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引之绝色妖妃》 第一章 :碧血弥漫铅华洗 一生传奇绝处生 一天第一更哦,亲们,多支持,喜欢的话就收藏吧,么么哒 ------题外话------ 突然想起失去意识前听见的对话,看来那些并不是她的幻听。唇角微勾,宁儿自嘲一笑,连这样都死不了,她的命不仅够硬,而且透着诡异。晋王府?大将军?侧王妃?由此看来,她是穿--越--了! “嗯。”毫不留情的在自己的大腿上拧了一把,宁儿痛的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心中却是吃惊不已。她明明已经割腕自杀了,为什么她现在还活着? 虽然醒来后的宁儿什么话也没有说过,更没有问一个问题,但从青儿和李嬷嬷的话中透露出的信息来看,若她推理的不错,那她现在的身份应该是晋王府的侧妃,而且貌似很不受宠,不然,她昏迷七日,作为丈夫的晋王再怎么样也理应前来探一探的。另外,她应该有个很有权势的大将军亲戚,依青儿的语气,貌似关系不浅。而抛开一切问题,她需要证实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她现在是否活着。 “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老奴这就去请大夫来。”说完,也不待宁儿说话,急急的就出去了。宁儿的手往前伸了伸,却没有将她拉住。看向自己的双手,一抹浓重的阴影盖上她的心尖,她是断然不敢再轻易触摸任何有生命的人或物了。 “……”宁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样去接她的话,只好把嘴闭上,脸上却是什么表情也没有,一张脸就那样端着。 李嬷嬷看着青儿离开的背影,笑着摇摇头,道:“这丫头总是这般冒冒失失的,当真是您把她给宠坏了。” “啊!”青儿闻言,猛地一拍脑门,急急转身出门,嘴里嚷着:“看我这记性,小姐醒了,我是高兴坏了。” “你这丫头,侧王妃醒了也不差人来知会我一声,药碗都打碎了,你却还杵在这,还不赶紧再倒一碗来。”李嬷嬷道,虽有不满,脸色却还缓和。 “李嬷嬷,您怎得回来了?可打听到大将军什么时候回京?”青儿见到李嬷嬷,松开了宁儿,拉着她的手问,一双眸子亮如明星。 正当宁儿暗自寻思之时,一道突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宁儿抬头,便见到一个身着藏青色衣裳的中年妇人一脸欣喜的来到她身边,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微打着颤,嘴里喃喃说着:“太好了,终于醒过来了!谢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谢佛祖保佑!” “侧王妃醒了?!” 大将军?谁?与她的关系很好吗?晋王府?这里?那她是谁? “幸好大将军在边疆立了战功,不日便要班师回朝,到时候奴婢定要将小姐在这晋王府里的遭遇全部跟大将军说道说道,看他们谁还敢这般欺负小姐。” 王爷?姜侧妃?他们又是谁?宁儿一脸疑惑,仍旧不发一言。 “小姐可不知道,您昏迷七日,王爷竟一次也不曾来看过。明明是那姜侧妃推了您,您才会撞到假山上的,可王爷知道后竟然没有惩罚她,昨晚还留在了她的玉竹园,奴婢当真为小姐委屈,为小姐不值。”七日里的苦闷无处诉说,青儿此时似找到了倾诉的对象,也不管宁儿现在虚弱的身体,只顾着发泄心中的不满和怨怼。 “……”宁儿樱唇微动,却是没有发出声音。她有些奇怪,这人她并不认识,怎得叫她小姐?看她这样子,似乎与她的关系还不一般。 “小姐,您可算是醒了,您要是再不醒来,奴婢可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呜……”抱着宁儿的青儿说完,眼泪便汹涌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一声脆响从门外传来,宁儿偏过头去看,却见一个青绿色身影快速朝自己奔来,下一刻便被她抱紧。宁儿有些讶异,却不说话,也不动,任由她抱着。.info “啪!” 再次醒来,宁儿的眼睛所触之处皆是古色古香的,屋中什物虽然有些简陋,但皆不是她原本的房间里有的东西,屋中设计的如同古代女子的闺房,房中还散发着一种极好闻的幽香,其中夹着一股中药气味,不是很浓,不刺鼻,闻着倒有些舒心。 宁儿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似乎听到了几个人的说话声,她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看个究竟,眼皮刚抬了一下,却立刻阖上了,之后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可是……” “你这丫头说什么话?我们家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老天会保佑她平安无事的。” “呜……我们家小姐怎么这么命苦,要是她……我,我也不活了!” “这个,请恕老夫无能为力,告辞。” “大夫,我们家侧妃情况如何?会不会就此……” 五岁时,宁儿追着一只小狗,见它越跑越远,马上就要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心里一急,居然瞬间到了小狗面前,她愣在了当地,心里害怕极了,让她慢慢放下心来的是,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她的这个异能,她不会再次被捧上各大银屏。许久之后,她还是不小心给人看到了她的这一不同,从此,她被世人当作怪物一样看待。 后来,宁儿不小心推了一个男孩子,他居然飞了出去,当场死亡,那时她才四岁,这事震惊了世界,她又创造了一个奇迹。 十二年前,她的父母在街上走着,在不应该出事的情况下出了车祸,而她正好在她母亲的肚子里孕育了九个月,因为车子的剧烈撞击,她竟从母亲的肚子里飞了出来。有个很有权威的专家说,被车撞飞,两个大人当场死亡,在这种情况下,婴儿被撞出孕妇的肚子还能存活的几率是万分之一,而她不仅活了下来,而且毫发无损,这是科学界也解释不了的奇迹。 宁儿疯了般冲出了家门,冲向一辆大卡车,可是她没死,死的是救她的一个陌生男人。她又忘了,她的命很硬。 就在今天,义父给她买了生日蛋糕,她激动的推门而出,由于没掌握好力度,门破了,义父也倒下了,蛋糕掉在地上,碎了! 义母疯了,不是因为失去了爱女,而是因为义父的死。 “你这个丧门星,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不要再见到你!” 去年冬天下了一场大雪,好美!她和义妹一起玩打雪仗,也是那时,她的力大无穷再一次夺去了一个她爱的人的生命。宁儿清晰的记得,她保持着一个扔雪团的姿势一整天,差点成了雪人,被刚痛失爱女的义父抱回了家。 义父义母对她很好,他们遵守了对老院长的承诺,将她视如亲生。而小她三天的义妹对她更好,她有的绝不会少了宁儿的,她没有的,宁儿也有,似乎她才是这个家的小主人。义妹很单纯,很会逗她开心。她们天天在一起玩乐,几乎形影不离,宁儿以为,她的一生就是这样了。 “他们不知道你的好,忌妒你有异能,所以才仇视你,躲避你。你不该为此烦恼,你不知道我有多么骄傲自己有这么一个美丽、与众不同的姐姐呢!” 她忘了,她是个不同寻常的人,天生异能,会瞬间移动,更是力大无穷,她轻轻巧巧的一拍,却是千斤重力,生生将她最好的玩伴拍死了。(..info无弹窗广告)然而,她该恨的,恨宁儿夺了她的生命,恨她恩将仇报,但是,她却只是觉得抱歉,不能再继续陪伴宁儿。 “宁儿,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了……”那是个宁静的仲夏夜,满天星斗,她们坐在院子里数星星。一只蚊子闯进了美好,落在旁边的人的后颈,宁儿小心翼翼地举起手,然后拍了下去…… “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丢下你的,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你不会孤单。”那是一个有着一双灵动的眼睛的女孩,在孤儿院里,她是宁儿童年里唯一的朋友,她如同一个姐姐般保护着她,呵护着她,她几乎觉得自己要在幸福里过完一生。 曾经的种种不幸如放电影般在她的脑海流转: “滴答滴答……”在死寂的浴室里,宁儿的意识逐渐模糊,但仍听见血滴落在水中的声音,很清脆,很动听,宁儿眼光慢慢涣散,唇角微微勾起,绝美的脸上展现出久违的笑,并将成为永恒。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她似乎叹了一声,其中包含着难以言喻的轻松,她沉重而罪孽的一生终于由她自己结束了,她终于解脱了! 血涓涓流出,顺着雪白的手腕流向修长的指尖,然后一滴滴落到雪白的浴巾上,浴巾很快染上了鲜红。 宁儿长长的睫毛将眼眸盖住,心中意念转动,只瞬间,窗前便没了她的身影,只有那窗帘还在微微摆动,似乎这里从来没有过人。 夜已深了,从窗户看出去,街上的车辆行人越来越少,对面大楼上的霓虹灯光不时照射到病房里,影射出一房的斑驳。宁儿赤着脚站在窗前,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乌黑的头发迎着由窗外吹进来的夜风飘扬,在昏暗的房间里如鬼魅一般,骇人的很。尤其是她眉心的那一枚火焰形状的朱砂记,此时竟比平日更为诡异,有种越燃越旺的感觉。 “唔,也只能这样了。” “这样吧,我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被吓的不轻,干脆就把她送到医院,由医院代为看管。” “这……”这可就不好办了,不说宁儿还是未成年,就是已成年,在情况未明之时他们也是无权将她拘留的。 “去年郑先生的女儿突然死亡,现在又是郑先生,打击实在太大,她一时难以接受,已经疯了。” “那郑太太呢?” “确实是这样。依旧资料显示,她是四年前由f公司的老总郑先生领养的孤儿,而郑先生两个小时前在家身亡了,死因未明。” “这怎么可能?” “可是,她并没有法定监护人。”另一个警官为难地说。 “算了,毕竟还是个孩子,刚才怕是已经吓坏了,先让她的监护人领回去吧。”一个警官说,宁儿现在这个样子与行尸走肉无异,又能从她口中得知什么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带到了警察局,宁儿看着面前的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的嘴开开合合,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她心里想,肯定是来问罪的,因为该死的人是她,她是故意朝那辆车撞上去的,可是,现在的她还活着,而那个陌生的男人已经死了。 “……” “郑小姐……” “对于这事,我们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郑小姐,请你说一下当时的情况,据说那辆卡车原本是要撞上你的,那个男子在紧要关头推开了你,你才幸免于难的是吗?” 麻木地看着那一滩血迹,颜色极艳,那鲜红似乎在疯狂的蔓延开来,有充斥她的双眼的趋势,再看看身旁的人,一个个都变得鲜血淋漓。宁儿的心凉的似乎要冻住,她感觉自己来到了修罗地狱。 大街上有人在尖叫,有人在狂奔,马路上的车子和行人都停了下来,宁儿似乎听见有人在报警,说**地段死了人。 “啊!……” 一声悠长而刺耳的刹车声在喧闹的街上响起,接着是一声撞击的钝响,宁儿看着一个身体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马路中间,鲜血如注,映着血色残阳,显得诡异,带着苍凉。 “嘎……” “院长开心,宁儿开心。”宁儿说,因鲜少说话,已有些言语障碍,有些时候并不能很好的表达自己。可老院长知道,她已经答应了。 “小傻瓜,院长希望宁儿过得好。他们都是善良的人,那还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妹妹,他们都会很喜欢宁儿的,宁儿也会喜欢他们的。”老院长说道,“宁儿宁儿,当初给你取这个名字,只是希望你能一生安宁,而他们能够给你,这样,我也会很开心。” “宁儿照顾院长。”宁儿说,如小猫般在老院长的胸前蹭了蹭。 老院长闻言,眸子顿时一片雾气,她眨了眨眼,忍住泪意,枯瘦的手轻抚着宁儿的背,道:“院长老了,连路都走不动了,照顾不了宁儿了。” 宁儿看向她,竟是一脸的平静,一点也不为老院长的话吃惊,她将头轻轻靠在老院长的胸前,清泠的开口,“宁儿跟着院长。” “宁儿,我给你找了个很好的人家,你以后就跟着他们过日子,他们会善待你的。”老院长拉过宁儿的小手,慈祥的脸上带着不舍和怜惜。 宁儿也不吱声,看了一眼老院长,走到桌前为她倒了一杯水,双手递给她,一双清澈明亮的凤眸似会说话般看着老院长,老院长接过,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到一旁的柜子上。 “宁儿,到我身边来。”那对夫妻走后,老院长将宁儿唤到身边。 “院长放心,我们定会尽心开导她,疏解她心中的抑郁。”看到这样孤寂的宁儿,女人的母性瞬间被唤醒,她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么美好的女孩子引向光明。 “到心理医生那里咨询过了,说是严重的自闭症和抑郁症,如果今后没有人开导她,后果会难以设想。”说着,老院长又忍不住叹了一声,足以看出她有多么放心不下宁儿。 “像她这样,长久下去可不行,要不带她去看看医生吧?”男人说。 “她本来就不大爱说话,孤儿院的孩子们也都不愿意与她玩,跟她玩的最好的那个女孩子死后,她便更加不喜欢说话了,每日一个人静静地呆着,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真是让人忧心啊!”老院长说完,不由得叹了口气。 两人一起将老院长扶起,并再次来到窗口,宁儿依旧坐在秋千上,微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却令人觉得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孤寂和疏离。 “放心吧,她会喜欢的。” 听他这般说,女人不由得看向老院长,被病痛折磨的极瘦,脸色苍白的似乎马上就要撒手西去,却仍旧为一个孤儿苦苦寻一个好人家托付。心下一时不忍,女人便说道:“好吧,就答应了她,只是,就怕咱们女儿不喜欢,那可怎么办?” “别可是了,你向来心善,怎么忍心看一个老人死不瞑目?” “这倒是,可是……” 男人拍了拍女人的手,微笑着以示安慰,“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也相信那怪力论神之说?况且你也不是很满意宁儿吗。” “你疯了!”女人惊呼一声,看了老院长一眼,把他拉到一旁,低声道:“这么一个不祥的孩子,我们要不起。我们就一个孩子,要是真像外界说的那样,那我们……” “院长放心吧,我刚才的话仍旧算数。”男人说道。 “那个婴儿就是宁儿,也是那个被媒体猜疑被诅咒了的孩子。”院长缓了缓,继续道:“我也不想为难你们,如果你们介意,我便再为她寻一个好去处吧。”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啊!”女人惊得呼了一声,有些难以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嘴。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就不能领养了,据说,那是个被诅咒的孩子,谁碰上谁就要倒霉。 “院长所说的那个婴儿不会就是宁儿吧?”男人说道,心中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些事我倒是有点印象,似乎当时新闻上播的很凶。”女人说,不知这跟他们领养宁儿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们有关注新闻的话,应该会知道八年前一个四岁孩童打死七岁男童的事吧;或者是两年前,一个十岁孩子一巴掌拍死十几岁女孩的事;也或者可以追溯到更久远的时候,十二年前,一个婴儿因受到剧烈撞击从母体破体而出,却毫发无损的事……” “院长请说。”见她坚持不起来,夫妻两也无可奈何,只得耐心听她说。 “先别答应的那么快,我还有话没有讲完,听完后你们再下决定也不迟。”老院长依旧不起,苦涩一笑,道:“真希望你们听完后还能接纳宁儿,并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爱她。但无论如何,我必须在这将事情言明,以示诚意。” “院长爱孩子的这份心我能明白,在这里我也为我们来这的目的和私心表示歉意。院长您刚才所说的我们也一定做到,还请先起来吧。”女人为老院长这一举动感动不已,忙将她扶起来。 老院长看了看二人,有些歉意地笑道:“我之前让人调查过你们的情况,经过多日斟酌,我才决定将宁儿托付给你们。对于不敬之处,希望二位可以体谅一下我这将死之人的爱孤、托孤之心,原谅我的冒犯。” “这……”两夫妻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说这话,不由得有些讶异。 “不,你们让我跪着把话说完。”老院长坚决不愿起身,一双老眼紧紧看着二人,“我希望你们能够接纳宁儿,将她抚养成人,关心她爱护她,而不仅仅是令千金的陪伴。” 老院长的这一举动把夫妻俩给吓到了,这前后变化太大,让他们始料未及。 “院长您这是?快些起来,可别这样!” “院长!” “的确是。”老院长笑道,脸上满是自豪之色,似乎宁儿是她的亲生孩子。但马上,老院长的神色一肃,竟直直向夫妻俩跪了下去。 “看得出院长您很爱这个孩子。”男人说道,“不知为什么您会选择将她交给我们呢?相信像她这般条件的,肯定有许多人想要领养吧?” 老院长摇摇头,“我希望她永远不会知道。” “宁儿知道院长您患了肺癌吗?”女人问,并与男人一起把老院长扶到床上坐下。 老院长点点头,道:“我本来想自己把她抚养成人,但如今怕是不行了。” “老院长让我们夫妻领养的孩子就是宁儿吗?”西装笔挺的男子儒雅的微笑着,他也打心底满意宁儿,他和夫人只生了一个女儿,今年12岁,家里还算富裕,有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但因为忙于生意,便将女儿冷落了,他们一直想要给她找个伴,找了许多家孤儿院的孤儿,却不是他们不满意就是女儿不喜欢,如今这个却是极好,想来女儿也会喜欢。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那妇女优雅一笑,赞了一声。 站在最后,穿着一身病号服的老院长将这对中年夫妇的神情全看在眼里,偏过头,老眼里满是慈爱和不舍,只听她缓缓说道:“你们看见的那个女孩就是宁儿。” a市第三医院的二楼203病房窗口站着三个人,他们齐齐的看向楼下的花园,那里有一架秋千,秋千上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那女孩长的极是漂亮,瓜子脸,柳叶眉,女子中少有的丹凤眼,琼鼻小嘴,肤如凝脂,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飘逸,当真是个美人胚子。窗口的那个年轻妇女的眼中闪出一抹惊艳,她身旁的男子对自己所见到的也极为满意。 第二章 :晋王府院深似海 皈佛千金作农妇 回头看了下桌上的佛经,今天才刚刚开始抄,上面才只有几个有些变型的字,觉得青儿说的在理,便松了手,由她去。宁儿虽然不喜欢让别人洗她的衣服,但她只是介意里衣,外衫倒是可以。 宁儿闻言,忙起身到内室将衣裳换下,出来便要去院子里清洗,青儿上前将她的衣裳抢下,笑道:“就这么件衣裳,小姐就莫要跟我争了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小姐却还要抄佛经呢。” “呀!”青儿丢了墨锭,抓起宁儿的手,并将她的毛笔扔到一边的笔床上,一惊一乍地叫道:“这都染上墨迹了,小姐快换下来吧,不然可要洗不掉了。” 宁儿认真描着一个“静”字,听到她的话,笔一顿,墨水瞬间在粗糙的宣纸上晕了开来,甚至还有些印到了她鹅黄色的衣袖上。 对于宁儿有些疏离冷淡的态度青儿不以为意,她早就习惯了。只见她跳到宁儿身边,拿起桌上的墨锭研起磨来,偏头讨好似的笑问:“小姐是如何知道今日的天气的?不如告诉我罢,让我也学一学。” 宁儿抬眸看了看青儿,唇角微勾,算是对她的回应。雨落在屋瓦上的声音极是清脆,她怎么会不知道下雨了。而且,她昨日看了风向,加之气候有些沉闷,便猜想今日有雨,而昨日种下的菜秧便省了浇水的麻烦。 “小姐小姐,真的下雨了,真的下雨了!”次日一大早,青儿就激动的跑到宁儿的房里禀告天气情况。 宁儿一时愣住,她倒忘了,她现在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晋王府的侧妃,身份何其尊贵,怎会知晓这些,还会--翻地!偷眼看了青儿一下,但见她脸上只有好奇和崇拜,再看拔草的李嬷嬷,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宁儿的心这才安落下来,却保持着一贯的沉默,终是没有回答青儿的问题。她该怎么说呢?说她不是她的小姐,只是一缕依附在她家小姐身上的孤魂?呵,她可不敢说。 “啊!”青儿恍然,原来是这样,看她做了件多愚蠢的事!青儿清秀的脸上堆满红晕,却不避宁儿的目光,好奇地问:“小姐怎知晓这么多?”真是太了不起了! 见青儿这个样子,宁儿脸上现出歉意,有些着急地指着菜秧解释,“有土,好养活。” 宁儿丢了锄头,忙将那些菜秧拯救过来,因为太过突然,青儿被吓了一大跳,愣愣的看着宁儿,后来竟不知所措起来,“小姐,你,我……” “小姐,咱们是种菜籽好还是种菜秧啊?”青儿蹲在地上翻弄着纸包里的东西,还顺手把菜秧根须上的泥土抖掉。 看着翻好的地,宁儿的唇角露出了微笑,那是一种久违的成就感。以前在孤儿院,老院长很喜欢种花,孤儿院里吃的青菜也是老院长自己种的,宁儿虽然没出什么力,但毕竟见的多了,照葫芦画瓢总是会的。只是没想到看着简单的事情,做起来可一点都不简单,也幸好她有的是力气。 青儿听得李嬷嬷的这番话更是心惊不已,更多的则是后怕,小姐的命如此苦,只是因为世人认为她是不祥之人。如果她今天的话被别人听见,再传出去,那她怕是连这晋王府的偏院都呆不住了。晋王爷不喜欢小姐,一直也放任他的王妃夫人们欺侮小姐,何尝不是在变着法儿的逼走她?小姐嫁入晋王府一年多了,可除了必要的见面,他们是一点牵扯都没有,几乎是与路人无异,想来他也是忌讳小姐克人性命之言,怕被小姐害了。而更深一层的原因,她也不敢妄加猜测,只是当初皇上执意将小姐指婚给晋王,到底目的不纯,晋王会忌惮也是可以理解。 见青儿似被她吓住了,李嬷嬷不由得缓了缓语气,却依旧严肃:“你跟在小姐身边也有七八年了,小姐因何变成今天这个性子,过得这般艰难你不是不知道。若是今日你这话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那你还让不让小姐活了?”李嬷嬷说到后面,一双布满皱纹的眼眶已经泛红,她是真的怕了啊! “这等玩笑如何说得!”哪知李嬷嬷的面色丝毫不见缓和,却是少有的词严厉色,“这样的话往后一个字都别再提!” “唔。”青儿吃痛的揉了揉脑袋,一脸委屈,“你可真没趣,人家不过是说句玩笑,怎让你这般严肃了。” 李嬷嬷立马朝她的头一个暴栗打下去,板着脸道:“说什么胡话!” “该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青儿说着,浑身打了个寒颤。 “嗯,有点,但人还是那个人,就是……她怎么会做这样的粗活?这十多年来我几乎与她形影不离,何曾见过她拿过锄头,还如此熟练。” “得了,哪那么金贵了。”青儿笑了笑,将袖子放下,再次看向宁儿,问道:“嬷嬷,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家小姐不一样了?” 李嬷嬷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干笑道:“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给你拿药擦擦?” “啊!”青儿吃痛,左手撸起袖子,手臂上赫然显出一大块红印,青儿委屈地看向李嬷嬷,眸子湿润,“嬷嬷,你还真下得去手。” “嗯。”李嬷嬷愣愣的点点头,伸手,毫不留情的朝青儿那白皙的小胳膊拧下去。 “嬷嬷,你拧一下我的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青儿喃喃说道。 清风苑的那片空旷的院子里,青儿和李嬷嬷睁大了双眼看着拿着小锄头熟练的翻着土的宁儿,满眼的难以置信。 “知道了!”青儿高声应道,李嬷嬷的担心并不是凭空而来,前天,她和李嬷嬷都在忙,宁儿要文房四宝抄写佛经,也不问她们,或叫她们准备,倒是自己盲目的找起来。这清风苑向来不用那些东西,自然是没有的,其后果就是,整个清风苑差点被宁儿给翻过来了,后来青儿、李嬷嬷,以及两个丫鬟光是整理那些被翻乱的什物就费了半天的时间。 “你这丫头!”李嬷嬷笑着摇了摇头,边往外走边吩咐,“你好生伺候小姐,可不要轻易离开她身边,省得她找不到东西又到处找。” 听李嬷嬷这样说,青儿点点头,于一开始的惊讶和怀疑变成了跃跃欲试,她有些激动地推了推李嬷嬷,道:“那嬷嬷快去快回。”我等着一展身手。 “不管怎样,我们也不该驳了小姐的好意,何况,不试试怎么知道不会?凡事都是从不会到会的。”李嬷嬷说。 “可是,我们都没做过这种活……”能种活吗? 李嬷嬷点点头,道:“小姐是想自己种菜,这样就不会受人家的气了。” “你的意思是?”青儿心中一颤,一个猜想涌上心头。 “这是小姐的一片心意,我必须这么做。”李嬷嬷说。见青儿一脸的疑惑,便叹了口气,说道:“早上你跟我抱怨青菜不好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小姐了。” “李嬷嬷,你真的要去买菜籽?”出了门,青儿挣开李嬷嬷的手,小姐犯糊涂,她不会也犯糊涂吧。 “奴婢知道了,奴婢马上就去买。”李嬷嬷说完,拉着青儿便出了门。 青儿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晴空万里,哪有下雨的迹象?何况明天的天气她又怎么知道?这小姐不会是又犯糊涂了吧。 宁儿点了点头,再次语出惊人:“明天有雨,下午种。” “种……种菜?”青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指了指宁儿,李嬷嬷和她自己,问:“小姐的意思是我们--自己种?” “种菜。” 青儿一脸的疑惑,“小姐,买菜籽做什么呢?” “买菜籽。”宁儿重复了一遍,却只有三个字。 “小姐说什么?老奴没有听清。”李嬷嬷问的小心翼翼,生怕宁儿又不开口了。 青儿和李嬷嬷皆是一愣,之后又欣喜不已,她终于说话了! 宁儿放下笔,接过茶饮了一口,将茶杯放置一旁,执笔又写。笔尖在空中顿了顿,抬头说道:“嬷嬷,买菜籽。” “小姐先歇一歇,喝口茶吧。”青儿端了茶进来,见宁儿正认真地抄写佛经,心中不由得又是一叹,小姐怎的就这般认命呢。 宁儿并没有看见李嬷嬷怜惜的眼神,执笔伏案,比之前写的更认真了。前世学写字的时候是一笔一划照着书上描的,后来也学的极好,现在她照着经书上的字描,应该也能学好,宁儿心里这般想着,信心更足了。只是,她不知道,她在现代拿的是硬笔,而现在用的是软笔,学习的方式自是不一样,最重要的是,她拿笔的姿势错了! 宁儿听得李嬷嬷的夸赞,再一看自己的字,似乎真的好了一点,于是唇角一勾,竟笑了。李嬷嬷在一旁看着,不由得痴了,晋国第一美人,小姐确实当之无愧,可是,这能带给她什么呢?! 李嬷嬷也只能这样宽慰她,虽然今天的字跟昨天没什么两样,但她知道宁儿已经很努力了。李嬷嬷有些恼恨自己大字不识一个,更别说写字了,若她当初随着夫人学些皮毛,如今也能教小姐写一写,夫人生前可是晋国出了名的才女呢。可惜的是,夫人连小姐的面都没见着就撒手西去了,老爷自那以后郁郁寡欢,还没想起要让小姐识些字也去了,而少爷一直在军营里,极少回家,自然也顾不上她。 “呵呵……”李嬷嬷禁不住轻笑出声,轻声说道:“小姐莫急,咱们慢慢练,总会写好的,你看,今天写的就比昨天好看些。” 宁儿从椅子上起来,转身至书桌,执起毛笔开始抄写佛经,只是她那写的字当真令人不敢恭维,甚至可以说是不堪入目。宁儿无意间抬头看见李嬷嬷的脸在可疑的抽搐,再看看自己写的字,大的如圆盘,小的如蝼蚁,线条或弯曲混乱,或笔直刻板,实在太不雅观。宁儿的脸不由得烧红起来,她没拿过毛笔,更没写过毛笔字,一时要写好自是不可能。 宁儿不知道的是,她的前世和今生几乎有着相同的命运,而这抹朱砂记也被人称为不祥之物,人人都说,是她克死了自己的双亲、祖父和亲姐,使得郑家偌大的家族人丁凋零,只留下她和她的哥哥郑韬玉,也就是晋国当今最具势力的骠骑大将军。(..info) 宁儿闻言,也看向镜中的那抹朱砂记,形如熊熊燃烧的火焰,朱红色,很特别,也确实很美,只是给人一种莫名的诡异,令人看了不由得心慌,前世听一个老和尚说,这是不祥之物。那时老院长还为此生了好大的气,直说那老和尚胡说八道,可后来发生的事也不由得宁儿不信了。 “这朱砂记……真美!”抹好冰肌玉露膏之后,李嬷嬷的手在宁儿眉心上的朱砂记上停留了一瞬,眸光几不可察的闪了闪。 “这是大将军差人送来的冰肌玉露膏,有极好的祛疤效果,奴婢给小姐抹上,定能使您的额头恢复如初。”李嬷嬷说着,便从那银白色的贝壳般的盒子里用指甲抠了一点轻轻地给宁儿抹上。 “果真结痂了呢。”李嬷嬷看着宁儿额头上染上血迹、两指来宽的痂块,心中舒了口气,到底是好了。 “不疼的话奴婢就帮您把这东西拆下来吧,想来应该结痂了。”李嬷嬷说,见她点头,李嬷嬷便开始极为小心的帮她拆绑带,浑身透着认真仔细,生怕一不小心会弄疼了她。 李嬷嬷轻叹,小姐原本就不爱说话,这次醒来后更是极少言语,在她的印象中,她醒来后似乎只在前日跟王爷说过话,除此之外便不曾开过口。她的脸上的神情淡漠,不是冷淡的那种,倒是有些看透生死的感觉,令人觉得她虽然近在眼前,却飘渺的仿如远在天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也只有经历过那些痛苦的人生才会有这样的神情,李嬷嬷懂她,青儿也懂她,所以对于她选择禁足她们不曾有半句怨言,或许这样才是宁儿真正想要的生活。 “……”宁儿轻轻摇了摇头,看着镜中那张美丽的容颜,脸上看不出表情。 “小姐,这里可还疼?”晾了衣服后,两人回到房里,李嬷嬷将她拉坐在梳妆镜前,粗糙的老手轻触了下宁儿裹着绷带的额头,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她和青儿都习惯叫宁儿小姐,而不是这晋王府里受尽冷落和屈辱的侧王妃。 在一旁看着宁儿洗衣服,李嬷嬷闲来无事,便帮着打下手,宁儿也没有阻止。 “小姐,这些活我们会干,您还是去歇着吧,您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呢。”李嬷嬷抢过宁儿手中的衣服,拿出手帕帮她把手擦干,可宁儿却摇头,挣脱了她,继续洗衣服。李嬷嬷看着她,心里一酸,竟不忍再看。她是宁儿的奶妈,从小看着她长大,如何见过她做这等粗活?只是,自从她苏醒后,她就坚持自己的衣服自己洗,什么事都不愿意假手于人,这让李嬷嬷无奈又心酸,她家小姐虽然才不过十六岁,却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嫁入晋王府后也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而今更是要过这般的生活,实在是太憋屈了。可是,她不能将这些告诉大将军,依大将军的脾气,他肯定会把宁儿接回府里的,而这恰恰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作为郑家的老人,她有义务去保全郑家唯一的血脉。 “你今天若真敢走出这个院子,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青儿冷笑一声,不再理会青梅,径自回转厨房。但她的话却是让青梅止住了脚步,她不得不思量她话里的意思,如若青儿真的要对付她,那么她也就只有等死的份,她不敢冒这样的危险,虽然心里很不甘心。此时,青梅不由得暗恨自己一时心软,昨日没有跟春娇她们一同去王妃和姜侧妃那里。 “哼,你也只有在这欺负我的份,何曾见你有胆量跟其他主子的人甩脾气。”青梅恨恨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我怎样?”青儿毕竟是大丫鬟,也是从将军府陪嫁过来的,对付这些个下等丫鬟倒是气魄十足,甚至比郑宁儿还更胜一筹,以致养成了她狂妄的性子。 “你!”吃了青儿一记耳光,青梅却是不敢打回去,也不敢再口无遮拦,毕竟郑侧妃的哥哥骠骑大将军刚刚回朝,风头正盛,皇上都敬他三分,他若是要她这么一个最下等的奴婢的命,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你闭嘴!”青儿气急,一巴掌扇了过去,“你一个下等贱婢,竟敢如此对侧妃出言不逊,若是传到大将军的耳朵里,我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还能是什么意思。”青梅冷笑一声,“这王府上下除了咱们清风苑,哪里有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我倒是不明白了,好好儿的,她郑宁儿偏要自己要求禁什么足,当真是脑子撞坏了。” “另寻良主?什么意思?”青儿的脸青白一阵,她万万没想到她们几个竟是这般忘恩负义,也不想想当初郑侧妃对她们多好,要是没有侧妃,她们早不知死哪去了。而今倒好,侧妃禁足不过几天,她们是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哼,什么狗屁侧妃?哪门子侧妃像她这般窝囊?”青梅一甩手中的瓜子,啐了一口,“春娇她们昨儿个就另寻良主去了,我现在还能继续留在这陪你们吃干饭烂菜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还有闲情在这嗑瓜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连火都还没生,侧妃等下就要起来了,难不成你们还要侧妃陪着饿肚子?其他几个人呢?” “鬼叫什么啊,我耳朵又没有聋。”青梅在院子拐角出来,身子靠在墙上,正惬意地磕着瓜子。 “都死哪去了?青梅!”来到厨房,却见原本该生火做饭的几个丫头一个都不在,青儿不禁又来气了。 “嗯,那我先去择菜了。”青儿气归气,但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唉,算了,将就着吧!”李嬷嬷道,她心里明白,若没有那些个主子们怂恿,那些个狗奴才怎会有那么肥的胆,只是无奈于他们无力与人争。 “都说最近的青菜涨了价,只能买到这样的了,呸,谁信!还不是他们把侧妃的那一份食材私吞了!”青儿气的小脸通红。 “这,怎么会这样?前两天的不是还挺好的吗?”看见那些青菜的样子,李嬷嬷也皱起了眉头,虽说郑侧妃一直不受宠,但到底名分还在,那些下人们怎敢这般肆无忌惮的压榨侧妃呢。 “还不是那些势利眼,见我们家小姐不受宠,如今又被禁足,便变着法儿的欺负我们。”不说还好,一说青儿就更气愤了,她从篮子里抓了一把青菜递到李嬷嬷面前,说道:“你看看这些菜,全是虫眼,又蔫又黄,他们是打发叫花子呢。” 李嬷嬷正扫地,见青儿提着一篮子青菜从院外进来,嘴里一直絮絮叨叨,于是问道:“一大早的,你这是又受了谁的气?” 李嬷嬷顿时跌坐在地上,她不知道郑宁儿今日到底怎么了,她不应该不知道,刚才王爷在这停留,其实就是等着她松口,只要她的态度稍微软一软,事情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没有回旋的余地。虽然现在王爷要忌惮着大将军,可毕竟这是王府的家务事,再加上郑宁儿是自己要求的,大将军就是想管那也是有心无力啊! 楚天易心中一动,看着李嬷嬷却是不发一言,半晌之后,里屋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楚天易不由得恨恨说道:“此事就这么定了,谁若是敢求情,一律打死!” “王爷!”李嬷嬷快速跑了出去,“噗通”一声在楚天易面前跪下,一时老泪纵横,“王爷,郑侧妃只是一时口快,还请王爷念在她嫁入王府一年多来从无过错的份上,收回成命吧,她现在身上有伤,身体极是虚弱,老奴怕她熬不住啊!” “够了!”楚天易突然暴喝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宁儿一眼,宽大的衣袖在半空中甩了一朵袖花,几个大步便出了里屋,只听得他低沉的声音在外响起,“那就依你,在这清风苑禁足三年,日日吃斋念佛,抄写经书,一日不得落下。” 宁儿点点头,她有些不确定自己说的惩罚是不是太轻了,不然怎么人人脸上都是那个表情。想了想,宁儿还是开口说道:“如果你觉得轻了,可以再加……” “宁儿可知三年是多久?”楚天易问,他是当真以为她不知道时间概念,人生中有几个三年?郑宁儿现在是十六岁,花一样的年纪,而三年的岁月能带给她的只会是年华的老去,这对一个女人来说何其残酷,哪怕她拥有绝世的容颜。 三年?!宁儿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这一下连楚天易都淡定不了了,他定定地看着宁儿,似乎要从她的脸上,甚至是眼睛里看出一丝端倪,可是,那里除了纯真便是真诚,还有一股淡淡的疏离。楚天易在她的眸子里还能清晰的看见自己影子,而这种透明般的真是断然伪装不了的。 宁儿点点头,紧咬了下樱唇,再次对上楚天易的眼睛,说道:“你可以罚我禁足三年,日日吃斋念佛,抄写佛经,以示悔过之心。” “宁儿刚才的话可是当真?”见她红着脸老半天不吱声,楚天易好脾气的又问了一声,只是语气不自知的竟温柔了不少,惹得一旁的陈王妃心颤不已。 看着这样的宁儿,楚天易的心中闪过一种异样的情愫,待要细细寻味,却没有将它抓住。 看着近在咫尺的楚天易,感受到他指腹下的温暖,宁儿何曾见过这等状况,小脸立马红的不成样子,偏头躲过他的触摸。 “宁儿这话可当真?”楚天易不知何时到了床边,一只手轻扶着宁儿的肩,一只手竟触上了她的脸,脸上带着不明的笑。 除了青儿,其他人也皆是一脸错愕和诧异,尤其是陈王妃,那日的情景她可是在一旁看的真真的,郑宁儿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可她现在却说……莫不是头撞了一下,撞傻了? “小姐你……”青儿一脸的不可置信,她家小姐怎么能颠倒是非呢?见不得姜侧妃受罚也就算了,谁让她那般心软,可也不至于把错归到自己的身上吧。 屋中众人各怀心思,连青儿和李嬷嬷也不例外,唯独宁儿心思纯净,她一直过着与世隔绝般的生活,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阴谋”,什么叫做“伎俩”。似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宁儿突然直直地对上了楚天易的眸子,樱唇轻启,“她没有推我,是我推了她,然后不小心撞破了头,我有错,认罚。” “郑侧妃有何吩咐?”柳管家恭身问道,心中也是百转千回,难不成她并不满意王爷对姜侧妃轻轻巧巧的惩罚? 就在柳管家将将要出门的时候,一直没吱声的宁儿却开口了,那声音虽不大,却让屋中众人都看向了她。楚天易的双眸不经意的眯了起来,心想这个一向胆小懦弱的郑宁儿今日不会想借此翻身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当真不能留了。 “等一下!” “是,奴才这就去。”柳管家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心想姜侧妃这次是撞在刀刃上了。平日里不管那些王妃夫人怎样捉弄为难郑侧妃,王爷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谁教人家哥哥立了战功,此时连王爷也要惧他三分了。若郑大将军听说他唯一的妹妹在王府受到这般待遇,可想而知后果有多严重,而王爷现在也只能小惩大诫,拿姜侧妃给大家伙提个醒,现在最好不要在郑侧妃身上瞎动什么歪心思。 “你去与那姜雪讲,即日起将她禁足于玉竹园,每日反思己过,若诚心悔改,并与郑侧妃当面赔罪,三月后便可解禁。” “奴才谢王爷!王爷英明!”柳管家暗暗的舒了口气,虽然罚的有些委屈,但他也只有谢恩的份。 “哼!谅你也没这个狗胆!”楚天易说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继而又道:“本王判你一个知情不报之罪,罚三月月银,你可服?” “奴才不敢!”柳管家闻言,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全权做主王府?那不是谋逆吗,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动一点点这个心思啊! “既然知道,为何不见你前来禀告本王?难不成柳管家想全权做主这晋王府?” “回王爷,奴才知晓,只是……”只是后院里争风吃醋的事他一个管家可真没那个胆管,也没能力管。 “柳管家,郑侧妃受伤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听了陈王妃的话,楚天易的脸色果然变了变,只听得他沉喝了一声,外面便进来一个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听陈王妃这般说,宁儿倒是听话的躺下,却是不敢再看楚天易。陈王妃温柔地帮她掖了掖被子,手指状似不小心触到宁儿额头上的伤,宁儿立马低低地痛呼出声。陈王妃的脸上兀地难过起来,其中还带着些许薄怒,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那姜侧妃也是,知道妹妹你向来娇弱,还那般不知轻重的推妹妹你,看这好好儿的脸蛋破了相,要是日后留下疤痕,可不生生可惜了妹妹这张绝世容颜。真不知那姜侧妃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思。” 不论是宁儿的动作还是她的不言不语都使得陈王妃尴尬的很,心中也涌起一股怒意,想着这偌大的晋王府,除了王爷,谁敢这般不领她的情不说,还丝毫不把她当回事。看了一眼眼睛一直未离开宁儿身上的楚天易,陈王妃努力将满腔怒火压下,朝宁儿一笑,道:“妹妹刚刚醒来,怕是身体还虚弱的很,快些躺下罢,要是着了凉可就麻烦了。” “……”陈王妃表现的很完美,可是看着她的笑,宁儿总觉得不大舒服,于是轻轻抽出了被她握住的手。眼睛看了看楚天易,发现他竟是个高大俊美的年轻男子,只是神情有些冷,一双黑沉的眸子也看着她,宁儿心中一惊,赶忙低下头去,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从楚天易的角度看去,更显得娇俏可人。 “妹妹怎么了?是姐姐吓着你了?若是这样,姐姐在这给你赔不是了。”陈王妃笑的一脸温婉,极是贤淑良德,楚天易看在眼里很是满意。 “啊!”宁儿吃了一惊,手一扬,差点要将陈王妃甩出去,幸好及时收住了。 “妹妹到底醒了,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楚天易眼中的那抹惊艳自然全部落在了陈王妃的眼里,藏在袖中的十指不由得握了握,又见宁儿似没察觉到他们进来,便笑着上前拉住了她的手,一脸的关切。 楚天易进得屋时见到的便是双手撑着小脸,皱眉沉思的宁儿。她的脸有些苍白,但并不影响她给人的惊艳,那绝世的容颜,让谁见了都要移不开眼,那苍白之色此时反而让人想要怜惜。她眉心如烈焰般的朱砂记很是醒目,楚天易见了,漆黑的眸子不由得沉了沉。 正当宁儿胡思乱想之时,屋外却传来行礼问安之声。宁儿不由得一愣,王爷王妃?不是说不受宠吗?怎么这个时候倒一同来了?难不成刚才那大夫真的诊出了什么,然后把情况告诉给晋王了?现在他们是来做什么?要将她就地正法吗? “参见王爷、王妃,王爷、王妃吉祥!” 宁儿心里捣鼓,大夫刚才眼眸中的异色虽然转瞬即逝,但并没有逃过宁儿的眼睛,她不禁暗想,他会不会就此诊出什么问题来呢?比如,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当然,宁儿会这样想只是因为她的单纯和对这个世界的无知,大夫不是算命先生或是和尚道士,他怎能以诊脉的方式得知她的灵魂来自异世呢。 “侧王妃现在已无大碍,只稍多加休息和调养,不日便可康复。”李嬷嬷很快找来了大夫,大夫诊脉时,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之后便简单交代了一声便走了。 第三章 :寂寂佛心招人怨 一盘香肉惹风波 “小姐喜欢就好。.info”伸手拉住青儿,李嬷嬷温声说道,她觉得宁儿应该是存了在这孤老终身的心思,毕竟这晋王府确实看不见希望。本来她还在担心宁儿解禁之后又该如何应对后院纷争,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担心的必要了,试问谁会对一个构不成威胁的人使绊子呢?那些个女人在前院恐怕已经忙不过来了。 “可是小姐……” “嗯。”宁儿点点头,“这里挺好。” “小姐刚才那话可是说真的?”李嬷嬷也不再理会青儿,倒是一脸认真地问宁儿,她刚才似乎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决绝。 “他们对我们仁慈?呸,还不是惧怕着我们家将军,不然指不定怎么欺侮我们家小姐呢。”青儿也是个直性子,陈王妃今日这般轻巧的就把这事给抹去了,自是忌惮着大将军,这虽是大伙儿心知肚明的,但也没必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算了,他们今日对咱们也算仁慈了。”李嬷嬷叹了一声,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真是欺人太甚!”青儿恨恨说道。 说完,陈王妃领着一大群丫鬟婆子走出厨房,她身边的小云却不忘把那盘红烧肉和砧板上剩下的肉全部带走了,把青儿气的浑身打颤,却又无可奈何。 “妹妹这话严重了,不过是件小事,日后不再犯便可,姐姐我也不是那般不通情理的人。”陈王妃笑道,“罢了,姐姐今日也不在这叨扰妹妹了,妹妹继续吃饭吧。” “够吗?”宁儿见陈王妃不答话,又问了一声。 “……”陈王妃也被她的话给震住了,这么一件小事用三年作为代价,她是不是疯了?难不成还想在这孤老终身了? “小姐!”李嬷嬷和青儿惊呼,她这是开什么玩笑。 “禁足,加三年,可够?” “三年什么?”陈王妃问。 “三年。”见李嬷嬷并不答话,宁儿以为她也不知道,便又开了口,只是大家都没听懂。 “这……”李嬷嬷本想说这样的事是没有相对的家规的,一般得看王爷或王妃的意思,处置也不重,多是禁足或罚月银。可李嬷嬷不是宁儿,在陈王妃的面前,她到底是有顾忌的,再加上现在确实不宜再惹恼她,所以话到嘴边愣是咽回了肚子。 空气似乎被冻结了,屋子里的人刚才明明觉得有些热,现在却有种要被冻住的感觉。陈王妃的手顿在半空,脸色青紫红白的轮番变化,好看的很! “嬷嬷,你知道吗?惩罚?”宁儿耐不住陈王妃那般拐弯抹角的说话,更不喜欢她的态度,于是也不等她说完,偏头去问李嬷嬷。(..info好看的小说) “哈……”陈王妃笑了,很得意,她在丫鬟们搬来的椅子上坐下,仔细抠着被豆蔻染红的指甲,慢悠悠地开口,“此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郑侧妃自嫁入晋王府来没有犯过什么大的过错,本应从轻处置。只是本王妃是这后院之主,若是姑息枉纵,怕是难以服人,所以……” “你想怎样?”宁儿的眉皱的更紧了,看着青梅脸上的五个手指印,心中一阵难受。 “闭嘴!”“啪”的一声脆响,小云厉喝了声,一个巴掌愣是打断了青梅的话,“你个贱婢,王妃在这岂有你说话的份!” “王妃恕罪,这只是……”青梅心中大惊,跪着用膝盖朝前走了几步。 陈王妃给小云使了个眼色,那小云立马推开李嬷嬷,将桌上的肉端了过来。陈王妃看向宁儿,道:“本王妃如果没记错的话,郑侧妃现在应该是遵循王爷的命令,禁足于清风苑吃斋念佛吧,可这肉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呵……”陈王妃冷笑一声,“看来是真不知道呢,本王妃今天既然来了,那就正好跟你讲讲规矩吧。” “你……”陈王妃再次被呛到,不由得恼羞成怒,拳头在袖口里握紧,放松,握紧,再放松……如此几下之后,她才将自己的怒气平复,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巴掌扇过去。 “不知道。”宁儿的秀眉皱了皱,表示出她的不高兴,她很不喜欢见到陈王妃,总觉得她太假。 “本王妃管理这偌大的晋王府,自然得小心仔细些,可别让不懂礼数的人坏了规矩,让外人笑话了咱们晋王府,郑妹妹说是不是?”好半晌,陈王妃才缓过气来,称谓都变了,看来是气的不轻,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隐含威胁,让人看着心里瘆的慌。 陈王妃没想到宁儿会把话说的这么直接,生生被她噎住了,那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颜色煞是好看,李嬷嬷和青儿看着,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心里不禁为自家小姐喝彩。 “你来做什么?”宁儿面无表情地问,陈王妃的话说了一大通,她是一句也没听懂,听得极是费劲,心中很是不喜。 “只是。”陈王妃话锋一转,笑道:“郑妹妹这里难道不讲主仆之分吗?主子没说话,下人倒是乱吠一通,王爷要是知晓了,怕是要怪姐姐我管教不严呢。” “李嬷嬷倒真是忠心,郑妹妹有你可真是难得的福气。”陈王妃原本也没打算为难宁儿,便也没在意李嬷嬷话语中的威胁。今日下午,她听到消息,似乎是郑宁儿失踪了,她寻思良久才打算来一看究竟的,没想到她却是在的,只是,似乎有更有趣的事呢。 “王妃说的是,老奴也正有此意,只是老奴自小姐出世就跟在小姐身边,小姐若是突然离开了老奴,怕是不习惯,所以大将军嘱咐老奴在小姐身边多呆些时日,等找到合适的人再放老奴离去。”似是早就知晓了陈王妃的意图,李嬷嬷答的在情在理,让人找不着她的不是,而她在这扯上大将军,自然也是提醒陈王妃注意分寸,她该明白现在是最不适宜为难宁儿的时候。 “原是这样!”陈王妃轻笑,“那李嬷嬷该好好歇着才是,想来你也是上了些年纪了,该享清福,颐养天年了。” “王妃见谅,老奴今日确实身体不适,逾矩了。”说是这样说,但身体仍旧站的笔直,藏在宽袖下的双手死命紧握,微颤的身体表明了她此时的紧张。李嬷嬷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时候了,王妃居然会带着人到清风苑来,难道青儿和青梅刚才去寻小姐的时候被人看出了端倪? “李嬷嬷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老了,竟这般不知礼数了?”陈王妃轻笑一声,眼睛却是看着宁儿,那神情就好比凶猛的狮子惬意地玩弄着她势在必得的猎物。 “大胆贱婢,见到王妃还不行礼?!”陈王妃的贴身丫鬟小云朝李嬷嬷几人大喝了一声,青儿和青梅才反应过来,忙跪下行礼,而李嬷嬷却只是欠了欠身子。 “妹妹这是才吃饭吗?”正当几人僵持着的时候,一声突兀的声音却在门口响起,李嬷嬷立马惊得差点掀翻了桌子,身体往前一步,将桌上的肉遮住,却不料陈王妃人已到了桌前。 宁儿看着那盘红烧肉,口中不由得津液泛滥,她也是想吃的,可是她不能。闭了闭双眼,宁儿还是坚决地摇头。其实谁也不明白她的真正心思,她要求禁足,吃斋念佛,抄写经书,并不是因为她认罚或者是想要避世,她只是想为自己的前世赎罪,为那些爱她却遭到不幸的人超度。这个信念是她现在活着的唯一支撑,既然死不了,那她就做些事来弥补过失,从而减少一些心中的罪恶感。 “是啊小姐,一点点是没有关系的。这么些天来,小姐吃斋念佛,抄写经书,一刻不敢怠慢,佛祖定然能够感受到小姐的诚心的。”何况这些事强加给她也没理由,青儿后面的话倒是没有说出来。 “小姐,就吃一小块,没关系的,佛祖会原谅小姐的。”李嬷嬷也在一旁劝说。 “可是……”青梅急了,可是这是她买的啊,而且她都不吃,她们三人又怎么能动? 宁儿摇摇头,夹起那块肉又放到青梅的碗中,说道:“念佛抄经,不能吃。” “侧妃,您多吃一些。”青梅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宁儿的碗中。 “哦,这样。”李嬷嬷的舌头在嘴里绕了个弯,仍是没有将话问出来。她心中很是疑惑,她一直守在大门口,宁儿买肉回来她却没有看见,这不应该啊,难不成她是从后门回来的?可是后门不是已经被王爷下令锁死了吗? “不久。”宁儿心里打鼓,她运用异能出去,也不知道嬷嬷会不会看出什么来,若被知道了她的不同,会不会当成妖怪抓起来?其实在之前她也想过,她对瞬间移动极少使用,怕是会走错地方,后来还真就证明了这一点,她落到了一个无人的巷子,对这个异世完全陌生的她在大街上可是转了好多弯子。回来的时候她特意寻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努力凝聚神思,没想到刚好就落在厨房,也幸好厨房无人,不然可要把人吓死了。 “小姐,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李嬷嬷将宁儿拉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青梅又哭又笑地点点头,连忙说道:“奴婢这就去。” “不哭,做菜。”宁儿将青梅拉起来,指向砧板上的肉。 “侧妃……”青梅低唤了一声,却是无法将话说完整,泪水涌出眼眶,“噗通”一声直直地跪了下去,抱着宁儿的腿一阵低泣。 对于宁儿的话,几人一时没听懂,再一寻思,才明白她的意思,她要表达的是,她去买肉,却迷路了,所以才回来的这么晚,话语中还透着歉意,似是觉得让她们担心了,心里过意不去。 宁儿又点头,脸上泛起红晕,低低说道:“迷路了,找了许久。” 宁儿点点头,脸上一直都有笑容,可以看出她的心情很好。李嬷嬷讶然,“小姐一下午不见,是买肉去了?” 青梅浑身一颤,声音都抖了起来,“侧妃是去买肉了吗?”就因为她中午抱怨青菜难吃? “买的。”宁儿道,拉着青梅笑了,“吃肉,不吃青菜。” “小姐,这肉是从哪来的?”李嬷嬷问,青梅和青儿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三人眼前一亮,可不是吗,那可是一大块新鲜的五花肉呢。 “肉。”宁儿突然笑的一脸明媚,三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宁儿便拉着青梅往厨房里去,指了指砧板上的一块肉,又道:“看,肉。” “你叫我们就可以了,你怎得亲自动手呢?”李嬷嬷从袖口抽出手帕,就着宁儿脸上的汗水轻轻地帮她的脸拭干净,语带不满,又透着心疼。 “咳咳……,我,做饭。”宁儿剧烈地咳嗽几声,眼泪都咳出来了,她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下,那张脸更黑了,完全看不出她的本样。 “小姐!”青儿最先反应过来,冲上去将她拉出厨房,“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这些粗活哪是你能干的?” 三人在厨房门口驻足,她们所见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情景:满屋子的浓烟,宁儿手忙脚乱的拨弄着柴火,贴近灶门使劲地吹,浓烟从里面喷出来,她被呛得猛烈地咳嗽着,小脸黑了一片,极是狼狈。 李嬷嬷话音未落,青儿人已向厨房飞奔而去,她的心跳的极快,想要快些去看个究竟,希望小姐就在厨房,可又怕失落。其他两人随在她的身后,皆是一样矛盾的心思。 “我没有生火啊。”李嬷嬷疑惑地说,“难道……” “你们看,厨房那边怎么会有炊烟?李嬷嬷,是你起的火吗?”青梅眼尖的指向厨房方向,李嬷嬷和青儿闻言,齐齐往那边看去,果见厨房的烟窗上冒起了袅袅炊烟。 天色将暗,青儿和青梅从外面回来,正好与守在院门口的李嬷嬷碰上,两人同时出声询问,结果了然,几个人又是沮丧又是心急,这天都快要黑了,若再找不到人,那他们怕是只能禀告王爷了,毕竟什么都不若宁儿的安全重要。 “小姐可曾回来?” “找到了没有?” “嗯,你放心,我们明白。”两人点了点头,匆匆忙忙出了清风苑。 “等一下!”李嬷嬷忙喊住两人,一脸严肃地交代,“可千万不要让人知道你们是去做什么,如若被王爷或是其他主子知道小姐在禁足期间出门就麻烦了。” “嗯,我这就去!”青儿觉得李嬷嬷说的有理,忙转身要走。 “你怎么不早说。”李嬷嬷这下是真急了,如若是这样,那小姐会去哪呢?“这样,你们两个到王府其他地方看看,也许是小姐闷得慌,出了清风苑也说不定,我再在这院子里找找。”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好像午膳过后我就没见到过侧王妃了。”青梅说。 “整个清风苑我都找了,就是没见着小姐啊!” 听青儿这般说,李嬷嬷和青梅也不禁慌了起来,李嬷嬷忙问:“其他地方你可找过了?” “没有没有,我都找过了!”青儿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变了,似要哭出来。 “你先别急,也许在前院的菜地呢,你先瞧瞧去。”青梅正生着火,偏头宽慰青儿,午膳之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变得勤快起来,还变得好相处了。 “我刚才就从那来,没见着啊!”青儿急道。 “不在房间里吗?”李嬷嬷奇怪的问,这个时候宁儿一般都是在房间里抄写佛经的。 “你们可看见小姐了?”青儿跑来问正在择菜的李嬷嬷。 “你……”青儿被她这话噎住,见她又是那般情状,又看见李嬷嬷和宁儿脸上的笑,不由得也笑了,四个人竟是头一次相处的这么愉快。 “我就吃了,你能拿我怎样。”青梅更是扒了几大口饭菜进嘴里,一滴泪落进碗里,话却是笑着说的。 “喂,你注意点,菜都被你吃光了!”青儿大声叫道。 “小姐你……”三人闻言皆是一脸的惊诧,青儿更是站起身来要阻止。青梅愣了半晌,眼眶一热,就要落下泪来,心中涌起愧意。只见她不发一言的坐回原来的位置上,拿起碗筷吃饭,还夹了好些菜进碗里,大口大口地吃着,似是吃着世间美味。 这时宁儿轻轻拉了一下李嬷嬷的衣袖,摇了摇头,然后看向青梅,开口说道:“青菜不好吃,委屈你了。” “拿着你自己的碗筷到旁边吃去,这桌子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李嬷嬷道。本来主仆有别,按规矩她们是不能跟宁儿同桌吃饭的,但经不住宁儿的再三要求,她们也只好应了她。可这青梅不但不为此感恩,还这般不识好歹,蹬鼻子上脸,那就不要怪别人不给她脸了。 “你若是安分点,我们自然不会对你,或是你的家人怎样。”青儿接过话来,她也是很不喜欢青梅,好吃懒做就算了,居然敢给她家小姐甩脸子,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你……”青梅气急,眼眶顿时红了,带着哭腔道:“你们到底想怎样?为什么不放过我?” “你心里认为是什么意思便就是那个意思。”李嬷嬷直接忽视青梅眼中的愤怒,她也不言明厉害,依青梅的聪明,不会猜不出她话里的意思。虽然她只是一个奶娘,但她或者是青儿只要在什么时候跟大将军说点什么,别说她弟弟一个小小的县衙掌簿,就算他是宫中七品掌簿,掉脑袋也只是大将军一句话的事。 “李嬷嬷这话是什么意思?”青梅不知何时回到了桌旁,却没有坐下,只是恨恨地盯着她看,银牙暗咬,似要将她吞进肚子里去。 “听说你的弟弟在县衙谋了份差事。”李嬷嬷慢悠悠地说,不再看青梅,却是端起碗继续吃饭,还往宁儿碗中夹了些菜,慈爱地说道:“小姐,您多吃点,最近您可清减了许多。” “哼!”青梅的脚步顿了顿,接着冷哼一声,又要抬脚走人。 “站住!”李嬷嬷沉喝一声,“啪”的一声将碗放下,她早就看青梅不顺眼,此时她居然敢给宁儿脸色看,当真以为她和宁儿一样好脾性?所以才敢这般无法无天,肆无忌惮? “怎么又是青菜?这还让不让人活了?!”青梅将碗重重的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桌上令人反胃的青菜,再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宁儿和眼带威胁的青儿,又将筷子扔在桌上,“不吃了!再吃下去肠子都要青了!” 第四章 :巧遇将军心初暖 少女怀春披风姻 http://。(..info无弹窗广告)。/info/561505。html 亲们,今天《难负卿心》火热完结,多捧场哦,么么哒! ------题外话------ “小姐这是怎么了?”青儿看着宁儿的背影,更加疑惑地问李嬷嬷。李嬷嬷不答话,只是深深地看了眼那披风,心中漫上忧虑。少女怀春都是最美好的事,可是,她已为人妻,这样的心思是万万要不得的。 青儿突然出声把宁儿吓了一跳,脸立刻染上可疑的红晕,掉头就小跑着进了屋。 “小姐这是在想什么呢?”见宁儿看着青灰色披风傻笑,青儿一脸奇怪地看看她又看看披风,没什么奇特之处啊。 宁儿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就好比看着世间最美好的景致,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长的如玉般温润,如水般柔和,而那笑,就如开的最盛的鸢尾花,美的温暖,美的令人心悸。 太阳光穿透云层射进树林,宁儿才在一阵鸟鸣声中醒来,此时她正躺在一片枯叶上,身上盖着那件青灰色的披风。男子在林中背对着她负手而立,一身月白衣裳更突显出他修长而完美的身材,如墨黑绸缎的发在风中轻舞,迎着太阳光,他整个人显得迷蒙而不真实。许是听见响声,他缓缓回过头,朝宁儿温润一笑,“醒了?” 也正是宁儿的这一声叹拉回了两人的思绪,两人这才发现各自的衣物都没有穿戴好,宁儿还看见他结实的胸膛上的那一道狰狞的伤口。宁儿惊的连忙背过身去,双手环住自己的身子。男子将手中的衣物往宁儿身上一披,继而快速回到披风的另一边,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宁儿忙坐直了身子,再不敢往后靠。一阵困意袭来,宁儿似闻到一股烧焦的气味,抬眼一看,原来是火苗窜上了衣服,宁儿愣愣地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低呼一声就要去抢救自己的衣服,男人却先她一步。看见衣服上的火苗被扑灭,宁儿轻呼一口气,幸好抢救及时,只烧了一件中衣。 坐在石头上,宁儿习惯性地往后靠了靠,在感受到背后的温度时身体不由得僵住了,小脸霎时红的可以滴出血来。宁儿忘了身后不是椅背,也不是墙,她这一靠下去没有靠空,却靠在了男子坚实的背上,两个人的背上都没有衣物,虽然隔着一层披风,但彼此仍然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原本有些凉的身体似着了火一般滚烫起来。 肚兜和底裤烘干之后,宁儿将它们穿上,觉得有些疲惫,看看天色,太阳已经不见了半边脸,心想,得快些把衣服烘干。 湿衣服穿在身上确实难受,所以宁儿干脆把里衣里裤全脱了下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初次见这个男人,她没有任何防备,反而觉得心安,凭感觉她就认定他不会偷窥,更别说做出不轨之事。 后来,宁儿和那个男子找了个僻静处,搭了木架,生了火,打算把衣服烘干再回城。男子细心地搭了两个木架,又在两处木架下都生了火,然后用他宽大的披风隔在两个木架的中间,两人一人一边,将身上的衣服尽数脱下来烘烤。 “我,咳咳,没事,咳咳……”男子摆摆手,示意宁儿不要担心,但他仍旧咳嗽着,还有鲜血流出来,混着衣服上的水渍滴落到河滩上,染红了光滑的鹅软石,看样子他伤的很重。 “你,没事吧?”刚才的轻功虽然让她很惊奇,但面前的人如纸般苍白的脸色和胸口被鲜血染红的衣衫更让她触目惊心,从来不与陌生人说话的她竟然开口了,声音清泠中带着生涩。 “你是谁?咳咳……”男子站定,看向宁儿的眸子中有着惊艳,他其实更想问问她是不是仙子,不然怎么会突然出现,又突然到了这十里开外的洛河,而且,她长的真的很美,这种单纯中又透出诡异的美是他从未见过的。可是,他刚一开口,胸口的伤被牵动,他就抑制不住地猛烈地咳嗽起来。 “噗通”一声,宁儿和那男子掉进了水里,宁儿没有学过游泳,一时慌了神,在水里挣扎两下就往水底沉下去。慌乱中,宁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大手拉住,然后身子腾空而起,一下子落到了岸上。 看着那些剑齐齐向他们刺来,宁儿连忙拉起男子的手,意念一动,便又如鬼魅般消失在山谷,任是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也因没见过此等状况而心惊不已。 宁儿的突然出现使得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来到他们身边的,但也只是一瞬的迟疑,那些黑衣人还是很快回过神来,他们今日的使命就是要这男子的命,其他一概不管。 虽然看不懂招式,但那些黑衣人眼露凶光,每次出剑都是冲着那男子的要害去的,宁儿不由得为那年轻男子担心起来。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宁儿正紧张地看着,一个黑衣人的利剑快速向那男子刺去,其他的黑衣人也丝毫不见迟疑,纷纷攻向男子,只见男子飞身而起,手中的利剑将一众黑衣人的剑拨到一边,再次落下时还是不可避免地中了一剑。其他的黑衣人不放过这大好机会,拿着剑冲男子刺过去,宁儿心中一紧,自己都还没意识,人已到了男子身边。 宁儿走了很久,发现自己仍旧没有走出大山,便想着再次用异能碰碰运气,也许这次会落到城里面,或者直接就落到肉铺前。就在这时,宁儿听见一阵利器相撞的声音,心中好奇,便顺着声音而去,不多时就看见山谷中有十几个黑衣人正围着一个长的极俊的年轻男子,他们个个手握利剑,混战在一起。 吃过早膳,宁儿心里惦记着前两日没吃成的肉,便想再次出门买一块回来给冬梅她们解解馋,可没想到她对于瞬间移动这个异能还是无法熟练掌握,上一次就到了一处僻静的胡同,结果找了很久才找到买肉的地方。而这次更是失了准头,她居然落到了城外的一处荒山。 披风洗好后,宁儿又小心翼翼地把它晾在竹竿上。抬头看见太阳,有些刺眼,宁儿用那被高高撸起衣袖的藕臂遮挡着阳光,却不低头,直直地看着那在温暖的阳光下滴着水的披风,一阵风吹来,披风的一角被微微卷起。宁儿细细地盯着它看,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不由得回想起那天的事来: 宁儿摇摇头,见李嬷嬷当真不抢她的披风,这才放下心来开始搓洗披风,她洗的那样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会把它扯坏,把一旁的李嬷嬷和青儿看得莫名其妙。 “哎呀,小姐,那是湿的!”李嬷嬷叫出声来,以为宁儿是忘记了,她刚要伸手夺下,宁儿却抱的更紧了,她这才明白她的意思,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摆摆手,“好好好,奴婢不动手,小姐自己洗,只是小姐的衣服湿了,先换了衣服再洗吧。” “不用。”宁儿似怕披风被抢走,湿哒哒的披风就那样死死抱在胸前,一脸防备地看着李嬷嬷。 “小姐,还是奴婢来洗吧。”跟着宁儿出门,发现宁儿竟是要洗那件披风,那披风又大又厚,洗起来吃力,李嬷嬷便要上前帮忙。 李嬷嬷并没有听明白宁儿的意思,刚要开口问,就见她兀自进了里屋,不一会又拿出了一件青灰色的披风出来,她记得,那是大将军送小姐回来那天披在小姐身上的。 “等会。”听到李嬷嬷提到披风,宁儿不由得想起那件青灰色的披风来,心底顺势变得柔软,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甜蜜。 “小姐加件披风吧,虽然已经开春了,天气却还是有些凉的。”见宁儿起身,李嬷嬷便猜想她是被说动了,也想去看看那蓝色妖姬。 “就你歪理多。”李嬷嬷无奈地摇摇头,每次错了还为自己寻理由,可见也是个玩不起的主。 青儿吐了吐舌头,“反正就是它了,既然是稀罕物,我自然是难记住的。” 李嬷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食指点了点青儿的脑袋,嗔道:“什么妖精,是蓝色妖姬,什么到你嘴里就都变了样。” “是啊是啊,小姐您不知道,我们晋王府有两株什么妖精的,听说是领国进贡的稀罕物,现在刚好要开花了,我们也去看看,一饱眼福。”见李嬷嬷也成了她的队友,青儿劝的更带劲了。 “是啊,刚刚开春,花园里的百花开的可艳了,去看看自是很不错的。”李嬷嬷端了茶从外面进来,她也希望宁儿不要日日闷在房里,这样是要闷出病来的。 “小姐,今日的天气很不错,要不我们到花园里走走?听说鱼池里近来放了好些金鱼呢,我们去看看如何?”用过早膳,青儿便来怂恿宁儿出门了,她心里一直想着要怎样扬眉吐气呢。自从大将军来了之后,王爷就解除了小姐的禁足和惩罚,还按照王爷自己的规格给小姐配了好些丫鬟嬷嬷,甚至还有护卫。最重要的是,她们不再吃青菜了,天天有肉吃还有各样补品喝,这清风苑也被粉饰一新,换上了崭新的高档家什。作为宁儿身边的大丫鬟,她这几天到哪都威风八面,那些以往对她甩脸子的也对她点头哈腰,极尽献媚,让她乐得做梦都在笑呢。可是,宁儿却从来不出院子,还每日抄写经书,这令她费解又郁闷,一直想拉着她一同到其他主子那显显威风,看谁还敢再欺负她家小姐! “嗳嗳嗳……”宁儿唤了一声,郑韬玉也回一声,一双大手紧紧拥住她,眼眸中竟闪着泪花,遇着这样一个令人忍不住要心疼怜惜的女子,任他是百炼钢也终要化成绕指柔。 “哥哥,哥哥,哥哥……呵呵……”得到了郑韬玉的回应,宁儿叫上了瘾似的,不断地唤着他,到后面竟笑出声来,笑声如铃,一次次在两个男人心底激荡出圈圈涟漪。宁儿两只手臂张开,圈住了郑韬玉的腰身。 “嗳!”似是明白了宁儿的心思,郑韬玉应了她一声,爽朗地笑了。 “哥哥!”仍旧是这一声低唤。 “怎么了?”郑韬玉回身至床前,柔声问道。 “哥哥!”宁儿直直地看着郑韬玉,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轻轻浅浅地又唤了他一声。 又是一声低唤,生生拉回了郑韬玉将将踏出门的脚,这次他听的真切,确实是宁儿在叫他。郑韬玉回头,虎目中闪着激动的流光,笑问:“宁儿可还有事?” “哥哥!” 身后突然的低唤让郑韬玉高大的身躯巨颤,却以为自己听错了。 “哥哥!” 郑韬玉看了宁儿一眼,虽然心有不舍,终是要分开的,抬脚转身,几步就到了门口。 “大将军请!” “那臣就此告辞。” “刚才本王也有不是,大将军豪爽,本王惭愧。宁儿是本王的侧妃,本王自是会多加照料。”见郑韬玉有心冰释前嫌,楚天易也正好顺着台阶下,毕竟现在还不是与他撕破脸的时候。 郑韬玉起身,帮宁儿掖了掖被子,看向楚天易时颔了颔首,竟朝他揖了一礼,言辞很是诚恳,“王爷,刚才有所冒犯,还请王爷不与我这粗人一般见识。[..info超多好看小说]宁儿自幼孤单,身子又弱,怕是要王爷多多费心了。” 白白胖胖?宁儿哑然,那不是猪么?心里又甜又软,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她眨着眼,皓齿咬着红唇,朝郑韬玉轻轻点了点头。 对于楚天易的话,宁儿似很满意,郑韬玉也有些讶异,刚才的怒火也顷刻间化为乌有,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他偏头看向宁儿,柔声道:“哥哥有要事要办,得走了,宁儿好生养着,哥哥希望下次看到的宁儿是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 宁儿闻言不由得会心一笑,继而又看向楚天易,那干净的眸子似会说话般,楚天易心神一荡,竟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不吵了。” 郑韬玉愣神,从在大街上遇到她到现在,她终于开口说话了,甜美清润的嗓音熟悉而陌生,将他的一颗心柔柔化开,他点点头,“好,听宁儿的,不吵了。” 宁儿摇摇头,有些忧心地看看楚天易,又看向他,却只发出一个简单的词,“不吵。” 宁儿伸手拉了拉床前的郑韬玉的衣角,郑韬玉这才想起宁儿还在一旁,不由得懊悔自己刚才没有控制住情绪。他忙坐在床沿,一腔怒火尽数压下,与刚才的暴跳如雷完全不同,声音极尽柔和,“怎么了?是不是被吓着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了?” 两人之间充满了火药味,战争一触即发,屋里屋外的众人皆是心惊胆战,可谁也没那个胆子去劝架,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你就试试看。”楚天易猛然挥掌,一旁的桌子应声碎成无数块。郑韬玉的话触到了他的软肋,这也是他的心病。当今的晋国严格来说处于三足鼎立的局势,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楚天羽虽是皇帝,但三岁登基,十多年来一直由太后,也是楚天易的亲生母亲垂帘听政,尽管太后三年前已经退居后宫,不再干预朝政,但大权多已转移给了楚天易。楚天羽真正当家作主后采取了许多权力回收的措施,但依然与楚天易平分秋色。这些年晋国与邻国雪国战乱不断,在十几岁就有“战神”之称的郑韬玉迅速掌握了兵权,并足以与楚天易和楚天羽抗衡,也因为他的存在,平衡了楚天易和楚天羽之间的势力,以致至今没有撕破脸。 “不然如何?杀了我?呵,怕你现在还没这个本事吧。” “郑韬玉,你给本王放尊重些,不然……” “楚天易,你别欺人太甚!”休弃?郑韬玉相信楚天易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是,如果他当真把宁儿休弃,那宁儿日后又当如何做人?不,只要他在一天,他就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哼,大将军这话怕是逾矩了吧,本王的妃子在没有被本王休弃之前岂有回娘家养着的道理。”虽然宁儿在这过的不好是事实,但他楚天易堂堂晋国王爷,与皇帝齐尊,又怎可忍受一个外人在自家府院撒野。 “王爷的家事我定然不会去管,但宁儿是我的妹妹,我只希望她平安无事,健康快乐,如果王爷给不了,那就由我这个当哥哥的来照顾她。”对于楚天易不善的脸色,郑韬玉丝毫不畏惧,却是说出了他的心里话,宁儿在这过的好不好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再看这清风苑,冷冷清清,连件像样的家什都没有,他堂堂一国将军,怎能让自家妹子受此等委屈。 “柳管家,此后郑侧妃的饮食起居一律按本王的样式来,若平白短了什么,本王要了你的狗命!”楚天易沉声对身后的柳管家吩咐,眼睛却是看向郑韬玉,“大将军对本王的这般安排可满意?” 太过操劳?郑韬玉看了楚天易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宁儿身为晋王府的侧妃,理应是养尊处优,何来操劳一说? “无甚大碍,没有伤到筋骨。只是侧妃的身子原本就弱,此后应当好生调理,切不可太过操劳。” “大夫,她如何了?可有伤到哪里?严重吗?”大夫刚一把完脉,郑韬玉就一连串的问题,可见他确实很关心他这个妹妹。 三人除了对宁儿的平安归来感到高兴,也为自己死里逃生而激动,尤其是李嬷嬷,她怎么也想不到宁儿竟然会为她挨板子,一双老眼满是泪花。 “谢侧妃!” “谢小姐!” “放了。”对上宁儿的那双水眸,楚天易的心没来由的一紧,摆了摆手,那些人立刻把三人扶起。 郑韬玉闻言,虽对楚天易不满,但也明白此时宁儿的身体才最重要,可他刚要抱着她进房里,宁儿却拉着他的衣衫,看了看还趴在刑凳上的三人,又抬眸看向楚天易,水雾眸子中带着乞求。 “大夫来了,大将军还是先把宁儿抱进厢房让大夫诊诊吧。”楚天易一直在旁边看着,为宁儿的举动拧眉,但更多的是猜想宁儿和郑韬玉为何会在一起,难不成是去跟自家哥哥诉苦,说他这晋王府亏待了她? 本来就疼的厉害,又听郑韬玉这么凶她,宁儿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眸子一红,极力忍住的泪水就如断线的珠子一颗颗往下落,郑韬玉的心抽疼不已,声音马上柔了下来,安慰道:“宁儿乖,不哭,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该凶你,快别哭了。” 那一板子确实不轻,宁儿本来身子骨就弱,挨了这么一下,整张脸都白了,看的郑韬玉心疼不已,心中也升腾起一股怒气,声音不由得大了些,“你傻啊,不要命了?!” “宁儿!”郑韬玉断然想不到宁儿会挣开他跑去替李嬷嬷挨板子,一脚将那护院踹开,把她抱在怀里,颤声问道:“宁儿,你觉得怎样?哪里疼?” “住手!”刚到院子,却见一道娇小的身影快速地朝正在受刑的李嬷嬷奔去,来不及阻止,那一板子就重重地打在了她纤瘦的身子上。 “王爷,郑侧妃回来了。”李嬷嬷几人刚被拉出去,下人就来禀告,楚天易长身而起,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沉稳,陈王妃和一众女人看见,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姜侧妃刚才在楚天易那受到冷遇,又遭众人的脸色,心中本就不爽,此时更是气得脸都扭曲了,双手拧着手绢,低低骂了声“贱人”。 青儿依旧低低地抽泣,她也怕死,但她心想,如果小姐死了,她一定会给她陪葬的。李嬷嬷倒是一脸的无所畏惧,毕竟活了一大把年纪,生死早已看淡,而今她唯一放不下的只有自家小姐。 “王爷饶命,奴婢再不敢了,王爷饶命啊!”冬梅吓得浑身瘫软,被护院拖着出了大厅,求饶的声音还从外面传来。 陈王妃这一番话说的在情在理,很具有当家主母的风范和气度,也确实说到了楚天易的心坎里,火气一下子消了不少,他接过茶坐回椅子上,揭开茶杯盖啜了一小口,黑眸瞥了李嬷嬷三人一眼,平平语调中透着冷冽,“来人,将这几个胆大包天的贱婢拉出去,杖毙!” 陈王妃和一众夫人在一旁冷眼看着,个人脸上的讥嘲之色尽显。从小云手上接过茶杯,陈王妃换上一副贤淑模样,将茶递给楚天易,劝道:“王爷莫急,郑妹妹许是在院中呆的久了些,出府散散心也是有的,这个时候还没回来,许是迷了路。管家一听到消息就带着护院去找了,想来很快就能找着的。” “王爷莫要气坏了身子,为这些个下人,不值当。”姜侧妃来到楚天易身边,柔荑轻轻扶着他的胸脯帮他顺气,整个人还顺势往楚天易身上靠,楚天易却伸手推开了她。 “奴婢知罪,奴婢随王爷处罚,只是奴婢恳请王爷现在派人去寻找,不然奴婢死也不安心。”李嬷嬷重重地叩头,脸色苍白,眼底瘀青,极是憔悴。 “啪!”楚天易宽袖一扫,桌上的茶盏尽数被他扫到了地上,粉碎一片,“大胆奴才,本王的侧妃失踪了一日,你们竟然今日才来禀报,可真是狗胆包天!” “是,奴婢……” “你是说郑侧妃昨日就不见了?”楚天易声音一沉,眸中透着危险。 “回王爷,昨儿个用过早膳,小姐洗了衣服后就不见了,奴婢等到处找也没找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青儿跪在地上,一双眼睛肿的老高,已经哭了一夜了,现在却还在低低抽泣。 此时的晋王府早已乱成一团,李嬷嬷、青儿和冬梅昨晚一夜没合眼,今早天还没亮就把郑侧妃失踪的事禀告给了楚天易,毕竟这事非同儿戏。 “到底怎么回事?说!” 宁儿点头,白皙柔软的手摸了摸发间的珠钗,笑意染上清明的眸子,她不知道古代的银子到底怎么用,也没有银子,所以就拿了首饰来换,也不知道那些首饰值多少钱,上次的肉她也是用一个手镯换来的,当时那老板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她还不明所以,现在却是懂了,将军府家的千金的嫁妆定然件件都价值不菲。 “这是你出嫁时的嫁妆,以后可不能随意拿来换东西。”郑韬玉虎目透着温柔,却又显得郑重。 郑韬玉伸手把珠钗拿了过来,又把银子给了老板,拉着她就走。走到一处僻静处,郑韬玉将那珠钗插在宁儿的发间,认真中透着笨拙,足以看出他并不习惯做这事。 郑韬玉刚要掏银子,却见宁儿将一支珠钗递给老板,老板愣了一下,看向郑韬玉,这支珠钗的色泽纯正,一看就是上品,别说是换一只烤鸭,就是十只烤鸭也绰绰有余。 宁儿点头,纤指朝那挂着的一只烤鸭一指,那老板明了,立刻取下来给她称好,说了价钱。 “姑娘是要买烤鸭吗?”老板看见宁儿,顿时眼前一亮,热情地招呼起来。 宁儿点点头,又摇摇头,郑韬玉不明所以,却被她拉着朝那铺子走去。 “想吃了?”郑韬玉先是愣了愣神,之后便是温然一笑。 宁儿摇摇头,小手食指轻轻挠了一下牵着她的那只大手掌,另一只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烤鸭铺。 “可是在王府受了委屈?”见宁儿一直不说话,郑韬玉不由得猜想她是不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虽然极少去晋王府,上一次出征至今也有一年,因为事由太多,他一时也抽不出时间去王府看她,但对于晋王府的事他也是知道一些的,比如她的不受宠,连洞房花烛夜都被撂在一边,可是她不跟他说,他也不好去王府问罪。看她比一年前明显的清减了许多,郑韬玉的心中真是又气愤又心疼。 对于郑韬玉的问话,宁儿却是笑着摇摇头,依旧不发一言。要她怎么说呢?为了买肉,她再次动用异能(瞬间移动),却因为少于使用而不能熟练的掌握再次落错了地方,迷了路,然后救了一个人,在外面呆了一个晚上,然后就到了这里,还找不到回晋王府的路?多么荒唐,她觉得她马上就会被当作妖怪抓起来用火烧死。 “宁儿,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晋王府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郑韬玉拉着宁儿的小手,为她独自一人在街上感到奇怪,她身边难道就没有一个人伺候吗? 郑韬玉心中一软,大手轻轻抚着宁儿柔软的秀发,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以为小丫头刚才被吓坏了,也幸好刚才救的及时,否则……郑韬玉一想起刚才的情景,十几年战场杀伐的他也不由得心惊胆战。宁儿是她最疼爱的妹妹,也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今生今世唯一的牵挂,他不允许她有任何的闪失。 哥哥?原来青儿和李嬷嬷一直挂在嘴边,引以为豪的大将军是她的哥哥。宁儿的心中趟过一丝甜意,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弯弯的睫毛眨了眨,宁儿突然笑了,在心底唤了一声“哥哥”,整个人也朝郑韬玉的怀中靠了靠。 “宁儿,你怎么了?我是哥哥啊!”看见宁儿眼中的陌生,郑韬玉的心中一紧,难不成刚才吓傻了,连他都不认识了? 大将军?许是对这个称谓有些敏感,毕竟来到这异世的半个多月来,她听的最多的就是那个什么大将军了,宁儿不禁抬起了头又开始打量起面前这个男人来。三十来岁,身材高大魁梧,古铜色的皮肤,一张脸如刀刻般刚毅,虎目剑眉,高鼻薄唇,不是美男类型,却是那种让人觉得心安,想要依靠的男人。 “大将军!”几个随从下了马,忙跑过来将郑韬玉扶起。 “……”宁儿回神,发现自己被一个陌生男子抱住,还躺在地上,小脸一时由白转红,却是不发一言,把郑韬玉急得声音都在打颤。 “宁儿,宁儿?”郑韬玉连声唤着怀中的人儿,许是太过关心,此时竟忘了要起身,两个人以极其暧昧的姿势躺在大路旁。 几匹马飞奔而来,街上有行人惊呼尖叫,宁儿抬起头看到这一幅景象,霎时吓白了脸,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忘了闪开,眼看那马就要踏着宁儿的身体,那马上的人猛地一拉缰绳,就在马人立而起的同时飞身至马前,猿臂一长,将宁儿抱在身上,又顺势往路旁一滚,险险躲过马蹄的千斤一踏。 “小心!”一直悄悄跟在宁儿身后的一个长的极为英俊的年轻男子高呼一声,刚要施展轻功前去救人,胸口却一阵剧痛,膝盖一弯,竟狠狠跪坐在地上,一双虎目睁的极大,里面尽是焦急,无奈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驾,驾……”前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街上的行人皆往路旁边躲避,可宁儿却还是低着头,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次日,宁儿在大街上走着,身上披着一件青灰色的披风,那尺寸有些大,不似女子穿的。她四处张望,像在寻找什么,小嘴张了张,终是没敢向人问路。因为她身上有些长的快要及地的披风,再加上她原本就绝世脱俗的容颜,惹得大街上许多人的侧目,宁儿被瞧的脸颊通红,再不敢抬起头来走路。 青儿点了点头,也是一脸严肃,“那你们早去早回。” “你早去早回,回来后就守在这里,我们最迟在酉时赶回来。”李嬷嬷道。 “可家里也不能没有人啊,万一小姐回来……” “不行,我们不能在这守了,小姐容易迷路,找不到回来的路了也不一定。青儿,你到其他院子听听风声,看小姐有没有到别的院子里去。冬梅,我们一起到大街上找去。” “没有。”青儿和冬梅摇摇头,忧心越来越浓重,这都一上午过去了,可真真急死人。 “还没有回来吗?”李嬷嬷问门口站着的青儿,老脸上布上了一层细汗,想来是刚才走的太急。 “好,我马上去。”一听“误事”二字,青儿心中一慌,赶忙往前门跑。上次宁儿“失踪”后,陈王妃破天荒的在那么晚来到这清风苑,这里面透着诡异,青儿与李嬷嬷私下里琢磨了一下,便觉得应该是冬梅故意透露了消息,而现在又是这个情况,她们是不得不防啊。 “我只是去看看,你快到前门去吧,别误了事。”李嬷嬷说道,并没有把上次自己心中的疑惑跟青儿说,毕竟她也不敢确定。 “等一下!”青儿将她唤住,走近她,“嬷嬷是急糊涂了吗?后门早就被王爷下令锁死了,小姐怎么会从那出去呢。” “嗯,你去前门,我去后门。”李嬷嬷说着就要往后院去。 “那我们都到门口守着吧。” “我也是这样想,所以没让冬梅出院子外找。”宁儿有一次出府的先例,她们第一时间就想着应该又是出去了。 “不会又出去了吧。”青儿感到事态有些严重,把手上的衣服丢回洗衣盆里,双手随意地在围裙上擦着水渍。 “冬梅说也没看见她,我刚才在院子里转了圈,也没见着小姐。”李嬷嬷心里着急,但又极力保持冷静。 “怎么了?” “青儿,把衣服放一放,先别洗了,快找一找小姐。”不多时,李嬷嬷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 “奇怪了,明明没见她出来啊。”青儿摇摇头,难不成自己低头洗衣服时没瞧见? “哎呀我的姑奶奶,我刚从她房里出来,她要是在我自然不会来问你了,唉,算了,我去厨房问问冬梅。”李嬷嬷说着就急匆匆地往厨房那边去。 “怎么可能,我看着她进房间的。”青儿笑道,以为李嬷嬷逗她呢。 “不在。” “不是在房里吗?”青儿正洗着衣服,随口回了句。 “青儿,你可看见小姐了?”李嬷嬷臂弯上挂了件衣裳,从厢房出来。 第五章 :落水阴谋寒彻骨 从此防君垒心墙 亲们,收藏啊! ------题外话------ “你……”郑玲被她的话噎住,是啊,郑家上下一百多号人都靠着韬玉哥哥过活呢,若韬玉哥哥有什么闪失,他们定然又要回到穷山沟里过清苦日子了。只是,再怎么样,人家郑宁儿才是韬玉哥哥正儿八经的亲妹妹啊!他们家的事,本也轮不上他们旁系的人来插嘴。 “哼,过分?郑玲,你不是不知道我们现在的生活和荣誉是怎么来的,如果韬玉哥哥没了,我们还能在这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吗?”郑芹冷笑一声,“可别因为你的心软害了大家。” “芹姐姐,你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直没说话的女子看着宁儿消失在黑暗里,眼中有些不忍。 宁儿惊恐地摇头,不断地后退,在三个女子惊诧的目光下跑走了。 果然是这样!她果然和前世一样,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扫把星!原来她的命运并没有因为穿越而改变,她依然是这世间的异类,是多余的存在!哥哥,不,如果这个女子说的是真的,那她就有可能克死自己的哥哥,不,她不要,她不要哥哥死,她要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活着。 “郑宁儿,你既然知道自己身带不祥,也早已出了将军府,为什么还要回来?难道你还郑家还不够吗?韬玉哥哥是郑家嫡系唯一的血脉,也是郑家的顶梁柱,你是看不得他好,在他大喜之日回来让他触霉头吗?” “轰”的一声,宁儿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克死祖父、父母和亲姐?她是扫把星?这是怎么回事?难道…… “你怕她我可不怕,今儿个我定要问一问这个扫把星是不是克死了祖父、自己的亲生父母和亲姐,现在又要回来克死自己的亲哥哥。”郑芹挣开被拉着的手,不退反进。 “芹姐姐,咱们走吧,要是触到霉头可不好。”另一个女子上前一步拉了拉最前面的女子,有些惧意的眼眸却一直盯着宁儿。 宁儿疑惑不已,她并不认识她们,为什么她们会这样对她,难道是原主的仇家?她们既然知道她是谁,那就应该对她这个晋王府的侧妃有所尊重或敬畏才是,毕竟看她们的穿着也不似大富大贵家的女子。 “郑宁儿,你在这做什么?”待近得前来,宁儿才看清是三个少女,为首的一个一见到她眸中就充满敌意,言语间更是不客气,另外两个虽没说话,但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神情。 “咦,那里好像有人。”正当宁儿想要找一处亭子坐下歇歇的时候,前面有几个身影向她走来,因是晚上,院中灯笼的光又有些昏暗,一时看不清来人的面目。 前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后院却清新宁静,宁儿不会喝酒,但因着高兴,也想喝一杯,可楚天易和哥哥都不允许,她呆在那里也觉得无聊,于是偷偷跑到这里来躲清闲。 郑韬玉的眼眸向宁儿这边看了看,宁儿正双手合十为他祈祷,见他看她,立刻展颜一笑,还调皮地吐了吐小舌头,挤了挤眼睛,郑韬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从来没见过这般随性可爱的宁儿的楚天易先是一愣,后来也低低地笑出声来,宁儿听见,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所处何地,一时脸颊绯红,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天呐,这么多人在看着,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郑韬玉身着大红喜服,金冠玉带,眸中带笑,温柔地看着他的新娘,宁儿见了,新潮澎湃,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哥哥是世间最英俊伟岸的男子,她衷心的在心底祝愿这对新人白头偕老,和和美美。 还没想清楚刚才的那个问题,宁儿就被楚天易拉着进了大厅,新郎新娘开始拜堂了。和电视上演的一样三个回合,以前宁儿看见电视上那么演就想笑,两个人的一生怎么就那么拜三拜就定了呢,现在却觉得庄严而神圣。天地为尊的时代里,婚姻便由天地见证,然后是对父母的交代,最后是新人彼此之间的郑重承诺,不需要语言,仅一拜,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宁儿的眼睛紧紧地看着新娘跨火盆,眸中闪着新奇和兴奋,压根就没注意到楚天易疑惑的眸子。宁儿今日才知道,原来电视上播的那些婚礼场面真的是这个样子的。她突然想,假如新娘一不小心没跨过火盆,踏进火盆里去了可怎么办? 楚天易奇怪地看向宁儿,虽然她只是一个侧妃,但因是皇上赐婚,又有那么一个有权有势的大将军哥哥,他还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地把她迎进门的,这些事于她是经历过的,怎么今日的样子像从来不曾见过这般场面似的? “落轿!”宁儿刚到门外,新娘的花轿就落在地上,然后就是新郎踢轿门,但又不是踢,而是拿了一把弓,就那么一拉,那箭“嗖”的一下就向花轿飞去,宁儿紧张的差点惊呼出声,没想到那箭却稳稳地插在花轿顶上,众人在一旁拍手喝彩。(..info好看的小说) “走,看看去。”楚天易看见她这个样子,有些无奈,多好的一出戏,大家看的津津有味,她倒打起瞌睡来,此时又两眼放光,精神气十足。 门外突然爆竹声大作,有下人欢天喜地前来禀告。宁儿听着戏台上戏咿咿呀呀老半天说不来一句话,早就昏昏欲睡了,被这事一激,立马就来了精神。 “新娘来啦!” 宁儿摇头并不是因为她不识字,虽然这里的字不像现在的字,有些生僻,但出入不大,于一向对文字构造很感兴趣的宁儿来说,认识它们并不困难。只是,她不懂戏,也从来不看戏,又怎么会点戏呢? “不会?”楚天易挑眉,之后心中恍然,八成是她不认字。于是耐心地报了几个戏名给她听,让她决定,宁儿随意地点着头,戏单也就这样定了下来。 “你来看看,想看什么戏就点。”楚天易接过戏单看也不看就转手递给宁儿,宁儿忙摆手,“不会。” “王爷,请您点戏。”吴管家拿了戏单前来,恭敬地给楚天易奉上。 宁儿看着吴管家,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他看向她的目光慈善,好比一个爷爷看着自己的亲孙女,让人觉得温暖亲切,宁儿不禁朝他笑了笑,倒让吴管家愣了神。 “王爷,马上就要开戏了,请王爷移驾后院吃酒赏戏。”吴管家从厅外大步走来,躬身相请,同时又向宁儿行了一礼,“侧妃也请。” 宁儿接过茶,却在无意间看到许多目光偷偷地向她看来,一时有些莫名,继而才恍然,堂堂晋王爷居然给一个侧妃端茶,这可不是要让人侧目了?奇怪地看了一眼楚天易,他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倦了?”楚天易问,继而给她递了一杯茶,“先喝口茶醒醒神,马上就要开戏了。” 接下来的时间让宁儿甚觉无聊,新郎辰时就已经出发去宫中接新娘,只剩下吴管家在府中领着旁系的郑家人招呼客人,据说新郎要到未时才能把新娘接回来呢,那岂不是还要在这干坐两个多时辰?宁儿心里后悔了,早知道就应该晚一些来的。 手有些疼,宁儿抬眸看了楚天易一眼,又看了下被他握住的手,无声地抱怨。楚天易勾勾唇角,笑了,手中的劲也小了不少。 楚天易摇头,她怎么总是这般胆小,还这般容易脸红,要是以后她独自在外,岂不是要让人欺负了去。想到这,楚天易拉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他是打心底里不想她受到一丝委屈,自他将她从池塘救起那一刻开始,他便下定决心,此生都要将她护在身边。 宁儿心中一惊,赶忙把眼睛收回来,再不敢乱看,要是被发现她不是原主可不得了。 “呵呵。”楚天易低笑,倾身在宁儿耳旁低声道:“我们成婚那会你不是见过这些,怎么还是这般好奇?” 被楚天易拉着在上首的椅子上刚坐下,宁儿的一双灵动的眼睛就开始四处乱瞄,整个将军府都用鲜艳的红绸装饰,极是喜庆,让人的心情一下子就舒畅了许多。大厅的正上首的一张桌子铺着红绸,上面摆满了一些宁儿没见过的金银器皿和一些奇怪的东西,宁儿不由得有些好奇那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用的,真想拿来看一看。 “都起来吧!”楚天易摆了摆手,黑眸看向宁儿,一直僵冷的俊脸突然温和了不少,这小丫头也有生气的时候,倒是可爱的很。 宁儿不高兴了,这里是将军府,今天是哥哥的大婚之日,这些人都是来给哥哥庆祝的,怎么倒像是到了朝堂上,个个恭敬着给他行礼?想到这,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宁儿愣是抽回了自己的手。.info “参见王爷!” 手一直被楚天易拉着,宁儿的步子有些小,楚天易走得有些快,宁儿少不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不多时就由僻静的后院来到前厅,由司仪在门口大声通传,原本还极为热闹的大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晋王爷到!” “王爷,到了。”柳管家在外面掀起车帘,楚天易率先下了马车,宁儿跟在后面,正要跳下,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宁儿愣了一下,继而把手搭在他的上面,借力踩着柳管家放在马车旁的凳子上下来。 宁儿有些郁闷,她还以为到了,原来还没有呢。偷眼看了一下楚天易,他正闭着眼睛假寐,大手却还不放开她的手,宁儿也不敢抽回来,一是怕掌握不好力度,二是怕他生气。哥哥结婚,他这一国王爷还得绕道而行,可见这婚礼办的多么隆重气派。想到自家哥哥,宁儿的心情顿时愉快了不少,嫂嫂是公主,也不知道怎么个样子的,但能嫁给哥哥的,定然也是个美人。 “是。”柳管家得了令,吆喝了一声,马车又动了。他原本还怕王爷会生气,他家王爷何曾给谁让过道?没想到王爷根本不介意,这让柳管家觉得很是奇怪。 “那就绕过去。” “回王爷,前面的道路被封了,要绕到侧门进去。” “吁--”就在宁儿细数分秒数的快要睡着的时候,柳管家拉了缰绳,马车立刻停了下来。宁儿迫不及待地掀了车帘就要冲下去,不料楚天易一把将她拉住,也不看宁儿,扬声问外面的柳管家:“怎么停下了?” 从晋王府到将军府本不远,但宁儿觉得这段路走了很长的时间。坐在马车上,她原本想着可以仔细打量这个异世的风土民情,前两次出来,匆匆忙忙又回去了,她根本就没来得及好好地看看。可是,自从上了马车,一旁坐着的楚天易一直冷着脸,让她觉得害怕又压抑,一心只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到将军府。 “侧妃。”琯发的丫鬟低唤了一声,她已经帮宁儿琯好了发髻,只是没有经过允许她不得离开,刚才的那一瞬,她吓得几乎要晕过去,在晋王府也有好几个年头了,她可从来没见过这般可怕的王爷,那一下,她还以为王爷会一掌把侧妃拍死。 就在楚天易心中孕育着滔天怒火,想爆发却又不得发的时候,柳管家的出声适时打破了这危险沉抑的气氛。楚天易薄唇紧抿,黑眸如同一个深深的漩涡,似要将宁儿吸进去,使她霎时觉得呼吸紧致。以为自己就要因此而窒息,楚天易却猛地甩了下衣袖,冷哼一声出去了。 “王爷,马车已经备好了。” 看着宁儿一脸的紧张,楚天易心中窝火,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好样的,敢给他戴绿帽子了,当真不怕死么! 宁儿的反应太大,本来没觉得什么的楚天易不由得沉了沉俊脸,他记得这件披风是那天郑韬玉带她回来的时候就有的,看那尺寸应是男人的,他一直以为是郑韬玉的,现在一回想却发现郑韬玉那日身上也穿着披风,那这件就不应该是他的,那…… “这件披风……”楚天易伸手要去拿披风,话还没说完,宁儿下意识地就将披风紧紧抱在怀里,眼眸中是满满的防备,似一个小孩怕自己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了。 “他叫什么名字呢?我还能再见到他吗?不知道他的伤势怎么样了?……”宁儿心里想,有些后悔那天没有问他的名字,或者留一个地址也好,可是,这样的事情她又做不出来,当真没出息的很。 楚天易进来的时候,丫鬟正仔细地琯发,宁儿的怀里抱着一件青灰色的披风,神情有些愣,脸上的神情一会喜一会忧。 “奴婢遵命!”宁儿询问的语气让那丫鬟诚惶诚恐,连忙跟着宁儿进了里间。 楚天易不出声,轻轻一颔首,那两个护院便退了出去。宁儿前去把那丫鬟扶起来,笑了笑,“能帮我琯发吗?” “放了她吧。”见楚天易那般看她,宁儿又是好一阵脸红,素手一指那丫鬟,眼带乞求地看向楚天易。 “等等。”宁儿在房里听见响声,连忙出来阻止。她已经穿上了楚天易专门让人给她送来的金雀霓裳,薄如蝉翼,轻似云霞,柔若细羽,水袖金边,荷花瓣的抹胸,一看便知是稀罕物,自是价值不菲。宁儿还来不及梳妆,秀发如墨布般披散着,倒使她的美显得有些慵懒了,看得楚天易有些移不开眼。 “拉出去!”任是那丫鬟磕破脑袋,仍旧换不来楚天易的一丝怜惜,既然没用,留着做什么。 楚天易的脸色果然一沉,还没开口,那个丫鬟就跪到了地上,一个劲地叩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回王爷,侧妃说要自己梳妆,不让奴婢伺候。”说话的是刚拨调过来专门给宁儿梳妆的丫头,她浑身抖如筛子,怕的不行。一般来说,如果主子不要丫鬟的伺候,多半是因为这个丫鬟做事不令主子满意,而这样的后果轻则直接打发出府,重则打死,宁儿却是不知道这个理的。 “侧妃可有准备好?”次日一早楚天易来到清风苑催促宁儿动身。昨晚他本想留下来的,可看到她防备的眼神时,他再也呆不住,继而就去了书房过了一晚。 青儿一阵风似的跑走了,宁儿此时也笑弯了眼。对于自己这个异世的哥哥,宁儿觉得亲切而温暖,虽然只见过一次,但那如父亲般的慈爱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里,原来,有亲人的感觉是这么好! “真的?”刚为王爷今晚过来感到高兴,宁儿的另一句话更是惹得青儿尖叫出声,“大将军要娶亲了,奴婢怎么先前一点都不知道,啊,真是太高兴了,我得把这好消息告诉李嬷嬷去,让她也乐呵乐呵。” 晚膳时过来?那岂不是要多备些菜?宁儿想着,转身去告诉李嬷嬷。只是,她打心底里不希望他来,面对着他,她觉得尴尬,甚至是心慌,他于她是危险的。 “你先忙吧,晚膳时我再过来。”终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楚天易深深看了宁儿一眼,转身出了清风苑。不自知的,他改了称呼,不是高高在上的“本王”,只是站在同一高度,以“我”自称。 “……”这下倒换楚天易不说话了。宁儿的话虽然简明,也没怪责之意,可在楚天易听来却不是滋味。月初种下的,那时她正被禁足,原本性子又软弱,那些个女人和狗奴才自然又得亏待她,那时候的她怕是连青菜都吃不上一顿好的吧,所以才会想到自己种菜。可她本是千金之躯,从小娇生惯养,何曾做过此等农活?难怪大夫说不能太过劳累,与这怕是也有干系的。 “月初种的。”宁儿终是开了口。 “何必如此辛苦,想要什么吩咐下人们去买就是。” 宁儿抬眸看了楚天易一眼,有些奇怪他会问她这样的问题,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些菜是你种的?”明知道宁儿并不欢迎他,但他不想就这样离开,他总想着能跟她说说话,哪怕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也是好的。 楚天易心中黯然,那日宁儿落水是他默许了的。他不知道上次宁儿为什么会和郑韬玉一起从外面回来,他猜想她应是特意找了郑韬玉诉苦,或是告诉他更多事情,所以,他对她起了杀心。然而,她沉入水底时看向他的眼神使他的心紧紧绷起,耳边似乎回荡着她那如铃的轻笑,那干净透明的眸子和笑颜在脑海闪过,鬼使神差的,他亲自将她救起。看到她苍白死寂的面容,他第一次为女人而心慌,甚至是害怕,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颤,他守了她一天一夜,却没办法等到她醒来,他害怕面对她,心底第一次因为杀一个人而产生罪恶感。 哥哥要成亲了?宁儿心中一阵雀跃,忙点了点头,唇角情不自禁地勾起,在触到楚天易的目光时又沉了下去。她不明白,她既然是他的侧妃,为什么他要她死?可无论怎样,她对他已经筑起了心墙,她开始防备着他。 看着她刻意的躲闪和疏远的眸子,楚天易心中闷闷的,有些难受,声音不由得放柔,“明日与本王去一趟将军府,你哥哥与瑾公主大婚。” 一抹高大的黑影压下,宁儿抬起头,看见是楚天易,有些讶异,身子不经意地往后退了两步。 楚天易高大修长的身影站在院门口已经有好一会儿了,他看着那抹娇小而单薄的人在一片菜园中忙活,认真仔细,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被几双眼睛看着。这片菜园不大,但也种了好几种蔬菜,长的很不错,绿油油的,生机勃发。楚天易眯着黑眸,他怎么不知道她会种菜? 池塘的水有点深,宁儿在水中挣扎着将手递给岸上的青儿,哪知身上根本使不上劲,青儿急得忙在岸上大喊“救命”,却没见一个人来。不多时,宁儿浑身一软,整个人往下沉,也正在那时,她的眼角瞥见不远处的假山一角站着两个人,他们就那样冷眼看着她,甚至还在笑。心不由得一颤,整个人似沉落在冰窖里,呼吸变得极为困难,后来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啊,小姐!”青儿吓得惊呼起来,赶忙跑了过去。 宁儿正低头走路,不料撞上前面一个人,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她整个人就往旁边倒去,而那一边刚好就是池塘。 宁儿想不到姜侧妃会说出这样一番羞人的话来,惊得睁大了眼睛,整张脸红的像熟透的番茄,忙往后退了几步,抽回被她拉着的手,转身急急离开。也许是慌不择路,她也没发现这条路并不是回清风苑的,青儿忙跟在她的身后,连唤了几声,宁儿好似听不见,一个劲地往前走,后来竟小跑起来。 “怎么?妹妹不想和我说一说昨晚的快活?王爷的床上功夫我也是见识过的,却不知道妹妹这单薄的身体能否沉受得住。”姜侧妃往前靠了靠身子,一只手竟轻抚上宁儿的脸,鼻息还喷在宁儿的颈脖子上,极是暧昧。 拧眉看着那一只染着豆蔻,指甲修的很整齐的手,宁儿抬头不满地看着姜侧妃,却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她是不敢,怕力道没掌握好,又要平白害了一个人的性命。 “郑宁儿,你别太得意!”姜侧妃紧跟上来,扯住宁儿的手,眼眸猩红,一张漂亮的脸蛋扭曲的看不出原样,想来宁儿的行为是真的激怒了她。 宁儿听着她的话嗔中带酸,不由得想到楚天易,想来这女人是在吃醋呢,可是昨晚她和楚天易什么也没发生,楚天易怜惜她的身体,让她好好休养,一宿无话。只是她似乎没有必要跟她解释这样的事情,思及此,宁儿有些不耐的想要抬脚走人。 “妹妹得了王爷的恩宠果然是不一样呢,咱们姊妹难得见上一面,怎得妹妹连句话也懒得与我说,可真是令人心寒呢。”昨日楚天易是在清风苑留宿的,这是整个晋王府都知道的事。王爷一向不喜这个女人,连洞房花烛夜都没踏进清风苑一步,这几日却是跑得极勤快,大伙儿心里都明白,王爷这是做给她的那个大将军哥哥看的,可同样作为他的女人,心中自然是恼恨不已。 姜侧妃有气自是因为楚天易近来对宁儿的百般示好,不但生活起居的样式与楚天易无异,而且金银首饰日日往清风苑送,把一众女人给眼红的不得了。其他人倒是沉得住气,可她没那么好性子,若不是身边的人劝住,怕是她早就去清风苑闹了,如今在这碰上,她自然得好好出一口恶气。 宁儿闻着她身上一股浓重的香粉味,很是不舒服,但也礼貌性地朝姜侧妃点点头,见她明显是来找茬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之前不是她推了她,使这副身体的主人丢了性命么?而且她事后没有怪责于她,反而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按理,她不是应该感谢她的吗?可为何还是这般模样? “起来吧,听说你这丫头近日可神气了,我可真不敢受你的礼。”姜侧妃纤手由一旁的丫鬟虚扶着,说话阴阳怪气,一双桃花眼却是斜睨着宁儿。 “见过姜侧妃!”青儿虽然不喜欢这个风骚娇媚的女人,但礼不可废,还是勉强给她行了一礼。 终是抵不过青儿的百般劝说,宁儿便出了清风苑到了这百花园中,果见百花盛开,争相斗艳,牡丹富贵,玫瑰风流,芍药娇艳,桃花娇羞……花间还有蝴蝶飞舞,群蜂采蜜,真是好一派风光景致!宁儿看着这样的美景,心中也不由得豁然开朗,兴致正浓,却迎面撞上姜侧妃领着一帮丫头婆子前来,宁儿躲无可躲,只好立在原地。 “哟,这不是郑妹妹吗?今儿个怎么舍得出来逛园子了?” 第六章 :将军府邸雷霆怒 身带不祥悸悸心 对于剧情的发展,各位亲可多提意见哦,么么哒! ------题外话------ 楚天易留了李嬷嬷和青儿在屋中伺候,而他自己却也不打算离去,一直默默地看着还在昏迷中的人。 “谢王爷恩赐!”对于楚天易的惩罚,大伙儿自然得当它是一种恩赐。二十板子虽然不多,可也够让他们受些皮肉之苦了,身子弱的怕还会打出个好歹,此后便永远被逐出晋王府,少了这份谋生之道,那出去了又是死路一条。人命是贵是贱,倒也凭了三分运气。 “李嬷嬷和青儿罚月银一年,其他人都自行去领二十板子。”楚天易如此做虽然有些有失公允,但李嬷嬷和青儿都是宁儿身边少不得的人,宁儿平日极少说话,也就她们能明白她的意思,这时候她们若打出个好歹来,宁儿怕是没个贴心人照顾了。 “奴婢、奴才该死,请王爷处罚。”虽然怕的要死,但每个人都做足了心理准备,向来主子们生命或出什么意外,哪怕不是直接伺候的下人也会受到牵连,轻则罚些银子,重则赶出府去或卖给人牙子。 “那暑热难消、心悸心闷呢?”如果宁儿坚持自己洗衣服那他也就不追究此事了,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他还是多少了解宁儿的,看着温顺乖巧,胆小害羞,实则却是个倔脾气,她要是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是,主子不舒服,他们一个个都不知道?思及此,楚天易脸色越发难堪,沉声道:“你们都是死人吗?”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楚天易很奇怪地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宁儿,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想法?说句老实话,这想法很好,如果人人都能这样想,那天下就不会有那么多好吃懒做的人,很多弊端也可以迎刃而解。只是,她是王妃,从小养尊处优,怎么会对生活有这么深刻的见解? 青儿和一众下人跪在地上,楚天易身上散发出的冰冷让他们觉得突然就回到了严冬,李嬷嬷稍经世故,显得要镇定些,她道:“王爷,侧王妃向来自己的衣物自己洗,从不愿让下人们经手。她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洗衣服?”楚天易眉头一皱,他的侧王妃还要洗衣服? “回王爷,是小姐洗衣服的时候……” “你们主子是怎么受伤的?”楚天易听了御医的话,心才安了下来,此时便开始问罪了。 郑韬玉走的时候她偷偷去看过,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她看到了他的英姿,他领着他的几万将士雄纠纠气昂昂地往边疆去,直到大部队全部消失在眼帘。也不知道为什么,宁儿总觉得心神不宁,感觉郑韬玉这次会出什么意外。她原本想给郑韬玉写信,但自己的那字……后来想问楚天易,又始终说不出口,以致原本就压抑的心更沉抑了。今日看见血迹,她的内心突然生出了恐慌,直觉告诉她,郑韬玉出事了! 御医也是个聪明的,这侧王妃在大晋王朝可是出了名的人物,谁不知道她自出生起就带出一枚烈焰朱砂记,接着便是身边的人一个个莫名死去,由此而患了抑郁之症,他这样说也是没错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宁儿这次昏迷确实是因为长期的心悸导致的。 “这……”御医也不知道缘由,他也纳闷的很,可是他敢说他不知道的话,那他的脑袋下一刻就要搬家了,于是也只好胡诌,“禀王爷,侧王妃是因为心中抑郁,加之天气炎热,暑热难消,产生心悸心闷,昏迷也是有的。只消稍加休息,好生调理,必然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只是伤了手指?那为何会昏迷不醒?”楚天易奇怪了,如果是这样,那怎至于出现这种状况。 “回王爷,侧王妃只是伤了手指,并无大碍。(..info无弹窗广告)”御医恭敬地回道。 “如何了?”楚天易才刚下朝就听到清风苑这边出了事,忙撇下一干大臣风一般的赶了过来,看见宁儿苍白的脸时,心中自是心疼,同时也孕育着怒气。 青儿的一声呼喊把整个清风苑的人全惊动了,大伙儿又慌又怕,这位主可不像以前了,虽然大将军已经出征一个多月了,可王爷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好,甚至越发宠爱了,这风头足以盖过府中任何一个王妃夫人。此时侧王妃受伤,还晕倒了,那王爷要是怪罪下来,可是谁都吃不起的。 “小姐!来人啊,小姐晕倒了!” 宁儿依旧盯着自己的手看,那根受伤的手指已经包了一层厚厚的纱布,有些臃肿,手上的血迹也被青儿小心地擦拭掉了,可是宁儿似乎仍然可以看见一片殷红的血迹,那血红似鬼魅般在她的心中疯狂地蔓延,越来越多,她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小姐,你疼不疼?”青儿拿捏不住宁儿的伤到底怎样,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而且神情有些呆愣,这让青儿无端地紧张起来。 “要下雨了,嬷嬷带上伞去。”青儿追出屋外,大声嘱咐快步向外院走去的李嬷嬷,李嬷嬷应了一声,身影很快消失在月门。 “就这么包扎可不行,还是请御医来看看吧。这么大热天,要是伤口感染了就麻烦了。”李嬷嬷道,虽然只是一道小口子,但流了那么多血,伤口应该也不浅,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可要仔细些。 “小姐洗衣服时不小心弄的,可能是用力过猛了。”青儿一边小心翼翼地包扎,一边问宁儿,“小姐,疼吗?要是疼你就说一声,奴婢会小心点的。” “哎,这是怎么了?好好儿的怎么会受伤?”李嬷嬷从外面进来,看见这个情况吓了一跳。 “哎呀,小姐,你的手受伤了,快进屋包扎一下。”青儿说着就把宁儿拉进了屋,忙乱地翻箱倒柜,寻出一些金疮药和纱布给宁儿仔细处理伤口。 “嘶!”一声衣帛破裂的声音和痛呼声传来,正在收衣服的青儿忙回过头来看,却见宁儿手中的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而宁儿葱白纤细的手指也划出了一道小口子,鲜血渗了出来,而宁儿看着那血,没有惊慌,也不处理,反而痴了般看着那越来越多的血出神。 宁儿手中搓洗的动作不停,抬头看了一下,只见乌云蔽日,天色昏暗,不一会儿又闷雷轰隆,看来是要下大暴雨了。 “小姐,快要下雨了,不如把水盆挪到屋檐下来吧。”青儿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对正在井旁洗衣服飞宁儿说道。 “嗯。”宁儿点头,却发现脖子僵硬,这才想起自己正套着脖套呢,不由得羞涩地笑了。 看到宁儿笑了,两个男人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郑韬玉道:“宁儿可还记得刚才哥哥跟你说的话?只有宁儿好,哥哥才好,所以,现在宁儿是不是该吃饭了?” “呵呵。”宁儿不禁轻笑出声,身子往郑韬玉怀中钻去,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溢满心头。 “好,不反悔。”郑韬玉从未做过这般幼稚的事,有些无奈,但心中更多了一份温暖。“宁儿也不准反悔,哥哥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让自己生病,如果受了什么委屈就给哥哥写信,哥哥必定立马回来帮你主持公道。” “拉钩!”宁儿伸出手,小指勾上郑韬玉的,“哥哥不准反悔。” “好了,别担心了,哥哥在这跟宁儿保证,一定平安归来。(..info无弹窗广告)” “放心吧,你哥哥十六岁就成了大晋国的战神,每次出征都无往不利,这一次定然也能凯旋而归。”楚天易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劝了一声。 宁儿听话的对上他的眸子,果真看到了她的影子,她的心慢慢地安静下来,但还是有一丝言说不明的不安,哥哥这一次出征,她总觉得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可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别怕宁儿,宁儿,你看着我,你看着我。”郑韬玉捧着宁儿苍白的小脸,眸子与她相对,“看着哥哥的眼睛,那里有宁儿,只有宁儿,只要宁儿好,哥哥就一定可以平安归来。宁儿,你知道吗?多少次差点死在战场上,可只要一想到我的妹妹,我的宁儿需要我,我就有了勇气活下去,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所以我现在还好好地站在你面前,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可是,宁儿怕。”她真的好怕,怕这唯一的亲人也因为她而没了性命。她前世没有亲人,虽然先有老院长后有义父一家,但总是隔了一层,而今才刚刚享受到有亲人的滋味,而且那感觉竟是那般的好,她怎么舍得郑韬玉因她而死呢。 郑韬玉和楚天易心中皆是一痛,昨晚的事真的让她的心蒙上了巨大的阴影!郑韬玉猿臂一长,将宁儿紧紧圈在怀里,“别这样宁儿,在哥哥的心里,只有宁儿才是哥哥的护身符,只有宁儿才能给哥哥带来好运。只有宁儿好好的,哥哥才能好好的,你明白吗?” “哥哥,平安。”宁儿终是松了口,她的哥哥是大英雄,是人人敬仰的大将军,她不能扯他的后腿,让人说他是懦夫。可是,她真的担心他,重要的是,她身带不祥,哥哥出征在即,应该沾好运,而不是到她这儿来触霉头的。想到这里,宁儿心里顿时恐慌起来,赶忙把郑韬玉往外面推,“走,快走,我,不祥。” “呵呵,还是小孩子心性呢。”郑韬玉笑道:“哥哥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但君命不可违,况且保家卫国本是我的责任和义务,我没理由不去。宁儿也不希望哥哥当一个只会躲在家中享乐的懦夫吧?” 明日?可他明明昨天才大婚,难道朝中没有人了吗?宁儿轻轻扯了一下郑韬玉的衣袖,小嘴一瘪,很是不满。 “想什么呢?”明白她又胡思乱想,郑韬玉不由得想给她一个暴栗,终是不忍心下手。“雪国扰我边疆,犯我国土,皇上让我明日率军出征。” “哥哥去哪?”宁儿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声,难道是怕她克他吗? “唉,真是个让人放不下的傻丫头!”郑韬玉大手轻轻触着宁儿的脖套,眸底一片疼惜。 “回王爷,侧王妃脖子上的韧带拉伤了,有些严重,得好好养段时日。微臣先帮侧王妃上药,戴上脖套,并配些药方,若恢复的快的话,三天后脖子就可以灵活如初地转动了,只是在这之前最好不要轻易活动,以免雪上加霜。”御医说着便给宁儿上药,不一会便好了,又叮嘱了一些事由,大夫才由青儿领着去抓药了。 “如何?”待御医仔细看过宁儿的脖子后,楚天易在一旁连忙问道。 御医本就接到命令在外静候,听到楚天易的呼唤,不敢有一丝慢待,立刻就进来看诊。 “传御医!”两人大惊,楚天易几步走了出去,大声叫人去把御医叫来。 离开?听到这话,宁儿终于有了反应,她突然侧首,想要问一问他要去哪,为什么要离开,可她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身体根本受不住她这突然的一动,只听见几声清晰的骨骼声响,宁儿立时痛的眼泪哗哗直流。 见她这个样子,郑韬玉的语气又柔了下来,“你这个样子,让哥哥怎么能放心离开。” “……”宁儿仍然如木偶般一动也不动,甚至连眼珠子都没转动一下。 “叩叩……”外面传来敲门声,楚天易应了一声,门开了,郑韬玉走了进来,看见桌上没动一分的饭菜,再看到楚天易摇头,心里又急又气,几步来到宁儿的榻前,扬声道:“你这是做什么?怎么总是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楚天易叹了一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都没有安慰过别人,现在更是嘴笨,可他心里急啊,她本来身体就弱,饿了一天一夜,还在外游荡了一晚上,再这样下去,她铁定是撑不住的。 “宁儿,吃点东西吧。”