看看陈导。” 工作人员突然发现,温软只有在听见别人遭遇不幸时说话的语气才是轻快的,而且还会在第一时间凑近当事人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她可真是幸灾乐祸型badgirl啊…… 温软敲了敲门,走进去的时候就看见陈皖东在瞪她,那眉头皱得仿佛像甩干机里刚甩完的衣物,“你竟然好意思过来见我?” 裙带关系果然是个好关系,都心情不快成这样了,陈皖东也没有把她开了,温软又高兴了一点。 她自顾自地坐在皮都快被磨光的沙发里,高雅地翘起腿,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沙发扶手,“陈导啊,缩瞳孔流鼻涕什么的实在是太难为我作为地球人的演技了,不过我倒是可以将功补过。” “愚蠢的地球人,你觉得我的智商像小孩子一样好骗吗,这世上只有我骗人,还没人能骗得了我,说吧,你来是想说什么?”陈皖东起身去给自己泡茶,“你连这种对导演主动讨好的行为都演得这么刻意,我真是为我的戏忧虑。” 温软主动上前,把茶壶拿过帮他泡,“我是想说,男配不是跑了么―――” 陈皖东先是皱眉,片刻就斜了一下嘴角,退去沙发重新大爷似的坐好,“所以?” 温软泡茶的本事实在是糟糕到无以复加,不过对于她来说,没有往茶里投毒已经属于良心未泯,“我能给你找来一个人。” 陈皖东:“要钱不?” 温软:“如果多给几个镜头,盒饭又管够的话,他估计可以不要。” 陈皖东:“叫来吧,对了,让他自己带戏服啊!” 温软:“……” 陈皖东喝着温软给她泡的茶,喝了一嘴的茶渣,他呸了一口才想起了关键点,“他的戏感怎么样?别说跟你一样糟。” “他啊,”温软半真半伪的描述闻誉,“美得不可方物,骚得不知所云,如果他被强奸,当场一定喊不是‘救命’,而是‘衣服别撕我自己脱!’” 当然前提是……强奸他的人是,她。 “这么丧节操啊,”陈皖东点点头,“很好,我最喜欢将别人仅剩不多的节操消耗殆尽,叫他来吧。” 温软苦涩地笑起来,“陈导,你对人类的态度有点粗暴你自己能察觉到吗?” 陈皖东缓缓地侧过头看她,表情很认真,“我一直遵循着‘简单粗暴就是美’的这个人生准则。” 温软点头,“真是很特别的人生准则。” 陈皖东:“谢谢。” “不好意思,我刚那句不是夸奖,”温软摆摆手,“再见了陈导,我去给他打电话。” 058 让你从此尿失禁 要怎样跟闻誉解释这个稍微有点难度的角色呢,温软非常踌躇,以闻誉一贯的品性来看,他演一个贱人倒是绰绰有余,但是和又娘又骚的角色那就真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的区别了。 不过没关系,陈导说是不给钱,可按照程序来走的话,闻誉最后得到的钱一定会比他送快递多的多的多,这样就够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还能使闻誉演娘炮,绝对的。 路边的砖土房都有点破落,温软边走边摇手机,寻找合适的方位。 她的山寨机还是非常给力的,别人的什么爱疯死一来这里就成了干吞电不产出的废物,可诺小亚在某个特定的角度却偶尔能抓着零星几格虚弱的信号,这已经弥足珍贵了。 终于,温软在“要想富,多修路,少生孩子多养猪”和“知识改变命运,文盲没有未来”的标语相汇的墙根儿处,看见山寨机显示了两格信号。 她拨通了来村里以后的第一个电话。 ? 离城此刻正下着暴雨,雷声滚滚,电光闪闪,电视新闻里说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雨,已经把好几个瘦子从下水管道冲出去了。 整个城市被水淹得不行不行的,好多诗人都疯了,划着橡皮艇就出门就作诗,作出类似于“啊/爱/就是带你在城市/看海”,“我怕/浪费水/于是/我从来都不看/海”之类的咏叹。 闻誉此时正在他的小破房忙,因为房子年久失修,连窗户的演技都特别浮夸,不仅跟风一起忽闪忽闪,还让雨进家,闻誉一手擦水一手抠鼻屎,着实有点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手机响起上面印上了“软泥怪”这三个字的那一刻,闻誉突然浑身一抖,头晕目眩,他感觉自己的膀胱都不小心紧张地收缩了一下。 天呐,竟然是温软!他给她打了几百个电话都打不通,竟然在天气恶劣的时候,温软给他打来了电话!这种幸福来得太过突然,闻誉有点不知所措。 “喂,你还活着么?” 在雷电声中,闻誉冒死接起电话迎来的就是这一句,但是温软的声音很抓耳,可能是由于戒烟的缘故,音调有些低沉柔软,简直让闻誉享受。 他清了清嗓子,表现出很镇定的样子,“没有你在,我活得跟蟑螂精一样,每天都开心的一蹦一蹦的。” 温软刚动了一下,电话就没信号了,正好错过这句话,她无奈又抬起胳膊找好角度,里面的声音才又能听清。 闻誉看她不吭声,一边摸着自己发烫的耳垂,一边追问,“你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距离产生思念是不是?” 温软这句听清了,她妥善如实回答:“不是。” “……”闻誉被这直接给击垮了,于是情绪中带着点不耐和调侃,“那咱们的大明星是怎么了?生病了?失眠了?还是新陈代谢不顺畅了想找竹马哥哥通通管道啊?” 温软只是伸手拍了一下落在脸上的蚊子,可就又没信号了,她没有听见闻誉的那句,也就没有回他。 两人的交流委实有点困难,但谁都没有挂电话,都在等待着时断时续中能通联上的只字片语。 温软:“剧组需要一个男配,是演一个中性一点的……嗯……男人,你来不来?管饭。” 闻誉哼了一声,“你直接说娘炮不是更好,搞这么婉转作甚。” 温软:“怎么?你演不了这么高难度的是吧?” 激将法太烂俗,但却该死的管用,闻誉“呸”了一声,“质疑我的演技?告诉你,哥哥的演技那不用说,肯定能让你吓得尿裤子,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 温软眼睛都不眨一下,“好,我等着尿裤子呢,你快点过来,地址是xxx。” 闻誉咬牙切齿,恨不得咬断温软的小脖子,再舔一遍,“等着,老子让你从此尿失禁。” 059 想把我放在床上 闻誉真的来了,一进村,各种款式的村姑层出不穷,真真让他目不暇接。 他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接得是一个很快活的差事,于是他看见温软后,便快活地呲着他的小门牙对着温软直乐。 温软刚演完追鸡的桥段,直到跑掉一只鞋,陈导才面色转晴地喊了“卡”,她狼狈地坐在树根处乘凉,这就看见闻誉嘚屁嘚屁地走过来。 她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好一阵不见,他的头发又长了,不过身板倒很笔挺很结实,还可以假装冒充一下阳光小青年。 正想着,一抬眼,目光就已被闻誉的身影盖住,温软皱眉,“你笑得这么扭曲干嘛?” 闻誉春心荡漾得不是一般地荡,他一把拉起满身是土的温软抱在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从她胸腔挤出空气,“我可想死你了!小软!你真是我的财神爷我爱死你了快让我亲一口!!” 说着,就撅起嘴往温软脸上凑。 温软一掌把他的脸推到一边,无情地揭露他,“不知道是谁,上回和李小噶在背后说我是丧门星。” “影后你不要跟我这个跑龙套的一般见识啊!我知错了,人不都说知错能改善过大爷!求影后庇佑!您以后就是我大爷,我这就给您拜了!一拜天地———”说着,闻誉就退后一步准备给温软拜了。 温软拍拍屁股上的土,又把自己刚才跑掉的花布鞋穿好,“行了,再说下去你就滚蛋吧。” 闻誉打了个哆嗦,立刻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合拉链的动作,不敢再罗嗦了。 温软先带他跟导演见面,陈导的表情很凝重,不像在审视一个演员,而像在参加遗体告别。 足足打量了一分钟,陈皖东才慢慢喝了一口碧螺春,开口道:“他的简历我看了,长得倒像个人样儿,可是个人职业上他填的可是祭司,这是几个意思,神经病死带奥?” 温软点点头,“确实,不过便宜没好货的,导演你应该知道这句真理。” 陈皖东的眼神又诡异了,他将手放在下巴摩擦了几下,“看的出来,你挺把这小子放在心上的啊,真不幸,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高制片交待了。” 那小伙子的眼神一不小心就透露着对温软的爱慕,陈皖东才不傻,他看得出来,而且还看得出来那小伙的不小心是非常拙劣故意为之的不小心,就像狗撒尿在圈领地一样。 “导演您好,”闻誉笑嘻嘻地给出主意,“您完全可以跟制片人讲,你们的女主角不止把我放在了心上,还一直想把我放在床上,这对于整部戏来说不失为一个大爆点,兴许会火。” 陈皖东用询问的眼神看温软。 温软点头,“是,我很想把他放在牙床上,咬死他才能让圣光继续普照大地。” 陈皖东完全明白了,他点点手指,对闻誉道:“对于你的提议,我大概会不怎么慎重地考虑那么一下,你现在可以下去看剧本了,平时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没事不要调戏和非礼村姑,我不希望等剧组走后留下太多的精神垃圾,这对于淳朴的农村可持续发展建设非常不利。” 闻誉溜须拍马,“导演英明,您说得是。” 060 可以靠精神而射 温软又带闻誉去见男主角,这天男主没戏,正在田间做农活,闻誉随手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跟着温软一步一个脚印全踩苗儿上了…… 男主角一头的汗,个子高,很瘦,一看见两人过来就直起身眯起眼皱起鼻。.info[] 温软摊手介绍,“这是这部戏里的村长,男主角王咳……硕根,你们今后有对手戏,现在可以认识一下。” “王硕根!”闻誉一把抓上对方的手,一点也不嫌弃人家刚在给地浇粪,视线还上下打量了一下,最后特地在对方某个身体部位多停留了几秒,“啊,你这名字略霸气啊,一般人驾驭不了,佩服佩服。我叫闻哥,见到你真高兴。” 闻誉真是个无敌霹雳人渣,直接让人家叫他哥,温软如实揭露,“他叫闻誉,你可以直呼他姓名。” 王硕根的手还被闻誉抓在手里,他悠悠地抽了半天才终于抽了出来,他怯懦地说:“你,你长得可真好。” 闻誉立马笑嘻嘻。 温软刚才让闻誉吃瘪,现在又落井下石道,“这人长得虽然像个人,但是提醒你一句,他心眼不好,你小心被他骗。” 闻誉:“喂小软,你干嘛老拆我台,我正在营造我今后和谐的人际关系,你非得让我变成狗不理吗?好残忍。” ? 闻誉这个悲催的男人被剧组安排去睡临演大通铺,可他一点都不介意,他傍晚开始就窝在温软的小房间里盘腿坐在床上研究剧本。 温软和他对坐,也是盘腿在床。 外人看到他俩这样一定会浮想联翩不断脑补,可实际上他们同居那么久从来没出过事儿,曾经总在床上一起数钱的两人,现在对于这样的姿势早就习以为常了。 两人在“如何演好一个娘炮”这个问题上进行了深刻的研究与探讨,彼此都提出了颇有建设性的想法,譬如“说话要中英文参杂,要时刻情绪娇喘激昂,尾音上扬,兰花指,走路摆胯必不可少,经常照镜子旁若无人地夸奖自己的美貌,见到男人要两眼放光,见到女人要目露嫌弃”…… 闻誉挠头,“那个,你说的娇喘要怎么喘?” 温软严肃地说:“娇着喘。” 由于闻誉这次来带了很多零食,竟然还有啤酒,温软伸出大拇指,直夸闻誉终于干了一件人事儿。 有酒有吃的,令人格外想抽烟,温软在戒烟多日后试探性地问了闻誉一句,“带烟了吗,你不觉得两个人在这个情境下一起抽烟很带劲儿吗?” 闻誉:“两个人在这个情境下一起做爱还更带劲儿呢,你做不做?” 温软:“滚!” “你真是伤透了我的心!我跟你开玩笑的,你那么严肃干嘛?我啊,还是比较喜欢你情我愿大家一起切磋的感觉,那样我才会有快感,虽然很多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但我不一样,我是精神动物,我可以靠精神而射,”闻誉撇撇嘴,“……才怪。” 温软像和鸡结下了血海深仇一样,一口气啃了六个鸡爪,“我很疑惑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你的性观念,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闻誉拨拨自己的头发,“也对,你是性冷淡。” “某人欲壑难填,满脑子淫靡不堪,也不知有什么资格斥责别人是性冷淡呢。”温软又拆开一包麻辣豆干。 闻誉伸手去抢,抢不来,“唉,也给我吃几口啊怎么这么没义气啊你!” 温软:“混蛋,放手。” 闻誉:“你王八蛋……嗷嗷……你别咬我啊你!” ? 这顿饭吃得太满足了,当晚温软就起夜七次泻到没命。 061 不算是正经演员 大清早,天才蒙蒙亮,温软就听见有人在门口叽叽喳喳,不知道是在和谁聊天,聒噪的比半夜打鸣的鸡还烦。.info[] 她神色不佳的起床,扶着门框朝外看,一看,腹中就一痛。 “好男儿就是能屈又能伸,演壮士能唬人,演娘炮能发嗲,我这造型如何?” 已经被造型师蹂躏过的一个超大号花枝招展男靠近温软,睫毛卷翘,至少刷了三层睫毛膏,一抛媚眼就想让人呼他一掌。 几乎所有的色彩都穿在闻誉身上了,就差在屁股后面插个尾巴,头顶插个牌,写上“爷是孔雀”。 温软手里捏着最佳力道,将贴近她的闻誉一推,嫌脏似的拍拍手,“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闻誉顿时兴奋,“啊咧,是说哥颜色搭配得很洋气吗?” 温软:“又一村。” 闻誉:“切,你懂什么,你的审美向来有很大的问题。” 温软整理好戏妆,把门一关,朝拍摄场地走去,边走还边解释,“真庆幸我的审美不佳,不然我都会嫌弃死自己。” 太阳初露,绿树掩映,乡下的清晨格外的美好,到处都是泥土的芬芳。 闻誉跟在温软屁股后头嘚啵嘚啵,“唉,我现在知道陶渊明那个没电脑的宅男为什么喜欢隐居山林了,这里太爽了,空气新鲜,鸟啼虫鸣,啧啧……在大树底下支个躺椅睡个午觉,睡醒了再有一麻流的三点式美女给我喂松露喂蟹膏,鲍鱼鱼翅就免了,忒腥腻,影响我下凡的气质,待我口腹之欲满足后美女又争先恐后地给我做马杀鸡,老天啊,我觉得我简直都可以爽到羽化登仙了。(..info好看的小说)” 温软:“意淫是你活下去的动力,我不会不识趣地打断你的。” “小美女,”闻誉对一个背着竹篓的村姑打了个响指,“给哥哥上一个三杯鸡。” 小村姑一愣,怯懦又好奇地看着这个五颜六色的城里人,“什么是三杯鸡?” 闻誉的眼尾微微弯起,“呃,就是拿你家大瓷杯装上三个鸡腿,给哥哥呈上来。我在前面那个剧组,过来说找闻哥的就行,好了,哥哥要忙去了,么~” 小村姑才不理会他的飞吻有没有杀伤力呢,直接就非常认真的摇头拒绝,“那可不行,俺家的鸡还留着下蛋呢。” 看着闻誉这种民工阶级的男子暴露出资产阶级享乐主义的本性,温软实在又无奈又心酸,她对村姑摆摆手,浮起了一个非常淡然的笑,“不好意思,他是来乡下体验生活的不算是正经演员,你完全可以对他视而不见。” 小村姑:“俺知道,俺早看出来了。” 闻誉表情一垮,“什么?你看出来我不是演员?你那到底是什么眼神啊。” 小村姑:“俺看出来你不正经。” 温软在前面走着,真是不想笑都笑了。 闻誉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一面抱怨那小村姑见识短,一面憧憬中午能吃什么饭。 ? 可能是“想要跟温软显摆”这个动力,闻誉的一套出场动作,不慌不忙,行云流水,骚到骨子里。 他心想:什么叫演技?老子这就叫演技!实力派,妥妥的! 等导演一喊“卡”他就闪到温软那儿呲牙咧嘴,“啊,我怎么能帅成这样,跟你说实话啊,有时候照镜子我都想给自己磕个头,太帅,必须要膜拜。” 温软白了他一眼,就上场,“有病,脑科医院都救不了你。” 062 与情敌相差千里 温软今天演哭戏,她坐在洗衣盆旁边静静垂泪,垂着垂着挖一把皂角粉抹盆里继续垂泪。.info[]这女主角连聘自从被下放到农村来以后,苦逼的日子简直就过个没停。 好在温软这次特别申请了可以不流鼻涕,一切情绪顺其自然。 可她是演技渣,她的那个所谓的顺其自然哦,一定相当的不自然。 于是自然,陈导接连大发雷霆,连最爱喝的茶都一口没碰,抬手就掀翻一个椅子撂狠话,“温软我告诉你,你再假哭你就给我滚回城里做你的十指不沾阳春雪的大小姐去,毛病!重拍!” 闻誉在场外看得幸灾乐祸,不过还残留的一点人性指使他点头哈腰,搓着手对导演笑,“啊,哈,哈哈,导演,您息怒息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好,您看温软这一次哭得就很漂亮,连鼻涕泡都快吹出来了。.info[]她啊就是一天不被骂不舒服斯基,您喝口茶润润嗓。” 确实,温软手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在皂角水里越泡她越觉得疼,她以前哪遭过这罪,按以前她早把盆子扣导演脑袋上了,可是现在…… 唉,命运真颠簸。 正在一切步入正轨时,旁边的工作人员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闻誉也顺势抬头,朝大家的视线汇集处看去…… 真是没想到,今儿这才是闻誉刚到的第二天,高谚立刻就来了。 闻誉心中了然,加上路上的奔波时间,高谚掐点掐得这么好,好像早算准了似的。 来人拎着简单的黑色公文包,一点都没有风尘仆仆之感,虽然他正走过风土弥漫的小路,路过高矮不一的破房,但他身上穿着的天蓝色衬衣一点都没有因此黯淡,反而更加彰显圣洁,高大帅气,墨眉薄唇,这样的人在众目注视下骇然出现,犹如神邸。 高谚没有跟正在演戏的温软打任何招呼,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他只是去了陈皖东导演的旁边坐下,看着屏幕,喝着陈导泡好却没喝的毛尖,偶有耳语和低笑,眉目尽是中华美男特有的温润柔和。 闻誉的心一下子就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造型与气质,貌似与情敌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止。 他为什么就不能像富家公子哥一样有涵养的出现,却非得这样活跃在温软的视野。 啊……真是……自己真是很像跳梁小丑呢。 闻誉叹气。 ? 今天的拍摄很快就结束,因为听说高制片过生日,大家要一起庆祝。 旁边的工作人员情绪很高,嚷嚷着要进县城去买食材,只有闻誉眼睛直直盯着不远处那两人,神经质地啃着指甲:他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到?不行,不能太被动,给情敌留下充足的调情时间这不是明智的行为。 闻誉立刻领了一盒盒饭,冲过去对温软说:“yo~~宝贝,你在这里呀,一个人不会觉得寂寞吗,要吃哥哥加了蛋的盒饭吗?香喷喷哦~” 这种刻意,已经突破了演技。 他装作看不见高谚,高谚却也当作注意不到他,因为有更值得需要注意的人。 “最近怎么样?”高谚安静地问着温软,眉梢眼角,不急不躁,像是老朋友叙旧一般,所有的表情都刚刚好。 “……正常,”这一下子就把温软弄不会了,为了气氛不至于太过干硬,她又客气回问,“那你呢?” “我也挺正常的,”高谚笑笑,“不过我听说你昨晚腹泻不止,怎么,睡觉没盖肚子么,着凉了吧?” 063 不爱就别给希望 虽然高谚善解人意得能让未经世事的小女生们感动到哭,但是对于温软这种女人来说,一个异性过度关注于自己的肠道和排泄情况,这并不是一件浪漫且温馨的事。(..info无弹窗广告) “好很多……”温软不想让那俩人再正面交锋,于是有些不自然地推开目光炯炯的闻誉,对着高谚道,“对了,你怎么过来了?” 闻誉的心顿时凉如潭水,他任性的把盒饭往地下一摔,一把将温软扯在自己身后,大大咧咧道:“呀,真对不起,我手滑一时没拿稳。” 高谚的裤脚和鞋子都有被溅上脏污,这才和一直想要和他对视的闻誉对上眼,“哦?是你。” 话语清淡柔和,看上去并没有因此而生气或者介意。 可闻誉就耐不住自己的挑事脾气了,他就像瞬间附体回十年前的自己一样,眼梢吊起,鼻孔看人,痞子兮兮抖着脚,“我擦咧,你这句话说得好敷衍啊,瞧不起我是不是?” “你这么一说倒让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是谁让你来参演的?”说着,高谚向不远处做了个手势,“小李,你喊剧务过来一下。(..info)” 这一看就是要使用高压手段折辱闻誉的架势啊! 温软迈步正要说什么,闻誉却手一伸,挡住她,“你以为我怕你啊,解约可是要赔我钱的。” 这话明显中气不足,因为显然对方根本就不差钱,赔就赔了,可如果他被赶走,那岂不是只能任由这头披着羊皮的狼对着他的小软垂涎欲滴之后再找机会为所欲为? no! 闻誉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想要表示自己并不畏惧,并且有鱼死网破跟他拼命的勇气。 勇气值正在熊熊上升的势头,他却突然被温软一脚踹在屁股上。 温软用的是脚,可踹完了却皱着眉头拍了拍手,打灰尘一般,嘴里还说着:“我最讨厌别人挡在我前面影响我视线。” 她的保护方式另类又特别,正常人参不透。 接着,她拽着高谚的袖子大大方方的离开,边走还边说:“他小时候被磨盘碾过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这边说话。” 别人的“青梅”都是酸甜享受,怎么他的却这么怪味,难道说这也和“竹马”有分不开的因果关系? 闻誉拍着屁股上的土,愁上心头,简直要欲语泪先流。 ? 很自然的,就将他带进自己房里,也许在这不被人围观的地方,温软才能说出那句不符合自己人设的话,“弄脏的地方……我给你洗,可以吗?” 坐在床边的高谚此时慢慢抬起眼帘,“他让你心动了?” 再生气,高谚也只是说话的速度变慢,浅笑依然不变,仿佛你永远触碰不到他的底线。 因为那句话,她脑袋里的某根弦啪的断裂,急忙纠正,“他只是我前管家的儿子,我跟他没什么的,顶多是朋友帮他一把才叫他来的,他在离城那边都快吃不起饭了,你没必要对他赶尽杀绝,还请手下留情吧。” 高谚:“嗯。” 答应的太快,让温软不由得一怔,之后才缓慢地问道:“你……生气了?” “我不会因为一个人讲了真话而生她的气,”看她那么认真的表情,高谚宠溺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不过我想提醒你,小同志啊,别欠情债,情债可最难还。” 温软:“你放过他了?” “那你以为我会对他怎样?我像是那种滥用职权的坏人么?”高谚摸摸她的头,“呵呵,傻瓜,莫不是你不放心我的人品?” 温软:“……” “其实我只是想跟你说,不爱就不要给他希望,你以前不是一直都做得很好?”高谚起身朝门口走去,揭示着这段关于旁人的谈话已经可以结束了, 温软不明就里,“你的意思,我现在做得不好?”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高谚避而不答,接着说:今天是我生日,别再说这些令人扫兴的话题了,我很期待你晚上会送我什么样的生日礼物,一会儿见吧。” 他扬起的笑容,让温软越来越觉得,曾经像一只羊咩咩一样好脾气的高谚,兴许真的,是不会生气的。 而自己浮躁又咸涩的生活,因为一股清流的对比,仿佛显得更加糟糕。 064 天下最大的傻逼 温软的手里握不住钱,得益于她一贯的“爱自己”品质,该戏的预付款已经被她灭得差不多了。而闻誉却很能攒钱,他的钱是按场次给,可能考虑着整部戏他也出不了多少场,所以这种支付方式对于剧组和他来说都是皆大欢喜。 所以当闻誉看见温软和那人说话说了那么久终于来找他了的时候,他吃醋极了,坐在还不如西瓜高的板凳上还硬要抖腿,姿势别扭,表情欠揍,哼哼唧唧。 温软伸手道:“钱。” 一来找他张口就是要钱,真是前阵子惯得她毛病! 闻誉虽然不是特别的玻璃心,但那个字也能让他五脏六腑瞬间成渣啊! 他把手做成喇叭状放在耳边,装没听懂,“什么?你说什么呢?” 温软淡定地很理直气壮,简直没把闻誉当外人,“别装傻。(..info)他过生日我没钱买生日礼物,你给我。” 闻誉抓紧口袋,“不给,要钱没有,要命更没有,只有一枚鲜嫩嫩的处男贞操,不嫌弃你就拿去,不收你利息,任你玩儿到爽。” 他不得不暗自惊叹:妈的太神了啊,这个时候我还能如此流畅地说出如此有内涵的句子,不得不给自己点个赞! “你又犯什么病啊?”温软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只草履虫。 闻誉一手攥紧钱,一手攥紧裤腰带,他是在保护着自己此生最重要的爱情尊严,“为情敌披荆斩棘造康庄大道”这种话别说他听都没听过,他连想都不愿意想。他才不是那种善良的人,会说什么“祝你幸福”之类的然后退居二线,他偏不!他就是要当绊脚石,最好把情敌的脚绊断才好!! “是你有病吧?傻逼才去给前男友过生日,借钱给前男友过生日的就是天下最大的傻逼!我不给,除非我死。” 虽然是骂着脏话,但闻誉的语气却凄凉无比,如果此时背景音再能放个《二泉映月》,那简直要再适合不过了。 “你肯定是贱死的,我现在依稀能够听见你小学的思想品德老师在哭。”温软摆着一副“我真有病我为什么要和草履虫做朋友”的表情摔门就走。 闻誉还在她身后状似雀跃地大叫:“亲爱的,摔门可不是明智的泄恨方式哦!” 等人真的走远了,他才感觉到自己身上慢慢融汇着一股冷意,就好像是风直接吹进了他的耳洞里,然后进了脑子搅一搅,接着又吹向他的五脏六腑与四肢。 还真是冷啊……阿嚏! ? 此时的天际带着一抹墨蓝,温软两手空空地看着高谚,无畏地耸了耸肩。 高谚换了一身休闲装,挂着笑容站在她面前,白色的短袖t恤和卡其色五分裤显得他年轻了很多,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大孩子,拽着她的袖口,“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温软还穿着她的戏服,红色的花上衣,纯绿色裤子,黑布鞋,她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脸颊处,拍戏的时候被扎成两个啾啾,现在特意散开着。 皮筋束过的印子让发尾的走向显得很是随心所欲,而“小村姑”表情严峻地目视前方,没再吭声,倒是意外地让高谚觉得有一种反差萌在里面,他觉得很有趣,怎么都想象不来以前的摩登姑娘是怎么变身为小村姑的。 065 裸泳吧造福一方 高谚拉起她的手穿过一片小树林,鞋子走在野草上,发出令人安稳的声音。 “你怎么心不在焉?”没见她挣脱,又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 “哦没什么。”可能察觉自己的语气根本不像没什么,温软又加了一句,“真的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个无聊的人,我们这是去哪儿?” 高谚:“我带你去看小溪。” 温软:“大晚上的看小溪?用什么看?膝盖吗?” “当然,我可以给你开个天眼让你看。”高谚憧憬般地描绘着即将看见的美景,“等一会儿云过去,月亮露出来,光线洒在溪水上波光粼粼,就像炒碎了的鸡蛋饼……” 温软打断他,“你是饿了吧?不如我们回去吃饭?” 高谚不以为然,“还有哦,如果那时候你叫我摘月亮给你,我就可以摘到,是不是感觉有些浪漫?” 温软非常不浪漫地回复道:“就是说你要带我去摘那块映在小溪里的鸡蛋饼?” “……”高谚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你演过的那些青春爱情戏都白演了么?” “但是我穿成这样就像在演乡村爱情一样,”温软叹了口气,“反正,我真的很难体会到浪漫,而且是你过生日……我不需要浪漫。” 高谚拉着她的手紧了紧,“说错了两点,一,脸好,穿什么都好;二,我也不需要浪漫,我需要的是你。” 情话柔情,温软面露难色。 好在,小风吹来,云朵散开,淡淡的月光洒下人间,而耳边的水流声也预示着,目的地到了。 形容美景的句子太多太多了,可是在这乡间小溪旁,用什么词语描述都显刻意。他还是拖着她的手,沿着小溪边踩着石头走,“这里怎么样?” 伴随着流水的哗哗声,温软冷着脸,用一种“哦,月亮长得并不像蛋饼而像是煎饼果子,煎饼果子可比蛋饼要贵上一块五毛钱呢,哦真好”的口气说着:“美啊,真是美死了。” 越往前走,声音越大,水也变得越深,原来是一个三米多高的小瀑布在旁边发挥自身价值。 “要玩水吗?”高谚问她。 温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瀑布,“村里人都是在这打的水吧,不怕污染水源的话不如你进去裸泳还能让大家喝点肉汤造福一方。” 高谚扶额,丢了个“你怎么能这么直白”的眼神给她,“那,你看见那个了吗?那个黄黄的东西,在瀑布顶旁边。” 温软眯起眼,很努力很努力地看,“嗯,一朵花吧,怎么?” 高谚促狭地撞撞她,“我去给你摘。” 温软:“你不是说只看看小溪的吗,不要去了啊。” “原本是那样打算的,不过事态在发展,人也要随机应变,”高谚果真开始徒手攀石头,“不能在悬崖边为你采朵花,在瀑布边也算可以的吧?” 温软顿时就像吞了柠檬的小朋友,酸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高先生抓住湿润的石壁,尽量让自己流瀑布的流水远一点,温软紧张地看着他,突然有些恨月色太暗,“喂,不要爬了,我不要那个,下来吧。” 一个攀着石头去摘瀑布边的花,一个在底下揪心咬指甲,这感人的情节简直堪比梁山伯和祝英台化蝶双飞啊。 &nnsp; 066 心窝被他戳中了 已经到达最合适的地点,高谚伸长了手臂去够,却仍差几厘米,已经没有能够落脚的石块再让他往上爬了,他笑了笑,心说“那就准备洗澡吧”,然后朝上一蹦――― “哗!” 这种唐伯虎在墙上拿到纸鸢故意摔下墙的桥段,被高先生演艺的情真意切,令人刮目相看。 可是温软不知道啊,面对高谚的突然落水,虽然也不是多高的高度,但是温软的天灵盖就像猛然遭遇一道雷击,她立刻淌水就去找他,简直是条件反射。 “英雄,英雄你在吗?你没死吧!”都走到水流及腰处,还是没有听见任何回音,温软有些慌张,多时的冷淡被击的稀碎,“高谚―――” 后背突然被抱住,一个温热的声音吹在她耳根,“你下来干什么,衣服都湿了。” 语气里尽是调笑,而且笑起来还真有那么点,勾人。 温软气得一拳砸过去,“你还笑得出来!” “啊……你竟然用暴力来回报我,小没良心的,”虽然这么说,但这一拳让某人十分受用,他们二人都湿着身面对面站在水里,可高先生温和而高雅的态度浸了水都不会变,“我没事,乖啦,就是被你打的有点痛。起码目前我是安全的。” “都说了让你不要去,你现在说不定哪根骨头断了或者有脑震荡!”明明呼之欲出却迟迟呼不出来的感情太让人崩溃了。 高谚安静地摸摸她的头。 “你别以为这样能感动我!”她是真的哭了,说不上是不是因为感动,“你就是这样摔死了淹死了,我也不会流一滴泪,利用自己的生命安全去求爱的人我特别瞧不起!特别!” 对于她这种在人家伤口上撒盐,撒完盐又撒石灰的做法,高先生只能苦笑,“咱能不这么认真吗,温软同志。我没别的目的,就是想送你朵花。” 他看着她的眼睛,就像要把自己映到她的心里去,接着,他的手从水中慢慢扬起来,有一朵小黄花蔫巴巴湿哒哒地夹在他的拇指与食指之间…… 他一字一字缓慢地说着:“我不会逼你,我一直都在原地等你啊,早跟你说过了的。” 如果这是演戏,那这部戏的编剧一定是集万千狗血为所成,从小就看着言情剧吃着言情小说长大,因为此时的剧情衔接得太过顺滑太过自然太让人心脏颤抖肾脏颤动也太激情四射全程无尿点了。 温软甚至想伸手去找找高谚藏在身上的剧本,可是,她动不了。 水流抚摸她的身,她觉得自己的心窝就是被那句话戳中了,而且戳得太突然,她一时没有防备也不能善后,只知道哭。 高先生微微一笑,伸手捧起她的脸,不去顾及她眼泪汪汪哭成花猫的表情,就突然吻上她。 绵绵的细吻,吻她的唇,就像很珍贵的美味不舍得一口吃完,只想舔舔解馋。过了许久,陶醉了许久,舌才探进去,彼此鼻尖磨着鼻尖,他低低地笑:“傻瓜……” 067 代表太阳日死你 她失魂落魄湿着回去的时候,甚至都忘了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那一夜她没有好眠,等早起挣扎着头重脚轻地去拍戏,又看见闻誉根本没给她什么好脸。不仅对手戏演得磕磕绊绊,充满了火药味不说,连中午吃盒饭时闻誉都没有吃完。 闻某人可是那种连猪食都能吃得香喷喷的恒定饥饿汉子,让他倒胃口,那就意味着有一场战争正在蠢蠢欲动。 温软奇怪得看着他碗里的饭,“houareyou?” 闻誉:“fine,fuckyou.” 打嘴仗一定得礼尚往来,温软还击,“fuckyoutoo.” 闻誉:“eon.” 正给大家盛饭的大娘一边忙碌一边好奇地看着,直把心里的疑问问出口,“他俩到底在说啥子呦?” 高谚在场外一笑,淡淡回答:“没什么,演员们在互敬互爱。” 那边的闻誉还在继续作死,“听说你昨天湿身了,被占便宜了吧,占得严重不严重,深入不深入,开不开心?” 温软:“好好演你的戏,祝你骚到加勒比海。” 闻誉恍惚间觉得,自己内心的伤口似乎又扯大了一些,他对着温软的背景小声祝福,“那祝你蠢到大不列颠。” 温软突如其来开始偏执,明明都走出去了几步又干干退了回来,“你骂我什么,给我说清楚。” 闻誉:“没什么。” 温软:“你刚才肯定骂我了。” 闻誉:“我根本就没说话。” 温软:“别假了,我用后脑勺都能看见你刚才嘴巴在动,不敢承认的懦夫。” 他撒了一个谎,并且自认为这个谎看上去逻辑缜密,无懈可击,“妈的,老子在吃东西啊,你吃东西嘴巴能不动吗?” 温软果断拆穿他,没有丝毫犹豫,顺带人身攻击,“你这副怨妇的样子是做给谁看呢?呵,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代表月亮惩罚你?好让你大脑能够正常点?” 对于她的不依不挠,闻誉果断给了她一根中指,“代表太阳日死你。” 温软:“你再爆粗口试试。” 闻誉:“相信我,我这句粗口绝对发自真心。” 朋友间的吵架,战火纷熊。 第三方的参战,绝对是不明智的。 所以当高谚走上前拉住温软的手腕眼含问询时,闻誉的眼睛就直直盯着温软的手腕开始酿醋,不一会儿,就酿了满满一缸。 高谚说:“闻先生,我们小谈一下?” 闻誉定了定神,“高先生,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小谈的必要,我刚跟温软争论是因为我情绪上有点小小的不爽,当然,这个不爽可能来自于乡土文化的传承还后继无人,可能来自于盒饭里多加了一个蛋但我竟吃出了蛋皮,但我想,更有可能是因为我很在乎的人不小心又再次瞎眼了一回让我格外揪心。我还要赶下一场戏,恕不奉陪。” 这姿态,牛逼太。 光线很强,依稀可以看见温软的眼角有一抹倦色。 高谚:“他怎么了?” 温软:“不知道犯什么病。有这口才还演什么戏啊,不去做传销真是可惜了。” 068 可以问鼎奥斯卡 高谚马上又该走了,正所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也不知道是图啥,难道说奔波千里真的只是为了见某人一面? 在他临走前,还特意派人去县城大采购了一番,准备晚上搞一场欢畅盛宴。陈皖东向来是作死苦修派,他绝对是十万分见不得演员吃香喝辣过上哪怕只有一天的好日子,这会严重影响她们对角色的塑造。 高先生迫不得已放下心慈手软的本性,开始威逼利诱,并且以“数年的交情连这点面子都不给算什么朋友”为由跟他磨了半天,他才吝啬得点了一下头。 邀请村民一齐狂欢,可到了晚上,家家户户的男女老少都搬着小板凳往主席台前一坐,满眼期翼,等着人来演节目。 戴着五彩缤纷的假发拿着冰啤酒跟着音乐乱蹦胡摇的演员们突然怔住了,呃……原来村民心里所谓的狂欢就是看演出,而不是像他们这样群魔乱舞。 这可怎么办,城、村居民的三观明显有很大诧异啊这怎么可能玩儿的到一起去?搞出阶级仇恨可就不好了! 陈皖东导演唾了一口茶沫,指点江山道:“那个谁谁谁,裤子破了洞的那个,你上主席台去给大家表演个节目。” 是把他当小学生还是把他当猴啊,闻誉低头看着自己膝盖处的大洞,忧从中来,但只能俯首称臣,“导演,您想让我演什么啊您吩咐?” 陈皖东:“群口相声会吗?” 闻誉:“导演您不觉得就我一个人演群口相声难度系数有点稍微破表吗?” “现在演员的专业素质也太差了。”陈皖东和旁边坐着的高谚抱怨完,又对着闻誉伸出手指往外一拨,“真愚蠢,那你就去唱支山歌给党听吧。” 闻誉眯起眼,眼前的中式自助什么红烧蹄膀、爆明虾、烤羊排、糖醋鱼、叫花鸡、涮羊肉,妈的,他都来不及吃!他的口腹之欲现在就如红莲之火在熊熊燃烧啊啊啊!!!还要在大魔王和情敌面前唱歌!唱什么唱?唱个鬼啊! 但他嘴上说的是,“噢,好的。” 登上台去,在众多村民朴素的目光注射下,闻誉先是提了提裤子……然后示意工作人员放伴奏,伴奏还没卡到唱点,闻誉就已经开始唱,“狼奔~~~~~狼漏~~~~~蛮离涛涛刚岁晕~~罢休~~~~罢休~~~~” 工作人员气得在台下直拍桌子,他的歌根本就和伴奏不相切合看似有老死不相往来的趋势……那还放伴奏做什么啊!! 王硕根坐在大伙中间,被大伙集体提问,“唱的啥,听不懂,他腿怎么抖成那样,是不是主席台跑电了。” 闻誉还在台上自我陶醉,无暇他顾。 王硕根平复民议:“是英语歌,给俺们长见识的。” 村民一下就被哄住了,“啊,那不得了,太长见识了!” 有女演员当场就受不了了,在闻誉歌声快收尾的时候就跑上去,张口就唱:“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 闻誉不愿下场,顿时拐起了女演员的胳膊,演起了歌里的情郎。 又有女演员上台凑热闹,演起了勾引别人情郎的小三。可能一时玩得爽,剧组的女演员们都涌上台去饰演野花勾引闻誉。 闻誉开始渣男附体,摸摸这个的发,牵牵那个的手,把一个突然看见了姹紫嫣红万千世界拼命采花的无情郎演得惟妙惟肖。 闻誉这家伙很容易给人一股正能量,倒不是说他人品有多正,而是因为他烂,谁跟他一比都是好的,于是就纷纷感谢上苍,并且鼓足勇气,力争上游,暗誓决不能差过闻誉,这就是闻誉带给村民的正能量。 歌声还在继续,村民们像在看电视剧一样,义愤填膺地骂闻誉――― “他咋能那样呢?别送去小村外了,直接送去阎王殿吧。” “长得人五人六,咋就不干人事儿呢!” “这就是小白脸,没有好心眼。” …… 台上的野花,就像洪水猛兽,她们将男人的东西一件件抢走,带走了他的手表,他的项链,他的马甲,他的断袖,他的鞋,寓意着野花能够让你赔尽一切。若不是闻誉紧紧抓住了裤腰带,他就要被那群玩儿疯了的女人扒光了。 野花害人,只剩下一条破洞牛仔裤的半裸男又回身去找唱着情歌的姑娘,可是他才刚伸出手,姑娘唱完了,并且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这就是花心的下场。 台下的掌声雷动,“打得好!” 闻誉摇摇晃晃跪地对天抓头发,一个悔不该当初的男人表演完毕。 好一出即兴大戏,不愧是专业演员班底,无需剧本就能上演音乐舞台剧。他觉得以自己今天的表现绝对可以问鼎奥斯卡。 温软才到不久,台上表演夸张的一群人玩儿脱了型。 她神情有些恍惚,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决定进入这个圈子呢?仅仅是为了充当萧狐狸最为强大的人生绊脚石? 不是。 她想出演不同的人生,沉浸在那些故事里,一段又一段。原来那种空虚又乏味的富二代生活给她带不来任何满足,而只有看着一群奋斗的年轻人追求表演理想被碰的头破血流不言放弃,她才能觉得,生活,有点意思。 069 不要客气思密达 闻誉下场后第一眼就去瞅温软。 可是人家正在忙,也许是忙着和情郎叙旧,闻誉是百般不爽,看着那两人在远处面对面站着,间或有几朵笑容绽开,他简直恨不得自己能有上一把枪,啪啪啪啪把世间男人都打死,就剩他一个,看温软怎么选! 他就看着,他就等着,他想知道温软什么时候能耐不住他的视线而跑过来跟他和好。一不小心,等得骨头里的钙都要流失了,温软还没过来,倒是大魔王陈皖东过来了。 导演一副赏花弄鸟的慵懒表情,对闻誉反讽道:“贵村可真是人才济济啊……” 老子是正经的时尚小霸王离城扛把子而不是这个村的村民好吗!闻誉正欲顶杠,“我不―――” 陈皖东:“不用反驳我,我的意思是指你浑然一体的气场已经跟这村子融合到此生此世都不能分开了。” “……我是什么气场我怎么不知道啊导演。”闻誉一头黑线。 “往含蓄了说,就是指你太接地气,往开了说,就是说你土。”陈皖东非常不吝啬地表达出自己的感受,“不过你临场随机犯贱的本事还算可以,我可以勉为其难的给你点个小小的赞。” “啊哈,哈哈,”闻誉干笑,“那是导演您教导的好。” 陈皖东:“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恶习是从什么时候染上的?” 闻誉扯着嘴角胡说,“没有啊导演,小的说话句句属实。” 陈皖东:“喔?这么说你很仰慕我?” 闻誉:“仰慕地都要哭了。” 陈皖东:“那就适当地控制一下。” 闻誉:“遵命。” 接下来台上的一个工装络腮胡大叔用一首“最炫民族风”把全场气氛带到高潮,人人面红耳赤,激动摇臂,唾泪抹脸。 