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六为珠》 第1章 “皇后娘娘,已经到余国了。”一只嫩白的手掀开轿帘,手的主人是个年近四十的女人,看上去却像个刚出阁没几年的小姑娘,正是当年惹得各国人士争抢的丽国第一美人儿丽国丞相之女,如今丽国的皇后闫莲雾。 “六六,抱着湧儿,他晕车晕得厉害。” 闫莲雾眼中充满慈爱地揉了揉六六的手,左手轻柔地将衣袖上的褶子压平,脚刚迈出轿子,就被眼前的一缕阳光晃了眼,她身形踉跄了一下,随即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 与其说扶住,倒不如说是抓住。 闫莲雾睁开眼睛,看见的人却让她难以置信的后退了半步。 也不怪她失态,曾经的一幕幕如闪电一般在眼前闪过,她忽然回过神来。 “余国陛下贵安。”正要跪下去,那人竟直接抓着她的胳膊,那力道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朕说过,你无需跪朕。” 闫莲雾垂下眼,盖住了眼中的湿润,形状极美的唇微抿,“陛下何必执着于此,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雾儿,我知道你当年非自愿,若你有意,我……” 闫莲雾突然抬起头,眼中的泪水滑落,“已经太晚了,莲雾犯下的错该由我一人承担,陛下无需再旧事重提,如今莲雾有六六,有湧儿,此生再无所求。” 明显的手臂上的力道消失,闫莲雾毫不费力的挣脱。 “姐姐还在殿中等候陛下。” 闻言宇文席面色一沉,甩袖离开。 也不知,这些年他待你好吗? 这句话他在心里问了无数次,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六六?”回过神来,闫莲雾擦掉脸上的泪水,却发现六六和湧儿还在马车上。 “娘亲,六六饿了。”六六手里拿着咬了一口的糕点抱着湧儿下了车。 “乖,一会接风宴上再吃。”闫莲雾一脸温柔。 “娘亲你又骗人,接风宴上哪里可以吃东西?” 小丫头撇了撇嘴,娘亲明明知道皇家女儿在宴会上只能喝茶的。 “六六乖,娘亲是不是说过,余国不比丽国……” “是是是~娘亲你说了多少遍了,六六一定乖乖的,不给丽国丢脸。” 看着眼前已经十二岁的少女,闫莲雾一时恍惚,当年她也是十二岁。 “尊驾可是丽国皇后娘娘。” 转过头,眼前这小厮明显是余国前来接驾的。 “正是,带路吧。” 闫莲雾一手拉起六六,六六怀中抱着的依旧迷糊着的他们的小太子,竟然挣扎着要自己走。 等到三人到了大殿前,闫莲雾听到大殿内响起的报名:“丽国皇后及太子公主到!” 带路的小太监低头道: “娘娘请。” 走近大殿,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闫莲雾身上,尤其是上首的宇文席,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杯里的酒差点就溢出来了。 闫莲雾有意避开宇文席的目光。 看见闫莲雾并不是让所有人都开心的事,大殿之上,龙椅旁坐着的余国皇后闫莲芮扯着帕子,几乎要将这帕子扯烂了。 嫉妒,恨意瞬间吞噬了她,眼见着那个女人走到面前,她只觉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什么余国建国百年庆典,不过是还想着这个贱人,都二十多年了他还是忘不了她! 闫莲雾刚要跪下,上首那人就开口道:“平身,赐座。” 闫莲雾犹豫一瞬就跟随带路小厮入席。 闫莲芮咬着嘴唇,低下头。 她们都是嫡女,当年闫莲雾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勾了宇文席的魂儿,却不知道她是哪家小姐,当年闫莲雾还未出阁,只好含糊说她是丽国闫府嫡女。 闫府有两个嫡女,闫莲雾是原配所生,可原配在闫莲雾八岁时难产而死,之后便扶了侧室为正妻,闫莲芮从庶女一跃变身嫡女,原本担心自己只能为人妾室,却突然被余国皇帝下聘为妻,闫莲芮还没从欣喜中回过神来,她的新婚之夜,看见掀开她盖头的男人一脸不可置信的摇头呢喃着:错了错了。 一开始她还疑惑,为什么明明是他亲自下聘要娶她,却对她如此冷淡。 回门的时候,宇文席看闫莲雾的眼神让她恍如晴天霹雳。 这之后,宇文席再没有去过丽国,缘由闫莲芮知道,因为闫莲雾说:“但愿再不想见。” 后来闫莲雾嫁给了丽国国君,那天晚上,闫莲芮看着醉如烂泥的宇文席,嘴里喊着雾儿,用力地抓着她的肩膀,她心痛得几乎想立刻派刺客杀了闫莲雾。 因着她们有五分相像,这些年她也生了两个儿子。 而她第二个儿子,正是因着这天晚上才有的。 “皇后?”闫莲芮回过神来,发现宇文席正看着她。 “陛下,妾身身体不适,先告退了。” 宇文席冷淡的移开眼神,“去吧。” 下首,六六看着眼前的珍馐美味,惋惜的别开眼,右手捏着茶杯,左手抬起,抿了一口茶。 却不想这一举一动全被对面的一个十八岁少年尽收眼底。 宇文铮眼底闪过一抹兴味。 “十一?”看着宇文铮嘴角的笑意,太子宇文悟有些不解,朝着宇文铮的方向看去,他竟有些欣慰道:“原来这世间也有十一中意的女子。” “皇兄此言差矣,十一并非如皇兄所言,只是觉得这丽国小公主有些有趣罢了。” 宇文悟闻言,竟朝着对面举起酒杯,六六抬起眼来,四目相对之时,虽然有些不解,她只好举起手中的茶杯。 “皇兄?” 随即,他就看见宇文悟笑了出来,“的确的确,有趣极了。” 歌舞停了,上首宇文席突然站起来,:“今天是我余国建国百年的日子,各位不远千里来我余国,朕会好好款待各位,不负各位远道而来!” 闻言,众人都站起身来,举起手中酒杯开始敬酒,“敬余国,敬六国天下!” 此时,按照余国的礼节,十几个宫人推出来了一个巨大的屏风,完全将男客与女客隔开。 “可是丽国皇后娘娘?”闫莲雾回过头来,原来是个小宫女。“奴婢是余国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我们家娘娘请您一聚。” 闫莲芮怎么会找她?虽内心疑惑,可她还是决定跟着那个宫女走一趟,看看她这个姐姐到底要做什么。 “六六,看着点湧儿,不许他喝这杯中之物。” 湧儿明显是晕车之症好了大半,撇了撇嘴道:“娘亲,我都八岁了,父皇说男孩子六岁就可以饮酒了。” “可你八岁了不是还有这晕车之症,要你皇姐照顾你吗?” 六六笑了,“娘亲你放心吧,湧儿有我照顾。” 闫莲雾叹了口气,这孩子真真是像极了他。 第2章 眼看着闫莲雾已经走远,六六仿佛如释重负似的,“不让湧儿喝酒可没说不让我喝呀。” 偷偷拿了一旁被冷落多时的酒壶,因着周围都是女眷,六六也怕被哪个爱嚼舌根的妇人看去了,反倒辱没了丽国的名声。 偷偷摸摸的倒了一杯酒,趁着没人注意这边,她瞬间把那杯就咽下肚,因为喝的太急了,辛辣的液体惹得她咳嗽了好一阵。 “皇姐你可真不乖。” 湧儿朝她做了个鬼脸,一脸鄙视的看着她。 六六拍了湧儿一下,“要你多嘴?” 闫莲雾跟着那个宫女进了宫殿,刚进了正殿,她就看见主位上坐着的那个妆容精致的妇人,不就是闫莲芮吗? “见过姐姐。” 闫莲芮原本发呆的眼神一瞬间回过神,“妹妹来了?坐吧。” 她一挥手,“云奴,去把东西拿来。” 她的贴身婢女应声下去,没一盏茶的时间,她就回来了,手里还捧着用精致的托盘装着的一件华服。 “咱们姐妹也多年未见了,这是数月前进贡的金丝蜀锦制成的华服,想到你要来,本宫知道你不喜欢珠宝首饰,便将这件华服送你吧。” 闫莲雾内心更加疑惑,好端端的金丝蜀锦竟然要送给她? “姐姐说的哪里话,妹妹哪里担得起这金丝蜀锦,姐姐还是留着自己穿吧。” 闫莲芮好像本就知道她会推拒,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若你不收,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姐妹关系不好。你要知道,外面那些个豺狼虎豹,哪个不盯着丽国?若不是因着我们的关系怕得罪余国,恐怕丽国早就被吞并了吧。”闫莲芮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来。 “姐姐,你如今是余国人,还为丽国考虑,”说着便跪下了,“妹妹替丽国百姓谢谢姐姐。” 闫莲芮甚至都没有动,“你可莫要跪我,若让人知道了,会心疼的。”闫莲雾没看见闫莲芮眼里流露出的恨意,等她再抬起头来便带那华服离开了,闫莲芮没再留她。 等闫莲雾再回到大殿的时候,她发现只剩湧儿一个在东张西望。 “湧儿,六六呢?” 湧儿看到闫莲雾吓了一跳,糟了,皇姐还没回来。 “皇姐出恭去了,一会就回来。” 闫莲雾这才放下心来,稳了稳心神,确定湧儿没碰过酒之后,“等你皇姐回来,我们就去休息。” 湧儿点头。 “公主,这边这边。”其蕊是从小就跟着六六的,也是闫莲雾身边亲信的女儿。 六六有些不胜酒力,这余国的酒怎么比丽国烈上这么多。 她将手臂搭在其蕊肩上,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好其蕊,让本公子好好宠幸你吧。” “公主别闹了。”其蕊刚才强行给六六灌了一大碗醒酒汤,这酒劲是消了怎么反倒说起胡话了。 六六顺势挣脱其蕊,“哼,本公子还不稀罕呢,爷去找别的小姑娘去!” 说着竟然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其蕊吓了一跳,愣了半天,才想起来,“天哪公主,这不是丽国是余国啊!” 在丽国这样胡闹就罢了,丽国皇上宠她宠得整个丽国都知道,要是得罪了皇上还有可能活着,要是得罪了六六公主,那绝对活不到第二天。 第3章 结果就是其蕊根本没跟上六六,甚至也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 六六跑了好一会,酒意全借着汗发了出来,凉风一吹,她彻底清醒了。 这是哪啊? 天早就黑了,余国晚上怎么都不点灯的? “六六公主?” 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叫自己,六六吓了一跳,她转过身看见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年。 “你认识我?”六六先是有点疑惑,这里又不是丽国,她刚来这才一会,就有人认识她了?“不过,你又是谁?” “在下靖国太子齐入申。”青衣少年垂眸一笑。 真真是一个干净至极的男子啊,六六如是想。 “公主殿下若是方便,可否同行?”齐入申此刻却想着出行前父皇嘱咐他的话,远离丽国之人?六六公主分明是个颇讨人喜欢的女子,父皇到底是何意? “好啊,反正我也迷。。。”刚想说自己迷路了,却又觉得丢脸。“咳,无事可做。“六六咽了咽口水,好险好险,差一点就丢了丽国的脸了。 两人一起走着,气氛有些尴尬。 “六六公主。”齐入申忽然开口。“按照丽国风俗,女子可否饮酒?” 这句话让六六惊出一身冷汗,“太子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丽国风俗同各国一样,不许女子饮酒,可父皇一向宠她,不论她做什么,父皇都不会责骂,因此她从小就学会了在外人面前做礼数齐全的嫡长公主,一关上门,她就成了无恶不做的小霸王。 齐入申突然笑出声来,突然他贴近她的脸嗅了嗅,“公主好酒量。” 六六一时只觉头皮发麻,坏了,这丽国的脸她彻底是丢了,“太子说笑了,本宫并未饮酒。”她强作镇定的样子让他脸上笑意更深。 收起笑意,他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丽国分到的宫殿在那个方向,直走右拐第三个,叫雾恋阁的。” 果然,他是知道自己迷路了的。这下更丢人了! 直到回了宫殿,躺在自己的床上她依旧觉得丢脸至极。 余国,皇子书院内。 “十一?”太子宇文悟想着把前几日的书看完,发现宇文铮竟然已经在这里多时了。 “皇兄怎么来了,那些个大臣也舍得放你走?” 宇文悟苦笑道:“自是不肯,那些个大臣恨不能将所有酒都灌到孤的嘴里。”他摇了摇头,“这偷闲的本事,孤还得向十一修习啊。” 两人不再交谈,埋头读书。 余国皇后宫内。 “云奴,吩咐下去,邀请各国贵客明日都来本宫这里赏花吃茶。” 闫莲芮眼里突然露出让人害怕的杀意。 云奴打了个寒颤,“是。”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六六才伸了个懒腰,从榻上起来。 洗漱好了就从娘亲那里听说了晌午要去余国皇后宫里的事,撇撇嘴,一副不大情愿的样子。 “娘娘,外面是余国皇后宫里的人,说是天气炎热,赏了各宫解暑的甜汤,还特意给咱们宫里多留了一些。” 闫莲雾想着晌午宴会的事情,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簪子眼里流露出一抹哀伤。 “本宫记着六六最喜欢甜食,都给六六送去就是了,本宫和太子无妨的。” 其蕊知道,这闫莲雾和太子都不喜甜食,可这六六却是个嗜甜如命的。 第4章 甜汤都端到了六六的房间,六六已经梳洗完毕,就着早饭,一碗甜汤就进了肚。 “公主,您慢点喝,没人同您抢,这雾恋阁的所有甜汤都是公主的。” 六六舔舔嘴,这余国的甜汤是真的不错。 用过早饭,刚要去给闫莲雾请安,才觉得腹中一阵凉意,还没反应过来,刚用下的早饭就被她吐了出来,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来,这是怎么回事? 其蕊瞬间就慌了,等到闫莲雾知道了,叫了余国太医来也说六六只是中暑。 可是…… 其蕊不解,不是刚喝了一碗解暑的甜汤吗?怎么还会中暑呢? 不过,既然太医都这么说了... 因为看过六六的症状了,闫莲雾十分确信她只是中暑,闫莲雾叮嘱了其蕊好好照顾六六就带着涌儿去赴宴了。 刚刚来送甜汤的丫头说她们皇后要她穿着昨晚送她的华服赴宴,主要为表两国关系亲密。 闫莲雾肯定不会拒绝啊,毕竟是为了丽国,而在国家大义上,她这个姐姐总是不会让人失望。 “公主,你好些了吗?”其蕊担心得看着又吐了好几次的六六。这中暑的症状也太厉害了吧。 六六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瘫在床上,闭了眼睛不说话。 其蕊急得够呛,这太医真的是无用,吃了药跟没吃一样,反倒更严重了。 外面的丫头进来,“其蕊姐姐,外面一个自称靖国太子的人要见我们公主。” 其蕊一愣,“让他进来吧。” 齐入申进来,屏风后的其蕊走了出来,“殿下贵安。” “免礼免礼,孤是看六六公主未赴宴,听说是中暑了,来看看公主。” “是,殿下好心,公主吃了药,症状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发严重了。” 齐入申眉头一皱,“怎么会这样?” “奴婢不知。” “这样吧,孤也略通医术,可否进去看看,也是尽一份力。” 其蕊犹豫了,可公主身体要紧,这要是有什么事情,她这一家的命都不够赔的呀。 “殿下请随奴婢来。” 再看到六六,齐入申吓了一跳,昨天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如今却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赶紧走上前去把脉,这却是让他狠狠愣了半晌。 这哪里是中暑,这分明是中了毒! 而且这是余国皇室一种独有的毒药,名字叫绝命蛊,他们自己也是没有研制出解药的,所以即使知道是此毒,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人是皇室要他死的,怎么可能去研制解药,甚至让他知道是中毒呢? “你家公主不是中暑,她是中了绝命蛊之毒。” “什么!”其蕊几乎是喊了出来。她吓得直接瘫倒在地上。“这,这可怎么办?” “别慌,此毒余国虽无解,在南疆却是有解药的。” “那南疆那么远,等找到解药,公主还能撑住吗?”其蕊的泪水瞬间就流了一脸。 “我这里恰好有南疆的一种保命解药,可解百毒,却十分伤身,如果服下,少则三月,多则一年,她会一直沉睡,醒不过来。可若是不服用,不到一个时辰,她就会撒手人寰。” 其蕊听了几乎要晕过去了。 这吃了不知道会睡多久,不吃立马死掉。 说着,齐入申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没办法,要救她只有这一种办法了。” 其蕊接过锦盒,跪下。 “其蕊替公主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齐入申起来,“不必了,日后你要多为你家公主留心了,想害她的人不会少。”说完,他走出了房间。 第5章 “公主?”六六突然睁开眼睛。 “我……咳咳,中了绝命蛊?” 其蕊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定是那甜汤有问题,是我那姨母要害我。”六六语气无力,说完直接吐了一口鲜血。 “公主你别再说话了。”其蕊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六六摇头,一脸绝望的继续说道:“娘亲若知道是姨母害我恐怕也不会为我报仇吧。”六六闭上眼睛,“把那解药拿走,我不吃。” 其蕊无奈的摇头,怎么都这种时候了还这么任性。 突然不知道闻到了什么味道,其蕊皱眉,又用力的嗅了嗅,好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 其蕊站起来往外走,心里想着,莫非是哪所宫殿走水了? 刚走出门,其蕊就吓得坐在了地上。 倒是知道哪里走水了,就是她们这里啊! 这么大的宫殿原本是有很多丫头太监的,一时间竟然只有她一个人,不,还有公主! 她赶紧跑进去,火就要烧到公主的房间了! 她刚跑进去,一个烧焦的柜子就倒下来封住了出去的路。 再看这边的六六,早就被浓烟熏晕过去了。 “公主,你快醒醒啊!” 火已经烧进来了。 见六六怎么都不醒,其蕊直接急哭了 “呜呜呜,公主别怕,奴婢给您陪葬。” 这边参加闫莲芮聚会的众人也发现了雾恋阁冒出的阵阵浓烟。 闫莲雾手里的茶杯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宇文席立刻派人去救人,因为拦不住闫莲雾,只好跟着一起去。 看见漫天的大火,闫莲雾想都没想直接冲了进去。 宇文席慢了一秒,又是没拦住。 感觉到脸上湿漉漉的,六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原来其蕊将六六没喝完的甜汤倒在了床上,和她身上,这样火才没烧上来。 只听见一声巨响,门被从外面砸开,一个身上衣服上满是火苗的人冲了进来。 娘亲? 眼前逐渐模糊起来,意识再也没有了。 “还不快滚进去救人!”屋外宇文席怒吼着。“她若有什么闪失,你们都要给朕陪葬!” 过了一刻钟,火被扑灭了。 一个小太监踉踉跄跄的跑出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陛下节哀,丽国娘娘她……去了。” 宇文席眼前一黑,瞬间没了意识,周围的人慌乱的喊着救驾和太医,场面好不慌乱。 三天后。 余国割城十座给丽国赔罪。至于赔什么罪,各国众人心里都知道。 丽国皇后,长公主皆命丧余国,只剩太子一人只身回国。 割城十座也是有代价的,丽国皇后娘娘遗体不归还丽国,听说后来余国皇上殡天之时,下令同其合葬,不过这也是野史,至于真实情况外人不得而知。 此事不知是喜是悲,原本的边陲小国如今也可同余国相较。 百姓们只知道,此事三月后,余国皇帝便称病,不再上朝,一年后病逝。 关于闫莲芮,遗诏上写了这样的话:皇后闫氏,失德无才,死后不得入皇陵,念其养育皇子有功,赐白绫一条。 可惜,闫莲芮怎么会甘愿赴死,这白陵可没有用武之地,在宣读遗诏时,这段被闫莲芮的心腹太监自然省略了。 失火三月后,余国京城。 “听说十一皇子又要娶妾了?” “可不是,前几个月太子刚送去几个官宦人家的小姐,各个肤白貌美,可这十一皇子愣是还没有子嗣。” 这太子宇文悟也是无奈,这成年皇子中只有十一没有子嗣了,他又是嫡子,这无奈之举就是给十一送女人,这送着送着百姓心里也大概明白了,这十一皇子不会是那方面不大行吧? 第6章 “听说这次是殷家六小姐,还是个美人呢!” “美人?真的是可惜了,可惜了啊!” 只是一个妾,进门是没有什么礼节的,因为是皇子娶妾,才放了几挂鞭,挂了几个红色灯笼。 这事说来也巧,六六被其蕊强行喂了解药之后,被闫莲雾救出,她自己却没能出来,即使其蕊将所有剩下的甜汤浇在闫莲雾身上,她身上的火也灭不掉。 误打误撞两人掉进了不知是谁挖好的地道,竟直通殷府。 如此,两人狼狈之时被殷家所救,六六也如齐入申说的,沉睡了三个月,醒来后发现自己成了殷家的六小姐,还要替五小姐嫁给十一皇子做妾! 直到坐在喜轿里,六六依旧是懵的。怎么她堂堂一国公主,竟要沦为一人之妾了? 当年她降生之时,父皇专门给她立下一道圣旨,丽国嫡长公主不得外嫁,生下孩子不得随夫姓。 想到这些,她的鼻子就开始发酸,父皇要是知道了定要罚她晚上少吃几块糕点了。 可是,现在父皇以为她已经死了。又想起余国因为她和娘亲给丽国的十城,若是知道她还活着,这城会不会收回去啊。 想到这些,她更加绝望了。 退无可退,这妾她可能要当一辈子了。 因为是妾,连拜堂这步都是没有的。 她被直接送进了洞房。 可是,等到天亮,洞房都没有进去第二个人。 六六松了口气,想想自己嫁了一个那方面不行对女人不感兴趣的男人反而是件好事,既然都是做妾,做一个闲人不是更好。 刚换下喜服,六六和其蕊来自己的小院子里逛逛。刚走没一会儿,一个女子就出现了,她身着华服看上去也像是一个主子,她对六六上下打量一番,手中羽扇轻摇,天生妖媚的狐狸眼一眯,“你就是新来的妹妹?” “正是,不知姐姐是……” “我是皇子娶的第五十一个妾,比你先来一步的。” “所以,我是第五十二……” “没错,第五十二个妾。”那女子笑着眯了眯狐狸眼,看上去风情万种。 “昨夜,你没有见到皇子吧?” “没有。” “不瞒你说,我们这五十二个姐妹,也就是包括你,还没有人见过我们皇子呢!” “哈?一个都没有?”六六还以为这即使再对女人没有想法至少也要往后院走走吧,这,这不就相当于五十二个女人守活寡吗? “所以啊,妹妹,”那女子突然上前拉住了六六的手,“深夜寂寞,也只有姐妹可以解了。” 看见六六一脸不解,那女子突然低下头,“姐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找妹妹做个伴,妹妹不会拒绝吧?” 眼前的女子可怜见的样子,如果是男子只怕是也要把持不住的。 “姐姐这是哪里的话,姐姐不嫌弃妹妹,就是妹妹的福气了。” 送走那个几乎全身上下都写着风情二字的女子之后,其蕊有些担忧地开口,“公主……您不能因为皇子他……就答应,就答应她磨镜吧,这也,这也太……” “什么磨镜?”六六根本没听明白其蕊在说什么。 “就是,就是女子同女子,就是……”其蕊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 “怎么了,女子同女子不能做伴?” “不不不,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其蕊心里感慨,果然公主是没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明白也好,她们公主这么单纯是不能被带坏的。 六六笑了,“我知道了,你放心,你家公主又不是傻子,她若是想害我,是害不成的。” 其蕊笑了笑,“是,公主英明。” 第7章 “妹妹,这是姐姐的嫁妆里的一对耳环,这是姐姐平日里用着觉得好的脂粉,这是……” 果然不出其蕊所料,那天之后,那个第五十一个妾,也是吴氏,每天都来缠着她们公主,甚至还想要留宿她们院,简直是,简直是馋她们公主身子! 这边十一皇子的书房里,太子宇文悟进去多时了。 “皇兄,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跟十一还有什么见外的。” “十一,这是第五十二个了。”宇文悟一脸怒其不争的样子。 “皇兄,什么第五十二个?”宇文铮的眼神一直都没离开过手上的那本书。 “十一啊,那个六六公主已经故去了,你们不过一面之缘,你就要为了她终生不碰女人吗?” “皇兄,并非是这个原因。”他把手里的书放下,“经过此事,我突然发现,即使是父皇也护不住自己心爱的女人,那我呢?我又可以吗?” 这番话让宇文悟一愣,“你知道了。” 宇文铮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你总是想瞒着我,那天她喝醉了亲口告诉我的。她说父皇爱的不是她而是闫莲雾,而你的名字也是因为她才叫悟。”他将原本放下的书拿起来扔了出去,“真是太可悲了,父皇可悲,母后可悲,我们更可悲!” “够了,这些话你不准再说!”宇文悟好像是真的生气了,“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那五十二个妾里面你挑一个,这也是父皇的意思,你明白吗?” 余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想继承皇位,必须有子嗣。 在余国,太子不等于未来的储君,有很多立了太子,继承皇位却是别人的例子。而太子必须是嫡长子。 宇文铮面上表情不变,“父皇绝对不会将皇位传于你我任何一人。” 因为他们的母亲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 得到十一皇子要来后院的消息时,六六属实是吓了一跳。 不是说不近女色吗?不是说那方面不行吗?不是说五十一个妾没有一个见过本尊吗? 假的吧?怎么到她这就变了呢? 被叫到了一个屋子,五十二个妾还有各自的丫鬟挤在这么一间屋子还挺挤的。 来的有些晚站在人群后面的六六完全看不见前面是什么情况。站在一旁的吴氏发现了六六赶紧就过来了,“妹妹你怎么才来呀,听说今晚皇子要选一个侍寝。”最后两个字她是贴着耳朵说的,搞得六六感觉耳朵酥酥麻麻的,心里好不自在。 “人都齐了吧?”宇文铮头都没抬,问道。 “是,皇子,都到齐了。” 宇文铮看向身边的小厮,“路余,你去帮本殿选一个。” 路余应了一声,就向人群走去,每一张脸上他都只停留了三秒。 六六心想,这五十一个美人哪一个挑出来都是好的,总不会轮到她吧?她不会这么倒霉的吧? 路余这时已经走到六六面前,他硬是愣了好久,盯着六六心里也在犹豫。 此女子竟和那丽国的嫡长公主如此相似,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皇子心里应当是中意那位的吧,那这个女子,皇子也会喜欢几分吧。 “皇子,奴才斗胆,选这位夫人。” 六六几乎是要吓得坐在地上了,果然怕什么就来什么。 宇文铮依旧没有抬头,“带她下去准备吧。”说完就让离开了。 