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修仙传》 第一章 与第二章 合并 第一章被残害被蹂躏和被亵渎的 布兰草原今年的雨水特别丰厚,肥沃的土地滋养着这绿油油的无尽的草原,滋养着肥壮的数不尽的牛羊,也滋养着狂野的悍直的牧人,更滋养着和刺激人类那原始的野蛮的。 深夜,在一个座大营内,连紫幽幽的醒来,回想这一切是不是只是一个可怕的梦:是不是大燕国根本就没有亡国,是不是他的父亲根本就没有死于乱军之中,是不是她根本就没有和家人兄长们的失散,是不是她根本就没有被布兰人掠走,她还是那个聪明伶利的小姑娘,过着养尊处优的豪门大小姐的日子。然而无情的木门的开启声把她这一点点可怜的侥幸也击碎了。又一个女人被拉了出去,四五个布兰士兵就在大门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了,当最后一个士兵发泄完他那可怜的后,那个女人已经没有声音了,几个布兰士兵不知说了几句什么话,突然一个士兵抽出刀狠狠地刺进了那个女人的胸膛,鲜红的血液溅得满地都是,同时伴随着许多女人的尖叫声和哭泣声。“可能是那个女人反抗了吧……”连紫如是地想着。这是一个布兰部落专门关押女俘的军营,大约有几千名年青的女俘被关在这里。每天都会有立过功的布兰士兵被奖赏可以到这里来……直到深夜才结束。 又过了一会,那四五个布兰士兵终于悻悻然的走了――――今天的恶梦总算结束了。 无尽的呻吟声和哭泣声一直在连紫的耳边萦绕,借着火把昏暗的摇曳着的光芒,她可以勉强看到一个个呆滞的、澎头垢面的、了无生机的女孩坐在近旁,一阵阵混着血腥和马粪味的泠风扑面而来,大群的蚊子、苍蝇和不知名的小虫子在她们之间欢快的飞舞着。 “地府可能比这里还要好些吧?”连紫这样怀疑着。更有很多女人认为的确是这样的,因为每天清晨拔营的时候,总有几个女尸会留下来――――她们是自杀的。 其实,连紫也在犹豫着,是不是该在什么时候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她发现她的下体隐隐作疼,她可以确定自己被人沾污了,只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头昏昏沉沉的,但连紫不敢再睡去,因为如果误了早饭,在一天之内没人会再给她们吃的,除了…… 早晨,吃过了些干硬的干粮,大营如期向着草原的深处开拔了。昨晚那个被杀的女人的尸体被赤条条地绑在了一个木柱上,警示这些根本没有力气也再也没有勇气再反抗的女人们。 队伍行进的很慢,没有多长时间就到中午了,毒毒地列日炙烤着大地,连骑在马上的布兰人都有点受不住了,于是队伍被允许在一处凉阴处休息一会,这时一队布兰士兵,骑着欢快的马儿赶了过来。他们每人身上都带着大块的香喷喷的马肉,向战俘营的百夫长说了几句,就向女俘们走来,一边还拎着马肉向女俘们摇晃着,对于饥肠辘辘的女人们来说,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女人走出了队伍,向着那块最大的马肉狂奔而去,那个布兰士兵把肉扔给她,然后猛地将她拎到马背上,那女人根本不管这些,还是猛啃着这块马肉。接着又是一个女人……最终这队布兰士兵每个人的马背上都驮了一个女人,一边兴奋地嚎叫着,一边向着远方急驰而去。所有的女俘都清楚,像上几次一样,那些被带上马被的女人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其实,这些带着马肉的士兵,是被特许到女俘营里挑老婆的。用马肉来引诱,是因为他们只要已经屈服和已经顺从的女人。对于这些生存在地狱般女俘营的女人们,这何尝不是个机会呢?但是因为语言不通,和出于天生的恐惧,很多人失掉了机会。 但这其中不包括连紫,她根本没在意过这些事,她一直在考虑着的事,是何时结束自己的生命。只是她经常在嘴边呓语般地说着:“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远处的女俘队伍已渐渐地消失了,只剩下这具被绑在柱子上的女尸还在向南方“眺望”着,那儿曾是她美好的故乡。面容早已扭曲“她”,静静地立着,“她”是在蔑视,蔑视着那些不能保家卫国的大燕国的男人们,“她”是在控诉,控诉着布兰草原人的残暴,“她”更是在揭示,揭示着人性的卑劣与阴暗。 远处传来长长的狼的嗥叫声,“她”被发现了。是的,明天早晨她就会消失不见了,一点渣子也不会留下。这里将依旧是蓝蓝的天空,依旧是绿油油的草原,依旧是雄伟的托林大雪山,依旧是无忧无虑的牛羊,依旧是欢快的牧人…… 第二章我有资格成为你的女人 连紫这几天很幸运,她自从那天醒来就再没被男人碰过,但是第四天,她的好运到头了。 女俘们终于到了她们的目的地,白狼部落的临时大本营。她们被像马一样圈在一个围栏里面,事实上很多马比她们的日子好的多,至少布兰人从不会让自己的战马饿肚子。傍晚,一群布兰人悍妇走进了围栏里。她们掰起每一个女俘的脸,然后用油腻腻的烂布狠狠地一擦,最终她们选了十个标志的女俘,连紫赫然在列! 这十个女孩被带到一个大账篷内,很快便被这些布兰女人脱得光溜溜的,然后账子中间被放置了几个大木桶,然后倒上很热的水,十个女孩被硬摁到木桶里,然几个布兰女人就会为她洗澡。水十分的热,几乎再加点温度,人就可以被蒸熟了,而且布兰女人的力气很大,好像她们要把这些女孩煮着吃了似的。这个澡洗了大半夜,这可能是这些女孩洗得最干净彻底的一次澡了。 清晨,连紫一行人,被带到另一个毫华大账篷内,里面有许多带着面具的士兵,四周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图画。女孩们都很茫然,除了连紫。连紫在书中读过的,这里很可能是布兰人祭祀的场所。这决不是什么好消息!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一个带着面具的巫师走了进来,他一面拍打着作法的大鼓,一面嘟囔着晦涩难明的咒语,走到了主祭的台前。很快地,随着巫师的鼓点,一列戴着面具,赤条条的男人走了进来,正好也是十人!他们把女孩子围在中间,很有节奏地跳着舞,当然,自洗完澡后,女孩们就再没穿过衣服,她们早就是一丝不挂了。 光着身子的男人们,跳着舞,不时猛吓女孩们一下---很有着征服者的快感。女孩们早就被这阵势弄晕了,她们不知道什么样的命运等待着她们。但连紫知道,这是布兰人的一种野蛮的祭祖方式,她们会先被个十个男人当着祖先的图腾****,然后再被绑上柱子活活烧死,做为布兰人献给祖先的礼物! 现在对于连紫最好的选择,就是趁早想法子自杀了。但是她还是不甘心,她还是期望着有没有其它的机会。 连紫是对死太过畏惧呢?还是对生太过执着呢?或两者皆然。 幸运之神终于怜悯了这群女孩子们。一群士卫簇拥着的,一个高大的满脸胡子的布兰将军走了进来。猛地,所有人都跪下了。包括,那个巫师!这一点被机敏的连紫看到了眼里。布兰人的巫师地位是相当高的,一般的部落首领也最多能和他们平起平坐而已。连巫师都要向这个人下跪,只能说明此人远比部落首领的地位高得多。 “没我的命令,谁让你们行‘火祭’的?”这个男人用布兰语恼怒的问到。 “回大王,这个是祖制,在典中说,‘火祭’由大巫一人主持即可。”这个巫师回答的不卑不亢,看来这个男人只是地位上高,但还远未到能完全服众、立威的程度,连紫如是想到。 “行了,‘火祭’之礼今天就取消,什么时候举行,必须由我命令。” “是!”众人回禀道。 说完,这个男人,就要走了。但一个念头突然在连紫心头一闪,“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正当这位大王要走出大账时,突兀地一个女人用生涩的布兰语喊到:“大王,请留步。” 他一回头,看到一个裸的少女,正被几个士兵摁倒在地上。 “放开她”,随着一声令下,连紫被放开了。 也不待大王问什么,连紫就挺起胸膛,直视着这位王,操着生涩着布兰语说道:“大王,我本是……大燕国侍郎连谨之女,年芳十七,自幼熟读诗书,精通音律,但今逢国难,父亲惨死乱军之中,兄长们又相继离散,现被贵部所……,奴家甘为大王之侍妾。但求苟全性命于此乱世,别无他求。” 这位大王,被这个大胆的女孩的话给惊呆了,一是惊这个女孩的大胆,二是惊她这口半文半白的布兰话,要知道,就算是地道布兰人,也不一定能全明白她说什么,不是她说错了,而是她说的是只有布兰贵族才说的“官话”! 看着这位王始终没发一句话,连紫有点急了,她便说出了一句更让这位王吃惊的话“我有资格成为你的女人!” 这可是大不敬啊,好有胆色的女孩。虽然她现在身无半缕衣衫,但隐隐地,却散发出一种高贵、执着、不屈的气质。但她却又是在向这个男人屈服。连紫的表现,很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怪诞。 事实上,连紫并没有激怒这个王,相反,她恰到好处地激起了他的征服欲。一种男人天生的征服女人的渴望。 王大笑起来,无比兴奋,一把拉起连紫,抗到肩上,就向他的大账走去。士兵也跟着兴奋起来,一边举起战刀,一边大吼着:“白狼王,白狼王……” 是的,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白狼王耶律突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章 与第四章 合并 第三章作为一个女人最后的尊严 连紫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家小姐,相反她很特别。母亲生下她后就死了,她只有三位兄长,没有姊妹。父亲在大燕国做着侍郎,不算显贵,但家里的生活也是相当的优越的。但连紫的父亲并不满足现有的地位,于是就打起了女儿的主意――――――其实,如果没有这场灭国之难,现在的连紫早就进宫去了。 为了这个女儿,侍郎连谨早就下足了心思,不担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给请最好的先生,而且连紫还学了好几年的拳脚和医术,当然才十七岁的连紫在拳脚上只能算花拳秀脚,要不然也至于沦落于如此境地。但她在医术和文章上面却有着惊人的天赋,更是大略地能够讲一些大燕国领国的语言,其中最出色的就是草原布兰人的贵族用语。 但是连紫的所学并不是出于爱好,而全是被父亲逼的。其中,医术也是为了防范嫔妃们暗中下毒,而专门学的;也就是说连紫其实精通的是解毒术和下毒术。 学文章当然不是为了连紫能考科举(虽然这傻姑娘是做过类似的梦),而是为了让连紫能揣摩他人的心思,更进一步说,就是精于侍夫之道! 早上,连紫很早就起来了,这是她从小就养成的习惯,望着整个金壁辉煌的大账,她还以为自己在大燕皇宫呢,可一瞬间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旁边躺着的这个粗广、魁武的大汉,给她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是自己的选择吗?连紫反复地问着自己。然而很快地,她收拢了思路,现在可决不是可以自怨自艾和瞎想的时候。现在,自己的命运还很不确定,全在这个男人的一念之间。 就在这时,白狼王也醒了。看着这个粉雕玉琢般的丽人,他不自觉得又雄心大起,狠狠地再一次要了连紫,白狼王从未这么满足过。“从今天的起你就是我的第四位别妻,不是什么妾!” 连紫的布兰语还远谈不上精熟,但她还是依稀听懂了白狼王的话,连紫的眼泪很自然地流了出来,然后很自然地绽放出感恩的笑容,最后很自然地把头埋在白狼王的怀里,说出在此情此景最合男人心意话:“谢谢你,我的王,我的天。” 这种小鸟依人的感觉,很是增加了白狼王的英雄豪情,无比受用。 而此时的连紫,除了下体疼痛,和一种连她自己也不想承认的厌恶之感外,还真是有了那一点感恩的情绪。然后更多的是----生命得以保全的放松。 很快地,白狼王就出了内账,去处理部落事物了,顺便将收连紫为别妻的事向众人喧布了,紧接着又是一阵欢呼的吼声。然后,几个侍女走进了大账,手里捧着一套很精致的布兰服饰,卑恭之情了然。梳洗更衣过后,连紫将侍女都打发走了,自己一个坐在镜前,梳理着前前后后的事,做着以后的打算。 没错,连紫的确是个很有心机的女孩,但她却也是个善良的姑娘,这两点并不矛盾。因为她的心机一直是用在保护自己上的,从未起过什么害人之心。 深深地吸了口气,连紫鼓起勇气走出大账。士兵和女奴们都不约而同向她看来,连紫没看出任何鄙夷之色,有的只是好奇和敬畏。这让连紫放心不少。连紫唤了一个侍女:“大营里,到哪里可以找到郎中。” “啊,主人,你想拿什么药我给你去取。” “不用,我想亲自去看看。你带路吧。” “是。” 在侍女的带领下,连紫很快地来到一个充满草药味的房子。一进门竟看到一个中土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那文士看到连紫,也是猛然一惊,连忙下跪,道:“参见五夫人。” “先生免礼。” “是,敢问夫人屈自枉身前来,不知有何事。” “昨夜之事,想必你也是知道了。我要是女子初次房事后需用的那些止血止痛的药。” 虽说,同是来自中土之地。然而这个文士还真的不是很了解大燕国,不由的对大燕国女子们之彪悍,深为惊奇。要知道,连紫说的这些话,就连粗广的布兰女子也会难以启齿地。而连紫说起来,仿佛说得只是吃饭穿衣一般。 “哦……哦……小人尊命。”不一会儿,文士,就抓好了药。 “看先生,本非‘我’布兰人士,怎会来此行医。” “小心姓方名文达,本是大吴国一个秀才,略通医道,只因科举屡次不中,因此只好弃文从医。前几年游历于此,不料被几个布兰士兵掳……不不不,请……请来,也就只好一直为大王效力到现在。” “愿来如此。”连紫没再表示什么,但紧接着话头一转,问到,“先生,这里可有百灵草和鹿茸吗?” 方文达又是一惊,道“此乃两种长用之药,但不知夫人,拿去何用。” 方文达这么问其实是很失礼的,但连紫毕竟才做了一天的五夫人,要是她拿药做出什么事,方文达自己的脑袋也难保。 “我只是儿时有乏血之症,所以一位老先生特别给我开了这个偏方,一直吃下来,不曾间断,这有些时日不吃了,总感到有些头昏。” 方文达略微有些放心了,百灵草和鹿茸的的确是都有提精补血之效,只是他从未听过这两味药是可以搭配的,不过自己也是个半瓶子醋医生,不知道也正常。更重要的是,他是决不想得罪这位五夫人的,权衡利弊之后,两味药还是开给了连紫。 回大账时,连紫走地很慢,不时地驻足观看大营的景色,还时不时地采些野花野草,给自己编了个草帽,也给泽尔吉编了个,泽尔吉就是那个小侍女。个把时辰后,俩人终于是慢慢悠悠地回到了大账。 “泽尔吉,快把我给你编的草帽去给夏娜她们看看去,要是都觉得不错,我就给她们每人都编一个。” “真的,哦,我这就去。”泽尔吉和连紫已经很熟络了,很快便爆露她那小孩子般的性格。 看着泽尔吉欢快的离去,连紫满脸天真、孩子气的笑靥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深邃决然的美目。 她很熟练地从自己的草帽中,抽出几株野草,这是马藤草。马藤草在布兰草原很长见,微有毒性,药用的价值不大,很少有人专门采摘。然而,马藤草、百灵草、鹿茸,合在一起就可以配成绝根散!绝根散在任何药典都没出现过,它只是被几个宫庭御医,代代相传下来的,连配方的比例也从没被写在纸上过,是连谨花了很大代价才弄到手的。 绝根散顾名思义,就是说它能让妇人绝育!在宫中,妃子之间的斗争是相当残酷的,而冒险杀害皇上的女人,风险又太大,所以就有人研究这么一种毒药,专门给那些无权无势但又能得皇上专宠的妃子下药。更有些大家族,在女儿入宫前,就会逼她的随身侍女都喝一幅绝根散,以防她们“鸠巢鹊占”。 绝根散在民间无人知晓,但在大燕国的豪门贵族中却颇具凶名,所以根本瞒不过精于专营之术的连谨。他费尽心机搞到这药方,到不是想让连紫学了去害谁,而是想研究出解药,防备着宫中的妃子们害连紫。无奈,虽然这种毒药只有八层的可能让妇人绝育,但却是无药可解。一心想让女儿入宫的连谨一直对此事很头疼。 从今天起,在地府的连谨就再也不用为绝根散的事发愁了。绝根散已经被连紫配好了,托起这刚被撮成的湿湿的药丸,连紫的手颤抖了。这药丸是对自己的惩罚,因为连紫终究不愿放弃生命来保全自己的贞洁;这药丸是布兰人的报负,她绝不会让自己生出一个以后能蹂躏、祸害大燕百姓的小狼;这药丸也是无奈,她被人沾污后推算着也有好长日子了,她不知自己是否有孕了,这个险决不能冒,白狼王能容下别人的种吗?他会不会干脆将连紫杀了了事呢?而一般的避孕之药,现在服用都已经晚了,吃绝根散,也是没有法子的法子。 最根本的,这个药丸,代表着一个女人可怜的最后一点尊严, “你可以强占我的身体,但别想让我为你生孩子!” 带着这无力的、有点自我欺骗的安慰,连紫把绝根散服了下去。 第四章“我能把自己管理得很好” 一个时辰过去后,连紫腹中的绞痛感终于减轻了不少,中间泽尔吉来了一回,连紫只推说自己有点着凉了,趴一会就好,把她打发了出去。其实,连紫今天冒了很大风险。其一,连紫成为白狼王的女人的第一天,就出来招摇,很不合常理;其二,连紫向方先生取药时,说话太过大胆了。 当然这是因为绝根散的事太重要了,她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啊。 但聪慧的连紫,还是注意到了一些事情。她在外做什么事都把吉尔泽带在身边,而且在同方先生对话时,坚持用布兰语,就是为了释人疑窦。她并不担心方先生能从百灵草、鹿茸联想到绝根草,因为绝根草就算在大燕国也只有少数几个大族族长知道,且三味药之间的比例要求也十分严格,简单地混在一起根本没效果。要不然连谨也不用花那么大劲才把方子搞到手。 但白狼王还是会对她起疑心的,不过连紫对自己的侍夫之术更有信心。只要加以时日,就算她不能生育,白狼王也不会冷落她的。 一想到自己以后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连紫心里就一阵绞痛。“我还是有机会研治出解药的”,连紫半是骗自己半是安慰自己的想着。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白狼王从没问起过连紫抓药的事,这让她放心不少。而连紫除了每天晚上跟白狼王睡在一起外,白天就跟侍女学做饭、缝制皮衣等一些手艺,这样既同吉尔泽、夏娜等几个小侍女混得很熟了,自己的布兰语也比以前流利多了。随着生活的平静,连紫确定整个大营对自己这位五夫人,已经习惯了,更重要的是白狼王已经接纳自己了。 一天,白狼王刚刚在连紫身边心满意足的躺下。连紫轻轻说道: “王,我想要笔墨纸砚,墨和纸最好多些。” “嗯,明天你让吉尔泽去取去就行。”白狼王有点想睡了,眼皮一上一下地半眯着眼。 连紫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白狼王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没敢再往下说下去。 “该死,以后再像他提要求,要在“给”他之前。”连紫默默的思量着,聪明的连紫迅速地掌握着吹枕边风的决窍。 第二天,吉尔泽,就取来了笔墨纸砚,笔是贵重的昌州狼毫,砚是用整块的蓝玉打磨而成,纸和墨也绝对都是上品,虽然比连紫在家的文具的品味根差了些,但却是值钱了许多。 晚上,白狼王因为鹰王鲁尔?哈吉侵占白狼部草原的事,和将军们谋划了半夜,回账已经很晚了,但是当他一进大账,一个很漠生的女孩,出现在他的面前。当然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连紫。 在白狼王的眼前,身穿蓝色锦棉上衣,雪白羊毛裤的连紫正披着他的大裳,跪在一个小凳子旁飞快地写着什么,脸上微微泛出一种凛然的神色,这种神色白狼王是熟悉的,他在开始要向敌阵冲击时,自己也是这种表情。此时的连紫正让他看到了一种女中丈夫的情怀。 都说认真做一件事情的男人能让女人着迷,其实能认真地坚持做一件事情的女人也同样会被男人欣赏的。 白狼王很快从愕然中回复过来,“阿紫,你在做什么呢?” “王,您回来了。”猛然惊醒的连紫,熟练、迅捷并谦卑地跪在地毯上,道“您不回来,奴不赶睡。” “我是问你写得什么?”狼王实在是怕吓着了这可爱、可怜的小狐狸,故意把语气放缓了许多。 “奴正在默写出一些中土先贤的诗赋文章,以后可以用来时常诵读。” “嗯,给我看看。” 白狼王接过,一叠并不算薄的宣纸,猛地一惊:“楷书!”按刚才连紫那种笔走龙蛇的速度,谁都会认为她在写草书,可是连紫写得却是一个个娟秀、清丽的小楷。 白狼王耶律突杰,其实是懂中土文字的。他甚至在少年时期,到中土各国游 历过。他原先立连紫为别妻,一是因为她出尘脱俗的容貌,二是因为其父连谨虽然风传人品有点问题,但学问绝对是名冠天下的。单就这两条,他就不可能容许别人再染指连紫。但看到连紫的字后,但意识到他忽略了一个大问题,这连紫其实还是个才女。 “你还善长什么?”这是耶律突杰最迫切想知道的。 “奴还略通琴艺、医道,但奴最喜欢舞剑。”狡黠的连紫,有意想误导狼王,她在操琴和医术上的确很精通,但她的剑术恐怕连个三流好手都不如,但她的确想学剑,作梦都想,说连紫现在最喜欢舞剑绝对不是骗人。 白狼王静静地看着连紫,好像要把她看穿似的,连紫现在非常紧张,就像又一次被人剥光了一样。最后狼王操着粗犷、浑厚的嗓音说道:“明天我会给你找些中土的书籍,但琴可不好找,如果能找到,你就要在中军大营会宴时,在众将面前为我操琴,可否?” “奴……遵命”,连紫心头泛着苦涩,白狼王连舞剑的话头都没接,可见他还是对自己还是不放心啊。 从这以后的几天,连紫过的相当充实。杂活她是不常去干了,因为她和侍女们已经很熟了,而自己的布兰语也没什么障碍了,她一个大王别妻老蹲在下人中间,下人们也不是很自在。连紫现在干俩件事,一是骑马,二是读书。骑马是生活在布兰草原必备的本领,以前在大燕国因为礼法之绊,不让女人骑马,所以连紫必须从头学起。 连紫以前的先生一直对她评价很高,动不动说她这个有天赋,那个有天才的,整天才女、才女地叫着。其实连紫知道根本不是这样的,她其实只是一个能把自己管理得很好的女孩子。 普通人分两种,一种人好逸恶劳,一种人发奋刻苦。好逸恶劳者自然日后一无所成,但发奋刻苦者也往往只能小成,何因?因为人需有“劳苦”也需有“闲逸”,两者相辅相成,才能有所成就。而俩者如何搭配,可是门大学问,这就需要管理自己。 连紫家学深厚,自是有一套,一脉相承的,管理自己的方法,而且作为一个沉静、细腻的女子更是非常合适。连紫的一日作息非常固定,从早起、午睡到就寝,从6岁开始就从未改变过,她从10岁起就基本能完全控制自己,什么时候玩乐,什么时候发奋,按排得井井有条。她每每都能玩得很尽兴,学得很尽心。往往一眨眼几年过去了,连紫还觉得只过了几天似的,一切好像都在梦幻中一般。 所以如果非要说天赋,那连紫的天赋不在于诗词、不在于音律,不在于医术,只在于如何管理和控制自己。 现在连紫的骑术,才刚刚不用让别人在前头牵马,但是相信很快地,她就会草原上飞驰了。因为她是连紫,是一个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和如何将它们得到的女孩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章 解心结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大草原就迎来了它最残酷的季节,枯黄的草儿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绵羊们都长出了长长的毛发依偎在一起不愿动弹,马匹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一片白蒙蒙的雾气,偶尔还能看到几只没来的及飞向南方的大雁,在呼啸的北风中哀鸣。每个普通的布兰人都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托林山诸神的考验,许许多多年长的老人、体弱的孩子将会重新回到托林山的怀抱。 没错,布兰人是野蛮、残暴的,但更残暴的是布兰草原的冬天。这对于白狼部的女俘们犹是如此。已经有三十多个女俘病死了…… 坐在温暖的火炉旁,连紫的目光有些吊滞,好像有什么事情犹豫不绝。她来到白狼部临时大营已经三个月了,白狼王对她很好,她在下人、女仆们中间也获得的尊重和爱戴,此时此刻她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女主了。 但是连紫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她不可能无视还关在女俘营的女孩们,虽然白狼王早就不让士兵随意奸淫女俘了,而且绝大多数女俘都被许配给了下级士兵,但女俘围栏里,到现在还是关着二百多名女俘。对于她们来说尊严已经很不值钱了,她们更想要的是厚厚的衣服、热腾腾的米粥,还有充足的休息。但是她们得不到。她们只能穿着东拼西凑出来的烂皮衣御寒,吃着难以下咽的食物,除了每天三、四个时辰的时间可以休息外,她们只能干活。而且随着大量的女俘被挑走,剩下的人往往需要顶替走的人,干更多的活。 这些连紫都知道,但是她不敢说,因为她还没有摸清白狼王的脾气,怕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激怒了他。是的,在有关自己生存的事情上,连紫是自私的,她不会为了别人,拿自己的一切去赌。 但随着连紫对白狼王的了解,她认为她给女俘们求情,惹怒狼王的可能性只有两层,而她更有九层的把握让他以后忘了这件事。所以今天连紫终于下定了决心。 晚上,连紫找了一个她认为的最好的时机对白狼王说:“王,女俘们已经死了三十多个,求大王开恩快救救她们吧。” “你恨我吗?”白狼王没有回应连紫,却很突兀地问道。 “大……大王,你说什么?”连紫被他这句话问的有点懵了。 “我是在问你,你恨布兰人,恨白狼部,恨我吗?”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连紫的预料,她该怎么办?许多说辞在连紫的脑子里飞快的酝酿着,但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低估了耶律突杰,在他粗犷的外表下面,隐藏着足以纵横草原的心胸和智慧。可笑的自以为聪明的自己,竟把用于对付那个昏庸无能的燕帝的招数,使在了他身上。可是连紫自做聪明已不是一天两天了,想改也来不及了。 罢了,罢了,虚与逶蛇,不若“以诚相待”。连紫把心一横说出了从小到大最大胆最放肆了一段话: “恨!当然恨,我怎么能不恨呢?布兰伙同五国灭我大燕,毁我山河,鱼肉我百姓,涂毒我乡泽,屠杀我兄弟,奸虐我姊妹。朱红楼宇化成断臂残垣,鸡犬相闻已是尸横遍野。滚滚燕江早已流成血河,郁郁长林无不立为荒茔。我更恨我不是须眉之身。但愿我来世生为男儿,我就能驾长车,碾碎五国宫阙,负长枪挑下你布兰浑邪王的狗头。” 说着说着,连紫就大哭起来,梨花带雨,甚是美艳,凄凄楚楚,我见犹怜。 白狼王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大笑起来“哈哈哈,挑下浑邪王的狗头!好,有志气,这才是我耶律突杰的女人。” 白狼王把连紫拉起来,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背,道:“别哭了,别哭了……” “你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我还恨大燕的那个昏君,专信小人,荒淫无度,至使国政废驰,怨声载道……” “你个小狐狸,你别只说旁人,你还没说你恨不恨我呢?” “嗯……该……该恨的,可我有点恨不起来。(..info)” “为什么,我白狼部可是浑邪王帐下劲旅,灭大燕,整个白狼部都参与了!” “因为你对我很好。” “还有呢?” “还因为你废止“火祭”,把大部分女俘都许给的士兵,给了她们条活路。而且我听说,那个火鹰部的鹰王,把分给他的女俘都快给杀光了。所以你是个好人。” “好人!老子成好人了,哈哈,哈哈哈……我自十四岁起随父东征西讨,杀人盈野,今天却成了好人了。知道吗,阿紫,我幼时就立下誓言‘我要砍光白狼部所有敌人的头颅,抢走他们的女人,让她们在我的怀里哭泣。’不过,你个小狐狸到是聪明,用鹰王那个疯子跟我比。” 连紫忽然嗔怪到:“你别老是‘小狐狸’,‘小狐狸’的叫我。如果我是头‘小狐狸’你就是头‘老白狼’!” “你敢骂我,我自出生算起,布兰草原的羊还没换够三十次毛,你说我哪里老了,好,‘老白狼’就‘老白狼’罢了,‘老白狼’今天就吃了你这只‘小狐狸’” “唉……别……呵呵……啊……”连紫佯装着反抗了几下,就半推半就地随了狼王。 一翻谈话让今天的耶律突杰很兴奋,一次激烈的温存过后,他还是有点意犹未尽,但他怜惜地她了一下泪痕未干的连紫,就忍了下来。可狼王还是很兴奋,于是他便拉起连紫说道:“穿上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连紫莫名其妙地被突杰带到了一个大营外的小山丘上。突杰把卫兵都撵了回去,四周除了他们俩,再没有其他人了。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没一丝云彩,只有数不尽的繁星点缀着苍穹,像是一个个纯洁、善良的天使孜孜不倦地指引着人们的命运旅途,但更像无数枉死者的怨魂等待着期盼着怜悯与救赎。呼吸着冷洌、清新的空气,望着在星空的照耀下一望无垠的布兰大草原,连紫感到有些迷醉了。 但突杰的话,很快把连紫的灵魂从星空中拉了回来:“阿紫,你很聪明,你很优秀,不!应当说你是我见过的这世上最优秀的女人。但你不要把你的聪明老用在老子身上,老子是你的男人。从老子得到你那一刻开始,老子就会永远护着你,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阿紫,老子知道你以前的事,也知道你想什么?但你却错估了老子我的肚量,我不会嫌弃你,因为老子不是那些卑鄙无耻的中土文人、儒生,他们护不了自己的女人,就让自己的女人去死,去守什么贞洁!阿紫,你有权利为了自己而活下去,而且是更好的话下去,你没有错!” “阿紫,把你的心窝窝向老子敞开吧。老子会永远容得下你,这是白狼王的誓言。你把事情做对了,老子会为你高兴;你把事情做错了,老子会教训你。但老子永远不会抛弃你。” 狼王说话时的嘴有点颤抖了,显然已经很激动了。阿紫又哭了,但她的心里却是暖乎乎的。 “突……突杰,我能这样称呼你吗?” “呵呵,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卓玛,哦,――就是老子的第三个别妻――从老子穿开裆裤时就叫老子突杰了。” 连紫扑哧一笑,这头不要脸了老狼把她斗乐了,继续说道: “突杰,我远没你想的那么好。小时候,为了报服爹爹老逼我背书,我曾偷偷把他的黑玉墨台打碎了,然后再若无其事的找他对课。所以当爹爹发现墨台碎了时,我是唯一个他能确定一直在他身边的孩子,所以他就把我的三个哥哥轮着打了一遍,最后三个哥哥都被打得承认是自己打碎的墨台。而我却因为在爹爹打人时,为哥哥们求饶,被认为是深得“悌”之伦常大义,被赏了好多玩具。” “呵呵,这是你爹太笨了,老子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只小狐狸。” 连紫白了狼王一眼,继续说道:“在女俘营里,我一直仗着自己有点武功,在开饭时总能抢到比别人多的食物,有个死去的女孩,我一直觉得她不是自杀的,而是饿死的。应该是我多吃她的那份食物,是我害死她的。我其实是个坏女孩。” “唉……”突击叹息的望了望天空,“你在那种时候也没得选吧,整个布兰草原,哪里不是弱肉强食的地方。” 连紫狠狠地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说道:“其实,最开始的几天,我一直思量着是不是可以偷偷地杀了你,然后再自杀。这样我们连家的名声就得以保全了,只是我胆小……” “哈哈哈,想不到,我老狼的脑袋天天都是悬着的。好,这把明月弯刀,是布兰大军在大燕皇宫发现的,浑邪王把它赏给了老子,普通铁甲用它砍起来就如同切菜一般,现在我把它给你,而且明天我就让专人教你马上刀法,这样,什么时候你觉我这狼头长够了斤量,你就切了去。”说着,就将一把很长的弯刀,塞进连紫手中。 “你不怕我真的杀了你……”连紫对狼王突杰很是一惊。 “呵呵,老子的草原的雄鹰,不是中土的那些懦夫。自己的女人怕什么?” “自己的女人”连紫在心里重复着这五个字,即羞羞搭搭又乐滋滋的,不自觉得把头倚向了白狼王。 白狼王也是有些激动,不一会,白狼王就唱起了那古老的布兰牧人长调,粗广、苍凉而豪迈。 连紫现在真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请原谅我们可怜、可爱的小连紫吧,在一个无情、残酷、野蛮的时代,女人天生就有屈服、妥协和忘却的权利,她们无法承担太多,只想好好地活着而已,不应当受到指责。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章 多面连紫 很快地,白狼王就给女俘们制备了预寒的衣物,食物和工作量也和白狼部的普通族人差不多了。白狼王这么做引起了一些白狼部长老和贵族的不满,说他为了个女人违反祖制。但也只敢在背后议论一下,毕竟白狼王虽然还没有他父亲的威信,但杀的人一点也不比他父亲少。事情也就慢慢地淡下去了。 一夜长谈,让连紫和白狼王之间的关系改变了不少,连紫的胆子大了很多,更甚至有点“放肆”了。她有时竟然改拒绝和白狼王同床,自己搬到毯子上睡,理由很简单:纵欲伤身。 而且如果白狼王喝得酩酊大醉,那么等待他的就是早上连紫的一顿好掐,理由吗,连紫自己说是怕他早上起不来。当然白狼王能信她,就斜门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狼王又发现了连紫的一个毛病,特能唠叨。而且唠叨的都是军国大事。她的很多见解,让白狼王和他的一众将军们都常常汗颜。不过她的这个毛病还是有治的,只要连紫停不住嘴了,白狼就会把立刻她扛到床上,“就地法办”。 有一次狩猎时,白狼王和几个亲信将领在一个临时帐篷内闲谈,连紫在一旁添茶递水地伺候着。将领们都是粗人,海阔天空、天南地北的一顿胡侃,嘴里什么浑话都蹦出来了,涨红了脸的连紫气不过,就想教训他们一下。正好,他们聊到祭国公子,不战而降于大庆,亡国后又酒色过度而死之事。所有人的嘲笑、鄙夷之情都溢于言表。阿紫便见机说到: “阿紫在此事上的见解与各位将军颇有不同。” “哦,夫人请讲。”一位一直在外,只见过连紫几次的将领接嘴道。不过他刚说完,就立刻看到所有人都在瞪他。 连紫可不管这些,随即开始了她的指点江山: “祭国先王连年争战,民生困顿已极,国库早已空虚,虽兵甲尚可一战,然面对国力鼎胜的大庆,已是不可为之势,祭国公子为其百姓而降,可占一个“仁”字。庆帝多智而心狭,为人做作而善嫉,必不能容于祭国公子,早晚会罗织罪名杀之。若祭国公子自我了断,那世人就会认为庆帝轻诺无信,逼死了祭国公子,庆帝为塞众人之口,必会给祭国公子定个谋反的罪名,指其为畏罪自杀,最后少不了要灭祭国公子满门。故祭国公子纵酒色而自废,实出无奈,但也可占一个“智”字。为了上全其百姓,下全其亲族,祭国公子独毁了自己的名誉、性命,完全可占一个“德”字。故祭国公子实为一个“仁德的智者”,只是不能被那些愚人鄙夫们所知罢了……” 众将听的都有点傻了,不过谁都明白,连紫所讲的“愚人鄙夫”包括这里所有人。顿时好几个将领的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 可连紫正说到兴头上:“……由是可知,方今天下之事……” 白狼王叹了口气,对一个旁边的将军说“把那个毯子给我,还有,你们谁都不许出来。” 说着,就把还在口若悬河、侃侃而谈的小连紫给拎了起来。 “干什么,外边这么冷,我还没穿大衣呢!我不要这毯子……”不一会又听到“……你脱我衣服干什么,你不怕别人看见,再动手我就咬你……啊――我咬时可没这么疼。哈哈哈,痒死了,别!别,别……别…………别…………嗯……唔…唔――…………………………………………………………………………………”最后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当然将军们只是在账逢里偷偷地笑,没人敢去看发生了什么。 连紫现在活脱脱成了一个有点任性有点刁蛮的小才女,不过率真的连紫让白狼王很开心,连紫自己也很开心。这是真实的连紫吗?或许是吧,因为她本就是一个多面而复杂的女孩。 而在别一些事情上,连紫又展现出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性格。 从那夜长谈后的第二天,白狼王就派了一个女武士来教连紫刀法。女武士名叫斯琴格尔,已达一流高手的水平,在所有的白狼部的女武士中武功是最高的,一般的直属卫士四五个一起上,都不是她的对手。 “夫人,”斯琴格尔在一片空地上,向连紫讲解道,“属下还不能教您马上刀法,必须要等到你的骑术达到一般士兵的水平才可。” “为什么?”连紫有些不解。 “因为马上刀法,不是在马上挥挥刀那么简单,你必须和马合为一体,借马的力量增加刀的速度和力量。也就是说你必须作战的同时,还要不时的控制你的马。在没有精深的骑术的前提下,是不可能做到的。你们中土虽然也有骑兵,但他们根本就不会借用马力,说他们是一群骑着马的步兵,一点也不过分。” 连紫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又做起了她从小到大一直扮演的那个既文静又认真的好女孩角色。 “所以今天开始,我们先学习地面上的刀法,请夫人拿起那把木刀,让我先试试您的功夫底子。” 连紫右手反握木刀,先向斯琴格尔深深的一礼,然后,很突兀地暴起向斯琴刺去。斯琴简单地一个撤步,就避过了连紫志在必得的一刀。 “好,夫人的心思果然机敏,战斗时就要这样出其不意。” 连紫也不答话,只是连连地挥刀攻去。连紫的刀术,其实主要还是模仿她自己的剑术,轻灵飘逸而花样百出,如果一个不懂武功的人看了,还真的会认为她是个武道高手。其实,不然!因为连紫费了好大劲使出来的一招,被斯琴格尔或一个错身、或一个封架就全给化解了。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连紫的脸就变的通红了,汗水滴落如雨,气息混乱,脚下也变的有些虚浮了。斯琴格尔见也差不多了,就一个近身,用脚一绊,就把连紫给轻轻撂到地下。然后,连忙下跪说道“还请夫人恕罪。” 连紫的心里憋屈得很,她知道自己打不过斯琴格尔,但从没想过会输的这么窝囊。人家斯琴格尔到现在大气也没喘一口,难到自己以前的剑术全白练了吗,连紫不由的懊恼的想道。但连紫在表情上,只是随和的一笑而已,颇具大家闺秀之风范。 斯琴格尔恭谨地将连紫扶起,说道:“夫人完全不必灰心,其实您的刀法剑技已经很不错了,只是您学的是中土豪门大族中用于观赏武功,在宴会上表演起来很是精彩,但不能用于实战。但夫人的武功底子还是很扎实的,我相信,只要夫人跟着我刻苦地练下去,用不了多少时日就能达到二流高手的境界。” “二流高手境界的水平很高吗?那白狼王到什么境界了。”连紫问起了一个她一直很想解开的疑惑。 “其实,中土和布兰在武功的层级的分法上是一样的,由底到高依次为三流高手、二流高手、一流高手、绝顶一流高手、宗师初阶、大宗师和宗师绝顶。在三流高手之下没有排位,像你们中土的那些被刚刚征调的府兵,武功还没有入流。此外,在宗师绝顶之上还有圣阶之说,只是属下就不知详情了,圣阶对练武之人来说就是一个神话,至今还从未出现过。至于主上的武功境界,属下也确实不知道,反正绝对是在大宗师之上,因为主上在这草原上向来所向无敌,而败在他手下的武者中,就有一位大宗师。” 当听到白狼王的武功境界如此之高时,连紫只云淡风清的微微一笑,显得并不是很在意。“那每境界之间相差多大呢?”连紫继续问道。 斯琴格尔耐心地答道:“这是最简单的,一般的,一个二流高手可以战胜三个三流高手,一个一流高手可以战胜三个二流高手,以此类推。这里不管武者用的是刀剑、拳脚还是内功,只要是近身搏斗中自己最拿手的就可以了。” 连紫有点明白了:“是不是说,一个善长剑术的一流高手,和一个善长拳脚的二流高手赤手空拳地对打,胜负还在两可之间呢?” “的确如此。夫人果然是独具慧根哪,这么快就弄明白了。”斯琴格尔拍了个水平不是很高的马屁。 连紫根本没接这句奉承话,而是抱拳,行了深深的一礼,正色道:“斯琴格尔师父,连紫不怕吃苦,连紫只想达到一流高手的境界,不知您什么方法。” 斯琴格尔猛地一愣,旋即说道:“请夫人千万别叫属下师父,为主上和夫人尽力,乃属下的职份。但不瞒夫人,属下也只是一个一流高手,是否能把夫人您教到一流高手属下并没把握,而且在布兰女子能到一流高手实在是很少见,这主要是因为女子天生在力量上就不够,而属下生下来就膀大腰粗的,所以才能达到一流高手的境界,关健是因为我们布兰人是以外家功夫见长。如果夫人真想达到一流高手之境,或是更高,就必须要学到适合女子的高深的内家功夫。” “是这样”,连紫脸上的失望之情一闪,瞬间就又消失了,带着那给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道,“没关系,你先尽力教,我能达到什么境界全靠自己的造化。连紫日后一定不会亏待于你的。” 从那时开始,一心想让自己变强的连紫,在骑术和刀法上下了死劲。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章 未被开封的礼物 向来善长于自我管理的连紫,很快地就找回了自己儿时的节奏,生活、习武、骑马、读书所有的事都被她安排的井井有条,时间如梦幻般快速的飞逝。(..info无弹窗广告)严酷的冬天终于要过去了,而草原人最盛大的节日,大托达尔节就要开始了,所有的草原人都在兴奋地为节日的到来作着准备。而部落的长老、贵族也都开始了例行的拜访和走动。 哲罗是一个小部落的酋长,这个小部落隶属于白狼部,而哲罗本人的权力并不算太大。此时他正坐在一辆舒适的篷车内,思量着即将到来的好运。本来按照往年的惯例,他不用这么早去白狼部觐见的,只要别误了大托达尔节就可以了。但为了他后边那辆车里的礼物,他不得不提早来了,或者说,他等赏赐等得快要发疯了。 “我怕东西搁久了,就变糗了不好‘吃’了。”哲罗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嘿嘿地坏笑起来。而慢慢悠悠的车队也终于“看见”了白狼部的临时大营。 哲罗再次细细地整理好衣冠,恭恭谨谨地走下篷车, “黑颜部,哲罗?阿里汉请求拜见大王。” “嘿,别叫了,大王刚出去打猎了,得等到晚上才能回来,不过今天夫人到是没去,你要不要见见夫人哪?”一名守营门的卫士很不客气的说到,显然像哲罗这种小部落的酋长在白狼王这里,地位低的可怜。 一听完卫士的话,哲罗的心,咯噔一下几乎要跳出来了。今年打仗,白狼王把所有的别妻和大妃一起留在了老营,就连他最疼爱的第三位别妻,卓玛,也因身体不好,留在了老营。这从哪儿又蹦出来个夫人? “怎么四夫人的病好了吗?啊,愿长生天永远佑护着善良的四夫人吧。” “什么四夫人,是五夫人,大王半年前刚立的第四位别妻,连紫殿下,她现在正在读书呢,正是拜见她的最好时间,否着到了五夫人习刀、骑马的时候,她根本不会理你。(..info无弹窗广告)” 这里说明一下,白狼王的大夫人是指白狼部的大妃;二夫人指他的第一位别妻,三夫人指他的第二位别妻,以此类推。这三位夫人虽然地位比较高,但都是部落间的政治联姻,白狼王对她们向来是不冷不热的,唯有四夫人卓玛以前是白狼王的一个侍女,把白狼王从小照顾到大,两个人可以说是相濡以沫、青梅竹马的关系。 还有,白狼部下辖的草原非常广大,再加上冬季有好几个月道路会被大雪阻断,所以哲罗不知道连紫的事也正常。 “见,烦请您通禀一声。还有快过节了,这点小意思请您收下。”哲罗谄媚地说到。他小小的一个酋长自然是白狼部的哪尊菩萨都得罪不起的。但即使见了连紫,哲罗这个坎儿能不能过去还是两说,因为这回他要给白狼王送的礼物是――――――――女人,而且是非常漂亮的女人。当着一个女人的面,给她的男人送女人,你说哪个女人能高兴,而且被送来的女人还是最漂亮的那种。 连紫正倚在一个大椅子上,凝神看书,这是连紫每天坚持的习惯,哪怕在女俘营时,她的脑子里都可以定时回想以前背过的诗文。不论什么事情,连紫都能以一恒之,坚持到底,这就是连紫的可怕之处。 “夫人,黑颜部哲罗?阿里汉求见。” “嗯,让他进来吧。” “是!” 不一会儿,哲罗就恭顺地进了大帐。他双膝跪地,满脸洋溢着无比“真诚”的祟敬之情,说道:“黑颜部酋长,哲罗?阿里汉,拜见草原上的名珠,托林山下凡的女神,……伟大的草原王,白狼王的夫人,连紫殿下,啊――您的美貌,您的德行是如此地感动着我,请允许我把它们舒发出来吧,否则可怜的老哲罗一定会死的。您的美貌能让天上的群星失色,您的德行能让托林山的雪融化,我一直就想知道我来的路上的那条小溪,是不是就是您的杰作。哦――请原谅我的罪过,我不该怀疑的,那条小溪里流淌的一定早已被您的美德所融化的冰雪……” 足足一柱香的时间,哲罗总算把他“淤积在心中的情感”舒发完了。 老不要脸的哲罗拍完这一通马屁已是口干舌躁,小不要脸的连紫乐呵呵地听完后,还觉得意犹未尽。 连紫喜滋滋地抿了一口奶茶,说道: “亲爱的哲罗大酋长,虽然我们以前从未见过,不过光从刚才的话,我就能断定您是一个正直、诚实的人。但您迢迢万里而来,不是光为了来表现您的正直与诚实的吧?” “当然不是,我此行主要是为了瞻仰伟大的白狼王和您的荣光,还有就是顺便带了点土产和一个女……女孩。” 连紫微微一愣,不过冰雪聪明的连紫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哲罗绝不敢直说他是给白狼王送女人的,不过这就给了连紫机会。 连紫的脸瞬间转冷,用漫悠悠但决不容质疑的口气说道:“连紫十分感谢您送给我这个侍女,连紫一定会一直“记――着――你――的――”把她带上来让来,让我看看吧!” 连紫把“记――着――你――的――”四个字说得很重,愣是把哲罗给激出一身冷汗。 “这哪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分明是头小母狼啊!”哆哆嗦嗦的老哲罗如是想着。老哲罗自然不敢违拗连紫的意思,忙吩咐下人把“礼物”带了过来。 不一会儿,五个穿着整洁的粗壮的侍女围着一全身红衣的女孩走进了大账(如果斯琴格尔在这里一定能看出这个五个侍女都达到了二流高手的境界)。那女孩的红衣服上自然的垂下了五段红绸,被五个侍女一人拎着一条。 随着那女孩的走近,她的面容渐渐地清晰起来,猛地,连紫身旁所有的卫士和侍女都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女孩只用两个字形容就可以了:惊艳! 远视之,她步履轻盈,身姿婀娜,柳腰挺挺,玉峰颤颤。近观之,团团的云鬓,盈盈的花钿,晶晶的耳坠,无一不像是被画上去似的。樱桃小口泛着诱人的色泽,微微露出点红晕的香腮烘托着一颗如同酥羊脂玉般的小鼻子,最美煞人的还是那双秋水啊!蛾眉轻促,像是带着点怒意,媚眼润而含情,似要叙说千般故事,凤眼圆睁,则勾魂夺魂,情目微迷,则醉人心魂。 这种美貌勾引男人简直浪费,勾引女人也绰绰有余,她只应养在仙宫,供众神时时的膜拜瞻仰。唉,“此人只应天上有,何故思凡下红尘”。 从恍忽中回过神来了连紫,已经不是惊怒了,而乐了起来,她真的是挺开心的,她以一种完全超脱的心态,把一个叫连紫的女孩的故事想了一遍,还真是甚为可乐。这个叫连紫的小倒霉蛋儿,以前的种种多舛的命运自是不用提了,如今好容易得了个“还算过得去”的汉子,就立刻有人给这汉子送来一个灭世级的“狐狸精”,老天还真是待连紫不薄啊,不把这小连紫玩死不算完哪!可笑,可乐至极,呵呵呵呵…… 连紫现在正使用连家的一脉相传的心神控制之法,把心中的悲与怒渐渐地化为快乐与平静。这是一种,被一个书香家族积累了十几代人的作学问之法,连紫的这种能力将随着她的成长变得越来越可怕,这种能力可以将人随时随地的带到一种情境中:“平静中带着一点点快乐、一点点满足、一点点爱意”。想想那些因心魔而走火入魔的武道大家,想想那些因心劫而堕入轮回的修仙强者,因为有这种能力,我们的小连紫将很有理由深深地可怜他们一下。 连紫从那种自我解嘲的快乐中,很快回复到了平静而思维敏捷的状态。再也没有了刚开始的那种孩子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泛着温柔和智慧的笑容。像一个温柔而睿智的母亲审视着自己的顽皮的孩子一般,看着哲罗,说道: “说说吧,你是怎么把她弄到手的。你别骗我,她的手没有露出来,是不是还被绑着呢?那五个侍女,是不是专门用来控制她的?” “您说得太对了,您的智慧真是……” “停停停,说完正事你再讲诉连紫的美德也不迟。” “是,”哲罗先是满脸不屑地瞥了一眼“狐狸精”,然后慷慨地说到:“这个笨女人,是被塔塔尔部落的一队骑兵发现的,虽然被她杀了几个人,但最后还是被骑兵们用套马索给圈住了,然后很很拖了她几里,不……不……但少说也有半里吧……反正这个笨女人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然后那些榆木脑袋的骑兵因为这个笨女人那针眼儿大小的姿色,就没敢动她,而把她献给了塔塔尔部的酋长。谁知那个塔塔尔部的酋长竟也是个榆木脑袋,还是没有动她,而是用她,向比榆木脑袋还榆木脑袋的,伦客部酋长换了一块顶级好的草场。这个伦客酋长最不是东西了,不但脑子有问题,他还觉得她太……“那个什么了”,竟想把这笨女人献给白狼王,他还说谁敢享用这笨女人就是对白狼王的不忠。我知道后,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他劝住。我想把她送给各位夫人做个干粗活的使唤丫头,为此伦客酋长竟扣下我两片草场哪,天地可见,我对您和其它四位夫人是最忠心耿耿的啊,尤其是您,因为您那……” “哲罗,你先歇歇。她叫什么名字?” “我们种小部落,没人听得懂中土话,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哦,中土的姑娘,和我一样……”连紫幽幽的说道。 “她竟然因为太美,而保住了清白之身。”连紫又自言自语道。连家的自控之法有点失效了,必竟小连紫的道行还是太浅哪。 连紫夫人竟突然呵呵地笑了起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越来越……放肆!“连紫夫人今天遇到什么特别高兴的事了吗?”所有人都有点纳闷和奇怪。只有细心的人才会发现,连紫夫人的眼睛亮睛睛的,就像……就像哭过一样。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章 怜悯的吻 连紫很自然地止住了笑声,深深地吸了口气,不过她的脸上还是透出一股喜气,稍作考虑,说道: “哲罗酋长,你送给我的这个侍女,我很满意。(..info无弹窗广告)哪怕你是想把她送给白狼王,也没什么,人之常情吗。你用两块草场才换回她的事,连紫会如实地告诉白狼王的,总之不会让你吃亏便是。” 哲罗当然不敢再反悔,感激地说道:“如此,哲罗便全仰仗夫人了。” 连紫优雅地啜了口茶,然后淡淡地说道:“嗯,要没什么别的事,您就先下去吧。……哦,别先。吉尔泽,去把那盒酥油饼子拿来。这是大吴国的特产,我吃着很可口,您也尝尝。” 终于,哲罗带着一盒点心和一身冷汗,出了大帐。 人都已经送来了,连紫再发脾气也是没用的,否则,也只是白白地得罪一个酋长而已,这不是精通宫闱斗争的连紫能干出来的事。什么事情都是“满招损,谦受益”,拢络人心要从一点一滴,一人一事做起。若一味的任性而为,再大的权势,再深厚的恩宠,也终会有崩盘的一天。 雍容大度的连紫夫人,目送着哲罗酋长出了大帐,随即她的眼神又投向了那只“灭世级狐狸精”。倏忽地,那个刁蛮的小才女又重新降临到了白狼王的大帐,只见她紧咬贝齿,小嘴微撅着走到“狐狸精”面前,慢慢地围着她转了一圈,重新打量了她的每一细节,羡慕与嫉妒交杂的小女儿心思了然。 突然,连紫在“狐狸精”的俏臀上狠狠地扭了一下。别误会,这世界上心地最纯洁最善良的连紫,一点恶意也没有,她只是怀疑有人在“狐狸精”的屁股上做了手脚,要不然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漂亮的屁股。“是的,一定是这样的。”连心里对这种猜测非常肯定。 但是连紫并没能听到那让人赏心悦耳的杀猪般的嗥叫,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姑娘痛苦的表情,和连续的咳嗽声。 连紫的心弦猛地一颤,她以前听到过这种声音,女俘营的女人们很多都因为长时间的哭泣和呼喊,而把嗓子给累哑了。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刚才这个姑娘一声也没吭。 “她也是一个苦命的女孩啊!我这是怎么了……”连紫的怜悯和同情之心,终于战胜了她那女孩天然的妒嫉心理。 绷着嘴,连紫绕到那个女孩的身前,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然后她微微地向那个女孩掬了一躬!“对不起,连紫错了。”所有人都满脸惊疑:“连紫夫人为何向这个红衣女孩低头呢,还有她刚刚说的是什么。” 然而最吃惊的还是这位双手被缚的红衣女孩,因为她知道连紫说的是中土语言。突然间她把刚才的疼痛、屈辱和愤怒全都忘了,原本有些呆滞的脸上也出现了光泽,她张了张口,试图说些什么,但是刚刚发出了几个轻微的颤音就痛得受不住了。 “你想说什么,也得等你嗓子好点呀。”然后,连紫又转过头对小侍女说道,“吉尔泽,先把她送到偏帐休息一下。” 随后,连紫便走出了大帐。 连紫为什么会,没头没脑地,向那个女孩道歉呢?这是因为她在连家所受的教育所至,书中不是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吗,不过小连紫从十六年与连谨的斗争中得出的经验却是:“小错,厚着脸皮,赶紧承认;大错,一往无前,打死也不认。”今天连紫扭了那个女孩的屁股,自然是属于前者。 过了半个时辰,连紫便端着一碗刚熬出的药,走进了那个红衣女孩所在的偏帐。此时她还是双手被绑着坐在一张大床上,而且五个侍女一个也没离开。 连紫微微一笑,说道:“来,这是我亲手给你熬的药,专治你的嗓子。”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那个女孩对连紫很信任,非常配合地将药一点一点喝了下去,或许在这个陌生的草原上,她把唯一能说中土话的连紫当成亲人了吧。 “还绑着她干什么,松绑!” 五个侍女,皆面露迟疑之色。其中一个可能是首领的侍女说道:“这个女人的武功很厉害,我们五人任何一个恐怕都不是她的对手,她的武道境界可能就快要突破一流高手了。” “哦!”连紫很是一惊,这么一个纤细的女孩还能达到二流高手的巅峰,这对一直想达到一流高手境界的连紫,无疑是个振奋的消息。 “没关系,放开她吧。”连紫对刚才那个侍女的警告不以为意。 五个侍女也只得尊从连紫的意思。 “把你的右手给我,让我给你号号脉。” 就如同一只顺从的小绵羊一样,红衣女孩把手递给了连紫。连紫看了一眼红衣女孩,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抹高深的微笑。在号脉的过程中,连紫心中又猛是一惊,但她并未在脸上表现出任何痕迹。随后连紫便出了偏帐。 时间又过去了三个时辰,完成了一天的刀、马练习后,香汗淋漓的连紫又来到了偏帐,只是斯琴格尔今天也跟在了连紫的身后。 此刻,五个侍女依然站在红衣女孩四周,可见她们对这个女孩相当之忌惮。看着这五个兢兢业业的侍女,连紫轻轻地掩嘴一笑,很是为她们不值。 “你们五个都快站了一天了,快些休息去吧,这里有斯琴格尔呢,她可是一位地地道道的一流高手!” “是!” “既然连紫夫人自己开了口,那如果出了事,想必也怪罪不到咱们头上吧。”五个侍女抱着这种想法离开了偏帐。 待五女离去后,连紫便让人搬了个凳子,自己对着红衣女孩坐了下来,说道:“你现在应该可以说话了,只是要轻点。” “你也是……中土人士吗,怎么会来……到布兰……草原?”红衣女孩断断续续地问道,显然她的嗓子还是很疼。 “这你别管,还是先说说你是怎么回事吧。” 红衣女孩见连紫不想说自己的事,也就知趣地没再往下问。而是将她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这个红衣女孩名叫苏晨。这苏晨可是相当的不简单,她出生在一个郑国的大财阀家族,郑国苏家!整个中土都满布着这个家族的票号。五岁那年,她就被清心观的木慈师太看中,收为关门弟子。苏晨可算是天下少有的武道天才,十四岁就达到二流高手之境,十五岁成为一流高手,十七岁成为绝顶一流高手,现在十八岁的她距离宗师初阶也不是那么遥远了,这种进境速度已不能称为天才了,这纯粹就是怪物!当然,苏晨的武道进境如此之快,与她的恩师耗费大量珍贵药材为她炼骨洗髓的关系非常大。正因为她已达绝顶一流高手的境界,作为一个内家高手的她,要想再向前突破,心境的提升变得犹为重要。所以木慈师太便安排她跟着一个武功已达大宗师境界的师叔下山历练,以求增长她的阅历并能最终突破武道屏障。原本一个大宗师和一个绝顶一流高手在整个中土江湖横着走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是有心算无心,这叔侄俩,还是着了道儿,被人在喝的茶水里下了无色无味的废功散,虽然她们死战得脱,但还是失散了。而昏头昏脑的苏晨竟不知怎的来到了布兰草原,后来便遇到了那队布兰骑兵。而那时的苏晨虽然服用她师傅给她的解毒圣药,但一身修为还是被硬拉到了二流高手的水平,失手被擒也就是必然了。当这只被杀了好几个人的布兰骑兵小队,正准备将苏晨奸而杀之时,有人却偶然地揭开了她自下山后,便一直戴着的面具……随后的故事哲罗酋长都讲过,这里便不再复述了。 听完苏晨的讲述,连紫欣喜万分,如果能有一个绝顶一流高手给她当老师,那连紫想要破入一流高手的境界就不再只是个梦了。 就在连紫因为高兴而走神的那一刹那,苏晨突然暴起,一手掐住连紫的喉咙,一手把连紫揽入怀中,她的速度太快了,斯琴格尔根本来不及反应,这分明是一流高手才能达到的速度,苏晨一直在隐藏实力! 其实斯琴格尔根本就没准备救连紫,而连紫也是一点惊慌失措的表情都没有。 “小丫头,在布兰人中,你的地位一定很高吧。放心,只要你能陪着我回到郑国,我一定请人把你完好无损地送回来。否则,咱们俩就一起死在这里!”苏晨的一双美目露出了狠烈、绝决之色。但就是吓不了人,反而还有点可爱。 忽然间,苏晨感到手部有种强烈的不适感,而且这种不适感还再向全身迅速地扩散着。 “呵呵,小乖乖别闹了。”苏晨叫连紫小丫头,连紫就一定要叫苏晨小乖乖,女孩之间的斗嘴,小连紫是从来不肯吃亏的。 连紫继续说道:“你是不是现在突然感到浑身乏力,连手都有点抬不起来了,没事的,连紫只是怕你一冲动又喊坏了嗓子,所以在你喝的药里加了点乏力散,只要一运功或发劲,就会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内自行发作。”说着,连紫就很轻快地将苏晨的手从脖颈上拿开,然后反身就将没了行动能力的苏晨推到了床上。 “其实刚开始你那么听连紫的话,连紫就觉得你不对劲了。”连紫颇为自得地说道,“哲罗都用五个高手押着你了,还不放心,还非要把你的手给捆上,这是为什么?要知道,只要你愿意,说不定你就能成为他哲罗的主子,他为什么非要得罪你?答案只有一个,你在哲罗那边不是一般的不老实!那你为什么又在我这儿装得那么乖巧听话?只能是你想在众人大意之下猝然一击,以求脱困。除此之外,还能有别的解释吗?” 此时的苏晨感到既屈辱又无力,原本自恃天才的她发现自己竟是这么的无能,斗心眼儿,在这个小女孩面前竟走不了一个回合。不知不觉中,苏晨的眼泪花花地流了下来。 “别哭了,别哭了,来,把这颗药丸吃下去,睡一觉就好了。”说着连紫将一粒药丸放进了苏晨的口中,也由不得苏晨反抗,斯琴格尔就和几个侍女将水倒入苏晨喉中,被呛得半死的苏晨,不一会就眼神迷离起来。 其实连紫原本还想好好整治一下苏晨,因为被掐住脖子的感觉还是很不好受的。但连紫心软了,都说女孩的眼泪对男人有巨大的杀伤力,其实一个像苏晨这么个漂亮女孩的眼泪,女孩子们也是受不住的。 连紫静静地看着进入梦乡的苏晨,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慨,“放心吧,连紫是不会让你再遭受到,连紫所遭受过的……”连紫自言自语道。这才是连紫的本性吧:不管自己受到了再大的苦难,她总希望,能从给予别人帮助或幸福的过程中,得到慰藉。 此时大帐里的人都让连紫遣走了,而陷了一种复杂情绪连紫,不由地轻移莲步走到苏晨的床前,竟俯下身鬼使神差地在苏晨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轻轻的…… 是的,此时的连紫正怜悯着苏晨,但也同样是在怜悯着另一个自己。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章 狼和狐狸的故事 帐外突然传来的吵杂的夹杂着纷乱马蹄声的喧嚣,白狼王归营了!连紫很快地从一种自怨自艾的情思中摆脱出来,走出偏帐,迎着白狼王的马队走去。 “呵呵,阿紫,今天打猎你不愿去,非要练你的刀法,看看,后悔了吧。”白狼王指着后面马上驮着的十几只黄羊说道。 “俺都听斯琴格尔说了,你的武道都破入二流高手境界了,她教快教不动你了,你现在就是欠缺力量了。不是俺说你,跟着老子都大半年了,吃饭还是跟小母鸡似的,能长劲吗?等开了春,老子就把你拴到羊圈里,跟着小羊羔子一起催膘,兴许你就能成为一流高手了,哈哈哈……” 众将也跟着白狼王一同起哄地大笑起来,连紫只是白了白狼王一眼,并没答话,像一个普通的草原女人一样,牵住自已男人的马,等他下马后,再很熟练地把马鞍卸下。 于大帐内,等连紫将白狼王的皮甲解开后,粗枝大叶的白狼王才发现连紫一直没吭声。 “咋了,小狐狸,在路上我就听说你从哲罗那里叼走了一个小侍女,还把那小老头吓了个半死,呵呵,怎么他哲罗见了我还眉开眼笑的,你这只得了便宜的小狐狸却愁眉苦脸起来了。 “那个姑娘是人家特意要送给你的,我这只小狐狸就是想叼,又能把她叼到哪儿去?”小连紫气嘟嘟地说道。 也不管自已满身的臭汗,白狼王一把将连紫揽到怀里。“说说,这天底下谁能把你这只最刁最滑的小狐狸气着了,老狼我咬死他们!哈哈哈……” 白狼王的一身汗水又粘又呛,连紫捂着鼻子将他给推开,然后将小手使劲地在白狼王的裤子上蹭了两下。最后还将手慢慢地凑到鼻前闻了闻,“耶――臭死了,先去好好洗洗,水都给你打好了,不然别想走近阿紫五步以内。” “呵呵,洗就洗,有什么大不了的,看我一会儿到床上怎么收拾你这只小狐狸。” 等白狼王洗漱完毕后,连紫就将白天的所有事都告诉给了白狼王,没有丝毫隐瞒,就连她当时所思所想也说出来了,说到伤心处竟趴到白狼王怀里呜咽起来。 白狼王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边说道:“唉……事情不都过去了,你现在是我白狼王的女人,谁还敢再欺服你……老子一定让你成为这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过了好一会儿,连紫总算把白天忍住的泪水在自己的男人身上倾泄的差不多了,小家子气地说道:“只要你能天天陪着连紫,连紫就心满意足了。” “哦……哦……呵呵……呵呵呵……”白狼王听了这话后,只能挠着头傻笑。连紫的这个要求白狼王无论如何是没法满足的,别说以后他还要行军打仗,就是现在,白狼王的心里还在挂念着另一个女人――卓玛。 连紫撅着嘴在白狼王身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你死啦,就连编个瞎话儿,骗连紫开开心都不会。” “呵呵,俺老狼哪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来,香一个。” “去去去,正事还没说完呢。你到底想把那个姑娘怎么处置?” “你不都收为侍女了吗?你要是不想要,干脆派人通知郑国苏家,要他们付钱赎人。老子这回给哲罗的赏赐可不少,最少老子也得把本儿赚回来!” “你想把这个女孩给害死啊?被你们布兰人掠走的中土女人哪个能保住清白之身的!你说你没碰过她,郑国苏家能信吗?就算郑国苏家信了,这个女孩的名声也毁了,最后她回到家族,很可能还是会被逼自尽!” “就你们中土人事多,以前达达人掠了巨鹿部老王的大妃,半年后巨鹿部老王把大妃给抢回来了,可他的大妃已被达达人下了种,还挺着个大肚子。虽说巨鹿部老王开始很生气,但最终还是将他的大妃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容了下来。后来巨鹿部老王死后,传位给了大妃生的第三个儿子,赤目尔。而那个达达人的种儿,也被封了块不错的封地。要我说,巨鹿部的老王才是个真汉子。嗯……要不,我看看以后哪个没有正妻的将军立了功,把她许配过去得了。呵呵呵,要我说,咱布兰草原的儿郎比你们中土的那些song蛋们强多了。” “她一个绝顶一流高手,要是被逼成婚,你就不怕她在床上把你的那个将军给勒死。”连紫回道。 “呵呵,这到也是。” “你怎么就不说说你自己呢?我可是听说你白狼王能把一个大宗师级高手撵得到处跑。想来对付一个绝顶一流高手的女娃娃,不是难事吧?” “咳,咳,……咳咳咳……”连紫一句话,就让白狼王得了严重的肺炎“那什么,那个弱水三千……后面什么来着……” 连紫酷爱读书,白狼王也受了点传染,有时也能拿本中土书假模假式地看上几眼。这不,他找到了一个展现他才学的当儿,可惜把词儿给忘了。 连紫看着白狼王张着嘴,想词儿的傻样子,很是替他憋得难受,说道:“全句是,‘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你用不合适,你都五房夫人了。” “呵呵呵,意思差不多就行,反正老狼的心,小狐狸是最明白的。” “真不想要?” “真不想要!我白狼王什么时候反悔过。” “我不信,你先看看她再说吧”,说着连紫就硬扯着白狼王到了偏帐。借着朦胧的灯光,苏晨那灭世级的容颜深深地刺进了白狼王的眼中,白狼王很是一愣,咽了口口水,接着嘴巴又不听使唤的慢慢地张开来…… 见白狼王好一会儿没动,连紫知道白狼王被这只“灭世级狐狸精”给迷傻了,气得狠狠地朝白狼王的小腿猛踹了一脚。 “哎唷……,小狐狸,你还真下得去脚啊!” “连紫是为你好,要是你的下巴掉到了地上,可没地儿再配个新的了。还有,你是不是想改主意了……我就知道……”说着,小连紫的眼泪就快出来了。 “没有,没有,老子觉得,要是用她换里尔汗的赤火神驹,这事十有能成。” “哼,谁信你……”不过连紫还是放心了不少,又说道,“那――让她先给连紫当一年侍女,再看看能否给她找到个她喜欢的男人,行不?” “行,只要是我白狼部的将领贵族,随她挑。但有一样,阿紫,你千万别把她白白地放跑了。要知道女人对于我们布兰人可不只是男人的玩物,她们还代表了孩子,你知道一次部族间的战争要死多少男人吗?但是只要有充足的女人,部落就又会很快的发展起来。所以布兰人从来不会放跑女人,也不会让女人们守寡。由其是这个女人,她可是相当于两块上好的草场啊。你要是把她放跑了,俺就没法服众了。” “那当然,连紫还得向她学武功呢,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她跑了呢。” “好,这事算完了。”白狼王话锋一转,说道,“但你刚刚踢老子的那一脚怎么算。” 连紫绷着嘴向白狼王跪下,道:“连紫知罪了,您怎么罚连紫都行。” “哈哈,这是你说的,可别后悔”,白狼王一边大笑着,一边抗起了小狐狸,就又开始重复起来那个狼和狐狸之间大家都知道的故事…… 其实白狼王早就听说了苏晨长得很美,所以当看到她时,也就没连紫那么大反应。所以他见苏晨的表现,到有八层都是装的。只是逗逗这只可爱的小狐狸,一直就是白狼王这半年来,仅次于打猎的乐子。 连紫明显感到白狼王这次要她时很兴奋,可见苏晨的容貌还是让白狼王动心了。但连紫信得过白狼王,这头草原狼对“自己的女人”自是有一种特别的温情,他不会为了个漂亮女人,而让“自己的女人”流泪。其实如果卓玛夫人有连紫一半的小脾气,那半年前连紫自荐枕席时,多半也不会成功,最多也就是让白狼王许配给某个将军罢了。 深夜,连紫的心砰砰地如小鹿乱撞。她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继而又想到了那几个月女俘营中炼狱般的日子,最终她记起了作为一个小女孩儿时的种种,一切都历历如在眼前,却又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连紫对继往的昨天感到恐惧,对立身的今天感到恐惧,对未知的明天更感到恐惧。一切都是因为她今天确定,她有了一个可以完完全全信得过的人,她的男人。她可以将自己的心全部放开了。她可以将自己的忧愁、痛苦、疑虑、喜悦,都与这个男人分享,甚至泪水,甚至拳脚…… 熊熊的炉火把白狼王的寝帐弄得暖烘烘的,但连紫感到心里总有点冷冷的感觉,她把手脚都蜷了起来,脖子也缩起来,锦被外仅露出了她晶晶的眼晴。却还是感到冷冷地。于是,连紫偷偷地将手伸向了白狼王的身下,暖暖的。但还是不够。索性,连紫将背对自己而卧的白狼王搬了过来,使出吃奶的劲将白狼王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枕头上,最后舒舒服服地将头枕在白狼王的胸脯上,暖和多了。可心中还是有种空啦啦的感觉。最后,豁出去的连紫一双紧紧地将白狼的一条腿缠住,玉峰紧紧地贴住白狼王的躯干,两只小手更是竭力地想箍住白狼王宽大的胸堂。此时,连紫的心中才充满了幸福的温暖。 现在,被连紫死死抱住、缠住、贴住的,就是连紫的一切。连紫只需如小羊羔般躲在“它”身后,一切风刀雨剑、电闪雷鸣都由“它”来遮当;一切豺狼虎豹、牛鬼蛇神都由“它”来阻吓。“它”就是连紫的一切!宽恕着她的过失,抚慰着她的伤痛,支撑着她的信念,守护着她的未来…… 连紫的这一通折腾,总算是把白狼王弄醒了。 “嗯……阿紫,你不睡觉,干什么呢?” “你睡你的觉,管阿紫做什么,阿紫又没“碰”着你!” 迷迷糊糊的白狼王,见着连紫这种只有四、五岁小女孩才能有的表情,露出了一种宽容的笑容。干脆就将另一半身子,也压向了连紫,增援由连紫引起的“缠斗”,最后两军在短暂而温柔的肉搏之后,缔结了和平协议。 是夜,白狼王和连紫相拥而眠,紧紧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章 连紫的才 一夜温存,并不能丝毫改变连紫的生活节奏。当羞怯的朝阳还没来得及亲吻东方的地平线时,连紫就按时地苏醒了。此时连紫正被睡得死死的白狼王压着,于是她就一点儿也不客气地张开小口,咬向白狼王的肩膀,力道一点点加大,不一会儿白狼就睁开了惺忪的虎目。 “该起床了!” “再睡……再睡一小会儿……哎唷!起,起,起还不行吗。” 连紫推开了还在床上赖了吧唧的白狼王,猛地起身,咬着牙将只有几件薄衣的娇躯暴露在冰冷的寝帐内。颤着嘴唇,飞快地穿着衣服。从翻身起床,到最后踏上她那对小蛮靴,连紫只花了不到二十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就理都不理床上那只懒猫,走出寝帐,开始了她坚持了十多年的晨练。 当白狼王终于慢慢吞吞地被侍女们伺侯着穿完衣服后,额头微汗的连紫也回到了大帐。 “我说,阿紫,你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让老狼睡个囫囵觉,这点不好”白狼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到。 “阿紫这是对你好,早起能吐故纳新,益寿延年。半年来,你不是连个头痛脑热也没犯过吗?” “那还不是吃你的药膳吃的,跟起不起早没关系。男人吗,就应当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声唱歌,天天都能睡个囫囵觉。老狼俺并不在乎白狼王这个位子,俺就喜欢和一群猎人一起打猎,当带着鲜肥的黄羊回家后,卓玛就会给俺一杯热腾腾的奶茶,连紫你再给俺脱掉靴子,把俺的脚放到你的怀里,好好地给俺暖暖,这才是最美的日子啊,呵呵呵……”傻笑着的白狼王脸上露出一种神往之色。 