将桌上的清粥端起,舀起一勺递到宁儿的嘴边,可她竟似没听见,也没看见般,眼睛无神,双手抱膝,嘴巴紧闭,连摇头点头也不再有。 看着那单薄瘦小的身影紧缩在榻上,楚天易的心一阵阵抽疼。自从被虎卫找回来后,她这样已经一整天了,不吃也不喝,安静的似不存在一般。楚天易不知道昨晚她去了哪里,为什么会出现在城外,一个晚上的时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可他也不敢问,当然,这个样子也问不出什么来。 “王爷。”李嬷嬷向楚天易行了一礼就出去了,顺手帮他把门带上。她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心里既气愤又担忧,小姐今日这寡言少语的性子与她外面的那些传言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本以为嫁到这王府来,受两方庇护,便再也不会受流言的影响,而今……李嬷嬷在心里低叹,也是怪不得人,小姐身边怜爱她的人一个个离去,连她都在心底相信了她身带不祥的传言。 “是,皇上。”李公公应声退出,神色肃然,这么多年了,皇上也该拿回原本属于自己东西了,这一次,绝对不允许出一点差错! 楚天羽低笑一声,看来郑家的这个女儿真是个宝呢,他的计划可以向前推进一大步了。“通知下去,可以准备了。” “看清楚了。”李公公在浴池后面的明黄幕布后闪出身,刚才宁儿来无影去无踪的奇异之象他是看得一清二楚,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死也不会相信世间竟有这般神奇之事,而且还是个熟识,她眉心的烈焰朱砂记是独一无二的。 “可看清楚了?”楚天羽有些沙哑的嗓音在浴室响起,清清淡淡的一句,却在这偌大而空寂的空间里回荡开来。 看见宁儿这样的娇羞模样,楚天羽心神一荡,继而勾了勾唇角,起了戏谑之心。他慢慢地朝宁儿走来,甚至马上就要上岸,身体露出的部位越来越多,宁儿低呼一声,转瞬又消失在浴室,似乎她从来就没出现过。 “……”看到他赤裸的身体,宁儿的脸红的似要滴出血来,虽然他的下半身沉在了水里,但这样的症状还是让她脸红心跳不已,脑袋一片空白,只见他好看的嘴唇动了动,宁儿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是何人?”楚天羽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个女人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当真吓的不轻。 龙宵殿的浴室,宁儿睁大了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一幅香艳的景象,虽然每一次用异能都会失了准头,但这次却闯到了人家的浴室里,刚好人家还在洗澡,更要命的是,那个人居然是男--人! “是!”吴管家浑身巨颤,哪怕是陪同老太爷经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的他仍觉得恐惧,噬骨的寒意倾来,他的牙齿都在打颤。极刑?一个女孩子如何受得住那刀刀剜心般的三千六百刀?!晋王爷要派自己的人来执刑,是信不过他?还是这样才能解恨? “吴管家,将那人--处以极刑,本王那有最好的刽子手。”楚天易经过吴管家的身边时停顿了一下,声音不带任何情感,好比他只是在复述一件极为普通的事。 “吴管家,这事相信你能够处理好。”郑韬玉说完就大踏步离开了,他心里急,若是宁儿因此而想不开,那……他真的不敢想,他已经没有亲人了,如果连宁儿也离开了,他就变成了孤家寡人。 “轰”的一声巨响,又一张桌子遭了殃,郑韬玉的眸中燃起了熊熊烈火,这些事原本就是有心人的以讹传讹,可宁儿还是将亲人的死归在了自己身上,以致一直抑郁寡欢,他曾严令禁止任何人在宁儿面前提一个字,否则,杀无赦! “说宁儿姐姐是扫把星,克死了祖父、双亲和亲姐,还要回来克死大将军!”郑玲眼一闭,豁出去了,她的话几乎是喊出来的,之后再次晕了过去。 “说了什么,你倒是快说呀!”吴管家见郑玲说话如此吞吞吐吐,再看上面两位的脸色越来越黑,不由得冷汗淋漓,胳膊肘撞了她一下,催促她快些讲。 “是,是芹姐姐跟宁儿姐姐说了,说了……” 郑玲浑身颤抖,惊恐地瘫坐在地上,她后悔了,她不该来的,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说的话兴许还有回旋的余地,若不说,这个大晋国名副其实的二皇帝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不一会,郑玲悠悠醒来,还没搞清楚身在何方,一道冷冰冰的话语就从头顶传来,“你最好把话说清楚,若敢隐瞒半个字,本王诛你九族!” “该死的!”郑韬玉低咒了一声,继而又道:“用水将她泼醒!” 看到楚天易和郑韬玉不善的脸色和危险的眸子,再加上心里压力太大,郑玲竟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后来如何?”楚天易几乎要把拳头握碎,如果郑玲再不说,他就把她的脑门捏碎! “一个时辰前,我和芹姐姐还有静妹妹在后院看到过宁儿姐姐,那时她一个人在观景亭中,我们就上去跟她搭讪,后来,后来……”说到关键处郑玲却是不敢再说了,她不能预想把事实说出来的后果,她害怕。 “王爷,大,大将军。”郑玲紧张的声音都在发抖,但她觉得事情真的比想象的严重,如果郑宁儿真的因为郑芹的话一时想不开,那后果不堪设想。如果事后查出来,她原本没有责任怕也是要被牵扯进去的,还不如此时把事情说出来,也许还来得及挽救。 “禀王爷,大将军,玲小姐说曾在后院看见过小姐。”吴管家先出声,继而推了推身旁的郑玲,示意她赶紧说,不然大家伙都得没命。 “说!”楚天易眯了眯黑眸,若还是和之前一样的答案,他会忍不住大开杀戒,他等的已经够久了,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 “王爷,大将军!”不一会,吴管家领着郑玲进来,两人齐齐跪下。 “是!”众人心慌不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花厅。 “一群废物!”郑韬玉一掌将桌子击个粉碎,吓得一帮人全颤着身子跪了下来。郑韬玉虎目猩红,沉声道:“再给你们半个时辰,把府中所有的虎卫都派出去,如若还找不到,就都自个儿摘了脑袋!” “还是没有找到?”楚天易声音如腊月寒风,让人觉得如置冰窖。 “王爷,大将军……”吴管家弓着身唤了两声,下面就没话了。 吴管家和一众仆人穿梭于人群中,逮着个人就询问宁儿的下落。无奈都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们几乎把整个将军府翻了起来,就是没有见到宁儿的身影,谁也说没有看见过,把一众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可有看见晋王府的郑侧妃?” “可有看见我家小姐?” 第七章 :晋王温情柔似水 夫妻秘事惹娇羞 亲们,文文即将首推,多多支持哦!另外,因为还是公众章节,所以日后的字数可能会有所减少,望见谅! ------题外话------ “这……”楚天易没想到宁儿会说出这话,一时心潮激荡,倒让他有种小家小户过日子的感觉,但她的手上有伤,他自然不会真让她洗,本想说些什么,门外却传来几声轻叩,一道低沉的男音传进来。.info[]楚天易俊眉皱了一下,有些不快,但虎卫要是无事是不会轻易来找他的。对宁儿歉意一笑,捏了捏她的手,“我去去就来。” “换下,我洗。”宁儿看着那一点污迹,有些歉疚地说。 “轰”的一下,宁儿只觉得脑袋被炸空白,用嘴喂?这么羞人的事在他说来怎么像是吃饭一般随便。她的手微颤了一下,勺子没握紧,一些羹便洒了出来,滴到了楚天易的蟒袍上。宁儿低呼了一声,赶忙一手拿碗一手拿了手帕帮他擦干净,但上面还是有印子。 喝到一半,楚天易心中一动,又生出异样心思,他没有张口去吃宁儿送到他嘴边的冰镇雪梨蜜花羹,而是看着她笑道:“要不,宁儿用嘴喂吧。” 从楚天易的手中接过碗,宁儿舀了一勺子送到楚天易的嘴边,楚天易张嘴一口吃下,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心底甜蜜的跟什么似的,觉得这冰镇雪梨蜜花羹真是人间极品。 宁儿傻眼了,这是什么跟什么,难不成还要她喂他?想到这,宁儿刚恢复的脸色又烧起来,她偷眼看了一下楚天易,觉得他的要求也不为过,毕竟他是王爷,别说他刚才喂了她,就是没有,他要求了,她也没有不从命的理由。 宁儿仍记得刚才楚天易也说想吃的,喂了她,他自己倒像是忘了。楚天易闻言又是愣了一下,继而笑了,眼珠一动,道:“刚才是为夫喂宁儿,宁儿是不是该回报一下为夫?” 也不待宁儿点头,楚天易忙又帮她盛了一小碗递到宁儿面前,宁儿却摇摇头,指了指楚天易,见他不大明白,才开口道:“你吃。” 宁儿低着头不应声,过了好一会又抬起头来,纤手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冰镇雪梨蜜花羹,楚天易挑眉,“怎么,还要?” 楚天易摇头,“怎么这么爱脸红。(..info)” 宁儿闻言,脸上更是红的要滴出血来。 楚天易一愣,继而满心欢喜,今日她已经跟他说了三句话了,这可是比前一两个月的还多。将碗放在一侧,楚天易拿出一条手帕帮她擦了擦嘴角,笑道:“你我是夫妻,不必这般见外。” 又是一碗见底,宁儿便不能再吃了,肚子有点撑,立夏一来,她还是头一次吃的这么多,再对上楚天易带笑的眼睛,宁儿不由得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她是他的侧妃,可也不该由他来伺候的。想到这里,宁儿鼓起勇气抬头看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谢谢!” 楚天易微微一笑,避开她的手,“还是让我来吧,你只管张嘴就是。” 宁儿点点头,看着他帮她又盛了一小碗粥,待楚天易再次坐到榻前,她便伸出手去接他手上的碗,低低说道:“我自己来。” 宁儿见他如此,自己也确实饿了,便听话地张嘴,不多时,一小碗冰镇雪梨蜜花羹就见底了。楚天易见她吃的欢,心里也高兴,问道:“可是吃点清粥?” “你的肚子都在抗议了,乖,张嘴。”楚天易继续保持原本的姿势,难得好脾气地哄着她,从小到大,他可是头一回伺候人。 似回应楚天易一般,宁儿的肚子很是时候地“咕咕”叫了两声,楚天易笑了,宁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脸上红云堆起。 “乖,先吃一点,你半天没进食,想来也饿了。”楚天易舀了一小勺送到宁儿的嘴边,柔声哄道。 “是。”青儿偷眼看了一下两人,觉得这气氛有些怪异,但怪在哪里有说不明白,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宁儿刚刚哭过,又哪有心思吃什么东西,便也不去接。楚天易腾出一只手接过碗,对青儿道:“你先下去。” “王爷!”青儿在外敲门,楚天易立刻让她进来,以解了他的尴尬。青儿进来,看见宁儿躲在楚天易的怀中无声落泪,一时不明缘由,但也不敢开口问,只把手中的食盘放在桌上,然后替宁儿舀了一小碗冰镇雪梨蜜花羹,递到榻前,“小姐,先喝些这个,消消暑,待会再喝点清粥。” 谁知楚天易的话不但没止住宁儿的哭泣,反而使她的泪越流越凶,就如那刚开闸的洪水,擦不干,堵不住,直教人心疼。楚天易从来没安慰过人,也不知道女人该怎么哄,一阵手足无措之后便将她抱住,却什么话也说不出。他有些郁闷,原本该生气的是他不是么,为什么现在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楚天易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宁儿便更觉得委屈,一颗颗金豆豆就那样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楚天易慌了,连忙帮她拭泪,柔声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好,别哭了。” 看着这样的宁儿,楚天易的心又软了下来,低叹一声,大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小手,道:“好了,不生气了。” 宁儿明显感觉到楚天易身上散发出的冷意和恼怒,心中有些害怕,也有些委屈,撇过头不看他,眼睛有点酸意,宁儿皱皱琼鼻,紧咬住自己的樱唇,极力不让自己落下泪来。 楚天易得不到回应,一时也失了兴致,放开她,脸上不大好看,这是他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失了魅力,作为男人,这也算了失了尊严,算是一种耻辱吧。 宁儿不乐意了,她偏过头躲避,却被楚天易的大手禁锢住,她又不敢出手推开他,无奈只好紧闭牙关,任是楚天易如何努力,她也不为所动,睁着一双清澈灵动的眼,倒有点赌气的意思。 楚天易心中确是有些恼,他自认从未这般温柔地对过哪个女人,可她居然还心不在焉,若是其他女人,怕是早就欣喜若狂、献尽柔媚了。思及此,楚天易的劲舌便多下了几分力道,像是惩罚般狠狠吮吸啃咬。 “唔。”宁儿红唇传来一丝微疼,她不明就里地看向楚天易,却见他也正看她,黑眸中有着不满和她看不得的眸中情愫。 此时的宁儿惊愕的连脸红都忘记了,她睁大了双眼看着面前放大了的一张俊脸,脑中一片空白。接着便下意识地去推他,可当她的双手触碰到楚天易有些发烫的坚实的胸膛时,宁儿立马缩了手,心中被自己吓了一跳,幸好及时反应过来,不然她这么一推,那楚天易肯定得飞出去,说不定就那样死了,杀害王爷,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宁儿眼底一片清明,她那纤细的手指摩挲着红唇,无意中更添诱惑,楚天易只觉得自己顿时有些口干舌燥,喉结滑动,眸子不由得泛红,他脑海里的第一个意识就是想亲一亲芳泽,于是大手拉开了宁儿还停留在在唇边的小手,头一低就覆上去了,果然和想象中的一般柔软甜美。楚天易尝到甜头,索性放开了去,霸道的舌头钻进了她的檀口,引诱着她的丁香小舌一同舞蹈。 宁儿闻言,眼睛倏地紧紧闭了闭,装着沉睡了的样子,下一刻却感觉到唇上温软,宁儿好奇地睁开眼,便看到楚天易一脸笑意地看着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红唇,那上面似乎有着不一样的气息,还有点酥麻,宁儿眼带疑惑,根本不知道自己原是被偷了腥。 “睡不着就起来说说话吧。”看着宁儿那长而曲卷的睫毛不停地扑闪,楚天易不由得要笑出声来,真是个可爱的小女人呢。 楚天易帮她摇扇她哪睡得着?可好像这样干坐着更是尴尬,宁儿只好躺下假寐,可一颗心在胸膛里越跳越急,几乎要跳出来了。宁儿觉得楚天易应该能听到她心跳的声音,以为他好像听到了一声闷闷的笑,虽被刻意压抑了,但房间这般小,两人又不说话,自然一点点声音也听得仔细。 “无妨,你且再睡一会,等冰镇雪梨蜜花羹好了我就叫你。”楚天易拿扇子的手高高扬起,避过宁儿的手,唇角勾出完美的弧度,能听见她说话已是难得,何况还是对他说的,他心中不仅仅是高兴,更多的是激动。这两个月来,无论他怎么示好,宁儿总是一副淡淡的神情。晚上虽同床共枕,可她对他很抗拒,话一句没说过,那眼神倒是防狼一般,他于心不忍,也有心想要溶解她对他的敌意和防范,所以也一直尊重她,丝毫不敢有所侵犯,哪怕有时忍的痛苦难耐,今日的情形已然是跨出了一大步。 “我,自己来。”宁儿伸出手去接楚天易手中的扇子。 宁儿震惊了,王爷给她扇风?这,这如何使得? “怎么脸这么红?太热了吗?”楚天易看着宁儿那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小脸,很是奇怪,这间厢房是背阴的。周围还栽了许多青竹,他进来后一直觉得清爽的很,没觉得热啊。虽这样想,但楚天易还是体贴地拿了榻边的团扇帮她扇风。 “是,王爷。”李嬷嬷应了一声就退出了房间,顺带着把门也关上了,心中为宁儿高兴,看王爷的样子应该是对小姐有情的,如此,便是小姐的福分了,老爷夫人在天之灵看见也会高兴的。 楚天易看向宁儿,征询她的意见,宁儿点了点头,脸上有些许笑意,楚天易也不由得笑了,抬头对李嬷嬷道:“多弄些,本王也一同尝尝。” “王爷,奴婢倒觉得先让侧王妃喝点冰镇雪梨蜜花羹开开胃好些,清热益补,想来对侧王妃的身体有帮住。”李嬷嬷在一旁提议,大热天喝这个正合适呢。 “天气炎热,食欲不振本是正常,但你昏睡半天,多少也该吃点东西,原本身体就弱。”楚天易说道,也不待宁儿点头,就吩咐青儿去厨房弄些清单的食物来。 宁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她其实是有点饿了的,但还是不想吃东西,吃不下。 “那可有什么想吃的?”已经不止一次看过她的小女儿娇态,但每一次楚天易都被她迷的别不开眼,心不知不觉地慢慢沉沦。 宁儿摇了摇头,抬眸看见站在一旁的青儿和李嬷嬷欣慰的笑,小脸顿时热起来。虽然她是楚天易的妻子,但到底还未经男女之事,害羞倒是难免。 “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楚天易将她扶起,拿了靠枕给她靠着,好让她舒服些,看着宁儿的眼温情似水。 一声“嘤咛”,宁儿幽幽醒来,睁眼看见楚天易,有些意外,但转而又一阵温暖,她一直以为,哥哥走了之后,她定然又会被他冷落,又要过回原本被人欺负的日子,她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没想到楚天易对她仍然很好,虽不能说是无微不至,但也要比对其他人温和的多。想到这,宁儿对他的防备顿时松懈了不少,当初落水时的冰冷也突然间烟消云散。 第八章 :突闻噩耗将军殁 伤心一炬断红尘 今天更新的很早的哦,亲们一起来就可以看了,记得收藏哦,么么哒…… ------题外话------ 灵堂的椽木掉下来一根,落在宁儿的身后,屋子瞬间就塌了一半,宁儿也不躲避,伏身在灵柩上,轻笑出声,“哥哥,宁儿来陪你了。.info[]” 宁儿看着越燃越旺的大火,唇角勾起,她眉心的那一抹朱砂记在火光的照映下更显得诡异,使她整个人都变得如鬼似魅,而那唇角的笑使得她如地狱修罗,恐怖骇人,她似乎看见了瑾公主及她身后的人恐惧的眼神,甚至还有惊呼声。 对于瑾公主的突然出现,宁儿有些意外,但也只是转瞬间。火舌很快吞噬着周围的房屋,不一会就把整个灵堂包围在中间,瑾公主被大火逼到了外面,远远地怒视着她。 “郑宁儿,你疯了!”夜幕降临时,瑾公主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宫中,问明细由之后,心中气愤不已,她才是将军府的女主人,郑宁儿一个已经出嫁的女儿有什么权利将她送回。于是,瑾公主二话不说又赶了回来,打算与郑宁儿干一架,却没想到看到这样一番骇人的场景:宁儿手执火把,将将军府四处点燃,而后便站在灵柩前,笑着看大火燃烧。 宁儿的态度已见坚决,吴管家纵是再不舍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了,于是给宁儿行了一个跪拜大礼,又对着灵柩叩了三个响头,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再说。”宁儿低低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吴管家,这个老人是对郑家有感情的,可是郑家已经没有人了,他留在这做什么呢,红唇轻启,宁儿清泠泠地又道了声:“去吧。” “是,小姐珍重。”吴管家不敢违背她,看了眼依旧灯火通明的灵堂,老泪纵横,终是哽咽道:“那后天将军的出殡?” 宁儿跪在团铺上,背着吴管家摆摆手,不再说什么,她已经吩咐了他将将军府的家财散尽,各人拿了自己的那一份就都各回各家去,这将军府已经不再需要他们了。至于瑾公主,她哭晕了过去,宁儿便吩咐人把她送回了宫,此后,她还是她的瑾公主,与将军府再无瓜葛。 “这,小姐。”吴管家不知道为什么宁儿非要赶大家伙走,她声音虽小,却很坚决,还隐隐透出一股不可违逆的威严,这是吴管家从未见过的,他家小姐从来都是一副柔弱的样子。 “你们走吧!” 宁儿看着她,张了张嘴,不再说什么。 “不要叫我!你不配!”瑾公主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来的,让所有人都停止了哭泣向这边侧目。 “嫂嫂……”宁儿弱弱地唤了一声,脸上有着担忧。 “对不起?呵,对不起有用吗?对不起能换回你哥哥吗?能让他起死回生吗?”瑾公主显然有些激动,甚至有些接近崩溃的边缘,一旁的侍女连忙扶着她,帮她顺气。 “对不起!”除了这话,宁儿想不到自己还可以说什么,毕竟是郑家对不起瑾公主,她的这一声道歉是为自己,也是为郑家。 瑾公主的话不所谓尖酸,但却是可以理解的。宁儿心中如涛浪翻滚,她也想过是自己克死了自己的哥哥,可这话从嫂嫂的口中说出来却意义不同,她心中不由得对她有了愧疚。新婚之夜她失踪了,哥哥一夜未眠地寻找,让一国公主独守空房,而次日哥哥就出征了,之后便是阵亡,瑾公主还未过过一天夫妻该有的日子便成了寡妇,自然是该怨的。可是她该怨谁?是雪国人?她只是一介女流,没那么大的心,她此时只能将满腔的怒意出在宁儿身上。 “你这个丧门星,你哥哥就是因为在出征前见了你才会……”瑾公主哽咽了一下,用手帕拭了拭眼泪,继而道:“你今天又来作甚?是来看我这个新婚寡妇还是想给你哥哥陪葬?” 宁儿不明就理,她是第一次见瑾公主,并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瑾公主点头让吴管家全权去办,抬头对上宁儿的眸子,先是一愣,继而眼睛里显出一丝怨恨来,只听她语气不善地扬声道:“你来做什么?” “公主,祭师挑了后天为吉日,请公主定夺。”耳旁传来吴管家的声音,宁儿闻言侧过头去,便看见一张极为憔悴的脸。说不上风华绝代,但也算是个难得的佳人,这便是瑾公主,她的嫂嫂了。 虽说郑韬玉阵亡了,但他的遗体却没有运回来,因为天气太过炎热,北疆离京城千里万里,运回来的话怕是要腐烂发臭。原本瑾公主说要把将军的骨灰带回来,可皇上又说了,大将军是大晋的有功之臣,万不可死无全尸,便下令将尸身安葬在北疆,这也是想借大将军的灵魂来镇守边疆。 换了孝服之后,宁儿又来到灵堂,直直地跪在棺木前,一直不曾言语,甚至连眼泪都没落一滴。她原本想看看哥哥的遗容,可吴管家说棺木已经钉上,开棺的话会惊动亡灵,宁儿只好作罢。而事实却是,这棺木里根本就不是郑韬玉,而是他的一些旧衣裳,算是衣冠冢了。 “小姐请随老奴去换一身孝服吧。”虽然宁儿身上的衣服已经够素了,但到底不算是孝服。既然她来了,那就应该好好地为将军守孝,毕竟她是这个家唯一的血脉了。 随着吴管家来到棺木前,宁儿接过已经燃着的香,恭敬而庄重地在棺木前跪下,三叩首,之后,吴管家接了宁儿手上的香插在香坛里。 吴管家正接待前来吊唁的客人,见了宁儿,眼中露出意外,但也转瞬即逝。他连忙上前道:“小姐回来了,快些上柱香吧。” 宁儿抬脚向里走去,眼睛所到之处全是白色。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不多时便看见了大厅里的那个极为醒目的花圈上的“奠”字,下面便是一口棺木,上等乌木所制,棺盖已经钉上。再下面便是跪满了的人,密密麻麻,比肩接踵。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宁儿第一次准确地落定了位置,抬头正好看见大门上的三个大字--将军府,牌匾上和门框都挂上了白布,两个守门人见了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刚刚明明这里就没人,之后确定了是宁儿,便以为刚才自己眼花了,忙哈腰请宁儿进去。 回到房里,宁儿没有让青儿服侍她换衣服,自己寻了一套素白衣裳换上。在窗前呆坐了好长时间,天空又放晴了,刚下过雨,也不闷热,空气里还散发着芬芳的泥土气息,窗外的竹林显得更绿了。宁儿没有心思去欣赏美景,她闭目聚神,循着上次去将军府的记忆,施展灵力,瞬间消失在房间里,似乎这里从来不曾有人。 “小姐!”青儿立马哭出声来,她也不是想要瞒她,可王爷下过死命令,谁也不准在她面前提半个字。她的心里何尝不难过?大将军是郑家人的骄傲,是大晋国的骄傲,现在说没了就没了。再想到宁儿以后没了依靠,怕是要比以前过的更不像样,为此,她和李嬷嬷暗地里不知哭了多少回。 宁儿偏头看着她,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却难得说句完整流利的话,“你和李嬷嬷早就知道的,对不对?” “小姐!”青儿在清风苑等了一整日,终于看见宁儿的身影,忙打着伞过去,看见她一身都湿透了,心里难过的不行,不由得抽泣道:“小姐这是何苦呢,快些回屋换上干净的衣服吧。” 一滴雨落下来,打在宁儿的额头,宁儿伸手抚摸了一下,那里有着一枚世间独一无二的朱砂记,那是不祥的标致,也许正是因为它,她所爱的人才会一个个都死去。而哥哥,哥哥出征前来看过她,肯定是被她克了,不然造就了战场上的神话的他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轰隆隆……”一阵惊雷响起,宁儿抬头看了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太阳躲进了厚厚的云层,天一下子黑了下来,风也开始呼啸,暴雨马上就要来临。宁儿也不起身,只是呆愣地看天,她记得哥哥出征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前几天她洗衣服弄伤手也是一样,那时候她心里就有了不祥的预感,没想到还真灵验。 宁儿失神地走着,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只觉得身边的景物陌生起来,脚下的路也不似刚才平坦,宁儿一个不注意,脚一歪,摔坐在地上,她也不觉得疼,愣愣地坐着,任毒辣的太阳光打在她的身上。 麻木地在王府院落里走着,宁儿突然发现每个人都在看她,指着她窃窃私语,而从那同情、悲悯,甚至是幸灾乐祸的神情中,宁儿不难想象其中缘由,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哥哥阵亡的消息,只有她,只有她还被蒙在鼓里。她明明请求楚天易帮她打探消息的,他也答应过的,可为什么他要躲着她? 后面的话宁儿自是没有听到,她的脑中一片空白,一直回荡着那句话--郑大将军没了。哥哥真的阵亡了,不然一个丫鬟怎么可以乱说。 …… “哼,她可不可怜关我什么事,你这同情心也用错地方了吧,也不想想咱们王妃为何两个多月来一直受冷落。” “小云姐,何必这样呢,郑大将军没了,她已经够可怜的了。” 宁儿一脸抑郁地转身离开,却听得后面的谈话: “郑侧妃还是请回吧,这毒日头下站着可不好,中了暑的话奴婢也担待不起。”宁儿刚想再问楚天易什么时候回来,小云便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话里话外可都是一副赶人的样子,也就宁儿这脾气好,不然一个小小的奴婢怎敢在主子头上作威作福。 “那……” “王爷上朝去了。”小云道,见宁儿一副懦弱的样子,不由得在心底轻蔑一番,腰杆挺的直直的,丝毫不把宁儿当回事,反正郑大将军没了,她没了靠山,也失去了利用价值,王爷自然也不会再去她的清风苑,这一生她就在哪里孤老吧。 “回郑侧妃,我们王妃不在,您请回吧。”第一次鼓起勇气问路,七拐八拐才来到兰苑,没想到陈王妃的大丫鬟小云早等在院子里了,宁儿才刚问一句,她就拿这话来搪塞她,宁儿也不生气,更不疑有他,继而又问,“王爷呢?” 宁儿求了楚天易去打探消息,她则日日守在门口等待,可自从楚天易那日出了清风苑便再也没来过。已经第五天了,宁儿再也等不了了,她出了清风苑,径直向陈王妃的兰苑去。 听到这话,宁儿的心里便又生出一丝希冀来,也许这消息真的有误呢。哥哥是大晋王朝的战神,十多年来几乎不曾败过,这次也定然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宁儿,你别急,这不过是探子才带回的消息,并不可靠,你且耐心等一等,也许消息有误呢。”楚天易赶忙将她扶住,声音急切,但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没底气,他派出去的探子自是能力极强的,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他们也不敢把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里。 左钦抬眼看了一下楚天易,弓着身子不敢回答,而宁儿自然将这当成了默认,立时觉得天昏地暗,一个趔趄,险些晕死过去。 “哥哥,真的……没了?”宁儿看向左钦,声音微颤,眼圈泛红。 门“吱呀”一声开了,楚天易和左钦偏过头,正好看见宁儿木然而无神的眼。楚天易紧走几步,叫了声“宁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她这个样子,刚才左钦的话她肯定是听见了。 “你说什么?!”楚天易震惊了,郑韬玉阵亡?这怎么可能? “也就刚才,我们的探子接到密报,郑大将军--阵亡了。”说到后面,左钦的声音里透着遗憾和惋惜,一代天骄就这样陨落了,实不是他所乐见的。 “什么?怎会如此?郑韬玉不是连胜三仗,将雪国赶到了楚云山吗?”楚天易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事情,声音不由得提了提,之后看了一眼厢房,立马放低了声音,“什么时候的事了?” 虎卫头头左钦躬身礼道:“回王爷,北疆失守了。” “何事?”出到门外,楚天易的脸上就全然不见了刚才的温柔,似换了一个人。 第九章 :昏迷累日晋王怒 逢场作戏帝王情 亲们,加入书架的话方便下次阅读哦 ------题外话------ 楚天易的话太后怎能不明白,于是,她终究还是叹了一声,她不能因为自己无颜面对先皇而让自己的儿子舍身。虽然楚天羽也是她的儿子,但到底还是隔了一层肚皮,再怎么样她还是会偏袒楚天易。最近她时常会想,如果当初她一心一意辅佐楚天羽,也许就不会助长楚天易的野心,更不会有今日兄弟相残的局面,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母后,并非儿臣狠心,自古以来的皇位争夺哪次是不要流血牺牲的,成王败寇,他日的一战自然不能避免,事已至此,儿臣已经不能全身而退了。”楚天易明白太后的心思,她曾经与父皇是恩爱的,她自然害怕死后难以面对父皇,但他也有难处,他今日若承诺不杀楚天羽,那如果败的是他,楚天羽是否也会放过他?不,绝不可能!他们两兄弟斗了这么多年,对彼此都熟悉透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枕,况且还是一只随时可能反扑的凶猛的狮子。 “易儿……”听他的意思是,如果真到了非要论生死的时候,他还是会杀了楚天羽。对于自己的儿子太后是再清楚不过的,但她还是希望能打动他,她为自己的儿子谋权篡位已经是天大的罪孽,如果连羽儿的性命都不能保住,那她就真的不敢去见先皇了。 果然是这样!楚天易黑眸看了看太后,继而笑道:“母后哪里话,他是儿臣的兄弟,若不是真到了生死决绝之时,儿臣定然不会对他如何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取代了你哥哥,你,饶他一命吧。”毕竟是她一手养大的,她到底于心不忍。 “嗯?母后想说什么就直言吧,儿臣一定尽力而为。”见太后有些吞吞吐吐,楚天易心中有些不快。 “易儿……”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况且就算死了我也没什么损失,而那边倒是少了颗很不错的棋子。”楚天易翘起二郎腿,很是惬意地吃着葡萄,对于楚天羽他向来是信心十足的,既然楚天羽要打破这个僵局,那他就奉陪到底,只是可怜了郑家人。.info[] “你的意思是?”太后一时豁然开朗,楚天易的这招坐山观虎斗果然高明,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收得渔利,心中不由得对自己的儿子更是满意。“只是郑宁儿万一没救活,岂不是可惜了。” 太后闻言也不答话,只是在思索他的话。楚天易也不等她说什么,继续道:“据密探的不完全统计,如今还死心塌地为郑家卖命的死士不下千人,这些可都是郑韬玉在战场上精心培养的,其力量可想而知。一个国家可以少一两个谋士,但绝不能少了军人,尤其是雪国至今对我大晋国虎视眈眈,皇上要依靠他们才能稳固了根基,而如果他们反目呢?” “非也。”楚天易摇头,随意地扔了一颗葡萄进嘴里,继而慢条斯理地说道:“母后可知,郑韬玉自十五岁就成了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战神,仅仅几年就造就了晋国三足鼎立之势,靠的是什么?是军权?” “不然呢?”太后反问,这是显而易见的事,郑韬玉死了,一个孤女又有何用? 楚天易偏头想了一想,道:“母后是否认为郑宁儿已然没有了一点价值?” 太后也不推辞,张嘴就着他的手吃了,果然很甜,只是这事不是一颗葡萄就能混过去的,脸色虽然缓和了不少,但还是不失威严,“你是怎么打算的,母后要听实话。” “母后放心,儿子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楚天易一脸的不以为然,伸手捏了个葡萄,仔细剥了皮送到太后的嘴边。“这葡萄看着颜色很诱人,母后尝一个看看。” “易儿,你怎么这么糊涂,郑韬玉已经没了,那郑宁儿是死是活与你何干?白白让皇上抓住你不放。若真出些意外,那母后这么多年的经营岂不全然白费?”太后说着,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但始终没有责怪之意,想来也是对楚天易很宠爱。 楚天易笑了笑,道:“确有此事。” 殿中只有两母子,显得更加空旷。太后突然敛容,颇有些严肃地看着楚天易,“易儿,母后听说你要护着那郑宁儿,可有此事?” 见到两母子这般和乐融融,一旁的宫女太监也都跟着乐呵,心中感叹不已。太后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一个稍上了点年纪的嬷嬷,这嬷嬷点了点头,使眼色将众人全叫了出去。 太后被逗的呵呵直笑,食指点了一下楚天易的额头,嗔道:“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调皮。” “母后不老,母后是越活越年轻漂亮。”楚天易连忙说道,一副乖巧的模样倒有些孩子气,全然不见他在王府时的威严。 “快些起来!”太后连忙把楚天易扶起,拉着他一同在榻上坐下,脸上笑意融融,“你这孩子就是会哄母后开心,母后老了,总是要去找你父皇的,怎么就能寿与天齐呢。” “儿臣给母后请安,愿母后凤体安康,寿与天齐。”楚天易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跪拜礼。 “易儿来了。”楚天易在外殿刚坐下,太后便由侍女嬷嬷虚扶着从里殿出来。看见楚天易,满眼的慈爱。那张容颜虽然已经染上岁月的痕迹,但依然可以看出原本的美丽。 是夜,楚天易果然去了慈宁宫,现在的慈宁宫虽然装饰的金碧辉煌,楚天羽也日日会前来给太后请安,在别人看来是十足十的孝子,可到底是不是这样,也只有当事人心中明白。 “是。”柳管家说着又退了出去。 楚天易以眼神示意他将信呈上,打开快速看了一眼,然后将信置于手心,只片刻就成了一撮粉末。他黑眸里的光芒闪了闪,对柳管家道:“你且让人回禀母后,今晚本王便会去宫中看望她老人家。” 左钦退出去后,书房外又响起了柳管家的声音,楚天易应声让他进来。只见柳管家手里捧着一封信,弓着身道:“王爷,这是太后娘娘差人送来的。” “是。” “去吧。” “是,属下明白。”皇上和王爷斗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明着出招,如果此次出了什么差错,那也许就是满盘皆输。所以,只要有任何人任何事会危及到王爷的利益,那绝对是杀无赦的。 “你让宫里的人最近小心些,这关键时刻可不能出什么差错,若是有紧急之务,可先斩后奏。” 楚天易颔首,这样就行了,他们依然摆明了立场,楚天羽要是想一下郑宁儿还是会有所顾忌的,而他到时候也正好坐收渔利。如果楚天羽投鼠忌器,那么此事他也乐意不了了之。 “他们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只是派了好些人一直守在清风苑附近。” “郑韬玉的那些亲信在做些什么?”郑韬玉阵亡了并不代表郑宁儿真的无依无靠了,郑韬玉十几年养出来的人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用的好的话,那楚天羽也不敢拿郑宁儿如何。 左钦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这个时候最好还是少说多做,不然很容易就会丢了性命。 “难不成他们还要赶尽杀绝?”楚天易声音一沉,心中更是烦躁,现在不是他交出郑宁儿就可以了事的,郑宁儿是他的侧妃,他若是乖乖交出,那就是明摆着向皇上低头,而楚天羽要的就是这个。 “王爷,皇上和瑾公主对此事都不愿善罢甘休。”宁儿烧的不仅仅是一个将军府,还是先皇的圣恩,那座府邸可是当年先皇赐予的,里面的好几块牌匾也是先皇和现在的皇上赐下的,如今都化为了一堆灰烬,这可是对天威赤裸裸的冒犯啊。而瑾公主身为将军府的当家主母,现在却无家可归,心中自然是怨恨的。 “说。”待回到书房,楚天易才让左钦禀报事情。 “王爷。”左钦在门外躬身唤了一声,楚天易便又交代了几个太医好生诊治,之后就拂袖而去。他此时又觉得,如果郑宁儿醒不来也是好的,反正现在没了郑韬玉,她也不过是个花瓶,省得到时候闹出什么事来又得他来帮她擦屁股。 楚天易黑眸扫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还在昏迷中的宁儿,那苍白的脸色真是让人揪心,郑韬玉的死的确给她带来了致命的伤害,不然她也不会火烧将军府,还去陪葬。想到这,楚天易的手不由得紧紧握成拳,心中有些堵,这女人是不是从来都不会想到他,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天,她居然敢一声不吭地就去死,这是对他的权威的赤裸裸的挑战。要不是她现在还昏迷着,他定然不会让她好过! “臣等遵命!”一天,这不明摆着要他们的命吗?可是除了领命他们又还能做什么,说这不可能?那他们一天也不要活了,定然立刻就会被拖出去斩杀。 “恕罪?”楚天易冷哼一声,继而道:“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如果郑侧妃还不能安然醒来,本王就要了你们的狗命!” “王爷恕罪,臣等必定尽全力医治好侧王妃。”面对楚天易的雷霆之怒,一干太医立时吓得跪在地上,浑身直冒冷汗。 “一时半会?半个月了你跟本王说一时半会!”楚天易猛地一拍身旁的梨花木扶椅,脸色阴沉恐怖。 “回王爷,侧王妃伤的实在太重,一时半会醒不来也属正常。”为首的太医回道,声音有些发颤,最近王爷的脾气越来越不好,真不知道有谁会因此遭殃。这侧王妃伤的这么重,当初都以为救不活了,可眼下到底还有些希望。 “怎么样了?为什么还不醒?”楚天易沉声问一干太医,已经昏迷半个月了,再这样下去定然是凶多吉少。 又是一阵呼唤,好像声音比之前要近了。宁儿不由得睁大眼睛来看,双手向前胡乱地摸着,立马就感受到一阵温暖包裹着自己的手,心,一下子就安宁下来,她相信,一定是哥哥,是他来了,虽然她看不见他。 “宁儿,宁儿……” 一阵急促的呼唤传来,宁儿欣喜不已,她听到声音了,是哥哥在叫她吗?可是她怎么看不见?于是她又开始呼唤,“哥哥,哥哥,救宁儿!” “宁儿,宁儿,醒来……” 没有人回应她,她清脆而略带痛苦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她想,是不是我已经到了地狱,原来地狱是这个样子的。可是为什么哥哥不在身边呢?她是陪着哥哥一起的呀! 宁儿只觉得浑身疼痛的厉害,动也动不了,到处黑漆漆的一片,她不由得恐慌起来,急急地叫着,“哥哥,哥哥……” 第十章 :宁儿绝食赌命硬 嬷嬷洒泪诉衷肠 宁儿笑笑,心想青儿虽然是泼辣了些,但到底心眼不坏,是个直爽性子,她很是喜欢。 “唉,也就小姐您这么惯着她,养成了她那泼辣的性子,要是别的主子,怕是早就把她打发了去。”李嬷嬷道,没有怪责之意,倒是显出慈祥之色,她也是看着青儿长大的,对青儿便如对自己的女儿一般。 宁儿拉拉她的衣袖,摇了摇头,几天未进食,这个时候吃的太多了反而不好,正好先消化一下。 “这青丫头怎么还不来?”一碗清粥很快就见了底,可仍不见青儿来,李嬷嬷不由得唠叨起来。 青儿连忙应声而去,其实也不能怪她,宁儿这几天什么也不吃,不知浪费了多少上好的补品,眼见今天的也要白白浪费,青儿心疼,索性就自己喝了,哪承想宁儿突然急想吃东西了。也幸好那雪莲还有一些,不知姜侧妃为什么这次这么好心,竟送了不少来。本来她们也是不稀罕这些的,可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是有将军府撑着,王爷也不吝啬那些吃的用的,而现在,风头逆转,人家躲都来不及,又如何会前来讨好你,这样想来,姜侧妃也就是嘴巴毒辣了些,倒是没什么坏心肠。 “刚才不是看你熬了吗?拿过来就是了。”李嬷嬷道。见青儿小脸一红,不由得眉头一皱,有些不高兴了,“你这丫头嘴馋我是知道的,没想到连这补品也贪嘴,罢了,快去快回吧。” “真的?”青儿也是一脸的激动,将手中的清粥给了李嬷嬷,笑道:“嬷嬷先让小姐垫垫肚子吧,我这就厨房去给小姐端药,顺便再熬些冰山雪莲给小姐补补。.info[]” 李嬷嬷刚出门就碰见了青儿,不由笑道:“你来的正好,小姐正想吃东西呢。” “饿?”李嬷嬷以为自己听错了,见宁儿点头,一下高兴的手足无措,连连说道:“那,那老奴这就去帮小姐准备一些吃食,小姐稍候。” “饿。”喉咙终于湿润了,宁儿便发出这么一个单音,她是真的饿了。原本有点赌气,想看看自己的命到底有多硬,可是李嬷嬷的话却把她说醒了,不为自己活,她总得为哥哥活,哥哥走时还担心她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呢,她定然不能再让他操心的,她希望哥哥能在天国开心地看着她,她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宁儿点点头,李嬷嬷赶忙为她倒了一杯水,吹温了再让她喝下,没想到宁儿竟一连喝了三杯。 “小姐?”李嬷嬷见她终于有了动静,心中激动不已。见她指了指桌上的茶水,便问道:“小姐是想喝水吗?” 李嬷嬷说完,竟低低哭泣起来。宁儿偏头看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觉得口干舌燥,想来是太久未进汤水了,于是她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李嬷嬷。 “小姐,今日我就算是掉了脑袋也要说句话。人人都说小姐您是克星,其实,其实老奴也是信了的……”李嬷嬷斗胆说道,也不看宁儿,继续道:“可是,既然大将军已经不在了,您这般伤心难过又有何用?为什么您不能振作起来,像当年的夫人一样让人敬仰?大将军和老爷夫人,还有大小姐,他们肯定都在天上看着您呢,您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看到好好的你,让他们能安心?如果小姐您依旧如此,那老奴也无话可说,只是日后到下面去怕是无颜再见夫人,是老奴没有照顾好小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嬷嬷抹了把眼泪,又道:“大将军更像夫人些,凡事总是要赢,极为好强。他自十几岁就自立自强,夫人老爷相继离开,他愣是没有落一滴泪。小姐嫁入王府前,大将军也是不同意的,他是怕您离了他生活的不好,怕被人欺负了去,可是皇命不可违,他只能看着刚刚及笄的您嫁入这晋王府。为了能让你过的好些,他多少次向晋王爷低头,甚至低声下气地请求他对你好些。而今,大将军去了,那些人也不会再把小姐您当回事,想来大将军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息。” “小姐,老奴知道你心里难受,老奴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李嬷嬷说着,眼泪忍不住落下来,继续说道:“老奴打小就跟在夫人身边,后来夫人因为难产去世,老奴便以小姐为天。小姐生来不喜言语,性子也不像夫人强势,让老奴很是担忧,幸好有大将军庇护,小姐才得以平安至此。如今大将军走了,难不成小姐也要随着去?” “嗯,我这就去。”青儿应了声,便匆匆往厨房去。 “唉,还是我去劝劝吧。”李嬷嬷叹道,“你再去给小姐熬些清淡点的粥,这补药虽好,但也得慢慢来。” “可是……”青儿何尝不知道这个理,这两天连小丫头都敢给她们脸色看了,吃的用的也明显少了,如果王爷真的在乎,他岂会不知道这些事?还是她太天真了! “肯听又如何?”李嬷嬷冷笑一声,“你以为王爷这个时候还会关心小姐的死活?咱们将军没了,小姐自然在他心中没了分量,他又何必巴巴的来哄她。” 李嬷嬷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强迫她灌她吧。青儿的眼中突然现出些希望来,她对李嬷嬷道:“要不我们去找王爷,也许小姐肯听王爷的劝呢。” 青儿点点头,叹了一声,不无忧心地说道:“再这样下去,小姐的身体怕是撑不下去。” “小姐还是不吃吗?”见青儿将食物又原原本本端了出来,李嬷嬷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宁儿摇摇头,她根本吃不下,她以为她这次肯定是死了的,没想到又活过来了,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难道她的命真的有那么硬,所以才会克死那么多人? “小姐,你本来身体就弱,现在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吃点东西怎么能行,多少还是进一点吧。”青儿急了,宁儿虽说已经醒来两三天了,可什么也不吃,就那样呆呆地躺着,僵尸一般,看着青儿心中难受的紧,这清风苑也死气沉沉的,最重要的是楚天易这两天一直都没来,不知道是因为不知道小姐醒了,还是太忙。 “小姐,这是姜侧妃差人送来的冰山雪莲,据说很补的,你喝一点吧。”青儿端过碗,舀了一小勺送到宁儿的嘴边,宁儿却摇摇头,不肯张口。 只是柳管家疑惑的很,王爷不是对郑侧妃很看重的吗?还冒着生命危险亲自把她从火场里救出来,之后便一直守在郑侧妃的榻前,几乎寸步不离,怎么这个时候听见郑侧妃醒了,竟完全没有预料的高兴。唉,也是,王爷的心思多深,哪是他一个小小的管家可以猜测到的。 柳管家连忙应声而去,刚才楚天易那冷冰冰的眼神差点就把他给冻住,现在正是大热天,他倒觉得冷飕飕的,心道,以后万不可再胡乱揣测主子们的心思了,不然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楚天易闻言顿了顿足,回眸看了一眼柳管家,继而就朝自己的书房去,并扔给他一句话,“让左钦来见本王。” “回王爷,醒来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这个时候正喝药呢。王爷是否要过去看看?”柳管家连忙跟上楚天易的脚步,低声询问。 “醒了?什么时候的事?”楚天易下了马,将马鞭递给柳管家,边往里走边问。 “王爷,侧王妃醒了。”楚天易刚从宫里回来,柳管家就守在门口禀报。 第十一章 :青儿中毒无人问 宁儿顿悟失势局 青儿的死会激起宁儿多大的反应呢,她会不会启用异能呢,敬请期待明天的精彩哦…………………… ------题外话------ “叫莲花来。.info[]”宁儿再次出声,就算春梅的话不假,她也要来一次对证,或许她可以从莲花那里获知一些讯息。 “好了,也没叫你如此,只是事关重大,凡事都得小心而为。”李嬷嬷见她发此毒誓,心下也软了几分。 “奴婢指天发誓,若此话有假,五雷轰顶。”春梅立刻敛容发誓,以此表明心志。 “你可看清楚了?”李嬷嬷问,这事非同小可,若就这样断定是陈王妃所为,不免有些牵强了。 当然,府里还有其他的夫人侍妾,可毕竟份位上低人一等,谅她们也没有那个胆明着跟姜侧妃斗,所以,陈王妃是绝对跑不掉的。 陈王妃?那也就是说最大的嫌疑是她了。一般人家女人间都有争风吃醋的,何况还是堂堂晋王府,如果说她们当初和宁儿一样被晋王给迷惑了,那宁儿也姑且算是一个劲敌,但如今谁都明白,宁儿什么也不算,就是突然死了也不会有谁关心,陈王妃来一个借刀杀人自是最好的。 宁儿看着她点点头,春梅这才支支吾吾地说道:“那天姜侧妃身边的莲花来送药,奴婢刚好在花园碰上,正想打招呼,就看见王妃身边的小云迎了上去,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后才分开,奴婢看见小云还拿起雪莲闻了一下。” “侧妃,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春梅突然开口说道。 青儿自己接的?那这事就复杂了,姜侧妃既然给她送药,而且还是极为珍贵的冰山雪莲,这事肯定也瞒不过大伙儿,既然如此,那她就不会笨到在药里下毒,除非是有人栽赃嫁祸。只是她从来都不过问府中的事,连自己有什么敌人都不知道,更何况是姜侧妃的敌人。 “是青儿。” “谁接的?”宁儿又问。 “这个老奴也不知道。”那时候宁儿正绝食,大伙儿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而且也没想到有人会这么狠心要彻底置宁儿于死地。 姜侧妃?宁儿低头沉默了半晌,又问,“可有人动过?” “是姜侧妃差人送来的。”李嬷嬷回道,没想到宁儿会亲自查明青儿的死,看来她也是不甘再这样被人欺负了,这是好事,相信大将军在天之灵一定会欣慰的。 “这药,谁的?”宁儿在明白过来一切事由之后,反而精神了许多,强自吃了许多东西,吃药也毫不含糊,一口气灌下去就跟喝白开水一样,李嬷嬷在一旁看见,心里又是开心又是心疼,她家小姐终是想明白了。现在看来,小姐其实也是像夫人的,只是鲜少把世事放在心上。 太医院的院正没来,其他的太医也没有来,青儿就那样死在宁儿面前,她突然才明白一件事,郑韬玉死了,她也就什么也不是了。原本她觉得楚天易对她还是好的,她曾想过尽心尽力伺候他,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妻子,哪怕是与别人共夫,而青儿的死完全把她敲醒了,一切不过是她自作多情。 “好。”李嬷嬷闻言立马冲了出去,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救青儿,根本没有注意到宁儿现在的不同。一向不爱说话的宁儿说话经常是连不成一整句的,而今日似乎说话跟其他人无两样,青儿出事,她眼中虽然也有担忧和慌乱,但脸上还是一直保持着镇定。 “李嬷嬷,拿我的牌子去太医院把院正请来。”宁儿不相信青儿会没救,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会没了呢,她不相信! “侧王妃,这并不是诊金和药材的问题,而是……唉,请恕草民无能无力。”大夫说着便离开了,足以说明青儿的毒真的解不了了。 “等一下!”宁儿轻轻唤了一声,对那大夫道:“真的没药可救吗?只要能救她,多少诊金我都出,要什么药材我这都给你配齐。” 大夫摇了摇头,对宁儿揖礼一礼,歉然道:“这毒厉害的很,加之拖的太久,已是无力回天,老夫告辞。” “大夫,可还有救?”李嬷嬷问这话的时候浑身打颤,要不是身旁的一个小丫鬟扶着,怕是要站不住了。 李嬷嬷让丫鬟去拿了碗来让大夫查验,一根银针一探,果然探出了情况,大夫忙又给已经昏死过去的青儿把脉,眉头越皱越紧,李嬷嬷看得心也紧紧揪在一起。 “碗可有洗掉?”李嬷嬷问厨房专门负责洗碗的丫鬟,那丫鬟道:“还没来得及洗。” “可还有剩下的?”大夫也听出了一些猫腻,连忙问道。 很快,李嬷嬷便反应过来,“小姐的意思是……那老奴倒是想起一件事来,青儿在这之前吃过冰山雪莲,那原是给小姐您吃的。” “嬷嬷,把我的食物拿过来。”宁儿道,把李嬷嬷一众搞糊涂了,这青儿中毒,怎么却验她的食物。 “老夫一时还不知这位姑娘所中何毒,只有先查明这毒是出自何处才能下定论。” “有救吗?”宁儿关心的是这个,当务之急也只有先救人。 果然是中毒!宁儿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心也慢慢沉了沉,这个时候了,还有人要她死吗?反正她是不会相信有人专门去给青儿下毒的,一个丫鬟而已,她能得罪的也就跟她一样身份的人,而那些原本就是今日不知明日命的下人断然不会去冒险下毒。这样一推测,答案其实很明显,青儿只是她的替死鬼。 “那就奇怪了。”大夫略一沉吟,躬身对宁儿行了一礼,道:“启禀侧王妃,这个丫鬟是中毒,但因何中毒,还要待草民验一验一些东西。” “是一样的。”春梅点头。 “那她吃的可和你们一样?”大夫又问。 “青儿姐姐今日也没吃什么,她说心情不好,吃不下,早膳什么也没吃,中膳倒是吃了些米饭。”春梅在一旁说道。 “这……”她不知道啊! “病人在此之前可吃过什么东西?”大夫拧眉,问向李嬷嬷。 “大夫,情况如何?”李嬷嬷在一旁问道,看她那有些苍白的脸色便知她有多担心。 “大夫来了。”刚把青儿移到厢房,外面就有人把大夫引进了房,宁儿连忙让他帮青儿查看。 到底是因为体力不足,宁儿走到厨房的时候已经有些气喘了,但还是极力克制住。大伙儿看见宁儿,纷纷让出一条道来,李嬷嬷让人给宁儿搬了张椅子,宁儿坐在椅子上看着在地上难受呻吟、蜷曲着身体的青儿,抬头看了一眼李嬷嬷,又指了指青儿,李嬷嬷会意,叫了两个男子将青儿半扶半抱到青儿的厢房去。 “去请大夫了,一时半会可能还没来。”春梅道,青儿只是一个丫鬟,是请不动太医的。 宁儿并不说话,在她们的帮扶下着装穿鞋,一头青丝随意地琯起,就这样出了门。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思量,按照春梅的叙说,那青儿八成是中毒了。“可有请太医?” 宁儿摇摇头,挣扎着要起身,虽然只吃了一碗清粥,到底身上有了些力气,她还是想亲自去看一看的。李嬷嬷和春梅连忙去扶她,李嬷嬷嘴里说道:“还是老奴去吧,小姐身子这般虚弱,多休息才好。” “怎么会这样?”李嬷嬷闻言也慌了,刚要跟春梅一同去看看,又想起宁儿,忙回头道:“小姐,老奴去看一看,您且先躺会休息,让春梅在这伺候您吧。” “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此时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大伙都吓死了。”春梅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想来也是吓的不轻。 “李嬷嬷,您快瞧瞧去吧,青儿姐姐不知道怎么了。”这厢房里正说着话,外面就传来春梅急促的声音,李嬷嬷看了一眼宁儿,见她点头,便开门问春梅,“何事这般慌张?青儿怎么了?” 第十二章 :索要王妃七日孝 哪堪怜人赴九泉 两个护卫终是不敢违逆她,向宁儿行了一个大礼后,一人抱着一个离开。(..info无弹窗广告) 宁儿摆摆手,神情有些倦怠,但声音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去吧。” “小姐。”护卫低唤了一声,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宁儿,这个时候他们断然是不能走的。 宁儿将李嬷嬷放在地上,回头看向两个护卫,那是郑韬玉临走前安排到她的身边的,此时也只听宁儿的命令。宁儿看了一眼青儿和李嬷嬷,对他们道:“带着她们走吧,好好安葬。” 李嬷嬷的手无力地垂下,那声音却一遍遍激荡在宁儿的脑海,她说她心疼她,她说她心疼她!可是,心疼她的人都死了,都死了,这世上再不会有人心疼她了!宁儿清明的眸子落下一滴泪来,心道:“嬷嬷,你们都走了,我就算活着,又怎能好好的呢?” “老奴,心疼小姐……”李嬷嬷艰难地开口,伸手紧紧握住宁儿的手,“小姐,好好--活着……” 宁儿下意识地抱住李嬷嬷倒下的身体,她的一身衣裳都被鲜血染红了,宁儿的声音有些发颤,低低问了声,“为什么?”为什么要不顾性命地冲上来?该死的人是她,是她啊! 也就在宁儿举起刀的刹那,护卫将陈王妃拉了开来,而李嬷嬷冲到了宁儿的身前,替她挡了几刀,而宁儿的刀也插进了她的身体,时间似乎在那一刻静止了,宁儿和陈王妃的脸色一致的苍白,胆小的丫鬟吓得躲到了一旁不敢看,而这一幕也刚好被赶来的楚天易看在眼里,事情发展的完全出乎任何人的意料。 “小姐小心!” “保护王妃!” 宁儿皱眉,她这是不愿意为自己的过失赎罪了?那她…… “本王妃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见宁儿并没有要动她的意思,又有众多护卫在身边,陈王妃的胆子一下子又壮了起来,她推开前面的护卫,几步来到宁儿面前,扬声道:“郑宁儿,你若继续在这挑战本王妃,今日之事本王妃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宁儿在第一阶台阶上停住,双手将刀举起,声音不大,却也足够大家听见,“你若不容我,杀了我,我认!但,你不该动我身边的人。” 宁儿抬眸看着她,丝毫不为所动,好一会后,宁儿转过身去,大家以为她真的就这样离开了,没想到她竟走到护院身边,抽出了护院的佩刀,接着就提刀向陈王妃走去,吓得众人一阵慌乱,柳管家连呼“保护王妃”。 “什么?毒药?”陈王妃根本搞不清郑宁儿在说什么,但她这是对她这个当家主母赤裸裸的挑战,她若是不给她个下马威,日后她如何在王府立足?如何约束众人?想到这,陈王妃推开身旁的丫鬟,整了整仪容,摆出了她平日的威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宁儿,“郑宁儿,本王妃且念你不知事,又是初犯,若你跟本王妃认个错,快些离去,本王妃不会追究你的罪责,否则……” 宁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木偶般,但那双丹凤眼却清澈的很,她认真地看着陈王妃,道:“青儿吃了你的毒药,你有责任。” “郑宁儿,你发什么疯?!”陈王妃回过神来,立时觉得自己受了侮辱,让她给一个贱婢守孝?也亏她郑宁儿想得出来! 宁儿这话一出,院中所有人都震撼了,王妃给一个丫鬟守孝?他们是听错了还是郑侧妃脑子坏掉了? “青儿死了,你为她守孝七日,斋戒三年。[..info超多好看小说]” “郑宁儿,你这是做什么?”陈王妃怎么也没想到,宁儿竟然抬了一具尸体前来,因为天气炎热,那尸体已隐隐散出些腐臭,虽然平日里争斗也杀过人,但到底没有见过死人,还是……陈王妃一下忍不住,扶着一旁的红漆柱子就一阵呕吐,脸色也青一阵白一阵。 楚天易颔首,这个时候他并不想见郑宁儿,让陈王妃去打发她走便罢。只是,楚天易才刚拿起筷子,外面就传来几声惊呼,楚天易这饭吃的老大不痛快,索性丢了筷子,让一旁侍候的丫鬟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王爷,郑妹妹极少出清风苑的,想来是有重要的事才会在这个时候来,要不王爷先用膳,贱妾出去看看?”陈王妃笑道,典型的贤妻良母形象。 楚天易挑眉,这个时候来见他?就熬不住了? “禀王爷,是郑侧妃要见王爷和王妃。”柳管家从外院进来,却没敢把事情说明,若真说了,也许他就成了王爷的出气筒,下一刻就要脑袋搬家。 时值午膳时间,楚天易和陈王妃正在用膳,却听得前院嘈杂,陈王妃赶忙让人前去看看。 失踪了?这么巧?宁儿心底一沉,不由得更加断定此事就是陈王妃指使的。 不多时,一个护院进来,揖礼回道:“禀小姐,小云失踪了。” 宁儿看了莲花一眼,又看向李嬷嬷,李嬷嬷走到两个护院前,在一个护院耳边低低说了些什么,两个木头似的大男人又一声不吭地出去了。 “怎么?你不敢?看来你说的话都是假的!来人,把她拖出去!”李嬷嬷扬声叫了一下,外面就真进来两个护院,莲花当即吓得花容失色,赶忙说道:“不,奴婢没有说谎,奴婢愿意对质。” “这……”莲花犹豫着,小云使陈王妃身边的人,如果真的是小云下的毒的话,那其背后的人不就是陈王妃,那她就算是清白的怕也会赔上性命。陈王妃是太后的外甥女,又是晋王府的女主人,就算她真的下了药,凭她的后台和心机也不会有多大的事的,充其量就把责任推给下人。而她只是一个侧妃身边的大丫鬟,就算姜侧妃极力保她也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可敢与小云当面对质?”李嬷嬷道,看来春梅并没有说谎。 “不,奴婢说的是真的,那天小云突然就出现,绕了好些圈子让奴婢把雪莲给她瞧瞧,说是从未见过,觉得稀奇,奴婢拗不过,就给她看了,她还拿起来闻了一下。” 果然是个聪明人!李嬷嬷心中笑了笑,脸上却不动声色,“你竟敢污蔑王妃,你可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不是!”莲花真是百口莫辩,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对了,小云也碰过这雪莲,她也是有嫌疑的。” “休得狡辩!”李嬷嬷压根不信,像是吃定了她们主仆,“这雪莲是你们送的,上面有毒,若不是你们又会是谁?” 莲花闻言立刻闭上了嘴,这一罪未定,怎么又添一罪?“不,不是,我家主子只是诚心诚意想要郑侧妃好起来,并无加害之心啊!” 李嬷嬷将她拉开,沉声道:“冤枉?你的意思是这毒是你家主子下的了?” “下毒?”莲花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她连连摇头,爬到宁儿的脚边,吓的哭了出来,“侧王妃,奴婢冤枉,奴婢没有,奴婢冤枉啊!” “不知?”李嬷嬷冷笑一声,“你胆敢在雪莲上下毒,意图谋害我家小姐,不问你九族已是轻的。” “郑侧妃,这是为何?奴婢不知犯了何事,请侧妃明言。”莲花慌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要她的命呢,她不服。 “来人,把这大胆的奴婢拖出去乱棍打死。”李嬷嬷脸一沉,大喝了一声。 “看仔细了,这是奴婢亲自送来的,错不了。”莲花极是肯定地说道。 “可看仔细了?” “是的。”莲花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冰山雪莲可是你家主子差你送来的?”李嬷嬷打开手中一个漆木雕花长盒,里面装着半截雪莲。 “是,郑侧妃有什么话问,奴婢定当将所知的一一告知。”莲花心中七上八下的,说是请她来的,还不如说是硬拉她过来的,郑侧妃虽然懦弱,但到底还是个侧妃,想要她的命也不是什么难事。而这次之前,宁儿下令封锁了青儿中毒身亡的消息,莲花自然也就不知道此行所为何事,心中更是没个底。 “你无需惊慌,我家小姐今日只是向你询问一些事情,若你好生说了就罢,若打着其他歪心思,那我们也不是好糊弄的。”李嬷嬷严明厉害,想先给莲花一个下马威。 李嬷嬷明白宁儿的意思,立刻差了人去“请”,不多时便将莲花带了来。宁儿看着她,又看了眼李嬷嬷,李嬷嬷会意,让人给莲花搬了个小凳子,莲花受宠若惊,愣是不敢坐下。 第十三章 :动用异能成鬼魅 巧遇君王入宫门 就这样,宁儿刚出了晋王府,又跟着楚天羽进了宫,从此开始了宫中的生活。.info也正因为如此,宁儿很轻易就避过了楚天易的暗卫的追捕,楚天易怎么也想不到,宁儿会藏在宫中。 原本就无家可归、无依无靠的宁儿突然就找到了归宿一般,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幸福,她虽然对门第阶级没什么概念,但有一个皇帝做哥哥,她自然什么都不用愁了。 “别哭了,你这个样子不仅让你哥哥泉下难以安息,也让朕心疼啊。此后你便在宫中安心住下吧,若你愿意回王府,朕便差人送你回去,若不愿,朕的皇宫也不会缺了你那点位置。”楚天羽微微俯下身,用自己的衣袖轻柔地帮宁儿擦眼泪,俊美微微皱起,似乎很见不得宁儿这个样子。 宁儿再次落下泪来,没想到哥哥远在北疆,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想的还是她,心中不由得又难过几分。她看了看楚天羽,觉得他长的更加俊美了,而且眉眼间还有点像哥哥,日后,他就会代替哥哥关心她、爱护她吗? 楚天羽颔首,“你哥哥在阵亡之前给朕发过一封密折,其中内容不过是说战场凶险,此刻不知下刻的命,他自己倒是无所畏惧,就是放心不下你。他说,若是他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就让朕来替代他照顾你。其实,明面上朕与你哥哥是君臣,但私下里我们是结义金兰,是好兄弟,你既是韬玉的胞妹,也便是朕的妹妹,你说,朕还有什么理由不照顾好自己的妹妹呢?” “临终托付?”宁儿问,哥哥临终前是请求了皇上什么吗? “朕看你也实在不想回王府,虽然朕不知道缘由,但既然被朕遇上,朕便帮一帮你吧,也算是对得起韬玉的临终托付了,不知你可愿先到宫中住一段时日?”楚天羽说到郑韬玉时,不由得又是一叹,好似他跟郑韬玉才是亲兄弟一般。 嘎?宁儿抬眸看向他,但对上他的眸子时又立马低下头去,心中想着,这样也可以?这个皇上好像跟哥哥很亲近呢,不然也不会直接叫哥哥的名了。 “竟有这样的事?”楚天羽半信半疑,黑眸盯着宁儿看了好些时候,就在宁儿吓得要晕过去的时候,他又道:“朕倒想起一事,以前韬玉跟朕说过你与一般人不同,那时朕还不能理解,想来便是这个了。这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倒是朕孤陋寡闻了。” “我,我不知,生来如此。”宁儿心中很是害怕,她会不会被当成妖怪抓起来啊,站在她面前的可是皇上啊! “那你怎么会突然就带着朕到了这里?”楚天羽很想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在宫中浴池他就觉得此时透着诡异。 “我,我……我是郑宁儿。”宁儿手足无措起来,看着楚天羽时眼泪都来了,“你相信我。” “你到底是谁?”楚天羽颤着声音问,虎目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惊恐。 “你……”当两人落在宫门口的时候,两人都怔住了,宁儿想不到会把楚天羽给带上,更想不到这一次居然还到了宫门口。而楚天羽的惊恐也不知道有几分真有几分假,毕竟之前他已经见识过宁儿的瞬间移动,而这次不过是亲身体验了一次,很让他满意的是,宁儿并不记得他。 宁儿挣脱楚天羽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凝聚心神就要逃,没想到楚天羽很快抓住了她,意念催动便不能停下,所以,结果就是,她带着楚天羽一起来了次瞬间移动。 “到底怎么了?”楚天羽好脾性地再次问道,“要不,朕送你回去,你们若真有什么,或天易欺负了你,朕给你做主。” “不,不是。”宁儿支吾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能说她杀了陈王妃,再也不能回王府了吗?不,若真这么说的话,相信楚天羽会立马砍了她的头。 “怎么了?难不成是与天易闹矛盾,这才赌气出府的?”楚天羽疑惑地问。 “不!”宁儿连忙摆手。 “对了,你现在是要回王府吗?这么大热天的也不打伞,身边连个仆人都没有,真是个让人不放心的丫头,这样吧,你坐朕的软轿回去,可别中了署。” 宁儿脸上一热,羞愧地低下头去,这事确实是她欠考虑了,若不是那把火,她现在也不会无家可归,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 楚天羽轻轻颔首,道:“你是郑家唯一的血脉,可千万要爱惜自己,再别做出火烧将军府这般让人担忧的事来了。” “皇上,不自责,哥哥,无憾。”宁儿终是开了口,她不善于与陌生人交流,但面前的人是皇上,而且对哥哥的死这般伤心,她再不开口就显得太不知礼数了,只是话说出来,仍旧让人听得有些困难,还得在心中用自己的语言帮她把话重新组织一遍。 楚天羽的脸上也显出难过之色,好看的手轻轻将宁儿不自知落下的泪拭去,声音中透着惋惜和悲伤,“韬玉他不过三十,正是最好的年纪,无奈上天不眷顾,落得郑家连香火都无人继承。说起来,这也是怪朕,如果当初不让他去北疆,说不定现在也是快要当爹的人了。” 宁儿由受宠若惊转为一阵哀戚,同时也生出一份自豪,哥哥是为国而死,死的光荣,他是大晋国人人称道的大英雄,而今,连皇上也感念他的英勇忠心呢。 “起来吧。”楚天羽竟下了轿子亲自把宁儿扶起来,温然一笑道:“郑大将军是我大晋王朝的战神,最终为保家卫国而牺牲,朕心中有愧,此后见了朕便不必行这跪拜之礼了。” 宁儿已经出了晋王府,在她看来便不再与晋王府有任何瓜葛,只是,面对楚天羽,她一时还不知道该自称什么,索性就直接省了。 朕?他是皇上?那他所说的臣弟应该是晋王吧。宁儿连忙跪下叩首,“参见皇上!” “果然是你!”宁儿刚在轿前站定,一只修长白皙、节骨分明的手便从里面挑起了轿帘,接着便是一张俊美的脸,带着宁儿看不明白的笑,“郑侧妃为何这个时候了还在街上,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看来郑大将军殁了,朕的那个臣弟便顾不上你,这般,朕倒是要好好说一说他。” 宁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顶轿子,心中越发的疑惑,这些人是谁?他们怎么认识她?难道是以前这个身体的主人的认识的人?看他们这架势好像来头不小,也似乎没有放她走的意思。宁儿想,既然如此,前去见一下又如何? “郑宁儿,我家主人有请。”那太监见宁儿站着不动,而且还有想走的意思,不由得迎上前去,拦住她的去路,作请姿让宁儿去轿前。 正在宁儿游魂一般在街上晃荡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唤她,宁儿疑惑地循声望去,便见到正前方有一辆豪华的轿子,前面的两个轿夫神情肃然,站的笔直,轿子旁边还有个拿拂尘的老人家,看他那打扮倒像是个太监,而刚才的呼唤声音尖细,应该就是他叫她吧。 “郑宁儿!” 在街上盲目地走着,宁儿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将军府被她一把火给烧了,家业也全部散尽,晋王府断然是不能回去的,她可以说是净身出户,身上一个铜板都没带,就是身上的衣服也是不值钱的素服。郑韬玉的头七虽然过了,但作为他的妹妹,宁儿还是需要守孝三年的,当然,也不是真就三年,在皇家,一般是以三月替代。 宁儿其实也没想过要去哪里,她动用瞬间移动时只是想着出晋王府,没想到却是到了大街上,此时正是吃午饭的时候,所以大街上没有几个人,也没有谁发现她是突然就出现的。 “鬼啊!”又有几个胆小的人吓晕了过去,楚天易也睁大了双眼,这不可能,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可是,所有人都看着的,郑宁儿就是那样突然在他面前消失的,难不成她真的不是人? 宁儿回过身,神色很平静,和平日无异,似乎这里什么也没发生过。宁儿看了楚天易好一会,终是低叹一声,微一凝神,人便凭空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你不是郑宁儿,你到底是何方妖孽?”楚天易回神,对宁儿沉喝一声,却是不敢轻举妄动,他不知道宁儿的底,他不知道这样骇人的力量到底有多大的毁灭性,第一次,楚天易打心底里感到了一丝惧怕。 “走。”宁儿面无表情地看向两个也吓呆了的护卫,两个护卫立时惊醒,趁大家伙还未回过神来,一个旋身,几个起落,很快就消失在屋屋瓦瓦之间。 有丫鬟醒过神来,尖叫了一声后就晕了过去,而那些个下人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在他们看来,宁儿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那地狱里的修罗。是了,她眉心的烈焰朱砂记比刚才又燃烧的更旺了,她的衣袂飘荡在空中,可此时明明就没有风。 所有的人都被吓住了,包括楚天易,他的眸子中有着难以置信,也就一瞬间的事,宁儿就掐着陈王妃的脖子到了几丈开外的围墙,而陈王妃的身体就那样被嵌在了围墙之中,死不瞑目。 “对不起!”宁儿对陈王妃说道,陈王妃还未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下一刻便没了性命。 眼见那些虎卫就要拿人,宁儿终是有些动容了,她不能保护青儿和李嬷嬷,但她必须要让她们安息,这个时候若两个护卫被捉住了,那她们俩的尸体想必会被抛弃在乱葬岗,任野兽分而食之,这是宁儿不想见到的。 宁儿轻轻巧巧、不带任何感情的一句话彻底击破了陈王妃最后的防线,这才是对她致命的打击。如宁儿所说的,楚天易不仅不在乎郑宁儿,也不在乎她,不然就不会弃她的生死于不顾。陈王妃不由得落下泪来,泪眼对上楚天易黑沉冰冷的眸子,心便似被冻住了,没有了任何感觉。她爱他,很爱很爱,她也一直以为她在他的心中是与众不同的,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是,在他的心里,只有权力,只有那高高在上的皇位。 那群虎卫闻言,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赶忙又向前逼近了几步。宁儿看着这一切,偏头对上陈王妃惊恐的眸子,道:“他也不在乎你。” “本王的话何时这般不管用了?”楚天易似乎有心跟宁儿杠上了,权势是他的底线,不管是谁挑战这一点,都绝对的没有退路。 “退下!”宁儿没有看楚天易,只对那些虎卫轻轻说道,那些虎卫对上她清亮的眸子,竟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你……”楚天易自恃武功高强,可也没看清楚宁儿到底是怎样一瞬间到陈王妃面前的,今日的她确实透着诡异,她眉心的那抹朱砂记好像越加艳丽了。 “我看谁敢!”宁儿兀地扬声,众人对此惊诧不已,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她的素白衣袂一动,宁儿已然到了陈王妃的面前,葱白玉手掐住了陈王妃的脖子,只要稍稍一用劲,陈王妃便会当场死于非命。 楚天易有些讶异于宁儿今日的表现,在他的印象中,她一向是懦弱不争的,看到陌生人就要害羞脸红,此时却敢这般直视他,甚至是--挑战他的权威!对于这一点,楚天易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饶恕的,所以,几乎在他抬手之间,十几个虎卫就把宁儿的两个护卫围住了,只听他沉喝一声,“拿下!” “当然不是。”宁儿心里明白,楚天易不可能轻易放他们走,她回看着他,第一次没有显出退缩之意,反而有一种威势,让人不敢直视。 “慢着!”就在两个护卫将将要出院子的时候,楚天易开口了,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宁儿,“宁儿认为,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去了?” 第十四章 :高墙内外皆算计 椒房宫中两不闻 亲们,每日码字也很辛苦的,若是喜欢本文,就帮忙收藏一下,谢谢了! ------题外话------ 心中再难沉静,楚天羽将笔放下,长身而起,扬声唤了一声李公公,道:“摆驾椒房宫!” 信步转至书案前,楚天羽拿起朱笔刚要落笔,脑海里突然现出宁儿绝色的容颜和娇羞的模样,不由得无声笑了。这后宫虽然不能说有佳丽三千,但也不少,各色美人都见过,可唯独没见过那般容易害羞又安静的似不存在般的女子,若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再撇去她的身份,倒真可以收入后宫,有这么一个尤物相伴也未尝不是件美事。 “是,属下告退。” “去吧。”楚天羽摆摆手。 “是,属下明白。”加点什么?莫泰觉得有些为难了,难道要他们一个个大男人去无中生有,说郑宁儿和皇上有什么关系? “郑宁儿在宫里的事可以先给郑韬玉的那些部下透点风,当然,也可以加点什么。”楚天羽说着,脸上又现出诡异也略显阴森的笑。郑宁儿的确是个宝,可惜楚天易不懂得珍惜和利用! “是,属下定当全力以赴。” 楚天羽颔首,仰头闭目了好一会,之后道:“莫泰,朕不论你用什么方法,务必使郑韬玉的部下与楚天易产生正面的冲突。”这样,他就可以坐收渔利了。 “还有就是,郑韬玉的部下也在寻找郑侧妃。”莫泰又道,心中想着皇上的计划虽然布置的天衣无缝,但仅仅一个晋王妃为代价,似乎也没占到多少上风。 “看来,仅仅依靠一件事是离间不了他们的,朕还是低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楚天羽背着手在原地徘徊了几步,虽然这样的结果是他早就料想到的,但多少很是有点失落。陈王妃的死是他一手策划的,当他知晓了宁儿拥有常人没有的能力的时候,他就想着利用这一点和楚天易对她的冷落,以及郑宁儿孤僻不爱说话的性子分裂他们,没想到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的多,郑宁儿给他的震撼远远大于第一次,楚天羽多少有点惋惜没有看到那一精彩而奇异的场面。(..info无弹窗广告) “对于陈王妃的死,太后和陈家都表示很哀痛,丧事弄得很体面。属下派出去的人探出消息,说晋王爷封锁了消息,将陈王妃的死归于恶疾,太后和陈候那边不疑有他。”当然,这也是台面上的话,太后、陈候和晋王爷都是一条战线上的,就算知道了陈王妃的真正死因,只要晋王爷表态不公布真相,他们也是不会说什么的,最多也就在心里埋怨几句。 “看来,朕的这个皇弟也并非外界传的那般冷情。”楚天羽笑了笑,继而又问,“太后和陈候那边有什么情况?” “皇上的意思是?”其实莫泰也不明白缘由,这只是晋王爷公开的说辞,他也就这样禀报了。 “恐怕不是碍于身份那般简单,他楚天易并不是一个极为好面子的人。”楚天羽冷哼一声道,脸上现出诡异的笑。 “禀皇上,晋王爷现在正四处派人追捕郑宁儿,只是碍于郑宁儿的身份,只是派人暗中进行。”莫泰拱手回道。 “莫泰,把你知道的说一说。”楚天羽从御座上起身,来到殿前侍卫莫泰面前,随意中带着王者与生俱来的威严。 “既然是皇上的旨意,那李公公姑且就当我没有问过。娘娘还在宫里等着,我现在要赶回去回话,先告辞了。”紫云英眼眸一转,也不在此耽搁,遂转身离去。李公公什么也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宫中的传言已然被证实,皇上果真是宠爱着一个突然进宫的神秘女子,而且极力保护着她,不然也不会想要把她藏起来。.info “确有这么回事。”李公公道,心里也明白了紫云英此行的目的,想必这件事已经在宫中传开了,“只是皇上有令,不得将此事透露给任何人,紫公公也不要让咱家为难啊。” “那是自然的。”紫云英笑道,声音不由得又压低了半分,“李公公,听说皇上昨日从宫外带进来一个女子,不知?” 李公公匆匆接了,塞进衣袖内,道:“还请紫公公向娘娘传达我的谢意。” “哦,是这样。”紫云英道,继而看了看周边的人,从袖口摸出一锭金元宝偷偷塞进李公公的手里,低声道:“这是我家娘娘的一点心意。” “皇上近来忙于朝政,无暇到淑妃娘娘那里去,但娘娘的心意皇上是明白的。”李公公道,毕竟淑妃宠冠后宫,作为内务总管的他也得看她几分薄面。 紫云英一愣,问道:“李公公,皇上难不成已用过膳?” “紫公公请回吧。”李公公摇头道。 “李公公,皇上他……”在外候着的紫云英见李公公出来,紧走几步迎上去。 “是。” “等一下!”李公公刚要出去,听见楚天羽的话又转身听候,楚天羽也不看他,说道:“莫泰回来就让他直接进来。” “喳。” “让她不必等了。”楚天羽朱笔潇潇洒洒地写着,头也不抬。 御书房里,楚天羽正批着奏折,李公公哈着腰进来禀道:“皇上,淑妃娘娘身边的紫云英在殿外候着,说是淑妃娘娘正等皇上用晚膳,皇上您看?” “呵呵,谁说不是呢,也亏得我平日里没白疼他。”婉妃抿唇一笑道,顺便虚扶着淑妃走出凉亭。 “那是自然的。”淑妃道,“前儿个祥儿还问妹妹呢,说婉娘娘怎不见去看他,看来也是与妹妹有缘的,平日里可没见他这般惦记着谁。” “哎呀,姐姐可真真要折煞妹妹了,多大点事就说这个,怪生分的。”婉妃不大欢喜地说道,继而又展颜一笑,“只是有一段时日没见三皇子,想念的很,姐姐得空就带着他一同来玉漱宫玩玩,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那是极好的,我呀就在这儿道个谢了。” “姐姐说的哪里话,我们虽不是自家姐妹,可也不见得有哪些亲姐妹胜过我们,姐姐都在这开口了,别说是那么点茶叶,就是再宝贝的东西,只要妹妹有,定然也不会少了姐姐的。这样,等一会我便差人给姐姐送些去,姐姐先尝尝鲜,若是喜欢,再跟妹妹说就是。”婉妃先是一脸嗔怪,后又极为豪爽,两人这般亲密倒真像是亲姐妹。 “婉妹妹的好意本不该推却,只是我出来也有些时候了,祥儿久不见我,又该闹了。”淑妃起身,面带歉意,“不如下次吧,正好我那的茶吃的差不多了,妹妹这么一说,我倒是馋了,就怕妹妹太宝贝了,不舍得给。” “呀,看我这记性,原本是想邀淑妃姐姐去我的玉漱宫喝茶的,怎么就说起别人的事来了呢。”婉妃突然叫了一声,继而笑道:“日前家兄去了一趟平川,带了些上好的雨前茶回来,我喝着觉得不错,便想到了淑妃姐姐您,若是姐姐得闲,不如去我宫中一品。” 对于淑妃的这话,婉妃却不再接腔,她能说什么呢?说是因为皇上忌惮她娘家的势力?还是跟这个比她先进宫两年还圣宠最盛的淑妃炫耀?呵,她可不笨,这淑妃外表看着和善柔弱,实则是这宫中最厉害的绝色,不然也不可能轻易就扳倒皇后和贤、德两妃。 淑妃看了一眼婉妃的手,始终面带微笑,“妹妹谬赞了。妹妹终归比我年轻、容颜鲜丽,进宫不到三年便晋升为妃,可见皇上对妹妹也是极喜欢的。” 婉妃闻言,暧昧不明地拉着淑妃的手笑道:“也就是淑妃姐姐好脾性,轻柔温婉、善解人意,难怪皇上对姐姐一直宠爱有加,今日妹妹真是受教了。” 淑妃放下手中的茶杯,用手绢轻轻拭了拭唇角,明眸看向婉妃,微笑道:“皇上是天子,自然是想要宠眷谁就宠眷谁,又何来忧心一说。况且皇上近来烦心,若是真有个可人的来帮他疏解也是极好的,我们应该为此高兴才是。” “是怎样的倾城倾国妹妹到不知道,不过,这宫中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淑妃姐姐不仅美丽动人,而且温婉贤淑,这几年皇上也对姐姐宠爱有加,端得是让众姐妹好生羡慕。如今却是来了个不知底细的,难不成姐姐您不忧心?听说皇上昨儿个就没去姐姐您的淑清宫,也没去其他姐妹那,那皇上去了哪里可不是显而易见?”婉妃道,神色间有些愤愤。 “想来定是个倾城倾国色,皇上亲自把她接进宫,自然是欢喜的。”淑妃柔然一笑,对婉妃的话似不以为意。 “看样子淑妃姐姐还不知道呢。”年轻娇媚的女子用手绢掩住唇角,“呵呵”笑了声,那一双柔媚的眼极是风流,她甩了甩手绢,又道:“这也难怪,皇上宝贝个什么似的,把她安置在椒房宫,一日看三回也就算了,有事没事还传她在身旁侍候,真真让人羡煞又好奇,到底是个怎样的狐媚子,皇上神武,何曾这般迷恋过哪个姐妹。” “怎么,有这事?”淑妃闻言,端着清茗的玉手顿了一下。 “听说皇上昨儿个带进宫一个美人,淑妃姐姐可知是什么来历?”尽管是炎炎夏日,御花园中仍是百花争艳,就如同这后宫女人般。此时太阳刚下去半边脸,就有寂寞的女人出来走动,无非怀着同一个心思,看知否能遇着龙驾。 第十五章 :天羽兴起探佳人 宁儿误落温情网 自从没了猪,生活失去了滋味……亲们,为猪获得解救加油、鼓掌,再没动静的话,我就把天下的猪都虐死!哇哈哈哈…… ------题外话------ 宁儿靠在楚天羽宽厚坚实的胸膛上,再一次感受到浓浓的暖意,这种感觉就好像当初她靠在哥哥身上一般,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有安全感,才觉得自己不孤单,才觉得自己的生命有延续下去的依靠和支撑。宁儿突然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这种感觉就好比拥有了全世界。微闭上双眼,绝美的脸上浮现甜蜜而满足的笑,楚天羽看见,也笑了。 “又想你哥哥了?”楚天羽问,见宁儿点头,便低低叹了一声,猿臂一长,将她拥住,“傻丫头,以后这皇宫就是你的家,朕也会替代韬玉好好照顾你的。” 宁儿的眸子微微泛酸,这话她曾经听哥哥说过,可是,哥哥已经不在了。现在好了,她还有一个皇帝哥哥,他没有了母亲,那她以后就要好好爱他,只要他开心,她什么都愿意做。 其实宁儿也不需要说什么,她那双清澈的凤眸已经把她的意思很好的传递了,楚天羽也感受到了,他的心底难得升起温暖,对宁儿笑了笑,“朕没事,朕只是想,朕没有了母妃,却还有宁儿,只要宁儿开心,朕也会开心的。” 抬眸看见楚天羽一脸的惆怅与哀思,宁儿竟生出一丝心疼来,葱白玉手偷偷重复着抬起放下的小动作,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拉住了他的,对上他的虎目,却什么也不说。 楚天羽愣了一下,继而叹道:“朕也想母妃,可惜她走的太早。” “想娘。”宁儿道,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思,此时的她已经将楚天羽当成了郑韬玉,当成了她心中值得依靠和信赖的哥哥。 “怎么了?”楚天羽问,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变了脸。 宁儿腼腆一笑,不以为意,虽然她内向,但不代表她懦弱无主见,她还是个比较好强的人的,也许真像李嬷嬷说的那般,她也继承了她母亲的性子吧,只是那么一个美好的女子,她却从来都没有见过,想到这,宁儿神色立时黯然。 “宁儿果然聪慧过人,若为男子,定然是我朝之福。”楚天羽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如果宁儿是男子,兴许真会有一番作为。 “自己想的。”宁儿低着头,不敢正视楚天羽,她不会撒谎,可这个时候她也不能讲实话,因为这鹅毛笔的来头不是一下子就能讲明白的。这里没有圆珠笔和钢笔,甚至连铅笔都没有,她日日抄写经书,速度慢不说,还特别累,于是,她就想到早期外国人使用的鹅毛笔。她亲自去厨房挑了一支比较能蘸墨的,初试之下,果然比较顺手,细是细了点,拿久了也容易累,总比毛笔好些。 “这个也能作画?”楚天羽接过,仔细看了一下,见鹅毛的一端蘸着墨,顺手就在白纸上划了一下,果真能写,不由爽朗一笑,道:“宁儿从哪学来这般新奇的方法?” 宁儿向来禁不住夸,这不,又低着头脸红呢。她转身又进了内殿,不一会拿出一支鹅毛来,送到楚天羽面前,“用这个画的。” 楚天羽更是惊奇了,“想不到宁儿的天赋如此之高,这么细的线条怕是要一两年的功夫才能学好,而宁儿未曾学画就有此功底,朕当真是要对宁儿刮目相看啊!” 宁儿脸上一红,摇了摇头。如果说学过,那她只学过简笔画和素描的基本功,什么丹青,她是一点都不懂,最重要的是她连毛笔都拿不好,又怎么拿它来作画呢。 “不过,宁儿这画倒是奇特的很,简单大方,直观明了,虽不能说栩栩如生,但也看得出是什么事物。”楚天羽将注意力转移到宁儿手中的那张纸上,如好奇宝宝般细看起来,“对了,宁儿学过丹青吗?这工笔竟然如此细致。” 禁止杀猪的事自然是不了了之了,李公公和椒房宫的几个太监宫女也对此事守口如瓶,皇上爱面子,他们又怎敢去揭他的短。 “原是这样。”楚天羽姑且是明白了,脸上有些囧,没想到他一国之君竟犯了这般丢人的错误。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说让他从来没见过猪呢。 “那个不是,乱刻的。”原本宁儿就不善于言语,这个时候要解释这么复杂的问题还真是为难她了。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夸张了些。” “怎么差别这么大?猪有很多品种吗?”楚天羽对比了一下两只猪,西瓜上的显然要好看的多,而纸上的就差的太远了,简直丑的不堪入目,不吃又养来做什么呢。 宁儿想了好一会,转身跑到内殿取了纸笔,然后很认真地画了一幅简笔画,递给楚天羽看,“这才是猪。” 听了楚天羽的话,全场黑线,宁儿的嘴角抽搐,她突然想到了宋朝的一个皇帝说的话,当大臣告诉他百姓很饥饿,没有饭吃的时候,他却说,没饭吃为什么不吃肉呢?而楚天羽的话虽然没有那么白痴,但也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差距。试问,普通的百姓又怎么吃得起羊肉、马肉?更何况是鹿肉!而牛是农民耕种的主要劳动力,吃了它,还处于农耕社会的百姓靠什么耕田? “主要荤菜?那荤菜的种类不是很多吗,却了这一样又有何关系?”楚天羽就不明白了,“鸡鸭鹅还有牛、羊、马、鹿等不都可以吃吗?何必定要吃这般可爱有趣的猪。” “猪肉是主要荤菜之一。”见李公公慌乱的不知所措的样子,宁儿心中一软,大着胆子说了一句。 “这……”李公公一下子还真不知该怎么说,毕竟这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的清楚的。 “这是为何?”楚天羽不明白了,不就是禁止杀猪么,李林甫怎么搞得天要塌下来似的。 “不,老奴不敢。”李林甫吓得往地上一跪,浑身哆嗦,“只,只是皇上,这,这猪它,它不能禁啊。” “怎么?你没听明白?”楚天羽俊脸一肃,有些不悦,这李林甫难道也敢不听他的旨意了吗? “皇上……”李公公冷汗直流,晋国禁止杀猪?这不是要出乱子么,先不说猪肉是大多数人家家里日常食用的菜肴,就说那么多养猪和杀猪的人,没了猪,他们可怎么活啊! 楚天羽一心都在西瓜上,并没有注意到宁儿一张纠结的脸,完全就将天下的猪都归为这种样子,于是,他下了一个决定,“李林甫,传朕旨意,日后宫中不准再食用猪肉,哦,不,应该是整个晋国都不准再杀猪。” 啊?宁儿愣住了,她该怎么回答呢?跟他解释毕加猪只是动漫里的主人公?可他要是问动漫是什么,那她不就要一直解释下去?而且,这个世界好像没有动漫,他也听不明白的。 “毕加猪?是猪的一种吗?”楚天羽很是好奇地将西瓜拿起来看,堂堂一国皇帝,从小养尊处优,吃过猪肉,但确实没见过猪,没想到猪是长这个样子的,有鼻子有眼,看着很可爱的样子。 “毕加猪。”宁儿没料到楚天羽这个时候也会来,有些意外,心底也透着开心,也没在意自己的作品,随口就回了一句。 “宁儿这雕的是什么?”楚天羽来到椒房宫里,原想着宁儿可能正用膳,没想到却见到她百无聊赖地拿着水果刀雕着半个西瓜,不知是因为“血肉模糊”,还是他不认识,总之,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图案。 第十六章 :炎日赠瓜君心乱 御花园中遇贵人 每日码字到凌晨,亲们,可怜可怜一下偶,给偶一点爱吧,收藏、打赏、送送花什么的也好呀,么么哒 ------题外话------ “看来皇后对朕的宁儿不大满意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宁儿无奈,只好将头抬起,只是现在她的脸被打的都肿起来了,加上太阳曝晒,哪里看得出原来模样,只听得皇后冷笑一声道:“不过尔尔,想来定是你使了什么妖媚手段,不然何以让皇上垂青于你。只是,这宫中向来容不得狐媚子,今日,本宫就赐你二十板子,再不得入宫。” “姑娘?看来你便是正主了。”皇后说着话,那个大宫女便上前挑起轿帘,继而又听见皇后说道:“你,抬起头来。” “皇后娘娘问话岂容你一个奴才插嘴!”小林子话音刚落便挨了一巴掌,心中又怕又委屈,但她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一等宫女,他也只有求饶的份。 “皇后娘娘,宁儿姑娘初来乍到,不懂宫中规矩,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念在姑娘初犯,就饶了宁儿姑娘吧。”小林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宁儿要隐瞒自己就是皇上接进宫来的人,但他一心只想着皇后娘娘千万别发落宁儿,不然让皇上知道了,他可吃不了兜着走啊。 “奴,奴婢不知。”宁儿的头狠狠低下去,她不敢承认自己就是皇后问的那个人,不然免谈就没办法在宫里待下去了,晋王一定会来要人的。到时候尽管皇帝哥哥会袒护她,那她终归还是晋王府的侧王妃,皇帝哥哥自然也不大好管,唉,早知道当初就问晋王要一纸休书了。 “哦,听说椒房宫来了位新主,你可知是什么来历?”轿中的声音很平缓,似乎是在跟宁儿闲聊,可无形中更令人觉得压迫的很。 “奴婢是椒房宫的。”脸上火辣辣的疼,似乎嘴角还有血丝渗出来,宁儿觉得特别委屈,可还是学着椒房宫里的宫女般自称奴婢。 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两步来到宁儿面前,也不待宁儿解释,“噼里啪啦”就给了宁儿好几个耳光。 “放肆!”宫女再次厉喝一声,“在皇后娘娘面前居然也敢自称‘我’,来人,掌嘴!” “你是椒房宫的?”一道略带沙哑却不失威仪的声音在轿中响起,宁儿知道这是问她,吃了点苦头,便不敢再怠慢,于是开口回道:“我是……” “大胆,见到皇后娘娘竟然敢不下跪,来人,把她按下去!”刚才那个宫女再次开口,宁儿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两臂一紧,后腿弯一痛,膝盖就狠狠地与青石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疼得她差点要掉下泪来。 宁儿并不懂宫中的规矩,见小林子一个劲地给她使眼色,又见众人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这才惊醒,正要行礼,却不知道一时该说什么,她若是把自己的名字报出来,那不就会被人知道她的身份吗?那晋王爷会不会派人来抓她?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小林子赶忙跪下,抬头却瞥见宁儿还直直地站着,这可把他给急坏了,心里喊道:“哎哟我的姑奶奶哟,你倒是赶紧跪下吧。” “停!”小林子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原本不在意这件小事的皇后突然就停了下来,并让身边的太监把宁儿和小林子带过去。 “回禀姑姑,宁儿姑娘是椒房宫的……”小林子暗叫大事不好,赶忙在一旁替宁儿说话。 “你是那个宫的?见到皇后娘娘竟然敢不行礼,脑袋不想要了吗?”宁儿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待回过神来,就看见一个长得挺清秀的年轻女子一脸煞气地站在她的面前。 皇后娘娘?行礼?宁儿抬眸,果见一大队的人正从他们一丈来远的地方经过呢,那轿子极是奢华,难道皇后娘娘就在轿中?听说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是六宫之主,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唉,要是没有轿帘挡着就好了。 宁儿并没有听清楚小林子说的是什么,回头疑惑地看着他。小林子只觉得冷汗直流,想要拉她跪下又不敢,便再次说道:“皇后娘娘,行礼。” 正在宁儿为自己的言行发窘时,一架华丽的銮驾从他们一旁经过,小林子连忙向着銮驾跪下,顺便扯了一下宁儿的衣裳,低声唤道:“宁儿姑娘,皇后娘娘,快行礼。” 嘎?宁儿脸上不由得又开始烧红,为什么她总改不了这个毛病呢,什么事都藏不住不说,还时常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当真丢人。 “宁儿姑娘,桂花还得等上半个来月呢。”小林子在一旁打着伞,提醒了一句,现在是仲夏,最早开的金桂也得过半个月才有。不过他也在心底暗叫可惜,若这时候他能帮到忙,凭着宁儿这般受宠,兴许皇上一个高兴,他就能混个管事的,也不至于一直做个跑腿的低等太监。 这个时候的荷花开得最好,但这里却没有,宁儿只好选一些能够清心宁神的花,嘴里不经意呢喃,“要是有桂花就好了。” 这边,宁儿随着小太监小林子回椒房宫,路上经过御花园,也许是心里高兴,便在园中多多留了一会。见这园中的花开得极好,许多花叫不出名字,但好闻又好看,便想着摘几株不一样的回去插花,插得好看的话也可以送给皇帝哥哥,听说做皇上的总是特别累,她不能帮点什么,但求可以让他开心点。 “朕这是在做什么?”楚天羽看着被抹去的字,喃喃说道,心中一阵烦闷,便起身大步出了御书房,同时说道:“摆驾淑清宫。” 睁开眼,楚天羽看向那个西瓜,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刻着几个小字--哥哥和宁儿,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不知为何,看到“哥哥”二字,楚天羽心里很不痛快,觉得那两个字实在碍眼的很,戴着玉扳指的拇指在上面一抹,两个字便不见了。 “是。”于是乎,李林甫带着满腹疑问,又将西瓜放回御案上,然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楚天羽往龙椅上一靠,闭着眼道:“留下吧。” 又是一声,李林甫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都说伴君如伴虎,他此时是深有体会啊,但还是不失礼数地转身,弓着腰听话,“皇上。” “慢着!” “皇上……是。”李林甫懵了,刚才皇上不是很喜欢这个西瓜雕刻吗,怎么这会儿却要扔掉?也不敢多想什么,李林甫疾走两步,捧着西瓜往外走。 “等等。”李林甫刚走两步又被叫住,只听得楚天羽略带愠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把这个扔出去!” “喳。”李林甫心中一惊,怪自己太多嘴了,这男子要受二十大板就得脱层皮,何况还是个女子。罢了,也只怪她太疏忽了,自己的主子都照顾不好,要她又有何用。 楚天羽闻言,瞄着西瓜上的女子的脸的手突然一顿,冷声道:“把椒房宫的管事宫女交给慎刑司,重责二十大板。” “回皇上,宁儿姑娘把西瓜送来就走了。这么大热天,老奴怕姑娘要晒出个好歹来,就让小林子打伞给送回椒房宫里去了。”见楚天羽难得开心,李林甫也暗暗猜测着他的心思,以博得他的喜欢。 楚天羽伸手轻触,不同于昨日的那个什么猪,今日的这个是用整个西瓜雕的,皮也没有去掉,在青红之间显出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来,也许是花了不少心思,竟比昨日的要精细的多,两个人物栩栩如生,连两人脸上甜蜜的神情都瞧得见,楚天羽无声笑了,“她还在外面吗?” “皇上,没想到宁儿姑娘的手这般巧,老奴还是第一次见到在西瓜上雕人儿呢。”李林甫笑道,忍不住在心里为宁儿打了不少分。 当看到漆木大盒子里的东西时,楚天羽的心似被什么东西给蛰了一下,有些闷,有些疼,有些甜…… “呈上来。”楚天羽道,心中有些好奇,这郑宁儿是个极容易害羞的人,不善言语就罢了,好像也不大通事故,他一开始对她说不要行跪拜礼,她竟还真就这样做了,甚至连称呼都不用敬语,直接就“你我”相称,当真不跟他客气。如今却突然给他送东西,难不成是开了窍了,来讨好他? “皇上,这是宁儿姑娘送来的。”李林甫手中捧着一个大木盒弓身进入御书房。楚天羽明令过,对宁儿以姑娘相称,其他人认为是宁儿虽然入主一宫,但到底还没有册封为妃;而李林甫却是知晓宁儿真正的身份的,皇上不让叫郑侧妃,自然是不希望别人知道宁儿的身份,不然,这宫中怕是留不住她了。 第十七章 :皇上震怒斩双臂 彩云收揽太监心 “嗯,姐姐说的是,我这就回去,姐姐也赶紧进去吧,别晒伤了。.info”小石子说着,又朝彩云福了一福,然后才小跑着走了。 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彩云笑道:“好了,这么热的天,你我再在这里耗下去可就要被灼焦了,你且先回去吧,李公公要是久不见你,怕是你要挨训的。” “不,不,小石子是怕高攀了。今日能得姐姐照料,是小石子的福气。”小石子眼含荧光,心中极是感动,“日后姐姐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小石子定当不遗余力。” “小石子?呵呵,这名字和你的人一样讨人喜呢。”彩云笑道,从手腕上摘下一个碧玉镯子塞到小石子的手中,也不容他推脱,“也是你我有缘,你的年纪和我的弟弟相仿,可惜一墙高隔,一年也才见上一次,此后能常见到你,也算是有了寄托,这点东西就算是我的见面礼了,你要是推辞,那可就是瞧不上我一个小小宫女了。” “彩云姑娘哪里话,能入彩云姑娘的眼,得娘娘青睐是小石子的福分,哪会觉得辛苦。”小石子受宠若惊,今日他是遇贵人了,若真如彩云姑娘所说,那他还怕没有辉煌腾达的好日子? 彩云眸光流转,将小太监的神色尽收眼底,“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我看你这人聪明机灵,也能入淑妃娘娘的眼,便想着日后你可多来淑清宫走走。你也知道,咱们做奴才的成天只想着让主子们开心,你既然有这个本事,那我也算是多了个人分担了,就怕小公公你怕两头辛苦。” “是,彩云姑娘。”小太监讪讪笑了,觉得这淑妃宫里的人都很好相处。 彩云娇笑一声,“可别这般叫我,都要被你叫老了。” 小太监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唤他,回头却见是淑妃身边的一等宫女彩云,赶忙躬身问道:“姑姑可有什么吩咐?” “小公公留步!” “嗯。”淑妃满意一笑,在宫女太监们的簇拥下进了里殿。 “是是是,奴才谢娘娘提点。”小太监一脸的诚惶诚恐,继而又笑道:“娘娘还是赶紧进去吧,这毒日头下可呆不长久。” “唉,那当真是可惜了。不过,也许是她初来乍到,又比较怕生,你也休得在外坏人名声,不然可仔细你的皮。” “听说宁儿姑娘不善言语,住在这宫里也有好几天了,可除了皇上,也没见她和其他人说过话。据她身边的宫女说,她与皇上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只三两句,还让人听不明白,想来是言语有碍。”小太监谄媚地笑道。 “哦,这话从何说起?”淑妃很是不明了。 小太监没想到淑妃不仅不吃醋生气,反而有点替皇上得佳人而高兴的意思,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敬意的同时也为她而不平,“娘娘有所不知,那宁儿姑娘虽然长的绝色,却也空有一副好皮囊罢了。” “这事本宫也多少听说了点,原不知那姑娘叫宁儿,皇上那般喜欢,看来定是个绝色美人了。(..info好看的小说)” “哦,就是皇上前两天带回宫来的姑娘,皇上可宝贝着呢。”小太监道,话说的小心翼翼,又要讨好这边,又不能得罪那边,这差事自然不好做。只是淑妃娘娘是宫里出了名的和善宽厚,宠冠后宫却从不恃宠而骄,想来这也是皇上一直宠爱她的原因,他虽不是个完整的男人,但也知道男人多半喜欢这样温柔贤淑的女子。 “宁儿姑娘?”淑妃故作吃惊,又疑惑地问。 “是,奴才定当全心全意,不敢有丝毫懈怠。”小太监虽在皇上身边当差,但伺候皇上还轮不到他,淑妃娘娘何等精明之人,又怎会不知,还给他这么一大锭银子,其中意思谁也明了,于是弓着身子道:“其实皇上已经到了御花园的,刚巧碰上皇后娘娘在训斥宁儿姑娘,皇上大怒,亲手断了赵嬷嬷的一双手,带着宁儿姑娘就直奔祥龙殿了。” 淑妃一愣,怎么突然就变卦了?继而朝身旁的宫女彩云使了个眼色,彩云会意,掏出一锭银子塞给小太监,淑妃在一旁微笑道:“想来皇上是有事要忙,只是这么大热天可别太劳累了,你们在皇上身边伺候,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淑清宫里,淑妃正带着宫中上下在宫门口迎接圣驾,只是久等不来,淑妃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一言不发地守在那,过了好些时候,才见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跑来,对淑妃道:“淑妃娘娘,皇上已经回祥龙殿了,李公公让奴才来通知娘娘,让娘娘不要再等皇上了。” “他是在给本宫一个下马威。”从小与楚天羽一起长大,十五岁就嫁给了他,虽然不得宠,但到底还是最了解楚天羽的人。皇后低低一叹,道:“罢了,既然得不到,又何必强求呢。回宫吧。” “娘娘,其实皇上他……”秋桐不由得心疼了,其实皇后除了长的不怎么样,其他各方面都很好,待人也和善,也不失中宫威仪,还是皇太后的表侄女,晋王爷的表妹,也就是这娘家势力,使得皇上对皇后又敬又畏。而今皇上已慢慢掌握了实权,郑大将军阵亡,大部分兵权很快回到了他的手中,严格意义上来说,皇上已然比晋王爷更胜一筹了,此时自然不用再忌惮皇后身后的势力了。 皇后凄然一笑,道:“回到本宫的身边?呵呵,从来就没有驻足过,又何谈回来?” “娘娘,皇上也只是图一时新鲜,最终还是会回到娘娘身边的。”说这话的时候,秋桐是一点底气都没有,谁不知道这后宫中就皇后的姿色最差,且不说怎样的容姿秀丽,就是小家碧玉也算不上啊。这马脸也就罢了,还声音喑哑,若不是太后娘娘当初硬逼着皇上娶她,她怎么可能坐上皇后之位。而刚才那个女子她是看的真真的,她的容貌要是称第二,这普天之下怕是没有人敢称第一了,她要是男人,自然也会选择那女子的,但这话秋桐也就敢在心里想想。 “秋桐,你说,皇上是不是爱上这个女子了?”皇后两眼无神,喃喃说道。 “娘娘。”身旁的大宫女忧心地唤了一声。 看着楚天羽抱着宁儿决绝地离开,皇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一旁的宫女连忙扶住她,她却猛然将她们甩开,“滚!” “未犯错?”楚天羽冷冷看着皇后,“皇后,朕今日就把话撂在这,日后谁要是敢动宁儿一根手指头,朕断的可就不是两条胳膊了,回宫!” “皇上这是……”皇后也吓得花容失色,好半天才醒过神来,略带不满地对楚天羽道:“赵嬷嬷并未犯错,皇上何以至此?” 虽然宁儿手中也伤过几条人命,但这般血腥的场面也还是头一回见,自是吓到了,连忙将头埋进楚天羽的怀中,再不敢看。耳旁凄厉的叫声很快就没有了,宁儿猜想着那赵嬷嬷已经疼晕了过去。 “啊!我的手!痛死我了!啊……”小林子话音刚落,楚天羽便大手一挥,以掌力吸出身后侍卫的佩刀,手起刀落,那个掌掴宁儿的赵嬷嬷的一双手便就那样没了,在场的人吓得皆不轻,尤其是皇后身边的,一个个面如土色,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他们。 “回,回皇上,是,是赵嬷嬷。”小林子也是个有眼力劲的,反正是皇上让他说的,就算事后皇后的人来找他的麻烦他也不怕。 “你来说。”楚天羽的脸色又暗了几分,指着小林子沉声道。 “……”没有人回答,刚才那个老宫女身子微微颤抖,但仗着她是皇后的奶娘,想着皇上会看在皇后的面上对她网开一面,便也闭口而立,反正也没有人敢指出她来。 “好了,不哭,本来这脸就有伤,眼泪的咸的,流到伤处怕是要更疼了。”楚天羽拿出一方巾帕小心地给宁儿擦着眼泪,俊脸紧绷。他将宁儿拥在怀中,凌厉的目光在宫人中扫过,“刚才是谁动的手?” 就冲着楚天羽的这话,宁儿只觉得心中的委屈一下子有了倾泻的口子,那眼泪止不住就往下落,皓齿紧咬红唇,愣是不说一句话。 “敢不敢皇后心里清楚的很,朕倒是看不大明白了。”楚天羽似笑非笑地看了皇后一眼,继而将宁儿从地上拉起来,柔声道,“不是说了见了朕不必行礼吗?” “臣妾不敢。”皇后连忙矮着身子说道。 “皇后这话的意思是朕去哪应该先征询皇后的意见吗?”楚天羽戏谑道,黑眸中云集着不明的情绪,李林甫在一旁感觉浑身冷飕飕的,感觉这不是夏日而是朔冬,刚才的一幕幕皇上可看得真真的,此时已然动了怒。 因着大伙儿的注意力都在宁儿身上,以致楚天羽什么时候来的大家都不知道,此时听见他的声音,个个都诚惶诚恐地跪拜行礼,皇后也赶紧下了软轿,朝楚天羽福了一福,笑道:“这么大热天,皇上怎么出来了?” 第十八章 :诚心一片遭算计 山雨y来风满楼 楚天羽笑了笑,摆摆手,不管怎样,太后手中仍然还掌握着一些大权,此时自然不可与她明着撕破脸,她既然让他过去,他也正好听听她的意思。.info[] 三人正谈到关键之处,此时听见声音,接停下来互相对视一眼,郝牧道:“太后此时怕也是坐不住了。” “皇上,太后娘娘有请。”没有皇上的谕旨,此时李林甫是万不敢随意进去的,只是太后虽已经退居后宫,不再干涉朝政,但她的威慑力还是不容小觑的,李林甫不得不在外高声禀道。 不多时,作为保皇派的中坚力量宰相张付和太傅郝牧便一同进了御书房,三人在里面谈了近两个时辰仍未见出来。 李林甫得令连忙出去,宰相和太傅是皇上身边最忠诚得力的人,也是最重要的人物,此时要与他们商事,情势已然到了不得不发的程度。 楚天羽薄唇微勾,“看来他是等不及要上位了。只是,不该是他的他就不该动这份心思。李林甫,宣宰相、太傅觐见。” “皇上,左侍卫传来消息,说晋王趁王妃办丧事之际拉拢朝中文武百官,祁阳的文侯、乐城的平王也都在昨夜来到京城,入住到晋王府中,可能不久便要举事,不知皇上如何应对?”李林甫将刚刚接到的消息呈报,心中不无担忧,晋王爷才是最根本的症结,皇上应该在这里对症下药才是,而不是依靠一群女人来掀起多大的风浪。 “是。”李林甫心中微微惊诧,难道皇上一个人都没有相信过?淑妃娘娘已经入宫好几年了,还有了皇子,再如何也不至于背叛皇上才是。皇上这般善疑,怕是要寒了真心对他的人的心啊! 楚天羽负手沉吟,之后又道:“让人盯一盯那个小石子,看看他都往淑清宫那边做什么。另外,把淑妃的档案调出来给朕。” “一个在这龙祥殿打杂的小太监。” “小石子?” ”淑妃娘娘?“李林甫一愣,淑妃不是最得皇上的心吗,怎么皇上连她也被怀疑上了?”淑妃娘娘这些天一直呆在淑清宫,什么事也没做,也不见她与其他娘娘往来。对了,好像小石子最近往那边走的比较勤了。 楚天羽剑眉一挑,笑道:”皇后向来不参与这等后宫争宠之事,怎么这次也耐不住了。对了,淑妃那边可有什么动作?“ ”宁儿姑娘已然成了众位娘娘欲拔之而后快的刺,好几位已经有所动作了,连皇后娘娘都在查宁儿姑娘。“ ”对了,宫中最近有什么异动?“ 怕就怕她等不到那个时候。李林甫在心里叹道,他比谁都明白,皇上对郑宁儿的好不过就是要把她推上后宫争斗的风口浪尖,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不然也不会不言明郑宁儿的身份。.info只要郑宁儿站在了高处,不仅可以揪出一直潜伏在暗处的那根暗桩,还能就此羞辱于晋王,逼晋王造反,那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处置晋王,只是,一切真如预想的那般好吗?晋王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其心思之缜密,心计之深沉,着实让人害怕和担忧啊。 ”你的心思朕不是不明白,但是只要搅进了这趟浑水的人,谁也不无辜。“顿了一顿,楚天羽又道:”朕是欠郑家的,待到朕大业完成,朕不会亏待她的,朕会补偿她。“ 李林甫叹了口气,”老奴知道皇上委屈,可是宁儿姑娘毕竟是无辜的,郑家世代功于社稷,而今却也只剩这一条根了,老奴也是不忍心啊。“ 楚天羽走在李林甫的面前将他扶起,道:”李林甫,你是伺候过父皇和朕两代皇帝的,也是看着朕长大的,私底下朕也敬你为长辈。但朕这么多年来是怎么过的你也不是不清楚,朕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有错吗?“ ”老奴不敢!“李林甫连忙跪下。 ”太阴狠了?“楚天羽拿着奏折的手一顿,黑眸看向李林甫 ”是,老奴觉得这般对一个女子,会不会太……“ ”李林甫,你是朕身边的老人了,知道朕不喜说话吞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见李林甫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楚天羽头也不抬地说。 ”皇上……“ 楚天羽留了宁儿在祥龙殿用膳,到下午大地散尽热气的时候又亲自把她送回了椒房宫,这是自楚天羽登基以来第一次在龙祥殿里留人,更是史无前例的亲送回宫,宫里人多嘴杂,这等难得一闻的新闻自然不胫而走,一时间掀起轩然大波。 宁儿笑了,不是说相信了他的话,而是相信他,这般铿锵有力而霸气十足的话给了她勇气,让她觉得只要有他在就没有什么值得她惧怕的。 ”君无戏言!“ ”真的?“宁儿半信半疑,真龙天子不过是一种抬高身份的说法,这个她懂,可她希望这是真的。 楚天羽看着她,百般滋味尽上心头,良久后,他朗然一笑,道:”朕是真龙天子,有祥龙护体,不惧鬼神,宁儿大可放心。“ ”我不祥,你会受伤害的。“宁儿为楚天羽对她的好而感动的同时,也害怕楚天羽会重蹈郑韬玉的覆辙,这已然成了她的心病,她渴望关爱,可也害怕得到,她经受不住再次的失去。 ”什么?“ ”别对我好。“ ”先别急着摇头,如果没想好,以后想到了再跟朕说也不迟。“楚天羽笑道。 宁儿摇摇头,她没有什么心愿,要真有的话,她倒是想要一份休书,可是这种事还是她自己跟晋王解决的好。 ”好了,别哭了,是朕不好,不该那么说你的。这样,为表朕的歉意,朕许你一个心愿,你要什么,只要朕办得到,朕必定为你完成可好?“ 宁儿点点头,眼泪禁不住又流了出来。 ”宁儿……“楚天羽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心里很是难受,见她一脸凄楚,便将她拥入怀中,低低一叹,”傻丫头,以后不要让自己再受委屈,知道吗?“ “她是皇后,伤了她,你会为难。”宁儿再次开口,她本不想解释,可是她怕楚天羽此后不再理她,她不敢想象,如果连楚天羽“都不做她的依靠了,她活着就没有了任何意义。宁儿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也很可悲,前生今世,她都在不停地寻找生命延续的支点。 宁儿突然就来这么一句话,楚天羽有些莫名,很不明了地看着她。 “我不想让你为难。” 见宁儿不说话,楚天羽不由得更加烦躁,在殿中徘徊了几步,扬声道:“李林甫,把宁儿姑娘送回椒房宫。” 宁儿低着头,脸上疼,膝盖也疼,心里更是委屈,她没想到楚天羽会这样责备她。 “为什么不还手?你不是有非凡的能力吗?”从御花园到龙祥殿,楚天羽一言不发,黑沉的脸足以表明他的不快,待宫女帮宁儿擦拭过药之后,楚天羽才开始说话,只是语气不大和善。 第十九章 :太后忧心兄弟情 宁儿懵然封妃礼 随着一声尖锐的喊声,宁儿的心也揪在一起,她看向楚天羽,希望他能阻止这场荒谬的册封。.info “吉时已到,册封之礼开始!” 在心中一叹,太后也不跟楚天羽在这等小事上争口角,低声嘱咐了刘嬷嬷,让她吩咐司仪准备行册封礼。 太后的脸色僵了一下,心道幸好皇后今日未曾前来,不然肯定又得伤心了。皇后虽然长相不堪,但到底是名门之后,端庄贤德,是天下女子为妻的典范,当初她硬推给皇上确实是为皇上好,后宫美貌的女人不缺,独缺能够母仪天下之人,只是她忽略了一点,哪个男人不爱美人呢。 “母后有所不知,这是皇后的意思,据说宁儿昨日在御花园见到她忘了行礼。”宁儿没有答话,楚天羽却在一旁风轻云淡地说起来。 宁儿昨日才刚受掌掴,虽然用了上好的药仔细敷用,又用胭脂遮了一下,但还是能看出一些红肿。太后虽然在宫中,也多少听见一些关于宁儿的事,但昨日皇后闹出来的乱子并没有传的多开,太后自然也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这般问,平白让皇后难堪。 太后微微抬了手,微笑着看宁儿,很是和善,给人一种很强烈的亲和力。只听她开口道:“你就是宁儿吧,果真是个大美人呢!只是为何你的脸?” 太后娘娘?看见和她一同前来的人跟那个端坐节案右侧的女人行礼后,宁儿才知道原来这个女人就是当朝太后,那她就是皇帝哥哥的娘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不知为什么,宁儿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亲切,看了一眼楚天羽,宁儿学着宫女们的样子给太后和皇上行了一礼。 “参见太后娘娘!” 宁儿来不及细想,因为前面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正中间的彩亭内设了一张节案和一张香案,节案右侧坐着一个美丽、庄重的中年女人,她脸色有些苍白,但丝毫不见她不怒自威的威严。而她的旁边侧坐着一身明黄色鎏金腾龙朝服的楚天羽,宁儿想要开口问他,可周围的人太多,她有些怯场。 高大雄伟的宫殿,宽阔的场地,明黄色的龙纹装饰,众人低头静立……这里的一切都让宁儿觉得压抑的很,难道真的要被皇帝哥哥封为妃吗?可是为何皇帝哥哥没有告诉她呢?他太忙了?那也应该差个人来呀。 宁儿被人扶上软轿,然后昏昏沉沉地被抬着走,她本想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待她终于鼓起勇气要问的时候,轿子又停下来了,之后又被一群人蜂拥进了一个大祠堂。 册封为妃?宁儿觉得自己八成是听错了,她是晋王侧妃,又是皇上的妹妹,(额,好吧,这个名头好像还没有得到明确的认可),怎么可能被册封呢?而且之前她一点消息都没听见,如果真是这样,皇帝哥哥应该会告诉她的呀。 “回娘娘,去太庙。”一旁的嬷嬷笑的脸上要开花,“太后娘娘和皇上都在等着娘娘行册封之礼呢。娘娘可是晋国头一个刚入宫就册封为妃的贵人,皇上极是在意娘娘,竟邀了文武百官前来观礼,场面之热闹可谓空前罕见啊,真是恭喜娘娘,贺喜娘娘了!” “去哪?”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这一路走来,宁儿感觉头都晃晕了,本来头发就长,再加上假髻珠钗,头更是沉的不行,脖子酸的几乎要断。 宁儿很不解的是,为什么一大早的椒房宫多了那么多的宫女太监,楚天羽还派人送来了一套华丽的礼服和一盒子各色首饰,嬷嬷宫女们分工而作,又是沐浴熏香,又是梳髻上胭脂,隆重而繁琐,也让宁儿心情压抑而疑惑。 太后自十六岁嫁给先皇,与先皇伉俪情深,可惜迟迟没有子嗣,终究还是落在萧太妃之后,而晋国祖训立长不立幼,就算先皇有意立晋王爷为太子也不敢打破陈规,为了平衡心中的那杆秤,先皇便以国名赐字,封晋王,这其实也无异于将晋王爷摆在了仲皇之位。当初太后辅政,就算没有为晋王爷铺路,晋王爷也不可能甘为人臣,一切都已注定,太后却把一切罪孽归在自己的身上,这做母亲的心也只有同为人母的人才能明白。 “太后,夜里风大,您的身体又不好,早些歇着吧。”刘嬷嬷跟随太后已有数十年,可谓是最了解太后心中的苦。 身旁侍候多年的刘嬷嬷来到太后身后,也顺着太后的目光瞧去,太后也不回头,叹道:“他终究还是恨我的啊!” 太后随行了几步,跟到门外,借着昏暗的宫灯看着楚天羽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暗夜里。 “好,那明日就请文武百官一同前来观礼。听说文侯和平王也来了,朕也有好几年不曾见到他们了,心中甚是想念,不如母后就出个面,帮儿臣请动两位皇叔吧。”未等太后说什么,楚天羽已跨步而去,在门前略停了一下,“夜深了,母后早些歇着吧,儿臣先告退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随你的意思吧。”除了顺着他,太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即使对他的做法不满意。 楚天羽朝太后一摆手,止住她的话,长身而立,“既然母后已经提出册封之事,儿臣也不能违逆了母后不是,明日的册封之礼就烦请母后来主持。也不瞒母后,这个女子儿臣很喜欢,儿臣想将册封之礼办得风光一些,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羽儿……” 楚天羽的笑更是不及眼底,浑身透出一股戾气和怨恨,“母后这话真是折煞儿臣了,母后愿意为儿臣分忧,儿臣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不喜,母后这话要是传到别人的耳中,怕是儿臣除了担一个懦弱之名外,还得再被天下人戳着脊梁骨骂为不孝之子,儿臣实在是诚惶诚恐啊!” 太后深深看着楚天羽,并不因他的话而恼,轻叹一声,“我知道你怨我,恨我,我也不求你的原谅,但我是真的希望你能过得好。羽儿,我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怕是要去见你父皇了,可我不安心,我只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你们兄弟和睦,不再手足相残。如果你不喜欢我干涉你的事,那你自己做主就是。” 楚天羽一手把玩着手中小巧精致的青瓷茶杯,轻轻一笑,笑意不明,“册封是母后说的,儿臣不过定了个日子母后就不高兴了?也是,这些年儿臣做的事母后似乎都不大满意,既如此,不如将此事全权交与母后,此后朝政有皇弟照料,家事有母后定夺,儿臣正好做个清闲皇帝。” “明日?会不会太过仓促了?册封是喜事,草率不得,还是让钦天监选了黄道吉日吧。而且一进宫就封妃,又没有皇嗣,是不是欠妥当?” 楚天羽心中暗笑,太后这般态度真是为他好呀!可惜他早已不是曾经不知世事、任她摆布的娃娃了,既然她这般说道,那他就承了她的意,“母后说的是,是儿臣疏忽了,那不如就明日册封为妃吧。” 