所谓的准备,就是带她沐浴更衣,甚至带了一个教养嬷嬷来教她人事。 哪怕有再多的不愿意,现在也是没办法说个不字的。 第8章 “你长的很像一个人。” 在盯着六六看了老半天之后,十一就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六六心里此时慌了一批,她不过是参加过一个宴会,怎么就这么多人认识她了,该不会要被认出来了吧? 见六六没有回应,十一只当是这小姑娘脸皮薄不敢说话。 “姑娘是哪家小姐?” “奴家是殷家六姑娘。” 再听到“六”这个字,十一心里都是恍惚的。 “那以后叫你六六好不好?”鬼使神差的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以致说完之后十一恨不能立刻扇自己几巴掌。 要说为什么十一只是发现长得像却没有发现眼前人就是六六呢?当时离得远,容貌身形只看了个大概,时间又过去三个月了,自然就没有多么深刻了。再加上,他对六六已经死了的事实深信不疑,自然不会想到六六没死还换了个莫名其妙的身份跑到他府上当了他第五十二个妾! “皇子……喜欢便好。”坏了,他不会是真的看出来了在试探她吧?那她可不能露馅。 “时间不早了,安置吧。” 六六脸上一僵,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两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心里都紧张的很。 “六六年芳几何了?” “奴家今年十四了。”其实是十二,可她又不能说她十二岁,因为殷家五姑娘就是满了十四才被定下来的,她这个顶替的自然也要十四。 “十四?太小了。” 十四就小了?那她要是说自己十二只怕是要吓死这人了。 “皇子……” “你唤我十一就好。”说完直接将六六搂在怀里。 六六吓了一跳,完全不敢动了。 “好。”她僵硬着应了一声。 刚把六六搂在怀里的这人就不淡定了,第一次和女子如此亲近,他才发现女子身子如此柔软可亲,这抱起来这么舒服,那尝起来是怎么样的呢?呸,他在想什么呢?此非正人君子所为。 十一也许又忘了,他抱着的是自己的妾,他想怎么样他都是正人君子。 还在胡思乱想的功夫,怀里的女子就睡着了,这种新奇的感受再次让十一产生了一些奇怪的想法,是不是之前自己太固执了,也许他早该接受这一切吧,也省的害了这五十二个姑娘了。 然后,第二天早上,满京城都得到了一个让他们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的消息。 十一皇子开窍了! 满京城都在盛传,十一新娶的第五十二个妾在数日内侍寝不断,该女子是何等姿色竟就能让不近女色的十一皇子开窍了? 外人以为六六是侍寝不断的,但是也只有这两人知道,她俩是盖棉被纯聊天,最多也就抱抱了,再无其他。 所以啊,六六竟然更加坚定了这个十一皇子是真的不行的想法。 不过是床榻上多一个人罢了,六六也没觉得有什么和平日不同的地方。 另外,这个十一皇子其实不只有五十二个妾,本来还有一个侧妃的,因为长期独守空房寂寞竟然偷人,按照规矩被乱棍打死扔乱葬岗了。 至于正妃,皇子未封王是不能娶正妃的。太子就不同了,自他成为太子那天起就有了正妃,后院也从来不缺女人。 整个余国的人都知道,余国太子宇文悟是最得皇帝的宠爱的,至于一母同胞的另一个嫡子宇文铮就不同了,不得亲生母亲喜爱,更不得皇帝看重,也就因为太子的照佛这些年过的像个嫡子的样子。 若说继承皇位,几乎所有大臣都觉得非太子莫属。 第9章 自打六六得十一皇子“宠幸”之后,这十一皇子的后院就再也难以像从前那样和谐了。 虽然那五十一夫人吴氏还是每天来她这里,其他的夫人却是对她态度极差,就好像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姐姐,明明妾身的容貌身材也不差啊,怎么皇子就是看上了那个小蹄子?”四夫人小于氏一副不甘心的样子,还狠狠地甩了一下手里的帕子。 “嘘,这种话休要再说,若让皇子知道了,咱们姐妹俩还不被赶出去了?”大夫人沈氏倒是没什么表情,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姐姐,你可知道,平日里皇子竟唤那个狐媚子六六,你可知道,如此亲密的行为也只有夫妻之间可以了,可她不过是妾,皇子凭什么对她那么好?” “六六?”大夫人沈氏突然一愣,“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记得数月前丽国的嫡长公主在我们余国去了,而她的名字就叫六六,”她疑惑地看向四夫人小于氏,“你说这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姐姐,这就是个巧合吧。”四夫人小于氏毫不在意地回答。“再说那个公主已经死了况且她和我们皇子也没有一点关系啊。” 大夫人沈氏安下心来,“也对,是我多虑了。” 正在此时,六六打了个喷嚏,“莫非是父皇在念着我吗?” 听见打喷嚏的声音,其蕊赶紧拿了毯子过来。 “公主快披上毯子,着凉了就不好了” 这时,突然有一只手接过那张毯子,看见来人后,其蕊赶紧行礼,“皇子贵安。” 展开毯子,十一将其披在六六身上,“太阳都落下去了,怎的还在这里吹风?” 六六看见十一来了慌忙想行礼,却被十一拦下道,“六六用过晚膳没有?” “不曾。”六六疑惑地摇头。 “夫君带你去外面的朱雀楼用晚膳可好?” “我……妾身。”完全不知道朱雀楼是什么地方,但是,他竟然要带她出府! 不管是哪里,妾室地位都十分低下,入了府终生是不能出去的,和夫君一同出去是正室才可以的。 “六六不愿?”十一伸出右手摸了摸她的头,好像有点不高兴了,力道有些重。 “自是愿意的。” 十一这才笑了,“跟我来。”抓了六六的手,两人走出了六六的院子,门口就停着一辆事先准备好的马车。 小厮掀了帘子,十一拉着六六上了轿子。 “六六喜欢的莲藕丸子,素蒸排骨,糖醋茄子,朱雀楼都有。” 六六先是一愣,他怎么会知道她喜欢的菜式? 来到余国之后,她再没吃过这些地道丽国菜肴,光是一听菜名,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咽了咽口水,“多谢皇子。” “叫夫君。” 六六瞬间红了脸,这…… 十一笑了,“我不是你的夫君吗?” “是。” “那就叫来听听嘛。”这语气就好像是个小孩子在和大人要糖吃,六六竟然有些舍不得让他失望。 “夫…君。” “这才乖嘛。”说完掀开一侧的小帘子,装作无事的样子看向外面,而嘴角几乎都要扯到耳朵了。 第10章 终于马车停下来,直到看见了朱雀楼,六六依旧觉得十分不真实,富丽堂皇的门店让她一瞬间还以为这是皇宫呢。 朱雀楼下方有一块牌匾,上面苍劲有力的写着几个大字:天下第一楼。 嚯,这口气倒是不小。 “这朱雀楼六六在闺阁之时也听说过吧?” 啊?她一个地地道道的丽国人,怎么会听说过他们余国的一个酒楼! “是,听过。”但是,她现在是从小在余国长大的殷家六姑娘啊!只好硬着头皮应了。 “那便好,也省的讲那些朱雀楼的规矩了。” 这下六六傻了,这一个吃饭的地方,还有规矩?但是她不知道啊怎么破? 明明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却依然装作无事的样子真的是挺可人的嘛。 他之前让路余去打听了殷家六姑娘出阁前的饮食习惯,以及衣服首饰的各种喜好,路余却没打听出什么,直到这些天他无意中听墙角听到六六想吃这几道菜,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几道菜是丽国菜肴,毕竟这些也是常见的食材,可能是殷家的厨子有创意吧。 京城里找了个遍,他才在朱雀楼找到这几道菜。 这时候,从里面走出一个小厮。 “十一皇子贵安,包厢已经安排好了,请跟小人来。” 两人跟着进去了,弯弯绕绕地走了好久,终于在一个包厢面前停下。 从外面看,这朱雀楼明明没那么大,可一进来就发现还是天真了,若非是今日一见,六六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大的酒楼。 虽然小时候去过丽国的朱明楼,比起这朱雀楼也是小了好多好多。 想来这朱雀楼的老板肯定是非常有钱啊! 还没进去,突然六六被一个冲出来的人撞的踉跄了一下。 十一脸色一变,“哪里来的这般不懂规矩。” 六六看向那个刚撞了她的人,感觉有些奇怪,那人穿着小厮的衣服,手上却没有常年劳作产生的老茧,白净精致的小脸看着竟像是个女子。 那孩子看见自己撞了人,慌忙认错,“是奴才的错,冲撞了贵人,贵人您没事吧?”说着话,那人好像一直盯着她看,眼睛里好像还有点湿润。 这孩子应该是吓坏了吧。 给他们带路的小厮看清来人后,脸色一变,将那孩子拦在后面,“是小店的错,您若有气发在奴才身上,这是个新来的不懂规矩。” 那孩子好像还想开口,在小厮的眼神下也只是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六六,你可有事?” 六六摇了摇头,“妾身无事。” “那此事就作罢了,管好你们的人。” 小厮赶紧跪下,“多谢十一皇子大恩。” 离那包厢远些了,那小厮一副无奈的表情,“我的小姐啊,这余国的规矩众多……” 那孩子没有理小厮,推开一扇门,小厮跟着进去,把门关上。 拆下头上小厮的帽子,一头秀发垂下,原来真的是个女子!铜镜里女孩原本就湿润的眼里不断有泪水流出,嘴角却是笑着,“六六姐姐果然还活着。” 第11章 原本她就不信六六姐姐死了,现在真的见到了,她竟激动的不能自已。 六六姐姐应该是把她忘了吧,小时候她们在丽国见过几次,都是在她家的朱明楼,六六虽然是嫡长公主,在她面前却没有一点公主的架子。她是朱家的独女,以朱字为名的酒楼都是她家的产业,小时候被迫学习经商,在各国跑来跑去已经成为习惯,她也没有精力去认识同龄的人,六六姐姐是她唯一的朋友。 在那场大火之前,她刚听说六六要来余国还高兴了好几天,可却没能预料到那场大火竟夺去了她的性命。 她派人去打听来龙去脉,却得到了:“当日并未发现六六公主及其侍女的尸骨。”这一消息。 只是知道这一点她就高兴的几乎死掉了。 整整三个月,她派了好多人寻找,却没想到今天就在自己家的酒楼见到了! 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对,六六怎么会和十一皇子在一起,那般亲密不会是……想到最近京中的传言,她只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六六,丽国的嫡长公主竟然做了余国十一皇子的第五十二个妾! 她心里几乎是想把那个十一皇子碎尸万段了。一个不受宠不得重视的皇子怎么有资格娶我们六六! 真是令人头大啊!她揉了揉头。 “小意,再多给刚刚那位贵人送几道丽国的菜肴,记得不要多嘴。” 小意虽然有些疑惑,却也应下了。 换下身上的小厮的衣服,穿上平日里的常服,一个十二岁少女就亭亭玉立地站在眼前了。 朱却儿,一个十二岁女子,竟然是朱家的家主。 也是当年朱却儿的爹只娶了她娘亲一人,因为她娘亲身体原因也只生了朱却儿一个,后来理所当然地朱家所有的产业就都交到她一个身上。 “这菜吃着还好?”小意走进十一的包厢,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端着盘子的小厮。 “这是……”十一疑惑道。 “这是小店赠送给您的菜肴,您要是吃着还好的话再给您加。” 十一听了只当是因为刚刚那个小厮撞了六六的事,就欣然接受了。 看到端上桌的菜,六六愣了好大一会儿。 桂花汤,小橘糖糕,糯米饺子,这几道菜她是吃过的。 在她八岁生辰那年,父皇带她去朱明楼,当时她父女二人并未表明身份,知道她生辰,老板还送了几道菜给她,就是这几道菜。 那天还遇见了一个比她小几月的女孩,名字已经不记得了,但是那双月牙一般的眼睛至今还刻在她心里。 想起这些,六六眼圈红了,要不是竭力地忍着,这眼泪就掉下来了。 物是人非,她又该怎么办呢? 接下来的时间,她只是低着头吃着碗里的菜,不敢再去想那许多。 “小意,如今人是找到了,我该怎么才能救她呢?” “小姐,您真的确定那名女子就是六六公主?” “确定!”朱却儿翻了个白眼。 “这六六公主怎么会变成十一皇子的妾室呢?据说这第五十二个妾是殷家的六姑娘啊!” 朱却儿突然笑了,“小意,在京城这么些年,你可曾听说过殷家有六姑娘了?也怪我这么明显的事情也没察觉。” “这,这也不怪小姐啊。” “可是连我们都知道殷家没有六小姐莫非这十一皇子……”也知道? 第12章 两人刚回府,就得到了皇帝突然病了的消息。 皇后闫莲芮召各皇子王爷入宫侍疾,到了十一这,还加了一句,让他带着他的小夫人一同入宫。 匆匆忙忙地两人入了宫,六六还没有机会见到皇帝,就被闫莲芮的侍女云奴带走了,说是闫莲芮要见她。 连侍女都不让带,六六心里有点忐忑,果然刚进了殿内,上首的闫莲芮就一脸不好的神色。 “皇后娘娘贵安。”六六心里想的却是,她这个姨母会不会把她认出来。 “跪下!”闫莲芮狠狠地将手里的茶杯扔到六六面前。 六六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云奴竟一脚踹了她的小腿,扑通一下,膝盖磕在地上。 那一瞬间,剧烈的疼痛让她冷汗直冒。 “不知妾身做错了什么……” “住嘴!你这个祸水,竟然怂恿十一带你出府!” 六六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快他们做了什么就传到她的耳朵里了? “殷家不教你规矩,本宫代劳,给本宫跪在这里好好反省!” 不知是喜是悲,给她下毒之人她的亲生姨母竟然认不出她。她今日答应了十一出府确实是错,她现在的身份不该如此。 叹了口气,娘亲被这个女人耍的团团转还丢了性命,杀母之仇她是一定要报的! 说完闫莲芮竟然直接甩袖离开了,毕竟皇帝那里她还要去的。 皇帝的寝宫里,二十八个皇子都到了,其中最小的一个才刚刚会走,牙牙学语。 太子走到皇帝床前,“父皇,身子可好些了?我们这些兄弟都来看您了。” 宇文席睁开眼,“太子留下,其余人出去。” 众人依言退了出去。 “父皇……” “太子今年几岁了?” “回父皇,二十八了。” “嗯。” 只应了一声,宇文席就闭上眼睛。 “你母后做这余国皇后也有近三十年了,也够了,朕也算是为曾经的错误赎罪了,朕这身子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闫莲芮决不能做未来的太后。” “父皇要废后?”宇文悟只觉得天好像塌下来了,他直接跪下来,“求父皇收回成命。” 宇文席没有一点反应,显然是心意已决。 “父皇,母罪子承,母后犯下的过错由儿臣一人承担。” “你觉得你承担的起吗?”终于,宇文席开口了。 “不管如何,儿臣愿替母受过。” “好,朕知道了,退下吧。”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宇文席闭上眼睛。 闫莲芮倒养了个好儿子。 这次侍疾结束了,十一却等不到六六回来,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见到太子出来了,十一赶紧走上前,“皇兄,母后把六六带走了,现在还没回来,这可怎么办?” 十一心里惦记着六六的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太子苍白的脸色。 宇文悟苦笑道,“十一,孤去帮你要人,不要担心。”摸了摸十一的头以示安慰。 等到六六终于回来,是被太子一顶轿子送回来的,人早就晕过去了。 太子拦下着急想把六六带回去的十一,“十一,经过此事,你再不可做出超出礼节的事情,孤可以帮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此事就此作罢。” 太子眼里好像有些湿润,隔着漆黑的夜色,十一心里想着六六并没有注意到。 第13章 看着眼前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六六,十一突然好恨自己的懦弱。 母后不喜自己,可能连带着也不喜欢六六吧,他还做出那般不合规矩的事,受罚的明明应该是他啊! 虽然不知道十一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十一皇子府的所有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发现十一皇子不再去那位殷六姑娘的院子了,好像那些曾经“专宠”的日子从来就没有过一样。 “第十天了。”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六六喃喃自语道。 “公主,什么第十天了?”其蕊放下手里的活,赶紧跑过来。 “他没来我的院子,已经十天了。” 看着公主落寞的样子,其蕊不禁有点心疼,她们公主这么好,嫁给这么个皇子做妾,却还被冷落,真的是令人气愤啊! “公主,你别多想,许是皇子有事耽搁了呢,这最近皇上不是病了嘛,各位皇子还要去侍疾啊!” 六六摇了摇头,“平日里就算有事耽搁了他也会来陪我用晚膳的。” 其蕊心里想的却是这十一皇子不会是变心了吧,那她们公主可怎么办啊! “公主你别再想了,该上药了,这膝盖上可不能留疤的。” 应了一声,六六合上眼睛,任由着其蕊给她上药。 “对了公主,朱雀楼送来一封信。” “嗯?” 六六接过信,拆开。 里面有一块玉制成的玉佩。 信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话,只是交代他要保管好这枚信物。 她不过是去了一趟,这朱雀楼是…… 虽然满腹疑惑,但是总觉得这玉佩会有大用,依言收好,将那封信扔进了火炉。 “殿下,今晚也不去小夫人那里?”路余有些试探性地问道。 “不去。”头也没抬,十一却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六”字。 “听说……这几天五十一夫人总往小夫人那跑。” “嗯?”十一又在纸上写下一个“六”字。 路余一时无语,这皇子您再不去,这小夫人被五十一夫人拐跑了可怎么办? 这句话路余不敢说。 “这么晚了十一还在用功?”太子宇文悟摇着折扇走进来,眼底有明显的青色,虽是笑着,脸上却略有倦意。 十一慌忙把桌上那张写满了“六”字的纸盖住。 “皇兄怎么来了?” “今日无事,你我兄弟二人彻夜下棋如何?” “难得皇兄有兴致,十一自当作陪的。” 两人下棋下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彻夜未眠的十一竟摸进了六六的院子。 在睡梦中突然被抱住的六六几乎要惊叫出声了。 “别怕,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六六安下心来,听到那人绵长的呼吸又觉得委屈极了。 真的真的特别想把这人一脚踹下去! 但是突然想到前几日因为礼节被罚跪,六六又忍了下来。 可能一时心里痛快了,但之后她那恶毒姨母又要把她叫过去受罚。 “六六,我好想你。” 说着,六六突然觉得肩膀有些湿润,他这是……哭了吗? “你若是有气,便打我,骂我,这些天我不敢见你,是怕你怪我,厌我。” “我为何要怪你,厌你?” 这话问得十一一愣。 “因为我无能,保护不了你。” 六六笑了,“这不怪你,我也不曾生你的气。” 第14章 “真的?” 看着眼前这人眼睛都快哭肿了,六六差点没笑出声来。 “行了,多大的人了,不嫌丢人?” 那人好像还真的就不嫌丢人,还沾着自己眼泪的唇就这样贴上来。 他细细的尝她唇上的味道,就着微咸的泪水,这一刻的温存让他忘记了一切...... 六六只觉得眼前都发黑了。 脑子里回荡的只这么一句:这是禽兽吗? 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对方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 等到其蕊进来想叫六六起床是就看到了两人相拥而眠的样子。 一脸欣慰的笑,其蕊悄悄退了出去。 最近几天皇帝的身体似乎还不错,也开始上朝了,这第一天上朝竟然要封赏。 皇帝封了几位成年皇子为王,其中三个都是已有子嗣的,这也正常,可是这十一皇子未有子嗣,却也在封王的名单上! 众人心里也唏嘘,这皇帝此举莫不是承认了这十一皇子有隐疾,不能有子嗣? 十一知道自己要封王心里也很奇怪,问过太子才知是他竭力求父皇求来的,这一听,十一就急了,“皇兄,这子嗣我早晚会有,封王又不急于一时。” “不,你不懂。”而太子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别的。 封王之后,除了十一,各位新王都立了王妃,因为十一没有子嗣,王妃的人选就交到了皇帝皇后手里。 十一也是个嫡子,嫡子选正妻还是一件大事。告知全国后,各家适龄小姐都要参选。 经过各层严密的筛选,最后还真的有一个让皇帝皇后都满意的人选。 左相独女安以月。 其实听说十一皇子要娶妻之后,几乎所有的适龄小姐都在几天之内定亲。 实话就是哪里有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没前途,没地位,好像那方面又不行的男子呢?即使这人是个嫡子,这嫡子能当饭吃? 为何左相要嫁女儿给十一呢?还不是他这女儿似乎是瞎了眼,据说是在朱雀楼对其一见倾心,非他不嫁。 这可把左相急疯了,他这唯一的宝贝女儿可是要嫁未来皇帝的,嫁这么个……… 左相大人老泪纵横…… 嫡子娶妻何其风光,京中大贺三日,到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太子此刻看着酩酊大醉的十一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楚。 十一啊,若非娶了安以月对你有百般好处,孤又怎么会安排你与安逸月碰面,唉。 这几个月,太子好像老了好几岁,也许根本就没人发现太子的失眠之症越发严重了,一开始还能睡上一个时辰,后来彻夜都不能入睡,才二十八岁的人竟生出许多白发。 该到了入洞房的时间了吧,六六看着天色渐暗,迎亲的那些人也不再吵闹了。 说来也好笑,十一成婚,他那五十一个妾这一整天轮着来她这里,每一个都带着同情但是更像是看笑话的神情,好像她之后的日子会无比凄惨似的。 六六表面上装出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却是想笑。 她这死过一次的人还会有怕的东西? 第15章 直到太子离开,十一才慢慢起来,脸上毫无醉意。 “路余,去王妃那里说本王醉了,去书房睡了,不必等我。” 路余脸上憋笑,“是。” 眼前这人哪里半分有醉意,看向他走的方向,这是要去哪? 路余无奈的摇头,这新婚之夜去小夫人那里真的好吗? “其蕊,去把蜡烛熄了。” 看了半天的书,眼睛都酸了,六六合上眼睛打断就寝了。 “这熄灯就由本王代劳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六六惊得几乎要把手中的钗子掉在地上。 “王爷?”看见眼前这人,六六觉得分外不真实。 看着眼前的六六一副吓傻了的呆愣表情,十一笑了,一把将她搂入怀里。 “王爷新婚之夜不去陪王妃,怎么来我这里了?” 十一坐下来,“安以月是皇兄安排的。”他看着她一脸紧张。 “我知道。”六六笑了,回抱住他,“我信你。” 就算他今晚同那安以月洞房花烛了,她又能怎么样呢,哭吗?闹吗?她又有什么底气呢?一个妾罢了。 第二天早上,由于封王之后就要上朝,十一就早早离开了,虽然极不情愿,六六也要早起去给新王妃请安。 不只是她,还有她那五十一个姐妹,想到这,六六倒有些好奇那安以月见了这五十二个妾之后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一进来,六六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味,以为只是哪位姐姐香粉擦多了,也就没在意。 “见过王妃姐姐,姐姐贵安。” 五十二个妾在大厅给她请安的时候,安以月着实是吓了一跳。 她确实是知道淳王妾室多,却没想到竟有这么多! 心里将那太子骂了几百遍,干嘛给她们家王爷塞这么多女人,看着这些女人她真的很是头疼。 “哪位是小夫人?” 被点名了,六六一惊,赶紧应声。 一见到六六,安以月将手里的帕子捏紧了几分。 “传闻王爷对小夫人极其宠爱,今日一间果然国色天香,是个十足的美人。”嘴上说着漂亮话,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僵硬。 “王妃姐姐谬赞了,各位姐妹都是美人,妾身蒲柳之姿,不值一提。” 安以月嗤笑了一声。 “行了,退下吧,昨夜本王妃也累着了,就不送了。” 听到这,六六赶紧抿了下唇,生怕自己露出什么不合规矩的表情来。 她这句话暗示的是王爷昨夜确实是宠幸了她的,可只有六六知道,那人一晚上都是独守空房。 五十二个妾退了出去,安以月脸上温柔的表情瞬间消失,“兰心,去把窗户打开。” 一个侍女走上前来,往香炉里撒了水,把窗户打开。 原本屋子里的香气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还以为她有什么手段,原来也不过如此。” 她点的香是测是否还是完璧之身用的。 若非完璧就会咳嗽不止,但是对身体无害,就算是太医检查也查不出来。 想不到这满屋子的女人竟然都是完璧之身,安以月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早就买通了王爷的太医,知道王爷并非有隐疾,所以安以月才能说服左相嫁过来。 既然没有隐疾,那她一定能得到王爷的心。 第16章 今日早朝气氛有些怪异,皇帝因为身体欠安还没来,众人却十分安静地站着,没有像往日那般互相交谈。 虽然这是十一第一次早朝,但是看见太子心里就没那么紧张了。 终于,宇文席姗姗来迟,不用抬头,众人余光中看见一抹明黄色就全部跪地,嘴中喊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出乎意料地,宇文席没有喊“平身”。 “太子何在?” 太子一脸苍白,身形有些不稳,“儿臣在。” 一份奏折被宇文席扔到下面,“你自己看!” 太子颤抖着伸出手打开那份奏折,脸色更加白了几分。 “朕的好太子、好儿子,竟然在南方招兵买马,你这是要谋反吗!” 太子好像没有听见宇文席的话,看着奏折上那句“恳请陛下废太子”出神。 这时站出一个大臣,是太子妃的生父,中央将军。 “陛下,臣是看着太子长大的,太子生性温和善良,绝无谋反之心啊!” 这时候也站出来一些大臣替太子说话。 “够了!此事证据确凿,太子还有何话要说?” 太子苦笑了一下。 “儿臣认罪,求父皇降罪。” 