连紫皱着可爱的小眉头,好似看到了自己给白狼王暖脚的情景,说道:“阿紫才不暖你的臭脚呢。等阿紫的红袖三弦弓造好后,阿紫就去打猎,回家后你给阿紫暖脚!” “哈哈哈……你不说那个什么三弦弓,俺都快忘了,你都换了五个工匠了,每次做出的弓你都不满意,这次如果你还不满意,老子可不管了,这回的老工匠可是俺用三匹上好的种马跟高羊王换的。这样一来,白狼部的工匠数目就差不多了,俺可不会为了你假公济私,再弄去工匠了。你要还想要,就带着斯琴格尔和你的那几个小侍女到中土去抢去,哈哈……哈哈哈……” 此时,一群侍女就把丰盛的早餐摆到了大桌子上。 “阿紫自己就会造,只是太费时了,所以才交给工匠们。红袖三叠箭就是连紫自己做好的。”连紫一边用着早餐,一边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红袖三叠箭……还直是个奇怪的名子,你那一只箭的造价就相当于一张普通的弓了,这种弓和箭能比俺的射日弓强吗?” “红袖三弦弓,红袖三叠箭,是我们连家的祖传利器,尤其适合女子使用。你的射日弓再好使,连紫也拉不动啊!” “好,等弓成了,你可得向俺表演一下,俺到要看看这弓和箭有何历害之处。” “你就等着给阿紫暖脚吧!”连紫嘟着小嘴说道。 吃完早餐,洗漱完毕,连紫就带着一众侍女还有斯琴格尔来到了偏账。 看着这个如雨后海棠般满脸泪迹的小美人儿,连紫叹了口气说到:“先把她再绑起来吧,不然她可能又要做出什么蠢事”。 捆绑好后,侍女们又在连紫的指示下,又用一块浸过冰水的湿布,将苏晨给激醒了。 等醒来的苏晨看清了,床前那模模糊糊的身影原来就是连紫后,便闭上眼睛,将头偏了过去,一句话也不说。 苏晨的表现早在连紫的预料之中,只见连紫只是淡淡地一笑说道: “先前的事,连紫就既往不咎了。你现在有三个选择,一、每天服些乏力散,当连紫的侍女,放心,乏力散对人是无害的,连紫自己就吃过。二、把你许配给一个还没有正妻的白狼部将军。三、通知你的家族,要他们付钱赎人。” “我选第三条。”苏晨说话时语气很是兴奋,布兰人竟然会放她!她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总算可以回家了。 连紫微微一愣,旋即她意识到她错估了这个女孩的智商,“真是笨死了”连紫心里暗骂着。 随后连紫累了个半死,才向苏晨解释明白她回到苏家后会是怎么个下场。 “那晨儿怎么办呢?哼,哼……”说着苏晨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了下来。 “还能怎么办,要不,你就嫁个将军得了。” “不……我还是给你当侍女吧。” 连总算长长地吐了口气,小连紫为了她这句话都快给哝死了。“有点姿色的女人――当然比连紫还是差远了――是不是都这么笨呢?”连紫这么想着。 “好,这是乏力散,你自己吃。别耍花样,连紫可以根据你的脉向,来确定你是不是真吃下去了。” 苏晨只好老老实实地吃下了乏力散,随后侍女们也就给她松绑了。但苏晨心里老是有个疑问,如骨鲠在喉,因此便问到: “你是药王门的人吗,或者是苗门的人,这乏力散如此霸道,我却从来没有从江湖中听过它的名子,想来一定是你师门的不传之秘吧。” “药王门、苗门?哦――你说的是那些在中土江湖里专门制毒炼药的门派吧。连紫从未在中土江湖走动过,乏力散是连紫自己根据一个不太成功的古方研治出来的,它并非什么毒药,连紫有时也吃些。一般练功过度后,需要休息两三天,但吃些乏力散一天就能恢复过来了。量少的话,也就是大大地减弱武者的运气和发劲的力道罢了,但过量的话,只要人一运气或发劲就会瘫痪下来,而且全身酥麻,有万蚁噬体之感,就像昨天的你一样,所以连紫才让你昏睡过去,不然你连咬舌自尽的心都会有!”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乏力散恐怕就是达到内家宗师境界也无法将它逼出体外。而废功散,虽然能在人体作用七八年之久,但只要是内家宗师还是可以在个把时辰内将其迫出体外的。要论偷袭下毒,你的这个乏力散可比大名鼎鼎的废功散的效果的好的多。” 连紫的虚荣心,向来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这不,现在的她就喜滋滋地回道:“呵呵,想不到你这笨丫头还是有点优点的吗,连紫制出的药当然是天下独一无二的。那些药王门、苗门什么的,也不知在哪儿捡了几贴药方,就敢开宗立派了,也不赚害臊。就是那个,不知是哪个半吊子庸病研治出的废功散,连紫也有法子解!只是太麻烦了。还有,我是什么人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我现在是你的主人就可以了。你叫我连紫就可以了,不不不,应该叫我:这世界上最聪明、最漂亮――特别是比你漂亮――的连紫姐姐。” 当连紫说她能解废功散后,苏晨就再没听见连紫后面说了什么。在中土江湖废功散的凶名太盛了,不知有多少大有前途的武道新星、少年侠客被它断送了一切,是的,只要达到内家宗师之境,就能将废功散逼出,但是,如果你没达到宗师之境,那它就是无药可解的,只能等七八年后药力自行散去,但七八年的时间无法练功,就足以将一个武者的内府、筋骨全都退化到常人的水平。就是木慈师太给苏晨的解毒圣药也只是能减弱它的力道罢了。本来,苏晨对自己在武道上的前程已经心灰意冷了,但今天,有个小姑娘却突然说她能解废功散!而且看她的表情,好像容易得跟捏几块泥巴差不多。 震惊,荒谬,不可思议,不敢相信,然后是一种侥幸和欣喜混杂的情绪,在苏晨的心里不停地翻转着。但当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偏帐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迫切地、急切地、恳切地,苏晨想向连紫问明白,她说的一切是不是都是真的。武道,可是苏晨这十三年来唯一的追求和寄托啊!十三年的努力,十三年的伤痛,十三年的泪水,十三年的骄傲,十三年来师傅长辈们的欣慰的笑容,十三年来父母亲族的恣意的宠爱,对于苏晨来说全都汇成了两个字:武道! 苏晨疯了般想跑出偏帐,找到连紫,但两个侍卫的铁臂将已是泪流满面,且浑身乏力的苏晨死死地拦住。她只好屈辱无力地重新走回帐内,再一次瘫倒在床上…… 连紫安置好苏晨,就在斯琴格尔和一众小侍女的陪同下,来到了练功场上。今天的连紫并没有再同斯琴格尔骑马、练刀,而是让所有人都离开自己百步开外,她只一个人提着白狼王送给她的明月弯刀,信步地走着。连紫知道她的武功、刀法都进入了一个瓶颈了。她的招式已相当娴熟了,力量短时间内也没有提升的空间了,虽然还可以从苏晨身上得到一流的内功心法,但连紫觉得,是到了创出自己的武道的时候了。 她没有白狼王那种力拔山峦的神力,没有苏晨那种天生的练武体质,更没机会在幼年时,就有人用珍贵的药物给自己炼骨洗髓。所以,连紫如果一味地只是学习别人,模仿别人,最终也只能是邯郸学步,东施效颦,难有所成。 这几天,她心中好像悟出了什么,但细细一回想,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现在连紫一阵思索之后,还是没有任何结果,索性她就在草地上盘膝而坐,开始了她的冥思。 冥思不是用来思考或参悟什么东西的,相反,冥思就是不思、不想,让自己进入一种空冥的状态。然而人的头脑又是不可能完全地不思、不想的,就在这种不想和想,不思和思之间的自我争斗中,人就会进入到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就像此时此刻的连紫,渐渐地,她感到自己的身心完全融化了,融化在这茫茫的大草原中,与天地合为一体。佛家有“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之说,但对于现在的连紫,整个的天地、宇宙也不过是一花、一草罢了。上九天揽月,下九渊捉鳖,天地虽大,她却可恣意而行;宇宙虽广,她却可无处不在。她可以在空中与大雁齐飞,在水间同群鱼携游。草丛中跳蚤的一惊一动,阴翳间青虫的一起一落,无一不在连紫的心中映现。 连紫最终进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它是至宏观的,又是至微观;至磅礴的,又是至细腻的;至无情的,又是至有情的;至宁静的,又是至燥动的;至单调的,又是至多彩的;至无声的,又是至有声的。无我无相,却又变化多端,浑沌错乱,却又毫厘毕现。 这中境界与武道和仙道并无太大关联,同样只是连家先辈们总结出的治学炼性的方法,现在连紫正是用这种方法尝试突破心智的屏障和误区,以求找到属于自己的武道。 蓦地,一个念头不经意地在连紫的心念间一闪而逝,这回连紫总算把它抓住了。缓缓地睁开眼睛,起身,运气,然后连紫将插在草地上的明月弯刀慢慢地拔起来,接着,连紫和明月弯刀一起将“她们”半年来的诸般所学“舞”动出来。 看到连紫的招数,斯琴格尔很是奇怪。连紫在一个月前的刀法就不下于自己了,自己也不过是仗着蛮力才能击败连紫。但今天连紫的的刀法舞得却格外的生涩,不!更准确的说是别扭,一种让人看了心烦意乱的别扭。但是连紫的眉目中却散发出一种摄人的英气,举手投足这间都蕴含着一种有我无敌的自信。 “她难道破入一流高境界了吗”,斯琴格尔如是猜测,“不对,她还在二流高手初阶的水平。” 但是斯琴格尔却没由来的对连紫的刀法感到恐惧,她再也不能确定自己还能否将连紫击败了。因为她隐隐感到连紫的每一个刀式中都藏着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一招不慎,自己就会倾刻间毙命。 斯琴格尔的感觉是对的,这就是连紫刚刚悟出来的属于自己的武道,她的刀法不再是华丽的了,也不再是精熟的了,甚至也不能说成是刁钻的。她舞出来的根本就不再是刀法了,而是一个个陷井,给对手设计出来的陷井!这就是连紫的武道和刀意――诡诈! 连紫的刀会在对手认为就该停止的时候,加快速度。最该掠过去的时候,突然停止。最该向前的时候,却忽然变向,向后杀去。这种刀法很难练成,它需要对对手每一个心理细节都能飞快地把握住,它需要对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肉的控制力都达到极至,它需要飞快地调整自己的呼吸运气,它需要时常隐藏自己的气息或改变自己的气息,以求误导对手。也就是说,同连紫过招,就意味着走进了连紫精心设计的一个局中。 当然,连紫现在的武道,还处在一个很初级的水平,无论是对对手的揣摩,对肌肉和呼吸运气的控制,对自己气息的驾御,都还有很多不足。但是,连紫已经找到了自己武道的发展方向,加以时日,连紫的武道虽然不一定是最历害的,但一定是最危险的,因为就像斯琴格尔感觉的那样,无时无刻,连紫的刀意中都藏着一条毒蛇! 正当“武功一流”的大高手斯琴格尔为连紫的刀法而直冒冷汗时,“干杂活儿一流”的小高手吉尔泽却如同撒了欢儿的小狗一样向连紫蹦da蹦da地跑去。 “连紫夫人,托合部的酋长给您送来了一架古琴,好漂亮呕,夏娜和车木花都偷偷地摸了一下,吉尔泽可没摸。” 虽然连紫命令侍女们,在她练功时不能随便靠近,但小侍女们却经常给忘了。这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外表刁蛮的连紫,其实对下人是很宽厚的。 看见红彤彤的即将沉入西方地平线的落日,连紫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次悟道竟花去了一整天的时间而她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误了自己的午饭。 “古琴吗……看来在大托达尔节里,连紫有的忙喽。”连紫一边审视着自己好久没有拂过琴的手指,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 夕阳西下,连紫一手提着明月弯刀,一手牵着蹦蹦跳跳的小吉尔泽,说说笑笑地,满脸洋溢着灿烂的充满自信的笑容,向白狼王的大帐走去。 一切都在夕阳金辉的渲染下,很美……;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一章 解毒.练琴.制弓(修改完成)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和几盏明亮的酥油灯,把不知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苏晨给唤醒了,耳边转来几个女孩用布兰语絮絮叨叨的声音,紧接着一阵冷风从门口的方向袭来,然后就是那久违了的喜鹊般的嗓音: “呵呵,连紫怎么听士卫们说你又哭了。(..info好看的小说)哼,还绝顶一流高手呢,这么爱哭鼻子。是不是那绝顶一流高手的境界,需要用流眼泪来突破,看来以后连紫也该好好练练才是。……这些是侍女的服饰,你明天把它们换上,由其是这个面具――你千万别误会,这白狼部的面具,没一个不是画得跟凶神恶煞似的,连紫可没专门给你挑个最丑的。”自心虚的连紫,不打自招地解释道。 看着这个好像小麻雀一般唧唧喳喳说个不停的连紫,苏晨几次想说话都被堵了回去,总算趁着这挺小冲锋枪换弹夹的时候,赶紧插话道: “那个……连紫……不,不……连紫姐姐,你会解废功散的毒,是不是?” “啊……当……当然”连紫先是一愣,然后结结巴巴地回道。 苏晨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向连紫急切的乞求道:“求求你,求求你,为我解废功散的毒吧!只要你能帮晨儿解除废功散的毒,无论让晨儿做什么都行!无论要多少金银,晨儿的家里都出得起!只要你能解了晨儿身上的毒,晨儿就是来生做牛做马也一定报答您的恩德……求您可怜可怜……” 现在满脸通红的连紫有点傻了,她哪会解什么废功散哪!当时,她检查苏晨的脉向时,就感到苏晨的真气被什么东西一直压制着,这很是引起了小毒物连紫的好奇心,回去后,她翻了不少药典也没弄明白到底是什么药物能产生这么奇怪的效果。后来听苏晨说到了“废功散”这个名子,连紫才确定,苏晨中的是一种组毒。和连紫服下的绝根散一样,应当是六种不同的药物按照特定的比例组合好,而产生了一种完全有别与这六种药物的毒性。组毒研治起来相当困难,但解起来更难,甚至有的组毒连治毒师本人也没法解。 看着身前语无伦次,痛哭流涕的苏晨,连紫有种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的冲动,或者干脆一个猛子扎进白狼王的安乐窝把小脑袋蒙起来什么也不管了。当时要不是自己虚荣心作祟,在苏晨面前胡说八道一通,哪还会有现在这促尴尬的局面,这是何苦来的呢? “其……其实,连紫不……”正当连紫想为自己的这个失言的小错再次倒歉时,连紫却头一次有一种难以出口的感觉。她明显感觉到,解废功散这件事,在苏晨的心中,比生命更重要。 就这么,一个“美艳的”女孩跪着哭着哀求着,一个“自认为更美艳的”女孩站着愣着吱唔着,持续了小半天的功夫。 “对不起,连紫真的……”正当连紫下定决心告诉苏晨实情时,忽地,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甚至疯狂的想法在连紫的小脑袋里出现。.info[] “咳、咳……”连紫轻咳了两声,顺便调整了一下情绪和思路。她那香腮涨红尤似猪肝的小脸,随即变出了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信心十足的微笑。 “连紫自幼便入深山,拜得名师,深习诊疗金石之术,博览群书,通晓人体五行六脉之理。区区废功散,自是入不了本姑娘的法眼。然,连紫见尔情真意切,尤是可怜,故破例救你一救也无不可。……我且问你,怕疼吗?可不是一般的疼喔”小骗子将两眼儿直盯着苏晨,煞有介事地问到。 “晨儿一定谨记连紫姐姐的大恩大德……”苏晨一听到连紫愿意帮她,自然是欣喜万分,随即听到连紫的问话,微微一愣便答到:“……晨儿连死都不怕,些许痛疼算得了什么!晨儿不怕!” “嗯――那你怕痒吗?非常非常非常的……痒” “不怕,晨儿什么都不怕。只要能让晨儿能重回绝顶一流高手之境,晨儿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滚钉板,下油锅,也再所不辞。” 实在是憋不住的连紫,扑哧笑了起来,道。“呵呵呵呵……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连紫逗你玩呢,你还绝顶一流高手呢,这么不经骗!”随即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回复了平静继续道:“还有以后别叫我姐姐了,你比我还大一岁呢。平时没旁人的时候你就叫我阿紫吧。你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日下午我们开始疗毒。阿紫也要好好想想解毒的过程,看看还有什么疏漏之处。” 连紫说罢,也不待苏晨回答,转身就出了偏帐。 而苏晨却直愣愣地看着连紫的背影。“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苏晨有点不敢相信连紫能这么轻易,没任何要求地就答应了为她解毒。 而刚走出门的连紫也是一阵后怕,要是她当时没想到那个大胆子的法子,今天的人可就丢大了。“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以后一定要谨言……”就这样连紫一边默念着,一边向白狼王大帐走去。 一夜无话。清晨,白狼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出了大帐,处理部族事务去。而是有模有样地拿着本中土古诗词,半懂不懂地读着。现在本来应该是连紫读书的时间,但她却又多了个大任务,练琴!再过几天,在白狼部大托达尔节的大宴上,连紫要当众一展她的琴技。这件事,白狼王早就像所有的将军、贵族、长老们都谝掰过了,说连紫的琴技是如何如何的了的――虽然他也没听过。 因此现在的白狼王很紧张,如果连紫在大宴上把琴弹砸了,他的脸也没地方搁了。然而,现在事情真地向不好的方向发展了。连紫的琴老是弹地断断续续,哽哽涩涩的,但最让人恼火的是,小连紫却一点也不急! 只见连紫,很是生涩的拂了一柱香时间的琴,然后很悠然地啄了一口奶茶,继而又跟没事人似的拿起一本医药方面的书,很是有滋有味地读了起来,一柱香的时间又过去后,连紫还是很悠然地喝了一口茶,再在琴上花费一柱香的时间。如此周而复始。 白狼王在一旁看得是干着急,有劲儿没地方使,最后他实在憋不住了,便对连紫说: “嘿嘿,连紫啊,我给你说个事。” “嗯,说罢。” “哪个,你别弹这么难的曲子了好不好,昨天晚上你试琴的那个小曲儿,就不错了。要不,干脆大托达尔节时,你就说你的手扭伤了。……咱丢人,就丢在自己窝蓬里就行了,没必要再让那些外人笑话咱……”白狼王硬着头皮说道。 “你还有脸说呢,连紫给你要古琴,要了多少次了。可你愣是连个琴弦也没给连紫弄一条。最后让托合的酋长赶着这个节眼给连紫送来了琴,让连紫连四天的练琴时间都凑不足!不过你放心,连紫在大托达尔节上丢不了你的人。” 自讨没趣的白狼王碰了一鼻子灰后,就又拿回了那本不知从哪儿捡的中土诗词,两只瞪着如铜铃大小的眼珠子很是“认真”地将这本书一字一字的读着。 原来,连紫已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碰过琴了,生疏,是在所难免的。但更大的问题是,原来小家碧玉的连紫在草原上过起了一种很是“粗糙”的日子,她每天都得用这双手给白狼王卸马鞍、解战甲、牵疆绳、提战刀,由其是连紫还要刻苦练刀,小手上早就布满了茧子和伤痕,使双手对琴弦不再如以前那般敏感了,还有连紫的武道破入二流高手之境后,力量也是增加了不少,故以前对琴弦力道的控制和感觉都要重新变更了。 但连紫既没有恼也没有急,而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在琴艺上的窘境;很随性地,尝试去找到解决之道。连谨就曾在连紫的幼时,不断地向他们兄妹几个强调“闻过则喜”在治学中的重要作用。就是说作学问的人,如果看到自己的小错误,如哪个字写错了,哪句话引用错了,哪篇文章写得潦草了,都要用一种发现珍宝的心情来对带它们,一个个的“错误”对于一名有志于学的人来说就是一笔笔的财富,因为只要将他们改正,自己的学问就进了一大步。 相反,一个儒生在课业上一点错也没有,这绝对不是好事。其一、说明他的课业都是在浪费时间,你已经一点错也没有了再学不就是浪费时间吗。其二说明他把本来该用于休闲的时间都用在了课业上,这种人往往能得到先生的青睐,但他这一生的学问也就最多只能小成了。 连紫的几个哥哥在10岁左右就可以达到“闻过则喜,随性而习”的境界,而受了太多赞扬、呵护、宠爱的连紫却很难做到,每每自己一件事情做不好,就摔桌子砸板凳,哭鼻子抹眼泪的,但在连谨的坚持下,连紫终于在12岁时达到了这种境界,化蛹成蝶的小连紫从那时起,就慢慢地在课业上将她的哥哥们一个个超过了。 现再的连紫虽然在琴技遇到了很大困难,甚至是挫败。但她一点儿负面的情绪也不曾有过,她只是悠闲的坚持着、尝试着,时不时地还读会儿书换换脑子。抿了口茶,连紫的眼中充满了,以前无数次成功所积累起来的自信,又继续开始拨动琴弦了…… 正当看似无所事事的连紫,和真的无所事事的白狼王过着他们这种常有的小日子时,一个卫士突然走进来: “主上、夫人,铁利洪求见。” “铁利洪……他不是去中土采办货物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呵呵,老子非把这小子再灌趴下去不可,还愣在那儿做什么,快让他进来!”刚才装样子看书可把白狼王给憋坏了,可他又拉不下脸来把书扔掉,铁利洪的拜见总算是给他了一个台阶。 “是。” 不一会儿,一个比白狼王小了一圈的但仍然十分魁梧大汉走了进来,一番主仆应有的礼数和寒暄过后。这铁利洪却是很突兀的将一封信交给了连紫。 “夫人,您要卑职办的事都办好了,这是您要的信。” “嗯,做的不错,一会儿下去领赏吧。” “谢夫人。” “阿紫,什么事?老狼怎么一点也不知道。”莫名其妙,还有点恼怒的白狼王问道。 “当时,铁利洪的马队都离大营很远了,我和斯琴格尔溜马时正好碰见,所以便交代他做点小事。具体的事你问铁利洪吧,连紫有事告辞了。”说完,连紫一点都不给白狼王面子,转身便出了大帐。 铁利洪赶紧向白狼王解释道:“主上,事情是这样的……” 连紫出了大帐便和小侍女们来到了一间四周都是各种木料的帐篷内,几个木工正在制做的什么,见连紫进来,便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除了常师傅,其它人都下去吧。” “是。” 帐子内只留下一个五十上下,清瘦的老头儿跪在地上。 “给,看看吧。”连紫将铁利洪交给她的信又给了这个常老头。 常老头底头看着信,不一会儿,双手就颤抖了,满脸老泪纵横地啜泣着。 原来这个做工匠的常老头,姓常名伍,本是晋国柳县人氏,因善长木工艺而在乡里有点小名声,然而十年前布兰人入侵晋国,劫掠了大量人口,这常伍便在其中。后来他几经辗转被卖到了高羊部,再后来又被白狼王以三匹种马从高羊王手中换了过来。连紫在教他制作红袖三弦弓时,就听他把身事说了一遍,当时也没很放在心上,只是记住了。有一天,当连紫听说铁利洪要去晋国时,便和斯琴格尔追上了铁利洪的马队,将自己的私房钱100两黄金,交给了铁利洪,让他给常伍的家人报个平安,那些黄金算是奖赏常伍给她制弓的。 看着家人的信,常伍一个劲的哽咽着,却听见连紫说: “常师傅,连紫这次来,还想看看我的三弦弓造的怎么样了。” 常伍赶紧收拢了情绪,恭敬地回道:“哦,回禀夫人,所有的零件都做好了,只是装在一起还需些功夫。老奴花这些天些总算弄明白它的原理,这红袖三弦弓可真是鬼斧神工之作啊,若没有夫人的指点,老奴这辈子是再也不可能做出另一只红袖三弦弓了,老奴真的很想知道这弓到底是哪个巧匠设计的,老奴怎么从来都没听到过红袖三弦弓这个名字。” “做好了,连紫还有重赏。”连紫并不想多说红袖三弦弓的事,说完转身就要走出帐篷。 “老奴终生不忘夫人的恩德!”常伍以一种近乎嚎叫的哭腔,向连紫再次跪下,泪水不可遏制地再次从已经红肿的双眼涌出。 连紫是个好人吗?连紫从来不这么认为。同样是100两黄金,有的女人用来买彩衣,有的女人用来买胭脂,连紫用来买一个老人真心感激的眼泪,大家都一样是图个乐子罢了。 只是现在的连紫心中还有一种既充实又轻松的感觉。这种感觉能让连紫不论在读书,还是在武道上的效率都大大地提高了。 出了木工帐篷,连紫和众侍女便来到了方文达的“药房”。其实这里早就被小毒物给霸占了,方文达这个二流的江湖郎中,现在更是被“贬为”连紫的专用药库管理员了。 “夫人,您来了。”方文达非常谦谨地向连紫深深一礼道。 “嗯,昨天晚上吩咐你找的药,配齐了吗?” “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因为这些月来,夫人命下人们四处收集药物,更有许多从大燕皇宫强掠的药材,也让主上向别的部落,换过来不少。我这个小帐篷业已放不下了,以前文达在大吴国是天天枕着书睡觉,现在却不得不天天枕着药睡觉了。这些药都乱得没法归类了” 方文达一边自我调侃着,一边将两包药放在连紫面前。 “红包里放的是,火莲子,旱地果、烈风草、不死虫。白包里有沼泽毒菊、假参、实心草、蛇脱。都是按照您吩咐的比列,分毫不差。” 连紫分别打开两包药,仔细检查完毕后,又说道: “还有呢?” 方文达一拍脑袋,说道: “嗨,瞧我这记性。这盒东西可不好弄到,请夫人过目。”说着便将一个手饰盒大小的红色锦盒递给了连紫。 连紫慢慢地打开锦盒,在里面的泛着金光的物品的映照下,小毒物脸上浮现出一种怀念的神色。这是一盒金针,它让连紫回想起了以前刻苦专研医道的日日夜夜。 “很好,连紫很满意,明天你就再去领个大点的帐篷吧。这间还留着给我储存药物。” “谢夫人。” 虽然连紫十分自信于自己的医术,但苏晨中的毒连紫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不免心中有些忐忑。但连紫也不怎的,就是很想再帮这个姑娘一把,哪怕是现在自己的时间,因为练琴,被压得一点空余都没有。 “或许解完毒后,再向她要内功心法时,就更好要了吧。”这是连紫给自己找的一个理由,但这恐怕只是她想骗骗自己罢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二章 姐.妹 下午,一切准备好的连紫来到了苏晨所在的偏帐。此时的偏帐已被两个大暖炉烤得热气腾腾的。而苏晨见到连紫的到来,竟是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等着过节的糖果,但更像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下定决心要喝下那最苦最涩的汤药。紧张、期待、兴奋、恐惧、绝然等诸多情绪在那张迷人的眼眸中交替出现,最后只浓缩成一句生涩的,还有点不礼貌的问候: “连……连紫,你来了。” “哈哈哈,有这么可爱的小娘子独守空闺,等着为夫,连紫怎么会不来呢?待会儿为夫一定会好好地为所欲为,让你销得欲仙欲死,也不枉你对连紫这么情有独钟,耿耿于心呢!”连紫装成大男人的腔调,煞有其事地说道,一双贼眼睛还不住地打量着身上只有几件亵衣的苏晨。 一番极不正经的浑活,让还未经人事的苏晨sao得是又羞又恼,更还因为一会儿疗毒恐怕还需将身上的几件单衣除去,所以苏晨立刻被窘得满脸通红,低头不敢看人。顺嘴就骂道: “不要脸的死丫头!” 然而苏晨很快就后悔了。人家连紫也没欠自己什么,还费这么大力气为自己解毒,这样说人家多不合适呀。苏晨正欲道歉, 不以为意的连紫却呵呵地掩着嘴笑起来,道: “连紫是看你刚才太紧张了,逗逗你呢。怎么样,好多了吧。” 苏晨那可爱的烧红的小脸蛋,并没因连紫的解释而平复多少。但苏晨还是说道: “嗯,好多了。” “好,我们进入正题。首先我先给你讲讲解毒的方法:我会以金针封住你全身诸穴,然后再把一种巨毒用毒针注入你的四肢百脉,以毒攻毒,彻底将废功散化解掉,最后再注入该毒的解药,并解开诸穴的禁制,那时已经百脉通畅的你,再运内功将最后留在内府的废功散逼出。我们就算大功告成了。” 苏晨听得是一身冷汗,像连紫这种解毒方法她可是闻所未闻的,但在道理上似乎又是可行的。 “但不知阿紫你要用何种巨毒?” “和废功散一样,也是一处组毒,你可能听说过,它叫“断肠红”! 苏晨的心被惊得猛得一跳!说到: “断肠红,它在江湖上的凶名还在废功散之上,中者立死,无药可解,怎么会是它……” “呵呵,说断肠红无药可解,那是老黄历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实中土诸国皇帝敕死大臣,所用的毒酒,大多都是用断肠红做的。皇帝们用断肠红用顺了手,世家大臣们也就想着做出解药,以防万一不慎,被皇上逼杀,还能求得一丝诈死活命的的机会。所以这断肠红的解药早在五十年前就有人研治出来了!而断肠红的药理作用,就是使人,血流运行加快到极点,百脉膨胀,最终心脏爆裂而死。而它的这种特性正好和你所中的废功散的药理作用相反,而其本身药性又极为霸道,化解废功散的机会非常大。而且只要断肠红不侵入心脏,你就根本不会有性命之危。” 连紫看着进入深思的苏晨,又说到:“其实你也不必非要冒这个险,我看你中的毒也并不至命,甚至过上几年就有消散的可能。没必要非用我那种有点玩命的法子。” 苏晨却摇了摇头道:“连紫姐姐有所不知,废功散虽然不至命但对于练武之人却是非常可怕,虽然现在在解毒圣药的抵抗下,晨儿的武功一直在一流高手与二流高手之间起伏着。但如果再不医治,过几年,晨儿的武道就有可能跌到三流高手的水平。再拖几年,晨儿这十几年的修行就全废了。所以晨儿无论如何都想搏一下,但不知姐姐你有几层把握?” 连紫没有回答,却是扑哧一笑说道:“早就让你别叫我姐姐了,怎么又忘了。这么笨!小心哪天让人拐了,嫁个满脸生疮的地癞子,呵呵……呵呵呵……” 苏晨这才发现自己的失言,但她随即就反讥道:“颦丫头,你怎么说两句话就没正形了!还有整天编瞎话编得比戏子的唱词还快,小心你的那个汉子哪天把你拴到马篷里,让你跟牲口们说瞎话去。” 连紫太没正形了,以至让苏晨这个半是囚徒的小姑娘,竟是全忘了主仆之别、宾客之礼,把连紫当成了一个小玩伴了。 这可能也是处处心机的连紫的一个目的吧! 连紫一点也没有因为,这个生死荣辱,旦夕祸福尽在自己一念之间的,姑娘的放肆,有丝毫不高兴。反而笑嘻嘻地话头一转说道: “说到把握,连紫有八层以上的把握把废功散从你的体内除去。而且如果你能忍得住的话,有十层的把握保你性命无虞。……你先别高兴……但每过一日,连紫的把握就会降一分,因为你体内的解毒药的效果正在不断的消减中。因此毒要么不解,要解就最好就是今天!” “那今天就全靠连紫妹妹了。但不知你说的‘忍得住’是指什么?” “谁让你叫我‘妹妹’了!死丫头,你到是会顺杆爬啊.”连紫心里暗骂,嘴上却说到: “其实昨天给你说,疗毒会很“痛”很“痒”,也并非全是开玩笑。如果你只是吃****睡过去,自然在解毒过程中不会有任何感觉。但因此连紫也会不知道金针扎入你穴道后,你的具体反应,所以连紫只有七层的把握保住你的性命。但如果你不吃****,连紫就可以知道金针与药物的效果,你疗毒和保命的机会也就大多了,只是这种巨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连紫妹妹放心,晨儿受得住……”苏晨的美目中也放出了一种凛然的自信,这让连紫有种似曾相识的的感觉。但她心里却是叹息道:“唉,看来,连紫这个妹妹算是得当定了。” 随着连紫将沼泽毒菊、假参、实心草、蛇脱,倒入一个火炉上的小罐中,解毒便就此开始了。 不到一刻时,药就熬好了,这罐药就是断肠红的解药――冰魄散。当然,一般的制药过程没那么快,但精通药理的连紫这会儿用了急火煎药,这样药效更足。连紫让苏晨喝了一大口冰魄散,自己也噙了一口,旁边的五个侍女也都被要求服下了部分冰魄散。这也是因为断肠红太毒了,一但入口,或进入血液,几息之后便会无药可解了。 待众人都服完解药,连紫这才放心熬制断肠红。这回连紫用了文火,将火莲子,旱地果、烈风草、不死虫一股脑中倒进另一个罐中。这次用的时间很长,等水快熬干了,罐底隐隐可以看到一层冒着泡的粘粘的红色液体,那就是断肠红。 “好了,你把所有衣物全都除去,然后平躺到床上。” 虽然很羞人,但苏晨还是照着做了,毕竟谁也没法隔着衣服施针啊。 看到床上苏晨哪天仙般的躯体,偏帐内的其他六女都是猛的一愣,还有几个竟不自觉得咽了下口水。“太美了,和这个女孩比起来,我们恐怕都不配当女人了。”这是六女共同的心声。 但没有了夺夫之患的连紫,很快便从锦盒取出金针,并在苏晨的头上连施几针,当连紫最后在苏晨耳后一个普通医书根本就没提到过的穴道,轻轻一扎后。苏晨猛地感到自己失去了对头以下所有肌肉的控制! “别担心,因为你不想吃****。所以连紫只好施针让你手足不能动弹,否则到时你一个忍不住,哪怕只是小动一下,你的小命可能就没了。” “晨儿知道了,连紫你继续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晨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金针,诸女又是被这番景像给弄得傻愣愣的,不同的是,刚才是被苏晨的美艳所慑,现在却是被连紫下针的狠绝所吓,很多一指长的金针,就这么不眨眼地全扎进去了,叫谁看了不?得慌。 但让所有人更惊奇的是,苏晨竟紧咬着牙关,一声也没哼,只是呼吸比刚开始粗了许多,浑身的汗也是花花地往下流着。 苏晨的诸穴封好后,连紫又将浸过冰魄散的金针在一些重点穴位都重扎了一遍,这才放心用浸过断肠红的毒针一点一点扎进苏晨的各个脉络,并不时地看着苏晨的表情,一有不对,连紫就会立刻给她解毒。 随着毒针的刺入,苏晨终于有点忍不住了,只见她的嘴唇一个劲的颤抖着,头上的汗像一条条小溪似的,顺着脖子流下。但连紫也顾不得苏晨的痛苦了,一口气将苏晨前身诸脉全都插满了毒针。随后迅速地将毒针拔出,又换上了解毒针。最后才将所有的针全都拔出。 正当小侍女们,都以为这恶梦般的施针过程总算结束了,并且大吐了一口气时。擦完香汗并换了身内衣的连紫却说道: “你们几个把她翻过来,人身上背后的穴道最多,也不知金针的数量够不够!” 一个叫其其格的小侍女,听了连紫这话后,竟然蹲在地上哇哇地哭了起来而苏晨因为不通布兰语总算是幸运(或是不幸)地没被吓昏过去。 最终又过了一个时辰,苏晨终于在金针的帮助下,提起力气,运功将一口鲜红的血剑喷了出去,随后便一点力气也没有地昏了过去。 苏晨身下的被单,早就像水洗一般湿透了,而苏晨更像是一条刚被捞上岸的美人鱼。 于是小侍女们,将苏晨好好地擦洗了一遍,给她换上干爽了被子、床单,又将一个暖炉熄灭了,还将偏帐好好地打帚了一遍。看到整个偏帐被整理得即整洁又舒适后,不放心的连紫又留下两个小侍女,随时注意着苏晨的情况,一有不对,就立刻到白狼王的寝帐去找她。 当连紫将所有的毒针,都投入火炉后,又想将装断肠红的罐子也烧了。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将手收了回来,深思了片刻后,才下定决心将罐底的断肠红小心地收集到一个小瓷瓶中。 当连紫走出偏帐,一阵凛烈的冷风吹来,竟感到脚下有几分虚浮。她这才想到,这次解毒,配药花了两个时辰,施针也花了两小时辰,自己竟然有四个时辰没吃也没喝了。可连紫没什么可自傲的,因为苏晨可是在巨痛之下硬挺了两个时辰哪,而且她还至始至终哪怕一丝呻吟也没发出过。 “看来,她能在17岁就成为绝顶一流高手,也不完是因为运气。当连紫的姐姐还算凑合啦……”在一轮明亮的弯月下,连紫自言自语地说道。 (很对不起大家!小猪需要找出自己的最佳写作节奏,以后要尝试两天一更新,或者三天一更新。小猪不喜欢天天更新,因为太累了,或者就得写成小白文。虽然小猪水平有限,但还是想写出有点思想的东西,所以小猪要放慢速度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三章 真实的草原 苏晨疗毒过后,竟又睡了一天两夜,其间连紫来过一趟,为她把了把脉。(..info无弹窗广告)断肠红的解毒效果完全超乎连紫的想像,苏晨体内的废功散竟一丝也没留下。 第三天清晨,当苏晨迷迷糊糊地醒来后,竟发现四周特别的嘈杂,就像过节了一样。 其实,就是在过节,更准确的说,是在准备过节。明天就是布兰人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大托达尔节了。因为此次白狼部参与了浑邪王所指挥的对燕的作战,所以一直将临时大营设在了离中土很近的地方,而白狼部老营的人却因为大雪封路,无法与白狼王汇合,但白狼部下辖地域十分广大,在这靠近中土的一侧,也有很多隶属于它的小部落,所以今年还是有很多酋长前来觐见白狼王。 “哎唷,我的小娘子,你总算是醒过来了。今儿外面可冷了,还是你这里暖和,来,让连紫暖暖手。”说着,知道苏晨苏醒后便立即赶来的连紫,将一双冷冰冰的小手伸进了苏晨的被窝。” “啊――你就会欺服我,你等着,早晚有一天,你的男人得收拾你!”此刻虚弱的苏晨一边笑骂着,一边尽着自己最大力气,用拇指和食指的指甲盖,掐着那两只不怀好意小爪子。 “啊唔――疼,疼――嘶――呵呵,好了,没时间给你玩了,过一会儿,连紫请你吃最新鲜的烤黄羊肉……斯琴格尔,咱们走!”轻轻地捏了下苏晨羞赧的脸蛋后,连紫便像一个出征的将军般大踏步地走出偏帐。 看着连紫去帐的背影,苏晨的鼻子有点酸,眼睛有点涩。虽然每每都被小连紫给捉弄,但过后苏晨总能感到一股脉脉的温情被人注入进了自己的心房,暖暖的。而她原本并不坚硬的心核也有了被溶化的迹象了。 在白狼王的议事大帐外,白狼王端坐在一张虎皮大椅子上。四周以他为中心做满了各部酋长。 其中一位身着华丽,微微有些发福的酋长说道: “其实,这群黄羊我也只是在路上发现的,幸好我的扈从中有好几名不错的猎手,就将它们一路赶过来了。” 另位酋长说道:“胡和鲁,你小子今年是中了头彩了。往年的大托达尔节,因为黄羊很难养活,所以我们只能吃到被风干的黄羊肉,今年托你的福大家伙在大宴上都能吃到鲜儿啦!就是不知道,你用来行赏的那匹小母马,谁能得到,一看就是万中挑一的好马,不,十万中挑一,百万挑一都不止啊,呵呵……呕――这么快就有拎羊的骑兵回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远远地,一队骑兵向白狼王的大营呼叫着奔了过来,他们每人身后都驮着一两只,甚至三只羊。每只羊身上的箭都没被拔出来,那是用来分辨羊到底是谁射死的。 不一会儿,清点数目的军士就过来了: “禀主上,目前各位猎手射下的黄羊数分别是, 托托,五只 乌恩其,三只 乌吉斯格朗,两只 苏合,三只 …… …… 其中猎获最多者,现在射下了八只,但箭杆上并没有标识。但那种箭不但很短小,而且构造也很奇怪……” 原本只是在默默喝茶的白狼王,微微一愣。随后便对一个身旁送水的小侍女问道: “吉尔泽,连紫跑哪儿去了?” “啊……哦……夫人……夫人说,她给您溜马去了?” “你们这群小丫头啊,已经给那只小狐狸带坏了。说瞎话,都能先把自己给择(音zai二声)干净喽,合着,夫人说的,不是你吉尔泽说的,以后出了事,你就没罪过了?等等……给我溜马去了!不好,她竟敢骑我的‘赤里黑’!!! 连紫今天豁出去了,全是因为那匹可爱的青骢马,它那漂亮的身段,轻盈的步伐,还有那滴溜乱转的大眼睛,一看就是个聪明活泼的“小姑娘”,当连紫第一眼看到它就知道,她们一定会成为一生的朋友。 本来常伍已经给连紫造好了红袖三弦弓,她就算只骑一般的马,也能算得上是一位很有竞争力的猎手了,但小狐狸连紫怎么可能放过整天吃得比士兵都好的赤里黑呢,这赤里黑可是又高又大,硬生生比一般的草原马高出一头。它速度快、力气大,性子烈,一般的士兵都不敢碰它,也就是白狼王还有个别几个熟络的将军才能靠近它,还有就是连紫了。连紫为赤里黑卸了半年的马鞍,甚至还给它洗过几次澡。所以当连紫今天头一回骑上它时,它并未反抗,而是很温顺地接受了这个女主人。 这样,两人两骑就背着酋长们和白狼王,溜到猎场去了。 其实,昨天晚上大队的士兵就带着战马和猎狗将这几百只黄羊给包围了,但黄羊们还以为,只是有几个猎人在西北方向追赶它们,而且它们已经把猎人们都甩掉了。饱饱地吃完了刚刚长出的鲜美的青草,所有黄羊都在做着酣畅的美梦,一片安逸,一片详和…… 清晨,狩猎终于毫无怜悯地开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战鼓般急促的马蹄声,伴着一队士兵“嗬!嗬!嗬!”的喊杀声,把所有的黄羊都惊醒了。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立即逃跑:机警些的黄羊竖起耳朵,用眼睛迅速地朝四周了望,想先弄清发生了什么。而更多的黄羊竟然站在原地发抖,还有只黄羊居然双膝一跪,吓得栽倒在地上。 随着驱赶黄羊的马队逼近,黄羊群终于勉强启动了。一阵急跑,总算是甩开了马队,但忽然地,一排箭雨向它们迎面罩下,无情地掠走了三十头黄羊的性命…… 托托是般木部有名的射手,他昨天傍晚就在这里死等了,一动都没动过。而他身旁还有三十几个其它小部落的顶尖猎手,也都是昨天晚上就埋伏好了,但是刚才却来了两个女人,一看服饰便知那个骑着火红大马的年青女子是个贵族。但所有人都没在意,因为布兰的贵族女子打猎是常事,而且猎场也不须讲什么礼数。这里只有最好的猎手,最无畏的勇士才能得到尊敬。 在刚才的伏击中,托托一息之间连射出了三箭,每箭都让一只黄羊魂归了长生天。这是这群猎手中最快的速度了,一般人只得到两次射箭机会。托托对此也很满意,看他得意的笑容,仿佛那匹小母马已经是他的了。 本来托托还想射第四箭的,但看着已经折反的黄羊群,他放弃了。因为就算他射中了,也不过是将箭挂在一头黄羊身上罢了,根本射不死,而那只负了伤的黄羊只能白白便宜了别的猎手了。他正要去下个伏击点时,那个贵族女人却很是突兀地催马向黄羊群追了过去。 “这笨女人,一看就知道从来没打过猎,驮着人的马怎么可能追得上黄羊呢?”托托一边想着,脸上还露出了轻蔑的嘲讽之色,而其它的猎手的表情也跟他差不多。 但很快他们的脸都僵住了,只见那匹疾如风的大红马真得在一点点缩短与黄羊的距离。 坐在大红马上的自然就是连紫了。这回伏击,连紫只射出了两箭,因为红袖三弦弓比一般的弓射程短些,它的长处在于近战。当连紫想射出第三箭时,黄羊们就不在三弦弓的有效射程了,好在三弦弓每次射箭的间隔时间只有普通弓的三层。如果力量够大的话,三箭同射也没问题。所以连紫在黄羊群离自己最近的那半息时间内射出了两箭。不过就算一箭也没射出,连紫也是赢定了,因为小狐狸一开始就准备着追着黄羊们的屁股打猎。所以当她射出两箭后就将三弦弓扣在了护臂的机关上,两腿紧夹马肚,猛地一抖缰绳,赤里黑就如离弦之箭般地向羊群射去。 很快地,黄羊们就进入了三弦弓的射程,但连紫并没有把弓从护臂上卸下,而是直接拉动了弓弦,只听‘咔吧’一声,一只箭便自动地挂在了弓弦上,原来这三弦弓内竟可以一次储存三十只箭!“嗖,嗖,嗖”,连紫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分别控一弦。三箭几乎是首尾相接而出,三只急速奔跑中的黄羊接连着向前几个翻滚后,就摔在地上死得挺挺的了。连紫跟在黄羊群后面,不断地重复着上述动作,最后等到三弦弓机关夹里的箭全射完了,才慢慢地让赤里黑把速度降了下来。这一次狂奔猎杀,连紫总共射杀了三十一只黄羊,因为其中有两只走得太近了,让她一箭串了一对儿。 “夫人,您为什么不追了。”从后面拼命赶来的斯琴格尔,不解的问道: “呵呵,够了,连紫这一口气就射了三十多只,再好的猎手也甭想追过我了。到是这赤里黑,速度惊人但耐力不好,再跑下去会跑死的。”连紫一边娇喘着气,一边说道,“走,我们再学着猎人们埋伏去,看谁能比连紫射得多!” 而其它的猎手则只能利用黄羊胆小的性格,四面埋伏,等黄羊看似要冲出包围圈时,就猛地出现,一排箭雨,再加上猎狗的狂吠,生生地将羊群吓改了道。就这样羊群被赶到了最终的猎场――准确的说是个陷井――呜咽河河畔。 惊慌失措的黄羊们一看到河面已结冰,也不管冰面能不能经得住自己的身子,就一个个地冲到了河面上,但很快地,冰面就开裂了,而百十只黄羊就只能在冰与水中挣扎了――但这已经不可能改变它们的命运了。只有一只瘦弱小黄羊跑到了对岸,手足无措地朝着河里的群羊呼喊着。 这群黄羊完了,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但是羊群中一头高大的头羊却在此时猛地一叫,很快地,十几头大公羊骤然掉转方向,朝包围圈的西北角猛冲过去,它们肩并着肩,肚碰着肚,低下头让尖锐的长角向前,一副拼命的架式。而西北角埋伏的猎手只好将全部箭支都倾泻到这些公羊身上,每只大公羊身上都中了好只箭,但它们依然坚持着,燃烧着最后的生命坚持着!四围的猎手都支援过来了,箭雨更加密集了,而那十几头公羊终于有几头栽倒了,但它们的位置很快被新的公羊填补了。一时间,“嗖,嗖,嗖”的箭雨声,马的嘶鸣声,疯狂的犬吠声,频死黄羊的哀鸣声,人群的喊杀声,还有黄羊们零乱的轰轰的踏地的声音,把整个猎场渲染的异常壮烈……惨烈! 最终以前排十几头公羊全部阵亡为代价,黄羊群冲出了包围圈。而紧随它们身后的箭雨又带走了五十几头黄羊的生命,逃走的黄羊不足百只。 而那只逃到对岸的小黄羊,对着冰河中挣扎着的同伴们,颤颤地幽咽地叫了几声后,也向着黄羊们逃走的方向跑去。它那最后消失的弱小的身影,尤其让人感到孤单、无助和……残酷! “它是好样的!” 托托指着那只身中三十余箭的头羊,对众人说道, “如果不是它率领那十几只公羊一边向前冲,一边给后面的羊挡箭,这群黄羊今天就全完了。” 看着这狼藉、血腥并混杂着哀鸣和说笑声的猎场,原本因得了头名而异常兴奋的连紫突然有种冷冷的感觉。 “这才是大草原最真实的一面吧!”连紫幽幽感慨道。 处理战场上已死、将死、未死的黄羊不是今天猎手的责任,自有士兵替他们完成。然而大家却用一张破毯子裹住那只头羊,用绳子拎在马后慢慢地向大营拖行,所有骑着马的猎手很自然地将它围在中间,连紫和斯琴格尔也在其中。 其实连紫也不知道猎手们为什么这么做而自己又为什么跟随他们。她只觉得一切是自然而然,理所应当的事。 这是草原人对一个勇者、强者、无畏者、献祭者、牺牲者的尊敬吧,一种草原人天生的敬畏之情! 现实的能让人窒息的残酷,生命行将终结时的垂死挣扎与哀嚎不时地冲击着连紫那还很稚嫩的心灵,而另一方面,她还感到了一种杀伐的快意和由悲泣、死亡、鲜血所构建出的一种凄洌的美感! 诸多复杂的情绪在连紫的心中交织,让还有些不成熟的连紫感到了某种生命的不可承受之重。 “或许在他宽广的胸膛上依偎一下,所有的一切就都会好了吧。”连紫突然有一种很想见到白狼王冲动。 “嗬!嗬!驾!”伴随着清脆的马鞭声和吆喝声,大红马载着它的女主人超过了猎手们的马队,翩翩一骑,绝尘而去…… (下一章难度相当高了,小猪要写出两只歌曲,太难了,这几天小猪就在思考,呵呵,一共才想出两句话。所以如果更新延后,请别怪小猪)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四章 ‘女儿吟\’序曲 白狼王当知道连紫骑着赤里黑出去打猎后,心里的担心远大于恼怒。(..info)因为对于赤里黑这种高头大马,连紫的身架太小了,恐怕连马镫也只能点着脚才能踩到。但当他看到了那从蓝天绿野交际处渐渐变大清晰的红点,满肚的担心就都吹散了。 “她的骑术,怎么这么好了?” 要知道半年前他还能经常逗逗,骑上马就一脸紧张的小连紫。但是现在,连紫的骑术就是跟精通马术的草原姑娘比,也没什么差别了。 “这才半年啊――”白狼幽幽地赞叹道。 当到了大营门口的连紫,正准备翻身下马时,一群人已经等在那里了。其中在人群的最前头,一个高大粗广的汉子向她张开了双臂,白狼王竟亲自来迎接连紫了!没有了那催马拉弓的飒爽英姿,没有了那不让须眉的巾帼豪情,连紫现在只是一个满脸通红、浑身酥软的小女子,低着头,在众人面前把手交给“他”,只觉得手上猛地传导来巨大的、温柔的、不可抗拒的力量,身子就忽然间“变”到那即熟悉又渴望的,滚热的胸膛上了,那双铁臂把她的小蛮腰给牢牢地禁锢住了,紧得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但连紫却希望这禁锢的刑期是……永远! 白狼王身旁那些交头接耳的酋长、贵族们很快便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然后大营门口就沸腾了。 “夫人的骑射真是惊绝天下啊!” “咳咳,我都活了六十年了,今天一见夫人,才知虚度了五十九个春秋啊。但今年总算没有白活……” “夫人真是横贯古今,也再找不出第二个的奇女子啊……” “我刚才还以为是托林山上的仙女下凡了呢……” “听说,连紫夫人的琴技也是一绝啊!” “看你这话说的,夫人的琴棋书画是样样精通。最厉害的就是夫人的医术了,听说没有,现在大营的医师只能给夫人打打下手而已。” “也只有我们雄冠草原的白狼王才能……” 有的没有的,真的假的,好一阵胡吹瞎捧,这是贵族们的必修课。但是将军们却是一个个的站在一旁傻笑,一来,他们都是粗人,说不出那么肉麻的话,二来,他们跟白狼王向来称兄道弟的,跟连紫也很熟,如果这会儿这么不要脸的拍马屁,下回还怎么跟着白狼王和连紫打猎去。刚刚打猎回来的军士猎手,有一些这才知道,他们一直跟一位白狼王的别妻,一起打猎。一阵诧异过后,所有人都兴奋的嚎叫起来,不时地重复着他们最熟悉的口号: “白狼王!” “白狼王!” “白狼王!” ……………… 这最简单的语言,却表达着白狼部内所有普通的部众对白狼王最真挚的感情和近乎疯狂的崇拜! 白狼王却是没理众人,而是直接将连紫抱到了他虎皮大椅旁边的,专为连紫而设的一张椅子上。路上还小声地对连紫说道: “咱们大托达尔节后再算帐,你老实地给老子坐着,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阿紫知道错了,但你可不能再把“小青”赏给别人,那可是阿紫自己赢回来的!” “喝!连名字都起好了,那小母马看起来到挺俊的,但哪有赤里黑好,看你们一个个把它给捧的,都是群不懂马的人……” 心里很不以为然的连紫并没有反驳,毕竟现在自己是“带罪之身”吗! 这一天,总算是在混乱、热烈、兴奋、吵闹中过去了。第二天清晨,伴着欢快的马蹄声和锣鼓声,每个布兰人心中最神圣的节日大托达尔节开始了。 白狼王和连紫做在议事大帐里,等等各部酋长们的正式觐见,并献上各种新奇珍贵的礼物。受过礼仪训练的连紫到是没什么,但白狼王私下里却对连紫说,他宁愿连续打三天三夜的血战,也不愿过这劳什子大托达尔节,因为他得硬憋在议事大帐里一整天! 今天苏晨被要求作为连紫的侍女,站在连紫身旁当个陪侍。当然苏晨一直带着连紫为她“精挑细选”的面具,不然小连紫就要成她的陪侍了。但白狼王别妻旁边多了这么一个带着狰狞面具的小姑娘,让人很是奇怪,所有人都会有意无意地向苏晨的方向望上一眼。无疑地,当连紫看到众人的眼光还是被“灭世级狐狸精”拐了过去,心底里的醋意就又翻腾上来了。但苏晨也不知有多少日子没有自由活动活动了,连紫实在是不忍心再让她继续闷在帐子里了。 时近中午,而热情的布兰人却依然兴致不减,说话声和笑声嗡嗡地响成一片。而开始还有些新奇的苏晨现在却变得有些百无聊赖了,牙咬着嘴唇,烦乱地抠着手指头,一会东边儿看看,一会西边儿看看。唉,如果说连紫还有些许稚嫩,那苏晨就纯粹是个除了武道外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了。突然“咕”的一声苏晨的肚子叫了起来,虽然大约只有近旁的几个侍女和连紫听到了,但还是把苏晨的脸颊臊得辣的。 连紫却是一反常态地很体帖地转身问苏晨道:“桌上的菜,有哪些是你没吃过的?” “啊……晨儿都没……都没怎么见过……”苏晨一边咽着口水一边答到,她自然知道连紫是想给她弄点好吃的。 “啊!”连紫很是一惊,虽然这是布兰的宴席,但是却用了不少中土的厨子,有不少菜色让原本身在富贵之家的连紫看着就腻!而同是生在大富之家的苏晨却是一个也没有见过。 “呵呵,原来她就知道给着木慈师太吃斋饭了?不知错过了多少佳肴美食啊?这样的人生真是太失败了!”连紫以自己的“小馋猫之嘴”度起了人家苏晨的“小武痴之腹”,很是为她不值了一把。 “来人,将‘手扒羊肉’、‘烤羊腿’、‘扒肉条’、‘红辣鱼’……都撤下罢,连紫不喜欢吃,还有,吉尔泽、夏娜、车木花,你们也先下去吧,一会儿再替下其其格她们几个……”然后又用中土话对苏晨说:“你跟着我的那几个侍女,她们会带着你吃好东西!” 看着那几个兴奋得想拔腿就跑的小侍女,白狼王很是不忿,说道: “阿紫啊,你不喜欢吃,就全撤下了,可那里还有俺老狼喜欢的烤黄羊腿哩?” 小连紫一嘟小嘴说道:“今天你只准吃瓜果,把肠子好好清清……呵!你还好意思说呢?。昨天你瞒着我,跟铁利洪他们几个也不知到了哪里一气胡吃海喝,晚上回寝帐时都是让四五个亲卫给扛回来的。要不是连紫给你施针,你现在恐怕还窝在你的狼穴里干嚎呢?可当你醒来一看到连紫的金针,就吓得不敢让连紫再治了,还什么万人敌呢,这么点疼就怕了!” “嘿嘿,你当俺老狼傻啊,老狼没醒过来时,你的金针的确是在治病,可当老狼醒过来后,你的金针恐怕就是在治人啦。你那点小九九,老子比谁都明白!” “哼,就你聪明!”被白狼王说中心思的连紫,也就只好悻悻地转头看帐外的歌舞去了,全然忘了自己上午是怎么惹祸的。 时间又昏昏乱乱地溜到了晚上,这才是大宴最精彩的时刻。 此时帐外正有一群精壮的青年男子光着膀子跳祭舞,很是不错,连紫却看着浑身起鸡皮疙瘩。是的,连紫又想起了刚到白狼王大营时,被人脱光了,等着“火祭”的情形。 但事情已经过去了半年多了,连紫今天不准备再逃避了。而是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以一种超然的,甚至是欣赏的态度看着这些着上半身的男人们。 “他们看上去还是挺可爱的吗!”连紫以一种上位者的眼光品味这群舞者。随着这句话的说出,随着这次勇敢的面对,连紫终于有信心走出那深深埋在心底里的阴影了。 而从此刻起,连紫已经完全蜕变成一个“生存的强者”了,这对一个女孩子是何等的不易……又是何等的残酷! 没来由地握起了白狼王的一只手,莫名其妙地向白狼王感恩地一笑,而得到的却是白狼王憨憨的傻笑,心里很轻轻地默念道: “有你,真好!” 而当这只舞跳完后,一个酋长很突兀地站起身,向白狼王恭敬地说道: “大王,久闻您的这位五夫人琴技冠绝天下,不知能否趁此佳节,让我等领略一下夫人的琴艺……” “啊……好!”略犹豫一下,白狼王却是爽快地应了下来。其实连紫昨天的练琴白狼王并没有听,不过前天还是有点生涩的。但白狼王经过这么长时间对连紫的了解,却是无比地信任她。只要她想做,就一定能做到,而且做得会很好――这就是俺的小狐狸! 几个小侍女麻利地将古琴摆在了帐中间,随后连紫轻盈地起身,移动莲步款款地朝古琴走去,大帐中除了几个很熟悉连紫的人外,所有的人的心头都是猛地一振。连紫什么也没说,什么特别的举动也没做,但是她的气质却大变了,更准确的说她周围的气场大变了――雍容、睿智、不可方物,高傲、华贵、令人仰止,清新、可亲、眼怀柔情,贤静,自信,冰心圣洁! 其中最有意思的是,当苏晨看到连紫后,竟自言自语地说到: “天啊,连紫竟有这么美,我怎么才注意到。她可能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孩了。”话中不由地露出点酸味和失落! 其实单论相貌,苏晨还是要比连紫美艳多了。若将美女依美貌分成三等:倾城级,倾国级,灭世级。小连紫是倾城绰绰有余,倾国还不够格,而苏晨甚至可在灭世级美女中坐上头把金交椅。 但是连紫却是胜在气质和内涵上―― 一种被一个顶级书香豪门用数百年才积淀下来的气质! 一种承载了大量学识,经历了无数磨练,走出了常人无法承受的苦难才能拥有的内涵! 一句话,连紫的存在是一种对美的最高层次的诠释! 她平时的嘻嘻哈哈,刁蛮任性,只是她的一个很不完全的侧面,甚至其实是一种很真实的“面具”罢了。 正在众人还在愣神的空,一曲《高山流水》已经散溢到了整个大帐。 琴声婉转清新,深沉高远,颇得“巍巍乎若高山,洋洋乎若流水”之意;洌洌涧水,恍若柔情的红笺,涓涓穿行于叠叠山峦之隙;苍翠诸峰,恰似舒怀的相思客,邀明月而舞长空,遣清风而鼓萧瑟;山为水之骨,水为山之魂,山水相依且相伴,水山相衬并相溶。叮叮如述,咚咚似咏,当当像叹。好一曲千万佳话的《高山流水》,好一段伯牙子期的君子之交。自古君子多舛觅知音,红颜薄命惜知己,这一曲颇具古君子之风的《高山流水》,却是正好映衬了这朵顾影自怜的清水紫莲! 正当宾客们,深醉于连紫,那溶化在仙音里,的神韵;迷失于琴曲,那混杂在靓影里,的情愫时,一曲已然终了。 此时连紫的那躲在轻缟素绢之下的小胸脯正怦怦地直跳,一滴顽皮的汗露正游走在丘峦沟壑之间。 “耶依――成功了,好悬好悬,吓死连紫了!” 其实昨天连紫练习时,最成功的一曲,还错了一个音。但连紫依据以往的经验,认定了再一次弹了话,一定一点错也没有了。所以连紫索性就赌了一把,把琴的事全抛在了脑后,一点也不想了。果然这次大宴之上的演奏没有任何的瑕疵。当事情都结束后,那迟来的紧张、恐惧和怯懦才一骨脑儿地向连紫压来。 连紫的气质一下子全变了,娇滴滴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一脸四五岁孩子做了好事,正向父母讨赏似的表情,望着白狼王。众人为连紫这第二变,又是猛地一惊。 “白狼王真是得了个了不得的奇女子啊!”众人皆深为赞叹。 为连紫的琴技所慑,不知从何时起,白狼部的议事大帐,变成异常的静默和……尴尬!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五章 女儿吟 如果说草原里的贵族们大都精于逢迎媚上,那哲罗?阿里汉无疑是其中的翘楚了。但这回大托达尔节,老哲罗失算了,本来想通过送个绝世美女,来大大地提高他在白狼王心中的地位,但白狼王只赏给了他,相当于交换苏晨所花费的两个草场的财物。虽然没有赔本,但也是白忙活一场。那个戴着面具的侍女,他自然知道是谁了!但他根本不去看上一眼,一看就一肚子的憋屈、一肚子的气、一肚子的无奈。不知不觉地,他在大宴之上,就喝得醉醺醺的。不过精于专营之术的哲罗并不打算在这位大托尔节上空手而归,他一直在等待机会。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和有能力的人的,老哲罗无疑是两者都具备的。 眼前的大帐内一片冷场,就是一个千栽难逢的好机会,而醉昏昏的他也忘了自己下面的做法会不会得罪连紫,或者有点发酒疯的他就是想出口气呢。 “啊――大王,夫人的琴曲真是美妙绝轮,再加上夫人那婉若谪尘仙子的容颜……”一段很长的哲罗式马屁拍完,老哲罗忽然话锋一转说道: “但是,请大王和夫人恕小老儿直言……” “讲!嘿嘿,有什么花花肠子都倒出来,俺还不明白你这老小子。只要大过节的,别说些扫兴的话就行。”随着白狼王的揶揄,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显然老哲罗在白狼部时常扮演着开心果的角色,而刚才的尴尬气氛也随着白狼王的话一扫而光了。 “呵呵,谨尊大王喻令!老奴认为夫人的琴音美则美已,但只适合那些酸腐的中土人听。他们中土人只是牛羊,而我们是什么?我们是狼!这世上没有吃草的牛羊能打败吃肉的狼的事,所以中土人也绝不是我们布兰人的对手!而我们布兰的战歌也远比中土的靡靡之音壮美的多!” “啊哈,我明白你这小老儿的意思了,说了这么半天不就是想亮亮你的嗓子吗。好!乐师,为哲罗配乐,俺到是也有些时日没听过你的歌了。”白狼王也不管连紫正生气地盯着哲罗,自顾自地说道。 老哲罗从年青时候起,就拥有一副有名的好嗓子,而说他这个小酋长是给唱出来的也不为过。(..info好看的小说) “唉―――― 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儿飞扬―― 青青的芦苇油油的草儿摇晃―― 广阔的草原一片苍茫―― 远处走来了肥硕的牛羊―― 洁白的哈达被姑娘捧在手上―― 随――风――飘――荡―― 那伟伟的托林大雪山啊,好像在诉说着过去辉煌――” “战!战!战!……”上至白狼王,下至帐外的士兵,每一个男人都开始为哲罗应和!同时配乐趋紧,鼓点转急。 哲罗转而以磅礴的气势继续开唱: “金――镫――铿铿!” 众和之:“战!战!战!” “催人征战!” 众和之:“战!战!战!” “铜――锣――咚咚!” 众和之:“战!战!战!” “勇往向前!” 众和之:“战!战!战!” “铁――蹄――隆隆!” 众和之:“战!战!战!” “踏破千山!” 众和之:“战!战!战!” “钢――刀――锵锵!” 众和之:“战!战!战!” “荡尽四边!” 众人一起大喝:“战!战!战!战!………………” 这就是与天斗,与人斗;与天争命,与人争食的布兰人。血腥而豪放,残暴而勇猛!杀戮是每个草原人的每天都要完成的工作,死亡是每个游牧者每天都要经历的仪式。而对外的掠夺和征服则是每个布兰人的天性! 现在的连紫也有些醉了。其实她是一点酒也不能沾的,实在不得以喝上一盅,就要立刻服下自己特治的解酒药。但在这振耳欲聋的歌声中,连紫感到强烈的愤怒和屈辱!一杯清洌的美酒下肚,但她却没有吃下解酒药: “醉就醉吧,连紫不管了!” 哲罗的战歌唱完了,但帐内所有人还处在高亢的兴奋之中,肆无忌惮的说笑声,不断冲击着连紫的心灵。 “啪”的一声,酒杯落地而碎,顿时众宾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啊,连紫失礼了。杯子一不小心,就滑下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呵呵……方才哲罗酋长说得极是,刚刚那曲子的确是太柔弱了,连紫还有一曲《女儿吟》,到是颇与刚才的战歌相似,不知……” “能再听到夫人的仙音,我等真是天大的荣兴啊……” “夫人请再弹一曲吧……” “呵呵,就是,就是……” ………… 所有的贵族、酋长和将军们都很乐意再听到连紫的琴声。 连紫转过头,用中土话,笑着对一脸愕然的白狼王说:“突杰,好好给连紫听着!”随后,也不待白狼王答话,就径直地走到琴前。手指轻轻地一拂琴弦,一脸怀念、沧桑和峥嵘。 出乎所人的意料,连紫的弹奏的曲调竟比刚才还要轻柔,甚至还有些调皮,并且连紫此时还伴着琴声唱起了所有人都听不懂的中土话的歌谣: “雕栏斗拱纹窗―― 胭脂熏草檀香―― 锦被翠衣红装―― 金兽珠帘沙帐―― 水砚古琴书藏―― 儿时阿紫秀房―― 呕!还有,青青院树-萋萋庭草-灼灼红花-嶙嶙怪石-清清湖水-转转小桥和精美的石舫―― 河畔红叶凋落, 匍匐孤苦忧伤―― 心疼的阿紫, 用红绳将它系回树上―― 因此大哥笑我‘痴’! 庭试诗赋得褒奖, 叫嚣得意张狂―― 欣喜的阿紫, 偷朝服提袖欲做状元郎―― 因此二哥笑我‘傻’! 新来受业师傅, 寡言刻板迂腐 作坏的阿紫, 将黑汁掺进了他的茶水中, 因此爹爹叱我‘顽’! 刚得的红裙被人弄脏, 恼怒窝气不爽―― 刁蛮的阿紫, 羞辱人用起道德文章―― 因此三哥叱我‘贫’! 通默课业诗词, 文字娟丽飞扬―― 羞赧的阿紫, 把它们双手恭谨奉上―― 因此师傅赞我‘勤’! 宴上操琴舞剑, 婉转缥缈飒爽―― 微汗的连紫, 提着剑环顾四方―― 因此众宾赞我‘才’!” 琴声渐渐转缓,曲调哀怨似泣。连紫双腮通红,两眼微微有些湿润,又唱道: “唉…… 纵有千般女儿志,无奈干戈几曾识! 忽然一夜天崩陷―― 慈父马前亡,兄弟遭离散―― 颠沛流离草莽间―― 婢女友伴终不见―― 蓬发垢面不得食,累累伤痕体无力。凶凶马蹄套马索,藏送一切‘稚’与‘痴’。命不得保兮身遭污,身在炼狱兮苟残延。生不若牛马兮死粪土,活不如猪狗兮投地府!” 此时,琴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强。连紫两行眼泪涓涓地流下,哽咽地继续唱道: “但―― 胸怀少年多少志, 怎甘―― 一捧荒土掩风流!!! 莫欺连紫女儿身, 天下百代天骄―― 未尝没有巾帼妖娆―― 莫欺连紫尚年少, 鹰隼试翼,乳虎啸谷, 未来可期,几曾少―― 痴心想蓬莱弯弓擒鲲鹏―― 痴心想北溟沉戟戏苍龙―― 痴心想仙侣星君与相逢―― 痴心想去看那, 千古变迁一片鸿蒙―― 人生五十年短暂,白驹过隙,如梦似幻! 连紫也想搔首弄苍穹―― 朝阳…… 落日…… 皓月…… 繁星…… 大漠…… 荒原…… 冰川…… 湖泽…… 汪洋…… …………” 最后梨花带雨般的连紫,有点语无论次了,眼看着晕晕乎乎的好像一会儿就要趴到地上似的。 “夫人醉了,把她扶回寝帐体息!”心中有颇多感慨的白狼王下令道。 随着苏晨和一众小侍女,扶着迷迷糊糊的连紫出走议事大帐后。众宾又是陷入了一种更尴尬的沉静中…… 议事大帐的大宴是如何收场的,我们不再说了。但连紫这曲技惊四座的《女儿吟》却产生了三个不小的效果。 其一,一位布兰老琴师,有幸也参加了这次大宴。而当他听完连紫的曲子后,竟连夜将曲谱翻写出来,并使之转承到以后诸世,哪怕是千百年过去了,《女儿吟》还是作为布兰草原最著名的曲子流传着。一曲三叹,起伏迭宕,却又混然天成。曲调多变,但感情真挚,没有丝毫做作;布兰粗广、豪迈的曲子不少,但《女儿吟》却以欢快为始,以绝望悲愤为铺垫,最终在无比的豪情壮志中收尾。豪迈中多了一丝柔情,凄苦中多了一种不屈,以至虽然没人知道原来歌词是什么,但每每随曲填出的词,都或多或少地表达出了现在连紫的意思。 其二,连紫从此在布兰草原名声大震,并有‘五绝夫人’之雅号,分别指的是她的医道、琴道、射技、文采和美貌。其实这五绝恰恰把连紫以后最厉害的三绝给忽略了,它们分别是近乎无敌的武道、横贯寰宇的仙术和机警善辨的心智! 其三,当浑邪王知道连紫的来历后,竟将押送连紫的那个女俘营的百夫长给处死了,因为浑邪王这色鬼,对连紫竟能从自己嘴边白白溜走一事,十分恼火。原来,草原五大部,浑邪、巨鹿、高羊、白狼、火鹰,虽然现在是以浑邪为盟主,但它们都有自己独立而广大的领地,各有数以百计的下辖小部落,互相之间多年征战,积怨很深。而因为对大燕国的入侵,大家都能得到好处,所以白狼王与其它三王才甘心由浑邪王调遣。只是得由浑邪部一家单独掠夺人口财物,其它四部专门防御,一同参与灭大燕的其它五个中土国家。最后再由浑邪王将人口财物一分为六,每部各得六分之一。浑邪部当然从中占了大便宜,但由于浑邪部在五部之中实力最强,而如果大家一起掠夺,互有矛盾的五部非自己先打起来不可。所以这也是各方都勉强可接受的结果。 深夜,大宴总算是结束了,而白狼王却将寝帐周围的士兵都遣得远远地,只留下了连紫几个亲近的小侍女在帐外侍侯,而自己却是面无表情的向寝帐走去,左手握一根木棍,右手拎一条鞭子…… (这回笨笨的小猪给自己设了个陷井,什么不写,非要写什么歌曲,太难了!光准备就用了三天时间,写也花了三天,喝!就这样,还有很多句子不压韵。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自己试着改改,看看能不能将韵都压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六章 少女情怀总是诗 “起来,别装了。明天打,会更疼!”白狼王铁着脸对趴在床上的连紫说道。 而原本还迷糊着的连紫,却很不情愿的起身坐了起来,嘟囔道: “连紫本来就没准备骗你嘛,我只想给众人和自己都留一个台阶而已。”原来,连紫是醉了,但绝不像她所表现出的那么厉害,而且当她回到寝帐后就服用了醒酒丹。 “闲话少说,跪到床上,把屁股抬起来。棍子十下,鞭子二十,自己选!” 连紫哭丧着脸,慢慢的跪到床上。突然她将枕头递给白狼王,“用这个最粗的打吧,一千下都行!”一脸的天真和可爱…… “啊――――――――――――――――”小侍女们听到了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大叫声…… 深夜,连紫像一床被子似的压在白狼王身上,屁股朝天。从那天晚上,连紫主动搂抱白狼王后,连紫每天夜里都喜欢抱着这个“大玩具”睡觉,而今天她的屁股是不敢着地了,只好死皮赖脸地爬到白狼王身上。 “阿紫,知不知道老子今天为什么打你?” “知道啦――” “说说,错了的话,呵呵……你可能得趴上半个月了!” “不是因为阿紫偷骑了你的马,不是因为阿紫在大宴上摔碎了酒杯,不是因为连紫对你说话不敬,不是因为连紫的《女儿吟》……” “哦,都不是,那是什么,俺到要看看,小狐狸到底能不能猜出老狼的心思。” 连紫继续道:“……是因为,连紫在外人面前,太显眼了,太露才了,不会收敛自己!” “哎,你都知道了还犯!看来还是打得轻啊。” “别打了,别打了,连紫也是刚刚才明白的,连紫怕疼,哼哼――”说着说着,连紫就作势欲哭。 “别装了,打的时候都没哭,现在再哭也没人信了。老子不会再打你了……但你一定要给俺记好,做一个上位者,都要学会隐忍自己,让人不着深浅。知道吗,在草原上最好的猎手,不是力量最大的,不是骑术最好的,也不是箭术最好的,而是那个最会藏的……卓玛身子骨弱,可能生不下孩子了。而老子相信你一定给俺生养出一个草原的小霸主,而作为一个王者的母亲也不是谁都能当的,你有些地方还不成熟啊。” 连紫心中猛地一颤:自己早就服下的绝根散,怎么可能再生孩子呢,是不是该向他坦白呢? 白狼王突然感到连紫箍在自己身上的四肢猛得一紧,而连紫的心跳也怦怦地像打小鼓似的。其实对于白狼王和连紫这种‘人精’,只要是对方不故意掩饰,很多事只凭几个表情,就能估计出个大概,至少问题是出在什么方向,是可以猜得不离十的。 “没事的,没事的,老狼会一直护着你的,老狼会一直护着你的……”这句好像是没头没脑的话,总算让连紫的心又平静下来。虽然刚被白狼王打了屁股,但连紫却再次肯定,能遇到白狼王,是自己一生最大的幸运! 清晨连紫一瘸一拐地来到了苏晨所住的偏帐,此时苏晨也起来好长时间了。看到连紫,苏晨只是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什么也没说――说什么话也不合适啊! “啊――那个――那个,我昨天夜里跌下床了,呵呵……呵呵呵……”连紫表情很不自然地大笑。 而苏晨也是很配合地点着小脑袋。 可心里有鬼的连紫总觉得苏晨一点诚意也没有,而且心里似乎是再嘲笑她:“算了啦,连紫是给白狼王打了。可那又怎么样,你想被打,还没有哩!嫉妒了吧?眼馋了吧?哼!” 苏晨总算是被这只有点刁蛮的小狐狸给逗乐了,掩着嘴笑了起来。而连紫竟然也憋不住笑了起来。最终两个姑娘都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好不爽快。从这一刻起,她们之间的心结没有了,并随之建立起一种友谊,而在以后的岁月中,这种友谊在两人精心的呵护下,不断地滋长、壮大,以至最终超越了生死、轮回! “今天的乏力散呢?”刚止住笑的苏晨很不合时宜的问道。 连紫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没眼力劲的死丫头,说道:“你以为连紫欠你的呀!前几日是看你被人绑了那么久,脸色憔悴,如果再不管得话,很可能得生场大病呢!这乏力散是以牺牲人的体力为代价,大大提高人体的自愈能力,连紫这几天得天天吃,好让自己的……那个……早点好,没多余的分给你了。” 苏晨也感到自己刚才的话多么没趣啊,连紫妹妹怎么可能会害自己呢?从一开始,她就在不停地帮助自己啊!由其是给自己解了废功散,这可是比山高比海深的恩情,可现在,自己一点报答她的方法也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苏晨过得很愉快。跟着小侍女们,做些杂活,顺便学着些布兰语,有时割皮制衣,连紫也会帮着大家一起做,让苏晨一点下人的感觉也没有(这也是小侍女们为什么这么爱戴连紫的原因),还有就是同斯琴格尔一起陪着连紫骑马练刀。她是绝顶一流高手,在大营内武道能在她之上的绝超不过五个,而这种武力上的强大是草原人最为看重的,所以她在白狼部大营内获得了仅次于牙将的尊重。 有一天,在白狼王的大帐内。 “非要回去吗?”连紫一边服侍着白狼王穿战甲,一边问道。 “嗯,事情有些急。”白狼王回道。 “我也一起回老营吧,弄不好你两个月都回不来了。” “呵,这回要一人三匹快马,换马不换人地连夜赶路。就算你能受了喽,你那刚好的屁股,还得再磨烂了不可。” “又瞧不起人家!”连紫嘟着小嘴道。 “我走之后,大营交给铁利洪掌事,可有些南征的将领就快回来了,要是万一他们不服铁利洪的管束,你给铁利洪帮衬着点。”白狼王一边说着,一边走出大帐,向早已准备好的卫队走去。 “连紫知道了。”连紫也跟了出去。 上了马的白狼王,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俯身捏了捏了连紫那一脸离愁别绪的脸蛋,说道: “好好玩儿,啊,别把俺的帐子给拆了就行!