对于楚天羽言语中的疏离太后心中不无感叹,歉疚也越发深了,她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言辞和善,“皇上的事我本来也不方便多管,何况也难得见你找到一个称心的人,如果真的喜欢,不如就封个头衔,也算是对人家姑娘一个交代。” 楚天羽微微一笑,也不否认,“确有其事,只是不知母后怎么也关心起这事来了?” “听说皇上前几日从宫外接进来一个女子。”见楚天羽前来,太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进入主题。 第二十章 :百官劝谏乱纲常 礼半人去成笑谈 亲们,支持一下,加入书架吧,谢啦 ------题外话------ 淑清宫?淑妃娘娘?宁儿懵了,她并不认识什么淑妃啊,为何她会特意相邀呢?要说是特意给她难堪,那就该亲自来的;要说是真心道贺,那也该亲自去椒房宫。这个淑妃到底想做什么? “宁妃娘娘,奴婢是淑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叫彩云,淑妃娘娘得知宁妃娘娘今日大喜,特派奴婢前来道喜,并邀娘娘到淑清宫一叙。” 一个宫女来到宁儿面前,很恭敬地朝她行礼,不禁对她多了分注目,却也不想开口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奴婢给宁妃娘娘请安!” 身旁的嬷嬷一直絮絮叨叨地说册封之礼才刚刚开始,还没有宣授册,没有行三跪九拜之大礼,没有皇后训礼……宁儿信步走着,根本无心听她讲,偶尔看见一些宫女太监以及一些品味不高的妃子,她们马马虎虎地向她行礼,可脸上眼中皆是笑,不是讨好,而是不屑和嘲笑,她是晋国第一个刚进宫就封妃、邀百官观礼的皇妃,也是前无古人的第一个在册封礼上被半途尥蹶子的,不被笑话就不正常了。 礼部侍郎将册宝双手递给宁儿身旁的内监,深深看了宁儿一眼,也走了。 “这算什么事,册封礼还没有完呢。”一直站在宁儿身旁的嬷嬷看看离开的楚天羽,又看看宁儿。在宫中她也算是两朝元老了,历经许多贵人的册封,却是从没见过这般半途而废的,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必那般麻烦,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去吧。(..info好看的小说)”楚天羽大笑一声,也不待楚天易答应,领着一干太监宫女便先行而去。 楚天易拱拱手,“皇上御驾亲临王府是臣弟的荣幸,晋王府定会因为皇上而蓬荜生辉。不知皇上什么时候来?臣弟也好做做准备。” “皇叔这话倒提醒了朕,晋王妃已经逝去好些天了,作为大伯,朕也该去吊唁一下,只是不知道臣弟可欢迎否?”楚天羽笑笑,他也没想此时就问他们的罪,作为亲人,他们理应前来吊唁,当然,没有请旨便进京也足以说明他们心目中根本就没有他这个皇帝。现在就先让他们得意一段时间,假以时日,他必定让他们看清楚,谁才是主宰大晋国的人! “回皇上,臣等本不该无召私自返回京城的,只是晋王妃薨了,再怎样也是自家侄女,怎能不来吊唁。”平王与文侯稽首说道。昨晚太后就派人来请,他们自然猜得出是皇上的意思,其目的自然是想要问罪于他们,可他们也不是泛泛之辈,一切对策早已在晋王府商量妥当。 “平王和文侯是何时来到京城的?朕似乎没有下诏啊,难不成这京城发生了什么大事?” 好一招分化力量的手段,陈寺卿此去怕是凶多吉少了!楚天易在心底暗恼,但此时也不是生气的时候,不然他可就上了楚天羽的当了。 “这……”陈寺卿偷偷看了晋王一眼,见他并不表态,便稽首道:“微臣遵旨!” “罢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也不比太过追究了,众位爱卿快些起来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楚天羽做了一个请起的手势,见众人站定,他又一脸忧愁,一拳轻轻砸在右掌,“不知各位爱卿可有听说,江北一带近来闹旱灾,颗粒无收,朕正想着该派谁去赈灾为好,今日这是倒是让朕想起来了,陈寺卿的老家就是江北的,不如就替朕跑一趟吧。” “皇上严重了,臣弟并无此意。” “处置?”楚天羽虎目一睁,稍露不满,“皇弟这话何意?难不成在皇弟眼中朕是那种爱记恨之人?” “皇上言之有理。”楚天易面色不改,直视着他,“不知皇上如何处置这些胆大妄为的人呢?” 楚天羽朗笑一声,“罢了,无心之失而已,并不算大过,只是也得小惩大诫一下,不然今日是你陈寺卿诽谤朕,明日又来一个李大人,后日来一个齐大人……那朕的名声可就要这般被糟蹋了。不过,朕觉得自己的名声不重要,朕更关心的是皇家的名声,总不能让我晋国皇室一直被人笑骂乱伦之宗吧?想来皇弟对这般景象也是不乐见的,是吧皇弟?” “臣不敢!”陈寺卿心中一颤,皇上不能责众却可以杀鸡儆猴,而他怕是要成为那只鸡了,果真不能做出头鸟啊。 众人心中很不甘愿,可晋王已经表态,他们坚持已然无甚用处,只得请罪。但自古法不责众,楚天羽却是也不能真将他们发落了。楚天易竟然会甘愿忍受戴绿帽子的侮辱,这是楚天羽没想到的,原以为此事会激怒他,现在倒让他自己难以下台了。寒眸再次扫视那一帮跪着的臣子,心中涌起滔天怒火,但脸上不露丝毫痕迹,淡淡地笑着摆手,“陈寺卿既说是看花了眼,那也就是无心诽谤朕了。” “请皇上恕罪!” “刚才却是微臣看花了眼,请皇上恕罪!” “还不想皇上请罪!”不待他们说什么,楚天易沉喝一声,眼睛却看向楚天羽,二人的眼光在半空中交汇,电光石闪般激起无数火花,空气中蕴藉着火药气味。 “王爷?!”众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楚天易,他怎么可以否认呢?难不成他要跟皇上妥协? “皇上恕罪,臣弟想几位大人是看花了眼……” “晋王,他们都说朕的宁妃是你的侧妃,你怎么看呢?”楚天羽看向楚天易,似笑非笑。 走到楚天易的面前时,太后苍白的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这里的所有人都可能不认识郑宁儿,唯独他不可能不认识,而他却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甚至还冷眼旁观,他的心思到底有多深、多沉!这个儿子,不,应该是两个儿子,他们变了,变得她都不了解了,他们已然不复当初的纯净,已经不会在她面前撒娇卖乖,他们深陷在权利之中不能自拔,可恨她却无法改变什么。 不想再管他们的事了,既然已经如此,她也管不了了。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太后微微靠在刘嬷嬷身上,极为倦怠地轻声说道:“回去吧。” 太后看着楚天羽,心一点点冰冷,他就是算准了她没有见过郑宁儿,算准了她会主持册封之礼,算准了今日会有这般情状,她知道他恨她,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视伦理纲常、皇家颜面于不顾,此时此刻,她除了对他的失望,也还有无奈和悲哀。 楚天羽大笑着起身,扫视了一眼跪下的那些人,“她是晋王爷的侧妃?朕怎么都不知道?而且这册封之事可是太后定的,难不成连太后也不知道朕的宁妃是晋王侧妃?母后,您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儿媳长什么样子吧。” “请皇上收回成命!”几乎所有的大臣皆跪了下来。 “是啊,先不说她还是晋王爷的侧妃,就算被晋王爷休弃,皇上也不应该册封她为妃,这岂不是要让天下人耻笑皇室有违纲常,还请皇上收回成命。”有一个文官模样的人站了出来。 太后颤抖着双唇,原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没了血色,指着楚天羽老半天说不出话来。而此时彩亭外的一个中年武官站了出来,指着宁儿道:“此女乃是郑大将军之妹郑宁儿,更是晋王爷的侧妃,皇上怎能立她为妃?这岂不是乱了伦常!” “母后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激动?”楚天羽仍然老僧入定,抿了口清茶,眸中的笑让人觉得瘆的慌。 “郑家女?郑宁儿?”太后猛然起身,因为太激动,差点又摔坐回去,幸好刘嬷嬷和另一个宫女将她扶住。 当礼部侍郎宣读完册宝,现场立刻炸开了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郑家女子宁儿,温正恭良,珩璜有则,礼教夙娴,慈心向善,谦虚恭顺深得朕心,奉太后懿旨册为宁妃,居椒房宫为主位。钦哉。” 第21章 :神力甩出晋王爷 柔声承诺中宫位 突然觉得,每日更新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激情,心淡了,便把它当成了日记,一日不记反倒不习惯了,呵呵 ------题外话------ “叫我的名。”楚天易好脾气地又说了一遍。见她人就傻傻的,无奈地摇摇头,这姑娘怎么老是这么一副让人想欺负的样子。“好了,回去吧,待会该要下大雨了。” 啊?他怎么和她一样说单字了? “易!” “王爷!”见他要走,宁儿连忙唤了一声,他今天很奇怪啊! 楚天易从袖袋里掏出一个檀木所制的雕花小钿盒,一手拉起宁儿的手,将钿盒放在她的手上,“里面有上好的祛瘀解毒之药,每日早晚各擦一次,这脸很快就能恢复了。” 这边两人正说着话,左钦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唤了一声“王爷”后又悄悄隐退了,好似从来都没有来过。楚天易的大手轻轻触摸着宁儿的脸,“你有那么大的本事就不该让让你欺负了去,日后若有什么事就来淑清宫找彩云,她是我的人。” “你……”宁儿睁大了双眼,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这话要是传到皇帝哥哥耳中,那就是意图谋反,是要杀头的。 “我的名,或者就叫易,好听。”将她圈在臂弯中间,楚天易笑得有些邪恶,“放心,我很快就会入主这里,只要你喜欢,我就让你成为中宫,母仪天下。” 嘎?天意?什么天意? “以后叫我天易。(..info好看的小说)” “王爷!”再走近一步,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料竟被他抓住,吓得宁儿惊呼了一声,对上他戏谑的眸子时,脸上又染上了红晕。 “……” “王爷?”走近一步,略提高了声音。 “……” “王爷?”低唤一声。 楚天易看进她的眸子,那里能清晰地印出他的身影,心神一荡,不由得看得痴了。 宁儿顿住,她是不知道怎么会成为宁妃的,可是他问的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好像她什么也不知道,点了点头,“你告诉我,可以吗?”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宁儿也正糊涂这个事呢。对了,他好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呢,“你跟皇帝哥哥之间,是不是……” 楚天易冷笑一声,他算哪门子金兰兄弟,他怎么不知道这个事。“既然这样,你为何还要答应他成为他的皇妃?” 宁儿脸上一热,他也误会了,“他和哥哥是金兰兄弟。” “皇帝哥哥?”楚天易不知是喜是怒,“你不是他的人了么,怎么还如此相称?” “你和皇帝哥哥--有仇?”宁儿小心翼翼地问,从今日册封之礼上她多少看出了些许端倪,只是她根本就不了解这个世界,她怕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楚天易笑了,果真是这样,她真的是向着他的!心中钝疼,一时间,楚天易竟不知该说什么了。或许,他该杀了她的,可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无法下手。曾经在王府鱼池中把她救起,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不再让她受伤害,而今,他便不能违背承诺。再者,她于他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我不知道。” “宁儿,告诉我实话,你当初嫁给我,是不是皇上安排好的?不然的话,为什么你一离开王府就直接进宫,今日还在我面前演了这么一出精彩的戏?”宁儿对于他来说是一个谜,他派了多少人出去查都无功而返,他只能从她这里得到答案,当然,他也能预想到结果--她不会告诉他。 楚天易的思绪百转千回,可宁儿却完全不明所以,她不知道楚天易到底在说什么,又想表达什么,她眼里的疑惑并不是可以装出来的。 “为什么要进宫?是躲避我?还是你原本就向着他?”自从宁儿凭空消失在晋王府后,楚天易便日日寝食难安,将军府化为了灰烬,她该到何处安身?她那么胆小,要是被恶人欺负了去可怎么办?过后他又笑了,她有那么大的本事,这天底下又有谁能够伤的了她?后来,淑妃派人告诉他,皇上从宫外接进来一个女子,叫宁儿,他急猜想可能是她,心中激动不已,想要进宫一探究竟,后被左钦拦住,他不得不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她到底是不是皇上派到他身边的暗桩。 “我……”宁儿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她对“克”字极为敏感,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并没有危害到他,可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看着这样的宁儿,楚天易突然又生不起气来,叹了口气,幽幽说道:“你这个妖精,是专门来克我的么!” “我,不是故意的。”宁儿弱弱地说着,偷偷拿眼瞧着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心中纳闷了,他好像没有受伤啊。 “狠心的女人!”楚天易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虎目圆瞪,似要把宁儿吞进肚子里去。 楚天易不明所以地瞪着她,有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站立后高大的身体止不住晃了晃,宁儿惊的赶紧去扶他,只是仍然在半道缩回来。 宁儿伸出手去,可在半空中又一转,缩了回去,她不敢再碰他了,要是再掌握不好力度,那他不是更惨。 楚天易向宁儿伸出手,“拉本王起来。” 宁儿这才发现自己与的姿势极为暧昧,脸上更红了,连忙爬起,却见楚天易还躺在地上,脸上似有隐忍和痛苦。宁儿咬着下唇,心中打鼓,莫非他受伤了? “你先起来。”楚天易的声音有些沙哑,俊眉微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你,没事?”宁儿回过神,偏过头不敢看他,脸上红晕聚集。 仿佛听见一声闷哼,宁儿睁大着眼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楚天易,脑袋里空白一片。楚天易也看着她,四目相对,时间似乎静止了。 “宁儿!”楚天易在空中一个急转,快速朝宁儿飞身而去,在她将将要摔到地上的时候拉住了她,手上一使劲,身体翻转,两人齐齐落在地上。 “啊!”本想救人,却不料楚天易后退的力量太大,宁儿落在他的身后时还未来得及出手扶住他便被他撞飞了去。 手腕快要断了,这是宁儿此时唯一的想法,她反射性地甩开楚天易的手,手腕上一松,宁儿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闪了出去,心中大骇,连忙屏神,瞬间落在了楚天易的身后。 “郑宁儿,你到底是谁?”楚天易有生以来第一次这般语无伦次,他亲眼看见过郑宁儿超乎凡人的能力,可是,他又相信她就是郑宁儿,或许当时她是被什么东西附住了,他这样安慰自己,也给了自己不追杀她的理由,可是,没想到她居然跑进宫里来了,还成了那个人的妃子,这让他忍无可忍。 宁儿觉得自己的手快要被他抓断了,好看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皓齿死死咬住红唇,倔强着不吭一声,也不敢大力挣扎。 “就这么不愿见到本王?”楚天易黑沉的眸子紧盯着宁儿,薄唇紧抿,似在忍住滔天怒火。 宁儿一脸的惊愕,没想到她来到淑清宫见到的不是什么淑妃,而是楚天易,他不是迎皇帝哥哥回王府了么?脸色白了一阵,宁儿转身便要走,不料被一只大手拉住。 第22章 :电闪雷鸣夜惶恐 椒房混乱赌风行 宁儿猛然抬起头,他的意思是不愿意放过那些人了?可他们不过就是玩乐一下,惩罚自然可以,但也不至于处死吧。 楚天羽却是震惊的,她居然愿意为一群奴才定罪,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在这宫中,仁慈是最可怕的,一次心软也许急会要了她或身边人的命。楚天羽看着宁儿,心中百般滋味,“朕是一国之君,君无戏言,宁儿就不要让朕为难了。” 简单的话语却把宁儿的意思完全表达出来,那些宫女太监感动的眼泪花花直流,心中歉疚悔恨不已,喊着“宁妃娘娘”,全部低头跪下,不发一言,一时间凄厉喊叫的嘈杂声不见了,只听见一声声低低的抽泣。 “管教无方,错在宁儿,饶恕他们,惩罚宁儿。” “宁儿!”楚天羽有些气愤,他这是为她好,她为什么还有极力维护这些狗奴才,丝毫不顾及他的皇威。 “法不责众。” 楚天羽仰头看天,然后低头对宁儿道:“他们无视宫规,聚众赌博,理应处死。” “求皇上饶恕他们。”宁儿并不起身,反而跪了下去,这是入宫以来宁儿第一次称他为皇上,其中的疏离显而易见。 “宁儿!”楚天羽疾走几步,伸出手要去拉她的手,宁儿却向他请了一安,微妙地躲过,楚天羽的手有一回在空中停滞,之后也以做手势让她平身解了自己的尴尬,但心中还是有些羞恼和难受。 “等等!” 侍卫们前来将他们拉走,他们有的已经吓得三魂去了七魄,有的还临死挣扎,大声喊着饶命,有胆小的已经晕死了过去,院中一片嘈杂,哭喊声更是凄厉瘆人。 “来人,将这些个胆大包天的奴才全部拉出去杖毙!”楚天羽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但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一句话更是让众人绝望地瘫倒在地。 一帮宫女太监吓得面无血色,一个个叩头求饶,不一会就见了血。李林甫向来很照顾宫中的下人,可今日看见这般状况也生了气,冷眼旁观,不想为他们说一句好话。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奴才(奴婢)再也不敢了……” “怎么都停下了?难不成朕的筹码不够大?”楚天羽高大欣长的身影投射在地上,似笑非笑地扫视着众人。 赌桌上压满了碎银子和铜板,这时突然出现一枚碧玉,那成色一看就知价值不菲,众人眼前一亮,赶忙抬头看看是谁这么大的手笔,下一刻便都吓得跪在地上,只敢进气不敢出气。 聚众赌博已经成了椒房宫每日必有的事,先是一帮胆子大的太监,后来又加入了一些宫女;一开始是偷偷摸摸,后来便明目张胆,作为这个宫的主子,宁儿完全失去了地位,就连基本的生活用度也有人敢克扣,而宁儿似乎并不知道,一心只扑在自己的事情上。霁月看不过去,在一旁小心提醒了好几次,让她整治一下这群无法无天的奴才,可每一次宁儿都只是笑笑,根本不当回事。 “来来来,下定离手,下定离手啊!” 册封礼已经过去半个月,宁儿依旧整日闷在宫中,足不出户,虽然会与霁月和云夕说一两句话,可大多数时候还是抄写经书或是发呆,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椒房宫里的宫女太监觉得自己遇上了好主子,因为宁儿从来都没有要求,从来不会训斥他们,若不是霁月费心思管理他们,说不定这椒房宫就要翻天了。 霁月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些难受,她也不是有心的,可是宁儿却很在意,她突然觉得这个主子的内心藏着太多的东西,让人看不透的同时也生出疼惜。 宁儿的眸中闪过失落,她不喜欢别人叫她娘娘,她没有承认,而且册封礼不是没有完成吗。宁儿冲霁月笑笑,不再说话,起身到内殿抄写经书。 “娘娘,这可万万使不得,这于理不合啊!”霁月诚惶诚恐,就差点要跪下来了,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直呼皇妃的名啊。 “宁儿。”宁儿放下络子,很是认真地看着霁月,见霁月不明所以,又重复了一下,“不叫娘娘,叫宁儿。” “没想到娘娘的手这般巧,心思也灵透,奴婢当初学的时候可花了好些日子呢。”霁月笑着说,打心底里觉得宁儿单纯可爱,不过很奇怪,她的声音很好听,为什么不愿意说话呢,只是这话她也不敢问,毕竟也不是很熟。 霁月重新开了一个头,很是细心地讲解,是不是让宁儿做一下,不过一个时辰,一个梅花络子便成形了。宁儿拿在手中细看,虽然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但也觉得很有成就感。 宁儿指了指霁月手中的那一个,表示就学梅花样式,她也是无聊,原本怕生,不敢跟这里的人说话,可是昨晚过后,她突然就觉得这里的人都很好,让她心暖,尤其是霁月和云夕。霁月像个大姐姐,什么事都周到细致,而云夕则精灵可爱、活泼开朗,很讨人喜欢。 宁儿笑着点头,不多时便见霁月指挥着两个内监将贵妃榻搬到了葡萄架下,之后,霁月就坐在宁儿的榻边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其实这络子也不是很繁琐的伙计,有分很多种,奴婢这个是梅花的,也可以打出其他花样来,不知娘娘想学哪一种?” “娘娘想学奴婢哪有不教的道理。”宁儿入椒房宫也有好些天了,霁月今天是第一次听她说话,不然也不至于这般震撼和激动,“娘娘且等一会,奴婢去帮娘娘搬出张榻来,这葡萄架下有风,倒比殿中坐着舒服呢。” “教我。”虽然只是两个字,但宁儿还是脸红地低下了头。继而又对上有些愣神的霁月,眸子中带着请求,“可以吗?” 宁儿笑笑,并不说话,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盯着她的络子看。霁月笑了,举起还没打好的络子说道:“这是梅花络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奴婢就想着打出两个来装点小玩意儿。” “娘娘?”霁月在院中葡萄架下的小凳上打着梅花络子,一抬头却见宁儿很认真地看着她手中的伙计,忙起身福了一福,笑道:“娘娘怎不多睡一会?这会日头正盛,可别晒伤了。” 云夕看了一眼宁儿,又有些担忧地看了看霁月,对着她摸了摸屁股,霁月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继而点点头,示意她不必担心,虽然昨日才受过杖刑,但李公公开恩,在行刑之前嘱咐她垫了两层垫子,伤的并不是很重。 霁月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噤声样,之后又打手势让云夕先去睡,她在这里守着就好。宁儿虽然睡着了,但是一双手还是紧紧揪住她的衣服,看样子睡的并不安稳。 “霁月姐……”见宁儿睡着,最小的宫女云夕轻轻唤了一声,指了指宁儿,又指了指床,意思是让她把宁儿放在床上睡。 霁月虽然也不过二十来岁,可毕竟在宫中呆了好些年,比一般女子成熟老练。另外,女子天生有母性,霁月怜惜宁儿,竟将她视若孩童,轻轻哼唱起了童谣。也许是霁月老家的童谣,带着一半的方言,宁儿听不懂,却觉得很安心,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霁月的胸膛不如哥哥和皇帝哥哥的坚实宽阔,但此时让宁儿感到倍加温暖,她紧紧回抱着霁月,想要寻求更多,如安全。 “娘娘莫怕,奴婢等守在这。”管事宫女霁月大着胆子爬上床榻,小心翼翼地将宁儿拥在怀中,柔声安慰,纤手轻轻拍打着宁儿的背。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宫女闻声赶来,急切地询问,可是宁儿不发一言,将自己置于床角,埋首于臂间,好似一个初生婴孩,让人疼惜。 “啊!”又是一声巨响伴随这闪电而来,宁儿吓得尖叫出声,整个人抖如筛子。 宁儿蜷缩在床上,听着屋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身心抖的厉害。她最害怕在这样的夜晚独自一个人,每当这时,她就觉得自己如一个溺水的人,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沉浮,无助又无力。 大雨冲刷着屋顶,好似上天发怒,张开大口喷下这几乎要吞噬人间一切的瓢泼大雨;狂风在呼啸,吹折了不知多少树木花草;闪电“噼里啪啦”地交汇着,一次次闪进殿中,剪出一道道斑驳而狰狞的影子;雷神也愤怒了,发了疯似的大声吼叫…… “轰隆隆……” 第23章 :夜深凄然诉身世 自古英雄爱江山 不管最后谁是赢家,宁儿都是不乐意看到的,她希望他们兄弟俩可以冰释前嫌,不再互相残杀,可是,先不说她在两人心目中的地位微不足道,就算他们看重她,那也不肯能因她而弃江山。(..info)自古英雄爱美人而不爱江山,她自是不信这话的,在她看来,若真是英雄,那就比常人野心更大,不仅要美人,也要江山。 宁儿突然想起那天楚天易说的话,说他不久便要入主这个皇宫,还许诺给她中宫之位,原来并不是他胆大胡说,而是事实。依照楚天羽的话来看,楚天易极有胜算,到时候,楚天羽的下场可想而知。 不知过了多久,楚天羽的情绪才平复下来,缓慢地叙说着他的故事。宁儿这才知道,原来现在的晋国分为两派,一边是楚天羽,另一边便是楚天易,楚天羽一直尊敬的太后自然也是向着她自己的亲生儿子的,而楚天羽势单力薄,以往有哥哥相助,此时却孤立无援。那天在册封礼上见到的平王和文侯是他的皇叔,可是也没有把他当成皇帝看,楚天易意图兵谏,而他们踊跃参与其中。 宁儿禁不住在他身后拥住他,她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他,或许,他此时并不需要任何言语上的宽慰。 “是她,是她害死了母妃……”说到这,楚天羽浑身颤抖起来,脸上的神情极为痛苦,他背过身去,似不愿让宁儿发现他的异样。双拳紧握,指甲扣进掌心,他在努力隐忍着。 宁儿睁大了眸子,真正死因?他母妃不是病死的? “太后派人软禁了我,假如我不答应娶表姐,那她就一直把我软禁至死。[..info超多好看小说]与此同时,她也暗中把朝政大权转给她自己的儿子,也就是晋王。终究还是以我的妥协而告终,我成了天下人的笑话,谁都知道我娶了一个无盐女做皇后。那时我就想,要不就不做这个皇帝了,给皇弟做也无不可,他只比我小三岁,可能力却是有的。一切都已经想好,我连罪己诏都写好了,打算退位让贤,然而,就是在那一天,我匆匆忙忙去太后宫里,想以此作为好消息告知太后,好让她高兴高兴,没想到却听见了母妃的真正死因……” 宁儿在心里想,他肯定是妥协了,因为那个马脸女子现在已经是后宫之首。说实话,要是她的话,她肯定也不愿意,身为一个皇帝,却没有权利选择自己喜爱的女子已经是莫大的悲哀了,还要被逼着娶自己的表姐、儿时的玩伴,而且还长成那个样子,她那天看见都吓了一跳,真不敢想象与她同床共枕的情景。想到这,宁儿不禁对他又多了一份心疼。 “十六岁那年,太后说要给我选妃,我自然没有异议,一切全凭她做主。选妃层层挑选下来,剩的并不多。我欢欢喜喜地在那些女子前仔细地挑选,太后让我要擦亮眼睛,定要选出一个品行兼优的女子来坐镇后宫,我很开心地答应了,也很天真地选了一个聪慧美丽的女子,可凤印并没有交到那个女子手上。太后并不高兴我的选择,向我示意另一个女子,她是小时候与我一起玩过的表姐,也是太后的外甥女,我心中有疙瘩,再加上她确实长相瘆人,便不愿意。” 宁儿突然为他难过,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他竟是个傀儡皇帝,如提线木偶般任人摆布,他心里定然是十分压抑的。 “现在的太后是晋王的生母,我刚刚登基时,由于年纪太小,据说先皇走的时候交代了她辅政监国,而我每日只要听她说,然后再根据她的意思跟大臣们宣布。我在想,原来做皇帝是这个样子啊!” 楚天羽的神情突然变得痛苦起来,他继续讲述着,“在我六岁那一年,母妃突然病逝了。嬷嬷告诉我,母妃只是睡着了,幼小的我以为母妃仍会醒过来,可是,我一天天、一年年地等,没有等到母妃再次睁开眼看看我,陪我玩,给我讲故事、唱童谣,却等来了先皇的薨逝,那时我八岁,已经懂得了许多事,知道他们都不可能再醒过来。我没有哭,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住他们的样子,我想着把他们的模样永远存在心中,可是,很快我就发现,我记不起他们的容貌了,因为我要记的东西太多了,先皇一薨,我就是新皇,每日的事情做都做不完,可每日的事情却也只是听和说。” “你知道,我出生皇族,先皇少子嗣,我是长子,自然更是得宠。母妃是个美丽、贤淑的女子,很受先皇的喜爱,那时候,我们一家三口的日子与平常百姓无异。仍记得那时,先皇除了处理朝政便都与我和母妃在一起,先皇抚琴,母妃曼舞,而我则在一旁瞎捣乱。先皇和母妃并不生气,反而陪着我一起‘胡闹’,笑声日日充斥整个宫殿。我以为,我的一生都会在这样的幸福中度过。” 宁儿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楚天羽在宁儿身边的空位上一靠,枕着两条手臂,盯着屋顶,却又什么也没看,他的神色变得柔和起来,脸上现出淡淡的笑。 “宁儿,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快乐?幸福?真的是这样的吗?可为什么他要瞒着她举行什么册封?他为什么不跟她说?这半个月来为什么一直都不出现?他应该知道她在等他一个解释。而今,好不容易把他盼来了,他却无视她的请求,一意孤行地惩办了那么多人,他到底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 “对不起!”再次道了声歉,楚天羽将她放开,叹了一口气,“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那朕便放你出宫,你想要回晋王府,朕就亲自把你送回去,朕只希望你快乐、幸福。” 宁儿任由他抱着,心却不再那般冷,她相信她的皇帝哥哥并不是一个残暴的皇帝,他今天这般做是有他的理由的,只要他愿意解释,她就愿意相信他。 一股血腥味在口中漫开,楚天羽猛然清醒过来,他离开她的唇,看着那已经红肿流血的嫩肉,一阵心疼。轻轻将她拥在怀里,低低说道:“对不起!” 宁儿越是平静,楚天羽越是觉得要发狂,他猛然将宁儿压在榻上,准确地攫住她的樱唇,粗鲁而霸道地侵犯她。然而宁儿并不挣扎,牙关紧咬,如同一具僵尸般承受他发疯似的撕扯啃咬。 宁儿觉得下巴疼的难受,可还是忍住呻吟,纯净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楚天羽。她是谁只由她自己决定,没有谁可以强迫她做任何事情,承认任何她不喜欢的名头。 “已经不是了!”楚天羽大喊一声,桌上的茶具应声成碎片,而宁儿依旧无动于衷。楚天羽红着眸子来到宁儿面前,大手捏着她尖削的下巴,“你记住,你现在是朕的宁妃。” “宁儿是晋王侧妃。”第一次,宁儿对这个身份很满意,想起楚天易那天说的话和他赠送的钿盒,她就觉得还是楚天易好些,虽然她差点死在他的手上,可他的心肠不若楚天羽那般冷硬。 “宁儿,你现在是朕的妃子,不是……” “皇帝哥哥回去吧。”宁儿坐在窗前看着天空中的一轮明月,今日是十五,月亮又圆又大,照的地面清晰可见。已经立秋了,天也开始转凉,宁儿抱着自己,整个人在榻上缩了缩。 楚天羽留在了椒房宫,宁儿没有感到拘束,也不像平时那般脸红,只是觉得跟他在一起心冷,以往的温暖全然不见。 “宁儿,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宁儿的求情终是没有打动楚天羽,那些人全都死了,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可宁儿却听见了那一声声凄厉的叫喊声和廷杖呼啸的声音,那些人居然真的被活活打死了,那可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他为什么那般冷血! 第24章 :兄妹俩冰释前嫌 生辰宴细观来使 宁儿一脸云思,想得有些投入,以致古丽江什么时候走的,楚天羽又和她客套了那些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见。(..info好看的小说)这时候听见一声高叫,便立马回过神来,只是,当她清楚那个雪国王子时,心似乎停止了跳动。 “雪国王子前来道贺!” 宁儿听的很仔细,刚才古丽江说的是女王陛下,再看她身后的两个侍卫也是女子,难不成紫月国是个女儿国? 古丽江?在新疆语中是花一样的生命的意思,没想到这个国家连人名都取的那么美,真是一个爱美的国家,爱美既是爱生活,想来这个国家的人生活的很幸福吧,当然,这也只是宁儿的猜想,只有古丽江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名字的含义。 “紫月国使者古丽江奉女王陛下之命前来道贺,愿晋皇龙体康泰、寿与天齐,晋国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事实证明,紫月国的人却如其名,而且使者居然是个美丽的女子,身材高挑,穿着开放,袒胸露臂,很是火辣,宁儿明显感觉到周围那些男人的目光迅速地交汇在那女使者身上,甚至还有人目光炙热,简直是赤裸裸的眼淫啊! 紫月国?好奇特而美丽的名字!宁儿立马伸长了脖子看向入口,不知道人是不是也长的很好看。 “紫月国使者前来道贺!” 楚天羽看见她可爱的样子,竟哈哈大笑起来,之后又对乌蒙国使臣说了一堆话,其中意思不过就是表达谢意,这让众人还以为楚天羽时对乌蒙国的礼物很满意,以致笑的那般欢,一些大臣便也跟着傻笑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感觉到一道目光朝她射来,宁儿抬头,刚好对上楚天羽不满的眸子,宁儿不禁悄悄吐了吐舌头,她真不是故意要在这么隆重的场合下失态的,实在是,她忍不住啊! 宁儿差点笑出声来,这样蹩脚的汉语和行礼姿态又让她觉得他像中亚人,而从名字来看,又和哈萨克族有点像,她突然想起自己绣的“四不像香囊”来,这乌蒙国人是不是也算四不像。 “乌蒙国使臣叶尔多斯?巴孜肯奉我王之命前来道贺,愿晋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先前是朝中大臣和皇亲贵胄的跪拜和朝贺,之后便是各国使者。宁儿不清楚这个异世到底有几个国家,不由得细细打量着每国的使者。第一个便是乌蒙国,他们的穿着打扮竟和波斯人有点像,可并不是蓝眼睛棕红头发,高大魁梧的身形和下巴蓄着的大胡子又有点像俄罗斯人,皮肤也很白,应该属于白种人,但脸方眼凹,整体的感觉很怪异,要不是亲眼所见,真想不出来会有这样的搭配。 “乌蒙国使者到!” 因着是初秋,天黑的有些晚,以致宴会在酉时才正式开始。宁儿跟楚天羽要求过,她不想坐在皇妃的位置,也不想与晋王在一起,只要给她一席之位站一下就可以。楚天羽很无奈,但也随了她,在一个并不起眼的地方给她安排了位置。 天刚擦黑,御花园便陆陆续续来了宾客,那里早早地布置一新,搭上了一个大戏台,铺上了锦红,各形各色的宫灯被点亮,一下子亮如白昼。宫女太监忙的不亦乐于,脚步匆匆,穿梭于宫内。 宁儿摇头,这时候还早,她需要准备更多的东西…… 霁月进来的时候呆愣了许久,宁儿从来没有这般打扮过自己,原本就绝世的容颜更添娇柔之美。平日里,宁儿会刻意地用抹额将眉心的朱砂记遮住,今日却全然露了出来,这使她的美又添了一股诡异和妖媚,摄人心魂。 “娘娘,您交代要的东西已经办来了,您是否要去看看?” 这一日是楚天羽的生辰,宁儿向霁月询问了日子,才知道今日是七月初七,竟然还是七夕节,真真是个极好的日子。 那个四不像香囊被楚天羽强行要走了,宁儿死活不肯,硬说下次给他绣个好看的,可楚天羽根本不理,还霸道地要求她每半个月给他绣一个,不然皇宫里就不允许她白吃白住了,宁儿无奈,只得应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好哇,还敢取笑朕,看朕怎么收拾你。”楚天羽说着便向宁儿伸出了“魔爪”,直挠得宁儿大笑不止,直到宁儿开口求饶。上次“毕加猪”的糗事让楚天羽羞恼不已,不过幸好没几人知道,可小丫头不但不避讳,还常拿这事来取笑他,也就他宠着她,不然她哪有这胆子。 见楚天羽危险地逼近,宁儿的身体往后靠了靠,却没有害怕,反而调皮地吐吐舌头,“骗的就是你,谁让你禽兽不分。” “野鸭子?”楚天羽半信半疑地又翻看了一遍,“朕没有见过鸭子,但书上说鸳鸯和鸭子长的很像,想来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吧。宁儿的胆子可是越发的肥了,竟敢欺君,这可是要杀头的。” “是野鸭子。”宁儿憋红了脸,索性说了这么一句,反正她一直就分不出鸳鸯和鸭子,而且对鸳鸯也没什么好感。都说“只羡鸳鸯不羡仙”,鸳鸯痴情,日日相伴,离不开对方,其实全是假话。她曾经看过一期“人与自然”,知道原来鸳鸯是最多情的,到处捏花惹草不说,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倒白白得了那么好的名头。 楚天羽并没有见过鸡鸭鹅的真身,并不知道宁儿闹出了这样的笑话,只是鸳鸯他却是见过的,在御花园的鱼池里还养着十几对呢,“鸳鸯好似不是这个样子的吧。” 宁儿摇摇头,其实她本来想绣鸳鸯的,因为霁月只教了她这一种绣法,可是绣下来之后她才发现绣走了样。身形似鸳鸯,脑袋像鸭子,嘴巴像鸡,最后连尾巴也不见了,只是两只交缠在一起,让人一眼就想到鸳鸯,其实就是四不像。 “这个是你绣的?这是什么图案?鸳鸯?”楚天羽绕过话题,拿起宁儿刚刚绣的香囊,在宁儿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不是……我……”宁儿不想成为皇妃,也不想是晋王侧妃,她不需要这些名分,她只是大将军郑韬玉的妹妹。 “朕知道你的心思,既然你不喜欢,那索性明日朕就趁生辰宴收回成命吧,反正你的册封礼也没有完成,可以不作数。你……仍旧是晋王侧妃。”楚天羽负手而立,背对着宁儿,隐去那丝丝落寞。 他的生辰?宁儿惊愕,怎么这时才告诉她,她该给他准备一下生日礼物的。只是,出席晚宴的话,她该以什么身份出席呢?她不想当他的宁妃,也不想碰见晋王,怕尴尬。 “明日是朕的生辰,除了朝中三品以上大臣和皇亲国戚,还有外国使臣也会来,朕想着你平日不爱出门,明晚便一同出席晚宴吧,也感受一下热闹。” 宁儿笑了,心里是满满的甜蜜和温馨,自从那晚之后,她觉得,她的皇帝哥哥又回来了。 “想什么呢?”看出她的心思,楚天羽伸手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不受伤也可以学啊,以备不时之需。” 学?难不成她还要每天受伤,就为让他拿来锻炼? “说什么呢!”楚天羽不悦地瞪了她一眼,继而又看着她的手指笑了,“朕第一次替人包扎,确实不大好看,看来要多学学。” 宁儿看着那一根手指被裹上层层纱布,臃肿不说,还特别难看。也是,一国之君怎会做这样的事,这怕是他第一次替人包扎吧,一丝暖意在心中蔓延。她将包扎好的手指在楚天羽面前晃了晃,笑道:“不过被针刺了一下,倒像是断了一般。” 楚天羽一脸歉疚,吩咐霁月拿了纱布和药酒,亲自帮宁儿上药,“朕原本想跟你开个玩笑,不料你竟这么不禁吓,下次朕可不敢了。” 宁儿错愕地抬头,他是故意的? “对不起,不该吓你的。” 触手的温热让宁儿全身震颤,一阵阵酥麻袭遍周身,莫名的情愫漫上心头,她抽回自己的手,脸上又生红晕,“没事。” 楚天羽无声无息来到宁儿的身后,又突然出声,把正专心刺绣的宁儿吓了一跳,针尖一偏,刺入指腹,血染上了将将成型的宝蓝色香袋。楚天羽连忙将她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蹲下身,含住她的手指。 “宁儿在做什么?怎么了?朕看看!” 第25章 :雪夜拜寿戏宁儿 夜空奇异现祝词 所有人在这一声高呼中回神,接着跪了下来,口中跟着喊了几遍,楚天羽更是心花怒放,没想到在这生辰宴上还能有这般意外的收获,郑宁儿果真是他的福星,他没有押错宝! 除了楚天羽,底下所有人都抬首观望,突然有人大声喊“天降寿词,此乃神示,我皇乃天定天子,必定能龙翔四海、寿与天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天羽长身而起,心中不无激动,这就是她给他的惊喜?她到底是怎么把字写到天上去的?那字居然还会发光,真是太神奇了! 御花园正前方的最高一处假山上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鸣响,众人忙循声看去,满座惊诧,黑夜中只见空中浮现一排闪着金光的大字:龙腾四海,寿与天齐。 楚天羽见宴会进行的也有些时候了,便想离开,却因霁月的一句话留了下来,只是,等了好些时候,仍不见有什么惊喜,再看向猷雪夜的位置,他在宁儿刚走不久就离开了,不用想,此时两人必然是在一起的。朝身旁的李林甫使了个眼色,李林甫会意。不多时,楚天易也匆匆离席而去。 知道再一次被戏弄了,宁儿又羞又愤,皓齿紧咬下唇,瞪了他一眼便快速跑开了,身后传来一阵肆意而带着猖狂的笑,宁儿突然觉得,这人根本就个不折不扣的二流子,她怎么会觉得他是谪仙呢。 “早已无碍,宁儿大可以检查一下,夜绝无意见。”猷雪夜说着真的往前靠了靠,修长的手指作势要解开衣衫,吓得宁儿连连后退。猷雪夜哈哈大笑起来,“宁儿总是这般容易害羞么?” 美?宁儿很不能理解,他差点就死在刺客的利刃之下,他居然还说美?那日他伤得不轻,虽过去数月,每每想起还是隐隐担忧,“你的伤,没事吧?” 猷雪夜但笑不语,走近她,眸光似水般温柔,声音温润中透着磁性,“那么美的相遇,怎能忘记!” 宁儿猛然回头,“你,记得我?” “宁儿!”猷雪夜扬声唤住她,收起刚才的戏谑,在她身后诚恳地说道:“那次,谢谢你!” 宁儿知他在戏弄自己,心中有些气闷,绕过他就要离开。 猷雪夜温润一笑,轻声叫了两下“宁儿”,见她脸红,不由得朗笑出声。 声音越来越低,宁儿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比自己的嗓音大,可是她想要他知道她的名,她第一次这般大胆地跟一个陌生人说话,不,他不是陌生人,她觉得他们已经相识很久很久了,一看到他就觉得熟悉,很奇怪的感觉,却也是她喜欢的。 见猷雪夜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宁儿知道他没有听懂她的话,便又说道:“我叫郑宁儿,你可以叫我宁儿。” 宁儿回过神,脸上染上红晕幸好可以借助昏暗的光线遮住。她摇了摇头,低低吐出两个字,“宁儿。” “可是撞疼了哪里?”见宁儿不说话,猷雪夜心中发紧,以为是撞坏了她。 宁儿心中一紧,他这般问她?他不认识她了吗?鼓起勇气抬起头,看见他的那张脸时,她再次晃了心神。 “你……在下雪国猷雪夜,不知姑娘该怎么称呼?” 宁儿浑身一僵,刚要抬起的头立马顿住,这声音,好熟悉!虽然只听过不到十句,而且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可是,它就像有魔力一般紧紧吸附在她的记忆深处。(..info) 一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宁儿惊呼着揉揉自己的额头,头顶便传来一声关切的问话,“你没事吧?” “我去假山,你留住他。”宁儿说完,也没想霁月有没有听懂她的话,提着曳地的宫裙,撒腿就往假山跑去。 啊?霁月愣住,为什么娘娘叫皇上哥哥? 经霁月这么一提醒,宁儿一拍额头,大呼着从石凳上跳起来,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呢。她拉着霁月,焦急问道:“皇帝哥哥有没有离开?” “娘娘,您在假山上准备的东西今晚还要用吗?”霁月见宁儿一脸思云,也不以为然,她哪日不这样的话她倒要奇怪了,只是她不是说要给皇上一个惊喜吗? 猛然摇了摇头,宁儿在心底自嘲了一番,他还在宴会上,根本抽不开身,又怎么会到这里来?就算真的遇见了,她又该说什么呢? 趁着大家将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美妙的舞乐之中的空当,宁儿悄然逃了出来,里面真的是太压抑了,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只是,他还在里面,要是能在这僻静的凉亭里碰见他该多好! “我不会。”宁儿直截了当地坦白,也无视那些人的鄙夷和嘲笑。大家见宁儿神态自若,毫不为她们带刺的话语生气,心中愤愤之余倒是慢慢地忽略了她。 因着宁儿今日的打扮出众,很吸引异性的眼球,加上猷雪夜和晋王,还有皇上都对宁儿格外注目,早已引来无数愤恨吃味的眼神,那些女人们便软声细语、谦虚礼让,让宁儿也来展示一下才学。她们个个口若悬河,先把宁儿夸上了天,什么美貌绝伦又惊才艳艳,心中却乐见其出丑,谁不知道大将军府的二小姐大字不识一个,琴棋书画碰都没碰过,又怎么去展现自己。 宴会进行到中途的时候,各位小姐和皇妃便开始自请献艺,个个摩拳擦掌,努力将一生绝学展现出来,那架势看着柔美温婉,实则不比霍霍战场,堪比斗鸡啊! 宴会一直在进行着,案前放满了汤菜、果品和点心,冷了的菜被换去好几次。宁儿在霁月的服侍下吃了些东西,却食不知味,甚至连吃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多想抬起头来再看他一眼,可又没有勇气,因为她明显感觉到两道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徘徊,一道炙热,一道阴冷,前者是猷雪夜,后者是楚天易。 楚天羽高高坐在龙椅上,将猷雪夜、楚天易和宁儿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不由微微上勾,心道:“看来事情越来越好玩了,猷雪夜和晋王,朕倒要看看你们谁更胜一筹。” 宁儿连忙回过神,慌乱地偏过头不再看他,却无意间触碰上楚天易墨黑冰冷的眸子,他就那样死死地盯着宁儿,似要把她吞进肚子里去,让宁儿止不住浑身轻颤,连刚才的害羞也忘了,只一味地低下头去,什么也不看。 “娘娘。”霁月在后面悄悄拉了下宁儿的衣角,心中很是疑惑。虽然相处的日子并不长,但也对宁儿有所了解,她不像是那种会痴迷于人的长像的人,今日这是怎么了?她可知此时有多少双眼睛正看着她? 猷雪夜在宁儿的对面坐下,抬首间便对上了宁儿追随的眸子,一时间,两人的目光似在空中胶着了,电光石闪间擦出无数火花。 其实对他心动的人又何止宁儿一人,楚天易和楚天羽已经算是男人中的翘楚了,只是此时一比对,多少还是落了点下风的,不说那些个闺中小姐,就是后宫嫔妃也忘了此时身在何处,直勾勾地盯着猷雪夜看。 从宁儿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那英俊的侧脸,但丝毫不影响宁儿对他的描摹。脑海中仍记得他那无可挑剔的面部轮廓,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眉长入鬓,剑一般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乌发束着攒珠玉冠。还有那双细长温和的眸子,钟天地之灵秀,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身材挺秀高颀,站在琉璃灯下,说不出飘逸出尘,仿佛天人一般,宁儿就这样痴痴地看着,沉迷其中而不自知。 不同于那一次的素白衣裳,此时他一身暗红绸缎,腰间束一条黑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为寿宴平添不少喜气。 猷雪夜?雪国二皇子?他居然是雪国王子! “没想到雪国二皇子会亲自前来,朕甚是惊喜,有怠慢之处还望见谅。今晚二皇子定要开怀畅饮,不醉不归,来人,赐座!” “雪国猷雪夜见过晋国皇帝陛下,愿陛下福寿安康,万寿无疆!今日晋皇辰寿,雪夜带来两颗东海明珠,还望晋皇笑纳。” 第26章 :烟花绚烂夜未央 向来伴君如伴虎 楚天羽说罢,低低笑出了声,然后出了寝殿。宋太医瘫坐在地上,眼珠惊恐地似要突裂出来,凤凰丹?他一介小小的太医,怎么就趟进了皇上和晋王之间的浑水里,这搞不好,那他就成了两方争斗的牺牲品。抬眼看了下床上的人,外间传扬宠盛一时的宁妃,原来也只是皇上手中的一枚棋子,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不,有解。”楚天羽的手指在宋太医面前晃了晃,薄唇吐出三个字,“凤凰丹。” “毒性太烈,无解。”宋太医心中很明了,宁儿的毒因发现的早,是有救的,但皇上的意思他也猜了七八分,皇上希望他这般说。 “那可有解?” 宋太医先是一愣,继而跪在地上,叩首道:“是微臣诊错了,娘娘是今日才中的毒。” 半个多月?楚天羽眯起双眸,心中有了底。屏退了李林甫和霁月等一干人等,只留下太医,楚天羽顿时不见了刚才的暴怒和焦急,悠闲地玩弄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缓缓开口,“宋太医可诊准确了?不是今天才中的毒?” “皇上,娘娘中的是慢性毒药,依脉象来看,已经食用眸中毒药半个多月了。原本这毒也不该这么快引起症状的,只是娘娘最近怕是有些劳累,加之体质虚,这才加剧了毒性的渗透。” “中毒?不可能!她昨晚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子就中毒了。”楚天羽从霁月那得知,宁儿自他离开后才歇下,一直睡到现在,并没有用过食物,更没有出过寝殿,那她又从何处中毒?这话根本就立不住脚。 “回皇上,娘娘是中毒。”太医诚惶诚恐地回复,谁都知道这位新册封的宁妃虽颇有争议,却是最受宠的,若此时没了,那他很可能会被波及。 宁儿一觉睡到下午仍不见醒来,霁月便去唤她,可谁知叫了老半天也不见有动静,一下子就慌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大着胆子推了推,仍是不醒,霁月连忙派人去请太医,同时让人把楚天羽请来。 “宁妃到底怎么了?” 在宫中呆的时间已经不短了,霁月并不比谁聪明,却比很多人细心,会察言观色,知道进退,她心里清楚的很,这并不是她能管的事情,不然可能招致杀身之祸。按宫规,再过半年她就可以被释放出宫了,她知道此时更应该谨小慎微,只是……想到宁儿那双单纯干净的眸子,她打心底里不希望她受伤害。 霁月点点头,让云夕去忙别的事,自己却呆坐在美人靠上,心事重重。昨晚娘娘称皇上为哥哥,而皇上对娘娘痴看那雪国二皇子不仅不恼怒,反而有些……若她没看错,那神情是高兴,反倒是晋王眸子猩红,愤怒异常,这几人之间的关系极是微妙,让她迷惑又忧心。 云夕也知道是自己失言了,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好几圈,之后才道:“谢霁月姐姐提醒,云夕以后会注意的。” “云夕!”霁月沉喝一声打断她的话,脸色凝重起来,她看了一眼周围,见无人注意,这才稍稍缓了脸色,“这样的话以后再不可乱说,要杀头的,知不知道!” 云夕却不管霁月的调笑,继续说道:“这有什么可害臊的,我替娘娘高兴还来不及呢。原本咱家娘娘就长的跟天仙似的,皇上的寿辰又花了大心思,我可记得真真的,皇上昨晚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居然还亲手给我们切蛋糕呢,皇上肯定对咱家娘娘很满意,日后少不得更加宠爱,这样的话,又何愁娘娘怀不上皇子,到时候母凭子贵……” “你怎么会突然想这个?不害臊!”霁月谑笑着,伸手点了一下云夕的额头,她才多大,就能想这些个事了,可不就是不害臊么。 云夕应了一声,让身后的宫女退下去,两手抓着霁月的衣袖,闪着灵动清亮的眸子,声音有着难掩的兴奋,“霁月姐,你说,娘娘为皇上的寿辰这般不辞辛苦,皇上是不是会感怀在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娘娘应该很快就能怀上小皇子。” 次日,云夕端着水盆,领着几个宫女像平日那般去侍候宁儿起床,却被霁月悄悄拉了下来,“娘娘接连两宿未眠,天亮时才睡下,这时候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吹过蜡烛之后,楚天羽就着宁儿的手一同切了蛋糕,然后分给霁月他们吃,他们自然是受宠若惊,虽然很想尝尝滋味,却一个个偷偷将蛋糕藏了起来,这可是皇上和娘娘切的,比什么都珍贵,日后可有的炫耀呢。 生日蛋糕?许愿?楚天羽第一次知道,原来过生辰还有这样的讲究,不过,他还是顺从地学着宁儿的样子,十指交握于胸前,阖目,在心底许愿。若是在以前,他定不会做这般幼稚的事,可今天,他丝毫没有犹豫,不知为何,躁动十几年的心在这一刻突然就平静了。 “这是烟花。”宁儿站在他的身旁一同见证这样的美景。烟花散尽,夜空再次回归宁静与黑暗,宁儿返身至凉亭内,指了指桌上的东西,笑道:“生日蛋糕,许愿吹烛,梦想成真。” “这……”楚天羽又惊又喜,从未见过烟花的他几步出了凉亭,仰头看着被烟花绚烂的夜空,好美! “生日快乐!”宁儿仰起头笑着祝福,与此同时,一圈美丽的烟花在他们立身的凉亭外围齐齐绽放。 周围响起异样旋律的歌声和和谐有致的掌声,接着锦帕被摘下,眼前立时一亮,一个插满蜡烛的奇怪的东西映入眼帘,楚天羽看了眼唱歌的霁月、云夕等人,又偏头看向宁儿,激动中带着疑惑。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宁儿拉住他的衣袖,刻意忽略他眸中的疑惑,踮起脚尖用一条锦帕遮住他的眼,然后牵引着他向外院走去。 宁儿有些心疼,想要说点什么来安慰他,他却仰头眨了眨眼睛,再低下头来时已恢复如常,“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朕回去了。” “朕很喜欢,很开心。”也很感动,他的心里悄悄蔓上不知名的情愫,使他的眼睛有些发涩,他也不加深思,只让那两滴泪随意落下。紧紧握住宁儿的双手,笑了笑,“宁儿,谢谢你,这是朕继母妃去后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虽然他不是她的亲哥哥,也不可能替代郑韬玉在她心中的位置,但她还是希望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博得他的笑颜。 “皇帝哥哥喜欢就好。” 宁儿笑着摇摇头,因为是惊喜,自然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她只是让那些人分工做事,也不告知用处,甚至连霁月都不知道她要那些东西来做什么。当然,那写字的秀才和举木板的八个大汉是知道的。 “为了给朕这个惊喜,除了物力,还花费了不少人力吧。”楚天羽状似无意地问,脸上笑容柔和,眸子却深不见底。 楚天羽却是肉疼了,几十颗夜明珠,她还真是暴殄天物,难怪今儿一大早跑到他的寝宫外问他要夜明珠,他不明所以,又急着上朝,便让李林甫把他宫殿里的所有夜明珠给了她。不过,想到那些个臣子突然改变心意转向他这边,使他的力量剧增,便觉得那些夜明珠用得值,太值了! 宁儿愣住,对了,这个时代还没有银光粉,她刚才未经考虑就脱口而出,现在要她解释还真有点难度。银光粉的配制并不难,只可惜在现代到处可买到的材料这里一概没有,她只好自己研磨配制,实在没有的材料便用其他东西代替,后来还用上了几十颗夜明珠。宁儿前世今生都对钱没有什么概念,前世她虽然是孤儿,可在福利院不用买东西,在义父家更是衣食无忧;穿越之后在王府更是用不上所谓的银子,以致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时代的钱应该怎么算,怎么用。 “荧光粉是什么?” 宁儿很诚实地告诉他,其实那些字根本不是写在半空,而是写在黑色的大木板上,然后让人举着木板站在假山上。因为是夜晚,周围的事物都隐在黑暗中,而那用银光粉写成的字便如同飘在空中一般。她不会写大字,更不会使用毛笔,那字是找了一个宫外有名的秀才写的,虽然很不错,但到底少了分气势,多了分儒雅,只是时间仓促,她也不好挑三拣四。 晚宴之后,楚天羽直奔椒房宫,他知道宁儿有异于常人的能力,但是他还是想知道她到底是怎样把字写在天空中的,这般现象闻所未闻,令人匪夷所思。 一家欢喜一家愁,楚天羽是高兴了,楚天易却怒了,当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宁儿所为时,心中更是激起滔天怒火,见过胳膊肘往外拐的,可没见过这般吃里扒外的,亏他当初还承诺她凤位。楚天易后悔了,当初他就不应该心软,他就该把她留在鱼池里喂鱼! 宁儿的无意之举让许多人以为楚天羽有神相助,他们不知道这是出自凡人之手,所以,迷信如他们,自然很容易倒向“天定”的天子,尤其是那些徘徊两派、迟迟拿不定主意的人。 第27章 :救佳人举棋不定 明实情云夕愤恨 云夕心性纯善,此时已然不记得自己可能会拉去陪葬,只想着替宁儿不值。(..info好看的小说)本来她还怪晋王袖手旁观,没人情味,这时候倒觉得可以理解了。心中自然对一直敬仰的皇上很愤恨,若晋王不妥协,他肯定会看着宁妃去死的。见过冷血的,可没见过这般无情的! 云夕的眼泪滴答滴答地落,哭的一塌糊涂,“娘娘真是太可怜了,真心对待皇上,此时却连命都搭上了。” 霁月叹气,拉着她在榻上坐下,“连你都能猜出来,更何况是晋王。但我倒认为毒不是皇上下的,皇上兴许知道,可却眼睁睁地看着,他宠娘娘,便是要将娘娘置于后宫争斗的风口浪尖上,此时娘娘中毒,想来也是他乐见的。”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云夕不服气地嘟囔一声,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霁月有些气急败坏地再次堵住她的嘴吧,硬拽着她进了一间厢房,探了探脑袋,然后把门关严实,这才走到云夕面前,语带怪责,“就知道你不是个省事的主,我就不应该跟你说这些。” 云夕却不管,跺了跺脚,小脸满是愤懑,“娘娘对皇上多好,可皇上居然拿娘娘的性命做赌注,真是太过分了!说不定娘娘的毒就是他……唔。” 霁月伸手捂住云夕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无人,便低声道:“你这丫头不要命了,不知道隔墙有耳么?老是这般藏不住事,就算此次不会陪葬,也不知什么时候死在你这张嘴下。” “等等!”云夕脑中灵光一闪,挥手打住霁月的话,睁大了眼,有些艰难地问:“霁月姐,娘娘其实就是中的慢性毒药,那个太医一开始说的才是真话对不对?是皇上,是皇上不让治,他要谋害的其实是晋王爷的命……唔。” “其实太医院的任何一个太医都可以给娘娘解毒的,只是没有皇命,谁也没那个胆子……” 云夕苦着一张清秀的小脸,沮丧地说道:“那娘娘和我们就只有等死了。” 云夕点点头,不疑有他,霁月便又继续道:“一个男人,尤其是拥有权势的男人是不可能忍受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的,我想晋王爷没有杀了娘娘已经很念旧情了,又怎么会去救她。更何况,凤凰丹对晋王爷来说如同性命,就算他愿意,太后娘娘也不会同意的。” 霁月笑着摇了摇头,“我能瞒你什么,我是说皇上寿辰时娘娘还那么不辞辛苦地为皇上准备礼物,可又一想,这事晋王爷并不知晓,所以才打住的。” “皇上寿辰时怎么了?”云夕奇怪于霁月话说一半就止住,疑惑地看着她,“霁月姐,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霁月突然顿住了,皇上寿辰时天降祝词的事云夕和其他人一样以为是神明显灵,并不知晓是宁妃的手笔,她差点就说漏了嘴,这可是要命的事! 云夕简单的思维让霁月苦涩一笑,“你也知道是‘曾经’的,而且据说当初娘娘在晋王府并不受宠,连洞房花烛夜都独守空房,如今还给晋王爷戴了绿帽子不说,皇上寿辰时……” “霁月姐的意思是,晋王不愿意救娘娘?可娘娘毕竟曾经是他的侧妃啊,一日夫妻百日恩,晋王怎会那般狠心!”云夕急急说道,谁都知道,凤凰丹只有一颗,就在晋王爷手中,如果他不愿意拿出来救人,那宁妃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娘娘中毒的事已经传扬开来,相信晋王不会不知道这事……” 叹了口气,霁月脸色缓和下来,“云夕,有些事我本不该跟你说,要在宫中安稳度日,知道的越少越好。只是,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也觉得跟你说说也好。民间有一句话叫‘死也要死的明白’,今日我便好好跟你分析一下厉害。” “霁月姐。”云夕呜咽着落下泪来,她也是急糊涂了才会这般不自量力。 “站住!”霁月大喝一声,快步拦在云夕的面前,第一次那般严肃地看着云夕,“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什么身份去求晋王拿凤凰丹救人?好,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晋王答应出手相救,你又怎么出宫?怎么进晋王府?” 云夕突然将霁月一把推开,大步向外走去,“不,我不要死,我这就去求晋王!” 只是,霁月也不是很确定彩云就是晋王的人,但彩云自宁妃进宫之后就突然对自己热情熟络起来,常常来串门,她不会傻到真以为彩云觉得她好,想跟她做姐妹。从她次次旁敲侧击地打探宁妃的事情来看,要么她是为淑妃来,要么她就是晋王的人,因为谁都知道,郑宁儿曾经是晋王爷的侧妃,晋王关心她,无可厚非。 霁月心中一软,将云夕轻轻拥住,她一直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妹,此时却无法给她一句安慰的话。她已经找过淑妃宫里的彩云了,状似无意地跟她诉苦,相信晋王已经从她口中得知了一切。 “霁月姐,我不想死。”云夕带着哭腔,这两天椒房宫上上下下都在说这件事,闹得人心惶惶,她害怕的每晚都做噩梦。 霁月摇摇头,这也是她害怕的事,虽然宁妃仁慈,可皇上并不一定会放过这椒房宫的人。皇上看着温润和善,其实极为暴戾,刚愎自用、善疑不说,还血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不敢跟云夕说,那些参与了做“发光的寿词”的人全部都被密杀了,原因自然是怕晋王的人查出真相公布人前,人都死了,便死无对证,那些大臣依旧会相信皇上乃天定天子。而她因为是宁妃身边的人,需日日见,未免宁妃起疑才幸存一命,却不料还是难逃一死。 “娘娘还没醒吗?”云夕看见霁月一脸愁容地从内殿出来,心中也发紧,已经两天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连神仙也救不了。“霁月姐,如果,我说如果,如果娘娘真的……那我们会不会被拉去陪葬啊?” 楚天易冷哼一声,她都帮着那个人来对付他,他又何必在乎她的生死。若那个人真的对她好,又怎么会放纵那些女人去谋害她,真是个犯贱的女人,而他自己,更犯贱! “她是死是活与本王何干!” 楚天易俊眉微皱,勉强从鼻孔里发出个“嗯”的单音,挥手让彩云退下,心中焦躁的很。其实就算彩云不说,他也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如果救她,那他自己就有危险。他自小就得了一种怪病,寻遍无数名医,终于得了一颗凤凰丹来克制,只要不离丹珠,那他就如正常人一般,一旦离了丹珠,怪病将会复发,虽一时不会危及性命,每每发作又生不如死。 “王爷恕罪,但属下还是要冒死请柬王爷三思,千万以大局为重。”彩云心里不无害怕,但还是曲膝跪地,斗胆将心中的话说出来,尽管她知道她人微言轻,根本左右不了他的决定。 “彩云,你越矩了。”楚天易的声音沉了一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如果此事当真,王爷真的会拿凤凰丹去救侧王妃吗?”虽然这话不是她一个密探该问的,但是她确实担心。依王爷对侧王妃的情意,他很可能会这么做,可是,如果真的这样,那王爷自己就会性命堪忧,不管以什么身份,她都希望他不要这么做。 “还有什么事吗?” “属下明白。只是……” 楚天易顿住脚步,沉吟半晌,点了点头,道:“是本王欠考虑了。这样,限你一日之内打探清楚,但也不要操之过急,这时候他的人应该布满了椒房宫,你得小心应对,千万不要暴露了自己。” 楚天易闻言,疾走了几步,彩云忙唤住他,“王爷,此事还需再探,以防误入皇上的圈套。” “回王爷,属下是从侧王妃身边的霁月口中听来的,霁月是个行事谨慎的人,也非皇上的人,应该不会讹传。” “消息准确吗?” 第28章 :风雨夜闯宫解毒 道真相霁月阻拦 “我没有宁儿的能力,自然是走着来的。”猷雪夜稍稍离了她一段距离,慵懒地靠坐在榻边,狂妄地说道:“这天底下还没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 想不到他会这般直接,宁儿的脸更是火辣辣的烧起来,“你,怎么来的?”这里是晋国后宫,一般是不允许除皇上皇子外的男人进入的,况且还是她的寝宫,而他是外国皇子。 猷雪夜看了她一眼,低低笑了,恶作剧地凑近她,直到她退到床脚,退无可退,而两张脸也几乎要贴在一起,这才开口,“想你了,便来看看。” 宁儿倒是想问他的下巴是不是石头做的,不,比石头还坚硬,她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只是,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后,宁儿往后退了退,脸上染上红晕,怯懦地问:“你怎么在这?” “你的额头是石头做的吗?”猷雪夜有些不满地看着她,手却抚上她的额头,帮她揉捏。 低沉而略带磁性的男音在耳旁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根,让宁儿的大脑一下子清醒过来。几乎是立刻做出反应,之后额头便碰上他坚硬的下颚,宁儿痛呼出声的时候也听见他的闷哼。 “还没有睡够吗?” 耳边传来一声低笑,宁儿的身体立刻紧绷起来,猛然睁眼,便见昏暗的灯光下有一个高大是身影坐在她的床头--大理石雕像般无可挑剔的脸,墨黑的眸子,性感的薄唇微微上翘,带着邪魅的笑。是在做梦吗?宁儿觉得应该是自己看花眼了,或者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无意识地摇了摇头,再次阖眼。 迷糊间感觉到什么在她的脸上摩挲,有些粗粝,有些温热,有些瘙痒,却不觉得不舒服,倒觉得有些享受,让她禁不住贪恋,无意识地向那物什靠了靠。 宁儿在霁月和云夕的搀扶下躺回了床榻上,待她们出去之后又回想起刚才的事来,心中极为疑惑。由于使用异能的次数多了起来,以致运用起来越加能准确把握位置,可是刚才为何不能不灵了?难不成跟她身体有关?想到这,宁儿不禁又屏神试了一下,还未睁开眼来看一看情况,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她最后一下想到的是,身体虚弱的她不能使用异能,否则身体会承受不住。 “娘娘?”霁月看见宁儿,心中一惊,她什么时候出来的?刚才她和云夕的话有没有被她听见?来不及细想,霁月快速走过去扶她,“娘娘怎么出来了?您的身体还很虚弱,太医说要多加休息的,快快回去吧。” 见霁月和云夕回过头来,宁儿赶忙屏神,想趁她们没有发现瞬间回到寝殿去,可是,再次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还在原地,根本不曾动过,反而觉得浑身更加虚弱,若不是扶着墙,恐怕已经摔倒了。 “我会记住的,霁月姐放心吧。” 顿了一下,霁月脸上褪去笑意,再次染上愁云,“你也不要嫌我唠叨,你知道的,再过几个月我就会被放出宫去,我不在了,你可凡事要多思量,千万不要由着性子来。总之你要记住,少说多做,闲事莫理。” 霁月笑了笑,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琼鼻,“在我心里,你与我的亲妹妹无异,又何必跟我客气。” “霁月姐,我知道了。”云夕回握住霁月的手,心中对她很是感激,这两年若不是有她庇护,她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在她心里,霁月已是她的至亲之人,“对不起,总是让你担心。” 霁月见她这样,心中也很不忍,拉着她的手叹道:“云夕,我知道你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姑娘,但你要知道,天下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娘娘跟那些连饭都没得吃的人比起来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你也是吃过苦的人,当年也是为一口粮充饥才进了宫,现在好不容易好过了些,可千万不要误了自己。” 听了这话,云夕一下子蔫了,她是看不惯娘娘被欺瞒,觉得她太可怜,但她也得为自己的家人着想。耷拉着头,云夕低着头,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霁月姐,是我太冲动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不管怎样,我不允许你插足这件事,这也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宫女可以管的。你要记住,你一个人的性命是微不足道,但你还有家人,得罪皇上,后果是你承担不了的!” “可娘娘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我们瞒得住一时,能瞒住一世吗?” “你以为你对娘娘说出了真相,娘娘就会感激你吗?娘娘对皇上越是珍视,就越容忍不了欺骗,当她知道一切都是假的的时候,她只会更伤心!” “霁月姐,你为什么不让我说?难道你想让娘娘一直活在花言巧语、假情假意里吗?”一出寝殿,云夕就忍不住质问霁月,对霁月刚才的阻拦很是不满。自从知道楚天羽对宁儿并非真心之后,眼里容不了沙子的云夕便对楚天羽怎么都看不顺眼。当她看见楚天羽一脸担忧和关切地“关心”宁儿时,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烂那张虚伪的脸。 宁儿看到她满脸的不满和愤恨,有些奇怪,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云夕刚要开口,霁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生生打断了她,云夕只好将一肚子的话吞了回去。 “娘娘,云夕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楚天羽走后,云夕端了药进来,见宁儿憔悴的模样,心中的话又憋不住了。 楚天羽匆匆而来,见宁儿果真完好,只是气息有些弱,脸色苍白,心中疑惑又羞恼,从宁儿口中又什么也套不出来,见她脸上的茫然不像是装的,便猜想她原本就异于常人,那毒也许本就伤不了她。心中不免有些丧气和不甘,据探子来报,楚天易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要不是平王拦着,他昨日就冲进宫来了。这种情况下,宁儿要是再耗一两天,那楚天易必定会拿出凤凰丹,到时候王府的暗桩只要稍稍动一动手脚,楚天易必定是怎么死的也无人知晓,可惜了! 宁儿醒来了,椒房宫里立时活了起来,原以为无人医治、无药可医的情况下,她只有等死的份,没想到昏迷四日后,她却自个儿醒来了,这让所有人暗暗咂舌,认为是神佛保佑。 在宁儿的额上落下一吻,唇角勾起邪魅一笑,“这一吻算是对你的承诺,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就此殒命的。” 闻言,他将她放下,帮她盖好被子,然后默默地凝视她,眼底是满满的柔情。子宸站在一旁,看了看宁儿,又看看他,开口道:“夜,该走了。” “夜,万不可带走她。”见他要将宁儿带走,子宸连忙出声阻止,“本就可以作壁上观,何必惹祸上身。再说,她的体质特别虚弱,不宜奔波,我们进来已经不易,再带上她恐生变故,届时要救她便难了。” 摇头,“来之前并不清楚什么毒。”自然没有准备。 “现在有药吗?” “快则一两天,慢则五六天。” “要多久才能让她苏醒过来?” 子宸温和的脸上有一些迟疑,继而颔首,“我会尽力。” “不管用什么办法,务必救她。” 叫子宸的黑衣人几步来到床前,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宁儿的手腕上,不一会又缩回,对上另一个人询问的眸子,点点头,“休眠花毒,慢性,能让人安乐死,时间拖的久了些,有些棘手。” “子宸,你快给她看看。”一个黑衣人坐在床沿,招呼另一个人,却不回头,只紧张而心疼地看着宁儿的那张苍白的脸,修长而节骨分明的手轻轻在上面摩挲着。 一阵湿气闯入寝殿,昏暗的灯光下拖曳出两条修长的黑影,他们轻手轻脚地走向床上的宁儿,之后双双拉下蒙面黑巾,露出两张俊美的脸,一个如大理石雕刻般刚毅,一个则如春风沐浴般柔和,身上湿透了,脸上也湿哒哒的沾满了水珠,却一点也不显狼狈。 雨水拼了命地喷洒而下,似天河决了堤。风很大,没有电闪雷鸣,却黑沉的仿如世界末日。霁月趴在宁儿的榻前打盹,迷迷糊糊地起来将被风吹开的窗户关上,再次折返的途中却突然浑身一软,昏睡在地。 这是入秋以来的第一场大雨,从傍晚一直持续到深夜,夹着冰冷的雨水散去了原本的闷热,却浇灭不了晋国皇城躁动的因子。 第29章 :疑梦境见猷雪夜 错会意不欢而散 亲们,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晚了,因为思绪短路,写起来吃力,以后隔一天更一次,望见谅。另外,谢谢一直以来支持偶的亲们,么么哒! ------题外话------ 身后一阵响动,宁儿倏地起身,眼见着一抹黑影越窗而出,声音卡在喉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颗颗往下掉。心中一遍遍呢喃,“他叫我贵人,他叫我贵人……” “既然贵人不愿,夜也不便强求,是夜冒犯了,这便告退。” 不知过了多久,猷雪夜猛然一拳打在床上,使得整张雕花檀木大床震颤起来,还“咯吱咯吱”地响了几声,把宁儿吓的心都差点跳了出来,却在第一时刻紧咬住唇不叫出声,身体虽被震的随着床板上上下下地颤了几下,可还是保持原本的姿势,僵持着一动不动。 宁儿背过身躺着,不发一言,猷雪夜也坐在床沿沉默着,空气变得沉闷起来,让两人都觉呼吸有些困难。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自那一日早晨,她从晨曦中醒来,看见他那天神一般被金光笼罩的身影之后,她便忘不了他了,总希望可以再次和他相见,见了之后又不敢看他,感觉他的眸子可以将她内心看透,让她羞愧的无处遁形,想逃,又很迷恋;想留,又很恐慌;想做点什么引起他更多的关注,又什么也不敢做;想跟他说说话,又恨自己不善言语,怕惹他不高兴;想天天与他在一起,又觉得是奢望……这些莫名其妙、矛盾复杂的情绪让她日日煎熬,又耻于与人道,想放下却总是难以克制,或许,她是生了病,中了毒,不然怎会不见好,还越发严重! 宁儿心中极是难受,他也瞧不起她吗?他和别人一样,认为她是个水性杨花、恬不知耻的女人吗?谁都可以这么说她,她不会在意的,可唯独不希望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家?是晋王府还是这个皇宫?”冷笑一声,言语不由得变得尖刻起来,他果然是会错意了,该死的他居然还来自讨没趣! “我的家在这。”家?她还有家吗? “你不想?为什么?”猷雪夜俊眉一皱,很是失落,难道是他一厢情愿了? 听到猷雪夜的话,宁儿的心中少不得一阵窃喜,只是她还是摇了摇头,她和他不过几面之缘,她没有理由放下皇帝哥哥、离开故土,大老远跑到异乡去。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她不知道自己改怎么生活。而且,她又以什么身份跟他回去呢?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果真见到了她,更可喜的是,她似乎也不是对自己无意。思量几日,不顾段子宸的劝阻,他还是决定偷偷把她带回雪国,到时候就算晋皇晋王动怒也无济于事,大不了再次开战。不过,没有了郑韬玉的晋国,他倒不知道还有什么实力跟他打。 当他听到这些消息时,心中死灰复燃,他原本就不是个认命的人,如果真能抱得美人归,付出代价又何妨。晋皇辰寿,原是无需他亲自前来,他却向父皇母后请了旨,在众兄弟明争暗斗越来越激烈的时候毅然不远千里,奔赴至此。 晋皇当着晋王的面封晋王侧妃为宁妃,意图激怒晋王,从而师出有名,诛杀晋王。 晋王侧妃杀死王妃,晋王疑为妖孽,派人追捕。 其实在上次分别后他就派人查过她,当他知道她是晋国大将军郑韬玉的妹妹,晋王府的侧王妃时,心中很是失落,萌生出相见恨晚的心绪。她已为人妇,就算是再中意,两人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跟我去雪国吧。”猜出宁儿心中所想,猷雪夜道,看宁儿的眸子中的温柔似要溢出水来。 离开这里?那她去哪? 在宁儿抽回手的时候猷雪夜适时放开了她,敛去痞样,正经而认真地问:“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宁儿差点忍不住一巴掌抽过去,她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是这个样子,在她心中原本不是这样的啊,难道是因为自己想的太过美好,事实自然落差很大。 早知道她有此一举,猷雪夜抬手将她的手捉住,覆在自己的一边脸上,带动着在脸上摩挲,喟叹一声,“好柔软的手!” 心中一惊,宁儿想也不想就捂住了他的嘴,眼睛往外间瞧了瞧,又倾耳仔细地听了一会,见无异动,这才舒了口气,只是,当她发现自己的手放在哪里时,宁儿浑身僵住,脸上充血一般,急急把手抽回来。 “宁儿舍不得我走,我自然也舍不得离开宁儿的。”猷雪夜痞痞说着,人已飘然落在了床沿,爽朗一笑。 一身夜行衣的猷雪夜墨黑的眸子在昏暗中极为闪耀,眸光流转,并不言语,只是双脚向后移去。才不过几步,果真见宁儿回过头来,对上他带笑的眼睛时又快速低下头去。 宁儿闻言,脸上一热,撇过脸去,有些闷闷地开口,“那你走吧。” “宁儿都没让我走,我怎敢不辞而别呢。”猷雪夜凑近宁儿,低魅一笑,自动忽略宁儿后面一个问题。 “你,没走?你给我吃了什么?”猷雪夜去而复返,宁儿有些奇怪,也有些欣喜。 低沉磁性的嗓音突然在耳旁响起,宁儿吓得差点大叫出声,只是声音未出,嘴巴已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一粒什么东西塞进了她的嘴,化开,散出一阵清香,之后,那只手掌才放下。 “想什么这么认真?” 楚天羽曾经跟她说过要找寿宴上解释他们的关系的,不知是不是他忘了,这事并没有落实。等到有机会,她应该跟他说一下。不管是晋王侧妃,还是宁妃,在宁儿看来,都是不轻的包袱。 宁儿决定,不管日后还在不在皇宫,她都要尽早去一趟晋王府,她自然不会想着要回去,她只是想着应该问楚天易要一封休书,那样的话,她会觉得身上少了一个包袱。 虽然下午云夕和霁月说的话宁儿没有听明白,可是,她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比如,楚天羽背着她做了什么事。她没有逼问霁月和云夕,只是觉得她们明哲保身无可厚非,只是,如果事情真如她想的那般,那她就不会继续呆在宫里。 没想到那一昏睡竟睡了三四个时辰,霁月她们应该是以为她在睡觉而没有传太医,宁儿也不好开口要求,既然现在已经没事了,那也不必麻烦别人,怕又搅的人心惶惶。只是,宁儿对自己的身体还是了解的,此后怕是要好好休养很长一段时间了,她平日不吃荤,身体自然也会延迟恢复,而身体一日虚弱,她的异能就一日施展不开。 偷偷瞧了一眼房梁,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没有了猷雪夜的身影,紧张的心放下来的同时也带着些许失落。既然他不在了,那宁儿也没有了顾忌,便让霁月传了晚膳,她是真的饿了。 霁月好不容易才忍住笑,缓了一缓才说道:“娘娘还是用点吧,您的身体本来就弱,又连续昏迷好几天,再不用膳的话怕伤了金体。” 宁儿摇摇头,房梁上还有个人在,她怎么吃的安心?只是,她的肚子却比她诚实多了,许是对她口是心非的抗议,连连叫了好几声,让宁儿红了脸。 霁月疑惑地看了宁儿一眼,刚才她明明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难道是听错了?“对了娘娘,您睡了一下午,现在已是酉时,晚膳奴婢让膳房热了好几次了,您是不是用一点?” 宁儿不敢往上看,怕霁月发现什么,摇了摇头,话却说的不大利落,“没,没谁。” “娘娘,您和谁在说话?”霁月的身影从帏帘后转了过来,宁儿的心似乎急到了嗓子眼,却见猷雪夜一个旋身,飞上了高高的房梁。 宁儿和猷雪夜正说着话,霁月的声音就从外间传来,宁儿立时慌了,想伸手去推猷雪夜,让他赶紧走,可还没有触碰到他,消瘦的手又触电般缩了回去。听着脚步声渐渐逼近,宁儿慌乱地看着他,压低了声音道:“你快走!” “娘娘,您醒了吗?” 第30章 :姐妹情深惹人羡 解名方开玲珑心 感谢亲们的支持,今天正常更新,更多精彩敬请期待:) ------题外话------ 霁月和云夕在后面听着婉妃的话,心中很是不快,她这般的语气,倒像是在跟下人说话,她们家娘娘可是和她同级。要不是身份不合适,她们真想上去跟她好好说道说道,真是欺人太甚! “呵呵,原是宁妃妹妹,早就听说妹妹‘美名’,一直不曾得缘一见,今日看见,果然是个美人痞子,难怪皇上对妹妹宠爱有加。”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婉妃自报家门,宁儿也不好来而不往,便回了一声,“我叫宁儿。” “妹妹好似不大愿意见到我呢。”婉妃玫红的身影拦在宁儿面前,娇笑着,眼底却一片冷然,带着一丝不易发觉的愤怒,“我是婉妃,住在玉漱宫,不知妹妹怎么称呼?” 一道娇俏中略带挑衅的话音传来,宁儿捏着枫叶的手一顿,心中第一时间便想着赶紧离开这里,每一次出来都会遇到不好的事,这也是她不愿出门的原因之一。 “哟,这位是哪宫的妹妹呀,长的天仙一般,我眼拙,竟不认识。” 宁儿顿住,弯腰捡起一片火红的枫叶,那叶子在手中缓缓转动,宁儿心道,一叶知秋,犹记得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是春季,一眨眼,已经过去近两个季节了。 宁儿的身体一日日好起来,天气转凉,这一天突发兴致想去御花园逛逛。上次来的时候记忆虽不好,但仍记得花团簇簇、百花怒放,而今前来,花儿却凋落了不少,树叶落了一地,踩上去“瑟瑟”地响,走过之处,留下无数“残尸碎骨”。 “娘娘,您小心点走,这满地的落叶,莫要踏空了。” 宁儿越来越开朗了,这是椒房宫所有人都一致认为的,楚天羽来的少了,可也发现了这一点,比起以前,宁儿的话多了,笑容也多了,不禁疑惑,她因何有这般变化? 少于说话的宁儿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情深意切,让霁月和云夕很感动,也心疼她。霁月年龄比宁儿大了好几岁,老成,却透出女人天生的母性;云夕比宁儿小两岁,心思纯净、善良,容易感动。两人相视一眼,点点头,反正也是在无人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宁儿伸手拉住霁月和云夕的手,面带恳求,“宁儿没有亲人,皇帝哥哥很忙,希望你们可以成为宁儿的姐妹,宁儿发誓,只要宁儿在,绝对护你们周全。” 云夕倒是有些兴奋,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主仆之间可以互称名字的,只是见霁月这般紧张,便也觉得有些不妥,站在一旁不吭声。 “娘娘,这可万万使不得!”宁儿话音刚落,霁月便打破句,这是越矩,被人知晓了轻则杖刑,重则处死,她可没有这个胆子。 宁儿不经夸,脸上微红,记起上次跟霁月说过,不要称她为“娘娘”,可霁月并没有改口,而今觉得几个人亲密了些,便更加觉得这两个字听起来别扭,便说道:“日后若是无人,我们互以名字相称。” 霁月微愣,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有这么层意思,听宁儿这么一说,不由觉得“霁月”二字妙不可言,脸上微红,羞怯一笑,“娘娘谬赞了,想不到娘娘竟有这般才识,奴婢受教了。(..info好看的小说)” “霁月,雨过天晴时万物明净的景象,喻品行高洁、胸怀洒落,如光风霁月。”宁儿又对霁月的名字评道一番,这两人的名字都很好,人也长的好看,性情也好,如果以后有她们相伴,未尝不是美事。 宁儿将云夕的名字连叫了好几次,在云夕疑惑的眼神中笑道:“很好听的名字!” 霁月和云夕先是一愣,继而欣然将自己的名字说了一下。以前宁儿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什么都不闻不问,更别说关注她们了,自然也是不知道她们叫什么,反正都是下人,今儿个却是破天荒地想要知道她们的名字,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开始把她们放在心中了呢? “你们的名字?”吃过糕点后,宁儿在霁月的服侍下漱了口,觉得这两人还不错,她很喜欢,便问了一下。 从没有尝御膳房掌勺公公的手艺,霁月和云夕早就嘴馋了,本想推却,但宁儿说她吃不完,两人便斗胆拿了几块吃,三人比赛似的,不一会碟子就见底了。宁儿觉得,自从来了这异世,她是第一次吃的这么欢,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糕点。 “娘娘,喝点水,别噎着了。”霁月连忙帮宁儿倒了一杯水,宁儿就着她的手全数喝下,指了指碟子中的桂花糕,有些含糊地说:“你们也吃。” 伸手拿起碟子上的糕点,宁儿大口吃起来,霁月和云夕看见,相视而笑,宁儿也笑起来,吃的更带劲。 宁儿看向云夕,又看了下霁月,见她们极为郑重地点头,心中也更坚定了些,她还记得哥哥出征前也说过,只要她高兴,哥哥也会高兴的。为了不让哥哥难过,她必须每天都开心。 “娘娘莫要伤心,奴婢曾经听母亲说,人一旦去了,就会化为天上的星星,日日夜夜地守护着他们爱的人。奴婢相信大将军此时正在天上看着娘娘吧,娘娘若不开心,大将军也不会开心的。”云夕说着,大着胆子轻轻拉住宁儿的手,力量不大,也不够宽厚,但多少给了宁儿一点力量和宽慰。 “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但他不在了。”宁儿的声音有些哽咽,“不在了”三个字似一声叹息般虚无,却真真落在她们耳中,牵动她们的心。 两人愣住,宁儿从来不跟她们说自己的任何事,关于她的事她们知道一星半点,但也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口耳相传,到她们耳中时已然被添油加醋过,早变了样,如今看她落寞、悲伤的神情,心中也跟着难过起来,也多了一丝好奇,尤其是云夕,她道:“听说娘娘的哥哥是晋国的战神,对娘娘也是极好的吧?” 霁月与云夕道过谢之后才起身,宁儿看着她们,眼睛有些发涩,别开眼,喃喃道:“以前,哥哥也这样对宁儿。” 宁儿赶紧虚扶了一下,心中有些钝闷,有些羡慕,“你们起来。” “娘娘,云夕还小,经常口不择言,还请娘娘恕罪!”说着,霁月拉着云夕便跪了下来。 宁儿不知道这古人的规矩,疑惑地看了看霁月,她平时都是很谦恭的,怎么这会子这么凶了? “云夕!”霁月厉声喝住她,这小妮子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她知不知道她的话说出来就是诅咒皇妃,是要杀头的! “是啊娘娘,您都不知道,在您中毒那会,我们整个椒房宫的人都吓坏了,生怕……” “娘娘,不管怎样,就算是为我们这些奴婢,您多少也吃点。若您出点什么事,奴婢们担待不起啊!”接到云夕求助的眼神,霁月在一旁也开始劝解。 “我没事。”只是心里难受,他离开了,再也不会来了吧。雪国远在千里之外,他们或许这辈子就见不到了。可是,后悔吗?答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因为她从来都没想过离开京城,更别说离开晋国。 云夕小脸一垮,几乎要哭出来,“娘娘,您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会拖垮的啊,还是多少吃点吧,云夕求您了。” 宁儿看了一眼,好几天没怎么用膳了,肚子很饿,可是她一点食欲都没有,摇摇头,软软说道:“你吃。” “娘娘,这是皇上特意让御膳房做的软糯桂花糕,您尝尝看,据说很好吃呢。”云夕端着一小碟糕点,小心劝道。 宁儿抱膝坐在床上发呆,眼神有些空洞,霁月和云夕在一旁看着,有些心疼,也有些无奈,她们不明白她到底怎么了,她这个样子已经持续好几天了,皇上来了也无精打采的,身体是一日日在恢复,可精神仍旧不济,令人担忧。 猷雪夜离开了晋国,这是从霁月口中听到的,昨日,各国使臣相继离开,回到自己的国家复命。 第31章 :护云夕宁儿遭打 赦罪婢反被诽谤 云夕在外面听到那些人越传越不像话,气得差点跟人家干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霁月比云夕淡定多了,和宁儿一起冷眼旁观,仿佛那些人议论的是别人,倒让一些人觉得无聊起来。 有一句话叫做“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宁儿堂堂一个皇妃被一个贱婢打了还不敢吭声的事在宫里传的沸沸扬扬,更坐实了宁儿下贱的名头。当然,这些事也只是悄悄地传,没有人敢真正拿出来当笑话讲,除非他是不要命了! 霁月见宁儿这般淡然,说的话也在理,不禁对她更是刮目相看。这些天的相处不仅让她知道了人人眼中目不识丁的宁儿不仅有过人的才华、善良的心,而且还有宽阔的心胸,这些比什么都珍贵!她不邀宠,也不恃宠而骄,自然也不会有从云端摔下深渊的命运,有时,平安踏实比什么都重要! “好了,这么点小事倒把自己弄得不愉快了,何苦来哉!”宁儿将冰放在桌上的漆盘上,仔细看着自己的那半边脸,没有什么痕迹,应该不会肿起来。 本来宁儿的名声就不大好,再这么一传扬,人家更会轻视于她。不过,这话云夕也就敢在心底说,不然又要惹宁儿不快了。 云夕也啐了几口,有些懊恼,小脸一垮,抠着桌角,“我就是觉得宁儿姐不该这么放纵那些坏人的,那婉妃可是宫中出了名的长舌妇,此时还指不定到哪去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一番呢。” “呸呸呸,乌鸦嘴!”霁月连忙啐了几口,怪责地看着云夕,“怎么老是口不择言,这种话也能乱说?” “这还没怎么样?”云夕睁大了眼,很是想不通宁儿到底在想什么,“难道真让人谋了性命才算怎样吗?!” 宁儿待她们说的差不多了,接过霁月手中的冰,自己覆住半边脸,微微一笑,“得饶人处且饶人,她们也没怎么样我啊。”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什么,但一回到椒房宫就都愤恨不已,一个劲地说个没完,见左右无人,也自然不用什么敬语,对宁儿直呼其名。 …… “嗯,我觉得柳儿那个贱婢为虎作伥,就活该拉去慎刑司杖毙!让那些不想让你好过的人都知道知道,我们也不是什么善茬!” “云夕说的是,你也该多个心眼,这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咱们不害人,但也不是谁可以随便欺负的。” “是啊,宁儿姐,要我说,那婉妃根本就是来找茬的,皇上寿辰的时候她就坐在你的不远处。不认识?鬼都不信!” “宁儿,你就是太心善了,不然那婉妃也不会欺负到你头上来,更别说一个小小的宫婢。” 一道身影从花丛中转了出来,看着婉妃的背影的眼晦暗不明,手攀上身前的芍药,稍一使劲,光华美艳瞬间化为一团疙瘩,弃于地上,碾在脚底…… 柳儿的话说的极是好听,婉妃心中更是得意,看见柳儿的伤,难得好心地让她回去休息几日,并赐了她一盒上好的雪露膏。.info扭着水蛇腰,三步一笑地离开。 “奴婢谢娘娘!”柳儿道了谢,额头上的红很是醒目,可似乎她根本就感觉不到疼,脸上笑出了一朵花,欠着身子虚扶着婉妃,“娘娘万金之躯,雍容华贵,根本不需要与她一般见识,奴婢觉得她那张脸也就配奴婢下手。” “起来吧,柳儿,你那一巴掌打的好,本宫重重有赏!”婉妃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宫婢,眼底很是满意。再往宁儿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真是痛快,一个宫婢就可以打,果然是个贱人! “呵呵……”眼看着宁儿的身影越来越远,婉妃抬袖遮唇,心情大好地笑出声来。 再次向婉妃礼节性地颔首,“你也不要怪她,她知错了。”说罢,在霁月和云夕的搀扶下回椒房宫去。 “娘娘?”霁月和云夕郁闷了,她们知道自家娘娘脾气好的没话说,可也不能任人欺负啊!不吭声也就算了,她居然还关心人家,知道的说她善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脑子坏掉了呢! “你起来吧,下次小心点。”宁儿见那宫婢的额头都叩出了血迹,还是有些不忍心,不仅赦免了她,还弓腰将她扶起,柔声道:“额头出血了,回去擦点药。” “娘娘,您的脸受伤了,容奴婢回去帮您敷一敷吧。”霁月扶着宁儿,悄悄递给她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心软,她们主仆正演着戏呢。 霁月紧张地看了看宁儿的脸,见无红肿才稍稍放下心来。此时见那宫婢如此求人,简直就是死缠烂打,而婉妃句句尖酸,更是让霁月和云夕恨的牙痒痒,若不是顾忌身份,早就跟她们干起来了。她们就是觉得她们家娘娘脾气好,好欺负不成? “宁妃娘娘,你就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放过奴婢吧……”宫婢很快转身,爬到宁儿脚下,抱着宁儿又是一番求饶。 婉妃冷哼一声,一脚将她踹开,“你求本宫作甚,你打的是宁妃,她要降罪于你本宫无话可说,你也活该认命!” “主子,看在奴婢多年伺候在您身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您救救奴婢吧,奴婢也是无心之失啊!”那宫婢也顾不得身上的痛,抱着婉妃的脚,哭得很是凄惨。 狠狠地抬脚踹了那宫婢几下,婉妃有些气急败坏,带着发泄的劲,“你个贱婢,平日不知轻重也就罢了,今日竟然还敢动到宁妃妹妹头上,如此不知事,本宫还留你作甚?你打了主子,若是宁妃心软肯原谅你还作罢,不然,你便自个儿去慎刑司领死吧!” 婉妃的脸色也不好看,没想到宁儿会站出来替一个小宫女挡耳光,自己的人也无用的很,这时候她是想救她也无能为力,敢动手打皇妃,而且还是很受宠的,她又与宁儿平级,这下连话都说不上了。 “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那个上一刻还很嚣张的宫婢这时面如土色,拼命地对着宁儿叩头求饶。 “住手!”宁儿跨到云夕身前,同时沉喝了一声,可是,婉妃的宫婢来势汹汹,一下子没收住手掌,那一巴掌愣是打在了宁儿脸上,虽然落下时力道早就散了大半,只是她动了皇妃,以上犯下,其罪当诛。 “主子们说话哪轮的着你一个贱婢说话,来人,张嘴!”宁儿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早让婉妃心中窝了一把火,此时刚好抓住云夕,可以发泄一番。 “婉妃娘娘,皇上说了,我们家娘娘身子弱,早已免了每日的晨昏定省。” 请安?宁儿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个礼,更别说要去了,心中明白婉妃是故意提出这个事来拐着弯地怪她无礼,或者说是无视尊卑。 “妹妹这么急着是要去太后娘娘那请安吗?我刚从太后的慈宁宫出来,各位姐妹们也都散了,妹妹这个时候去,不知太后娘娘会不会不高兴。”婉妃心中冷哼,这女人进宫之后就没给太后请过安,太后早就容不得她了,何况她还给晋王爷戴了绿帽子。 宁儿微微朝婉妃礼节性地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开,她不是什么宁妃,她也不想跟这后宫里的人有任何的牵扯。 第32章 :恶狗上门强请人 宁儿发威镇小鬼 为什么木有收藏,~(>_<)~ ------题外话------ 他们心里那个悔呀,以为宁妃是个善主,懦弱好欺,而且来到这里之后他们日日逍遥,宁妃也权当没看见,慢慢地就以为这椒房宫是他们的天下了。(..info)平日霁月越俎代庖地责骂、惩罚他们,他们自然怀恨在心,今日见有人待他们出气,心中早乐开花了,却没想到宁妃竟也是个人物,这发起威来怕是与皇后娘娘不分伯仲呢,果真是人不可貌相。他们早该想到,能安稳地活在宫里的,有几个人是简单的。 刚刚舒了口气,这时吓得差点要晕过去,他们不是不知道,椒房宫原本的一帮太监宫女没有好好伺候宁妃,反而聚众赌博,被皇上撞见,全部被杖毙了不说,还连累了家人。此时宁妃的意思无非就是他们服侍的不好,要请皇上换人,天,这不是要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吗! “娘娘饶命!” “娘娘!”云夕尖叫出声,她家娘娘终于开窍了!天,她都不知道有多崇拜今天的宁儿,太太太帅了! “本宫会请皇上重新拨一些人来的。” “娘娘?”云夕惊呼,她不处置这些吃里扒外、冷情冷血、狼心狗肺的奴才贱婢就不错了,现在还让他们休息?要不要这么好啊! “这里的事你们不用干了。”打发了卓海几人,宁儿又对那一众还低头跪着的人说了一句。 卓海怎么也想不到人没抓回去,自己却在这椒房宫干起了苦力活,心中叫苦不迭,是谁说的宁妃娘娘懦弱好欺?是谁说的宁妃娘娘不善言语?是谁说的宁妃娘娘温和善良?是谁告诉他可以在椒房宫横行霸道?世人欺我哉! “是,娘娘。”霁月忍着笑,学着刚才卓海的腔调说道:“几位公公随我来吧。” “既然这样,那公公还杵在这做什么呢?哦,对了,这椒房宫杂草甚多,想必公公心善,看不过去,这才带着几个人来帮忙的。公公盛情,本宫也不好让公公白跑一趟,不然倒显得本宫不近人情了。霁月,你去安排一下吧,千万不要辜负了公公的好意才是。” “不不不,奴才万不敢存这样的心,婉娘娘更是不可能怀疑宁妃娘娘的,请宁妃娘娘恕罪!”卓海和两个太监立时吓得跪在地上叩头求饶,要是她的话被坐实,那他们得罪的不仅仅是她了,顺带着连婉娘娘也要得罪。依婉娘娘的性格,她一个不开心就会要了他们的命的,宁妃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在他们看来可是如泰山压顶啊! “哦?那公公的意思是诬陷本宫的是你们家婉娘娘,而不是你们这群奴才了?” “娘娘,奴才也只是奉命行事。”卓海冷汗直流,没想到她可以瞬间见缝插针,他是一点都招架不住了。 “诬陷?那公公来本宫这拿人可有凭有据?” “这……宁妃娘娘,此事万不可这般说,无凭无据的,宁妃娘娘这般说怕是有诬陷婉娘娘之嫌。”卓海不知道,原来这个宁妃平日里不说话,一说话差点就要压死人。这话句句精辟,鞭辟入里,让人不知该如何应答,幸好他在这宫中也呆了十几年,让一般人来还真接不了她的话。 “所以你们家婉娘娘怀疑是本宫做的?”不待卓海说完,宁儿冷笑着打断他,“那为何不是你们家娘娘嫌她丢人、碍事,索性打发了去?不然怎么一出事就要查真相,而不会想到是那宫婢自己不慎掉入水中?” “娘娘有所不知,那个溺死的宫女正是昨日在御花园冲撞了娘娘的贱婢,所以……” 宁儿微微一愣,立马又道:“玉漱宫的事自然在玉漱宫解决,与本宫的人何干?” “回宁妃娘娘,玉漱宫的宫女今儿个被发现溺死在荷花池里,我家娘娘也是想查一查真相,这才命奴才来传霁月姑娘问话的,不料霁月姑娘如此不配合,奴才也只有出此下策了。”相对于刚才,卓海的态度要恭敬了不少,下意识的,他觉得面前这个宁妃非外面传的那般不堪,她身上散发的气势,不怒自威的眼神怕是连婉妃都要逊三分。 感觉到宁儿身上散发出的冷意,在场的人都觉得手脚冰冷,原本椒房宫的那些宫女太监纷纷跪了下去,而卓海和那两个小太监也不由收了手上的力道,霁月和云夕连忙挣脱,跑到宁儿左右,却一话不说,主子发话的时候,做奴婢的在一旁听着就好。 “这是作甚?”并不在意卓海狂妄的样子,宁儿看了看霁月,又看向云夕,不像她们那般愤怒,却也生了些许不快,这是第一次,平生第一次生气。她脾气再好,也不可能连人家逼到家里来了还可以视若无睹! “奴才卓海见过宁妃娘娘。”卓海嘴上这般说,但一双手还桎梏着云夕,丝毫没有该有的尊卑之礼,心中不屑,连柳儿都敢打的皇妃,他又何须真把她当回事。 “这位是谁?”宁儿早听见外面的吵嚷,此时走了出来,嗓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得见。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纯净的眼眸,与生俱来的气场,让所有人都惶恐起来。 两个太监扭送着霁月,双方拉扯僵持不已,旁边的人作壁上观,更甚者幸灾乐祸,谁都知道,霁月今天要是去了玉漱宫,八九成是回不来了,婉妃的性子谁不知道?死的也能变成活的! 云夕冲上去要救霁月,卓海拦住她,将她两手一剪,云夕便怎么也挣脱不了。 “姑娘还是跟咱家走一趟的好,莫要让我家娘娘久等了,不然,不仅咱家不好交差,姑娘也落不了什么好处不是。”说着,卓海翘起兰花指,晃着脑袋尖细地叫道:“带走!” “卓公公是不是老糊涂了,麻烦您到门口去看看上面的牌匾,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椒房宫’,而非‘玉漱宫’。本姑娘虽然很好奇公公管教奴才们的方式,可惜我家娘娘马上就要起来了,我得去侍候着,就不陪公公玩了,公公请便吧。”说着,霁月看都不看两个太监一眼,径直就朝里殿去,哪想那两个太监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双双扭着霁月的手臂就往外推送,更可恨的是,满院子的人除了云夕,竟全都冷眼旁观。 哼,到了玉漱宫,还怕弄不死你! “你……”卓海指着霁月,气的不轻,可又寻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她。她的话说的滴水不漏,骂了他不说,还连带着把婉妃也给骂了。脸色由原本的猖狂变得阴鸷,朝身旁的两个小太监使了个眼神,似笑非笑地做了个请姿,“我们娘娘还在等着,姑娘请吧。” “呵,我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不经容许就敢在椒房宫作威作福,原是卓公公,真是让本姑娘意外的很,婉妃娘娘不是最重礼节的么,我还以为她身边的人也应该是一样的,毕竟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卓公公您说是不是?”霁月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个不速之客,心中很是恼火,椒房宫什么时候这么好进了,连只狗也敢随便进来乱吠,看来那两个守门的小太监也是不想干了。 “霁月姑娘,请你跟咱家走一趟玉漱宫,我们家婉娘娘要问话。”玉漱宫中的管事公公卓海手执拂尘,也不差人通报,领着两个小太监就那样赤剌剌地进了椒房宫内院,那神情和架势,说是请,倒不如说是挑衅。 眼光将院中所有人扫视了一遍,见他们一个个低头做自己的事,心中冷笑,刚才那话她就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别以为他们吃里扒外的事她不知道,只要她一日还是这椒房宫的大宫女,一日呆在宁儿身边,她就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宁儿!若是有种,就放马过来! 霁月皱眉,这事蹊跷的很,怕是不简单,“好了,清者自清,娘娘没有做过的事何必我们来辩护,难不成那些人的三寸红舌还能把是非颠倒过来?” “太过分了,他们是那只眼睛看见是娘娘杀的人,这明明是污蔑!”云夕一早去司衣局领宁儿的秋衣,听见柳儿溺死在荷花池里的事,先是觉得痛快,接着就是气愤,那些人窃窃私语,却又刚好让她听见,看椒房宫里的人的眼神满是怀疑和挑衅。 宁儿懦弱怕事,被一贱婢教训的事在宫中传了一天就噤了声,原因是婉妃身边那个叫柳儿的宫婢今日一大早便被打扫御花园的太监发现溺死在荷花池里,所有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宁儿,再加上有人刻意地加些料,更坚定了宁儿心中藏愤,找人谋害的猜想。不想死的人自然也不会去撞枪口。 第33章 :哄佳人弄巧成拙 借打赏探得虚实 正在努力想剧情,亲们的意见也许会改变偶最初的情节哦,欢迎畅所欲言:—d ------题外话------ “不对,刚才明明就有一个人站在那里,莫非……”拿着梆子的太监说着,声音越发颤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眼,尖叫了一声,扔了东西就跑。 “咦,是不是看错了?”提着灯笼的太监将灯笼稍稍提高了些,一手揉了揉眼睛,发现前面根本就没有人。 宁儿目光微微投向缩在一起的两人,只一瞬又移开了,如飘荡的落叶轻拂水面,整个人如太息般,飘忽的不真实。 夜梆和打更的太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之后犹疑地停在道路的另一端,其中一个太监颤悠悠地问:“你,你是何人?” 宁儿觉得有些凉,伸手将华裳锦衣稍稍紧裹,原本轻灵的步子在静夜里一下下响起,在不宽的过道里发出悠长而模糊的回响,她纤瘦的身影更在一边高墙上拉长。 初秋的夜有些凉,一轮柳月似有似无地隐在繁星之中,习习秋风吹落一地枯叶,没了绿叶的树枝光秃秃、黑压压堆在一起,幽深细碎的影在地上拖曳,衬着灰墙青瓦,没半点白日里光明亮丽景致,却如鬼蜮般阴森可怖。寂静宫墙之内偶有寒鸦夜枭怪鸣,凄厉而惨烈,高高的枯枝便越发像极了魑魅鬼爪,哪宫不甘寂寞的宠猫在院墙或低或高地鸣叫,绿幽幽的眼如幽灵般上下东西乱晃。 霁月和云夕将宁儿扶到椅子上坐下,耐心劝解一番后,宁儿才安静下来,只是她是否真的把她们的话听进去了也只有宁儿自己知道。 宁儿顿住双脚,对啊,她怎么查?她一没人脉二没头绪,根本就不知道从何处着手。可是,她觉得哥哥的死一定不简单,他是战神,怎么可能轻易中了埋伏,死在一个小小的山谷里,最后连尸首都没有找到。 “可是你怎么查呢?” “不,我要自己去查明。”宁儿摇头,上次楚天易也是这样跟她说的,可后来没有告诉她,反而躲着她,这次她是不会再相信了。既然哥哥的死另有原因,那她就不会置之不理。 “宁儿,你这是去哪?”霁月见宁儿要跟着出去,连忙拉住她,刚才大殿中的话她也听见了,于是劝道:“不管韩侍卫的话是真是假,既然皇上说了会查明白,你就在这静等消息就好。” “宁儿,你先别着急,事情不是还不清楚吗。若韬玉真的是遭人暗算,待朕查明,定然会还他一个公道。这样,你先歇着,一旦落实此事,朕便差人告知你。”说罢,楚天羽给了那侍卫一个眼色,然后先行离开。出门的时候正好遇见霁月和云夕,楚天羽的眼睛赤裸裸地打量着霁月,眸子黑沉清亮的似能看到人的心里去,霁月虽然低着头,也感觉到了他炙热的目光,头不由得更低了。 “这……”见宁儿问话,侍卫不知该不该答话,只好抬头看向楚天羽。 “那你说,我哥哥是怎么死的?”宁儿几步上前,声音不知是因为震惊还是其他而颤抖。 “属下知道,只是事关重大,属下接到消息立刻来禀,一刻不敢怠慢。” 宁儿和楚天羽惊的同时站了起来,楚天羽看了宁儿一眼,镇定下来,虎目含威,“此话当真?你知道,若是无中生有,后果会怎样。” 楚天羽正说着,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进来,向楚天羽行了一礼后又看了眼宁儿,宁儿知趣地起身,却被楚天羽阻止了。那侍卫犹豫了一番,还是说道:“启禀皇上,属下接到消息,说大将军的死另有蹊跷。” “这天渐渐要凉了,朕特意吩咐了云裳坊给你多添几套秋衣,你身体比别人要弱,得更加注意些,若是……” 宁儿点头,他既然都这样说了,那就是不容她不愿意了。都说皇帝的话就是圣旨,她在他这虽然有点特权,但她也懂得进退的。至于那淑妃,她倒听说了些许,也在上次的寿宴上见过她,很美的人儿,也确实很得人心,只是她已经有霁月和云夕,不想再去招惹其他人。 楚天羽拍拍她的手背,柔声道:“朕知道你平素不大喜欢出门,也不与人交往,在这宫中也没有什么能够说得上话的人,趁此机会去看看也好。淑妃为人亲和,善解人意,你闲暇时可与她多来往,在这宫中也不显得寂寞。” “我,我不想去。”宁儿说道,她不喜欢这样的宴会,一群男人在那里喝酒听曲儿看舞,女人则争相露才露脸,为得哪个男人的青睐而争的你死我活,到最后谁脸上都不好看,好一点的情况也是一家欢喜一家愁。 “转眼就要到中秋了,在民间都有团圆之说,这宫里也免不了办宴会。到时候朕的那些皇叔兄弟都会来宫中一同热闹几天,你也一起来吧。” 霁月连忙叩头谢恩,从李林甫手里接过一个花纹怪异的锦囊,里面装的是银馃子,掂在手里有些沉,看样子是不少,可霁月的手颤的更加厉害了,锦囊几欲落在地上,在楚天羽的默许下倒退着出去。 楚天羽又笑了一声,端起新奉上来的茶,慢悠悠地用杯盖刨开茶末,“这般没胆,却也配不上这个名。罢了,打赏吧。” 霁月忙跪在地上,浑身颤如筛子,颤悠悠地抬头,眼睛不敢看楚天羽,倒有点向宁儿求救的意思。宁儿不大明白,被皇上称赞是好事,干嘛搞得要被上刑一般。 “霁月?光风霁月,好名字!抬起头来让朕看看你是否担得起这个名。”楚天羽朗笑一声,看来他吃的很开心。 “霁月。”宁儿笑道,为宁儿能得到楚天羽的赏识而高兴。 “好手艺!”楚天羽吃过后赞了一声,问向宁儿,眼睛却看着霁月,“想不到宁儿这里竟有如此人儿,不知这宫女叫什么名?” 楚天羽若似无意地看了霁月一眼,伸手拿了一块,咬上一口,酥香柔软,入口即化,清香扑鼻,让他不由得又吃了一块。宁儿看楚天羽吃的好,也拿起一块尝了尝,看向霁月的眼勾起赞赏的笑。 “皇上,娘娘,这是奴婢刚刚做的糕点,请皇上和娘娘尝尝。”霁月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进来,给楚天羽和宁儿行了一礼,并把糕点放在桌上。 她是相信他会给她除名,但她心里没有底,因为楚天羽没有像上次一样给她一个具体的时间,而他这般说,那她自是不好再追问。 宁儿受宠若惊,皇上给她赔不是?那不是折煞她了么?“皇帝哥哥不要放在心上,宁儿相信皇帝哥哥。” “宁儿放心,朕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上一次也是一时高兴,就把这事给忘了,朕在这儿给你赔不是。” 楚天羽愣神,这事他是提过,可也只是当时的权宜之计,后来他也没打算真在他的寿辰上帮她除名,毕竟他是皇上,君无戏言,这般自损皇威的事断然不是他会做出来的。 宁儿摇摇头,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引开话题,“皇帝哥哥说过要给宁儿除名的。” “怎么了?”见宁儿脸色不对,楚天羽赶忙问,心中也暗自斟酌刚才的话是否有什么不妥。在他看来,女人多半喜欢被男人宠着,如果有一个男人可以为一个女人做任何事,见不得这个女人受欺负,那这个女人一定会很开心的。 宁儿脸上的笑僵了一僵,心里没有因为他的话而高兴,反而觉得堵,婉妃是他的妃子,据说还比较受宠,而今他的话里话外对她毫无情意,似打杀了她也不觉可惜。对婉妃尚且如此,那对她又会怎样呢? “哼,婉妃这个贱人越发猖狂了,朕得寻个机会把她治一治。宁儿放心,若日后再有人敢到你这儿来闹事,不必顾忌什么,先打出去。要是有不知事的奴才,斩杀了得了。”楚天羽一拳砸在红木桌上,一杯茶水被震得洒出来半杯。 宁儿向他致以安心的笑,“皇帝哥哥莫气,宁儿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了去的。” “听说昨日婉妃给宁儿找麻烦了?”楚天羽还是忍不住来椒房宫一探究竟,拉着宁儿很是严肃地询问,似对此事很生气,黑沉的脸大有雷霆爆发之势。 宁儿给婉妃一个下马威的事很快传到了楚天羽耳中,他惊讶不已,想不到一向不爱说话,甚至有时候还不能很好表达自己的宁儿会在短短的时间里有如此大的变化,难道那两个宫女真的不简单? 第34章 :知真相夜闯王府 忆旧事君心谁知 只是,她今夜前来,是一切已来不及了吗? 没有哪个男人是可以忍受妻子公然的反叛,他身为一国王爷,集晋国半壁江山于一身,威名赫赫,定然更是如此。(..info好看的小说)那时的他何尝没有想过把她抢回来,可那样不仅会使她陷于两难境地,若安排不当,二人性命便顷刻被那人拿捏,是以,一切他都忍了下来,心想着,日后大事一成,何怕不能将她夺回。 她进宫的第一刻他就知道了,他仍旧派人四处搜查,只为迷惑那个人,这样,她就不会有危险。结发妻子的死给了他莫大的震撼,一开始他怀疑过她的身份,可还是替她封闭了消息,对外也好,对陈家也罢,皆称王妃是病逝的,而此举在消除一方危机时又把她推向了另一方阴谋。 她是他的软肋,他心里明白,终有一天她会是他的羁绊。对于软肋的处理,一是除之,二是护之,以他的性子,必然选择前者。只是那次她跌下鱼池,看见她在水中无力挣扎,她那震惊而失望的一眼让他的灵魂都跟着颤抖,他,终是狠不下心去杀她,既然如此,那就尽全力护她一世周全。 人人都道晋王府郑侧妃不受宠,晋王避讳其煞星之命,极尽冷落于她,王妃夫人皆欺辱她,晋王亦视而不见,以此默认。只他知,这是最好的护她之法。 那年,她及笄,皇上赐婚,虽知一切皆为算计,心中犹自欢喜。洞房花烛夜里,他问她可记得当初言语,她茫然以对,眼眸之中再无当初星光璀璨,失望之余,愤而离府,醉卧郊野。.info 她的童言无状终是忘了,他却鬼使神差惦记了五年。 他惊诧,小小年纪的她竟然懂得这些,也知她会错了意,此玉非彼玉,但她已然开口,推却便是他的不是。那时他想,她还小,过几年总会忘了这无状言语,便也不作多言。 “翡玉之心,不敢轻易授之,若君心如磐石,待我及笄,芳华年岁,君铺十里锦红,白马软轿,迎我入府,可好?” 从来不知道石头也可以作为见面礼,而她还要他勿怪,他笑笑,回赠一枚翡玉,道:“赠之以卵石,报之以翡玉,礼尚往来。” 临行之时,她从一捧鹅卵石中挑出一颗自认为最好的送给他,老气横秋地说:“初次见面,赠石为礼,切勿见怪。” 后来才知,她便是骠骑将军唯一的妹妹,被人称为天煞孤星的郑宁儿! “就是哥哥啊。”她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思考,却答出这样的话来。他啼笑皆非,愈加觉得此女甚是可爱。 他觉得自己是喝醉了,阅色无数的他怎么会在一个十岁女孩面前失神。轻笑如风,低下身,“你哥哥是谁?” “你看见我哥哥了吗?”她仰着头,未脱稚气的脸,灿若群星的眼,还有那枚鲜红怪异的朱砂记,手里一捧光滑精致的鹅卵石,嗓音清泠,直透心扉,犹如金石之音。 那时也是这样的夜晚,晚风拂柳,小桥流水,灯火缭绕。他在将军府赴宴,席间出来偷得一时清闲,却被她拦住。 这样的宁儿是楚天易不曾见过的,她每一次的出现总是让他新奇间更觉得神秘,如同那被云层遮住的明月,又如那透过珠帘的远山,若近实远,努力探视,未可观得全貌,勾的人心痒痒,恨不住将她制住,又怕伤了一池美好。 空洞的凤眸慢慢将楚天易锁住,也不知是否受了这寒夜的影响,一向柔如秋水,淡若浮云,皎似明月的眸子慢慢染上寒霜,如雪山之巅的冰凌,要穿透他的皮,他的肉,直刺他的灵魂。 出乎意料,跟在他身后的不是他的一干美妾,却是一群形形色色的男人,这般深夜,他们在这里作甚?哥哥已经死了,他应该得了虎符吧,此时不拉帮结派求支持、逼宫称帝又待何时? 正想着,楚天易果真来了,立在白玉阶前,负手而立,睥睨着院中央的宁儿。 映着暗红的灯光,宁儿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眼波盈盈,却又空洞无一物。既然已经惊动了府中上下,相信晋王很快就会出现。 “侧妃?”不消半刻,偌大的晋王府已经灯火通明,柳管家见到宁儿,惊的往后退了几步,一双卧月小眼紧盯着宁儿,一身防备。上次的事仿在昨日,王妃的惨死让他至今心惊,梦魇缠身至此,日日夜夜,心惊胆战。 都已经二更天了,当宁儿如幽灵般落在晋王府里时,一群护卫立刻围了上来,这王府的守卫竟丝毫不亚于皇宫。晋王,你这是心虚了吗?可你以为,凭这些侍卫就能护你周全吗? “什么人?!” 一条宫道犹如蛟龙在森森广宇中蜿蜒,已经走了很久了,可总还到不了尽头,宁儿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走下去,还是…… 云夕说,人死后就会成为天上的星星,宁儿不由抬头,哥哥,你看见了吗?你忠心保卫的晋国,誓死效忠的晋国是这样回报你的! 夜黑的辨不清五指,几团散雾似的乌云遮住了原本就不明朗的秋月。零星眨着眼,躲猫猫般瞬息不见。 上次哥哥出事,晋王就哄她会把事情调查清楚,可她傻傻地等了那么多天,却什么也没有等来,她巴巴去找,受辱而回。今日皇帝哥哥也哄她,说查明真相定然告知与她,她已然不信,不然也不会支开了霁月和云夕等人,悄悄潜入御书房,更不会得知这一切真相。 皇帝哥哥,你视他为兄弟,便要护他周全,包庇于他,那哥哥算什么?结义的到底是不如亲兄弟么? 紧紧握住手中书信,修剪的圆滑锋利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晋王,竟然是他! 王子殿下,尔上次所提之事,易一番斟酌,殿下之言,深以为然。今晋三足鼎立之势已久,骠骑将军郑韬玉握晋之重兵,无心则已,若然生帝心,晋危矣。是以愿与殿下合力谋之,易得其虎符,亦可退兵北疆,缓殿下此时危机。待他日易取兄之位,龙袍加身,定然依约割平川、岐山、洛城等十城与雪,此信为证,定不食言。 “韩忠,这事朕已知晓,但切勿让告知他人,否则,朕绝不轻饶。” “皇上说的是,但若无证据,属下定不敢妄言,这是雪国密探偷出来的一封书信,是晋王写与雪国二王子猷雪夜的,请皇上过目。” “如你所说,就算这个王琦有问题,也不能就此说明是晋王勾结雪国,暗害了大将军,再怎么说晋王也是朕的皇帝,是晋国皇室,怎会与外人一起陷害忠良?况且,晋王还是大将军的妹夫。” “大将军身边有个偏将叫王琦,不知皇上可还记得,大将军去后,这个人突然就消失了,因为当时情况混乱,大家也没有察觉,昨日属下却见到他进了晋王府后院,神色可疑。经属下多方查探,这个王琦其实是晋王的人,五年前就安插在了大将军身边,大历山一战,我军伤亡惨重,大将军何其骁勇,却也……可王琦一个武功平平的偏将却毫发无损,这难免不让人怀疑。” “那你为何肯定是晋王?” “回皇上,这事非同小可,属下定然不敢胡说。据雪国的探子说,晋王爷与雪国有过书信来往,上次大将军在平川一役,半个月内连退三路大军,将雪国军队赶至大历山,雪国也已有退兵之意,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军没理由突然转胜为败。另外,属下曾亲自去过大将军殉国的地方,那里的地势极为险要,易守难攻,属下并不通兵法,但也知道不宜擅入,大将军自然更是明白,可为何却轻易进入,中了埋伏,属下想,这定然是被人设计了。” “韩忠,你确定是晋王?” 第35章 :杀晋王楚轩缠闹 明死因陈候愤怒 宁儿转过身,竟已恢复了原本的淡漠与平静,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看着陈候,眼神不避不让,面若染霜花瓣,眸如平湖秋月,答的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是我。” “郑宁儿,你自己说,我女儿是不是你杀的?”随手把柳管家扔在地上,陈候又指着宁儿问话,今日他必须搞清楚这事,如果真如柳管家所说,那无论如何他都要讨回公道。 “奴……才……不知道。”陈候高大魁梧,常年练武之身,手中有千钧之力,加之身份尊贵,气势骇人,柳管家身份卑贱,文弱之身,怎守得住如此威势,眼一翻就晕死过去。 陈候大步来到柳管家面前,一手将他提了起来,瞪着铜铃般大的眼睛,吹着大胡子,大声喝问:“你这狗奴才,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奴才,奴才,奴才瞎说的,侯爷可千万不要当真啊。”柳管家刚才只顾着解楚天易于危难,却没记起陈候也在这,这下可真是弄巧成拙。对上不知何时被宁儿放开的楚天易黑沉的眸子,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柳管家,你说什么?我女儿不是病死的吗?”陈候暴喝着跳出来,他一直以为陈王妃是病死的,今日才知道竟是被宁儿所杀。其实在这之前,皇上的人也跟他说过这事,可他根本就不相信,以为这是皇上的离间之计,再加上他那时根本就不知道宁儿有这等本事,一直以来外界都传她弱不禁风,又怎么可能在王府层层守卫下杀死他的女儿呢。