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帝国万岁》 第一章 平静的生活 乡间的小路,沿着河流往前,一眼望不到头。 李励举着锄把,在荒芜的地里刨地,随着他刨地的速度加快,汗水也侵透了衣衫。但他来不及休息,今天带了很多粮种出来,必须在天黑之前,把种子撒进地里,不然天黑了,又得背回去。 “李家小子,又下地干活了?从你搬到咱们娄桑村,就没见你休息过,你这样种出的粮食,能吃的完吗?”旁边路过一个七旬老汉,打趣的问。 “吴爷爷,我要是吃不完,就搬你家去,咱们一起吃啊。”李励回道。 “哈哈哈,那我可就等着了。“老汉很快走远。 天色暗淡下来。 李励终于赶在天黑之前,把种子都埋进了地里,扛着锄头往家里走。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一个老婆婆焦急的在那里踱步。 李励好奇的走过去:“孙婆婆,你怎么到我家里来了,有事吗?” “有事有事。你可算回来了。”孙婆婆说道:“前些天族长托我给你说媒,这不,我跑烂了好几双鞋,终于找到一家姑娘,愿意嫁给你,你现在就跟我走,去把这门婚事敲定。” 孙婆婆拉着李励就要往外走。 李励赶忙使劲挣脱:“孙婆婆孙婆婆,我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才十六岁,还小呢。” “十六岁还小?” “不小吗?” “在我们村,十四岁就可以成家了,像你这样十六岁的年轻人,娃娃都生出来了。孙婆婆我为了你的事,可是操碎了心,跑了好几个村,才给你找到一个媳妇,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李励苦笑一阵,背过身去,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铜钱递过去:“孙婆婆辛苦了,这点小钱,你就当路费吧。至于找媳妇的事,我还是喜欢自己去找,就不劳烦您了。” “这这……这怎么好意思啊。”孙婆婆嘴里说着不想要,双手却很诚实,早就把铜钱抢了过去。 打发走孙婆婆,李励才算松了口气。 抬头扫了眼自己的茅屋,两间大房,四间偏房,一间客厅。 这是他花费了半年时间,一点点盖起来的。 在这仅有几十户人家的娄桑村,算是比较豪华的建筑。 “可惜当时急于落脚,没来得及烧制砖瓦,不然盖个四合院出来,那追我的姑娘还不得排到洛阳城去?”李励傻傻的笑了下,走进屋里,开始生火做饭。 作为新时代的穿越者,生活习性和古人有着很大的差别。 别人都是一日两餐,而他必须三餐,少一餐都饿得慌。 家里的厨具、炒菜用的锅、都是别人没有的。 为了解决食用油的问题,他花低价购买了好几头猪,通过特殊的养殖方式,使得猪肉味美下饭,熬出来的油,胜似白雪,比现代的猪油还好。 这些并没有太多人关注到,但是李励却乐在其中。 前世他是个农民,就喜欢种植一些稀奇古怪的农作物,等到秋收时,吃别人吃不到的美味食物。家里养的鸡鸭鱼,牛羊猪,更是他悉心照料的对象。每到过年时,都会杀几头,犒劳自己辛苦的一年。 来到古代后,他的生活并没有多大改变,依然是下地干活,回家照料牲畜。 然而他心里却始终有些担心,因为他所处的时代,并不是太平盛世,可以安安稳稳的生活。而是处于战乱的汉末,从时间来算,已经爆发了黄巾起义,各州都在忙着剿灭黄巾军。 娄桑村算是比较偏远的一个小村落,没有黄巾军来杀人抢劫,但不能保证永远这样太平下去。 李励也想过拿起武器从军,凭他后世的记忆,肯定能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是乐于平静的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务农,老老实实当一个庄稼人,过自己的小日子。 “有人吗?” “里面有没有人,在下刘备,前来拜见!”外面传来一阵喊声。 李励悄悄的靠近门窗,透过门窗的缝隙,看到一个双耳下垂,双手过膝的汉子,恭敬的站在外面。这形象太符合史实了,绝对是刘备无疑。这家伙不是住在村东头吗,怎么会跑到我这里来,莫非是想拉我入伙,跟他一起去打黄巾军?不对啊,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农民,就算刘备料事如神,他也不可能算出我有什么不凡。 “请问李兄弟在家吗?” “在!” 总是苟着不见也不好,李励打开门,拱手还礼道:“请进吧,寒舍简陋,还望刘兄莫要嫌弃。” 这时候的刘备,还没有遇上关羽张飞,在娄桑村穷的叮当响,属于是最落魄的时候,要是能攀上他,给他一丁点的好处,将来得到的回报,绝对高于付出。 李励心思百转,在这一刹那间,他险些就要把兜里的钱都掏出来,全都送给刘备了。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一个种地的,攀附刘备做什么? 纵观刘备的一生,除了在逃命,就是在逃命的路上,直到汉末后期,诸葛亮出来了,他的情况才好一些。跟着这样的人混,能有什么出息。 自己还想多活几年呢,一定要远离刘备这个危险人物。 刘备并不知道李励在想什么,还以为李励请他进屋,是非常欢迎他,于是笑呵呵的作揖道:“李兄弟真是一个能人,居然能制作出这么多新奇的农具,这些我连见都没见过。李兄弟大才,刘备望尘莫及。” “你说这些锄头镰刀?这都是我闲暇时随便制作的,没啥大用,也就刨刨地,割割草而已,我看刘兄天庭饱满,地阔方圆,绝非池中之物,将来必有大出息。你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我这里庙小,容不下您这座尊神,就不留你了,你该干嘛干嘛去,我还得去割草喂猪,忙着呢。” “呃!”刘备愣住了,不是聊得好好的么,怎么开始赶人了。 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刘备仔细想了想,自己并没有说错什么话。可是李励刚才还态度挺好,请他进屋,怎么转眼就不欢迎他了。 刘备城府至深,心性坚毅,想了想赶忙拱手道:“既然李兄弟有事,那刘备就先告辞了,待什么时候李兄弟不忙了,刘备再来拜见。还望李兄弟给个机会,莫要拒人于千里之外才好。” “走吧走吧,我就多余请你进屋。”