呵呵,驾”说完一挥马鞭,大队人马扬尘而去。 “才不会呢,竟会冤枉好人!”唉,小连紫真是蒙受了具大的‘冤屈’啊,至少她还从未想过拆了大帐! 白狼王言犹在耳,但压不住兴奋的小连紫就在寝帐里蹦哒起来了。 “耶――――――――――”也不脱鞋,就向大床上一扑,来了式小狗打滚儿。然后,两脚左右互蹬,几下就把两只小靴子给卸下来了,双脚一扬,“乓、乓”,鬼知道落哪儿去了。脸蒙在枕头底下,传来了“嘻嘻嘻――”小巫婆般邪恶的笑声。随后翻身,爽爽地把自己劈成了一个大字,尽全力挤占着床上的每一个空间。折腾了足足一顿饭的功夫,连紫的小脑袋又耷拉下来了: “没劲哩,对了,找苏晨一起过来玩。我真是笨,两个人一起玩才有意思呀,噫嘻嘻嘻嘻嘻……” 没用多长时间,打着赤脚的连紫就将苏晨不知从哪里揪到了寝帐。 “干什么,干什么,你今天吃错药啦?”一头露水的苏晨没好气的问道。 “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白狼王回老营了,没两个月是回不来喽,从今天起阿紫就是这座大营真真正正的大王了……” “说真的,晨儿没觉得这是多好的消息……呵呵呵。”苏晨是被连紫时常的恶作剧给整怕了,以前有白狼王在,她还收敛点。今天白狼王走了,苏晨可能要倒大霉喽。 “好了,好了,连紫向你发誓,以后再也不作弄你玩了。我们以后就一起双剑合并,荡平整个白狼部大营,哈哈哈哈……来,到床上我们各拿一个枕头,一较剑技如何,哼,想当年阿紫为练就一手化枕为剑的功夫,不知撕烂了多少枕头。唉,可惜现在举目天下间,连紫已经没敌手了,这才是高手的悲哀啊!”说着连紫已经跳到床上,拎起一个枕头,平目远望,还真有一种寂寞剑客的风彩。 “啊,连紫兄高才,晨儿自叹弗如,我们不如就此别过罢。”说着苏晨一躬身拱手,假模假式的也是很有点谦谦君君子的味道。心里却想道:“开玩笑,这里你和白狼王天天睡在一起,我上去算怎么回事,你不怕羞,我还怕羞哩!” “你不愿与阿紫一较‘枕技?’” “嗯!”苏晨点头道。 “真的?” “真的!” “果真?” “果真!” “确定?”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唉……你有完没完,不理你了。”说着苏晨转身就要离去。 “嗯,看来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哈……………………”连紫向双手哈了口气,两只小爪子就像人家苏晨的胳肢窝伸去。 “啊――呵呵,呵呵呵呵,好你个死丫头,这可是你逼我的。”说着苏晨就拿起另一个枕头向连紫砸去。(..info)但谁知小狐狸早有准备,提身几个翻滚,就又上了床,还顺手拿起早已放好的枕头,猛地一挡。“澎――――――――――――――”好大的双枕交击的声音。 “嘭――嘭――彭――……”白狼王寝帐里,两大高手的对决开始了。 连紫一占地利,二占枕法刁专,出其不意。苏晨的枕枝,则全靠生生高出连紫两阶的武道底子,一力降十会。两人正好打了个平分秋色,不分上下;这真是下山虎遇到了上山虎,潜水龙拼上了旱地龙啊。 正当连紫以一技‘大长虫’摆尾欲横扫苏晨的中路时,而苏晨也想用一技‘熊瞎子’拍山夺取连紫的下盘。“嘭!!!”这回两个枕头算是玩完了,羽毛迅速散到整个大帐,正好渲染出两位绝世高手惺惺相惜的气氛。连紫无比正重地重新审视了这位对手――――好‘枕’法! 苏晨看到连紫的这个怪表情,总算是使劲绷住了嘴才没笑出来。 突然,连紫一个转身,伸手欲取被子。“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嘿嘿嘿……一代剑客……不不不,是一代“枕客”苏晨今天就要亡于我手啦!” 但连紫却忘了另一句话:一寸短,一寸险!“嗖,嗖”连紫那不知扔到哪儿去的两只小蛮靴,一前一后,正好击中了背过身的连紫的屁股。 “哎唷!苏晨你个卑鄙小人,你敢使暗器。你就不怕被天下英雄耻笑吗?” “呵,晨儿本来就是个小女人。而且你这个不害臊的颦丫头,早已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江湖败类了,你戏耍我的次数还少啊……” 可当苏晨的述苦大会才开始,连紫就突然吱溜一下穿出了寝帐。 “唉,连紫怎么了?”傻傻的苏晨刚问了一句,就愣了,整个寝帐猛地向她压下。 “咳咳……连紫!!!!!”灰头土脸的苏晨终算明白了,连紫为什么让她进寝帐时别带面具了:“咳咳咳,现在我的样子一定像个女鬼!” “哈哈哈哈哈!!!”计谋得逞的连紫,现在太感谢白狼王了,要是没他提醒,小狐狸还真没想到拆大帐这么好的主意! 随着白狼王的离开,连紫和苏晨之间的战争,就经常以各种千奇百怪的方式上演了。互有胜负。连紫非常开心,而被连紫带坏的苏晨也非常开心。 那个受了连紫大恩的老工匠常伍,也趁这个时候给两个姑娘做了很多玩具,什么‘九连环’、‘开心锁’、‘十八罗汉’、‘八角球’等各种益智玩具花样百出,而出人意料的是,平时饱受连紫“压迫”的苏晨却每每都能先把这些这些玩具解开。 但连紫从未因此气恼过,相反她虽然输了,但也是很高兴的。连紫从不在意一时一事的得失,她的眼光在于自己长远的发展上,她的信心在于自我控制的能力。还有一点,连紫可能还未意识到,其实连紫一直在讨好苏晨。她一直在像苏晨施恩、示才、示好、示顽、示刁甚至是示丑。在连紫心里有一种强烈的自卑感,因为她被人玷污了。虽然白狼王容了她,护住了她,但她还是希望能得到更多人的承认、认可和接纳。而如果天生美貌、武道天才又是同出于豪门世家的苏晨能成为自己的好朋友,那连紫的那颗破碎的心就会好受许多了,当然更重要的是苏晨到现在还是完壁之身哪! 唉,我们可怜的小连紫啊! 在白狼王离开的第七天,苏晨在练武场上对连紫说: “阿紫,你的刀法招式很不错,但我看你好像根本没修习过内功,这怎么可以呢!女孩子天生在外家武道上就弱于男人,如果再不练就好的内功,那以后就算见了一般的武士都会吃大亏的。要不我将清心观的内功传给你吧。”苏晨很随意的说道。 “好……好!”连紫听得有点傻了。 “哎呀,不行,清心观的内功是不能传给外人的……”苏晨皱起眉头说道。 “是啊,要不……” “对了,你加入我们清心观不就得了。当我的师妹!” “可……当然可以!” “走咱们向清心观的方向拜一拜,你就算入门了!” “啊――好!”说着连紫就被苏晨拉到一处空地,叩拜起来。 天地作证,这回连紫真的没有骗苏晨,是苏晨自己将功法给她的,虽然连紫这几天就准备着向苏晨骗功法来着,什么苦肉计、假途伐虢计、连环计,想得是一套一套的,可人家苏晨就这么白白地将功法给她了,还另送连紫一个顶好师门。小狐狸,这回是有点枉做小人了。 当然苏晨本人就已是木慈师太的关门弟子了,她背着师门,收下了这个师妹,当然是不合规矩的,甚至到时还得受罚。但“小武痴”哪知道这么多哩,她觉得自己喜欢连紫,她的师傅也一定会喜欢连紫的。最重要的是,苏晨想报恩哪! “我修习的功法叫做《水木真经》,共分层九重,晨儿现在也只是修练到第六重,后面的三重,师傅怕我操之过急,会走火入魔,就没给我。一般,配合着我们清心观的剑术,练到两重就可成为二流高手,练到四重就能成为一流高手,练到六成就是绝顶一流高手了。当然如果剑术,太差或太好的话,就不能这么排了。《水木真经》并不能以气杀敌,它的作用在于提高女子的速度和力量,另外还有自我疗伤的功效……” 连紫很认真的听着,一点淘气、作怪的样子也没有了。就这样连紫用了三天时间,总算是把前六重《水木真经》给记得滚瓜烂熟了,还捎带着向苏晨学了几式清心观的剑术。 苏晨和连紫是越混越熟了。一个月后的一天,在四下无人的草坡上,苏晨向连紫说: “连紫,我觉得你很奇怪。” “咦,连紫哪里奇怪了。”完成了一天武道修习的连紫,平躺在草地上,正看着被夕阳染红的云彩。 “你有时比小男孩,还淘气,还会欺服人;有时又能像我师傅那样沉稳;有时你比谁都贪玩儿;有时你又比任何人都刻苦;有时你像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有时你又像一个威风凛凛的女王。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都是……不懂了吧,我这就叫做‘自然之心’!其实人是由各种各样的组成的,儿时,小孩子不会控制,就会做出很多荒唐事;成人后,人们又只会压制这些,以求服合人情世故对自己的要求,但是这样做的人一点灵性也没有了。而连紫却可以通过各种方法让自己的几种都释放出来,同时又能牢牢地将它控制住为我所用,而释放出来的每个都是一个个的“真我”,它们可以和各种不同的事物发生共鸣,从而连紫就能比别人知道得更多,看得更深,领悟得更快了!心灵就好像同自然万物溶为一体似的,故曰:‘自然之心’。” “哦,我也听师傅讲过类似的话。但师傅强调的是‘本心’和‘专一’。” “呵呵,师傅她老人家讲得是武道,讲究‘精神集中专一’,连紫所用的是治学之道,讲究‘随性而习,万法自然’,所处的立场不同嘛。” “哦,是这样。你知道的真多啊!”其实苏晨还是有点似懂非懂的,但也没兴趣再往下问了。 “还有件事情……晨儿不知当问不当问,我怕你生气。”苏晨咬着嘴唇问道。 “嗨,连紫的《女儿吟》你不是都听过了吗,我还有什么好瞒着你的,你问吧。”连紫的双眼一直没离开天空中泛着金红的云彩。 “你为什么能想得那么高,那么大,什么‘折戟戏苍龙’,什么‘看千古变迁一片鸿蒙’,晨儿就没这么想过,我觉得那是男人才想的事……” “其实男人能比得上连紫的志向的也不多哦,你不让我想得高点大点,我还有勇气活下去吗?”连紫紧盯着云彩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苏晨的心猛地一紧,然后紧跟着又是一疼,她很后悔,自己碰到了连紫的‘伤口’。 但连紫又接着说道:“连紫喜欢看云彩,但连紫最喜欢的是仰望星空。只有看到那满天的星辰,连紫才能感到自己的渺小;只有意识到在千古、万古以前它们就存在了,连紫才能感到自己的生命是如此的短暂。自己再大的苦难与伤痛,在这伟伟的星空下是多么的不足道;自己的生命是如此短暂,好像如浪花般立刻就会消逝了,根本不用麻烦自己来结束它!‘人生五十年短暂,白驹过隙,如梦似幻。’连紫想趁着人生这短暂的一刻,多做点有意思的事情,呵呵呵……”伴着笑声的一行眼泪从连紫的左眼轻轻地流出。 苏晨见连紫哭了,急忙说道:“谁说人生短暂了,如果你去修仙的话,说不定能长生不老呢!” “别哄阿紫了,仙狐鬼怪都是骗人的,世上哪里真有那种事。”连紫急忙擦干眼泪,她不想让苏晨为难。 “真的,真的,我向天发誓,如果晨儿骗你,就让晨儿将来嫁个满脸长疮的地赖子。我小时候,就家里就曾请过仙人给我看看有没有修仙的资质,结果那位仙长说我是半点灵根也没有,根本无法修仙。但也是因为没有灵根,修习内功时就可以不受灵气的干扰,反而可以成为一个武道天才!所以才将我推荐到清心观。要知道一般人或多或少都是有点灵根的,只是都是人阶末等而已,没人会收他们为徒的,就算想修练一辈子也最多达到练气一两层罢了。还有,大派的修仙者是一般不许在凡界随走动的,就算到我们凡人的地方办事,也绝不能让人看到他们使仙术,否则正、魔、邪三道都会追杀他们的。” 连家家学虽深厚,但也的确是有点死板,正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所以连紫从小到大都被告知修仙之说都是假的。但连紫看苏晨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说谎,而且苏晨哪是个会撒谎的女孩呀! “修仙,修仙……那――到哪儿能找到仙人?”有些兴奋的连紫一翻身,握住苏晨的手,急切的问。 “应该在一些名泽大川吧,我也不清楚,不过师傅应当知道的,我们以后可以问问她!” 连紫的心凉了半截,心里想:哼,咱俩还回去问师傅呢。光是把你送回中土,就能把连紫为难个半死,现在连紫还没想到什么两全齐美的法子呢。总得让白狼王给众人有个交待呀。 “算了,算了啦,要不连紫教你首歌吧!”连紫不知不觉间有了点兴致。 “好好好!你就教我那首《女儿吟》吧,可好听了。”没心没肺的苏晨说道。 连紫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而苏晨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对不起……”苏晨低头说道。 连紫眉头一展,笑道:“没关系啦,不过连紫自己已经将《女儿吟》的曲子和歌词忘得七七八八了,前些日子想试着整理一下,结果再也翻写不出谱和词了。呵,这种情况,我也听说过,由其在作长诗,作曲子的人中经常出现。连紫现在教你一首自己儿时学过的一首没名子的歌,小时候,当连紫心里觉得憋屈、不高兴时,就会唱它,听着。” “嗯。”苏晨应道。 “……………… 让温柔随波而去 爱是那河流。 让灵魂四分五裂 爱是那刀锋。 那无止境渴求的 便是爱。 以爱媲花,生命之花 我们便是那种子。 ―――――――――――――――――――――――――――― 畏惧挫折 你的心不再雀跃。 畏惧醒来 你的梦送走机会。 因为害怕欺骗 而紧闭心灵。 因为害怕死亡 而无法活着。 漫长夜晚,独自一人;路途遥远,无人相伴 就在以为 爱不会降临之时 请回忆起来吧 哪怕冬天被深埋雪下 在春日的爱意下 种子总会开出鲜花。 ………………” “什么嘛,你还是那个死样子,一点都不害臊。女孩子家怎么能天天嘴上说那个字……”羞红脸的苏晨嗔怪道。其实她刚听到第三句,就将耳朵堵上了。 “哎呀,苏晨,你天天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啊!父母对子女的是‘疼爱’,朋友之间的是‘友爱’,夫妻之间的是‘恩爱’,能以爱亲人的心情来对代别人是‘仁爱’,能以爱自己的心情来关怀别人是‘兼爱’,像大地那样滋养承载万物是‘博爱’,哪有一点不能说出口的。”‘辩才无碍之士’连紫反将了苏晨一军。 “好……好像是这样……”苏晨还是没认同连紫的话,但她就是那种不喜与人争的性子,只好说出了有点违心的话。 “来,跟着我一起唱。”连紫赶紧趁热打铁。 “嗯!”确定四处再无他人的苏晨,红着脸,带着一种难为情,还有点兴奋,有点期待的,坏坏的感觉,随连紫唱道: “………… 让温柔随波而去 爱是那河流。 让灵魂四分五裂 爱是那刀锋。 ………… …………” 两位风华绝代的少女,就这样一天天度过了她们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而连紫更是在苏晨的陪伴下悄悄地迎来了自己的生日,踏上了她十八岁的征程…… (歌曲改写自动画片《岁月的童话》,还有小猪这章写了七千六百字了,大家能不能给小猪点推荐票。虽然这是三天写完的………………汗颜中……);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七章 猛将如林 白狼王说得没错,青儿(就是连紫赢回的那匹小母马)除了漂亮外,并不能算是最好的马。它不是跑得最快的,不是耐力最好的,更不可能驮太重的东西。但连紫就是喜欢它,苏晨也是。因为青儿是她们见过就聪明、最通人性的小马了。平常一见到她们俩,就撒欢儿似的又蹦又跳的,你根不用牵它,它自己就会跟着你走;不想让它跟着,一个口令,它就会停在原地,根本不用拴。想让它过来,一个口哨就可以了。闲着没事,三个‘姑娘’就趴在周围没人的草地上晒太阳、聊天,当然青儿只能专门负责左添添右添添,给连紫和苏晨搔痒痒。 这天苏晨骑着青儿,在空阔的草场上跑了一会,因为四周没生人,苏晨没带面具,青儿和苏晨在相貌上都是顶尖的,他们在风中急驰的样子真是太美了,还是那句话――尤如天上下凡的仙子。 苏晨骑到连紫身旁,指着自己的胸部说道: “这几天,右边又酸又涨的,骑马时还有点痛。我想晚上还是用布缠起来吧,连御医,可不可以呀?” 连紫并没有回答,而是酸酸地说道:“阿紫的胸也很大!”说完转身欲走,但小醋坛子,又正过脸来强调:“事实上,很快就会比你的大了,因为阿紫的娘亲比你美多了,无论是在脸蛋儿还是在胸脯上!” 看着连紫气冲冲的背影,有点莫名其妙的苏晨喃喃道:“什么嘛……哼,还大哩,不被说成太平公主,你就得谢天谢地了………………呃?”苏晨若有所思的数着数,“瞧我这脑子,连紫的日子又到了,这死丫头也不说一声!” 苏晨接着对远处的连紫大声呼叫道:“连紫,今天你吃清心丸了吗?我这里还有些,上次还没吃完的……” 有时连紫很怀疑绝根散的作用,怎么虽然不能怀孕了,但一个月中那几天烦人的日子一天也没少。不过这到也是好事,因为这样一来解绝根散的可能性就大增了。 是的,连紫反悔了;她现在很想很想给白狼王生个孩子,很想将一个小生命天天拥抱在怀里。原来做妈妈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啊!失去了才知道可贵,有一次当她看见一个牧人妇女给自己婴儿喂奶时,竟偷偷地哭了起来。 迎面走来的吉尔泽、其其格、车木花等四五个小侍女,她们正笑得前仰后合。一见到连紫,她们都静了下来。 “都乐呵什么呢,让我也听听。”连紫问道。 吉尔泽说: “哦,夫人,刚刚我们几个到呜咽河打水,看到远处大队的男人在河边洗衣服,可吉尔泽一看他们就不会洗,连羊皮子都浸到水里了,笨死了!” 本来连紫开始还很悠哉悠哉地听着,但她的脸色慢慢地凝重起来,最后连紫的心头猛得一沉,事出反常必有妖! 其一、白狼部的习俗是不让人们到河里洗衣服的,甚至如果发现有人在上游洗衣服,被处死都有可能。所以这些人一定不是白狼部的。其二、一般布兰草原牧人,都由女人洗衣做饭,男人打猎作战。男的洗衣服,就说明他们根本没带女人。而布兰草原生活艰辛,放牧时部落的男女老少都得参加,他们没带女人就说明他们不是来放牧的。其三、这么一大队人集体洗衣服,说明他一定是从远处急奔而来的,正在扎营作修整。 不是白狼部的人,不是来放牧的,而且还是急奔而来的。再加上一条,布兰人在掠夺完大燕国后,又与五国联军大打了一场。但前些时日,已议和了。现在草原五大部的军队都在回调。或者进一步说,各部之间的共同的利益基础已经没有了! “那群男人发现你们没有?还有,你们没事到那么远的呜咽河打什么水?”连紫严肃的问道。 小吉尔泽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干紧解释道:“是通天巫让我们去呜咽河打水的。他说明天是战神节,小河沟里的水,神灵们是不喜欢的,必须用呜咽河内沾染过无数鲜血的河水煮祭品,众神才能满意。当我们取了水,走了老远后,那群男人才赶到河里洗衣服,我们只是偷偷地看来着……” 说到这里,众侍女脸上都有点红红的。呵,都说男人喜欢看女人洗澡,但是如果一群光着膀子的男人在河里洗衣服,一个女孩或许不敢看,但如果是一群女孩子,那胆子可就大喽…… 连紫为这几个小侍女竟刚刚在不知不觉间到鬼门关走了一遭儿,很是捏了把汗,毕竟这大半年来,她们是除了白狼王外连紫最亲近的人了。 连紫看着苏晨将清心丸递过来的手,又把她的手轻轻的推了回去,并说道:“这种时候,吃清心丸不顶事了。我还有别的药……苏晨,你前天不是刚跟我说想回家吗?连紫如果没猜错,咱们的机会很快就要来了!你跟吉尔泽到库房去选一件最趁手的兵器,对了,大托达尔节上有几把不错的长剑,被作为礼物被送给了我,你到我寝室里找找,记住,不是练习用的兵器,是杀人用的!” 苏晨平常喜欢和连紫斗嘴,但一到关健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听连紫的话: “好,但过会儿,你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完苏晨就留下青儿跟吉尔泽走了。 连紫又打发侍女们去找斯琴格尔,让她到大帐里等她。然后就独自骑着青儿朝议事大帐的方向奔去。 议事大帐内。 “事情还未察清,如果我们反应过度了,将来那些部族长老和贵族会向白狼王告我们的刁状的。”一长得很敦实的将军对站在帐子中央的铁利洪说,一脸犹豫之色。 “乌其恩,咱们十狼卫统领中数你小子孬种。做什么事都瞻前顾后的,你不是会卜卦吗,算算不就得了?呵呵……在十狼卫内你的‘狐狼卫’杀敌数,是倒数的,根子就是因为你没胆儿!”说话的是一位瘦高个将军,他的脸上还有条长长的刀疤,一看就是个嗜杀凶狠之人。 铁利洪见乌其恩并未反驳,就自己替他打报不平说道: “狐狼卫的司职本来就是疑敌、惑敌。论杀敌数,不公平。要比,你怎么不拿你特木尔的奔狼卫和铁狼卫比比。”一脸忠厚的铁利洪说道。 “耶――铁利洪,主上让你掌管临时大营的营务,可没说让你管我们十狼卫。还有,你一个降将有什么资格……哎唷!谁敢踢老子,老子非……” 此时刚进大帐的连紫正好听见特木尔的话,于是飞起一脚正踹在,向着铁利洪“呲牙”的特木尔,的屁股上。 “哈哈……是五夫人啊……”虽然特木尔没老哲罗的本事,但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摇上尾巴了”。 “五夫人!” “五夫人!” “五夫人!” ………… ………… 议事大帐里的一干众将纷纷向连紫行礼。 连紫向他们一一点头示意,最后又看向特木尔,生气地说道: “铁利洪归我白狼部后,白狼王就说过,他视铁利洪为兄弟,视铁利洪父母为己之长辈,视铁利洪子女为己之子侄,若食言,人神共诛!你怎么还敢‘降将、降将’地挂在嘴上,小心他知道后,饶不了你!” “夫人教训的是,奴,特木尔,再也不敢了。”特木尔低头认错,一点不情愿的表情也不敢表现出来。 “夫人,我铁利洪一个背主之人,却蒙主上和您如此的殊遇,我真是万死不能报答啊!只求能胆脑涂地,死而后已…………”说着说着,就又向连紫深深一躬。 “铁将军,严重了……”连紫缓缓地环视众将,心中颇多感慨。 古时,有人以“猛将如林,谋士如雨”来形容那些兵多将广的一代枭雄们。白狼王现在年仅三十露头,这‘谋士如雨’他虽然还当不得,但这‘猛将如林’却已是当之无愧。 直属白狼王的‘十狼卫’,由‘狂狼卫’、‘奔狼卫’、‘铁狼卫’、‘羽狼卫’、‘血狼卫’、‘狐狼卫’、‘夜狼卫’、‘青狼卫’、‘剔薛军’和‘白狼卫’组成。除了‘剔薛军’,其它每个‘卫’都有五千人左右。 ‘奔狼卫’,每人都有两匹快马,最善长长途奔袭。其统领就是被连紫踢了一脚的特木尔,他在白狼王十四岁时,就跟随白狼王了,自视为白狼王最亲近的部将,在众将中向来傲气冲天,谁都敢顶。但他的马术和马队作战都极其精湛,有‘疾风之狼’的美誉。 ‘狐狼卫’,的作用就是造势,声东击西,往往五千人就能装成白狼部五万精锐主力的样子。其统领乌其恩原本是个小巫师学徒,亦是在幼年就与白狼王相熟了。但乌其恩志不在‘巫鬼之道’,并多次向白狼王献破敌之计。最后,白狼王就干脆给了他一票兵马,让他试试,没想到一试就试出个‘草原另类将军’,他指挥作战,奇思妙思层出不穷,虽然不能都让他得逞,但与他作战的敌军将领天天都将心悬着,生怕他又出个什么鬼主意,甚至有的敌军在与他作战时,会先让巫师跳一阵大神,想这样先破了乌其恩的巫术!所以乌其恩又被称为‘神鬼之狼’。 ‘羽狼卫’的统领现在正默默地站在大帐一角。他叫卓力格图,他和他的羽狼卫每人身上都带着两张弓,一张是普通作战常用的马上短弓,一张是专门特制的很长的铁弓。他们上了马是骑射轻骑兵,下了马就是长弓兵。而卓力格图,更是凭着其神乎其技的冷箭,射死了不知多少敌方将军,故有‘狙杀之狼’之称。 ‘血狼卫’的统领是一个很和善的老人,到哪里都会带着一脸很随和的笑容。但是,只要一旦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所有人都会为这笑容不寒而栗,他原是布兰草原一个很偏远的食人部族――‘亚蛮部’的酋长,名叫哈尔巴莫。白狼王早年在夺嫡之争之中失利,身旁除了卓力格图、特木尔等几个亲卫再没有人了。被逼无奈的白狼王就一人一骑独闯亚蛮部大营,经车战,打败了亚蛮部所有的勇士,随后哈尔巴莫率众向白狼王效忠,为白狼王卷土重来,最终争得王位立下了大功。而‘血狼卫’也大多都出身亚蛮部,他们打仗时会先支起油锅,旁边摞起一堆堆由人头组成的小山,每个人出战前都会喝口鲜血,故意让血水从嘴角滴下,他们每杀一个人就会将对方的头割下,系在腰后,杀多了,人头就会像小鼓似的在腰间一边滴着粘粘的血一边怦怦地相互击打作响。就算是以凶狠著称的布兰人都称他们为‘魔鬼’。所以哈尔巴莫被人称为‘恶梦之狼’。不过一旦打不过,‘血狼卫’的逃跑速度也是十狼卫的佼佼者,连‘疾风之狼’特木尔都比不上他们,所以在白狼王的众将之间,哈尔巴莫又被称为‘逃跑将军’――当然这是白狼王特许的。 ‘青狼卫’是由白狼部所有会武的女人组成的部队,根本不会参加大军团会战,除非是到了部族生死存亡的关健时刻。而且‘青狼卫’的战士经常变动,因为一旦有了孩子或小孩还未成年之前,女人都不得加入‘青狼卫’。‘青狼卫’的统领就是斯琴格尔了,不过她从当上这个统领以来,大多数时间都是个光杆儿司令,因为在布兰草原,是女人就得天天做家务啊。 ‘狂狼卫’的士兵据说每次打仗前都会抱着酒桶狂饮,然后闭着眼就会向敌阵直冲,连统领的命令也不会管。 ‘夜狼卫’是白狼部的夜战部队,专门偷袭、埋伏。他们每人的战力并不算太强,但纪律异常严酷,往往几千人趴在草丛里一整天,无论严寒酷暑、蚊叮虫咬,都不会发出半点声响。 ‘铁狼卫’是白狼部正面作战时最强大力量。他们骑着比赤里黑只差一点儿的高头大马,士兵和战马都用铁甲保护得严严实实,冲锋起来就如同滚滚地黑色铁流,故‘铁狼卫’在后世又有‘铁浮屠’之称。‘铁狼卫’没有固定的统领,因为一旦当上‘铁狼卫’的统领,就必须冲锋在最前面,所以阵亡的机率很高。但同时也使得‘铁狼卫’有了钢铁般、悍不畏死的气势,而能当上‘铁狼卫’统领是每个白狼部男人的梦想,哪怕明天就死,也无所畏。当然,也不是所有‘铁狼卫’统领都阵亡了,白狼王本人就当过‘铁狼卫’的统领! ‘剔薛军’是指由奴隶、战俘和死囚组成的部队,他们会在战争中被放在最危险的位置,死亡率也是最高的,但只要他们在一次战斗中活了下来,就可获得自由,并成为白狼部的普通部众。‘剔薛军’战力也是相当的可怕。 ‘白狼卫’,是白狼王的直属卫队。每一个在战场上立下战功的战士,如果要提拔升官,那么就必先到白狼王帐下当几个月卫士。所以千万别小看白狼王营帐外那些守门掀帘的卫士,弄不好哪天你就能看到他们在哪里成了手握重兵的百夫长、千夫长了。可以说‘白狼卫’就是白狼王的军官学校,他的课程就是跟着白狼王打猎、唱酒,有大才或大功的还可跟白狼称兄道弟。这样一来,白狼王就成为了草原五大部中内部权力最稳固的王者。 ‘十狼卫’在白狼王争得王位后,就组建了,只是白狼王的老班底而已。而近十年的征战,白狼王从底层提拔,从敌军纳降的将军并不比‘十狼卫’的将领逊色多少。其中,铁利洪就是白狼王最看中的新近崛起的将军之一。铁利洪原属端叶部,母亲是被抢来的中土女俘,他从小就不知道父亲是谁,他的所学,大都来自母亲。他膂力过人,又精通中土语言,还通过各种方法读过不少兵书,在端叶部的多次作战中,从一个最底层的奴隶,一步步成为了端叶部的顶梁大将。白狼王就是因为他,才向端叶部用兵的。在两军对垒中,白狼王与铁利洪连续单挑三天,最后一次单白狼王才将之战败(不过虽然白狼王不承认,但连紫却认为白狼王在其中作秀的成分太高了)。铁利洪被俘后宁死不降,最后白狼王用已降的端叶王劝降,铁利洪还是生硬地提出了三个条件,其一,释放端叶王。其二,白狼王部退出端叶所有领地,端叶部所有部众永为白狼部下辖的自由民,其三、白狼王须赔偿端叶,过冬的粮食。而白狼王耶律突杰竟然全答应了,而且将铁利洪以兄弟相称。 白狼王有一次在和连紫的闲谈中,对铁利洪的评价是:“做人,能!做事,能!作战,能!将来必可成为能经略一方的帅才,老子拿几千担粮食换了他,赚大发啦!” 虽然草原上因此盛传白狼王的容人、惜才之德,铁利洪的忠勇、正直之义。但连紫却对此嗤之以鼻,心里暗骂:“两个大男人耍宝、做秀,不要脸!但……连紫要是也在铁利洪的位置,一定比铁利洪演得还像。”原来,端叶部的领地对于当时的白狼部只能算是块飞地,根本没有夺取的价值。白狼王就是为铁利洪来的,他铁利洪能不知道?白狼王一个远高于大宗师的高手,能跟铁利洪打了三天,他铁利洪能不知道白狼是在让他?如果铁利洪不想降,就应当想别的方法制敌取胜。但铁利洪一味跟白狼王对打,是想干什么?――――――是想等着被抓!连紫甚至怀疑铁利洪白天被绑着,晚上说不定就跟着白狼王喝酒去了! 他们这样做无非有以下几点目的: 一、为白狼王赢得一个爱才的名声。 二、为铁利洪将来在白狼王内部竖立一定的威信。 三、保护铁利洪的亲人。 四、最主要的,是让端叶部成为白狼部在其西北方攻略的一个棋子。因为只有白狼部统一的该地区,弱小的端叶部才能获得自由民的待遇。 现在,连紫看着这位一脸“忠厚”的铁利洪将军,说道: “有人想劫营,是吗?” “禀夫人,刚刚在西面暗藏的斥侯回报说,有一个部落到了呜咽河下游放牧。虽然,这也是常事,但是现在五大部对外用兵已经结束了,各部的精锐又回到了草原,加上我们之间常年互相征战,所以不可不防。但说他们一定是来劫营的,卑职还没有十分的把握。” 连紫静静地听完后,就将刚刚从小侍女们那儿得到的消息说了一遍,并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推测。 “嗯……这样看来,他们八层是来攻打白狼部大营的。但不知谁这么大胆子,敢最先撕毁五部合约。”铁利洪说道。 众将皆点头称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八章 送他们进地狱 “能查出他们来了有多少人吗?”连紫平静的问。 “这……”铁利洪犹豫了一下,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在大帐一角,一直沉默的‘羽狼卫’统领卓力格图。 虽然同是幼年就跟随白狼王的亲信,卓力格图却和特木尔的性格正好相反。他永远站在最不显眼的地方,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再加上他平凡到极至的草原人像貌,实在是太易让忽视了。但他不仅是一位神箭手和‘羽狼卫’的统领,同时还掌握着白狼部最精锐的侦察力量:‘鹰眼’小队。‘鹰眼’小队,人数很少,也就五十来人,但他们养了很多用于侦察的老鹰,能大体分辨敌军的踪迹和多寡,这次众人能这么快就知道敌军来袭,就是这个小队的功劳。其实若没有连紫的细心和这支‘鹰眼’小队,今天晚上白狼部的大营真有可能让人给偷袭了。 “禀夫人,现在敌军数量,最少两万人,最多六万人。他们在路上可能做了伪装,所以鹰群估不准。刚才我又派了羽卫斥侯,悄悄潜到他们来的路上,观察他们的足迹,再过两个时辰,就会用‘信鹰’送来更准确的消息。”卓力格图冷冷地说道。 所有人包括连紫都对卓力格图的这种语气习惯了,其实叫连紫说,卓力格图就是一个不太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而已。 连紫又将目光将转向了铁利洪。 “呃……夫人您不必担心,现在大营有三千‘白狼卫’、一千‘羽狼卫’,一千‘血狼卫’,一千‘奔狼卫’,一千‘狐狼卫’,还有一万五千人的精锐铁骑。总共两万两千人,撤离的话没问题,就是击溃对手也不是没有可能。呵呵……要是白狼王在这里,就算再加十万人,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铁利洪自信满满地说道。 连紫在听铁利洪的说话的过程中,眼角的余光却无意间看到,那位矮胖的“转业巫师”乌其恩正左顾右盼,上看下瞧,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全然不给刚刚为自己说话的铁利洪面子。当铁利洪讲完,连紫就对乌其恩说道: “我们的神鬼军师,看来又有什么鬼画糊了。那就拿出来,让连紫瞧瞧吧!” “呵呵,乌其恩尊命。”说着乌其恩先很得意地扫视了一下众将,才继续道:“方才我还拿不准到底是不是真有敌来犯,所以有一些话就没说。但既然已经确定了有人想找死,那我就献上一计。今夜他们不来还则罢了,来了,我就让他们全歼于此!来,众位请跟我看地图……” 以连紫为中心,乌其恩站在对面,众将纷纷围在一个大桌子前,桌上摆着一个以白狼王临时大营为中心的详尽的大地图。 “不管这帮孙子,是哪个部屙下的崽子,只要他们想从呜咽河方向过来,就这么一条路可走!”说着他用手指在地图上一画,但他的身子实在是太短了,只好把肚子‘搁’在桌子上,将腰弯了九十度才够到,样子相当的滑稽。 “这儿,与咱们大营一丘之隔的凹地上,他们有九层以上的可能会在这里整军变阵。我们可将主力在东边的高草丛埋伏下,他们若在凹地整军,就让他们好好地洗次‘箭雨’澡。他们若不整军,而是想一哄而上,直冲大营,哼!我们就用铁骑将他们一分为二……” “乌其恩,我真不知道以前你的那些仗是怎么赢下来的。弓箭手在那里射箭,人家一次骑兵急冲锋就到了。信不信,要让我的‘奔狼卫’,你射箭的机会只有三次不到!”其他人虽没有特木尔这么嚣张,但也是没明白乌其恩的意图,皆面露疑惑之色。 “对,正是由于很多人都是特木尔的这种脑子,我的陷井才能做成!” “你敢再说句,让老子听听!”特木尔一脸凶相地瞪着乌其恩说道。 但乌其恩直接将特木尔无视,继续说:“敌军战马经长途奔足跑,一定很累了,而且呜咽河那边的草,马都不喜吃,我估计它顶多也就能被喂了个半饱,呵呵……如果它们在冲锋时闻到了上好的熟谷子,怎么也得给我乌其恩吃上几口吧!” “嗯,在他们骑兵冲锋的途中,事先埋上大量的熟谷子,的确是能打乱敌军的第一次冲锋,但恐怕只能干扰他们一次而已,用鞭子很抽,马还是会重新开始奔跑的,况且……他们的将领一闻到谷香,就能识破了你的计谋,也不是没有可能!”铁利洪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铁利洪,你今天怎么了,现在刮的都是西南风,他们正好都不会闻见谷香。那边的地势,咱们去年就跟着白狼王看过的。当然让马白吃几口谷子,并不能对伏击有多大帮助,但有五夫人在,可就大不一样了,呵呵呵――我想夫人一定有让马吃了后,过不了一时三刻,就得不停地拉肚子的药吧,哼!只要我们结阵守上一段时间,这些骑兵就变成步兵了,不,连步兵的战力也不如啊。哈哈哈哈……”乌其恩笑得相当得意。 “让马吃了,就拉肚子的药,方文达就能配出好几种来,但是你要的量太大,连紫没地儿给你弄药去……”连紫淡淡地道。 “乌其恩,你还是跟通天巫一起跳大神去吧。你领兵打仗,太屈才了!”特木不会放弃窝囊乌其恩的任何机会。 “就是,你那‘狐狼卫’统领还是尽早让贤吧……” “嘿――” “瞎耽误功夫……” “唼……” ………… …………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着乌其恩起哄。 “啊?啊……”而乌其恩也立马傻眼了,两腮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但连紫下面的话,又将他从地狱捞回了天堂: “……但连紫可大量配出另一种药,马吃了之后,几息的时间内就得趴地上,没一时三刻起不来。而且如果需要的话,连紫还可以再加点佐料,让马闻到后,大大地增加食欲。”连紫还是淡淡地说着,好像她不是故意捉弄乌其恩似的。 没管乌其恩与特木尔等一干将军的反应,连紫又继续问铁利洪:“现在大营还有多少粮食?” “禀夫人,目前的存粮都是从中土刚刚换来的,还可供大营三万多人,吃上一个月左右。” 连紫将目光再次投向乌其恩:“你要多少粮食?” “大营十天的存粮吧……实在不行八天的也行。”其实乌其恩想要一半的存粮,但布兰草原很少有地方能产粮,粮食对布兰人太珍贵了。 连紫美目中露出绝然之色:“不够!铁利洪,给大营留下三天的存量,剩下的都给他,哼!连紫要让那些骑兵一个个牢牢地陷死在那里,当咱们的箭靶子。 “这……”铁利洪面露惊骇之色。 “连紫猜测,他们要么不劫营,要劫的话只能在今晚!其一,他们可能还认为我们没发现他们,为防我们发现和自己露出马脚,越早动手,就对他们越有利。其二,今晚子时战神节就要开始了,这对他们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众位将军,可有不同意连紫猜测的吗?” 说着连紫环顾四周,见众人并无异色,又说道:“还有,粮食虽然给了乌其恩,但又不是让他一把火烧掉。蒸熟的谷子被埋在土里,我们挖出来一样可以吃,好好地晒几天一样可以储存,大不了大家伙都多吃些土罢了,连紫带头吃,看哪个贵族敢说个不是!” “那战神节,我们还办不办了?请夫人示下。”一位将军问道。 “办,当然办!停了会引起他们的戒心。况且战神节,本来就是祭祀杀戮之神的日子,再也没有比这些劫营者的头颅更好的祭品了!好了,时间紧迫,还请诸位立刻开始准备!”连紫一脸杀伐的狠劲。 “铁利洪尊命!” “乌其恩尊命!” “夫人英明!” “夫人英明!” “尊命!” “尊命!” …………众将均表示赞同连紫的决定。(有别于其它的夫人,连紫在白狼王的部将之中的威信很高,原因以后会说明。) 大营中立刻进入了紧张、繁忙的状态,不过因为晚上要庆祝战神节,所以从外边看也是很正常的,同时铁利洪下令,所有人都不得擅自出营,只是由‘狐狼卫’装成普通卫兵在营外走动,同时‘羽狼卫’负责将任何飞过大营的禽类射杀,射不死的,就让战鹰去捉。这次埋伏作战关健就在于保密,虽然大营中有敌军内应的可能性并不大,但铁利洪作战从不会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连紫发动大营所有的女人们采集了不少野草,其中最主要的就是马藤草,原来连紫为了解绝根散,下了很大的功夫,虽然没多少进展,但对这马藤草的特性却是很了解了。马藤草顾名思义,当然是跟马有关了。其实这是草原先人提醒后辈,这种草马吃了不好,会生病的。由其是小马驹没经验,不用人喂,自己就会跑去吃,吃多了很可能就会死。连紫这回下毒的主药就是马藤草,其它的药都只是为了更进一步催发它的草性而已。四五口大锅将各种草药混在一起咕咚咕咚地煮着,泛出一阵让人恶心的药味,一晃两个多时辰就过去了,连紫的药也治得差不多了。 一声尖锐的鸣叫声响彻了整个白狼部临时大营,而所有的将军包括连紫都知道,信鹰回来了。虽然不太可能,但是如果敌军数量在六万以上的话,计划很可能就得由伏击变成撤退了,因此这声呜叫,还是让众将和连紫的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很幸运,羽卫斥侯送来的情报显示,敌军只有不到四万人。在议事大帐,当卓力图通报完,众人都纷纷离去后,连紫却独独留了下来,对本该处理作战事宜的铁利说道: “连紫留下来,是想向铁将军您道歉的。连紫不该在军务上乱插嘴!” “呵呵,夫人严重了。其实要是没有您,特木尔、乌其恩、卓力格图、哈尔巴莫,这四位‘十狼卫’统领没一个会听我的。”铁利洪一副很不在意的样子。 “连紫留下来,也是想向铁将军您道谢的。您故意在议事的过程中,表现得平庸,想必是要突显连紫的才干吧!” “啊……呃,不、不,其实我本就没多少本事,而且夫人的命令并没有什么差错,我就是在后面补充地下了几道命令而已。” “铁将军过谦了,正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若没有铁将军的更正,连紫可能就要成白狼部的罪人了。比如,若有细作将咱们设伏的情报,送给了敌军,咱们可能就有全军覆没之危。连紫真地是很感激洪将军。”说着,连紫双手交握,两腿微屈,深深地低头向铁利洪一礼。 “呃………………”铁利洪被连紫这种没有半点做作的态度,弄得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 但连紫又说道: “连紫留下来,还想求铁将军帮几个忙。” “夫人请讲,只要是我铁利洪能做到的,必万死不辞!” “连紫想出战!”连紫的语气猛地转成凛冽,一双美目逼视着铁利洪,可见这是连紫绝不能被拒绝的要求。 “这………………”铁利洪犹豫了小半天,最后才勉强说道:“行,但请准许末将的士卫们护在夫人近旁。不过若是夫人有什么不测,铁利洪也只好以死来报答白狼王的知遇之恩了!” “请铁将军放心,连紫的胆子比谁都小,绝不会做傻事的。连紫还想让苏晨出战,抢些战功。且连紫我自己的战功和斯琴格尔的战功都要算到她的头上。” “哈哈,夫人让苏晨参战,那是给我帮忙。谁不知她是位绝顶一流高手,比我也就只差一线了。” “连紫想让我的侍女,塔娜,参加战神祭的仪式,并在仪式上献歌。一会儿,我会跟通天巫说一下,他若来问您,还请您……” “呵,这有什么的,不过我还真没注意您的侍女中有个叫塔娜的。若是今天不打仗,我到真想好好听听哩。” 连紫走出了议事大帐,此时太阳已经下山了。在昏暗的光线下,乌其恩正指挥军士,将一袋袋已经做好的熟谷子运出大营。而天空中有十来只老鹰盘旋着,时刻注意着大营周围和埋伏地点的风吹草动。 哪怕在是布兰人中,白狼部,也是一个极其好战的部族。白狼王耶律突杰自从夺得王位以来,基本上年年有战事,而部众们也都习惯了,因此大帐里一点混乱也没有,人人都在各司其职地做着自己的事。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跟着白狼王从未经历过战败,好像白狼部的胜利,就如同太阳的东升西落一样平常且亘古不变。女孩子们的嬉戏声和着位老艺人悠扬的马头琴声,让人怎么也联想不到这个大营正在面临着将近两倍于己的敌军的偷袭。 受着这种自信的气氛的感染,连紫也可以思考一些平常的小事了。比如她一直想给塔娜寻个钟意的男人。塔娜在连紫的侍女中是最大的,都十八岁了,比连紫还大些,到了布兰人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但塔娜太内向了,更准确的说她太会让自己消失在众人之间了。在别人笑时,她也会笑;在别人沉默时,她也不吭声;走路时,她会走在侍女们的中间,从不在最前,也从不在最后;干活时,她决不是干得最好的,也不是干得最差得。再加上她刻意与她人趋同的衣饰,和普通的草原女孩子的相貌,连紫往往只有在想给侍女发赏或是派事时,才能将她挑出来。草原生活条件恶劣,但普通草原人的婚姻,没有中土礼教的束缚,也没有草原贵族的利益和权利羁绊,只要男的和女的看对眼了,事儿也就基本上成了,父母也很少有干涉的。但这对塔娜这个只会看别人脸色、胆怯的姑娘,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根本就不会勾搭男人!幸好,塔娜有副百灵鸟般的好嗓子――唱歌比连紫自己都好听。故连紫从年初就谋划着,让塔娜在战神节于人面前好好地表现一下,看看能不能钓个没有妻室将军,或者是个有前途的卫士什么的。不过好死不死的,今夜有人偷袭,绝大多数男人都要作战了,但连紫还是想让准备了几个月的塔娜试试,大营里总得留着些人吧。管它树上有枣没枣,先抽上一杆子再说。 连紫在去见铁利洪之前,就先将自己的意思向苏晨和斯琴格尔说了,其中斯琴格尔的军功由连紫本人请自赏赐,当然是比白狼部的赏赐高出了很多,再加上斯琴格尔是连紫的心腹,自然是不会介意。苏晨也因为思乡心切,虽然独占了三人的军功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同意了。现在苏晨和斯琴格尔正帮着侍女、军士们往谷子里掺毒药,神态都很平常,没有大战前的感觉。斯琴格尔本就‘青狼卫’统领,打仗杀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不害怕也正常,而那个顶级漂亮的苏晨,其实也杀过不少人了,要不然谁会闲得没事往她和她师叔的茶里下废功散呢。 在白狼王的寝帐里。 “给……觉得心慌,就含在口里一粒。就当你平常给大家唱歌就行……万一忘了词儿,就自己编,但千万不要卡住!”连紫将一瓶清心丸给了一个相貌虽然不算太出色,但也挺耐看的侍女。 “嗯……谢谢……夫人……”塔娜一旦需要自己一个人面对什么事时,就会心慌犯晕,手足无措的。清心丸是连紫最后一点能给予她的帮助了,后面的事,就只能看她自己的了。 塔娜走出寝帐后,这里就只剩下连紫一个人了。连紫突然感到自己很心慌、胸膛空空的、酸酸的、冷冷的,口舌干燥,而背部还有点潮乎乎的感觉。连紫当然早就吃过了药,将“自己的日子”往后拖延了,而她现在的表现纯粹就是害怕。不过连紫是有理由害怕的,因为她还从未杀过人!实事上,她在十二岁以后,基本上是只吃素的,到了草原没法子才改荤食的。但连紫从将自己献给白狼王那天起,就下定决心要改变自己,因为她发现以前的那个自己根本无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她只能小鸟依人地成为这个或那个男人附属,唯唯喏喏地成为一个,将一切希望寄托在男人的欢心上的玩物。对,白狼王是待连紫很好,连紫也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他了,但连紫不再想成为谁的附属、玩物或者是‘需要保护的女人’,白狼王也不行!连紫不想让‘自己成为白狼王的女人’,她想被人平等地对待,更甚至,想让‘白狼王成为她的男人’;连紫希望有一天自己能保护和守护着白狼王,至少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第一次杀人,连紫己经准备好了。随着她自己独有的‘诡诈’刀意的进一步精深,随着《水木真经》被她突破了第一重,随着她的马术已不下一个普通的草原士兵,连紫相信自己的武道已达二流高手的巅峰了,离一流高手也只差一线。连紫甚至估计,若让斯琴格尔与她以命相搏的话,自己的胜面反而可在七层以上,因为她可以通过好几个招式陷井阴死对手。 连紫轻轻地拔出,白狼送给自己的,跟随自己已有半年多的,明月弯刀。清冷的刀光的照着连紫面无表情的秀容,明艳而勾魂慑魄。明月弯刀在黑夜,本身就可以放光,离远看就好似一眉新月,此刀因此而得名。而于白日它却又是通体黑色的,故也有人称之为乌刀。据说,该刀所用的乃是一种坠地的陨石,这种陨石在陨石中也是绝无仅有的,被一位老制刀师烧了一年,也没能化开,最后那老人急疯了,竟跳进了熔炉,而融进了人精魂的陨石才得以化成铁水。此刀吹毛利刃,削铁如泥,而且连紫半年来竟不需打磨它一次。白狼王经过试验,对它的评价就是:别的名刀碰见它就成了凡铁,一触即断,而它竟一点伤痕都没有。正是有了明月弯刀,连紫上战场的信心才大增,因为手握明月弯刀的连紫,基本上不用但心有人再像斯琴格尔那样用蛮力来战胜自己了,一次对砍,对方的兵器就得完蛋。 “夫人,部队都开始设伏去了。我们是不是也跟着?”斯琴格尔走进了寝帐,身后苏晨也跟来了。 连紫深深地吸了口气:“走!” 一个字让自己的心境大变。连紫今天出战,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剥夺别人的生命……是为了告别以前的自己。从今往后,她再也不能作为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来换取别人的同情了,再也不能装作一个善良的女孩子,来骗得他人的怜悯了,很可能很多人觉得她不再可亲可爱了,很可能很多人会在连紫狰狞的屠刀下瑟瑟发抖,很可能白狼王………………“不!不!不!白狼王不会不要我的,不会的!…………………………但是……如果……万一……哪怕…………那连紫也一定要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走下去!” “阿紫,你嘀咕什么呢?”跟在连紫身后的苏晨很奇怪的问道。 连紫有点不自然地一笑:“没什么,连紫再说,‘如果谁再想将我变成奴隶,我就先送他们进地狱!’呵呵呵呵。” 在连紫的笑声中,苏晨的心弦也是苦苦地一颤,随后她紧紧地将提在手中的短剑握住,咯咯地发出声响,好像就要将剑鞘捏碎了似的。 这场夜战中,仅有的三个女人在五十几个护卫的簇拥下,离开了大营。一轮半圆的月亮挂在苍白的夜空中,几万人的行动基本上没人说话,马的嘴被系上了,蹄子上也绑了软皮子,混着草腥和泥土味的夜风“呜呜”地将大军移动的声音给掩盖了。这注定是一个杀戮之夜……战神之夜!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九章 杀戮 一个金壁辉煌大帐内,一个年青人和一个老人正在说话。 “白狼部那边的情况如何?”年青人问。 “呵,白狼部北疆有几个小部落叛乱了,白狼王已经从南进的临时大营急回老营调兵平叛去了。”老年人回答。 “你给那几个叛乱的酋长送了不少财宝吧,我可不希望再像以前一样打了水漂!”年青人问。 “这回有白狼王有的受了,不里勃阔,正率部众四万人偷袭白狼部的南进临时大营。而他们的大营中只有不到两万战骑,能战之将也不过只有铁利洪一人而已,而白狼部最善战的十狼卫统领全都在回营的路上。只是……白狼王回老营时将我所有买通的内应全都带走了……不过他们都是新近才被提拔的,白狼王不放心他们也正常。但也因此白狼王回老营后,南进临时大营的情况我就不能掌握了……”老年人说。 “唉,这也不怪你。耶律突杰在争夺王位时,大开杀戒,屠戮贵族无数,将你精心安排几十年的秘谍都杀光了。哼,耶律突杰就是个屠夫、匹夫,不过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好点!”青年人说。 “也不能这么说,此人在治军方面很有才干。近些年来,他从部众、奴隶、降卒中提拔了不少战将,而老朽想收买几个,竟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唉――”老人长叹一声,接着又说:“不过,这回不里勃阔的四万人中、还有五千重装铁甲骑兵,铁利洪的不到两万人马绝不是对手。我到听说白狼王的第四别妻是个色艺双绝的大才女,有五绝夫人之称,她身边还有个绝世美人的侍女,说不定这回不里勃阔会有所收获的,嘿嘿嘿……。”老人阴鸷的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 “五绝夫人,五绝夫人,哼!”年青人念道了两句,就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而那老人也知趣地闭上了嘴。 深夜子时,于偷袭白狼王临时大营的途中,老将蒙利克心中惴惴,他就是此次三万作战部队的统帅。之所以是三万,是因为酋长不里勃阔,不想让自己冲锋陷阵,窝在帐篷里睡大觉呢,而且还留下了一万人给自己“保驾”!蒙利克打从一开始就反对招惹白狼部。作为一名长年作战的将领,他深知白狼部的战力是多么可怕,一个小部落没事去碰他们干什么?想被灭族吗。而且此事大部长,鹰王鲁尔?哈吉可能还不知情!虽说以这三万人的精骑,与铁利洪两万人面对面作战,就算不能将之全面击溃,逼退对方蒙利克还是有把握的,但他心里老是觉得不对头,好像自己遗忘了什么。但行军作战又最怕胡乱猜疑,自乱阵角,在最后一次将所有情报、全盘机划在心里都过了一遍后,蒙利克索性就将所有的疑虑都抛诸脑后了:“求长生天上我赢这最后一次吧!”蒙利克喃喃地祷告。 很快大军推进到阔亦田,就是离白狼王临时大营只有一丘之隔的凹地草场上。老将军蒙利克其实还是比较小心的,他对先前斥侯的侦察还是不放心,又自己向四周辽望了一遍。他再次确定,虽然此处高草繁茂,但凹地的坡度很缓,如果在此处设伏的话,自己的骑兵很快就能冲过去――呵呵,疯子才会在这里设伏呢――蒙利克认为自己是过于但心了。 就算这样,一向打仗小心的蒙利克,又偷偷派出两名斥侯去看看白狼王大营的动向。由于过于自信这里不可能被埋伏,所以他并没有向四周派出斥侯,因为蒙利克怕侦察的人太多,反而惊动了白狼部,那样一场偷袭战,可能就要变成一场攻坚战了。而自己并没有三倍于敌的兵力,就算有五千重装铁甲骑兵,战胜对手亦相当困难,弄不好还得向不里勃阔求援,而蒙利克打心眼儿里不想让这位即刚愎自用又胆小如鼠的酋长参与自己指挥的作战。 其实就算不派斥侯,蒙利克也知道白狼部大营正在庆战神节呢。因为就算是混着军队碎步快速整队的嘈杂声,蒙利克还是能模模糊糊地听到一些歌舞琴鼓的声音。但过了一会儿所有的音乐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子轻轻颤颤地歌声,这是没有伴乐的清唱。而老蒙利克,还是一生中头一次听到这么清脆好听的嗓音,他依稀听到的歌词是: ………… ………… 哦,那蓄势待发犹如满月的弓弦, 哦,那清冷刚毅犹如你俊美脸庞的利剑, 哦,那起伏凶涌山峦奔腾的曲线, 哦,那娇羞百转姑娘悸动的心田, ………… 哦,那日月星辰一直在你的马背上旋转, 哦,那风刀雨剑一直是你最忠实的同伴, ………… 哦,奔驰吧,请你挥动马鞭, 哦,前进吧,请你带着我的思念, 哦,杀敌吧,请你暂时忘掉对我的爱恋, 哦,带着胜利,归来吧,我在小树旁等着你的凯旋, ………………………………………………………………………… 敌军还在整军,而远处的草丛一阵晃动,明显是敌军的斥侯回来了,铁利洪一声令下:“就是现在!趁着敌将分心,快!长弓兵突前!” 猛地,近一万名手执长弓的士兵,出现在东面的丘岗上。而卓力格图和他的‘羽狼卫’立在最前。卓力格图和它的千名属下,对着西方天空把弓拉得满满的,方向赫然是蒙力克和他的卫队!从一开始卓力格图就在寻找敌军的指挥官了,这也是为什么铁利洪迟迟不发动进攻,他在给卓力格图时间。 卓有格图的一箭射出,紧接着‘羽狼卫’的箭的也射出了,再紧接着就是普通的长弓兵射出的箭。蒙利克忽然听到东面有动静,当他转头看时,就突然感到脖子一凉,那一小一大,两排箭林,在明亮的月夜下,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犹其是它们迅速接近自己的那一瞬间。经验丰富的蒙力克一头栽倒在地,利用马匹和人体来给自己掩挡箭只,但他的护卫就没那么幸运了,只活下来一层不到,而且个个都不能战斗了。不幸中的万幸,蒙利克的脖子虽然被冷箭射中了,但箭只是划过一层皮,就又穿出去了,他的腿上也被钉了一箭,但没有性命之危。 “铁甲骑兵冲锋!快,给我冲垮他们的箭阵!”蒙利克这个看似没有任何错误的命令,最终导致了这三万人被全歼的命运。 一声令下,正在整队的五千重装骑兵,也不管什么先后阵型,呼啸着就向白狼部的箭阵冲去,好像发了狂的牛群就要踏烂一片没有任何遮挡的菜园,又好像决了口的黑色洪水想要吞噬它巨涛下所有的生灵。 但当看到重骑兵冲到半路的时候,蒙力克突然感到有点不对头,“他们为什么不向骑兵射箭?”这是他脑中的第一个念头,但随后他的头嗡的一下子炸开了。那些马竟然不顾骑兵的鞭子,都再减速。而且还有几匹马疯了一般在地上大口啃嚼着什么,有的骑兵被逼急了,干脆拿刀在马屁股上使劲一戳,一声长嘶,马总算狂奔起来,但没几息时间,连人带马都栽倒在地上。这样的情况在冲在最前面的三千多名铁甲骑兵的身上不停地上演着。 长弓兵们根本不管那些近在百步以内的骑兵,而是将箭雨疯狂的倾泻在敌军纵深处,哪儿人多射哪儿,哪儿不乱射哪儿,哪儿有人指挥射哪儿。而敌军因为是在整军,故射手们的序列被打乱了,更倒霉的是,这只部队没多少长弓兵,他们只好对着东面乱射,但哪有白狼部箭阵中,那一,一阵阵,整整齐齐地如同飓风,如同镰刀的‘排箭’厉害。那划着一条条优美曲线的箭只,在皎洁的月光下,无情地收割着生命。人的哀嚎和马的惊叫声,混着血腥的空气传到了阔亦田的每个角落。 重骑兵的指挥官也发狠了,“快,用鞭子使劲抽,就算抽死也不能让它们吃一口谷子。”这样剩余的两千重骑兵,总算再次向白狼部的箭阵冲去,而他们身后不远处,又有一万轻骑兵也涌了过来。这是蒙利克的最后一线希望了。 布兰草原本来就缺铁,一般牧人家庭一口铁锅就是最值钱的家档了。甚至在远离中土的深部草原,一口铁锅就可以换一匹上好的俊马。当年白狼王耶律突杰最开始也是倾尽所有财力才得到了五千铁甲重骑兵,组成了‘铁狼卫’,于草原上基本上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有了上好铁甲的骑兵和战马,用箭射不死,用刀砍不进,每每都是撕开敌阵最锋利的尖刀。当令天有人用白狼王的方法来欺负没有重甲的铁利洪将军时,不知他有什么办法。 铁利洪冷冷一笑。原来卓力格图的羽卫斥侯传回来的情报中,就通过马蹄印的深度,怀疑敌军中很可能有几千人的铁甲重装骑兵。所以铁利洪已早有了准备! “执锏队出击!” 随着铁利洪一声叱令,两千多名手握四方铁锏的骑兵迎上了敌人的重甲骑兵。说实话,这两千人有不少并没有四方铁锏,很多人只是提着个大铁锤,或者干脆就拎着一条铁棍,因为铁器匮乏呀!但是他们所使用的都是钝兵器。“与铁甲重骑兵作战,要用重兵器,钝兵器。”白狼王用‘铁狼卫’用顺了手,自然对其弱点也心知肚明。其实白狼部的亲信将领,都知道怎么对付类似‘铁狼卫’的铁甲重骑兵部队。 只见执锏队的士兵,往往一个重击就将铁甲骑兵给打成重伤,不少铁甲兵更是被击下了马,在乱蹄之下不一会儿就没了生气。这就是铁甲骑兵的最大弱点,士兵因为厚重的铁甲使挥刀的速度变慢了,很多的马上战技都使不出来,一旦马匹不能冲锋了,人成了个立在马上的木桩子,等着别人拿大锤子砸,用套马索套!而乌其恩和连紫送给他们的一地的香谷子无疑大大地减弱了重甲骑兵的活动和冲击能力。 在两千执锏兵将重骑兵缠住的同时,长弓兵的箭雨又转向了没有铁甲的一万人的普通骑兵,因为马的目标大,所以马是主要目标,但见一匹匹战马带着痛苦的嘶鸣声砰砰地摔倒在地上,而掉下马的士兵立刻就会被后面的马蹄给踩死,当他们冲到近前时,除了同样得面对谷子对马匹的干扰,还被他们原本寄于厚望的铁甲重骑兵给挡住了,无奈之下只好又从两翼迂回了一次,中间的过程中又被弓箭手们射了好几次。 随着从两侧涌出的偷袭部队骑兵再次被铁利洪的骑兵堵住,蒙利克知道自己的部队完了。因为他这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他的战马都没有吃饱!这也不能怪他,本来这次偷袭要的就是时间和速度,根本就没带什么资重粮草,人只随身带了五天的口粮,现在布兰草原的青草很茂盛,马随便吃吃就能吃得很饱了。但不知什么原因,在呜咽河畔的草,他的马有些吃不下去,只是被喂了最多六层饱而已。现在,这些马被谷子干扰反到是小事了,大事是这些马过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因饥饿而没劲了,所以他的军队根本就不可能逃出白狼部的追击!但他不准备逃跑或投降了,因为他只有战死才能保住自己妻儿老小的性命。 “给我冲进白狼部的大营,他们的主力都在这儿。大营里一定没多少士兵,走,杀光里面的孩子和女人,让他们给我们死去的弟兄陪葬!” 一声令下,蒙利克挟一万残兵、伤兵向白狼部临时大营扑去。而铁利洪的主力却被总数在八千左右的敌军拖住了! 铁利洪面无表情的看着敌军向大营方向奔去,而八千敌军已与己方展开混战,旋即下命令道: “长弓阵,解体。将弓留在原地,上马拔刀跟随我出战!” 原来铁利洪的长弓阵,是让骑兵客串了一下,虽然准星不如‘羽狼卫’但由于一直是在齐射,故威力并不小。随着一万生力军的参战,八千多敌军,很快被一小股,一小股的给包围了。 直到这时连紫、斯琴格尔、苏晨才有出战的机会,当然铁利洪并未拦者连紫,他只是将自己的卫士全都给连紫了,自己身边只有几个传令兵。连紫看着又好气又好笑,他的意思分明是在向连紫说: “夫人,您带着我的所有士卫去打吧。要是有敌军冲过来了,大不了我当统帅的,自己一个人应战!” 连紫在平时虽然看似刁蛮些,打猎时还时常捉弄众将。但一到关健时候,从不会跟人添乱,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打算着在胜负已分后再趁火打劫的。 连紫五十多人的卫士中有许多都有一流高手的水准,所以不论冲向哪儿,都像用火焰烤冰块似的,将敌人的部队给融化了,而被围在最中间的连紫根本没出手的机会。连紫对此并没什么意见,因为现在,以最快的速度,消灭这八千阻敌是最重要的事情,而这些士卫无疑是白狼部的中坚力量,如果自己想随意冲杀,这五十多人就得跟着自己、保护自己,反而不能有效杀敌了。 五十多人的卫队就像一个巨大的铁榔头似的,击碎着一堆又一堆尚成建制的顽抗之敌。而卫士们凭着精湛的骑术不停的将受伤的、脱力的的外线人员往里调,空下的位置又由在内线的卫士补上,充分发挥了每个人的战力。……除了连紫她们三个。 铁利洪一边指挥部队冲杀,一边用眼角留意着连紫的情况,现在,他确定连紫只是在跟着卫士冲杀,自己并不乱出手。虽然不明白连紫为什么一定要出战,但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次喝酒时,白狼王对连紫的评价:“莫小瞧了俺的小狐狸,她善急智,通方略,透察人心,在关健时刻又能,顾大体,知进退,识轻重。男人中能比得上她的也没几个!” 而回家心切的苏晨,则是不愿再跟着连紫这个没多少香客和油水的小菩萨了。她在获得连紫的同意后,就将马一拨,出了卫队,然后翻身下马,呵呵,苏晨的马术很一般,骑着马反而不如在地面上厉害。只见一个头戴面具的青衣姑娘,以一种几乎快得非人类的跃步冲进了一群被围的敌军之中。“忽”的一声,一个起落,三个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敌兵感到脖子一凉,接着有温温的水流出的感觉,就再也没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了,而稍远地方的敌兵,根本就没看到苏晨是怎么出剑的。苏晨就用她近乎……妖魔般的跳跃能力,在敌丛中轻盈地采摘着生命。不出剑则已,出剑就至少有两人魂归长生天,因为落单的敌人,苏晨连理都不理,她专往人堆里扎――而她的速度太快了,普通的士兵根本就没出手的机会。也不是说敌军里就没有高手,但他们往往会被‘羽狼卫’的一个个的狙击小组给盯上了,因此能让苏晨碰见个活得,同中个小奖的机率差不多少。 但是苏晨还是觉得这样军功来得慢。只见她一个很高的前跃,就落到一个敌方骑兵的头上,随后身子一拧,而手中的短剑绕着自己划了一个将近一周的圆,四周就有五名敌军骑兵的脖子被割开了。然后她又猛地蹿向另一个骑兵,而方才被当作踏脚石的骑兵的脖子早就被拧断了。苏晨就像一只在人头上跳着死亡之舞的蜻蜓,却又像在宴会上技冠群芳的舞者。优美的杀戮舞姿,绚丽的封喉剑招! ‘这就是中土的武道吗?怎么以前从没见过。”这是看到苏晨杀人的白狼部众将的普遍想法,其中还包括正在跟着卫队“遛马”的连紫。 而敌军的一些士兵,却是给苏晨吓傻了,他们也不挡射来的冷箭,也不顾砍来的马刀,只一个劲的在头顶挥刀!但苏晨在这密密麻麻的刀林中依然游刃有余,自冲入敌队已一柱香的时间了,竟是没受一点伤,就是一身上溅了些血而已。 原来连苏晨自己都还不知道,她的武道已达到宗师的水准了!可能是在布兰草原的种种磨难提升了她的心境吧,可能是在与连紫多次切磋后,受连紫‘诡诈’刀意的影响,苏晨对武道有了新的感悟吧,甚至可能是在中了废功散的情况下,苏晨的潜力反而被激发出来了。总之,就算是一般的两三个宗师初阶也很难打败现在的苏晨了,她的速度太快,你根本碰不到她,那些力量和招式上的优势根本无从发挥。 看着苏晨的表现,从震惊中回复过来的连紫心里这个嫉妒和羡慕唷……但她忽然想到了斯琴格尔: “你也去抢着军功吧!” “不,白狼王有令,属下在他不在时,要专职保护您的安全!”这样,做人很实在的斯琴格尔就陪着连紫一起在战场上“遛马”,连刀都没拔出来一次! 而一些完成围杀任务白狼部战骑,并没有帮助别的包围圈去歼敌,更没有去驰援白狼部临时大营,而是在各自长官的命令下有条不紊地重新编队。而编完队的战骑才不慌不忘地向大营一队队地回撤,好像蒙力克刚刚率领着冲向大营的不是一万铁骑,而是一万头绵羊。显然白狼部众将是在等待着什么…… 连紫的五十多名士卫,有十多人负伤退出的战斗,但只有一人战死。此时的连紫还是被士卫们围得密不透风,别说冷箭了,就是想从外边看到连紫一丝头发都难。而且一般的敌兵根本不会知道,他们这队人马里有显贵的人物。 现在连紫心里的确是有点憋屈了,本来她以为就算是有卫队,自己出刀的机会还是有的,但到目前为止,她只有闻卫士们身上臭汗的份儿。 渐渐地,阔亦田上的喊杀声越来越少了。而草地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战马和人的死尸。随着铁利洪的军令的传来,连紫的卫队也要整队回援白狼部临时大营了。 但是有一双凶狠的眼睛,早就盯上了这只队伍,而连紫自以为准备得很充分的第一次杀人,却是以一种她做梦也没想到的方式来到了…… (这回的歌曲,是小猪自己写得。以后小猪可能会摘抄一些好书的好句,和一些好听的曲子,但我会注明出处的。还有,大家能不能给些推荐票啊,以后的几章都会很精彩的,大家的推荐票会让小猪写得更精彩。)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章 杀戮进行中 豪图是五千铁甲重骑兵的统领,今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率领这支可以横扫草原的部队,就在第一次出战时全军复没。不,豪图他不能接受,他不服!他要报复,要雪耻――并且他也等不了了。满腔的愤怒、不甘和羞辱早化为浓浓的杀意,浓得就要化成实体,浓得早就遮住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豪图很幸运,在被人击下马后,他并没有被马蹄踩死。因为他身上穿得是一套宝甲,根本就没有被马蹄踩变形,但他还是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样,他在等待机会偷袭白狼部的高级将领,让他和自己同归于尽。 幸运女神再次垂青于他,机会终于来了,不远处那不到四十人的战队,一定是在保护着什么重要人物,普通的士兵可能不明白,但曾经多次当过卫士的豪图怎么可能不明白:看看他们的气质,明显有做作的成份;看看他们的眼神,不时地东张西望;看看他们的装扮,打仗用穿得那么漂亮吗?最终要的是他们的阵形太独特了,明显是在防备着有人向里面放冷箭! 马队越来越接近了,越来越……豪图猛得爆成,几步就冲到了马队近前! 连紫刚才就有点心神不宁的,好像被条恶狼给盯上了似的。这让连紫感到有点压抑,有点恐惧,还有点兴奋,但她不能确定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可能是女人天生的直觉吧。 卫队猛得一下急停,所有人抱括斯琴尔都在大叫,但连紫已经什么也听不到了。现在她的心里只有那个在人逢中隐隐看到的对手,感受着他的气息和杀意,用心模仿着对手的感受和意图――“他不惜一切代价也想要我的命!”这是连紫在一刹那间作出的判断。 豪图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力,现在的他可以相当于一位外家大宗师的水准了。力量澎湃激荡,好像永远也不会使完,已有五人五马被他杀了,没有马的他连人带马一起砍,残肢、内脏、鲜血瞬间迸溅得到处都是,他也不知被砍了多少刀,挨了多少箭,但全仗着这一身宝甲,豪图受得伤都不至命,甚至都没能稍稍影响他的行动能力。他是迎着马队上来的,这样马队要甩开他,需要掉头,但他们还有这时间吗?由其是中间那位被保护的人儿! 随着两名卫士不甘地从马上倒下,豪图终于第一次看到了他的目标――怎么是个女人!虽然豪图不认为杀死一个女人有什么可称道的,但是他几乎燃尽所有的生命,就这一次机会了!而且他看到一条青色的影子正从远处飞快地赶来,靠着他现在那近乎野兽般的直觉,他知道对方能缠住自己。(..info)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机会了,豪图明显感到自己就快会力竭了,“死吧,女人,就怨你的运气不好吧,我本来是想杀铁利洪的!” 几个卫士们见这个怪物身上的铠甲几乎是刀枪不入,就向他迅速投掷了套马索,这一招果然有效,怪物的速度慢了下来。但让人震惊的是,在同四五个壮汉的角力中,豪图仍然可以向前猛扎,而那四五个拽着套马索的卫士的手掌,生生地被扯掉了一层血皮! 由于刚才的急停,连紫被牢牢地挤在卫队中间了。脸色已经煞白的她,当看到豪图后才抖着手拔出一柄很奇怪的武器,哦――愿来是她将明月弯刀拿反了,刃朝上、背朝下。然后她对着豪图,闭起双眼,将刀抡了下去。可是这个距离刀刚好够不到豪图! 豪图哈哈大笑起来,一提气“砰砰砰砰”所有套在身上的绳子全让他震断了。顺势将手中的刀高高举起,下一刻我们的小连紫就要变成两半了。但这可能吗?豪图太自信于自己的宝甲了,豪图也太小瞧这个在他眼前瑟瑟发抖的女人了,豪图……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原本刃朝上,已经将要垂下的明月弯刀再也没有了一丝抖动,一丝慌张,一丝怯懦,它只是冷酷、凛利地猛地一上抬! 太美了,太动听了,这是豪图一生中第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声音,也是最后一次!这种铁皮被切割的声音,真脆、真爽快啊,这是任何琴瑟、任何管弦无法发出的美妙声音。不论是最厚重、坚硬的护心镜,不论是稍薄些地的侧护甲,或者是那中间插着骨头的血肉,明月圆刀都一视同仁,没有半点阻涩地划过去了,紧接着连紫和她的坐骑就保持挥刀最后的姿势,沿着豪图身后的空位,蹿出去了二十多丈。 这时一身青衣的鬼面苏晨也赶到了,但她只落到了豪图的尸体旁,就再也没说话,事实上,在场的三十多人全都愣了。这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将近武道大宗师的高手,就这样一个照面死在了只有二流高手水平的连紫的手上! 掉转马头,看着前面两截了的躯体,或者还不能说成是两截,因为豪图的右肩锁骨还起着将两堆肉连接起来的作用。连紫原本冷静到极点的情绪动摇了,冷汗不可遏制地从娇美的皮肤上渗透出来,最后汇成了一条条小河……伴着颤抖的呼吸声,连紫在心里反复地默念道: “就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 但连紫迅速回复了心情,长吸了一口气,很是做作地道:“唉!真是天下间少有的猛士啊,可惜不能为我所用,记住一定好厚葬!” “是!”众人齐应道,这样所有人才被连紫从刚才震惊中拉了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 几个受了伤的卫士被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同时苏晨又将自己的马牵了回来。 “你怎么不去抢军功了?”连紫是没话找话说。 “有点累了……以后得小心点……那个……刚才可把我吓死了……”苏晨也是有点结结巴巴的,前言不搭后语的。 不快不慢地卫队,很是有点沉闷。连紫在途中找了机会,拍了拍斯琴格尔的臂头说:“做得不错!” “是,夫人!”斯琴格尔的脸通红。刚才斯琴格尔在巴图冲过来的时候本来是想挡在连紫的前面的。但是连紫却在那时,将斯琴格尔拉回到身后。其实斯琴格尔也和苏晨一样越到关健时刻,越是不自觉地服从连紫的命令。而这恰恰救了两人的小命,试想就算斯琴格尔挡在前面,以豪图的力气,还不很轻易地就将这主仆俩儿,都一刀给劈喽! 在豪图扑上来时,连紫先是静静地体会豪图的心情,尽可能多得感受他的心理细节,而后深深地稳藏自己的杀气,扮出一个未经战场的小女生的怯懦、无助的可怜相,再在明月弯刀下落的过程中,突然改变了身上肌肉的发力,猛力上挑,同时双腿一夹马肚,使马向前蹿出,借了马力,使连紫上挑的力量和速度都增加了一倍有余。 也就是说,虽然是简简单单的一刀,但连紫已用上了这大半年的全部所学! 忽然间,白狼王临时大营方向火光大起,接着又传来些中土过节时燃放烟花爆竹的声音,隐隐约约还有人的呼喊、刀剑的交击、战马的嘶叫等诸多声响,只是太远了,听得不是很真切! “好!乌其恩一定是得手了。前锋所有队列给我急冲锋,务必做到前后夹击!后面的也快跟上。”铁利洪在说话时,俩眼兴奋地直放光。 于白狼部临时大营内。 老蒙利克就如同疯了般,坐在马上直转圈。火!火!火!全是火!白狼部为了全数消灭自己的部队竟连大营都不要了!堆满木材的营帐所燃成的火焰自是不用说,就连空地上都被铺上了厚的蒿草,并泛着些酒香,不时地传哔哔啪啪的声音,马猛地一听到,很容易受惊。而火势在被浇上烈酒的草堆中迅速漫延着。 正当蒙得克还在晕头转向时,他很突兀地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一支箭已经静静地停在了他的喉咙处,接着又有十支箭分别钉在了他的身上和为他挡箭的卫士的身上。而远处的卓力格图和十名弓箭手,则是丝毫兴奋的表情都没有,只是在冷静、快速地撤离出他们刚刚地伏击位置。 而失去指挥的敌军,在大火的包围中更加混乱了,竟好像草原发生大火灾时,那草间乱蹦的草虫! 在远离大火场的一角,乌其恩正有汁有味地审问着十来个战俘。战俘们大多都投降了,表示原意归随白狼王。还有几个宁死不降地,看来应是敌军的骨干分子。从这群战俘的口中,乌其恩这才得知他们是来自从属于火鹰部的石驼部,而他们的酋长不里勃阔还带着一万人在呜咽河畔等消息呢! “你们几个,立刻将战俘的口供送给众位将军去!”