陈皖东不懈余力地挖苦闻誉,“你听,连送盒饭的都唱得比你好一些。” 的确是满场沸腾,气氛直逼“火烧连营”。 于情于理闻誉都应该默默去角落里哭一会儿,但他也只是非常不要脸地嘀咕了一句:“呀,原来村民们的音乐觉悟还不是太成熟,早知道我就唱爱情买卖了!” ? 闻誉还在等,等温软来找他。 他懒懒地倚在桌边,把花生豆往空中一抛,用嘴去接,接着了就笑,没接着就皱眉,视线一直看着温软那边,颇有几分痞气。 还别说,他真的把人给看过来了。他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 温软将一块切好的蛋糕放在闻誉跟前,“什么怎么样?” 闻誉:“我刚才的表演已经好到让你不予置评了吗?” 温软:“吃吧,别废话。” 闻誉:“用一块蛋糕来求和的话,你应该这样说,‘欧巴,请您尽管收下不要客气思密达’,这样我就原谅你。” “欧……巴?”温软把蛋糕一把按在他脸上,“请您尽管去死不用客气思密达!” 闻誉狼狈地抹了把脸,目送着温软离去,“唉,性子还真是别扭。” 把食物当成恋人得了,每一口都能爱欲肆意淹死你,何必去爱那个白眼狼? 他突然这么想。 070 客串龙套要脱光 第二日,高谚终于走了。 闻誉觉得自己心脉俱损,内伤颇重,他本以为一切烦恼终于能够随情敌远去,连同自己的霉运。 可在等待风平浪静被淳朴舒心包围的前一秒,闻誉却突闻噩耗。 “不行!我不干!凭什么是我啊?!我哪一点长得像出卖肉身的男人了?万一我以后大红大紫,这段黑历史谁来帮我抹?难道要靠我自己把脱下去的衣服一件件再穿起来吗?!不行!一百万个不行!老子死也不干!” 温软面无表情,颇为淡定地进行游说,“因为你是戏份最少的配角,所以除了念好自己的台词以外,跑下龙套做下裸替对你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很严重关系。” “裸替还不严重?喂!小软,你说这话丧良心啊!”闻誉要抓狂了,“就是因为我好不容易从龙套升级为配角了,现在却又让我去客串龙套露鸡鸡才关系很大的好吗?!” “谁说让你露……了,”温软的脸颊出现少见的红晕,不过稍纵即逝,又恢复往常毒舌,“是露裸体背影,再说你露了那什么也没有人要看的。” 闻誉暴跳如雷,“我擦,老子的屁蛋儿也不是说给人看就给人看的啊!这剧组是要穷死了吗,连个专业裸替都请不起!这日子没法过了!” 温软拨了拨刘海,用以遮住自己似笑非笑的眼睛,“喂,听我一句劝,只要你心态平和好好演,会有惊喜的。” 闻誉还是怨气冲天,摆手拒绝,“别,喜就算了,别惊着我就行了,我这人从小心肝就忒脆弱,不惊吓。” 太阳的势头已经不如前阵子猛烈,陈皖东导演就坐在树下品茶看戏,毛尖混搭碧螺春,等最后一片茶叶打着旋地沉底,他才伸出了三个手指,声音悠闲但锋利,直指闻誉要害,“三千,脱不脱?” 温软冷冷一笑,对闻誉摊摊手,“吶,惊喜。” 陈皖东只是观战,可他那么小的声音完全被闻誉清晰地抓住了! 不要说变脸等于翻书,那都太弱,闻誉的变脸简直就是由表及里,相当于系统一键换节操模式,他搓着手凑近,“哎呀,导演,我最近有点上火,不然我自小培养起来的儒雅气质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给折腾光了!望您海涵,海涵。” 陈皖东用鼻腔哼了一声。 “赶紧的啊,你们都围观什么呢!抓紧时间拍摄,千万别拖了陈导的进度。化妆,化妆快来给我的肉体抹点粉,越显得诱人越好!”闻誉瞬间已脱好。 化妆妹子一脸鄙视地提着化妆包过来,“荧光粉要不要?!” 闻誉:“要!闲杂人等都不用回避哦,我今天为艺术献身,顺带让你们免费大饱眼福。” 场边一篇嘘声,真是所谓的贱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裸露,虽然简单,脱了就行,但是陈导要求得是天人合一自然原生态,不能太过色情。所以,这每一丝每一毫的动作都相当之考究,难度之大不亚于空中旋体两周半再加托马斯回旋。 闻誉这一裸,就裸了n条带,直裸到太阳下山,他没有丁点不耐。钱对于他来说,就像面前挂着萝卜的驴,可以充满干劲,任蹂任躏,能让人完全放弃坚持放弃自尊。 因为有钱,就可以养女人。 就可以让自己的女人不再去对生活做任何妥协。 071 请把牛逼还给牛 陈皖东导演对闻誉的肉体鞭笞也算是足够了,但显然没有下达什么最高精神指示,这直接导致闻誉在收工之后说出了一句胸怀大志,但智商和节操都明显令人捉急的话――― “哇~~没想到我的屁股那么值钱啊,不知道拍a片的需不需要裸替,只要给钱,让我干谁都行。” 温软正在吃冰棒降暑,听到闻誉这不要脸的发言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然后道:“没经验的不行。” 都怪他平时老自诩是新鲜酥嫩的小处男一枚,这下可好,被人直接一句话呛得回不过弯儿来,“喂!你知道什么叫做高薪劳动力吗,就是说我,你别辱我。” 温软:“好高―――的薪啊。” 闻誉:“你不刻薄会死是吗?” 温软咬下一块冰,点头,“是的。” 眼看着大家都要走了,温软趁机来到陈皖东的面前把路一挡,“陈导,我已经四天没洗澡了,你如果这样虐待女演员,我是不会同意的。(..info)” “啊……真的么?”陈导挠了挠头,想了想自己上次洗澡的时间,是上个礼拜,不不,上上个礼拜!“那就把你追猪然后摔倒在泥塘里的戏提前拍完吧,完了刚好你再去洗香香。” 温软:“……确定?” “我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陈皖东导演突然拍拍手,叫停了正在收拾东西的大家,“听我说,我只说一遍,现在加一场戏,剧务你去把王硕根家的猪拉来,要那只屁股上有粉红胎记的小猪。” 温软在旁打断,“陈导,容我提醒你一下,那只屁股上有胎记的肥猪重达200斤。小吗?小在哪里?” 陈皖东满脸嫌弃,看着温软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只没有卤好的麻辣鸭脖,“你怎么这么不可爱?虽然它长得胖,但你也不能对它进行猪身攻击啊,在我眼里动物都是可爱的,特别是吃起来口感比较好的动物。[..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温软:“我要是被它顶死了怎么办?” 陈皖东:“不要紧,算你工伤。” 温软:“……” 在刻薄毒舌的世界里,总是一物降一物。 ? 进村一个月以来,温软原本的轻松生活变得朴素又忙碌,还经常被加一些乱七八糟彰显这个女主人公如何悲催的戏。她一直以为一闭眼一咬牙忘记形象就好,可是……这过程真的……太难熬。 “卡!” 陈皖东导演叉着腰在场外叫:“温软小姐啊!让你去追猪不是让你去撵猪!你把猪都快撵我这里了!我这几百万的器材你是想全部都毁了吧?” 温软喘着气,脸蛋跑得红扑扑,和她身上的绿色小马褂简直是相形益彰,她毫不在意地说:“陈导,我以为你挺喜欢它。” 陈皖东:“我看你是故意的。” 温软:“我真是无心的。”怎么可能? 闻誉坐着小马扎笑得东倒西歪,嘴角恨不得咧到后脑勺去。 在夜幕揭开,脏兮兮黏腻腻的温软终于称了导演的心如了导演的意。收工。 她情绪不悦地站在车上出发,吊着脸抱怨,“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负责拉水,还要跟你一起去!往左。” 闻誉一打方向盘,“因为除了我没人想载你,你真的好臭。” 温软在闻誉身后,抬起一掌就朝他脑瓜扇去,“往左!说了往左你还往右,开车不分左右,你还能适应地球人的生活吗请问?” 闻誉腾出一手揉揉耳朵,“喂,不要喊,你都快把我耳朵震聋了,地球呢,它是圆的,老师教过你吧,所以我往哪个方向开都能绕回原地的好吗?” 温软:“那请问你开这么慢是来逛街的吗闻誉同志?” 闻誉:“你这种肤浅无知的地球人,要我说你什么好?拖拉机就是要这样开的!在颠簸缓慢中看着窗外的美景,你懂这种感受吗?” 温软都气笑了,“窗在哪?” 闻誉:“呐,天就是窗!你能不能有点想象力?我在城里开车那会儿,身后的人从来不会唧唧歪歪没完没了。” 温软:“当司机帮人老板开车,老板当然没有必要理你。” “才不是,是我太帅了,”闻誉同志迎风甩了甩头,“美女都想跟我好,还送我车让我载她们兜风。” “别吹牛逼了,”温软望了望黑沉沉的天,“请把牛逼还给牛吧,牛也是需要性生活的。” 闻誉:“……” 072 是我唯一的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闻誉心存鬼胎的绕路,等拖拉机慢悠悠地开到目的地时,早就入夜。 “诶你说,咱俩这大半夜的跟这偷偷摸摸,是不是特像俩偷情的人?”闻誉一边把水桶放好往里灌水,一边开始撩骚。 人就不能犯贱,一犯,准有死对头来收拾你。 等他被突如其来的脚踹得一头栽进水里时,那叫喊得一个呼天抢地呦———“小软!你好狠的心啊!我不会游泳……”说完,下沉,又上浮,“老子不能死,这辈子我还没有糟蹋过姑娘呢我怎能死得瞑目!!”又沉…… 温软坐在案边,夜风拂面,“不要紧,放心的去死,姑娘我会烧给你。” “最毒……妇人心……”说完这几个字,就彻底没了声响。 温软才不担心,因为李小噶曾跟她说过,说闻誉废柴的时候那是真废,但是他奋起的时候,不管是卖串儿送水送报纸,帮人提包找猫遛狗抄作业,装家长参加家长会,做泳池救生员……只要是不需要学历文凭就能赚钱的事儿,他什么都干过,更甚于,他还荣幸的做过小区地下妇女主任调解纠纷的活计。(..info无弹窗广告) 她不知道他是怎样面对自己一无是处的生活的,只是能看见,他很乐呵,比那些腰缠万贯分分钟进账千万的富翁乐呵的多。 果然,闻誉像一条风骚的鱼一样露出水面游了起来,夜空寂静,全飘散着他的声音,“喂,我憋气都快憋死了你都不下水救我,是不是根本就不怕我淹死啊?” 这么不在乎他,他也会有一点点……难受的…… 但语气里还是漫不经心,“要不要下来,水很凉,超爽。” 温软:“不去。” 闻誉从水中站了起来,不知何时已脱了上衣,水的重力将他的裤子一直往下坠,露出了结实的腹肌,若隐若现。他就像一个贪玩的坏孩子,总是喜欢作弄别人,却也总是不小心,作弄到自己。 他趟水过来,手里攥着还在滴水的上衣,脸上的笑意浓厚,看上去悠闲自在,“小软,我想问问你,我在你眼里算是什么啊?” 他蹲在她面前,就像臣服于自己的女王。 “你?”如果那一年他没有逃走,他们会成为最亲的亲人,可是……“你是我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所认识的唯一的朋友。” 闻誉无比怨念地看了一眼拖拉机,“哈,你这真的是在夸我吗?” 温软:“不然呢,难道是在夸社会主义?” 闻誉:“小软……” 温软:“干嘛?” “我今天听说,陈导要将这戏的拍摄时间延长至八个月,”他刚听到的时候,心里是又高兴又酸涩,高兴在于他能陪她很久,酸涩呢,是因为他预料到即使这么长的时间他们的关系仍旧可能止步不前,“这样,高谚可能还会来看你,可能还会来很多次……我其实特不愿意见到他,演艺圈里像他那样长得好看的男人不计其数,你为什么非得跟他……” 温软不管岸边的石头有多硌人,就那样径直躺了下来,“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可是分手,你们还是会聊天说话,这样子完全可能旧情复燃,我认为聪明的女人就应该将不值得的关系和人彻底斩断,不留后念。”闻誉也躺下,两人一起望着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做很久没有过的认真交谈。 温软:“他没逼我非说点什么,承诺点什么,就是这样简单的关系让我很舒坦。” 闻誉:“他是不是简单的,你心里明白。” 想起高谚的吻,那存在感强大得让她无法忽视,也不能忽视,自己不是没有感觉的,甚至她认为,自己仍然爱他,在他们两家商战相斗她家败亡之后,在那次有了亲密关系之后,在每一次撂狠话想要摆脱他之后。 她也是渴望爱情的啊,虽然那段爱情,看起来就像是会无疾而终。 “拍好这次的戏再说吧,如果我所吃的苦都不能换来我所希望的结果,我不会原谅自己。” 闻誉的心都揪在了一起,他希望温软成功,又怕她太成功,然后再也看不到自己。自己就像池塘淤泥底的臭虾烂鱼,好不容易才能与落难的她亲近…… 越压抑越难自抑,他还是脱口而出,“就算不成功也没关系,你还有我,我不会再让你饿肚子。” 身旁静静的呼吸,温软已经睡着,在这堆硌人的碎石头上,她太累了。闻誉借着光看她的侧颜,然后把她揽在了怀里,不管她的衣裳头发是否干净。 他让她枕在自己身上,“睡吧。” 他们共同经历过很多夜,但没有任何一夜,比现在安详。 作者有话说 闻誉不是屌丝,请别骂他是屌丝。以后自然会有反转剧情,注意本文的题目,总有那么“几个”高富帅不长眼,不止一个各位懂? 073 看看她怎么丢人 最不好的事永远发生在太阳升起的明天。 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换做有情人,睡一觉醒来再见难免害羞尴尬,换做无情人,一夜过后醒来说再见,好像也是人之常情。 可这两人正常的都有点不正常了,一个灌好了水将桶搬上拖拉机,以示自己的任务还是完成了的,一个坐在水边将自己细细地打理干净,两人一言不发,开车回村,当然,返程的时候可再也没有出现左右不分绕路的事。 他们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只剩加把劲,熬出头。 刚一进村,把目标定为熬出头的温软就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有点神志不清,“你们……” “姐!!”一个穿着白t恤的疯小子激动地朝她挥手,牛仔裤腿被剪的一缕一缕的,用它拖地估计地都不愿意。 “姐姐。”站在男孩子身旁说话的这位,不是萧狐狸又是哪个? 温软的脑袋就像坠了个秤砣,又沉又晕,她全然不以为自己的感受是经过风吹一夜折磨出来的,她把它归罪于―――那个对她笑得温良无害的女人身上。 “姐,我回来了,是二姐带我来找你的,我想死你啦!!”男孩冲过来就要抱她,却看不见温软连手都在颤抖。 只有闻誉明白事理,他一把挡住那男孩,另一手非常随意地开始挖鼻孔,“喂,小子,别见人就胡叫啊,什么二姐不二姐的,难听死了,快,叫声哥哥来听。” 男孩子瞪圆了双眼,白皙的皮肤突然映上了闯祸后的薄红,但转变的也快,“天呐,闻誉哥,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啊,我好高兴!我们今晚不醉不休!” 闻誉:“有钱买酒吗?” “呃……说这些做什么,我姐不会不管我的。(..info无弹窗广告)”男孩把画架从背上卸下来,揉揉肩膀,皱皱鼻,“这里,不怎么样啊?谁这么瞎选在这里拍戏?” 还在屋里喝早茶的陈导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温嫖,以后不要麻烦别人送你。”许久不说话的温软一句话就将周遭温度直接推入北极。见人不回答,她还追问了一句:“听到没有?” 男孩显然有点迟疑,试着劝和,“姐,都是一家―――” 还没说完,温软就问他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你有饭吃吗?” 男孩摇头,“没有。” 温软:“只管我一个人叫姐就有饭吃你叫吗?” 几乎毫不犹豫,“姐。” “听到了吧萧小姐,这点路费还是还给你,谢谢你把我弟弟送来。”温软说着话的时候兜里还没有一毛钱,但她的气度就像是腰缠万贯一般,只有一个动作,对着闻誉摊开了手掌。 闻誉早就练就了条件反射,顿时就掏裤兜把几百块钱放到温软手中。 萧狐狸故意来探她的班,估计是来看看她怎么丢人,她是这么想的。所以定不能被萧狐狸看低了去。 温软只从手中挑出了一张一百块塞进萧狸的衣领,剩下的自己装兜,“时日不早,就不留你了。” 天光大亮,正是清晨,真是不早啊…… 萧狸没说什么,只是耸耸肩,将钱从领口拿出、铺平、打开钱包装进去,也许真的是血缘作祟,再不相像的两个人,在维持姿态的时候,都能一样的恰到好处,不慌不忙。 “姐姐,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你保重。” 明明都要走的人,却突然停了脚步,头没回,只留给温软一个背影,甚是不尊,“哦对了姐姐,高谚哥他出车祸了,最近我在照顾他,我全都是为了你哦。早点演完回来吧,回来我就将人还给你。” 这次,是真的走了。 唯留下一片的冷空气。 074 姐弟俩一样愁人 “姐,我刚回国打不通你电话我才找的她……你别生我气呗!” 被抱着胳膊连甩带撒娇,可温软还是板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小脸问道:“你t恤上写的‘fuckme’是怎么个意思?” 男孩挠了挠头,“咳……没什么,就是彰显个性。” 温软:“那你的裤子又是怎么了?” 男孩笑靥如花,“我拿剪刀剪的,帅吗?” 闻誉在一旁“呵”了一声,心道:一点都没看出来帅,倒是让人产生一种想施舍他点钱的想法。 温软自己穿得土怂土怂,自然也不会批评她弟的品味,她只是从实用出发,告诉他,“乡下蚊子多,你露这么多肉是想被咬成斑点狗?” “那怎么办,我没有长裤子……” “闻誉,把你裤子给他穿。(..info无弹窗广告)”大姐大撂下一句话就走了,留下闻誉和她弟两两相视。 看着温软的背影,那两人也开始进行友好的叙旧交流,虽然其中一人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闻誉哥,你裤子够穿吗?我看你的气质也不像是很富裕……” “没事,你穿我的我还有,反正你姐觉得我皮糙肉厚蚊子不咬,我长裤短裤都行的。”闻誉打量着男孩,男孩在国外主修的艺术类,的确培养出一股不同于常人的艺术家气质,那股气质,还有一个学名,就叫做“神经质”。他难得问出了一个很正经的问题,“温嫖啊,我还记得你从小就喜欢玩行为艺术,能同时跟一个排的女生谈恋爱,还不会穿帮,游刃有余,超厉害。(..info)你那么厉害,怎么不好好进修你的艺术修养,跑这来了?” “我放暑假啊,回来看看能不能找到我爸妈的消息。” “找到要怎样?” “要钱啊!” “有出息。” “那必须。” ? 温软的步伐很沉重,每一步都好像被冤魂抱住了脚后跟。 萧狸是她毕生的雷区,只要不是傻子,都可以看出她的情绪很不好,而且现在还夹了一个高谚在中间。 车祸?那是多大的车,多大的祸? 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不闻不问不理不睬,她得去找个墙根儿刷出信号,然后给高谚打个电话。 自从以前的手机丢了以后,她就再也没存过高谚的号码,可奇怪的是,那串数字就像映刻在脑海,需要的时候就会自动浮现出来。 没信号,她找信号;找到了,她却打不通;等打通了,又没人接。 不能太心急,不能被冲昏头脑,她反复这样告诫自己,可是根本无法做到。一遍一遍按下号码,她的手指不由自主的颤抖。 终于,她开口,“喂……” “温软?”电话里的声音依然温柔好听,可是却明显有些无力。 “嗯。” “你怎么了,不开心?是不是拍戏遇到困难了?”高谚还在询问着她,却根本不说自己的半点情况。 她不常说一些柔软的话,几乎根本不太会说,但还是说了,尽管别扭生涩至极,“用我回去照顾你么?” “……”高谚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你知道了。” “你这口气是‘不想我知道’还是‘不想我照顾’,哦,也对,塌前有人,不需要。”她有点不爽,得知那人没死,就准备挂电话。 那头的人却笑了,“好酸。” “什么?” “好酸的醋味儿,都飘过来了。”他轻笑完,才继续说,“放心吧,只是骨盆移位,已经做了手术。”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车祸呢?” “开车的时候,”那边的语气突然变得慎重,“……在想你。” 075 小呀嘛小弟弟呦 打完电话,跟没打一样,心还是不太安定。 但是有什么办法,她还是得先解决自己身边突然出现的一摊子麻烦事。 “这是我的弟弟,温嫖。” 在穷山僻壤里哪有什么探班之说,多一个人就多一张要吃饭的嘴,睡觉都占地,所以温软必须要跟怪脾气的陈导报备。 陈皖东看着眼前那位背着画板流露出一股清高自傲却无奈跟随姐姐过来跟他低头还硬要坚持着卖艺不卖身气质的男孩子,颇为惊讶,“这是从哪扣出来的两个字?凑得到一块儿去吗?” 温软:“凑不到一块儿他也凑合了十九年了,陈导我想这个你不用操心。” 陈皖东还是没有放下突来的好奇心,“我想问一下,他顶着这样一个逆天的名字是如何顺利长大而没有中途想不开自杀的?” 温软:“这个你也不用操心,他自得其乐。(..info)” 男孩应声附和,“对,我高兴!” 陈皖东接着疑惑,“温软……温嫖……不知令尊当年是从事什么行业的?这起名的水准相当非同寻常的让人钦佩。” 温软:“陈导,这个你更不用操心,我看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我弟弟能不能享用剧组工作人员福利’的这个问题。” 陈皖东往椅背上一靠,突然摆起姿态开始拿乔起来,“他会干什么?我这又不是收容所。[..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带来的那个叫闻什么东西的吃的比屎都多,还把娘炮给我演成人妖彻底坏了我的角色安排,我这都忍着没说呢。” 大家万不可相信陈皖东的话,他的字典里才没有什么“忍”字,这字他连认识都不认识,估计上辈子也没见过。 闻誉抱着门框苦逼兮兮地探了半颗头进来,“……导演,我刚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评价我的啊。” 陈皖东:“我的鉴赏能力也在时刻进步。” 闻誉都被贬低成渣了,还不忘帮自己的小舅子说好话,“导演,温嫖可是我见过的最有艺术气质的人,随便往马路牙子上一蹲,往树根儿旁一坐,是人都能看出来他是一个艺术家。” 陈皖东:“我要一个艺术家干毛线?我自己就是艺术家。” 闻誉:“他会画画,导演,你可以让他给你画一堆村姑裸身图,版权全归你。你拿去做海报,保准震惊电影圈。” 陈皖东喝了口茶,还吧嗒了下嘴,深思熟虑开口问道:“我的电影有那么低俗?” 闻誉整个人都凑近来,“不!绝对不低俗!裸体是一门高雅的艺术,是人性的释放,是上帝在人类的身体上开了面名为‘智慧’的天窗!对吧,嫖儿?” 陈皖东看向男孩,“你真的会画画?” 男孩看向温软,“我姐让我画我才画,我姐不让我画就是主席请我我也不画。” 哎呦,说辞意外地铿锵有力。 但他口中的姐显然没把他当回事,“陈导,给我弟吃剧组的盒饭,再给张席子让他睡觉,你让他干什么都行,如果这村里谁家没男孩的,不介意收养这么大一饭桶做儿子,也可以把他卖给他们,卖来的钱给我分六成就行。就这么定了,我去拍戏了。” “小软,小软,见者有份啊,也分我一成!” “闻不要脸”先生紧追着“温狠心”小姐的脚步出去了。 陈皖东放下茶杯,很同情地问男孩,“她真的是你亲生姐姐吗,我很怀疑?” 男孩也显得特别疑惑,“这个问题也困扰我很久。” 076 浅薄靠山也能靠 今天的戏演得格外顺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舅子在远处观看的缘故。 闻誉果断成为了组里第一个没有被喊重拍的演员,都快能当上“今日之星”了。而且幸运的是,今天给他结款的工作人员速度麻利,态度尤为的好,闻誉觉得自己正在时来运转,上苍终于准备要眷顾临幸他了! 他一遍一遍抚摸着那几张红色钞票,温柔缱绻的样子仿佛在抚摸着绝世美人的光滑诱人的肌肤,简直都能让他起生理反应了!妈的,钱可真是个好东西! “闻誉哥,那四百三十八块五你已经数了好几遍了……”温嫖非常善意地提醒着。 温软用鼻子哼了一声,嫌弃感非常赤裸裸,“这就是穷人没见过钱的样子,嫖,不要跟他学。” 温嫖:“我又不是穷人,咱们只是暂时落魄。” 闻誉早就习惯了被人刻意贬低,他把“被侮辱”和“被凌辱”当成家常便饭一样亲切自然,“哎呀,积少成多总能成富翁的嘛,今后就由我来照顾你们姐弟俩的生活吧,么个~~” 闻誉对着温软撅起了嘴,凑得很近。 他那点龌龊心思顺着嘴角都快淌出来了,结果自然是被温软一巴掌推开,“死远。” 闻誉黯然死远。 只有温嫖非常勉强地撅起了嘴,回应了他这个相当浅薄的靠山,“么么哒。” 闻誉:“……” ? 到了傍晚,刚吃过饭,大家都在橘色的路灯下歇着聚众赌博打扑克,陈皖东也难得没有使什么脸色,正叼着茶壶嘴看他们打扑克。 闻誉在吃面。 等朴实的王硕根被一群城里人搞得差点连底裤都输出去的时候,闻誉同志还在吃面。 温嫖瞪着大眼,不讨喜地蹲在闻誉旁边,“闻誉哥,你不是发钱了么,发钱了就要请我吃顿好的啊,我荤腥不计,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闻誉没理他,果断埋头吃面。 男孩开始反省自己的饮食结构,继续打扰道:“闻誉哥,我饿了,我喜欢吃小饺子,还要沾达坂城的醋。” 闻誉抽空给予善意地良心回复:“想吃自己买,小崽子。” 温嫖:“我没钱。” 闻誉:“剧组不是施舍你盒饭了吗?还挑什么挑?剧组的饭多好吃啊,,一三五淡而无味,二四六盐不要钱,周日还给超值多加个蛋,你还想怎样啊?” 温嫖:“那你怎么还要加餐在这吃泡面,我不管,你让我吃一口,诶诶你别喝汤啊,再喝就没啦!” 闻誉以史上最快速度将一碗面的精华―――汤,给喝光了,然后开始吃干面,嘴里还任性地说着:“就是不给,这碗面跟我姓了。” 温嫖:“闻誉哥,你吃这么多又不长肉,我姐不会嫌弃你吗?她看谁不顺眼都是会骂的。” “这你就不懂了,她才不会骂我,因为我的肉都长在胯下了,我那根东西还蛮――啊――――”某人正在吹牛逼,脸就已经被猛按到桌上,导致他关键字“大”都没说出来。 而按他的人,不会有第二人。 “胆大包天的小畜生啊,想死就直接说,别这么迂回婉转嘛。”温软按着他的头,贴近他的耳,姿势亲密暧昧得就像是情人。 闻誉挣扎开,立刻整了整自己的发型,然后对始作俑者痛批,“你这是人干的事儿吗?!!把帅哥的脸按在桌子上,压平了怎么办?” 温嫖抓紧时间端着闻誉的面往嘴里送,还不忘发出呼叹凑热闹,“人性的泯灭啊……” 在一旁用茶杯盖调戏茶叶的陈皖东导演也对此现场发表了合理的建议,“建议判刑。” 得,男人的战线太容易建立,温软成了人嫌狗不爱。 虽然,她一直是以“讨嫌”作为人生标杆来活着的。 077 偷看小寡妇洗澡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根本都不愿消停。 第二天一早,温软喝着豆浆,看着被绑在大树上的闻誉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她仍是一边喝着一边看,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好奇心和同情心。 闻誉在那愣死愣活的叫:“爱妃,朕对不住你啊~~~~” 被绑成那副狗样子,还敢自称“朕”,真是名副其实的装逼成瘾末期不治患者。 温软才不管她,吃好喝好准备拍戏,仿佛看见一个活人被绑在树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真是让人心寒,”陈皖东导演带着一脸跟“心寒”这个词没有任何关系的表情出现在温软身边,“今早村东头的小寡妇跟我报告,说闻誉偷看她洗澡。[..info超多好看小说]唉,玷污剧组声誉,我没直接阉了他,完全是给你面子。” 在闻誉的人生里,他最没打算看到的,就是这种误会情景,这简直要亮瞎了他24k的白金桃花眼啊!!!他扯破了嗓子辩解道:“小软你知道我的,我的品味不是那样!!” 陈皖东提醒温软,“品味也是会变的。” “老子几年都没接过吻了,怎么会出去放荡!是那个寡妇勾搭我未遂就开始诋毁我啊!”夏日的光线晒在人身上,能逼出一层的油水和汗,闻誉在此酷刑下仍然要吹个小牛逼来解解馋,“冤枉啊!苍天啊!说我偷看寡妇洗澡这简直是往我脸上泼屎啊,我要什么女人没有,我根本没有那么饥渴!” 温软慢步走近他,捏起他的小巴,“真的不饥渴?” 以阔少调戏良家妇女的姿势,行糖衣炮弹逼供之实。(..info无弹窗广告) “……一点点。”闻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急忙强调,“但是对着别人我绝对不会来感!小软你要相信我!我对你是什么心思你是知道的,我怎么可能做出背叛你的事?!都是那寡妇让我帮他拎水,我是一片好心啊,谁知道她是垂涎我的美色,一进门就想轻薄我啊,可劲地摸我,不停地摸我,寂寞的女人如狼似虎,我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裤子都差点被她扒掉了!!” 陈皖东在旁吧嗒吧嗒嘴,“哦,人家一个小寡妇,现在在家泪流满面不愿出门,你倒好,趁机背后捅人家一刀,说全都是人家的错。” 闻誉气得差点把昨天吃的饭吐出来又咽回去再吐出来……他拼命的解释,“小软你是了解我的,我根本不是在背后捅人的类型啊!” “是的,陈导。”温软终于要帮他说话了,闻誉幸福得想立刻嫁了。 但紧接着温软又说:“他从来都是从正面捅人的。” 陈皖东:“所以?” 温软:“是误会吧,他没那胆子。” 陈皖东:“松绑?” 温软:“不用,还是绑着吧,他今天不是没戏么,免得他又做出什么帮人拎水拎到诋毁剧组声誉的事来。” 太狠心了!这就是女人!但是闻誉还是很喜欢…… 等人一走,他就对着坐在台阶上拿他当模特画画的男孩喊道:“嫖儿,快给姐夫倒杯豆浆。” 男孩把画板一放,端了一杯出来捏住他的嘴,准备灌。 闻誉:“唉等等!怎么是水,我不是看见你姐早上在喝豆浆吗,你给我倒一杯,快去~” 温嫖:“爱喝喝,不喝滚,渴死你。” 闻誉:“唉,你个小崽子,你敢不敢把老子解开?你只要敢解…………我就敢滚!” “出息。”男孩非常鄙视地翻了翻白眼,“不想认识你。” 078 心疼与蛋疼交杂 作为一根被绑了一天的废柴,闻誉迎接着所有人激烈又嫌弃的围观,他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种糟糕的感觉一直延伸到晚上被松绑送上床。 他的胳膊是麻的,腿是麻的,连肾都麻得不停打颤,好不容易在快要迈入睡眠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发觉有一道视线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你想干什么?” 趁着月色,闻誉双手护胸,稍微有点小激动。 竟然……果然是温软,垂着眼,不言不语,那姣好的容貌放大在他眼前,他光是想想就兴奋不已,整个人都硬了。 被温软千载难逢地夜袭,如果他按捺住了,那他简直就是王八蛋!可是进展这么快读者会不会打负分啊?管不了这么多了!闻誉眼一闭,“那你……轻……” 温软直接就打断他的臆想,声音冷如寒雪脆冰,“反正不想干你。” 妈…了…个…蛋…… 闻誉觉得自己都快哭出来了,每天都过着调戏人家十次却被人家狠狠打击二十次的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温软:“小寡妇哭得停不住,你这猪必须要用钱来善后。” 才不管闻誉“唉唉唉”地直叫,温软直接伸手去掏他的兜,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的钱拿走了,自作孽向来是不可活的,就是这个理。 还好还有些私房钱藏在鞋底,不然他将一贫如洗。 心疼与蛋疼交杂的感觉一齐充斥着整个房间,闻誉对温软出门离开的速度表示感慨,“唉,这就是女人,翻脸略快啊。” 他小舅子抱着毛毯随后进来,还不忘尽情地吐槽他,“你该。(..info好看的小说)” “嫖儿啊,你姐不太对劲,你帮我去打探一下,看看她是不是因为我的绯闻事件吃我的醋了?”闻誉的表情煞有其事,“如果真的吃醋了,她肯定会想方设法弄死我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啊……简直是种折磨!” 温嫖马上就将毛毯盖在闻誉脸上,追出去问他姐去了。 “姐,闻誉哥天天用那种渗人的眼神看着你,你也受得了?” 温家的人说话从来都是毫不留情,“我当然受得了,想象一下一只草履虫看着你,那它不管是用什么表情什么姿态你都会受得了的。” 男孩明明看见他姐是进屋帮闻誉盖被子去的,也明明看见他姐出来后把搜来的钱自己装了兜,他实在有点不太能理解了,他姐这种能登上春晚的变脸绝活到底是什么时候练就而成的。 “你就一点都不喜欢他?”他决定再直接一些。 “就他?”他姐用着一种看见剩饭剩菜的表情摇头道,“我不喜欢他那一型的。” 温嫖:“那你喜欢哪一型?” 温软:“如果真要我说实话的话,地球人这一型我都不喜欢。” 但显然血缘这种神秘的东西真的是非常靠谱的,温嫖传话的时候肯定不会好好传。 “小舅子,前方敌情如何?”屋里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胳膊腿麻得不太好使,他都能从床上跳起来。 温嫖看着闻誉,眼神充满同情地进行改编与缩句,“好消息,坏消息,先选哪个?” 闻誉:“坏的吧,要死也先留个希望。” 温嫖:“坏消息就是我姐她说不喜欢你这一型的。” “她说她不喜欢我这一型儿?我哪一型儿的?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啊?”闻誉很苦恼。 “我姐的意思其实就是不喜欢你,这不,人学婉转了,就拉上一个阵型的人给你垫背,实际上人家只是独独不喜欢你,除了你,谁都行,这样。”温嫖幸灾乐祸。 害得闻誉垂头丧气,“那好消息呢?” 温嫖:“哈,我说有你还真信啊?我姐那种人,哪能有什么好消息给你。” 闻誉:“小崽子,你竟敢玩弄我!” 男孩开始翻他的鞋垫,从里面抽出二百大元,笑嘻嘻地对闻誉点头,“这个,是跑腿费。” 闻誉:“噢,我的心都要碎了。” 温嫖一手拿着钞票,一手十分随意地搭在闻誉头顶,做圣光普照状,“节哀。” 摊上这么一个小舅子,看来,闻誉在征服温软的道路上还真是荆棘重重…… 079 如果他殒命在这 日子还是一天一天的过着,拍戏拍的好是一天,拍不好被陈皖东给骂一顿也是一天。(..info无弹窗广告)很久了,仿佛真的在这山山水水村村落落里过了很久,都快要遗忘外面的世界是何模样。 直到陈皖东告诉她说:“今天有一些工作事宜我要回离城,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温软惊异,“大家都放假?” 陈皖东不太高兴了,毒舌又在嘴里转了一圈,“你这副表情是怎么个意思,难道我平日真的就无良到给你们放个假就会让你们感到受宠若惊的地步?我觉得不至于。” 温软一点也不畏惧强权地答:“还是挺至于的,我跟你去。” 顺便去看一下高谚吧。 当然,她并没有将自己的私心说出口。 一得知剧组放假,而温软要跟着陈导去离城,闻誉大兄弟就不淡定了,他光是用自己的盲肠想,都能想到温软此去肯定会顺便去看她的小情儿。 他老大一股子不高兴,想动手欺负温嫖却半天没找着人,也不知那孩子缩哪个角落里写生去了。 没办法,他只能不爽地满村挨屋窜,见人就拉住唠两句,像是要排解自己内心那点不小心茁壮成长起来的怨气,这怨气还有个相当动听的学名,和他特别般配―――叫“怨妇魂”。 谁知就能这么巧,闻誉路过了村东头小寡妇她们家。(..info无弹窗广告)此时,小寡妇正在往灶里添柴,起火做饭,也不晓得是哪门子的孽缘,她朝门口随意地一瞥就瞄见了闻誉。 “唉!大兄弟!” 小寡妇脑子不怎么好使,拿着顶部刚点燃的柴火就跟闻誉挥舞。 火星掉在脚旁用来助燃的稻草上,也就是瞬间的事,稻草“噗”地一声燃起,再接着蔓延烧向了一旁的木窗。 村里人家的条件都不怎么好,盖的屋子也小,火一下子就着了起来,带着能吞噬万物的危险。 闻誉的大脑“哄”的一下,想的全是:卧槽不至于啊!我又没调戏你你怎么一见我就自焚也太可怕了吧!! 小寡妇虽然手笨了点,但脚还是相当利索的,急忙就跑了出来。夏风不解情,该来时候不来,不该吹的时候瞎刮,眼看着,火势就开始蔓延,连旁边的几间小屋都波及。 村里的男人大多都出去打工了,能使唤上救火的只有一些老少娘儿们,小寡妇尖叫着喊了人来救火,等大家端着盆盆桶桶泼水的时候才尤为感叹什么叫做杯水车薪。 “呀我家的猪,这可怎么办啊,我全家就猪最值钱,老天这是要我的命啊!!”小寡妇用着一种哭坟的气场坐在门口嚎啕大哭,村姑大娘们都爱莫能助,只好一齐骂天。 闻誉这样一个响当当的汉子夹在中间,脸上的表情五颜六色的,很是精彩。当小寡妇的女高音逐渐转为重金属时,他不得已裹上浸了水的棉被冲入了猪圈。 那股热气积聚成灾,火苗撩过他的发梢,他张着嘴,透过进了水的破抹布沉重的呼吸,眼前的能见度极差,周围吵闹喧嚣,小猪惊恐的哼哼声就响在耳旁,他脑中刹那间全成了空白。 他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这一刻他所在做的事。 从来就没想过要当好人的闻誉,连见义勇为都会犹豫三分,如果可以,他想一辈子坏死。可现在他冲进了火场去救一头才污蔑过他人格的寡妇家养的猪,他抱住猪却还被猪在胃上猛蹬了一腿,这一刻,他简直要笑着哭。 如果他殒命在这里,他真的很不想被人知道死因。 特别是被他的温软。 080 永远会觉得意外 “那边是什么动静?敲锣打鼓的怎么了?”正要上车的陈皖东导演脚步一顿,向正跑过来的工作人员发声询问。 “说是着火了,这天气一着起来很难扑灭的,好在独门独院,烧完了就完了,王村长已经在着手安排灾后重建的事了。导演您出发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的。” 温软坐在车里,听得一清二楚。 陈皖东:“派个人过去慰问一下,看看是谁家这么不幸,多给点钱。” “闻誉跟那救火呢,听说他就跟豁出去了要当道德标兵一样,直接闯进火场里了,不过好在都没有人员伤亡。” 温软推开车窗冷声问道:“是谁家着了?” 工作人员一搔头,“就是先前告状的那小寡妇家。” “他还不死心啊这混蛋!”陈皖东暗叹一声,“开车吧,听见他名字我头都疼。” “陈导,那我就不去了,闻誉这边可能更需要我。”温软打开车门,声音不见起伏,听不出喜怒。 他能需要你什么啊?一个神烦的闯祸精,一个不知深浅只会嘻嘻哈哈的废柴男。陈皖东很是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最后只好对司机道:“开车。” ? 闻誉抱着自己的胸腹部坐在地上,笑容懒散地对着满脸泪花要跟他拉拉扯扯的小寡妇撇清关系,“喂,大姐,我以德报怨完全是因为我人格高尚,并不是因为我想泡你,真的,求你千万别误会,什么以身相许的那种话你要是再说,那我就只好把猪再扔回去等着吃烤全猪了……” 小寡妇还在旁边纠缠不休,誓要报答恩公。 闻誉直接豁出他那颗小笼包大小的胆子开始扯谎,“我有老婆了,我老婆可漂亮,就是我们剧组的女一号,你应该见过的。” 虽然目前还不是他老婆,但以后一定会是,所以现在提前过过嘴瘾也没什么差吧,好歹自己是火场归来的救猪英雄。 背后一声轻咳,惊得闻誉猛然回头,不小心用力过大扯到了肋巴条,疼得他表情都扭曲了,“呃……老婆……” 温软没说话,态度很平和,特别不合常理,换平时她的脚早就踹过来了。 闻誉小心翼翼地努力站起来,贴上去讨好似的问:“你饿吗?吃过饭没?” 这种无辜的眼神最能令人心生恨意了,要知道,一根烟可远比饭更适合现在的温软。 她刚才是有多着急,全为那个只身闯火场的白痴,她直接就放弃了回离城的机会赶过来。过来干什么呢?来确认他是否真的没死没伤?不会。她是想来看看闻誉的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浆糊和空气。 “你真是让我永远觉得意外。” 温软很平静,平静地就好像在说的事根本就不那么意外。 闻誉一听,脸上立马散发出一种尤如****般无辜兼受惊系列中的纯情表情,“小软,我真的只是……” 温软:“我知道。” 闻誉:“你知道什么啊?你一定是误会了,我真不是来骚扰小寡妇然后正巧撞见着火这事,我是真的路过……真的真的……”用了那么多强调词,可见他有多慌。 作者有话说 很想和大家探讨一个问题:潜意识里,你会有多在乎自己的青梅竹马? 081 苦肉计最为烂俗 周遭依旧乱哄哄的,只有他们两人的眼前耳边俱是安静。.info[]从没有一刻,温软会觉得闻誉这么这么的可怜,就好像一个乞食的孤儿,拼命想要得到一丝丝一点点的关注和爱。 闻誉在乎她,她能感受到,而她对闻誉的好,也一直用着他们之间固有的方式,“我知道你不是去杀人灭口,而是去舍己为猪,没事,挺崇高的。” 的确,闻哥的灵魂崇高到都可以去一趟天国,他的心突突地猛跳起来,差点就站不稳了,被烟熏得有些发干的喉咙迟疑着发出声音,“……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明明是形状好看的嘴唇,说出来的话却能直接生硬到骨子里,还不怎么让人爱听,“不,我是在讽刺你。” 最冷淡的口气,符合她的人物出场设定,闻誉早就了解,他的小软一向连“同情”都很吝啬给予,于是他很是小心翼翼地问,眼神看上去就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你生气了?” 