李励摆摆手,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 刘备走后。 李励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这毕竟是蜀汉的开国皇帝,自己有能力帮助他,或许在自己的帮助下,他真能扶助汉室,统一天下,也不一定,真到那时,自己再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是更好吗。 不行不行! 汉末将星云集,能人辈出,纵使自己知道历史走向,怕也斗不过那些人。再说,随着事态的发展,所谓的历史走向,也会发生改变,真到那时,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毫无优势可言。人生路漫漫,可以选择的道路有很多,不能走进死胡同。 李励再次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第二章 黄巾军屠村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刘备没有再来拜访。 李励每日晨出晚归,下地干活,虽是辛苦,倒也乐得自在。想必高卧隆中的孔明先生,跟他现在也差不多吧,无非闲暇之时,多读两本书而已。 这一日。 天色昏暗,伴随着电闪雷鸣。 要下雨了。 李励早早的回家,把院子里的猪肉收进屋里,避免被雨水打湿。这些可都是他劳作半年所得,将来没饭吃了,把存放的腌肉取出来,足够一年食用。 哒哒哒…… 李励刚进屋不久,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马蹄声由远而近,显得格外刺耳。 他来到汉末半年多了,还从没有见过娄桑村有马。 一定是外人进村了。 从马蹄声判断,大概有七八个人。 李励急忙跑到偏房,把窗户掀开一角,往外看,只见有九个头戴黄巾的汉子,骑着高头大马,直奔娄桑村而来。很快便进入了吴老汉的家,抢走了他家里唯一的老母鸡,半袋粮食,吴老汉想反抗,被那些人毫不犹豫的杀了。 下一个是刘奶奶的茅屋…… 刘奶奶家里什么也没有,全靠李励平时接济,送一些粮食蔬菜过去,勉强过活。 噗! 远处传来杀人的声音。 一个小女孩跑出茅屋,扑倒在刘奶奶的身上,哭泣的喊道:“奶奶、奶奶……。” 噗! 头戴黄巾的汉子,毫无怜悯之心,他又举起了屠刀,将小女孩当场劈死。 李励看的心神俱颤,汗毛直立,恨不得立刻跑上前,制止那群人的暴行,但是他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没法和黄巾军士兵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悲剧上演,眼眶里泛着泪花,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拳头:“畜生,全是畜生,竟然连手无寸铁的老人小孩也不放过,呕!” 李励看着远处血腥的一幕,只感觉胃里翻滚,干呕不止。 他回客厅喝了几口水,平复波荡的心情,准备再回偏房打探时,院子外面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李兄弟,李兄弟,你在家里吗?” 是刘备! 李励好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赶忙打开门。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除了刘大耳,还有虎背熊腰的张飞,以及红脸的关羽,三人皆带有兵器,也是一脸焦急之色。 李励开门出去,长话短说:“黄巾军来屠村了,我知你们武艺高强,能否救救娄桑村的百姓?” “我等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李兄弟放心,那些黄巾军,就交给我们了。”刘备转头看向张飞:“三弟,去把那群人都杀了,切记不要伤到马匹,那都是我们起事要用的,如今的马匹,可是千金难求。” “是,大哥请放心,我这就去。”张飞提着丈八蛇矛,跑到隔壁的院子,三下五除二,将九个黄巾军小贼,全部解决了。 李励跟着跑过去,院子里除了被杀的九个黄巾军,还有为他介绍对象的孙婆婆,早已被黄巾军砍下了头颅。 李励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为什么安于平静的百姓,要承受这一切? 刘备牵着九匹马的绳子,乐呵呵的走过来,李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道:“多些刘兄仗义出手,但是娄桑村死了这么多人,都是朝夕相处的邻居,你竟然还笑的出来?” “咳咳,没有没有,在下也是十分悲痛!悲痛万分!”刘备觉出自己刚才失态了,赶忙把马缰扔掉,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为娄桑村死去的百姓默哀呢。 李励非常清楚,刘备是有野心的,他的野心藏在心里,一般不会表露出来。 对于有野心的人来说,任何东西都可以抛弃,包括妻儿。 一个连结发妻子都能视为衣服,随时丢弃的人,他的内心该是多么狠,你能想像这样的人,会爱民如子吗? 李励并没有多说什么,扫了眼刘关张三兄弟,给了一句忠告:“希望你们能有所作为,为天下百姓主持公道。永远记住这些给你们提供粮食的人,他们虽然微不足道,却如江河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说完这句话,李励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备愣了好半晌,方才回过神:“高人啊,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尽王朝兴衰的根本。看来我猜的没错,这一定是某位大贤的后代,来娄桑村隐居,我要能招揽到麾下,将来必是一大助力!” 刘关张三兄弟领着九匹高头大马离开了。 对那些死去的百姓,并没有多加关注。 李励原以为,他说的那席话,会给刘备一些启发,最起码会安葬娄桑村死去的百姓。要是真那样,证明刘备还算仁义,那他投靠刘备效力,也未尝不可。