乌其恩淡淡地一说。 “是!”领了令的十几个骑兵,骑着快马快速离开了。 “那这些战俘呢,我们没有人手看押了。”一个百夫长问道。 “就将他们都交给长生天吧。恶的人一定会下地狱,好的人一定能上天堂。这是长生天刚刚传给我起示!”乌其恩背过脸,从容地向自己的战马走去,背后传来的求饶和怒骂的声音很快就被十几声颇有点音乐节奏的惨叫声吹得一干二净了。 近乎绝望的石驼部士兵,终于看到了一个方向的火势减弱了。不顾一切的败兵,急催着没有多少体力的马,向北方逃去。但有些没有多少力气的马,并不都能跃出火沟,有一些,连人带马都填进了火海,大火海中打着滚的马和人能叫上好几十息的时间,然后它们就会慢慢地将手脚都缩起来,最后变成像木碳的一种东西。就算是跃出火沟的石驼兵,也没有什么好事,等待他们已久的骑射弓箭手,会在两旁以一种很像连紫射杀黄羊的方式,不停地将他们猎杀,并将们们往前赶。有意思的是,这些骑射弓箭手的人数并不多,石驼士兵扑上去就能很快地将他们杀光,但没有一个人尝试一下。 很久以前,有位草原将军就说过,打仗不能看人多人少,而要看谁是狼,谁是羊。羊再多也只能是狼的食物!当两支都认为自己是狼的部队相斗,总会有一只变成羊,被狼追赶、啃噬、杀戮,但羊根本就不会反抗,因为它们根本就没这个胆儿了。这就是士气! 现在石驼部这五千多人,就是一群没有一丝士气的溃兵,他们现在只是群黄羊,甚至是供人杀虐、玩乐的绵羊! 在火势将尽、飘着强烈焦糊味的白狼部临时大营,连紫总算找到了铁利洪。铁利洪并不知道连紫刚刚斩杀了一个宗师级的高手,见了连紫就笑着说道: “呵呵,还是夫人有远见魄力啊!本来不少将军都以为,敌军中了埋伏后会向呜咽河逃蹿。但夫人您坚持让在大营内也设伏,并将白狼王的所有的好酒都倒在草堆里助燃,夫人您一点儿都不眨眼,却是逼得众将和贵族也都将酒献出来了。嘿,要是没有这么些酒,这火就起不了这么快,埋伏的效果也肯定要大打折扣了!” “哪里,哪里,敌军会冲向大营,铁将军不也估计到了吗?要不怎么会一句话也没说,看着连紫瞎折腾呢?”其实连紫倒酒,有公报私仇之嫌,只有长生天才知道连紫有多恨酒啊,只喝一口就会被醉晕不算,就是经常看见白狼王醉醺醺地进寝帐,也已经将连紫的小肚子气得鼓鼓的了。 “哦,夫人,还有件事要向你禀报,特木尔现在正在整军,准备以三千人马,奔袭不里勃阔的一万大军,这有点太冒险了。不知夫人是否可以让苏晨帮特木尔将军一把?”要不怎么说铁利洪会做人呢,现在明显是他帮苏晨捞军功,但他却说成是要苏晨帮忙。 特木尔这三千人可是乘胜的精骑,而不里勃阔那一万只不过是普通骑兵,而且现在知道了蒙利克三万人被灭的消息,士气必降至极点,恐怕正准备着逃命呢,况且在夜战中,人数的多寡又并不明显,所以特木尔取胜已是板上定钉的事了。 “这……”苏晨和连紫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连紫说道: “你去吧,别担心我了,这里的仗都打完了,就剩下追那些残兵的小事了,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好吧,你一定要小心。”轻轻地握了一下连紫的胳膊,苏晨就拨马向特木尔的队列走去。不一会儿,八百奔狼卫(作战中损失了两百人),两千二百名精锐骑兵,每人都被分配了两匹快马,振天动地的向呜咽河方向急奔而去。而一身青衣的苏晨在其中很是显眼。 就在连紫目送苏晨离开的当儿,斯琴格尔悄悄地对连紫耳语道: “夫人,一会儿卫士们就要给您‘喂食儿’了!” “你在说什么?”满脸惊讶的连紫转头问道。 (今天小猪感冒了,头昏昏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一章 特木尔的爱情事件 白狼王在大托达尔节前得了个绝世美女,却没收入房中。(..info好看的小说)这件事早在白狼部上层传得沸沸扬扬了,而作为白狼王亲信的特木尔,在南归的路上就知道此事了,开始他也并不在意,但是在那个‘神鬼巫师’乌其恩的撺掇下,再加上卓力格图,三人一起偷偷地潜入了连紫的练功场旁的一处草丛里,看到了苏晨的相貌。一看之下,特木尔的魂儿就没了,当天他就去找连紫给他作媒。但连紫这个‘死丫头’竟替苏晨定了三个择夫标准。一、立下过赫赫战功,二、至今没有娶亲(连紫的意思是要处男!)三、向长生天发誓永不再娶,而且如果敢在婚后沾花惹草,连紫就阉了他。 呵呵,小狐狸的这三个条件,白狼部没人能合适。立下过战功后,谁不是先娶个老婆,安个家的。在白狼部,没有娶妻的,最大的也就是十四五的小男孩了,还有就是那些有婚约的贵族少爷。 连紫说完这三条之后,特木尔很是窝心,但并不灰心,他连夜给白狼王飞鸽传书,要他帮忙。就这样,半个月后连紫退让了,但她又冷不丁地加了一句“只要苏晨自己愿意,嫁给谁,连紫都不管了。”意思就是“如果苏晨不同意,她还要管!” 这样特木尔的主要问题,就是那两个和他一起看到苏晨相貌的竞争对手了。首先,卓力格图是没问题的,他只在乎好弓和好马,女人给他一个,他不会嫌少;给他一百个,他也不会嫌多;晚上有个能暖被窝的就行了。但是,乌其恩,就是个大问题了,这小子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没成家呢!不是他不喜欢女人,恰恰相反,他从还没长胡子时就开始瞎折腾了。别看他一副敦实、矮胖的样子,他太能哄女人开心了,以前借着巫师学徒的名头,鬼才知道他和多少女人有过关系。而且特木尔还听说,让乌其恩转行当将军并不是白狼王主动提出的,而是因为乌其恩和一个贵族的女儿有了奸情,他怕那个老贵族报服,才不敢再留在老营而‘转业’的!就是因为乌其恩那一套对付女人的本事,让特木尔这几天看他很不顺眼,就像乌其恩给他戴了绿帽子似的。 不过到现在为止最关健的是,他还没和苏晨说上一句话呢。苏晨自从收了连紫这师妹后,两人就像两张贴在一起的狗皮膏药似的――形影不离。特木尔总不能当着白狼王别妻的面儿,勾搭她的侍女吧。可巧,今天苏晨竟主动向他跑来,还要和他一起作战!望着远处正指挥作战的铁利洪,特木尔由衷的感叹道:“这家伙,人还不错吗!” 呵呵,老油条铁利洪竟是在两面讨好! 特木尔将最好的两匹马让给了苏晨,也不管苏晨听不听得懂,马背上的特木尔,一边喝着风,一边对着苏晨胡吹乱侃,最后竟自顾自地唱起了那悠长的布兰小调!后来,苏晨就曾经问过连紫:那个脸上有长疤的高个子将军,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呀? 在奔袭呜咽河的途中,特木尔的三千精骑并不孤单,时不时地会遇上小股的石驼部的溃兵。特木尔根本不分兵理会他们,只是他的三千精骑一过,溃兵也没几个活的了,大多数连人带马都被射成了刺猬。其实单就论马上的射术,这三千人并不逊于‘羽狼卫’!再后来,竟有报信的斥侯被他们给追上了(他应当是蒙利克刚遭到埋伏不久,就跑回来送信的斥侯。‘奔狼卫’的速度太快了!)。“嗖嗖嗖”地一阵箭过后,那个已经变成了仙人掌的斥侯,静静地‘注视’着一团极速掠过草原的黑云向着不里勃阔临时大营的方向扑去…… 在追击石驼部向北逃蹿的溃兵的途中。 连紫总算知道什么是“喂食儿”了,她的一干卫士,只要看到有落单的敌兵,并不会向特木尔的部队那样放箭,而是吆喝着一窝蜂地涌过去,并在此人的非要害处划上几刀,消弱他的战力,然后再让最后面的连紫会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中间的过程,很短也很流畅,以至被“喂”给连紫的敌兵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可见卫士们的配合相当熟练,也可见卫士们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同样,就在不远处,也有几个被严密保护的贵族子弟,在做着和连紫同样的事。这是每个布兰草原贵族必修的一课,而白狼王曾吹嘘自己十四岁就随父出战,也是很正常的事。 和上次猎杀黄羊一样,连紫同样感到很兴奋,她感到了一种可以随意操弄他人生死的快感,甚至还有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豪情。只是这些感觉比猎杀黄羊时更加强烈了。当然,连紫的善念,也深深地感到了这种杀戮的残酷,虽然他们是偷袭自己的敌军,但连紫心里还是有些不忍和内疚。 但这又能怎样呢,一切都是连紫自己的选择。连紫要作为一个强者,立身于这个残酷的世界,就不能不做些违心的事,就不能不面对别人谴责和诅咒,就不能不习惯于他人的恐惧和谄媚。强者永远是和‘可爱、美丽、温柔’背道而驰的,至少它们是很难存容在一个人身上的。但为了实现自己、证明自己、保护自己、守护自己的所爱,连紫早已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成为一个强者。哪怕再痛苦、孤独、不被人理解,连紫也绝不后悔! 远处,突然出现了一群有二十多人众的石驼兵,不知他们是怎么逃过白狼部大部队的追杀的,不过他们当中有马的只有四五人而已,可能其它的马都被跑死、射死了吧。也正因为是这样,连紫和众卫士才能在这朦胧的月色下迅速判定他们就是敌人。 “众卫士,听我号令!列三重梯阵…………拔刀!”随着连紫很突兀的军令,“仓棱棱”三十多口钢刀被举到空中,“方向,我刀所指。冲锋!!!”在连紫最后一声娇叱之后,三队骑兵,像三排梳子一样,挟着狂风,向敌兵们“梳”了过去。连紫赫然在最前列,而斯琴格尔和士卫长分列其左右。从冲锋开始,连紫就两腿紧夹着马腹,身子微向前倾,被右手紧握着的明月弯刀一直明晃晃地指向那二十多人。在轻柔的月光下,一身绒装,面色刚毅的连紫,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飒爽的美! “嗬,嗬,嗬,嗬……”带着这让人闻之丧胆的吼声,连紫与众卫士很快就与这二十多人撞上了。 虽然连紫冲在最前排,但也只有一次出刀的机会,明月弯刀,绝世宝刀,砍人和砍豆腐没有区别,“噗”的一声,只稍微感觉人比豆腐重些。那四五个骑着马的敌兵跑了,另外还有四五个人没被砍死敌兵,四处奔逃。 连紫的马队冲出去后,又绕了一个弯,调转了马头。此时连紫又将刀高高举起,发令道:“众卫士,听我号令!散开,自由追击,不受降,不取战利品,听见铜锣声立即归队!” “夫人,刚才太冒险了!”等众人都散开后,斯琴格尔才说道。只有在连紫的命令完全被执行后,斯琴格尔才敢向连紫提出劝荐,这就是白狼部军队的第一准则。“你不同意长官的命令,可以,但在行动上你必须完全服众!”连紫无疑是这三十多号人的头,她先前只是没下命令,所以一切命令都来自卫队长。但现在她下了命令,那众人就只能‘唯连紫之命是从了’,但这也需要连紫得通晓白狼部的军令,但这对小才女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不但军令,她还一直用刀模仿着白狼部的旗语,刚才作为这个小队的指挥官,连紫的表现完美无缺。(..info) “是啊,刚刚我也是很怕。但连紫也不能老是躲在卫士们后面一点险也不冒吧!开始时,敌人的数量多于我们,胜负尚不可定,故一切以大局为重。而现在只是追杀溃敌而已,于大事无碍,连紫需要磨练自己……”看着近前横躺着的十来具尸体,听着远处不时传来的惨叫声,任由明月弯刀血淋淋地滴着腥臭的鲜血,连紫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于奔袭不里勃阔一万人的路上,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了。 特木尔的三千骑兵也已经在急速奔跑中,换了七八次马了,马匹都有些累了。此时已近黎明,星月已逝而朝阳未现,正是一天中最黑的时候。特木尔命令众人燃起火把,并放慢了行军速度。其实特木尔他们早就过了不里勃阔的大营了,可那里早就是一个人也没有了,寻着马蹄印,特木尔一直追到了现在。 “统领,前面有个峡谷,应该就是川贝峡了。”一个前哨部将向特木尔禀告道。 “嗯,按计划行事!”特木尔没再像方才与苏晨“聊天”时,那么兴奋了,神色之间又出现了一股冷辣、残暴之气。他现在还记得临行前,铁利洪对他的叮嘱: “吾素闻不里勃阔此人,心高胆小,刚愎自用;且兼多谋寡断,干大事则惜身,见小利则舍命。你我对饮时,也曾笑骂其为酒囊饭袋。呵呵……然行军作战,未算胜先算败,真不知有多少名将就毁在这‘想当然’之上。你来看,于平阔的草原上,你自然可仗着速度,东突西进,战则有胜无败,退则一遁千里。但是这个位置,川贝峡,地势很是奇特,他若在此处设伏,居高临下,放火射箭,你就是三万人也难得脱!所以,若他弃营而逃,你过川贝峡追击时,须走小路,并摸清他是否设伏。他若没设伏,只顾逃跑,你也就别追了,毕竟白天他人数的多的优势就有作用了,我们就放过这个‘真酒囊饭袋’;他若设伏,你就火烧川贝峡,然后在他的退路上截击,嘿嘿,咱就要了这个有点小本事的‘假酒囊饭袋’的命!” “大人,探子来报,川贝峡之上果有敌情,但数目不详!”一个小将骑马过来说道。 “不用再探了,呵……我特木尔差点就折戟于此啊!不里勃阔,你的人头,特木尔就愧领了。命令!分两百人于川贝峡左右两侧放火,以三声狼啸为号。其他人给我迅速经小道穿过川贝峡,截杀不里勃阔!”说着特木尔拔刀大吼:“犯我白狼者,虽远必诛之!” 众将士亦‘仓啷啷’拔刀同应:“犯我白狼者,虽远必诛之!”杀气撼天,鬼神避退。 咳咳,这个造型,特木尔在路上就想好了,就不知一直沉默着的苏晨被电到了没有…… 三声幽长的狼吼声,划破漆黑的夜空,布兰草原又一个部落,将要被白狼吞噬了! 早就准备好点火装备的两百人,很快就用黑火药、羊油、干柴等易燃的东西放起了通天大火。其实就算烧上一个时辰,火也不可能烧到不里勃阔的部队,但是烟却能将他们活活熏死!本以为想了条妙计的不里勃阔顿时阵角大乱,现在的他的的确确是想逃命了。在一千亲卫的保护下,不里勃阔要趁着这夜色突围,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追兵,而白狼部临时大营中又埋伏了多人。现在的他很后悔,为了那五千铁甲装备,和以后诸多诱人的许诺,他已经将自己的主子鲁尔?哈吉给卖了,可是如果没了这整个部落仅有的四万骑兵,他的老窝里可就只剩下老人、女人和小孩了,到哪儿都是任人宰杀的肥羊,他们以前的许诺还能算数吗?本来,他只是想让蒙利克能打就打,不能打就退回来,给那帮家伙做做样子就行了,可这该死的蒙利克怎么就不撤退呢? 谁也不是真傻子!不里勃阔想得是挺好,但是他忽略了细节,不精通军事的他,怎么可能注意到只被喂了半饱的马,在撤退时根本无法逃过白狼铁骑的追击呢!事实上,蒙利克一旦与白狼部交战,就只能胜,不能败了。更或者,不里勃阔根本就不知道,马没有吃饱。而且他也不想让蒙利克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一味地只相信自己的头脑,主和将之间根本就不能交心! 世上本没有真正愚蠢的将帅,但却有不会合作君臣,至使军团犯下愚蠢至命的错误,如:不里勃阔和蒙利克;世上也本没有天机神算而无一失的军师,但却齐心合力、多方出谋划策、博采众人之智的团队,如:铁利洪、乌其因、连紫、卓力格图。 其实,若是不里勃阔与几名亲从,化装成普通士兵逃跑,也不是没有逃生的机会,但他却让一千士卫保护他,在一片混乱的溃军中,实在是太明显了,这也是他一生中犯下的最后一个错误了。 东方的天空已露出鱼肚白,周遭的一切都灰朦朦的,但也能依希地分辨出远处的轮廓了。在乱军的东北角方向,浓密的草众中,你可以看到一个人高高地立在两个骑着马的士兵的臂膀上,双臂盘在胸前,冷冷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他就是白狼部今天的“情圣”特木尔了。 大火产生的浓烟,无情地肆虐,驱赶着乱如蝼蚁的石驼兵,马被烟熏得痛苦的嘶喘着,还有几匹已经倒地,口吐白沫,四肢一个劲地做着激烈的抽搐。当然也有很多人静静地躺着,幸运的话,现在就安静的死去,不幸的话,就等着被熊熊的大火活活烧死。 总算,盲目的士兵们找到了没有着火冒烟的地方,那里乱石太多,草木稀疏,燃不起大火。正当士兵们纷纷开始涌出火场时,一对精装的骑兵队,挤了过来: “让开,让开,先保护酋长突出去!”骑兵们呵叱着,用马鞭抽打着前面的人群,甚至到最后不惜用刀砍杀挡在前面的白驼部普通士兵,而被挤倒、落马后踩死的人更是无法计数。 这一千名士卫,用屠刀杀戮自己的族人,从而逃离了火场。但是他们没走多长时间,特木尔的骑兵就冲上来了。 “杀!”特木尔一马当先,威振四方。但很快一个人就超过了他――苏晨。苏晨骑得是最好的马,而且她的身子又轻,放开了跑当然她是最快的。无疑,特木尔很是错愕和尴尬。 苏晨的想法一直很简单,“再杀一个上将,好求白狼王放我回家!”因为我们可怜的苏晨是个小路痴,一个人跑根本跑不回去,况且她也不能对不起连紫呀!很快地,苏晨冲进了敌阵。和晚上一样,她弃了马,在刀丛蹄林中穿行,但这回他很少向普通士兵出手了,她在寻找着更有价值的目标。其实,苏晨并没想过自己能撞上不里勃阔! 但是事有凑巧,苏晨突然发现在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有四个士兵身上放出了浓浓的杀气,如果是普通的草原外家高手或许感觉不到,但已踏入内家宗师之境的苏晨,确能感到他们每个都是宗师初阶的水准!而且他们还围着一个人,那这个人的身份就不言自明了。 苏晨在利刃冷箭中不停地转换着位置,一点点,向着自己的猎物逼近。外围的石驼部骑兵,已经大乱了,这一千精锐骑兵的崩盘只在一线之间。哼!那些能对自己的族人挥得下屠刀的士兵,往往在外敌面前只是群不经打的懦夫!这样,苏晨的时间就不多,如果错过这次机会,这份最大的军功就轮不到她了。 就是现在!苏晨距猎物的距离,已到了她一式剑招的所及范围,“十步一杀……十步必杀!”只见她双脚猛地一蹬,身子狠狠地向前倾,几乎是贴着地面向前冲去,双手自然地摆在身后,剑和手成一条直线,全身成一种流线形的姿势――就像一条穿形在水里的梭鱼!四个宗师初阶,也早就发现了她,其中一个浑声大喝“歹!”,就向苏晨扑来。但是小梭鱼一个急停变向,就将他避过了。但又有两个宗师初阶挡在了前面,而且封住了她所有向前的路。苏晨将身子一侧,顺势就旋转起来,短剑在旋转中狠狠的砍向了一个宗师初阶,“铛!”刀剑交击之声异常响亮,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苏晨竟是借这一刀的挡搁之力,腾空而起,再次冲破了宗师们的防线,但是那阻挡苏晨的另一名宗师初阶却给了苏晨一刀,更准确的说是刀气,破空而出的气流很很地击在了苏晨的背上,这一战从开始到现在,苏晨第一次受伤了。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在空中下落的过程中,轻轻地用剑向着最后的一个挡在她和猎物之间的宗师初阶挑去,那名宗师初阶也学聪明了,在挡搁的过程中留了力,苏晨如果再故计重施,那么这名宗师初阶的刀就会顺势将她给劈喽。但是他失算了,剑与刀这回并没有碰上,原来苏晨在做挑击动作时,她的手臂是弯着的,而将这名宗师初阶的刀和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后,苏晨猛地发力,将短剑使作暗器,转着圈向猎物掷去――这就是得自连紫的“诡诈”刀意! “啊-……”这是那个骑着马的猎物的惨叫声,但因为剑击中的是脖子,所以声音不是很大。从苏晨开始使出“十步一杀”到现在,只用了一个呼息的时间,甚至都不到! “杀了她!杀了她!…………”四个宗师初阶狂怒了,让一个女人生生地将自己四人合力保护的酋长给杀了,奇耻大辱啊! 苏晨为了做出杀招时,发力顺畅,身子已倒在了草地上,但她在如狂风骤雨般的劈砍、撩刺、踩踏下根本就没有机会起身,更谈不上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了,渐渐她有些脱力了……身上又多了几处刀伤,而且她的面具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但是混着汗水的尘土早就将她的真容遮去了。苏晨的呼吸渐渐急促了,很快她的动作就要迟缓、变形了,在对阵四名宗师初阶时,这无疑是至命的……苏晨危矣! 突然一声大喝:“谁敢伤我女人!!!”只见空中很突兀地出现一只双翼尽展的大鹏鸟,“呜――”卷着巨风就向四个宗师初阶扑来。原来是手执双刀的特木尔杀到了! “噗!铛!铛!铛!”四名不可一世的宗师初阶,一死三震退! “啊――是‘疾风之狼’,快跑!”随着这宗师初阶的一句话,另两个人也都支遛一下,消失在人群中。 “杀――”特木尔一声爆吼,白狼铁骑就又潮水般掩杀过来,而这些石驼部的精锐和不知逃到哪里去的三名宗师初阶,迅速溃败了,变成了任人驱赶射杀的黄羊! 熟语有云:“将是兵之魂,将是兵之胆!”要说白狼部众将中,谁是白狼王之下第一高手,这可能说不清,但要说谁是白狼王之下的第一勇士,那一定非特木尔莫属。谁敢在十几倍甚至几十倍兵力于己的,敌人后方穿插突袭?特木尔!谁敢在骑兵冲锋时一直跑在最前面,给敌人的弓箭手当靶子?特木尔!谁是白狼王之后第二个能干满一任‘铁狼卫’统领的将领?特木尔! 双刀飞舞喋血,虽修罗不敢撄其锋;怒目恨火焚天,唯天神尚可一战!这才是女人最衷爱的没有丝豪做作的英雄形象,苏晨要是能看到的话,说不定真能爱上他……没错,苏晨早就脱力昏倒了,目前正被几个特木尔的卫士保护着…… 倒霉的特木尔!可怜的特木尔!!!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二章 未完成的一课 (本章很可怕,小猪作为作者也有这种感觉。(..info)但一想到现在的玄幻小说,杀人同喝白开水似的平常,小猪就很是有点瞧不起他们。他们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死亡是怎么回事,夺取别人的生命又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生命又是何等的值得尊重。小猪的文章不是乱写的,人类历史上发生过类似的事!女孩子看本章,要有看鬼故事的那种准备。小猪写书的目的之一:就是想让大家能直面残酷,从而更加从容地应对生活中的种种。最后作为作者,小猪希望大家能,珍惜他人的生命!) 一个可爱的十二、三岁的女孩兴奋地在木质地板的庭廊上跑着,“噔噔噔……”如同一只无拘无束的小鹿。 “疯丫头,仔细你爹罚你!要是让外人看见了,整条街都得笑话你。”一个正在打扫庭园的老妇叱道。 小女孩冲着老妇人,顽皮地一吐舌头。强辩道: “阿紫,就是要去找爹爹呢!” 但随即将双手合实,前胸微倾,垂首抿嘴,小脚碎步地徐徐向前走去,转眼间变成了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爱怜地看着小女孩已略具婀娜的背影,老妇人自言自语道: “多好的孩子啊,夫人您在天上可以安心了!”说罢,这忠实的老妇人竟不自觉轻啜起来。 过了一会儿,在一间古朴雅致的书房内。 “爹爹,呵呵……”小女孩一头扎进了一个四十上下,一脸美髯的男人怀里。双手竟是箍在老豆的脖子上,打起了秋千。看来一撒起娇来,她一点也不在乎这个假正经的爹爹。 “哎哎哎,快下来……说说,又有什么好事了?”爹爹一点也不在意地问道。 “前些时日,背课对书,先生说我的水平快赶上三哥了。而且今天先生出了个对子,阿紫是最先对上来的。爹爹,您看,能不能向皇上上个奏章准许阿紫也参加科举呀?这样阿紫也能给连家光宗耀祖了!” “唉!你都多大了,怎么还是忘不了那个状元梦呢。嗯……”爹爹沉思一会儿又问道,“你最近还因为课业出错,而发脾气吗?” “不了,而且阿紫在课业上的出错次数也比以前少多了。就算有错,阿紫也会将错的诗词高高兴兴地记在小本子上,时常温习一下,阿紫现在觉得这个小本子就是自己的一笔财富!” “好好好,孺女可教!”爹爹为女儿的进步甚是心慰。 “只是爹爹,阿紫是不是犯什么错了,为什么近一个月了,厨房给阿紫的伙食都没有肉了,您是最知道的,阿紫从来就是只喜欢吃肉的,可就算是要治阿紫挑食的毛病,都二十多天了,也该可以了吧?嗯――爹爹――阿紫想吃大肘子!”趁着爹爹高兴,小女孩赶紧提要求。 爹爹高深的一笑,有一种正中下怀的感觉: “今天你就可以吃肉,吃多少都可以,但你得自己做。” “真的!”小女孩有点不敢相信,她流哈喇子流了二十四天了。 “放肆,你爹什么时候骗过你!”爹爹绷着脸,佯装生气。 “哦――走,咱们去厨房!”说罢,小女孩就拉着爹爹的手,硬往外拖,对爹爹的脸色直接无视。唉,这个当爹的,是有点失败啊! 在宽敞整洁的厨房内,小女孩,拿着个小铲子,一边东瞧西看的,一边嘟囔着:“咦――肉哩,肉哩……” 爹爹静静地递给小女孩一把刀,指着墙角的一只拴好的老母鸡说道: “它就是你要吃得肉,去!先杀了它!” “啊……”小女孩先是很吃惊地望向了爹爹,可是从他的眼神中再也看不到一丝开玩笑了感觉! “以前,不都是已经切好了的,摆在菜板上的吗。那样的,阿紫会做……但是这只母鸡是活的……阿紫不敢!” “你不是很想吃肉吗?肉就是这样得来的!这只鸡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不会伤着你的。去,杀了它!”爹爹以一种不容违背的语气再次向小女孩命令道。 小女孩不敢违拗爹爹,只好握着有点哆嗦的菜刀,一点点逼近老母鸡。 “啊――” 小女孩突然扔下刀,一头扑进爹爹的怀里,呜咽道: “阿紫看到它的眼睛哭了,它一定也和阿紫一样怕疼的!呜――”说着小女孩的眼睛花花地流了下来。 爹爹轻轻地拍着小女儿的背,安抚着受到了剧烈惊吓的女儿,直到她的哭声停止,才郑重的说道: “阿紫,爹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太早了。但我总有种感觉,如果这回不说,以后我可能就没机会了!阿紫,你和你的哥哥们不同,他们都是读书人,靠着科举虽说都能做上一任小官,但他们很难再靠着自己的本事,干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了。而你,做为连氏的女儿,就很有可能比他们走得更远、爬得更高……”爹爹有些话欲言又止了,毕竟下面的话对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来说太残酷了,“唉!这是你的宿命啊,像你的姑姑,还有你爷爷的姐姐,还有以前许多许多连氏一脉的女子,你们不可能属于平常人家,琼楼玉宇,金壁辉煌,万人之巅,那才是你们的归宿,你们的……牢笼……世人都羡慕我们连家,说“连氏多好女!”可他们就怎么忙了“自古红颜多薄命”之说了。“ “罢!罢!罢!不说那些废话了,阿紫,既然你已经达到‘随性而习,闻过则喜’的境界了,再读那些八股文也没多大用处了。爹爹为了以后你能过得更好,能保护自己,会开始教你那些书中绝不会提到的东西。今天就是你的第一课:杀伐!”爹爹一脸狠烈之色。 “这本是我应当教你的最后一课,但我感到上天冥冥中不会给我那么多机会了,所以,我将它提到了最前……你知道吗,与我们大燕国接壤的布兰草原上,有句熟语:‘草儿有草儿的道理,羊儿有羊儿的道理,狼有狼的道理。’意思就是说,羊为了生存要吃草,狼为了生存要吃羊,草原人为了生存也要吃羊杀狼。在上苍的注视下,草,羊,狼,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生存而竞争,没有什么不道德的。同样,在官场、宫庭的上位者们也在了个自己的生存而相互倾轧杀伐,这也是上天所允许的,无关良心,无关伦常,只有失败者和胜利者之分。简单地说就是‘你不杀人,人就会杀你!’” “这是种很浅显的道理,就算爹爹不教,你以后也会明白的。我所教你的,是杀戮中更深一层的东西……记得古时有位国王,他在处死囚犯时,从来不假他人之手,他本人就是这个王国的唯一的刽子手。但他并不残暴,相反,他很仁慈。因为他在处死囚犯时,都会细细地观察囚犯的眼睛,感受他的痛苦、恐惧、绝望、愤怒和乞求,只有当他确定此人非杀不可、罪有应得时,他才会挥动手中的刀,同时他也挥下了心中的刀,他会一直盯着那双渐渐无神的眼睛最终失去了生气!这很残酷,是吧?” 趴在怀中的小女孩静静地并没有回答。 爹爹自己答道:“是很残酷,但他同样也因此而赦免了很多人。因为每杀一个人,他都在感受着对方的痛苦,他为了少受这种痛苦,就只得少杀些人了。所以他是古代一位有名的仁君!阿紫,以后你为了自己的生存可能会杀人,可能会杀很多人,爹爹不怪你。但是你要能用你的双眼直视那些将要被你处死的脸,一个一个的,这样你就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杀戮了。千万不要只是批阅着,那些没有任何表情奏章,就用只怯懦的朱笔勾去了别人父母妻小的性命!在他们临刑前,看看他们吧,看看他们的绝望和乞求,问问自己还能不能挥下心中的刀!这样,就算你还是决定杀了他们,你也能真正地感到生命的沉重,你就可以凭此成为一个仁慈且有作为的上位者,因为你对你的心挥下的那一刀,会留下深深地伤口,你需要用一生德行来使它愈合。” “不要用一句‘别人都这样做’,来掩盖你内心的卑鄙;不要用一句‘世道就这样’,来逃避你心中的肮脏!要直面自己的自私和丑恶,同时更加珍惜你灵魂中那无比宝贵的善念和爱心。这样你的心将越来越坚强,越来越博大,最终你将成为一个能承载一切的强者!你杀人时手不再抖,敕给罪人苦难时心不再颤,同时上苍对一个敢于敞开胸怀、完全面对自己的人是从不吝啬的,你将得到七窍玲珑充满智慧的心灵,你将得到辨析世事洞察人心的双眼。让仇敌们为你而胆寒,让你所要守护的,真正地得以保全!” 爹爹讲得很激奋了,但小女孩还是没什么动静。唉!这种话,十二岁的小女孩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明白呢? 爹爹突然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只好轻轻地将女儿推开,严厉地说道: “现在,拿起菜刀,看着那只老母鸡的眼,杀了它!” 颤威威的小女孩,慢慢地拾起被丢在地上的菜刀,双手用尽了全身的劲才将它握住。可是当她看到老母鸡无助的眼睛时,不行啊!不行啊! “阿紫以后再也不吃肉了!”扔下这句话,小姑娘就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厨房。(..info) 爹爹很是一愣,随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人都说连谨处世圆滑、精于专营,但谁也不可能想到,在至亲面前,他还是有这么强烈的书呆子气! 但不一会小连紫的脑袋又一点一点地从厨房的门缝里探出,幽幽地看着那只被绑得紧紧的老母鸡。 连谨摇了摇头,笑道:“放心吧,不会再杀它啦,我会让仆人把它放回山里去的。它就是从那儿被抓到的。” 虽然以后连谨还是继续给连紫灌输各种阴谋诡计,杀伐决断以及诸般宫闱的掩袖工谗之术,但连紫真的从十二岁起,就再也没吃过肉了,也从没杀过生。偶尔的宾宴上,也只是敷衍地咬两口肉食,然后再偷偷地吐出来…… 可世事是如此的残酷啊,将我们原本如此可爱的善良的小连紫逼得已经走投无路了。在女俘营,连紫的选择是卑贱地生存下去,同时,爹爹在她幼小的心中埋下的种子,也终于萌动了,最终破土生长起来。现在,连紫矢志要成为一个能战胜一切的强者! 此时正立马横刀的连紫,白狼王最疼爱的第四别妻,布兰草原声名赫赫的五绝夫人,的神思有些缥缈了,爹爹在她十二岁那年说的话,本该都忘得七七八八了,但令天却一股脑地从心头涌出,一字一句如此清晰,一嗔一笑如在眼前。 身旁还立着铁利洪、乌其恩、卓力格图等临时大营的众将,只有几个还在追击散兵游勇的部将没有回来,再有就是特木尔了。此时众人聚在一起,是想共赏一种景色――由‘恶梦之狼’哈尔巴莫和他的‘血狼卫’表演的……杀戮的美景! 一千多名,已经跑得没力气的石驼兵,被死死地围在一处洼地里。原本,白狼部的部队,在一开始就能将所有石驼兵围歼,但他们再每次围困对手时,都会留出一个口子,让石驼兵们逃跑,白狼部军队则在后面追杀。过不了多长时间,又会将溃兵们追上并包围,然后再留下口子……如此反复,就像是猫逗老鼠一样,而最终五千人已被杀得只剩下一千了,但白狼部军士的损失却可以忽略不计。这不是在打仗,就简直就在围猎!!! 在酷烈的布兰草原,高尚正直的人,总不免会被人割下头颅来,供人赏玩;凶恶残暴的人,却有不少能安享王位,甚至被人供在庙堂顶礼膜拜。是的,人们会因为一个人的德行而拥戴他,但人们也会因为一个人的残酷而服从他。事实证明,后者反而是更加可靠的、保险的!这就是‘血狼卫’对于白狼部的意义。 此时一如平常,满脸微笑的哈尔巴莫,坐在一个篷车内,细细地品味着一碗清汤,看哈尔巴莫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咸淡适口,厨子的手艺不错。篷车的骨架一律用人的大腿骨制成,但难能可贵的是,每节大腿骨的长度都是一般长的,也不知哈尔巴莫用了多长时间才收集全的。而每个大腿骨相连处都用一个个,也几乎是一边大的骷髅头相连接,真是别具匠心。那堆泛着恶臭、嗡嗡的布满苍蝇的脑袋被放置在离哈尔巴莫较远的地方。呵呵,哈尔巴莫是食人族,但并不是食尸族,那种烂肉的臭味让他感到很恶心。 左右冒着滚滚浓烟的十来口大锅里,咕咕地煮着些人。其实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血狼卫’的大锅的,一般的百夫长以下根本就没资格。‘十狼卫’内部,就有很多人骂‘血狼卫’色厉内荏,胆小怕事,真打起仗来连‘青狼卫’都不如。‘血狼卫’也是很为他们的这种性格苦恼,但不知哪位巫师说的,只要食用‘勇士’的血肉,就可以得到他的力量和勇气,所以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血狼卫’每次打仗都会支好大锅,敌军善战的军官,会被押到这里,现洗现剥现煮,让每个‘血狼卫’的卫兵都能吃个鲜儿,据哈尔巴莫说,还是有些效果的。 其实,在对付被团团包围的敌军的时候‘血狼卫’还是很“无畏”的,你看他们一个个突入石驼兵的队列,大呼小叫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血狼卫’将敌军打成这样的。而现在的‘羽狼卫’‘白狼卫’‘狐狼卫’根本就屑于出手了。以前说‘血狼卫’的士兵,每杀一个都喜欢将被杀者的头割下,系在腰上。其实,这是很粗俗的活,而真正有品味的‘血狼卫’是瞧不起这种杀人方式的。他们更喜欢用套马索先将一个人从敌阵中套出来,而后另一个人再套上一重套马索,然后两个白狼卫士兵会将套马索固定到各自的马鞍上,再然后两人猛地一催马,反方向一跑。“暴”!亮响的一声,被套住的人会被拉成两半。运气好的话,他的腹里的内脏和鲜血能迸出两米多高,犹似中土人过节时燃放的烟花。当然如果技术不好,或者马的力量不太好,就拉不响了。你只会先听到脊柱断裂的声音,接着皮肉要哔哔啪啪一点点分离,最后血会“哗”的一声泻出来,响声太小,没多大意思。所以新手会先向老手孝敬点礼物――人头(每个人头相当于一份军功),然后老手会让新手先催马,自己瞧准时机再跑,这样,能拉响的机率就大了许多。 最有意思的,还是厨子的工作。他们需要剥人皮筒子,剥狼皮筒子草原人大多都会,先沿着嘴逢劐开,拽着毛发很劲一撕,就可以开始了,以后的工序只要力量大,没什么技术难度。但人皮就不行了,首先得从脑后劐开,因为需要借着拽头发,才着将皮揭下来.后面的过程跟剖狼皮没有太大区别,但因为人皮太嫩,得慢慢地,轻轻地。还有,上好的人皮,是不能带伤的,因此要活剥,但人的叫声太大也是很烦人,所以厨子一般会先割掉对方的舌头,戳烂对方的嗓子,这样就能安心工作了。最好的人皮会献给哈尔巴莫做篷车用,看到哈尔巴莫车子上那些半透明的皮子了吗?你总不会认为那是羊皮吧。 被剥了皮的人,不会马上死的。如果他不够下锅的资格,厨子们也就懒得再给他开膛破肚洗肠子了。往往就丢到一边了事,那没了皮,也不能叫喊的人,就像一条离了水,血红色的鲤鱼,一个劲地在地面上扑腾…… 连紫身旁的众将,也只有铁利洪和卓力格图神色淡然。而乌其恩则是有说有笑,只是他高兴地有点太夸张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乌其恩现在很害怕,其它的部将的表情也不是很自然。有学着乌其恩说笑的,有瞪着俩眼直向前盯着的,有不时的转过头看看别的方向的,但没有人会放弃不看。呵,这是将军们再比胆量呢!谁如果连这点事都不敢,在白狼部里一辈子也别想抬得起头。当然有一个例外――斯琴格尔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可怜的连紫,现在她的嘴都被咬破了,汗一个劲的从身上冒出。只是噙着泪的双眼,一直盯着这真正的人间炼狱。铁利洪也不知是第多少次劝连紫回去休息了,但每次连紫都拒绝了。 白狼王既然先将‘羽狼卫’‘奔狼卫’‘狐狼卫’偷偷从南方前线调回来的同时,又将没有多少战力的‘血狼卫’也调回来了。总不会只是想让‘血狼卫’来喝奶茶的吧。连紫不能违背白狼王的意思,连紫也无力挑战白狼王的意志。 但视而不见,继续窝在大营里做个娇娇女,连紫办不到! 还剩下四五百人的石驼兵,连最后一丝意志,也终于被瓦解了。白狼部从头至尾都没说要纳降,事实上,如果有人说了,先前的石驼兵早就投降了。但已被‘血狼卫’吓破了胆了的石驼兵们,再也无力拿起刀了,带着最后的侥幸,他们纷纷弃了武器,跪了下来。 “我们投降!” “别杀我们了,我们愿意当奴隶!” “我能干很多活……” “我还有老母亲,等着我回去呢!可怜可怜我吧……” ‘血狼卫’停手了,其实他们更喜欢杀这种根本不会反抗的人,他们只是再等命令而已,然后他们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品尝杀戮的乐趣了。哈尔巴莫迟疑地望向了铁利洪、连紫的方向,他也在等着最后的命令。 本来这事,铁利洪一个人就可以决定了。但他还是向前,对连紫解释道: “夫人,白狼王临行前,曾给我下过密令:他不在营期间,若有敌袭,败,则全营向博图山方向转移;胜,则将敌军尽皆屠戮,一个不留!” 铁利洪见连紫迟迟没有哼声,只是愣愣地望着远方。又说道: “不过,既然他们已经投降。我们也可以将他们押回去,给他们养几天伤,最后再给他们一个,跟我白狼部的勇士一对一,决以死战的机会!” 铁利洪很会体谅人,石驼兵们已降,再杀就是‘杀降’。其实对于一些战将来说,杀不能抵抗的人,比让他喝哈尔巴莫的人肉汤更加地无法接受。‘十狼卫’更是除了‘血狼卫’外,都没有杀降记录。而‘血狼卫’其实就是白狼王豢养的,最胆小、最残忍、最无耻,的屠夫! “请让连紫暂行兵权!”连紫终于开口了。 “这……”铁利洪还没反应过来,连紫就驱马向前了。 她抽出明月弯刀,双手捧着高高地举过头顶。白天的明月弯刀通体乌黑,在远处看一样很显眼。拼尽全身的力气,连紫对石驼兵们喊道: “长生天在上! 你们偷袭我白狼部大营, 是想杀我们的男人,淫虐我们的女人,抢夺我们的孩子的。 杀你们,我们无愧! 长生天在上! 白狼部从头至尾也没说过降者不杀。 杀你们,我们无愧! 长生天在上! 你们和我们都在这大草原上争食, 接受长生天的遴选。 现在你们失败了, 你们也不需要埋怨什么, 就请接受失败者的命运吧!” 远处没有了力量,没有了勇气,没有了希望,目光呆滞的石驼兵们没有了一丝声音……没有了一丝生气! 连紫猛地将刀指向天空,大声道: “所有弓箭手都有,听我命令,出阵向前……”一队队长弓兵、普通弓箭手、马上骑射手都动了,按理所说,连紫是无法指挥他们的。但是连紫身上就是有一种好似天生的上位者的威压,一种让人甘心臣服的王者气质,再加上她无比尊贵的身份,只要铁利洪不阻止,她就完全可以控这支军队! 连紫又将刀慢慢地指向了石驼兵的方向,继续用她有些发颤的嗓子发令道:“目标,我刀所指。射!”…… “忽、忽”的如此多的箭支,竟好像卷起大风,而大风过后,那些石驼兵所在的位置,无论人还是马,再也没有什么立着的东西了。但还没有结束! 连紫用她近乎沙哑的嗓子,发出了最后一个命令: “补刀!一个不留!” 但说完这些后,连紫并没有回到众将的辽望阵中,而是跟着补刀队,走向了那些被射得没了人样的石驼部士兵。 铁利洪,被连紫的表现弄得有点发晕,但他还是马上清醒过来: “快!保护夫人。卫队都跟上!斯琴格尔,你还愣着干什么,快保护夫人去啊!” 补刀,并不是个轻松的活。你要时刻提防着,有些还未死的敌兵,临死拉你做垫背。不过,连紫很安全。她身旁跟着斯琴格尔,周围的卫士们也再时刻警惕着。 你可以听到即断断续续,又连绵不绝的呻吟声,间或传来被杀者的最后一声凄烈的哀嚎,每每都会伴着鲜血‘扑――’的狂喷声,还有利刀‘仓――’的拔出血肉骨骼的声音,身在其中,比观看哈尔巴莫杀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连紫也不知自己已经终结了多少人的生命,只是浑身被鲜血迸溅得湿乎乎的,她感到麻木了。其中一个男人身下压着一个十六七的孩子兵,男人早被射死了,那个孩子兵还有口气,那男人是他的父亲,还是哥哥呢?但不管怎样,在他们家里,一定有女人在揪着心等着他们,等着他们喝口自己精心熬制的马奶酒,更等着他们的保护!一切都不可能了,一把残忍的黑刀贯穿那个孩子的心脏,一切都结束了。而那把无情、残忍的黑刀正被连紫握在手中! “既然我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还要继续享受它给我带来的财富和荣耀, 那我就亲自挥刀,为自己割取最鲜美的马肉! 我有资格这样做,因我身上的刀伤、箭疮, 还有我不知明天将葬在何方!” 这是一位草原王子的随性之作,不知能否用它来诠释此时连紫的心境。所不同的,连紫正深深地体味着死者的痛苦,感受他们的恐惧、绝望和乞求。在她每挥下手中刀的同时,她也在狠狠地挥动心中的刀,狠狠地斩向自己的心房――就像连谨要求的那样。 突然一只十来个人马队,飞快地向这边奔来,所过之处众人都跪了下来。最后他们踏着隆隆的马蹄,向连紫这边跑来,连紫身边的人也都跪地了,然后向左右散去。只有刚刚杀了一个孩子的连紫的脑中一片空白,一切都恍若未见。 “啪!!!啪!!!”长长的马鞭狠狠地抽在连紫的身上。连紫总算有点回过神来了,一点都不疼,但连紫哭了,哇哇地哭了。一个男人一把揪住了连紫的衣领,好像说了句什么,只是连紫头昏昏地什么也听不清。接着那个男人轻轻一提,连紫就如同小羊羔似的,被拎上了马背。 很自然地用双手抱住了那宽大的身躯,闻着那即熟悉又好闻的气味,任由马鞍颠簸着自己,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由那久违的炙热的胸膛温暖着自己,将自己溶化,哦,原来一切都是场梦…… (看小猪书的朋友,不妨到‘百度’的‘女孩修仙传’帖吧里,说上两句。给小猪点鼓励吧,小猪现在最大的困扰就是寂寞……)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三章 战后的事 恍恍惚惚的连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置身于一个帐篷内。.info[]白狼王,猛得一撕连紫身上这副沾满鲜血的皮甲,“呲啦”一声,这副价值连城的皮甲竟被白狼王生生地给撕开了。一撕到底,然后白狼王就将这副血甲狠狠地扔出了帐外! “来人,给我把它烧喽!” 现在的连紫,只穿着汗气蒸腾,湿漉漉的衬衣。白狼王一点也没客气,一口气就将衬衣连着亵衣都给扯烂,扒下来了。白狼王现在想要连紫…… 但他突然看到,一直没哼声的连紫的秀目,呆呆滞滞的,没有多少生气了;还有那微微泛红的两道鞭痕。 咽了口口水,白狼王对外面大声喊到: “有水没有,小狐狸和老子得洗澡。还有叫方文达取点疮伤药来!” 连紫在吉尔泽、齐齐格、夏娜等小侍女的伺侯下,进了浴桶。任由小侍女搓洗,连紫连个手指头都懒得动弹。旁边的帐子里,白狼王一个人洗着澡,本来他可以让小侍女们也服侍他的,这种事对贵族是很平常的,但白狼王从来都不让别人看他洗澡,就算连紫也不可以。 浸在热腾腾的水中,连紫那颗几乎快要枯死的心,渐渐地有了些生机。她开始,一点点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原本连紫以为自己所待过女俘营就是地狱的最底层了,但现在看来,地狱远比她想像的要深得多,而构建这地狱的就是人类的本性!深受打击的连紫,有种无所置身的彷徨,更准确的说,她现在已有点不太肯定,成为一个强者,是一件正确的事了。 旁边的帐子里,传来了白狼王一边洗澡一边哼哼的声音,不时还嘟囔一句什么,任谁都明白,白狼王在生气呢。连紫总算是听到声音了,其实从补刀结束后,她就好像是失聪了。“噌”的一下子,连紫从浴桶中站了起来,翻身出了大桶,光着身子,就向白狼王的方向走去。 “夫人,小心别着凉了。”吉尔泽一边用毯子给连紫擦着身子,一边说道。 而其其格,则飞快地取出一盒呛鼻的药膏,轻轻地、麻利地涂抹在连紫身上那两条长长的鞭印上。“嘶――”连紫现在也终于感到痛了。 迈步进了白狼王洗澡的帐子,光溜溜地来到白狼王面前,让正在水里扑腾的白狼王很是一惊。白狼王赶紧起身,用一张毯子将自己胡乱擦了一通,不然,看连紫的样子,很可能得扎到白狼王的浴桶里。 “嘿嘿,都老夫老妻了,你也不用那么急吗!”白狼王‘浑不令’地说道。 连紫只是想紧紧抱住自己的男人……最多也只是想好好地饱闻一下他胸膛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好闻的气味。但此时已经欲火高涨的白狼王还是固执地坚持着他的误会,狠狠地将她扑倒在地,近乎疯狂地要着她。而在下面被猛烈地、有节奏地振荡着的连紫,却激烈地渴望着,想用双手将那不停起伏的胸膛俘获,好任由自己啃咬、摩挲,想牢牢地将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箍住、缠住、盘住,让他和自己合为一体,永远不再让他离开…… 一阵暴风骤雨过后,连紫终于得逞了。她肆意地、贪婪地味尝自己的猎物,不由他反抗。最后在这无限的温柔与幸福中,连紫悠悠地睡着了,并且不愿再醒来…… 幸亏白狼王天生神力、武道深不可测……因为现在的连紫《水木真经》已经入门了,力量大涨,要是个普通男人,就这样被连紫紧抱着,非得活活被连紫给憋死――因为躯干被箍得太紧,人就没法做呼吸动作了。也幸亏白狼王身子板儿够大,连紫抱他的时候双手是碰不到一起的;要是让连紫的两只小手扣在了一起,白狼王出去办事时,就得成了个大袋鼠,身上还得挂着个小袋鼠――连紫。 不过因为怕弄醒连紫,白狼王还是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将连紫的左手、右手、左脚、右脚从自己身上卸了下来,再将她轻轻地放到床上。从没人告诉过连紫,她睡着的时候是多么的美丽啊。苏晨是美,但就是因为她太美了,男人们反儿不容易有兴致和。而连紫的美,是一种小家碧玉的美,一种娇滴滴的美,一种天然地就能让任何男人产生呵护她的的美,再加让她本性中那种童稚未脱的可爱,很是让白狼王爱怜。 当然白狼王真正看中连紫的,还是他们之间那种心心相映的感觉。白狼王能懂连紫,连紫也能明白白狼王,他们同是作为一位未来的上位者,被培养大的。他们同样都经历过人生的巨大挫折,他们同样都有艳世的才华和本领,他们同样都有草原一样辽阔心胸和视野,和只有振翅的雄鹰才能具有的志向。只是才十八岁的连紫还很稚嫩,但也正因为这样,她有着更加无限的可能。 白狼王自己穿上衣服,又将侍女叫来,把连紫收拾得更舒服些。就出了帐子,了解和处理战后的许许多多杂事去了。 连紫根本就没觉得睡了多长时间,但小吉尔泽将她晃醒后,她才知道已经过了三个半时辰了,而现在的时间也已是天色的昏暗的傍晚了。本来,吉尔泽并不敢打搅连紫睡觉的,但事情有些急: “夫人,夫人,特木尔将军带着苏晨回来了。但是吉尔泽没敢去看她……她昏过去了,躺在一辆马车上……篷头垢面的,面具也没了……最可怕的是,她躺着的车子上还挂着一颗人头!” “特木尔这个疯子!快,我要更衣。”只要连紫发现,这世上还有需要她关怀和帮助的朋友,那她心里的很多的痛苦就都会被压下去的。 可不,现在的苏晨,哪还有她那‘灭世级狐狸精’的本钱,不被当成具‘男尸’就不错了。连紫看见她仰躺在一辆很舒适的马车上,而且身下不知垫了多了层羊皮,身上还披着一件尺码很大的皮衣。因为现在大营正在重新安建,众人一时也不知将苏晨安置到哪里去,所以迫于无奈的吉尔泽就只好请示连紫了。 就当没看见那颗人头,连紫将手搭在了苏晨的右手的脉门上,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连紫才放心地呼了口气,道: “还好,没有太严重的内伤,休养上几天就没事了。吉尔泽,其其格、塔娜,你们去找方文达,将我的那些药箱子都抬过来。哦,对了,塔娜,歌唱得不错!”说着就鼓励地拍了一下塔娜的臂膀。 “谢……谢夫人!”羞红着脸的塔娜,发出蚊子般的声音,就低着头,钻到并消失在小侍女们中间了。 “其其格、车木花,你们俩将苏晨抬到我床上去。先别给她洗澡,可以给她擦擦身子,有伤口的地方一概不许碰。” “是!”小侍女们领命各忙各的事去了。同时又有几个侍卫,将挂着人头的车子拉到连紫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现在的整个白狼部临时大营,被改建在了一个更靠北的凹地上。因为有一大半的帐篷都被烧了,所以现在出现了很多新帐篷,并冒着做饭的炊烟,女人和老人们一如既往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孩子们照样无忧无虑地追逐嬉戏着,只有当成队的士兵从远处回来时,众人才会涌上前,寻找着自己的亲人,那时他们心中的焦虑和不安,才不再压抑地显现出来。其实战争对谁来说不是残酷的呢? 打水的、扛柴的、喂孩子的、抱衣被的……所有人在经过连紫的身旁时,都会虔诚的俯身行礼。对白狼部的普通人来说,白狼王就是他们的神,而他所钟爱的妻子自然也同样是神喽。 作为一个上位者,连紫自然不能逃脱那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只是她很小心地将这种情绪给控制住了,不使之干扰自己的判断,不使之蒙昧自己的同情心。同时,在受到众人发自内心的尊敬和爱戴后,连紫也的的确确是想为他们做点什么,保护他们,并为他们缔造出一片安宁、富足的乐园。‘突杰也有这样的感觉吧。’连紫对白狼王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其实这也是人的一种本性,不是吗? 正当连紫颇为享受地溶在这宁静、祥和的草原人普通的生活中时,一群不速之客,将这一切都打乱了。 “夫人,呵呵,您没事,我可就放心了。不然我可就没脸见白狼王了!”特木尔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本来还想大声叱责特木尔的连紫,被他的话,说得一愣。 “什么事,连紫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啊?” “唉,您再阔亦田的时候不是有个石驼部的将军,偷袭您吗?后来通过俘虏我们才知道,那小子叫豪图。当时我带着执锏队出击的时候,就碰上这小子了,当时也没觉得他多厉害,一刀就被俺给振下马去了……真他妈的邪了,马蹄竟没把他给踩死。后来我的偏将们,为我向铁利洪报军功的时候,才知道这小子没死,还杀了夫人的好几名士卫,最后还是让夫人您亲自了结了他。呃……特木尔浑人办了浑事,还请夫人敕罪!”天下一物降一物,特木尔就是有点怕连紫,由其是在这追求苏晨的当儿。 虽然同样是因为苏晨的事,连紫看特木尔有点不顺眼,但豪图的事,也怪不到特木尔头上,要怪只能怪连紫自己,谁让她要出战呢。 “特木尔,豪图的事你没错,是连紫自己的运气不好。但是你怎么能将一个人头,系到了苏晨的身旁,她万一醒来,还不得给你吓傻了。还有这皮衣脏兮兮的,是谁的?”连紫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那件披在苏晨身上的皮衣,在特木尔的面前晃道。 特木尔身后的众将,都绷住了嘴,好使自己不笑出声。只有特木尔满脸烧得通红。 “那是石驼部酋长不里勃阔的人头,苏晨这回立了大功了。至于衣服,嘿嘿……当时俺怕苏晨着了凉,就将自己的皮衣搭在她身上了……” 特木尔的回答早在连紫的预料之中,其实连紫是应当感谢特木尔照顾苏晨的,所以连紫也就没有再难为特木尔,并说道: “连紫要为苏晨疗伤,今天你就不要打扰她。明天下午你可以到我那里看看她。能不能打动苏晨的心,就靠你自己的本事了!” 特木尔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愣,随后心里就乐开花了――连紫这是不再挡着他啦! “谢夫人!走,喝酒去!”他先向连紫深深一礼,接着就带着偏将们走了。 看着特木尔的大摇大摆的背影,连紫无奈地一笑。特木尔这人,做朋友还是不错的。但是做丈夫,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觉得合适。他不是白狼王,白狼王的憨实、狂放有表演的成份,而真正的白狼王却是一个有雄才大略、能经天纬地的王者。特木尔却是一个很单纯的武将,勇敢、直接、真性情,而且在他时时扮作的残忍、阴狠的外表下,却有一颗热腾腾的心。 一般青涩初开的女孩子,都会不知天高地厚地将白狼王这种人当作自己的第一目标。只有失败了,被摔得灰头土脸了,她们才会退而求其次,并最终发现像特木尔这种普通但真诚的人,其实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并能真正地给自己幸福。 但以连紫对苏晨的了解,这只空有“灭世级美貌”的狐狸精,心里发育非常的迟缓,距离‘发情期’更是相当的遥远。连白狼王这种男人,她都不会有兴趣,特木尔更是半分希望也没有了。 但连紫的心里话是不会说给特木尔听的,也不会说给苏晨听。这是连紫对待朋友和他人的原则,只提建议并分析利害,但不替对方做决定,而且非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主动揽这种事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和责任,并为之品尝甘甜或苦涩。朋友的作用就是,在她幸福时,送给她真心的祝福;在她不幸时,给予她振作的温暖。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每个人都要独自地完成自己的人生答卷,而且从本质上讲是无法作弊的。 在连紫和白狼王的床上,苏晨睡得正香。此时已被擦洗得干干净净地她,又显露出她那种,让男人见了就跪倒,让女人见了就逃跑,的相貌。连紫为苏晨精心调制了一种疮伤药,能最大限度地减少伤疤的痕迹。虽然听苏晨说过《水木真经》如果练到第七层,身上的伤疤会自动消失的,但连紫还是想为苏晨尽份心力,又或者是因为,只有在帮助友伴的时候,连紫的心才能平静下来吧。 敷好药后,连紫又对苏晨施了一针。苏晨便幽幽地醒转过来: “阿……阿紫,我杀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官,我的军功,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别担心,一切有阿紫呢!本来还想着将我和斯琴格尔的军功都算在你身上呢,现在看来是不用了。来,喝药了……”说着连紫就轻轻地将苏晨扶起来,让她很舒服地枕到自己怀里,并接过侍女递过来一碗药。 “什么药?怎么还有点甜甜的。”苏晨问道。 “主要成份,和你在这里第一次喝的药相同。再就是加了点助眠药和一些蜂蜜。”连紫一边用小汤匙喂着苏晨,一边很随意地答道。 “哦。”苏晨当然知道,连紫现在给她喝的,是以前那种控制她的药。但苏晨并不介意,她太相信连紫了,对连紫她心中毫无芥蒂。其实,这也是苏晨的一种聪明,因为如果连紫真想害苏晨的话,苏晨再小心也没用。索性还不如将后背完全交给自己的这位的朋友,并真心真意地对待她,来得放心。其实有时候信任也是一种智慧,不是么? 可能是连紫想孩子快想疯了吧,她竟扮起了个慈爱的小妈妈: “乖,乖,孩子,要听话。把剩下的一口气全喝了吧……” 苏晨还真就咕咚咕咚地将已经不烫的药给喝下去了,但它喝完后却娇哼哼地说: “哼……哼……连紫娘亲,晨儿的脖子不舒服,你的胸要是再大点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别……别痒我了。我投降,投降!”在连紫小魔爪的淫威下,苏晨老老实实地当起了个小女儿……两个女孩子又进入了,只有她们俩才能进去的梦想世界,各自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在苏晨快要睡着的时候,她的偏帐也搭好了。连紫和小侍女们就小心翼翼地一起将她扶了过去…… 深夜,白狼王总算是回来了,而睡了一整天的连紫的精神很好,此时她正一边看着书,一边尽量地不去想那些可怕的回忆。不是连紫不坚强……其实每个人都需要暂时地回避一些东西,区别是,有的人会永远地回避,有的人会在恰当的时间勇敢地面对。 白狼王一把就将连紫拉到怀里。大列列地说道: “嗯,今天不打你了。呵,你将石驼部的马,毒得够惨的。这次作战,你的毒药再加上两把火就基本将不里勃阔给灭了,受伤的人到是不少,但阵亡的还不足一千!呵呵,大胜啊!老子就免了你嬗自出战的罪吧。但功过相抵,老子也不会赏你什么。” “其实陷井主要是乌其恩的主意,阿紫的功劳也只是刚刚好够抵罪的。”小连紫一边缩在白狼王怀里,一边娇羞地说道。 “呵呵,这才是俺老狼的小狐狸吗。说的每句话里,都能藏着个小心眼儿。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出战?嗯,老子也有些乏了,就将你心里话,给俺老狼都掏出来吧,你只管说,老子都听得下去!” “‘女人都是天生的弱者。’突杰,你觉得这话对还是错?” “嗯――这句话,至少在草原上没错!” “也包括阿紫吗?” “包括!!!”白狼王一点也不含乎。 连紫愣了愣,心里有些不好受啊……有些话自己可以说,但一旦出现在别人嘴里就太刺耳了,尤其是真话。 “为什么?”连紫也不待白狼王回答,连紫就自己说道: “连紫觉得不是因为女人力气小,不是因为女人笨,不是因为女人会怀孩子得哺育小生命,甚至不是因为礼教给女人套上的枷锁。是因为女人放弃了自己的责任,我们将本应由自己承担的责任都交给了男人!” “中土的女人不用说了,就算是在布兰草原,宰杀牛羊时,布兰的女人们也会把眼睛闭起来,将刀交给男人。可她们就不吃肉吗?既然她们是吃肉的,那么剥夺生命的罪责与痛苦,也应当由女人们来承担。而不是一边大啖美食,一边扮善良装可爱。她们不愿承担这种‘行恶’的责任,也就不能真正面对和了解这个残酷的世界,继而也就没有了在这个世界独自生存下去的能力――成为一个只能依附于男人的弱者。 “其实一开始,女人只是力量上小罢了,在智慧上,只要女人能狠下心来,一样不会弱于男人。但太多的女人放弃了,屈从了,认命了,她们不光是在体力上弱小,她们的心灵也弱小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让男人征服世界去吧,我们只需要征服男人。’哼,这就是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女人总结出的自欺欺人的处世之道――其实她们只是群在向你们男人摇尾乞怜,百般讨好的可怜虫!” “阿紫甚至可以将‘卑鄙可耻’这个评价,送给许多自认为善良的女人们。一个农夫食用着用自己辛勤汗水换来的谷子,一个牧人品尝着靠自己风餐露宿换来的炖肉,他们不可耻。一位将军炫耀着他南征北战换来的荣耀,一位官员陶醉在他左右逢迎换来的权势,一位商贾细数着他精打细算换来的财富,他们不可耻。就算这其中,有无情杀戮,有阴谋诡计,有言而无信,那他们也不是最可耻的。甚至,一个强盗淫虐着自己强来的女人,一个小偷挥霍着他偷来的钱财,他们该死!但他们也不是最可耻的。因为他们至少是,凭着自己的双手,冒着杀头的风险才得到的女人和钱财。最无耻最卑鄙的,就是那些养尊处优、雍容华贵、而又无所事事的贵妇们,也包括阿紫自己。可笑的是,她们还以慷慨、德行、善良、仁慈、高尚自诩。她们的一餐一饭,一绸一缎,有哪一样是通过她们的本事得来的?说白了,她们不过是男人喂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她们在男人心中的地位恐怕也只是比一条可爱的小狗高一些。” “是的,阿紫就是条吸附在突杰身上的寄生虫。锦衣玉食,绫罗绸缎,阿紫配吗?百将匍匐,万人朝拜,阿紫配吗?你给阿紫这些,这就是因为阿紫晚上给你的快乐吗?那晚上阿紫也很快乐,为什么阿紫就不能给你点儿什么?” “‘卑鄙可耻’其实也没什么,甚至这是一个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所必需的。但是自古,无功而受禄,那是取祸之道;无能而位尊,那有杀身之危。阿紫就算是只为了自己,也必须对得起自己的享有和地位,所以阿紫想给你生个孩子,并倾尽所有的心力,将他培养成你最好的继承人,但这很难……所以阿紫想分担你的责任,去为你杀戮,去为你流血,去为你而死,同你一起遭受上天的诅咒和惩罚……” 正当连紫说得正起劲的时候,一串打鼾的声音,将连紫从自我崇拜、心怀激荡的情境中拉了回来。白狼王早就睡得死死的了,这不是第一次了,以前白狼王就常逗着连紫说她的大道理,然后就当着助眠歌曲听,效果相当不错。这也怪连紫,她一旦在纵横捭阖,指点天下的时候,就会将身旁所有人都忘了,进入了一个只有自我的世界,活脱脱一个小书呆子。 不过今天白狼王可能有点被冤枉了,他是连骑了几天几夜的马,才从博图山赶过来的,实在是太困了,要是一般人可能早就给累死了。 唉,这世上哪有不任性的女人啊!此时的连紫,心中就是有一种被狠狠羞辱的感觉;不自觉地,怒由胸中起,恶向胆边生。 簌簌地将自己的衣服全都脱下了,赤条条的连紫竟像一条水蛇一样,缠绕着白狼王。以前只要是白狼王睡着了,无论连紫再怎么晃,也不可能晃醒。不过那只是连紫没拉下脸来,别忘了,小连紫从小学的,就是怎么对付男人。 恣意地缠绕、蠕动、拂摸和亲吻――现在的连紫还敢向长生天发誓,她只是想要白狼王的拥抱和气味吗? 白狼王终于有点受不了了,迷迷糊糊地就要解决了连紫。 连紫一边娇喘着,一边还不依不饶地说道: “让我到上面去!让我到上面去……”随后帐篷外的侍女、卫士们都很自觉地避到远处去了。 没有人知道这场狼和狐狸的之间的对决,到底是谁赢了。我们只知道白狼王真的很累,头昏昏沉沉的,而连紫的愤怒和……和真的很强,所以善长的持久战的连紫很可能把白狼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四章 平淡的过程 清晨的白狼部临时大营内比往常宁静的多,不论士兵还是将军都在轮换着休息。只有在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一个清秀的女孩还在做着她历行的早操。在人生的各个阶段,都有朋友问过连紫类似的话:“阿紫,你就从来没有放纵过,或懒惰过吗?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但连紫也不知道啊!她甚至觉得这问题问得有点莫名其妙。她一直觉得这没什么,只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习惯罢了,她从小就养成了,也不需要努力和强迫自己什么,甚至你让她打乱这种节奏,她反而会浑身难受。 在连紫在做完早操后,又多了一门功课,她得运行十个周天的《水木真经》。《水木真经》专门为女子所创的,男人练了很可能会走火入魔。每次行功的时候,连紫都会感到全身如浸在暖洋洋的海水一般,而且身体里有一种草木在其中发荣滋长的感觉,那是因为她的经脉在不断地壮大着。而在破入第一重的时候,连紫更是感觉到自己好像重新降生了一次,躺在母亲温暖的襁褓中,并任由母亲揉搓自己的全身,那种感觉真的好棒! 连紫用了不到两个月,就达到了第一重,其实是很平常的。以后的每一重所花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的。事实上,八岁的苏晨只用了一旬的时间,就练到第一重了,但是她又用了半年的时间才突入了第二重。这样算来,连紫的《水木真经》想进入第二重,没个一两年,是不可能的。 轻轻地吐了口气,盘着双腿坐在草地上的连紫,将两手极力伸展,划了两个大圆,最后合实在腹部。刚刚行完功的连紫,双眼放出一种慑心的英气,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今天的连紫独自吃着饭,白狼王看样子是起不来喽。侍女和士卫们都以为白狼王是鞍马劳顿,得好好休息一下,因为跟着他回来的那几个亲卫也都睡了快七八个时辰了,到现在还没起来。只有在品尝着美味的连紫,心里还在味尝着一种报复的快意! 时间又过去了三个时辰,连紫一边看书弹琴,一边等着白狼王醒来(因为外边太乱了,一时还找不到跑马练功的地方)。可是白狼王始终没醒。连紫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好好地为白狼王把了会儿脉,挺正常的啊。白狼王的脉向原来就与常人不同,连紫以前就知道,虽然她不明白原因,但经过小御医的研究,白狼王的一般的头疼脑热,连紫还是能通过他的脉向察出来的。而今天,白狼王的脉向跟他以前的脉向没什么区别。可为什么,他就是醒不来呢? 做贼心虚的连紫,有点慌了: “那种药,对男人没害处啊!” 连紫心里一点儿也摸不着头脑。 苏晨同样也没醒来,这到是在连紫的意料之中。 连紫向方文达要了一大堆药材,自己一个人,在寝帐内一边吃着午饭,一边为白狼王熬着药,她将小侍女们都支走了,一切都在偷偷摸摸中进行,她可没脸说她为什么给白狼王熬药。 可是熬好了药,连紫又傻眼了,正在睡觉的白狼王怎么喝药呀? 无奈的连紫,只好自己先将药含在口里,再捏着白狼王的鼻子,嘴对嘴地给他灌药。其间连紫的脸,涨得通红,白狼王和她以前从未亲过嘴的,布兰草原不兴这个。 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白狼王还是没醒。连紫又偷偷地给苏晨喂了点****,因为苏晨要是醒来,很可能发现她在做什么,她可没办法像打发小侍女一样打发苏晨。要是让闺中密友知道了这种事,她的乐子可就大了。而遭池鱼之灾的可怜的特木尔,也没能见上苏晨一面,只好留下一堆好吃的东西就走了。 本来连紫还可以给白狼王扎几针的,但闹不清怎么回事的连紫,不敢胡乱下针。没法子的小连紫就只能一个劲地摇晃、推搡白狼王,总算,白狼王哼了一声。连紫一看这方法有效,就一个劲地摇白狼王,甚至给白狼王做起了全身按摩,先是用手指,手掌,累了就用胳膊肘,最后她索性站到床上,用脚踩白狼王的背。因为连紫很轻,白狼王也很壮,所以不用但心什么危险。只是连紫觉得白狼王浑身肌肉的身子,无论是踩是按,自己都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嘿!嘿!嘿!……”连紫一边踩着白狼王的背,一边轻喝着。 突然一卫士从帐外,禀道: “主上,铁利洪将军,谴属下请示您,今天的庆功宴还举行吗?” “老子太累了,改在明天吧!”连紫穷尽万般手段也没叫醒的白狼王竟然开口说话了,而且一点睡觉的感觉也没有。 “是!”卫士应了一声就走了,只留下白狼王背上的小傻子,呆呆地立在那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唉,关心则乱啊,这件事给了连紫足以铭记一生教训。 “挺舒服的,继续啊!以后就每晚都给老子来上一遍,呵呵……”白狼王一脸很享受的神色。 连紫一屁股坐到白狼王背上,累得长长地舒了口气,道: “死老狼,你什么时候醒的?就会装死欺负阿紫。” “呵呵,老子跟你说实话,俺长年行军打仗,什么时候睡觉都会睁着只眼,要不然,敌军来夜袭,老子还不得在床上等死啊。同样,老子还可以什么时候都睡着了,这样打仗的时候老子的精力就比别人旺盛的多……至于,你怎么晃俺,俺都不醒,挠痒痒也没用,老子今天就没教你的兴致了……来,你就跟俺一起睡吧!” 说罢,白狼王翻身就将连紫搂进了怀里,两腿一夹,双手一抱,连紫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别,别,阿紫还不困呢,现在才下午。”白狼王这一抱相当有技巧,连紫的嘴除了说话和喘气外,什么也咬不到,双手被白狼王一手擒住一只,不能动弹分毫,一双,更是敌不过白狼王粗壮的大腿――完败! 几次挣扎也不管用的连紫,也只好认命了。其实,这样被自己男人禁锢住的感觉,让连紫有一种莫名的快感。如果不能反抗,那就好好享受吧…… 其间,白狼王和连紫起来了一会儿,但吃了点东西后,就又窝到床上去了。本来,白狼王不想再抱连紫了,但连紫竟逼着白狼王将她抱得紧紧的,只是这回连紫是面朝白狼王的。在确定了自己又完全不能动了之后,连紫就将鼻子凑到白狼王胸前,贪婪地呼吸着白狼王身上那种让自己酥酥麻麻的气味,真是太幸福了! 清晨,连紫还是很按时地起来了。只是这回白狼王比她起得还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昨天连紫算是稀里糊涂地过了一天,细想起来,可爱的小连紫总算是感到有点害臊了。 晨练完后,连紫正在小侍女们的伺侯下,吃着饭,互相之间有说有笑的。突然,大帐的帘子被猛得挑开了,进来了一只怒目圆睁的女罗刹: “阿紫,你吃得挺香啊。哼哼……” 看着一脸杀气的苏晨,小侍女们都吓得不敢说话了。而连紫在错愕的一刹那,才意识到,她昨天竟然把苏晨给忘了! 可怜的苏晨啊,她是在午夜左右醒的。醒来后,她是又渴又饿。但小侍女们都睡觉去了,因为连紫白天给她们都派了很多活,虽然不重,但做完后,还是很累的,所以没有小侍女会想着,留下来给苏晨守夜,她们以为连紫会另派人呢。苏晨的脸皮比连紫薄得太多了,她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小侍女们,就想着捱到天明再说。 可是,连紫给苏晨服的那些药,正好还有增加食欲的成份。可怜的苏晨挨了半个时晨,就受不住了。而更可怜的是,在黑乎乎的偏帐里,她根本没看见特木尔留下的那一堆好吃的。苏晨只好裹着个毯子,悄悄地向一个在角落里的卫士要了块冷冷的马肉,还有壶烧酒。当着那卫士的面儿,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苏晨可没胆子将马肉在火堆旁烤热了再吃,那里都围坐士兵呢,而她那时基本上是一丝不挂!但是,就算是裹着毯子,并且,是在最阴暗的角落里,苏晨都发现那个卫士的两眼发直了。 几乎是羞红了脸,噙着眼泪跑回了偏帐,一肚子火的苏晨还是在黑灯瞎火的偏帐里,空捱了几个时辰。 清晨,总算是机伶的吉尔泽到苏晨的偏帐看了看……然后……有了衣服的苏晨,同时也知道白狼王不在寝帐里了…… 连紫赶紧将小侍女们都打发了出去,同时双手合实,尽最大可能将这只母夜叉拜成观音菩萨: “阿紫罪该万死,把你给忘了,阿紫…………啊――” 苏晨在连紫肉最多的地方狠狠地扭了下去,而连紫杀猪般的叫声更是将卫士们都惊来的,但连紫将他们都打发走了,并吩咐他们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许管。 “好姐姐,就饶我吧……哈哈哈哈……别……别痒我……哈哈哈哈哈哈……” 现在的连紫才一个二流高手,人家苏晨已经进入了宗师初阶了,中间差了三个档次,力量上更是差得没边了。被惹火的苏晨,想收拾连紫实在太容易了,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连紫心里就有愧。过了一会儿,苏晨觉得光胳肢连紫,实在是太不解气了,所以将小连紫丢到床上,扯下了她的鞋袜,惨无人道地搔起了连紫的脚底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饶了我吧!哈哈哈……” 又过了很长很长很长的时间: “哈哈……咳!咳!别……哈哈哈哈……阿紫快不行了……咳……哈哈哈哈……” 已经涨红脸的连紫,一个劲的咳嗽,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苏晨这时才肯罢休。唉,最毒妇人心啊! 