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01 初见时你就很温柔 周日下午五点,初夏的太阳正努力地释放着热量,楚然和她的朋友走在一条小巷道内。 这条巷道是前往景一中学的近路,而她们作为住校生正是需要提前半天前往学校上晚自习。 …… “然然,我们要不要换条路走?”郁望兰瞅见围在前方十几米拐角处的一群男生后,悄声凑在楚然耳边说。 楚然也随即朝前方看去,是一群同样身穿蓝白相间的,景一中学校服的高中生。他们似乎正在商量该去哪儿混过接下来的晚自习时间。 其中有一名被簇拥在正中间的男生显得尤为不同。在楚然望向他时,他也正巧转过头来。 亮白的肤色以及眉骨间显出的那份英气,都展露了他在这个年纪的独特。 但楚然只为他的外貌惊诧了一秒,就低下头回答郁望兰:“嗯,换条路走吧。” 两个少女转身离开了这条巷道,而那个被簇拥着、身材高挑的男生却直直地盯着楚然的背影,直至她们消失不见。 “凌哥?”身旁的男生打断了他的出神。 凌颜:“走了,二中约的哪儿?” …… …… 两个月后,时间一下跨到暑假。在这个平常只有大人、老人及幼童的居民区里,终于添了些属于十几岁少年的青春朝气。 而一个月前才经历完高考的楚然,此时提着一袋垃圾下楼。当她将袋子扔进垃圾桶然后抬头的那一刻,她与对面单元楼同样在扔垃圾的那个人对视了。 那人是个男生,是之前在小巷里见过的那个人。楚然有些吃惊,自己竟然还能记得这个人的长相。 但他似乎与那时候又有些不同——当时他虽然穿着校服,拉链却是大敞开的,有着随意却乖张的感觉。 而现在,他穿着短袖、短裤,头上的刘海乖乖地耷拉在额头,是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楚然没有仔细去观察他的表情,只是扫了一眼他的打扮,便转身上了楼。 至于他,他呆呆地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楚然走进的那栋楼,自言自语:“在这儿?” 那之后,在家无聊地待了一个月的楚然告诉母亲想去打个临时工。 于是,这件事就被母亲一手包揽下来。 …… 凌家—— “颜颜”凌颜的母亲唤着他。 “嗯,妈,什么事?” “我跟你说个事啊,妈妈想让人给你补个课,行吗?”杨静淑试探地问道:“但她是比你大一届的学生,不过她也是你学校的,是常年的第一,就住我们对面…行吗?颜颜?” 凌颜呆滞了一秒,突然想到了什么,迟疑地说:“是女生?叫楚然?” 杨静淑本以为儿子会拒绝,没想到儿子会是这样的反应。 在她回想了一下张母的话后,答道:“是女生,张晓的老公好像是姓楚,是妈妈认识的对面楼里张阿姨的女儿。” “你这话…是同意补课了?你认识那个女生?” …… 凌颜没有回答,他的思绪先被回忆勾走了—— 凌颜知道楚然是在一年前的学校冬季艺术节,景一中学是罕见的高三年级仍不取消艺术节的一所学校。 去年冬季艺术节时,凌颜高二、楚然高三。 “下面有请高三一班带来的歌曲《记念》。”主持人在舞台上念道。 舞台突然陷入黑暗,然后中央亮起了一盏聚光灯,灯光打在身穿白色及踝长裙的一位女生身上,散开的略长过肩的黑色长发中嵌着几缕粉色飘带。 她举起话筒,随着音乐唱响第一句歌词“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三年,一切在我心里开的好皎洁。”…… 那是第一个节目,也着实开了一个好头,把观众们的兴致点燃。 但凌颜却觉得后面的节目索然无趣,他很喜欢刚才上台那个人的声音,很想再听她唱唱歌。 之后的节目有热舞的、有搞笑的、当然也有唱歌的,但凌颜就是觉得没有第一个唱的好听。 那次艺术节,老师很强调纪律,除了去厕所的,别的地方都不准去。但艺术节当天是特许可以带手机入校的。 于是凌颜从兜里拿出手机,他刷了刷朋友圈,然后就看见了大家正在学校论坛里热议。 有讨论节目的,但最多的还是求照、求qq的。 然后凌颜就看到了几条自己感兴趣的消息——— 睡觉abjh:第一个节目是谁啊 亲爱的妹子:我听报幕高三一班 小如/回复/亲爱的妹子:学神班!!! 章鱼哥:我班的,楚然,每回年榜第一 扯淡へ/回复/章鱼哥:有照片吗 章鱼哥/回复/扯淡へ:私聊私聊 ……… 凌颜看到‘扯淡へ’,便撞了下坐在自己右边的容辙(zhé),容辙正在专心致志看手机,被凌颜这一撞手机掉了地。 他啧了一声,抬头看见凌颜反应过来是凌颜撞的,又赶紧轻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捡起手机说:“凌哥,啥事。” 凌颜没去在意他的那些小动作,只盯着容辙的手机:“你,你有那个楚然的照片?” “欸?哦,有!应该是她同学拍的,就是今晚的照片。”容辙打开手机翻出刚从‘章鱼哥’那儿要来的照片,然后发给凌颜。 “凌哥,我发你了。着实好看,你也觉得吧。” 凌颜刚心想:“也就是唱歌好听而已……”然后当他打开照片时就打脸了。 凌颜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张照片,足足有十秒钟没移开眼。 那是一张高清近距离半身照,图上的楚然没有在台上,反而是在人群中。 她旁边有一个女生正张着嘴在说话,而楚然翘着嘴角看着那个女生,她们站的地方应该离舞台挺近,舞台上的光还能洒在她们身上,金灿灿的。 楚然还是舞台上的打扮,一身白裙站在金光中,似仙女下凡。 楚然的嘴唇很薄,眉毛很细,睫毛微微扬起,面庞线条柔顺,眼眸里是看得见的温柔。 明明是要上台表演,却能看见她并未化什么浓妆,只有嘴唇是鲜亮的红。 凌颜承认自己被她惊艳了,这个楚然有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与光彩。 …… 然而他在冬季艺术节之后就再没有在学校里见过楚然,毕竟楚然是高三,而且也不是像凌颜这样“不思进取”的学生,反而在高三年级里被‘尊称’为“楚学神”。 于是当冬季过去,凌颜也没有再看见过楚然。 之后再见到就是最近运气爆棚的这两次了。 …… 面对母亲提出的问题,凌颜回答到:“她很出名,我知道她而已。” 凌颜有些惊异自己的运气,在楚然毕业后还能有认识她的机会。他纠结了一会儿对母亲说:“让她给我补课吧!” …… …… 两天后,楚然如约来到了凌家。 “杨阿姨好。”楚然穿着一条浅蓝色连衣裙站在门外向杨静淑问好。 “欸,你好,你叫楚然,对吗?”杨静淑将楚然带进屋内。 “是的,我妈妈说有位学弟需要补课。” “对,他叫凌颜,我叫他出来。”杨静淑冲着凌颜的卧室喊:“颜颜!出来见姐姐,以后人家给你补课。” 凌颜其实早就听到了客厅里的动静,但却专门等在杨静淑出声叫他后,才慢悠悠地走出来。 他来到客厅,与坐在沙发上的楚然对视,激动偏又故作镇定地看着楚然。“……你好。” 02 竟然让你遇见…… 凌颜故作镇定地对楚然说:“……你好。” 楚然:“嗯,你好。”这种巧合楚然当然也是有些难以置信了。 然后杨静淑就与楚然相当投机地聊起了家常话,半个小时后敲定了补课的事情。 每周一到周五的早上九点至十二点,在凌家给凌颜补课。至于补课费,一天两百,也可以说是相当可观的了。 第二天,楚然在8点50分敲响了凌家的门,杨静淑笑着打开了门。 “早上好啊,楚然。” “嗯,阿姨好。” “请进吧,凌颜这孩子还在睡呢,我去叫他。” 其实凌颜对楚然来给自己补课这件事是有紧张感的,但无奈紧张感并不能战胜想要睡懒觉的自己。 平常上学需要早起,凌颜都会偶尔旷个早自习,就更别提暑假让他早起了。 “颜颜。”杨静淑敲了敲凌颜卧室的门,“快起床了,姐姐已经来了,8点50了哦。” 楚然坐在客厅里,听着杨静淑一副哄孩子的语气,以及昨天了解到:凌颜父亲在凌颜上初中的时候出车祸走了,便知道杨静淑有些过分溺爱孩子了。 …… 接下来的一周过得很快,也很普通。就是早上补课,下午各回各家。 凌颜对楚然的态度算不上尊敬,但至少还挺给面子的。楚然讲题有认真听,留的作业有象征性地做一点。总体来说,相处的很和谐。 然后就到了第二周。 …… 星期一,早上8点50。 “楚然啊,凌颜还在睡,阿姨今天要早点去公司,你叫下他吧。”杨静淑站在鞋柜前,急慌慌地边穿高跟鞋边说。“阿姨先走了啊,拜拜。” 然后杨静淑迅速地出了门。 “唉。”楚然叹了口气,心想杨阿姨着急地跟个小姑娘似的。 楚然走到凌颜卧室门前,抬起手敲了敲。 “凌颜。”——门里没有回应 “凌颜,我是楚然,你该起床了。”——还是没有回应 楚然心想:这凌颜起床还认人啊,平时杨阿姨叫他不挺容易醒的吗? 楚然又抬起手“咚咚咚”地敲,楚然一连敲了好几下,就在楚然想:‘算了,等5分钟再叫他起床’时,门被拉开了。 凌颜摆着一副臭脸,“起床气”三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他这副样子倒真是把楚然吓了一跳。 “………该起床了。”楚然微微仰起头看他。 他没有回话,因为他打开门的太过突然,所以楚然就这样跟凌颜距离极近地干瞪着。 凌颜皱着眉,盯了楚然三秒钟,然后扭过头,从楚然身侧跨出了卧室门。 没多久,哗哗的水声便在卫生间响起。 楚然坐回了沙发上,她拿出自己带来的高二教材,复习等会儿要给凌颜讲的知识点。 …… “开始讲吧。”凌颜手拿着一盒牛奶,自顾自的走到书房,在书桌前坐下。 “不吃早餐吗,杨阿姨把饭端在桌子上了。” “不吃。”凌颜头也没回地说。 “好。”楚然在凌颜左边坐下,把手上的教材放在桌子上,用笔指到一道题:“我们今天先讲数学,你看这道题和昨天那道…………” 当天凌颜听得不怎么认真,他有些不理解‘在发现自己对楚然摆了臭脸时,竟然有些懊恼’;他还有些无语自己在楚然没有继续劝自己吃早饭时,竟然产生了一丝失落。 …… …… 周日——“凌哥!”容辙和6个男生在街对面冲凌颜打招呼。 “来这么早?”凌颜边朝他们走去边对容辙说。 “也没多早,刚到。”容辙身旁一个男生接话道:“凌哥,我们住这附近的能来的都来了,就这几个。” “能打的赢吗?”一个站在偏后方的人问道。 “屁话,凌哥一个顶三个,干二中那些人绝对没问题。”立马有个人接嘴道。 “行了,约的地方在荆周路,现在过去?”容辙看着凌颜问。“恩。” …… 荆周路是一条最多能并排过两辆车的小破路,因为又破又窄所以也没有车会走这儿过。平时也就在傍晚会出现摆摊儿卖菜的小贩,但现在太阳都还在正顶上,所以基本上没几个路人。 他们一方站着9个,一方站着8个,看得出是张扬又肆意的年龄。 “你们***有病吧,约架不去就跑去打我们学校的学生,要点脸行吗!” “哼,之前打赢了就躲着不来,是要找些方法逼你们出来啊。” “你———”容辙还想骂些什么,凌颜拦住了他,但眼里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不跟他们说了,这次把他们打进医院,就能清净段时间了。” …… …… 结局嘛,当然是凌颜赢了,但也没‘打进医院’那么狠,就是把对方都打趴下、需要缓阵子才能爬起来而已。 凌颜跟哥们儿都受了点擦伤,毕竟没动武器,都伤得不算严重,几个人搭着胳膊就走出了这条小路。 容辙将一只手搭在凌颜的肩上,还相当骄傲地跟凌颜说着自己的战绩。但在拐角处凌颜却看见了楚然。 楚然在观看完这场从未亲眼见过的群架后,就拐向了右边的街道,想着‘还是躲一躲比较好’。但楚然没想到凌颜他们也凑巧走向了右边。 于是在空旷的路上,楚然和凌颜就这样互相尴尬地看着对方。 尴尬是凌颜打破的,他们一行人朝楚然走去。 当走到楚然身边时,凌颜开口说:“看到了?” “看到了。”楚然回答道。 然后凌颜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而留下满脸疑惑的是容辙。容辙:“什么看到了?” 凌颜:“你不用管。” …… …… 在周日进行完“决斗”的凌颜,除了背上有点擦伤外,其实右手腕还扭伤了。 他作为本方和敌方公认的打架最强者,自然经受了敌方最多的攻击,然后光荣负伤了。 所以右手提不起劲的凌颜也就懒得写楚然布置的作业了。 …… …… 周一,楚然和凌颜都默契地没有提打架的事,而杨静淑自然也不知道。 然而在半个小时内一直不动笔的凌颜,终于引起了楚然的怀疑。 “怎么了,不做笔记吗?”楚然知道凌颜平时不至于这么不配合。 “动不了。”这时的杨静淑已经出门了,凌颜也就不用担心母亲会知道自己打了架、受了伤。 “手伤了?” “——嗯。” “……擦药了吗?” “没有,忘买了。” “那……”凌颜打断了楚然的话,问道:“你当时怎么在那儿的?” “凑巧路过,本来想走的,发现有你在就多看了会儿。”凌颜转过头盯着楚然,似乎是不信。 楚然接着说:“怕你出事,毕竟是我的补课对象,观架的时候手机上都一直拨着‘110’,打算一发现你打不过就报警。”说到这儿楚然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傻,就微微弯唇笑了一下。 凌颜在认真听着她说,突然看见她笑了,连忙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回了一句:“嗯。” 03 她如我想的那般温柔 “还有哪儿受伤吗?”楚然问他。 “没…还有背上。” 楚然:“背上上药了吗?” 凌颜:“上了。” 楚然:“那就好。”“今天就不讲数学了,讲语文吧。待会儿我把资料留给你,你就不用动笔了” “你不怕?不怕我会打架?!”凌颜问道。 “嗯,不怕。” …… 当天下午楚然再次造访了凌家——“杨阿姨,你下班啦。” 杨静淑正准备去厨房做饭:“嗯,楚然过来有什么事吗?” 楚然:“早上凌颜帮我搬东西,把手扭伤了,我给他买了药送过来。” “啊?是吗,颜颜都没跟我说呀。” 凌颜在客厅听见楚然这么说,诧异了一下,楚然竟然帮自己撒谎了。 凌颜快步走到楚然身边,楚然将药递给他。他悄声问道:“你怎么这样说?” “不找个理由的话,你晚上吃饭时怎么说。” “哦。”凌颜昨天晚上确实没有想好理由,于是说没有胃口,没有吃晚饭的。 “谢谢。” “那我就先走了,拜拜。”说完,楚然就侧过身朝门口走去,在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也对杨静淑说到:“杨阿姨,拜拜。” …… 晚上,并不如何自如地吃完晚饭后,凌颜才又想起楚然送过来的药。 他回到卧室打开装药的白色袋子,里面是外敷的膏药。 一张一张的,有熏人的草药味,颜色也是土黄色,要是贴在凌颜干净的手腕上肯定影响美观。 “真臭啊!”凌颜拿出一张,调整了下方向贴在手上。 他又看了眼放在床头的,当天下午自己买回来的祛痛喷雾,把它丢进了床头柜。 …… …… “楚然” “?”楚然和凌颜都愣了一下。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楚然微微笑着把目光从书中抽离出来,抬起头望向左手端着牛奶的凌颜。 “要喝牛奶吗?”凌颜尴尬地避开楚然的眼神。 “嗯。以后就这样叫我吧。” 凌颜不知道这句‘嗯’是在回答前一个问题还是在回应自己叫她的名字。 凌颜只好把牛奶放在楚然面前的桌上,不知所措地回了一句:“哦。” 楚然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温度刚刚合适,很明显是凌颜打热后故意放凉了一会儿才端来的;喝起来甜甜的,不是酸奶的味道,更像是纯牛奶,然后怕喝的人不喜欢喝于是加了一点白糖。 “很好喝,谢谢。”楚然抬起头看他,却发现他已经转过身往卧室走了。 但凌颜的耳朵却挂上了一丝不寻常的红,“也很可爱。”楚然用确定凌颜听不到的音量说道。 大夏天热得必须开空调才能度过,在这样吹冷气的室内还红了耳朵,很可爱不是吗? …… …… 在度过了将近两个月的补课之后,迎来了开学。 距离儒江大学报道还有一天,楚然上午教完凌颜,下午就该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去报道了。 “要回学校了吗?”凌颜问。 “嗯,东西都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明天一起回去吧。”凌颜拉住楚然的手腕说道。 “可是你们不是30号才开学吗?”楚然任由凌颜扯着自己的一只手,用另一只手收拾着书桌上散乱的书和笔。 “早两天回去也没事,我家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房子的,我住那儿就行了。” “那明天早上7点,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回去。” …… …… 第二天早上——凌颜早早地等在楚然家那栋楼下。 在看见楚然后,凌颜:“楚然,看微信。” 楚然走到凌颜面前停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于是就在屏幕上看到了———凌颜-【转账】的提示。 楚然把手机揣回兜里:“到了之后再确认收款吧,反正你也不可能少给我,不是吗?” “你不算算的话,就不怕我多给了?”凌颜笑咪咪地接过楚然两只行李箱中的一只粉色的行李箱拉在手里。 “那到确实有可能,看来之后得仔细算算。” 就这样,楚然和凌颜一路闲聊地走到了不远的高铁站。 票是张母一起买的,所以是邻座。 …… 两人的学校都在市中心,需要先坐四十几分钟的高铁,再经过两次地铁转线才能到。 一路下来开车都要两个小时。 因为来回挺麻烦又很耗时间,所以在楚然的强烈要求下,张晓就没有陪女儿去报道。 至于楚然的父亲,楚父开了个公司,很忙。除了在市中心待着就是全国各地到处飞,只有过年期间才能休假个十几天。 所以平常一个人在家的张晓跟同样独自一人的杨静淑形成了很好的姐妹关系。 这也就是当楚然暑假想挣点钱时,杨静淑为什么会知道的原因了。 …… “你…还有打架吗?” “…………” “没。那之后没打了,他们打不过我。”凌颜朝楚然一笑,然后望向窗外。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楚然自然也看出了凌颜的意思,只接了一句:“是么,打架不好哦。”就也没再说话了。 这将近两个月的补习,很自然地就拉近了两个人的关系。 可能是两个人的性格相合吧,一个人知道说什么会让人舒服,一个人知道做什么会让人舒心。 就像现在这样,两个人都知道现在什么都不用说,都安安静静地待着。 …… …… 之后的一个月,楚然在进行为期28天的军训,凌颜在正常地上课。 一切普普通通又似乎不普通。 例如开学考试,凌颜竟考到了班级前三十名。 …… 要知道凌颜自父亲那场车祸后、也就是初三开始就不认真学习了,平时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 所以中考时,本应该不错的成绩,连省录取分数线都没有达到。 杨静淑自责地认为是自己没有照顾好事故后孩子的情绪,费尽心力地为孩子托关系,然后进入了景一中学。 进入景一中学的凌颜本在高一时想过好好学习,但无论怎么学成绩都进展不大。后来又与二中的人杠上了,于是也就再次荒废了学业。 要说在多年后,凌颜回想起自己因为楚然而好好学习的高三。他从背后抱住楚然,悄声在楚然耳边说到:“我的未来,多亏了你呀。” …… …… “凌颜,你这成绩……”凌颜的班主任黄艳秋坐在办公桌前问着。 “请了补课老师,不信的话问我妈。” “好。保持这个势头,老师永远都是相信你的潜力的。”黄艳秋把答题卡递给他,便让他回去了。 之后黄艳秋又给杨母打了个电话,了解到真的是暑假认真补习了两个月后,高兴地告诉了杨母凌颜的进步有多大。 凌颜的成绩在班上自然也是引起大家的讨论,但大多数同学是不敢直接去问有着“校霸”之称的凌颜的。 班上只有容辙跟凌颜的关系不错。 容辙一只手搭在刚进教室后门的凌颜肩上,边走边说:“厉害呀,咋回事?你一向也不在乎成绩的。” “考的!”凌颜把容辙的手从肩上揪下来,不耐烦地说。 “真的?我记得你妈不怎么管你成绩啊。不像我,排名掉一点就要遭打。”容辙叹着气跟在凌颜后面走着。 “真的,我想认真学了,不行吗?”凌颜语气不怎么好地说着。 “行啊。”容辙回了凌颜一句后,突然大着嗓门说道:“听到没,凌哥就是认真学了一下而已,谁再敢瞎说凌哥是抄的,校门口等着。” 04 同居了 大家都被容辙这一嗓子吓了一跳,顿时没人敢再小声议论了。 …… 日子就这么平平常常地过着。 当凌颜母亲杨静淑找到楚然时,楚然才刚刚结束军训。 9月28号,操场上的广播响着:“2021级新生开学典礼暨军训及素质拓展汇报表演,到此就告一段落了!感谢大家的辛苦付出,请大家有序撤离……” “楚然!”远处郁望兰朝着楚然跑来。 “一开学就军训,都没见到你几次,你在哪个连?”郁望兰一跑近就趴在了楚然身上,像累得没了骨头似的。 “表演手语操的那个。”楚然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 “哦——我是走队列的,可无聊了,而且天天站着、走齐步,累死我咯。”“欸,你都晒不黑的,好羡慕冷白皮啊!”“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军训了。”…… 郁望兰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大约是从上辈子就养成的话痨属性。 但是杨母的突然出现打断了郁望兰的话,因为郁望兰天生就怕家长这一类的人,她悄咪咪地在楚然耳边说了一句“回见”,就溜了。 …… 楚然:“杨阿姨,您在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杨静淑:“我是找你的。” ———“我想请你住在我们家。” …… 在杨静淑的解释下楚然大概了解杨阿姨的意思:一、凌颜学习有了很大的进步,想请楚然继续给凌颜补课; 二、楚然住校,凌颜也住校,不方便补课。 所以想让楚然和凌颜都搬到凌家在市区的那套房子里住。 说来也巧,那套房子离楚然的大学和凌颜的中学都挺近,算是学区房。有地铁,到大学和中学的时间都只要半个小时。 “算阿姨求你,我不想让他再复读一年,之前也给他找过补习班,但从来都是不听讲。” “你放心阿姨也跟你们一起住,不要你房费水电费,补课钱也按之前的算。” “他肯专心学习了比什么都重要!”…… …… ———“好。” 杨阿姨安排的很快,在楚然答应下来后,立马就把那个房子收拾得充满了生活气息。 其实在杨静淑找到楚然之前,杨静淑就已经和多年好友张晓商量过了。一经应允,楚然的母亲也很快就亲自到儒江大学签订了安全协议,让楚然搬了出来。 一切都在国庆节放假期间就收拾妥当了。 只不过楚然还是要适应一下,家里突然多出了一个17岁男性这件事情。 一开始,两人还都有些失措,即便是相处过暑假的两个月。 但很快,从‘进楚然卧室乖乖敲门’到‘直接推门而入’就只花了两个月。虽然拿到外面去说,这似乎有些不合礼数,但放在这个‘家里’似乎都理所当然。 直到一次——凌颜撞见楚然换衣服的场面。望着楚然后背那展露出羊脂白玉般的温润肌肤,凌颜立马脖子到脸都涌上一股燥热,赶紧关上房门退到客厅装作若无其事。 这事楚然不知道,但却羞得凌颜好几天不敢直视楚然的眼睛。再往后,就不敢不敲门直接进她的卧室了。 当然,这是后话,另当别论。 …… …… 景一中学高三的学生一般没几个不住校的,从6点半上晚自习到晚上10点半下课。 周一到周六下午5点凌颜放学,如果楚然没有晚课的话就会从7点一直补习到11点半。 因为学校一般在周日晚自习上会组织进行数学周练,所以凌颜就提前把试卷拿回家,自己留时间做。 …… 楚然:“今天你们老师复习的哪儿?” 凌颜:“幂函数。” “是么,有哪儿没听懂吗?” “有,这个α的取值,当它在0到1之间时……” …… …… 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按理说应该是安安静静的。 “woc,数学120,我们这次班平均分都才94”一群人围在数学课代表座位周围翻着刚改出来的卷子。 “太神了吧,不会是回家搜的答案吧?!”一个人随嘴说了一句。 “你少在那儿说,人家每一科都有增加分好吧,数学在家写的,理科还能是吗,考试的时候你可坐在他旁边的,你看见他抄了?”学委是个乖乖巧巧的小女生,但还起嘴来可不弱。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戳了一下王钦阳,说:“喂,你跟容辙不是关系好吗,要不你让容辙去问一下?” 王钦阳是个高高大大的男生,身高得有一米九了,皮肤黑黑的,是个会打篮球的料。 因为常跟容辙他们打篮球,所以跟容辙还说得上一些话。 正巧王钦阳也想知道凌颜怎么提的分,他走到容辙旁边拍了一下,“欸。你哥们怎么那么牛?” 容辙听到王钦阳的话后,便朝前面隔了三排的凌颜喊道:“凌哥,问你呢,有什么秘籍啊?” 凌颜正趴在桌子上补觉,昨晚补习拖了会儿,12点才讲完。 容辙见凌颜没理自己,就带着王钦阳走到了凌颜桌子前,又重复问了一遍。 凌颜被容辙吵得烦,直起身子,顺手拿着桌面上的笔记本就扔到容辙身上,“你认真学就好了!”,然后又趴下继续睡。 容辙和王钦阳都被凌颜突然扔的笔记本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接住了笔记本。 容辙刚想把它放回原位,又看见封面‘数学’两个字,就翻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写得整整齐齐的数学笔记,笔记的最新一页停在了刚考的那张试卷的立体几何上。 “哟呵,看!这就是秘籍。”容辙炫耀似的朝王钦阳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 王钦阳也看见了笔记本里的内容,接着就要抢。 “走走走,别吵着凌哥了。” …… 在凌颜趴在桌上休息的这一个小时里,他的那本笔记本已经被全班传了个遍。 不是夸‘写得全面’,就是夸‘字迹工整’,现在没人敢再怀疑凌颜成绩是作假的了。 还有就是有五个男生闹着说:要把凌颜其它科的笔记本给偷出来看一看。但怕遭打就没有实施。 …… 等到凌颜睡醒了坐起身时,那五个‘要偷笔记本’的男生顿时围在凌颜身边,90度鞠躬并把数学笔记本双手奉上,嘴里还齐刷刷地说着:“谢谢凌哥!” 他们这样子逗得全班哈哈大笑,而准备进来上课的生物老师倒是被吓了一跳。 …… 该怎么说呢,高三(4)班的班级氛围越来越好了。 毕竟作为学校校霸的凌颜,他的成绩都以令人惊奇的速度在增长,那么其他同学怎么能没有紧迫感呢? 而且在‘要偷笔记本’的五个男生的带领下,大家发现凌颜并不是那么不好相处,至少‘要偷笔记本’的那几个人目前还没有遭受凌颜的毒打。 身为高三(4)班的班主任黄艳秋,是最高兴看到现在班级氛围的人了。 她从教高一的时候就十分担心凌颜‘被孤立’,现在她看见每天有人围在凌颜旁边,就忍不住乐呵呵的。 …… …… 周日下午—— 结束了每周固定的社团活动的楚然站在门口换拖鞋。当看见厨房亮着灯时,顺口说道:“杨阿姨,在做晚饭了啊。” “嗯,你今天回来的比平时早呢。”杨静淑站在厨房里洗着青菜,手上清洗的动作熟练又自然。 “是啊,今天社团活动开始得比平时早。”楚然去洗了手后,走到杨静淑旁边帮着她择菜。“凌颜呢,在书房吗?” “没,出去了。” “现在吗?平时不是下午没事的吗,我还打算让他现在写套理综卷呢。” “刚出去一会儿,但他说估计得一个小时才回来。” “是么……” 虽是这么说,楚然心里却有着疑惑:‘明明昨晚说好了的,他那么细心的人也会忘了跟我说一声吗?’ 楚然:“杨阿姨,你问他是什么事了吗?” 杨静淑:“问了,他不说。就说一会儿回来” 楚然突然想到了什么,把菜放在盆子里,拿起手机,说:“杨阿姨,我突然也有点事,出去一会儿。” 如果是不肯告诉我和杨阿姨的事,就只有‘打架’这一件事了吧! 上次打架花了十几分钟,这次他说是一个小时的话,加上来回的时间,应该就在这附近。 楚然在楼下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对司机师傅说:“师傅,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可以约架的地方吗?或者人少偏僻的小路?” “嘿,这我熟,就中学附近,那儿有个没人要的坝坝,那些小混混就喜欢在那打。还有就是远点的青云路……”“女娃,你去那儿干嘛?” “我朋友在那儿打,怕打死了,过去报个警。” 05 他出乎大家所料 在司机师傅还没停稳车的时候楚然就着急地准备下车了。 不过,没想到师傅还是个热心肠:“欸,这儿不好约车,要我停这儿等你不?” “好,谢谢了。”楚然回了一句就往前跑远了。 …… 当楚然赶到司机师傅说的那个空地时,两边的人才刚开始‘打招呼’,看样子对面那些人也才刚到。 人还是上次那群人,因为对面有个爆炸头实在是让楚然印象深刻。 不同的是,双方人数都多了点,都有十来个。 景一中学这边喊话的还是容辙:“哟,约架还来这么慢,是故意让我们等啊。” 对面二中有个像老大的也开口说:“呵,你们不也是端架子吗,从上个月都推到这个月了。” 容辙:“少说那么多,这次来个了断,之后别烦我们……” 楚然边听着边走到侧面的一个高坡,高坡上有一面墙,那墙之前就是他们所在的那片空地。 楚然把手机举过头顶,只从墙上露出摄像头的一角。 这个地方很安静,除了位于中心的他们,周围便没有别的什么动静,他们讲的话都能很清晰地录下来: “你们不是最怕我找那些学生的麻烦吗” “我就要去堵他们” “就因为你们在那儿装正义,让我们损失了多少钱啊” “我们二中的人是没你们景中成绩好,你们想好好学习了?嘿,想得美,敢惹了我们就别想安生……” 容辙‘啧’了一声:“演狗皮膏药吗?”“凌哥,这次把他们打趴下!” 凌颜:“好。” …… 于是,只要看到有一个人领了头,两边的人就都一起朝对方冲去。 容辙特意把指关节按得咔咔作响,然后一个拳头撞在黑发寸头的胸口上。寸头呛了一口气,急忙用腿挡开容辙的第二击膝冲。 而左右两侧袭来的拳头都被凌颜躲了过去,同时还用脚一个飞踹,踢倒了正对面的爆炸头。 两边的人扭打在一起,即有拽衣领又有勾拳,而现场唯一平静就数楚然了,这是她看的第二次现场‘直播’。 她躲在墙后,从镜头里可以看出:景中打架实力还是不错的。 至于楚然是怎么区分出两方的人,当然是从发型了! 景一中学是本市的示范校,就算仍有爱犯校规的人,那也是偷偷地犯。 敢像对面二中那样明目张胆染非主流发型的事,在景中还真没人敢干,除非你想每天都被叫去教导处写检讨。 突然一个二中的人不知从哪儿捡了根木棍,朝着凌颜冲了过去。 容辙离凌颜最近,他斜斜地扑到了那个人的身上。那人也随着容辙的力道而往地上倒,但拿木棍的手仍把木棍甩了出去。 木棍迎面而来,凌颜赶紧侧了身子。于是木棍只是擦着凌颜的太阳穴飞过,嗙铛落地。 容辙转头看见凌颜的侧脸流下了一缕血迹,当然其他人也都看见了。 于是,这场混战再次激化。 容辙对着扔木棍的人就是一顿猛踹,景中的人越打越狠,二中的人也越打越起劲。 看到这里,楚然停了录像。 她翻出刚才约车师傅的电话号: “喂,师傅,您能开进来按几次喇叭吗?”、“按完就赶紧退到马路边,等会儿我多付您钱。” …… 于是,围墙外围突然响起的“嘟嘟”声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但不明来历的鸣笛声,只是让双方犹豫着,并没有直接就散了。 直到在第三遍响起那尖锐而短促的声音时,景中的一个人说:“要不今天算了,别被逮了。” 凌颜抬眼盯着对面的领头人说:“散了吧,下次再‘会’!” 终于,这场茬架结束了。 …… 楚然等着所有人都离开后,她才从墙后的高坡上走下来。 走到一开始下车的地方找到司机师傅,上到后座,楚然朝司机说:“谢谢师傅啊,原路返回吧。” 在回去的路上,司机开口问楚然:“小姑娘,那打架的是你什么人啊?” “就一个朋友。” “我跟你说你别嫌烦啊,小姑娘,你跟我女儿差不多大,但要我女儿跟那堆人有关系的话,我得担心死……” …… 楚然坐着车自然要比走路回家的凌颜要快得多。 到家后,楚然就回自己房间待着了。 而当凌颜回家时,可算是把杨静淑吓坏了。 那处伤在头上,尽管凌颜已经在楼下药店把血迹清理干净,再用一小块纱布遮住,仍是惹人心疼。 “颜颜,你这怎么伤到的?” “没事,摔了跤,然后磕石头上了。妈,你别担心。” …… 当天晚上凌颜像平时一样考着数学周练,但当天楚然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守着他。 楚然窝在自己的卧室里,用电脑修着下午录的那段视频。 …… …… 然后,在那的第二天晚上,学校论坛里出现了一段引起哄动的视频。 这是视频主角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因为打架他们是‘惯犯’,被录下来却是第一次。 不过视频里他们的这一方都没有露脸,被有意地用马赛克遮掉了。 但他们对话的声音被故意调得很大,听得清清楚楚。 两方纠缠的过程很少,大多都是互相叫板的画面,可凌颜被一棒扔伤的片段却被保留了下来。 而且这次凌颜刚巧负了伤,侧脸太阳穴那里是想藏都藏不住! 所以周二那一天里,全班甚至全年级的人都时不时地偷瞄着凌颜看。 在过道里,容辙凑到凌颜身边说:“唉,看来大家都知道了。所谓景中,也有这么多人偷偷带手机啊。” 凌颜:“知道就知道呗,反正看不到脸又不能记我们的过。” “也是,反正论坛也没有老师看,总不能有人告小状吧。” …… …… 周三,“要偷笔记本”团体中的一个人,鼓足勇气,终于替整个班的人问出了口: 那打架的是你们吧? “是!”容辙和凌颜承认得很干脆。 “哇塞——!”“我爱死你们了,凌哥、辙哥。”“牛啊!一人就撑起了景中的半边天”“不是吧,一直是凌哥挡着那些抢钱还打人的混混?”……… 容辙:“等等,你们说什么?” “不是视频里说的吗?你们一直拦着他们找我们麻烦。” “倒也是。”容辙挠了挠脑袋。 “哇,我崇拜你啊,凌哥。”姚安第一个冲到凌颜面前,一个劲地握住凌颜的手上下摇。 “欸欸,那我呢?”容辙一脸不满。 姚安:“也崇拜也崇拜。” …… 后来,那天下午高三(4)班的同学们集体荣誉感爆棚。逢人就说景中校霸‘凌颜’是守护校园的正义使者。 本来还不满没有人夸自己的容辙,但在听到同学们口中的‘正义使者’后,立马庆幸自己没有像凌哥那样出名,免了被取这么尴尬的名字。 …… ……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另一边: “喂,楚然。” “放心,评论都向着那校霸呢。” “行行行,我一定时刻帮你盯着、帮你控评。” 06 他变了 是的,论坛上的视频是楚然做的,她在编辑好这条视频后,立即联系了自己的中学朋友,让朋友帮忙把视频发布在了学校论坛里。 景一中学的论坛都是由前一届毕业生管理的,而这一届正巧就是楚然的一个有点交情的朋友。 作为大家所叫的‘楚学神’,自然有很多愿意与她结识的人,这时候仅仅泛泛之交的关系也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 …… 经过这次的事情,凌颜在学校的名声产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当然绝大部份功劳取决于高三(4)班的友善同学们。 “喂,这儿呢!凌哥一起打篮球不?”容辙站在篮球场边上朝凌颜招手。 “不了,你手机藏哪儿的?我用一下。” 容辙显然早料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他减小音量跟凌颜说了手机的位置后,就没管凌颜继续打球去了。 “诶,凌哥自己不带手机的啊?”和容辙一起打篮球的男生用手肘戳了下容辙问道。 “他不带,说的是家里人不让。”容辙转身,一个跳跃、抛投,球就顺利进了篮筐。 其实凌颜也想带手机的,毕竟上下学坐地铁能方便点。但无奈楚然就是不同意,凌颜就只能乖乖把手机放家里了。 …… 在三楼楼道厕所里,平常总是跟着凌颜打架的那群人边抽着烟边问: “凌哥,跟那群二狗子约好了吗?”这人口中的‘二狗子’就是指二中那群混混。 “嗯。”凌颜偏开头,不去闻那些人呼出的烟味,以免勾起就算自己许久没抽也还余留的烟瘾。 有人看凌颜没抽,懂事的递过去一根烟给他。但凌颜摆摆手拒绝了。 他说:“早戒了。”“这次约的地方在学校东边那条巷子。这周日,下午五点。” “哟,晚自习前的嘛。收拾得快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数学周练呢。”一群人听见这话,都笑出了声,笑嘻嘻的脸明摆着是很相信自己这一方的干架实力。 说完约架的时间地点,被老妈管得从不抽烟的容辙就勾着凌颜的肩回班级了。 回班级的路上,容辙问凌颜什么时候戒的烟,凌颜说了一句暑假。 …… 而正巧在上厕所的同班同学王钦阳一直偷偷听着他们说约架的事。 王钦阳回班级后,立马正义感爆棚地把这件事说给了除凌颜和容辙外的全班同学听。 然后住校生放学的周六晚上,学校论坛上:————— mr._:大消息,周日两校决斗!!! 作业的葬礼我会盛装出席:哪儿来的鬼消息 鹜:真消息!周日下午五点校霸再次出征 komui/回复/鹜:不会吧,想上次那样干架??? 刺客:!! 鹜/回复/komui:就是。你不信就去看 0618:地点呢?没人爆个地点吗 春秋:@mr._在哪打? mr._:校东巷子 ………… …… 周日下午。 五点正是景一中学学生返校的高峰时间段,而这一天注定不同。 景中这边的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二中的人也从远处成群地走了过来。 “凌哥、容哥,我看学校论坛挺多人知道我们要干架,这……” 容辙打断他的话,说:“怕啥。有人看就更要打得利落些了,别丢了面子。” “是。”几个人回道。 …… 待二中的人走的近了,二中站在对面喊道:“上次没打完,这次继续!” 容辙:“行啊,这次过了,就真……”……… “喂,他们说啥呀?”一个瘦瘦的男生问着旁边的人。 躲在巷子拐角处的一堆人离得很远都听不清对话声。 “要不走进去听听?”王钦阳说道。 “那你领头!”姚安推了王钦阳一把,于是王钦阳就直接露面在了巷口处。 王钦阳露了面,心里一急就连忙拉着身边的姚安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一起出现在了巷口。 里面要干架的人们都没有注意到这时巷口多出了三个人。 而其他躲在巷子拐角的人一看有人进去了,就赶紧挤着前面的人一起往前走。 于是乎,在巷子口立马出现了一堆身穿景中校服的人。 对面的二中注意到时,被吓了一大跳。以为全部都是景中找的帮手。他们扯着嗓子喊:“喂!你们找这么多人来!” 凌颜和容辙回头,然后就看到了四五十个身穿蓝白相间校服的同学。当然大部分是熟悉的面孔,高三(4)班的男同学基本上都到了。 还有些就是凑热闹的同学了,毕竟就在学校边上,看一会儿也不耽误多少时间。 王钦阳看见面前要干架的人们都往自己的方向看时,刚觉得心虚就听到二中的人喊了一嗓子:“这么多人帮忙还打什么打!”王钦阳心想:帮忙?对呀!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于是王钦阳仗着自己一米九的个子,带着一群人齐刷刷地往前走,很快就领着人群站在了凌颜等人的身后。 王钦阳:“喂,来打呀!” 姚安看着这个傻大个这么嚣张恨不得跳起来捂住他的嘴。 但对面的二中还真是被这阵仗给吓住了。二中的人急急地往后退,留下一句:“下次再打”就跑远了。 围观的人看着二中的人溜走,心中忍不住划过写着‘……混混也不过如此……’的弹幕。 …… 见群架没打成,渐渐地一些其他班的人也就散了。但四班的男生还围着凌颜、容辙,他们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自己击败了一群小混混’的感觉。 姚安搂着容辙的肩,他一脸兴奋地问容辙自己刚才是不是很帅。而数学课代表也是大着胆子去勾了一下凌颜的肩。 当天晚上,考数学周练的时候全班男生都心不在焉地、思绪飞得老远。不出意外的,这次的周练成绩把数学老师气了个半死。 而且回家考试的凌颜也是如此。考试时,想着班上那群傻兮兮又‘仗义相助’的男生,不由得走了神。 …… …… 考试的那天晚上,楚然陪着凌颜,她看到了景一中学论坛上的视频:混混落荒而逃的视频。 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当初发出的视频没有起到反效果。 楚然望了一眼窗外又偷偷望了一眼凌颜,“愿你能归于如今夜般的平静,别再让打架来扰乱你的生活。”楚然在心中这样说到。 …… 初二到初三的那个暑假,一场车祸让凌颜失去了父亲。 没人能想到意外就如此降临。事故发生后另一方逃逸了,因抢救不及时,凌父最终还是走了。 杨静淑悲痛万分只好把精力转移到与逃逸人员具有争议的责任划分申辩上,最终在经过复杂的法庭一审二审后,拿到了大额赔偿金。 可杨静淑却忽略了凌颜,他与父亲关系最为亲密,说是搭肩交心的好兄弟也不为过。凌颜在知道父亲出意外后,沉闷了一段时间,然后他就把气撒在了学校附近的混混身上。 当凌颜习惯了用打架发泄情绪的时候,杨静淑才终于注意到被自己忽视了的孩子,她想尽一切办法补偿,却终究没找到合适的办法。 直到楚然踏进凌颜的世界。可能是相邻的年纪更能互通情感吧,楚然找到了进入凌颜世界的入口,并在凌颜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领到了通行证。 07 他们威风凛凛 在许久许久之后的一天,杨静淑对楚然说过一句话让她记了很久:“若他没有在那一年遇见你,我根本想象不了他的现在。” …… …… 景一中学的同学们这几天都陷入了极度自豪里。 每到下课,就会有人装作不经意地走过高三(4)班的门口。或者有幸围观过那场群架的人也都会被簇拥着问现场情况。 “帅啊!现场可帅了,叫你们不去后悔了吧” …… 体育课,凌颜坐在操场边的花廊上。容辙去跟班上的男生打篮球了,他一个人坐着。 凌颜打架算得上是顶好的,运动神经也不错,可他就是不喜欢篮球这类需要团队协作的项目。所以,自由活动的这时候就单着凌颜一个人了,平时是没什么人敢理会凌颜的。 但最近同学们对凌颜的‘英雄’滤镜实在太重了,彻底地不怕凌颜的那张冷漠脸了。 “凌颜,跟我们一起打羽毛球吗?”乖乖巧巧的学委站在凌颜身后问他。 “不了。”凌颜站起身,而后丝毫不停顿地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王钦阳看见了连忙抬起手想拦他:“那乒乓球呢?” “不了。”凌颜还是一脸面无表情的说,但过了两秒又添了一句“谢谢。”才继续往前走了。 …… 王钦阳一众人被凌颜这句‘谢谢’打的懵了一下,“呵呵,还挺傲娇!” “凌颜同学好可爱。像高贵的缅(miǎn)因猫一样。”学委和旁边的女生拉着胳膊激动地摇,这可能是女孩子对高颜值的男生的奇怪滤镜吧。 “喂。”体育委员用胳膊肘撞了下容辙,“你拉着他跟我们一起玩呗。” “不用,他不玩这些,要是有长跑比赛,求他估计才会参加。”容辙跟着凌颜混了好几年,自然是知道凌颜不喜欢这些运动项目的。 他还知道凌颜之所以不喜欢,是因为—— 当初打了架后,他嘴角带伤,拿着篮球去到篮球场,人要不就是一哄而散、要不就是围在远处一直看着。初中的男孩子总是这么幼稚。有时,嘴里再用不屑的语气说几句倒人胃口的话。 次数多了,凌颜也就对这种集体项目很抵触了。 毕竟谁愿意像被观猴一样看着呢! 至于容辙为什么可以找到人玩,是因为他整天笑嘻嘻的。除了跟着凌颜打架、偶尔逃课,倒也没啥坏脾气。平常的学习成绩也都不算拖油瓶,自然就要亲民许多。 要说那些跟着凌颜一起打架的帮手,其实还都是容辙找到的。 …… …… “容辙,又有人约你们了?”姚安从容辙背后拍了一巴掌。 “你别躲我后面吓我啊!”容辙揉了揉被拍疼的后背,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藏好。“是有人约。” “约在周六下午呗,刚好放学那会儿。”姚安边跨进容辙旁边的厕所隔间边说。 “还没定呢,得问问凌哥和其他班的兄弟,说不定还得翘一节课。”容辙回了一句,便往外面走了。 “诶,等等,你没懂我意思!”姚安冲着已经从厕所门口消失的容辙喊了一声。 …… 在中午12点半下课的时候,姚安拦住了凌颜和容辙的路,他把这两个常在食堂不按班级位置、随便乱坐的人领到了四班的位子上。 “来来来,两位大佬请入座。这儿~便是属于四班的座。”姚安以一种专业迎宾员的语气招呼到。 而王钦阳等一众男生看见凌哥和辙哥来了,便也赶紧凑了过来,把两人团团围住。 食堂里是两个八人桌紧挨着连成16人桌,然后再整齐地排成一排排、一列列的样子。 于是,凌颜和容辙被挤坐在中心,男生们整整齐齐地围坐了将近四个桌子。 “凌哥、辙哥,那个…我是这样想的……” …… “行吗?”姚安一脸邀功地看着凌颜。 凌颜:“那人可信吗?” 容辙:“凌哥,不可信也得信啊。”他盯着凌颜,似乎是在逼凌颜同意。 “那好吧。”凌颜点了点头。 于是,食堂里四班这边便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欢呼声。 …… …… “听好了,周六下午放学的时候。” “周六,放学……” “记住啊,周六!”大家奔走相告着。…… …… 周六—— “喂喂喂!注意力集中到我这儿。就算要放学了也得乖乖把这节课上完。”生物老师站在讲台上怨气满满地说。 生物老师是个小个子女生,才研究生毕业两年,脾气好得很。 显然她的这句话是震慑不住四班心情浮躁的同学们的。 于是,她只得抛出一个诱惑:“要是乖乖听课,我们提前5分钟放学,好不好?” 很显然这个诱惑是极其奏效的,四班同学集体回了一句‘好’,然后明面上都坐姿端正了许多。 …… 嘀嗒、嘀嗒、嘀嗒—— 挂在教室黑板正上方的时钟慢悠悠地转着,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人去瞄一眼。 “咳咳,咳咳……”班上胆子最大的几个男生,不约而同地假装咳嗽起来。 “行了,到时间了是吧。”生物老师无奈之下只能暂停了评讲的话。她回头看了一眼时钟,“诶,没到呢。” “慢了慢了,是钟慢了!”四班的同学争相辩解到。 坐在前排的人立马把自己的手表递到老师眼前,生怕老师不信似的还举起三根手指放在脑袋旁边发誓。 “好好好,下课。”生物老师一声令下。 四班一些早就偷偷摸摸收拾好书包的人赶紧就跑了。 似乎是连锁反应,四班传出的喧闹声引起了其他班级的抗议,纷纷催促着老师下课。然后,整栋楼都闹腾了起来! …… …… “哪儿边来着?” “西边!西边!” “走啊!不快点占不到前排了!” 二中的人早就等在了离景一中学两百米远的一处小区废空地上。 虽说约定的是各方20来人,但上次落荒而逃的经历着实让他们气愤,所以二中他们这次带了三十几个人来。 景一中学这边,凌颜和容辙不是最先到的,反而王钦阳这个大高个跑得最快。 渐渐地,人越来越多了。当凌颜和容辙到场时,场上穿着景中校服的人已经有了二十几个。 二中还是那个熟悉的老大带队,爆炸头站在他旁边。‘老大’扯着嗓子喊:“人齐了,这次比比谁先把对方打求饶……” “等等。人还没齐。”凌颜总是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说这话时也忍不住露出了名为‘意味不明’的笑。而容辙也是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对面。 二中自然奇怪这句话里的意思,但现场没有人回答二中带有疑问的问话。 这种态度让站在对面的二中极度不满,老大‘切’了一声,便带着三十几个人冲了过来。 凌颜首当其冲地成了对面的第一个目标。凌颜向左边闪了一下,躲开一个人挥来的拳。容辙也立刻往后退开,同时张嘴喊其他人躲开。 其实现在现场只有凌颜和容辙两个人是往常打过架的。另外几个跟着打过架的兄弟还没赶着来呢。 “闪开闪开,宝哥你闪开呀!”凌颜和容辙边躲着二中那些人的围攻,还要边顾着自己这边的人别被打着了,累得够呛。 …… 两分钟后——陆陆续续到场的穿蓝白校服的人多了,多到什么程度呢?多到‘抬眼一望,人海茫茫,尽是着蓝白衣裳!’,少说都得有四百多个人了。 突然,一声警笛声从人群后方炸响出来,让二中那边的人失了神。 凌颜趁这时候,一脚猛踹。劈面袭来的爆炸头便被踢得倒退了两米,最终还是失去了平衡,翻倒坐在地上。 “漂亮!”姚安看到凌颜把对方踹飞,激动地吼了出来。“凌哥牛逼!” 姚安的这一吼彻底带动了现场的情绪,现场的欢呼声尽数泄了出来。 很快,常跟容辙他们一起干架的兄弟们也终于从人群中挤到了最前方。把二中的人按倒在地。 一个最心直口快的人说:“凌哥,我们这回好好出次气!把他们……” 凌颜:“不行,忘了姚叔嘱咐的吗……” 就这时,两个身穿警服的人被姚安领到了正中央。只见其中一人一脸严肃,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怕不起来:“你小子,真会给我找麻烦。” 这是朝着姚安说的。 但凌颜和容辙等人看见他来了,也赶紧松了压在二中的人身上的力。站起来乖乖巧巧地低头问了声好:“姚叔。” 而姚安,“谢谢小舅,我代表景中人民感谢你。”他边说还边一本正经地敬了个军礼。 …… …… 此时,这个小区废弃的空地已经堆满了人。没有人说景中赢了,但所有人都知道景中已经赢了。 08 我喜欢她 所有观看过这场‘世纪之战’的人都激动地回味了好几天。 而经此一役,凌颜他们也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找麻烦了。 要问为什么?自然是二中混混们已经明确知道了凌颜他们的背后有整个学校以及警察的人撑腰、保护,而他们连同学的帮助都无法得到。 这便是景中“校霸”与二中校霸的区别。 …… …… 这场大规模的“缉拿行动”最终还是让校方知道了。至于原因,当然姚安的警察小舅通报的。 但由于事情并未产生不良后果,而且参与者基本上都是高三的学生。高三嘛,又是处于学习紧张的年级,所以校方把事情交给了高三的年级主任处理。 年级主任是个和蔼可亲的小老头,平时除了逮逮小情侣、上台发个言,也‘没啥正事可干’。最爱的就是坐办公室里喝喝茶、和问题学生谈谈心。 正巧,凌颜和容辙就跟小老头谈过心。 …… …… “凌颜啊,又是你领头啊?” “是。”凌颜神色镇定地说道。 “要不,请个家长?”小老头带了点反问的语气问道。 但凌颜并没有回答,眼看凌颜不打算再说话,他便偏过头去问容辙:“你呢?” 容辙连忙两只手摆得比雨刮器还快地说道:“不不不,赵主任。您知道我妈啥样,您不能忍心把学生丢进混世大魔王手里啊!” “哈哈哈,那你们呢?”小老头笑了笑又转过身去问另外几个班的学生。 …… 在小老头的挨个询问下。毫不意外的,所有人都表示出了不想请家长的意愿。 于是,这群惹了事的男生们站姿端正地在年级办公室里听小老头讲了两个小时的说教。 然后大家就能看见,一群身高体壮的男孩子们揉着胳膊、捶着腿地走出办公室,边走还边说着:“赵老头话真多”、“站得累死我喽!” 但好在,与二中纠纷的事情就这样被一笔勾销。 …… …… 周日,早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把栋栋高楼笼罩着,楚然这天起了个大早。 她与3d动画社的副部长穆子涵约了一起去买绘原画的工具。 因为刚刚学会化妆,所以楚然废了不少时间去折腾自己。当然以楚然本来的样貌就足够令人赏心悦目,但淡淡地描绘一下、画上桃粉色唇釉,整个人更显得粉嫩俏皮。 …… 相约的穆子涵,是楚然小学时候的邻居朋友,后来穆子涵搬了家。现在大学了竟然还能在一个学校、进入同一个社团,到也是缘分。 楚然学的建筑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父亲从事的行业就是这方面,但同时楚然也喜欢画图、设计,所以也算合适。穆子涵呢,学的数字媒体技术专业。他们都选了3d动画社,也挺符合所需要用到的专业知识。 可当社团里其他社员知道楚然和穆子涵早就认识后,不免起了些开玩笑的心思。不然买工具、材料这种事怎么会轮到身为大二副部长的穆子涵呢。 …… 早上九点,楚然和穆子涵如约在熙龙广场见了面。穆子涵穿得随意,一件白t恤、灰色外套,下身蓝色牛仔裤。 楚然一件蓝色套头卫衣,再搭了一条白色高腰百褶裙。说来挺巧,像极了情侣装。 楚然和穆子涵看着对方的打扮,都轻轻地笑出了声。 “走吧,这位小姐。”穆子涵朝广场中心的方向偏了下头。 “嗯。”…… 两人是小时候的玩伴,选起东西来也出奇地观点一致,基本上没有出现什么分歧。 但两人毕竟是要负责买一个社团的用量,而且两个人都是仔细的性子、喜欢货比三家,所以为了选东西逛了不少地方。 下午三点,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提不走。 穆子涵便给社团里的人打了电话,让他们来帮忙把东西拿回学校去。 来了三个男生,他们看着楚然和穆子涵的打扮起哄,嬉笑哄闹一阵后就被穆子涵赶走了。 “楚然,我送你?”穆子涵礼貌地问道。 “不用了。” “那外套给你吧,看天气快下雨了,别一会儿冷着。”穆子涵在抬头看了下天空后,便把外套脱了下来递给楚然。 是啊,10月末的天气挺变幻无穷的,早上还艳阳高照暖烘烘的,下午就有了乌云。 楚然接过外套,围在了穿着短裙的腰上,衣服一下就遮过了膝盖,“明天还你。” 穆子涵:“好。” 之后,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 四点过,楚然回到了家。 因为天气不好,所以照到室内的光线根本不够用来照明写作业。凌颜把书房的灯开着,盯着物理习题发呆。 直到楚然开门的声音响起后,凌颜的神智才被唤了回来。杨静淑出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家里留着凌颜一个人做了很久的作业,他早就乏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凌颜从书房里走出来。客厅里也早就因为天气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楚然按亮客厅的灯,对看着自己的凌颜说:“我回来了。” 凌颜轻轻回了一句:“恩。”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两人静静地走到沙发前,默契十足地同时坐下。但楚然突然想起腰上还围着穆子涵的外套,便又站起身来,解下外套。 那是一件很明显是男生的外套,因为:太大了。身高才一米六多的楚然是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外套的。 凌颜的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他直直地盯着楚然,似乎是希望楚然能主动跟他解释一下这件衣服的事情。 如果这时楚然转头看见凌颜的脸,一定会读懂凌颜表情里的意思。没有原因,那是属于他们的默契。 但突然楚然的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楚然拿起手机、划动屏幕,然后开始打字。 凌颜心里充满了不爽,为何不爽? “为何不爽?”凌颜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 “是因为喜欢吗?”凌颜被脑子里弹出的这个答案惊讶了一瞬。 但一秒过后他确定了,“我喜欢她!” 这么想着,他立马抓着那个不知是谁的外套站了起来,然后利落地走进了阳台,丢进了洗衣机里。 楚然被凌颜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跟着凌颜走到了阳台。 在看见凌颜因为要洗那一件衣服而按了洗衣机的‘开始’键时,楚然无奈地笑了。 她打断了微信里穆子涵正在说着的‘分镜头导入ae’,她发出一句消息:“明天还不了你衣服了,我家人帮我洗了。” …… 洗衣机清洗完成后,发出了“嘀嘀”声来提醒主人。 楚然和凌颜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着随意调播出来的综艺,显然都是能听到“嘀嘀”声的。 楚然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凌颜,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后,便起身离开了客厅。 但在楚然打开洗衣机那一刹,凌颜抢在楚然之前把里面的那件衣服给拿了出来,并且一脸烦躁地把它挂在了衣架上。 回头瞪着楚然说:“你回去看电视,这衣服不要你管。” 楚然挑挑眉应‘好’。她转过身,边走边回了一句:“这衣服,我朋友的。” 似是感觉不妥,又补充了一句:“普通朋友。” …… 09 相遇与遇见 凌颜在明白自己的感情后,对楚然就显得尤为在意了。 晚上9点—— 凌颜:“楚然,你在做什么?” “建筑制图。”两人一人坐在书房、一人坐在卧室,隔着客厅说着话。 “那你来书房做。” “卧室里有书桌的。”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凌颜就出现在了楚然的卧室门口。凌颜一手扶着门把手、后背靠着门框。他盯着楚然,也不开口说话,就那么斜斜地靠着。 “………,好吧。”楚然与凌颜对视了一眼,就妥协下来。 …… 楚然坐在凌颜旁边专心地用2b铅笔和直尺在工程图纸上画着底稿。 ‘沙沙沙’的铅笔与纸张的摩擦声显得这个夜晚格外安静。凌颜没写多久就停下来,偷偷瞄着楚然看。瞄了一会儿,似乎又感到心虚,就拿着笔随便写写几笔。 …… 在楚然第三次发现凌颜走神时,她终于忍不住拿手上的铅笔敲在了凌颜的额头上。 “喂,认真!”楚然的语气像极了在对幼儿园小朋友说话。 凌颜知道偷瞄被发现了。 立马不受控制地胀红了脸,又赶紧把脸转到楚然看不见的另一面。用闷闷的声音回答道:“知道了。” …… …… 转眼进入了11月—— 学校一个令人激动的消息传来:学校艺术节定期于12月10日开展。 那么全校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艺术节的节目啦。 是的,之前就说过。景一中学是难得的一所高三也可以参与艺术节的学校。但于艺术节第二天开展的运动会,高三就无缘了。 但能参与艺术节也足够让高三的学生们兴奋好一阵了。 …… 下午的课间十分钟: “大家安静一下,关于艺术节的表演,先由班委们讨论表演形式,然后再……”班长站在讲台上,大声地说着。 “我觉得不行!应该直接由大家自己组织。”一个高个子女生打断了班长的话。 接着,一个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也发话道:“我也觉得应该自己组织。弄几个节目出来,然后挑个最好的上去。” 这两个人的话说出口后,全班人就闹开了,叽叽喳喳的,像煮沸的火锅。 班长怎么也管不下来。 按理来说也正常,班长和副班长一共三个人全是女生,怎么能管得住呢。 平时只是多亏了班上的同学们脾气好,没人争、没人吵罢了。这次,显然大家都是觉得这是高中最后一次艺术节,想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来了。 …… 最后,直到课间时间结束也没闹出个什么结果。 班长只能求助于班主任黄艳秋,然后黄艳秋‘独断专行’地决定了艺术节表演节目——大合唱。 显然的,在班长宣布了班主任的这个决定后,全班都处于了一种名为‘丧’的情绪中。 不是没有人表示抗议——十几个男生一哄而上地冲进办公室,以一种‘农民起义’的姿态对班主任叙说不满。 但最后也还是被训得落荒而逃。 并且黄艳秋以“不参加就是没有班级荣誉感”的理论,把大家说得只能乖乖去选合唱曲子。 …… 凌颜无论怎么想也没想到,到了高三竟然要被迫参加集体活动。他对这些从来都是没有兴趣的。 …… …… 最近的容辙无聊透了,天天不是上课就是写作业,还有就是练习什么大合唱。他真的是站在队列里连嘴都懒得张。 以前无聊了总是直接跟着凌颜溜出去玩,而现在凌颜每天都乖乖地坐在教室里。 要说让容辙自己一个人逃课出去玩,他还是挺怕的,凌颜就好像是他的底气似的。 这天容辙又怂恿凌颜和他一起溜一节课,毫不意外地,凌颜不仅拒绝了还踹了他一脚。 “好吧。”容辙无奈地耸耸肩,只好决定尝试一次自己一个人逃学。他在心里发誓:就再逃学这一次,以后一定学凌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 容辙选了下午五点半,那个时候是大家去食堂吃晚饭的时间,人乱、易溜出去。 下午五点40分—— 今天化学老易又拖堂了,所以比预计的时间要晚了一点。 十一月份的太阳已经没那么激情四射了,现在太阳还剩点余晖,微微地照着人们。 容辙偷摸摸地晃哒到学校围墙最矮的那一处。那一处早在他们还在上高一的时候,学校用来防翻越的铁丝网就被他们用铁钳剪掉了一截。 这个地方位于小卖部的旁边,但因为小卖部靠着一栋矮矮的实验楼,角度比较偏。 所以只要不是仔细看,就没人会注意到这里多了个人。 可那个女生仔细看了! 刘欣看到容辙的时候,容辙已经爬到离地半米高的地方了。 “容辙?你打算翻墙?” 容辙看见刘欣朝他走过来,急得要命、连忙喊:“你别过来、别过来!你过来不就把人引过来了嘛!” 果然,刘欣朝着墙边走去的动作,引得守在小卖部旁边的学生会人员们也朝墙边看去。 容辙皱着眉顶了下后槽牙,然后利落地从墙上跳了下来。望着走过来的两个挂着学生会名牌的人发愁。 就当容辙在准备被学生会的人问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容辙的刘欣说话了:“你们回去执勤吧,这人我认识,不用管他。” …… “嗯?”容辙不解地看着被刘欣打发走的学生会的人。 “我是学生会主席。”刘欣看出了容辙的疑惑。 “你高二?”容辙问道。 “不,我是前一届的主席,但他们都认识我。” “哦,——谢啦。”容辙低着头道了声谢,便转身向教学楼走。 ‘这下被学生会的人注意到了,虽然免了被记名字,但这会儿想从这里出去是不行了。’容辙边想边走着,忽略了还在背后看着自己的人。 …… 刘欣她从高一开始就知道有容辙这么个人。 当时她胆小内向,以至于后来能成为学生会主席是以前的她永远都想象不到的。 一天,她起床迟到了,等她来到学校时已经开始上第一节课了。她怕极了被全班同学还有老师注目的样子,徘徊在班门口不敢进去。 她想等到下课再进教室,于是坐在了楼梯口等着。再后来她碰见了同样迟到的凌颜和容辙,他们显得格外自然,像是习惯了这般时间才来上课。 她躲闪着凌颜和容辙的目光,但容辙却好像对她的行为很感兴趣。容辙蹲下来问她:“你在干嘛?” 她如实回答着:“我不敢进去。” “嘿。”容辙笑了下,继续说:“进啊,有什么不敢。” 容辙将她拉了起来,然后往她的班级门口推:“来来来,我看着你进,要是你老师敢不让你进去,我帮你骂他。”似乎是看她还不敢进去,容辙从校服兜里摸出了一根棒棒糖塞在她的手里,又替她喊了一句“报告!”。 很幸运,班上的老师并没有为难她。但当她坐到座位上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教导主任的声音。 “容辙,又是你小子迟到!” “您消消气……”声音跑远了。 她都忘了楼道上有老师巡逻的啊,要是她刚才没有进教室,现在挨骂的应该就是她了吧。手心里的棒棒糖被她握着变得温热。 …… …… “他应该不记得了吧。”刘欣望着走得越来越远的容辙,悄声嘀咕着。 10 在周五 对艺术节的准备在顺利进行中—— “喂,这衣服好丑!”文艺委员指着在电子白板上显示的某宝衣服页面申诉着。 “别要卫衣了吧,西服衬衫不好吗?”姚安也接着文艺委员的话,发表出意见来。 “你少说话。”文艺委员瞪了下姚安,“西服你撑得起吗你。” “我怎么就撑不起。”姚安不服输地回道。 …… 然后,在姚安的带领下、和女生们的迂回妥协之下,最后表演服以男生们建议的标准学院风服装敲定。 事关集体活动,凌颜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但他还是对于‘在冬天穿薄衬衫’这件事充满了不解。 …… …… 班级合唱节目是定在体育课和下午晚饭后的休息时间练习的。 这大大的占据了男生们打篮球的时间,于是再次引起了他们的强烈抵制。 这次在王钦阳这个大个子、篮球狂热爱好者的带领下,女生们又处于了窘迫的局面。 就在班长快要因为跟男生们协商而磨破嘴皮的时候,学委等人求助上了凌颜:“救命啊!凌颜你不打篮球对吧,那就等于跟我们一个阵线的。你跟那群男生说说吧!” 凌颜看着比自己肩膀还要矮的学委,一副急得跺脚的样子,着实想笑。 他瞟了眼求助地望着自己的女生们,然后对着拥挤在教室后排的男生,轻吐出一句:“你们怎么有脸欺负女生?” 容辙看着站在男生对立战线的凌颜,脸上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姚安:“凌哥你……” 王钦阳:“凌哥,别让我们为难啊。” 这两个人正皱着眉头想着应付凌颜的话,而早先“要偷笔记本”的那五个人却立马倒戈站在凌颜那一边去了。 王钦阳瞅见他们五个墙头草的行为,简直想给他们一人一个大嘴巴子,但看着眼前的凌颜他可不敢动。 “那啥…我们就想打个篮球……”黑壮的高个子磕磕巴巴地说着。 …… 要问最终结局啊,就是男生们如愿得到了女生们施舍的10分钟篮球时间。至于他们到底满不满意,就无从知晓了。 …… 接下来练习合唱的半个月,凌颜不能说是态度积极,但至少没容辙那么漫不经心。 他想着——半个月后的艺术节,家长可以进校。邀请她,应该也会来吧。 …… …… 晚上六点半—— 杨母看着打开门走进屋子的凌颜说:“颜颜,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 “我在学校跟同学一起排练。”凌颜回头把门关上后回答道。 “排练?是什么排练?”显然,杨静淑是十分惊讶凌颜能参与集体活动这件事的。 在高一高二的时候,往往艺术节已经结束了,杨静淑才从家长群里知道有过艺术节这回事。 而且,当杨静淑仔细搜查、试图从老师发的照片中找到凌颜时,也都是‘查无此人’的结果。 凌颜:“我们艺术节…全班合唱。” 杨静淑似乎还想再问什么,但只是盯着凌颜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便转身、打算去厨房了…… 楚然这时走到了客厅里,刚才她卧室的门没关,这对母子的对话让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叫住了转身的杨母:“杨阿姨,凌颜从一星期前开始排练的,您之前加班,所以不知道。” 楚然拉着杨静淑的手:“他跟同学一起在学校吃了饭回来的。今年艺术节您去看看吗?” 凌颜听见楚然提起艺术节,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想邀请楚然去看自己的。 他装作不经意地瞄了楚然一眼,在视线扫到母亲时,他又心虚了一秒。 “妈,你来学校看吗?” 杨静淑一直盯着凌颜,自然知道凌颜的眼神看着谁。“嗯,我要去。楚然呢?” 突然被cue到的楚然,发出疑惑的“嗯?”声。 楚然:“我,看看时间吧。” …… 待楚然和杨母吃过晚饭后,就是照常的补课时间。 楚然推开书房的门,凌颜已经坐在右边的椅子上等着楚然了。 楚然:“今天……” 凌颜打断了楚然的话:“你12月10号有空吗?” “看是星期几吧,星期四有晚课的。” “你用手机查。” “现在?” 凌颜没有回话,但严肃的脸像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样子。 “好吧。”楚然在凌颜的左边坐下,手机上点出日历的软件,“星期五。” “可以来吗?” 他们本来就是并肩坐着,但凌颜说这句话的时候显然有些激动,他的脸瞬间逼近。楚然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得有些懵。 但在反应过来后,她微微向后靠,拉开了两人头之间的距离,“你问我什么?” “我问你,可以来看……可以在那天来学校看艺术节表演吗?” “哦,可以。”两人都有些尴尬,但当天凌颜的学习效率是真的很高。 …… …… 郁望兰已经一个月没见到楚然了,她们不同专业,不同社团、学会,而且楚然连学校宿舍也不住。 想当初,高中三年郁望兰可都是天天黏着楚然的。 “小然然!” 早七八点的太阳在晨雾中朦朦胧胧地挂着,郁望兰一个跨步扑到了楚然的背上。 “早上好啊,去上课?”楚然停下向前脚步,转头看她。 “恩恩,我去六教(学楼)。” “是么,我是去一教,不同路呢,你快去吧,六教挺远的,快到8点了。” “欸——我还想跟你……”说时,郁望兰看了眼手机屏幕的时间,“45了!楚然我先走了!” 但郁望兰向前跑了两步后,又回头朝楚然说:“周五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好。”边说楚然边点了下头,似是为了让她放心。 …… …… “喂,那边的男生,往里靠!队形都乱了。”…… “王钦阳,你到时候要举个牌子,往中间站。” 班长和文艺委员给全班的同学们排着表演队形。 凌颜、容辙、姚安等高个子被安排站在了队列正中间,整个队形呈山峰状。而凌颜这种长相标致的男生自然是被作为门面排在了第一排。 “唱到‘紧握在手上’这一句时,右手往上、握拳……‘边走着边哼着歌’这里,把手搭在右边人的肩膀上、然后踏步。” 当班长讲到这句话时,本就不够安静的队列更加喧闹了。 “哇,我不要。”一个长得高高且有洁癖的女生首先开口说道,她的左边是一个时常跟她斗嘴的男生。 “嘁,你还嫌弃我啊。”他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作势就要把自己的手搭在那个女生的肩上。 “你!滚蛋,别碰我……”他们俩吵了起来,周围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而凌颜的右边也刚巧是位女生,他看了眼右边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把手虚放在了那女生的左肩上方。 …… …… 11 载月而来 时间过的真的很快。 在全班同学的配合之下,演出节目的彩排顺利达到了预期效果。 景一中学的领导还是很大方的,艺术节的舞台搭建得十分高端大气,各种聚光灯、散光灯、柔光灯、回光灯、追光灯、led节能灯等,还有烟雾机和泡泡机,极其完善。 要说唯一令四班同学不满意的,就是——彩排占用的是他们的下午休息时间,要知道他们可是超级盼望能让彩排占掉下午的全理科课的。 …… 周四晚—— 郁望兰在微信上跟楚然发着消息: ‘小兰:然然 然然:嗯 小兰:明天晚上我们去哪儿吃 小兰:我想吃冒菜 然然:明天不行哦,我跟别人约了事 小兰:什么事?什么事能有我重要!!!【大哭】明明每周五都是跟我一起吃晚饭的【可怜】【可怜】【可怜】 然然:抱歉哦,是真的很重要的事’ …… …… 晚上9:10—— 楚然结束了晚课,在拒绝了前室友的逛街邀请后,坐地铁回了凌家。 【9:42】楚然用指纹打开了家门,杨母坐在客厅处理着白天工作未办完的文件。平常由凌颜拿来写作业的书房,门紧闭着。 一切都与往常一样。 楚然经过客厅的时候与杨静淑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走向了书房。 楚然打开书房的玻璃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见凌颜说了一句:“你回来啦。” “嗯。”楚然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凌颜侧着身子,右手上还握着一支笔,白皙的脸上亮着一双明澈的眼睛,它正直直地盯着楚然。 然后楚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在写作业吗?” 凌颜听见这一望而知的问题,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好傻。”声音很低,也不知道楚然听到了没有。 但那低笑的表情很明显,立马就让楚然羞红了脸。 “咳咳,我是问……你写完了没有。”楚然转了视线,把目光从书桌移到了身后的绿植上。 这房里的绿植都是杨母养的,心叶藤、幸福树长得高高的,坐立在地板上。而房间左边的窗台上还摆着一堆多肉和一盆山茶花。 所有绿植都是十月份才买的,之前这房子被当作临时住处,就没有好好布置。等到后来杨静淑决定搬过来的时候,才想起来要装饰一下。 到也多亏了杨母,屋子里充满了生活气息。 家里的这株山茶花香味淡雅,11月份刚刚开放,淡红色的花瓣艳而不俗,只是看着就令人心旷神怡。 “喂!看我。”凌颜把楚然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 楚然转回头,把目光集中在凌颜身上。 凌颜挠了挠长得要遮住眼睛的刘海:“你,明天来不来?” “会来。”楚然停顿了一秒便回答道,然后她伸手拿走了桌面上的一本英语阅读练习册。 翻开封面,映入眼帘的就是“凌颜”两个潇洒的大字,然后再往后翻——是明显‘勾’多过于‘叉’的练习题。 这本练习册已经做了一半多了,错误的地方也都用红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但因为练习册主人的字迹过于工整,所以看起来仍然赏心悦目。 “男生能有这么好看的字,倒真是少见。”楚然心里这么想着,面上也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这笑倒是晃了凌颜的眼,让他心砰砰直乱跳。 “来吧,我给你讲讲今天做的,首先上文的中心句,scientistsfindthathard-workingpeoplelivelongerthanaveragemenandwomen.职业妇女比家庭主妇更健康,a项为语法错误……” 楚然进入讲课状态倒是很快,但凌颜的状态就不那么理想了。他回想着楚然的笑,又激动于楚然将会观看第二天艺术节表演的事。 …… …… 七点四十分的天已经暗了,操场正前方的主席台不复往日的死气沉沉,绚丽的灯光四处散射。 晶莹剔透的光和热烈的音乐声响彻于学校外五十米范围内的地区,光柱甚至射到了校外二十多层高的住房玻璃上。 沸腾的气氛在高三学生的位置上尤其剧烈。 …… 坐在凌颜斜后方的王钦阳边扶着等会儿合唱要举的横幅边玩着手机。 但就在他随便晃了旁边一眼的时候,他看见了坐的笔直的凌颜。 “嘿,凌哥,你看起来咋那么紧张?” 凌颜听见了王钦阳的话,但他并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 见凌颜没说话,王钦阳以为自己猜对了,他放倒了印着‘青春飞扬,拼搏自强’的横幅,双手拍到了凌颜的肩上,看架势是要给凌颜揉肩来缓解压力。 但很显然凌颜是不会接受这个大莽汉的‘马杀鸡’大法的。 凌颜快速转了个身,躲开王钦阳要作乱的手,就在他准备对王钦阳进行‘打击报复’时,一直揣在兜里的手机响了。 手机铃声是前段时间楚然随意哼唱过的《情歌王》片段。 “喂!” 手机那头——我们到了。 “嗯,那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的母校还能找不到路吗。 ——是去操场吧,你在那儿吗? “是,我在这儿。” …… 挂断电话后,看着满脸写着好奇的王钦阳,凌颜敷衍地回了一句:“家里人。”就没再理他。 而王钦阳望着逐渐离班级远去的凌颜,也没多探究,继续玩起了自己的手机游戏。 …… …… 杨静淑和楚然其实是一起来的,她们在家里吃完晚饭后,由杨静淑开车来到了学校。但由于景一中学的家长们过于热情,这学校周围的路都变成了‘红色路段’。 于是杨静淑让楚然先下了车,这才有了上文的、与凌颜的通话。 而就当楚然在原地等杨母等了差不多五分钟的时候,杨静淑又给她打了个电话。杨母让她先进去,别两个人都错过了凌颜的节目。 