而今却听柳管家这样说,也亲眼见到了宁儿的本事,自然是痛心又愤恨。 “侧王妃,求您先放开咱王爷吧,奴才对天发誓,王爷绝对不会害郑大将军的。上次您杀了王妃,王爷不但没有追究你的罪责,反而帮您隐瞒真相,可见王爷待你情深意重,又怎会对大将军不利?” 被楚轩这么一闹,宁儿刚来时的愤怒不知什么时候消了大半,一时失了报仇的兴致,可又觉得被这么多人看着,下不来台,掐住楚天易的手松了紧,紧了松,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有人匆匆前去扶他,他站起来,推开左右,嘴里吐出两口泥草,抬手抹了抹脸,瞬时没了原本的模样。他指着宁儿,身体晃悠的如同喝醉了酒的醉汉,努力晃了晃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再次一头栽到了地上。 “老天啊!让我死了算了!”楚轩仰头对月高喊,然后特别“优雅”地从墙头栽了下来。 一声痛呼,楚轩从高墙外爬上来,半死不活地趴在墙头,比起一根手指,翻着白眼,“漂亮的姐姐,你真的是太狠心了,可怜小爷我好心劝架,却落得个吃力不讨好还遭打的下场。” “啊!” 宁儿慌忙间伸手推开了他,另一只掐住楚天易喉咙的手却又紧了紧。 楚轩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浑身夸张地抖了抖,绕着宁儿左一圈右一圈转了两次,脸突然往前一贴,控诉道:“漂亮的姐姐,你是不是再心里诅咒我了?呜呜,怎么可以这样,太让小爷伤心了。” 被他这么一叫,宁儿只觉得脸烧的更厉害了,不是害羞,而是羞愤和尴尬。为什么世上会有这样的人呐,老天爷,干脆来一道响雷,劈死他算了! “哇,漂亮的姐姐,你脸红啦!”楚轩高叫,跳脚拍手,像是见到了世间最稀奇的事。 这么自恋的家伙宁儿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说话直白,毫不避讳,竟有些像那人,只是他比那人少了几分俊朗、浑然天成的气势、慵懒从容的优雅和玩世不恭的邪气,想到这,宁儿竟有些出神。 “对了,我叫楚轩,楚轩的楚,楚轩的轩,你可以叫我楚楚,也可以叫我轩轩,小轩轩,就是不要叫楚轩,这样亲昵一点。嘿嘿,小爷我是不是特别的可爱,特别的善解人意?” “漂亮的姐姐,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我知道小爷我长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月亮见了也含羞,可禁不住美人看,不然我这小小的心脏就‘噗通噗通’直跳,老难受了。” 这个人是谁?他叫晋王易哥哥,难不成也是个王爷? 一直没看任何人的宁儿不由转眸,却见说话的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如冠玉,五官完美。一身华裳锦服,金冠玉带,贵气逼人。说起话来去口无遮拦,神色又比谁都认真,双手比划之间添了几分邪气。 “对对对,漂亮的姐姐,有句话叫‘百年修得同船渡’,你和易哥哥都成了夫妻,那不知道修了几千年才修来的,我觉得你还是先放开他的好。这脖子是最脆弱的地方了,要是你那指甲什么的不小心插进去,那易哥哥就小命不保了。要是他是你的杀凶仇人还好,要不是的话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郑宁儿,不管怎样,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就不能下定论,不如你先松手,若真是你说的那样,你再动手也不迟,反正我们也不是你的对手。”平王从楚天易身后站出来,对她晓之以理,再动之以情,“况且你和晋王还是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一家人凡事都好商量,何必在这里大打出手,这不仅伤了晋王府的面子,郑家也不大好看不是?” “你撒谎!”宁儿倏地又缩紧了手,脸上是满满的愤恨,“我亲耳听见的,就是你杀了哥哥。” “我没有。”楚天易闷闷地咳了几声,微微缓过气来,平静地说出三个字没有为自己做更多的辩解。他想,若她信他,就不需要任何言语;若不信,说多了只会让他自己更为难堪。放眼天下,能让他忍让至此的也就只有她了,她可明白? 宁儿对上那深不见底又亮如霁月的黑眸,里面似有什么东西越来越浓郁,浓的化不开,她的心微颤,手也不由得缓缓松开,却还是停在他的脖子上,“为什么?为什么?” 楚天易暗暗将内力送至咽喉,抵住那越加明显的力道,若不是他内功深厚,此时只怕已经魂归九天。想不到她是真的会对他下手,她的心,竟比他还坚硬。心底涌上一阵悲凉,他背负在身后的手只要向她劈过去,便可解了自己受制于人的局面,而他,仍旧不忍。 “王爷!”众人惊呼,此时楚天易的脸涨的通红,嘴被迫张开,看这情形,危若眉睫之火。 “是你杀了哥哥,是你杀了哥哥!”似呢喃,似咆哮,带着不明的心绪,刚刚有所松缓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度,眼里却趟着泪。为谁而哭,哥哥?还是他?她也不明了。 喉咙被宁儿掐住,人就长身玉立,脊背挺直,身形气势如出鞘利剑,光华凌冽,高贵俊朗至耀人眼眸的面容上,双眉斜飞成英锐的角度,眉下沉沉压着双眸,比他那黑底盘绣的锦袍更为幽黑,却也明光闪烁,令人不敢直视。他看着她,眸如漆黑的深潭,入遥远广宇寂寂黑洞,让她心生畏惧。 谁也没有看清楚宁儿是怎样来到楚天易面前的,又是怎样掐住他的脖子的,护卫们刚退出几步又急急前进两步,比着刀剑,全副戒备,却不敢轻举妄动,此时王爷的命就掌握在她的手里,只要她手中加几分力道,王爷便会立刻毙命。 宁儿眸光清冷,眼圈泛红,绝色的脸蛋紧绷,她心里想着,她要杀了他,杀了面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替哥哥报仇。 明知她今夜前来并非友善,可他还是喝退众多侍卫,等着她来取他性命。其实,以她的能力,这些侍卫的存在与否都是无关紧要的。 “退下!” 第36章 :言而无信恐失势 天下格局晋两分 “虎符在皇上手里。”若非如此,今日这晋国龙椅早已易主。 天下大局定势已久,为中原四国蠢蠢欲动,雪国与晋国战火不断。近来因晋国内政不稳,雪国更是虎视眈眈,盖因骠骑大将军镇之,方守十几年安定。而今大将军殉国,晋由三足变两方格局,保皇派与晋王派,势均力敌,明争暗斗,久持不下。 西方多古林,瘴气缭绕,最为神秘,紫月居之。紫月一国,背天下而驰,立女帝,拥女权,女尊男卑,女娶男嫁。民风开放,袒胸露臂,常人亦学媚术,是以为世人称为邪国,中原多有抵触。 丹棱国地少国弱,依附邻国雪国而生,世代称臣,求得庇护。 极寒北地,当今疆域最大之国,曰乌蒙,因其地苦寒,少有人住,是以也是最穷一国,但其国人人尚武,全民皆兵,拥有最强大的马上军队。 东有洋洋大海,称大泽,有海岛之国,曰埒之,以渔业为主,不善兵戈,与世无争。海外亦有三国,因少与中原交往,故讯息不详。 当今天下有十一国,雪国最为强大,晋国次之,齐国卫国并居第三,这几个国家处于中原肥沃大地,一直以来为疆域大小纷争不断。 左钦眸中现出异色,这个女人难不成一开始就不是来杀人的? “你告诉我,天下形势。”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宁儿从来不去了解当今天下的形势,只认为这与自己无关,而今若要查清哥哥真正死因,必然也要了解天下局势。 宁儿一惊,字迹?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更没有怀疑过信的真实性。楚天易的字她从来没有见过,自然不知其中真假。而今左钦这般说,那楚天易就是有被人陷害之嫌,而陷害他的人,不言自喻。 左钦接过信,草草看了一下,笑着将它递回给宁儿。原是低笑,慢慢笑的张狂,在宁儿疑惑的眼神中收住,“没想到侧妃竟是仅凭一纸就断定王爷谋杀了令兄,侧妃可知,王爷的字迹属下也能仿出十之八九的轮廓,若属下有意害之,岂不是谁家死了人都可以嫁祸到王爷头上?” 犹疑片刻,想着自己已经知道这事,若他撕毁信件,那便坐实了楚天易是杀人凶手。 “可否借在下一看?” 宁儿拿出那张纸,那是她从御书房偷出来的,“这是证据,皇上想要为他掩盖罪责,那我哥哥就活该吗?” 左钦嗤笑一声,心中暗骂这女人果真愚蠢,脸上却不动声色,“侧妃口口声声说王爷杀了大将军,可有证据?” 是啊,她一个孤女,还是煞星之命,人人都避之不及,更遑论舍身相救。可是,“他杀了哥哥。”这是事实,并不能因为他对她好就被抹灭。 “侧妃,有些话本不该我一个小小侍卫来说,但今日您也看到了,危急之时,王爷他不顾自己的性命救您,足以表明他对侧妃的情意。侧妃扪心自问,这天底下还有谁能如此对您,而您,太伤他的心。” 宁儿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之后惊觉,现在她还是晋王的侧妃,可是这个时候问他要休书怕是不妥。 “侧妃。”左钦去而复返,见宁儿还在原地,愣了一下,上前行礼。 一口猩红喷出,楚天易摇摇欲坠,宁儿下意识扶住他,却被他甩开,眼见着他被婢女扶进房去,心中已然乱成一片。 左钦目送众人离开,一脸担忧,欲言又止。今夜谈得好好的,举事之谋已商定的完美,如今怕是要功亏一篑了。尤其是陈候,他算得上是主心骨,要是没了他的支持,许多事做起来定然吃力非常,而他要是倒向皇上那边,晋王危矣。 “罢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只是下次若让我再见到她,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我陈家绝对不会有冤死之人。”陈候说罢,甩袖而去,其他人也纷纷告辞。 如此卑躬向比他地位更低的陈候让在场的人讶异之余,不满中也带了失望,堂堂晋王爷竟会为一女子折腰,实不是大丈夫所为。他口中虽然称陈候为岳父,这礼也该如此,但这也掩饰不了他的私心。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开口,这事却是晋王做的不是。楚天易回身向陈候恭恭敬敬地揖礼一礼,“请岳父大人给本王一些时间,本王定会给出一个令您满意的答复。” “王爷好是没趣,如此言而无信,岂非君子所为。”陈候冷笑着将刀扔在一旁,刚才要不是他急急收住刀势,楚天易怕是已经横尸刀下了,看他这般逞强,却也不知被他的刀尖罡气伤成何样。 “你这个蠢女人!”楚天易气急败坏,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控。她知不知道,就差一点,她就会魂归湮灭,陈候的刀,不是浪得虚名,当今天下,或许也只有他能抵挡一二。虎口隐隐作痛,喉咙涌上腥甜,他紧要牙关,硬是咽回肚中。 周围发出几声惊呼,楚天易吓得连忙出声阻止,心中一急,也不顾刚才所言,身如鹞鹰,快似闪电,堪堪挡在宁儿前面。 楚天易话音刚落,只见白光一闪,刀破暗空,似风声鹤唳,白光如柱,泛着幽幽冷意,直逼宁儿胸腹,娇弱身躯被刀光罩住,逃无可逃。 楚天易和其他人都让开来,陈候也换了柄钢刀,宁儿却还是面无表情地站着,看了看陈候,又看向楚天易,根本就不把生死危机放在眼里。楚天易虽然知道她的能力,可心里还是替宁儿紧张,希望她不要那么死脑筋。想了想,楚天易还是对宁儿说了一句,“郑宁儿,想想你哥哥,也许正如你所说,他是被人害死的。” “君子一言。”楚天易见他答应的爽快,怕他反悔,便又加了一句,陈候立刻接过来,“快马一鞭!” “好!” “那好,本王今日就不管你们之间的恩怨,只是,如果岳父大人十招内仍不能取她性命,这仇就得先放一放,一直等到本王给你答复,如何?”楚天易说着,拉住宁儿的手用力握了握,以此告诫她不要逞能,先逃再说。刚才她的目光平静,对陈候的刀不躲不闪,想来她是想要以命抵命,这个傻姑娘,前一刻还想报仇,此时却甘愿赴死,真不知道她的小脑瓜里到底装着什么。 “只要你不护着她,我定然能杀了她!”不过一个弱女子,若杀不了他,那他就枉为刀神。 “那岳父大人可有把握能杀她?”楚天易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候,却低声对宁儿道:“你先回宫里去,你哥哥的死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复。若你真的想杀我,明日酉时我在这里等着你。” 陈候哼了一声,断刀指向宁儿,“消气?给我交代?那现在这个女人就在这里,为什么不现在就给我交代?况且只要一日有她在,王爷的大事就一日有障碍,现在她自己送上门来,我一刀杀了她岂不畅快!” “岳父大人请见谅,这事是本王没有做好,本王会处理的,还请岳父大人先消消气,待大事一了,本王自会给岳父大人一个交代。”楚天易朝陈候欠了欠身,表明他的诚意。交代是要给的,但到底怎样给,给什么就是他说了算了。 “晋王,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候举着断刀,惊骇于楚天易铁掌威力。晋王练得铜身铁骨,一向只是传说,而今他以血肉之躯接他刀神之刄,电光石闪间断他刀刃,已然将传说坐实。惊骇之余,更多气愤,“你瞒骗我嫣儿的真正死因就算了,如今还要护着这个女人吗?” 如今,一切传言皆被打破。 据说,陈候之妻死于陈候刀下,陈候立誓,再不出刀。 据说,天下武林人不服陈潇刀神之名,纷纷来战,无人生还,至今不再有人敢问鼎侯府。 据说,陈候陈潇得刀神真传,曾于百万大军中冲杀出来,所经之地,血流成河,而他毫发未损。 刀光如一道白练,影射无数光影,瞬间又化为极强光柱,如那瓢泼天水、天边长虹,无遮无拦,风卷雷啸般灌向白玉阶下的消瘦纤弱的女子。 “你,你这妖女,纳命来!” “她该死。”平静无波,宁儿似只在复述一件极为细小的事。她的手上死过五个人,陈王妃是她唯一觉得该死的人,青儿和李嬷嬷都因她而死,一命换两命,她已经很赚了,所以,她从不为陈王妃的死而愧疚,只是觉得惋惜。为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不值。 “为什么?她与你有何深仇大恨,你竟要杀了她?”陈候银牙和骨骼一同“咯咯”直响,可见他此时已然隐忍至极。 第37章 :心思深沉计中计 惴惴不安忧明朝 刺目艳丽将她惊醒,伸手半挡,眼睑欲阖半眯。(..info好看的小说)白皙好看的手指将金色帘幕剪碎,却更添绮丽,眸子触到院外缓缓舒展身姿的向日葵,心中一叹,“明日这花娇艳如斯,我可还能再见?” 旭日东升,万道金光利箭般穿透厚厚的云层,洒满大地。几缕金黄偷偷爬进窗棂,细细碎碎地铺在桌上,跨过几案,越过水盆,将久久沉浸在思绪里的娇人染色。 见云夕出去,霁月整个人瘫软在榻上,愁思忧虑漫上俏脸,越来越浓郁,仿是那染霜红叶,凝重的让人窒息。 “好了霁月姐,都说我胡言乱语,你这可比我严重多了。宁儿该醒了,我得去伺候着。”云夕也不再理会霁月,摇头笑了笑,觉得她真是想多了,或许是昨晚梦魇了吧,不由关心道:“我看你脸色不大好,昨晚应是没休息好,你再躺会,宁儿那边的事我会帮你照料,就不必再操心了。” “云夕!”霁月显得有些着急,云夕是把她的话当做玩笑了,可她从未这般认真过。“云夕,你听我说……” “霁月姐,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么奇怪的话?还有,宁儿待我如亲姐妹,她要是离开,我又怎么能不跟着她呢……”说着,云夕却呵呵一笑,轻拍了一下自己清秀的脸蛋,“看我这是说什么呢,怎的与你一样犯糊?宁儿是宁妃,去晋王府作甚。你也是,这几日神神叨叨的,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中了邪,要不让宁儿请个法师来做做法……” 宫里的人多不愿与宁儿亲近,只因她是天煞孤星的传言,她知道,可云夕不知。不是她忌讳什么,这也是以防万一。 握住云夕的手又紧了几分,睁眼认真地锁住她的眼,让她无处可逃,“云夕,你听我说。万一我真的遭遇不测,你记住,千万让宁儿出宫,回晋王府,那里才是她的归宿。还有,你千万不要跟着她,在这宫里好好呆到你出宫的日子便好。” “呸呸呸,霁月姐,你说什么呢,你活得好好的干嘛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云夕眼角一突,急急打断她的话。 霁月顺手给了她一张锦帕,之后拉着她在榻前坐下,仍微笑着,可怎么看也觉得那笑只停留在表面,若霞光映面,美的虚无。眼角眉梢显出可疑青痕,半阖明眸,羽睫扑闪,微微上翘,勾起淡淡阴郁,“云夕,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死了……” “好了好了,我认输,我认输。”霁月气喘吁吁地以手挡住云夕的水的攻势,笑着打住,然后掏出娟帕擦拭脸上身上的水渍。云夕也停下来,脸上犹带着笑,笑意染满了轻灵的眸子,显得整个人更加光彩耀眼。 云夕哪肯善罢甘休,也寻了一盆水,两人对泼,也不顾忌房中什物被水浸湿,小小厢房充斥了欢声笑语。 见云夕越发说的没谱,霁月随手浇起脸盆里的水往她身上洒,笑道:“你这丫头是中邪了,我来给你醒醒神。” “也许是他们运气好,碰上善鬼了也不一定啊,哎呀!” “这宫墙内院里的人闲来没事就爱叨嗑些有的没的,要真是那样,他们怎么就完好的?”霁月说着,舀了勺清水洗脸。 云夕本就是玩笑之言,见她这般正经,不由说的更起劲,“霁月姐,我这次可真没有瞎说。前两天我还听见打更的公公说亲眼见到一个人黑夜里在巷道里游荡,然后突然就不见了,要是没有鬼,怎会有这般奇异的事。” “说什么呢。”霁月回过神,怪嗔地钉了云夕一眼。“什么干净不干净,净瞎说。” 皇上那次给了她赏赐,十来个模样各异的银馃子,眼红了多少人,可她一点高兴的神色都没有,别人还以为她是故意摆脸色,而云夕倒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奇怪,认识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她这样魂不守舍,问她什么也不说,真是让人无奈又忧心。 “霁月姐,你这几日都无精打采、神经兮兮的,不会是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属下明白。” “随时注意晋王府的动静,若有不安分之人,视轻重缓急,必要时可先斩后奏,绝不姑息!” 楚天羽嗤笑一声,“这小子越发的出息了。”只是,敢挡他的路的人,死! “是的,表面上他只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但属下认为,此人定然也会成为一个隐患,不可不除。”他的一番话就能让郑宁儿失了杀晋王的心,这般扰人心智的口舌之辈定然也能以三寸不烂之舌打动别人。 “楚轩?” 御书房内,楚天羽对韩忠的禀报很是满意,虽然郑宁儿最终没有杀了晋王,但动摇了军心,使晋王再众臣心中失了威信,陈候也对他有了不满,只要这边稍加拉拢挑拨,不相信他楚天易不会成为孤家寡人,到时候他是死是活,便是他一句话的事。 楚轩的爹姓李,他却随母亲姓,姓楚,是百灵公主,也就是楚天易长姐的独生子,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自恋成性,深以为自己天下最帅、最有才、最有钱、最惹人爱、最风流倜傥,这都是他老子娘给宠出来的。也幸好他聪慧过人,心肠也不坏,不仗势欺人,为非作歹,这也是他一事无成中的可取之处。 “明日就安排他进宫吧,母后想他这个外孙可想的紧。” “并无大碍,这个时候已经睡了。”说道楚轩,左钦的嘴就忍不住抽搐,这世上怕也找不到比他更不要脸的人了。他原是呆在他老爹平王的封地,可愣是耐不住寂寞跑来京城,被王爷明着暗着赶了无数次,还是死皮赖脸地巴着王爷不放,没想到今夜却起了那么点作用。 “楚轩如何了?”那小子油腔滑调,一向不招他喜欢,今夜这么一折腾,那女人心中也会对他有所愧疚吧,如此,放他到她身边,应是不错的。 闻言,楚天易坚毅如雕塑般的脸方显出一丝笑意,这丫头的心仍是那般单纯,小小苦肉计就让她心软,难怪那般容易受人摆布。 左钦听不大明白,又不好再问,只道:“侧妃走时问了王爷的伤势。” 另外,群臣对他失望,表面看于他无利,实则正好给了他潜伏之机。此时他进退维谷,若两虎相争,定然两败俱伤,他不想打没有把握的仗,有些人想要坐山观虎斗,那就让他再等等,看谁更耐得住。 低喃声如春雨润物,轻飘空灵,似有似无。他知道,从头到尾,她就是来试探的,即使听到一些言论,可她也绝非听风就是雨之人。若他为自己辩解,不但毫无益处,惹她反感。而他以行动表明心志,她定然打消心中疑虑,那个人要想再利用她做先锋,怕是没有用了。 “她原是不笨的。” 楚天易负手立于窗前,看向窗外,树影婆娑,烛火将他的身影印在墙上,屋内屋外,景致灰蒙划一,沉闷中平添更多迷茫,如他的心思般,无论再明亮如烈日的瞳眸都无法窥探一二。 “属下不明白,请王爷明示。”本来是不该对主上的任何行为有所怀疑的,可今日这事,确实让他猜不透楚天易心中是何想法。他自小跟在楚天易身边,是他的影子,对他的行事风格也熟悉如自身,照理,不该如此的。 正要下床,左钦连忙伸手来扶,却被他以手势止住,略微沉吟,说道:“你是不是想问本王为何要救她?如此做法实不是明智之举。救得了她,却有毁掉整盘棋局的危机,这无异于自取灭亡。再则,若对她稍加解释,她定然会自行离去,更不会招来诸多麻烦?” 左钦颔首,锁眉立于一旁。楚天易盘坐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运气调息了一番,比刚才要好些。 “她走了?” “王爷。” 第38章 :失霁月椒房阴郁 怜云夕许下承诺 “其实猜不出来也是正常的,小爷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要是一下就猜出来了就太不应该。不过,你要是猜三次都没猜出来的话小爷就告诉你,怎么样?”楚轩屁颠屁颠地跟在宁儿身侧,比划着手势跳来跳去,那迂回盘转的琉璃飞檐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鸟儿怕也是要输于他的。 “哎,漂亮的姐姐,你怎么不猜?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猜不出来,对吧。”楚轩被晾在一旁许久,宁儿愣是没跟他说一句话,安抚云夕睡下后就离开,好似根本就不知道楚轩这个人的存在一般,楚轩哪里忍得住,自己倒先贴上来了。 宁儿笑笑,把云夕扶起来,又唤了宫女帮伺候,承诺无论如何也会试试,霁月的死,她本也不打算就此翻过去的。 “你猜。”眨眨眼,是不是特别想知道?那就快点猜啊,快猜啊! “那你是谁?”宁儿这才开口,她对这个人还是有点好奇的,究竟什么样的环境能早就这么个古今第一自恋的人。 “切,小爷是谁?这点事能难倒我?”对于云夕的怀疑,楚轩是非常非常的不开心,长这么大,他说是玉米就没有人敢怀疑红薯,他说是蛟龙就没有人敢怀疑是水蛇。好吧,虽然他总是把红薯当玉米,水蛇当蛟龙,但还是知道那个宫女不是自杀,而是被人吊死的。 “就你?”怀疑的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晃了好几遍,但云夕还是将想好的一肚子脏话咽回了肚子里。 “打住!”楚轩横掌一刀,生生将云夕骂人的话截断,“你这小宫女要是再敢骂小爷一次,小爷就不帮你查你那个什么姐的死因了。” “你这个……” “这是你自己说的,小爷可什么也没说哦。” “呸,谁给你行大礼了?!” 一口将草吐出窗外,楚轩飞身落在云夕身侧的锦凳上,痞痞笑道:“哎呀,你这是作甚,小爷我虽然身份尊贵,你也得罪了小爷一二,但小爷我绝不是那种仗势压人有爱记仇的人,快些起来吧,这礼太大,小爷不大喜欢。” “你……”云夕差点被他噎死,她就知道这个登徒子指望不上。 楚轩嘿嘿一笑,两手一摊,“没有。” 只是,于云夕来说,不管死马能不能当活马医,至少还有试一试的余地。擦了早已哭的干涩的眼,喑哑着声音问:“你有何办法?” 两人闻言同时循声而去,楚轩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坐在窗户上,一腿散漫下垂,另一腿却高高翘起,嘴里咬着一根青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实难给人安稳,更别说给予厚望。 “漂亮的姐姐,小爷我倒是觉得可以试一试。” 云夕瘫软在地,是啊,霁月虽然死的不明不白,可先不说她人微言轻,就是宁儿肯帮忙也无从下手啊。 “云夕,你知道的,霁月于我也若亲人,只是,我该怎么去查找凶手呢?”她并不是仵作神探,也不通鬼神之法,若真是有人害她,必然也是谋划周详,定不会给她留下罪证。 “宁儿,我求你,你一定找出凶手,还霁月姐一个公道。”云夕哭了三天,不吃不喝,宁儿看不过去,想去劝她,她却叩头相求,长跪不起。(..info好看的小说) 不管如何,霁月的死还是个谜团,官方说她是自杀那就是自杀,宁儿也不做更多的争执,向楚天羽求了恩典,还是将她葬在了连清台,算是有了魂归之所。 霁月的死被定为自杀,自杀的宫女不但没有权利葬在连清台(宫中安葬宫女的地方),而且要焚尸消罪,家人流放寒苦之地。云夕哭着说霁月不是自杀,宁儿也坚信,霁月是个成熟理性的人,有事只会想方设法解决,但绝不是以自杀的方式。 “喂喂喂,你,你别哭了,这眼睛都肿了,好丑。”楚轩在她身后拍了两下,本是想安慰两声,出口却是这话。云夕瞪着他,那神情几乎是要与他同归于尽。 宁儿示意云夕不必与他置气,此时先安葬了霁月要紧,毕竟尸首停在这终不是个事。云夕闻言,又落下泪来。想到昔日与霁月同甘共苦,昨日还一起玩闹打趣,不禁更是难以抑制地痛哭出声。 被楚轩这么一闹,一院阴郁早已散去大半,只是霁月的尸身还停在这里,与楚轩的搞怪显得突兀而不搭调。 云夕拿着剪子,眼眸滴溜溜地转到他伸出的手指上,唇角露出坏笑。楚轩觉得全身的汗毛直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指,立马将指一折,收掌,曲肘,缩臂,一气呵成,嘻嘻一笑,冲云夕做了个鬼脸,“这下剪不到了!” “我管你是谁,你要是再在这里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云夕说着,还真不知从哪拿来一把修花的剪子,冲上前,咔嚓两下,吓得楚轩三步作两步躲到宁儿身后,探出个脑袋,“你,你别乱来。” “你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小爷?你知道小爷是谁吗?”楚轩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这小宫女是不是活腻了。 云夕上前两步,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开,杏目圆瞪,娇斥道:“你这不要脸的家伙,离我家娘娘远点!” “……”宁儿扶着他的手一僵,唇角可疑地抽搐,外加委屈之色,她不过是无意识地推了他一下,哪里打他了,这个人怎么可以睁着眼睛诬陷她呢。好吧,她是没有控制好力道,不会武的人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看在原是她不对的份上,她就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漂亮的姐姐,这话你前些天就该问了。你都不知道你那一拳打过来多伤小爷的心,要不是小爷轻功了得,内力深厚,恐怕早就死翘翘了。呜呜,小爷我真是太太……厉害了,我自己都被震撼了呢。” “你没事吧?”宁儿上前一步,扶住他,一脸担忧。 楚轩抬着一只脚蹦跳着打转,神情犹为痛苦,英眉以一个极为夸张的角度竖起,额头皱的如同一团团疙瘩,英俊的脸扭曲的看不出原样。 “哇唔,好痛!” “你,你这登徒子,作死!”面对这么个二流子,云夕一点都招架不住,羞愤的满脸晕红,但仍不忘给他重重一脚。 楚轩循声看去,却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虽然不是国色天香,可也算得上小家碧玉、清秀美人。她那不收锋芒,棱角全露,颇有辣劲的个性倒是难得对上他的胃口,不由转到她身旁,嘻嘻笑道:“她是怎么死的小爷已经没兴趣了,喂,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家中有无父母兄妹?对了,年方几何啊?可有相好?” “你这厮休得在这胡说八道,诋毁死者,霁月姐姐明明就是上吊的。”楚轩单手支颚,围着霁月打圈,云夕实是气愤,开口后又觉失言,不禁更加懊恼,恨恨地瞪着他,似要把他吃进肚子里去。 “唉,生活这般美好,干嘛要想不开呢!难不成是怕见到小爷的天神般英姿后羞愧难当,索性先抹了脖子?” 一道爽朗之声划破沉寂,众人先是被吓的惊呼,之后顿觉恢复了活人气息,仿如金光冲破黑云,末日重现光明,始觉一丝温暖。 “哇,怎么这里也死了一个?” “起风了。”宁儿仰看灰蒙天幕,喃喃低语,更添诡异恐怖。胆小的太监宫女两两相依,或三五成团,互相依偎,以寻安定。 院子里黑压压的站满了人,却死寂一片,恍然间听得幽幽抽咽,再一细听又了然无声。晨风里夹着湿气,雾霭迷蒙,如那幽冥鬼蜮,阴森侧骨。 云夕泣不成声,眼睛早已红肿,好好的人突然就没了,使劲摇头,不愿相信,又不得不信。 “昨天,昨天她就跟我说,说丧气话,我,我以为她只是在开玩笑……” 那双清理明眸早已散了焦距,徒然睁大,死不瞑目。长长红舌吐出,前颈红紫勒痕狰狞,如雪肌肤已不复光彩,白如秋霜。 天还没有亮通透,一太监在梧桐树林里发现了她,全身冰冷僵硬,已经死很久了。 霁月死了。 第39章 :套身份楚轩吃瘪 叹自恋古今无双 “你们快看!” 霁月之死,这个太监是有嫌疑的,可这并不耐推敲,如果他真的是凶手,定然不会明着从林中跑出来,还嚷嚷着招来那么多人。要是没有人到这里来,那霁月就是死个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有人知晓的。 “就是这里了。”那太监颤声道,当日他就是在这可树上发现霁月的,他吓得尖叫着奔出树林,刚好被云夕撞见,一番盘问才肯说出实情。本来这里少有人来,又有人传道有不干净的东西出没,便被大家默认为宫中禁地。只是,宫中的肮脏事太多,就如太监和宫女对食,因有明令,胆大些的便存了侥幸之心前来这里相会,想来那怪力乱神之说十之八九也是他们传扬出来的。而这个太监到底来这做什么,宁儿并没有过多盘问,他支支吾吾半天,定然也不是能见光的事。 “你给我闭嘴!”云夕钉他一眼,虽然心中也怕,可霁月的死一日不明,她一日不会罢休。 “漂亮的姐姐,我看这里也找不到什么痕迹,我们还是回去吧。”楚轩何曾见过这般光景,从小锦衣玉食,仆从围绕如众星捧月,此时却只有两个小女子和半个男人在身旁,心中不免害怕。 脚下“咯吱咯吱”地响,那是未来得及腐朽的枯叶销尸断骨之音,都说凤凰栖梧桐,这里没见半只凤凰身影,却时时闻得夜枭怪叫,声声高昂,扯着破嗓子,大有要把世间最悲伤之情喊叫出来,令人毛骨悚然。 梧桐树棵棵高大挺拔,枝繁叶茂,青绿缎子般遮天蔽日,正当午时,最是明朗,在这却如同黄昏,只细碎白光透过厚厚叶子,星星点点地落在地上的一层落叶上。这里常年无人清扫,一年年的枯叶腐烂霉臭,增添了这里的死亡般的气息。 为了查找霁月真正死因,宁儿、云夕和椒房宫里的一个太监,还有那个自以为是、出口就要夸自己一番的楚轩来到霁月上吊的地方。 宁儿打了个寒噤,抖落一地鸡皮疙瘩,风一般逃了开去。 “行,那你去吧。”楚轩潇洒一挥手,一屁股坐回廊椅上,犹自叹息,“原来看见小爷我就会高山仰止得身心俱疲,看来以后不能轻易让别人知道小爷我的那么多过人之处了,嗯,得低调,低调。” “是是是。”我也辛苦,听的辛苦。“我觉得有些累了,想去休息休息,大侠您请自便。” “呵呵,无妨无妨。”楚轩左手叉腰,右手摆了摆,确有几分侠客的豪爽,可下一句又把人摔至谷底,“小爷我向来不喜那些跪跪拜拜的繁文缛节,唉,当大侠也是很辛苦的!” 宁儿想,幸亏她现在没有喝茶,不然定会一口水喷死他。将他比划动作的手小心按下,上来,又按下,再上来,再按下,努力扯了扯唇角,声音虚的牙齿发酸,竖起的大拇指暗暗发颤,“那个,你真是太厉害了!原来前辈高人大侠在此,冒犯了。” “嚯,那岂是一个‘俊’字了得!什么至尊至圣、至高无上,什么英勇无比、道德榜样,什么光明磊落、公正无私、震古烁今,第一大英雄大豪杰大侠客大宗师,急如风、静如林、掠如火、不动如山,号称一朵梨花压海棠,人送绰号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玉面小飞龙,英俊与智慧的化身,侠义与仁义的糅合,前辈高人大侠是……也……” “怎么评价?”宁儿身子直往后靠,躲开他那扑面而来的气息,弱弱地接了句。 宁儿忍不住眉头直跳,楚轩却还没有完,俊脸贴近宁儿,“漂亮的姐姐,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评价小爷?” 楚轩一脸沮丧,像蔫了茄子,无精打采。只是他一向比任何人都开朗活泼,自以为是,才不过不会儿,他又神采奕奕,浑身充满力量,跳下围栏,拍着胸脯,“没关系,不管她有没有心上人,只要见到小爷我,保准她的心思就转移到我身上了。他那个什么心上人,哼,肯定没小爷我这般年少多金、风流倜傥、面如冠玉、器宇轩昂、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才貌双全、文武兼修。” “她有心上人了,你莫要纠缠她。”作为现代人的她对阶级门第自然没有根深蒂固的概念,可也看多了为此而弄得悲惨结局的有情人,梁山伯与祝英台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虽然是民间传说,可何曾不是现实的写照。楚轩与云夕玩闹即罢,若是一不小心动了真情,日后苦的还是云夕,她不想云夕走上这条不归路。 宁儿放下心来,这楚轩果然比同龄人幼稚了些许,他的理由真的是让人啼笑皆非。如他所说,要是天下人都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人娶回家,那还不得乱?要是以后他再遇见十个八个违逆他的女子,他是不是都得娶回家去教训? “嗯,要是把她娶回家,她定然要好好侍奉我,看她还敢再那般不把小爷放在眼里。” 其实宁儿更想问的是,他家人知道么?同意么?如他所说,若他真的娶云夕是纡尊降贵。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皇亲贵胄,母亲是圣宠一时的公主,父亲是霸据一方的藩王,舅舅是堪称仲皇的晋王,还有个曾垂帘听政近十年的皇太后姥姥,而当今皇上也算是他的舅舅,这般尊贵的身份,娶个公主是在情在理,可娶个地位卑贱的三等宫女,实在是…… 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直接的人,而且他不是才认识云夕不过三天么?“你想娶她?” “漂亮的姐姐,你的那个小宫女是叫云夕吧,你知不知道她有没有心上人?”刚才的懊恼转瞬不见,楚轩再次一语惊人,“过几个月我就要行弱冠之礼,可以成亲了,小爷我纡尊降贵,把她娶回家好了。” 宁儿但笑不语,他才反应过来,看来也不怎么聪明嘛! “你在套小爷的话!” 宁儿俏皮地眨眼,无辜问道:“我如何了?” “不是,我父王姓李。因皇姥姥说皇室子息单薄,故让我随母亲姓。咦,漂亮的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父母同姓,在晋国倒是少见。”她曾在书上得知,晋人不喜同姓婚姻,怎么一国公主却嫁与同姓之人,难不成两人实是情深至厮,从而敢于逾越礼教鸿沟? 百灵公主倒是没有听说过,只是宁儿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是晋国第一美人,多少有些讶异。虽然她也觉得自己容姿昳丽,不施粉黛也不输于人,但泱泱大国,总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嗯,百灵公主,听说过没?在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她是晋国第一美人。”说到这里,楚轩多少觉得有些惋惜,可转而又想,反正这人也是自家的,肥水也没有流到外人田里,心里多少有了点安慰。 “那你的母亲是公主喽。” 小十岁?他十八,那晋王就是二十八,没想到比她猜想的要大了几岁。也不是晋王的脸不成熟,都是二十几,也不能说年轻或者老,只是他英气逼人,光华四射,俊朗不凡,虽沉稳如不惑,却也让人容易看成是二十出头的人。 楚轩垮下脸来,“我一点都不想当他的侄儿,明明才小十岁,却硬生生隔了一辈,唔,不喜欢。虽然大家都强迫我叫他舅舅,可我就是要叫他哥哥,气死他们,哼!” 舅妈?“你是晋王的侄儿?” “嗯,好像是这样。不过,按辈分来说,我该叫你舅妈,只是这称呼太老气,叫姐姐好些,漂亮的姐姐,我是不是超级的善解人意?” “你原是比我大两岁,怎可叫我姐姐?”这样,她该被他叫老了。 “我十八岁了。” 宁儿失笑,这小子不至于这般愚笨,想来是装疯卖傻,便也不多理会,偏头道:“你叫我姐姐,你多大了?” “哇耶,漂亮的姐姐,你真的太厉害了,三次都猜对了!”楚轩跳上美人靠,坐在护栏上,看宁儿的眼满是崇拜,晃着她的手,“你是怎么猜到的?是不是有什么绝密神技?能不能告诉我?” 实在被他吵嚷的头疼,眼睛被晃的要花了,宁儿停下脚步,拢衣坐于长廊美人靠上,依他之请连猜三次。 “你姓楚?名轩?叫楚轩?” 第40章 :三尺青锋血锈生 疑窦重重明又暗 看他在自己的瞪视下举起手又弱弱地放下,云夕越发反感他,拿了床上的枕头就砸过去,楚轩抱头而逃,屋外犹传来他的声音,“你这女人这般泼辣,当心日后嫁不出去!” 见云夕又要动手,楚轩连忙躲开,摆手喊停,“你再动手我可就不客气了啊,我虽然是君子,可要是被逼急了,我,我也会打女人的。(..info无弹窗广告)” 楚轩“哎哟”一声,捂着胸口愤愤不已,“君子动口不动手,夫子果然没有说错,世间唯女子小人难养也。” 云夕最见不得他这般,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拳,嗤道:“我求你?你先做一万年的白日梦吧,当是谁稀罕!” “哎,我说丫头,你要是羡慕嫉妒恨呢,不如就拜小爷我为师,到时候也让你像漂亮姐姐一样有一身惊世骇俗的轻功,怎么样?要知道小爷我可从来不收弟子的,要不是看漂亮姐姐的面子,你求我一万年我也不会答应的。”楚轩昂起头,傲气冲天,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功夫?云夕很怀疑,“嗖”的一下就到几丈开外去了,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功夫? “丫头,没想到你的胆子这么小,嘿,漂亮姐姐的功夫我早就见识过了,是不是特别厉害?在这之前呢,我一直认为易哥哥的武功天下第一,我很谦虚地排第二,不过,我现在决定了,我要把第二的名次让给漂亮姐姐,我委屈一下,退居第三好了。” 云夕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椒房宫的,喝了御医开的定神汤后才慢慢回了神,看宁儿的眼神却如看见鬼一般,老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宁儿,你……” 其实就算黑衣人不死,也从他口里套不出什么话来的,职业杀手一向守口如瓶,至死不渝。只是,楚轩却在他的身上发现了伤痕,请了仵作前来一验,时间上果然与霁月死的时间一致,伤口大小也跟那柄剑一致。如此看来,霁月是会功夫的,而且还比这个人略胜一筹,可为什么到最后反是她死了呢?难道那天晚上还有别的人在?那彩云的死是偶然还是凶手的障眼法? 见宁儿看着黑衣人不发一言,还以为她是在懊恼自己没有阻止他自尽,于是道:“其实你也别想太多,一个人下定决心要死,谁也阻止不了,更何况你还不清楚缘由。只是,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又断了!” 原来如此,前世在电视和故事书里看过这样的事情,没想到今日竟然就发生在自己的面前,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宁儿不禁想,一个人得有多大的勇气,多忠贞的心才能做到这般决绝的死去。 “他应该是个专业杀手,牙齿缝里藏着见血封喉的毒药,一旦被抓,立刻咬碎毒药自尽。”楚轩缓了缓气息,向宁儿解释。 还是晚了一步,楚轩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身后跟着一队禁卫军,可到底没有派上用场。 “阻止他!” “告诉我,你是谁?又是谁派你来的?霁月是不是你杀的?”连宁儿自己都觉得此时的气势浑然天成,平静无澜的绝色面容,淡若春风细语,一个眼神,颠倒众生,却也叫能叫夜枭啼,百鬼哭,幽魂颤。 宁儿的脸上不辨喜怒,清亮的瞳眸幽深难测,一身青霜,让人如置冰窖。黑衣人只觉身体僵硬,难以动弹,他的武功虽然不是登峰造极,可也不是泛泛之辈,却从不知道世间有如此出神入化的轻功,如鬼似魅,骇人听闻。 “你是谁?”黑衣人正为刚才的诡异之象惊在原地,突然就闻得身后一道清冷嗓音,缓缓回头,果真是宁儿三人,只是另外两人看样子已经吓傻了,而宁儿正眸光绰绰地锁住他。 “那你快说……”云夕话音未落,只听得林中有利器破空之声,说时迟那时快,宁儿一手抓住一个,屏气,瞬间消失在原地,而那暗器穿过太监刚刚站过的位置,直没后面的树干。 “回娘娘,那天天太黑,奴才也看的不是很真切,只是依稀记得那人的身形和打扮。”那太监已然会意,面对威吓,只能跟着她们瞎诌。这树林阴暗森冷,可他却汗流不止,这两人是要他的命啊,这招诱敌深入之计好是好,但他很容易就会被人“灭口”的。 云夕倒是个通透之人,见宁儿使眼色,便接了一句,“你仔细想想,若敢有所隐瞒,小心你的狗命!” “对了,你好像说过那天晚上看见一个人杀了霁月之后就跑了,那你还能记得他的模样吗?”楚轩走后,宁儿拦在身边的太监面前,云夕和那太监都愣住了,那太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漂亮的姐姐,你说的那个方丈大师我也知道的,他确实有那般本事。这样,我现在就派人去请他来,你们先回椒房宫吧。”楚轩说着,人已到了几丈开外。 宁儿摇头,她并不相信鬼神之说,正要举步回去,却见几丈开外有一个人影闪过,心中立时有了打算。略微偏头对楚轩和云夕低声说了什么,突然又扬声道:“你这样一说我倒记起一个人来,天通寺的方丈大师能开阴阳眼,通幽灵之语,若请他来此静候,霁月又当真蒙冤,定然会在此现身,到时候也不怕找不出真凶。” 楚轩眼前一亮,双掌一拍,叫道:“对呀,现在霁月的头七不是还没有过吗,我们可以请法师来作法招魂。” “对了,会不会是两个凶手,他们是一伙的,并且同时行动?可这柄剑和剑上的血迹又怎么回事呢?”云夕的猜测不攻自破,事情好像越来越扑朔迷离了,烦躁之余,云夕不由得发泄般大喊一声,继而又颓靡低喃,“要是霁月姐能拖个梦就好了。” 宁儿颔首,低低一叹,“可惜彩云的尸体被焚化了,不然可以从她身上找找线索。” “会不会凶手把霁月和彩云同时引到一个地方,待杀死两人后再把霁月吊在树上,把彩云投进井里?”云夕拧眉深思,得出这么一个猜想,却被楚轩立马否定,“仵作说了,霁月的大腿上有抓痕,是临死时自己抓的,也就是说,她被吊在树上的时候还活着,她曾挣扎过,并不是死后吊上去的,而且她身上也没有其他任何内伤和外伤。” 只是,如果凶手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为何一个吊死在梧桐树林,一个却被淹死在御花园的井里? 宁儿和云夕相视一眼,觉得他说的极是在理,两人死在同一个晚上,据仵作的推断,断气的时间不会超出半柱香的差距,不得不说很诡异。平日里椒房宫和淑清宫的人并无来往,唯独霁月和彩云时常会在一起聊天,可霁月曾跟云夕说过,她和彩云只是偶尔寒暄几句,并无更深的关系。霁月为何要说谎呢? “我觉得还是得去看看霁月的遗物,也许能发现些什么。”楚轩道,一个人要想完全藏匿踪迹是很难的,“再者,我们也该查一查淑清宫的彩云,我觉得她们两者应该有一些联系。” 霁月已经下葬,不能从她身上查出什么来了,但三人都对她的身份有了怀疑,即她可能是习武之身,若真如此,那她为何要隐藏在这宫中? 诸多查探,皆指向一个方向--这里发生过打斗,而且双方的功夫都不弱。 楚轩是学过武的,也对兵器多少有些了解,按他的分析,这树上的痕迹是两人交战中留下的。之后又发现几棵树的些许断枝,断口整齐划一,毫无停顿拖沓,也属刀剑快速斩下的。 “哎,你们看,这树干上有剑痕。”楚轩嚷了一声,宁儿和云夕赶忙围上去,果然有几处树皮翻卷,看树皮裂开的口子,像是被利刃瞬间划破的。 宁儿拧眉,这样的话,这剑上的血就难以解释了。若说这是另有他人留下的,可依这血迹来看,时间应该就是这几天,难不成这里除了霁月,还有过其他凶案? “我记得霁月身上并无伤口,这血难道是凶手的?只是……”宁儿看向云夕,云夕摇头,“霁月姐不会武。” 三尺青锋藏于枯枝败叶中,若无那点滴回折寒光,决然不能被发觉。剑锋上有几点斑驳,应是未被雨水洗去的血锈。 第41章 :淑清宫查访案情 晋王府伊人夜访 俊颜,薄唇,俏鼻,墨瞳,剑眉,额胜雪,青丝如缎,金丝盘底夜色衣,神姿威仪峻峭如山。 转身,回眸,淡笑。 “你来啦。”平淡如寻常问候,却又掺杂未明心绪,似悠长如空谷轻叹,似沉重如石入古潭,又似明朗如霁月开云。 风牵起她的衣袂前导,螺髻缥带,锦衫轻绡,身姿拂柳,弱不胜衣。清浅月色纤长影,黯然烛火忍苛责,晕红白光绞着,纠缠着打在伊人绝色脸庞,樱唇,琼鼻,红颊,凤眸,柳眉,朱砂,色彩斑驳。 水殿风来暗香满,青纱帐里,窥人的却非明月。一双素手,盈盈拨开纱帘,隐约间现出亭亭人影,款款漫步,分帘穿堂而来。 博山青铜鼎炉中沉香袅袅,荡漾着淼淼烟光,烟光散散凝凝,做各种姿态或飘摇直上,或碎羽四散,然终都化为虚无。 月色洒了他一身青霜,殿前重重纱帘被风撩起,将将要触及那摇曳多姿、明灭不定的烛火,又似惧怕了光热,急急退却,不多时重返,再退却,倒像顽童嬉戏,精灵玩闹。 楚天易身形伫立,一手负于身后,一手置于胸前,胸前的大掌一遍遍地摩挲着一块石头,磐石早已生热,在他宽厚的掌心指间,似要融化成一滩软泥,一滩幽水。 起风了。 他明明是知道她为什么不亲自去的,可还是让她自己去问他,宁儿心中郁闷,对于楚天易,她从来没想过去了解他,此时却想要摸透他的心思。.info罢了,去见一面又何如,休书之事,也该有个着落了。 楚轩去了一趟晋王府,只带回来一句话,“卿若有惑,当躬身释。” 这是云夕从彩云的嫂子那里打听来的消息,至于她口中的贵人,宁儿猜想,要么是戚家人,要么就是晋王。不过,如果是晋王,那他让彩云到戚家为奴又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戚家势力也不可小觑,加之淑妃圣宠,育有皇子,非一般官宦可比,对家中奴才婢女的挑选定不会随意,自是有一番调查,那彩云又是怎样安然无恙的在淑妃身边服侍数年的呢? 彩云是孤儿,被义兄收养,长至六岁,招来贵人,贵人许诺彩云义兄一生锦衣玉食,彩云则入戚家(淑妃娘家)为奴。 楚轩垮下脸,耷拉着脑袋出去,口中喃喃自语,“不行就不行,小爷才不稀罕……” “不行。”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先不说云夕还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就算无事可干,两个冤家常呆在一起,难保不日久生情,她也是为他们好。 “别别别,我去,我这就去。”楚轩摆手,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干笑几声,“那个,漂亮姐姐,你……能不能……让云夕……也去啊?” “你不去的话我就另叫别人。”宁儿抿了口清茶,不疾不徐地说,并不想跟他解释那么多。 宁儿依稀记得,晋王曾跟她说过彩云是他的人,那晋王应该多少知道彩云的事,可上次他为她挡刀的情景仿如昨日,她似乎没有勇气面对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向他开口询问,只得让楚轩代她走一趟。 “漂亮姐姐,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啊?” 在拐角处站定,宁儿给了云夕一个眼神,云夕会意,紧随刘福和那个妇人而去,宁儿则自行返回椒房宫。 微微颔首,对那妇人宽慰了两句,宁儿便带着云夕离开。 宁儿闻言,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妇人,许是进宫需体面些,她的穿着打扮竟与殷实之家无异。如雪肌肤、脸色红润、体态丰腴、十指纤削,应该生活的很好。只是,在宁儿的印象里,进宫为奴为婢的大都是穷苦之人,刚才又听淑妃说彩云自小孤苦,由哥嫂带大,按理说,她嫂子既然有这般光景,家里定是不穷,那彩云又为何先是到淑妃家里为奴,后跟入宫来为婢呢?难不成她哥嫂不善待她? “回宁娘娘,这是彩云她嫂子,得皇上和我家娘娘恩典,今日进宫来取彩云的骨灰。” 刘福见了宁儿,给她施了一礼,那妇人知道这是皇妃,吓得立刻噤了声,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出于礼貌,宁儿还是客套地问了一声。 “刘公公,这位是?” 在彩云的遗物中也未能找到丝毫线索,宁儿有些丧气地带着云夕出了淑清宫,两人都沉默不语,途经御花园的时候与一个抱着一包东西哭哭啼啼的妇人和淑清宫的管事太监刘福打了个照面。 宁儿原想问她是否怀疑过彩云并非自杀,可又觉得唐突了,毕竟这是她淑清宫的事,她连自己椒房宫里的事都管不了,何必再生事端。 也不绕更多圈子,宁儿直接说明今日来意,淑妃显出伤心之色,说彩云自小跟在她身边,她一直视她为亲姐妹,本想着她不日就要放出宫去,已托人在宫外替她寻了个好人家,至少出宫之后有个体面归宿,她也满心欢喜,谁料她竟会轻生。 宁儿不由得又对她多了一分好感,凡事不多问,进退得体,大家风范尽显。若是别人,此时不是对她挖苦便是要问更多了吧。 淑妃讶异,继而笑笑,“原是这样。” “姐姐误会了,我与皇帝哥哥只是兄妹。” “妹妹说笑了,在晋国第一美人面前,我这么个老妇岂敢攀比。妹妹如此谦逊,我打心底里替皇上高兴。”淑妃轻笑出声,竟灵动婉转如燕莺,柔荑裹住宁儿的,温软而舒服。 “姐姐过奖了,与姐姐相比,我不过是薄柳之姿,难等大雅之堂。姐姐贤良淑德,风华绝代,实让我自惭形秽。”从来没有夸过人,这番话却发自肺腑,可见宁儿对淑妃的第一印象极好。 那水眸盈盈如一汪秋水,让人一望便心生怜惜,心坎儿都要酥软,愣是那白骨也要丰润生肌,亭亭玉立,做惊鸿之舞。 一身白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几痕紫色花纹,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芊芊细腰,用一条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上。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紫色的丝带系起,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紫色是梦幻的,专为增添气质而生,可如今,淑妃却将紫色衬托的更加优雅,宁儿想,这世间怕也只有她能将紫色渲染的这般淋漓尽致了吧。 宁儿向来喜欢素净,在淑妃面前却还嫌过于华丽。 楚天羽曾说过,淑妃蕙质兰心、秀外慧中、温婉贤淑,深得他心,今日一看,果然如空谷幽兰,超凡脱俗。 为了查探霁月之死,加之头绪全无,宁儿便想着能否从彩云入手,于是第一次主动登门,前来拜访淑妃。 “早就听闻妹妹绝色之姿,今日一见果然光彩照人,令日月顿失光华,百花犹自含羞,难怪皇上对妹妹厚爱有佳。” 第42章 :问真凶牵出权谋 求休书死魂噬心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并非昔时的佳人,他是不是也要一生遗恨记心肠! 唐明皇为江山而狠心在马鬼坡下葬杨贵妃,后欲寻贵妃尸骸迁葬,哪曾想曾经“云想衣裳花想容”的丽人只余几根白骨,回顾往事,余生遗恨。 谁为君王重解得,一生遗恨系心肠! 再看向楚天易消失的方向,喃喃低语,“既然爱着,怎不好生珍惜……” 掌心轻轻覆在心口,那里有些愉快,有些疼痛,还有些压抑。蛾眉深锁,沉思良久,幽幽叹了一声,原主虽然已去多时,可执念深深留在身体里,以致如今的她还被干扰。 被他毫不怜惜地甩在地上,宁儿并不觉得疼,冷,唯一的感觉就是冷。他的衣袂带着一股飓风从她身旁掠过,目光追随而去,竟是满目孤清。 眼前一花,下颚便被狠狠攫住,楚天易的脸近在咫尺,眼睛瞪着她,里面全是她惧怕的影子和赤红的火焰,“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休书?想都别想!郑宁儿,你给本王记住了,你生是本王的人,死,也得是本王的鬼!” “不,不是……”宁儿觉得呼吸困难,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好像也没跟他解释的必要,他爱怎么想与她何干呢? 楚天易笑着,俊美的脸上绽开一朵莲,美则美矣,就是太妖娆,妖娆到令人生怖惧。 “怎么,皇妃做的久了,小小的晋王侧妃便入不了你的眼了?” 夜更静了,静的连呼吸声都那般清晰,心跳声响如擂鼓,风掀起身后帘幔,单薄轻绡不抵寒意,颤动间又闻骨骼声声作响,宁儿吓的只敢进气不敢出气。(..info无弹窗广告)她想,罢了,还是不要了。 楚天易黑沉的脸比那九重地狱的阎罗还要恐怖,薄唇紧抿,一身寒霜。 “你……能不能……给我……休书?”在脑海里策划了无数次的场景,在心里重复了无数次的话,真正说出来时却是这般艰难,宁儿几乎是立刻感觉寒风刺骨,如置冰窖,头越发往下沉。 剑眉一挑,求他?今晚的月亮是打西边出来的吗?“你说。” “我有一事相求。”暗暗深呼吸几次,宁儿还是鼓起勇气说,心虚的不敢看他。 怔了一怔,虎目里晕开赞赏和玩味,该不该管和能不能管差的实在太远,而她豆蔻年华就能领悟此中道理,着实让他意外,这女人,藏的到底有多深。 既然是他们政事上的是是非非,她便不想再深入。她不能体会霁月的亡国之痛,但也不认为奴日汗赶尽杀绝并无道理,自古薄情帝王家,要想巩固江山,流血在所难免。如果她是奴日汗,定然也会这么做。 楚天易还想说什么,却被宁儿打断,“谢王爷提点,此事就此作罢吧。” 宁儿豁然开朗,原来那日是皇上是借打赏来探霁月的虚实,她若认得那花样,定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怀疑,这样,她便不能安坐如山。好一计打草惊蛇! “黑金丝锦,血色绮云,紫月盈盈,曼陀花绕。不知道你有没有观察过那日皇上赏赐给古丽夏提的装银馃子的锦囊,那样式便是如此,是紫月国皇宫里特有的花样。” 云夕是说过这事,可她并没有多想,如今听他提起,倒觉得蹊跷的很。虽然霁月是尊贵的公主,可得了赏赐不兴奋也就罢了,也不至于惶惶不可终日吧。 “你身边的那个宫女云夕应该说起过,古丽夏提自皇上那日赏赐后就性情古怪起来,你可知道原因?” “古丽夏提并非泛泛之辈,这些年虽深居宫中,却也不忘家仇国恨,网罗了些前朝旧臣,蓄精养锐也有十来年,这才使奴日汗起了必杀之心。但大张旗鼓地喊打喊杀实非帝王性情,于是,她打算与咱们皇上谈个交易。” 果然! “皇上被刺,不是在皇宫,而是在京郊别院。” 不对,皇上被刺,皇宫里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虽然足不出户,可皇宫里又有什么可以成为秘密呢。 刺伤了皇上就自杀?更没道理! 霁月为什么要杀皇上?没道理! 按先前的猜测,霁月是会武功的,而且还不弱,密报中提到她是被侠士所救,那应该就是为侠士所教。如今楚天易又说皇上那晚受了伤,再想到梧桐林中的那把带血的剑,难道…… 宁儿惊呼,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对上宁儿疑惑的眼神,楚天易道:“霁月死的那晚,皇上受过伤。” 看了眼宁儿手中的密报,楚天易唇角勾起,一直以为郑宁儿果真如外面传的目不识丁,今日却印证了虚实。只是,清风苑里那些大如罗盘,小似蚁虫,或弯弯曲曲,或笔直僵硬,不堪入目的字又作何解释?她是故意隐瞒,还是当真不会写? 正当宁儿以为真相已经水落石出的时候,楚天易的话又将案情延出疑点。 “霁月不日就要放出宫去,奴日汗要杀她,也不急于一时。” 宁儿心中不无震撼,原来霁月的身份竟这般不简单,如此看来,她的死应该是奴日汗所为,没想到她躲进皇宫,蛰伏这么多年,还是难逃一死。 护送公主的护卫皆殉国,老臣丹衣不愿将公主交出,抱着公主跳下万丈悬崖,却不料被游方侠士所救,辗转至晋国。机缘巧合之下,又混入晋国皇宫为婢,直至被杀。 霁月,紫月国前朝公主,原叫古丽夏提。二十五年前,紫月国政变,原紫月丞相奴日汗逼宫不成,血洗王宫,开创紫月国现在的塔吉王朝。前朝老臣在杀戮中将尚在襁褓中的公主偷梁换柱地替换出来,不久,仍被发现,奴日汗遂派兵追杀。 不知为什么,心里竟不喜欢听他这么笑,明明笑的爽朗,却能从中感到悲戚,夹着几分嘲讽。在看他时,他已背过身去,烛光将他高大修长的身影打在帘幕上,风一吹,细碎了,洒落一地孤寂与落寞,牵扯着宁儿的心,丝丝抽疼。 楚天易“哈哈”笑了几声,“放心,这于本王来说,不过是几张废纸,你的命,不至于这般低贱。” 宁儿诧异,如此重要的东西他怎么会安心让她知道,不由得想偏了去。 正了正颜色,楚天易扬声唤了左钦进来,左钦恭敬地将几张纸交给宁儿,宁儿抬眸看楚天易,他道:“这是本王的密探得来的密报。” 答案他知我知,宁儿自是不会全信,只是,“还请王爷告知。” 楚天易瞅着宁儿,手中摩挲石头的动作一滞,笑的意味不明,“可是,本王想问的是,本王所言,你定会信吗?” 所有的心思,他竟然一语道破,宁儿暗暗心惊,这个人,为什么可以这样轻易地窥探她的心思? “可霁月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为何也会被杀,难道她也是晋王的人?或者是皇上多疑,见她与彩云交好,是以宁可错杀绝不姑息。你这样思虑,却觉得事情过于简单,犹疑不定,所以来找本王,想从本王这里确定你的猜想,不,应该是否定你的猜测,你,不希望凶手是皇上。” 宁儿并不言语,这只是她的推测。 低眸看着手中的鹅软石微微出神,半晌,抬首笑问:“彩云是本王的人,若被皇上察觉,必然会杀了她,你是这样想的,对吗?” 楚天易目光熠熠,仿要生出两簇火苗,她一来就直入主题,让他暗生恼意。只是,他希冀什么呢,自洞房花烛夜,他便知道,她早已忘记盟约。 “彩云是皇上杀的吗?” 第43章 :古丽江施展媚术 楚天羽铁锁宁儿 “别喊了。”宁儿缓过劲来,脸上的血色一丝丝抽去,可还是努力地笑着,只是那笑中夹着莫名的情绪,似悲哀,似嘲讽,似无奈,似淡然…… 半天过去,地牢里只听得见云夕的回声,之后又归于宁静。墙角的锅火噼啪作响,是不是溅出几点火星,若不是地上的蒲草潮湿,定然要将这里烧着。 云夕吓得脸都白了,慌忙爬起来,踮起脚摇着铁窗大喊:“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呐?娘娘受伤了,快叫太医!……” 宁儿禁不住猛然吸气,脸色痛苦地抽搐。她是力气大不错,可身体比一般人弱,虽然是轻轻地打下去,可那手腕上的玄铁少说也有几十斤,细皮嫩肉的,又一生养尊处优,又怎么禁得住这般重压。 “真的没事,你不要自责了。”宁儿微笑着抬起手,想要帮她擦擦眼泪,可铁链太重,才刚抬起来一点点,手便狠狠地垂下,铁链打在腿上,竟听见骨骼清脆的声响。 “可是我……” “我没事。”本想着出宫后先去找哥哥的旧部,然后查哥哥真正的死因,有了他们的帮助,一切都会顺利许多。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我,说不定你已经找到大将军的旧部了。”云夕抽抽噎噎,恨自己没用,只会连累别人。要是可以,她真想替宁儿受了这苦楚。 “重吗?累不累?”云夕问,眼泪不停地落下来,她是多傻啊,这样的问题还需要问吗? 轻轻笑了笑,云夕是不知道她的能力,不然就可以理解楚天羽的做法了,一般的铁链又如何困得住她?没有了铁链的束缚,那这地牢也形同虚设。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对一个弱女子,他怎么这般狠心?! “宁儿。”云夕蹲在地上,触碰宁儿手铐的指尖轻颤,这全部铁链加在一起,该有上百斤重吧。 地牢?难怪不见天日,阴气森森。看着一身的铁链锁铐,宁儿苦涩一笑,他是知道她的不同的,为防她逃,就这般锁住她。 “这是地牢。”云夕哽咽着,声音喑哑,也不知是哭的还是喊的。 “云夕,这里是哪里?”对上云夕担忧的眼,宁儿淡淡地问。 “宁儿?宁儿!” 手脚被手腕粗细的铁链锁住,另一端被钉在铁窗上,那铁链乌黑光亮,竟是最为坚硬的玄铁打造。 后颈酸痛的厉害,宁儿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揉,可是手沉的提不起来,猛然睁眼,立时愣住。 也就在宁儿陷入两难抉择的时候,身后被人一击,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宁儿!” 宁儿惊愕地看他,求?他是皇上,怎么可以轻易说出这个字?望进他漆黑如深谷的眸子,那里有一滩温水将她围住,又如旖旎风光将她攫住,久久的,让她沉溺其中。 “既然如此,那就留下来吧。”楚天羽向前走了两步,宁儿却往后退了两步,他只得顿住,伸出手,满目深情,“宁儿,留下吧,算朕求你。” 宁儿摇头,“天大地大,总会有我的栖身之所。” “那你要去哪里?”你又能去哪里? “皇帝哥哥,谢谢您对宁儿这段时日的照顾,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了我温暖和依靠。”这话是发自内心的,也是对他仅存的感念,“可是,我该走了。” 伤心?宁儿是没有看出来,这张和晋王相似的俊美的脸上,有的只是威胁。他的痛心疾首不是为她,是为将要失去一把对付晋王的利器。 “宁儿,朕自问没有亏待过你,怎么要突然不辞而别呢,你这样让朕很伤心,你明白吗?朕时时刻刻记得你哥哥临终交付,如果你今天走了,那韬玉岂不是要怪朕?” 虽然不知道楚天羽到底是怎么知道她要离开的,但他这般以云夕为要挟实在令她失望,一切没有挑明的话,她还是能平静地面对他的,此时,她也还是唤他一声,“皇帝哥哥。” “宁儿,你快走,不要管我。”云夕被侍卫押着,拼命挣扎,焦急地冲宁儿大喊。 可是,宁儿在院子里等来的不仅仅是云夕,还有楚天羽和一干侍卫。 只是让云夕随便收拾下,借着天色还不明朗,悄无声息的离开罢,皇上那,她已经留下了书信。 很多事总是难以说得明白,索性就不说了,就如宁儿对楚天羽,不知何时,已然没有了当初如哥哥般的感觉和依赖。她无数次说服自己,还是决定离开。不想瞒着云夕,也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在宫中,便带着她一起走。 得知霁月的真实身份后,云夕虽然难过霁月对她也隐瞒,但也觉得可以理解,在宁儿的一番劝说下,便打消了位霁月报仇的心思。 “宁儿这是要去哪?怎么也不跟朕说一说?” 难怪她进来的时候那些个宫女太监都睡的跟猪一样,原来都是给古丽江催眠了。这女人能在晋国皇宫来去自如,除了能力不凡,想来也是得了他的默许吧。 赶人也这么直接?还真有紫月国女人的风范!古丽江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伸了个懒腰,大刺刺的就从前门出去,口中犹自说道:“下次你出门就挑白天吧,这大晚上的等人,着实辛苦。” 宁儿客气地颔首,不动声色,“多谢你的美意,天色不早了,你怎么来的便怎么去吧。” 古丽江怔了一怔,媚眼转出异彩,将宁儿上下左右瞅了一便,呵呵一笑,“没想到在这中原还能遇见你这般妙人,若非你身处深宫,我倒想邀你到紫月一游,那里的女人可比这尊贵的多了。” “放心,我无意多管闲事。”要是霁月安分,不去想什么国仇家恨,奴日汗自然不会远赴千里来杀她;要是霁月只是普通的宫女,被人害了,她定然帮她讨回公道,哪怕那个人是皇上。她可以原谅霁月的隐瞒,但不会像她一般为不可为之事。 “别慌,我只是来提醒你,霁月的事不是你能管的。”古丽江媚眼环顾四周,笑道:“这里装饰的高华富丽,想来晋皇对你不错,既然如此,你就该安分地享受这荣华富贵,人啊,最要不得的就是好奇心了。” “你究竟来干嘛?”对于用这般下作手段的人,宁儿心中也生出抵触,难怪中原人都不喜欢紫月国人。心中一惊,霁月也是紫月国人,那她是不是也会?与她相处这般长的时间,她是否在她身上用过媚术? 媚术?难怪刚才大脑一片混沌,原来是受蛊惑了。紫月国人善媚术,是以世人称之为邪国,原来真是这样。 古丽江拍掌,笑的摇曳生姿,“反应不错,果然异于常人,能这么快地破我媚术的,你是第二个。” 也就这一愣神的空当,宁儿退后两步,目光灼灼地瞪着她,“你来这有作甚?” 嘎?古丽江一愣,她不是宁妃么,怎么问晋王要休书?中原女子多重声名,从来只有被休弃的,哪有自己找上门要求休弃的。这女子,有意思。 “要休书。” “还有什么?” “查霁月的死,还有……” “那你去晋王府做什么?” “是异于常人的能力。” 声音顿了一顿,半晌又问:“什么是异能?” “用异能。” “你怎么去的?” “晋王府。” “告诉我,你刚才去了哪里?” 古丽江媚眼天成,淡紫的抹额似人似兽,其中镶嵌着一颗小指腹般大小的艳红水晶,在灰白的月色下闪着奇异的光芒。她的脸与宁儿贴的很近,那一串从耳垂到鼻孔的珠帘上的颗颗宝石发出幽光,在宁儿和她的脸上折射出光怪陆离的交影。她的红唇再蠕动,宁儿似受了蛊惑般看着,听着。 “宁妃娘娘好记性!”古丽江扭着水蛇腰笑吟吟地走向宁儿,染了朱红豆蔻的纤指微微挑起宁儿洁白的下颚,使她的脖颈弯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如同那曲颈天鹅,美的令人不忍侧目。 “是你?”古丽江,宁儿对她印象很深,皇上寿辰的时候,异域风情的打扮让她很感兴趣。 那个“咯咯咯”地笑起来,也不怕惊扰了外间的人,边起身边点燃了烛台上的红烛。 “你是谁?”宁儿问,立在原地不敢近前,来者是敌是友,她一时还辨不清。 借着月光,隐隐可见桌前坐着一个娉婷身影,听声音应是个女子。 宁儿将将回到椒房宫,小心地避开打瞌睡的守夜宫女和太监,怕惊动外殿的人,连灯烛都没点,准备睡觉,这一道带着玩味的声响把宁儿吓得差点惊叫起来。 “这么大半夜的出门,可着实让我好等。” 第44章 :处牢狱平心静气 金銮殿剑拔弩张 其实晋王何等英明,此时虽然被掣肘,可也是明智之举,若他不顾郑宁儿性命就想着夺龙椅,那局势立马就会变换,众矢之的便是他晋王了。(..info无弹窗广告) 郑韬玉的虎符是在皇上手里,可因为郑韬玉在军中的威信甚高,受他恩惠的人也不在少数,如今皇上用他妹妹的性命来威胁晋王,无异于连同把郑韬玉的旧部也得罪了。只是,两方人马皆投鼠忌器,不敢真的冲上去。 他这样笑着,金銮殿里里外外密密麻麻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在笑,这一场蓄谋已久的兵变明着是晋王被设计了,可大家也知道,如果晋王不管那个女人的死活,皇上是一点便宜都占不到的。 “你问朕?”楚天羽做出很奇怪模样,向下首的文武大臣和将士一摊手,“你们听听,他问朕,问朕想怎样?多好笑呐,哈哈……” “你到底想怎样?” 似是听到世间最好笑的笑话,楚天羽“哈哈哈”的笑起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连眼泪都要掉下来,却突然收住,扬眉道:“自古成王败寇,皇弟,你该懂的呀,嗯?” “楚天羽!”楚天易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虎目圆瞪,若可以,他定然会把他生吞进肚子里。“你拿一个女人来威胁本王,算什么英雄!” 楚天易越是生气,楚天羽就越开心,这么多年来,今日是他最开心的时候,“晋王,你不是一直比朕强吗?你不是一直想把朕从龙椅上拉下来吗?你不是一直不屑于朕的能力吗?怎么样?看到这个女人,是不是觉得很无力?哈哈哈……” “你闭嘴!”楚天易气极,要不是被陈候拉住,他真会冲上去跟楚天羽拼命,只是到时候怕还没有进得金銮殿就被乱箭射成刺猬了。(..info无弹窗广告) “皇弟何必这般生气,不过一个女人,何况还是个水性杨花的……” 微微一笑,修长的指在宁儿苍白的脸上轻轻摩挲,慵懒地搂着她一同靠在金椅上,还未开口,就听得楚天易咆哮,“把你的爪子拿开!” 楚天羽高坐龙椅之上,一手环抱昏迷的宁儿,满意地看到楚天易发狂的表情。他就知道,为了这个女人,这个不可一世的皇弟定然会提前逼宫的,他早就在这等着了。 “你把她怎么了?”楚天易目光收紧,才不过几天光景,为什么她就变成这般模样,那脸上几乎没有了活人气息,他真后悔,原以为她在宫中才是最安全的,没想到…… 此时的九重宫阙,金銮殿上,剑拔弩张。 缓缓睁开眼,云夕已经在一旁睡下,一脸的忧伤和愧色。(..info无弹窗广告)眸中盈光流转,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待要定睛细看,宁儿却又闭上了眼,不多时就传出清浅呼吸。 “宁儿,对不起!”云夕说道,许是怕惊扰了她的好眠,声音低如蚊蝇,叹息般瞬间散了。 看着面前这一张绝色容颜,没有她想象的烦躁和伤心泄气,反而安静如温顺小兔。全身的铁锁更衬得她的单薄,可唇边的微笑又将狼狈化的荡然无存,那扑闪的自然上卷的睫毛如精灵跳动,美的让人要忘记呼吸。 不看云夕不满和幽怨的眼神,宁儿合上眼,打起盹来。 “宁儿……”云夕抱着水囊,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还笑得出来。虽然比起囚犯来待遇是好的多,可也没有哪个皇妃有她这样的遭遇的啊,好吧,宁儿她不算皇妃,可也是在晋国拥有半壁江山的晋王的侧妃啊! 示意云夕喂她喝水,喝过后,低低一笑,“看来皇上还是很善待我们的。” 宁儿挪到了刚铺好的棉被上,半身靠在墙上,吃饱了,多少恢复了些精气神。 “云夕,算了!” “喂,你们别走啊!”云夕连忙起身,门被关了,她就跑到窗户里喊。 回答她的只是铁门“吱吱”和锁链“哗啦啦”的响声。 “……” “你们能不能请个御医来,娘娘的腿受伤了。”见他们弄好一切就要离开,云夕连忙喊住他们。 原以为问皇上他们不会回答,可谁知问晋王也没人作答。 “……” “晋王呢?”不死心地再问。 意料之中,每一个人说话,他们好似聋了一般,听见她问话,脸眼皮都没抬一下。 “……” 看着他们收了碗筷又进进出出地放水囊,提马桶,铺棉被,宁儿终于还是试着跟他们说话。“我们进来多久了?” 喂宁儿吃饱后,云夕才端了饭菜狼吞虎咽起来,时而瞅一眼几个侍卫,生怕他们会把饭菜收走,但事实上,他们很安静地等着云夕自己放碗。 因为行动不便,云夕只得忍住饥饿,先给宁儿喂饭。饭菜都很可口,竟不逊于椒房宫平日的菜色,想来是楚天羽特意吩咐过的。 终于有人来了,宁儿打量着三个布菜的侍卫,他们恭敬有礼,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布好菜饭后就直直站在一旁,不再言语,形同傀儡。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都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阵锁链声响,几个人走了进来。 笑了笑,原本这主在楚天易心中到底有重,她不知道,也不能把生的希望全押在他的身上。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是比别人有着更强烈的求生欲的,她郑宁儿绝不甘心就此殒命。 抬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黑乎乎的的铁窗,宁儿想,楚天易已经知道她被囚了吧。如果再把她的境遇说的更惨烈些,他会不会不管不顾冲进来?还有哥哥的死士和旧部,若知道她在这里,一定会来相救吧。 不是哄骗她,宁儿心里坚信,楚天羽不会让她死,倒不是还天真的以为他不舍得,而是她只得自己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 “不会。” “宁儿……”云夕抱膝坐在宁儿旁边,两个人一同看着火苗出神,许久才道:“你说我们会不会死?” “云夕,靠近来些。”宁儿挪到了火盆旁边,唤云夕一同过来,两个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要暖和一些,也幸好还有这火盆。 云夕时常蜷缩着身体打颤,不知是害怕还是太冷,宁儿想要近前抱一抱她,以给她一些温暖,可铁链太重,她肚子饿的咕咕作响,脑袋昏昏沉沉,除了偶尔挪动麻木的毫无知觉的双腿双手,再无其他力气。 每一次挪动身体,引发铁锁与地面摩擦的尖锐的响声,一次次在四周回响,如梵音,亦如鬼哭,之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膨胀起来,加上地上透上来的湿气寒气,单薄衣裳怎能抵挡,让这地牢更像极了无间地狱。 看不见日月,听不见风雨,阴暗的地牢与世隔绝。 第45章 :耍诡计以臂换人 断袖袍见招拆招 努力集中精神,凝聚灵气,然后鬼魅般消失在原地。(..info好看的小说)几个军士见了,愣住了神,被当作活靶,送了性命。 宁儿踉跄几步,双手紧紧抓住廊柱才勉强定住身体,再抬头时,楚天易已经红着眼冲入敌军,宝剑寒光翻飞,血流成河。 丝毫不管受伤的手臂,楚天易在部下的掩护下抱着宁儿站起,把她护在怀中,不多时就出了里殿。眼见楚天羽的人越来越多,楚天易将宁儿往身后一推,大声道:“你快走!” 一声呼啸,楚天易也不顾旁边几个人向他招呼而来的兵器,直直的就将宁儿抱住,就势一滚,险险躲开楚天羽,可那入骨尖刀还是狠狠插进了楚天易那只裸露的胳膊,一时鲜血如注。 耳旁又是楚天易的声音,宁儿抬眸看去,一怔,那般关切的眼神竟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对视,被楚天羽钻了空子,他一掌虚发,打向楚天易,另一只手却去拉宁儿。 刚刚站定,左腿一歪,痛入骨髓,宁儿这才记起她的左腿小腿被铁链砸过,不知道是不是粉碎性骨折,长时间得不到处理,已经肿的不成样子。 那一爪却把宁儿抓醒了,她连忙站起身来,脚底软软的,竟是一件雪白的披风,上面站满了血迹,可她的身上干净如斯。不对,她在地牢里也不知呆了多少天,早就染了一身腥臭。 楚天羽见了,却是忧心不已,一爪呼啸而来,险险将宁儿的衣衫扯去一块。[..info超多好看小说]若不是楚天易护着,她又得回到那人手中,人任他宰割。 “宁儿,快走!”楚天易见她醒来,心中一喜,连忙唤了一声。 头疼欲裂,宁儿在混乱中醒来,瞳眸张开,入眼的是寒光瑟瑟,鲜血淋漓,若沫横飞,当即被吓住了。 头头都干起来了,两方人马自然很不客气地交战在一起,金銮殿内外混乱不已,众人皆杀红了双眼,热血喷洒,在天际划出一道血色流虹,再点点滴滴落在地上,混乱的脚步一过,美的再妖艳也肮脏的不堪入目。 殿内一阵兵器撞击的金石之声,众人连忙回神,原是楚天易和楚天羽斗在了一起,看那样子,两人是为争地上的女子。两人武功相当,你来我往,你退我进,一时间谁也无法将地上的人争抢过来。 当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却一个完美的旋身,飞檐走壁而去,瞬间消失于琼楼玉宇之中,不留下一丝痕迹,仿若从未来过。 他是谁?什么时候来的?他与郑宁儿有何关系?他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有无同伙?…… 一片白衣凭空飞去,带着一阵旋风,在半空中将宁儿托举着落在地上,众人看去,却是一个蒙面白衣人,长身立于殿外白玉阶上的石狮子上,白衣缥带,纤尘不染,如世外飞仙。一头白发,额头光洁如玉,肌肤细腻,又不似老者模样。他目光清冷,看向殿中昏迷的人时又变得无比柔和。 “宁儿!”楚天易惊呼,眼看着她瘦弱的身子就要摔下去,连忙飞身去接,却被平王和陈候拉住,一时急红了眼。 “皇弟果然是恪守孝悌礼仪之榜样,即如此,朕又怎可加罪呢,当重赏啊!”心中为楚天易的投机取巧愤恨不已,但也无可奈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一国之君又怎么能言而无信,当即抓起銮座上的宁儿,朝阶下扔去,“来,这便赏你!” 楚天易自动忽视楚天羽隐隐的怒意,也不管没了衣袖裸露在外的左臂,抱拳一礼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故古有以刺衣割袍代人性命之典故,今日效仿先贤割袍代臂,一来不悖忠君之义,二来不负父母之恩,出此下策,臣弟愚钝,还望皇上恕罪。” “皇弟这是何意?” 时间仿在这一刻止住,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半空中飘飞的衣袖和翻转的袖甲而动,看着它们或急或徐、先后落在地上,晋王底下将士的心也落了下来,殿里殿外一连串的呼气声。 “既然如此,那臣弟就断左臂来赠皇上吧。”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得众人眼睛都睁不开来,“铮铮”呼啸中夹着将士们的惊呼。 剑眉微微掀起一角,这个答案的确是出人意表,他喜欢,“朕想来想去,还是让皇弟自己决定的好,这可是要被载入史册的,要是被人说朕是逼皇弟你示忠诚之心的,朕的千秋英名可不要紧,怕的是咱们皇室要留一个兄弟相残的不好印象,皇弟说是不是?” 楚天易这话一出,惊的身后的人要给他跪下来了,明知道这是皇上的奸计,为什么还要应他。 “王爷!” 文侯想要回过话去,却被楚天易一个眼神逼的噤了声,只听楚天易道:“皇上是想要臣弟的左膀还是右臂?” 楚天羽一笑,声音压了压,“文侯这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文侯话到嘴边,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楚天易、平王和陈候,咽下话语,退后两步,悻悻地低头站着。 “可如今是谁犯上作乱,想要逼宫?” 文侯很不情愿地答,“也是你。” “那当今天子又是谁?” “自然是你。” “朕且问你,先皇遗诏里写的是立谁为新皇?” “如何不对?”文侯的封号是“文”,可其实是个舞刀弄枪的武夫,性情直爽,一根筋到底,权谋之术根本不懂,自然就被楚天羽牵着鼻子走。 “阴毒小人?”楚天羽冷笑,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王叔这话说的可不对。” 陈候和平王在两侧拉住楚天易,希望他不要冲动。文侯虎步一垮,骈指指向楚天羽,“你这般阴毒小人,怎陪做皇帝,不如自己下诏,退位让贤的好!” 众人倒抽一口气,真是好买卖,晋王一条胳膊换一个中毒的女人,也亏得他想得出来,这般刁钻阴狠的皇帝,谁敢与他谋事呢? “好好好,皇弟可真是深得朕心啊!”楚天羽拍手,将宁儿放在龙椅上,向前走了两步,“放心,皇弟肯定有,朕也相信皇弟不会吝啬于你的一条胳膊的。” 楚天易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沉静的看着楚天羽,“皇上想要什么,臣若有,定然给皇上奉上。” “王爷!”陈候等将士惊呼,他可不能着了皇上的道啊。 他执剑而立,脸上早不见了刚才的暴躁愤怒,俊脸微绑,看不出什么情绪,黑眸更是深不见底。 “你想要什么?”晋王这下倒平静下来,穿着黑衣白甲的他比平日更添了几分霸气,如那广袤草原上睥睨群雄的的雄狮,任是再凶猛的虎豹才狼也要臣服膝下。 楚天羽作势要把宁儿扔给楚天易,可又止住,“不过,这么大的礼,晋王是不是要回赠些什么,礼尚往来才好呀,你说是不是?” 又是一阵笑,之后脸色一正,“晋王,朕也不怕告诉你,这女人服过毒药,要是没有朕的解药,她活不过一天。你如果真那般在乎她,得,朕做个顺水人情,给你好了。” “晋王,朕倒想问问你,你带这么多兵来朕的九重宫阙是想干嘛?嗯?”拍了拍宁儿的脸,笑道:“难道就为这么一个女人?” 第46章 :风雪亭秋色胜春 看花径两端风姿 唔~,终于把小夜夜放出来了,靓瞎眼的有木有?温柔点,含蓄点,低调点,千万别惊扰了我的美人……哇啊哇哇,红心闪闪!o(n_n)o ------题外话------ 懒懒地扫了三人一眼,端起一杯美酒,享受般闻着酒香却不饮下,红唇轻启,“叫他们温柔点,含蓄点,低调点,千万别惊扰了我的美人。” 曾坤楠睁大双眼,无比崇拜,公子还没见到人就知道是个绝色女子,还知道有朱砂记,神了! 全城的禁卫军,找一个女人? “你没事吧?”段子宸伸手探向他的额,却被他一掌挥开。只听他道:“调动全虞都的禁卫军,半个时辰内找到她--眉心有一抹烈焰朱砂记的绝色女子。” 眸光流转,猷雪夜轻轻笑出声来,还好心地帮曾坤楠整平被他揉皱的衣襟,然后在几人惊疑不定,以为他吃错药的眼神中优雅地卧倒在榻上。 只是,那么绝色的人,往哪一站都是道亮丽的风景,怎么就她摔了一跤大家才发现她的存在?晃晃头,还是觉得有问题。 “公,公子,小,小的也不知道,可能是小的看花了眼……”曾坤楠浑身打颤,早知道就不胡说了,世间哪有那样的事,大街上那么多人,大家都觉得是自己看花了眼,他怀疑个什么东西啊。 别说跟在他身边有十几年的曾坤楠和杜子滕,就是从光屁股开始就有交情的段子宸都讶异了,一向慵懒优雅,笑吟吟的好脾气公子今日是怎么了?虽然这人凭空出现是怪异,但也不至于激动成这样吧。.info “你说什么?”猷雪夜长身而起,一手抓住曾坤楠的衣襟,目光紧紧锁住他,“什么凭空出现?你给我说清楚。” 支支吾吾半天,曾坤楠还是开口道:“两位公子,你们可见过一个人凭空就出现的怪异之事。” 曾坤楠欲哭无泪,他不就是出了会神么,至于这般被他紧抓不放么。好吧,今日他确实是看了一小姐,还是个绝色美人,可,可他也没那个胆敢多想嘛。 猷雪夜“咦”了一声,道:“难道是本公子看错了?你刚才神游太虚,满面桃花,春色难掩,这明明是思春嘛。” “公子,没,没,小的哪敢。”小姐?丫鬟都不敢多瞧一眼。不过,跟在他这么个风华绝代的高华公子身边,是女人都不会往他身上瞅。 “说说,看上哪家小姐了。”曾坤楠刚要退到一旁,猷雪夜剔剔手指,慢悠悠的一句话让他差点站不住。 “多谢公子体恤。”曾坤楠哈腰笑笑,眼睛偷偷瞧着自家公子的脸色,还好,没有笑,要是笑起来,那他就遭殃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想的,明明那般优雅的一个人,给下人取的名字却实在不敢恭维,这个曾坤楠(真困难)还算好的,他旁边那个侍卫叫杜子滕,肚子疼啊,好好的咒人家作甚,还有另一个随身侍卫叫步举,不举?呃,好吧,这是要断子绝孙的节奏。 段子宸看着这三样从城东、城西、城北买来东西,咬上一口,还温热着,不由得怜惜地看了曾坤楠一眼,“曾坤楠,确实不容易啊!” 曾坤楠“哦”了一声,忙招呼两个侍女把他刚刚满虞都马不停蹄、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买来的葡萄蜜、百花酥和荷叶鸡摆上来。 有侍女将棋盘换成了几案,可身后老半天没动静,猷雪夜疑惑地往后瞧去,曾坤楠旁边的杜子滕连忙用胳膊撞了他一下,低声道:“发什么呆,公子叫你呢。” “对了,这醉千红要是兑着城西莲记的葡萄蜜,配上城东百酥坊刚出炉的百花酥,再加上城北佛来阁里的荷叶鸡,便是人间绝味。”说着,对身后的小厮招了招手,“曾坤楠,把东西摆上来。” 说起那个古丽江,那可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角色。猷雪夜状似痛苦的扶额,摆手,“罢,罢,此时莫提。” “除了那晋国王宫里的美人。”段子宸接过话来,哂笑道:“我当真不明白,那般一个……怎就让你失了魂?不说这雪国上下佳人无数,都争着抢着邀你入幕,就说那紫月国少卿古丽江,她也算得上难得的美人,性情虽是,嗯,野了些,对你却是青眼有加。” “于子宸来说,世间万物,只要我有的,必然不会少了你的,除了……” “怎么,不舍得?” 伸手按住段子宸倒酒的手,“等等。” 猷雪夜摸摸鼻子,果然是发小,什么也瞒不住他。不过,酒曲三娘虽然是半老徐娘,可风韵犹存,他也没亏。 “果然是好酒。”酒曲三娘是天下第一酿酒高手,这醉千红是她最为得意的酒,一年只三坛,千金难买,何况是三十年的佳酿,段子宸转动酒杯,笑道:“如此美酒,也不知夜牺牲了多少色相才换来的,子宸定然得多喝几杯。” “来,这是三十年的醉千红,香醇甘洌,一饮入仙。”猷雪夜说着,亲自给段子宸倒了一杯,段子宸就着他赤裸裸的眼神一口饮下,果然经口留香,飘飘欲仙。 两方争锋,激烈到你死我活,大有同归于尽的意思,却突然峰回路转,杀气全无,归于平静,两方握手言和。如此,下与不下,不是一个样么。 段子宸笑起来,指着棋盘不知该如何言语,半晌作罢。 “啪”,又一枚黑子落下。 段子宸笑笑,这家伙从来都不是按规矩行事的,他这样说,定然有破局之法。他卖关子,他也不催促。 “死局,也有走出活路的时候。”将左右侍女挥退,猷雪夜端坐起来,胸前的春光才稍稍收敛了一些,却正对上段子宸玩味的眼神,他挑挑眉,不以为意。 在众人晃神间,段子宸已在猷雪夜对面坐下。若不是从小与他一同长大,听了他刚才那话,不是气的拂袖而去便要跟他大干一架。 “这棋局,死了。” 一个是雪国二王子,一个是虞都“幽兰公子”,两人一现,所有繁华美景皆为背景。 小径那头,比之牡丹少了分雍容,比之莲花多了分华贵。淡淡笑意,溢满眼眸,柔如春风,淡如幽兰。 小径这头,比之高华朗月少了分迷蒙阴柔,比之艳艳骄阳多了分慵懒温和少一分太冷,多一分太热。 偏头,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从花径的这一端,一直延伸到兰花面绣的银丝黑底靴。目光缓缓上移,一水碧蓝衣摆,一株玉兰一直延伸到肩襟,红唇玉面,高鼻墨瞳,墨发玉冠,让人眼前一亮,好一个翩翩佳公子! “风和日丽,菊香阵阵,美酒佳酿,唯独少了佳人作伴,徒添寂寞。”一指勾起眼前黑发,抬眸,勾唇,笑的摇曳生姿,“子宸虽少了佳人气韵,多少可解一二寂寞,公子我就将就将就,与你杀上两局。” “啪”,又一声清脆,白子落下,将了黑子一军。 衣袖在他举子的动作间流泻而下,那肌肤竟比女子还玉润通透。微微竖起的手指如玉簪花明净,在稍显凉意的秋风里柔曼舒展,说不尽的妩媚情致,道不完的美好风流。 白衣侍女送上一杯酒,他头微仰,就着那双玉手喝了。眼睛还是看着棋盘,修长白皙、节骨分明的手探入左侧白色的棋笥,食指和中指捻起一枚白子,却不急着落下。 “啪”,在星棋纵横的翡玉棋盘上落下一枚黑子,他的唇角满意地勾起一个完美弧度。 这个男子,随意的一个姿势便会让人心头巨撞,随意一个眼神便会让人失却言语,随意一抹微笑,便会让人灵魂飘散。 懒懒卧倒在贵妃榻上,一手撑头,一手落子,姿态轻懒,紫衣半敞,如墨瀑长发垂落一缕,微微挡住了轻慢优雅的似魅眼神,有如那卧于云端的逍遥狐仙。 小径青阶绵延处,八宝玲珑风雪亭。淡紫帘幕轻扬,熏香袅袅。白衣侍女捏肩捶腿,金杯玉盏,闲敲棋子。 雕栏玉砌,飞宇琼楼。满院秋菊,一地金黄。 第47章 :肉包子换美媳妇 临闹市王子救美 地牢?眸光一挚,她是从地牢里逃出来的?晋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又经历了什么?手脚上的瘀青紫红和骨折的小腿是不是受刑所致?是谁敢如此对她?晋皇还是晋王?抑或是晋宫里的那些女人们? 手中的动作顿了一顿,“地牢里分不清日夜。(..info无弹窗广告)” “不知?”自己多久没吃东西都不知道? 宁儿下意识地摇头,含糊道:“不知。” 似听见幽幽一叹,“你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 宁儿看着他,慢慢接过,在他的注视下一饮而尽,之后又大口啃着鸡腿。 好看的手端着一杯清水递过来,温润的嗓音如天籁之音,让人的心都要软化了,“别急,小心噎着,喝杯水。” 偷眼看他,见他笑盈盈地端坐一旁,并无嫌弃之色,宁儿便由开始的小心翼翼变为狼吞虎咽,她实在是饿的很。 再怎么狼狈宁儿都觉得无关紧要,只是唯独不愿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他,更别说是面对他,这也是她一看见他不是犯花痴,而是立刻逃跑的原因。 他这是把人往死里逼!宁儿微微探出头,见那包子店的老板一头栽倒在地,一圈人脸色不善地围了上去。 犯露财煞,猷雪夜却也没睁眼说瞎话,包子店老板是没露财,却因女人而遭难,而且还是连坐。他说的不仅仅是包子店,是整整一排,十几家店铺就因他这一句话得全拆了,不知道被连累的那些人会不会气的想要掘包子店老板的祖坟,反正皇陵他们是不敢挖的。 果然是作死! 猷雪夜顿住脚步,回头,打量了下包子店,笑的美如雪山之巅的睡莲,却冻僵了不少人的心,“这一排房屋处皇城要道,却风水不佳,犯露财煞,着工部重新规划吧。” 大伙儿傻了眼,老板吓的几乎要晕过去,他,他竟然跟名动天下、雪国最为得宠的二皇子抢女人,这不是作死么?! “她在答应你之前先答应了我,我也答应她将她娶回宫去,做我雪国的二王妃,所以,她答应你的,不作数。”一根手指晃了晃,朗笑一声,抱起宁儿便走。 “什么对了?”老板迷糊了,这个跟他要娶媳妇有什么关系? 猷雪夜颔首,满意的对他一笑,“那就对了!”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你先买,自然是给你。” “为什么?” “自然是你了。”老板毫不犹豫地回答。 段子宸黑脸,这家伙怎么什么事都要扯上他。 指了指身边的段子宸,“我们都来你这买包子,我先拿到的包子却被他看中,你说,你的包子该卖给谁?” 不待宁儿回答,也没想她会回答,猷雪夜犹自问道:“敢问老板,假如我和他……” “哦?是这样吗?”猷雪夜低头,对上宁儿躲闪的眸子,笑容不达眼底,这女人一见他就逃,他可从来没这般受挫过呢。 “她答应我的,自然没什么便宜贵贱。” 猷雪夜“呵呵”一笑,一手揽住想要偷偷溜走的宁儿,也不看她,瞅着老板道:“这么个美人,一个包子就能娶回,会不会太便宜了?” “你,你们是谁?”稍有见识的都可以看出这两人地位非凡,包子店老板心虚的舌头团绕,努力鼓起点勇气,欲前不前地说道:“我不管你们是谁,这女人是我媳妇,这是铁定的事,休要以身份压人。” 只是一眼,女子皆晃了心神,男子皆黯然羞愧。这一角旮旯因他们的到来顿增无限光彩,天地光华、琼楼景致都成了陪衬,街上行人,楼堂高馆,人人侧目。 “我觉得你还是见好就收的好。”懒洋洋的语调,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势,众人循声看去,便见两个拿剑的玄衣男子分人开道,中间显出两个年轻男子,一个紫衣轻绡,似笑非笑;一个碧水衣裳,淡笑如兰。 “呵,你今天就是说破了天我也不答应,这女人定是要成为我媳妇的。”包子店老板说着,上前两步就要抢人,手还未碰到宁儿,一锭银子打在他的手背,疼的他“哎哟”一声缩回了手。 “老板,何必这般强人所难呢,这样,我把你的全部包子都买下来,你就不要再为难这女子了。”小姐温婉说着,示意丫鬟取银子,可青衣丫鬟高抬头,眼望天,十二万个不乐意。 青衣丫鬟的一通话惹得周围一片分不出善恶的哄笑,那小姐柔柔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头,似是对她一个女孩子说话这般粗俗而不满。青衣丫鬟见了,不以为意地伸了伸舌头,瞪了包子店老板一眼,却不再说什么。 “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货色,一个包子就想娶天仙,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轻轻拍了拍宁儿的手背,微笑着让她放心,“别急,我都知道。” “我没有……”宁儿急急说道,看着小姐的眼满是急切,她需要她的信任。 “哼,再多的钱我也不要,她答应我的,岂能言而无信。” 宁儿感激地颔首,那小姐也回以盈盈一笑,转头面对包子店老板时却正了脸色,“不就是一个包子,何必咄咄逼人,我给你十倍的钱。” 一个青衣小丫鬟不客气地将包子店老板的手从宁儿手臂上打开,然后站在一旁扶住宁儿,给以安慰的笑:“你别怕,我家小姐不会让你被他欺负的。” 原以为又要狼狈地摔一跤,却感觉到后背有一条胳膊将她揽住,微微侧目,竟是一个二八女子,长得清秀娇柔,一身衣着鲜丽,发饰虽然只是简单的几支珠钗,但足见其非富即贵。 若不是怕闹出人命,宁儿真想把那双爪子挥出去。屏气凝神,没有离开原地,反而一阵天旋地转。完了,看来连上天都不眷顾她,她身体太弱,根本就催动不了异能。 “你不许走,现在你已经是我媳妇了。” 宁儿看着他,原本就不大会说话,何况在陌生人和无赖面前,动了动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转头就走。 “她答应我的,吃了包子就成亲。”这下是对看热闹的人说的,只是说这话时底气不足,应是心虚成这样。 抽回被包子店老板抓住的手,宁儿后退两步,左腿不堪重负,摔倒在地,显得极为狼狈。从来没有独自面对这么多陌生的目光,宁儿心里生出恐慌,但还是努力从地上爬起来。 离开这罢,宁儿想,可人这么多,她连个声响都没有就不见了,定要被他们当成妖孽的。 周围围满了人,虽大多向着她,可毕竟事不关己,都抱着看戏的态度指指点点,说说笑笑。 宁儿从来不知道还有这般无赖的人,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茫然逛了许久,一身的伤不说,肚子饿的要命,可又没有钱,看着那热腾腾的包子馋的很。那包子店的老板给了她一个,说是不要钱,原以为遇上好心人了,谁料吃完后他就拉着她说她答应吃了包子就给她做媳妇。 “你吃了我的包子,你就得给我做媳妇。” 第48章 :亲照料温柔周致 恶趣味一曲魔音 收藏越来越少了,介是肿么回事?亲们,给力点啦 ------题外话------ 不过,宁儿现在最忧心的是,他什么时候雅兴一起,又要抚琴,她该怎么办?难道一直说累?理由太站不住脚了。 目光从一干侍女和那两个侍卫一个小厮面上拂过,心中微微叹息,都是俊男美女,偏遇上这么个不正经的主子,感觉他们好可怜的有木有。 宁儿侧目,多清丽的一个女子,为什么偏叫屎真香?瞅了瞅摆弄衣袖的某人,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恶趣味? “累了啊。”猷雪夜一脸的失落,继而又道:“无妨,以后有的是时间。史珍香,把琴小心收回琴房。” 啊?还要听?宁儿连忙摆手,扯出一个无比牵强的笑:“不了,我觉得有点累,想休息。” 猷雪夜“哈哈”朗笑出声,甚是得意,只是那眼眸中隐着意味不明的东西,他道:“既然宁儿喜欢,那我再抚一曲吧。” 宁儿觉得眼皮“突突突”直跳的厉害,感觉自己的小心脏何其强大,能够淡定地把曲子听完,听到他这话还保全了点头的功能。那什么珠落玉盘、悠扬悦耳、婉转连绵她是没听出来,不过,却真真是记忆深刻,一生难忘。 好看的双手按住琴弦,魔音突然停下,但宁儿仍觉得余音绕梁,空谷回响,脑袋晕晕。还没平复下翻涌心潮,又听得他道:“宁儿觉得我这琴弹的如何?是不是如那珠落玉盘、悠扬悦耳、婉转连绵,闻一回而平生难忘?” 白居易的《琵琶行》中曾这样写道: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宁儿也一直以为琴声就该是这样悠扬的连悲伤都缠上藤蔓,如那血泊中的蓝莲花。可是,这般琴音,不说是魔音,但也比那砸锅打铁的声音差不到哪去。 惊愕地抬眸,那个抚琴之人眼帘微阖,神情极是享受,仿若听着世间最绝妙的音律。再看立于一丈开外的几个白衣侍女和廊柱下抱剑而立木雕般的两个侍卫,他们的神情或自然柔和,或僵硬冷漠,唯独没有哪怕一丁点为这扰人的琴音而痛苦,甚至只是不耐的表情。宁儿心下疑惑,是她审美有问题还是他们?可不至于差这么远吧。 紧接着,一下一下,喑哑刺耳如锯木床的声音,宁儿只觉得牙齿一阵发酸,耳膜发疼。 又是几声或低或高的铮鸣,宁儿心想,试音是这样的吗? “叮!”一声脆响,音质很好。 点点头,心想,这么完美的一个人,琴也应该弹的很好吧。 “无妨。”猷雪夜一笑,再问,“想听琴吗?” 不好意思地摇头,除了躲在角落里研究形状各异的文字,她什么也不会。 将琴置于琴台上,猷雪夜看向宁儿,“会抚琴吗?” 在宁儿愣神的空当,他已吩咐侍女搬来一张琴,通体乌黑却亮如明珠,朴素而厚重,在现代的台湾高雄博物馆,宁儿曾见过一张跟这差不多的七弦琴,据说是千年乌木所制,珍贵的很,而这一张的质地显然要略高一筹。(..info) 宁儿怔住,失落中又升腾起开心,这是他第二次夸她。他这般言语,若是平常人说出,定然要被人骂为登徒子,于他口中出来,却是诚挚的令人不敢怀疑它的真实度。 当心中微微失落的宁儿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却听他道:“你可以多说说话,你不知道你说话的声音有多美妙。” 要是别人听见她这话,相信是听不明白的,可猷雪夜明白,却笑而不答,她不说,他便不问。那些回忆定然不大美好,他不想去触她的伤疤,何况,他若想知道,不用问她,他自然能通过别的渠道知道,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不问我?”宁儿还是开了口,这几天她一直憋着,可也不见他问一句,难道他一点也不好奇她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千里之外的虞都,为什么她带着一身的伤?是不是他根本就不在意? 每次喝过药,他总会给她递上蜜饯,每一次的口味都不一样。就几颗,放在那般精致的盒子里,也不知道是太稀罕贵重,还是他特有的趣味。 有侍女用描金托盘送上来一个镂空雕花金丝小盒子,猷雪夜取来,打开,里面是黑珍珠般圆润透亮的蜜饯,他拣出一颗,递到宁儿嘴里,道:“这是蒲城进贡的九酿甜梅,刚喝过药,转转口味。” 喝完药,他用娟帕轻轻为她擦拭唇角上的药汁。 这药已经不是第一天喝了,宁儿自然知道很苦,可他还是次次提醒,那声音裹将她的心裹的暖暖的。再苦的药,喝到嘴里也是甜的,比那春天晨露里酿出的百花蜜还甘甜。 “来,把药喝了。”猷雪夜舀起一勺汤药,先是细心地吹温,再递送到宁儿的嘴边,温声提醒,“当心,有点苦。” 脸上红霞飞过,害羞中夹杂着欢喜,他是在夸她呢。 “你刚才那享受的表情,很美!”猷雪夜蹲在宁儿的榻前,犹如一个英俊的骑士,对她赤裸裸的夸赞,笑容里是满满的诚恳。 急急撇开眼,却听见他越来越近的脚步,一丝比菊花淡雅的清香在鼻端闯入,这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好闻,宁神。 睁开眼,正对上廊阶下端着药碗的猷雪夜,他眼里的痴迷毫不避讳,比起宁儿来要光明正大的多。 院子里的菊花开的特别精神,秋风飒爽,阵阵清香扑鼻,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草药气味。 这是询问她的意见,可他也不征得她的同意,将她打横抱起,随意中带着小心。宁儿心里有些复杂,喜忧掺半。 “今日天气甚好,不如到院子里透透气?” 被他久久凝视,宁儿心里七上八下的,气氛静谧而暧昧,她不敢与他对视,但仍觉得她所有的心思都被他看透,在他面前,总觉得自己赤裸裸的,毫无遮掩,任他把一切隐秘看去,如她看见他时的欢喜,未见他时的想念,面对他时的自卑…… 坐在她身旁,唇角勾起暧昧不明的笑,虽然他刚才低着头,但她炙热的眼神和含羞躲闪的神情在他眼里无一遗漏,这个丫头,总是这般腼腆,她脸红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好看。 在他将将抬头的瞬间,宁儿赶忙别开眼,脸上心虚地染上红晕。已经不是相处一天两天了,可每次看见他,心头总如小鹿乱撞,难以自抑。 白布绕进层叠的布下,纵横拉紧,这是他独特的包扎方式,他说打结的话穿上裤子不舒服不说,露在外面也难看,这个男人,凡事都求太过完美,而他,全然做到。 换药上药的事本不该由这般高华霁月、俊朗飘逸如不食人间烟火的雪国王子来做?无奈他比她还固执,她在他这,完全就没有任何发言权。 身上的毒,怕是棘手的很,吃了他的药,命是保住了,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又得发作,届时若还配不出解药,必死无疑。 伤筋动骨一百天,她的腿长时间不得救治,已经高肿的不成样子,十天?果真是医术高超! 在这里已经三天了,那个叫淡雅的如深谷幽兰的段公子给她看过伤,手腕脚腕上被铁链磨出的瘀痕并无大碍,现今已经消的差不多了。只是那小腿处如她所料,粉碎性骨折,那人医术据说十分高超,给了两副药方,说若小心照料,十日内必灵活如初。 温柔小心地上药,包扎,那专注的眼,认真的神态,围着轻纱的手有如蝶羽翻转,宁儿的眼一触上便被吸附过去,沉溺其中,欲罢不能。 第49章 :菊花丛中叹虚华 风雨夜里盼君归 今天到朝神,更新迟了,亲们见谅哈o(n_n)o~要开学了,存稿也要用完了,很可能最近会出现暂时停更现象,虽然一直支持率就不大理想,但偶保证不会半途而废,会对一直支持偶的亲们负责,爱你们…… ------题外话------ 脚步踏着青石溅起水花的声音由远及近,宁儿心中雀跃,忘了腿上的伤还没好,掀帘匆匆迎出门去,不料重心不稳,又无支撑之物,在两道惊呼声中,身子歪向那湿漉漉的阶台。(..info无弹窗广告) 扶着屋中什物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迎面而来一阵湿气,大红灯笼照不亮半尺小径。宁儿侧身靠在门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漆黑的不辨一物的前方,竟有种望穿秋水的感觉。 灯烛点满了一屋子,可比起现代的白炽灯来,还是昏暗了些,一阵风透过珠帘吹进来,满屋黑影摇曳,加上屋外的滂沱雨声,更是像极了群魔乱舞。幸好秋雨不打雷,不然今晚的她就更难过了。 呼了一口气,总算都走了,她们一个个像一幅画一样站在那里,好看是好看,就是在夜里有些吓人。 犹豫了一下,七人互看了一眼,道了声“是”,听话地后退着出了门。 “那你们都下去吧,我一个人呆会。” “奴婢不敢。”又是整齐划一的回答和动作。 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宁儿起身,离得最近的范彤(饭桶)和卜药莲(不要脸)立刻前来扶她,宁儿避开她们,指了指桌上的饭菜,“你们用膳吧。” 想着跟他一起用晚膳,在他回来的时候给以一个微笑,一句问候,只是,都酉时了,外面又下那么大的雨,他肯定是不回来了吧。.info[] 段子宸下午的一番话让宁儿想了很多,尤其是那句“你不开口,他怎么走进你”,这让她想到猷雪夜的话--你可以多说说话。也许她的声音并不如他说的那般美妙,可他却是真正想走进她,如此,她还矜持什么。 宁儿想不明白,像猷雪夜那般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人怎么会调教出这么没趣的人!不过,她好像忘了,她自己也是一个特别无趣的人。 “奴婢不知。”七人异口同声,面无表情,连欠身的动作都一致。 “他回来吗?”宁儿问。 偌大的花厅里虽然有八个人,可无一人说话,史珍香等七个侍女规规矩矩地立于一旁,宁儿则坐在饭桌前。桌上摆满了玉盘珍馐,山珍海味,可半个时辰过去,一切原封不动。 白日里还阳光灿烂,一入夜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最是无情帝王家,若然不完美,若然不成功,一个毫无权势又无生母护佑的幼子如何在步步危殆,时时杀机的鬼蜮深宫里求得帝王眷待,蒙受庇护,不至于无声无息地夭折于瑰丽光艳的“鬼爪”之下。 顿了一顿,捣药的手停住,怅然抬首,望向那浩瀚天际,淡淡道:“皇家,从来就不需要废物。” 寥寥数语,道尽了他年仅二十五岁的辉煌,可若真是荣光盛宠的王子又怎需小小年纪就学得诗歌辞赋、文功武略、战场杀伐?辉煌背后的辛酸又岂是这寥寥数语可以道尽的! 三岁吟诗,四岁成诵,五岁习武,六岁作赋。九岁一曲倾天下,十三岁随军出征,十五岁独踹齐营救驾,十七岁收汉川十郡,十九岁受虎符,封兵马大元帅…… 一个皇子,容貌昳丽,身份尊贵,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这么一个人人倾慕,万人敬仰的皇子又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酸甜苦痛…… “他,是个怎样的人?”宁儿目光盈盈地看着他,竟带着恳求。在猷雪夜的面前她是自卑的,可她还是想要去了解他。 心中猛然一颤,是啊,她不懂他,她只看见过他光鲜的外表,他的恣意潇洒,他的优雅从容,何曾了解过他?她甚至,除了身份和姓名,对他一无所知! 段子宸闻言,不以为然地摇头,“越是完美的人越是脆弱,你,不懂他。” “他那般完美,应该受无数女子倾慕吧。”这样想着,宁儿不小心竟说了出来。 宁儿心里感动的稀里糊涂,猷雪夜知她不会抚琴,怕打击她,是以抚出一曲魔音,让她心里多少有了点安慰,他再完美也是个人,也有缺点。可是,现在又该如何呢? 九岁的琴技就这般了得,神童啊! 段子宸并不作答,她也无需他回答。略停了一下,他兀自说道:“夜的琴技天下皆知,若他称第二,没人敢居第一。十六年前的恒阳四国会宴,夜一曲而震天下,齐卫两皇惊为神曲,那时他不过是个九岁孩童。” 难道?一个猜想浮出心头,宁儿只觉百般滋味齐齐涌来,对上段子宸带笑的眼,道:“他是故意的?” 是了,猷雪夜上午弹的曲子虽然惊天地泣鬼神,可也不是毫无章法,她不会琴,可要她弹出那般的曲子好像很为难她,她最多就是将琴弦瞎拨一通,几下便出不了新意,而猷雪夜的乱曲,每个调都不一样。 顿了一顿,偏头看着宁儿,由答转问:“敢问姑娘,一个琴技差的离谱的人又如何能弹出那般完整的乱曲来呢?” 知她误解,段子宸忙道:“并非姑娘鉴赏有误?而是……” 宁儿侧首,疑惑地看着他,什么对了?难不成她不会抚琴还没有鉴赏琴音好坏的能力? “你不会抚琴吧?”虽然是这样问,语气却是肯定的,果见宁儿点头,段子宸爽朗一笑,“那便对了。” 两人谈着药材,不多时又回到猷雪夜身上。当宁儿跟他提到猷雪夜的琴艺时,也多少说出自己的见解,段子宸听了,大为惊讶。 药材宁儿是不懂的,从他的口中得知,她身上的毒虽然难解,但也无需担忧,给他几日时间,定然会配出良药。不知怎的,宁儿对他的话毫不质疑,是以一点都不为自己担心。 这人说话淡若雨丝润物,柔似春风拂柳,随意而不失优雅,有礼而不刻板,疏离却也亲切,宁儿不由得放下心防,与他攀谈起来。 “哦,你身上的毒虽然暂时被压制,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根据你的血液来看,解药的成分应不会超出这十六种药材,但到底怎么配,呵,我一时半会儿还琢磨不出。” “你这个药?”宁儿指了指那一大堆的药材,他捣弄了半天,分别装在好几个药罐里,没有她印象中的苦涩气味,倒宁神好闻,勾起她的好奇之心。 段子宸不料她会有这么一问,这也是他见过她以来第一次听她说话,如夜所说,果然如燕啼莺鸣,娓娓动听,不由晃了晃神,继而又觉失礼,低首抓了几样药材放进药罐,“这个没有定数,也许得三五日,也许明日,或许今晚就回来了。” 古人有句话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还没有一日,宁儿便觉得好久没见到他了。他是皇子,自然有诸多事务,不管他进宫为何,归期她却是想知道的,不然心里没底,空落落的,虚的很。 宁儿脸上一红,刚才她的目光在四处游弋,以为他专心捣药,没曾想全被他看了去。本来不该多问,但还是问了,“何时回来?” 在整片花海里缓慢地行走其实也是一种快意的享受,只是宁儿的心思一点也没在这里。不知不觉走到了段子宸的身旁,两个人皆是一愣,但很快就错开眼去,段子宸笑了笑,“夜进宫了。” 宁儿身体一滞,讪讪地点头,史珍香和马莲也不说话,扶着她起来走动。 向洁雯(想接吻)和夏柳(下流)搬了软榻出来,宁儿刚想坐,段子宸拿着药罐,回首,手中捣药的动作不停,柔和的微笑中带着几分生疏,“你的腿不好,该多起来走走,活血化瘀,好的快些。” 在史珍香和马莲的帮助下,宁儿起床洗漱了一番,然后由她们扶到院子里去,却见段子宸蹲在黄金丛中的矮几上捣药,见了宁儿,微微一笑,颔首礼之,却不说话,继续专注他的药。 起床的动静引来两个侍女,因她们的名字实在……所以她记住了她们,端着水盆的那个叫史珍香,拿衣服的那个叫马莲(马脸),其实她的脸型很好看的,典型的瓜子脸,加上水汪汪的大眼睛,漂亮的没话说。猷雪夜这个别院共有七个侍女,都长的很漂亮,宁儿认为,马莲是最拔尖的那个。 午觉醒来,猷雪夜不在身旁,心中小小的失落了一下。 第50章 :一场虚惊血光梦 两心相偎却不知 睡梦中的人拧了拧眉,不知道是梦见不好的事情了,还是为那怀里人的一叹…… 心中一阵失落,这样仿如天神的他只有高贵纯洁的公主才能配得上,而她,她算什么呢?她先是晋王侧妃,后是晋皇宁妃,现在,现在应该是逃犯吧,若晋王败了的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算晋王胜了,成了晋皇,那她还是一个有夫之妇。几不可闻地一叹,平生第一次为身份而苦恼。 唇角微勾,俊美的脸上淡出一个甜蜜的笑。他是梦见什么了呢?是有佳人相约吗?除此之外,宁儿想不出这样的他还会因什么而笑的如此开心。 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他安静的睡颜,如婴儿般嫩白如瓷的脸,光洁的额,如剑的眉,卷曲上翘的睫毛蝶羽般扑闪,笔挺的鼻梁,樱红的薄唇,完美弧度的下颚……美的像童话里熟睡的王子,不,他比童话里的王子更胜一筹。 不多时,头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想来他已经睡着了。宁儿动了动身子,却被他的手圈的更紧。 宁儿果真安静下来,她的头被他按在他的胸前,她可以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让她觉得特别安心。 手臂一长,将宁儿拥着睡下,脚一蹬,被子“嗖”的一下将二人盖的严实。制住她微微挣扎的身子,猷雪夜闭着眼,低沉中略带着几分恳求道,“别动,我什么都不做,只是想这样抱着你。(..info好看的小说)” “你……”宁儿睁大了双眼,他,他怎么睡她床上? “嗯。”猷雪夜点头,本想把她抱到床上就去休息的,见她睡的不安稳便守在她身边。现在经她这么一说,确实感觉有些累了。 宁儿恍然,是了,昨晚等着等着,不知何时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难怪睡的不舒服。看了看他一脸的疲倦,想是一宿未眠吧,不由得有些心疼,“我没事,还早,你睡一会。” 忙了一晚,回来却看见她趴在桌上睡着了,一桌子的饭菜还没动过,恼怒之余叫了侍女回话,知她特意守在这等他一同用膳,心中暖意融融,从小到大,她是第一个等他回家的人。 正想着,猷雪夜正了颜色,面对她时少有的严肃,“听说你昨晚等我用膳,这我很高兴,可你该为自己的身子考虑,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花厅里多凉,你本就有伤,要是再冻着了可怎么好。” 丑时?看一眼窗外,天还没有亮通透,大概是寅时的样子,也就是说他已经回来一个时辰了。对了,她不是在花厅的吗?怎么跑到自己的床上来了? 难得听她说上一句话,猷雪夜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芒,唇角勾起,“丑时就回来了。” “你何时回来的?” “宁儿……”修长白皙的脖子处喉结滑动,出口的声音竟是从未有过的喑哑低沉,两人都吓了一跳,同时也褪去了几分痴迷和情欲。(..info无弹窗广告) 情愫暗生,静谧宁和的空气中充斥着暧昧的因子,猷雪夜看着娇人,用眼光触摸着她的额,眼,鼻,脸颊,最后落在那未点而红的两瓣嫩唇上,越发觉得口干舌燥,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感情他这是把她当王八了?宁儿咬唇,目光幽幽地瞪了他一眼,原是恼怒他的戏谑,可在猷雪夜看来却是我见犹怜,立时心都酥了一半,凤眸里燃起两簇火焰,似要把面前的人烧着了。 “王八呢,一旦遇到危险,或者是不愿面对的事,它的头就会缩进甲壳里。” 宁儿抬眸,满眼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个? 见她这般害羞,猷雪夜笑出声来,食指刮了一下她的琼鼻,“丫头,你见过王八吗?” 良久,宁儿从他怀中出来,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一直烧到脖颈处,天,她刚才都做什么了,她好像主动抱了他耶,要不要见人了!不过,他的怀里真的好温暖,靠在那里,感觉天塌下来她也不怕。 猷雪夜先是一愣,继而漫出一脸心疼,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莫怕,不过是场梦魇。” 在恐慌中睁开眼,扩散的瞳孔慢慢回焦,映出一张俊美而略带担忧的脸,心仿佛找到了归宿,宁儿往他胸前一扑,紧紧抱住了他。 地上有好多血,流成了血河,一条一条,如藤蔓般疯狂地四散开去。血腥弥漫,夹着尸体腐臭的味道。有断手断脚,缺耳朵没脑袋的人爬到她的脚下,叫声凄惨,她吓得浑身发抖,尖叫着奔跑。 再后来,晋王出现了,他和皇上打的难解难分,两人的身上都流了好多血,她不断地劝他们,可没人听她的。 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先是心慌后是心悸,身如浮萍,飘飘摇摇,一点也不踏实,偶尔还觉凉意习习,如坠冰海。 心里不由惴惴不安起来,他是他的四弟,是他的家人,来这里连膳都没用,他回来会不会怪她招呼不周啊?可是,她以什么身份招呼他呢? 可能是觉得这里没趣,又或许是主人不在,不好意思呆在这里,猷雪逸换了衣服便直接离开了,若不是史珍香告诉宁儿,她还不知道呢。 若不是知道猷雪夜的性子,面对一屋子漂亮却冷僻的要命的女人,猷雪逸八成要疯掉。随着史珍香出去,经过宁儿身旁时,猷雪逸的眸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身上,眸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快的让人抓不住。 史珍香跨出两步,作一个请姿,对猷雪逸道:“四皇子请。” 不说有,也不说没有,马莲退了出去。 “可有衣物?”宁儿指了指一身湿透的猷雪逸,问站在最前面的马莲。 宁儿随着猷雪逸进屋,拐着腿走到一根大红漆柱旁拉了下响铃,不一会七个侍女便出现在花厅,看见猷雪逸,先是一愣,继而一同行礼,之后就退到一旁静候。 好奇怪的人!猷雪逸经过宁儿身旁时不由多瞧了她一眼,这么个绝色女子极为少见,可这般孤僻寡言也少见,不知二哥什么时候藏了个美人在此,这可不像他的风格啊。 宁儿摇摇头,对他马马虎虎地行了一行,侧了侧身让他进屋,“他不在,殿下请。” 二哥?那他就是皇子了。 见宁儿半晌不说话,只是以狐疑和打探再加防备的眼神看着他,猷雪逸微微拧眉,继而解释道:“哦,我途经此地,一身淋湿,便想着来二哥这避避雨,无意冒犯,不知我二哥可在?” 猷雪逸?与他一字之差,难道是他的兄弟? “我是猷雪逸,不知姑娘是?” 一身宝蓝色鎏金华服已经湿透了,玉冠扎起的黑发贴在脖颈和俊朗的脸上,雨水顺着发端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因光线昏暗,他的五官和表情看不大清晰,只依稀觉得这人跟猷雪夜长的几分相像。 惊慌未定的宁儿就着面前高大的身体站直,抬眸,脸上闪过一抹失落。松开抓住他衣袖的手,后退两步,细细打量起这个人来。 只是,这嗓音,略带陌生。 “你没事吧?”好熟悉的问话,第一次相遇,他就问了她同样的话。 第51章 :凤栖宫暗波汹涌 一桃花扮猪吃虎 宁儿呆住了,手反射性地捂住自己的脸,那里似乎还有一些湿热,晕红从脸上晕开,迅速散到了脖子、耳朵。这个登徒子,他是猷雪夜的弟弟,怎么能这样对她呢。 “啊,我忘了你答应我不说话的。”猷雪逸挠挠头,嘿嘿笑了,“你真可爱,我喜欢。”说着,猷雪逸竟毫无预兆地在宁儿脸上亲了一下。 “……”再眨眼,是你自己不让我说的。 “嗯?”猷雪逸很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不回答我?” 宁儿眨眨眼,看着他不说话。 “啊,这里的气氛好压抑哦,不如我带你出去逛逛?这虞都可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呢,你想去哪玩?”猷雪逸放下捂住宁儿的手后开始说起话来,也不知道刚才谁说怕人听见,不许说话的。 “那你不能说话。”猷雪逸一脸严肃地说道,似乎这事特别重要,让宁儿也有些紧张起来,连忙点头。 画一般的女人?宁儿觉得自己是遇上知音了,眼睛眨了眨,示意他把手放下。 嘴唇被一双手捂住,眼前的男人向她眨了眨眼,“嘘”了一声,“别说话,我是偷偷进来的,可别让那群画一般的女人看见。” 明明是个成年男子,可却是一副委委屈屈小媳妇的样子,一双凤眼里是满满的伤心,宁儿更加迷惑了,昨日见过?灵光一闪,不由惊呼出声,“你是……唔……” “真是伤心,昨日才见过,今日小美人就忘了我。” 宁儿闻言吃了一惊,偏头看向不知何时到自己身边的男人,总觉得这人熟悉的很,可一时又不记得他是谁。 “小美人发呆的样子可真是美!” 独处而沉默的人一般思想比较活波,想的也多,比如她一开始想着段子宸今天会不会来,后来又想晋王和皇上两人现在斗的怎样了,再后来就想到郑韬玉的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他的死谜,现在她又在想,当初她被下了药后,皇上有没有对云夕杀人灭口…… 宁儿一向不喜欢有人围在自己的身旁,尤其还是一些画一般的人,马莲她们美是美,也够勤劳,做事快捷干练,从不拖泥带水,唯独少了人气,更是让原本就沉默的宁儿更无话了,也把她们全打发开来。 李铭顺老脸上仍旧挂着热情而无害的笑,这个二皇子虽然是个全才加奇才,也手握雪国兵符,但到底是个没有靠山的王子,偏偏又迟生了两年,让那不成才的大皇子成了长子和太子。这朝野上下没有几人是喜欢他的,要不是皇上看中,他今日说的话恐怕更要让他生气。 “二皇子请快些,皇上在御书房急着见您呢。”猷雪夜心中正想着要不要先避开前面的李公公,他却先开了口催促,心中更是烦躁起来,一身凛冽的气息瞬间流泻。 “嗯,有劳公公带路。”看了李铭顺一眼,猷雪夜淡淡地颔首。将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已经到宫门口的猷雪逸,骑上高头大马的猷雪逸也正回头看他,张着嘴似说了句什么,潇洒地一挥手,打马而去。 正当猷雪夜打算出宫时,皇上身边的李公公突然出现,笑意融融,抱着拂尘恭敬地做请姿。 “二皇子,皇上有请。” 猷雪逸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猷雪夜一眼,先一步离开。猷雪夜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拧,他明明是话里有话,到底又想做什么。想到他之前说的话,猷雪夜心中一惊。 猷雪逸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可猷雪夜继续一副装傻充愣的神情,不由又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貌似心情很愉快,一手抬起,张开手掌挡住金色的阳光,“啊,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要是有个佳人作伴那可是人生最美的事。” 不对是不对,就是不知道谁不对了。猷雪夜赤裸裸地嘲笑猷雪逸的老婆偷情给他戴绿帽子的同时也在提醒他不要闲得慌去管他的事。 猷雪夜“唔”了一声,点点头,“也是,就算是亲兄弟,这些个家事也不好过问,是二哥的不对。” 猷雪逸脸上的笑立时僵住,浑身散发出一股子煞气,皮笑肉不笑,“这是弟弟我的家事,就不劳二哥费心了。” 顿了顿,猷雪夜又道:“对了,四弟媳长的貌美如花,又从遥远的乌蒙国来,四弟忙着国事,疏忽了她也是情理之中,可好像四弟媳不是那般想的,许是太过寂寞,竟做出让四弟不快的事,也不知四弟是如何处置的。” “四弟说什么,二哥我听不懂。”猷雪夜抬眼看向不远处宣政殿外随风飘扬的绣龙旌旗,继续装傻。 “啊,原来那个不是嫂子啊!那真是抱歉!”猷雪逸也装傻,可爱地眨了眨眼,似怕人听见一般,靠近猷雪夜低声道:“二哥,既然她不是嫂子,你又要娶夏侯嫣了,那弟弟我是不是可以追求她?” 眸光沉了沉,脸上仍旧淡淡的表情,“夏侯嫣是禹城第一美人,其美貌你也不是第一次见。”既然他称嫂子,那他也就顺着他的意,跟他装傻喽。 猷雪逸似乎没有觉察到猷雪夜对他的疏离,嘻嘻笑道:“二哥,你可真不够意思,金屋藏娇也不跟弟弟说一声,不过嫂子可真是个绝色美人啊。” “四弟唤我有事?”猷雪夜看了一眼肩上的那只手,往边上让了让,很自然地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二哥!”两兄弟一前一后的出了皇后的凤栖宫,猷雪逸连忙在后面叫住猷雪夜,极为和气地将手搭在猷雪夜的肩上,在外人眼里,那就是兄弟和乐的场景。 安分孝义?本分?猷雪夜不由在心里冷笑,不过就是一桩由她操控的婚事,她竟这般明着暗着提醒他,这皇后,当真是怕他这个“儿子”忤逆了她。 皇后慈爱地摇摇头,嗔笑道:“你呀,总是没个正经,什么时候向你二哥多学着点,安分孝义才是为人臣子的本分。” 猷雪逸黑眸泛着幽光,定定地看着猷雪夜,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碰射出激烈的火花。