又过了一会儿,苏晨便开始大口大口地享用起连紫的早餐了,而且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而心有余悸的连紫,脸上的红潮还未退去,就赶紧添茶盛饭地在一旁伺侯着。 苏晨大官人一边满嘴塞着各种美食,一边审问着小犯人连紫。偶尔还得哭述自己的遭遇,她光着屁股向卫士要马肉的那一段,可能得重复了二十多遍。幸好连紫已经笑得饱得不能再饱了,要不她还会捧着肚子大笑起来的。 连紫的罪行可是不太好交待,她只好半真半假地说,是白狼王硬拉着她在床上睡了一整天,没法脱身,并且喂给苏晨的助眠药可能一不小心加多了。由此,铁面判官苏晨给连紫定的罪名是:重色害友――这到是真没冤枉连紫。 并且判连紫给苏晨为奴一个月,但什么时候开始得看苏晨的心情。连紫的认罪态度很好,并且还主动地给苏晨写了认罪的服辩。 吃得饱饱的苏晨,总算是气消了,但冷静下来一想,却发现自己可能做的太过分了,而连紫也是脾气好的太过分了。心里隐隐地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但是,见苏晨吃完饭的连紫,又死皮赖脸的将苏晨拉回到了偏帐,为她的伤口换药。连紫给苏晨换药时,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可亲和温柔。而原本装样子绷着脸的苏晨,终于再也装不下去了: “阿紫,对……对不起。刚才我有点太坏了……” 说完,苏晨的脸就窘得越来越红了,最后只好将脸埋在连紫的怀里,嘴里发出“唔唔”的,女孩子们间讨好、讨可怜的声音。连紫只是会心的一笑,随后就轻轻地拍着“孩子”的背,安慰着她…… 或许现在心智尚未如连紫这般成熟的苏晨,对连紫的感情还大多停留在报恩、钦佩和玩伴的层面上。但是,苏晨本质上是一个即聪慧又善良的女孩子,连紫很喜欢与她在一起。连紫坚信,凭着自己的恒心、耐心和真诚,她一定可以得到苏晨最纯洁的友谊的。这样我们可怜的小连紫,在经历了她人生的巨大苦难与挫折之后,又将重新得到一位很好的朋友! 再充足的时间也经不起两个女孩子之间的闲话,不过连紫有意识的将她们谈话的主要内容放在苏晨对于武道的心得上,而苏晨也是很乐于谈论这种话题。当然,琐碎的闲话也是免不了的。苏晨在生人面前是很不喜言谈的,但是在知根知底的亲人朋友面前,也是个小话篓子。连紫却也是很有心地,扮作了一个最好的听众,乐滋滋地听着苏晨那不是怎么好笑的笑话,感叹地听着苏晨那不是怎么感人的故事,体谅到有点放弃原则地,对苏晨一些小心儿表示赞同。真希望小狐狸不要只是为了讨好苏晨,而将她们之间的友谊变得庸俗了,不过既然她是只精明的小狐狸,很多事情似乎并不需要别人操心…… 傍晚,经过了两天一夜休整,白狼部上下众将士,都回复了往日的精神气。就算是遭受了不幸的家庭,也一样会扮出喜气洋洋地样子,不会扫了众人的兴。还好,他们很快就会得到白狼部的优厚补尝了,日子还得过下去。而且他们,尤其是这个家中的女人,得准备着去适应一个新的家庭成员。这是布兰人的生存原则,绝不让还能生育了女人成了寡妇。 远处不时传来欢快的马蹄声,伴着草原人粗犷的嚎叫声。一群女人也不知说到了什么高兴的事,轰的一下子都哈哈大笑起来。白狼部临时大营里,有几个很调皮的男孩子,整天欺负别的孩子,但只要他们欺负的不是比他们小很多的,或者是小女生,大人们是不会管的。而且被欺负的孩子,回家还可能被爹娘打。布兰是一个永远信仰强者的民族。这不,又有个孩子被打哭了,但紧跟着是一群孩子起哄的声音。远远地一群操琴弄鼓的艺人,正在排演着节目,随着调子越来越精彩,就又将孩子们喧闹的声音渐渐地吸引了过去…… 庆功宴如期的举行了,连紫也早早地坐到了白狼王的身旁,白狼王和贵族以及主将们是坐在帐子里的。而帐外也摆了很多的酒席,各种鲜美的肉食,是每他们可以随意品尝的。好酒却是很难喝到的,因为这场仗,连紫和乌其恩基本上将好酒都用光了。没有了那熏得自己头嗡嗡的酒腥味,连紫很是有种成就感,偶尔还能看到白狼王馋得喳巴喳巴一下嘴,那连紫心里可就更乐了。 无酒不成宴啊,今天的庆功宴在一阵歌舞过来,就很快地进行了封赏。最后一个女子,静静地走进了议事大帐里,众人都是一愣。苏晨今晚没有戴面具,也没有特意的打扮,但是素颜的她还是那么美,有不少从未见过苏晨的人,都将嘴巴张得大大的,两只眼珠倾刻间就要弹出来了…… “苏晨为连紫的侍女,这回出战,杀敌五十二。其中百夫长五人,十夫长十三人,而且她还取来了不里勃阔的人头。大功!大功啊!呵呵……俺封你为青狼卫副统领,我的战马中,除了赤里黑,你可任选一匹,我的宝剑中你也可任先一把……” 白狼王郑重的说着,但连紫见他迟迟不入正题,就在桌下轻轻踢了白狼王一脚,同时一脸深意的看着苏晨。苏晨却是很文静的立在大帐中央,静等着自己的命运。 “哦……本王念你是中土人士,准你回家探亲一次。”被踢了一脚的白狼王神色不变的说道。 苏晨,很坦然地跪地谢恩之后,就和小侍女们一起立在了连紫身后。其实苏晨根本就不知道白狼王在说什么,她只知道,一切有连紫呢!而众将和贵族们却是听明白了,那些只会打仗的粗人,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贵族们和聪明一些的将军都知道白狼王要干什么了,“主上这是要将这个绝世美女给放走啊!” 今天的宴会很是有点奇特,白狼王和贵族、将军们因为没酒喝,早早就离开了,但特许普通的军士在帐外继续一边听歌赏舞,一边喝酒吃肉。军士们的酒一般都很低的,根本点不着火,所以连紫和乌其恩也就没用。不过部落上层们的嘴都刁了,对这种酒都懒的闻一闻, 一个大营外的小坡上,白狼王和连紫两人同坐在高大的赤里黑上。自从上一回白狼王拉着连紫到营外谈心后,他俩就都觉得,夜里两人一起在营外遛遛马,是一种很有调调的事。连紫舒服地躺在白狼王的怀里,今天又是一片清朗的天空,月亮就像条在空中飘荡的小渔船,它是想垂钓小星星吧,不然小星星们为什么都不愿意靠近它,只是远远地对着它眨眼睛呢?很快小连紫又要迷失在她那海阔天空的想像中了,但是…… 一队四五十人的战俘被从白狼部临时大营里押了出来,他们每个人都被反背着手绑住了,另有一条长长的绳子将他们都串了起来。他们的方向是去呜咽河的,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列二十多人的行刑队。 “非要这样吗?”连紫幽幽的问道。 “你不是知道原因吗?但这是最后一批了。”白狼王淡淡地说道。 连紫苦涩的一笑。是啊,她问白狼王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她知道白狼王为什么要杀他们,而且理由很充分。 其一、白狼部没有俘获他们的亲人,不论怎么样,他们的心永远不可能属于白狼部。 其二、白狼部临时大营很快就要从这里迁回老营了,而战俘中很可能混着别的部的探子,为了沿途不被人伏击,更为了他们不哗变,还是都杀了,一了百了的好。 其三、最重要的,白狼部作为五大部之一,不是谁想挑战就能挑战的。白狼王要借这四万人的人头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部落。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些,连紫这几天才将苏晨想方设法地留在偏帐内。苏晨其实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临阵对敌,生死相向,她固然可以下得去手,但是让她看着不能反抗的战俘被屠杀,她是绝对受不了的。轻则,苏晨会大哭一场,一辈子都会有个心结,重则,苏晨会找白狼王理论,那很可能就会触犯到白狼王的王权,就算连紫能保住她,她回家的希望恐怕也将化成泡影了。 连紫静静地看着那些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战俘们,竟恍惚觉得自己也将会是其中的一员,心里由是可怕,只好将背更紧贴在白狼王的怀中。依旧幽幽地说道: “生命真的好沉重,在草原里生存真的好沉重。” 白狼王什么也没说,只是陪着连紫一起看着。这队人的火把在远方晃动,越来越小,越来越暗,直至最终消失在天际。连紫再次自言自语道: “我们都会下地狱吧,长生天是不会收我们这种人的。” “呵呵,老狼可能会下地狱的,但就算长生天不收小狐狸,老狼也一定把小狐狸给顶到长生天上去!”白狼王并不为连紫的失言生气。 “其实,阿紫能跟突杰一起关进地狱,也很幸福啊。”连紫说。 白狼王没有说话,只是将连紫搂得更紧了。连紫也没再说话。两个人,或者说是,两个心思远不同于常人的一男一女都在静静地审视着自己,沉淀着自己有些波动的心绪…… 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还是连紫先开口了: “说点轻松的事吧,比如……你的肩头的牙印是怎么回事。她们几个中到底是谁这么狠,都咬破了!” “是老子自己咬的!”白狼王叹了口气,显然这并不是什么轻松的话题。 “对不起,阿紫说错话了……那――突杰你开个别的话头吧。” “就接着你前天那个关于女人的话题吧。”白狼王说。 “好啊,不过你当时听全了吗?”连紫问道。 “呃,迷迷糊糊地听了一些,呵呵,老狼觉得小狐狸有点太偏激了。” “那你将道理摆出来,说得有理,阿紫就服。”连紫娇气气的说道。 “女人……女人……女人!唉――其实,对一个普通的草原汉子,他最宝贵的财富就是女人哪。他出去打猎放牧,是想将自己的女人养得肥肥胖胖的,能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他出去征战杀敌,是为了给女人带来最美的衣服,是为了让自己的女人能在别人的女人面前炫耀自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人不被人欺凌。这是男人的天性,男人就是想站在女人的前面,为她们遮风挡雨,这并不是女人求男人的。相反,如果你让女人也独自出去打猎放牧,白天忍受着雨雪,夜里担心着豺狼,呵呵,男人们哪个不心疼?哪个能放心?如果你让女人也出去打仗,那男人根本连仗都没法打了,光担心自己女人了。老子组建青狼卫,就是为了转移和护送辎重时多些人手,根本就没想过让她们打仗!女人天生就是要被保护的,这是你们的权力,也是你们的义务!” “还有,你说贵妇们都是可耻的寄生虫,这也太严苛了些。其实,就像我前面说的,女人享受她男人给她的东西,是天经地义的事,甚至是天道伦常。再有,她们的德行也不是没用的。阿紫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她们是先有了地位和财富,然后才有了德行。呵呵……这是大实话。但普通的部众们哪个能明白这些,他们一定是觉的:得先有了德行,然后才能用地位和财富。至少上位者们会这样告诉他们。所以普通部众们就有了盼头,他们就会认为自己如果能有了上位者的德行,那他们的日子也一定会好起来的。这样一个部落的凝聚力就会大增,政令就会更通畅,部众之间也会按一定的道德和规则来解决彼此之间的矛盾。这就是偶像的力量!你们一个个养尊处优的贵妇,就是一个个的偶像,哪怕这是虚伪,哪怕这是欺骗,你们对于一个部落也太重要了。信不信,一个部落,如果没有上位者给部众当偶像,没有通天巫给部众找寄托。哼,不管他们有多少人,有多少财富,随便的一个草原部落都将之轻易灭掉!“ “还有,单就俺老狼的看法,对于孩子,女人的作用是无法被替代的。呵呵……你别笑俺……俺不是说生孩子,而是在说孩子生出来后的教养问题。在你们中土,历朝历代,老子英雄,儿子狗雄,这种事多了去了。但是一个真正有才德女人,她的孩子鲜有不争气的。事实上,你看看那些成名的英雄霸主,他们的母亲有哪个是没有德行的女人?正因为如此,老子一直没敢多要女人,俺怕随便找的女人,没才没德,生养出的儿子是个孬种、坏种,以后会遗祸白狼部啊。但也可能是老子杀人太多了吧,长生天恨俺,所以俺到现在只有两个小女儿,但这样俺也不会乱要女人,就是想要,也得等到俺有了四五个很不错的继承人后再要。俺除了小狐狸还有四个女人,但是俺这辈子真正睡过的,只有你、卓玛和大妃。俺看人很准的,俺断定,小狐狸能给她的孩子带来‘才智’,卓玛能给她的孩子带来‘坚强’,大妃能给她的孩子带来‘正直’。呃……俺所说的‘正直’是指能那种感召部众的气魄,能使人甘心向他臣服的气质。” “总之,你答应俺老狼吧,别再出战了,别在冒险了,你那是再给老子心里添乱哪!但你可以继续练功,你想保护自己,这老子能明白。安心的享受老狼给你的一切吧,作为俺老狼的女人,那本就是你应得的。” “嗯,阿紫……不会再给你添乱了。对了,大妃很厉害吗?她比阿紫漂亮吗?”连紫酸酸的问道,同时小狐狸也是再转移话题。 “呵呵,相当厉害啊。至于她漂亮不漂亮,你用不了多久就会见到了。” 白狼王再次将连紫搂在了怀里,不再说什么了。而连紫却有些不安地意识到,她将不得不面对这两个女人了――大妃和卓玛。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五章 离别 十天后,白狼部去大燕国作战部队的主力回来了,足足有十万人,是白狼部精锐的一半。(..info无弹窗广告)白狼王随即下令,所有部队开始北撤回老营。又过了十天时间,十万多人浩浩荡荡地,开始向白狼部草原深处前进了。其间,从博图山又赶来了两万多人,这是白狼王给偷袭者留下的一个陷井,连铁利洪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不过这仗打的太顺了,所以也就没用上。 苏晨并没有离开连紫,她想尽最大可能将连紫的经脉舒活。因为连紫修习《水木真经》的年龄太晚了,一般,女孩子在十岁左右是练习此功的最佳年龄。连紫今年十八岁了,经脉已基本上定形,就算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进入第七重了。《水木真经》在前六层,只能算是一种上等功法,于江湖之中并不是特别稀罕,但从第七重开始,它就能比肩江湖上最顶尖的绝世神功了。抛开威力不谈,光是它的顺带的好处,就能让这世上所有的女人疯狂。进入第七重,修练者身上的所有伤痕,就会在一两个月内祛除,并且百毒不侵,当然一些特定的‘组毒’还是有些作用的,比如废功散。进入第八重,修练者的容颜将不会再老化,而且就算“组毒”也毒不到她了。进入第九重,修练者就可以反老还童,哪怕是上百岁,看上去也跟一个双十年华的姑娘一样。而且据说进入了第九重,就可以修成武圣。不过,苏晨的师门至今没有人能修练到第九重,她的师傅木慈师太,也只是练到了第八重,就再也无法突破了。 连紫这些天来可是遭了大罪了,苏晨在给她疏通穴道时下手相当的重。苏晨是不是想报仇啊?上回连紫用断肠红给苏晨解毒时,的确是让苏晨痛到了极点。但连紫也不是个娇嫩的小姑娘了,近一个月的折磨,她还是咬牙挺住了。 “呼――”浑身热汗的苏晨,吐了口气,有点疲惫的对背向着自己打坐的连紫说道: “阿紫,你的运气不错,全身经脉还没有固定的。到今天为止,我已经将它们都疏活了一遍。用不了一年你的《水木真经》就能进入第二重了。” “完了吗…………睡……睡会儿……让阿紫睡会儿……”说完连紫就软绵绵地倒在苏晨身上,似昏似睡地再也不说话了。 “阿紫,这里不能睡!会着凉的。”但苏晨却怎么也晃不醒连紫,看来连紫真是累坏了。 之后,两个好朋友又一同渡过了很愉快的几天时光。但苏晨终于要离开了。她不能再跟着大部队向北走了,否则家在南面的她,明年也别想走出布兰草原。 临行前,连紫本想将青儿送给苏晨的。苏晨不同意,她说,青儿是草原马,到了中土可能会水土不服而生病的。不过,连紫还是央求白狼王将他除了赤里黑之外,最好的马给了苏晨。连紫的宝剑,也全都给苏晨了,因为连紫现在只喜欢用弯刀。苏晨本不想要的,但连紫说,那是她献给木慈师太的。苏晨也就没理由拒绝了。 “别再迷路了,小心点。” “没事的,只要到了中土,我就先通过家族的票号给家里联系上,让家里安排人来接我。” “别再让人给毒到了,喝茶吃饭时都得留个心眼儿。” “你不是给我了很多解毒药吗,而且我以后也尽量只吃自己带着的东西。” “别再行侠仗义了,你的江湖阅历太浅,求不了别人,还很可能将自己搭进去。” “好吧,只是……只是事碰上了,我也很难狠下心来不管啦……不过你别担心,到了中土,师门一定会派大宗师高手来保护我,家里也会派很多高手。这样,就算是一些江湖上的大帮派也不会难为我的。” 连紫叹了口气。她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劝不了苏晨。 “别……别……别………”连紫一时也没什么词了。 “别忘了阿紫!”最后连紫鼻子酸酸地说道。 “晨儿怎么会忘了我的好妹妹呢,别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说完苏晨就将连紫紧紧地抱在怀里,泪水情不自禁地沾湿了连紫的衣巾。 “不哭,不哭,姐姐不要哭。要做个最坚强的女孩子!这不咱们俩儿一起立过的誓吗?”不过,连紫也没能忍住她那如洪水决堤般的眼泪: “哇――算了,就今天这一回,让阿紫好好地哭一场吧……”虽然事情是连紫一手促成的,但连紫现在真地不想让苏晨离开自己。 可能是受了连紫和苏晨的传染吧,连紫的所有小侍女,吉尔泽、车木花、夏娜、塔娜、其其格、也芬、泽兰都不约而同地哭了起来。虽然苏晨和大家相处了也不过三四个月,而且苏晨的布兰话也不是很好,但苏晨对人真的是很好的,她从没借着连紫光,支使过谁,反而因为她有着无穷大的力气,所以经常帮大家做最重的活。而且是有求必应,一点贵族小姐的脾气也没有。唉,苦命的苏晨五岁就进清心观学艺了,哪做过几天大小姐啊。 ………… ………… 女孩子们之间的悄悄话和情感,多得简直让人无法理解。但是在行营远处的一块草地上,三个男人的心里也是别有一翻滋味。 乌其恩、特木尔和卓力格图正在这处避静的地方喝酒。特木尔还是他那一脸肃杀狠辣的样子,只是有点醉意的他,脸上更多了几分苦涩。自从白狼王答应放苏晨回家,特木尔就再也没找过苏晨。最多也只是在远处望望苏晨的背影罢了。 “唉,特木尔,叫我怎么说你呢,明明那不里勃阔不是那小丫头杀的。你为什么非要将人头送给她呢?你不会不明白那小丫头抢军功为的是什么吧?你给了她这么大的军功,不就是送她走吗?”喝了不少美酒的乌其恩有些醉了,这酒是刚刚从南归大军中送来的。 原来苏晨当时并没能杀死不里勃阔,只是将他的脖子划破并吓昏了,后来还是让特木尔给他补了一刀。所以只特木尔愿意,军功完全可以不算在苏晨的头上。(注:白狼王曾密令亲信诸将,若有敌军偷袭,则不许留敌军高层的活口) “老子不用你这个假巫师管!”特木尔冷生生地回道。 “唉,射鸟的,你怎么说这事。”乌其恩问卓力格图。 “傻子!”卓力格图只吐了两个字就又继续喝起酒来。 “呵呵……”乌其恩还想再说什么,但被他烦得够够的特木尔干脆就大声干嚎起来。世上恐怕很难再找到,比特木尔的叫声更难听的声音了。但乌其恩和卓力格图却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谁也没去阻止他。 这就是一个草原汉子的心哪,他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心上人高兴而已,哪怕她因此永远离开自己…… 目送完护送苏晨的马队远去,并最终消失在天际,眼睛又红又肿的连紫和小侍女们回了行营。而特木尔那极放肆的干嚎声,也飘进了连紫的耳朵里。 看到连紫皱起了眉头,一个卫士很机灵地向连紫禀道: “这是特木尔将军的声音,属下是不是过去叫他注意点?” 连紫的心弦一颤,对这位面冷心热的将军,连紫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愧疚感。连紫回寝帐取了一柄短剑交给这名卫士,并吩咐道: “你将这把剑送给特木尔将军。就说,这是苏晨副统领为了答谢他的救命之恩,让我转交给他的。” “是”卫士接了剑,转身向特木尔的方向走去。 其实苏晨至今也不知道,是谁在四名宗师初阶的围攻下救了她。她一开始也问过连紫,但当时的连紫真的不知道。后来,因为回家的喜悦,苏晨也就把这事给忘了。而最终知道了真像的连紫,不知什么原因,也从未向苏晨提起过此事…… 连紫给特木尔的这把剑,就是当时苏晨用的那把,是连紫专门留下的。这是给特木尔唯一的纪念……唯一的补尝。 白狼部大军的这次回迁,整整用了一个夏天的时间也没结束。连紫和白狼王所在的这路军队更是用了将近四个月。其间连紫白天坐在车子里看书,夜里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练刀,早晨起床又提早了一个时辰,为的是修习《水木真经》。这样一来连紫看书的时间就大增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小书虫看书的速度太快了,两个月的时间,连紫就没书看了。所以白天连紫除了索然无味地看看旧书,就是骑着青儿在马队的前前后后跑着玩。这也是白狼王太宠连紫了,整个草原恐怕也就只有连紫这个当别妻的能这么无拘无束。 但快乐的日子,总是那么经不起品味;无忧无虑的时光,一眨眼也就过去了。秋日的一个下午,连紫在众人的喧哗声中,从车里探出头。远处,连紫看到了一个小点,而从那个小点里又发散出些更细小东西。连紫的视力还不错,但是比起草原人那就差远了,几乎每一个白狼部的人都能认出,那个小点就是白狼部的老营。 那更细小东西,越来越近了,连紫也总算看清楚,那是一列马队。不过他们穿着很精致,应当是一种仪仗队吧。 用了不是很长的时间,这只卫队就迎上了连紫所在的马车。 “主上,大妃和您的别妻们,以及老营所有的贵族、将军都在大营外等着迎接您呢!” “好。”白狼王淡淡地回了一句,此时他已回到了连紫的身旁,安坐在已卷上帘子的大车内,王者的威严十足。连紫同样也表现出一种雍容、高贵的气质,一身盛装,陪饰着白狼王。 连紫心里很紧张,这不奇怪。但奇怪的是,连紫竟也感到白狼王心中有些不安……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六章 噬兄者 整整齐齐的卫队,衣着华丽的贵族,魁梧严肃的将军,浓妆艳抹的贵妇,加起来足有上千人。但在白狼王和连紫出现的那一刻,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随着伺仪官的几句抑场顿措的,连紫根本听不太懂的,喧号。等待在营口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向着白狼王跪下了。 “起来吧。”白狼王淡淡地一句,却也极具威势,又将这些人都“振”了起来。 营外的这些人,在白狼王面前就像一群蝼蚁。但却也是群心甘情愿、乐在其中的蝼蚁。 连紫很少见到白狼王这种威风的派头,她和白狼王做了近一年的夫妻了,最熟悉的还是白狼王那种憨憨的样子。其实连紫也明白的,有很多人就是有一种被藐视、被威吓的需要,你这样对他们,他们只会谄媚你,只会觉得你有本事,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而如果你平等对待他们,他们反而会瞧不起你。这种品性,由其在贵族和官僚中最常见。 连紫站在白狼王身后,其它人都没放在眼里,只将注意力集中在立在最中间的四个女人身上。其中有一个太刺眼了,连紫先将她避过去。其它三个,连紫一一品头论足地看了一遍,一般般吗,呵呵,都没有连紫漂亮。最后连紫才将眼睛定格在那个刺眼的女人身上。“哼!你不是也没有苏晨漂亮吗!”醋意沸腾的连紫如是想着。 当然,那个激起连紫无穷醋意的女人,就是白狼王的大妃――乌兰?科尔沁。乌兰大妃有一种饱含着女性柔情的成熟的美,应当快三十岁的大妃,是一位含而不露、英华内敛而又大方得体的女人。和她比起来,小连紫就是一个牙还没长齐的孩子――太嫩了。更可恶的是,她的胸比苏晨的还大,而且是完全不服合生命周期的,一点松垂的的迹像也没有。 正当连紫走神的空,她和白狼王之间,就加进了四个人。大妃紧跟在白狼王身后,其他三女依次排位,最后面的才是连紫的位置。谁让连紫是小五哩。 在避过了白狼王的视线后,那几个女人也在找机会打量着连紫。其中有两人的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嫉妒。呵呵,这让连紫心里像吃了蜜似的。但大妃瞥了她一眼后,就直接将她无视了。当连紫是空气,是透明的!还有一个只是长得清秀的女人,对着连紫温柔的一笑,并且还向着连紫点头致意。连紫立刻确定,这个女人就是那个比大妃还可怕的对手――卓玛。 卓玛夫人,也快三十岁了吧。她并不算太漂亮,就算是连紫的小侍女里都有比她更好看的。据说她以前也的确是个侍女,而且是从战俘奴隶中选出来的,这在侍女中地位也是最低的。没有脸蛋,没有地位,也没有连紫那样的才华,卓玛夫人到底是靠什么才抓住了白狼王的心呢?连紫在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突然白狼王和其他四位夫人在一个帐子前停住了,连紫原本以为,那是老营的议事大帐,但旋即又否定了这种猜测,因为这个帐子太小了。 大妃紧赶了几步,走到了白狼王前面。并转身阻止白狼王前进。 “阔仑真妃,有话要我告诉你。”大妃不卑不亢地向白狼王说道。 “说。”白狼王没有任何表情。 “阔仑真妃说,‘叫那只畜生滚!他杀了我两个儿子,我和他早已经恩断义绝了。乌兰,你去帮我问问那畜生,到底怎么样才能不来烦我。只要他能向着长生天、向着他的父亲的在天之灵发誓不再杀他的兄弟了,就让我去死也行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大妃没有刻意放低声音,也没有故意大声说,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就像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样。 白狼王为了夺回王位,杀死了他的大哥和二哥。这个事,连紫很早就知道了,但她今天真真切切地听到有人说起这事,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的。 现在能听到大妃说什么的,也就是白狼王和他的四位别妻。但出人意料的是,这五个人的表情都没有什么波动。连紫只是掩饰的好,至于其它四人到底在想什么,就很复杂了。 转述完阔仑真妃的话,大妃就跟什么也没发生过的一样,又走回了白狼王的身后。白狼王在那个大帐前静静地站了一会,然后就很郑重地向前跪下,并说道: “儿,突杰向母亲请安……” 随着白狼王的跪下,他的五个夫人,还有随行的所有人都跪下了。其中,连紫心里感到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悲伤,不是自己的,是他的…… 除了这一段插曲,连紫在这一天中,最大的感受是,当白狼王的别妻实在是一件很琐碎的事。她得一个个的接见贵族和将军们的妻子,那一套说得不能再烂的说词,可能被连紫和贵妇们一起排演了两百多遍吧。而且明天还得接着来…… 夜里,独守空帐的连紫,头一次尝到了怨妇的滋味。现在的她有一种想提着刀去杀人的冲动,杀那个今晚跟白狼王睡在一起的女人。不过,连紫马上意识到,最该杀是自己。因为是连紫抢了别人的丈夫,而且独占了近一年。 连紫对白狼王早已动了真情,而且在感情上连紫绝对相当的自私,虽然饱读了不知多少‘女德’‘女训’方面的书,但连紫依然还是一只专宠善妒的小狐狸。她没有一点同别人分享自己男人的觉悟。唉,可连紫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孤枕难眠,又想到老狼正在和别的女人欢好,于是,连紫只能唔唔地哭了起来。 不过一到白天,小怨妇也没时间顾影自怜了。她在接待女客的同时,还得去拜访一些人,头一位就是那位十多年也不愿见白狼王的阔仑真妃: 在一间并不是很气派了帐子里,一位穿着很朴素的老妇人正冷冷地瞅着浑身不自在的连紫: “哼!小丫头,听说你到是很讨那个畜生的欢心!” “大王是待阿紫很好的。”小狐狸甜甜地说道。 “那个‘五绝夫人’说的就是你吧?” “都是乱传的,阿紫没什么本事的。” “不对吧。那畜生对女人的要求太高了,一般女人,再漂亮他也不会碰的。他就连托娅和乌吉斯也没碰过。她们俩都当了那畜生五六年的别妻了,到现在还是处女呢!而你个小丫头却能将那畜生黏了将近一年,没点过人之处可能吗?” “阿紫也没觉得自己到底好在哪儿,让大王看中了。只是大王说,阿紫会医术又最会照顾人了,想让阿紫以后多多伺侯‘婆婆’。” “婆婆,呵,这是你们中土的叫法吧。老身不是你婆婆,更不是那畜生的母亲!你记住喽。不然,老身一杖打死你这只小狐狸精。” “那您就收了阿紫这个义女吧,以后阿紫就管您叫额娘。阿紫从小就没了母亲……”说着小狐狸就即可爱又可怜地哭了起来。 “行了,别装了。老身都一大把年纪了,也不会跟个小丫头过不去。以后我有点头疼脑热的,到是会让你过来试试的。下去吧,老身也倦了。” “是额娘,阿紫一定随叫随到。”连紫的这个额娘,算是死皮赖脸地认上了。 其实不光是连紫,其他的四位夫人,也都会称阔仑真妃为额娘的。阔仑真妃恨自己的儿子,但并不恨自己的儿媳。这与布兰草原的风俗有关:如果一家有两个兄弟,哥哥过世了,那么他的妻子会自动成为他弟弟的妻子,连婚礼都不用。白狼王的大妃,其实就是他大哥的妻子。托娅也同白狼王的大哥有过婚约。乌吉斯本来也是要嫁给白狼王的二哥的。同理,如果白狼王过世了,那连紫和卓玛也得继续服侍他的弟弟们。这样这些女人同白狼王的关系就不是那么紧了,反而更像是专门给阔仑真妃当儿媳来的。 可怜的阔仑真妃自从十六岁嫁给了耶律突杰的父亲,老白狼王耶律哮。一共为白狼部生下了五个男孩,一个女孩。他们长得都很结实,被阔仑真妃管教的也很好。其中三子突杰和四子格术最为出色,耶律哮也很喜欢他们俩,认为突杰最勇猛,而格术最聪慧。于是,就在他们两人中选了突杰作为世子,而格术是突杰的后补。但十多年前的一夜,耶律哮突然去世,随后长子元拓在次子颜的支持下,夺了突杰的王位。那时,突杰还在中土学艺,格术在白狼部的势力还很弱小,阔仑真妃更是管不了儿子们了。但是,一年后回到草原的突杰,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将他的两个哥哥杀掉了,而且还有几十家贵族和酋长,被突杰灭了族。更残酷的是,耶律突杰竟在阔仑真妃的面前,劈死了他的二哥耶律颜。 阔仑真妃在极端的痛苦之下,还是活了下来。因为她害怕“已经杀自己兄弟杀上瘾”的耶律突杰,再向她的四子和五子下手!可怜的老人,每天晚上只有看到两个儿子面,才能睡着觉……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七章 慈母之道 还是在那座金壁辉煌的大帐,还是只有那个年青人和那个老人。.info[] “不里勃阔死于乱军中了?很好!”年青人的脸上有些怒意。 “对,也不是坏事。白狼王和鹰王可能要大打一场了。那四万人中,知道内情的只有不里勃阔。而石驼部老营里知道内情的人,我会派人处理的。”老人故意误解了年青的话。 “白狼王的运气是不是好的有点过头了?”年青人问道。 “是……是啊!这回不里勃阔的五千重装骑兵,还没发挥出半点威力,就被那个毒女人,给毒翻了。”老人有点紧张地答道。 “毒女人,嗯……不错。我听说,她还敢亲自操刀斩杀战俘,有这事吧?”年青人又问。 “这……差不多吧。不过,这么厉害的女人,白狼王还敢天天同她睡在一起。呵!他就不怕哪天这位‘五绝夫人’不高兴了,要了他的命!”老人一脸不以为然的神色。 “嗯,做为上位者,须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自己的生命,任何隐患都要被扼杀在摇篮之中。所以你说的是对的。但作为一个男人,我却是很想将她……哈哈哈哈……”年青人放声大笑。 “不过,想要一个有了丈夫了女人,就得先砍下他丈夫的头颅!”老人阴鸷的说道。 “整个草原都应当是我的!你赶快动身,找到他们,答应他们的一切条件。顺便将这个交给他们,就说我还有!”说着,年青人将一块三角形的玉佩递给了老人。 “这……将玉佩送给外人……恐怕我们会犯众怒啊!”老人有点担心地说道。 “怕什么?我从不怕死人生气!快去办!”年青人冷冷地盯着老人。 “………………遵命。”老人最终还是答应了。 白狼部的老营。 连紫在老营里,有了自己的帐子。但这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以前她是睡在白狼王的寝帐里的,而现在她有一种被人撵出来的感觉。小侍女们也都服侍白狼王去了,连紫身边只留下了吉尔泽一个,不过大家还是能经常见面的。最可气的是,在老营里,连紫不能再乱走动了。男人也不能随便就看到连紫了。白狼王的妻子们和阔仑真妃有她们自己的营区,没白狼王的同意,连紫是不许出这个区的。现在连紫真的感觉自己是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了。还好,白狼王也担心连紫不习惯这里的规矩,每三天,至少会陪连紫一天。 连紫到没什么孤独的感觉,因为她的帐子里天天是不断人的。整整一旬的时间,连紫收了一满帐子的礼物,和一满肚子的厌烦。按下这种厌烦,连紫也得去烦她的四位“姐姐”去。连紫让吉尔泽狠狠地抱了一大包礼物,就去串门去了,她不知道那四个女人到底喜欢什么,索性就用“礼海”战术,将屋里的大部分礼物又转送给了她们。反正只要不失宠,过一个小节,她的帐子又得被塞得满满的。 通过接触,小狐狸对自己的四个“姐姐”初步评价如下: 乌兰大妃是个很大气的女人,不屑于耍女人的小心眼儿,不屑于答理自己不感兴趣的女人――如连紫,甚至她也不屑于白狼王的疼爱。但她也是唯一一个给白狼王生过孩子的女人。乌日娜和德德玛就是她和白狼王的女儿。 第一别妻托娅,是个很率性的女孩子。对什么事都有自己的看法,很容易相信人,也很容易被小恩小惠感动。都二十四岁了,还和乌日娜与德德玛一起淘气或斗气。连紫对她的评价是,挺善良的女孩,就是不愿长大。 第二别妻乌吉斯是个很会察颜观色的女人,对什么事她都不会先说出自己的看法,只有当你有明确的结论时候,她才会很“真诚”地赞成你的看法。几个人在唠嗑的时候,她也会很准确地根据人数的多少和地位的高低来选择自己的立场。连紫对她的评价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女人。 第三别妻卓玛,是个可怕的女人,无敌的女人。她对白狼王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好像她就是白狼王延出的一只手,而白狼王是她的另一颗心脏。两个人根本不会有什么猜忌。她对白狼王也没什么要求,只要白狼王高兴就什么都好。就算白狼王让她去死,她也只会向白狼王征求一下是跳河,还是抹脖子的技术问题。她的那种安然与自信,让别的女人(恐怕只有连紫吧)即恼火又无奈。连紫对她的评价是,这是一个为了爱白狼王而生的女人……连紫无语中…… 让连紫既感庆幸又感乏味的是,她们这五位夫人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简单了。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大家只是各过各的日子。没事儿,大家还能很有兴致地在一起闲聊上一天,看不出互相之间有什么芥蒂。大妃对一切事都看得很淡,卓玛心中只装着白狼王,托娅和乌吉斯根本不当白狼王是丈夫――没人会跟连紫争什么。 有一天连紫被托娅硬拉到大妃的帐子里,参加“茶话会”。卓玛和乌吉斯也早就在里面了。 “连紫妹妹,在这里,虽然你是最小的。但你也是我们之中最有才的。你能来聊天,一定很有意思。”卓玛对待连紫的态度,就像婆婆见到儿子给自己娶来个好儿媳似的。 连紫还未答话,托娅就抢先说道: “别先,各位姐姐还有连紫妹妹,得先给我了了一桩公案。”托娅虽然是第一别妻,但是在连紫来之前,她是这里年龄最小的。 “今天我午觉睡醒,一起床,我的一绺头发就被挣断了,当时疼得我都哭出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后来我才发现,自己的头发竟被人系在了床头的扶手上。我也察不出这到底是谁干的,因为我的侍女刚好在那时出去了……” “吉雅,出去将乌日娜和德德玛叫来。”乌兰大妃抿了口茶,悠闲地说道。 同时,连紫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知趣地没作声。卓玛微笑着低头缝制着一件皮裤。乌吉斯一边品着茶,一边注意着各方的神色。 小侍女吉雅,很快就将两个小女孩押了过来。一个五六岁,一个十岁左右。长得都很可爱,两对儿大大的眼睛,颇得她们母亲的神韵。 乌兰大妃一开始并没有气势凶凶地责问两个孩子,而是很温和地问大女儿: “乌日娜,今天中午都玩的什么呀?额娘和其他的夫人都很想知道。” “没……没干什么,就是和德德玛一起逗蛐蛐来着。”小乌日娜低着头说道。 “那,德德玛,你和你姐姐逗的是什么样的蛐蛐。”大妃偏过头来,又问小女儿。 “嗯……嗯……嗯……绿绿的、粗粗的、笨笨的、还有很多脚……”德德玛咬了半天手指甲,才说出来。一说完,帐子里除了大妃外,所有的女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到不是因为德德玛把菜青虫说成了蛐蛐,而是她说话时的样子实在是太滑稽了。 “对了,额娘,我们也玩别的虫子来着……”乌日娜赶紧补充道。 “乌日娜,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再将你刚才的话说一遍。”乌兰大妃的语气既温和又不容违背。 小乌日娜大大的眼睛游移而闪烁,眼皮扑闪扑闪地,可爱极了。她费了老半天的劲,才将她那晶晶的眼眸看向了母亲。紧绷着的小嘴,被努力的张开了几下,可就发不出什么声音。 乌兰大妃很有耐心,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小乌日娜。过了一会儿,乌日娜的小脸颊已经通红得直冒着热气了。 “……昨天玩捉迷藏,托娅耍赖,她还揪了我的头发,很疼的。所以……所以今天中午,我见她帐子里没有别人,只有她一个人在睡觉……” 小犯人在心理防线完全崩溃的情况下,将自己的罪行和盘托出,甚至她还供出,自己用一盒糖豆贿赂德德玛,让她为自己作伪证的“恶劣行径”。 案件的整个侦破过程,让连紫深为振惊。乌兰大妃作为一个母亲,实在是太可怕了。连紫觉得,自己十岁的时候也绝对不敢和乌兰大妃对视,否则心里的什么秘密都得抖出来喽! 既而,连紫又想到,自己的爹爹连谨因为黑玉墨台被打碎,将自己的三个哥哥屈打成招的事。那时如果连谨也用乌兰大妃的方法,将他们兄妹四人都过一遍,小连紫还能瞒得过去吗?是连谨不如乌兰大妃吗?连紫立刻否定了这种想法。还是,连谨早就知道墨台是连紫的打碎的……想到这里,连紫的心里蓦地一寒,她又想起了当时爹爹冲着自己的那高深的一笑…… “去,到帐外面壁一个时辰。”乌兰大妃也没生气,只是淡然中还带着点爱怜地看着乌日娜(当然,这丝爱怜,小乌日娜是看不出来的)。 “是。”在吉雅的押解下,小犯人去服刑去了。 “德德玛,你也去吧。其实,你犯的错比你姐姐还重。除了罚你面壁一个时辰,我还要罚你一个月内不许吃零食。” “……是。”德德玛苦苦着小脸儿,很是有种想哭的感觉,但她还是忍住了。看来,要是在大妃面前撒娇哭闹的话,会被罚得更重。 托娅本来是想在众人面前,好好地修理乌日娜的,但这时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说道: “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姐姐,您就饶了她们吧……” 乌兰大妃静静地看了托娅一眼,随后说道: “托娅妹妹,你这是第几次与孩子们打闹了?既然你也知道错了,那就去陪陪她们吧!” 连紫心里一愣:“大妃也可以管束别妻吗?白狼部好像没这规矩啊。” “啊――好……好吧,托娅听姐姐的话……”说完,她就向卓玛和乌吉斯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又走到连紫面前,轻声说: “今天没功夫陪你了,改天再找你玩。”说完托娅还向连紫眨了眨左眼,好像她俩有什么小秘密似的。 连紫只好傻傻地笑了笑,她根本不明白托娅为什么向她眨眼。唉,托娅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女孩子。 目送托娅出了帐子,连紫就满脸不解地向大妃问道: “乌兰姐阻,刚才乌日娜和德德玛进大帐时就很紧张,明显是做了坏事的样子。您直接问她们是不是捉弄了托娅姐姐,不就得了,何必同她俩耗这么才时间?” 乌兰大妃若有所思地看了连紫一眼,随后淡淡地一笑,说道: “不管孩子做了好事,还是坏事,在不能完全确定的情况下,明智的母亲都不会将事情点出来,要让孩子们自己说。哪怕有九层的把握,也最好不要。因为如果你冤枉了她们,或者将她们不该得的褒奖给了她们,长此以往,她们的心里就会轻视你,甚至敌视你。这样,孩子就不能管束了。其次,让孩子在众人面前承认和讲述她们所做过的事,能培养出她们为自己所为之事负责的勇气。再有,我还要让她们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在我面前耍小聪明没用!’” 正在一旁细细品尝奶茶的连紫,被大妃最后的话狠狠惊了一下,一不小心竟呛着了。 “咳!咳!咳!……失礼了,阿紫喝茶喝得太急了。” 卓玛正一心一意的缝着皮裤子,什么事也不管。乌吉斯左看看大妃,右看看连紫,一脸疑窦的她,到现在还没明白大妃和连紫之间到底怎么了。 其实,小狐狸一开始就洞悉了大妃管教孩子的方法。不过,她还想着借着这个话茬,不动生色地给乌兰大妃拍个飞天马屁,好好地奉承一下这个厉害的女人。可是,人家乌兰大妃也早就摸清了小狐狸的心思。她那句“在我面前耍小聪明没用。”分明就是说给连紫听的。 此时的连紫绝对没脸再拍什么马屁了,只好没话找话地说道: “阿紫听说,乌兰姐姐藏书甚丰,不知妹妹可否借阅一下?” “我这里的书大都是布兰语的,阿紫妹妹看得懂吗?” “布兰语的书,阿紫也勉强可以看懂的。就是速度比看中土书慢很多。” “嗯……到真是个才女。‘五绝夫人’就是指你的医术、琴道、射术、文采和美貌吧。不过乌兰到觉得,你完全可以称得上‘六绝’甚至是‘七绝’……” “乌兰姐姐真是折煞阿紫了,阿紫的本事恐怕还不及乌兰姐姐一分呢。”连紫有点不好意思的答道,不过她心里却是喜滋滋的。 “书,我会让吉雅给你拿过去些的……罢了,今天没了托娅这个开心果,咱们也聊不出什么花来。卓玛妹妹,乌吉斯妹妹,今天大家就散了吧,如何?” 乌吉斯自然不会有意见。卓玛也同意了,只是临走时却笑吟吟地牵住了连紫的手…… (大家也感觉到了吧,小猪写书是很用心的。但小猪也是很寂寞的作者,心里孤独可怜地要命。小猪曾带着酸酸的醋意,读了一下“三江”的推荐作品,也没见到哪本比《女孩修仙传》强的。不!小猪觉得《女孩》比其中的很多作品都强多了!哭啊……‘三江’不答理咱,那就请各位读者朋友,鼓励一下小猪吧!不要点击,不要收藏,不要推荐,小猪只想要读者朋友一句温暖的话,哪怕一个字也行啊。无论是在“起点”直接回复,还是在“”里发帖子,都可以。到今天为止,小猪只有三十九个收藏;不,应当说,小猪已有三十九个收藏了。其实一直有三十九个朋友关注着小猪,小猪已经很幸福了。这是三十九个认同,三十九个体谅,三十九个祝福,三十九个责任,三十九个鞭策,三十九个使命。写下去吧!小猪,为了这三十九个最知心的朋友!写下去吧!小猪,为了这三十九个最真诚的欣赏!一股热浪激荡了小猪的胸怀。请大家相信小猪,不惜时光流逝,岁月磋砣,小猪也一定要将《女孩修仙传》在那宏大、磅礴、深邃、激情处收尾。小猪要用自己的生命凝出这本书!小猪相信,就算小猪不在了,《女孩修仙传》也能承载着小猪的生命与理想活下去,因为它经得起时代的冲刷,因为它经得起历史的沉淀……)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八章 贤妻之德 卓玛夫人用着和托娅差不多的方式,又将连紫拉到了她的寝帐。这也怪连紫脾气太好了。由其是在同性之间,连紫有点不会拒绝别人。连紫也意识到了她的这个缺点,正想改呢,否则,一天到晚什么事也别干了,光陪着这些女人嚼舌头得了。 连紫最不喜欢进卓玛夫人的帐子了,因为那会让连紫很失落。第一次进卓玛夫人的寝帐时,连紫还以为这是白狼王的寝帐呢。因为帐子里的摆设、饰品在白狼王的寝帐里都有,只是白狼王寝帐里的东西更精致一些。 原来,白狼王身上的大部分衣着,还有他帐子里的各种用具都是由卓玛夫人操持的。更有许多是卓玛夫人亲手做出来的。只是第一次做出来的,卓玛夫人都不会太满意,非得改一改,重做上一遍,甚至几遍,才会给白狼王用的。这样卓玛的帐子里自然就有很多跟白狼王帐中差不多的物品。 不过,连紫感到舒服的是,卓玛夫人的寝帐里,总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味。酷爱医道的连紫,自然是对这种气味很怀念的。但她不明白,卓玛夫人为什么总和草药打交道…… 见识了卓玛夫人,连紫才真正知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是可以多么的无私,多么的无悔,多么的执着。这点,连紫是做不到的。因为连紫对白狼王的疼爱更多的是种占有欲。 一个小巧的侍女,静静地为连紫和卓玛夫人倒了杯热腾腾的奶茶,随后就恭立在卓玛夫人身后。 “你先下去吧,我想和五夫人说会儿悄悄话。” 小侍女并没有回应,只轻轻地一礼,就默默地出了帐子。 连紫看了看这个侍女,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她?”向卓玛夫人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嗯,娅尔是个苦命的孩子。从小就不能说话,前年她的哥哥又战死了。虽说白狼部有不错的抚恤,但她的母亲又因丧子之痛,给病倒了。这样,光靠他父亲一个人养活五六个孩子就太难了。所以我就给自己原先的侍女寻了个婆家,将娅尔收了过来。.info[]这样,娅尔的家里既少了张嘴又多了一笔进项。并且,下面的官员也会看我的面子多多照顾他们的。” “姐姐,你人真好。”连紫由衷的说道。 卓玛莞尔一笑,又说:“阿紫妹妹,做大王的妻子,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只是吃喝玩乐……” “他给你瞎说的,阿紫从没说过这种话!”连紫又娇又气的反驳道,在心里却暗骂:“这死老狼,还把我的什么事给宣扬出去了?” 卓玛对连紫的话不以为意,继续道:“白狼王在处理部内事务时,是很公正的。但是还有很多事,是他顾及不到的,是他不方便插手的。这就要我们当妻子的帮他。比如娅尔家的事,白狼王就不好出面。因为部里的抚恤已经给过了,白狼王再给他们特殊的待遇,其它的部众就会心里不平的。又比如突杰和哪个部将、贵族有矛盾了,但他又不想伤及对方的颜面。这就需要我们当妻子的给那些部将、贵族的女人透透风,让她们在睡觉时说说自己的男人。如此,许多无谓的争执,甚至是杀戮就会消失于无形了。还有,只要我们能笼络住将军和贵族们喜欢的女人,那就等于是,拴住了她们男人一半儿的心!” “姐姐,你真厉害!”连紫发现,只要是白狼王看中的女人,那就不可能是个平常人。 “嗨,要说厉害,乌兰可比我厉害多了……”正说着,卓玛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佯装着生气的样子,伸出手就揪住了小狐狸的耳朵。 “哎…哎…疼!疼!姐姐,阿紫做错什么了?改还不行吗!”虽然明知卓玛夫人是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但连紫是绝不敢对她动手的。 松开了连紫娇嫩的小耳朵,卓玛夫人像对待自己女儿一样,责备道: “你个小丫头,才多大呀,就想着跟大妃斗心眼儿!以后见了大妃,你想什么就说什么,别老是曲里拐弯地话里藏话,懂装不懂!记住了吗?” “是,阿紫知错了。”连紫低着头嘤嘤地回道。 卓玛欣慰地笑了一下:“茶,得趁热喝,快,别冷凉了。”说着,卓玛夫人又亲切地将奶茶递给连紫。 “嗯,谢谢姐姐。”连紫甜甜的回道。既然卓玛夫人想当妈妈,那小狐狸就扮女儿呗…… 卓夫又继续道:“乌兰为了处理部里的内务已经够累的了。将军们跟着白狼王在外打仗,可他们的妻儿老小谁来管,还不都是大妃将一切都处理得面面俱到、妥妥帖帖的。逢年过节的时候,她往往一天都睡不上一个时辰。而且,她还将托娅、乌日娜、德德玛管教得好好的……” “托娅?” “哦,托娅十四岁就来白狼部了。那时就是个小丫头,大妃就像她亲娘一样照顾她,从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不然,托娅为什么这么听乌兰的话……呃,我说到哪儿了。” “姐姐说到大妃将托娅、乌日娜、德德玛管教的好好的。” “哦……”卓玛夫人迟疑了一会儿,又说道:“大妃对你不假词色,那和你并没什么关系。因为这世上,凡是突杰喜欢的东西,大妃都不愿答理。你难道就没留意过,除了礼节之外,乌兰和突杰基本上就是行同陌路吗?唉――乌兰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啊……” 卓玛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因为他们是仇人吗?”连紫顺嘴说道。 卓玛夫人,噙了口茶,点点头道:“嗯,突杰和乌兰是仇人。但其实很久以前,他们还是对小恋人呢!可惜,命运给我们开了个残忍的玩笑……算了,这事我不好说。以后,等大妃什么时候看你这小丫头顺眼了,她自己就会向你说的。” “好了,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听听白狼王这一年多在外面的情况……首先……” 卓玛夫人事无巨细地将白狼王的事问了遍,当然主要是在起居饮食方面。要不是看连紫脸皮薄(其实这是个天大的误会),卓玛很可能会将连紫和白狼王的每次房事,都探究一下。 天啊!卓玛夫人怎么一谈到白狼王就像换了个人。就这样,连紫直到晚上才回到自己的帐子,就如同刚过完刑的囚犯,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不过,第二天晚上,白狼王就来陪连紫了。白狼王一进帐,小连紫就黏到他身上了。两天没见到白狼王了,连紫要好好地补尝一下自己。不论看书还是吃饭,连紫都会坐在白狼王的腿上,就算白狼王要出去方便,连紫都想要拉着个衣角跟着,好像怕自己男人跑了似的。 只是,睡觉时连紫并没有给白狼王。因为她知道,白狼王这些天来竟跟卓玛恩爱了,连紫怕他吃不消,伤了身子。但连紫必须抱着白狼王才能睡着,最次也得要他的一只手臂抱着。这让连紫有一种很踏实、很幸福的感觉。 早晨,连紫练完功后,就又钻回了被窝。继续抱着他……可是,白狼王也被连紫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没过多久就起来了……这让连紫后悔死了! 白狼王一边吃着早餐,一边乐呵呵的看着连紫,问道: “跟她们几个相处地还惯吗?呵呵,俺怎么觉得你不太喜欢这里呢?” “姐姐们待我很好。就是老让阿紫憋在这一个地方,阿紫难受死了!” “哦――呵呵,这事,我倒是给忘了。这也怨你,你该早些跟我说嘛。” “阿紫怕给你添麻烦。” “今儿个,就不怕麻烦俺了。……呵呵……俺又没说错,你丫撅什么嘴。好好好,过一会儿我就下令,你就可以到处走动了。” “那还不是只能在老营里转吗!阿紫要和青儿到无边的草场上,自由自在的呼吸,奔跑!”说完,连紫深深地吸了口气,满脸神往之色。 “呃,这就难办了。你一个人出去,俺不放心。一大群人出去,又太招摇了。回了老营,俺也不能再让斯琴格尔单独保护你了,她作为‘青狼卫’的统领在老营里有很多事要做……” “阿紫就那么没用吗?还用人保护?” “没用!你连一流高手的境界都没到,当然没用了。唉――要我说,当时就应当留着苏晨多住上几年,这样你也能有个伴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而且特木尔兴许还能有些机会,这些日子,俺都不好意思见这个兄弟了……” “再住几年,苏晨的父母和师傅还不得给急死啊!为了她的名声,咱们又不好给她家里去封信!” “算了算了,不提了……过几天打猎,俺带上你就是了。卓玛身子弱,不会出去的。大妃也不会搭理俺。小丫头托娅一定会去,她就爱热闹。乌吉斯,可能会陪着大妃和卓玛……对了,将乌日娜也带上,听说这一年来,她的骑术很长进,老子正想瞧瞧哩!” “那――如果阿紫达到一流高手的境界呢?” “那老子就给你几个会武的侍女,让你想到哪儿就到哪儿,只要不太远就行。呵呵,俺可知道,你的刀法路子邪,达到了一流高手后,再加上明月弯刀,就算是跟宗师初阶也有一拼之力……你先别高兴,还有好的呢,等你到了一流高手的境界,俺就抽时间指点指点你……但现在不行。现在的你,对老子来说,比蚂蚁也强不了多少。打起来,一个不小心,就能伤了你的小命!” “说话算数,不许耍赖!”连紫太兴奋了,说话间竟是有点对白狼王不敬。 当然,老狼是不会因这种事生气的,不过他突然想起个事: “大妃真地对你好吗?” “挺……挺好的。”连紫有点心虚,就又说道,“还算可以啦……” “呵呵……大妃是在恨俺,不过小狐狸也要遭池鱼之灾喽。你别怕她,她要是敢欺负你,你就……”白狼王本想信誓旦旦地拍拍自己的胸脯的,但却又一下子变成了泄了气的皮球,不好意思地对连紫小声说: “你就去找卓玛,她会帮你的……” 连紫笑骂道:“死老狼,哪儿见过像你这样怕老婆的男人。哼,就是会戏弄阿紫罢了……” “呵呵……老子……嗨!”白狼王叹了口气,就不想再说下去了。 连紫自然不会再挑这个话茬了,但白狼王和大妃的关系真地让连紫很奇怪,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呢? (晚上还有一章)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九章 身为儿媳 白狼王走后,连紫也在吉尔泽的陪同下,出了帐子。找了一个僻静处,就练起了刀法。没有人陪练,这让连紫一开始感到有点枯燥,但过了一会,她的心思也就全集中在刀法上了。 先是很顺畅地耍了一遍斯琴格尔传受的刀法,然后又将刀当剑使,舞了一遍苏晨师门,不,应当也是连紫自己师门的剑招。苏晨没敢多教连紫,怕她贪多嚼不烂,只教了连紫七招。可是这七招,却比斯琴格尔的刀法复杂得多,而且得配合上身体极速的辗转腾挪,以连紫现在的力量和速度其实只能用其中的三招。剩下的四招,只能慢慢地比画一下。只有当连紫的《水木真经》到了第二重后,才有可能使用。 不过,能掌握三招,连紫已经很满意了。因为它们的威力明显比一般的招式强大很多。 第一招,“秋水缠绵”。此招的特点就在于连绵地攻击。从第一剑的挑击到第二十四剑的横劈,每一剑的结束,就是下一剑的开始,中间还要不断的腾挪换位,对身体的柔韧性要求很高。此招击伤击杀对手的可能性极大,缺点是剑式中没有防御,对手只要力量比你大,或者速度对你快,那受伤、丢掉性命的就是你自己了。故“秋水缠绵”只应用在实力明显比自己低的对手身上。 但这招很重要,因为在江湖过招时,往往有一种人,他们的实力不高,但却能缠住一个高手,游斗闪击地给你磨下去,而且在你心浮气燥的时候,再喂你颗毒镖什么的,很是危险。“秋水缠绵”就是一种绝杀、必杀之技,务求在二十四招之内结果掉对手,一旦发动,敌我之间,必有一败。其实,只要“秋水缠绵”一发出,普通高手也就能避挡过六七剑左右! 第二招,“居合无影”。此招在出招时,剑要归鞘,然后武者的气、力、神要全部集中在一点,在拔剑的一刹那全部爆发出来,这样,速度和力量能达到武者一般状态下的三倍左右,往往能给于对手一击必杀。据苏晨说,此招若能练到极至,剑出鞘和归鞘,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普通人根本就看不到剑的影子。并且,爆发出来的速度和力量,更可能达到十倍以上! 第三招,“游戏千军”。此招专用于群战,并没有特定的招式,它讲究的是武者的避让能力、反应能力和对出剑时机的把握。苏晨在那场夜战中用的最多的就是这招了。此招无式,但易学难精。绝窍在于,武者需对自己的气息和心境能完全控制,不能有太大的波动,最好没有一丝波动。所以,这招还有个名子叫作“无情剑”。 三招剑式,连紫以明月弯刀使出,只能发出七八层的威力。她也想用剑来着,但明月弯刀将连紫的眼光提得太高了,白狼部所有的宝剑,她没一个趁手的。索性还是用明月弯刀,以刀代剑吧,必竟这口明月弯刀可是神兵啊,能将连紫的武道实力,生生地提高一个层次……可能还不止! 用了一个时辰,连紫才将自己的所学的基础全都温习了一遍。自我感觉还是很不错的。这样,连紫就开始练习她真正的对敌招术了――诡诈刀意! 诡诈刀意同样也没有招式,它只是自然地融进了连紫的每一个刀式中。这种融入不是一点代价没有的,相反,诡诈刀意对心神和体力的消耗极大,练习一个时辰比与人过招三个时辰都累。 小吉尔泽不通武道,但是,她也经常见连紫舞刀。可是,她始终不习惯,看夫人舞那种怪怪的刀法。不知为什么,吉尔泽一看到,心里就感到憋气、别扭,甚至是恶心,而且这种感觉也随着连紫将刀舞得越来越熟练,而更加强烈: “夫人,夫人!” 听到吉尔泽的呼喊,连紫收了刀式,深深的几个呼吸后,转头望向了吉尔泽: “怎么了……呃,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说过了吗,在我练刀时,不要靠近我!” 吉尔泽见夫人收了刀,才如遇大赦般地喘了口气: “刚才夫人您将外衣交给我,就去练功了。(..info无弹窗广告)吉尔泽觉得还是站在这里给你拿着的好,否则,您就这样回帐,会被路上的风吹坏的。” “哦,是我的疏忽。你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斯琴格尔也就比你多挺了一柱香的时间。”说着,连紫看了看天色,就向自己寝帐的方向走了。吉尔泽低着头捧着大衣跟在连紫身后。 小吉尔泽可能没明白连紫话的意思。原来,连紫的“诡诈刀意”除了偷袭和设招数陷井外,还能干扰对方的心神。由其对那种初出茅庐的新手作用最大。 吃完午饭,连紫本来的计划是:先饱饱得看一通书,再玩会儿琴休息一下,剩下的时间就全用来练《水木真经》。 但是,她看书还没看几页呢,就有人来了。这回是大妃的侍女吉雅。说是大妃有请,让她到阔仑真妃那里去一趟。 嗨,昨天是托娅和卓玛,今天又是大妃。她们有完没完呀!阿紫的事可多得紧,你们就饶了阿紫吧。连紫哀声叹气的腹诽了一通,嘴上却很乐意地答应了。 “额娘午觉时落枕了,你去给治治。”大妃在阔仑真妃的帐外,对连紫说道。这事也的确是连紫应当做的,只是大妃一脸漠然、漠视的表情,让连紫胸中有点堵堵的。 “好的,就包在阿紫身上。”连紫装作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答道。 连紫和大妃一同入了帐。 “是那只小狐狸来了吧!都说你医术高明,就给老身来试试……” “好勒,额娘。”说着,连紫就脱了小靴子,爬上床,跪到了阔仑真妃的身后,轻轻地慢慢地给大妃揉着肩和脖子…… 突然,“咔嚓”一声! “哎唷!你个死丫头!你想谋害老身不成。” “额娘,您再试试您的脖子是不是好点了呢?”连紫可爱的笑着。 “哎?不错,是好了。小狐狸的本领还是有的,要按部里的那几个庸医说的,老身还得要两三天才能好。”阔仑真妃一边转动着脖子一边称赞着连紫。 “唉,这么好的闺女,要是早点来白狼部就好了。那样,元拓和那畜生也就不用争了……”老太太又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禁不住又哀哀地叹息起来,只是眼泪这些年来也流干了,很难再哭出来了。 此时,站在一旁的乌兰大妃,表情很不自然。刚刚阔仑真妃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就是为了争夺她,白狼王和他的大哥才骨肉相残的。 连紫的脸上一点幸灾乐祸的表情也没有,只是甜甜地静静地继续为“额娘”按摸。 “额娘,您可不可以先躺下,阿紫想再给您揉揉背。” “唉,好孩子,那就再揉揉吧。”连紫是个很难让人讨厌的女孩,由其是当她故意装乖巧的时候。 看着被揉的舒舒服服的阔仑真妃,已经迷迷糊糊地好像是睡着了,乌兰大妃就默默地为老人披上了一张绵毯子。在一旁的连紫看得出,大妃是真心地怜惜着阔仑真妃的。 同时,大妃对连紫的手段也是很佩服。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连紫在阔仑真妃的心里,就从小狐狸、小丫头,升级成好闺女、好孩子了。 才智绝顶!这是乌兰大妃在心中对连紫的评价。 又过了好一会儿,连紫才终于停了手。 “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大妃的语气轻柔了许多。 “不妨事的,额娘恐怕得睡上一阵子。晚上,阿紫还得为额娘熬一碗药,不然今天晚上她就睡不好了……” “你到真有心。” “哪比得上姐姐呢,不过您还有书吗?”连紫一闲着,就想看书。 “给,我随身带着的,就这三本,一本马头歌集,一本诗集,一本中土博物志。” “中土博物志,阿紫看过了。就看那本马头歌吧。不过,姐姐,您作为大妃怎么不读史书啊?” “每天都会读的,但因为得做笔记,所以只能放在自己帐子里,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一个人读。”由于共同的趣味,大妃和连紫的关系明显好了不少。 侍女们一开始就没让进帐。帐里只有三个女人。此时,阔仑真妃正安祥地躺在床上睡觉,发出轻轻的鼾声。连紫和大妃一左一右地坐在一起,静静地低着头看书,只有偶尔才会传出书翻页的声音。香炉里萦绕出淡淡的烟絮,让帐子里充盈着一种很温馨的情调…… 连紫一直陪伴着阔仑真妃到很晚,只是为了熬药才出去了一会儿。大妃却很早就离开了,因为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中间,卓玛,乌吉斯,托娅都来过一趟,见连紫不走,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原来,这四个夫人是有默契的,她们会每天轮流着陪伴阔仑真妃,但大家尽量不挤在一块,怕阔仑真妃觉得人多烦乱。四五年了,只要阔仑真妃不撵人,那天天就是如此。 深夜连紫一个人回了自己的寝帐,小吉尔泽早就被连紫打发睡觉去了。连紫今天耽误了修习《水木真经》的时间,但她觉得有些事是自己必须要做的。空空的帐子,没能再让连紫有那种空虚的感觉。反而,今天的连紫很充实,她觉得自己得到了很多…… “唉――没法子,今天就熬夜练功吧!”此时,连紫的脸上漾着一种自信和一种温柔……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章 去狩猎 现在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候,草原上原来绿油油的野草已微微泛了些黄意,少了分浮燥却多了分苍劲。(..info)与别的地方不同,秋天是布兰草原最多风的时节,而且风向不定,东南西北的都有,但只要有风,往往就是呼呼的狂风。 草原人最喜欢在这种时节围猎了。这不,远处来了一只长长的马队,队伍的旗帜上画的是一只仰天长哮的白狼。 白狼王正和几个将军并辔而行。 “阿术尔,你在大燕国找到的脚弩图纸。我已经让工匠们看过了。那个给阿紫做过弓的工匠,好像是叫常伍吧,他说能做出来。呵呵,只要能做出来,前一百张,老子就全拨给你们‘夜狼卫’。另外的赏赐,女人、马、财宝随你挑。你小子这回解了俺的一个老大的心病啊,这事窝在老子心里都好几年了。他奶奶的,以后有那帮孙子好瞧的了,哈哈哈哈……”白狼王现在正值秋风得意,兴致很高。 “主上过誉了,这本就是您在属下临行前,交给属下的任务。能完成,只是属下的职份。只是那个大燕国工部的七品吏司自杀了,不然,咱们白狼部现在就有上百架脚弩了……”回话的是位独眼将军,他就是“夜狼卫”统领阿术尔。 “嗯?怎么?这个大燕国还有不变节的官儿吗?还他娘的让老子给碰上了!” “大燕国的高官中的确全都是贪生怕死之辈,不是向我们草原五大部投降了,就是向他们的五个邻国投降了。不过,在大燕国的下级官员中还是有些‘宁种’的。”阿术尔道。 “不是‘宁种’,是‘忠骨’!俺就是敬佩这样的忠义死节之士。”白狼王有些不悦。 “是,属下失言了。” “算了,刚才俺说话时,也对这个吏司有些不敬。唉,他才不过是个七品小官儿,犯得着吗?我记得阿紫的父亲也只是个五品侍郎吧,而且名声还不好,可真到了国破家亡的时候,这连谨到反而愿意站出来为国殉道。人心哪,就是这世上最难测的东西。你们别以为那些整天慷慨激昂、义正辞严的,就一定是正人君子,而那些唯唯喏喏、曲意逢营的,就一定是卖主小人。呵呵,相反的例子多着哩。阿术尔,你就给我们讲讲他是怎么死的吧。” “呃……这……是!”阿术尔有些话好像难以启齿: “这个七品吏司,姓赵名葛,是大燕国专门负责制作弓弩的官员。而且,他本人也极善长木工艺。我们化装成大燕国本国人,用钱财多方贿赂才找到了他的藏身处,并将他一家五口人都抓到了。可当时,属下也不能确定他到底知不知道脚弩的制作方法。所以,我见他软的不吃,就给他用了点刑,可这赵葛还是宁死不说。后来,我的一个偏将出了个主意。我们就从别的地方找来几个地痞,并告诉赵葛,如果他再不招,我们就让地痞将他的老婆、儿媳还有女儿都……。这招果然有效果,那赵葛只好同意给我们画出脚弩的图纸。但是我们一放开他,他就突然抢了一把刀,将他的自己老婆给杀了。他还想再杀自己的女儿,可让我们给挡住了。最后,赵葛当着我们的面剖腹自杀了……” “嘶……”白狼王吸了口冷气,又问道,“现在他的家人呢?” “阿术尔知道主上向来敬忠义之士。所以,我就将赵葛和他的夫人厚葬了。他的儿媳、女儿和儿子都被我们带到老营,如何处置,还请主上示下。” “厚待!” “是!” ……但白狼王下完令后,却又想起了什么,便补充道:“想活,就看在赵葛的面上,给他们一个白狼部普通部众的待遇。想忠,给他们一杯毒酒,厚葬。”白狼王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 在一旁的乌其恩这时却笑嘻嘻地向阿术尔问道: “阿术尔,不对吧。我怎么觉得是你们‘夜狼卫’将人家的女儿、儿媳都****了,还把人家的妻子给奸杀呢?而且还是赵葛交出了脚弩图纸之后!不然,那脚弩图纸是从哪儿来的?” “乌其恩,你别血口喷人!脚弓的图纸是我后来才从一个大燕皇室的口中逼出来的。整个草原都知道,我们‘夜狼卫’是纪律最严的部队,奸淫妇女,抢夺财物,我们从不干。干了,在我的治下,就是一个字――死!”阿术尔的声音寒得能把乌其恩给冻死。 铁利洪也帮着阿术尔说道: “阿术尔能将赵葛的家人给带回来,就说明他没干过对不起白狼部的事。毕竟,如果那个赵葛如果肯降,对我们白狼部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info无弹窗广告)阿术尔做事,不会那么没分寸的。” “可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向自己的女人和女儿下得去手?谁信?”一直沉默的特木尔开口了。 特木尔一句话,却反而让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白狼王开口了,但他却是转到了别的话题: “对了,乌其恩,你别先扯别人的事。老子让你派人出使火鹰部,有什么结果了吗?” “禀主上,我正要说呢,特使已经传回信了。鹰王鲁尔?哈吉说,石驼部在袭击我们之前,就已经从他那里反叛了。而且之后,鹰王又亲自率军灭了石驼部。现在,他愿意将石驼的女人和孩子分给我们白狼部一半,以表诚意。” “就先这样吧。现在我们白狼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忍下去吧,只要再给我四五年的时间,哼!” 这里都是白狼王的亲信,他们自然明白,白狼王所忍的可不是鲁尔?哈吉…… 在白狼王和众将的前面,远远地,还可以看到了三个女人,不,应当是两个半吧。 白狼王和将军们在谈正事,连紫、托娅和乌日娜老跟在他们马屁股后面慢慢地走,觉得很没劲,于是三个人就索性超了过去,到前面玩耍去了。 “哎,女人,我再说一遍:我的母亲是这世上最美丽最高贵的冰川公主,我的父亲是草原最英勇最无敌的白狼王,我是他们最疼爱的女儿,最可爱最聪明的白狼部的大公主。在我面前,你须谨守你的谦卑,知道了吗?”乌日娜,挑着小下巴对连紫说着。到不是她有多高傲,只是她骑得小马驹太矮了,与连紫对视,必须得仰着头。 “哼,小丫头,阿紫也再说一遍:你爹和你娘再有本事,跟你屁点关系也没有。而且,你既不可爱也不聪明,如果我把你这身行头脱了,卖给个人贩子,说不定还得倒找给人家钱呢。天哪,草原上哪有你这么能吃的丫头!”连紫刻薄地反击道。一点做长辈的觉悟也没有。 “就是就是,你忒能吃了。个子还没到我一半,就赶上我的食量了!将来你长大了,可还得了。你的夫家,还不得给你专门养三头奶牛,每天宰一只肥羊!”托娅还记恨着,乌日娜那天捉弄自己的事呢! “哼!乌日娜能吃怎么了,你们见我胖了吗?呵呵……本来额娘不叫我说的……但我还是可怜可怜你们两个无知的女人吧,其实,我会一种很厉害的内……” “切!乌兰姐姐早就教给我了,是种驻颜益寿的内功吧。” “额娘叫我不要讲给外人的,她怎么会教给你?” “我什么时候是外人了,死丫头,太不招人喜欢了。”托娅道。 “呃……托娅姐姐,驻颜的内功?你们俩都会吗?”本来连紫是不好问的,但青春永驻,这对任何女人的都是不可抗拒的诱惑。 “嗯,”托娅说,“这是乌兰姐姐的家族传下来的,本不许传给外人的。不过很倒霉的是,我练这功法的时候都十四五岁了,效果不明显了。到是乌日娜,她应当是九岁的那年开始练的,那才是最佳年龄。”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练《塑雪心经》的?”乌日娜疑惑地问。 托娅扑哧一笑,说道:“得,你今天连名子都倒出来了……放心我和阿紫不会对大妃说的,你个多嘴丫头能将这秘密保住一年,已经相当不错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练的?”乌日娜可不敢再提《塑雪心经》这四个字了。 “那还不简单,你九岁之前,吃饭就像只小鸡,九岁之后,吃饭就像只小牛。傻子都明白倒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个内功,会让人增加食欲吗?”连紫问道。 “没关系的。是乌日娜自己的原因。她以前怕吃多了,长胖了,别人就不喜欢她了;可自从练了《塑雪心经》后,她就没顾忌了。是不是这样?小谗猫?” 乌日娜气嘟嘟地不愿再说话了。托娅和连紫相视一笑,也静了下来。 虽然《塑雪心经》对连紫的诱惑很大,但连紫还是狠下心不再想这事了。因为,《水木真经》也有驻颜的功效啊。虽然得练到第八重,但却能真正地使容颜永不再衰老。而《塑雪心经》恐怕只是延缓衰老而已吧。当然,以连紫资质,练到第八重,恐怕也得三四十岁了。但连紫还有第九重“返老还童”的盼头呀,连紫自信,以自己的悟性,一定能练到第九重的。 正当连紫给自己打气的时候,一盆冷水突然空中浇下:“苏晨还没教过我六重以后的口决啊!”连紫几欲气绝…… “那个……女人,听说你很聪明?”乌日娜没好气地问连紫。 “一般吧……”连紫正因红颜易老而伤着怀呢,实在不愿答理乌日娜。 “这是什么?”乌日娜摇着她可恶的小脑袋,拿出一株野草,显然是想考考连紫。更准确的说,是想让连紫出丑。 “苍术,味甘且苦。有化湿理气的功效。”连紫没精打采的说道。 “那这是什么?”乌日娜又拿出一支黄色的花。 “金莲花,可以防伤寒,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这是什么?” ………… ………… “……哼哼,不知道了吧。”乌日娜见连紫愣了,就得意地笑了起来,一副可恶的小样子,好像是在说,“早就知道你丫不行!” “奎草?这种草极为少见,且并不能入药。但却能解一种巨毒奎蛇的毒。而且,有它出现的地方,往往也就有那种巨毒奎蛇的窝。不知有多少采药人,为了找它而断送了性命。乌日娜,你是不是到方文达那里偷东西去了,你就等着挨罚吧!” “才没有呢!我是白狼王和冰川公主的女儿,怎么会偷东西呢。这是我刚刚在那边拔出来的。”说着,乌日娜就指向了一处蒿草丛。 连紫若有所思地望着那边草丛,喃喃道:“乌日娜,你的命可真大呀。” 托娅不明所以的问连紫:“奎蛇很毒吗?” “嗯,尤其是这种。