听着杨母担忧的话,楚然只好答应:如果节目开始一定给凌颜多拍几张照片。 …… …… 走在熟悉又陌生的校园里,楚然心中恍过高中三年的回忆——每到秋末就会铺得满地的银杏树叶;每周五都会派人打扫的自行车停车场;总能看见有人偷摸摸去拿外卖的围墙、护栏; 以及曾走过无数次的、凌颜正踏着它迎面而来的这条‘致行路’。 “楚然!” 少年踏在夜色里来,晚间的风扬起了少年的衣摆,他一笑起来那股少年感就满得都快要溢出来。 “嗯!”楚然响亮地应声道。 “怎么来得这么早,不是说8点到,就行吗?”少年笑得甜蜜灿烂,似夏日里的雪碧在疯狂摇晃后,白色的泡沫争相往上涌,冲得嘴里满是雪碧的甜。 楚然出神地望着他,像望见了什么难得一见的景—— “夜间无星,只一盏明月灯,灼少年衬衣,目光只映你。” 12 可爱的你 事实证明,杨静淑的顾虑是对的。 凌颜班级的节目本来在第十二个,而凌颜告诉她们8点来学校也是合适的。 可校方管理音频的人着实是不用心,从第五个节目开始到第十个节目,音频突然被‘一剪没’了。而为了保持节目的连贯,只能将后面的节目前调。 也就造成了,凌颜刚把楚然接到操场边缘,就遇上了着急忙慌、前来寻人的容辙。 容辙胡乱地解释了一通后,拉起凌颜就要跑。 看着他那急迫的样子,凌颜也只好先丢下楚然往后台处集合去了。 但他走之前,把身上穿着的外套脱了下来。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上台不能穿外套、要统一服装。 …… 一件灰色的羊羔绒棉服外套罩住了楚然的大半个身子,像极了可爱的绒娃娃。 “噗。”凌颜莞尔一笑,眼底划过一丝眷恋:“乖,等我。” 他外套里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跑起来时白衬衫里透着风、格子领带荡在风中,脚步里溢着的都是满足的欢愉,渐渐地奔远了。 …… 容辙回想着方才凌颜旁边看起来与他极其亲密的、有着柔美气质的女生,一脸疑惑。 但时间实在是太急了,容辙也就没来得及多问,领着凌颜往舞台左侧的候场处跑。 “快快快!按队形排。”班长抬着手高高地挥着,但效率并不高。 …… “wow!”容辙在大家的高呼声中,越上了主席台旁、候场处的1.2米的花台上。“来来来,看我这儿。”、“王胖子你转过来!王钦阳,你就站那儿,你是中心。”…… 临上场的这时候,无疑是躁乱的,三位女生正、副班长镇不住场,实属正常。 而容辙的这一跃之姿倒是英爽至极,让大家在惊诧之余不禁安静了下来。 这是属于容辙的特别之处,像凌颜是绝不愿做这种出头露面的事情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 容辙‘居高临下’地指挥着大家排队形。很快,队列变得整齐…… …… …… “实现了真的渴望,才能算………【朗诵】:党啊,我的母亲,祝您百年,生日快乐!!!” 表演结束—— 台下掀起一片掌声,但显而易见的,同学们对这个节目的热情并不高。同学们更喜欢火热歌舞类的,而这种正儿八经的,向来都是老师和领导们喜欢的。 可如此仍然消减不了四班对当前气氛的热枕,大家搂着、打闹着,说要拍个大合照。 然而当再次排着队形即将拍照的时候,大家才发现:凌颜的位置空了! “凌哥呢?” …… …… “凌颜。” 楚然站在操场靠前的位置喊他,她抱着凌颜的灰色外套,仍是一副小绒娃娃的样子。 “欸!”凌颜边跑边应着。 待跑到近前,凌颜微俯下上身,将双手撑在膝盖上,嘴里轻喘着气,语气里却满是兴奋。 “你在看吗?” “在看。”楚然抓住凌颜的一只手臂,把他往自己的面前拽了一下。然后将手上的外套推给他,“快穿上。” 冷风还在呼呼地刮着,凌颜接过了外套,随意地套上后,又理了理衣领,但对敞开的拉链始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楚然盯着那拉链看了一会,然后牵起了凌颜的衣角。 “嗞——”拉链被拉到了最顶端,连带凌颜整理好的衣领都立了起来。圆圆的短领遮住了凌颜本裸露的后脖。 ‘毛绒绒的领子想必暖和极了’,楚然这样想着,还顺带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本想耍帅表示不怕冷的凌颜被楚然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击得脸红心跳。被喜欢的女生拉上了胸前的拉链,怎么说都是暧昧极了的动作…… 而杨静淑,其实她赶到了操场,也看到了凌颜的合唱,但她没有去叫住楚然和凌颜,反而发了一条消息。 ———“你们能自己回家吗,抱歉我有点工作要处理,颜颜的节目我看见了,白衬衫很帅【鼓掌】” 杨静淑是看出了凌颜对楚然的喜欢的。所以故意而为。 这消息被发在了名为‘三人小家(3)’的群里。 …… 楚然看见时,她第一秒的反应就是抬头看凌颜的表情。“别生气啊!”楚然在心里喊着。 凌颜没有去摸自己的手机,就那么自然地借着楚然亮着的屏幕看杨静淑新发的消息。 凌颜在看清楚杨静淑发的消息后,便注意到了楚然的目光。他笑了,笑容如春,还抬手揉了揉楚然的头。 楚然的头发已经染成了灰棕色并再加一点弧度的卷,凌颜也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发型,但很好看。 这是凌颜第一次大着胆子去摸楚然的头,本意是想让楚然安心:自己并没有因为母亲的提前离开而不开心。 但当凌颜将手放在楚然的头上后,本意就变了。“好可爱。”凌颜这么想着。 但楚然还是盯着凌颜,眼里的担心不言而喻。 “放心,我不生气,你们都来看了我的节目,就够了。”凌颜说得平静,这显然是消除了楚然的不少疑虑。 …… 之后就没什么活动了,大家都坐在操场看剩下的节目。顺便补了凌颜漏下的班级合照。 但凌颜是走读生,于是在跟班主任打了报告后,楚然就可以带着凌颜回家了。 只不过,在凌颜去向黄艳秋打报告的时候,跟在凌颜身后的楚然引起了不少同学注意。——娴静美女跟一段时间前还不近人情的凌颜同学,关系密切。 …… …… 走在去地铁站需要花的五分钟的路上。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寂静中带着一丝冷。 “你没带围巾吗?”楚然看着凌颜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耳朵说着。 “我没带到这边的家里来。”凌颜边说边揉了揉冰冷的耳朵。 他们搬来的时候还是初秋,自然是没注意到要带齐冬天的东西。而偶尔回去的时候也忘记了要带围巾这件小物件。 楚然望着他,手停在了自己围在脖子上的粉色围巾上。 凌颜不确定她想要做什么,但那动作明显不对劲。他按住了楚然的手,“你该不会想扯下来给我戴吧?”凌颜说这句话时用的是极为强调的语气。 看着楚然那懵懵懂懂的表情,凌颜无奈地说:“粉色我戴也不合适啊。” “嗯……也是。”楚然轻点了下头。 “有时候一点也不聪明啊。”凌颜脑袋里突然蹦出了这句话。“蠢兮兮的。” 晚间的风吹出了小苍兰的清香。因为这时他们正巧走到了一间花店的门前。 一盆小苍兰被摆在了门口,估计是白天店员为了让小苍兰晒晒阳光而摆出来的,但却忘了收。 那比栀子花更加典雅的香味,诱着人心情变好。这是秋季种下的吧,所以才会在这12月间开花。 …… …… 13 你就是我的安稳 那一天所有人都过得很开心。是的,那艺术节的一晚凌颜过得很开心。 …… 后来有一天,凌颜替楚然取了一个快递。楚然叫凌颜打开来看,是围巾。 但在送给凌颜的第二天楚然又要了回去,然后在第三天又再还给了凌颜。 那时的围巾上多了一排用针线绣的‘凌yan’,不够精致但很整齐,平平整整的。 楚然说:这是为了在体育课取下来后别跟别人的弄混了。 凌颜说:放心,不会舍得取下来的。 …… …… 日子过得很快也很慢。 凌颜教室里的‘高考倒计时’日历越撕越薄了。 楚然又学课程又加入了3d动画社和声乐团,过得很充实。 每个人都沉浸又享受于这普通又一般的生活里。 …… 圣诞节到来时,大家都恍惚了似的。匆忙地准备礼物,送出一堆又收到一堆。 凌颜除了容辙没有关系好到需要送礼物的朋友,但容辙跟他一样都不在乎这些节日的问候礼仪。所以他还是跟平常一样过着这一天。 …… 但容辙却在午休过后收到了一份来自‘不知名朋友’的礼物。是一个护腕,像是送礼者注意到了容辙喜欢戴护腕一样,送得很贴心意。 ta的送礼并未引起四班其他同学的注意,是一个男生带到班门口的。那个男生跟容辙打过球,容辙也就没好拒绝。 装这份礼物的盒子里,还放了一张字条:“你好容辙,你曾帮助过我,此为回礼,还烦请你收下。圣诞快乐!”字迹秀气,极有可能是女生所写。 容辙本想丢在家里哪个角落不管它,但这护腕实在太合容辙的心意,而且还是一个很贵的牌子。他纠结了两天,便还是把护腕戴在了手上。 …… 刘欣看到后自然是惊喜的,但又同时感到忧虑:“万一他是一个随便的人呢?谁的礼物都收。” …… …… 那一晚,凌颜跟楚然和母亲在一起,吃了个蛋糕。因为楚然想吃,凌颜自然惯着她,而杨静淑对于吃蛋糕这个主意也是欣然同意。 蛋糕外面的奶油甜得发腻,杨静淑吃了一块便没吃了,凌颜也是尝了一点便停了动作。 6寸的蛋糕最终是被楚然解决的,她那天连饭都没吃,就只吃了蛋糕。但吃的很开心。 凌颜和杨母看着平时只吃半碗饭的楚然将一个蛋糕吃完自然是惊奇又意外的,但都一直笑咪咪地看着她吃。 …… 那次之后,凌颜总会给楚然带一些回家路上经过的蛋糕店里的小蛋糕回家。 …… …… 圣诞节是12月25日,没过几天就到了元旦。 而元旦的节日气氛则很足。至少,人们的表情都是喜洋洋的。 街上随便晃一眼便能看到挂着红色的东西。仿佛心间都只剩下名为‘快乐’的这一种情绪。 …… 楚然和凌颜走在街上逛着,身后跟着杨静淑和张晓。 张母是元旦节前夕来到市中心的,为了和楚然一起过元旦。 凌家的那套房子一共有三间卧室。但平时楚然一间,凌颜一间,杨母一间,倒是住满了。于是张晓与杨静淑合住到了最大的那间主卧里。 而在住宿问题解决的情况下,张晓也就多留了几天。 元旦第一天,张晓催着楚然和凌颜为屋子做了个大扫除。 第二天,也就是现在。一行四人走在一条古巷里,这儿算是个景点吧,密密麻麻有着很多人。 但元旦就是图个热闹,所以就算拥挤也不怎么在意。 杨静淑和张晓边走边拍着照,古香古色的建筑场景正巧符合了张晓的喜爱风格。她们两个本就是因为以前是邻居而热络,现在多日未见,更是有聊不完的家常。 凌颜护着楚然走在离两位家长五米远的前方。 人群拥拥挤挤,楚然却异常兴奋。在经过三个月的大学建筑学习后,她对建筑有了兴趣。错落有致的青瓦,以及明末清初的建筑风格,这是还在上高三的凌颜所不能体会的。 看着楚然只顾着看古建筑而不看路地抬着小脑袋,凌颜只能无奈叹气。为了不让路人撞到她,凌颜总是微微虚搂着楚然。 而这一幕落在走在后方的两位母亲眼里,则成了凌颜环抱着楚然一样。 “你说……楚然做我儿媳咋样?” “这个嘛,听我女儿的,她要是喜欢你家凌颜,那自然可以。” “那可好啊,你看楚然的样子,明显是喜欢我家颜颜的。”杨静淑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带着一股毋庸置疑。 …… …… 逛了两个小时后,天暗了。 一排排艳红灯笼亮了起来,有椭圆体的、有六棱柱体的、还有最常见的球体的。像穿葫芦串一样串连起来,远远地望过去,只能看见江中映满了红。 天黑的同时也意味着该吃晚饭了。这样一条充满古味的街儿,却是堆满了各类小吃、零食。 张晓从楚然小时候起就有些胃不好,吃不得辣的、吃不得凉的。为了照顾张晓的胃,一行人弯弯拐拐绕了挺大弯子才在小巷里找到几家面馆。 点了清淡的面,张晓和杨静淑倒也没什么想逛的了。 但知道两个孩子在这小吃街中肯定不想只吃一碗面就回家,便大手一挥让两个孩子自己找喜欢吃的去。 目送孩子们走远,两位家长就坐在面食店里边吃边唠嗑。 …… 走到最为热闹的小吃街口时,凌颜偏过头问楚然:“你想吃什么?” “烧烤。”这是楚然环视一周后选出的答案。 “好。去那家吧。”凌颜指向人气最旺的一个烧烤摊。 待他们走到近处时,凌颜又问:“只吃肉?” 句子是疑问句,但表情却反映的是肯定句。凌颜是知道楚然平时不喜欢吃蔬菜的,尤其是绿色叶子的蔬菜。 果然,得到的回答是:“嗯。” 虽说凌颜不会放任楚然不吃蔬菜,但今天是出来玩嘛,自然迁就着她了。 点好餐,付好钱,凌颜便让楚然留在烧烤摊前等着,然后自己钻进了奶茶店。 回来时,手上提着两杯芝士奶盖。味道是一样的,因为楚然喜欢喝什么凌颜也就跟着喝什么。 楚然伸手接过,然后把装着烧烤的袋子递给凌颜拿着。一切动作顺手而自然,仿佛是骨子里早就刻下的记忆。 “欸,怎么不是冰的?” “大冬天呢,喝什么冰的。想喝冰的没有,不喝给我。”凌颜说着就要去抢楚然端着的奶茶,然后被楚然拍了一把手背才作罢。 …… 两人走在这条古巷内,沿街两旁都有红灯笼挂着,像两条长长的火龙,一直看不到尾。 这时很多人都坐进饭店里解决晚饭去了。路的中间,人到是比下午少了许多。 但小摊贩们显然还是兢兢业业的摆着摊,有卖应景的古味皮影剪纸、石刻章、团扇、字画作品的,也有卖小装饰品、小玩具的。 然后楚然就被一家卖铜器怀表的小摊吸引住了。他们走上前,立马得到了摊主的招呼:“小妹妹想买什么样的,有生肖、姓氏,这还有星座。看看,啥都有。” 楚然在已经堆放成堆的怀表中挑挑拣拣了一翻后,拿起一个盖子上是镂空龙形的握在手里。 摊主看见后,立马开口道:“这个好看呀,你看都只剩这一个这样的了。而且你看,按上面这儿,还能开盖,时针都是可以动的,不准的话我现在就给你调。” “就要这个吧,我再送你一条链子,可以戴脖子上,好看的。”“旁边弟弟要不要,两个再便宜5块钱。” 楚然转头去看他,只见凌颜瘫起个脸,也不回话。便摇头跟摊主说不,只要一个就好。 而在刚转身离开那个摊位的时候,楚然听见凌颜说了一句“什么弟弟,而且谁属龙啊?” 这句话小声得像自言自语,但又像极了一个孩子在吐槽不满。 “哈,人家看起来跟杨阿姨差不多大,是该叫你‘弟弟’啊,而且我知道没人属龙,我纯粹是觉得这个好看而已。”还在说着,楚然忍不住抬手揉了一把凌颜后脑勺的头发。 凌颜已经长得很高了,基本上就快突破一米八了。但楚然还是会有时候想去揉揉他的头发,因为这个总是冷脸的男生,性子真的像个孩子。 凌颜被楚然这一举动惊了一下,距离上次楚然揉他的头发已经过去很久了。 虽然一般人是不会喜欢有人碰自己的头的。但对凌颜来说,这样只会显出他们之间的亲密,和一种安心。 他故意放慢了一点步调,走在了楚然的左后方,手上还提着没吃完的烧烤和楚然没喝完的半杯奶茶。 然后望着她,望着这个带给自己‘安心’的感觉的女孩。当楚然发现他落后了的时候,再“欸”的应一声,追了上去。 那夜没有星星,当然就算有凌颜也发现不了。因为他的目光全落在了楚然身上,又怎会知道那晚有没有星星露面呢? 14 我的家长 元旦第二天去古街玩了后,之后的凌颜每天都睡得很安稳,再也没有因为高考压力而半夜醒来。 这样的安稳,甚至一直持续到之后的高考结束都没有消失过。 …… …… “凌颜,来下办公室。”班主任上完语文课后,在走出教室之前朝凌颜座位的方向说到。 办公室—— “最近各科老师都反映你的成绩很不错啊,很好。但你看这次周练,语文和化学都低了,你找过易老师分析这次试卷了吗?没有的话,记得之后去找他。” “还有语文,你看你这小说阅读题,有没有背答题方法……” 当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黄艳秋才放凌颜回去。 凌颜卡着上课铃声的尾巴跨进了教室。然后在英语老师的点头同意下走回了座位。 他一坐下,同桌赶紧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凌颜:“没什么,聊成绩。” “诶?你最近成绩垮了?” 同桌这话一出,前桌的一个女生立马转过头来怼道:“你可放心吧,凌颜就算成绩垮了,分也比你高。” “切~你少小瞧我,我下次总分绝对比你高,赌不赌?”“赌什么。”“赌10块钱。”“行。”…… …… …… 时间流得很快。 黄艳秋站在讲台上说:“幺儿们,下周六全年级开家长会啊,时间是下午两点半,这应该是你们高中的最后一次家长会了啊。家长群里我也发了通知,逃不掉的哈。” ‘幺儿们’是黄艳秋对四班同学的亲切称呼。当然,只限于她心情好的时候。 …… …… “妈,要开家长会了,你看家长群了没。” 杨静淑:“看了看了,周六我倒是有时间。但……你要不要让楚然去?关于你学习上的事我也不懂啊。” “你觉得呢?”杨静淑一脸忐忑地看着他,像是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就让凌颜生气。 这是杨静淑对凌颜的愧疚,她把凌颜之前所有的叛逆归结为自己在他失去父亲时的不陪伴。 看着母亲这副表情,凌颜叹了一口气,“妈——行吧,你说的也对,我去问问楚然有没有时间。” …… 当天晚上凌颜在楚然讲课空隙的时候,问道:“你1月15号、也就是下周六,下午有空吗?那时候有个家长会,按我妈的意思是想让你去开。” 在楚然还没理清楚这句话的情况下,凌颜接着说:“我妈她觉得平时没关心我学习,都是你在教我。” 凌颜边说还边轻笑了一下:“她也太不自信了,连我家长会都不敢去开。提到要让你去时,还一脸的担心我生气……” 这时,楚然伸手揪住了凌颜的耳朵,打断了他的话,“那你让我去?你都知道你妈是怎么想的了,怎么不跟她多聊聊?” “我这不是就想让你去学校看看嘛。而且我现在成绩进步这么大,可不得留到高考给她一个惊喜!”凌颜抬起左手抓住楚然扯自己耳朵的那只手。 虽说楚然并没有用什么劲,但凌颜还是连忙把楚然的那只手拉了下来,握在手里。 用自己的两只手包裹住楚然的一只小手,然后略带着撒娇的语气说:“你就来嘛!” 楚然被凌颜这副装乖的模样逗笑了,“少滑头,我去跟阿姨谈谈。” …… 最终,还是由楚然参加了学校的家长会。因为杨静淑的一句“相比起我,他更想让你去。我也相信你,凌颜的高考交给你,我放心。” …… …… 其实楚然没有想明白过杨阿姨为什么对自己那么放心,自己只能说是刚经历过高考。同时,高考成绩很好而已。 杨阿姨的性格就像个孩子,对人的态度全部摆于明面上。她是真的对楚然很放心。 …… 这次家长会无非就是说了高考志愿填报、以及高考临近家长应该对考生的关照工作。 内容上,和每一届考前家长会讲的都差不多。但值得一提的是——楚然作为家长的出现,让很多同学都惊奇。 “她不是艺术节那天的女生吗?” “woc!这是妈……姐姐吧。” 这次家长会,被要求家长和学生都一起落座。所以当楚然和凌颜并排着坐在一起时,引起了不少同学的注意。 同学们倒不是觉得‘不是父母出席’有什么好吃惊的,主要是楚然真的很漂亮。 听着周围同学的细细私语—— 楚然:“你的同学都很可爱嘛。” 凌颜:“他们?一群憨包。” …… 家长会结束—— 容辙:“凌哥!这位是谁啊?” 敢如此心直口快的应该也就只有他了,周边的同学一脸嫌弃地看着容辙。 凌颜:“我,……我家长。”凌颜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楚然跟自己的关系。 听见凌颜回答得这么别扭,楚然忍不住接话道:“我是你们的学姐,凌颜的补课老师。凌颜的学习都归我管。” 楚然盈盈一笑,端庄大方。 “学姐?”立即有人抓住了关键,提问道。 “21级的,比你们大一年而已。我叫楚然,叫我学姐就好。” 话音刚落,一个女生惊呼道:“楚学姐!哇哦,就是考上儒江大学的那个。学神啊……” 容辙听见楚然的名字后想了半天,然后一拍脑门,赶紧用手肘戳了下凌颜,悄声说着:“这不是之前那个艺术节上的女生嘛,你还向我打听过的。” 见凌颜闭着嘴不说话,容辙又继续说:“就那个你说好看还想让我找联系方式的……” “你闭嘴吧!”凌颜抬手野蛮地捂住了他絮絮叨叨的嘴。 于是容辙只能心揣疑惑地乖乖闭嘴听着其他人讲话。 ——“学姐一直给凌颜补课吗?所以说凌颜高三成绩突然这么好,都是学姐帮的忙咯?” “不是。”“凌颜很努力,他高考一定会考的很好。” 楚然突然转过头正视凌颜的眼睛,对他说:“我可不是在给你增加压力哦。我教的凌颜本来就聪明得很。” 楚然说这句话时也不知道骄傲在哪儿,但语调里就是止不住地带着一丝自豪。 …… 楚然应付完那些好奇的同学们的提问后,连忙拉着凌颜“逃离”了这个吵闹的教室。 “欸,我想看看我以前的教室,你陪我去吗?”楚然没有等凌颜回答就往前走,因为她知道凌颜一定会陪自己去。 “如果上课规定没变的话,周六下午新高一是不会有课的,现在去教室里应该没人。” 说这些话时,楚然的步调显然有些‘蹦蹦跳跳’。即便她今天因为要参加凌颜的家长会,而故意穿了知性文艺风的呢子大衣。但怎么也藏不住她那灵巧可人的性格。 …… …… “果然!没人啊。”“诶?这黑板报还没擦?这小熊还是我画的呢。” 凌颜站在原高三1班的教室门口,没有迈步进去,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楚然在教室里悠哉地转悠了一会儿后,显然是看够了。她招了招手,示意凌颜该一起走了。 但凌颜却定在原地,只听见他说:“拍个照吧,挺难得的。” …… 于是,凌颜的手机里多了一张‘楚然坐在原高三1班的课桌座位上’的照片。 “就当作是补上我错过了的、你的高三吧!” 这是凌颜没好意思说给楚然听的话。 …… …… 那次家长会之后,没过多久,学校就根据市里的安排举行了一诊考试—— 这个‘一诊’的重要程度,甚至被某些老师认为是:一诊成绩x120%=高考成绩。 (当然这也只是某些老师的看法而已,具体高考成绩如何还剩有4个月的努力时间) 但值得高兴的是——不管是这个‘一诊’,还是没过几天又考的期末考试,凌颜都考得很好。 而且不出所料的,这令黄艳秋在家长群里大肆地表扬了他。 同时也让杨静淑高兴了好几天。 15 你又进步了 然后,属于这群高中生的最后一个寒假,到来了。 1月24日下午,学校里闹腾腾的、在进行着放假前的大扫除—— 王钦阳:“宝哥,放假还去打球不?” 宝哥:“去啊,这必须去!”…… 学委:“班长~等会去逛步行街啊。” 班长:“嗯,放了书包就去。”…… / “凌哥,你寒假有啥安排?”容辙边用拖把拖着走廊、边朝教室里站在课桌上清洗日光灯罩的凌颜问道。 “就待家里呗,复习。”凌颜对于自己的寒假安排倒真没什么想法,反正楚然安排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复习?那个学姐、就叫‘楚然’那个。她给你复习?” 凌颜没回话,显然是不怎么满意容辙说的‘就叫楚然那个’称呼。 容辙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凌颜回话。便丢下拖把蹭到了凌颜旁边,“诶,凌哥?” 他刚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忽然从敞开的后门中瞄见了班主任的身影。 于是他只能又灰溜溜地跑回去捡起了倒在地上的拖把,继续打扫卫生。 …… 直到打扫结束—— “凌哥!”容辙拽了下准备背书包离开的凌颜。 然后凌颜便停下了向前走的动作,站在课桌旁边等着他。 容辙也就赶紧收拾书包。待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包里之后,抄起书包肩带、搭在肩上说:“让我跟你一起复习呗。” “找个图书馆,或者就到你家也行。主要是想见识一下那位学神的厉害。” 凌颜:“今天?” 显然的,凌颜被容辙说的话惊了一跳。 “就寒假呗,让我也飞速提升下成绩,看能不能让我妈开心一些。”容辙这话说得恳切,用楚然的话来讲就像是——‘突然长大了一样’。 凌颜的答案自然是“同意了”。 …… …… 容辙来了凌家。从25号起一直到30号,他一直待在这儿。 直到31号,楚然回了张晓和楚然父亲住的房子。 容辙才‘暂时’停止了一大早就往凌颜家跑的行动。那期间,容辙母亲还曾打视频电话确认过是否是真的在学习。 要说进步呢,目前没考试是判断不出来的。但容辙却每次回家之前都叫嚣着:“我绝对进步神速!楚学神威力强大!” 倒是逗得楚然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偶尔杨静淑也在家的时候,也会跟着一起笑。 …… 学习总是繁重又充实的。那在家学习的几天,凌颜感觉过得很快。 但楚然31号早上走后,凌颜却觉得时间漫长,也没了学习的兴致。像是楚然就是自己学习动力似的。 …… 在凌颜强迫着自己又在书桌前坐了半个小时后,才终于放弃了继续学习的念头。 他跨出书房门,闲闲散散地坐到沙发上。 从客厅茶几的抽屉里翻找出遥控器,调到‘频道5’。 此时tv-5’正重播着2021/2022赛季欧洲篮球联赛。凌颜开口朝在主卧室清扫整理的杨静淑问:“妈~,楚然多久能回来?” 没隔几秒,便传来回话:“得你开学那会儿吧,他们家要出去玩,难得楚然爸爸回来了嘛……” “哦——”得到答案的凌颜,顿时觉得电视里的篮球赛不好看了。拿着遥控器一通乱按,随便调出个少儿频道,看了好一会儿。 …… …… 楚家—— 对于楚然的父亲来说,过年期间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楚父特意留出了一个月的时间,打算从大年三十开始去三亚玩一个月。 而张晓对于孩子她爸的决定也是十分满意的,两人年轻时结婚结得早、以前的经济条件也不是很好,所以从来没有出去哪儿玩过,这次算是过回想旅游的瘾了。 楚然一家人收拾好行李之后,很快就踏上了飞往三亚的航班。这是难得地没回老家过年的一次。 …… 而凌颜家就不同了,凌颜和张晓还是在除夕夜回了原凌父的父母家。 …… …… 原凌父的父母依据当地的家乡话被凌颜称为‘阿公’、‘阿婆’,他们已有六十多岁高龄了,但好在身体健康。 平时两位老人就住在农村,虽说还在干些种田之类的农活,但生活条件已经变好许多。有了热水器、天然气……即便没有住进居民楼,老人也吃喝冷暖不愁。 晚上7点、天已成了深邃的黑—— 杨静淑开着车驶入凌家大院,车灯划破了寂静,让整个大院都亮起来。 “阿公、阿婆!”凌颜从车上下来后,朝着堂屋喊道。 而后、从堂屋里立马迎面走出两位笑容可掬的老人。 …… 杨静淑和凌颜在那儿只待了两天,因为之后还要去另一边——杨静淑的父母家拜年。 正月初二,傍晚。 杨静淑已经把要带走的东西都放上了车,但老人还一个劲地问道:“花菜、红薯要不要?”“静淑啊,你再等等,阿爸给你们砍甘蔗去了……” 或许以前凌颜没觉得,但这次凌颜是真的感觉到了‘舍不得’。 自从初三凌父走后,他就不愿意回老家了,因为他讨厌听老人念叨起父亲,明明小时候最常回去的就是这个老家。 现在终于又重新喜欢上了这个伴随着他长大的地方…… 阿婆把凌颜叫到了一间屋子里去,凌颜自然想得到是要给自己过年红包。 确实没错,阿婆从兜里掏出了两个红包:“这是阿婆和阿公给你的,收好啊。” 然后她继续说道:“孙儿,阿婆家也安那个网了、还有电视也换新的了,有空就记得回来玩。” ——凌颜如同被哽到了一样,鼻子竟开始微微发酸,他眨了眨眼睛,点头应好。 要上车之前,凌颜跑去找了在不远处田里挖甘蔗的阿公,也不顾阿公衣服上沾没沾泥,结实地抱住了阿公。 阿公却没去反抱凌颜,可能是因为太突然没反应过来,也有可能是因为手上沾着泥巴、怕弄脏了孙子的衣服…… 坐上车后,凌颜还朝着阿公、阿婆的方向大声喊着再见。直到拐过弯,看不见了大院,才停歇。 返程的一路上,凌颜安安静静地,没有看手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望着窗外的灯火阑珊。 杨静淑自然是注意到了凌颜的反常和他上车之前对阿公的举动。杨静淑什么都没说,但她不同于返程路上凌颜的恍然,而是一直嘴角带笑。 孩子向好的改变对于父母来说,永远都是值得欣慰的。 …… 16 回家 身处三亚的楚然与父母同行了三四天后,萌生了回家的想法。倒不是玩得不开心,而是想起了‘某位高三备考生’。 在她纠结了好几次之后,终于在正月初五的晚上跟父亲说出了自己想返程的打算。 楚父不解的眼神让楚然有些惴惴不安。她顶着父亲怀疑的目光,用极其撇脚的借口向父亲为这次旅游‘请假’。 值得庆幸的是,在母亲的帮衬下,楚然获得了‘审批’通过的结果。 …… 于是,当天晚上,楚然就跟凌颜说了回家的时间。 ‘楚老师:应该是明天下午一点过吧 凌:真的? 凌:你不是要玩一个月? 楚老师:本来是的,但我想早点回来,这里挺晒的,会晒黑’ (虽说楚然借口是怕晒黑,但谁又会不知道楚然的冷白皮根本就晒不黑呢) 凌颜也不去戳穿楚然撒的谎,但心里却如同沁了蜜一样。 ‘凌:那我来接你 凌:是市中心的机场吧 楚老师:是 凌:想吃什么 凌:我给你带来 楚老师:飞机上有吃的 凌:想吃什么 楚老师:冰糖葫芦 楚老师:要草莓的 凌:好’ 结束了聊天的凌颜躺在床上愣神,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 过了好一会儿回过神的他,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她跟我说明天就回来了,那她是不是也很想我?她是不是也想早点见到我,是不是也习惯了我的存在,是不是……是不是也喜欢我!’ …… …… 第二天,楚然毫不留念地独自一人踏上返程的飞机。倒是给了父母两人一个难得地可以享受二人世界的机会。 一个人坐在飞机里显得孤独,但楚然心里却一直想着下飞机后的草莓冰糖葫芦。 在飞机上舒服地睡了一觉后,飞机就顺利到达了目的地。 有序地穿过登机桥、从转盘上取下行李后,楚然便顺着人流走到了出口处。 那接机口零零散散站着等待的人。 而楚然只一眼就望见了那个穿着酷酷的黑色风衣的人。戴了条灰色围巾,随意地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后,落下长长的尾摆。 但却不是绣着‘凌yan’的那条,那条宝贝至极的围巾是不会随便戴出来的。 楚然慢慢悠悠地朝他走过去,还未走近、离着十多米的距离,凌颜便发现了她。 不同于楚然的慢条斯理,凌颜一找到她,就健步如飞地奔了过来。 “楚然!”他张开双臂扑向楚然。 “欸。”楚然只来得及应了一声,便被埋在了凌颜的怀抱里。 “好想你。”声音极轻,轻到没有人能够听清,包括楚然在内。 短短地拥抱一秒,两人就分开了。 然后,凌颜接过楚然的行李箱又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了一串草莓糖葫芦。 “你藏在袖子里的?” “嗯。”凌颜应道。 楚然‘哈哈哈’地笑了,拿着那串草莓糖葫芦笑得满足。 …… 往机场外走的路上,楚然说道:“等会儿回去,你给我做点饭吃,我飞机上没吃东西。” 她边说还边小口小口咬着草莓,却不知道嘴唇已被草莓外面裹着的糖浆染得嫣红。 “好。”凌颜没好意思去看楚然艳丽的嘴,只默默地递了张纸给她,示意她擦一擦嘴巴。 之后领着楚然坐上回家的出租车。 …… …… 到达小区门口后。 楚然手上拿着吃得只剩一个草莓的葫芦串,站在路边台阶上等凌颜。 看着凌颜从后备箱里搬下自己的行李箱,然后又拐到副驾驶座的窗边去扫码付钱。楚然乐得清闲。 ‘多亏有人接啊’这是楚然当时的想法。 但她不知道,这句话正确的应该是:‘多亏有凌颜接啊’,不然谁还能给她如此的偏爱呢? …… “已开锁——”熟悉的机械音响起,门便开了。 楚然推开门后,就径直走向客厅,直接仰倒在柔软的沙发里。 然后—— “给我做饭吃!”带了些恃宠而骄意味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 凌颜还在鞋柜前换鞋,听见声音后回道:“不是说飞机上有东西吃?” 然后他把楚然的拖鞋提到客厅,放在楚然脚边,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楚然:“我睡着了嘛,没吃。” 凌颜:“我只会煮面。” 楚然:“哦~”“那你呢?该不会为了来接我连午饭都没吃吧。” “嗯。”凌颜点了下头。 “唉,你做饭太慢啦,我来做吧。”楚然坐起身来,看了眼放在脚边的拖鞋,乖乖地把鞋给换了后,走进了厨房。 …… 没过多久,楚然就端着两碗蛋炒饭走了出来,腰上还系着一条粉红色的围裙,是杨阿姨买的。 而楚然正准备去把筷子也拿出来时,凌颜走到了楚然的身后。 他把楚然系在腰上的围裙带子解开了,待楚然转过身面向他后,又伸手把挂在楚然脖子上的绳子也轻轻取了下来,像极了在伺候贵人更衣。 楚然轻声笑了,“又不是动不了了。”但嵌在脸上的笑意能明显看出她的好心情。 …… 那天,楚然和凌颜静静地待在家里过了一下午。 直到晚上六点,杨静淑回来的时候还能看见两人都窝在沙发上。电视还亮着,但两个孩子都已经相依偎着睡着了。 外面的天暗了,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电视的光照出来,映在他们窝着的那一小块位置。 那画面真的美极了。使杨静淑忍不住举起手机为这场景拍了张照。 炭黑的底色,中间一簇蓝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都是那宝石蓝的色彩。 该说这两个人就像‘一对璧人’吗! …… 17 并不,胜券在握 正月初七。 明天高三的学生需要返校了,今天是他们寒假的最后一天。 “凌哥!凌哥开门啊……”容辙一大早又出现在了凌家的大门前。 他急促地催着屋内的人开门,热爱学习的心当真激情似火。 楚然走到门口去给容辙开了门,而后就见容辙毫不客气地踏了进来,嘴里还高声喊着:“楚学神,早!” 他自从从凌颜那儿得知楚然要回来了,就按耐不住学习的心了,初五下午还是凌颜极力拒绝才得了一段时间的清闲。 “喂,进来呀!”容辙朝躲在门后的人招呼到。 刘欣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从门背后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我……打扰了,我可以进来吗?”语气里含满了拘谨。 “?——嗯,进来吧。”楚然对着刘欣招了招手,示意她快进门。 刘欣听到楚然的话显然放松了一点,但她刚松了一口气就又感觉到了一股敌意又探究的目光。 刘欣追寻那道目光,发现正是凌校霸在盯着自己。 刘欣低下头,悄悄又靠近了容辙一点。 显然目前气氛并不怎么舒适。 容辙赶紧解释道,说这女生是自己过年期间认识的,同样是景中高三的同学,没想到家住得那么近,凑在一起学习了几天。今天过来,就把她一起带了过来。 …… 四个人围坐在客厅茶几上,做题遇到什么问题就直接问楚然。每学一个小时就休息一会儿,四个人吵吵闹闹地,时间过得倒是挺快。 当然,调节气氛的主要还是容辙,一会开个玩笑、一会又说一通‘容氏哲学’。 但今天他发现气氛始终有点不大对劲: 楚然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在拉开与凌颜之间的距离,就算是给凌颜讲解问题时也没有靠很近,总是隔着几厘米的距离,不似往常亲密。 …… …… 楚然与凌颜之间的奇怪气氛,直到容辙与刘欣两人离开后也没有消解。 “楚老师!” 这个称呼叫得楚然心里一咯噔。因为,只有凌颜在闹别扭的时候才会这样叫她。 楚然停下了往自己房间走的动作。 “楚老师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不理我啊。” 凌颜说这句话的腔调实在算不上是好听,整个人都陷入于一种低气压的状态中。 而面对这个问题,楚然也无法回答。 难道该直接告诉他,因为昨天傍晚睡醒时发现自己缩在了他的怀里,而且被杨阿姨盯着‘姨母笑’了吗?! ‘自己醒时他还睡着。所以,他应该不知道吧。’楚然在心里思索着,全然没看见凌颜越来越黑的脸色。 “我……”楚然明显慌乱了。 凌颜向她走近,然后停在了距她一米远的地方。 “过来!抱我一下我就原谅你了。”他张开手臂,为楚然留出自己胸前的位置。 一阵风从室内吹过,带来‘呼呼’声,而他们就在这阵风声里拥抱。 那日阳光甚好,微风本不燥,所以杨静淑早在上午出门前就把房间各处的窗户都打开了。 这时的这阵穿堂风就正源于此。 “一秒、两秒……”楚然在心中默数着,她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啊,‘是因为自己的心跳太快了吗?’ 第几秒呢?——凌颜放下了搂住楚然的手。而楚然已经数不清了,默数被心跳声打乱,乱得一塌糊涂。 凌颜:“楚然。” “嗯。”楚然的表情愣愣的,像是迷了神志。 刚才的拥抱,凌颜感觉到了楚然的身体紧绷。他知道她在紧张啊,可自己就是不想放开她。 多么难得啊!可以任性地要求她来拥抱自己。 “原谅你了。”说时,还顺手摸了下楚然的头顶。 然后,凌颜抢在楚然之前离开了原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留下还在愣神的楚然。 刚进入房间,凌颜就快速关上门,然后倒在床上止不住地喘气。腹部随着呼吸起伏,也连同他起起伏伏的心。 ‘啊——!!!我怎么就那么冲动,万一她拒绝了,万一她根本就不喜欢我!’ 凌颜在卧室里进行着深刻地反省。 而他不知道——并不胜券在握的他,应该胜券在握。 楚然待在客厅里,缓了几秒后,走到沙发前坐下。坐下后的她,盯着凌颜紧闭的房门脱口而出一句:“臭小子。” 然后,楚然收拾起了茶几上散乱摆放的作业本和练习册。等收拾干净后,又走进厨房去煮饭…… …… 晚上回家的杨静淑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因为楚然和凌颜的表现都极其正常,像是下午的那个冲突并没有发生过一样。 楚然做饭、凌颜洗碗,然后先后去洗澡,最后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电视上的《唐人街**》情节跌宕起伏,即便看过很多遍也还是让两人看得津津有味。 而杨静淑早已经回卧室睡觉去了,留两个孩子坐在客厅里相伴。 …… 深夜静悄悄的—— 没到11点钟两人就自觉地回了房间。 小区外马路上奔流的车子们都已消停了,各家亮起的灯火也消减了许多,名为‘寂静’的雾渐渐笼罩了这片区域。 万家都窝在‘温馨’中歇息。 …… …… 18 时光流长 二月初八—— “凌哥,早啊。”容辙朝刚跨进教室的凌颜打招呼。 “嗯,早。” 而与凌颜同时走进教室的姚安瞧见已经坐在座位上的容辙,感到稀奇:“哟,辙哥,难得来那么早啊。” “嘿,你等着看哥改恶向善吧。”容辙扬了扬手中拿着的语文书,满脸激情。 “哈哈好,我看我们辙哥开学考肯定牛掰。”姚安走过去跟容辙击了个掌。 “那必须滴……”随着同学来的越来越多,教室渐渐吵了起来。 …… …… “叮叮叮叮叮叮——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熟悉的提示音响起,意味着开学考已到尾声。 哗啦啦的翻卷声响起一片,紧接着是喧闹的人声。就在这些声音中,沉寂了两天的高三教学楼又恢复了生机。 “要不要这么难啊!一开学就打击我们自信吗?” “我无了,我无了~这次遭惨了!” “晦气啊,刚复习完的全搞忘了~” …… “凌哥,你考得咋样?”在返回教室的路上,容辙碰巧遇到了凌颜。他一只手拍在凌颜肩上,另一只手还拿着刚考完的英语试卷。 “挺难的,完型应该错得很多。”凌颜边说边走着。 容辙跟在凌颜后面,随即又叹了口气:“唉,本来还说来个逆袭的。” “放心吧,你难别人也难,反而对你更有利,你英语不是挺好的嘛。”凌颜一把拉过容辙,搭着他的肩膀一起上楼梯。 显然经凌颜这样一说,容辙心里好受了很多,两人脚下生风地上了楼。 …… …… 没过两天—— “咳咳!”黄艳秋的假咳声,惊醒了趴在桌子上补觉的同学们。 “成绩出来了啊,学习委员已经张贴到墙上了,自己去看,下午我花一点时间总结下这次考试情况。”班主任这句话,立马使还在发困的同学们彻底清醒了。 大家闹腾着将张贴成绩单的墙角团团拥住。 “喂,班长!还是第一哟!”学委朝班长喊道。 “牛啊!凌颜都冲到前十了!” “欸欸欸,让我看看……” 大家都拥挤着朝那个墙角走着。 然而容辙一反常态,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正紧张地在草稿纸上画圈圈。 已经看完成绩单的凌颜走回来,敲了一下他的桌面:“喂,31名。” “欸?”“喔——!超了超了!年排呢?(年级排名)” 凌颜:“没看。” 紧接着大家就看到容辙像一个炮弹一样冲了过去。“喂喂喂,让开让开,让我看看!” …… 欣喜地知道自己的成绩之后,容辙便跑到了楼下一班教室门口,跟刘欣分享自己进步了的事情。 刘欣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看着倚靠着走廊护栏的容辙,他正神采飞扬地说着…… 春日的阳光是温柔的。它斜斜照下,穿过校园里的绿树缝隙,又荡漾在空气中。 这正是少年们肆意的春秋。 …… …… /微信/—— ‘穆子涵:这个文件需要你编辑一下,是关于微信推文的开头和结尾 楚然:好’ 虽说大学还没来得及开学,但所有的社团、部门任务已经接踵而至。 同时还剩余的一大部分寒假作业,使待在家正处寒假的楚然可谓忙得不可开交。 “楚然,你看这道题……你在忙啊。” “没事,你先说你的问题,把题拿给我看吧。”楚然伸手接过练习册,同时让凌颜去找来生物书。 对比着书上‘极性运输’和‘非极性运输’的概念,楚然给凌颜讲解了那道选择题。 而‘打发走’凌颜后,楚然则继续赶制着专业课的作业。 …… 凌晨—— 凌颜刚写完一套卷子,打开了卧室门。他慢慢踱步到客厅,却突然撇见楚然的卧室房门下溢着光。 “咚咚咚” “请进。” “还不睡啊。”凌颜右手按着门把手,脸上看不出什么好心情。 “恩……一会儿就睡了……”楚然手下放着一本素描本,手里还握着一只取掉笔盖的针管笔,笔尖落在纸上,留下一个圆点。 “很忙吗?”“算了,你忙吧,早点睡。” 凌颜说完这句话后就关上门走了,关门声极轻、脚步声也极轻。 而楚然嗓子里卡的一句“晚安”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门就被合上了。 该说凌颜的坏脾气来的怪吗?不,他只是对于自己作为高三生而无法帮助已为大学生的楚然,而自我责怪罢了。 …… …… 日子过得快。2月14日,对于高中生来说并无什么值得庆祝的,当然情侣除外。 或许在无人知晓之处,一些小情侣正交换着礼物、相拥…… 那一天,凌颜没有像往常一样带小蛋糕回家,而是送了一盒糖果,五颜六色的,装在透明的小盒子里。 这是属于凌颜的私心! ‘就好像这日子对于我们来说,也是特别的一样。’ …… …… 接着,就是十五的元宵节放假,如往常一样在家补课,没什么不同,但日子却在不留情面地流着。 高考倒计时的日历‘哗哗哗地’翻着,学校里甚至弄了个心愿墙;大红色的横幅标语挂满了高三教学楼外墙,甚至挤满了教室天花板。 整个校园被划分成了两块——一半激烈又火热,一半活泼又静好。 要说高三的最后时光里,学生们最喜欢的还得是体育课了。那是他们难得的能‘逃出’教室的课。 虽说有些班级的体育课直接被其他科老师抢占了,但至少四班的同学们是幸福的。 黄艳秋以班主任的名义坚决守护了四班同学的体育课,并一直延续到高考前的两个月。 …… 周三,下午第一节。 刚睡完午觉起来的同学们一走到室外,就发现:天晴得跟铺了一张蓝卡纸似的。 而没过一会儿,有几片本浮荡在他们头顶正上方的白云,也被突起的大风吹得飘远了,漏出明晃晃的阳光。 四班就在这时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尽管上课铃已经打响、尽管低年级的学生已经集合开始跑圈,他们仍散乱地站着。 因为高三、因为体育老师也懂得不该再压抑着这群孩子…… 那是高三生才能体会的“岁月静好”。 19 少年的激情 日子过得很寻常,慢慢地楚然也开学了。 下学期的课程更多了,但好在楚然退掉了声乐团,她总算是空出了一点时间。 …… ‘团建定于3月12日周六——3d动画社’,群里发出了这样的公告。 此时刚刚开学两周,结束寒假的同学们也差不多调整好了新一学期的学习状态,一切渐渐入轨。这个团建活动可谓来得正当时。 …… …… 周六,阳光很好。楚然放任自己睡了个懒觉。倒也没有一上午都拿来睡觉,但至少比平时工作日的6点起床要好了不要太多。 作为大一生的楚然每个工作日都因需出早操、早自习,同时又住在校外,所以必须早早地起床。 在刚开学的那两个月里,张晓常常念叨着她眼袋黑眼圈又加重了,作为母亲的心情不言而喻。 但张晓还是没有直接提起让楚然搬回学校的想法。一是碍于杨静淑的情面,二是尊重女儿的决定。 …… 起床后,楚然做了会儿专业课作业,又去辅导凌颜练题。 中午,杨静淑不在家,于是由楚然做了午饭。 吃完饭后,两人都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但凌颜突然提出想打羽毛球,所以没过多久两人又出现在了小区的的运动场里。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反正到了四点钟。 楚然便上楼换了身衣服,是件法式的灰色长裙,在那外面套了件呢子大衣。 她整个人都是温柔又精致的。 凌颜很少能看见打扮这么精致的楚然,毕竟两人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里。 不由得凌颜感觉一阵别扭,总有种想把楚然拉住不让她出去的念头。 这种名为‘吃味’的念头让他不自在极了,他扭过头不去注意楚然收拾东西的动作。 却又在楚然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忍不住说了一句:“早点回来啊!” 因为下午打羽毛球误了时间而急着出门的楚然,错过了去看凌颜满脸委屈的表情。 不然她肯定会回一句“知道啦,一定早点回来”来代替“恩”。 …… 那次团建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先吃了顿火锅再去ktv。 要实在说什么有记忆点的事情的话,那就只有:团建最后的真心话大冒险促成了一对情侣吧。 …… …… 景一中学里,同学火热地讨论着“新一届校花校草大赛”新冠军得主。 本该由高一高二学生才感兴趣的话题,今年却引起高三备考生的注意。 要说缘由嘛——是因为凌颜上榜了! 前段时间的‘群雄’事件,由于学校论坛里帖子的传播而引得了低年级关注。所以这次的‘校花校草大选’有人挂了凌颜的名字上去。 该说意料之中吗? ——凌颜果然获得了高位。毕竟本来就样貌不错的他,又是带领高三干架获胜的正义人物,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小说大侠啊。 所以,榜单结果出炉后,有人来朝凌颜表白简直就再正常不过了。 …… 四班的男生们都有意无意地朝班门口偷瞄着: “凌颜,我喜欢你。”那是一个长得有点婴儿肥的女生,脸圆嘟嘟的,倒也还算可爱。 “我不喜欢你。”凌颜说出这句话时,像是为了顾及女生的面子,语气很平淡,倒是失了些平时的冷气。 而班上几个最能闹腾、早就趴在窗台上看戏的男生听到那女生表白后就立刻开始起哄…… 凌颜皱了皱眉:“滚!” 这是对着班上男生们说的、带有强烈的警告意味的话。 凌颜没有再去看那女生的表情变化、只是头也不回地钻进班级教室里,留那女生尴尬地站在外面…… 那起哄的事情后,容辙拍着那几个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唉,你们就放心凌哥的感情事吧,上次来开家长会的那个女生看见没,那是嫂子。” …… …… 本以为校草排名和表白的事情可以就如此告一段落了。但无奈那个女生十分地固执…… “那个,我们可以相处一段时间嘛。” 凌颜没有回话,反而像是没听到一样地径直从隔着那个女生半米远的地方走过。 纠缠过度就没有必要给面子了。每次‘碰见’那个女生,凌颜都会冷下脸。连续了一周这样的情况后,就连容辙都看不下去了—— “你说那人是不是‘那儿’有点毛病!”边说着,容辙边指了指自己脑袋,他愁的一张脸都要皱起来了。 刘欣:“可能是……真的很喜欢凌颜吧……” “但我不理解啊,凌哥都那样的态度了,她还不懂吗?” 可谓是真的替兄弟心烦了吧,容辙嘴里一直念叨着那人的‘恶行’,甚至没有注意到刘欣逐渐低落的情绪。 “幸亏我当初没有直接去跟你表白啊,不然你是不是也会像如此这般的讨厌我。”刘欣面上听着容辙说话,心里却止不住地乱想。 …… 最后,还是由刘欣提出了一个办法:直接骗楚学姐来学校,让那个女生看看凌颜有多在意别人…… 作为去凌家补过几天课的人,容辙和刘欣自然有着楚然的联系方式。 【vx】—— ‘刘欣:楚学姐,你能周六下午来学校吗? 刘欣:我跟容辙都有一张卷子考得很不理想,想你能当面给我们讲解一下 刘欣:顺便还能跟凌颜一起回家嘛 楚然:ok’ …… …… 要问刘欣的办法效果大不大? 应该是很大的—— 楚然站在校门口看着,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欣喜不已的凌颜,朝自己‘奔’来。 “你怎么来了?!”显然凌颜是有些激动的,他的两只手差点就要搂上楚然的肩膀了。 “他们叫我来的。”楚然扬了下下巴示意待在右侧的容辙和刘欣。 “刚给他们讲了题,你们班拖堂了?” 凌颜:“嗯。” 楚然:“走吧,该回家了。” 说着两人就并着肩朝前走,但凌颜才跨出一步,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女生’,她看着凌颜,脚下没有打算走的动作。 凌颜突然就心烦了:‘如果她现在还要缠着自己,就太烦人了!’ 这样想着,凌颜也来不及思考是否合适就牵起了楚然垂在身侧的手。 握着楚然的左手,步伐突然加快,带着不明所以的楚然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要是按容辙和刘欣的视角来看的话:说实话,像极了私奔! …… …… 穿过拥挤的人行道,凌颜拉着楚然走过刚开的花、初露的草、将绿的树。 楚然任身前的少年拉着,甚至不管要到哪里去,就那么顺从地跟着。 三月初了,天气回暖。凌颜没有再穿得臃肿,甚至只搭了件毛衣在里面,套个校服外套就出了门。 ‘他全身上下也就背着的那个书包和校服能体现出他是个高中生了吧。’ 少年的‘意气’野蛮生长着,就像是迎面的风,吹在脸上,仿佛感受到了春天的清爽。 …… 一路奔走着回到家,两人都忍不住地喘息。 落座于沙发上之后,凌颜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转过头来紧盯着楚然:“我今天跑,是因为……有个女生,我很讨厌她,她每天都缠着我,她跟我表白了,她说喜欢我,但我从不喜欢她,我喜欢的是——” 楚然:“凌颜!” 楚然的突然出声打断了凌颜的最后一句话的最后一个字。 她已经猜到了凌颜要说的最后一个字是什么,所以她才打断了他。 “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出去一会儿。” (你先冷静一下吧,我不想回复你的话。) …… 随着楚然开门、关门的声音落下。 整个房子都安静了下来,仿佛少年刚才的激情都已被丢掉,仿佛刚才急着告白的不是少年。 因为奔走而急促的气息已经渐渐恢复平静,连同少年热血的心。 20 拾起与沉淀 夜幕渐渐低垂,楚然也没有回家。 这一天的“心动”让凌颜心悸、也让楚然恍惚。凌颜仿佛感受到了楚然就此以后不再理自己,这让他害怕…… …… …… ‘冷静’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他俩中没有一个人是愿意提前示弱的,都哽着脾气不理对方。 虽说这件事并没有一方是错的,但两人就是‘默契’地撑着自己的面子。 …… “别不理我啊!”凌颜看着楚然坐在书房的背影,心里叫嚣着想说出这句话。 这几天,凌颜一直坐在自己卧室里的桌子上做题,不主动去找楚然问题,楚然也同样没有主动去找他。 外面的书房就这样空了出来。 楚然的画稿用的是a3的纸,正好占了一小半的区域。而一堆铅笔尺规和针管笔则乖乖地堆在桌面的另半边,素描画板斜靠在玻璃墙角。 该说这个书房给楚然用的正正好吗? 书桌上专心画图的人美,窗台上摆放的花也美。 那株山茶花显然被杨母养得很好,到了三月初都还在开着,经常修剪让它长得绿、开得艳,只是刚开始养那会儿花苞掉了不少。 太阳从东边照着,一缕缕光钻进室内与楚然融在一起。 周日没有课的楚然,睡了会儿懒觉就起来做作业了。 而现在距离上次‘吵架’已经过去一周了。如此柔和的氛围,实在是让凌颜忍不住想要求和。 “哗啦——”书房的玻璃推拉门被凌颜打开了,他不像平常那样直接走进去,而是乖巧地站在门口等着。 推门的声音‘轻’而‘长’。楚然自然听到了,但她没有转头,始终专心致志地画着笔下的图。 站了有5分钟吧。 楚然将画草草收尾,放下笔和尺子,抬头看他。 这一刻,楚然的眼里只装了他一个。 这样的想法让凌颜在心里酝酿了好久的话脱口而出:“我们和好吧!” ……静默持续了很久,而让气氛恢复柔和的是——楚然抬眼时带起的笑。 “好啊。” 楚然眼尾挑起的欢快让凌颜定了神,他想上前牵住楚然的手,却被灵巧地躲开了。 一切变化尽在不言之中……日子跨得更快了,令人注意又令人委屈。 关系,好像就是从‘和好’的那一刹那改变的。 不能再牵到她的手和拥抱了,没什么不一样,就只是差了这一点点、而已、罢了。 …… 这样的改变该怪那个表白的女生吗;该怪凌颜的心动吗;还是该怪楚然的胆怯呢? 日月更迭—— 这个城市似凌颜的心情一样,很长一段时间被笼罩在巨大的乌云之下,云淅沥沥地下着可以让人变成落汤鸡一样的雨。 …… …… 4月初,高三的二诊考试应约而来。 那次的考试啊,凌颜考得不怎么好。 没什么场外原因,纯粹就是退步了。少年从不为失败归结出理由,要的就是担得起批评的心,他也是时候该静下来好好学习了。 一科科老师的点名,终究化为‘沉淀’。 …… 风吹云走—— 坐在窗边的同学,突然惊奇地发现许多日不见的太阳亮了相。他叫着大家看窗外:“看,太阳!” “今天天气好啊。” “难得啊,大太阳哦!走!打篮球去……” 一缕阳光趁着大家不注意,落在了凌颜的身上,像是披了一件金衣。 这是许久不见的太阳对他最好的偏爱。 …… …… 黄艳秋:“总结过了吧?” “嗯。其他老师跟我分析过了……” ——讲完后,凌颜退出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作为班主任来说,黄艳秋对凌颜确实分了更多的注意力,这是对于‘黑马’的特殊关照吧。 …… 回到教室,一片热闹景象。 长得高高的宋小慧又在和她的男同桌斗嘴,这次不出意外的话,她仍然会败北在朱苏阳的三寸不烂之舌下。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见了宋小慧的吼叫声:“你给我闭嘴吧,朱苏阳!” 然后教室里掀起一阵阵哈哈哈的声音。 有人甚至给朱苏阳鼓掌,“牛啊!我宣布这一回合,又是朱苏阳胜。” 这样的热闹持续到下一节课的老师站上讲台才止住。 鼎沸的人声消失,由哗啦啦的翻试卷声和粉笔在黑板上翻飞接替。 …… …… “凌哥,来打篮球。” “很久没打过。”凌颜往后退了一步,接住容辙抛来的篮球。 然后向前起跳了一下投出手中的球。 “果然没进。”凌颜看着划出完美抛物线却‘三不沾’的球,简直想当场落跑。 “唉哟,没事。”王钦阳捡回了滚到场边的球。起跳、投篮、砸框、弹飞…… 王钦阳:“你看,我这不也没进嘛!” “对对对,凌哥来一起玩,大家都打得一般。”姚安和宝哥也凑了过来,一把搭住凌颜的肩膀。似乎是怕他跑了。 他们又叫了一个男生过来,围在一起简单分了个队,然后散开、打半场…… 上体育课的大家都坐在走廊闲聊,除了早就跑去打羽毛和乒乓球的人,剩下的人没聊多久就发现了在不远处的篮球场上跑动着的凌颜。 少年衣衫翻飞又紧贴,拢出腰身的线条。再加上吹扬起的头发漏出额头,肆意!只能说是少年气盎然啊! “快看快看,啊——好帅啊!” “花痴。”班长撇了一眼学委后,评论到。 “你不花痴?你不觉得帅吗?!” “一般般吧……帅倒是帅。”班长点了点头。 “你看那边,那个班的女生才是眼睛都看直了好嘛。”学委边说边指了指右边站着的一群外班的女生。 “你猜会不会有人去要联系方式?”学委还在一脸兴奋地和班长讨论着…… 凌颜不会知道今天又有哪些女生为他心动了,他只知道这一天他打球打得很开心、很畅快、很难得。 他可能已经有两年没有碰过篮球了,这一天是他再次拾起篮球的一天,也是他拾起又放下过去的一天。 忘了说了,这一天也是一个艳阳天。 …… …… 21 变好的混混 在明媚的春天里连风都是暖的,暖得人心燥烘烘的。 …… 楚然在大学里按部就班地上着课。 最近几天里凌颜的变化,楚然都看在眼里。 楚然没有评论他的二诊成绩,只询问了有没有在学校老师评讲时没有听懂的题…… 凌颜又变得‘活泼’了,不是以前依赖着、从楚然身上得到的‘活泼’,而是自发地享受‘活泼’。 这是‘旁观者’的杨静淑最高兴的一点。 …… …… 景一中学有个传统,每个年级的一至四班都是重点班,而一班则是重点班中的最牛的班。 例如上一届的楚然就是一班学生,而刘欣和单(shàn)小莺正巧是这一届的一班的学生。 …… 刘欣挽着单小莺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小莺,你怎么要换成走读啊?家里又没人,不害怕吗?” “没事,不怕的。寝室里那个人要早起,我睡眠又浅,每次都被吵醒。……跟她说还不听,没办法了,只能回家住了。” “可是……” “哎呀,走读可以少上三节晚自习哦。”单小莺笑嘻嘻地说着。 …… …… 周六下午,唯一‘住校生和走读生一起放学’的时间。 刘欣陪着单小莺走在回家的街上,没走多久便看到一个大个子‘略显乖巧地’蹲在路边。 要说不注意,还真挺难的。毕竟,是一个又高又壮的爆炸头小伙啊! “王普龙。”单小莺突然上前喊了一声。 然后刘欣就看见那个大光头,转头、站了起来。 “好高!!”刘欣在心里惊呼,那个王普龙站起来后,身高足足高了两个女生一个头。 “比容辙都还要高啊。”刘欣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容辙往常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度。 单小莺:“你又在喂小卷?” “说了它叫普罗米盖奇·雷伊。” “嘁,我说它就叫小卷。” 刘欣看着眼前为一只棕毛泰迪,而争吵起来的两人,不禁感到新奇。单小莺平时可不会固执地跟别人计较什么。 可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刘欣,不一会儿便发现——这个人好眼熟啊! 总是默默关注着容辙动态的她,不止一次在学校论坛里看到过这个人:熟悉的爆炸头、高高壮壮…… “小莺,他是隔壁二中的吧。”刘欣出言问道。 …… 那天,与‘爆炸头’分开后,刘欣一路上都在跟单小莺强调:别跟他走一起了,他是打架的,跟容辙和凌颜都对打过,很坏。 但单小莺没有听,她说—— “那只泰迪是流浪犬,他每天都在那儿喂它。” “然后在那条路的路旁等我、送我回家。” “虽然我才认识他一周。” “但你喜欢的容辙以前不也打过架吗。” “欣欣,相信我、他不坏。” …… 最终刘欣还是被说服了,她约着容辙在周六住校生放学的时候,一起陪着单小莺去‘偶遇’那个‘爆炸头’。 只可惜,他们去的时候已经没有‘爆炸头’了,只有一个大光头。 王普龙说:“剪了。自从上次闹到警察都知道后,学校就管得严了,那卷卷毛保不住,就只有都剃了。” 听到这儿,容辙忍不住‘哈哈哈地’大笑出来。 然后在王普龙恼怒到快动手的时候被单小莺拦住。 两个曾对立的男生,闹腾地斗嘴几句后,王普龙终于提起了正事。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这只仓鼠,我偷偷养在房间里的,结果那天喂它时,被我妈发现了,让我送走,就送你这儿呗。”他挠了挠脑袋。 单小莺点头接下。 在看到刘欣不解的眼神时,解释到:那只泰迪也已经被自己收养了,因为王普龙家不让养宠物。自己家却没有父母拦着,一个人也没有,正合适。 “难怪今天没看到那只小卷毛。”刘欣想到。 …… 一个爱喂流浪犬和养仓鼠的混混,确实坏不起来啊。 容辙也说:“没有人永远都坏,他站在他的那一方,我站在我的这一方,他最多算我的私人敌对,跟你和你的朋友都没关系。” 容辙说到这儿,伸手揉了揉刘欣的头发。 可能男生都喜欢摸女生头发吧,那是一种——安慰。 之后,刘欣和容辙点头同意了两人的相处。 不过与王普龙分别之前容辙还是放了一句狠话:“你别欺负刘欣的朋友,不然要你好看!” 对方怎么回来着:“呵,我王普龙绝不欺负单小莺!” 幼稚至极,却又立场鲜明。 …… 每晚有王普龙接,家里也多了泰迪“小卷”和仓鼠。这让高中独自生活了两年多的单小莺,第一次感到心里充实。 …… 那之后的有一天—— 王普龙跟单小莺走在那条无比熟悉的回家的街道上,边走边聊着。 “唉,平时我妈不管我的,结果那次家长会,老班突然跟我妈说我还是有希望的,真烦!” “那你要不要试着努力学一下?”单小莺手里玩着书包肩带,同时望着月亮说道。 “可我学不了,一上课就困、什么也听不进去。”…… 王普龙自顾自地说着一些丧气的话,却久久没有等到单小莺回话。 他转过头去看单小莺,单小莺没有看他。 或许过了一秒吧,单小莺开口说:“我不一样,我要去上海。我一定要去,因为那儿很漂亮,我要上那儿的最好的大学。” 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看王普龙、一直望着天空明晃晃的月亮。 可能是被眼前女孩子的话震撼到了吧。毕竟无论是哪的最好的大学,王普龙都从来不敢想。 “好!那我就……争取能上个、上海的大学吧。” 王普龙握紧拳头,仿佛已将这话注入拳中,要牢牢抓住。 少年和少女的梦想畅谈于月夜里。 妄想吗?一点也不。 安静的月夜过后,柔风渐悠停,旭日渐瞳瞳。 景一中学面向高三学生而举办的‘成人礼活动’开始筹备了。 22 好眠 成人礼定在了4月30号,周六早上。 高三的学生们要忙学业,当然不必多花心思去准备什么。他们只用准备一套正式的服装就行了——男生一套西装,女生一身简式礼服。 但女生们的热情显然按耐不下,她们早已开始挑选裙子了…… 而男生们满不在意,该怎样疯耍、怎样学习都正常进行。 直到,成人礼前一周的周末—— 凌颜才终于主动跟杨静淑提起要去买一套西装的事情。 杨静淑极其欣喜,领着凌颜逛了好多家店。 她否决了凌颜想要网上挑一套的想法,就一家一家店的带着凌颜试着。 那是她作为母亲来说,为自己孩子挑选的第一套西装,这也就是举办成人礼的意义吧。能让家长参与孩子的成长,见证他们奔跑在炽热的青春里。 最终,衣服选好了,是一套黑色双排扣西装。 “很帅。”楚然是这样评价的。 …… …… 成人礼那天,校门大开。家长们都涌入校内,很快聚集于操场上。 操场中央有学生们前一天晚上就已经摆放整齐的椅子,其中甚至征用了某些低年级班级的。 不过,唯一不够幸运的是——早上7、8点的时候,天空飘下了毛毛细雨,雾蒙蒙的似银丝。 但成人礼还是照常举行了,悬在空中的雨只能给这场成人礼增添更难忘的一笔色彩。 …… 牵着家长跨过成人门,走在铺得笔直的红毯上; 父母与儿女落座,互换信件,袒露真情; 听励志大师的演讲,顺便激励离高考不到五十天的高考生们; 一个个环节学校安排地环环相扣,直到11点半,宣告结束。 一家家的人儿,挽着手走出校门。因为高三学生当天被特批可以早上活动结束之后就放假回家。 单小莺成人礼并没有家长出席,虽然在她的预料之中,但当她略显失落地走出校门,看见那引人注目的光头在等她,那一刻眼底的光是藏不住的。 “我翘了课,来接你!” 王普龙站在那里,等他的小姐。 …… 具有特殊意义的半天时光就这样结束。 即然过了成人礼,那么是否会有什么不一样? 凌颜本想当天找楚然好好聊一聊,但她却忙到半夜才回家。 凌颜没有睡,一直醒着、在自己卧室里坐着等她。因为他发消息问了楚然,她说过会晚点回来。 “已开锁——”机械音响起,象征着有人回来了。 凌颜听到响动,打开卧室门,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就很‘冲’:“你忙到现在?学校应该早关门了吧?” 站在门口的楚然,显然是没有料到凌颜竟然还没有睡,也没有想到他的话会是这么的火气重的。 愣了一秒后,楚然淡然地转身关上了房门,紧接着开始换鞋。 全然没有要理会凌颜的意思。 然而凌颜就显得有些‘步步紧逼’了:“你去干嘛了?真的忙到现在?!” 他逼近到楚然面前。而这时的楚然也就才刚刚换好鞋。 楚然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凌晨了。 她将手搭上凌颜的肩,用了点力气推着他转了身,然后边推着他朝他自己的房间走、边软了声气地哄道: “你先去睡觉好吗,我今天确实回来晚了点,11点那会儿忙完出校,被他们陪着去吃了点东西,然后再打车回来的。” “你去睡吧,明天早上我给你补课,明天做一套隔壁市的前年卷子……”楚然还要再说什么,被凌颜突然打断了。 “谁陪着去的?他们是谁啊?”凌颜一脸固执地问着。 仿佛不回答就不会乖乖听话似的。 “动画社的人。”楚然叹了口气,继续说:“社团最近被学校学生会委托,要做出个宣传影片。虽说派了指导老师来,但还是忙得不可开交。” 然后楚然扯了扯凌颜的衣领,他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衣。似是嫌他穿得太少、怕着了凉,楚然立马把他给推进他自己的卧室。 “快去睡吧,明天再问。”紧接着带上了房门。 可把凌颜推进卧室后的楚然并没有去洗漱,反而拿起了书房里的笔记本电脑,进了自己的卧室。 …… 门缝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和鼠标点击声都显示着这位大学生的忙碌。 凌晨三点,楚然仰了下脖子、顺便伸了个懒腰,一直低着头的动作确实让脖子和背都有些酸痛。 她再一次询问了对方,以确认传过去的东西没有了问题。然后在得到对方发过来的一个“ok”和“辛苦了”之后,心满意足地关上了电脑。 到这里,一小阶段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至少这一周的任务完成了,不用明天晚上再来加班。”楚然点点头,如是想到。 她站起身,打算去洗漱一下准备睡觉了。可开门的一瞬间,却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动。 走出房间,看着漆黑的一片、楚然摇了摇头。或是窗外的鸟,惊了这熬夜的人。 …… 第二天,补课正常进行。 楚然眼下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这是连续熬了几天夜形成的。 但凌颜一句话也没有说,这跟之前发生了什么都要问的他相比,可真算得上是奇怪了。 …… …… 景一中学里,高三学生最后的这一个月,老师已经停了讲课。 但每位老师都没有放弃为学生们加油鼓劲,心灵鸡汤一周起码灌三顿。 考试也成了常态…… 而儒江大学呢,学生正常上课,但学生会和3d动画社这段时间,却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为了制作宣传影片,学生会所有部门连轴转。 至于为什么‘3d动画社’这个社团也要一起忙起来,当然是所有社团和组织里就只有它的社员平时有对相关知识的学习。 当然辛苦也不会白付出,之后是会得到绩点奖励的。 …… 但要是只作为3d动画社的大学生还好,楚然却还要每天晚上辅导一会儿凌颜的习题。 “楚然,你过来一下。”凌颜坐在自己的卧室里的书桌前,桌上还摊着一本练习册。他听见开锁的声音后,便朝刚进门的楚然喊道。 果然,楚然放下包、换好鞋后,就立即朝着喊声的方向走来。 她刚进门,看见了凌颜桌上的练习册,便弯下腰问哪道题有疑问。 但凌颜却没有回答,甚至抢走了她刚拿在手里的红笔。 凌颜把楚然牵到了自己的床边,掀开被子让楚然坐下。 他蹲下身子,使眼睛能够直视着楚然。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又闭上了,似乎在调整语气。 两秒后,他再次开了口,这次是出奇地温柔—— “你告诉我,你这一周里睡了几个小时,每天又睡了几个小时,嗯?” 楚然瞪大着眼睛,像是没料到凌颜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样。 于是,凌颜又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我是说,你每天都睡了几个小时啊?” 这次,楚然没有再瞪着大眼睛了,而是心虚地眨着眼睛,同时想把视线往下移,躲掉凌颜的对视。 可这样凌颜不满意了,他将身子前倾,头往楚然的额头上靠。 就在快要靠在一起的前一秒,楚然回答了:“四个小时。” “应该是四个小时吧……”楚然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然后,凌颜脸上就带上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只见,凌颜摸出了兜里的手机,解锁、右划、点击再点击,然后亮给了楚然看。 里面显示的日期是昨天,一段数据展露在楚然面前: 睡眠时长:3h12m、深度睡眠:0h20m、入睡时间:02:48、醒来:6:00 “楚老师,你可连四小时都没睡够哦。” “你……你什么时候放我房间的?”楚然显然有些气急,想要伸手把手机抢过。 “你昨晚回来之前。”凌颜举着手机的那只手躲了一下,迅速地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好了,别生气。”凌颜站起身,将手搭在了楚然肩上,“现在睡觉。今晚我不用你辅导作业了,之后也不用。” “现在你就乖乖躺下睡觉,什么都别想,明天周六,你也别早起。”边说凌颜边扶着楚然躺下,还贴心地帮她脱下了脚上的拖鞋。 这下倒是整得楚然不好意思极了。连躺的不是属于自己的床也没意识到。 凌颜以为她闭上了眼,看不见他满眼的爱意,便异常大胆地望着她。但只有楚然知道,她的耳朵沁得通红、洇得滚烫。 被凌颜软声哄了一会儿的楚然,倒还真的有些犯困了。 5月,气温暖得刚刚好,如同身边的人,温润体贴得刚好。 …… 渐渐地,楚然陷入了难得的好眠。 23 傻得可爱 第二天楚然是被设置的闹钟铃声唤醒的。 她醒来的那一刻仿佛还陷在梦里,脸暖烘烘的、感觉床也软糯糯的。 关掉手机闹钟,揉了揉头发,坐起身的那一刻,才突然清醒——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撑在床上的手,往下按了按,床铺得很厚,难怪那么软。 四周看了看,反应过来这是凌颜的房间、凌颜的床,脸上才消下去的热度又腾得烧了起来。 从被子里翻找出刚才关了闹钟后又被甩进被子里的手机,看了看时间:早上6点03分。 又缓了一会儿,刚‘重启开机’的大脑才反应出来——昨晚有一个画稿还没修改。 果不其然,点开微信主页面,‘小红点’映入眼帘。 赶紧回过去消息后,楚然立马去把笔记本电脑拿到书房,开始改图。 …… 虽说,昨晚没有立即把跟别人对接的内容完成,但今早完成也还不算太迟。 半小时后,对接完成。 “对面的那个人应该一夜没睡吧,不然怎么那么早就在线。好像是学生会主席?或者是个部长?”楚然喃喃自语道。 忙完以后的楚然,再次回到了凌颜的房间,倒在床上,又泛起点点困意。 “再睡一觉吧,难得能睡到这么软的床。”楚然呓语着。 其实,每间房里的床垫都是一样软的。 至于楚然感觉出来的这点差别,应该就是半天前,凌颜特意又多铺了的一层棉絮吧。 …… …… 待楚然再次睡醒,已经是中午了。 周六杨母照例出了门,所以当楚然打着哈欠走到客厅时,看到的就是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凌颜。 只见,凌颜一手握着锅铲、一手端着装菜的盘子,往锅里倒——菜是都倒进锅里了,但显然他没有炒菜的经验。 没有沥干水的菜,倒进锅里,换来的绝对是‘噼里啪啦’地溅油起来。吓了凌颜一大跳。 看到这一幕的楚然,立马就冲了过去,抢走凌颜手里的锅铲,开始救场…… 而将锅里‘蹦跶’的菜平息下来之后,楚然将锅铲交还给凌颜,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洗漱。就连头发都是乱翘着弧度的。 于是凌颜就看着皱了下眉头的楚然,一溜烟地跑厕所去了。 …… 十分钟后,洗漱完毕的楚然,刚推开厕所门就听到凌颜喊她。 随意应了一声,然后再走到客厅,就看见餐桌上已经摆上了两个菜和两个饭碗。 “那个……吃午饭?”凌颜抬手指了指菜碗。 “你做的?”楚然刚说出口这句话,就意识到“这好像是句废话”。 但凌颜还是认真回答了她:“是,看着菜谱做的。”“第一次做,你尝尝。” 桌上摆的是一碗土豆丝,和一碗鱼香肉丝。 而刚才楚然帮忙的就是土豆丝刚下锅的时候。 …… 虽说盐淡了点,土豆丝糊了点,肉丝切的丑了点…… 但,吃至少还是可以吃的。 楚然对于第一次下厨的凌颜还是持了‘鼓励’意见的。 “还不错,打算学做饭了?” “嗯……想试试。” “打算做给谁吃啊?”显然的,楚然又再一次为自己的‘嘴比脑子快’而后悔了。“那个……我不是想——” “打算做给你和我妈吃啊。”相对来说,凌颜就比较坦然了。 “平时不都是你俩做吗,要是我能学会的话,有时候就能换你俩休息了。” 凌颜盯着楚然的眼睛,说出的话带着意想不到的温柔。 楚然承认她若是再盯着这双眼睛就要陷进这温柔里了。 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为你收起肆意,呈现温柔,没谁能抵挡得住这样的浪漫。 (你对以前打架的少年越是记忆清晰,你就越能明白他给的这份浪漫。) …… 那天,是楚然从寒假结束以来,最轻松的一天了。 本来按照这个家里默认的规矩来说:没有做饭的人就要自觉洗碗。 但那一天,凌颜抢着干完了所有的活。 每周要进行的拖地、扫地、浇花,以及当天要晾的衣服、收的衣服,都被凌颜抢着一个人做完了。 而被命令‘待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睡觉’的楚然,就那么闲着、看着凌颜一个人左右忙碌着做着家务。 甜蜜,就是这么容易就可以得到的。 …… 最终,楚然在沙发上又再一次睡着了。 凌颜悄声走到楚然身旁,从沙发角拿起遥控器关掉了还在闪烁的电视。 又找来一张小毯子,在扶着楚然躺倒后,轻轻地盖在抱着抱枕的她的身上。 但他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 过了一会儿,似乎感觉有点无聊,又去书包里拿出一套数学试卷。 搬着小凳子坐在茶几边上,静静地写着。 风吹着穿堂而过,少年的发梢被稍稍扬起,弧度是柔美的形状,连同嘴角一起昭示着主人的好心情。 …… …… 五月,天黑总在7点多一点。 这天,楚然倒真是睡了大半个白天。 当太阳刚刚落幕、月亮恰好接替的时候,楚然醒来了。看见昏黑的房间,没有人点灯。 正奇怪着,她左右张望,同时让眼睛适应黑暗,便看见了坐在书房玻璃窗边的凌颜。 那人戴着耳机,手捧着一本摊开的书,眼睛静静闭着,像在沐浴月光。——至少在楚然看来是的。 但如果你沉默着多看一会儿,便会发现:沐浴月光的人,每过十几秒就会低头写一笔什么。 笔触在书上的动作,又轻又柔。 楚然慢步走到凌颜身前,移过来的影子惊扰了月光下的人,他摘下一只耳机,同时望向影子的主人。 而终于看清凌颜在写什么的楚然,浅浅一笑:“在写英语听力啊。”“怎么不开灯?借着月光可看不清楚。” 凌颜:“借了点隔壁的光,怕扰了你睡觉。”边说着还边指了指隔壁亮起的窗户。 确实,小区房子的户型就是这样,两户人的阳台隔得很近。只不过,凌家将阳台封了起来,做了书房。 隔壁倒确实透过来了一些光,这是楚然刚才没有注意到的。 但她还是觉得好笑地揉了揉凌颜的黑发:“开书房的灯,怎么扰得了在客厅的我。”“傻得很!” 笑眯了眼的楚然,第一次觉得凌颜傻得可爱! …… …… 24 倒数 而经过一天的休息调整,楚然又继续陷入了繁忙之中。 学校宣传影片的未完工,就意味着忙碌还没有结束。 