就在气氛越来越凝重之时,他突然大笑起来,道:“的确只是个玩笑,母后可千万不要当真。二皇兄也是,看,脸色都变了呢,看来以后弟弟我得小心说话了,哈哈。” “哦?”皇后半信半疑,眼光在二人间流转。 “四弟只是打趣儿臣而已。”猷雪夜拱手道,偏头淡淡地看着猷雪逸。 “对了逸儿,刚才你说夜儿心有所属,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话是问的猷雪逸,可眼睛却看向猷雪夜,其中意思再明白不过,他已经和夏侯嫣有了婚约,其他心思还是不要有的好。 对于猷雪夜客气中的疏远,皇后只是笑笑,他是她一手带大的,可除了对她基本的尊敬,毫无亲密感可言,她有时候想,这孩子八成是块捂不热的寒石。不管怎样,可千万不要是个白眼狼。 “谢母后。”皇后亲自剥的橘子,猷雪夜很是郑重地对待,拿起一瓣吃了,果然很甜,带着一股清新的香气,让人精神也明晰了不少。 将手中剥好的橘子放在精致小巧的玉盘上,着身旁的宫娥送与猷雪夜和猷雪逸,笑道:“这是丹棱国昨日进贡的金橘,本宫吃着极好,你们也尝尝鲜,若是喜欢,等会带一些回去。” 皇后略带怪责地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却有增无减,“比起国事,这些虚礼又算的了什么。” 猷雪逸向皇后行了一礼,请了安,懒散地往太师椅一靠,笑道:“昨日就回来了,只是天色已晚,儿臣不敢来打扰,方才一直在与父皇汇报并州水患之事,故现在才来向母后请安,望母后见谅。” “逸儿何时回来的?”听着声音,着一身贵气庄重的黑底金秀蟒袍的猷雪逸出现在二人眼前,皇后看见,惊喜间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猷雪夜刚要回答,却听得一声戏谑从外间传来,“二皇兄心中的佳人可比那夏侯嫣要绝色的多了。” “怎么了?”皇后看了他一会儿,又道:“难道你不喜欢大司马家的小姐?” 猷雪夜脸色一肃,连忙说道:“这事原是儿臣的不是,婚姻大事也该由父皇母后做主,只是……” 捏着橘子的一双作兰花样的手顿了顿,皇后继续优雅地剥橘子,笑的一脸慈爱,“你和大司马家的女儿既已有婚约,下聘是迟早的事。况且你也不小了,你大皇兄的孩子都会跑了,比你小的轩儿和逸儿也都娶了王妃,再不赶紧,你父皇又该说母后偏心了。” “母后,这事不急。”猷雪夜端坐在皇后的下首,没有往日的慵懒与乖张,更没有惯有邪魅的笑,全身上下的气息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乖孩子。 “夜儿,再过一段时日就是菊花宴了,是不是该去大司马家下聘礼了?” 第52章 :装呆傻佳人笑靥 心相悦情难自控 …… “抱住我。” “放松。” 猷雪夜的嗓音有些沙哑,更具蛊惑,唇上软软的,麻麻的,痒痒的……一时间宁儿也搞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不过不反感。 “嘴张开。” “乖,把眼闭上。”猷雪夜稍稍离开了一下,说完又贴了上去。 宁儿脸上一热,这人为什么总是这般不正经。正要说话,他已然双手圈住了她,紧接着那性感的薄唇贴了上来,宁儿立刻呆住。 猷雪夜乐了,“可以,不过我就在你身边,需要银人做什么,又硬又冷,哪有真人抱着舒服。” 宁儿以前在皇宫里见过赏赐的金银馃子有桃子形,枣仁形,鸭梨形,花生形……可猷雪夜给她的花样更多,有好些她都说不上名字来,一时如好奇宝宝般拿拿这个,看看那个,然后问道:“能不能融成人形?和你一样的?” 宁儿这话的结果是,猷雪夜让杜子滕和步举给她搬了几大箱子的银子,什么花样的都有,专用来赏人。 他好像在生气!后果会很严重吗?坦白能从宽吗?“我想给他银子,我没有。” “那为何送人?” 刚才她心里就一直打鼓来着,果真是这样。宁儿摇摇头,“不是。” 猷雪夜不理他,接过宁儿手中的玉镯,就着她的手就套了进去,将它抬起来在眼前好好打量,仿佛在欣赏一件自己精心制作的艺术品。好一会儿,猷雪夜才看向宁儿,“宁儿不喜欢我给你的东西?” “不不不,很大方,很大方。”捧着略有些沉的锦囊,曾坤楠脸上都要笑开花来了,不是因为得的赏赐多,而是今日的二殿下心情很不错,哦,不对,出了宫就只能叫公子。 话音未落,一个什物飞了过来,曾坤楠下意识地接住,只听猷雪夜好听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你主子我看起来很吝啬?” 将将要踏进房门的脚顿住,侧身睨着他。曾坤楠咽了口唾沫,连忙改口,“还是不要了。” “他没那个胆子。”猷雪夜懒懒地靠在外面的廊柱上,双手抱胸,好看的剑眉微微上挑,看的曾坤楠浑身一抖,赶忙退到一边,但还是作死般回了一句,“其实换成金银还是可以的。” 宁儿皱了皱眉,他嫌少?还是更喜欢金银? “不不不。”曾坤楠不停摆手,往后退了两步,“奴才不敢受,这本是奴才应该做的。”开玩笑,这个镯子看似普通,但那可是皇上赏赐下来的,他哪有那个胆接。 随手在梳妆匣里拿了一个翡玉镯子塞给他,算是赏赐吧。她这里没有金银,也不能像猷雪夜一般给他们金银馃子,但她觉得猷雪夜给她备办的东西应该都不廉价吧,她又不用,留着也浪费。 闲鹤苑虽大,人却不多,七个侍女,两个侍卫,一个下人,在加上猷雪夜和她自己,拢共也就十二个。猷雪夜在的时候,这里倒是温馨,别有一番快意,可主人不在时,这里就死气沉沉,令人烦闷的很,这个曾坤楠许是受了猷雪夜的影响,比起其他人,他算是最知趣的。 “辛苦了!”看他这跑的满头大汗,宁儿有点不忍心,皇宫到这别院应该不近吧,他还巴巴来告诉她这个,实在是过意不去。 嘴里这样说着,曾坤楠心里却虚的很,说谎他可一点都不在行,只是好像二殿下的担心是多余的,这郑姑娘好的很呢。 曾坤楠连忙摇头,笑道:“没有没有,二殿下还在宫里,怕您等的着急,让奴才回来禀报。” 曾坤楠这个小尾巴几乎是寸步不离猷雪夜的,今日怎么独见他回来,“他出事了?” 摇摇头,往他身后看了看,“夜呢?” 宁儿正发愣,曾坤楠的身影在外面一声声响起,显得很是急迫,宁儿刚要出去他就已经进来了,看见她立时顿住,眼睛往四周扫了一圈,没头没脑来一句,“您没事吧?” “姑娘,姑娘……” 宁儿只觉眼前一阵风过,猷雪逸便不见了身影,想来这就是轻功了,心中一阵激动,原来还真有这种武功。来这个异世已经大半年,打架是见过好几次,还都惊心动魄,可轻功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知道能不能再空中飞,下次见到他定要让他带着飞一阵,这可比她的瞬间移动好玩多了。 “成交。”猷雪逸嘻嘻一笑,打了个响指,“那我走了,不要太想我啊。” “好。” “那你答应不说。” “还不快走!”这男人的废话怎么这么多。 “好啦好啦。”猷雪逸直起身,他好歹也长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为什么这女人像赶瘟疫一般赶他。心中愤愤,语气里却带着恳求,“我来的事你可不能告诉我二哥,不然他会让我母后把我软禁起来的。我要是出不来了,不是没人陪你玩儿了么,所以你……” “你赶紧走。”也不管他现在披头散发,宁儿推了推他,夏柳她们的办事效率太高,马上就要回来了。只是,她为什么会跟他一样紧张被发现,她又不是偷情……呃,这么一说好像还真像那么回事,不由得又催促道:“你快走。” 看着他这个样子,丝毫没有皇子该有的尊严和风范,宁儿又是一阵疑惑,他到底是不是夜的弟弟,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呼,你这榻太矮了,憋死我了。”夏柳前脚出门,猷雪逸后脚就从床底爬了出来,如他所说,这床太矮,把他的头发都磕散了,发冠不知去向,说不上有多狼狈,但也好看不到哪去。 夏柳顿住向床移动的脚步,脸上没有表情,但眼里难得露出疑惑,再次看了一眼床底,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哎!”宁儿心里立刻紧张起来,紧走两步坐在床沿上,似无意识地用鞋跟把一角蓝衣踹进床底,对夏柳笑了笑,“我想吃桂花糕,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些过来?” “姑娘,你怎么了?”夏柳进来时正看见宁儿傻乎乎地看着床底,疑惑地问,也转头看向床底,好像那里的床幔动了一下,立刻戒备起来。 宁儿傻了,这,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皇子啊,为什么会像狗一样钻她的床底? 一阵脚步声传来,猷雪逸脸上一肃,连忙道:“有人来了,我先躲一躲,你可千万别把我交出去,不然我会被打死的,千万记住了。” 啊?脸上再次漫上热流,她这是无意识的动作。讪讪地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给我这么一个不好的第一印象呢,以致现在我心里对你的夸奖形成了阴影。 宁儿连忙捂脸,转身。对他的夸奖她好像变得敏感起来,生怕他再做出刚才的孟浪行径,可老半天后,身后也没什么动静,不由得呐呐回头,却见猷雪逸一脸的受伤,“我既然已经知错了,也答应你不亲你了,你怎么……” “你笑起来真好看!”猷雪逸呆了一呆,想也不想就说出这话。 这个傻子!宁儿不由勾唇一笑,这个人除了外貌,一点也不像猷雪夜。 猷雪逸脸上登时漫上兴奋的笑,点头如捣蒜,“嗯嗯,再也不了,再也不了。” 二哥说的?猷雪夜说的?那好吧,原谅他了。“以后不准这样。” 再转到她身前,“二哥说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这已经改了,你怎么还生气呢?” “……”再背过身。 “我已经给你道歉了。”转到她面前,嘟囔了一句,话语里尽是歉疚加委屈。 “……”背过身,不理他。 “别生气了好不好?”猷雪逸低低说道,完全就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宁儿睁大了眼,这个人不是皇子吗,他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就给人鞠躬道歉?不过,他说对了,她是生气了,因为她居然被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男人轻薄了,最主要的是,这个男人还一脸无辜,天真无害的样子。 才走两步,手被一只大手拉住,身前再次出现他的水蓝衣裳,脸上却没有刚才的调皮,换上满满的歉疚,“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我,我刚才就是脑子发热,我,我给你道歉。” 宁儿闻言,赶紧用双手遮住自己的脸,感觉到手背被软软的东西触了一下,那湿热带起一股酥麻,使她全身都震颤起来。心中又羞又恼,索性转身跑走。 “呵呵。”猷雪逸低低笑起来,“你害羞的样子更可爱。” 第53章 :阻迷情误伤雪夜 心魔生离心初现 加书架啊加书架,菇凉们给力啦,收藏再少下去的话偶就真的木有动力再写下去了哦…… ------题外话------ “嗯哼?”猷雪夜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过来,宁儿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她觉得她要是求情,曾坤楠会更悲惨。(..info无弹窗广告)丢给他一个可怜的眼神,曾坤楠,你自求多福吧。 “哎呀!”曾坤楠的叫声变得凄厉起来,脸疼的抽搐着,“姑娘,郑姑娘,姑奶奶,求求您,您给奴才说说情呗。” 宁儿脸上一红,啐了他一口,情话?这家伙真的是狗改不了吃屎! “哎哟喂,公子,奴才,奴才不敢了,奴才再不敢偷听您和姑娘的情话了。”曾坤楠的耳朵被马莲毫不留情地提起,却向猷雪夜求情,“公子,您快让马姐姐放开,不然奴才这耳朵真要没了,哎哟,哎哟,马姐姐,您轻点。” 果然! 宁儿回头,这人什么耳朵,这么远他居然还听得见!看到他那笑嘻嘻不正经的模样,宁儿觉得这个人又欠揍了。 “谢姑娘夸奖。” “不过曾坤楠不错。” 这可是她难得一句这么又这般理直气壮的话,猷雪夜愣了愣,继而朗笑几声,“对对对,是无趣的很。” 皱了皱鼻子,“谁让你的那些手下没一个有趣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宁儿你好坏哦。”捏了捏宁儿的琼鼻,“曾坤楠可真不容易,挨了打还博不了你的同情。” 窝在猷雪夜怀里的宁儿“噗嗤”一声笑了,这些人也就曾坤楠像个活人,也比其他人够胆,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尤其是在自己的主子眼皮子底下调戏侍女,那个大嘴巴子也打的够狠,够无情。 “哎呀我的娘嗳,我的脸,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史珍香头也不回,精准无比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嘁,没趣的家伙。”曾坤楠弹了弹袖子,蹭到史珍香身旁,笑眯眯地问:“史姐姐,你的手可真好看。” 杜子滕鄙夷低睨了他一眼,继续板着脸当门神。 曾坤楠拢着袖子,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杜子滕,“哎哎,有没有觉得咱公子和郑姑娘是天生一对?啧啧,这场景,我都快要感动的哭了。”说着,还真提起袖子擦了下眼角,却擦下来一坨眼屎。 猷雪夜笑了,宁儿也笑了,两人的视线触在一起,胶着了,久久难以分开。 微微颔首,在他那只包扎的有些臃肿的右手上落下一吻,极为认真肃穆,仿如那不是手,而是她心中的神祗。 “不要说对不起。”摇摇头,眼神紧紧将她锁住,不让她有机可逃,“若你也心疼我,就不要再让我心疼。” “对不起。” 以唇温柔吻去,“心疼你总是掉眼泪。” 泪,决堤而下。 撸起她的袖子,露出凌乱的齿痕夹着青紫和点点伤疤,“心疼你自己伤害自己。” 拿起她的手放在受伤的右手上,眼里温柔如水,“心疼你把自己关起来,心疼你把所有的难过悲伤留给自己……” 抬头疑惑地看他。 “心疼。” 难过的又要掉眼泪。 “疼。” 小心地触上他的手,可在下一刻又触电般离开,抬头看向他,“疼吗?” 心中巨颤,他和她的心是一样的啊! 猷雪夜笑了,把她拥在怀里,“以后别再哭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看你的笑颜。若是能看一生,此生便无所求。” 宁儿立马顿住,也不敢再流泪,他虽然没说出那个字,可这足以让她恐慌了。曾几何时,她厌倦尘世,抛却生命,生无可恋,而今,她比谁都更珍爱生命,尤其是他的。 将她的泪一一拭去,猷雪夜低叹一声,“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哭的这般伤心,是要咒我?” 离开他吧,宁儿想,这样就不会伤害到他了,我可以躲在角落里偷偷地看着,这样很好,至少还能看着。可是,她舍不得,她不懂原因,觉得这应该和前世义母对义父的心是一样的,她不知道,失去他之后,她会不会像义母一样疯掉。 “对不起。”宁儿说着,眼泪竟不争气地滴落下来,这几天独处她都没有落泪,唯独见了他,心便软弱下来,再也坚强不了。可是这泪里除了愧疚还有害怕,她永远不会忘记前世的大姐姐,义妹和义父,甚至是那个小男孩,他们是怎样死在她的手上的。这两天里,每次想到自己可能会亲手杀了猷雪夜,这个她最不想失去的人,她就害怕到几乎发狂。 “你打算一直这样躲着我吗?”猷雪夜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抬起她的头,目光灼灼,黑眸里有心疼,有责备,还有些许恼怒。 宁儿感觉到一束灼热的目光向她射来,心中一紧,头也不抬就要回转屋内。不料一转身竟碰上一堵墙,熟悉的味道钻入鼻端,宁儿只觉得心再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回过头,猷雪夜愣了一下,这个傻姑娘还在自责呢,这两天她躲在屋里,脸他都不愿见,可真是个小乌龟。 宁儿远远看着那个坐在菊花丛中的男子,多想过去跟他说说话,可一点勇气都没有。她也不是故意的,可那时她是急了,一时忘了自己不同寻常的力量。想到这,宁儿仍心有余悸,若不是那时身体疲软无力,他的手就不是简单的骨折,而是碎的像肉泥。 伸出手,猷雪夜苦涩一笑,这就是情难自控的后果。只是,一握就能将他的手握断的力量不应该属于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她,到底有多少非比寻常。 “咔嚓。”一声脆响惊住了宁儿,也让猷雪夜闷哼一声,从情欲中清醒。 再次被他吻住嘴,大手也不忘再次拉开她的衣裳,宁儿看向猷雪夜的眼,那里混沌一片,带着一股火热,那火似要将两人都烧着一般,让宁儿有些心慌,潜意识里,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胸前突然有些凉,宁儿立刻惊醒,连忙将自己散落肩头的衣襟拉紧,“夜,不……唔……” 也不知何时,自己居然到了床上,一双大手如蛇般在身上游走,宁儿觉得自己是清醒的,因为她还能感受到身上人的热情和气息,可又觉得自己是迷糊的,因为她已经忘记了思考,无力承受,被他牵引。 他的唇好软,劲舌在口腔里与她调戏逗弄,他身上独有的淡淡的香气比往日浓了些,似将她完全包裹,让她身体酥软下来,似要倒下去,可又被他紧紧抱在怀中。 在猷雪夜的温柔攻势加悉心教导之下,宁儿第一次深吻就这样奉献了。还记得上次在晋王府晕倒后,楚天易也吻过她,可因为她的不配合就不了了之了,想来那应该是她的初吻,不由觉得遗憾,要是把初吻给了也就好了。 第54章 :净灵台一手传音 力难控欢愉时短 开学啦啦啦…… ------题外话------ “呃,起风了,有点冷,我还是先回房,着凉了可不大好,是吧子宸。.info”猷雪夜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竖,这个幽兰公子平日里让人如沐春风,今日却真真如凛冽寒风,让他瘆的慌,说话间就消失在段子宸的眼前。 “继续。”段子宸阴着脸看他,浑身的气息要冻死人。 “不是,子宸,真的是很难看,要是我就这个形象出现在大街上,那得伤多少姑娘的心啊。再说了,这胳膊往脖子上一挂,真是太煞风景了。所以说我……” 段子宸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冷,一语戳破他的心思,“难看还是怕她看见。” 猷雪夜微微让开,“这个就不必了吧,难看。” 段子宸回身看他,脸色慢慢缓和下来,但仍旧有些难看,扯了条绷带帮帮他把手绑起来。 “好了子宸,下次我会注意。”终是猷雪夜先软下来,他也知道,段子宸之所以这般生气完全是在担心他,他心里感激他,更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跟他闹的不愉快。(..info无弹窗广告) 猷雪夜和段子宸都沉默着,段子宸背对他而站,气氛有些微妙。 三年前段夫人去世段公子也没怎么激动过,怎么一遇到二殿下的事就失控了?他对二殿下可真是好!这么多年夜是他一路陪二殿下走过来的,生死相随,连他们做死士的也自愧不如。 段子宸这一嗓子可把门神杜子滕和步举也惊到了,这么多年他们可是第二次看他发这么大脾气,第一次好像还是九年前吧,那时候二殿下不顾性命去踹营,虽是把皇上给救回来了,但他自己差点没命回来,那时候广丰神医还健在,二殿下这才有命活到现在。不过段公子当时也气红了双眼,警告他若是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便与他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 “若真有第三次你这只手就毁了!” “没有第三次,宁儿她……” 段子宸长身而起,一向淡然的幽兰公子居然怒了,他指着猷雪夜吼道:“意外?一次是意外,两次也是意外,若有第三次呢?你还说是意外吗?” “这只是意外。” “可她……” 摸着右手纱布的左手顿住,猷雪夜脸色肃穆,“子宸,我可以怀疑任何人,宁儿除外。” “她身上的力量不可小觑,夜,你难道没有怀疑过?”待将他的手骨重新接了一次后,段子宸沉着脸问。若再有下一次,他的这条胳膊就彻底废了,要不是他医术还算高明,这伤拖上几天,那也药石无效,就算他师父广丰神医在世怕也是无能无力。 当段子宸再次看到猷雪夜的伤时,心里的火“腾”的一下全上来了,但碍于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他一个外人还真不好插手,更没有任何权力去责备宁儿,有的是帮他疗伤的义务。 也不待宁儿回答,猷雪夜就匆匆而去。在宁儿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脸可疑的抽搐,衣袖里的手抖的越发厉害。 “嗯。”猷雪夜颔首,刮了下面前人儿的琼鼻,眼里是满满的宠溺,“不准胡思乱想,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暗暗给了不远处一脸忧心的步举一个眼神,步举立刻会意,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地来到面前,礼道:“公子,太子殿下邀您去一趟。” 他不让她看?那这就说明他的手真的有问题,宁儿又急又怕,但还是乖乖地呆在他的怀里不敢再动一下,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万一再伤着他可怎么办。 仔细地看着他,好像真的没事,可刚才她明明就听到了他的呻吟还有,对了,还有骨折的声音。宁儿连忙去拉他的手,想要一探究竟,可猷雪夜却一手抓住了她,笑道:“小乌龟,你这是要非礼吗?这可不行哦。” “你这般娇弱怎么可能伤的了我,难不成在你的眼里我是豆腐做的?”放开她的头,猷雪夜对着她笑了笑,只是衣袖下的右手还在难以抑制地抖动。 “夜,你怎么了?我是不是又伤到你了?”除了这一可能,她想不出其他。 “嗯。”身上的手果然缩回去了,只是那一声压抑的呻吟还是落入她的耳朵里,宁儿花容失色,连忙回头看他,却被他的大手定住了脑袋。 “啊,哈哈,我不敢了,夜,停手,我,哈哈,真,呵呵,不敢,啊,了!”宁儿笑的脸话都说不完整了,前面是琴台,后面是他山一样伟岸的身躯,宁儿想逃却无处可逃,只得连连求饶。 “帅哥?”这个词很新鲜,不过应该是长的俊的意思。猷雪夜伸出“魔爪”,恶狠狠地挠向宁儿,“你这个小乌龟胆儿越来越肥了,居然敢觊觎别的男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宁儿眼中流光流转,璀璨如那暗空划过的流星,却不是一闪即逝,“你要是真成了老爷爷,我就找别的帅哥去。”说完,宁儿呵呵地笑起来。 “嗯?”猷雪夜剑眉一挑,很有耐心地听着。 “唔。”宁儿当真歪头郑重地思考起来,在猷雪夜注视的眼神下缓缓道:“我也许,可能,大概,兴许……” “好啊,那我就蓄起来,不过到时候小乌龟会不会嫌弃我这个老爷爷呢?要是被嫌弃了,那我岂不是很亏?”猷雪夜笑道,他并不知道此时的他在宁儿的眼里也是难得一见的亮丽风景。以前的他也无时无刻不再笑,可那笑总是不达眼底,而这一次是真正的开怀。 欢快的语调,略带调皮的神情,带笑的眼睛,这是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到的风景,让猷雪夜心情大好,看来他的小乌龟正在慢慢走出龟壳。 “不用,这样也挺好,若是再长长一些,我就把它染白,让你变成老爷爷,那样你就不会被那些姑娘们瞧上了。” 嘎?猷雪夜立马止住笑,抬手摸了摸,嗯,是长了,“那我把它刮了。” “可是你长胡茬了,不好。” 猷雪夜先是一愣,继而大笑起来,抱着宁儿笑的很是开怀,原来他的宁儿也对他没有抵抗力啊,这可是件非常让他开心又得意的事。 脸上一红,却没有回避他炙热的目光,红唇嘟起,“是你诱惑我的。” 猷雪夜喉结滚动了一下,猛抽了口气,头一低便含住那张不安分的红唇,几番厮磨之下才喘着粗气放开她,“你这个小妖精,什么时候学了这魅惑人的手段。” 吃吃吃,我还吃了你呢。宁儿这样想,也这样做了,张口就咬上他的下巴,本想啃下去,可又不舍得,丁香舌滑过他的下巴,刺刺的,有点痒,有点麻。 下巴抵在她的额头,猷雪夜轻笑,“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可要忍不住把你吃了。” 疼肯定是疼啦,也不知道他的下巴什么做的。宁儿愤愤地盯着他的下巴看,好像长了点胡茬呢,更成熟刚毅了点,只是,怎么都觉得不舒服,要是有现代的剃须刀就好了,360旋转,光滑不留痕哦。 猷雪夜连忙帮她揉揉,“怎么样?疼不疼?转过来也不说一声。” “你才是!呀!”宁儿微提了声量,转头太猛的结果是鼻子撞上了他的下巴。 轻轻握住她的柔荑,猷雪夜叹了口气,“果然是只小乌龟呢。” “不,我不会。”宁儿连忙缩手,耳背上温热的气息让她颤了颤,虽然与他不是一两次亲密了,可这样还是让她紧张。 招了招手让宁儿到身边来,待她近前,猷雪夜拉着她的手,稍一使劲便将她拉在自己的怀中坐下,把她的手放上琴台,头靠在她的肩上,“那我教你。” “好听吗?”一曲终了,猷雪夜抬眸,让宁儿再次漾了一心涟漪,下意识地点点头。 不同于上次锯木床的声音,这一次的音律在一开始就夺人心魂,时如山涧流水,时如平湖秋月,时如古寺禅钟……那音符一个个,一串串,玉珠般跳落在宁儿的心弦,此刻,她的心是沉静的,是安宁的,所有的世间俗事,纷纷扰扰全然不见,只余她和他,在幽谷花丛中相视而笑,相拥相许。 猷雪夜笑了笑,并不回答她,只用左手拨出一串音符,之后便一只手弹奏起来。 “你的手还能抚琴吗?”见猷雪夜搬了琴出来,宁儿不由忧心一问,心中的内疚更深,要是留下什么病根,那她不是生生毁了一个琴音奇才,他恐怕再也不能抚出惊世琴音了。 第55章 :曾坤楠口舌生祸 七侍女失职请罪 “好,我这就去办,希望你不要后悔。”段子宸说完,深深看了他一眼。只有大权在握方能保住在意的人,这是他的心结,这心结,二十年前就种下了。 “能藏多久就藏多久吧,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出保护她的办法。”顿了顿,眼神突然坚定起来,“只要我得了大权,我便可以无所顾虑地保护她。”保护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再也不会有人像母妃一样死的凄惨。 “你说的是没错,可你难道能把她藏一辈子?” 猷雪夜单手撑头,一如既往的慵懒,神色间却没有了洒脱,“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你知道,她的能力非同寻常,我怕禁卫军找不到她。就算能找到,禁卫军一调动,皇宫里马上就会知道,我不想让宁儿暴露在他们面前。” 众人一惊,红庄?他居然动用红庄的人只为找一个人?段子宸甩开他的肩,“猷雪夜,你疯了,红庄出动代表什么,又会引来多少祸端你不会不知道,一个女人而已,怎就值得你这样去做!” “子宸,麻烦你把红庄的人调出来,让他们全力查找宁儿的下落。” 抬起的手缓缓放下,眼睛闭了闭,段子宸说的没错,他怕她看见他受伤的右臂,所以在子宸那呆了那么多天,他以为是为她好,不让她担心,不让她内疚,可从来没想过她会不会闷,会不会担心,会不会情急之下去找他。 段子宸伸手按住他的肩,“夜,稍安勿躁,也许她只是闷的慌,出去透透气。或许她是去找你了,毕竟你一声不吭就走了五六天,她担心你也是有的。(..info无弹窗广告)” “你们是该死。”猷雪夜勾唇,竟笑了起来,可谁都知道,这比他发怒更可怕。 “奴婢该死,请主子降罪!”七人俯首,额头贴地。她们平日里是侍女,可又有谁家的侍女这般冷峻,行为严谨如军队?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她们自从跟了猷雪夜便是死士,一辈子为他效忠,即便猷雪夜立刻要她们死,她们也会连眉头也不皱一下,毅然赴死。 本皇子?众人心中一颤,在宫外,猷雪夜可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这样自称过,看来这次郑姑娘失踪真的惹怒了他,而他们未尽到照顾和保护的责任,该死! “也就是说你们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不见的?”说话间,猷雪夜的声音又冷了几分,该死的,重重捶了下檀木雕花漆桌,“那本皇子养你们有何用?” “奴婢今日伺候姑娘起床的时候发现她不见的。”史珍香作为侍女之长,赏和罚都应当领先。 “什么时候不见的?”拆了绷带的猷雪夜又恢复了以往的俊美,可今日的笑没有了,换上了难得一见的寒冷凛冽,脸上布满寒霜,比之腊月里的晨霜还令人觉得凉,凉到了骨子里。 闲鹤苑里,七个侍女一字排开跪在地上,杜子滕和步举往后退了两步,今天的日子不大和顺啊。 踹飞加十二禁鞭,曾坤楠这次可为他的大嘴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也不知道脑子好不好使了,不然再记不住可怎的是好。 尽管曾坤楠有多么的不情愿,尽管他费了不少口舌,可最终还是难逃被猷雪夜一脚踹飞的结局。本来步举和杜子滕还想看在共事多年的份上,为他求求情啥的,可那家伙居然想把他们推入火坑,那就别怪他们在他身上再点一把火了。 “呵呵,公子过奖……啊!” “嗯。”猷雪夜颔首,“的确要找个人试一试,曾坤楠,你可真得我心啊,不容易,很不容易。” 再一指杜子滕,笑的谄媚,“杜子滕的功夫也不错,您可以试试。” “那肯定是有的,公子您……”说到一般,曾坤楠立刻反应过来,摆了摆手,指了指步举,“要不公子您跟步举玩玩儿?” “哦,这样呀。”猷雪夜如玉簪花般的手捋了捋垂下来的一缕发丝,笑的风情万种却笑不达眼底,“那不知道我的内力有没有精进。” 回过头,似是才发现身后的猷雪夜,曾坤楠连忙起身,笑道:“哎呀,公子您是什么时候站在奴才身后的,奴才竟一点也不知道,看来公子的轻功又更胜一筹,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了,哈哈,恭喜恭喜。” 镇定,镇定!深呼吸两口气,曾坤楠扯了扯嘴巴,咳嗽两声,“那个,呵呵,那是公子和郑姑娘之间的私密事,我一个小小奴才怎么会知道。况且公子和郑姑娘何等圣洁,自然不会做那些毛躁的事,你们就没事找事啥嚼舌根了。” 身体抖了两抖,身上冷汗直流,曾坤楠心里哀嚎,这下完了,貌似踩到豹子尾巴上了,不知道会不会被甩出去。 “嗯?” “那表情,啧啧,可真叫一个……”额,这声音怎么不一样,不像是杜子滕和步举发出来的。抬头看了看面前两个使劲朝他使眼色的人,再加上身后的阴风阵阵,曾坤楠再怎么神经大条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什么表情?” “你们可知道咱公子在郑姑娘身下时是什么样的表情?”曾坤楠继续唾沫横飞,口若悬河。 两人连连后退,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体太过魁梧,要是缩小一些就好了。 “啊……哦……”若说前一个字是惊叹,那下一个越拉越长,越来越低顺带颤抖的声音就是惊吓。 “哎呀,那真是风情万种,我见犹怜,风骚魅惑,就是郑姑娘那般柔弱的性子也能爆发出猛虎的凶悍,狠狠地,把咱公子压在身下。”说到后面,曾坤楠还不仅声情并茂,还外带一些猥琐的动作。 “怎么样?”步举和杜子滕异口同声,脖子瞬间如鹅颈般拉长。 曾坤楠看看两个得了绝症一般的人,摸摸自己的心脏,很好呀。嘚瑟地看了他们一眼,头看青天,“说了吧,平日里要多见识见识咱公子这不为人知的一面,增强抵抗能力。我告诉你们,别看咱们家公子长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在家痞像,在街上傲像,在皇宫乖像,可在郑姑娘那……” “不会是得了心脏病吧。”杜子滕道,之后一脸恐惧地也捂住自己的心,“我的心脏好像也不大好,完了,我快要死了。” 曾坤楠三人躲在门外直抽搐,好半晌才平息下来。一直不苟言笑的步举捂住自己的心脏,呼了两口气,“不行,我最近心脏不大好了。” 段子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大袖一挥,那枕头就飞出了房间,猷雪夜“哇哇”大叫起来,“哎呀,非礼啦,非礼啦,有色狼,抓色狼!” 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向他紧走两步,猷雪夜连忙往后退两步,抱紧枕头,小姑娘防狼一般戒备,“你干嘛?” 其实猷雪夜什么心思段子宸一眼就看得出来,他死赖在这里不过就是怕他的伤被郑宁儿发现,怕她内疚。猷雪夜越是说这些言不由衷的话,他的心里越是苦涩。 “我的心在小宸宸你这,管不了闲鹤苑的事。”猷雪夜笑的一脸妩媚,肉麻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小宸宸?这下曾坤楠,杜子滕和步举很有默契地一起抖,唯独段子宸淡定的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你不在,郑宁儿跟人跑了?” “那我随你回闲鹤苑。”段子宸说着还真就要动身。猷雪夜赶紧拦住他,很是委屈,“小宸宸,你看在我是伤员的份上再留我住两日呗。” 这般肉麻的话在这么一个绝色公子嘴里说出来,结果是肉麻到底。曾坤楠只觉得浑身寒了一下,抖落一地的鸡皮,杜子滕嘴角抽搐了一下,步举比较含蓄些,只眼皮扯了扯。 猷雪夜摸摸鼻子,“那个,我最近觉得跟子宸在一块高兴,而且很奇怪的是,只要一离开你,我这心里就发慌,我觉得我还是得守住你好些。” “怎么还不走?” 第56章 :欲寻夜询问东宫 逸剜眼宁儿心寒 宁儿避开他的手,自己大步出了客栈,这个和夜长的有七八分像的男人连笑都像极了他,可正因为这样,宁儿更是无法接受,越是看见他痞痞的笑,她的心越冷,到底怎样一个人可以这般视他人的生命为儿戏。(..info好看的小说) “我们走吧。”猷雪逸似没见到宁儿错愕和略带愤怒的眼神,拉着她就要出去,手却被她甩开。猷雪逸仍旧笑着,再次去拉她的手,“时日不早了,该进宫了,你不是要找太子吗?” “你……”宁儿已经回神,只是猷雪逸的所作所为还是让她难以接受,平日里看着天真如孩子般的他怎么会变的这般残暴。那些人不过是多看了她几眼,她承认她不喜欢那样色眯眯、赤裸裸的眼神,但也不至于把他们的眼睛剜下来啊。这般血腥的事在他做来,竟似玩小蚂蚁一样,难不成他经常把这种事当成游戏? “唉,真无趣。”猷雪逸说完,看了一眼已经晕死过去的男人一眼,就着他的衣服,极为细心地把匕首擦干净。 掌柜和其他小二见状,恐惧中还尚存那么点小聪明,干脆全部“晕”过去,额,我晕了,我真的晕了。 许是真的有些无奈,猷雪逸摇了摇头,修长匀称的手又指向另一个小二,还没说话,那小二就像前一个小二一般,眼一白,晕死过去。 “唉,太慢了。”猷雪逸轻轻叹道,只是就这么一叹,那小二就眼一翻白,两腿一软,晕倒在地。 小二的双腿抖的厉害,踉踉跄跄,好几次被桌脚凳退绊倒,看猷雪逸的神情犹如看见死神。他人长的俊,笑容也极美,可越是美越让人害怕。 猷雪逸踱着优雅的步调,略带嫌弃地避开地上的血迹和那些男人,将那柄匕首青松从廊柱上拔下来,朝一个小二勾勾手,笑容如三月和风,“来,帮爷把它擦干净。” “啊!”又有女人的尖叫声响起,接着是恐慌的混乱。只一会儿,这家原本生意极好的客栈只剩店家和小二在角落发抖,被剜去左眼的男人在地上翻滚,还有已经吓住的宁儿和笑的一脸邪魅的猷雪逸。 众人回神,那把镶满了宝石的匕首深深没入一根廊柱内,只见刀柄。而另一厢,几个男人捂着左眼喊叫着在地上打滚,血溅在地上桌上以及墙壁上,在他们翻滚而过的地方,似有眼珠一样的东西。 “叮!”一声清脆。 “啊!”几声凄厉。 人群在猷雪逸凌冽的寒气和杀气肆虐下很迅速地散开了,只有少许胆大又有色心的男人站在稍远处瞧着宁儿傻笑,那一个个脸上眼底,色态毕露。猷雪逸广袖一扬,寒光夹着红白相间的幽冷在大堂呼啸穿飞。 猷雪逸手一长,将看看被口水“洗礼”的宁儿从地上拉了起来,身上散出的寒冷令一干人立马回过神来,只觉得寒气从脚底一直往上冒,再不敢多看宁儿一眼,保命要紧。.info 宁儿连忙把珠钗抓在手中,仔细查看后,确定没有损伤也会心一笑,这一笑却看呆了一群男人,甚至女人也愣了神。那壮汉在宁儿面前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般美人,想必是这些个平凡老百姓一辈子都难得一见的。 这珠钗乍一看有些朴素,细看之下却能发现雕工细致,一颗大珍珠四周围着米粒大小的小珍珠,那成色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姑娘,是不是这支?”刚才撞到宁儿的壮汉手拿一支珠钗,三两步来到宁儿面前。 “观众”不知道他的身份,虽然惧怕他的神情,但也没几个人真把他的话当回事,喜欢看的照看不误。 猷雪逸鹰眸中闪过亮光,转瞬即逝。看了一眼四周围着的人,脸色不大好,他是皇子,而且是皇后的亲儿子,何曾像今日这般丢人,不由散发出一身寒气,沉声喝退观众,“看什么,都滚出去!”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好心的帮她一起找,但也不乏瞧热闹的,脸上带着不大令人喜欢的笑,对趴在地上的宁儿指指点点。尤其是一帮男人,见宁儿绝色,眼光立时登亮。 那时她去买肉,没有银子她就用首饰去换,那支珠钗本是要来换烤鹅的,被郑韬玉拦下,并告诉她,那是她的嫁妆,不可随意给谁,并笨拙地帮她插上。郑韬玉并不是一个细致的男人,自幼在军中长大,难免比别的男人粗犷,可那一次,她在他的粗犷中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亲情,被亲人呵护的感觉是怎样的。自那之后,那支珠钗便是她发间唯一的装饰。 甩开他的手,宁儿看叶不看他,“那是我哥哥给我的嫁妆,他曾经亲自帮我插在发间。” “别找了。”猷雪逸看不下去,隐隐有些郁闷,“不就是一支珠钗,我给你买过就是,快起来。” “珠钗。”宁儿下意识说了一句,寻找的动作却没有停。因为桌子比较多,她竟毫不顾形象,趴在桌下找。 “你找什么?”猷雪逸蹲下身问。 宁儿刚下楼梯,一个壮汉从外面进来,许是走的着急,竟将宁儿撞翻在地。宁儿也不顾那人叠声道歉,连猷雪夜伸过来扶她的手也没看见,人还没起来,半跪在地上,眼睛四处搜寻。 “对不起,对不起……” “啊!” 宁儿快走几步,状似无意地将手抽回来,猷雪逸眼光闪了闪,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抹情绪转瞬划过,再一看,脸上的笑依旧灿烂。 说罢,猷雪逸放了锭银子在桌上,拉着宁儿便下楼。 “哎。”猷雪逸摆手,嘻嘻笑道:“不为难,不为难,怎么会为难呢,只要小美人你想去的地儿,本殿下义不容辞地带你去。” “你若是为难……” 啊?去东宫?猷雪逸眼眸流光微转,难不成二哥在大哥那?不对呀,刚才听她说已经好几天不见二哥了,二哥是绝对不可能再大哥那呆那么久的,不然东宫早翻天了。 宁儿根本就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拉着他的手,“你带我去东宫好不好?” “太子府邸当然在东宫了。”猷雪逸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之后又问,“咦,小美人,你找我大哥做什么呀?你也认识他?” 宁儿心中越想越不安,若真是这样,那她要去救他。“你知道太子府邸在哪吗?” “你骗我。”宁儿心中气愤,他带她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她不管,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夜了,她担心他出事。那天他走的时候明明说很快就回来的,可到今日还没见人。那日步举好像说是太子殿下找夜,难道他得罪了太子,被囚禁起来了? 猷雪逸嘟起嘴,很是受伤,“为什么我这般尽心尽力带你游玩,讨你欢心,你还是想着他,人家好伤心啊。” “夜呢?”不是说好来找夜的吗?为什么逛了大街又逛戏院,逛了戏院又逛酒楼?宁儿皱眉,这个猷雪逸难道在骗她? 第57章 :遇官差赌气离开 救美人以己交换 宁儿心中很是激动,连忙追上去,心想着,或许她跟我一样,在这个异世里复活了。 这女子的眼好熟悉,宁儿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手不自觉地松开。对了,是紫晶,那个被她一掌拍死却还愧疚于没能陪伴她到老的福利院里的姐姐,她的眼睛,跟她好像! “姑娘……”经过宁儿的身边时,那女子顿了一下,眼里隐隐有担忧,见宁儿对她点头,心中才多少安下心来,想她既然有这般功夫,定然是不会有事的,“大恩不言谢,保重。” 呃,感情现在最想那姑娘走人的是他猷雪广了? 性命堪忧,猷雪广自然不敢再有别的想法。女人会有的,美人也会有的,可命要是没了,什么也没有了。所以,几乎是没得想的,“你赶紧走哇。” “放她走。”宁儿淡淡地说。 “你,你想干嘛?”猷雪广双手试图扳开宁儿的手,却徒劳无功,心中一阵阵发怵,声音而已颤抖起来。旁边的两人搓着手,愣是不敢靠近。 应该,也许,可能,大概,是吧。 真人不露相? 上下打量几番,不像啊! 虽然宁儿离猷雪广并不远,可以那么快的速度到他的面前并扼住他的喉咙仍使在场的四人惊诧,纷纷猜测,难道是遇上高人了? 四人只觉得眼前鹅黄衣摆一晃,宁儿已经到了猷雪广的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贪心不足! 猷雪广也没有料到宁儿会这样说,高兴之余却朝宁儿晃了晃食指,瞧着她柔声笑道:“美人,你能这么说爷我很高兴,可是,爷觉得两个总比一个好。” 看来她是把我看成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人了,想到这,宁儿有些无奈地笑笑,不怪她想歪,要是换上别人可能真会有这样的心思。不过,听她这话,倒是个难得的明白人,不由对她生出些好感来。 “姑娘!”女子瞪大了眼,连连摇头,“依姑娘的绝色,又何必把自己断送在这一条路上。” “你放开她,我跟你走。” 居然是太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哟,美人可真是聪明,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跟着本太子一点都不吃亏了?”对于身份的暴露,猷雪广似乎并不大介意,此时他所关心的只是面前两个美人。 “你是太子殿下?”那女子虽是问却是极为肯定。 宁儿和那个女子一起愣住。二皇子和四皇子宁儿都认识,那眼前这一个是太子还是三皇子? 殿下? “殿下息怒,奴才该死!” “小美人,呃,两个美人,不如今天你们一起陪爷乐呵乐呵吧。”华衣男子给两个小厮使了个眼神,两个手下却还看着宁儿作花痴样,不由恼怒的沉喝一声,“混账!” 是的,确实是跟她说的,因为那女子正满眼急切地看着她。宁儿心中一动,这个女子自己都陷入狼窝了居然还替她担心,若不救她就太说不过去了。 “不要管我,快走!” 宁儿一愣,看向她,是跟我说吗? “你快走!” “你……”那女子显然吓的不轻,脸色有些发白,尚有血色的唇也微微颤动。宁儿的那一声娇喝给了她希望,可当看到来人只是一个看起来比她还柔软的姑娘时,失望之余更是害怕,为她自己,也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又敢于站出来的女子担心。 “哎……”华衣男子脚下移动一步,手一长,把女子的去路拦住,声音拖长。“小美人想去哪?” 那个女子趁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她的身上,蹑着脚悄悄地要退到胡同口去。 “哟,爷今儿个可真是桃花多多,啧啧,你们见过这般绝色的美人儿没有?”为首的华服公子率先开了口,其余两个小厮打扮的摇摇头,齐声道:“没有。”继续冲宁儿流口水。 色眼放光有木有?“滴水观音”有木有? 几个男人闻言,正要发威,回头,全部呆住! 宁儿其实心里也挺怕的,毕竟从没当过英雄,不过,话说电视里英雄救美的开场好像都这样的,大吼一声,有气势,吓别人的同时还能壮胆。 “放开她!”让我来!(咳咳,这只是疯子的恶搞) 宁儿顿住脚步,这样做好像不大好吧,而且那几个男人笑的真的很猥琐耶。 “放心小美人,只要你跟了爷,爷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哈哈哈……” “小美人,你叫啊,再大声点,哈哈,爷我就喜欢听你的声音,你们听听,是不是很美妙?” “来人啊,救命啊!来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救! 救? 宁儿本想找个偏僻些的胡同,运用异能去东宫,没想到竟见到这般一副狗血的场景。流氓调戏良家女子?这不是电视上经常有的?她居然还见到真实版的! “哟,原来是个大小姐,呵呵,那爷就更喜欢了。” “放肆!尔等刁民竟敢这般侮辱本小姐!” 回头,坚决离开。 走了两步,我去作甚?他的功夫那么好,岂会被区区官差擒住。就算被擒,谁又敢拿他如何? 身后的打斗声传来,宁儿不由回头,十几个人围着猷雪逸一个,还都拿着兵刃,他该不会出事吧。 眼见宁儿要走,猷雪逸正要跟上,却被官差们围在中间。猷雪逸眼见宁儿越走越远,心中有些着急,便欲施展轻功去追,官差以为他要逃,个个亮出了兵器,二话不说,缠了上去。 心中冷哼了一声,宁儿转身就走,他是四皇子,皇上皇后最喜欢的小儿子,别说他只是剜了几个人的眼,就算他把那些人全杀了这些官差也只能腆着脸赞他英明。 宁儿有些紧张地看向猷雪逸,他却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等着那些人,唇角上扬,竟让人觉得要被他迷了魂去。 蓝衣服?再一看那人手指指着的方向,宁儿心里顿时了然,感情是有人报了官,这是专门捉拿猷雪逸来着。 热闹的街上突然安静了不少,一个百姓打扮的人引着十几个官差气势汹汹地跑来。 “在那里!快,就在那里!就是那个人,穿蓝衣服的那个!” 欢喜?猷雪逸被自己吓到了,难不成自己有受虐倾向? 猷雪逸愣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宁儿是个极为温顺,性格很是柔和,甚至有些懦弱的,何曾这般怒斥于人,而他身为一国皇子,还是最具权势、最得宠的那一个,又何曾有谁敢这般跟他说话。心中突然有些怪怪的,想要发怒可又似乎不大生气,反而有些欢喜。 “不要再跟着我!”猷雪逸刚要说话,宁儿一眼瞪过去,口气很不善。现在她只要一看见他就会想到刚才的画面,之后就是一阵无力和恶寒。并不是第一次见过这般景象,晋国皇宫里的那场杀戮可比这要血腥残酷的多,只是,同样是人,为什么差别这么大,作为现代人的她自然不能够接受。 “小……” 宁儿一个劲的往前走,也不知道哪边才是去皇宫的方向,眼角余光瞄见做错事的孩子般的猷雪逸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他既然没开口,那就应该没有走错。 第58章 :夜强势突生委屈 透隐晦探伤问事 菇凉们,真是不好意思,昨天的文文题目木有过关,一直拖到现在,抱歉啦,今天放假,两更啦…… ------题外话------ 并没有注意到猷雪夜提到太子时凝重的神情,宁儿将遇见太子的过程说了一下,若不是因为那双与紫晶相像的眼,她就不会分神,更不会让太子有机会将她打晕。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太子和猷雪夜、猷雪逸都说皇上的儿子,相貌上不如他们二人也就算了,人品也似乎很不行,也不知道夜的爹是怎么想的,竟会让他做太子,难不成这里也是立长不立幼? “你为什么会跟太子在一起?你们以前认识?”猷雪夜不答反问,似有意回避宁儿的问题。 “我记得我昏迷前是跟太子在一块的,醒来后却回到这闲鹤苑了,这中间发生什么事了吗?”宁儿很是信守承诺地没有提猷雪逸,把重点放在了太子身上。 眸子似深渊般一眼望不到底,危险地眯起,“宁儿问他们作甚?” 对于宁儿一门心思问完一个男人又问另一个,猷雪夜心中很是不爽,尤其是听到后面一个人的时候,他的脸色明显就阴沉了不少,眼睛里似乎还迸射出火花。 一个身影从角落一闪而过,宁儿记得在昏迷前她似乎看见那个家伙了,只是,为什么醒来后就只有夜呢?他去哪了?还有……“太子呢?” “四皇子呢?”他可有被官差捉住?应该没什么大碍吧。只是她好像记得,那个人说他每次出来都只能偷偷的,要是官差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他会不会被抓紧皇宫里关黑屋子啊。好吧,原谅她的见死不救,她当时真不应该抛下他的。 “不是,我……”宁儿很是无奈,她想要做什么他心里清楚的很,现在是连段子宸也不让见了,真不知道他到底伤成了怎么个样子,真真令人心忧。只是,他这个样子让宁儿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那个人也是这么一副孩子样,可心却狠辣堪比地狱恶鬼。 “宁儿。”猷雪夜嘴一嘟,竟难得孩子气般使性子,“你跟我在一起怎么能问别的男人呢。” “段公子呢?”宁儿问,她觉得猷雪夜的伤肯定比他说的要严重多了,她得让段子宸帮他看看,若是落下隐疾就不好了。 眼睛瞥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缓缓伸向她的眼前,宁儿跺了跺脚,背过身向着墙壁躺下,泪又落下两滴。这个男人,明明是不想让她看见他的伤而令她伤心内疚,却总是要搞出些花招来让她自己回避,这样的他怎能不让她心疼。 “谁想看我的手谁就是喽。”猷雪夜说着就要在宁儿的眼皮子底下撸袖子,宁儿赶紧别过头去,猷雪夜眼中精光一闪,笑道:“娘子,喏,我的袖子撸起来啦,想看就看吧。” “呸,谁是你娘子了。”宁儿又羞又愤,这厮怎的这般口无遮拦。不过,为什么心里甜甜的,很是欢喜呢?难不成真像男人说的,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这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话说到一半,见宁儿起身要走,猷雪夜连忙拉住她,“好好好,娘子想看相公我的手,我哪有不情愿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宁儿脸上一红,娇瞪着他啐了一口,这人的嘴巴是蜜做的么。.info只是,羞归羞,宁儿还是小心地撸起他的袖子,却被猷雪夜一手挡住,宁儿不满地瞪他,“不是好了么,给我看看又怎样。” 猷雪夜摇摇头,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只要宁儿在,什么伤痛都无药自愈。” 他轻柔的自责就好比三月和风,掠过平静的湖面,吹开了她心里的百花。柔荑执起他的右手,“还疼吗?” 感觉到胸前的湿意,猷雪夜连忙将她撑起,大手有些笨拙地为她擦拭眼角的泪水,风眸中是满满的心疼,“别哭,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不该……”不该让你受委屈,不该让你身处险境。 猷雪夜几乎是恳求的话语让宁儿伪装的坚强瞬间决堤,在他的面前,她永远是脆弱的。 圈住她的手又紧了紧,似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去,“不,你有,这里就是,这里就是你的家。宁儿,别走,好吗?” “我没有家。”我只是来自异世的一缕孤魂,原本还有个家,却被我亲手毁了,而这里,更不会是我的家。 他的怀抱很温暖,宁儿感受着他的热情,这也是她贪恋的。只是,越美好的东西越害怕得到,因为她无法面对有一天的背叛和失去,就像他消失的几天,她觉得她的生命突然就空了,若再见不到他,她会疯的。 这里?我的家?可我并没有感觉到家的味道。 猷雪夜猛的将宁儿抱紧,宁儿的脸紧贴在他的胸前,他略显急促而突兀的心跳是那样的明显,使得声音也喑哑起来,“这里就是你的家。” 去哪?她能去哪?晋王府?晋皇宫?还是……“回家。” 猷雪夜浑身一震,似没听明白,“走?去哪?” “我要走了。” 宁儿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就是期望能见到他,能跟他在一起。她是晋国的晋王妃,也许现在已经是皇妃了,她是背着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甚至更为难听的骂名而来,来这之前以及在这半个月里她都没想过为什么而来,而今她是无法再逃避了,她,到底不属于这里。 不要出去?他是想把她锁在这座别院一生一世吗?他呢?想走就走,想来就来,甚至连个招呼都不用打,那她算什么?算被他私藏或者豢养的小三?哦不,他是皇子,早已不知有过多少女人,她根本连小三都算不上。 低叹一声,猷雪夜将她的身子扳正,凤眸里的寒冰早已不知去向,只余似水温柔,“以后不要随便跑出去了。” 别开脸躲过他的触碰,那修长的手指划过脸庞,宁儿只觉身上似有一阵电流流过,让她整个人都颤了颤。 “别咬了。”看着眼前的人儿贝齿紧咬住下唇,猷雪夜连忙伸手将那受伤的红唇解救出来,刚刚他没控制好自己把她给伤了,这一咬又渗出些许血来,让他的心狠狠抽紧,对她随意出走的恼意瞬间全变成了疼惜。 宁儿只觉得一阵委屈,为猷雪夜这般粗暴的对她,为他前几日不声不响的消失,更为他不道歉反而伤害她。想要落泪,又觉得不该在他面前那般脆弱,让他以为她离了他就没法活了。 宁儿的心不在焉让本就心情极坏的猷雪夜更是恼怒,吮吸间便加了几分力道,惩罚性的狠心啃她的唇,直到口齿间冒出一股血腥味。此时两个人都喘的厉害,看着彼此唇上的血迹,心思不同。 “唔……”这种陌生中带着痛楚的吻让宁儿心中生出恐慌,双手撑着他的前胸,想要将他推开,将将用力立马又松开了手,并为自己及时住手感到庆幸,若她真的去推他,很难说不会再次伤着他。 嘴唇毫无预兆地被噙住,不似以往的温柔,带着一股子狠劲,似要把她的唇舌生生咬破咬断。 “夜,你怎么了?你……唔……” 意识到这一点,宁儿连忙挣扎着要抬头,头上的那只大手适时放开了她。真的是他,只是,他的脸色好像不大好。 怎么回事?宁儿郁闷了,为什么他的心跳这么响?为什么他不说话?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好像是在生气。 “嗯。”半晌,头顶才想起一个单音,却没有了下文。 宁儿等了好一会也没听到回答,心里不由慌乱起来,难道不是夜?可是这味道不会错啊。“夜,是你吗?” …… “夜?”宁儿被紧紧搂住,头被按在一个温暖的胸前,一股熟悉的味道飘入鼻端,想要抬头却不能够。 心中大惊的同时整个人也从床上跳起来,后颈传来一阵酸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整个人也因为重心不稳摔倒一个温暖的怀里。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床前正坐着猷雪夜,宁儿心中欢喜的同时又添了迷惑,她记得她是被太子打晕了,然后,然后怎样了呢? 夜?做梦了? 第59章 :菊花宴盛装出席 齐入宫言行生异 第二更奉上,放假了,姑凉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看文了,么么…… ------题外话------ 猷雪夜自下了马车后就不再拉她的手,也不跟她说话,挺拔的身体如一道风景,离她不过一尺的距离,宁儿却觉得触手难及。进了宫的他,总给宁儿一种陌生的感觉,宁儿想,或许男人在这种庄重的场合都这样吧。 在猷雪夜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便随着他一起前行,宁儿的双手死死在袖子里交缠,紧张之心可见一斑。她亦步亦趋地紧跟着猷雪夜,连头都不敢抬,更不要说仔细观赏这偌大的皇宫了。 又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曾坤楠就提醒已经到仪门了,这意味着不能再坐马车,必须步行,以示对权威的敬重。 皇子与朝中官员不同,只是简单的询问,不用上车来检查是否携带兵器,所以马车很快又开始动起来。 马车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就停了下来,宁儿听见有人在询问是否是二皇子,想来已经到了宫门的例行检查了。 到时候我肯定不能给他添乱,不能拖他的后腿,宁儿这样在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以防进宫后失仪,丢了他的面子。 奇怪于他说话的断断续续,但宁儿还是点点头,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在晋皇宫也住了不少的时日,知道这种宴会里男人们台面上和台面下都要做些事情,夜是皇子,又手握雪国半数兵权,自然更忙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到时候恐怕照顾不到你,你……你自己要小心些。”猷雪夜撇开头不面对她,声音喑哑中隐着道不明的情绪,说话不似平日的吊儿郎当,倒夹着深深的歉疚。 宁儿摇头,只要和他在一起,她并不觉得什么事是委屈的,只是他为什么要回避她的话呢?他好像藏着许多心思,她隐约觉得那些心思跟她有关,这让她禁不住惶恐起来。 “宫里人太多,礼仪规矩也不少,可能要委屈你。” “那你……” “别多想。” “夜。”宁儿抬眸,想要对上他的眸子,他却躲开了。柳眉微皱,“夜,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上了马车之后,猷雪夜只是拉着宁儿的手,静静地看着她,好像永远看不够似的,刚开始宁儿还开心自己能够这般吸引他,可后来就局促起来,今日的他,好像有些不一样。 宁儿娇羞地低下头,心里却是高兴的。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这样夸赞自己,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在意的人,女卫悦己者容,就算不喜欢这样的装扮,仍愿为他着一身锦绣华装,琯三千乌发。 拉住宁儿的大手不自知地紧了紧,半晌,猷雪夜方放柔了神情,眼底带着痴迷,叹息般低喃,“真美!” 嗯?宁儿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眸光骤然一聚,猷雪夜快走几步,看着宁儿,黑眸如一潭深渊,里面搅动着不为人知的风暴,“你……” 猷雪夜听见声音,回眸间便看见宁儿朝他款款而来,笑意盈盈。心忽地窒住,一切如他预料,她的美天下无双,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为之倾倒,他会,今日宫里的那些男人,包括那个俯视一切、拿捏生杀大权的男人。 心,无端一沉,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可又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不喜欢这样的他,有种生疏感。 院子里,依旧开的娇艳的菊花铺满一地,猷雪夜一身红底黑色蟒袍,玉冠琯发,长身玉立于金黄花丛,比平日里的美多了几分雍容华贵,给人不可直视的威仪,那般气势,宁儿只在楚天易那里感受过。 罢了,这事先放在一边吧,等宫宴之后再到处找一找。这样想着,宁儿便出了门。 曾坤楠再次腆着脸笑,“姑娘,公子该等急了。” 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宁儿觉得他们似有什么事瞒着她,可又觉得她们正常的很。 史珍香和曾坤楠都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宁儿会突然问这事,隔了半晌又异口同声地回答,“没有。” “我那日是不是被太子带回宫了?”宁儿觉得自己有必要确认这一件事,如果她是去过太子府,那珠钗更可能是丢在那里了。 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日在客栈的情景,那一次好像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珠钗,可她记得她从那个壮汉手里接过珠钗之后就插回发髻上了呀,难道是在被太子敲晕之后丢的?那会丢在哪呢?大街上?太子府? 回来后就没有了?算起日子已经有三天了,她居然大意到这三天都没有发觉珠钗失踪,难怪总觉得少了什么,心中立时生出懊恼。 “姑娘回来后奴婢就没有见到了。” “我那支日日戴着的珠钗呢?”头上的首饰她觉得有些亮堂,不大喜欢,另外,那支珠钗对她很重要,她日日都戴,今日却不见了,心中不由得有些急。 宁儿笑了笑,却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在首饰匣里翻找起来。史珍香看见,问,“姑娘找什么?” 触到史珍香冰冷而危险的眸子,曾坤楠打了个寒颤,唔,刚才肯定是眼花了,后退两步,恭敬地朝宁儿作了个请姿,那笑容太大,竟生出几分猥琐,“姑娘请,公子在外面等着呢。” 曾坤楠再次僵化,无意识地喃喃,“今儿个是出了几个太阳,感情把冰山也给融化了?!” 史珍香看了他一眼,不同于以往的冰冷,倒似有了些许笑意,许是觉得曾坤楠的一张臭嘴终于说出一句符合她心意的话来了。 一向没有表情的史珍香看着镜中的人儿居然愣了好一会儿神,曾坤楠进来时与门框来了个亲密接触,捂住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的乖乖,这是人吗?九天仙女也难保比姑娘好看吧!” 宁儿一直不大注重打扮,或许是觉得天生丽质难自弃吧。可今日穿上猷雪夜特意送来的九鸾雪霓裳,挽一个稍稍复杂的飞云髻,配上金玉首饰,贵气优雅中夹着清丽脱俗,眉心的烈焰朱砂记又添了几分妖媚和诡异,绝色中带着如烟雾缭绕的神秘,更勾的人想要将她看得清楚。 史珍香唤了下宁儿,把宁儿吓了一跳,脸上灼热烧烫起来,天呐,她刚才都想什么了,丢死人了。偷眼看了一下帮她梳发髻的史珍香,她应该不会知道吧,木头一样的人应该聪明不到可以探知她的心思吧。想到这,宁儿又渐渐放下心来。 他会娶我吗?宁儿在知道自己要进宫之后就一直想这个问题,想要问一问他又觉得不好意思,这种事向来都不是女孩子该主动的,何况她还是个极为内向的人。不过,几乎是肯定的,宁儿觉得他娶她是迟早的事,她甚至都想过成婚之后的生活了。 明日是菊花宴,猷雪夜叫了宁儿一起进宫,这让宁儿意外中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她不大适合在那种场合,喜的是他终于愿意让她见一见他的家人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正大光明地跟他在一起了? 第60章 :入宫门雪夜情变 看时局处处迷蒙 姑凉们,中秋快乐,记得吃月饼啦,今晚的月亮会很圆很圆的(*^__^*)嘻嘻…… ------题外话------ 好温馨的名字。多么熟悉的而又陌生的话,宁儿以为,那些话早已随着她的死亡,她的穿越,挟裹着一切不幸消失在记忆的流里,却没想到,再一次听到一个和她有着相似的眼的人说这同一句话时,她的心依旧疼痛如初,心里的伤,血淋淋地被撕开,痛彻心扉! “宁儿?呵呵,好温馨的名字。” 还没有完全失去童心和希望,比任何人都需要有情和关爱的小姑娘,弱弱地伸出手跟她交握在一起,“我叫宁儿,宁静的宁。” 心中巨颤,曾几何时,那个爱笑的姑娘也是这样对着她笑,伸出手跟她说:“你好,我叫紫晶,紫色的紫,水晶的晶,我比你大,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好不好?” “宁儿?呵呵,好温馨的名字。”对于宁儿交手相握的礼仪,夏侯嫣着实有些迷惑,可又觉得新奇,便伸手搭了过去。 不知是因为那双眼睛还是她和善的笑容,宁儿从来没有这般坦诚地面对过一个陌生人,或许,打心底里,她是将夏侯嫣当成了紫晶,若是可以,她想把一切歉疚弥补在她的身上。 无意识中呢喃出记忆深处的那一个名字,却让夏侯嫣以为她叫紫晶。她叫夏侯嫣,不是紫晶,宁儿对于这个认识不可谓不失望,但还是回以一笑,伸出手,极为友好地说道:“你好,我叫郑宁儿,关耳郑,宁静的宁,姐姐可以叫我宁儿。” “紫晶?妹妹是叫紫晶吗?好奇特的名字!” 宁儿有好一刻的愣神,这个夏侯嫣就是那日遭太子调戏的女子,她的眼跟紫晶一样让她觉得温暖心安,再加上唇角的一抹笑容,让她几乎以为她就是紫晶。 顿了一顿,那女子嫣然一笑,“我叫夏侯嫣,请问妹妹怎么称呼?” “该说谢的应该是我。”女子道,“那日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经……” “谢谢!”终于把那一口气喘上来了,桂花的香味飘入鼻端,淡开了她压抑的心。 宁儿回首,一张美丽的容颜和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便出现在眼前,那女子一脸的焦急,一手扶着宁儿,一手轻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急急走出御花园,抚着胸口,一口气难以上来,导致宁儿扶着一根桂花树大口喘气,眼泪也被喘出来了,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落在泥地上,瞬间不见了痕迹。 就三个字,连个正脸都没给她,更遑论一些叮嘱或关心的话。心突然变得有些冷,好似今日的天气,虽有太阳,却怎么也照不暖大地。秋风萧瑟,人越多,心越寂寞,越寂寞就越觉得寒冷。 宁儿还没开口,一个手执拂尘的太监捏着嗓子宣了谕旨,在场的女人们便纷纷起身,跟着一帮宫娥朝西北方向而去。看了看猷雪夜,正想问他她该不该跟着一起去,猷雪夜已经开口,“你去罢。” “传皇后娘娘口谕,各家夫人小姐皆到憩园观赏菊花,各宫娘娘也会前往,请各位夫人小姐及早前去。” 这边好不容易把猷雪逸应付过去了,他也被太子拉到了一旁说悄悄话,宁儿便想问一问猷雪夜,有些事情她觉得很有必要马上弄清楚。 禁不住他的一再坚持,宁儿只得跟他拉着手,然后很是别扭地重复了他的话,猷雪逸这才松开了手。 额头满是黑线,宁儿几乎怀疑这个猷雪逸是不是天生弱智脑残,或者还没断奶,不然为什么尽做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不行,点头不算,你要把我的话重复一遍。” 学小狗叫一晚上?感情是要她给他守门了?宁儿很是无语地抽回自己的手,可猷雪逸抓的太紧,眼睛锁住她的,无奈,宁儿只好随着他一起发神经,敷衍地点了点头。 “真的吗?”猷雪逸眸子大亮,拉过她的手,居然当着众多皇亲国戚和大臣们的脸做起了牙牙饭,“那咱们拉钩,你要是食言就是小狗,得学小狗叫一晚上。” 宁儿的眉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猷雪逸丝毫不为所动,这让她更郁闷了,不由口是心非地应了声“好”。 “嗨,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一群吃干饭的衙役。”猷雪逸随意地摆手,那表情是真让人觉得那些衙役算根葱,根本不值一提。随意之后,猷雪逸好看的嘴一瘪,委屈极了,“可是小美人不帮忙就算了,还撇下我走了,让我找的可辛苦了。呜呜……小美人,你可得好好补偿一下我。” “你没事吧?”问这话的时候宁儿是看着猷雪夜的,她觉得他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然他不会这么对她的。 偏头看了一眼猷雪夜,他的脸依旧严肃,像大海般的平静,无波无澜。他不是该愤怒的吗?或者稍微表现出一丝丝的不快也行,为什么他能对猷雪逸的言行这么熟视无睹? 猷雪逸的搭讪无形中解了宁儿的尴尬,但又给她树立了无数敌人,她明显感觉得更多刀子一般的眼神向她射过来,若眼神可以杀死人,她绝对已经死过千万次了。 “小美人,没想到你也进宫了,早知道我就该早点来了。”猷雪逸跳到宁儿的身边,和往常一样孩子般笑的天真无害,说出的话却跟市井流氓没什么两样,“对了,几天不见,小美人可有想我,我可是想小美人想的紧呢。” 默默在猷雪夜身旁站定,宁儿不知道自己是该站还是该坐,她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种身份,或者说,她是不明白为什么猷雪夜宫里宫外对她的态度如此天差地别,若他真的为难,她可以不进宫的;若他真的对她好,他不该贬低她,给她难堪的…… 抬头对上几个小姐打扮的人或敌意或嘲讽或鄙夷的眼神,从来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和眼光的宁儿突然为此难受起来,她知道,她们对她的鄙夷是因为刚才猷雪夜说她只是一个被他捡回来的孤女,对她嘲讽则是因为猷雪夜对她的淡漠。 宁儿的手僵在原处,将将要说出的安慰的话也全部卡在了喉咙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默默收回,脸上的那抹受伤却怎样也隐藏不了,她一向是不善于隐藏任何心事的。 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轻轻唤了声“夜”,猷雪夜却把手抽开,看也不看宁儿,径直在猷雪逸对面的几案前坐下。 偷偷瞧了一眼猷雪夜,宁儿似乎明白了什么,在四个皇子中,估计四皇子才是最得宠,最被皇上皇上以及大臣们看中的人,而最不受重视的应当属猷雪夜了,难怪刚才大臣们见礼时不乏傲慢无礼者,像那个大司马,那眼睛几乎都要瞪到头顶上了。 一大群人一下子全涌到了猷雪逸身边,不似刚才黑沉着脸,个个腆着笑脸,嘴巴抹了蜜般,话儿说的要多甜有多甜。 “臣等见过四殿下,三殿下。” 正当气氛沉抑紧张之时,一道鲜活的嗓音传了过来,大伙儿立马就循声望去,过了好一会才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一红一蓝、潇潇洒洒地在金座下的两张椅子上落座。红衣服的那个宁儿认识,是猷雪逸,蓝衣服那个确实张陌生的脸,长的俊朗不凡却面无表情,偏还生了双桃花眼,让人痴迷的同时又生出些许怯意。 “呀,大家都到了啊,三哥,看来今日我们要被罚酒了。” 孤女?收留?宁儿的眼底浮现一抹受伤,他怎么可以这么说,他们不是已经认识好久了么,她来雪国就是找他的,他是知道的呀。 太子终于别开了眼,看着猷雪夜的眸子中多了几分玩味和恼怒,听他的意思,他是想把这个女人献给皇上了? 众人闻言,有心攀附皇权的人皆满是敌意地看着宁儿,大家心里都明白,像她这般模样,只要往皇上和皇子们面前一站,什么都不用做,所有的事情都是分分钟可以搞定的。若她使些手段,怕是连皇后也得甘拜下风。 这边宁儿幼稚懊恼,猷雪夜却说道:“太子说笑了,宁儿只是臣弟在街上救回来的一个孤女,臣弟见她实在无处可去,便收留了她,今日恰巧带她入宫来见见世面,他日也不会失了礼仪。臣弟未经允许就擅自做主,还请太子见谅。” 猷雪广此话一出,场中氛围立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宁儿隐隐听见身旁那个大司马的冷哼,之后就拂袖走开。宁儿不由得紧张起来,也不知道这个大司马是个怎样位高权重的人,太子这话说的轻巧,可生生挑拨了大司马和夜的关系,若是夜要倚重大司马,那她此行不是给他添了大麻烦了么,早知道就不应该这般打扮的。 猷雪广将一只手搭在猷雪夜的肩上,向前了一步,看着似与他很是兄弟情深,只是那双色眯眯的眼一颗未曾离开过宁儿的身上,“二弟真是艳福不浅啊,大司马家的千金已是虞都第一美人,不料你却金屋藏娇,在这里藏了个更妙的,哈哈,真是令人羡慕啊!” 好像场中又安静了不少,宁儿甚至在惊艳中可以感受到无数利剑一般的眼神,这样的场景她很熟悉,在晋皇宫里的时候她也碰见过,无非是那些个想要借此机会爬上枝头的女子心生羡慕嫉妒恨罢了。 “嗬,好一个绝色佳人!”在宁儿未抬头的时候,猷雪广就注意到她了,此时她一抬头,几乎把他的魂都勾了去,好半晌才道出这么一句,周围的人也是满眼的惊艳。 错愕间宁儿抬头看他,在她的心里,他总是自信而完美的,今日为何一次次谦卑如此?刚才的大司马是,现在的太子更是,他这个皇子难道当的有那么窝囊吗? “见过太子殿下。”猷雪夜微微躬身,言语和礼仪尽显谦卑,嗓音有些僵硬,听不出起伏,倒和他的言行不大搭调。 太子?微微皱眉,这个人大抵是酒色过度,面色有些憔悴,嘴唇也少了几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大好。但那一双眼睛在看周围女子时又别样的亮堂。摇了摇头,若他日他成为一国之君,怕这雪国迟早衰落。 “哟,二弟来啦。”宁儿正低着头想自己的事,一道刚劲中带着喑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场中更是安静了。 猷雪夜给宁儿的印象从来都是不正经,常常笑的摇曳多姿,可自从入宫,他就像变了个人,不苟言笑也就罢了,还端着一张冷冰冰的脸,似谁都欠他的一般。但奇怪的是,众人并不为此而害怕或者不快,好像在他们看来,这才是他们认识的猷雪夜。 宁儿和猷雪夜刚刚到御花园口,执事太监便高声向里面层层通报了,以致他们刚进去,里面就安静了不少,皇子大臣出于礼仪也好,真心也罢,或拱手相迎,或嬉笑打趣,猷雪夜自是少不得与他们一番寒暄。 皇上皇后还没有来,臣子们却来的差不多了,大臣们携妻带女,场面极是热闹,看来这菊花宴并不仅仅是赏菊,更是权贵们攀附结交、缔结姻缘的时机。 第61章 :赞绝色招人嫉恨 会宴饮两宫斗法 淑妃放下酒杯,突然整了整妆容,对着宁儿揖了一礼,满座宾客连同皇后和宁儿都惊了,她可是一国皇妃,最得皇上宠爱,五六年来几乎独霸后宫,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今日却给一个初来乍到的小丫头行礼,何谓大跌眼镜,何谓世间奇闻,这便是! “哦?”皇后好整以暇地笑着,不若淑妃的随意斜坐,这么久了,身体依旧坐的笔直,真令人忧心她的腰顶不顶得住。 “妹妹想皇后娘娘是弄错了。”淑妃优雅地端起桌上的菊花酒,一饮而尽,无端生出几分不似宫墙内的潇洒,让宁儿一改之前的看法,或者这个淑妃才是真正围护夜的人。 其实这跟权利不权利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的,若有心之人想找你的茬,芝麻大点的事也可以给你说成天大的事,而这一件事,皇后显然想把它扩大化了。 这事宁儿倒是知道的,只是皇后在这里说出这话又什么意思,难道夜身为一个皇子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 “妹妹这话说的,她既然是夜儿带来的,夜儿是兄长,逸儿又一向敬重他的哥哥们,又岂会夺人所好。”顿了一顿,皇后继续说道:“本宫倒是听说,夜儿为了这小丫头,竟强行命令虞都东街十几家铺子拆迁,可见这丫头于夜儿来说是不同的。” 皇后的脸色愈见难看,众位皇妃公主、夫人小姐皆屏息而坐,眼观鼻鼻观心,宫中这两大女主角斗法早已不是一两天了,可也没像今日这般明显。乌蒙国公主与野男人苟合的事是皇后一派最为人诟病的事,可也就这林淑妃敢这般赤裸裸地说出来,若换了别人,早不知死多少回了。.info 淑妃说话不清不楚,颠三倒四,可除了宁儿,其他人都是清楚她话中的明朝暗讽。 好半晌,淑妃突然笑起来,再次看向宁儿,“既然是夜儿带进宫来的,自然也是极好的。妹妹看这姑娘模样长的好不说,人也灵巧,讨人喜欢,不如妹妹在这做个媒……诶,逸儿与乌蒙国公主也成婚两年了,一直不见有什么喜讯,且妹妹听说那乌蒙国民风极是开放,以致那公主的性子……唉,这事大家伙都知道,妹妹我就不在这嚼这舌根,只是若把这姑娘许给逸儿,也许姐姐不日就可以抱孙子了呢。” 淑妃的眸子里荧光一闪,袖口染红的指甲陷进嫩白的肉里,足以见得皇后这话对她的刺激有多大,这也让宁儿隐约看清楚,淑妃也许跟猷雪夜的关系不一般。段子宸说过,猷雪夜的亲生娘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那这个淑妃定然不会是他的生母,若是,猷雪夜今日也不会被人轻视。 心中大惊,第一次对一个人起了敌意,皇后,你要是敢兴风作浪加害夜,我郑宁儿绝不放过你! 皇后并不看淑妃,低眸玩弄了一会护甲,又看了看台上唱的正热闹的戏曲,懒洋洋的话语中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仪,“妹妹这话说的,她是夜儿带入宫来的,怎会是低贱的女子。(..info好看的小说)若真如此,妹妹岂不是说夜儿与烟尘之人来往,这可是皇上最为忌讳的,若这话传到皇上耳朵里,夜儿该受罚的。” 打出去?宁儿烟波在二人间流转,她好像平白的成了夹心饼,皇后和淑妃想来是过节挺大的,这样重要的宴会竟打起哑谜来,好雅兴! “呵,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说,八成是个下贱的狐媚子,皇后娘娘,依妹妹看,还是打出去为好。”淑妃笑的风情万种,广袖掩唇。 “回皇后娘娘,淑妃娘娘,奴婢贱名难以启齿,怕污了各位贵人的玉耳。”刚才皇后说到天下第一美人,也不知道是突然想到还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宁儿还不能确定皇后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只好搪塞一下先。 “淑妃妹妹问的正是,本宫也还不知道这些呢。”皇后说着,偏头看着宁儿,那笑容意味不明,不达眼底。 宁儿顺着声音瞧过去,皇后右下座的一个桃红宫装的女子,比皇后少了几分端庄,却多了几分妩媚。皇后是正室,而她更适合做小三,看样子她也确实是这样的身份。 “别说是娘娘您,就是妹妹我瞧着也舒心的很,倒不知这姑娘芳名是什么?芳龄几何?” 皇后抿唇一笑,再次拉着宁儿的手,亲切地与众人说道:“看看,多么会讲话的孩子!这小嘴儿像是抹了蜜一般,又生的这般可人模样,可真是让本宫喜欢的很。” “谢皇后娘娘恩典!”福了一福,顺势把手抽出来,搁她手里当真受宠若惊,“奴婢只是个乡野村姑,有生之年能见娘娘尊颜已是三生有幸,怎敢与娘娘同坐,这恐怕要污了娘娘玉体,奴婢在下面站着就已极好。”她是内向,也不大讲话,可是,为了夜,为了不给他添不必要的麻烦,贬低身份如何?可劲儿地谦卑又如何?只是,夜,你的谦卑又是为了什么? 宁儿几乎要笑,这皇后可真是个狠角色,充当了好人,显得她多么的大度,可却把她给整惨了,下面的女人们表情嘲讽有木有?鄙夷有木有? “这些虚礼就免了罢。” 宁儿刚要坐下,身旁一个宫女就大喝了一声,本就忐忑的很,这一下可真真要把她的魂儿给吓跑掉。偏头看了她一眼,长的还不错,典型的富贵美人,很符合皇后身边大宫女的身份,只是,皇后都没说什么,就不需要你在这里告诉我这些个虚礼了。 “大胆,娘娘赐座,你这贱婢竟敢不谢恩!” 与皇后同坐,这是何等的尊荣,可又招来多少记恨。宁儿心中忐忑,但皇后的话就是懿旨,不可违拗,不然得罪的就不仅仅是那些夫人小姐了。 “本宫曾听说晋国大将军的妹妹天人之姿、绝代风华,堪称天下第一美人,而今看见了你,却觉得世间再无人可与你魁美了。”皇后的评价虽然中肯,却最是犯了女人们的忌讳,大家的脸色都不大好,皇后好似没有看见,笑容如雨后牡丹,华贵又瑰丽,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拉着宁儿的手在那里坐下,“来,到本宫身边坐。” 戴了金黄繁复花纹的护甲的手略显冰凉,托着她的下颚,那一双深邃的眼似要将她洞穿,没来由的,宁儿觉得一阵恐慌和害怕,这样的女人是她从未见过的,她发誓,以后她也绝不会想要见到她。 微微看了下夏侯嫣的位置,她坐的比较靠前,想来地位不凡,此时正对着她致以安心的笑,宁儿立时觉得轻快不少,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 起身,稍稍犹豫了下,还是迈着莲步向那个美丽而又庄严的女人走去,场中安静的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与此同时,那一直以来要被人眼神戳出无数个洞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在看见宁儿的脸时,皇后微微愣了一下,眼眸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但一切发生太快,让宁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再定睛一看,皇后依旧笑的雍容大方,“果真是个美人儿,难怪夜儿如此看重。来,到本宫身边来,让本宫好好看看。” 蛾眉微蹙,这种被人命令的感觉真不爽,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她在来之前就说好不给夜找麻烦的。 “哦,抬起头来给本宫看看。” 宁儿暗暗吃了一惊,皇后怎么会知道她?赶忙拜倒在地,“回娘娘,是……是奴婢。”记得上次在晋皇宫的时候她自称“我”,却被皇后斥责了,想来位高权重者都喜欢别人自贬身份。 歌舞已经开始,宾客各自入了席,只余下宁儿不知该往何处去。宁儿原不是什么官家夫人或小姐,先前也不知猷雪夜有没有告知宫中她会来的消息,总之宫里的执事没有给她准备席位,正想着要不要偷偷离开,却听皇后道:“听说夜儿带来一个姑娘,倒不知是哪一个?” 从来都没有跪过谁,今日见了这雪国皇后,宁儿与其他人一起跪下行礼,心里竟没有一丝反感或者抗拒,总觉得这个一国之母非同一般,比楚天羽的马脸皇后强多了。虎父无犬子,能生出猷雪夜那般优秀的儿子,想必当今皇上也是个忍龙翘楚吧。 皇后母仪天下,不管这话可信度有多高,至少在台面上的皇后确实仪态端庄,一举一动间气势随意流露,让人又敬又畏。 第62章 :道往事幕后杀戮 浅世故莫名挨打 夏侯嫣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我可是有什么地方得罪太子妃了?”宁儿记得是太子妃先向她发难,她只是一开始没理她而已,这不算她得罪太子妃在先吧。 “宫里就是这样,一群女人莫名其妙地争斗,欺负的不是没有身份地位的就是新人。看你也不大喜欢这里,日后不来就是了。只一点你要记住,今日的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万不可因此而记恨谁,不然到头来苦的还是你自己。” 摇了摇头,这点伤也就当时疼一阵,现在早没了知觉,只是这心里闷闷的,有些堵。 “怎样?还疼吗?” 大伙儿很快散了开来,各自到各处玩儿去了,夏侯嫣拉了宁儿到一处凉亭,叫了一个宫娥拿了些酒并亲自给宁儿擦拭脸上的伤。 “来,用这个雄黄酒擦一擦,很快就能把瘀肿消下去。” 皇宫里的关系真复杂!上层社会里的女人不简单!这是宁儿在这一天里感受最深的。从来不知道,说话也是个智力活,稍微哪句话没掂量好,兴许就得罪了哪位贵人,宁儿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得罪这个太子妃的。细细回想了许久,好像没有哪里冲撞了她,难不成也跟皇后对她毫不吝啬的高调赞扬有关? 二人难得的沆瀣一气,哦不,团结一心立刻堵住了宰相夫人的嘴,讪讪笑了一声便携带自家女儿离开了。 “嫣儿只是个粗俗民女,岂敢和尊贵的太子妃相比,宰相夫人真是太抬举民女了。” 宁儿有些听不大明白这个夫人说的话,但太子妃何等精明,笑了笑,竟和气地将宁儿拉了起来,“宰相夫人说的极是,我身为太子妃,气度上自然不会输于任何人,夏侯小姐以为如何?” “夏侯小姐这都还没过门就开始维护二皇子的人了,真真好气度。”对于夏侯嫣一再袒护宁儿,太子妃自然不喜,旁边善于察言观色又嫉妒宁儿美色的人自然乐于火上浇油,甚至不怀好意地挑起夏侯嫣与太子妃以及宁儿的争斗,狠毒之心可见一斑。 “太子妃……” “呵,果然是毫无教养。”太子妃冷冷说道,继而声音一沉,“来人,给我掌嘴!” 很显然,宁儿的话没有消了太子妃的怒气,反而让太子妃觉得自己的身份被降低了,想她身份何其尊贵,一个下贱女子竟也可以这般平等地跟她说话! 宁儿来自现代,虽然在这古代也生活了大半年,可到底没有这般卑躬屈膝过,对于请罪的话该怎么说她实在不知,以致她的话说出来,完全就是平等社会里的礼貌用语。 夏侯嫣有意为她开解宁儿岂会不知,也知道这是个看权势地位的世界,这个时候她还是服软才好收藏,何况夜的地位有些尴尬,若惹恼了太子,定然不大好。想到这里,宁儿屈膝跪下,“奴婢不知是太子妃,无意冲撞,还请见谅。” “太子妃息怒,宁儿初来乍到,许多规矩都还不懂,就请饶恕她这一次吧。.info”夏侯嫣不知何时已到了宁儿身边,暗中给宁儿使了个眼色。 伸手抚上自己的脸,蛾眉紧蹙,她是脾气好,可也没这般莫名其妙挨打的时候,就是晋皇宫里那两次,若不是皇后的人被断了双臂,柳儿诚心求饶,她也不是那般好忽悠过去的。晋皇宫里她不想楚天羽为难,现在,现在她该不该让夜为难呢? “你这个贱婢,太子妃让你站住你没听见吗?耳朵聋了!”另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女子上前两步,将自顾自走下台阶去的宁儿拉住,扬手就给了宁儿一个响亮的耳光。 “站住!”见宁儿似没看见人一样,目不斜视,就要离去,这可激怒了不少人,紫衣女子更是杏目圆瞪,许是觉得宁儿让她受了天大的耻辱。 无视尊卑?宁儿回想了一下,她好像在这方面确实做的不大好,她应该像以往一样不把这些无聊的女人放在眼里。而事实上,她也这样做了。 由不得宁儿多想,一群脸色不善的女人已朝她步步紧逼而来,开头的一个紫衣少女略提了提声音,“一个小小的贱婢就敢这般无视尊卑,也就皇后娘娘大度,不然你可不知死多少回了。” 感情这菊花宴就是皇后和淑妃在众人面前展示口角斗争的戏台?大家对此好像见怪不怪,难道这样的事经常上演?看了看台上表演的极为卖力的戏子们,真是可惜了一台戏,竟连个用心的观众都没有。 皇后和淑妃的斗法并没有持续多久,淑妃借托身体不适先走了,皇后再一次用极为复杂的眼神看了宁儿好一会,之后与众人客套了几番,也离开了。 这话着实狂妄了些,皇后派出的人自然不是泛泛之辈,就上次的那些凶手的能力来看,想拿他们的血祭剑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过,这种不畏强权威胁的胆色还是很令人佩服的。 淑妃娇笑几声,“皇后娘娘说的是,妹妹我一定会劝夜儿妥善处理这事的,一定不会辜负了幕后之人的好心。夜儿最近的武功长进了不少,妹妹想,他正需要有人给他练练剑呢。” 瞳仁收了收,皇后,能不能救夜第二次我不知道,但你敢不敢再伤害他一次就很难说了,因为我不会让你的人接近他一步的。 宁儿心中一紧,难道上次的那些杀手是皇后派去的?那她这话明显就是在威胁淑妃,让她最后闭嘴,不然她也不敢保证不会再次取了夜的性命。 皇后对淑妃的话不以为然,“既然是个胆大包天,谋害皇子的恶徒,本宫觉得还是没有必要留着,免得再次出来作恶,下一次,也不知道这个可人的姑娘能不能恰巧救回夜儿了。” “怎敢劳烦皇后娘娘费心,那凶手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对所有的事情供认不讳。只是,夜儿心善,不愿意让他就那样死去,一直都将他养的好好的。”到底好不好,恐怕也就那个凶手自己知道了。 儿子?淑妃在心里冷笑,若是姐姐在天有灵,她定然会让她这个儿子手刃仇人! “听妹妹的口气,好像已经知晓了凶手,不知是否捉拿?敢动本宫的儿子,本宫一定要亲自处决了他!”皇后一掌拍在金椅扶手上,脸上已见愤怒,真真像一个维护自己儿子的亲娘。 淑妃眯起眸子,如灵蛇般的手臂扬起,散开五指遮了遮根本就没有的阳光,艳红的唇缓缓开启,“凶手?呵,皇后娘娘以为,一般的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杀害我雪国皇子吗?” “哦,竟有这等事?可知凶手是谁?”皇后大为惊诧,宾客们也窃窃私语起来,心中各有猜疑。 淑妃给了宁儿一个眼神,示意她自己说一说,宁儿只好将那日救猷雪夜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只独独隐瞒了她是运用异能救他的。 “救命恩人?”皇后疑惑了,这事她怎么不知道。幽深的眸子看着淑妃,这个女人并不像是在说谎,难道暗卫查的不够仔细? 结拜姐姐?难道她是夜的姨妈?难怪对夜如此维护! 宁儿往旁边移了下身子,躲开她的那一礼,刚要说话,淑妃却摆手制止,之后又懒洋洋地坐回椅子上,“我不过是替我那个结拜姐姐谢一谢她儿子的救命恩人,你们无须见怪。” “淑妃娘娘……” 第63章 :夏侯嫣细心解说 箐郡主八卦挑事 宁儿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炸开了,愣愣地看着夏侯嫣,刚才那个宰相夫人好像说过过门什么的,她竟现在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宫箐讪讪笑了笑,脸上晕红,但也并未为自己辩解一二。略一沉吟,笑着对夏侯嫣道:“姐姐知书识礼,见识广泛,一向被人誉为虞都第一才女,圣上也对姐姐极为赏识,是以将姐姐许配给二皇子,也不知婚期在何时,妹妹我也可前往讨一杯喜酒喝。” 宁儿看了看夏侯嫣,唇角微勾,这个女子她是越来越喜欢了。不说是非事,不做是非人,大智不显,似愚不愚,这是所有人的典范。若天下人都有她这般心性,又何来那么多的是是非非。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人生也不过是场是非之欢。 “我们女子一向守在深闺,对这种权位争斗的事固然不知,如今听郡主说起倒是觉得新奇的很。”夏侯嫣笑道,言语极是睿智,即避开了宫箐对宁儿的试探又提醒了她注意身份,有些事不该是她们可以谈论的。 也怨不得楚天羽会有那样的性子,从小被压抑,又没有谁开导,一味地走极端,失败在所难免,尤其是在遇上一个强劲的对手时,一切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悬念。只是,宁儿心里想,楚天易,他毕竟是你的亲哥哥,帝王无情也好,时势所逼也罢,请给他留一条生路吧。 宫箐突然说起这个话题,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只是,他们两兄弟的争斗在宁儿看来,胜负是早已注定的。楚天易有太后和几个王爷侯爷的支持不说,后来楚天羽很不明智地用了她做诱饵,引起了哥哥亲信对他的反感,这在一定程度上又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敌人,而且势力也不可小觑。(..info)另外,就算他两人实力相当,楚天易性格坚定刚毅,处事果断,杀伐决断有勇有谋;楚天羽聪明,到底少了分气势,这种小聪明在世人眼里却成了笑话。 “对了,听说晋国易主了,晋王爷取代了晋皇,现在正忙着登基呢。” “那我以后就叫你宁儿吧。”拉住宁儿的手,宫箐显得有些开心。几个人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闲扯着各种话题,但到底沉默的时刻多,显得有些尴尬。 “哦,我叫宁儿。”不想告诉她们全名,只因为皇后的一句话让她醒悟到原来自己的名头是很大的,打心底里,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就是晋国的郑宁儿,只因为她是个有夫之妇。她自己并不大在意别人说什么,只是若是被人知道了,少不得又要给夜多少压力,她不想看见他为此而苦恼。 “对了,一直不知道姑娘芳名呢。” 她既然已经这样说了,宁儿要是推却就太不近人情,便接受了她的好意。只是,她巴巴的前不会只是跟她示好吧。 从袖口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宁儿,宫箐说道:“这是家父从紫月国得来的芙雪霜,极有消肿去瘀功效。刚才的事我也看见了,姑娘初入宫就受此待遇,我的心里也不好过,刚才见姑娘出来,便寻了来,虽不是什么好东西,到底也算我的一片心意。” 宁儿于夏侯嫣相视一笑,没有说什么。说实在的,这个叫小敏的丫鬟说话确实少些分寸,在主子们说话的时候本不应该插嘴的,看宫箐对她的态度,八成是极少约束她。只是,宫箐的话中是怪小敏说出武信侯,有点显摆了自家身份,怕宁儿和夏侯嫣不高兴,从这一点看来,这个宫箐却是个敏感的人。 宫箐看了丫鬟一眼,怪她多舌,“家父是武信侯,我这个丫鬟叫小敏,说话总没个掂量,让两位笑话了。” “原来是郡主,失礼了。”雪国的国姓是猷,她姓宫,应该是个外姓侯爷。“不知尊父是?” 似是看出宁儿心中所想,丫鬟道:“这雪国贵族中也只有我们家侯爷姓宫。” 姓宫?这倒是少有耳闻。 宫小姐温然一笑,虚托住宁儿的身子,“不过费些口舌,万受不住姑娘的一声‘恩人’。相逢是缘,日后姑娘就唤我宫箐吧。” 这般粗俗的言语,这般清冽的嗓音,宁儿突然就记起来了,连忙福了一副,“原是恩人,宁儿失礼了。” 看宁儿眼神茫然,那个丫鬟笑道:“可不是,那日在街上,姑娘正遇上一个没脸的蛤蟆呢。” “原来是宫小姐。”夏侯嫣起身,礼貌性地回了她一礼,又看向宁儿,“你们认识?” “夏侯小姐也在。” 宁儿愣愣地看着两人,总觉得似曾相识,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那华衣女子施施然前来,笑容温婉,给人的感觉就是,只有像她这样的女子才真真适合生活在古代。 正与夏侯嫣说着话,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进入凉亭,宁儿抬眼看去,前面一人华服加身,妆容有些素淡,却不掩她清丽的面容;后一人是丫鬟打扮,可举止之间竟也有些泼辣风范,笑容明媚,让人有种喧宾夺主的感觉。 “姑娘原来在这,可让我家小姐好找。” 不用夏侯嫣再多说了,宁儿自然能过明白今日为何太子妃那般不善。不过,事情清楚了,她心里倒释怀了不少,毕竟这些事纯粹乌龙,太子妃的醋到底吃的有些不大应该。不过,宁儿有些难以理解,堂堂一国太子居然惧内,也不知道这太子妃怎样的来历,作为女人,她还是有些信服她的。太子要是稍微出息一点,有这么一个强悍的内助,日后也未必会落得那般惨淡的下场,或许一切都是天意吧。 夏侯嫣接着说道:“太子比较喜欢女色,可偏偏太子妃是个不大能容人的,太子府好几个夫人都莫名其妙地出事,太子骇于太子妃的威势,这两年也只敢在外面偷着与一些女子往来,你却是首次明目张胆被他带回宫的女子。” 这一点宁儿也看出来了,三殿下怎样的人她不知道,但当真不能跟其他两人想比,尤其是夜。 “本不该说人是非,但太子这个人确实品行不如其他几位殿下。” “二殿下亲自去了太子府,很快就把你接回去了。”其中的细节她也不知道,只是二殿下与太子的关系一直很冷淡,她当时也很忧心两人会不会打起来,看到二殿下出了宫后才放心回家。 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宁儿,但还是不以为意地笑笑,她只是觉得手被握的有些紧,想不到她一个娇弱的女子竟有这般大的力气,心下想,可能是太紧张了。 “后来呢?”宁儿有些紧张地反握住她的手,见她看着手拧眉,宁儿大惊,连忙放开,连声说“对不起”。 夏侯嫣点头,“四殿下拉着我,让我去二殿下那里告知你被太子带走,我当时也是心急,又遇上二殿下的人出来找你,便把事情告诉了他们。” “猷雪逸?”意识模糊的瞬间她似乎看见了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没想到他当时真的在那,可为什么不出现,反而要躲起来?真像他说的,他是偷出来的,不能让人知道?这是不是太幼稚了! 夏侯嫣拉住宁儿的手,安慰地拍了拍,眸中有着愧意,“那日你让我走,其实我并没有走远,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你被太子打晕,心急之下要去救你,却被四殿下拦住了……” 啊!宁儿好像有点明白了,“你是说太子妃是因为太子与我……可是我与太子,我们……”被打晕之后她实在记不起发生什么事了,夜和闲鹤苑的人一个都不开口,她也不好再追究。 “还记得那日在街上遇上太子的事吗?” 宁儿更是疑惑了,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以为她不愿意告知,宁儿有些失落地低头,却又听夏侯嫣说道:“若不是我,你也没有机会招惹太子妃。” “对不起。” 疑惑地摇头,她从头到尾想了多次,愣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你能告诉我吗?” 第64章 :见天颜迁怒于人 生嫉恨突招陷害 众人惊呼间,宁儿已经回过头去看,那个青衣女子的身子正往下坠去,心顿时紧缩,这么高掉下去不死也得半条命! “凌公主!” 宁儿往边上靠了靠,让她们过去。一行人用大同小异的眼光瞄着她,傲慢地从宁儿身后走过,在宁儿以为她们全都过去了的时候,稍稍往后站了站,正要舒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袖口被人掀起,还没反应过来,一声尖锐的叫声由近而远。 “走吧,我父王很快就要从御书房出来了,我得到宫门口去等他。”旁边一个十四五岁的青衣女子挽着芳姨的手,很自然地帮她解围。 偏过头去看那个叫芳姨的人,看起来是一群人中年纪最大的,她见宁儿看她,便扬了扬头,可却没有说话,想来是误会了宁儿的意思,以为她要去告状,不愿求她又害怕。 月娘?听她们的意思是夜的生母了?她没有封号吗?怎么这些人敢直呼她的名?她的死对夜又有什么影响? …… “芳姨你小声点,这话可如何说得,要是被皇上皇后知道可是要掉脑袋的。” “长的再好又如何,当初的月娘何等风华,极尽魅惑了皇上,生下二皇子,可后来不过得了一个薄命的下场,让二皇子也堪堪受牵连,我呀,还真是心疼他呢。” “呵呵,正是这话呢。也不知二皇子怎么会把她带进宫来,这不是纯粹给我们难看么,真是生生可惜了二皇子那般俊俏的模样。” “感情是自己都觉得低微下贱,不配出入那高华的宴会。” 不知何时,空荡寂静的地方多了一群千娇百媚、摇曳多姿的女子,宁儿没有去看她们,也当做什么也没听见,继续看她的“风景”。(..info无弹窗广告) “哟,这个不是那个狐狸精么,居然躲到这里来了。” 怕迷路,宁儿一直不敢离宴会太远,一个人百无聊赖、心烦意乱地立于一处楼桥上,久久伫立。眼睛所及之处,空无一物。 他们果然是最般配的!心中又是一阵难受,有生以来,宁儿首次尝到何为嫉妒,何为自卑。 夏侯嫣去了后台准备,宁儿则百无聊赖地往一边小径走去,不一会就听见宴会里传来的琵琶声,清幽叮咛,如玉珠相撞、金石交鸣,通透一如夏侯嫣给人的感觉。 “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夏侯嫣也是一番好意,宁儿心里明白,可现在她不想看见她,更不想听她说话,甚至下意识里觉得她的话都夹着深意,让她平白难受。 “宁儿,不管怎样,待会你就不要出现在皇上面前了,刚才你也看见,皇上他……” 夏侯嫣领命下去准备,顺便也得了猷傲天的同意,把宁儿也带下去,名目是给她帮忙。 扬手打住皇后的话,猷傲天依旧看着宁儿,话却是对夏侯嫣说的,“嫣儿便拿出一项好技艺来,让大家伙儿都开开眼,看看虞都第一才女的风范。” “皇上,如此佳节菊宴岂能没有助兴之人,臣妾觉得刚才嫣儿的提议甚好,不如……” 听了淑妃这话,猷傲天薄唇又紧了紧,瞳仁始终锁住宁儿,似要穿透她看到另一个人。(..info好看的小说) 皇后嫔妃们的脸色不好看,若干大臣及其家眷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要真说出个异类,恐怕也就林淑妃了。只见她依旧懒洋洋地半躺在几案前,媚眼微挑,唇角勾起,笑的摇曳多姿,“皇上,这宁儿姑娘可是个妙人儿,这般绝色,恐怕连我的姐姐都不及呢。”“姐姐”二字,稍稍扬了扬嗓音。 “皇上,菊花宴一年一次,实是难得,不如嫣儿弹一首曲子与大家助兴?”夏侯嫣微笑着打破这一刻的寂静,很明显的,因为皇上的神情,场中的气氛已经变得有些阴郁了。 然而就是这抹一闪即逝的恨意让猷傲天更为清晰地感受到心底的那抹伤痛,曾经以为早就忘了,今日,这个角色女子却轻巧地唤起了长久尘封的记忆。月如,是你吗?是你的不甘带她来见朕吗? 眼角余光看见那个心系的男人,身旁女子的清香又钻入鼻端,宁儿突然又对龙椅上的那个男人生了一丝恨意,可仔细一想,又觉得这恨太过荒谬,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她才是第三者不是么?! 场中突然寂静无声,歌舞台上只余丝竹悠悠,这一刻似乎已经定格,即将成为永恒。 皇上怔了怔,内心竟掀起不小的波浪,这样清亮又沉静的眸子曾经他是见过的,可到底多久没见着了呢,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他已经忘了,可真的忘了吗? 又是这一句话!许是心情不大好,宁儿并没有像在皇后面前那般拘束,清亮的眸子直直的就对上那一双如鹰隼般的利眸,那瞳仁虽然幽黑深沉一如宇宙黑洞,可宁儿的心里也无任何感觉,或许潜意识里,这个人就应该有这样的眸子,这样的气势。 行这么大的礼,龙颜自没有不悦的道理,只听高坐上的人浑厚的声音传来,“抬起头来。” “民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双膝跪地,双手交叠在地,额头紧贴于手背上。前一世里,义母经常带她去拜佛,寺庙里的师太说这样跪拜才能显诚意,从为学过宫中礼仪的宁儿以为,这样应该不算失礼了吧。 好姐妹?若是刚才,宁儿肯定会为此高兴的,但此时听来却觉得怪异的很,甚至不自知地在心底生出些许歧义,这古代,两女共侍一夫是极为平常的事,何况还是个皇子,姐妹们自然多了,可好不好又有谁说的清楚呢。 “咦,这一个是?”皇上好似这时候才看见宁儿,夏侯嫣连忙回道:“皇上,这是嫣儿的好姐妹,叫宁儿。” 偷眼看了一下不远处的猷雪夜,他端坐在几案前,俊颜说不出的严肃,低眉顺目,看不出什么情绪,对于这边的事好像充耳不闻。 如此不吝言辞地在众人面前夸赞,这皇帝也不怕夏侯嫣被人羡慕嫉妒恨上? “哈哈,好丫头,不错不错,大司马养了个好女儿呀!” 这个皇帝已是不惑之年,可还可见年轻时的风采,猷雪夜和猷雪逸两兄弟多像了他,许是因为阅历更多,整个人不见苍老,反而更添成熟气韵,就好比珍藏多年的佳酿,比之新酒更加香冽醇厚。再加上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连头都不敢抬,可这夏侯嫣竟在他面前如此随意,不是她太潇洒自信就是这皇帝太宠爱她。不管出于何种原因,都不是宁儿所乐见的。 “嫣儿来晚了,皇上既然说要罚,嫣儿在这自罚一杯可好?”夏侯嫣说完,旁边就有宫娥端了酒杯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夏侯嫣一饮而尽。 夏侯嫣不得不近前去给皇上行礼,而宁儿与她同来,自然不好这个时候偷偷跑一边去,便和她一同前去行了一个大礼。 “那不是夏侯家的丫头么?今日可来的有些晚了,该罚!”宁儿和夏侯嫣刚要悄悄找个角落坐下,眼尖的皇帝却看见了她,说着罚,眼里却有着慈父般的微笑,看来他对自己这个二儿媳还是很满意的。 到达菊花台的时候,那里已经人满为患了,只是人多而不乱,足以看出皇后管理后宫的能力。 看来是连清静一下都不能够了,宁儿心里苦笑,还是跟着宫娥一起去了,只是一路无话,步子间也有意疏远夏侯嫣,这个时候她还真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走的太近。 “两位小姐原来在这里,可让奴婢们好找。”一个宫娥迎面而来,见到宁儿和夏侯嫣,连忙福了一福,继续道:“皇上口谕,让各位女客去菊花台,其他人都已经过去了,请两位随奴婢来。” “好吧。”夏侯嫣叹了口气,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她是个谨慎的人,虽然对宁儿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可那事此时恐怕还不能与她说。以后吧,以后她会明白的。 “我知道,我能理解。”停下脚步,却不回头,她能理解他们只是遵循皇命,但她一时还难以接受。深呼吸几次,朝天空炸了眨眼,“我,我想静一静。” “宁儿,你先听我说,其实我和二殿下,我们……” 第65章 :一计眼神透心凉 凌辱成怒弑东宫 “怎么了?”见宁儿刚吃几口又开始发呆,猷雪夜好看的眉眼皱了皱,她在皇宫里突然失踪让他慌了神,红庄的人几乎将皇宫内外翻遍也没见她半个人影,昨天早上却又突然出现在这房间里,可神情一直恍惚,尽说些胡话,这一觉醒来到底清醒了,这会子又要不对劲了? 算起来她已经有两三天没有吃东西了,游魂一般不知道去了哪些地方,又什么时候回到这闲鹤苑的,这两天的日子竟没多少印象,唯独记得自己做了件不好的事。 宁儿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不再理他,下了床,来到刚刚摆好的几案前坐下,从史珍香手里接过筷子,很不客气地吃起来。 七个侍女鱼贯而入,动作虽轻,可却打破了这一方美好。猷雪夜一手抓住宁儿的,一手拍了拍她的肚子,笑道:“再发呆的话,这里可要闹翻天了。” 那一吻很轻,很柔,也很快,蜻蜓点水般一出即开,可那温热的触感久久在额头停留,甚至蔓延至周身,沐浴在属于他的气息的流里,被他包裹,甜蜜地沉溺。 温馨的时间静谧了好些时刻,猷雪夜轻轻拉开她,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如那柳条抚碧水,蝶落花间,说不出的轻柔,道不明的温情,带着疼惜般的轻叹,让宁儿的心瞬间不敢跳动,只怕惊扰了这般美好。 眼眸流转这晶莹的流光,没有像往常一般害羞发窘,反而张开双臂依偎在面前这个男人的怀里,寻得心里渴求的温暖。 猷雪夜的大手抓起她的,覆在温热的脸上,又在唇间啄了啄,笑道:“感受到了吗?我就在你的身边。” “夜?”一觉醒来,眼前之人是自己最在乎的人,这比什么都让人开心,比什么都更令人觉得幸福,而这样的场景太过美好,宁儿便有些怀疑它的真实性。 总觉得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肚子早已叫嚣着表达它的不满。 心终于安定下来,似飘荡无依的柳絮找到了湿润的泥土,然后在泥土里生根。也就是这种安定,让宁儿几日来集聚的惶恐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猷雪夜点头,“是我,我在这,别怕。” 熟悉的声音一如往日的温润,夹着浓浓的担心和心疼。缓缓抬头,空洞的眸子慢慢聚焦,“夜?” “宁儿,是我,你看清楚,是我,别怕。” “啊!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太子菊花宴后在东宫被重伤昏迷,太医院束手无策,皇帝大怒,命大理寺卿查找凶手,限时十日,禁卫军随时待命。因案情毫无头绪,办差官员捕风捉影,皇宫内外,阴云密布,人人自危。 外面似乎有人惊呼,之后就是由远及近、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有人来了!宁儿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许多,在第一个人出现在门口之前果断消失。 “砰!”中午撞门板的声音加上一声闷哼,宁儿惊恐地看了看飞出门外的太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伸出手,愣愣地瞧着,这双手曾经杀死了她自己的好友亲人,也杀死了晋王妃,而今又多了一条人命--雪国太子。 那是夜为她定制的九鸾雪霓裳!宁儿心中又急又怒,下意识地要将它从魔爪中拯救出来。 “刺啦!” 一吻不中,醉的迷糊的太子嘀咕了一声什么,眼中浮现一抹厉色,狠狠地又朝宁儿吻去,宁儿受不敢动,只得不停地偏头。 胸前有些凉,宁儿惊慌间回了神,身体恰好也被太子扳了过去,眼见那张恶心的脸快速靠近,宁儿偏过头险险躲过。 突然觉得自己可笑的很,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他,所做每一件事也都只想着他,可他现在在做什么呢?还以为她是个恶毒的坏女人,谋害了那个凌公主吗? 因太子是在身后抱住她的,要推开他倒是不大好办,索性抬起胳膊肘往后一撞,却没撞中目标。抬手要扳开他的手,还没有接触到就放了下来,她还记得夜的手就是被她轻轻巧巧捏断的,这个人是太子,要是力度没掌握好,捏碎了他的骨头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会不会因此去找夜的麻烦。 宁儿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却已经被轻薄了,湿热的气息和温软的东西触到了她的后颈,让宁儿浑身巨颤,眉头紧拧,恶心之感在心中翻涌。 “美人,美人不要走……” 本以为一辈子不会再来这里,没想到这次是自己找上门来,正要偷偷离开,身体却被两条胳膊圈住,浓烈的酒气差点熏昏了她。 宁儿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老天爷,你纯心捉弄我这么个可怜人是吗?为什么什么地方不落,偏偏落在这个地方?还好死不死地砸到了太子殿下,要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太子府邸了。 “啊!谁?谁敢打本太子?给本太子滚出来!” 不想再说什么,宁儿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她再也不要见到这里的任何人。身后是一声声大呼小叫,接着是稳健有力、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知道她们已经叫来了禁卫,索性在小径里拐了个弯,趁着无人,屏神运用瞬间转移,让他们自己玩去吧。 歪曲事实?宁儿几乎要笑出声来,多么讽刺的一句话。眼光再次扫视众人,多么恶心的嘴脸,从来没有觉得,世界是如此肮脏! “你……你胡说!你这个贱女人竟敢污蔑我!”芳姨特意提高了声量,以此为自己壮胆,看了看周围的人,似乎得了强大的正能量,话说的绝对气势,那样子几乎就把宁儿谋害公主的罪给坐实了,“哼,你这个女人不忿于公主的话,竟黑了心肝要置公主于死地。你也无需狡辩,大伙儿可都看着,等会皇上王爷问话,大家都是证人,由不得你歪曲事实,企图脱罪!” 不想做任何辩解,因为此时任何言语都会被当成心虚的狡辩。眼神锐利地从一干女人脸上划过,当对上芳姨的眼时,她惧怕般地后退了一步,唇角勾起,向她走了两步,“是你自己推的。” 我推了凌公主?宁儿迷茫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其他人,心中恍然,这一切不过是场阴谋! “你这个坏女人竟然敢推凌公主,若凌公主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芳姨冲上来推了宁儿一下,表情凶神恶煞。 到底是什么宁儿已然分不清了,因为那一眼太快,就那么在她的眼底晃了一下。然而,不论是怎样一种情绪,宁儿的心都被伤到了,因为他的眼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信任和安慰。 一切发生太突然,太快,快的让宁儿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尤其是夜的那一个眼神,责怪?愤怒?失望? 其实那个凌公主怎样了宁儿一点也不关心,她关心的是那个接住凌公主的男人--夜。他抬头看了宁儿一眼,然后抱着凌公主飞快离开。 在惊呼声中,下面一道身影飞奔而来,在下面擦着地面堪堪接住了那个凌公主,在宁儿的角度来看,凌公主好像已经晕过去了。 第66章 :缘错手梦魇缠身 看风情黄花底事 “宁儿,你真敏感!”叹息一般,猷雪夜的唇来到她的唇,轻轻啄了啄,继而将这一吻加深。(..info) 耳垂被温软地含住,这一下宁儿连打颤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酥麻,整个人软在身后的人的怀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裳,如溺水的人抓住救命水草。 热气扑在耳背,宁儿浑身一颤,回过神来,啊,真丢人,她居然又被他魅惑了,连他什么时候到她身后的都不知道。 “真是一只可爱的小绵羊,可惜太瘦了,不如养肥了再吃吧。” 与他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宁儿还是对这样的他没有任何抗体,花痴般愣愣地看着他忘了回答,更不知危险正在逼近。 “那宁儿是小绵羊吗?”猷雪夜单手支首,慵懒间更显绝代风华,那样魅惑般的笑几乎令天地色暗,日月无光。 “大灰狼来啦!”宁儿大喊一声,在猷雪夜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下榻,跑远,边跑还边向猷雪夜做鬼脸,笑的很是得逞。 “宁儿,你越来越调皮了。”猷雪夜看着她,危险地逼近。 缩了缩脖子,宁儿小狗儿一般对猷雪夜展现自认为最乖巧的笑,要是有尾巴,她肯定要摇一摇的。 天呐,要不要介个样子!曾坤楠几乎是来不及哀嚎就被步举很不客气地一脚踹飞了,在空中翻转的时候,他居然还不忘在裤裆底下朝步举示威,步举,你给我等着,小心我让你“步举”成真! 看见宁儿眼眸转动,以及那抹坏坏的笑,曾坤楠摆手,连连后退,眨巴着眼睛求饶,宁儿权当没有看见,对着他展现一个灿烂无比的笑,“曾坤楠,你真只太可爱了,我很喜欢。”“嗯哼?”猷雪夜危险地眯起眸子,“步举,用什么方法可以让这个讨人喜欢的人立刻消失?” 宁儿的脸立刻火辣辣地烧起来,这个曾坤楠说话怎么不知道含蓄的?瞧了一眼笑的邪魅的男人,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奴才。 “啊?”曾坤楠听见这话,刚起身又摔了下去,顺便把还没起来的步举压住。摸了摸鼻子,讪讪朝步举笑了笑,又一脸委屈地看着宁儿,“姑娘,您可是冤枉死奴才了。这回可真不是我,是杜子滕和步举央着我带他们偷看您和公子……”两只大拇指相互点了点头,“亲密的。” 宁儿一脸黑线地瞧着三个男人,眉头突突跳了几下,“曾坤楠,你把他们带坏了。” “要看可以到这里来嘛。”猷雪夜凤眼懒懒地抬起,角落里的三人“噗通”几声摔倒,很完美的叠罗汉! “还说!”宁儿觉得自己真的没法见人了,不小心瞄到凉亭一角,那里怎么有人? “唔,宁儿的手真香!”享受地眯起眼,唇角勾起大大的弧度。 “还笑!”宁儿娇嗔着瞪他,柔荑捂住他的嘴,却被他的舌尖给逗弄的全身酥麻,连忙撤手,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再次笑出了声,那声音如拨开层层乌云的明媚阳光让宁儿的心豁然开朗,又如山间清泉、环佩交鸣,让那金丝笼里的花雀也焦躁地蹦跳起来。 品尝佳酿?我刚才好像是喝酒了,那他现在……宁儿别开脸,心里有些恼,这个男人是纯心戏弄她! 猷雪夜“呵呵”笑起来,越笑越欢,待宁儿顺了气,未等她开口又攫住了她的唇。没有深入,只是细细碾磨,好似在品尝人间佳酿。 从来没有喝过酒,而且还是被人以嘴渡进口中被迫喝下,宁儿只觉得喉咙一阵辛辣,侧过头猛烈地咳了起来。 “来,陪我喝一杯,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酒曲三娘那骗来的十年桂花陈酿,千金难买,嗯?尝尝?”斜卧在榻上,修长的手一长,将长在身前的宁儿拉入自己的怀里。左手仍旧执着酒杯,头一仰,尽数倒入口中,之后又突然低头,对上宁儿因为仰卧而微张的檀口。 “夜。”宁儿小心翼翼地靠近,看着他欲言又止。 猷雪夜很快回来了,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潇洒随意间带着玩世不恭的笑,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七个侍女从来都不多事,话更是少之又少,可今日,她们集体表达了对宁儿的不满,宁儿也恍然明白猷雪夜的怒气因何而生。面对困境,一个男人要靠与自己心爱的女人撇清关系来维护一时的平安无事,这绝对是一件令他觉得耻辱的事。 太子的愤怒宁儿现在是没有看见,她此时明显感觉到了猷雪夜的愤怒。看着他几步而去的身影,翻飞的衣袂,宁儿似懂非懂,他为何突然生气。 “事不过三,我不希望再次从你嘴里听到‘离开’二字。”猷雪夜神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他转身出去,又在门口停下,背着宁儿说了句“乖乖呆在这里”便拂袖而去。 猷雪夜的脸色突然变得冰冷,眼睛定定地锁住她的,让宁儿差点因为紧张而忘记了呼吸。 说出这话简直就是拿着匕首在她的心尖翻搅,那种痛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湮灭,可又让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只有和他撇清关系,夜才不会被连累。他虽然什么也没说,可在宫里的那日她隐约明白了他在这雪国的处境,不受宠,有权却无势,这样的他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太子的愤怒。 轻轻推开他,对上他的黑眸,神情是难得一见的认真,“夜,若是太子的人来,你,你就说,就说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宁儿的心这才如盘旋天空无处可归的鸟儿终于入了巢,只是下一刻又惊慌起来,“不行,我得离开这里。”若太子真的没死,他定然不会放过她,或许现在已经让人来捉拿她了。她并不是真怕谁来抓她,因为这世上她还不相信有谁有这个本事,可太子和夜的关系好像并不和善,此时若要借此事加罪在夜的身上,那……不,她绝不会看着这样的事发生。 “相信我,他还活着。”只不过碎了一个肾和肺,残缺如此,怕是活着也只是个废物。 没死?宁儿愣住,可是他明明看见他的身体被她推了出去,还吐出一大口血,之后就一动也不动了,怎么会死不了呢? 猷雪夜黑眸缩起,薄唇紧绷,捂住宁儿的脸,无比怜惜地亲吻她的双眸,“不要怕,他没死。”只是,敢动他的人,他会让他生不如死! 拍着她的背的手停住了,宁儿明显感觉到面前高大的身体突然紧绷,虽然很快又恢复如初,可她还是害怕了,也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对不起,我,我不该,不该……他是太子……可是,我讨厌他碰我……不想让你为难……” “可是……”宁儿哽咽着,在他的怀里颤了颤,“我,我杀了太子。” “宁儿,你,你别哭,没事的,我就在你身边。”猷雪夜一边安慰一边悄悄靠近她,待离她一步之地,猛地将她抱住,紧紧的,似怕她突然不见了。大手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别哭,一切都过去了。” 宁儿愣愣地看着他,眼睛又有了焦距,却毫无预兆地落下泪来,如断了的珠串一般。 “不要!”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额头在床柱上撞了一下,猷雪夜惊呼出声,想要近前,宁儿的瞳仁里立时布满恐惧,这让猷雪夜不得不停住了脚步,柔声安慰道:“别怕宁儿,我是夜,你看清楚。” “来,让我看看有没有烫着。”许是担心太过,猷雪夜竟也不避讳房里还有人,直接就要撸起宁儿的膝盖来看。 碗筷落在了地上,饭菜从几案上一直绵延到地上,衣服上也沾了许多汤汁。猷雪夜赶忙将她拉起来,马莲等人立刻过来收拾。 “啪!” 第67章 :凌公主临闲鹤苑 郑宁儿遁走香江 被夜伤透了心,宁儿出走了~(>_<)~,今天更新的很早,亲们一起床就能看见,愿亲们有一个美好的星期一 ------题外话------ 渔家阿姐的身体比较壮实,再加上宁儿的身体好没有完全长开,穿上她的衣服就更显清瘦了。即便这样,宁儿从房里出来的时候还是让一家大小看直了眼,老妈妈笑盈盈地来拉宁儿,“哎哟,老妇我活了大半辈子可真没见过这般俊俏的丫头,不知你叫什么名儿?家住哪里呀?几岁了?可有婚配?” 对于自己的丈夫带回来的女子,年轻妇人没有诸多猜疑,甚至一丝不悦都不见,还很热心地帮宁儿准备了换洗衣物,让宁儿极是感激,连连道谢。 “姑娘的衣服已经湿了,若不嫌弃就先换上我的衣服吧,虽比不上你的锦罗绸缎,却也能遮体驱寒。” 本来还是有些担心那渔夫会不会有其他不轨的心思,可到了他家后,宁儿是一百个放心了。虽然只是几间茅草屋,可里面住着两个女人(一老一少)和几个小孩,炊烟袅袅,灶火将身上的寒意换上温暖,桌上简单的饭菜更叫人暖意融融。 宁儿一愣,居然想到一块去了,这倒省了她厚脸皮地开口求收留了。 “姑娘若没处去,不如先到我家暂住一晚,蔽舍虽然简陋,遮风避雨还是可以的。” 摇了摇头,宁儿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身上什么也没有,不想活活饿死的路也不少,总的来说有三条;一是回闲鹤苑,这一条直接忽略,太没骨气来着;而是回晋国,楚天易当了皇帝,那她就是皇妃,自然是衣食无忧。只是,这样会不会很不厚道?那就只剩最后一条了…… “姑娘要去哪?”渔夫对于宁儿的道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笑声极是豪爽,让人很容易就放下心防。 