之前那么多大臣求情,十一还以为此事很是荒唐自会真相大白,还太子一个公道,可太子竟然主动认罪了? 不只是十一,其他大臣也活像是见了鬼的表情。 这太子竟然真的要谋反? 宇文席也愣了一下,“念在你我多年父子情分……” “父皇无需顾念父子情分,直接降罪便是。”太子好像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听了这话,宇文席突然咳嗽不止,贴身太监都急得要去叫太医了,宇文席拉住他,示意他不必去。 众人也觉得,这皇帝突然咳嗽是被太子气的,唉,这又是何必呢? “太子招兵买马,意图谋反,着废为庶人,发配边疆,永不得归京。” 闻言,十一急了,“父皇……” “谁再为他求情,就陪他一起!”宇文席怒了。 众大臣赶紧叩首,“陛下息怒。” “十一,勿要多言。”太子终于开口。 “可是皇兄……” 十一眼睛泛红。 这时,殿内进来两个侍卫将宇文悟带走了。 十一赶紧走上前抓住宇文悟的手臂,“皇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十一,日后没有皇兄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宇文悟苦笑,挣脱掉十一的手,跟着那两个侍卫离开了。 十一彻底傻了,最近的变动实在太大了,一时之间他只觉得无法承受。 浑浑噩噩的回到王府,想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静一静,就看见安以月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的书桌上摆着几盘糕点。 “滚出去。”沉着脸,他看都不看那些糕点,将那些糕点连着盘子尽数扫到地上。 安以月吓了一跳,立马就哭了出来,带着侍女赶紧就出去了。 宇文悟现在正被关在天牢里,换去了本来的衣服,现在一身囚服好不狼狈。可宇文悟却一脸的平静。 天牢里安静极了,连呼吸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宇文悟睁开眼睛,莫非是十一?不,若非父皇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天牢的。 等到牢门被打开,看见眼前这人,宇文悟惊得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父…皇?” 第17章 宇文席脸上还有些病色,身边的太监给他搬来了椅子,让他坐下。 “父皇怎么来了。” 宇文悟被锁住了手脚,也就没有给他下跪。 “奏章所言属实?” “是。” “还嘴硬?弹劾之人是你安排的吧?” “父皇,我……” “既然你执意如此,朕就随你的意就是,你是个孝子,可她并非慈母啊,你就这样为她自毁前程?” “母亲她……只是一时糊涂。” “你看她待十一的样子,又偏心了多少?” “所以儿臣离开,母亲就会待十一和儿臣一样好了。” “糊涂!”宇文席气的咳嗽起来,等他终于平静下来,“想不想见十一?朕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不必了,”宇文悟苦笑,“再见恐怕就舍不得离开了。” 想到要离开,他最舍不得的还是十一,得到他被废的消息,太子府的女人跑的跑散的散,中央将军也安排了太子妃改嫁,想来他这二十八年表面风光,实则半点真心都没能留下,到头来就只剩他一人。 话毕,宇文席离开了,天牢里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就好像从来就没有人来过。 嘀嗒,一滴泪滴落在宇文悟的手背。 “王爷,不好了,小夫人咳血了!” 十一刚把安以月赶出去,路余就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看见眼前毫无表情的十一,路余还以为是没听见,又说了一遍。 “去请太医,这几天不要再来烦我,大事小事你来决定就是。” “王爷……”路余愣了,这王爷好像不大对劲啊。 “出去。”路余迟疑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心里想着:这人真的是王爷吗? 太医来看了一眼,说是并没有什么事。 六六心里咯噔一下,刚从安以月那里出来就胸闷,突然咳出血来,莫非是安以月下毒,还买通了太医,不让她说? 不对不对,除了她,那五十一个夫人都好好的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医从六六这边出来后,就要去见十一,被路余拦下来,那太医只好对路余说了,不知说了什么,路余震惊的嘴都合不上了。 这边的六六又收到了朱雀楼的信,说是邀请她再去。 六六心想,上次她可是跪够了,再去?算了吧,朱雀楼的菜再好吃,也没有命重要啊! 拒绝了之后,朱雀楼好像明白她为什么拒绝一样,直接写信说可以讲想吃的菜写在信里,自会差遣人去送上门。 这也太贴心了吧?她怎么就突然成了朱雀楼的贵客了? 真的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那就意思意思写几道菜吧,毕竟人家那么热情是吧? 刚写了菜名寄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外面就有一个小厮,说是朱雀楼的人来送菜的。 刚好到了晚饭时间,六六就唤其蕊让那小厮进来。 小厮拎着装菜的盒子,眼见屋内只有六六和其蕊,“姐姐还记得我吗?” 朱却儿抬起头来让六六看清楚。 “你是那天那个孩子?” 六六心里一惊,不会是这孩子还记着那天的事情,所以他自掏腰包请她吃饭? “六六姐姐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朱却儿摘下头上的帽子,对着六六一笑,眼睛就像明亮的新月,好看极了。 第18章 六六怔住了,眼前的少女和记忆中的女孩的形象逐渐重合。 “你……你是,却儿!” “嗯!”朱却儿点头。 六六赶紧站起来,朱却儿上前抱住六六,有些哽咽道,:“六个月了,却儿每天担惊受怕,不过还好姐姐还活着。” “我,也是侥幸,捡了一条命回来,不过,你怎么会在余国?” 朱却儿低下头,笑了,“姐姐,我家里是经商的嘛,自然要在各国奔波。” “难怪自那以后我再没有在朱明楼见到你。” 朱却儿不会告诉她,那时候六六每次去朱明楼她几乎都在,但是每一次她都没有出来见她。 “姐姐,上次给你的那块信物很重要,只要拿着它去朱雀楼,就一定可以找到我。” “好,我记住了。”两人一边吃着朱却儿带来的饭菜,一边闲聊至深夜。 第二天一早,押解废太子的囚车就上路了,而十一却躺在自己的房间,喝得烂醉如泥。 一个月之后,宇文席又病了,这次好像比上次还严重了,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就昏迷不醒了,上次还有太子监国,这次没了太子,朝内瞬间就乱成一团,边境靖国晋国竟在短期内迅速结成联盟,想要攻打余国。 原本余国地大物博,因为上次割了近一半的土地给了丽国,现在国力空虚,加上群龙无首,确实是攻打余国的好时机。 就算皇帝病重,因为边境告急,早朝还是要上的。 “如今陛下病重,无人掌管朝政,我们这些大臣的意见是,由左相右相共同主持朝政,不知两位大人意下如何?” “这…这并无先例,也不合规矩吧?”左相先开口。 右相一副“本来我都要答应了,这下还说什么“”的表情。 “的确不合规矩。”十一开口,引得一群大臣投来不屑的表情,这个整日游手好闲的王爷此时有什么资格说话? 也不怪他们形成这样的想法,平日里太子几乎包揽了一切事物,轮到十一这里,就没事可干了。 “不知淳王又有何高见啊?”右相开口,显然是有点不服的语气。 “按照规矩,皇帝病重,需太子监国。” “淳王,太子已经被废了……” “本王知道!”十一脸色一沉,“太子已被废为庶人,无需你来提醒。” “那淳王又想说什么?”右相嗤笑一声。 “太子素来都是嫡长子,前太子被废,本王就是嫡长子,众位可有异意?” 各位大臣面面相觑,“这…没有先例啊……” “余国是没有先例,但是晋国有,只是这次父皇病重没来得及宣布罢了。” “就算如此,淳王这些年也没有接触过这些,如今内外告急,这让我们如何放心将朝政大权交到你手里?”右相依旧不依不饶。 这时,宇文席的贴身太监来了,“各位大人请安静,陛下之前有口谕,淳王如今乃嫡长子,当监国章事,位同太子。” 各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跪下,“太子贵安,请太子主持朝政。”。 十一听到这话却愣了一下,父皇他…… 第19章 “淳王请留步。”退朝后,十一被宇文席的贴身太监叫住。 十一依言站住,“今日的事……” “陛下他在太子被废当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事情,他叮嘱奴才,若有哪位皇子肯站出来独当一面,奴才就要说这也是陛下的意思,若是众皇子因为陛下病重而争抢皇位,就立即颁布退位诏书。” “什么?”十一愣了,退位给谁? “这诏书陛下早就写好了,只是内容不便透露了,现在边疆有迟王和季王把手,应该是无事的,在半年前陛下割城之时两位王爷就一直在边境未归,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十一了然,原来一切都逃不过父皇的算计。 但是宇文席漏算了一点,迟王和季王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可靠,虽然平日里习武也苦读兵书,但也是纸上谈兵,他更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以为还能撑上半年,就没有多派兵马镇守边境。 于是,边境还是告急,迟王、季王相继战死。 得到了余国无力御敌的消息,原本只是靖国和晋国的联盟,一瞬间增加到了四国联盟,南疆和北疆也加入了阵营,余国岌岌可危。 在这种形势下,丽国却做了个看客,没有一点要帮助余国的意思,虽然这城割了,这梁子也结下了。 于是短短一个月,四国联盟就连破四城,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年,余国就没了。 宇文悟被流放到了一个小镇,因为现在的边境实在太危险了,根本没有人敢往那边跑,押解他的人就把他放在这里就跑了。 这几天他在一个茶馆做事,还能赚几个钱果腹。 现在灾民越来越多了,过不了几天,这个茶馆也不会再有生意。 这天他像往日一样擦桌子的时候,听见外面进来人的脚步声,习惯性的问道:“客官要吃点什么?” “夫君?” 听到声音,宇文悟的手颤抖了,他的身子僵硬,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 下一秒,他就被人从后面抱住。 “夫君,妾身终于找到你了。”那女子一边抱住他一边大哭起来。 “你不是……改嫁了吗?”宇文悟不敢回头,生怕自己一动,眼泪就从眼眶里流出来。 “烈女不事二夫,更何况,夫君还活着,妾身是偷跑出来的,爹爹还不知道。” 宇文悟转过身来,“你倒不如改嫁他人,何必跟着我受苦。” 女子急忙摇头,“不,妾身这辈子只跟着夫君,绝不改嫁。” 他们是从小定亲,相识了近二十年,直到今天,他好像才看清了她几分,原来,抛去那些外物,她还是愿意跟着他,哪怕是吃苦,哪怕是颠沛流离。 可是……他怎么舍得她跟着他受苦。 “你走吧,你愿意跟着我,可我不愿意让你跟着。” 女子愣了,“不,夫君……” “赶紧回京城吧。”这里很危险。 说完宇文悟就要离开。 看着宇文悟远去的背影,女子终于崩溃了,用尽她全身的力气喊道,“夫君,你别不要我……”声音有些嘶哑。 宇文悟停了一瞬,因为竭力忍耐,眼眶通红着,最终还是没有停下。 第二天,宇文悟一脸无奈的看着昨天还身穿华服的女子,身穿一身平民的衣服,站在他面前。。 “莫氏,你不要再闹了。” 第20章 “听说王爷有好久不来你这了?”五十一夫人吴氏又跑到六六的院子来了。 “是啊,最近边境不太平,朝政繁忙,王爷不来后院也是情理之中的。” 吴氏掩面笑道,“妹妹倒是沉得住气,听说那王妃巴巴地给王爷送这送那就想见一面呢,你这倒清闲自在。” “帮不上忙就罢了,拖后腿这事咱们还是别干了,省的王爷厌烦。” 吴氏笑了,“还是妹妹通透。” “中央将军,我们还有多少将士?” “除去战死的和受伤的不能上战场的,还剩下四十万人。” “可是四国联盟有六十万人……硬碰硬是绝对不行的,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击破他们的联盟?” “这……我们四十万铁骑虽然训练精良,可要是硬碰硬也是要吃亏的,难眠生灵涂炭,殃及百姓,不如……求和?”中央将军话音刚落,就得到了一众大臣反对的声音。 “这仗还没打就要求和?我们余国好歹也是百年大国,就这样怕了不成?” 中央将军无奈开口,“不是怕了,就算是打,我们也没有好处,倒不如及时止损。” “中央将军所言也不无道理,”眼看着大臣们的脸色都变了,十一赶紧说道,“不如左相和右相说说你们的想法?” 左相先开口道,“四国联盟看似牢不可破,实际是有办法一一击破的,四个国家每一个单打独斗都是打不过余国的,他们结成联盟的时间不长,很容易生出间隙,如果离间他们,联盟就会瞬间崩塌。” “那不知道又该如何离间他们呢?” “马上就入秋了,南疆北疆有一条贸易路线途径余国,如果这场贸易打断,南疆和北疆都无法顺利过冬,自身都难保,又怎么有精力来攻打余国?” 众大臣一时的疑惑都解开了,向左相投去敬佩的目光,不愧是三朝元老。 “虽然能以此控制住南疆和北疆,那靖国和晋国呢?他们可是主力。” “这……”左相脸色慌乱,一看就是没办法了。 “右相呢?” “老臣,老臣以为求和是为良策。” 因为这是右相说的,众人并没有像之前那般群起而攻之。 “本王的想法是,先同四国打上一打,若实在没有转机再求和不迟。” 众大臣也没再出现反对的声音。 当天十一就跟随增援的军队去了边境,虽不曾习武,但是他知道,他若是去了会鼓舞士气,也许就能改变局面了。 第二天,增援军队到达边境怀城,因为之前只有守城军队,四国联盟并未派多少人马,这次余国增援一到,立马就将局势扭转了。一方面按照左相所言控制住南疆和北疆,两国便自顾不暇,另一方面全力抵抗靖国和晋国。 将士士气大增,几天内连克三城,失地回归,离家的百姓又可以回来了,十一很是欣慰。 就在十一也以为可以力挽狂澜的时候,南疆和北疆却并没有因为贸易被打断而受到干扰,两国早就把大部分贸易转到了靖国境内,靖国也补给了南疆和北疆由于干扰而损失的物资。。 这下好了,人家的准备明显比自家周全,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第21章 果然,三天之后,四国好像开始认真了,刚收复的城池就被夺走了。 实在是无法,就只好求和吧。 中央将军派出了使者前去求和,不出三日,四国就做出了回应。 靖国派太子齐入申前来,其他各国也来了使者,若是求和失利那就是大战当前了。 看见齐入申来了,十一反倒放下心来,如果不是有意求和,靖国不会派他们的太子前来,若是余国绑了他们的太子做人质,那就得不偿失了。 齐入申没有和其他使者一同住在驿站,而是直接住到了十一的王府,为何呢,这也是十一的安排,生怕这齐入申背地里搞什么动作,放在眼皮子底下,反倒安心一些。 齐入申被安排住下之后,十一就打算搞个宴会也算是迎接一下这位靖国太子,虽然是靖国引起的战争,他又不能表现出敌意来,这也算是极力示好了。 这举办宴会的活儿自然是要交给王妃安以月的。 安以月是左相之女,平日在闺阁里也见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宴会,自然很是有经验。 三日后,宴会就在后院的花园摆起来了。 糕点、茶水、各种风格的小菜,甚至靖国本地的菜肴,安以月都找人做出来了。 本来这种宴会,六六她们只是妾是不能出席的,可是由于十一只有一个王妃,连侧妃都没有,那宴会自然是人越多越热闹的,所以十一干脆告诉安以月,想来的夫人就来,不想来就不必来。 因为按照规矩,妾室不能参加这种宴会,所以宴会这天,五十二个妾都来了。 各个身着华服,打扮的花枝招展,看到这些个“狐狸精”,安以月气的将手里的帕子拧了个来回。 原本六六知道是齐入申要来,心里还是很欢喜的,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可她如今的身份……虽然心里有些退缩,但是她还是决定去见他一面。 看到纠结用哪个钗子的六六,其蕊也疑惑了,这平常见王爷都是随意一搭的公主怎么开始在意自己的容貌了? “其蕊,你看这件衣服好吗?” “公主穿什么都是好的。”其蕊这也是心里话,在她心里公主是最美的。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一身青衣的男子,要是他再见到她会跟她说什么呢?他会一脸惊讶还是像却儿一样欣喜她还活着? 六六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如今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怀春的闺阁少女。 “公主是最近都没见到王爷,所以今天可以见到了才这样的?”站在一旁的其蕊看着不停换衣服的六六喃喃自语道。 终于六六换好了衣服,也选好了配饰。 当她一脸微笑走过来的时候,十一的眼睛里好像闪过了什么。 “这就是小夫人?” 齐入申表情不变,手中举起酒杯。 六六脸上的微笑僵住了,眼睛看向齐入申的眼睛,没有,什么都没有,怎么会这样? “六六?”看着愣住的六六,十一出言提醒。 “是,见过太子,太子贵安。” 之后的宴会她根本就没有心情继续待下去了,找个由头就回去了。 没有带其蕊,她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不知怎的,想起来刚刚齐入申对她就好像一个陌生人就有些难过,眼眶有些泛红发酸,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 放下手,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吓了六六一跳,这不就是齐入申吗? 第22章 “小夫人叫六六?”眼前的齐入申和两人第一次相见时的表情语气一般无二。 “因为妾身是殷家六姑娘,所以王爷就唤妾身叫六六。” “是吗?小夫人和孤的一个故交长的一模一样,这连名字都一样呢!”脸上揶揄的笑。 “是,太子英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齐入申突然笑了,“你这个小丫头,净要人替你担心,不过幸好还活着。”不然靖国恐怕非要灭了余国不可。“你怎么会变成淳王的小夫人的?” “此事我也不明,只是醒过来就在殷府,然后殷府以救我为名要我顶替五小姐嫁给他。” “原来如此。”齐入申一副深思的样子。 “太子,不知有一事该不该问?” “何事,你但说无妨。” “余国真的会被灭吗?” 齐入申笑了,“不会,你不用担心成为亡国奴,不过过几个月你要跟我回一趟靖国。” “啊?” 六六吓了一跳,这是要带她私奔的意思吗? “你无需知道缘由,到时候孤会找办法带你离开的。” 虽然似懂非懂,但是六六还是点了点头。 一个月的时间,十一带着齐入申玩遍了余国的各种地方,两人关系也因此亲近了不少。 一个月过去了,十一也知道,该约各国谈一谈求和的事情了。 这些天四国都很平静,没有再攻打余国的意思,但是十一知道,这不会是表面的平静,也许今天没谈妥,明天就又战火滔天了。 定好了午时的宴会,齐入申却迟了三刻才姗姗来迟。 “孤因为一些小事耽搁了,孤先自罚三杯。” 南疆的使者发话了,“不急不急,没有靖国太子,这事也谈不了嘛。” 连喝下三杯,齐入申脸色有些泛红,不过神情依旧清醒。 想到刚刚看到的信件,他差点没笑出来,知道六六现在在余国成了淳王的小夫人,姑姑写信的语气都变得不好了起来,原本那么一个大家闺秀竟要他把“那劳什子淳王给她拎到靖国去”。 无奈摇头,姑姑原本十分魄力地要他一定要横扫余国,结果一听六六还活着就让他赶紧放下手里的一切赶紧回靖国。 可是找什么办法把淳王也带过去呢?总不能真的把他拎过去吧? “太子对刚刚本王的话可有异意?” 齐入申一愣,这下好了,一点没听。 “嗯,大体上孤是没有异意的。”十一暗地里送了口气,“不过孤要加上一条。” “这些天,孤与淳王一见如故,便邀请淳王来我靖国几年以做回礼。” 众人一听脸色俱变,这哪里是邀请,这是要淳王去靖国为质啊! “这……”十一脸色明显发白,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样的情况。 齐入申宽慰一笑,好像是生怕把十一吓跑了。 “淳王无需担心,只要你来靖国,靖国保证永不侵犯余国,若他国侵犯余国,靖国也会出以援手。” 其他各国使者的脸色也变了,这和一开始说的不一样啊,不是一定要灭掉余国,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快? 这靖国要淳王为质又是为了什么? “太子,这也是靖国的意思吗?”。 齐入申笑了,“怎么,孤不能代表靖国?那孤这个太子岂不是白当了?” 第23章 “淳王也无需立刻就答应,不妨回去和大臣们商量商量。”齐入申看场上尴尬,连忙倒了杯酒喝。 “这样,各位先回去休息,具体还等本王同大臣们商议之后再定。” 十一面上不显,心里却一片绝望。 各位使者也没什么意见,虽然是刚刚齐入申的话很是不满,但也不好发作,毕竟在坐的算下来靖国国力算是老大了。 第二天,一上朝,知晓了这件事,大部分大臣果然都是支持淳王去靖国为质的, 只因为可以解眼前之困,这些人就要把他卖了吗? 宇文席的身子可以支撑多久谁又知道?到时他一命呜呼了,难道又要重复今天的场景吗? 十一感觉甚是悲哀,原来余国不是这样的啊,怎么如今成了这样呢? 殊不知,当年有宇文席,有太子宇文悟,所以国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井井有条。 于是三日后,十一就跟着齐入申去了靖国。 十一注意到,除了齐入申和他的轿子,还有一顶很是华丽的轿子走在他们前面,问起齐入申他也是笑而不答,于是十一就以为那是齐入申的姬妾,并没有多想。 靖国余国很近,几天的连夜赶路一行人就到了靖国首都。 六六和齐入申是直接就进的太子府,而十一虽是质子,却也被安排进了之前一直闲置的府宅。 刚到太子府还没坐一会的功夫,齐入申就带着六六进了宫。 齐入申也不想啊,毕竟舟车劳顿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还不是他那个姑姑催他的,说是今天没见到人明天他就别想继续当他的太子了。 这不,他可不是不怜香惜玉,他可是被逼迫的呀! 紧赶慢赶地终于到了公主府,眼前这人就是靖国唯一的公主,也是众人都要尊称一声“长公主”的雨薇公主,太子齐入申的姑姑,齐雨薇。 看见两人,齐雨薇笑得脸上都能开出花来了。 齐入申刚想行礼问好,齐雨薇就挥了挥手,“太子就先回去吧。”连正眼都没看齐入申一眼。 齐入申刚抬起的手有些尴尬的慢慢放下,这算是卸磨杀驴吗?呸,卸磨杀侄吗? “侄儿告退。” 齐雨薇点头。 眼前的齐雨薇一身妇人打扮,却比一般皇家妇人要精致许多。 看上去比她娘亲还要好看一些,而且从心底里散发的亲近感让她十分喜欢这个长公主。 “六六应该是不认得我的,”雨薇公主淡淡一笑,“本宫是靖国的长公主。” “是,刚刚在路上太子同妾身说过了。” “接你过来是我的意思,你不必再回余国和丽国,以后靖国就是你的家,本宫就是你的娘亲。” 六六诧异极了,“这……为什么…” 雨薇公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同你父皇……有故交,替他照顾你是应该的。” 六六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原来是因为上一辈的交情啊。 “六六快十三了吧。” “是。” “刚好,等你十四了,本宫亲自给你办十四的成年礼。” 在丽国没有所谓的成年礼,公主满十四了就可以出嫁了,她还从没有听说过什么“成年礼”。 “成年礼?”。 雨薇公主欣慰一笑,上前把六六搂进怀里,“现在在靖国了,你再也不用怕了,明日我就去找皇兄封你做公主,我靖国的公主。” 第24章 果然第二天一道圣旨就下来了,要封她做羽烟公主。 这封号嘛,六六就不吐槽了,因为礼部给她看的几个备选名字里,也就这个还能看一看,其他的就更俗气了。 听说这几个备选还是雨薇公主亲自给她想的。 “你的本名实在是太草率了,哪有女孩子用数字做名字的。”也怪她当年太爱吃石榴了,以致想了榴榴这个名字,却被那人听成了“六六”!这些年她还在想那人是怎么想的,好好一个女孩竟然用数字做了名字。 “这册封礼一结束你就是我们靖国的公主了,这里有一些靖国礼仪的典籍,你拿去学习一下,过几天会有大用。” “是。”赶紧应下来,这一趟折腾得她都困了。 雨薇公主唤来侍女帮她拿典籍,原本以为也就没几本的六六,看着跟着她回房间的二十几个侍女,每一个都拿着厚厚一摞的书,她不免有些头皮发麻起来。 这些天她一直住在长公主府里,也得知了一些雨薇公主的故事。 比如雨薇公主原本是有一个丈夫的,但是前些年因为意外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女儿,叫桃话,现在有十岁,已经被封为郡主。 这不,刚要回房间,这桃话好像早就在她门口堵她一样。 “娘亲要你学习礼仪?” 这孩子是听墙角了吧。 “是啊。” “呵,不知打哪冒出来的,被封了公主,还要学习礼仪,我呸!”一副很是看不起她的样子。 六六几乎是要气笑了,这孩子好像对她敌意很大? “但是我就是被封了公主,还要学习礼仪,你又能怎么办呢?” 桃话愣了,好像没想到六六完全没有生气反倒反过来要气她。 看着她说不出话的样子,六六就赶紧进了房间,她可不想再和这孩子讲什么了。 在六六的一再请求下,雨薇公主只好将册封礼尽量简化,一边的桃话听了翻了个白眼。 六六也想不明白了,这孩子看着古灵精怪的,怎么对她敌意这么大? 册封礼本来应该要一整天,结果后来就缩短成了一个时辰。 礼成之后,六六得到了一个让她十分震惊的消息。 她竟然要去靖国的皇子书院学习? 靖国和其他国家不同的地方就在此处了,在靖国,女子同男子一样要上学念书,书院一共有十五门课,要选九门学习,成绩合格才能顺利毕业。 真是晴天霹雳,她长这么大,一个字都不识,这让她怎么办? 别人都是四五岁就去学习了,可她已经快十三岁了呀! 更让她郁闷的是,雨薇公主告诉她,淳王也得去。 所以如果见到了她该怎么解释她也在靖国还做了公主? 雨薇公主看出她的担忧,立刻解释道,“若是见到了,你抵死不认你就是殷氏,他又能如何?况且你突然出现在靖国又成了公主,他是不会怀疑的。” 