同时,影片的制作从‘前期底稿绘制环节’行进到了‘实体拍摄取材环节’。 这倒不是楚然需要怎么忙碌的环节,她只需跟实体拍摄的人衔接好底稿造型就可以了。 可这负责实体拍摄的人,似乎就是要跟楚然作对一样。 不管拍什么,都要求楚然对底稿整改。仿佛前期的底稿审核工作是白做了一样。 这样的不合理要求,最终让穆子涵这个‘往年老友’兼动画社副社长看不下去了。 …… 他硬着脾气,领着楚然去找负责前期审核的人理论。 而寻根究底一番后,发现竟是学生会主席亲自审核的。 丝毫不怂的穆子涵,直接走进主席办公室跟对方当面对峙。 而落后一步的楚然,跨进主席办公室后,才惊奇地发现主席竟是个女生。 这边楚然正在惊讶,身前的穆子涵就开始跟对方猛训上了。 “你好,我是3d动画社的副社长穆子涵,今天我前来是想请问一下,主席的前期底稿审核工作到底有没有认真?!” “现在我的社员,每天都在重新修改前期底稿,即耽误时间又劳累人,请问你的审核工作是光走走形式吗?!” 穆子涵的一堆话说完,已经可以看到对面坐在办公桌上的人脸色已经完全‘黑’了。 学生会主席付歆(xin)煜(yu)开口说道:“抱歉,审核工作我会再次核对,但麻烦你下次进来之前、能先敲门。” …… 极其尴尬的对峙,被学生会主席怼了回来。 收到‘之后再谈’的回复后,穆子涵也就只能先退了出来。 …… …… 但对峙的结果,还是令人开心的。 不到半天,便收到了一个好消息:楚然不用再多花心思修改底稿了。 前期的所有底稿已经符合要求,所以后期根本就不用修改! 至于为什么楚然频繁收到要求“修改”的消息,是学生会内部的问题。 一个负责实体拍摄的部长,可能是芳心暗许给了穆子涵吧,于是便给看起来与他关系很好的楚然‘穿小鞋’。 原因,奇怪又好笑! 那个给楚然‘穿小鞋’的女生在这场‘恋爱竞技中’肯定是没戏了。毕竟现在她正被副主席拉出来站在学校广场上训呢,这脸可谓是‘丢大发’了。 但因为此事而‘遭受牵连’平白被骂了一顿的学生会主席付歆煜就不一定了…… 反正据楚然所知,后来穆子涵为自己‘鲁莽的对峙行为’赔礼道歉,然后请付歆煜吃了好几顿饭; 而学生会主席付歆煜恰巧就喜欢这种‘爱打抱不平’的英雄主义男孩子。 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得毫无意义,或许这就是产生爱情的源头。 …… …… 这一届的主席付歆煜是一个性格很霸气、爽朗的女生,处事风格跟她的外在表现一模一样。留着很显酷的狼尾鲻鱼头,整个人的风格都是酷拽风。 而她也正是因为这爽朗的性格圈了一大波‘粉’,在选举投票中成为了立校以来唯二的女主席。 闲着无事的在校学生和学校论坛总喜欢搞搞这种投票:论每届的才女有哪些? 付歆煜自然以高票当选,给她投票的女生不比男生少。说到底,如果最后付歆煜与穆子涵在一起了,那穆子涵绝对是‘高攀’了。 同时,刚入学就激起过一层浪的楚然,也入选在列。 所以当大家看到‘霸气姐姐’付歆煜跟‘温柔妹妹’楚然走在一起时,都有些意想不到。毕竟一个在大二、一个在大一,谁能想到她俩会有交集。 只能感叹一句,美女果然都是跟美女玩。 两人虽风格不同,但性格却出乎意料地相合。很快成为朋友的两人,渐渐地连中午吃饭都要相约着一起去。 而‘实体摄影环节’在更换负责人后,也很快进行到尾声,五月下旬就可以开展第三项剪辑工作了。 ‘视频剪辑环节’由穆子涵和学生会宣传部部长牵头负责。 而楚然的任务则只有一些零碎的小细节。至于究竟是主席付歆煜‘滥用职权’调少的工作量,还是本就没有分配到那么多,就不得而知了。 …… …… 日子一天天过着,不管你有没有努力,就看十多天后的高考,由成绩来定论。 高三教室里的高考倒计时日历,越撕越薄。 ‘薄’到让人有些心慌慌的,连最爱闹腾的姚安和嘴最‘碎’的朱苏阳都静了下来。 最后的日子里,老师留足了自主复习的时间。不管同学们是不得章法的,还是早有自我安排的,上课时间段都安静极了。 老师全部守在门外,常有溜出教室,去门外找老师问题的同学。 那去提问的同学不经意弄出的响动,是这段安静的时间里难得的喧闹…… …… …… 25 毕业的高中校服 安静的时候,凌颜显得格外平易逊顺。收起了面貌自带的戾气和锋利,让他显得就像一只正小憩的缅甸猫。 与那个半年前还胖揍过别人的自己,似乎毫无联系。 …… “凌哥!”容辙跑过来手搭在凌颜肩上:“你紧张吗?” “你指什么?”这话显得有些明知故问。 “当然是高考啊。”容辙抬头望着零零散散坐在教室里的同学。 现在正是午饭后的课余时间,大多数同学都还在回教室的路上,抑或是正逛着操场,没有多少人待在教室。 容辙将视线转回凌颜的脸上,发现他正盯着课桌上的卷子时,一把抽出凌颜手握着的笔。 “喂,你理一下我呗。” 凌颜轻呼出一口气,说:“那你想让我说什么?搂着哄你‘别紧张’吗?” “咦——那还是别了!说真的,你不紧张吗?”“对了,楚然学姐说过什么吗?你能不能考上明大啊?” “不知道。但我懒得想那些,我就想考我们省的儒江(大学),学姐说我没问题。” 在说这句话时,凌颜似在暗自窃喜,语调里都带着欢愉。 “啊?你真不打算冲一冲?” “不想。”凌颜否决地迅速。“楚然去年考那么好,不也留在省内了吗。” “那说不定是父母不让呢,女孩子不让出远门,你又不是。而且要说她读的专业,国内也就是儒江称第一了,也不亏啊。” “我不想……”凌颜的声音低了下去,似后面的那半句话不想让任何人听到一般:“……不想离她那么远。” …… …… 高考倒数第三天,全校开始打扫了。 —— “喂喂喂!那边别动,我刚推过去的。” “但我要拖地啊!” “行,我来帮忙。” …… 与以往的每一次大扫除步骤都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这次多了清空书柜、书桌和最后的不舍。 不舍于即将成为回忆的高中三年。 “哈哈哈,说不定要回来复读呢。”朱苏阳一如既往地调动着班上的气氛。 “少说丧气话。”紧接着那个男生挨锤了一拳。他回头一看,‘凶手’不正是经常跟他抬杠的宋小慧嘛。 …… 而打扫得差不多的时候,有人开始拿出记号笔在校服上作画了,然后邀请周围的同学给自己的校服签字。 这种情况,很快就在班上风靡起来。毕竟是只用穿这最后一天的校服。 有些同学几乎邀请了全班的人签字,甚至有偷溜跑去其他班找好朋友签名的。 整个场面好不混乱。 但凌颜没有,他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参与那种混乱。不过,有些混小子就不一样了,竟想要在凌颜的校服上签名字。 姚安就是其中一个。 “欸,凌哥,你这衣服白净得很,让哥们给你签个名…”说着就要揭开记号笔笔盖。 “滚吧。”凌颜先是推开了姚安的手,然后看着姚安拿笔的手,皱了皱眉,转身就脱下了衣服。 凌颜拿着校服外套回到座位,铺在课桌上,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然后塞进书包里。 似是生怕有人弄脏了他的衣服。 姚安看见凌颜的动作,倒也没有多在意,只以为是凌颜比较爱干净罢了。 …… …… 而经过这似‘生死离别’般伤感的一下午后,终究同学们各自回了家。 调整身心,静待高考的到来。 凌颜回家后,展开白净的校服,让楚然签名。 “签这儿!”凌颜指着校服左胸口的位置说。 那里除了有一个校徽,便是大片的空白,倒也是个签名的好地方。 楚然拿着凌颜递给自己的紫色记号笔,利落地签下‘楚然’两字。 字迹乖巧清晰,“像本人一样可爱”凌颜暗想。 …… 当晚,楚然很早就催凌颜去睡了。十点,凌颜躺在卧室的床上望着天花板。 心里想着刚复习过的物理公式,想着想着突然心思就落到卧室的书桌上。 书桌上摆放的不是别的,正是下午楚然签过名字的校服外套。 他翻身坐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从笔筒里抽出一只粉色的记号笔,落笔在校服上。 一晃神,校服胸口处的‘楚然’字样外,多了一个粉色的爱心。‘楚然’被凌颜画的爱心所包围。 “唔——”凌颜突然回过神来,左手捂住了嘴。“怎么会…这么自作多情啊……” 凌颜感觉自己现在应该是烧红了脸吧。他把衣服叠了起来,把那颗心藏在了衣服的最里层。 “快睡吧,快睡吧,别烧坏了脑子……”凌颜躺回床上,催促着自己赶紧入睡。 …… …… 26 考试加油 高考倒数一天,凌颜在下午回了学校考场看考试的座位。 …… 第二天就是的6月7日了,全国除了特殊情况以外的固定考试日期。 …… …… “考试加油。”楚然和杨母在凌颜出门的时候说道。 她和杨静淑都没有去送凌颜。 因为—— 班主任黄艳秋曾提过,这个地区历年来都是以景一中学作为考场的。正因为是在自己的学校考试,所以把一切回归常态才是最令考生放松的。 黄艳秋:“除了家远的,孩子平常该怎么上学就怎么来,别多管;伙食该怎么样也就怎样,别突然大补;但要多注意休息……” …… 虽说一切回归常态,但杨静淑还是忍不住地紧张。 凌颜走后,杨静淑拉着楚然坐在餐桌上问道: “小然,颜颜的考试没问题吧?” “恩,如果不失误,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分数。” “那…如果失误了呢?”杨静淑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楚然,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失误了的话,也会…是个对得起他自己付出的分数。” 楚然伸出手拉住杨静淑,握在一起的手像是在传递能量。 “不管如何,相比起我刚给他补课时,怎样他都算一匹黑马。” “好啦。杨阿姨,我该准备一下去上课了。”楚然站起身,松开握住杨静淑的手,转身进了卧室。 …… …… 第一天考完,凌颜到家的时候,楚然还没有回来。但杨静淑已经在厨房里做晚饭了。 这两天杨静淑专门请了假,就是为了给凌颜做午饭和早点做晚饭。 为了让他早点吃完晚饭好早点复习、休息。 …… 夜晚,清冽的月光笼罩住这片区域,没拉严实的窗帘让它透了一丝光亮进来。 杨静淑隔了多年,才再一次在凌颜睡着了的时候推开门,走进凌颜的卧室。 她掖掖被子,拉紧窗帘,再次环顾了一下,关上了门。 现在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让月光一丝一毫也照不进来了。 而睡得安稳的凌颜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 …… ……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没有考试的人,甚至会觉得一个上午其实也就只上了一门课程而已。 …… 8号,下午五点10分,大批人群涌了出来。 除去个别愿意提前交卷的同学,现在是大多数人的‘沸腾’时刻。 校方已经把大门敞开,人数众多、衣服五颜六色的。无论是多么熟悉的人都无法一眼就看见自己的亲友。 所以楚然早就在凌颜正在考英语的时候,给他发了消息。 “现在出考场,手机开机应该就能看见消息了吧。” 楚然一边看着出校门的人群、一边想着。 “要是没看见消息,错过了的话……” “楚然!”熟悉的声音唤回了她发散的思绪。 楚然刚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凌颜就扑了过来。 要不是幸好楚然身后没什么人,而且凌颜收住了力道,估计就要被扑得倒地上去了。 楚然踉跄地抱着凌颜退了一步后,站定。 “你看见我消息了啊。” “嗯?”“没啊,我是看见你了。” 楚然略微惊诧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没看见消息,也没有错过啊。” 楚然抿嘴笑了起来,“那你怎么看见我的呀?这里人这么多。” “当然是我家小仙女太漂亮了呀,望一眼就看见了。”或许是考完了试吧,心里的大石头一落地,整个人就放肆了起来。 露骨的偏爱,砸得楚然脑子有点乱混混的。 还没等楚然理清思绪,凌颜倒是又提了问:“我记得你周三下午是有课的,怎么有空来?” “翘了课来的。”楚然脱口而出的答案,也是令凌颜意想不到的偏爱。 “不…不是,借口请了假来的。”楚然低下头不去看凌颜的脸,拽着凌颜走出围着校门的人群。 “那我也很开心。”凌颜挣开楚然拽着自己的手,然后将那只手反握在自己手中。 …… 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样的样子和‘那一天’几乎一模一样。 冲动至极的‘那一天’,即将脱口而出的告白,和火热跳动的心脏…… 凌颜这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再告白一次吗?再被拒绝一次吗?楚然到底喜不喜欢我呢?渐渐地急切的心归于平静。 “管她喜不喜欢我,等成绩出来之后、学校选定以后,追也得追到手。”凌颜绷了一路的嘴角,在想清楚以后,终于扬起了弧度。 27 幸相遇,终离别 回到家的时候,杨静淑已经坐在家里等了很久了。 半个小时的路程,被两个人牵着手晃悠着走了50分钟。 一路上,一会儿停下来看看路边的花店、一会儿逗逗灌木丛里钻出来的小猫……像是最后一次走这条路一样,不舍! 花店里的小苍兰不见了,换上了正应时节的米兰花,香气仍芬芳馥郁、怡人;小猫仍是被人喂得圆滚滚的模样,摸上下巴时还会‘呼噜呼噜’…… 那天太阳正正好,留下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无论是身上还是心里都暖烘烘的。 …… …… 那天晚上杨静淑打算带凌颜和楚然去外面吃一顿大餐,选来选去最后还是决定吃火锅。 在红汤的沸腾声中,杨母问出了关于考试的问题。 当时凌颜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只记得他看了一眼楚然,回了一句:“还行。” 其他的全然记不清了,吃了什么、怎么回的家、付了多少钱……两年后的楚然全都想不起。 她只记得——当时的凌颜,眼里有光,眼神势在必得,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后,回答了一句“还行”。 …… ……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凌颜还是不可避免地起了个大早。 第二天,所有毕业生还要回原校参加口语考试,但压力小了很多。 考完口语考试后,毕业生们集合到操场旁,一起拍毕业照。这是之前怕大家心思浮躁而推迟了的毕业照。 “快快快,四班了!该我们班了!”黄艳秋站在摄像老师的旁边喊着。 “来,女生二三排,男生四五排,第一排留给老师坐啊!” “老易、老王,你们班唯二的男老师往中间坐啊!”一堆其他班的女老师在旁边起着哄,传出阵阵笑声。 紧接着校领导落了座。虽然落了雨,但凳子已经用不知从哪儿掳来的一块红抹布擦干了。 那天不知为什么从早上卯时开始就飘起了小雨,而大家就在临近中午的时候顶着绵绵细雨拍完了照。 之后,大家各回各家。 不过,班长早在两周前就通知过,这6月9号、考完试的第二天晚上,要毕业聚会! 餐厅已经订好,就在离学校500米距离的一家自助烤肉店。 钱由剩余的班费出,如果还有富余,就给每人vx转账交还。 至于老师们,本来班委们全力邀请了,但最终还是以‘怕大家拘谨’为由拒绝了,只叮嘱了几句:“聚餐完回家一定要注意安全,班长记得统计到家人数……” …… …… 晚上—— 5点50分,烤肉店里几乎全班的人都已经到了。凌颜踏入店内的时候,大家都在叽叽喳喳地聊天。 他环顾四周,发现应该是包了场,每六个人坐成一桌,几乎是没有空位了。 而正巧有一个空位的桌子,自己又跟那一桌的人不相熟。 正有点尴尬的时候,身旁一个小隔间的门打开了。是容辙开的门,他一把将凌颜的脖子搂住,拉着他进了隔间。 容辙:“喂,来那么晚啊。我们这一桌是喝酒的,跟我们一桌啊!” “对对对,凌哥得跟我们一桌啊,特意给你留了位置呢。” 一个九平米的小隔间,桌上坐着姚安、王钦阳、宝哥、数学课代表、‘要偷笔记本’其中三人,还有容辙。 “凌哥,另外两个人出去陪女朋友了,他俩不讲义气,等会儿出去灌他俩哈!” 这指的是‘要偷笔记本’中缺的两人吧,班上有两对情侣,凌颜倒是知道。 他笑了起来,打着哈哈说了声“好”,然后坐在了容辙给他指的位置上。——左边坐着姚安,右边是容辙。 …… 一桌人到齐,烤肉也上了桌,便可以开始烤着吃了。 容辙给凌颜指了指桌角的二维码,“我们大部分的肉都点了,你要有什么其他想吃的就接着点啊。”“我们一大桌子人,放心吃得完。” 吃饭的中途,聊了挺多的,但凌颜习惯听着。听他们聊三年来的糗事、聊觉得好看的隔壁班女生、也聊凌颜和容辙的高三‘英勇事迹’…… …… “来,碰一杯,都满上!” “凌哥,不说点什么吗?凌哥平时不爱说话啊,还是不爱跟我们说?”显然王钦阳喝得有点猛、有点醉了,胆子也大了起来。 “好,那我说!”凌颜接话道:“感谢你们的…厚爱,能跟我交朋友。我说实话,我以为我高中废了呢,结果高三‘起死回生’,交你们这些朋友,此生不忘!” “喔———干杯!”隔间内响起一片欢呼声,甚至连隔间外的人都能听到。 落座已经有一个小时了,角落里的酒瓶已经空了一箱多,足以见得9个男生的实力还是可以的。 吃的已经饱了,但宝哥似是不满意酒的度数,又去拿了瓶白酒进来。 因为是一众已满18的男生,所以班长也就没有管他们。只劝了一句“留几个清醒的男生,以便送人回家。” …… 一晚上,都是喧闹的气氛,店家似是清楚这是毕业的同学,所以只是在一旁看着,也没有厌烦。 临近八点,大家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就站在了店门口。 像那次文艺汇演一样,排成四排,女生前男生后。然后女生半蹲下,大家插空站着,露出脑袋和笑容。 “西瓜甜不甜?”找的帮忙拍照的人显得还挺专业。 “甜——”大家配合着,留下高中的最后一个回忆。 无论那天照的好不好看都没有人深究了,只要那张照片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就满意了。 …… …… 28 缠人的猫 高考结束,并不意味着大学生也能放假休息,楚然仍然要在学校上课直到7月中下旬。 而凌颜,则是美其名曰地说是:‘为熟悉校园环境’,毕竟他已经确定了要填报儒江大学,于是他就那样跟在楚然身后进了校门。 185的男生,穿衣搭配都像极了一个大学生,还是贼帅的那种! …… 直到,已经快走到3号教学楼楼下的时候,楚然才终于停了脚步。 她转身盯着凌颜,语气却是说不出的娇嗔:“你还要跟我多久啊!” “额——跟你上课?”凌颜歪了歪脑袋,一副乖巧询问的模样。 “不准跟。” 楚然拒绝得坚决,“校门你也进来了,就自己逛逛吧。我要上的是专业课,不准旁听的。你也别等我,这课要连上四节,下午我也还有课,你就自己回去弄午饭吃吧,我下午再回来。” 说完她就走了,独留下凌颜一人还站在原地。 凌颜望了一眼楚然走入的楼梯口,又无奈地朝四周看了看,便真的只能安分去逛校园了。 而二楼楼梯转角处,楚然透过玻璃窗户看见凌颜走向了其他方向,这才点点头,心里满意地对凌颜夸上一句“听话”。 …… 那天后,凌颜基本每天都要跟着楚然去儒江大学,即便楚然明确强调了,不准凌颜暑假里再跟着,也仍然是‘死性不改’! 凌颜的观念很简单,就是——一直跟着,增加相处时间,顺便避免其他男生接近,争取在暑假期间追到楚然。 至于楚然不让凌颜跟着的原因,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只知道带着凌颜去上课是真的有点令人害羞,要是再碰上爱八卦的同学就更害羞了…… …… …… 毕了业的高中生,在闲玩了十几天后,终于等来了成绩揭晓的那一天。 要说全家里,谁最不紧张,当属——凌颜第一。 因为在考完全部科目后,凌颜就已经和老师发出的答案对过了。所以,成绩大概是多少凌颜心里一直都有个数。 几个页面跳转,分数骤然呈现在眼前,醒目的红标注出最后一栏的总分数。 “659!”杨母激动地站了起来,不,准确地来说是跳了起来。“颜颜,你一年提了两百多分!?” 杨母显然是惊讶极了,眼眶红红的,有些按耐不住了,她立马就给一个人打了电话过去,对方接通后便开始不断地说着。 “你知道吗,我儿子考了六百九,不对不对,是六百五十九,六百五十九……”仔细去听还能听见杨静淑的喘息声。 凌颜的分数‘659’只比去年的楚然少了43分,这是他一年来,天天努力的结果。 用空的签字笔笔芯起码可以凑够两啰,那种一天用完一根笔芯的强度即便是楚然,度过高三后也不愿再经历。 但仅一年就能提到如此成绩,那是不是应该说,凌颜本来就有着非一般的学习天赋呢。 …… 最后,凌颜毫不犹豫地把‘儒江大学’填在了第一志愿上。 至于选择专业,他本想把楚然的专业‘建筑学’填在第一位,可母亲却极力推荐让他选‘商’。 “颜颜,妈妈有很多朋友在大公司,选商的话,以后工作上不愁嘛。” 于是,志愿:第一位——工商管理;第二位——建筑学 …… …… 7月中下旬,录取结果已经可以在学校教务网查询了,不出所料: 儒江大学,工商管理。 虽说并不是凌颜原想选择的专业,但作为拥有双一流头衔且是全国名列前茅的大学,那么不管是哪个专业都能算得上不错了。 至于高中好友容辙、刘欣、单小莺,他们争气的顺利考上大学。 而很久不见的王普龙,则落了榜。他眼神里还是带着一股凶劲,只不过乖乖剃成的寸头,显得要规矩、忠实许多。 “哈哈,没考上。”他挠着脑袋,笑得憨厚:“我就知道,哎呀、没啥、就再考一年呗,万一能考到你在的城市呢。我看朗大挺合适的,我目标就定它了。”王普龙回答着单小莺的问题。 “不为啥,就为你没有因为我是个混混看不起我,为你,我努力一把。” …… 一切尘埃落定,不管幸运与不幸,这都是他们的独家记忆,年少的朋友互相担任彼此的青春收藏家。 此后,凌颜便可以放手一搏,继续自己的‘追人大计’。 …… …… “楚然~”这是她最受不了的语调,连眉头皱起的弧度都是那么蛊惑。 像摊开肚皮的小猫一样,让人想摸摸他的肚皮,多给他一点宠爱。 楚然也确实这样做了,忍不住答应他的一点小要求,然后那只‘得宠的猫’就会昂起头来,急急地去准备楚然答应的‘约会’小惊喜。 …… 一杯冰爽的果汁被拿在手上,光温度就很配这炎炎的夏日。 凌颜带着楚然来到了游乐园。这还是因为他记得楚然说很久没有去玩过才决定的。 到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先是玩了排队不怎么人多的旋转飞椅和碰碰车,就去吃午饭了。 后来,凌颜‘哄骗着’楚然玩了过山车、海盗船、大摆锤。倒还是挺刺激的,从大摆锤上下来后,楚然就感觉头有些昏呼呼地。 缓了一会儿后,又被拉进了鬼屋里。 鬼屋,可以说是楚然最害怕的一个项目,从小到大她都没进过鬼屋。 全程拉着凌颜的胳膊,另一只手还蒙住了耳朵,一点点动静便会不禁吓得往凌颜怀里钻。可谓是让凌颜占够了便宜,出了鬼屋的一路上都还压不下嘴角。 而要说摩天轮,这个情侣来到游乐场必玩的项目——当天维修中。 “楚老师,今天没有摩天轮欸。”凌颜软着嗓子,叫着令楚然脸红的称呼。 “嗯。”楚然微垂着脑袋应了一声。 “那楚老师要不要补偿我啊?至少要把下一次的摩天轮预定给我吧。”凌颜耍着赖皮,像是早就知道只要叫了“楚老师”,就一定会被同意一样。 …… 最后的最后,在夜幕降临的同时,楚然拉着凌颜去坐了旋转木马。双层的梦幻设计,很好看。 只可惜没有抢到二楼的位置,楚然选了一楼的一只白马,坐上后向栏杆外的凌颜招手。 凌颜拿起手机给她拍着照,霓虹闪烁、火树银花,一身粉色的人在夜幕里格外好看。粉嫩嫩的t恤和短裤,像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 “坐在白马上的不一定会是白马王子,还可能是王子的心上人。” 你瞧,王子又在‘招蜂引蝶’了,来了好几个姑娘围着凌颜要微信号码。 凌颜摇摇头,走到了另一边。 音乐声响起,放了一首儿歌,楚然笑得开心…… 约会的结尾,是楚然走下旋转木马后的一个熊抱! …… …… 29 不负相思 生日为8月15号的凌颜,在暑假里迎来了正式的独属于他自己的成人礼。 这个成人礼与升学宴合并在一起举办。 白天里,杨母定了个酒店,请了很多亲戚朋友来。 但那些亲戚里,除了他的爷爷奶奶,凌颜都不怎么亲近,也不想招待应付。 偏晚一点的时候,凌颜请的同学才到了,是容辙他们…… 那天,楚然陪着吃了午饭、晚饭就早早回了家。 而凌颜在晚上吃饭的时候与容辙他们坐在一桌。还是他们几个兄弟,但有家长在场显然要收敛许多。 他们聊聊天,讲讲学校,在‘有可能是最后一见’的情况下,又喝了点酒。 那途中,杨静淑还介绍了一位叔叔给凌颜认识,叫什么名字凌颜记不得了,只记得那叔叔姓‘lin’,跟自己的姓发音很像。 然后,凌颜送同学走的时候,顺便就溜出了酒店。剩下的宾客有母亲招待,自然也不用担心。 …… 宴请的酒店离家并不远,凌颜走路便能到家。 但在凌颜回家的路上,楚然就已经给他发过很多次消息了。 吃饭途中、回家路上,凌颜都收到过楚然的消息,无一不是问他多久到家的。 要不是凌颜知道她不怕黑,不然他就要开始担心,楚然是不是害怕一个人在家了。 走到楼下时,他回了楚然的前一句消息——“我到楼下了,马上上来” …… 电梯门打开,凌颜走到1302号房门面前,放上手指的下一秒,传来智能锁的响声“已开锁——”。 入目的是亮着灯的客厅,但他站在门口的视角根本就看不见客厅里的样子,只有光溢到了门口。 “楚然?”凌颜轻声问了一句。 “凌颜,过来!” 楚然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于是凌颜连鞋也没有换,就径直走到了客厅。 这一次入目的,不再是如他所想的灯光和楚然,而是一个大大的蛋糕摆放在茶几上,还插着点燃的蜡烛! 因为今天的宴请不止是成人礼还有升学宴,所以杨母请来的人也不止一般的多。 正午,一大群人分吃三层蛋糕,每人也只能得到一小口;再说想着凌颜不爱吃甜食,便没有预留,最后凌颜竟是连一口也没有尝到。 而现在,楚然仍穿着白天那一身浅红色的裙子,小跑着停在凌颜面前。她指着大蛋糕说:“这一整个都是你的!” 裙子的颜色与蛋糕相呼应,蓬松起伏的裙摆带着欢快,偶然又漏出楚然白净的大腿。 凌颜只看了一眼就转移视线。 然后在凌颜不好意思去看楚然的脸的时候,楚然将一顶王冠戴在了他的头上。 不似寻常的纸皇冠,而是更显精致的王冠形状,上面粘着白色的小珠子。 “生日快乐,18岁了!”楚然仍站在离凌颜很近距离的位置,没有像以往一样赶紧退开。 凌颜的个子,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起就比楚然高。只不过这一年过去,凌颜好似又长了几厘米。 突破一米八的男生就这样微低着头,静静地看着身前笑靥如花的女生。 “你怎么白天不给我说‘生日快乐’?” 说话的语调像极了小朋友在问老师为什么没给自己发糖果,是藏不住的撒娇和委屈。 “因为想在晚上给你说。”楚然答得干脆,倒是让凌颜不好再追问。 俩人静静地‘对峙’了一会儿,凌颜突然回想起之前的一段对话,好像是这样的—— 凌:“楚然,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 楚:“什么答案?” 凌:“我喜欢……我的心意的答案。” 楚:“可未成年的人,都是无法承诺未来的孩子。” 凌:“未成年?仅仅因为未成年你就认为无法承诺?所以你也把我当成无法承担未来责任的人?” 楚:“恩。” 楚:“等你成年了,我就认真考虑你的承诺。” …… ——— 显然,凌颜在回想起来之后,眼睛里的光采更加熠熠生光。 他抱住了楚然,将头轻靠在楚然的肩膀上,侧头贴着楚然的耳朵说话:“那我现在能跟你正式表白了吗?” 声音轻而抖,似怕身前的人再次推开自己一般。 “可以。” 伴随这两个字出现的,还有凌颜盈在眼廓的泪,惊喜又失措。 他开口地有些急,似乎每个字都在争先恐后地往外蹦: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凌颜不禁又搂紧了一些。“可以答应吗?做我的、爱人。” 男孩表达爱意的话,纯粹又不失温柔。女孩显然被那声‘爱人’叫得一愣,呆滞的一秒里红了脸。 “我猜……”回答的话拖长了音。 可下一秒又像是怕男孩久等,匆忙地说出:“可以!” 话尾的两个字轻快又活泼,只不过嘴巴在说出这最后的两个字后,就被另一张嘴给堵住了! 第一次品尝爱意的两人显然都不得章法,只敢轻轻地相触,再往深处两人就都害羞了起来;只好暂且分开,各自羞怯地听着自己难以平静的心跳声…… 可当分吃那粉色的草莓蛋糕之时,凌颜又大胆了起来——他舀了一勺奶油吃进嘴里,再拉过楚然,猛地贴住了楚然的唇。 对于一直偏爱甜食的楚然来说,这个奶油绝不滑腻,而是始终香醇惑人。 而对不怎么爱吃甜食的凌颜来说,这晚绝对是他尝过的最爱‘吃’的甜味。甚至直至暮年,凌颜仍然肯定,那是他最喜欢的甜味、无一可超越。 至于,凌颜喜欢的到底是那奶油的甜,还是那个吻的甜,楚然猜是后者。 不然为什么每次吻毕,凌颜都夸她甜呢? …… …… 楚:“凌颜!你滚开!杨阿姨还在呢,你就亲?” 凌:“那有什么关系,我们在房间里她又看不见。” “凌颜!”楚然俨然有些生气了,连脸蛋都嘟得圆鼓鼓的。 因为这几天,凌颜的行为过于地‘恣睢无忌’。再换个通俗的词来说,就是‘为所欲为’! 仅仅在凌颜生日过去的那一个星期里,凌颜亲吻楚然就成了一天一次,而在楚然默许的情况下,次数越来越多…… 现在,离生日过去半个月了。感觉对于凌颜来说亲吻就像吃药一样,得定时定量。 这不,凌颜一脸委屈地说道:“可…今天还没有吃糖。” “吃什么糖啊?”楚然一边觉得不该这么惯着他,一边又觉得低垂着脑袋的凌颜,像极了一只没得到毛球玩的可怜猫。 心里正纠结着,楚然就听见凌颜一本正经地说:“接吻啊!可甜可甜了,真的!没有比你的唇更甜的东西了。” 当场,楚然就觉得脸和耳朵烧得疼,火辣辣地。下意识地用手去摸,“果然,烫死了”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不愿意说出来。 只嘴硬地吐出一句:“别乱说……” 而在凌颜火热的注视下,后半句的声音都弱了下来,辨不出原话。 只能从窗口看到,凌颜靠近了楚然,如愿地吻上了她的唇,延续了那个被楚然打断的吻…… 这只会装可怜的缅甸猫,心满意足地得到了自己的糖。 本该少吃糖的猫,因为女孩的娇惯,吃到了超量的糖。 真是不知道该怪女孩太过娇纵,还是该怪猫咪太过狡诈…… 30 新生报到之挖墙角 其实,凌颜生日的那一晚,到家时凌颜的脑袋已经有一些泛晕了。 毕竟是一个兄弟之间互诉心肠的诀别日子,一群大男生都发了狠地喝酒,凌颜待在那桌又怎能幸免呢? 但好在他并没有其他人那么般的‘壮烈’情绪,所以那晚,他回到家就是虽微醺而理智仍存的状态。 …… 那天晚上因为招待其他客人,而晚到家的杨静淑,第二天看到冰箱里放着未吃完的大蛋糕,也是惊讶了一下。 她没想到,楚然竟然会专门给凌颜买了个蛋糕;更不可能想到的是,两个孩子就在自己不在家的那晚,关系上进行了‘质的飞跃’…… …… …… 第二天凌颜睡醒的时候,头还有些痛,这是喝酒后的正常后遗症。 看着天花板,他还有些恍惚。 “幸亏不是做梦。”凌颜挠了挠头发,坐起身来。 他的脑袋里清楚地记得前一晚的情景,记得自己的表白和尝到的吻。 …… 与一般情侣拥有恋爱尴尬期不同,他们待在一起太久了。 从去年的7月到这一年的8月,13个月里,见面频率几乎是每天。 住在一起、宛如一家人的经历,让他们直接跨过了恋爱尴尬期,奔赴热恋期。 …… 要问杨母到底有没有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化,我想——最开始是没有的。 因为凌颜实在是‘装’得很听话,虽说确实有时像只小猫一样过于黏人,但他终归在刚交往的前几天里比较收敛。 …… …… 那个暑假,余额为十几天的假期里,应该说过得很惬适,惬适得凌颜生活里只剩了甜。他天天‘黏’着楚然: 楚然在家,就亲亲抱抱举高高;楚然出门,就视频消息连环轰炸,偶尔还倔犟地当个‘跟屁虫’;要是休息日,就两人牵着手出门散步。 然后似是故意让杨母发现一样。 那天,凌颜明目张胆地照着楚然的脸亲了一口,就在餐桌上、杨静淑的面前。 不对,那一定是故意的! 之后怎么解决的来着?哦,跟杨母解释清楚后,凌颜被罚了‘禁糖’两天! …… …… 再后来,日子晃着晃着就溜走了。 等到楚然返校、即将开学的时候,才终于闲不下来了。 8月28号,除大一新生外,老生开始陆续返校报到。 其中要求最早返校的就是大二学生,因为他们需要提前进行准备、迎接新生。 …… …… 9月3号,新生报到了。 这是十分值得期待的一天,作为普通新生肯定会紧张,但凌颜可不能算为普通的那一类。 早在前一天,楚然已经提前给他说过了报名的流程,详细且准确,连办什么手续在哪张桌子上都清清楚楚。 究其原因,是楚然与学生会主席付歆煜相熟。本就自愿申请参加迎新工作的楚然,更是得到了全部流程的工作分工图。 “你记好了,别太晚到,人多。”楚然拿上手机后,蹲在鞋柜前换鞋。 待鞋穿好了,又起身叮嘱一句:“去缴费大厅排队时记得先把行李寄放到接待你的那个人那儿。” “好,都知道了。”凌颜边回应着边走向她,摸摸脑袋,亲一口。 “这些我都知道,快去吧,你不是说8点半就要到?别迟到。” …… 楚然前往学校后,凌颜又收拾了一会儿,等到行李收拾妥当,已经10点过了。 因为军训而要临时住宿在学校,所以收拾行李。“还真是麻烦。”凌颜心里这样想到。 经过:步行、地铁、步行,尽管他始终慢慢悠悠地走,但仍未超出11点就到达了学校。 这倒真是凌颜第一次发现,原来住得离学校近,是真的很幸运。 但看着周围,那些家长都围着自己的孩子打转、跟着儿女一起进校,竟让他心里徒然地升起一丝郁闷。 “家长么?”仅仅失落了一秒,然后凌颜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我也有家长啊,还是内部人员。” 这么想着,便让心情畅快了不少,同时牵动着脚步也加快了,他忽然有些想快点见到楚然。 …… 很快,通过了一系列早已知晓的流程,凌颜顺利地步入了学校中心的‘恒博广场’。 楚然说这里就是报到的最后一步,找到自己所属的专业的活动帐篷,然后由学长学姐领着前往宿舍楼。 而据楚然所说,她负责的地方就是这里。所以,她应该也就在这里! 当然具体来说应该是在建筑学专业的帐篷里。 走进广场,迎面便看见了‘商学院’的横幅,于是方便起见,他先去找了自己的专业帐篷。 走过会计学、经济学、国际商务等字幅,终于在广场的转角处看到‘工商管理’。 那天天气不错,蓝天上飘着几片白云,阵阵风吹拂过后,本挡着太阳的云移了位,露出大片大片的阳光。 显然夏季的余热还留了个‘尾巴’,让所有接待的人儿都躲在了帐篷底下。 “你好。”凌颜敲了敲桌面,好让那个忙着用统计表扇风的人转回注意力。 “新生报名。”凌颜再次开口仍是简单直白的话,脸上看不出情绪,连语气也平平淡淡的。 那个守着新生统计表的学长,显然也是没在意。朝着在身后树荫处坐着的三个女生喊道:“喂,来个人接下新生啊。” …… 等凌颜填完桌上的统计表,那三个女生才磨磨蹭蹭地从树荫底下走了出来。 显然她们也是对自己的不热情而感到愧疚的,应该是正想解释,却被坐着的那个男生抢了先: “唉,我们商学院就是女生多,懒人也多。学弟你看看这几个,一个比一个懒。” “喂,你说谁呢!”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不乐意地怼道。 但那男生还在自来熟地说着:“以后找女朋友千万别找这样的……”紧接着就被捉着耳朵‘制裁’了。 一小通闹剧,凌颜没有在意,只想着赶紧走完这烦杂的开学流程。 …… 那三个女生似乎通过‘石头剪刀布’决定出了,给凌颜领路的人,拿上校园网的宣传单就招呼着凌颜往前走。 可刚踏出一步,凌颜就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楚然!”一个男生从学校广场的这一头往另一边跑去,嘴里还喊着楚然的名字。 当即,凌颜就撂下了行李箱,跟上了那个男生。 跟着他跑到目的地,实际上也没走几米。挂着‘建筑学’横幅的帐篷其实离‘工商管理’就只隔了十米远。 走到近处,看到楚然正坐在帐篷里,指导着新生在填表格: “同学,把这里也写上。如果没有特长的话,就写写兴趣爱好也可以的。” “还挺尽责。怎么没有学刚才的女生一样去树荫底下躲着?”凌颜脑袋里想着这句话,却没有说出口。 接着,为了能更清楚地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凌颜又凑近了些。 然后,他就听到了被‘撬墙角的声音’—— “小姐姐也是建筑学的啊,刚才听见别人叫你楚然,可以加个微信吗?” …… …… 31 家属的例外 “学姐也是建筑学的啊,刚才听见别人叫你楚然,可以加个微信吗?” …… 凌颜凝噎了。 刚刚找到楚然,就遇上这一幕,着实是坏了好心情。 而在他迅速做出反应之后,这场面更是又短暂的静滞了一会儿。 因为做出反应的凌颜,直接冲上前隔开了两人离得很近的头,然后喊了一声:“她是我女朋友!” 这句话音量不小,足以镇住两米以内的所有人。 待当场的人反应过来时,便看着一个衣着酷酷且戴棒球帽的男生逮着楚然的手腕挡在了桌子前。 凌颜戴着一顶棒球帽,黑色的帽子压得很低,外人是完全看不见他的眼睛的。 唯一能看见他神情的就只有楚然,被他拥着上半身、狠狠地压在怀里—— 凌颜一双漂亮的瑞凤眼微敛,睫毛细细的、扇动着,眸色黑黑的;眉毛虽被遮住看不见,但能想象得出,应该已经皱在了一起…… “凌颜?”楚然轻叫了他一声。 “哼!可真会惹桃花。”而后,他将头上的帽子一掀,盖在了楚然的脸上。 取下帽子后,他又随手挠了挠头发,盯着面前刚才向楚然要联系方式的男生说到:“同学,很遗憾,我女朋友不能给你联系方式。” 而被帽子挡了视线的楚然,在调整了一下帽子的角度后,平平稳稳地戴在了脑袋上。 下一秒却又被凌颜扣了下来。 整个帽檐遮住了大半个脸,只留下一张小嘴能被看见,比他自己戴时角度压得还要低。 楚然也没有太大意见,就那么戴着了。 然后为了缓和气氛,主动说道:“不好意思啦同学,把这个单子拿上,由那边的学长带你去宿舍吧。” …… ‘目送着’那个男生离开后,凌颜似乎还有不满。正跟楚然说到一半,一个人跑了过来,是原先安排领凌颜去宿舍的那个人。 那个人先是催了一句,要赶紧去宿舍了。下一句,又惊讶到没想到凌颜长得挺帅。 楚然跟凌颜说让他先去看看宿舍吧,之后再带他去食堂吃饭。 凌颜走之前,楚然还为凌颜抓了抓脑袋后面‘因为取帽子’被挠乱的头发。 …… “啧啧啧~” 这个声响一下就让楚然想起来旁边还有其他人在,反应过来的同时,那人再次开口了: “没想到啊~大二甜妹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这可得让好大批的人伤心了呢。” 说话的是与楚然同班的男同学。因为班级人数少且经常一起赶图纸交作业,所以建筑学的同学都比寻常的一些专业更为团结,这时显然就是在开楚然的玩笑了。 随即,那个男生身后又有几个男生跟着笑了起来。 “可惜了可惜了,竟然被别的专业的抢了……” 这几句话飘飘然地随着哄笑声传出来,也不知道刚走远的凌颜他听到了没有。 要是听到了又得凶巴巴地吃醋了吧。 …… …… 迎新那天晚上,校园里闲逛的人不算多。 夕阳将险险落下,风便牵草靡靡状。楚然牵着凌颜荡在校操场上,漫不经心数着苍穹中零落的几颗星点。 凌颜问她明天会来看他吗,楚然答会;他再问军训期间会吗,楚然思索了一会儿,少顷含笑转头答:我考虑一下吧~ …… 然而,大一报名后的那几天,是‘接力般’听不完的讲座和开不完的介绍会,甚至有些时候连午饭都会因为拖沓的讲座而晚点。 本该轻松自在早早归家的楚然也因为被改到晚上的约会,而在学校待了好久。 …… …… 9月6日下午,碧空云白。 莹莹草坪上,汇聚了三千多位朝气蓬勃的大一学生。他们穿着军训的迷彩服站在那阳光下,明媚地绽放着青春。 只不过,校方还是没有舍得把学校两块操场中长着真草的那一块给他们,估计也是怕这些年轻人把草坪都给薅‘秃’了吧。 第一天的军姿;第二天的齐步;第三天的踢正步…… 高年级的学生们,都幸灾乐祸地躲在教学楼的高楼层上看着。 除了中午晚上抢饭的时候,高年级的拼不赢这劳苦的军训生以外,这军训的日子里好像就是给高年级学生看热闹的。 当然,没有参与军训的学生也是进不了这一块区域的,操场的两边大门都有人执岗把守。 ‘进不去出不来’,除非你是新生的班主任! 班主任,一般是由大三的学长竞选担任的。虽然悄咪咪说,这个班主任平时也不怎么和同学们打照面啦,但是军训这种活动的时候还是要出现表示一下慰问的。 那是军训进行的第十七天,商学院的班主任终于被辅导员那里敲定了。 于是,几个胸前挂着工牌的学长学姐,推着一个小推车,在炎炎烈日的下午出现在了操场。 他们推着的是一车的冰镇可乐,给连着的两个营队依此分发。因为是男女分训,所以这几个班主任一会儿应该还要去另一边的女生营队。 凌颜看着走到近前的小推车,心里不禁可惜楚然无法到训练场地里来。 “打扰一下,教官,请问是五营五连吗?”那是一个学长恭敬地对着教官说着。 “看方队正在休息,可以发一下饮料吗……” …… 被太阳晒得蔫蔫、坐在地上的凌颜,一边盯着一个给教官递饮料的班主任、一边出神地想道:“还挺聪明,知道给教官也带一杯。” 但突然,一个学长站在营队中央问道:“谁是凌颜啊?” 声音不大不小,坐在队列第十排的凌颜刚刚好能听到。 而当他还在疑惑的时候,已经有人朝他指了过来。 面对正面走过来的学长,凌颜站起身:“是我。” “哦。” 只见,那人转身走向了小推车,似乎是在小推车里挑什么,然后提着一个单独装在袋子里的饮料走回来。 “楚然给的。” 是一杯紫色的果茶,摇一摇还能看得见冰块。 不同于‘班主任自掏腰包’的中杯可乐,这是一大杯的果茶,差别不言而喻。 显然是感觉到周围同学视线的压力,那位班主任略显仓惶地解释道:“这是代家属给的!” 然后散坐四周的兄弟们都凑过来了,谈到八卦兴奋度满满,“牛啊!有家属,是学姐吗?”…… 而那个引起哄动的学长,还站在他身边拍一拍他的肩膀,同时点头说道:“楚然说的没错,确实长得帅。” …… …… 32 篮球战 苦闷的军训生活,因为有家属的偏爱,显然好过了不少。那杯葡萄味的清茶,漫入骨的甜味伴随了凌颜的心一下午~ …… …… 当天晚上,照常的宿舍楼下约会,变得有点儿不同。 一群男生,跟在凌颜的身后,虽说故意隔开了一米远的距离,但那种压迫感还是强烈得无法忽视。 怎样形容合适呢?像极了助阵的干架兄弟。 简直瞬间梦回凌颜的高中时期!恍惚的一刹那,楚然仿佛又看见了太阳穴上贴着创可贴的凌颜…… “楚然。” 看起来心情就很不错的凌颜,高举着一只手跟楚然打招呼。 待他走近一点,楚然幽幽问道:“怎么带那么多人啊?” “。”凌颜没有回答,只紧紧牵住了楚然的手。 然后像身后没有跟人似的,自如地跟她聊天。 “到底怎么回事?”楚然垫了垫脚、向下揪他的耳朵。 凌颜这才边捂着耳朵边回答:“他们想看我女朋友,我带他们看看。” “我是什么观赏动物吗?” “不是。你是我的宝。他们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才想来看看。” “嘴滑!”楚然推开了脸凑到她面前的凌颜,摸了摸他的头说:“那我走了,今天设计作业还没完成,就先回去了。” 手落在头上的两秒后,凌颜便躲开了。 然后恋恋不舍地跟楚然说再见。 那天的云层很厚、灰蒙蒙的,夜空中看不见星星、没什么光。但好在街边的路灯很亮、暖橘色,照在路上干干净净。 …… …… 那军训结束之后,就是正常的行课。 与楚然的大二相比,凌颜大一才刚刚起步,要轻松一些。 …… “楚然,你多久画完啊?” 凌颜一下课,就从另一栋教学楼跑过来,钻进教室后的他找了张椅子坐好,便看着楚然。 “还要一会儿呢……你先回?” 画室里的同学们都走了,才中午11点过的时间,楚然还想再待一会儿。 “等你。”凌颜盯着画板上的画,回答道。 他看着楚然握着水彩画笔在纸上一笔笔落下,渐渐地描绘出建筑光影。倒不像刚学的新手,每笔落下都柔顺而果断。 夸奖留在心里,既想夸出口又怕打扰到她…… 等到凌颜肚子开始泛起饿意的时候,楚然才将最后一笔落下。 注视着楚然收拾整理画具,凌颜一点也帮不上忙。直到楚然出门去洗画笔的时候,凌颜才站起身…… 楚然清洗完笔和水桶后,走进画室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凌颜将地上所有的东西都提在了手上,一副勤勤恳恳的帮工模样。 他对着楚然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已帮她把东西拿齐。 楚然也是微微惊讶了一下,然后走到他面前指着一个盒子,带着笑声说道:“这个不用拿走啦。” …… 就这样,凌颜提着所有的东西跟楚然一起出了学校。 …… …… 现在的家里平时就只剩下楚然和凌颜住,杨母回了原来的那个家。 因为两个孩子都已经是大学生了,理应有独属的自主空间。而且两人都已经在一起了,也就不会有什么男女有别的别扭感。 只是单独强调了要注意安全!杨静淑就这样搬走了。 独两个人住的空间相比以前要大了不少,生活家务早已习惯妥当,这下倒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居了。 …… …… 值得一提的是,每每大一开学初都会有各式各样的集体招新。 这一年也一样,学生会、团组织、各社团,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招新。 除了社团还没有动作外,团组织甚至在军训期还没结束就已经完成了面试工作,距离名单出炉就只差了一个汇总工作。 学生会现在也在不紧不慢地开始走面试程序了,但各个社团的部长似乎都还不着急。 就拿楚然待在的3d动画社来说,穆子涵这个副部长连社团报名表都还没有打印,一副乐得空闲的自在样子…… …… …… 十月下旬,天气很好,朝气蓬勃的大男生只穿件白t也不会冷。 儒江大学内有两块很大的篮球场,一块晒早上、一块晒下午。 凌颜他们就是约在了上午晒日光浴的那块场地。 而‘他们’就是指,军训那段时间跟凌颜住同一个宿舍的、关系很好的兄弟们,甚至连最后凌颜搬离都还闹了个欢送会。 那一早上,同一个专业的都没有课,在早上空荡荡的场地里更是敞开了玩,一群朋友都熟得很,自然也就放开手脚尽情地打。 连后来篮球场里又进来了几个男生都不知道。 他们打得正兴头上,凌颜篮球技术也好,接连投进的几个球都引起一片欢呼。 终于,在凌颜一个跨半场距离的三分球投进后,他们这边爆发出的叫好声惹起了旁边那刚进球场不久的几位男生注意。 那几位男生普遍身高都很高,就连最矮的都目测至少不低于1米75,几个男生站在一起的气势确实不弱,特别是对着凌颜他们迎面走来。 “喂,一起打一局?”对面看似像领头的人说话道,身高比凌颜都要高,眼睛直直地盯着凌颜。 “……好。” 凌颜犹豫了一秒便答应下来,招呼着兄弟们往场边退了一点。 因为对面只有五个人,所以凌颜这边也只出了包括凌颜在内的五人。 …… …… 整场比了得有半小时,记分下来,凌颜一方可谓是落后甚多且各个累得大汗淋漓。 “喂!你们该不会是专业的吧?”一个累惨了的兄弟忿忿不平地指着对面说着,语气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凌颜也是热出了大半身的汗,在喊停结束之后,喘着粗气看着对方。 “不是专业,是校篮球队的,我们五个都是主力而已。” 还是那个领头的人,只不过这回他语气里带了不少自豪的意思。 “跟社团招新时间一样,你们都可以来报名试一试,底子不错。”“特别是你。”那人对着凌颜说。 然后再和他们又打了一局,那几个学长便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挥挥手提醒他们记得报名篮球队。 …… …… 33 失落的月亮 那之后没过几天,果然在篮球队招新的活动帐篷下,看到了之前见过的几个学长。 凌颜的舍友中有三人都填了篮球社的报名表交上去,可凌颜的报名表是迟迟都没有看到。 当初领头跟凌颜他们搭话说‘一起打局篮球’的人就是这届的篮球队队长。 他也是那天看见了凌颜的那几个连续进球后,萌发了拉凌颜进篮球队的念头。 可随着社团报名已经开始第三天了,凌颜这个人还是迟迟都未出现。 这让江显异着了急,他以篮球队队长的身份内定了凌颜前舍友通过初试,想让凌颜舍友帮忙拉凌颜进社团。 可谁成想,凌颜这个人竟是连舍友都拉不动,只得他亲自出马—— 自从在凌颜舍友处得知,凌颜爱在校南边篮球场打球后,江显异便一有空就去那个篮球场堵人。 …… 一直在场边蹲了大半天的江显异,看着场内那些打篮球的人,早已经兴趣恹恹,心里想着:“这些人没一个有凌颜打得好。” “哟,江队长!”一个显然是认识江显异的人,嬉皮笑脸地对着他打招呼。 “来篮球场盯人吗?打算从新大一抓几个人啊?” “啧,刘大壮你闭嘴!”江显异一把薅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脸上写满丧气。 蹲了一上午都没遇见想看见的人,再有耐心的性子也耐不住啊。 爱打篮球的大男生性格里总免不了激情与热血,可这一连蹲了好几天,江显异的热血都要被磨没了。 正跟刘大壮抱怨着,一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就出现了——凌颜抱着篮球从篮球场侧门口进来,脖子上挂着一个运动蓝牙耳机。 随意地拍了两下后,抬手投球,“嗙铛”,进了。 转身拦住砸在地上还在弹跳的篮球,又运了两下,离篮筐更远了一些,所有动作都连贯自然,三分! …… 江显异就在他对面看了好一会儿,眼睛定定地,直到身旁兄弟都伸手在他面前来回晃才回过神。 “大壮,看到那人没有,那就是我要抓的人。” “那人?长得是挺帅的,篮球很牛?” “牛!但可以更牛。”江显异说这句话时,嘴角扬得很高,显然是十分得意篮球队的训练能力。 他抬脚走向凌颜,在距凌颜一米远的地方站定。 “嘿,巧啊!” “还装挺像,明明都等一上午了。”刘大壮在远处嘀咕了一句,就继续打球了。 … 两人语言上周旋了好一阵,凌颜却一直只专心练投球,看样子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于是—— 江显异一把抓住凌颜的右臂,那正腾起的球失了控制,落回地上:“我们球队有专业老师指导,跟我们训练保准能让你成为篮球高手。” “不了,篮球只是兴趣,我不想浪费时间。”凌颜被扰得有些恼,径直地朝着球场门走去。 “凌颜!你不加入篮球队浪费的是你的天赋!” 江显异吼的声音异常得大,甚至惊停了周围打球的人,却仍拦不住往球场门口走的凌颜。 “凌颜。我喜欢看你打球。”轻柔的嗓音响起得有些突兀,虽说从耳机里传出来与本音有些不同,但仍然绵得惑人。 凌颜愣在原地,突然停下的动作显得有些呆。但他能听出来,这是楚然在劝他。 楚然那么聪明,自然能从凌颜说出的只言片语中听明白他这边的情况。 “唉,早知道我就不该在今天跟你打语音电话。” “那…听我的吗?”语调带着俏皮,昭示了对面的好心情。 “听你的。” “喂!”凌颜回过头,看着江显异:“我加篮球队!” …… …… 就这样在江显异不知道缘由的情况下,凌颜突然同意了加入篮球队。 “学姐,是不是该给我奖励呢?我可是听话了的。” 楚然:“什么奖励?我听不懂。” “哈?耍赖皮吗?”话音未落凌颜就把手伸到了楚然的腰间,惹得楚然笑得咯咯响。 “我篮球队训练的时候来看好不好?”凌颜停了挠痒的动作,但手却不舍得撤走,不安分地慢慢揉着她腰间的软肉。 “好。”楚然答道。 停下了闹腾的两人,静静地靠坐在沙发上,夕阳正巧落进来,岁月静好。 “但你为什么不愿意加入篮球队?真的是觉得浪费时间?”楚然靠在凌颜肩上,微微仰头看他,似是想看他有没有撒谎。 “因为没有意义,我打球只是为了打球,何必加入球队,经受条条框框,但如果是你想让我加入,那就加入,因为这有意义。” 凌颜笑得灿烂,垂眼看见的就是他的‘太阳’。 “我想让你交朋友啊,大学是多姿多彩的,遇见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事,我想我的凌颜能成为一个不因打架而瞩目的人。” 楚然说完没有回望向他,因为凌颜的笑,确实让她动了心。 … … 周一,招新结束,篮球队正式开始训练。 经过初试加复试,筛选出来的人都是实力很不错的。大家聚集在一起听队长讲训练时间及流程。 “一周三训,每次三小时,严禁缺训,特殊情况提前请假……” 凌颜长期单人打球,缺少团队意识,习惯单人冲锋。 这样的问题在分组对战时,显然就暴露无疑。 “凌颜你怎么不传给我啊,我明明就在你面前,竟然直接带球越过我。” “凌颜,你这个习惯要注意,不然根本就打不了协作。” “凌颜!传球!” …… “唉,算了凌颜你先别合练了,你不传球,别人也接不到球,你先单练吧。” 月光泻落球场,铺上一层月色,又叠上一片片阴影,哗啦啦作响,吹起的不止衣衫还有头上沾湿过的发。 凌颜走向一旁,独自操练。 当天晚上楚然有两节晚课,所以只有等上完课后,才能来看凌颜训练。 月亮似乎暗了点,应该是被云层挡了眼,一如凌颜的心情,没有了一开始的光彩。 …… …… 34 做个骑士 楚然来到训练场看到就是这样——凌颜一人离队员们远远地,像极了不合群的孤狼。 “凌颜!”楚然站在篮球场的围栏外,隔着一面钢丝网,悄声喊他。 “我来了哦。”一只手放在嘴边做呐喊状,她笑得开心,扬起的嘴角总能让凌颜也连带着笑起来。 “我来看我的小球员啦,我的小球员有好好练球吗?”问的话幼稚又可爱,却也怪让人心暖暖的。 凌颜爱惨了她这幅故意装怪哄他的样子,每每都能找回一些动力。 “有认真练球,就是不会打配合被嫌弃了……进来吧,让我抱抱充充电。” 球场不是全部包场给篮球队训练的,只占了篮球场左半边的地方,所以球场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右半场还有零零散散打着球的人。 楚然猫着步子,轻轻走到离凌颜最近的一个横椅上坐下,“你先练球吧,等休息的时候再抱。” 实际上队员们已经训练了很久了,所以在楚然来到球场没过一会儿,队长就叫了休息。 凌颜抛下篮球,两步就跨到了楚然的面前,曲着腿蹲在她身前,双手张开,一把搂住了她,和心底的爱意抱个满怀。 汗水不经意间蹭到了楚然的身上,但楚然显然并不在意。 她偏着头取出纸巾,细细地给凌颜擦拭额头上的汗滴,然后捧着他的脸,细致地观察了一会儿后,吻上了他的左脸。 “愿意为自己的想法而行动的男朋友,最是令人心动。” …… 附近偷偷看着的队员们都尖叫了起来,因为这个亲吻,他们似乎变得比当事人还要激动。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从严肃变得‘不正经’起来,闹着哄笑的声音震耳欲聋。 …… 直到再次开始训练,这喧闹的声音才停下来。 楚然就一直坐在附近的横椅上静静地看着,即不喊加油,也不玩手机,就端端正正地坐着,脸上抿着笑。 看得出来楚然很开心,凌颜也是。 …… …… 凌颜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一个月以来一直踏实地训练,尽管有人坚持不住退了队,他还是认真训练着。 甚至,他从篮球队中找到了楚然所说的那份怡悦与精彩,是从未碰见过的感触。 好似时间真的变得不一样了,变成了每分每秒都缤纷多彩的样子。 加入篮球队又多了一个意义。 …… 时间总是很会溜走,让你回过头才发现,原来已经过了很久。 11月已经冒了头,与寻常同学一睁眼就看到的灰蒙蒙的床帘不同,凌颜一觉醒来看到的是房间里的白色墙顶。 周二,大二学生没有早自习,楚然当天也没有早八点的课,于是他没有去吵醒楚然,静静地走到厨房里。 站在冰箱面前,一拉开便能看见昨天楚然和他一起去买的早餐。 两盒酸奶,一个三明治,一个蛋糕。 拿出酸奶和三明治,同时找出早上上课用的课本装进包里,悄悄地出门,关上了门。 …… 实际上真正到大学才能明白一些事情,比如: 不住校去上早自习真的很困,住校生都要六点半起床的早自习,不住校更是得再早起一点。 还有不住校的学生真的与同学们不够相熟,女生的友谊可能更是复杂,不似男生般直心肠,打一场篮球就能促进好的。 楚然跟谁都相处安好,但她同班能算得上是朋友的人却几乎没有。就这样与班级同学,脱节! 楚然在自己高三那年搬离宿舍,把全部时间交由凌颜的学习。失去了室友的同时,又失去了与同学们相熟的机会。 上完课就走,聚会不参加,为了给凌颜补课,抽空所有课余时间。 所以,凌颜成绩里提高的那两百分中,得有楚然的很大一部分。 按理来说,楚然长得好看、性格温柔、学习也勤奋,理应受人欢迎。但这些在大学的班级小集体里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所以这年5月,进行学校宣传影片制作工作时,楚然会被穿小鞋的原因,清晰可见—— 没有足够的社交和人脉,性格细腻内敛又坚强的楚然,被欺负时即不说又硬抗。 “为什么你敢放弃了那么多啊?放弃住在学校可以多睡的那些懒觉;放弃与同学亲密相处的机会……” 我该怎样补偿你,才能让我的良心心安呢? 望着刚升起的太阳洒落叶间的光,即柔又亮,凌颜眸里缀着光: ‘但请放心,我将带你拥入人群,就像当初你带领我那样,我发誓,这次我做护你的骑士!’ …… …… 周五晚上,凌颜搂着楚然靠坐在沙发上。 “然然,明天你跟我出去吧,我篮球队聚餐,我想带你去认识他们,他们都是各个学院的,有没有建筑学我不知道,但土木学院的肯定有。” 楚然看向凌颜,挑眉应了声“好。” …… 第二天的聚餐定在下午五点,都是一群肩宽腿长的男生,楚然跟他们走在一起倒像极了小公主。 凌颜牵着楚然走在靠前的位置,一会儿给她介绍队长江显异,一会儿又说同为土木学院应该交个朋友。 楚然抬头看向凌颜,想着:“手牵着牵着就长大了,开始操心我的事情了。” 然后又随了凌颜的意,关于交朋友应了声好。 夕阳余晖洒下,当晚的麻辣火锅很好吃…… 35 大学元旦晚会 12月才刚刚开始,需要准备元旦晚会的通知便通过辅导员传了下来。 晚会在元旦节前夕,按理来说现在准备有些早,但节目需要在月中进行初选,所以时间倒也还算合理。 晚会节目都是以班为单位表演节目的,一般三十人以上的班级,如果参与兴趣不大的话,随意就能混过去。 但楚然的班级不行,为方便专业课教学,楚然的班级只有不到二十人,这就意味着每个人都需要上场,不然会显得没有气势,楚然班班长这样说。 …… 最终,文艺委员选择了一首偏活泼搞笑风的歌曲,打算采用男女对唱的方式来表演。 临近初选,才挤出了两小时排练,之后便立即被拉去了参加初选…… 似是归功于,选曲的巧思以及文艺委员的精湛口才,这个临时排演的节目竟也得到了与其他完整节目一起上台的资格。 但这也意味着,楚然的时间将被大幅压缩。 …… “要跳舞?”凌颜牵着楚然的手,语调里带着不乐意。 “不会跟男生有肢体接触吧?” “嗯——可能会有。” 凌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楚然再答一个“是”就会冒出小火苗来。 “哈哈,那我再跟她们商量一下?”楚然晃了晃两人拉在一起的手,可以说是耐心十足地在哄吃飞醋的男朋友了。 …… …… 12月29日,彩排。 12月30日,正式晚会。 凌颜有些丧气奄奄。昨天,因为楚然一直要等通知彩排,所以两人根本没有在学校里见到几面。 今天正式演出,怕更是见不到楚然的面了。 凌颜:“那你去忙,我在这里等你。” 楚然盯着他那故意做出的委屈表情,用手敲在凌颜额头上,想看看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干嘛打我?”凌颜捂住额头,那副‘猫猫委屈’的表情仍没有收回去。 “看看你有多笨。” 楚然捞过凌颜的手牵住,“懂了吗?” 凌颜反应一秒后,偷到腥般地眨眨眼睛,欣喜之意怎么也藏不住。 跟着楚然往前走,轻晃着手,身上盈盈罩着一片月光。 可没过一会儿就一直偏头左看右看,那动作实在太明显,楚然想不注意都难。 “看什么呢?” 凌颜语调遗憾地说,“太冷了。你的兜太小,好像塞不下两只手,而我的衣服又没兜……” 十二月的天气确实挺冷的,楚然演出服外面都还套了一件衣服,才足以御寒。 但面对凌颜‘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楚然不打算纵容—— “那不牵了,我揣兜里热和。”楚然说完就松开了相牵的手。 一阵哗哗风响,仅过了两秒,那只被丢开的手便黏上来。 凌颜没敢去看楚然,低声说:“我的手有它自己的想法。 就这样,手被凌颜厚着脸皮牵了一路,暖意也传了全身。 …… …… “去追逐光的身影,热情注视你的眼睛,无言的坚定~藐视一切枪林和弹雨~”橙色的顶光灯猛地散射开,一束束地洒过台下又照向礼堂上方…… 台上,有男生正在唱歌,而这时楚然已经表演完回到了观众席,与凌颜坐在一起。 “你去年表演过节目吗?”凌颜装作不在意地问道,手上的动作却不太自然。 楚然:“没有,当时太忙了,白天忙作业、晚上给你补课,所以就把排练给推了。” “那你高二、还有高一的艺术节,表演过吗?” “嗯?那么久远的事情吗?”楚然眼睛望着台上,似是很喜欢这首歌:“……我记得是也没有吧。当时我爸催我学习催的紧,就没有参加学校活动。对了,高三的艺术节我参加了,那时候我爸一直在省外出差……” “哦——”凌颜揉捏楚然手指的动作停了。像是缓过了那阵紧张劲儿,之后只轻柔地按了按楚然粉嫩的指尖,心里抱着庆幸。 “幸好、我从来没有错过你的节目。” …… 那天晚上的晚会,普通、寻常。 简单来说,没有什么值得记忆的点。但令凌颜满意的是,楚然真的推掉了舞蹈、没有跟男生有肢体接触。 “抱一个。” 刚进家门凌颜就扑到楚然身上,冲力直接使楚然倒在了沙发上。 得亏他没有在楚然还在换鞋的时候扑过来,不然楚然倒的就不是沙发,而是撞在墙上了。 “好了,快起来,我要动不了了!”楚然推了推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再不起来,我就喊流氓啦。” “你喊吧,反正不起。”耍赖的人像变回了小孩子。 楚然正想嘲笑他,就感觉胸口被贴上了一个温热的吻。领子的纽扣不知哪时被解了开。 张在口中的话,打了几个转也说不出来。随后便彻底说不出口了,湿热的唇堵住了她的唇。 被封住嘴巴的人,时隔四个月也没学会用鼻子换气。于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持续了半分钟便被迫停下,留给楚然呼吸。 “哈哈,然然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换气啊?” 凌颜笑得得意,而软在他怀里的人则不服气地哼哼了一声当作‘抗议’。 36 泡池 “然然,明天是31号。” “嗯。”楚然被躺在自己怀里的凌颜盯着,轻应了一声。 “那我们去外面玩好不好?” “恩,去哪?” “去远一点,学校周围都逛惯了。反正要放元旦不是吗。” …… …… 海螺沟—— “来,吃点东西吧,小蛋糕怕弄坏就没带,但薯片带了。” 凌颜掏着背包里的东西,同时还把保温杯给拿了出来。 当天的能见度很高,温度也不错,路上的大巴车司机都说这是一个月都没遇到的好天气。 两人选择早上坐索道上山,直接到四号营地看雪山、冰川和大瀑布。 一人一边坐在缆车车厢里,看见窗外都是白绿相融的画面,像幅画功精妙的水粉画,一排排的杉树枝头都结满了银花,颇有一种想象中的雪地里圣诞树的姿态。 平时没见过如此壮大的雪景,两人都有些兴奋。但凌颜表现得要镇静些,楚然则压着心里对缆车高度的畏怯,大着胆子往外看,既想站起身拍照又生怕缆车晃动的楚然,那模样可爱至极。 凌颜伸出手:“牵着我?” 她点了点头,抓住了那只大自己许多的手。 “别怕,不会有事的。” 等终于到达山顶,刚下缆车,楚然便被拥进了怀抱里,熟悉的气息笼罩着,很安心。 但倒也没多少可忧虑的,脚一踏上山顶,踩上实实的雪与地,抬头便是聚入满眼的白。 …… 不知是太兴奋还是走得太快了些,楚然突然没了力气,脑袋蒙蒙的,产生了高原反应。 幸运的是,路上遇见了一位带两个孩子的阿姨,她给了楚然高原反应的药,歇息片刻后,楚然又恢复了精力。 雪山、冰川、瀑布、红石滩…… 一切美不胜收,楚然已经好久没有玩得这么舒心过了,高三和大一都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日子,凌颜高三那年寒假也因为一些原因只玩了几天。 三亚,说实话楚然不怎么喜欢炎热,她更喜欢这千里冰封的风景,雪白又纯净。 山上的屋檐上还吊着雾凇,是一条条的冰晶。 他们坐着索道下到一号营地,去了原始森林,那里要绿油油一点,不,准确来说是灰绿色,还带着一些黄绿,地上积着一块块的雪或树梢零星一点白。 是别样的风景,雪终归是让人兴奋的。楚然拉着凌颜拍照,凌颜摇摇头,笑着退远、举起单反相机,这是他专门带来给楚然拍照的。 月牙湖,城门洞…… 玩了一路,已经下午四点的时间了,走了太多的路,一路跑跑跳跳。所以刚一出景区门口,楚然便闹着要凌颜把自己背回山下的民宿。 民宿是来之前订好的,就在景区外面的山路上。 凌颜宠溺地停下、微蹲俯身等在楚然前面,于是楚然跑着跳上他的背,手抱紧了他的脖子。 然后凌颜颠了颠背后的人,嘴里喊到:“起驾咯!”。途中还戏弄着又掂了掂,说道:“背了一个胖娃娃。” 逗得楚然伸手去捂他的嘴巴,辩驳道:“我才不胖。” 凌颜被捂住嘴巴自然再说不了什么逗趣的话,只好安安生生地背人了。 楚然可不胖,一米六二的身高,四十五的体重可真真算是个瘦子,凌颜是这样想的,多吃点吧,多吃点吧,肉肉的楚然肯定更可爱…… …… …… 民宿里有人带来了狗狗,是一只大型犬。 楚然被背着一进门就看见了那只阿拉斯加,灰白色的毛发,和当天的雪山倒是很配。 “啊,狗狗!”凌颜听见楚然在自己颈后低呼了一声,看来很喜欢啊。 他放下了楚然,果然还没站稳就朝那边跑了过去。“真是见宠忘色。”他低笑了一下。 待凌颜跟民宿老板沟通完、拿到房间钥匙后。一回头,果真,楚然已经跟狗狗主人打成一片,蹲在地上边跟那人聊天手边摸着狗狗的毛。 凌颜朝她喊了一声,晃了晃手中的房卡,楚然便明白了。跟那人说了句什么后,朝这边跑来。 两人只订了一间房,一个套房有两张床由隔墙板隔开来,带私人泡池。 这是早就说好的,因为出来玩的时间本就是旺季,房间不好订;同时又想住得舒适,所以干脆选了个贵点的套房,再者本就同住了那么久,又是情侣嘛! 休息了一会儿,天幕渐低,他们出门找了家牛肉吃。菜式挺多样的,凌颜点了很多,弄得楚然直呼浪费。然后凌颜笑着宽慰她,吃得完,吃得完。 …… 吃得很饱,点的餐最终还是吃得差不多了。走在山路上,两边都是各色店铺,人声鼎沸。 说是山路,实际上这儿已经被修缮得完全没有了山路的意味,沥青或石板填铺了地面。 它被命名为一座小镇,算是一条‘旅游专线’了,望着远处雪山和天幕的交界,没有什么特别的。 天上有散落的云朵,底色是偏深的蓝。这儿不似市中心,有渐变的云彩和爱变的底色,应是为了搭配这儿的纯白的雪山,所以天空也纯‘蓝’无暇。 算是它唯一的不足。 本来当天就可以往返,但为了泡一泡所谓的温泉,两人才决定留在这儿歇一晚。 …… 回到房间,真的有些累了。晚上看着古香古色的小镇,亮着明亮的黄色的灯照满街道,楚然又牵着凌颜逛了逛。 还买了当地特色小吃青稞酥和青稞花,打算给杨母带回去。当然也拍了不少照片,不只拍楚然,还有楚然掌镜的时候。 可以说,是充实又疲乏。 …… …… “然然,快来洗了。” “好。”楚然应下一声,与浴室出来的凌颜擦肩而过。 “我去泡池等你。”这一句楚然没回。 他们订的是有私人泡池的房间,泡池就在阳台上,泡池不小,有一张双人床那么大,甚至在长度上还要长上许多。 泡之前惯例都是要先进行淋浴的,楚然就在进行这一步,而凌颜已经到阳台外面去了。 阳台的对面是山,所以不用担心与路上行人来个尴尬对视。 十五分钟后,楚然还没有出来。 按理来说,昨天楚然才洗过头,所以应该要不了太久就能洗完的,凌颜感到有些奇怪。 但忽然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站起身来,走进了室内,来到浴室门前,连鞋子也没有穿,像是觉得反正全身都湿透了也就没必要穿拖鞋了。 他敲了敲门—— “喂,然然?还不出来啊?” 没有回应。 “我泡完了哦。” “我,我马上。”这回终于有了回答。 流水的声音停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结束后,面前的门被打开。 楚然穿着浴袍,胸口的领子被拉得紧紧。 “那,那我去泡。”她撇开视线,脚步直直就要往前踏。 却被凌颜抢先一步抓住了她的腰,一把直接打横抱起,标准的公主抱。 “欸!”楚然被吓了一跳,手连忙抓住凌颜肩膀。 软玉在怀,脚踏在铺了满室的地毯上,脚步稳健,两三步就走到了阳台上,俯身将楚然放入水中。 楚然眼中的惊慌刚刚压下,在看到凌颜也跨入泡池的时候,又立马升了起来。 “你不是泡完了吗?”楚然真的有些不冷静了,眼中的惊惧明显至极。 “骗你的。” 凌颜原本在池子中的最右边,他往中间移了一步,然后看了一眼楚然,停住不动了。 又把双手举起来放在耳朵两侧,呈投降状,“我保证不对你做什么。”语气是少见的严肃。 “相信我好不好,笨蛋!” 果然下一秒语气又变回了原样。 “我都敢跟你住一间了,还不相信你吗?”楚然撅了一下嘴巴。 “你敢做什么,你就死~定~了~”楚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神情生动可爱。 凌颜仍不住笑了:“亲一下不算做什么吧。”他招了招手,“过来给我亲一个。” “流氓!” “就当流氓。” “不要。” ‘只对你流氓’ …… …… 37 新友 短暂的小旅游结束后,就是临近期末的紧促。 两人只能忙里偷闲,以增添一丝生活的小确幸。 “又在画图纸?”凌颜凑到了楚然颈边,左右瞧了两眼后,将头搭在她肩上。 虽然只是轻靠没有重量,但传出的热度还是让楚然分了心。 “对呀,我在忙。”她抬手推了下凌颜的脑袋,在想揉一揉他头发的前一刻,被凌颜轻巧地躲开。“你也去复习你的德法理论吧,别挂科了。” “知道了,别催,挂不了。”然后他直起身挪去客厅坐着。 拿着手机摆弄了一阵儿,轻‘嗤’一声,又只好翻出那本叫《思想道德与法治》的书看了起来。 傲娇的不让人催,却又乖巧的照办。 安静的屋内,有翻书的‘哗哗’声,也有‘唰唰’的笔声。 …… …… 书房的灯亮了许久,烫得手一触就应激地躲,熬夜的不止窗前的人还有发光的灯。 楚然习惯了在赶图纸的时候听耳机放的歌,这是一个班的人儿一起养成的习惯。 不同于平时专业课上,间或就有人拌拌嘴的时分,此时屋子内只有楚然一个人还清醒着。 凌晨三点—— 凌颜第二天还有早课,估计早已进入了梦乡。她看看身前的图,伸了个懒腰。估摸着早上要八点半起床,才能在下午五点之前交上完工的这两张图。 阖上眼皮,再缓缓睁开,感受到眼睛酸痛的同时站起身,把还粘着图纸的画板斜靠到桌角旁。 又打量了一圈地上的橡皮擦屑,深叹一口气,打算还是起床之后再打扫吧。 ‘拖’着不大灵活的身子走回卧室、倒在床上,一时半会儿又睡不着了。 “怎么办呢,明天还要早起,数绵羊吧……哦,已经不是明天了……” …… 也不知熬了多久才睡着,而一睁眼醒来‘不出所料’是被闹钟吵醒的。听着闹钟默认铃声响了一轮以后,脑袋才算是彻底开机。 洗漱完毕后,把头发往后脑勺一扎,‘撸起袖子’又开画! 若说这费神费力地画图期间,有什么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的话——‘餐桌上的包子豆浆’算一件;‘手机里的一句“早安”’算一件;‘书房里消失的橡皮擦屑’算第三件! 微信—— 12:01 ‘凌:吃午饭! 凌:一会儿肚子饿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12:15 凌:回我一句啊!!!’ 桌上的手机响了三次,次次都是绿色的微信消息。 楚然看到消息预览的最后一句‘三个感叹号’,才放下了手中的尺子和针管笔。用纸仔细擦了下三角尺边沾的墨水,拿起手机、按住麦克风,回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扭扭脖子,听见‘咯咯’的响声,不禁感叹——被人牵挂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 期末正式结束,楚然的大作业按时上交,凌颜的德法考试也考得不错。 学校里的同学各奔东西,一个月的寒假离别正式来临。 但两个人的家里,‘分别’的意味却没有那么浓,楚然自然是要回家过年的,可自从杨母搬回旧居之后,两家人过年住得是那样近,与其说是回家不如说是从‘同居’变成了隔一个单元楼。 情侣之间,隔窗相望,别一般的趣味。 两人收拾好行李,一人一个行李箱,全由凌颜拖着,走在去乘地铁的路上。 高铁票早已买好,时间远有富余,这两个小时的路程,像一场轻松的小旅行,但远比元旦去海螺沟要近得多。 …… …… 计划赶不上变化! 楚然刚拖着行李箱回家,就被楚父安排着一家人‘打包’去了广西。 三亚太热,而同样沿海的广西就刚刚合适。 想法一敲定,楚父立马就在那里买下了一套房子。 而去广西居住,享受舒适的温度,仿佛就成了楚父的‘过年’第一方案。 这虽苦了被迫‘离远’的一对情侣,但不得不承认这旅游地的选择确实是不错。 走在路上完全不感燥热,仅穿稍厚的长裙便也不觉冷,是个怕冷人群会喜欢的地方。 …… 楚父拉着张母跑到海边踩浪,海水没过脚踝,便只好将长裤卷起来,两人左边踩踩沙、右边捡捡贝壳,夫妻俩倒是多年了还兴趣相投。 反观楚然,按张母的话说‘正处于最爱玩的年纪’,倒是没显示出太大兴趣。第三次拒绝跟他们一起脱鞋、踩浪后,被安排在沙滩上为他们守包和鞋子。 楚然对浪不感兴趣的主要原因,是沙子。 对,楚然讨厌沙子黏在脚上的感觉,特别是今天这种突然出来玩没准备拖鞋的时候。 只要碰了浪,之后不管你再怎么在海里洗干净,到最后上岸穿鞋子之前都会粘满脚的沙子。 这是去年在三亚得到的经验,真是令人讨厌的感受啊,楚然不禁瑟缩了一下。 浪和天空的风景照已经拍了很多,可自己的父母就是还没玩够,眼睁睁看着他们沿着海岸线越走越远,楚然决定归还‘正处于爱玩的年纪’的称号。 …… 用鞋边在半湿半干的沙滩上画上一朵玫瑰,再加上一个玻璃罩,恩,楚然很满意。 再画一艘小船,又加上海浪,很好看,无愧于建筑学专业的水平。 第三个画什么呢?楚然还在想着,突然一只鞋子踏在了玫瑰花上,花瓣‘散了架’! “啊…”是个男生,身材很优越,此时因为背对着没看到脸,但气质很独特,走路带风。是的,这股风走到玫瑰花上。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这么倒霉,结束那声‘啊’后,回头看了楚然这个画手一眼,便蹲下用手指补救。 楚然倒是内心很平静,盯着那人倔强地补救的背影,突然被他的头发迷了眼。 是前短后长的狼尾发型,突然头转了过来,终于看清他正面,整个面容很硬朗,但同时又带有一层清冷气质,头发跟五官很相配。 后脑勺的狼尾垂到肩上,甚至略长过肩,还有颜色也很…… “喂!”一声呼喊,将楚然吓回了神。 “刚才你盯着我看,是被我的脸吸引,还是……头发?” 这个人很敏锐,楚然瞪大着眼睛,像是被戳破心事一样有点窘迫。 而他随着楚然又偷瞟了自己一眼的视线,立马锁定了‘是头发吸引了这位少女’。 “哈,想摸摸看吗?” 这话算是正中靶心,虽然楚然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男生会允许其他人碰自己的头发,但不得不说这对楚然真的很有吸引力。 她犹豫再三还是抬了手,轻柔地抚上了那蓝灰色的发。 在顺着头顶到发尾的弧线抚过两遍后,楚然才后知后觉地低头道:“抱歉,冒犯了…” “没事。”他笑得泰然,像被别人碰触头顶是一件不足以介意的事情一样。 是的,楚然有轻微恋发情节,她喜欢摸柔顺又毛茸茸的发。 而其实凌颜的头发就很符合她的喜爱,但凌颜始终还是不愿意被摸发顶,倒不是说在意发型,就是简单地不愿被触犯头顶。 他那样的狮子座霸王是不会轻易低头的。 在这一点上,面前这个第一次见的男生倒是出奇地顺了楚然的心意。 …… …… 38 睹见 这边的楚然在沙滩上度假,那边的凌颜抵不过沉闷决定学车…… 楚然早在凌颜毕业的那个暑假取得了驾照。 