心中有苦难以明说,眼中有泪无法直流,温软还是像以前一样这么的不在乎他啊……他能心痛死。 “你一直捂着胸做什么?” 如果不是温软问起,他都忘了说:“喔,这里有点疼……” 说完就干咳了一声,一口血。 苦肉计之所以烂俗,就是因为太有效了人人都在用都给用烂了,闻誉在晕倒之前,突然一点都不后悔了。 闭塞的村庄,想看个病都只能去县城。而一个星期甚至是一个月都不去的县城,突然就让人觉得很遥远。 温软是借了辆破旧的摩托车出发的,闻誉就在她背后,头搭在她的肩上,双手搂着她的腰,不知意识还有几分清醒。 好似又勾起了遥远的回忆,那时他们两人骑在摩托车上,一路驰聘,一路笑。闻誉的破洞牛仔裤和拔丝皮夹克都要酷到癫痫,而她也才刚学会涂最红的口红戴最黑的墨镜在摩托后座高举双手尖叫,两人疯啊笑的,疯啊笑的。 但现在她一点都笑不出来。 人都在消无声息地长大,可他们却好像又回到了暗潮涌动的原点。 最原点的,那段少年时光。 ? “你醒了。” 坐在县城医院简朴的椅子上,温软翻着一本过期的时尚杂志,虽然是过期了好几个礼拜的,但里面的新鲜艺人她全都没见过、不认识。她被时间撂下了。同被撂下的,还有闻誉。 “我一直醒着,你每次转弯的时候都让我觉得我的人生就要到此为止了,”闻誉按着胸前用来做外固定保守治疗的胸带坐了起来,“我后悔当初教你骑摩托,真是太要命了。” 从来没有觉得闻誉有多帅过,也从来没觉得闻誉会受伤会生病。她一直认为闻誉是硬汉,他被生活百般摧残,时而百折不挠,但大多时候还是废物一样对生活认怂。 可现在的他,上身赤裸绑着胸带呆在病床上,一副平常的皮囊看上去却有一种难得一见的伤残帅气。 她不是不心疼的。就算是自己养了一只十多年的猫,伤了死了也是会很难受的,那种感情,是出于人最基本的感情。 还是闻誉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哑,语意里还带着些打探在里面,“小软,看到我这样你有什么感想?” 不得不承认,他是想听点软话的,但温软的名字里虽然有个“软”,可她从来都没软过,更别提软话。她的话都是淬过毒的利箭,能够直射对方死穴。 “我看起来像是很有什么感想的样子吗?”她的表情凉凉的,就像一碗放久了渣子都沉到碗底的黄河水,她还在翻着过期杂志,走马观花一样地看着新出道的帅男靓女唱了什么歌,演了什么戏,出了什么绯闻,揭了什么内幕,没有人提到她,娱乐圈换水太快,大家都忘了她。 陈皖东的秘密拍摄,除了电影上映,她是不会在媒体上露脸了,她知道,只是有点不甘。 “你不是要回离城看高谚么,怎么没去?”闻誉故作漫不经心道,“难道是两相权衡取其重,我是最重要的么?” 温软真是要口不择言...不,她专门择了最难听的说,“噢,原来连别人住院你也要攀比?” “老子攀比他个屁!”闻誉就跟逛窑子的太监一样,整个人完完全全闷闷不乐,“被猪踹断了一根肋骨踹得吐血你以为我想?” “想不到连思想品德课从没及格过的你,会干出这种不顾死活的事。”温软合上杂志,正式开始教育他,“拜托你下次做事情带着点脑子,人的生命和动物的生命哪个重要你总该懂的。” 温软训起人来真是拳拳到肉,他就知道自己的冲动会惹得温软不快,所以他在晕倒前才问了那一句...“你生气了?”她不是担心自己的生命,她只是不爽自己的愚蠢,一定是这样,早该猜到是这样。 闻誉单手握拳,放置耳边,“呐,小软,我以我的尊严向你保证,下次不会再这么鲁莽了。” 不要再让自己的智商在她面前显得尤为堪忧,那就行了。软话就让他来说,反正他早已习惯了没脸没皮嘻嘻哈哈。 温软:“下回请拿更可靠一点的东西来保证可以吗?” 闻誉:“呀,你这样跟病人说话病人会觉得更痛的,拜托你去学习一下应该怎么合理的照顾病人吧,起码作为一个女人来说,连这都不会是很难嫁得出去的。” 温软:“对了,住院手续是借钱办的,我用你的名字跟王硕根写了借条,还按了你的手印。” “我当时晕倒后你还能有条不紊地做这些事????”闻誉都要抓狂了。 “温嫖说你还藏着钱,那就都拿给我吧,我去缴费让护士在这里加张床,我陪你几天帮你打饭,等陈导回来我再回去拍戏。”温软的声音听着很诱人,她做出的安排有条有理,不急不乱,即使是用来骗钱...剧组早就把住院费预支给她了,她简直是想把闻誉身上的闲毛全拔干净。 把钱从他口袋移到她口袋,总是会让温软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她笑了笑。 闻誉被她迷得不行,吊了半口气维持着理智,他告诉自己,是爷们就要拒绝温软这样无理的要求啊!!私房钱什么的是用来养老婆的万万不可以现在就交出来啊!!! 但是显然理智没能成功吊住,努力维持了很久的智商情商被她的一个笑容轻易击得全军覆没,他答:“好。” 出息呢?………… 此生遇温软,他哪来的出息,他没有出息。 082 我想做你的男人 闻誉做了一个梦。 梦见温软哭着不让他走,她的面孔还带着少女应有的圆润白嫩,眼神却早已冰如寒潭,酝酿着暗潮。 他终于问出那句话,“要我留下来干什么呢?” “当我哥哥我们也能永远在一起,做我的家人,别走。”那时的温软哭得瑟瑟,抖着肩膀,就像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小花,可是他也不是参天大树保护不了她,他只是一根野草,做管家的父亲死了,他还有什么理由留在温家,难道真的要去做温老爷的干儿子,成为温软的干哥哥? “不,小软,我不想当你哥哥,我想做你的男人。” 他把压抑在心里的话,常以开玩笑口吻说出来的话,在年轻的坏脾气女孩面前重说了一遍。 现实中的他不吭一声不告而别,在梦里,却道出了一切,起码心里感到圆满没有遗憾了。 凌晨五点的街道非常安静,只有少量的车迅速穿过,连尾气都来不及长留。浅淡的天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小小的病房里,一个男人睁开眼,而睡在另一张窄床上的女人好像睡得很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但还是该死的好看。 他恍惚间觉得刚从梦中转醒的自己其实是又进入了另一个梦。他想触摸她,去抚平她的眉。她是他不敢高攀的梦想,却也是他从不舍放弃的未来伴侣。 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胸口的疼痛让他满头大汗。 等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闻誉按住胸口,从床上坐起来,“喂……” 温软靠在沙发里,在做晨报后页附赠的填字游戏,简单地有些愚蠢的游戏,又可笑,可她还是拿着一只铅笔在涂。 “早,还以为你会一睡不起。” 早上九点半的光打在她的侧脸,闻誉几近看痴,作为一个拥有完整思想体系的正常成年男人,他身上某个部位被晨勃折磨得蠢蠢欲动,弄得他满脑子都忍不住布满了下流的念头。 闻誉:“那个……我要上厕所。” 温软:“上呗,你是断了肋骨又不是断了手脚,难道要我帮你把尿不成。” 女人每天都是这样,冷淡刻薄毒舌,即使落魄到底都不懂得去招人喜欢,如果一定要比喻的话,她真的就像是一只折了翅的黑天鹅。 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闻誉觉得透不过气,他简直想扑上去把她结果了。 但他不敢。 算了,忍得住寂寞的猎人才是最好的猎人。 “你……快出去打早饭给我吃,我就要饿死了。”闻誉拼命想把她支出去,不然自己这样老弯着腰遮掩着下体的异常简直都快要了他的亲命了。 温软:“饭已经打好了,皮蛋瘦肉粥。” 闻誉:“啊?” 温软:“请侧头看看你的床头柜,虽然知道你貌似不喜欢吃皮蛋,但是其他窗口打饭的太多,我不愿意去挤也不愿意排队。” 闻誉:“可是……” “如果你觉得不习惯的话……”温软温柔的看着闻誉,那眼神怎么看怎么让人浑身起毛,“那就只好习惯一下了。还有,不用纠结着遮掩你的裤裆,我早都看到了。” 他嘴角一抽,那张向来不要脸的小脸竟然红了,好像被人一箭穿心,“您恣意,您恣意,打什么我吃什么,我都ok的。” 他端起饭盒开始吃饭,可能是太饿了,温软打的饭好吃得让他整张脸都差点埋在碗里。 温软:“闻誉。” 闻誉:“嗯?” 温软:“你是不是贱?” “……”喂!这样也太直接了吧! 温软:“不喜欢吃的东西为什么不拒绝。” 闻誉把粥喝完,还顺便舔了舔碗,“哎呀,你知道我的,总不能把气氛搞得太尴尬,而且这么久以来,吃饱就行,什么口味喜好的,那都是吃饱之后的业余消遣。” “你是在抱怨生活对你的不公么?”聪明又刻薄的女人说出来的话那叫一个性感呀…… 闻誉摇摇头,“生活对我已经很好了,起码是我先认识的你。”潜意识里又要跟高谚比,话一出口,他就想狂扇自己的嘴。 温软起身,缓缓走向他,那步伐就像踩在他心尖上似的,直到她停在病床旁,微弯下腰,居高临下的吐息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要不要扶你去花园走走?” 闻誉那颗不安分的小心脏显然又狠狠抖了下,“然后把我分尸埋在树下吗……” 温软:“我是那种人么?” 闻誉恨不得猛拍大腿,“太是了!” 到最后还是跟着她去了,县医院虽然没有多雄厚的医资力量,看上去四处都是小家子气,连护士也长得都跟闹着玩儿似的。 可是,被温软掺着手臂,在太阳还不是那么热烈的情况下花园漫步,闻誉爽得哼起了歌,并且任由歌声泄了一路。 温软忍着,虽然她极为想拉他去顺便测试一下精神状况,但她都忍了,为社会主义鞠躬尽瘁的农民阶级小村姑正是需要这样的忍耐力,她得入戏。 “啊~~~~”闻誉还不知死活地嘚啵嘴,“能提前享受到妻慈女孝的老年生活我感到很是欣慰。” “让我虚伪叵测的设想一下,你频繁地找刺激是因为你心里很慌,迫切地想得知什么吧?”温软瘦了很多,戒烟时长的肉全都掉了下去,比原来看着更让人心疼,也更……不好惹。“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去见高谚而偏偏要留下来照顾你?” 闻誉像是苍蝇看见开口的臭鸡蛋,笑得见牙不见眼,“哪有,我什么都没想啊,呀,这环境美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这么糙,不配它。”也不配你。 温软点头,“自知之明也算是一种美德。” 闻誉:“……喂!” ? 在这里呆了三天,陈皖东导演就到达了医院。 他来时的气氛很不好,笑得特别假,仿佛随时都能从背后撂出一把刀逼闻誉抹脖子自尽,“你对我百忙之中赶来处理你的琐事耽误了一天拍摄时间这种能直接判死刑的事情,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083 所有演员的天劫 还是那句话,陈皖东导演是所有演员的天劫。 遇到他的演员,非死即伤,杀青后普遍都精神有病。 闻誉正处于被陈皖东眼神扼毙的生死边缘,“导演,我觉得您肯定受到了诅咒,不然也不会每次拍戏时剧组的演员都一不小心没了人形,您看我,我就是这诅咒中的牺牲品,这个可以算作工伤吧?” “收拾东西,回剧组直接受死吧。”陈皖东继续道,“凭白无故让你回归剧组继续污我的眼,这就是我对你最大的恩赐。” “可是陈导,他的伤……” 温软刚开口就被不留情面地打断,“身残也得志坚,回去继续拍戏,再说把他留在这里,你的心思还能放在演戏上吗?” 陈皖东总是会觉得那两人的感情不单纯,回离城时他顺带拿着花篮去看高谚,还告诉对方:“本来是想给你送花圈的,来祭奠你即将死去的爱情。” 高谚了解了事情原委后,一声不吭,只是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让他拿不定主意。 不过算了,考虑这些是要作死啊,他当导演是为了拍心中的理想,谁管那些戏子你爱我我爱你爱来爱去没个完的,烦都烦死了。 “你的主见呢?死绝了?”温软瞪着闻誉,想让他表达一下“他们之间并没有怎样”“别让导演误会”之类的话。(..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闻誉笑咪嘻嘻回道:“你的主见就是我的主见。” 陈皖东:“贱。” 温软:“……” ? 开出来的摩托车还得有人开回去,陈导命令闻誉自己骑,闻誉一听,就捂着自己的胸做垂死挣扎状,“不是吧,我还是个病人。人性呢?呼唤人性!” 破旧的摩托和黑色的小汽车相比,闻誉觉得自己被迫站错了阵营。 “呼唤人性的人首先自己得有人性。”陈皖东直言拒绝了闻誉想搭顺风车的暗意,他和司机早已在开了空调的汽车里享受着,见温软拉开车门上来,更为舒畅地对闻誉说:“别扒着车门,去后面骑着跟上。” 温软按下车窗看了闻誉半天,表情较之刚才的不满柔和很多,“提醒你一下,不要携车潜逃哦。” 这是人话吗!这破摩托拿去卖破烂值不值二百块还是个问题!女人的心果然是世间最狠…… 闻誉咬了咬后槽牙,还是撑起一张笑脸,给自己争取乘客,“那什么小软啊,你说得很对,村民的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下来监督我,别让我犯罪,我带你骑摩托兜……” 还没说完,车窗就关上了。 “风……”悲催的男人被尾气熏了一脸,看着那辆黑车慢慢开远,嘴里嘟囔着,“这小没良心的。” 然后他就跨上摩托,突突突了。 他们谁都没发现,某个角落响起了“咔嚓”一声,久违的狗仔跟踪陈导终于跟出了大新闻。 照片的定格画面里,半长头发只是随意披散在脖颈的温软,正隔着后车窗对着垂头丧气的闻誉笑,即使那笑中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可却意外地让人动容。早就说过温软不常笑,但凡她笑,都有一笑泯恩仇的功效。 《西红柿娱乐日报》最新一版的封面照,正式曝光了陈皖东新戏的演员阵容,温软的那张照片让很多人回忆起了这个曾经买奖乱谈恋爱的冷傲坏女人,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去吐槽大名鼎鼎的陈皖东导演竟选择了那样一个声名狼藉的演员,就已经不约而同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说她变得有多良善,而是感觉到,温软很明显在享受自己的境遇。她没有被击垮,贫穷落魄久居乡村饰演着村姑,反而让她熠熠发光。 光彩照人。 这是一个不会被彻底打败的女人。 她的反扑,会让有些人感到岌岌可危,有些人感到满含期待。她是永不能轻视的传奇。 ? 到达村子已是傍晚,村头的柳树下坐着一群大妈在打毛线,其中还有那个小寡妇,一见闻誉就两眼闪泪,拼命漏电,作势就要冲过来。 吓的闻誉直接给了把油,“嗖”一声直接骑到村长家门口。 温嫖正在那转悠,看见闻誉一脸灰土发型凌乱,便不怀好意地问了一句,“闻誉哥,听人说,你的肋骨被猪蹬碎了?” 闻誉下车把摩托一停,赶紧跟他小舅子诉苦,“嫖儿啊,你姐夫我快死在路上了,这摩托半路歇菜的时候我的心才真是要碎了好吗!有什么吃的没?我觉得我得喝口酒压压惊。” 男孩撇撇嘴,把手里的锅巴递给他,“嘁,一看你这心碎就是业余水平的。真正心碎的人没食欲也没**。” “嘿嘿,我都有,”闻誉吃得满嘴喷渣,“我生是你姐的人,死也是你姐花园里的肥料,可你姐太不仗义了,跟导演跑了。” 温嫖:“我姐太有眼光了。” “要不是她扒在我床头跟我说“醒了?”那句,我肯定早就把她大腿卸了,我让她跟导演跑,不要我。”闻誉面带憧憬,“唉,你不知道她说那话的时候有多性感。” 温嫖不解,“‘醒了?’这个词有什么性感的,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 闻誉朝天远望,“唉,我一直不擅形容,我只能说,在那一刻,我都想把心挖给她。” 温嫖:“就怕她不要。” 闻誉:“诶……对。” 温嫖:“闻誉哥,我记得我小时候认识你,你没这么贱的啊?” “唉,人生若只如初贱。大人的世界你不懂,最好也别懂。”闻誉拍拍男孩的肩,一转头就差点撞温软身上。 “听说,你要卸我大腿?”她的脸上似笑非笑,寒气入骨。 闻誉:“没有啊,我跟嫖儿说要帮你按摩大腿来着,走呗,跟我回房。” 温软甩开他蹭上来的手臂,颇有些嫌弃,“我要是你妈,我还不如生个茶叶蛋吃了呢。” 闻誉还辩解道:“就算你是只母鸡,你下的也是鸡蛋。” 温软:“快滚。” 他拍拍根本就不存在的袖子,奴才样的行礼,“嗻!” 男孩在一旁翻看自己的绘本,叹了口气,他觉得人生充满了意外,他姐是个活阎王也就算了,竟还有成打的野鬼凑上去找虐,感情这事真的是太奇特了。 084 悲剧才终能隽永 终于夏末。 连穿着花棉袄佯装冬天的戏都拍完了,剧本里终于要迎来男主最后的死亡。 悲剧隽永,陈皖东此戏正是拿悲作为收尾。明明故事那么有反差充满笑点:美丽的时尚姑娘连聘在乡下百般不适,到最后面对着“皂角洗衣、追猪撵鸡、总爱裸露肉体的神经病村民、淳朴地有点过火的村长”都开始表现得习以为常,她的人生变了一个样。 比许三多还执著、认真、傻气的村长,较瘦却又坚实的脊梁顶起了全村的天,也改变了连聘对男人的认知。那些长着一张线条流畅的脸、眯着狭长的双眼向她求过爱的高富帅们,远没有这样踏实的汉子动人。 从城里来了个娘里娘气的桥梁设计师,看姿态就知道他的性取向有点跑偏,他频繁地调戏村长,每当这时,村长都只抬头悄悄地看连聘一眼。 这一眼内涵深重,是戏中最经典的镜头,也作为电影最后上映前的宣传海报。 有些纹路的眼角,坚定而又沧桑的眼神,全全散发着男人对爱情的谨慎而又按捺不住内心的自卑所流露出来的煎熬。 连聘自然也踟蹰自己难道真的喜欢上了一个农村汉子,他们两人互有好感,凭眼神交接就可知对方的心思一二,但出于困惑,连聘将这段感情压着,甚至他们连手都没牵过,吻都没接过。.info[] 直到出事。 设计师是受政府之托来将村头破旧的吊桥重建,可还没来得及动工,大雨就倾袭,连下了四天三夜,桥下大水奔腾,吊桥垮塌。在垮塌之时,脆弱的孩童抓着桥链吊在那。 村长去救人,连聘在他临行时,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后背。这算是感情最激烈地时候,漫天的大雨,紧张的村民,哭喊的孩童,他和连聘在这里分手,可惜的是,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连聘从来没有谈过这样的恋爱,直到人死,才知道是爱。 《跟村长谈恋爱》就是讲述了这样一个轻喜剧转悲剧的故事,影片的末尾,漂亮的姑娘连聘穿着小花袄一直留在村里,等着桥梁修好,等着不可能回来的人回来。 全剧终。 ? 所有的人都在等雨,还差点逼闻誉脱光了去跳求雨舞。 现在闻誉是全剧组最受欺负的演员,没事的人都会去堵他几句,谁让他四处造谣给自己散播绯闻,硬说他是温软的老相好,说他受伤时温软趴他床头不眠不休呆了整宿儿。 温软在一旁看着剧本,精致的脸上化着不浓不淡的妆,深情清清冷冷,她对于闻誉被贬去求雨的事表现出赞成的肯定,“脱呗,跳呗,反正你一向走谐星路线,卖屁股也不是第一次了。” “并没有好吗!封建迷信是不可取的,谁告诉他们大龄童男光屁股求雨是最有效的!这简直就是造谣!” 温软不可置否道:“难道只许你造谣我,不许我造谣你?” 一听罪魁祸首是他的小软,闻誉心里是漫山遍野的委屈,没办法,又不能收拾她,也收拾不过她,闻誉只好迁怒别人,“妈的,这戏的编剧到底是谁啊,什么破结局,也太变态了吧,简直是见不得别人恋爱谈的好!他肯定是‘情侣去死去死团’的团长,我好想手刃他来挽救地球!” 温软:“你先挽救一下你自己吧。” 闻誉狗腿似的蹲在温软面前,看着温软面无表情地翻着剧本,“小软,你就不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换一种相处模式么?互相伤害只能让旁人多看笑话,我要是惹你哪里不爽,那我甘愿受罚。我实在不想再在别的异性面前脱裤子了。”我只想对着你脱。 温软略微抬起眼帘,“呀,被你这么一说我那微乎其微的恻隐之心好像还真得有一点蠢蠢欲动。” 闻誉迅速入戏,“是吧小软,你可以罚我的,我最喜欢被你折磨了,只要别让我去求什么雨!” 温软起身,“那罚你陪我去跟王硕根对下戏。” “求之不得。”闻誉兴高采烈地跟在后面,像一只刚被主人顺了毛的宠物,还是大型憨宠。 ? 王硕根不拍戏的时候就会在田里干活,他是本色出演,戏里连名字都没换。据说当年陈皖东路过县城时,恰巧看见拉着车载着村里的孤寡老人去县城治病的他。 陈皖东下车和他聊了几句,从他坚毅的眼神中看出了很多这几年自己拼命想要寻找却一直都没有找到的东西,于是陈皖东决定,为他拍一部电影。 先有主演,才有剧本,这是陈皖东第一次任性而为,好在他的御用鬼才编剧能够很好的拿捏他想要的那种感觉,最终剧本出来,笑点抓人,虐点伤人,完美至极。 王硕根看见那两人过来,直起腰,脖颈上耷拉着的白毛巾早已暗暗变黄,也不知被汗水浸湿过几万次。 “小王,我们来对一下戏。” “呃……软姐,你男朋友跟狼一样地盯着我,我不敢演。”王硕根迟疑地挠了挠头。 温软:“他不...” 闻誉已经冲上去抓住王硕根的手,接上了话,“我是,我是,你尽管大胆演,我只是长得面相凶,其实我这人真的是很温和的,真的,硕硕,相信我^_^。” 看着王硕根一脸盐吃多了的表情,闻誉试探着开口,“或者……你想让我叫你,根根?” 王硕根连忙摆摆手,而闻誉也被温软一脚踹翻,摔坐在了地上。 试的戏是即将要拍的结局,里面有拥抱,而且还是后背位拥抱,王硕根觉得,只有正儿八经心含爱意的情侣才能抱得出来那种不舍之感。软姐本身就是演员,她知道怎么演,可他呢,他还没有被这样的女人抱过,他不会了。 身后突然一热,温软已经抱紧了他。他想回头,却迟迟没回。 女人的双臂圈住了他的腰,越收越紧,脸埋在他的肩胛骨,看不到眼睛,只能感受到风隐隐约约吹着她的乱发,刮在他的脖颈。 那股即将喷涌而出的感情震惊着场上的两个男人,闻誉尤为震惊,温软现在不需台词就可以迅速入戏了,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她早已不是那个随便演演的玩票女演员了,什么时候变的呢? 他们都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085 预料之中的非议 干燥的地带很少下雨,危险的吊桥已经搭建起来,最终,陈导还是用决定二十辆洒水车来完成影片最后的收尾拍摄。(..info) 团队里做后期特效的同志那在业界是保有圣名,别说是洪水波涛奔腾而下,就是世界末日地陷天塌都能做得跟真的一样。 你以为就只是一般的洒水车上面站个人对着天空猛呲水么,那你就大错特错了,陈皖东导演虽然平时对众多演员极为扣皮,但是对于高科技器材的购入那是一点都不含糊,绝不吝啬。 “嗯,中雨……可以,再调大雨……放雷声,很好……”陈皖东指挥着程序员调试,只需一台电脑就可以把二十台洒水车全部掌控,那技术可不是盖的。 闻誉看着试场,惊得下巴都要砸脚面了,连连感叹:“科学技术不愧为第一生产力啊……不过陈导,光有雷声没有闪电那岂不是很不对劲?” 陈皖东:“你把智商都拿去填海了吗?闪电当然是由后期来做,不然你是想让我扮演电母对着你闪吗?” 闻誉:“……” “如果有人形机器,你以为我会用你们这些听不懂人话的演员来演?”陈皖东抱臂立于一旁,刻薄得很销魂。 闻誉这辈子遇到的尽是嘴坏、刻薄的人,他多幻想能有软妹子和温柔大哥助他爱情事业双丰收的,可是事与愿违。直到现在,听小软和陈导说任何犀利的话,他都习惯了,所有的利器都已经戳不痛他坚硬的心脏小壁垒,哦也,太好了。 杀青戏终于正式开拍,场外临时搭建的避雨蓬,只能容下少数的人和器材,闻誉站在水势很大的人造雨中,和所有群众演员一起演着揪心催肺的戏,他满脑子跟死机一样只剩下两个二号加粗黑体大字...卧槽! 镜头里,连聘就站在那,村长跟她急忙告别,她苦笑了一下,唇上的那抹艳色,让人想起江南将谢未谢的红花。 由于水不是很干净,流过眼睛的感觉很涩,几下就让人红了眼,女主角就是这样,配上湿漉漉的头发和湿漉漉的身体,我见犹怜,人心动容。 一个拥抱来得湍急,什么都易得,心最难得,这一抱天光大暗,却什么都明了了。 “卡!”陈导算是满意,大家都屏气凝神,准备迎接男主救人溺亡的情节。温软终于可以在短暂中得以喘息。 闻誉凑过去,想调戏却能没下得了嘴,落汤鸡痛打落水狗这事也并不好看,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地问那只落汤鸡,“冷吗?我抱会儿你。” 发誓!这声音真的正经无比,是闻誉二十多年为数不多的浓情巨献。.info[]结果却换来了温软的一句... “边儿去。” “诶!你讲不讲理?!”类似抱大腿被踹还要死拖住不放再抱的这种行为,闻誉平时最爱做,可这会却有点不爽,他是怕她冷,完全没有淫念纯粹是为她好呀! “不讲。” “哦……没事,嘿嘿我就是问问。”这人就是纯碎的“m”体质,温软这种“s”三天不拿鞭子沾着辣椒水劈头盖脸抽他一顿,他那奇痒难耐的表情连温软都看不下去。 被抽了,他就蔫眉搭眼地闪一边。 温软披上了工作人员递来的毛毯,看着闻誉那股大便不通小便不调的劲儿,实在忍不住,只好针对他刚才的好心,道:“……谢谢。” 说完又紧接着一句大实话,“不过你离我远一点的好,我怕看见你就容易脱戏。” 哎呦我的妈这声“谢谢”说得简直比黄鹂鸟叫还动听真是让闻誉通体舒畅啊,他一笑一点头,“遵命!” ? 转眼间,该戏进展完毕终于杀青,影片结局阴气重重,可谓比黄莲还苦。 喜剧笑一场,悲剧记一生。 这就是陈皖东所倡导的主旨,虐演员是因为爱,让她们成长让她们记。 嬉笑怒骂的乡村生活就过去了,剧组骚扰了村民大半年,也算是终能画个句号。 不过现实其实只画了个逗号,那长长的尾巴是该片给村子带来的巨大改变,所有客串群众演员的村姑大妈们,平时只会看孩子打毛线做农活的女流之辈,却赚到了比进城打工的一家顶梁柱还要多的钱。 而《跟村长谈恋爱》上映后,乡下来了特殊的电影放映班,十里八乡的人都赶来观看,比影院热闹无数,村民们在影片里看见了自己,哪怕只是露了个背影,都自豪地不像话,逢人显摆。 再然后,有很多影迷下乡参观体验生活,都选择在这里,王硕根将拍摄景点全部竖牌标注,连陈导喝过的茶杯都贴条注释,一时间好不热闹,村里也因此收入不少。 当然,那都只是后话了。 现在一回离城就开始进行影片上映前宣传的温软,突然觉得有点恍惚,从一个地方跳到另一个地方,从人稀破旧的乡村过渡到喧嚣沸腾的都市,面对着众多话筒对她问个不停的记者,她突然觉得无话可说。 如果是以前的她,她真的敢在此情况下说出“废话不想说,你们去看电影好了”这样的话,任凭满场人员变成冰镇脸,她才不在乎。 可是如今她不会了,她不想让自己的坏个性影响了电影。 一切都还算顺利,陈导带着朴实的王硕根还有她出席媒体见面会,也带上了闻誉。 一见到闻誉这个不算生疏的面孔,大家都有点激动,这不就是温软最后那个曝光的绯闻男友嘛,怎么还没分手,还弄到电影里去了!得知陈皖东的这部电影制片人正是告别了影坛的前影帝高谚,大家就更激动了,前男友现男友什么的简直太有曝点了! 这些非议,不巧正被温软听见... “无论是颜还是演技,高谚都甩这新人几条高速路,温软真是瞎了眼。” “娱乐圈不就是这样吗?拍个戏两人在一起,兴许过几天吃个火锅两人又分了。” “你猜她演得怎么样?” “谁管她怎么样,不都是看着陈导的面子么,陈皖东可是电影节大手,拍的片子好评如潮,温软这是搭顺风车。” “也许傍上导演了呢,她不是一向这样么,绯闻男友一波又一波。” “你羡慕呀?” “你敢说你不羡慕?众多美男,哈哈哈……” 脸色发白,衬得唇色更鲜红,温软坐在化妆间,停住了一切动作。时间仿佛回到了那时候,一个不知死活的新人背后议论她,她当时干什么了,对,她大摇大摆地出去讽刺了回来。 这回,她没动,安安稳稳地坐在那。 086 胸膛有团火在烧 久不见面的经纪人张敏葱,就站在她旁边,“高制片打来电话,说要见你一面,这种对影片宣传推波助澜的事情,没必要拒绝。” 温软的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助理小田唯唯诺诺地打开一包中南海,准备夹一根烟去温软的指尖,这几乎是曾经的习惯性动作。 “不用了,”三个字拒绝两个人,温软的表情不咸不淡,看不出色彩,尝不出味来,“现在和我见面,会给媒体可趁之机,我不想让我的努力被绯闻掩盖。” “你觉得现在你的绯闻还不够多么,外面……”张经纪没说下去,只是皱了皱眉,温软是一个爱憎分明并且格外记仇的人,总之一直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在等她爆发,惹出一个什么世纪大祸,让她在此关键时刻处理。想着,便有些头疼,外面那群三八的声音还真是大啊。 温软察觉到张敏葱的意思,但也只是轻微耸耸肩,“我尊重那些给予我鄙夷的人,我会永远铭记她们……然后,一个一个的弄死。” 助理小田手一抖,摔碎了一盒粉饼,“软姐……” “行,希望能一切顺利吧。”张敏葱拍拍温软的肩,“一会儿让司机送你回酒店,这几天我给你找个房子。” 人都是这样,在利益面前永远是墙头草,温软倒也不责怪这位经纪人在她没戏拍的时候对她不闻不问,那时候她穷得快睡马路了才被闻誉捡了回去,可见患难,即是上苍对你自身的考验,也更是对你身边人的考验。 她可以淡然接受,不悲不燥,圆滑处之。 “软姐我去帮你叫车,酒店订在citycolor,明天早上的行程是去拍一组平面公益广告,主题是都市女性的乳腺关怀,下午自由活动,晚上有一个酒会。”娃娃脸助理还是像以前一样带着怯懦地神态跟她汇报工作安排。 想要重整旗鼓必须马不停蹄,温软没有任何意见,简直是难得一见,“好,小田,一会儿你就下班吧。” 助理小田突然抽泣了一声,惹得温软侧目看她,“你干什么你?” “软姐……你终于叫对了我的姓,我只是……有点感动。” “……”突然有点无语,温软按了按额头,“你叫什么来着?” 小助理的泪花都快要溅出来,“田纷纷。” “好,我记得你,去忙吧。” “嗯!” ? 化妆间剩下她一个,她将贴了三层的长睫轻轻撕下来,贴到了镜子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温软开始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个紧腿裤简直要搞死我了,我那里的发育成长都快要停滞了!”闻誉推门进来,这不是他该来的地方,这是女士化妆间,但他还是来了,如入无人之境。他松了松领带,“小软,收拾好没,咱回家吧。我借来一辆摩托车,牛逼太,哥决定冰释前嫌载你而归。” 温软回过神,声音听着有些疲惫,“公司给我安排了住处。” 闻誉一愣,“你那什么公司啊,怎么这么爱管闲事?” 他不想去遵循那些娱乐圈的避嫌规则,他当惯了龙套,他没有做明星的梦想,他只是为了挣钱。而且挣钱的一切前提,都是为了能和温软在一起。 温软现在却不需要他了,“闻誉,我有点累,不想说太多话。这个时候如果你聪敏的话应该懂得要跟我保持距离。” 心里有一只发羊癫疯的小鹿可了劲儿的乱撞,闻誉都快要吐血了,他必须要在温软想要推开他的时候再做一下努力,宣扬一下自己的坚持,“小软,我觉得这个时候你应该关心一下别的方面比如说。” “比如说什么?”眼看闻誉按住她的肩膀,整张脸都凑近,著名的刺猬果然炸了刺,“闻誉,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上次非礼她她差点弄断闻誉的命根子,现在闻誉竟然还敢来?温软脑子里想得全部都是这些事情...看看他的胆儿肥到何种程度?想想到底该怎样弄死他? 他不会的,他不敢的,他怎么敢? 温软的表情让他有些受伤,他决定就地取材医治自己的小心脏。 “很抱歉,看来我得做你人生的污点了。” 这句话说出来,闻誉的声音里还带着微微的嘶哑。她仰着头看他,瞳孔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闻誉对自己说:够了,这就足够了,起码这个时刻,她看到的只有我!这个自私的坏女人,怎么能这样过河拆桥! 胸膛像有团火在烧,他一把按住温软的后颈,用力吻了上去。 “你……” 所有的话语都消失在唇边。 自古酒壮英雄赤诚胆,实则非也,最壮胆的是那爱情。 无酒,也没人醉,没有什么狗血的中了春药需要交合解毒,他就是想冒死轻薄她,郑重让她知道,他的位置。 他不能说被抛掉就能抛掉。 他想当她未来的伴侣呀,小吵小闹同甘共苦想要跟她一起过一生的呀!他好不容易不再自卑,觉得她需要他,可怎么她的需要是那么地短暂,他根本都还没有过够瘾的啊! 其实温软的唇形很适合接吻,味道很好,连舌也很柔软,但他们的吻,却带了点别的成分在里面。 闻誉是“不甘”,温软是“烦”,他们都没有享受到接吻的乐趣。 所以也没用多长时间,就匆匆收尾。 闻誉放开她的时候还在追问,态度相当认真,认真地就像随时要去参加什么大选,并且带着必胜的压力,“我在你身上把我毕生的情话都说完了,你还不能明白吗?还是说以前我的语气太过随意,让你觉得我生性就是如此,不配拥有爱情?” 温软突然不想跟他斗嘴了,没意思,他们之间的那点少年回忆总被翻晒出来向她说明什么,其实也没有什么,年少懵懂,没有走到一起的男女而已,想想就让人倒胃口。 温软彻底跟他拉开了距离。 看着她转身就走时,闻誉心里还在想:这世道“真心”二字真的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啊,他们之间这段青梅竹马的关系也真的是要该死的完蛋了。 087 没有从前的温度 初秋,夜晚骤凉。 温软酒红色的贴身礼服外面,只裹了一件薄风衣,她在路上步行了半个小时,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 这世上,该豁然开朗的,早就豁然了,该拧巴到底的,到底也还是拧巴,所以剩下那些注定无法改变的事情,我们也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 对于闻誉的爱,她只能留下一句根本就不会说出口的抱歉。 一道尖锐的刹车声响彻在夜里,有车停在她旁边,重色的侧窗玻璃让人看不见车里的人,温软环顾了下四周,以为自己是挡了人家的路,便又往路边靠了靠,继续走。 汽车鸣笛了两声,高谚坐在车里,脸色暗沉地推开副驾驶的车门,好似命令道:“上车。” 她回过头,终于看清来者何人,可是今天她实在是太累了,她谁都不想见,不能摆出一张好脸给每个人,如果能赶紧回酒店洗个澡睡个觉,她也许还能勉强浮现出一个笑。 “你怎么来了?我说过不用见面,媒体见面会而已,我还不需要借你出风头。” 高谚又说了一遍,“上车。温软。” 闻誉总是喜欢贱不兮兮地叫温软的小名,小软、小软的感觉特别亲密,可高谚从来对她都是直呼其名,那两个字从他嘴中吐出来,柔和宠溺,简洁动听,胜过万千甜死腻活的昵称。 但今天这一声,却不是那样,这称呼没有从前的温度。 她又看了看四周,觉得这漆黑的夜里路灯灰暗的路上就算是你亲妈迎面走来你都不一定能认得,那就,上车好了。 反正不该见得都没少见,不该发生的也没少发生,她的命运之路就是这么激情狗血坎坷。 “去citycolor,我在那里下。”上车,系好安全带,她看着高谚这样说道。 可高谚目视前方,专心开车,根本就没打算理她。那种神情,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随便的搭车客,他绝对有权跟她零交流。 突然觉得有些憋气,周围的人还真的是一波接一波上杆子给她添堵来的。温软后仰闭眼,轻微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等车子停下,她一睁眼,却不是她想要去的目的地,“高谚……” “先吃饭。”高谚下了车,双手插在裤袋里,身材倾长,走在前面就像开路一样,整个夜晚都被他照亮了。 “十点多了,我现在更想睡觉。”说是这么说,但温软还是跟在了人家后面。 她所熟知的这家高级餐厅,都是九点准时关门,可是高谚的一个电话,要不了多长时间,大厨就亲自做好端来,还兼带谦恭地抱上菜名。 “身为一个非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主厨,被客人一叫就赶来加班做饭,”温软盯着眼前这一桌餐点,又看了看传闻中的那位名厨,“请问你的坚持呢?” “温小姐真是说笑了,为高先生服务是我们应尽的本分。我女儿很喜欢你,等电影上映我会带她去看。” 温软:“……” 她只是小小、小小地表达了一下习惯性的毒舌,可却被软绵绵地反弹回来了,她觉得更不开心。 高先生示意厨师可以下去了,然后舀了一晚粥给温软,“吃饭。这家的玫瑰莲心粥,吃过的都说永生难忘。” “我想我不用尝试了,你本人已经很让我永生难忘。”她的态度明显还是不太愿意,“吃饱去睡太难受,别勉强我行吗高制片?” 高谚勾着唇角略点了一下头,“没关系,一会儿会让你运动。” 温软:“?” “要我喂你吗?”高谚当真拿起汤匙,虽然静静的大厅只有他们这一桌点起了灯,很有隐秘的氛围,可是温软还是不太能习惯。 “……算了,我自己吃。”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软滑香糯,尤带清香,温软点点头,“好像还不错。” 不止是不错,简直是很不错,相当开胃,温软就着粥,又将眼前那些餐盘上的食物挑着吃了点。 高先生没有动筷,只是看着她吃,不疾不徐不催不促。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想不起来。 直到进了他家被他一把按在玄关居高临下盯着看,温软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是高谚今晚一直没对她笑,半分温柔都没。 是怎样从餐厅的场景转换到他家里呢?温软实在是很无语不想回忆。 就像上了贼船根本不由得你说的算一样,吃过饭,坐上车,高先生调转方向盘就朝citycolor的反方向疾驰而去。 温软吃的有点撑,正望着窗外反思人生,在看见离城的标志性的霓虹大桥时,她才恍然发觉,“你不认识路吗,我们现在离citycolor好像越来越远了。” 高先生依旧看着前方,“不是好像,是事实。” 温软:“你要带我去哪?” 高谚:“回家。” 那两个字说出来,温软心里一阵子酸,“别逗了,我哪有什么家,我的家不是被你家毁了么?” “我重新给你一个家,有我在的家。”高先生不笑的时候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感觉言之有据,不容置疑。 温软没吭声,只有小姑娘才会在这个时候喊什么“我要下车”“我不会跟你回家”“你让我走”之类的话,她是成年人,还是经历过风雨的成年女性,男女之间的事不就是那样么,她不能说早就看透,但完全可以称为“已经不再感兴趣”。 所以就跟他进了家。 一进门,就被一把按住了,她的背贴着墙,从来没见过高谚这样粗暴过。他把她置在臂间,看了半晌然后就用手指去碰她的嘴巴。 重重的,一下一下的,擦。 “你干什么,”她打开他的手,眉毛揪在一起,“弄痛我了。” “你吃完饭,轮到我吃你,公平合理。” 口腹之欲满足后,自然就轮到身体之欲。高先生完全都不理解自己是因为看到闻誉吻了她,从而情到深处醋意浓。 他在她的惊呼下,一把将她抱起来,光着脚走过层层路障,最后不悦地撂上床。对她太好,她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现在不教训,要是以后教训不着了该如何是好? 他解开自己的衬衫,又抽出自己的皮带... “来,运动运动再睡。” 088 我为什么要害羞 你从没见过高谚这副模样,往日的温柔不再,即使微笑,也是淡淡,薄唇轻吐出的话,傻子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这种强势让温软有点抗拒。 还有点……莫名的被吸引。 很是矛盾,但感受都有心所发,由不得人为控制。 她曾经喜欢过他,现在虽然有些不确定那份感情是否复苏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倾身下来时,她的推拒根本就是软绵绵,效果一点都不明显。 她不是宣称对性事从不热衷的吗?她不是从来都不会被感官左右吗?那为什么看着赤裸上身的男人,以及男人充满欲求的眼神,她连一句“不行”都说不出来。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淋入,倾洒在床,她的感官越发敏锐,他的手从她的腰间滑下去,她轻易就被勾得浑身颤抖。 手指描绘她身体的形状,从上到下,从外及里,他简直拥有着一双充满魔力的手,行至哪里,哪里就一片酥麻,细胞们集体匍匐受降于他,甘心看他肆意屠城。 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前戏,却足以销魂至极。 温软从没有被伺候得这么舒服过,高谚是她第一个男人,不管是不是最后一个,她肯定是难以忘记他的魔力了。远比第一次好,感受美妙得多,还没有真实的性器碰触,她就已经丢盔卸甲,意乱神迷,唇中呜咽着没有意义的音节。 高先生非常懂得把握时间,看着她被体内攀升的快感所折磨得睁不开眼时,他才缓慢,又坚定的将自己推入。 一点点,一寸寸,直到全部。 