现在看来,刘备的仁义是虚伪的,在他眼里,只有能给他提供帮助的人,才值得他花费精力去维护关系。如果给他提供帮助的人是百姓,他就会对百姓好。但是,娄桑村的人都死绝了,他埋葬百姓,又有什么用。 对于现在的刘备来说,是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去其他村子看看,能不能招募到几个青壮,或是杀黄巾军建功,将来博个功名。 “罢了……。”李励叹息一声,推着自制的板车,挨家挨户上门,把尸体都搬走,拖到后山埋葬。 至此,他也看明白了。 想在乱世过平稳的生活,是一种奢侈的想法。 正所谓贼寇不平,何以为家! 如今天下大乱,黄巾肆掠,百姓苦不堪言,自己身为穿越者,得天独厚,纵使不能改变什么,也该尽一份自己的力量。否则会有越来越多的村落,会像楼桑村一样,被屠杀殆尽。 处理完所有尸体。 李励回家收拾了一下,带上半个月的干粮,毅然决定离开这个生活了半年的小村子。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牵挂,如果真要说有,那就是仇恨! 要为死去的邻居们讨个公道。 不过李励也不是那种揪住仇恨不放的人,真正使他决定离开娄桑村,去外面发展的原因,还是亲眼目睹黄巾军的惨无人道,为避免更多的百姓死于非命,决定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第三章 千里献计 颍川郡中部。 黄巾军愈发的猖獗。 已有不可收拾之势。 数县府衙被占领,粮食财物被掠夺,女人遭到凌辱,青壮强行拉入贼军。城中的老人小孩,因毫无价值,没有被掳走,但是很多却死在了黄巾军的屠刀下。 昔日繁华的颍川郡,此时成了人间炼狱。 哭声、喊杀声,不绝于耳。 为了镇压这里的黄巾军,朝廷派出皇甫嵩和朱儁各领一军,控制五校、三河骑士及刚招募来的精兵勇士共四万多人,准备一口吃掉颍川黄巾。奈何黄巾军势大,皇甫嵩又轻敌,刚到这里,就吃了败仗,损兵六千多,被围困在一处险地。 朱儁也好不到哪去,麾下两万多精锐,眼看着皇甫嵩被围,却不敢上前援救,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报!” “进来!”一个士兵跑进账:“将军,营外来了一人,自称有破敌之策,请求拜见!” “那还报什么,快请进来!” “诺!” 很快在士兵的引领下,一个少年走进账中,单膝跪道:“在下李励,闻朝廷剿贼不顺,特来敬献破敌之策!” 自楼桑村离开后,李励去投靠刘虞,被嫌弃。 投靠卢植,被拒之营外。 投靠韩馥,连面都没见着。 他历经千难万险,从河北来到中原,直到遇上皇甫嵩和朱儁,才看到一丝希望。恰逢朝廷大军被黄巾军打败,形势万分危急,李励心有破敌之策,怎能不献上。 “李励?李励是谁?”皇甫嵩想了半天,朝廷有这个官吏吗?或是哪个大家之后? 皇甫嵩做梦也想不到,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并不是什么大家之后,也非朝廷官吏,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身无寸功,更无名望,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来到他面前,扬言有破敌之策。 李励看出了对方的心思,在心里暗道:“看来在这个时代,身份背景是十分重要的。你如果啥也不是,仅凭两张嘴,就算你的计策再好,能安邦定国,也没人敢用。” 也难怪刘备要冒充皇叔了,他不这样做,谁又会把他当回事? 罢了,为了让百姓少受点苦,今天就索性编造一个身份。 李励起身言道:“在下并不是什么名人,将军不知晓也属正常。但是我的祖上是飞将军李广,曾为汉武帝征战匈奴,颇有微功,后因家道中落,后人未曾出仕。如果不是黄巾军太过猖獗,使天下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在下也准备终老于山林之间……。” “原来是李广将军的后裔!” 李励道出身份,朱儁的眼神立马就变的不一样了,就像看到美女珍宝,盯着李励仔细的打量。 朱儁还想再询问一些关于李励身份的事,李励却道:“将军,前方战事不顺,您就不担心皇甫嵩的军队,会被黄巾军吃掉吗?他们已经被围险地十余日了,能否听在下说一说破敌之策?” “好,你且说来!” 李励对这段历史非常熟悉。 当即走上前,指着地图比划道:“将军请看,颍川除了朝廷大军,还有很多地方军,其他地方军,实力弱,不堪重用,但是在许昌城下的曹操所部,绝对是一支精锐之师,何不请他来援?此外,皇甫嵩的大军,虽说被围了,却并非毫无战力,他们只是不敢独自面对十几万的贼军,如果有一支兵马,从后方杀过去,与他们会合,我相信皇甫将军定会积极响应,给敌人沉重一击。” “嗯嗯!” 皇甫嵩与麾下众将都点了点头,显然赞同了李励的分析。 皇甫嵩示意李励接着说。 李励也不墨迹,将历史上取胜的过程,直接道了出来:“我们先派人联系曹操,定好日期,让他从东面攻杀黄巾军。将军可亲率一支铁骑劲旅,趁夜绕袭后方,击溃后方的黄巾军,与皇甫将军会合。至于剩下人马,可以从西面佯攻。如此,黄巾军三面受敌,形势必危。一旦黄巾军战败,必往南逃窜,将军可派出一支伏兵,不需要多,千人足矣,伏于斜林一带,这里山林茂密,沟壑纵横,最适合伏兵。但见黄巾军败退过来,便万箭齐发,必叫贼军有来无回!” 听李励献计,如同听一场大戏。 最重要的是李励那自信的眼神,就好像在告诉他们,一切都在掌握中。 朱儁身经百战,阅人无数,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能人。 “你说你叫什么?对不起,刚才我实在没记住!”朱儁问。 “在下李励。” “有表字吗?” 李励想了想,现场取了一个:“字文君。” “文君不愧是李广将军的后裔,深知兵法韬略,不知可愿留在我营中效力,将来剿灭贼军,本将亲自为你请功!”朱儁没有急着去实施计策,反而在第一时间向李励抛出了橄榄枝。显然在朱儁的心里,李励的重要性,比剿灭贼军还大。 李励原本就是来投奔朱儁的,即便朱儁不开口招揽,他也要留在军中献计,以期早日平定黄巾。 此时他并没有多想,拱手道:“文君愿听将军差遣!” “好!哈哈哈……。”能得到这样一位知晓兵略的人才,朱儁十分的高兴,当即就要喊人去准备酒菜。李励却是提醒道:“将军,前方将士危在旦夕,我们在这里喝酒不好吧?