他不会真的就信了吧? 使劲摇了摇头,她到底是希望他信还是不信啊? “喂,你想什么呢?” 桃话见她发愣,问道。。 “啊?想到明日要去书院报道,心里紧张。”虽然是随口说的,但这也是事实。 第25章 “那有什么可紧张的呀?”桃话一脸嘲讽的看着她,“那些个课业不知有多简单。”桃话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你看着也没那么笨,应该没问题的吧。” 唉,明明是在安慰她,非要这样阴阳怪气的,真真是不可爱。 第二天一早,在雨薇公主的安排下,六六和桃话坐同一辆马车,显然她们两人同处一室让桃话很不自在,一张小脸扳起来,一直看着别处。 马车走了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马车一停,桃话就立马跳出了出去。 原来这是一座京城附近的山,也算是京郊了,山门前有几个石头雕刻的大字:京天学院。 不一会的功夫,又有好几辆马车到了,看马车的装饰,都是富家子弟,年龄就从五岁到二十几岁不等了。 桃话在这里不走了,好像在等着谁。 “桃话,你在等谁啊?” 桃话的小脸突然红了,“要你管,你自己进去就行了。” 六六也不去管她,跟着人群的方向走。 “羽烟?”突然听到这个名字,六六还是不适应,但是她还是反应过来了。 回头一看,这不是齐入申嘛? “太子。” 齐入申摆摆手,“在京天书院我们都是学生,是平级无需互相行礼问安的。” “那……” “你叫我阿申便好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齐入申的脸上,一股暖意在她心口回荡。 “那你叫我阿羽便好。”脸上有些发烫,这种称呼在别处可是…… “好,”齐入申应下来,“今天是你第一天来,还是跟我走吧,省的迷路。” 六六几乎是把头低到了脚尖,这一提到迷路她还是忘不了那天的事情。 刚刚还没看见那么多人,现在一看,光是在路上走的就二十几人,路过的几间房屋里也陆续进去了好些人。 “这些个房间都是怎么分配的呀?” “人多自然是要分开来的,现在学院里大概有一千多人,分为四个部分,我们这些皇室和公侯的子女是一起的,也是在一处学习的,至于另外三部分就按照能力分配,你也可以理解为四个门派,互相之间虽有联系,却互不相干。” 六六点点头,表示懂了。 两人又走了一会。 “好了,到了。”和刚刚路上见到的房子不同,眼前的房子不只是大,就连装饰都十分华丽。 这台阶是白玉做的吧,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会反光?还有这门,是镶上了黄金吗,怎么也金闪闪的? 齐入申看着瞪大了眼睛的六六,跟他当年第一次来的样子真的是一模一样。 从大门走进去,门口是一个巨大的池子,里面几只雪白的长颈的鸟在里面划着水,水池旁烟雾弥漫。 天哪这是仙境吧? “这是天鹅,我靖国独有的一种鸟。” 看见来人,那几只天鹅扑扇了几下翅膀,掀起了一片涟漪。 跟着齐入申继续向里面走去,脚下突然变得柔软,低下头一看,地上竟铺着白色皮毛做成的地毯。 “这是雪狐皮制成的,北疆这许多年进贡的所有的雪狐皮可都在脚下了。” 这是有多奢侈啊,雪狐何其珍贵,竟然把它的皮毛踩在脚下! 上了台阶,两个书童给他们开了门。 以为看过了之前的,已经不会有什么会再让她震惊了,可是她还是错了。 屋内依旧是雪狐皮做的地毯,左右两侧摆着大概二十个桌椅。。 正对着六六的应该就是讲课的夫子了吧,即使离得这么远,六六还是被他的风姿惊到了。 第26章 那么好看的男子她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在见到他之前,她竟不知道“好看”二字也可以用在男子身上。 “夫子今日提前来学院怎么也不说一声,让桃话好等。” 还没进去就听见身后桃话的声音,眼见着桃话小跑着跑到上首那美人夫子面前。 抬眸,蹙眉。 “小郡主来了?”声音也如潺潺流水般动听。 “是,夫子。”桃话一副乖乖学生的样子让六六眼睛睁大了几分。 奇怪,桃话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上次学的文章可背熟了?”美人夫子扯了扯嘴角。 “自然是背熟了的,桃话给夫子背一遍,夫子检查检查?” 美人夫子摇头道。“不必了,知道你乖。” 语气好像有些宠溺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桃话回到自己的位置乖乖坐好,看上去心情极好。 “门口的别站着了,挡住了别人进来就不好了。” 回过神来,六六才发现自己一直站在门口,那边的齐入申招呼她过来赶紧坐下。 刚坐下,邻座的开了口,“是羽烟公主吧。” “你叫我阿羽就好。” 坐在六六前面的齐入申转过身来,“他啊,是忠国公的独子,前几年就封了侯,我们都叫他小侯爷。” 小侯爷脸一红,“别别,受不起受不起。” 六六赶紧露出友好的笑来拱手道。“小侯爷,以后就多多关照啦。” “咳咳,好说好说。” 果然啊,这一屋子的人都是家底雄厚的人啊! 一旁的一个女孩子突然掩面笑道:“真是笑死人了,哪里来的麻雀也能跟我们这些人一起?也好意思要小侯爷关照?” 穿着倒是个官家小姐的样子,怎么说话就这么难听了? “陈明琪,注意你的言辞,她是我们靖国的公主,岂容你辱骂?”齐入申忍不住开口道。 陈明琪好像是有些委屈,和刚刚语气完全不同,“太子哥哥,在书院大家身份不分高低,这也是夫子说的嘛,今日琪儿言语有失,给这位姐姐道歉,还望姐姐原谅。” 说着,竟要用袖子去抹眼泪。 这说句话怎么就要哭了?六六赶紧安慰道,“妹妹的话我并未放在心上……” “喂,你就这么让她欺负了?”桃话突然开口,语气有些不好。 “桃话?” 桃话看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她是左相嫡女,陈明琪,喜欢太子,整天喜欢装柔弱扮善良,却又装不明白。”桃话突然蹦出这么些话让陈明琪一时白了脸。 “小郡主,我没有……” 桃话没有理她,转而对六六说,“以后她要是再敢出言不逊,你直接告诉娘亲去,太子表哥最听姑姑的话了。”这也是为什么陈明琪不敢惹桃话的原因了。 六六有些尴尬的笑,赶紧低下头来看桌上的课本。 陈明琪几乎要气死了,扁着嘴偷偷看了一眼齐入申,才继续低下头。 这时,门被打开。 六六回过头来,来人也刚好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之时,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震惊的意味。 六六?她怎么会在这…… 六六赶紧回过头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阿羽,听说今天还有一位要来呢,”小侯爷回头,“这不,已经来了,听说是余国的淳王,来靖国做质子的。”小侯爷露出疑惑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让一个质子来咱们书院。” 第27章 “小侯爷,你对书院很了解吧?”六六赶紧试图叉开话题。 “这个自然,我从五岁就来书院学习了。” “那你给我讲讲呗。”六六装作一副很是好奇的神情。 “那就从夫子说吧,”小侯爷突然一副很深沉的样子,“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是何许人也,好多年前突然出现在靖国,据当朝的皇帝说确实是很有能力,就许他国师之位,可人家不要,非要开这么一家书院,就这样喽。” “那他叫什么名字呀?”听起来这个夫子好像年龄很大的样子。 “这个还真没人知道,他从来不说,私下里我们都是叫他夫子。” 连名字都不透露,还真是神秘啊! “那我进来之后看到的那些装饰和摆设?”不会吧,不会其实靖国才是六国里最有钱的吧? “这些陈设都是夫子弄得吧,虽然也不知道夫子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总感觉夫子总是有办法的。” 这话可惊到了她,所以其实眼前这个美人夫子才是整个六国最有钱的人吗? 再看向美人夫子的时候,只感觉眼前那人不只仙气飘飘还闪着金色光芒。 看见六六看他的眼神,美人夫子皱了皱眉。 他的目光却停留在刚刚进来的十一身上,他手上的戒指有些发烫,而那戒指越烫,他的心就越发不能平静。 终于人都来齐了,美人夫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开始讲课。 “昨天的文章谁来背一下?” 桃话赶紧举起她的右手,一双眼睛闪闪亮亮的。 “小侯爷来背一下吧。” 小侯爷把原本挡着脸的课本放下,一脸绝望地站起来,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 “夫子,这篇文章我还未背熟。” “无妨,背几句大家听一听。” 此刻六六看到四周几个人已经开始捂着嘴笑。 小侯爷脸色更加难看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行了小侯爷,老规矩,下次课交给我。” 小侯爷耷拉着脸坐下。 “小侯爷,什么老规矩啊?” 六六小声问道。 “抄…写一百遍。” 六六噗嗤一声笑了,原来是这么个老规矩啊。 “好了今日我们来学习这篇文章的书写。” 打开一看,这书上密密麻麻写着的文字就像是天书一般,她一个字也不认识。 这下惨了。 “请羽烟公主来给大家读一读。” 被点到名的一瞬间她完全懵了,有些茫然地站起来,跟小侯爷刚刚的状态简直异曲同工。 “夫子……我…” 看着六六一副很为难的表情,美人夫子无奈地摇头。 “罢了,那就由淳王来读吧。” 六六很自然地看向十一的方向,当她看见十一也正看着她时,她赶紧转过头来,再不敢去看那个方向。 美人夫子示意她坐下之后,十一站起来开始读。 当然,分开每一个字六六都知道,可是合在一起六六就听不懂了,这真的是人听的吗?为什么她都听不懂的? 读完,美人夫子一副很满意的神情,示意十一坐下。 整整一天,六六都是在茫然中度过的,除了中途看着小侯爷突然睡着吓了她一跳,这一天她几乎就觉得是在地狱了。 直到和桃话一起坐着马车会公主府的路上,六六也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桃话用手在六六面前晃了几下。。 “怎么,这就懵了?” 第28章 “今天看你被夫子叫起来读文章的样子,是不是不认字啊?”桃话一脸嘲讽的样子。 六六觉得很是尴尬,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孩子嘲笑真的是丢脸,扁着嘴,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切,这有什么的,我教你就是了。” 六六回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桃话反倒有些不自在了,眼神看向别处,支支吾吾道,“怎么…不行吗?” 这孩子…… “好啊,你愿意教我,我求之不得呢!”六六笑道。 接下来的三天是休息日,但是对于六六来说却不是,因为这三天,每天天还没亮她就会被桃话从床上给挖起来。 这么说吧,桃话真的很认真负责,说教她就教她。 一开始是很困难的,对她而言每个字都长的差不多,后来在桃话谷子的“谆谆教导”下,她可以把那篇文章读下来了。 这三天六六她们费了不少蜡烛,于是被雨薇公主知道了,还语重心长的安慰她,凡事不可急功近利。 “算了,本夫子觉得你没有念书的天分。”桃话捂着脸,蹲在一边,一副自闭的样子,看着有些好笑。 “夫子,你别放弃我呀。”六六拽了拽桃话的衣袖,脸上憋着笑。 “你看看你写的字,哪家小姐能写出你这样的字来?”桃话无力扶额,感觉甚是头疼。 六六看了看她刚刚写的字,觉得和书上写的也并无不同啊? 见六六没有说话,桃话继续说道,:“若是夫子看见了你这样的字,怕是不知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呢。”到时候她心里估计会更难过吧。 六六隐隐约约的感觉桃话的“毒舌”有没有可能是跟那个美人夫子学的? 摇摇头,也没见那个美人夫子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呀?应该是她多想了吧。 三日已过,两人又要去书院了。 “我跟娘亲说了,单独给你另安排一辆马车,你就别和我一起了。”六六刚要迈进马车,已经在车里的桃话赶紧对她说道。 桃话看着六六,好像有点心虚的样子,脸上泛红。 这孩子这三天和她不是挺亲近的吗?怎么又生疏了……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是六六没有表现出来。 终于到了。 “阿羽你来啦?”小侯爷坐在座位上扭过头来和她打招呼。 “小侯爷早啊!”六六微笑着。 等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小侯爷却偷偷小声说道。“一会夫子提问你可要偷偷提醒我呀。” “上次不是提问过了吗?还要提问?” 小侯爷一脸苦逼,叹了口气,道,“别提了,每次都是这样,小爷都习惯了。” 听到他自称“小爷”六六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小侯爷一脸诧异。 “没有,没什么。”六六赶紧收起笑意,这孩子不会是误会她也嘲笑他吧? 这两人水平恐怕还真的是半斤八两,谁也没有资格嘲笑对方吧? 这次美人夫子是和桃话一起进来的,桃话脸上红扑扑的还有些可爱。 在两人直接看了个来回,六六不禁眯起眼睛,这两人……。 看见六六在看她,桃话急了,“看什么,没见过美人?” 第29章 六六赶紧转过头来,这样盯着人家看的确是不礼貌。 “阿羽,一会可千万要帮我呀!”小侯爷又小声跟她说道。 “肯定帮你,你放心。”六六眨眨眼睛示意他安心。 两人互动被齐入申看见了,他回过头来,“阿羽你俩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哈哈哈。”小侯爷赶紧捂住六六的嘴,抢先说道。 齐入申看了看两人,凑近了压低声音对六六说,“一会夫子肯定要让我们写文章,你会不会啊?” “写什么文章啊?” ………… 两人正小声嘀咕着,上首的美人夫子突然眉头一皱,“安静。” 齐入申一阵风似的突然转回去了,这一举动惹得六六又是捂着嘴笑了半天。 这一屋子的人好像是真的很怕这个美人夫子呢!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呢?他体罚学生?还是说话很过分?又或者…… 没有再想下去,因为美人夫子站起来上课了。 “所谓得,便有失,可失就无得吗?” 美人夫子说这么一句话,六六就懵了,说啥呢这是? “夫子所言,学生也有见解一二,可否分享。”齐入申这就已经站起来了。 “但说无妨。” 这之后,齐入申说了好些个例子,大道理什么的,六六是越听越迷糊。 待他说完,美人夫子一副很是满意的神情,“说的不错,”示意齐入申坐下后,继续说道,“两个时辰,就这个论题写篇文章,时间到了交给我。” 说完美人夫子就走出去了,对就这么走了…… “小侯爷,夫子怎么走了呀?” 小侯爷翻了个白眼,“难道他要陪我们在这坐上两个时辰吗?那还不如让我去死呢……” “喂!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啊,我还要构思呢!”陈明琪本来就在抓耳挠腮了,这下摔了笔一对大眼睛对着六六好像要喷火似的。 这边桃话嗤笑一声,“写不出来就说你写不出来,怪别人什么劲啊?以前哪次你不是最后一个交的,别在这丢人现眼。” 桃话的确是能治她,说的她脸色发青,也不敢反驳。 看见陈明琪低下头,桃话继续说道,“欺软怕硬哪家强,左相嫡女,最是强。” 周围的人都笑出声来了,小侯爷笑得直拍桌子,就连齐入申也忍得脸直抽搐。 陈明琪这下也忍不住了,“小郡主,明琪哪里得罪了小郡主,小郡主要这样说明琪…” “你是第一天认识本郡主?本郡主看不惯你你不知道?” 六六转过头来,竟发现桃话一边说着话,手里的笔就没停过。 “小……”陈明琪好像还想说点什么,被桃话打断了。 “好了,本郡主不陪你玩儿了,写完了!”说着扬起手里的纸一脸得意地看着陈明琪。 陈明琪几乎是要气炸了,握着笔的手都在颤抖。 周围的人并没有诧异,每次小郡主都是第一个交的,而且每一次交之前都要狠狠地气上一气这个陈明琪。 桃话蹦蹦跳跳地就走了,六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雪白的纸不知如何下手才好。 “阿羽,我写了两份,你抄一遍就行了。”齐入申转过身,偷偷交给她一张纸。“我先走啦!”。 看了看时间,天哪!这才不到半个时辰呢,这人是天才吧竟然写了两份! 第30章 抄这篇文章六六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抄完之后,偏过头才看见小侯爷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呢! “小侯爷?”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醒醒了,你文章写完了吗?” “唔?什么文章,我再睡会……”本来就没睁开的眼睛又眯上了。 真就有这么困吗? 六六一时无语。 没有再管他,她拿起自己抄完的文章就出去了。 出去之前,她瞟到陈明琪的那张纸好像才写了几行字。 算了,她这水平也没有啥资本嘲笑别人了,所以她对陈明琪很是同情。 夫子的住处离这里很近,一路上竟然桃话连片,好不漂亮,这个时候,要是余国应该是寒风刺骨了吧,这靖国还真是好地方,四季如春,也就这里能看见这么好看的桃花了。 沿着一路的桃花走过去,眼前出现了一处竹子制成的小楼。 这美人夫子的品味是真的不错,有桃花,有竹楼,再看旁边,还有一汪泉水。 真的是一个好地方。 途中遇见了几个送玩文章回来的同窗,六六很好的打了招呼。 走到门口,就听见争论的声音。 “每天都盯着那个麻雀看呢!” “是吗?” “果然,麻雀配质子,还真是天生一对。” 这两个声音是她没有听过的,但是他们一共就几个女孩子,是谁一目了然了。 “你们又在胡说什么呢?”这是桃话的声音。 “你们是想学陈明琪?她是嫉妒太子表哥对羽烟……姐姐好,你们又是嫉妒什么?” 不是吧,桃话竟然叫她……姐姐? 不知为何,欣慰和感动两种情感在心里交织在一起,竟忘了那两个女孩说的话了。 “小郡主,她也配得上你的一声姐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不就是封了个公主吗,就成凤凰了不成?” 啪的一声。 从门缝看过去,原来是桃话打了那个说话的一巴掌,好像用的力气不小,那女孩直接就哭了。 “桃话,休要胡闹!” 六六身后突然传来美人夫子的声音,吓得六六心都快跳出来了。 这人走路都没声音的吗,神出鬼没真是吓人。 “夫子?”桃话语气瞬间就弱下去了。 “在书院怎么随意欺辱同窗?我平日里是不是对你太过纵容了!”美人夫子好像很是生气的样子,但是六六觉得这美人生气竟看着没那么可怕反而别有一种风姿。 桃话眼圈瞬间就红了。 “夫子,言霜也有错,小郡主只是一时气急了才……” “那也不能打人!”美人夫子好像是要不依不饶了。 “夫子罚桃话吧,桃话无话可说。”桃话低着头,六六完全看不见她的表情。 美人夫子好像很是惊讶的样子,“平日里伶牙俐齿,怎么现在没话说了?” 桃话继续低头,没有要回答的样子。 “那就罚你去把外面的桃花枝叶修剪了吧。” 桃话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咬了咬唇,“是,夫子。” 外面的那片桃花林至少有半里,又是成片的,这没有几天都是修剪不完的吧? “行了,进来吧,热闹看够了?”美人夫子看向在外面站着的六六。 这夫子的语气……是不喜欢她吗?还是在怪她没有进来帮着桃话说话?? “夫子。”行过礼了,六六将手里那张纸交给美人夫子。 第31章 “你写的是什么东西?” 美人夫子这句话吓得六六都不敢呼吸了。 美人夫子皱眉。 “我把左手打断写出来的都比你写的好看百倍!” 因为有夫子在,一屋子的人都在偷偷笑。 “字迹是一码,你这文章是入申写的吧,风格完全一致。平日里他半个时辰就能写完的文章今日整整用了一个时辰。”美人夫子一脸鄙夷地看着她。“写不出学就是了,何必用这种方法欺骗夫子呢?” 六六眼圈红了,“夫子……我…” “你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夫子说的没错,是羽烟错了。” 美人夫子满意的点头,认错态度倒还不错。 “可是夫子也没必要这样羞辱我吧?”眼眶里泪水溢出,这个房间她再也待不下去,直接夺门而出了。 美人夫子愣了,一时房间内安静的几乎能听到呼吸声。 “你们也觉得本夫子说话重了?” “夫子说话是重了些。”桃话低下头,嘴里嘟囔着。 “有我平日里说你的重吗?” “那倒……没有。” 桃话声音越来越低。 这边陈明琪终于写完了来交,在门口听见了美人夫子的话,一时气急了,冲进来,硬是拉回刚刚跑出去的六六说道:“肯定是她勾引的太子哥哥缠着太子哥哥给她写的,这件事和太子哥哥肯定是没有关系的,夫子可千万别惩罚太子哥哥呀!” “怎么哪都有你啊?”桃话翻了个白眼,又朝陈明琪呛声道。 这次陈明琪没理她,继续跟美人夫子说着什么。 六六直接挣脱了陈明琪,跑了出去。 “喂,你就这么跑了?你对得起太子哥哥吗!”朝着她的背影陈明琪气的直跳脚。 很自然地就跑到了那汪泉水旁,蹲下身来。 以前哪里有人这样跟她说过话的,就算是父皇也没对她这么严厉过,真是越想越委屈,哭的声音更大了。 “别哭了,哭红了眼睛就不好看了。” 听到这个声音,六六几乎是下意识的后背僵硬。 那人好像是蹲下来了,因为她感觉到声音突然变得好近。 “羽烟公主身份尊贵,怎好这样蹲在这里呢?弄湿了鞋袜是要着凉的。” 侧过头,那人刚好看着她的眼睛。 难道就因为她这张脸,他就对她好吗?所以对他来说到底是不是她都无所谓的是吗? 突然觉得之前这个她叫过夫君的男子根本就不配这个称呼。 狠心偏过头。 “走开。” 听到这句话,十一手颤抖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但是几乎和她一模一样。 像,又…不像。 她……从来没有对他发过脾气,更没有对他耍过小性子,甚至在他印象里,她是温柔的,甚至一度想要她做他的正室妻子。 可是世界上真的有两个如此相像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吗? 十一茫然了。 见那人还没走,“你不走,我走便是了。” 刚要离开,袖子就被那人拉住了,“公主也和他们一样,觉得我是质子,所以看轻我吗?”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欲言又止地摇摇头。 “也罢,在下质子之身,连站在公主身边的资格都是没有的,公主不愿看见我,我走就是了。”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低着头。。 六六疑惑了,“你说什么呢,我何时说过不愿看见你了,再说你怎么就没有资格了?” 第32章 “公主回去也好,省的让旁人见到公主和我待在一处,定会有损公主清誉。” 十一的这番话让六六不知说什么,这人来到靖国成了质子之后脑子忘余国了?怎么成这样了……本来就命运多舛,这竟然成了傻子,真是可怜啊。 六六一副怜悯的表情看着十一,看来以后要多关照一下他了,真可怜。 “行了,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六六快步离开,脸上还是一副很惋惜的表情。 她根本没有发现她走过的时候,身上掉下来一方丝帕,十一捡起一看上面的图案,盯着六六远去的背影好久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这怎么可能呢? 丝帕的一角,很明显的绣着两个字,“六六”。 而且这个针法绝对不是余国的针法,这好像是丽国的……那她竟然……! “小侯爷?”回到平日里上课的地方,六六震惊的发现小侯爷竟然还在睡着。 六六这一叫,竟把小侯爷叫醒了。 脸上还秘密麻麻的都是睡觉压出来的印记,就转过脸来,一脸坏笑的看着她。 “阿羽,下堂课是体术哦。” “体术是什么啊?” “那可多了,到了你就知道了,这一整个屋子里还真没有一个女子喜欢这体术课,”想了一下,“不对,桃话就喜欢,哎呀算了算了她不算女人。” “桃话怎么就不算女人了?”听到小侯爷这么说桃话,六六皱眉。 “她简直就是个怪物,”小侯爷突然压低声音,“我跟你讲哦,她四岁之前都是很正常的小女孩,哪个见了都说乖巧,自从有一天她生了一场大病,太医都说没救了,突然有一天自己好了,但是却性情大变,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 “不管桃话变成什么样子,病好了命保住了就好啊!” “后来好几年都有人说桃话是被恶灵附体了,这些年桃话收敛很多倒也渐渐没有人再这么说了。” “没有就好,虽然桃话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到底还是个孩子。” “也就你把她当孩子看了,没看见吗,据说桃话会是最短时间毕业的,就连太子都差上一筹。” 桃话看着就聪明伶俐,这……也算正常吧? “小侯爷,是不是又说我坏话了?”桃话嘴里不知道嚼着什么,两颗枣子在手里抛来抛去。 “哪有啊,小姑奶奶,我哪敢说你坏话。”小侯立马就怂了。 “这还差不多。”桃话看向又和平时一样的六六,“夫子他平日里就是这样说话的,我们都习惯了,你刚来,不习惯也是有的,但是你可千万别把话放在心上,夫子都是为了我们好,才如此严厉的。”没想到桃话也有这样安慰她的一天,六六微笑着应声。 桃话走到小侯爷旁边,轻轻踢了一下小侯爷的腿。 “喂,没点眼力见吗?没看见她心情不好,去买几块糖来。” 小侯爷竟然乖乖地站起来,“怎么了这是?我买多少啊?” “你看着买就是了。” 不顾六六一副推拒的神情,桃话坚持一定要小侯爷去买。 “桃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让他买什么糖啊?” 桃话笑了,“怎么就不是小孩子了,你才十三岁!”。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桃话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才十岁而已啊? 第33章 “好吧,其实我自己想吃甜的了,行了?”桃话又一个白眼翻过去。 