宁儿连忙叫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上了船,她的防备心有点重,其实这也不能怪她的,谁让她第一次出门就遇到奸商呢。 船夫爽朗地大笑了几声,道:“姑娘放心,我只是个打渔的,见你一个小姑娘下大雨还站在这里,只想着顺便搭你一程。若姑娘不放心,我这便离去。” “我没钱。”肉包子的事宁儿依旧记在心里,眼神防备地看着脸色黝黑的船夫,看着很憨厚的样子,应该不是个登徒子吧。 “姑娘,快些上船吧,这雨马上就要下大了!”见宁儿木头一般伫立水边,也不应他,船夫便又唤了一声,话音刚落,船就已经靠了岸。 渔歌唱响,热烈而奔放,忽而停住,变成一声吆喝,在蒙蒙雨帘中,宁儿看到了那条越来越近渔船,身披蓑衣的汉子赤着脚摇着撸站在船头。 “姑娘,下雨了,要渡江吗?” 眼见着双日就要合一,红日又被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水雾迷住,那艳红如血的颜色很快朦胧了,看不清那红日是否如初,对了,不一样了,艳红变成了青灰,一如那日他温柔披在她身上的披风。 立于浩淼水岸,眼底是血色残阳,水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两轮红日,大机器里的齿轮一般在宁儿一动不动的注视里交汇在一起,互相吞噬。 惊慌而又撕心裂肺的呼喊在苍穹回荡,再回首,不再是金黄一地,不再是素纱轻扬,只余陌生的天水一线。 “宁儿!” 她是想知道他的一切,想知道他为什么宫里宫外两种性情,可是,他凭什么认为她想听他的解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你是个完美的男人,我想,只要是女人,都会为你痴狂的。”宁儿道:“可是,你有没有觉得,自负其实不大好。” “我告诉你!”宁儿眼眸中的那一抹黯然与决绝让猷雪夜真的慌了,他连忙说道:“什么都告诉你!” 挣开他的怀抱,宁儿看着他,手缓缓落在他的脸上,细细描绘着那完美如大理石雕塑般的脸,这张颠倒众生的脸在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就魅惑了她,让她不自知地深陷其中,等到发觉的时候,已经晚了!夜,你可知道,无论走多远,我的心都走不出你的牢笼。 “怎么这样说呢?不是你不对,是我错了。”我错在不该一厢情愿,不该一往情深,不该备齐骂名远走他乡,不该来找你,更不该心生希冀,以为你和我一样,想要彼此相守一生。 猷雪夜看着她,好似被她的话噎住了,猩红的眸子慢慢冷却。见宁儿转身,心中一紧,双臂一长将她抱住,“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不对,我……” 多么无情的话!心好似被什么给刺穿了,宁儿甚至听见了血肉之声,浑身颤的厉害。仰起头,扯出一个自己觉得还算完美的笑,“夜觉得我该问什么呢?”你若想说,何须我问?你若在意我,我何须离开? “有什么话不会说出来吗?每次都是离开,你能不能换点新花样?” 想怎样?这话不该是她问吗? “你到底想怎样?” 从来没有见过他发怒的样子,宁儿吓了一跳,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后,默默去墙角把包裹捡起。刚要触及包裹,他又一脚将它踹开了。宁儿蹲在地上,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努力将自己的心绪平稳。 “够了没有!”几个箭步冲上来,将宁儿手中的包裹扔在墙角。 “对了,我那支珠钗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不知遗落在哪个角落里了,若什么时候它自己跑了出来,你帮我保管一下吧。”宁儿手中叠衣服的动作不停,语气平淡,如朋友间极为平常的聊天,好像根本就没听到他的问话。“你给我的那几箱银馃子真是好东西,我也不贪心,就拿几个,夜不介意吧?” “我问你你要去哪?”瞳仁缩紧,声音又沉了几分,身体僵硬,似在努力隐忍怒气。 整理包裹的手顿住,宁儿偏头看他,之后就笑了,“我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什么东西,这些就当是送给我,夜不会这么小气吧。” “你去哪?”不过一会子功夫就不见了她的身影,还以为她又跑哪里去了,正要派人去寻,没想到她竟在收拾衣物。猷雪夜俊眉拧紧,脸色有些难看。 不想再听他们的甜言蜜语了,宁儿转过身悄悄离开,在这一刻的她觉得自己傻的可笑,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明明知道他有了未婚妻,而今又多了一个凌公主,以后自然会有更多的女人,而她,只是一个多余的人。 …… “所以我才敢偷跑出来啊。夜哥哥,你都不知道王府里多闷,一点都不好玩。我本来想……” “他那时心疼你,下不去手。” “我才不怕呢,他每次都凶凶的,可打手心的时候一点也不疼,雷声大雨点小,嗯,就像个纸老虎,呵呵。” 宠溺地敲了她一脑壳,“你呀,就是调皮,回去你父王又该罚你了。” “那些人木头一样的人真是讨厌,我很不容易才将他们甩开的。至于衣服嘛……”在原地转了一圈,凌公主眨着眼露出清纯天真的笑,“夜哥哥不觉得这样很好看么。” “那就好。”顿了一顿,猷雪夜又道:“怎么就你一个?连个随从也不带,穿的又这般少,早晚天凉,当心着凉。” “嗯,好多了。不过是受了点惊吓,没事的,夜哥哥不用太担心。” 身畔的温暖突然离开,宁儿一阵失落,眼见着他们走在一起,只觉得心中绞痛的无以加复。想要撇开眼不去看,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凌儿怎么来了?”猷雪夜紧走几步迎上去,“身子可好些了?” 宁儿仰头看猷雪夜,那日凌公主掉下楼桥并没有摔伤她是知道的,只是猷雪夜好像对她很特殊,因为宁儿从没有见过他关心过除她以外的女子,而那日他眼眸中的慌乱是真切的,他眼中的责怪和怒意也曾让她心殇。一直不愿意提起那日的事,她不过是有意避开,而今看见凌公主就这样赤剌剌来到闲鹤苑,不可否认,宁儿不开心。 “你们……”凌公主瞪大了眼看着他们,脸上有可疑红晕,之后慌乱地摆摆手,“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正当两人意乱情迷之时,一声娇俏又突兀的声音响起,把二人惊醒。宁儿依靠在猷雪夜的身上,偏头看着那个不速之客--凌公主。 “夜哥哥!” 第68章 :心微暖渔家温情 捏泥娃素手出奇 “可是我……”在原地跺了跺脚,阿姐转身一屁股坐在炕上,想来也是知道自己此时的无能为力。 “你出去能有什么用,还是再等等吧,他是最好的渔夫,从小跟风雨打交道,不会有事的。” 阿姐在屋子里徘徊不知多少回,愈见焦躁,后来抓起一把伞就要冲出去,被老妈妈及时拉住。阿姐几乎要哭了,“娘,您就让我去看看,这么大的风雨,我怕福生他……” 宁儿帮着收衣服和鱼干,之后就与老妈妈和阿姐进了屋,屋门紧紧地关上了,可是不是还有雨一阵一阵被狂风夹进来。天也很快黑沉,不一会就不辨五指,因为风太大,蜡烛都点不起来,做饭也无从着手。 香江边的气候真是奇怪的很,昨晚下雨,早上就放了晴,到了下午又刮起风来,看这风势,比昨日要大的多,豆大的雨点不多时也落了下来。 宁儿笑笑,她在这里白吃白住,此时不过哄得两个孩子开心,通过泥人让他们兄妹团结,举手之劳,实在不足挂牙。 姜月还是没有吱声,算是默认了。接过泥娃娃,两个人便跑到一边去玩了。阿姐进了院子,笑着对宁儿道:“宁儿姑娘真是有心了。” “嗯。”姜阳用力点点头,“我一定会好好保护泥娃娃的。” 姜月果然一副快要哭的样子,宁儿接着说道:“先让你保管一天,明天就给姜月,后天又轮回到姜阳手里,就这样一人一天,谁也不准弄坏,你们说好不好?” 两人都不回答,互相看了看对方,又齐齐看着泥人,都想要,又都不开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宁儿在心里赞了一声,真是好教养!“这样吧,我把它给姜阳……” “……” “可是只有一个,该给谁呢?” “喜欢。”姜阳破涕为笑,回答的很直爽,姜月不说话,可那眼神就表明了她的心思,宁儿摇摇头,真是个倔强的孩子! 宁儿把泥娃娃捏成了一双,而且是紧紧靠在一起的,模样是照着姜阳姜月的捏的,他们是双胞胎,理应这般亲密无间。“喜欢吗?” 在两个孩子的注视下,摔坏的泥娃娃在宁儿灵巧的手中又发生了神奇的变化,姜月跳起来,拍着手掌,“哇,居然变成两个了!” 看着两个孩子,宁儿生出一丝疼惜,蹲下身将泥娃娃捡起来,对姜阳柔声道:“不哭了,姐姐帮你重新捏过好不好?” 许是觉得自己做了错事,姜月低着头不吭声,大眼睛里有荧光打转,可就是不落下一滴泪来。 姜阳“哇”的一声哭出来,痛斥姜月,“你是个坏女孩,你把我的泥娃娃摔坏了,呜呜……” “谁让你把我的名字告诉她的!”姜月大步上前,很不客气地推了姜阳一下,泥娃娃便掉到了地上,两个小孩子看着摔变形的泥娃娃,都愣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男孩的脸立刻红彤彤的,如天边的朝霞般明艳可人,捧着泥娃娃的双手仿如捧着世间珍宝。抬起头,露出一口洁白的乳牙,“姐姐,我叫姜阳。”指了指不远处嘟着小嘴看着他手中的泥娃娃的小女孩,“她是我妹妹,姜月。” 点点头,宁儿将泥娃娃放在他的手上,“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他很可爱,我很喜欢。” 小男孩睁大了双眼,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似看到无比新奇的神物。怯怯地指了指宁儿手里的泥娃娃,问:“姐姐,这个是我吗?” 十指仿佛带着魔法一般,在泥娃娃身上揉,捏,戳,挤,不一会儿,泥娃娃就焕然一新。宁儿托着泥娃娃,正面朝小男孩,笑道:“这是谁?” 小男孩没有立刻走开,任然仰头看着宁儿。宁儿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她是想要她夸一夸他还是夸夸他捏的泥人呢? 宁儿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这泥娃娃其实捏的不怎么好,可那大大的笑脸吸引了宁儿,阳光照进她沉郁的心,突然间觉得活着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 “姐姐,这个送给你。”吃过早饭,宁儿抢着帮老妈妈一起收拾厨房,阿哥去打渔,阿姐喂鸡。小男孩从外面跑进来,一身泥泞,手里还捧着个泥娃娃,正仰着小脸紧张地看着宁儿,好似怕她会拒绝。 宁儿是个极为认生的人,可是这一晚在这茅屋里,听着酥酥雨声和阿姐的呼吸声,她竟很快入眠,一夜无梦。这样安睡的夜,宁儿早已不知何时享受过。 他们这般迁就她让宁儿真的不知该如何感谢,内心在这里已经不知第几次被温暖。这里虽然简陋,可远比雕楼画栋、锦瑟琼楼更温馨。 女孩说完就跑开了,阿姐在里屋唤两个孩子进屋睡觉,之后又很是歉意地让宁儿晚上跟她一起睡,说是屋子不够,孩子们今晚跟了老妈妈睡,阿哥一个人在杂物房安顿。 “我长大后要跟你一样好看。”女孩没有回答宁儿的话,反倒说出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来,稚幼青嫩的童音带着认真,宣誓一般,严肃而又让人啼笑皆非。歪头想了一下,女孩又加了一句,“不,要比你更好看。” “你叫什么名字?”宁儿将长棍放回角落里,一回头却发现小女孩还在看着她,那胖嘟嘟的小脸可爱极了,不由在她面前蹲下,主动搭起讪来。 依宁儿的身高来看,她也是够不着那个球的,后来寻了根长棍将球拨了下来,男孩便欢快地跑去追球了。 宁儿顺着男孩的手看过去,果见屋檐上挂着一个茅草做的球,晃悠悠地,欲落不落。 正发呆,小男孩不知何时蹭到了宁儿的身前,怯生生地看着她,小手指了指屋檐,奶声奶气地请求。旁边是喝他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不想男孩那般羞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宁儿看。 “姐姐,你能帮我把球拿下来吗?” 心,狠狠抽疼,宁儿苦笑,为什么现在还在做这样不切实际的美梦,梦早就醒了,还贪恋那抹温暖作甚。 多温馨的场景!宁儿看在眼里暖在心窝,同时又生出许多羡慕。她是个孤儿,虽然前世有老院长和义父义母,这一世又有郑韬玉,可与真正的亲人总是不同的。若是我和夜能在一起,然后生一双儿女,也寻一处江畔农舍,筑几间茅草屋,该是多么幸福! 渔家阿哥不大说话,只是憨憨地笑着,阿姐给他夹菜,他笑着点头,细心地把鱼刺挑出来,把鱼肉分给阿姐和一对儿女。 在饭桌上,老妈妈是话最多的一个人,总是不停地给宁儿夹菜,脸上的皱纹最多,可让宁儿看着很是舒心,无端地竟响起老院长来,曾经她也是对她这般慈爱的。 宁儿摇头,他们能够收留她已是恩惠,而今又蒙他们一家大小这般热情对待,宁儿心里更是感激不已,又何来嫌弃一说。只是宁儿一向不大会表达,如今又刚刚来这里,还比较认生,便大多只是微笑着摇头点头,突然间,宁儿羡慕起那些能说会道的人来,要是她也能随心所欲地表达自己该多好! “那有什么,我就是看这丫头心里喜欢。”说话间老妈妈已经拉着宁儿在桌前坐下了,“来来来,先吃饭!我们家世代以打渔为生,日子并不富裕,这粗茶淡饭的,丫头不要嫌弃才好。” “娘。”渔家阿姐唤了老妈妈一声,“哪有您老这样问的。” 第69章 :学下厨屡屡受挫 做先生遭遇桃花 心突然就沉了下来,一个才认识一个多月,没有多少接触的人她都了解这么多,可夜呢?她竟然什么也不知道。(..info)在她的印象里,除了他出众的相貌和才艺双全,一无所知。宁儿甚至觉得,自己爱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皮囊。 其实人与人之间是没什么可比性的,每一个人都有他的亮点,如果说夜长相好,那水生就是憨厚老实善良,对谁都热情友好,性子爽朗,又会唱热情奔放的渔歌,村里的姑娘有好几个中意他的呢。 宁儿连忙摆手,“不,不是的,你很好,真的。” 水生耷拉着脑袋,神情很是沮丧,“我就知道,像你这般美好的姑娘哪能看得上我这么一个鱼汉子……” “我不想瞒你,我心里有人了。”在这样民风淳朴开放的地方呆久了,宁儿觉得自己也开放起来,说话也开始直来直去,脸红的习惯也在不知不觉间收敛了不少。 摇了摇头,他的心思宁儿岂会不明白。她在这里生活久了,融入了这样一个民风淳朴的大家庭,村民对她都很是友好。尤其是她闲来无事时教村里孩子们读书认字之后,大家更是对她像亲人一样,让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馨。与此同时,因着容貌出众,她不可避免地招来几朵桃花,水生就是其中一个。 “你……我,我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你,你是不是嫌弃这鱼太廉价?”水生局促起来,显得又沮丧又紧张。 “哎,等一下!”宁儿紧走几步追上去,“你还是拿回去吧。” 一双粗糙有劲的手出现在面前,水生去而复返,憨憨笑了笑,“我帮你把鱼送到福生哥家去吧。”说着也不待宁儿答应,一手一条就往阿哥家去。 “呀!”鱼还是活的,想来是这个年轻小伙子刚从江里砸开的冰窟窿里钓上来的,宁儿未料到他会有此一举,没有拿住串鱼的蒿草,鱼掉在了地上。低呼一声,来不及叫住他,宁儿蹲下身去捡鱼。 “宁儿姑娘。”水生黝黑的脸上浮现几朵红云,看着宁儿的眼神极为炙热,老半天没说出句话来,到最后实在困窘,便将手上的两条足有几斤重的鳜鱼塞到了她的手里,一溜烟跑开了。 虽然一直没有学会烧饭炒菜,做些杂活宁儿却很在行,今日刷了碗筷后,洗了衣服,宁儿便去村长家给孩子们上课。 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一个渔村里住这么长的时日,想当初随阿哥来还一心忐忑,甚至曾在心里把他当成过第二个“肉包子老板”,却不道在他家一住就是两个多月,眼见着他受伤,伤好,再次出江打渔,贩卖鱼干……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元好问真的很会问,爱情是千古不变的话题,可也是日日更新,件件感人至深。不是没去救那个姑娘,偷偷潜进花轿费了几番口舌,那姑娘愣是一根筋到底,说好听是痴情,说的不好听就是蠢。 宁儿后来才知道,那个姑娘就是没等到情郎回来的迎娶她的那一个,多日不见归人,心灰意冷之下便要求“嫁给”香江神。宁儿却是认为,那姑娘多半是想着能与自己的心上人死在一块,心中唏嘘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她是自己请求去的,家里人也只得由着她。” 要是时灵时不灵的话,那肯定就是巧合,那个倒是倒会利用人心,钻这样一个空子。“那姑娘的家人愿意吗?” “这送媳妇时灵时不灵的,村民们也半信半疑起来,今年犹豫着不想再送,却不料……唉,看来江神是发怒了!”老妈妈说着,双手合十,极为虔诚地朝香江拜了几拜。 “那今年是没有送吗?”宁儿咂舌,不是吧,还真有用? “谁说不是呢!”老妈妈端着一盆泔水从厨房出来,接上话头,“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谁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去送死。只是前年送了一个下去,还别说,那年真就没发生什么要命的事。” “可这人要是真下去了,哪还有命?”那道士多半是骗人钱财的混账。 “也不是。”阿姐手里搓衣服的动作停了停,继续道:“以往这里都是风调雨顺的,我们家世代居住在这里也没闹过大灾难,近两年却闹的特别凶,以致偌大的村庄就剩现在这二十几户人家了。前年来了个很有修为的道士,给村里提了意见,说要给香江神送媳妇去方能保得村里一年到头平安。” “这里是不是每一年都要给香江神送媳妇?”《西门豹》里好像是这么写的。 啊?感情是“河伯娶媳妇”的真实版?宁儿震惊之余又觉得可笑,古人果然迷信,若真有鬼神,宁儿倒愿相信这香江底下住着的是恶鬼或妖怪,修道成仙的神又怎会害无辜百姓。 阿姐叹了口气,道:“给香江神送媳妇。” “他们在做什么?”一大早听见敲锣打鼓,出了门,便见江边聚了许多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其中还有一抬大红花轿,像是成婚,可人人面色凝重,毫无半点喜庆,让宁儿一时莫名。 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由人及己,她们为生离死别而苦,她为什么而苦?远方的你,又为什么? 人的生命何其脆弱,前日出江时他们还有说有笑,有个小伙子对着心爱的姑娘说,等他打许多鱼,卖了钱,便娶她回家。那时候宁儿还羡慕着他们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而今不过两日光景,人已去,泪空流,物是人非事事休! 这是个令人振奋又悲伤的消息,福生阿哥被寻回来了,和他一起被找回的有九个,都伤的不轻,幸好无性命之虞。可剩下的人仍不知去向,他们的家人痛哭不已,想来是觉得没有什么希望了。 回来了! 在阿姐做饭的时候,宁儿确定她是很认真很认真地记了,连炒菜放盐的时间和量都在心中掂算了很多次。默默在心中想着,等他们不在的时候就照着做一遍,若还不行她就彻底死心了。 这个时候她又怎么有心情去笑,宁儿只是觉得自己很无力,什么也帮不上,脸最简单的做饭都不会,还要劳烦这么个伤心人来照顾,实在汗颜的很。 朝宁儿扯了扯嘴唇,却是在比哭还难看,“是在不好意思,让宁儿姑娘见笑了。” “阿姐……”宁儿不知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的眼睛红肿的不成样子,神情憔悴,看的人心里也难受。 “我来吧。” 宁儿蹲下身,轻轻用手指刮了下姜阳的鼻子,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舒心。只是,她已经没有勇气要求再做一遍了。 实践证明,宁儿天生就不是下厨的料,她好像注定与厨房无缘,与贤妻良母无缘。姜月的脸色很不好看,捂着肚子瞪着她,很可怜的样子。姜阳拉拉宁儿的手,可爱地眨巴着眼睛,让她不必太难过。 姜阳姜月对视一眼,很怀疑地看她,一齐点头,好吧,再相信她一次。 “要不我再做一次?” 两个小家伙开心地拿起碗筷吃饭,姜阳吃了一口,脸色有些僵硬,咬着筷子不动了;姜月很不给面子地吐了一地饭菜,直嚷着“难吃死了”;宁儿双手撑着下巴,又是歉意又是尴尬,心中郁闷,“我好像很失败。” 家中两个女人还沉浸在悲痛中,不吃不喝,连姜阳姜月嚷着肚子饿也没个动静,宁儿实在看不下去,便担起了照顾他们的重任,不会烧火,学!不会烧饭,学!不会炒菜,学! 出去打渔的人一般都是村子里的青壮年,少了这部分力量,这个村子就形同瘫痪。有年老的男人扛起了寻找其他人下落的重任,带着所有人的希望,披着晨曦,驾着自家的船沿江而下。 村子沉浸在哀痛和担忧之中,阿姐和老妈妈望着恢复平静的江面久久伫立,似要站成一座雕像。年仅四岁半的两个孩子也不再吵嚷着叫爹,安安静静呆在一旁。 福生真的出事了,出事的还不只他一个,村里二十多人出去打渔,只回来了两个,一个重伤,一个已经去了,剩下的生死不明。 第70章 :吐惆怅决心回转 中迷烟被拐贼窝 每天看着收藏数字停滞不前,已经木有啥赶脚了,感谢那些每天看文的亲们,点击数字因你们而改,你们是我生命的动力呀o__o…么么 ------题外话------ 现在该轮到最后一个说话了吧,为什么那个人不会过头来呢?宁儿有些着急地撇过头去,在她这个位置看不到他的脸啊,就看见他一身黑衣,连束发的带子也是黑的,额,鞋子也是黑的,莫不是脸而是黑的?宁儿心里痒痒的,对他好奇的紧,这里的男人个个“不一般”,也不知道他会是个怎样的奇葩。 矮冬瓜牛眼圆瞪,肥胖的脸上居然有可疑的红晕,他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却不说话,默默地回到位置上。 呀呀呀,听这意思,矮冬瓜是个断袖? 六个男人哄堂大笑,三角眼也不生气,似笑非笑地看着矮冬瓜,“老四,我行不行只有女人才知道,可你行不行我却是知道的。” 右边第二个是个矮冬瓜,站起来的时候就比那个黑脸大胡子坐着时高一个头。他眼神鄙夷地瞄了瞄三角眼的下身,“我说老幺,你这身子骨行吗?” 这时候只听三角眼终于笑完了,钻到山大王面前,比着手势,“大哥,小弟我可是想女人想疯了,不如今晚咱们就一起成亲吧,今儿个我可要把憋了几年的劲全给使出来。” 一阵尖细的笑声突兀地响起,宁儿一阵恶寒,循声看去,是那个个子最小,三角眼,鹰钩鼻,尖嘴猴腮的男人。看他又矮又瘦,脸色蜡黄,难不成吃的时候不给力,抢不到肉?也不至于啊,据说长这样的人都是最阴毒最善诡计的。 “哈哈哈……” 愣了一下,宁儿为自己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这般不着调的事感到无语。好吧,她承认自己总不在状态。 “呵呵,兄弟们这几年来一直不容易,现今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左边第三个是戴了只眼罩的人,比起其他人来,他长的算是温雅一些,笑声也没那么猥琐,一对比下来,给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要是真逃不出被他们娶回家的命运,他是最好的选择。 “那可不,我们哥儿几个在这里也混了不少年头了,天天做着刀口上舔血的营生。现在风雷寨做了几单大生意,今夕不同往日,有了银子有了酒肉,就差娘们了!”长的最为彪悍的一个黑脸大胡子也站起身来,声音和他的人一样骇人,他停了好一会偌大的山洞还回旋着他的回音。真让人怀疑他说话是不是用了内力的,如果是这样,那也太屌了吧! 山大王也大笑起来,从他的宝座上一步步踱下石阶,来到宁儿面前,伸手轻佻地抬起宁儿的下巴,粗犷地笑道:“老子活了半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模样的女人,老三,这次你可是给咱们风雷寨的兄弟们长脸了!” “哈哈,大哥,你看这次弄来的这些女人如何?”左边第一位的刀疤脸大笑着站起来,随手指了指被帮着的五六个女人,最后停在宁儿身上,“尤其是这个,她可是弟弟我派人打探了好久才弄来的。” 之后就是一群小喽啰,零散地站在洞中两边,神情严肃,趁几个头头不注意时就偷眼瞧着宁儿和阿姐,以及和她们一样被绑在柱子上的几个女人。那些女人年龄都不大,长的也都不错。.info[]感情是山寨里的男人集体娶媳妇? 山大王的两边分别坐着三个人,或粗猛彪悍,或贼眉鼠眼,或黝黑矮胖,竟没个上得了台面的。他们大冬天的还打着半边赤膊,也不知道冷不冷。看那猥琐滑稽又凶神恶煞的样子,在这儿的官位应该小不到哪去,想必就是老二老三老四…… 最上面坐着个戴着半脸面具的大汉,头上裹着条破蓝布,头顶插着根鸡毛一般的东西,用脚趾头想了一下,估计是山大王。 很大一个石洞,里面的家什一应俱全,看样子有点历史了。虽然被绑在了柱子上,但洞里的一切还看的挺明白的。 宁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意识就是--落入贼窝了! “明天走的时候一定得问问她,长相有那么重要吗?”心中愉快地想着,眼皮突然变得很沉很沉,然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想到今日姜阳和姜月吸鼻子的样子,宁儿无声地笑了。姜阳一向都对她很亲昵,看她总会害羞的红红脸;姜月对她有一点点敌意,经常宣誓一般告诉她,“我长大后一定会比你好看的”,让宁儿不知该如何回答。 外面有几声响动,宁儿不以为意,阿哥有时候会起来小解,睡不着的夜晚她总能听见。今日是大寒,比以往都冷,要是阿哥忘了披件大棉袄,明日可能要吸鼻子了。 也许是想着就要见到他了,心里激动不已,连天空都沉睡了,她还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夜傻笑,瞳仁比之白日还要闪亮。 宁儿跟阿哥阿姐说了,明天就离开,他要赶在过年前回到他的身边,离开太久了,装着毫不在意,可多少个寂静的夜里,想他想的多疯狂、多痛心也就她自己知道。她不知道回去后将会面临什么,可如水生所说,既然心里有他,又何必在意其他,能陪在他的身边,足矣。 再回头,水生已经不在身边,略显单薄的身影沿着江岸徐徐行走,越走越远,夜色中响起他高昂的歌声,激荡着冰封千里的香江水底,早已落尽叶子的梧桐树枝在白雪覆盖下吱吱作响,弱弱地应和着一曲天籁。 宁儿笑着看他,什么也没有说。寒冷的风从江面呼啸而来,冷冽了面容,却吹开了心结。 “去找他吧,既然他在你的心里,你就该问问他心里有没有你。人生就好比这江里的蜉蝣,渺小又卑微,朝生夕死。如果总犹豫着该怎么做或是一味的逃避,到时候后悔的也只有自己。”水生琥珀色的眸子里清晰映出宁儿的身影,在落日余晖的润色下,他的脸红的更艳了。 宁儿偏头看他,似被他如夏花般绚烂的笑容蛊惑了,慢慢扯开嘴唇,笑出声来。一声脆响,冻结的湖面不知哪里裂了一个豁口。不管天气多冷,不管冰封多久,冰雪也终有消融的一天。 水生笑了,“这不回到原本的问题了么。” 沉默半晌,宁儿苦涩一笑,“要是他不在意我呢?” 夜,你是属于哪一种呢? 歪头想了想,水生道:“一个人不愿意让自己在意的人知道他的事情的原因有两种,一种是不信任,另一种是怕伤害到对方。” 确实很累!呼了一口气在手上,又将双手拢进袖子里,“要是他不愿意说呢?” “为什么不去问清楚呢?”水生微微蹙了下眉头,搓了搓冻的有些红的双手,“我们这里的人性子都比较直接,不会强求什么,可也不会拐弯抹角暗示什么。若是喜欢就会说出口,想要知道什么也一定要问清楚,猜来猜去的,很累。” 喜欢吗?在意吗?“或许吧。” “那他喜欢你、在意你吗?” 捏住石子的手一顿,心好像被什么给刺了一下,不疼,有些麻麻的。偏头看他,“可我除了他的名,他的脸,什么也不知道。” 停了一会儿,水生眼睛微眯,看向水天尽头,“你知道吗?我阿哥说你是临凡的仙女,阿娘也这样说,让我不要对你有不该有的心思,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要因为不了解就退缩呢?” 水生笑了,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其实喜欢一个人不一定就得对他了如指掌的,就好像我对你一样。你很美,很善良,又有文化,可除了这些,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点点头,“快要一年了,只是在一起的时日比较少。” “那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看了看天边将要沉落的“红饼”,顺手捡了颗小石子扔在结了冰的江面上,“骨碌碌”滑出好远。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些惆怅,“我并不了解他。” 自从那次跟水生表明心意之后,他便在她面前消失了好一段时日,有时在路上碰见,他也有意无意地躲着她,今日却主动来找她说话,让宁儿着实意外。 “宁儿姑娘,能跟我说说你的心上人吗?” 第71章 :被入选压寨夫人 三喜娘争斗口角 亲们看文都不说话的,太冷清了些,以致偶今天差点忘了要更新这么回事,活跃点,给力点撒……(⊙_⊙) ------题外话------ “哎哎哎,你们要做媒别处去,在这瞎搅和什么。以我多年混迹男人堆的经验来看,这世间就没什么好男人,就算有,那也死绝了。所以,姑娘,跟你说句心里话,要能逃,赶紧逃,去花花世界里走一遭,体验一下被男人们追捧,又将男人们踩在脚下的感觉……” 嘎?宁儿眼神在二人间转了转,两个都是媒人?看样子还是冤大头! “呵,还说我呢,刘群芳,你真是不害臊,每次都跟我抢,你们千里缘是没生意做了么,竟给强盗头子说起媒来,还真是冰人行业里的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呢!” “我说陈秋凤,你可真是到哪都不忘做媒,人家姑娘这是要做这风雷寨大奶奶的,谁稀罕去做那个老鬼的十五姨太!”一直没说话的女人也掺合了进来,把媒人给挤了出去,拉着宁儿的手和声说道:“姑娘可别听她的胡言乱语,要我说,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那大王你也见过了不是,长的虽然没有书生的儒雅,也少了王公贵族的贵气,可他是第一次娶媳妇,你是他第一个女人,这是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的。再说了,这风雷寨的家财哪是区区一个员外就能比的,实话跟你说,清风寨的七个当家在青城跺一跺脚,整个青城都要抖三下。” 替宁儿难过一番之后,她又精神十足,打了鸡血一般,拉着宁儿在床边坐下,“我认识一家姓王的员外,家里可有钱了,正想娶第十五房姨娘呢,如果……” “可是什么!不过是个花楼,有什么好炫耀的!”为首那一个很是不屑地打断她的话,又扭头笑着对宁儿说,“像姑娘这般的美人,又这么心灵手巧,若不是被掳到了这么个地方,一定能找到一个特别优秀的郎君的,说不定还能嫁入侯门大院呢,真是可惜了!” “嗨,这里是山寨,我们哪会是这里的人,不过是被他们强请过来帮你们打扮的。(..info无弹窗广告)”最年轻,颇有些姿色的那个笑道,“看姑娘这细皮嫩肉的,又长这般绝色,一定出生富贵人家,不然也不会连青城最有名的万花楼也不知道,那可是……” “万花楼是什么地方?你们不是这里的人吗?” 宁儿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嫌弃她们了,她们好像也没有那么丑了,比起皇宫里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的女人,这几个人着实要可爱很多。 “这眉心的花钿画的可真好,姑娘是怎样画出来的?也教教我呗。”最后一个稍显年轻些,看了宁儿又对着镜子看看自己,看宁儿的眼神是一改之前的厉色,变得又敬又喜。 “可不是么,我在万花楼几十载,什么女子没见过,今日却当真开了眼了,等回去呀,我定让姑娘们学一学。”另一个也凑了上来,细细瞧着宁儿的脸。 “姑娘真是好手法,这妆容我们是万万化不出来的!”为首那个回过神,笑盈盈地扭腰走到宁儿面前,越看越满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三个女人再次进屋,意料之中,全看呆了眼,眼前的这个女子真的是刚才那个村姑吗?虽然刚才那一个确实长的很不错,可额发几乎遮了半张脸,不施脂粉,不戴首饰,粗布麻衣,与这个一身大红衣裳,满头金玉首饰,柳眉凤目,唇若樱桃的女子相比还是差的有些远。最重要的是她眉心的那朵花钿,很奇怪,竟是火焰的形状,丝毫看不出是画出来的,当然,那本来就不是画出来的。 为了掩人耳目,宁儿百无聊赖地趴在大木桶的边缘,一只手臂撑在木桶沿和自己的脸颊之间,另一只手有以下没一下地掬着水,外面的催促声才得以消停半刻。 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想着到底该怎么去救那些人,才走了几步,外面就传来催促声,宁儿小脸垮了垮,你们是驴耳朵吗?要不要这么尖? 奇怪,山寨里不是应该只有男人吗?既然有女人,额,虽然长的有点……可毕竟是母的不是,而且看起来很忠心的样子,干嘛还要到山下去掳? 宁儿这话也有理,反正这里只有一个出口,她们守在门口,谅她也插翅难飞。为首的那个向其他两个点点头,对宁儿稍稍缓了脸色,“那姑娘快些吧,可别让大王等太久。” “放心吧,你们在外面守着,我难道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宁儿这态度也太乖了吧,话说她不是应该抵死反抗的么?几个人相视一眼,又一齐拿眼睥睨着她。 皮肉之苦?她们还敢动手打她不成?见她们步步逼近,宁儿连忙说道:“我不需要人伺候,我自己会,你们再外面等着就可以。”开玩笑,别说她从来没让人给洗过澡,就说这成婚她也是绝然不会乖乖就范的。 “姑娘!”为首的一个大妈肥胖的脸一肃,声音沉了沉,冷冷道:“你最好乖乖听话,免得受皮肉之苦。” 后退两步,宁儿全神戒备,“你们别过来!” “姑娘先洗漱一番吧,呆会还得梳妆打扮,可别误了吉时。”几个大妈一脸喜庆地上来拉宁儿,那眼神生怕她不乐意,感情她们还准备用强。 两个啰啰抬了个浴桶进来,里面的水还冒着热气,使烧了火炉的房间立时又温暖不少。 刚好七个女子,每个人都被带到不同的小山洞里去了,宁儿的所处的这个山洞比刚才的“议事堂”小了很多,可布置的很喜庆,很奢华,除了给她准备的各式各样的金银珠玉首饰,屋中居然还有十几颗夜明珠,个儿可以跟她的拳头相比,她记得当初在晋皇宫里收罗了许多,可也少有这么大的,真是土豪啊! 致以阿姐一个安心的笑,“阿姐,没事的,放心吧。”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想起四当家的那一对上百斤的流星锤,那人的手悻悻放下,他只是一时气愤,眼见当家们都有了自己的女人,他们忙活那么久什么也没捞着,心里也憋屈的很,这才想拿女人出出气。现在看来,当家们他没胆动,女人也不能动,只有等会儿拿石头出气了。 “老实点!”拉着阿姐的其中一个男人大喝了一声,许是被阿姐搅的有些恼了,竟扬起手要打人,宁儿差点没冲上去踹飞他,只因另一个人喝止了他,“你不要命了!她可是四当家的女人,今晚成过婚后就是咱们的四奶奶,你要是动了她,四当家能让你好过?” “宁儿!”在分叉的地方,阿姐终于从迷糊和惊吓里回过神来,眼里有着晶莹和担心,不断地挣扎着。无奈扭送她的是两个男人,力气上的差距太明显了,一切都是徒劳。 啊啊啊,这山洞放到现代去肯定是一大奇迹,为什么会这么高,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小窟窿,为什么还有许多开关……宁儿有些欲哭无泪,她是个路痴,等一下连自己身在何方都不知道,要怎么去救人呢。 宁儿心里一阵失落,因为她毫无悬念地被山大王选上了,他那几个兄弟忒么够义气,却也不男人,选女人这事怎么能讲究“孔融让梨”的法则呢,要是能为女人打起来才好呢,最好打的昏天暗地,找不着东南西北,那时候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把那些女人拐跑,唔,救走了。 几个男人自己选好女人之后,山大王很是礼贤下士地也征询了黑男人的意见,他只是点点头,大家伙就吩咐小喽啰们把宁儿等人带下去,准备晚上开荤,额,成婚。 黑男人愣是没有转过头来,这边说的热火朝天,他吱都不吱一声,不存在一般。若不是他时常会动一动,喝喝茶什么的,宁儿定会认为他只是个木头人。 第72章 :花柳红说山寨事 拜堂礼突生异变 好半天,笑声止住了,鞠笑天眉毛一挑,“若是我不放呢?” 似是听到了个极为好笑的笑话,除了邱瞎子微微勾了勾唇,其他人都大笑起来,老幺朱吉润尖锐的笑声差点让宁儿崩溃掉,手也微微颤了颤,在他们看来,她是害怕了,这让他们笑的更加起劲。 清明的凤眸定定看着鞠笑天,“你把她们都放了。” 好气魄!宁儿在心里暗赞了一声,好像这点可以跟夜比一比了,只是如果此时是夜的话,他一定不会绷着脸,反而会笑的要多摇曳有多摇曳,要多魅惑有多魅惑,他笑的时候,所有的人和物都会成为背景,可下一刻就会有人倒霉。不知谁说的,越美的东西越毒,由此及彼,越美的人越危险,不过,对于夜,就算他是罂粟,她也甘之如饴。 没想到宁儿会有此一举,更没想到细心装扮之后的宁儿比之前美上好几分,鞠笑天和堂中所以人都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艳。原本的热闹一下子烟消云散。鞠笑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刚才的笑容不知所踪,看了一眼陈秋凤三人,示意她们走开,背着手问宁儿:“你想怎样?” “别动!”宁儿突然将盖头一掀,手中的簪子比着自己的喉咙,眼睛定定地看着鞠笑天,“让她们退下。” 正想着,鞠笑天大笑着朝她走来,口中直呼“夫人”,把宁儿给寒碜了一地鸡皮。好吧,她确实很不好的把他跟夜相比了,论长相,一个是高洁的莲花,一个是蔫黄的油菜花;论风度,一个是仙人之姿,一个是癞蛤蟆蹦跳:论……额,还是不要再论了,确实不能比。 咦,还少了一个,黑男人不在。.info宁儿蹙眉,难道他不参加婚礼?不能呀,他都已经选过媳妇了。 不多时,大家都停了下来,男人粗犷的笑声传入耳中,这便到了吧。透过红纱绸打量了一下周围,好像都到齐了,其他新娘子在喜娘的“牵扶”下不停扭捏着身体,看样子很不大情愿,就宁儿显得最为淡定,身旁的几个喜娘也脸色柔缓,微微笑着,最和谐了。 几个人闲聊之后不久,外面就有人来催了,说是吉时快到了,刘群芳和陈秋凤帮宁儿盖上了红盖头,扶着她去议事堂,花柳红则在前边带路。 风雷寨在前任寨主领导的时候和别的山贼土匪是一样的,专干些打家劫舍、烧杀抢掠的坏事,下面的渔村那些年更是深受其害。可自从鞠笑天当家后,风雷寨就换了风格,专做大买卖,只劫官府只抢大户,平民百姓的东西从来不动,倒是群亦正亦邪的山贼。 花柳红也不知道黑男人,这让宁儿对他更加好奇了,也不知道成婚的时候能不能见到他的真面目,真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这么古怪又不合群。(..info无弹窗广告) 其实还有个老六,不是花柳红不说,而是她根本就不了解这个人。花柳红说,每一次鞠笑天领着风雷寨的人去万花楼,总是只有六个,大家也以为他们是六兄弟,今日在堂中才知道是七个。那个一身黑的家伙,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更不知道他的来历,鞠笑天等人貌似经常忽略他,可重要的时刻又都会征询他的意见,只要他点头,一切就ok了。 老幺朱吉润,尖嘴猴腮的,不像土匪倒像贼,也确实有偷窃的毛病。如宁儿所料,正是个十分阴险狡诈的人,连身边人也敢害,若什么时候看鞠笑天不顺眼了,说不定他还会把鞠笑天给宰了。 老五邱二狗,戴了个单眼罩,人称邱瞎子,好像武功不大行,算命倒是个好把式,平日里也会到青城去给人算命,挣点酒钱。除此之外,听说还会摆什么阵法,当初也有朝廷来围剿,愣是被他困在一小小树林里好几天。 老四郑海,七兄弟中就属他最矮最胖,是个典型的矮冬瓜。人家都说心宽体胖,他却是个脾气不大好的,一对流星锤动不动就要砸死人。在青城,谁见着他都会退避三舍。 老三光禄,因为脸上有道又长又宽的疤,看起来很是凶神恶煞,性子却是个孩子心性,没什么心眼,耿直,对鞠笑天是一百个忠心。 老二范光祖,就是那个最为彪悍的黑脸大胡子,人五大三粗,却心细的很,当初就是他发现了前任寨主的什么阴谋,然后一起干掉他的。 鞠笑天是个什么样的人,花柳红并没有作评价,但从他的行为上来看,确实是个领导人的范,敢作敢为的同时还能以仁道和手足情谊收揽人心,很不简单。 风雷寨在十几年前就建立在这雷云山上,依天然洞窟而建,人数由最初的十几人发展到现在的近千人。寨主原本不是鞠笑天,五年前鞠笑天看不惯前寨主的作风,将其杀了,取而代之,现在他手下六个兄弟都是那时的有功之臣,鞠笑天虽然是寨主,可在太庙面前基本不摆寨主的谱,只以兄弟相称,以致六人更是对他尊敬有加,成员也在这几年发展的尤为迅速。 宁儿笑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那些首饰看着都不是凡品,肯定是山贼们从哪里抢来的,若花柳红不怕死,尽可以全数拿去,反正又不是宁儿的,她一点也不心疼。 “得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吧。”花柳红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没精打采的。 “为什么?”宁儿傻傻地问。 花柳红像是被刺扎了一般,连忙撒手,首饰掉了一地。陈秋凤和刘群芳凉凉地看着,刘群芳笑了一声,眉毛一提,“她不敢要。” “要不你把这些都拿去吧。”宁儿走到梳妆台前,把一整盒的首饰直接塞进花柳红的怀里,“反正我又用不上。” “开口费。”刘群芳睨了花柳红一眼,淡淡地说道:“反正我又不想知道这些土匪的事,搞不好知道太多小命不保,不想说就不要说喽。” 刘群芳往旁边的桌子旁坐下,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起来,陈秋凤拢了拢袖子,端坐一旁,也不说话。宁儿更加郁闷了,“你要什么?” “拿什么?”宁儿懵了,抬眼去看陈秋凤和刘群芳,只见她们二人柳眉倒竖,很是气闷的样子。 花柳红轻哼了一声,脸色却好了不少,“要我说也可以,”手一摊,“拿来。” 见花柳红还是不大高兴,刘群芳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小心眼,人家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她刚才连万花楼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来着。” “可是你们那种地方不是最好打听消息的吗?”见花柳红眼神不善地看过来,宁儿知道自己失言了,她是以为她看轻了烟柳之地吧,不由得连忙摆了摆手,“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问一问。” 大家一块看向花柳红,她有些为难地蹙眉,“我知道的也不多,你们俩都知道我这行的规矩,我们只管做生意,其他的就不管了。” “我们也不大了解,不过鞠笑天和他的兄弟们经常到万花楼找姑娘,花柳红比我们俩更清楚。”陈秋凤道。 怕她们问更多,宁儿连忙打断花柳红的话,扯开话题,“你们能跟我说说这个山寨吗?” “现在?那……” “放心吧,我现在不会逃的。”只是现在哦,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阿姐她们,等一下大家一起到议事堂里成亲的时候,她就不是一个人逃,是带着她们一块逃了,到那时候,山寨里的人应该不会把罪责推到这些人身上吧。 这个花柳红好像真的很恨男人,难不成受过情伤?不过站在同是女人的立场来看,她这话却是值得喝彩的,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能有她这样的思想着实不易,若是少一些怨气就好了。因为宁儿觉得好男人还是不少的,在她遇到的男人中,哥哥就很好,水生也不错,还有……夜。 陈秋凤和花柳红不做声了,说什么都是自己的命要紧,虽然这姑娘确实可怜。花柳红叹了口气,双手握住宁儿的,“你也别怪我们心狠,到底还是男人当道,要是哪一天女人翻了身,也让他们尝尝被强迫的滋味。” “我说花柳红,你这女人脑子坏掉了不成,你恨男人是一码事,这姑娘逃不逃是另一码事,她要是真逃了,我们就得陪阎王爷去。”刘群芳瞪着花柳红,又看向宁儿,脸色一肃,“我告诉你,你被掳到这来是你命不好,可别连累我们,你就乖乖等着跟鞠天笑成婚吧。” 第73章 :美人计挑起内讧 设赌局胜券在握 “你们可以选轻功最好的一个。”宁儿好心地建议,却遭来一计万年冰川般冰冷的眼神,不由得立刻闭嘴,唉,真是好心没好报。 男人们已经失了笑的兴致了,纯粹就当是陪准大嫂玩一玩。他们选了一个轻功最不好的,行动最不灵便的--老六。 “第一项,比速度。”宁儿竖起一根青葱般的手指,详细解说一番,“到外面去,划定一定的距离,要大家都能看见的地方,你们选出其中一个人跟我比,来回两遍,先到先赢。” “那好,你说说看你的题目。”范光祖也开了口,一向细心的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一个弱女子而已,玩玩也无妨。看了看鞠天笑,他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放心,这些我自己都不会。”宁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很诚实地告知这一事实。 冰冷的眸子盯着宁儿,就如一具僵尸窥视着她,发白的双唇轻启,“要是你要和我们比绣花女工,我们一定比不过你。” “为什么不好?” “这不好。”冷冷的一句话又让宁儿打了个寒颤,老六终于说话了,可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出来打岔呢。 “好!”宁儿话音刚落,郑海就一拍桌子,“一言为定!” 宁儿眼珠一转,道:“我出题,你们七人挑战我一个,三局两胜,输了的要任凭对方差遣,如何?” “就是!”光禄也激动起来,“比什么,你说!” “嘁,开什么玩笑,我们会输给你这么个弱女子?”郑海不满了,这辈子还没有人敢这么猖狂地跟他们几兄弟说他们怕输呢! “你们是怕输了?”宁儿勾唇一笑,“既然你们不敢比,那就算你们输,放我们走吧。(..info无弹窗广告)” 不跟小妹妹玩?宁儿觉得头顶有好多乌鸦飞过,她得承认,她被打击了。 “我们不跟小妹妹玩。”邱二狗温润一笑,直接把宁儿的话当做她是要跟他们玩过家家。 这次鞠笑天没有笑,其他人却笑的直捂肚子,朱吉润甚至笑出了眼泪,在他们眼里,宁儿的话就是天方夜谭。哦,对了,老六也没有笑,他好像没有表情,属僵尸一类。 “鞠笑天,你们七兄弟若是有种的话,我们来比试三场如何?你们若是输了,就放我们走,若是我输了,我便乖乖听话,安安心心地住在这风雷寨里,伺候你一辈子。”对于鞠笑天,宁儿好像并不讨厌,他生气的时候她也不会害怕,总觉得他不会真正伤害自己。 宁儿后退两步,鞠笑天眉头一拧,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你若不想死,就乖乖行礼,别再甩什么小聪明。” “既然大家都到了,喜娘,把新娘扶好,准备行礼。”鞠笑天显然是没有心思再跟宁儿耗下去了,几步上前,从喜娘手里接过被宁儿丢在地上的盖头,欲亲自帮宁儿盖上。 想到刚才那一抹寒光就那样擦着她的脖子飞过去,宁儿浑身都颤了几下,这人明明就毫无生气的样子,为什么发暗器的手法那么好,那么有力?明明眼睛无神,为什么能算的那么精准,打掉了她的簪子不说,脖子上的伤不深不浅,见血即止?这个人,宁儿总觉得他很不一般。.info 曾经看过关于僵尸的电影,那些僵尸脸色和白纸无异,眼神发直无神,甚至有的皮肤都皱起来了。这个老六的脸苍白的就如同死了很久的人,没有一点生气,他的眼睛好像也不大灵活,只看着面前。不过宁儿可以确定的是,这个老六肯定不是僵尸,因为他没有獠牙,也不是蹦跳着走路,而是坐着轮椅,他的双腿空荡荡的,居然是个残疾人。 当宁儿终于看清楚老六的脸时,她立刻觉得自己犹至冰窖,寒气嗖嗖嗖从脚底直往上冒,再看其他女人,个个吓的脸色苍白,有一个甚至悄无声息地晕了下去。 “老六,你来了。”鞠笑天见宁儿并无大碍,手上的簪子也不见了,心放了下来,转头去看刚刚进来的黑衣人,脸色缓和,竟有点讨好的意味。 “铛!”金属相撞的声音清脆的几乎要震痛宁儿的耳朵,脖子上湿湿的,手抚上去,居然是血! 鞠笑天眸色一沉,似有什么在里面悄然酝酿,正要开口说话,忽见一道寒光朝宁儿袭去,不由惊呼,“小心!” 朱吉润掏掏耳朵,“你鬼叫什么,若大哥真把咱媳妇放了,那他自然就愿意我们共同享用这个美人咯。” “朱吉润,你给我闭嘴!”光禄气呼呼地吼了一声。 “对啊,难不成你想让我们七兄弟一块伺候你?”朱吉润猥琐地笑了两声,用眼光把宁儿全身上下摸了个遍,“不过你这身子骨太弱,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鞠笑天看向宁儿,好半天才说话,嗓子却突然变得有些喑哑,“若我答应把她们放了,你该怎么补偿我们?” “你是大哥,听你的。”郑海道,其他几人也点点头。 “你们怎么看?”鞠笑天看向宁儿脖子的眼明显的紧了紧,可还是极为淡定地去询问兄弟们的意见。 “别呀,嫂子,哦不,姑娘,此事好商量,你,你先把簪子放下……”光禄果然是孩子心性,想什么说什么,想什么做什么,说出的话好像根本没有经过大脑,不过也足以看出他为了让鞠笑天不失去一个好夫人而做了多么低声下气的事。 看来这些人对我还是比较中意的,宁儿在心里给自己的美人计打了一百分。手腕再次转动,簪子又指向了自己的喉咙,因为使了些力,簪子竟在雪白的脖子上戳出血迹来,把几个女人吓的尖叫,几个男人也有些不淡定的想要阻止。宁儿笑了笑,“你们这么多人,我要把她们杀了好像不大能够,不如我先杀了自己,免得看她们受你们的蹂躏。” 他这么一说,几个原本为宁儿的话吵嚷起来的人立刻对这事来了兴趣,一个个眼睛贼亮地看着宁儿,没有谁会相信她能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做杀人的游戏,何况还是个娇弱弱的美人。 “呵呵,你这女人有意思。”不管其他人的眼神,范光祖很是淡定地笑道:“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先杀了她们再自杀。” “老幺,你不要过分了。”光禄的忠心在这种情况下就可以得到见证了,只要涉及鞠笑天的利益的,他定然第一个站出来。 顿了顿,朱吉润转怒为笑,“嘿嘿”笑了两声,看向鞠笑天,“不过要是大哥愿意的话我也没意见。” “考虑?老子还烤驴呢!”老幺朱吉润难得猴急地站出来,“我看大哥是没什么意见,可她们走了,难道咱七个兄弟共用一个女人吗?” 郑海乐了,脸上出现两朵红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然后对鞠笑天道:“那个,大哥,我觉得她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这一下郑海没气了,张着嘴傻傻地看着宁儿,可爱?额,这是可以用来形容男人,尤其是他这样的难男人的吗?偏头去看其他兄弟,没有了嘲笑,竟是……揉揉眼,他看错了吗?他们居然是吃醋的眼神! “矮冬瓜,你好可爱哦!” 他这个样子真的好滑稽!宁儿微微勾唇,居然笑了,笑容漾了众人的眼,鞠笑天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突然落进了心里。 “矮,矮冬瓜?”郑海不可思议地看着宁儿,又看了看其他人,见自家兄弟很不给面子地偷笑,他大吼一声,欲上前将宁儿一拳捶碎,却被鞠笑天一个眼神制止。郑海咬牙切齿,指着宁儿一字一字地说,“你敢再叫一声试试!” “矮冬瓜,你要媳妇的话就听我的。”虽然郑海的样子是有点吓人,可她刚才已经了解过他了,易怒,暴躁,果真如此,毫无悬念可言。 “哎,那是我媳妇!”郑海瞪着眼看宁儿,看那样子似要把宁儿吞进肚子里去。 “那我就……”悄悄移动到阿姐身边,手腕一转,已将簪子对准了她的喉咙,吓的她两腿发软,泪眼蒙蒙地看着宁儿。宁儿不看她,继续说道:“先杀了她们,再自杀。” 第74章 :用异能惊呆贼匪 掉山沟老六出局 前面的人停了停,待宁儿走近,他又向前攀行而去,如此反复,宁儿就是再愚钝也知道他是特意在等她,心底渐渐生出暖意,这个人,冰冷的让人心疼。 身有残疾的人一般都比较怪癖,自尊心也比常人要强,所以宁儿没有用异能将他带回山寨,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默默的看着他有些狼狈的身影,突然觉得,或许他并不如外表那般冰人,生人勿近。 宁儿其实对老六是打心底里敬佩的,没了双腿,紧靠一条软鞭,依旧在密密的山林里穿行自如,要是她,早就不知到哪里去堕落了。 “哦。”宁儿退后两步,双手环抱自己,看了看天,奇怪,好好的,这天气怎么越来越冷了。 拧裤腿的手停了一下,冷冷的声音,“不必。” 弱弱地蹭到离他一尺的距离,宁儿越发感觉到寒冷,浑身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还是鼓起勇气,扯起嘴角,“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这个人浑身冷冰冰的,没有生人的气息,若是他不动的时候,宁儿真会把他当初僵尸。他要么眼神空洞,可看人的时候眼睛又那般锐利,如泛着冷光的刀刃一般,让人从脚底寒到头顶。 老六坐在地上,软鞭一勾,轻轻巧巧把山沟里的轮椅拖了出来。偏头看了眼唇角可疑地抽搐的宁儿,冷哼了一声。 当宁儿回到山涧里的时候,老六刚好从山沟里艰难地爬出来,两条空荡荡的裤腿全是水渍和泥巴,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让宁儿着实不忍心去看,更不忍心再笑他。问题是,她真的忍不住哇。 男人们还没来得急叫住她,眼前红衣一闪,宁儿又不见了!只是先前见识过一次,这次的震惊稍稍不那么明显了,充其量就是愣神发呆,外加眼睛睁大,嘴巴能够容下鸡蛋进出。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再加上心里还是有些担心那个残疾人的,毕竟他那么辛苦地跑下山去完全是因为她搞出来的幺蛾子。好吧,“这样,我去找找。” 其他人一致点头,那神情让宁儿突然觉得,老六才应该是老大,他们最为信服的好像是他呀。 问题是现在人还没回来,宁儿很不想打击他,这是事实好不好。不过,话说那个僵尸真的是武功最好的? 鞠笑天一直都比较严肃,话也不多,这个时候却最先开口,“老六的武功是我们这里最好的,虽然他行走不大方便,可有软鞭在手,有这么会的功夫,从这里到对面的距离,来回都到了。” “你们怎么知道?”好坚定的样子,他们不是没见到人么。 “不可能!” 想了想,突然又笑起来,眼珠转了转,“也许,可能,大概,掉山沟里了?” 见大家都危险地看她,宁儿有些不高兴了,干么一个个我吃了老六的表情?两手一摊,“我不知道。” 几个人对视一眼,还没回来?看对面山顶,没人!不科学呀! “对了,老六呢?”鞠笑天问,如果他刚才听见宁儿的声音,他该往回走的,按道理应该到了呀。 几个男人神情萎靡,郁郁地看着她,又集体偏头,很有原则的样子,不说拉倒。 宁儿很是认真地想了一下,几个男人不由自主地侧耳倾听,“我不告诉你。” “你是怎么做到的?”朱吉润跳到宁儿面前,骷髅般的手指在两座山之间划动了两下。 “像仙女。”光禄单手支着下巴,说完又自我肯定地点头,“就是仙女。” “我觉得不像。”郑海摇摇头,不信。 眨巴着眼看满脸严肃的鞠笑天和蹙眉沉思的范光祖以及半只眼直直看着她的邱二狗,然后张开手在原地打了一个圈,呵呵笑道:“我是人,真的。” 宁儿双手背在身后,眼眸流转,刚才喊了几嗓子,心情正好呢,现在就让你们看看吧。 “你,你是人是鬼?”老半天后,朱吉润全身戒备地向宁儿靠近,郑海和光禄也在三尺外围着宁儿转圈,看怪物一半。 大伙儿的眼神正在对面的山顶巡视来着,那抹艳红的身影突然就不见了,正惊诧着要讨论一下刚才见到的事是否属实,宁儿一身嫁衣又出现在大家面前,言笑晏晏,顺便还招了招手,“hi,我回来了。” 因为愣神,老六手里的内劲不自知的散了,很悲催的,他整个人连同轮椅就“啪”的一声掉山沟里了。要是宁儿这个时候回头,一定会以为他跟她一样会瞬间移动,因为山沟里的植被太高,除了荆棘的枯枝在轻微晃动,连个鬼影都不见,更别提老六了。 真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节奏,老六都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前的艳红身影和那娇俏容颜就不见了,来无影去无踪就是介个样子的。 “你不下来吗?”宁儿此时的微笑虽然很美,可也百分百邪恶,看着这么一个残疾人在空中上不上下不下的,她居然也不知道同情一下,“不过你这样子很帅哦!你喜欢的话就在这儿玩玩。”指了指山顶的寨子,“我先上去了。” 金丝软鞭绕在一颗大树粗壮的枝干上,将内劲使于右手,身体连带着轮椅便腾空而起,却欲落未落地悬在空中。老六几乎以为自己见鬼了,还是穿红衣服的厉鬼,不然面前的人是怎么出现的。 老六在听见声音的时候已经止住了攀行,因为处于山洼,看不见山顶,声音又在四周回旋,以为只是宁儿调皮,故意叫出来乱他心生神的,便也只是顿了一顿,继续借助手中金丝软鞭穿行。 喊完后,宁儿突然觉得全身心都轻快起来,好似内心所有的忧愁烦恼浊气都喊出来了,这种感觉真是不错。食髓知味,宁儿尝到甜头,不由得又吼了几嗓子,看着山涧里被惊飞的鹧鸟,轻灵而愉快的笑声也回荡在山间,犹如山中精灵,使闻者心思淼淼,神情荡漾。 “喂,我到了!”为了验证自己确实到了山顶,也为了让还在对面半山腰的老六退回去,不要白费力气,宁儿双手做喇叭状,比在嘴边,喊出了平生第一嗓子。 大家寻目望去,对面山顶上的那一抹艳红的嫁衣极为醒目,他们心中一惊,怎么可能,这不过是一瞬间的光景,再好的轻功也不可能就到了山顶。 郑海不甘心地走到宁儿刚才站的地方,确实没有人了,正胡思乱想,却听一个小喽啰大声喊了句,“在那里!” 停住脚步,静心屏神,众人眼前一花,定睛一看,哪里还有宁儿的身影。大家诧异地揉揉眼,又互相看看,再拿眼睛四处搜寻,没有! 老六确实没有再谦让,宁儿也在鞠笑天喊了口令之后开始慢腾腾地向着山下走去。目标是对面的山顶,老六靠轮椅行走在崎岖的山间实在有些难为他,还是让他半路折回来吧。 当鞠笑天喊出开始的时候,宁儿和老六都没有动,老六的眼神表明,他想让让宁儿,可宁儿的意思是,她得爱护残疾人。最后搞得鞠笑天只得重新喊一次,并且说明不能再互相谦让。 第75章 :残僵尸孤寂生冷 试力量光禄臣服 宁儿笑笑,刀山油锅未免说的太过了,不过光禄这性子她喜欢。拿眼一个个瞧过去,“你们呢?” “大哥,男子汉说话算话,虽然输给一个女人很丢人,可愿赌服输。”光禄偏头看宁儿,继续道:“小姑娘,你是个奇女子,我光禄佩服你,从今往后,刀山油锅,只要你一句话,我一定连眼珠子都不会眨一下。” “我算不算赢?”宁儿虚弱一笑,脸色有些白,让几个男人生出一丝怜惜。鞠笑天连忙让人搬了椅子过来给宁儿,又让人倒了水,那感觉就跟上宾一般。 大伙儿点点头,继续呆愣着看宁儿把石头轻轻放下,她站过的地方居然只有一双浅浅的脚印,太神奇了! “我觉得有些累了,我能不能先把它放下来?”不管那些人嘴巴可以塞下几个鸡蛋,她现在确实觉得有些疲惫,头有点晕晕的,与不能运用异能的时候感觉很像,难道这异能有限度的? 宁儿试着将一只手叉在腰间,只用一只手把千斤巨石举过头顶,更是吓坏了小伙伴们。 当宁儿完全举起石头的时候,山洞里的人全都石化了,包括僵尸老六,一个个眼神都是难以置信,她,她,她居然搬起来了,不,举起来了! 咦,好像也不是那般重嘛,就是太大了,一时间没有找到中心,难以平衡。 额,这石头貌似真的很重耶!宁儿刚一着手的时候,心里立时沉了沉。 “来,麻烦你帮个忙。”宁儿指了指郑海,让他帮她把石头撅起个屁股来,这样她才好着手呀。 话说宁儿只知道自己的力气大,可她从来都没有真正试过她的力气到底大到什么程度,所以再没有举起石头之前,她的心里也忐忑的很。 其实一个姑娘家举大石头真是一件很没形象的事,宁儿是一千零一个不情愿当女汉子,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被人怜爱的弱女子。好吧,只此一次,以后再也不干这等有损她淑女形象的事了。 “得了,等你赢了再说吧。”郑海是打死也不会相信宁儿会赢过他的。可其他人却迟疑了,一向心细的范光祖低头蹙眉,心里也没底了。 装出害怕又退缩的模样,转而又坚定地说道:“可我还是要试一试。”向几个男人比了比中指,头一扬,“说好了哦,我要是赢了这一局,第三局就没必要比了,你,你,你,你们……”一个个指过去,“都得听我的差遣。” 走到郑海刚放下来的大石头旁边,宁儿伸出白皙纤瘦的手拍了拍,点头,“唔,果然大的吓人。” 勾唇笑了笑,很多时候并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去证实什么,因为事实胜于雄辩,她会让这些粗俗又可爱的男人们知道知道女人不能小看的道理。 宁儿看了看他,突发奇想,要是把他拉到现代去拍鬼片,肯定连化装都省了,跑街上去,由不得人家不把他当着恶鬼看待。不过,因为刚才的相处,她倒没有像之前那般怕他了,反而有些心疼他,或许在骨子里,宁儿觉得自己跟他有相似之处吧,都是一个孤独的可怜人。 “要不换别的吧,不然传出去让外人笑话了风雷寨欺小凌弱。”冷冰冰的老六居然也开了口,声音依旧冷的让人发抖,眼睛也空洞地看着前面,若不是他的嘴唇在动,谁会相信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老幺!”光禄沉喝了一声,“你这乌鸦嘴说什么呢!” 朱吉润咳了两声,嘿嘿笑道:“小美人,我觉得你还是做我们的大嫂好了,呆会比不过还闪了腰是小事,若闹出人命来可就不好了。” “对啊,你这么一个小女子,要举起这么一颗大石头,太为难你了。”范光祖也前来相劝,眼神里有不忍心。 鞠笑天看着宁儿,眼里有着担忧,“你还是不要试了。” 郑海为自己的成就高兴,更为大家的欢呼喝彩高兴,肥胖的脸上还笑出了两个可爱的酒窝。 郑海双手撑着千斤大石,大寒天里,他的额头也冒出了汗,看来这巨石让他稍显吃力。但为了显示他的神力,他愣是大喝着在大家面前走动了两步,走过之处是他深半尺的脚印,这让大家又一次发出喝彩。 一颗大约千斤的石头被郑海高举过头顶,大伙儿都忍不住鼓掌欢呼起来,尤其是那些小喽啰,吵嚷的很。再看那六个女人,完全就是绝望的眼神。宁儿心里轻叹,小小难过了一下,为什么就不能给点信任的眼神呢,给个鼓励的微笑也好啊。 郑海有些郁闷地把宁儿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打量了不知几回,他是做梦也没想过有一天会跟一个弱女子比试力量,这要是说出去,就算赢了,他也根本赢的不光彩,可是这个时候又不能不比,几个兄弟也偷偷告诫他不能像前一局那般轻敌,所以他就选了一块自认为最能显示自己力量的巨石,心想,这纯粹是在向大家表演一下他的力气。 因为天已经暗了,山洞里又没有大石头,鞠笑天吩咐人点了许多火把,让一些小喽啰每人擎一把,在山洞前广阔的平地里围成一个大圆圈,这次也把其他六个女人给带了出来共同观赛。 山里最多的就要数石头了,大家一起商议以举起的石头越大,坚持的越久者胜。 意外归意外,因为刚才见到宁儿的“功夫”,七个男人都不敢掉以轻心了,心想宁儿既然会出这样的题肯定是有两下子的。几个人很是严肃地商量了一下,决定这一局让力气最大的郑海来比试。 七个男人显然是很意外,被抓来的女人们也为宁儿的话凉了半截心,虽然她们不知道刚才她是怎么赢的(她们在里面,没见到),可谁都知道,男人在力气上明显处于优势,何况都是会武功的人。 “这一次就比力气。”宁儿就两项技能,除了瞬间移动就是力气大了,自然也就比这个。 天色已晚,但赌局仍要继续,不然婚礼要继续了。 第一局没得说,宁儿胜! 心中一动,段子宸的话突然回响在耳边,再优秀再完美,也只在人前。那时候她并不理解他对于夜的感慨,此时好像什么都明白了。段子宸,你是要告诉我,夜其实是孤独的对吗?而我,并没有做好那一副可解他孤独寂寞的心的药! 轮椅磕碰着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宁儿呆呆地看着那道背影,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他,这个冰冷的男人其实比谁都要好强,即使身有残疾,可却努力把自己打造的最好,最完美,把所有的不如意和狼狈藏在不为人知的背后,让人只看见他的好。他有六个结义兄弟,可为什么他的身影那般孤单寂寞。 愣了一愣,宁儿点点头,“你放心吧。” 老六在前面突然停下来,宁儿差点撞了上去,之后听得他比这腊月寒冬还冷的声音,“进去之后,什么也不要说,山沟里的事全忘了吧。” 凭着自己的真功夫,一步一个脚印爬上山顶确实消耗了宁儿不少力气,身上的嫁衣也被树枝挂的不成样子了,发髻歪歪斜斜的,整体看起来狼狈的不行。再看老六,走了这么久,他的身上倒是越来越干净,水渍干了,泥巴也不见了,让宁儿着实有些郁闷,或许这就是有武功和没武功的区别吧。 上到山顶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因为天寒,小喽啰们都不在门口放哨,几个男人也早已不在原地,许是到里面去等了。 第76章 :风雷寨结义金兰 八当家大摆筵席 当然,宁儿其实也可以运用异能把几个人送回去的,可自从那日接连使用瞬间移动和力举千斤,再加上脖子上的伤,宁儿明显觉得有些力不从心。(..info好看的小说)她的身体一向不大好,受了点伤的时候就更不济,哪怕只是一点点小伤,宁儿不由想,难道这异能还跟她是否见血有关? 因为宁儿是主角,宴会自然不能少了她,所以回虞都的日期只能一拖再拖。而因为冰雹之后又下大雪,山路本就崎岖难行,阿姐和那几个女人也很是无奈地留下来。为了不让山下的人担心,鞠笑天便派了几个人下山去报平安信,由宁儿写了一封简短的信笺带给乡亲们。 鞠笑天很少说话,可是他一发话就不是小事,他说,风雷寨终于有女人了,终于像点家了,这事很好,需要庆祝,得大摆流水宴,全寨上下大吃大喝三天。 范光祖说,因为有了宁儿,风雷寨就好像活了一般,男人们再也不睡懒觉,不暴粗口,不讲黄话……连穿衣服都比以往鲜亮了许多。 “是,七哥。”宁儿有些哭笑不得,朱吉润这个人老圆滑了,总让人对他放不下心来,可现在他这个样子又让她觉得,其实他也是蛮可爱的。 “这怎么行!”朱吉润不干了,好不容易摆脱了最末的排行,现在他也得享受一下做大的滋味。头一仰,“八妹,你得喊我七哥。” 大伙儿都笑了,邱二狗拍拍朱吉润的肩膀,“好好好,以后大家都改口,叫老七。”回头看向宁儿,“幺妹,你也可以叫他老七。” 朱吉润的三角眼斜睨着郑海,明明是笑着的,可因为他的长相,总让人觉得他是在打什么歪心思,时时令人戒备。只见他几步跳到宁儿床前,挺直了腰杆,宣示主权一般严肃,“现在我后面有人了,我不再是最小的一个,现在开始只有老七,没有老幺。” “对了,老幺,你还没有表态呢。”宁儿虽然把话题扯开,可郑海始终不放过朱吉润,即使知道结果怎样,他要的不过是朱吉润低一下头,这两个冤家! 宁儿微微一笑,这个黑脸大胡子二哥果然是心思细腻,她一个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幺妹就放心吧,你现在是我们寨里的八当家,你的朋友就是我们兄弟的朋友,自然不会亏待她们的。” 啊,下冰雹?难怪她觉得今天比昨天冷了不少,虽然这屋子里放了好几盆炭火,也不知道阿姐她们怎样了。 鞠笑天颔首,“昨晚下了场冰雹,山路被封了,要等两天。” 宁儿觉得被一大帮男人呵护的感觉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她现在可以说是风雷寨中的寨宝,说话的分量不轻哦。“大哥,我阿姐她们还在寨子里吗?”鞠笑天毕竟是大哥,这等事问他更明朗,他也是宁儿打心里觉得可以信任的人。 “好,我同意!”光禄立即附和。鞠笑天、邱二狗和老六默默点头,郑海因为刚才的事,半天才应了一声,之后大家看着朱吉润。只见他撇过头看别处,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大家也不催促他,静静地等他表态,也不怕他反对,一比六,少数服从多数,反对也无效!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冤家就别在幺妹这瞎搅和了。(..info)”范光祖笑着做和事佬,捋了捋大胡子,“你们也看见了,我们风雷寨有女人了,而且还是世间绝色,这是我们寨的骄傲。我提议,以后说话不能像以前一样口无遮拦,粗俗的话尽量不要当着幺妹的面说,凡事得以幺妹为先。” “你这个猴子!”郑海的脸突然涨红起来,瞪着朱吉润想要发火,又偷偷瞄着宁儿,不敢直视她,说话也不利索了,“幺妹,你别听他说,我其实,只是那个……没有这猴子说的那回事,你千万别……” 朱吉润哈哈一笑,跳到郑海跟前,“老四这是吃醋了?为女人啊,真是难得!” 郑海嘟起肥嘟嘟的大嘴,“丫头,我们一大早来看你,你怎么一开口就问别人。” “我阿姐她们呢?”男人们还没有说话,宁儿就先问起其他女人来,她与七个男人是结义金兰,自然不需担心什么,可其他女人就不一样了,处在这男人堆里就和在狼窝没什么区别。她可以保证除朱吉润之外的六个哥哥不会起坏心思,但不能保证寨中上千个男人个个安分。 屋内的两人相视一笑,邱二狗去开门,先进来的却是朱吉润,光禄、郑海、范光祖陆续进来,最后是鞠笑天推着轮椅上的老六。大家见了宁儿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鞠笑天含蓄点,只微微勾着性感的薄唇,老六苍白如纸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宁儿和邱二狗正说着话,外面一阵嘈杂,光禄人未到声先到,“老五,幺妹醒了没有,哥哥们看她来了!” 本来宁儿也没真打算喝酒,刚才不过是不服气,可邱二狗这么一说,她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也为他的话心暖,这种感觉和当初郑韬玉给她的感觉很像。 “哟呵,小丫头昨天还抱怨酒太难喝了,今天倒不知好人心。得,喝吧,顶多下次我多准备几碗醒酒汤,就是别再说头疼。” 宁儿一口气喝了姜汤,有些不满地皱皱鼻子,“怎就许你们男人喝酒!” 邱二狗哈哈笑道:“你这是宿醉,定然会头疼的,算是给你个教训,下次不能再沾酒了。” “咝。”宁儿靠坐起来,眉头皱了起来,一手轻轻捶了一下脑袋,“唔,头疼!” “你还是心思太单纯了。”话虽这样说,邱二狗心里还是为宁儿的话感到开心,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他这样的土匪也会让人安心。“快些喝了这姜汤吧,醒酒。” 很是害怕地打了个寒噤,脸上却是笑的很张扬,“不是我大胆,是哥哥们让我安心。”这是实话,她从来没有喝过酒,而且那酒辣的很,她记得昨晚她是一边喝一边流眼泪来着,后来七个哥哥变成了无数个,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一觉醒来,人已回到了她化妆的那个石洞,想来是谁把她抱到这里来的。这个房间原本是鞠笑天的新房,自此以后得让出来给她这个山寨里唯一的女人住了。 “醒了?”邱二狗端着一碗姜汤,递给宁儿,笑了笑,“你还真是大胆,不会喝酒还敢喝那么多,要知道这山寨里的男人个个如狼似虎,什么时候把你吃了都不知道。” 家!宁儿对这个字眼很是敏感,因为她也很渴望有一个家,像渔家阿哥阿姐他们一样,虽然清贫却很温暖。光禄的话很朴实,朴实到了宁儿的心底深处。她想,同样想要一个家,那就让她促成此事吧,虽然与他们不是夫妻,到底这风雷寨有了一个女人,以后她会让这里有更多的女人,还会有孩子…… 当宁儿表示他们强抢民女是不好的行为时,憨直的光禄搔了搔头,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们也不大想这样做的,可你知道,我们是土匪,又五大三粗的,清白女人都不可能嫁给我们。这么些年来,虽然过的也潇洒自在,可心里还是想要有个像样的家,没有女人,家便不成家了。” 与山贼结义金兰不得不说是件让宁儿意外的事,她多少有些抗拒,可光禄的一句话让她应了此事,当晚没有喝合卺酒,倒是喝了不少金兰酒。 但其实他们也不是傻子,这场比试是宁儿出题,而且她运用的是“妖术”,多少不大使人信服,朱吉润就是最大意见的人。为了两方都和气些,鞠天笑提出让宁儿加入风雷寨,做第八个当家,与他们七人结为义兄妹,这意思是既然都成了一家人,什么事都好说。 事实证明,风雷寨的男人们都是非常男人的,个个愿赌服输,不仅同意将宁儿等人放下山去,而且同意保护山下的百姓,绝不再干除了劫财之外的其他不道德的事了。 第77章 :诉往事老六支招 学功夫挑中严师 身后果然没声音了,宁儿也不以为意,几乎是第一时间,再次会周公去了。.info[] “你烦不烦,说了不要!”宁儿很是烦躁地喊了一嗓子,转个身,继续睡。 朱吉润献宝似的将食盒里的饭菜全端出来放在矮几上,又把矮几移到宁儿的床前,笑道:“八妹,这是我好不容易从厨房弄来的,你赶紧起来吃两口,吃完再睡。” 提起沉重如泰山的眼皮,眼睛眯成一条缝,极力压住内心的恼怒,“七哥,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刚刚见着周公,又被不识趣的人给摇醒,这种滋味想必很多人都尝过,宁儿此时真的是恨不得一巴掌将耳旁的“臭苍蝇”拍死! “八妹,八妹,快醒醒,醒醒……” 不得不说,鞠笑天是一个灰常严厉的师父,几乎每一个动作都会让宁儿做到令他满意为止。邱五哥说,鞠笑天这个人对什么事都很认真,要么不做,要么做,而一旦决定要做的事,她不仅会费尽心思做好,而且几乎趋于完美,若不然,就算成功了他也不会高兴的。宁儿想,鞠笑天八成是处女座的,完美主义者,额,还有严重的强迫症。 宁儿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话,她现在累的是连手指都懒的动一下了,真没想到练武会那么累,那么苦。不过,想到以后可以控制自己的力量,与夜在一起的时候也不用有所顾忌,她的心里还是很甜蜜的。 “这怎么行,天大地大肚子最大,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弄些吃的来,你吃完再睡。(..info)”朱吉润说着,几个跳跃间,人就不见了踪影,果然是轻功最好的一个。 宁儿翻翻眼皮,七个哥哥中,除了儒雅的邱五哥,其他几个好像都不大喜欢听别人说话,总是自己说自己的。“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去睡了,晚饭我不想吃了,不要来烦我。” “大哥也真是的,干嘛非得弄的那般严厉,你一个小丫头身体本来就弱,要是累坏了可怎么好。” “练武练的。”宁儿不大想搭理他,可又不好表现的太明显,身体往石壁上一靠,半眯着眼睛,打着哈欠,“七哥找我什么事?” “你这是怎么了?”朱吉润跳到宁儿的跟前,见她一脸的疲惫,连忙问。 宁儿甩着胳膊,头也不回,懒懒地“嗯”了声。七个哥哥中,也就只有七哥朱吉润叫她八妹,而宁儿最不喜欢的就是他了。 “哎,八妹!” 范光祖摇摇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瞎掺合个什么劲。只是,那原本就单薄的身体可如何受得住日日起早贪黑的训练! “哎--别别别,我可以的,我不怕辛苦!”宁儿的双腿发颤,可心里却急了,要是鞠笑天真不让她练武了,那她怎么去控制自己的力量?努力扯起嘴角,有些吃力地对范光祖说道:“二哥,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 鞠笑天兀自坐在宁儿刚才坐的凳子上,依旧严肃的很,“既然决心练武就必须做到最好,若是怕辛苦,可以以后都不练了。” 范光祖有些心疼地看了眼宁儿,也站了起来,对鞠笑天道:“大哥,差不多就行了,这大冷天的,幺妹身体原本就不好,可别再让她着凉了。” 宁儿原本的笑靥立马消失不见,赶紧将茶杯放下,起立,跑到空地上继续扎马步。 “在做什么?不是让你不准动的吗?”鞠笑天板着一张脸,极是严肃地瞧着宁儿,直接忽略掉坐在她对面的范光祖,手里还拿着两把木剑。 宁儿最后拜在了鞠笑天的名下,因为大家都说他的武功和老六其实是不分伯仲的,宁儿偷偷瞧过他练武的英姿,也确实震撼人心。这个人真的是太谦虚、太低调了,而谦虚低调的人一般都是有真功夫的。 习武,宁儿第一人选就是武功最高的老六,而且这个法子也是他提出来的,可他很是无情地拒绝了她,他说他不会再收徒弟,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更惨白了,看来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不可否认,这是个可以一试的办法,如果能够成功,将那股强大的力量收放自如,那她就能肆无忌惮的与夜在一起,再也不怕会因为不小心而伤了他。 “你可以试着去习武,或许对你控制自身的力量有帮助。”两人沉默良久后,老六对宁儿提出这么个建议。 “一个人要改变命运,定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结果并不一定是你乐见的。”是回答,也不是回答,深奥了些。 “那成功了吗?”怎样才算成功呢,这好像是个很复杂的问题。 “想过,也做过。” “那你想过改变自己的命运吗?”这话问的有些含蓄,宁儿以为,他如今的惆怅不过是因为他的残疾,只是,残疾如何能改变。 点点头,老六沉默地看着远山白雪,冷冽的寒风在周围低吟,他从来都不怕冷,因为内心早已冰封。 “你也相信吗?”宁儿问。 几乎是立刻点头,极为坚定的说:“信!”不然为什么跨越时空还摆脱不了煞星的命运,她肯定是被诅咒了。 “他于你很重要?”几乎是肯定的,老六的神情竟有些惆怅。没等宁儿回答,他又问宁儿,“你相信命吗?” 抬眼远眺对面的山林,青翠的树木被白雪覆盖,银装素裹,说不出的圣洁,却让她越发觉得自己罪恶。宁儿言辞讷讷,“我以为不会总受命运苛待,有一天我能很好地控制它,可是,就在不久前我还伤了他的手。他不让我知道伤势,可我知道很严重。”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里的难受如初,并未因为时空的变幻,时间的流转而消逝一分一毫,“因为这双手,我变得孤僻,不愿与人说话,别人也害怕跟我玩,以致有段时间我差点失去了语言能力。” 自小有异能,会瞬间移动,能只手撑千斤,这些事儿宁儿在他面前直言不讳。说到后面竟一不小心把自己控制不住力量,错杀了身边挚爱的人的事也讲了出来,只是唯独忽略了自杀穿越,因为她不相信他听了后不会以为她生了病,或被鬼神附了身。 宁儿故意错开眼,实在害怕见他那张僵尸脸啊。仔细地思量了一下,觉得现在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也没事,反正都是兄妹了,何况这个僵尸脸也不是个多嘴的人,最重要的是他好像会医术,说不定他还能帮她弄清楚她为什么会和正常人不同呢。 老六终于正视她了,有些奇怪地问:“什么异能?” 奇怪的气流?宁儿拧眉想了想,眼前突然一亮,“难道我的异能施展不开是因为喝了酒?” “你的身体里有股奇怪的气流,与酒相冲。”老六不看她,继续说他自己的话,好像根本没有听见宁儿的话。 “六哥,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姓名呢。”宁儿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对于他,宁儿还是有些怕的,尤其是那两管空荡荡的裤腿随风翩舞的时候,真像个飘在空中的幽灵,骇人的很。 老六一直都不大说话,流水宴的时候也不喝酒,大家好像对他很是宽容,几乎到了当他不存在的地步,这一点一直让宁儿很疑惑。 “以后最好不要再沾酒。” 宁儿不会喝酒,但禁不住郑海和朱吉润的连番劝酒,再加上心里也确实高兴,一不小心又喝高了,然后很不期然地连醉三日,一直睡到第五日才醒,亏得邱五哥日日送来解酒汤,不然就难保不睡更长的时间。 第78章 :扎马步累晕宁儿 话不和老七出走 知道宁儿是在逗他的,郑海有些气闷的瞪她,“幺妹,你四哥我是个实诚人,以后可别这样拿四哥开玩笑了。” “这个倒是个不错的注意。”宁儿柳眉一挑,勾唇笑道。 “好了。”老六看不过去,也捡起桌上的梅子吃了起来,眼里居然有了一丝笑意,“幺妹就不要逗他了,他也是出于一番好心,反正抢都抢了,难不成让他送回去?” “是是是,幺妹说的是!”除了以绝对良好的态度承认错误,郑海已然不敢再多说一句。他一步步后退,直到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大冷天竟出了一脸的汗,形容十分狼狈。 “就收了一筐甜梅?”宁儿扬声,一步步将郑海往外逼,青葱手指一下下戳着他的胸口,“你知不知道那些人赚这个钱多辛苦?他们冒着大雪天还做买卖,说明他们真的很需要银子。对于四哥你来说不过是一筐不值钱的零嘴,可对于他们来说,谁能够确定不是用来救命的呢?” 见宁儿还是不理他,郑海急的在原地打转,骈指指天,“幺妹,我发誓我绝没有伤他们的性命,连银子都没有要,就收了他们一筐甜梅。” 经不住宁儿一再盘问,郑海终于说了实话,其实那甜梅是他抢来的。见宁儿不大高兴,连忙解释,“幺妹你别生气,我,我就是看你每天喝药,苦的难受,又见那人是做着生意的,便尽数给你运上山来了。” 捏着梅子的手一顿,宁儿挑眉,“真是要来的?” 郑海笑了笑,因为胖而显得白嫩的脸上居然显出两个酒窝,着实可爱的紧。只听他说道:“嗨,我们一大群男人哪会存这些东西,平日里也没谁会去吃。就是昨儿个山下碰上几个人,我问他们要的。” “四哥,山寨也存这些零嘴吗?”宁儿抱着食盒坐在光禄专门给她从山下买来的绣凳上,随手扔了一颗甜梅进嘴里。(..info) 想当初在闲鹤苑她也没少喝药,可今时不同往日,那时有夜在,每次喝药他都会温声细语的提醒她药很苦,然后送上不同味道的甜食给她转味,再加上他那秀色可餐的笑颜,那真是一种别样的享受。宁儿甚至萌生出喝一辈子的药的想法,有他陪伴的话,甜蜜都来不及,还有什么是苦的呢。 是没人跟我抢,可问题是你不知道我喝药的苦啊,宁儿很想跟她的胖时隔诉诉苦,可一不小心对上老六的僵尸脸,算了,她还是把苦往肚子里咽吧! 郑海摇摇头,无奈又疼惜,“慢点,又没有人跟你抢。” 只听见声音宁儿的眼睛就发亮,再一看郑海手里的甜梅,更是乐呵了。迅速下床,为等郑海阻止就蹦到他面前,接过甜梅吃的那叫一个嗨。 “幺妹,看四哥给你带什么来了!”宁儿正哭着一张脸,很是没趣又委屈地对着一张僵尸脸,日子过得分分钟的艰难,郑海的声音却如天籁般解救了她。 这话的确又恶心又吓人,看他那没有表情的表情,十成十的没有开玩笑,宁儿想到他把她吐出来的药汁再灌进她的嘴里,浑身情不自禁地抖了抖,刚涌出喉咙的药汁“嗖”的一下被吓回去了。 宁儿一听这话,不仅苦,还觉得恶心,胃里立刻翻江倒海。正要吐,老六又说:“你吐一次,我就把你吐出来的灌进去一次。” 老六冷眼看着,手里端着空碗接在宁儿嘴边,宁儿一下子呆住,莫名的看他,却听他毫无表情地说:“你要是吐出来,我就全数给你灌回去。” 宁儿耷拉着脑袋,捏着鼻子把药一口气灌下肚子,可因为着实太苦,又忍不住要呕吐出来。 “不行!”声音虽轻,却是威严十足,不容抗拒。 “唔--”宁儿看见那黑乎乎的的药汁,还没有喝酒皱起柳眉,可怜巴巴的去看老六,“六哥,可不可以……” 老六是山寨里唯一一个懂医术的人,所以每日也由他专门守着宁儿,之后又每日监督宁儿喝药。 宁儿这次可真是把前几天没睡成的觉全给补回来了,足足昏睡五天,把一众男人给急坏了,对鞠笑天的不满一日胜一日,要是她再不醒来,这风雷寨都要翻天了。 “我不在意,我tmd一点都不在意……”尖锐中带着怨愤的声音在山中回荡,可朱吉润的人已经不见,鞠笑天伸出的手在空中僵住,刚才被朱吉润打开,上面已显出红痕,足见朱吉润下手不轻。 气愤突然凝重起来,大家都看着朱吉润不说话,老六苍白的脸紧紧绷着,眼里却是一片清明,“老七,兄弟之间开开玩笑,你别太在意。” 朱吉润贼眼在六个男人脸上巡视了一遍,冷冷笑了笑,阴阳怪气地说:“对,老六的为人值得敬重,我真不应该说他,”对老六胡乱拱了拱手,“六哥,真对不住啊,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这么个没眼色的小人计较了。” 邱五哥也难得肃容,有些无奈地对朱吉润道:“老七,老六并非胡言乱语之人。幺妹自己都没有跟我们说她为什么要学武,那就说明她并不想让我们知道,老六为人一向值得人敬重,作为兄弟,你这样说她确实不大应该。” 一直沉默的鞠笑天突然沉喝一声,“老七!” “嘿,你怎么就知道八妹不想让我们知道?你不说难道是因为你在这里背着幺妹胡诌?”朱吉润欺上前一步,似笑非笑,话语间咄咄逼人。 老六看了他一眼,薄唇轻启,“幺妹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自然不方便多说。” “自身的原因?什么原因?”朱吉润凑过头来,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动。 “幺妹练武并不是一时兴起,是我让她学的。”刚在外面站定,老六就把事实说了出来,“因为她自身的原因,习武也许对她有帮助。” “老七你能不能消停点!”一直没有开口的老六突然发话了,声音冰冷中略沉了沉,以示他对朱吉润的不满。两手滚动轮椅,从宁儿的床边往外面去,并向大家使了个眼神,示意让宁儿安静休息。 朱吉润一直心不在焉地发呆,待大伙儿沉默的时候他却突兀地笑起来,“嘿嘿,我倒是觉得大哥是心里有气,明明八妹是他一个人的,现在成了大家的,他心里不顺畅,所以故意给八妹使坏,他……” “其实大哥的出发点也是好的,他也不曾想会是这个样子。等幺妹好了,大哥给陪个不是吧。”光禄一向很敬重鞠笑天,以往鞠笑天说一他绝不说二,鞠笑天往东,打死他也不会往其他方向去,可这一次显然也觉得是鞠笑天错了。 “幺妹练武纯粹是她自己一时兴起提出的,大哥原可当做玩笑陪她玩玩,现在却把好好的人给累晕了过去,要是真出个好歹可怎么是好。”邱五哥说话和他的人一样儒雅,慢声慢气的,略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叹息。 “练武本是为了强身健体,大哥你太操之过急了。”话说的最温婉的自然要数心思细腻的范二哥,只是言语之间还是有谴责意味。 “大哥,不是我说你,女人本来就不像我们男人,幺妹的身体更是弱,我知道你是为她好,可凡事也得讲究适度是不是。你看,才几天的光景她就病了,你作为大哥,难道一点都不心疼?”宁儿在扎马步的时候晕倒,最为激动的就是郑海了,也不顾什么上下尊卑,直接就找鞠笑天问罪去。 七个男人又聚在一起了,还是为了宁儿,而且头一次将鞠笑天作为了批斗的对象。 “不想睡,我不想睡,我一点都不想睡……”眼皮不一会又开始打架,宁儿很努力的劝架,可效果貌似不大好。周公啊,今天我是真的很想很想你,为了想你,我马步扎不好就算了,好像连夜都没时间想了! “可是……”我早上的都没吃呢。宁儿心里哀嚎,但见鞠笑天一记眼神扫过来,立刻耷拉着脑袋继续跟雪地死磕。 “如果今天扎不好马步,中午饭就不要吃了。”多么残忍的一句话! “累不是理由。”多么无情的一句话! “啊!”手心被无情地抽了一戒尺,宁儿的瞌睡虫立刻被吓跑了。睁着眼看鞠笑天,委屈的神情我见犹怜,“大哥,我今天确实没精神,好累!” 每天都是扎马步,宁儿都烦了,可鞠笑天说这是练武的基本功,如果连马步都扎不稳,又谈何学真功夫。好吧,他说的很有道理,可她今天真的很累很累,很想睡觉的说。 …… “手臂绷直,下盘要稳,不要摔了!” “抬头挺胸,不要一副霜打的茄子的样子!” “身体要直,不能斜!” 除了骂人,宁儿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抒发内心的愤怒,可骂来骂去好像也就这一句,把郑海和光禄给笑死了。鞠笑天也拧紧了眉,吩咐小喽啰把屋子收拾干净,然后提着没精打采的宁儿开始新一天的功课。 “朱吉润,你这个混蛋王八蛋!” 朱吉润的心思永远是最难猜的,就好比昨日他刚对宁儿献殷勤,后来就在宁儿的房间里倒了一屋子的饭菜,因为实在太累,宁儿并没有被馊气熏醒,可起床的时候还是抓狂了好半天。 第79章 :少团圆再提煞星 邱神算鱼熊难兼 邱五哥对于宁儿的话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拿出赚来的四文钱,告知她没钱的事实,而那四文钱他还打算给城门口第六十二个摊位的小乞丐,因为他刚进城的时候撒钱撒的太快,到他那就没银子了,只好先欠着,现在正要履行承诺去。 额,为什么他会这样理解?不是应该像强盗一样强算强要么?“可是五哥,咱们怎么回去?还有就是,我饿了。”后面一句当真说的声如蚊吟,因为她是从山上一直吃到山下,再从山下吃到青城,之后又在青城吃了一圈,实在令人很难相信她居然又--饿--了。 “不是幺妹你说的吗,咱要骨气,摆摊多卑微啊。” 宁儿连忙跟上去,“不是,五哥,咱们就这样回去了?”抬头看天,“这都还没到中午呢。” 邱五哥连连点头,“哦,那就不摆摊了。”说着就拿着他那杆“天下第一神算”的破旗子走人。 额,这我那知道哇,我又不知道这个空间和我那个空间是不是一脉相承。以手扶额,“这不是重点,关键是骨气!骨气,知不知道?” “李白是谁?哪里人?多大了?可以去拜访一下他吗?”自认学识渊博的邱五哥还真没听过这一号人,听宁儿这样讲,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五哥,人生在世,钱其实真的不那么重要。”宁儿肃了肃脸,表现出她绝对的视金钱如粪土的高风亮节,“最重要的是骨气,咱们应该学一学李白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骨气!” “可是没银子赚。.info[]”邱五哥两手一摊,表示他也很无奈。 仿佛那铜钱带刺一般,宁儿赶紧将它们扔给邱五哥。不小心又对上越走越远的那个男人的眼,浑身抖了几抖,“五哥,我觉得你以前的方式比较帅气些。” 那个“英俊”公子在第一百零白遍地说完自己的好后,又对宁儿抛了无数次媚眼,直到眼角抽筋,最后才很艰难地从兜里翻出两枚铜钱塞给宁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我哪有?宁儿觉得真是太冤枉了,她是一直看着他,可这种看是完全尊重顾客的看好不好。行,怕您误会,咱撇开眼,不看了,可别怪我不懂礼貌哦。 “呵呵,我也觉得。”“英俊”公子说着还对宁儿抛了个媚眼,差点没让宁儿直接晕过去,下一句更是让宁儿直接石化。只见他伸出满是污泥的黑指甲指着宁儿,“像这么绝色的小娘子都对我倾心不已,其他女人自然更是对我倾慕至极,可惜我这个人是个情种,要是我不喜欢的,就算她求着要嫁给我我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宁儿吐吐舌头,将面前这个又瘦又黑、又傻又笨、满口黑黄大牙的猥琐男人上下打量了许多遍,这样也叫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宁儿不懂看相,所以也不知道富贵相是不是真有,据他自己说,他家是青城第一富商,可是,富商不是该像四哥郑海那样的肥胖圆润么?宁儿表示很怀疑,可邱五哥依旧笑的那叫一个和蔼可亲,他的眼光应该错不了吧。 “您放心,像您这等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再加上您这富贵相,保准您很快就会碰到许多桃花,到时恐怕您得挑花眼。” 邱五哥倒真是个有本事的人,宁儿的一句话,他立马换了副态度,一改之前爱理不理的样子,改为谦虚恭顺、温文尔雅、笑面如花,完全做到将一切顾客当上帝。 “五哥,我觉得你这样不行耶,该换换方式,咱们不是说好出来赚钱的吗?”宁儿很诚恳地提出建议,因为他们带来的银子都在进城的时候花光了,买了一大堆的废品,然后全丢给路旁的小乞丐了。如果现在不能赚到钱,那最直接要面临的就是午餐问题。 邱五哥的回答让宁儿有种想哭的冲动,他说以往连两文钱都没有,今天也就那个色眯眯的老男人看见宁儿绝色,一不小心掉了两文钱在罐子里,不然也得空罐而归。 宁儿站在邱五哥的身旁,整个人被她那件大红猩猩大氅给遮盖的只能见到半张冻的红彤彤的小脸。她从狐皮暖袖里抽出手,弯腰拈起罐子里的两文钱对着温暖的阳光照了又照,偏头问邱五哥,“这就是咱们今天劳动的成果?” 邱五哥在青城街上有专门的位置,就算他平常不来,这个猪肉摊旁的空地也没有谁敢占了去。邱五哥说那是人家敬重他,事实是怎样的其实也不必说破,给他点面子,算是照顾自家人。 坐着步辇去逛街的算命先生见过木有?挥金如土的算命先生见过木有?带着绝色美人的算命先生见过木有?给人算命专拣不好听的话说的见过木有?……有,邱五哥就是这样的,宁儿称之为算命先生中的奇葩。 宁儿两眼翻白,果然是土匪,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呸,是习惯,习惯难改。 “好!”邱五哥爽快地在前面应了声,头也不会,大步向前,徒留下声音在山洞里回绕,“那就用偷的。” “干嘛总是用抢的,换换方式不好吗?” “要大气也行,下次碰上个大财主,我帮你多抢些玩意儿。” 宁儿鼻子一吸,樱桃小嘴一撅,“小气!” “嗯,说的不错!”邱五哥从凳子上起身,走了两步,笑眯眯地回过头来,“逛街的时候从王寡妇家的小丫头那抢串糖葫芦回来,算给你的奖励。” “因为要是我的话,我不高兴的时候我一定不愿意哄别人高兴,我高兴的时候呢,就会想让别人和我一样心情好,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嘛。”宁儿说着,竖起一根手指在眼前一晃,“最主要的是咱不差钱。” “唔,接着说。”邱五哥满眼带笑,极是和蔼。 “嗯--”歪头想了想,“我觉得得看五哥的心情。” “哈哈,幺妹觉得呢?” “那五哥算命的时候会专拣好听的说吗?”趴在邱五哥的面前,宁儿眨着眼,真是可爱的很。 “命由天定,算不算其实都一样,人啊,总是好奇心太盛,可又听不得不好的话。” 宁儿咧嘴一笑,“是去算命吗?” “看你这个样子也不大好受,这样吧,明日天晴的话我带你去青城逛一逛,如何?” “哦。”可是好像她到哪都会惹出麻烦来,由不得她不这样想。 “说什么呢!”邱五哥沉了沉声,“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别胡思乱想了。” “五哥,你说我是不是天生的煞星……” “放心吧,老七也不是小孩子了,他只是一时心情不好,等过段时日就会自己回来的。”邱五哥永远一副温润的样子,说话慢声慢气,在他那里根本想象不了什么叫着急。 宁儿知道朱吉润出走的原因后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要不是她,他们兄弟怎么会吵起来呢?过些天就是大年了,少了一个人又怎么团圆呢? 朱吉润那日走后就再也没见过人,鞠笑天派了人下山去寻他,几乎把青城给翻了过来也没找到他,真是让人焦急心慌,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第80章 :遇囧事富去穷来 万花楼楼台孤影 啊,因为菇凉们太过沉默了,以致偶今天差点又忘了更新这回事,所以说,亲们可以多骚扰骚扰偶,给偶提提神,这人老了老了记忆力就差了,码起字来也不带劲了…… ------题外话------ 一直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如今不回去只是因为这里有七个哥哥,她得帮他们改邪归正,帮他们讨媳妇。.info这话也就那几个傻男人会当真,不,他们也没有当真,他们不过是将这话当成小妹妹的天真的玩笑。身为山贼的他们其实也算盗亦有道,若他们一心想娶个媳妇也不是个难事,宁儿的理由总是太过牵强。 宁儿将大氅拉紧,看向黑沉沉的远方,那个位置应该就是虞都吧,夜,快要过年了,你在做什么呢?在这样一个孤独的夜里,你是否也会思念我?也会想要有我相陪?你和嫣姐姐……成婚了吗? 楼下灯火通明,声乐萦绕,飘飘渺渺;楼上伊人独立,月淡如眉,星光点点。寒冬里的夜风幽幽,如泣如诉,冷了单薄身子,勾出万千思念。 不管是前世今生,很多东西其实都是一个道理的,她一缕孤魂,跨越时空和空间,经历同样的寡亲缘,却在来到晋国这个边疆小镇时转换了性子,或者说是解放了自己。.info前世也好,今生也罢,不过是自己没有放过自己,若然早像今日这般看开,也不会选择自杀。但话又说回来了,若不是自杀,她也不会来到这个异世,不会认识夜,更不会认识阿哥阿姐、水生、七个哥哥……没有他们,她又如何能够解开心结。由此看来,一切都是命里该有的劫数,也是她的幸运。 突然记起现代的流星歌曲,一首歌之所以红的快,其根本原因是因为它的旋律通俗,学起来简单,人人听而能唱,普及自然就快。而传承了上千年的国粹京剧却越来越被人们遗弃在时光的角落里,不是因为它不好,恰恰相反,它太好,好到普通人难以学会它,以致无法口耳相传。 不得不说,万花楼之所以能在这青城当大,的确有它过人的本事,就这排练出来的歌舞,宁儿觉得竟比晋皇宫里的更有看头,不过就是言语轻佻粗俗了些,语调轻快简明,朗朗上口,很是容易学。 那个叫花影的姑娘确实不错,如花柳红所说,长的漂亮,也不像其他女人聒噪,待人接物有礼有节,进退有度,倒像是个世家女子。(..info无弹窗广告)另外,她的学习能力也让宁儿咂舌,她只教了她一遍,花影就能依葫芦画瓢将火焰花钿画的与她七八分像,此乃神人也! 如花柳红所愿,宁儿教了几个看着比较机灵的姑娘拿笔和运笔的姿势诀窍,然后继续埋头在各种擦了厚厚胭脂水粉的额头死磕。不知道是风月场所的女人是喜欢浓重的香味还是逛窑子的男人喜欢这样的女人,反正宁儿越来越觉得呼吸困难,原因是受不了她们身上的气息,尤其是低下头帮她们画花钿的时候,如果不是她定力好,只怕要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尽数吐在那些姑娘们的头上了。 花柳红这后面的话才是关键,她是想让她的人把宁儿的画技学了去,以后自己想怎么画就怎么画,不必再求她了。想明白这事,宁儿倒说不上怎么生气,反而有点哭笑不得,她又没把自己的本事藏着掖着,只是这画工不是一两天可以学会的,就算教给了她们,没有心思静下来仔细揣摩也没有用的。 宁儿不知画了多少个,这古代的烛火又昏暗的很,她的眼睛都快熬干了,这是听花柳红这么一说,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不由点头。之后,宁儿后知后觉般发现了花柳红的阴谋,今晚要上舞台的恐怕没有这么多人吧,看那一个穿蓝衣服的和另一个靠在栏杆上打瞌睡的,那样的样貌也上台的话,男人们会不会吓的晚上不敢睡觉? “姑娘要是觉得累的话,不如教会一两个,让她们帮帮你。” 当宁儿看见那些从楼台上一直沿着楼梯排队排到楼台下的花花绿绿的衣裳,差点晕眩过去,拿眼去瞧花柳红,她可没告诉她有这么多人啊。好吧,她是一时口快,现在后悔好像不大好。 “我觉得让她们到这里来比较好,光线亮堂。”这话半真半假,宁儿走了一天的路,这下是实在不想再动了。 “怎么会怪,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呵呵。”妈妈笑的花痴乱颤,“那我先让姑娘们准备,等会再请姑娘过去。” “那就帮她们都画了吧。”因为心静,前世她的手工和绘画是学的很好的,只要不用毛笔,这点事情应该不成问题,关键是不能做到以假乱真,“不过要是画的不好,花妈妈不要怪我就是。” “哦,我是想让姑娘把这绝技教给我家花影,就是我们这里的头牌。”给宁儿倒了呗茶,花柳红继续说道:“再有半个月就是大年了,万花楼每年今日都会举行一次重大的歌舞会,作为一年的押尾戏,明天开始便要歇业,直到明年初五。花影是我们这里新晋的头牌,人虽然没姑娘长的绝色,可也算是清秀可人,加上曼妙的舞姿,更是为我这万花楼吸引了不少客人,今天她定是要出场的,一切也准备停当,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想来想去,觉得要是花影也画上一枚火焰般的花钿,定会增色不少。若是大家都……呵呵,我知道我的要求不该太多……” “那你的意思是?” 花柳红摇头,“我也是想学,可学来到底没什么用处。你看我这个年岁,哪个男人还会来找我呀。” “你是想让我教你?”她的朱砂记是天生的,人工的哪有她的好。宁儿以前总觉得这是个不好的标志,而今却有点为它自豪了,人果然是夸不得的。 “哦,也没什么,不过是想请姑娘帮个忙。”花柳红呵呵一笑,指着宁儿被额发遮住的额头,“我记得上一次你画了个火焰一般的花钿,我看着极是好看,回来自己琢磨了好多次,可愣是画不好……” “花妈妈想说什么就说吧。”与她不过是一面之缘,说的严格点也算是共患难过,可也没理由对她这么好,频频献殷勤啊。宁儿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懂得人心险恶,可这不代表她很笨。 宁儿似懂非懂地看了一眼那边,好像熄灯了。心里郁闷,这些哥哥们平日里当她是个宝,有了女人后就当她是根草,随意一扔就不管不顾了,真是见色忘义的家伙! 指了指对面的厢房,花柳红捂嘴而笑,脸上过浓的脂粉在烛光下光鲜亮丽的骇人,“你那两个哥哥今晚八成是要忙到很晚了。” “姑娘。”妈妈端着一盘子糕点上得楼台,笑意盈盈,“来来来,我们也算是有缘分,你今儿个来我这,那我就保准你能吃饱喝足,今儿个天也黑了,你若是不嫌弃,大可以在这万花楼住下来。” 姑娘宁儿是消受不起,她只见邱五哥和范二哥分别抱着两个姐姐进了对面的厢房。宁儿撇撇嘴,瞪着邱五哥的那个房间,纸糊的窗户上依稀看得见几个交叠在一起的人影,还说二哥犯色戒,自己还不是半斤八两。 当花柳红见到宁儿的时候,那神情简直就像看见了大神,然后向迎贵宾一样把她给迎进去,吩咐人好吃好喝的招待。 正在两人商量着要不要去哪家客栈赊账,老二范光祖出现了,真是个福星啊!范二哥为什么也会进城,官方的话是怕宁儿跟着把面子当饭吃,把尊严当性命的邱老五会吃亏,私底下邱五哥偷偷告诉宁儿,因为他犯淫戒了。宁儿只是微微呆了一下,表示她很意外,看二哥的样子实在不像个好色的人呀。之后,宁儿很让邱五哥失望地屁颠屁颠地跟在范二哥身边,既然是来找姑娘的,那银子就该大大的有。 太阳从东北方向慢慢移到正中央,然后又从正中央移到西南方向,宁儿捶着双腿,很不雅观地坐在路旁,两眼发昏,现在她是真的饿了。本来想把大哥送给她的大氅给当了,换点银子使使,邱五哥却愣是不同意,说她身体弱,又大病初愈,不能再着凉了。 在大街上转悠了一遍又一遍,从来没做过生意的宁儿自然发现不了什么商机,邱五哥一会儿意兴阑珊的说要回去,一会儿又怂恿宁儿去抢几家当铺,宁儿全然当做没听见,开玩笑,她至今还留在山寨的宏伟志向就是想帮七个哥哥改头换面,让他们金盆洗手,最后娶上美娇娘,哪能因为饿一顿就向金钱屈服了呢。 其实宁儿是可以带着邱五哥直接瞬间移动回山寨的,可她觉得自己难得出来见见世面,怎么能就这样回去了呢,况且她下山的时候还跟三哥打赌了,一定赚银子回去,并帮四哥带桂花楼的牛肉饼回去,现在就姑且在这大街上耗耗吧。 钱被挥霍的一干二净,宁儿和邱五哥别说是坐着步辇回山寨,就连午饭都成问题,宁儿前世今生第二次知道了银子的好处,上一次还因为没银子,差点给包子店老板给拐回去当了包子店的老板娘。 第81章 :朱神偷满载而归 范老二叹昔日事 范二哥突然大笑起来,站起了身,“幺妹,你这次可是看走眼了,朱老七的性子才算真正的山贼,他虽然刁钻,喜怒无常,可最是不记仇。(..info)只是小时候家里穷,兄弟姐们又多,为了活下去才日渐练就了一身本事,只可惜到最后,兄妹四人只剩下他一个了。” “你们怎么会让七哥加入进来呢?”朱吉润的性子与他们是完全不搭调的,他的歪心思最多,日日防贼一样防着他不累吗? 一段传奇的经历却被范二哥说的跟家常便饭似的,宁儿曾经在花柳红那里得知过一些,他们当初从原本的山大王手里夺权的时候可是惊险万分的很,不然三哥的脸也不会留下那么一道刀疤,邱五哥的左眼也不会瞎,而六哥的腿……宁儿真不确定是不是那次杀戮造成的。 “哦,那是因为老六曾经下过一次山,那时候笑天还没有做主风雷寨,我和五弟也只是一个小喽啰,跟在笑天身边跑跑腿。后来老五也因为一些事被赶下了山,四个兄弟就这样散了两个。之后我和笑天在山寨也发生了好些事情,中途加入了老三老四,当初以为老五老六不会回来了,就让老三老四顶替了他们原本的位置,而老七则是风雷寨易主之后加进来的。” 宁儿有些奇怪,“那为什么他排行第六呢?按先后他不是更靠前吗?”年龄上看也不比老三老四小啊。 “风俊尘,这名字他很久之前就不用了,是以很多人只知道他是风雷寨的老六,不知道他的真名,就连后来加入的老三老四老七都不知道。” “那他叫什么呢?”宁儿一直觉得老六的过去不简单,但没想到能引发范二哥这么多的感慨,或许他是真的还没有放下。只是放下又谈何容易,她现在虽然开朗了许多,可又何曾放下过,前世今生她都承受了太多,有时候甚至会被自己逼的喘不过气来,那感觉就像掉入了无底深渊,失去了身体的重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脚踏实地,那种煎熬比死更难受。 “那就说明他始终还放不下。”范二哥低低叹了口气,轻的几乎听不见,望向远山,他继续说道:“有些事并不能因为过去了就过去了,一路走来,六弟的那些伤痛我和大哥就算旁观也难清,有时候我真想帮他分担一些,可他实在太好强了,再怎么痛苦也只藏在人后,在人前,他比任何人都要完美。” “也许他只是不想亲口述说那些过往呢?”可以看出,老六是个很有故事的人,而且他的故事一定很令他痛苦。 “他既然不自己告诉你,说明他不想让你知道,我若是跟你讲了,岂不是成了是非之人?” 宁儿不敢再想下去,对范二哥展颜一笑,“二哥,跟我说说六哥的事吧。” 十七了?宁儿一惊,不知不觉间她就在这个异世呆了将近一年,一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致她都有点记不清了,唯独跟夜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是梦魇一般,总也挥之不去,或者根本就是她放不下。可如果他和嫣姐姐真的成婚了呢? “也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虽然我们都把你当成小孩子,可到底你也有十七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宁儿摇摇头,看着披风愣神,这颜色……记得第一次和他相遇后,他就给她留下了一件披风,也是青灰色的,后来遗留在晋王府中,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收起。也是那一晚,隔着披风背靠背而坐,感受着属于他的温度和气息,她的心怦然而动。 “最近总是见你坐在这里发呆,在想什么?可以跟二哥说说吗?”范二哥给宁儿披了件青灰色的披风,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眯眼瞧着宁儿。 这么多年来,宁儿是第一次过这么热闹的年,还收到了哥哥们的红包和礼物,她高兴,自然不介意再醉一次。她甚至想,如果夜也在的话,她就跟他一起醉。酒不醉人人自醉,那么俊美的人,比酒更能醉人! 一个年过的热热闹闹,有滋有味,在光禄的再三怂恿下,宁儿不顾老六的劝阻,再一次喝的昏天暗地,不知今夕何夕,只是比起上次,她倒少睡了一天。尽管如此,老六还是生了她的气,好几天没跟她见面,让宁儿着实郁闷。 其实郑海也是一时口快,他的话也没其他意思,说完后也后悔了,可宁儿这么一劝,之后又是众位兄弟,朱吉润听来很不是滋味,总感觉这些兄妹们看不起他,如此一来,他更要去了。只是他心里按下决心,表面不动声色,心想,等我偷回来让你们心服口服。 宁儿吓坏了,连忙说道:“那个,我觉得还是不要去了,皇宫四面高墙,高手如云,很危险的。”最主要的是不管是东边的晋国皇帝,还是西边的雪国皇帝她都不想得罪啊! 朱老七瞪起眼,很是不服气地“嗤”了一声,拿起宁儿面前的酒坛,大口灌了半坛子酒,一脚踩在宁儿的几案上,“有什么不敢的,明日我就去趟皇宫,你说想要什么,我给你偷来。” 见朱老七一个劲地显摆嘚瑟,原本因为他回来而高兴的人也渐渐意兴阑珊了,郑海有些嘴贱地说了一句,“你也就敢偷这些小角色的东西,我听说皇宫里的珍宝可多如牛毛,你有本事的话偷两件来看看?” 四哥郑海偷偷告诉宁儿,朱吉润其实是有偷窃病的,他不是为钱财而偷,只是为偷而偷,同时也为了显示一下自己的轻功和偷功。据他们所知,这“两功”好像都没人可以比得过朱老七,这使朱老七的形象一下子在宁儿心里高大起来。 朱老七之后又一件件数了十几次,说到后面也说累了,反正不是这个知县就是那个知府家的东西,不是这个庄主就是那个侯爷的宝贝,东西不少,有真家伙也有不值钱的玩意儿,听他的意思是纯粹偷来好玩。 左钦?宁儿心头一跳,他居然封侯了!她没有见过他的功夫,可能够成为楚天易手下第一护卫自然功夫了得。 朱老七得意一笑,“哦,这个是忠勇侯左钦家里的,乖乖,那家伙可是个厉害人物,要不是我跑的快,说不定就栽在他手里了。” 范二哥上前去扒开他的“珍宝袋”,从里面翻看了一下,挑出一样金色弧形的东西来,“咦,这件东西很不错,从那家得来的?” “配着我给你的那个香囊,晚上睡觉安稳些。”老六也插了一句过来,只是淡淡的,听不出是关心还是什么。许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宁儿倒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暗暗心惊,他怎么知道她晚上睡不好的? 范二哥接过坐在宁儿旁边,顺手拿起花瓶,笑了笑,“这花瓶的价值比之刚才两样可真是差远了,但我见咱们洞外的红梅开的特别好,幺妹去折了两支来插上,定是好看。” “这个花瓶我倒是觉得值得一看,好像是冷家庄庄主卧室得来的,记不清了。八妹,给你拿屋里插几支花鼎好的。”朱老七笑嘻嘻地把花瓶递给宁儿,献宝似的很是得意。 “这是灵州知府夫人头上戴的,每天都不舍得摘下,说是祖传了好几代了,也不见得有多么好看,也不知道那丑女人戴着有什么劲。”一支步摇在他说话间就飞出了山洞,幸好宁儿对那东西不感兴趣,也就随他了。 “这件是青城知县书房里的,据说是前朝哪个书生写的,也看不出什么价值,就那老头子把它当命一般。”朱老七打开一副字帖,上面的字龙走蛇行,遒劲有力,就宁儿对书法的认知,这样的字绝对是高人写出来的,价值不菲!可朱老七不识货,很是不屑地随手一扔,要不是宁儿接的快,好好一副珍品就被毁了。 朱老七回来了,在大年夜里,带着一大包珍宝,当着大家的面全倒在了地上,然后一件件说着来历。 第82章 :悔误解老七命运 学坏招好赌成瘾 宁儿眼皮一番,算了,跟他语言不通,她还是回洞里冬眠去。.info[] 啊,这样啊!可是赢不好吗?范二哥有点不能理解宁儿的郁闷,但还是劝道:“那我命令他们不能让着你,得实事求是。” 宁儿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要不要,你不知道那些人让我让的有多明显,明明就是我输了,可他们愣是说我赢了,可输了钱他们能开心吗?不开心的话就不想和我玩,但又不得不玩,好了,最后我就成了他们见之退避三舍的人了,这感觉老憋屈了。” 好的不学专学坏,这是老六对宁儿的评价。鞠笑天也说了,宁儿很有做坏人的潜质。事实上也证明,对于吃喝嫖赌宁儿是一学就会,可至今也没有向鞠笑天学到一招半式的功夫,他们怕她再次被鞠笑天“折磨”的晕过去,也不敢让她跟着鞠笑天学武了。 另外,在这山寨里除了跟光三哥学会了赌博,跟邱五哥学会了忽悠人,跟郑四哥学会了喝酒,跟朱老七学会了偷窃,还跟范二哥学会了哄女人,不过这只在花柳红那里试用过一回,宁儿觉得效果还不错,却不知道自己被人家给哄了,当然,这是后话。 说起这玩骰子还是老三光禄的嗜好,前些天因为手痒,又找不到谁来玩,就拉了宁儿,没想到宁儿对这个一学就会,还越来越感兴趣,最后天天嚷着要玩几把,显然是上了瘾。鞠笑天等人也由了她去,反正山寨里的财宝够她玩到腻。自然,在这里也没有人敢让她输。 “你最近不是挺喜欢玩骰子吗,你三哥不在,要不我陪你玩两把?或者叫上些手下陪你玩?” 这里好是好,可就是太好了,哥哥们让着她宠着她,手下们敬着她怕着她,玩儿的一点也没有乐趣。 “不是,你这个丫头怎么就想要进城了,这里不好吗?” “不好!”宁儿嘟起嘴,双手交缠在身后,很是不满地晃动身体。 范二哥已经不止一次见过她这等奇妙的功夫,可还是为她这瞬间移动的本领愣了下神,心志却依然坚定,“是是是,你这功夫一使,想到什么地方就到什么地方,可毕竟你就到过一次青城,人生地不熟,你一个人去我们都不放心是不。这样吧,等过几天我和你五哥得了空,我们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没事,你忘了我可以瞬间移动的吗。”宁儿嘻嘻一笑,还特意晃到了山寨的最顶端的岩石上,喊了一声“二哥”,朝他招了招手,然后又瞬间回到范二哥身前,“看吧,我去青城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不行!”发觉自己的反应太大了些,范二哥的态度立刻又缓和过来,对着被他的语气唬住的宁儿笑道:“咳咳,那个,二哥只是觉得青城离这里远了些,怕你累着。” 他的话好像挺有道理的,想了一下,还是觉得哪不对劲,“那我可以自己去呀。” “也没有不让你进城,只是你也知道,老三老四老七都不在,老六行动不便,大哥得照看寨子,我和五弟也不可能总带着你到处瞎逛,所以……” “骗人!”宁儿几步跑到他的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他,“如果没发生什么事,那你们为什么都不让我进城?” “怎么回来的?当然是你二哥我抱你回来的。”摇摇头,从脚往上将宁儿打量一遍,“平时见你瘦瘦弱弱的,没想到还不轻,把我这老胳膊差点累断了。” 故人的消息已让宁儿一阵唏嘘,又为花影的悲惨身世感叹,见她着实悲伤,就劝了她好些时候。后来花柳红说花影有客人来,宁儿只好离开,转而去了她比较喜欢的楼台,在那里喝了杯茶,之后就莫名其妙的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宁儿已经在山寨了,除了朱吉润,其他六个哥哥都很紧张地看着她,之后她每次说想要进城,哥哥们就不由分说的全票否决,这真是太奇怪了! 战斗仍持续了一天一夜,也不知楚天易使了什么诡计(在花影看来,楚天易就是个乱臣贼子,所以称他的聪明为诡计),愣是让许多人放下武器投降,楚天羽在死士的护卫下逃离了皇宫,至今下落不明,楚天易正到处悬赏捉拿呢。 楚天羽和楚天易两兄弟的胜负宁儿早就知道的,可她没想到那场争斗竟是那般惨烈。因着人多的优势,楚天羽几乎将楚天易的人杀的殆尽,可重要关头太后出现了,拿出“先帝遗书”,据说原本的皇帝是楚天易,她是因为私心而没有让自己的儿子担当大任。如此一来,许多忠君爱国之人就倒戈了。 那个叫花影的花魁主动跟宁儿说了好些话,道出她原本的身世,果如宁儿所料,是个官宦人家的小姐。晋皇宫里的一场杀戮延伸到了宫外,楚天羽一派的官员死的死,贬的贬。花影家的几个男人被发配到边疆做苦力,女人则被充当为官妓,她是被一个知府途径青城时卖给花妈妈的。 那天她跟着范二哥和郑四哥去青城,不可或缺的又去了万花楼,花柳红对她还是殷勤的很,好像宁儿是多大的金主似的。 见范二哥要走,宁儿赶忙叫住他,“二哥,你还没有告诉我去年年二十八我是怎么回来的呢。” “啊!”宁儿一拍脑门,真是后知后觉,像鞠笑天那么严谨又顾兄弟情义的人,再加上范二哥的缜密,怎么能够任由七哥去冒险。宁儿有些沮丧地拉长着脸,好像她的脑子总是不大好使,什么事都要慢半拍。 “找肯定是要找的,你难道没有发现这两天三弟四弟都不在?” “二哥,要不咱们去找一找他吧。”大年夜里郑海的话刺激了朱吉润,他虽然没有第二日就离开,但到底是走了,根本不用猜,他肯定是去皇宫盗宝了。只是,皇宫的情况宁儿最清楚了,并非说他的轻功和偷窃功夫不行,实在是那里防守严密的连只苍蝇都难进。要是他进不去倒也好了,就怕他一不小心走了狗屎运进去了,出不来了。 眼见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死去,那种滋味宁儿懂,只是没想到七哥居然也有这般痛苦的经历,果然是她错看了他。想想一直以来她对他的态度都不好,而他总是时不时给她“献宝”,似乎根本就没有发觉她对他的反感,现在想来,心里着实后悔又难受。 顿了一顿,他又说道:“那一年七弟家乡大旱,颗粒无收,七弟靠偷已维持不了生活,便想带着弟弟妹妹远走他乡,没想到刚到青城就发生了瘟疫,于是几个人又向别的地方去。只是没走多远,他的弟妹就一个个饿死了。” 范二哥摇摇头,叹了一声,“饿死了。” “他是把我当成了他的亲妹妹?”这话几乎是肯定的,“可他的妹妹呢?” 看出宁儿的困惑,范二哥轻笑,“你没有发觉是因为你没有认识过以前的他。他曾经有个妹妹的,名字就叫八妹,所以他不和我们一道叫你幺妹是有他的道理的。” 啊,是这样吗?宁儿懵了,她怎么没有感觉出来? 正兀自为朱吉润难过,又听范二哥说道:“其实你于他来说是特别的,别看他平日里嘴巴那么毒,这么多兄弟里,其实还是他最关心疼爱你。” 听着那一声叹息,宁儿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原来七哥也是个苦命人,她几乎可以想象他小小年纪靠偷来养活自己和家人的情景,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打骂。四哥说他有偷窃病,想必只是从小养成的一个习惯,这个习惯在他心里生了根,要想根除怕是很难了。 第83章 :偷下山混迹赌场 不服输典押衣物 今天是我们伟大的祖国65周年庆典,本宫有旨,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同志们不要忘记吃喝玩乐哪,把值得乐呵的事写上来,大家一起乐乐 ------题外话------ “成交!”宁儿一声定音,男人们看着庄家,又看看宁儿,开始起哄,“脱!脱!脱!……” “一千两!” …… “三百两!” “哈哈,我出二百两!” 其他人也凑起热闹来,“对啊,你也可以把里面的衣服一起当了,这样,我出一百五十两。.info[]” “姑娘,要不要把衣服也压了?我出一百两,怎么样?”鞋也没了,宁儿正郁闷,旁边一个老男人色眼咪咪地盯着她还没完全长开的身体,露出一口金牙,像是个有钱人。 宁儿怒了,tnnd,老娘的绣花鞋可值钱的很,要是问一问这里的臭男人们,肯定有人愿意花千金来买。瞪了庄家一眼,“继续!” “姑娘,这鞋,你还是穿回去吧!”庄家好心地提醒,这赌场里面人多,自然感觉不到冷,可外面还下着雪呢,何况这鞋除了因为女子随身穿的而给男人诱惑力之外还真值不了几个钱。 宁儿的两管袖子早已撸起,露出两截白白嫩嫩的藕臂。也不管那些色男人的威猥琐眼神,双手抱胸,哼,再不行就回一趟山寨,再背一包珠宝过来,就不信赢不了了! 这下所有人又惊呆了,她,她居然压鞋! “压小!” 宁儿沮丧地盯着荷包,也不拿回来,全身搜寻了一遍,除了一身衣服什么也没有了! 庄家看着睨了一眼桌上的荷包,“姑娘,这荷包不值钱,拿回去吧。(..info无弹窗广告)” “压小!” 开盘--大! “压小!”耳环取下来。 开盘--大! “压小!”手腕上的手镯褪下来。 开盘--大! “我再压小!”拼着心中的一丝希冀,宁儿将头上唯一的发饰--八宝玲珑碧玉簪压掉了。 宁儿这个傻二妞是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又怎会知道庄家心里的如意算盘,自然免不了入圈套。只是,当那件大氅被收走的时候她是真的急了,那可是鞠笑天送给她的过年的礼物呢。范二哥跟她说过,这件大氅其实是鞠笑天最珍爱的东西,三年前从一商队里抢来的,只是颜色太过鲜艳,不适合男人,又是女款,便一直珍藏在山寨,宁儿可谓何其有幸得了它。只是,好像要跟它说拜拜了,回去也不知道大哥会不会把她宰了。 庄家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这大氅值不值钱他岂会看不出来?他这样问其实也只是想激一激宁儿,让她下定决心把大氅给赌了,反正输赢是他说了算! 以为不能压,宁儿不禁急了,“这可是雪山红狐的皮毛所制,千金难求!” “真要压这个?”胖的几乎移不动的庄家笑眯眯地瞧瞧那件大红的大氅,又瞧瞧宁儿。 “我押这个!”为了争回一口气,宁儿将身上的大氅一脱,压在“小”盘上,刚才压小一直都赢的,这次也一定可以把老本赢回来。 纳尼?这就赶人了?刚才还腆着脸跟她笑的像面对他老娘似的呢!宁儿心里郁闷,怎么没钱跟有钱的差别这么大! “要是没有了就让一让,回家拿了再回来。” 早已放开手脚的宁儿已然不像刚来时的缩手缩脚,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她的大氅连帽已经从头上揭下,露出大半张绝色的脸(眼睛以上被刘海遮住了),而且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臭男人借着拥挤偷偷揩油的动作。