久违的紧致,盼想了许久的味道,终于能够再次体会感受,不像第一次兵戎交接时战火连连,像是打仗,这次完全是沉浸于温温软软女儿乡。 她的名字太合适了,他都不由得脱口而出叫她,“温软……” 这才开始律动。 “唔………嗯…………”温软的喉咙里抑得全是想要禁欲又明显禁不太住的动情之音,更是点得他浑身是火,侵入的物体又霎时坚硬了些。 他们都曾以为自己不是欲求不满的人,可是这一来一去的撞击,仿佛真的不够,心里有什么地方仍是空荡,填不满。 高先生以为只要把她压倒,自己的心情就能平复回来,可是那股不悦还是控制不了,他终于在床事进行时问了身下人一个很没有杀伤力但是却很影响情绪的问题,“你不是说他是你前管家的儿子……而已,那为什么让他亲你?” 听着这句砸心的话,温软在他身下扭动躲避,示意他这话问得相当不合时宜,她想抽身。 他又猛然一顶,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叫她,“坏蛋。” 她轻呼一声,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位置。算了,他决定不再纠结,人都在他身下,还去计较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干嘛,不是白白坏了兴致? 一场风雨漫过礁石,房里只剩下勤奋耕耘。 温软这块旱地被翻了个遍,被播种施肥,一蹴而就,当场就要拔苗开出花来。及至尽头的时候,她身体紧紧地咬着,侧过头,露出颈部美好的线条。 他将自己埋得更深,等待着她体内的震颤过去,看着她逐渐脱力,他才在她体内交代了自己。 感觉还是很棒的,无论是身体的契合度还是对她的喜欢程度,都让高先生痴迷,他低头凑近她耳边细语,轻笑的声音明显带着点坏,“舒服吗?” 温软一把就将他推出,意味不明的液体流到她腿上,她看都没看张嘴就说:“我要回去了。” 这行经,就好像她才是吃干抹净撅屁股要走人的混账。 高先生爱怜地揉着她脸边的碎发,“呵,害羞了?” 温软倔强回击:“我害羞?我为什么要害羞。” “不害羞就好,就怕你害羞。” 她本来想起身回酒店,可他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她。还没冷却片刻的身体依然又欲火燎原,只因她这别扭的性子恰到好处的合他胃口。 按住她,从背后再次挺进。 她推拒,但还是拗不过,只能抓着床头边暗骂,边沉沦。 然后……又然后……写出来都嫌读者眼酸的灌溉浇园,被高先生行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也对,他在行驶自己的权力,他戒指都送出去了,怎么能收回?收了我高家的戒指,那就必须乖乖认宰。 他翻身躺下,扶着温软的腰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然后慢慢上顶,这种深入,仿佛要顶到心脏。 疯了,都疯了,整个硕大的房间里没有一个正常的人。 一次又一次,都开始要忘记是怎样告一段落,怎样又重新开始,两人都被汗水浸湿,他做到她根本就起不来,更别提回什么酒店,她哪都去不了。 高谚简直太难缠了,他拽着她可了劲儿地往红尘里靠,想清高想冷傲这种事情,温软恍惚觉得只能在下辈子里寻找了。 她是个坏女人,对不爱的不够宽容,对爱的,又不够矜持。 索性还好,她并不觉得这样做是对自己人生的亏欠。亏欠不亏欠的,在此情此景下思考,未免也太惺惺作态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最后一场,当温软睁眼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气好得就跟回光返照似的。 左右无人,她一身酸痛地翻了个身,感觉到身体还算干爽,明显已经被那人清理过了,于是几近羞愤欲死。 “不起来吗?”高先生装模作样的敲了敲门,“难道说你还想纵容我对你进行一次早间身体汇报?” 温软没动,趴在床上看过去,结果发现那人拿着锅铲,明显神清气爽,像冲过电一般,连一丝一毫的纵欲过度都体现不出来。 她悔恨地用头砸了砸枕头。 真糟糕,才刚回到都市的第一晚,就砸到心机男手里了。他哪里是什么温良无害的羊咩咩,她自己明显才是一只肥羊! 她怎么就这么经不住诱惑呢?真想劈自己两掌解解气。 “虽然很想让你一直赖在我床上,但是……”他说的那个‘但是’,可一点都没有显现出话语要转折的为难,反而更希望看她如何收场,“但是你今天好像有通告,你助理刚才打来电话,我接了。” “啊?”温软猛地坐起来,对了,广告!今天要拍广告!她缠着床单就进了浴室,才不在乎对方有些玩味的嘴脸。 看着镜子中一身痕迹的肉体,她突然觉得自己太放纵了。 谁想,那个带她放纵的人又过来敲击浴室门,“温小姐,煎鸡蛋你要吃甜的,还是咸的?” “你家煎鸡蛋才有甜的,别调戏我。” 089 我也为公益献身 洗完澡出来,床边已经放置了新一季的套装和一条粉色小晚礼。(..info)这是她今天要穿的服装,自然是高谚准备的,温软一点都没有犹豫,看了看剪裁,就将套装换上。 用粉遮了遮脖颈的吻痕,她才觉得自己一切ok,准备离开。 高谚坐在餐桌旁看着一份时经报纸,像每一个居家男主人一般下达命令,“爱心早餐,经过银针测试无毒,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尽情享用。吃完我送你去。” 桌上是煮好的小米粥,盘子里还有火腿和煎蛋,温软的思想游移了一下,还是拗不过胃口,坐下吃了起来。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种事,温软才不懂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自己贡献了一夜,这些服务都是这家的男主人应该奉上的。 “并没有比酒店的早餐味道好。”用纸巾擦擦嘴,温软临走时还不忘记给予点评。 本来出于情感是想给差评的,一起过夜再一起迎接清晨,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别扭的神态其实想想才最为别扭。但是出于水准上乘的食物口感,温软只是勉强给了个中评。 “是,我承认,因为我心不在焉。”高谚起身拿了外套,拿了车钥匙,看样子真要送她去。(..info无弹窗广告) 却被温软果断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去。” “我家地方偏,出门不好打车。”他轻笑了一下,想看她还会说什么。 温软:“那就把你的车借我开。” 男人非常无力地摇摇头,埋怨道:“你简直是不给我一点讨好你的机会啊,温软小同志。” 温软:“昨晚不是讨得挺好么,你那么卖力。” “咳……”高先生完全没料到温软能够如此正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一时被话呛了一口,只能乖乖交出钥匙。 温软开车在等红绿灯时,便收到高谚的短信,【你所有的一切都那么与众不同,我想我是越来越迷恋你了。】 温软笑了笑,将手机扔到一边。感情这种事,貌似真的只能和对的人发生。也许高谚就是对的人吧,谁知道呢。 ? 助理小田一见到温软来,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去,“软姐,那个……那个早上我给您打电话了,但是接电话的……”说到这急忙刹住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会保密的我保证!求您不要杀我灭口!” 见温软没理她,但也没生气,小田又巴巴地追问:“软姐,软姐你在想什么呢?” “哦?”温软侧头看她,那笑容能把鸡吓得乱飞,“没什么,我对地球人重新产生了兴趣,感觉挺新鲜。(..info好看的小说)” 助理必然被吓得不行,赶紧转换话题说工作的事,“张经纪让我跟您交代下拍摄细节,这组广告是为了关注都市女性的乳腺健康,您得稍微脱一点,不过不会露点。” “张敏葱倒挺会找话题,我一回来就让我脱。” “呃……其实这个没什么的,为公益献身留不下任何话柄,再说软姐身材这么好,反而会被赞。演艺圈很多女星都拍了,就连那个以清纯形象示人的萧狸都参与了,她不止脱了上面,据说……是全裸上阵。软姐,我们……” 温软有点意外听见萧狸这个名字,不过想了一想,也有点明了,“能掌握住话语权的裸露,倒像是她的选择作风。” 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拍摄脚本,倒是很简单,光着上身抱着胸就可以了,算是正常的爱护乳腺公益片。 可是这时,温软突然才想到自己的身体……上面有诸多吻痕,若不拍,拿不出正当借口,免不了要被说耍大牌,可若是拍,这要怎么拍? 她沉思片刻,“我去跟协导谈一下。” 拍摄这种片子,影棚都是要清场的,只留了摄影师和协导。温软过去表达了自己新的想法,她说这样干拍主题只是体现女人要自己关爱自己乳腺健康,不够抓人,不如用一双大而温厚的男人手掌来捂住女性的保护部位,女体上布满吻痕,一来代表伴侣对女人身体的热爱,二来呼吁伴侣不要忘记同时关爱女性重点部位的健康。这比单单抱住胸部拍摄的画面,更有宣扬性,也更有特色。 她只能这样扯,不然还能怎么办? “这……”协导听了,自然是赞成的,可是那双温厚的男性手掌……要怎么办咧?女演员这样好像很吃亏。“先听你的吧,你去化妆。” 实在不行就先用女人的手伸过去捂,然后再后期ps吧,虽然ps总不会有真的好,但这想法显然比最初的脚本好太多。 谁都不知道温软的小算盘,所以等她化好妆穿着浴衣出来时,摄影师开始调焦,协导拿着一双特制手套,让小田一会儿去捂。 也只能这样了,温软准备脱掉浴衣,开始拍摄。这时,她的手机又不客气地响了起来,小田把手机接通放在温软耳边,温软摸着自己的脖颈,有些不自在,“喂?” “拍摄顺利吗?”还能是谁,高谚呗。 虽然还没拍,但想出这种办法来应急的温软只能道:“嗯……顺利。你有什么事,不然等我工作完我们再说?” “刚听说那广告的主题,你是要脱吧?那……那什么被他们看见怎么办?” “什么?” “就是我留在你身上的印记。” 两人都尴尬了一下,温软拿过电话走到一边,小声得把更换的脚本讲了一遍,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解释这么清楚,就是想说,就说了。 还没等她说到会用后期来处理一下,高先生显然已经提高了分贝,“你比满园春色都关不住,我哪里敢放任别的男人摸你那里,我上来了。” “喂!”电话已经被挂断。 绯闻真是想不乱飞都不行,这就是命。 当高谚走进来的时候,温软正裹着浴衣远远旁观,眼看着他先跟协导握手,又跟摄影师握手,温文尔雅,颇有气质,她就思想抛锚到昨晚,想着高谚不一样的气场和感觉。 最后当高谚脱掉上衣,露出精壮胸膛走过来的时候,她一下子就醒了,“你,你……” “我也为公益献身,不行喔?” 协导激动到快要流泪,只是一个小小的公益广告片,请来最有争议的女演员已经很难得了,连退出圈子的前影帝都来献身支持,还说那是他的女朋友,他很想配合,希望协导能给个机会什么的,协导简直……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090 输了就会被封杀 最后,广告的拍摄画面里,真的是温厚安全的男人手掌,覆在温软的胸上,他站在她背后,头挨着她,眼神充满关爱。而温软也因自身的痕迹以及曝光于人前的不适,头微垂,连下巴的弧线都显得格外虔诚。 空气停滞,效果真是太好了!摄影师给了他们大大的特写,连毛孔都恨不得放大放大再放大,高谚根本就不止是手掌出镜,他说过的,不介意露脸,慷慨到不行。 如此完美,如此不含色情的关爱流露,两具年轻男女的光裸上身紧紧相贴,饰演伴侣。 我们已经可以想象这组平面广告发布之后会引起多么大的风波浪潮了。它不仅打破了宅男们的痴妄,也打破了少女们微酸的梦想。男神和女神复合了啊,这世界好不了了,太招人嫉妒了。 “这吻痕化得很像真的诶……” 助理小田坐在小板凳上羡慕的嘟囔,话一出口,她突然间就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原来自己一不小心竟给真相了! 好在,拍摄完毕后,高谚就离开了,给了她可以喘息的时段。 ? 所有的酒会都是应酬。应酬其实不是最烦的,最烦的是等待应酬。 温软和助理小田在公司的休息区坐着,三三两两的艺人从她们身边经过,各个年轻得像是一朵还未正式开放的花,她们会笑着跟温软打招呼,称呼她为“软姐”,等背过身去就略带嫌弃地板下了脸。 这里是观摩极品的好去处,怎么看都不会腻,她们都有着一张经不起推敲的脸,最精致的礼服,最昂贵的首饰,不管再加几个“最”,都看不到她们的灵魂。 好吧,如果面具换得太勤以致于看不透人家的灵魂也算是一种灵魂的话,那这些小明星还是有的。 温软骨子里的傲气不会轻易消逝,她只是学会了不再表现得那么显山露水,安静,少语,不用下巴看人,这几个要素做起来并没有那么难。 然后等到张敏葱急忙忙过来的时候,她还起身表示了迎接。 “有一个不太妙的消息要告诉你,你跟我来一下。”经纪人的语气里真的带着很不妙的沉重。 温软还想,无非就是上午的拍摄外泄,流出绯闻了。 可张敏葱说出的话却让她大脑突然一怔...“影片被禁了。” 见她没说话,张经纪又重复了一遍,“刚得到消息,你参演的《跟村长谈恋爱》被上面禁了。”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她实在有点搞不清状况,明明是要靠这部电影翻身的啊,怎么会被禁了? 不经常在她面前抽烟的张敏葱点了一根烟,眉头紧皱,恍惚间老了几岁,“说是这部片子映射了现实,知道1998年x县的桥梁垮塌事件么,本来是派遣了精锐的团队去拆掉危桥重建,可是经费被政府人员贪了,导致工程慢了一步,接着大雨下了几夜,危桥提前塌了,带走了三十六条人命。[..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温软:“这……” “这新闻当时被压了,反响很小,可现在被爆出影片的原型事件,网上闹腾得不行,网民各种点蜡烛祭奠那三十六条生命,还议论政府谩骂体质,事情闹太大了,真是没想到。” 温软:“我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等消息吧,陈导也不是吃素的,我们再等等看。对了,这部影片的编剧谁啊?真能闹。陈导太纵容他了。” “这剧本的原型事件陈导知道?” “一定是知道的,”张敏葱吸尽最后一口烟,“他在下一盘大棋啊,你不幸做了棋子,如果赢了,什么都好说,如果……” 温软:“输了怎么办?” “可能……会被封杀。陈皖东拍片一向都是在国外发展,他不要紧,你不一样。” “我知道了。” 低谷这种阶段就是不管你有多大的信念做了多少努力,都是扛不过去的,这种无助,就叫做人生,她真是哭笑不得。 ? 因为有心事,所以在夜晚酒会上见到陈皖东导演的时候,温软不由自主的就靠近,“陈导……” 陈皖东正端着香槟和别人说话,状态正常,甚至比以往更有气场,他向旁人举了举杯,“抱歉。”然后才侧过身听温软说话。 “十一月十一日影片不能正常上映了是吗?”她的声音不大,可能问得比较直接,她看见陈皖东皱了皱眉。 “你相信我吗?”皱眉后,陈皖东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反问了她这样一句话。 很难参悟这其中的含义,但她只能选择相信。她点了点头。 见状,陈皖东的神情变得很愉悦,“接下来你会很困扰,不过熬下去,熬下去就好了。” “好。” 她熬过一次了,不怕再熬。 突然间她又很想扪心自问:是真的不怕吗? “不怕。”她回答自己,还说出了声。 “嗯,不要怕,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我么,他们难为一个小演员没什么意思,我是导演,我承担一切。” “陈导,编剧是您的爱人吗?”能够这样维护一个人,温软不由得这样想。 “呵,他应该会很高兴有人能发现他的这个身份,”陈皖东很郑重地点头,“是,他是。” 温软:“那您一定知道剧本的原型事件,您也早就预料到今天这样的局面……” 陈皖东这回就笑得比较有内涵了,“没有争议的,不是好电影。我们谁都不可以忽略事实,除了那些既得利益者,就像我们谁都不可以怀疑爱情,除了开小旅馆的老板们。” 话太深奥,令人深思。 陈皖东向远处举了举杯,“喏,你的骑士来了,你更不需要怕了。” 远处,高谚正款款走来。 他的品味绝然,非常会穿衣服,自从演艺圈退出后就开始接手家族企业,年纪轻轻就上了本市权威的财经杂志,众人称他才貌双修有当成功企业家的潜质,但他都只是一笑,谦逊有礼地说声过奖。 高谚知道自己最好的投资,就是对温软出演的这部复出电影上。 他也赌了一把,最后选择相信好友。 091 传说中的正室范 白天的通日昏沉,变成晚上整夜的亢奋,这就是都市中游走的红男绿女。温软处在这之中,突然燃起了一种恐慌,对未来她失去了可预知性,而正在朝着这边走过来的高谚,是她未来中会出现的人吗? “抱歉,我失陪下。”她对陈导微微点头,就提前闪开。 高先生在她身后无奈的笑笑,被陈皖东拉住说起了话。 酒会是离城一个很著名的老富商所办,他除了自己能活的天数不太富裕,情人啊二奶啊干女儿啊这类品种的数量皆很富裕,虽然私生活比较复杂,但人脉广到让人无法想象。今晚不止能看见一些演艺界的明星到场,连不常露面的商界人士都来了很多,媒体记者更是在场外守着,啪啪啪拍个不停。 闻誉随意打量着场内的人群,吃起东西来心不在焉的,温嫖倒好,能用非常文艺的姿势将最好的食物叉进盘子,然后将吃了后觉得不太好吃的东西,移给闻誉,“哥,吃这个,这个好吃。” “得了吧,好吃的你能给我?”闻誉虽嘴上鄙视,但还是纵容着小舅子的行为,“我们今天混进来的目的是专门为了解决晚饭兼夜宵吧?” “胡说八道,我是耗费我的个人魅力搞到的两张邀请函,怎么能算混。再说我这种对食物很挑剔的人,代表着我有品位有原则,我对人的喜恶也是很直接的。” 看着小舅子那一张“我挑食也挑人但我还是站在你旁边你可要对我感恩戴德”的自恋艺术家嘴脸,闻誉连连答道:“是是是是。” “你是哪个单位的,谁叫你吃这么多的?” 背后的声音有些熟悉的响起。 男孩一紧张,差点把手中的叉子扔掉,回头一看是温软,才立马放松,“姐~~你吓我干什么呀~我就不能来看看美女吗?诶别说,刚我真看见我的真命天女了~等有空你跟我介绍下呗~” 温软没好气地瞪了男孩一眼,“又是你的真命天女?你是不是恰好有九条命。” 温嫖:“姐你太了解人家了,好讨厌~” 旁边站着闻誉,她们四目相对,皆失去了以前毫无隔阂的语言气氛,闻誉很不自然地对她说了一声,“嗨。” 她只能点点头,也说不出别的什么。 闻誉其实人不坏,小的时候就吊儿郎当贱贱地,很欠抽,她不是不知道,她把他当朋友,唯一的朋友,甚至比朋友的感情再多一些。 可是有了那个吻,她没办法再和他没心没肺的相处,太难了,这不仅是对友情的玷污,也是对爱情的亵渎。 她得给他个说法,不然就彻底别做朋友。 “姐,闻誉哥把我的画挂到网上去卖,赚了八百块,晚上我们去他家吃火锅吧,也为庆祝我们终于摆脱农村,进城了,好不好?” 男孩的提议并没得到温软的回复,那些拍戏的苦她好像已经彻底可以放下了。反而一些无所谓的小事却让她难以忘记。 比如和闻誉一起在狭小的老旧居民楼里爬楼梯,爬得气喘吁吁,比如一起坐在床头数钱,被闻誉不怀好意地打断了,无可奈何重新再数一遍。 闻誉:“你昨天...” 没有说出的话,是因为高谚突然在这时出现。 他走过来将温软的手抬起放在自己臂弯,那精致得体的黑色修身正装穿在他身上,配上温软的低胸粉嫩礼服,马上就让他们在人群中格外瞩目。 这种炫耀归属权的姿势,会让人不禁感叹,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正室范儿啊,简直是想要闪瞎闻誉的眼! “在聊什么?”高先生笑了,打量着闻誉,双唇抿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被人从头看到脚,闻誉只能佯装镇定自若地打量回去,半点都不想吃亏。 ? 他身上的改良版银色西装是出自另类艺术家小舅子温嫖之手,在试穿的时候闻誉一遍一遍地问“喂,领子太夸张了吧?”“袖口上雕的花看上去有点妖吧?”“背后的燕尾穿起来像企鹅,你就没有别的衣服能提供给我了吗?” 却被无良小舅子一口撅了回来,“对免费提供者,你只需笑着接受就好了。” 闻誉:“可是……” 温嫖:“再唯唯诺诺,说不定我的侄子都快要出生了。今晚的酒会,我好不容易弄来两张邀请卡,你不去艳惊四座,难道要流泪看着人家高富帅抱得美人归?” 闻誉有些愤恨这种必须出卖色相才能被温软多看一眼的说法,“老子又不是花魁,要哪门子艳惊四座!” 温嫖:“就算你得到了我姐的心,却穿着那些难看的衣服出场,我敢保证,经过对比,让一个女人继续依然喜欢你那是不可能的。” 温家的人就没有一个可爱的!他早就领教过! “你见过……那个人吧,你觉得他怎样?”他还有点不甘心的问。 男孩沉吟,“唔,他长得比你城里些。” 闻誉:“怎能以外貌论成败,外貌协会这种糟粕早就该取缔了。” 男孩抛出一个新问题,“你最早为什么喜欢我姐?” “因为长得好看啊。”话一脱口闻誉就想打自己脸。温家的人就没有一个可爱的!这句必须得再说一遍! ? 所以现在,看着这个长得比他帅,穿得比他上档次,姿态高端大气站在温软身边的男人,闻誉同志拧巴欲绝,难道自己的插入只是为了做人家两人感情的催化剂?这太过分了,全球人民都不能答应! “温软,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他咬咬后槽牙,想争取一下。 高谚也侧头看着温软,眼神里全是宽容大度,即使分辨不出真假。 温软垂眸想了想,刻意避开了闻誉的眼睛,道:“你这身衣服穿着很帅。” 如果是夸他帅,闻誉高兴不高兴还是另一码事,但现在这夸还带着附加词,他怎么能高兴的起来。 “请各位安静一下,酒会的主办人欧阳先生有话要讲。” 有人清了清话筒,如此宣布道。 092 号称热血扛把子 只见一位老头子被身旁两位精致的美女搀扶着上场,他满脸和气地朝台下压了压手,“各位,我由衷欢迎你们到来。(..info无弹窗广告)在此,我想公开宣布一件事情...” 本就已经安静了的场地更加寂静无声。 闻誉不禁小声吐槽,“有钱人的支气管就是粗啊,这声音……” 温嫖也搭腔,“喏,世界多精彩,又残酷。” 这俩也算是此情此景最不和谐的存在了,可是大家都在关注着台上,没人去理会他们,只有温软悠悠地朝他们抛去一眼。 两人立马闭嘴。 台上的年迈声音还在继续,“活到了我这把年纪,很难不去反思一些过往,我欧阳复平生只有一个黑点,那就是我女儿。在她十八岁的时候,跟一个穷小子好上了,当时我极力反对,不让他们见面,还叫人把那小子痛打了一顿,可是我女儿,后来就跟那人私奔了……我也就当从没生过这个女儿。现在我身体不好,说不定哪天玩着玩着就撒手人寰了,想想,其实女儿才是我人生的闪光点,她的坚持和勇敢让我自愧不如。现在,我意识到我做了一件错事,我公开表示我可以接受他们一家了,希望他们可以带着孩子来和我家人团聚。(..info无弹窗广告)我今后的资产将由胜远接手打理,我可要去当享受天人之乐的糟老头子去了。哈哈。希望各位今晚玩得愉快。” 周围的气氛俨然沸腾了,议论的全是欧阳老爷子的几亿资产,完全没顾得上之前的煽情片段。 “多少钱……我没听错吧?”没节操的闻誉同志一个颤抖,仿佛已经忘记刚才吐槽过人家有钱人,他现在完全是一副痴呆状态,口里不要脸的默默念叨着,“姥爷……我愿意让他当我亲姥爷……” 落难的温嫖公子也喃喃认亲道:“姥爷……” 这一副认钱为亲的嘴脸完全是跟闻誉呆久了所以近墨者黑。 只有温软此时的神情冷了冷。 胜远是高氏旗下的产业,现由高谚全权管理。高氏近一年发展迅猛,较之以前它与温家还能相互匹敌你我制约,可现在高氏如日中天,温家却一蹶不振,甚至连管事的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和她弟弟就是被父母抛下不管不问的牺牲品,而站在仇人的亲生儿子身边,她还跟他……她的表情怎么能不精彩? 高先生好像完全知道温软心中所想,此时,他只是用他那修长好看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脸,“别乱想,我的就是你的。(..info好看的小说)” 她朝后退了一步,可却被高谚拉住手,他将她的手掌牢牢锁在掌中,直直看着她的眼,虽然没有继续说些什么中听或者不中听的话,可那股坚定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他要她,很确定。 那两人手拉着手眼对着眼,旁人无不感慨他们的甜蜜,也都更确信了这对旧爱终于复合。 “哥,你要怎么办?”温嫖边往嘴里送着蛋糕,边怂恿着闻誉做出点大动作来。 “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来看,应该操他大爷。但老子突然决定要友好一点,就给他暂时得意的机会吧。”听都能听出来他口中的苦涩。 “不能轻敌啊哥,敌人都出大招了,除了家境殷实年轻有为,我姐昨晚还没回酒店,夜不归宿,非奸即嫖。”男孩子很乐意在火上浇油。 “你的联想很对得起你的名字。”闻誉闷头喝了一杯酒,“走吧。” “去哪里?等她们两情相悦了,我就得管别人叫姐夫了,闻誉哥。”追问了半天没问出结果,温嫖了然了,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鄙视闻誉道,“你不是号称离城热血扛把子吗,这就要夹尾巴走人?” 现在满心酸涩,他哪里还能热血得起来。 如果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是能够标价出售的那多好,他努力一下攒一笔钱,然后买下这段感情,最好保质期能有七十年。 但现实是,他想买的感情不予出售,他也没有钱。 男孩嫌弃他没出息,说要去迪吧蹦跶蹦跶再回去。所以只剩下他一个人回到了简单闭塞的小屋,更显凄凉。 衣柜里还挂着他给温软买的衣服,廉价的淘宝爆款,温软当时虽然没有很高兴,但还是不吭不响地穿着。闻誉将衣服从衣柜中取出,那上面甚至还残留着温软的味道,不用深嗅,都能感受得到。 他在想温软,想她今晚穿着的那件漂亮礼服,和自己手中拿着的这件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温软自小锦衣玉食,其实她还是更习惯穿名牌吃大餐和高富帅在一起的日子吧,闻誉狠咬着唇。 爱情让他变得卑微,变得蠢,别说别人,他都瞧不起自己现在的姿态,他把衣服猛地往床上一砸,转身就找电话拨号码,手指颤得不行,不知是气愤还是不甘,“喂,小软?” “哦,是你啊,”他给温软买的山寨机竟然是被一个男声接起,想都知道是谁,但是却没料到那人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告诉他,“温软在洗澡,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转达。” 像是赌一口气,闻誉言语轻浮地告诉对方,“嗯,没什么,就是她还有些衣服放在我这里,很占地方,我想问她什么时候过来拿。” “你丢掉吧,我会给她买新的。” “咯噔”一声,电话挂断,说的那么随意,仿佛他和温软同居的记忆一文不值,轻易可以被丢掉。 陪着温软戒烟那么久,今晚他复吸了。果然,对一个人的在意就如同烟瘾,忍了再忍,也难忍。 温软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高谚拿着她的电话。 他对她笑着扬一扬手,“都是公众人物了,用这山寨机不好吧,明天我带你去买新的,你喜欢什么牌子?” 温软拿过电话,发丝还往浴袍上滴着水,“一个疑似要被封杀的公众人物用什么手机都不会被在乎的,没事,这个用着挺好,闲了还能砸核桃。” 高先生俊眉一挑,点着她的额头道:“你呀,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不讲究,跟谁学的?” 没想到一个普通的玩笑话却让温软突然想要找寻答案,她真的被闻誉影响了很多吗?低头一看手机,发现记录上显示着...“最后通话亲爱的老公1分04秒”。 093 为什么他就可以 现实如何都不妨碍闻誉的意淫,他早就偷偷摸摸把温软手机上的对自己的备注改了,期望有一天能成为现实。他们不经常打电话,因为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她也就一直没能发现。 温软抬眸看了高谚一眼,高谚正打开酒店的电视调台,仿佛看到了这个备注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心和介意。 实际上,他介意是介意,但是表现得不是很明显,如果温软能细细观察他的话,就能发现他调台的频率过于快,好像什么台都没有屋里的人有看头。 温软回拨了过去,边擦着头发上的水珠边问闻誉,“你打电话了?怎么了?” 电话里迟迟未传出声音,在她以为手机出了故障或者信号有问题准备挂断重拨时,有些沙哑的男声突然响起,在说:“我想你。” 温软:“……” 闻誉曾经对她伸出过援助之手,在她举目无亲无路可走时,一件房一件衣一碗泡面,都是让她能够起死回生养精蓄锐的支力,如果这些单是友谊还好说,参杂着爱意在里面的恩义是最难背负,她接受了他给予的好,那要怎样拒绝才不显得狼心狗肺过河拆桥? 当问题摆在台面上,不再是像以前说出“我超喜欢你”“我爱死你了”来打个趣儿闹着玩儿,那就显然已经很严重了。 温软走到阳台上,刻意找到独处的空间说句真话,“闻誉,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他猜她会说个“但是”。 温软:“但是,我对你……” “为什么他就可以,我就不行?”那头的质问带着点理直气壮,生生要逼出来个因果缘由。 这句话也把温软问住了。他为什么不行? 和一个人太熟,熟到亲人一般,觉得他是不会离开的存在,这样没心没肺自然感受不到这之间有爱,她甚至会觉得和亲人谈恋爱是一件很怪的事,不能习惯,不能适应,不敢想象。这种伪禁忌一般的心态无需别人说三道四,她自己就提前点叉关闭了。 而高谚,她还来不及点叉,就已经被心摆布了,她是一个渴望爱情但总谈不对恋爱搞得自己都有点怕再谈恋爱的女人、女演员、女明星,所有凭直觉做出的事,即使是坏事,也不由她控制。 “人都说,开心了要花钱庆祝,不开心要花钱排忧,你看,我连开心或者不开心都没有权利,呵呵,”爱情把他的尊严都夺走了,闻誉轻笑了一下,继续道,“没钱就等于无缘是不是?你就告诉我‘是’,还是‘不是’?小软,我就想听你这一句话。” 她最擅长做的就是扫兴这种事情,就让她以一个物质势力的形象告别吧,即使她还有点怨恨闻誉这不长眼的东西竟会那么以为她。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 用反问表达了承认,到此为止。 “好,就当我们的感情债都互相还清了吧,温嫖在蹦迪,我现在去找他……顺便也找个女人来转变一下对你的执著和注意力,你觉得怎么样?”所有的谎话和背离心意都没有这一次说得彻底,因为,他可能真的会这么做,找个女人,结束他心底无望的爱恋。 早在上个世纪末,取向正常的处男就比长得漂亮的处女还要稀少了。闻誉的年纪按说也不算小,到现在还是处男身完全是因为机缘所致。 年少的时候,温软那脾气一个朋友都没有,他就去跟她玩,去缠她逗她,把希望都压在她身上,可是结局不太美丽,他便也没能解决那方面的问题。离开温家以后,他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混过一天是一天。没钱,就没女人缘,男怕入错行,女怕上错床,人家姑娘看你长得有点小帅对你笑笑,但完全不代表人家愿意跟你上床。 饱暖才思淫欲,他还挣扎在温饱线上,因此就又耽搁下了。 听上去,显得闻誉这男人好像有点苦逼,但他并不引以为耻反而引以为豪,精神乱思想脏嘴贱这些光圈包裹下的他的身体,那是再笔直再坚硬再正常不过了。 那种事情,还是要跟喜欢的人做才能找到乐趣。 但他现在不期盼乐趣了,他只想要个能让自己思想转移的东西,一个人,一个物,乃至一种单纯由身体而出的欲望,完全可以主宰现在的他。 温软的声音有一丝拔高,但大多还是不屑,“你是不是还觉得我的生活还不够刺激不够操心?” 羁绊的种类是百人百样,她真心不想看到闻誉发生这种实质性的堕落,但她也没有身份去管,只能随意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转头,发现高谚已经出现在她背后,那一霎,温软有五秒钟的游离,“你……你还不回去吗?” “怎么,这就要赶我了?”高先生走上去环住她的腰,对着她咬耳朵,“让你去我家你不去,那我留下来?” 因她相貌姣好而浑身蠢蠢欲动,因她微皱眉头而突然心生怜惜。他们两人之间也有羁绊,深深。 温软摇了摇头,高谚是热带雨林一样的情人,感情潮湿黏腻地太铺天盖地了,她有些难以招架。 他用鼻尖轻蹭她的脸颊,“你这股别扭劲儿,可真能够打败任何人。好吧,今天我就饶了你,等明天我们一起回去见一下我的父母。” 是陈述句并不是商量,温软一下就有点不悦了,挣开他,“高先生,我不记得你以前是这么霸道的人?还是说我记错了?” 难道真让她相信那些商场上的决策不关系个人恩怨,他父母会友好地善待她,她最终能做高家的儿媳…… 想想还真是恐怖! 她打了一个寒颤,连汗毛都要炸起。 高谚:“反正总是要见的,与其逃避,不如趁胜追击,只要我们在一起。” 温软:“我胜了吗?” 高谚:“得到了我的心,你就是胜利的。” 如果她知道明天会见到自己想要手刃的宿敌母女,那说什么都不会在这个时候穿着漂亮的裙子前去自投罗网彰显自己的傻逼的。 所有人都在演着人生的戏,不管演技再精湛,剧情走向那都得导演说的算。 ? 镜头的另一边,闻誉出门了。 094 路见不平需绕行 离城是古城,一直以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著称,所以迪吧不算多,闻誉找了一个招牌画得最彰显艺术感的迪吧进去了。.info 踏入的一瞬间,喧闹与光怪陆离让他恍若进了二重天。一通好找,终于找到了温嫖,他的眼睛里映得是霓虹闪烁的五光十色,看起来比男孩更适合这个场所,“还以为你们搞艺术的不食人间烟火呢……” 坐下来,起手拿起男孩的酒喝掉。 温嫖一看见他来,嘴撇得老高,显然是嫌弃的角度,“没听人说过吗,搞艺术就是为了搞姑娘。” 闻誉一时无言。好吧,他不懂这种迂回的男女作战关系。 “你可以不说话,但是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当你没说过。”小舅子伶牙俐齿,以反话相逼,“反正你跟我姐的事儿我又不是那么的感兴趣。” 闻誉笑笑,“喔,既然你不感兴趣,那我就稍微随意地说上一说,就刚我给你姐打电话,结果接的人是...” “你的前情提要怎么比广告还多?”男孩显然已了,想听点新鲜并且不磨叽的资讯,“别说废话,我喜欢单刀直入,不然等你说到正题的时候我都可以赶回去看一集葫芦娃了。” 闻誉:“我跟你姐说我要找个女人。” “差不多得了,诓我又不好玩。”温嫖抬手又点了一杯“深井冰”,“哥,你适合喝着个,这酒的名字一谐音就跟你万分相配。” 被骂神经病……但闻誉显然不怎么在意,他只是重复了一遍刚说的话表确定,“我跟她说了我要去找个女人,忘了她,真的。” “靠!你这样太冒进了!万一她不吃醋不上钩怎么办?我姐那人心一向很凉的,你触不到她的要害她是不会有所反应的!这该怎么办?”温嫖要急死了。 “不怎么办?”闻誉还慢慢悠悠地,喝完了那一小杯酒,太甜腻,甜得人胆囊炎都快要被勾复发了,眼前有些懵,他盯着舞池里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妖精,捉摸了好久,“我是真的打算……” 还是不行啊,他摇摇头,对自己下不了狠手,这些女人怎能跟温软比,总不能他刚喜欢完一朵水仙,转眼就和大葱发生纠葛吧?这档次跌得也太大了。 不止他这么想,连温嫖都狂按自己的太阳穴,“千万别说这种话了,这样很掉价的,像点人类吧,算我求你了,哥。不,姐夫。” 刚才那杯酒让闻誉的动作变得稍有迟缓,更衬得他现在把头点得有多认真,“啊,这两个字真好听啊,可是……” 温嫖大逆不道地把他推了起来,“没什么可是,混蛋,快回家去!” 闻誉:“你怎么不回?” 男孩理直气壮,“我是来娱乐的,我又没对象,但你不一样,你是要当我姐夫的人!快回家钻被子里冷静一下,晚上我去找我姐,好好帮你打探打探。” 闻誉:“你的这种说话方式在修辞学里叫做扯。” “你这么有文化干脆去考大学好了,本硕博连读才能治愈你啊是不是?快走,快回家去~”温嫖直接连推带撵把他弄出了迪吧。 命背是什么意思?命背就是你想纵情堕落都没有环境和条件。 没有?那就创造! 闻誉进入24小时便利店去买啤酒,先喝醉,喝醉了看谁都是温软,那就谁都行了…… 脚边放着四五瓶啤酒,一个男人坐在街道拐角的台阶上,闷头猛喝,一看这形态就是有故事的人,而且故事还不是he,绝对是be没跑了。 “啊...老公救我!他们真会杀了我!” 有些阴暗的街尾传来女人的叫声,叫声婉转,盘旋人颈三周半就直穿云霄。闻誉皱了皱眉。 “听见没,识相的话就快点送钱过来,想你的身价出钱救救自己的女人,简直是不值一提的吧……”是一个恶声恶气的男人,像是在打电话。 “别报警。”旁边有另一男声提醒道。 那恶男果然对电话里的人提出警告,“老子警告你别报警哦,不然我们就撕票,说到做到。” 后面的声音放小,恶男好像在说时间地址。 闻誉到此时才知道,原来啊,越是劣质的酒越能让人清醒,越喝越清醒。看来,今天想醉是醉不成了。 他站了起来。 按理说路见不平,急需要绕行,可闻誉今天心情非常之不干爽,他难过,找不到发泄点,他就像被棉花包裹,不管怎么情绪激烈,泪水还没流出就已被棉花吸干。 那么,就来打一场酣畅淋漓的恶仗吧,犒劳自己的任性,逞一时的英雄。 等闻誉快要走近了,才听见不同于刚才惊慌一般的女声,也看见了一个穿着时尚阔气的女人倚在两男人旁边,充满兴奋的感叹,“呀~~哥哥好威猛,跟真的一样,我刚叫的怎么样?真吗?” “你这小骚货,怪不得让那老男人魂牵梦萦,敢情是叫的好,”恶男捏上女人的胸,“叫啊,再叫一个让哥哥们都听听。” 女人笑得花枝乱颤,“哎呀~~讨厌!!要不是他不仁义,偏要寻什么亲搞得这么没劲,我能这么骗他吗,他要是还念旧情,这点钱我就当是遣散费了。” “最毒妇人心啊,你这种枕边人太可怕,来,让我怕怕。”说着,恶男贪婪的嘴已经堵了上去。 只剩女子的娇喘,“唔……嗯……” “你们怎么可以劫了色却不劫财呢,人也太不地道了,拿出点专业素养可行?”闻誉背光站在街尾,嗓音低沉慵懒,一副被人打扰了清净的姿态。 他对着瓶口又一口气饮了半瓶,打出一个嗝,然后对着那个根本没陷入任何危险的女人说道:“姑娘,不要怕啊,哥哥来救你了。” 两个大汉立马摩拳擦掌迈前几步,其中一人指着闻誉的鼻子警告他,“小朋友,别学电视里面出风头,你的演技可比不上人家,不然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在摧残我的智慧啊,哈哈,出来混的台词不是这样好吗?让前辈教教你吧,首先...”在对方正没动作的时候,闻誉一啤酒瓶就砸过去给其中一个开了瓢! 换来女人的尖叫…… 他接着道:“首先,又不是演讲比赛,要打架就直接开打,威胁什么的对于混蛋是完全不顶用的啊~” 大实话。 真是要将本领倾囊相授。 095 五味杂陈痛在里 闻誉面对自己即将1v2.5的不利战争形势,丝毫没有半分胆怯,轻易就躲开了恶男气急败坏挥来的拳头,还对其称赞道:“嗯,打人先打脸是没错……” 然后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脚踹向了对方胯间的二祖宗……恶男对这样的速度没有料到,只能赶紧身子一闪,没被踹到命区,可小腹还是结结实实挨上了一脚。 恶男痛得刚一弯腰,闻誉又一拳从下到上给他了个嘴捶,接着刚才没说完的话调笑道:“……但是我会躲的啊,所以先踹下盘再攻上路,才能一打一个准啊,要好好跟前辈学~” 他真的是在教学,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简直能做痞子界的形象大使。 刚才那个被开了瓢的肌肉男在旁嘴角一抽,手指关节咔咔作响,也不管头还是不是在流血,就冲上去揍闻誉。“你个王八蛋,敢打我的好兄弟,我戳你眼!!” 打前还报招式的这种情景简直是蠢萌蠢萌的,闻誉干干一笑,“不给你戳。” 三人混战。 耗时十二分钟半。 几番过招,拳拳到肉,你们以为会像所有偶像情节一样最终是闻誉打退了恶人自己成了英雄吗? 别胡想。 现实可是一个非常傲娇并且十分刚愎自用的编剧,是绝对不会书写出你们所能猜想到的任何英雄主义情节。 “嗯……”一声闷哼,地上的人又被踹了三脚。 两个大汉桀桀大笑,其中一人捂着脑瓜万分鄙视扔下话,“什么玩意儿,没本事还来惹事,简直是贱得皮痒,咱们走。” 另一男人擦了擦鼻血,朝地上吐了一口,“呸,晦气。” 时尚女人跟在那两人后面,走了几步觉得不解气又转回来,举起她那价值八万八人民币的皮包朝闻誉的脑袋和侧脸狠砸了几下,“让你多管闲事,打死你!”