六六宠溺地揉了揉桃话的头,这孩子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一堂课的时间,嘴里还嚼着糖一群人就到了体术课的专用场地。 桃话突然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袖,偷偷说道,“一会分组,你跟着我吧。” 想都没想六六就答应了。 等到美人夫子又站在众人面前,刚被好好训了一顿的六六赶紧把眼神移开。 “很好,都到齐了。”美人夫子看了一圈,“老规矩,若干人一组,考核,成绩取每组平均值。” 这就考核了?她还没上过课呀! “没事,有我。”桃话对着她灿烂一笑,六六莫名地就安下心来。 好些个人挣着抢着要和桃话一组,竟然都被拒绝了,当然,除了太子齐入申。 “有了太子表哥和我,你绝对能过,相信我!”桃话一脸自信。 第一项,剑术。 第一个女孩子拖着一把剑就走上去了。没错,她根本就拿不动那把剑,好不容易把剑拖上去后,两只手卯足了力气,却怎么都举不起来。 这举不起来怎么办?继续用力举呗。只见那个女孩脸都憋红了,突然一个重心不稳,连着剑一齐倒下, “啊!”那女孩大叫一声,原来是被剑砸到了。 “那剑真的这么重吗?” 桃话去旁边的架子上单手拿下一把,递给六六“你试试就知道了。” 双手接过,桃话一放手的瞬间六六就感觉到了这把剑的重量了,的确是不轻,但是也不至于根本拿不起来吧? 再看那个躺在那里半天也起不来的女孩,好像确实是弱不禁风的样子啊,倒也有情可原。 后来那个女孩在其他人的帮助下终于还是下去了。 美人夫子摇头叹气道,:“念你身体不好,给你三十分。” 那女孩咳了几声,“谢夫子。”声音也是软弱无力的。 “身体这么差,跟个林妹妹似的。”桃话突然来了一句。 “林妹妹?你认识的哪家小姐吗?”六六问道。 “啊,是啊是啊。”桃话笑着回答。 没想到靖国弱女子还真是多啊! “这个孩子是哪家小姐啊?” “她是御王府的颜和郡主,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两人闲聊了半天,终于轮到桃话这组了。 美人夫子喊了桃话的名字。 只见桃话足尖一点地,人就腾空而起直接落在上首台子上。 这一下直接震惊到了六六,桃话也太厉害了吧! 桃话拔出手中长剑,偏过头,还对六六笑了一下,剑在桃话手中旋转飞舞,身体随着剑摇摆,长剑切过风,发出极好听的声音,众人看呆了,不自觉地就忘记了眨眼,桃话神情轻松,就好像她手里拿着的就是一个小树枝一样,最后剑一收,就结束了。 不只是六六,台下所有人也都看得目瞪口呆。 “不愧是小郡主!”小侯爷率先喊出声来。之后对桃话的赞美也是络绎不绝。 桃话小下巴一扬,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尚可。”美人夫子开口。 不是吧,这才尚可?? “夫子,我多少分啊?”桃话小碎步跑到美人夫子面前,蹲下身仰着头看着他。 第34章 美人夫子耳根有些发烫,面上却没有显出来。“你觉得呢?” “桃话可以跟夫子要一个满分吗?”一只小手轻轻拉着他的衣摆。 不知为何,他竟有些心软了。 “好,依你。”不自觉地他就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桃话愣了,直接高兴地蹦了起来。 美人夫子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一个。” 齐入申表现的精彩程度和桃话差不多,所以再看到齐入申的就没有看桃话时候那么惊艳了,捧场王小侯爷虽然也在努力地捧场,但是似乎呼应的也就那么几个女孩子。 似乎齐入申在这很受欢迎嘛,除了陈明琪,其他几个不知道哪家的小姐看着齐入申的眼神,几乎能把他扒光了。 摇了摇头,真是可怕啊。 “不错,90分。” 刚刚桃话“尚可”,给了满分,现在齐入申“不错”给90? 说没有偏心谁信啊? “下一个。” 发现轮到自己了,六六一下子就害怕了。 “没事,你上去比划比划就行了,刚刚看了那么多遍总能学个大概吧?” 桃话真是会安慰人啊。 六六自然是不能像那两人一样飞上台去,两只手握着剑慢慢走上去,站上去之后才发现下面的人都在看着她,她紧张的手都在抖。 “加油!”不知道桃话喊的是什么,但是她还是努力地平复了心情。 脑海里闪现刚刚记住的动作,虽然有些生硬,但是竟然都做下来了。 结束的时候后背额头都是冷汗。 “60分。” 美人夫子没有过多的形容,只说了分数。 得,这偏心偏的不是一点半点。 这样算下来,他们三个都是83分。 下一个是小侯爷,小侯爷没跟任何人一组,也有人找他,但是他都拒绝了。 看到小侯爷的,六六瞬间就明白了,原来小侯爷志向在武不在文啊! “他啊,十几岁就跟着他父亲出征,打过不少胜仗,因为功勋太多了,才破例在他14岁的时候就封侯的。”看六六有些惊讶桃话解释道。 小侯爷得了85分 这样下来,小侯爷竟然是所有人里分数最高的了。 “小侯爷,早知道叫上你一起了。”桃话叹气道。 “谁让你们不叫小爷的。”一副傲娇的神情。 还没等美人夫子说第二项考什么,就有五六个人推着一个巨大的笼子走上了平台,里面赫赫然躺着一只雌狮。 骗人的吧,这要是出点什么意外,岂不是要命丧当场了! “这是加分项,有人想试一试吗?” “夫子,有什么规矩?”只有桃话一个人开口。 “在里面待上一刻钟,活着出来即可。” 那狮子好像是饿了好几天的样子,盯着台下的一众人竟然在流口水。 “夫子我来。”说着桃话竟然要上去。 “你可确定?” “确定。”桃话对着他笑道。 美人夫子愣了半晌。 如果拿到加分,这次年考她又能拿到全优,他答应她的条件就要兑现了,可是他没有想到,她竟然为了那个条件,命都不要了…… 桃话脸色严肃,等着开笼子的时候,手里也是捏着汗的,笼子内的雌狮突然站起来,盯着她。。 台下的众人吓得根本就不敢出声,生怕惊到狮子就把桃话一口吞了。 第35章 笼子只开了一条缝隙,桃话从缝隙中钻了进去。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笼子再次被锁上了。 手心开始冒汗,可恶,一刻钟还是太久了,她能不能撑过去还真的是未知数啊,桃话心里想着。 那雌狮突然站了起来,歪着头看了看桃话。 似乎在想,这么瘦瘦小小的,还不够它塞牙缝的呢。 突然,雌狮朝着桃话扑了过去。 几个女孩已经捂了眼睛开始尖叫。 “桃话!”六六焦急地踮起脚来,手心里寖透了冷汗。 只见桃话瞬间从身侧抽出一条鞭子,朝着雌狮抽了过去,身体朝着一侧一滚,避开了雌狮的攻击。 啪地一声,鞭子抽到雌狮脸上,雌狮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反而开始怒吼着,它身形压低,似乎在策划着下一次的进攻。 “桃话激怒它了。”太子齐入申皱紧眉头,神色极度严肃。 “怎么办,一刻钟才过去一小半啊!”看了看才烧了一小节的香。 太子齐入申摇了摇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也没有办法。” “阿申,你知道桃话到底为什么要参加吗,她不是成绩优秀吗,就算不参加也很好了啊!” “其实……她是为了早日获取留宿资格。” 齐入申正说着,雌狮又向桃话扑了过去,这一次桃话就不是毫发无伤了,她的肩膀好像被咬伤了,渐渐地开始渗出血来。 桃话赶紧捂住伤口,可血液的腥味让雌狮更加兴奋了,口水直流。 桃话没有退缩,看了一眼刚好烧过一半的那柱香,应该可以拖到结束吧。 她从衣袖上扯下来一条布,一边躲避雌狮的攻击,一边简单的在伤口位置打了个结。 雌狮好像开始不耐烦起来,在桃话眼前一圈圈地绕着,似乎在想怎么才能把眼前这人吃到肚子里。 可是饿了好几天的身体让它的机能大大衰退,刚刚的那一场已经使它筋疲力竭。 它喘了一会,竟然趴下休息了。 “一刻钟到了。”其实那根烟还剩下一点点没有烧完,但是美人夫子还是喊了停。 众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听见美人夫子说时间到了,支撑桃话的最后一根弦断了,她直接晕倒在地上。 美人夫子腾的一下站起来,众人只看见他突然出现在笼子里抱着桃话,下一秒两人一起消失在原地。 “他们去哪了?”六六焦急问道。 “别担心,夫子不会害桃话,只会给她治伤。” 虽然是如此,但是刚刚夫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呢? “夫子非常人,我也只知道这些了。” 神秘的美人夫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桃话并未完全失去意识,所以她能感觉到被人抱在怀里,这个人是谁她已经无力去想了,肩膀的疼痛已经剥夺了她全部的精力。 那人把她放在床上,便伸手要扒她的衣服,桃话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了眼睛,看见的一切却让她红了脸。 “夫…夫子?” 此时她的一只袖子已然脱下,露出被咬伤的肩膀,一大块肉完全被撕咬下来,流出的献血流个不停。。 “夫子…桃话好疼。”眼里噙了泪水,看上去十分惹人怜爱。 第36章 美人夫子脸色沉了下来,“再不许你参加了,下次就算你跪下来求我都没用。” “算上这次,就正好五次了,肯定就没有下次了。”忍着疼,桃话软软的语气听着很是受用。 “主人,今日怎么回来的这样早?”一个打扮及其妖媚的女人走了进来。 桃话脑子里有什么瞬间炸了,主人?瞬间好多不好的东西就浮现在脑海里了。“这就是小郡主吧,果然长得十分可爱。”可爱?那就说她是小孩子了?虽然那个女人确实前凸后翘肤白貌美,可她不还是个小孩子嘛,以后她也会有的呀! 心里瞬间就老大的不高兴了。 “别在这里聒噪,去拿治伤的丹药来。”美人夫子没有理她,只是皱眉道。 那妖媚女人应了一声,不一会就拿着一推瓶瓶罐罐进来了。 美人夫子看了看拿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来,“来,把这个吃了。” 桃话扭过头去,“不要。” 美人夫子愣了,“为什么不吃?” “谁知道那是什么药,要是毒药呢?” 美人夫子气笑了,“我若是想害你,还需要毒药吗?” “你当然不能毒害我了,可那个女人我又不认识,谁知道她会不会趁人之危……” 桃话变了扁嘴,这一套说辞她真是自己都不信,可是她就是要无理取闹! 这女人就是他金屋藏娇的女人吧?每天都着急往这里跑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吧。只怪她太傻,不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人了,还一厢情愿地做那些傻事,还以为这次过后,她就可以留宿在学院,就可以天天见到他了,可是竟然…… 虽然说着无理取闹的话,可脸上的委屈倒不像假的。 应该是太疼了的缘故吧,所以觉得委屈,不相信别人。 这是美人夫子的想法。 “九岐,你先出去。” “好的主人。” 见九岐出去,桃话这才把扭过去的脸转过来看他。 “她是你什么人?”虽然称呼他为“主人”可是穿着完全没有奴仆的样子,所以不会是夫妇之间的爱称吧? “家人。” 眼里瞬间就有泪水溢出,果然。 “都疼哭了还不肯吃药,真是不让人省心。” 她不让人省心,他的九岐就乖巧可爱是吗? 桃话只觉得这口气她完全咽不下去,腾的一下从床上起来,就要下去,被美人夫子拦住,“不要命了,还想往哪跑?” “不要你管,你走开。” 使劲咬着嘴唇生怕发出抽泣的声音。 突然,拦在她腰上的手臂猛然收紧,回过神她已经在他怀里了。 “今天你哪都别想去,乖乖躺着。”看向桃话还想反驳的眼神,“不是为了我才受的伤吗,怎么躺了我的床就这么不老实,嗯?” “我才不是为了你呢!”脸一红,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虽然这里接受三妻四妾,可不代表她就接受,虽然她确实对这个男人……可若是他有家室,她就会收回这些喜欢。 突然不知道哪里被点了一下,她瞬间就是去了知觉。 “若是知晓了我的身份,你还会喜欢我吗?”美人夫子呢喃道。 众人都回去了,这边六六刚要上马车,就被叫住了。。 听到声音她就后背一僵,回过头,她僵硬地笑道:“王爷有事?” 第37章 “刚刚公主把帕子丢在泉边,有幸拾到,特来归还。”十一从袖口处掏出一方丝帕,递给六六。 六六赶忙接过丝帕,“多谢王爷。”说完逃跑似的进了马车。 十一的眼神注视着六六的马车一路走远。 路余走过来,“王爷,该回了。” 十一这才收回目光。 “这些天送去王府的帖子都被退回来了?”朱却儿疑惑极了,这怎么淳王去做质子了,六六姐姐就不见她了呢? “怎么会这样呢?”她喃喃自语。“不行,我一定要去王府里问个清楚。” 这天晚上,她潜入王府却惊讶地发现原本六六住的院子早就没有人了。 逛了其他的院落发现其他那些个姬妾也都跑了,所以整个王府竟然只剩下了淳王妃? 怪不得她在淳王府逛了这么老半天也没遇见一个下人丫头,走着走着,她发现淳王妃房间的灯竟然还亮着,偷偷靠近之后,竟然发现周围也无人把守,连守夜的丫头都没有,正在疑惑之时,一声极其娇媚的呻吟从内室传来。 这王妃竟然偷人? 那她倒要看看那奸夫是何人。 踮着脚靠近屏风,侧着身子,她刚探出一点点头,就看见了那个人,眼睛也因为震惊睁的老大。 竟然是………!!! 上次封王名单上的十皇子,襄王。 这俩人是怎么搞到一起的呀? 赶紧退出来,朱却儿只觉得无法接受。 襄王是有名的宠妻无度,王府里没有一个妾室,更没有暖床丫头,可以说是所有女人眼中的丈夫模范了,可是若是今天的事情被人们知道了,他还能坦然顶着这么一个名头? 感觉这种伪君子比真小人还要令人恶心啊! 那六六姐姐去哪了呀?丽国最近也没有长公主回国的消息啊,况且两国边境早已封锁,就算她想回去都不能。 满腔心事地回了朱雀楼。 “不行,派几个人去查去问,总不能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吧?”叹了口气,她这一年竟然不是在找六六姐姐就是在找的路上。 以后一定要安排一个贴身丫头日日跟着才好。 回到长公主府,六六为了不让雨薇公主担心,就说桃话因为通过考试,取得了留宿资格,所以就没有回来。 雨薇公主深信不疑,还亲自下厨给她做丽国的各种好吃的。 她这个姐姐做的实在是失职了,对桃话的去向一概不知,还不能对她娘亲说实话,她自问当不起桃话的一声姐姐。 于是当晚她当下决定就一个人,趁着夜色,去天京学院找桃话。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她不敢带着其蕊,又怕被雨薇公主知道,可是……天这么黑了,确实有些怕人。 刚走到一个小巷,就有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来突然捂住她的嘴,她差点就吓晕过去了。 “这么晚了,你一个弱女子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了声音才卸下一口气,原来是小侯爷。 说明了之后,小侯爷竟然一拍大腿,“这不巧了,小爷也正有此意,不如你我结伴,省的你一人前去也危险。” 六六自然是要答应的。 本来路并不远,只是因为天黑了,又无人指引,所以饶了好远的路。。 终于,走了两个时辰,终于是到了。 第38章 两人刚进了山门,就听见了“嘶嘶”的类似于蛇吐信子的声音,这里是山上啊,这晚上不会突然窜出来一条蛇吧? 小侯爷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就白了个彻底,他碰了碰跟在后面的六六示意她抬头看,一抬起头来,一条比远处的山看起来小一些的巨蛇正吐着信子,低头看着他们,那蛇也太大了吧,它只需要张张嘴,估计一气可以吞十个人不只吧?两人瞬间就腿软了。 “跑啊!”小侯爷突然大喊一声。 人怎么跑的过那么大的蛇?原本还会轻功的小侯爷因为害怕泄了气,轻功也用不出来。 那巨蛇突然一声怒吼,就张开血盆大口要朝着两人咬过去。 只见一个人影突然朝着两人飞过来,“九岐,不得无礼!” 那白色人影终于到了面前,原来是美人夫子。 顿时就放下心来,再看刚刚那边,哪还有什么巨蛇?一个身形窈窕长相极其妩媚的女人走过来。 “抱歉,吓到你们了,还以为是仇家找上门,一时慌了,不要在意。” 九岐笑着,继续说道,“今日之事不要说出去哦!”眨了眨眼睛,就连六六也觉得心里一荡。 等等,这个女人是刚刚那条巨蛇!!! 那她就是妖怪了! 这美人夫子和妖为伍,不会也是妖吧? 瞬间两人又陷入恐惧之中。 “你们是来找桃话的吧,跟我来吧。” 虽然确实还是很害怕,两人还是跟着美人夫子走了。 等等,这个方向,不是美人夫子的住处吗?这两人…… 把两人带到了,美人夫子就离开了。 不愧是六国最最富有的人,这装饰摆设可见一斑啊。 这些个摆设她来连见都没见过,要是见过,她还能估计一下到底值多少,可是现在… 她只能东看看西瞧瞧,真是哪里都好看地紧。 走进内室,小侯爷自动站在屏风后,示意六六自己进去。 屏风后,一张雕花的大床上躺着的正是桃话。一副小小的身子,躺在那张床上显得更加娇小可怜。 六六赶紧走上前去,桃话还没醒,看了看肩膀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看样子美人夫子对桃话还是不错的。 这时候,桃话悠悠转醒,看见六六明显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她脸上五官都挤在一处了。 顾不得好笑,六六赶紧拦着他不让她起来。 “别动,小心伤口。” 过了一会,桃话好像没那么疼了,也不知道想起来什么,眼睛开始泛红,“姐姐,我想回家。”语气委屈极了,这可让六六心疼坏了。 “可是你伤口还未痊愈,怎么回家呀?” 桃话撇了撇嘴,“你背我回去就是了,”见六六没回应,“还是说你不愿意背我?” 六六无奈,笑道,“怎么不愿意,只是怕你伤口疼,”又想了一想,“不过,若你一定要回去,我就带你回去就是了。” 桃话这才笑了。 各种姿势试了半天,六六才发现唯一一种不会牵扯到桃话伤口的方式是公主抱,虽然桃话不沉,可是这样走这么远回去后两条胳膊指定是不能要了。。 看六六为难,小侯爷试探性地开口,“不如,我来?” 第39章 “不要!”桃话一脸傲娇地转过头去。 小侯爷一脸无奈地抓抓头。 也是,这样亲密的行为若是被旁人知道了,他们二人非要定亲不可。 没办法,最后还是六六一个人抗下了所有。 把桃话带回长公主府的三天后她的手还是酸痛地抬不起来,可是三天后桃话的伤口竟然好了! “天哪,他到底给你用了什么药,竟然好得这样快!”看着桃话一点痕迹都没有的肩,六六不禁感叹道。 桃话也疑惑,就算是现代也没有这样的特效药呀! “我…也不知道。”不过她确实是好了,连条疤痕都没有留下。 “你们两姐妹又背着本宫说什么悄悄话哪?”雨薇公主突然进来,桃话赶紧整理好衣服。 因为两人一致觉得应该瞒着雨薇公主这件事,于是雨薇公主并不知道此事。 “没事啊,母亲,”桃话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来,“桃话刚刚在和姐姐说想吃母亲亲手做的雨花糕来着。” 雨花糕?这不是丽国的点心吗?每年她生辰宴总会有一盒雨花糕,父皇总是神神秘秘地交给她,因为只有生辰时候才能吃到,所以,那个味道让她格外怀念,她总是求父皇让御厨再做些来,却总是没有生辰那日的味道,于是,后来她就习惯了只有生辰才能吃到。 “是吗?”雨薇公主表情一僵。 “是啊,母亲去做一些好不好嘛。”桃话突然从床上跳下来拽着雨薇公主的袖子就开始撒娇。 雨薇公主看着有些为难的样子。 “好吧,我去做一些来。”雨薇公主看了一眼六六就离开了。 “靖国也有雨花糕吗?”六六开口问道。 “你这话问的有趣,雨花糕是靖国独有的,难道你之前也吃过?”这回轮到桃话疑惑了。 “我每年的生辰都会吃到。”迟疑了一阵,莫非父皇一直在骗她,其实她吃到的不是雨花糕吗? “也许不是一样的吧?”桃话也只能这样猜测。 一个时辰之后,外面一个侍女进来,端着一个食盒。 其蕊接过来,打开一看。 “公主……”其蕊震惊的表情让两人走到桌前。 看到那糕点,六六觉得脑子里空白一片,“这就是我生辰时候吃到的雨花糕!” “那你尝尝味道一样吗?”桃话也疑惑了。 接过其蕊递过来的筷子,六六咬了一小块,熟悉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不知为何,眼睛瞬间就酸地流出泪来。 “你…怎么哭了呀?你别哭啊……”桃话吓了一跳,赶紧拿出手帕来给六六抹眼泪。 其蕊叹气道,“公主这是想家了。”应该不只是想家,这是也想闫莲雾了吧。 “没事,只是一时没有控制住,”六六匆忙把筷子放下,“你吃吧,我就先回去了。”说完桃话还没反应过来,六六就已经跑了出去。 房间里就剩下桃话一个人了。 “我是不是做错事了呀……”她根本就不该说谎的,这下好了。 两人回了房间。 “公主,其蕊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啊。” “哪里蹊跷了?” “公主吃那个糕点真的和每年生辰宴上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是啊。”。 “这做糕点每个人做出来口味都不同的,若是味道一样,有没有可能每年生辰宴上的雨花糕都是雨薇公主做好了送来的?” 第40章 “就算……雨薇公主和父皇有故交,也没必要在我生辰那日专门做糕点给我吧?”六六揉了揉头,闭了眼打算歇息了。 “公主……有件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看着其蕊脸上有些为难的样子,六六不禁有些好奇。 “你说就是了。” “奴婢五岁就跟在姑姑身边侍候先皇后娘娘,那时候皇上和皇后是新婚燕尔的,可是皇上一直都没有和皇后娘娘圆房,当时奴婢还小,不知男女之事,可是有一天皇后娘娘叫来了太医,太医当时就说是有喜了,可是十月之后生产的时候,皇帝身边的亲信直接抱来了一个孩子,当时奴婢以为这就是皇后娘娘生下来的孩子,姑姑也告诉我说,这件事要烂在肚子里,不能和任何人说。”其蕊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六六的神情。 “你是说……我不是娘亲的孩子?”六六一脸的不可置信。 其蕊赶紧跪在地上。 “奴婢失言。” 六六摇了摇头,“你起来,把你知道的通通告诉我。” “这些就是奴婢知道的所有了……”见六六没有说话,她继续说道,“奴婢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 “事到如今,恐怕只有父皇能解释这个疑惑了……”可是她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呢? “九岐,你今日显露真身,恐怕后患无穷。”暗室里,美人夫子一袭白衣,沉声说道。 “九岐明白,”她妖媚一笑,“那两个,除了便是了,凡人罢了。” “胡闹!”美人夫子大喝一声,九岐明显是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又恢复原来的神情。“别以为本君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主人也是你可以肖想的吗?” 九岐头一偏,“那凭什么她就可以,她不过是一个凡人罢了!” “凡人?主人现在也是你口口声声的凡人!这一切不也是拜你所赐?” 九岐瞬间就蔫了,“当日的确是九岐的错。” “你的错不只是当日,还有这么多年竟没有半点悔过之意,本君属实失望至极。”看着眼前的九岐一副低眉顺耳的样子,他不禁放软了语气,“也罢,等主人回来,再定你的罪不迟。” 说完,美人夫子就立刻消失在原地。 九岐脸上委屈表情瞬间消失,立马换上一副不屑的表情。 “切,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就因为那件事就觉得比我高出一等了,”又翻了个白眼,“等主人回来,你不又得做回那个扫地的。”虽然她也就是个倒水的,但是两人互相看不上好几百年不止了。 “小肚鸡肠。”又念叨了一句之后九岐也突然消失在原地了。 这几天桃话一直在做噩梦,梦见那天和雌狮共处一笼的场景,但是梦里的她每一次都是被雌狮撕碎后惊醒,梦里的绝望都化作冷汗和泪水打湿了床铺。 但是这好像是一场无法结束的噩梦,因为梦里没有别人,只有她和那头雌狮,她的孤独,害怕,都放大到了极致。 每次无论她如何哭喊都无法逃脱一样的结局,那就是被撕碎。。 这一次她再一次在梦中哭喊之时,却有一个声音在安慰她,“桃话别怕,我在。” 第41章 溢满泪水的眼睛缓缓睁开,黑暗中她一时无法认出那人是梦中之人还是真的有一个人坐在她的床头。 过了一会她清醒了几分,坐起身来,虽然很黑,但是那人明显的轮廓就是美人夫子! 内心的狂喜让她擦了擦眼睛,可看清眼前人之后,内心的别扭又让她扭过头去不想去看他。 “你来做什么?”出口就是哭腔,美人夫子一时有些心疼。 “伤口好了吧?” “嗯。”桃话极力表现出冷淡的样子来压抑内心的矛盾。 “桃话。”叫她的名字竟然都没反应?“看着我。” 桃话这才扭过头来,只看了一眼,视线就移开了。 “这么晚了,你闯进本郡主的闺房,可是要毁我清誉的。”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过一点嚣张娇蛮,她从来都是乖的像只小猫,甚至有时对他摇首乞尾。 “是我的错,我离开便是了。” 刚站起身,一只手就被拉住了。 “不是你让我走的,又舍不得了?”嘴上说着傲娇的话,脸上的笑却怎么也收不住。 “你既然已经毁了本郡主清誉了,那就不许走了!”桃话脸颊发烫,“你…就得留下来陪我!” 下一秒那人就突然转过身来,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压着她躺到了床上! “你……你做什么?”离得好近好近,两人的呼吸几乎都交错在一起了,桃话闻到美人夫子身上好像有一股檀香的味道,却更觉得十分安心。 “既已经毁了清誉,”两人鼻尖相触,“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对你负责。” 桃话脸上逐渐出现错愕的表情,“不……不必了。” 还没等她说完,腰间的丝带就被那人一根手指挑了下来。 “夫…夫子,别……”桃话好像是吓坏了,全身僵硬不敢乱动。 “嗯?”鼻尖缓缓划过她的脸颊。 突然一个念头闪现在桃话脑子里,她这副身体才十岁啊!真是个禽兽,难道要对一个十岁的孩子下手吗? 可是就在她恍惚的一瞬间身上这人就消失了,好像从来就没出现过一样。 桃话立马就不好了,她刚刚其实都是在做梦吗? 下一秒,在几十里外的京天学院的泉水突然有一个身影跳了进去,过了几秒,一头长发先浮出水面,紧接着是一张绝世美颜,正是美人夫子,不知他衣服去哪里了,渐渐地,他整个上半身都露出水面,他上半身完全赤裸着,在月光下闪着光,不一会竟然一点点生出了细小的鳞片来,不一会的功夫,整个上半身就布满了银色鳞片。 