宁儿咬了下嘴唇,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堆在庄家面前的珠宝,那些都是她从山寨带下来的。 “姑娘,你还有没有银子?这次压什么?”和手见宁儿半天没有下注,不由得停下摇骰子的手问她,其他的赌客也都看着她。 光三哥曾经说过,久赌必输,这话一点也不假。宁儿在输了一盘之后就再也没有赢过了,她开始怀念刚才赢的滋味了,索性啪啪啪把包袱里的珠宝全掏了出来,直到什么也掏不出来。 看见宁儿赢了苦着脸,输了却乐呵呵笑出了声,旁边的赌客很是莫名,以为碰上傻子了。但这样岂不更好?抓紧,大赚一把! 赢的钱越来越多,宁儿越来越愁,越来越意兴阑珊,而就在这时,上天终于听见她的祈祷了--让她输了一回,面前堆积的钱全部转移到了别处。 靠!怎么想输都这么难?! 开盅……大! 为了输掉那些钱,宁儿改为压大,和前面几次一样,全部压上去。看见宁儿手气忒好的赌客们也纷纷跟着她一起压,宁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替他们急啊!这帮糊涂蛋,她这是要领着他们走向输光光的道路! 宁儿几乎要乐疯了,今天的手气真是太好了,盘盘压小盘盘赢,她带来的那个包袱还鼓鼓的,面前的钱就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这让她有点犯愁了,要是把它们都带回山寨去会不会太重了?要不把它们都输了吧? 又是小! 这一桌不同寻常的赌客,不同寻常的豪赌很快引来了其他赌桌的赌客,有凑份子的,也有瞧热闹的,一时把宁儿挤的差点喘不过气来。但见别人替她激动,她很快也完全放开了。 见过有钱的赌客,可没见过这么豪气又有钱的赌客!还是个……额,貌似是个小姑娘? 感觉气势上太弱了,宁儿又壮了壮胆,提了音量,再次喊了声,“还压小!” 原来赢钱的滋味这么好!宁儿想都不想,直接就把面前刚刚赢来的钱全部推了出去,开口低低喊了一声,“压小!” 当一堆金银珠宝堆到宁儿的面前时,宁儿都有些懵了,怎么就赚了?愣神之后便是后知后觉的激动,这可是实打实的赌博,没有人让着她,她是真的赢了! 这一次居然是小! “好,下定离手啊!要开啦!” 不知为什么,宁儿心里不大舒服,但一时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和手大声叫赌客们下注,宁儿便回了神,从包袱里摸出几条珍珠下在“小”盘上,一伙人的眼又直了,只是这次的反应没有刚才那么明显,但也有人开始注意她了,是不是看她一眼,而宁儿一门心思都在赌桌上,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啊!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那个人真的就那样紧紧握住夜明珠,然后直直倒了下去,把宁儿吓了一大跳,周围的人却只是微微让了下道,看着赌场的打手把他拖了出去。之后大家的注意力再次回到赌桌,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身边的人有懊恼地拍桌子的,有开心地拍桌子的,可谓是一家欢喜一家愁。那颗夜明珠被赢的人收入囊中,那个满口黄牙的人瘦的几乎只剩皮包骨了,笑的有些夸张,宁儿都有点担心他会不会笑断气。 骰盅被缓缓揭开,是小! 宁儿眼珠子直直盯着和手手中的骰盅,心里也紧张起来,但比其他人明显要含蓄安静,人家是用喊的,她却一声不吭地看,那一双眼藏在大氅的帽檐下面,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只是个看客,对桌上的输赢一点不关心呢。 “小!小!小!……” “大!大!大!……” “开开开!” 赌客几乎都是男人,激动起来的声音几乎震耳欲聋,宁儿微微皱了下眉头,看了一下情况,贝齿轻咬了一下红唇,随手从包袱里拿出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放在“大”盘上,顿时一桌子人安静了,嘴巴几乎能容下那颗夜明珠进出。但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赌客们更加兴奋了,和手开始摇骰子,啪的一声盖下,赌客们睁大了眼,对着它大喊: …… “小小小!” “大大大!” “压大还是压小?!” “来来来,下定离手,下定离手啊!” 因为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不说,还有点怯场,所以宁儿故意穿了件大氅,人家都是赌的热火朝天,大冷天的打赤膊露膀子,她却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可也就是这样与众不同,穿的衣服也非凡品,眼尖的跑堂立马发现了她,好一阵吹捧,把宁儿吹的是越来越激动,然后就屁颠屁颠跟着他往楼下最大的一桌去。 进入里面之后,果如宁儿所料,楼上楼下还有包间,全是人!熙熙攘攘的呐喊声,开盘声,骰子声……哇,那场面真叫一个壮观!宁儿不过是拿眼睛巡视了一遍,立马就心潮澎湃,这才是真正赌博的地方,这才有赌博的味道,这样的赌场才符合她的身份,这样的场面才值得她背着哥哥们偷偷带满满一兜金银珠宝来豪赌! 要说青城最热闹的地方晚上是万花楼,那白天肯定就是赢尽天下赌庄,听听,这名字就比其他赌场要气派的多,所以宁儿根本就没犹豫,直扑这家。 第84章 :万花楼观风月事 巧机缘明昔日情 九九重阳节来了,姑凉们看的开心哈 ------题外话------ “姑娘,给!”门开了,出来几个高大的男人,手里捧着宁儿输掉的所有东西--珠宝首饰、鞋,还有那件狐皮大氅,恭敬地呈给宁儿。(..info) 宁儿愣愣地站在赌庄门口,上午她来的时候还是兴致勃勃的,带着成功避开哥哥们的窃喜。后来的心情又跟着输赢而变化,但到底是开心甚至开怀的,要是在以前,她连做梦也不敢想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赌博搞的那般狼狈,只是那种狼狈好像也是不错的回忆呢,虽然她现在很冷。 不知不觉间竟晃到了赢尽天下赌庄,门已经关了,但里面还有烛火,许是不尽兴的赌客仍不愿意走。 有个慈祥的老人很和蔼地劝宁儿回家穿鞋穿衣服,可是,她现在不想回去,打心底里,宁儿很排斥哥哥们的做法,太残忍了! 宁儿已经没有了心情吃东西,也忘了问万花楼的姑娘要一双鞋。虽然快要立春了,可天气依然很寒冷,天空飘着雪,纷纷扬扬,地上不一会儿就变白了。街上的行人很少,有几个人匆匆在宁儿身旁走过,见了宁儿大冷天不穿鞋都禁不住驻足多看了她几眼,之后又摇头匆匆而去。 万花楼以前是热闹的,现在的冷清并不是因为刚刚入夜,而是因为这里的老鸨死了,死前还得罪了风雷寨,嫖客们自然会有所顾忌。姑娘们也散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一些不愿走的和没处可去的,这里已然不复宁儿第一次来的时候的繁华热闹了。 心里说不出是害怕还是感动,花柳红和张家二公子虽然做事太下作,可到底罪不至死,更何况牵连了全家,死的那么惨然,这等作风竟和皇家的抄家诛九族大相庭径,只不过皇家只要动动嘴巴,他们是身体力行。(..info无弹窗广告)当然,宁儿也相信,七个哥哥不用亲自下山也能做到这种效果,或者更胜。 宁儿震撼了,她虽然感觉到了那天的事不寻常,可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这样,难怪怎么问哥哥们都不说,不知是怕她觉得他们的方式太残忍了,还是觉得没必要让她知道,但值得肯定的是,他们一直不让她下山进城的原因肯定跟这件事有关,是怕她再次出意外吗? 因为宁儿差点成了张家二公子的第十三房姨太太,风雷寨的七个当家怒了,七个当家怒了,后果真的很严重--作为青城首富的张家被风雷寨的土匪们明目张胆、大张旗鼓地“抄了家”,一家一百五十七个人全部惨死,人死财空之后,张家偌大的宅子也付之一炬;作为撮成此事的花柳红被割下了两只耳朵给郑海做了下酒菜,被范光祖剥光了衣服,用老六的金丝软鞭吊在万花楼门口过了个年,也不知道是冻死的还是饿死的,被山寨的小喽啰解下来的时候据说已经被风干的差不多了。 风雷寨的土匪是最难缠的,风雷寨的土匪是最得罪不起的,风雷寨的土匪是最凶狠的……这些话以前也传过,可也没有像现在传的那么凶。 事实证明,花柳红也是太想当然了,当天晚上郑海好像玩的并不大尽兴,早早就出了姑娘的房间来找宁儿,见花柳红说话吞吐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叫来了范光祖。(..info无弹窗广告)范光祖是以心思细腻出名的,很快就逼花柳红说出了事情,在重要的关头把宁儿从张公子淫爪下解救了出来。 当晚,宁儿被花柳红下了迷药,然后给青城首富家的二公子送了过去,据说是宁儿在楼台瞎逛的时候被那个什么张公子给瞧上了,给了花柳红不少的好处,花柳红觉得宁儿在那风雷寨住了那么久,那里又都是如狼似虎的男人,她不可能守身如玉,偷偷的给别用了,第二天悄悄地还回来,那些男人也不会知道的。 本来说自生自灭确实是有些严重,因为在风雷寨七个当家看来,敢动他们风雷寨的人在青城还没出现呢。然而,他们的想当然并不代表别人真就怕了。 那天宁儿跟着范光祖和郑海两个哥哥下山来到青城,范二哥既然下山就一定会在万花楼哪个姑娘或哪几个姑娘那里住一晚,郑四哥自然也不会乖乖地干坐着,最后就又把宁儿撂在一旁自生自灭了。 其实跟杀了她们老娘是差不多的,宁儿终于从一个稍微大胆的姑娘那知道了事情的原因,这事还得从年二十八那晚说起。 宁儿本想抓一个姑娘问问原因,或者给她拿点吃的,送她双鞋也好啊,没想到一个个见了她都哭着求饶,话说她没有对她们做什么不好的事吧,为啥子都跟她杀了她们家老娘一般。 奇怪的是,前几次都对宁儿笑脸相迎、亲热有加的姑娘们今天都换成了恐慌畏惧的态度,看宁儿的眼神就像看到索命鬼一般四散开去,一眨眼的功夫,人全走没了,让宁儿着实郁闷。 好吧,我得承认自己太欠管教了!宁儿摸了摸肚子,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是又冷又饿。与此同时,姑娘们也发现了宁儿。只是宁儿刚要叫住一个,问一问花柳红在哪里,好让她帮她准备些吃的,再弄一双合脚的鞋来,她总不能光着脚回山寨吧。 丝毫没有为自己赌博的事感到懊恼,还想着下次,要是鞠笑天和老六知道这些,也不知道会不会气的要把她扔到山崖下去,或者被邱五哥关在他的八卦阵里,再或者被范二哥暴打一顿…… 脚有点冷,宁儿这才记起她的鞋还在赌场,貌似很狼狈的样子,都怪光三哥,要不是他教她赌博,她才不会偷偷下山豪赌一天呢。等他回来,一定要让他帮她把银子还了,要是他带着她一起赌就更好了,也不知道他的手气怎么样。 既来之则安之,看看花妈妈去吧,赌场那边下次再给他们银子喽,反正风雷寨也不缺那点银子。就是那件大氅,真不知道该怎样跟大哥交代。 啊,怎么会酱紫?她居然没有回到茅房里,也没有回到赌场里,只是落在了万花楼的大厅。因为刚刚入夜,这里的客人还比较少,有几个平常不大受欢迎的姑娘却早早地打扮好了,正在门口翘首以望呢。也正是因为这样,没有谁发现宁儿的突然到来。 因为那两道声音的干扰,宁儿差点集不起精神来回去。离开的瞬间,宁儿突然记起范二哥说的话,也不知道偷看了那等事会不会长针眼。 又往纱帐里瞧了一眼,好像换姿势了……咦,少儿不宜!非礼勿视! 因为只穿着袜子,宁儿走路的声音很轻,自然没有引起床上两个正赴巫山云雨的人的注意。捏起里衣和肚兜的一角,宁儿不禁憋了口气,这味道太难闻了,也不知道什么香粉香成这个样子,不过,赌坊的男人们应该会喜欢。 绣着大多牡丹的大红肚兜和白色里衣从门后一直撒到床前,哎呀,衣服脱的这么远,感情是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脱衣服,然后一直做到床上去的? 床上两具赤裸裸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宁儿差点没有吓晕过去。心里一直念着“非礼勿视”,可那一对男女叫出的声音实在是太销魂了,她忍不住偏头多看了几眼,同时赶紧那眼睛在房间里搜寻女人的肚兜和里衣。 里衣宁儿是一定会给他的,可是不是她自己的就另说了。当她进入茅房的那一瞬间,宁儿运用异能晃到了万花楼。 两方协商之后,庄家派了十个打手守在茅屋外(刚才宁儿的力量庄家见识到了,可不敢大意)。因为宁儿赌的太认真,当她出门时才发现已经入夜了,难怪里面突然要点那么多灯烛。 借以脱衣服为名,宁儿要求去茅房,庄家自然怕她逃跑,那可是五百两呀!可宁儿也不可能当着大家伙的面脱衣服吧,还是里衣,那不是要被人家看光光了。 好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认命吧! 呃,这是杀猪哇! 庄家伸出肥嘟嘟的一个大手掌,嘿嘿一笑,“五百两!” 再次惊呆小伙伴的同时也惊来了赌场的打手,宁儿咽了口唾沫,怕怕地扯起嘴角,往后退了两步,“那个,老板,这个多少银子?你可以算在那一千两里,我马上就把衣服脱给你。” 宁儿在赌场上典当里衣实在是太震撼了,一下子把整个赌场的人都吸引了过来,然后宁儿当着众人的面,一不小心把赌桌给摁成了两截,那可是厚厚实实的橡木板呐! 第85章 :天下庄得见故人 逞口舌邀入匪窝 有趣?顾羽也眼角余光睨了下老六,这样的人有趣?其实顾羽没有理解宁儿的意思,在宁儿看来,她所说的有趣不仅仅是憨直好玩,更是能够让她放下心防的安心,是无所顾忌的依靠,而这些,七个哥哥给了她。在她的心里,鞠笑天等人已经成了她生命中最挚爱的人了,他们甚至和郑韬玉拥有同等分量。 宁儿可爱地吐吐舌头,看了一眼一直面无表情又沉默的老六,“因为遇到了有趣的人。” “你不一样了。”顾羽笑看着宁儿,刚才她表演的绘声绘色,若是他的衣服破旧一点,身后没有侍卫,应该不会有人怀疑他的。他有点难以想象,曾经沉默寡言,甚至连门都不敢出的人今天会这般油嘴滑舌、谎话连篇,还不带打草稿的。 顾羽再怎么说都是当过皇帝的,腹黑是肯定的,最不喜欢的也就是老六这样看不透的人;老六呢,安静是他的个性,安静的同时也善于观察,顾羽被宁儿说的那么凄惨,可他身上的衣服却是上等的丝绸所织,头戴玉冠,身后还又有两个拿剑的跟班形影不离,这叫可怜?这叫落魄?白痴才会相信! 当然,老六虽然长一张僵尸脸,可脑袋比僵尸灵活多了,他一直没什么表情,心思反而更加深沉,令人难以琢磨。宁儿是只顾着高兴,根本就没有发觉两个人暗中的眼神几乎要迸射出烈火来。 跟老六大概说了一下顾羽,即楚天羽的情形,说他和宁儿是老乡,青梅竹马,后来被分开了。现今顾羽家里出了事,已经无家可归,让老六代表其他几个哥哥答应将他留下来,就算看看门,扫扫地,混口饭吃也好。唉,宁儿说的时候可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要多落魄有多落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然后毫无悬念的,老六冷冷地点头,算的答应顾羽留下来了。 原来并不是鞠笑天等人不关心她,而是他们得到消息,老七进皇宫偷窃被抓,老三老四去救,没想到反而全栽进去了,再过半个月就要砍头呢。经范光祖对宁儿屋里的珠宝不翼而飞的情况进行分析,确定宁儿是下山过赌瘾去了,鞠笑天等人确定她一时出不了什么幺蛾子,当务之急是救兄弟要紧,便只留下老六看家,其他人带着一百多名部下去京城抢人去了。 回到山寨,很让宁儿失落的是,她一直以为她一天没有回家,哥哥们肯定找她找的心急如焚了,可山寨里一切平静,甚至比以往要安静的多。 宁儿也觉得名字其实没多重要,喜欢的话可以经常换名字的,而楚天羽改名换姓,是不是代表他能忘却过去,放下一切,重新开始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在高位的原因,宁儿总觉得现在的楚天羽有点不一样了,比起以前更容易令人亲近,也更善解人意了,比如宁儿一直纠结着要怎样跟鞠笑天他们说楚天羽的事,楚天羽却自己先开口,说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何况他早已不是当初的他,临时取了个名叫顾羽,从此世间再无楚天羽。 虽然宁儿一再强调七个哥哥对她很好很包容,会接受他把楚天羽带上山的,可心里还是有点打鼓,毕竟他们曾经是敌人,有个坎在哪。到时候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打起来的话该怎么办? 在宁儿的一再劝说下,楚天羽终于答应接受她的帮助,跟着她去风雷寨,这其实说起来还真是个笑话,曾经一门心思想围剿的贼匪,今日自己倒成了其中的一员,人生无常,果真如此。.info 楚天羽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直让他头疼的风雷寨的八当家居然是宁儿,找知道这个样子,那他还剿匪剿额什么劲。当然,宁儿是两个月前才加入的,而且之前的风雷寨确实做了不少坏事,可是鞠笑天当家以后就收敛了许多,抢劫的大多是非富即贵的人……呃,好吧,这样反而是触及了楚天羽的利益,也难怪乎他那么像剿了它。 宁儿又是感动又想要笑,最后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羽哥哥,真的是我自己愿意呆在那里的,因为我是风雷寨的八当家呀,呵呵!” “胡说!”楚天羽瞪大了眼,王者之气尽显,“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个土匪窝!十几年来作恶无数,我曾经派了多少人去剿都惨败而归,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跑到那里去,肯定是被他们胁迫的。你告诉我,他们怎么逼你了?我现在虽然没有什么能力,可一日还是你的羽哥哥,就一日为你主持公道!” 他自己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居然还一个劲地关心她,宁儿感动的差点落下泪来。摇了摇头,宁儿致以他一个安心的微笑,“没有,不是的,是我自己甘愿呆在那里的。” 见宁儿点头,楚天羽不由急了,忙握住她的手,“你告诉我,是不是那些山贼把你抢去的?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有没有受伤?” “风雷寨?”楚天羽愣住,“你是说青苗山上的那个风雷寨?” 他这样说,宁儿心里更难过了。思量再三,宁儿决定帮一帮他,“羽哥哥,不如你跟我一起去风雷寨吧。” 楚天羽眸光忽闪,迅速别过头去,背着宁儿炸了眨眼,再回过头看宁儿的时候有换上一张柔和的笑脸,“我很开心,至少在我什么一无所有的时候,有一个你还关心着我,这就够了。” “不是,我……”宁儿急了,她没有可怜他,她对他只是出于对家人的关心,“你别多想,我给你这些,只是因为你是羽哥哥。” 楚天羽眉尖一挑,将包袱又推回给宁儿,“虽然现在是逃犯的身份,但到底还有些家当。更何况,我不需要谁的可怜,尤其是你。” “对了,羽哥哥,是你帮我把东西赎回来的吗?”宁儿指了指身上的大氅,又将包袱往他面前一推,“这些给羽哥哥吧。” 宁儿沉默了,是啊,这样的生活谁愿意过呢?他不过是被逼无奈,而她,什么也帮不了他。 楚天羽有些苦涩地勾了勾唇,看着她,“宁儿觉得我还有选择吗?” “羽哥哥,难道你就打算一辈子这样过吗?” 听着这样的话,宁儿心里很是难受,一个皇帝,天之骄子,这个时候却过着逃亡的生活,而那个追杀他的还是他的亲弟弟。他越是笑,宁儿越是心酸,同时也对楚天易生出了不满。煮豆燃萁,相煎何急!他已经如愿坐上了那个位置,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呢? 楚天羽给宁儿斟了杯茶递给她,微微一笑,“不过是一时躲藏,等他追过来的时候再换个地方就好。” “你在这里不怕被发现吗?”宁儿有些紧张地四下看了看,总觉得会突然从哪蹦出一大伙官兵或者是黑衣蒙面人,电视上布都是这样演的吗。 其实宁儿想说,在她的心里他是不是皇上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她只是把他当做哥哥,虽然他曾经利用过她,伤害过她,可她相信那并不是他想做的,他也是出于无奈,毕竟在她无家可归、无处可依的时候,是他给了她一处安身之地,也是他给了她难得的温暖。 楚天羽伸出食指比在唇上以示噤声,叹了口气,“我现在已经不是皇上了。” “皇帝哥哥……” 当楚天羽微笑着出现在宁儿的面前时,宁儿完全愣住了,这感觉怎么这么不真实?做梦吗?要是做梦的话不是应该梦见夜吗? 宁儿怎么也想不到,她要见的人居然是个熟面孔--据说被楚天易四处追杀的楚--天--羽! 刚刚进门宁儿就被一个跑堂给恭敬地请到了二楼的一间包厢,然后让她稍等,她要见的人很快就会来。宁儿奇怪了,那个人怎么就知道她会进来找她?难道是那个庄家故意引她进来的?罢了,先看看情况再说,有危险的话再走也不迟。 这时候已经入夜,赌庄里的赌客虽然没有白天那么多,但也不少,看得出剩下的这些人赌瘾都不小。 宁儿将衣服和鞋穿好之后再次推开了赢尽天下赌庄,实在是太好奇了,天下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输了的东西还能被人家恭恭敬敬地还回来?嗯,有猫腻! 他们家公子?谁呀?她认识? “这是我们家公子的意思。”最前面那个身配长剑的男人说完,朝身后几个人使了一记眼神,他们将东西在宁儿面前放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赌庄,门再次合起。 “你们这是?”她不是还欠他们五百两银子吗?怎么没有来捉拿她,反而把她的东西都还回来? 第86章 :心忧虑商议赴京 临别离句句叮咛 老六的意思是,宁儿虽然有意地梳下厚厚的刘海,挡住了额心的那一抹艳丽朱砂,也遮住了大半风光,可到底天生丽质难自弃,未免那张脸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还是男装出行安全方便些。宁儿即便很不乐意,可拗不过老六的一再要求,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心想,反正下了山后你就管不了我了,到时候我再换回来就是。 “你需要换身衣服,在外面方便些。” 宁儿心里甜甜的,却撅起小嘴,伸手摸着发簪,“可是这是男式的呀。” 伸手揉了揉宁儿乌黑柔软的长发,顿了一下,从一旁的包袱拣出一支八宝玲珑玉兰花簪插在她的发间,再次勾唇看她,“我们风雷寨的公主怎么能连件像样的发饰都没有呢。” “六哥,我会很快回来的,到时候你也要像现在这样笑着迎接我和哥哥们。”宁儿撒娇一般将自己娇小的身体窝进老六的怀里,仰起头咯咯咯地笑出了声,那声音犹如林间黄莺,山间流瀑,铿锵天籁,声声如石,在老六沉寂多年的心间激起涟漪无数。 宁儿看呆了,她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老六的笑果然很好看,没错,他才是这个山寨里最英俊的男子。此时的他脸色一如往常的苍白,可因为那个完美的笑,令人乍一看似一朵绽开的白莲花,美的无可挑剔。这样的男人,也不知道谁那么忍心伤他成这样! 老六愣了愣神,呆呆地看着宁儿,依然面无表情。就在宁儿颓丧地站起身的时候,他伸手拉住她,在她疑惑的眼神注视下,慢慢扯开了唇角…… 勾起唇角,宁儿向老六展现出一个自认为最灿烂的笑,蹲在他的面前,“六哥,我觉得你应该笑一笑,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的。” 宁儿其实很想知道老六的故事,想知道他现在透过她看的是谁,想为他分担一些痛苦,可是,如范二哥所说,他的伤痛永远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那个角落,也许连他自己都怕去触及。 老六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觉得闷的人,但因为这话是从宁儿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双灿若明星的眸子让人更是觉得这话的温馨,让老六依稀看出另外一个人的影子,心依然痛着,那个人却不再令他留恋。 “六哥,不会出什么事的,你就放心吧。”老六今天太不正常了,宁儿的心里也莫名地感到一阵不安,他这样一再嘱咐倒有些交代遗言的感觉。呸呸呸,瞎想什么呢?现在该担心的是大哥他们!“六哥,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找羽哥哥聊聊天,这样就不会闷了。” 宁儿默默颔首,失落的神情毫不掩饰地露在脸上。老六看了,微微皱了皱眉头,转移话题,“如果此去京城出现什么危险,千万记住,不要去管任何人,先保住自己的性命,知道?” “不一定,但多少有些希望。”老六说话从来都很实在,知道这样的回答会让宁儿失望,但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他不想给她太大的希冀,更不愿她因此而难过。 虽然因为上次的晕厥,众位哥哥都反对她练武,鞠笑天也不像以往那般用心,总让她多休息,以致后面就把练功这事给荒废了。宁儿自知自己这方面的天赋不够,也不好意思催促着鞠笑天教她新的招式,但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这事,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自由控制那股神奇的“妖力”。 “对了,六哥,你说我要是真练成了武功,哪怕就只及你或者是大哥的十之八九,我能不能控制那股力量?” 反噬?她怎么不知道这个?难怪每次使用异能之后都觉得身体虚弱的很,原来是这个原因。特别来了风雷寨之后,因为有跟别人不一样的优越感和生性太懒,稍微有点路程就不想走,她使用异能越来越频繁,甚至经常用瞬间移动跟哥哥们捉迷藏,由此,本就不大壮实的身体显得更加孱弱。前几天就那样在街上冒雪走了半个时辰,回来就大病了一场,以致把去京城的事情给搁到了今天。 “我不知道你与晋国皇帝到底有着怎样的交情,你不说,我也不过多的去问。但是,无论怎样,你的身体还是最重要的。”停了一下,老六又道:“你体内的那股奇怪的气流我摸不透,但好像跟酒相冲,你最好不要再沾酒。另外,你每使用一次异能,你的身体就会被那股力量反噬一次,所以,不到不得已的时候最好不要用,明白吗?” “不是,六哥,为什么我不能先去呢?先去的话兴许大哥还没有到我就把三哥四哥七哥救回来了呢。”对于这点宁儿还是很有把握的。 “我知道。”老六打断她,脸色有些凝重,“大哥他们虽然走了好些天了,可要到京城还是要再过几日的,你先别急着赶到京城去,先去浦江镇与他们汇合吧,按照他们的行程,最快也就到了那里的样子。” 宁儿打开包袱,竟全是金银珠宝,还有几件款式比较新的冬衣,不觉失笑,“六哥,你知道的,京城虽远,但于我来说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这些东西其实……” 老六点了点头,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包袱,“这个你带着,里面有一封信,是给大哥他们的。其他的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算是六哥给你玩儿的吧,切记,万不可拿捏不住轻重,半路跑去哪过赌瘾去了。” “我知道的,多谢六哥的关心。你放心吧,我一定把其他六个哥哥完完整整地给六哥你带回来。” 放心?像她这样毛躁又没心眼,让他怎么放心?老六并不为宁儿的不耐烦生气,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也别怪六哥啰嗦,这是为你好。” 天呐,宁儿的头都要暴了,突然觉得,世上最令人受不了的就是男人的啰嗦的了。伸手打住老六的话匣子,扯了扯唇角,“那个,六哥,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你就放心吧。” 宁儿从来不知道,原来老六也会有那么啰嗦的时候,一遍遍地提醒她吃好喝好穿好,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更不要跟着陌生人走,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门拴好,惊醒点,警惕点,多长个心眼…… 宁儿不知道的是,老六之所以会答应是因为他知道她的实力,而且宁儿说跟皇帝是旧识,应该能够请求皇上网开一面,他的心里其实是比宁儿还着急的,只怕几个兄弟此去京城一去不回。另外,老六对顾羽一直不放心,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因为有宁儿在,他一直没有戳破此事,等宁儿一走,他便可以没有顾忌地一探顾羽的虚实,他倒要看看这个人上山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跟老六商量了一下,宁儿决定去一趟京城。本来以为他不会答应的,可没想到老六只是略微沉吟了几秒钟就点头了,这难免又令宁儿失落了一下下。 鞠笑天这次去京城,要面对的是腹黑又有真实力的楚天易,而且人又那么少,真的很令人担心。说句真心话,宁儿很不想见楚天易,毕竟夫妻名分还在那,可她又着实不喜欢他,不想真跟他在一起,若见了他,怕是难以脱身,也不好意思脱身了,毕竟当初他可是拼着性命赢得她逃跑的机会。然而,哥哥们有危险她也不能见死不救,不管他们之中谁出了事,她的心里都会很难过的。 第87章 :劫法场遭遇埋伏 问英雄歃血而走 “大哥,我们分头走,城外聚合!”老七尖着嗓子喊,身影如鬼魅般在混乱的人群里穿梭,所经之处,一片惨叫,鲜血淋漓。 “别恋战,撤!”鞠笑天的狼牙棒舞的虎虎生威,杀在最前面,嗓声如雷,带领着一部分人由一条巷子撤。 鞠笑天带来的一百“精兵”虽然强悍,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加上此时一分为二,阵势早就乱了,不多时就出于下风。 监斩官没想到鞠笑天等人会有这么一出,一时有些讶异,但也就瞬间的愣神,之后就指挥断头台上下的官兵捉拿贼寇,甚至他自己都拿起了大刀,一时间,围墙这便也混乱一片。 “好,我们这就冲出去!”鞠笑天右手执一柄狼牙棒,左手在空中虚画了两下,监斩官心道“不好”,可已经迟了,那些弓箭手突然就纷纷栽下了墙头,围墙那边传来兵器相击声、惨叫声、喊杀声,听似战况很是惨烈。 “二哥,何须跟他劳什子话,咱们冲出去,大不了就是一死,大丈夫何惧死哉!”老四与老二老三背靠背,说出的话豪气冲天,心底却为几个哥哥前来送死而痛心。 监斩官站起来,双手负在身后,并不为他的话生气,足以看出也是个人物。这时只听他笑了一声,“哼,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何须讲究什么法则,识相的就投降,兴许我皇能饶了你们一条狗命,如若不然,今日你们上了这断头台就下不来了。” “呵,果然有诈!”范光祖冷笑地环视了一下那些待命的弓箭手,冲监斩官大喊道:“喂,老匹夫,你们皇帝也不见得是什么英雄,使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有种咱们就明到明枪的来干一场!” 监斩官缓缓抬起一条胳膊,沉着有力地一挥,四周埋伏好的弓箭手纷纷冒出了头,鞠笑天等人已经上了断头台,并成功把三个兄弟救了下来,可现在的问题是,怎么逃出去? 和电视里的劫法场一样狗血,刽子手很是倒霉地死在了囚犯的前头,然后是一群“百姓”亮出兵器,向断头台冲杀而来。有些不同的是,监斩官没有落荒而逃,或者是慌乱地指挥着手下杀“逆贼”,而是继续端坐太师椅,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皇上何其英明,早就料到这群反贼会有这么一招,入城门的时候也故意放他们进来,目的就是来一个“瓮中捉鳖”。 竹签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手执大刀的刽子手含了一大口酒喷洒在大刀上,有人分别将三人摁住,并拉住三人的头发以固定住他们的头。大刀缓缓举起,阳光在刀锋上反射出无数金光,耀眼的几乎令人睁不开眼。 等了近一个时辰,监斩官身边的一个随员抬头看了一下太阳,低声告知午时三刻已到。监斩官伸手从面前的几案上取出一支死签,沉喝一声,“时间到,行--刑--” 到达东市菜市场后,三人被解下了囚车,官差推推搡搡地将他们一同推上了断头台,硬是逼着他们下跪。监斩官一身大红官服,端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方而阔的脸严肃威严,虎目直视断头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半天不见动静。观看的百姓也不急,只是时不时看一看天空那一轮不大耀眼的太阳,耐心等候着那血腥而又刺激的场面。 然而,鞠笑天他们既然已经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万没有无功而返的道理。他们也多少知道晋国皇帝的手段,所以这一次也作了最坏的打算,若真的不幸死在这里,兄弟几个共赴黄泉,也不遑为一桩美事。 后面的老四发现了老七的异样,也那样顺着她侧首的方向看去,立马惊的要喊出声来,连忙无声地对鞠笑天等人道:“不要救我们!” “大……”车上的老七此时虽然显得极是狼狈,穿着粗布囚服,头发脏乱,身上还被扔了许多烂菜叶和淡黄,可那双三角眼一如既往的明亮到锐利。借着处在高处的优势,他一眼就看见了鞠笑天那比常人更大的块头,刚要叫,立马又住了口,心里却急得很,晋国皇帝的厉害他是见识过了的,他心里清楚,他们根本就救不了他们,来这里只能白白受死。 人群中的几人把一切看在眼里,暗中握紧了拳,他们兄弟自出道以来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若不是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岂由得这些刁民这般言行? 刑车在闹市缓缓驶过,街道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对刑车上的三人指指点点,甚至有的人还拿篮子里的鸡蛋和菜砸他们,感情那些东西不要钱似的。 宁儿的小心思又怎么瞒得过心思细腻的范光祖,行动前一天晚上,鞠笑天等人就给她下了双份的迷药,让她好好呆在客栈“睡觉”,顺便留下了两个比较细心的人守在她的门前。 如斗败的公鸡一般,宁儿耷拉着脑袋,神情很是沮丧,早知道这样她就不来了,哼,男人都这样,总是自以为是,难道她不去急没有危险了吗?不过,他们让她不要去她就真不去了? 话未出口,邱二狗也摇头,微微笑道:“幺妹,这一次就听大哥一回,好吗?” 宁儿有些委屈地看向邱二狗,平常五哥最宠她了,“五哥……” “幺妹,我们这次做的事太危险,我们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到时候场面混乱,我们也根本顾及不到你,听大哥的,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们。”范二哥温声相劝。 “为什么?!”宁儿瞪着鞠笑天,凭什么大家都可以去,她就要乖乖呆在客栈,太欺负人了! “幺妹那一天就不要去了。” 听到几个哥哥在那里一个劲地商量劫法场的事,宁儿不由得激动了,哇塞,劫法场这样惊心动魄又帅气的事情她只在电视上看过,没想到她马上就要亲自参与了,听起来好像很棒的样子。如果他们有把握把三个哥哥救出来的话,那是不是代表她可以不用见楚天易了? 鞠笑天和范光祖凑过去一起看着图纸,看着邱二狗在图纸上边画边说他的想法,一个劲地点头,间或说一些自己的建议。 “嗯,我看行。”邱二狗点头,打开一张图纸,指着道:“后天就要行刑了,我们得先在法场周围布置好一切,伺机而动。” “劫狱不成我们就劫法场!”鞠笑天略一沉吟,一拳打在桌上,果断地改变计划。 “据探子回报,老三老四老七被关在了大理寺天牢,看守严密,我们对里面的情形也不了解,怕是不易救出。”范光祖低沉着声音,显得很是忧心。 宁儿没有学过骑马,又顾忌老六说的不宜频繁使用异能,只好与鞠笑天共骑一骑。鞠笑天这个人平时严肃的很,没想到却是个极有安全感的人,怕宁儿颠簸的难受,一直很小心将她护在怀里,高大的身躯就和个人肉沙发一样,让宁儿一路惬意地睡到了京城。 因为宁儿的加入,队伍不再像要赴战场一般严肃,一改之前的沉闷,变得鲜活起来,就连鞠笑天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果如老六所料,宁儿刚到浦江镇不久就等到了匆匆而来的鞠笑天、范光祖和邱二狗,以及那一百个精挑细选出来的山寨“勇士”。见到宁儿,他们并没有表现的多惊讶,只邱五哥抱怨了句,觉得老六不应该让宁儿来涉险的。 第88章 :探消息老七被捉 想对策忧心难定 收藏为什么总是上不去呢,~(>_<)~ ------题外话------ “应该不会,老七对他们来说是一个重要的筹码,不可能轻易杀他的。(..info)”鞠笑天道,但心里却没有底,据说新上任的王右丞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若他真不稀罕一个筹码,那岂不是白白送了自家兄弟的性命。 听邱二狗这么说,光禄浑身打了个机灵,他们好像忘了一件事,“要是他们在开城门之前杀了老七呢?” “唔。”邱二狗点头,看着前方的城楼,叹了口气,“就是老七他们得吃点苦头了!” “不会。”范光祖坚定地说:“这里是京城,出入的人中有许多权贵,他们不可能没有急事,一直等着我们去自投罗网,若他们不满了,上面自然也就会做出应对。” 郑海大掌一拍,“那就这么定了,要是真死在里面,为兄弟,那也值!只是,他们要是不开城门呢?” “你们分析的都有道理,但我觉得,如果百姓多的话,他们定然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手,毕竟晋皇刚刚上位,根基还不稳,这个时候他不会轻易激起民怒。”鞠笑天道。 听了范光祖的话,邱二狗不以为然地摇头,“你能想到,对方自然也能想到,到时候他们在周围设下埋伏,我们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每日都有百姓要进城出城,今日禁行,不代表明日还禁行,不然得出乱子,所以,咱们得在放行的时候,趁人多,以各种身份混进去,先把守城门的人放倒。” 当然,这真如范光祖所说,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因为能不能进城还是个未知数,若被发现,后果可想而知。 依范光祖的意思是,昨日混战,现场太混乱,对方应该不知道他们到底长啥样,如果乔装打扮一下,混在进城的百姓中偷偷进城,在城里给他们一个出其不意的杀招,救出老七。 范光祖道:“也算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什么有了?”大家全看着他,鞠笑天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老二快说,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了?” 看到邱二狗的“神器”,范光祖的眼睛顿时亮了,猛然一拍掌,“有了!” “是啊四哥,稍安勿躁,大家先合计合计,看能不能想出一个两全之策。”邱二狗将他的“神算幡”放在一边,也来相劝。 范光祖拍拍郑海的肩,“老四,老七不仅仅是你的兄弟,也是我们的兄弟,我们哪个人不想去救他?只是,他们明摆着就是等我们自投罗网,要是能救出来自然是好,要是救不出来还赔上大家的性命就不值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大哥……”郑海想不明白了,他们不去救人救算了,怎的还不让他救了?老七平日里虽然不大与他们合群,但到底是兄弟,当年喝过血酒发过誓,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这些难道他们都忘了吗? “回来!”鞠笑天难得在自家兄弟面前摆出老大的身份,“你要是敢去,就不再是我风雷寨的兄弟!” “难道咱们就这样瞎耗吗?再这样下去,老七和其他兄弟会活活吊死的!”郑海在草丛里急的跺脚,远远看着半空中晃悠的人,心里是又愤又急,几乎小到看不见的眼睛使劲睁大,“你们要是怕死,尽管在这里躲着,我自己去救老七。” 早已逃出城的鞠笑天等人在城门口并没有等到朱吉润,心中便知已有不测,没想到对方竟会来这一招,老四郑海性子急,几次要冲出去救人,要不是被范光祖死命拦住,这时候怕早已被射成了“刺猬”。 朱吉润和十几个不知名的人被悬吊在城楼上,上面几个穿大红官服的人坐在高高的城墙上,神情惬意;旁边的戍城将士一字排开,脸上神情肃穆,不可侵犯;垛口埋伏着许多弓箭手,只待其余贼匪前来,万箭齐发,叫他们有来无回。 宁儿点点头,待小二走后,整个人几乎要垮下来,不管是谁被抓了,依哥哥们重情重义的性格,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管,哪怕知道是陷阱,也必然会往里跳。看来,明天是真的得去城门口看一看究竟,有必要的话,她可能得欠楚天易一个大人情了。只是,像他那么有原则的人,会答应她的请求吗?她又以什么身份去求他呢? 小二惊喜地捏着银子,没想到居然遇上贵人了,出手这么大方,连忙道了谢。刚走几步又倒了回来,“哎,姑娘,明天你可以到城门口去看看,说不定可以亲眼看一看其他的贼匪是怎么落网的呢。” 抓到了几个?会是谁呢?宁儿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从袖袋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小二,扯出一个笑,“这事情有意思的很,小二哥要是还知道其他的,尽可讲给我听。” “厉害是厉害,可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成不了什么气候。听说下午抓到了几个,皇上让大理寺卿协同王右丞彻底处理好这事,他们正打算把抓到的几个吊在城门口,来一个引蛇出洞呢。” 宁儿心里偷偷地舒了口气,既然是在搜查,那就应该没有被捉住,也不知道是不是逃出城去了。 “哇,那些人可真厉害,那么多官兵都捉不住他们!” 小二歪头想了一下,一手搭在肩上的毛巾一端,“这个倒是没有听说,只是今天一天都有官兵在大街上搜查,应该是那些人逃走了。” “那--那些反贼被处决了吗?” “可不是!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那动静太大,这京城上下已经无人不知了。” 两个“门神”一开始不愿意离开宁儿寸步,后来听宁儿说的很是在理,便先后出去打探消息,可这一出去便迟迟不见回来,徒让宁儿急的在原地打转。此时一个小二在门口经过,宁儿连忙叫住他,努力摆出一副八卦的神情,“小二哥,听说今天有人劫刑场,是真的吗?” 不行,她得去打听一下他们的消息,若是他们真的……宁儿不敢想,她的身体在颤抖着,她真的不能接受哥哥们突然永远离开她,那样她不知道会不会疯掉,会不会去杀了楚天易。 宁儿差点要急哭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她知道他们是为她好,怕她受伤,可她也是风雷寨的一员啊,他们这样做根本就不把她当兄弟,额,当妹妹。女人怎么了?当初也不知道谁输给了她呢! 后来宁儿才后知后觉地从“门神”口里得知,今日是三位哥哥行刑的日子,鞠笑天等人从早上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恐怕凶多吉少。 宁儿觉得自己完全没办法跟两个门神沟通,也不问他们时辰,肚子饿了嘛,她得找吃的去。可是,为什么她走到哪他们就跟到哪,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难道他们也饿了? “是,八当家!”两个门神再次福了一福。宁儿抬头望天,啊,偶滴神呐,救救我吧! 难道他们不知道,叫当家又土又老气,一听就知道是个土匪;叫小姐就不一样了,一听就是出生好的富贵人家的孩子,高大上! 一开门就看见两个大汉对她躬身行礼,齐齐问候,宁儿摆摆手,有些无奈地纠正,“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八当家,叫八--小--姐--” 宁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从昨天天黑到今天天黑,让宁儿错觉自己根本就没有睡觉,可自己好像已经睡了很久啊,肚子还饿的咕咕叫呢。 第89章 :遇瓶颈杀鸡儆猴 擒王首施以威势 “你,让人把他们拉上来!”宁儿捏着惊魂未定的王琪延的喉咙,命令同样大白天见鬼似的脸色苍白的大理寺卿,他像是被迷惑了一般,愣愣地点头,然后木木地学着宁儿的话,“让人把他们拉上来。” 放心?这才是他最不放心的。朱吉润几乎要骂出声来了,她以为这是风雷寨吗,大家伙都敬着她怕着她宠着她?这个傻丫头! 宁儿偏头往下看去,略提了声,“七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八妹,危险,快走!”被吊的有些晕晕乎乎的老七被刚才的震天呼喊声给震清醒了,抬眼看见城墙上的宁儿,心立刻提了上来,凭她一己之力是无法救走他们的,那个王琪延是个硬骨头,他在他那吃了不小的亏,他绝不是个简单的人。 “这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话音刚落,宁儿又带着他回到了城墙上,再次惊呆所有人。 睁开眼,王琪延简直就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记得他掉到半空中的时候她都还在上面看着,这时候不紧到了城下,还以一手之力轻而易举地撑起他一个大男人,这,“你是人是鬼?” “别叫了。”在王琪延将将坠落在地瞬间,宁儿在下面一手将他撑住,耳闻他还惊恐惨叫之声不停,不由皱了皱眉头,这厮刚才不是挺硬气的么。 “啊!” 话音未落,王琪延和满城官员将士的高呼声倒是此起彼伏,大伙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迅速坠下城楼。 “不是,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般轻生呢!”见他鼻子高拱,两眼望青天,宁儿无奈一叹,却正了颜色,“只有没有经历死亡的人才会把死挂在嘴边,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哼,少废话,要杀要剐随你的便,若是想要我放人,不可能!” “呵呵呵,过奖过奖!”大理寺卿被夸的几乎找不着东西南北了。 宁儿点点头,对蓝官服的那个大理寺卿,官员之福,皇上之福,晋国之福呀! “不是我这……王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好歹也是同朝为官,下官为您的性命担忧也是合情合理呀。” “哼,为我着想?你不就是担心你头上那顶乌纱帽。” “哎哟我的王大人哟,下官这不是为您着想吗,您要是有个闪失,那下官可怎么向皇上交代呀!” 哟嚯,看着王琪延年纪轻轻,倒是个硬骨头! “管仕,你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你要是敢答应她半个要求,我就是死了也会找你算账的。” “哦,是吗?”这话却是问向王琪延的。 “别别别,我这身子骨弱,无福享受……”大理寺卿抹汗抹的更勤快了,他恐高,怕一不小心掉下去,暗就尸骨无存了,想到这,连忙后退了几步,但还是很为上司着想,“姑娘,只要您放了王大人,一切都好商量。” 宁儿凤眸流转,微微一笑,第一次觉得胆小怕事的官员如此可爱,根据小二所说,这个油光满面的男人应该是大理寺卿了。“哎呀,这上面可凉快的很呢,你要是不相信,我也可以请你上来体验体验。” “王大人!”一个穿蓝色官服的中年男人边抹汗便颤着声音对宁儿道:“姑娘,咱们一切好商量,上面危险,请您先把王大人放下来。” “你是谁?你怎么上来的?”不仅是王琪延,连一众官员将士都不知道宁儿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又是怎么把他们的王大人提在手里站上高高的护墙的,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的让他们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不是,这王右丞是个什么人啊?她以前怎么就没有听说过?好吧,你是后起之秀,是国之栋梁,是楚天易的左膀右臂,但你敢动我风雷寨的人,咱们的梁子算是结上了! 城墙这头,宁儿也看不清其他哥哥们到底在什么地方,不过她敢肯定,他们一定不会扔下七哥不管的,只是他们真冲出来的话,估计全都要成刺猬了,那可真不大好看。她早早就来到城门里,没想到居然不开门,出城的百姓倒成了看客,虽然看不见上面和外面的情景,可也一脸兴奋激动的样子。听到王右丞果断地射杀贼匪的时候,人群沸腾了,直夸他年轻有为来着。 众人眼前一亮,光禄嘿嘿笑了,赞赏地看啰啰一眼,“眼神不错,回去重重有赏!” 那啰啰使命瞪大了眼,连忙点头,裂开嘴笑,“就是八当家,不过那红色不是八当家的大氅,是王右丞那个狗官的官服,他正被八当家捏着脖子呢。” “太远了,我眼神不大好,不过好像真是幺妹那件红狐大氅在那飘。”光禄揉揉眼睛,还是看不清,一手拉过一个啰啰,“你来看看,那是不是你们八当家?” “等等!”范光祖连忙打断鞠笑天的话,指着远处的城墙上,“看,那好像是幺妹。” “好,那我们现在就……” “大哥不必多说,我们都是生死兄弟,刀尖上舔血过来的,这么个小阵仗怕他个鸟!”郑海立刻捡起地上的流星双锤,又道:“大哥,发令吧,咱这就冲出去与那厮大战三百个回合!” 鞠笑天紧抿着唇,眼见着又一个兄弟被射杀,也忍不下去了,“大家听好,此次十有八九有去无回,若有顾虑或心有退缩者可自行离去,我鞠笑天绝不阻拦。” “王八羔子,要是栽在大爷我的手里,我一拳打爆你的脑袋!”郑海双拳紧握,双目猩红,显然是暴怒了。 “混蛋!”光禄骂了一句。 大家正为这事懊恼着,对方居然开始倒计时了,然后招呼都不打就射杀了一个,王琪延的意思是,先见见血,让鞠笑天等人提提神。 “可问题是幺妹还在城里,她兴许到现在还不知道咱们这里的状况呢。”郑海挠挠头,有些懊恼地说道:“早知道就不瞒着她了,现在留她一个人在那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危险。” “本来也没必要这般费神的,大家都知道,幺妹会异术,只要她趁对方不备把王琪延那个兔崽子给提过来作活靶,就算他们不放人,我们也能扰乱对方的军心,到时候再救人救容易多了。” 鞠笑天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而今这事明摆着就是出去送死,所以他正纠结的很。看了一眼邱二狗,“老五,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哪怕只能活一个也好。 “是啊大哥,不管怎样,咱们定然不能抛下老七不管。”光禄也急了,眼见时间一点点过去,老七和兄弟们的性命随时都有可能丢了。 “老四,别冲动!”范光祖赶忙扯住他,他要是真这样跑出去,他们这伙人还没到城墙前就没命了。 “大哥,咱们冲出去吧,不能再等了!”郑海说着又要冲出去。 事实证明那个王右丞的心思真的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猜,一个时辰后,他吩咐人在城墙上挂了一番大幕布,上面用特大的字写明,再给鞠笑天半个时辰的时间,若他们还不现身,就把老七他们当场射杀了。风雷寨虽然是土匪,可却是极重情义的,他接手此事之前早就查过他们的老底,所以敢料定鞠笑天等人肯定没有跑远,正藏在某处等待救人的时机呢,可惜他与他们有血海深仇,定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的。 第90章 :遭暗算故人相救 换人质再问休书 “我在宫里等你。”楚天易飞身上马,回头看了宁儿一眼,打马入城。他心里清楚,刚才她既然会为救人而不顾性命,那么她也会为救人回到他身边,一切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他不在乎再等些日子。 厚重的城门打开,王琪延带着将士迎了出来,鞠笑天等人却不敢趁机而入,毕竟实力悬殊,就算不用弓箭,他们也不可能占半点便宜。不过,因为宁儿与楚天易的那重关系,他们倒是不担心老七会有生命危险,只是,怕是要让宁儿为难了。 “是,又如何?”话音未落,黑色身影一闪,只听“铛”的一声,范光祖的画方戟落地,而楚天易已到了几丈开外,只是脖子上仍不可幸免地见了红,看样子伤口不浅,血还在流,看的宁儿心中莫名地一紧,怪异的情愫在某处暗生。 “你……”他是在威胁她吗?抬了抬眉角,“你别忘了,你现在在我们手里。” “但是除你之外,谁也不能活着离开。” 宁儿心中一喜,他同意了? “如果你执意离开,我也拦不住你。” 三宫六院?佳丽三千?呵,她果然不知道这一年来他所做的努力,这个女人,她的心思是不是永远是不会在他身上停留?而他明知这是自取其辱还如吸食了罂粟,欲罢不能,前世的他到底欠她多少,今世要以这样的方式来还? 宁儿急了,“你已经是皇帝了,有三宫六院,有佳丽三千,多我一人不多,为什么不放过我呢?” “除非我死。.info[]”楚天易的瞳眸紧缩,脸绷的僵硬,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要挑战他的忍耐度?他是至高无上、尊贵无比的王,有谁敢这般当众羞辱他?若这话的换成其他人说,他肯定会立马杀了她,将其挫骨扬灰! 休书?小伙伴们惊呆了,她是皇妃?古往今来好像只有弃妃,肿么会有弃帝?伙伴们乐了,他们家幺妹就是与众不同。 “可是我……”我不想回去,抬头看他,弱弱问一句,“你可以给我一封休书吗?” 鞠笑天几人终于听出了一些端倪,幺妹和晋国皇帝很熟的样子,难不成她还是皇亲国戚?再听听看。 不会伤害我?楚天易眸子缩了一下,你可知伤我最深的是谁?“只要你回来,什么事都好说。”这算是交易?是乞求? “只要你把我七哥和其他兄弟放了,我就放了你。”宁儿觉得自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刚才要不是他她此时怕是已经死了,不由又加了一句,“你放心,我保证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众人莫名地看他,不知所云,郑海嗤笑一声,手里百斤重的流星锤在他面前晃了两下,“是该送你回家了,不过在这之前得让你的人把我兄弟给放了。” 宁儿心中一动,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她怎么也没想到,楚天易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家?她一直渴望的地方于他看来是哪里呢? 比起城楼上的那些人,楚天易这个人质倒是镇定的很,脖子上那泛着冷光的东东他好像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一如从前淡然的脸,炙热的眼,薄唇轻启,“该回家了。” “没事,我们这里还有个晋国皇帝呢,谅他们也不敢把老七怎样。”范光祖这话一出,所有人停下了嚷嚷,然后齐齐看过去。只见他拿着画方戟比在楚天易的脖子上,示威般地看向城楼上紧张的不行的一干人。 宁儿刚站起来,鞠笑天等人就一窝蜂全涌了上来,围着宁儿七嘴八舌就嚷开了,宁儿笑着看他们,调皮地吐舌头,又摆了几个自认为很帅的poss,表示她灰常的好,哥哥们不用担心啦。“啊,七哥还在他们手里呢!” ……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王琪延那个狐狸狡猾的很,你该提防才是的。” “对对对,比如头晕呀,眼花呀?” “快让我看看,身体有没有哪里不适?” “有没有伤到哪里?” “幺妹,你怎么样?” “宁儿,你怎么样?可有伤着?”宁儿还没问,楚天易倒是一脸焦急地询问,一点都没有受伤的样子,这让宁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从容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心想,武功好的就是不一样,身子骨果然很强壮,这么摔都没事,她二度下决心,回到风雷寨后一定要学好武功,不能控制自身力量也可以强身健体。 虽然身下有一堵人肉沙发,可落到地上的时候宁儿还是被狠狠震了一下,也把她给震醒了,然后后知后觉地感到心惊,也担心地看向楚天易,他不会有事吧? 上面的人乱成了一团,可越是这样越没办法救人,唯独王琪延镇定的很,抢过护城兵的箭盾朝下面死命掷去,楚天易抱紧宁儿在空中猛然一个旋转,借助箭盾漂浮之力减轻了下坠的冲力,落到地面的时候的才得以保全性命。 …… “把绳索放下去!” “快救皇上!” “是皇上!” “皇上!” 一道黑色身影如飞鹰般跟随着她跳下城楼,呼喊声急切中带着磁性的喑哑。只见几个翻转间猛然将身体垂下,伸出手抓住宁儿一角衣领,一拉一拽间自己翻转了身子,背朝下,却紧紧将身上的人护在怀里。 “宁儿!” 羽箭将将射入宁儿的胸口之时却被一柄钢刀挡开,在宁儿眼前碰撞出几点火花,惊醒她的同时也惊吓到了她,因为是站在不过一尺宽的护墙上,王琪延在她愣神之时摆脱了她的掌控,又借机将她推下城楼,一切发生太快,除了王琪延,谁都始料未及。 “啊!” “叮!” 朱吉润早已挣脱士兵向宁儿飞奔而来,偷偷摸到城楼下的一众兄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口。 “八妹,小心!”宁儿正一门心思地看着老七和其他几个兄弟下城楼,不防一支羽箭射了过来,一下子就呆住了,不知如何应对,连自己会瞬间移动这回事都忘了。 “好好好,开城门,让他们走!”大理寺卿赶紧说道,奇怪的是,刚才还一副要他放人除非他死的模样的王琪延此时居然一声不吭地看着,难不成真被吓傻了? “打开城门,让他们走。若他们安全了,我定然会放了他。”开玩笑,人都还在他们手里就想让她放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现在可以放开王大人了吗?”老七等人被拉上城楼,大理寺卿连忙说道,眼里仍旧有着惊恐,若不是现在是白天,又是众目睽睽的,他真要以为遇见鬼了呢,他敢肯定,没有人可以有她那样的速度和力量。 第91章 :做抉择于己于人 感情谊故作豪气 “回皇上,奴才都劝了好几回了,他愣是不肯离开,现在都跪的有些发昏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得出事。” “不碍事。”这点伤就戴护颈,该让大臣们笑话了。“对了,王琪延还在殿外跪着吗?” “伤口是有些深,但没有伤及要害,只要没有较大的动作就不会有事,不过,微臣建议,还是戴上护颈为好。” “那脖子上的伤呢?”一旁的安公公问,皇上虽然身体一直很好,可登基不久,一直以来劳心劳力,每日就休息两三个时辰,如今又弄得一身伤,更是令人心疼又担忧。 “唔。”昨日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尤为怕伤着宁儿,他愣是什么内劲都没有使,以致地上尖锐的石头透过衣服直入背部,若不是天冷衣服厚,脊椎可能也得断,那就永远不能直立了,可就算真的这样,他也不会后悔。 龙祥殿里,楚天易光着上身坐在锦凳上,一个太医正为他一圈圈裹着纱布,同时叮嘱道:“皇上,这背上的伤千万不能碰水,不然要化脓,到时候就难以愈合,就算愈合了也肌肉也会卷缩,甚至坏死。” “干!”没理由不干,只是为什么大家笑的不怎么开心啊? 宁儿猛点头,“这么划算的事干不干?” “那就是白送七个女人外赚一个皇妃妹子?” “当然不用!” “等等,你这绕的我头都晕了,我想问的是,我们娶媳妇要买吗?”范老二作迷惑状。 “二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宁儿一脸委屈,可立马又精神抖擞,“应该说买一送六,还赚一个皇妃,不要白不要,要了也白要,白要谁不要……” “这很划算嘛!”一直没吭声的范老二打着哈哈道:“幺妹一个换七个嫂子,在怎么说都值了。” 郑海摸摸没几根头发的脑袋,嘿嘿笑了笑,表示他也很想给宁儿娶个四嫂回来呀。 “四哥,难道你不想娶媳妇?”宁儿拍拍他圆圆的大肚子,要他自己追女人,那这辈子她就没希望见到四嫂了。 “嘁,什么适合,一般人能当土匪吗?我就觉得土匪比那些大官逍遥自在的多,干啥子要去当官。”郑海不以为然地吸吸鼻子。 “啊?这样啊!我以为数字越大官越大呢!”光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文化真可怕,丢人呐,“大哥,其实我觉得还是土匪最适合我了。” 这下连鞠笑天都笑了,“三弟,这官品呢是数字越小官越大,一品二品那就是左右丞相,你这副身材长相做个侍卫还不错,做丞相倒是不大行。” “多大?”光禄还真傻傻地反问了一句,比着一丁点手指节,“有这么大么?” “三哥,看不出来你胃口不小呀,一品二品?你知道那是多大的官?”邱老五笑问,明摆着光禄这家伙就不知道何为官阶官品。 “嘿嘿,这主意不错,嗯,官不要多大,一品二品就行,女人也不需要多少,三五个就成。哎哟,五弟,你打我作甚?” “有什么可想的,土匪和皇妃之间选一个,你们选哪个?不用说,傻子也会选后者。”宁儿呵呵一笑,“再说了,等我们进了宫,请皇上给你们都封个官做做,再每人送几个美女,哇塞,那小日子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宁儿是喜笑颜开,很憧憬的样子,几个男人心里却沉重了,她这是决定以自己换老七了。鞠笑天问:“你想好了?” 美目一轮,诱惑般问,“去不去?” “大哥,你们想不想去皇宫里玩玩?”宁儿眨眨眼,笑的一脸俏皮。“那里可好了,金银珠宝自是不再话下,琼楼玉宇,碉楼画栋,亭台水榭,百景花园……啊,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逛就怎么逛,可有意思了。对了,还有很多美人哦,妃子咱们不碰,宫娥也不错呀。” 这还差不多。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哥哥们这么顾忌她的感受,这么为她着想,又处处宠着她,如果为了一己之私而陷他们于危险之中,她又情何以堪呢。 郑海气势一下子就没了,腆着脸笑道:“不过咱幺妹不一样,你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你的任何决定都是英明的,谁敢说你一个不是,四哥我打爆他的头!” “嗯?”众人齐瞪眼,很不善地看他。 “原来你是记恨着我刚才的话!”经范光祖这么一提醒,郑海算是明白了,指着宁儿气鼓鼓地说道:“我说的又没有错……” 范光祖笑着摇头,“看不出你这丫头还很爱记仇啊,以后我说话可得小心点喽!” 宁儿在心里得意一笑,看你这死胖子矮冬瓜还敢说我坏话! 屋里,宁儿当着几个哥哥的面吃的要多香有多香,把爱吃的郑海给馋的直咽口水,眼睁睁看着美食一点点变少知道完全消失,心里那个哀嚎啊,可没办法,现在是幺妹最大,他就算有那么一点点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只是偶尔嘟囔一句,“平常也没见你吃的这么优雅。”明摆着就是故意吃给他看的,诱惑他来着。 “怎么是我?”好歹也是她四哥,这语气怎么就跟吩咐小喽啰一样,郑海心里不大舒服了,刚要抱怨,几个兄弟的一记眼神杀过来,立马偃旗息鼓,乖乖端着饭菜进屋。 再看郑海,“你,把饭菜给我端进来。” “谁说我不好意思啦。”门呼啦一声从里面开了,宁儿探出个头来,一个个看过去,“你们一个不许走。” 等了一会儿里面也没有半点声音,邱二狗又道:“既然你不好意思当着我们的面吃的那么香,那我就把它放在这门口,你自己出来拿,我们走了。” 邱二狗笑了笑,走到面前敲了两下,“天大地大肚子最大,不管什么事,幺妹,填饱肚子后再想也不迟,今天五哥亲自下厨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珍珠卷,可香了,要不你吃点?” “对,幺妹,如果你是在不想回去,实在不喜欢那个晋皇,那就不要回去了,老七的事情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光禄也跟着喊了一嗓子。 “我也只是说说……”郑海嘟囔了一声,之后又冲房间里大声喊道:“无论如何,幺妹,只要是你下的决定,四哥我都支持你,哪怕跟皇上对着干!” “老四!”鞠笑天一眼瞪过去,对他使了个眼色,虽然心里也赞成他的话,但毕竟幺妹就在里面,被她听去了不知道会不会难过,她不想回去自然是有她的想法的,他不想她为难。 “说实话,我觉得晋皇能舍命救幺妹,对她的感情自然是没得说的。一个男人是绝对容忍不了自己的女人的背叛的,何况还是皇帝,反正是我的话我做不到。要是我的女人这样,我可能早就杀了她。” “让她静静吧,这事我们也帮不了她,只能她自己去解决。”鞠笑天走过来,眼里也是满满的担忧。 “可是她都把自己关房里一天了,我很担心她。” 范光祖一把拉住光禄,“别去烦她。” “幺……” 第92章 :遇倔驴皇帝头疼 贵人至万岁欣喜 这男人是犯贱!不过,加入豪门之后的云夕真的变了?“你老实交代,你跟她的婚事你家人是怎么同意的?” “嘿嘿,她当然嫁给我啦。.info[]”楚轩很是得意地扬眉,之后又皱眉,“现在她对我是服服帖帖的,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大声骂我了,可我反而觉得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对,又找不出缘由来。” “那云夕呢?”他不是说要娶她吗?不会是真娶了她吧?不科学呀! “我以皇帝舅舅的名义起誓。”说着,楚轩还摆出一个自认为成熟的poss。 行弱冠礼她知道,可他居然结婚了?宁儿围着他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你真成家了?” “错!”楚轩没头没脑来这么个字让宁儿差点反应不过来,只见他比起一根手指在宁儿面前晃了晃,“我已经行了弱冠礼,有了夫人,是大人了。” “你这个死孩子,你想吓死我吗?”宁儿瞪着他,心里却有些欢喜,楚轩虽然总长不大,到底是个不错的伴,有他在的地方就不会缺少乐趣。以前她玩不开,总觉得他太聒噪,现在倒觉得可爱多一点,如果真要长久地呆在这里,他是最好解闷的伴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玩骰子划酒拳行酒令。 “漂亮的姐姐,真的是你啊!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呜呜,我可想死你了!”楚轩突然蹦了出来,把宁儿吓了一大跳,桌上的墨汁也打翻了,浇了她一身,现在好了,连衣服也得换了。 有些气馁地罢手,“好像擦不干净,还是让宫女打水进来吧。”说着,也不待宁儿答应,楚天易已经出去吩咐了。 一丝淡淡的草药味侵入鼻端,屋里点着龙诞香,两种气味混在一起却不难闻,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就认定了这种味道。眼之所触是他坚毅冷峻的脸,柔和的眼,性感的薄唇,高挺的鼻梁,专注的神情,第一次觉得,原来他长的这么好,与夜刻意说是难分伯仲。如果说夜的好看在于他的优雅柔美的风姿,那他的好看则是坚忍刚毅的卓然。宁儿突然想,要是没有遇上夜,她应该会喜欢上他吧。 楚天易又无奈又想笑,她这样一擦,更脏了,不经意间又从她手里接过巾帕,小心地帮她擦拭,那认真的神情好似他擦的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啊,真的吗?”宁儿连忙接过巾帕,很没形象地胡乱擦了几下,“还有吗?” 心狠狠地抽紧,她居然还防着他,难道错了一次就无可原谅了吗?伸手将巾帕递给她,“你脸上沾了墨水,擦擦吧。” 从怀里拿出一方巾帕,凑近宁儿,想要帮她擦拭,她却防备地往后退了两步,“你干嘛?” “本来没有,现在有。.info”她一直紧握着那支笔,墨水沾到了手上,她往脸上一抹,白净如瓷的脸上瞬间多了几个爪子印。 楚天易闻言,眼睛看着她,一动也不动,宁儿被看的浑身不舒服,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那你不也让我签字吗?你也不信我!” “你不信我?” 切,小女子我还无戏言了呢,“不行,你也得给我写一张保证书。”不然就太亏了。 楚天易挑眉,有些无奈,“君无戏言。” “那要是你不信守承诺呢?” 楚天易负手来到她面前,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从宁儿出现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好心情地勾起唇角,连眼睛里都带着笑。“你要去哪里,只要不过分,我都陪你去。你身怀异术这我知道,所以我会派人一直守在青城,若你不乖了,我也就不必遵守今日之约。” “你这是要软禁我吗?”宁儿眨巴着眼,状似单纯又委屈,她就是出宫了他也不知道呀。 宁儿握着那支貌似挺昂贵的毛笔,一会儿咬笔头,一会儿看着屋顶发呆,之后又回神到那张白纸上,看着几行黑字--自此以后居于晋宫,没有楚天易的允许,不得擅自出宫,若有触犯,风雷寨所有人不得善终。 “你若是签了这份保证书,我立刻放了朱老七,对风雷寨的追捕令也立马撤回。” 一想到可能是某个人,楚轩眼睛登亮,立马打定主意去一探究竟。 楚轩从长廊一侧蹦了出来,看着越走越远的宫娥,咬着手指寻思,“皇帝舅舅突然一反常态到底是因为谁呢?难道是……” …… “我看不像,皇上登基的时候,紫月国皇太女来了也没见皇上怎么不同了。” “难道是紫月国的人?” “不知道,听说是个女子。” “有这等事?那贵客是谁,竟能让咱们皇上这般失了身份?” “何止呢,听敬事房的菲儿姐姐说,刚才皇上像个小孩似的逢人就问着装是否妥当,有无哪里不妥,毫无平日的冷峻坚毅,像变了个人。” “是啊,感觉比他登基时还意气风发呢。” “今天宫里好像来了个贵客,皇上看上去很高兴。” 楚天易很是无奈地挥了会广袖,眼神示意安公公安排人把他护送回去,顺便传了太医给他看看膝盖,要真是跪残了,可就少了一条有力的臂膀。 “罪臣领命,谢主隆恩!” “你……”真是说不通,可又不能真处死了他,“罢,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近来冻雨成灾,澧县受灾最为严重,你且去那里呆几个月反省反省。” 说到昨日那事,王琪延现在想起依然心惊胆战,想不到世间竟有那般奇术,还是皇上喜欢的女子,“死生大事,万不敢轻言,只是皇上龙体有损,皆系罪臣之责,臣甘愿就死。” “死?昨日你不是死过一次?那感觉让你上瘾了?” “请皇上赐罪臣一死。”又一个重重叩首,额头上旧伤添新伤,看着很凄惨的样子。 楚天易负手立于他面前,脾气甚好地问:“那你想如何?朕满足你。” “臣惶恐。” “那就起来,若是跪坏了,谁替朕排忧解难。” 听到楚天易的话,原本跪的昏昏沉沉的王琪延立马打起了精神,重重叩首,“罪臣参见皇上!罪臣万不敢给皇上示威,请皇上明察。” 楚天易居高临下地看着,俊眉微皱,“王琪延,你这是给朕示威吗?” “走,去看看。”见太医已经帮他包扎好,接过安公公手里的衣物,边穿边想外走。转过几道门,王琪延的身影便豁然出现在阶前的青石板上,脸色极为苍白,很是憔悴,可依然挺直了腰杆,强自清醒。 “这个倔驴!”楚天易有些无奈地摇头,王琪延是他新近破格提拔上来的人,聪明又有狠劲,做事颇有大将风范,倒很合他的胃口,只是太傲也太倔,昨日之事按道理来说他做的也没有错,只是手段不大磊落,可他愣是把他受伤的责任全包揽了下来,像管仕那几个是逃都来不及呢。 第93章 :见楚轩突生烦躁 御花园闻知选秀 哇,好年轻呀,让她做四妃之首,hold住后宫么?不过,陈候(现在应该是晋升为王爷了)他一年前就知道了慧元皇后死的真相,也不知道会不会告诉现在的贤妃,如果她也知道了,那她在宫中还有立足之地吗?浑身打了个寒噤,幸好还没有签保证书,不然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就是陈王妃,陈王爷毕竟是有功之臣,而陈王妃也属皇上的原配,却无福等到皇上登基,许是天家觉得亏欠陈家人,便追封她为慧元皇后,又立了她的亲妹妹为四妃之首,而今也不过十七岁。” 一个男人有十个老婆,很多了,可放在一个皇帝身上,好吧,是少了点,“姑姑刚才说的慧元皇后是?”在她的印象里,他原本的女人好像就那么点,陈王妃已经死了,那皇后是谁?也是新晋的? “是啊,皇上在当王爷的时候妾室就少,登基之后就只迎了慧元皇后的亲妹妹和齐国公主进宫,分别封为贤妃和良妃,德妃和淑妃以及刚才的雪妃,还有清妃、莞昭仪都是晋王府的老人,董贵人则是最近才封的,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嫔妃了。太后娘娘觉得后宫应该充实些,说了多次皇上才应允了选秀一事。” “金姑姑,皇上要选妃了吗?”雪妃一走,宁儿就热不住八卦起来。 金姑姑愣了一下,按理说,不是宫中的人是没有权利穿宫里做的衣服的,除非是贵人们赏赐,不过,她既然是雪妃的亲妹妹,又迟早要入宫,也没什么好担忧的,若真有人拿这说事,她也有话头来独回去。 雪妃满意地点点头,左手翘着兰花指搭在一旁宫女的手上,眼神在宁儿身上略过,因她是低着头,又一身的墨汁,便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接着指了指身旁一个十六七岁的娇俏女子,“这是本宫的亲妹妹,是今年入选的秀女,大选将至,烦劳金姑姑也给置办几套款式新颖的衣服,若是做的好,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金姑姑脸色白了一下,连忙道:“雪妃娘娘的春衫早先就开始做了,天气一转暖,立马就可以上身。只是怕做的不合适,奴婢正想着今明两日给娘娘送去试试,若哪里不妥,奴婢也好差人再做。” 雪妃抿唇而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唔,那就好,也不枉本宫忧心了一回,想着今年的春衫怕是得换人去做了。” “承蒙雪妃娘娘照料,奴婢这副身子骨还好。” “哟,这不是司衣局里的金姑姑吗,近来可好?” “贵人们来了,赶紧行礼。”金姑姑一把抓住宁儿的手腕,将她带着站到路旁垂首行礼。 宁儿连忙点头,装出一副很乖巧的样子,心里正想着要不要意思意思给她孝敬几块金的银的什么东西,耳旁却传来一阵莺声燕语,貌似有些熟悉。 “哦,你是新进宫的?”金姑姑半信半疑地将她打量了一番。 宁儿正纠结着这个问题,迎面而来几个宫女,手里抱着一盆盆衣服,朝胖女人福了一福,叫了声“金姑姑”。啊,那她跟着叫应该木有错吧。扯开嘴笑了笑,也有样学样地行了一礼,“金姑姑请见谅,奴婢刚刚入宫,很多规矩都不懂,烦劳姑姑多多提点。” 啊,好像是这样,可是平级的就会这样自称啊,看她的衣着应该是个不小的管事,在她面前好像应该叫,嬷嬷?妈妈?姑姑? “你不是宫里的人?”几乎是肯定的,“宫女可不会自称‘我’的。” 咦,这女人倒是蛮好心的呀,萍水相逢,她居然还会关心她,心里不由暖意融融,刚才的烦躁也立时消了不少,便客气地应了一声,“多谢关心,我不认识路,所以跑这里来了。” “哟,你是哪个宫的宫女?这么毛毛躁躁在这御花园乱逛太没规矩了,要是碰上哪个贵人,可有你苦受的。” 那胖女人还要再骂,抬眼看见来人,顿时眼前一亮,好标致的女孩,额发放太厚了,衣服太脏了,打扮的太素淡了,要是好好培养一下,给安排到上头去,说不好能混个不错的位置,她在这宫中几十年了,看了太多飞上枝头的凤凰,自己姿色不行,倒是可以学学锦绣宫里的那个死婆娘,要是真发达了,看她怎么整死她,以泄这两个月来的窝囊气。 宁儿郁闷了,今天怎么这么衰,撞一次不够还撞俩,这回还是个满身浓重香气又肥胖的女人,真是晦气! “哎哟,哪个小蹄子这么不长眼!” 说罢,楚轩风一般追出去,一路高呼“漂亮的舅妈,等等我!”惊起一路倦鸟,也惊呆无数宫人,待看清高呼者是谁,大伙儿无不无奈摇头叹息,这晋国上下怕也只能出这么一个宝了。 楚轩干咳两声,腆着脸笑着,指了指宁儿的方向,“皇帝舅舅,漂亮的舅妈难得回来,得留住她才是,可是你日理万机怕是难以抽身,这样,我来帮您分担一些。您放心,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没什么事是我办不成的,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啊?楚轩纳闷,摸了摸脑门,他这话什么意思?长幼辈分?舅妈?想到这,楚轩茅塞顿开,原来皇帝舅舅好这口啊,早知道就多说两句好听的哄哄他,说不定以后他能对他更和蔼一些。要是帮他搞定了漂亮的姐姐,哦不,漂亮的舅妈,那是不是可以得到很多好处? 因为“舅妈”二字,楚天易的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难得对楚轩摆出和蔼可亲点的表情,“唔,规矩了不少,懂得长幼辈分了。” 说完后,楚轩都想给自个儿两个耳光了,这话说的,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有区别吗?只是他好像真没得罪她呀,莫名其妙的就不高兴了,他还郁闷来着。 楚轩缩了缩脖子,两个舅舅都是皇帝,前面一个太疏离,没多少情分,这一个倒是亲的很,就是太严肃,每次见到他,他都紧张的不得了,比母亲还让他觉得发毛,一家人的,和蔼一点不好吗?看了看宁儿离开的方向,楚轩干笑两声,“那个,皇帝舅舅,我可以以我母亲的名义起誓,漂亮的姐姐,哦不,是漂亮的舅妈绝对不是因为我才心情不好的。” “你怎么在这?她怎么了?”见楚轩从殿内出来,楚天易脸色立时不善,刚才她还好好的,定是被他这个不成事的外甥给惹毛了。 在门口与楚天易撞了个满怀,宁儿心中更是烦躁了,也不理楚天易的关心询问,绕过他疾步出了龙祥殿。 真的是不同世界的人呢!宁儿烦躁地跳下桌子,大步向外走去,刚才还觉得这个小男人是个可爱又有趣的伴,现在却是一眼也不想再见到他,不想再听他说一句话。 “当然了。”楚轩很奇怪地看她,“为什么不同意?她不过是一个宫女,又无娘家,能够嫁入王府对她来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宁儿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是把婚姻当什么了?儿戏?还是只为满足自尊心?“她同意?” “没有。”楚轩一摆手,“只是答应她做小,不过这也不错,我还是娶了她。” 宁儿嘴角抽搐,“然后他们就答应了?”要不要这么狗血! 顿了一下,冲宁儿嫣然一笑,“我只是跟我父王母亲玩了一次躲猫猫,带着夕儿到处兜转了一个月。” 楚轩顺手拉了张椅子到宁儿面前,为了与她平视,踩上椅子,做在椅背上沿,自认潇洒地一撩衣摆二靠腿三捋头发,“我这么英俊潇洒又倜傥风流的美男子像是会做那么粗俗的事的吗?” 第94章 :遇宫人玩心大起 偷膳食侍卫追捕 楚天易紧抿双唇,淡淡地看她一眼,“你觉得在你面前我还有尊严可言吗?若是我真想控制你的人生,若是我真可以忽视你的感受,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活着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为了自己的尊严你就可以任意控制别人的人生,忽视别人的感受吗?”宁儿愤愤地回身,她是现代人,她的骨子里是现代人的思想,她自己的人生她想要自己掌握,这有错吗? 对于刚才的事,楚天易心里还是有些后悔的,可是她实在是太气人了。叹了口气,犹自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可你既然进了楚家的门,就生是楚家人死是楚家鬼,休书一事以后都不必再提,我也当一切没有发生过。” “感觉怎么样了?还难受吗?”虽然太医说只是暂时缺空气导致的呼吸困难,并无大碍,楚天易还是放不下心来,守在床前一遍遍询问,可宁儿背着身愣是一声不吭。 就在宁儿极度缺氧到翻白眼的时候,楚天易才慌忙放开她,空气猛然进入,呛的宁儿不住地咳嗽起来,越是咳嗽越感觉心口闷,脸色也越发的苍白,把楚天易给吓的不轻,连忙宣来太医。 楚天易手一长,将宁儿拽到怀中,毫无预兆地就吻了下去,粗鲁而暴躁,发泄一般,似乎要把她所有的呼吸都夺去。手腕被他紧紧抓住,失控的力道让宁儿疼的皱起了眉头,想要去推开他,却根本使不上劲来,整个人好似瘫软了一般,无助地靠在他身上。 “都滚出去!”楚天易暴喝一声,吓的胆小的宫女差点晕过去,连忙退出殿外,安公公偷偷瞧了眼楚天易,又略带担忧地看了下宁儿,心中暗自乞求,“姑奶奶哟,赶紧认个错吧,您有那个胆奴才们可没那个命啊!” 不仅仅是宁儿,站在一旁侍候的宫人们也吓到了,大家心惊胆战地立在一旁,安公公给几个内侍和宫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收拾。 桌子瞬间碎成无数块,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全倒在了地上,盘碗撞击地面的声音杂乱而尖锐,宁儿被吓住了,看着地面老半天不敢抬头,只觉得此时楚天易的气势太盛,想来是真的被激怒了。要是刚才他那一掌打在她身上,估计她现在就变成躺尸了,真可怕! “我……”想要道歉,话到嘴边却变了调,“我就过分了,你要是看不顺眼就休了我,眼不见为净。” “说了不吃了。”宁儿不耐烦地横手一挡,刚要夹到她碗里的狮子头就咕噜噜在桌上翻了几个跟头,一时间气氛压抑起来,楚天易的脸色越来越黑,冷冷看着宁儿咬牙道:“郑宁儿,你别太过分!” 楚天易瞧着她,眉头紧皱,最终把愠怒压下,温声道:“不是说饿了吗,多吃点。”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几道她碰都没碰的菜,“什么都吃一点,挑食对身体不好。” 本来吃的挺好的,听他这强硬的口气,宁儿心里不舒服了,心里不舒服就吃不下饭,干脆把筷子一扔,“不吃了。” “瞎说,你是我晋国皇妃,身份何等尊贵,以后这话万不可再说了。”楚天易正了脸色,“不管你承不承认,这是事实。” 宁儿毫无形象地大吃大喝,百忙间还抽出空含糊地回两句,“我本来就是土匪。” “真是没规矩,你要是饿了,吩咐一声就是,怎能去抢母后的点心,真真像个土匪。” 楚天易实在是无奈了,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会闯祸,要不是他极是出现,说不定这个时候她已经在慎刑司受苦了,他甚至不敢保证侍卫不会杀了她,想到这都心有余悸,下次不能让她一个人瞎逛了。 “还追?!”宁儿眼见侍卫四面八方地涌来,着实慌了神,也累的实在跑不动了,正想举手投降,远远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连忙朝他招手大喊,“楚天易,我在这,救我呀!” …… “从那边截住她!” “别跑!” “站住!” 回头一看,妈呀,要不要这样,不就是吃了几块糕点嘛,至于这么多人穷追不舍吗?边继续跑边回头大喊,“喂,帅哥们,别再追了!” 宁儿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跑路功夫居然这么了得,一对侍卫追着她从刚才那道回廊,跑过两处水榭,一座假山,再穿过御花园,居然还没追上她。身后的侍卫越来越多,呼喊声越来越响亮,动静越来越大,一路上的风景那颗真叫一个壮观! “还敢跑!你们快抓住她!”丹姑姑没想到这个宫女的胆子这么大,获罪之后不求饶就算了,居然敢在侍卫眼前跑路,这可是赤裸裸的挑战天威啊,罪加一等! 丹姑姑高叫了几声,不一会儿就有一队巡逻的侍卫前来,宁儿看见暗叫不好,她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在皇宫,这里可不像风雷寨,人人都让着她宠着她,看着架势,明摆着是不大妙啊。不管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开溜! “你竟然敢吃太后的膳食,来人,给我绑了送去慎刑司!” “笑一笑十年少,奶奶,我觉得您还是笑笑更好,能年轻十岁呢。”宁儿的眼里满是无辜,趁几人不注意,爪子又探向盘子,光明正大、明目张胆、众目睽睽地偷来几块糕点,然后边吃边含糊地说道:“你们来的真是太及时了,我正饿着呢,谢谢了。” “你!”丹姑姑这下是动手就成了坏女人,不动手心里一股气咽不下,想这些年来在宫中行走,谁敢这般对她无礼,就是皇上见了她也得陪三分笑脸。 “哎哎哎,”宁儿连忙往后跳开,摆手道:“奶奶,好女人动口不动手,您也别气,生气老的快。” “奶奶?你叫我奶奶?”丹姑姑几乎要崩溃了,她虽然人到中年,可自认保养的很好,连太后都夸她越活越年轻呢,这个不知死活的宫女居然叫她奶奶。眼角瞄到几个宫女偷偷发笑,丹姑姑更是气的目眦尽裂,“你是哪个宫的人,竟如此不知礼数,见了我不知行礼就算了,还敢出言不逊,来人,张嘴!” 手被狠狠拍了一下,宁儿一看,居然红了,立时觉得委屈的很,“奶奶,不就是几块糕点嘛,咱们可以愉快些相处的。” “放肆!” “哦。”宁儿跳下美人靠,本来是想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可后面那几个姐姐手里端着的糕点实在太香太诱人了,让她一不小心就窜过去了,脑子还没动,爪子先动了起来。 “还不赶紧下来?!” 等等,是说我吗?放浪形骸?朝自己上下打量了几回,不过就是踩踩凳子,抱抱柱子,这也叫放浪形骸?奶奶,你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还是没文化,用词不当? 咦,谁这大中午的吃饱了撑着在这练嗓门啊,抠抠耳朵,耳屎都被震出来了。循着声音看去,眼光向下四十五度瞄过去,额,一个风韵犹存的老女人正对着她瞪眼呢,后面跟着四个宫女,气势俨然,杀气十足。 “你是哪个宫的,竟然敢在这里放浪形骸!” 宁儿站在美人靠上,抱着大红漆柱直叹气,“好饿啊,我的珍珠卷快到嘴里来!” 百无聊赖地在宫里闲逛,拈拈花惹惹草,拍拍栏杆逗逗鸟,不知不觉间就到中午了,肚子闹腾起来的时候,宁儿才想起还没有吃饭呢,可这个时候是回客栈让五哥做珍珠卷还是留在这里蹭饭吃?话说昨天用了异能后就觉得不大舒服,可能如六哥所说的,被反噬了,所以她现在最好不要再用那劳什子了,搞不好什么时候死翘翘都不知道。 呜,人家也不是故意要说谎的呀,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风雷寨的女匪首?她肯定不会相信! 跟金姑姑说是椒房宫里做事的宫女,然后就被严重地怀疑了一次,因为现在的椒房宫里根本就没有人住,宁儿无奈,只好说自己不是宫里的人,只是被楚轩带进宫来玩的,一时迷了路。金姑姑很生气地甩袖走了,跟宁儿费了那么多的口舌,说了那么多的好话,也举了那么多麻雀变凤凰的例子加以诱惑,没想到居然是小王爷的女人,真是晦气。 第95章 :罢争吵表白心迹 遇雪妃牵出旧痛 雪妃浑身颤抖,手指着突然消失在眼前的宁儿,语不成调,“她,她不是人,是妖,妖孽。(..info无弹窗广告)” 宁儿说完,手一放,雪妃便重心不稳地摔倒在地,正要骂娘,却闻得一声脆响,大家偏头一看,全部吓傻,只见宁儿一手将一颗大树从地上拔起随意扔在地上,一脚踏过,大树拦腰而断。 心狠狠抽疼着,这事她一直以来都压榨心底,从来都不愿意去想起,可这个女人居然这般残忍地再次揭开她的伤疤,又在上面撒上一把盐,那种滋味几欲让她崩溃。冷冷看了雪妃一眼,瞬间靠近她,几乎要与她脸贴着脸,一手置于她的后颈以支撑住她向后悬空的身体,“我痛苦你就高兴是吗?那我告诉你,若有下次,我会让你也体会一下我心里的痛。识相的话就不要惹我,否则后果你担不起。” “郑宁儿你……”见宁儿功夫这般了得,雪妃才猛然记起一件事来,当初陈王妃的死状何其的惨她可是亲眼看见的,如今的她好像已不是那般软弱好欺,要是她要杀了她也不是不可能的。想到这,雪妃连忙后退了几步,眼带惊恐地看着她,“你这个煞星,当初害死了你一家人不算,现在又想回来害谁?我告诉你,现在的贤妃是陈王妃的亲妹妹,她要是知道是你杀了她姐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完,宁儿手指一松,那宫女“蹬蹬蹬”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info宁儿故作惊讶状,“哎呀,姑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摔也摔的好看一点是不是,幸好这里没有男人,不然可真是要嫁不出去的。” 为什么这群女人动嘴的时候总是要动手,动手也就罢了,打的还是嘴,感情是只许她们讲话,别人就不能讲了?轻轻松松地以两指捏住前来掌嘴的宫女的手,翻转着看了几眼,“啧啧,这么脏的手也敢朝姑奶奶我脸上摸,太不像话了。” “放肆!”丰润?这个女人竟敢拐着弯地嘲笑她,也不知是从哪借来的胆子。雪妃柳眉一竖,“本宫不管你是不是郑宁儿,敢对本宫如此无礼就得惩治,来人,掌嘴!” “哦,对了,现在娘娘高升了,应该叫雪妃娘娘才是,真是失礼。”说着,宁儿正儿八经地朝她福了一福,又将她打量一番,双手捏住她两边脸,“呀,许久不见,娘娘好似更加丰润了呢。” “你真的是郑宁儿?”雪妃迷惑了,郑宁儿那个病美人何曾这般随性过? 既然都碰上了,总不能绕道而行吧,那样真的是太没礼貌了,何况她又没做对不起她的事,要绕道也轮不上她呀。思及此,宁儿对姜雪嫣然一笑,人也贴了过去,一手挂在她的肩上,“哎呀,这不是姜侧妃么,好久不见,进来可好呀?” 雪妃看见宁儿的时候也愣住了,有些不确定地道:“你是郑宁儿?” 抬头看了一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是冤家路窄,上午她装疯卖傻扮乖巧才没有跟她来一个正面交锋,没想到下午还得再邂逅一次,这缘分也太好了吧。 宁儿纳闷了,难不成这宫里的女人除了主子就是宫女?为什么逢人就被当作宫女?她好歹也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妃好不好。再说了,哪个宫女穿的起这般名贵的雪蚕衣? “站住,你是哪个宫的宫女,见了本宫居然敢不行礼。” 对于楚天易的话,宁儿从来都是当作一个屁放了,只是当时觉得臭而已。这不,因为想着猷雪夜到现在都还不来找她,心里极其郁闷,便在不知不觉间晃出了龙祥殿。 楚天易放开她,不再用言语刺激她,只因不忍看她落泪。“罢了,闹腾了这么久,你也该累了,先歇着吧。我去御书房处理朝政,若是有事,随时可差人来通知我;若是肚子饿了,吩咐一声便是,只是不要独自一个人乱跑了。” 为谁呢?是为他的无情?为自己的痴心? “你这是在为谁哭?为他还是你自己?” 这个问题把宁儿问住了,她一门心思喜欢着猷雪夜,死心塌地的想要跟他共结连理,白头到老,可她从来不知道他是怎样的心思,她出来这么久了也没见他找过,于他来说,难道她是可有可无的吗? 楚天易冷哼一声,俯身捏住宁儿的下巴,定定看着她,“为了你,我可以出兵雪国,就算亡国也不足惜,可他呢?他能为你做什么?他敢为你策马而来,兵临城下吗?” 他就这般有把握?“据我所知,晋国的实力与雪国相比还是有差距的。” “我从来就没有将你视为一件物品。”在他心里,她比什么都重要,“现在你是我的女人,总有一天,你的心也会是我的。” “我不是一件物品,我是一个人。”他怎么可以用来争夺呢? 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又是风平浪静,炙热里带着坚定,“只要是我想得到的没有谁可以阻止……” “既然你知道,又何必强行留一个没有心的人在身边呢?” “我知道。”楚天易打断她的话,在楚天羽大寿那天他就知道了,那样炙热的眼神他也只见过那一次,却不是对他。还有那件青灰色的披风,她那般宝贝,想来应该也是猷雪夜的吧,那一次她突然失踪,回来就披着那件披风,他们也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吧。一切他都能猜想的到,可听她亲口说出来,他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我喜欢的人是猷雪夜,我……” “什么?” 他能这样做的确让宁儿感动,可她要的并不是这个,“何必呢?” 楚天易也全当她是在说胡话,看着她,虎目里全是她的倒影,“那份保证书我也不逼你签,相信你会为风雷寨的那些人乖乖呆在我身边的,朱老七我也命人把他放了,他们明日就要回青城,你若想去送送他们,我会帮你安排。” “没什么。”摇摇头,说了他也不会信。 “你不是你?”楚天易奇怪地看着她,“说什么傻话?什么叫‘我不是我’?” 心突突地跳动,没想到他居然会跟她表白,只是,他喜欢的不是她,那个人早就死了。宁儿坐起身来,试探性地问道:“如果,我不是我,你会不会放开我?” “对了,这才该是你的本性。”楚天易也不恼,唇角微微上翘,“当年的你就是这般不安分,爱闯祸,眼睛灵动而光芒四射,也就是那样鲜活的你在我的心中种下了种子,可是,再次相见,你已不再鲜活,全然不见灵气,失望是有的,不过,也仅仅有那么点失望而已,在我的心中,你永远是那一个让我怦然心动的女子。” “……”宁儿再次背过身躺着,不想跟他说话。 不想气氛一直沉闷,楚天易缓了缓面容,“你这次回来性子变了不少,让我几乎以为是两个人,是因为风雷寨的那些人吗?” 见他说的那般坚定,宁儿心里一紧,难道他想到了破解她异能的法子?要真是这样就不妙了! “是,我知道你会异术,但这并不代表我完全对你没办法。”停了半晌,楚天易又道:“我可以包容你的任性,可以容忍你的嚣张,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任意妄为,你是个聪明人,若想大家相安无事,最好收敛一下你的性子。” “你知道的,你控制不了我。”她想要走的话,没有人可以拦的住。 第96章 :心魔出漫天火舌 道痴情日日守护 安公公一惊,皇上这是怀疑这位主失控是有人陷害或者是蓄谋?这怎么可能,那种力量绝对是没有人可以控制的。.info[]不过,如果真如皇上所猜测的,那就太可怕了,幕后之人真正要针对的又是谁呢? “另外,让玄衣卫查一查宁儿那日失控,之前见过什么人,与谁发生过矛盾,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不要放过一丝细节,明日给朕答复。” 楚天易颔首,“这是应该的,就让他们今日就进宫来吧。”或许他们的到来能够唤醒她。 “皇上,风雷寨的一行人说有急事回青城,想要在离开之前见一见娘娘。”楚天易没有正式给宁儿封号,安公公也不知道该叫宁儿什么,只好以“娘娘”代替,反正这主是铁定要成为皇妃的,皇上这般在乎她,恐怕还有可能成为六宫之主。 “尽力就好,若实在补不齐也就罢了。”楚天易其实也很困惑,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那般强大的力量,眼之所及,无物不燃,这等神奇实难以常理解释。伸手轻轻在宁儿脸上摩挲,最后停留在那枚朱砂记上,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里是她力量的源泉,几乎每一次她失控,这枚朱砂记都异常妖冶,似乎要真正燃烧起来。.info[] “其他地方要恢复原来的样子都不是难事,可兰台里的书籍怕是难以找全了。”兰台是皇家藏书阁,里面的书籍有许多是外面没有的珍藏版,还有不外传的密宗密卷,因为一场大火,损失了不少。 “嗯?”楚天易回头看他,“有什么话尽管说。” “已经差不多快完工了,只是……” “对了,西南角的长廊和宫殿修复的如何了?”那日宁儿毁的倒不多,可一场大火着实烧了不小一片,左钦说他在宫外都看见了火光冲天,这才带领府军进宫救驾。 “是。” 看也不看地接过药碗,喝白开水似的一口气全喝了下去,“再派人去民间寻,定要找到可以医治宁儿的大夫来。” 这话说的是,皇上虽然精神有些不济,但头脑从来都没迷糊过,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安公公从书案上把药端到楚天易的面前,“皇上,还是趁热喝了吧,凉了就没有药效了。” “哼,一群庸医,他们不过是查不出病因,怕用错药,真不知养他们有什么用。” “回皇上,太医们说,娘娘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需要用药了。(..info好看的小说)”这话说的安公公冷汗直流呀,话说不需要用药的话为什么人还不见醒来? 楚天易将朱笔放下,起身至床前,她的气色早就恢复如初了,可为什么还没有醒?“宁儿的药煎好了吗?” “皇上,该喝药了。”安公公端来汤药,眼见楚天易形容憔悴,日渐消瘦,心里又忍不住叹息,这半个月来,皇上寸步不离床上的那个主子,连案牍奏章都命人搬到了这紫霞宫,吃住也全在这里,亲自照料那人,一片痴情任谁见了都要感动。 宁儿昏迷已经有半个月了,可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太医们束手无策,楚天易广发皇榜,招天下能人异士进宫,只要能够医治好宁儿,封万户侯,赏黄金万两。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每日进宫的人越来越少,至今为止也没一个人能得到封赏的。 “奴才知道,太后请放心。” 太后无奈地摆手,“罢了,皇上的性子哀家最了解,哀家也不为难你。这样,你赶紧进去看一看,劝劝皇上,千万得珍惜自己的龙体,就算不是为他自己,不是为了哀家,也不是为了晋国百姓,他也得为那个妖女把身体养好。” “奴才明白,只是皇上的旨意奴才万不敢有违,请太后恕罪。” “安青,你是哀家指派给皇上的,现在皇上的情况你也是最了解的,你怎么……” “太后。”安公公有些为难地拦在门口,“皇上说了,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 “胡闹!”太后气愤不已,“就为了一个妖女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吗?如此不爱惜自己,又如何爱惜天下!” “回太后,皇上还是不肯让太医查看伤势。” “皇上如何了?” “快宣太医,准备热汤和炭火。”楚天易抱着宁儿匆匆朝最近的紫霞宫去,边吩咐边解开自己的衣服,把宁儿贴身抱在胸前。虽然现在是阳春三月,可天气依然冷冽,池水更是冰寒,想着她的身体原本就弱,此刻脸色更是苍白的毫无生气,心便狠狠抽紧,这种害怕是从未有过的。 听闻这话,岸上会水不会水的全往池里跳,果然是人多力量大,不多时便见楚天易在侍卫们的帮助下将已经昏迷的宁儿从池里给捞了出来。 “哎唷我的祖宗呐!”安公公在岸上急的直跳脚,见许多人就知道在岸上看着,更是来气,“你们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下去救人?皇上身上有伤,不可碰水呀!” 不过多久,有侍卫告知楚天易,有人掉龙池里了,可能是宁儿。毫不犹豫的,楚天易几个纵身飞去,直扑池里救人,安公公气喘吁吁地跟来,远远大喊,“皇上,使不得呀!” “宁儿!”楚天易的心思全放在了宁儿身上,眼见她突然又消失了,顿时心慌的不行,连忙差人赶紧去找,连漫天大火都顾不上了。 一段长廊轰然倒塌,与此同时,宁儿眼之所及之处瞬间燃起了漫天大火,火舌以可怕的趋势向四周蔓延,众人在惊恐间连忙拿家伙灭火。 “宁儿,停下!”楚天易推开侍卫们的搀扶,想要再次上前,却被宫人侍卫死死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宁儿发泄。 “宁儿!”楚天易冲上前去,想要阻止她的自残,可她的力量超乎他的想象,要不是他极是运内劲抵挡,恐怕就不是吐几口鲜血那样简单了。 匆匆赶来的楚天易所见到的宁儿已经临近疯狂,双拳将一根根廊柱打折,手上鲜血直流,似那不是她自己的,一点也感觉不到痛。风吹起她厚厚的额发,那抹朱砂记火一般燃烧着,一直蔓延到她的双眼。 因为心魔被引出,宁儿几乎发了疯,宫里的花草树木遭殃还不算,连楼房都塌了好几间,所经之处,人人尖叫惊呼,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哪有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 第97章 :探脉象心生疑惑 使异术取信于人 姑凉们,要是喜欢疯子的文文可以加入书架哦,也给以给些建议,疯子到现在都还没有确定结局呢,撒花啦,么么…… ------题外话------ “放心,我的身份像是能让你做见不得人的勾当的吗?”宁儿明眸一转,要是他知道她的身份是女匪首不知他会不会被吓到。 “欠着多不好,小老儿从来不赊账的,你就先说了吧。” 其实也不一定跟医术有关,宁儿可以肯定,六哥的医术定然不能跟百里粟相比,但让他们相见的话也未必不是好事,百里粟医术卓绝,兴许可以有办法让六哥重新站起来。想到这,宁儿便道:“三个条件我现在还没有想好,不过相信你也是个言而有信的正人君子,所以,先欠着吧。” “因为你身上真的有不同寻常的力量,我没有能力探出来,你六哥却可以,我觉得我该去会会他,看看什么样的人居然比我医术还高明。” 宁儿疑惑地看他,“怎么就答应了?” “三个条件嘛。” 百里粟的回答虽在宁儿的意料之中,可还是有些失落,在她看来,他是世外高人,总该跟别人不一样的。“说什么?” “怕,怕死了。”百里粟一副怕极了的神情,却突然嘿嘿一笑,“不过我觉得更有意思,皇妃娘娘,你说吧。” “你不怕我吗?” 这一次也不知道是脑子进水的少还是有了抗体,抑或是百里粟在这,宁儿没有像上次一样睡上半个多月,只一天就清醒过来。 她是个妖怪,他堂堂天子,九五至尊,何苦为她这般尽心竭力,伤身伤心?迷蒙间,宁儿呢喃,“若是他就好了。” 不多时,宁儿吐出大口水来,睁开眼见到一张放大的脸,上面惊、喜、怨、怒,表情倒是丰富的很。咳嗽了几下,面前的人连忙把她抱在怀里,宁儿开口,声音却细如蚊蚁,虚弱至极,“何苦呢?” “宁儿,宁儿,醒醒,醒醒。”一会儿人工呼吸,一会儿摁压胸口,楚天易因为着急,动作也慌乱起来。 宁儿在水里挣扎了几下就沉了下去,心里一紧,楚天易很是没骨气的又跳下去把人捞起来。 周围一阵惊呼,可因为是皇上把人给扔进池里的,大家伙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宁儿在水里挣扎而不敢下去施救。当然,看到这一幕,高兴的人是比担忧关心的人多的,尤其是雪妃等人,颇觉得畅快的很。 “你就那么想死?那好,我成全你!”说话间正经过那次宁儿落水的龙池,楚天易立在岸边,还真把她给扔进了池里。 “救我作甚?”宁儿一直笑着,倒有点看透生死的感觉。 “宁儿!”赶来的楚天易一个箭步窜进来,抱着宁儿就转移阵地,脸色幽黑,显然是怒了。紧紧将宁儿抱在怀里,出口的话却声声责备,“你这是要做什么,要玩要闹我都随你,为何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啊,停停停,别玩了,我信,我信了。”百里粟在错愕间回神,赶忙扑灭衣袖上的火苗,外面已传来嘈杂声,不一会就有人端着一盆盆水朝着燃烧的越来越旺的床帐和家什泼去,宁儿仍旧靠坐在床上,一开始是火,现在是水,可谓是冰火两重天。然而她好像根本就没注意到危险,只是笑看那些忙乱的人,越是笑,心底越是悲凉,脸上也冰凉,不知是水还是泪。 说罢,宁儿闭目,凝神聚思,将心念注入眉心,再次睁开,双眼猩红,看向锦凳,锦凳燃烧;看向床帐,床帐燃烧;看向百里粟…… 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带着七分苦涩,“那我可以让你见识见识。” 妖怪?宁儿总然觉得心被人狠狠拽住,是啊,那日之后,别说这皇宫,晋国上下,甚至其他的国家也都知道了她的非同寻常,于他们来说,她已和妖怪无异,人人见而惊恐万分,退避三舍。人家都说以讹传讹,想必外面的人更是把她说的更加恐怖吧,也不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也吓的不敢前来,或许,他根本就不在意关于她的一切。 “你是说来无影去无踪,拳摧屋宇,眼冒星火,让皇宫化为火海这事?”见宁儿点头,百里粟摆手笑道:“不管外面传的怎样热火朝天,怎样以假乱真,小老儿也不会相信的,是个人都不可能有此等异术,除非是妖怪。” 偏头看外星人一般盯着百里粟,“我说老爷爷,你是从大山里来的吗?半个月前这晋皇宫里的事你没有听说过?” “什么力量?” “切,信不信由你。不过,这世上怕是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可以解释我身上异于常人的力量了。” “你六哥?你说的那个人是你的六哥?”百里粟嘿嘿一笑,“皇妃娘娘,你就别开玩笑了,按你的年龄来算,你六哥充其量也就是个刚出道的小子,还世外高人,哄我小老儿呢。” 我本来就是土匪,宁儿好整以暇地抠抠指甲,“我六哥的医术自然是要比你好的,他是个世外高人,不轻易见人。” “皇妃娘娘,你这是趁火打劫,是土匪行径!”百里粟很是严肃地批评,不得了,才这么小就学坏了,还是个一国皇妃呢,成何体统。 原来是个不服输的老顽童!宁儿美目一轮,“要我告诉你也不难,三个条件。” “哎呀,能发现我不能发现的东西的人这世上怕是没有人了,先不管他说的对不对,我得去见识见识,看看他是不是真是医术了得,不然我百里粟的招牌什么时候被人砸了都不知道。” “你问这些做什么?”查户口的? “对了,谁跟你说你体内有一股奇怪的气流的?那人姓谁名谁?何方人士?” 宁儿心里一沉,按他这样说,那六哥说的是吓唬她的还是他的医术比百里粟还要高深?又或者,六哥原本就不是一个寻常人? “奇怪的气流?”百里粟愣了一下,他怎么没有发现,再次用心把脉,“奇怪,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没理由我探不出来呀。” 不是吧,你不是神医么,六哥都能探出我体内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流,他怎么就发现不了?“我曾听人说过,我体内有一股奇怪的气流,不知你有木有探出来?” 百里粟拧眉沉思,又给宁儿把了一脉,还是摇头,“你的脉象很奇怪,按理说体质弱的人不应该有这般强劲有力的脉搏,比男人还略快一些,我行医这么多年来可从来没遇到过你这样的情况的,所以,你的身体到底是好是坏,我也没办法下结论。” 哪有人承认自己势利的,宁儿觉得跟他真是没办法说大道理。“对了,我的身体到底如何,你可得给我说实话。” 百里粟点点头,直接忽略前面那句话,“唔,那小子确实比较像我一点,这也是我比他师父更喜欢他的原因。” 宁儿撇撇嘴,“你是医者,本来就应该以济世救人为己任,怎么可以看人治病?长辈都这样,难怪段子宸那家伙那么势利。” “哦,看来我救对人了。” “认识,熟得很。”不过那家伙有点冷,除了对夜,他好像谁的面子都不给。 百里粟慈目含笑,不答反问,“你认识子宸那小子?” “你是段子宸的师叔,广丰神医的师弟?”宁儿看着面前这个仙风道骨的老者,直觉他应是有真本事的,不然她也不可能这么快醒来。 第98章 :问苦心强留空壳 瞎闹腾太后出事 求收藏,跪求加书架啦啦啦啦…… ------题外话------ 跟着记忆连忙摸到出口,使劲一拉,我靠,居然锁住了,要不要酱紫呀! 板子挨完了,宁儿又被带到了藏经阁,里面除了经书很佛像,连半个鬼影都没有,刚开始还好,宁儿觉得蛮清静的,经书也懒得抄,把几张桌子一拼,经书作软垫,开始呼呼大睡。.info可睡到肚子咕咕叫的时候,眼一睁,妈呀,怎么这么黑,这是要吓死人的节奏吗? 打板子这事虽然宁儿也有份,可执刑的人全是些弱不禁风的小宫女,而且楚轩还偷偷给她带来好几层棉布垫屁股,打起来力道刚刚好,舒服的让宁儿都要睡着了,直嚷着让她们多打几下,这都还没舒服够呢。 这下宁儿真觉得玩大了,二十大板,那些太监还好,至少算半个男人,可那些细皮嫩肉的宫女难保不会因为受不住而丢了性命,最可怜的就是那些下等宫女了,打完了还得去宫里最脏最累最苦的地方做事,这不是要她们的命吗,太狠了这。[..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想给她们求个情什么的,可是,今天楚天易的眼神貌似很恐怖的说,罢了,自己的事都管不了,干嘛要当好人管闲事,再说了,她是妖妃嘛,怎么有那么好心去救人呢,哼,这些个长舌妇就该让她们长点记性。 “丹姑姑,念在你是朕的奶娘的份上,又尽心尽力侍奉母后这么多年,就将功补过,好些照料母后,若再出什么事,两罪并罚。其他人有阶品的各降一级,到慎刑司各领二十大板,无阶品的领二十大板后全部发往浣衣局。” “板子就不用了吧。”宁儿没想到他还真罚她,还罚的这么重,抄经书就算了,打板子多丢人啊,据说很疼的。可是楚天易的一记眼神杀过来,宁儿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了嘴,早知道就不玩那么大了。 “那就小惩大诫,打十大板,并去藏经阁抄写佛经七日,为太后祈福。”他的偏袒已经惹来众怒,这个时候若还不罚,别说大家心里不服,就是母后面前也说不过去。 这事归根到底确实该是宁儿的错,楚天易心里也明白,她最近变着花样把宫里闹的鸡犬不宁不过是想逼他把她赶出宫去,而他因为知道所有纵容,却不料太后也会受伤害,说起来他自己也是有责任的。幸好太后只是呛了几口水,并无大碍,好好调息就好。 “你听听,说了不是我吧。”丹姑姑一说完,宁儿就立马接口,不期然在空中与楚天易的目光撞在一起,立时闭了嘴,有些蔫蔫地道:“好吧,我也有责任,你说吧,想要怎么罚我?” 皇上这是有意抬高她而让她不好意思说假话吧,明摆着就是向着那妖妃,想罢,也顾不得前怨,把事情始末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原来,因为宁儿最近在宫里胡作非为,不是烧人家衣服就是毁坏屋宇,甚至大晚上的吓人,早已把宫里的人折腾的心惊胆战,怨声载道,可因为有皇上的袒护,大家敢怒不敢言,只好日日到太后面前诉苦,正说着呢,宁儿就好死不死地撞了上来,太后正在气头上,当即就让人把她抓起来。宁儿不愿就范,东跑西跑跟大家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来,场面慢慢失控,混乱不已,当宁儿躲到太后身后的时候,大家没有收住动作,就全往太后身上扑了,太后吓的往后退,刚好后面就是湖,很凄然的,大家伙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老人家掉进水里。 这哪是重点,是推卸责任!楚天易无奈,看了眼最前面的丹姑姑,“丹姑姑,你是朕的奶妈,在这宫里也算是德高望重了,你来说说吧。” “重点就是,人,不是我推下去的,是她自己没站稳,哦不,是她们把她推下去的。”宁儿有些心虚地用手指了指跪成一片的宫人,“对,就是他们,跟我没关系。” 楚天易俊眉一皱,“说重点。” “我在花园里跟阿轩玩闹来着,太后就来了,来了就来了吧,那几个女人在她面前说了几句乱七八糟的话,然后太后就要抓我,我才不傻呢,就开溜喽……” 被宁儿点到的宫人们吓的连忙叩头喊冤,楚天易扫视一眼,对宁儿道:“那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母后怎么会掉到湖里去的?” 慈宁宫外头,宁儿对着手指,很是乖巧地在青石板上罚站。看完太后的楚天易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正要说话,宁儿先开了口,“我知道是我的不对,我认罚,可是,错也不全在我,他,她,还有他们,都有错。” 什么?! “太后娘娘掉湖里了。” 楚天易奇怪了,“那你跑这么急是怎么回事?” “也没吓到谁。” “吓到谁了?” “没砸东西。” “砸坏什么了?” “没烧东西。” 宁儿是答应留下来了,宫里却热闹了,这不,安公公又嘿咻嘿咻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地进了御书房,还没开口,楚天易头也不抬,“她又把什么烧了?” 与他对视好一会,宁儿终是败下阵来,“好吧。” “我说过,你一定会爱上我的,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 “为什么不能放手呢?你这样做根本就没有意义。” “别想着逃,我虽然已经放过风雷寨的人,也答应你不再围剿,对他们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是你不守承诺,风雷寨也将不复存在。”这种胁迫于他来说是可耻的,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可以留住她呢? 他说的是谁?这一世的祖父、父亲母亲、姐姐?还是哥哥?是呀,不紧在现代她满手血腥满身罪孽,这一世也是,虽然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真跟她有关系,可她总是难逃阴影,或许,冥冥之中,她就是逃不开煞星的命运。深深看了楚天易一眼,如果接下来还会有人死,她不希望那个人是他,他是个好人,应该有好报的,何况他还是一个好皇帝,他将带领晋国上下步入一个辉煌鼎盛的时期。 “罢了,你不想说就算了。”顿了一顿,楚天易又道:“有些事虽然痛苦,可毕竟已经过去,活着的人怎可为已去的人束缚,我想,他们在天有灵也会原谅你的过失的。” 楚天易眼底闪过一抹黯然,每一次,几乎每一次跟她在一起她都会失神,人在他身边,可他却觉得何其遥远,他到底要怎样才能挽回她的心? 心里突然酸酸的,猷雪夜从来都不问她这些事,那时候她伤的那么重,她一直等他开口问她,最后还是没等到,她只好主动一些,问他为什么不问,他却没有回答。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他觉得不问是一种尊重,可她多希望他什么都问一问,这样她会觉得他在乎她,在他心里她是重要的。 楚天易看着她,“我只想听你自己说说。” “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那那日又是怎么回事?姜雪跟你说了什么?” 连忙别开头,抬眼看着天空,太阳很刺眼,可她还死命地睁大双眼,这样的男人怎不令人感动,这样的男人怎不令人心疼,“放心吧,没有人可以伤到我。” 楚天易扳过她的身体,虎目紧紧锁住她的,让她也正视着他,“相信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苦笑一声,需要谁说吗?也没有人敢跟她说话。她再笨,再不知世故,她妖妃的骂名都会给他带来不小的压力吧。“你们这里对待妖怪是不是用火刑?”电视上和书上都是这么说的。 “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宁儿一叹,不想再跟他在这件事情上争执,“我若继续在这里,你会很难做的。” “何必在意别人说什么,何况,于我看来,你是我的女人,如此而已。” “你不怕我吗?”最近只要有人亲近她,宁儿都会问这个问题。偏头看他,“他们都说,我是个妖怪。” “你最近沉默了不少。”楚天易来到宁儿身边,给她披上披风,远处是她的风景,她是他的风景。 曾经范二哥告诉宁儿,楚天易是个不错的男人,值得依靠;后来,百里粟也对她说,楚天易很好,不要错过了。宁儿想,他们这样说是因为不知道猷雪夜的好,要是他们看见他,也会像她一样喜欢他的。 第99章 :藏经阁御猫袭人 凤栖宫再遭软禁 “那可有解药?” “因为毒性是被养在猫的体内,被它抓伤后毒性直接潜入体内,不像一般的毒药显现在伤处的血液里。” “有毒?那为什么伤口上的血不是黑的?” “那是紫月国特有的狸猫,因常年生活在毒雾不散的密林,毒性也很强,专门攻击有生命的动物。只要锁定目标,没有杀死对方之前绝不轻易罢手,极为凶狠。” “哼,陈王的手可真够长的,竟然伸到了朕的宫里。”虎目危险地眯起,“那只猫有什么异样?” 御书房内,暗卫魅影单膝跪地,将查到的事情如实禀告,楚天易坐在案前,脸色越来越黑,眉宇间电闪雷鸣,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迹象。 啊,赤裸裸的威胁呀!宁儿眼睛冒火,这家伙为什么这么腹黑,对付她没办法了就拿别人的性命要挟,真是太可恶了!看来这下真的是被软禁了,半个月呀,这日子没法过了! 似听到宁儿的心声,楚天易的身影在门口停下,“对了,除了这宫里的几个老人,我会再派二十个宫人前来侍候你,这可是皇后才能享受的尊荣。若是宁儿还不满意,那我就处决了他们,再派人过来,直到你满意为止。” 还要罚?宁儿嘟起小嘴,叫我不出去我就不出去了? “受了伤就不代表可以取消你的惩罚,从今日起,你就在这凤鸾宫里思过半月,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走出宫门半步。(..info无弹窗广告)” 刚夸完他,为什么又这么不通情达理了,如斗败的公鸡般,宁儿垂下头,软软应道:“遵命。” “等你的伤好了,写几个字给我看看吧,我还真想见识一下你的神迹呢。” “啊,对,就是这样。”哇塞,第一次觉得他除了人长的帅,还特别的善解人意,要是没有夜,她会喜欢他吧? “不过,作为郑家小姐,识字也属正常,以前说不会大概是你的谦词。” “我……”完了,穿帮了,果然是不该打肿脸充胖子的,她记得李嬷嬷跟她说过,她现在的宿主是没有识过字的。 “呵呵,确实该自惭形秽。”想起她曾经写的那些字楚天易就觉得那是对写字这门艺术的侮辱,“不过,我很好奇,你不是不认字吗?” 他居然取笑她!不服气地挺了挺胸脯,“谁说我写不出来?我告诉你,写字可是我的专长,不信就试试看,就怕到时候你自惭形秽。” “藏经阁不用去了,你手受了伤,写字不方便。”顿了一顿,楚天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过,就算方便也写不出几个字来。” 宁儿翻起白眼,明明是关心的话总是要以命令的口吻,难道是当皇上的职业病? “这几天我都会来帮你上药,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让伤口碰到水。” 什么叫算是,明明就是! “算是吧。” “我什么时候……”突然顿住,气鼓鼓地瞪他,“你给我下套。” “宁儿承认你自己是我的人了。” 宁儿疑惑了,“你知道什么了?”莫名其妙! 楚天易笑了,点点头,“我知道了。” “嗯呐。”不是这样的吗? 把绑剩的一小截绷带塞进绑好的里面,将她的衣袖轻轻拉下,“照你这样说,这皇宫里的所有人和物都是我的?” “皇宫是你家,皇宫里的猫就是你家的猫,难不成那只猫是从宫外跑进来的?不至于吧,你们这皇宫不是说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吗?” “怎么有问题了?”楚天易看她一眼,这个傻丫头真是后知后觉,一般的猫敢袭击人吗?“那不是我家的猫。” “对了,你家的猫有问题。” 楚天易无奈摇头,这话可是留有余地啊,胡子都被她烧没了,自然得换其他的烧。 “好吧,我下次不烧他胡子就是了。” “人家要蓄那么长的胡子可不容易,况且,要是在你的下巴放一把火,你怕不怕?” “切,真是小心眼!”宁儿撇撇嘴,不就是上次觉得那太医的胡子太碍眼,点了一把火给他烧了么,“他重新蓄过不就得了,跑什么跑,我又不吃了他。” “我不放心你。”楚天易戏谑地笑笑,“我养一帮太医也不容易,你要是把他们吓跑了我要上哪找去。” 宁儿鄙夷地看他一眼,“疑心病太重可不好,不然……” “我不放心。” 看着他细心认真地帮她上药,包扎伤口,宁儿再一次觉得,认真的男人就是好看,夜认真的时候比他好看。“其实你不必亲自给我包扎的,叫个太医多省事。” “你若是安分点就不疼了。”楚天易警告般地在她伤口上摁了一下,惹得宁儿又是一阵痛呼,可却不敢再乱动了。 “咝,轻点,你到底会不会嘛。” 宁儿惊魂未定间感觉自己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茫然抬头,眼前是楚天易略显黑沉的脸和满是愧疚担忧的眼,心一下子安定不少,开口一句话却让人嘀笑皆非,“御猫果然厉害,还会欺负人。” “对不起,我来迟了,放心,现在没事了。” 就在战争异常激烈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宁儿只觉得眼前一亮,突然重见光明让她又难以适应地紧闭了双眼,耳旁有剑出鞘的声响,接着是一声凄厉的哀鸣,宁儿连忙睁开眼,那只猫已经血溅当场。 “啊,救命啊,你这只死猫,给我滚开!”顾不得伤痛,宁儿黑暗中摸到一本本书,想也不想,抓起来就朝那只猫扔过去,开始了惨绝人寰的人猫大战。 “还来?!”宁儿躲闪不及,连忙拿手臂去挡,猫锋利的爪子划破了她的衣裳,在她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尽管知道是猫,可宁儿还是害怕,那只猫也跟她有仇似的,袭击一次不算,又来第二次,宁儿躲闪间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整个人就撞在了书橱上,疼的她呲牙咧嘴。 