何不等击退了黄巾军,再痛饮不迟?” “好吧,那就听你的!哈哈哈……。”朱儁吩咐手下的人,携他的军令前往许昌城下见曹操。 另一方面,让人挑选出五千精骑,作为攻杀黄巾军的主力,并加紧训练。 安排完这些,他的注意力又放到了李励身上,带着李励去营中视察,一边走,一边说道:“曹操从许昌来此,需要几日,我们急也无用,安心等待时机,到时一举击溃贼军!” 李励想了想说道:“将军,在下还有一个建议!” “你说!” “皇甫将军独自面对十几万的贼军,压力很大,万一等不到那时,就已经战败,将一发不可收拾。我们可以在这几日,派出骑兵,去黄巾军营外挑战,以此牵制他们数万兵马,减轻皇甫将军的压力。” “此举大善!” 骑兵去营外挑战,不会遭受攻击,可以兵不血刃的牵制黄巾军数万兵马,为曹操的到来、以及皇甫嵩所部,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皇甫嵩当即派人吩咐下去。 此时再看李励,他是越看越喜欢。 要不是怕吓着李励,他都想收李励为义子了。 数日后。 曹操领军前来。 皇甫嵩也准备好了一切。 临战前,他把麾下最善战的别部将领孙坚叫了过来,嘱咐道:“文台,你本部有两千多人吧。从现在起,都听文君指挥,你们前往斜林一带,伏击黄巾军!” 李励被这样的安排吓了一跳。 自己刚来,寸功未立,如何能担负起这样的重任。 还让大名鼎鼎的孙坚,给自己当副手。 好家伙,这是闹那样? 第四章 别部司马 孙坚瞟了一眼李励,有些疑惑,问朱儁:“将军,这位是?” “额……。”李励有些尴尬。 自己是谁?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平头老百姓而已。 论身份地位,还真有些难以开口。 朱儁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给李励任命官职,略一思忖便说道:“他是我刚发现的一个人才,我十分看重,现在我就任命他为别部司马,职位与你相同。希望你们齐心协力,剿灭贼军!” 作为朝廷领兵在外的将军,朱儁有着一些任命官职的权限。 比如别部司马,这个官职并非朝廷的正式编制,属于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可以不经过朝廷同意,直接任命。说白了,就是为了安抚地方有功人员而设立的。 就像孙坚,剿灭黄巾有功,朱儁就可以任命他为别部司马,听从朱儁的号令。 现在李励也成了别部司马,职权与孙坚相同。 都属于朝廷编制外的官军。 “原来如此。”孙坚也不好说啥了,只得遵命而行。 离开营帐后,孙坚的眉目逐渐舒展开,拱手笑道:“文君贤弟,恭喜恭喜!” “恭喜什么?” “贤弟何必瞒我,近日将军一直带着贤弟在营中视察,想必是要重用贤弟。贤弟的前途,不可限量啊。难道这还不值得恭喜吗?为兄不才,虚长你几岁,又与贤弟一见如故,不知能否有幸与贤弟结拜?” “呃!” 李励翻了个白眼。 自己与孙坚,认识不到五分钟,怎么就要结拜了。 古人都这么喜欢结拜的吗? 还是看重了我今后的前途,想提前攀附上? 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李励可不想被绑在孙坚的战船上,笑呵呵的回道:“文台有命,在下岂敢不从。只是眼下出征在即,实在没有时间。结拜的事,容以后再说如何?你我还是尽快整顿兵马,前去设伏要紧。切莫误了大事。” “也好,那就先灭黄巾,再结拜!哈哈!!” 孙坚吩咐身后的几员将领:“程普黄盖韩当祖茂,你们速去集结兵马,随我……哦不,随李司马出征!” “诺!” 程普黄盖韩当祖茂,一直是孙坚麾下的大将,李励不禁多看了几眼。个个长得虎背熊腰,仪表不凡。他没想到,才中平元年,这四位老将就开始跟随孙坚征战了。 回营换上铠甲,拿起战刀。 孙坚从本部牵来一匹骏马,隔着老远便喊道:“贤弟,来来来,为兄送你一匹骏马,你一定会喜欢的!” 李励正愁没有良驹,孙坚就送来一匹。 他也没有推辞,当即谢道:“多谢文台兄!” “咱们这关系,何言谢字?你能赏脸收下,为兄就很高兴了!” 在孙坚的帮扶下,李励翻身上马,然而,良驹性烈,拼命反抗,险些将李励摔下马来。孙坚看在眼里,心中更加疑惑:“将军为何会看重这样一个连马都不会骑的少年,还让我听他指挥,这样的人能打仗吗?” “贤弟,此马性烈,非一身英雄气,不能令其折服,你何不爆喝一声试试?” “多谢提醒!” 李励想起了在娄桑村时,黄巾军屠杀村民时的场景,一股凛然的杀气,自身体里爆发而出,发出三声雷霆之吼:“喝喝喝!!” 在这股杀气散开时,连一旁的孙坚都为之一震,感到后脊发凉,区区坐骑,顿时吓的匍匐在地,不敢乱动。李励轻提缰绳,便控制马儿前行。 孙坚暗道自己看走眼了,这少年还真不是一般人。 就在李励和孙坚去往斜林设伏,准备抄黄巾军后路时,朱儁、皇甫嵩、曹操的三路大军,对颍川黄巾发起了总攻。一切都如李励预想的那般,黄巾军在遭到突袭后,不堪一击。根本无法阻挡朱儁的铁骑与皇甫嵩会合。 皇甫嵩乃成名老将,麾下的官兵更是朝中精锐,此时就像打了鸡血,奋起反击,宣泄多日来被围的愤怒。 三路大军合围,形势逆转。 原本还在包围皇甫嵩的几万黄巾军,糊里糊涂的被反包围了,连黄巾军的首领张梁张宝,都没有搞清楚是咋回事,来不及做任何对策,败退之势,已如决堤之水,不可收拾。 战败后的黄巾军,逃往斜林山道。 李励和孙坚埋伏在这里,已是严阵以待,见黄巾军败退过来,命令万箭齐发,当场射翻数百人。由于山道被阻,黄巾军急切间难以通过,漫山遍野又飞来箭矢,令黄巾军损失惨重。 不消半日,朱儁皇甫嵩曹操率军赶到斜林,斩杀了黄巾军首领张梁张宝,将剩余的几万黄巾军俘虏。 “胜了!胜了!” 李励第一次上战场,虽然没有亲自参与厮杀,但取胜的喜悦,令他难以自持。 所有将士都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喊:“胜了!胜了!” 声音传遍斜林山道。 久违的胜利,令将士们欣喜若狂。 吼声一阵高过一阵,不绝于耳。 “文君,你没事吧?”朱儁在第一时间赶到斜林上坡,找到了李励。 “没事没事。” “你此次立了大功,我会上书朝廷,为你请功。此处战场就交给文台打扫,你随我去见皇甫将军,他对你,可是好奇的紧啊。”朱儁拉着李励离开,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孙坚一眼。 