以前,人只要被这种毒咬一口,半个时辰内必死……放心啦,现在,阿紫就会解的。只是被咬过的人,那滋味可是相当的不好受哦……”连紫又转头对乌日娜说道,“……先是浑身抽搐痉挛,口吐白沫,然后就会胸闷无法呼吸,三柱香的时间过后,中毒者身上就会长满?人的麻点子,再过三柱香的时间,中毒者还会上吐下泻,唔――脏死了――对了,我讲得是服用了解毒药后的效果,至于不服用解毒药,会出现什么……哎,乌日娜,别跑啊!” “不好,乌日娜向白狼王那边跑了。阿紫,她会不会向白狼王说你的坏话?”托娅有点担心地说道。 “不会的,大妃的孩子不会那么没出息的。”虽然只接触了几天,但连紫却好像还比托娅还了解乌日娜。 (晚上还有一章)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一章 猎群狼 “哎,阿紫。你看到白狼王身边的那个独眼将军了吗?他就是那个阿术尔吧,多有男人气啊。我听说,他的‘夜狼卫’在军中是纪律是严明的。打仗时,从来不抢夺财物、奸淫女人,这在你们中土是不是得叫做‘仁义之师’呀?” 连紫一看托娅那种两眼放光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怀春了,心中可怜道:“我的傻姐姐,老狼只是暂是不想要你而已,等大妃和卓玛为他生了几个儿子后,你就不用守活寡了。就算老狼真不想要你,以你本家的地位,你也只能是他弟弟的女人。就是说,你的男人,只能姓耶律。” 当然,连紫嘴上不能这么说,但是也连紫也得想法断了托娅的念想,以免托娅以后将自己给害了: “唉,托娅姐姐你一直在老营生活,不知道军中的事。‘夜狼卫’善长埋伏、潜行和奇袭,所以纪律比任何军队都严。士兵往往迟一次到,或打一次架,就会被处死。据说,阿术尔所杀的自己人,比他所杀的敌人的数量还多。当然,这些被处死的士兵,是按战死者处理的,家中也可得到抚恤,家里人也不会知道自己的亲人是被处死的。” “‘夜狼卫’对自己人狠,对外人更狠。姐姐你可以想想,他们为什么埋伏、潜行时没一次被敌军发现的。如果,他们在埋伏时,有一群普通牧人领着家人正经过他们的埋伏点呢?如果,他们在夜行时,必须经过一个村庄呢?” 托娅惊恐的问:“你是说,‘夜狼卫’会把无辜的人都……” 连紫没有接话,而是继续说道:“‘夜狼卫’不奸淫妇人,其实是怕那样会耽误时间,还怕士兵之间产生摩擦,还怕部队纪律涣散,更是怕,一些新兵碰上了自己喜欢的女人,就下不了手灭口了……” “他……他们是群魔鬼!”托娅脸色苍白的说。 同白狼王有时的表情很相似,连紫的双眼平静而深邃地望向远方,好像看到了什么别人永远也看不到的景致: “不!阿术尔和他的‘夜狼卫’只是口锋利的刀罢了,真正的魔鬼是我们!” 连紫又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太残忍了,就又补充道:“阿紫的话可能说得太多了。很多事,你还是抽空去问问大妃吧。” “嗯……”托娅轻轻地点了下头。连紫的话对托娅心灵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托娅的父母从小就很疼爱她,想让她永远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很多事都没告诉过她。(..info无弹窗广告)托娅十四岁来了白狼部,那时白狼部的内乱刚止,真象都是人们口中的禁忌,而小托娅更是一直在大妃的护庇下长大,不可能了解什么内情。而当她知道白狼王杀死了他的两个哥哥,其中一个还是她的未婚夫的时候,她在心里还为白狼王开脱,想像着白狼王的两个哥哥一定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人。就这样,托娅一直在别人和自己营造的伊甸园中,过着童话般的生活。其实,别人在向托娅隐瞒的同时,托娅何尝不是在欺骗自己呢……唉,为什么现实如此残酷,托娅不想长大! 连紫和托娅一路西行,不知不觉间,她们看到了前面似乎有茫茫的一大群人,只是距离太远了,都小小的,模模糊糊的。 “哎――阿紫、托娅,跟上马队。”随着白狼王气如洪钟的吆喝声,后面的白狼王和众将们的马都飞奔了起来。 “哒――哒――哒哒” “呜――噢――” “噫哈――” 马队里,什么样的叫声都有,而且都很狂放和张扬,甚至是放肆。对于草原的男人,打仗和打猎都差不多。这让他们的感觉远比过节兴奋的多。白狼王对这种有点不敬的表现是允许的,或者说是纵容的。 “走,我们也随上。”连紫也很兴奋的催赶起了青儿,只是神情稍稍有点不自然。 听了连紫的话,心中有些昏乱的托娅深深地吸了口气,扯着嗓子喊到:“哎,阿紫,等等我。驾!驾驾!!” 一阵急驰,连紫总算是看清了前面的人了。好多的人和马,还有狗。而且他们已经围成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圈子。得有上万人吧,这是连紫的估计。 又过了一会儿,白狼王和众人们到了猎场。 “圈了多少只?”白狼王问。 “禀主上,大概有两千多只吧。”一个女将军答道。 连紫一看就乐了,这不是斯琴格尔是谁。原来斯琴格尔是这次狩猎的总指挥。连紫再一细看周围,这个大圈里的女人好像比男人还多,而且每个女人身边都有两三只猎狗。看来,“青狼卫”是这次打猎的主力。 “辛苦你了,埋伏了多长时间?”白狼王又问。 “从下饵,到今天用了二十三天。”斯琴格尔答道。 “才二十三天就上钩了,看来它们在那边是饿急了。本来这次打猎,老子没想收拾它们的,可它们还是逃不过自己的宿命啊,这就是天意吧。好了,开始吧。” “是!”但斯琴格尔答刚完话,就有一声悠长的狼嚎从圈子的蒿草深处传来了。接着,伴着越来越清晰的可怕的喘息声和“嗷嗷”的叫声,一大群狼扑过来了! “固守各自位置,不许善自增援。可自由放箭。”斯琴格尔发出了一道命令。 看着气势汹汹渐渐逼近的狼群,连紫心里竟是有点害怕。她向前问白狼王: “王,咱们的图腾不就是狼吗。怎么我们还要杀狼呢?” “呵呵,白狼部的图腾是白狼,白狼是白色的,是雪域之狼,跟这种草原狼是两码事。可就算是白狼,它们要是也敢咬死我的牲畜,老子一样要它们的命!”白狼王狠狠说道。 虽然有不少狼给射趴下了,但是狼群的冲锋依然锐气不减。眼见着,就要扑向士兵们了。 “放狗!”斯琴格尔很沉着地又下了一下命令。 草原的狗,异常凶悍,几百只一涌而上,几乎立刻死死地挡住了狼群的前进路线。狗群和狼群生生地撞在一起,太狂暴了,连紫甚至能看到从狼和狗的头上迸出的脑浆。而后排的狗和狼就踩着前面的伙伴的身子向前扑,而前面的则无一例外都被撕咬得皮开肉绽了。但狗有个优势,它们脖子上都有脖环,带着长钉。这样狼就不能攻击它们的脖子了,而狗却可以专挑狼的脖子下口。 在狼狗大战的同时,“嗖嗖嗖嗖……”箭也如雨丝一样落在了狼群的侧后部。 将军们的箭技都非常准,也不怕误伤了狗。所以大都对着前排的狼点射,每箭过去,都有一两只狼被射死了。 托娅没那么好的准头,只好学者士兵,向狼群后方射。 白狼王,满拉射日弓,一松手――那射出去的根本不像是箭,而更像是一条直直的闪电,从它穿过第一只狼的身体开始,根本就不减速地,继续向前穿去。然后,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连紫只觉得白狼王射出的那只箭深深地没入了地底,它的飞行才算结束,而狼群阵中却是像被人划出了一道口子似,直直地躺了一条线的死狼,不下十只! 连紫虽然为白狼王感到很骄傲,但她也有点嫉妒白狼王: “哼!能什么能,你不就是比阿紫多吃了十几年的闲饭吗,也不过就空长了些力气罢了……”连紫心里酸涩地说道。 连紫也懒得射了,她的红袖三弦弓射程不够。前排的射不死,后排的射不到,在这么惨烈的乱战中,射出的三叠箭恐怕没几支能完好无损的收回来的。 又是一声狼嚎,这群狼像接了命令一般,呼啦一下子就后退了。有几只不听话的狗,追了过去,但几只头狼几下子就将它们咬死了。干净利落!然后狼群分成了好几队,按不同的路线迅速撤走了。刚才战场上,只留下了大片大片的狼和狗的尸体,受伤的狗会被女人们怜惜地抱走,未死的狼会被狗咬断脖子…… “这就是草原上最出色的部队!能战能退,战如风卷残云,退如水银散地”白狼王赞道。 “压上去!”斯琴格尔又下令道。 于是,连紫和白狼王这一线的部队,就很舒畅整齐地开始缩小包围圈了。白狼王不会干扰斯琴格尔的指挥,那有违他的用将之道。 那声熟悉的狼嚎又响起了。白狼王嘴角一弯,笑道:“开始了吗,但不知你选的是那个方向?” 果然,一支数量是刚才狼群四五倍的狼群,向包围圈的西南角突去。 随着狼群突击的开始,四周收拢包围圈的士兵,也开始加快速度。 这时候,乌日娜在卫士们的护送下赶过来了。她的小马驹太慢了,白狼王只好留下十几名亲卫,保护她,让她慢慢的赶路过来。 “阿爸,我要和你坐在一起。我的马太慢了!” “你不是想好好练练马的吗?好,上来!”说完,白狼王双手一托,就将小乌日娜放到了赤里黑背上。可能是白狼王碰到了乌日娜的胳肢窝了吧,乌日娜咯咯地直笑。 一旁,有一个女人,默默地,酸酸地,看着这一切。好像一个可怜的弃妇…… 众人随白狼王继续前进。 因为斯琴格尔的部队,并没有被刚才的那次佯攻所调动。因此狼群所冲击的这面阵地依然很厚实,狗也很多,箭也很密……狼群被拖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各个方向的部队都压到这里来了。狼群被压缩在直径只有五百步的小圈子里。同时,它们也停止了突围。将受伤的狼、小狼放在中间,能战的狼排在最外边,也围成了一个圈子。它们不可能投降,它们也不可能等死,作为一头草原狼,它们正积蓄着生命中所有剩余的力量,准备着最后的一战! “主上,我们是以狗为主力,还是让骑兵去猎杀?”斯琴格尔过来请示道。 “放上一阵箭,然后放狗。骑兵也可以去,但女人不行!” “是!” 白狼王接着又对身旁的连紫说: “这回猎的是狼,跟打仗区别不大。你不许去,拿只弓在外边射射就得了。” “好吧,听你的就是了。”连紫不但没生气,反而还很高兴,因为她心里在想: “老狼还是想着阿紫的!” 白狼王又对身边众将说道: “我今天陪着乌日娜,不打了。你们谁想上阵都可以,不用跟着我。但这狼群中,应当有一头狼王,能留就给老子留着。” “是!”众将应道。 随着一排羽箭落下,狼群也终于开始动了。它们分成了三拨,向三个不同的方向突围。紧接着,所有的猎狗也被放出来了,一边狂吠着,一边向它们的死敌扑去。同时,各个方向,都涌出了不少骑兵,不过他们当中用马刀的不多,大多都拿着一根长长的套马杆,因为这样比用马刀安全多了。但将军们,一般都使用兵器,因为他们丢不起那人。当然,例外也是有的,乌其恩就竖着根很长的套马杆同将军们一起冲出去了,颇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 “青狼卫”的女人们也没闲着,她们一边使劲舞动着马刀、木杆,一边大声叫嚷着,如果有从狗群中挤出,逃过来的狼,她们也可以开开杀戒。 托娅早就放下了弓,她怕误伤着别人。她还不时地咬着嘴唇,皱着眉头,就是不知她是在可怜狗,还是在可怜狼。乌日娜早就闭上了眼睛,缩在了白狼王怀里,同样窘着小脸,不敢看前面。连紫就好多了,她的神色很平淡,心里已没有太大波动了,但她也没有开弓,事实上,从狩猎开始到现在,连紫一箭也没放出去过。 白狼王却是很享受眼前的画面,好像一个酒徒正在品尝着上等的好酒,又好像一个书生正摇头晃脑地吟诵着精美的诗词。不经意地看了白狼王几眼,连紫觉得,他好像就是一个专门为杀戮和死亡而生的男人…… “哈哈哈,你们还别说,乌其恩这小子对付狼还真有一手,现在恐怕就是他杀的狼最多了…………嗯?铁利洪和阿术尔竟然用起的弓,那算什么本事………………特木尔才是好样的,就是用马一只一只的撵狼,太慢了,半天也杀不了一只……” 白狼王在观看这场猎杀的同时,还会不时地饶有兴致地评论一下正在杀场上的将军们。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二章 疾风之狼 苏晨已经走了四个月了,特木尔也从那种恍恍惚惚的失落和内心的酸痛中恢复过来了。最后,特木尔对自己嘿嘿地笑了笑,又对着心中的苏晨嘿嘿地笑了笑。对自己笑,是觉得自己这种一厢情愿的单相思很可笑;对苏晨笑,是为这个姑娘终于能回家了而感到高兴。 “哈哈哈哈哈,哎,特木尔,刚才我就叫你换个套马杆,你不听。看看,现在你的马都快给累死了,你才杀了几头狼呀?”乌其恩嘲笑着特木尔,但手里并没闲着。只见他,像钓鱼似的,一个挥杆,轻盈地又套住了一只狼的脖子,双手猛地将套马杆往回一带。那头狼,轱辘一下子地就被拽出了狼群。这时,一只猎狗很快地蹿了过去,趁着狼还没起身,一口就狠狠地咬住了狼的脖子。虽然离得有些远,但人们还是能感到那种颈骨断裂的声音。那只狼只是四肢扑腾了几下,就没动静了,变成了一堆死肉。然后,那只猎狗就摇着尾巴又去找别的猎物去了,乌其恩则闲熟地收了套马杆,再去套下一只狼…… 特木尔总算是砍了一头狼,然后,回头就冲着乌其恩讥骂道: “哼!像你这样杀狼,连女人和孩子都会。你跟老子臭显白什么!” 远处,铁利洪和阿术尔听了乌其恩和特木尔的对话,都有点不自在。他俩都不是专门冲锋陷阵的武将,武功并不是他们最善长的,但他俩在白狼部的地位却很高,原因无它,因为他俩都是战场指挥的高手。不过,乌其恩的武功更是差劲,而且他连和别人对打较量的勇气都没有,所以也没人知道他的武功境界。不过,众将都觉得,就算是连紫夫人,打他也跟玩似的。但是今天,乌其恩,这个假大仙儿,要将众人都比下去,拔得头筹了。这也太让人难堪了…… ……特木尔注意到,在铁利洪和阿术尔的带头下,好几个将军开始躲在狗群后边,用弓箭射狼了。 “哼!”特木尔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左手松开缰绳,从背后又抽出一把刀。[..info超多好看小说]双脚再猛得一蹬脚镫。整个人就“噌”的一下子穿到了空中,一往无前地向狼群纵深处扎去。 特木尔身才高挑,双刀更是宽大张扬,他在空中翻滚舒展的身姿,真是相当的惊艳。让在远处观看的连紫,都有点芳心摇动了。她怕老狼看出来,就赶紧没话找话地问白狼王: “王,特木尔一个人进狼群深处,会不会有危险啊?” “呵,危险?万军之中,没两个以上的大宗师,谁也别想留住老子的‘疾风之狼’!” 正当连紫和白狼王说话的空,特木尔已经要落地了。但底下全是狼,根本就没有落地的空儿。但这能难住特木尔吗?只见特木尔脚上头下,腰身一个急扭,整个人就飞速的旋转起来,两展大刀挟着狂风就跟着身子舞动起来,简直就是一架从空中坠下的绞肉机。 “扑――咔嚓” “呜――” “嗷嗷……” 刀将狼切成两半的声音,刀将狼生生击飞的声音,还一息尚存的狼,衰鸣的声音,同时灌进了特木尔的耳朵。转眼间,特木尔下面就有了一小块散着狼的鲜血和残肢的空地。 特木尔一个翻身下了地,满脸都被溅上了火辣辣的狼血,衬着他脸上那条长长的恐怖的伤疤,简直就像是个地狱里的杀神。 “呸!” 特木尔把从脸上流到嘴里的腥腥的狼血吐了出来,但他那经不住诱惑的舌头,还是添了添残留在嘴唇上的狼血,这是天下间最残忍最亢奋的血液。他的脸上无意地流露出一种兴奋、享受甚至是陶醉般的笑容。他微躬着身子,双刀在身体两侧自然地垂下,随着两脚的转动,特木尔带着一种蔑视的目光环顾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群狼: 一些狼在不停地对着他狂吼,一些狼正夹着尾巴向后缩,一些狼正潜在狼群的深处准备给他骤然一击,一些狼正狠愣愣地流着口水,好似特木尔已是它们嘴中的肉了…… 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这是一个弱者为食的世界,这是一个生死豪赌的世界,这同样也是一个绝对公平的世界,但只有真正的汉子才能体味出其中的快意,只有英雄中的英雄才能为之迷醉倾倒! “呀!!!” 特木尔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四周的狼被惊得像过了电一样,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步! “哈哈哈哈哈……” 特木尔恣意地狂笑起来,无比畅快。(..info) 这笑声就是最裸地羞辱,哪怕是灵智未开的群狼们也感觉到了。带着强烈的屈辱与愤怒,围在特木尔周围的狼发动了,它们一定是在想: “我们就算是死也得拉上你!” 狼群瞬间如潮水般向特木尔涌去,它们多如蚂蚁却恶如猛虎,壮如牛犊却快如惊鸿,在它们面前的特木尔就如同滔天巨浪下的一叶小舟,好像转眼间,就要被吞没了,而且连渣儿都不会剩下。 但是,看似可以吞噬一切的巨浪却鼓起了一个大泡……是特木尔正以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招式将扑向他的恶狼斩杀、击飞!其实,特木尔的招式很简单,可是太快了,而且每招之间的衔接没有一点停滞。 不知有多少只狼想用自己的身体来延缓特木尔的刀速,用自己的生命来给同伴创造机会,但那是痴心妄想!特木尔的力量太狂暴了,那百十斤的狼体,在他看来也不过是轻拂即散的烟絮,碰一下就能擢出个窟窿的纸马。 空中的狼无法扑进,地面上的狼同样也没机会偷袭。看似莽夫的特木尔其实很小心,他的下盘的走位,相当有讲究,他总能将自己最不易防守的位置偏向最不可能被攻击的方向,不时踢出一脚,就能用一具狼尸将两三只攻上来的狼给砸飞。 当然,特木尔也有避无可避的时候。同一时间,有七八只狼从不同的角度向他攻击。但这能伤得了特木尔吗?特木尔忽然加速,整个人如陀螺般转了起来,倾刻间,就将这七八只狼剐成了肉屑。只是,此招虽然很厉害,但也很消耗体力,特木尔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的。 在狼群的外围,乌其恩可怜巴巴地又套死了一头狼,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他只是巴搭巴搭嘴,然后喃喃道: “这小子准是昨晚吃了二斤春药……太奶奶地这药劲也太足了……” 其他的将军也都注意到了特木尔的表现,心里面酸甜苦辣咸,什么样的感觉都有。 “天!这就是真正的高手吗。阿紫哪天能练到特木尔的境界。《水木真经》第八重应该比这还厉害吧?”连紫心中惊叹道。 连紫被特木尔的实力惊呆了,她以前还以为特木尔并不比苏晨强,就算强也只是强上一线罢了。但今天连紫总算明白了,就算是一千个苏晨,围着特木尔打,下场也跟这群狼差不多。这到不是说,特木尔的实力比苏晨高出了一千倍,而是说,特木尔的力量和速度已稳稳地将苏晨完全压制住了,人多根本就不管用。 托娅和连紫的表情差不多。而乌日娜依旧闭着眼,缩在白狼王的怀里,死活不愿意向前看一眼。 白狼王却是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只是不时地乐呵呵逗着乌日娜,想让她看看前方的“表演”。 从刚刚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的连紫,又陷入了另一个震撼之中。从以前将军们的嘴中,和白狼王与特木尔的对话的蛛丝马迹中,连紫可以确定,特木尔的武功远远不如白狼王。特木尔都这么厉害了,那白狼王还不得强得没边没沿了…… “老狼,你能告诉阿紫,你的武功到底有多变态吗?” 这是连紫许久以前就想问白狼王的话了,但是连紫却从没问过。因为她从言谈之间就能感觉出来,这是白狼王的一个禁忌。 那声久违的狼嚎又响起了,而随着这声狼嚎,围攻特木尔的狼群停止的攻击,以特木尔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半经达二十步左右的圆形空地。空地上,已被混着血水和烂肉的狼尸填满,那汹汹的血腥和血臭的气味,让应当最习惯这一切的群狼们,都感到呼吸不自然了。 群狼们的眼神依然残忍而凶恶,但在这种眼神之下,你似乎可以看到某种呆滞和绝望…… “啊――爽快呀!哈哈哈哈……” 此时已经没了人样的特木尔,一屁股坐在肉堆之上的放声大笑,浑身上下浇满了红色的鲜血和黄白色的脑浆,就像刚刚洗过了一次血浆大澡一样。他也不怕狼群再攻击他,竟是将双刀丢到地上,从腰间取出一只酒囊,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大口灌着酒。一不小心还会被呛上两口,可众狼只是愣愣地看着特木尔大声地咳嗽,就是不敢再出击了。 特木尔的酒太烈了,这样干喝,烧得他五脏六府跟着火似的。干脆,特木尔就拾起了一截被砍断的狼的后腿,当成了下酒菜!拿出配身短刀一划,就很熟练的将皮剥了。血淋淋的生狼肉一点也不好吃,但特木尔只是想喝酒而已,所以也就凑合了。 “唉,王……那个……特木尔与人打仗时,也有抓着什么就吃什么的习惯吗?”连紫说话时有点哆嗦了。 “从没有过!他应该不喜欢吃人肉,连生马肉他也没吃过。”白狼王很平常地说道。 “那你呢?”这也是连紫很久前就想问白狼王的了。 “俺也没吃过人肉。” 连紫轻轻地松了口气,白狼王的回答让可怜的她安心不少。但白狼王随后的话又让连紫的心“咯噔”一下子翻滚了起来: “阿紫,你不明白,人真要是仗打急了,哪还能管得了那么多……老子只是还没打过那种狠仗而已……” “呵呵……”连紫心中苦笑不已。而一直心情不佳的托娅的脸色更难看了。最幸福的还是乌日那,她此刻已睁开了眼睛,正低着头用草棒,偷偷地骚痒着赤里黑的耳朵,根本就没留意白狼王在说什么。 (21点左右,还有一章)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三章 疾狼风暴 其实,狼群给特木尔休息的时间也就是二十呼息。(..info无弹窗广告)白狼王和连紫对话的时间,狼群已经开始行动了。 狼群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它们的数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着,外围的猎狗、弓箭和套马索每时每刻都在收割着它们的生命。群狼们凭着它们野性的直觉,知道中间这个“被围住”的人类,要比外面的狗值钱的多。杀他一个,比杀一千条狗一万条狗都值。而且特木尔就像一个钉子一样,定在了狼群中间,群狼们的很多配合都被他打断了。必须除掉他,狼群才能拥有更多的反击手段,甚至是突围的机会。 这回来与特木尔搏命的狼只有三十多只,但比刚才的狼都大了不少,因为它们个个都是头狼。而且它们的战术也变了,并没有一上来就往特木尔身上扑,而是让围着特木尔的圈子进一步扩大,三十多只头狼在这圈子的边缘拼命地奔跑,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呵呵,特木尔笑了,白狼王也笑了。中土人或许不明白狼要干什么,但草原人怎么能不明白。头狼们是想利用急速奔跑所产生的冲击力和惯性,给予特木尔的最猛烈的打击――这也是草原骑兵的常规战术之一。 不过,这到真是给了特木尔不小的考验。用刚才的方法肯定是不行了。 特木尔将双刀插在草地上,不慌不忙地从胸口取出一个红色的布条(鬼知道那布条以前是什么颜色,反正现在就是红色,而且是最“纯正的”的血红),然后他竟然悠闲地将自己的双眼给蒙上了! 四周奔腾的狼蹄声越来越急,隆隆地,让人压抑恐惧地快要窒息了。但特木尔直到这时才慢吞吞地拎起双刀。他轻轻地一笑,好像是因为刚才头狼们没敢趁机攻击他,而瞧不起这群胆小鬼。 “老狼,特木尔是不是想在我们面前耍宝呀?但这也太玩命了……要不,咱派人把他拉出吧。”连紫被特木尔的表现吓得不轻,竟然说出了“老狼”这个只有在她和白狼王打情骂俏时才用的昵称。 但白狼王不以为意。向连紫解释道: “特木尔是有点要露脸的意思。但他没有玩命,这小子蒙上眼睛可能比睁着眼睛‘看’得更准。特木尔是前锋骑兵出身,只要是打仗,他就是敌军弓箭手的最先要‘照顾’的靶子。所以躲箭和挡箭是他保命的本领。但用眼睛去找射来的箭,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一支两支也许可以,但如果十来支箭一起来,那你只能等着被射成刺猬了!” “用耳朵听,也不怎么管用啊?”在一旁的沉默了很久的托娅忍不住插嘴道。 “今天托娅的话特别的少,呵呵……难得。嗯,一般人觉得那是在用耳朵听。可是武功到了一定的境界的人,就会明白,那其实是种意念的力量。现在的特木尔一旦闭上肉眼,他的‘心眼’就被打开了,十步之内一草一木,一惊一动无不被他掌握得真真切切。知道特木尔脸上的长疤怎么来的吗?是让卓力格图给射的!特木尔就是为了练出‘心眼’,专门让卓力格图射自己,虽然卓力格图的箭是特制的,射不死人,但还是有一回,不小心给特木尔脸上留下了这一辈子的记号。阿紫,你听清楚:不论是‘杀气’还是‘心眼’都是一种意念的力量,只是‘心眼’比‘杀气’的层次要高一些。还有比‘心眼’更高的的意念力量。中土有一种高手,专以控人心神制敌,人要是一不小心被他们控制了,弄不好就得一辈子成为任人驱使的奴隶!他们所用的就是比‘心眼’更高级的意念力量,叫‘摄魂’,在‘摄魂’之上还有一些意念手段,在与敌对战时都非常好使。(..info)以后有机会,老子会让人抓个精通意念的高手过来,你学会了他的这种本事,成为绝顶一流高手都没问题啊。哈哈哈哈哈……不过,这种意念能力也是谁都能学的,相反大多数人都不行。到时候你自己学不会,可别赖俺。”白狼王搂着乌日娜,很有兴致地向连紫说道。 “末将就先在这里谢过大王了!”连紫粗声粗气地,装成大男人的样子向白狼王回道。 “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呵……”“咯咯咯咯咯……” 白狼王、托娅,还有乌日娜都被连紫的这种怪样子逗乐了。 再说特木尔,此时血布遮面的“疾风之狼”的脚下又多了四具狼尸。 作为草原最优秀的猎手,在这绝命时刻,头狼们也还能保持着它们那令人佩服的耐心。刚刚他们,瞅准了一个有利的时机,先派了一匹狼试探了一下这个“瞎子”,果不出众狼的意料,“瞎子”抬手就将扑上去的伙伴斩成了两半。 但特木尔的刀还没落下,三只头狼就又同时发难。一只攻下盘,一只攻中盘,一只攻上盘;攻下盘的在特木尔身后,攻中盘的在特木左侧,攻上盘的在特木尔正前,如果特木尔敢向右侧偏移,就会有另外三只狼扑过来给特木尔致命一击――几已成必杀之式。 “哼,调虫小技!” 伴着特木尔的话音,他的身子猛得一个后撤,左脚好像长了眼睛,正好踏在从地面蹿过来的狼的头上。左手刀和右手刀同时划出,迎空虚斩。 “扑!扑!爆!” 前面的头狼和左侧面的头狼被特木尔的刀气击到,伤口竟然深可见骨,几声凄惨的哀鸣之后,已然气绝。而他身后的头狼,更是直接被踩爆了脑袋,几丝晶莹的脑组织还挂在特木尔的裤腿上。 四只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头狼,在特木尔面前,只过了一招,就都变成了尸体。就算是最凶恶的狼也感到了飕飕的凉意。 现在,原本气势高亢的头狼们,已陷入了一种冷寂压抑的气氛中。甚至,远处的一些狼,竟然好像是在瑟瑟发抖。它们终于在今天明白了,在一个绝对的强者面前,一群等待着被杀而又无力反抗的弱者是什么样的感觉……这是绵羊才会有的感觉! 远处猎狗的声音,越来越响了,甚至还有一只头狼被流失射中的屁股,虽然不致命,但这却是个危险的信号。 因为那正在心中无限漫延的恐惧,因为那所剩不多的时间,所有的头狼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动了: “嗖嗖嗖嗖……” 急速跑动中的头狼的扑击比弓箭也慢不到哪儿去,它们那撕心裂肺的叫声,好像是在说: “死吧!来给我们陪葬!” 可特木尔不移动,也不格挡,竟然反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接招,疾-狼-风-暴-!!!” 随着特木尔一声狂吼,两展大刀疾速飞舞起来,先是眼花缭乱,但马上连刀身都看不见了,人影也好像模糊了,只是大刀所产生的刀气都实质化了,就好像周围的空间都被特木尔斩裂了一样。以特木尔为中心,他四周的空气都被刀气搅动起来了,瞬间形成了一个空气旋涡!就算是在远处,人们也能看到,那裹着尘土、杂草、血肉尸骨的小龙卷风的周围的光线一个劲的扭曲、晃动,那是空气被压缩到一定的程度后,所将产生的轻微的光线折射。 最先扑向特木尔的十几头的狼,瞬息间就被卷了起来,而且倾刻就弥漫出浓浓的血雾,围着特木尔飞速旋转。接着又是一头,两头,三头,四头……最终所有的头狼都卷进来了…… “啊哈!我说特木尔这小子怎么这么狂呢。原来他的《气浪绝》突破了!”白狼王自言自语道。 “阿紫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光靠力气,特木尔哪能这么厉害。王……您看……” “呵呵,你个小狐狸别想好事,特木尔说过,《气浪绝》女人不能练……你别生气啊,你的《水木真经》不是男人也不能练吗。你给老子一说,老子就再没给你要过。怎么反过来就不行了?” “哼!”连紫别过脸去,心里言语道: “谁信你!” 此时,特木尔的“疾狼风暴”也停止了。周围的草皮都被掀起来了,露出黄色的沙土。地上的狼尸也都被绞得粉碎,空气中充斥着的血腥已到了让人无法呼吸的地步。但一切对特木尔没什么影响,因为他已经脱力,昏过去了。 刚才特木尔使出“疾狼风暴”后,所有的狼、狗和人都停了下来,他们都惊呆了,就好像真得遇到龙卷风似的。而稍微脑子快点的将军都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特木尔原本就比一般的武道大宗师厉害,今天看样子又突破,那“疾风之狼”可就又向宗师绝顶前进了一大步啊。 特木尔乱起的大风将狼群最后的意志也给吹散了,它们再也结不成阵形了,只是一味地想远离这个怪物。它们死命地往狗群里扎,往马群方向奔。然而,无情的羽箭只许它们发出“嗷嗷”的最后几声绝响,歹毒的恶犬正肆无忌惮地品尝着它们脖间的血肉……屠杀,这已经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看来不论是人还是狼,谁的意志力都是有个极限的! 只是在这溃散的狼群中,却有一只身体极为高大健硕的灰狼,正刻意的压低着自己的身躯,逆着狼群的奔跑方向,慢慢地却又坚定地靠近着自己的目标――昏迷中的特木尔!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四章 去!杀了它 “阿紫,知道特木尔为什么敢孤身杀进狼群吗?”白狼王一边问着连紫,一边很从容地取出了射日弓。(..info无弹窗广告) “出了事,有你救他呗!”连紫狡黠地一笑。 “呵呵……”白狼王憨憨地笑着,并取出三支箭,握住两支,最后一支搭在弦上。然后,一边拉着弓弦一边说道: “是信任!战场上拼杀的将士,都会将他的背交给自己的生死弟兄。今天,特木尔就将他的背交给了俺!” 射日弓已被拉得很满了,但白狼王的手臂一点抖动也没有。他面无表情地瞄准着远处,静静地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机灵的小乌日娜,刚才一见白狼王取出弓,就低着头将耳朵堵上了,比中土小孩放特大号鞭炮时的样子还夸张。看样子,她以前一定听过白狼王扣弦的声音。 连紫觉得自己在草原上就是个瞎子,白狼王瞄准的方向,她除了杂草,什么东西也没看见。不过,当她看到托娅也是一脸迷茫的神色,心里也就释然了,看来前方的东西,也就白狼王一个人能看见。 突然,白狼一踩马镫,整个人忽地一下立了起来: “崩――崩!崩!” 白狼王放出一箭后,又接着射出两箭。动静真是和放大炮仗差不多。 连紫看到白狼王嘴角向上一弯,随后就收了弓,看来射是中了。 “走,特木尔那边的狼都散了。呵呵,咱们就近看看他现在成了什么鸟样子。” 就这样,白狼王,托娅,连紫还有乌日娜就在十几名卫士的保护下,朝着特木尔奔去。 “咳,咳,咳……”两个半女人在离特木尔还有一百米的地方就咳嗽起来了。 白狼王回头看了看,说道: “托娅,阿紫,你俩可以不用去了。” “不,我还挺得住。”连紫回答地很坚决。 托娅犹豫地向特木尔那边望了望,只见空中到现在还弥漫着一种微微发红的黄尘,狼藉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已经辩不清是什么的污秽之物,在它们中间,那个土黄色的人形东西不会就是特木尔吧?……不是特木尔是谁! “好……我留下!”托娅用袖口遮住口鼻说道。 “阿爸,我也想下马。”乌日娜皱着小脸说道。 白狼王用他的大手,摸了一下乌日娜小脑袋,只说了两个字: “不行。(..info好看的小说)” 白狼王的语气并不重,但乌日娜却不知为什么,不敢再像以前一样,在阿爸面前撒娇了,只好用她那种小孩子式的做作,说道: “乌日娜,早就是个大人了。我……我去!” 这样,几个卫士就陪同托娅留了下来。 连紫看了看的白狼王,心里犯疑道: “老狼带着乌日娜干什么?莫非……” 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特木尔身旁。 “来人,将特木尔抬回去……轻点!”白狼王指挥着人,将昏迷着的特木尔驮到猎场外围休息去了。 连紫无意间看到了特木尔那血渍已有些发黑的脸,竟是还有种若有似无的笑意……感觉有些怪怪的。 安排好特木尔,白狼王又带着乌日娜继续催马向前走了一会儿。在一片高草丛前,白狼王停了下来。白狼王笑了,连紫很少见白狼王这样笑,他的笑里有种残忍的味道――而这残忍与其说是对敌人的,还不如说是对自己的…… “来人,给老子将这里搜搜。要小心!” 几个卫士下了马,在草丛里摸索了一会儿,突然: “主上,这里有一头狼,被您的箭射中了,不过还活着!”一个卫士向着白狼王喊道。 “好,用绳子将它给老子套出来。千万别靠近它,呵呵呵呵……”白狼王的笑声中依然隐着种狠厉。 一头身子跟老虎差不多的老灰狼,被三条套马索拽了出来。它的小腹部、后腿上各插着一支箭,尾巴只剩了一半儿,可没发现第三只箭。原来,白狼王第一支箭的力量太大了,一箭就射断了老灰狼的尾巴,接着就钻到地底去了。 它眯着双眼,一声不哼,只是人们好像还能从它身上看到某种王者的威仪。此刻,几乎所人都能确定,这头老灰狼就是这群狼的王,真正的狼王! 白狼王看着慢慢地被拖动着的老灰狼,像是在行注目礼似的。他刚才的那种残忍、狠绝之气渐渐消失了,取而待之的,竟是他那有点落寞和哀伤的眼神。 “俺的下场又会是怎样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就连乌日娜和连紫都没听到,但连紫好像又是听到了…… 白狼王的这种低沉的情绪很快就消失了。 “给我将它拖到西面的空地上去,派五个人将它的头和四肢都给套住!”白狼王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是!” 白狼王又走到了一处空气不是太腥的地方,对怀中捂着鼻子的小乌日娜说: “乌日娜,一会儿,你去把那只狼杀了,怎么样?” “不行!额娘会罚的,她不让我做危险的事。”乌日娜眨着可爱的大眼睛歪着头望着阿爸,说道。 “哼,是你额娘厉害,还是你阿爸厉害?” “额娘厉害!”乌日娜一点也不给白狼王面子。 此时,连紫在一旁捂着嘴,差点没笑出声。不过,白狼王还是看到了连紫的表情。他只好尴尬地冲着连紫笑了笑,又对乌日娜说道: “杀了那头狼,俺送给你一把小宝刀,镶着珍珠的那种,你上会跟俺要过的。” “乌日娜是高贵的冰川公主的女儿,不会被这种小利诱惑的。” “杀了那头狼,俺还要给你一只小弩,专门打鸟用的,别让你额娘知道就行。” “乌日娜是无畏的白狼王的女儿,这……这不足以动摇我。” “………………” “………………” “好,阿爸可不许反悔!”乌日娜终于被白狼王连哄带骗地给说服了…… 当然,要是白狼王硬逼乌日娜,乌日娜恐怕也得去杀那只老灰狼,不过白狼王非到万不得已,不会那样做的。 过了一会儿,那头灰狼王,就被五个人用绳子牵住了四肢和头,趴在地上不能动弹分毫。 “阿紫,将拿刀来。”白狼王向连紫说道。 “嗯。”连紫很顺从地将明月弯刀摘给了白狼王。接着,白狼王又从卫士手中拿过一只木杆(连紫看不出来是什么木料的),用眼睛比了比长度。 “呛!”的一声,明刀弯刀归鞘了……木杆断了。所有人都没看到白狼王是怎么拔刀和挥刀的!连紫芳心一振,白狼王分明就是用的她刚刚学会的“居合无影”,而且白狼王的“居合无影”恐怕已经到了最高的层次。可白狼王只见过连紫使出过一次“居合无影”啊! “死老狼,你强得也太离谱了吧!”连紫在心中暗骂。 木杆的断口处,极为光滑锋利,锋利程度甚至不下于上好的利剑。 “乌日娜,骑上你的小马驹,用这杆“木枪”将那头狼送回长生天!” “嗯!”此时乌日娜满脸都是勇气…… “嗬!嗬!嗬!……”乌日娜稚嫩的嗓音,响彻了整个猎场。此时围猎已结束了好一会了,托娅和将军们也都回来了,他们正和远处的部众一起,注视着骑着小马驹冲锋的乌日娜。 看着可爱的女儿,白狼王也好像有些紧张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立在了脚镫上,手中的明月弯刀,“咔嘣”“咔嘣”地被拇指拨弄得直响。只是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一如他面见部众时的那种,威严和冷俊! 乌日娜左手牵着缰绳,右手握住“木枪”,并将木杆夹在腋下,迅速地向着老灰狼逼近。可正当她要下杀手时,老灰狼突然将眼睛望向了乌日娜和它的小马驹。小马驹一声惊嘶,被吓得变了方向,乌日娜更是将“木枪”给丢到了地下。 是“杀气”!“杀气”作为一种最初级的意念力量,是任何人和野兽都会拥有的,只是强弱不同而已。还有,“杀气”其实是柄双刃剑,高手可以用“杀气”来制敌,而普通的人或野兽却往往因为“杀气”而暴露了自己的行迹。而这头老灰狼身上暴发出的杀气,无疑是极为强大的。其实,老灰狼是想死的,但是它绝不容许自己被一个怯懦矮小的人类杀死……这是它最后所坚持的。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白狼王看着远处的老灰狼,放声狂笑,一时间他周围的空气好像有点迟滞的感觉,而他周围的将军和士兵,都感到了一种极为寒冷的杀意,这是白狼王的“杀气”。近旁有个年青的士兵,竟然被吓得口吐白沫,摔到地上就昏了过去。 老灰狼与这远处的“杀气”对抗了十几息的时间,终于有点坚持不住了,它的“杀气”有了一种行将瓦解、溃散的味道。但白狼王并未再趁胜追击,一举击垮这只老灰狼的意志。而是以一种不容违背的语气,向着乌日娜喊道: “去,拿起“木枪”,杀了它!” 乌日娜看了看白狼王,又看了看老灰狼,很明显,远处的“狼阿爸”更可怕。乌日娜只好弃了小马驹,步履蹒跚地一步一步向老灰狼走去…… 颤抖着,她拾起了“木枪”,对准了老灰狼的腹侧。 “啊――” 乌日娜闭上眼睛,大喊一声,狠狠地将“木枪”扎了过去。 “呃?” 乌日娜感到“木枪”在插入狼的身体后,生生地给滞住了,而她的双眼好像是被人施了巫术似的又望向了老灰狼,那双幽暗深邃地狼眼,好像就要将她的灵魂吞噬了…… 原来,老灰狼,在乌日娜用“木枪”刺入它身体的瞬间,将腹侧的肌肉猛地缩紧了。但这还不足以阻止乌日娜的刺杀,所以它将身上全部的“杀气”都暴发出来,那恐怖的杀气,振慑着周围所有人,乌日娜首当其冲! 白狼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并未插手,事实上,他刚才还将自己的杀气收了回去,不再对老灰狼进行压制了。 任何生命,在它将死的那一刻,都有可能暴发出一种超常的力量,此刻,老灰狼的意念能量无疑远比他生命的任何时候都要强大。现在,不光是乌日娜,连她近旁的几个卫士都感到自己的隐隐被什么东西压得无法呼吸,灵魂如桎梏在一个幽暗阴湿的牢笼中一般……但也有例外! 白狼王为了以防万一,让连紫带着两名亲卫,早早地就守在老灰狼的旁边了。白狼王的亲卫,个个都是常年杀场饮血之徒,武功更是深不可测,老灰狼的“杀气”对他们影响不大。 而连紫在受到杀气的冲击后,本能地就进入了一种类似冥思状态。此刻,连紫的心神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干扰,她的意识就如一刃轻舟,在汹涌激荡的大海上破浪而行;还像一株劲松,在呼啸肆虐的狂风中屈枝张扬,不折不倒。 冥思本是连家修身治学一种方法,可今天却能抵御强大的意念攻击。看来,天下虽有诸道万般,但冥冥中,它们之间却有许多暗合相通之处。 老灰狼的杀气猛得加强的一刹那,连紫就感到不妙了。她瞥了一眼远处的白狼王,白狼王并没有向她下令。他还是一脸淡然的样子。但或许是出于女人的本能,连紫感到了白狼王心中的不忍和犹豫。连紫虽然不想干扰白狼王的计划,但又害怕小乌日娜有个好歹。 连紫只是迟疑了一下,就迅速判定了这件事的利弊,果断地做出了她的决定…… (对不住大家了,这几天家里出了点事,小猪两天没睡好觉了,前天更是只睡了两个小时。精神不好,写出来文字,自己很不满意,删了又删。定稿一看,唉,才这么点字啊。小猪是精章主义者,绝不干注水的事,这种作者快在起点死绝了吧?呵呵,《女孩》是小猪的心血,小猪绝不干糟蹋她的事!就算是写到50万还不被签约,小猪也不绝让一句费话在〈女孩〉里出现!!!还有,请大家记着,小猪欠大家3000字……小猪码字去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五章 孕育中的至强! “噗!噗!噗!” 三支秀小的短箭,一瞬间,射进了老灰狼的身体。脖子,心脏、脊椎,三箭,箭箭击中要害。 老灰狼带着振惊,望向这个看上去也不怎么强大的人类。但随后它的眼中流露出一种解脱、安然之色,甚至还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老灰狼似乎看到了隐在这个人类身上的极其强大的力量。这是她的未来,还是她的过去?老灰狼就不知道了,它也不需要知道。它只知道,它可以安心的陪伴自己的亲族长眠了…… “阿紫,你坏了老子的大事!” 虽然相隔挺远的,但白狼王的愤怒还是如睛空霹雳般,将连紫身边的人都震得胆颤心惊的。 “死老狼,乌日娜都给吓傻了!”连紫嘟着小嘴,竟与白狼王对骂起来,全然不顾白狼王的颜面。 这时,随着老灰狼杀气的消散,小乌日娜全身紧绷的肌肉才一下子松驰了下来,向后一个趔趄摔倒在草地上。 连紫一见,马上冲过去,掰开乌日娜的嘴,给她服了一颗的药丸,接着又在乌日娜头部的几个穴道上一个劲地按压揉搓,理都不理远处的那个人。 “主上,其实乌日娜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只要加以时日,必能有不下于大妃的才能。而我白狼部,内有忠贞之士,外有骁勇之将,乌日娜定能守住这份基业。”铁利洪上前,向白狼王开解道。 “还不够啊,还不够啊……唉,长生天恨俺!”白狼王幽幽叹息着。 白狼王正值壮年,但不知为什么,他对自己继承人的问题极为关心。这些年,乌兰大妃只为白狼王生了两个女儿,卓玛虽多次怀孕,却又多次流产,连紫至今还未怀过孕。而别的女人,白狼王实在是看不上。白狼王,要女人与其说满足自己的,还不如说在给自己的继承者找母亲。在中土和布兰的所有历史上,白狼王的性格特质对于太多的史学家都是迷。 “格术也还凑和,只是太‘聪明’了,没有王者的气魄。博干太孩子气了,跟托娅一边大,也跟托娅一样的性格。你刚才说,乌日娜将来能不下于大妃?呵,乌兰,什么事都先想着如何少死人,守成到是还有可能,但我要的是个能荡平四境的霸主!”白狼王说话时的声音好像很平常,但后面的将军没人能听到白狼王的声音。 “这不是属下该听的!”铁利洪有些惶恐。 “你当然听得!你我早已向天盟誓,结为生死兄弟,永不背弃。听着,将来你就是俺孩子的师傅,将你的所学全都传给他们,行吗?”白狼王问道。 “铁利洪必万死不辞!但由主上是一代英才,您亲自教,不是更好吗?” 白狼王一眼深邃地向连紫和乌日娜的方向望去,但他又不像是在看连紫或乌日娜,而是像在跨过时间与空间的经纬,透视着整个草原,道:“难哪……长生天恨俺!” 又过了一小会儿,白狼王和众将都来到了老灰狼那里。小乌日娜也终于幽幽地清醒过来了,她慢慢地看了看四周,冷不丁地“哇”的一声哭了,她挣脱开连紫的怀抱,站起身就飞扑到一个人的怀里。因为那里有她想要的温暖。 “唔唔唔――哭吧,哭吧,哭一会儿,就好了。”托娅紧紧地拥着乌日娜,像只母鸡在呵护着她的孩子似的,只有这一刻,所有人才意思到,托娅已经是个大人了。 连紫放下心里的酸意,两眼直勾勾地望着老狼――刚才她好像是骂老狼来着,而且还是当着众人的面。这下小狐狸惨了…… 白狼王没理连紫,而是打马围着已死多时的老灰狼转了好几圈,随后,白狼王说道: “这头狼王,死得很安祥。它认可了你!” 白狼王这话是对连紫说的,但连紫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真的被吓得不轻)。 “你赶快给老子生个儿子吧,只要他一出生,老子就立他为世子!” 众将这回可是将白狼王的话听的真儿真儿的。长生天!五夫人还未有孕,白狼王就当众立她的孩子为世子,这也…… 连紫注意到众人,对自己那种极为敬畏的目光,心里是有苦说不出啊! 这场狩猎是极为惨烈的,虽然人没有受多大伤,但狗却死了一千多只,而那些受了重伤的狗,恐怕还得有五百多只死掉。那些死不了的,但却残废了的,会被家里的男人悄悄地杀死,埋掉。但牧人们非到了万不得已,是不会吃狗肉的。这也是他们给于自己同伴的一种尊严吧。 狼群基本上是被全歼了,只有几只母狼带着些小狼逃走了。它们是被故意放走的,白狼部毕竟是以狼为标志的部落,他们对于狼还是有一种特别的感情的。狼群咬死了白狼部的许多牲畜,白狼部当然要反击,但白狼部并不想绝了狼群的种。而且通天巫也说过,狼也是长生天的子民,如果被杀绝了,长生天会发怒的。 在回老营的路上,乌日娜对她阿爸既怕又气,只将脸捂在托娅的肩上,和托娅共乘一骑,嗫嚅地说着什么,但恐怕就算是托娅也听不明白。托娅对白狼王也是颇有微词,但她绝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尽量地将自己的马离白狼王远些。 特木尔所躺马车被置于了车队最中间,那本是白狼王的位置,但按照惯例,作为杀狼最多的英雄,他在今天有资格获得这样的待遇。 心中惴惴不安的连紫,还在想晚上白狼王会怎么收拾自己。铁利洪却骑马靠了过来,向连紫说道: “夫人,属下有事想请您帮帮忙。” “铁将军有事就说。”连紫很好的隐藏了心中的不安,很亲切的对铁利洪说道。 “我的老母亲,患腿疾多年了。一到阴天下雨的时候,就走不了路了。冬天只能躲在帐子里,连门口都不敢靠近。这些年,我给她请了不知多少郎中、巫医,可效果都不好。您可不可以去给她瞧瞧。” “将军怎么不早说,去为她老人家治病,是阿紫应当做的,但不知阿紫何时去何适?” “如此多谢夫人,如果可以的话,明天不知夫人是否有空?”铁利洪问道。 “呃……好!”连紫一愣神,铁利洪的确是急了点儿,毕竟今天大家刚打完猎,按常例如果没大事的话,是会休息一天的。但连紫马上就释然了,快要入冬了,铁利洪一天也不想等了。 一路无话。回了老营,连紫就跟着白狼王去了自己的寝帐,连紫亲自侍侯着白狼王换下了甲胄。其其格、夏娜、车木花等众小侍女也过来了,而且一早就烧了的洗澡水。白狼王在去洗澡之前,冷不丁的对连紫说了一句: “我是有点太急于求成了。你做得对。”声音咕咕哝哝的,但随后白狼王又大声对小侍女们喊道,“老子要用热热的水,快去给俺再加两桶热水去!” 连紫一路的不安终于烟消去散了,心里竟还有了些得意。哼着小调,连紫乐滋滋地享受着小侍女们为自己宽衣解带,然后就舒舒服服地浸到水里,心语道:“嗯――今天过得还凑合啦!” 过了半天,等连紫洗完澡,一看到坐在床上假模假式读书的老狼,就差点乐个半死。“呵呵呵呵,他脸红得跟烤乳猪似的。”连紫没敢把这话说出来。 “老狼,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连紫压着笑,问道。 “啊……那个……水,明天老子就得罚那几个小妮子!” “你怪不到她们,是你自己让再加两桶热水的。”连紫说什么也得护着这些小侍女。 “算了算了算了,来,让老子抱抱!” 连紫一个箭步,就钻到床上了,继而又钻到了白狼王怀里,伸头就去看白狼王拿着的书: “阿紫看看,今天你是不是又拿倒了。” 白狼王扬手就将书给扔了,说道: “小狐狸,今天你可让老子出了不少丑啊!” 说完白狼王就将连紫压到身下…… 许久…… 白狼王已经心满意足地睡下了。连紫虽然还没到睡觉的时间,但她现在是没力气下床了。死老狼,今天对自己太狠了。有几次,连紫觉得自己都快要死了。 她当然明白,男人在白天受了女人的气,往往会在夜里找补回来。好让女人知道自己只是个女人!可是白狼王比一般男人强太多了,得罪了他,连紫实在消受不起……刚这样想,连紫又觉得心里痒痒的,就又退让道: “最多一月一次吧!” “大妃为什么这么喜欢咬老狼呢?”连紫一边想着,一边将小嘴凑到了白狼王的健硕的胸膛上,偷偷地添了添,滋味不错……而小狐狸也总算是破天荒地脸有点红了。 连紫当然能猜出,咬白狼王的就是大妃了。卓玛会狠心将自己心爱的人咬出伤吗?而且,白狼王这身子骨,半点赘肉都没有,全是肌肉,没点功夫的女人就是咬,恐怕也咬不破呀。 “啊唔――”小连紫终于对面前的“美食”忍不住了…… “啊――” 这声大叫,不是从白狼王喉咙里发出的,而是“贪嘴”的小狐狸遭了报应。 小狐狸还没舒舒服服地咬上一口呢,看似睡得死死的白狼王,双臂一动,就将她的身子和被子都腾到空中了,接着双腿一绞,固住了她的两腿,又死死地将她抱在怀里,然后,白狼王又没动静了,被子很准确地又落回到他俩身上,就好像从来没动过似的。呼呼地又睡了起来。 认命吧,可怜的小狐狸现在别说咬白狼王了,她就是想咬自己,也咬不到啊。全身也就脖子能动了。不过,老狼的身子真的是好暖哦。小狐狸的背和老狼和胸腹紧紧地帖在一起,热浪一阵阵地从老狼的身发散出来,再传导到小狐狸的身上,让小狐狸麻得晕晕乎乎的。 可是连紫,实在睡不着呀。但她也懒的动了。连紫现在,其实就是因运动过量而失眠了。连紫只好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连紫首先想到了,自己对付老灰狼的“杀气”时,无意间进入了的“冥思”状态。其实,那种状态已经不能算是冥思了。冥思,是指不思不想,意识消无,六感封闭。但当时,连紫是有意识的,而且她的视觉和听觉都极其敏锐。但她当时的感觉又的确是在冥思…… “对了,当时自己已经分化成了两个人。一个人正在冥思,通过意识的虚无,来抵御着老灰狼的“杀气”,另一个人则躲在后面,可以进行思考,也可以通过前面的人来了解外面世界。脱在后面的人,不用成受任何痛苦和干扰。这是自己的一个新能力,就叫它“分神”吧。由“冥思”演变而来的“分神”,老狼也会吧,他以前那种装睡的本事,应该就是用“分神”做到的,死老狼,说什么以后教给阿紫,哼,阿紫现在自己就会了!” 当确定自己得到了“分神”这个新能力后,连紫并没有就此打住。她想起了意念能力,老灰狼的白狼王的“杀气”,还有特木尔的“心眼”,真是太有用了,而在这之上的“摄魂”简直就是个变态的能力。不过,连紫觉得“杀气”和“心眼”一个武者只要肯下功夫练,应当都能有所成就,它们只是意念的一种很粗浅的运用,但“摄魂”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应当是对意念的一种很精细的控制方法,而且能达到让别人被自己驱使的地步,恐怕比学医术也简单不到哪儿去。 这就是连紫的可怕之处,她读的书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她不是死读书,而是将书的所知所学都融会贯通了,这样,她的悟性就大大提高了。往往只是她刚刚接触的事物,你只告诉她几点,她很可能就将事情的子丑寅卯,都弄得清清楚楚,或者至少也能将大体轮廓勾勒出来。 世上,哪有那么多武功秘集,仙术法门等着你去拾啊。其实,真正的高手,无一例外都是自己悟出来的。当然,师承也很重要,但你没有自己的心得,和自己揣摩出来的功法体系,那你一辈子也只能是个庸才!推而广之,世界上的任何事都是这个道理。 “老狼说得没错,阿紫能在意念一途上的走得很远……”连紫迷迷糊糊地看到了自己的一个崭新远景――意念宗师!不知什么时候,连紫就睡着了――伴着她的强者之梦。 早晨,连紫按时醒来,天还是黑黑的,因为连紫让自己早醒了一个时辰。她得练《水木真经》了。呃,连紫的背上,腿上都被捂出汗了,白狼王抱了她一夜。连紫现在有点腻歪背后的那只大狗熊了。 “老狼,老狼,阿紫要,起床……老狼,老狼,阿紫要,起床……老狼,老狼,阿紫要,起床……”连紫忽高忽低,抑扬顿错地喊着,比后世的闹铃还管用。 白狼王吱嗯一声,就将连紫放开了。连紫皱着眉头,将湿湿的亵衣都脱了,又身子擦了擦,才又换了干爽的衣物,“就这样抱着,你就不歉热。”连紫厌恶说道,她就忘了,她以前是怎么死皮赖脸地让白狼王抱着她了…… (嗯,小猪家里的事有点括大了。但小猪还是会坚持三天一更新的。只是在字数上,可能不太稳定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六章 儿子 就这样,连紫又简单而紧张地度过了她的一个上午。下午,她如约来到了铁利洪母亲的帐子。 “夫人,这是白狼部内最漂亮的帐子了!”吉尔泽向连紫介绍道。 “嗯,自阔仑真妃始,白狼部上上下下都尚节简。这就是叫‘上有所好,下必甚之。’不过铁利洪到是个例外,他自己住的帐子普普通通的,但他为他母亲请专人做了最好的帐子,而且为了这事,他还专门求过白狼王呢。” 连紫和吉尔泽一进帐内,就感到气温比帐外高了很多。看来铁利洪的母亲真的很害寒。 “夫人,您来了。这就是我的母亲,莫颜。”铁利洪一见连紫揿帐进来就介绍道。 “莫颜妈妈,您叫我阿紫就好了。”说着连紫就低头向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行了一个晚辈礼。一般不是大节的时候,连紫见阔仑真妃,也是用这种行礼方式。 “快别,您是白狼王的五夫人。是我们的主子。老妇受不起啊!”老太太有些惊慌的说道。 “阿紫本该早就来拜望莫颜妈妈的,只是内营的规矩大,没白狼王的令,阿紫出不来。这是些有助滋补的吃食,吉尔泽就放到桌上吧。”连紫一边说着话,一边让吉尔泽将抱来许多精美的点心放下。 “唉,洪儿,你可跟了一个好主子。当年你在端叶部的时候,不论立了多大功,那些贵族都还是将我们家,当下等人看。可到了白狼部,白狼王,大妃,还有那几位夫人,哪一个不是将我们当亲人对待。记住,洪儿,主待臣以信,臣侍主以忠;君亲臣以仁,臣效君以命。” “是,母亲。” 连紫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老太太,她身上都一种让人无法俯视的气质。 “莫颜妈妈,让阿紫先为您把把脉吧。”连紫直入主题。 “好……好!”老太太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有劳了夫人了。”铁利洪说道。 连紫搬了一个小?子,坐到了老太太对面。一盏茶的时间过后。 “您身上的五气都不足,就是心气,肝气,肺气、胃气和肾气都已有亏损。是长年劳累所至。现在吃补药,也是虚不受补了。只能用药膳,慢慢地温补。”连紫道。 “唉,老身这破身子,还补什么。我就是想让夫人看看,我这腿还能走路吗,这一到冬天我就成了个废人,什么活也干不了了。”老太太说道。 “娘,您什么活也不用干。侍女们会伺侯您的。” “这么多年,我都做习惯了。要我放下,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是!”铁利洪拗不过老太太。 连紫轻轻一笑说道:“莫颜妈妈的腿不碍事的。阿紫连施几天针,再用药水泡上一个月,就不怕寒气了。只是以后得坚持用药水泡,否则复发了,就不好治了。” “如此……如此就太好了。”老太太激动地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呵呵……呵呵……我就说,那些庸医不顶事。夫人,你不知道,这些年,我在布兰和中土不知找来多少郎中,可没一个能治好我母亲的腿的。”铁利洪这回是头一次说话这么大声,而且还有点失礼数了。 连紫不以为意,又说道:“嗯,这其实并不怪那些郎中,莫颜妈妈的腿病的确是一种杂症。阿紫,也是在大燕宫中的医书中无意中瞧过类似的医案。.info[]一般的江湖郎中哪有那机会。” 就这样,连紫先是为老太太花了一个时辰施针,又坚持着让老太太躺到床上,好好地为她舒活了一遍筋骨。又过了一个时辰,老太太在一种安然的温馨中睡着了。 当连紫转过头,注意到铁利洪时,发现在这位铁将军,这位滑将军,这位能将军,竟是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低着头,不说一句话地,向连紫行着礼,久久地…… “铁将军……”连紫本想说些什么,但却哏住了,因为她看见,在铁利洪脸下面的毯子上,还挂着几滴水珠……对这个汉子,连紫还能说什么呢? 连紫轻轻地下了床,静静地穿上了小靴子,然后正重而庄严地向这个儿子缓缓一礼。铁利洪的回答,是将身子躬得再深一些,将头低得再下一些,再无任何他以前的那种“得体”的语言了。 连紫无声的走出了帐子。 帐外等侯的吉尔泽,问道: “夫人,您怎么脸色不佳呀,出了什么事啦?” 连紫呼了口气,平抑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吉尔泽笑盈盈地说道: “没事的,我只是确定的一件事:一个真正的强者必有他的可爱之处。” “哦――”吉尔泽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 连紫回内营时,没有走原路,而是随着兴致在各个帐篷之间串插着游玩,遇到的人就算不知道她是五夫人的,也能从她的服饰上知道她是位显赫的贵族,故小狐狸每每都能让人们向她低头行礼。“这很烦人哦。”连紫做作的自语道。但她为什么专喜欢到人多的地方去呢? 不多时,连紫和吉尔泽来到了一处普普通通的帐外。一个衣著普通的男人,正在制作羽箭。连紫的心,咯噔一下子翻了个个儿。 他就是白狼王的四弟,耶律格术。此时耶律格术正打磨着箭镞,一遍遍地磨着,心神别无他物。 连紫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向他行了一个礼,随后加快脚步,想“逃离”这里。 “燕子应该在屋檐下才能得到庇护,兔子应该在草丛中才能保住性命,女人只应待在自己男人的帐子里……”格术的声音不大,但连紫听得很清楚。 连紫停下身,说道:“磨箭者磨心,藏志者全身,守拙者延年。然,在俯视草原的雄鹰面前,狐狸的任何狡饰都只能变成“可笑”……” 说完,连紫就头也不回地在吉尔泽的陪同下走了。 耶律格术,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继续磨着他的箭镞。不一会儿,一个女人从他的帐子里出来了: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这个女人并不是太漂亮,但气质极佳,一看便知是她经过了严格的培养。 “她不是女人!我们的孩子的名子,我已经想到了……”耶律格术淡淡地说。 “太好了,他说不定会成为白狼部的王呢?我觉得她们几个,都没这本事了!” “木服!耶律木服,这就是我们儿子以后的名子!”耶律格术的情绪终于有些波动。 “木服!在中土语中,太像无福了。不好,不好,你再换个别的吧!”这个女人的学识看来并不低。 “呵……三哥的女人,个个都不简单啊!”耶律格术并没接女人的话,而是自我解嘲的一笑,随后,就磨他的箭镞,磨他的心去了。 连紫小脚快步,很快就看见内营了。她刚才给吓得不轻,因为耶律格术是她的小叔子,如果白狼王死后,那他就是连紫的丈夫了,只有耶律格术不想要她,白狼王的五弟才有机会。还有,耶律格术也是头地地道道地草原狼,而且是那最狡猾多智的一种。在当年白狼王杀二兄以夺王位的过程,年仅18岁的耶律格术一直扮演着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甚至,白狼王曾无意间对连紫说过,如果当时白狼王没有动用隐藏实力的话,18岁的耶律格术反而会在几年之内夺得王位!而耶律拓拔和耶律颜从一开始,就是两个注定了的失败者。 但白狼王最终获胜了,而且并没有杀这位,真正的竞争对手,反而让耶律格术继续当自己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真不知白狼王是怎么忍下来的。 真不知耶律格术是怎么忍下去的。 连紫知道白狼王是个可怕的人,但他是自己的男人,自己的生死荣辱全都给他了,连紫能做的,只有听天由命地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但耶律格术虽然是比白狼王逊色一点的人物,但却让小狐狸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是小狐狸第一次尝试与一个嗜血的强者,平等对话。 “阿紫如果也能成为这样的人,哪怕只有一天。那死也值了!”小狐狸一边走一边想着。 “夫人,大妃让我告诉您,您不用去阔仑真妃那里了,今天她由卓玛夫人陪伴。还有,大妃还想请您去她的帐子里聊聊。”连紫刚一进内营,在一旁等侯多时的吉雅向连紫禀道。 “哦……”连紫迟疑了一下,小狐狸早就预料到大妃会找她的,但现在却不知大妃究竟是为了哪一件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七章 大妃的故事 连紫还未进大妃的帐子,就听到帐内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额娘,求求你,今天打我吧。.info[]我现在都休息好了……” 连紫听出这是乌日娜的声音,可是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世上哪个小孩子会向母亲讨打呀? 未及深思,连紫就已移步进了帐子,此时乌日娜正宠溺地搂着乌兰大妃的脖子说着话,但当大妃看到连紫进了帐子,就将乌日娜从身上拉了下来,说道: “好,今天就打你十一下,你服不服?” “服!”乌日娜像得了便宜一下,赶紧点头。 “跪下,将左手伸出来!”大妃的语气并不严厉,但却有一种让人有不想违背的威严。 可爱的小乌日娜,就在大妃的膝前跪下,将小手抬得高高的,紧紧地闭住了眼睛,小嘴巴、小鼻子、小眼睛都快窘到一起了,看来乌日娜并没有挨打的嗜好。 大妃拿过了一条,类似木尺一样的东西。 “啪!”……“啪!”……“啪!”……“啪!”…… 这声音,响亮而清脆,就连在远处旁观的连紫都被慑得心弦颤颤的。短暂而漫长的时间终于过去了,乌日娜可能是哭了吧,她起身又钻进了大妃的怀里,唔唔地…… 大妃一边轻轻地搂着女儿,一边看向了连紫,用眼神示意连紫找个地方坐下。 过了一会儿,乌日娜终于被大妃打发走了。乌兰大妃雍容的品了口茶,问下坐的连紫: “妹妹,你昨天做了不少好事!” “姐姐,您是指的哪些事?”连紫说什么也不能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首先,作为一个母亲,我谢谢你,你救了我女儿。” “这是阿紫应当做的。” “他都给乌日娜许诺什么了?”大妃又问连紫。 “这……您还是问白狼王,或者乌日娜比较好。”连紫可不想惹是非。 “乌日娜已经给我说了,我就是想找你核实一下。说说吧,阿紫妹妹!” “呵呵……”连紫尴尬笑了笑,旋即又看了看大妃的眼神――不容回避和敷衍。“那个,有宝刀,有弩,有……”连紫一五一十地把听到的全说出来了。 “嗯……”大妃一脸了然之色。随后,又问道: “你向托娅说的那些关于阿术尔的事,都是你自己的编的吧?” “阿紫只是想吓吓托娅姐姐而已,阿术尔的事是军中机密,王不可能让阿紫知道的。呵呵呵……”连紫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一猜就知道是你编的,是因为我知道,他现在还没有到告诉你军中内情的时候。并不是说,你说的事,没有发生过。相反,我掌管白狼部的内务,知道其中不少内情的……可有一点,你是万万也想不到的。” “哦,什么事?”连紫好奇地一问。 “你不想让托娅与阿术尔有瓜葛,因为他俩人的地位差别太大?”大妃问。 “是。” “阿术尔其实是有资格娶托娅的。”大妃淡淡地说了一句。 “啊?”连紫一惊,但马上就明白了很多事。 “不错,阿术尔也是老白狼王耶律哮的儿子,白狼王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他是庶子,只是老白狼王一时酒后乱性,强占了一个侍女所生下的孩子。在白狼部,如果母亲地位低下,那你就没资格继承王位,甚至没资格得到普通王子的待遇,你只是个私生子罢了。阿术尔既不是贵族,也不是王族,他幼年的时候就像游离于所有人之外的孤燕。而且老白狼王也不怎么喜欢他,连姓也没有给他。所以阿术尔就养成了一种很严酷的性格,对自己也对部下。” “那姐姐想让托娅成为阿术尔的妻子吗?”连紫狡猾地一问。 “托娅也是我的孩子!”大妃答非所问,但又好像是回答了连紫。 乌兰大妃和连紫同时陷入了沉默,大妃久久地凝视着连紫,连紫尽量平静而又歉卑地让大妃看着自己;大妃的沉默,是因为大妃准备要说些什么,连紫的无言,是因为连紫正等着大妃说话。 很长的时间过后,大妃总于打破了沉默: “你救了我的女儿,可我实在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因为,只要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对吧?” 连紫低头不答。 大妃并不在意,继续道:“你一直想知道我和他的事吧?” 连紫的双眼瞬间望向了大妃,轻绷双唇,犹豫了一下,随即就点头道:“是!” 大妃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一笑,幽幽的述说开始了: “他是个魔鬼,我也不是个好女人!我出生在布兰草原的极北之地,那里四野全是白茫茫的冰川和雪原,在这看似阒无人烟的冰雪世界,却一直顽强地生存着两个部落,冰川之民,冰川部,和雪原之狼,白狼部。一直以来,白狼部远比冰川部强大的多,而且一直想吞并冰川部,但冰川部用无数的冰块建立起了一坐巨大的堡垒――冰川城,白狼部一直攻不破。或者说,白狼部一直不愿以巨大的伤亡为代价来消灭冰川部。后来,白狼部离开了极北之地,到温暖而富泽的南方猎取更鲜美,更易得的猎物去了。” “但是,冰川部一直是白狼部的心头之患,因为白狼部一直将极北之地当做自己的后院。而且白狼部历年的征战,多次踢到了铁板上,一场大败之后,白狼部每每都会退回到极北之地,休养生息。那时,他们最怕的就是冰川部会偷袭他们。而到了老白狼王耶律哮的时代,白狼部终于积畜了足够的力量,准备一鼓作气,屠灭我们冰川部。那年,我的爷爷冰川王看到了白狼部的实力和决心,无奈之下,只好开城投降。老白狼王,对降者向来宽厚,故只将冰川部的守军调到了南方,留下了一只白狼部军队住守冰川城。而且,老白狼王将阔仑真妃刚生下的孩子,与还在娘亲胎腹中的我,定了亲。当然,如果都是生下了男孩,就另行择偶。” “半年后,我降生了,而我未婚夫就是那个还未到两岁的耶律突杰!在我十岁的那年,我见到了那个,从小就常被人提起的,我的丈夫。他那时是随着他大哥来极北之地游历的。我当时觉得,他就是个有点脑子不太会转动的小哥哥,什么事都先傻笑一翻再说,但为了冰川部,他必须是我的丈夫,我要保住我们冰川部和平、安宁的生活,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 “我问他喜欢花吗?他说,喜欢,因为吃马肉时就着花比较香。我问他,喜欢雪吗?他说,喜欢,因为他喜欢在雪地里撒尿。我问他,将来会怎么对我?他说,打猎回来时,让我给他暖脚。晚上睡觉时,让我替他暖被窝。呵呵……他在装,而且装得很像,但他不是装给我看的。记住,那年他还不满十二岁!但我当时不知道。虽然我觉得自己的丈夫应当更好些,但我还是决定爱上他,一生一世服侍他。是的,在我十岁那年,我向他许诺了。” “转眼八年去了,我要出嫁了,但我嫁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大哥,白狼部的新王,耶律元拓。元拓不想让冰川部成为那个人与自己争夺王位的基石,在自己未婚妻托娅尚年幼的情况下,决定立我为大妃。为了冰川部,我也是自愿的。” “在我婚礼的当天,我隐隐感到有人在愤怒地盯着我。但我看不到是谁。就这样,我成了耶律元拓的正妻,白狼部的大妃。元拓并没有亏待我,我也尽心尽力履行着一个妻子的责任。可半年后,在一个人的建议下,元拓决定强娶那个人留下的一个侍女,卓玛!知道那个提出建议的人是谁吗?你永远也不会想到的。是乌其恩!” 连紫并没有太吃惊,乌其恩唆使耶律元拓强占卓玛,这件事并没让深悉宫闱斗争残酷的连紫觉得不可接受。但连紫似乎嗅到一点阴谋的味道。 “哼!元拓太傻了。他以为这样做就能将那个人逼出来,而后永远让那个人消失,而后他就可以安心的做白狼王了。我不相信那个人会来,所以我亲自去劝解卓玛,向她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你猜当时卓玛怎么说?”大妃说完抿了口茶。 连紫笑了笑,说道:“您和卓玛姐姐的心思,阿紫猜起来,有些难度。” “卓玛竟然说,‘我是他的,你也是他的。’听明白了吗?”大妃问。 连紫这回,到有些吃惊了,道:“难道卓玛姐姐,从一开始就知道白狼王的计划了?” 乌兰大妃惨然一笑,“唉,她哪里知道什么。她就是信那个人。可是,我不得不说,卓玛那种执着和信念实在是太可怕了。而且,每次她的话都能应验。” “哦……”连紫释然地点了点头,“那后来呢?” 大妃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后来就是地狱!在婚宴上,坚决不从的卓玛被关到了元拓的寝帐,元拓一个人接受各个贵族的朝贺。我坐在他身边陪着,发现有许多贵族都没有来。这些贵族应当是老白狼王的亲信,他们已经在很早以前就将那个人当成主人了。我相信,只要婚礼一结束,元拓就一定会清洗这些死忠于那个人的贵族们的。但是他没能等到婚礼结束!” “那个人竟然来了,不光是我,就连元拓也有些吃惊。无视元拓,无视我,无视耶律颜,那个人直接用眼光扫过了在场的一个一个贵族,没有愤怒,没有威吓,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那个人就像是在清点着货物一样,看着参加婚宴的每一个人。” “元拓以最快的速度,谴来了刀斧手和弓箭手。但那个人看着对着他的刀箭,竟然放声大笑,同时有一半以上的刀斧手和弓箭手‘叛变’了,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杀死了还不知到发生了什么的同伴。那个人提着他的那杆长枪慢慢地向我们走来……元拓像疯了一般,扯出一把长刀就扑了上去。没有任何打斗,元拓就被那个人挑到了空中,接着又被死死地钉在地上……可怜的元拓就死在了我的面前,那个人是故意的!” “应宴的贵族们大乱,但很快就被卫兵给控制住了,只有少数几个贵族跑了,其中耶律颜跑到了阔仑真妃那里。那个人提着一把长刀就出去了,不一会儿,他就将耶律颜的尸体拎了过来。之前,那几个逃走贵族的人头都被放到了帐子的中央!” “那个人,用着蔑视地看一下众人。除了我之外,所有的人都向那个人跪地求饶,女人们和孩子们的哭声响成一片。那个人没理会来参加宴会的贵族,而是将还在直勾勾地看着元拓的我,抓了起来,挟在腋下,去了一个单独的寝帐,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二哥耶律颜的帐子。我没有反抗,因为作为冰川部的公主,我必须为了我的亲人和部众活下去!” “那个人将我扔到了床,然后给了我一巴掌。然后,就撕烂了我的衣服,****了我。我没发出任何动静,因为我已经麻木了。我觉得那个人,于其说是个人,还不如说,是头野兽,是头畜牲。我瞧不起他!” “深夜,有几个将军吵嚷着到了寝帐里。原来,是特木尔不让哈尔巴莫杀一个小女孩,将她带了过来请那个人饶恕她。那个小女孩很可爱,很像现在的德德玛。那个人赤着身就出去了,他只说了一句‘夜里,男孩和女孩太难分辩了。’然后他……”大妃的嘴唇颤抖地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而连紫压抑灰暗地低下了头。 但大妃终于还是说话了:“他竟然,当着所有将军的面,用戟扎死了那个小女孩。然后将那个可怜孩子的尸体,挂在戟上,立于老营中央。就这样,特木尔带着一些不愿滥杀的,军士退出了老营,整个老营由亚蛮部的士兵来把守,这群食人的魔鬼不会放过一个人!” “第二天上午,那个人让我穿上的衣服。