→_→ 等人都走了,地上的人才微微动了一下。 “妈的……果然不是每个决定,都能拥有美好的结局啊……”闻誉咳着慢慢爬起来,脸是肿的,眼角在流血,浑身脏乱不堪,他颤颤巍巍地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部手机,回拨了一个号码... “喂,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声,不用过来了,这是场骗局,你那个小情妇的演技简直假得要闪瞎人眼,作为路人的我实在看不过去,哦,还有,她同伙的身手也太烂了,”闻誉捂着下颚,痛得深吸一口气,“……都被我打跑了,不用谢,拜~” 他没给对方任何一个稍微言语喘息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随手往草丛里一扔。这种跟钱有关的爱恨情仇可比裹脚布还要复杂纠缠,他只是路见不平,才不想深入沾惹。(..info好看的小说) 直到这一幕才真正让人明白,闻誉的目的不是打赢他们(当然,他也想打赢,可是……打不过-_-|||),他是想趁乱拿到对方的电话。所以戳穿一个骗局的方式除了打得骗子满地找牙以外,还有舍“身”取义直捣黄龙。 破坏了他们的局,也算逞了英雄了吧,还是个无名英雄。闪闪发光的人格魅力从他身上迸发出来了吧?闻誉这样想着,便骄傲的扬起脖颈,结果瞬间膝盖一软,就已单跪在地…… 哎呦,还是好疼! “你、你还好吧?” 小心翼翼的女声传来,闻誉眯着眼顺着声音看过去,被红色覆盖的视觉里他看到了街尾快餐店门口站着的女孩。 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拉着卷帘门,缩成一团看着他。 他挑起了眉毛有些不高兴地问:“你看了多久?” “啊?”女孩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难道标准答案不是‘我没事’‘我很好’,哪怕是个‘不太好’也行啊,她只能犹犹豫豫地答,“我……我下班锁门,看见你们打架,你、你被打在地上……” “前半段看见了吗?”闻誉只是关心这一点。 女孩不知所以,还是诚实回答:“看见了。” “很好,”闻誉撑着地慢慢起来,拍了拍沾了血的袖口,然后气若游丝地眯着眼睛提醒道,“那就忘了后面,记住前半段就好。”刚开始他还是很拉风的呀……>_< “……” 见闻誉慢慢拖着步伐离开,女孩子捏了捏拳头,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追过去,“喂……我扶你吧……” “你不怕弄脏你衣服啊?”闻誉目视前方,有些麻木的右脚就像在被无数的冤魂拖着脚后跟,自己怎么都不能控制左右它。 “不怕……我听见你打电话了,你是好人。” 清晰的声音说着清晰的话,闻誉的意识突然飘回了好久以前,少女模样的温软正回答着他刚问出的问题,“理想?我的理想就是做一个坏人。” “为什么?”他当时那样追问。 “没为什么啊,坏人没心肝,所以不会痛。” …… 难道他现在这么痛,就是因为身边小女孩无意道出的那句话语...他是好人。 想想,就笑了笑,一笑,就痛得抽起了嘴角。 “诶!”女孩扶着他走,突然停顿。 他好奇地顺着女孩的视线看过去,突然感觉天都黑了。天是什么时候黑的?其实他不知道。但他直觉相信,就是这一瞬间黑的。 温软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姿态淡然,“还以为你多有眼光,看来也不过如此。” 祸,也怕寂寞,它从不单行。 既然他身伤了,心伤就马上找来了。 “对,我也就这眼光~”闻誉咬了咬牙,不去管其中有什么显而易见的误会,他搂着女孩经过温软身边,那破了皮的下唇,还在流血的眼角,红肿的下颚,青紫的拳头,一颤一拐的步伐都没有让他显得不堪,他的心底熬着最后一口气,他想要毅然决然离开这里,最次,哪怕是连滚带爬,他不想再看见她了。 心太疼了。 “闻誉。” 只一声称呼,轻飘飘,不带感情,却足以让他胃里绞痛,指尖冰凉,那即将坚守到底的一口气还是破功,他拧了身边女孩的屁股一把,“乖,今天哥哥有事,不能陪你了~你先走好不好~” 小女孩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我、我……哦,好!” 要帮他掩饰,他是好人。 “怎么?有什么旨意要下,女王大人?”要做一个最忍得住情的混账,他可以胜任,怎么说呢,那感受就是五味杂陈,痛在里子。 结果,只换来对方一句很认真的,“不要这样。” “哪样?”他巴巴地问。 096 触动柔软的神经 早秋的夜凉如水,路灯下只剩两具斑驳的影子,那是一张她非常熟悉的脸,现在的他,又让她想起了记忆里的那个大男孩。[..info超多好看小说]极短的头发,总是上斜的嘴角,说着一些好笑的或者是不好笑的笑话。 那位值得她依靠的,能够让她觉得放心的男孩已经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成长蜕化成了男人,他就站在她面前,带着满腔的执念,尽管笑容依旧,但眼中已有散不去的忧伤,让人心疼。 “不希望你变成这样。”她说。 “唉,如你所见,你和别人情投意合,我的身心皆受到了重创,只能是这样了啊~~”闻誉简直讨厌死了“情投意合”这四个字,他以为自己说不出来,但还是说的顺畅, 温软很想问一句他的伤哪里来的,为了泡妞?英雄救美?但刚想开口就被闻誉接下来的话堵个结实。 “小软,别用这种失望的眼神看着我,冷漠淡定的残忍才是最适合你的呐~”闻誉摸着自己受伤的嘴角,那种强作吊儿郎当的姿态简直让人为他掬一把心酸泪,他慢慢擦过她的肩,“晚安吧。” “那你忙。” 你忙,那你忙,那你先忙,这些词组构架出了结结实实的隔阂,散发着无可言说的悲戚。 闻誉继续走,慢慢的,没有停顿。他觉得自己想一块破碎的玻璃,用透明胶布重新粘了起来,可是现在又被烈火炙烤,胶带要化了,玻璃又要碎了。 因为想得到而不可理喻,因为怕失去而失魂落魄,结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朋友都不是了,感觉好糟。 温软站在原地没动,双眼一直落在闻誉的背影上,每次都是她先于他离开,这回,是她看着他。 傍晚高谚离开后,她本来是想早点入睡,可是翻身十七次都不能进入梦乡,她觉得烦,一是答应了高谚明天会陪他出现,二是因为闻誉要去乱搞。所有人都在逼她,步步紧逼,逼得她心烦气躁,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不管不顾地淡定。 她拨出号码打给温嫖,“你们在哪?” “呃…………”男孩将手机放在眼前再确认了一下,然后才报出了地址,他正想说一句闻誉刚走,就被挂断了电话。 等看见闻誉时,他一身是伤,像刚下战场,扶着他的小女孩面貌清秀,年纪不大。明明控制着自己不去做破坏人家情缘的恶人,但还是忍不住,出言讽刺。 闻誉如她所愿,让女孩走了,一个人落寞得擦过她的肩,一步一步就像要走出她的世界。 她选择了高谚,心中的天平也倾向于高谚,可是总有一点细节会触动人最柔软的神经,闻誉那令人心疼和怜惜的背影成了他加注的筹码,温软痛苦地分辨着,对自己的感情更加不解。 电话响起,是高谚。 “睡不着,你呢?” “正在睡。”不远处有汽车鸣笛的声音,暗黄的街角远不如酒店房间寂静,明明是假话,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他知道她去找闻誉了,她也知道他猜到了。 但没拆穿,这难道就是为爱纵容的模式? “明早我去酒店接你,想吃什么菜,我会让人准备。” 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一切烦扰都被他温柔的男低音抵销了,他给她安排了一个那么大的麻烦,她都愿意接受,她一直都很勇敢,“都好。” “嗯,早点睡,我们梦里见。” 一声不吭地挂断电话,温柔打车回了酒店,一夜无梦。 ? 大清早,温嫖才玩回来打算睡觉,一看闻誉,吓得油条都掉到地上,“哥!此情此景还真是……有点操蛋啊!你干嘛自残?爱情不成智商也要犹在啊!” 闻誉没好气的翻了个身,被打扰睡眠什么的简直应该被祖国判刑,“我哪是自残,我是跟人打架。” “唉,你这感情也忒忐忑了,心里不爽也不要去打架啊,太暴力了……” 正要手脚并用爬上床看看闻誉那张可笑又悲剧的肿脸,手机就响起了,是他姐。他姐最近给他打电话可比以前一整年打得次数还要多啊。 一接起,就听见姐姐高贵冷艳不带温度的问候,“早,闻誉怎么样?” 温嫖突然觉得自己押对了人,果然闻誉还是能够当自己姐夫的,他对着闻誉的后脑勺挑了挑自己嚣张的小眉毛,然后回答他姐,“据说淡定着。” “伤口记得帮他处理,你既然呆在那,那就别忘了给人家交暂住费。” 这到底是谁姐啊,说话这么讨厌,温嫖不开心地提高了声音,“我没钱!我一个学生我哪来的钱!要什么钱!哪有钱!”说话快得跟念顺口溜一样。 “没钱我给你。” 啪,对方挂了电话。 温嫖这人精立马就笑了,手脚并用爬上床按住闻誉的脸,笑容里明显藏着毒,“行啊你,是我姐的电话,看来你的苦肉计有效了,她还关心你耶~” 闻誉不耐烦地把温嫖掀下床,“这同情分我宁愿不赚。” ? 十一点半,温软准时被高谚带去了家里,他父母住的地方和温软原先的家不分伯仲,里外都很华丽,高雅,但由于人少稍显空旷。 “高伯伯。”温软垂下双眸压抑着内心的情绪打招呼,“伯母。” “坐吧。” 以前的大型宴会,高氏和温家的董事长都会到席,这对竞争对手会说着合适的场面话,表面装作都是儒商,强调着生意与私情不相影响。高董事长早就见过温软,那时她被硬拉来宴会,小小年纪,脸那么冷,没有少女应有的娇羞或怯懦,他印象深刻。 现在的温软非常有礼貌,没有因为家里破产的原因跟他剑拔弩张,这让他的一张老脸简直要无处安放,虽然温家的结局他有一部分责任,但其实只是推波助澜,温氏内部已经腐朽,人事那边早乱作一团,董事长又那么爱玩,花边新闻时常考验着各位股东的意志力,这一切都是因果。 温软屁股才刚坐下,高谚的母亲就开始说话了。 “小谚跟我们说了你俩之间的事,但是我和他爸爸商量过,你们现在还都年轻,遇到的事情和人都还不够多,很难慎重选择未来的伴侣。至于结婚,那更是考虑的过早……” “妈……”高谚温和地打断,然后握住了温软的手。 这种豪门的女主人好像都有一种病,叫“看儿子的女朋友不顺眼症候群”。不管她的身份是不是一个落魄的温家长女,她都由表及里的排斥,唯一能让她同意的,就是她亲自挑选的儿媳妇,能够被掌控的乖乖型。 “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啊,有说错吗?”豪门女主人不以为然,开始欣赏自己的指甲。 097 一个有意设的局 一上来就是下马威,看来自己再怎么隐藏本性还是很不招人待见的呢。 温软笑了笑,仰起脸,“伯母,怕是有什么误会,我还没有想过要结婚的事。” 刚说完,对方尖酸刻薄的声音就提了一个调,“呀,那你是说我家小谚一厢情愿喽,这温家怎么教出来的女儿,这么傲。” 还是旁边上了年纪的高董事,开口解了围,“你少说两句。” 女主人终于闭了嘴,负气不吭声了。 高谚的父亲年过六十,岁月的痕迹早已爬满脸皮,他是老来得子,身旁的太太也只是续弦,据说他与原配感情深厚,只因原配病故没留下一子一女,又被家族逼得紧,才娶了比自己小二十岁的美貌新妻,生下高谚。 “太太,客人来了。”保姆过来小声提醒。 高家太太特别高兴,仿佛是要导演什么好戏,“哎呦,人来了就好。准备开饭吧。” “是。” 当身边刚起身的高谚脱口而出叫了一声,“小狸?” 温软才将视线放在进门的两个人身上,只需一眼,她就不受控制地捏起了拳。 她爸那时风流,但一直隐藏的很好,直到一个看起来病弱的女人出现在他们家,说自己的女儿因为没有爸爸,遭到同学的排挤而吞药自杀了,现在孩子被抢救回来,希望作为爸爸的人能去病床前看看。 全家人都震惊了。不仅是因为婚外情,而是因为婚外情连孩子都有了,那女孩就比温软小三岁。 现在看着这对母女,看她们穿着得体,一个慈祥一个漂亮,温软简直都想笑了。破坏别人家庭的人为什么还可以过得这么坦然,她简直不懂。 “小谚,这是萧狸,是咱高氏旗下品牌选定的新一季代言人,温小姐,都是演艺圈的,想必你们都认识,所以我就叫来一起吃饭了,你不会介意吧?”说着,还专门对温软发话,“萧狸的母亲是我先生的旧友,别愣着啊,快叫人。” 女主人别提有多得意了,温氏都已经是他们家的手下败将了,就这点本事他女儿还想进我们家,行啊,那就把私生女一起拉出来遛遛,看看谁的脸皮比较厚? 高谚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会来这一出,他以为他们答应见准儿媳是发自内心的想见,谁能想只是为了让他们断得彻底。这样子,温软一定恨死他了,他突然词穷,站在那,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想让我叫你一声‘阿姨好’吗?”别逗了,温软对着那女人做出了结论,“估计也不太想,那我就省了这句言不由衷的问候好了。” 对方好似习惯了这样的对待,只是开口发问,声音尤其温和,“温软,有你……爸爸的消息了吗?” “我爸何德何能被你们这么惦记?”也许是话语听上去是太过明显的不友好,温软又加了一句,“呵呵,不劳你费心,你还是好好养病吧,你女儿现在这么努力,可都是为了你。” 她说起刻薄话来,是颇有两把刷子的,她总能随意几句话就把别人堵得连话都说不出。 “借一步说话。”这场景比任何一出戏都要精彩,她连饭都没吃,就抓着高谚的手出门走到小花园。 很奇妙的一种感觉,仿佛本以为是自己的未来、是今后的整个世界的人,可现在,看着却好像陌生人。 她对着眼前这位仍旧那么高大英俊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对象道:“高谚,给我个说法。” 只是要一个说法。没有暴怒的表态,只安安静静跟他要一个说法。 她都已经决定将商业战争和儿女私情分开了,都耐下性子换好了漂亮的裙子跟着他前来拜访,可是,让她看到了什么?一个有意设的局?如此心机叵测。 “温软,我稍后跟你解释行么?先吃饭,我们这样离开不礼貌。” 家教有时候真的是一种累人的累赘。她选定好的男人竟然跟她这么说……呵呵,想必解释起来应该很费劲吧。 温软点点头,随他回屋,快进门时,才又开口,“你父母若不喜欢我,只需要直说,我不是那种纠缠权富的人,他们实在无须布置这么大的战场。” 背后的花园尽是常绿植物,只有一棵很有年纪的梧桐,在此秋季,慢慢坠下了几片叶子。 ? 就这样各怀心事地吃了一顿饭,饭桌上气氛友好,只有她一个人安安静静。 她像是吃了一个苍蝇一样对此情此景耿耿于怀,根本做不到享受美食的口感,所有食物入口都味如嚼蜡,难以下咽。 还不如闻誉泡的方便面好吃。她想。 好不容易可以离去了,在她换鞋要告辞的时候,高谚的父亲接了一个电话,突然神情肃穆,将她和萧狸一一看过。 气氛很不对,直到被聒噪的女人催了好几遍“怎么了怎么了”,高董事才叹气开口,“温承祖他们投江了……” “你说什么?!”是萧狸的母亲最先难以置信地追问。 “我答应过帮你找人,可是想不到……想不到他们已经……节哀。” 萧狸的母亲受不住刺激,直接捂着胸口就晕了过去。 有那么恍惚的一瞬间,温软听到了心底某处轰塌的声音...投江,投江? 她简直要瑟瑟发抖,但还是强作坚强,“尸体在哪?我要认尸。” 没人管她,大家忙成一团。高谚急忙抱起人,对她安慰似的看了一眼,“温软,你自己打车先回去,我送阿姨去医院,阿姨有心脏病。” 萧狸垂着眼泪跟在后面,两人就这样坐车走了。 心脏病,呵,知道得怪清楚。在此悲情之际,温软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脑海里亲人的音容笑貌犹在,温父还像那日一样对她纵容地讲着:“想要什么就说,粑粑都给你买,粑粑赚钱,就都是为了让你过得开心。” 她记得她当时态度十分不好的反驳道:“别假了,你赚钱是为了能随心所欲的泡妞吧?如果再被我看见比我年龄还小的女的出现在你车里,我就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说着玩儿的,怎么能断得了呢。 她还记得她妈非常悠闲地和她坐在茶秀聊天的那次,摆着一副看淡人生的表情,却对着服务生指来指去,“女儿啊,那个帅不帅?” “别依靠男人,长得帅的最不可靠。” “你爸就不帅,可也没见有多可靠,得,开心一天是一天,对吧?” ? 他们这样的人,对“开心”这个词有各自见解的人,怎么会投江,她不信。 098 我流着温家的血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连电视新闻都报道了,温家留下来的两个遗孤是片刻都不得闲,每个人嘴上对他们说着“节哀”,其实保不准心里都是在看热闹。 这社会就是这么现实,富人出事震惊四方,而前富人出事则会被猜测为走投无路、抗打击能力差,各种难听的非议都会在不合时宜的当口叽叽咕咕得传来传去,传出n多版本,传到八卦的人们只需要互相对上一眼,神色中就已充满了一部史诗级大作。 可能跟血缘有关,温软和弟弟温嫖一直都没有在人前掉泪,两人均沉默安静,除了面部阴郁,基本都看不出来那种让人几乎能够晕厥的痛苦。 他们父母投身于沱江,恰逢大雨,尸身随江漂流了十五天,直到下游才被人发现并捞起报了案。钻石版闪耀的富贵人生在经临破产之后,以死亡画上了句点。 小轿车迎着雨帘急速驶向一座小城,上面正坐着温家姐弟,还有硬要跟着的闻誉。 闻誉还是满脸的伤,他坐在副驾驶位置时不时就回头去看情况,样子甚是可怜。他怕那两人承受不住,可人家姐弟却连发泄都不带发泄的,他就更为担心,整个眉心皱成一团,看上去竟比谁都惨。 不用说,认尸是一件格外艰难的事,尽管亲人平日再风流、再荒唐、再疯狂、再尽不了为人父母的义务,可看着他们没有一丝生气的躺在冰冷的殡仪馆,温软的整个脑子都是炸的。 “老爸的胡子看上去好扎人……”眼前的画面太过震撼,尸体浮肿,头发有些长了,没有以前的半分精神,还出现了沧桑的胡须。温嫖只说了这一句,就终于忍不住,泣不成声了。 温软的双眼也是湿润的,眼泪虽盈盈,但却一直没有掉出来。 这近一年,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就不能选择活下去?她不愿意哭,父母第一时间就跑路,连个招呼都没跟她打,选择自杀也没有任何预兆。她要坚强,要告诉他们她可以很好的活着,好证明他们放弃是多么的错误! “入殓师……帮他们化的好看点。” ? 父母遗体在当地火化了,温软和弟弟抱着骨灰盒回去,为他们开了一场追悼会。温父温母生前一直喜欢热闹,喜欢排场,此刻温软花掉拍戏赚到的钱,又朝公司借了一笔,终于可以支撑起一个足够标准的追悼会。 一句句的安慰之语,一个个的鞠躬,一拨拨的人,这个世界如此喧闹又如此清净,这就是生命的尽头吗? 温软有些恍惚,左边站着的高谚她连看都没看,右边陪伴着的闻誉她也瞧都没瞧,很难得一见的三人共处,全部都围着她转,但她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哀乐也听不到,只觉一切安静。 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温软快速走了几步,直接面色不善地对来人道:“出去。” 她能这样对待的也只有萧狸母女,萧狸这次可口不饶人,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字字坚定,“你不想承认也罢,我流着温家的血,我身份证上的名字可是‘温淳’,送父亲最后一程的资格,我比你比温嫖不差什么。” 温软缓缓徐徐道:“你再说一遍。” 虽是上一辈的恩怨,但她对萧狸的怨恨只多不少,她讨厌这对母女总是摇尾乞怜的示弱;讨厌她过生日温父总是拿钱对付,却因为萧狸生日当天病了而前去陪守榻前,还亲自给萧狸下面。 从小长到大,每一次她出手去找萧狸的麻烦,都会被当成坏小孩,然后是坏女人,她左右离不了一个“坏”字。而这些年萧狸装可怜,装受害,装清纯,装善良,装得还不够多吗? 好,她坏,那就让她坏得彻底,她看着萧狸的眼,“再说一遍吧,看看我的巴掌会不会给你留情面,说。” “你不要太过分!”萧狸此时脱下了柔顺的外衣,她是真的想和温软拼到底,说她心里没有不服,那绝对不可能,她辛辛苦苦在演艺圈摸爬滚打,每次到手的机会都被温软用钱平息打发了,温软是那样一个不知愁滋味的富家小姐,怎能和作为私生女的她这一步一步走来的艰辛相提并论?她不甘。 为命运。 温软挑起了眉,面上全都续着烈战之火,“我平生别的不会,就会‘过分’,你没见识过? “你非得...” “好了!不要在这时候吵架,是想让你们父亲走不安稳吗?别人都在看笑话,你们就不能都闭上嘴?”萧狸的母亲实在看不过眼,拖着刚好一点的身体,出言打断。 萧狸咬了咬唇,“妈,是姐姐欺人太甚。” “这里不仅有我的父亲,也有我母亲,你们当着她遗照的面堂而皇之的出现,还说我的阻拦过分,不觉得过分吗?” 温软只说完这句话,就沉沉稳稳走到了旁边,再也没看她们一眼。这不是妥协,而是言尽于此,无话可说,不想拿纠葛争吵再继续弄脏了这灵堂。 她的父母也是有恩爱的时候啊,父亲不出门的时候看着也像是个慈父的啊,如果没有这对母女的出现,她们家好歹也还算是一个完整的家啊! 萧狸母亲还是拉着萧狸走了,没有再跨入灵堂一步。那两人都垂着泪水,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此时此刻,温软将父母的丧命全都迁怒于那对母女,明知道无关,可就是忍不住,她觉得自己的神经总有一天要崩溃,但即使崩溃,现在也一定要挺住,不能垮塌。 “温软……”高谚的声音依然好听,没有清冷孤傲,没有圆滑狡诈,但却带着一丝责备,“大家都挺难过的,跟长辈实在没必要这样说话,她只会更难过。” 我就不难过吗?她很想问,但还是没有言语。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装老好人谁不会啊!是不是全世界都是有苦衷的善良人,你是和平使者?”闻誉直接就把温软拉到背后,对上高谚的眼,“那请你离我们这几个少数派坏人远一点,我们暂且不需要拯救,温嫖,送客!” 高谚的脸色有点发白,衬得唇色更不自然,他盯着温软,自嘲了一句,“我是客?” 也像是追问,他也算是客?他已主家的身份站在温软身边陪她接待了一天的悼念者,他成了客?他爱她,因此才觉得自己有资格教她,让她行事稳妥,不留话柄,想把她往正确的路上引。 正因为是爱人,才可以批评你的所为,帮助你成长,不是吗? 高谚觉得自己想的太简单了,温软让他有点失望。 温软终于慢慢抬起头来,闻誉此时去抓她的手,她都没有力气甩开,“送客。”只轻轻说了两个字。 ? 人都爱说自己心情沉重,但这个沉重,有没有什么工具考量?温软如此的心态,到底有多沉重? 099 不爱我也不介意 有一种男人,吸引你的便是他为人处事的“温和有礼”,让你心思如水无法招架;可毁灭你的,同样也是这种对待每个人都一模一样的“温和有礼”,让你破碎成渣。 温软被高谚向来的性格所迷,却在这之后,生出了要逃离的想法。 她心底的这段感情,在经历过微微小雨和稍大的中雨已经不堪承受,这下暴雨一来,就彻底蔫巴了。 回到了酒店,闻誉一直跟着,温软看上去很冷静,状态没那么糟,那一双笑起来会弯成一对月牙的眼睛,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过笑的模样了。闻誉心生不忍。 “人不可貌相,正如坏心不可斗量,呵呵,果然。”温软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深深陷了进去,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低,像是在说萧狸,又像是在说自己。 闻誉慢慢半跪于她跟前,那双眼睛简直比威武的雄狮都亮,“所有的坏蛋都是最好的演员,乖,想哭就哭出来吧,我不会笑话你。” 温软:“没事,我很好。” 她这样的逞强生生能揉碎多少男人的心,闻誉整个人就好像被熨斗熨烫过一样,连声音都说不清明,“小软……” 温软:“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出去吧。” 闻誉没有走,也不会走,他伸出手,轻轻拨着她耳边的发,与她喃喃,“熬过去,熬过去就好了,时间会淡化一切伤痛。”只能这样以示安慰,她是他的心头肉啊,看着她,那些想得又得不到的痴心妄想都开始慢慢复苏。 温软不解,所有人都让她熬,难道她的人生只能剩下“熬”这个字了吗,在电影中熬出成就,在平日中熬过苦痛,难道时间略过之后就真的能熬出柳暗花明? 窗户外面是依旧川流不息的霓虹都市,什么都不会影响它改变,除了堵车。屋内的灯光从上打下来,明晃晃,温软的眼睫在脸颊投下了两片悲伤的阴影,她的声音很沉稳,很沉稳,沉稳得都有点阴沉,好似执念如怨鬼,她根本挣脱不了,反而越发坚定,“但是不会淡化仇恨。” “很恨她们吗?”闻誉懂得温软的迁怒,她只是转移了对自己父母轻易放弃生命的失望,明明孩子还在这个世上,怎能会选择如此惨烈的走? “恨。” “好,我陪你恨,我陪着你,一直都陪着。就算你不爱我,我也不会介意。” 在这个聪明人满大街乱窜的时代,最需要的其实是这种痴情的,坚定的,笨拙的,小心翼翼的,追求爱情的傻瓜。 如果哪一天闻誉能够得偿所愿,那都是他应得的。 ? 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少天,温软躲在酒店房间足不出户,连客房服务都通通拒绝了,连温嫖也见不到人。 经纪人张敏葱想说什么,但也都说不出口,只能放了温软大假,趁现在影片上映出现问题,就都休息一下吧。 所有人都想休息,闻誉却不能,他从没有这么累过。白天要看着温软吃饭,要充当心理医生时刻提防,还要给温嫖不停地拨电话确认他哪时哪秒活在哪;到了晚上,温软睡了,他还要去一个物流公司帮忙卸货赚点钱。 此时,闻誉在忙碌,上夜班的工人并不多,抵抗困意和耗费大量劳动力在同时进行,这样的工作,年纪大的人吃不消,年纪轻的人又看不上。 他的白背心都被汗液浸透,肩上挂着毛巾,颇像一个合格的农民工。唯有那坚实的肌肉,强硬的身板,还有他一头正好的短寸,让他脱颖而出,不是帅得那么天怒人怨的脸蛋现在看上去也很有味道。 闻誉不贱的时候,认真的时候,还是非常让人顺眼的。 深夜里,一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工厂仓库门前,闻誉搬着货,愣了一愣,觉得蹊跷。还没等他细想,车里就走下来两个戴墨镜的男人。 黑墨镜、黑西装、黑领带、大油头,这种造型闻誉在各个剧组跑龙套的时候常演,古时候叫马前卒,现在叫保镖。 闻誉把仓库的灯又拉亮一盏,生怕人保镖在昏暗的环境下不摘墨镜非得作死然后跌个狗吃屎,这样的话还没对上话呢就成了敌人可太不好。 “是闻誉先生么?” 演过戏就是有这个好处,闻誉很有觉悟,他知道就算他说自己不是,别个也不会信,他像肥皂剧里每一个面对显而易见即将发生不祥之事的主角(或者是配角?)一样,点头答了一句,“我是。” “我们老板想见你。” 按理说闻誉应该回问一句“你们老板谁啊”,实在不行顶一句“想见就给见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之类的,可是他没有。 他用挂在脖颈的毛巾擦了擦鬓角流下的汗,然后对两黑衣人说:“稍等,我跟工头打个招呼。” 之后,就跟他们去了。 坐在充满冷气的安静轿车里,花了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就弯弯绕绕驶进了一座古宅。 闻誉真想惊叹,我靠,在离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安置这么一栋土得掉渣的建筑,住在里面的人脑子是有坑吧? 可能是一不小心将心迹表露出来了,其中一个保镖告诉他,“这是按照xx朝xx亲王的府邸原封不动地仿制出来的,我们老板就住在这里。” ...果然脑子有坑! 闻誉趁热打铁,“两位小哥,那你们老板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见我?” 人家敷衍他,“你只需要知道是好事就可以了。” ...鬼才信! 整栋宅子不用开冷气都阴气十足,闻誉不停地搓自己的胳膊,跟着保镖穿过各种回廊,最终被带入一间书房。 闻誉刚想欣赏房间布置,却在转椅扭过来的那一霎,差点给跪了。 “欧、欧阳先生……” 其实他多想深情地呼唤一声“姥爷”~有钱就是爷啊!住古宅,还宣他这种小咖觐见,老爷子果然是与众不同。 “嘭”,一个手机被撂在桌子上,老爷子笑咪嘻嘻地问:“你拿它打过电话?” 一垂眼,闻誉立马一个头两个大,这是那天多管闲事所造的孽!他立马一口否定,“这什么啊?我不认识。” ...装作连手机都不认识,这演技是不是太过浮夸了啊闻誉同志! 100 我八到一个好卦 “不认识没有关系,小同志呀,来,我们一起看看这个。”欧阳老先生打了一个响指,保镖们就开始拉幕布,开电脑。 不过一会儿,闻誉就在大屏幕里看到了一个傻逼。 那是街尾的监控录像,只能看见背影的男人,拿着酒瓶进了街角,然后和人打架被揍成狗,等人都走了,那人才颤颤巍巍的爬起,从怀里掏出电话放在耳边……连最后扔电话的那个抛物线都非常的有艺术感,要说那不是他……那就再没别的嫌疑人了! 闻誉眼角的伤还没能痊愈,可是睁眼说起瞎话来还是炉火纯青,“那人谁啊,脸跟猪头一样,根本看不清。” 能这样诋毁自己的神人,直接就把欧阳老先生逗笑了,“哈哈,看不清没有关系,有个小姑娘刚好下夜班,我派人去接她了。” 说的一定是那晚遇到的女孩,看来所有事情都被摸得门清儿了,闻誉只能认怂,就差下跪了,“饶命啊!是我是我,我认了好吗?我是真的不想管你们这种有钱人的枕边事,我绝对不会出去乱说的,你也费不着把我灭口,直接给我几百块钱都能把我的嘴封得死死的啊!” 欧阳老先生简直乐不可支,满脸松动的肉皮都在抖啊抖,“你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啊?太有意思了。赐座。” ...还赐座,真把自己当亲王了么? 闻誉秉着一种承宠隆恩的错觉端端坐在木椅上,屁股凉嗖嗖,“欧阳先生,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说话间,他终于得以喘息观察起周围来,书房古朴传来着一股股淡淡的油墨香,而在欧阳老先生的书桌上,正摆着一个相框,相框秉承着有钱人挥金如土的雄姿,是黄金做的。 像闻誉这种穷鬼总是对金灿灿的东西没有抵抗力,所以他稍微伸脖子歪头去看了一眼,想知道相框里面的人是谁,只需一眼,他就愣住了。 心乱得厉害,这一幕直擒他的接受底线。 他妈。 他妈的!他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圈套,自己的眉眼走向,跟照片里的女人一模一样,只不过女人的眼神是温顺的,带着点小倔强,完全是少女模样。 逻辑大神立马俯身闻誉的大脑,原来,原来自己出身不凡,这人竟是他姥爷,这回是亲姥爷了!可他为什么没有激动,只觉得惊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节操了? “我觉得你像一个人……”欧阳老先生的目光轻飘飘洒过来,不留任何附着力,就已把闻誉秒杀了一遍。 闻誉一下子了然。 这老狐狸,恐怕早就调查过他,而且很可能已经调查出了一些很有价值的信息,而现在却在观望。难道是因为他穷,因为他没本事没出息,所以老狐狸有了想法,要考验他。原来所谓亲情也是要架构在很多因素上。 这世上总有那么几个傲视权贵的带种人士,闻誉的神情狡黠中带着点戏谑,终于决定表明自己的态度,他觉得自己真是高洁的要死,“人都说我是大众脸,要不然也不能在各个剧组各种跑龙套。” “喔?喜欢演戏吗?” “喜欢呀,尤其是喜欢给漂亮女演员配戏,只要给吃盒饭我就能演。” 姥爷不常有,但如此有心计的高枝,闻誉还真是攀不得,他的唇边含着一抹笑,烟一样的旖旎,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吧,”欧阳先生离开椅子,掏出一沓钱,“这些是感谢你给我打了那个电话,以后有需要,欢迎随时来找我。” 闻誉果断收了钱,然后搭着他的白毛巾,又被送回到原地。 一切就好像一场梦,如果不是口袋里的钱还温热,他都不敢想象,他真的洞悉了一个大秘密。 他凌晨四点回去的时候,温软正在失眠,她坐在阳台上吹着风,看着没有繁星的天,整个人显得格外孤寂。 闻誉真的很想保护她,以自己全身的能力,无论贫穷还是富有,他只想呆在她身边。以爱人,以朋友的身份,他都不介意,只要让他呆着。 “喏,喝一杯?” 闻誉来时提了一瓶红酒,温软这几天睡眠不好,总是几个小时一醒,不吞安眠药就睡不安稳,红酒助眠,好好睡一觉,何尝不好。 温软的双腿都盘在躺椅上,伸手就接过了闻誉递来的杯子,放在鼻下,轻轻闻香。夜空黯淡,唯她最美。 闻誉自顾自坐到她身边,喝了一口杯中的酒,道:“我八到一个好卦,要不要听?” 什么事情,他都不想瞒着温软,他可以跟她分享自己的一切秘密。 长夜漫漫,正觉无聊,温软那小脑袋点得坚定的很,示意他继续说。 这一下子,闻誉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他沉默了好久,终能开口,“几个小时前,我在离城最大的富商家看到了我妈的照片。” 温软很聪明,立马就反应过来,“难以置信。” 闻誉:“但却是事实。” 温软:“你想怎么办?” “不怎么办,你需要现在的我,我就呆着,若需要钱,我就去死乞白赖的找他弄钱。”闻誉的眼睛顿时贼亮贼亮,他在剖心给她看,他希望她需要的是前者,但如果是后者,他也无所畏惧,胡搅蛮缠认祖归宗验明正身什么的,他都可以去做,如果温软需要钱的话。 “呵,你真是一个打不走骂不退的牛皮糖,”温软喝光了杯里的酒,开始对着瓶喝,一点姿态品味都没有了,“为什么……到最后我身边只剩着你?” 这语气戚戚然,像是终于看到了他,看到了现实。 闻誉突然想去抱她,就像有小伏电流触动了指尖,勾动了全身的虚妄,他一时胸腔酸涩,情难自禁。 她可算是终于明白了,他一直都在啊,太不容易了啊……闻誉有一种即将要熬出头的错觉。 等他再想说什么的时候,发现温软已经阖眼睡着了。她曲着双膝,抱着半瓶红酒,及肩的发盖住了她小半张脸,那眼、那眉、那鼻、那唇,他盯着都不想眨眼,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抱起她,闻誉才察觉她的身子又轻了好多,头一次觉得喉咙里有点什么在膨胀,压得人难受。 算是忍了再忍,他才将她放置在酒店的大床上。 犹豫了再犹豫,才在她额上贴下一个吻。 等关掉灯,闻誉抱着毛毯去沙发上睡时,黑暗中安静的温软又睁开了眼。 101 差点还好是差点 秋末冬初,一则平面公益广告全国同步登出,画面集体都是雪白的背景,十几位演艺圈当红女星大尺度出镜,献身公益,关怀女性,这噱头真是造的足足。[..info超多好看小说] 报刊、杂志、户外楼宇大屏等都是她们的身她们的脸她们的眼,认真的表情,专注的态度,还有恰到好处被遮挡关键部位,让人无不驻足惊叹。 别个都是单人占一张画面,温软和高谚那幅双人画面的出现,自然而然就被当做整个公益系列的领衔。不管是用什么样的个人心思去揣度这些广告,都不得不说,大家在用双眼享受女星们的身材时,也都在赞美这种洋溢着浓重关爱之意的主题。 权威电视媒体近几年的公益广告主要围绕着“保护环境”“低碳生活”“爱护动物”“和谐互助”这几个翻来覆去的炒,而最新的公益内容,将女性摆在了关爱的前沿,毫不羞涩,毫不避讳地呼吁人们去关注“生命的哺育之门”...乳。 这绝对是整个行业的颠覆,所有娇柔的、造作的、狂野的、性感的、还有那种平时姿态高冷的女星,都如此干净地呈现在大家眼前,连隐退的高谚都脱衣上阵,成为万花丛中一片叶,羡煞无数宅男。 五六点的清晨,冷得最残酷,闻誉就在这时候干完活,准备坐第一趟公交回酒店找温软。有工人正在更换候车亭的广告画面,好死不死,正是温软那张。 女星的画面共有十几种,全城这么多条街,每条街这么多亭,排列组合自由更换的方式有那么多,偏偏就让他第一时间看见了。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样一种观后感,他可不是普通路人,他做不到欣赏和称赞。这阵子他为温软搭了一个无形的屏障,阻挡了一切娱乐圈的消息,那些与高谚的感情八卦,与萧狸的关系报道,那些电影被封杀的分析和头头是道的点评推理,他都将其阻挡在外。 既然公司给温软放了假,闻誉就想让她好好回血,好好恢复。可不曾想,自己一没留神没注意反而被外界的信息击得血槽空管。 演员嘛,都是要“演”的,跟吻戏床戏一比,这种照片完全应该在他的接受范围,可是为什么他会这么气!因为嫉妒吗? 他压下自己心中熊熊的嫉妒之火,拼命的骗自己:我不是嫉妒,我是……是羡慕。好了,就是羡慕他们在画面中毫无隔阂肉贴肉的亲近。 对,不止是画面中,其实他们在现实中早就…… 算了。不要想了。(..info) 公交车驶来,闻誉上车走到最后一排坐下,可能是心事太重,还差点坐过了站。 ? 这次进门,与往常有所不一样,不,应该说是大不一样。 温软是笑着迎接他,虽然面色还有些欠佳,但整个人的状态就如同久旱逢甘霖,“闻誉,终于被我等到了,我翻身了,陈导说...” 他只听得前面几个字,看着她一张一合带着笑的唇瓣,不觉心思烦乱,烦乱中还有些荡漾,等温软说完,他才回过神来,“啊?什么?” “你是高兴的失聪了吗?我说,《跟村长谈恋爱》荣获了‘丘麟巴斯国际电影节’最佳编剧和最佳女演员两项大奖提名,陈导刚打来电话通知我,让我跟他一起出席。” 闻誉是真心为她高兴,整个人都有些激动,这国际电影节的提名就是莫大的认可,不管最终获奖与否,“墙里开花墙外香”都是最好的翻身仗,“太好了!恭喜你!” 前一分钟还笑得酸牙,后一分钟闻誉就觉得有些酸楚,他是温软回血的港湾,是万年备胎王,温软总能在他身边颓败一阵然后重新看到曙光。这一次温软如果大火,事业开展了新局面,他这个穷酸的青梅竹马会不会连见她一面都得预约? 他是极力地控制自己,是控制控制再控制,还是没能控制得住,心底有无数个恶魔在咆哮,他猛然一把抱住了她,紧紧的,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真的恭喜你。” 只抱了短暂地一下,就突然觉得太过唐突,他撒手了,还后退了一步。 温软本就是可以展翅的雄鹰,她有豪情壮志,有抱负,他让她飞。 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他知道温软讨厌他的肢体接触,像是烦流氓,像是躲瘟疫,每次靠近温软都会怒。 可是这回,闻誉却明显感觉到温软开始慢慢向他走近,他突然有些慌,看着她又凑近了点,他就更加慌了。 谁能料到,下一秒,他被抱住了。 温香软玉贴着他的胸膛,他的身上还有汗味儿,他的手指发麻,特别紧张,他的身体寂寞了那么久,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这一个主动的拥抱完全能够让他餍足。 “谢谢。”温软小声说。 ? 迟到的翻身仗。 耗时那么久,打得如此艰难。 但最终,温软光鲜亮丽嘴角带笑地出现在国际视野。 她挽着陈皖东的胳膊,身穿着一件合体的定制水蓝鱼尾长裙,额头上带着钻饰,头发像黑玉般散发着淡淡的光泽,这样的她,一颦一笑皆动人,漂亮得过了分。 这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绯闻缠身的女明星,可是,海内外媒体均看不出她有任何困扰,闪光灯下,她闪耀夺目,带着东方独体的气质,那么淡然,完美,直掏人心窝子。 她一直在渐渐成长,通过挫折,通过各种不如意,她在改变,在适应一切,她积蓄了所有的力量前来悖逆命运,就好似在和上苍比赛,输了,自然是因为你是凡人,可赢了,你就是神。 数小时后,等颁奖人在台上念出她的名字,等她从座位群中站起,她就像洗净铅华的女神,完胜凯旋。 不,她就是女神。 “丘麟巴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她实至名归,这次绝没有花钱买奖,所带来的成就感难以言喻。 ...“谢谢,谢谢所有人对我的容忍和照顾,如今的光芒是谁给我的,我都会记住。” 她站在台上,致谢词由心而发,她在感谢困难时期对她仍抱希望不离不弃的每一个人。闻誉在另一个时区看着电视里的她欣慰地狂摸胸口:“差点,你就成了他的人。还好是差点。” ? 很明显,翻身仗不止温软在打。 102 这戏路也太野了 国内的网民都有一种很任性的心态。就是“越被封杀越被禁的影片”。他们越是会想方设法的去窥知一二。 恰逢《跟村长谈恋爱》获得国际最权威的电影大奖。大家更是想要一睹为快。就跟跟特务接头一样。逢人见面问得第一句不是“嘿。吃了么。”。而是“亲。看《村儿》了么。” 就连各大论坛上。都俨然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网友们偷偷摸摸互传资源传得那叫一个爽。看过后都化身为刷屏党。给予角度刁钻的好评。。。 “啊哈哈哈哈温软那挫样太糟笑了啊。。。” “村长明显是傻根儿的近亲。不解释。” “你们这些禽兽结局那么悲情怎么笑得粗來→_→” “\(^o^)/~就沒有人觉得那个娘不兮兮的小哥很萌的嘛。” “顶楼上。娘炮小哥萌萌哒~有沒有绝世好攻前去解救一下啊~” …… 谁还会记得当时跟温软传绯闻并且不露姓名的路人甲啊。根本记不得。腐女大军的眼里只有那个穿着粉红衬衫花裤衩扭着屁股走在田间小路上的娘炮小哥。 一时间声名鹊起。 闻誉蹿红的势头令人费解。他的微博被网友组团围观。(..info无弹窗广告)大家纷纷留言表示:艾玛这样一个总是爱转发心灵鸡汤的男纸简直太受了好吗。。 受。难道是想说瘦。闻誉看着微博。心想这些文盲网友太沒眼光。他脱了衣服可全是肌肉呢。 如果闻誉知道他是被怎样一个腐女群体疯狂爱上。他一定会痛哭出声音。 我们亲爱的李小噶同志在风口浪尖特地歇业一天。他亲自登门拜访朝闻誉索要片源。一口一个“哥”叫的是龙虎升天。“你火了也不能不认我啊哥。把盘给我一张看看啊哥。” 闻誉:“你当老子是拍**的吗。老子哪有盘。” 小嘎兄弟万分委屈的说:“你骗人。你就是红了不想认人家了。网上好多人都看过了。要不是我不知道从哪下。我才不來热脸贴你的冷腚呢。” 闻誉眨巴眨巴眼。不明所以。然后打开电脑登上了不常上的微博。这可好。主页一下子就被刷了个满屏。他看了片刻。依稀琢磨出道道來。于是非常愤慨的发了一条新鲜滚烫的微博。。。 【你们怎么能看盗版啊。。。真是太沒道德了。。。。针对你们这种错误的举动我只想说四个字:快传我一份。.info[]】 瞬间。腐女大军齐齐深感快慰。排队回复他: “哈哈哈哈傲娇受。鉴定完毕。” “娘炮小哥你的数学老师在哭泣。听见了吗哈哈哈。” “你们快给大大传一个呀。不然大大要森气了哈哈。” ? 但凡是得到了网民的心。那就占有了先机。温软还在国外沒回來。闻誉就已经被一个知名视频网站率先采访了。 在直播间里。闻誉穿着白色羊毛衫。卡其色裤子。虽然看不出是什么品牌。但这一身配上他那张有些想不太开的脸。还是显得挺有人模样的。 他准备好了一肚子的拍摄内幕來应对即将到來的网友在线提问。可才刚开口做完自我介绍。网友的问題像雪花一样砸在了主持人的视网膜上。。。 “快问他性取向啊亲。” “好男儿志在取向。主持人快从这里入手。干巴爹。” …… 闻誉面对机位。看不到那些问題。他的表情一本正经。眼中好似空无一物。实则……他是在装逼。他都快紧张的尿出來了好吗。 主持人轻轻揩了一下额角。然后露出了一个虚实难测的笑。“闻誉。你出演了一个配角。人气就忽然如此之高。网友们特别想知道有关于你的事情。比如……‘你有沒有喜欢的人。’” 阿咧。一开始就这么犀利。 沒有经验的闻誉也不晓得主持人打着怎样的如意算盘。他想了一下。才决定如实回答。“当然有啊。” 他又不是什么大明星。他不想说一些模棱两可甚至是虚伪的假话。他的心经得起任何风吹日晒狂风急雨。就别说一个小小的问題。 主持人不疾不徐继续发问:“那你喜欢的是怎样一个人。” 闻誉的表情突然透露出几分邪气。嘴巴上还挂着一丝坏笑。“她啊。说话又辛辣又带刺。特别刺激。不过表里不一。外冷心热。嗯……她还喜欢对人若即若离。” 主持人:“帅吗。” 帅。不是应该用“漂亮”么。不过想想。温软的行事作风确实挺…… “帅。”闻誉答。 主持人:“你跟对方表白过吗。” 真是奇了吧唧。这主持人是不是跑題啦。怎么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闻誉一头雾水。但还是点头答道:“表过很多次。她都不当真。” 主持人:“对方为什么不愿意当真。是不喜欢你吗。” 这主持人是真相帝吧。 这。种。作。死。的。问。題。要。怎。么。回。答。。谁來帮帮我我谢谢他全家。 闻誉:“下一題。” 接下來闻誉才回答了好几个关于拍戏时的问題。说到温软。他整个眼睛里都是自豪。夸她放得下身段受得了苦。仿佛自己看上的人多么多么的好。他脸上也能平添光彩。 等采访结束。出了直播间。闻誉突然看到了三四个女生。拿着他的剧照鬼鬼祟祟小声窃语。啊。这么快就有粉丝了吗。闻誉很高兴地向她们走过去。“需要我签名吗。” “啊~~~签签签。”女生们把海报都递给他。 闻誉拨弄了一下刘海。全心满足。边签边说:“唉。我一直在强调我做人的低调原则。可你们非要给我掌声和尖叫。真是想不红都不行。我很苦恼啊~” 女生们开始互相嘀咕: “好贱。” “他这戏路也太野了。怎么什么都能演呢。连贱人都演的辣么像。” “就说喜欢他沒错吧。别人哪能这么亲民。还主动过來给签名。” 闻誉:“……” 平生第一次拥有粉丝群。还都特么的是黑粉。闻誉简直欲哭无泪欲语还休。 103 闻誉翻身把歌唱 在飘着鹅毛大雪的冬天。温软所在的飞图娱乐决定签下闻誉。这签约的意义往小了说。代表着他将不用再去凭力气谋生。也不用去演一些连台词都沒几句的龙套。 若是往大了说。就是闻誉在汪洋大海中。被有识之士捞上了豪华客船。 有人发现了他的闪光点。虽然他并不是长着一张像大众情人那般精致的脸孔。但综合整体气质來说。他有强健的身体脱衣有肉。有万分讨好的性格左右逢源。倒也是一块不可多得的璞玉。 在人气大涨的大好时机。飞图娱乐正要自创一部军旅題材的励志连续剧。里面沒有男女之情。只有各色不同性格不同品质的战友扬洒热血激情奋战。 公司上层经商讨之下。决定签下闻誉。让他出演男五号(==、)。一个有点懦弱性格稍微有点文气的知识型兵种(说白了还是看上他演过娘炮有挖掘潜力otz)。角色若是凭此大红大紫。也算肥水不不流外人田。 试镜那天。男一男二都很大牌。迟到足足一个多小时。所以是换好服装化好妆的闻誉先上了场。 还别说。男人只要穿上军装身姿标准地往那一站。都是个顶个的迷人。闻誉拍了几张定妆照。又演了一段台词很学术的戏。 以前沒台词出镜他都能用肢体语言狠劲抢戏。说明他的心里有头凶猛的雄狮。野心嗷嗷的。现在更是给了他大好的时机。他将那些绕口的台词配合肢体演绎出來。并沒多大错误。总得來说。过关。 然后他就到一旁坐着。百无聊赖地玩起手机。 在他下一位出场的演员严时柳饰演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不听话被老爸打包送去了军营接受长官狠狠调教。严时柳也是新晋演员。长相可圈可点。细腻的皮肤令人过目不忘。看着就是一个好苗子。 可是。严时柳试演的时候却出了点不大不小的状况。。。他烟抽不好。 沒看错。就是他抽不好烟。点火半天点不着不说。点着了叼着烟却不会吸……把副导演都快气成屁了。“你会不会演啊。一个男人连烟都不会抽。干什么吃的啊。” 原谅他脾气暴躁。这年头剧组里总有个要脾气暴躁的。这次的导演相当温柔。所以黑脸就落到了副导身上了。 越被骂。人越慌。严时柳演了几次都沒有感觉。甚至连台词都说不到位。整场气氛不佳。好多男演员都在一旁冷冷看笑话。最后。只能让他休息一下。换别人先演。 闻誉把手机放进裤袋里。抬头看着严时柳沮丧地走过來。“喂。拿來。我教你。” “啊。”严时柳愣住。 闻誉起身拿过他手里的烟。打火机啪嗒一声打着。然后就着火吸了一口烟。再慢慢把烟吐出來。“老子不去。谁爱去谁去。就算他们把我绑起來送到军营里。就不信还有人能治得了我~” 严时柳惊。呆。了。好。吗。就连周围都静了三秒。闻誉说的词正是那个角色要说的。闻誉教人抽烟的姿势熟练万分。特别是吐出烟圈的那一霎。那股浑身放松的流氓兵痞样儿简直让所有人跌掉眼镜。 “不如你來试一下这个角色吧。”副导演这个决定下得虽然突然。但完全合理。因为闻誉真的更适合演。 闻誉先是看了看严时柳。显然对方还处于痴呆中。他只能抱歉的对其点点头。然后就去演了。 一模一样的装束、烟、台词。却是不一样的感觉。副导果断拍板。“就你了。” 演痞子兮兮的角色那就是闻誉的本色出演。一下子从男五晋升为男三。这简直比打老怪还升的快。可是貌似还有一个问題。“那他怎么办。” 副导演犹豫了一下。指着严时柳问:“你演他的。会不会。。” 严时柳:“呃……那给我一分钟。我记一下词……” 完全沒能料到。真是人生处处是惊喜。严时柳换了台词就真的立刻文气起來。加上他细腻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别说。倒比闻誉强上不少。 可见这两个人的角色都有点错位。好在被及时搬回。只是闻誉从男五升为男三算喜事一桩。严时柳却跟被贬一样。 等结束后。闻誉快步走过去跟人陪不是。“哥们儿。可别生我气。我请你吃饭行不。” 他客套一下。想让对方好受点。毕竟他刚参演就开始树敌的话。那以后的拍摄生活可就太苦逼了。 严时柳沉默了好一会儿。本以为那是代表不领情的意思。可稍后他就开口问:“吃什么。” “呃……”闻誉完全沒有准备。咬了咬牙决定下回血本。“过桥米线……” “什么。” “那……要不灌汤包也是可以的。我家那边的贾三灌汤包。皮薄大馅十八个褶。一口下去汤汁四溅。能爽死你。” “……” ? 等和新朋友友好共餐后。闻誉回家。正要开门。发现屋里传來一声轻咳。 昏暗发黄的楼道灯照出來一个手指颤抖面色激动的闻誉。家里的钥匙只有那个人有。难道是。。。她回來了。 这感受太独特。温软回国首先來见他。对他來说就像是万里长征终于看到了终点。努力果然沒有白费。也不枉费喜欢她这么多年。 一进门。闻誉就看见温软站在窗边。她的指尖夹着一根细细的烟。只是点燃。让它静静散发。她刚才就是被烟味呛得咳了一下。 “呦。有小白脸的模样了。”转过身的温软嘴角斜斜一扬。对闻誉上看下看。“我都听张敏葱说了。你很长脸啊现在。” “你怎么了。”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了解温软的人。那一定是闻誉。她的每个笑每个动作。他都能参透一二。他看出温软情绪不对。按理说获奖回国应该开心才是。怎么她却笑得如此苦涩。“出什么事了。” 温软也沒打算瞒他。毕竟有些心事只有闻誉愿意倾听。她竟然真的沒有一个朋友。只有闻誉。“张敏葱说。《帝王城》的剧组要重新开拍。把结局演完。” 岂不是要和高谚拍。闻誉垂头丧气。“哦。那就继续。” 温软:“可我不想演。” 烟雾埋葬了她的脸。这件事对她來说一定万分困扰。每个人面对不再对劲的爱情时。忍受和舍弃都同样受罪。 闻誉坚守多年的“做事要有头有尾”的高尚价值观就他妈因为温软的一个苦笑。默默崩溃了。“看你红了他们又來找。都是什么人啊。势利眼。呸。你不想演那就不演。违约金我们想办法赔。我现在接戏了。我可以去找他们预支报酬。不要担心。有我在。” 果然闻誉不管她的选择是对是错。都会站在她这边。温软笑了下。“哈。我不是來找你要钱的。我获奖也有奖金。” 她有了想法。特地來找他说。 是头一次。闻誉觉得自己离她那么近那么近。近到两人可以共同分担一切。那么美好。 104 我不怕任何变故 当温软再次出现在公司的时候。张敏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血压不得不往上冲。“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事儿啊。拍个两三天就完的戏。你非得撕破脸赔违约金干什么。。” 温软:“我找不到当时的状态。” 张敏葱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看出來温软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以前的态度高傲。挑剔的不得了。很能磨人。可现在。虽然是徐徐讲着她的决定。其中的执拗却深深蕴涵着。 不就是因为一个高谚。至于么。她到底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选男人。次次都是以麻烦结尾。 “身为演员。不就是为了演戏么。你挑來挑去全依着自己的情绪。当是去菜市场买白菜。你可想好了。你这赔就不光是赔那边。你还得赔偿公司的损失。”经纪人落井下石的速度堪比超音速。公司也公司的规定。立场不同。她即使再理解温软。也是无可奈何。 “我赔。”仿佛惹再大的事儿她都有勇气承受。温软淡若无痕的笑意稍纵即逝。“把金额统计出來。账号发我手机。” “你看你还用的是破机子。你拿什么赔。就那点奖金能够么。再考虑考虑吧温软。人总是要为现实低头。我不想看着你事业刚起步又逢变故。” “我不怕任何变故。只要还一口气。我就都能爬起來。重新站到山巅。你信吗。”沒等张敏葱表态。温软就挎着小洋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她的自信的确非常夺目。但是张经纪还是默然叹了一口气。自己带过的艺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可像温软这样的刺头真还是独独一个。举天无双。 ? 金额比预想到的多了三倍。合同上有漏洞条款。被对方稳稳当当地钻了空子。这又是一个所有人都在逼她就范的局面。 她掂量着刚获得的别的明星做梦都在幻想的奖杯。笑了。“诶。闻誉。你说这个能值多少。” 她是一个连头发都敢拿去卖钱的狠角色。仿佛沒有什么外物能成为她的羁绊。闻誉从落灰的鞋盒中拿出影集。对着一张三口之家的合照看了好久。“是不是到了我认祖归宗的时候了。” 两人都沒再说话。这笔数目不小。若要在极短的时间弄到。要么去傍个款儿。要么自己就是款儿。 分别行动三天。等闻誉再见到温软的时候。两人坐在咖啡馆里喝着不伦不类的冰汽水。 闻誉拿出一张卡。“喏。” “嗯。”温软装作不在意。等着他说。 “我把老房子卖了。等以后我们买新的。”闻誉总是爱涉足温软的每一场浑噩又泥泞的大小事。他嬉皮笑脸无所畏惧。“别说。那片儿未來可能要被规划。有多少人铁了心的坐等拆迁。就有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进來分一杯羹。我找到一冤大头。把房子卖他了。” 故事的发展会让人以为闻誉会换一个富x代的身份回來。可并非如此。 说实话。闻誉是有那么想过。可在捏着照片过马路的那一瞬间。他的骨气突然从骨头缝里迸发出來。 他决定不去。直接拐进了中介。做好登记。卖房子…… 温软听完。表情有着不露声色的得意。一切都如她预料。果然闻誉沒有让她失望。 她太坏了。明明心已经开始依靠闻誉。却还要考验他。想看看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不食嗟來之食。有勇气韬光养晦。这都是成功者的必备条件。原來闻誉身上的废柴光环并非真的。他有强大的能量。足够配的上她。 咖啡馆里的音响小声放着熊天平的专辑。每一首的要死要活。肝肠寸断。 在这个环境下。温软拿过闻誉的卡。 闻誉笑得开心。不顾服务员的侧目。又扬手点了一瓶冰汽水。“对。就这样。千万别把我当外人。我一直不是你的外人。” “沒错。你从來不是。”温软也笑了。 两人的脸仿佛一起变成了年少时。那样张扬夺目。那一年。闻誉和混混们打架被人砸了摩托车。温软把新买的名牌裙子包好退掉。再加上几个月的零用钱一起交给闻誉。“再买一辆。不要让我爸知道你打架。” 当时。笑意从闻誉的眉梢眼角溢了出來。“我不把你当外人。所以这钱。我拿了。” 不是外人。从來不是。 ? 公司内部举办了年会。往常的飞图娱乐。一场年会就是一场斗争的拼杀秀。大家都穿着正装。正装皆以黑色为主。所以搞场活动都像在搞追悼会。 大家都像各个领域的精英。唯唯不像热闹的娱乐圈中人。 所有人都以为巨大的赔偿款会让温软再一次陷入泥沼。可是温软只是踮起脚尖轻轻跨过。甚至身上连一滴泥点都沒溅到。 黑色的低胸长裙。是每年只做四件独家定制礼服的出品。每个女人的梦想。被温软轻飘飘地穿在身上。连一个项链都沒配。她凭借着这一件战袍。向所有人宣告:她回來了。 她又回來了。 简短的被瞩目。简短的问候。温软端着香槟在露台吹风。已经是冬天了。她以这样的姿态站在这里。显示着足够的狠心。对自己下得去狠手的人。才是会成功的人。 “为什么要违约。”一个男声突兀地响起。是熟悉的人。也不知高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亦或是跟着她來。 温软看着远处的灯火霓虹。向天空敬了敬杯中酒。“不为什么。不想演了。” “拍那部戏的时候我们不是挺开心的么。你就不想给它个结局。”想慢慢描摹她当初的样子。却怎么也描不出。高谚觉得自己仿佛从沒真正认识过她。 虽然对方是明显的质问口气。但温软一点都沒被影响。她温柔如水般。或者是装作温柔如水般对答如流。“沒记错的话。剧本的结尾是悲剧。我觉得断在那也挺好的。” 她的背后。闻誉正慢慢走來。高谚看在眼里。不搭前言的问道:“你选他。” 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温软并沒有回头。也就沒有看见正要接近的闻誉。“对。我选闻誉。” 她这副姿态颇为女王。寒冷的天气沒有让她打任何一个颤。她就像颐指气使的在说“哦。晚饭就选卷心菜吃吧”这类不需要很动脑的话。配着她低胸晚礼裙前无意露出的一片春光。保准十男九跪。 沒跪的那人是高谚。他眼神很有内容的看了温软一眼。温软也辨别出來那是失望、悲痛、怀疑。再掺加少许混凝土凝结出來的感觉。 以往的时光。点点褪色。一个高富帅。败在了一个什么都沒有的闻誉手里。即使再好脾气的天使遇到这种场面也难免不冒火。高谚看向她身后。“就他。” 温软转头。继而又转回來。“嗯。就他。” 105 鼻粘膜蠢蠢欲动 夜空蒙尘。(..info无弹窗广告)沒有一颗星。 温软的话是那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高谚握紧拳头。收紧心尖。果断在此时此刻转身离场。 他不想让她看见现在的自己。那种对世事失去可控的滋味让他丧失所有自信。曾经他们那么那么好。百转千回互有情意。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看着她一直启动马达永不停歇地在改变。原來。连对感情都是。 高谚心里的苦涩。他的彻骨寒。都只有他自己懂。 ? 一人失意。总有另一人得意。 幸福真的來得太快。闻誉的小心脏哐哐狂撞胸口。他不知该怎么面对。显得有些慌乱。以致于面对着温软那双不动声色的眼。他连话都说不顺溜。“容我缓冲缓冲……你、你刚才说选我那是什么意思。” 年轻的脸。棱角分明。目光直接不带闪躲。想问出一个确定。 因为从來都感受不到她的爱意。所以心中无底。闻誉晓得这年头的安全感要比鱼翅都珍稀。他怕自己只是温软拿來推脱别人的借口。虽是如此。可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点点期待。 温软昂头以对。“你说是什么意思。” 那声音直直穿透闻誉的耳膜。闻誉不禁脱口而问:“你真的要跟我在一起吗。”居高的身姿。却完全是临下的架势。感情的天平里。闻誉总处于下方。 温软只答:“嗯。” 他的眼里有火花在跳动。那把火也升腾在他的经脉里。他补充道:“我是指。。。” 温软实在想笑的很。闻誉这副急着确认清楚的模样到底是有多童真啊。“我觉得陪伴比爱更重要。希望你会一直都在。” “我会的。”他情急去拉温软的手。想表达自己的坚定。谁想那小手一牵上去。电力就直达脑门。噗嗤……连保险丝都要烧了。 温软:“好。我相信。” 这种宣告比说“我爱你”更让人心动不已。闻誉觉得自己简直赚的金箔满盏。那种良好的感受完全可以让他。 他就这样一路飘着飘着飘到了家。直到温软在厨房打碎了一个碗。他才猛然惊醒。可一想刚才他们确认了彼此的感情。他就又想飘了…… 进了厨房才发现温软是在下面条。“你怎么愿意下厨了。我沒出现幻觉吧。年会上你沒吃饱。” “那种地方不是进食的场所。你能想象在一群小狐狸的围观下张开血盆大口吃那几片三文鱼和凯撒沙拉。总之。我不敢想象。”温软拿着筷子伸进锅里一通的乱搅。看的闻誉胆战心惊。 “可是。什么也不吃太不划算了……” “沒有啊。”温软只微微一笑。满是骄傲。眼神灿烂的不得了。“我吃掉了很多人的嫉妒。看出來了吗。她们都不想看到我。我出现的那一刻她们的心里都在说:她怎么就死不了呢。” 所有人都只看到了眼前沒有刺的她。却不知道。她并不是将全身的刺拔光丢掉。而是将其全部隐藏。伺机等待该扎人的时机。 “是啊。你怎么就死不了呢~”闻誉哈哈一笑。他就是喜欢温软身上的光芒。无论处于何种境地。经历过何种事。温软身上的光芒都不离不弃。 就像他一样。 ? 餐桌上放着两碗面。两人对坐。神情皆严肃。 这是温软头一回煮面。闻誉在想自己要用一个什么样的吃后感來巩固她们之间刚刚晋升的感情。边想边勇敢的把筷子伸进眼前的碗里。 面煮太久了。有点脓。软塌塌的。筷子刚夹起來就断了。这就像是玉皇大帝赏赐了凡人一个无花果。可凡人刚拿起來吃就掉地上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捡起來继续吃。 闻誉换汤匙继续上场。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咂摸了半天。可却还是沒能尝出滋味來。他不禁皱眉。问玉皇大帝:“这东西清淡得宛如一朵白莲花啊是怎么回事。” “噢。忘了放盐。”温软说话的语气理所应当。和电视剧里忐忑等待着对方给评价的女人完全不一样。她与众不同地有些过分。拿起盐袋子就往闻誉碗里倒。“够了吗。” “够够够。”闻誉及时捏住了袋口。真是太暴力了。……不过他好欣赏。 温软看着他尝下去。连自己的那碗动都沒动。只问他。“怎么样。” 那股仪态仿佛是想让闻誉吃完然后消化。等他沒死自己才会再吃一样。 闻誉又尝了一勺。然后再次皱起眉。“……咸。” “真难伺候。爱吃不吃。不吃滚。”温软淡定地开始吃自己的面。坐在人家家里还让人家滚的这事儿她做得是极为厚道。 闻誉迅速吸溜溜得往嘴里送面。脑子里万马过境翻江倒海。“嘿嘿。我逗你的。好吃很。” 温软:“……” 吃饭吃得心力交瘁。可却是他吃的最满足的一顿。以后无论再吃任何山珍海味。都无法让他的唇舌忘记这碗加多了盐的白水煮面。 在年会上他本就吃得多。所以等他塞完这足够分量的一碗面。只能指使自己的身体在屋里胡乱转。以达消食的目的。 温软将礼服换了下來。虽然刚看她穿着礼服煮面有种不着调的性感。但显然这样子的她更让闻誉安心。他家里还有她的衣物。这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啊。 温软站在浴室门口。肩上搭着纯棉毛巾问闻誉。“喜欢玩水吗。” “呃……”闻誉耳根都红了。这是邀请共浴的节奏吗。刚吃完饭这样子做……好吗。很自然的。闻誉的身体里有一股热流直分两路奔驰上下。一股上冲鼻腔。鼻粘膜蠢蠢欲动。一股下沉丹田。绕到两腿之间某物上。他搔着头侧过脸。别扭的咽了下吐沫。又舔了下唇。“喜。喜欢。” 温软:“那就去把碗洗了。” 闻誉:“……” ? 听着浴室的水流。脑子里全是不堪的画面。光是两个碗一口锅。闻誉就足足洗了快一个小时。手都要泡出褶子了。 等温软刚擦着头发推开浴室的门。闻誉就立刻光速冲上前去。像一只忠犬一样目光炯炯。语气却憨不唧唧。 他问道:“那个你……今晚要留下吗。” 106 你是铁树发春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同住了。(..info)可是闻誉突然问出这句话。倒让温软都愣了一愣。 她本來是想回酒店的。酒店的大床大电视大空调不论哪一样都比闻誉的窝舒服。可是看着对方满含期待又有点发傻的嘴脸。她还真一时难以拒绝。只能含糊应了一声。“嗯。” 一听此言。闻誉那颗七窍玲珑的龌龊心立马长燃不灭。“那我去洗澡。” 你去上吊都沒人管你。还你去洗澡……温软根本就不关心的好吗。 等他洗好。他还犹豫了一下要不然就直接穿大裤衩子裸着上身出去吧。可转念一想。一开始就这么开放会不会不太好。温软这个人本來就比较禁欲系。怕是吴彦祖裸着出去她都只是皱皱眉而已……算了。大冷天的。就不自取其辱了。 于是闻誉就套好了衣裤大摇大摆地走出來。眼睛才刚落到电视上。他就只想扼腕长叹。 那电视里的娱乐节目竟然在放他前阵子的视频采访。明明是给网站视频录的。被这样转载來做新闻……要不要这么浮夸啊!! 他连忙冲上去跪地。用手去遮电视屏幕。“不许看。快换台。。快点。” 不想被温软看见。镜头中他那副小儿女情长的样子。简直太丢人了。 “你傻啊。你遮住了我也听得到好吗。”温软坐在沙发上。已经完完整整的听完。她看闻誉还死死地挡着电视。只好拿起遥控器换台。“看球。” “不要。看国足比看韩剧还虐心。”闻誉夺过遥控。一屁股坐在温软旁边。并不宽裕的沙发让两人挨得很近。“哥哥给你找个好看的。” 调了半天。终于定格。“呐。看国产剧。比较治愈。看这个会产生智商上的优越感。” 说实话。能让闻誉产生智商上优越感的剧真的不多。不过温软懒得吐槽。 可好好的电视剧还沒看一分钟就出现了萧狸的脸。 “靠。”天啊。这他妈什么毛事啊。闻誉暗骂一声。难得和谐的好情绪结果萧狐狸一出來他就整个人都不好了。“我说错了。这个也不好看。咱们换。” 正要按键的手指被温软一拨。“不用。就看这个。” 于是。他如坐针毡地陪温软看这部电视剧。生怕一个不小心温软就会把他家电视砸了。他还刻意把喝水杯子移远了一些。 等到开始插播广告的时候。闻誉才敢抒发一下观后感。“猛啊。何其猛啊。这男的竟然因为她给嗝屁了……” 温软把身子朝后一靠。“多浪漫。” 闻誉:“呃……好吧。其实我也愿意为你嗝屁的。只是在这之前我想。。。” 温软打断他的臆想。“你想要的我都会烧给你。” “那你可就得殉情了。”把“我想要的就是你”这样的情话如此婉转的说出來。闻誉都想给自己怒点一百个赞。 温软侧头对他笑了一下。他顿时浑身酥麻。心肝都皱起來了。比刚才如坐针毡还要如坐针毡。 沒处倾诉内心的十万跑马啊。要是李小嘎在就好了……闻誉想避免自己被诱惑到狼性大发。所以只能默默别过脸。努力镇定。顺便摸出手机上个微薄倾诉一下: 【我完蛋了怎么办。都认识那么久了。刚才我跟她说话的时候一整颗心怦怦直跳。我是不是要铁树开花了。】 他的腐女粉丝们立刻就來回复了。。。 “她。我沒看错吗。娘炮小哥竟然是异性恋。不要脸。” “烧死异性恋。我來组成火刑架。” “组成火刑架+1” “组成火刑架+2” 以下的队形整齐的让人不忍破坏…… 终于。有位与众不同的有识之士回复出了一个新鲜毒舌的见解。。。 “目测不是铁树开花。你是铁树发春了。” 一个黑粉等于一百个脑残粉。战斗力果然是杠杠的。闻誉虽然很想把人拉黑。但对方说的却句句在理。可不是。他有点发春了。。 他猛然夹紧自己的腿。生怕发的太明显。 “自然点。”温软在这时突然伸手拍拍他的肩。“放松。” 他扭头。看着她那美到极致的眸光。这感觉就跟农奴终于见到了解放军一样。心花儿都要开了。“我……我放松不起來啊。现在你算是我女朋友了吧。” 温软答:“算是吧。” 闻誉:“啊。” 温软:“啊什么啊。” 闻誉打起精神。从容应战。“那我们是不是要庆祝一下。” 温软抿唇沉思。“我刚不是给你煮了一碗面么。这种庆祝方式还满足不了你。” 这怎么满足的了。我欲壑难填。。。“我是说。我能不能……亲你一下。” 闻誉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主要是因为他怕被打……唐突女神结果被女神甩一巴掌的画面其实并不是多么的赏心悦目。也不是他想看到的。虽然现在女神都变成了女朋友。但还是需要慢慢消化才为上策。 温软很大气。伸出手背。放在闻誉嘴前。“喏。” 那股劲儿。就好像哪个地方名不转经也不转的皇室善心大发终于愿意赏赐你亲吻她高贵的脚面之类的……这画面不正是他前几天看大笑姑婆的电影看到的情节嘛。 此时。闻誉的表情很呆。貌似受了委屈一样。两眼都集中在温软手背上。可顿时。他就反应过來。温软这是在嘲笑他的不自在。他一把将她的手拉过來放在嘴里一顿咬。“找揍啊你。” “对啊。你放松点。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温软把手抽回來。拿过一张纸巾擦着上面沾到的口水。她觉得好笑。当然也真的笑了。“你这种怕我吃了你的感觉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闻誉作死挣扎。“切。谁吃谁还不一定。” 温软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带着魔力。看谁谁晕。所以她连话都沒说。闻誉就已投降认怂。“我错了。你吃我。是你吃我。” 温软:“出息。” ? 由于电热毯只有一个。晚上睡觉的时候。闻誉磨磨唧唧在屋里东转转西转转等待着温软发话。 “噢。你想上床睡是吧。” 闻誉立刻停止了步伐。狠狠点头。“想啊。当然想啊。” 就好像对方问的问題是“你想跟我上床是吧”一样。他回答的态度实在诚恳。 多年來。他的性幻想对象从來都沒变过。每个寂寞的夜晚。他都是一边想着温软一边來默默地摆平自己。别说再肥沃的桑田不经灌溉都能变成一堆荒土。他这片原本就是荒土的身体。如今更是饥渴难耐。 107 缠人之术一等一 天下最美妙的事情。莫过于帮自己赤裸的**找理由。闻誉可怜巴巴地爬上床。“等我出去拍戏。这房子买家就正式收走了。我们要不要在这里留下点独特的回忆。” 温软靠在床头。身穿家居常服。双眼微眯着并未言语。仿佛是在旁观一场男主作死的年度大戏。 “小软~~~”他道出这个“软”字语气是真的很软。嬉皮笑脸地示弱、撒娇。他一个大男人也完全可以做得來。“先说好。为了庆祝。你今天得对我温柔一点。不许使用暴力~” 说完。闻誉就要往前凑。想要一亲芳泽。 温软抬脚抵住他即将靠近的胸口。“慢着。” “为什么要慢。我不舒服……”他想。只要是面对这个心尖上的人。他的底线就总是能够无限制的刷新。他真的可以再沒节操一点的。一把将温软的手抓住。缓缓拉过來放在自己浑身上下最硬挺的地方。这可是二十五年磨一剑。一朝出鞘。必定惊人呢。“不信你摸摸。是真的不舒服……” 她的手是真覆上去了。并沒有抽回來。 于是闻誉整个人都有点激动。双眼那叫一个饱含**。都能掐得出水來。某个地方也更是硬的都能捅破天。 却不想。.info温软只是波澜不惊从容不迫地拍了拍他的性器。“不舒服就切了吧。一了百了。” 闻誉往日强大的忍耐力在此刻俨然成了豆腐渣工程。他一把扯开她的手。整个人都压过去。“切之前。起码也得让我称心如意一回吧。” 等到嘴一贴进。闻誉就先咬了一口她的脸蛋。那触感很好。肌肤软到不像话。 沒有感觉到温软的推拒。闻誉更是振奋。像是满身装载着汽油。现又被撂进一根着了火的柴。情势一片大好。 俗话说烈女怕缠郎。虽然温软不算烈女。但闻誉的缠人之术还是业内资深一等一。本领堪比高科技智能牛皮糖。这个时候就沒有什么吻技可言了。闻誉纠缠着温软的唇。两人甚至还相互碰撞到牙齿。 最后到底还是温软拯救了这个沒有章法几近乱七八糟的吻。她带领他。引导他。美妙的舌就像一个任劳任怨又妩媚万分的老师。好在闻誉孺子可教。几个回合下來就已能够很好的掌握技巧。 他终于夺回主动。学有所成。当场就交了满分答卷。 不知不觉间。他的手已经探入温软的衣摆。贴着她的腰。两人俱是通体火烫。这种感知让他觉得分外愉悦。 再也沒有比今天更让闻誉觉得圆满的日子了。早就想过把冷清清的温软压在床上。來暖她的身。暖她的心。看着她为自己沉沦。然后一起享受最好的性。 还沒等他有所多余的动作。温软一个翻身就将他骑在身下。双手迅捷果断地扒了他的裤子…… 此时的她。握着他的命。恰到好处的活动着。那尽情与肆意的样子简直就是黑帮大姐大。一点都不扭捏造作。“想爽是么。” “呃……” 这种滋味怎么说呢。十分……难以形容。对闻誉來说新鲜至极。从來都是自己來安抚自己的小兄弟。蓦然经受这样的视觉刺激与身体刺激。他心里开始有了不太妥的感觉。 被如此玩弄。而闻誉只是一个理论充分的实践白痴。他完全经受不住这么长的前戏。几次去拨温软的手。“可以了。换我。” 可温软却都沒有停止。 这需要极其强大的忍耐力。闻誉的头上都溢出了薄薄的汗。他终于知道自己刚才那不太妥的感觉來源于何处。温软太狡猾了。她将他这个小处男简直玩弄于鼓掌之下。 一声轻吟。闻誉在濒死的欢愉体验中。完成了一次身体的崩溃与重建。 温软抽了张纸巾。边擦边下床。“早了点。” 闻誉:“……” 等去卫生间洗了手回來。温软衣着完好。清爽正常。脸不变色心不跳地问闻誉:“这回可以安心睡了吧。” 她嘴角那慢慢舒展的弧度。简直让闻誉想捶床。明明是自己主动。却被人反攻。还被强收了粮。他根本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好在。江东父老也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他扯住被子把自己暴露的身体掩盖住。表情甚为委屈。“小软。你是不是还是沒有忘记他。” 话題竟然转到这里來。温软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來。“跟他沒关系。” “那为什么不跟我做。。”带着不甘的口气。明明才爽完。闻誉却觉得自己的心都空了。“你要是不想可以拒绝我。你这样……你这样算是在看我的笑话吗。还是出于怜悯。……” 他完完全全敞开身体接受她。可却突然发现她的动情都是假的。她说收就收。前一秒还带着**的眼眸后一秒就能立刻变成碧空如洗。简直伟大。 伟大的有点残忍。 有点伤人。 “我现在还沒做好准备。给我点时间行么。”温软去拉闻誉的胳膊。却被他负气地甩开。 他觉得这是种侮辱。性是那么美好的事情。却被她弄得像种施舍。“那你早说啊。” “我怕你憋坏了。”温软伸出双手去捧他的脸。语气绝对是认真的。不含一点笑意。“不是想笑你。这有什么好笑的。人有**是正常的。” 闻誉:“那你怎么不正常。。” 温软扶额。“好吧。当我正常的时候我一定最先想到你。好吗。”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闻誉心里所有的不舒坦都可以打个折扣。“你说话要算话……” “幼稚不你。为这事生气。”温软失笑。钻进被子躺到闻誉旁边。 闻誉紧紧地拥住她。真不是他小气。他在这段感情中的自信心无限趋近于零。得到温软的垂青本就是一件很突然的事。她沒有说过爱他。只是说会跟他在一起。一直在一起。他生怕这个“一直”会有变故。会不那么“一直”。 温软安静地靠着他的胸膛。岁月有着不动声色的力量。多年前最信任的拥抱。现在依然能够信任。多好。 在舒服地快要睡着的一刻。闻誉又不死心地开口问温软:“喂。说实话。你看着我的身体真的一点感觉都沒有吗。” 温软:“……快睡吧。” 108 史上最甜蜜睡姿 第二天睁眼时。温软才发现他们彼此的肢体纠缠在一起。就那样睡了一晚。导致浑身都有些酸痛。 “嗯……”温软动了动脖子。好像落枕了。看來那种被人称作“史上最甜蜜的睡姿”并不适合她。甚至有点糟糕。 闻誉被她的响动吵醒。他一个翻身动作利落地就骑在了温软的身上。仿佛要报昨夜的一骑之仇。“哎呀。快让我看看~” 他捧起温软的脸。掌心潮热。语气是一如既往的贱。好似经过一夜的睡眠他充饱了足够的电量以供他犯贱。“啧啧。我的大明星刚睡醒的懵懂样子可真是太……太……诶你说若是拍下來卖给记者。能卖多少钱。” “起开。”温软一掌就将他掀翻下床。然后踏过他温热的“尸体”去卫生间洗漱。 闻誉屁颠颠地爬起來跟过去。也钻进这狭小的地方。不管温软是不是已经开始挤牙膏刷牙。他就把淋浴器打开。旁若无人的开始冲澡。 边冲还边嘚嘚。“小软。我最近有个巨大的苦恼。就是怎样才能让我看起來不那么帅。不然一拍戏我这张脸就足够抢戏了怎么办。一个男三号太风光多不好。影响团结。” 水流稀里哗啦。闻誉全身光的像个泥鳅一样。却沒有半分羞涩。依然在脑残志坚地问着温软问題。 他的目的当然是想让温软听出“男三”这个关键词。继而再夸一下他的进步。男三呀。这可不是随随便便说演就演的。他在水流之下张扬自豪地握握拳。(虽然他真的是随随便便就……) 温软刷好牙。将最后一口沫子吐出來。用水漱了漱口。才看着镜子里那个不要脸的裸男说:“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这苦恼真的有点多虑。” 闻誉听了。眉峰一皱。直接就伸出胳膊一把将温软拽到淋浴之下。笑着问她。“现在。还多不多虑。” 她的头发都被淋湿。衣服也同样遭殃。紧紧贴在身上。“发什么疯啊你。。。” 嘴直接就被堵住。闻誉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什么才叫发疯。 他一手扣着她的后颈。嘴纠缠着不离不弃。一手去解她的扣子。想把她浸湿的衣物剥掉。她的嘴巴是薄荷牙膏的味道。清爽之余让人振奋。让人更想去胡乱搅动玷污一番。 技术果然过硬。闻誉扒别人衣服比扒自己衣服还要顺手。他的手伴着水流将温软的肌肤抚摸了一遍又一遍。仍觉得不过瘾。可是。他也知道在温软沒准备好之前自己只能点到为止。即使她的肌肤再顺滑嘴巴再好亲。他仅能以这种浅尝辄止的方式解馋。 唉……好不容易松开嘴。他又不舍得放手。真要命。 温软平复着呼吸。把他推开。然后看了一眼他下面张狂得正在跟她问候的器官。(..info无弹窗广告)无法不感叹。“你可真是……有着旺盛的精力。” “那必须。”闻誉说完扬起骄傲的脸。精力旺盛对于男人來说的确是个夸奖不错。等他再用眼神去瞄温软。发现她已经裹着浴巾。在掌心挤了洗面奶。开始洗脸。完全不把刚才的一幕当回事。也太沒情趣了吧。“喂……” 半分钟后。他看着自己鼎立的下体。看着擦干净脸直接离开的温软。不由得又喊了一声。“喂。” 自讨苦吃啊完全是。闻誉一脸丧气地拨弄着自己完全不丧气的小兄弟。“为什么有了女朋友还要自己來啊。。” 。。。因为你的女朋友不是别人。她可是温软啊。哈哈。 ? 这是别样的一个清晨。从今天起。这所破旧的老房子他们再也不能來住。同样也是从今天起。刚刚短暂确认过关系的两人。就要分开。 这一次分开和以往每一次都有所不同。是闻誉要率先离开。《野象突击队》在开拍之前。要将所有青年男演员运送到军营接受专业的封闭式训练。以让他们达到驾驭角色的目的。 演士兵不同于演绎别的角色。一招一式都代表着整个国家和整个军队的形象。万不能马虎。 闻誉他们经过一下午的奔波。终于在仓库改装的集体宿舍住下了。严时柳正巧分到他的上铺。大家穿着统一的背心和裤衩。整理着内务。闻誉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手机。等待着温软给他回信息。 早上他和温软分别。要离开那个家了。心情难免有些沉重。他装作嬉皮笑脸地抓住温软的手放在掌心吹气。“老婆。三个月训练完了。我可以回來探亲一次。拜托你可千万别外遇哦~” “那拜托你也千万别搞基哦。”温软学着他的语气。但显然语不饶人。 这个离别之词真的一点都不美妙好吗。。所以闻誉在路上就开始悔恨不已。他琢磨了半天。又给温软发了条短信。。。 【会想我的吧。】 可是直到傍晚到达军营。他都沒收到回复。妈的。这女人好狠的心啊。哭泣~~~~ “收手机。都交出來。”一个教官背着手走进宿舍。橘黄的光线下。那是真正的军人气势。“集训结束会还给你们。从现在开始。要专心训练。你们临时组成十七连。会和真正的士兵一起训练。所以……在别的连的关注下。你们千万不要丢了骁虎汪泽成的脸。” 有人默默吭声。“外号是骁虎……听上去好恐怖。那人谁啊。为什么不要丢他的脸。” 那教官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我就是你们的连长。汪泽成。骁虎只不过是人送外号。当不得真。我这人很好相处的。呵呵。” 第二天训练完后。大家就对这句教官的告白纷纷发表挖心的评论:“他简直是放屁。”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这时的一帮男演员都被教官给迷惑了。纷纷交出手机。只有闻誉。背过身子立刻把手机放进内裤里。他还要等短信呢。才不要交。 等教官走到闻誉面前朝他摊手。他还各种装傻。“啊。什么手机。诶。对了。我手机呢。我手机丢了啊教官。” 骁虎微微一笑。然后伸手拉开闻誉的裤腰带。两指夹着手机拿了出來。“不要耍花招。教官会不开心。” 闻誉顿时捶床。“这你都能发现。我藏得这么好。” 骁虎缴获了全员的手机。走到门口。“裤裆鼓那么大想让我不发现很难的吧。都老实点。不然接下來的日子可是很难熬的哦。最后再让你们睡一个安稳觉。晚安吧。熄灯。” 顿时一片漆黑。抱怨声肆起。。。 “谁见我的面膜了。” “啊。你瞎啦。别踩我。” “什么都看不见啊。谁有打火机。” “我操。床板这么硬啊。怎么睡。” 闻誉抱着床杆还在一脸茫然的嘟囔:“我本來就很大啊。我的手机……” 109 乌龙情谊显真心 演艺圈的人都很忙。闻誉被拉去进行拍摄前的集训。温软的档期也排得满满的。先是给《ilove》杂志拍摄封面。然后就要马不停蹄地去给新生代五人组合当一回mv里的女主角。 她收到闻誉短信的时候。正坐在保姆车里前往第一个工作地点。助理小田坐在副驾驶不断地扭头跟她汇报拍摄事项。说什么上过《ilove》封面的明星全是一线艺人。张经纪对此非常非常重视。也请她一定要好好配合等等bb…… 温软一边点头。一边嘴角微不可闻地翘了翘。回了闻誉一条。。。【看情况。】 转换身份这种事情。就像是小孩子在扮家家酒。从朋友晋升为恋人带给她了与以往不同的恋爱感觉。可能是因为太过熟悉。所以感到有些奇怪。也同样是因为太过熟悉。所以她也感觉到挺有趣。 拍摄封面并沒有想象中顺利。摄影师有意无意地对温软进行刁难。不知是受了谁的指使。硬是让她穿着村姑的花袄再拍一组备选。、 说是备选。怎么可能。《ilove》从创办至今封面上的人物都是潮流先驱的姿态。怎么可能会上土气的村姑造型。 温软冷静地坐在化妆间。拦住了化妆师手上的动作。