孙坚也有些发懵。 自己好歹率军阻击了黄巾军,射杀上万人。 虽然李励是他的顶头上司,但至始至终,都是他在指挥。即便要论功行赏,也该有他一半。现如今,李励却把功劳都拿了去,朱儁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这是为什么? 孙坚想破了头颅,也没有想明白。还是程普给孙坚提了一个醒:“将军派李励来,怕是为了走个过场。黄巾军是战败之后才逃往我们这里,早已是溃不成军,无论谁来守斜林,都会建功。将军把这份功劳,全算在李励头上,很明显是在培养他。给他增加一些资历,日后朝廷封赏时,才好给予更高的官职。” “原来如此!” 孙坚明白了,心里却更觉得冤。玛德,无缘无故,给人当了一次垫脚石。偌大的功劳,屁都没分到,还不能说出来,只得忍气吞声的赔笑脸。 孙坚气的脸都红了。 程普小声劝慰道:“主公莫要生气,我们要在剿灭黄巾的战役中,建立功勋,获得朝廷的封赏,少不得朱儁提携,如果因为这件事情,与他闹翻了,日后我们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我知道!哼!”孙坚生着闷气离开了。 夜。 皓月当空,清凉无限。 官军营帐灯火通明。 朱儁皇甫嵩曹操下令犒赏三军,将所有的酒肉都拿出来,让将士们尽情的喝酒吃肉。 李励被朱儁带到账中,为皇甫嵩曹操引见。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李励,字文君,李广将军的后裔。此次我们能大败黄巾军,全是他的功劳,如果没有他献计,我断然不会想到孟德的麾下是如此的骁勇,更不会想到,三路大军合围之策。” 李励一一拱手,显得十分卑谦:“将军言过了,这都是将军英明决断,将士用命拼杀,方才取胜,末将只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何足道哉?” 第五章 处置俘虏 皇甫嵩被称为东汉的战神,一向百战百胜,不服朝中的任何将领。但是这一战,他轻敌了,被十几万黄巾军包围,险些丧命,好在天降奇才,设计相救,方才脱难。 听完李励所献的计谋,也是佩服不已。 皇甫嵩斟酒一杯:“若无文君相救,吾命休矣,仅此聊表谢意!” 李励素来敬仰皇甫嵩的才干,也斟酒还礼:“不敢不敢,应该是末将敬将军才是!” 曹操的身份与名望,相比皇甫嵩,不值一提,只因率众助战,方才出现在这里。他察言观色,见李励如此受重用,也是起了结交的心思,当即斟酒作陪。 众人落座后。 李励想起了历史上皇甫嵩屠杀黄巾军的惨剧,不禁开口问:“敢问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 “张角的主力在广宗,卢植已领军前去,但是数月来,交战甚少,双方都在观望和试探。想必两军的实力,尚在伯仲之间,如果此时有一支精锐赶往支援,必定取胜。所以,我准备率军前去。”皇甫嵩道。 朱儁也说道:“至于我嘛,肯定是前往汝南,继续剿灭张曼成、彭脱等黄巾贼众,听说张曼成号称神上使,已聚众七八万,贼势日渐增大,如不尽快剿灭,恐危及京师!” 身为朱儁的别部司马,李励当然是跟着朱儁走。 但他眼下心里想的,并不是这些。 李励迟疑了一会,继续问:“两位将军,我们刚俘虏的数万黄巾军,不知你们准备如何处置?” 皇甫嵩想也没想,便道:“这还用问,当然是斩尽杀绝,一个降卒都不留!” “嗯嗯!” 朱儁也点点头。 曹操漠然的坐在一旁,一语不发,显然是见怪不怪了。 然而李励却有些难以接受,数万条人命,就这样轻易的抹杀了?虽然在娄桑村时,黄巾军的所作所为,的确该杀,自己也曾想过杀贼报仇,但是眼下被俘的黄巾军,不是三两个,而是有着数万之众,他们在成为黄巾军之前,都是活生生的百姓,如果朝廷能给他们一条活路,谁又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去造反呢? 李励深吸了口气,起身施礼道:“两位将军,末将有个不情之请!” “你不会是想为那些俘虏求情吧?我们没有那么多的粮食,去养几万的战俘,再说大军马上就要开拔了,哪有多余的兵力去看管他们,唯有全部杀了,方能一劳永逸!” 皇甫嵩洞穿了李励的心思,做出一番解释。 朝廷对俘虏的态度,从来没有明确的说法。 以前乱军不多时,还可以调配粮食,将俘虏管制起来。 现在遍地都是乱军,朝廷都在紧急招募兵勇,抗击黄巾军,所需粮食甚巨,哪有多余的粮食给俘虏吃? 李励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朱儁皱眉道:“你小子,还真想为那些俘虏求情啊?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朝廷是不会拨粮养这些俘虏的!” “末将醒得,只是……能否让末将挑选一些俘虏,作为末将的部属?我好歹也是别部司马,麾下一个士兵也没有,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吧。我保证会严厉的约束他们,不会生乱!” 事到如今,李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是救多少,算多少了。 “好,这件事情我允了……。”朱儁应道。 “等等!” 皇甫嵩一脸的不高兴。原本他对李励也是寄予厚望,想着以后建功了,着重提拔下,可是刚才李励的表现,却令他极为失望。身为征战沙场的将军,似女子一般优柔寡断,能成什么事。 舍不得几万俘虏,就会拖垮整个朝廷的大军,更无法彻底剿灭各地的贼军。 两者相较,孰重孰轻,还用想吗? 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还谈什么兵法韬略? 皇甫嵩一字一顿的道:“本将可以答应你,让你在那些俘虏之中,挑选三五千人,作为你的部属,但是你要亲自率领你的部属,将所有俘虏斩杀!我会亲率一万铁骑压阵,如果你做不到,本将就下令冲杀,将你的部属,连同所有俘虏,杀的一个不剩!” 嘶! 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甫嵩这招太狠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黄巾军已然成为俘虏,让他们背叛自己的组织,加入官军,已遭天下黄巾军唾骂,如今还要亲手杀掉自己昔日的兄弟,向官军递交投名状,这是何等的残忍? 