而凌颜,该说他真的富有学习天赋吧,他的科目一考试很顺利—— 凌颜:“真的,我就做了两天题就过了!” 楚然:“好好好,我知道了。你真厉害呢!” 像极了哄孩子的语气,楚然笑得灿烂,对视频对面的凌颜说道。跟当初高三鼓励他做题时一模一样。 “那你在那边干了什么?有没有想我?” “有想你啊,我们打算明天做船去小岛上玩几天。我还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那你多久回来?”“不知道……” …… …… 他是一个模特,那天见了第一面后,两人像旧友一样契合,很自然地留下了联系方式。 他也是来度假玩的,跟楚然一样,于是在得知她要去邻岛玩后,也一同前往了。 本来自己一个人的楚然有了同龄人陪同,显然要玩得更起兴。 他姓敖,名圣允,是大学已毕业一年生,可惜的是这人叛逆,放弃了毕业于名校计算机专业的身份,跑去当模特,目前混得还不咋滴。 抵达的岛屿上要更燥热一些,但幸好衣服备得合适,楚然已经换上了白t。 “敖圣允!你给我过来,衣服都被你弄湿了!”楚然难得暴躁地说话道。 ——两人在海边打起了水仗。 这也算是敖圣允的特殊能力吧,把楚然逗得脸红气燥的。 楚父和张母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张母乐得女儿有这活泼样,而楚父虽不满女儿跟男生玩得开心但由于没有理由只好闷在心里。 “你看,湿了!”楚然提起t裇的一角向敖圣允展示到。 “哎呀,赔你一件好了。”他把身上的短袖衬衫脱下来披在楚然肩上。在这个大热天还穿两件衣服,装作一副‘施施然’样子的‘傻逼’,还得是他。 “哼!”楚然去厕所脱下了原本的t裇,然后把他的衬衫扣好,仅留一颗最顶端的敞开。 橙蓝绿配色的花衬衫,走在时尚最前端。 别说,楚然穿着不算丑。敖圣允欣慰地竖起大拇指,一副欠揍样。 “你穿着好看,送你了。”当天回民宿房间前,敖圣允说到。 …… …… 在小岛上待了三天便也玩遍了,坐船返航。 回了岸上,楚然一家人立马去逛了一趟超市。 大超市里人来人往,《好运来》夹杂着广告声循环播放,东西应有尽有,到处热热闹闹,红彤彤的纸灯笼也挂满了头顶,这一切如火如荼的景象,只因马上要到的日子是——除夕。 楚父计划得很好,从岛上回来的一天后就是除夕,刚好留了一天的剩余时间来置办吃喝用品。 烤鸭、火锅底料、串串……倒是没买什么蔬菜,也免了张晓还要做饭的辛苦。 除夕那晚,楚父一年难得一见地亲自上阵,去厨房煮了一大锅火锅,虽然底料和食材都是现成的,没费多大功夫就是了。 …… …… 电视里的春晚放着,张晓和楚父各坐一边沙发,虽说没有楚家里的皮质沙发舒服,但这楚父临时起兴买的房子还算置办得不错了,至少床、衣柜、洗衣机之类的生活用具齐全。 “好想你啊!”楚然拨出的通话申请刚响铃一声就被接起。声音出现的时间比凌颜的脸出现在屏幕还早。脸靠得极近,他背后的场景几乎没有漏出多少,无法判断他在哪里。 “你回老家了吗?”楚然问他。 “回了,现在就在。”凌颜翻转镜头:“你看——” 镜头对准了院外的农田,可是什么也看不见,黑乎乎的糊成一片。村野间没有路灯,没有五颜六色的led灯牌,能发光的只有萤火虫和农家的屋子。 镜头又一转,凌颜走到了院内,白色的大灯泡悬挂在内门口,这次凌颜的脸比之前要更清晰些。 两人聊了好久,讲院子的看门犬叫大黑、讲这几天天气很热、讲剪短的新发型和想学自由泳。 凌颜还讲了过年的时候收到了一个没怎么见过,只在成年礼那天算点头之交的凛叔叔的巨额红包…… “来碰个头!”凌颜将头倾向屏幕,轻轻地一声“咚——”,“哈哈,想你了。” 这是凌颜的习惯动作,每次和楚然在一起就喜欢靠着脑袋,笑得傻傻的。 “嘣!嘣!”楚然这边的外面,烟花也绽开了。化作黑夜里的一片片彩带,装点天空中这个黑蒙蒙的舞台,绚烂、浪漫。 是零点到了:“新年快乐!” “然然,快乐,有你在更快乐。” …… …… 过完除夕又在广西待了几天,楚父才决定离开。 “诶,你又带这么多东西,非要拿走吗!电饭煲、碗这些家里没有吗?天天的乱收拾!”楚父对张母吼得大声,他的脾气总是这样,暴躁、易变。 不过只是个小插曲,重新整理行李后,一家人顺利回到了家。 到了常住的家,凌颜也已从老家返回,两人隔着十几米的直线距离,从窗对望。 在卧室,楚然看见对面打开了窗户,她便也在窗口招了招手。 一个月没见的人,第一次不从手机里见面,竟是这样有趣的场景。 听不见对面的声音,只能打着哑谜,滑稽至极。 突然凌颜张开了双臂,这个动作楚然看懂了,是一个大大的抱抱。她也张开手臂——收紧,是用爱拥抱你的意思。 “铃铃铃”的语音通话提示音响起,是对面打来的。在手机里天天念叨“想你想你”的人,真正亲眼见到了,反而有点羞涩,“嗯嗯啊啊……”一阵子说不出话。 但绝不吝啬——“我爱你。”这是凌颜酝酿出来的最合适的词语。 在两人隔窗对望的一瞬间,距离仿佛消失不见了。凌颜通过手机在耳边听到了楚然轻笑的声音,然后就是“我也爱你。” 柔柔的,像耳边厮磨,他能想象出楚然的笑脸,不自觉地将身子往前倾了倾,似是想看清对面楚然的笑颜,但反应过来后才发现无论怎么往前倾都无法看清,于是他也笑了,笑自己做的傻事。 …… …… 39 耽溺的吻 终归是寒假快结束了,两人提前了三天,像凌颜高三那年一样坐高铁返回市中心的家。 …… 提着两个行李箱在小区外下车,这回两人都偷了懒选择了打车回家而没有再经过地铁的几番周折。 楚然伸了个懒腰,刚才车里短短三十分钟,她靠在凌颜怀里睡了一觉,这会儿下车才将将清醒过来。 凌颜两手都拉着行李箱,但看着楚然这呆愣愣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松开箱子揉了揉,揉乱了头发之后再理顺,心满意足地拉着箱子继续向前走……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觉得一个人很可爱时,那你就已经沦陷了。凌颜觉得自己不是沦陷了,而是彻底地沉迷其中,当然了他也不想逃离。 上到13楼,“已开锁”的声音已经时隔一个多月没响起了。听到机械的提示音,竟没来由地感到亲切,推开门,一切如旧,离开的那天恍若昨日。 电视机上挂的绒毛兔子还好好的挂着,就是需要检查下有没有染上灰尘。 指纹锁的电量也需要好好检查一下。 一阵规整之后,才恍然发现窗台上的植物们叶子都凋残了。 …… 浇水、拖地、换床单被套,一切都两个人一起做着,倒不怎么枯燥…… “然然,你看这里开了一朵花!”“就是可惜枯死了,你说要是我们走的时候给它做一个自动浇水装置,会不会就不死了呢。” “不知道,你会做吗?”楚然凑近过来,也看见了那花茎上直立着的凋零的花。 应该是一月份开的花吧,在没人欣赏时悄悄盛开,又在人们发现时早已凋谢。 这盆花是一株鹅黄小仓兰,是当初高考完回家路上从花店里带回来的。 那家花店在去学校的必经之路上,来来去去那么多回,决定去买盆花倒是临时起意。只因它摆在门口的那个位置与高三艺术节晚上遇见的一致,问过店长之后得知那晚闻过的花香正是它之后,便果断买了下来。 倒不全是为了花香,更为了纪念那吹过的风、走过的路。 …… …… 过完寒假,一切又往归于平静的方向走。楚然与在旅游时遇见的敖圣允倒是少联系了,毕竟分开后生活在不同城市,甚至连省份都不一样。 短暂交际的那几天,也只是多亏了一同旅游的福。但能在世界近80亿人中获得短暂相遇,也算不小的缘分了。 但敖圣允偶尔还是会与楚然分享一些日常,例如: 微信—— ‘敖圣允:[图片] 敖圣允:你看这只丑不拉几的蝴蝶像不像你那个发饰 敖圣允:你别说你还没扔啊 敖圣允:你要真没扔,下次我来找你绝对给你扔了 楚然:那是我同学送的 楚然:留个纪念 敖圣允:瞎说! 敖圣允:你纯粹是因为符合你的审美才留下的 楚然:[无能狂怒.jpg]’ …… 人们一步一步地朝明日走去,他们踏得稳步而充实。 楚然已经大二下期了,凌颜也不再算新生,顺利地抵达了大一下学期。 凌颜在篮球队坚持认真训练着,虽然万分想要楚然来看自己的训练,但楚然是真的越来越宂忙! 她也有自己的部门、社团和团组织,建筑学专业又是全校皆知的作业繁众如烟海。凌颜只好在回家路上才能短暂地讨到个抱抱,回家后还来不及多亲两口,人儿就再次埋进了图画堆。 “然然~”凌颜软着嗓子,扑在楚然背上。 而楚然还在计算着建筑数值没有开口答复凌颜的波浪音,仅将头偏向右边轻轻靠了下他的脑袋以示回应。 “今晚能不能挨你睡啊。” “嗯?”她一心扑在计算上,根本就没有听清凌颜在说什么。 “答应嘛,答应嘛。”真是从来没有发现过凌颜还有撒娇的能力啊。 “恩。”楚然含糊着应了一声,至于内容则可能根本不清楚。 但仅应的这一声就足够凌颜高兴坏了,之后也没有再缠着楚然打扰她写作业,早早跑到床上去等着。 …… 粗略计算过了一个半小时吧,楚然画完了底稿图。 她回到房间刚准备躺倒到床铺里去,凌颜就敲响了房门。 他眨着大大的眼睛,就那么炯炯地盯着楚然。看见楚然已经换好了睡衣,便立马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带到自己的房间,把人按到床上坐好,还迅速把门反锁好了。 楚然看着他的一系列操作不经笑起来。 “怎么,有事找我商量啊?” “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凌颜挑了挑眉,双眉还轻微皱了一下。 听此,楚然倒是思考了一下,随即问出:“我答应了你什么?” 要不是表情纯良,凌颜都要怀疑楚然是故意赖账了。 他大跨步走到楚然面前,双手一捞抓握上她的手腕,禁锢住楚然的双手后狠狠推了一把,顺着动作把楚然压倒在床上,唇与唇相贴的那一刻楚然已经预想到了凌颜唇的触感。 一个深吻结束,楚然还在急促喘气的时候凌颜凑到她耳边,轻咬一口之后呼出热气:“你答应了今晚,你归我。” 靠得实在太近,很痒,楚然耳朵的颜色立刻又红了一个度。细细密密的吻再度落下来,脖子、锁骨…… 楚然突然挣脱开被控制的双手。 一翻折腾止于快让楚然脑袋烧熟的时刻。‘作恶’的人一脸餍足地抱紧了怀里的‘香饽饽’。 “好了,不亲了,睡觉吧。”又装回了无辜样,凌颜坦然的好似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但仍在腰间‘作恶’的手,磨磨蹭蹭地不肯松开,这倒才是和他内心显示一致。 “凌颜!我同意了吗,就亲我?” 好吧,这次装‘猫’的狮子又赢了,都怪主人太纵容,每次都让他尝到了甜。 “凌颜,下次不准再这样压倒我。” “可是然然明明很享受。” “闭嘴啊,罚你扫这一周的地。”手匆匆捂上乱言的嘴。 “遵命!”那人说。 凌颜抱着人儿一吻落于她眉心,渐渐才终于沉睡了去。 …… …… 40 酒味美人 楚然经过上学期的跆拳道之后,这学期体育课选修的是:大学舞蹈。 大学舞蹈课一般学的是拉丁、华尔兹等等,楚然本就会些舞蹈想着选这个会轻松许多,便爽快决定了。 同时还有郁望兰以及以前的室友们一起选,倒也不怕上课孤单枯燥了…… 不过嘛,每每舞蹈课刚下课的那段时间,凌颜总喜欢缠着她问东问西: “学的什么啊?什么时候学双人舞?有没有男生拉你手!” 紧张兮兮的样子经常让楚然暗暗欣喜,被稚气的占有欲包围得满满的。 …… …… 3d动画社的活动室内—— 穆子涵说:“楚然我要退位让贤了,下半年就大四了,老了老了。” 是了,穆子涵大楚然一届,楚然大二下,穆子涵可不就大三下,快大四了吗。 在楚然入学这一年多期间,穆子涵已经从副社长升到正社长了。 “我很看好你,社长的位子就交给你了哈。”他不客气地拍着楚然的肩膀,重重的像拍好兄弟。 “说的像内定一样。”楚然怨嗔一句,穆子涵改了口,“哈哈,是我跟陈老师都很看好你。” 陈老师作为他们社团的指导负责老师,楚然从上学期开始就跟着穆子涵与陈老师交流了。 楚然当新社长,毋庸置疑、毫无异议。 “楚学姐,晚上好啊!”脆生生的一声问候吸引了两人注意。 是位大一的社员,同时他还有个新冠上的名号“校草”。 计算机学院男生多,可帅哥真没多少,至于这个‘新’字,亏功于他的学习能力。大一上期挺普通的一个人,在经过寒假的时间之后,一开学大变样。 但在楚然心里——要不是凌颜在商学院,他这个计算机学院的校草肯定评不上。儒江大学里没分什么院花院草,每个学院最好看的都统称为“校花校草”。 所以光按学院算,校草就足足有十几个。 当然“凌颜最好看!”楚然在心里这样想到…… “楚学姐?”看见楚然微微失神,他又叫了一声唤回楚然飘远的心思。 “学姐在跟社长讲什么啊?” “没什么,说换届的事。”穆子涵接了一下。 “噢,那学姐今晚有空吗?可以教下我那个新程序不?弄得晚的话,我请你吃饭。”眼睛注视着楚然,倒是没把穆子涵回答的话放在心上。 “呃……” 穆子涵轻撞了楚然一下,眼神里带着点揶揄的意味。 社里的人都看出了这个人对楚然有意思,从上学期黏到这学期,楚然自然也知晓。 明里暗里提醒过几遍都没有用,死活保持着激情,楚然也只好由着他去了。 无非献献殷勤,在社活动室缠着点罢了。 每每周四社团结束,凌颜都还有一节课要上,便是楚然去等凌颜的。这人跟凌颜从没遇见过,凌颜便是不知道这事的,平时碰不上,楚然不说,也少了添烦心事…… …… …… “楚然!”郁望兰大老远就挥着手叫着她的名字,一整个激情满满的状态。 离近了,反而叹了口气:“唉,现在每周只有这会儿时间能见了,你怎么那么忙啊。”她个子比楚然高些,垂了头搭在楚然肩上。 楚然也是笑了,反手揉揉她发顶,继续一起往大学舞蹈的上课教室走去:“没办法,家里有一个更黏人的大朋友。” “呵,凌颜嘛!管他干什么,今晚跟我出去嗨。”郁望兰作为楚然的高中同学,自然是知道凌颜这位小一届的名声远扬的‘校霸’。 所以听到凌颜考上了这所大学时,简直难以置信;而楚然亲口说出他成了楚然的男朋友时,更是世界观都崩塌了。 …… 云飘得很快,空气中带着馥郁的味道…… ''causealliwannadoisliewithyou eventhoughit''swrongtoliewithyou~’ 乐曲飘扬,声线远航,人儿个个笑逐颜开的模样。 酒吧开在大学门外,来客都是些在读生,自然不存在什么解酒浇愁。 “楚然,来哦,两杯!”‘嘭——’,酒杯放到了楚然面前。 楚然实在运气算差,一行人共六个,男男女女都有,她偏生能五轮里输三回。 “嘿嘿你又输啦~”郁望兰有些微醺的意味了,语气绵绵软软又带点得意。 “爽快!小郁你看人家楚然就不养鱼,你欠的上一轮还没喝完呢。” 楚然端起酒杯两秒下肚的动作引起了一桌人的欢呼。 被提及的郁望兰倒是真有些不清醒了,一开场自愿喝了不少,现在游戏输了反而喝不下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始控告:“上次见到还不准我叫‘然然’,哼,我就叫,然然、然然、然然……” 一桌上的其他人不知晓郁望兰在说什么,楚然可知道——上次,凌颜气势汹汹地警告了郁望兰不准再叫自己为‘然然’。 郁望兰照做了,但是没想到直到现在还心存不满着。楚然偷笑了一下,刚准备开口说话—— 身后就传来了凌颜的声音:“就知道你觊觎我的楚然。” 从背后搂抱住整个人,还偏偏要在耳畔吹一口气,惹得一桌人起哄声连连。 凌颜拿起楚然桌前的另一杯新倒的酒,酒面波澜起伏,也是一口饮下。“然然余下的这杯我代了。” 一共输两杯,‘夫妻’一人喝一杯,羡煞旁人也! 桌上的人到底只是认识楚然或者郁望兰的朋友,不至于说什么‘凌颜晚到罚三杯’的玩笑话。 而这里面唯一算认识凌颜的郁望兰,刚想说让凌颜坐下来一起玩,他就摆了摆手。 凑近楚然耳边:“还有多久散场啊?我去背后超市里买点零食,想吃什么发给我,快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嗯。” 然后摆手出了店门,走的倒是够潇洒。 “他就留你在这儿了?”郁望兰疑惑地问了出来,对于凌颜的这项行为满脑袋问号。 “他很放心我啊,家里我做主。”楚然后半句话说得有点作贼心虚。 她狡黠一笑,催促起大家继续玩游戏…… …… …… “嘿嘿!”楚然伸出双手,一个大大的熊抱扑入凌颜怀里。 “怎样,玩开心了?” “恩——开心。”站在店门口,楚然酝红了脸,笑得俏丽。但神志还算清醒,就是刚才走出来时有点晃飘飘的。 她整个人挂在凌颜身上,头也埋在他胸膛上。 刚才同一桌的人,还没走完,不经转头看他俩。 抱得很紧,微醺的人这时不怕害羞了,闹着要男朋友背回家。 “好好,乖别动了啊。” “来帮忙把零食提着,我背你。” “美人起驾咯~送宝贝回家。” —— 陡然腾空的感受,让楚然不禁锁紧了手臂,不真实的、飘在空中的感觉。但身前的人肩很宽,背部坚实、有肌肉的触感,又令她心安。 她忽然担心到自己缩紧的手会不会勒住凌颜的脖子,于是她又悄悄放松了一点。小脑袋紧紧贴住身前人的脖子,凑在人耳边呢喃着她自己也听不清的话语。 …… …… 41 永远爱你 “楚然这资料给文教授送去,说不定你以后工作就能遇得上教授呢。” “好。部长,一共就26份吗?” “对,我数过一遍的,拿过去就行。”部长在手机上给楚然发过去个办公室门牌号。 “等等,作品展览的时间你也问一下吧。” “好。” 在建筑学会的工作虽忙,但收获也颇多。这段时间的忙碌对楚然来说是划算的。 …… …… 忙碌之余,楚然的放松方式估计就是陪着凌颜打球了吧。 穿梭在球场上的人儿,激情澎湃,率性认真,每次利落地跃起都会炸响场外的欢呼声。 正处芳华的少年,就该在这个年纪享受掌声和簇拥,以及爽朗地笑。 …… 本就是周一,午休时间拥了一堆人在篮球场围观,后来到上课时间自然就散尽了。 楚然和凌颜一样这段时间没课,便仍待在这里。 但散了观众,打球的男生们也没了先前的激越,随便拍两下子、传球…… 氛围轻松下来,凌颜突发奇想要教楚然投篮。带着楚然走到场中间,周围的男生便自动让开了。 “你看这样。”凌颜轻跳了一下,给楚然做了个示范。“对,就这样举,再跳一下。” “嗙——”没进。 “或者助跑一下?从这儿。”凌颜指了一条线,“到这儿。”他走过去,用脚踏了一下。 “脚步像这样,左,右,左……”他又示范了一遍。 “嫂子加油!”站在篮筐后面的凌颜兄弟起着哄,连带又有几个人也跟着吼起来。 一声声“嫂子”躁得楚然耳热,偏生凌颜还笑得合不拢嘴。楚然抛了球,跑过去打他,一下下拳头没有什么力气,满是娇俏的意味。 “再试试,然然。” 不知是第十几次尝试。球投出后,在篮筐上哐当哐啷地转了一圈,顺利进洞。 周围一圈的兄弟们比当事人还激动,“哇欧!欧——”当真此起彼伏。 楚然有些失措,这堪称花果山开party的尖叫溢在耳畔炸得她脑子懵懵的。 她转过头,在还没看清人是谁的时候,就已经被拥进了怀里,一个大大的、紧密的熊抱。 温热、沾着少年的气息,把楚然罩个严实。 凌颜也吼叫起来,紧接着托住楚然的腰身,高高抱起,转着圈圈:“好棒,然然!投得真准!” 场面真诚而热烈,一群男生因为一个不知是技术还是运气、难得进筐的球,欢喜不已! …… 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场外的树、枝丫晃荡着,虽没花香但4月温度舒爽怡人。 凌颜打累了就躺倒在楚然大腿上,在一群兄弟羡慕的眼光中,淡定地将右手转到楚然背后环住她的腰。 果然,刺激出一堆“噫——”声。 …… …… 而当两个人好不容易闲下来一天,凌颜靠在沙发上打最近下载的游戏,楚然就坐在他腿边看书。 凌颜不开音效,就听着楚然翻动书页的声音伴奏。打了几局后,想抬头放松一下,发现楚然还没看完,他就凑过去跟她一起看。 楚然感受到凌颜温热的胸脯贴上自己的后背,他的胸肌没有用力时是松软的,手在不安分地顺着楚然的腰线往上走,楚然看书的心思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她翻手,把书盖在桌子上。 而芳心纵火犯本人还故作单纯,眨着小猫咪般的眼眸,藏起眼里的狡黠,哑着嗓子问楚然在看什么书。 “《谢谢你离开我》,张小娴的书,听过没?”楚然转身,抓住了凌颜作乱的手。 “没听过,你念给我听听。” 楚然微愣了一下,视线在文段中找寻,宛如在找一段适合念给他听的话:“年纪小的时候…… 爱一个人,不都是在心甜与心碎之间流转的吗……” 凌颜蹙眉,鼻腔轻“哼”出一声,不太认同的样子。但也没有开口,仍枕着楚然的肩膀,安静地听着。 “十年后,或是二十年后,对同一个人,想要保持青春,……只有换一个恋爱对象。” 突然,凌颜向前撞了一下,楚然身子也被抵地往前,然后被凌颜拉住。 “要换一个恋爱对象?”他捏住了楚然的肩膀。 “是…是跟着书里念的。”楚然如实回答,指尖还在那行字上点了点。 “那你会听书上的吗?”他突然凑近,手不自觉地越捏越紧,语气也哽噎了一下,却依旧假装蛮横地扳正楚然的脑袋,凑过去亲她眼睑。 楚然睁不开眼睛,只好使劲摇头。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念出这段话,也没预想到凌颜会有这么大反应。她不应该在现在青涩又满是朝气的凌颜面前念出这段话,至少不能这样念给凌颜听。 “不会的。”“真的?”“真的。” 于是凌颜越过楚然去够那本书,拉开茶几的抽屉扔了进去。并一脸严肃地警告她再也不准看这本书,至于原因—— 凌颜说,因为它的名字取得不好。 …… 那之后他们又在晚饭进肚、电视看得无趣时分,窝在了一起,突发奇想关了灯,月光入室。 他们就静静地看着洒在书房里的幽光,又黑又蓝,是这屋子里唯一的光。 在静谧的氛围中,白天情绪动荡的那刻场景又钻进凌颜脑子里,挣不脱那就加固它吧! 凌颜骤然坐直身子的动作吓了楚然一跳,只听见身旁的人凛然发誓道:“我绝不会离开你,山遮不住,海拦不着。” 语气坚决,和念婚礼誓词一样认真。 楚然恍惚间仿佛看到凌颜也在发着光,衬得他面容深邃。 “嗯,如果你如你所说这般,我也会愿为你永远疯狂永远浪漫永远坚持永远禁锢。” 说完的那一刻,一个强势凶横的吻落下来。狠厉的,不像缠绵,更像是啃噬和撕咬,势必要把面前的爱人尝出血来,才肯罢休。 那爱意缠得两个人似要融为一体,许久都不见消减的架势…… …… …… “颜颜,最近怎么样,生活费还够吗,小然呢?没吵过架吧。” “妈,我挺好的,然然也是,就是她最近忙得够呛。幸好我没选这个专业,不然两个人都忙起来,还怎么约会啊。” 杨静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凌颜刚刚睡醒,楚然已经去上课了,冰箱里拿走的蛋糕和酸奶证明了她有好好吃早饭。 凌颜边打着电话,边走到窗台前慢慢悠悠地给发财树浇水。 天气热起来,他又把盆栽往里移了一些。这树娇气,喜热又怕强光直射,楚然叮嘱了许多,如今发财树的新叶已经盖过了老叶。 “是嘛,那你学得怎么样,还算有兴趣吗?我记得是跟小然专业有些联系的,可以问小然多学一些东西。” “哈,好。我都上了一个学期才想起问吗?你自己住那边,有事也记得跟我说,一个人还是不方便。” “额……好、好,我知道。”不知是哪句话戳到了杨静淑的隐秘,回答竟有点游移。 后来仅随便聊了几句,杨静淑便挂了电话。母子俩的关系仍是在生硬和亲近之间来回扭转,但总算是愿意互表关心了,算是大进步。 …… 42 退步 云层很厚,挡着月亮的光透不出来,但操场上还是聚了不少人。 ‘你是8月的手信,刚巧讨我的喜欢~ 融了我的酸,幼稚地抵挡苦难……’ 遥荡在操场上方的歌声,来源于台上女生温婉轻柔地唱,如雪纺一样柔柔地绕在身上。 她还是那样浸在光中,是永远适合舞台的角色。 …… “超棒!绝对的第一名。”楚然一下台就被郁望兰拉住了,并且独断地决定了这场校园歌手大赛的冠军。 “哈哈,你别说了,还有人比我唱得好呢。” “害,少谦虚。早知道高一高二也让你上了,那样我们班艺术节就不至于被刷下来,让其他班说了我们两年的书呆子!” “那也不能每年都唱歌啊。”楚然晃了晃郁望兰拉着的手,带她从舞台侧面走到观看舞台视角最好的地方。 而郁望兰低着头,显然在认真思索楚然提出来的问题,直到台上比楚然后一位的选手都唱完了才出声:“那就跳舞吧,或者乐器也行,你不是两个都考过级吗?” “而且你声乐也是系统学过的,到时候班上随便找几个人跟你搭配,过艺术节审核不是简简单单!” 郁望兰还在畅想着如果楚然高一高二上台会是什么样子,楚然就戳破了她的幻想。 “你是不是忘了我爸不让我参加活动?”说完又捏着郁望兰的脸蛋往两边扯了下。 “啊!真忘了,真是的你爸怎么那么古板……” 也不管她的抱怨,楚然拉着她走出舞台下人挤人的包围圈,漫步在操场的绿色草坪上。 这是久违的与好友的散步时间。 至于凌颜为什么没有来,主要原因还是凌颜有晚课,直到这时都还没下课呢。可惜了楚然的歌唱比赛没能看到,对于歌唱比赛的时间安排凌颜已经抱怨几天了。 …… …… 闺蜜俩绕着操场走了两圈,正聊得火热之时,忽然就遇上了一位不太想见的人—— 蒋恒,3d动画社的大一社员,从上学期开始纠缠到这学期的楚然狂热追求者。 对,狂热!这最近的一个月里,他开始在课余时间也寻求与楚然的‘偶遇’。发展至此,追求者的事情也已经告诉了凌颜。 后来的几次三人碰面,更是差点就唤起凌颜潜藏许久的暴力因子。 遇见这样难缠的人,楚然还是决定撵走了郁望兰,让她回去补临近的ppt作业。这种感情的事情永远都是世界第一难题,浪费的时间过长,楚然可不想之后听她念叨作业没做完。 …… 夜色浓重,映衬着跟在楚然他们身后的凌颜,心情不是怎么好。 凌颜没有叫住前面的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跟着,像随月亮而牵动的星星,亦步亦趋、走走停停…… 渐渐地那人离楚然越来越近,跨步的动作刺痛了凌颜的眼睛。 凌颜突然就后悔了,刚才怎么没有立即上前打断他们的谈话。 蒋恒把楚然抵进了路旁树的黑影下,两个身影一起没入阴影里的那瞬间,凌颜就冲了上去! “然然!我真的很喜欢你,为什么不接受我?我不介意你有男朋友的……” 那人激动得憋出眼中红血丝,疯狂至极。 …… “我*你**,滚!!!”凌颜一把将他抡出去一米远,刚好撞上身后的树干,狠狠地咳了一声。 蒋恒腰撞得实在,弯着背喘顺气后,才抬头。两个男生对峙着,但明显凌颜的气势要更足上一层,先不说本就是正牌男友的身份,就凌颜的那一身戾气就压迫度满满。 “你干什么……”他自是知道凌颜的。渐渐地语气蔫了下去,被凌颜那怀有攻击性的眼神盯着心里有些发怵。 他骂骂咧咧地转身想跑掉,可又被凌颜一把抓住了。一拳抡上脸颊的力度显然发了狠,楚然眼睁睁看着蒋恒的脸变了形。 楚然被凌颜的动作吓到愣在原地得有好一会儿,直到她意识回笼的时候,那挥出的拳头起码已经飞了两轮。 楚然这才上前拉架,说是‘拉架’倒不如说是担心‘凌颜的手疼’。 她把两人分开,包住凌颜的右手在手心里揉搓,而凌颜的左手还指着那流氓骂着:“疯子!别让我再看见你,也别来烦楚然,还敢叫‘然然’?你不配!” 还好校园里的这条道路上没有什么人,最多有几对躲在树荫、墙角的情侣先前沉浸在亲热里,然后被这突发的事端打断。 为了不上学校论坛,楚然在凌颜说完那句话后,便拉着仍怒形于色的他走了。 …… …… 在走回家的路上凌颜还一直骂着那人,“他有病吧,说什么不介意有男朋友,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竟变得有些絮絮叨叨。 “好啦,不说他了,我昨天拍了很美的夕阳哦,给你看。” 楚然递出手机给凌颜,画面很美——是一个人站在落日余晖里的照片,周围的金橘色把他包围,洒入满目温柔。 景大人小,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那落日都是人的陪衬,可能是拍摄者的心思都聚集在了人的身上吧。 “你什么时候偷拍的?”凌颜有些惊讶,昨天他并没有发现她拍了他。 “还挺好看,有天赋。”凌颜的注意力总算被转移了,他握着楚然手机看了又看,满意极了。 …… 行至小区门口的时候,楚然才停了步子,她牵着凌颜卡着药店关门的时间买了碘伏、棉签。 “乖乖不动,我动作轻点。”楚然抱着搭在自己腿上的手臂,细心地给凌颜搽着手背上的伤口。 “哈,我又不是小孩子。”似是不满,他顶嘴道。 “不是小孩子,怎么打架都还要受伤呢?”这是一个好问题,以前以一抵三的人,现在连对付一个人都要受点小伤,倒真是退步了。 “那不是擦树上了嘛,谁知道那银杏树皮那么硬。”他皱着眉头,像在回想受伤的情形。“再说了,要不是你不喜欢我打架,我能退步成这样吗。” “嘿!”楚然揪上了他的耳朵,这回使了点劲,倒是没有心软,“怎么?你还想每天练练手?” 被揪住耳朵的人显然知晓说错了话,连连求饶,但表情还是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 …… …… 43 没有换洗衣物 距离上次与楚然追求者的冲突,已过了一周。也许是临走时的那句“见一次打一次”威慑效力太大,也可能是揍得狠了。 那人第二天就向3d动画社社长穆子涵提了退社申请。穆子涵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想开了不再纠缠,便也爽快同意下来。 可是楚然实在担心会有人将这事当作奇闻趣事发出去,同时也不知道现场有没有人录视频。 于是,那几天总能看到楚然逛着学校论坛,上线时间大大提升。 不过嘛,到最终也都风平浪静,所以这事还算顺利的收尾了。 …… …… 4月末,天气不算很热,太阳却转得很快,东升西落的,仔细算算两个人单独住在一起也7个月有余了。 如果说‘同居’是凌颜考上大学的奖励,那如今奖励就到了有效期。 楚然从宿舍搬到校外住这件事,瞒了快两年,却在那一天被张母说漏了嘴,叫楚父知晓尽了。 楚父当即起了脾气,在电话那头吼叫着让张母赶紧带楚然搬走! 他是一位脾气火爆的上司,对家人也是如此,除了心情好的时候,此外骂人每每能叫人难堪至极,而能养出楚然这么温柔的女儿也实属难得。 “女生能和男生一样吗!让她跟男生一起住也亏你想得出来……”楚父和张晓激烈地吵了一架。 尽管身在外地,楚父也为了这事立即赶回来。 换房子的事情无法拖延,于是就在那天、一声招呼未打地被狠狠揭开—— 那天,正巧是五一劳动节的小假期,张母打电话说父亲回来了,让楚然回家住两天。 同时,楚然没抵得过凌颜的耍赖,任由他送自己一路回家,反正他的家——杨阿姨就住在楼对面,也不至于让凌颜没地方住。 …… 8点,太阳刚落,云间还漏着橘黄色。 凌颜送楚然到了门口还不着急走,站在楚家门口,说着要个临别吻,不然就不让楚然进门。 正要妥协时,门就被拉开了。是楚父开的门,可能是听见了门口有人说话的声音吧。 条件反射的,楚然收回了被握在凌颜手心里的手。 那收回手的动作明显,楚然脸上清晰地展示出心慌意乱。在她看来,交男朋友的事情父亲该是不知道的。 再看凌颜,相比身旁女孩的惊惶,他则自如许多。 虽然他从没见过站在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但根据楚然的动作、出现的地点可以猜出—— 这个紧绷着一张脸的男人就是楚然的父亲。父女之间眼睛还是很像的,就是没有那么柔情。 他微低下头,问候道:“伯父好。” 可楚父这边的气压却突变得更加压抑:“别叫我伯父。” “楚然,进来!” “咔哒。”门关得脆响,没有丝毫余留。 终是没有得到离别吻的凌颜,对着闭得严严实实的楚家门皱了皱眉,然后回了楼对面的家。 …… …… 最终搬离的结果还是来临了,只不过是凌颜搬走。因为杨母极力强调,“一开始住校外是为了给凌颜补课,要搬也该是凌颜搬。” 对于这些琐细的事情楚父没有管,仅强制性地交了租费,让楚然把房子指纹锁录入的凌颜指纹删了、备用密码也换了…… 这些事情一商定好,杨静淑第二天就给凌颜找好了新房子。 一栋小别墅,与原来的家相对,在大学的另一边。离学校还是很近,交通也方便,只不过离楚然远了不少。 新房子确实很大,很漂亮,毕竟位于主城区内,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虽然杨母说是租的,但租费至少也得每月以万往上算了,凌家里是个中高收入家庭,但凌颜不认为家里可以随意租用得起一个独栋别墅,还位于主城区,过于奢华了。 疑惑困在心中,杨静淑却不愿意说,最后凌颜便也不多追问了。 …… …… 但还算幸运的是—— 情侣之间的感情显然不会被这点距离所影响,楚父回来只待了两天,就又匆匆地赶回了外地。 两人在校内还是该约会约会、该亲热亲热,只不过回家的路分了两头。 …… 楚然将u盘递给凌颜,凌颜笑着接过: “后天只要完成了,我就叫你来拿。” “恩,那就后天再见咯。” 凌颜弯嘴笑了一下,把楚然拉到身前。他的嘴凑到楚然的耳边: “应该说,晚上见才对。” “唔。”楚然捂住了被凌颜吹气的耳朵:“我才不会给你开门呢。” 楚然羞得脸红,那戏谑又痞气的语调惹得她心颤,连忙退到离他两米远的距离外。 …… 倒是没想到凌颜真的来了。 ‘开门吧,给你送u盘来了’ 消息跳出在手机屏幕上时,楚然正在书房忙制图。大二的建筑学学生已经渐渐地掌握了电脑制图。于是,摆在桌面的手机上那条消息跳出来了好几分钟后,楚然才发现。 取下耳机,赶忙奔往房门外,拉开门的那一刻倒是真的吃了一惊。 淋成‘落汤鸡’样子的凌颜耷拉着脑袋,靠在门外墙上。 他转过头来,由着楚然拉他手臂进门。 站在客厅里,身上湿透了没法坐下。只好站在那儿,等楚然去给他找毛巾,而茶几上还放着她刚取下的耳机。 “果然又在听歌。”凌颜没有说出来,但心里还是抱怨了一声。 这是建筑学学生惯有的习惯,他知道的。在画图时就爱放着音乐,可她因为听歌而没有听到他的敲门声,这让他不满地撅了撅嘴。 过了一会儿,楚然找到一条新毛巾,可光擦干头发还是不够,淋了那么大的雨不洗澡肯定会生病。 所以,楚然把浴衣给他,让他进浴室好好洗个热水澡。 待安置好凌颜,楚然才有空望了一眼窗外,嘴里念叨着:“原来下了雨啊。” 回想刚才凌颜的样子——头发湿湿地搭在额头上,甚至还往脸颊下淌着水,真是好不落寞。 …… 仰躺在沙发上,似乎还能听到浴室‘哗哗’的水声,楚然这才蓦然想起,自凌颜搬走以后这里已经没有他的换洗衣物了。 正惊诧于发现了这个‘关键’问题,浴室的门就打开了。 凌颜穿着楚然塞给他的粉色浴衣,就那样自若地走了出来。 “呃……你,你没有穿衣服。” “我知道啊,这不是只好穿你的浴衣了嘛。” “可,可是,你……” 你没有穿内裤那几个字,在楚然嘴里死活都蹦不出来。 看着向自己走近的凌颜,楚然腾地站起了身,绕到沙发后面,指着他,“你坐那儿,别动!” …… …… 44 应战 “你别动!”楚然有些焦急,面前的这个男生还在往自己迈近。 “凌颜!别开玩笑了,你在家待着,我去给你买衣服。”说完楚然拿了把伞,就夺门而出。 凌颜只是想吓吓她没真想干什么,但没想到楚然直接被吓跑了。 没了表演对象他自然也安静下来,和着浴衣坐在了先前楚然指的那个位置上。 坐了一会儿有些无聊,又拿手机给楚然发了一句消息—— ‘外衣就不用买了,晾干了明天就能穿,你不如买套睡衣回来吧’ 楚然没有回复,但看见上方‘正在输入中……’出现又消失,凌颜知道她看见了。 …… “咔嚓。”楚然回来了,踏踏门外的地毯,甩甩雨伞晾在生活阳台上。 走进客厅的她手里只提了一个包装袋,睡衣、睡裤和一条男士内裤,根据身高体重还有销售推荐选的。 看见凌颜乖乖坐在沙发边上,她舒了一口气,袋子递给他,叫他去他原先住的房间换上。 人出来时,身上已经穿得规规整整了。深灰色的长袖长裤,唯一不规整的地方也就是,胸前v领的最上面一颗纽扣敞开着。 楚然走近他,自然地为他扣上,还顺手抚了抚肩与领口。 凌颜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现在睡衣换好好像也没办法再赶人走。 此时楚然的脑子终于转过了弯:“好啊,让我给你买睡衣,就是为了留这儿过夜的吧。” 先前凌颜说买什么她就跟着做了,现在才明晓对方的心思。 气呼呼地捶了一拳头,虽说楚然使了劲,但显然眼前的人身上跟脸皮一样厚,他还呵呵笑得开心,任由楚然捶着。 无奈下,楚然给凌颜找了一套床单被套,铺在凌颜以前的那张床上。 自从他搬走后,那张床上也搬空了,现在他要留下来一晚就得重新铺。 现在是夏季倒是不用棉絮,但是光床垫睡得也不舒服,楚然还是打算去主卧柜子里给凌颜找个薄棉絮垫着,会睡得更舒适一点。 可楚然刚出去,凌颜转头就溜了进去,窸窸窣窣一阵,楚然再回来看,凌颜已经一脸‘英勇就义’的模样站在床边了。 床上的床单和被套卷成一团,湿漉漉的,也就比先前被关在门外淋了一身雨的凌颜好一点。 为了保证真的睡不了了,水量起码倒了四五杯,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耍无赖。 楚然拾起被套抖了抖,幸好床垫没被打湿,她抬眼狠狠瞪了凌颜一眼,将被套也丢进了洗衣篓。 心里像是被不听话的小孩气的一样,又想发火又觉得是自己教育的问题而造成的无理取闹场面。 没办法,这是目前家里唯一的一套换洗床单被套。而且只有枕套免遭凌颜的荼害,套好后摆在楚然的枕头旁边。 楚然去洗漱了,凌颜就装着乖、‘晃着尾’,等在楚然床上。 他笑意盈盈的,眼眸噙着光,面容泛涟漪,整个人都溢着满足。 云朵也刚好散开,月光洒进室内、照在窗台,恰好把立着的小鹿罩住。是之前在海螺沟小镇上买的小摆件,弯弯的粉色鹿角、翘起的尾巴,憨态可掬。 这是自上次以来的第二次同床共枕,没什么不同,还是将人环在怀里。只是楚然睡得更安稳了,没了上次的隐隐紧张。 楚然睡态很好,静静的,也不乱动。 醒着的时候她总是带着笑,柔和得像不会为任何事生气一样;而睡着后则要冷淡得多,扣合上的眼睑,微抿在一起的唇,唇角向下。其实楚然的冷脸很凶,只不过并不多那样对人。 凌颜静谧地看了会儿,终还是忍不住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 第二天醒来,衣服已经晾干,穿好后给楚然买好早餐,凌颜便走了,周一他有早课。 但是——内裤没有带走,楚然望着脏衣篓里的那条男士四角裤发愁。 新的穿在身上,旧的和被套等一起留在了楚然家里。 “直接带去学校给他……好像不太好;帮他洗了?可我俩之前都是自己洗自己的衣服啊。怎么办呢,总不能再叫他来家里把内裤洗了带走吧?” 楚然挠着头发欲哭无泪,最终还是选择第三个办法,让凌颜又蹭着留了一夜。 …… …… “喂!注意我这里了!两周后大学生篮球联赛初选,这是大一生入队以来第一场正式比赛啊!” 江显异站在篮球架下,大着嗓门喊道。他作为篮球队队长,是第一个知道这消息的,自然由他来通知大家。 “我们这周就要选出主力队员哈。” “wow!”大家兴奋着,因为队内大多数都是大一生,如江显异所说的,这将是他们迎来的第一场正式比赛,振奋立即涌上这群大男生的身子。 凌颜自然是不用质疑实力的,可大三生中有一位与他定位相同的得分后卫,而且实力也十分强劲,那人一直都是往届的主力队员。 这便为主力队员增加了一丝悬念—— “初赛让给他嘛,新生,多体验体验。” 这句话本来没有什么问题,可就是隐约中透露出的那么点’轻蔑‘,惹得人不舒服。 “不用让,比一场吧。”话是对那人说的,凌颜眼睛却是看向江显异:“虽是初赛,但每一场都要认真对待不是?而且选主力队员,自然是看实力了。我们还没比过,学长怕了吗?” 刚才的对话江显异是听了全程的,同时心里也是偏向凌颜这位自己拉入队的人的,自然就同意了。 “两个都是分卫位置的,就比进球吧。” “准备——” 训练在西边篮球场上,自然不止篮球队的人,看到有人要比赛,外围则比先前又多围了一圈人。 转身过人,干净利索,跑动的途中一个背后运球,躲过了对方的拦截,起跳,投出,漂亮的空心球。 二投、三投…… -4:5- 输方倒不至于太丢脸,只不过输的是原先说要让别人的人,倒是有点打脸。 凌颜主力顺利当选,大一的队员们振奋极了,这一下让原先不敢争抢主力的人倏地也有了自信,就这样围着凌颜一声接一声‘猴叫’。 …… 这一年的大学生联赛比以往至少提前了一个月,5月底就开了赛。 同时也让训练时间安排得更加紧凑,专业的篮球老师每天都等在篮球场,只为了把晋升几率提高地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凌颜!”江显异站在他右侧三米外,徒然拔高音量道。 “嘭——”凌颜还是投了出去,球撞上篮球框,然后弹开。 “唉。”江显异忍不住轻嗤了一声,神情尽是无奈:“我说凌颜啊,你能不能别习惯性投出去,我站的位置明显得分几率更大。” 他跨近几步,拍了拍凌颜肩膀,然后转头示意队员把球丢给凌颜。 而后转眼间他又已经跑到了半场的位置,双手合起来拍了几下。“来!” …… 队员们坐在场外看着队长带凌颜加练,忍不住闲聊起来: “欸,凌颜不是分卫吗,外线球能投稳就行,干嘛队长还要带他练传球和突破?” “看上他速度和体能了呗,这估计是想让他练小前锋位置呢。” “练成‘峰卫摇摆人’?嘿,我猜可以。” “我也觉得……” 那几人讲得正起劲,显然有点顾及不暇旁边的人,而这些话就正巧‘砸进’有心之人耳里。 “砰——”一个篮球狠狠砸下,撞上旁边的台阶再急急弹起,乍然蹦起的篮球把那堆闲谈的人吓了一大跳! 大三的学长嗔目着攥紧拳头站在一旁,而那堆被砸得落了一个下马威的人,就算气愤也不敢吱声。 外围的气氛一度闹得很僵,场上练球的人可不知道。 …… …… 周六,江显异已经带凌颜练了整整一周,确实让凌颜传球和抢断的能力提升了不少,天天练得很‘划算’。 这天江显异有事来不了,凌颜便自己拿着球去球场里练。 他身边还跟着楚然,楚然刚刚下课,因为前一天凌颜可怜兮兮地央求着让来看他训练,楚然心一软便答应了,只是被抛下的作业只能之后熬夜赶工了。 五月,太阳着实有点温度了,凌颜刚入场就沁满一背的汗。 “嗙嗙!”又进一球,凌颜甩甩头发上挂着的汗滴,凑到楚然面前等她给自己擦汗,场面好不温情…… “凌颜!校花陪你,真是享受啊。”那大三的学长带着一堆人众来了,拽上天的样子,一看就是找茬的目的。 果然——“练一场啊,你三人、我三人打个半场赛,可千万别怕在校花面前输啊!”那上扬的腔调实在逆耳极了。 凌颜这时也终于抬起了身子,不耐地蹙紧眉头,“没有人,今天就我自己练的。”难得能让楚然陪自己的时间,凌颜可不想被其他人耽误。 那人却依依不饶,“喏,那儿不就有人吗,你们一队呗。刚好都是大一的毛头小子。” 刚才没注意,现在他一指凌颜才发现原来同为大一的篮球队队员有几个也在场内练着。 见推不掉,凌颜瞪了对方一眼,还是决定应战。不过凌颜平时没跟那几人练过,默契上肯定不好,估计是会输了。 “大不了让他赢一次,之后别来缠着就好。”凌颜正这样想着,抛出的球就被一个穿黑色短袖的人接住了…… “凌哥皱着眉头,可别是想着输啊,这种的嚣张小子我们高中不晓得揍了多少个了!” “容辙!”凌颜笑了。 现在,这场比赛就真说不定谁会输了。 …… …… 45 好兄弟 容辙身穿黑色短袖出现在篮球场上,凌颜刚丢出的篮球被他抱着怀里。他身后还跟着刘欣,是正式的女朋友。 “喂,别当着别人说那么嚣张啊。”她抬手扭上了容辙的耳朵,唯一能制止住容辙这高调的行为的人也就刘欣了。 “楚学姐好。”她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坐一旁的楚然。当初高三时她和容辙都受过楚然的辅导,直到现在心里还是带有小迷妹的情绪。 楚然也认出了两人,高兴地招手让刘欣坐过来靠着自己。男生们就让他们上场争输赢去吧,楚然拉着刘欣叙起旧来。 凌颜加上容辙和一个大一队员,对方则是三个大三的学生。 对面那三人凌颜都没见过,自然不可能是球队里的人。但从一开始挑事的那个学长却不上场,令人有些疑惑。 “胡什么,你怎么不上?” “老子叫胡旭,你管我上不上,不用我上你们都得输!” “切,屌丝。”容辙忍不住吐槽一句。 之后,随着球从罚球线上抛出,较量正式开始。 虽说凌颜和容辙已经半年多没见了,但默契就如蒙尘的刀,擦一擦、磨一磨就亮了。 又一个传球,容辙漂亮接住。 刚才凌颜身前围满了对方的人,容辙站他身后,没有眼神、没有交流,出乎所有人预料地,球从胯下穿过丢给了容辙。 凌颜也没有看容辙有没有接住,直接突出人墙,跑到球框前等待交接。 顺利,再得一分。 对方有些气恼,说实话如果不是容辙的突然出现、两人的默契够好,这场比赛真不可能打这么胶着。 因为对方的三人块头很大,不好守、撞人也痛,遇上这样的对手应最是难缠。 也不知道胡旭从哪儿找的帮手,打球作风不像学生,倒像是地痞流氓。 容辙这时甩了甩手,他好久没打这么激烈的比赛了,而左手戴的护腕则有些引人瞩目。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似是为了试探,一个人抛球时专门往容辙的左手上撞,然后容辙就侧身让开了。 此后,那人像是拿了把柄,得意地哼笑了声,便不停地靠容辙左侧转着。 次数越来越多,动作也就引人怀疑了。场外一个大一队员大声吼了出来:“犯规!那人犯规!那能直接往手上撞的!” 声音洪亮且激奋,于是那人不好狡辩,便被换了下来。 可换上的胡旭更是嚣张——一个球被抛高了些,容辙的角度正合适,他打算跳起去接,而胡旭立马靠到了他旁边。 明显要动手脚,凌颜看出来了: “容辙!别硬接!” 别人戴护腕可能是为了装酷吧,但容辙不是。凌颜知道,他的左手腕曾受过伤,所以习惯性地戴着护腕,这一戴就已经戴了三年。 三年前,两兄弟都是争强好胜的青少年,在高一心浮气躁最盛的时候相识,虽互不相服,但性格相合便交了朋友。那时的容辙比凌颜跋扈得多,天天摆着一副‘我看不惯你,我就要揍你’的性子,然后受了罪。 当初有一场约架,容辙没等凌颜自己先去赴了约,然后被几个人一起堵在了巷子里。左手腕被踩在脏兮兮的鞋底下时,痛得连气都喘不匀。 最后还是凌颜赶到,脸上挨了一拳才把人救出来……这也算是容辙后来愿意认凌颜做大哥的原因。 场景转到现在,容辙时隔三年,再次捂着手腕,眯起了眼。刚才对方跃起的那一拳头正中他的手腕。 “你不想要你手了吗!不知道自己手腕有毛病吗!就不该让你上场!”凌颜有些气急,天知道刚才那一下让他心里有多慌。 “又没断,不是吗?”容辙苦撑着一张脸,手腕的疼痛牵得他说话也有些抖。但他还是强抵着痛意,不想让凌颜为他那么着急。 “好了,你滚下场!不管还打不打,你都别想继续上!”凌颜戾气十足地说道,但暗藏的关心只有他俩自己清楚。 容辙被刘欣扶着下了场,凌颜则去跟大一的队员们交涉。 谈了两分钟后,比赛继续。 “砰——” “*的,你往我身上丢干嘛!”胡旭揉了下手臂,刚才凌颜使的劲是真不小。 凌颜也不解释,跑远后示意他重新发球。 那之后,凌颜每抛的一个球都砸在了胡旭身上,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就是照着他砸的。一球比一球狠,篮球气充得也足,胡旭觉得自己身上肯定不紫也得青了。 “你**的……”胡旭气得一口骂出好几个‘娘’字,但一开始就是自己耍鬼,只能忍下,打算再发球一定要砸回来。 结果,凌颜挥挥手说道:“不打了,在这儿打的一直听到狗叫,太吵了。” 看着凌颜施施然往外场走,胡旭也反应过来被内涵了个全,抬手就要追上去拉住凌颜。 手还没抬多少,背又被砸了一下,侧头一看,还是那个篮球,不过扔的人是站在远处的大一队员。 “抱歉啊学长,我想练下远投来着,这不正巧扔中你了嘛。”那大一队员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但胡旭却被气得胸腔不停起伏,“*的!”他再次骂了一句。“你们等着。”然后带着一堆人马灰溜溜地走了。 待人走尽,凌颜望向另一边,隐约能听见大一队员们的讨论声—— “家平,准啊!远投有进步啊。” “嘿嘿,我也没想到真砸中了。” 听到这儿,凌颜伸手远远地比了个赞。 转过头,他往楚然那边走去,刘欣和容辙就坐在楚然身边。 走近时,容辙抬起‘完好’的右手学着凌颜也比了个赞:“好兄弟。” “走吧,领你去医务室。” “嫂子带我们去过了,你忙着给我报仇不知道。”容辙笑嘻嘻地说,同时还展示了一下搽好药的手。 …… …… 结束这场荒唐的比赛,凌颜四人走出校门。 刚才两个男生打球时,楚然和刘欣聊天才得知,几天前凌颜问她晚上有没有空的原因—— 当晚,凌颜打算约容辙吃饭,高中的好哥俩因为学校不同已经好久没见了。 但只两人吃饭又太无聊,便想带着女朋友或者相熟的人一起,人多热闹嘛。 而刘欣相熟的人里则邀了单小莺,同时还有其男朋友王普龙。 楚然虽然以前没见过这两人,但当迎面走来温婉可爱的小女生拉着敦厚寸头的大高个时,竟立马生出好感来。 然后,三个女生便相见恨晚的,手挽着手聊得火热起来。 没一会儿,单小莺就知道了容辙和凌颜被挑衅打篮球赛的事,只不过还有个疑问—— 她对刘欣问道:“你们怎么单独来那么早?还正巧赶上凌颜被挑衅。” 听到这个问题,刘欣也倍感无奈:“这是容辙的临时起兴,说要看看他凌哥的学校顺便给个惊喜。之前凌颜跟他说了下午要练球的,我们就想碰运气去篮球场找找。” …… …… 46 我!打赢了 那晚,几个人聊了许多。聊一毕业就互表心意、在一起的容辙和刘欣,也聊复读一年打算再战高考的王普龙。 在火热喧闹的气氛中,楚然知道了单小莺的家境和王普龙的平庸。 单小莺和王普龙的爱情,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我喜欢你,无关未来的喜欢。” 这种爱情的特性是冲动、梦幻与不现实性,极大的财富、才华差距,令他们的未来充斥着不确定因素。而为爱情,楚然能做的只是为他们祈祷。 …… 晚饭聚餐散场,凌颜喝了点酒但不至于微醺,只是凑近楚然耳边说话时,会带上阵阵热气。 “然然,你能不能换个称呼啊。”他压上身旁人肩膀,止住楚然向前走的步子:“你看他们都是叫爱称的,你光叫全名的话,好像不那么亲近。” 指的是刘欣和单小莺叫她们男朋友的称呼,原来令凌颜羡慕了!见凌颜抬手捏了捏耳朵,只不过黑夜让人看不清他的脸是否有在泛红。 听闻此话后,楚然笑了:“那叫弟弟吧,怎么样?”“他们不是都叫你凌哥吗,我要跟他们不同。” “那你怎么不叫哥哥?也跟他们不同。” 这一次楚然笑得难得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可你比我小啊,臭弟弟。”瞪眼、古灵精怪的模样一看就是在占自己便宜,虽然确实如她所说,但凌颜还是不太服气。 伸手拦住下一秒就要敲到自己头上的手,又听见她说—— “能自己回家吗,我把你送到地铁站。”顾及着他喝了点酒,柔声问着。 “嘿嘿,如果不能呢?你陪我回家?”贪不到嘴上的便宜,只好行为上赚点小利息。他迅速做出揽抱住楚然的动作,把人划入自己的领地。 静静地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闻着楚然颈间的香气,是茶香味的,在他搬走之前楚然的香水就一直是这个味道。 等他再次抬头,发现楚然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情,才领悟被误会了心思:“算啦,不用送我了,你快回去吧,这儿就隔个商业街就到你家,回去吧。” 他往家的方向推了推楚然,另一只手则挥动着说再见。 楚然有些惊喜,这次凌颜竟然没有赖着自己。她踮起脚尖,双手攀上凌颜的脖颈,决定正式给他一个奖励。拉低下凌颜头的瞬间,呢喃也在耳畔响起:“那就再见咯,弟弟。” 耳垂传来的触感比话语更令凌颜脸热。 可想要再反悔时,楚然已经跑远了。望着昏黄灯光下的那条街道,中长的裙摆荡起像浪花,人跑得欢快又狡黠。 …… …… 周末的那场挑衅比赛,终究还是被队长江显异知道了,倒不是说在打小报告,仅仅只是不服气胡旭的下三滥手段。 在场的大一队员纷纷作为证人,指控那人的低级把戏。现场的画面是即激亢又混乱。 虽然有同为大三的老队员在劝阻,但江显异还是以‘宁愿失去一个实力队员,也不要一个爱下黑手的污点’为由,开除了胡旭。 这之后,篮球队的氛围舒服了很多,毕竟少了一个爱仗势欺人的前辈。 …… “欸欸,传——好球!” 体育中心内,即便是赛前热身也气氛热火朝天,巨大的欢呼声响彻在镂空的体育场上空。 楚然作为本校学生自然拿到了门票,她早早地入了场,连队员们的热身活动都看得认真。 而凌颜自然是跟着球队走在一起,不过他刚入场就开始寻找起楚然的位置。 …… “嘭嘭!呲呲!——” 一声声篮球砸地的声音,和运动员跑动转身时球鞋‘吱’地的声音,都寓示了比赛的激烈。 是的,儒江大学的第一场比赛就抽到了往届前四强之一的队伍。 所以,这场比赛打得极其惨烈…… 【27:28】 对方进了,那是一个配合极佳的三人连传。几乎是一瞬间比赛又被推向高潮。 咬得极近的比分,和儒江队员们即将消失殆尽的体力,都会是儒江获胜的最大难关。 而回看倒计时,球赛只剩最后两分钟—— 1:58、1:57…… 篮球的特殊规则里,儒江大学作为失分方可以请求暂停,于是教练毫无犹豫地叫了暂停。 “凌颜,可以上吗?我需要你的远投!” “可以。”尽管凌颜只休息了两分钟,他还是站了起来。站起身后抖抖小腿,准备进场。 …… “断他!快断他!……” 对方控球,这时已经越过中线了,江显异反应迅速冲过去拦截。 体育馆内加油的口号掀起又一阵声浪,还有一分钟,溜走的时间像沙漏,一粒一粒落下,声音响烈,比加油声更牵动队员们的心。马上就能揭晓这场比赛的结果了,于是观众席上的人们更加卖力的呼喊! 0:57 江显异终于成功截断下对方的球:“凌颜!” 此时凌颜背对着篮球框,顺利接下。假动作绕过防守、突破、跃起、投篮……进球! “喔——进了!” 就如训练了无数次的跃起那样,顺利进球,一如既往的准。 时间卡在了0:26,不用说,胜局已定! 楚然没见过14岁的凌颜,不知道,如果杨静淑在这儿就一定能看出来——刚才跃起、腾空在篮球场上的凌颜与那个没经历过父亲去世的‘凌颜’一样,笑得灿烂。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一模一样,美好得不像话。 凌颜从小练篮球都是父亲培养出来的。身为篮球迷的父亲,把儿子举高、指挥着儿子投出他人生中的第一颗球时就进了。发现儿子这么有天赋后,可抱着欢呼了好久,而且一连念叨了好几年。这可是他的骄傲啊! 一大一小的身影奔跑在小区里的篮球场上,每每杨母喊回家吃饭都叫不应。而每当父亲带着凌颜一起熬夜看篮球联赛时,也准要被杨母好好说教一顿。直到凌颜14岁那年,父亲都还陪着他…… …… …… 【30:28】 儒江大学赢了! 队员们都冲到正中央,把凌颜围在球场上,无暇顾及队服下摆被牵动着,扬起了正巧露出坚实腹肌的弧度,引得观众席姑娘们发出溢耳尖叫。 队员他们激动地吼叫着“凌颜牛逼!干得好!” 这就是少年感吧!不是小奶狗也不是小狼狗,而是他能让你想起湛蓝的天、轻飘飘的云和夏日里带海盐味的空气,一如体育场的上空。 他会有柔软又带有汗水的头发,指节分明的手,干净温暖的笑容。他永远阳光朝气,一看到他就觉得自己就该被他永远禁锢得逃不开,永远悸动。 他挣脱开人群,向观众区寻找那束属于自己的目光,在找到后,臭屁地竖起大拇指冲向自己的鼻头,骄傲地昂起头:“我——打赢了!” 隔得有点远,楚然并没有怎么听清他的声音,但从口型可以确认。 紧接着凌颜又将右手放于额头前,食指和中指并拢做了个‘salute‘的动作。 “臭屁。”楚然也笑了,是被感染到的欢喜。 …… …… 47 濒临 清晨,阴天,天边雾蒙蒙的,云朵也是,白的像天上挂了一座雪山。 周五,下午还有四节课。这天已是两人分开居住的第三十九天。 “啊——,我的画!”一声惊叫,惊醒了另一张桌子上趴着睡得昏昏沉沉的人。 昨晚,学生主席付歆煜和楚然一同在教学楼教室通宵。付歆煜写着经济学不知哪一科的结课论文,而楚然则在赶着期末的设计大作业。 通过电脑操作画出来后,图纸仍需要上色。这时,正是设计图的渲染出了差错。 泼墨似得惨烈,水哗啦啦地流过画纸再淌到地上,看来得重来了…… 而被惊醒的付歆煜则赶忙把画纸拎了起来,紧接着跟楚然一起收拾这乱糟糟一地的场面。 …… 凌晨三点过才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付歆煜,到刚刚为止也才睡了四个小时,但现在显然是没有心情再睡觉了。两人去楼梯旁的卫生间简单洗了个脸后又打起精神回来,继续投身‘作业革命’之中。 楚然更是只眯了两个小时而已,途中还有蚊子不断扰梦,精神气大不如几个小时前。 两人默契地谈论着一些不相干的事情,企图来提起劲头,认真的人总比得过且过的人累得多…… …… …… 同时因为楚然一直在忙重新绘图,专注程度不亚于进行一场四级手术,以至于整个早上都没有回凌颜的消息。 这让凌颜情绪不免有些沉闷,之后中午相约去食堂吃饭时展露出来的表情也不算好看,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或许是他的表情实在太明显吧,嘴角下撇,眼神也淡淡的,没有平日神采奕奕的样子。 楚然打算哄哄他,总不能在临近期末还把男朋友惹生气吧,到时候没心情复习怎么办。 楚然设计图虽然还没有忙完,但紧赶慢赶地也比同班同学还多余下了两天的时间。于是她决定拿出半天的时间来补偿凌颜——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是微信消息: ‘然然:明天下午和晚上我有空喔,去约会吧 凌?:有空了? 然然:嗯嗯 凌?:那下午六点去吃饭 凌?:吃完饭7:35的电影 凌?:吃自助烤肉? 然然:好’ 约会定得妥当,甚至还体贴地给五点过下课的楚然留了休息时间。 而第二天,突然横插的一条消息,却把凌颜的好心情击得支离破碎——‘我明天早上有课,得把作业赶完’ 凌:‘周六有课?意思是不约会了?’ 楚:‘对,从下周四调过来的课,作业要检查的’ 凌:‘什么作业?你不是都习惯提前把作业做完吗’ 楚:‘做了点,所以比同班同学要剩的少点’ 凌:‘好,不约会就不约会吧’ 楚:‘他们估计要赶到凌晨,我只用10点就能完成’ 凌:‘知道了,你忙你的’ …… 网络背后,凌颜其实并没有消息里回复的那么平静。 他独自回到小别墅,望着空荡的客厅,墙上没有楚然的水彩画,书房没有想见的人,沙发不是两人常坐的小沙发,卧室也不是当初躲着杨静淑偷偷亲吻的卧室…… 凌颜躺着床上,翻来覆去都压不住心中的别扭感,像是在这空大的房子里迷了路,记忆里的东西怎么都找不着。 他将这种感觉归罪于楚然的毁约上——“都怪她今天又说话不算数,我才会这么难受,我肯定是生气了。” 他挥起一拳狠狠砸向床头,紫檀实木的床架,很硬,也很痛。 要是楚然在,应该会被声响吓到,然后急忙找过来问自己怎么了,同时再心疼地捂住自己的手吧。 分居产生的影响远比想象中来的严重,只不过是晚了一些时间呈现。剧烈的空寂感包裹住凌颜,他如同被包在茧中,找不着支撑点,紧紧地蜷缩在一起。 怒气和隔阂是在不经意间积攒下的,被放鸽子的约会、无视的消息,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 …… 6月,是濒临崩溃的月份。盛夏该是凉风相送,可盛夏是你、凉风是我。 那天本该平平无奇,唯一不同的是突兀又刺耳的责问。 站在一条校园的小道,远离教学楼,静谧是这里最常感受到的氛围,往常该是这样的。两人牵着手享受清静,偶尔偷偷地接个吻,然后手一摇一摆地走回家。 可现在,凌颜敛眉瞋视,带着巨大的音量袭向楚然: “又没空!” “这个月我们有约会过一次吗!” “每次都忙忙忙,你拿这个推过我多少次了!” 那凶狠的眼神令楚然心里发怵,好像有点不认识了。她眨巴眨巴眼睛把泪憋回眼眶,要是被男朋友训哭了多丢脸。 “对不起啊,我确实……” “道歉有什么用,我就不该相信你!”这是凌颜大吼着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楚然倒是不担心他打自己,毕竟凌颜眼里并没有看向敌人时的戾气。 她犹豫着徐徐抬手去抓了抓他的衣袖,却被人躲开了,再看背影,走得十分利落。 …… 楚然有些纠结,在她的观念里,‘我先做好自己再去爱你’是一句很对的话。 她总是体贴地不说自己的苦楚,因为那是自己的事情。 两人之间差的‘沉稳’是否就是年龄上差的‘那一年’的原因,楚然觉得凌颜有时笨拙得像个孩子。 吵了架的两人,默契地决定互相冷静几天。 可这般沉寂,却让付歆煜看不下去:“你就是楚然男朋友?” 显然是明知故问,学校里明眼人谁不知这一对‘甜蜜’的情侣。 “我劝你珍惜噢,不然有得是人要抢楚然。”说完她就扬扬手走了,不为其他什么,付歆煜来的这一趟就只为了找凌颜不痛快。 作为陪楚然熬过大夜的密友,她自然比凌颜还要清楚楚然受的累。 48 分手 那之后短暂地静寂了几天,平衡就被打破—— 凌颜和杨静淑这边生出了矛盾: 凌颜在自己住的小别墅里翻找出了一张房产证、一张结婚证和一堆公司标书的复印件。 他疯了似的,拼命奔跑去找杨静淑。 夜色弥漫,凌颜仍固执地穿过地铁、高铁,只为求一个答案。 他冲着杨母质问道:“所以当初你非要我选商学,就是因为‘他’吗?”甩出的是被捏皱的结婚证复印件。 “你瞒着我再婚了!” “嘭——” 门闭得响脆,惊扰的不止是房内的人还有窗外挂上枝头的月亮。 夜色浓重,站在树影下竟黑到伸手不见手指,也不知是夜黑还是心里黑。 …… 凌颜找到杨静淑不是在原先的家内,而是在杨静淑和那位先生的新家里。 杨静淑是在凌颜和楚然被迫‘分居’的时候,开始搬到这个家里的,时间不久。 而凌颜现在住的小别墅却就是那位先生以前住的地方,房产证上的名字写得清清楚楚。 倒也是顺便,为给凌颜找个新住的地方,也让领了结婚证的夫妻二人正式开始同居,两人一起换了个新房。 这样的安排细细品味一番好像是有失妥当。但事到如今,杨静淑也只能找楚然劝劝凌颜了,毕竟凌颜现在听不进别人说的话。 …… …… 树叶窸窸窣窣地飘荡在枝头,失魂落魄的人终于走到了家。 凌颜在找去杨静淑住的地方大吼一场后,就径直回家了。只不过由于心情的原因,他实在走得不算快。 混乱的思绪紧紧围绕了他一晚上,第二天顶着一脸的烦闷和黑眼圈上课。 一上午的满课,又逼得他无法思考,只得暂时按下那‘摸不清的答案’。 中午,本想邀凌颜一起吃饭,楚然却找不到凌颜了。凌颜关闭了所有联系方式,应该说是——关闭了楚然联系到他的所有方式。 微信,qq,电话,全部被拉黑了…… ‘凌颜,你到底在想什么!’ 红色的感叹号,刺目得狠,像是一把戳下的刀。 …… 18点15分,楚然终于在教学楼门口堵住了刚下课的凌颜,倒也是得亏楚然有着他的课表。 “凌颜?”楚然向他喊道,语气是尽显柔和,这也是自那天分离后的第一句话。 他却偏过头走掉了。 “我现在不想………”他看向追上来的楚然,低垂眉眼,口里是欲言又止。 最后吐出一句:“你让我自己安静一会儿。” 慢慢走远的身影没看出一丝一毫的留恋。 苦涩极了,楚然不知是嘴里的味道,还是心里的味道。眼眶又湿润了。 “原来还是远了。”喃喃之后,她拿起手机给杨母打过去:“阿姨,我好像也劝不了啊,他……他不理我了。” 没人知道站在路边的女孩为什么哭,只有路过的风舍得听她的呜咽。 …… “他什么意思啊!他删你也删,手机给我!”郁望兰一把夺过楚然手机,动作迅速、大义凛然。 “他没有删……”语气弱弱的,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握着已经删除掉好友的手机,楚然不禁深呼吸,像放下重担,又像失去什么。 点开朋友圈,发出一句文案,就算知道他已经看不到了,还是想发出去:“这次罚你,再也见不到我。” 那几天楚然总是会想一个问题—— ‘等你气昏了头回过神来,还会记得喜欢我这件事吗?’ …… …… 吵架从来都不知道伤的是自己,还是爱自己的人。 但这其实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吵架,因为没有争吵。分开居住之后不必每日相见,倒也方便了不愿见人的人。 7天。 对楚然来说这意味着默认分手。 没有见面,没有交流,甚至是找不到,原来只要不是想见的人,是真的能消失在人海中。 天天出双入对的人,身边沉寂了下来,显然大家都发现了。 平时恩爱秀得有多频繁,现在就有多落寞。 声乐团——虽然大一下期楚然提出了退团申请,同时也没有去参加训练,但团长还是将她的名字保留了下来。并且大二的时候把‘因为不用再给凌颜补课’而空闲下来的楚然拉回了声乐团。 除去排练的时候有些严肃外,声乐团平时还是气氛活跃的时间占多,就比如现在——大家正在排练厅内玩着狼人杀。 被哄拉着的楚然也加入了,当局结束,楚然所在的狼人方胜利。 该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吧,毕竟连续两局,都是同样的两人抽到狼人,任谁都要迟疑三秒。 “嘿,你俩这啥运气!”团长指着楚然和另一位狼人‘副团长’说道。“我刚才就怀疑了,没想到还真是。” 楚然一位新手竟让老玩家栽了跟头,显然是被‘怀恨在心’了。 团长说着就把话头扯到了楚然身上:“你男朋友呢,好几天没见着了,以前不都等在排练厅门口吗?” 他目光投过来,好奇得紧。 “分了。”楚然尽量把语气维持得淡淡地。 “欸!”这一下到是吸引了排练厅里不少人的注意。 “那要再找不?哥这儿有一堆优质男。楚然长这么漂亮,不能肥水流外人田啊……” 团长拍上胸脯保证着,又引起不少人的附和。 毕竟是校花之一啊,没了男朋友自然有不少人想抓住机会。 …… …… 凌颜像是因母亲的背叛而生气,可这哪算得上是背叛呢? 其实杨母再婚的对象是个不错的选择。 四十五岁的年纪与杨静淑相差不多,未娶过妻,无儿无女,身价过十亿,更是国内数一数二建筑业私企的董事局主席,可以说是非常完美的再婚对象了。 凌颜所住的那栋别墅如凌颜推测的那样,正是他的房产。柜子里留存的被发现的证件是收拾行李搬家时未拿全的,显然是觉得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复印件所以不甚在意吧。 要说这场婚姻有什么政治原因也完全是小说看多了。 杨静淑是个温柔贤淑、有本事的女人,能一个人抚养凌颜到现在上大学,又给楚然开出连续一年的高价补习费,经济实力自然本来就不差。 这样温婉能干的杨静淑在一次工作酒会上结识了凛先生,倒算一场佳遇。 49 办公室的对峙 凌颜终于见到了那位与杨静淑结婚的先生—— 平眉长目,宽肩衬得一身正装西服笔挺有型,没带笑却也不显严肃,他微点下头打招呼道:“凌颜,第三次见了。” 是的,凌颜见过他。去年成年礼的那天,母亲还专门向自己介绍过这位先生;过年期间也是,自己甚至收了他的大额红包。 想到这儿,凌颜不忍有些郁闷。不过至今,他也只记得这人姓“凛”,名叫什么全然不知。 回忆至此,凌颜也微垂头回应那人的话。但表情木讷,像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静滞的气氛,在杨静淑终于端着果盘从厨房里出来而缓解,她轻轻放下盘子,手搭在凌颜手上:“颜颜,这位是妈妈的新丈夫,凛介骅(huá)。” 当天她把凌颜叫来自己住的房子里,就是为了重新介绍这俩‘父子’。这时她坐下在凌颜身旁,也是怕儿子介怀自己会不偏爱他,儿子什么都不爱说,于是她也顾虑的比较多。 对面的先生顺势递出一张名片——伯克纳建设集团‘董事局主席兼总裁’-凛介骅。 中国最大的民营建筑企业创始人,企业前身为西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创建至今已有二十二年,在十九年前正式全面完成集团化组建。 十年前,伯克纳取得了国家公路、市政、水利三个总承包的一级资质,成为国内非公有制企业中唯一一家拥有这三项总承包一级资质的企业。 前年开始,伯克纳一路高歌猛进大肆收购国有企业。凛介骅第一次出手,就在同省内一次性收购了15家、资产达40亿元的国有企业,条件就是承担16.2亿元的企业债务。 魄力和决断力是他人所不及的…… 以上这些都是凌颜私下查到的,对于自己继父的事迹,他自然心带钦佩,没人会对强者抵触。可‘父亲’一事凌颜无法立即接受、也绝对唤不出口。 天亮得晃眼,从高等住宅小区出来,没有了浓密的绿植遮挡,阳光直射而下,刺眼。 凌颜随即扬手挡住光的路径,闭上眼缓了缓一直逞强睁开的眼睛。感受到酸胀和热泪盈眶的感觉后,呼出一口气。 他想起了定格在39岁的父亲——将篮球带入自己世界,会兴奋地和自己为一个跳投欢呼,为激烈的篮球比赛攥拳…… 再次喘了一口气,他跨步向前离开了这方不熟悉的地方。 …… …… 街上行人漫步,红绿灯尽责运转。当天云朵片片遮日,看不见太阳,不凉不热。 路过一处围墙,墙角还冒出簇簇杂草,和牵楚然一起走过的不知哪条路很像。想楚然了! 此时已经进入暑假,期末完美落幕。吵架的那天是6月13日,距今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没有见过她——没描摹她的样子、亲她的脸、听她叫自己“凌颜”。 盯着手机通讯录里的‘然然’二字,终是没有点下去。“她会怪我没担当,明明事情还留着一地鸡毛的惨样没解决,怎么好意思道歉啊。”凌颜这样自我检讨着,把手机揣回兜里。 天空中的云这才终于愿意漏出一丝辉光,洒于街道,就落在他身旁…… …… 微信——‘我喜欢你’ 一条加友申请附带消息跳了出来,直白的一如当初高三的凌颜。 ‘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楚然也坦率地回复过去。 ‘凌颜?’‘我哪里比不上他’消息再次发送过来。 楚然心里顿时涌上烦躁,对方过于不依不饶了。 ‘你会穿着一身白衣服为我洗带颜料的画具吗’ ‘不会’‘白色不好洗啊’‘哪个傻子会’ ‘是啊‘’有个傻瓜爱我’ 楚然没有再管对方的回话,只等手机“滴滴滴”地响,反正她已经回复了对方之前的问题。 “那个傻瓜还想让自己画他的白衬衫。”想着,楚然‘噗呲’笑出声。“如果还有以后,我要叫他‘大傻瓜’!” 楚然笑倒在床上,揉揉看久了题目而发热的眼睛,她要准备考驾照的科目一了。 …… …… 又整理了下衣摆,凌颜跟在凛介骅身后踏入办公楼。黑白灰色调的装潢风格,简约而不失严肃。 跟着身前的继父,移步高管专属电梯,注视着一层一层递增的数字,凌颜心中恍如置身梦境。再一眨眼,便到达了目的地——所处最高层的办公室。 而踏入凛介骅办公室的那一刻,凌颜才终于从这栋大楼里找到了除黑白灰以外的其他装饰颜色。 这间屋子里有咖啡色的大理石、暖黄色的橱灯和卡其色的软沙发…… 凛介骅邀请凌颜坐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并且特意遣走了助理。面容温和、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凌颜却不以为然,他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打算听听这位先生的企图。 只见凛介骅端起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抿了一口。龙井茶,是刚泡好送进来的,楚然唯独爱喝的一种茶。 想到这儿,凌颜便多看了自己面前的茶杯一眼,不过并没有喝,因为他不想展示出一种相谈甚欢的感觉。 这时,对面的凛介骅终于咳嗽了一声引回凌颜的思绪,他要开始说话了: “首先呢,你可以看到,这个公司和整个集团都是我名下的产业,而且我也无后……”他停顿了一下,“现在的我与你母亲也并不想再培养一位孩子出来,能听明白吗?”这回他眼神紧盯上凌颜,挟制感袭来。 整个空大的办公室里显出一种古怪的寂静,任何一声喘息都被放大着。 “大叔。”用词和语气着实不算太礼貌。 “你真放心把公司交给我?”凛颜敲了敲横于两人之间的茶几玻璃桌面:“我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你是静淑的亲儿子就行。”凛介骅向后靠了靠,倚在沙发背垫上。“反正你也没有除了你妈的第二个家。”凛先生这话说得隐晦,大意就是指:凛颜已经没有了亲生父亲,自然也就不可能会有另外一个家来分财夺产。 “还有,你会的不多,口气倒不小。要不是你最后高考那一年还有点长进,我也不可能考虑你。如果当真有一天,你能出彩到让我把公司给你,那就算是你卖光了这一切,我也绝不在乎。” 话说得豪言豪语,凌颜也就信了半成。再之后‘父子俩’谈的就是有关于暑假实习的安排了…… …… 当天下午,李助理将车停稳在派出所门口,凌颜则利索地从后座上下来。 烈日当空,室外失了空调的调控,立马热浪扑面。凌颜在改名的过程中,由凛介骅的助理全程陪同并负责处理了大部分的手续,连同后续的银行卡、社保卡等都被一并处理妥当。 而因为是改为母亲再婚后的父姓,合法合规,自然也没有受什么阻挠。 这个夏天,更要脚踏实地地走了,天蔚蓝、草鲜绿,花会自然开,老天最爱笨小孩! 50 不顺 暑假,楚然选择了在市中心报驾校,这是一早就决定了的,同时还有准备参加志愿者服务。楚然给自己的安排很满—— 而住处就在一直居住的那个房子,位于市中心,格外方便。没什么不习惯的,就是整个暑假都不回家被张母说道了许久。 …… 天很晴朗,甚至晴朗得有些不像话,连一朵遮荫的云都没有。 蝉鸣隐隐约约能听见,不知名的果子啪嗒一声落入车篮,一面是日光,一面是馨香。 楚然戴着棒球帽、套着冰袖,前往驾校训练场。脚下踩共享单车的踏板踏得飞快,马尾高高扎起,飘在风中,青春靓丽。 这已经是楚然的第二十三次前往训练场了,她的进度很快,在科目一一次顺利通过后,就潜心进入了实操的训练。 如今科目二、科目三的项目都已熟练、掌握于心,考试却过不了。 听着教练的肯定,楚然心中又踏实了一分。当天7月26日,马上就是第二次约考的日子,楚然祈祷着“一定要过呀!”。 …… …… 风遍布热意,一点也不温柔,孩童手里的氢气球都要抓不住了。 从训练场练习完后进家门的一刹那,刺痛感从小腹传来,后背慢慢渗出冷汗。 楚然疼得蹲下了身子,走不动路了。她无助地蹲了好久,刚刚缓和一点,紧接着就是腹泻。该庆幸吗?幸亏是回到了家中。 …… 耗着精力、冒着虚汗,一个小时后腹部的绞痛仍不见消减,楚然才终于意识到了严重性! 不似往常,楚然晃过洗漱池面前时,映入镜子里的面容苍白且嘴唇失了血色。 家里却只有她一人,没有任何人可照应。 后天就是第二次约考的日子了,明天下午还要去训练场练车,现在肚子却跟自己较着劲儿。 痛意是一阵一阵袭来的,楚然趁着痛意的间隙跑到楼下,然后扛着痛意在楼下诊所开了药。“一周不要吃辛辣油腻的食物,药一天三次,开了三天的药,记得按时吃……止疼药只开了两颗,不必要的话还是最好不要吃。”医生的话楚然听的恍惚。 而吞下药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尝到了苦味,留在舌根上迟迟褪散不掉,最后还是回家在厨房里翻找出冰糖含在嘴里,才抵去那沉重的苦味。 倒在床上捂着肚子便沉沉睡去,没有吃晚饭。于是在所难免地刚到凌晨就醒了,肚子里空荡荡的。 楚然却已经没有力气去弄饭吃了,仔细搜寻一番后在冰箱里发现仅有的一袋面包,一口咬下,凉的,没什么味道。撂在桌上又接了杯水灌进肚子,至少有东西装着了。 再次扑回被褥里,等待天明的到来。 期间又醒了三次,楚然每次都去接了杯水灌进肚子,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体验到预想中的饥饿的感觉。 屋漏偏逢连夜雨—— …… 补考结束的那一刻,楚然心被压得喘不过气。 又不合格——明明专门注意了上次失误的项目,为什么呢,好想哭啊。 楚然驻足在等候大厅内,每个与她擦肩而过的人都带给她无形的压力,像是剥离水的鱼。楚然从没有考过这么不服从她心意的考试。 …… …… 本想继续练习科目二、科目三,一个人却打乱了她的计划。 ——‘机场,接我!’ 敖圣允倒真是兑现了他的承诺,说要来找楚然就真的跨过几个省份‘飞’到楚然身边。 楚然到机场接他的时候,敖圣允还是一头狼尾。几个月过去,头发本该长长了,却还刚好耷拉在他肩膀上,看起来与过年度假期间没什么变化。 黑白纹路的西服外套,黑色西装裤,熨烫平整,脖子上还戴了条价值不菲的项链,宽肩窄腰的人站在那里,看起来就很有明星模特范。 就是扑上来的动作跟模特搭不上边,像个不着边的流氓,都快把楚然压歪了。 …… “最近怎么瘦了?”敖圣允坐在出租车后座上捏住了楚然的脸。 “恩……可能是吧。” 临近傍晚,他们找了个烤肉店,在商城二楼,落座于窗边。 敖圣允夹起一块刚烤好的肉在楚然眼跟前晃。 “不是你说要吃烤肉的嘛?”用的是颇为疑惑的语气。 “嗯?啊,没错,是我要吃的。”楚然终于回过了神,将目光移至桌上的烤肉架上。 敖圣允又夹了一块精肉,把肉包进生菜里,再往上面抹了点辣酱。 “要我说,坐在餐桌前就把那点破事儿全忘掉,这是对肉的起码尊重。” 虽没听楚然说起,但他还是看出了女孩眉间的郁结,整个人都不明亮了,一点也不可爱。 他把包好的肉和菜拿到楚然嘴边:“张嘴,啊——” 敖圣允服务周到,楚然看了眼便张口吃掉。可刚嚼两下辛辣的感觉就染上舌尖,偏生敖圣允还伸手捂在了她的嘴前:“吃完哦,辣才能唤起人的味觉。” 咽下包肉的生菜,女孩赶紧饮下一大口豆奶,是敖圣允提前倒好递在手边的。 