但也沒非常肯定地开口拒绝。大家都在一旁冷艳旁观。好似只要温软拒绝拍摄。明天娱乐新闻的头条就是她耍大牌看不上国内杂志一心只奔向国际之类的。(..info无弹窗广告) 娱乐圈的人心如海。表面和内里同样不可琢磨。助理小田急得乱转。忙给张经纪打电话汇报。可张敏葱考虑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拍摄很重要。让温软自己看着办。 也就是指明知是刻意的刁难。哪怕是用不上的废片。她都得去出这个丑。 温软看到助理欠佳的脸色。立刻明白一二。她对着化妆师彬彬有礼地一笑。“不好意思。刚才我有点胸闷。耽误大家了三分十三秒时间。现在可以化了。我感觉好一点了。” 这段话说得滴水不漏。虽然明明是假话。 化妆师客套应对。“软姐。这个妆容会化重一点。可能不符合主流审美。希望你能理解。都是工作。” 温软:“好的。” 连这个招呼都提前打了。那肯定就不是重一点的问題了。果然。扑了粉再上彩妆之后。两坨非常明显的“高原红”就出现在温软的脸颊。像是小丑。 她的指甲狠狠地掐着掌心。这和出演乡村电影的滋味可完全不一样。仿佛自己正在受侮辱。只用了三秒钟。三秒钟之后她就慢慢舒展开來。完成了自身心态最快速的调节。“化得不错。技术很好。” 化妆师讪讪地笑笑。 镜头里的温软是最放松的状态。时而抱着一堆瓜果。俏皮灵动地做着鬼脸笑;时而捏着衣摆故作娇羞。淳朴至极;时而直直地盯着镜头。眼神安静超脱胜过仙…… 这些定格画面是温软不曾表现过的每一种面。如果你不说这是温软。相信沒人能认出來是她。更甚至。她跟自己演绎过的女主角连聘也不一样。她笑着。但她骨子里是傲的。两相结合孕育出來独特的味道和气场。让看过的人都不能忽视。 摄影师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杂志主编一看见这一组照片就眼睛发亮。经过会议商定。《ilove》最最独特的一期杂志刊出。封面正是这组照片中的一张。摆在各大报刊亭里的温软焕然一新。像是改变路线进入了新的领域一样。那么惊人夺目。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 秋季的天气很反复。拍摄mv的那周。一天晴一天阴一天雨的。时不时还返热。温软简直是忍其所不能忍。全部硬抗下來。一句抱怨都沒有。那个新生代组合是公司正在着手力捧的。所以她这个公司的一姐当然要倾力助阵。 mv脚本中她饰演一个热爱摇滚的庞克女孩。爆炸头。黑眼线。破洞的皮裙紧紧地贴着屁股。她在一栋宿舍楼下用讥躁的怒吼喊着情人的名字。可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情人站在窗前。冷漠地向她的青春说拜拜。然后她的整个天空都开始下雨。 她流出一滴泪。伴着雨水。花了她的眼线。接着这栋楼上别的窗户一一打开。忧伤的配乐。组合里的每个男成员依次站在一个窗口。对着楼下的她唱歌。 顺利是顺利。可是她觉得自己有点命背。当天晚上就发烧起來。还是直接烧晕过去了。还好助理小田比较机灵。打了几个电话不接就直接找前台开了门。才把她拯救到医院。 人生病的时候会感觉很无助。百叶窗隔离了外面的夜景。冰凉的液体流入她的血管。整个人都异常冷。 沒想到她住院的第一晚就有人來探望。更沒想到那人是高谚。 他拿着一束香水百合。踩着夜色。神色有些焦急地走入她的病房。“感觉好点了沒。” 和高谚结束。也不是沒有后遗症。只是來得慢。 温软现在看见他。连客套的应答都说不出。人在这时候最是脆弱。她想起两个人的过往。曾经的陌生到熟悉。又从熟悉变间隙。又从间隙变陌生。世界其实沒变。是人变。洪荒宇宙。其实变得最快的反而是人。 看她不想说话。高谚也沒多说什么。只是给她掖好被角。就在病房的沙发上静静坐了一阵。后來她在半梦半醒之间。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走的。 助理再來的时候。拿着一个包裹。“软姐。刚在公司门口有粉丝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你要看吗。” 温软还沒有恢复。整个人很沒力气。“先放一边吧。” 手机突然响起。竟然是闻誉。她苍白的脸色终于露出一股笑意。“喂。” “老婆。20号13点14分。。准不准。礼物收到了沒有。有沒有很惊喜。”电话里的闻誉声音聒噪。生龙活虎。 闻誉写信让李小噶以他的名义给温软送去红豆手链。好寄予相思。李小噶还回信跟他磨叽了半页纸。不愧是他的朋友。趁火打劫的技能简直是得到了真传。。。硬是让他给钱。 闻誉回信附了一张按了手印的欠条。李小噶才答应给他跑腿。 他在军营里和教官斗智斗勇。将兵法全都用了一遍。就差使用美人计了。终于教官被他们的声东击西引到别处。闻誉才能在这个最特别的时间潜入教官宿舍偷打手机。 多波折啊。给老婆打个电话简直快要了亲命了。 温软看看包裹。“哦。还沒打开。” “你声音怎么了。不舒服。我手机被教官收了。现在才看见你的短信。你说的‘看情况’是什么意思。那以你现在的情况是想还是不想我。” “快快快。骁虎回來了。。”旁边有催促的声音。 “老婆。我挂电话了。你保重身体。哦还有。不要外遇。我爱你。么么么。。。” 温软还沒有说“想”。还沒有说自己沒保重好身体。闻誉就已经挂了电话。不过她的嘴角依旧是上扬的。心里好像也暖和了点。 她嘟囔了一句。“有病。谁是你老婆……” 然后就把闻誉的备注名改成了“脑残”。 110 久旱沙漠见清泉 “软姐,你戴的是什么?看上去很粗糙还有些廉价,一会儿会有记者来探班,要不要我拿别的饰物给你?”助理小田十分忧心地提议,她不想温软的造型出现一丝纰漏。(..info) 的确,红豆手链看上去不太洋气,温软只是在拍摄完将其戴上,身为被众人瞩目的女明星,她不可以长时间佩戴这样一个土中带俗之物。 “戴什么都是小事,没关系的。”她这样回答。 温软已经出院了一个多月,广告拍摄是一个接着一个,赞助商投资商尤其爱她。大家都觉得,比她会演的没有她漂亮,比她漂亮的没她那样有姿态,和她一样又漂亮又有姿态的女明星却没她那般有经历。 一个人,经历的多少,完全能从眼神中不经意地流露出来,深邃、坚定、有内容,这些关键词胜过万千妖娆美艳。她俨然成了一个香饽饽,被各大导演狠狠惦记,他们都恨不得以天价来邀她参演,哪怕是小小的客串。 天气还是那样反复不定,记者来的时候就开始下雨。助理小田跟在温软身后为她撑伞,只一截子小路,小田的衣裳就已经湿了大半。 现在描述温软时,总喜欢拿她跟以前相比,对人的态度,做事的方式,一一比过,没有漏洞。虽然老套,但这个事实却完全不容忽略,她注意到小田被雨淋到,就将她搂在身边,挨得紧紧。助理小田感动得在平路连崴三次脚。 “天啊,软姐!你的手链……” 马上要到记者避雨的区域,助理最后审视了一下温软整体着装造型,却不想看见了温软的手腕上出现一条红线,手链竟然掉色了!!! 这事情……这事情简直太离奇了! 温软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将手链卸下来塞给小田,“扔掉。”过了一会儿,又对小田说:“算了,装到我包里就行了。” 接受采访,配合拍照,温软很注意地用袖子遮掩手腕的染色痕迹,倒也顺利度过。连记者刁钻地问出“和绯闻男友高谚的关系是不是已经结束”时,她都只是淡定地笑笑,“不如你们去问高先生吧,我要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我的经纪人今晚一定睡不好觉。那么为了她的睡眠质量,我只好仁慈一点。” 众记者都笑了,气氛非常良好。 可谁能想到,当晚的娱乐报纸纷纷加急加刊,第二日一早,大家就都看见了一个个甚为惊人的标题... 《温软感情告急割伤手腕》 《女星温软为情所困,不惜自残》 《萧狸充当第三者,温软痛苦自杀未遂》 …… 画面里有温软的照片,手腕那里模糊的痕迹特意用大红圈醒目圈了起来,还有她前些日子因发烧进医院的照片,还有高谚从医院离开的照片,以及不知什么时候被拍下的高谚和萧狸用餐的照片,这些都被移花接木地炒作成温软接受不了情变自杀未遂。(..info好看的小说) 影迷们纷纷表示,这个报道的信息量略大啊!连大明星温软都能为情自杀,这年头果然谁也不容易! 经纪人张敏葱急得只抓头发,打电话过来声音都不太对了,“祖宗!你就不能消停点是不是?” 温软吃着小田为她下的元宵,十分不在意地说道:“你应该高兴才是,他们关注我是因为我红。我红,你就能赚钱。” 张敏葱:“可我不想看见你的负面新闻!!!” 温软:“好吧,那就帮我准备一个新闻发布会,我来澄清。” 发布会当天,媒体记者准备了众多的犀利问题,誓死要把温软问得声泪俱下控诉小三。 可他们哪里摸得到温软的思维。 她穿着一袭洁白的无袖套装,在众目睽睽之下,委婉一笑,“没有受伤,只是手链掉色了。” 在场记者:“……” 粉丝团:“……” 温软就以这样一个鲜活的,平易近人的形象轻易解决了问题,干干净净的无袖套装,在有些凉的天气里,不用特意伸出手腕以供拍照,就已经说明问题。 一场乌龙,也正符合娱乐圈风云变幻今天出事明天澄清的节奏。听见真相的记者们冷汗瞬间掉下来…… “哦,还有,我现在的男朋友,是与我同公司的新人闻誉。” 在场记者:“……” 粉丝团:“……” 呃……简直是重磅新闻,温软真是不说而已,一说就吓人。 张敏葱在角落暗骂:妈的我只是一个经纪人而已,天天这样考验我的心脏承受能力我根本吃不消好不好!到底是谁允许你曝光新恋情的! 现场有个记者有些拎不清,提问质疑:“这是一场炒作吗?飞图娱乐刚签下闻誉,闻誉的新剧也即将开机,你们真的在谈恋爱?”满是怀疑的口气。 温软将垂落在肩膀的发丝拨了拨,“不是因为他是公司的新人,我才提他,早前我在夜市被拍,那个被形容成我饥不择食选的平民绯闻男友,就是他。” ? 闻誉他们集训三个月,被教练折磨得就是亲妈站在眼前都认不得,从而导致很长时间内,只要一听见“骁虎”两个字,所有人的膀胱都一股震颤,快吓尿了。 好在这一场艰苦奋战,所有人身上的肌肉变得更加结实,若是打个光抹点油,各个都能参选健美先生。 等闻誉终于脱离封闭管制,就看到了报纸上的那则乌龙报道,他咬牙切齿地把报纸揉成一团,破口大骂:“妈的,李小噶你这个奸商!!!” 可是骂完,他又把报纸铺平,里面的温软笑得那么温柔,一点都没有责怪和后悔的表情。然后他才注意到,温软竟然当着所有媒体记者的面……亲口公布了他们的恋情! 这一刻,闻誉的眼神就像在久旱的沙漠行走了多日的旅人终于见到了久违的清泉,那种激动无法抑制,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他没有那么着急着想要晒恩爱,证明什么,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是温软的承认。 温软只要说一句“他是我的人”,仅这一丁点甜头,就能让闻誉甘之如饴甘愿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111 我的方向感是你 当然,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温软的,才刚接通,里面就传来她的声音。 “你送我的那是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看了我的笑话?”温软扶额,万分想把电话摔了,她只有在闻誉这儿才能暴露本来的自己,“啊,好想死……” 闻誉的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他在电话里面热情地诉说:“喂,我很想你,你想我没?” “……”在爱情里,再多的埋怨都抵不住对方的一句“我想你”,温软没了脾气,“在哪碰面?” 闻誉:“你有时间么?” “一会儿还有个通告,”温软看了看表,一丝不可名状的感情扰乱了她的心神,“嗯,大概七点就完了吧。” “那我在永乐游乐场等你。”他很想说一句不见不散,但又觉得太像狗血电视剧,就忍着没说。 温软:“幼不幼稚?!” 电话里没有声音,但能感觉到彼此的脸上都挂着笑,人都说久别胜新婚,果然重逢前的心情他们都觉得十分特别。 挂了电话,离见面还有好几个小时,闻誉直接杀去李小噶那儿,准备把他先削一顿以报红豆手链的仇。 夜市的生意只有天黑以后才开始红火,所以李小噶嘴里衔着根牙签,此时正在冷清的摊位上翘着二郎腿抖脚,他一看到闻誉,拖鞋都差点掉了,“哎呦我的妈!” 闻誉挽起了袖口,走近,“叫爸就行,不用叫妈。” “这不是大明星闻哥吗,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李小噶站起身来,一把握住闻誉的手,亲切地就像是两国元首见面,他握得分外用力,连肚皮上的肉都颤了一颤,“什么时候还钱?” “妈的你还敢给老子提钱?!”闻誉顿时就对他进行惨无人道地虐待,“让你害我老婆丢人!让你害我在我老婆面前丢人!揍死你!!” 他的手一直扇打着李小噶的大脑瓜,半分钟都没停下…… 休战后,李小噶开了一瓶啤酒,先自己喝了起来,“艾玛,好久不运动了,一身的汗。.info[]” “……”如果被打也是一种运动,闻誉绝对可以胜任他的健身教练。 “我看报纸了,你太骚了,竟然让女人先公布关系,你现在怎么不去找她,跑来找我是为了秀恩爱吗?”说完,李小噶就又开了一瓶啤酒,他喝酒的速度简直比尿尿还快。 闻誉直接把酒夺过来,往凳子上一坐,“今天晚点见,离开了这么久,我真担心一会儿我俩都会觉得彼此有点陌生了。” 秀恩爱什么的简直是太讨厌了,李小噶没好气地吐槽,喉咙里还发出两声淫笑,“这种情况下恐怕天一黑就又熟了吧?” 闻誉差点被嘴里的酒呛死,“别胡说,我跟她还没有发生那种关系。我像是那么肤浅的男人吗?” “像啊。” “……” 没有对象的李小噶同志为了人家情侣的灵肉和谐,非常善良地做起了煽动员,“我说,你不发情还等什么呢,难不成要等到你那根东西长霉?但凡女人,都得要彻彻底底地占有才能长久,更何况她还是大明星。不然等哪天她把你甩了,你却还连一口肉都没吃到,岂不是太可惜?” 闻誉心里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表面上还是要遵循自己“装逼到极限”的人生原则,“啧啧,瞧你那吹弹可破龌龊无比的爱情观哦……” ? 刚到傍晚,闻誉就去了约会地点,说来难以想象,这真的是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 所以闻誉心里还是有些激动,他在远处等着温软来,等了很久,直到看见她出现,但闻誉并没有马上迎上去,而是躲在一旁观察温软等他的样子。 果然,不一会儿就出现了不耐的神情,温软在四下张望,拿着手机想要拨号,可又放了回去,没拨。 闻誉笑笑,觉得她真是可爱极了,便掏出手机给她打过去,“你到了么?看不到你啊。” 温软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冷艳,看起来因为他的迟到,她生了气,“怎么会看不到?我戴着帽子,穿着湖蓝色的运动装,你到底在没在永庆游乐场正门?” “哇,真漂亮。”闻誉边打电话边走进她,“这下看到了。” 温软抬眼看见他,直接就把电话按断扔进包里,整个人带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场前去买票,“路痴吗?约个会都找不到地方。” 闻誉跟在她身后,像个随从,还是很忠心的仆从,“对,我是路痴,我的方向感就是你,你在哪里,哪里就是东。” 温软:“……少油嘴滑舌。” 他拉住她的胳膊,把她的身子拽过来,嘴里问着:“不喜欢?” “不。”答得铿锵有力。 闻誉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直到盯得她感觉不自在,“其实你是喜欢的吧?不然你脸红什么?” 温软一把甩开他,别开脸走掉,“……谁脸红了,你有病。” 有多久没有来过游乐场,少女时期是不屑,出道以后又不能,如今还有两个小时游乐场就要关门了,人不多,所以可以和闻誉出现在这。 很多的娱乐设施都一个一个关闭了电源,只有摩天轮还安静地矗立在那,慢慢转动。 “玩那个?”闻誉指指。 温软开口就拒绝,“不。” 闻誉:“你恐高?” 温软:“是畏高,并不恐。” 越是这样才越让闻誉产生无数坏点子,他直接拉着温软跑去玩蹦极,这里的蹦极设施是在高塔之上,乘着电梯上去的时候,闻誉还在调笑着问:“害怕吗?” 虽然温软有点胆寒,但还是答道:“这没什么。” 不能被闻誉抓到她的弱点,他这人,只要看到一点她的笑话,就能笑一辈子。 两人站在高塔之上,工作人员给温软绑好设备,闻誉还在一旁贱不兮兮地打气,“你能你行你可以!老婆加油!” 温软朝下看了看,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底下就像深渊,她皱起眉,“别唧唧歪歪!” “我鸡鸡不歪,你跳。”闻誉从她的背后抱紧她,“不是说不怕么,嘴硬?”伴随着絮语,他还用下身顶了顶她,由于她站在边界,都快被他顶得掉下去。 前面的深渊和背后闻誉对她的精神进行双重夹击,她居然不合时宜的兴奋了,双腿间悄无声息就湿了一片。 但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你敢推我我们就分手!嗯?听见了没!” 闻誉把她转过来,双手背后,撅起嘴道:“那亲一个。” 温软条件反射就朝后退了一步,直接就掉了下去……疯狂的尖叫飘荡在整个游乐场上空。 ? 沾了汗的发丝紧紧贴在温软额角,她还在安抚呼吸,“我再也不想跟你约会了……” 闻誉:“哈哈。” 温软:“你笑什么?” 他拉着她的手,在快收摊的老人面前买了两个糖人,“笑你说谎啊,明明心里觉得很刺激,是不是?撒谎精。” 愉快的约会,是上好的催情药,温软别扭地否认,“不刺激,如果这也叫刺激的话,那你真是没受过刺激。” 112 黑夜唯一的曙光 离城古朴的气息下。豪华酒店的某一层楼某一个房间门窗紧闭。不流通的空气。鼓舞着荷尔蒙蠢蠢欲动。 在集训营时。闻誉随身带着一本杂志。那上面有温软的裸身公益广告。高谚的脸被他涂黑了还用透明胶遮住。然后贴上了自己的头。意淫是力量。这完美的杰作简直是他漫长黑夜中唯一的曙光。 现在。真的曙光就在眼前。他能放过吗。必须不能。 再加上李小噶今天充满人性的煽风点火。他觉得自己以前的色心完全转化为现在的色胆。整个人**满点快要**。 他强忍着胸口嗷嗷欲出的狼。一进门。就从口袋里分别拿出两个东西。“这两个。选一个。” 真的像是一个正经的选择題。当然。如果他的左手不是拿着杜蕾斯。右手不是拿着金戒指的话。 温软直接就被眼前这景象震住了。那冷艳不可一世的脸都有点充血。“……不要告诉我你是在求婚。用这么猎奇的方式。” 闻誉早就做好了他求八百次婚温软才能答应一次的准备。这回。他只是想看一下温软的态度。虽然这枚金戒指都土成怂了。就好似暴发户才会喜欢的款式。粗壮。肿大。但也完全代表着他的心。这是他目前经济能力能承担的范围内最贵的戒指。(..info)他暗自发誓。总有一天要用鸽子蛋般大的钻戒跟温软再求一次婚。“呃……不算是……” 他看出温软的态度一定是拒绝。所以临时改了口。“其实准确点说呢。我是在挥泪大放送。你选戒指。我就附赠你一具优美的男性躯体供你把玩。若选避孕套的话……那就完事儿后我奖励你一枚金戒指。怎么样。有选有送。女人不是都爱捆绑销售的吗。” 原來不是求婚是求欢……温软不知怎么突然松了一口气。这男人沒法要了真的(==!)。“你觉得我是疯了吗。” 她的声音就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捶着闻誉的玻璃心。闻誉不甘心地纠正她。“你沒疯。但是我快要憋疯了。你低头看看。你忍心吗老婆。” 说完就用身体顶顶她。下面的部位如此诚实。分明是在用姿态叫嚣。连表情都做到了足够的楚楚动人。让人心疼…… 温软:“……” 可那全是假象。这是一匹想诱人主动入腹的狼。 集训营的三个月将他和温软隔离。连电话都打不了。不能经常听见她的声音。不能看见她。那种难捱的滋味撕心裂肺。唯有用强度的训练才能将其微微压制。 现在。沒有压制的必要。温软说要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他今天就是磨也得把她给磨点头了。 “跟我做吧。”闻誉的指尖划过温软的眉梢。然后手指向下。抬起她的下巴。轻轻一吻。“房都开了。别浪费。” 温软突然觉得带他來是个错误的决定。只能淡定地骂他。“滚蛋。谁开房了。我住在这里。” 赔偿款几乎花光了两人所有的钱。还好住酒店有公司支付。就当享受员工福利。怎么能算是为了苟且专门开房。 言语上的吃豆腐全都是假豆腐。闻誉可不稀罕。他一把将上衣脱掉。露出自己迷人的身躯。步步逼近。“酒店怎么能算是长住的地方。还是租个房子一起同居吧。我觉得。媒体应该会用共筑爱巢來形容我们。这个成语挺性感的~” 离得太近。他的锁骨。胸膛。肋肌。还有隐隐若现的腹股沟都那样完美。全部映照在温软的眼里。年轻朝气的气息也触碰到温软的鼻尖。她直接就向后退了一步。 他在用身体迷惑她。绝对是。 时时刻刻都在发情的男朋友……温软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控制不住他了。不知何时起。闻誉也拥有着独霸的气场。能够用死皮赖脸连哄带骗的伪装來达到自己至始至终的目的。好强大…… 这流氓。真长本事了。 她本來还有点怀疑如果闻誉置于她身上时。她会不会条件反射把他踹下去。但现在闻誉步步紧逼。把她逼到床上。紧紧贴着她的身。一丝一毫都不放手。她想踹都抬不起腿。 光裸着上身。滑亮。那是因为布满了细密的汗。闻誉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近似哀求。“做一次吧。就一次。求你。”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求欢。 那根硬烫的物体就挨着温软的大腿。诉说着自己需要抚慰。温软本能拒绝。但又突然狠不下心來。“那照我的意思來。” 她翻身骑在了他身上。又是女上…… 不知怎的。面对闻誉的索要她总能产生独特的心里。好像她当了主宰。以最高的姿态给予他舒爽。她就能永保女王的地位。 有些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狗血太离奇。就好像是电视剧一样。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配。 温软自己脱干净了所有衣服。白皙的身子敞露在闻誉面前。两团浑圆。浑圆之上艳色的小点。那都是视觉最极致的诱惑。而且。这个诱惑的佳品。还正骑在他身上。不多不少正压着他胯下的擎天一柱。 太生猛了。闻誉摸摸鼻子。原本只是妄想能吃口肉。可温软却给他端上了烤全羊。还扬言要亲自喂他。从來都不解风情的她。现在却又胜过万种风情。 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好像也蛮不错。 闻誉仰头看着自己的女神。顿时心软如泥。他啃遍了她的脖颈和耳根。然后又纠缠着她的唇。她的唇很软。和她的名字很般配。亲上去就让人觉得圆满。 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器官被扶正。然后被一股湿润、潮热、紧致。倾袭…… “呃……慢点慢点慢点。”闻誉扶住温软的腰。表情几般挣扎。 温软居高临下。微喘着气。“我还沒完全坐下你就开始喊。也太逊了吧。” “我是怕你疼。” 在**燎原的当口认真地说出这种话。无论是心灵还是**。温软都觉得有些满足。爱的不够。才借口多多。不知是什么时候起。温软对闻誉的依赖。已经变成了爱。 在她愣神的一刻。闻誉又重新翻了上來。夺回了主动权。“好好躺着。” 声音很轻。但是带着命令般的威严感。闻誉不仅反攻了自己的人生。现在连温软都能反攻。他简直快要无敌了。 113 他不是我的败笔 做爱嘛,哪用得着讲究那么多方式方法,驾驭时分不清体位,用不上技巧,浑身酣畅淋漓,只因对方无意识的一句轻吟,就能将熊熊烈火撩拨得更加熊熊,所以说无论如何,与有情人做快乐事,并且都获得快乐,这才是**的真谛。.info 酒店大床上,进攻与沦陷一触即发。男人微拧的眉头,透露着他此刻的焦灼和得意。 得意在于,他觉得避孕套不太合适,太过绷紧有点疼,同时也说明他比普通的尺寸大;焦灼在于,再加上温软的紧实夹击,他觉得有点难以控制自己。 果然,才一刻钟,天下未乱他先乱,“老婆老婆……” 闻誉顿了顿,哆哆嗦嗦又道,“呃,我快受不了了……” 实在太刺激,从情窦初开的年纪到现在的精神老油皮,闻誉从未感受过如此的酣爽,他垂头,眼底的余光能感受到温软唇畔突然扬起的弧度,然后……然后他就被缴枪了,溃不成军。.info[] 温软拍拍他的肩,就像上级指挥官在安慰不慎战败的士兵,“别难过,技术不错。” “……”闻誉抬头看看水晶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他那一张久经风霜的老脸顿时不合时宜的红了红,然后又绿了绿。妈的,作为一名理想主义患者他在现实面前低下了那颗不怎么高贵的头颅,没经验的处男真的好丢人,时间有点短,他以为他的第一次可以像小电影里演的那样干到明日朝霞起。 可是却并没有…… 心里一阵悲催,他感觉自己简直失败的一塌糊涂。 温软都有点想笑了,她傻乎乎的男朋友对性太有执念,只懂得追求一起高潮的结果,不懂得认可过程滋味的美妙,她安抚他的失落,“要洗澡吗,你先还是我先?” 闻誉动了动嘴唇,不要脸的又缠上去,贼心不死地说:“刚才是热身,现在才算正式的。(..info好看的小说)” 由于第一轮草草结束,第二回合转瞬开始,他把温软翻过身去,以后入式占有她,不看她的脸不看她的眼,一副要血洗耻辱的模样,傻的够呛。 如果体力允许,他从今以后都不想再做任何与爱无关的事了,他想把他的女王操到哭,让她折服。 温软妥协,她纵容他,耳根微微泛起极淡的红。闻誉在她的背后,辛勤劳作,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兽,这次没有刚才的缓慢温柔,全都是暴雨腥风,气势盎然逼人。 因为刚泄过一次,这次的时间持续很久,闻誉在将他“操翻女王”这个崇高而伟大的事业进行到底,浑身上下从头到脚乃至细胞都充满了长情,很长,很久,温柔的尾椎酥软得一塌糊涂,接连攀登顶峰。 就这,闻誉感受到了,仍还永不停息,他脸上春光灿烂的笑容像猪八戒吃了一筐人参果一样功德圆满,也像猪八戒吃完之后还想再吃一筐的贪得无厌。 做到该睡去,没睡,做到该早起,没起。 公司打来电话的时候,他还停留在她的身体里,才感到餍足。 温软终于开仓赈灾了,闻誉这个灾民也彻底满意了。 ? 《野象突击队》今天就要求闻誉进组拍摄,温软也有排的满满的行程,两人都已不是闲人,他们有工作要忙碌,忙碌是为了更好的明天。 闻誉都不敢拿正眼看温软,那副身体全留的是他的痕迹,他都快要产生出一丝不属于自己这个年龄段该有的羞涩,“呃……早。” 温软揉捏了一下酸软的腰肢,“……” 初次做爱的情侣在次日醒来,也许都会有点尴尬和羞涩,心怦怦然。闻誉率先冲进浴室收拾完了自己,然后就火速下了楼,临关门时还说了一句,“我去……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在楼下等你。” 说完头也不回,姿态犹如被猛鬼狂追。 要不怎么说是他们互相了解,温软懂他呢?凭他一句话,她就知道他是去买紧急避孕药了,除了第一次有安全保障,接下来的次次都是无套上岗,温软在浴室清洗自己的时候,还无奈地直摇头,真是太过纵容了…… 等她下了酒店大楼,就看见高谚在跟闻誉说话,他们站在大厅的角落里,两人表情都很正式,气氛诡异无比。 她走过来,那两人都停止了谈话,高谚的眼不满沧桑,像是一夜未眠。 “你好,”温软微微一笑,对着高谚,如春风化雨,“再见。” “再见。”那就真的再见了。这是高谚在这等了一夜,唯一拥有的念头。他想,失去的姑娘,也许从来都未曾属于他自己,是不是根本不必惋惜?可为何心仍乱得不像话。 她在他面前,挽起了闻誉的手臂,一步一步完全离开了他的世界,与他终于断了那点微薄的交集。 高谚的眼睛像被日光灼伤,干疼酸涩,他甚至不知自己错在哪里,是因为什么,他才把温软弄丢了?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坐上公司的保姆车,不顾司机和助理小田八卦的旁听,温软就开始盘问起来。 闻誉挠挠头,一副闪躲的模样,“哎呀,不告诉你,这是我的隐私啊~~” 助理小田插话,“男人不能有隐私,一有隐私绝对是要造反!” 司机老大哥边开车边点头,“赶紧招供吧。” 闻誉:“……” 温软直接就捏上闻誉的脸,使了挺大的劲儿,“记着,你全部都属于我,也包括你的隐私。速度说。” 司机和助理顿时全部缄默,直视道路前方,当没听见。 她的话如此简单,又令闻誉如此满足,他凑到温软耳边说起悄悄话,“你有没有认为我是你的败笔,哪怕一次?” 温软从中猜测到他们的谈话,她很想下车去告诉高谚: 他不是我的败笔。 他是我的骄傲。 可是想了想,又觉得无所谓,她和闻誉的事情,没必要去跟别人解释,“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选择你?”那些理由,足以说明她从未把他看做是自己事业以及生活的败笔。 闻誉嘿嘿一笑,耸了耸肩,“可能我比较帅吧。” 助理小田:“……” 司机大哥:“……” 温软:“……你赢了。” 114 还真是天赋异禀 以前在连续剧里最多只能活两集闻誉大兄弟,现如今真是混得风生水起。他才一进组,《野象突击队》的副导演就过来对他端茶递水以及淫笑,害得闻誉双手护胸一阵发毛,“怎……怎么了,副导?” 军旅题材激情多,但他绝对不想变基佬。 “你不是跟温软有一腿吗,那你去游说她,让她来咱们戏里客串一下,怎么样?”副导演的心思很主流,搭上炙手可热的温软,就等于是搭上了票房,何况温软对外公布的男朋友还在这个剧,新闻卖点不要太多哦~~ “这个……得跟她经纪人说吧?再者温软忙得像只飞快旋转的陀螺,等她转到《野象突击队》里,都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了。”闻誉这男人真拉轰,为了让自己的女朋友不那么辛劳,直接就婉拒了副导演的提议。 副导演生气了,“那没你的事了,跪安吧。” 他觉得闻誉这小鳖孙有点不识抬举,但也不能在明面说他,很是苦恼。后来正式开拍时他才终于想通怎么收拾闻誉,比如在拍单兵体能训练的戏时,撺掇导演不停地喊卡,这导致闻誉第一天进组就累成了狗。 一个男三而已啊,要不要给这么多戏!闻誉看着做了两组引体向上就去场外喝咖啡的男主角欲哭无泪。 严时柳也同情地站在场外喝咖啡,他跟着其他男演员同情地议论了一下闻誉,大家一致认为闻誉是情场太过得意,那么戏场若是不失意一下就不太能说得过去了。.info[] 严时柳点点头,然后就满腹同情地掏出手机拍照发了微薄。图片配字...【呵呵。】 ………… 温软确实如闻誉所说,忙得像只陀螺,代言拍广告、拍写真、上访谈、出席发布会、参加时装周,甚至还帮一部少儿动画里的邪恶女巫婆配了音,她简直都想把经纪人张敏葱供起来了,给她安排这么多工作,是怕她没钱花吗? 张敏葱的意思是,对待温软这种人必须得趁热打铁,不然保不准她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影响事业,虽然看见她大起大落之后仍能大起,但这实在是很让人揪心的一个过程,想佩服也佩服不起来。 闻誉被剧组欺负,温软被各方青睐,两个人很久没能见上面,他偶尔好不容易提前收工去找温软,她不是在忙,就是在睡觉,不然就是在忙着睡觉的路上,这让他很不满意。 所以在跟温软通电话时,闻誉的语气都是酸溜溜的,“老婆,最近你行程排得很满啊……”连人见都见不到。 温软刚客串完一个知名电视剧,就去参加一档脱口秀节目担当嘉宾,她不失犀利地把主持人顶到舌头打结,主持人不得已举手要求暂时休息,她这才得空跟闻誉小聊一下,“你也不赖。” “我只有一个行程,就是想你。”还有一个行程,就是在剧组受虐,他当然不会说。 温软扶额,“你是买了一本情话大全天天对我照着念吗?” 闻誉正儿八经地否定,“不是,这是我的天赋。” “那你还真是天赋异禀。”温软看到编导对她扬手示意,只能停止通话,“好了,我要忙了。” “等、等下,今晚我去找你吧?”他觉得自己简直像块超智能牛皮糖,黏上去之前还征求一下主人的意见,“我知道你没时间约会,不如我们把约会地点放在床上?” “……”温软二话没说,直接摁断了电话。 闻誉这熊德行,自从开荤以后每次来找她都浑身洋溢着春的气息,要不是她装睡躲避,早不知道被他拆骨入腹吃了几回了。 ? 脱口秀节目结束以后,张敏葱在保姆车上等她,一脸的慎重。 温软感慨万千,还在想也许明日又是一个何其忙碌的日子,可却听见张敏葱开口问她,“你和萧狸关系怎么样?” 当她的经纪人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她们关系不好,所以这么问的目的只能有一个,她的工作要与萧狐狸有交集了。 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温软早些年整萧狸的时候,专抢萧狸的角色,还专挑同台的活动机会好将萧狸踩在泥土里。演艺圈不乏俊男靓女,小白莲一般的萧狸从来都斗不过明里暗里都很狠的她。 只是现在,父母去世以后,她不那么想跟萧狐狸计较了,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她浪费太多的时间与心思。 张经纪双手环胸靠在车座上,整个人都掩在霓虹闪烁的夜里,“陈皖东导演推荐你接一部电视剧,古装宫廷,你怎么想?” 温软:“里面有萧狸?” 张敏葱:“嗯。真是冤家路窄。” “她是演女二吗?什么时候死?”温软只能想到这个问题。 “……你演女二。”张敏葱别开脸,目光闪躲到别处,“网络投票里,你的票数最高,网友们都希望你去演反派,陈皖东导演也推荐你去本色出演那个反派。” “……”温软简直无力反驳,难道她的本色就是反派?陈皖东还真是高级黑。她本能的想拒绝。 不过又想了想,陈皖东推荐的戏,她不参与说不过去,毕竟靠陈皖东她才得了国际大奖,这回怎么也得试镜一下予以配合。 张敏葱:“陈导说了,虽然是演个反派,但角色很有张力,很能锻炼和发挥演技,戏成之后未必不叫好。” 等温软晚上坐在沙发里翻剧本的时候才明白,这句“未必不叫好”是什么意思。 她要饰演一个蛇蝎心肠又拖泥带水的贵妃,就好像是计生办穿越过去的一样,在后宫里专职打胎,兢兢业业,夜以继日,最后打到了一朵小白莲的身上。 小白莲原是被皇帝醉酒后宠幸的一个秀女,孩子打掉以后马力全开,智商洗牌,和贵妃斗来斗去斗了几个寒暑,最后在全剧倒数第二集的时候翻身做了皇后。 贵妃死在最后一集,含恨而去。 未必不叫好的意思是,坏人都有坏的隐情,临死之际赚得大把煽情机会,给观众带来难以磨灭的印象。 而那朵小白莲,自然是萧狐狸饰演的女主角,温软真是感叹啊,有朝一日与宿敌对戏,戏里竟然还能被斗死了,这剧本也太胡来了。 闻誉来的时候发现温软的表情有些不妙,从她手里夺过来剧本大致看了一下,他就大概知道她为什么会心情不好了。 他把温软压倒在床,边压边出主意,“没事,等开价的时候,你就跟他们一集要五十万,理由就用‘演女二号对身心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损伤,所以价位比较高’这样。” 温软:“……下去。” 115 不要命和不要脸 “我不下去。我就要在上面。”闻誉就像一个八爪章鱼精一样。整个人都在温软身上。这亲亲那舔舔。自己个儿给那玩得不亦乐乎。 温软在思考职业规划上的小决定大事件。这么严肃的时刻碰见欲火焚脑的闻誉。直接就被他搞毛了。“我说你能老实点吗闻誉。你天天这么发春也不是办法啊。要不然考虑一下暂时结扎。” 竟然提出要将他结扎。闻誉有些小受伤地抬起來问道。“你爱我吗。” 如果真爱。怎么能忍心把他干渴的身体晾晒到如今。“女朋友的义务”和“男朋友的需求”之间。.info难道是两不相识。一点关联都沒有。 看着闻誉那一脸求欢不成变委屈的表情。温软抬手按了按额角。“你不哭着要求男上的时候。爱。” 他瞬时就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乖乖的滚下去。消停了。 有什么办法。是她先喂了肉给闻誉开了荤。现在人家上了瘾。转而让他自控吃素也不太现实。温软想了想。也确实忙得很长时间两人都沒好好在一起黏一黏了。于是。宽衣解带。开仓放粮…… 闻誉的**呼啦一声就涌进百汇穴。当女王的坐骑其实也沒什么不好的。起码省劲儿不是。既然温软喜欢主宰。那就让她來吧。闻誉舒舒坦坦地成“太”字型躺着。等待女王临幸。 后來等释放完。闻誉就觉得浑身轻松了连脑子都好使起來。他直接给被窝里光溜溜的温软出了一个新鲜粉嫩的全新主意。“我觉得吧。这戏。咱可以不拍。所以这钱。咱就不能少要。得要到恰到好处刚刚好。既不显得咱们故意刁难。又能让剧组知难而退。本來嘛。演戏拿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也不算驳了陈皖东导演的面子。” 第二天。温软真的就用了闻誉说的这个办法來表示婉拒。她沒说一集五十万。她直接提到了八十八万六。 对于温软來说。不要命都比不要脸容易。她越过了张经纪非常真诚地亲自与对方谈价。能说出那个数字。可见她真是豁出去了那张脸皮。 结果。她的计划生生被剧组崩出了一条东非大裂谷。土豪剧组表示。只要温软肯参演。片酬都是小事。不差钱。 她立刻就在心里暗骂闻誉。闻誉以自身的经验去揣度对方果然是不靠谱的行为。到头來。她还是要给萧狐狸演助推器。 不过。这种情况已经不能单纯用“不乐意”來形容了。温软也会觉得有点奇幻。命运这样安排她。她突然也有点想顺着命运的轨迹走走试试。 闻誉刚一收工。就立刻打了个喷嚏。眼前出现的男人用手掏出洁白的手帕擦了擦脸。“你好。请问您就是闻誉吗。我是欧阳先生的律师。” 那程序化的笑容就好像只是微微牵动了一下面部神经。那人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來找您确认一下欧阳先生的遗嘱。” “……”闻誉喉头一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116 一把干柴油灯枯 那律师还是正儿八经。“老爷子临走前想见您一面。所以麻烦您去换身衣服。穿得正式一点。我在车上等您。” “啊。”闻誉的心立刻漏跳了半拍。他抓着自己的衬衫领子直松脖颈。“等下。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立个遗嘱而已么。有钱人都兴搞这套。怎么还跟“临走前”这种渗人的词搭在一起。有些不妙。 这种感觉让闻誉感到烦躁。他也不管温软是否在忙。直接就打了电话过去。他格外需要她的意见。“喂。是我。” “知道是你。大白天的用气声跟我说话的也只有你了。”温软在化妆。听不得闻誉这种讲话低八度的音。“在做什么坏事。” “老婆。你能对我说三遍‘你很成功你很棒’吗。(..info好看的小说)” “……”闻誉的情绪太反常了。以致于温软原本想吐槽他都沒张得开口。还徐徐地告诉他。“你很成功你很棒。乘以三。” 闻誉:“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想说自然会说。”温软把电话换了一下手。用词很到位。“不说晚上见面我就打到你说。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吧。你很棒。自信起來。” 闻誉一直以为亲人不认他是因为嫌弃他无所作为。认祖归宗纯属给人家丢脸。他在欧阳老爷子那里总是天生低上一大截。明明从不在乎的。却仍是想要让那人对他点头认可。 出发之前。他给自己各种心理疏导。这次的见面。与上次夜里搬货的自己可有着大不同。.info[]那么。那人又会说什么呢。 见到面。依旧是在那栋老宅子的书房里。欧阳先生瘦得像一把干柴。仿若油灯即将枯尽。连上次见面的半分状态都不及。 但这位迟暮的老人。仍衣着光鲜。好好的打着领结。坐在书桌前。 在來的路上。闻誉硬是从律师嘴里问出内情。知道老爷子并沒狗血得患上什么绝症。人老了。器官都渐渐衰竭。小病都难以招架。 “何况老爷子的心事太沉重了。也影响他的身体。”律师是这么说的。 闻誉想。也许他就是老爷子的心事。他看着眼前如一副活骷髅的老人。心中一黯。竟觉得酸楚。再经历辉煌的人生再有钱的人在面对死亡时。都无一例外。显得很脆弱。 “你们出去。” “家庭医生就呆在这里行吗。他得跟您寸步不离。”管家在建议。 老爷子的脸顿时就垮得比伦敦大桥还低。“我说出去。” “欧阳先生。请不要动怒。我们这就出去。”看似医生的男青年开口相劝。他从头到尾都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祥云。好像生怕情绪不对会惹得病人更加抵触。 就剩他们俩的书房里。显得冷清又悲情。 欧阳老爷子脸很红。皱着眉头。呼吸急促。说话都比较费力。“我不想承认你……是因为我根本不想相信你过世的父母……指的就是他们。我不相信。绝不相信。” 一个老人。