朱儁把头扭到一旁去,不敢看李励。 李励在内心较量许久,还是答应了:“末将遵命便是!” 次日晌午。 李励与曹操来到俘虏营。 这里的卫生环境非常差,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恶臭。 从被俘虏到现在,他们滴水未进,也没有吃食,很多人扛不住,死在了营中。 曹操背负着手,语气平淡的道:“文君真乃仁义之君,怜悯这些俘虏。只是文君可有想过,我大汉百姓难道不值得怜悯吗?他们被黄巾军烧杀抢掠了多少?纵使这些俘虏死一万次,也不足以谢罪!” “我还真见过黄巾军烧杀抢掠时的情景,只是没有现在这样壮观罢了!”李励又想起了娄桑村的惨剧。 曹操侧目道:“是,你所看到的,仅仅只是几个黄巾军欺压百姓,但是你想过整个天下有多少黄巾军吗?又有多少百姓遭受了苦难?恐怕他们杀掉的老人小孩,一天都不止数万,你还觉得他们死得冤吗?” “这……。” 李励怔了一下。 他的仇恨一直局限于娄桑村,从未想过整个天下。 黄巾军号称百万,如果都随意烧杀抢夺,每天死去的人何止数万?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黄巾军今日的恶果,虽有朝廷的责任,但他们也是咎由自取。 为了让大军腾出手来,尽快剿灭各地的黄巾军,眼下杀几万俘虏,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李励拍了拍曹操的肩膀,突兀的笑道:“多谢孟德提醒,我们这便挑选士卒吧!” 为了选出真正的精锐,李励设下四个条件,只有满足了这四个条件,才能入选。一,20岁到30岁。二,身高一米八以上,体重不低于两百斤。三,熟练掌握战刀和弓箭的运用。四,杀过人。 经过一番挑选,陆陆续续有人走出俘虏营,在外面集合。 李励派人清点,共有4532人,符合上述条件。 “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送一些吃食过去,晚些我会前往训话。”李励吩咐身旁的士兵。 “诺。” 与皇甫嵩的约定,就在明日傍晚,时间越来越紧迫,李励一面安排人,给那些俘虏登记造册,稳定他们的情绪,一面赶往朱儁的中军,索要兵器铠甲。 “现在还不能给他们发放武器,要等他们击败那些俘虏之后……。”朱儁拒绝道。 “什么?这……没有武器,如何杀敌?好几万的俘虏,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了。我不管,我好不容易挑选出几千精锐,将军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然我就不走了!” 李励索性耍起了无赖,特么的,不给钱粮也就罢了,连武器也不给,让他们四千多人,与几万俘虏肉搏?就算能取胜,最后也会变成残废吧。这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折磨人,侮辱人。 就没有这样过分的朝廷军队,李励算是见识到了。 第六章 收服周仓裴元绍 朱儁到最后也没有同意。 因为皇甫嵩对他有交代,俘虏在没有彻底归附前,不可给予兵器铠甲,否则出了乱子,谁也担当不起。 李励无奈之下,只能找到曹操。 曹操还算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在李励的一番巧舌如簧后,答应从本部拨出五千柄战刀相助。算是与李励结个善缘。但是在杀俘虏时,他也会率军压阵,一旦出现意外,也会毫不犹豫的下令放箭,将所有人射杀。 残阳落日。 天边一片血红。 似乎连老天也感应到了一场大战的来临。 李励走进军营,来到帅台前,击响战鼓。 营中的士兵们迅速集结。 他们还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还以为是常规的集结。 李励身着战甲,腰佩君子剑,目光沉重的扫视着前方。在他身后有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是朱儁的亲兵,朱儁担心俘虏作乱,所以派兵保护李励的安全。 待所有人集结完毕。 李励手中出现了一本花名册,他仔细翻看了一遍,从中挑选出两员不错的将领:“周仓,裴元绍,到前方来!” 李励没想到,关二爷的带刀亲卫,竟然在这群人之中。 周仓、裴元绍,从属于地公将军张宝,张宝兵败被杀,他们成为了俘虏,错不了! 从远处走来两个黑脸汉子,均是高大威猛,一米九以上。裴元绍剃了个光头,脸庞两道刀疤,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古人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果剃发,那就相当于砍头了。但裴元绍这厮,居然主动踢掉了头发,想必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周仓倒是长得中规中矩,一张国字脸,给人一种很靠谱的感觉。 “大人……。” “从即日起,大军分成两个部分,你们各率领一部。这里有五千柄战刀,稍后发放下去。”李励指了指曹操遣人送来的几大车兵器。都是明晃晃崭新的战刀。 曹操还算讲信用,这次是李励欠他一个人情了。 “谢大人……。” “我是你们的主公,不是什么大人!”李励纠正道。 “是,谢主公!”周仓和裴元绍,心中百感交集。他们是贼盗出生,后又投靠黄巾军,杀人如麻,劣迹斑斑,罪无可赦,这次当了官军俘虏,想着肯定死无葬身之地,没想到李励救了他们,还让他们认做主公。这明显是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今后跟着李励,杀敌建功,前途无量啊。 李励没有多注意这两货,目光仍在扫视前方的将士,不知该如何开口。 自古以来,投降的军队,都避免与旧军交战,怕出现临阵倒戈的情况。可皇甫嵩和朱儁,根本不考虑这一点,或许他们心里还盼望着俘虏倒戈,好有借口斩尽杀绝,免得浪费朝廷的粮食。 李励费尽千辛万苦,才保下几千人,不想功亏一篑。 再难说的话也得说。 约沉默了半刻钟。 