有一点他没说错,辣确实能唤起人的胃口,那晚楚然倒真的吃下不少烤肉。 难得的,扬眉笑得乐开怀的一顿晚饭! …… 吃完烤肉,天未暗、路灯先亮了。 但昏黄的灯光比不过高高地悬于天边的橘红色太阳,连云彩也比不过。 楚然眸烁星光,亮晶晶的,敖圣允喜欢她这副模样。 楚然呆呆的盯着夕阳:“你说,为什么我之前都没有觉得夕阳晚霞这么好看呢?” “因为烦躁无趣会放大生活中其他的美好事物。”敖圣允举起手机拍了一片绿叶,是浸在落日余晖中的叶。 他细细欣赏一番后递给楚然看:“会让你发现,原来晚霞那么动人,风也那么温顺。” …… …… 51 迟来的密友 那晚敖圣允把楚然送回家后,便回了一早订好的酒店,他似乎在这里有些工作,还要多停留几日。 风静静地摇,树悠扬地唱,日子也逐渐顺了下来。 …… 8月,第十六届“高汇杯”即将开赛,国内对建筑系大学生含金量最高的奖项之一,自然聚焦了众多视线。 胡巴哲教授作为领队教师提前对楚然等人进行了一对一辅导。同时因为比赛是以团队进行参赛,楚然也见到了另外的四名队员—— 岚菁(jing),是队伍里唯二的女生,惯与楚然争年级专业第一的便是她。 长卷发、绿色发尾染,妆容精致,身瘦脸尖,妥妥的大美女一枚。脸上不爱带笑,却是辅导员眼前的红人。 可惜楚然对她的印象不太好,特别是在性格上的印象不好…… 转看另外的三名队员,楚然也并不熟悉,三位都是其他班的同学,平时更是面都没见过几次。 第一天的一早上楚然都闷声练习绘图操作,除与教授交流之外再没有开过口。 …… …… 很快,赛前辅导已过三天,楚然也没有跟岚菁说过一句话。倒是久坐于楚然座位对面的一位男生,渐渐地与楚然熟络了起来。 “你不知道!那家店……”这时他正跟楚然聊着趣闻。 “框框——”隔壁桌轻轻的两下撞击声,是岚菁收拾电脑和工具的动作发出来的。没半点干扰到楚然这边,她拂了下长发,提上电脑包离开了。 面前男生还在叨叨自话,楚然思绪却已飘远:“自制、聪慧、好学,名叫岚菁的那位女生真的很优秀。”,楚然点点头以示肯定,又暗下决心不能被比下去。 …… 赛前培训第五天,高强度、满满当当的学习任务使小组里的人个个都倦怠不堪,纷纷提前早退了。楚然揉揉发热的眼睛,靠在椅背上撑了个懒腰。 环顾四周,连岚菁座位上都没有人,她闭目养神一会儿后,决定拿图纸给教授最后看一下好收工。 走去教研楼时,桌上还摆着待机的电脑和资料,教室门仅微微叩合…… 滴答作响的时钟飞快,马上就要逼近7点。暑假期间的教学楼即将锁门了,可这边教授似乎还想再讲些什么。 楚然暂时退出办公室,给常坐自己对面的那个男生发消息:‘我在胡老师办公室,能麻烦你帮我收下东西吗?’ ‘周都旭:我在外面,出校了/尴尬.jpg/’ …… 沉默了好一阵子,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岚菁在教室,我的作业就是刚才她替我打印的。’ ‘我与岚菁不熟。’这句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去。 楚然抱着忐忑心理,字字斟酌地给岚菁发去一条临时会话。 一秒、两秒,回了! ‘岚菁:胡教授还拉着你讲?/笑哭.jpg/ 岚菁:好,我知道了 岚菁:胡教授讲完你回来,我在1教学楼左门口等你 岚菁:只有那个桌子上有吗?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你的东西? 握着滴滴直响的手机,楚然显然有些受宠若惊,极快地回复过去,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她没料到岚菁会这么热情啊!怎么与印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带着些亲近与可爱。 夜色不暗,树影竟撩人心弦的旖旎,一个娇俏的人影站在教学楼楼下。 左手里提着楚然的电脑包,右手里还抱着一堆东西。“应该很重吧。”楚然不禁这样想到。 略微小跑起来,楚然朝着岚菁的方向,一把接过电脑包,嘴里也道着谢。 她察觉到岚菁明显愣怔了,但对方很快反应过来,回答“不用谢”。 楚然能懂得岚菁怔住的原因,因为楚然对她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岚菁绝不可能知道这时的楚然心里在想什么。楚然想:自己怎么能这么蠢啊,岚菁是多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啊,自己以前怎么会讨厌她! 楚然接过自己的东西后,欢愉地与岚菁一同走在出校门的路上,闲谈起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果然比跟男生话投机多了。 …… 友谊就是这样简单,岚菁成了楚然的好闺蜜,她们的友谊持续了很长很长,长到需要扳着指头从今天数到明天。 …… …… 当初,大一开学的第一场系年级班会上——岚菁是最引人注目的人。 “每个班谁想竞选班长、辅导员助理就都主动上台来。”辅导员这样说道。 整个四百多人里,三十个竞选者中就属她声音最洪亮、自我介绍最长——“全国中学生英语竞赛一等奖,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三次评上省级三好学生,初中、高中我都是班上的班长,所以这次大学里我仍然想为同学们出一份力,我当仁不让。” 当时楚然身边的朋友怎么说来着? “肯定是她当选班长了。幸亏我们不是3班的,这样的班长肯定管得多、不好相处。他们3班的人估计也不喜欢她……” 现在想来,骄傲自信并不是一种错。 自带光芒的人愿意展示自己的光,何尝不是一种明亮。这位公主昂头展示自己的王冠,普通人不该去妄自揣测她的裙摆里面是否弄脏。 三班的女班长,辅导员助理,实际上她很尽责,他人合理范围内的请求都会同意帮忙。 她并没有众人想象的那么高傲,她只是放肆地享受自己的光芒。 …… …… 理清思绪、交到新友的楚然终于把自己拉回‘正途’上。要精进学习,专心比赛呀! 8月中旬,五人小组在领队老师的带领下正式启程前往比赛场地。在一所同样建筑专业名列前茅的大学里,他们暂留了下来。 郁郁葱葱的黄葛树、大叶樟、悬铃木整齐地排在道路两侧,不同于儒江大学种得遍地都是的银杏树,这所大学的乔木种类昭然丰富得多。 “好像,这个夏天没什么不好的。”——站在新环境的路中央,楚然畅怀拥入风中。 52 小惊喜 8月15日,凌颜的生日……不对,是凛颜。 酒宴摆得宏大,红红艳艳的也很荣华。请的有是生意场上的,有是集团高管,当然亲友、媒体也零零散散地来了几个。 表面庆祝新婚,实际介绍凛颜的身份,特意定的这一天—— “欢迎各位来到凛某的大喜之日啊,办的迟了挺对不住我妻子的。”说完,他望了一眼杨静淑,得到点头肯定后才接着往下说: “但同时呢,今天也是我们儿子的19岁生日,双喜临门便一同庆祝了。”凛介骅冲台侧招招手示意凛颜上台,身形挺拔、站的端正。“虽然先已经在公司里磨练了两个月,但还是小辈,请到场的各位工作伙伴们以后多多指点啊。” 话说出得突然,除了早得到内部消息的人,其他皆是响起一片议论。先前凛介骅一直无妻无子,业界人士和话题媒体众说纷纭,这一顿宴请,事情便炸开了锅。 无视台下的喧哗,凛颜接过话筒,就着凛父的话开口道:“晚辈名叫凛颜,随母亲一起加入凛家。”这并非之前演练的话,终归还是年轻气盛不愿被他人猜疑身份由来。 “就读儒江大学,从7月开始会一直在伯克纳实习,从基层干起相信不久之后就会与大家合作,敬请指教!”服帖的西装被凛颜抬手的动作牵扯着,高举的高脚杯里液体摆荡,折射出光线刺眼。 场下零零散散的掌声送来,终是在公众前迈出了第一步…… …… …… 东北方的校区中,赛程过半,楚然作为队长顺利带领小组闯过半进赛。 “啊啊啊——幸亏过了,我刚才操作镜像错的时候,差点以为完了呢!”周都旭手举过头顶惨叫着。 “你啊你,说让你昨天复习快捷键不复习是吧?这计算机绘图考的就是这个。”岚菁敲上那人头顶,直白地指责道。 “这是快捷键的问题吗?这明明是我紧张了!” “还狡辩!” 前面两人叫嚷着跑得飞快,楚然则慢慢渡步跟在指导老师身旁,眉眼弯弯地昭示好心情。 这几日相处下来楚然渐渐发现了岚菁的本性,是个真真正正的活泼女孩子,坦然、纵意…… 有时话虽露骨了点、高傲了点,但不失为一种个性。 又看了一会儿前面两人的打闹,楚然笑容越来越大,这时胡教授转头说道:“好啦楚然,你也跟他们玩去,明天没安排你们的比赛就好好休息,别跟着我这个老头了。” 是想叫楚然别顾及他吧,但楚然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冲力就迎面袭来—— “喂!”楚然朝后倒的前一秒那个人抓住了她。 隔壁比赛小组的队长,竞万端。 他把楚然拉回站稳后就松了手,一脸漠然地让楚然道歉。 虽确实是楚然刚才顾着跟胡教授讲话没有看路,但一开口就说:“道歉。”还是有种令人窒息的尴尬。 看着围过来的岚菁、周都旭他们,楚然坦然低头道了歉:“对不起。” 然后转身爽快地,那人走了,带走了风风火火的他们组一群男生。但他同行的人声音很大,在原地没动的楚然能听见:“哥,你干嘛刚才自己不让,最后还让人家道歉啊,不是您自愿撞上去的吗?” 楚然愣怔了一瞬,突然也想听听竞万端的回答,但没有任何回音。再望向那人:身高很高,比自己小组里一个一米八六的男生还要高上许多。 这是楚然对他唯一的印象。 事后,岚菁和周都旭为此还争论过: 周都旭:那人拽什么拽,不就长得高吗! 岚菁:就高?人家还帅好吗? 周都旭:帅吗? 岚菁:哪不帅!寸头高鼻梁,就是冷了点。 …… 那天晚上楚然简单吃了点饭就回了宿舍,盯着手机屏幕上的‘8月15日’几个字发呆。 后来任凭岚菁怎么叫她,连说吃夜宵都听不见。 这天本该是两人恋爱的一周年纪念日,如果没有分手的话。 按亮手机屏幕又等它黑下去,以此往复……从窗外的景‘明亮’熬到‘昏黑’。 楚然抹掉涌出眼角的泪珠,倒在床上,竟突觉身心俱疲。这儿是给参赛者专门腾出来的学生公寓,来的第四天了,还是睡不习惯。 现在没到睡觉时间,但楚然的床位是上铺,参赛者们又都没有准备床帘,于是白晃晃的灯直袭眼眸。楚然只好伸手挡在眼前。 可刚刚怀念、郁沉的心情都没缓过来,望着纤细的指尖她又陷入回忆: 那日阳光耀眼,他们十指相扣地漫步在砖石铺成的街道边,杂草丛生的荒地中乍然发现了一株狗尾巴草。 凌颜兴致勃勃拔了下来,绕一圈再绕一圈,指尖灵巧,很快他做成一个指环。 戴在楚然指间,忽而又很快丢掉!“太丑啦,改天我给你买一个好看的。你要镶钻的还是银圈?” 他说的随意,楚然的眼睛却仍紧盯着那被甩在地上的狗尾巴圈。 “不丑啊。”几个字哑在楚然喉咙里,吐不出来。 ——手晃动了一下,刺目的灯光又照到了楚然的眼睛,思绪召回。 手摸上手机,在搜索网站里打出:狗尾巴草花语……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不被他人理解、艰难的爱‘映入眼帘。 “还真是不好的花语呢。”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谁听的。 心口隐隐作痛,楚然闭上了眼睛,坠入梦境。 …… 昨晚睡后,楚然一觉天明,算个好事。 而没有比赛安排,也总算是可以好好放松一天了。这所位于祖国东北方的学校倒真是与儒江大学有许多不同。 “当旅游吧。”楚然这样想到。 但没走两步,就撞见了竞万端。他仍是一身黑色,似乎这是他最偏爱的颜色。 “逛校园么?我陪你。我本校的。”语句简短,倒是不知道他怎么猜到的,但楚然默许了。 两人在校园里走走停停,竞万端完美地充当了一个导游者,细致地讲解着学校的教学楼构造和功能分区。 行至操场时,一个写着广播台声潮宣传的帐篷下摆设了套圈游戏。 还没等楚然说话,竞万端就去付了钱,拿回套圈全部递给楚然:“玩吧。” 还是那么简短的语句,但楚然忍不住笑了,点头道谢后接过了套圈。 一个、两个……第五个,没中。 楚然耸了耸肩,像是早已预料到了。 可归还完套圈,抬脚准备走时,一个摆台人员叫住了她。 “同学!你是第三十个参与游戏的人,免费送你一个礼品。” “这么巧?”楚然跟竞万端对视了一眼,面容上藏不住地欣喜。 “可能是,生活说:‘辛苦了,奖励个小惊喜。’”竞万端的声音凑在楚然耳边响起,一本正经地,可总有些逗小孩的意味,燥人脸热。 “啊……是吧。”楚然抱住摆台人员塞进怀里的毛绒公仔,整个人快冒烟了。 要不是正好吹来一阵风,扬起了楚然搭在耳边的发丝挡住脸颊,脸红就要被发现了…… …… …… 53 久别 一天的时间溜得蛮快,在美食街吃过炒饭,又慢悠地观赏完校园。 傍晚,竞万端把楚然送到参赛者的寝室楼下。 手插裤兜,仍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倒是站在套圈摊子时的竞万端才像个正常男大学生。 “再见。”这是他当天说出的第二十八句话,楚然已经习惯了他的少言。 太阳西斜,一棵娇柔的白玉兰舒展在暧暧的晚风中,影子落在女孩身上。 她对竞万端道了谢,不得不说竞万端是个不错的导游,当天的校园游览确实让楚然对东觉大学了解了挺多,夏末的东觉很温润,一如那棵8月还绽放着花的玉兰树。 “能问一下你今天为什么陪我吗?”转身之前,楚然还是忍不住问了。 窸窸窣窣,几片花瓣飘落,洁白的,降在泥土上。 “昨天……好像是我不对。”他指的应是昨天的那回碰撞。竞万端盯着女孩:“我回去想了一下,想补偿,而你今天早上看起来心情不好。我便陪你逛逛。” 这样的理由是楚然未曾设想到的,微怔了一下,她垂下了头。“心情表露在脸上真是很不明智。”她心里念叨。“但是竞万端这样的性格该怎么形容呢?嗯……闷骚!挺意想不到的。” 拍拍脸蛋,楚然抬起头,得到答案心里明了的她,再次道了谢:“那真的谢谢你啦,竞万端。明天决赛,期待你的表现。” 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灿烂的,笑靥如花,风韵动人。 “很漂亮。”宛若被花香迷了神,竞万端不由得吐露出这几个字。 他与敖圣允一样,赞叹于楚然的笑容。 …… 那之后,决赛按期举行。广大的操作教室,严肃的监督老师,气氛紧绷沉闷,‘嘀嗒嘀嗒’的时钟转地爽快,徒留一室焦灼。 …… …… 第三天早上,楚然还没走,关于她的‘传说’就已经开始传开。 东觉大学的学校论坛上一时间聊得热火朝天—— ‘威尼斯:竞万端真在追女生?不见得吧,万一只是对别人尽地主之谊 宁☆勿滥:尽地主之谊会笑吗?尽地主之谊会凑那么近吗?尽地主之谊会为别人花钱吗? 尝一口星星:呜呜,我的高岭男神~ 倔强诗人:什么花钱?快讲讲!!! zhichi:套圈啊!竞万端前天带女生去套圈了,我亲眼看他付的钱! 贫僧渡河吼:哪止!他还故意买玩偶,装作是凑巧的,让摆摊同学送给她 醉系少女:啊啊啊,嗑死我了——‘ 学校论坛上的风言风语,竞万端没有管,熄灭手机屏幕就揣回了兜里。毕竟中午楚然就要走了,他却连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要。 楚然他们与所有参赛队伍一样,走时安安静静的,只不过楚然他们还多带走了‘建筑组团体总分二等奖、建筑组个人全能一等奖一项、个人全能二等奖两项’的奖项。 …… “哥!”一头黄毛的比赛队员在远处边大喊边挥着手:“帮我们去搬床铺吗?” “床铺?你要搬寝室?” “不是。我们辅导员王导,管后勤的,抓我们帮他干苦力呢。你有空吗跟我们一起去。”黄毛指着楚然住过的那栋寝室楼:“就那些参赛队员的床铺,难得能进女寝呢,走吗?” “嗯。”没犹豫多久,竞万端点了头。 …… 进到寝室楼,一群人跟在宿管阿姨和辅导员的身后。这儿搬一床被子、那儿搬一个枕头。 其实竞万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来干苦力。他不知道楚然曾住的寝室号,当然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用,最多看看被子和枕头。 竞万端按按太阳穴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可紧接着进到新的一间寝室,他就凭借着超越周边人的身高,一眼看到了摆得端端正正的毛绒公仔依着一床叠得整齐的被子。 是他送给楚然的那只,没有带走…… ‘生活的小惊喜就还给它的主人吧。’ 坐在返程飞机上的楚然这样想到,阖上眼眸睡着时唇角还挂着淡淡的笑。 …… …… ‘得胜归来’的楚然等人自然得到了学校的褒奖。 新学期开学,校门口的公示板上就挂上了楚然小组的照片,张扬而惹眼。单人获奖那一栏,楚然更是赫然在列。 ‘全国建筑组个人全能一等奖-楚然’,看着面前的几个大字,凛颜油然而生出一种自豪感,翘起的嘴角仿佛在说自己就是那位获奖者的男朋友。 照片上的女生笑容璀璨,还是记忆中暖烘烘的模样。鼻子粉嫩,眉目慵懒又柔情,纤纤发丝也长长了一截。 她被三位男生围绕着,倚靠得很近。虽是小组合影,但不耐烦的情绪仍旧突生、涌上心头。 凛颜摸出手机,壁纸中央还是楚然的俏颜,手指静静地摩挲着。他不愿意楚然对别人笑得和煦,自己的女孩该被自己完全占有才对,连笑容也是。 想见她了…… 回想分开的暑假,光是应付伯克纳企业里的人就已经耗尽了他的全部心力。他曾无数次假想女孩的柔软,以及将人拥入怀中的触感。仅仅这样就足以支撑他好长一段时间的精力。 凉风习习,唤回了凛颜的千愁万绪。 可他早发现了的,楚然将自己与她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这该怎么见到她呢。 …… …… 晚间6点,窗外风雨欲来。进入秋天了,这天气自然开始变得飘忽不定。 “咚咚咚。”敲门声乍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那么突兀,对门内的楚然来说也是如此。 凛颜寂寂地等着,却又不止凛颜等着。 或许楚然等这一阵敲门声也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但凛颜不知道,至少作为‘凌颜’的他不知道。 “哒哒、哒哒。”门内脚步声越来越近…… 开门之后的第一眼,楚然不记得了,但凛颜看到的是眼眶红红的佳人。 ‘心里空空’,对于三个月后重逢的那场见面,楚然唯记得这一点。 54 道歉 “好久不见,凌颜。” 或许是两人往日里太过‘缠绵’,所以仅仅只有三个月的离别也算长久。 “然然。”话说出口,没有得来楚然的回应。 他往前进了一步,似是想进到屋内:“别闹别扭啦,不想我吗?”手臂微张,笑得尽显漫然,就像当之前的争闹不曾发生过一样。 如此,楚然倏地感觉鼻酸,脚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而把着门的手往前推了推,看样子要把他拒之门外。 凛颜见状立即跨步上前,脚挡住门的同时拽上门把手与楚然关门的动作较劲。 …… 结局很显然——凛颜如愿进到楚然屋内。霸道、强硬地,是个入侵者。 看着面前木木呆立、不愿搭理自己的楚然,凛颜心里不解,但他依旧软着声调说:“不过是吵了一架,然然我发誓以后不会那样了,我们当没发生过,过来让我抱抱好吗?” 时间静滞了一秒,然后就是爆发。没关上门的阳台外,正好映现出一道闪电,迎合着屋内焦炙的气氛。 楚然猩红着眼,憋着眼眶中的泪:“当没发生过?这就是你处理矛盾的方式?抱歉,我们分手了,请你出去。” 鼻腔堵住了,楚然说话便带了鼻音,甚至有些发颤。可凛颜心里也冒起了无名火,他本以为今天至少会得到一个拥抱。 “别跟我闹脾气过不去,我以前还不够惯着你吗?” 面目‘凶恶’,话尽是无声的缄默。“滴答!”一滴泪落下,紧接着是无数止不住的泪滴,面前人儿的小脸很快满是泪痕。 凛颜便终于急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胡说八道的。” 他跑上前,想拥住哭得无声却一直落泪的人儿。手却被扬开,女生用了狠劲,指甲刮蹭上男生的手臂,留下一条红痕。 “凌颜,你有时候真的太像一个小孩了。” 她又忆起那次凶狠—— 窝坐在沙发上的凌颜翻看楚然的手机相册,他发现了一个隐藏文件夹。那里面放的是楚然高一时暗恋过的同班男同学照片。 楚父思想专横、守旧,在当初发现时就拿着木棍重打了楚然好几下,楚然便自然断了念头。如今这隐藏文件夹也只是刚毕业时留作纪念,确认关系后忘删了而已。 可听完楚然解释的凌颜,还是凶巴巴地问道:“所以,如果当时你跟那人在一起了,是不是就没有我的机会了?” “不,不是……” “你为什么还要留着他的照片?” “很久之前的,忘记了……。” “删掉!”他一口啃咬上楚然的肩膀,吃痛极了。被楚然急急推开后,残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牙印,深可见血。 那地方痛了好久,就算事后的凌颜道了歉,但每当到这种两人气氛焦灼的时候,肩膀的位置就会开始隐隐作痛。 站在闪电光中的楚然,眼睛也映烁着光,只不过是泪折射而来的光,她左手抚上肩膀: “你记得吗?‘我爱你,来自心脏。’这是你说的。你没做到。” 楚然拒绝了凛颜的求和。 窗外雷响了,换做以前楚然绝不可能在这种极端天气推凛颜出门。但门关上了,楚然将凛颜赶出了门,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门内的女孩终再维持不了体面,靠着门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是楚然第一次体会到泄力的感觉。 …… …… 那之后,大雨下了整整7天。 像缭绕在雨幕中的雾,整整绕了凛颜的心好几圈。 “那几天,我好喜欢睡觉,好喜欢有你的梦。” 凛颜喃喃着,又陷入发呆中。他似乎懂了什么,又什么都没懂。 他去了丰盛广场。再次来到他与楚然经常相约见面的地方,竟是如此‘荒凉’。不知是天气的原因还是心境的原因,这个地方对凛颜来说毫无‘生气’。 走过一个地方,有处简略搭建的小舞台。他第一次见她,就是这样台上台下的距离,他凝视着高台,仿佛楚然就站在那里,还披着金灿灿的光。 再经过一个小巷,凛颜忍不住走了进去,自高中毕业后,他再也没有进过这般狭窄的巷子。 而小巷也是楚然第一次望向自己的地方,远远的,亮亮的,她就站在巷口,傍晚的余晖照在她身上,美得他离不开眼。他不记得是谁挽着楚然,匆匆地拉走了她,他只记得当时的自己好想追上去,追上惊艳了自己青春的她。 想到这儿,他使劲扇了自己一巴掌,他怎么敢把心动了三年的人惹生气的呀! 又想挥拳打上墙壁……“妈的,我是不是有自虐倾向。”他松了拳头,却还是憋不住踹了一下墙角,深深地深呼吸、调整情绪,转身离开了。 想见的人不在,便望哪里都是她的影子。 …… …… 上课结束的楚然,正准备去参加社团活动,就被凛颜堵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一捧黄色的娇艳玫瑰花,9朵,不算怎么多,但却是他亲手包的。 凛颜跟花店老板学了整整一个早上,连刺都是亲手剃的,用一条粉色丝带扎得紧紧实实,黄玫瑰的顶端花瓣还挂着水珠,当真娇花配美人。 花束递向楚然的半分钟后,楚然接了。正值下课时分,楼道里的人比在食堂抢饭时的人只多不少,她还是不忍伤了男孩的面子,考虑周到地只委屈自己的心。 身前的人满心满眼都是诚意,那楚楚可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她。 楚然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视线,想领人去换个地方待着,免得继续在这楼道尴尬。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凛颜说:“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原谅我,但我是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见不到你我就难受,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再躲着我了。” 话落,楚然盯着他,像是在等什么,但终究没有等到。她回答道: “一句我错了、对不起,很难吗?” 凛颜明显怔愣住了,又反应了两秒才急忙脱口:“我错了,对不起,然然原谅我好不好,让然然等久了……” 后面的声音渐歇,凛颜抱住了楚然的身子,凑近去看楚然的脸,没有再生气的表情,只不过仍能听见细微抽噎的声音。 “怎么还哭了啊?宝宝……”原来楚然等的是那句道歉,且只有那一句道歉。 凛颜捉住她的下巴:“让我亲一口好吗?” “唔——怎么还耍流氓啊!”楚然用手臂遮住嘴唇,刚刚那接吻的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过了。简直让她又羞又臊。 两人简直能说得上是最不登对的甜蜜情侣了。一个是狮子座的心高气傲,一个又偏偏缺那一句‘对不起’。 不过没关系,一位学会了低头且愿意低头的狮子,以后会护好他的女朋友的。 凌颜抹掉佳人的眼泪,郑重其事地张口道:“然然,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 目光灼灼、熠熠生辉地,他终于又展现出了少年人的风采:“当然,如果你同意的话今天就是我们重新在一起的第一天,不同意的话今天就是我再次追你的第一天。” 望着这样耀眼的少年郎,楚然狡黠道:“那好呀,你追我吧,再追一次。”笑起来的时候眼中还闪着光,是星辰、是珍珠,是那么美好。他的女孩就该笑得这般夺目,如此再追一次又何妨,只要能让自己的女孩开心。 …… 像是要把失去的时光补回来,那几天,如果你找不着楚然,不防看看凛颜的目光所至。 凛颜当真是幸运的,两次追求都被本人偏爱着。 但之后每次不管凛颜怎么耍无赖,楚然都不许凛颜亲她,这可急坏了缺糖已久的少年人。 “不是狮子是猫~猫可不许多吃糖!”楚然总爱拿这句话搪塞凛颜。 …… …… 55 再追一次吧 晚间小道,虽天气冷了下来,但多一个人总是多一分温暖。 楚然停了下来,低头同他十指相扣,男生的掌心干燥又温暖让她忍不住想要紧贴。 “满意了吗?” 晚间的小路寂静,楚然抬头,这次她看得清楚,照在自己身上的是月光。 “然然,好喜欢。”这人又撒娇了。 脸上多了几丝较高的温度,她低着头害羞地想要将手甩开,却被凛颜紧紧的拽住。 “你的脸好红。” “凛颜,你真的很讨厌。” 这是假的,楚然明明心里喜欢得要死。也罢,她索性低头踢着路边的石子,身旁的人也好心情的哼起了小曲,就算手心闷出了汗也舍不得松开。 他们继续往家的方向走,晚风灵活的穿过指间缝隙钻入,带来凉丝丝的甜。 今天是牵手,明天要是哄得好,凛颜希望楚然能给他一个抱抱,抱抱是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事了。 人影被拉长,在月光和路灯共同照耀下,两人荧着光。 …… …… 暑假的篮球联赛八进四输了,凛颜的临时退出或大或小产生了点影响。倒没有人埋怨凛颜,只是每个人都尽力了,有些丧气。 开学没几天,儒江大学与隔壁学校又办了场比赛,这将是他的最后一场篮球赛。之后便要因为兼顾凛叔叔公司的事情而退出篮球队了。 凛颜落寞地喃喃自语:“是时候该放下篮球了。” 他问,明天去接他好不好? 楚然没有答。 气温频频转凉,楚然加了件外套。回想起中午凛颜来找自己吃饭的时候只穿了件短袖,没忍住骂了句笨蛋,又折回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他留在自己家的衣服。 以凛颜的人气和相貌,可以说篮球赛是根本就不缺观众的。 室内观众席上挤得满满当当,楚然就站在靠近门口又能看清凛颜的地方,只等那人结束了来找她。 “我们赢了!”凛颜与队员们搭肩簇拥在一起,欢跃地如不曾经历任何挫折的孩子。可当他瞧见楚然,朝她走去时身姿又挺拔得像个骑士,精神抖擞地如夺了巨大的勋章,来领嘉奖。 他递出一只手让楚然牵握,然后与场地那头的队员们摆手再见。 此后一路嬉皮笑脸,势要讨些嘴上便宜。 终于快要到家时,楚然忍不住开口:“我以为,你会向我要奖励。”她对上凛颜的视线。 “那就抱抱我吧。” “就这样吗?”楚然诧异,不趁机讨些便宜倒是有些不像他。“就这样。” “我先抱抱你,要不你再想想?” “不用,这就是一个很棒的奖励了。”凛颜目光坚定,点头干脆。 …… 那天晚上,凛颜激动地睡不着觉——为酣畅淋漓的比赛和顺利得到的抱抱,也为醒目透过窗帘的月光。 当时钟的指针跨过‘3’时,他给楚然打过去一通电话。 但在楚然接通后反而静默了,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这儿云飘得好快,月亮也亮得刺目,今天整夜都睡不着,只想找个借口见你。” 第101秒——楚然终于反应过来,凛颜在说‘爱’,说爱她。爱无因果,只因爱你便整夜睡不着。 楚然生生咽下因困意涌上的哈欠,“嗯,我也想见你。” 没人提起见面的时间,两人就这样静默于电话前,隔着电流听对方的呼吸声。 …… …… 第二天早上,凛颜便如他应诺般赶来楼下见她。 他拎着早饭和豆浆,站在晨光中,金光闪闪的。没人能说出爱情的样子,但楚然喜欢这样子的爱情,充满烟火气。 凛颜说:“睡着前想你,醒来后想你,当真见着了,反倒觉得这是在梦里。” 他推给楚然那杯豆浆,又领着楚然去蛋糕店选她爱吃的糕点。 凛颜一向不爱吃太甜的,便自己买了包子馅饼带来,只为与楚然共进这一顿早餐。 虽是周末,他却还要去凛叔公司报道,就连半天也不能缺勤,这些早已告诉楚然了。匆匆离开前,他在人脸上偷香一口,燥得人儿脸红耳热的。 …… …… 当忙完一天,凛颜实习下班后,他又堵到人家门口。 “想我没有啊?”“想。” “那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啊,我都.…..唔!”凛颜的吻打断了楚然想说的话——“我从未停止喜欢你。” 凛颜扑上前的动作迅疾,吓得楚然不禁瑟缩了一下。凛颜居然又强吻了她!楚然开始扭头,她想说这是不对的,这是什么情况,自己还没被他追到呢,这不应该啊! 窗外有风在沙沙作响,似在随屋内的气氛而奏乐。凛颜吻的很聚精会神,楚然却被吓到开始慌张地扭动,但是凛颜不想放。 拥抱如果算奖励,那接吻就是神的赐福。他松开抓握住楚然的手,转而捧上她的脸蛋,让楚然的头动弹不得。 而双手得到自由后,楚然便使出吃奶的劲儿想要把人推开,却没能成功,凛颜对她的推拒毫不在意。楚然觉得凛颜是个地痞流氓,他在品尝自己嘴里的每一个角落,在掠夺自己肺部的空气,她快要晕过去了! 时钟不知转了几周,凛颜终于舍得放开了楚然,他的双手沾满了水渍……更有楚然的泪水,全都是他胁迫出来的! 不同于楚然如释重负的喘息,他感觉积压于心的郁结在这一刻全部消散了,工作上的烦闷被缓解,从最心底涌上一种奇异的舒畅感,凛颜觉得自己获得了满足,那是一种救赎。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每每被人在工作上压制、为难的时候,他都想这样狠狠地吻上楚然,有一种上位者的畅快感。 虽然想法不算高尚,但强横地享有自己的女孩,真的很痛快。 …… …… 56 不喜欢的青菜 两人的和好,在外人看来是突然的,同时郁望兰很不乐意。 “你那几天白哭了?”作为上学期期末日日陪在楚然身边的闺蜜,她忿忿不平道。 “他凭什么耗你眼泪又占一堆便宜啊!”那郁结于胸的样子让楚然心里暖暖的莫名感动。 但针对郁望兰的意见,楚然心里有个答案:“不是花不够好,只是路过的人会看到刺,养花的人才能闻到香。” 为了宽慰好友,同时也为郁望兰能对凛颜改观,楚然约了她以及凛颜三人一起出去吃饭—— 校园外,三人落座面馆,在一番纠结后楚然点了牛肉面。那是家老店,面里的料加得富足,牛肉和青菜都添了许多。 可盯着成堆的青菜,楚然蹙了眉。又一碗面上桌,郁望兰把自己的碗推到楚然旁边:“给我吧。” 动作自然亲密,眼瞅着对面凑近的两个碗,以及楚然将面碗里所有的青菜都挑到郁望兰面碗里的动作,凛颜才恍然大悟——楚然并不喜欢吃青菜。 心湖里像是滴入了一滴水,掀起一阵波澜,其实仔细想想可以发现的。 以前同住一个屋檐下,楚然在家里亲自下厨时,最不容易出现的就是生菜、青菜等叶片状的蔬菜,偶尔出现也是因为杨母提了一嘴“煮个菜叶子汤”。同时,只要在家里吃饭,楚然的筷子定夹不了几次那‘绿菜叶’。 其实可以发现的——但凛颜就是这时才发现。 恍惚间似与对面隔了一片墙板,楚然坐得离自己好远。 之后发生的事情凛颜便全然没有在意了,面对餐桌上郁望兰的指责更是没有一句反驳。 …… …… 饭后凛颜送楚然回了家,一路上两人十指相扣地紧牵着,有些紧绷得不舒服。 站定于住房楼下时,凛颜蓦然拥住了她,连楚然口鼻都被衣服遮住:“你不吃青菜?” 他想起以前两人约会时经常按自己意愿点的时蔬,语气带着落寞。 可脱口的话却像是给楚然挣扎的动作按下暂停键,她怔住了。 “其实你可以说出来的,然然,怎么不告诉我?” 温度好像在一瞬间降下来,有一丝凉。而楚然也像是酌量了很久才开口,语调却早已失了活力:“没关系,虽然有些勉强,但就当是补充维生素了。” 凛颜环抱的手臂紧了紧,他又说:“你可以说的,说给我听,我记着。”回答的语气坚定,但楚然的心偏偏更沉了,如坠冰窟。 “可是你记得过的……”柔美的声音变了,凛颜终于发现了楚然的异常。他松开怀抱,仔仔细细地去观察楚然的表情。 女孩牵了牵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曾发现了我的习惯,是你忘记了。” 秋风萧瑟,刮在两人脸上便透入骨髓,又刺又麻地疼。 ‘最开始’的凌颜记得楚然的每一个细节—— “诺!给你挑的浅绿色。”那是按楚然最喜欢的颜色买的毛巾。 “西瓜只买了一半,你不爱吃。” “黑色帽子还没干,今天你戴粉粉吧。”‘粉粉’是楚然给蓝色帽子取的小名。 “就算不爱吃青菜也尝一口,我第一次下厨呢。”携带满身少年气的凌颜霸道地不行。 那时的他总会把楚然所有无关紧要的事情都记清楚,把她放在心尖尖上。 至于怎么淡忘的呢? 霎那间,飘在空中的,是秋风、是惭愧、是彻骨、是问心有愧。 …… …… “然然又哭了,是我惹的。”躺在床上的凛颜脑子里一直装着这句话。 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可睡着了好似更不可原谅。 握住床头的手机,凛颜突然就想承诺些什么。 微信23:10—— ‘凛:然然 楚:嗯,什么事’ 回得很快,倒没想到楚然也未睡,挖心的感觉更强烈了。 ‘凛:对不起,我没想过我会忘记。 我在冬天遇见你,就如初雪遇见风,轻而易举乱了方寸。从此不是万劫不复,而是相思入骨。倒是没有想到,我也如凡人一般,一年新鲜二年乏味、经年便万事皆休,只不过你我还不足经年。 你是昆山片玉、物华天宝,同是我的初恋、我的太阳和月亮。我忘了是我从众多追求者中抢到的你,我的红颜。 高三第一次看见你,你就美得不可方物,我隐没在角落里,你看不见我。人是会发光的你知道吗?那天的你就在发光,你注定是我人生中的一束光,温暖的、璀璨的。我并没有在煽情,遇见你真是我天大的幸运。 当时的我或许没有觉悟,但现在我确信,我耗光了所有的运气来遇见你,所以就算接下来半辈子都霉运我也没关系。’ 这是他第一次提起初见,删删改改、零零碎碎,全是心意。 楚然心里沉甸甸的,好像有人把挂在天边的星星一颗一颗地摘下来装填进她心里,再把每一颗都刷涂成爱的粉色。一颗心脏不够放,就快要溢出来了。 他的情话,是她的定心丸,是对她不安的最好救援。 ‘凛:终是我错了,然然,对不起又让你哭了,接下来的一辈子我绝不当混蛋!’——这是那篇小作文的最后一句。 一辈子太漫长了,可他已经许诺一生,便一定会拼尽全力做到。 ‘楚:那罚你,不许动不动就亲我啦。’晶莹落下,笑容终于袭上脸颊。 此时的窗外月落星沉,破晓将至,太阳终于要照耀远方啦! …… …… “凛颜!” 白日里,楚然站在风里喊他,银杏叶‘哗哗’坠落,满目金黄。如蝴蝶翻飞,是一种眩晕的美,包裹住那俏佳人的同时,一片叶儿嵌入了她的发间,像盛开在她头上的花。 记忆残留,凛颜又穿梭回了那洒满金光的舞台,看见站在风里、光中的人。皓齿明眸,一嗔一笑皆似花,一顾一盼皆有情。 那银杏叶被楚然从发间捋下,刚要丢掉,凛颜却抬手制止了。楚然抬眼看他,握着叶子说:“你想要?”又捻揉着叶梗让叶子转了一圈,递给凛颜:“送你吧。” 远方吹来一阵风,凛颜接住了那片叶子,一半金黄一半葱绿,轻轻攥在手里,他发誓要珍藏。 转看眼前,人儿笑得灿烂。 凛颜有些不甘:“可恶……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你这么痛苦的条件。” 他把头靠在楚然肩上,略显烦躁地不停蹭着楚然的颈窝。 楚然:“呐,允不允许有些时候不一定非要用说的吧,有时候看气氛或者眼神,都是可以的。” 凛颜:“比如说?” “比如说,现在这个样子。” “原来如此。”两人吻在风中,站在一地金黄里。 …… 记得三个月后的某一天,楚然发现了被凛颜夹在书中的干叶。 那是一本凛颜常翻的非专业所学的管理学书,楚然逗弄着他说要丢掉干叶,结果被凛颜焦急地压制在椅背上。 仓促地说:“别丢,好几个月了。仅仅是片银杏叶,因为是你送的,我也很珍惜。” …… …… 57 齁甜的奶茶 终于解了困在感情上的枷锁后,楚然的精力得以全部投入学习,学习渐入佳境…… 可凛颜实习中的状态却僵持在最差劲的阶段。凛介骅安排他进入伯克纳集团中当小小的办公室主任,上有人监管、下没人愿意配合他的支配。 基本上是个毫无实权、被架空的写材料的人,这便是他的现状。 “年轻人啊,真年轻真年轻……就是啥子苦都没吃过,还想谈赚钱?哈哈哈哈,你们说我们以前哪儿享过这等便宜。”那人举着酒杯,说着就与凛颜碰了一下。 “来来来,酒先喝起,至于生意嘛,自然要高兴了才谈。”当天凛颜的顶头上司把他带出来接待重要合作方,也算是能学到一些非办公室里的麻烦处理方式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酒精壮胆下,那人言语更大胆了一些,竟主动把话题引至凛颜身上。 “据说是的凛董事儿子啊,哈哈怎么在当小官?凛董倒真舍得人受苦……不过今天这事你爹摆出来也没用,价款我一丁点儿也不得退,远神仙管不了近民事嘛……” 他手挥动的幅度大起来,表情偏还算清醒。但从他说出的话看来,是提前调查过凛颜这位异常‘年轻’的办公室主任的身份背景了。 “价款嘛……”在凛颜作出反应之前,上司行政总监已经快速地把话头接了过去。 这便是凛颜需要学习领悟的本领。 …… …… 开学虽不足一月,外地来客敖圣允却从暑假算起在这座城市待满了一月的时间。如今,他的工作圆满告终,离开前倒是想与楚然再聚一面。 ‘敖圣允:不该请我吃饭嘛,大地主‘ 许久未见,跳出这条消息的时候,楚然仍能想象出敖圣允那瞪大眼睛、欠欠儿的模样。 ‘好啊,来我家请你吃饭’ 消息发出,两人有来有回地插科打诨一阵后订下见面时间,便是等着那天到来。 …… “你让我做?”身穿紫色扎染衬衫的敖圣允拧眉满腹狐疑地站在厨房里。 “对啊,食材都给你备好了,排骨、鸡翅、鸡腿,还有冰糖和可乐。” “不是你答应的请我吃?” “没错啊!请你来我家,你做,我俩吃。”楚然在窃喜,眼角不自觉的流露出得逞的笑意。 她忽然有点想刺激眼前好胜心极强的人:“你会做吗?该不会一点儿也不会吧。” “哪儿不会,我就没有不会的。”果真,他愁绪一扫而空,鼻子马上就要翘到天上去。 …… 鸡蛋下锅,楚然忍不住提醒道:“你别煎太久,煎老了。” “煎不老的,它、它很年轻。” “放心,我非常拿手的一道菜。”他刻在骨子里的傲娇劲浮现在脸上。 “呼!”拿完调料的敖圣允,孩童般幼稚地突然凑近来想吓楚然一跳。 “开了火之后干嘛呢?”又一道菜起锅,他拿着锅铲愣在那里,简直让楚然无语地像复刻流汗黄豆。 油锅里噼里啪啦地炸开,他突然倒退两步,踩上了站他身后的楚然的脚。 “你妹的。”楚然捶了他一拳头,引来敖圣允的狡辩。 “我…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你在我身后啊。”边说边笑着,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故意而为之。 “倒多了倒多了……”退出厨房的楚然,望着敖圣允在厨房里自言自语,简直头都要大了,不禁担心中午能不能吃得上饭。 …… 三荤无素一汤,倒是合了同为肉食主义者的楚然的胃口,只是—— “你这技术没有凛颜做的好啊。” “哈?拿我跟你男朋友比,你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就算做的是钢镚锅盔你都觉得好吃,有得比头吗?”瞅着敖圣允的一脸嫌弃,楚然竟也觉得说得有道理。 于是停下了继续吐槽的念头,开始低头翻弄着菜盘里的菜,希望从中找出能下口的肉。 “哎呀,来来来,我帮你找。”敖圣允一薅衣袖,也动手翻弄起略显奄巴的菜叶:“这块、这块……这块也能吃。” “不要那么多,你喂猪呢。”…… 果然,只要是跟敖圣允在一起,就连饭桌上也安生不了,又是一顿闹闹嚷嚷、欢天喜地。 好像天大的烦心事都抵不过这一顿家常菜。 …… …… 短暂闲暇一段时间后,楚然又开始了准备竞赛。她已经大三了,从大一就开始计划的争取保研名额,如今步程可不能落下。 楚然一天天的忙碌程度绝不次于凛颜,而同时凛颜的工作在起始阶段也终于见了起色。 自上次出去见合作方完美收官后,凛颜又单独领了一项任务,他需要核发办公设备的采办,这其中往届漏的油水可不少。 上面把这差事推给凛颜办,自然是想要看看凛颜的本事——要查的漂亮、查的体面、查的人人服气才行。 …… 而充实忙碌起来的人,总是能收到些小确幸。 那天,宅家摆弄电脑作图的楚然,突然萌生起想喝奶茶的念头,拍了张书房的照片就发送出一条朋友圈。 过了一会儿,凛颜发消息让她下楼。 楚然刚走出单元门就看见他站在那里,手里提着杯奶茶。 插上吸管,递给她:“不是要喝奶茶?” 一时间楚然没反应过来,傻傻地接过喝了一口便吐露心声:“这奶茶好甜。” “我把课都翘了来给你送,你说甜不甜,嗯?” “真的!?”也没意识到凛颜穿着偏正式的衣服应是刚刚下班,楚然当即惊呼道。 “假的,安心喝吧。我要真翘了你肯定念叨我,我可不敢。”他捏了捏楚然的耳朵,感受到是冰凉的温度后,便伸手用手掌捂热。 这年的冬天竟来的这么早,仅仅11月初就立了冬,好在还有全糖的奶茶可以用来暖手。 楚然收到消息后下楼得急切,别说拉链就连外套的两边都没有合拢。凛颜稳稳蹲在楚然身前,也不碍着楚然喝奶茶的动作,就那样慢慢地给她把拉链拉上。 楚然却想调皮一下,等凛颜刚刚站直就把手伸进他衣服下摆,去摸他的肚子。暖烘烘的、没有小肚子,是紧实的腹肌。 “得亏我还有在锻炼,不然腹肌没了可不是要遭你嫌弃?”凛颜抓住了楚然在他衣服里作乱的手,揉了揉掌心的软肉揣进上衣兜里。“好啦,进屋里再给你摸。” 话语简短,没等楚然拒绝就牵着人上楼,倒是初显领导者的气质…… 58 欠你一场告白 11月末,是众多高校学生的噩梦——体测的时段。 凛颜虽已经退出校篮球队,但体质和锻炼从没有松懈下,并不用担心。至于楚然,她韧带和协调能力称得上优,只不过长跑拖了后腿。 每日聚焦学习、攻读竞赛,相较大一大二体力上早已退步一大截。 “然然,你体力不行啊,这要是以后…可就……” “你…你混蛋!”楚然脸颊泛起醒目的红:“我这是太久没跑了,要知道以前高中运动会的时候,我起码也得是前三名。” 学校操场跑道上,凛颜维持着基本平缓的步调,快楚然一步跑在她身前一米的地方说话逗弄着,偏生楚然想追上捂他的嘴也做不到。 晚风习习,他们已经坚持到第五天晚上在操场上跑步了,距离体测还剩一周。 因为楚然不想体育成绩拖自己后腿,便唤着凛颜陪她夜跑。 …… 当天的风终于暖了一些,吹拂至脸上时分明比昨日温柔。 待跑够计划好的圈数后,楚然减缓脚步,拉着凛颜一起在外圈慢步以调整呼吸。 操场四周都有路灯亮着,供在操场活动的人照明。此刻中央却聚起更亮的一束光、拥了许多人。凑热闹心理使大家都朝一个方向跑去。 楚然与凛颜互看一眼后,默契地牵着手也朝那个方向走去。待他们走到那的近处时,身前已经被围成里三层外三层的样子。 ——是有人在表白。 拿了束鲜花,红玫瑰。楚然他们离得有些远数不清数量,但应当是十九朵。大家都在录像,举着手机,老实地当着见证者。 过了一会儿,两人耳鬓私语一阵,男生拉着女生的手举过头顶,又紧紧拥抱在一起。大家就知道——成了。 楚然和凛颜就是看到这儿的时候离开的。只要知道了是好结果,那之后就必然是撒狗粮的部分,也就没有什么必要看了。 离开人群的两人牵着手,隐没于黑夜里。 静静地走了好久,凛颜才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需不需要我补你个表白?” “不用。”怕凛颜不信,楚然还快速补充道:“我也不喜欢大家围绕起哄的样子,会让我紧张。” 紧接着便是长久的沉默,凛颜眸光流转、深黯的眼底没有聚焦,但又布满神秘…… 然后,站在楚然家的楼下,他在她额头落下轻柔的一吻,和干净清澈的一句“晚安”,做了当晚告别的最后一句话。 …… …… 此后,有什么事发生的与常日不同吗? 体测那天,凛颜站在终点线外迎接楚然,然后收获了一个急急的、结实的、大大的拥抱,这应该算一个。 而其二呢——清丽的白桔梗也算一个。 按理来说,寻常人已经忘了,接二连三的忙碌填塞着生活,操场上表白的小插曲在记忆里应当早已沉寂。 ‘但你的不需要并不代表……我应当缺少浪漫。’ 难得的两人空闲时光: 绿茵茵的小草晒着太阳,草地中央—— “又不是求婚,干嘛下跪啊。”楚然有些仓皇,想将凛颜拉起来。 但凛颜却固执地拿着那束白桔梗花单膝跪着,有的花瓣盛放如骄阳、有的花骨朵含羞如娇女。莹洁妩嫩的颜色侵染着她的心,还散发出淡淡清香。 纯洁的爱意同时象征永恒,凛颜在这里宣告携手一生的诺言。 “这是告白,我欠你的告白。但…不仅仅是告白。我许下余生,予你。同时,算作我求婚的彩排。” 他笑得灿烂,是楚然最爱看见的明媚的笑颜,青春又治愈。像是得逞的猫咪,眼神中透露出机灵、狡猾。 “好啊,瞒着我是吧!”楚然用手挑起凛颜的下巴:“我说为什么非要来这草地上晒太阳呢,计划多久了?” 凛颜低下头,亲吻在她的手上:“不久,从那天开始。”指的是看见别人表白的那天。 他更凑近了些许,用指尖勾住花束的丝带提在指弯里。另一手竟是直接把楚然拉低下身子来,指尖插入她披散的柔发中。 一手揽着细腰,一手按在脑后,两人抵膝厮磨。他强硬地与楚然接了吻,有泪悄咪咪地溢出眼角,但带着幸福、乐意之至的味道。 太阳还暖洋洋地释放热量,周围零星只能看见几个人,于是他们就藏在树荫下接着一个又一个绵长甜蜜的吻。 …… …… 浴室传来哗哗声,凛颜在里面洗澡,门外放着楚然给他找来的睡衣。 因为这人留宿的日子太多,楚然家里关于他换洗的衣物便已经堆上好几套,所以就算临时过来也不愁没衣服穿。 换好睡衣的凛颜头上搭着毛巾,随意擦拭了两下就要扑过来抱她,被楚然抬着胳膊拦了一下:“我还没洗呢,乖,等会儿。” 在楚然去拿睡衣的过程中,凛颜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这还有男人来过呢?” 语气冷得像灌了冰碴子,眼神也凌厉起来,与窗外凄厉的风声呼应。 他最近虽然来楚然这里来得频繁,但剃须刀是几乎没用上过的,可今天——剃须刀放在盒子里的位置变了。 他不想承认自己太过狐疑猜忌,但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止不住得心里梗塞,只想问出来。 盒子放置在柜子最顶层,楚然应是平时碰触不到的。他想听楚然的解释,仅仅一个解释。 “你……在说什么?” “卫生间里,剃须刀位置变了。” 楚然几乎是一瞬间,立刻记忆回溯于请敖圣允来家吃饭的那一天—— 敖圣允摸着下巴上冒出星星点点的胡茬问她:“你这儿有剃须刀吧?就你男朋友的,应该有吧?” “我这马上走机场了,有胡茬不好看啊。” 楚然有些纠结,但还是如实回答:“有。” 虽说事后楚然专门对照着说明书把剃须刀片给换了一副新的,但现在凛颜问起来还是存在一些心虚理亏。 “没有,我想着用旧了,给你换了副新刀片。不信你去试试是不是更顺畅好用了。”她提溜着睡衣拐回凛颜身边,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乖啊,我去洗澡了。” 当天晚上,因为心里觉得亏欠,楚然就算被亲到缺氧都没忍心推拒开他。 月亮在窗外荡啊荡的,不知是开心还是忧懑…… 59 江边烟火 清晨,凛颜比楚然醒来得早,转头入目的是楚然恬静的睡颜,窗外透过帘子的光线很柔,拉开窗帘可以看见淡淡的薄雾,似缭绕在天空中的轻纱。 他拢了拢楚然额间的碎发,心里突生出一种想暂停时间的冲动。幌眼看见楚然放在床头的手机,拿到手里便顺畅地解开锁屏,倒是分手期间也没有改掉密码。 翻看微博、相册、朋友圈…… 好消息是仅在一个个人聊天框里才发现了异常。 对面那人的字里行间都是不言而喻的好感,虽然楚然回应不算热切,但凛颜还是私自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隔天,他们约在奶茶店见面,凛颜装作是楚然的弟弟,而对面听说他是楚然弟弟就要请客,颇有套近乎的意思。 凛颜不吃这一套,开门见山地问:“你喜欢楚然? 那人心思被戳穿,涨红脸地蹩脚解释:“没、没有,我只是把她当学姐。” “哦,是吗。“凛颜当时脸色估计不友善,对方眼里有难以言喻的畏惧。 “那告诉你,我平生最讨厌跟人分享学姐。”…… 解决掉楚然追求者的事情,凛颜心情美美转晴。转头就电话联系楚然晚上见面,他要为自己讨个奖赏。 …… …… 那年冬天冷冽,平顺无褶的日子里两人的感情一直处在粉中透红的融融暖意中。 凛颜处理工务也从青春稚拙到熟习老成,不费半年。 努力的人身上都闪着光,那般不凡,像太阳。 元旦前两天,付歆煜跑到楚然家约她一起去聚餐。时间定在第二天晚上,要看江岸对面的烟火。 “电视台会放的,晚上8点,我确定。”透亮的眸子里满含期待之意,于是楚然答应了,和凛颜一起。 而定下聚餐的事宜后,付歆煜便起兴要帮楚然挑选衣服。 她不嫌麻烦地跑回宿舍拿出一条鲜亮的红裙子,递给楚然时眼睛比小狗还要亮晶晶。 “我买小了,你快试,如果合适就送你啦。” 然后楚然就换上了——腰收得很紧,看起来不盈一握,而更吸引人目光的是凝脂似的背,大块肌肤裸露出来,红白相衬的,人比裙艳。 付歆煜:“快转一圈……好看!真的好看!” 楚然抹了抹敞亮的脖子:“会不会不太好?背后都露光了,腿也开了叉。” 付歆煜却拉着她站到镜子前反驳道:“哪有?鱼尾裙捂得多严实,没有开叉就不好看啦。你穿这个好看,胸大腰又细的,怎么不能穿。而且加一件大衣挡在外面,晚上只给凛颜看……” “你别说啦!”楚然推着笑得合不拢嘴的付歆煜,想要止住她说胡话的嘴。 …… 傍晚的江边,风不算凉。楚然靠近水边蹲下,用手机拍着伙伴们的团建时刻。 岚菁、郁望兰、还有付歆煜及其男朋友穆子涵。 凛颜走到她身边:“拍什么呢?然然。”他低下头来看。 “诶!挡到镜头了,凛颜。”楚然下意识说出口,语气有些急。 凛颜便默默移了位置,又看了会儿才再次直起身。 而话说出口的楚然,突然意识到自己刚说的话语气不算好。往凛颜那边靠了靠、仰起头看他,确定那人没有不开心才继续拍摄。 ‘因为在乎你。所以心里装的全是你的喜怒哀乐。’ 之后…… 一行人站在江边吹了寒风很久,八点早已跨过,那小道消息里的烟花也没有出现。 付歆煜等得有些急,站在远处跟穆子涵边聊天边抱怨着。 楚然也忍不住频频望向天空,烟花在城市里已经很难见到了,她心底也深深盼望着…… 凛颜瞧见她那沮丧的神情,便把手伸到楚然面前,在她疑惑的目光里—— 一只手两指并起竖在风中,另一只手比作打火机的造型,点火、升空、炸开‘哗啦啦!’ “嘭,哗啦啦啦!”嘴里也幼稚地念叨着,倒是终于把楚然逗笑了。 他松下一口气,因为他最不愿看见人儿皱眉的模样。 “嘭!”楚然正笑着,心里还缭绕着凛颜的爱意。天空就真正炸响了一朵朵怒放的烟花。 漫山遍野的,灿若云霞,比凛颜点的烟花亮、比他的烟花响。 楚然赶紧转过身去拍那些仅能绚烂一时的烟花云。 而看着眼前人欣喜的神色,凛颜也掏出手机,给背对自己的楚然与烟花合影。 他在镜头外看她,她望向风景,他只望向她。 不时,耗资巨大的烟花表演结束了,徒留一些烟气淡在风中。 楚然便倒回凛颜怀里,甚至往他衣服里钻了钻,紧紧地依偎在他胸口。电视台放的烟花果然很明亮、很壮丽,但远没有凛颜放的烟花在楚然心里留得长久。 …… 当晚,凛颜又顺其自然的住进了楚然家。 他半拥着人儿带进卧室门内,还略显多余地进行了反锁。 这时楚然脑袋里只有两个字:要完! 掀开外衣,背部的大片雪白便暴露出来,触到空气时还泛起一阵颤栗。很快楚然脸颊呈现出两堆坨红,马上就要有赛过裙子‘鲜红’颜色的劲头。 闭着眼准备赴死的楚然突然感觉大腿一凉。 ———啊!这人掀她裙子! 她刚要开口阻止就被堵了回去,楚然必须承认凛颜的身体素质又上升了一个等级,这肺活量!她真的要没气了。 感受到在背上作乱的手停顿,凛颜总算舍得松开怀里人的嘴,埋头吻在楚然颈侧:“然然,你怎么这么坏。” 楚然懵了一瞬,“不是!这是谁在占谁便宜呀?你怎么还先委屈上了?”虽然是这么想着,但楚然还是回应了凛颜的拥抱,双手缓缓滑上他的脖颈,搂着扣在身前,亲手献上一个元旦祝福: “元旦快乐,新的一年会变得超级好,安康喜乐,我岁岁伴你。” 60 毕业 启程 二月,常担一年之末、一年之初的月份,在即使是非主城区的居民区内也洋溢着浓浓的年味。 一踏进小区大门,挂在各处的红灯笼便格外亮眼。这是一个身披红色的节日,于是楚然的眼睛这几日里一直充盈着温暖的红色。 又一年寒假来临,楚然和凛颜自觉回了有父母待的家。凛颜拒绝去住杨静淑和凛介骅的新房,于是他们依着他回了这个旧居的地方。 超市里人流如潮,大家都享受起节日的闲暇。门口立着一个大大的吉祥物,两只龙角最为特别,色彩搭配堪比时装周大秀还要时髦。 凛颜把楚然送到家门口,但开门后才发现张母去机场迎接楚父并不在家。过后,他正巧停留在楼栋下接电话,小区内供孩童玩耍的秋千轻轻晃荡,楚然也鬼使神差地站在五楼窗台朝下望去。 适逢凛颜抬头,对视后那一秒,楚然不好意思地蹲下躲起来,心脏‘扑通扑通’跳地震耳欲聋…… 被敲门声惊醒的她有一秒的失神—— “你怎么又上来了?” “你家阳台的灯,问我要不要上楼坐坐。” 因此,黏腻的两人便深陷在楚家沙发上厮磨缱绻许久。 …… …… 大年夜倒数那晚,楚然手机‘滴滴滴’响个不停。在楚父探究的眼神中,她摸过手机看了消息。 ‘我猜以你的性格肯定得守岁,所以卡好了点来找你。我是不是第一个对你说这句话的人? 新年快乐,然然 新的一年,我也还是得赖着你,你可不许跑。 我爱你然然,今天比昨天更爱你’ 楚然闭上了眼睛去感受那纯净的爱意,眼前有拨云见日的山,有卷起又荡下的浪,有一场散了的大雾……有站在远处思念的人。 楚然睁眼对张晓、楚父说道:“新年快乐,我出去见个朋友。” 跑出单元门的那一刹那,眼前便出现了刚才还放在心里的人。 “凛颜,抱!” 猛烈的冲撞像是要把自己撞进对方身体里。他们就站在风中、浅月下、路灯前、稀疏嵌着几颗未睡着的星星的夜幕下,紧紧拥抱。 …… 正月期间,杨母邀请楚然到家里吃了顿晚饭。毕竟是在凛颜高三那年一同生活过一年的熟识关系,饭桌上气氛融洽得不行。 即便杨静淑提前谈及过几句,凛介骅也极度惊奇——对自己态度冷淡的凛颜在面对桌前的这个女孩时出奇地腻歪。女孩举手投足间显露出的气质优雅温和,在应对上自己的询问时亦对答自如、语言得体。是满意的,作为一个‘父亲’来说。 临走时,杨静淑拿出一个塞得鼓鼓当当的红包揣进楚然外衣兜里,也没多说什么就派凛颜送她回家。楚然纠结一番收下了,心想大不了把凛颜也拐进家里让凛颜收个红包作相抵。 只不过,令人意外的,凛介骅出言要加楚然微信,在抵达家里的时候其发来转账,数字屁股后面一连跟了四个零。‘新年红包,你必须收下。’ 这过去一年里,凛介骅以其个人身家1150亿元从胡润百富榜第66位跃升为第30位,成为年度黑马。凛颜也曾说他收到了凛介骅送的一辆跑车作为礼物。倒是有发巨额红包的资本…… 但楚然还是拒收了,‘谢谢凛叔,很荣幸获得您的喜欢,陪伴杨阿姨和凛颜是我根据情感所作出的行为,并不需要支付费用。’ …… …… 日子波澜不惊,幼时的梦像细软的雨滴般渐渐被撕碎,重新绘制成长大后的新梦境。 楚然第一次跟着凛颜去伯克纳公司。高大的写字楼建筑比她父亲的公司更金碧辉煌。 出入正式的办公场所,少年站的那般挺直,就犹如他弯了腰杆身后的女孩就会被瞧不起一般。 他换上了白衬衫和皮鞋,不显单薄。真的,楚然抱过那么多次,她知道凛颜是那种标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她最喜欢躺在床上戳他结实的胳膊肌肉。 西装外套是楚然亲手给他穿上的,盯着凛颜犯花痴的模样可被本人嘲笑了好一会儿。 此时,凛颜站在自己身前,让楚然不由想道:“当皮鞋代替了帆布鞋,少年便长成了大人。”算是自己见证着长大起来的男孩。 径直地,他带着楚然进到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内。现如今,凛颜已经经过一年的实习经历,荣升‘总经理助理’。有些爱讨好奉承的,甚至会叫他“凛总”。 在办公室内,楚然撑着脑袋看凛颜处理事务,感觉新奇有趣,像是突然发现了凛颜的另一面一样。 “你穿西装真的很好看欸!好喜欢。”楚然趴在沙发靠背上偏头看向他。 “你喜欢我穿西装?” “嗯。” “行。” 他没有再回话,但后来他衣柜里的西服衬衫越来越多,丢掉了那些文艺朋克风格的衣服。 他说“行”,便真的做到了。 …… 凛颜二十岁的前一天,楚然泪意盈盈地钻在凛颜怀里: “舍不得你的十九岁。” 她揉揉鼻子,话中带着委屈:“你十九岁的生日,我没有陪着,这十九岁的最后一天我一定要在。” 他的掌心轻轻抚过她的发丝绸缪绵绵:“我很荣幸成为你的遗憾。” 手机上的日期变成了‘8月15日’,他们在零点拥吻。 十八岁的少年总是发着光的,19岁的也是,20岁的更是——永远肆意盎然。 …… …… 楚然大四上学期正式开始准备本校保研,虽然学校老师都推荐她选择学研,不想浪费楚然学习上的天赋。但楚然还是毅然决定了专研,相比从事学术研究,她更想要去做一个真正的建筑设计师,建自己的想要的房子。 在选择这方面的时候,凛颜当然支持。于是楚然不顾老师和楚父的反对进行下去…… 大五上学期9月,本校保研名额确定——楚然卓然在榜。 对凛颜,凛介骅并没有打算让他读研、读博,也没有安排像众多富二代那样去国外镀金,他注重实践出真知,带着凛颜见识行业上的各种手段、积累从业经验。 凛颜大三担任党务副总经理,大四就当上了总经理,也就是大家惯爱提及的‘总裁’之职。 楚然很久以前就提过:凛颜在学习上是有天赋的,不管是高三窜高的两百分,还是如今的处理工事能力。 那个时候,有不少媒体大肆宣称伯克纳集团下一任的位子非凛颜莫属。 一朝一夕步子迈得稳健,少年赤忱无畏,不愁前路荆棘或坎坷。 …… …… 毕业那年,建筑学学制五年的楚然刚好与低一届的凛颜一同举行毕业仪式。 凛颜班级在校东侧拍完毕业照后便原地解散了。所以当楚然看到抱着一束蓝白色调花束的凛颜出现在自己班级面前时,并不意外。 花束里藏着一只白色郁金香,他头发有些长了,遮挡住眼睛时便晃晃脑袋。在同学们艳羡的叫声中,他朝自己走来。从进校的大一开始到现今毕业,他俩倒真是没少引起热闹。 “我老婆今天是优秀毕业生代表。”凛颜特别骄傲的说道,借着递花束的动作凑在楚然耳边:“刚才老婆发言我鼓掌可用力了,不给点奖励?” 凛颜抿唇的动作明显,一点也不含蓄。 楚然抓住凛颜领带快速拉近亲在脸上,又给他理理衣领,这才主动牵起手带人离开这人来人往的地方,有些甜蜜太多人围观……会不好意思的。 他们闻着季夏的草香味,对夏天的感受从眼睛到耳朵再落在指尖,时刻定格在照片中,卡入日记本里,那是一个盛大的故事启程。 …… …… 61 傲娇的女律师 风天真烂漫、尘世游慢,装着人间仙境、揽着人情喜乐,飘得慢悠悠的。 读研的时候,相较大学努力的那段时光楚然并没有松弛多少。研一的课程满满当当,课程作业道道关卡接踵而至。 脚下的土地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知道,她在奔赴每一个秋,成就每一个优秀的自己。 据说,研二之时导师的工作室有些项目自己能跟着学习实践,上手的机会很多,这点总让楚然觉得现在的自己每天是充实的、是蓄势待发的。 当然除了忙及学业,她闲暇的时间也很‘满载’。 …… “谢谢老公给我的零花钱。”看着手机上新入账的数额,楚然欢喜出声。 而凛颜则固然又窝到了楚然家的沙发上,满意的接受楚然的致谢。 “如果花钱能买你开心,我当然乐意。” 他承认自己是个可爱控,不然对楚然怎么越看越喜欢,晃荡的小脚丫、鼓鼓囊囊的小腮帮,活像小雪貂,还得是通体纯白的那种。 想着他欲揉揉楚然的头发,恰如摸小雪貂顺滑的皮毛一样。可他还没动,楚然就按住了他的手。 “我好像从未对你说过‘我喜欢你、我爱你’。” 她翻身坐起,双手搭上凛颜肩膀,这个距离不算两人离的最近的,却燥得人羞涩难耐。 “凛颜,我喜欢你。”神色正经,也不知面前的女孩看到了什么、思及了什么,竟突表爱意,当真让人招架不住。 “啊啊——怎么办,好想把你带走藏起来。”他用身体罩住女孩整个人,只为不让人儿发现他绯红色的脸。 可这几年两人关系就算再怎么黏腻他也没有提过同居,因为凛颜想:“我的女孩不该随随便便托身给别人,就算是我自己也不行。”这是他从楚然父亲那里学到的‘尺度’。 …… 不久后凛颜出差,那天他看着行李箱中被一起带来的粉色西装,纠结一番后还是穿了。 那是楚然给凛颜买的,现流行的裸粉色,只不过用于男装还是较少的。粉灰的颜色与凛颜本人倒是有挺大的反差感,但他还是依着楚然试着穿了,看着女孩拍手叫好、频频夸帅,倒也还算不错。 会议结束,散场时一位老总经过他的身边:“你的衣着很帅,但配色像套童装。” 凛颜当场就反驳回去,也不怕使别人不悦,“我很满意我的衣服,但我不满意你的说法。” 少年人还没有彻底站稳脚跟,却敢为心里的爱人阻挡恶意,不容侵犯。 记得当晚回酒店后,凛颜就与楚然视频通话汇报了行程,在挂断前他眼含深情、眸色漆黑地撩了下额前发,复而嘴角微勾、启露皓齿,蛊得人心痒痒的,说了声:“晚安,拜拜。” …… 凛颜成功谈完一个项目出差归来,便很快约了楚然出去玩。行至有喷泉的音乐广场,在广播喇叭旁边他张口又轻又细: “欢迎我回来吗?” “音乐太大声你说什么?” “我说……你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吗。” “欢迎你回来。” 少年怎么这么胆小啊,果不其然被嘲笑了。 “哎呀,我家凛颜还是宝宝吗?宝宝可都是大大方方爱人的,爱要大声说出来。还是说你是小狗?只会汪汪叫。” “汪!”他咬上楚然上唇,很快转至舔舐下唇,再吮吸,唇瓣无限贴合。只不过这是在外面,不然凛颜的手就要开始动了。 …… …… 而在凛颜出差外地的期间,楚然也有奇遇—— 那是一个拥有蓬松的波浪形长发,眉黛细挑、眸子明媚的年轻女士。 明明笑起来那样好看,说话却带着灼人的火气,一副不好惹的表情。 盛欧鸣和一个女孩坐在靠窗的位置,声音大的连隔座与同学吃饭的楚然都能听见。 “被耍了吧,被甩了吧,你活该,信什么不好,非要信爱情。” 看来是一个不相信爱情的女生啊。 楚然微牵嘴角在内心否定:“爱情可并不都不可信。” 不一会儿,隔座的声音消失了,人也走得不见踪影。 楚然擦擦嘴角起身,打算在离开餐厅之前去卫生间整理一下妆容。 而一踏进卫生间,迎面看见的却是盛欧鸣一脸窘态的跌在地上。转头瞥见莹莹反光的地瓷砖,楚然便知道这位明艳的女士是被不够细心的保洁员遗留下的水渍弄摔了。 楚然扶她起身,见女士面露尴尬,便知晓人应是爱面子,善解人意地退出卫生间。 而盛欧鸣缓了一会膝盖的疼痛,慢吞吞地走出来时,楚然还站在门侧并没有走。 楚然拿出创可贴给她,同时还将臂弯里搭着的羊毛开衫也递给她。 盛欧鸣蹙眉疑惑了一下,低头才发现之前只顾着腿疼,竟没注意到鱼尾裙膝盖那里已经弄脏了。想来这衣服是拿来给自己遮挡的。 “让服务生去买的。”见盛欧鸣接过去,楚然主动说道。 “多少钱?”语气有些臭,想来是有些怨自己多管闲事。 “一百。”脱口的速度很快,楚然早就想好了数目。 于是盛欧鸣让楚然拿出付款码,很快扫了付过来,倒是果断。 盛欧鸣拍拍裙摆、套上外套,再抬头时楚然已经转身出了餐厅。她有点嫌弃,平时虽说没有多矜贵,但像冬天的衣服自己还是要买再贵一点的才行。这身只一百块的羊毛衫反正她以后是不会再穿出门了。 盛欧鸣捏着刚才接过的创可贴,随意走到一桌的位子坐下,开始贴微微红肿的膝盖和脚后跟。 她嘟囔着:“穿高跟鞋还是不方便,随便摔一跤都这么痛。” 就这么低头贴创可贴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了衣服的标签,在下摆内侧,大写的g,确确实实的真标。 服务生是不可能跑腿买到这种牌子的衣服的,而且餐厅外面哪有什么品牌店,只能是那人自己的。 “切,几万块的衣服一百转手给我,怕不是傻子。” 即便嘴上这么说,盛欧鸣还是忍不住翻出刚刚的付款信息。 戳了戳账单详情,不知为何心里竟浮现出一丝别扭的情绪。 她又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看到下方有收款方名片,她突然豁然开朗起来。“对,还给她,要么还衣服要么还钱就是了。” 点开名片主页,可以留言和留联系方式,她顺畅写下,可要点击发送时又纠结了。 等至当晚,她才终于把琢磨了一下午、满满当当在限定字数内的一百个字发送出去。 “很傲娇。”楚然这样与凛颜形容这位女士。 62 针锋相对 “你把我给你买的衣服送人了!” “没有没有,她她、她要还我的……” “骗人,如果不是别人找上门你就送出去了。”凛颜怼着脸送到楚然嘴前一寸的距离,逼着人亲他。 “好啦、我亲一个。人家是女律师哦,一看就很爱面子的人,不送衣服遮一下会搞坏一整天的心情啦。” 说着楚然想起那件衣服的由来—— 之前自己调侃凛颜:“不是总裁吗?让我也体验一下霸道总裁的爱呗。”她勾起凛颜的下巴,却一秒转变局势。 凛颜翻身而起,把她压在身下:“好啊!” 然后她就收到了凛颜买的快递。 忆起这些,楚然便倍感自己是个‘残酷的负心汉’。愧疚缭绕心头一刻后,她终于下定决心:“那从现在开始是我的道歉。” 楚然的鼻尖蹭上凛颜下巴,软唇印在脖颈间,一下一下地触上锁骨、喉结和耳骨。察觉到凛颜想要动作的手指时,楚然说:“你动我可就不主动咯。” 真任性。动不了,那就描摹楚然的容颜吧。他瞧见楚然睫毛很长,一扇一扇地动着翅膀,鼓起来的卧蚕衬托得这双眼眸的主人更极致的惑人,眼尾好像红了。凛颜嗓音一瞬间暗哑,克制又隐忍地开口:“这可不是道歉,这是折磨。” 他指尖用劲地捏在楚然腰身上,震颤的抖意显示着男人的内心。 …… …… 天空湛蓝,晨风清爽,凛颜开着名牌豪车从办公大厦下驶出,他要去接楚然下课。 “凛经理。”是个新入职的研究生员工,矜情作态的声音似乎有些不知礼数。 “我要去看项目。能不能麻烦您载我一程啊,很近的。” 凛颜关了车窗,毫不掩饰地在车内皱着眉,语气倒还是很平常:“我开的是自己的车,并非公车,送你——还是不太方便。” 指尖又敲了敲方向盘:“麻烦自己打车去吧,路费公司会报销。”说完便飞快驶离,留一地尘烟气。 …… 当凛颜将车停在校门口时,楚然已经到了。 他一身正式西装,关上车门就转到副驾驶门前,微笑的站着望向楚然,太过高调。 于是,楚然低头在手机上点着什么,没一会儿凛颜收到消息: ‘你太引人瞩目啦,大家都在悄悄对着你拍照,我去坐敖圣允的车,他也来了,就在对面。’ 而后楚然掠过他,目不斜视地走向马路对面。 “没良心。”凛颜暗骂,表情骤然转阴地回了车上。 但确实,敖圣允也来接楚然了。而且车停在马路对面相较于凛颜真的低调很多,楚然上了敖圣允的车。 不过,敖圣允不是自己开车来的,车上还有助理陪同着。如今敖圣允倒真的成了大明星,只不过是模特界的。 两年前,他被一位名声显赫的时尚大师看中,举荐做了国内一线杂志封面。从此声誉鹊起,再加上参加比赛和资源的配合,一举从c模变成超a。 出门不说人人皆知,也会被人觉得眼熟或气质出众地多看几眼。自出道到登上国际舞台,耗时5年。 上车后,敖圣允正靠在一个小抱枕上闭目养神,听见关门的动静才醒神。 而睁眼第一句就是:“又长胖啦楚然,不过气色倒是不错。”姿态慵懒,面上素颜没有带妆,蓝灰色的狼尾长发垂在肩上,敖圣允似乎从来没有变过发型。 困乏的神色让楚然没有第一时间去计较敖圣允的发言,转头问在驾驶位上的助理小张:“小张,他刚结束工作吗?” “啊对,刚下飞机就开过来了。”像是察觉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助理继续说道:“楚然姐,你劝劝这祖宗吧,让他把狼尾剪了,这真的太阻碍接下来的路线发展了。虽说前两年还可以,但国内长发市场真的算不景气……” 提到这点敖圣允皱了眉,一语不发。 模特衬托的是衣服或首饰,本人是不该太突出的。一开始有些品牌还愿意用他,图个新鲜。但时间久了那头狼尾就不适用了。模特该是适用于各种风格的,他当然知道。 可敖圣允就是不愿剪掉长发,宁愿耗时耗力一些去戴假发也不肯剪,把经纪人愁得不像话。 对于原因,楚然和敖圣允心知肚明,因为‘喜欢’、因为你喜欢我便为你留的‘承诺’。 记得以前楚然翻看敖圣允发给自己的新杂志照片被凛颜看见,当时凛颜也说过:“喜欢啊?我也可以给你留啊。”但没有……无果而终。 楚然揉了揉那头蓝发,须臾,转而扯上人的耳朵,“说我胖了是吧?敢说我胖!”他们默契地躲过了助理小张的问题。 得到楚然一顿捏耳‘胖揍’的敖圣允赶忙改口:“没胖、没胖,我瞎说的。” “哼,开车吧。” 你看,多么默契。 …… …… 那天是去玩的,敖圣允难得能休假一段时间,于是来到楚然的城市,照样让这位东道主陪自己休假。 至于凛颜为什么跟着——是凛颜终于在楚然与敖圣允认识的第二年发现:有一位男生跟自己的女孩关系密切。 楚然跟他提起过多次这位有趣的朋友,凛颜都没有放在心上。以致于后来两人往来密切、聊天契合,他反而不好决断驱赶了。 但两人单独出去,他不能不管。 那天去的是游乐园,休闲打扮的楚然和敖圣允显然更符合场合气氛一些。凛颜走在楚然左侧,一直别扭的拉着女孩的手,死死攥紧。 …… 忽然,一个小熊耳朵压发被敖圣允戴在楚然发顶。转头一看发现敖圣允也戴着一个,俨然是一对。 好看倒是好看,柔棕色的圆耳朵,自带可爱滤镜。 倏地,被攥住的手痛了一瞬,是凛颜生气了。“唉,又闹脾气。”楚然在心里默念,然后她诱哄着把凛颜拉去小贩摊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挑出两个小猫咪耳朵的压发。 将其中一个亲手戴在了凛颜头上,而后朝敖圣允笑笑,摘下了小熊耳朵。 敖圣允倒也是个没眼力见的,那人撇撇嘴说:“真小气啊,这都要吃醋!” 凛颜脾气本来就暴戾,被故意刺激更是易‘爆’。 眼看原本幼稚吵架的两人马上要真动起手来,女孩只好站在两个男人之间拉架——先以自己饿了为由拜托敖圣允去买些吃的,然后拽着凛颜钻进了鬼屋探险。 楚然是害怕这种裹带恐怖分子的环境的,但她还是昂首带着凛颜钻进去了。 进入黑乎乎的鬼屋山洞时,凛颜还气呼呼的:“不行,越想越生气,我有点想揍他……诶,我能吗?” “当然不能。”楚然伸手戳了戳凛颜的脸蛋:“他可是model,毁了脸可怎么办。” 接着的鬼屋之行倒是极其顺畅,楚然缩在凛颜怀里,也没遇见几个‘鬼’就走到了出口。可能是到饭点,npc也去吃饭了吧。 他们站在出口观望,发现敖圣允还没回来后,楚然便又拉着凛颜去玩射击的游戏。 竟是出乎意料的,凛颜很有天赋。不出两轮,他就帮楚然赢了个特等奖,奖品是只巨大的毛绒狮子。 而正准备离开之际,旁边一位女孩的同伴也赢了。但特等奖只有一个,店家用大兔子替代原本的狮子给了女孩。 可那位女孩明显更偏爱大狮子,看着面上沮丧的人,楚然立马慷慨地把狮子换给了她。 是件两人都欢喜的事,凛颜却毫无征兆的丢下楚然反身走了,这人当天的情绪波动真真挺大。 艳阳照着,人海茫茫,楚然望着凛颜隐没于人群、不见踪影离去的方向,无声扶额。阳光有微许的刺目,迎面照着时,女孩的脸变得皱巴巴的。 …… …… 63 午后 过了一刻钟,凛颜自己冷静着原路返回了。四目相对时,他似乎正纠结着要不要道歉,但话还没脱出口,楚然就在他之前抢答到: “凛颜,我把狮子换回来了。”她高高地举着那只大毛绒狮子展示给他看。 女孩面容真诚,碧亮的眼萃着光、弯弯的笑扬在脸上,‘傻’的可爱。善良是她自带的钻石,总拿出来援助他人,让凛颜嫉妒这不能他全部占有。 同时凛颜自己,何尝不是被她善良的责任感所吸引和救赎,用这幅模样望着人总不好再继续生气计较。 他拉住楚然的手道:“没事了。” 而瞟见站在女孩身侧的敖圣允,那人摆足一副等待看热闹的样子。就算再想说点其他的事凛颜也闭上嘴止住了念头…… 夜晚的游乐场除了摩天轮便没有什么好逛的,而摩天轮显然不适合‘三人行’。末了,没花多长时间他们就离了场。 …… 当晚,楚然坐在凛颜车子副驾驶,被送回家。抵达小区门口时,楚然刚解下安全带想说拜拜,就被扣倒在座位上深吻。 他手抵住按钮,“哐当”一声,靠背便顺利放倒。凛颜整个人跨了过来,完全倾俯在楚然身前。 触碰相缠时是宣露情绪的急切,他仿如想要品尝楚然嘴里盈余的乌龙醇香。切入嗓子眼的深度,是一种颇不舒服的感触,太霸道了。 他眸色幽深地盯着她—— “那会儿,你是又怕别人心情会变坏?”凛颜低沉出声,语气跟吻一样不温柔。话亦说的前头不搭后尾,楚然却知道这是在说‘换狮子’的事。 “可我的心情也会变坏。”“你能不能不要考虑别人那么多,只考虑我!”他说的每个字都在喧叫不满,阴沉沉的。 没等楚然回答和拒绝,‘疯’吻又再次落下。她讨厌这样,总不听人讲话…… 尝及红唇时凛颜在想什么?他想起了楚然刚认识自己的时刻。 是啊,曾经的自己也只不过是补课对象。如果女孩不这么善良,那他还会得到高三补课期间的特殊关照吗?曾暴戾干仗、脾气还那么臭的自己何尝不是作为陌生人品尝过楚然的善良援助。 忽然的,又不想让女孩舍弃善良了……如果女孩因为善良被欺负,自己便护着她。如果女孩因为善良引来桃花,自己便截断它。 思绪一旦理清,凛颜便放轻了亲吻力度。他将脑袋埋进楚然胸口,小猫似的咕噜晃荡了两圈,“我错啦,然然,我想清楚了。”“但你还是要先考虑我,我作为男朋友申请得到你关照的优先权。” 身穿板正西服的男生,丝毫不害臊的埋在女孩发间,闻着烟草花的后调香气向她撒娇,矛盾就这么被打发过去…… 几米外的路灯把黑夜烫了一个洞,朦胧的光线便穿过车窗玻璃跑进来。星光散在这一方小天地里,披在两人衣肩。 那夜,各家各户的灯火,欲与星星比绮丽,欲与秋风比广漠。爱意与执拗即荡漾在暮夜与秋风中。 …… …… 难得的周六,凛颜把楚然约请到自己住的城西别墅中。这不是她第一次来,所以当凛颜不知道去卧室里拿什么东西时,她轻巧地找到电视遥控器,然后摆正靠枕窝陷进沙发里。 楚然已经很久没有看电视剧或者娱乐节目了,最近老师布置的任务马上临近提交节点,这周末拜访凛颜家里的时间更是‘干海绵里挤水滴’,好不容易挪出来的。 阳光洒下,穿堂而过照在人儿头顶,她撑着脑袋看电视屏幕里金句频出的搞笑明星,整个人意识涣散地快要睡过去。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这般模样上一次出现还是在楚然高中实在熬不住的早上第一节课。 凛颜拿着盒子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佼人栽倒在一片柔软的世界里,睫毛被阳光映衬得亮晶晶的,上面似嵌了光。 他轻缓地走过去,替她理了理散落于脸上的长发,在她身旁坐下细语呢喃,又绻又柔:“午安,小太阳。” …… 直到时钟转了半轮,楚然才悠悠转醒。 她醒时凛颜刚刚到家,在沙发上落座。夕阳闪耀,黑色西服、平整白衬衫、灰色格纹领带,应是看自己睡着便去公司加班了。 屋内静静的,偶尔传来几声别墅区内孩童玩耍的声音和秋风相撞,声声灵动。 楚然浅浅出声: “在听什么?” 凛颜怔愣一刻,他本以为楚然还没醒,所以径直坐在沙发另一端戴上了耳机。 “商务英语。” 楚然翻身坐起伸手抢走他的一只耳机,笑着靠在他的一边,塞入自己耳朵。 可入耳的并非是那枯燥的英语单词,而是自己以前所唱的那首英文歌。 凛颜出差时,非要楚然唱来哄他睡觉的歌。 ’单曲循环‘ 楚然呆了一会儿,与他对视。 秋日六点的夕阳辉映在他黑色发丝,他胸口未摘的领带,因解了外衣扣子和开着门的阳台,随风微微晃动。 