他的头上也开始一点点地鼓起来两个角。 “什么时候不近女色的银蛟也需要借助这泉水了?”说话之人正是九岐,她一脸嘲讽地看着美人夫子。 之前见九岐是每次发情都会显露真身,且无法控制自己,若是有水还好,可以在短期内恢复,他竟然也是如此吗? 美人夫子转过头来,他的脸上也有了一些银白色的细小鳞片,而双瞳竟然变成了诡异的紫色!! “不过,与你相识几百年都没见过你这副样子,确实比你那一副人类样子要好看得多呢!”九岐又露出妖媚的笑来。 第42章 “滚出去!” 说着,一股巨大水流就朝着九岐打了过去,九岐灵活地躲闪过去。 “小气鬼……你什么样子姐姐没看过?” 说完一甩头发就消失在原地。 “可恶!”下一秒刚刚出现在他身上的变化尽数消失了,他却再次把身子沉入水底。 “刚刚我还闻到那个杂种的味道了,怎么就这么消失了?”一个声音从岸上传来。 “这是什么破地方,半分灵气都没有!”这是另一个声音。 “呵,原本那杂种是个天才,在这个地方几百年,岂不是连你我都不如了?”那人一边说一边笑着。 突然,一股巨大的水流从泉水里泵出。 那俩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竟看到那水流的最高处站着的不正是他俩要找的人? 银蛟刚刚才褪下的银色鳞片再次布满全身,诡异的紫瞳闪着妖异的光芒。 “你们两个,在找我吗?”眼前这两个正是他的母亲的种族,鲛人族。 那两人的其中一个立马就慌了,“跟你说先通报上面的人你不听,这下好了吧?” 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人化身一条银色的巨龙,朝那两人而去。 那两人为了自保,只得跳入泉水之中。 “你们完了。”口里这样说着,银蛟一头扎进了泉水之中。 泉水上面浮上来一些红色,不一会就又恢复了清澈见底。 “咱俩再细细捋一遍嗷,六六姐姐在淳王去靖国后就消失了,那淳王会不会是带着她一起去的?” “这……倒是听闻当日靖国太子带着一个女子走的。” “女子?你觉得有几分可能是六六姐姐?” “这……小人怎么知道,不如直接去靖国看看,也许六六公主就在靖国呢。” “你说的有道理。”朱却儿狠狠点了点头。“备车,现在就去!” 管家看了看外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样子,“这太晚了啊!” “都多少天了,早一点找到我就早一点放心啊!快快快,去备车!” 管家叹了口气,就赶忙出去了。 朱家财大气粗,即使余国突然成为众矢之的,也有很多多余的钱财粮食,甚至别的贵族已经在变卖奴仆家产的时候,朱家依旧和以前一样。 余国和靖国并不远,加上朱却儿带去的人很多,昼夜赶路一天就到了。 原本是打算就直接去找人的,可是,她根本就不能进皇宫怎么找?要不……她先找机会看能不能见到淳王吧,也许淳王知道六六姐姐在那呢。这样想着,朱却儿就回了自家在靖国的朱红楼。 “管家,去打听一下淳王被安排在哪里了。” 管家应声下去,不一会就回来了,“小姐,淳王在皇宫内。” 朱却儿几乎是要疯掉了,这下好了,谁她也见不到。 “但是小姐若是想见到他们,可以从京天学院下手。” “京天学院?我不是说了嘛,那学院教的东西我早就在家里的时候学会了,在那里根本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在家赚钱。” “小姐您忘了,太子也在那啊!” “对啊,我可以去问他啊!”朱却儿眼睛一亮,赶紧就让管家备车去京天学院。。 “听说了吗?朱却儿回来了!” 第43章 “哇,那个朱却儿不是说在咱们书院没什么可学的吗?怎么还回来了,也不怕打脸。”瞟了一眼齐入申不在,陈明琪回道。 那个看上去有些八卦的女孩是尚书大人的嫡次女白胭,平日里和上次被桃话打了一巴掌的许言霜最是亲近,因着许言霜总是喜欢巴结陈明琪,所以白胭也和陈明琪关系不错。 听了陈明琪的话,白胭捂嘴笑道,“之前要不是这个朱却儿勾引太子殿下,姐姐又怎会被看轻,这次她回来,姐姐可要狠狠教训她!” “一介商贾之女,竟然和我们平起平坐,当真是有失体面,本小姐自然要替我们大家一起出口气的!”陈明琪一脸的不屑。 “那就多谢姐姐了。”白胭微笑着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小侯爷,今天怎么有这么多人堵在门口不进去呀?”六六挤了半天都没挤进去,看见小侯爷就问道。 “你不知道吗?之前主动退学的朱家小姐回来了。这些个人都是去一睹芳容的。”小侯爷洒脱一笑。 “朱家小姐?那又是什么来头?” “你不会不知道六国都有的朱家酒楼吧?余国是朱雀楼,靖国是朱红楼,丽国是朱明楼,晋国是朱启楼,南疆北疆都叫朱边楼。” 六六不禁惊诧地张开嘴,“那这朱家小姐一定很有钱了!” “这是自然!这世界上比朱却儿还有钱的,估计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却儿?”这位朱家小姐竟然和却儿同名吗?等等,小时候是在朱明楼见到的却儿,几月前也是在朱雀楼见到的她,那……这么说,两人就是同一人了! 在六六还在愣神的时候,突然就有一个人撞进她怀里,把她撞的一踉跄,“六六姐姐,却儿终于找到你了!” 怀里的女孩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弯成了月牙,还是那么好看。 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这朱却儿口中的“六六姐姐”是羽烟公主? 离得很近的十一也听的很清楚,眼神盯着六六的脸,越发深邃。 看见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她们俩,六六感觉抓住朱却儿的手,就跑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六六姐姐你跑什么呀?”朱却儿有些不解。 “我……我也不知如何和你解释,总之我现在是靖国的羽烟公主,若是你叫我六六被十一……淳王听见了,我就百口莫辩了。” 朱却儿有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是他好像知道呀……”看着走在前面的六六,她嘴里嘀咕着。 “姐姐你等等我呀!”看见六六走的很远了,朱却儿赶紧追上去。 等到桃话进到教室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朱却儿十分亲昵地挽着六六的手臂,正贴着耳朵说着什么体己话儿,两人笑得很是开心的样子啊。 桃话的眼神瞬间就充满了敌意,一个犀利的眼神扫过去,“小家雀儿好久不见啊!” 听见这个称呼,朱却儿咬了咬唇,似乎是气的不轻。 “这么久了你那夫子还没教会你怎么说话?” “哼!”桃话傲娇地哼了一声就不再说话,十分乖巧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六六回头一看,果然是美人夫子来了。 第44章 银蛟看了一眼又像平时一样乖巧的桃话,内心不知是何感受,只觉得恍惚间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却儿?”太子齐入申终于来了,眼睛却盯着正坦然坐在他座位的女孩出神。 “本小姐坐你的位置你没有意见吧?”一抬眉毛。 “这……自然没有。”齐入申一愣,随即笑了。 原本六六坐的位置是朱却儿的,可是后来她走了,就空下了,直到六六来,正好补上了这个空缺。现在朱却儿又回来了,自然就没有地方去了,可是谁让她跟齐入申“关系好”呢?这人肯定不会拒绝她的。 “朱却儿,你怎么好意思坐太子哥哥的位置呢?坐你原来的位置去!”陈明琪看见此景只觉得义愤填膺,太子哥哥肯定是不好意思对女孩说不好听的话,所以礼让几分,却被朱却儿如此欺负,真是欺人太甚了! “我原来的位置我想让给六六姐姐怎么了?关你什么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朱却儿赶紧捂住嘴巴。 坏了,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了六六! 听见这两个字,六六脑子瞬间空白一片,连呼吸都忘了。 朱却儿眼睛偷偷瞟了一眼十一,发现那人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才放下心来,这人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傻嘛。 “依却儿所言,羽烟公主坐在却儿原来的位置,却儿坐在孤的位置,孤再找位置坐就是了。” 朱却儿一听齐入申确实没啥反对的样子就跟着点了点头。 “你……”陈明琪气的说不出话来,明明她是想帮太子哥哥的,怎么反而太子哥哥帮着那个小麻雀说话! “入申来这里坐吧。”美人夫子开口,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桃话一瞬间脑海里就有了一个想法,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太子表哥,她坐在夫子身边。 意识到了自己在想什么之后赶紧摇了摇头,埋下头去,不想去看那人的脸。 她已经不是之前的她了,夫子也不是之前的夫子了,他们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了。 叹了口气,桃话翻开桌上的课本,有些心不在焉。 “桃话你来读一下。” 让所有人震惊的是他们发现原本所有人公认的夫子的狗腿子的桃话竟然好像没有听见夫子在叫她! “桃话?”银蛟又叫了她一遍。 猛然清醒的桃话赶紧站起来,心砰砰的跳。 “怎么如此心不在焉?”银蛟皱了皱眉,“莫不是取得了留宿资格就此骄傲自满了?” 桃话还是低着头。 “若是因此,我就要取消你的留宿资格了。” 桃话冷哼了一声,“夫子取消就是了,桃话不在乎。” 银蛟彻彻底底地愣了。 “你莫要后悔,我取消了之后,你若是哭着鼻子来求我,我也不会心软的。” “桃话不后悔。” 银蛟手里的戒尺在一瞬间断成两截,掉落在地上。 众人都吓了一跳。 “桃话,你说什么呢,快给夫子赔不是,你不是一直想要留宿资格的吗?”朱却儿有些疑惑但还是开了口。 桃话摇头,“都五年了,突然觉得得到了,自己却没有多么的想要,所以就不想要了。”她自嘲一笑。。 她得到了靠近他的资格,却早就失去了靠近他的资格。 第45章 银蛟将手背过身去,双手握紧了。 桃话自顾自地就坐下了。 “小侯爷,你说桃话这是怎么了啊?”六六低声问道。 “依小爷看,这俩人指定是闹别扭了,不过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真是新鲜了。” 十一看向举止亲密的两人,几乎把手中的笔掰断了。 银蛟没有再说什么,就继续上课了。 今天也是奇怪地很,美人夫子早早的下了课就跑了,一屋子人也乐得早早回家。 桃话有些扭捏地走到六六跟前。 “今,今天你坐我的车回去吧。”六六愣了一下,今儿这是怎么了? “好啊。” 桃话赶紧挽起她的手,拉着她就往外走。 “等等,我还有话和……羽烟公主说。”朱却儿一看赶紧起来拦住两人。 “行吧,我先去外面等你。”桃话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是还是很乖的出去了。 等到房间里里空无一人,朱却儿才开了口。 “姐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淳王来靖国为质,你也跟着来了?” “并非是我跟着来的,是齐入申带我来的,之后雨薇公主又说她是父皇故交,所以就封我做了公主。” 朱却儿震惊了,“这……莫非之前靖国突然发难余国是为了姐姐?” 没错,这就说的通了,靖国无缘无故为何要联合其他国家一定要置余国于死地,可之后突然改口说只要淳王去靖国为质就可以了,因为太子齐入申发现六六还活着,所以这场灾难才能幸免。 可是为何丽国没有出手呢? 难道丽国皇帝并不知情? “可是,只是为了我就这样会不会太过了?”她不过是丽国的公主,即使雨薇公主和父皇的确关系好,可也没必要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吧? 朱却儿脸色沉了下来,“齐入申曾经无意间透露过他姑姑年轻时候曾逃婚,整整三年才被抓回来,所以会不会是这个时候……” 突然,朱却儿认真的看了看六六的脸,“其实,姐姐和雨薇公主的确是有四分相像的。” 六六愣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却儿叹了口气,“我现在不得不怀疑,雨薇公主和姐姐有血缘关系,确切地说,她应该是你的亲生母亲。” 没有过多的惊讶,就好像自己本来就知道一样,“却儿……其实前几日其蕊还跟我说,娘亲可能不是我的亲生娘亲,今日你也说雨薇公主才是我的亲生娘亲,”眼睛里蓄满泪水,“为什么我就像个傻子一样,要等到你们来提醒我呢?” 朱却儿赶紧抱住六六安慰道,“不是的,原本这也是猜测,若是事实也算好事,至少你娘亲还活着啊!” 六六摇头,“不,娘亲是为了救我才死的,她就是我唯一的娘亲,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是一样。” 朱却儿松下一口气,“也好,若是你不愿认,咱们就不认了。” 等到六六出来,眼眶还在微微泛红。 桃话见了就急了,“朱却儿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哪有啊小祖宗,你们先回去吧。”朱却儿哭笑不得。 “哼,那她怎么哭了呢?”桃话一脸气愤。 “这个……你自然是要问姐姐喽。”朱却儿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桃话我没事,刚刚被风迷了眼睛,已经没事了。”六六宽慰一笑,就进了马车。 第46章 桃话瞪了朱却儿一眼,就也上了马车走了。 朱却儿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公主,雨薇公主派人送了一对香囊来,说是最近蚊虫多,怕公主待的不习惯。” 六六应了一声。 接过那一对香囊时,她愣住了,这香囊的图案和她从小就带在身上的丝帕一模一样! 赶紧掏出那方丝帕来对着看,果然,连上面的“六六”二字都是一样的。 可是这方丝帕是父皇亲自给她的啊,还说这是娘亲给她绣的…… 果然,雨薇公主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眼眶红了,泪水瞬间冲破眼眶。 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对香囊,她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公主……你怎么哭了啊?”其蕊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站在一旁。 “王爷,京城那边传来消息……陛下他驾崩了……” “你说什么?”十一只觉得一阵头晕。 “陛下的遗诏说要王爷继承皇位。” 这下十一直接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啊……”他小声地呢喃道。“那皇兄呢?” “前太子自然还在边境流放啊!” “父皇到死都没有原谅皇兄。”更不肯给他一条生路。 “可是如今我在靖国为质,又如何继承皇位?” “这消息早就传到宫里了,靖国皇帝说,您可自行回去继承皇位,无需再留下。” “那六六怎么办……” “您说什么?” 十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却儿,这次来靖国要待多久啊?”见朱却儿终于一个人的时候,齐入申走上前来。 “那自然是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了!”朱却儿耸耸肩,一副他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的表情。 齐入申尴尬地笑笑。 “孤想去朱红楼用晚膳……” “打住,”朱却儿一听赶紧打断他,“你可别想着我请你,就算我是老板,也是要赚钱的啊!” “自然不是要你请客,孤一个太子,自然是孤请你了。” 朱却儿疑惑地看着他,这小子打什么算盘呢?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于是朱却儿就上了齐入申的马车。 一上车,她就发现了,不同于普通的马车,他的车很大,坐八个人都不会觉得挤,座椅、扶手、靠垫一应齐全,的确是豪华。 “孤的马车可好?” “一般。”朱却儿口是心非地回答。“跟我家的马车比起来也就能看吧。” 她不屑的表情引得齐入申笑出了声。 “怎么,你不信?” “自然不是,只是却儿,”齐入申突然靠近她,“你我这么熟了,怎么还要如此生疏。” 朱却儿赶紧坐得离他远了一些,“哪里就熟了,我跟你才不熟呢!”朱却儿偏过头去,不去看他。 一时车里安静的很,只有整齐的马蹄声。 “罢了,是我一厢情愿了。”齐入申苦笑一下。 朱却儿没有接话,只觉得尴尬至极,早知道就不该上他的车的! 她马上就喊了停车,那人也出乎意料地让她下去了。 等六六得到十一要回去继承皇位的消息时,已经是三天后了,他的位置空了,问了齐入申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就这么走了?? 六六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些失落。一想到他一回去做皇帝,那皇后就是那个安以月,她就不免有些心痛。 第47章 “这些日子,淳王在靖国待的还好吧?”这天晚上齐入申来到了十一这里。 “的确,靖国是个好地方。”这些天也没有谁为难他,还让他去京天学院。 “那就此别过,淳王一路平安。” “告辞。”余国派来的接他们新皇的人竟有一百多人,如此浩浩荡荡的,可真是气派。 看着那一大票人远去的背影,齐入申忍俊不禁。 “公主,那边的信。”雨薇公主的贴身丫头递上来一封信。 “嗯。”雨薇公主接过信,刚打开看了几个字,那封信就被她撕了个粉碎,她的脸因为愤怒竟有些抽搐。 真是胡闹! 女儿才在她这里几天就天天催她放人,就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要害他的宝贝女儿一样! 六六是他的女儿,难道就不是她的吗? 这还不是最让她生气的地方,最最胡闹的竟然是他要六六回去做太女! 信上说的很明白他要废太子改立太女。 以前的确是是有一代皇帝只有一个女儿,没办法只好传位女儿,那之后那个女皇帝无恶不作,被她的两个儿子设计除掉了,天下才太平。 因为有此先例,各国都极其忌讳女子做皇帝。 更何况他有儿子,还不只一个,哪里就需要六六去坐那个位子? 真是胡闹! “淮春,去请羽烟公主过来。” 不一会,六六就来了。 “羽烟啊,你父皇…派了人来接你回国,你可要回去?” 听到这个消息,六六不知是喜是悲,明明她早就想回家的,明明她很想见到疼爱她的父皇,可是…… 桃话,却儿,小侯爷……他们都在这里,她竟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见六六没有说话,雨薇公主赶紧拉住六六的手,“孩子,你若是回去,日后若是再想相见就不能了。”说完她眼里就有了泪水。 “为何?” “你父皇他……要废太子,改立他人。” 六六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呢?”湧儿又没有过错,为何要废了他? “因为太子湧不是他的孩子。” “什么?”如果这样的话,湧儿和她半分血缘关系都没有…… “那……我呢?” “傻孩子,你自然是你父皇的孩子。”雨薇公主伸出手来揉了揉她的头。 “所以这些年父皇只宠我,对湧儿便不那么用心,只是因为不是亲生。” 雨薇公主一时无言。 “你不必去想那许多了,既然你父皇想见你,你回去了自然可以问他。” 六六却摇了摇头,“不,我不会回去的。” 说完就跑了出去。 “这孩子……”雨薇公主眼睛里闪过一抹哀伤。 “原来你是丽国的嫡长公主啊!”桃话这话问的就点明了她刚刚听墙角的事实。 “正是,不知小郡主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但是我们也认识那么久了,你也不告诉我……” “不关我的事啊,是你娘亲要我保密不说的。” 桃话翻了个白眼。 “我也有事情没有告诉你,”桃话抿了抿唇,好像有点心虚,“虽然我娘亲也是你娘亲,但是我爹不是你爹。” “我知道,你爹是从小和雨薇公主定亲的那位。”。 桃话保持一个表情好久,“你都知道了!”那她怎么还叫娘亲“雨薇公主”? 第48章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我很小的时候,娘亲就说我有一个姐姐,在很远的地方。”桃话抿了抿唇,“一开始还以为娘亲说的姐姐是早夭了,后来才知道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姐姐。” 六六一时无语。 原来早知道她们是亲姐妹一开始还对她有那么大敌意。 “所以,你真的就不回去了吗?” 六六摇头,“我也不知,本来我做梦都想回去,现在,我却不知如何面对我曾经想见到的人。” 桃话皱了皱眉,“虽然太子湧不是你亲生弟弟,可你父皇还是你亲父皇啊!” 六六宽慰一笑,“你不必担心,就算要回去,也不急于一时。” 靖国的一切她都很喜欢,若是突然离开她肯定就不适应。 送走了桃话,其蕊突然神神秘秘地地给她一封信。 接过信,封面并没有字。 打开后是好几页的纸。 信上是这么写的: 六六吾妻,自来靖国,原以为就此天人两隔不复相见,却不想在此相遇,前些日子尚质子之身,卑贱如泥,人人可欺,今忽即天子位,惶惶然不知其可…… 再也看不下去了,她把信扔到一边,让其蕊拿去烧掉。 原本就是机缘巧合成了他的第五十二个妾,现在她可以脱身了,自然不可能再回去的,那后院四角方墙只间从来就不是她的天地。 其蕊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这淳王再想得到公主的芳心应该是不能了吧。 突然倍感无聊,六六直接拿起京天学院的书,却愣了一下。 原来她无聊的时候,会让父皇带她去看戏,听评书,大不了自己看看话本。 可是现在她竟然像个文人一般就想看书? 看了几行发现看不懂了,直接跑到桃话房里去问,桃话也乐得被请教。 让桃话吃惊的是,六六的学习能力非常惊人,几个月前还一个字都不识,如今也可以自己写诗作词了。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也是穿越来的……”桃话一只手托着腮,看着六六出神。 “什么?”六六正在看书,完全没有听进去桃话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哈哈。”桃话一脸尴尬地笑了笑。 这边六六终于回去了,其蕊蹑手蹑脚地过来了。 “你家公主又因为什么让你过来了?” 其蕊一支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下示意她小声。 “是奴婢有事情要请教小郡主。” “还不能让你家主子知道?” 其蕊点点头,“是。” “那你说来听听吧。” 其蕊递上来一封拆过封的信,正是刚刚六六让其蕊拿去烧掉的那封。 桃话打开信,越看越震惊,越看越不能平静。 “你拿这信给我做什么?” “不怕小郡主笑话,奴婢不识字,所以这信上写了什么,还请小郡主告知。” 桃话皱了皱眉,把信放在身边的蜡烛上,不一会信就烧了一半。 “小郡主?”其蕊吓了一跳。 “你只要知道,这信里写的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内容就好了。” 其蕊吓得脸色发白,“可……可是……” 桃话笑了出来,“别怕,我知道了无妨的。” 直到其蕊也走了,桃话脸色阴郁下来。。 就那个淳王,也配吗? 第49章 不行,若是六六要回丽国,她也一定要跟着去的,若是那个淳王突然死皮赖脸地来求,六六一时心软怎么办,这种十几岁的小姑娘是最好骗的了! 但是雨薇公主肯定是要拦着她,那她就只好偷偷跑了。 “公主,您真的不想回丽国吗?”其蕊一边给六六揉脚,一边试探性地问。 “你想回去?”六六抬眼看向其蕊。 “奴婢……只是想念姑姑,没有其他的,若是公主不想回去,奴婢就跟公主留在这里。”其蕊抿抿唇,看着一副心虚的样子。 “其蕊,我离开丽国那么久,父皇都没有派人来寻我,怎么一到这才这么短的时间就来找我了……” “公主是疑心皇上……”其蕊着急地开口。 “并非疑心,是确定。”六六抽回双脚,“若我真的死了,他恐怕连哭都不会哭一句吧,也许从小到大他的宠爱都是一种捧杀也不一定……” “公主怎能如此疑心皇上!皇上待公主的爱女之心整个丽国皆知啊,可千万不要受雨薇公主的古惑……” 六六看着眼前“义愤填膺”的其蕊,皱了皱眉。 “罢了,你出去吧。”她转过身去,不再看依然还想说什么的其蕊。 其蕊是自小跟着她的,她是娘亲贴身侍女的侄女。 可是,怎么越发看不懂她了。 摇摇头,希望自己是多想了吧。 三天之后,六六还是踏上了回丽国的路。这期间其蕊不停地明里暗里劝她,把她搞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耐不住只好决定先回去看看。 这天雨薇公主来送她,却不见桃话的身影。 “唉,桃话这孩子不知道又去哪里胡闹了,待我回去定要重重罚她,怎的姐姐走了也不来送一送。”雨薇公主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拉着她的手说道。 慢慢抽出自己的手,“不必了,桃话还小,一时贪玩也是有的,羽烟就此拜别公主。” 雨薇公主脸上却有憾色,“羽烟啊,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娘亲……”看六六脸上有诧异之色,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我是一直把你当女儿的,所以……” “娘亲。”看雨薇公主欣喜地眼泪都落下来了,六六微微一笑。 “好好好!”雨薇公主一把把她搂在怀里。 终于雨薇公主舍得把她放开了,六六这才踏上回丽国的马车。 等走了一会了,其蕊试探的开口,“公主为何要叫雨薇公主娘亲,她对公主又没有养育之恩,况且她……” “叫一声又能怎么样?日后又见不到了。”