将我又带到了议事大帐,路上,我看到了一排排的人头,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在最中间的一个木板上放着的,就是我的前夫耶律元拓!” “有些参加婚宴的贵族并没有被杀死,但一个个都抖得像筛糠一般。就连那些原先支持那个人的贵族都被吓得不敢作声了。他拉着我的手,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狮子一样慢慢地走着,逼视着每一个人。突然,他停住了……他,竟然在众人面前拔光了我的衣服,然后自己也脱得一丝不挂。他将我摁倒在地上,像一头畜牲一样,****我。当时,我觉得自己也成了一头畜牲。这回我反抗了,我拼命的反抗,但没用……我知道,他一定是感觉到了夜里,我对他的那种不屑……他要给背叛过他的女人以最大的屈辱!” “他完事后,我趁他不注意,狠狠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只可惜,我的力气不够,没从上面撕下一块肉来。在这之后,只要他敢要我,我就会咬他!他没杀我,甚至没打我,只猛得将举到了空中,对众人吼道,‘从今天起,乌兰?科尔泌就是我的正妻,你们的大妃。谁也不准将今天的事说出去。否则,死!’我没有哭,相反,我笑了,我大笑了,赤身的我,就那样在众人面前开怀地大笑起来,我疯狂,我愤怒、我承受着巨大的污辱,但我要活下去,因为我是冰川部的公主!” 连紫也是让大妃的故事吓得不轻,而后轻啄一口水,道:“他的魔鬼,但他也是阿紫的男人,阿紫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他一起下地狱!” 大妃没理连紫,而是自顾自的说道:“第二天,我就开始整衣微坐,履行大妃的责任了。在一个一个的贵族被灭了族的消息,和一只一只的小部落被白狼部吞并的消息,都快塞爆我的耳朵的同时,我也总算知道了些内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八章 历史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还是那句话,胆小的朋友,三十八章,三十九章、四十章都别看了。.info[]《女孩修仙传》的确是一本追求爱与美好的小说,但小猪觉得真正的“爱”与“美好”是敢于面对至丑恶和至残酷的。否则,你所谓的那些“善良”与“正义”只不过是些虚伪与自欺欺人罢了……) (小猪就是要写出别的作者不愿写,不敢写的东西。这样,主人公才能更加真实,作品的主旨才能更加强烈。唉,就是不知又要吓跑多少书友啊!) 大妃继续述说着、控诉着。在一旁倾听的连紫的心也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压抑。 大妃到底又对连紫说了些什么,恐怕只有连紫自己知道了,而连紫也已经决定将听到了一切深埋在心底,绝不再向他人说起了。 但乌兰大妃以后,又将自己的人生经历写成了一部《乌兰词》。这是一部叙事体史诗,被以后的白狼部王(皇)室代代相传了下去,又在战乱中流失了。但终于还是被以后的考古工作者在一个墓葬里找到了一部手抄残本。 《乌兰词》也就成为了,历史学家研究白狼王时代的最重要的历史文献。那充满寓言和奇幻色彩的白狼王时代,终于向人们揭开了它那残酷而血腥的面纱…… 根据历史学家们的考证,我们大体可以讲述这么一个故事: 老白狼王耶律哮,共有五子(有继承王位权利的),长子耶律元拓果敢、勇猛,善征战。次子耶律颜善使小聪明,但野心极大。三子耶律突杰外粗广而内精细,外和善而内凶狠,极善藏智隐锋,而实具雄才大略。四子耶律格术,极为精通韬略之术,伏敌用计,神鬼莫测。但其太重智谋,故在心胸和气势上比之耶律突杰稍有不足。五子耶律博干出生时比较晚了,而又在年幼时经历了兄弟相残的残剧,故一直无心于部族的权力斗争,一心只想做一个无拘无束的牧人。 耶律哮在突杰和格术年幼时,就极为喜爱这两个孩子,更是亲自传受两人武功课业。由其是突杰十四岁那年,第一次出战就立下了大功,由是,坚定了耶律哮立突杰为世子的决心。也就是在这一年,突杰以白狼部世子的身份,被一位不知姓名的耶律哮的好友,带到中土学艺去了。 格术由耶律哮亲自教养,如果突杰在外出了意外,那么格术就会取代突杰成为白狼部的新世子。 耶律哮的这位好友的身份,永远是个迷,耶律哮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耶律突杰也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耶律突杰的一身本事很大一部分来自于此人。这个人塑造出一个足以炫耀历史的无双王者。但同时,对另一些人来说,这个人塑造出了一个可怖的魔鬼! 然而,一切都因为耶律哮的死,发生了改变。耶律哮当时也是老壮之年,一身武艺高绝,他这五十几年来,从未瞧过大夫吃过药。可是他却在一天夜里突然死了,当时阔仑真妃回自己的娘家去了,老营只留下了耶律颜和耶律元拓。史料记载,耶律哮是染了寒疾。但得了一天就能让一个绝顶武者死掉的感冒,还真是前所未闻!唉,这也是一桩“烛影斧声”的千古迷案啊。 鉴于,突杰远在中土,格术跟随阔仑真妃省亲去了,所以在耶律颜的一手促成下,耶律元拓成了新的白狼王。而知道消息的格术也立刻支持耶律元拓称王,只有阔仑真妃没有表态。 一年后耶律元拓正式登上王座,并且迎娶了乌兰大妃。而这时,耶律突杰也回来了。他秘密地潜回了老营,并在乌其恩和几个忠心的贵族的帮助下,他混进了婚礼现场。 那时,耶律突杰在想什么?想着这位美丽的薄情的公主,在儿时给自己的许诺?想着几年来她通过各种方法给自己送来的信,还信中的海誓山盟、甜言蜜语?想着将近半年,他们扮作夫妻过家家的时光?想着自己为了配得上这位公主,而日夜苦读,专心练功的日日夜夜?想着他为他们俩的孩子已经取好的名子? 或许这头真正的狼,根本不会想这些。父亲被人杀了,王位被人夺了,妻子被人抢了。这头狼,还能想别的东西吗?他只想要鲜血,他要饱饮仇人的鲜血,啃噬背叛者的骨肉,唯由此,他才能让自己受伤的心得到些许的慰藉!哪怕丧尽天良,人神共愤,也在所不惜! 耶律突杰复仇的第一步是什么?是出卖!他让乌其恩将帮助他潜入老营的贵族的名字都告诉了耶律元拓,而后则带着特木尔、卓力格图等几名亲卫,向西方草原深处去了。以忠于他的五家贵族百十口人的人头为代价,耶律突杰给他的大哥身边扎下了一个深深的钉子。 耶律突杰复仇的第二步是什么?是喝人血!亚蛮部虽然难找,但也是能找到的。关健是如何征服这个部族,使这个草原之中凶名赫赫的食人族为己所有。为此耶律突杰,深思了许久后,才决定独自一个进入亚蛮部――他不想让兄弟们看道他要做的事!在亚蛮部,耶律突杰很轻易地赢得了所有单挑,又杀退了几十次围攻,还防住了亚蛮人十来天的暗算,最终让所有亚蛮人知道,他是不可战胜的。但这还不够,因为亚蛮部无论男女老少都喜欢吃大锅里煮的人以证明自己的勇敢。耶律突杰在亚蛮部的这些日子,也没吃别的,而是喝…… 直到后世,依然流传着一个食人部首领的传说。这个首领喜欢喝人血,而且喜欢生的、活的。他会先将人高高地举起,而后一拳击穿人的心脏,让奔涌的鲜血流出,一番饱饮之后,他会举着抽搐着的尸体大笑,然后冷视族人,族人无不跪服…… 耶律突杰复仇的第三步是什么?是背叛!耶律突杰本来就是一个王者,他只应忠诚于自己,对他,哪有“背叛”之说呢?不,他是在背叛。而且不只一次。他背叛的是一个女人! 十四岁那年,耶律突杰很幸运地,用和连紫差不多的方式斩杀了敌军的一员大将。随后,他在女俘中得到了自己的第一个战利品――一个只会哭的女孩。“我要砍光白狼部所有敌人的头颅,抢走他们的女人,让她们在我的怀里哭泣”这是还只有八岁的耶律突杰说出的话,他的誓言。 可当他真的让一个女孩在自己怀里哭泣的时候,耶律突杰就心软了: “哎,别哭了。‘老子’又不会吃了你,你叫什么名子?” “卓玛!”女孩答道。 “你还有别的亲人吗?” “没有了,我从懂事起,就是个奴隶,从来就不知道爹娘是谁。” “那你就做‘老子’的女人吧,‘老子’会一辈子护着你,不会离开你,让谁都不敢欺负你!” “真的?” “真的!” 自那以后,小突杰和小卓玛,的的确确是过了好几个月快乐的时光。突杰教卓玛读书写字,卓玛好似心有灵犀一般,一教就会,一点就通,让突杰这个小先生,当得很有成就感。卓玛伺侯突杰穿衣吃饭,无微不至,却让突杰一点腻烦的感觉都没有,后来突杰才知道(卓玛自己说的),卓玛是从小就被训练当侍女的。 但是,有一天,突杰要去中土学艺去了: “俺得走了,不能带上你。” “你说过的,不离开……”小卓玛幽幽地说道,但马上就又换了一种开心的表情,“那一定要学到最出色的本事,卓玛也一定会努力的……” 突杰又有些心软了,安慰卓玛道:“放心,俺一回来就会娶你的。乌兰虽然是正妻,但你在俺眼中的地位,一点都不比她低。俺一定要让你过最好最让人羡慕的日子。” “只要有你,卓玛什么都要……” 六年后,突杰悄悄地回来了。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了卓玛。那时卓玛十七岁,但她已经为了这个仪式,这个责任等待了许久许久了。在这一刻,卓玛终于可以大胆地向所有人幸福地宣布,她是突杰的女人了。但是,细心的卓玛注意到了突杰的痛苦、愤怒还有愧疚: “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永远跟着你……” 突杰再次心软了,道:“卓玛,俺要做对不起你的事了。但你放心,只要俺还活着,就一定会护着你,不会嫌弃你,一定会让你幸福……你一定要活下去!” “你去吧,我是你的,就算为你死,我也心甘情愿!”这是何等痴情的女子,这是何等坚强的女子,就算你真的只是头狼,真的只是头畜牲,你能忍心辜负她吗? 耶律突杰安排乌其恩出卖几家忠于自己的贵族的同时,就已然另准备好了一条毒计。他与卓玛的恋情,他们几个兄弟都知道,而这次他更是确定了卓玛对自己的痴情。因此……因此耶律突杰就以卓玛为饵,设下了一个可怕的陷井(可能有一定的偶然性)。 其实,当时的耶律突杰就算只凭自己的武功,也随时能击杀自己的两个兄长。但他绝不满足于此。 其一、耶律元拓为了成为白狼王,拼命地拉拢白狼部的大贵族,释放了大量王权,允许贵族们拥有更多的私兵,在决策时拥有更大的权力,上交白狼部的财富也大量减少。可以说,白狼部的王权就快要被架空了,而各大贵族也已成诸侯之势,尾大不掉。 其二、耶律突杰潜回老营,主要还是要调察父亲耶律哮的死因。虽然耶律突杰很快就弄明白了真正的幕后凶手,但是要在一个大部中,暗害一个王,可远不是几个人就能完成的…… 一切都需要一个最彻底的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九章 暴行要一次做绝! (应当说,小猪很压抑。但这就是历史呀!不过,我们还有一位可爱的连紫,不是吗?) (下一章,才是最残酷的。但也是一个转折。9点左右发) (小猪被自己的书,给吓着了。但直面现实,是小猪文字的风格。) (可能是小猪吹牛吧,小猪觉得,能将《女孩修仙传》看下去的朋友,也一定会跟随着连紫成为一个强者,一个现实中真正的强者。因为你已经可以勇敢地面对一切了……) 其实,在耶律突杰苦心设局的时候。却有一个人在冷冷地洞察着一切,他就是耶律格术。耶律格术也从一开始就知道父亲耶律哮是被人杀的,但他当时的势力太弱小了,所以他选择了――“忍”。 但当耶律突杰埋下了乌其恩这颗钉子的时候,耶律格术果断地向乌其恩亮出了底牌,他要与耶律突杰合作诛杀两个哥哥。耶律格术的底牌是……近一层的耶律元拓的亲兵已被他收卖了! 阴谋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往往一个漏洞,就会让全盘的设计功亏一篑。但耶律突杰有足够的应变方法,耶律格术也有他自己的全身之道。最可怜的是那些被推上前台的棋子们,如乌其恩,如卓玛。 乌其恩一旦暴露,等着他的,就只有被灭族。 而如果耶律元拓有耶律突杰一半的狠毒,那卓玛…… 应当感谢长生天给了他们两个笨哥哥吧(不过这两个哥哥到是都觉得自己是很聪明的)。乌其恩,在出卖了五家贵族后,应当是取得了耶律元拓的信任。但是,“狡猾”的耶律颜没这么容易就相信乌其恩。所以,乌其恩要进一步唆使耶律元拓残害耶律突杰的女人…… (试想,乌其恩都做到这一步了,除非你是个疯子,你还能相信乌其恩是耶律突杰,安下的奸细吗?) ……说句良心话,耶律元拓,除了喜欢权力之外,并不是个坏人。他没有按乌其恩建议的把卓玛……而只是强娶卓玛为妻而已。但无论元拓如何决择,乌其恩(或者是说是耶律突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所有人的眼中,乌其恩已经成为了耶律突杰的死敌! 至于说,借卓玛的婚宴诛杀倒向耶律元拓的贵族,无论格术还是突杰,都没有抱很大的希望。他们只是抱着“树上有枣没枣,先打上一杆子再说”的态度,作一次战略试探而已。但是,婚宴上,该来的人都来了,而且这些贵族还将行营留在了离老营很近的地方。卓玛的运气太好了,乌其恩的运气太好了,耶律突杰的运气太好,耶律格术的运气太坏了。至于耶律元拓和耶律颜,他们在两只残忍的恶狼眼里,早就是两块死肉的了,运气这个词,对于耶律元拓和耶律颜,实在是太奢侈了。 耶律格术的运气的确很差,如果再等上两年,他在白狼部内营造的势力,就足可以和耶律突杰分庭抗礼了,而且滥杀无辜的耶律突杰一定会失去很多中间势力的支持……但历史没有“如果”,一切往往都是由无数的“偶然”交织而成的“必然”!这次偶然地,让耶律突杰主要的敌对势力的齐聚于老营,应是长生天冥冥之中已把白狼王的王冠许给了他吧。而以耶律突杰的心机、手段、势力、部将、威信,他成为白狼王也只是个时间问题。可以说,耶律突杰早就是天定的“白狼王”。 耶律格术也到不会出卖耶律突杰,因为对他们两人而言,报杀父之仇,和保住白狼部的基业,是放在最前头的,最后才是争夺王位。还有,耶律格术也知道,就算自己出卖了三哥,也只不过是延缓了三哥夺回王位的时间而已,最后还得搭上自己的性命…… 当有一天,你将一切都算计到的时候,你也会由衷地感慨道: “一切原来是这么简单!” 耶律突杰剁下耶律元拓和耶律颜的头颅的感觉,跟从自家的菜园里拔出两头萝卜差不多。(..info好看的小说)以至让耶律突杰觉得,把如此多的愤怒与怨恨倾注在这两人身上,实在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耶律格术则是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继续扮演着为人谦让悌孝的好兄弟,阔仑真妃的好儿子,仁慈而宽待部众的耶律家的第四子。但那些死在耶律突杰的屠刀下的怨魂们是否已经知晓,他们家族成员的名子,和每一个人的近况,就是由这位“好人”向耶律突杰提供的。 耶律突杰会容忍耶律格术继续扮好人。同时,耶律格术也会明智地交出白狼部所有的权力(知进退,而全身,往往是聪明人的一个普遍的优点;但也可能是聪明人一辈子的弱点)。两个恶魔,在这场食人盛宴的一开始,就已然达成了协议。 耶律突杰,为什么这么看重亚蛮部。因他要杀的是白狼部贵族,这些贵族于白狼部内积威已成,往往一个小贵族的一声呵斥就会惊得士兵们不敢动手了。再如果,有士兵临阵反水,放走了一两个贵族,那贵族们一旦回到老窝里,可就不是那么好杀的了。 而耶律突杰的亲卫,特木尔和卓力格图等人的任务,只是压服士兵部众而已……这不是属于一个真正战士的“战场”。 既然各位大厨们都各就各位了,那就看看他们的“烹饪技法”吧。 盛宴开始了!!! 耶律突杰已经挟着大妃出去有两个时辰了,现在也已是午夜了。有很多贵族其实并不怎么害怕,刚才给耶律突杰下跪,也只不过是在向新王表个臣服的姿态而已。看看这些看守他的卫兵就知道,耶律突杰不想动他们。或者说,耶律突杰无法动他们。这些卫兵个个都有些惊恐,因为万一得罪了这里其中的任何一个贵族,人家过上个一年半载反过身来,就能将自己的全家都捏死。 更有一位贵族正对着士兵们颐指气使,让士兵们为自己添茶倒水。而一位士兵竟然真的为他提来了一壶马奶酒,只是一不小心滑了一跤,将马奶酒溅得那个贵族满身都是,这一下可把在场的其它贵族都给逗乐了。一时间,紧张的空气被缓解了不少。 可是,众人脸上的喜气还未散去。一队队身着崭新白狼部军士衣服的士兵就走进来了。从他们的肤色,从他们的身材,贵族们马上意识到了,这些人根本不是白狼部的人! 聪明一点的贵族马上就明白了,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耶律突杰要向所有人动手了! “将军,您是卓力格图将军吗?您得认识我呀,我是特克托汗,咱们以前还喝过酒呢。求您让我见见白狼王吧。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被逼过来的。将军!将军!您可千万别走啊!我不想死啊!”说话的人,竟然最后倒在地上打起滚来了。 现在傻子都明白耶律突杰,不,是白狼王,要干什么了。所人有男人和女人都哇哇地哭喊起来,孩子们也被这恐惧的气氛给吓傻了。 “放过这个小女孩吧,就她一个,长大了,没法向我们报仇的。”说话的是一位瘦高的英俊的将军。 “王说,该杀的,一个也别放过。”一个中年将军答道。 “哈尔巴莫,你不是也有个这么大的孙女吗?你们食人部难道对谁都下得去手吗?” “王说,该杀的,一个也别放过。”这个中年将军面无表情地重复着。 “好!咱们这就去见突杰!”说着,这个英俊的将军就拎着哈尔巴莫的领口。并让人带着小女孩出了议事大帐。 由于没有了主事者,议事大帐里的士兵暂时都没有行动。 久久的……随着一声凄利而短暂的童音,一切都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住了…… 一阵碎杂的脚步声过后,那个带着太多母亲希望的英俊将军回来了,呆滞而失魂落魄: “所有兵士,停我号令。出帐!” 随着这个英俊的将军带着原来的卫兵离开后,在老营的议事大帐里,就剩下哈尔巴莫还有亚蛮部的部众,还有就是……他们要完成的“活儿”了。 布兰草原基本上没有内家高手,没了马刀和弓箭的布兰人,再强悍也强悍不到哪里去,但他们就连这点反抗的机会也被剥夺了: “王说,有些人是可以不杀的。但我不知道是谁?我念到名子的就出来,跟士兵走……”哈尔巴莫说话时,又带出了他那招牌式的微笑,亲切而和善。 在哈尔巴莫给自己的“羊群”分栏的同时,特木尔、卓力格图、乌其恩等人带着大队人马走出了老营。此时的特木尔脑子里木愣愣地只是在转着一句话: “兄弟,有些事你是不需要做的。要下地狱,就让俺去吧!” “有人跑出去了吗?”乌其恩向卓力格图问道。 “夜里,鹰没有用。主上另有安排。”卓力格图道。 “如此,就好………………哎,你们知道吗。刚才我把自己的老师给杀了……他,他临死还瞪大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呵呵呵,你们说可笑不可笑,哈哈哈哈哈……”乌其恩放肆地大笑起来,比哭都难听。 “他是奸细。该死!”卓力格图又道。 “是该死!呵呵呵,最可恨的是,这个奸细与我朝夕相处了十来年了,弄得我的手都软了,捅了十来刀才捅死……哈哈…咳咳咳…”乌其恩被灌到喉咙里的泪水呛得咳嗽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章 暴行要一次做完! 在一个昏暗的小帐子内,十来个成了年的男女瑟瑟地等待着自己的自己的命运,他们不在是侍女、奴隶,他们不在是王公、贵族,他们不是族亲、贵妇,他们现在只是群等死的人……或许还能活下去,虽然机会很小。 在帐子的中央放置一个很大金属托盘,托盘放着一颗颗人头,或许这一颗颗人头的主人刚才还活生生的同他们坐在一起……帐外人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但接着就被“啊!”的一声悲鸣,终止了。 白狼王想知道耶律哮死前的所有情况,但他同样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杀父仇人,所以能被叫去问话的人的下场,反而到是已经注定了的。 还有一些贵族,白狼王并不想动,只是想让他们将从耶律元拓那里得到的好处全都吐出来罢了。但,让他们目睹、见证一下这场死亡游戏是很有益的…… 终于,或者说是一直,有人反抗了。但又有什么用呢?他只不过死得快些罢了,但或许,这就是他想得到的。很多贵妇都偷偷地吞金舔毒自杀了,她们再也受不了了,但她们的自杀的方式死得有些慢,竟还是有许多人眼睁睁地看屠刀向自己的脑袋砍下。 应当说,亚蛮部的刽子手是相当敬业的――至少在今天是这样――他们没有奸污妇女,他们没有烹煮人肉。主要是上面给的时间太紧了,得在天明之前完活儿,而人又太多了…… 那个小帐子里的人,又有几个人被叫了出去,再也没回来。只是,外面的喊叫声渐渐地稀落了。又过了很长的时间,小帐子里仅剩下的三个贵族,也被叫了出去。他们来到了另一个小帐子,很幸运这里不是刑场,但他们真的幸运吗? “啊――” 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还是跟刚才他们待的小帐子一样大的帐子,还是那昏暗不明的烛光,还是有十来个凳子,还是十来个凳子上坐着的人,与刚开始时的人数一点也不差,每个人位置一点也没变,只是他们那死不暝目、惊恐的头颅是被用木棒插在脖子上的。(..info好看的小说) 孩子们是最后被处死的,因为他们的存在能给父母一点希望,减少他们反抗的可能性。这无疑是非常“明智”的决定。 由于对于生的渴望还不如大人那么明显,孩子不会在那里等着你杀,等着那根本不会到来的活命的机会。当你开始杀第一个的时候,其他所有的孩子都会疯了一般,四散开来,拼命逃跑。 不知什么原因,哈尔巴莫并没有将孩子们分批处死,也没有将孩子们绑起来。而是只集中在一起……疯跑的小羊羔们,激起了亚蛮人无穷的雄心与兽性。他们快乐地拿着刀追赶着这些无力反抗的猎物,但往往仅几步就“噗!”的一声结束了,有的干脆不用刀,而是拎住孩子的双脚,使劲往木车、巨石等硬物上摔。最后,只剩下那些坐在地上,只会哭的孩子。几十声,无辜的惨叫和一阵无耻的笑声过后,一切都终结了! 白狼王这一夜到底杀了多少人?来赴宴的贵族及其家属,耶律元拓和耶律颜的亲兵以及其家属,以前侍侯耶律哮的所有人及其家属。当时没人去数,以后也没人说得清了。 这是一场最彻底、最坦白、最诚实的权力斗争,它践踏了人类几乎所有的良知与道德,撕烂了一切虚伪,焚尽了一切心机。无论美好的,还是丑恶的,都在那晃晃的屠刀下发抖,乞求着不可能的饶恕,等待着必然的死亡。这一切都是为了告诉你一个最简单道理:“胜者为王!” 不要天真地以为白狼王会受到什么谴责与仇恨,白狼王做得太绝了,受害者连同他们的亲人几乎全都被屠戮了,哪还会有什么人恨他?白狼王做得太疯狂太可怕了,未死者们除了恐惧和庆幸外还可能再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这就是人性的悲哀啊! 更不要傻傻地以为白狼王会被后世唾骂,遗臭万年。且不说,真实的历史不知被一代代君主和他们的御用文人们篡改了多少遍了,早已面目全非。就是知道了白狼王的所作所为,又能怎么样?不要忘了人们永远会给与成功者和胜利者以最大的“宽容”的……我们甚至不用怀疑,有许多人会将白狼王当作偶像来顶礼膜拜! 遗臭万年的,只有失败者! 这就是一个真实世界的残酷与无良! 又有:窃珠者贼,窃法者相,窃国者帝;杀一人者囚,杀百人者将,杀万人者王,杀百万人者圣,杀亿人者神。 从这一夜开始,往后再推一个月,白狼部,共有三十八家贵族被灭族,无论是从当时的历史走向,还是从后世史料的记载来看,这三十八家连同他们的姓氏全部都消失了。耶律格术查得很细致,白狼王做得也很彻底。只有偏远的三家贵族的旁系子弟,连夜出走,才逃过一劫。但逃走的人,在历史上也再无任何痕迹了(这与后来白狼部的强势崛起有很大关系)。又有十五个小酋长部落,被白狼王以协同耶律元拓谋叛的罪名兼并了,酋长们及其亲族都被充为奴隶,发配到极北之地――绝大多数死在了路上。 至此,白狼部的王权得到了空前的加强,甚至比耶律哮时期还强,这就为白狼部最终问鼎布兰草原五大部之一,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而这一个月过后,白狼王耶律突杰,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对部众体贴公正,对贵族忍让谦和。推崇简朴、忠义孝德。甚至连犯有重罪的死囚,都会为之多方开脱,以求给之一个活命的机会。其实,你只要将那一个月忘了,你就会发现白狼王真的是一个仁慈、贤德而勇武的王者。而事实上,绝大多数人就是这么做的。 虽然乌兰大妃依然对白狼王不假词色,但白狼王对之百般忍让,绝不敢在外人面前得罪大妃,至于他们例行的房事是怎么过的,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白狼王与两个弟弟之间的关系还不错,至少面儿上是这样。 只有阔仑真妃整天以泪洗面,发誓,至死也不会和那个畜牲相见。 卓玛依然还是那个卓玛,只为爱突杰而生的卓玛…… 连紫听大妃的故事,听得有点发懵了。最后等大妃面无表情地将所有的话都讲完了,连紫竟从嘴里顺口说出这么一句话: “如果老狼还敢来这么一次的话,而阿紫又有了足够的力量,阿紫会杀了老狼的!” 乌兰大妃心中一惊,随后莞尔道:“然后,你再自杀,是吗?” “不!阿紫绝不会为任何人自杀的。这是阿紫的道!……阿紫会将对姐姐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给老狼听的。姐姐不用为阿紫保守秘密。阿紫要向姐姐告辞了。”说着连紫就起身离开了大妃的帐子。 乌兰大妃长久地凝望着连紫背影消失的地方,随后自嘲地摇了摇头: “还真是个很特别的女孩!” 连紫出了大妃的帐子,又将小吉尔泽给支走了。她的心有些空荡荡的,就像是一片荒漠。而且,她还对周遭的一切都感到了厌恶,好像那些孩子们血,还在某处隐蔽的地方滴淌着…… 不知不觉连紫来到了老营的大门口。来到这里是无意识的,但连紫在内心深处头一次这么强烈地想离开这里。 “呃,老狼。”连紫被前面的人惊得一愣。 原来,此刻白狼王,也骑着赤里黑来到了营门口。只不过,白狼王是在门外边,连紫是在门里边。 “他在看什么?”顺着白狼王的视线,连紫看到: 一团又红又大的落日,正在西边的地平线上,上浮下沉。红彤彤地,也将一切都染成了红色,红色的山峦,红色的原野,红色的湖泊,而远处的地平线上又出现了一条红中发黑的细线,蠕动在天际。这条细线,慢慢地壮大、奔腾起来了。哦,原来是马群。又过了一会,那混着红色、白色、黑色的彩潮就在人们眼中涌动起来了。大地也被这隆隆的马蹄敲得颤动起来了,营中的小马驹也因为望到了父母而嘶鸣起来了…… 连紫忽然又看到:在一片纷杂之中,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越来越近,你这才看到,那其实是两个人,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越来越近,你这才又看到,那其实是一个高大的汉子正背着一个枯槁的妇人。越来越近……原来是铁利洪因为母亲的腿不疼了,就背着母亲出来透透气。那红色的夕阳,向这对母子慷慨着它那红色的祝福。这对红色的人儿,很美…… “王,今天还陪着阿紫好吗,阿紫有事想跟你说说。”连紫向白狼王喊道。她并不知道,白狼王到底是在看什么,她只知道他是一位孤独的王者。 “呵呵,就算你不说,老子也得到你哪儿去。卓玛又怀上了,又不让老子碰她了。俺也没心情到乌兰那里找嫌去。哈哈……来!”说着,白狼王就打马过来,伸出手要拉连紫上马。 连紫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将手交了出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一章 身不由己 (晚上九点前,还有一章。) 虽然已经入夜,但时间尚早,帐外依旧喧哗着人声。可是,白狼王和连紫早已经脱得裸地搂在一起了。 宣泄过后的松驰,让白狼王睡了一个小觉。连紫一直耐心地等着。又过了一会儿,还是白狼王首先开口了: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今天,乌兰姐姐跟我说了很多……” “哦……这事……唉,这该来的终是要来的。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老子不会怪你的。” “老狼为什么可以对自己的两个哥哥下得去手?”连紫贴在白狼王的身上,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这得分开说。俺大哥元拓,不是个坏人,如果在一般的家族,俺们会一直很亲的。但是,元拓要与俺争王位。而且是在俺已被立储多年的情况下,夺俺的王位。这就将我们二人都逼到墙角上了。他必须杀了俺,才能安心。而,俺就算不想杀他,俺的部下也会向他下手的。元拓,不是坏人啊。他活着没有残害卓玛,临死没有拉上乌兰;最后还一个人拿着刀与俺拼命……这是想让我杀他时心里好受点儿………………部族的权力斗争向来残酷,总会有输赢,有生死。只要你参加了这场赌局,就要有将一切都赔进去的觉悟!但不论别人信不信,俺老狼心里永远认这个大哥!哪怕他是俺亲手杀的。” “那你二哥耶律颜呢?” “哼,这畜牲不是俺二哥。父王被害,他就是原凶之一!” 连紫一点也没有吃惊,相反,白狼王的话到是让她确定了许多东西。 白狼王继续道:“耶律颜害死父王,也是想夺王位。但他还是有点小聪明的,他将元拓推到了前面,想让元拓和俺争得两败俱伤,他好渔翁得利。他还用各种方法,让俺觉得是元拓和他一起暗害了父王。这也是促使俺杀元拓的原因之一。俺也是在后来才确定,元拓并没参与杀害父王的阴谋。元拓得到大位之后,也一直在追察父王的死因。” “大哥的手段太轻了,他要是也学学,老狼在那夜的法子,早就能将事情察得一情二楚了。”连紫的话里有点揶揄白狼王的味道。 “想知道,老子为什么要在额娘面前,劈了耶律颜吗?” “是他先动的手?” “呵呵,小狐狸啊……但这回你错了,他并没动手。当时,我只是想将他拉出去,在外面宰了他。但额娘一直护着他,最后额娘竟然抱住了我……我一直在盯着颜的眼睛,在额娘抱住我的时候,我感到他的眼神不对了,哼!耶律颜是想将额娘和俺一起捅死!但俺没法证明什么,因为他一旦动手,俺可不一定能保住额娘。于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俺只能挣开额娘,猛地将她推到一边去,然后一刀劈了耶律颜!但,他在最后一刻也没有拔刀,只是在冲着我笑。呵呵,耶律颜到最后一刻也要陷害我,摆我一道儿……他成功了。额娘永远也不会原谅俺了。”说完,白狼王苦涩地笑了笑。 “你杀大哥和耶律颜,有你的道理。但你为什么要出卖五个忠于你的贵族?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地对待卓玛姐姐?” “在老营里,忠于俺的贵族,可不止五家。俺当时回老营时,是分别见他们的。但绝大多数,俺都没见,俺怕暴露了他们。可是有一个家贵族的家长,也河布,竟然将另外四家的人都联合起来见老子,还很热心地劝俺立即诛杀耶律元拓。而且,他还会联系更多的贵族……” “你能确定,也河布已经将你出卖了吗?”连紫问。 “不能,但俺更不能冒险!” “后来,也河布是不是也被大哥灭族了?” “是,但有一点你不知道:也河布本人,是被耶律颜单独处死的!” “这真是个可怕的世界!”连紫将自己的男人搂的更紧了一些。有些话已经不需要再说了:看似出卖了五家贵族的白狼王,其实是将更多忠于自己的贵族和将领保全住了,可谁又能理解他呢? “以我对元拓的了解,我相信,他是不会折磨卓玛的。所以……”白狼王还想再说下去,但是他有点心虚了,或者他自己都有点儿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了。 “……俺以后会对卓玛好的,俺会补尝她,让她过最好的日子。”白狼王低语道。 连紫不想再追问了。否则,卓玛姐姐就太可怜了……老狼就太可怜了! “你喜欢当着众人的面,****女人?”连紫又问道。 “呃……”白狼王一时没能明白连紫在说什么,但马上就想起那件往事。 “俺当时是为了乌兰好!”白狼王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没了下文。 连紫只是到后来才从卓玛那里听到一种辩解。卓玛说,当时白狼王怕众人疑心乌兰大妃生下的孩子是元拓的(当然,白狼王也并不能确定,乌兰大妃是否已经怀孕了)。那样的话,对这个生下的孩子会很不利。所以,白狼王要在众人面前,确定一个自己“占有”乌兰大妃的准确时间,最大限度地给将来的孩子一个“明白”的身份。 但就算这样,历史上,人们依然不能确定乌日娜到底是不是白狼王的孩子。但无疑,白狼王当众****大妃的时间是清楚的,和乌日娜的出生的日子也基本能对上,这样乌日娜是白狼王的孩子的可能性就大多了…… 但……幸好乌日娜是个女孩啊! 但……白狼王还是想将乌日娜培养成继承人! 但……连紫总觉得白狼王话里还有别的意思,没卓玛说得那么简单,但连紫知道的内情实在有限,很多事将永远是个迷了…… 连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郑重而平静地向白狼王说道: “老狼,阿紫发誓:你如果再滥杀无辜,而阿紫又有了足够的力量的话。阿紫会杀了你!” 白狼王的情绪没有一点波动,这点完全出乎连紫的预料,他只是微微一笑道:“到那时,也用着小狐狸了。呵呵……” 白狼王又狠狠地“教训”了连紫一次…… ……满面绯红,娇喘着的连紫,在老狼的胸脯上休息了好长时间,才缓过劲来。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连紫又幽幽地道: “至少,别再杀女人和孩子了。好吗?……阿紫会受不了的,阿紫真的会受不了的!” “唉――”白狼王长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抚摩着连紫的背…… 相信,连紫不是第一个在床上这样劝说白狼王的女人。正是由于她们,不知有多少可爱的生命被挽救了――这些女人,在男人怀中真情的絮语,竟似乎也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又过了一会儿,连紫固执地推开了白狼王的手,向上移动身子: “为了那些孩子,这是阿紫必须做的。但,对不起,阿紫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连紫在白狼王的肩头,咬了下去。力量越来越大,越来越狠。修习〈水木真经〉的连紫,力量自然是比乌兰大妃的大得多,而且白狼王也没有反抗。血慢慢地渗出来了,滴出来了,流出来了,杂着连紫的泪水。 “我去给你拿药去。”连紫抹了一下脸上的泪,心疼地对白狼王说道。 “不用……老……老子觉得舒服多了。”白狼王的声音也有点哽咽了。唉,只要你加入这场“权力游戏”,那你很可能终生就是它的囚徒……很多事都已身不由己!太多的羁绊与诱惑,让你不得不做出,太多的违心之事。这是再多的心智与力量也无法改变的宿命。 连紫还是坚持着为白狼王上了药,这之前她还用嘴将伤口上的淤血都吮了出来,咽了下去…… ……之后,连紫又给白狼王包扎了一下…… ……最后,老狼将头埋在小狐狸的怀里睡着了…… ……最后,小狐狸抱着自己的男人睡着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二章 不稳的心境 连紫是一个感情很丰富的女孩子,但连紫也同样是一个很绝决的女孩子。(..info无弹窗广告)大多数情况下,她都做到不使感情,干扰自己的判断和决择;但她也不会让自己的选择和所处的立场,蒙蔽自己的感情。 说简单点就是,连紫的情感和理智,一般是不会发生冲突的。这是普通人很难做到的.连紫为什么能做到这一点?那就得问问她父亲连谨了。 经过了昨晚的一切,连紫在早晨照旧按时起床。“心无杂念”地开始了一天的修行。(白狼王却是死死地睡着。) 连紫的〈水木真经〉到现在也没有什么突破的迹象,好像这几个月来,连紫都是在做无用功。以连紫活泛的心思,的确是在心中起了些疑窦。但连紫还是举起“斩念”刀,将自己的“胡思乱想”都杀得一干二净。 猜忌,并不是什么时候对人都有好处的。但,一味的,无视自己内心的疑虑,也不是聪明的方法。“疑”与“不疑”之间是有个度的。而这个度,就需要每个人通过自己的阅历和所学去悟了。 连紫相信苏晨,所以相信《水木真经》,所以一遍遍坚定自己的信心,所以连紫将心中的杂念减到最少,所以连紫可以心思精纯,所以连紫可以加快功法修习的速度…… 但连紫的心灵能承受冲击,也的确是有个限度的。在练远《水木真经》之后,连紫又想在早饭前,温习一下苏晨教自己的那三招:“秋水缠绵”、“居合无影”、“游戏千军”。 但她突然静不下心来了,“秋水缠绵”只连出了七击,就断了。“居合无影”更是发不出来了。“游戏千军”的那些基本的避让动作,连紫做起来也有些生涩了。 心中那种冰冷、酸楚、想哭的感觉一直萦绕不去。连紫竟是突然间,失去了自己努力的目标。她一直所追求的强者之梦,也变得没太大的意义了。 默默地与白狼王一同吃完早饭。在白狼王一次紧得都快让人窒息的拥抱之后,连紫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读书、练琴或者练功。而是在吉尔泽的陪伴下,在内营里飘忽游荡…… 鬼使神差地,连紫又来到了大妃的帐子。此时大妃并不在帐里,而是在帐外教乌日娜和小德德玛射弩呢。弩就是白狼王许给乌日娜的那只。大妃并没有没收。而且,白狼王给乌日娜的其它的东西,大妃也一样没收走。只是将小弩先自己保管着,女儿什么时候想玩,再给她要。至于刀,乌日娜原来就有好几把,草原的姑娘不缺这个。就连小德德玛都有一把,只是没有开刃而已。 此时,大妃正跟教德德玛如何拿弩呢,远远地看见了连紫,就微微地点头示意了一下。 连紫也远远地回了一下礼,却并没有再向前去。好像两块同极的磁石一样,连紫觉得,今天她和大妃之间有一个看不见的力场,让她俩不能再靠近了。连紫只好传头又换了个方向,却正好与抱着大堆衣物,去送洗的吉雅(大妃的侍女)同路――让人好不尴尬。 连紫只好让吉尔泽为吉雅分担了点衣物,假装很有幸致地问吉雅: “吉雅,昨天我去大妃那里时,看到乌日娜正向大妃讨打呢,这是怎么回事?” 吉雅扑哧一笑,道: “五夫人,有所不知。这是大妃专门用来对付那两个小调皮鬼的法子。只要是她们犯了错,当天打是十下,第二天打,就是十一下……如此类推。” “哦,这样一来,她们只要犯了错,就不敢瞒了。否则,拖得越久罚得越重。”连紫看上去,还是很高兴的。 “可是有时,大妃也有点太严了。有一次,乌日娜贪玩,着了凉,休息了十来天。可是,大妃在打乌日娜的时候,还是将那十来天的时间也算上了。”吉尔泽在一旁咂舌的补充道。显然,她是在为乌日娜鸣不平呢。 连紫轻轻一笑:“这你们就不懂了。大妃这是为乌日娜好。因为真正的草原从来不会因为你生了病,就会怜悯你。乌兰姐姐在教乌日娜,草原的生存之道呢!” “哦,将来我也一定这么管教我的孩子!”吉尔泽信嘴道。 这下,可将连紫和吉雅都逗乐了。而小吉尔泽的脸,也被刚才的失言臊得通红了。 正说着,一个拐弯,连紫又望见了远处的大妃。大妃这回只是在一旁注视着孩子们。一直以来,连紫都在乌兰大妃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力量。今天,连紫终于明了了。这位高贵的冰川公主,一直像一位圣洁的大天使一样,竭尽全力地伸展着她的羽翼,保护着她所能保护的一切。哪怕经历了再多的烈日、暴风、雨箭的蹂躏,她还是不自弃地、毅然地坚持着…… 与吉雅分了道,连紫又想了卓玛怀孕这当子事。卓玛夫人怀孕,在内营远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只是卓玛夫人怀了孩子后,不是流产就是早产,都快三十岁的女人了,至今还未能给白狼王生下个一男半女呢。 连紫来到了卓玛的帐子。 “姐姐,阿紫看你来了。” “娅儿,快去煮杯茶去。来,阿紫,到这里坐。” “姐姐,你还在喝药啊!”连紫指着一个药壶说道。 “嗯,也多亏了这回的方子。我才能又怀上孩子。这次就算是死,我也要将他生出来!” “可不能乱说的。来,姐姐,阿紫为你号号脉。”说着,连紫就要捉卓玛的手。 卓玛很大方地将手给了连紫……一盏茶的时间过后,连紫凝重地眉头紧锁,对卓玛说道: “姐姐,你的内息太弱了。应是出生时就已落下了病根,而且您这些年吃得药太杂了……能不能让阿紫看看,你这回用的药方。” “好,你不说我还想给你看看能。说是中土皇宫里流出来的,从怀孕到保胎,共两个方子。” 连紫接过卓玛递过来的方子,一味药,一味药的看。最后又闭目回忆了一下: “姐姐,这两个方子不好吃的,太霸道了。伤体的!”连紫实在不忍心再往狠里说了。 “我只问你,那个安胎的方子,有效没有?” “有,但是……” 卓玛抬手止住了连紫下面的话: “有就可以了,我其它的都不管了。因为我知道,突杰他需要一个男孩子!” “可你这次生的也不一定是男孩子啊!”连紫还想再劝劝卓玛,因为这个安胎的方子,是以透支母亲的生命,来保全婴儿的。而在连紫的心里,活着的人,远比还未出生的人重要的多。 可是,卓玛夫人执意不惜任何代价也要生下孩子。连紫最后也只能放弃劝说了,只是让卓玛允许自己每三天来给她号一次脉。这回卓玛夫人到是欣然同意了。 又品了会儿奶茶,连紫才和吉尔泽出了帐子。 见了见两位姐姐,连紫的心境总算是平静了不少。于是,她又准备回去练功了。但突然间,空中传来一声长鸣。连紫举目一望,一群老鹰正在老营的上空徘徊。 “怎么?是卓力格图回来了吗?”连紫猜测道,因为只有“羽狼卫”才能有这么多头鹰。卓力格图将军是奉命去迎接北上平乱的部队去了。据说,是打了大胜仗了,而且也杀了很多人…… “不过,大部队得三天的时间才能到吧。”吉尔泽在一旁说道,显然她也是很有经验的。这翱翔的鹰群其实也是白狼部向部众传送喜讯的一种方式,每次打了大胜仗后都会有的。 “嗯。”连紫点头同意。 ………… 虽然效果没已前好了,但连紫还是练了一上午的刀法。下午,替铁利洪的母亲治疗完后,又去了阔仑真妃那里,几位夫人在那里碰了回面。连紫又回了自己的帐子。因为自己的心不静,所以连紫计划着用书琴练一练心,再去练功。但是…… “夫人,不好了!塔娜让白狼卫给抓走了!”吉尔泽一边喊着,一边闯进了帐里。 “别急,将事情详细地说一遍。”事越急,连紫的心越静。(由其是别人出事的时候!) 吉尔泽,只好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向连紫道来: 原来,那位胆小如鼠的连紫以前的侍女塔娜,就是在“战神节”的晚上唱出了最动听歌声的那位姑娘,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在白狼部临时大营伏击石驼的那一夜,她竟然救了一个石驼部的伤兵。而且,她还瞒着所有人将那个伤兵带到老营来了。这事,也只有与她要好的另一个小侍女其其格,在最近才知道了内情。其其格也是在塔娜被抓后,才将所有的事告诉了其它的小侍女。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撇开胆子不说。塔娜能将一个大男人藏这么长的时间,这本事也太大了。 呵呵,连紫心里有点想笑。这对别人来说,这可能是件天大的事,但对她们这些夫人们来说,算不了什么的。因为白狼王,有意让大妃、卓玛有一种法外开恩的权力。这种权力从没有明说过,但白狼王从不会更改大妃和卓玛的决定。最多,也是向众人表示一下无奈罢了。当然,大妃和卓玛在使用这种权力的时候,也是很小心的,都不会真正伤及白狼部的利益。 连紫估计,自己应当也是有这种权力的。没有的话,她就去求求乌兰大妃呗。反正,现在的白狼王惧内(特指大妃)是出了名的。 这也是一种,一刚一柔,一阴一阳的权谋之术。历史上,许多成功的君主背后,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很会施恩,拢络人心的后妃。 连紫想笑,是觉得,塔娜十有是对那个伤兵动心了。不然她也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险。亏自己还一直在为塔娜的婚事伤脑筋呢! 但,这个伤兵可是与白狼部有灭族大恨啊!连紫又想到了此事最麻烦的地方。 连紫并没有急着去见塔娜,那丫头长年跟在白狼王身边,恐怕就是个酋长、将军也不敢将她怎么样。 可连紫到是要看看这个被救的石驼兵。 一个很偏僻的小帐子里,绑着一个身着白狼部军服的小伙子,但以连紫的眼光,把他叫做大孩子更合适。应当才十八岁多些,可能还没连紫大呢。长得并不是特别英俊,但有种勃勃地生气,一双眼睛很明亮,看见连紫时也不怎么发呆。 连紫掀开小伙子的一条裤角,裤子的膝盖以下已经被撕开了。小伙子并没有反抗,而且连动也没动。他小腿肚上的伤口有些化脓了,但看上去只是因为没有用上好药,而复发的。周围的肉也有些浮肿了,虽然不是大伤,但如果将他再绑在这里几天而不用药的话,这条腿就得剁掉了。 “想死?想活?”连紫直接了当地问道。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三章 连紫的惩罚 (老规矩,晚上九点前,还有一章。(..info无弹窗广告)) ………… “他们将塔娜怎么了?”小伙子没回答连紫的问题。 连紫一愣,看来塔娜还不一定是单相思哩! “她不会有事的。”连紫回答道。 “嗯……”小伙子有点紧张,又有点安心地点了几下头,还有点,好像忽然从身上卸掉了某种很重的东西一样轻松。 “你现在最应当担心的,是你自己!”连紫提醒道。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白狼部不是只要抓住石驼兵,就得处死吗?我只是觉得我妹妹没人照料,我不放心。好心的夫人,您能……”小伙子刚想提什么要求,但随即就泄气的一笑。“算了,这里离石驼部太远了。” “不远!”连紫道。“如果运气好的话,明年开春,你就能见到你妹妹了。因为,石驼部已经不存在了,鹰王因为你们的背叛,将整个石驼部给兼并了。而且,他还会将一半的妇孺送给白狼部。” 小伙子一时变得傻愣愣的,久久地不能“理解”自己听到了什么……最后,他抱起头,泪水花啦啦地流出来了。 但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急切地抬起头,向连紫问道: “但是……夫人,您怎么知道,我妹妹就在这送给白狼部的一半人里呢?” “唉,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通天巫。一切,就看长生天的意愿吧。但是……” “但是什么?”沮丧的小伙子又看到了些希望。 “但,如果,白狼王跟鹰王要人。你的妹妹只要没死,她一定就能回到你身边。” “呵呵,唉――”小伙子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已是将死之人,白狼王为什么要帮我。” “对,这句话就说到点子上了:白狼王为什么要帮你!”连紫一笑,道。 小伙子迟疑了一下,旋即铿铿地说道:“如果,白狼王肯帮我找回妹妹。我多罗贝向天发誓,终生愿为白狼王效犬马之劳。浴血杀敌,阵尸僵场,永不反悔!” “哦――你叫多罗贝……你还有什么亲人吗?” “我的父亲在白狼部的临时大营,让箭给射死了。我的母亲前些年就病死了。现在,我就剩下妹妹一个亲人了。” “这么说,白狼部与你有杀父之仇喽。”连紫平淡的一句,让多罗贝一下子无话可说了。 很长时间…… 多罗贝终于开口道:“我父亲死于军中,他手中有刀,而且刀上也沾了白狼部士兵的血……为了妹妹,我多罗贝可向天发誓,绝不会抱仇!” “那如果,你的妹妹已后亡故了。或者,她现在已经死了呢?” 多罗贝抬起头,怔怔地看向了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美丽女人。这个美丽女人的眼睛里放射出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在这种力量的压迫下,想说半句谎话,都很困难。 “呵呵,是不是我只要回答错了,我,还有我妹妹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而如果,我回答对了的话,我妹妹能存活的机会就大增了,而且我也一定能活下去?” “你很聪明……不,你太聪明了。这可不是个好事!”连紫似乎起了杀心。 “多罗贝只知道,在夫人面前,藏着掖着会更危险!”多罗贝不卑不亢道。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是,您是白狼王的第四别妻,连紫夫人。草原人还多愿称您为‘五绝夫人’。这是塔娜告诉我的。” “嗯……”连紫云淡风轻的一笑。“但你从没见过我。” “是气质。您有一种独一无二的气质。多罗贝虽然形容不出来。但我知道,无论是大妃,还是卓玛夫人,都不会有您这种气质的。” 连紫对这种近乎奉承的解释,好像是很满意。其实,他俩是说了一通废话!在白狼部老营,你随便问一个人:那个年级最小、又最牛气哄哄的,还经常穿着华丽的衣服乱窜的贵族女孩是谁?连紫夫人呗。呵呵,耶律格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姑且不说,但他上回教训连紫的那两句,其实是很衷恳的。(..info好看的小说) 连紫又问道:“你为什么不早早地就逃走?别跟我说,你是为了塔娜!” “我的确也有为塔娜着想。因为,我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如果我不声不响的一走了之,或者在逃跑的路上被追兵给杀了,而后来,事情又败露了,那塔娜就说不清了!……而且,您也看到了,我这腿老是不能痊愈,想逃走也难哪!” “还有别的原因吧?”连紫盯着多罗贝的眼睛问,连紫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大孩子”决不简单。 “我……”年轻的多罗贝在连紫的逼视下,目光不断地游移闪烁……最后好像是拼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我从一开始就想投效白狼王!” 连紫心里一个激灵。任小狐狸再聪明,也不可能想到,会从多罗贝的口里套出这句话来。这个草原真是够疯狂的! 既然最想藏的话已经说了,多罗贝也就放开了: “我几年前,就因做事伶俐,被蒙利克将军收为侍童。那时,我就从将军们口中知道,草原上真正的英雄非白狼王莫属……所以,我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能进白狼王的麾下,跟随白狼王成就一番霸业……但我们酋长竟然偷袭了白狼部……而且我父亲也死了……所有同伴都被杀了………………但我的梦想,我的机会已经到眼前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你首先要想的,是怎么活下去!”连紫说道。 “那就请夫人和白狼王给多罗贝一次机会,我愿加入‘剔薛军’,堂堂正正地为自己赢得自由!” “那塔娜呢?” “只要我还能活着,就一生一世不会忘记塔娜对我的恩情。如果她不嫌弃我,我将娶她为妻,而且她将是我唯一的女人!”多罗贝满目绝然。 “你很聪明,也很有野心,而且还和白狼部还有大仇。你要知道,你若是落在别人手里,你是活不了的……还有,你妹妹的事我会向白狼王提的。”连紫不再看多罗贝了,而是背过了身子,就要走出帐子。 “多罗贝将永记夫人大恩!”十八岁的多罗贝,以军礼的跪姿,向连紫谢恩道。声音铿锵有力。 连紫没再回话。走出了帐子,出门正好看到了,一位来巡视的白狼卫的百夫长。 “夫人!”那个百夫长向连紫施礼道。 “嗯,”连紫点头示意了一下,问道:“里面的那个石驼兵,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这位百夫长有些犹疑,似乎是不知该如何说起。 “哼!”连紫佯装出生气地样子。 “呃,夫人请息怒!这事原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告诉夫人也无妨:我们是在三个月前,就发现他了。当时,已向主上禀告过了。主上让我们先监视一段时间,看看塔娜还有没有别的问题……所以我们一直等到今天,才收网。” 连紫的心里紧得有点憋气,白狼王在她面前,可从来没显露出过任何的蛛丝马迹,对小侍女们也一如往常。呵,连紫又想起白狼王的那句话了:“草原上最好的猎手,不是力量最大的,不是骑术最好的,也不是箭术最好的,而是那个最会藏的!” 连紫还是得看看塔娜。她被关在内营一个由青狼卫把守的小帐子里。 连紫趁着塔娜还没看见自己的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最通常的表现:可怜的塔娜,就如同一只刚被抓到笼子里的小梅花鹿。惊恐、哆嗦而无助。 “夫人,夫人,是塔娜对不起您。是塔娜该死,您怎么处置我都可以。但是求您救救‘他’吧。就算是用我的命去换,我也愿意!”塔娜一看到连紫,就急切地向连紫求救道。 呃,一些女人一旦真的有了一个喜欢的男人,就会变得很傻,变得很不可礼遇……变得很可怕。现在的塔娜就是这种情况。以前,就算连紫问她半天话,她恐怕也只能吱唔地回上几句而已。现在,连紫什么还没问呢,塔娜就嘟噜出这么一大段话来了。 “你死了,你就不管你爹娘了?”连紫有点生气地斥道 连紫一句话,就将塔娜给噎住了。她一下子没了刚才的那股精神劲,跪在地上,低下了头,放在膝盖上的两手,开始紊乱而惊恐地?扭起来。 连紫看到她这可怜样子,也就狠不下心来了,说道: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你的那个‘他’也死不了!” “真的?”塔娜口不择言地说道。她这是在质疑连紫的能力呀! 连紫连生气的心都没了。偏过头,看起了小帐子里的内设。 “夫人,夫人。”塔娜又张嘴道。 “嗯,还算有点良心。阿紫这么麻烦救你们。你个死丫头还不得好好谢谢我呀……由其是像老哲罗那种‘体己’的话儿,越多越好!”连紫心语道。 但塔娜却说:“‘他’的腿上的伤,一直好不了。请夫人好好给‘他’治治,行吗?” 看着塔娜吧嗒吧嗒望着自己的眼睛,连紫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好!阿紫会治好你男人的。但,你个重色背主的死妮子,阿紫可是万万饶不了的。” “只要夫人能治好他。什么罪塔娜都愿意领!”连紫越气,傻傻地塔娜还就越‘喘’上了。 “好!好!好!。”连紫连说了三声好,就大步出了小帐子。 “夫人!”傻塔娜,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连紫了,只叫了一声夫人后,就坐倒在草堆里了。 连紫见了门卫,就生气的吩咐道: “这几天别给她吃饭!” “是!” “不,就先饿她一天!” “是!” “也不好,这死丫头的身子一直不是太好。就……就给她的菜里加多多的辣椒。看她还敢不敢再为了自己的汉子,向我救情!” “是!” ………… ………… “算了,多加点醋吧。看她这几天魂不守舍的,吃的肯定不多,醋能开胃的……” “是!” 连紫总算决定了“惩治”塔娜的方法后。就一个人,回寝帐了。她还得完成整件事中,最关健的一步:向老狼吹一下枕边风……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四章 为善?助恶? 第二天的上午,连紫坐在一个大帐子里的主审的侧席,周围有男有女。这是在为如何处治塔娜而开的一个原始的“审判庭”。 但时间还早,连紫很自然地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连紫根本就没把塔娜这点“小事”很放在心上。回了自己寝帐后,就很随兴地读了会儿书、拂了会儿琴。等心境稳定了些后,又练一通《水木真经》。 然后,白狼王来了。一起吃饭。吃完钣,一起看书。看完书,一起进行了例行的“公事”。“公事”完了,就一起睡了会儿小觉。连紫心满意足的醒来后,也不管白狼王醒没醒,就在老狼的耳朵边,说出了七个字: “石驼多罗贝可用。” 老狼“嘣”地一下子,两眼就睁开了: “今天刚抓的那个?” “嗯。” “多大?” “十八。” 老狼只是停了几息的时间,就噌得一下子,蹿到床下了。而正趴在他身上的小狐狸,直接被掀到一边去……还好,腰没断。 “死老狼,有犯病了?”连紫一边骂着,一边将一个枕头丢到白狼王的脸上。 白狼王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挡住飞来的枕头,道: “果真如此。老子回来,会好好赏你!” 说完,白狼王拎了一件外衣,在大冷的深秋的夜里,赤着膀子就去了。 “至于嘛,你手下的能战之将还少啊!”连紫心里腹诽道。 ……………… 过了很长时间,白狼王才回来。连紫迷糊地睁开眼睛,留心了一下白狼王的大衣:还好,没穿反! “那多罗贝要是个女人,阿紫一定给他下点断肠红!看你这猴急的样子。阿紫知道自己是绝对争不过他的。”连紫好像真是吃多罗贝的醋了。 “嘣!嘣!”白狼王上了床,蹬掉两只马靴。搂住了连紫,就想亲吻。 “冷!冷!冷!去,先到炉子那儿烤烤去,热乎了,再上床!”连紫一边推打着浑身冰凉的白狼王,一边娇叱道。 可胸中大火已起的老狼,怎么会听小狐狸的。甚至,连前面的安抚都没做足,就要…… 老狼用强的,小狐狸是没法的,只好先运转《水木真经》将寒气解了再说。否则,一会儿脱了力,非得着凉不可! 不过白狼王还是有点“良心”的,要连紫前,浑身的寒气已经被他逼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火热,火热的嘴唇,火热的双手,火热的胸膛,火热的…… “嗯――”一声认命的轻叹。 汹涌的悸动,宛转的吟喘,梦幻般的激情,天堂般的快乐,那无限接近死亡的体验,那水-乳-交-融的恩爱…… 好像跨越了从宇宙初始到消亡的那般的长久,又好像惊鸿掠影那般短暂。 ………… ………… “那塔娜怎么办?”连紫操着一种庸懒、妩媚的调子问。 “随你……”白狼王说完后,就呼呼大睡了――这回可能是真睡着了。 连紫当然不会再管多罗贝和他妹妹的事了,从白狼王床上的表现,连紫就知道,这回老狼捡到宝了。老狼会将一切都按排好的。 连紫的一个“可用”就这么值钱?当然!小连紫每次跟随白狼王打猎,都得饱听那些将军们的“污言秽语”(其实就是一般男人说话时常带的脏字而已),所以小连紫一直对这些将军们也没什么好话。什么这个只配牵马,那个只能推磨的,没一个不被她羞辱一番的。要按连紫的话,白狼王帐下,除了几个人外,其他都是些尸位素餐的酒囊饭袋!而连紫看人,又是很准的,对老狼也从没撒过谎。故,小连紫的这个“可用”,就将爱才如命的白狼王给激下床了。当然,白狼王更看中的是,多罗贝才十八岁……这是白狼王急缺的。(..info无弹窗广告) 连紫这回也可以说是造了个大孽。十多年后,白狼部的一员大将就因为她而崛起了。“多罗贝”这个名子,在中土靠近布兰草原一带的诸国的百姓心中,比之洪水猛兽,鬼魅豺狼更为可怕。甚至到了后世,中土的家长们吓唬小孩都用这么一句话: “再不听话,小心晚上‘多罗贝’来抓你!”往往能将一些顽劣、不听管束的小孩给吓老实喽。 ………… ………… 此刻安坐在“审判庭”的连紫正端着茶,微微地傻笑着,想着一些昨晚的不足为人言的事情。终于,一位隶属白狼卫的千夫长,进来了。塔娜也被几个女兵给押上来了。 一番假模假式的问话与答辩之后,千夫长按着连紫的意思,判:抽塔娜五十鞭子,然后逐出内营!明天当众行刑。 其实判得并不是太轻,但细一想,聪明人就能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了。塔娜都快十九岁了,早该婚配了,而婚配的女子就得离开内营。所以“逐出内营”等于是故意放水。而那当众的五十鞭子的水份,可就更大了。五十鞭子可轻可重,重可至死,轻则,躺上十天半个月就能好了。全看行刑者的手劲怎么使了。 一切处理妥帖之后,连紫就回去了。但在路上她被一个“女孩”叫住了。 “阿紫,上回你跟我说了关于阿术尔的事。我去问乌兰姐姐了,她说都是真的……但乌兰姐姐还对我说,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就来问你。”托娅有些不好意思的向连紫说道。 “问我?”连紫的脑子轻微地一个小短路。但随即就明白了,大妃这是想让自己开导开导托娅呢。也是,话是自己说的,祸是自己闯的,托娅是被小狐狸给吓傻的,这补救的工作就应该由小狐狸自己来做。 “好!不过姐姐您得先帮帮阿紫的忙才行。” “什么事?” “还不是为了那个死丫头塔娜,她被罚了五十鞭子,明天要当众行刑。” “啊――塔娜犯什么事了?要罚得那么重!” “说来话长……”连紫就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向托娅讲诉了一遍。 “说来也是好事。听你说,塔娜找的这个多罗贝,将来会很有前途的。如果是我,被抽上五十鞭子也认了!”托娅现在已经开始羡慕任何一个有男人的女人了。 “姐姐说得轻巧。那五十鞭子果真抽下去,塔娜以后,还不得浑身是伤疤呀。” “噢,那咱们就给行刑官说一声。我就不信,白狼部有几个敢薄你我的面子的。再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求乌兰姐姐和卓玛姐姐去……” “阿紫不都给你说了,得当众行刑嘛。如果行刑官做得太假,会影响白狼王的威信的。” “那……那怎么办?”一直自信满满的托娅,顿时没了主意。 “阿紫自有妙计。不过还得请姐姐替我到关塔娜的帐子里走一趟。用这把小刀,从塔娜身上取一碗血过来。”接着连紫又将下刀的地方和取完血后伤口的处理讲解了一遍。 “要血干什么?”托娅不明所以地问道。 “哎呀,姐姐你先去吧。回来阿紫再告诉你。” “好。” 送走了托娅,连紫又到了大厨房里要了一整张生羊皮,和半张生牛皮,都是刚刚宰剥的。然后,又向方文达要了些草药。 在托娅拿来塔娜的血后,连紫就将她的计划告诉托娅了。 很简单,就是再给塔娜做层皮而已。先将生羊皮和生牛皮用药好好地泡制一下,除了腥气。同时又在血里也加了点药物,不使之凝固。再将羊皮和牛皮粘合在一起,中间掺入塔娜的血水。这样,一切就大功造成了。 连紫的这招也是从一本野史杂谈中学来了。不过这本野史杂谈所记载的故事的结局,是事情最后败露了,想救人的人和被救的人,都被以欺君之罪杀了头。连紫的方法和野史的记载唯一的区别就是,连紫是一张牛皮一张羊皮。野史中是两张牛皮。因为连紫觉得,牛皮太厚后了,鞭打时不会出血。 最后,连紫和托娅还做了个小试验,一鞭子下去,还真是流出血来了…… 不过,连紫真觉得,这样能瞒过什么人吗?呵呵,至少托娅相信能! 第二天下午,在所有小侍女和许多下级军官的注视下。塔娜被绑到了一个柱子上。 “啪!啪!啪!……”抽鞭子的是斯琴格尔。 “我怎么觉得,这声音有点发闷呢?”前来?着玩的看热闹的多嘴的乌其恩自言自语道。但他刚说完这话,就猛得一个激凌――四双眼睛正狠狠地瞪着他。 乌其恩马上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该管的事! “二夫人和五夫人,安好?” “安。安着呢!”托娅气哼哼答道。 但连紫却是收回了慑人的气势,春风般笑着说道:“乌其恩统领被人称为神鬼之狼,相必一定知道很多事喽,连紫一直有个疑问,想请统领解释一下。” “我哪敢在两位夫人面前卖弄什么‘鬼画糊’。”乌其恩现在只想着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我们中土有句老话儿,叫做:净口,修身,齐家,治国,而后平天下。但不知这其中哪条最重要呢?”连紫颇有玩味地朝乌其恩一笑。 “净口,净口……自然是净口。那……两位夫人,我还有主上吩咐的急事要做,就……就先告辞了。”说着,急急地,低着头,转身就走。 粗短的身材,细碎的笃笃的小步子。一时间,将连紫和托娅都给逗乐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五章 “爱之舞”前奏 (六千五大章,小猪连夜赶工写出来的。头昏昏的,小猪洗个澡,就要睡觉了……) “啊……没事、没事的。可,夫人您还是让塔娜自己来吧。”不知是痛得还是感动得,正说着话的塔娜流泪了。 “没事,我虽然不如阿紫,但以闪乌日娜摔伤碰破了,都是我偷偷为她治的,怕大妃知道了罚她。”托娅一边为着背的塔娜擦着药膏,一边很亲切的说道,全然没了白天的那种大架子。 此时,连紫正站在帐外为她俩把风呢!连紫说,这种事,让其它小侍女知道了,不好的。因为,如果有人知道,塔娜犯了这么大的错,夫人们还愿意保全她,那这群小妮子还不得将老营给闹翻天哪。 所以,连紫和托娅都没带自己的贴身待女来,只两个人作着伴儿到了内营外边,为塔娜临时搭建的小帐篷里。虽然隔了两重皮子,但塔娜身上还是有许多鞭影的,因为斯琴格尔抽得相当狠,这也是连紫吩咐过的,让斯琴格尔给塔娜身上留点轻伤。其一,怕塔娜不会装,抽轻了,就露馅了;其二,塔娜这死丫头的确也是得教训一下;其三,如果塔娜身上没伤,小狐狸怎么能让托娅为塔娜擦药呢?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除了几处还未燃尽的火堆,萧瑟干冷的秋风,呜呜地将四周的帐子和草地都吹得,凄凄凉凉的。老营里,除了守夜的卫兵,所有人都睡熟了。而这一处的卫兵也被连紫给支走了。 背后是塔娜温馨的小帐子,面前是一派孤寂的空,再远处的是苍穹,是乌沉沉的云海给黑夜留下的青灰色的剪影。 “唉,如果天气好,阿紫又可以饱饱地看一回星星了。”连紫站在帐外莫名地感叹道。自从听了大妃的那一番话后,连紫的心神就一直徘徊着、压抑着,只是有事的时候,连紫可以很有技巧地将这种感觉给回避过去。但在这夜深人静的“空营”,心中那烦乱、苦涩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再也无法抑制。而这种时候,连紫就会习惯地仰望星空。这是爹爹教给阿紫的: “去仰望星空吧,阿紫。这天空中的繁星,是这世上最永恒的东西:要知道,那些上古的先贤也和你一样,曾立身于这片星空之下;要知道,我们后世那些有为的子孙,也一定能用他们自己的灵魂来沐浴这高洁的星光。这满天的星斗,承载着过去、现在和未来,而你我的一生在它们眼里,也只不过是一瞬的光影罢了。将你所有的苦恼和悲伤都向它们述说吧,但它们回答永远是……不屑置评!是啊,在这伟大的永恒面前,你我是如此的卑微与渺小,我们那点不幸,就真有那么重要吗?记住:在这恒古长存的星空下,我们只不过是倏忽即逝的幻影;在那奔腾激荡的历史长河中,我们最多也只是朵一触即散的浪花。总之一句话,莫把自己看得太重!” 年幼的阿紫自然不能明白犯了“书吊子病”的爹爹说的东西,但阿紫却真的很喜欢遥望星辰,看着那一颗颗扑闪着大眼睛的小星星,小阿紫能想出好多好多美丽动人的故事。甚至,有时阿紫觉得娘亲就隐在这迷蒙的星幕之中,正爱怜地向自己微笑:欣慰地看着阿紫的每一点进步,嗔怪地看着阿紫的每一次淘气,用轻柔的星光抚慰着阿紫的忧伤,用浩瀚的银河向阿紫描绘出那壮丽多彩的未来…… 是啊,星空就是阿紫的妈妈,阿紫是星的女儿! 但今夜无星,有的只是层叠的乌云和呼啸的北风,有的只是充满痛苦、已经有点紊乱的连紫的心境。 “阿紫是北国随风散飞的离家的毫草,阿紫是江南逐水飘零的无根的浮萍。阿紫如何而生?阿紫以何而生?阿紫为何而生?……” 信念遭受了极大冲击的连紫,幽幽地说着一些没人能听得懂的话。忽然,远远处,一个人影晃动着过来了。 连紫心里一动,胸中那无边的疑云愁思顿时消散了,气息顺畅而自然,手中明月弯刀在握,一副要与人对战的架式。 到不是,连紫感到了什么危险,而是连紫刻意地要培养自己的这种习惯,除了老狼,连紫对谁都会暗暗地加一重小心,不是连紫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小狐狸通过读史书,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对他人的信任,就是对自己的出卖!” 连紫只将自己卖给老狼一个人,由他来保护自己,由他来惩罚自己,由他来杀自己……无怨无悔。但除此之外,对其它的事或人,连紫都在留着心眼呢! 即是如此,当连紫看清来人后,心里还是一松。来的人,是一瘸一拐的多罗贝: “夫人!” “嗯,你怎么来了,白狼王不让你给特木尔当侍奴了吗?” “特木尔将军对我说,今天塔娜受刑,夜里我可以趁人少的时候来看看她。” “嗯。”连紫点点头,好像一切她原本就知道一样。“你的腿怎么样了?” “用的是白狼部专治刀伤的成药,已经消肿许多了。” “在我预料之中,白狼部治刀伤的方子,用了很多雪原的药物,中土没有的,效果自是有它的独到之处。对了,你妹妹呢?” “主上对我说,只要她没死,不论花多大代价,都会为我将她找回来。” “白狼王是这世上最讲信义的王者。你就放心吧。”连紫安慰道。 “是。” “《气浪绝》得抓劲时间练,不然你到了‘剔薛军’会送命的。”连紫的表情和语调跟刚才没什么区别。 “是。……呃?”多罗贝,刚回答了一个字,就马上意识到有地方不对了。 “呵呵,我就说吗,老狼将你交给特木尔,还不就是想让你学他的《气浪绝》嘛。老实跟我说,你都会背几重心法了?”连紫一改刚才那种雍容大方的气度,取而代之的是她那种“阴谋”得逞了的刁钻的小女生表情。 “就前三重。但特木尔将军,告诉过属下,《气浪绝》在整个白狼部也就几个人会,不许私自传受的。” “看你紧张的样子。才三重的《气浪绝》我才看不上眼哩!随我进去吧…… “是!” 连紫领着多罗贝进了帐子。此时,托娅已经将塔娜给盖得严严实实的了,刚才连紫说那些话,也就是想拖多罗贝一点时间,好让塔娜和托娅不至于很尴尬。 连紫一进帐子,就看见塔娜的两个腮帮子红得都冒气了。托娅也注意到了塔娜窘迫的样子,于是向多罗贝找话说道: “你就是,那个叫多罗贝的吗?” “啊……是!”多罗贝这才想起是第一次见托娅,赶紧向托娅下跪道: “属下多罗贝,见过二夫人!” “嗯,起身吧。”托娅装作乌兰大妃的样子,说道。但接着托娅又疑惑地问道: “你又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我是二夫人的?” “是气质。您有一种独一无二的气质。多罗贝虽然形容不出来。但我知道,无论是大妃,还是卓玛夫人,都不会有您这种气质的。” “嗯!”没多少城府的托娅顿时就乐开花了,但当她再次看向多罗贝时,却发现这个小伙子,竟然吓得不敢抬头了。她偏过头疑惑地看向了连紫,发现连紫以一种颇有些玩味的笑容盯着多罗贝。 “妹妹,怎么了?” “噢,也没什么。就是他刚才给姐姐拍得那一通马屁,昨天也曾一字不差地在阿紫身上用过。” “啊――”托娅吃惊地看向了多罗贝。 多罗贝扑通一下子跪倒在地,连忙辩解道: “两位夫人,我刚刚是有点太紧张了……所以……” “所以你就将戏词儿给念串了,是吧?”连紫笑着问,看样子小狐狸并没有生气。 “不,不,不,其实两位夫人各有一种不同的气质,托娅夫人的气质……” 多罗贝一边为自己开脱,一边又加重了马屁的份量。引得帐里的三个女人都乐炸了。塔娜当然也很乐,因为她知道,连紫和托娅都是好人,待她们那群侍女有时甚至就像小姐妹样,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怪罪“他”的。 连紫笑着对托娅道:“比黑颜部的那个老哲罗怎么样?” “嗯……”托娅歪着头想了想。“经验尚有不足,但前途不可限量!” 说着,托娅又对多罗贝说道:“起来吧,我们天天被人说好话奉承着,心里也知道你们这些下面的部众,对我们敬畏其实,是畏远大于敬的。唉,也只有我们五个人互相间,能说点真心话。不,只能算四个半,乌吉斯的顾忌太多了。” “是!”多罗贝很有眼色地又站了起来。 “这回你得说说,你是怎么能认出我和托娅姐姐吧。”连紫脸上还带着些笑迹,尽量平静的问多罗贝。 可多罗贝还没开口,塔娜就先向两位夫人举报了: “他从一开始,就很留意白狼部内部的所有的事情的,尤其是对将军和夫人们的穿着、喜好,更是无一不问。我……我只告诉他一些……”塔娜好像意识到自己又犯错了,那两对儿哭肿的眼皮又耷拉下来了。 “斯琴格尔还是抽得轻啊!”连紫感叹道,随后又看了看这对儿,心里虚乎乎地小情人,说道:“多罗贝,原来你身处敌营,想摸清营里的情况,无可厚非。