他缓缓俯身向她,眼里是无法掩饰的慌乱。 又伸手轻轻摘掉楚然的耳机,戴回耳上。 然后保持着俯下身的动作,在她耳边说:“你是我学习的动力,从很久以前开始。” …… …… 64 华尔兹 又蜜里调油地打闹一番后,窗外落入黑夜。 楚然终于想起来问凛颜把她叫来别墅的原因,可刚摆脱束缚从人怀里直起身,凛颜却又推着她去厨房:“先做饭吧,然然,我好久没有尝过你做的饭是什么味道了。” “你胡说……”楚然的反驳到一半默了声。 确实,最近凛颜忙得上气不接下气,每每到自己家留宿时,都已过九点,如他所言一顿饭都没赶上。 …… 肉、菜下锅,楚然利用仅有的食材做了盘回锅肉。端着盘子出来时,她嘴上忍不住念叨:“你平时得多备一些食材啊——啊…你好像很少在家做菜是不是?” 楚然不由地撅嘴愣在原地,好似说错了话。 看见人儿这幅笨笨的模样,凛颜走过去绕到她身后,边替人解围裙腰带边低头说道:“我以后会多备点食材在冰箱的,乖,吃饭吧。” 是哄小孩子的语气,菜盘也被接走,安放到桌上。他眼神瞧过来,手势上维持着拉椅子的动作,等待女孩入座。 很绅士,楚然眉眼弯弯地笑了,不再将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欢欢喜喜地跑过去坐下,开始吃晚饭。 …… “凛颜,我今天在你这儿睡吗?” 厨房哗哗水声作着噪音,凛颜不由回答时大声了一点:“都可以。你愿意留这儿,我就给你找洗漱用品,不愿意就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但有件事,得麻烦小姐你多留在下这一会儿。”终于洗完碗的人,拎着毛巾,擦着手从厨房出来。 他径直走向楚然面前,标准的单腿屈膝跪下后,手探向下午翻找出来的那个盒子。 精美邃密的盒子被打开,是一双白色高跟鞋。 他指尖轻轻勾住后跟,将鞋子取了出来。 “还记得我提过的要去参加的宴会吗?” 脚腕被抓住,温暖的手掌包裹上她的脚,楚然轻“嗯”了一声。 “那个晚宴需要开场跳舞,华尔兹,你会对吗?” 楚然大二选修课学了华尔兹,凛颜一直记得,他抬目撞进楚然烁光的眼瞳中,“教我跳吧。” 于是女孩点了点头,应允得很干脆:“但是我不参加可以吗?”她偏过头,将被凛颜穿上高跟鞋的那只脚动了动,落到地面上。 “为什么?不愿意陪我出场?”凛颜难得耐着性子,仍语调平静的问出。 “我……好像不擅长应付那种场合,我爸爸带我去也是,待在宴会的不管哪儿,都局促得不行。面对一堆不认识的人要笑着应和,总是不自在。” 她又不自觉地翘嘴巴了,指尖也悄悄捏紧裙角,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凛颜给楚然两只脚都穿好鞋子,轻轻放落它们于平地。然后,手一拉便把楚然拥进怀里:“不去当然可以啦。我家宝贝可不能去忍受委屈,我会心疼。” 他拿额头轻轻碰上楚然的脑门,复而烙印上一个吻以示安抚之意。 之后扶起怀中人儿,拉着楚然就往楼上走去,‘嗒嗒嗒’的高跟鞋触地声就这样彻响在整个别墅内。 楚然以前学华尔兹的时候就按大学老师的要求,每节课都穿着高跟舞鞋与专业舞蹈服跳舞。所以在这时,穿着凛颜给的这双高跟鞋走路倒也不算难事,甚至称得上是行动自如。 …… 灯光打开,房间没有舞蹈室的大镜子,但算得上开阔,这间空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倒是适合教学—— “能邀请你跳支舞吗?我的楚小姐。”也不知是从哪里学到的,凛颜做了个十分标准的邀舞动作。 楚然抿嘴甜甜的笑了:“yes。” 没有音乐,楚然就带着他的手帮他架型。 “左前、右旁,并左脚,对……” 说实话,楚然很期待与凛颜跳华尔兹。当初在舞蹈课上,女多男少,老师就曾开玩笑说让有男朋友的女生们把男生拉到班上来当舞伴,只不过楚然与凛颜体育课时间并不相合,所以她也就没有提过。 “一二三、二二三……” 楚然是个好老师,她脸上洋溢笑容的认真对待着每一场教学,一如凛颜往昔的高三时光。 “你哪儿来的鞋子呀?” 当凛颜天赋异禀地掌握住华尔兹的舞步后,他们边跳着楚然边朝他问道。 “我挑的,不喜欢吗?”凛颜左手轻握着楚然的玉手,右手托在她左肩胛骨下。 两人轻盈地在空旷地面上转圈,头顶的光是透亮圣洁的白,脚尖点出又足跟落下,配合融洽。 “没不喜欢。”转了两圈后楚然才作答。 “不喜欢就直说,我再带你买,买多少双都可以。不知道是不是你的第一双高跟鞋,反正我买的第一双高跟鞋已经送给你了,以后也都是你的。” 一个近步,凛颜封住了楚然的红唇,手更是向上攀附钳制住楚然的下颌,令满室都是纷扬起旖旎的气氛。 …… …… 那天之后,楚然又挑了点时间来到凛颜家里,教他交谊舞。 第三次跳时,凛颜已经可以跟随音乐,领着楚然一起摆荡了。 有了舞动顺畅的舞伴,楚然姿态便夺目纵情的美起来。凛颜敢肯定,如果楚然愿意出场,她一定就是晚宴舞池里最美的那个。 现在她挺着胸膛,脑后的长发被高高扎起盘成一团,歪头后仰时拉伸着脖颈线条流畅,真的像只高傲的白天鹅。 每一个步子都踏得轻灵,却又鼎实稳立,没有一丝晃动的痕迹。是了,自家老婆能文能武、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舞蹈方面不只有这选修课学的‘半吊子’华尔兹,还会婀娜多姿的古典舞,虽然他没见过。 “嘶…诶,你这个学生做得不够合格啊,怎么还踩老师呢。是不是不用我教,打算出师了?”楚然嗔怪的声音响起。 凛颜回神,看到女孩皱起一点眉尖,大概是被踩疼了。他忙低下头去看她的脚面,白色高跟鞋上显出脏污,凛颜想都没想就蹲下去。 楚然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下意识地往后撤一步,却被凛颜一把握住了踝骨。 她配合舞蹈穿了一条裙子,滚烫的掌心温度便直直渗进皮肤里。楚然怔住,就看见凛颜的指尖擦拭过她的鞋尖,他擦得很慢也很认真。 注视着凛颜的发顶,楚然坐在凳子上,鞋子被脱掉,任由凛颜揉搓吹拂自己的脚尖。其实已经不怎么疼了,但凛颜就是焦急懊恼得不行,一定要亲眼看看。 楚然就静静地坐着,等凛颜看。忽然,她瞄见了凛颜的发旋,黑黑的一坨,头发挺多。她很少这样从上方的角度看凛颜,挺新奇的。 不想人儿再因为自己的脚疼烦恼,她抬手戳上眼前人的发旋:“好啦,起身吧,我的先生。” 然后他抬眼看见的就是楚然满眼的星辰,辉煌盛过灯光…… 65 献上爱 暮色是一张大网,宛如调色盘的霓虹灯被牢牢抓住。街区纷纷扰扰,因这场晚宴的举办周围也如被掀翻一般开始欢庆。 “欢迎各位来宾……” “凛董,小凛总,请——”接待员恭敬地弯腰引路,凛颜西装革履地并排在凛介骅身侧入场。 盏盏华灯齐亮,宴会厅里是数不尽的繁华富饶,它在镶上一丝神秘面纱的同时,更添无尽诱引之意。 凛介骅与凛颜一入场便招来许多人士攀谈,无不是锦衣华服、衣冠楚楚。凛介骅借此又帮凛颜引荐了几位他那一辈的往来伙伴。 灯光交错,晚宴活动正式拉开帷幕。 悠扬的舒缓歌曲流转在会厅之中,凛介骅打发凛颜让他去自己结交新朋友。 舞池里,已经有几队宾客开始舒展身姿了,凛颜随意瞥了一眼,没有楚然跳得好看。 一个女生走了过来,她裙摆偏长,鞋尖只露出一点香槟色。她站定凛颜面前后,轻声娇脆地说:“先生,请您赏光。” 凛颜没去注意那位女生长什么样,只是心里耐不住地烦闷,他想起楚然专门跟他说起,“不要轻易拒绝女孩子,会不礼貌。离场之前也不要应酬色彩过于明显地只跳一支舞。” 凛颜无声咂舌了一下,然后脸色称不上好地轻触上了那个女生的后腰上方,过一会儿又怪别扭地把手离远了一点。 那女生显然不会挑裙子,裙摆过长总是绊住她自己的脚,然后频频往凛颜身上倒。乐曲演奏进入最后一段,凛颜耐着性子合舞结束,依照楚然嘱咐的礼貌性将女生送回原本的位子。 可快走近位子时,那女生又往凛颜胸前一倒,手掌贴上了结实的肌肉。凛颜顿感作呕,他拨开那人的手,第一次转头去盯那人的眼睛,准确来说是‘瞪’。 “自重!”话说出来,连小姐两字也不想加。凛颜雷厉风行地转身而去。 窝坐在角落上发呆片刻后,又有女生来邀请他,凛颜的颜值和气质确实在整场宴会里算中上水平的,被女士邀请不足称奇。 凛颜抱着侥幸心理起身和那人共舞了一段,不过一霎那人也小动作不断,“先生是凛家的吗?我叫冯怡莲,认识一下?” 凛颜闷着表情不作答,直到那人手滑上凛颜脖子。凛颜一把扯住,下一刻便把人丢开一米远,力气大得惊人,那女生捂着肩膀处,呜咽声细细响起急速招来周围人注视。 即便如此,凛颜还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舞池,没有在意一眼周围的视线。 落座于原位后,凛颜扫视一圈寻不见凛介骅,又哑忍住脾气,浑身散发出暴虐的气息,抵开身旁想搭话的所有人。 舞曲换了一首又一首,终于一位胸前别了个太阳胸针的男士,找凛颜搭了话。 他右手拿了杯红酒,就坐于凛颜对面。马上他又招来服务生给凛颜也递了杯酒。“认识一下,我叫邵军校,渊自地产集团副总裁,邵家老大。我弟弟在那边,就不让他过来打招呼了。” 他笑得像清风,淡淡的,竟让凛颜的浮躁不安有了一丝慰抚。 “刚才的事,我看到了。”他仰头饮了一口酒。 “但晚宴嘛,本来就是女人攀关系,男人拉人脉的地方,不足惊奇,你多来几次就习惯了。那交谊舞也不一定必须跳,职权势力起来了,你甩脸子不接也会有一波接一波的人来请你。” 他自说自话一番后又转而面向凛颜:“凛颜,凛介骅的‘独子’,碰一杯?” ‘当啷——’玻璃声脆响,红酒酒面浅浅摇荡一圈,而后咽入口中。 …… 直到近一整瓶红酒下肚,凛介骅都没有再出现,凛颜便不打算再等了。 他起身拂拂袖子与邵军校道别,而邵军校竟还送着他往外走。这让他对邵军校的评价,在心中又升上了个高分。 这一晚,期间也有不少其他公子哥来讨眼熟,但邵军校从头陪到尾。他与凛颜聊了许多知心话,“商业、地产行业还有你们建筑业,如今都水深得很……” 如邵军校所说,越跟随凛介骅往建筑业内渗入,凛颜越觉得自己这位继父是一股清流,别的有钱有势的老总都爱包养年轻女人,偏偏自己继父是冲着爱情和过日子去的。 这一下子,倒是让凛颜心中残余的对‘父亲’这个词,最后的那点偏见消殆干净了。 …… …… ‘快来遇见另一半~至此搁置终身所有要事~只为抓住你的身影~’ 街区中荡漾的音乐应景地高唱着,楚然仔细比对着凛颜发给自己的那张照片:“是这里吗?好像不对……” 她小声嘀咕着,有些郁闷为什么凛颜不给自己发定位而是只拍张照片,就让她来接他。 “是喝醉睡着了吗?怎么不回消息啊。”楚然又四处张望着,想要快点找到心里那个人的身影。 凛颜倚靠在墙角,抬头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真想多看会儿,如此可爱的场景,可又怕她找不见我会慌神。” 凛颜跨步过去,在楚然转头的前一瞬拥住了她。 “啊…你在这儿呀。”楚然回拥他,下一秒又抽出手来,指着手机屏幕对他说:“看看,我给你发了这么多消息都不回,干什么去了?” “发了会儿呆。” 凛颜从未如此觉得楚然的拥抱很热和,像个火炉。让人踏实得不行,路上哪里都不是家,只有楚然的怀里才是。 他仍不住又往楚然颈窝埋了埋,鼻腔一酸,眼中便盈了泪。怎么哭了呢?感受到颈上皮肤湿润的楚然也这样问了出来:“怎么哭了呢?”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凛颜脸上的小绒毛,近得能感受得到凛颜的呼吸,楚然的心停跳了一拍,她不自觉地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柔柔的哄了一句:“别怕。” 那的下一秒,凛颜吻住了她。在灯光灿烂中,在晚风轻扫中,只眼中一人地吻上了他的‘神明’。 楚然不知道怎么被带进酒店的,甚至头脑迷糊间她就倒在了酒店的大床上。 凛颜的手跨过她肩膀的上方,撑在了床上,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咬着她的唇,红酒的涩果味慢慢从他口中渡到楚然唇里,蔓延开来。 不够,他觉得还是不够。凛颜进而去解楚然的衣扣、扯她的衣领,直到凛颜的手已经触及肌肤,即将扒下她的衣服时,楚然才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继续下去。 “我不想。” 凛颜的动作刹那间定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只不解的大猫。下一刻,凛颜翻身坐起,一声叹息传出来,他终究是舍不得强迫她。 “凛颜,你会一直爱我吗?” 楚然手揪着被子的布料,力度近乎掐进肉里。 “当然,下周就要跨年了,我打算带你回我老家去。还记得吗?我说过我小时候最爱待的地方,有大片大片铺满田亩的油菜花,还有养着藕与鲫鱼、鲤鱼、花鲢鱼的大水库,我们可以去捞鱼。恩……爬山怎么样?我们屋子背后有一座小山,上面有我小时候的秘密基地,我给你带块床单,挑天太阳好的时候,我带你晒太阳去。” 他一边起身迈着想去卫生间冷静一下的步子,一边朝楚然说着他的打算,最后跨进去的步子还没踏出,楚然又抓住了他。 手紧紧地扣住他的手腕,“我不想在没说清楚的情况下,让这一夜过去……你不该受这委屈。” “凛颜,我们做吧,我也爱你!”楚然扑在了凛颜怀里,主动地把吻献上,这次的吻里多了一味名为‘安心’的味道。她是他的“太阳”,而她愿意为他献上阳光的味道。 楚然太清醒了,所以只能接受看得见的喜欢和明确的爱,‘要招摇过市、明目张胆、溢干言表的喜欢’。 一丁点迟疑和打乱计划的东西都不能有,否则她就会缩回自己的安全圈去。这一天她钻出了壳,把自己大喇喇地摊在空气中,接受爱的弥漫。 …… …… 66 风中的告白 鸟儿的歌声带着雀跃,清晨的太阳带着羞涩。 临近跨年,宜欢愉,宜得偿所愿。 睡醒的楚然揉揉脑袋,头发乱糟糟的,她推了推身侧的凛颜,“喂,我头发都乱了,都怪你。” 昨日她出门时专门扎了一个最近新学的辫子编法,这会儿全散乱完了。 而被叫醒的凛颜也搓搓眼睛,嘴里答道:“我给你拿梳子。”然后起身温驯地去卫生间找酒店的一次性梳子。 拿着梳子回来的凛颜,看见抱着枕头缩成一团的楚然知晓人儿在害羞,体贴入微地走过去给人梳头发。 动作轻柔,竟然没有把楚然弄痛,“喂,你怎么好像不是第一次给人梳头发,这么熟练。” 凛颜听完扑哧一笑: “就一晚上,我就痛失姓名啦?昨晚叫得那么好听,平时也不见老婆多叫几声。” “少贫嘴,回答我的问题。” “好好好,我家老婆怀疑我的清白了,自然要好好回答。梳头发是第一次,没给人梳过还不能看过技巧吗?我就盼着哪天能给老婆梳头发呢。可惜老婆嫌我手笨,这才第一次有机会呢。” “我谈恋爱是第一次,跟老婆亲嘴是第一次,干——什么都是第一次。” “老婆信没信呀?” “信了,闭嘴吧!”楚然赶紧伸手堵住身后人的嘴巴。 就是这编辫子是个另一等级的技术活,凛颜掌握得不太行。楚然倒也罢了,没拆散那歪歪扭扭的辫子。 起床后的洗漱等事宜,楚然被凛颜伺候地很舒服,就是代价确实也不算小…… …… …… 一周后,凛颜按计划那般带楚然回了自己的老家。 那是他所承诺过的——要有空就回去看看的地方。 无污浊的蓝天,碧色连绵的山峰,油菜花田在光辉照耀下,能听见‘嗡嗡’声围绕着花冠,空气中还荡漾着泥土的甜味儿。 阿公阿婆非常喜欢凛颜带回来的这位女孩,给楚然系了个新围裙就让凛颜领着人玩去了。 村口有一家小卖部,由一位古稀之年的大爷看着:“哎哟,凛颜啊,有段时间没见了,你媳妇儿啊?” “不,不是媳妇儿……”楚然有些急,声音越来越小。 发现楚然又羞又急的样子,凛颜反而大声答道:“恩!媳妇儿。”声音响亮的像要昭告全世界。 在大爷欣慰的眼神和絮叨中,凛颜凑近楚然耳边:“别掐我啊,媳妇儿~” 楚然越羞,他偏生笑得越张扬。像是这是他一年来最满足的一天。 “好吧,就让你得意这一天吧。”楚然在心底想着,眼瞳闪过细碎的笑意,轻轻将攥在一起的手变成十指相扣。 凛颜眉峰扬了扬,反手也紧紧扣住楚然的小手。 …… 正午,回阿公阿婆家吃了顿午饭后,凛颜居然真从车子后备箱里拿出块野餐垫,然后牵着楚然上山去。 一路上,他们沿着被长期踩出来的小路走着。瞅着凛颜满面严肃地为自己挡开拦路的枝条,楚然还是忍不住调侃:“看来你这秘密基地有很多人来过啊。” “不是,前一段路都一样,但后面就是只有我能发现的景色了。”他郑重其事地保证道。 …… 登顶后,向下瞭望时,风正巧拨动油菜花海,掀起一阵阵浪纹。浪漫得似在为到来的人们,献上最盛大的贺礼。 近处还有些黄色的小花,它们丛生在杂草堆里。奇特的角度,使这时它们被阳光和露水同时簇拥,娇艳欲滴的如小精灵。 “这花叫什么名字?” “呃…不知道。过来坐吧,垫子铺好了。”凛颜牵着楚然坐到垫子上,又替人理理衣服歪掉的衣领。偶然瞥见锁骨上被自己前两天烙下的痕迹,又是止不住的满足。 而楚然摸索一阵,从围裙兜里拿出两颗糖来,她笑眯眯地解释:“刚才阿婆给我的,你吃芒果味,我要吃草莓的。” 被强制性喂下芒果糖之前,其实凛颜想说,仅那一个笑就胜过所有的糖果与幸福,所以味道真的无所谓。 那年凛颜22岁,他带楚然去了趟故乡——他记忆深处的家。 …… 躺在野餐垫上,感受风的吹拂,万物似乎都为他们静了下来。 楚然忽然开口:“你高三那年……” 她静静等了几秒,感受到凛颜的注视,楚然才继续说道: “一开始我真的只想演好学姐这个角色,或者是姐姐、老师。可是来不及阻止,你就闯进了我的心窝里。 你猜你最令我喜欢的时刻是什么样子? 十二月上旬,在浓厚夜色的冰冷色调中,你乘着风伴着清爽的腊梅香,夺目得像月亮。 那时我就在心底说——凛颜,从现在开始,我想喜欢你。 三月中旬,离夏天还很早,春色满园,在那样清凉含羞的季节里,只有你滚烫得像盛夏。 那时我就在心底说——凛颜,这一刻,我好喜欢你。 五月上旬,春残夏启,花叮咛、梧桐媚笑,那时的你既机灵又蠢笨,温润细腻的目光看得人快化了。 那时我就在心底说——凛颜,我这辈子,最喜欢你。” 楚然的告白摇曳在微风中,迟迟散不尽…… 67 中头奖的丫头 冬日阳光的光晕中,所有人皆沉醉之间。回首苦难,弹指一挥变流星过眼。 …… 又一个闲余的周末,凛颜说要煮煎蛋面,面对沾油的油锅倒是比以前显得镇定了许多。 但围裙忘记系了,干净碟子也忘了提早摆出来。 “围裙穿上啊,不怕把衣服弄上油吗?”路过厨房门的楚然忍不住提一嘴,然后就从然地去阳台吊椅上晒太阳。 她边翻看《中国古典园林分析》,边晃悠着脚丫。客厅到阳台的地面被凛颜铺满了厚毛绒地毯,暖洋洋的,不管哪一刻都是。 面碗端上桌后,凛颜招呼楚然吃饭,结果解围裙腰带时太着急,竟打成了死结。 “笨死了!”楚然不由得‘嫌弃’,但还是推着人转身,帮他解开。 …… 中午楚然接了通电话,聊了许久。 待她挂断电话回头时,凛颜已经运动服套装换好了。 他一手抓篮球,一手牵着楚然,领人往小区内篮球场去。 跨步,起跳,投篮,进球! 一系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潇洒自如。 楚然坐在场边安静的欣赏着,时不时悄咪咪拍几张照。 突然,凛颜撩了一把衣角,扯到下颌处擦刚刚滴下的汗。场外便蓦然地惊叫起来,“啊啊——好帅!” 三三两两结伴的女士围在篮球护栏网外,激动得‘手舞足蹈’。 偏偏本人毫不顾忌,还朝楚然抛了个媚眼。 真够嘚瑟的,楚然招招手,唤近了那只大猫咪。将为他专门带下来的毛巾套在凛颜脖子上:“不是有毛巾吗?擦个汗还非要勾人。” 话末了,楚然气不过地扭上眼前人的耳朵。 半歇,又挥挥手放人继续去玩…… 可杵着下巴的楚然,看见越来越多的女生驻足护栏网外,围观场中央那位纵情奔跑的少年,总有一种自己宝物被觊觎的即视感。 她气鼓着脸朝中央喊道:“凛颜!你会放弃你喜欢的篮球,陪我去吃好吃的吗?” 跑动的凛颜停了下来,“饿了?” 在瞧见楚然撅起的嘴巴后,又看了看场外。他顿然领悟,回答:“当然,这两者并没有可比性。” 拿起外套,手紧握住楚然,两人转身就走。 他们走在和蔼可亲的暖阳中,每跨过的一株草、一棵大树,都在向他们释放明媚的笑意。 凛颜为楚然买了串草莓糖葫芦,然后牵着心满意足的可爱佳人回家去。 …… …… 在喜的对立面就必然会有悲,太阳有些毒辣、刺眼了。 朋友圈里,看见单小莺在为自己母亲找离婚律师的楚然,为她举荐了盛欧鸣。 盛欧鸣虽年轻,但已是名牌大学毕业三年的果决、辩口利辞的女律师了。 楚然带着盛欧鸣与单小莺一起吃了顿饭。饭桌上,她们了解到单小莺的母亲和父亲从来关系就不曾和谐过。 他们二人一直分居于不同的国家,国内一直都只有单小莺一人。上一代人的恩怨,单小莺未曾明了,只不过母亲再怎么也还多关心她几句,所以她便想帮妈妈都争取些东西。 “我之后就会和妈妈一起住了,至少有了一个不再空荡荡的家。”单小莺这样说道。 …… …… 在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盛欧鸣一通电话打到楚然那里。 ——‘出来不?淠玉大桥,看烟花。’ 其实主城区的烟花早就封禁了个彻底,但楚然还是没有戳穿地到了场。 盛欧鸣:“小莺和那‘大块头’分手了。” “欸?怎么分了,上次见面不是挺好的嘛。”楚然顺从地接过盛欧鸣递的一罐啤酒,只不过没有打开。 “没办法,他们不合适。小莺的家庭和环境是跟那人融不到一起的。”“就是他王普龙再努力也没用。终归不合适……” 那天,父母离婚判决书审定下来的时候,单小莺下定了决心。 “普龙,我从不低估柴米油盐、生活琐碎对人精力和上进心的消耗。好的感情一定是可以成就两个人的。我已经跨出那一步了,我不想要踏回去。” 单小莺哭怂着脸向王普龙争辩。 她推开来拉自己手的‘大块头’:“我想我的孩子可以拥有轻松光明的人生,他有高学历且相爱的父母,有一线城市的户口,他可以站在一个有实力的爸爸的肩膀上看更远的世界。我不想他留在小县城里,跟着到处奔波的销售员长大。” “真的,普龙,真的!”单小莺动情地望着面前浑身打焉儿了的大块头,那盈盈秋水的眼睛一眨一眨,是往时最让人心动的眼睛,此时却让他害怕不已。 王普龙不敢看她,因为他知道她到底有多认真。 他抬手抹了下肿痛的眼里暗含的泪,也心里知晓这是爱她就该做的选择。“好,你要保重。” …… 邻近零点的路上没有什么人了,但五彩缤纷的广告牌还在释放自身最大的魅力与光芒。 楚然还是没开手里的那罐啤酒,仅轻轻摇荡了几下:“那不会再复合吗?毕竟王普龙专门为了她……奋斗过。” “谁知道呢。” “嘿,你现在倒是比我都还了解我的朋友了,撬墙角是吧?”楚然尽力地想把气氛拉得活跃起来,跨年这天丧丧的,总归不吉利。 ‘相信繁华散尽,迎接他们的是另一场旅途的启程。’楚然心中默默祝愿。 可盛欧鸣却转过身把双手都搭在栏杆上,眼睛看着桥下慢慢流淌的河,她饮尽最后一口酒:“不过楚然,你可惜也没用。毕竟感情这事没有多少幸运儿会像你跟凛颜一样,过得那么顺畅。” “互为对方的初恋。可真羡慕啊!” 楚然怔了一刻:“倒真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盛欧鸣终于‘哈哈哈’地笑了:“那倒是。除了你,也没谁能让我羡慕了。” “酒不喝还我!”她灵巧地夺走了楚然的酒罐。 下一秒,楚然的手机响了。 ——‘老婆!’ “欸!” ——‘在干嘛啊?’ “嗯……等烟花。” 看着楚然甜美的笑容,盛欧鸣突然后悔把楚然拉出来了。 不是人人都可以收获爱情,得到爱情就像中头奖,但眼前这个俏丫头显然就是‘中头奖’的那一个。 ——‘有烟花吗?’凛颜疑惑了一下:‘在家里吗?下来见我好不好,你爸在家,我不敢上去。’ “啊…我不在家,我在淠玉大桥陪朋友。”赶在凛颜置气之前,楚然补充道:“女性朋友!” ——‘那我们今晚岂不是见不到面了?’ “谁叫你没有提前预约呢?”楚然俏皮地开玩笑道。“当成新年遗憾好吗?明年一定。” 顾及着盛欧鸣还在旁边,楚然并没有跟凛颜一直絮叨,而是一起静静地等待着零点。 ——‘开始倒数咯,10、9、8……’ 听着电话那头凛颜的倒数声,楚然拽了拽盛欧鸣。取下她手中的酒罐,楚然拉住她的手,跟随着凛颜的声音说:“5、4、3、2、1、新年快乐!” 一栋高耸的建筑物背后,‘咻’的一声,烟火炸响天际。 夜幕突然被惊醒,烟花张牙舞爪地冲破重重云层,是凄美和壮烈的,在跨岁这天燃起期望之火…… “你猜这人会被城管逮到吗?”楚然突发奇想的问题,打破了这唯美氛围。 “不知道,好看就行了呗。”盛欧鸣晃晃脑袋,静默地盯着那处烟花盛开的地方。 凛颜显然听懂了这头发生的事情,他低沉细柔的声音,不疾不徐,比烟火更扰人心铉。 ——‘看来新的一年,然然会很幸运,说等烟花…就等到了。’ …… 那天清晨,金光万缕,那是大家都在迎接的新年的曙光。 68 最亮眼的那位 “老公!”看见站在楼下的人,楚然欢喜不已,她笑着跑过去搂住他。 于是,在这个红融融、暖呼呼的节日里,凛然和他的满心欢喜撞了个满怀。 …… 气氛正好,窝在副驾驶差点就要亲上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铃铃铃——”陡然炸响。 “唉。”楚然伸手准备接起电话,结果凛颜直接将楚然握着的手机扔了出去,掉在后座上。下一步,凛倾身而上,将她的两只手腕都抓住,按到靠背上,热烈的吻尽数落下。 待温存够了,楚然才被允许去查看那响了无数次的未接来电。 ——是楚母。 “我妈的电话,完了!都怪你,我们要走亲戚来着,我给忘了。”楚然哭丧着脸,回拨过去。 “你跑哪儿去了?不是比我们先下楼吗?人呢!” “在小区门口。”楚然回看了凛颜一眼,手中示意他快开车走。 结果直到楚然挂断电话了,凛颜还是愣在原地。“干嘛,不是刚亲完吗?还想要离别吻?” “不是。你们去哪儿,我开车送你们。” “我家有车,乖,快回去吧。还有我爸不喜欢你,你忘了?” 凛颜满眼怨念,倒真让人心软。 楚然只好一只手扣上他的后脑勺,嘴唇贴着人的下颚线,柔缓地亲着安抚:“那能怎么办啊?你跟着我们,吃饭的时候有机会我就溜出来?” 从来没试想过凛颜会答应的楚然,坐在自家车上后,抱头无声哀嚎。 …… …… 傍晚楚然一行人来到个餐馆,一共三家人,便订了个大包厢。 然后,看见队伍里有个同年龄段的男生的凛颜,在观察不到楚然那边的情况后,当即选择了‘轰炸’。 微信—— ‘凛颜:他谁呀? 凛颜:说什么了,笑那么开心! 凛颜:干嘛靠那么近! 凛颜:他是不是拉你手了! 凛颜:还不回我消息!’ 第二次后悔提出‘让他跟来’这个决定的楚然,在发现自己手机‘滴滴’响的楚父注视下,若无其事地看了眼手机。 ‘楚然:祖宗欸,那是我表哥 楚然:就正常聊天 楚然:真没靠很近 楚然:拉手是借位了 楚然:乖,我一会儿出来找你’ 借口上厕所的楚然,一拉开包厢门就看到了抱着臂,郁闷成苦瓜脸的凛颜。 餐馆的卫生间是不分男女的隔间,正巧方便了想干坏事的凛颜。即便穿的是得体又具束缚感的西服,他还是把楚然壁咚在了狭小的隔间里。 “别以为我不懂吃醋。其实我比任何人都还要小气、自私、狭隘,你就只能是我一人的。” 凛颜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像是借由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沿着她的侧脸,硬生生钻进脑袋里的。与‘砰砰’的心跳声裹挟在一起,久久地侵袭开来。 …… “小然,你好了没有?怎么这么久都不出来,掉厕所里啦?我们要散场了哦。” 张晓的声音不远不近地荡进来,惊得楚然浑身一颤,反而凛颜像不在乎似,再次凑到楚然耳边:“你说,我们像不像在偷情?” 红立马蹿上楚然脸颊,艳得快掐出血来。外面张晓的声音又再次传进来:“小然,你爸和我都喝了酒,你来开车吧。嗨,得亏你把驾照考过了。” 脚步声渐远,凛颜松开拢住楚然的手,拍拍她肩膀说:“走吧,里面不透气,我给你们当代驾司机。” …… 一直到张晓问自己的时候,楚然也觉得荒唐。 “你干嘛叫代驾?你不是会开吗,嫌钱多啊。”张晓扶着喝得醉醺醺的楚父边上车边说。 “我不是不怎么开车嘛,手生,怕给你们开沟里了。”她心虚得瞟了眼坐在驾驶座的凛颜,自己坐上副驾驶。 凛颜临时买了个棒球帽压在头顶,等楚父也坐上车才掀开点帽子。 “扮演成代驾司机,来接自己父母。真爱追求刺激。”楚然心里不停叨咕。 后来,凛颜将车子按张晓的指挥停进地下室。 楚然就挥着胳膊跟张晓说:“妈,我送司机师傅出去,免得地下室弯弯绕绕的,人家找不到路。” 一路蹦蹦跳跳地跑远了,不像送师傅,像送男朋友…… …… 他们漫步在路灯底下,晃着相握的手走了好远的路,最终还是得道别了。 凛颜:“然然,我昨晚做了个梦,在梦里梦见你叫我‘老公’。” 楚然有些羞赧:“我下午不是叫了吗?” “对啊。所以现在我发现,现实比梦里还美。”他盯着楚然因听自己说话而凑近的脸蛋,狠狠偷亲一口。 然后躲过楚然打的那一拳头,一溜烟跑远了。 楚然立在原地,望着人儿渐行渐远…… 假日到处笑语欢腾、张灯结彩,天上刷着黑漆,周边却打着光,亮堂堂的。但在这芸芸众生里,只有心上人才能引得她频频回首眷顾。 正望着远方的那个小黑点,好友郁望兰打来电话说新年贺语,对方顺嘴问了一句:‘在干嘛呢?’ “看我老公。” ‘凛颜?他在你旁边?’ “不在,他在人群中。” ‘人群?那你还看什么,看不见了吧。’ “不啊,看得见。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位就是我老公啦!” 听着电话那头发出嫌弃的‘yue’声,楚然笑得合不拢嘴:“给你塞点过年糖嘛,不要这么抵触啦。” 这个春节期间,琳琅满目的都是喜悦,楚然哼着小曲儿,眼睛闪着光采回家去。 …… …… 69 投标 “楚然!”很响亮,是不熟悉的嗓音。 一位头发为渣男锡纸烫的男生远远跑了过来,他高鼻梁和一米九左右的身高,引人注目。 “我是竞万端……”他跑得太急,此时忍不住喘息:“终于见到你了!” 如此自带光芒的人,按理来说楚然见过是会有印象的,更何况对方已经自曝名姓了。 “我…见…过…你?”楚然小心翼翼地徐徐问他。 竞万端面露气馁,甩过身后背包翻找一番后,又掏出手机一阵戳戳点点。 “你看——”屏幕中央显示的是一只毛绒公仔,被端端正正地摆在充满男孩子气息的房间的书桌上。 “啊……东觉大学!套圈店的娃娃?”楚然眼眸亮了一刻,但紧接着她又低头思索起来,万分苦恼的样子。 “竞赛隔壁组队长,竞万端。” “啊,对!”楚然一下就被启发了,她眼前的人变化太大,一时之间竟是没有对上号。 “我还陪你逛了一天校园呢。”竞万端幽幽自语一句,全然受尽打击的表情。 “加个微信吧,我现在是这座学校研二的学生,以后好联系。”直白的行为举止完全区别于,四年前内敛的竞万端。 …… “下次见。”在校门口分别时,楚然还是有些没习惯如此明媚的竞万端,但……也挺有趣。 楚然放下思索,转头朝一辆纯黑的越野sua走去。 抵达副驾驶门前,她敲敲车窗,然后拉动门把手,动作顺畅地就像刻在骨子里一般。 坐上座位后,她没有先系安全带,而是倾身到驾驶座那侧亲了一口凛颜的右脸蛋。甜蜜的笑着,才去够自己的安全带。 凛颜也顺从地拿起楚然放于大腿上的教科书,找了个地方塞下后,再启动车子。 一路上,他们闲谈着—— 楚然:“刚下班吗,会不会等太久了?” 凛颜:“没事。你今天作业多吗,能不能去我家吃饭?” 楚然:“可以。” 趁着红灯亮起的间隙,他们接了一个短暂的吻。然后凛颜轻揉楚然的头,给她递了件搭在后座的外套。 “那你闭眼睡会儿吧,去我那儿要久一些。” 在陷入温柔的梦境之前,楚然想起了一句话——‘没关系,少年总会长大。别难过,只需静默和耐心等待,他着一身西服来接你回家去。’ 楚然觉得她等到了,这时的少年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比任何时候都好。 …… …… 近来风总吹得放肆又强横,但很庆幸人们都没有被吹散。 坐在客厅操作电脑的楚然掖了掖衣领。已经三月了,但冬日的寒气仍然没有下去,风里尽是遗留的冬天的味道。 而重逢竞万端的那天,也已远在一年前。现在楚然正读研究生二年级,24岁,选择专业型硕士的她,就快要毕业了。 研二上学期她在跟随导师实习半年后,现在进入了一家建筑设计公司实习。 又画了会儿图,楚然撑着脑袋发起呆来…… 倏然,书房里发出一声锤击声。响亮的,吓得她一激灵。 楚然悄咪咪地走到书房门口,探了点头——书桌上是略显凌乱的文件、标书,而凛颜正烦躁地薅头发。 “然然。”他抬眼看向门口,声音低哑,头顶上是一大片乌云。 “过来给我抱抱。”凛颜软了些语气,伸着两只胳膊静静地等着。 于是楚然乖巧地走过去,坐到了凛颜身前。她背贴着他的胸膛,任由心情不好的人把她整个上半身环抱,然后她就如同嵌进他怀里一样。 “怎么了啊?”楚然费力地仰头去看他:“发那么大火气得把助理小陈吓惨了吧。” 凛颜:“才见一次就那么关心别人?” “没有,只关心你。说说吧,出什么事了?” “竞标输了,十拿九稳的项目丢了。” 他话说得利落,但楚然知道,这人心里肯定不舒服。 浅浅扫了一眼桌上的投标书,至少是八位数的总金额,确实是个大项目啊。狮子的傲骨被人狠狠挫了一回,生气也理所应当。 “为什么说十拿九稳呢?”楚然稍微坐直了些身子,边翻看着商务标书边问道。 “因为所有投标公司里,就只有我们伯克纳资质、资产、近两年完成的工程项目评定、财务状况各方面最高,就算报价预算没他们低,但也相差无几,这定下来的结果简直荒谬!” “是啊……”合上手里的那本,楚然又接着去翻看技术标书:“凛颜,围标陪标你听说过吗?” “知道,但投标过程中并没有发现哄抬或压低报价的公司。” “那评审打分拿红包呢?如果真像你所说,再没有哪家公司比伯克纳资质更高,那评标专家就一定是串通了吧。你觉得呢?” 楚然眨眨眼睛,抿笑着回望他。 复而楚然又开口道:“向监察机关递交举报书,说不定能把伯克纳飞了的项目抢回来。” 凛颜赫然没想到这些,有些激动地抓握住楚然的手腕,想咬上眼前伶俐的人的唇。 但楚然偏头躲开了,“但我不建议你这样。如果你举报了,指不定下次给你们使什么绊子。” “你反而不如去找他们谈判划走一半的项目。之前你也说了,伯克纳本该是稳操胜算的,那个小公司说不定正愁落了个大摊子,盘不动这么大个项目呢。” “他们都暗箱操作了会盘不动?” “因为你这个新掌权人没打招呼啊。”楚然抬手戳上凛颜脑门,觉得眼前的人清澈又愚蠢得可爱:“互相打点是常规的事,正因为你刚接手不知打点,所以他们白落了个便宜,估计也正震惊这个结果呢。” “凛叔应该就是想让你吃次亏,毕竟你最近势头这么猛,隐隐有些焦躁的意味,所以他才没有提前告诉你这些吧。”楚然摊平了手,猜测道。 书房的窗没有关,又刮进来一阵清凉,楚然反身往凛颜怀里缩了缩。手也塞进人衣服兜里取暖,一副慵懒随性的姿态。 凛颜任女孩靠着,隔了一会儿才问到:“那然然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我爸呀,你上次跟他吃饭也看出来了吧,他一喝点酒就爱谈这些有的没的,显摆他很厉害。” “是么。”“不过我不讨厌听这些,挺有用的,不是吗?” “对,我家然然可帮了我个大忙。” 凛颜在女孩额头轻印下一个吻:“奖励下午去看电影怎么样?看你最近想看的那部喜剧,再买两桶爆米花。” …… …… 70 专属八音盒 项目投标的事情顺利解决,楚然便专注于实习的工作之上。 可楚然一专注,凛颜见到她的机会就变少了…… “然然,搬过来吧。”“我想天天看见你。” 为了获得双方家长的同意,凛颜还真废了不少心思。但自从发现凛颜从原来的‘毛头小子’,变成坐在餐桌前得体有礼、能撑得起西服的男人模样后,楚父便放下了对他的成见。 只是之前哄骗自己女儿同居,让他心里还存着气。 家长层面一解决,楚然再不好推拒什么,隔天就搬去了凛颜的别墅。 凛颜将楚然按坐在沙发上,乖巧顺从地说:“你坐着指挥我,我帮你收拾。” 看着自己男朋友忙前忙后地收拾,楚然满足感荡遍心头。空闲下来的她,就在房子里晃悠地开启寻宝之旅。 虽然来这里的频率已经近乎于回家,但楚然还是初次这样仔细观察凛颜住的家。 一路边走边慢慢观看,倒真的有了新发现——立起来的相框里装着一张不合尺寸的照片,是张小小的证件照。 稚嫩的脸庞,带着青涩的笑,头发是规整的齐肩短发。 楚然看着这张夹带着高中回忆的照片,心中全是羞耻。 但她又十分想知道凛颜是怎么拿到这张照片的,于是臊红了脸的女孩抓着相框冲到卧室里,略带诘问意味地问那个正在套枕套的人: “凛颜!你…你怎么有这张照片的?” 藏起来的秘密被发现,凛颜也不由愣怔一瞬:“学校红榜上揭下来的。” 景一中学有一个‘每回大考张贴年级前二十名’的传统,每位上榜的同学都会被贴着大头照表彰出来。 显然楚然手中相框里的这张,出自学校告示栏。 “然然要不要猜猜,我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你的?”凛颜走近楚然跟前,然后竟趁楚然不注意之时,将相框夺了过去。 “你可是我名副其实暗恋多年抢回来的人。”他轻扫相框边角的灰尘,把其往身后塞了塞,“我靠这个想了你好久,可不能丢。” 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楚然甚至不那么在意那是张羞耻照。 “头发尴尬期欸,哪有什么好看的。”楚然不自然地挑出一缕长发,拿在手里打转。 “但这个时候的你就是我最初爱上的样子。”把相框放于床头,凛颜大步朝楚然走去:“连你本人也不能诋毁。” 一阵天旋地转,楚然被压倒在床上。凛颜准确地堵住柔软,细细密密落下,所过之处皆是一片嫣红。 …… 历经千番折腾,终于喘上气的楚然坐起身:“还记得家务活怎么分配的吗?” 凛颜答得干脆:“记得。做饭你来,洗碗我来,衣服自己洗自己的,你心情好就帮我洗,拖地一人一天,东西用完放回原地。” 其实凛颜很会照顾人,在楚然搬过来之前,家里就被翻新了一遍。高智能家具能安尽安,扫地之类的都不用耗费精力,当然也安排好了定期保洁的人员。 这段新地点的启程,会如草莓蛋糕一般滋味。 …… …… 周末的休憩时光,午后忽然钻进了一段乐曲。 “凛颜,你仔细听。” 楚然对凛颜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用气音说:“窗—户—外—面—” 凛颜:“什么?” “有人在拉琴,小提琴,听到了吗?” “哼哼哼哼—哼哼哼~”楚然情不自禁地晃动起脑袋,哼唱出音调。 “是卡门?” “对吧,拉得还不错了。前几天磕磕巴巴的我听了好久才听出来,今天终于能熟练地拉下来了。像是给我们免费办了一场音乐会?” 她拽住凛颜的双手,天真烂漫地扬起一抹笑,快乐得像太阳。 “哒哒哒、哒哒哒……”楚然用指尖轻敲在凛颜手背上打着节拍,“好听吗?” “好听,但我更想听你唱。” 对于凛颜来说,楚然的歌声更能让他感到幸福。起始于7年前艺术节晚会的惊艳,现在的他抓住了专属自己的‘八音盒’。 …… …… 在楚然实习工作不忙的时候,凛颜偶尔也会牵着楚然去公司里陪自己上班。 然后看着穿过一众公司职员,迅速躲进总经理办公室的楚然露出害羞的表情时,笑得快意。 即便是首席执行官,凛颜也需要去跑工地看看现场情况。 “最近的天气越来越热,我感觉我这两天都已经晒黑了。” “然然,你看看我。”凛颜凑近她,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想把人儿的注意力吸引自己这儿来。 楚然抽空瞟了他一眼,接话道:“我觉得还好呀,没晒黑吧。” “是吗?”凛颜又往楚然那头凑了凑,抓起女孩的手比对了一下。“好像……是还行。我们俩的肤色差跟之前一样。” “噗!你的对比方法是这样的吗?”楚然禁不住笑了,顺手摸了把凛颜的头发。如今凛颜已经不抗拒楚然的摸头行为了。 “是呀。然然你不觉得很有用吗?而且一下就看得出来,你和我挨在一起的样子我还是很熟悉的。” 楚然终于关上了笔记本电脑,伸了个懒腰,仰头倒在凛颜腿上。 “那我想跟你再比比手的大小。”楚然十指掐握进凛颜指间…… …… …… 71 坏小孩 近来,凛颜一直忙于与各类合作商会谈,繁冗又庞杂,楚然能察觉到人的情绪不自觉地低下来,润上郁灰的色调。 于是她也故意地多往凛颜办公室跑跑,提着自己未完工的工作图纸和电脑包,挤进他的压抑空间里,陪着他。 …… 那天如常的在去找凛颜的路上,楚然遇见了一个小孩。 一个不算得乖巧的小孩。 ta倔着脸,抱膝坐在路边,是那种楚然很熟悉的‘战损’式样。 嘴角和鼻头上都发着红、渗出了血,头发也长过了眼,遮住额头的同时,眼睛也只在恍惚间才能看见。 楚然不自禁地盯了ta一会儿,忽然那人微抬起头,便能感觉到ta在看她。 按理来说,一般人都不会去自惹麻烦的。可那样子的小孩,就是让楚然绕不开路。 楚然走到ta面前,蹲下身。可下一秒那小孩就把卫衣帽子套上了头,罩住整个脑袋。然后起身,避开楚然朝一条小路径直走去。 直到望见那小孩消失在转角处,楚然才回过神、站起身。 “不该多管闲事”,楚然心里清楚。可像极了‘凌颜’的那般黯淡神情,就是让楚然绕不开、躲不掉。 犹记得第一次看见凛颜打架之景,那在空旷路段拐角处对峙时,凛颜眼中一闪而过的也是这般黯淡与低靡。 “下次不该了。”楚然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 踏进办公室,凛颜又是一副愁闷状貌。 凛颜要合作的老总,是一位已经50岁以上且有一个女儿的老先生。 算是结婚晚、得子晚的先生,他的一言一行里都带着温和的感觉。 令人感到和善的同时,在会谈中提出的部分条款又带着不容妥协的强硬。 结束会谈之后,凛颜便一直被这部分条款困扰着,连楚然到了办公室后也仍苦着那一副脸色。 楚然捏上他的脸颊,把鼻尖抵到他的鼻尖上,“别皱着眉,笑一笑。” 凛颜放下手中的计划书,展眉一笑,鼻腔中发出气声,答道:“好。” 然后用额头撞撞她的额头,把人拉到怀里,让她转身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最后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 这样静静地靠了一会儿后,凛颜才抬起头。 再次拿起计划书时,眉头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不自觉地皱在一起了。 …… 两个人紧挨着,一起安静地窝在这间办公室里看着计划书。 待客的沙发、隔壁的休息间、办公桌前的老板椅,他们都窝过。 其实从很久以前楚然就经常这样陪着凛颜。 凛颜看他的文件,楚然做自己的事情。两个人互相地陪伴着走过疲惫或忙碌的时光。 这样的情况,公司员工已经见惯不怪了。 大家都羡慕着,希望能遇上这样的爱情。毕竟,有个能懂自己、陪着自己的爱人是真的很美好! …… …… 那之后的第三天,楚然再次遇见那个‘坏小孩’。 在同样的那条巷子里,正挨着打—— 两个比ta高过半个头的男孩子对ta挥着拳头。 看样子也就初中生的年纪,楚然没什么好忧虑的,直接上前叫住他们:“如果再敢动手,我现在就报警顺便找到你们的学校让你们担处分。” “凭什么听你……”“大宜中学,校服上写着哦!” “你们说我手机里的视频能不能把你们找出来?”边说,楚然还边摇了摇握在手中的手机。 “你…别发出去,我们走就是了。” 终究是小孩,那两个男生被吓一吓就跑走了。 在他们没跑多远的时候,楚然还朝他们喊了一句:“以后也别来找麻烦哦。” 楚然转过身,想起要看看ta的受伤情况,便缓缓蹲下身,这次ta总算没有跑走。 楚然用手撩起ta的刘海,仔细看了看后发现——眉目间竟有些女孩子的影子。 虽然鼻梁上的伤还没有好全,嘴角又是伤上加伤,但眉眼总是带了点女孩子的柔美。 “女孩?”这么想着楚然也就这样问了。 然后下一秒就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是。” “他们怎么对女孩下的了手!” “因为他们以为我是男生。” 听到这个回答之后,楚然揉了揉她的脸,“这么好看的脸怎么敢打的呀。” “嘶——疼!”她惊叫出声。 吓得楚然赶紧松了手,拉着她往药店走去…… …… 在药店内,楚然给她买了碘伏和创可贴。 “要去医院吗?”“不用。” “我猜也是,你们打架的人,就是不爱去医院。”一边说着,楚然一边给她涂着碘伏,动作轻而柔,倒也算熟练。毕竟因为家里的男朋友,这种搽药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搽药的途中,她一直不停地叫疼:“嘶——你轻点。” “搽碘伏会疼?那你被打的时候怎么不叫疼?小屁孩,上次还不领情呢。” 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她抓住楚然的手说:“视频删掉!我也会遭学校记过处分的。” 她突然变得紧张的表情倒是让楚然看得想笑: “没有视频。我一看到你就跟他们对峙了,哪来得及拍视频。怎么?不信?”面对着小孩质疑的眼神,楚然将手机解锁递给她。“手机给你检查。” “还有,你那不叫打架,叫挨打。”被揪了下耳朵的小孩又张牙舞爪地喊疼。 等到处理完脸上的新伤旧伤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 甚至让凛颜都发来消息询问—— ‘凛:到哪儿了?需要我来接你吗’ 这句弹窗被拿着手机的小孩看得清楚,检查完手机相册的小孩尴尬地将手机返还给楚然,然后补上一句:“有人给你发消息。” 取回手机的楚然,显然是才想起‘答应了凛颜去公司陪他’的事情,发现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迟了很久后,便立马打字回过去。 小孩抬头瞄了一眼楚然,有些好奇地问出口:“谁啊?” “男朋友。”楚然答得干脆,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那、那个‘凛’是他的名字?怎么取这个备注……” “‘凛’是他的姓。小孩,管得真多!” 她理了理自己额前的发丝,回道:“荆风,我的名字,不是小孩。” 楚然又瞅了她一眼,边回复凛颜的消息,边点头称赞到:“喔?名字也像男孩子,怪好听的。” 待楚然回完消息,再次抬头看向那小孩,便道了别,毕竟关于这个孩子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了: “那我就走咯,拜拜小孩。哦不对,是荆风!以后有缘分再见。” “等等!我花钱让你陪我!”这话说得急,显然有些意味不清。 但小孩用手抓握住楚然手臂的动作,又从骨子里散发出急切的味道。 楚然愣住了,定定地看着她,荆风这才得以更改一下刚才说的话:“我不是…我是想说——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我花钱买你的时间!” …… 微风凑巧经过,为静滞下来的气氛拉起一丝回暖。 被风吹得飞扬的发丝,再次展露出她的眼眸,很清澈。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会喜欢总把眼睛遮住。 距离女孩的话音落下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楚然才终于把注意力从她的眼睛转移回来。 观察荆风坚定的表情不难看出,刚才她的那句‘花钱买时间’是真心话,这一猜就是个有钱的主。 “我不需要你的钱。我有男朋友,也是个大老板,早已约好了要陪他,可不能失约。” 倒是赶了巧,药店旁边就是一家饰品店,楚然留下一句“等我”,就转身进了店门。 等到楚然出来时,手上便多了个袋子。打开袋子一看,里面装的是楚然刚买下的一个发卡。是简单的一字形,但末尾处嵌着一颗星星。 一闪一闪的,跟小朋友的眼睛很配。 楚然俯身给她戴上,戴在了头侧面,将遮眼睛的头发统统别了起来,又简单地调整了一下后,一个露出眉眼的可爱小姑娘就站在了前面。 “这样子好看很多哦,小朋友。”楚然揉揉她的发顶,“多去交一些朋友吧,会有人喜欢你的。”楚然再次挥手说了再见。 这次是真的越走越远了,小孩看着楚然的背影瘪了嘴巴…… …… …… 72 退让的合同 “17号有个酒宴,你要去吗?” 眉目柔和的先生,轻声问着自己性格孤僻的女儿,看见脸上增添的伤痕也只是微微蹙眉:“你不喜欢跟学校里的那些同学玩,要不要去晚宴上认识一些朋友?” “我……” 先生叹了口气,望着女儿心里想着又是得到否定的答案。 但这次女儿松了口:“我要去。” “会有朋友吗?”不知是问自己还是问父亲,她小声嘀咕道。 …… …… 晚宴很华贵,溢满了名利场的气息。 凛颜繁忙的应付着接踵而至的问候,作为年轻的集团接班人的他,出现在这种场合里总能引起不少企业家的关注。 “爸,那个人是谁啊?被围了一圈圈的人。” 荆先生看了那处一眼,耐心的跟女儿解释:“那是国内第一大民营建筑集团的董事长的儿子,现在操盘整个公司、总理全部经营事务,董事会之下属他最大了。” 荆风散漫的“哦”了一声,没了兴趣。 荆先生却还有些兴致的接着说:“爸爸现在就正在跟他谈合作,小凛总虽然年轻但不失魄力,如果我有儿子就想培养成他那样……” “小凛总……”荆风在口中念叨:“爸,他姓哪个‘lin’啊?” “两点水,威风凛凛的‘凛’。” “那他有女朋友吗?”荆风突然兴奋起来,看荆先生的眼神中透露着焦急。 “我不清楚。”“能让我跟他说话吗?爸,带我过去,好不好!”荆风胸腔里打着鼓,期盼着。 …… 如愿的,荆风走近了凛颜:“小凛总。” 她有些顾不及礼节了,“你有女朋友吗?一位很漂亮的女生,头发长长的,说话柔柔的,很漂亮很漂亮。” 凛颜被这场面惊了一刹,但又默不作声地看向其身侧的荆先生,伸出手与荆先生握了一下:“荆总,晚上好。这位小姐是?” “我的女儿,她似乎有点事情想问你。” 凛颜这才回过头,去打量那位小巧的孩子,“你好,请问刚才你问我什么?” “你女朋友…你有女朋友吗?”荆风再次直接地问出来,她似乎从来不懂社交。 这次凛颜终于回答了:“有的。” 荆先生惊诧了一秒,他从未听哪家小姐说过与这位后起之秀在谈恋爱啊。 “爸,我喜欢他女朋友!不对,我……一个姐姐帮了我,我想和那位姐姐交朋友。”荆风求助地看向她父亲,眼底的焦急完全暴露出来。 荆先生显然要比荆风更懂得谈判和社交,他温和地朝凛颜一扬笑:“凛总,想必你也听到了。可否请你给我女儿看一下你女朋友的照片?” “如若是我女儿想见的那个人,你也能给出那位的联系方式的话。我们今早合同里相持不下的那两项,我可以退让。” 而后发现凛颜还耸着眉,荆先生再次出声:“同时后续收益我让出两个百分点。当然,这是在我女儿与那位取得联系的前提下。” 对上荆风期盼的眼睛,凛颜终于松口了:“好。” 照片里的楚然笑得如记忆里那般甜润,荆风甚至有种想抢过凛颜手机的冲动。 “是她!” …… …… 微信—— ‘姐姐:出得来吗?荆风 小荆:放心!后墙加高也拦不住我们 姐姐:ok,老地方,墙头外面等你们‘ “咻——”明亮的口哨声从高处响起,楚然转头看见的就是一头利落短发的女生蹲在墙头。 “姐姐!”她大大咧咧地张开双臂跳下墙壁,一头钻进为楚然她张开的怀抱中。结实地踉跄着后退两步,两个人才终于站稳下来。 “切!翻个墙还要人接,丢人。”松安抱着臂冷冷站在一旁。 被怼了的荆风则举起拳头挥了挥,威胁道:“你!再!说!一!遍!” 被引得失笑的楚然揉上松安的圆脑袋,劝架到:“下次姐姐也接你下来。” 那次晚宴是荆风前十几年的生活里,最幸运的时刻。 松安就是荆风在上次晚宴上,交到的除楚然之外的第一个朋友。14岁的松安,作为男孩子已经一米七有余,要不是面容稚气,就快要像个大人。 在前些日子,松安刚巧转学到与她同一座的中学,两人都同为初二学生,话题上也契合,就是平时惯爱互相斗嘴。 这些日子里楚然观察着荆风的改变,更爱笑、更大方、有了符合少年人的朝气。 她先领着两个孩子去商场逛了一圈后,便被拽着直冲赛车馆,说是要去开卡丁车玩。 卡丁车是有身高限制的,于是店家在门口摆放了量身高的立牌。虽说他们都过了最低限制,但矮了松安一个头的荆风,还是被松安嘲笑了。 他俩打打闹闹地往赛馆里跑去,门内无顶,门口宽大,阳光迎面铺下。 那样纯净的炙热淋了个满身,楚然故意落后他们几步,由着他们在明媚的金灿灿下翩然。 …… …… 73 自愿和爱的前提下 “好久不见啊。”一位与凛颜年纪相仿的人进入包厢。 凛颜起身向他问候:“好久不见,现在混得可以啊,敢让我好等。” “是你来太早了。”郭辅扬解开西服下摆的一颗衣扣,在凛颜对面坐下。 见对方落座,凛颜叫来服务生沏了杯茶,又继续进行寒暄。 “国内建材市场有30%都该归你管了吧。” “呵,那还不是从我爸手里接管的,老家伙至今还压着我的权呢……” 茶馆包厢里安静隔音,两人作为多年老友,一时竟不注意时间地聊谈起来。 最后太阳落坡之时,二人才推开厢门,边走边聊的出来:“就按你说的这样,签合同时可不准变卦!” “没问题。”凛颜拍拍他的肩膀,好哥俩似搭上了胳膊。 “那你现在咋样了,有女朋友没?该不会还是像以前初三一样谁都不搭理吧?”郭辅扬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敲敲凛颜手臂:“没事,有哥们陪你,我也还单身。” “你没对象?”凛颜笑了。 “哥有。抱歉,没法陪你。”凛颜笑得嚣张,丝毫不担心眼前的人会因此生气而不跟自己合作。 落日黄昏,橘红色的雾绕在天边,温暖得出奇。 ——楚然是他的底气之一。 …… …… 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身材修长、皮鞋锃亮、修剪干净的指甲称得手非常漂亮。他正坐在老板椅上翻阅着合同,听助理汇报。 ‘咚咚——’不用等回音,就推开了门。 楚然探了个头。 见女孩来了,男人严肃的姿态一改,痞气满满地朝她一笑。 抬手驱走助理,“来啦,今天中午吃什么?” “排骨加鸡腿。”楚然掀开便当盒,展示给他看。 “真不知道你这个大总裁为什么不去吃那些大餐,非喊我给你带盒饭。”楚然随意地倚在椅子扶手上,往后一靠倒在凛颜背上。 “应酬的大鱼大虾吃腻了?”楚然猜测语气问道。 “不,是想尝尝你的爱心便当是什么味道。”凛颜拿起银质筷子就开吃,吃相香得不行。 “没应酬的时候回家不就吃到了?” “不一样,这便当里啊,有老婆的爱。看看——”凛颜筷子夹起被炸得金黄酥脆的鸡腿。 “大鸡腿!家里你哪给我做过大鸡腿。” …… 吃完午饭的凛颜也没闲着,楚然进来之前的合同还没看完。 他拿起公司印章压上合同,合同刚一收好。 手里的印章就被身后伸出的小手猛然夺走。凛颜没动,只宠溺地笑了一声,知道身后那个小家伙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 凛颜感觉到趴在自己背上的人往前蹭了蹭,然后她的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脖子想要去牵他的左手。 凛颜顺了她的意,把手递给她。结果这个小家伙直接在他的手背上‘清脆地’盖了个印,很鲜红。 “你被我盖章了,现在你是我的啦!” 响在耳边的欢愉语调,扰得他心头一颤。下一秒便抓住身后的人,将人一把抱到自己腿上。 “手拿出来。”他的声音有些低,楚然便以为他生气了。 “给你。对不起嘛……”手背上有凉凉的触感,楚然转眼就看到自己的手背也被盖了个章。 “这章是我的,要盖也是我盖你,要算也该是你归我。老婆,你什么时候归我啊?”凛颜凑近楚然。 在这间办公室,他们做了最大胆的一件事。 …… …… 阳光舒缓绚烂,太阳一会儿躲在云层后面笑,一会明亮又透彻。 楚然在家刚画完图纸喘了口气,就收到了母亲要来家里看看的消息。 她站起身抻抻脖子,去厨房下了面。简单收拾规整后,瘫在沙发上等着一会儿去接张晓。 楚然现在住在凛颜的别墅,张晓视察的也自然是这栋别墅。得亏房子够大,堆再多东西也不怕显繁杂。 张晓:“欸,你们这衣服换下来要马上洗了呀,夏天还堆在这儿。” “我的洗了,凛颜昨天有点忙没来得及,不过他衣服里能用洗衣机洗的我已经拿走了。”楚然背着手,跟在张晓身后一起探查这栋别墅。 张晓:“你不帮他吗?他来不及你就洗了嘛,平时你们还要分这些啊?” “我们有定自己的规矩,您就不要管了。”楚然神情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看着这上面衣服滴水你就拿东西接着嘛,注意细节啊,你不注重细节,以后咋干大事呢?” “这地砖不怕水。” “不怕水,这滴着也不好看啊。” “凛颜的鞋子也那么脏了,你没事就帮他刷一下啊。” “那是那天下雨他接我时弄脏的,平时他都有天天刷。” “对咯,你还等人家自己刷嗦,人家那么忙,你平时就主动帮着点呀。” 楚然不禁皱眉,胸口像闷了一口气一样,上不去下不来地难受。 从小家里由母亲忙着家务,父亲外出务工,家务事全是张晓揽了完。楚然自然理解她的想法,但她与凛颜的生活状态并不是这样的定位。 她和凛颜是同等的,都有着自己的工作和明确的发展目标,他们并不需要一人为另一人揽下身后的所有家务。 他们都忙,虽然这样分工是冗杂了点,但他们都并不抱怨。他们会有互相分担的时刻,但全在自愿和爱的前提下。 张晓走后,天空阴沉下去,太阳不见了踪影。 楚然卧躺在沙发上,整个人像只大型蝉蛹,而凛颜下班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幕。 “小宝贝。吃饭没有啊,怎么在这儿睡着了?累了吗?” 楚然一睁开眼,还很迷糊,就见朦胧的身影走去厨房的方向。 “你在干嘛啊?”楚然在客厅高喊了一声。 “做饭啊。可怜我们宝宝今天只能尝我的烂手艺了。”果真,不了一会儿厨房就传出了流水和切菜的声音。 “为什么你做菜?”楚然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到厨房,看着男人忙碌的动作,充满不解。 “因为老婆累了,因为我爱老婆和我自愿!” 楚然‘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所有郁结都在这刻消散干净。 “我能做什么?”她望着凛颜的背影说。 “给我加油吧。哦对了,再要一个香吻!”凛颜凑近狠狠嘬了一口。 “那…那好,老公加油,老公最棒。”因为害羞,加油声渐小,但暖意渐大。 …… …… 74 快意之旅 儒江大学,风拂过校园的人造湖,清绿像翡翠。每年开遍湖面的睡莲,这年也不例外。 楚然硕士研究生学位在6月顺利毕业,她深呼深吸间只欲带走母校的一抹空气。 这个有过开心与忧虑的地方,楚然走得豁然。 …… 而作为毕业礼物——凛颜清空了她的购物车。 不过嘛,购物车里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例如,一对衬衫夹。是之前楚然在网上看见别人讨论霸总会穿衬衫夹,来避免衬衫跑位后,一时兴起搜的。 快递送达,楚然便拿着衬衫夹借机调侃凛颜喊他穿,结果——竟被凛颜反威逼着自己穿上了。 套上随意从衣柜里翻找出的一件凛颜的衬衫,下摆末过重点,独留白嫩红润的腿部。衬衫夹圈紧大腿媚肉,夹子卡住衣摆,可惜凛颜的衣服太长,即使带子再怎么缩短也还是松垮垮的。 黑白对比实在扎眼,偏偏楚然还一下子跪坐下了身,弯腿待在床上的动作诱人,特别是人儿一副懵懂样,让人憋不住冒出坏心思。 楚然的脚踝极细,跟腱很长,每每盯着那纤纤的细腿看,就容易勾人浮想联翩。 想了,凛颜便做…… 他格外正经地靠近,顺理成章地亲吻,从上到下,一步步攻城掠地。然后恋恋不舍地松开唇,挡上了她的眼睛。 在她视觉被剥夺的那一刻,楚然就知道:“玩飘了!” …… …… 那年夏天,他们携手去了泉州旅行,凛颜为此还专门腾出没有工作的几天时间。相比完全陌生的国外,国内更能让楚然感受畅意。 那是一场体验快意的建筑之旅! 随着飞机落地,他们在酒店休憩一晚,第二日正式开启休假时光。 一早睡醒的凛颜,没有叫醒一旁熟寐中的人,而是自主翻阅起旅游指南,直到标记好所有红榜景点,才轻轻唤醒人儿。 来到一个新城市,最不该错过的就是其特色美食,尤其是在带了一位‘小馋猫’的情况下。 “在这儿等我。” 刚买完早餐,楚然就一拍凛颜右肩,啃着紫菜卷跑了出去。 望着女孩安全迈过马路的背影,凛颜放下担心,坐在早饭摊吃着面线糊等她。 很快一辆无顶的载人电动小三轮映入眼帘,不似老年人惯骑的那么大,很迷你,仅比二轮电动车后座宽一点。 楚然拍拍座垫,眼里溢满着期待: “店主说了,它的最高时速符合非机动车标准,不用驾驶证,牌照也上好了。我们只需要晚上骑回来就行,押金我已经付了。” 女孩雀跃的神情把凛颜逗得笑个不停,“好好好,快坐下把早饭吃干净。紫菜卷呢?” “啊!留租车行了。” “那就算了,租车行老板会帮你丢掉的,喝口粥吧。”勺子递到楚然嘴边,周到极了。 “为什么租电动车?我们可以坐公交或者打车过去的。”凛颜把疑惑问出来。 “我想骑嘛,可你又不会,只能我搭你咯。”说着,楚然又敲敲车子座椅,似迫不及待想载着凛颜启程。 总算咽下最后一口粥,楚然拉起凛颜,把他安置到后座上。 “你放心,我以前在广西骑过。”她插上钥匙,一扭把手,车子顺利一溜烟儿滑到车道上。 柔风钻进薄透的衣服里,带着哗啦作响的喧哗声,一颗颗绿化树被甩于身后。 凛颜坐在后座微搂着楚然的腰部,女孩的头发已经在早上出发前被梳成鱼骨辫垂在一侧。 温煦的女孩,带着凛颜去追逐初升的太阳。那一瞬,他觉得这风比春天时还抚媚调皮。 …… 一天里,他们去了钟楼、西街和开元寺,每一处都有很多游客,但楚然不仅看街景还看建筑,所以并没有产生太多困扰。 凛颜也是,只默默地为她留下好多照片,以供某位爱怀念的小朋友以后欣赏。 当夕阳开始侵染街道、迫近地平线的时候,楚然打了个喷嚏,她顿时有种‘不祥’预感。 果然——骑着骑着小电驴没电了。 离租车行不远,他们便一路推一路笑。迎着烧红的晚霞和阑珊的灯火,谈天论地,一路上说不完的话。 虽说是应该抓紧时间回到租车行,但走到一个烧烤摊时,楚然抑制不住嘴馋,于是他们顺便吃了顿烧烤。 扶着圆滚滚的肚子,把小三轮交回租车行后,他们相视一笑。 在街上散起步来,两人漫无目的地牵手走在长街上,路灯拉长了多情的人影。 一切景物都平和地躺在虚晃的光亮中,花摇草动,昏黄的路灯照着,似瞌睡人的眼。 忽然,凛颜说:“我爱你,宝贝。” 观察晃动树叶的楚然调转视线,凝望向他回道:“我也是。” 可凛颜偏要较劲地攀比:“我肯定比你爱我要爱你。”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装着百分百对我的爱,我也装着对你百分百的爱的话,我比你高!就要比你爱得多。” “幼稚。” 楚然低头不再看他,害羞的情绪在脑内狭小空间横冲直撞,她说话有丝支支吾吾:“我们还不回酒店么…都好晚了。” 谁料话音刚落,凛颜就步伐匆忙地往回走,步子迈得比平日里都还大了些。 楚然被扯得小跑两步,有了底气调笑他:“出息,凛颜你目的不要太明显。” 轻灵的尾音回响在夜色里…… …… 旅游回家后,凛颜把照片全洗了出来。 在一张凛颜给自己拍的照片背面,楚然发现,苍劲有力地字迹写着: “时间-夏天,地点-泉州,人-我的最爱!” …… …… 七月,毕业了的楚然,被同年学硕毕业的竞万端询问起就业打算,这时她已经收到中国规划设计研究院西部分院的邀请。 如实告知后,她察觉出竞万端一些隐匿着的未脱口的邀请,但她没有再追问什么。 …… 75 换座城市 “名叫楚然的然然小朋友请注意,名叫楚然的然然小朋友请注意!听到广播后请到一楼服务台,您的家人正在这里等您——” 楚然摸着空嗖嗖的口袋想起,在进超市之前把自己手机交给了凛颜。现在走散,寻人广播到还真是不二选择。 广播一直循环播放着,为了少尴尬那么几秒,楚然几乎是健步如飞地冲刺前往。 在楚然快走到服务台的时候,正巧听到工作人员问凛颜:“请问您家孩子几岁了,需不需要我们派工作人员找一找?” “不用,她24岁了。” 凛颜语气诚恳,虽站在服务台与工作人员交谈,但眼睛一直在张望。 所以当楚然绕过一排货架走近时,他立马就捕捉到了楚然的身影:“哟,来啦!广播寻人还是很有用的嘛。” “你叫谁小朋友呢…!”楚然捶了一拳在凛颜身上,转头向工作人员道谢。 “叫你啊,只有小朋友才会在零食货架走丢。”凛颜狡辩道,顺便将手中手机物归原主。 他向楚然伸出右手,与人牵牢,“走吧,然然小朋友,以后逛街记得牵好大人的手。” “我可比你大一岁零一个月呢。”回程路上,楚然决定践行小朋友特权,要求被背着走。 跳上凛颜结实的后背之后,凛颜掂了掂,他嘴里念叨:“恩……确实快到生日了,以前都是我定的,然然今年想怎么过?有自己想去的地方吗?” “去年7月11在野外露营看流星雨,前年7月11去了海洋馆,今年……” “拍情侣写真怎么样?”楚然手掌急促地拍打在凛颜肩膀上,足以见得女孩的激动。 “好好好,就你生日那天,7月11日去。” …… …… 可总有些事情比原定计划来得更快,6月下旬。 写字楼顶楼—— 在董事会的讨论下,一项迁移总部的决策被通过。 将伯克纳总部搬到建筑行业发展更有前景的bj,以北方城市为根据地,有利于走出国门、扩大在俄业务,全力进驻俄罗斯市场。 于是,自那天起,凛颜便忙碌起来。 黏糊不到一月的两人,开始分隔两地。 …… 7月上旬,楚然入职中规院,担任见习建筑师。 入职第一天,在建筑与城市规划所所长带领下楚然见到了一些主要设计师。此后简短的自我介绍完,便交由一位建筑工程师葛工,跟随其学习。 当晚,看了一整天项目集的楚然扑倒进床的怀抱里,她不由感叹自己的承受能力变差了。 才短短分离几天她竟开始失落,不受控地想去打扰他。 虽然已经过了理论上的下班时间,但搬迁公司这么需要大费周章的事情,总归是要多熬几宿的。 “然然,晚上好。”不出所料,凛颜那边还坐在办公室内。 “还在忙吗?对不起,我忍不住想打扰你。”落寞的语气配上懊恼的神情,像只耷拉下耳朵的粘人精宠物。 “没关系,如果是你就不是打扰。” 他瞟了眼屏幕,再次强调:“你永远不会是打扰。” 如同注入活力的强心剂,楚然眼中重现笑意:“那你能在我生日那天回来吗?我已经找好拍写真的摄影棚了。” “可以,我专门为你留一天出来,那一天都归你,好吗?” “嗯!”楚然应得响脆,那瞬间眼里一定有光,这点凛颜不抬头都知道。 楚然:“对了,我这周不忙,周末我来找你。” …… …… 在7月的第一个周末,刚刚入职还未接到繁重任务的楚然,决定飞去见他。 凌晨三点起床的楚然,在九点顺利抵达伯克纳新总部公司楼下。 凛颜似乎还在忙一些什么工作,便没有亲自去接,帮楚然叫了网约车。 当她推开车门,入目的是:宝石蓝的马甲配深蓝色西装大衣,系了条蓝白条纹领带的凛颜,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马甲的最后一颗纽扣没有扣上,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他今天的肩抬得很平,衣冠楚楚的,叫人一秒即沦陷。 楚然按下抑扬顿挫怦动似琴声的心,跑得飞快。 几天没见的人出现在眼前竟也有种不真实感,楚然感同身受了一回说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话,其人的心情,并暗叹不无道理。 ——‘如果是见你我会用跑的’ “不热吗?今天有20多度呢。”楚然离近了才发现,凛颜的外套大衣是秋款那种厚实面料。 “为了好看嘛。”凛颜一笑,一个吻轻柔地落在楚然脸蛋上。 腻歪几分钟之后,楚然帮凛颜把大衣脱下来,搭在自己臂弯里。果然背上已经沁出了汗,楚然给他扇扇风,笑他傻。 “这么久没见,不得让你第一眼看到最帅的我嘛。” …… 因为搬迁的距离实在太远,原总部的员工基本上是无法跟随迁移的,伯克纳便将原总部变更为分部,保留员工留在本地。 因此新总部全是新招入的,他们完全不知晓楚然的身份,倒也少了人围观。 带着楚然到新总经理办公室,落座沙发,环顾一周,楚然才突然惊觉这间私人办公室内有很多绿植,连刚才经过的办公过道上也是。 以前楚然总提想在室内多摆盆栽花卉,既净化空气又清爽舒适。没想到,在这栋新写字楼落实了。 楚然看着桌上一盆叶色浓绿的盆栽问道:“这叫什么?”“袖珍椰子。” 女孩诧异地挑挑眉:“那叶子上有斑纹的那盆呢?”“可可榕。” “那个?”“黑骨茶。” 楚然:“你怎么知道的?” 凛颜:“昨天背下来的。” “因为知道你爱问这些,所以背下来,想为你介绍。” 这般‘用心良苦’惹得楚然眼热,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木雕和小底座。 兴冲冲跑到凛颜办公桌前,插上电源。很快,木雕浮了起来,并开始自动转圈圈。 那是一个磁悬浮木雕,雕刻的是只可爱的扑向地面的小猫,楚然将它左右移了移。摆在了抬头就能看见,却又不扰办公时注意力的位置。 该怎么说呢——就是让这间陌生的新办公房,突然多出了一件属于他的东西。 凛颜握住楚然的手指,用鼻子轻轻蹭了下她的手心,心里暖乎乎的。 …… 76 差错 清晨,睡醒的人,仰躺在床上等待记忆回笼——哦,这是凛颜在bj的新家,身下这是他的床,她跟着他回他家来了。 耳根有些烫,她想起昨晚的那段缠绵,心里发烫、耳上生红。 门开了,凛颜走了进来。 踏入这个他仅住了几宿的新房间,扑鼻的满是楚然身上好闻的清茶香。 人儿此时呆楞地坐在床上,被子微斜,露出胸口大片白嫩红润和单侧锁骨,脸颊微红,眼中还泛着些许迷惘。 或许是刚从新环境睡醒,夹带着一分不安,她微缩在被子里,真是任人摆布的模样。 凛颜喉结滚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回过神的楚然被看得羞恼:“你看够了没?” 一个枕头飞砸过去,凛颜气定神闲地接住:“干嘛?我看我老婆你也要管?” 凛颜进而想要再得近些,可又一个枕头砸了过去,他只得停在门口。 随意地倚着门框,话语中透露出一丝讨好:“我煮了粥,出来喝吗? 楚然这才止住瞪人的目光,注意到隐约飘进来的皮蛋瘦肉粥的盐香味。她狠狠吸了吸鼻子,躲进被子里穿上衣服,然后灵巧地跳下床,经过凛颜身边时还轻巧地捶了他一下,嘟着嘴巴坐到椅凳上。 没有什么时间陪伴,吃完早饭后,凛颜需要再次奔赴写字楼办公,昨天落下的事宜需要今天补齐。 于是——‘又要开始积攒思念,期待下一次的见面了。’ …… …… 7月11日,盼了许久的这一天来临,楚然猜想自己会爱上这天。因为下午的太阳是热烈的、空气是香喷喷的、连街道的嘈杂声也散发着魅力。 微风极其温柔,摄影棚内可人的小猫在吃饱喝足的午后,打了个哈欠,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眯上了眼睛睡觉。 楚然立在窗前,等着凛颜从外地赴约而来。 突然,楚然瞥见夏天难得一见的烤红薯小贩。未等小贩开始叫卖,她便已经蹦跳着光临小贩的摊位。 她专门挑了一个胖大的红薯,预想着等凛颜到来一起吃。楚然还特意扎紧了塑料包装袋,将其埋在自己带来的外套下保温。 前一天晚上,凛颜说还剩一位合作商的饭局得去,可能要下午才能回来。 “晚一点拍而已,没什么不能等的。”楚然这样回答。 可红薯已经凉了,凛颜还是没有到,甚至连消息也回复不了。 “可能是饭局上不方便回消息吧。”楚然边剥凉透的红薯,边这样安慰自己。 但凉了的红薯终归不如热和的好吃,没咬几口,楚然便失了胃口,将红薯摊在摄影室里的桌子上。 期间摄影工作室的人员提出了只拍单人的方案,被楚然摇头拒绝。 奇怪的是,那天明明是夏天啊,楚然为什么觉得日落来的那么快。 “做不到就别保证啊。” 楚然戳着手机屏,最后一条消息显示在下午三点钟:‘我一定来’ 原来星星跟月亮也会在有一天撞昏头,当天的夜幕如放干枯的墨,一口一口吞噬掉苍白的心。 楚然懒懒依在窗边,无神地瞭望远方,希望能有挣扎的车灯燃起明亮之色。 “月色啊,请你挥挥手,为我带来心里期盼的人。”这是朝被遮挡的月的祈祷。 楚然的那双柳叶眼,亮晶晶的,波光流转,好似轻轻一碰就会有珠光滚落下来。 …… 是刺耳的轰鸣声,与‘哒哒哒’的脚步声相接,那人还是一身西装,只不过丢了些矜贵和优雅。 他手拢着一束玫瑰花,没有包装,独剔除了尖锐的刺而已。想来一下飞机就赶过来,没有时间再等店家包装,就这样抓着一捧十几根花枝递到女孩面前。 玫瑰赠爱人,倒也相配。 楚然急急转了转眼珠,憋下男人来之前便储在眼眶里打转的水。 女孩没有张口说话,因为怕漏出名为‘委屈’的马脚。 下一刻,凛颜把她按进怀里,箍在自己的桎梏中。楚然自带的清茶香缭绕在他鼻间,让他有些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一点,这独特的香味是最好的安抚剂。 而埋首在怀抱里的楚然,也感觉内心的郁塞被压下去一截,堵在心口的那口气渐渐被顺了出来。 可在凛颜怀里待得越久,楚然就越能断定,男人‘浸泡’进了酒桶。身前人也许换了一套衣服,所以那酒味不足以溢出来,但深埋在其胸膛上的楚然能闻出那醇厚与甘洌。 “凛颜……”“嗯。” “你是不是还醉着?”“也许是。” “那…那不拍了。”楚然的话沾着浓厚的鼻音,“我带你回去睡觉。” “为什么?” “因为你很累啊。走吧,回家休息。” 八点半,不算晚,至少摄影棚还开着。根据客人需求营业的他们,甚至可以开到晚上十二点。 “但今天还是算了吧,眼前的这个人已经累得有深深的一圈黑眼圈了。”楚然这样想道。 …… …… 甜言蜜语的哄了几句,凛颜便倒在床上睡得深沉。 听着身旁的呼吸声,楚然并没有困意。时钟指针才将将划过九点半,她翻身坐起,把凛颜带回来的那十几支红玫瑰一一修剪、插进水里。 回想起凛颜睡着前的那句“生日快乐”,楚然既动容又落寞,这是两人在一起后最简陋的一场生日。 无聊地翻了翻聊天栏,她发现敖圣允那行多了个小红点,时间在一个小时前。 20:32 ‘敖圣允:又老一岁的姑娘,收红包吗? 敖圣允:[红包]’ 21:37 ‘你领取了敖圣允的红包 楚然:红包当然要收 楚然:但某位貌似要比我还老四岁吧’ 调侃的话刚发送出去,楚然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对面回出一个惊喜的表情包,接着是‘在干嘛’的询问。 楚然如实作答,以及告知了‘写真拍不成,心情很糟糕’的情况后,对面立马发出邀约: ‘走吗?出去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我去年十月得了世界男模大赛冠军‘ ’滚蛋!!!‘看着消息,楚然哼出当晚的第一次笑意。 77 买微笑吗 月亮翻过厚厚云层漏了出来。 “这儿呢!”敖圣允高高地扬着手,像一个‘八百年没去过电玩城的孩子’。 十点一刻,商场已经关了门,但留有一个专门的电梯通往影院、ktv等这类娱乐场所。 一入门,就是花哨亮眼的卡通图案,不算人声鼎沸,但逗留的人不少。整体是蓝紫的色调,再加一些活泼的红、黄。 场内播放的是轻快而慢节拍的音乐,偶尔还夹杂几首儿童歌曲,有种令人莫名快乐的魔力。 小型游戏机和抓娃娃机摆在最外围,而往里面走,有跳舞机和射击类、音乐类游戏,种类繁多。 踏上双人跳舞机前,敖圣允还在放狠话,结局果不其然楚然优胜。 再去尝试射击,一把机枪拿在手里的重量并不轻,打出去一发子弹,便响起一声“嘭”的机械音,有种一枪解千年恩怨的畅快感。 但其中敖圣允最感兴趣的还是赛车游戏,一走到那个区域他就如同被下了定身咒。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真的幼稚。 晚上11点50时分,游戏厅内开始播放摇滚乐,它催促起还未离开的人们。 楚然和敖圣允就是滞留到这时的人。期间敖圣允非跟娃娃机杠上,花光了所有的游戏币,为楚然赢来了张大怀抱都搂不完的布偶娃娃。 临行前,店家还特意为他们还翻出一个大口袋,提着走在路上像极了批发商。 “谁抓的谁提。”楚然把口袋丢给敖圣允。 敖圣允也不推脱,他边走边翻找一个绿皮恐龙,“你看像不像你,张着大嘴巴,嘴角咧到耳根后面。” “你才那么丑呢!”抓过那只绿色恐龙,楚然点了点它的眼睛,“也就眼睛好看点。” 敖圣允凑过身子去,又看了两眼,揪着它的龙角提回自己怀里:“你不要就归我吧,我喜欢!” 眼睛绣着亮片,亮亮的;脸颊打着腮红,开心的;背上竖着圆圆的棘,伪装坚强的;多像你,多可爱,敖圣允暗自感叹。 “玩偶都给你吧。凛颜不知道我今晚出来了。”楚然突然说,她手背在身后,扭捏地勾在一起。 “怕他知道?”“恩。他能赶回来已经很难能可贵了,我不想他还花心思在逗我开心上。” “可……”“算你帮我保管的,我哪天要想看了,找你抽查。” “好。”敖圣允没纠结多久,便痛快地应下这门差事。他快步追上身前的楚然,手一薅,将楚然卫衣的帽子掀起,套在了她的头上。 凌晨了,风中带了丝冷意,好在不具有太强的力量感,但总归是凉的。两人都穿得单薄,没法为对方披一件外衣,那至少把帽子戴上吧,敖圣允是这样想的。 而楚然显然连不上他的脑回路,被其突然的行为惊扰,只当是这人‘手欠’的玩闹。 于是,两人吵吵嚷嚷地追逐在凌晨空旷的商场一楼。等闹够了,又开始寻觅直到这时还营业的烧烤摊。 …… …… 生日的第二天早晨,凛颜便因为安排得满当当的行程,飞回了bj。 