李励开口道:“你们曾是黄巾军,杀害过无数的老百姓,罪行昭昭,罄竹难书,罪无可赦,如果不是本将求情,招你们为部属,你们的下场就会跟俘虏营的几万俘虏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一出,周仓和裴元绍的脸色均是一变。 周仓声线颤抖着问:“主……主公,您的意思是,朝廷会……屠杀我们几万俘虏?” 李励微微点头。 李励的肯定,等于宣判了几万人死刑,周仓裴元绍如遭雷击。 “老天为何如此残忍!”周仓仰天而泣。与其说老天残忍,不如说官军残忍,只是周仓不敢这样说罢了。 李励咬着牙,索性将所有的事情说了:“那几万俘虏,不仅要杀,而且,要被你们所杀,这样你们才能成为真正的官兵。这叫投名状!否则,你们的下场与他们一样!周仓裴元绍,你们可明白!” 昔日的兄弟,今日要自相残杀。 “这……主公,袍泽兄弟,手无寸铁,何忍杀害?”周仓裴元绍身为黄巾军小头目,与黄巾军士兵感情深厚。让他们改过自新,自断一臂都行,去杀死昔日的好兄弟,实在难以下手。 “你们两个跟我来!” 有些话不好当着全体将士说。 李励把他们叫到一旁的军帐中。 亲手为他们斟了两杯热水,缓缓说道:“有时我在想,黄巾军到底该不该杀。从张角揭竿而起,到如今,都做过些什么。别的地方我不知道,我所居住的娄桑村,被屠村了,那是我亲眼所见,连不会走路的小孩和行将就木的老人,都毫不犹豫的砍下头颅,行事之残忍,手段之狠辣,叫人看了不寒而栗。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说,黄巾军之所以会造反,并非完全是受到了张角的蛊惑,朝廷也有责任。如果没有朝廷对百姓的压榨,没有那些苛捐杂税,百姓们安居乐业,又怎么会造反呢?” 周仓裴元绍听的连连点头。 然而李励话锋一转:“但是,无论黄巾军该杀,或是不该杀。他们的起义,是正确,还是不正确,此时此刻,天下百姓正在遭受苦难,这些苦难是黄巾军带来的。一个小小的娄桑村,就有几十户被屠,那天下该有多少村子,又会被屠杀多少人?仅此一点,他们死一万次也不足惜,因为他们站到了百姓的对立面,天理不容!” “你们今天不愿意举起屠刀,去杀那些俘虏,顾念昔日袍泽之情,就是在助纣为虐。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家人,如果有,那么极有可能正在被黄巾军追杀,你们还觉得下不去手吗?” 李励的一番话,彻底颠覆了两人的世界观。 他们一直觉得,官府欺压百姓该杀,黄巾军揭竿而起,是没有错的。 成王败寇,死也就死了。 岂有他哉? 但是却忽略了世间最重要,最根本的底层人员,那就是百姓。百姓是无辜的。黄巾军从一开始就变了味,为了筹集粮草,不断的烧杀劫掠,名义上是为了百姓,实际已经变得比欺压百姓的官兵更可恶。 李励见两人陷入深深的自责中,继续趁热打铁:“我看你们对昔日的兄弟,那样有情有义,心里也十分的高兴。因为这代表以后你们对我,也会如此!我不怪你们,但是我对你们的请求,却无能为力,那些俘虏必须杀,你们也必须动手,这是皇甫嵩将军下的令,任何军中将领,都无法违抗,也包括我!” “主公……。”周仓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 裴元绍则拍着胸脯道:“我裴元绍也不是那种迂腐的人,主公看得起我,我就听主公的,主公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好!” 周仓在内心纠结许久,也表态说道:“从今日起,我等要重新做人,做一个杀尽天下恶贼的官兵。末将想明白了,一切愿听从主公吩咐!杀黄巾军俘虏,向朝廷递交投名状!” “好!” 李励连说了两个好,拍着他们的肩膀道:“你们的路还很长,不要被眼下的困难击倒,我相信你们!从现在起,你们两人就是我麾下的军侯了,周仓负责统领步军,裴元绍负责统领骑兵。当然了,现在还没有战马,等你们完成接下来的任务,成为真正的官兵后,我会向朱儁将军请求拨给一批战马,组建骑兵。” “诺!诺!” “外面的几千弟兄,与你们都是旧相识了,你们去说明情况,可能他们更容易接受一些。明日傍晚时,我命令你们率领大军,前往俘虏营,将里面的人,斩尽杀绝!记住,这是本司马的严令,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励并没有告诉他们,在他们前往俘虏营后,皇甫嵩和曹操的大军,会在营外压阵。一旦周仓裴元绍反悔,或是杀不掉里面的俘虏,那么无数的箭矢,就会飞入营中,将他们全部杀掉。 这是皇甫嵩和曹操对降军的不信任,也是为了彻底解决俘虏的问题。 但是李励相信他们。 而且周仓和裴元绍,在不知道身后有皇甫嵩曹操大军压阵的情况下,依然能完成任务,那么今后就会绝对的忠诚于他,刀山火海,也不会邹一下眉头。这样的两员将领,才能训练出战无不胜的铁军。 “主公放心,我等定不辱命!”周仓和裴元绍目露坚毅之色应道。 营中之事,李励都交给他俩了。 宣布完对他们的任命后,带侍卫离开了大营。 第七章 老将的谋划 “大人,将军招您去后营相见。”李励刚回到中军,朱儁的亲兵就过来传话了。 “知道是什么事吗?” “小的不知。” 李励示意他退下,随即也不敢耽搁,前往后营。 后营分为多个部分,有负责做饭和看管粮草辎重的,有修复战刀,打造器械,养马的,还有专门给军中士兵治疗伤患疾病的,营寨虽小,却是什么都有。 李励一来到后营就懵圈了,根本分不清方位。 好在有士兵引领,倒不至于迷路。 很快来到朱儁跟前。 朱儁丢过来一套崭新的武器,说道:“试试这柄梨花枪,还有这弓箭,用着可趁手。” 梨花枪,宝雕弓。 这不是飞将军李广的武器吗? 朱儁不会是把我当成李广了吧? “你祖上是飞将军,他可是号称大汉第一神射手,百发百中,百步穿杨,从不失手,不知到了你这一代,还剩下多少风采。还有这梨花枪,你也要勤加练习,身为武将,必要的时候,当身先士卒,为全军做表率,不能总是缩在后面,叫人笑话。你现在就开弓放箭,我给你指点指点!”朱儁抬手一指远处的旗杆,吩咐道:“就射那!” “咳咳……末将还未来得及习武,将军看了,可别笑话我。”李励把玩了一下手中的梨花枪,递给身后的士兵,随后拉弓搭箭,朝前方射去。 嗖! 箭矢飞射而出,失去了踪影。 朱儁抻着博子看了半天,也没发现箭去哪了。 还是站岗的士兵眼神好,从一根树杈上,把箭矢取了回来:“将军。” 