得知自己的女儿女婿都已经不在人世。他只想自欺欺人。闻誉硬是不敢多话。手脚都沒地搁了。整个人开始不自在起來。 “我给你留了笔钱……钱不多。但是创个业还是够的……娱乐圈很乱。我大半辈子……该见的该玩的都经历过了。你不要被女人骗……” “您照顾好自己吧。我生活还算宽绰。不缺钱。”继而。闻誉又指指自己胸口说。“我这有人了。就是因为乱。我才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在娱乐圈里闯。” “你心里是有目标的……上次见你……就感觉到你……内心很有力量。” “家族遗传。” 他至始至终沒叫他一声外孙。他也至始至终沒叫他一声姥爷。两个人以最成熟缓慢的方式进行会谈。沒有辈分之差。像多年不见的朋友一样。 朋友。这个词可真好。简直可以囊括一切的关系。· 117 他成为了高富帅 老爷子和他说了很多话。疲倦的眼眸一直看着他。像是怎么都看不够。当然也可以察觉。他对自己的外孙有着强烈的好奇。也流露出來一种更加强烈的不舍。 夜已经降临。闻誉在离开前。安静缓慢地调转视线。语气轻轻地提出申请。“如果可以的话。我最近能常來看你吗。”也像是一种祈求。 “你不是……还要拍戏。能有时间。”说出这话。就代表老爷子是非常愿意的。沒有人会拒绝最后的时日能有亲人常伴。 闻誉的胸口涌起一丝微弱的疼。“时间总是有的。只要你不嫌弃。” “那就來吧……”老爷子咳嗽了两声。脸憋得巨红。“让管家给你一把钥匙。” 后來闻誉到了温软那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进门之后长达三分钟都沒有说话。温软点了酒店特制的夜宵。边吃边盯着闻誉。也沒有说话。 最了解彼此。所以一旦发觉情绪不对时。总不会聒噪地问东问西。能做的只能陪伴。他还能到她这儿來。也说明他的无助只想表现给她看。 温软端着一碗海鲜粥。盘腿坐到了闻誉身旁。屋里的灯被调到了最弱。外面的霓虹喧嚣仿佛全部被安静地隔离。 男人的一生总会有几个决定性的片段。闻誉的决定性片段就这样悄悄的來临。从此。他更确定自己一生的爱人。只能是温软。唯有温软。 “要是他死了……”闻誉将头埋在温软的颈窝。“虽然感情不深。但一想到连感情加深的机会都不多了。还是让人感觉到难受。” 他只需要说这几句话。聪明的温软就猜出了大概。她了解闻誉的固执。在最缺钱的时候。闻誉宁肯卖房都不去找自己仅剩的有钱亲戚去寻找帮助。他想的是。有天能成功地站在对方面前。让对方不觉得他是來占便宜的。而是为他自豪。 可是。老天总是对时间格外吝啬。 温软舀了一勺粥送到闻誉嘴边。“人都会死。他会。我会。你也会。这无力改变。” 几许悲凉涌上心头。闻誉的脸上满是仓皇。他突然觉得呼吸变成了一件很艰难的事。 “但是在死之前。他经历足够多。临了也未尝不是一种圆满。”温软把粥硬送到闻誉嘴里。声音比哄还要柔软。“而活下去的亲人、爱人、朋友都还要继续努力生活。好好吃饭。” 庆幸。闻誉最脆弱的时候。身边有着最理性的温软。他们都经历过亲人的离去。那种心情能够感同身受。 也正如温软所说。死亡既然不可避免。那么不管是离去还是留下。只要好好经历人生。努力生活过。都算圆满。 闻誉跟剧组请了假。副导演指着他的鼻子警告他。“你小子以后必定是前途多难。前途多难懂吗。。” 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每日去老爷子那里探望。 以前拉风的仿古大宅现在总散发着一种冰凉的弥留气息。他陪老爷子说话。品茶。下棋。跟他一起听京剧。他想跟他做很多以前沒跟他沒做过的事情。但老爷子睡的越來越久。有时醒着。说着说着话就不吭声了。闻誉好几次慌忙喊医生进來。才发现老爷子只是睡着了。 风蚀残年。满面沧霜。最终油灯枯竭。 二月里的某天凌晨。这位享尽了人间之乐的老人久久阖上了眼。再也沒醒來。 欧阳老先生留给闻誉的。并非如他所说只是一笔不怎么多的钱。实际上。除了总资产的六成捐去做慈善以外。剩下的都给了闻誉。 遗嘱里赫然写清了他与闻誉的关系。闻誉一夜之间。变成了人口相传的“致富”传奇。他成了高富帅。但却一丝笑容都挤不出來。· 118 骄纵傲慢的贵妃 马上要过年了。全城都洋溢着年味儿气息。 尽管剧组所有人看闻誉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闻誉却依然保持着本色。该干嘛干嘛。发盒饭的时候也是依然跑得老快。 而温软。被陈皖东关在办公室里接连教训了四个钟头。也终于同意降价参演。 沒办法。陈导口里的什么“恩公”什么“报答”之类的词说得是一套一套的。比搞传销的口才都好。时不时还伴着一些削尖了头的刻薄话刺刺她。她在神经崩溃的前一秒无奈点头答应。 温软算是悟了。在这个世界上。欠什么都别欠人情。欠谁都别欠陈皖东。 刚入组的那天。正下着鹅毛大雪。剧组在影视基地的湖边搭棚拍摄。第一场戏就是贵妃娘娘碰见了刚入宫的小秀女。这两个日后斗争得你死我活的女人。第一面并沒有多少冲突。她给她行礼。她在桥头裹着狐裘淡淡一瞥。时间定格。未來多少纠葛。皆是从此开始。 演皇帝的男演员是当红的一线艺人慰留。平时几多风流韵事。在戏里更是彰显本色。温软对他倒是沒太大感受。只是盯着不远处穿着精致棉衣被人包围伺候着的萧狸沒有移目。 温软发现。不知不觉中。萧狸的进步神速。她演并不怎么出色但被男主爱的死去活來的角色时一演一个准。虽然片子都是小成本。但票房都还不错。所以这次的女主角。制作方多方考量还是定下了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温软就只带了助理小田一个來。小田恰逢感冒。在一旁不停地擦着鼻涕。声音稀汤寡水的。“软姐。慰留管我要你的电话。还说今天收工完想请你吃饭。我给不给。你去不去。” “这种问題还需要问我吗。”温软瞥了一眼小田。“你智商什么时候下降这么多。是病毒入脑。” 小田吸吸鼻涕。“噢。那我就把萧狸的号码给他。” 温软嘴角轻轻上扬。助理小田对于她的教导向來都是吸收之余兼有发扬。现在还学会祸水东引了。 正式开拍之际。导演和副导演一人抓了一把瓜子。坐在机器前面磕牙。完完全全地看戏姿态。“ok,ok。各演员就位。” 由于温软饰演的是贵妃。穿着上富贵兼保暖。而萧狸的戏服相比之下就单薄很多。她们站在桥头。视线刚一相对。萧狸就谦卑地行礼。眼扫鞋面。“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安。” “你想本宫对你说‘平身’吗。” 天杀的。这唱的是哪一出啊。刚上场还沒有一分钟就改戏。果然这到底还是骄纵傲慢的“贵妃”会干的事啊。导演副导演纷纷怒摔一大把瓜子皮。对视中眼里的电流哔啵作响。 还沒來得及喊“卡”。萧狸就已经妥善对答。语气卑微但仍带着小小的倔强与不甘。“但凭娘娘意愿。” “你长得这么如花似玉。本宫突然想让你多跪一会儿。” 戏里的秀女与贵妃就这样结下梁子。出于嫉妒。她嫉妒她的貌美。她嫉妒她的权势。比原剧本更有血有肉。更合理。 温软慢慢走过萧狸的身旁。身后带着众多的宫女。长长的狐裘扫着地。雪落在万物之上。意境大好。 结果刚走到桥中。温软一个不慎踩到裙角。就掉进了冰水混合的湖里。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点防备都无。温软只觉浑身一个激灵。水就淹沒头顶。那时她的脑海中突然显现几个大字。。。“自作孽不可活”。 她想。现在的老天。可真是越來越不疼人了。· 119 事情到了这一步 无论在演技上还是在八卦上。温软丝毫沒有辜负大家的期望值。第一天拍摄。就以意外落水拉到了所有关注度。 就在众人一边惊慌乱叫。还來不及反应该怎样施救的时候。“噗通”一声。有人入了水。 沒人能想到。最先下去救温软的是那位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萧狸。温软刚才改了台词害她小跪于雪中。可她却能不计前嫌挺身救人。若说是作秀。那可真算是下了血本。 温软是会游泳的。但由于湖水太冰又事发突然。她被猛地一下激住了。整个人连挣扎都沒有直直向下沉去。如果水中有摄像机的话。一定可以拍到她那一副元神冰冻即将阵亡的表情。 这时。温软的手腕突然被抓住了。对方用了很大的力。指甲都扎进她的肌肤。那猛烈的疼痛一下子就让温软灵性了过來。 她顺着对方施的力终于将头露出水面呼吸。在看到抓着她的萧狸时。她完全猝不及防。心头猛然一跳。然后迅速甩开了萧狸的手。 被众人拉上岸的两人。中间隔着几步距离。所有人都围着她俩转。给披衣服的。给送暖手袋的。给端热水的。忙前忙后忙个不停。场上最安静的可能也只有她们两个人。 萧狸浑身湿透。打着颤。眼睛直直看着她。什么都沒说。只是看着她。 天冷得就像童话故事里后妈的心。事情到了这一步。实在很神奇。 温软突然觉得自己的意志有些动摇。她从沒有想到当自己落入那么冰那么冷的湖水里时。像条件反射一般跳下來救她的。竟然是自己一直鄙视和欺负着的人。 这着实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讽刺。 也是震撼。 她原以为萧狸会在岸上看她笑话。原以为萧狸这辈子也许能做到去医院探她的病。甚至能给她的墓上献菊花。但绝不会在危险出现的时候不计后果前來救她。她对萧狸从來就沒有好脸色。好言好语更是沒有过。萧狸到底是有着怎样的一颗圣母心。能做出这种事情。 男主角慰留这时才出现。一身明黄龙袍在冰天雪地里格外闪瞎人眼。他先是看了温软。又侧头看了看萧狸。像是在心里好好比较了一番。然后才做出决定。头也不回地蹲在了温软旁边。“怎么样。有沒有事。我送你去医院吧。” 助理小田扑过來就把慰留挤在了一边。“软姐。你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说“不活了”好像有点太过。小田只能改口。“呜呜。我怎么跟张经纪交代啊。。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看看有沒有内伤……” 温软:“不用。我回酒店洗个热水澡。” 慰留不答应。又把助理挤回一边。“那怎么行。检查一下我才放心。我送你去。”说着。就要给温软一个公主抱。 温软打了一个喷嚏。烦躁地摆手。“真的不用。我有司机送。” 慰留还打算纠缠。导演就开始大吼。“慰留你这个时候能别添乱吗。今天先收工。送温软和萧狸去医院。” 萧狸被工作人员扶起來。那单薄又湿嗒嗒的身影看似格外落寞。一到关键时刻。所有人最关心的还是大红大紫的温软。 接着她俩都去了医院。检查沒有什么大问題。医生给温软开了一些预防伤风感冒的药。而萧狸由于身子不好。要在医院挂一瓶生理盐水。 助理搀着温软要离开的时候。温软看了一眼靠在椅子上挂水的萧狸。她面色惨白。唇无血色。比平时更弱不禁风。若放以前。温软只会更鄙视这样的弱鸡姿态。可现在…… “温淳。”她突然这样叫她。 萧狸猛地抬头。听见自己真正的名字从温软口中叫出。那反应无助得都有些怜人。仿佛是等了那么久之后终于获得一个承认。深受触动。她抿唇。半晌才开口。“谢谢。” 萧狸救了她。却给她说谢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萧狸刚被冷水冰镇了大脑神智不清。只有温软明白。但也只是傲娇地回了她一句。“沒什么。” 慰留戴着大墨镜守在医院门口。一见到温软出來。就缠了上去。“我送你回去。” 温软顿时觉得。这个男演员的风流劣迹。可绝对不是空穴來风之说。· 120 要是对你发脾气 这一次在慌乱中的意外。温软的手机找不见了。不知是丢了还是被偷了。总之生死未卜。那小山寨机陪了她这么久。沒有功劳也有苦劳。突然一下子沒了。温软的心里难免空落落的。 再一个让她觉得空落的是。闻誉两三天都沒來找她。 而那个慰留。顶着探望的名义。三天两头出现在她入住的酒店。先是绯闻制造了不说。实际上慰留还腆着一张笑脸对她致死纠缠。人家好言好语根本不顾她的冷面。 第三天傍晚。慰留又在敲门。“温软。开开门。我有事找你。” 她已经对外公布有男朋友了。实在不知慰留这么拼命往上凑到底是为哪般。到她一点都沒兴趣知道。索性一声不吭。装作沒在房里。 结果门突然开了。 客房服务明明是在早上。难不成慰留找前台要了房卡。。温软吓了一跳。猛然间就从沙发上起身朝门口看了过去。 “你这是怎么了。” 她立马走过去问道。是跟闻誉。才两三天不见。闻誉的右手手臂缠着绷带。绳结挂在脖颈。看上去惨兮兮的。 而跟随着闻誉捡空进來的慰留。卸掉帽子和墨镜出声抱怨道:“温软。你干嘛不见我。我是特地來给你送手机的。又不是要吃了你。” 这个特地。可真特地。手机在他身上捂了那么久才给送來。绝对不怀好意。 闻誉像男主人一样换好拖鞋。边往里走边说道:“沒事。前天拍戏受了点伤。胳膊折了。” 前天。也正是温软落水的时间。看來他俩连倒霉都那么有默契。 “谢谢你。”温软将手机从慰留手里接过來。就把人往外赶。“如果有其他工作上的事。等明天到剧组再跟我说。” 慰留摊摊手。“ok。我也觉得单独说比较合适。” 这完全是歪曲温软的意思。可温软懒得纠正。直接把人送出了门。 她翻了翻自己的手机。发现竟沒有一通未接來电。全部都是已接听。也就是说闻誉在受伤期间。是给她打了无数通电话。只是接电话的人却都不是她。 温软慢慢坐到闻誉身边。想跟他解释。可由于她实在不擅长解释这种活计。想了半天都沒能开口。 她发现闻誉的表情与以往并沒有什么不同。不由得好奇问道:“你不生气。” “我很生气。”闻誉说。“但我暂时还不想对你发脾气。” 能不生气吗。他受伤进了医院。打电话却都不是温软接。电话那头的男的还一口一个。“你有事吗。温软现在接不成电话。” 现在看來当然是接不成啊。手机都不在她那。 他一回來。就看见一男演员在门口不停地敲温软的门。但闻誉表现得很有范儿。他至始至终都沒多看那男的一眼。 “你是因为真的大度。还是因为特别信任我啊。” 温软笑了。闻誉该无理取闹的时候从來都不会手下留情。可一旦外敌入侵。他的理性总是站在温软这边。在关键时刻从來都不乱发脾气。不会被愚蠢的离间。 有人在恋爱时变成傻子。可也有人在恋爱是变成诸葛亮。沒人能左右他的判断。闻誉便是后者。 “我手残了呀。要是对你发脾气。今晚你肯定不会帮我洗澡。”他大大咧咧地甩掉拖鞋。头也不回就进了浴室。“你脱干净了进來。快点。” 温软:“……”· 121 大老爷等待丫鬟 温软到底还是沒有脱光了进去。(..info好看的小说)她这种脾性。闻誉要能完全指使得了她。那才是稀奇。 如果世间有神明存在。神明一定都会被闻誉单手脱衣的速度震得叹为观止。等温软进了浴室。眼前就已经盛满了闻誉鲜活的**。 他躺在浴缸里。四仰八叉。一副大老爷等待丫鬟伺候的姿态。“老婆。你手腕怎么了。!” 温软穿着紧身的黑裙。露着小臂。上面的抓痕清清楚楚。根本掩盖不住。这一下子就引起了闻誉的紧张。 “被猫抓了而已。”温软这样答道。 她沒有解释。她怎么能让闻誉知道。她第一天在片场和萧狸掐。结果沒掐太明白。竟还落水留下了明显的抓痕。 浴缸里被闻誉放了少许精油。大酒店提供的。必然含催情效果。水汽才刚上升。闻誉的呼吸中就已嗅到了清甜。单是想着温软与自己一起**共浴的状况。闻誉就开始喉咙发紧。明明是寒冬。他却只记得今夜的满室燥热。 “喂。”他扯住温软的手。表情很明显有耍流氓的嫌疑。还让人有点小心跳。“你给我撒撒娇陶冶陶冶情操。我就饶了你。成交不。” 温软坐到浴缸边上。看着水里坦荡荡的闻誉表示。“显然不。” “呀。你这人怎么誓死都不解风情。”闻誉还真是身残志坚。仅剩一只能用的手还立马把温软拽进了怀里。也就是把穿着裙子的温软拽进了浴缸。正坐在他身上。“你既然湿身了。那我就也失个身配合你一下吧~叫我一声‘老公’听听。來。乖乖的。我让你舒服~”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 还叫“老公”。这么腻歪的词也亏他能说出口。 言语调戏那都是虚的。闻誉的手已经拨开她的底裤探了进去。温软直觉要躲。却被闻誉触碰到了某个奇怪的点上。浑身一抖。“你……” 闻誉斜起了嘴角。笑得极坏。“我怎么了我。我伺候自己老婆。不应该吗。” 最后一个“吗”字拐得那叫一个一波三折荡气回肠。 倒也不是不应该。只是觉得他目前就一只能活动的手。却还…… 她还想再思考点什么。可是身体里迸发出的快感已经快将她淹沒了。她沒有挣扎。完全把自己交给了闻誉。在他手下灿然开花。 在她到达欢愉的顶峰时。闻誉隔着衣服咬住了她胸前傲立的红樱。 温软对**从來都控制的很好。好像她从不会疯狂。不会急不可耐。可这回。她真真是败给了他。 “來这样。宝贝儿。”闻誉单手按住她的腰。想让她坐上來。可是这样他就沒手再握自己。于是只能苦逼兮兮地请求。“喂。帮下我。” 闻誉一开始就摆出了一副大拿的姿态。沒想到到头來还是得请求帮助。特别是在**上的请求。带着点渴望。焦急。 温软立刻就笑了。笑得瘫软在他怀里。水纹被笑得一片一片震开。 “你怎么能笑成这样。我有那么招笑吗。”闻誉趁她不备。放弃去按她。直接拨开她的底裤猛然把自己送入。“一笑失城池。让你再笑。” 温软闷哼了一声。好在已经足够湿润。除了有些暴涨感。倒也沒别的不适。闻誉更是放心大胆的持续开垦。以最卖力的姿势。 她早已沁入了他的五脏六腑。身体也融合得恰到好处。有柔软。有坚硬。两相结合。如此的温存。 因为浴缸并不宽敞。她的裙子还湿嗒嗒地贴在身上。底裤也沒有完全脱下。更增加了摩擦的难度。显得格外紧致。闻誉觉得自己的饱满被容纳着。从心到身的每一缝隙都觉得畅爽无比。 “这样好玩儿不。嗯。”闻誉又狠狠顶了一下。手上紧紧地捏着她的下颚。逼她直视他的眼。“你倒是吭一声啊~” “请你好好……好好玩儿吧。” 温软从喉咙里溢出的声音简直柔得让人想死。闻誉顿时又疯了。· 123 绯闻炒作来不来 温软到了剧组。这一天的戏份不多。皇帝只漏了三面。温软也不过区区十几个镜头。全都是小白莲被一群秀女排挤和欺负。 “唉……”温软在场外看剧本。场内萧狸正在被折磨。叫得格外凄惨。“长得就是一张招人欺负的脸。” 助理小田给温软捏着肩。“就是就是。就她。拿什么跟软姐你斗。” “你呀。也随风倒得太快了。”随的是她的口风。 那天小田在医院看见了萧狸一副可怜样子。也看见了温软稍有松口。她就在保姆车上为萧狸说了些好话。说什么有次温软让她给萧狸送去剪碎的礼服时。萧狸是小心翼翼地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收好了。 萧狸是一直喜欢的。但是这个大牌服装品牌只喜欢温软。他们觉得只有温软的气场符合他们的品牌定位。因此每年的定制限额。都会留给温软一两份。萧狸只能想想罢了。 “软姐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您的态度就是我的指向。”助理小田振振有词。可真是越來越会拍马屁了。 温软无奈笑了笑。余光瞥见还穿着戏服的皇帝正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频繁看她。 总要有个开端不是吗。 于是她开口。“那个谁……” 慰留立刻就过來了。脸色变得像便秘一样难看。他在演艺圈也是有些名气的。可温软却连他的名字一时半会儿都叫不上來。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咳咳。”他干咳两声。“哎。我是那个谁。” 温软看着他琢磨了一下。然后才客气地问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怎么总是围着我阴魂不散的。” 天知道。这真的是她最客气的用词了。以前她说话随便都是抹着三斤毒一起出來的。 可是慰留都快要崩溃了。他是在追求好吗。。追求一个人怎么能被形容成阴魂不散。他真有那么糟。 “温软。我跟你商量个事儿。你换男朋友不是挺快的吗。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温软想都沒想。“不怎么样。” 慰留凑到她耳边。半蹲下身。一副摆事实讲道理的姿态。“呐。这部戏你只是女二。要想做噱头还不得來点绯闻吸引眼球什么的。圈子里都是这样合作。都已经成了不成文的规则。到宣传结束。戏排档了。我们再统一口径对外公布‘这只是一个误会我们只是朋友’之类的话。关注度有了。收视率也有了。你和你那个什么男朋友还是照样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温软这回想了一下。但给出的答案近乎冷酷无情。“不觉得。” “呀……你这人真是冷淡啊。”慰留起身整整龙袍。其实他恨不得捶胸顿足。他出马。从來都是手到擒來。怎么到了温软这。却好像成了他在努力地啃一块超难啃的老骨头。 小田早非常识趣地闪远。只露着一双八卦的眼不时往这偷看。 这里只有慰留和温软。其他人忙着正在拍摄的戏。倒真沒注意到他们。 “我突然想起一个事儿。”温软特别淡然。把剧本放倒一边。“难道说你风流在外的花名其实都是一场又一场的交易。” 慰留突然有点小脸红。“哎呀。混饭吃而已。说这么清楚我怪不好意思的。” 他完全沒有不好意思。他脸红也完全不是因为被人看穿。而是因为他所塑造的形象极端符合他想要达到的效果。他一听到自己的风流榜上有名。于是有点突如其來的小兴奋。 这个慰留不要脸的样子。还真是有闻誉身上那点纯天然无下限的气质。温软不由得多看了慰留几眼。· 124 一口辣喉的老姜 “我觉得。[..info超多好看小说]”温软起身。毫不在意地搭上了慰留的肩。带着他往湖边走。“你这个提议挺好的。” 慰留整个人都要沸腾了。温软主动触碰他了有木有。好事将成。 “可不是嘛。真不愧是影后。一点即通。这种绯闻炒作绝对能迅速吸引媒体的眼球。于我于你都是。。。” 他还沒來得及说出“好处”一词。整个人就被突然而來的一脚踹进了湖。湖水那叫一个冰冷彻骨啊。慰留的心就像被一把尖锥冷不丁地猛扎了一下。瞬间打了个激灵。元神都要冰冻了。 而那个罪魁祸首的人。正站在岸边居高临下望着他。表情里沒有一丝刚做了坏事的样子。“你不觉得演员不和的传闻比爱來爱去的绯闻更有爆点吗。” 真不愧是一口辣喉的老姜。 “啊。你。。。。”慰留扒着岸边猛打冷颤。“你。我告诉你。。。” 慰留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來。 在外围的工作人员听到了落水声。均是头皮一麻。他们三两个赶忙跑过來。“怎么了怎么了。啊。慰少您怎么在湖里。” 显而易见掉进去了呗。难不成还是冬泳。。慰留打着颤地吐息。双眼直直盯着温软。 温软想了想。说道:“皇帝陛下。是不慎……脚滑坠湖。对吗。” 其实她只是做了个想一想的表情。根本就沒在想。这答案早就在她心里。关于演员不和的新闻她一点都不感兴趣。之所以踹慰留入水。完全是因为慰留那副胸有成竹手到擒來的模样惹得她不悦了。 她已经很久不想再跟同剧组的男演员打交道了。以前的感情烂帐毕竟是以前的事。 慰留能说不对吗。显然不能。他是不想得罪温软的。甚至还觉得以后会有合作的可能。所以这口气他唯有乖乖咽进肚子里。都快要憋死了。到头來只能对着赶來营救的工作人员大吼:“还废什么话。快拉我上去。。冻死了。。。” 导演副导演齐齐望向这边。然后开始讨论起來。。。 “又进去一个。” “第三个了吧。.info[]” “咱开机前是不是香火沒供好。” “我看是。” “不然明个儿再放串鞭炮上点贡品吧。” “我看行。” …… 他们丝毫沒管慰留的死活。如果慰留知道了这段谈话内容的话。一定能气得当场撅过去。 ? 也同样是这天。突然因伤放假的闻誉觉得无事可做。决定來剧组探温软的班。这是娱乐圈公开恋情的情侣最爱干并且是成本最小又能制作新闻点的事。 “暴发户”一出手。就救活了一家要死要活濒临倒闭的糕点铺。还扰乱了一家本來就已经忙碌得死去活來的奶茶店。 这些物资被集体送入剧组。大冬天的。闻誉的心比炎炎燥日还狂热不堪。“谢谢你们对我家温软的照顾。”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像被春风拂面一般。连连客套。“哪里哪里。都是软姐关照我们。” “导演。副导。你们辛苦了。”闻誉用他仅剩的残手深切地跟两人握了握。“我家温软脾气不好。多担待。多担待。” 这一副家长替自家不懂事的小孩开路的姿态算是怎么回事。 但显然导演和副导演都是消息灵通的人。现在闻誉在他们眼里就像一张鲜活的会行走的大面额支票。谁能给支票脸色看不是。 “小伙子年轻有为啊。”导演说。 这显然是假话。副导演于是來了句更假的。他对着吊着手臂显得不那么有型的闻誉连连赞叹。“真是一表人才啊。” 温软在旁轻咳一声。表情冷的就像此时湖里的水。“你來干什么。” 她不喜欢工作的时候被打扰。虽然现在已经沒了她的镜头。 闻誉笑眯兮兮。这才是真正的资深小痞。“哎呦。老婆你饿不饿。” 温软:“……” 导演和副导演一齐替温软答道。“饿。” “饿了就吃点。來。”闻誉抓着温软的手。把她按在座位里坐好。“你看看你喜欢吃哪个。” 说着。他先自己尝了一块糕点。手不利索。掉了一地残渣。“唔。这个好吃……” “……擦擦嘴。”温软轻皱着眉。提醒道。“好歹是个明星。注意点形象。” 闻誉当然更乐于温软用舌头來帮他舔去嘴角的残渣。特别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想就过瘾。 不过这么过瘾的事儿自然也只能是想想。他拿起一个红豆蛋挞。“啊。张嘴。我喂你。” 温软无奈地朝周围看了看。周围的人包括导演都很识趣地看天的看天。看脚的看脚。她按了按额角。“秀恩爱。死得快。沒听说过吗。” 换好衣服的慰留这时才得以出现。刚好就听见这句话。于是又开始燃起一丝小兴奋。他在想。赶紧死吧。 “不秀我怕不安全。免得有人想什么歪点子打什么鬼主意。”闻誉话里有话。却沒有看慰留一吃啊。多吃点。” 慰留听了他的前半句。眼皮顿时跳了跳。然后他表现得非常有派头地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接着拿起一盒慕斯离开人群…… 由于心情原因。反正最后那盒慕斯到底是什么味儿慰留是完全沒尝出來。· 125 好哄慢哄求来的 温软换下了戏服。.info连妆都沒卸。带给人还是一副心机娘娘的感觉。闻誉几步撵上她。一把拉住手。“走。” 闻誉:“走哪去。” “回家。”两个字铿锵有力。 温软就笑了。“回酒店就说回酒店。还说什么家。牵强不。”她可真是不解风情界的一朵大拿。 “切~”闻誉从牙缝里放气。“听沒听过那句话。有爱人在的地方。那就是家。鸡一阿。家。來。跟老公念一遍。” “我去跟导演说一声。”温软连冷眼都懒得给。直接迈步准备去找导演。 却被闻誉一把拽住。“哎呀。我都打过招呼了。快跟我回去。我有个惊喜给你。” 温软:“我现在一听‘惊喜’这两个字怎么就这么犯怵呢。” 闻誉喜笑颜开。“那我真是太成功了。我都能让我牛逼歪歪的小娘子犯怵。可离翻身不远啊~” 温软:“臭贫。” 才刚到酒店大厅。就有穿着制服带着白手套的小哥对闻誉单手捂胸半鞠躬。“闻公子。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闻公子……”温软有槽都不知从何吐起。她控制着自己尽量不在这个时候喷毒。控制。等见了惊喜不够喜了再喷。 倒是闻誉一脸受用。而且是格外受用。“这个称呼简单粗暴。我喜欢。” 进了房门。暗色灯光。烛台满盏。苏格兰桌布。餐桌上全是可口法餐。大床上散着红玫瑰花瓣。留声机放着有情调的老旧唱片。声音黏糊得都能让人把胃融掉。 这个房间的布置和洞房有的一拼啊。 闻誉为温软拉开椅子。格外绅士地压着嗓子叫:“老婆。请上座。” 温软本想说自己食欲不振性欲不佳。但他想看看闻誉到底要玩什么把戏。所以按捺下來。不动声色地开始品红酒。 “如果我现在跟你求。(..info好看的小说)。。” 温软直接打断他。“请别惊着我。” 她那句话就像一棵树一样。一下子就扎进闻誉心里了。还是好大一棵树。唉……闻誉内心深叹一口气。既然温软暗示他不要求婚。那他上赶着开口倒头來还是会被拒绝。他图什么啊他。。 本來。温软早上出门前跟他的见外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他以为等他们真正成了合法夫妻。温软就不会再分得那么清楚。所以才有现在准备求婚的这一幕。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钻戒盒。在心里对自己说。。。 算了。下次。 闻誉:“吃吧。不知合不合你胃口。看你拍戏辛苦一天了。奖励你顿烛光晚餐。” 温软:“接着是洞房花烛是吧。” 闻誉搔搔头。一个劲儿傻笑。“嘿嘿。嘿嘿。” “那就快吃吧。等吃完再说。”温软对自己性欲不减的小男朋友完全沒了脾气。“你那手能切开肋排吗。坐过來点。我帮你。” 虽然她不常感动。泪点又极度高。但是看着闻誉悄悄掩藏着自己的一股失望情绪还笨笨地只用叉子叉配菜吃。温软就有点心软了。 能为她这样布置、安排、求爱的人很多。但沒有一个像闻誉这样。完全为她的情绪而來。她说不要。他就收。 这是当今自私自利的社会里男人少有的好品质。让温软觉得甚为安心。 闻誉欣慰地吃着温软为她切好的肉。趁温软低头时不觉露出了一个奸计得逞的标准笑容。今天也算是圆满。他这么想。 由于气氛太好。为了不予辜负。两人在饭后一起忆起了往昔。都认识了那么多年。中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到头來他们还是在一起。这种情感格外特殊。友情爱情亲情三情混杂。别具滋味。 时间匆匆流过。温软和闻誉忆着忆着就秉烛夜谈了。谈着谈着就同榻而眠了。眠着眠着就开始洞房花烛大战三百回合了。 接下來的几天。闻誉像是在显示自己即使受伤也根本不减任何战斗力一样。每天都要拉着温软磨叽一回。 温软就辛苦多了。混乱的作息是演员的基本特色。她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在剧组天寒地冻费神费脑完了。回來后还得水深火热接着费力气。 沒办法啊。闻誉现在已经修炼成人精了。他能用一百八十种借口和方法缠的温软大开城门。让他举兵攻陷。 ? 两个月以后。 “我说。你拆线为啥让我陪啊。你知不知道我那生意分分钟百十來万呐。耽搁了你说你要怎么赔我。我听听~” 李小噶在医院看着护士给闻誉拆线。看看护士。又看看闻誉。再看看护士。就不看闻誉了。眼睛直直盯着貌美如花的小护士沒有离开。 “她在拍戏啊。”闻誉瞥了沒有出息的李小噶一眼。“李小噶同志。你跟哥这么多年的交情。哥有亏待过你吗。” 李小噶毫不迟疑。回答道:“有。” “好。这篇揭过。我们换个话題。”等护士去取东西。闻誉趁机认真沉思一番。出言相告。“我感觉我和小软那方面不太和谐。你帮我分析分析。到底问題出在哪。” 李小噶突然盯着他。摆出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唉不是。我说。凭啥你想换频道就立马换频道啊。” 嘴上这么说。李小噶还是沒有放过任何一个吐槽八卦的机会。紧接着道:“不过也能想到。她本來看上去就不像那种沉迷于**的女人。哪像你。禽兽。” 闻誉猛点头。“说的真是啊。她就跟按了防沉迷软件一样。她最近每天才给我一次。还都是我死皮赖脸好哄慢哄求來的。我的《情话大全》照着都快背完了。” “……”李小噶同志彻底无语了。他十分怀疑闻誉出此言的动机本质上还是在臭显摆。“一天一次已经很多了。你还想怎样。在大龄单身男青年跟前吹嘘你的那啥次数。有意思吗。啊。有意思吗你。” 闻誉摆摆手。“哎呀。你不懂。我这么多年就等她了。怎么的我也得赚回本。必须。” 李小噶:“禽兽。” 闻誉:“谢谢。” 李小噶算是知道了。闻誉现在是除了钱包有内涵以外浑身上下沒一点内涵。 一点都沒有。。 126 后宫戏如火如荼 |i^|i^ 由于在赶进度.温软参演的古装宫廷剧已经拍摄到了最gaochao的部分.那就是打掉小白莲的胎.这是此剧的一个转折点.也是一些闲着沒事吃完饭洗过碗开始看电视剧的妇女群体们最容易流泪唾骂感同身受的桥段. 萧狸饰演的小白莲到达了被欺负后爆发的临界点.胎落的悲痛让她知道唯有命运能改变一切.她豁出去了.在贵妃的宫门外久跪哭求放过. 这当然是小白莲的计谋.此时皇帝陛下正和贵妃娘娘同食完毕预备同寝.冷不丁地被宫门外淅淅沥沥地哭诉扰得心烦. 龙颜大怒. 慰留演起这种沒心肝的皇帝真是如鱼得水.他一拍桌子.震跪了一地奴婢.“到底是何人如此喧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贵妃娘娘扣扣指甲.状似不经意道:“回陛下.就是您前些日子升的那个小小常在.可真够闹腾的.” 小白莲有喜之后被封了常在.皇帝陛下当时对她说的最可心的一句话就是...“你的模样和性情都好.惹朕爱怜.朕十分欢喜.” 但由于后宫佳丽美人太多.转眼间皇帝就把这个惹他爱怜的小白莲给忘了.等到三个月不到小白莲腹中的孩子就沒了.皇帝听闻.也只是微微皱皱眉头.都沒差人去看过. 贵妃娘娘看完自己的指甲.就开始剥荔枝.身子贴皇上贴得极近.“陛下您觉不觉的怪愁人的.她为了个胎儿搞得跟魔怔了一样.臣妾不过是沒事说了她几句.她就成天跟这儿鬼哭狼嚎的.硬说是臣妾下的毒手.可还就奇怪了.怀胎不足三月胎位不稳.她自己跑去淋雨染了病落了胎.倒赖在臣妾头上.臣妾可都要冤死了呢~” 说着.就把已经剥好的荔枝递到皇帝嘴边. 温软的演技简直把傲慢又妖娆的贵妃演活了.那颗荔枝直接就送入了皇帝的口.末了她还用手指慢慢揩了一下皇帝陛下的唇角. “臣妾的为人陛下是知道的.那好歹是龙脉.臣妾无论如何都不会做那种诛心的事.陛下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妖娆惑主啊妖娆惑主.明明是计生办穿越过去的打胎专业户.还硬说自己人品可靠沒胆行事.她要是沒胆.那前朝后宫就不会再有一个有胆之士. 慰留身子抖了一抖.面皮抖了两抖.然后正色道:“朕看她是得了失心疯.爱妃觉得该如何处置的好.” 渣男. 场外工作人员都入了戏.一起暗骂. 而我们的贵妃娘娘.此刻的表情甚为舒心.“臣妾以为.打她几板子送入冷宫也就罢了.陛下何意.” “朕沒意见.” 小白莲通过这一通折腾.让陛下再次听到了她的名儿.虽然付出的代价极为惨重.但她觉得够了. 此次收工后.慰留还意犹未尽.对着温软微微一笑.“再给剥个嘛.一个哪够朕吃啊.朕胃口大着呢.” 温软直接塞了两个沒剥皮的鲜红荔枝进慰留的口.“我看你胆子更大.”然后撩袍就走. 等更好衣.她对着工作人员露齿微笑.“都辛苦了.” 那态度完全是两回事.牙齿一露.比剧组的打光灯还白还亮.让人头晕目眩.温软可算是学会了在“如何做人”这个技能点上猛劲儿加点了. 第二天要拍的戏就是转折点.小白莲在冷宫养伤.憋得是忧郁气质迸发.隔三差五吹箫奏曲的.其他的冷宫妃子各个要死不活.她却像在备战.一点都不懈怠. 终于.从來散步都不经过冷宫的皇帝被这伤感忧郁的小曲儿给勾了过去.一推门.就下跪了一地的人. 小白莲也跪在那.手指残破.都渗出了血. “刚是你在弹琴.”皇帝陛下亲自伸手去扶小白莲.正对上她黑漆漆的湿润双眼.心下一沉. 他收回冰凉的手.纳于袖中.他当然不会忘记.数日前.贵妃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他自然也都知道.贵妃到底做沒做过那些亏心事.只因为贵妃身后的家族势力庞大.他一直都在容忍贵妃的性子.可现在.看着如此凄苦令人心疼的小白莲.和冷宫里曾经和他欢好过的大小嫔妃.他突然有所动摇:是否真的是太宠贵妃了呢.…… 小白莲正式开始翻牌. 温软看着剧本的这些桥段.有些厌烦的把剧本往床上一摔.倒不是气愤萧狸饰演的角色能翻身.而是气愤自己演的角色怎能如此之笨.尽是些明着暗着耍的毒手段.心机智谋都像被狗吃了一样.蠢毙了. 闻誉跪在床上给温软剥荔枝.手指已经可以灵活工作.“女王陛下.小的给您剥好了.啊.张嘴~” 大结局 “呀起开。(..info)不想吃。”温软别开脸。拒绝道。 拍戏的时候有荔枝。回來又见荔枝。她能高兴吗。必然不能。 闻誉是纯粹地想哄温软开心啊。这一被撅。他的脸立马就呈现出一副乙性肝炎小三阳的模样。“喂。你今天的食量真是太让组织失望了。饭也不好好吃。荔枝也不吃。难道是想吃我吗。” 说时迟那时快。他直接以乘骑式将温软压于身下。然后眯起眼。 “别闹。”温软眼波一闪。“我沒心情。” 闻誉:“不就是个角色。至于么。” “我也知道只是个角色。可我偏偏无法使自己的心境变得乐观一点。你说你一天天的怎么连个烦恼都沒有。成天脑子里都想的是这些需要被打马赛克的内容。”温软安妥地平躺在床。也不挣扎。看上去真的是身心皆疲惫。 演戏这种事情。投入太过。自然是费心费神。 闻誉从温软身上下來。平躺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望着酒店的天花板。许久。闻誉说:“今天你不开心。明天的戏保不齐你还会不开心。我不想看见你这样。费心费力降低价码演个戏。若不开心。那得是多么不划算多么傻的冤大头才会干的事啊。” 他说的很对。温软太沉浸在剧本当中一时缓不过來。错过了很多应有的乐趣。她最近都沒有好好跟闻誉聊天。一回來不是看剧本。就是洗完澡上床去睡了。而且她有时凌晨拍戏。闻誉去接她。一起坐保姆车回酒店的路上她都是一言不发。 以前温软太入戏会和每次剧中的男主角发生现实的纠葛。如今。她入戏为角色的命运而在现实不舒心。都是一个道理。 闻誉的话突然提醒了她。她头一次觉得自己对闻誉不够那么好。自己很自私。既然如此想了。她就去拉闻誉的胳膊。枕在自己颈下。算作补偿。“知道了。” 她这副听话的样子。让闻誉的心里像被猫挠一样。闻誉侧身搂住她。“过完年我演的那部戏要去越南取景拍摄。我们又要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睡吧。老婆。來日方长。” 來日方长到底有多长。她暂时懒得去想。 她只知道。闻誉的心一直在她身边。这就足够了。 ? 大年三十。 过了那么多天。终于到了大年三十。今天注定是个不眠夜。 沒有一个剧组敢在大年三十拍戏惹众怨。但温软所在的剧组敢。.info[] 也可能是因为今晚的戏是最后的杀青。大家都很激动。卯足了劲儿。从下午八点全剧组就开始提前吃饺子。一群人在一起边工作边过年。气氛特殊而热烈。 慰留想吃猪肉大葱馅的。和她有对手戏的萧狸不让。他勉强决定吃韭菜鸡蛋馅的。和他沒有对手戏的温软又不同意。最后。他只能含泪抱着一盘青菜香菇的饺子陪着温软和萧狸慢慢咀嚼。 闻誉给温软打來了电话。说等一下就过來陪她一起跨年。温软笑笑。笑得特温和。回了一个“好”字。 最后一场杀青戏开拍。。。 皇帝重病将亡垂涎病榻。贵妃被打冷宫凄惨悲切。此时唯一的胜利者。就是脱胎换骨的小白莲。她坐在皇帝的龙榻旁。端着一碗汤药。“陛下。喝了吧。大家都在等您。” 等什么呢。等他驾崩。新皇连登基的龙袍都赶制完毕。他还迟迟不咽气。岂不惹人烦躁。 皇帝用最后的力气打翻了汤碗。一声脆响。一地碎片。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小白莲。说不出话。临了之际。他才发现。他后宫共枕眠的妃嫔们。沒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制裁了明的。暗的反而会更让人心寒。 他给了小白莲女儿、儿子。给了她名位。他以为后宫的争斗会因贵妃的冷宫下场暂作休歇。可不曾想。小白莲黑化起來只会比贵妃更毒辣。太子好端端坠马伤残。其他皇子除伤了死了的。都下落不明。 直到他正值壮年突然染疾时。就只剩下小白莲的儿子能继承大统。他置于空气中的手指慢慢失了力气。蓦然垂下。宣告此生结束。 国丧号角第一时间吹起。肃穆沉重。 昔日的贵妃跌落在地。沒有等她筹备复起的机会。皇帝就已离去。 囚禁了她一生的皇宫。临到最后。她才突然发现自己是被囚禁着的。以往的荣宠过眼云烟。新皇登基。改朝换代。小白莲越位成功直接升级为圣母皇太后。而她。即将成为一个冰冷无息的躯壳。 导演喊“卡”。对温软建议道:“我觉得此处你可以适当崩溃一下。” 然后温软就崩溃了。 她的眼睛看向殿外。神情凄楚。一道道厚厚的宫门关上。她死在了那里。 “卡。”导演站起來挥舞手臂。又欣慰又兴奋。“谢谢大家。杀青。” “喔~~~耶~~~”所有工作人员冲上场。把吊在横梁上的温软放下來又抛高。结束了。终于完满结束了。费时小半年。这部古装宫廷剧终于在大年三十赶期结束。 大家都有些激动的想哭。导演和副导演双双拥抱。荡漾非常。 等温软再被众人抛上去又接住的时候。她看见了人群后的闻誉。 他西装革履。手持大束火红玫瑰。英俊潇洒地一塌糊涂。 温软以前就知道。每个人都会变。人将來会变成什么样。谁都猜不到。就像她以前怎么可能猜到。总一副痞子模样的闻誉。如今会变得这么顺眼这么帅。像个王子。 倒数钟声响起。“十。九。八。七……” 她离开人群走向他。在烟花爆响四处躁动的夜晚。夜色美得如同喜庆画卷。因为是自缢而亡。血浆还留在她的嘴角眼角。她还穿着废妃的戏服。 真好。这个年过的真好。 “三。二……” 闻誉有点紧张。他握紧她的手。咽了咽口水。在最后一秒才开口说道:“你好。我叫闻誉。” 温软:“……” 十二点钟声响起。炮声轰鸣一片吵杂。他终于鼓起最后的勇气。虽临时起意。但孤注一掷。 “我很爱你。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总有那么几个高富帅不长眼》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