但还来不及为此神伤,楚然就在周末的晚上十点,接到来自中规院的紧急召集电话。她拿到了一份真正的招标书,与之前的训练性方案不同,那是正式的项目。 她需要现场勘查并收集大量的相关资料,即使那只是一场陪标,楚然也花费了那几日里全部的精力,来悉心对待。 …… 期间,凛颜寄了一个玩偶给楚然。 比娃娃机里的要精致很多,体型尤其大,是可以熊抱的程度。 “收到了吧,让玩偶替我亲你一下。”凛颜在视频那面撑着头,调笑道。 在分隔两地之后,他们之间这样通过视频传达思念的时间有很多,多到有些泛出无趣。因为感情,光靠线上联络是浅薄的,失去触碰就宛如离开海的鱼,总差点意味。 …… …… 而楚然失去趣味的枯燥生活,有一位毛毛躁躁的人来填充—— “走走走。”敖圣允一敲开楚然家门,就拉着她跑,直到把人塞上车,楚然才有说话的空档。 “想干嘛?”楚然有些赌气,她刚正在画设计图,以为是外卖才开的门。 现在好了,图画不完,还白点一餐外卖。 “你别管。上了我的贼船,就做快乐的海盗。” 敖圣允坐在驾驶座上,把车开成漂移。要不是楚然住的这片别墅区路上摄像头少,第二天保准让这位世界超模上今日头条。 敖圣允的助理小张也是,近来不知为何,一点也不管着这人,天天有空就往楚然那儿跑。 …… “哎哟哎哟……疼疼疼疼疼!” “敖圣允,你又怎么了!”楚然还在背着身,鼓着腮帮子为‘自己浪费了的外卖’生气,就听见这人又搞出些名堂来。 “真伤了真伤了!你看,就这儿。”敖圣允指着他的腿说。 “哪儿啊?”生闷气是真的,但模特的腿伤了,可不是小事。 楚然立马凑了过去,可半天愣是从白白净净的皮肤上看不出一个口子。 “你又骗我!”楚然没忍住捶了一拳,谁曾想这人又装模作样地讹上了…… 他捂着手臂,“哎呀哎呀”的叫。 让楚然原本燃起的小脾气,被逗得散个一干二尽。 “说吧,想干什么?” “看你整天闷在电脑前,快长蘑菇了,带你出来乐呵乐呵。”敖圣允指着面前的花鸟市场。 在花鸟市场里,不只有盆栽绿植、鸟和金鱼,还有些倒卖的猫猫狗狗。 一圈转下来,楚然看上了许多讨人喜的小猫小狗。而敖圣允不同,他偏偏钟爱一只圆卜隆冬的大橘猫。 只可惜两人的工作性质都不适合养宠物,只能看看,带不回家。 “一路转下来更郁闷了,都没法带回家。”楚然垂着嘴角朝敖圣允说。 只是敖圣允还未回话,一只待在门口鸟笼里的鹦鹉先张口了:“客官,买微笑吗?十块钱一斤。” 也不知是谁教的,这话说的还挺应景。 楚然展颜一笑,也不管鹦鹉能不能听懂,戳着鸟笼与它讨价还价:“十块钱一斤,太贵了吧。” “那买我的微笑吗?我比它便宜点,五块钱一斤。”敖圣允站在一旁,两只手指抵上嘴角偏下的位置,歪头卖萌。 “不买。” “买嘛,在我这里,微笑无限量供应。不包退换,但保售后。” …… 78 秋天的味道 楚然:“去国外多久啊?” 凛颜:“短则一周,长则半个月吧。” 楚然:“注意安全,拜拜。” 对面视频电话挂得果断,想来是还有紧急的事要处理吧。 “如果我想你了或者你想我了该怎么办?”楚然望着刺目的顶灯,半晌得不出答案,于是她照原话给凛颜发送过去。 等洗漱完毕的她再次拿起手机,凛颜已经给了回信: ‘那就飞回来呗。’ 是速效定心丸的功效。 那晚,夜如黑耀石一般深沉,微风把夜风的味道、月光的清冷送进来。楚然闻着既令人踏实又引人思绪万千的味道,进入梦乡。 静谧的小区中,一定有母亲正讲故事哄着怕黑的爱哭鬼睡觉,楚然也同样被一句话所安抚。 可生活是现实的,忙碌是突然到来的,像疾驰的列车,等不了个别晚点的人,它催着你往前奔,赶着你朝前跑。 就算再怎么想见,那句‘那就飞回来呗’也没有兑现。 …… …… 再次相聚,已是两个月后。 凛颜走出浴室,抬起眼睑看她,发现楚然并没有关注他这边后,便无奈地将搭在衣架上,忘带进浴室的浴袍套上。 他走过去,楚然自觉挪窝,坐到床的里侧,给凛颜留出一半的位置来。 卧室的顶灯已经关掉,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壁灯。橘黄色的暖光,窗帘拉的严实,室内温度也刚刚好,很舒适的睡觉环境。 床很宽,睡两个人完全富余。但以往凛颜从没这么觉得,应当是楚然坐得太远了,把中间留出了空。 凛颜向她招招手,示意近一点。楚然按他所想的做了,同时还凑近仔细闻了闻,没再闻到鸢尾花和檀香的气味——那股来自女秘书的浓腻的香水味。才满意地身体靠着凛颜蹭了蹭,贴住热源后定住不再动。 凛颜的胳膊一只放在身前,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放在楚然肩侧,手指一会儿戳戳一会儿画圈圈。 他在昏黄的灯光中盯着近在咫尺的人:“困了吗?” “嗯?” 楚然敷衍地从鼻腔里哼出一个软得不像话的音调:“还好。” 人儿的语气实在细软,引得凛颜手悄悄往下滑了滑,手腕隔着衣服碰上蝴蝶骨,指尖停在靠近柔软的地方。 可明明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楚然还是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 这让凛颜感到一丝丝挫败,都这样动作了还是引不起她的注意吗。 倏然,他控制不住地往深处想:“如今这样的相处方式已经接近合法夫妻了吧,那么……” “凛颜,有点晚了,睡吧。” 突然楚然挪动身子,似无意的,离远了些,在不接触凛颜的位置,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阖眼睡去。 …… 浅浅的呼吸声均匀地荡在空气里,凛颜有些惆怅,现在这种奇怪的状态是怎么回事。若即若离,像下一秒女孩就会抽身离去一样。 才短短两个月,女孩就变了这么多吗。 不愿再猜想,凛颜伸手拽住楚然,一把将她拉进怀中。楚然的呼吸霎时洒在凛颜领口的一小块裸露在外的肌肤上。 这段时间楚然工作特别忙,身子是一瘦再瘦。凛颜这好不容易回家,能抱一抱心上人,如今都觉得硌得慌。 他没抽动被人儿压在头下的手臂,怕惊动入睡的女孩,想着就算第二天早上手臂麻了也没关系。 然后他开始无声的盯着怀里的人,看得无聊了,就轻轻捻住一缕头发,用手指把头发绕圈,绕成一圈卷卷儿。 …… …… 第二天一早,未能多温存几秒,凛颜又被预定好的行程催着走。 楚然被吵醒,睡得迷糊的她躺在床上,听着电话那头女秘书细柔的声音提醒凛颜注意事项,心里莫名膈应得难受。 以前在本地办公,凛颜共有三位男助理,帮助其协调公司上下。 虽说其中最任劳任怨的小陈也随伯克纳迁去了bj,但如今伯克纳与国外企业合作越来越多,仅一位助理总有些吃力,其他合适的人选又还未招到。 凛颜只好先额外聘请了位文秘,帮助他处理日常琐碎事务。 女秘书的声音还在通过电话传来,楚然再次闭上了眼睛,转过身不去看换衣服的凛颜,手掌攥紧了被子,她胸口压着别扭与不安。 楚然清楚,这是异地最痛苦的地方。你无论多么不顾一切地想留下他,也只会是无力的诉求。 劳顿和距离最能拉远人的感情,像根橡皮筋。 如果感情够坚韧,那么等到松开两端的某天,人会再次聚在一起。但假使脆弱一些,那么相聚到来前的每一天,橡皮筋都在煎熬、都在面临断裂的风险。 之后便是如惯例那般,早安、晚安的例行问候。 …… …… 夏秋换季时分,祸从天降,张母骨折住院了。 张晓本就患有鼻炎、咽炎,再加上换季时空气干燥,她立马咳嗽得厉害。咳嗽时一不留神,摔下了楼梯。 好在,只是脚踝局部裂纹骨折,并不需要手术。但来回折腾费时费力,楚父又远在外地,张晓独自一人在家,没人照顾尽是不便。 于是楚然便让张晓留在医院住院,为她请了护工。 偶尔楚然下班后,会去看看她。 倒是敖圣允,自从跟楚然要了张母住院的房号,就一有空即跑去看看张母,美名其曰替楚然陪陪她。 不知打的什么歪脑筋,但敖圣允对于张晓来说也不算陌生人。 以前在广西旅游已是见过的,同时敖圣允性格好、说话逗,能闹腾得张晓开心,楚然便也随他了。 …… 秋天的空气带着寂寥的味道,深灰的、黄褐的、衰草连天的,既压抑又多愁善感得不行。 日子在向前迈进,而向前迈进的路上,每天都会与不同的人插肩而过。 人们从诸多个陌生人里筛选,最后揣进心里的,永远都是那个花了时间伴在身边的人。 79 偷 “楚然,今晚去聚餐啊!”龚信从工位上站起来大声叫住收拾好东西,准备跨出门的楚然。 “额,现在吗?”楚然扶了下包的肩带,转头看她。 龚信是比楚然早四年入职的助理建筑师,本科毕业的她明年就可以评中级职称了。平日里是和煦大姐姐的形象,对楚然很是照顾。 “对,再等葛工和姚工忙完,我们就去,今晚他俩请客。”龚信眼里的高兴劲儿藏不住地往外冒,楚然便没有拒绝。 刚入职那个月,他们所举办过一回聚餐,主题:欢迎三位新成员入职,只不过作为欢迎对象之一的楚然,没有参加。 那回聚餐在周末,楚然飞去bj陪凛颜了。 但好在楚然并没有因此与其他同事产生隔阂,他们建筑与城市规划所算是各专业设计所里最和谐的一个部门。 …… 进入金黄色调的餐馆大厅,他们一行人找了个最靠角落的位置。 这次聚餐,人也没来齐,加上楚然共有8个。但龚信最关注的人来了——跟楚然同期入职的闫又山。龚信显得格外开心,把桌上气氛调动得十分热络。 开始上菜后,龚信一直给闫又山夹菜,殷勤十足,但看样子闫又山也没拒绝,应该是在暧昧期中,感情这些事楚然一直看得透彻。 “是女追男啊……”楚然暗想,而后端着杯子抿了一口酒。 他们聚餐也没外人,楚然想着确实很久没尝过酒了,便在一开始没推辞递到眼前的酒。 又吃了一会儿,葛工叫了声楚然:“我带你也有那么久了,你工作干得不错,踏实肯学。”他朝楚然举杯,碰杯后一饮而尽。 “但我最近又揽了个项目,实在时间安排得太满,没空给你指导。所以我跟所长商量了一下,接下来换姚工带你。”他拍拍与他邻座的人,姚工便也很快抬眼朝楚然看来。 姚工爽朗一笑,接话道:“对,我之后带你。先前没怎么接触,但这么听葛工提,我就知道楚然是个能干的。” 一桌上聊得开心,楚然趋奉地喝下几杯。但她忘了,她从未喝过白酒,酒量也尤其差劲。 等到她摆手拒绝的时候,脑袋已经晕得可以看‘星星’了。 怕麻烦其他人送自己回家,楚然强撑着理智给凛颜发送消息。可等过了撤回有效期的两分钟,她才想起凛颜在外地,根本回不来。 于是她抱着侥幸心理转而给敖圣允发送消息,对方照常回得很快: ‘你在哪儿?我刚下工,也许赶得过来’ “瑞来金餐厅。”楚然脑袋昏沉无比,点了下键盘改发语音。 ‘醉这么厉害?糊涂蛋!’ 光看文字楚然都能想象出敖圣允又急又凶的声音。 她乐呵呵地傻笑一声,抬头与担忧的龚信挥别,又点头应下龚信让她到家后报平安的嘱咐,才看见龚信与闫又山并肩离开。 …… …… 待在餐厅门口等人有些无聊,楚然左看看右看看。倏然,她恍惚间仿佛看见了‘敖圣允’。 楚然走过去,在一个广告牌下停住。 广告牌上的敖圣允露出眉骨,微敞衣襟,仰头展示着有傲人线条的锁骨、喉结和下颚线,很亮眼。楚然第一次觉得他的其他地方比他的头发还亮眼。 “混这么有名了啊。”楚然嘟囔着,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看我呢?”是熟悉的声音,但楚然因酒精而迟钝的脑子没有反应过来。 “喂,敖圣允本尊在这儿呢。”这一刻,楚然总算转过了头。 “帅吗?”看着楚然木木的表情,他问道。 “帅!” “哟,难得这么实诚。” “‘他’—比—你—帅。”楚然指了指广告牌,又再指向敖圣允,语句拖长一顿一顿的。 “嘿,小傻子,那就是我啊。”敖圣允将手抚上楚然的头,替人儿理了理耳边的发丝:“算了,夸‘他’也相当于夸我了。” 敖圣允转身拉着楚然的手腕,就要领她上车。 但楚然没动,定在原地像个木头人。 敖圣允疑惑间回首走近她,却立马被楚然叫停。“你别动!转过去。” 楚然语气冷峻,他不明所以但还是依了喝醉的人。 听话转身后的第三秒,敖圣允感受到压力——楚然跳到了他的背上。 人儿的手紧紧攀住他肩膀,双脚缠到他腰间,即便身体先意识一步接住了楚然,但他还是迷糊的。 “为什么跳我背上?”敖圣允语调弱而轻,似怕惊醒背上的人,怕下一秒这温暖就溜走。 马路上有簌簌的车辆疾驰声,月亮不紧不慢地晕开一抹银白色,星辰少得可怜在夜空跳跃,周围仿佛都安静下来,世界在这一瞬间睡着了…… 背上的人没有说话,但实际上楚然知道,自己的意识已经清醒了一点。当她把敖圣允当作凛颜,跳上敖圣允背的下一刻,她即察觉出不同—— 肩膀不如凛颜那么宽、搂住腿的手掌不似凛颜那么大、凌空的高度好像也不一样,原来凛颜带给自己的安全感是那么特别。 但她还是没有出声,没有打断这不该有的接触,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被背起来的感觉了,就暂且偷一会儿别人的背背吧。 楚然埋头贴上敖圣允的背,不作出任何解释。 然后她听见敖圣允对他的司机说:“你把车开回去吧,我背她走回家。” “可太远了,你走……”“放心,走的动。”敖圣允打断了司机的劝阻。 …… 一路上,楚然装作睡着了,软趴趴地压在敖圣允背上。 他们穿过霓虹灯照得通亮的闹市,穿过静谧无人的柏油小道,有炭灰色的云彩作伴。 敖圣允突然对星星说:“还记得吗,浪涌上岸,沙汇成画,我撞见你。” 他感受到心脏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在跳动,一下快过一下。 对星星,又是对背上的人,这是他这辈子对楚然说得最大声的告白。 他多想说:“楚然,如你所见,我喜欢你!” 但那一步踏出去了……就退不回来了。连‘陪伴’都没资格,是他最怕的。 那天晚上,敖圣允把楚然送到家时,楚然当真睡着了。得亏是指纹锁,顺利把人儿放到床上后,敖圣允举起手机,扶着楚然的脑袋,与她合了张影。 二十九岁的我和二十五岁的你偷偷合了张影,就当我说了‘我爱你’。 …… …… 80 无用功 飞机突破云团,捎带一条丝带为暮色的天空铺上点缀。坐在飞机上的人,怀着殷殷期待…… 月亮与繁星邂逅,凛颜乘坐的飞机终于落地。 刚取消飞行模式,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在半个小时前。 置顶聊天框:‘来接我,公司对面的餐厅’ 凛颜虽不解楚然如何得知自己要回来,有种惊喜被戳破的沮丧感,但还是立刻打车赶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细朦朦的湿气,前几日应该下过连绵不绝的雨,令人不爽得快朽坏掉。 凛颜进餐厅里寻了一圈,没有瞧见俏丽的身影。 来晚了…… 他摸出手机,方想打个电话,铃声还没起奏,凛颜即望见了人影。 女孩脸颊晕着厚重的玫瑰红,跳上一位男子的背。是令人讨厌的一头蓝灰色狼尾,楚然说过最是喜欢的发型。 路上有一个水坑,积着昨日的雨水,凛颜急切地往两人那处冲了一下。一脚踏中,倒影摇摇恍恍,明净的月亮瞬间四分五裂。 泥渍溅上裤脚,悲烈的,他看见楚然眼睛豁亮地眨了眨,然后搂抱住敖圣允,静止住不动了。 凛颜听不见两人的对话,洒入心中的只剩怅然。在这片天地里,他显得如此突兀而不和谐,如此沉重,诡异的压抑感让人窒息。 …… 那晚他没有回家,在酒店里应付了一晚。 第二天算着楚然差不多睡醒的时候,才进家门。 凛颜:“然然,早上好。” 他面上带着假透了的微笑朝楚然打招呼。 楚然坐在客厅沙发上,因突然回家的人欣喜了一秒,转而又继续揉着太阳穴缓解昨晚喝白酒而留下的头痛感。 楚然没有关注到凛颜死寂一般的表情,“今天在这边出差吗?我头疼得厉害,可能没法陪你出去。” “不是,今天我没有工作。”他给楚然从饮水机里接了杯热水,递至女孩手中:“昨晚喝酒了?” “恩,从没喝过白酒,原来这么烈还难受。”楚然往他身上靠了靠,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阖眼休息起来。 “怎么回来的?” “敖圣允送的。” “还记得发生了些什么吗?” “嗯……拜托他背我走了会儿,之后就记不住了。” 凛颜静默无声,惹得楚然抬眼去看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 女孩的嗓音像软钩子,流水一样抚平心中的波澜,叫人明知陷阱也心甘情愿。 他动动喉结:“没有。” 那天凛颜将所有争端敷衍地一笔带过,试图粉饰太平。 …… …… 饭馆里,热气扬扬,而窗玻璃外蒙着一层厚厚的雾。11月的北方城市冷得人们已经开始裹袄子、套大衣了。 等待上菜途中,容辙朝凛颜问:“有烟吗,借根。” 凛颜:“没,老婆不爱闻。” “噢,也是。你高中就因为她戒了。”容辙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而后叹口气:“我家刘欣也不爱闻,所以我都只能在外面偷偷抽。” 容辙与刘欣从校服到婚纱一路走得顺畅,如今结婚第三年,刘欣已经开始备孕了。 倒是同样感情走得顺畅的凛颜与楚然,到如今都还没有结婚,使人奇怪。 容辙:“诶,你们还没打算结婚呢?” 这个问题一提出,便让凛颜陷入沉思。 凛颜不是没有试探过楚然,可每当凛颜正色地说出“我会娶你。”这几个字的时候,楚然都只是笑笑答道:“好”。 她似乎不在意这种承诺一样。 近半年来楚然更是没有回应过他叫出的“老婆”,也再没闷红了脸地喊一声“老公”。 看着凛颜苦恼不已的模样,容辙立马给他出谋划策:“你想想你俩身边有没有什么干扰你们关系的人?例如你身边的女生,她身边的男生,关系比较亲近的那种。” “……有一个,楚然身边有一个男性朋友玩得很好。” “那就对咯!肯定有问题,你多注意点。” 凛颜摇摇头:“每次他们单独出去,楚然都会跟我说。” 容辙却反驳道:“万一哪天他占了你的位置!楚然觉得他更好呢!” “放心,他代替不了我。”凛颜按下因激动而站起来屁股离凳的容辙,给他添了杯茶。 闲谈的这段时间里菜也上得差不多了,凛颜招呼容辙动筷。 一筷子夹起好几块肉,容辙吃得豪爽。他们哥俩已经很久没见了,容辙如今知道凛颜当上了大老板,便坚决要‘宰’凛颜一顿,点的全是山珍海味的大菜。 吃得开心的同时,容辙又好奇地八卦起两人的感情:“那你当初为什么爱上她的?” 提起感情的开始,凛颜总是能回想起甜蜜又纯粹的高三时光。爱上楚然原因有很多,但凛颜选择说得文雅一点: “因为她单单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我心动万分。” …… …… 不了多久,掌管冬季的神仙开启了寒意透骨的12月,冷中带苦,走在街上跟刀子刮一样。 那段时间,凛颜能从与楚然的聊天里知道她最近的兴致不高,视频通话时笑的次数也很少。 女孩把苦楚闷在心里,让凛颜的焦急在心里疯长。 直到有一天,楚然对他吐露了实情: “我爸妈要离婚了。” 镜头那边的楚然,眼泪汪汪,眼中布满了红,浓重的鼻音昭示了女孩被这件事绞得痛苦。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是他们的事情不是吗?我做不了什么,一切按照他们的意愿来就好了,母亲不伤心,父亲不生气就好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吵过架了,我以为一切都好起来了……” 像有一根无形的丝线,慢慢的,交叉,勒紧,然后窒息。 那天,楚然隔着屏幕把所有竭力压在心底的痛楚讲给凛颜听。 只有一句话,楚然没有告诉凛颜: 她父母的争吵是否在证实一件事——异地恋是在做无用功! 常年在外地的楚父不懂张母为家庭的付出,经年独居的张母又委屈自己的孤独,缺少面对面的交流与共处,感情终究是会生出间隙的。 …… 81 溢出甜的苦 那段时间,有太多说不尽的故事。 父母那一辈的事情终归不是他们小辈能干扰决定的,于是凛颜打算用甜来弥补楚然品尝的那些苦。 凛颜会在有空的时候飞回来陪楚然,当然也算不上很多…… 他会穿着衬衫打着领带风尘仆仆地一回家就搂抱住楚然,唇瓣隔着衣服磕上她的肩窝,深埋其间,嗅着浓浓的茶香。 楚然总是容易被这人突然的动作吓到,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一点,扫着她的下巴痒得厉害。 女孩还穿着睡衣呢,那人就是不松手,宽松的绒毛睡衣纽扣与纽扣间漏着缝隙,某人手不老实地开始往里钻,然后被楚然哼唧两声拍开。 …… 如果凛颜能留在本地家里过夜的话,第二天早晨想要起床的楚然便一定会被睡在身旁的人,强制揽腰勾回怀里,一起睡个回笼觉。 那人的手会搁在楚然腰的软肉上,若想反抗就当即被挠得笑个不停,最后只能沦陷在凛颜温热的怀抱里。 …… 当然,楚然没有被基础繁杂的任务拖累时,也会回报似的,趁着周末去看看被文件折磨得愁眉不展的凛颜。 她跟着助理小陈快步走过公共区域,直奔凛颜办公室。 不过,之前来的那次由凛颜带着,楚然全身心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男人身上,没有关注过伯克纳公司的新环境。 这次,她发现——过道墙上竟挂了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很亮眼,同样亮眼的还有橱窗内摆放的一排排荣誉证书。 入选全球500强,蝉联8年全球建筑业私企第一的伯克纳,在凛颜接手首席执行官之位后,越走越好,荣誉证书是越积越多了。 部门与走廊之间多用半人高的柜子或玻璃幕墙分隔,均匀分布的圆形顶灯照得室内亮堂,敞开门的会议室里除长条会议桌外,中间还有一盆绿萝。 与楚然父亲的建筑公司有相同又余不同,楚父的公司不如伯克纳这么大规模就是了。父亲从她小时候起就会趁着寒暑假带她去跑跑工地,实际上在建筑公司这方面上她真的不陌生。 周末大多数员工并不在岗,而且新总部的员工基本上都不认识她,不会存在以前那种被大家注视的不自在感,这让她有所宽慰。 一到凛颜办公室,坐在主位上的那人就暂停下手边的所有工作。他呼出一口气,似等人儿到来等了很久。 遣走助理,凛颜瞬间暴露出痞气,迫切地拽住楚然去尝人口腔里的味道。 “橙子味。怎么不是草莓的?” “草莓糖吃完了。”楚然掏掏衣兜,抓出两颗香橙味的糖果展示给他看。 “我叫小陈去给你买。” “助理就是这么用的吗?”楚然推了凛颜胸膛一把,嗔怪道:“别麻烦人家。” “好吧,橙子味也喜欢。” 接着凛颜再次强占上楚然的便宜,细微的唔咽声从女孩喉咙处冒出来。 …… …… 但一旦苦远远大过了甜,甜就显得微不足道了。那一年除夕逼得紧,大家都掉进了冗忙中。 年末—— 凛颜:“这个项目一周后必须完工!如果完不成,前面做的就别想拿一分钱。” “一周后不完工,直接重新换工程队来做。” 他把汇报用的文件表单甩向办公桌另一头,那头站着的女士显然被吓得不轻,只是汇交进度的她结果被撒一身气,抱着文件赶紧出了这间办公室。 凛颜最近的脾气确实隐隐有压不住的倾向,也许当了上位者就是容易这样吧,与楚父一模一样。 …… 在一千八百公里外的另一边,灰尘飞扬,楚然在没有光的世界里磕磕绊绊。 以前楚然觉得,即使自己受了挫,出现了一些意外状况,但没关系她依旧能跟上凛颜的脚步。 但现在,楚然感到有些勉强了。 凛颜在越来越往上走,自己却深陷在起步阶段,需要在中规院工作三年才可评定中级职称。 她不知自己在烦心些什么,明明事情按正常的路径发展了,但似乎又背道而驰。在见习建筑师的位置上干杂活、画楼梯厕所大样图,是在积累经验……她说服不了自己。 “楚然你今天记得把图纸画完交上去。张浩鲲跟我去看现场,下午就不回公司了。”姚工出门前,还专门嘱咐楚然一句。 明明是同期入职的研究生,为何那人就能被带着出方案设计、见甲方呢……歧视女性。 “出实地勘查太累了,你就在办公室扎扎实实地干啊。”何妨讲最认真的笑话。 以前葛工带她的时候,虽然加班常有、朝令夕改,但楚然上手做过标书、见过业主,如今反而越干越回去了。 楚然不是没与所长提过意见,但那位只见过几面的所长似乎最擅长于甩锅和东拉西扯地推脱。 ——她见到了光照不到的、灰蒙蒙的混沌一片。 …… …… “凛颜我……”楚然的悲愁还没吐露,比安慰更先到来的是匆忙的言辞。 “我还有点工作,晚点聊。”甚至连‘聊’字都没听完整,通话就挂断了。 雾霾严严实实地把阳光阻隔在外面,空气化成干燥的风,一点一点地扩散出悲苦来。 窗外的景物是苍白的,楚然找不到支点地躺进被子里。 “早晨八点半大多数人都在休息吧。”她这样想着,翻动通讯录的指尖渐渐停在‘敖圣允’三个字上。 “喂?”敖圣允的嗓音慵懒,带了丝低哑。 “睡懒觉呢?吵醒你了?” “嗯,不过一般来说是吵不醒的。但我给你设置了特殊铃声。” “那你要继续睡吗?我讲的事情会有点长。” “不用。你说,我在听。” “我最近遇到……” 在与敖圣允的通话期间,凛颜打过来过一次电话。但楚然失措了一秒钟后,便直截了当地挂断掉它,如凛颜之前一样。 像在生闷气,又像怕把灵魂赤裸变得毫无尊严,女孩不愿再多向一个人倾诉脆弱了。 …… 82 揉揉就好了 屋外灰蒙蒙的,一层玻璃把这处隔成两个世界,城北的咖啡馆里歌曲悠扬—— “基本的人员已经找齐了,就差资金方面,你可以考虑一下。不急,我们打算过完年再开始申报。” 楚然认真听完桌对面的人讲述,静默着思考一会儿后,由衷地感谢道:“好,谢谢你了竞万端,无论我加不加入都谢谢你的邀请。” “没事,反正刚好你在愁这方面的事情。我…我也挺想能跟你一起工作的。”那人挠挠后脑勺,脸上竟现出一丝羞涩。 之后两人又闲谈了一些轻松的话题,毕业后就未曾谋面的他们,在那间有着历史年代感家具和爬满翠绿藤蔓的咖啡馆里坐了很长时间。 …… 挥手告别仍一头渣男锡纸烫发型的竞万端,楚然在街上随意地溜达起来。 城北她没怎么来过,对于以前住东边、现在住西边的楚然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 而走到一个商场门口,她突然想起敖圣允在这座城市买的公寓就在城北,随即打电话叫人出来陪自己逛逛。 电话刚挂断,天空居然开始飘雨了,不顺,大得能卷落绿叶的狂风昭示了这点。 肆虐的雨点打在头顶,她选择去敖圣允家躲躲。 “你没伞怎么不叫我去接你!太脆弱了,你看看,烫得吓人。” 一踏进门的楚然就被凶了,敖圣允的手摸上她额头,额头滚烫手脚却冰凉,再不洗个澡热和一下接下来就该发高烧了。 敖圣允催她去了浴室,秉持着‘宁愿热死不要冷死’的原则,从衣柜里最底层找出一件毛茸茸的男士睡衣给她。 “你就是要谋杀我!”楚然极力推拒那套看着就能热‘死’人的睡衣。 “让你穿就穿。”敖圣允难得强势了一回,并且让出了自己的床给她睡。 “不必吧……”话没说完,楚然就陷进娃娃堆里。 敖圣允的床上堆满了之前她与他一起去电玩城抓到的布偶娃娃。 给人儿盖上被子,看出楚然无聊的心绪,敖圣允坐上床,就靠在床边沿打游戏。 不出预料,楚然被游戏音效所吸引,她偏头在敖圣允旁边看着,还时不时问一些细密的问题。 敖圣允耐心得教着,称得上一位负责的老师。 可楚然终究是对游戏没有太大兴趣,看了两三局后便隐约有瞌睡虫上身,斜倚着床头渐渐沉睡过去。 窗外的雨还在下,给天地挂上宽大的珠帘,砸向地面的粒粒银花如在演奏乐曲,时间难得的慢了下来。 …… 凛颜来时,敖圣允也靠在床头睡着了,门铃和砸门声响了不知道多少遍,敖圣允才悠悠转醒,打着哈欠去开门。 女孩走到哪儿都汇报一下的习惯,倒是方便了凛颜找人。 凛颜被领到敖圣允卧室时楚然还睡得昏沉,那一身西服衣肩上被溅了不少水渍的人心里怒气渐渐累积。 “你刚才睡的哪儿?”男人臭着脸问还在打哈气的敖圣允。 “啊?”敖圣允一时之间被问得懵圈,才清醒的脑袋跟糊了层浆糊没什么区别。 “你刚睡醒吧,我问你刚睡的哪儿?” 发现凛颜一直盯着床角自己刚坐过的那片皱巴巴的被子,敖圣允便意识到他误会了:“没有……” 没有多听敖圣允的解释,凛颜跨步上前一把掀开楚然盖的被子,就吼了一句:“起来!” …… …… 几乎是被掐着手腕拽回家的楚然,面临凛颜的质问时只感到无力。 雨水敲在窗上水花四溅—— “楚然我问你,你到底是谁的女朋友?”男人脱下了打湿的大衣,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为什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我在问你,你给我好好回答。” “我当然是你的了。”又被凛颜瞪着那双眼睛怒视的楚然,悠悠回答。 “那你为什么在我找你的时候不在,一直跟别人跑来跑去。很多次了,上次你喝醉我回来也是……”他骤然间上前束缚住女孩的双臂,强制她看着他。 “因为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也不在!”不等凛颜再多罗列更多的事件,楚然猛然打落眼前人的手。 吼完那一句话,楚然像失了全部力气,慢慢蹲坐在地上。 “我会累,会有需要蜷缩起身子、最脆弱的时候,那时候我需要你的保护、陪伴,但你不在。” 好似每次他俩的争吵都离不开雷雨的伴奏,屋外阴冷的风簌簌地嚎叫着。 凛颜被女孩的话噎住,转头深呼吸一阵后,似妥协,他出声道:“好,那我不怪你,你现在起跟他断绝来往。” 看见楚然倔强的表情,他心霍地颤了一下,立即又大声命令一遍: “跟他断了!听见没有,现在删。” 男人的眼神总是那么暴戾,楚然梗着脖子抽噎。 凛颜:“有时候我真怀疑,我是不是该放你跟他谈场恋爱,你才知道到底谁是最适合你的那个。” 他是笼中困兽,狠戾的脾性在父亲去世后显现得尤为明显,即便习惯了孤寂的世界,他也曾悄悄盼望过那束光照到自己身上,而太阳归属了自己就没有远去的道理。 在凛颜心里,楚然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凡事求两遍几乎都会答应。 所以有时她越妥协,就越会让人想得寸进尺。想要做些更过分的事。 但这次,她为什么不答应了…… 女孩的泪水像一颗一颗的玻璃珠子,砸得响脆。 “我跟他并没有什么,你为什么要胡乱猜测?” “那你说,我听你解释。” 比解释的话来得更早的是楚然惨恨的目光:“你已经怀疑了,罪名便已敲定。凛颜,你还要我怎么解释?我说我穿他衣服只是因为淋了雨,在他床上只是因为发烧不舒服,睡着只是因为突然困了,你信吗!” 楚然气急地跃起身用力揪住凛颜胸口的衣服,拉扯间不小心撞到了头,‘咚’的一声。 凛颜愣住了,而楚然突然间也不想再争执些什么了。 那一刹那,其实最强烈的不是痛感,她只想跑出门去淋身雨,淋成落汤鸡也好,高烧不退也好,她想躲起来,躲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争吵真的好累。 楚然放下捂着额头的手,朝凛颜说“我走了”。还没有迈出第一步,她立刻就被他拉回怀里,凛颜紧紧地、竭尽全力地抱着她,手臂止不住地在抖。 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意,他说:“我揉揉、我揉揉,不疼了不疼了,揉揉就好了,没事没事……” 那是第一次,楚然看见凛颜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全部滴落在楚然的脸上。 窗外的雨由中骤然转大,像瓢泼、像倾盆,噼里啪啦地扬在玻璃窗上,凶狠得吓人。 这年楚然25岁,而这场雨比楚然二十五年的任何一场雨都大。 …… …… 83 茶香 僵持在雨声里,两人都丧失了语言表达能力。凛颜盯着楚然,楚然盯着漫布天际的雨,听出绵绵的诗意…… 大雨落下帷幕的时候,楚然把自己锁进了卧室里,而凛颜跌坐在客厅冰冷刺骨的瓷砖上冷噤。 良久,他起身退出这间房子轻合上了大门。 可谓是不欢而散,但大雨带给天地的赠礼却十分美丽。弧形的彩虹桥搭在天边,被雨冲刷过的城市是清新的,天是湛蓝的,风溜进屋子时是带着泥土清香味的。 …… …… 楚然没有再与凛颜联系,同时也暂停了与敖圣允的相处。 那几日,楚然最多的是与女性朋友们来往,郁望兰、付歆煜、岚菁、盛欧鸣等等……楚然从没有因为距离和时间与她们疏远,朋友之间纯粹的感情似乎比爱情更容易维系。 周末下午,和郁望兰逛街走累了,她们就坐在奶茶店门口歇息。 郁望兰最近对星座之类的很感兴趣,甚至堪称其的‘信徒’。 “然然你是巨蟹座对吧?”这不,她放下奶茶立马开始翻找手机上对巨蟹座的解析。 “欸?竟然有人说巨蟹座渣,而且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要找很多备胎。嘿嘿,纯粹胡说,我们然然才不渣。”还未等楚然开口,郁望兰即自我否定一番。 健康、财运、幸运石……有关楚然星座的,郁望兰通通看了一遍,而后她又想起某人: “额……你家凛颜是什么?” “狮子。” “喔,我看看——狮子座是王者之爱,给爱人就要给最好的。但脾气暴躁,翻脸比翻书快,前一秒笑得开心,下一秒就能把桌子掀掉,喜欢听人哄……” “然然你觉得说得准吗?楚然?”郁望兰撞了撞走神的人儿:“然然你想什么呢?” “准。”楚然被叫醒的第一反应就是脱口如此说道。 “不管是狮子还是巨蟹,都准。”后半句话楚然隐在心底。 楚然突然就看清楚了自己对敖圣允的态度,她如当初一眼看出凛颜的感情一样,瞧清楚了敖圣允的感情。但不予制止或坦明,这般卑鄙,借别人的爱享受偏待。 “真恶劣啊,享受着别人的爱。”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指甲掐进掌心里,借痛意警醒自己。 在郁望兰去洗手间的空档,楚然给敖圣允打了这几日的第一通电话:“敖圣允,把给我设定的特殊铃声换了吧。” …… 其实楚然爱去计较‘爱’的得失,因为从小的家庭环境里父母的爱就走得不顺畅。 楚父与张母是谈恋爱半年后查出身孕才结婚的,而楚然正是那个孩子。张晓不善于打扮,楚父在早年便也看过别的美女。同时他俩的性格并不相合,结婚后便一直不和谐,闹离婚跟小学时期朋友之间闹绝交一样频繁。 直到后来楚父公司越来越忙,事业上发展越来越好,出差多了、离家远了,争吵才减少下来。 但张晓因为自己婚姻的不顺意,一直告诫楚然:爱不是那么好得的,男人总会变心的,你看不穿、猜不透。 母亲以她的经验来教育楚然,楚然虽总听得厌烦,但终究还是种下了种子,让女孩在爱情的路上走得警惕。 所以呀,还是向日葵的爱最直白,不用质疑‘它’对阳光的爱。 …… …… 楚然的心病解了,但凛颜还箍在糟乱的夜色之中。 同在一座城市的容辙晚上十点接到凛颜的电话,另一边的声音很吵,一听就是糜烂的酒厅: “喝酒吗,至死方休的那种。” 驾车疾驰赶到的容辙,看见凛颜的第一句就是: “我说你好歹也是个动辄上下几百万的ceo,请我喝酒能不能找个正经的酒庄?” 凛颜闻言笑了声,“不了,那样想喝醉得花不少钱。” “你也心疼钱啊……”容辙走到凛颜右手边落座,扫了一眼眼前的酒桌,挑了几个酒瓶晃了晃:“已经喝了不少啊,还想怎么喝?自己把自己灌醉我拖你回去,还是要我舍命陪君子,或者…你想找外遇?” 见凛颜对于自己最后的调侃沉默不语,容辙惊诧地话都变了调:“不行!你找外遇我不告诉我老婆让她通风报信的话,她得削我!她跟你家楚然关系可好了,婴儿连体衣都是一起挑的呢。” “什么?”“不是,是帮我家刘欣挑,最近、最近不是怀上了嘛。”容辙说着还羞涩地结巴了一下。 听着眼前人讲述幸福,凛颜气压不自觉更低了一截。 在灯光绚丽的酒吧内,不利于察言观色,容辙便是隔了好一阵儿才反应过来,凛颜的心情低落与楚然有关。 陪着凛颜喝了几杯,容辙终于听完凛颜的描述。 容辙:“什么呀,那天你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我对我的魅力有信心,也对她有足够的信心’。” 在容辙说话期间,凛颜又举杯一口气灌下满满一杯酒:“我嘴上这样说而已,你还真的觉得我不在意?” …… 星星跃然于黛蓝色的夜空上时,凛颜已经意识不太清醒了。 竟如先前他俩调侃的那样,容辙‘拖’着凛颜出了酒吧。可因为自己也被拉着喝了几杯,容辙便没法再开车把人送回家。 这人走得歪七扭八,容辙拍拍他的背,打算把人先带到酒店歇息一晚。 扶着肩上的人慢慢悠悠地走,路过一家藏匿在街角的24小时营业茶馆时,近乎于陷入昏迷状态的人抬了头。 凛颜怔怔地望着那家飘出茶香的茶馆,说什么也不肯再向前迈动一步。在这个时辰,基本上已经没有人光顾茶馆了,但凛颜就是毅然地拉着容辙走进了那家店。 凛颜叫老板泡了一壶龙井茶,豆花香和兰花香便立马浓厚地融在空气中。 接着凛颜端起茶杯就要喝,被容辙拦住:“拜托!茶和酒不能混喝,你没长脑子吗?哦,你现在相当于没脑子。” 容辙面露痛心疾首就要拿走茶杯,却被先一步抢了回去。 “我不喝,给我闻闻吧。” “凌哥,我说你干啥啊!大晚上不赶紧去睡觉,跑这儿来闻茶?” “龙井茶,她爱喝。她身上总是会带有龙井茶的清香。” 黯然愁容了一整晚的男人,在这一刻绽放了一抹从心的笑靥。 ‘即便我们在闹别扭,但当我想起你的时候,我的嘴角依旧是向上的。’ …… 84 二百万 “是的,人员方面你完全可以放心,是我在东觉大学四年的室友,去英国读研建筑设计毕业的。他和他的同学,在之前12月就已经拿到注册建筑师证件了,再加上一位他在英国认识的建筑师。 47岁,有二十一年从业经验,三年前回国后已主持过两项大型工程设计。和我们一起合伙开办建筑设计事务所真的不亏,他们也很希望你能加入。” 想起之前与竞万端谈的事情,楚然认真思考了几天后打算与父母聊一聊。毕竟金钱出资方面,还是得依靠父母。 略带忐忑地,楚然率先给更容易获得支持的张母打去电话。但她说出口前,迎来的是张晓的哭喊。 原来这段日子里,楚父已经毅然地决定与张晓离婚了,目前正处于律师立离婚协议书阶段。 于是入资建筑事务所的想法还未告知,就被暂延下来。 在协议最后阶段,楚然选择跟了张晓,母亲多年没有工作,如今其独自一人是不便的,即便楚父分了两套房子给母亲…… 两人的离婚事宜刚刚谢幕,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楚然便不再好意思去找楚父拿入伙事务所的资金了。 楚然花了几天的时间陪着情绪不稳定的张晓,温顺地像儿童时期的孩子一样。 …… 城市的另一边,凛颜从机场里走出来。 他承认自己是冲动的,冲动地因为一通付歆煜的电话就推掉所有工作,只想来见见楚然。 几个小时前,凛颜接到了一个毫无备注的来电。 接起之后,登时收到来自楚然闺蜜付歆煜的训斥,她说—— “你就庆幸吧,她那么爱你。要是我被那么气着,早就跟人跑了。” 付歆煜脾气是暴躁的,与楚然幼时好友穆子涵在一起后,更是被宠得无法无天。同时她自身能力的优秀也让她担得起这份凌人傲气,例如毕业三年就顺利晋升上市公司的证券事务代表。 手机里还在传来夹带怒气的声音,听见这个声音,凛颜顿时想起在大学时期时,便总能受到她这人这么劈头盖脸地骂自己。 与楚然仅有的那几次吵架,每每都是被她专门找到然后气势汹汹地骂一顿。如今倒真难得一遇了…… 凛颜静静地听着付歆煜的责骂,有时候还好脾气地应和几句,全然没有一副集团总裁样。 “你知不知道她父母离婚了?你知道她现在有多大压力吗?她天天工作受到上司的打压……还有入资的事,要不是我没有存下多少资产我都想直接给她了。” “你说什么?”凛颜难得地打断了付歆煜的责骂。 “她…没跟我提过。不,应该是根本就没联系过我,我们已经两周没聊天了。” “那你不能找她吗?她那么倔、那么勉强自己的人,你要等到她来求你才帮忙吗?活该你——不对,你这种情商的人,竟然能交到楚然这么好的女朋友,你走狗屎运了吧!” 在这通电话里,凛颜得知了自己缺失掉的,关于楚然这两周内的事情,以及从几个月前就被女孩隐瞒下的压力。 原来,有些纷争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埋种子了…… …… 与此同时,楚然守在张晓身边—— 女孩乖巧地收拾着因少了楚父的东西而空荡许多的屋子,张母则坐在客厅沙发上絮叨。 张晓:“一直以来他对我、对这个家、对你都不满意,他认为只要挣钱然后守住就算够了,但家里个个花他钱,你要么优秀要么为他服务。” “你还不听话,你爸让你选学研就选学研嘛,有什么不好的,女孩子非要去搞什么专业性更强的……” 楚然家里主要由楚父负责挣钱没错,但其他事情真的如张晓所说那样吗,她不清楚。 楚然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可心中越来越难受,鼻酸又眼热的。没过一会儿,她便找借口溜了出去。 …… 楚然落寞地徘徊在路上,寒风涩得快下雪似的,她仅穿了条长裙,搭了件大衣,却连一点想回家的念头都没有。 接到敖圣允电话的时候,楚然正在踢石子玩。 那人算是跑着来的,手里还拿了条围巾。 待跑到楚然面前时,围巾就一把套在了人儿脖子上——‘借着围巾拥抱你。’ 敖圣允守着眼前冷清的容颜,伴着她踌躇的步迹,在街上逛了好久。 却不敌突然降临的那句:“然然,你想开事务所吗?我帮你。” 是凛颜打来的,敖圣允想自己该阻止的。因为下一秒面带酸楚的人儿就把围巾还给他,挥挥手,眨着的眼里镶上了亮光。 但敖圣允终归没有拦,任楚然跑远了,将自己丢下。 …… 在那个共同居住的家里,凛颜坐在客厅里等着,女孩打开门跑进来的时刻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明艳的、动人心魄的。 本该立即搂抱着吻上柔软的红,如果未曾争吵的话。 于是楚然看见凛颜起身又克制地坐下,女孩犹豫了一会儿,绕到凛颜左边沙发落座。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楚然捏着裙子眼神朝窗外望。磨蹭到最后还是凛颜先开了口: “然然,建筑事务所的事我是从付歆煜那里知道的,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你的合伙人我也不了解。但如果你想做,那我相信你一定是考虑清楚了的,我可以为你出二百万,盈归你、亏算我。全当助力我家然然的梦想,怎么样?” 凛颜翘着二郎腿,手交叉着搭在膝盖上,说出口的二百万就跟两百块钱一样容易。 以是楚然瞪大了双眼,但她也相信凛颜确实做得到。快速地眨巴了下眼睛,楚然幽幽问道: “有什么附加条件吗?” “有,事务所选址必须定在bj。如果二百万不足以决定选址,那就出三百万、四百万。” 85 珍宝换樱花树 “……好,我问问。”面对这需要大家共同决定的要求,楚然迟疑出声。 出资200万,在这群合伙人里可以称得上富态了。 英国同学:“没问题!”楚然刚讲完入资要求,那头就应许道。 “有大佬带资入股就行,你说选哪儿就选哪儿。不过这城市挺不错的,有一定建筑行业前景。” 没预料到这么顺利,楚然欣喜地看向凛颜,然后下一秒就被凛颜抱住。 “那我们可以和好了吗?”凛颜凑到楚然耳边说。 似声音透过电流漏到了另一边,英国同学快速地说了句“那你先忙”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的时候,男人的脸已经贴近她的颈窝,楚然轻推了下他胸膛: “为什么帮我?我不是惹你生气了嘛。” “因为爱你就像呼吸,是我的本分。” “那你还提要求?”她捶了他的手臂一拳头,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人怀里。 “因为我同时还是个商人,帮你当然是我自愿,不追求回报,但要讨点甜头。”温热酥麻的感觉从柔软的唇瓣传递开来,慢慢的楚然全身都开始发软。 “付歆煜给我打的电话里,有一句话我觉得她说的对。她问我——我有什么呢?我想了想,我能有的也就只有这半路而来的家世了吧。”他堵住楚然的唔咽,不给予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下一瞬,人往后跌躺在了沙发上,女孩被亲懵了。 楚然的两颊嫣红,全身裸露出来的皮肤都泛着情欲的粉。许久没有承受过这般汹涌的吻,她泛出一丝煎熬。 双眸更是染上不知名的情愫,如此可爱。凛颜俯身压下来的瞬间,双手撑放在了她脑袋两侧,没有禁锢住女孩的手腕,人却也毫无反抗之力。 他咬上人的耳朵,呼出的气全打在耳廓上:“所以以后我把你气着的时候,你能不能看在我家世的份上,不要跟别人走。” 声音迅速逼近,似是化作实质将楚然整个人包裹,丝丝缕缕地渗进皮肤里。声音的每一次震动都在钻进每一条血管,顺着血流引发一次心跳的附和。 大脑被情欲侵占逐渐举起白旗,就在这时她又听见凛颜闷闷的低笑。“然然退步了,要勤加练习喔。” 是猫咪,又是狮子,挠得楚然软了四肢,软垫印在胸口留下一个个爪印。 楚然无力地攀着面前人的肩膀,明明只是几句话、一个吻便让自己溃不成军。她突然感觉自己有些没出息,又羞又恼地指尖戳弄上眼前人的胸口,故作凶狠地怨怼: “笑什么?不喜欢你就该哭了,还笑!” 得不到回应,她抬起头去看他,一下子便对上了那双含笑的眸子。戏谑掺杂着爱意,是调笑也是欢喜。 “是啊是啊,谢谢宝贝的喜欢。” 凛颜喜欢逗弄楚然,也确实怪不得他。实在是楚然害羞的模样太过于讨喜,每次要不了几分钟就会烧红了脸,把自己塞进衣服或被子里,娇俏灵动的模样,总像在心里熬了锅糖水,又甜又香。 没有杀伤力的拳头落在胸口,如同敲在心尖尖上,叫人想再多欺负她几分。 两人闹腾着在屋内各处运动,就这么毫无‘价值’地度过一个下午…… …… 换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工作以及生活,是让人不安的。但那里有凛颜,也就算有了家。 在事务所选址的事情上楚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因为她可以跟他走,她想跟他走。 在楚然的世界里,爱情磕磕碰碰不算什么,只不过爱情的终点线——结婚,她会较真地、固执地、斤斤计较地考虑。 首先,她不会主动踏出那一步,也不会在他的邀请下踏那一步,她必须在收到值得抵过自己的后半辈子的东西时,才会继续走下去。 两百万,是她从他那里收到的保证金,不是必须但是保障,于是她会坚定地开始走下去了。 ‘你愿意付出你的汗水,我和我的樱花树和我所拥有的一切,便也会毫不犹豫的奉上。’ …… 猛地,凛颜唇角残存的温度告诉他——‘你被偷袭了’。 楚然毫无倦色,笑得像花,嘴角弯起的弧度完美到位:“我爱你。”她下嘴唇的红肿那般醒目。 “不是以往的一时情绪上头,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仍然让我想说出的‘我爱你’。”她盯着凛颜,眼神坚定、灿烂,是个快乐的小公主,得到了最想要的珍宝。 于是凛颜也被感染,圈着她纤细的腰肢,转了好多圈,笑得合不拢嘴。 凛颜不禁得意起来,在心里不知对谁说:“看吧,我的光不会凋谢!” …… …… 86 从零开始的春风 熬到一年之末,两人决定去海边玩一玩。 被称为旅游胜地的岛屿,银白的沙石在阳光照耀下莹莹发光,脚丫踩上去绵绵的。 海风吹拂过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却与内地的寒风不同,仿佛无数根羽毛扫在脸上,软软的。 哗啦哗啦的浪涌声起起伏伏,带着艳阳的热情,浪花顽皮地一个劲儿地往岸上扑,想亲吻女孩嫩白的脚丫。 “我听见了海风的声音…还有……”楚然话说到一半,留满悬念地顿住了。 凛颜紧牵着她的手,望着面前的海面问道: “还有什么?” ‘我思念你的声音。’ 楚然没有张口,把心思藏匿于心底。 于是他们相爱地紧握,手心湿的像海。 …… 直到夕阳将尽—— 两人仍在沙滩上散步,你踩我一脚影子,我踩你一脚影子地逗趣儿。 “楚然!我爱你!听得到吗?”凌颜笑着吼向海面,问的却是身边的人。 “听得到!” “我也是!最爱你!”楚然双手捂在嘴旁,只为把声音扩得大一点、再大一点。 然后两个人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稚气的表情尽显痛快。 “你幼稚。”楚然朝凛颜肩膀靠去,被他稳稳接住。 “你才是,你最幼稚。” “……”女孩后续的反驳被全堵在嘴里。 橘红的水天一色,海鸥在远处的天空中欣赏这幅‘良辰美景’。 …… 那天晚上,返回酒店后,凛颜悄悄凑近楚然耳边说:“很幸运,我们在前半生就相遇,而后半生也会永远在一起。” 是炽热的告白与情绪,烫得女孩脖子和耳朵连成一片儿地红。楚然的心变得像块酥饼,芝麻粒与碎渣簌簌地往下掉,又痒又麻,悸动的感觉让她心脏狂跳。 难以名状的情绪越来越浓,她佯装眼睛不舒服地揉了揉,默默拭去自己眼角的水滴。 楚然仰起头看他,红红的眼眸连带眼角都蔓延开星星点点的赤色,凛颜依旧握着她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柔嫩细腻的手背,转而十指相扣。 “不敢说话就亲亲我吧。”如果你怕眼泪落下来的话,凛颜体贴地凑在她眼前说。 献吻的动作柔得似水,但唇瓣滚烫的温度,令凛颜肯定地想:这一定是锅刚煮开的热水。 …… …… 入资一旦确定下来,建筑事务所的申办工作就可以开始开展了。 公司选址这件事,凛颜竟是自告奋勇地一手包揽下。春节一过完,楚然就被带着提前去看了办公室的布置。 离伯克纳新址不远,真的不远,只隔了两条街,以后吵架了都躲不远,可谓‘居心叵测’。 过年期间十几天,公司即装饰得基本可以搬入使用了。 有他承诺过的绿植、吊椅、可以晒太阳的咖啡厅,墙边还有一节一节的实木做成的圆柱体。看见圆柱体上那一个个小平台,楚然迟疑起来: “这个是?”“猫爬架。” 楚然激动地拉着凛颜的手摇了两下,嘴里不停地问“真的?真的?”,兴奋的态度给了凛颜最大程度的鼓舞。 “果然装这个猫爬架没错。”凛颜心头肯定自己。 “所以下午一起去挑两只小猫咪吧。”他摸摸楚然的头顶说。 耗费一下午,最终带回家的两只小可爱分别是英短蓝猫和银渐层,他们这个事务所到真是爱猫人士聚集地,虽然都没正式养过就是了。 带回两只事务所的‘新成员’,这轮办公室视察之旅也就结束了。 楚然回了原来的城市,因为正式搬家要等半个月以后。 但因为已经协定好了搬到bj后,就会和凛颜同住,所以这次分别便也不算太失落。半个月而已,重逢之前的每一天都是值得期待的。 事务所全名最终取定为——‘aweinspiring建筑设计事务所’。 一切从零开始,阴霾暴雨都在以前的天空之上,这一刻起让我们双手高高向天空敞开怀抱吧! …… …… 搬进办公室,除最主要的五人两猫以外,在‘借资质最老的那位建筑师的人脉,以及招设计、财务的专职人员和联系结构、电、水、暖通方面的外包公司’上又花了不少时间。 竞万端是知道楚然的家庭条件的,知道她有一位开公司的父亲,所以在最开始他们团队缺少资金的时候,才第一时间想到了楚然。 但一直以为楚然出资的二百万是家人给出的他,在那天与楚然随口闲谈中得知了‘真正的出资大佬’。 竞万端:“所以是你的男朋友给的?之前我还以为是你家人。”他干笑着,掩不去的狼狈僵在脸上。 “倒也没错,他就是我家人啊。”女孩迎着窗口的春风笑,蓝天上白云堪比棉花糖般白白茸茸,可那笑比棉花糖还甜。 如此美好、如此简单,但女孩离竞万端更如白云那么远,眼里的欢喜不是赠给自己的。 本以为能一起工作是件非常甜又幸福的事,如今竞万端才发现酸死了—— ‘这世界上没资格吃的醋最酸。’ …… …… 相反,凛颜在那几天幸福得不像话,连往日当作没听见的同事们叫‘凛总’的问候,都一一热心回应了。 早上公司例行开会的时候,楚然突然打来了电话,手机虽静音了但在震动个不停,他瞟了眼发现备注为‘老婆’。 即刻喊停了会议,独自走到会议室外接起电话。 “猫猫生病了!”那头传来女孩焦急的声音,“可我现在根本没时间送它去宠物医院……” 养在公司里的猫生病了,凛颜知道楚然最近都在忙着赶工期,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耐心地去安慰伤心的爱人…… 死板无趣的写字楼,竟也洋溢起柔和温暖的气息。 事后,楚然才知道耽误了凛颜开会的时间:“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你每天九点有例会啊!” 在携花的春风中,享受惬意自在的时光,爱人之间便共欢同乐。 …… …… 87 缠绕的银戒 灵活性是事务所的最大特点,大多数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加班虽有,但比以前在研究院‘一个紧急通知就要返工’的日子不知好了多少倍。 正思考着,凛颜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上衣并没有穿,在白天才烈日炙烤过的夏季,这并不反常。 他拿着毛巾擦拭头发,举止随意,但楚然总觉得这人是在‘引诱’她。 凛颜走到客厅,一直垂着眼帘的他,抬眼的下一秒即看见楚然手里端了个盘子,眼眸竟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腹部上方看。 然后,他下意识摸了把腹肌,“应该还有形吧?”在心里思忖片刻,与女孩对视,凛颜笑了。 这令楚然有些窘态,揉着耳朵把盘子放下,略带掩饰得问了声:“干嘛?” 凛颜:“我身材好吗?” 楚然:“菜做好了,快吃饭吧。” “做人不能这样啊,把我看光了,作为看客,不给点评价?”他绕到楚然身后,形成半包围的态势,堵住女孩所有能逃跑的路径,定要寻求个答案似的。 “你再不吃口感就不好了。”楚然感受到身后的温度和怼在脖子上的气息,仍然想转移话题。 “是啊,那换个晚餐不就好了。吃你怎么样?老婆。” 楚然感觉凛颜越长大越是只恶劣的小猫。 刚出浴的水汽氤氲一个劲儿地往楚然身上贴,粘粘糊糊的,清茶味在热气的蒸腾下慢慢浓郁…… …… …… 周末,凛颜开车送楚然去与盛欧鸣相会,之后他本人还要去办公室办公。 楚然考驾照是凛颜陪着教会的,但她拿到驾照后也不常开车,因为有凛颜这位专车司机接送。 凛颜陪着楚然下车,送她进了商场才转身离开。 而就在凛颜快要走到拐弯处时,楚然冲着那个背影喊了声:“老公,理一下头发,后面的头发是乱的。” 凛颜左右晃了下脑袋,然后抬手捋顺后脑的头发。他没有转头,只用捋头发的那只手朝上高高举起比了个‘ok’。 站在不远处的盛欧鸣看见这一幕时是艳羡的。有些人啊,就该活在幸福里,因为她天生带着光! 这天她们出来是因为楚然想要亲手制作一对银戒,乘过一层层扶梯,她们很快到达那家手工店。 老板很热情,为她俩介绍了许多种款式,在令人眼花缭乱的示例板上,楚然最终挑了一个极为简约、容错率较高的样式。 意想不到的是盛欧鸣也挑了一对银条,楚然本以为这人并不会希冀遇见另一半呢,毕竟她俩初见那天盛欧鸣仇视爱情的言语实在叫人深刻。 盛欧鸣一边敲敲打打一边回答楚然的疑问:“我突然发现我不是在等爱情,我只是在等一个真诚对我的人。” “你和凛颜就等到了不是吗?待我也等到的时候,我就送给他。” 她们在那家手工店待了很久,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正上方。制作的每一步都有工作人员在旁边指导,于是银戒的样子看起来还不错。 只有一点可惜的是在使用电刻笔为戒指内侧刻字的时候,楚然手抖了一下,字母‘r’的最后一笔被拖长,成了个长尾巴。 楚然最后把另一个戒指的‘r’也故意拖长。如此,倒也独一无二了,世界上再有叫ly和cr的人,也做不出这样拥有长尾巴的银戒。 …… 在等待店内工作人员帮忙最后一步抛光打磨的时候,盛欧鸣发现纸杯里的水喝光了。 简单扫视一圈没看见饮水机的她,把视线瞄向了楚然的粉色保温杯。盛欧鸣早早就发现楚然今天异常地带了个保温杯。 在询问过后,她就着人端着杯子的手凑近喝了口,入口的瞬间就被甜得一个激灵,惹得她表情复杂地看了眼楚然,皱着眉头吞了下去。 “我天,楚然你这放的啥?这么甜不齁得慌吗?” “啊?很甜吗?我觉得还好啊。”贺峻霖轻啜一小口,眼睛亮晶晶地回看她。 “凛颜给我冲的蜂蜜柠檬水,不好喝吗?” 盛欧鸣怼不过眼前这笑眯眯喝水的女生,只能在心里骂了句“万恶的小情侣”。 …… …… 傍晚,凛颜一身疲惫地回到家。 凛颜的目标是将伯克纳打造成一家百年建筑业,如果只是想赚钱,他根本不需要经常带着三十几万人在全国各地奔走,只要稳稳地做投资就行了。 但目标既然是要成为百年的建筑业,那就必须依靠社会责任和传承创新。 这年5月,由伯克纳建设承建的城市园林园艺博览会展园项目刚荣获“中国钢结构金奖”。 本该意味着凛颜的带领方向是正确的,但董事局还是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他们说我应该改一改,没问题啊。”凛颜半瘫在沙发上,语气轻快地自问自答道。 半晌又乏累迟缓地张口: “但是……我更想……” 凛颜的话停在楚然手触上自己脸颊的那刻。 “更愿按自己的想法吗?”楚然轻声问。 “那就跟着它——你的心。”楚然白玉的指尖戳上凛颜的左胸口,轻轻点在他心脏跳动的位置。 指甲还泛着珍珠的光泽,女孩的手比凛颜小许多,他轻巧一握,将那只点在心脏上的手抓入怀中。 凛颜鲁钝地盯向那双澄澈的眼睛,聚精会神的,楚然也不打断他。 这样的对视不是多么难得的时刻,但这是在日复又一日的三烦四扰中听到最诉至心口的声音。 他想把她揉进自己怀里,却被灵巧地躲开了。 楚然从口袋里掏出那对耗时良久的银戒,一个宽一点的套上凛颜左手中指。然后窄一点的套上自己右手中指。 凛颜脑内顿时闪回那日女孩用手指圈住自己中指的时刻,竟是那么早就做准备了吗。 “你可是说了好久要买都没有后续呢,我就自己去做了一对。” “对不起!”凛颜脱口极快地,同时抓住楚然的手腕,“我真的忘记了,对不起。” “让你受委屈了。”边说,凛颜边望向女孩那双水润的柳叶眼,下一秒巴掌就要扇至自己脸上,在紧要关头被楚然拉住。 “那就罚你爱我一辈子吧。” 看见她绽放笑颜,凛颜立即伸手拥住她,话音闷闷地从楚然怀中传出来:“一辈子够吗……三生三世!” “你到底是道歉呢?还是占便宜呢!”楚然声音夹带着气恼。 眼前人越搂越紧,楚然无论怎么推都推不开这人深埋的头,心底却也缓缓附和道:“那就紧紧缠住三生三世吧!” …… 88 藏起来 “你看这个包包。”楚然将手机举到凛颜面前,示意他看:“这几天一直在推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买了吧,我来付。”他手抚上楚然头顶,轻柔的,在卧室的壁灯照射下显得那么温馨。 “它一直都在推送……”楚然接了一句,还未说完。 凛颜又说了一遍:“买了吧,我来付。” 小心思被满足,楚然立马钻进凛颜怀里,又拉拉被子安静地躺下来。枕在凛颜胸肌上是安稳的感觉,隐隐约约还能闻见橘子味沐浴露的香味。 凛颜用鼻子碰了碰把玩在手心已久的手指,虔诚地落下一吻,关掉了唯一照明的灯,他们安睡在美好的夜里。 …… …… 这年6月,由伯克纳建设投资承建的城市新区获批成为第25个国家级新区。省政府领导专门致电凛父,对伯克纳建设为城市新区作出的贡献表示感谢。这之后凛介骅极其开心地夸奖了凛颜。 除事业的稳步前进之外,凛颜的名气也越来越大,大家都知道了有一位年轻ceo又帅、能力又出众。 为了避免过于引人关注,同时对从事于同一类行业的楚然工作上产生不好影响,他们选择对外界隐瞒了关系。在外人看来,他们的距离是那么的远。 他不喜欢避嫌,不喜欢‘地下恋’,可是他爱她,他要为她考虑。 但保持距离也很甜蜜—— 坐在沙发正中央的男人黑色村衫扣子解了两颗,露出的锁骨称得微微滚动地喉结更添色气,他指节曲起敲在桌面上,显出一丝焦虑。 修长的西装裤下皮鞋前端抵着茶几柱腿,茶几上的文件旁还放了一杯热茶。 凛颜刚饮下那口热茶,抬眼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人。 女孩戴着棒球帽、口罩,几乎要把那副小脸蛋全部遮挡完了。 而助理小赵作为公司员工内,唯一知晓眼前人儿身份的人,高情商地退出去并合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扣上的声音响起后,下一秒楚然就摘掉了脸上的所有遮挡物。 天气逐步变热了,楚然也越穿越清凉。低腰牛仔裤搭配修身短上衣,腰部纤细的线条完美地展露出来。 女孩如今的穿衣风格是渐渐趋向付歆煜了,虽然漏点肌肤出来也没什么,但凛颜总有种莫名吃亏的错觉。 终归还是没有限制楚然的穿衣打扮,只是偶尔会撒个娇求她换一件,或者把漏得最多的那几件衣服藏起来…… 在凛颜晃神思考这期间,楚然已经撑手跳坐到了他的办公桌上,一条腿抬起来搭上另一条腿的膝盖,被压在下面的腿就随意地轻轻晃悠。 低腰牛仔裤因楚然的动作从腰上下缩一截,紧贴着大腿展现出性感的曲线。 她手不自觉往后撑了撑,使胸口到腰部的线条更趋近于完美的s形,笑得诱人又轻佻,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姿势与他说话。 倒是撩人! 凛颜转过头吹了一声口哨,给眼前人拍下张照片,问道:“你知道你现在有多美吗?” 猝不及防的被留下照片,这令楚然有些害臊,内心埋怨“就不该听付歆煜瞎说八道。” 急了的她直接捶了凛颜的胸口一下:“手机给我!照片删掉!” “不能删,这么好看!” “删掉!” 楚然又羞又气,表情凶得不行,可惜语气没有一点威慑力。 争抢过程中凛颜直接摁住她脑袋,往身前一带,‘吧唧’一口:“不删。” 而后,楚然被按到办公桌上坐下,上衣下摆被凛颜一手撩开,反抗的不经意间楚然竟把他衬衫的几个扣子扯开,这姿势实在太羞耻了。 凛颜加大力度摁在楚然头上,轻声道:“听话,乖。” 唇被酥酥麻麻的感觉占领之后,男人终于给了一个妥协方案:“求我,我就删掉,好不好?” 这一幕要是被小助理看到,凛颜的大总裁形象就要崩塌了吧! “士可杀,不可辱,但是……我又不止一次求过他了,撒娇求他这种事不是张口就来?”楚然心里嘀咕。 这次,她还没有张口。 …… 伴随着‘咔嚓’开门的声响,楚然被他摁住脑袋,一把塞进了他的办公桌底下。 楚然人是蒙的,一眨眼间她就从眼前明亮变成眼前黢黑了。 “我和他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好像是的。”这样思索着。 楚然就听见办公室传进了走路的‘哒哒’声,看来是小赵没有守好办公室的门,被不知情的员工推门进来了。 有两位员工站定在办公桌面前,好在办公桌下面不是镂空的,还可以躲一躲。 两人一男一女汇报着一些工作上的内容,楚然不大能听得进去。 但办公桌下面足够大,她可以安心地藏在这里,是不怎么容易被发现的。 但楚然还是尽量往暗处内部缩了缩,扶着凛颜的小腿调整了个自在点的姿势。 这个时候,凛颜表面上和员工融洽地谈话,带滑轮的老板椅却往内部移动了一步。 这让楚然可以直接把脑袋耷拉在凛颜的膝盖上,是个极其舒服的姿势。楚然没有拒绝,就依着他的意思把头枕在了他大腿上。 同时,凛颜的手慢条斯理地伸下来揉楚然的头,在所有人都瞧不见的地方。她的头发,被他的指尖绕了圈,再漫不经心地松开。 虽然在这么个‘刺激’的场景下不合适,但女孩好像被他摸困了,不知不觉泛起了倦意。 办公桌底下黯淡无光,姿势又是如此舒适,那些事不关己的对话都成催眠曲。模模糊糊间,楚然真的进入了梦乡。 女孩再次睁开眼睛时,夕阳的金色磷光已然漫过办公室的窗幕。 “最近很累么?” 楚然躺在了办公室旁的休息间内,凛颜蹲在她身前,一手撑着床的边沿,一手撩楚然的头发玩。 倒是多亏了总裁有特权休息室,楚然才能睡得安稳,这里关上门后不会被进进出出的人看见,倒是比办公桌好上不少的藏身之地。 “没有,就是临时困了。”楚然回复凛颜之前的问话,然后在一轮即将落幕的残阳中伸了个懒腰。 即使保持距离也很甜蜜,不是么? …… …… 89 我答应了 时光和如温水,在两人装不认识期间,各自发展的事业可谓蒸蒸日上。 虽然楚然并不愿意凛颜帮自己增加业绩,但还是耐不住其先斩后奏的做事风格。 他交了一套bj的别墅给aweinspiring事务所,要求进行别墅外部改造和室内装潢,并且限定了主要设计师必须为楚然。 楚然还需再有一年的工作经历,才能符合报考一级注册建筑师的资格。目前她被称作建筑设计师虽没有专业认证,但设计经由监督建筑师进行签署许可后,也是进行施工的。 一位女同事:“好,那凛总以后有什么问题发给我,我转告楚姐。” 她们在aweinspiring事务所的接待室里与凛颜面对面交谈了设计要求,其实要求很简洁——全部按照楚然的想法来就行。 与凛颜握手后的下一刻,楚然看向那位女同事:“不用了,凛总直接发给我就行,有什么问题也跟我联系。” 凛颜:“好,辛苦楚建筑设计师了。” 这令女同事不禁在旁疑惑,凛总什么时候加楚姐微信了? …… …… 隔了几日,aweinspiring事务所—— 凛颜又借详谈设计方案的理由来见楚然了。 走进接待室,凛颜瞥见茶几上的糕点茶水时,眸光一亮,自然地拿起楚然吃了一半的那块咬下一口。 而后许是觉得太甜了,又顺手拿起楚然的茶杯喝下一口。不知是否有意的,唇贴着她方才喝水的地方,碰在那杯壁口红印上。 “喝你自己的啦。”楚然嗔怪一声。 方才,前台接待员专门给这位被尊称为‘凛总’的来访者倒了一杯茶水,谁知这人当没看见一般。 此时正逢同事小丽在接待室外面找寻一会儿商谈要用的资料,这对腻糊的小情侣才能如此叙叙旧。 “不,就喝你的,这样最甜。”凛颜高兴就轻点眉心,从没变过,他眸中露着晃眼的笑容。 …… …… 7月,火锅的红辣汤汁翻滚着,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也压不住围坐一圈人的吵闹声。笑声是被腌透了的,浸出十足的辣味,又透着香气。 个个人儿的面容上都映着餐馆里灯光的橙红,炎热的夏天不止有热还有美食陪伴。 楚然生日那晚,为免过多庆贺,她与自己的朋友们一起约了顿晚餐。 吃得差不多饱的时候,凛颜走了进来,径直朝着楚然的方向走去。因为女孩已经提前报备过今晚要吃火锅的行程,于是凛颜此番来只为了接走楚然。 他拍了拍女孩肩膀,叫她起身,随后一把揽住楚然的肩膀推着人儿就走。 可能是吃饭吃得久了些,凛颜便等急了,没给女孩留与朋友说再见的时间。同时进门后的全程姿态又是一副强势至极的模样,即引人误会了。 不明缘由的新朋友冲着凛颜喊道:“喂!楚然有男朋友的,你动作放尊重点!” 凛颜表情淡淡地转头回她:“我知道。” 应该是哪根筋搭错了,那位新朋友又冲凛颜吼:“强迫得来的爱情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是的,这位新朋友知道楚然有男朋友,但她似乎没想过那位男朋友就是眼前之人。也怪楚然,平时给她描述的都是一位谦谦公子的形象,她显然没有与眼前的人对上号。 偏偏凛颜还捂住了楚然想要解释的嘴,痞气十足地勾唇一笑:“没关系,我就喜欢强迫的爱情。” “你就别说了……”另外知道真相的好友,简直双手捂脸也无法缓解如此尴尬的场景。 …… …… 坐在车内,楚然因为两人的对话笑了好久,边笑边说:“我敢保证,她以后绝对对你印象深刻。” 忽略掉先前的小插曲,凛颜带楚然回了家,这是他俩难得的在家里过的生日。 以往总爱在外面体验些特别的事情,例如攀岩、钓鱼等等,罕见的如此平静地面对着蛋糕许愿。 流浪的月亮和繁密的星辰姗姗来迟,在看不见的头顶上,与夜幕演奏出世人听不懂的乐曲。 吃完蛋糕,他们窝在被窝里,用投影仪看了一部电影。 这回不如往常的开心喜剧片,挑的是部动画片。遇上片中动人之处,楚然就捏捏凛颜的手心,缩进人怀里,那是令她安全感满满的地方。 指针‘嘀嗒嘀嗒’地走向零点,凛颜费心思地卡着时间点给她戴上一条项链。蓝钻石,五光十色的彩光,夺目耀眼。 凛颜出声:“我最忠诚的爱是送给你的第一个礼物。” “这是第二个。”说着,凛颜拨弄了一下项链的吊坠。 紧接着他翻身下床,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堆单子,摞地很整齐。凛颜递出一只笔,指着乙方那一栏叫她签上名字。 “你签下,明天我陪你去办手续,这些东西就都归你了。属于婚前财产,婚后不共有,当然我也不会让我们俩走到要分财产的那一步。”凛颜揉揉她的小脸蛋,蛊惑地叫楚然在合同上末端落款。 “那你呢?房子归我了,车也归我了,你还剩什么呢?” “嗯……公司股份吧,毕竟我要靠那个制衡董事局那些不懂顺应时代趋势的老头。” 听着凛颜这般不在意的口气,楚然‘噗呲’一声笑出来:“那还是算了吧,转让房产还要向国家上缴契税。有那多出来的几万块钱还不如给我多买几件衣服,你的就是我的嘛,我可不忍心花冤枉钱。” “可我想给你底气,让你愿意与我奔赴一生,我想让你知道,我有为你付出所有的真心。只要你喜欢,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捞月亮。我发誓!” 男人正色地举起三根手指竖在耳朵右侧,眼底有抵挡一切苦难的热血感,像在经历一场恢宏的仪式,也像在接受神的审判。 “好啊。你这算是求婚吧?我答应了!” 楚然丢开所有的财产转让单,一把搂抱上这个有着坚实臂膀、如同能遮风避雨的男人。 …… …… 90 客户 “没有中标。”楚然丧气地仰头倒在座椅靠背上。aweinspiring事务所既没有名气也没有后台,投不中大型项目倒也正常,创业之路是没那么简单的。 虽明知这再寻常不过,楚然心里还是不免有些难过。 “欸,然然。” “落标有什么大不了的,过来,老公抱抱。” 楚然他们的事务所正处于一个尴尬的困境,公司建立大半年了,人员也找齐了,却没大项目愿意请这样一个新建立的事务所。 首先普通?建项目以及公建项目,通常不会选择非知名建筑师事务所来做初步设计及施工图,即使存在价格优势,但中大型设计项目的投标和中标,费用通常不是其主要参考因素。 所以这么久经营以来,事务所的主要客户对象还是对设计价格敏感的中小型项目业主。 虽说有小项目找上门,不至于运转不周,但仍缺乏转机——一个让大公司知道事务所实力的转机。 这群名校毕业的硕士生,可不甘只接手小项目。 凛颜摸着女孩的头顶,极力安抚道:“别慌,月亮都会在大海里打圈迷茫,你只需要做好自己。” 眼尾有丝温热,楚然感受到他在亲自己的眼睛,许是担心自己流眼泪出来吧。她推开那人的嘴巴,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放心,没那么容易哭。” “去看日出吗?” 凛颜突兀地提出一个浪漫的想法,然后楚然点头答允。 如同私奔那般,两人在深夜牵手‘出逃’。 他领着她去人民广场看了夏日中最亮的一场黎明。 …… …… 半个月后,凛颜给楚然介绍了一位客户。没有进行招标会,而是凛颜领着她直接上门谈合作。 但除去刚开始会面的那点时间,此后凛颜皆没有在场,他将合作的所有事宜全部任由楚然处理。可以说,合作成不成功,全看楚然自己的能力。 这是凛颜在提供渠道、维护楚然自尊心的前提下,交给她的最大自主权。 但凛颜也并没有离开,他在客户楼下耐心地等着。 天上涌动的是蓝色的绸缎和白色的绫罗,还有臃肿的白胖子像被太阳晒化了似的形态各异,它们皆轻飘飘地荡在凛颜头顶。 不久,楚然下楼了。 她面不露喜怒地朝凛颜走去,看不出协谈的结果。 走到半途中,突然响起一通电话。楚然接起,对面是刚刚加上联系方式的客户,那人沉稳的声音夹杂着电流音传来: “楚小姐,恭喜你,合作愉快。” 如同流星撞地球,是巨大的欢喜。 楚然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等待自己的凛颜跑去: “我们赢了!” 他们匆匆撞在一起,楚然跃身到凛颜怀里,双手挂上他的脖子。男人也反应迅速的,一把托起楚然,手臂紧紧钳抱住她。 女孩在凛颜脸上狠狠‘嘬’了一口,雀跃地举起双手拥抱太阳,于是他们在碧蓝干净的天空下快乐地转起圈圈。 ‘让我们祝愿,胜利者相爱一辈子。’ …… …… 项目是需要倾尽全部精力的。那段时间楚然一直忙于签订下来项目的事,回家后也如同住进了书房里,已经很久没有花时间陪伴凛颜了。 那天是图纸交付的日子,正式完工之时,窗外已经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的,随风飘舞着能润湿衣服的雨点。 即便如此,楚然还是决定打车去找凛颜。 凛颜最近在赶一个工程的工期,临时办公室设置在一楼。 楚然想要悄悄地绕到正门口去,便弯腰低头经过窗口。却在走至窗口正中间时,被随意摆放的杂物绊倒。 而因为听到响动,抬头向窗户外面看去的凛颜,正巧看到了女孩摔倒的那一幕。 雨淋湿了衣服、还不小心摔了一跤,楚然羞得遮住眼睛,却还是露出满脸嫣红。 凛颜又好笑又心疼,赶紧跑出来拉起女孩。 他拿出自己放在办公室里的备用衣服,是为偶尔天气变化或熬夜加班需要所准备的。 接着,带着楚然到工地里自己相熟的员工的宿舍里洗澡换衣服。 瞧着把自己衣服穿成松垮垮、如同‘偷穿大人衣服穿’模样的楚然,凛颜又不由得勾起嘴角。 “不许笑!”楚然毫无威慑力地冲男人吼道。 “我不笑。”虽是这么说,凛颜用手抵在鼻子下遮住嘴巴,却仍能听见他发出‘噗噗’的声音。 “哼。”楚然撇过头,拽了拽宽大的领子。 下一秒凛颜眨眨眼睛,将毛巾罩在了女孩头顶,她的整张小脸都被挡住。 “来吧,这里没有吹风机,我帮你人工擦干。”她听见男人这么说。 “不过……有件事情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话落,一时间房间里除了‘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有些清静,“因为我想你了呗。” 女孩坦率地说出口,被毛巾遮挡掉视线,竟让她少了丝诉出心意的害臊。 可下一瞬毛巾就被掀开—— “我就知道,我也想你。”凛颜猛地站起身扑倒过来,将楚然压在了床与他自己之间。鼻尖轻轻蹭上她的脸,耳鬓私语: “多来找我好不好?即使是聊些毫无意义的话,我也觉得开心。” …… …… 91 布朗尼郁金香 10月初,由伯克纳建设承建的“第二新城项目”开工仪式隆重举行,他们着重于开发性保护和保护性开发,受到业内人士关注。 11月,凛颜荣获“年度杰出ceo”称号。 同年12月,凛颜当选为中国个体劳动者协会副会长。 凛颜在时光中描摹成长,在咸苦中回味履历。他事业上称职奉献,爱情里也倾情投入。 终于—— 罕见的,最爱在口头上‘劝分’的付歆煜和郁望兰都听从了凛颜的安排。 她们一同约楚然去花圃公园玩。更是在出发前一天格外强调要打扮得花枝招展。 “是去选秀吗?”楚然调笑她们。 “对对对,而且比选秀还要重要!明天你要拿出大明星的气势出来。” “所以你们会给我当小跟班咯?” “没问题啊。”郁望兰比出一个‘ok’的动作,还俏皮地‘wink’了下,又推着楚然去试别的裙子。 最后选定的是一条蓝色连衣裙,配上凛颜送的蓝钻石项链。 当天出发之前,眼妆又被付歆煜打上精致的亮片,并且她俩强烈央求楚然穿上十厘米的高跟鞋,雅致程度真的堪比出席晚宴。 “我们真的是去公园玩吗?”当楚然道出这句疑问时,郁望兰朝付歆煜努努嘴。两人一看就知的心虚表情,令楚然无奈。 付歆煜和郁望兰表示——她们只是想让自己闺蜜被求婚的时刻能是最美的样子~ …… 终归没有揭穿两人一望而知的谎言,楚然随她俩一起进入公园。 整个花圃公园都没有的游客,往日热闹的旅游胜地,这日寂静得如被包场了一样。 花圃被打理得很规整,每朵花都饱满地绽放着。品类繁多,鲜红的、金黄的、桃粉的,花儿们豁然晒着太阳。 如若静心欣赏,楚然感觉自己还真能在花丛间充实地度过一下午。 但付歆煜和郁望兰进入公园后,便一步不停地拉着她往一间礼堂走,光看三角形玻璃窗与爬满藤蔓形成花墙的外表,就能猜到那里是平常用来举办婚礼的浪漫殿堂。 被挽着手臂拽进礼堂后,楚然愕然发现礼堂内坐着等待的人都是自己的朋友与凛颜的朋友—— 这是什么场景,不言而喻。 满是鲜花的大厅,坐在观众席的亲友团,令楚然心头涌出一股翻腾的、明媚的暖流。 这是一场预料之中又预料之外的惊喜。 楚然进门后,正厅的大门不知被谁合上了。所有到场的人都被一道门隔在了里面。 这时,付歆煜把楚然推到门前说:“你猜猜门后面是谁?” “凛颜?”虽然答案很明显,但她就是莫名紧张起来,拳头不自觉捏紧。 为了让现场所有人都能听到誓言,凛颜拿了麦克风。 他眉头微锁,站在门后等待一支曲子以登场,现场似乎音响出了故障。 于是他不经意地哼出“嗯”的一声,传至场内。 是凛颜的声音,楚然听得出来,一刹那间,眼泪溃然滴落下来。 与楚然反应不同的是——全场好友在听到“嗯”的一声后,尽是“哇哇哇哇哇!!!” 楚然静静地站着、听着。 一墙之隔,不给力的音响拉长了两人见面之前的时间。 他还在门后犹疑什么呢?凛颜反问自己。 ‘手中深咖啡粉色的郁金香,要赠给一个羞涩的小姑娘。’ 于是先奏起乐曲一步,凛然推开了门。在看到楚然的眼泪之后笑道:“‘嗯’一声就这样了?” 他手抱一束布朗尼郁金香,颜色像烤焦的布朗尼派,如同油画中取出来的一样。 “别哭嘛,这是送给你的花和戒指,让我亲一个就归你,好不好?” 凛颜小拇指勾住楚然的手指,只等女孩轻嗯一声,便覆唇吻上。 他们在朋友们的祝福声中享受爱意‘肆虐’的瞬间! …… …… 凛颜对求婚这件事的保密措施做得很到位,即便他身份出名,外界也未得到一点风声。 