朱儁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将箭矢掰成了两半:“你真是错的离谱。竟偏了半丈多远,身体素质还不如普通的士兵。这能杀敌吗?真到了战场上,你不射杀自己的士兵,就不错了。” 李励也是尴尬。 自己是第一次放箭啊,不会很正常。 “梨花枪呢,给他!”朱儁就像个严师,又考校起了李励的枪法。 不出意外的,李励还是啥也不懂。 刺、挑、挥舞,动作全错了。 朱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改平时和蔼的神情,变得极为严厉:“明日之战,你要亲自参加,不杀几十个俘虏,就别回来见我!我会安排亲兵随行,一则保护你,二则清点你杀敌的数目。” 李励知道朱儁是在重点培养他。 一心报国的李励,也没有半分抗拒,很快答应下来。并且在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他都呆在自己营中,习练半日枪法,再练半日箭法。对枪法和箭法的掌握,有了长足的进步。 直到第二日傍晚时,朱儁来到李励账外,再次考校他的箭法。 这回只偏离目标半尺。 如果按照十环目标算,应该是射中了第十环。 “还不错。枪法呢?现在与我切磋一下?”朱儁作势便要叫人取来兵器。 李励赶忙摆手道:“别别别,将军,我才练习梨花枪不到半日,哪里是您的对手啊。待我处置完那些俘虏,再来向将军请教。” “也好。你且去吧。” “诺!” 李励翻身上马,直奔俘虏营。 皇甫嵩和曹操的大军,早就到了,分别在俘虏营的两个方向列阵。 周仓裴元绍率领四千多降军,如约而至,在俘虏营的正面列阵,等待李励进攻的命令。 东面山坡下。 朱儁赶来与皇甫嵩会合,两人见面寒暄了一阵。朱儁说道:“李励小子的武艺,我考校过了,差的没边,箭法也是稀松平常。如果不是那日他献计,我印象深刻,真怀疑他到底是不是飞将军的后裔。” 皇甫嵩道:“是与不是,并不打紧,就算他是飞将军的后裔,如果他本身没有能力,也是不堪重用。而反之,只要他忠于朝廷,心存良善,就值得我们培养……。” “最近朝廷阉党越发猖獗了,而陛下又对他们极为信任,我们这些领兵在外的将领,时常遭到中伤,说不定啥时候,就会被罢官夺职,押解回京。真到了那时,你我都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李励是一支奇兵,必要的时候,能起到大用!” “嗯嗯!” 朱儁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从李励献计那一刻起,朱儁心里就有了一个长远的计划。 朝中阉党与外戚争斗,已是不死不休之局,黄巾军趁乱而起,席卷各州府。羌族、匈奴、鲜卑等外族,更是落井下石,一再的反叛。朱儁和皇甫嵩、卢植等老将,都预感到了大汉朝即将迎来一场劫难。 这场劫难很可能会颠覆朝廷的统治。 他们这些老将,虽然手握重兵,却无法脱离朝廷的掌控,一旦皇帝听信阉党的话,要罢免他们的职权,他们也无法反抗,只能乖乖的交出兵权。而一旦交出兵权,大汉朝谁来守护?天下的黄巾贼寇,谁能剿灭?边患谁能平定? 所以朱儁和皇甫嵩商量后,皆以为,应该培养出一个人来。 这个人不能是朝中的大官,容易遭到阉党中伤。 也不能是世家大族的人,世家大族牵连甚广,又极为看中自身利益,很难兼顾朝廷安危。 只有像李励这样,穷苦出生,无牵无挂,胸腹韬略,而且还有李广后裔这样的身份背景,实在太难得了。等到李励成长起来,成为军中柱石,并且不进入朝廷军队的编制。无论任何野心贼,想要颠覆大汉朝,都必须先过李励这一关。 俘虏营前方。 四千多降军待命。 周仓扛着大刀,裴元绍提着狼牙棒。 看见李励走来,他们都上前请命:“主公,我们何时进攻?将士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李励挑了眼身后的降军,缓缓拔出佩剑,朝着前方吼道:“听令,全军冲杀进俘虏营,不要放过任何一人。本将与你们一同作战,前进者生,后退者死!给我杀!” “杀啊!” “吼吼吼……。”在李励周仓裴元绍的带领下,军士们踏着整齐的步伐,进入俘虏营。在见到里面的俘虏时,全军发起了冲锋,明晃晃的战刀举过头顶,迅速砍出。 噗噗噗!!! 已经三天没有吃饭的俘虏,饿的头晕眼花,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倒在了血泊中。一些体格强健的奋起反抗,奈何手无寸铁,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李励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持梨花枪,狠狠的刺出:“噗!” 枪尖刺入血肉,那人当场毙命。 痛苦的哀嚎声,持续不断。 从傍晚杀到深夜。 当皇甫嵩和朱儁赶过来时,战斗已经快结束了。只见李励带领的四千多人,都被鲜血染红周身,脸上、衣服上,都在滴血,并拉起长长的血丝。彷如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 周仓的鬼头大刀,已出现十几个缺口。 裴元绍的狼牙棒都砸的凹了进去。 五万奄奄待息的俘虏,就这样被杀的干干净净,一个也没有逃脱。 李励一手提着梨花枪,趴在马背上,缓缓走出营去,眼神中透着无穷的杀气,久久不能消散。朱儁见了十分欣慰,亲自上前替李励牵马,并安慰道:“要成为将军,早晚得过这一关。今天面对的是手无寸铁的俘虏,他日面对的,就是凶狠如狼的敌军。你要在战争中慢慢适应,并建立威望,将来才好带兵,杀敌建功!” “是!” 李励累得够呛,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声。 待李励走后,朱儁问随行的亲兵:“他杀了多少人?” “回将军,共计38个!” “这小子是杀疯了?我以为他能杀掉十几个人,就很不错了,没想到杀了三十多个,真是孺子可教啊!”皇甫嵩和朱儁对视一眼,都对李励的表现很满意。 战斗结束。 周仓和裴元绍带着士兵们,收集俘虏营的尸首,集中火化掩埋。两人都跪在营中,哭成了泪人。参战的四千多降军,也是长跪不起,向昔日熟悉的战友做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