手上火辣辣的痛,刚才的那声尖锐的叫声也让宁儿知晓那绿幽幽的眼睛是猫眼了,想来是被一只猫给袭击了,要不是用双手抱住了头,估计此刻脸都被抓花了吧。 “啊!”一声尖锐的叫声突兀地响起,然后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就朝宁儿猛扑过来,宁儿吓的抱头蹲在地上,“夜,救我!” 完了,那眼睛正向她移过来呢,越来越大,耳旁还有风冷飕飕地吹,四周突然响起“撕拉撕拉”的声音,悠长悠长,喑哑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显的更加清晰。宁儿几乎要哭出来了,完全忘了自己会异能这么回事,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眼睛?那上面好像有一双眼睛,绿幽幽的,还会动,宁儿吓的几乎要尖叫出声,可喉咙好像被掐住了,竟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有人吗?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呀!”宁儿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双腿发软,靠着门又敲又喊,可老半天没个人应她,好像她与世界隔绝了一般。 宁儿原本就怕黑,此时屋里黑就算了,还没一点声音,哦,不对,好像有呼吸声,一下又一下的,很重很粗,可是这里明明就没有人呀。 第一百章 :凤栖宫聚众赌博 天子怒宁儿求情 各位亲们,由于题目字数有限制,所以从明日起会开新的一卷,每一章节的标题也可能会有所改变,希望不会给亲们带来阅读的不便,也望各位能继续支持疯子,谢谢啦 ------题外话------ “我求你!”宁儿拉住楚天易的手,狠了狠心,跪了下去,“求你放了他们。” 大批的侍卫涌了进来,就连楚轩也被拖走了,凄厉的哭喊求饶声不绝于耳,这让宁儿的心第一次恐惧起来,也第一次无措起来,她好像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可是,这件事归根到底是她的错,为什么要以这么多人的性命为代价? “就算朕不想杀你,但这并不代表朕不会动其他人。”松开宁儿,楚天易广袖一挥,眸色一凛,“全部拖出去!” 玩了,这招好像没用不说,还把他惹毛了,他生气的后果会不会更严重?他会真的杀了她吗? 该死,她居然又威胁他!楚天易虎目紧锁住她的,大手捏起她的下巴,危险地逼近,“你就真以为你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真以为朕不会杀了你?” 嘎?求他?她为什么要求他?门都没有!赌气一般抬了抬声,“既然你要处置他们,那头是我起的,我也该罚,你也处置了我吧。” “你这是在求我?” “不是。”宁儿连忙拉着要离开的楚天易,“那个,你饶了他们吧。” “那就处置了吧。” 处死?不是吧,没这个必要吧。宁儿呆住了,身后是一片哭泣求饶声,貌似这下玩大了,也完蛋了。 “回皇上,按照宫规,理应处死。” “呀,别别别,不过是玩玩。”宁儿笑嘻嘻地挡在楚天易面前,眼睛扑闪着求饶的光芒,她可不想这些人因为她受罚。 楚天易看都不看她,浑身散发出一股威严的气势,淡淡地开口,“安瑞,宫中聚众赌博该如何处置?” “你来啦。”宁儿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笑盈盈,慢腾腾地来到楚天易面前,邀功似的笑道,“你看,这些人被我调教的多好,以后宫里的舞娘统统可以赶出去,让他们代替。” 这时候不知哪个眼尖的人看见了门口脸色不善的楚天易,立时吓的面如土色,立刻跪下山呼万岁。很快地,原本热闹的场面立时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也听的明晰。 “哎呀,这么怕痒怎么行,得学着忍耐。”楚轩徘徊在队伍中间,拿着鸡毛毯子,是不是戳戳这个人的屁股,敲敲那个人的小腿,或者是捅捅他们的“小蛮腰”,本来学着就感觉吃力,被他这么一弄,啪一下就摔地上了,还不准抱怨,得乖乖地继续练,不然到兜里的银子又要飞了。 楚天易来到凤栖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满院子的宫人侍卫在那里扭腰扭屁股,还是特别难看的那种,可一个个扭的特别带劲,也不怕闪了腰。那个扰的他片刻安宁都没有的罪魁祸首却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喝着茶,嗑着瓜子,优哉游哉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是不是爆笑出声,完全没有个女孩子家的样子。而另一个,身为晋国小王爷,一个快要当爹的人--楚轩,居然也跟着瞎胡闹,除了偶尔给宁儿端茶倒水,也捉弄一下跳舞的众人,引来一声声凄惨的尖叫。 …… “哎哎哎,腰,腰,你的腰千万别挺直着,得扭起来,对对对,就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 “嗯,不错!” “把腰端起来,脚动起来,灵活点。”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 “来,跟着我啊,别偷懒,最后学会十个人取消玩的资格,银子也要收回来哦。”为了能让他们尽快学会,好像这个威胁是最管用的,毕竟都是为钱来的嘛。 “那在我们定输赢之前呢,大家就跟着我学一段舞,学会了后就开始。”宁儿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很不错,想到这么一大群男男女女挺着僵硬的腰在那扭秧歌,宁儿就忍不住要笑起来。 跳舞?!所有人都呆了,这,他们大多数是一帮大男人,好吧,除了几个宫女,其他的都是半个男人,但话说他们可没这跳舞的经验呀,让他们跳,这不是为难他们也难为宁儿费神看嘛。 宁儿这一话又赢得了不少人的心,大家都连声附和。想了一会,宁儿眼前一亮,“这样,输了的人就要跳舞。” 宁儿连忙摇头,“不好不好,这里除了会武的还有不会武的,要是打伤了人,那得多伤感情啊是吧。” “老大,不如比武吧。”一个侍卫兴奋地提议。 “出花样?”宁儿单手支额,点点头,“嗯,有道理。可是增加什么节目好呢?” “老大,我觉得咱们的活动可以多出点花样,这样会更有意思的。”楚轩跟着宁儿混了几天连自己姓谁名谁都不知道了,即不像以前那般称宁儿为漂亮的姐姐,也不叫舅妈,跟这一帮侍卫宫人一起叫老大。 其实在一开始是没有人敢跟宁儿玩,但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然,宁儿是开出了诱惑的条件--只要参与赌博的人全发一袋银子做本,输了只要学狗叫,不需给银子,赢了就算他们自己的,所以他们也不算是勇夫了。这么好的事从天上掉下来谁不欢喜呢,于是参加赌博的人越来越多,除了凤栖宫的人,其他宫里的人也偷偷前来分一杯羹,宁儿很是大度的一视同仁,都发银子,一时间名声好了不少,也跟他们混的很不错,没有等级之分,竟开始称兄道弟。 被指名学狗叫的人一点也不扭捏,很是开心而熟练地在桌子底下边爬边笑,上面站着的人也在笑,场面貌似很愉快。 “啊,哈哈哈,又是大!”宁儿一脚踩在椅子上,两管袖子撸高,露出两截雪藕般的手臂,一手叉腰,笑的很是猖狂,抬手指着几个宫人和侍卫,“你们,还有你们,都输了,学狗叫,哈哈。” “来来来,再掷!” 凤栖宫原本是皇后所居的宫殿,宁儿无名无分却得了这一恩宠,可是红了不少人的眼,然而这个主却丝毫没有半刻消停,本是罚她禁足思过,这是却把这宫里弄的鸡飞狗跳。 楚天易负手而立,黑眸闪着流光,“朕的暗卫朕自然信得过,可是,既然陈王要杀宁儿,这么好的机会又怎会不把药下猛一点,直接置人于死地,解药还这般好找,这其中恐怕有端倪。”对于宁儿的事,他不希望出任何差错。 安公公接过瓷瓶,有些疑惑地问,“皇上以为这药会有问题?”这不可能吧,暗卫做事从来都是很稳当的,这个时候应该早些让宁儿服下解药才是。 楚天易打开瓶盖,闻了闻气味,继而把瓷瓶交给一旁的安公公,“去让太医院检验一下。” “有,这种毒在紫月国很是常见,生活在密林的居民一般都能制出解药,平时也带在身上以防万一。”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双手奉给楚天易,“这是属下派人从紫月国商人那里得来的。” 第一章 :怄气 今日奉上第二卷的新章节,标题风格与第一卷完全不同,昨天也说过了,这是因为标题的字数有限制,望各位亲理解,若有什么意见也可以畅所欲言,疯子定当耐心倾听改正,谢谢大家的支持 ------题外话------ “等等。.info”宁儿虽然听的很感动,可有一件事她一直不明白,“你家皇上跟我很早就认识了吗?” “娘娘,奴婢觉得皇上还是个长情又专情的人,皇上对娘娘的心意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变过,上次娘娘失踪,皇上连登基都顾不上,差点把整个晋国给翻过来。还有上次娘娘落水,皇上身上的伤本不该沾水的,可为了救娘娘,皇上根本就顾不上自己,他背上的伤至今也难以痊愈。就说这一次……” 我靠,说了等于没说!宁儿差点忘了,这个社会里有哪个不怕死的人敢真正地评价皇上的,一旦说到皇上,无外乎就是圣明英明什么的,一点新意都没有。不过,她为什么要问她这个?他是怎样的人跟她有关系吗? 我家皇上?艾丽有些惶恐地瞄了宁儿一眼,但见她脸上毫无杂质,完全就是好奇宝宝的样子,不由放下心来,“皇上是天子,自然是圣明又令人敬畏的人。” “你觉得楚天易,呃,你家皇上是个怎样的人?” 宁儿显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艾丽是太后拨给楚天易的人,楚天易觉得她做事干练又稳重,这才把她拨给宁儿的。 “那你是从太后那边调过来的喽?”这好像有点说不通啊,太后对她一直都不待见,没来找她的麻烦就足以说明太后是一个很有素质的人了,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派人来伺候她吧。突然想起前些日子被猫抓伤后中的毒,宁儿惊了一下,该不是安排在她身边的桩,要来谋害她? 对于一直不大说话的宁儿突然问她这些问题,艾丽还真是有些惊讶,但还是从容地回答,“奴婢是个孤儿,出宫也无亲无故,因在太后娘娘身边伺候了几年,承蒙太后娘娘的垂怜和皇上圣恩,准许奴婢一直在宫中伺候他们。” 宁儿吃了一惊,这可比她预计的大多了,这个社会里的女子嫁的都比较早,一般刚刚及笄就要张罗着嫁人的事,三十岁的女人就算放到现代去也成了圣斗士了,为什么还在这里?貌似她还只是一个二等宫女。“你为什么没有被放出宫去?” 艾丽愣了一下,继而低眉顺目地回道:“回娘娘,奴婢三十了。” “你多大了?” 艾丽如往常般撤下一桌饭菜,不多时又静静立在宁儿身边。宁儿偏头看她,这个宫女年纪比较大,至少也有二十五六了,按理说早该放出宫去,何以还在这里? 见宁儿久久不说话,安公公握着拂尘的手暗暗紧了紧,他活了大半辈子,这般冷情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屋子起身,向宁儿勉强福了一福,“时候不早了,奴才得回去伺候皇上,告辞。”说完,头也不会地大步走出去。 看着安公公眼角的湿润,宁儿很是感动,心也不自知地软了下去,可是,她现在是在和他冷战,她拉不下脸来主动跟他示好。最主要的是,现在她根本无法面对他,这几天只要一想到他宁儿的心里就会涌出对他的愤怒和对那些死去的人的愧疚,它们就如鬼魅一般日夜缠着她,令她觉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顿了一顿,安公公突然朝宁儿跪了下来,“就算是老奴求娘娘,看在皇上多次为您受伤的份上,您去看看他吧。若您去看他,定然能使他开心些。” 见宁儿沉默着不再说话,安公公的语气也缓了下来,“奴才是宫里的老人,伺候过先皇和太后,也是看着皇上长大的,看着皇上受伤,生病,日渐消瘦,老奴这心里犹如刀绞,真想替他受了这些。” 可是,他杀了那么多人,这是事实!好吧,他是皇上,君无戏言,宫中的规矩也不能因为她而破坏,但……无路如何,宁儿还是没办法接受那些人的死。 病了?宁儿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她的胡作非为会给他带来麻烦,当初也就是想用这些麻烦迫使他给她休书,没想到他却默默顶着一切压力,真是个倔强的人! 冷冷笑了笑,安公公的态度也生硬起来,“娘娘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娘娘自从入宫以来,这宫里便没有一刻的消停,皇上每日都要面对大臣们对您的参劾和宫中上下的压力,甚至连太后娘娘都对皇上不满了,可娘娘仍不知替皇上着想一下,还这般任性,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娘娘可知,皇上现今都病了,因为忧心您的身体,还日日差奴才来看,奴才不忍心看他为您担心,冒着欺君之罪瞒着他您不用膳的事。人心都是肉长的,奴才们都看不过去了,娘娘难道一点也不觉得歉疚吗?” 原来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安公公对宁儿一直不满,但脸上不敢有丝毫表现,只是就算她有罪,皇上也不会处置她的,她说这话只会引起别人更加的不满,她知不知道皇上为了她顶着多大的压力! “那他可以处置我呀,我才是罪魁祸首不是吗?”宁儿有些激动,声音陡然提了好几度。 安公公被宁儿的话噎的半晌说不出话来,心里暗暗为楚天易不值。“娘娘,奴才知道您在怪皇上狠心,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今日放纵了那些人,明日就会有更多的人藐视宫规,到时候怕是难以收场。” “他会怎样跟我没关系。”这却是气话,她都那样求他了,他居然丝毫不为所动,杀了那么多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就是个魔鬼!楚轩是他的亲外甥,虽然免了死罪,可受了鞭刑,从小养尊处优的他又如何受得住那般毒打,而今连床都起不来了。想到这,宁儿心里又是一阵歉疚,同时对楚天易更多了几分愤怒,真没见过这般不通情达理的人! 都静了好几天了,再静下去就真要饿出好歹了。“娘娘,您好歹也吃两口吧,您这样,皇上会担心的。” “我不是说气话,而是……”宁儿回过头,话说到一半又觉得没必要跟他解释,就算解释他也未必理解,在世人的眼里,她是楚天易的妃,就应该生死相随,容不得她有半点别的心思。“唉,算了。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安公公愣了一下,这主儿对皇上处置宫人侍卫的事一直耿耿于怀这他知道,可也没必要这般说吧,“娘娘,您就是再不满皇上,这名分还是在的,又何必说这样的气话呢。” “别这样叫我。”宁儿头也不回,这个一脸慈祥的老宫人每日都要来好几趟,可宁儿并不大搭理他。 “娘娘……” 安公公从外面进来,与艾丽对视了一眼,艾丽看了看仍旧满满一桌子的饭菜,无奈地摇头,安公公不由得也微微叹气,他想不明白这个备受皇上重视的娘娘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对她已经是百般宠爱,百般容忍,如今更因为她而承受着莫大的压力,她却丝毫不领情,饿了自己不说,又惹得皇上忧心不已,食不下咽,寝不安枕。 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窗外已经凋落的红梅,双手环抱着膝盖,心里更是觉得冰冷刺骨,因为一直以来身边人的谦让呵护,她几乎都要忘记这是一个皇权社会,上位者掌握着天下苍生的性命,生杀予夺,全凭他的喜好,这于她来说是多么的荒唐啊! “娘娘,您吃点吧。”刚刚派来的宫女艾丽已经劝了宁儿好多次了,可是宁儿只要一想到那么多人因为她死了,心里就难过的不行,又怎么吃得下饭呢。 楚天易这一次并没有因为宁儿的话而改变自己的决定,除了楚轩(毕竟皇亲的关系摆在那),其他人全执行了死刑--斩立决! 第二章 :纠结 跪求收藏 ------题外话------ “我是生自己的气。”宁儿绕到他的面前,仰着脸认真地看着他,对上他的眼,“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无知任性造成的,你没有错,无需懊恼,更不需要我的原谅。我为我的自私给你带来伤害道歉,对不起。” 闻言,楚天易的眼立时又黯淡下去,苦涩一笑,“我就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该期望什么。” “生气。” 楚天易猛然回头,也忘了咳嗽,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芒,紧紧地盯着宁儿,“宁儿,你不生气了?” 见他突然咳的厉害,宁儿不由得慌了,也不敢再逗他,连忙轻拍他的背,焦急地问:“你怎么样?还好吗?都生病了干嘛还不好好休息?你以为你是铁人啊。” 她淡漠的神情,疏离的话语都如尖刀一般扎进他的心里,疼痛无以加复,原本明亮的眸子布满了血丝,脸色也越加的苍白,“宁儿,我……咳咳咳……” “这天寒地冻的,皇上一国之君怎可长立于此,若是着凉了,岂不是我的罪过,皇上还是请回吧。” “我……”楚天易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难道说他想她,又怕她还在生他的气,不待见他,所以偷偷到这儿来,期望远远地看一看她? 宁儿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一时玩心大起,脸绷的紧紧的,声音也冷漠疏离的很,“皇上怎么在这?” 楚天易从梅树后走出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已经紧闭的窗户,正要离开,回头的时候却差点撞上一个人,怔了下,楚天易撇开眼,尴尬地四处乱瞄,就是不敢看宁儿。 推开窗户,一阵寒风侵入,宁儿浑身抖了抖,连忙又把窗户关上,只是关到一半手就顿住了,眼睛直直看向窗外梅树后面隐隐约约的身影,那繁复的锦绣飞龙花纹,分明就是楚天易。唇角不自知地微微勾起,同时把窗户关上。 宁儿有个很不大好的习惯,就是吃饱的时候极容易犯困,有时候最后一口饭还在嘴里,她就已经开始做在饭桌前打瞌睡了,今日却有些不大一样。在床上不知翻了几次身了,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最后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也许是太饿了,宁儿在席卷一桌子饭菜的时候还不停地夸凤栖宫的厨子做的饭好吃,艾丽笑着为厨子们要了些赏赐,宁儿想都没想就让她给厨房里的每个人发了好几两银子,把一众人给乐翻了。 宁儿点头,也罢,这几天都没吃什么,肚子早就饿的受不了,不过就是因为拉不下面子来吃东西,现在艾丽给了她台阶下,她自然得赶紧下来,再饿下去,苦的可是她自己。 艾丽凭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很快就明白了宁儿的心思,“娘娘既然还没有想好,就先吃点东西吧,静静心。” “这我知道,可是我就是难以释怀,他们是因为我才死的,我,我心里……”宁儿烦躁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的,她是担心楚天易的病情,毕竟他也是因为她才病倒的,可,就算她这个时候去看他,他们该说什么呢?貌似会变得更尴尬。 “奴婢知道娘娘还在介怀前几天的事,可皇上是一国之君年,怎能纵容他们触犯宫规呢,皇上他也有他的难处啊!” “可是我……”我不敢去啊。 “求您了。” “我……” 深呼吸几次,艾丽鼓起勇气,“请娘娘去看一看皇上吧。”她跟她绕了这么多弯子不就是想问一问皇上的情况,她心里其实是惦记着皇上的,既然她不好意思开口,那就让她来说。 “那你想说什么?” “不是,奴婢相信娘娘。”艾丽连忙摆手。 “嗯?”见艾丽吞吞吐吐的样子,宁儿以为她是怕她会把这事给别人说,不由有些受伤,她可不是长舌妇,“放心吧,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娘娘。” “好了好了,不说就是了。”宁儿很是无语,她明显就是喜欢楚天易嘛,不然怎么会把他的事打探的这么清楚?女人啊,就是喜欢口是心非! 倒是不犯法,可比犯法更严重。也就是她这神经大条有单纯的可以的主儿才这样口不择言,要是被有心之人听见,那她恐怕活不长了。艾丽乞求道:“娘娘可千万别再说了。” 宁儿很是无奈地把她拉起来,“我说,你不至于这样吧,喜欢就是喜欢,这有什么?每个人都有喜欢人的权利啊,瞧你吓成这样!难不成在你们这里,喜欢人还犯法啊?” “奴婢不敢。”她只是一个低贱的奴婢,怎么可以喜欢尊贵无比的皇上呢?在她眼里,皇上永远是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的,如今却被宁儿说出来,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奴婢不敢!”艾丽惶恐地跪了下来,脸色立时惨白,把宁儿给吓了一跳,连忙从椅子上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哎哎哎,我又没说什么,你干嘛这样?快起来。” 艾丽愣住了,脸上一阵尴尬,同时染上可疑的红晕。宁儿莫名地看着她,看了半晌,眼前一亮,指着她大喊了一声,“啊,你喜欢你家皇上!” 问他?别,她可开不了这样的口,再说了,那石头又不是她送的。“咦,你不是一直伺候太后的吗?你怎么对你家皇上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在乎就不会一直对那些事耿耿于怀了,同样是女人,她懂的!艾丽忍住笑,点点头,继续道:“奴婢并没有说谎,若娘娘不信,可以问问皇上,他现在还保存着您当初送给他的鹅卵石呢。” 艾丽笑出声来,宁儿知道她误会了,连忙道:“真的,你家皇上对我怎样我一点都不在乎。” 干咳了两声,宁儿眼珠一转,随便挑了个理由,“我只是觉得你说的有漏洞,拿出事实来反驳你罢了。” “嗯?”艾丽疑惑地看着宁儿,“娘娘想说什么?” “切,鬼才信!”宁儿撇撇嘴,“他是你家皇上,你当然为他说话了,这是借口好不好。还有,我在这里郑重声明,我没有恼他当初对我不好,我只是……”只是为我这副身体的主人打抱不平,可怜的她在楚天易的特殊保护下死了还没人知道,不过这话却是不可以说的。 看着宁儿有些委屈的神情,艾丽的眼角不经意有了笑意,“娘娘原来还在恼这个,其实当时您是先皇赐婚给皇上的,虽然奴婢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皇上之所以一直冷落您,甚至让其他娘娘为难您,不过是给先皇做做样子,其实是皇上保护您的一种方式。” 宁儿摇摇头,表示她不相信,“既然你家皇上对我有意思,那为什么我嫁入晋王府之后他一直都不理我,还让其他女人欺负我,还……”呃,让人把她推下水这事没有真凭实据,还是不要说为好。 从艾丽那里得知,楚天易和宁儿这具身体的原主很早之前就认识了,那时郑宁儿还是个孩童,错把楚天易随意回赠的玉佩当做定情之物,然后说了一堆早熟的话,意思就是等她长大后要楚天易娶她。当时的楚天易并不以为意,可没想到还真的就娶了她,兑现了他当初的承诺。 第三章 :闯祸 这话让宁儿狂跳不止的心慢慢平缓下来,看了一眼还没有发现她的众人,心念一动,赶紧闪人! “王爷公主和夫人都不必太过担心,小王爷虽然伤的重,但并无性命之忧,待草民开几个药方,让小王爷好生休息,很快就会没事的。(..info无弹窗广告)” “李大夫,我儿情况如何?”平王一身风尘地从外面风驰而来,看都还没看楚轩就拽着李大夫问情况,这可是他唯一的孩子,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屋里的人很快多了起来,因为大家的心思都放在楚轩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宁儿,倒是把她挤到了一边。那个李大夫八成是住在这府里的,来的速度相当快,经过一番把脉检验,最后确认楚轩断了几根肋骨,闪了腰,胳膊被床木划了一道大口子,原本的伤口也裂开了好几道,鲜血如注,看的宁儿揪心不已。 楚轩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这么一大动,加上宁儿因为气愤的随手一推,楚轩便非常不幸的再次重伤。宁儿吓的赶紧把他从被撞坏的床沿扶起来,还没有问他的情况,云夕和几个下人打扮的人就冲了进来,看见宁儿,云夕愣了一下,但立马又冲向楚轩,急切地问,“相公,你怎么了?有没有伤到哪里?你们快去请李大夫!” 楚轩看清楚来人,半天有些反应不过来,嘴巴开开合合,之后从床上蹦起来,“漂亮的姐姐,你终于来看我了!啊!” “你什么?你还敢还手不成?”宁儿没好气地瞪着他,兔崽子,也不知道谁当初死皮赖脸地缠着人家云夕,现在人到手了就能当根草随便欺负蹂躏了? “啊!”楚轩惨叫起来,还没有看清来人就大骂起来,“你这个女人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竟敢对我动手!你信不信我……” 宁儿躲在床帐后面将一切看的清楚,心中很是为云夕抱不平,待云夕走后,几个大步绕到床前,啪啪就在他的屁股上毫不客气地打了几巴掌。 “滚开!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想--喝--药!”说着,楚轩手一长,竟把药碗给打翻了,滚烫的药汁洒了云夕一身,云夕惊呼出声,蹲下身收拾起碎瓷,默默地出去,眼角分明挂着两滴欲落未落的泪水。 “不是,相公,我只是……” “相公。”云夕无奈地叹气,顺手要去夺他手里的佛手,却被楚轩挡开了去,只见他眉毛倒竖,怒目圆睁,“你敢抢我的东西,欠揍了吗?!” “……”不理她,继续玩。 “相公,等一下再玩吧,药凉了就没药效了。”云夕好脾气的柔声劝道。 “相公,该喝药了。”云夕端着药送到楚轩的床前。楚轩趴在床上玩弄着一个小玩意儿,看都不看她一眼。 楚天易貌似真的动了气,这几天都不见她,甚至故意躲着她,宁儿突然觉得百无聊赖起来,想做点什么又不敢再惹是生非;想要找个人玩玩,哪还有人敢,生怕成了下一个刀下鬼。(..info)空虚寂寞无聊的宁儿想起了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楚轩,便想着去平王府看一看他,毕竟他受罚也是因为她。 楚天易甩手而去,经过宁儿身旁时带起一阵寒风,宁儿浑身不由得颤了颤,也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心虚或者害怕。不知为什么,这几天的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的女人,这让她自己都觉得不齿。默默看着早已没有楚天易身影的方向,宁儿的内心痛苦地挣扎着,猷雪夜,你要是再不来,我就戒掉对你的爱恋和想念! 手被拽的生疼,宁儿痛呼出声,回过神,对上楚天易燃烧的眸子,那里有着隐忍的怒火。宁儿心虚地低下头,任由手被他拽疼,耳旁犹是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夹着愤恨和痛苦,“郑宁儿,终有一天,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心里只有我,只想我一人!” 宁儿看着他,想要辩解几句,可又不想再看见他那黯然失落的表情,于是就随他怎么想,反正她是肯定不会改变心意的,尽管她现在对猷雪夜日渐失望。她在这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除了自身的原因,其实也是想惊动远在雪国皇城的他,若他在乎她,那他就一定会来接她,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他仍未出现。对于她是个迷惑君王的妖妃的事早已在天下传开,宁儿不相信消息那般灵通的他还会不知道,他至今未来,便也只有那个原因,只是,她为什么还不死心?! “我知道。”她的急于辩解无异于再次给他浇了一盆冷水,可好像他已经习惯了,心也疼的麻木了,“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总是坚定你会爱上我?我现在告诉你,因为缘分,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是前世注定的缘分,你现在只是没有看清方向而已。” “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歉疚才会照顾你。” 低低叹了口气,楚天易继续说道:“宁儿,我知道你的心还不在我这里,可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的,就像现在,我们……” “你是没多想,是我多想了。”楚天易低低笑出声来,继而又眉目含情地望着她,“这几天就好像做梦一般,在以往,你也只有在梦里才会与我如此亲近。还有你的一颦一笑,我是有多久没有见到你这等娇羞的模样了呢?对了,还是在晋王府的时候。” 宁儿的脸再一次红了,最近她好像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由嗫嚅地说道:“我,我没多想,站着挺好,挺好。”说完后,宁儿差点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伸手去拉她,宁儿却如触电般躲开,楚天易眼里立时暗下来,“别担心,我若想对你做什么早就做了,何必等到现在。我只是想拉你过来坐坐,站了这么久也该累了。” “什么?”怎么突然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楚天易摇摇头,“没有,只是感觉不真实。” “你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好不容易挨到他喝完,却见他定定地看着她,眼里带着笑,疑惑之余抬手抹了下脸。 近距离的靠近,又做着那般亲密的事,宁儿只觉得心中小鹿乱撞,原本就只有两人的偌大书房显得更加安静。宁儿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一般,脸上火辣辣的,慢慢的连身上都热起来了,这种感觉可真是煎熬,可恨的是楚天易还慢悠悠地喝,那神情竟如细细品尝着世间最美味的东西,看的宁儿差点冷不住扇过去,可对着一张俊脸又实在下不去手。 天呐,让我死了算了,受不了!宁儿抬眼看了看屋顶,深呼吸,好吧,病人最大! “我是病人。”楚天易不依,继续嘟着嘴,“不然我不喝药。” 什么?宁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她的印象里,楚天易一直都是个坚毅冷峻的男人,若不是亲耳听见,亲眼看见,她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还会撒娇。心中暗自抹着冷汗,“那个,我觉得你还是自己……”喝为好。 “你喂我。”楚天易头一仰,嘟起嘴,竟跟宁儿撒起娇来。 当然有道理喽,不然怎么会成为经典,不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革命”两个字,索性直接跳过。“赶快把药喝了吧。” “你这话我倒是第一次听,不过倒是挺在理的,不过,革命是什么意思?”楚天易笑着看宁儿,却不接她手里的药碗。 “先歇一歇,该喝药了。”宁儿端了汤药进入御书房,从他手中抽掉朱笔,不满地嗔道:“都病成这个样子还不知道多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不养好,哪有精气神工作。” 第四章 :守护 她的挣扎换来楚天易更加紧致的禁锢,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趁宁儿喘息之际,劲舌犹如狂龙席卷进她的檀口,攫住她的丁香舌狂野地吮吸逗弄,似要把她的一切美好都尽吞腹中。(..info) “楚天易,唔……你……放……开……”宁儿不住地晃动脑袋,稍稍得了些空隙,却连说句话都觉得困难。 唇上隐隐作痛,其中泛着酥麻,宁儿慌乱地挣扎,头脑却努力保持清醒,尽管被侵犯,仍不能抵抗,否则他很可能就会成为第二个楚轩,甚至送了性命,这是谁也承担不了的。而她,真真正正不希望他死,何况还是死在她的手里。 宁儿正想开口,楚天易一个箭步上前,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不由分说就含住她的红唇,凌乱地啃咬,吮吸。 “皇上,我……唔……” 艾丽不知何时退了出去,偌大的空间之余两个人对视着,一个茫然、张皇、歉疚,一个愤恨、恼怒、隐忍。 楚天易也看着宁儿,身上渐渐凝聚这危险的气息,她是他的女人,日日呆在他的身旁,可她却无时无刻不想着别的男人。他为她付出那么多,她从来都不动容,难道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看着神色复杂的楚天易,宁儿的心里也不大好受,想要说什么,张了几次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不说话才是最好的。 宁儿和艾丽都吓了一跳,双双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楚天易。此时艾丽是尴尬的,而楚天易却是平静的,只是那双眸子里夹着不易察觉的情绪,愤怒、痛苦、苦涩、自嘲…… “你从来都没有试着去接受我,怎可断定我们不会快乐?!” “是的,你家皇上很优秀,也是我名义上的丈夫,可是,我想要跟着我的心走,强行在一起的话,谁都不会快乐,所以……” 在大多数时候,人的想法总是很完美的,甚至经常把自己认为美好的意志加在他人的身上,可事实总是太骨感,如同这个时候,艾丽几乎以为宁儿是在天方夜谭,傻傻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我不喜欢你家皇上。”宁儿觉得在这样一个为爱忠诚的女子面前她始终是无法开口说谎的,弯腰把发愣的她扶起,定定地看着她的眼,“你是个令人敬佩的女人,有你这般默默相守,你家皇上很幸福。可是,我无法欺骗你,我爱的,是别人,这也是我不接近你家皇上的原因。” 爱情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卑微如草芥,也可以使一个人变得高贵如日月,艾丽此时虽然跪着,可咱宁儿看来,她此时是最为高贵的,她的身上散发着五彩光芒,让她觉得自惭形秽。她突然想到了猷雪夜,虽然她以她的方式爱着他,等着他,可她还是做不到艾丽这般无私,可以默默守护,可以看着他跟别的女人欢好,只是希望他幸福快乐! “奴婢不敢!”艾丽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头却依然高傲地抬起,“奴婢只是希望皇上平安,其他的事,奴婢绝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宁儿看着她,平日里一个害怕与她直视的宫女,今天却变的这般勇敢,爱真的能创造无尽的可能。宁儿突然有了兴致跟她玩玩,不由笑道:“你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来提醒我呢?还是以,嗯,情--敌--的身份?” “如果您真的会伤害到皇上,就请您一直这样跟皇上保持距离。.info[]” “什么?” “娘娘,”艾丽坚定地抬头,第一次无所畏惧地与宁儿对视,“请继续这样做。” 见宁儿久久不说话,艾丽笑了一下,“奴婢想应该是这样的。”想皇上那般伟岸优秀又尊贵无比的男人,有哪个女人不爱呢? 宁儿愣了一下,对上艾丽急切的眸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女人比楚天易还大,又是个没身份地位,没出众容颜女子,到底不可能跟楚天易有什么瓜葛的,可她却这么多年坚守着这份爱,默默地关心着他,实在难得。如果她知道她喜欢的人所爱的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她会不会想要杀了她? “娘娘不愿意跟皇上在一起,是因为怕自己会不小心伤害到他吗?”艾丽这话问的小心翼翼,如果是这样,那就证明娘娘还是爱皇上的。虽然这会让她觉得难过,可皇上不是一个人的,她也不可能得到他,只要他幸福快乐,她也会觉得快乐,但是,如果跟娘娘在一起,他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那她第一个不同意! 宁儿摇头,叹了口气,“如果真有什么法子,我也不会等到现在。” “娘娘刚才说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难道娘娘没事试过什么方法吗?”如何真是这样的话,那只要跟她接触的人不都有危险?她倒也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皇上。 “没事的。”宁儿摇摇头,看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对不起娘娘,奴婢不是故意要提起那事的。”善于察言观色的艾丽又是惶恐又是心疼,她入宫十多年了,宁儿是她伺候过的最好相处的一个主子,没有脾气就算了,还从来不摆架子,跟下人之间讲究平起平坐,对谁都很和善宽容,凤栖宫的宫人大多已从原本对她的恐惧变成了喜欢。知道宁儿不喜欢人家说到她的与众不同,所以再她面前,大家也很识趣的三缄其口。 见艾丽露出害怕之色,宁儿的心也不由得沉了沉,整个人也看起来没有一点精气神。 “不是,娘娘,奴婢真的相信。”见宁儿一脸的失落,艾丽连忙说,“娘娘可还记得上次您火烧皇宫的时候,那时你不仅烧了皇宫,还以双手推倒了无数大红漆柱,当时很多人都见证了您的力量的。” 宁儿知道她心里是不相信的,或许她是认为她在找借口吧。算了,不相信就不相信吧,她总不可能给她示范一下以作证明吧。 艾丽连忙摆手,“不是的,娘娘说什么奴婢都相信。”这话显然假的很。 “你不相信吗?” 艾丽睁大了眼,极为吃惊,千斤重力?“怎么会?” “这我知道,可是我当时就是很生气嘛,什么人这是,当初追人家的时候把人家当个宝,追到手了就当根草,这不是坑人嘛!再说了,我也不是有意的,我就是随手一推,没想到他会伤成那个样子。”宁儿向艾丽摊开双掌,神情复杂又沮丧,“告诉你吧,我这双手看似娇弱,实则能撑起千斤重力,更重要的是,我根本控制不了这股强大的力量。” 艾丽很不赞同地皱眉,话尽量说的委婉,“娘娘,请恕奴婢直言,虽然小王爷的态度确实不大对,可那毕竟是人家夫妻间的事,我们外人不好插手的。” 宁儿见她一脸的质疑,知道不和盘托出是不行的了,便把当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给她说了一边,然后双肩一耸,无辜又无奈,“就是这个样子,我没想到会伤到他的嘛!” “嗯?”为什么不说了?探望能把人探望成这样?艾丽撇撇嘴,原谅她,就算她想相信宁儿的话也难啊! 宁儿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不由烦躁地喝了两口茶,拉长着脸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去看望一下他,毕竟他手鞭刑完全是因为我,我心里内疚嘛,可是……” “娘娘先别着急,听说小王爷虽然伤的很严重,可没有性命之忧。”艾丽也只能这样安慰她了,心里却在叹气,这可真是个不省事的主,这才几天,又闯出这么大的祸。上次小王爷挨鞭子就惹得平王和公主很不快,太后也跟皇上闹僵了,若这次让他们知道进王府伤害小王爷的是娘娘,也许连皇上都难以保住她了。“娘娘,您为什么会去平王府呢?”还把小王爷伤的那么重?不是有大仇吧? “你说该怎么办?”宁儿见瞒不住了,只好向她求助,她很担心楚轩会那样死掉。 宁儿这两天一直心神不宁,艾丽觉得很是奇怪,问了好几次才从她嘴里得知了个大概,她将宁儿的只言片语串联起来,又加以推测分析,这才知晓原来平王府出现的刺客竟是她家娘娘,这可如何得了! 第五章 :出宫 各位亲们,很抱歉,今天出了点状况,所以更新晚了,望见谅!不过,亲们也太客气了点,大大发言才是正道呀,偶需要亲们的支持,给力给力啦,么么 ------题外话------ 微微一笑,宁儿摇摇头,柔声提醒,“皇上,平王和公主正等着您进去呢。” 从宁儿站的方向来看,此时的楚天易是沐浴在万丈柔和的金光之下的,他的样子也好,神情也罢,都朦胧了,却更加神圣不可侵犯。一直以来,宁儿对他都只是由着性子直呼其名,觉得叫皇上太卑微了,可此时,她是真正觉得该如此称呼他,也只有这至尊称谓才可显出他的气质。 “怎么了?”楚天易随意地牵着她的手,头微微低下,在宁儿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平王和百灵公主以及府中妾室早已立在门前等候,待楚天易的行辕停下,纷纷跪下行礼,山呼万岁,那气势让宁儿不由得为之一振。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这样的场面的时候老师觉得好笑,觉得古人实在迂腐,特别是身在高位的人,得到的越多渴望的就更多,明明已经是天下至尊,可还想着长命百岁,然一切都是虚无。不过,此情此景,宁儿反而在心底萌生出神圣,第一次感受到皇权的不可侵犯,也从心底里折服。 “平王府的人做事一向很利索。”这话似是褒奖,似是敷衍,似是不满,让宁儿一时间弄不清他到底几个意思。 “我们不是临时起意的吗,怎么他们的动作这么快?”两人端坐在宽敞的行辕上,宁儿好奇地问,因为大街上极为安静,她不得不靠近他,甚至呼出的气息都喷到了楚天易的脸颊上,这让楚天易心中微微动了一下,唇角也不自知地微微勾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为这盛大的排场高兴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上亲临,平王府接驾的阵仗很是吓人,从王府一直绵延几里路全铺了锦红,街道也肃清过,百姓和王府的下人垂首跪在道路两旁,那么多的人居然安静的只能听见行辕声和脚步声,果然是天子威武啊! 宁儿一时没回过神来,被他拉着走了好一段路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他是误会她的意思了,而她确实也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定为了楚轩的长辈,刚才的那一通话明显是老夫老妻该说的话,任谁听了也要误会的,但是现在好像不大好辩驳。罢了,先看楚轩要紧。 楚天易顿住脚步,宁儿一不小心撞了上去,正要埋怨两句,双手却被他紧紧握住,抬头间对上他略显激动的眼,“你这样说,我很高兴。好吧,我们这就去平王府。” “这个我知道,可按辈分来算他显然就是小孩子嘛。再说了,他那性子哪像一个成年人?你作为他的舅舅,该管一管才是。” “孩子?他可是比你还大。” “是啊!”宁儿完全没有注意到楚天易渐变的脸色,兀自说道:“虽然他这个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可恶,可恶到让我有杀了他的冲动,不过,念在他还是个孩子的份上就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你很关心他?”楚天易的脸色慢慢的难看起来。 宁儿顿时觉得无语的很,“拜托,现在去是探望他,等他自己进宫来还有什么意义?!” 阿轩?什么时候叫的这么亲密了?楚天易强自压下心中的不愉快,淡淡说道:“没什么大碍了,他现在需要休息,等他好的差不多的时候让他进宫来就是,何必亲自出宫一趟。” 气氛比宁儿预想的要沉闷的多了,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绕了多少弯子,腿都走软了,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宁儿鼓起勇气,干咳几声,“听说阿轩被刺客打伤了,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不如我们去看看他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悠悠地在御花园里逛,虽然天气还很寒冷,经冬的百花没精打采地晒着枯枝败叶,但比起其他地方来,这里的景色还是蛮不错的,然谁也没有用心思在欣赏。 伺候楚天易喝过药后,宁儿便央着他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身体恢复的快些。楚天易很是奇怪,平日里可没见她这么殷勤,有时候他主动提出带她出去玩她也不大乐意,今日是怎么了?不过,难得她有兴致,陪她出去走走也好。 用艾丽的话来说,楚天易和宁儿就是天生一对,因为两个人都很没有节操。楚天易是每次生完气,不过几个时辰又屁颠屁颠来看宁儿;而宁儿呢,说好不再理他,知道他还病着又腆着脸跑去端茶送水。唉,真是一对冤家! 摸了摸后脑勺,好像肿起来了,看来撞的不轻。宁儿眼睛冒火,冲着早已没有了楚天易身影的方向大喊,“混蛋,下次若再敢非礼本姑娘,姑奶奶我一定……一定把你扔出去!”本来想说揍扁他的,可艾丽出现了,宁儿怕那姑娘认真的性儿当了真,半夜谋害了她,还是退一步好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宁儿撇撇嘴,“什么嘛,又是这个死样子,我又不欠你的。咝……疼死了!” 淡淡地点点头,楚天易把她放开,自觉往后推开两步,神情又变得冷漠,“朕宣太医来给你看看,你好生休息。” “没事,一点都不疼。”这话说的极是违心,可楚天易这一连贯的动作却实实在在把她的眼泪给吓回去了。“你放开我,我真的没事。” “怎么样?疼不疼?我看看。”楚天易猿臂一长,将她重新捞回自己的怀里,眼里是满满的急切和担忧。 楚天易心中一阵失落,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宁儿趁机往后跳开好几步,却不小心撞在了后面的柱子上,疼的她呲牙咧嘴,眼泪又来了。 他这个样子倒是让宁儿不好意思继续装了,一时间变的尴尬起来,拿眼睛瞄了一下还搂住自己的手,示威一般睨着他,“放开。” “我倒是想负责。”这下楚天易说话倒利索了,眼神不知何时变得极为温柔,“别哭了,我心疼。” “那你是什么意思?呜呜,欺负完人家就想逃避责任是不是?”我就无理取闹,看你还敢再欺负我!宁儿心里恨恨地想,也暗恨自己身上的那股力量,还是人不说,还憋屈的不行。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哭了。”楚天易也管不了自己的龙袍了,这女人不哭则已,一哭起来就没玩没了了,真是令人头疼。 “谁对不起你了!”知道他的意思,可宁儿还是故意扭曲他的话,顺便夺过他的衣袖,把眼泪鼻涕不客气的全擦上去。擦完后还觉得不过瘾,又挤出几滴眼泪,继续擦。 楚天易慌了,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她哭,不由缓了表情,拿衣袖笨拙地给她擦眼泪,言语却极是生涩,“别哭了,对不起我……” “楚天易,你混蛋!”宁儿有气却不得发泄,憋的极是难受,一开口,委屈的眼泪也止不住一泄如注。 逞凶了还这般人家欠他几百万的模样,真是作死!宁儿恨恨地在心里问候着他的祖宗十八代,双拳紧握,银牙紧咬,要不是怕搞出人命,她铁定给他几个响亮的耳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口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不知是宁儿的还是楚天易的。楚天易离开她的唇,却没有松开对她的禁锢,两人都大口地呼气,仍然对视着。一个愤怒,一个冷漠。 第六章 :吃醋 大好周末,早早奉上新章节,撒花啦?? ------题外话------ “宁儿!”楚天易慌了,焦急而恐惧的嗓音在寂静的街上响起,惊起两旁百姓、侍卫以及宫人的偷偷侧目。由于御撵四周挂了绸纱,倒让人看不见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中揣测之余再次低下头,该干嘛干嘛。 在御撵上偏过头兀自忍住将将落下的眼泪,可越是这样越觉得委屈,心里越是难受的快要死掉,于是努力凝聚神思,瞬间消失。 楚天易觉得自己是被气急了,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得理不饶人,话说完后自己都后悔了,可又拉不下面子来道歉,只好沉默着。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变得压抑沉闷,几乎让人不能呼吸。 “你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宁儿几乎要哭起来了。这些天她日日盼着猷雪夜来接她,日出时充满希望地期盼,天黑时又带着失望入眠,日日这般,再坚强的心也要枯朽。再加上宫里众人的孤立,朝廷大臣的参劾,以及楚轩受伤,她觉得自己都快要崩溃了,这个时候她所需要的是安慰,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是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而不是他这般词严厉色,步步紧逼! “怎么?承认了?” “你……”宁儿气结,但又觉得他好像没有说错,她早就嫁给了他,可却喜欢上了猷雪夜,还总是想着要跟猷雪夜在一起,这在思想开明的现代都会让人耻笑,何况是现在这样的封建社会,可是,她不甘心,明明嫁给他的就不是她嘛!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那你干嘛要侮辱我?” “你想什么我又如何知道?” “我想什么了?” 楚天易冷冷一笑,“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水性杨花的女人?!这是楚天易第一次用这么重的口气跟她说话,让宁儿在愤怒的同时也莫名的很,她好像没有得罪他吧,“你什么意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宁儿只是觉得出来一趟不容易,不想这么快就回宫;可在楚天易听来却是她不想回宫,还想跟楚轩呆在一起,这无异于火上浇油。握住宁儿的大手不经意间又加重了几分力道,“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平日里你怎么闹我都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但楚轩他是你的晚辈,你最好不要动那个歪心思!” “干嘛要这么急着回宫?多呆一会多好!”手被楚天易紧紧地握着,因为怕不小心伤着他,也为了给他留面子,宁儿只一开始轻轻挣扎了一下,后来也就随他了,跟着他一起上了行辕。 楚天易的一句“不要多想”可把平王和百灵公主给吓到了,楚轩也愣了好一会,只有宁儿糊糊涂涂的,什么也不知道,接着又糊里糊涂地跟着楚天易回宫。 “不必了,朕还有许多朝政需要处理,该回宫了。”如果再呆下去,他不能保证不会杀了楚轩。伸手宣示主权一般将宁儿拉到自己的怀里,楚天易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楚轩,“好好休息,不要多想。(..info)” “皇上,午膳时间到了,不如移驾花厅用膳。”见楚天易脸色不好,平王暗自为楚轩捏了把汗,这孩子贪玩没心眼就算了,干嘛要招惹皇上的女人,招惹就招惹了吧,干嘛要惹这个妖妃。为了转移楚天易的注意力,拯救自己的儿子,平王及时扯开了话题。 楚天易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宁儿的尴尬和楚轩的委屈在他看来却是打情骂俏,而且还是公然在他的面前,想必任何男人都不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更何况还是他自己把她带来的。 一说两个人都说,不说两个人都沉默,让精明的平王和百灵公主一下子看出端倪,因着楚天易在这里,他们也不好盘问,但心里也多少有了底。 楚轩觉得很委屈,因为他真的是想帮她来着,谁让他们这么默契呢,想到一块去了。好吧,他错了,现在什么也不说了。 又是同时出声,很乌龙的是,两个人这下刚好把话反了过来,这下宁儿的脸都黑了,气鼓鼓地看楚轩,发出唇语,“你tmd是故意跟我作对吗?” “哦,是的,他是觉得饿了,肚子都在叫呢。” 楚轩和宁儿互视一眼,看着宁儿尴尬的又懊恼的表情,楚轩真的很想笑,但又不好爆发,忍的着实辛苦,但也不想让她为难,“哦,对,我是想问药好了没。” 两个人同时开口,可说出的话却不一样,所有的眼神一时全聚集在他们身上,到底是要说什么呀? “其实我是饿了。” 楚天易这么一说,平王和百灵公主也想起这事来,一时大家都看着他,倒让楚轩不知该说什么了。宁儿得意地笑了笑,这人世间果然是讲究因果报应的,这么快就来了。不过,看在有求于他的份上,帮一帮他喽,“哦,他是想问问药好了没。” “楚轩,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要跟你父王和母亲说的?”楚天易一直看着宁儿和楚轩“眉来眼去”,心里早就泛酸了,平日里也没见她对他这样啊! 第一次受制于人,这种感觉真tmd不爽,可是又毫无办法。瞪了他一眼,几乎要把一口银牙咬碎,“好,楚轩,你行!” 楚轩见计谋得逞,笑的极是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为那珍珠卷高兴成那个样子呢。伸手去接宁儿手里的珍珠卷时,楚轩故意向宁儿靠了靠,在宁儿耳旁低低道:“不急,等我想到以后就告诉你。” “多谢娘娘!”平王和百灵公主自然得向宁儿谢恩,虽然不见得他们有多么稀罕那东西。 “对了,上次听你说御膳房做的珍珠卷很好吃,今日我呀特意给你带了些来,兴许还热着呢。”宁儿急了,连忙打断他的话,并让艾丽把珍珠卷呈上来,同时低声说道:“好吧,答应你就是,你说吧。” “父王母亲,其实……”楚轩眼珠一转,脸色一正,大有一拍两散的模样。 “休想!”可恨,居然敢趁火打劫! “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个死孩子是在威胁她吗?“你想怎样?” 楚轩见她那般紧张,立时起了戏弄的心思,于是极力地保持着他完美的笑,嘴巴却几不可察地蠕动,“漂亮的姐姐,要是你不希望我父王母亲知道真相其实很简单。” “那就好,这样我和皇上也就放心了。”宁儿舒了口气,确实放心了。看他老爹一脸的厉煞之气就知道不是个好好说话的人,百灵公主看着是个娇弱美人,可之前不止一次听楚轩说过,这个家的当家人是她,平王在她面前乖顺的连个屁都不敢放,这足以说明,她绝对不像外表那般和善。宁儿觉得,若是她想过好一点的日子,千万不要得罪了他们为好,虽然已经得罪了,可至少还没有到撕破脸的时候。 “多谢娘娘关心,谢皇上体恤,侄儿的伤已经好的多了。”楚轩笑着,故意提高声量让大家听见,继而又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又不是钦犯,供什么供?” “阿轩,感觉怎么样了?可有哪里不舒服?若是哪里不适可一定得告诉我,宫里有最好的太医,皇上已经让他们随行了,等会就让他们给你看看。你呀,就安心的养好身体,什么也不要想,知道吗?”宁儿微微笑着,做足了舅妈的样子,一进门就急切地来到楚轩的床边,坐在床沿上,还热心地拉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在别人看来极是温馨,谁也没有听见她对楚轩的轻声低语,“听说你父王在找凶手,你有没有供出我来?” 楚轩因为伤的很严重,不能下床,楚天易自然是免了他的跪拜之礼,台面上的话是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那般拘束。可在平王和百灵公主看来,却是极大的恩惠。 第七章 :醉酒 “我不想在这里,你带我走吧,我发誓,再也不离开你了,你也不许再扔下我。(..info好看的小说)”放开水千尘的衣领,宁儿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依偎在他胸前。此时的她嘟起红唇,沾着晶莹的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脸上还挂着两串未干的泪珠,白瓷般的脸颊映出红晕,可爱又令人心疼地忍不住呵护,就好比刚出生的婴儿哭泪了躲在母亲的怀里入睡。 宁儿没有从他身上起来,反倒“咯咯咯”地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丢了手里的酒杯,拽着水千尘的衣领,神情委屈地控诉,“你怎么才来?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好久了?我白天等,晚上做梦也梦见你,可是你就是不来。呜呜呜,我想你了,好想好想。” 宁儿摇摇晃晃地走开,只是衣服太长,一不小心踩着下摆,整个人就往前倒,手却下意识地抓住了一旁的水千尘,而水千尘也眼明手快地将她捞进了怀里。软玉温香在怀,水千尘的心底似乎被什么触动了。 “哦,我还以为是染上去的呢。”宁儿喃喃地说,眼底滑过失落,原来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啊! “我一出生就是这个样子。”水千尘实话实说,眼里却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情绪。这头发是他的痛,可也成就了他的神话。 “水大哥,”宁儿摇摇晃晃地绕过桌子来到水千尘的身边,拉起他一缕头发,“你的头发怎么是红色的?” “嗯,小狗!”水千尘轻笑出声,看着宁儿因为酒精的作用而红润的脸和迷离的眼,他不由微微出神,心中暗赞,好一个美丽又可爱的女子! 宁儿很是豪气地跟他碰杯,附和道:“谁没喝醉谁就是小狗。” 何止半边天,他要让整个天下都成为女人的乐园。不过这话水千尘却是不会说出来的,这个女人虽然很单纯可爱,可毕竟她的身份在那里,现在还不是时候。扬了扬酒杯,“来,喝,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宁儿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想应该是他那个国家根深蒂固的思想吧,果然是女尊社会。不过,他这话倒是在理,不由点头,表现出一脸的严肃,“嗯,你说的对,女人也能顶半边天!” “女人怎么了?你不就是女人,你觉得你比哪个男人弱了?” “水大哥,听说你们紫月国是个女尊国家,那你作为男人不是要听从女人的话?”漂亮的男人叫水千尘,因比宁儿大,宁儿便以大哥相称。本来水千尘的意思是,相逢相识又投机,可谓是难得的缘分,结拜一下会更好,可宁儿已经有风雷寨的七个结义哥哥了,不想再跟其他人扯上相同的关系,而且跟他做朋友也不赖。水千尘是个爽快人,丝毫不以为意,还邀宁儿一起去喝酒,庆祝两人的相识。 这个漂亮的男人自称是来自紫月国,因为经常听人说晋国的都城是个繁华美丽的大城市,所以不远千里来看一看,一看就是一个月,而且听他的意思是有留下来的打算。 “没有!”宁儿很坚决地摇头,继而又灿烂一笑,一时间满心的抑郁一扫而空,连空气都变的新鲜起来。 漂亮男人看着已经交握在一起的手,调皮地眨眨眼,“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些人天生就应该是朋友,就好比他们两个,虽然是初次见面,可说的话,以及说话的语气竟像是认识几十年的老朋友一样,没有初识的生涩、拘谨和客气,这种异样的感觉让宁儿觉得棒极了,不由伸出手去握住他的,“你好,我叫宁儿,很高兴认识你,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漂亮男人挑了挑好看的眉,轻笑出声,没有因为“美人”二字而不悦,“呵呵,你也不赖。(..info)若是把你这厚厚的额发梳起来,相信你更胜一筹。” 宁儿又要晕了,连忙定住心神,啧啧两声,由衷赞道:“你可真是个大美人!” “无妨。”漂亮男人很是大度地再次笑了笑。 “啊?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宁儿大囧,一不小心竟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姑娘何出此言?” 漂亮男人向宁儿笑了笑,宁儿觉得自己已经被他迷晕了,天呐,上天怎么可以造就这样的男人出来?妖孽啊妖孽! 眨眨眼,再眨眨眼,这个哥哥好漂亮哦!一身火红衣裳穿在他身上简直完美到没天理!还有,他的头发居然是,呃,红的?现在这世界有染发这个技术吗?等等,难道他跟她一样,是从现代穿过来的?而且还是身穿? 再回头! 咦,怪了,难道真是我的感觉错了?不至于吧,可一个人的轻功怎么可以那么好?算了,再来一次,这次装久一点,给他来个防不胜防! 再回头! 咦,怎么什么都没有?行,这个歹徒身手很矫健!那我继续走。 果断回头! 点点头,几乎是立刻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摸摸自己的脸,这张脸足以引起臭男人的不轨之心;拍拍身上没有的灰尘,这衣服明着没人敢要,暗地里不知让多少人眼红呢。眼珠转了几圈,咝,这歹徒到底是劫财还是劫色?劫财的话她就只有这一身衣服,扒了的话她岂不是要光着屁股回宫了?劫色的话,嗯,说不定她一不小心会把他送到阎王爷那里去,刚好跟乔布斯、老毛以及阎王凑一桌麻将。 真为自己的霸王理想兀自激动时,宁儿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她走到哪都有人跟着她似的?心里一紧,不会是被歹徒盯上了吧? 想唱戏一般甩了几下袖子,使袖子在手腕上缠绕起来,然后背着手大模大样地走进一个胡同,心想,“也不知道这衣服和黄马褂是不是有同样的功效,如果是的话就可以不愁吃穿用度了,别人见了我就得乖乖把东西奉上,啊,真是太爽了!” “唉,封建社会的思想就是陈腐,不过是件衣服,还真要了他们的命似的。”宁儿百无聊赖地甩甩宽大的袖子,“样子是挺好看的,就是不实用,碍手碍脚。” 因觉得这一声衣服实在太惹眼,宁儿打算把它当了,可让宁儿觉得无语的是,走了好几家当铺,老板都说不敢收贡品,就算收来也没用,没有人敢买的。 显然宁儿的话没有让卖包子的老板相信,稍有见识的都可以看出,一个戏子的戏服哪可能做工那么好,面料还是苏家织锦,这种布料是贡品,一般人可没那个福气穿。所以,在包子大叔的热情攻势下,宁儿很是不好意思地拿着包子走了,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看来虞都的那个包子店老板给了她太大的阴影了。 宁儿觉得也只有唱戏的可以穿这样款式的衣服了吧。顺手将包子推回给老板,“无功不受禄,再说了,我不饿,就是觉得你家的包子做的可爱。” 这下宁儿犹疑了,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个坏人,倒是个精明的商人,他怎么就知道她是贵人了?就因为她的这一身衣服?“你别误会,我不是什么贵人,我只是……嗯,唱戏的,对,唱戏的。” “贵人请留步!”卖包子的大叔迅速包了几个大肉包,小跑着追上宁儿,将包子塞给她,“不过是几个包子,贵人就请收下吧。” 这下宁儿倒不敢拿了,这样的教训她可吃过一次。缩回手,宁儿有些郁闷地再次看了眼热腾腾的包子,说实话,这家的包子不仅香,还特别可爱,做成了各种小动物的形状,卖相相当的好,可惜店家不咋地。 卖包子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瘦骨嶙峋的,一双眼睛却金亮的很,一眼就看出宁儿的身份不一般,连忙摆手道:“不用钱,您随便拿。” “老板,这个包子怎么卖?”肚子有点饿,宁儿闻着包子的香气寻到了一个小摊。 因为身上华丽高贵的宫装,加上厚重刘海下的半张绝世容颜,宁儿走到哪都引来无数人的侧目,也不知道因为她有多少男人撞翻了人家的摊子,撞破了墙。 第八章 :生气 正当宁儿纠结着是一爪子拍死他还是一脚踹飞他的时候,他却已经惨叫起来。宁儿惊诧地顺着那只扼制住色狼的白皙修长的手看过去,立时雀跃,“水千尘!” 这世界上的男人都怎么了?要么是猷雪夜那般的薄情,要么是楚轩那样的负心,要么是楚天易那样的不可理喻,要么是水千尘那样的捉摸不透,要么是现在这个显然因为纵欲过度而气血两亏却还不知节制、不怕死地把爪子伸向老娘我的色狼。 “哟,好漂亮的一个姑娘,走,陪公子我喝几杯怎么样?” ……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的心思更摸不透,古人欺我矣!” “明明关心人家,干嘛要装着很冷酷的样子?男人都是这样口是心非吗?” “哼,走就走,以后都不要见了,就当从来没交过这个朋友就是了。” “什么人嘛,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相信他也有错吗?” 找了半天,宁儿泄气地靠在一堵墙上,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头,喃喃自语: 宁儿急急去寻找,可街上人来人往,他又走的太快,根本就找不见他半个身影。 水千尘沉默了,心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在宁儿以为他会为她的话高兴的时候,水千尘却冲她大喝了一声“谁要你相信了!”后就运起轻功消失在大街上。 原来他是在担心我啊!宁儿笑了,“我只是相信你,我相信你一定会接住我的。” “我让你去死你就去死吗?”这话显然是说的重了些,可刚才她就那样跳下来的情景真的吓到他了,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呢。要不是他反应快,轻功好,这个时候怕是在给她收尸了吧,这个笨女人! 啊?就为这事?宁儿委屈了,“不是你让我跳的么?” 水千尘睨着她,半天才吐出一句,“你还真敢跳。” “水大哥,等等我!”宁儿连忙追上去,张开双臂拦住他,“你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么?” 水千尘脸色难看地抱着宁儿稳稳地落下,之后一话不说就走人,宁儿一时回不过神来,这人怎么回事?怎么比楚天易还容易变脸? 宁儿这一举动把楼上楼下的人给吓的尖叫出声,有些胆小的女人甚至用双手捂住眼,再睁眼时又满眼冒心,这实在是太太太帅了,太太太让人羡慕了! 好吧,你赢了!宁儿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拍了拍自己有些僵硬的脸,大喊一声就跳下楼去,“相公,我来啦!” 水千尘打了个机灵,全身的鸡皮疙瘩全冒了出来,抖落一地。可也不过一晃眼的功夫,他又重新收拾好情绪,摆出溺死人不偿命的姿态,说出的话更是让宁儿有跳楼的冲动,“呀,娘子,为夫错了。来,到为夫的怀里来。” 宁儿觉得自己要是再跟他绕下去肯定占不到便宜,反而惹人笑话。她是淑女好不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大吵大嚷实在不是她的风格。想到这里,宁儿朝水千尘展颜一笑,捏着嗓音叫道:“相公,你真是太坏啦,人家不依嘛。” 水千尘一副很害怕的样子,神情却更加慵懒,“啊,我真害怕,老大,你饶了我吧。” “水千尘!”宁儿在楼上与他遥遥相视,眼里燃烧着火焰,“你死--定--了!” “错!”水千尘也不顾旁人的侧目,没腰一般侧躺在桌上,单手支起脑袋,另一只手的食指在眼前晃了两下,“我的意思是你连猪都不如。” “你的意思不就是说我是猪吗?”宁儿撇撇嘴,武功好了不起吗? 水千尘在宁儿的“毒爪”还没落下之前就一个纵身跳下楼去,以极为美妙的姿态轻飘飘地落坐在一楼正中的空桌上,抬头看宁儿,笑的很是欠扁,“我可没有说。” “你你你,你说我是猪?”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这个人真是欠抽! “我又不是猪,何况猪睡了一晚上也早就醒了。” “你就是没有嘛,不然怎么一大早就起来啦。”宁儿很不服气地嘟嘴,“不准耍赖。” 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将宁儿的手指摁下,水千尘耍起无赖来,“谁说我没有喝醉?” 还没等水千尘开口,宁儿食指朝他一点一点,“哦哦哦,你没有喝醉,说好了的,没喝醉的是小狗,要学狗叫。” 宁儿脸上一囧,“对不起啊,我的酒量不大好,这一睡就睡到现在。对了,你怎么没事?” 指了指升的老高的太阳,水千尘很不给面子地笑道:“确实很早。” 宁儿醒来后发现自己睡的地方很是陌生,身边又不见半个人影,正想出去找个人问一下,一开门就见水千尘笑意融融地回头看她,宁儿走过去,下意识地打招呼,“早啊!” 回头看向床上安然入睡的人儿,一样对他很放心啊,看来他的人格魅力不容置疑。 这下轮到水千尘愣神了,他这是几个意思?轻抿一口茶,摇摇头笑了,“还真放心交给我了?” 黑衣人闻言,愣了一下,继而明白他是误会了。不过,从他话里的意思来看,足以确定宁儿现在是安全的,而且这个妖孽一般的男人武功不在他之下,宁儿在他身边很安全,而他也不能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了。一番思量后,黑衣人朝水千尘颔首,继而身形一闪,消失在门前。 一个旋身,红衣翩跹,水千尘斜靠在桌前的凳子上,兀自倒了杯茶,“你不说我也不想知道,不过,你若是真在乎她就不该让她难过,我水千尘最看不起的就是没有担当的男人。如果你保护不了她,给不了她幸福,那就让贤吧。” “……”黑衣人沉默着,身上却散发出杀气。 寒光再次飞来,这一次却真正的劲道十足,毫不留情,水千尘不敢再掉以轻心,红衣一闪,在温柔地将宁儿搂住他的手扳开的同时堪堪躲过致命一击。水千尘摆出兰花指,极为优雅地弹去衣服上的灰尘,桃花眼懒洋洋地勾起,看向门口戴着斗笠的黑衣人,嗓音妖媚,“兄台与宁儿是什么关系?这一路跟来却只保护不伤害,想必交情匪浅吧。” 缓缓低下头,在将将触到宁儿的唇时,一道寒光冲他呼啸而来,水千尘头也不会,空着的右手一挥,那飞刀就掉头往回飞去,同时在宁儿的额头落下一道亲吻,不是亵渎,只是真心让她睡的安心,“美丽的姑娘,做个好梦吧。” 水千尘“呵呵”笑了一声,“如此绝色在身旁,我也不会孤寂了。” 一直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良久,水千尘虽然觉得有些累,可甘之如饴,这么近距离地打量她,拨开她的额发,发现她远比自己想象的更美,只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比他好看的人。 似听见了他的话,宁儿的唇微微勾起,脸上呈现安心的笑,水千尘看着,心底一软,便下定决心等她醒来再离开。当水千尘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不过是个初次见面的小姑娘,怎么会不忍心看见她哭,不愿她失落难过? 水千尘本想将宁儿开个房,放下她就离开,可熟睡着的她竟还死死地搂住他的脖子,怎么也不松手,无奈,他只好弯着腰坐在床沿,并柔声安慰着,“放心,我不走,我就陪在你身边。” 第九章 :恐慌 正想离开,却见几个官差带了个年轻男子前来,仔细一听才知死者是年轻男子的妻子,因不忿自己的丈夫与人偷情而寻了短见,他们成婚还不过一年呢。.info[] 死者的家人很快赶了过来,将水千尘和宁儿挤到了一边,力量之大,要不是水千尘扶着,宁儿这一次定然要摔的难看。拉住愤愤的水千尘,宁儿冲他摇摇头,死者为大,他们不过是因为激动才撞了她,值得理解。 得知水千尘是以为死者是她,伤心难过之余还红了眼,心中震撼之余是满满的温暖和感动,他居然为她哭了?!他和她不过相识两日,除了姓名一无所知,可这么一个大男人却为她在一群人面前落泪,这份情至真至诚,让她生出愧疚。刚才以为他又闹什么别扭不辞而别,她沿着护城河边找边问候他祖宗十八代呢。 宁儿停下挣扎,因为脸埋在他的胸口,话音变的闷闷的,出不来一样,“我当然没事了,你快放开我呀!” 水千尘根本就不理她的挣扎,紧紧地将她抱住,好似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水千尘浑身一颤,身体变的僵直,愣了半晌,立刻侧首,果见宁儿还活生生地蹲在他一旁,满眼的忧伤,为死者叹息,“看着挺年轻的一姑娘,怎么会死呢?真可惜!喂,水千尘,你放开!” “你对不起谁呀?咦,这里怎么死了一个人?” “对不起,宁儿,是我不好,不该离开你的,对不起。(..info无弹窗广告)” 当尸身的冰冷触到指尖时,他的心也似乎被冻住了。指尖颤抖,却不敢再触及,一滴滚烫的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滴在尸体的脸上,也瞬间冰冷了。 大伙儿纷纷见到水千尘极度伤心的表情,都好心地让出一条道来,甚至有人低低地叹气,劝他不要忧伤,而水千尘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此时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除了衣服,体形倒是胖了点,许是被水浸泡过,肿成这个样子。 水千尘仍记得,刚才在大街上逛的时候,宁儿说自己的一身衣服厚重繁琐不说,还太长,走路特别不方便,要是给人踩一下,肯定得摔个狗吃屎,他在笑她说话粗俗之后就带她去买了一身新意--淡青色小棉袄和同色的底裙,他甚觉太过单调幼稚,她却说喜欢这样的干练清爽,这也不叫幼稚,只能说明她年轻朝气有活力,最后还把一头的珠钗给扯了下来扔给店老板换衣服了。他想掏钱给她买,她却说无功不受禄,还说了一大堆的大道理,让他很是无奈。 待看到那具被水浸泡的浮肿的面目全非的尸体时,水千尘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淡青色的小棉袄、同色的底裙、不佩戴一物的绮云髻、修剪整齐又厚重的刘海……这些,这些东西说明什么?! 再次绕回那个山坡,却隐隐听见有人溺水了,远目看去,确见护城河边围了不少的人,呼吸一滞,立刻飞身前去。 虽然已经吩咐底下的人去找,可水千尘还是不放心,不是他怀疑自己属下的能力,这些死士都是他一手培养的,办事能力绝对毋庸置疑,他只是担心,从来没有谁让他这样担惊受怕过,而到底担心什么,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或许这只是见不到的一种恐慌吧。 “属下遵命!”众女子的声音整齐划一,虽故意压低,可底气十足,毫不输于男儿风范,且四散开的速度之快,让人讶然而震撼。 水千尘手里还拿着风筝,但以不似先前的妖媚和随性不羁,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威势,令人不敢与他对视,就算低着头也觉得气势凌人,让人的呼吸都要停滞。他的桃花眼淡淡地扫过众人,声音虽淡,却字字铿锵,“限你们半个时辰之内找到这两天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子,如若不然,提头来见。” 水千尘发出暗号,不多时便招来十几个平明百姓打扮的女子,年纪都不大,个个长的不俗,表情严肃,从她们集结的速度和队形可看出定是训练有素。 “主人。” 在整个山坡密林找了个遍,又问了许多一同在这郊游的人,可谁都说没有见到,这可把水千尘给急坏了,暗恨自己太疏忽。 因怕宁儿待会会不高兴,一时间也不知风筝的去向,水千尘便想,此地离街市不远,以他的脚程应该能很快地赶回来,便施展轻功飞掠而去。可等他拿着一个新的风筝兴冲冲地回到原地的时候,哪里还有宁儿的身影。 光把注意力放在宁儿身上了,待把心收回来,水千尘才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风筝跑了! 水千尘闻言朗笑出声,果然是与众不同呢!“别跑那么急,小心点!” 宁儿“嘿嘿”一笑,边往山上的密林跑边大声应道,“就许你们男人粗俗么,我偏不害臊!” 伸手给了宁儿一个暴栗,眼底却是温柔的要溺死人,“一个女儿家把话说的这般粗俗直白,真不害臊!” “水大哥,来接替我一下,我要拉尿。”宁儿拉着风筝在广阔的山坡上跑了好几个来回,累的满头大汗却笑的极为明媚,水千尘坐在不远处百无聊赖地看着,心里却为这一刻的美好温馨而幸福,哪怕是多年后的弥留之际回想到这日,心里也仍是满满的欢喜。 水千尘带着宁儿回到客栈吃了午饭,在屋里打闹了半个时辰又上街去了,在街上看到有卖风筝的,宁儿欢欢喜喜地挑了一个,然后央着水千尘一起去城外放风筝。 见宁儿一脸的不耐烦,水千尘也不想再逼她了,尽管她根本就没有用心对待他的话,或许总有一天她该面对两难境地,或许她会为谁涉险,但一切都先放一放,那一天不是还没有来吗,若真到那一天,他会保护她的。 “好,我发誓,以后只要一遇到危险,不管发生任何事,我一定立刻、马上,找个隐蔽的地儿藏起来。”唉,真是个较真的孩子,有必要这个样子么,受不了! 宁儿的敷衍显然不能让水千尘满意,“你发誓。” “好好好,一定不会的啦。”宁儿觉得他此时太过于严肃了,与他那双迷死人的桃花眼和那张魅惑众生的俊脸一点都不相符好不好,一点都不让人喜欢。再说了,她又不是笨蛋,知道有危险的话早就躲起来了,干嘛跑过去寻死。 将她的身体扳正,双手撑着她的双肩,水千尘极为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答应我,从今以后,不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见他一直不说话,宁儿以为他还在生气,看在他是为她好的份上,服个软吧。双手抓住他的衣袖,“好了,我知道错了,下次打死我也不跳了,你别生气了呗。” 昨晚她喝醉酒后的脆弱直击他的内心深处,在那一刻,他确信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要保护一个人的想法,也暗自下定了决心。所以,当他看见刚才那个臭男人想要亵渎她的时候,他立时愤怒了,若不是她求情,他定然要将那人分筋错骨,让其付出惨重代价。 “我哪都没去,一直跟着你。”水千尘在心里说道,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舍不得她,为什么做不到抛下她自行离去,或许是不愿见到她那孤独无助的样子吧。 “水大哥,你去哪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害我找那么久!” 水千尘本想把那个长的还算俊俏的登徒子给杀了的,但宁儿觉得没必要这么狠,给个教训就行了,谁曾想水千尘竟生生把那人的一只手给拆了。不过因为眼睛被水千尘蒙着,虽然听到凄厉的哭喊声,宁儿还是没被那血腥的场面给震撼到,所以也不觉得有多残忍,倒是因此更对水千尘心存感激。 第十章 :痛哭 麻烦亲们动动手帮疯子收藏下,么么 ------题外话------ 多么可笑啊!楚天易自己都觉得荒唐,她从来都不属于他,又何来背叛?可是,要就此放开她吗?就在刚才,当她毫不犹豫地选择猷雪夜的时候,他真的想放手了,想放她自由,让她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貌似这样成人之美也挺好。.info然而,猷雪夜,是你自己不珍惜她,就别怪我自私了,此生,我不会再放手,绝不! 此时把她拥在怀里,楚天易的心里也疼痛难过的几乎要死掉,多少个夜晚偷偷坐在她的床前,看着她不安的睡颜,听着她的喃喃梦呓,他不知忍住过多少次杀了她的冲动。他不停地在心里发誓,若她再背叛他,他就杀了她,一定会,一定会,杀了她!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此时他能够体会宁儿内心的痛苦,因为他一直都备受这种痛苦的折磨。他堂堂一国之君,却得不到自己妻子的心,而今还要为她抚慰因别的男人而受的伤,他是有多伟大,还是有多犯贱! “为什么总是这么倔!”楚天易叹了口气,猿臂一伸,愣是将她圈入怀中,下颚抵在她的头上,柔声道,“不必顾忌什么,有什么委屈都倾泻出来,这样会好受一些。” 听他这么说,宁儿的眼泪又来了,不似刚才的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着泪,却坚决地不靠在楚天易的身上,尽管她现在真的很需要依靠。可她已经对不起他了,不想这样的时刻还要他来安慰,那她真的太自私了! 楚天易苦涩一笑,别开眼不看她那失落的眸子,“想哭就哭吧,我在这儿守着你。你若需要,可以借你肩膀一用,虽然替代不了他。” 宁儿越想越难过,最后靠在墙根上嚎啕大哭起来。一个温暖的怀抱靠过来,宁儿止住哭泣,呼吸也停止了,缓缓抬头,确实楚天易。 宁儿哭着跑出胡同,却故意放慢了脚步,可他没有追来,他没有追来!是不是他不要她了?他是不是已经跟夏侯嫣成婚了?或者他已经移情别恋、心有他人了? 顾不得身上的伤,猷雪夜打起精神执剑拼杀,凤眸充血,大有同归于尽之意。父皇定然不会下这样的命令的,皇后,太子妃,呵,你们可真是看得起我,竟不惜一切代价追到了这里,好,很好! 猷雪夜刚说完,面前就出现了几十个黑衣人,个个提着大刀,一话未说就凶神恶煞地冲杀过来,这根本就不是追捕,这是追杀! “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来的。”当然,他们根本就不用找,只要等在这晋国都城就好了。当初他们透露给他宁儿的消息,不就是想让他逃狱,追杀他也就变的名正言顺了。 “据说已经追到青城了,段公子和史姐姐他们正跟他们纠缠。.info[]”步举眉头紧皱,明明知道逃狱是大罪,明明快要求得皇上开恩了,为什么不多等等,偏要致自己于险境,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现在公子什么也没有了,就算皇上念及骨肉亲情也断然不会轻易饶过公子的,何况还有皇后娘娘和太子妃在那里煽风点火,堂堂皇子,雪国兵马大元帅,而今却成了逃犯,让人情何以堪! “他们到哪了?”猷雪夜脸色越加苍白,被曾坤楠和步举扶着在墙根上坐下,盘腿调息。 猷雪夜摇摇头,额头渗出大滴的汗水,神情痛苦,似在忍耐着极大的伤痛,嘴角又渗出血液来,惹得曾坤楠几人又慌又急,“公子,您的伤口又裂开了,咱们得找一个地方先休息一下。” 一口鲜血吐出,猷雪夜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个黑影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扶住猷雪夜,“公子,您没事吧?”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猷雪夜这才回过身来,凤眸里有着愧疚、心疼、懊悔、痛苦…… “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你回过头来呀,看着我呀,宁儿在心里呐喊。可是,猷雪夜自始至终都背对着宁儿,身体越发的绷直,始终不发一言。宁儿默默地等着,心中慢慢被气愤充斥,她等了他这么久,可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对她?“猷雪夜,你混蛋!” 猷雪夜的背挺直着,话语里夹着几不可察的叹息,“我信。” 猛然抽回自己的手,顿住脚步,猷雪夜不由得也停下来,却不回头。宁儿难过地落下泪来,“你就是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猷雪夜说,却没有停下脚步,宁儿跟在他身后,也看不清他的表情,直觉里,宁儿觉得他还是不相信她。 “夜,刚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相信我。”宁儿觉得有些委屈,人家都说久别胜新婚,可他一脸的阴郁就算了,连句话都不跟她说,这样让她觉得很难过。 猷雪夜凤眸看了一眼水千尘和楚天易,微微颔首,牵着宁儿的手就往一个僻静的胡同里走,却始终不说一句话。 “夜……”想象了无数次,甚至梦见了无数次和他再见的情景,练习了不知几遍的话语在这时却毫无用武之地。真的见到了,宁儿却忘了该说什么,显然,她已经不再责怪他的迟到。 宁儿冲上前去,毫无顾忌地将他拥住,这一刻她什么都忘了,忘了她是楚天易的妃,忘了曾经的争吵,更忘了他的迟迟出现。此刻真真实实地投身在他温暖宽阔的怀里,她空虚孤寂的心才有了安慰,就好比漂泊无依的浮萍找到了自己的港湾,冲着这份眷恋,冲着对他的爱,一切都变的无关紧要了。 已经顾不得跟楚天易解释什么了,她现在最关心的是猷雪夜的想法,他会不会也误会了什么?不,他已经误会了,从他打量水千尘的眼里,她看到了挑衅;而看她的眼是淡淡的,却淡的让她害怕。 夜,宁儿喃喃唤了一声,视线与猷雪夜的焦灼在一起。楚天易和水千尘察觉到她的变化,顺着她的目光寻去,一时都变了脸。 向楚天易紧走几步,宁儿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解释一下,不然他更要说她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了,这种名声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可刚走到一半,眼角余光瞄到街角一个身影,立刻止住了脚步,呼吸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而心跳却亢奋的如同脱轨的火车。 确实是不成体统!宁儿才刚走几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抬头果然看见楚天易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她,心里一惊,他肯定是误会了! “你这张嘴能不能给我消停会?!”真是越来越过分!宁儿愤愤挣开他的怀抱,这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一脚踩在他的脚背,刚碰了一下却急急收住力道,脸上现出恐慌,怕自己不知轻重把他的脚给踩断了。但这也难免令不明缘由的人想歪了去,就好比水千尘,“怎么不踩了?宁儿是心疼我吗?真是令人感动呢。” 水千尘呵呵笑了起来,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却不料宁儿突然收住脚步,猛然回头,来了一次“投怀送抱”,水千尘顺势抱住她,在她头顶(身高缘故)低低谑笑,“宁儿今日好热情啊,不过,我很喜欢!” 宁儿只觉得乌鸦蔽日、寒风刺骨,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刷一下扯回自己的衣袖,瞪了他一眼,“臭美!” 水千尘对她顾左而言他已经习惯了,又眨眨眼睛,抛了个媚眼,兰花指一摆,牵起宁儿的衣袖遮住自己的半边脸,极是风情万种,“公子真会开玩笑,奴家哪里美了?” “哇,你真是太美了!”宁儿做出一脸花痴状。 “嗯哼。”水千尘眨眨他好看的桃花眼,“难道不是吗?” “还有一个人人爱!”宁儿顺口接了过去,然后歪头看他,“你不会是要说你就是那一个吧?” “那还有一个呢?” 宁儿知道自己话说的太满了,讷讷地说:“好啦,我是不该把男人一棍子打死啦。”继而又理直气壮起来,“不过,十个男人九个坏,这是肯定的。” 额,水千尘停住脚步,无法苟同她的说法,“照宁儿这样说,我也是男人,也是负心汉了?” “我这是替那个死者不平,哼,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没娶到之前拿人当宝,娶到后就把人当草,说到底就是贱!” 水千尘很是无奈地摇头,真是个爱憎分明的小姑娘,要是他告诉她那个女子已经身怀六甲的话,她会不会真的去杀了那个男人,“你已经唠叨诅咒了一个时辰了,不累吗?” “哼,臭男人,负心汉,真是该死!” 第十一章 :放手 段子宸给史珍香等人使了个眼神,大家悄悄退了出去,把这空间留给宁儿,让他们单独地处一处。(..info好看的小说) 声声呢喃如午夜里悠长的叹息,又如那招引灵魂的绵长旋律,拖着令她自己都害怕的颤音。 宁儿用手捂住自己的唇,努力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可眼泪却更加汹涌肆虐,无法克制。当她走到他的床前,她也好似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沿。伸出的手始终不敢触碰他的容颜,颤抖的双唇一遍遍发出单音,一遍遍低声呼唤,“夜,夜……” 一步步向他靠近,脚似灌了铅一般,重的让她觉得每一步都几乎要耗尽她的所有力气。依旧是雪白的袍子,却不再纤尘不染;依旧是如莲的面容,却不再淡笑如风;依旧是高大伟岸的身躯,却不再屹立挺拔;依旧是性感的薄唇,却不再殷红如血;依旧是…… 一直以来她都在怪他不对她坦白,怪他对她有所隐瞒,可这一刻,当她看到床上似没有生命迹象的他时,她才恍然自己有多幼稚,有多无理取闹! “他怎么了?”段子宸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威力十足的炸弹在宁儿的内心轰炸开来,让她无力抵挡,溃不成军。她站起身,双手紧紧扯住段子宸的衣袖,“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他现在在哪?带我去看他好不好?求求你。” “他不告诉你是为你好,可你却不理解他,还尽给他找麻烦。”段子宸恨恨说道,“你知不知道,为了你,他担上了弑兄的罪名?为了你,他在牢狱之中受尽屈辱?为了你,他犯险逃狱?为了你,他明知这一切是别人设的局还义无反顾地往里钻?为了你,他弄的满身伤痕,命在旦夕……” 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他从不跟她说任何关于他的事,她也对他一无所知,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爱上的是一个怎样的人。 宁儿颤着手取过骰子,紧紧地握在掌心,他是在意她的,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久才来找她?为什么前日他不肯看她?为什么他不来追她?为什么今日来的不是他?为什么……太多的为什么让宁儿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弃,想要一心一意做楚天易的妃,想要成全他和夏侯嫣,为什么又突然给她送这个东西?他到底想怎样?! 骰子?红心?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紧紧闭气双目,努力平复下内力的愤怒,再次睁开眼时,伸向宁儿的手心里出现了一颗骰子,除了那点殷红,其他五面都被磨平,“这是他给你的。” 段子宸冷哼一声,同时放开宁儿,无视她激烈的咳嗽,声音似从幽冥鬼蜮传来,“郑宁儿,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若不是因为你,他就不会有今日这般凄惨的下场;若不是你,他就能够肆意张狂地生活;若不是你,他就不会……” “段子宸,你,做,什么?”宁儿有些艰难地从口中挤出一句话,因为缺氧,脸肿胀苍白起来。 段子宸用火折子点燃灯烛,殿中立刻变得亮堂,也显现出他一身的夜行衣和那略显疲惫苍白的脸。一直被誉为幽兰公子的他此时一改往日的气定神闲和温文尔雅,不论是气息还是眼神,都散发着令宁儿战栗的寒冷。他走近宁儿,突然一手掐住她的脖子,眼睛也染上嗜血暴戾,却不发一言地紧锁住她的眼。 “段子宸?”宁儿有些意外,又有些失落,因为她没有感受到除段子宸之外的其他人的气息,确切地说,猷雪夜没有随他一同前来。“你怎么来了?” “你别喊人,是我。” 身后的人一身冰冷,连他的气息都是冷冰冰的,可莫名的,宁儿觉得这人是她熟悉的,以致根本就不挣扎,对这个不速之客很是放心,只等着他开口。 两行清泪缓缓落下,如同一份情感的葬礼。宁儿回过神,眼神痛苦而坚定,正想喊艾丽进来点灯,她要去找楚天易,告诉他她的决定,然唇突然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捂住,使她的声音尽数吞在唇齿之间。 宁儿步入内殿,游魂一样躺在一张贵妃榻上,盯着屋顶城市,眉头紧蹙。她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和神态,寝殿的光线越来越暗,直到什么也看不见。 明知不是自己的,为什么不成全呢?!宁儿的内心被这话婶婶触动,或许这才是真爱吧,那她就应该成全夜和夏侯嫣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很疼,疼的几乎呼吸不过来?伸手挥退艾丽等人,她需要静一静,她得好好想一想,是不是真的该放弃。 艾丽的脸上浮现红晕,她低下头,继而又抬头笑了笑,“奴婢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明知不是自己的,为什么不成全呢?” “爱,真的可以这么无私吗?”宁儿疑惑了,难道她对猷雪夜的爱太自私了?她一味的只想跟他在一起,容不下任何他对她的背叛。其实夏侯嫣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子,如果,如果他们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吧。 “娘娘?”难不成她已经决定放下对那个男人的情感?或者说,她已经被皇上打动?艾丽觉得应该是后者,皇上那么完美伟岸的男人,又对娘娘那般痴心,任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的。虽然心里有些钝痛,可艾丽还是笑了,那笑很真切,“娘娘和皇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本来就应该恩恩爱爱,奴婢会笑着祝福你们的。” 宁儿偏过头,空洞的眼睛慢慢聚焦,最后定格在艾丽的脸上,似下了什么决心,神色却有些犹豫,“如果,我爱上你家皇上,你会难过吗?” 强自把心中的不满压下,艾丽向宁儿又走了几步,在她面前站定,“奴婢不知道娘娘在宫外的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也不知道怎么来宽慰娘娘。但是,不管怎样,您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您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影响着皇上。您不开心,皇上也跟着不开心,您伤心难过,也总有皇上在默默地陪着您,甚至他的心比您还疼。所以,娘娘,您不可以这么自私,就算为皇上,您把自己的情绪稍微收一收,好吗?” “娘娘,皇上派人送来雪燕粥,说天气骤寒,喝下去驱驱寒气。”艾丽从小宫女手里接过琉璃碗,还未近前就见宁儿摇头,只好停住脚步,几不可闻地叹气。自从前日她随皇上回宫之后就不大说话了,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发呆,谁也不理。皇上每日都来看好几遍,次次都落寞而回,她的心里渐渐生出对宁儿的怨恨,她放在心尖上神佛一样敬重和爱慕的人却被宁儿这样无情地伤害,这让她几乎生出杀了她的冲动。可是不能,皇上那么爱她,她不想让皇上伤心。 已经入春了,可这两日的天气反复的有些诡异,昨日明明风和日丽,昨晚天气骤冷,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发现大地一片银装素裹,才消停半日,又纷纷扬扬地飘起雪花。殿前的红梅再一次复苏,点点红瓣绽开着勃勃生机。宁儿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红梅发呆,着一身厚厚的大红棉袄,显得有些臃肿。 第十二章 :缠绵 宁儿震惊了,“皇上怎么下得去手?!” 猷雪夜点头,“一开始父皇不忍心,就一直把母亲藏在宫外,可纸包不住火,皇后还是发现了,于是带着人直赴母亲躲藏的凤凰楼。.info[]父皇闻讯赶来,原本是要阻止皇后,可皇后竟用自己的性命和腹中的孩子,也就是四弟的命要挟父皇,要他亲手杀了母亲,而母亲的腹中还有将将足月的我。” 原来是这样,这是要江山而弃美人,可是也不至于要杀了自己所爱之人啊,更何况她还救过他的性命,宁儿一时难以接受,不由说道:“是皇后逼皇上动手的吗?” “父皇那时还是个不得宠的皇子,而皇后中意于她,皇后的娘家势力极大,可以助父皇夺得皇位……” 宁儿心里一紧,死在心爱的人手上?难道是他父皇亲自杀了她?可是为什么? “虞淑妃说,母亲为了救父皇,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等父皇醒来的时候,自己都只剩一口气了。若不是虞淑妃及时赶到,也就不会有我了。可我倒是觉得,如果结果还是要死,还是……”猷雪夜哽咽着,眸子里含着晶莹,半晌之后才继续说道:“还是死在自己心爱的人的手上,那还不如在那个时候就死去,至少不会含恨而终。” “关于我母亲的一切,我都是从虞淑妃那里听来的。她原是母亲的侍女,跟着母亲从很远的地方来。母亲和父皇是在战场上邂逅的,那时父皇还只是皇子,一场和紫月国的战斗中受了重伤又中了毒,眼见存活无望,上天却给他送来了母亲。” 低头对上宁儿疑惑的眼,之后又抬头,将宁儿的头摁在怀里,幽幽诉说着他的故事: 爱?猷雪夜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我母亲,所以也不知道对她是什么样的情感。” “仇恨是有的,不过是我对她的恨,而她恨的是我的母亲。”猷雪夜抬头,眼眸逐渐染上寒霜和悲戚,那透骨的恨意使得他整个人变得孤寂,让宁儿的心也跟着痛起来。双手攀上他的背,想要给他安慰和温暖,“你很爱你的母亲吧?” 此时的宁儿却是一点儿也笑不起来的,“你跟皇后有多大的仇恨,她竟三番四次要你的命?” 深沉的凤眸里是满满的柔情,锁住她的眼,低低安慰,“不是你的错,不要将一切都加在自己的身上。就算没有你,皇后也不会放过我。”长指一点宁儿的鼻端,勾唇噱道,“你充其量只是一个契机。” 撑起她的双肩,仍然绷着绷带的右手抚上她的脸,轻柔地替她拭去眼泪,之后又低头,吻上她的眼,轻柔如水般细密地滑过,带着怜惜般的叹息,如同对待世间最为珍贵的宝贝,生怕一不小心将她碰碎。 是啊,他十几岁就驰骋沙场,征伐天下,身上早不知受过多少伤。而在这之前,他又在牢房里受过多少苦楚,那些新酒交替的鞭伤和烙印替他交代了一切。“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你就不用去太子府;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人设计,背上弑兄的大逆不道之罪;要不是我,你更不会受牢狱之灾,到现在还有家难回,对不起……” 猷雪夜摇头,“有你在,什么伤痛都忘了。再说,相比以往在战场上受的伤,这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还疼吗?”宁儿伸出双手回抱着他的劲腰,轻轻抚摸,那里的绷带还没有拆除,在他昏睡的时候,她曾看过,一刀深深的刀伤从左肩延伸到右腰眼,血红的肉翻卷出来,狰狞恐怖;另一道是剑伤,从前面的右肩直透后背。那些人明摆着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在宁儿额头印上一记深情的吻,满怀怜惜,“傻瓜。” “只要你好好的,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对不起,我太自以为是了,忽略了你的感受。” 宁儿使劲地点头,每一对相爱的人都应该是甘苦同受的,以前他总是一个人去承受所有的事情,可这并不是她想见到的,而今,他是明白她了吗? “别哭。”猷雪夜收住笑,将她圈在怀中,下颚轻柔地摩挲着她的额头,声音喑哑中透着给人安定的磁性,“以后我们就像今日这般,甘苦同受好吗?” 宁儿的心里本来正恼他的使坏,可听到他这般爽朗的笑声,看着他如往常那般的精神奕奕,这几天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平稳地落下来,一种似感动似幸福的情愫在心底蔓延开来,溢到眼眶,倾泻而出,哽咽着点头,“甜!” 又纠缠了好一会才放开她,猷雪夜眼底溢满笑,先是低低笑着,后来笑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亮,“甜不甜?” “嗯?唔。”宁儿下意识地抬头,却被猷雪夜准确的啄住樱唇,甜意很快在两人的唇舌间扩散。 “宁儿。” 原本一肚子话要吐给他,听他这么一说,宁儿倒是什么也不好意思说了,脸一直烧着,也看不出她到底有没有为他这话害羞。偏过头不看他,心里却为他的话感到一丝欢喜,他一直少有跟她说情话,不知这算不算呢。 “宁儿,你太粗鲁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在宁儿发飙之前,猷雪夜勾唇一笑,“不过,不管是怎样的宁儿,我都喜欢。” 这男人典型的得寸进尺!将蜜饯盒子连递带扔的塞到他的怀里,“吃吃吃,吃不死你!”心中暗暗发誓,他要是再敢让她喂她就咬断他的舌头。 猷雪夜突然一拧眉,吐吐舌头,“唔,好苦哦!宁儿,我想吃蜜饯。” “你还知道自己是伤患啊!”再次瞪了他一眼,忍住掐死他的冲动,又很没原则地接过药碗,然后重复刚才的动作,用嘴将药汁一口口渡给他。而猷雪夜总是不放过每一次可以欺负她的机会,唇舌交缠,次次缠绵,乐此不彼。待一碗药全部喝完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大的容光焕发,低笑连连;小的气鼓两腮,咒骂不止。 猷雪夜一脸委屈,“宁儿,我现在是伤患。” “你这个无赖!”此时的宁儿真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就不出来了,脸也一直红到了脖颈处。将手中的药碗塞给他,撇过头,“你自己喝。” 已经得逞的猷雪夜单手摁住宁儿的后脑勺,不让她离开,一番唇舌交缠之后才松开对她的禁锢,之后还意犹未尽一般舔了舔殷红的薄唇,“嗯,真甜!” 深吸一口气,宁儿自己含了一大口药,苦的她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但还是坚决起身,迅速覆上他的唇,将药汁度了过去。 “不喝拉倒!”话虽这样说,可到底不会真由着他胡来,恨恨咒了他一句“色胚”,心一横,豁出去了,反正在他面前她根本没什么节操可言。 “那也只对你。”猷雪夜吃吃笑了,眼睛睨了下汤药,又朝宁儿挑了挑眉,“宁儿觉得难为情的话,那我就不喝了。” 猷雪夜摇头,低低在宁儿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宁儿的脸立刻红的像熟透了的柿子,瞪了他一眼,骂道:“没正经。” “换种方式?换什么方式?”换了就不苦了么?从一旁的案几上捏起一颗蜜饯递到他的嘴边,“要不先吃颗蜜饯,这样就不苦了。” 猷雪夜的凤眸染上笑意,夹着几分意味不明的邪光,“可以可以换种方式?这药太苦了。” “夜,喝药了。”宁儿扶起猷雪夜,拿了个枕头给他垫在后背,继而坐在他床前,小心地吹凉一勺汤药,递到他的嘴边,神情极为认真,好像在做着一件神圣的事情。然猷雪夜却躲开了去,宁儿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段子宸的医术不可谓不高明,那日宁儿来的时候,觉得猷雪夜伤的那么重,不死也得躺几个月,没想到不过几日就逐渐恢复过来。当然,这跟猷雪夜自身的身体素质和佳人在旁也是有关系的。 第十三章 :断腕 唉,又码字到凌晨,鲜花掌声在哪里?今天周末,早早更新,亲们阅读愉快撒 ------题外话------ 为了猷雪夜来求他?呵,水千尘,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冷冷地瞥了眼被紧拽着的衣袖,一点点将它们从宁儿手里抽出来,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厨房,就如来的时候一样。若不是他的衣服太艳,那一闪而去的红闪了她的眼,宁儿几乎要以为水千尘和她一样会瞬间移动,这样的轻功连一直站在身后的马莲都惊的目瞪口呆。 宁儿骤然抬头,突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起来,这个水千尘不似她所认识的妖魅、随性洒脱、平易近人,倒是一身冷峻阴鸷,气势威严的吓人,而他的话无异于一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宁儿害怕起来,她相信,水千尘不是说着玩的,而他也有这个能力。双手扯住他的衣袖,声音不自知地颤抖,“水大哥,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有怎么不为人知的身份,可是,算我求你,你要伤害他,永远,好吗?” 拉着宁儿,将她的身体扳过来,水千尘黑沉的眸子凝聚着大风暴,薄唇轻启,“郑宁儿,你给我好好的记住,如果再有下一次,你再敢为他做傻事,我保证,一定让猷雪夜,死!” “嗯。”宁儿胡乱地点头,“我要去看看他了,失陪了。” 水千尘却一点也笑不出来,神情务必严肃,“我可以救你一次救不了两次,以后别再开这样的玩笑。” 扬了扬受伤的手腕,“也谢谢你。” 水千尘的安抚容乃公宁儿慢慢平静下来,推开他,撇过脸偷偷拭去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在这之前他倒是希望猷雪夜死了,所以那日在胡同里,他冷眼旁观着那一场血战。可是,如果他的死会让她如此伤心难过,那么,他想保住猷雪夜的一条命,这样的想法令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这样的宁儿又让水千尘想到了那晚她喝醉酒后的样子,也是这样的恐慌和无助,让他心疼。伸手将她轻轻拥住,一手一下下抚着她的背,安慰道:“放心,他不会死的。” “可是我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住啊,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害怕很害怕,我自己,自己亲手杀了他。如果他死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宁儿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掉的更凶了,脸色也苍白的没有血色,不知是因为手腕上的伤还是因为内心的恐惧。 水千尘的眼眸阴鸷,冷冷一笑,“就为了他?为了他你竟要把双手剁下来?呵,还真够伟大啊!” “留着它们做什么,断了才省心呢。”宁儿喃喃说着,眼泪扑扑的直往下落,却紧咬着下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水千尘根本不理会马莲,快速拿出金创药给宁儿洒上,又在自己身上扯下一条碎布,小心地包扎,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待宁儿回过神的时候,伤口已经包扎的很完美了。 “你是谁?”马莲抽出佩剑,防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info)她是猷雪夜的一等死士,功夫自然不弱,可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这个人的靠近,由此可见,这个人的武功是怎样的高深莫测,如果他是敌人,那会非常的可怕难缠。现在,除了她、段公子和史姐姐,其他七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向洁雯在那日的打斗中替公子挡住致命的一刀,已经去了。所以,此时他们是没有能力与这么强大的敌人对抗的。 “你这是做什么!” “铛!”的一声脆响,不知从哪飞来的钝器与菜刀撞出激烈的火花,宁儿只觉虎口一震,手中的刀应声飞了出去,却也在左手手腕上割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殷红的血缓缓溢了出来。 宁儿突然站起身来,风一样地向厨房奔去,把正在厨房煎药的马莲吓了一跳,还未来得及问她,就见宁儿抓起菜刀就朝自己的手挥过去,马莲立刻僵在了原地,连要喊出的话都卡在了喉咙口。 宁儿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好不容易两个人都敞开了心扉,此时又因为她的“不小心”,再次把刚刚伤势有所好转的猷雪夜弄成了重伤昏迷。蹲在墙根,她愣愣地、久久地注视着自己的一双手,多么嫩白,多么娇柔,任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么一双手,害了多少条性命,如今是不是又要断送她最爱的人的性命?! “夜,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段子宸,段子宸……” 这一句话虽然直白俗气,却是两个人最想听到的,如今如愿以偿。若说两人心底对彼此的爱慕是星星之火,那这情话就是一阵风,将这零星火苗吹成了燎原之势。这情话又成了最好的催情药,将两人密切地融合在一起,从此难分彼此。 猷雪夜有些愣愣地接受着她的吻,这是第一次她这么主动,心里一时激动不已,推开她,对上她疑惑又不满的眼,郑重地,宣誓一般地说,“宁儿,我爱你!”说罢,再也忍不住将她紧紧圈咱怀中,吻上她的红唇。 “我开心。”宁儿吸了一下鼻子,眼里落着泪,却是在笑着,“你能不能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哦不用,不用说了,我已经听见了,夜,我爱你。” “傻瓜,怎么又哭了,真是不乖呢。” 心爱的人?宁儿鼻子一酸,这是多么动听的一句话啊! “傻瓜,我这不是没事了吗。”猷雪夜微微皱起眉头,“以后不准再哭了,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连心爱的人的幸福都给不了。” “人家心疼你嘛。”说着,几颗金豆豆又骨碌碌滚落下来。 勉强绽开一个完美的笑,伸手轻柔地帮宁儿拭泪,喑哑的嗓音略带着鼻音,“唉,女人真是水做的呢,动不动就落泪。” 宁儿的双手交叠在他的后颈,心里堵的难受,眼泪扑簌簌的直往下掉,她真不敢想象,这么多年来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所受的苦定然要比常人多的多吧,可他从来都没有跟她提过一个字,总是表现的那么完美,而这完美的背后尽是血泪的代价。此时此刻,她真的好想好想替他分担一些苦楚,可是她不能,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这般的无力。夜,我该怎么去爱你?! “也许那时是被我母亲打动了吧,可过后就觉得不该心慈手软,便又派来杀手要斩草除根。幸好虞淑妃赶来保住了我的性命,并带着我在外东躲西藏了六年。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一夕之间竟成了父皇的宠妃,公然地将我带回宫,让父皇恢复了我该有的名分。皇后虽然心有不甘,但忙于应付与虞淑妃的争宠,加上她娘家的势力逐渐被削弱,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我怎么样。但只要我出了虞都,她就会派人前来暗杀,十几年来乐此不彼。我既是她心头的一根刺,而今我逃狱,父皇下令追捕,正好给了她一个很好的机会,她又怎么可能不拔之而后快?” 两个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宁儿突然想起什么,仰起头问道:“既然皇后都答应留下你了,为什么如今又要赶尽杀绝?” 这下宁儿已经被震撼的无法言喻,她感受到猷雪夜的身体在微微颤动,不禁又心疼起来,可是,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也帮不了他,更无法减轻他内心的痛苦。 猷雪夜苦涩一笑,“皇后的命关系到他皇位的稳固,母亲受了他一刀却没有死,最后拔出胸口的匕首,在众人面前划开肚子,取出了我,并拼尽最后一口气爬到皇后面前,求她留下了我。” 第十四章 :小心眼 “记得把衣服换下来烧掉。”在宁儿出门的时候,猷雪夜固执地重复了一句。宁儿很是无奈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现在就管的这么严了,以后该怎么办? 两个人的眼对视了好一会,宁儿最终败下阵来,微微点了点头。但这并不代表她服气,相反,她觉得这个男人这醋吃的太没道理,可见他难得这般坚决,又体谅他是伤患,先服个软也没什么。 “朋友也不行。” “拜托,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宁儿有些无奈,难不成跟他在一起连朋友都不能有吗?未免太小心眼了吧。 “水千尘。” “嗯?”宁儿一下子没明白,“谁?” 正要拿巾帕去清洗,没受伤的手腕被他抓住,宁儿回头看他,只听他神色严肃,极为认真地说:“以后不要再跟他来往?” 手中的巾帕差点没拿住,宁儿先是愣了一下,继而默默地继续帮他擦拭脸、脖子、手,唇角却偷偷勾起,连眼里都溢满了甜蜜的笑。 “我吃醋。” 宁儿心里虽然觉得他的所作所为太过了,可见到他满头大汗,微喘着气,又心疼起来。将刚才用过的巾帕在盆里清洗过后,宁儿边帮他擦拭边说道:“你这是何必呢?本来身体就虚弱。” 猷雪夜根本就不中招,三两下就把她手腕上的红布给拆了,直接扔在地上。让马莲送来温热的巾帕和红酒,他又将宁儿的伤口清理了一遍,覆上新的金创药,之后又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一块淡蓝色手帕,小心地给她包扎。.info待这一切完成,猷雪夜又检查了一遍,好似对待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却好死不死说了一句,“等下把衣服换下来,交给马莲烧掉。” 听完宁儿的叙说后,猷雪夜的脸更黑了,宁儿的内心扑通扑通直跳,摇摇他的衣袖,撒起娇来,“哎呀,我都跟你坦白了,你就不要生气了嘛,气大伤身。” 宁儿低头顺目地抢在马莲之前说道:“夜,你别问了,还是我自己说吧。” 哇靠,要不要这样?!宁儿偷偷打量着猷雪夜的脸色,这家伙那么精明,绝对是早就看出端倪,故意这样整她。好吧,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谁给她包扎的?” 宁儿几乎想直接晕过去,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变通的姑娘,没看到我一直给你使眼色吗?不知道你家公子现在不能受刺激吗?诚实固然是好,可有的时候还是需要善意的谎言的。.info唉,幸好你没有说是谁阻止的,不然牵出水千尘就更麻烦了。 “姑娘想要断腕,虽被阻止,但还是划了一道口子。”说着,马莲跪了下去,“奴婢没有保护好姑娘,请公子责罚。” “那宁儿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是的,公子。”马莲恭恭敬敬地回道,虽然对猷雪夜有此一问感到奇怪,但作为一个忠诚的死士,主人的问题便当知无不言,绝不隐瞒。 “马莲,你一直都在厨房吗?”猷雪夜从来都不是那么好忽悠的,根本就不理会宁儿,直接从马莲身上找答案。 正说着,马莲端着药敲门进来,宁儿立刻抓住机会转移话题,“啊,该喝药了。段子宸说,药凉了就没有效果了,你赶紧趁热喝吧。” “真的啦!”宁儿心虚地找借口,“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没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曾经我还特意学了好多次呢,可一次都没成功,这次更糟糕,居然切到自己的手腕上来了。” 猷雪夜明显不相信,切菜时切到手不是应该伤在手指上吗?夸张点,就算她真的笨到拿刀都拿不稳,那也是切在手掌手背,怎么可能割破手腕? 告诉他真相肯定是不可以的,她不想让他担心,“好啦,告诉你啦,刚才在厨房的时候,我想学做菜,然后不小心切到手了。” “确实很特别。”猷雪夜微微勾唇,在宁儿放下防范的时候又用大拇指在红布那里摁了一下,果真听见她的痛呼,不由立刻变了脸,“说,到底怎么回事?” 宁儿想缩回手,可却被他拽住,怕伤到他,宁儿也不敢再挣扎,只好说道:“没事,你不觉得这里扎一块红布很特别吗?” “你这手怎么了?”虽然宁儿小心地用衣袖把伤口遮住了,可一不小心还是被细心的猷雪夜给发现了。 宁儿点点头,内心却因他的话陷入更加内疚的深渊,同时对触碰他多了一份恐惧。这种感觉她是很熟悉的,曾经有一段时间,她是不敢触碰任何有生命的东西,而如今,因面对的是他,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傻瓜,我们之间哪有什么对不起。再说了,你又不是故意的,所以,别自责了,嗯?” “我知道。”宁儿一直低着头,整个人变得特别乖巧,声音有些喑哑,“对不起,我又伤了你。” 待段子宸出去之后,猷雪夜示意宁儿坐到他身边来,大手包住她的小手,轻轻地摩挲,“你别把子宸的话放在心上,他也只是担心我。” 照顾?把人伤成这样是叫会照顾?若不是看在猷雪夜不能动气,需要安静的份上,段子宸真恨不得揍宁儿一顿,这个只会惹麻烦的女人,也不知道猷雪夜到底喜欢她什么。 猷雪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气就顺的差不多了,他笑笑,“我没那么柔弱,你别太担心,宁儿会照顾我的,你也累了,去歇一歇吧。” 段子宸说到后面的时候,眼光往旁边的宁儿闪了闪,声量也稍稍提了一些,显而易见,他这话是说给宁儿听的。 “好了,别再说了。”段子宸的脸虽然依旧冷硬,却浮现一丝担心,几步跨到床前,给猷雪夜问了一脉,稍缓了语气,“你刚刚醒来,伤的又重,万不可太激动,更不能再受伤。”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咳咳……只是……” 段子宸气的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一脚踹翻身边的凳子,冷冷道:“我可不是你的下人,可以任你呼之即来,招之则去。” “子宸。”猷雪夜刚刚醒来,力气还没有恢复,说话也有气无力的,但还是瞪了段子宸一眼,继而又软软地说道:“罢了,你先出去吧。” 段子宸冷哼一声,“也在你身上来几下,看看会不会没事。” “夜。”见猷雪夜醒来,宁儿激动地冲上前去,刚想抱他,伸出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又恹恹地收起,背在身后,“夜,你没事吧?” “子宸,你怎么可以对我的宁儿这么凶?我会不开心的哦。” “我会小心的。”自从在皇宫里见面以来,段子宸就没有给过宁儿一点好脸色,他与猷雪夜兄弟情深,所以她可以理解。而今只要猷雪夜没事,那什么都好说。 “断了两根肋骨一根胸骨,刚刚结痂的伤口也裂开来了。你若是不想让他死,最好给我安分点。”段子宸一边收起医药物品一边跟宁儿示威。 此时此刻,宁儿也只求水千尘能够看在她的面子上不来找猷雪夜的麻烦,同时也暗自告诫自己,一定要时刻守在他的身旁,以防不测,至少她可以确定的是,水千尘不会伤害她。 水千尘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这让宁儿的内心越来越不踏实。从轻功和他发出暗器击打菜刀的力道来看,水千尘的武功怕是已经深不可测了,就如他的人一般。宁儿再单纯,此时也不会相信他只是一个普通商人,他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比楚天易都更胜一筹,若他真的想要加害猷雪夜,尤其是在这种时刻,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