而先前aweinspiring事务所接手、楚然设计的那套别墅,凛颜将房产转到了楚然名下。 “这就是我们的婚房啦。”凛颜边给楚然吹头发,边在‘嗡嗡’的噪声中说道。 盯着眼前写着自己名字的不动产权证书,楚然思绪慢慢飘远。 新别墅确实比当下住的房子要大许多,且按她的想法来设计装修的,住着会很有成就感。最主要的是——她竟真的就这样白白拥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比当初凛颜承诺给自己二百万的时候还更震撼。 …… 12月末,经过求婚仪式的楚然,打算搬一些东西去那套位于bj的新别墅,回了张晓家。 在告知母亲一切事情经过之后,她突然问母亲:“妈妈,如果我真的嫁人了,还可以睡懒觉,不吃肥肉,耍小脾气,偶尔没有上进心吗?” “可以。” 本以为会得到否定答案的楚然吃惊地望向张晓,在女儿错愕的注视下,张晓仍然说:“可以。”“嫁给爱你的人就可以了。” 楚然惊奇得像截木头般愣在那儿,在母亲的悲观爱情观念里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不否定自己的懒惰思想吗? 如果楚然知道凛颜提前找过张晓,下了聘书,表了决心的话,应该就不会这么惊愕了吧。 楚然看见张晓红了眼眶,母亲哽咽地拉住她的手:“嫁给爱情吧,你去试试……妈妈没尝过,你以后告诉我。如果不甜,妈妈就死也护着你,把你带回妈妈家,当小宝贝。我们小然已经足够优秀,可以奖励吃糖了。” 离家这么久,再次回到母亲怀里,楚然第一次感受到没体会过的释怀,是母亲的、也是楚然自己的。 从小到大不和谐的家庭,终将在拥抱中释怀。 …… 92 明码标价 “楚小姐,你可要抓住机会哦。” 金光闪闪的晚宴上,一位打扮华贵的小姐对楚然说道。 她是aweinspiring事务所先前接的一个项目中的业主,一位富家千金,贺潇潇。 在那个改造花园的项目中,本交由了较为擅长园林景观设计的英国同学负责,可接连改了好几版图纸、模型,贺潇潇仍是不满意。 后来她在事务所的办公室内转了一圈下来,竟在看见楚然画的商业街设计图后,立马相中了楚然。 后面的合作顺利,楚然的花园设计图获得了贺潇潇的喜欢,项目成功交付。 以那位英国同学的话来说就是:“谢谢救命之恩,我终于不用再改图纸了!” “多谢您了,贺小姐。”楚然朝贺潇潇点头,当天这场晚宴是凭借贺潇潇的身份进入的。 与凛颜平时参加的商业晚宴截然不同,这是场party,千金、公子们的交流感情及玩乐的晚宴。 一切没那么严肃,参加后对楚然最大的用处就是结识朋友、积累客户,同时有贺潇潇在一旁引荐,融入其中倒也没那么难。 楚然的气质更是从小养成,娉婷婉顺又多才多艺,同时跟随父亲见识过‘与君周旋’场面的她,出入这种场合并不畏怯。 一晚上交际下来,楚然真有不小收获,只是可怜了酸痛的脚。 出席这等正式场合,她穿了一双5厘米高跟鞋,高度不是问题,主要太新了,磨得脚生疼。 与贺潇潇道别后,离开晚宴周围,楚然才寻了一处阶梯坐下。 脱下鞋子,果不出所料,两只脚的小拇指皆磨掉了一层皮。看见这露了血的伤口,她念叨一声倒霉,在便利店买了创可贴贴上便又重新起身。 遵循‘苦谁都不能苦自己’的原则,她选择了坐出租车回家。 …… 抵达小区门外,下车后的楚然并没有直接走回去,而是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片刻,凛颜出现在小区门外,手里还提了一双平底鞋。 “换上吧。”他将鞋递向她。 “你给我换。”楚然两只手臂抱在胸前,显然没想要接的意思。 “好好好。”男人也没推脱,立即蹲下就给楚然脱鞋子。他还身穿一套紧绷的西服,应当刚回家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去换宽松的衣服。 替女孩换好鞋子后,凛颜起身提起被脱下的高跟鞋,朝楚然偏了下头。示意的同时,说:“走吧,回家了。” 楚然却站在原地,“我要你背。”展开的两臂呈现出一种期待拥抱的姿势。 看见女孩眼神里的期待,凛颜如了她的愿,蹲在地上等待楚然趴上来。 路边的灌木丛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女孩没喝酒都似醉了的状貌,她的脑袋耷拉到凛颜背上,嘴里开始絮叨起当晚的经历:“我今晚看到了布满整个大厅的星空灯,好漂亮……” 似乎当晚的经历令她兴致很高,女孩在凛颜背上说了一路,直到最后一句: “……真的好痛啊,走不动路了嘛,才想要你背的,我没任性。” 那句是渐渐弱下来的语气,最后两个字几乎听不清,委屈至极。 于是凛颜的步子定住了,他放在楚然大腿下的手动了动,将楚然箍紧了些,“然然,多任性一点吧,我喜欢的。” 满天星斗下,这是凛颜给的回应。 …… …… 1月,凛颜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楚然和凛颜是情侣的事被狗仔扒到了,准确来说是凛颜在小区外接楚然的时候,被狗仔拍了全过程。 那人发了彩信找凛颜谈价钱,似是断定凛颜不敢曝光以影响楚然。 他狮子大开口地在短信里发言道: “一分钟几百万上下的老总,不至于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 50万——是那人提出的价格,买断照片,否则发表。 ‘一场明码标价的爱情。’ …… “然然,你觉得呢?”凛颜没有自己决定处理方式,而是将实情全部告诉了楚然。 “不要给!你赚的钱就不是钱啊?还不是辛辛苦苦赚的,天天累得黑眼圈都消不了,都不好看了。” 听见楚然的回答,他挑了下眉:“然然嫌弃我了啊?怎么从来没有说过?要不要换个男朋友,还可以少一堆麻烦。” “那房子和钱要收回吗?” “真考虑了?没良心的丫头。”这回凛颜揪上楚然的脸颊,便轻掐着不松手了,“真想换男朋友也没门儿,我可不会放手。” 楚然瞪了他一眼,扳开男人并未真正用劲的手,淡然说道:“那就公开吧!” “什么?”“我的意思是不给钱,让他曝光,我不怕!” …… 93 订婚 接待室内摆着几座皮质沙发和原木茶几,凛颜与邵军校各落座一侧,桌中央摆放的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令空间的气氛肃穆了几分。 这次伯克纳参与的项目开发,其甲方正是邵军校所在的渊自地产集团。 邵军校自从在三年前那场晚宴上与凛颜结识后,便一直与凛颜维持着基本上的往来关系,称不上密切,但比认不到的邵家二儿子要好很多。 于是,这场协商会议凛颜推拒了渊自集团本打算派来的二少爷,主动要求邵军校负责前来协谈。 茶水凉了就由助理更换,直到第三杯茶水也凉透的时候,凛颜与邵军校才并肩而行出了接待室。 合作商洽是顺利的,为送别好友,凛颜甚至从楼上一路送到了楼下。 一楼大厅—— 在厅堂内,即能远远看见一堆记者堆在写字楼门口。 一大群人堆堵在门口这种事是从未发生过的,当天还正赶巧撞上凛颜接待合作伙伴的时间。 如此混乱的情景,让凛颜隐隐有了动怒的前兆,在助理小赵要上前处理问题之时,凛颜先一步拦住了他。 凛颜朝邵军校点头,示意稍等片刻,接着就迈步出了大厅。 “凛总出来了!”一位媒体人员率先叫道。 “凛总能回应下网上的猜测吗?您与那位女士具体什么关系?你们是否同居已久、是否已举办婚礼,同一所学校毕业是不是日久生情?” 凑得极近的喧闹声闹得凛颜耳朵疼。 前几日,他与楚然决定拒绝支付金额,狗仔便立即发布了在小区门口拍到的照片。其后,不少营销号扒出照片上的女性,也就是楚然,是凛总同高中同大学的学姐。 凛颜被包围在摄像机和媒体人员中,在这样杂乱的情形之下,他扫了一眼怼在眼前的摄像机。 启唇第一句:“你的摄像机不贵吧?” 令众人愣怔的下一秒,他又开口,“我的意思是,不想要就再怼近点,我帮你砸了。” 人群一下子全部静滞下来,但所有目光仍然投向他。摄像机坏不坏不是重点,之后可以索赔。重点是如果现在摄像机坏了,当天接下来的热点就无法录像了。 似是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凛颜接下来一句话叫所有媒体人都退开几步,静静地将摄像机对准他:“想争热点,就把我接下来说的话听好了!” “我的小学姐,她是我青春里的唯一满分!”声音铿锵有力,有种坚定的信念感。 “而且不是日久生情,是一见钟情。” 说完,凛颜做出一个招手的动作,蓄势待发的安保人员们便迅速响应。隔开媒体人群,严防死守地将渊自集团派来的人全部护送回车上。 而邵军校早早站在蜂拥的人群外围,刚才所有的经过他可谓看得清清楚楚。 不得不说,对于凛颜他是佩服的,身处此种境地凛颜还能面不改色地冷静处理面前的状况,甚至威慑对方,作为当权者他够资格。 “与凛颜结识果然是场划算的行动。”邵军校笑着与凛颜再见,心底这样想到。 …… 网上漫天飞舞的消息、议论,楚然皆没有去看—— 有人说楚然配不上凛颜这样一个年轻有为的大总裁。 但凛颜却想说,楚然是他的太阳,从高三那年起就开始照耀他的太阳,不是月亮那样的莹莹月光,而就是光。 刺目而又温暖的阳光! …… …… 一月中旬,在那一年刚刚公布的胡润中国500强名营企业中,伯克纳建设以1600亿元的财富排名第58位,位居全球建筑工程行业首富。 借着这个好消息的势头,凛介骅决定举办一场国际高端论坛! 论坛内容不是第一位,最主要为‘造势’。 1月20日,举办在bj的论坛上—— 参加的名流人士,可谓之“冠盖如云”。进场的不是民营企业家,就是政府官员,仅邀请的媒体即有上百家。 在下午,论坛演讲正常举行。而演讲嘉宾的阵容,更是壮盛至极!发言之人无不是政商界大名鼎鼎人物。 但是,凛介骅的目的不单单只是论坛。 就在当天晚上,论坛晚宴陡然演变成一场订婚宴。当晚所有宾客,都得经过脸部识别的安检才可进门。 “今天是我的儿子凛颜和儿媳楚然订婚的日子。”凛介骅字正腔圆地在主席台上宣布。 浩大的鼓掌声此起彼伏,凛颜携楚然一同登上主席台。当晚的楚然雍容典雅,站在凛颜身旁尽显般配。 台上他们互戴戒指,相拥…… 一起见证了这场盛大订婚仪式的,有外国的前总理夫妇,以及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等人。 那场论坛被媒体称作是——一场轰动中外政商界的大事件。 同时,也在这场豪门订婚宴上,凛介骅当众宣布了交棒予25岁的儿子凛颜,凛颜正式接任伯克纳建设集团董事局主席之职。 18岁入手,25岁交任,管理公司时间已有6年。 把成家、立业放在同一天,为了凛颜接班造势,凛介骅可谓用心良苦。据外人推测,为了这场政商论坛、订婚及交任,光邀请身份尊贵的众人就斥资近上千万。 临近散场,一位媒体记者冲到台前,拦下正相挽着手下台阶的两人:“凛颜先生,请您客观评价一下您的未婚妻。” 凛颜思考一瞬,偏头抚上楚然放在自己臂弯里的手:“客观不了,我主观爱她。” 那一天,他拉着楚然的手向全世界所有人炫耀,这是他此生挚爱! …… …… 94 早已拥有的偏爱 最近事务所没什么紧急的项目,楚然就每天跑去看看凛颜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以前两人异地恋时,楚然不喜欢的那位女秘书。实际上等真正见到面后,楚然越看越喜欢。 而那位女秘书也回回见她都如同看到正宫,站得笔直笔直,笑容满面,就差喊句“恭迎娘娘驾到”了。 “欸,你秘书见你也那么正经的吗?”楚然在办公室里边给凛颜切果盘边问道:“她每回都可端庄认真了,感觉我像是视察工作的领导。” 凛颜捏捏眉心,为楚然擦干沾上水果汁的手。起身让座,换楚然坐到老板椅上,递给她几份文件,“来,领导,看看这几份标书哪个好。” 每本标书都足有半寸厚,伯克纳这次要争取的是一个大型高速公路的工程,但国内金牌老二的公司也为此下足了功夫,因此凛颜他们如想拿下,难度系数挺大。 如此一来,凛颜每天便只有楚然来的时候,精神状态才放松一点。 助理小赵进来送茶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官方认证总裁未婚妻楚然坐在了凛总的位置上,认真翻阅项目书。 现任伯克纳总裁兼董事局主席凛颜则站在一旁认真地给老板娘喂水果吃。 摆好茶水,小助理一溜烟儿退出总裁办公室。然后迅速在员工内部专用摸鱼微信群里感叹上一句:震惊!原来凛总才是“贤内助”。 瞥见了小赵出门前的那张八卦脸的楚然,笑眯眯地说:“凛颜,你公司的人怎么都这么可爱啊!” 凛颜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较真地纠正一句,“是我们公司。” 楚然虽专不在此,不过她的视角可以跳出策划的本身局限。凛颜把楚然提的几个想法交代给小赵转达工程造价部后,总算能稍微松懈一口气。 男人转身抱住女孩,短暂地温存一刻。 以往在aweinspiring事务所面见客户的时候,楚然也见过不少与凛颜年龄相差不多的富二代、官二代。但像凛颜这么专注于公司,勤勉、敬业还有能力的,还真没几个。 挣钱的时候一点不含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 …… 待到凛颜下班,楚然与凛颜手牵手往公司外面走。 经过公共过道时,楚然隐约能听到,“你看吧,我就说只有老板娘在的时候,凛总才会下班这么早。” 这些足以令她心中装灌进全是新鲜的蜜,甜津津的。 路过一个摆放在路边的大鼓时,楚然手握成拳轻轻敲击上鼓面。 闷闷的声音响起,楚然面上划出一抹笑。 转头就要跟上,却发现凛颜默默等在了一旁,一副尽等自己玩的样子。 果不其然,他说:“小朋友,你玩吧,我等你。” “我比你大。” “好,幼稚的大朋友。” 楚然拳头有节奏地敲击在鼓面上,鼓声随屋檐边悬挂的铃铛响一起荡进风中。 …… …… “然然,我电脑忘带回来了,用下你电脑接收文件。” “放在书房呢,你用吧,我今晚暂时用不着。” 登录,下载,另存为…… 一时忘记用的是楚然的电脑,凛颜没有更改下载路径。 于是只得去c盘里寻找新下载的文件,凛颜翻翻找找一阵,竟找出一段‘尘封已久’的视频,令他始料未及。 那瞬间,他回想起前几天在路口,和楚然一起遇见一群十七八岁混混时的情景: 远远就听见那些围在一起抽烟的男生在讨论‘为什么女生会一惊一乍的害怕’。 凛颜顿时起了逗弄的心思,问楚然:“是啊,为什么呢?然然解答一下?” “问我干什么,我又不怕。你当混混的时候我可没怕。” 似庆幸般,凛颜吐出一句:“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真正打架的样子吧。” “见过啊,见过两次呢……” 楚然声音弱弱的,凛颜却听得清晰。 而这时,凛颜从c盘里找到的视频,则正是高三时校园论坛上浏览数量众多的打架视频的未打码版。他记得当时那条视频的标题是——‘混混也分好坏呢’ 有片刻的失神……回想起这些,凛颜毫不犹豫地丢下工作,跑进卧室去钻楚然的被窝。 工作明早再加班做就行了,这时的情绪却是无法抑制的。 楚然被抓住双手摁倒在床上时,脑袋全是空白。她无措地对上凛颜的眼睛,男人眼底的情绪复杂而撩拨。 “高三那年的视频是你拍的吗?” 他抬起楚然的下巴,在进行下一步动作之前,低哑着嗓音:“然然只用回答我,是或不是。” 楚然脸颊不受控制地荡起红色的氤氲,她好像陷入到更深的橘子味里了。“是。” 宽松的睡衣衣摆扬起来一点,凛颜的手直接触到了女孩白皙光滑的皮肤上,肌肤相接之处传来一阵阵酥麻。 ‘原来我早就拥有太阳的偏爱了。’ 凛颜盯着人脸上的软肉看了半响,咽了咽口水,想咬: “之前不是想听我叫姐姐吗?” “谢谢姐姐,谢谢楚姐姐。”看着楚然脸上的红晕,他露出狡黠的笑。任由两人身上的热度涨得更加燥热澎湃…… ‘双倍致谢,加倍爱你。’ …… …… 95 楚父谈心 “好啊,不把我当真朋友是不是!”贺潇潇见到楚然的第一眼就抱怨出声。 “竟然不告诉我你男朋友是凛颜,不对,现在是未婚夫了……”贺潇潇拉着楚然坐到椅子上,眼神里充斥着好奇心。 当天贺潇潇邀请楚然到家里做客,两人一起闲适地聊聊天。 贺潇潇作为一位富商的女儿,住宅自然很大,而屋子外面正是楚然设计改造建成的庭院花园。 闲谈没一会儿,她便带着楚然走到二楼,进入她自己的房间。 入目之处尽是明星海报或照片,震撼感强烈,整整齐齐地铺满四面墙壁。楚然虽不认识海报上的人是谁,但能从五官分辨出张贴的皆为同一人。 贺潇潇侧身展示出房间的全貌,同时默默观察起楚然的表情,在没有发现怪异的神情后,呼出一口气。 自从认识楚然以来,贺潇潇就发现楚然似乎有种令人忍不住想与她交心的魔力,温柔的眼睛专注地注视着你一人,能让人不禁陷入那般美好里。 于是贺潇潇也在那双柔情眼眸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袒露出自己的心扉—— 她是一位爱豆的站姐,也就是拍摄爱豆公开行程的人。从练习生时期起陪他许许久久,用拍摄的照片为他积累人气,见证他逐渐成名、走向‘胜利’,但在饭圈的巨大恶意揣测下,最终还是选择关站了。 “我看着他成团出道,伴着他步步为营,那段籍籍无名、充满艰辛的日子都伴在他左右,为什么会现在选择离开呢。其实我还是很爱他,但当我被架在高处,总有人觉得我不够爱他,觉得我别有用心,这时证明便不再重要。 所以我退下高台,当个普通人,一样爱他,不过换种轻松的方式继续爱他。”…… 长长的故事讲完太阳已经接近落坡,然而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楚然仍还专心致志地听。 “楚小姐,谢谢你愿意听我唠叨。” 贺潇潇从包中翻出一册项目书,摆在桌子上后抬眼问她:“这个,你接吗?” 是一个不小的商业街项目,需要有点人脉才能拿到的东西,显然贺家千金贺潇潇有这个人脉。 楚然微愣片刻,翻看起项目书,不了一会儿即已经‘心动’了。这个项目正是aweinspiring事务所拓宽市场最需要的实践机会。虽然接下项目有风险,但是利大于弊啊!楚然相信与事务所内的建筑师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竭力减小风险。 “贺小姐?”贺潇潇探头问她。 这才使楚然将视线从项目书中抽离,再次看向眼前人时眼睛竟有些酸胀:“我接!” 离开贺潇潇家的时候,楚然不可避免地揉了揉眼睛。这个突如其来的机会实在是场‘及时雨’,将他们事务所停滞不前的状态给‘打破’了。 …… 那之后全公司的人都关注着商业街的项目,即便加班赶图都更有动力,全然一幅欣欣向荣之象。 楚然感觉画图已经不是工作了,而是融入生活里,是热爱也是日常。她欢愉地沉浸在这种忙碌之中…… …… …… 项目进行得极其顺利,转眼也大年初一—— 拥挤的人群、花花绿绿的街道以一年的周期循环往复。 楚然父母离婚已满一年,张母和杨母本就是好友关系,再加上楚然与凛颜订婚成为一家人后,除夕夜自然是张晓陪着楚然一起去凛家度过。 但楚父一直一个人生活,思及独处时的落寞,大年初一楚然丢下众人毅然跑去找了父亲。 进门后看见毫无年味的屋子,楚然有些鼻酸。 她给楚父做了一顿午饭,冰箱里剩余的菜做不出什么大菜,楚父却似乎很开心,他开了一瓶年份久远的好酒,坐在饭桌上开始‘高谈阔论’。 楚父给她分析了建筑行业的局势,又讲自己过去这一年里干成了哪几件大事。 “当初你报建筑学我是不赞同的,我的公司也不打算传给你去担,因为女孩学建筑太累了。女孩子嘛,坐办公室里轻轻松松的就好了。看我,天天晒这么黑!” “我是因为你而跟你妈结婚的,你知道,要不是怀了你……”楚父仰头喝下一口酒,再抬眼时眼神里竟现出些迷惘,“但我不后悔有你这个孩子,你是我的骄傲啊!” 此时,aweinspiring事务所成立刚刚凑满一年,在众多建筑设计事务所内可谓籍籍无名。 楚父却好像在酒面细小的波纹里看到了女儿绚丽的未来。 “傻子,眼泪是用来笑出来的,哭什么啊。”楚父酒过三巡,脸已经被酒精染得通红了。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想拂掉楚然下眼睑挂的泪,终还是停顿在半途中,楚然这才观察到父亲的手指侧边划拉了一道口子,倒长不短,仅看肿胀的边缘就能猜到没有消毒处理过。 兴许只拿清水冲洗一遍,纸巾擦干就不管了——楚然脑袋里不由得冒出这样的画面。 “爸,抱一下好吗,就一下。” 一秒钟后,楚然‘扎’进了父亲无声的爱里。 ‘谢谢您。’ …… …… 96 花开正好 晚上11点钟,‘嗡嗡’两声提示音响起,凛颜低头看了一眼,笑意便漫了出来,是楚然的消息。 ‘微信—— 宝贝?:想你了。 老公:今天先睡觉吧,明天再想 宝贝?:好 宝贝?:晚安 老公:乖,今晚是你最后一次一个人睡觉,明天我就回来啦’ …… 是的,凛颜出差了。 但比凛颜回来的消息更早到的,却是助理小赵打的小报告。 凛颜因为忙工作而没有心情吃饭,劝了两次都不吃,甚至以扣工资相要挟,这才令小赵想出下下策。 “怎么不吃饭啊?” “想早点忙完回去见你,不是答应你了嘛,昨天会是你独自睡觉的最后一晚。” “可我觉得我最最亲爱的老公,会乖乖听话去吃饭欸。” 女孩从手机里传出的声音甜美清脆,让凛颜沉浸在幸福里,不禁连口答应下来会乖乖去吃饭。 而凛颜结束工作赶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轻手轻脚的打开卧室门,却一眼看见披着衣服坐在床头的楚然。 她睡眼惺忪,一缕头发滑落肩头半遮住面容,迷糊的样子看得凛颜心下一软,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不睡觉吗?” “在等你。” 女孩顺从地窝进他的怀里,任人把她搂紧再搂紧。 “那个…不是我想扫兴啊,我今天生理期。”楚然抽出一只手抵在凛颜的胸口上。 “我也没那么……好吧,我确实想了。”男人羞愧地把头埋进楚然怀里。 楚然也依势双手环抱住他的头,两人静静地相贴在一起,过了一会儿,男人抬头说: “我去洗澡。” 楚然倒在床上翻了个身没应答,凛颜估摸着她也许是困了,给女孩拨弄了一下被子转身去了浴室。 很快,透过墙壁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楚然这才拿起一旁的枕头捂在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地内心狂喊出一长串语气词。 方才的事令她从枕头边露出的那双柳叶眼染上水的潋滟,怯生生地盯着浴室的门。 少顷,凛颜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踏出浴室门,发梢处还滴着水,打在地毯的浅色绒毛上印出晦暗不明的一滩水渍。 他刚要上床,被楚然推了一把:“去吹头发。” 于是听话的,为楚然关了卧室里的灯,闭合上浴室房门,用噪音最小的最低档风速,一切皆为营造出良好的入眠环境。 算不清耗时多久,凛颜摸黑上了床,女孩很自然地往他怀里钻,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楚然背后起伏的蝴蝶骨,这让凛颜有些‘嘴馋’。 “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呀?”女孩半梦半醒的状态,声音不像是在说话,倒像是在嘟囔,想象着那张软软糯糯的小嘴一张一合,便使凛颜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有,有好好听你的话,也有好好吃饭。” “那就好。” 没有再多絮叨些什么,一觉到天明。 楚然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实,分不清时间,只能感受到身后人的手臂揽着她的腰。 察觉到身边的人已经醒来,凛颜手上一用力将女孩掀转塞进怀里,他的眼睛都还没睁开就低头亲吻下去。 女孩一大早就被吃干抹净,瞪着眼睛,伸手去戳凛颜的胸肌:“大总裁,快起床,该去上班啦。” 凛颜睁眼把楚然揽得更近:“叫我什么?”“老公。” “让我去干什么?”“休息。” “哈哈,好吧,我该去上班了,给老婆挣零花钱花。” 凛颜立在床边换着衣服,白色、黑色的衬衫挂了衣柜整整一排。不止衬衫,几乎每一套西装都被楚然仔细熨烫过、再用衣架挂好。 楚然撑着脑袋看他,男人背上紧实的线条被衬衫西服一丝不苟地遮好,人前全然一幅禁欲系男神的模样,与暮夜时分的形象堪称两样。 楚然长长的睫毛如春日蝶翼一般美好,而眼里是满心的爱意。 她打了个哈欠,昨天等凛颜到太晚还是有点困,周六不用上班的她打算等凛颜走后,再睡个回笼觉。 “领带今天戴哪条?” “这条。”楚然伸手指了指凛颜左手边的那条香槟色。 凛颜刚想让女孩帮自己戴上,转头就发现刚才还精神抖擞的人儿,如今脑袋已经一点一点地靠在床边显然就快去梦周公了。 他叹了口气,将楚然抱起塞回被窝里。 自己系好领带,轻合上门,奔赴公司。 ‘春天真好,做过的梦都是能实现的。’ 如同已然共赴几个春秋交替的夫妻一般,他们日升而出、日落而归,就像在心头种一朵花,他们尽心尽力地照顾,如今那花开得正好。 97 等他接我 凛颜上任集团董事局主席之职后,带着集团走南闯北的途中也遇到过不顺。 因公司内部原因,伯克纳接了一个环城公路的项目,可最终经过核算,整个项目做下来,公司要净亏损几百万元。 明显是亏本买卖的工程,做与不做是一个大问题,公司董事会内部也劝凛颜放弃,可凛颜就是抵着压力,称“亏的钱我一人承担”,把整个工程继续推进了下去。 最终,亏的钱凛颜是垫上了,那个项目也保质保量地提前完成了。但该工程所在省份的重点企业考察团,却是万分迫切地将其当地最大的科技产业园设施建设交给了伯克纳。 一下子,那段时日里凛颜的商业头脑得以热议,名气亦大得惊人。 …… “姚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衣着布料甚少的女子刚凑近,凛颜就蹙着眉与助理交换了座位,避之如蛇蝎。 “哈哈,这可是绝色啊,凛总不感兴趣?”那人似乎很得意,更是提高了些音量,“放心,媒体拍不到这些。” 听完,凛颜沉默了两秒,而后嗤笑出声:“呵,姚总倒真是欣赏美的能力不行,这若算得上是绝色,那我家里那位便称得上天仙。您不会不知道我有多爱我家里的那位太太吧?” 凛颜边说边晃了晃呈上红酒的高脚杯,自进入包厢后,他和下属就没有动过筷子,更没饮下一口酒。 “若真想走捷径讨好我,倒不如去买下我老婆看中的那件oscardrenta最新发布全球绝版晚礼服,不过那裙子我都买不到。” 接着,他示意下属拿出提前列好款项的合同书。 “我劝姚总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样能改出一个双方满意的方案比较好。”凛颜将高脚杯放下,三指握着细细的杯柄将其推到桌子正中间,“谈就谈到这里,姚总,希望再见面时我们能签上合同。” “嘭——”门被闭得紧实。 发展至今,以伯克纳的实力早已使凛颜一众人等有能甩别人脸子的权力了。 …… 离开张机设阱的‘鸿门宴’,凛颜又要奔赴第二场宴席——楚然的庆功宴。 aweinspiring事务所开办第四年,楚然成功地一次性通过一级注册建筑师的考试,同时在前三年的项目积累铺垫下,获取了一个与著名建筑师合作的机会。 此刻,这项合作顺利拉下帷幕,在朋友们及事务所朝夕相处的同事们的激励下,她作为当事人操办了一场庆功宴。 可老天显然想考验考验这对有情人…… 凛颜行至半路,堵车了。 “还有半小时,对不起,我一定到。” 给楚然的消息发出后,他有些不安地敲了敲自己的膝盖。 这时坐在前面驾驶位的助理小赵问了:“凛总,刚才怎么不让大家动筷和喝酒啊,离场后有不少同事抱怨快饿‘死’了。” 车上已经没有其他下属了,也正好用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压制焦虑情绪,他解答了小赵的问题—— “因为那姚总约的根本不是正经地方,谁知有没有动点其他手脚。” “那……”小赵的第二个问题还没说出口,凛颜就提前预判了。 “喊你们注意避开窗口的位子,是因为只一张照片就可以影响很多事,包厢里的那名女子稍微离近点就可以拿去给媒体做很多文章了。留把柄不好,这是风光出名之后的巨大限制……” …… 与小赵闲聊期间,凛颜竟忘记了关注手机电量,再回过神的时刻,手机电量已经支撑不住地关机了。 “车载充电器。”他向小赵勾勾手指,可转而看见的却是小赵窘迫地望着他。“前两天我弄坏了,还没买……” “对不起!凛总您看我手机您能用吗?扣我工资也成,真的对不起。” 凛颜抬手挥了挥,止住小赵焦急不已道歉的声音,然后他仰头靠在了座椅靠背上。 联系楚然用小赵的手机当然也不是不行,但如此熟悉的场景令他心脏扑通扑通地紧张起来。 又是暂时性失联,又是在前往约定的路上,又是迟到了的情况下。 女孩身边自己赶走了敖圣允,可是否还会有第二个‘敖圣允’出现呢? 他打算赌一把! 凛颜吩咐小赵只用给楚然发一句自己平安、会赶到,便不准小赵再透露其他事情了。 他要小赵专心开车、尽快赶到,其次不许打扰自己…… 实际上,凛颜并没有小赵从后视镜里看到的那般平静。 开着24度制冷空调的车内,阖眼的他却双手险些要攥出汗来。这会儿在车上的时间,宛如比一年前的那回‘董事会半数人以上反对他的决定’,还要令他危殆紧绷。 “别等凛颜了。”宴会已经结束,同事小丽劝她先回家吧,竞万端也站在一旁看着,显然与小丽持相同意见。 但她仍相信凛颜会赶来,“他说他会来的。” 楚然朝所有朋友挥别,同时赶走了打算陪自己等的竞万端。 “万一他不来呢,我还可以送你回家,一个女生在外面太危险了。”竞万端固执地想要留下,却被楚然威胁道:“那我就告诉英哥,是你删掉了他的最初版一层平面图。” “别啊!他会跟我拼命的!那好吧我走了,你到家记得在工作群里报个平安。” “放心。”楚然与一步三回头的竞万端摆摆手再见后,接着继续在办庆功宴的酒店大堂外面左右晃悠。 仰望星空,楚然开始无聊地数起星星:“一、二、三、四、……” 似自我宽解,她翘翘脚,嘟囔着嘴说:“几个小时而已,有什么不能等的,我等他接我。” …… …… 98 招财宝 一排明亮的路灯下,女孩穿着既干练又优雅的白西服蹲在路边。 一辆表面铮亮的通体黑色suv,由远驶近,车灯换成了近光灯,停在楚然面前。 “怎么来这么慢啊!” 她扑进凛颜怀里,撒娇地蹭蹭他的下巴。 女孩的一身纯白,与男人的整身暗黑形成鲜明对比。 “嗯——我来晚了。” ‘但——我赌赢了。’ 他把女孩紧紧压在胸膛上,任助理小赵在一旁的车里如‘瓜田里的猹’好奇地左看右看,也全然不在乎。 “罚你……” 楚然突然一把搂住凛颜的脖子,将全身重量压在他肩膀上。 今天接着压低他的头,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猜猜我今天香水涂在了哪儿?猜不对,今晚就别上床睡觉啦!” 一股热气绕上耳廓,她在对着他耳朵吹气! 凛颜的表情骤然一变,轻而易举地被撩拨起一阵热意。 他顺从地埋首到楚然身侧,去闻气味。凛颜惯来鼻子灵敏,这种惩罚问题一般来讲难不倒他。 “耳后……锁骨……”凛颜从上闻到下,突然顿了顿,盯着女孩笑得不怀好意:“剩下的就不适合在外边讲了吧。” 楚然被凛颜拦腰抱起,抱上了车子后座。 “开车吧,回家。”凛颜朝前排说了句后,就静默地从楚然身后拥住她,用发烫的脸贴着她的脸。 只有凛颜自己知道,他是被巨大的满足感冲得脑子‘死机’了。 …… …… 月末,举办在全国第一发达城市的一场晚宴,需要凛颜出席。 自凛颜与楚然订婚以来,这两年半的时间里,所有晚宴只要楚然有空闲便都会陪伴凛颜出席。 于是,这场晚宴楚然自然也去了。 赴宴前一天,凛颜陪着楚然在这座城市最大的奢侈品购物中心逛了一天。他大包小包地跟在楚然后面拎了一路,好在凛颜平常也没有疏忽健身,体力上不至于跟不上。 …… 而城市的另一头,一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内—— 厉胜葵在公司总裁提前跟前台的嘱咐下,顺利上了楼。 她一个人在会议室外等了很久,直到羌祐年推开会议室的门。 羌祐年出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衣着与‘全是制服西装的职员们’格格不入的厉胜葵。 但他并没有与厉胜葵打招呼,厉胜葵就这样跟在羌祐年与其秘书的身后,秘书边走还边在说着下午的安排,然后三人一起进了总裁办公室。 秘书:“年总,会议提前结束了,原定在2分钟之后,现在您先休息,11点我来叫您去梁总的饭局。”说完她俯身致意了一下,便退了出去。 羌祐年这才低头看了看腕表,下一刻便对上了厉胜葵的眼睛:“10点59了,还剩一分钟。” “在我自由的这一分钟里,我归你。” “羌祐年!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搭理我了?” 面对眼前女人的质询,羌祐年并没有反应多激烈:“你知道的,我严格遵照父母意愿长大,不懂怎么去主动找女生说话。而你,会些拳脚功夫的女武替,我觉得你应该全权负责起联络我们感情的事宜。” “还有,只剩二十秒了,你就只想说这个?” 他一把扯过厉胜葵的衣领,两人身高相差不多,176与181。羌祐年微微低头,嘴巴刚巧能和她碰在一起。 他们接了一个‘计时准确、分秒必争’的吻! “明晚陪我去参加晚宴。”这是羌祐年出办公室门前,对厉胜葵说的最后一句话。 …… ……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晚上。 楚然和凛颜顺利出席,一浅蓝、一深蓝,两人的礼服堪称最完美的情侣装。 而厉胜葵和羌祐年当然也顺利入场了。 开场舞曲上,羌祐年与厉胜葵的共舞并没有太优美,磕磕绊绊地,厉胜葵能把简单的四方步理顺都困难。 而楚然与凛颜的组合就显得尤为突出了,互作舞伴已经六年,他俩的华尔兹跳得既标准又步步生风…… 几支曲子下来,略有些疲惫,凛颜便领着楚然去场边休息。在擦肩而过几位女士的时候,那几人没有收住音量,两人忽然间听到她们的议论。 “听见了吗?她们说我俩像是偶像剧的男女主。”凛颜凑近到楚然耳旁说道。 看着男人难得一见幼稚的神情,楚然附和着点了点头。 “但我不求我们的爱情有多荡气回肠、动人心弦,我只想和你走he线。” 看见凛颜是郑重的神色,楚然也把这句话重视起来,不顾及周围的视线献上一个‘契约’之吻。 “我跟你拉钩,一定走he线。” …… 楚然与凛颜那头的氛围和谐,厉胜葵这边却不容乐观。 羌祐年被其他几位老总拉着去聊合作的话题去了,厉胜葵被独留一人在晚宴角落无聊发呆。 而不过片刻,即有欺软怕硬的小姐找上她麻烦来。 厉胜葵作为羌祐年的女伴出席,却从未在其他交际场合被见过,自然会被其他小姐判定为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虽不至于做出泼人红酒这般的泼妇行为,但嘲讽一番却是免不了的。 厉胜葵未见识过这样的场面,直来直去的性格更是处理不来这种状况,只能任由那些小姐拐弯抹角地嘲弄…… 凛颜与楚然边应付着前来结识的行业老总,边晃悠到厉胜葵所在的这方位置附近。 那处小姐们的动静不小,楚然凛颜自然看出来了在发生什么。凛颜并没有什么想法,楚然却看不惯想要为不认识的女生撑腰。 听着不远处徐徐传来的讥讽声音,楚然向凛颜摆摆手就走了过去。 “连酒杯都拿不来啊,知道要陪年总出席,怎么不知道学呢?” “这位小姐。”楚然步履轻盈地走到厉胜葵斜后方,“你会拿酒杯,也不算多值得骄傲的事啊。” “你帮她干什么,多管闲事。”那一开始嘲讽的人,看见楚然的一身华贵打扮也并没有收敛住嚣张气焰。 听此,楚然微微侧身,给那人让出一个‘能越过自己看见自己身后立在远处的凛颜’的角度。 然后,朝凛颜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凛颜心领神会,迅速地也回过来一个飞吻。 随即楚然转头,在看见那位盛气凌人的小姐露出吃惊的表情后,得意地轻扬下巴,说: “你没有在我面前高傲的资本,请你低调!” 楚然又走了一步,靠近厉胜葵,以半环抱式的姿势伸手扶住她的手,“这样。” 楚然对她轻声耳语,教她拿酒杯的正确姿势。 以是,这场‘欺凌’被楚然轻松化解。 而被其他老总牵制住的羌祐年终于回来了。跟厉胜葵了解完全过程的他,在远处朝楚然和凛颜点头示意,走近后,他递出一张名片—— 华羌智能-总裁:羌祐年。 华羌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智能建筑省市级技术中心的企业,是目前国内规模最大、资质最全的智能建筑服务商之一,并在海外都占据有绝对优势的市场。 正是凛颜最想在此次晚宴中结识的人,伯克纳近日一直在调查研究这个企业,是新发展理念里最符合实施的企业之一。 而根据调查显示,华羌智能的总裁似乎从不参加举办于外地的晚宴,所有凛颜才推了其他工作,专门来这儿一趟。 刚才全场晃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人,现在却遇上了。可谓,意料之外的喜事。 凛颜转头看向楚然:“然然又帮了我一次,是我的招财宝呢!” 女孩却古灵精怪地歪头问他:“那你说我一共帮了你几次?” “两次?” “才不只两次呢。” “是。”凛颜揽过假装生闷气的楚然,虔诚地在其眉心烙下一吻,自我前后矛盾地反驳道:“绝不止两次。” …… …… 99 余晖 “好累啊,包养我吧,小富婆。” 刚看完一桌合同书的凛颜,抬脚朝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的楚然走去。 他表情虽显疲态,语气却难以言喻的撩人。 “凛颜,你是小孩子吗?还会撒娇。”感受到脖颈被喷洒上一股热气,楚然红了脸颊。 下属们就是这时候进门的,他们僵着脸,目不斜视地把文件全部放到办公桌上,然后快步离去。 楚然虽尴尬,但一定猜想不到其他员工是这样评价她的—— “我们的老板娘堪比妲己啊。” “得亏老板娘英明,不然凛总就是昏君啦。” …… 经过那个小插曲,楚然便也不再由着凛颜的性子闹腾,端正地站在他的座位旁边,看他审视文件。 凛颜的字,她从高三给他补课时见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好看,笔酣墨饱,根本不像差生。 此时,楚然看着凛颜在材料购销合同上顺畅地签下名字,由衷地夸赞了一句: “签得真好看。” 凛颜勾唇笑了下:“我教你啊。” 他握着女孩的手,教得认真,没过多久楚然就能模仿个七分像了。 突然,女孩从办公桌上拾起根笔,跑到沙发上坐下,手中开始捣鼓。 不了一会儿,楚然拿起一张废纸举给凛颜看,背面空白的地方,写着‘亲亲券x1次’的字样,下面还有凛颜的署名。显然是女孩刚刚学着签下的,她盯着男人‘嘿嘿’笑得露了牙。 凛颜静默地看了一会儿,楚然的笑颜总能让他迸发出心安的感觉。 终于,他起身靠近她…… “欸?干什么?”女孩有些惊异。 “不是有亲亲券吗?”他掐上女孩的下颚,那双漂亮的柳叶眼眨了眨,眼尾无辜地下勾。 “兑换成功。”以吻封缄。 …… …… 8月初,财富中文网与全球同步发布了最新的《财富》世界500强排行榜,伯克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果然在榜,这是多年来的惯例。 10月,凛颜挂帅承建一省份的园林博览园。在克服困难、努力钻研技术的前提下,仅用半年时间就完美交付项目,获“年度建筑企业先进集体”。同时,钢结构展览馆主体项目还获得了“中国钢结构金奖”。 在凛颜的带领之下,集团发展形势一片大好。终于结束几个月外地奔波的他,与多年旧友们约了一顿饭。 在饭宴上,几个大男人谈天说地,酒倒是没少喝,既谈事业又谈家庭。 “凛哥,你怎么还没有跟嫂子结婚啊?得有11年了吧,你们这场恋爱谈得够久的。” 坐在凛颜斜对面的男人开口,立马把一桌人杂七杂八的话头牵到凛颜身上。 “对,不怕嫂子跑了?”又一人张口,那人明显与凛颜朋友关系更久,竟开起凛颜的玩笑来。 “是挺怕的,但她不提,显然是还没有做好准备,我多等等也罢。”凛颜仰头将一杯酒喝光,落杯之时大家的话题又已经转变了。 推杯换盏一番,凛颜左手边的那人突然说道: “嫂子发朋友圈了。” “欸?凛哥你怎么不看,嫂子文案里说那边的寺庙许愿很灵。” “我看过了……” 当天早晨,微信—— ‘凛,你看这个寺庙’ ‘是不是很好看!这种悬挑的屋檐样式我从没见过’ ‘据说这儿的许愿可灵了,你猜我许了什么?’ ‘我许了:平安,还有事业顺利,给你也许了喔’ 思及此,他突然间很想早点回家。 朋友们问回家干吗,他说见老婆。 他们说你老婆啥时候不能见,朋友又不是都会在bj,也不是每次都能把人聚这么齐。 凛颜感到为难,但仍然坚持道:“我现在很想去见她,就得回去。” ‘爱意来得突然,就想立刻见你!’ …… 喝了酒不能开车,他有些愁,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没有反应过来还可以打车离开。 他站在餐馆门外,委委屈屈地给楚然打电话:“老婆,你在哪儿啊。” “在事务所,中午不是跟你说过我从外地回来了吗,现在还没忙完呢。” 他们的饭宴开始得早,5点半一桌人就到齐了,直至现在,也才刚过六点一刻,太阳都还没下山。 “我回不了家了,老婆~喝了酒开不了车。” 那低哑又软绵的声音磨得楚然心头直颤,“那…我来接你。” …… 待楚然开着他们家里的另一辆车赶到餐馆门口的时候,凛颜已经吹了近半个小时的风。 脑袋清醒了一点的他,突发奇想地拽着楚然在街边散步。 “老公,你看!” 一张落日的照片映入眼帘,人大景小,主角是照片中的人,是凛颜的侧脸,因为凛颜把楚然的手牵得很紧,没法拍远景。 楚然又翻了翻相册,展露出同是夕阳下的一张照片——人小景大,凌颜站得远远的,身后是一片金色。 说实话,景很像,同是一轮太阳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呢,都是金灿灿的。 可那是‘凌颜’,面容稚嫩,神情、心绪与现在的‘凛颜’总归有所不同。 “很美,你拍的很好看。”凛颜搂着楚然看着照片,似是很惊讶楚然还能翻出这几年前的照片。 “很美,老婆,我很喜欢。”凛颜亲了亲楚然的额头,应是因情而动,又吻上了她的唇,轻而柔,像是在吻这余晖。 ‘看吧,总归是不一样了,现在的凛颜会发现楚然倾注的细腻爱意,与青涩的凌颜不同!’ 100 有名有分 而自从那场庆功宴之后,楚然的机遇便接踵而至,下半年她接了一个设计音乐广场的项目。 为了确保自己的建筑理念能够准确落实、不会产生施工偏差。那段时间里,她经常定期去工地协调和解决建筑图纸、建造上出现的问题。 工程师:“楚大建筑师,你这可不好办到啊。” “不好办到不等于不能办到,你既然是被甲方花钱请来的,就得尽到全力!施工速度虽然会慢些,但项目资金也是给够了的!”楚然正言厉色地对工程师说。 也许是因为知道了‘不催不交工,不督得烂豆’的道理,又或者是跟着凛颜耳濡目染,她对工程师说话时的压迫感是有模有样的。 …… 几个小时后,回到事务所办公室,楚然看见同事小希正盯着电脑发呆,电脑屏幕已经黑了,明显发呆时间不短。 小希是985刚毕业的大学生,比楚然小好几岁,有时帮楚然打打下手,算半个助手。 正是最期盼爱情的年纪,为情所困工作效率太低可不好。 楚然探身到小希身侧,轻敲桌面,撞破她的懵懂心事。“楚姐!”小希下意识唤了声她的名字。 因着楚然平时带给大家的印象都是温润柔和的大姐姐,小希很轻易地就吐露出心事—— “我在暗恋他……那天本来不是想牵他的,是打算牵我朋友,毕竟他也不喜欢我……” 小希的暗恋故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听完叙述的楚然拉起小希的手,说: “拉错手是会存在的,但是不喜欢你的人马上就会甩开。你猜猜你的那位他喜不喜欢你?” 解开小希的心结,楚然拿上包包与她挥手再见。楚然今天的工作任务已经完成了,凛颜正在楼下等她。 但却不是为了接她回家,而是为送她去酒吧。 …… 当晚,楚然与朋友们约了酒吧聚会,凛颜开车送楚然到店门口,嘱咐几句后就走了。 朋友问:“他就这样走了?”对于凛颜放任老婆来酒吧的这项行为,满脑袋问号。 楚然听着这句耳熟的话,回答地理直气壮:“他对我有信心,而且——家里听我的!” 面对一堆已婚、正谈恋爱,或多或少被管着的朋友们,楚然可谓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这是她被宠出来的自信。 “我家先生可勤快了!”一位女士不服输地回应…… …… 酒吧内流光溢彩,时钟跨过十点,大家有些失了兴致。 朋友们渐渐离开,独屋外的一轮弯月持续在夜空散发着柔和的光。室外有些冷,楚然便留在酒吧里等待凛颜来接自己。 而这时,一位初入行业圈子的贵公子谈合同不顺,进入酒吧排遣烦闷。 扫视一周后,他挑了个最漂亮的:“小姐,陪我喝酒。一小时给你五百。” 楚然被人骚扰倒也没有惊慌,她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可我老公说一天最多喝五杯欸。喏,刚好五杯。”她抬抬下巴,朝酒桌上空了的酒杯指。 “啊?有老公了?”贵公子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不像啊,你结婚这么早?” 那位贵公子打扮上虽然一身正装,但脸蛋看起来似乎比楚然还小,就像个大学生。和凛颜第一次穿西装一样,一脸稚气未脱的青春活力。 楚然想着凛颜马上就到,加上眼前人的气质并不像地痞流氓,心里胆子即放大起来:“嘿,你刚才说一小时五百,小帅哥很有钱?” 方煦安听到楚然叫他‘帅哥’,眼睛立马亮起来。 “那当然!我方家老幺……不不不,方家少爷,有的是钱。看见没,我这身打扮,就是刚跟建筑行业第一的老总谈完合同。” 楚然一挑眉:“伯克纳?凛颜?” “对,你知道还挺多。”方煦安递了一个极加赞赏的眼神。 听此,楚然‘噗嗤’一笑:“我老公一会儿来接我,你不是想要人陪你喝酒么,要不,他陪你喝?” “?”方煦安疑惑地瞅了她一眼,脑袋迟钝地反应一会儿,才道:“行,我就看看这么早把你娶了的人能长什么样。” 他自己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又开口:“你干嘛不再等等几年,长这么漂亮干嘛不嫁个最帅的。” “因为他就很帅啊。” “切~” …… 很快,凛颜进入酒吧的第一眼就看到女孩对面坐了个男人。 凛颜急速地走过去挡在楚然面前,一脸严肃。 而女孩偏生调皮地将头一偏,从凛颜背后探出来,悄声朝方煦安问:“帅吧?”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误会解除,双方短暂地沟通几句,凛颜就拎着楚然回了家。 …… 刚拐进客厅,凛颜就坐到沙发上抱着胳膊气得跟河豚一样。 他脸上明晃晃写着的“来哄我”三个大字看得楚然忍俊不禁。 不过鉴于凛颜同学今天的表现确实非常优秀,不仅没在外面看见自己与别的男生喝酒时乱发脾气,甚至回家了也是乖乖等着自己解释。 楚然觉得凛颜同学还是值得好好表扬奖励一下的—— 她手指从男人腰间滑过,转而慢慢升至衣领,凉丝丝的冷意顺着指尖传到凛颜身上,有些想法也在脑海里越发清晰,她垂眸笑了。 “你不是总说自己没名没分吗,我们结婚吧。” 女孩语气平静,宛若在说‘明天吃什么’的寻常事。 但这话无异于在凛颜心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他忍不住再拉近了一点距离,在女孩亮晶晶的目光里抬手遮挡了人的眼睛,垂下头在人唇角轻轻落下一个真挚的吻。 “好。” …… …… 101 太阳 领结婚证的那天,凛颜起了个大早。一衣柜的白衬衫,仅为了那细微的差别,就挑了好久。 最终,凛颜选定为他们在谈恋爱第‘三千三百四十四天’纪念日时,楚然送他的那件用银白丝线在右手袖口绣着‘dear.lin’的白衬衫。 这件衬衫,放平时凛颜可舍不得穿,一直用防尘袋装好安放在角落里。 凛颜本想让楚然也穿自己的衬衫,“男友风吗?但是不合身啊,今天拍证件照就算了,改天穿给你看。”于是,楚然还是穿了自己的衣服。 ‘那天拍照属他最爱笑。’ 从民政局领完证出来,凛颜深吸一口空气,顿感神清气爽。这天,就像11年的爱情长跑总算领了奖杯,脚底下有了实地。 “好想抱你一下,老婆。”“乐意之至。” …… 当天他们去得早,离开民政局之时太阳才刚从东边露出笑脸。 冬日的太阳是含蓄又可亲的,丝丝缕缕映衬透出空气中的细小尘埃颗粒。它慷慨地将人拥着,使漫步在公园的两人满身金灿灿、酥软软。 楚然最爱这冬日暖阳,这样的温馨氛围总能为她回忆留下许多次精彩瞬间。 云朵左右晃荡着不知往哪儿走、风筝往哪儿飘、雾霭在哪儿散……秋千轻轻晃动,人们不听话的衣角和发梢,孩童手中转动的玩具风车,都带着阳光的明媚。 同时也牵动了那抓不住的气球。 凛颜伸手去够气球的尾巴,中指一勾,粉色的气球就落到了手掌心上。他把气球递给身高才及自己腰那么高的小妹妹,然后轻轻摆了摆手,转身看向女孩。 楚然突然就被那明艳的视线灼了眼,快步流星走上前,抬起一只脚踹上凛颜的屁股。突袭地,踢得人儿一踉跄。 抢在男人疑问之前,“宝,我踹的不是你的屁股,而是你那颗扰我心智的心脏。”女孩难得地讲了句土味情话,以掩饰自己心如鼓擂的情绪。 即便她急切地想要转移话题,那句脱口而出的情话,末尾语气仍软绵如水。 只见,凛颜回头对上女孩闪着柔情的眸子,一刹那,击中心神,于是无缘无故被踹也心甘情愿。 …… …… 当天两人一起回了趟省外父母家,他们终于打算收拾行李搬进那套由楚然设计、闲置已久的新房别墅了。 而杨母早已离开凛颜高中时居住的旧小区,在杨静淑与凛介骅的房子里,凛颜本以为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 杨静淑却领着他走到车库背后的库房门前,告诉他那里面有些属于他的物件。 于是在类似寻宝的翻翻找找中—— 凛颜翻出了一套高中书本,平平整整地垒在一个塑料箱子内。是杨母念旧,还没舍得替他丢掉的旧书。 科目很齐全,但更齐全的是:几乎每一科课本、每一张已被订正的试卷上都被凌颜绘上了‘楚然’两个字,有些一页上密密麻麻排布的还不止一个、两个……几十个。 凛颜望着它们,追忆起高三那年: 一张评讲订正过的试卷,老师骤然要求把它收起来检查,占满试卷四角的‘楚然’两字,让他收获了数学老师的‘特别关注’,更是在试卷被同学们分发下来的时候出尽了’风头‘。 那段时间,班上可传了好一阵子的“毕业楚学神引校霸凌哥改邪归正”,只不过楚然不知晓而已…… 虽是令人窘迫的情况,可写在草稿纸上和书上的名字往往都意义非凡! 凛颜打算把这一套旧试卷书本再收藏个几年。 …… …… 拍婚纱照的前一天晚上,为了第二天拍照的状态能好,楚然果断地拒绝了凛颜的引诱和折腾。 但还是在寒冷冬夜里出了一身薄汗—— 纤手与男人的大手十指相扣纠缠着,细密的轻吻带着温柔与珍视,扫过一大片一大片的肌肤,他流连忘返地舔舐着,像在品尝一份蛋糕,楚然被涩气的感觉激得泄出一声呻吟,那是相触的本能…… …… “先生已换好衣服,太太您检查一下是否合身。” 服装店的导购员为楚然指了下另一头,只见凛颜从试衣间内撩开帘子跨出来。 一套黑色西装,翻领上嵌了细碎的散钻,亮晶晶的,很衬他。宽肩窄腰、结实的胸肌,把衣服撑得笔挺。 唯一没占到完美的是,凛颜的肤色早不似往初那般白皙。这些年来他奔走了不少地方,避无可避地在太阳下暴晒,肤色自然黑了一度。 甚至右手手腕处还有一段狰狞明显的伤痕,是他在施工现场视察时被钢板所划伤。犹记那段时间楚然发现后,心疼了足有半年之久…… “然然。”凛颜在她眼前摆摆手,唤回女孩走神的思绪。 “这身怎么样?” “合适!帅气!”楚然热烈地回复凛颜,眼底波光粼粼闪着光的全是欢喜。 她主动牵起男人的手,领他去户外拍摄的位置站定。 此时是日落时分之前,为了摄影师想要的‘蓝色时刻’,他们得提前到场准备才行。 而这处拍照的地方是个景区,除去他们,还有另外两对夫妻也在拍摄。 同样的白纱礼裙,同样的精致妆容,好像失去了独特性…… 于是在蓝色时刻即将出现之刻,凛颜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他,手中攥满了一把氢气球。 数量之多,似系在单薄的楚然身上能把其拽上天去。 男人低头将绳子的一端绑在楚然的纤纤玉白手腕上,下一刻人儿就成了整个景区最亮眼的女主角。 “好多气球,真羡慕!”路过的女游客并没有收敛声音,艳羡的话语轻而易举钻入楚然耳朵。女主角便欢愉地盯着凛颜笑起来,而后取下一支气球送给了那名游客。 楚然的裙摆层层叠叠绣着玫瑰花瓣,巨大的裙尾铺展在草地上,人儿便如同在花田绽放。 在摄影师‘想最开心的事’的提示下,女孩露出八颗牙齿,心里也笑开了花—— “是的,我很为自己拥有这样一位先生而感到自豪。”她定定地望向闪着灯光的镜头,往心底埋藏下这样一个秘密。 …… …… 他们的婚礼定在大年初七,地点在凛颜名下的私人岛屿。据说是三年前就已经开始改造建设了,如今设施齐全被列为富人们的旅游胜地。 起初凛颜就花了上亿元进行景区改造,后来甚至还直接买下海岛航空公司,专门用来接送来自世界各地的客人。 这里,请世界级的名厨给富豪们定制私人菜单,随时随地为富豪们提供美味佳肴。而且为了保障服务人员的人力,因此他包下了岛上几乎所有的居民为他工作。在这里,富豪名流们仅住上一晚就得花掉几十万。 除了豪华的度假酒店外,岛屿上还建造了高尔夫球场、体育馆、公园和游泳池。游客可以露营、冲浪、骑马、打高尔夫,还可以和当地人一起采购基地的黑珍珠。 在岛的南岸,风景最佳,富豪们会从这里出发,开着游艇、看看鲸鱼,或者再去海湾游个泳、潜个水,或者是冲个浪,运气好的话还能在这儿碰见海豚,甚至是庞大的座头鲸。 这儿有成千上万种的海洋生物,不少探险者就喜欢在这儿潜水,在未经开拓的海域里尽情寻觅海底珊瑚礁、石缝中的秘密,一路坎坷游进人迹罕至的地方,留下独属于自己的足迹。 而为了保护这个原本以生态著称的小岛,凛颜专门留下一半的地块不开发改造。在小岛未开发的另一面,如果运气好的话,夜幕降临时,还能在海滩上看到成群结队的小海龟…… 提前好几天,两人就已经登岛,而从他们登岛的那一刻起这个岛就不再接收游客了。那几日里整个岛的使用权被划为楚然占有,只有被邀请来参加婚礼的亲友才能上岛。 抵达当日,凛颜带着楚然去走了这里细沙如塘般洁白闪亮的沙滩;见了晶莹剔透、如松石的海水。 踩着清凉如薄荷的海水,先前水波不兴得像一面完美的镜子,而这背后是金钱的波涛汹涌,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白沙滩闪耀的都是金币般耀眼的光芒。楚然又一次见识到凛颜的‘钞能力’—— “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楚然挽着凛颜胳膊,静静感受海浪在脚底的拍打。 “告诉什么?我新买了个小岛么?”凛颜揉揉身边女孩的脸蛋,眼眸深处漂亮得不像话,像噙着光。“前几年,你忙着朝更高的层次去冲,不愿停息多一刻,而岛屿改造工程也没落成好,这专为你建造的小岛便一直作为惊喜礼物瞒着你。” “如今到了拆箱的时候,我便带你来了。然然会怪我提前把礼物拿给外人使用吗?为了回本改造工程的大量花费……” 阳光丝丝缕缕像七彩线,把俏丽的人儿包裹得亮眼。 “原则上我从不原谅把我的礼物送出去的人。”楚然晃动着食指,小幅度摆动脑袋,灵动可人的模样勾人心弦:“但我很难对你说不原谅,所以…只要补偿我十串糖葫芦就好啦,要草莓的!” 都说聪慧的女孩最讨人喜欢,可凛颜觉得自己的然然‘愚钝’得不行。 明明可以借此机会要十件春季限量最新款的衣服,毕竟她最爱买新衣服了,但却只要了廉价的糖葫芦。当然,衣服只要楚然随口一句,他也还是会给她买就是了。 …… 婚礼前一天是各环节的彩排,折腾一整天下来,无论哪个部门的工作人员都有些疲顿,但身处主角的夫妻二人却是满怀兴奋。 晚上,所有人员都散了场,楚然拿着司仪的话筒站在舞台上轻轻哼唱起一首歌。 ‘fromthesunriseallthewaytothesundown (从日出一直到日落时分) don''twanttosaygoodbye (不想与你告别) don''twanttogohomenow (现在还不想回家) hopingthetimewilljustslowdown……’ (希望时间能放慢脚步……) 窗外的灯火尽沉醉在风中,于是凛颜在这阵微风中,对台上的人爱了又爱。 当时的夜晚是安静的,是神秘的,是瑰丽的,又是闪着光的。 灯光很给力地只留下一盏,金色的光束洒在楚然身上。 那光里站着的,是他揣进心里的太阳! 清唱结束——楚然一抬眼就看见了台下的凛颜,俏皮地抛掷个媚眼过去,然后张开双臂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又是这样的台上台下,但凛颜不再是她最普通的观众之一,而是被她全心全意注视的人。 凛颜:“我要偏爱,只要偏爱,独属我一人的偏爱。” 现在这样的情形,是否让楚然正巧兑现了凛颜曾经执拗多次的言辞。 明明是站在灯光下,凛颜却坚定地觉得就是女孩自己在发光,而不是折射的灯光的光芒。 艺术家总爱说缪斯,而那晚那么一瞬间凛颜也见到了他的缪斯。 男人屹立在观众席之间,注视着台上的楚然:“永远唱歌给我听吧,我的大明星!” ‘那个冬天,风撞上云,歌声撞上青春,霓虹灯撞上星光,而他撞见她,月亮便炽热得像太阳。’ …… …… 102 婚礼 那日大喜,楚然皮肤软滑胜凝乳,娇嫩似柔荑,一身妙骨,巧笑倩兮,美目盼矣,连口红都透着甜蜜的气息。 楚然婚礼上涂的那支口红,是闺蜜郁望兰送的。郁望兰提前向楚然要了那天的妆容照片,做了许许多多的攻略,挑了一只最合适的色号。 “我想为你做一点小事,以证明我们多年的友情。” 楚然这些年来圈子越扩越广,结交之人涉及各行各业,而其中不乏名声显赫、家财万贯的大人物,在此次婚礼上送的也都是称得上昂贵罕见的礼物。 郁望兰不知何时起产生了自卑感,低着头满心沉郁,她成了与楚然认识最久却最平凡的一个。 固执着不愿抬头的郁望兰令楚然心疼,她轻轻捧起她的脸安慰道:“别否定自己啊,你胜过千万个泛泛之交。” “知道吗,你送的这支口红我会很宝贝它的,因为这是爱我的人送我最珍贵的祝福。” 随话语落下的,还有其绕在心间的迷雾。 下一刻,楚然被郁望兰拥住,那人心里的那点小别扭已经由本人如同搅奶油般亲自化开。 …… 暂别郁望兰,楚然坐在休息室里听外边的动静。 室外嘈杂、喧腾作响,令她感到无比满足,因为这意味着当日将会有许许多多的人见证自己这场人生第一大幸事。 那天,天蓝得不像话,每片云朵都像头纱,如绢如絮使人陶醉,而后又簇着灿灿橙黄从海面上升,宛如全世界都在欢呼、庆贺这场即将开幕的婚礼。 海岛上将要举行的是西式婚礼,因为楚然觉得白色婚纱与浪花相配更为漂亮。 而据凛颜说,回到内陆后还要再举办一场中式婚礼,到时候他就算是跪地磕头也一定要把自己老丈人楚父请到场,只因凛颜不想给自己的女孩留下遗憾。 是的,海岛婚礼的当天楚父并没有来。楚然给父亲当面送去过请柬,但楚父却忿懑地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才不去看。” 注视过父亲僵直的脸,楚然知道父亲是怕在现场落下泪来。父亲刚强、倔犟的脾性,没人比她这个做女儿的更懂了。 但尽管人没有到场,转账还是按时到了,20万——每日的最高限额。这已经是第五天的转账了,父亲应当是想凑个十全十美的红包。 “还是在意自己的嘛。”这样想着,楚然点击收款,回了个‘爱您’的表情包。 “新娘该准备入场啦!”这时,工作人员在门外叩响房门。 于是,楚然提起裙摆,应到:“——诶,来了。” …… …… 不同于拍婚纱照时若童话公主般的繁复蓬裙型婚纱,那是一条拥有极长拖尾的v形领婚纱,显得整个人格外典雅端庄。 楚然手捧鲜花,其中有白茶花和布朗尼郁金香,都是当天早上从海外空运到海岛上的,说不定由花艺师剪下之时花叶还沾着露珠。 如果说娶到心爱的人就像打了一场胜仗,望着踏在红毯上迎面走来的楚然,这场名为‘爱情’的战役,凛颜赢得是那么得漂亮! 人黑白两色的眼睛,看到的从来都是色彩斑斓的世界。但注视着女孩拖着长裙奔赴自己而来的那一刻,凛颜却觉得所有事物都黯然失色了。 他感觉不真实得像坠进人间仙境,仿佛伸一伸手便可触碰到柔软的云层,心境飘飘然。 直到楚然的手搭上他的手,凛颜才如梦初醒。在互戴钻戒那刻,凛颜突然凑近楚然耳侧,嗓音不是一般的低哑,笑容却那般恣意。 “刚才我好像在做梦,梦里我和你结婚了。现在我醒过来,却发现竟然真的实现了,比梦里还美好。” 短短一句话羞得楚然满脸通红,她还在愣神反应之时就被凛颜堵住了唇喉。凛颜的吻一向很深很久,连婚礼上也丝毫不收敛,顷刻间闹得台下观众沸沸扬扬、尖叫起来不可开交。 长长的一首曲子结束,凛颜才松了楚然的薄唇,这时观众席已不知拍下多少张‘艳’照。 当进行到向长辈敬茶的环节时,坐在高台的三位长辈无一不是感慨万千,杨母定定地看向凛颜,她眼睛红红地轻声道出:“是我太久没仔细看你了吗?怎么忽然长这么大了……” 不能说遗憾,毕竟这般美好的模样怎能称得上遗憾。杨静淑退到台下后,便一直默默注视这对靓丽的新人。凝望台上展颜若阳的儿子,她只是有一点点的迷茫。 很快,凛介骅搭上了她的肩膀,给她突生的忧伤添了一丝慰藉。她样貌很好,早年生过孩子身材仍没有走样,是那种愿意为自己花钱打扮的精致女人,同楚然的母亲张晓截然不同。 其实凛颜他们这个重组家庭能如此和睦,凛颜能完全摒弃芥蒂,多亏于凛介骅对杨静淑的心疼。他们刚完婚那年,杨静淑已经44岁,实实在在的高龄产妇。为规避风险,凛介骅没有再要新的一个孩子,因此也减少了许多富人家里的麻烦事。 从小小少年到娶妻,一切似梦般飞逝,这便是杨静淑的遗憾。 十七岁,系好帆布鞋,投身青涩炽热的告白;二十八岁,穿着皮鞋,奔赴郑重承诺的婚姻;在衣着交替间,少年终于长成能为女孩遮风避雨的骑士。 杨静淑在回想起高台上楚然喊的那声“妈妈”时,释怀。 …… …… “真羡慕你啊。”那是盛欧鸣第二次说羡慕。 面对一袭华美白纱长裙的楚然,她吐露心声:“我的青春太沉闷了,我真的十分羡慕你青春里来自另一半的,明目张胆的宠爱。” 盛欧鸣还是独身一人,迟迟未找到可以相付终身的另一半,爱情上的‘胆小鬼’第一次大着胆子去探险,仍旧波折重重。 扔捧花环节,楚然转头喊了盛欧鸣的名字,于是其他抢捧花的人便收到暗示,皆让道开来。 如愿,盛欧鸣接到了捧花。 盛欧鸣垂着眉,还是灌满忧愁:“想要的不是这束花,是有人满心满眼地看着我。” 提起裙摆,楚然迈至盛欧鸣身前:“你也是一朵玫瑰,会有人愿意来拥抱你的。”花束中的一支玫瑰,被楚然抽出,别到她胸前的丝带中。 …… 仪式结束后,即是饭宴—— 吵吵嚷嚷地敬完酒后,主角两人终于能歇息片刻。 凛颜目光开始时不时地看向侧方沙发上坐着的楚然,眼前闪过纷纷繁繁的岁月过往,恍然如梦一场。 现场环境实在嘈杂,工作人员走来走去,容辙他们在不远处聊得正欢。 凛颜悄然渡步到楚然身后,自然地将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手穿过腋下环抱住女孩。感受到怀中人儿的柔软和暖意,凛颜一下子就舒心下来,享受着这拍摄间的片刻温存。 婚礼全程摄影着,因为楚然希望能记录下这一天的美好。 一开始女孩在凛颜忽然环抱住自己的时候并没有多大反应,但是当身后人的鼻息打在脖颈引起一阵阵痒意时,她猛得意识起这正处于拍摄期间。 怕男人做些羞耻的事儿被拍到,立马挣脱出那人的怀抱。 “镜头不在这边,让我抱会儿。” 凛颜手上的力度加重几分,死死扣着女孩圈进自己怀中。 握住的手没有松开,楚然轻轻摩挲恋人的皮肤,没一会儿被凛颜反握住。掌心的温度交融,凛颜的手指挤入楚然的指缝,变为十指相扣的姿势。 两人的手紧紧交织在一起,这一刻的暖昧弥漫于空气中,像是嘈杂世界里沉醉进两人的小世界。 再次抬头看看周围的时候,楚然眼神突然惶恐起来。只见一个摄像大哥朝着他们走来,直直定在了他们面前。 终究还是被拍到,楚然沉默地坐起身,伸手想揉揉凛颜的头发。凛颜没躲,感受着楚然的手插入他的发丝间,凛颜就这么静静地蹲着,也不说话。 …… 然后宛若‘私奔’一般,凛颜攥紧楚然的手在海岛小径上逆着人群前行。 一月的岛屿,海边暖风刮过头皮,搜刮肢体残余的冷意。楚然跟紧了凛颜,仿佛情景又回到从前闯过的春日街道。仔细去听还能听见彼此热烈又急促的心跳声。 十八岁斑驳的夏季光影在楚然脑子里闪过,面容稚气的凌颜拍下她的右肩膀,然后从她左边走过去,再回头嘲笑她被骗到的结局——这是对喜欢的人必做的100件事之—。 两个未成熟的小孩子拉着手做幼稚的事,在那之前,楚然潜意识里幼稚地以为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人。 胆小鬼,我曾是。 幸亏,你勇敢、热烈,我最终也坚定地选择了你。 在一座遍布银杏树的城市,踏过银杏叶与你相会,可能凛颜不大明白楚然感动的点在哪里,可凛颜却是楚然对自己的潜意识纠结扰乱后爱上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的人。 她喜欢这个人,不只是喜欢他的容貌,还喜欢他的所有内在。喜欢他眼神里的温柔满满;喜欢他时不时向自己发来脾气,而后又郁愤地道歉。 “我爱你。” 楚然感觉到字眼从声带中挣脱而出,又被远处人声鼎沸的喧闹淹没了,应该没人听得见吧。 如果把少年比作夏天,最能想到什么?是汽水里的冰块叮当作响,余晖落下吹起的一缕晚风,还是挽起的白衬衫袖口,露出的一段干练手臂。 凛颜忽然拥着楚然背过人群,亲吻她的眉眼,而后到头发丝,动作轻柔得满是绕骨的柔情。 “我也是。” ——我爱你,从前是,现在亦是,此后更是。 或许娶到十几岁起就喜欢的人真的会泣不成声吧,楚然瞥见了凛颜眼眶里打转的泪。 凛颜抬眼与楚然对视,楚然当然知道凛颜在想什么。刚才人群中的一对白发夫妻,激起了他对未来的畅想,那是司家董事长及其夫人。 在婚礼这一天里竟有了对白头偕老的担忧,男人难得多愁善感地死犟在钻牛角尖里了。 他凝望着前方,转头前有一瞬间的迷茫,楚然看着凛颜眼底闪过的惶恐,主动安抚。 双手按上凛颜的脸颊,瘦多了,脸上都没多少肉。两张脸慢慢凑近,楚然在凛颜嘴角留下一抹吻。温柔道: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是的,我们也会。” 波光粼粼的海浪连成一片蓝色的世界,他们静静地看了会儿,脸也映得红彤彤。 凛颜问:“喜欢浪花,还是喜欢山花?” “嗯…浪花吧。你呢?” “喜欢你,你是我精心灌养种在心头的花。” “哪儿学的土味情话,油腔滑调!” 微风乍起,他们在彼此身边吹着海风,即使什么也不做就已经浪漫至极…… …… “哟,小情侣舍得回来咯?” 仅一秒,方煦安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什么小情侣,是你姐姐和姐夫。”方家老总板着脸对自家儿子说,他知道方煦安受了凛颜不少照顾,如今自然也对凛颜多为尊重。 楚然笑着说孩子还小饶他一命,这才让方老总松了些神色。 …… 当天晚上—— 凛颜被兄弟朋友们‘放过’的时候,已经醉了十之六七。 楚然梳洗完毕,等在床上看书,完全没有新婚之夜的紧张感,反而氛围恬静美好如往常一样。 凛颜恍恍惚惚地走近女孩,扑个满怀。他的动作又细,又慢,又轻柔,介于碰触与不碰触之间,产生出一种奇异的亲密感。 在扒掉楚然肩头的吊带时,凛颜在楚然肩膀上看清一圈细小的痕迹,不明显,需要极其仔细才能发现。 楚然抚过那处,语气平淡:“还记得吗?这儿留过好大一圈牙印,痛了好久。” “对不起。”十年后的今天,他替过去鲁莽的凌颜道了歉。 “咬回来。”凛颜固执地拉着楚然,想让女孩在他肩头也咬个齿痕。醉酒的人笨兮兮地只能思考出这么个补偿方式。 僵持不下,于是楚然低头,唇轻触上凛颜的肩头,一个比羽毛还柔的吻落下,“原谅你了。” 而后楚然忽然又觉得不太划算,扳过凛颜的头神色正经地说:“你咬我,我还亲你,这叫以德报怨,以后得好好对我,知道没有?” 凛颜点头。 “我想要什么,也得满足我,知道没有?” 凛颜点头。 “还有——” 点头。 “我还没说完呢,你是不是什么都没有听懂?”楚然伤脑筋地扶额。 谁知凛颜竟摇摇头,回道:“听懂了,然然想要什么都给,我有的都给,没有的也努力拿到然后给然然。” “我将永远忠诚于你,披星戴月只为奔向你,一生一世跟随你,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这是白天婚礼上司仪说的誓词,凛颜居然背了下来。 对上凛颜逐渐清亮的眼眸,楚然莞尔,“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清醒了呢,新婚之夜迷迷糊糊地过去可不完美。” “嗯,不该让然然留遗憾,所以进房前我吃了醒酒药。” 楚然眯了眯眼睛,脸上汇聚一道笑容,“那就继续吧。”女孩眼底闪过亮色,娇媚迷人。 你一定——不是颗星星,你是太阳。 凛颜把黑暗中跳动的心脏称作月亮,躺在他面前的是太阳。月亮跟着太阳转,月亮借着太阳的光才能亮。 他的女孩配的上世间所有美好,光终究会撒在她的身上,她也会灿烂胜‘光’。 103 终章 事务所开办第五年,那年年初,竞万端突然提出要出国发展。 不论是楚然的海岛婚礼还是京城中式婚礼,竞万端都未曾到场送过祝福。 “我对你的满心在意,也该告一段落了。” 心意已绝的人背身踏上远方路途。 落地窗前,新来的实习生说:“楚老师,这是那块地的调研数据,您看看。”她递出一份堆叠整齐的文件,被楚然侧身接过。 实习生念叨着竞老师出发两天了,应该已经落地开始收拾那边的住处了吧。随即又问了一句:“楚老师有跟竞老师联系吗?” 思绪还沉浸在离别前此人的最后一句话的楚然,愣了一刻,顺口答道:“没有。” 资料已经递交,实习生却跟木头桩子一样,仍站在楚然面前不转身离开,她像是琢磨好了一会儿:“那竞老师工位上的东西要堆仓库还是扔掉呢?看您平时跟竞老师关系好,您决定一下吧。” “去问英哥,听他的……” 随即实习生应了声好,几秒后楚然却犹豫了。“等等,你收拾好之后,给我吧,我帮他收着。” 竞万端是个狡猾的人,似力求在女孩心底激起一片小小波澜,给他怅然若失的那段时日一个交代,他在离别之时终于吐露心意。 视线转回事务所,梳理完两天前发生的事情的楚然,当下起身舒展一番。 而后立在玻璃窗前,遥望不知名的远方,心下默念对竞万端未来得及说出口的期盼—— ‘那就让我们相约在不久的将来,能够再次相遇。到时候定要看看双方都幸福灿烂的样子。’ …… …… 生活是台录音机,而每个人则是拥有独特参数的磁带,被碾平压实的日子像是蜜罐,甜蜜而沉甸甸。 楚然生下宝宝的那一年,楚父和张晓复婚了。 后来,楚父从独居的房子搬回了那个小小的家,楚然也赶回去帮忙。在客厅时,她悄悄问父亲是什么原因引发他想要复婚的念头。 只见楚父感慨万千地笑着。 “她是个贤惠的夫人,过了几年我发现还是离不开,她把我养懒了啊!” “如今‘好吃懒做’的我,还是想要个贤惠的夫人。” 一开始作为离婚原因之一的‘被万般嫌弃的啰嗦与唠叨’,如今觉得幸福。 有的人在一起,是因为能互相带来快乐。而有的人在一起,是因为能收获安心。相比一时快乐而言,如今的楚父应是更奢望安心吧! …… …… 阳光很好,天空蓝得出奇,‘沙沙’声带着春日的柔情绕过客厅又拂过宝宝的脸庞。 凛颜在小别墅里收拾卫生,宝宝躺在隔壁屋子的婴儿床上睡得安稳,妈妈不在家。 楚然产后没多久就又把精力投入到建筑项目上,倒不是凛颜或事务所不让她休息,只是楚然仍放心不下产前提交图纸,如今正巧开始施工的项目。 连续争辩好几宿后,凛颜最终拗不过跟自己冷战置气的老婆,同意了她不去现场,‘云监工’的想法。只不过楚然嫌家里‘一大一小’影响自己工作状态,早上还是跑办公室去了。 凛颜捡起搭在沙发靠背上的一堆衣服,依此叠好放进衣柜,想来这一堆衣服应该是,当天早上楚然挑选出门衣服时,随手丢到此处的。 凛颜清点了一下家里的东西,发现少了件香槟黄颜色的长裙,于是得出结论:楚然穿的是那件长裙加黑色短靴,挎着格子托特包。 清理完卧室和客厅,凛颜来到宝宝房间。宝宝的房间可谓是最乱的一间了…… 移开挡路的玩具车,凛颜拾起一本横躺在地上、封面繁冗的书,名叫***出版社育儿经。 凛颜有些好奇,这类书一向是楚然在看,任意翻开一页,仔细阅读下来,凛颜竟有些兴致勃勃。 他直接席地坐在塑料泡沫做的儿童垫上,一坐就坐了一下午。 …… …… 同年,敖圣允终于遇到了一个特别喜欢的女朋友,是那种要星星摘月亮、要一朵玫瑰花包下一整块花田的喜欢。 有人总说她是敖圣允高调偏爱的那个人的替代者。 可,她不是谁的替代者,她是他爱意的继承者。 ——似为证明这一点,敖圣允染掉一头蓝灰发,穿成cos加勒比海盗的服装等在女朋友的公司楼下。 起初大家只以为是动漫爱好者,可后来越来越多人认出来敖圣允的脸,于是……敖圣允在众多人的见证以及相机‘咔嚓’声中,堂而皇之地拥抱上心爱的人。 那是一场盛大的官宣仪式! 要知道自从敖圣允在一门综艺中露脸后,他就开始拥有了不少跨越圈子的粉丝,粉丝数量随时间推移只增不减。 所以这场官宣的关注度可想而知,而敖圣允只在镜头里笑着,笑得痴迷,笑得傲人。每一张记录发表出来的照片无一不是如此。 那日,敖圣允将自己简单而又美好的爱情告知世界! …… …… 立冬,天气有些凉,夜晚的树梢上湿漉漉的,一滴不知聚了有多久的露珠滚落,滴在小熊睡衣毛茸茸的耳朵上。 凛颜弯腰抚去,又拽紧了那只小手:“笑笑走得太慢了,妈妈该等着急了,爸爸抱好不好?” 两岁半的笑笑摇了摇头,牵连着头顶的小熊耳朵也晃来晃去,用奶声奶气的童音说:“笑笑要自己走去接妈妈!” 落地的影子像延绵的城墙,延伸向挚爱之人的方向。一大一小两人相交在一起的手,那般温暖…… “然然!”前方树影下站着两人一同思念的人。 笑笑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快点走路上,听到爸爸喊妈妈的名字才抬起头,明媚地跟了一句“妈妈!” 楚然站在原地嘴角挂着喜悦,紧接着凛颜松开笑笑,将女孩拥入怀中,欢快地托着怀中人儿转了一圈。还递出一只藏在风衣口袋中剃掉了尖刺的玫瑰花。 笑笑也立刻宛如‘脱缰小野马’般跑近,毛绒睡衣的帽子被风吹落也不甚在意,径直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只别具一格的纸花,‘花瓣’乱糟糟的。 她抓上母亲没被父亲牵住的另一只手,眨巴眨巴大眼睛,非要母亲选个最喜欢的花出来,是爸爸的、还是自己的—— 楚然挑眉思索片刻,接过凛颜手中那朵玫瑰花,又揉揉笑笑的脑袋:“最喜欢笑笑的花,做的很漂亮。” 平日里把‘跟爸爸比赛’当作一大乐趣的笑笑,蹦蹦跳跳地高呼:“我赢咯!我赢爸爸咯!” 而笑笑看不见的身后,楚然凑近凛颜耳侧:“但我最爱你!” …… …… 花谢花开,一季又一季,有爱人并肩的人们从容走过。 一家街角小茶馆内,容辙愁容满面。 “今天被我家婆娘抢了470.5,饭都吃不起了,必须得回去。嘁,我都放那么高了她都能摸到,小看她身高了。” 容辙仰头闷了一口茶:“喂,你没被没收零花钱啊?” “没。”凛颜面带疑惑,似不解为什么没有零花钱。 “那你请我吃,欸!你走啥?”眼看‘金大腿’起身要跑,容辙一把拦住他。 然后就听见凛颜说:“回家交零花钱去。” “不是不没收吗?” “对,所以我要主动上交。”凛颜挥挥手,走得倒是潇洒,就是苦了没私房钱的人。 另一边,凛颜一回家就搂住了正在厨房做饭的人儿。 他将脑袋埋至女孩颈窝:“宝贝,你怎么不收我私房钱啊?” 楚然没有回头:“你有没被我知道的钱?” 凛颜:“不不不,我每笔进账你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楚然:“那你抽烟吗、酗酒吗、打麻将吗?” 凛颜:“当然不。” “那收私房钱干嘛?你哪儿要花钱你用就行了呗,又没乱花。”楚然转身将盘子塞到凛颜手中,吩咐道:“把菜端外面去。” “啊——,老婆你怎么这么体贴啊,我好爱你。mua~”凛颜在楚然脸上偷亲了一下,然后乖乖摆放碗筷去了。 …… 剩下的路即使会有辛苦但也有幸福,因为他们都是爱的信徒。 …… …… 又一年初春,他们再次踏至举办婚礼的那片海滩。 凛冬的辉夹杂着海咸味席卷而来。 盛树摇曳,飘然微颤。 风扑在沙上,归途不定。 灯花落毕。 属于他们的谢幕。 everyoneistheartarchitectoftheirowndestiny. (每个人都是自己命运的艺术建筑师。) 恰如你,读到这里的陌生人。 愿你也能拥有对自己来说最美好的结局。 故事已完,人生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