怎么现在其蕊说话这般不讨喜了,以前她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雨薇公主可以说出她才是自己亲生娘亲的事实,可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一句,反而诸多隐瞒,也许这也是她会叫一声娘亲的原因吧。 “咳咳咳。”身下突然传来咳嗽的声音,两人赶紧站起来。 没想到座位下面突然被从人下面推开,两人吓得退了半步。 没想到却钻出来一个小脑袋来。 “闷死本郡主了!” 两人目瞪口呆。 “桃话?”。 她是什么时候躲在里面的啊! 第50章 “嘿嘿。”看着眼前两人惊呆的样子,桃话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出来。 “你要跟我一同回丽国,雨薇公主可同意了?” “哼,若是能同意,我又何必出此下策藏在这么个地方?” 六六无奈摇头,不愧是小郡主。 这时候长公主府却因为找小郡主炸开了锅。 “长公主,这整个府里上上下下都找遍了啊,就是找不见小郡主,不知要不要再去书院找找?” 雨薇公主无奈摇头,“不必了,相必那丫头已经出了靖国了。”原本以为桃话这丫头舍不得那个夫子,必定不会离开靖国,可是如今……莫不是两人有了什么嫌隙? “来人,去查小郡主最近和夫子的所有对话。” “是,长公主。”突然不知从哪蹦出来一个暗卫,跪在她的面前。 三天后几人正在马车上打盹儿,就听见了一个突兀的声音。 “长姐!”六六最先清醒过来,掀开帘子发现这根本没到,原本以为马车会直接开进宫,谁知刚到靖国丽国边境。 “长姐!” 等等,这个声音是……湧儿? 不对,莫不是自己睡蒙了,湧儿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马车停下了,帘子被掀开。 “长姐怎么也不回我一句。”帘子外面站着的可不就是湧儿吗? “湧儿?”六六还是不免惊讶了几分,“你怎么会在这呢?” “父皇说长姐要回来了,我就连夜从宫里出来赶到边界迎接长姐。” 六六尴尬一笑,这孩子。 眼前的湧儿明显长大了不少,个子也长起来了,真的是彻彻底底地长成了一个男人了。 若是娘亲泉下有知会不会开心呢? 看来娘亲待她的恩情,她只好尽数回报给湧儿了。 “这是谁家的男娃,长的好生俊俏!”桃话阴阳怪气地开口。 “他是舍弟湧儿。” “哦?原来是弟弟啊!”桃话重重的说着后两个字,投去一个怨毒的眼神。 “长姐,我带了家里的一个厨子,你不是最喜欢他做的菜了吗,正好长姐离家多日,也该想念家里的味道了吧?” 六六微微一笑,“还是湧儿懂我,你安排就是了。” 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的气氛属实诡异极了,湧儿被桃话盯得脸上几乎能烧出一个洞来。 “长姐这个姐姐是谁啊?” “瞧我,”六六一拍脑门,“忘了介绍了,这是靖国的小郡主桃话。而且人家可不是什么姐姐,她比你还小上一些。” “长姐,桃话妹妹好像不喜欢我啊……” 六六看了看桃话,“哪有,她性子如此,你就不要在意了。” 听到这句话,桃话直接站起来,就走了。 这下两人都愣了,这是生气了吗? “长姐,这桃话不是有喜欢女人的癖好吧?”话音刚落,他的后脑勺就被狠狠拍了一下。 “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果然是平日里书读的少了,待我回去就让父皇狠狠督促你读书!” 湧儿这下蔫了下来,“恶毒!”他撇过头去不再看她。 “刚刚那做派我还以为你是被谁假冒了呢,这下总算是恢复正常啦?” 两人这才笑出声来。。 “真好啊,长姐你还活着。” 第51章 “是啊,还活着。”六六一时眼中又含了泪水,赶紧扭过头去。 “皇姐,其实父皇他……要把我发配边疆了……” 六六惊得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她张着嘴却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她该怎么说,他其实不是父皇的亲生骨肉,所以父皇可能早就计划着要废掉他这个太子,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一点她就心痛地无法呼吸。 “没事,长姐回来了,父皇就不会对你不好了。”她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头。“你吃吧,我先去看看桃话。” 说完整个人就魂不守舍地走了。 湧儿脸上无辜的表情立刻消失,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六六刚刚用过的那双筷子。 刚走到桃话门口,六六眼前突然模糊一片,手要抬起来敲门,却立刻失去了知觉。 “人呢!好你个弟弟,一会功夫一个大活人就丢了?”桃话几乎气的要喷出火来了,这边境竟然并不安全,早知道就该直接赶路,不搭理这个弟弟。 “桃话妹妹,长姐她应该是去找你的路上被人带走的。” 桃话剜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走了。 这个弟弟指定是个傻子,自己长姐都被绑走了,竟然还在这里推脱责任! 看着桃话离开的背影,湧儿突然露出惭愧的神情。 “长姐,对不起。” 此刻,远在几百里外的丽国国都。 丽国皇帝躺在床榻之上,突然跑进来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跪在床前,“陛……陛下,”床上的人慢慢睁开双眼,一只手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失败了,“长公主回来了!” “好好好!”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说了这么几个字,他又因为疲惫躺倒在床上。 “太子呢?”极其冷淡的语气。 “太子如陛下所言,如今长公主也知道了太子要害她的事实了,如今长公主定不会念姐弟之情。” “那丫头自小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也省的她恨我了。”说完他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陛下,奴才去叫太医。”小太监担忧地看着依旧咳嗽的丽皇。 “不……咳咳咳,不必了……”捂着嘴的手帕渐渐渗出血红色。 “朕…要见六六。” “是,奴才这就带长公主来。”说完小太监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六六就来到了这个她曾经来过无数次的寝殿门口,看着熟悉的侍卫,大门上的纹饰,她一时出了神。 想想过去,她看见过很多嫔妃进去,又出来,这么多女人争抢着的地方,却从来没有娘亲的身影。 父皇也从来没有进过娘亲的寝殿。 慢慢走进去,传唤的小太监又在催她进去了。 可是,她真的不知如何面对这个从小宠她的父亲,她的父皇。 “六六来啦?”床上的丽皇看上去十分精神,跟刚刚判若两别。 六六突然跪下。 “是,不孝女六六回来了。” 丽皇愣了,这丫头可从来都没有跪过任何人的,莫非是在余国受了委屈?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很难打消了,于是丽皇满脸心疼地让身边的人把她扶起来。 “跪下做甚,快过来。” 六六眼眶泛红。。 “怎么哭了啊,谁欺负朕的宝贝女儿了,朕诛他九族!” 第52章 “父皇……”眼眶酸胀的厉害,她直接扑进他怀里。 “好,回来了就好。”丽皇强忍着想要咳嗽的欲望,脸憋的通红竟看上去多了几分气色。 “丫头,明日朕就退位,把皇位传给你。” 闻言,六六赶紧坐直身子。 “父皇,你在说什么?”雨薇公主只是说他要废太子,可从来没说过要传位给她啊! “太子失德,意欲加害与你,朕自然不能留着他,我们丽国一向是嫡长子继承皇位,可如今再没有其他的嫡长子,就只好由你来继承了。” “湧儿何时要加害于我?”听了这话,六六更加疑惑。 “昨夜他去边境劫你,给你的饭菜里下了药,意图谋害,这些都证据确凿。” 六六直接站了起来,正色道:“父皇,就算是这样只要我不计较就是了,父皇千万不要因为我废太子。” 丽皇愣了半天,竟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六六这才意识到,丽皇似乎病了,不然不会一直在床榻上躺着,刚刚手臂也无力抱她。 她这才想起来要叫太医,喊的声音都在颤抖。 直到进来好几个太医,丽皇情况稳定下来,六六才发觉自己后背满是冷汗,额头也被汗水浸透。 六六回到她原来的公主府,发现一切竟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父皇待我好是真的,可是……他待湧儿绝情也是真的……” 那她又该怎么办呢? 第二天一早她又被传召入宫了。 “丫头,过来。” 也许是错觉,六六感觉丽皇极其费力地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来。 抓住他的手,六六几乎落下泪来。这是一双怎样的手啊!干枯,冰冷,无力……这真的是他的手吗?曾经这双手抓着她一点点教她走路,拉着她去玩……他怎么就…… “丫头,朕没有别的愿望了,也许你以为这是朕病糊涂了才做的决定,可是朕……只是想看见朕的小丫头,站在那个朕曾经站过的位置,让天下人都看看,朕有一个多么好的女儿,这天下所有男子都配不上!” 六六眼里的泪水如珍珠般洒落。 “父皇……” “丫头,朕想骑马了。” 突然这么话锋一转,六六诧异地看着他。 “待朕好些了,丫头带朕去骑马如何?” 她五岁时候也跟父皇说过一样的话,当时她还年幼,看了别的男子骑马时的飒爽英姿就偏要学骑马不可。 父皇手把手地教她,她也如愿地学会了骑马。那之后她几乎天天缠着父皇要他带她出去骑马。 虽然国务繁忙,父皇却总是能抽出时间来。 “好啊,这次我肯定不会输给父皇的。” 抬起头发现丽皇已经睡着了,握着她的手的力气却不小,抽了半天她才把手抽出来。 擦干脸上的眼泪,她从丽皇寝宫里出来,却碰见了贵妃于氏。 贵妃向六六行李。 “长公主,皇上他……” “父皇谁都不见,你回去吧。”眼神都没给于氏一个,就匆匆离开了。。 “好你个江六六,仗着皇上宠爱,这些年本宫这个庶母还要向你行礼,真真是……”越说越气,于氏一甩袖子就离开了。 第53章 “母妃,莹晚想吃点心。” 于贵妃身旁的是三公主江莹晚,今年十岁,一向是十分乖巧的,也很得丽皇喜爱。 “吃吃吃,一天天就知道吃,你看看江六六多会讨你父皇喜欢,你呢?”于贵妃真是恨铁不成钢。 江莹晚直接就哭了出来。 “哟,三公主怎么哭了啊,这晚风凉,娘娘带着公主回去吧。”丽皇的贴身太监出来赶人了。 “本宫要见皇上。” “这……皇上已经歇下了,娘娘请回吧。” 于贵妃这才拉着江莹晚,一甩袖子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丽皇又传召她入宫。 不过,当看见丽皇一副大好的样子,六六还是欢喜极了。 “怎么样,朕是不是好了?”看见六六走上前来,丽皇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朕何时骗过朕的长公主?” “父皇好了自然是大喜事。” “既然如此,朕带你去骑马如何?” “好,都听父皇的!” 虽然担忧了一下父皇大病初愈能不能骑马,但是只要父皇高兴就好了。 一众人来到丽皇专门给六六开辟的骑马场。 “这些马儿都是你不在的这大半年朕从各地找来的,各个优良,丫头,来挑一匹。” 眼前略过十几匹红的黑的白的骏马,各个皮毛光华发亮。 的确都是极好的马儿。 随便挑了一匹,再看丽皇,早就牵着一匹马进了场地。 好久没骑马了,六六没有急着上马,只是远远地看着丽皇骑着马跑了个来回。 他刹住马,朝着六六招手。 意思是让她过去。 她牵着马走近了些 丽皇看着远处的朝霞,心里百感交集。 “丫头,你看这朝霞真好啊!” 的确,平日里她不会起这么早更看不到这么美的朝霞。 “那年,朕还是太子,偷偷跑出宫去郊外看朝霞,就突然碰见了你娘亲,朝霞很美,可是她比朝霞还要美……” 六六心里很是复杂,父皇说的……是雨薇公主吧。 “一开始以为她是丽国的普通百姓,就把她带回了太子府里,后来就有了你……” “后来呢?” “后来……”丽皇叹了口气,“后来才知道她并非丽国人,她是靖国的长公主,是逃婚到丽国的,剩下你之后她就被抓回国了。” 丽皇一脸懊悔,“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一意孤行想立她为后,被靖国知道了,她也不会离开了。” “再后来她在靖国成了婚,有了她的第二个女儿。” “我都知道了。”丽皇一脸诧异地看着她,“我去靖国之后,桃话全都告诉我了。” “桃话那丫头的确是个藏不住话的。” “就算如此,娘亲为了救我而死,这恩情,女儿不得不报。” 丽皇说这么多无非还是劝她继承皇位罢了。 “好……朕也不逼你了,这是朕的遗诏,若是哪天想通了随时可以改变主意。” 六六没有伸手去接,丽皇只好把那遗诏收起来。 “看见那个栅栏了吗,朕训练这匹马好久了,就是为了让它能跳过去。今天正好让丫头看看朕的成果。” 说完,丽皇又抬头看了一眼朝霞,眼睛盯着那排栅栏。 “真美啊!”。 脚一踢马肚子,那马儿就飞跑起来。 第54章 马儿嘶鸣一声,前蹄跃起再落下,丽皇得意地看向六六,好似在炫耀自己的骑术,马儿就飞速向前冲去。 几秒后就跑到了栅栏面前,却突然停住了,前蹄突然再次跃起,这一次丽皇没有预料到。 他的瞳孔急剧缩小,惊惧使他的脸僵硬发青。 “皇上!”贴身太监见了惊惧地喊了一声。 而六六已经喊不出来了,她瞬间脸色发白,抓着马缰绳的手急剧缩紧。 瞬间,马儿的嘶鸣声,奴仆喊救驾、喊太医的声音乱作一团。 眼前一黑,她没了意识。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丫头给她喂了些压惊的汤药。 也就吃了一些,就听见一阵悠扬的钟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拿着碗的手瞬间脱力。 碗掉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碎落一地,汤药洒落,一片狼藉。 丫头立即跪下,“公主节哀。” 好像再没有力气,她倒在床上,明明悲痛至极,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为什么啊,父皇他还正值壮年啊,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 “出去。” 知道那丫头还在一边跪着,就赶紧让她离开。 “没有皇后,本宫主持丧礼天经地义,谁敢拦本宫!” 外面突然响起于贵妃令人讨厌的声音。 “江六六,还不快出来!” 抓着被子的手又紧了几分,她用尽全身力气坐起身来,看向镜子里那个憔悴的自己,六六咬了咬嘴唇,好让自己看上去有几分气色。 疾步走出去,就看见于贵妃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正要吩咐手下的人要打她的人! 真不知道是谁给的她胆子! “再睡下去你就错过先皇的丧礼了,这可是不孝的大罪!” 于贵妃鄙夷地看着她。 “贵妃好大的架子呀,这丧钟刚敲就错过了?于贵妃说瞎话的本事的确是厉害。” “既然丧钟已经响了,早一刻钟出来是应该的,晚了可就是大罪了,母妃也是为了公主好。” 父皇还活着的时候她可不敢这么跟她说话,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讽刺至极。 “于贵妃还是早点回去的好,丧礼结束湧儿就要继位了,还是把心思放在你自己的儿子身上吧,不如你去求求湧儿,给你儿子一个好一点的封地。” 于贵妃脸上不住颤抖,“靠山都没了还如此嚣张,伶牙俐齿,本宫倒看你能笑到何时!” 于贵妃一甩袖子,就离开了。 全身力气好像跟着于贵妃一起离开了,她靠着门框坐下来,脸埋进腿里,号啕大哭。 丫头过来怎么安慰都不能让她停下来。 大概过了一刻钟,眼泪才渐收。 眼睛红肿着酸痛,她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站起来,“走吧,去看看于贵妃的丧礼。” 漏掉了主持两个字,好像于贵妃已经死了一样,那丫头脸上露出别扭的神色。 “长姐,一同去吧。” 湧儿从大门处进来,看着六六,有些心虚。 “好,一同去。” 六六抓着湧儿的手臂,就好像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长姐……” 湧儿看向六六的眼睛有些湿润。 “怎么了?” “你不计较吗?”。 “如何才能不计较?”闻言湧儿垂下眸子,看上去有些难过。“以后这些你都要给我补回来的。” 第55章 “这是自然。”湧儿脸上露出一抹苍白的微笑。 接连三天国孝,宫里里里外外都是一片白色。 “长姐接连三天粒米未进,用些白粥吧。” 湧儿身着丧服,接过丫头递过来的一碗白粥。 六六慢慢摇头。 湧儿直接蹲下来,“长姐,父皇也不希望你这样对待自己啊!” 一滴眼泪从有些红肿的眼睛里流下来。 “我现在一想到之前父皇要去骑马,我却没有阻止,就懊悔不已。” “这也不是长姐的错,是那些奴才没有保护好父皇。” 六六悲痛地闭上眼睛。 “长姐……” 湧儿用勺子在碗里舀起一勺,用嘴轻轻吹凉,之后一副可怜的模样看着她。 无奈地叹了口气。 “给我吧。” 接过碗,她当着湧儿的面吃的干干净净。 “看见了?”还向湧儿展示了一下干干净净的碗。 “长姐,你真的……不接受父皇的遗诏吗?” 六六愣了。 “皇位我又不稀罕,你要就是了。” “那明日登基大典……” “我就不去了吧。” 湧儿低下头,“好,长姐好好休息。” 站起身来,湧儿就离开了。 皱了皱眉头,一阵绞痛从腹部传来。 不一会额头就布满的细小的汗珠。 “来…人…”捂着腹部就跪在了地上,眼前微微发白。 “天哪!公主你怎么了?” 一个丫头跑了进来,看见六六的样子急得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再次匆忙跑出去去叫太医了。 等到太医来了,六六早就疼得晕了过去。 “公主这是中毒症状。” 丫头吓得腿都软了。 “不过这些天公主吃的东西都是无毒的,怎么会有中毒症状呢?” 那太医疑惑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 “那公主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我先开一副清热解毒的药,公主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丫头赶紧就去煎药了。 煎好药之后刚喂了几口药,湧儿就过来了。 “公主怎么会中毒呢?”湧儿气红了脸,还摔了桌子上是茶杯。 地上跪满了丫头太监,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过了一会六六就慢慢醒过来了。 “怎么回事?” 那丫头赶紧跑过来,“公主你可醒了,太医说你是中毒了。” “可是,这些天我只吃了一碗粥……” 湧儿愣了,“可是那粥里只放了一些寻常的中药,怎么会有毒呢?” 一时众人都不敢说话。 “太医,会不会是我之前中过毒,所以吃了这有中药的粥起了作用,把毒又引出来了?” “敢问公主之前所中何毒?” “是……余国的绝命蛊。” 太医惊得跪下,“这绝命蛊应当是无解啊,可是公主还是好端端地在这里啊!” “当时靖国太子给了我一颗南疆的解药。” “公主说的应该是南疆的百解丹。” “那是何物?” 太医无奈摇头,“这百解丹可解百毒,可是却极其伤身,更是不能碰药材,不一定有哪种药材和本来的毒反应就再次复发。” 六六低下头,当初只顾保命,哪里想过这些,她这条命保住了已是不易,又怎么会考虑这些。。 “长姐,此事是我考虑不周,日后宫里不会再出现药材。” 第56章 “你在说些什么糊涂话?若是宫里没有药材,生病了又该怎么办?” “可是……若是有人知道了有心要害长姐该怎么办?”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自然有法子。” 湧儿低下头,沉默不语。 余国,朝堂之上。 “陛下,登基当日就该立皇后的,怎么到现在皇后之位依旧空虚呢?” “朕知晓你们要说什么,安氏乃左相之女,身份做皇后的确绰绰有余,可是论德行她当不得皇后。” 一时众大臣议论纷纷。 左相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陛下这是何意?我安家世代忠良,小女哪里德行有亏还请陛下告知。” 十一垂下眸子,脸上露出一抹嘲笑。 左相更气了,一副要气晕了的样子。 “左相稍安勿躁,朕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是有道理的,这至于是什么嘛,左相心里应当明白的吧。” “还请陛下明示。” “朕去靖国不到一个月,襄王就多次来我王府,不知意欲何为。此事左相可知晓啊?” 左相顿时就傻了眼,“陛下,臣不知。” “难道襄王去王府不是左相的意思吗?” 十一手指敲击着桌子,继续说道。 “那襄王去王府就是去找王妃的了。”十一看死人一般的眼神让左相直接跪在了地上。“那他找王妃做什么呢?” 左相额头上瞬间滴落豆大的汗水,滴到地上,发出嘀嗒的声音。 “臣……臣有罪,安以月所为并非臣授意,陛下要罚便罚安以月,臣不会有半分异意,臣和安以月已经断绝父女关系。” 在余国,皇族妃子偷人是要诛九族的,但是左相是三朝元老,自然不会因此就要为了一个安以月丢了整个家族的性命了。 十一手指继续敲击着桌子,“那左相以为应当如何处置安以月呢?” 左相面无表情,“自然应当是立即杖毙。” 当真是心狠手辣啊。 “既然左相都这么说了,来人,去带安以月,”十一顿了一下,“由左相亲自行刑。” 果然他看见左相身子有些颤抖。 “怎么,这可是左相的提议啊,不敢应了?” “怎么会,只是臣一把年纪了,恐怕不能完成刑罚。” 左相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左相言重了,打累了就歇一会再打嘛,朕有的是时间,可以等的。” 左相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是,陛下。” “那就退朝吧。”十一站起身来,就离开了。 左相直接就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周围人见十一走了才敢上前去看看左相到底怎么了。 第二天正午,安以月被处以杖毙,左相亲自行刑,众人整整等了一个时辰,才等到安以月咽了气,听到安以月咽气的消息,左相这次是呕了一口鲜血之后才晕了过去。 “去叫太医给左相好好医治,毕竟刚失了爱女,悲痛心切。” 十一不痛不痒地说了这么一句。 “陛下您忘了?左相大人昨日在朝堂之上和安以月断绝了父女关系。” “朕倒忘了,那就别派太医了,年纪大了总是要得病的。” 众人听见这话不知该作何表情。 “回吧,朕累了。”。 “听说了吗,陛下杖毙了安氏。” 第57章 “也不知道那安氏到底犯了什么罪名,马上就要当上皇后了竟然被杖毙了,真是没有享福的命啊!”那人一边说还一边惋惜地摇头。 “你懂什么?听说左相在朝堂之上就和安氏断绝了父女关系,恐怕这罪名不小啊!” “不会是……”两人对视时都在对方眼睛里看见了不可思议。 之后又赶紧把眼神移开,“这等辛密怎能由我等揣测。” 三日后,丽国新帝登基,按照规矩,新帝未满十八,需八名顾命大臣辅政。 除此外,先皇遗诏里还写有六六垂帘听政的字样。 众人虽议论纷纷,却也不敢反驳。于是,每天天还没亮,六六就要起床梳洗,坐在朝堂帘子后面,一边听着他们议政,一边磕头打瞌睡。 真不知道父皇心里是怎么想的,让她垂帘听政做什么? 而且很明显的,那些辅政大臣看她的眼神都像是想把她吃了一样。毕竟每次决策之前都要问她的意见,如果她不同意,就是绝对不能执行的。 其实自从上次因为吃了含有中药的粥之后,六六的身体就一直不好,看了太医也说是因为余毒被牵引出来了,只能慢慢调养。 这天她上过朝后在自己床上休息呢,就听见外面江莹晚的声音。 “长姐,莹晚来了。” 六六挣扎着站起来,这孩子来做什么?平日里于贵妃没少让江莹晚干坏事,但是讨好父皇是她一等一的大事。 “进来。” 江莹晚如今也有十二了吧,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 “长姐身子可好些了?” 江莹晚担忧地看着脸色很是苍白的六六。 “还是老样子罢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了,过段时间就会好了。” 江莹晚招呼身后跟着的丫头过来。 “这是莹晚母妃给莹晚的人参,专门带来给长姐补补身体的。” “人参?”六六皱了皱眉。 “是啊,长姐请看。” 江莹晚打开那个盒子,果然就有一颗极好的人参,目测至少有千年了吧? “这么好的东西给本宫岂不是可惜了,你带回去给你母妃吃吧,你母妃不是身体不好吗?” “长姐这是哪里的话,这是母妃给的,自然母妃就是不需要的,长姐吃了病好了就是它最大的用处了。” 这江莹晚说好听的话的本事还真是厉害,江莹晚不愧是当年除了她之外最得父皇喜爱的公主。 没办法,她只好微微一笑,让自己丫头收下了。 见她收下了,江莹晚又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把这人参给皇帝送去。” 丫头虽然惊讶,却也照做了。 她又不傻,她这体质现在一点药材都是不能碰的,前几天的毒还没清除,若是吃了刚刚那颗人参,她恐怕真就交代在这里了。 “皇上这皇后之位空虚已久,后宫也空虚,臣以为应当立即大选。” 十一右手一抬,示意路余上来。 “皇上对此早有决策,皇后之位应由丽国长公主来做,至于后宫之事,皇后与皇上大婚之后由皇后处理。” “这皇后之位怎能落入别国女子之手?” “是啊,这不合规矩啊!”。 我余国那么多适龄女子德才兼备,何必考虑丽国女子!” 第58章 “放肆!”十一突然的一声怒吼让下面这些议论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待下面的人都一脸惶恐地不敢抬头的时候,十一接着说道。 “前不久的四国联盟之事还历历在目,当时丽国并未出手相救,可若是丽国同我余国有了姻亲,自然有益于余国。” 众人面面相觑,好像是有些道理的。 “可是丽国先皇曾下旨,丽国长公主不得外嫁,所以陛下所想是不可能实现的了。”右相突然站出来。 十一笑了,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屑。 “你觉得丽国那些大臣真的会依照他们先皇的旨意放弃和余国联姻吗?” “陛下……” 台下的大臣又开始议论纷纷,丽国不会遵从他们先皇的旨意吗? “再有,若是真的不同意,就打到他们同意。” “这,陛下……”右相彻底凌乱了。“前不久的战役之后我们国库空虚啊,怎么能说打就打呢?” “是啊,是啊……” “就是,就是……”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所有人都是反对的。 “此事朕意已决,诸位不必再说,明日朕就派人去丽国洽谈此事,退朝吧。” 本来众人还想说些什么,听见退朝,只好跪下叩首。 很快,此事就在余国被传地沸沸扬扬的,大街小巷各个角落都知道了他们陛下要娶丽国长公主做皇后的消息。有些富家小姐听了恨不能把帕子撕了才好,本来以为安以月不能做皇后了,这位置定然是她们之中的一个,各个都躺在家里做起了当皇后的白日梦了,却被一棒子打醒了。 六六回了丽国之后,朱却儿就回了余国,所以当她得知十一要娶六六的时候差点就咬到了舌头。 “丽国不是有长公主不得外嫁的规矩吗?这小子莫不是在白日做梦?” 管家听见他们小姐竟然称呼陛下为“小子”,吓得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小姐,虽是在自己的地方,可是还是要谨言慎行才好。” “知道啊,你家小姐还没这点意识?” 管家闻言叹了口气。 三天后,余国的使臣已经到达丽国,于是朝堂之上就有了这样一幕。 “长公主牺牲贵体,能得丽国太平无忧,何乐而不为呢?” “这么说,本宫嫁了过去,这丽国的大臣们就可以颐养天年再不用理国事了是吧?”六六几乎要气死了,这群大臣听说可以和余国结亲竟然不顾父皇旨意! “长公主此言差矣,虽然臣等很乐意为国分忧,可是余国陛下指名要长公主,臣等也没有办法啊!” “长姐……”江湧儿一脸为难地看着六六。“这该如何是好?” “你不会也希望我嫁到余国去吧?”六六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长姐,余国之前给予我们的十城百姓尚未归服,如果余国丽国联姻,必然能使我们国家太平无忧……” “够了!”六六眼角有些许的泪珠,“说白了你也想赶我走,我就只剩下这个用处了是吗?”。 报恩报恩,她到头来还是被卖了还要给他数钱的下场了。 第59章 “长姐……我……”江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罢了,我懂你为何同意他们的意思。” 无非是两点,其一,之前父皇旨意是立她做皇帝,可是她推辞了才轮到了江湧,可是那诏书还在她手里,她在丽国一日,江湧就以为自己地位不保。其二,她如今垂帘听政,他觉得自己是受她管教的,小孩子总是想方设法不被管教,想自己做主的。 “本宫嫁就是了,只是这以后你我姐弟情分就尽了,你也不必再叫我长姐。” 江湧闻言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原来他们的姐弟情分竟是这么不堪一击的。 六六不再看他,站起来就跑了出去。 等到退朝,那些大臣都走了,从小看着江湧长大的侍从走出来。 “皇上,为何对长公主如此……” 江湧低下头,叹了口气。 “丽国并不安全,也许余国也不安全,可是也许到了余国,长姐身上的余毒就可以解了,再有,于贵妃明里暗里一直想对长姐下手,虽然朕派人留意,可总有疏忽的时候,朕……不是个好弟弟,保护不了她,只好……” 那侍从叹了口气,“那陛下为何不告诉长公主呢?非要惹长公主生气……” “若是朕如实说了,长姐定是不愿走的,也罢,就让她恨朕吧,如果有一天她还能回到丽国,朕一定会好好弥补她。”就怕她到时候不再接受他的弥补了。 丽国同意联姻的消息不日就传回了余国。 余国的大臣各个都佩服起他们陛下料事如神。 余国皇帝大婚定在三月初三,正是刚刚暖和的时候,本该三书六聘,他们陛下说了,皇后娘娘身份尊贵,国库里的珍宝全给作为聘礼送过去,这可忙坏了那些搬东西的下人。余国这么多年的基业积攒下的珍宝数不胜数,光是珍珠翡翠这些普通的珠宝就装了几个仓库。 整个余国的人都在议论,这皇后娘娘可真的是嫁对了,虽然是外嫁,却也很是有面子。 因为两国距离远,十一干脆命人在余国郊外建了一个宫殿,作为六六出嫁的娘家,便不必长途跋涉了。 三个月的时间,余国全国都在议论这场联姻,甚至有人已经编出了话本,专门讲他们陛下是如何对丽国长公主一见倾心,非她不娶。 这种话本越传越多,以致这些话本都传到了宫里,十一闲来无事让侍从去搜罗那些话本,竟觉得很是新鲜。 “陛下,这些个话本都是乱写,怎么陛下还这么爱看?”看着每天都要看上一本话本的十一,还边看边笑,侍从感觉有些奇怪。 “他们写的有趣,朕看看取乐罢了。”他才不会告诉别人他想在这些个话本里找到一些能获得六六芳心的法子。 英雄救美好像不错,可以试试。 “我觉得六六姐姐肯定不是自愿的。”朱却儿皱紧眉头,“要不这样,帮六六姐姐逃婚吧?” “小姐,可千万别胡闹啊,这件事若是被查出来了,我们朱家就毁于一旦了!” 朱却儿叹了口气。。 “可是……怎么办,我不能就这样看着姐姐嫁给他啊!” 第60章 “小姐,如今长公主嫁给陛下已成事实,小姐就算想改变也无力改变,可小姐还可以完成长公主的其他心愿啊!” “姐姐有什么其他的心愿……”朱却儿深思起来,“若说姐姐最在意的就是丽国了,姐姐走后,新帝年幼,恐怕会被那些个心怀不轨的大臣架空……不过这倒也好办,我亲自去一趟丽国就是了。” 管家欣慰地点点头,总算是没有冲动到带着长公主逃婚就好。 六六的寝宫里。 贴身的丫头突然跑过来。 “公主,听说余国皇帝的聘礼足足装了数百个箱子,推着的箱子连起来都一眼看不到边了!” “是吗。”六六完全没有感兴趣的样子。 “公主,虽然是远嫁,可是那余国陛下对公主极其重视,想必也不会亏待公主的,为什么公主就这般不情愿呢?” 她回去的话,就会不得不面对那些被人坑害的不堪经历,更要每天面对那个害死她娘亲的罪魁祸首。 再有,她要嫁的人,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人。 她曾经只是他的第五十二个妾室,她当时身份卑微,甚至连被带出去都被她那姨母罚跪。 想想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她真的不想面对那些知道她伤疤的人,就好像再把伤疤揭开,那疼痛比受伤时候还要痛。 眼见着六六又叹了口气,“公主您就别叹气了,既然改变不了就放宽心吧,公主总要嫁人的,那么嫁给余国陛下做皇后也是一个很好的归宿了啊。” “是啊,的确是个好归宿。” 她又苦笑了一下。 桃话本来一直在边境找六六,可是人没找到,却得到了六六要嫁到余国做皇后的消息。 “真是卑鄙小人,趁我不在就把人家小姑娘拐走了!”桃话气的直跺脚。 “小郡主,那奴婢就回丽国找公主了,您要一起吗?”其蕊开口道。 “那是自然,我一定要问问那个丫头怎么就答应嫁给那小子了!” 其蕊叹了口气,“好,小郡主我们这就……” “坐马车太慢了,”说着桃话抓起其蕊的手臂,“我们飞过去。” 说完她运起轻功,其蕊吓得尖叫一声。 好长时间她都吓得不敢睁开眼睛,后来她发现并没发生什么,于是慢慢睁开眼睛。 哇,好高啊! 桃话脚尖在树梢一点就腾空而起,再落到树梢,再腾空而起,如此两人竟然走了十几里了! 可是这才不到一刻钟啊! 从来没有这种经历的其蕊看向桃话的眼神变得崇拜起来。 两人一个时辰就到了六六的寝宫,天已经擦黑了,两人翻进围墙,旁若无人地进入六六的房间。 “谁?”听见门被打开,六六吓得从床上坐起来。 “hello?” 虽然不知道桃话在说什么,但是六六没有注意,只是因为看见桃话而开心。 “桃话!” 两人瞬间就抱在一起。 “先别说别的,我来就是想问问你,怎么那么想不开要嫁给那个小子?” 六六叹了口气,低下头。 “我也不想的啊,可是他们……” “若是你不想嫁他,又何必勉强自己呢?”。 六六又摇头。 第61章 “我又何尝不知道婚姻之事至少要按着自己的想法,可是我作为丽国的长公主,总是那么身不由己。” 桃话闻言叹了口气,“也对,那些人对你的婚姻之事诸多干预,你就算想自己做主都不能了。” “如果我只是和你一样是个郡主可能就不会这般为难,至少还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做回主。”六六摸摸桃话的头,脸上满是羡慕。 桃话撇撇嘴,哪里能由得她自己做主了?那个男人心里有人了还对她那般暧昧照顾,显然就是个渣男,可是除了他,她还没动过想嫁的心思,这可难了,她没几年就到了嫁人的年龄,恐怕她也要被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了。 桃话瞬间蔫了,想她一个新时代的独立女性,竟然还要承受包办婚姻,当真令人不快。 “不行,我也不会坐以待毙的,靖国我就不回去了,我要去浪迹天涯!” 六六闻言惊得睁大了双眼。“什么?” 桃话没有看她惊讶的神色,只是继续说道,“我才不要接受包办婚姻呢,若是这样我就不要那郡主之位又如何?对了,不如你跟我一块走吧,我们一起逃离这里!” 六六苦笑着摇头,若是从前的她,肯定就毫不犹豫地就跟桃话走了,可是现在,她不再是从前的她了,她不再做事不顾后果,不再任性妄为,又或者她本来的棱角都被磨平了。 “你总是顾及旁人,可是谁来顾及你呢?”桃话同情地看着她。 “不必了,既然我嫁到余国有益两国,我嫁就是了,若我逃婚了,两国必然开战,到时又将生灵涂炭了。” 后来其蕊留下了,桃话一个人深夜离开,不知去了何处。 “公主,奴婢服侍您就寝吧。” 其蕊开口。 “不必了,你下去吧。” 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情,六六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和其蕊产生了嫌隙,甚至不喜欢其蕊在她身边。 其蕊没有意识到异常,就下去了。 一个月以后,六六就带着陪嫁前往余国十一给她准备的“出嫁地”。 此时是二月,天气还很冷,丽国本来四季如春,所以这些人都受不了余国的寒冷叫苦不迭。 “朕命他们赶制的冬衣可做出来了?” “回陛下,已经做好了。” “那还不给你们皇后娘娘送去?”十一瞟了一眼路余,一副真是没有眼力见的表情。 路余笑了应声后就赶紧跑着出去了。 这还没娶呢就叫皇后娘娘了。 “公主,陛下命人送来了冬衣和炭火。” 炭火是每日都有人送来的,因为他们本来就怕冷,送的量比正常的用量还多些。 “知道了。” 六六又缩回被子里。 这么冷,她连脸都想埋在被子里。 那丫头说完赶紧又添了些碳。 “真不知道余国人是怎么做到在这么冷的地方活着的,这么冷的天,连野草都冻死了呢!” 那丫头一边说着,白气就一边从她嘴边冒出来。 六六没有应声,她心里想着她每开口说一个字,体内的热气就跑出去几分。。 丫头见六六没回应,只当她是睡着了,烧好炭火就出去了。 第62章 转眼三月三。 天气开始转暖了,每天的阳光也更强了些。 三更天她就被丫头叫起来梳洗打扮,穿上大婚的喜服,一切她所见过最繁琐的衣服都被她穿在了身上。 一切都忙完了,她就坐好了在塌上等,等的她打了好几次瞌睡,可是每次只要她一打瞌睡就会被喜婆毫不心软地叫醒。 等的她已经开始绝望的时候,终于听见了外面马蹄的声音。 “公主,迎亲的人来了。” 一边的丫头给她盖上大红的盖头,扶着她起来。 “走吧。” 刚走到门口,便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臂。 余国的礼节是要新郎官背着新娘进轿子的。 趴在那人背上的时候,六六依旧感觉十分不真实。 她竟真的要嫁给他了! 走到轿子跟前,十一把六六放下,扶着她的手,六六不经意把手抽出来,就进了轿子。 十一盯着她的背影有些出神。 “陛下,吉时已到。” 这才醒过神来,十一手一挥,示意轿子可以走了。 他跨上马车前的马,又回头看了一眼被大红色的喜轿,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欣慰。 没想到他二人竟真的能走到这一步,成为真正的夫妻。 原本她作为他府里第五十二个妾室时,对他的疏离讨好,这些都让他心里难过,如今终于成了夫妻,她应该就不会再那样了吧? 原本国婚是没有人敢灌皇帝酒的,可是众人却发现他们陛下自己把自己喝大了,走路都不稳的样子。 “陛下,您稳着点。”路余赶紧上前扶住十一。 “嗯……朕高兴,喝点酒怎么了?”十一微红着脸咧着嘴笑。 “陛下,皇后娘娘还在等您呢。” 一提皇后娘娘,这十一的眼睛终于清明了些。 “啊,对,快扶朕去。” 突然十一快步一走险些跌倒,幸好路余反应快把人接住了。 两人好不容易到了婚房外,十一立马甩开路余的手。 “你下去吧。”说完还挥了挥手。 路余虽然担心可也依言离开了。 “公主,好像是陛下来了。” 旁边站着的丫头低声提醒。 六六应了一声。 等到十一晃晃悠悠地进来,六六就闻到了好大的一股酒气。 这人是喝了多少啊! 之前她从来没见过十一喝酒,一般的酒席他也只是端起酒杯微微抿上一口,怎么现在成了个酒鬼? 盖头下的她嫌弃地撇撇嘴,看来这男人比她想象中更为不堪了些。 十一走近了些,方才注意到喜床上坐着的人,还有旁边站着两排侍女。 “陛下万安,恭贺陛下大婚。” 两排侍女跪下。 装作有些正经的样子开了口。 “都下去吧。” 他可不想这么多人看着他们二人。 侍女依言下去,瞬间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六六手心瞬间沁出了汗水,说不紧张是假的。 可是还没等她紧张多一会,就听见什么东西突然倒在床上的声音,好像是……她偷偷揭开盖头,眼前的场景让她哭笑不得。 那人直接倒在了床上,此时已经打起了呼噜。 不是吧,古往今来哪有男人进了婚房倒头就睡的。 她真的真的很想把这人从床上踹下去。。 可是刚刚抬起脚来就犹豫着放下了。 第63章 看向身后那条白色帕子,原本应该是接了她的处子之血后放到祠堂去的。 可这人都醉成这样了……要不…… 她从宽大的喜袍下面伸出手来,拆下头上的一只钗子,在指尖轻轻划了一个小口子。 一滴血就滴落在雪白的帕子上。 虽然心里有作假的内疚感,可是这情况也没办法不作假呀! 她直接躺倒在床上就睡了,毕竟她想多睡会,她身上这些繁琐的衣服若是一件件脱下来也不知道会不会脱到天亮。 刚闭上眼睛她就觉得好像魂从身体里飘了出来,轻飘飘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她一睡就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丫头摇醒了,“嗯?怎么了?” “娘娘该去给太后请安了。” 一瞬间她就清醒过来了。 几个丫头给她脱下昨天繁琐的喜服,穿上平日里皇后该穿的凤袍。 这凤袍真是好看,金灿灿的闪闪发光。 头上忽然一重,这凤冠也太重了吧? 看向铜镜里的自己,头戴凤冠,身披凤袍,好像确确实实有一个皇后的样子了。 “娘娘可以走了。” 六六站起来,跟着前面引路的丫头,门前停着的是一架极其奢华的凤辇。 皱了皱眉,之前在余国时,不是崇尚节俭吗?看着自己身上这行头,还有面前的凤辇,她有些疑惑了。 “娘娘,请吧。” 上了凤辇她才觉得真实一些,看着下面跟着凤辇走的仆从、丫头,这排场也真是够大的了。 到了太后的寝宫,凤辇落下,她被一个丫头扶着走下来。 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牌匾,她这是第二次来这了。上一次她受尽折辱,而这一次,恐怕也不会好过。 旁边忽然跑出来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道,“娘娘,陛下他马上就到,让您等他到了再一同进去。” 六六虽有些诧异,可也觉得这十一总不至于要坑害于她的,便在这里乖巧地等待。 终于远处看见了十一的影子,那人快步疾走,来到六六跟前,不由分说就抓住她的手,拉起她就往里走。 “一会你不必多说话,朕会护着你的。” 一时心里就有了些许暖意,却更害怕了几分,那个恶毒女人她是怕的。 感激地看了一眼十一,六六应了声是。 “太后,帝后二人来请安了。” 闫莲芮皱眉,诧异地看了一眼门口出现的两个人,盯着他们紧紧拉着的手看了好一会,直到两人给她请安,才回过神来。 “起来吧,皇帝皇后有心了。” 闫莲芮这才注意到六六,她紧紧盯着六六的脸看,直把六六盯得冷汗直流。 “皇后是我那妹妹的女儿,就是哀家的外甥女,这不就是亲上加亲了。”说着闫莲芮拉起六六的手来,“上次宴会没有看清,现在才发觉原来哀家还有一个这么貌美的外甥女。” 闫莲芮脸上笑着,却让六六更加害怕了。 “姨母说笑,六六不过蒲柳之姿,和姨母一比便黯然失色了。” 闫莲芮好像被哄的开心了,拉着她的手更紧了。 “母后该歇息了,儿子就带皇后离开了。”。 闫莲芮闻言神色一冷,“嗯。” 第64章 眼见着十一拉着六六就要走人,闫莲芮突然改变了注意。 “皇帝政务繁忙就先行离开吧,留下皇后我俩叙叙旧。” 十一眼神一变,“母后,儿子和皇后还有事要商量,母后改日再找六六叙旧不迟。” “怎么,皇帝是怕哀家对你的六六做些什么不成?” 闫莲芮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儿子不敢。” 想他也不敢,她这个儿子从小就胆小懦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记得他刚生下来那天,连哭都不哭一声,还是她自己狠下心来打了他一巴掌,他才吭了一声,那时候她甚至害怕她生了个哑巴。 但是这孩子自小就不讨喜就是了。 “行了,跪安吧,哀家也乏了。” 六六看了一眼好像真的累了的闫莲芮,默默低下头。 她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两人从闫莲芮寝殿出来,十一突然命凤辇先行回去。 “这是做什么?”六六问道。 十一却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的手走,有些神秘的样子。 虽然心里好奇,可是她没有再问,只沉默地跟着他走。 路过了几个小花园,曲径通幽,在一个小花园的深处竟然有一处隐秘之地,这好像是个山洞,可是洞口禁闭,十一敲击了一下洞口的石头,那洞口就慢慢打开了。 这是什么地方? 十一走上前,又敲击了几下山洞内的石壁,石壁上便接连出现数十个燃烧的蜡烛,瞬间洞**光亮一片。 十一带着六六进去,六六心里虽有些害怕,但也跟着进去了,两人一进去,那洞口就关上了。 六六吓了一跳,后背冒出冷汗来。 “别怕,这里是父皇许多年前修的密室。”他搂住瑟瑟发抖的六六,继续说道,“父皇遗诏里说等朕娶妻了,就一定要带着妻子来这里。” 昏暗的灯光下,六六低下头,听到那句妻子,她依旧会脸色发烫。 两人走了一会,便有了一条岔路。 两条路方向相反,而且从这边看,两边是通向哪里的都尚未可知。 “六六。” 突然被叫到六六吓了一跳。 十一顺势从后面搂住她,鼻子贴近她的鬓角,狠狠地嗅她的芳香。 “走哪条路好呢?” 这……她怎么会知道呢? “你父皇他没说吗?” “说了。” “说的什么啊?” “父皇说,走哪条听媳妇儿的。” 六六一下子又羞红了脸,她扭过头去不想再理他。 “朕说的是真的嘛,父皇说了,听你的。” 六六还是给了他一个白眼,但是也没说话,径直就向右边那条路走过去。 “媳妇儿,等等我呀!” 六六一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有点浪荡子的感觉了…… 右边的路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走了半天,六六有些累了,十一很干脆的蹲下来示意她上来。 “你看那是什么!”六六并没有理会他的殷勤,目光被远处一束金色光芒吸引了。 这条路的尽头是一个小房间,里面似乎和普通的房间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好像是……墙壁上多了好多画,画上的人无一不是她的娘亲,闫莲雾。 “父皇果真很爱她……”。 六六一时不知如何安慰他。 第65章 “等等,你来看这是什么?” 十一闻言走过来一看。 这是一封信,好久都没有拆封过了,也许就没有拆开过,上面有一层很厚的尘土。 十一拿起信,抖掉上面的灰尘,封面上的字就显露出来了。 吾爱莲雾。 就这四个字。 十一脸色已经有些发黑,六六见他不高兴的样子,只好接过信来,拆开,看了几眼就觉得震惊地下巴都要掉了。 “信上写了什么?” “这……”六六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十一拿过信,边看眼睛就因为震惊而挣得更大。 他……不是闫莲芮的孩子。 信上说,雾儿,朕只会让我们的孩子继承皇位。 十一冷哼了一声,“全是假的,这不可能是真的对不对……” 他看着六六的眼神有惊惧、害怕,甚至…… 六六上前扶住他,“你别激动。” “怎么能不激动,若这么说来,你我二人……就是亲兄妹了!” 六六脸上一怔,她眨了眨眼睛,这人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反应才这么大的啊,她还以为是一时无法接受他自己的身世才…… 她真是哭笑不得了。 看六六毫无反应,十一急了。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你我二人若是兄妹,就……就全错了……”看向六六的眼神忽然变得纠结起来,“不,即使真的是兄妹,你已经是朕的皇后了,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了。”说完竟然把那封信烧了个一干二净。 六六不知作何反应了,这人…… 看着这信烧完了,六六指着刚刚发现信的地方,“那边还有不下百封信,你若烧完了我们也不能活着出去了。” 十一赶紧跑了过去,“这里烧不了就拿出去烧就是了。” 他抱起那一堆信就往外跑。 六六无奈摇头,这真真是一场闹剧了。 赶紧追上去,六六喊道,“别跑了,这些信你不必烧。” 十一看向六六的眼神竟有些湿润了,“为何不烧,连你也不想做朕的皇后了吗?” 六六一时无语,只好先抢下他怀里的信再说。 可他竟使出了十成的力气就偏不让她抢走。 六六急了,“你先把信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 十一抱得更紧了,“不,朕好不容易才娶到你的,不可能让你离开的。” 六六看着眼神坚定的十一,内心竟有些许暖意,她红了脸,偏过头去不想看他。 “谁……谁说你我是兄妹了?我又不是闫莲雾的亲生女儿。” 十一手中的信纷纷掉落,“怎么会……” “当年靖国的雨薇公主逃婚到丽国境内和父皇相爱生下了我,当时雨薇公主被抓回国,我就作为皇后嫡长女的身份出生了。” 十一一把抱住六六,“所以我们不是兄妹。” 六六无奈笑道。 “自然不是了。” 突然被抱住,六六心里就好像有只兔子挑个不停。 “你刚刚抱过那些信件就来抱我……我的衣服都脏了。” 十一闻言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无妨,朕命他们去洗就是了。”。 撇撇嘴,她也就这样由着他抱着了。 第66章 天黑了,六六打算就寝了,外面的值夜丫头突然跑进来。 “娘娘,陛下来了。” 六六拿着被子的手僵直地停在空中。 “什么?” 不是说政务繁忙吗?怎么会…… 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大步走过来的十一。 “打算睡了?” 他走过来坐在床上,拉过她的手。 六六尴尬地低下头,“是啊。” 十一示意侍从都下去,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六六把手抽出来,抿了抿唇。 十一站起身来,“六六,”听到十一叫她,她抬起头来,“过来。” 六六从床上下来,把手放到十一伸出的手里。 没想到十一手忽然用力,她一个踉跄就倒在他怀里。 她挣扎了一瞬就放弃了,他力气大的惊人,她哪里能挣脱出来。 “明明你我二人早就是夫妻,你又何必与我这样生分。” 六六不知如何回答,就只好沉默。 “所以,你是讨厌我吗?”他放开她,眼神严肃地看着她。 六六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竟有些害怕了。 没有回应,什么都没有…… 十一眼神里写满了失望。 “算了,朕走便是了。” 她还在愣神,眼前的十一就甩袖离开了。 不知为何,她明明对他……心里却好难受。 慢慢走回床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公主,陛下怎么走了啊?” 其蕊走进来,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六六,问道。 床上的人颤抖了几下,“我怎么知道,你出去。” 其蕊白了脸,赶紧就下去了。 手抓紧被子,又松开。 茂密的林子里一个黑色的身影飞速而过,停在一个身材妖娆戴着面纱的女人面前。 “喂,你就是萧羽派的左护法吧?” “你是何人?” “取你性命的人。” 话音刚落,眼前的貌美女子身形一颤,就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那黑影瞬间又消失了。 “听说了吗,进来杀手悬赏令被一个人包圆了,榜上那些难以完成的任务都被完成了。” “那些人都是江湖上为非作歹之人,本就该死,有人悬赏杀他们也是做了件好事。” “你说那大侠是何许人也?” “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人,也许是哪个帮派的帮主也说不定,胡说武力高强,来无影去无踪,甚是厉害。” 这两人谈话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桌子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子,她戴着黑色面纱,手里拿着一杯茶,听见他们刚刚的话,眼角微微眯起,似乎在笑。 下一秒,桌子上多了锭银子,女孩已经没了踪影。 今日悬赏大厅又有了新任务,她一看就震惊了,是谁要杀余国皇后! 杀手悬赏令从不缺杀手接任务,就算她不接也会有别人接,而如果她接了任务却没有完成,就会被永久驱逐杀手悬赏令。 也许,是时候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一放了,她要回去保护六六。 “娘娘,马上就要到花回节了。” “花回节是什么?”。 “回娘娘,这是咱们余国的独有的节日,这天每家的小姐要摘下自家花园里最美的一朵,送给心爱之人,而如果那名男子也心悦那个女子,就会收下并回赠事先准备好的回礼。一旦互换礼物,双方就要商议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