但你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白狼部的人了,你以前的心里所有其它想法,以及留有的任何后手,都要全部忘掉,做得到吗?” 正低着头的多罗贝被连紫说得呼吸一滞,旋即笃笃地道:“多罗贝,从今往后,失志忠于白狼王,忠于白狼部,绝不敢再有二心!” “嗯,”连紫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塔娜说,“你个死丫头犯的错,在别的部里。处死都应当!” 塔娜被连紫这句话吓得浑身一振。但连紫又说道:“不过,你能为白狼部找到多罗贝这样的将才,也是有功的。功过想抵,我和各位夫人就不追究你了。你这个多嘴的丫头,就留给你的男人来打吧。” “谢夫人。”蒙着被子塔娜,嘤嘤地说道。 连紫的话说完了,但托娅却还没有尽兴: “多罗贝,我可是听说,你曾发誓娶了塔娜后,就再也不找别的女人了。这在我们草原可不多见哪!……你别再又发什么誓了,本夫人只是想告诉你,你如果胆敢在以后的日子里食言自肥,我们内营的五个夫人哪个也不会饶了你的!知道了吗?” “是!”多罗贝朗声答道。 而趴在床上的了塔娜,却是让托娅的话,给说哭了…… 帐子里一时间,只能听见塔娜的哭声。几个人都有点冷场了…… 连紫向托娅一使眼色: “姐姐,太晚了,咱俩还是回内营吧。” “呃,你不是说这药膏,过一会儿,还得再擦一遍吗?”托娅又犯了傻气。 “没事的,有人会替你做的。”说着连紫就拉着一脸迷糊的托娅出了小帐子,还顺手将药膏丢给多罗贝。 “可这么晚了,就留多罗贝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已被拉出帐子的托娅悄悄向连紫问道。 “危险?你是说塔娜有危险,还是说多罗贝有危险?放心,塔娜正疼着呢,没个四五天,是没心折腾的。”连紫大咧咧地说道。 “呸,颦丫头,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乌兰和卓玛姐姐,绝不会像你这样说话!”羞红着脸的托娅,轻叱道。 连紫轻吐香舌,不好意思地一笑。继续拉着托娅向内营走去……呵呵,看来这世上又有一个人看清了,小狐狸的本来面目了。 “对了,托娅姐姐,你不是还想问我什么事吗?”两人回了老营,正欲分手,连紫好像是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向托娅说问道。 “嗯……”托娅没有立即回答连紫,而是默默地向塔娜的那个临时小帐子的方向望去,已经很远了,中间也隔了许许多多的围帐,但托娅竟好似还能看到塔娜的那个小帐子。温馨的小帐子。 “不用了,我好像自己已经弄明白了。”托娅看着连紫那疑惑表情(小狐狸向来演技不错的),又故作高深地说道:“有些事,做出来比说出来,更好!” 然后托娅就大踏着步子回了自己的寝帐,留下了一脸不明所以的连紫。 望着托娅的背影终于消失在昏暗之中,连紫脸上忽然换成了一种欣慰的笑容: “做出来比说出来更好,是吗?托娅姐姐,阿紫希望你能永远记住今天!” 连紫轻轻说道。 又走了十来步后,连紫已经看见自己的寝帐了,却是不想进去,因为她的心里有些冷了,没有老狼的寝帐也是冷冷的,是不能让她“暖和”一些的: “乌兰姐姐,托娅姐姐的事,阿紫已经办好了。可谁来管管可怜的阿紫呢!难道,阿紫还要让乌兰姐姐来开导一下自己吗?” 连紫一阵沉默,然后猛然坚定道:“不!阿紫有自己的路,不同于乌兰姐姐的路。阿紫有自己的道,从未在书中出现的道。阿紫要做的,只是将它从心里找出来而已。对,一切都取决于自己!” 连紫有点心神不守地在“熟睡”的内营漫不经心地走着。脑中,不断涌出各种以前的所学所悟,不经意间,连紫的脑中忽然又闪现出爹爹与自己的一段对话: 那一天,爹爹心情不是很好。喝了许多酒。但那时,也到了他该跟阿紫“上课”的时候了。阿紫已经很乖巧地立在爹爹身边了,但爹爹好像还没有看到她,嘴里嘟囔道: “一群自以为是的禄蠹国贼……禄蠹国贼!呵,看来我真得已经无力回天了。哈哈哈哈……也是,正所谓,国之大患,最不可为者,就是那,名为治平无事,而其实已有不测之忧;表面上光鲜可人,而内里却已腐朽败落……非谨无能啊!实乃天时已不在我呀!唉,大燕完了……” “爹爹,您在说什么呢?”在一旁不明所以的阿紫问道。 “哦,是阿紫啊。爹爹又得教你那些坏学问了。罢了,罢了,都没用了,没用了。今天,不,以后你也不用来了……”连谨十分颓废的说道。 “哦!”阿紫高兴的应了一声,就准备出去“疯”去了。 “慢!”但连谨猛得一喊。将小阿紫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错事了呢。 “不行!时间不多了……爹爹还是得教你……那样你至少能在乱世保住自己……我的阿紫,我的女儿,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啊……但爹爹的心也乱了…………好!既然这样,我连谨就胡说八道一通吧。” “正义,道德,忠孝,善良,呵呵,全都是妄言。” “正义,只不过己方立场的一个别称。哼,这世上哪家王朝会说自己是不正义的,不合天道的。一部战史,就是两家或几家正义得不容你说半个‘不’字的势力的对决。最后,赢得了天下的那家只需要再杀杀多嘴的文人,烧烧乱写的史书,一切就都大功告成了。哼,正义之于国是如此。之于市井百姓之中,凡夫俗子之间,就变得高尚了吗?呵,你以后有机会自己去看,自己去悟吧……正义,只不过己方立场的一个别称!正义只是相对的,而邪恶却是绝对的。” “道德,它本身就不‘道德’,它只过是一种最大范围的社会契约。人们为了各自的利益而选择尊守它。它的本质上只是由利益演化而来的。道德不是善,道德不是爱,道德不是良知。它只是在一段时期内,人们利益的最大的重合。丈夫死了,妻子要殉葬。这是善吗?这是爱吗?但这种要求,在很长的时期里,却是德!道德只是利益的侍妾,从古至今,它一直在变化着。有人一厢情愿地,或者是别有用心地,认为这是礼教的作用。呵呵,不不不,那只不过是,利益发生了变动而已。我想如果有一天,将那些中土的所有礼乐大夫和他们的家人都扔到极北的蛮夷之地,过上百年,他们子孙的狠毒比之布兰人也差不到哪里去。那不是道德在退步,而是道德在适应!” “忠孝,只不过是上位者控制下位者的手段。忠君忠国,君,不信无义,为什么还要忠君;国,欺民丧德,为什么还要忠国。孝父孝母,这无本可厚非。但如果只是对父母的行为的一味尊从,哪怕那是错的恶的,这和爱母敬父有关吗?但有些人却一定要说有关,你敢质疑,他们就有屠刀来和你辩论。呵呵,说白了,‘崇孝’只不过是为了‘尊忠’做准备而已。忠,呵呵,大愚忠君王,中愚忠社祭,小愚忠黎民……‘忠’永远只是条没有道理的绳索,它经不起深思,却能困索住许多……” “善良……” 连紫有滋有味地回忆着爹爹这些酒后谬论时,无意间自嘲地将爹爹话从自己口中说出来了: “善良,只是一群无知而又怯懦,胆小而又贪婪,自私而又虚荣的女人,为自己找的一个很好的护身符。这个世界本就亏欠女人太多,女人到是有,使用这个护身符的权力。但如果一个男人也称自己善良,那……记住,真正的好人,永远不会以善良自居的,他们只会以一颗歉疚和谦卑的心,来做一些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事。如果你将来看到一个人,整天将善良挂在嘴上,那你…………那你还是宽容地对他笑笑吧。” 念完爹爹的这段酒后狂言,连紫又呆呆地自语道: “阿紫,这些日子就快要将善良挂到嘴上喽。是的,爹爹。阿紫就是很怯懦,阿紫就是很胆小,阿紫就是很贪婪,阿紫绝对地自私,阿紫无可救药地虚荣,可这都是阿紫的天性啊,这也是女人的天性啊,这也是人的天性啊……” 积聚在心中的情感,随着连紫的话,竟是豁开了一道口子。连紫放肆、无所顾及地用中土语喊道: “喂――在天国的连谨,你这样骂别人,难道你不也是这样的人吗?……………………………………………………………………………………可你为什么还要以身殉国,爹爹,你君也不忠,国也不爱,你到底为什么要去死?为什么要将阿紫抛下?你知道阿紫受了多少罪吗?阿紫恨你!呜――――――――” 眼泪无法抑止地从连紫的脸上流下了,很悲伤,但也很痛快。好像一直阻塞着连紫心灵的礁石,也被这花花的泪水冲开了…… (小猪在书中已明确说明,连谨的话,都是醉话,都是胡说八道,都是谬论。还请所有读者不要疑心,一直坚守着正义、道德和善良的小猪的品格。我们一定要以批判的态度,来阅读连谨所说的话。请大家千万不能误解小猪的意思!!!)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六章 爱之舞(上) (9点前,还有一章) 已经眠熟了的大营,并没因为连紫的呼喊,而有什么反应。到是有几个守夜的卫士向这里望了望,但没有敢过来的。 只有呼啸的北风,应答了连紫――凛冽的孤独。 但连紫的心灵,已经涌动了,开启了,奔腾的暖流从那“豁口”流出来了。“豁口”急速地扩大,心间的“礁石”不断地碎裂……终于不可扼制的暖,盈遍了连紫的全身。 这时,连紫进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难以言说的状态。好像宇宙万物所有的奥秘,都在她的灵魂中出现,只是太多太多,反而一条也抓不住,但却是如此的近;好像世间百态所有的情感,都杂陈在她的心底,只是太多太多,反而只能感觉到它们汇总在一起的“暖”。 怦怦的心脏敲起了战鼓,悸动的灵魂想要出战,那无穷而澎湃的力量必须要发泄出去…… 拖起了最后一点理智,连紫急步向内营营口走去。 “呃,夫人,这么晚了。您还要出去?”一个守门的白狼卫问道。这是他的职责,必须问的。 “嗯。我刚刚悟出了一些武道,要到练功场演练一下……让开!”连紫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正被一股强烈地趋使着! “是。”这名卫士当然不敢惹连紫不高兴了。 看着连紫的离去,他身旁的一个士兵,问道: “都这么晚了,放夫人一个人出去,不好吧?” “废话,可是主子的事,不是你我该过问的。明天一早,咱们告诉给百夫长就是了。”刚才与连紫对话的卫士说道。 “也是……嗯?今天的天气有点反常啊?”这名卫士,一边说着一边望向了天空那慢慢翻滚的乌云,好像移动的速度有点加快了…… 出了内营,连紫几乎是小跑着走向了练功场。 在离练功场还有十几步的地方,连紫就“噌”地一下子蹿了过去。明月弯刀,顺势拔出:“呛!”刀光如疾电流影,骇然是连紫这几天一直发不出的“居合无影”。 但连紫并没有丝毫欣喜,她顾不的了。她的身体有太多的“想法”要表达出来。一刀一刀,一式一式,以前学过的,以前见过的,以前想过的,以前从未见过的、想过的;纷杂的招式,令人眼花缭乱。虽然还有许多很生滞的地方,但是每一个动作使出来,都蕴含着一种美感,好像它们已有点暗中契合了天地之大道。 比之身体,连紫的思想更加的混乱,更加地想要表达,更加地想要捕捉住什么。而随着身体的“舞动”,连紫的心境也稍稍平静了一些,思路总算有点清晰了。那一直在自己胸中激荡的暖流到底是什么?那一直让自己的精神如此亢奋的情愫到底是什么?连紫一在瞬间搜遍了脑中所有的词儿…… 终于,一个让人感到羞涩,感到难以起齿的字眼,出现了: “是‘爱!’” “咔嚓!轰隆隆隆……”一道闪电,骤然出现在南面的天空中,接着那滚滚的乌云,也好似被它搅动了一般,猛地加快了翻腾的速度,就好像千万条乌黑色的鱼龙,正在夜海中嬉戏――那样的宏大,那样的让人胆寒。 “快!你去将百夫长叫醒。我去找通天巫的侍者。就要下大雨了!”立在内营门口的一个卫士焦急的喊道。 “好!他奶奶的,都快入冬了,还下它哪家的鸟雨!”另一个侍兵一边骂着一边向内营处跑去。 但那声惊雷连紫并没有听见,她现在已经进了一种接近六识封闭的状态。一切外物都与她无关;万象景物都以已化作渺然! 明月弯刀,继续应和着连紫的舞步,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飘忽不定,但借着微弱的远处火堆的光亮,它画出的曲线,却又是那么的优美宜人。 连紫又想到以前自己有点恶作剧地向苏晨说的一段话: “哎呀,苏晨,你天天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啊!父母对子女的是‘疼爱’,朋友之间的是‘友爱’,夫妻之间的是‘恩爱’,能以爱亲人的心情来对待别人是‘仁爱’,能以爱自己的心情来关怀别人是‘兼爱’,像大地那样滋养承载万物是‘博爱’。” 正挥洒着“舞肢”连紫不好意思地一笑,当时自己是为了强逼着苏晨陪自己唱歌而即兴编撰出来的一套理论。但今天的连紫再回忆、品味这段话时,却是有了更深的理解。连紫想到: “原来,苏晨一听到‘爱’这个字,脑子里只想到了一对男女之间的卿卿我我。所以,阿紫又将‘爱’的意义给扩大了,疼爱、友爱、恩爱、仁爱、兼爱、博爱,这都是‘爱’在人与人之间的一种表现。” “但这些还不是全部。当你看到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在路上乞讨时,无论他是不是真有什么困难,你都会有一种走上前去,给他点钱的冲动;当你看到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因为找不到家了,而嘤嘤哭泣时,你都会想尝试着为她找一找爸爸妈妈。‘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是怜悯,这是关怀。这也是爱!当你将财物送给那些更需要它的可怜人的时间,你心里会有一种很舒服的满足感。‘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这是给于,这是分享。这也是爱!爱应当是无处不在的……” 在老营的一个帐子里,一位白狼卫的百夫长,从临时的卧榻上,扑楞一下子就翻身起来了。三息的时间内,就披上了衣服,拿好了配刀,速度比连紫还快!他也是被雷惊起来的。 百夫长一个箭步,就夺路出了帐子,直往军营的方向赶。迎面正好碰到了来给他报信的内营守卫。 “大人,打雷了,看样子,要有场大风雨!” “老子早就听见了,我要去按排人手加固帐子。你现在还是回内营门口守着去,不能有半点懈怠。 “是!哦,还有件事……五夫人,刚才出去了练功去了……” “什么,这个时辰?主子之中,就数这位事最多!”事情紧急,这位百夫长也忘了上下尊卑,竟是发起了连紫的牢骚。“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啊!” “唉!”卫士应了一声,就转身向连紫的练功场跑去。 在练功场上,连紫的身姿步伐已有些苏晨在战神之夜的那种感觉了。跳跃腾挪的本事可能已经达到了苏晨十四、五岁的水平,别忘了那时的苏晨已经是一流高手了!也就是说,现在连紫可能已经进入了一流高手的门槛,至少是正在进入…… 连紫的挥刀和招式越来越舒展,越来越流畅。突然,连紫的脑中突然想起了苏晨教自己的第四招:“虎尾三旋斩”。此招乃是败中求胜,绝境逆反的绝招。一般高手与人对战时,最忌将背亮给对手。但“虎尾三旋斩”讲究地就是将背,面向对手,引诱对手近前。只要一旦感知到对手进入了预设的位置,“虎尾三旋斩”就会猝然发动! 一个“旋”字,就是此招的要义,三斩即三旋,斩斩不离脚、膝、腰的扭动,最后再将力量灌注到剑上,发出力量极大的旋斩。往往也能一击必杀。 但此招也有个很大的缺点。就是,如果你的身体不够灵活,柔韧,那你的身体在三次急速变向旋动的过程中,必然会有地方出现断裂。事实上,一般的高手,只要使用这招一次,就有三层的机率终身瘫痪!所以连紫一直不能下定决心使出这招,久而久之,也就有了点心障了。 但今天连紫的意识比较模糊了,一切都由感性与激情做主导。对“虎尾三旋斩”的顾忌,也就半点不存了。就好像“虎尾三旋斩”已经被自己使过了无数次一样,连紫第一次发动,就是如此的熟练: “刷!刷!刷――” 三刀一气合成,最后连紫还是旋落到原来的位置,背还是朝着攻击的方向,竟好似从未动过一般。只是,连紫身后的地面上,被狠狠的刀气给割出了三条长长的口子。如果是无风的白天,你应该还可以看到,三条口子上都冒着三道白烟。好狠的三刀!而且三条口子竟然在靠近末端处,交到了一点,稍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明白,这恐怖的一点,就是给对手预设的死亡陷井的位置! “噫,阿紫刚刚是使出了‘虎尾三旋斩’吗?”已有些清醒的连紫,带着怀疑和侥幸的双重心理,慢慢地转头一看: “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畅朗地狂笑,震荡着整个练武场,这声音自傲的好像要与,那有吞天灭地之势的,暴风一争高下! “咳!咳!咳!”最后连紫直笑得咳嗽才变得冷静了点,但她还是没注意到暴风和那滚滚压下来的乌云。而是贪婪而又兴奋地体味着这种状态:如此的舒畅,如此的激荡。好像是天地在操弄着自己的身体;好像万物之中,那最伟大的存在,在借助自己,传达出它那最深刻、最宏广的本质。这就是顿悟,一个武者的顿悟!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七章 爱之舞(下) 过了十几息的时间,连紫感觉自己那有些疲累的身子,又蓄满了力量与活力。按捺不住强烈的诱惑,连紫又重新舞动起了她的明月弯刀。这,是她杀敌立身的战技,但也是她注解自己“生命与追求”的舞蹈。 但只是几招过后,连紫就觉得,这原本很宽阔的练武场有些局促了。她想要更广阔、更自由的天地,来无拘无速地谱写她的生命之歌。但她真地只是想想而已…… 那名来寻找连紫的内营卫士,终于来到了连紫的练功场,但是他却被眼前了一幕惊呆了: 一个身着雪白衬内,衬裤的女子(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已将外衣给脱了,包括她自己也不知道),正在,快得不可思议,高得不可思议地,跳跃,在白狼部老营的几重栅栏间穿行――迅捷若惊燕,飘忽若鬼魅。 “五夫人,要下大雨了。快回来了,您去的地方有雷击的!”这卫士还是很称职的,只是一个愣神,就喊出了上面的话。但已在武道中迷失的连紫,连暴雨霹雳都浑然无觉,又怎么可能听见他在远处的呼喊! “咔嚓!”远处的一道惊闪遮住了卫士的视线,等他再朝连紫原来所在的方向看时,人没了…… 这时,整个老营也乱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起来了,男人们在加固帐子,女人们在安抚牲畜,就连没多少力气的小孩子,也拿斧递绳地为大人们分忧。今天的坏天气来的很突然,一般这种快入冬的时节是下不起大雨的,所以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雨滴,还有细碎的小冰雹,从呼呼地风中钻出,向着老营拼命地砸去。男人们也没有敢再上帐顶的了,只和女人孩子一起缩在帐子里,用身子和一切重物来压住面向风暴的那一侧帐布,好像这样就能防止帐子被掀翻似的…… 肆虐的暴雨冰雹不断地击打着帐子,“噼噼吧吧”地,似在向这些原本狂傲而实则弱小不堪的人类,挑衅! 在一个与议事大帐大小差不多的大帐里。(..info)大通天巫,和十来个巫师正嘴里念念有词地向长生天祈着福。其实,他们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一边祈福一边狠劲敲打着的祭鼓。很多虔诚的牧人正是靠着这鼓声,才得以安稳了心神。 但在白狼部却有比祭鼓正有效的东西:一个无比高大的人,骑着一匹无比高大的马,于这烈风烈雨中,犹似闲庭信步。他浑厚的嗓音振着近旁帐子里的桌椅器皿直发颤,竟比之狂风,还来的猛烈。 “去,你将那个帐子再给老子下个木桩!” “你去问问伤人了没有!” “你问老子个球,老子不管这事,去问你们百户去!” 白狼王一边大声嚷嚷着,一边很沉着地观察着老营的情况。还好,没出什么大事。其实,就是出了大事,也不该他管的。他现在作为,跟个中土戏台上的“武生”差不多,反正就是作秀呗。不过,牧人们可太喜欢白狼王的这种作秀了,孩子不再哭闹了,女人们不再吓地直哆嗦了,而强作镇静的男人也是有了底气和勇气,呼吸平稳了许多。 其实,在这种时候,部里只要是嗓门大,威信高的武将都会走到帐子外“瞎指挥”一通。也就是给普通部众打打气罢了(当然想借此机会收卖点人心,提升点威信的人也是不少的)。别看他们叫的声音大,可指挥了半天,也就是在指挥那身边的四五个侍卫。真正在这种时候管事的人,周围正围着一大群人忙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唱大戏”去。 寻着声音,那位有些惊慌失措的内营卫士,总算找到白狼王了: “主上,不好了。五夫人,今天夜里练功,竟不知是什么原因一个人跃出了营栏,到营外去了,连外衣裤都留在练功场了。而且她去的那个方向,还经常有落雷!” “什么?!”白狼王又惊又怒地一吼。 现在的连紫就跟个小疯子没多大区别,就是破坏力比之几百个疯子还强。她如一只海燕,在暴风骤雨、电闪雷鸣之间不屈地奋飞;她又像一个屠龙士,在高爽雄奇的夜空与博大宽厚的墨青色大地之间,与那千万只在天上唬啸的鱼龙,疯狂地搏斗。 但身体的疯狂,又再一次让连紫的思维灵动起来了,许许多多转瞬即逝的念头,在连紫的脑子里应现,没有条理,没有所以然…… “……爱之于人无处不在,那么爱之于鸟兽呢?一只天鹅会在它死去的伴侣上空不停地徘徊哀鸣,每一只鸟兽都会爱怜地哺育着自己的孩子……爱之于人无处不在,那么爱之于万物呢?阳光温暖大地、滋养万物,这是爱吗?大地厚德载物,给众生以生息之所,这是爱吗?无边的海洋不择细流地接受着一切江河的问侯,这是爱吗?……” “……是的,残酷、丑恶亦无处不在。但任再严酷、再苛刻的环境,爱之花何曾消弥。君不见,那傲雪独立的一剪寒梅;君不见,那污浊泥潭的亭亭红花……” “……爹爹的话,对,也不对。正义、道德、忠孝、善良是曾被,并且仍然被,许许多多的无耻之徒利用。没有了爱的正义,就是欺骗;没有了爱的道德,就是麻木不仁,而且一切将在腐蛆的祝福下衰败凋零;没有了爱的忠诚,本质上就是奴役;没有爱的善良,就是装腔作势。但如果它们有了爱呢?……………………是啊!爱就是那阳光,凡是接受它拂慰的,就是光明;凡是将它遮避的,就是黑暗。平凡有了爱,就变成了伟大;弱小有了爱,就变成了不屈;丑陋有了爱,就变成了美丽,终会被一颗爱的心感知……” “……爱是一种欣赏,爱是一种认同,爱是一种给与,爱是一种奉献,爱是一种因为他人的幸福快乐,而获得快乐的能力,爱是一种在给予他人幸福的同时,就已在心中得到了最大报偿的技巧。爱不是一厢情愿的滥情,爱不是一味从善的愚蠢;最伟大的爱同样可以被,最智慧高绝的人物所承认,所拥有。爱是一种力量,‘仁者无敌’,不,这太夸张了。但爱是种坚强的力量,在心智、力量、势力相持的天平上,爱将是左右历史倒向的最重的砝码!……” 思绪纷飞的连紫并不曾想到,一个人正为了她,而焦急着…… “主上,夫人就是从这里跳跃出去的。速度相当惊人!”卫士在连紫的练功场上向白狼王说道。 “好,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论阿紫发生什么,你都有赏。下去吧……” “是!” 赤里黑是跃不过这些栅栏的,白狼王一个起身,就在狂风中飘落到一根最高的木柱上。在这黑夜,他仍然可以极目远眺。过了一小会儿,白狼王舒了口气: “小狐狸啊,老子才少抱你一天,你就给老子找事啊!什么时候突破不好,偏挑这当儿。看来今天,你要倒霉了!”白狼王喃喃自语道。 接着白狼王又一个腾身……柱子上没有人了,四周的栅栏上也没人――白狼王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连紫由于心中的通悟,刀技上也更上了一层楼,而且连紫也已经触到了《水木真经》第二重的门槛了。现在,连紫绝对是一流高手,而且就算她不使用‘诡诈刀意’,不使用明月弯刀,在一流高手中,也已达到了中流水准。这就是顿悟的力量,不论武道、书道、仙道,其实能一步步直线进步的人反而很少,而那种一朝得道,直接由丑小鸭化作白天鹅却比比皆是。当然更多的是,一个个终其一生都困死在一个境地的常人。 仙法最是如此,有些门槛就算你服了多少仙丹也是不可能进境的。你的‘心之门’打不开,就算将宇宙洪荒所有的灵芝仙草都给你吃,也是竹篮打水,水中捞月――一场空啊! 连紫的刀法已经达到浑然天成了,那乌云、狂风、劲雨、石雹、闪雷,都似在应和着连紫的每一刀每一式,好像今夜的这场有违常理的大风雨,就是让连紫这个“小祸害”给搅起来的。 看哪!连紫的一技横斩,直接让东南天角响了个大雷;连紫的一套旋身又鼓起了新的一阵大风;连紫周身散落的汗水,正化作所有水的首领,指引着千军万马东奔西进。最可怕的是,那一个个小冰雹在近连紫身子之前,就又重新化作为水滴?还是化作了更细的冰末?反正没有一颗小冰弹曾打在连紫的身上,这是连紫在无意中获得的一种新的意念力量吗?或者是其它别的什么? 但倒霉的连紫,将很长时间没机会探究了。一个巨大而亲切,威严而温暖的身影突然从雨幕中显现,而且就显现在连紫的身边。可这时,连紫的明月弯刀正发出一技与“居合无影”威力差不多的撩劈,由下而上,直击向他: “不!”连紫一声急喊,但刀还是收不住了。 “铛啷――”明月弯刀不知被什么给震飞了…… “叫唤什么,老子要是能让小狐狸给劈了,在布兰草原,还不成了最大的笑话了。”白狼王嘟囔道。 连紫不管他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的头、身子都倚了过去。她这才知道刮了这么大的风,下了这么大的雨。在那最无情的风雨中,小姑娘要赶快找到最可靠的港湾。宽恕着她的过去,守护着她的现在,承载着她的将来。这里是阿紫幸福的源泉……阿紫的嘴角泛着可爱的微笑,只是混着被雨水不断稀释的血水…… “武道顿悟,最怕干扰。但…………这里是不是地方,一个接地雷,你就得变成焦狐狸了……”白狼王一边平稳地抱着连紫疾行,一边幽幽地说道,但他忽然意识到连紫从刚才到现在一直还没说话呢! “阿紫!你怎么了……阿紫!!!” …………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八章 谁都有自己的坚持 ……真的感觉好累,好困……前面就是永远的宁静、永远的休息吧……感觉好舒服啊,其实,放弃、迷失、沉沦,也是不错的…………不!我还有事也做,我还有责任,我还想再看看更前面的景色!我要坚持下去!……嗯,好暖,好暖……不,太热了,我喘不气来了……热热!…热……热………热………………唉,总算清爽多了,真舒服,酥酥的麻麻的……还有点像母亲的怀报……母亲的怀报?对了!《水木真经》,“……以水养木,以木固水;循环不止,生生不息;至阴之体,至柔之德;其水涓涓,其木荣荣;浩瀚汪洋,广茂林海…………” 很久,又很短暂的时间过去了。 “嗯……”连紫一声轻嘤,一双杏目正尝试着张开,只是好重啊…… “姐姐快看,阿紫终于有反应了!” “这有什么要惊奇的,大夫不是都说没事了吗。而且,我也察了一下她的脉向,没事的。” “我又不像姐姐和阿紫一样通医术,只是看她一直这样木木的躺着,心里就很担心。” “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呃?” “你还是决定要服用那个方子?” “是的。” “那不是什么好方子,有危险!” “不光姐姐这么说,小狐狸也多次向我暗示过了,她劝人的法子可真是不少啊。”连紫感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自己的鬓发,怪痒的…… “他不值得你为他这样牺牲!” “我无怨无悔。” “他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你真不知道?” “那是我自愿的。” “唉,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拧!”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姐姐还是这么善!” “他知道了吗?” “知道了,但我对他说,如果孩子没了,我一定会自杀的。所以方子是我的唯一生机!” “你……你教我说你什么好呢!” ………… ………… “只是想求姐姐一件事情……” “你停了那方子,一百件事我都依你!”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得像管教乌日娜和德德玛一样管教我的孩子。不能因为我,而将他宠坏了……” “你!唉――”随后,掀布帘子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讨厌的冷风,然后,一切都静下来了。 又过了很久,连紫终于抬起了沉重的嘴唇: “水……” “吉尔泽,快拿些热水来……唉呀,用凉牛奶对对,不就不热了……” 一股温润清甜的液体,顺着连紫的喉咙走遍了全身: “咕咚,咕咚,咕咚……” 液体滋润了连紫的肺府,滋润了连紫的心房,化作了一股舒畅的波浪游走遍了连紫的四肢百脉,终于连紫的呼吸也不再那么灼热了。已湿润了的眼睑,也终于一点点开启了…… 一片旋晕而又模糊的苍白色,但时间还是为一切染上了色彩。 一个和蔼秀丽的面容占据了连紫大半的视野,可怜的连紫愣了半天才用轰轰的脑袋为个张面容“取”了个名字: “卓玛姐姐……” 卓玛夫人笑容可掬的说道: “你可算醒了,你都睡了快七个时辰了。再躺躺,我叫厨房给为热饭去。” “姐姐,我这是在哪里?” “在我的帐子里呀! “啊?” “算了,等你吃罢饭,姐姐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你个小惹祸精可把我们都折腾苦了……” 连紫不好意思的一笑,但她有点想不起来,昨天发生过什么了…… 连紫并没能吃多少东西,她好像还点发低烧呢。胃口不好到也正常,只是每样都在卓玛面前品了品而已,然后,喝了一小碗米粥,就有点歉疚地用绢巾擦了擦嘴,表示自己吃完了,并说道: “姐姐,阿紫昨晚到底是怎么了。我只记得,当时自己是练功来着……” “我还想问你呢!打雷的天,你跑到个山坡上练得哪门子功?不过,突杰也是个浑人,连我都知道武道顿悟是不能被打断的,否则,轻则走火入魔,武功大退;重则武功全废,甚至丧命!可能,当时雷打得太大了,他也是怕你有个闪失……后来,突杰就一个人抱着已经昏迷吐血的你,来到了我的帐子,因为我这里是内营最暖和的地方吧……还有,他昨天又死皮赖脸地挤到我床上睡觉了……” “噫?我还以为他是去乌兰姐姐那儿了呢?” “我也是让他到乌兰那儿去。可他却说,不会“碰”我的,只是搂着我就行了,而且他还说,他肩上又被人咬一个新伤,实在没必要到乌兰那儿再添彩去了。” “姐姐,对不起。”连紫咬的是人家丈夫呀,怎能不道歉。 “唉,这没事的。以他的武功,要是不愿意,你和乌兰谁也别想咬着他。他能被你们咬,只能说明,他想被咬。他不是一直说嘛,那些伤口都是他自己咬的……其实,我是最知道他了,他其实是个好人的,很多事,他都很后悔的……” 连紫对白狼王是个好人,并对以前的恶行后悔这种说法,隐隐地有点不以为然。但,这已是卓玛夫人最后的坚持了,没人会忍心再说什么了。 “他将我抱到这里,后来呢?” “后来,他就一边脱了你的湿衣服,一边冲着你大感。把整个内营都震得发颤喽……” 听到这里的连紫心里一羞,然后又是一喜。 卓玛夫人又说道:“然后,一直在找你的吉尔泽就到了,我就干紧让她通知她们几个去……过了一阵,乌兰、托娅、乌吉斯就都来了,托你的福,全给淋透了……你猜,那时他在干什么?” “干什么?” “突杰当时,是想将你放到火炉边上烤的。但远了不是,近了也不是。所以,他就将自己的衣服也给脱了,用身子来给你取暖……” “当着姐姐的面儿?” “嗯!”卓玛有点揶揄地点了点头。 “还有娅儿?” “嗯!”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嗯!” 但连紫下面的话,却将卓玛夫人给噎住了:“看就看了呗,反正他也是看惯了。而被女人看,阿紫又不吃亏。” “咳,咳,咳”连紫的话把卓玛夫人给“呛”着了,“真是厚脸皮的小丫头啊!” 卓玛夫人又说到:“当时乌吉斯都看傻了,不过托娅还是能红着脸拖住了,被气得转身欲走的乌兰,求她将“白冰丸”给你一颗!” “白冰丸?” “哦,就是冰川部的一种治疗内伤的灵药,用很多雪域的珍贵药材做出来的。乌兰好像也只有两颗而已,以前还给过托娅吃过一颗。托娅那时急着想驻颜有成,将《塑雪心经》给练岔道了。多亏了这白冰丸,才保住了托娅的小命。” “啊?这么珍贵!那以后乌日娜练功出了意外,怎么办?” “没事的。白冰丸在冰川城多着呢,只是这白冰丸不能见热的,一旦到了南部草原,药效就没了。所以,老营也只将几十粒白冰丸,冰存在了地窖里。在这地面上,就只有乌兰有个特制的小冰盒子,存着两颗白冰丸,以备急用。” “哦,是这样。”连紫了然道。 “后来,乌兰就遣吉娅去取白冰丸,还为你把了把脉,就对突杰说:‘你再这样捂着,她会热死的。’” “也是关心则乱,突杰当时对你运起了功,只是力道太大了。”卓玛为白狼王辩解道。 “再后来呢?” “后来,突杰就放开了你。然后,乌兰亲自喂了你白冰丸。吉尔泽、托娅、其其格,还有其它的小侍女们,七手八脚的为你换上了干爽的内衣。” “姐姐,老狼不会在这过程中,什么也没穿吧?” “呸!突杰一直穿着裤衩子呢,我这里又不少他的衣服。真正一丝不挂的就一个人而已!” “哦。”连紫浑然不觉卓玛夫人的调笑,而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姐姐,现在什么时辰了?” “下午未时吧。” “我得,咳,咳,我得去给铁利洪的母亲医腿去!”连紫一边咳嗽着一边说道。 “你现在身子比我还弱,出去恐怕又得了寒疾!”卓玛夫人劝道。 “没事的。吉尔泽,你去我帐子里拿纸笔来。” “是。”在一旁一直静立的小吉尔泽乖巧的应道。 一会儿,吉尔泽就将连紫的文房四宝拿来了。连紫提笔蘸墨,一串药名,几息的功夫就工工整整地出现在纸上了。 “去,找方文达。按量称取,细细地,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 “是,夫人。” 卓玛夫人,静静地看着,见吉尔泽出了帐子,才说道: “乌兰姐姐说我拧,我看,阿紫妹妹也差不到哪儿去!” “呵呵,谁都有自己的坚持的。姐姐……”说着,连紫轻轻地握住了卓玛夫人的手,“您要生下这个孩子,阿紫也不再劝您了。但,就算为了阿紫,您也要想尽办法、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好,不择手段地活下去!”卓玛夫人一边轻笑着,一边拍着自己的胸,作信誓旦旦貌。 连紫也为自己的失言笑了,但笑容里总有些苦涩,有些无奈,有些悲凉…… (9点前,4千字大章)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九章 善恶 吃完了娅儿为自己熬的药,连紫的气色,立刻就好多了。.info[]甚至,可以用精神焕发来形容: “娅儿,手艺不错,比吉尔泽强多了。”连紫夸奖娅儿的同时,也不忘逗逗小吉尔泽。 聪明的小吉尔泽只是,俏皮地一吐舌头,没跟主子“一般见识”。 卓玛夫人惊异地说道: “阿紫,你的医术真神了。” “哪里?是阿紫伤得根本就不重嘛!我现在就出内营。” “嗯。注意,别太累了”卓玛夫人告戒了一声,就目送连紫在吉尔泽的陪同下出了帐子,可随后,卓玛夫人的双目中却不禁透出一丝疑色。 ………… 连紫回内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低了。连紫神彩奕奕地观察四周的一切。大地在一场暴风雨之后,又清冷了许多,人畜在呼吸间都冒出了白气。可那泥土的清香,格外浓郁,就算那一团团马粪,也一点不难闻了――连紫好像有如新生了一般,愉快。 “去,再到方文达哪里,取这些药来。同样,份量一点也不能错的。”连紫说话时脸色肃然。 “是!”吉尔泽也感到夫人有点不正常,但只战战惊惊地回应了一声,就拿着方子走了。 回了自己的帐子,没有一个时辰,连紫就换成了另一个样子,颓废无力地咳嗽声,不时从帐中传出。幸好,声音不是很大,不然就又得有很多人来看她了。 “夫人,药熬好了。不过,方文达说,这其中几味药都是有毒的,虽于现在无碍,但可能……可能会为老年后留下病根的。” “呵呵,咳咳咳,啊紫从未想过老年,人生五十年短暂,如梦似幻。够了……不过,咳咳,不过,这方文达的医术到是长进了不少,以前的他是绝对看不明白我这方子的。” 说着,连紫就接过了,吉尔泽手里的碗,那又苦又涩又让人反胃的药汤,连紫竟如品香茶一般,一抿一抿地咽了下去,全然看不出坚苦之色…… “夫人” “嗯?” “方才,在卓玛夫人哪里喝的药是不是也有后遗症啊?” “嗯。” “您少去一趟,莫颜妈妈也不会怪您的。您这何必呢?" “咳,咳,这与莫颜妈妈或者是铁利洪无关的。常语道:‘授人之托,忠人之事。’又有:‘言必信,行必果,君子之道。’以前,咳,咳,爹爹就告诉过阿紫,守信重诺是人的立身之道。咳,咳,阿紫身为女儿身,本就天生比男人们吃亏上三分的,如果再不对自己狠一点,那就什么机会也没有了……咳咳咳咳……阿紫不服啊!”说着连紫又噙了口“茶”! “那您也没必要,吃那‘毒方子’啊!”吉尔泽竟嗔怪起连紫来了。 “咳,什么‘毒方子’,就是可能有点后遗症罢了,无碍的,以后补补就是了。而且《水木真经》练到第七层后,应该就能开始修复受损的机体――也不知苏晨怎么样了……咳咳咳,我吃这方子,主要就是为了不让铁利洪难做。阿紫带病,为莫颜妈妈诊疗,其实是为了自己的私德。但,却让铁利洪欠了我一个大恩情。这样做,不德。而且带病为莫颜妈妈诊治,明眼人就会觉得阿紫太做作了,咳咳,弄不好还会引起别人的厌烦。故这样做,不智。” “那铁利洪,如果有一天知道了呢?” “不是如果,而是一定会知道的。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不过,那时别人看到阿紫的,就只有德,铁利洪看到阿紫的,就只有恩了!” “夫人,您真是处处都是心眼儿啊!” “什么心眼儿!小狐狸,这些都是你现编的吧!”帐外一个哄亮的声音的喊道,接着卷着一阵风,白狼王就进来了。 “主上!”吉尔泽赶紧施礼。 白狼王摆了摆手,示意吉尔泽下去。 见吉尔泽出了帐,连紫用有些苍白的嘴唇问白狼王: “老狼怎么知道,咳咳咳,小狐狸都是现编的呢?” “那还不简单,你要是真有那心,就不会告诉吉尔泽了……我说阿紫,有时候你也得向乌吉斯学学,尽量少担些事,俺老狼有一个大妃就够了。还有,你都咳成这样了,还说个没完,让嗓子休息会吧。” “咳嗽,阿紫会自己治的,但不说话,阿紫会憋死的。咳咳咳……”一连串轻咳后,连紫又说道:“莫颜妈妈的腿,治疗不能断的,咳咳,否则不好的!” “算了,算了,唉,昨天你悟的武道,还有记住的没?” “都说呢,阿紫现在脑子浑浑的,什么也记不得了。不过,咳咳咳,好像《水木真经》应该能突破了,等病好了,阿紫就冲关!” “可惜呀,也不知你猴年马月能记起来,当时俺觉得你已经领会不少东西了。唉,就这样给全忘了。运势不好的,有可能一辈子也记不起来了!” “不许老狼说阿紫的丧气话,咳咳,阿紫的运势好着呢,尤其是比老狼好!咱们还是讲点有意思的吧,咳,你知道铁利洪小时候,发誓将来一定要娶谁为妻?猜猜。” “端叶部的公主?” 连紫摇头。 “他现在的那个正妻。听说以前是他的邻居?” 连紫又遥头。 “那还能有谁。你总不会让老子猜个自己不认识的人吧?” “你绝对认识!就是莫颜妈妈本人!” “啊?”白狼王一惊,但随后一笑道,“就这……小孩子童言无忌,说什么的都正常。咱还是睡觉吧。”白狼王不怀好意地一笑,向连紫走来。 “咳咳咳咳,阿紫正病着呢,你去乌兰姐姐去。看她不咬死你这个大色狼!” “呵,老子又不是想要你。”说着,白狼王就将连紫搂了过来。 一倚在老狼的身上,就感到一股暖流,在不断地往身体里涌,身上的乏力和喉部的疼痛都缓解了不少。 “老狼你可真闲哪,怎么专门为阿紫修练起疗伤内功起来了。” “俺老狼是闲,‘闲’是一个首领最重要的本领。但俺可没为你学什么内功,这内功俺早年就会,只是没用过,也就荒废了。昨天,要不是乌兰拦着,俺差点就用这二把刀的内功把你给杀了……今天,老子又琢磨了一下,所以,才又在你身上试试。将来好给卓玛治病!” “哦,闹了半天,老狼是用阿紫来验证内功啊……”说着,连紫粉拳拍在了老狼的胸上。没什么力道。其实,连紫心里是很幸福的,她知道,老狼也没说实话…… “哎,老狼,你知道吗?莫颜妈妈,以前也是中土的大家闺秀,被掠到草原后,就怀上了铁利洪。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没死。而是先后跟了好几个男人,有的待她很不好,但她都忍下来了。就因为这,五岁的铁利洪就发誓长大后,自己娶母亲为妻,让莫颜妈妈做最幸福的妻子。咳……老狼,你还知道吗?莫颜妈妈来到草原就再也不敢用原来的姓氏和名字了,她怕辱及先祖。跟阿紫一起被押到白狼部的女俘,也大都另起名子了吧。咳咳咳……只有阿紫将自己的名字,将自己爹爹的名字都光着屁股说出来了,只是为了自己能更好地活着……阿紫其实是个坏女人,是吧?” 连紫说了这一大通,但白狼王只是默默地听着,没回答连紫什么。 连紫也不怪白狼王不说话,而是又问道: “你选女人这么严,托娅和乌吉斯放在别的部落,也都能称得上骄女了,可你却看不上。但你为什么一看到着的阿紫,不顾一切要活命的阿紫,就要了阿紫呢?” 这回白狼王开口了:“老子在小狐狸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年青时候的自己。这,俺在卓玛眼中看不到,在乌兰眼中也看不到,其实你要是个男人,俺可能会杀了你的。你太可怕了,在同等的境遇和实力之上,你我相争,老狼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你。阿紫你要学会收敛你的那种气质,你爹恐怕也没注意到吧……嗯,在家里,你恐怕也没表现出来过吧,这不能怪你爹爹。阿紫,你要学会藏啊。这是做一个强者,必须先学的。呵,多少比你我更超绝的人物,都夭折在‘锋芒毕露’这四个字上了。老子,恐怕也……” 连紫赶紧打断了他的话:“老狼一定能成为草原最伟大的英雄的,咳咳咳咳,一定的……” ………… ………… 此时,在那个金壁辉煌的大帐里。还是,那个高傲狠辣的青年人,只是那个老年人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五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正围着他跳舞,做着各种的动作。虽然即将入冬,但帐中的几个火炉还是让整个帐子都有一种三月阳春的气息。 “不管用。好,你们可以近身了。但如果,还不能动摇我的心,那就每人十鞭子!” 原本妩媚,艳色的舞女们,全都被吓得一哆嗦。唉,她们原来也只是些可怜的女孩子啊。 舞女们又开始跳舞了,只是身子会有意无意地蹭到青年人。香风阵阵;嘤嘤的充满诱惑的喘吸声,又一条条小鹅毛样,骚着青年的耳朵,骚着他的心;轻柔的纱布有时还会沾着舞女们的香汗划过青年人的脸颊。 虽然青年人面色依然冷峻,但他的喉头却是一直在蠕动,鼻息也越来越粗。 一个舞女,可能是无意的,也可能是自作聪明的,用手轻触到了青年人的一处突起………… 如同一只忍耐了太久的野兽,青年一把带过那个舞女,扯去她本就不多的衣物,就在大椅上…… 结束了,结束了,但一种挫败感和一股无名火突然从心头涌出,虽然一开始,是对自己的愤怒,但他马上将怒火引向了别人……不,“错”永远是别人的! 骑在青年身上的很“聪明”的舞女,装作娇懒,受用,而体力不支的样子……虽然这个青年人远没那么“能”。 正当舞女又欲亲吻青年人的脖子时,“呛!”“噗!”“啊――”“啊――”“啊――”“啊――” “你个贱货,还敢再碰我。不是我定性不够,是你太骚太贱,你得死!你们都得死!”其它四个舞女,顿时唔唔地哭作一团,蜷着身子挤在一块,或相找寻着那点可怜的温暖。 这个青年人顿时觉得自己满胸都是豪情,只是如果这里站个明白人,多少都能看出这豪情之中,有那么点色厉内荏。 “我总比,那个怕老婆怕得要死的白狼王要强!”青年人自诩道。 “禀大王,您的老师,布禅林老将军回来了!”一个卫士在帐外喊到。 “哦?让他等等我。”青年人有些兴奋,布禅林是被他派出去办大事去了,很可能成了,如果成了,荣耀!权力!女人!……哈哈哈。女人?那个从手缝里溜走的“五绝夫人”将会……哈哈哈哈…… 一脸邪笑的青年人,这时才想到提起裤子,遮住了他那点儿可悲的下体。 “来人,将这些女人,都拉出去砍了……” 立即上来几个五大三粗的卫士,要将这四个一个劲哀求的舞女拖走。 哀求,是没用的。哀求,只能让青年人感到更加的惬意。但一个争扎的舞女的裤链断了,露出…… 青年人,又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 “慢!将这个留下。”接着他又走过去一个个掰看了舞女们的脸,像是在丢垃圾前,最后再看一看,有没有扔了什么碎银子似的。其实,这几个女人,都是他选了好几遍,才选上的。有的,单论姿色,竟是还在连紫之上! “都洗干净了,搁到我床上去!今天,老师一定是带了大喜事了。只玩乐一天,不算定性不够!玩完,才杀也不迟” “是!”卫士们领命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章 寡人 (一会儿,还有一章。.info[]9点前。) 舒爽的清晨,又一次来到了连紫暖洪洪的小帐子里。 “嗯――”一直待在白狼王怀里的连紫,很享受地长嗯了一声。今天,连紫没按时起床。当她醒后,又重新懒懒地睡了一个多时辰。现在,连紫睡觉睡得都有点头疼了。 这不算连紫偷懒的,连紫在昨晚就已经计划好了睡个大懒觉了。其实,只要连紫有病,她就不会再强迫自己做什么了。休息!休息是第一位的。 那些有了病还不敢休息的人,很可能是怕闲逸惯了,就不能再回到以前发奋的状态了。其实,那种人只是不自信而已;或许一次次输给自己的经历,让他们也没法相信自己了。 连紫从未有过这种恐惧,她的生活基本上就是,小成功,小成功,大成功,小成功,大成功…………这样单调地过来的;心里枯燥地,除了自信再也没别的什么了。失败,呵呵,对于连紫来说,一次小失败就预示着一次大成功,一次大失败就预示着一次极大的成功。失败,只是让连紫找到自己的不足的一种捷径。改正后,自己不就更有本事了。 唉,连紫其实挺怀念小时候,自己一次次犯错,又一次次乐滋滋地改正的日子。现在,可怜巴巴的连紫,想从身上找寻点可改正的缺点,实在是太难了,这竟让连紫有种失落的感觉……这世上,谁都有自己的不幸,是吧? 不过,连紫身上的缺点还是不少的。只是,她遇到的困难还不够多,不够严励,发现不了罢了。或者,连紫已发现了自己的缺点,但限于阅历的不足,一时找不到更好的处理方法。但连紫就是连紫,只要她想做到,她就一定能做到――那些危及到连紫生命,妨碍到连紫前进的弱点与缺点,最终一定将劫数难逃! 白狼王的身体还是那种热热的麻麻的感觉,老狼为了小狐狸,竟是运功疗伤了一整夜,到现在还没停功呢!虽然,白狼王已经将内功减到自己所能减到的最弱了,但连紫在“受功”的时候,还是有好几次差点被老狼的功力给击伤喽,幸好连紫会《水木真经》,将那些紊乱的功力给疏导了。(..info无弹窗广告)白狼王的功法,应是走的极刚猛的路子,给人疗伤,实在是有点难为他了。至于说,他想以后再给卓玛夫人过功祛病,那就更不可能,卓玛夫人可是一个什么武功都不会的弱女子呀。 “老狼,起起吧……”连紫一边饱吸着白狼王胸前那种刺鼻的醉人的体味,一边慢悠悠地说道。好像她也不愿这么快就离开白狼王的身子似的。 “嗯,啊……”白狼王打了个哈欠,迷糊地说道:“嗓子好点了吧?” “咳咳。”连紫故意可爱地咳了两声,试了试嗓子。“噫,不痒也不疼了!” “真这么灵!老子这还是第一次试呢。呵呵,以后俺要是能不当这王了,俺就和你们几个,一起行医去。呵呵,有这一手,饿不死的。” “是呀,那时,阿紫就专门给老狼介绍那些得了咳病的男客人,让老狼天天搂着男人睡觉!”连紫精怪地说道。 “男人,老子不喜欢的。要搂,也是搂像阿紫这样的小媳妇。说不定,俺还能为人家解一解空闺那个什么、相思那个什么哩!” “去你的!”连紫轻叱道,“书还没读几本呢,就想学那些油头粉面的轻薄儿了。(..info)算了,阿紫就教教你吧,你应当说,‘空闺之寂寞,相思之愁绪’。别再忘词了,哪天好跟乌兰姐姐显白显白去!” “呵,乌兰什么时候答理过俺。对了,我差点忘了,今天你得穿盛装。卓力格图、黑牙和耶律魁叔叔今天要回来了,你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给老子长长脸!” “听老狼的口气,好像内营就阿紫一个人得打扮,是吧?凭什么!老狼,你是知道的,阿紫是最烦打扮的。由其是穿盛装,烦死人了,两个时辰都不够的。两个时辰,能做多少事呀!” “嘿嘿,黑牙和俺叔叔不是还没见过你嘛,其它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用不着去给他们接风的。还有,说乌兰和卓玛不怎么喜欢打扮,老子信。可你!”白狼王这时已经全醒了,一双铜铃大眼不无鄙夷地瞧着怀里的小可人儿。 “阿紫怎么了?”连紫不服气的问道。 “呵,你要是不喜欢打扮,那今天的日头就得从天下掉下来啦。呵呵,每次老子送你件新衣服,你丫还不哧喽一下子,就给换上了。然后,满营地得瑟。托娅和乌吉斯绝对赶不上你……你那脸皮……” 连紫赶紧打断白狼王的话道:“阿紫是让苏晨给逼的。和她在一起,阿紫有时心里酸酸的,阿紫想找补找补而已……” “呵呵,那苏晨来之前呢?那苏晨走之后呢?俺也没见你消停过!” “那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哎呀,就不一样,就不一样。”说着,连紫就将脸埋到白狼王胸前“算了啦,阿紫穿盛装就是了,不过,你去帮阿紫向乌兰姐姐借借那顶白色的披风,行不?” “叫俺去向乌兰借东西。呵呵,她顶多也就是将后脑勺借给俺!你去求卓玛帮忙吧,或者你自己去借。” “阿紫就是没脸去要,才让你去的……好不容易穿回盛装,还不能打扮成最漂亮的,亏死了……唉,阿紫认命了,嫁夫不淑呀!” “你最后那句说的是什么?文绉绉的,老子还是第一次听到哩。” “说……” ………… ………… 连紫吃罢饭,就在几个小侍女的帮助下,将自己拾掇了一个上午。虽然,她打扮得老早就很漂亮了,但她总还觉得不够好,这里再抹点粉,那里再插朵花的,“美”个不够!不过,说句良心话,连紫一旦练起功、或者是读起书来,这些事就全忘了――学得尽兴,玩得开心;从不压抑自己天然的情感;将自己的各个侧面,自然地表露出来,以此来更灵敏、更深刻地感悟宇宙万物。这就是连紫以前向苏晨提过的,自己的家学之一:“自然之心”! 帐外,空中的鹰啸声越来越密集了,这说明空中的鹰越来越多了,这说明“羽狼卫”在接近,北征的大部队就要过来了……此时,咚咚的鼓点和花啦啦的舞女们身上的铃声也响起来了,喧嚣的人群扬溢着节日般喜庆的气氛: “夫人,夫人,主上让你快些出去。他要和您一起到营外去亲迎众将!”小吉尔泽颠儿颠儿地跑来“传令”道。 “好了,好了,就好了。车木花,再往我左颊上再擦点胭脂,一点点,千万不能多…………好……”白狼王是聪明的,所以早早地就躲到外面去了。任谁看着连紫打扮,都很有可能被急得吐出血来。就那么一点点胭脂,擦和不擦有什么区别!…… 其实,现在连紫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但她还是不知死活地打扮着。“饭可以不吃,脸怎可以不要。”如果白狼王敢来说道她,她就要用这句话顶他。但还是贴心的其其格为连紫准备了一碗,温温的小米粥……咕咚咕咚,真好喝。后来,连紫才知道,小其其格为了让自己喝上新鲜的正好的米粥,掐准了连紫吃饭的时间,一共按不同的时间熬了十来锅米粥。其其格很感激连紫救了自己的好朋友,塔娜,但她一个做侍女的,是没法抱答主子什么的。 “这是奴卑应当做的。”后来连紫感谢其其格时,其其格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只是声音一点做作也没有的,相反,很温柔,很感恩,很舒心…… ………… ………… 远处,隆隆的马蹄声划破开际而来,轰轰地激荡着每一个的血液;卫士们只有不断地拍打着坐骑,才使马儿停住不跑起来。这种声音太诱人了,就连大病初愈的连紫,也有一种想催马尽情驰骋的冲动。 “黑牙,还是那急脾气。一到窝儿了,就要撒欢儿地奔了。”白狼王乐呵呵向连紫说道。 “白狼部,也就是黑牙最适合做‘狂狼卫’首领了。哪有到了老营,在没有通报的情况下,就这样让大军放开跑的;就跟敌袭、谋反似的。”刁毒的连紫,正挖苦着这个白狼王常常挂在嘴边吹嘘的黑牙兄弟。呃,除她自己以外,只要是白狼王喜欢的,任何会走会动的东西,连紫都嫉妒。 “呵呵,黑牙要是不这么样来,那俺才觉得……”后面的话白狼王没说。 但连紫却是立刻意识到‘羽狼卫’不断地放飞鹰,也不光是为了庆贺胜利呀! “君不密则失其国,臣不密则失其身,几事不密则成害!老狼也是谁都在防着呢。那他对阿紫呢?”心思灵动的连紫飞快地想道。但马上就将这种危险的想法给打散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一章 老人 终于,伴着震天慑地的马蹄声,一彪铁骑突兀地出现在了前面的一个小丘上。.info[]紧跟着,无数的骑兵如蚂蚁般,从天际漫延开来。 加速,加速,无边无际的铁骑开始了疾冲锋。“噢!噢!噢!嗬!嗬!嗬!”远远地,连紫听见了士兵们狂放的吼声,还有各种没有丝毫忌惮的怪叫。 连紫有些担心地向白狼王一望,没好心眼儿的小狐狸,还真害怕这些士兵是来劫杀白狼王的。可白狼王,却在哈哈地大笑: “哈哈哈哈,有军如此,整个布兰草原,俺白狼部还怕谁?有将如此,老子就不怕那些鬼魅魍魉作祟!……嗨――黑牙,老子来给你接风来了。快给老子过来!” 离着老远呢,白狼王就对着远处还有些模糊的骑兵群大喊。好像是在自说自话似的。正当连紫还不知道白狼王为什么这么喊呢,耳朵里却突然出现一种不知来自何方,不轻也不重的吼叫声: “呀!呀!呀!兄弟,够意思。你等着,老子马上就来了!”真不愧是“狂狼卫”的统领,竟然已经狷狂到直呼白狼王为兄弟了。整个白狼部,连紫只听见过白狼王这么称呼过别人,还从未听见过谁敢这么称呼白狼王呢! 随着骑兵群的临近,连紫渐渐看清那在狂奔中的骑兵其实按衣着可以分成了三类,前两类连紫认识,一种是穿着白狼部普通军士制服的,一种是穿着“羽狼卫”制服的,而最后一种连紫不认得的衣服,一定就是“狂狼卫”的衣着了。渐渐看清,一个十几人的小队正骑着比别人大一轮的马加速,渐渐离开了骑兵群。 最后,黑压压、尘扑扑的大军在离白狼王两三百米处停下了,而那个十几人的小队则是来到了白狼王和连紫的近前。 齐刷刷地,方才张牙舞爪的几万人全都下了马,一个个跪到了地面上,人太多了,以至那跪伏的声音都是轰轰的。这就在万万人之巅,拥有至高权力的滋味――哪个男人不为之悸动,哪个女人不为之倾倒。 白狼王干紧也下了马,搀扶起一个竟比他身板还高还大的壮汉。这个满脸狂须的壮汉自然就是“狂狼卫”的统领,黑牙?兹吉忽。见白狼王自亲来扶他,黑牙却是一点也不领情,而是大大咧咧地说道: “兄弟,现在你是王。老子在众人面前跪你,是应该的。呀呀的,不过,晚上咱谁跪谁,就得看酒量了。呀!呀!呀!,知道吗,老子这回可弄来几坛不得了的好酒。这回,老子喝死你!”这黑牙的话,让在一旁的连紫,还有几个新加入的亲卫听得直发懵。这位“狂狼卫”统领,已经狂得没边没沿了! “哈哈哈哈,就你还跟老子比。你什么时候赢过俺。上回,不是连特木尔都把你给喝趴下了吗?哈哈哈哈……”白狼王一点也不在意黑牙的狂言,只是找话儿损损这家伙。 “特木尔根本不是在喝酒,而是在跟老子拼命。老子是可怜你,怕把他给喝死了,你就少了个大将了……这回,老子带回的可是好酒啊,听说藏了快五十年了,呵呵……噫,这小媳妇是谁?”说着,就直盯着连紫瞅,看得连紫浑身发寒。 “俺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嘛,俺的第四别妻,阿紫。阿紫,过来见过黑牙兄弟。”白狼王竟是想让连紫给黑牙行礼。 “呀!呀!呀!老子可当不起你女人的一拜,她也得算是俺的半个主子哩!”连紫总算舒了口气,心想,这黑牙还是懂些许礼数的。但黑牙的下句话却是: “你小子想阴俺。是不是,想让俺阿爹回家打俺?俺才不上你的鸟当哩!” 连紫实在憋不住了,就有点使坏地向黑牙一礼道:“黑牙将军,安好?” “哎?呀!呀!呀!突杰,你得作证,不是俺让她行礼了,是你的小狐狸想阴俺!” “行啊,不过得看你酒量长了没有。哎,俺叔叔呢?他没跟你一起来?” “来了,在后面呢。呵呵……真琴回来了!真琴没死,真琴没死。本来老子还想给你个惊喜呢。呀呀的,又憋不住,说出来了。” “哦?”白狼王迟疑了一下,道:“军报上不是说,你们在攻打布尔乞部的时候,她被布尔乞部的酋长给祭旗了吗?” “呀呀的,还是她嫁的那个汉子有点良心,中间给她掉了包,让真琴的侍女顶替的。后来,就将真琴给放出来了,但她一直是跟着流民逃跑,也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最后,才被咱白狼部的搜奴队给抓到了。” “有人欺负她了吗?”白狼王问道。 “呀!呀!呀!你们耶律家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她能受什么委屈,确认了那是咱们的军队后。真琴就将白狼部的将军、贵族的名子都喊出来了,那些士兵一听,就立马将她像活祖宗一样贡着了……到是,耶律魁叔叔,他见到女儿后,都哭得快没个人样了,这不,说什么也得陪着真琴,现在正跟着真琴的篷车,慢慢地往这里赶呢!” “王,谁是真琴呀?”连紫装糊涂找话说。 “哦,是俺亲叔叔,耶律魁的小女儿。按你们中土的叫法,她是俺的堂妹!几年前被俺嫁给了布尔乞部酋长的儿子,唉,可布尔乞部还是反了!”本来白狼王说完,就完了。连紫找话说,只是不想自己像个木杆子似的傻站着而已。 但可恶的黑牙却插嘴道:“真琴现在长得可漂亮了,比你的这个小媳妇可俊多了。我当时都看直了……” 连紫一直告戒自己:要淡定,要淡定…… 可这还能淡定得了吗?哦,我阿紫幸幸苦苦打扮的一个上午(自认比苏晨也就差一点了),可现在却有一个混人说,有一个在外面流浪了几个月的女人比自己漂亮多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这是你从哪里牵来的一头混混的大狗熊,真讨厌死了!”连紫狠狠地瞪着黑牙?兹吉忽说道。 “啊?”黑牙一愣,但转而就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小媳妇怎么就知道俺小时候的外号哩?突杰,是你卖的我吧。还是卓玛卖的?” “反正不管俺的事。不过,俺的这个五绝夫人怎样?说老实话!”白狼王故作正色道。 黑牙咂了咂嘴道:“呀呀的,还行……上回,大妃骂我时比她客气多了。” 白狼王呵呵笑道:“就知道,你个熊瞎子嘴里,喷不出什么好货来。哦……卓力格图也过来了。走,咱们先回营吧。过会儿,我再来接耶律魁叔叔。” “阿紫,上赤里黑。”白狼王一下就将连紫抱了起来,放到赤里黑上。而后两个共乘一骑,与众人一起向老营奔出。 “死老狼,你原来是想拿阿紫来馋黑牙呀!”连紫在白狼王怀里小声骂道。 “就兴小狐狸,得了件漂亮衣服后,到外面招摇;就不许俺老狼,得了个好老婆后,向兄弟们亮亮呀?” “呸!阿紫和衣服能比吗?”不过骂归骂,连紫还是对白狼王说的“好老婆”这三个字很上心的,有点美滋滋的…… ………… ………… 已是深夜了,这个叫做布禅林的老年人,从那个金壁辉煌的大帐里走了出来。出了热烘烘的大帐,布禅林身上有点冷,心里也有点冷。他觉得自己和整个部落的未来有点渺茫了……那个计划实在是太疯狂了。虽然一时间布禅林也看不出什么漏洞。但,就像一个经常下棋的高手一样,虽然看不到对方的杀招,可布禅林就是觉得整个这盘棋,不像是己方能赢的架式。 “唉,他们只是在盯着玉佩而已,不可靠的。说不定……唉――”布禅林长叹一口气,也就不说了。身边只有一个中年卫士跟着这位略显佝偻的老人。 北风寒烈,营火点点。苦涩的星空,映照出一片灰暗。鼻中呼吸着的泥土的腥气,使人联想到了血腥味。而唔唔号哭的风声,又好似怨魂要来索谁的性命一样。几个守夜的卫士,正在窃窃私语,不时会向这边望望――他们不是在说我吧……将这种荒唐的想法,从头脑里晃去,布禅林老人不禁自嘲地笑了笑,道: “唉,达勃儿,你知道吗?人长年在黑暗里,会老得很快的。皮肤白得都要透明了,骨头碎得轻碰一下就会断裂。而你也不能再见阳光了,阳光早就厌恶你的,会把你晒死的……会把你晒死的!” “达勃儿,不太明白主人的意思。达勃儿只知道,您对达勃儿有恩,您叫达勃儿去杀谁,达勃儿就得去杀谁。其它的不管,不问,不想!” “嗯,这是我当初陪养你们,教给你们的话。那些没记住的,都死了;记住的,也只活了你一个。我好像是哪里出错了……呵呵,作个恶人也不易呀。” 孤独的布禅林,在他一位忠诚的死士的陪伴下,走向了他孤独的栖身之所,由于恐惧,所有的守夜的兵士们,或默默地低下了头,或两眼望向别处,只留给了布禅林老人一条孤独的路。前方的帐子里并没有温香的女人,布禅林太老了,早就没那兴致了,而且他一看到年青的东西就难受。所以,一连弄死了几个陪睡的姑娘之后,布禅林也就不再想女人的事了…… 他是有不少孩子的。但有点良心的,一个也不喜欢他;没有良心的,他一个也不喜欢。最终,他还只是孤家寡人一个。 还是权力好啊,这是布禅林老人最后的安慰了。权力啊,权力!活着时,它就是布禅林老人最好的精神寄托;死之后,它就是布禅林老人最美妙的安魂曲。 可如果任由他那位“最得意”的学生胡为的话,布禅林老人最后的那点安慰还能守得住吗? 就在这惴惴的深夜,布禅林和他的忠仆的身影,再一次模糊,重归于那一片黑暗之中……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五十二章 旧情人 第二天,连紫正准备去练功场练刀。她在夜里隐隐记起自己好像是使出过“虎尾三旋斩”了,这让连紫很兴奋,急急地想去试一试。当然,连紫的内伤已经完全好了,一点也不咳嗽了。这是“白冰丸”、《水木真经》和白狼王的内功三重作用的结果,不然,连紫怎么也得休息上一个月。 可正当连紫行走间,却听到营口有人在吵吵。 “你个小孩子,不知道我是谁吗?快给我向主上禀报一声!” “主上昨夜喝高了。您还是下午再来吧。” “……啊,小兄弟,这是点小意思。你就行个方便吧。” “内卫如敢受贿者,死!”“啪!”东西摔地的声音。 “……哎唷,小哥哥嘞,帮帮忙好吗,我真有急事,您就跟哪个夫人说一声也行啊。你还没成亲的吧,事成之后,俺给你物色个上等的,那些以前是贵族的女俘,这回被咱们的北征军可抓到不少呀,怎么样?” “……将军,俺虽然没出息,但也知道真正的草原勇士,是用马刀赢得荣誉,用荣誉赢得姑娘的心。就算是女俘,俺也只睡自己抢来的。别人给的没劲!”(在一旁偷听的连紫,差点没被这个内卫最后的一句话给气死。唉,可她又能怎么样,这就是布兰草原啊!) “……啊――俺的亲爹,俺的活祖宗呀,你就通禀一声怎么了。不然,会出人命的……啊呀呀――”听声音好像是哭了。 猫在远处的连紫,被乌其恩逗得实在是不行了: “呵呵呵……乌其恩,你是不是早就看到我来了,才演得这么一出戏?说吧,什么事。阿紫为你作主就是了。” “喔,是五夫人哪。”乌其恩扯着嗓子喊道。好像能将他刚才受的窝囊气都叫出来似的。 “五夫人。” “五夫人。” “五夫人。” ………… 原本趾高气扬的内卫们,个个都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向连紫行礼。 “都免礼吧。乌其恩,快说,你到底有什么事,阿紫还得去练刀呢!” “哪个……今夜主上是在您那里吧?” “哼,什么大不了的事,你非得找老狼?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好,好,好,不说是吧?仔细阿紫以后收拾你!”连紫看到乌其恩吱唔着不肯说的样子,就故意一跺脚,作出要走人的样子。 “别别别呀,五夫人,您要是不管我了,我可就真得死了。其实……唉……其实……那个……唉,不是主上的叔叔耶律魁老将军回来了嘛……”乌其恩满脸苦哈哈的说道。 连紫还一脸茫然呢,可有几个年长些的卫士都笑起来了,只是当着连紫的面儿,没敢出声。 “耶律魁叔叔回来,与你何干?”连紫已有些猜测地问道。 “唉,还不是因为以前我跟真琴熟过些日子……于是就与耶律魁将军有点误会……于是他老人家一见我,就想杀我……就是不杀,也得将我打个半死……后来,主上才可怜我,让我到外面领兵去了……可昨天主上怎么将这事给忘了……听说,这回真琴也回来了。哎唷,我可怎么活呀!” “嘿,你个小矮子还真有本事,老实招来,怎么将耶律真琴弄到手的?”连紫作坏地问道。 “我哪儿敢哪,别的姑娘到是你情我愿地,被我好上过几个。但真琴,唉,不是我去勾引她,是她来找的我。我要是真的做了对不起主上的事,与他堂妹……主上还能饶了我呀?” “你这话谁信!就你这样的,女人还会倒着追你?你们信吗?”连紫问众卫士。 所有卫士的脑袋都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起出乌其恩的洋像。 连紫悠哉悠哉地“欣赏”了一会儿如热窝上的蚂蚁的乌其恩,然后就有点不忍地道: “放心啦,人家父女重新团聚才几天哪。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来找你,等王醒了,我会告诉他的……” “可耶律魁老将军已经找上我了……” “可你的胳膊儿腿儿的怎么都还健在呀?” “他没打我。” “哦,那你刚才就是对阿紫撒谎喽?” “不不不,以前都打的。今天他没打……是……是想跟我说个事?” “不是想把真琴嫁给你吧?” “呃?夫人知道了?那主上的意思?” “王的意思我哪儿知道!我也是自己猜的,现在真琴的丈夫已经生死不知了,但就算活着白狼部也不会放过他的。所以真琴得改嫁了,但她再嫁,恐怕也只能做个别妻了……可巧,你这个以前与真琴不清不楚的小矬子,现在有大本事了,当上了‘狐狼卫’统领,白狼部众将中你都能挤到前二十了,而且你到现在还没个固定的妻室……我要是耶律魁叔叔,我也不作他想了。” “那夫人说,我该怎么办哪?”乌其恩伸长的脖子问道。 “唼,还说什么不见老狼,你就得死了。我看你是快美死了吧!喜欢真琴就娶了呗,跑到内营来装什么装。唉,乌其恩,你觉得你那点小心思,是我们五个看不明白,还是你的主上看不明白?” “我不是怕主上另有别的安排嘛。我这边答应了,然后又得反悔。那真琴就太可怜了!”乌其恩交底了。 “那,你等下午再来,我会等王醒来后,为你问个准话的。” “可耶律魁老将军正在我那儿待着呢!我也是托故才溜出来的……这回去后怎么也得给人家个答复,不是……可如果我犹豫了一下,他再将真琴给了别人……” “看你个胆小的样子,当初恐怕你也是这个烂样子,看着真琴嫁到布尔乞的吧。没出息!好了,这事我做主,你将真琴娶了就是了!” “哎,谢夫人。”说着乌其恩转身欲“跑”,作了这么半天的戏,他就是想从连紫嘴里套出这句话来! “回来!”连紫冷不丁地叫住了乌其恩。 “啊……夫人还有何吩咐?”乌其恩皱着脸皮应道,他太怕连紫反悔了。 连紫也不答话,只一双大眼睛盯着乌其恩看个没完,一寸一寸地看。最后她说了一句: “女人心,海地针哪。连女人也别想弄明白。‘这样的’真琴姐姐能喜欢哪儿呢?” 猴精乌其恩当然知道,那个“这样的”指的就是自己,虽然有气,但一想到终于能得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了,也就顾不上与小狐狸“呕气”了。 “去吧,婚礼时,阿紫会给你们俩准备上好的贺礼的。” “谢夫人。”这回乌其思的说出的三个字就相当真诚了。 连紫一边走向练功场,一边想着昨夜,她带着卫兵去“拿”白狼王的事。当时,连紫在寝帐等白狼王都等到后半夜了,可还不见男人回来,心里不免就胡思乱想起来了。最后,原本还想做一回“良妻”的连紫,实在忍不住了,就叫了十个我卫兵,到那个“酒帐子”里,去拖白狼王。 一进帐子,就差点没被那浓浓的酒气给醺昏了,赶紧含了粒解酒丹,然后再举目一看: 白狼王和黑牙还有几个将军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只是黑牙和众将军都睡得死死的了,但白狼王还闭着眼念念有词地道: “小样儿,敢跟俺比……老子是谁?……小样儿,敢跟俺比……” 嗯,看来是老狼赢了。连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抱住白狼王的一只大胳膊就往肩上扛。好重,死沉死沉的。无奈,只好又来了几个卫兵帮着架扶,才将白狼王给弄了起来。 吃力扛着白狼王的连紫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卫兵们扛黑牙用了四个人,挺吃力的。而扛白狼王的加上自己也是四个……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连紫的力气已经和一个普通的白狼卫差不多了…… 《水木真经》对女子身体的强化能力实在是太可怕了,连紫当时就不禁想到:“如果自己练到第六重,是不是自己的力量就是普通士兵的三倍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自己一定已经是一流高手了。改天得找斯琴格儿好好比试一下!” 现在,连紫人已经在练功场上了。深吸一口气,“呛!”明月弯刀拔出,紧接着就是三个方向互逆旋转“刷!刷!刷!”“虎尾三旋斩”没有丝毫阻滞地发出。 “轰!轰!轰!” 地面上开了三个口子,冒着轻烟的三条刀口在与连紫十步距离处交汇成一点! 然后,连紫的刀并没有停,而是欢快地飞舞起来了。 一流高手,一流高手,这对连紫实在是太重要的一件事了。只要到了一流高手,一般的,再多普通卫兵的围攻,你都有了游斗脱身的余地(二流高手可没这本事),那些恶凶凶的套马索,再也不能危胁到可怜的连紫了。 “居合无影”“秋水缠绵”被踏着“游戏千军”舞步的连紫依次使出。汗水挥撒地酣畅淋漓,伴快乐的喘吸。 在这个可怕的世界,连紫终于有了可以立身本事了。一共是四百三十三天,从连紫开始抚摸明月弯刀的那个深夜算起。连紫终于从一个可以被任何男人收为禁脔的弱女子,变成了一个实力已不容他人小觑的武者了。 又畅快的一刀,“嗖!”尖锐的破空声,就是一宣言: “残酷的世道啊,阿紫来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三章 回忆着的女人 下午,连紫为莫颜妈妈治完腿,就准备着去阔仑真妃那里,今天连紫想陪陪老人家,尽尽做儿媳的孝道。 可连紫一出帐子,就看到吉尔泽正与一个贵族女人谈着话: “这是吉吉,让我捎给你的……”贵族女人说。 吉尔泽接过一个小香囊,不禁幽咽地哭了起来。 “我已经跟大妃说了,你的父亲会得到一块草场,你们的家里人终生都为我白狼部的自由民。”虽然这个贵族女人说了这么大的好处,可她的声音还是有种掩饰不住的歉疚。 “吉吉,做了她应该做的事。这是我们做侍女的本份。如果阿紫夫人……我也会愿意为她死的……”此时的吉尔泽好像一下子长大了许多。 “您就是真琴姐姐吧?”连紫上前与这个贵族女人打招呼道。 “是。你是阿紫,五绝夫人?”真琴说道。 “叫阿紫就好了,五绝夫人,阿紫当不起的。怎么?那个为您牺牲的侍女是吉尔泽的……?” “是吉尔泽的亲姐姐,名叫吉吉。”真琴答道。 连紫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才打量起这个被黑牙吹得邪乎的女人。她的身材高挑,一身藏青色的金丝镶边的锦袍,很是得体。发髻上的花瓣轻颤,衬托着一张极为秀丽娇好的面容,其实,她的姿色比大妃还是差些的。与连紫也就在伯仲之间,美貌与气质各有千秋。看来,黑牙当时是在故意气连紫呢! “吉尔泽,去你父母那里一趟吧,给他们报个信儿。另外你也休息几天……别担心,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其其格她们吗?” “是,夫人!”说着吉尔泽深深地一礼,倒退着一步一步与连紫和真琴拉开距离,最后才转身柔步离去,礼仪很得体,但就是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天真顽皮的样子了。 目送着吉尔泽离去后,连紫又传身问真琴: “姐姐您吃了很多苦吧?” “没事的,生在王族,这就是我的命!”真琴面容萧瑟地答道。 “您要与乌其恩成亲了,是吗?阿紫到时一定会去为姐姐庆礼的。” “呵,你去不去与我何干。那只是我爷要成的婚事?” “姐姐您以前不是与乌其恩……” “我以前是喜欢他。”真琴爽快地承认道,但她旋即又道,“可我现在只想我的两个孩子!” “是男是女?”连紫随口一问。 真琴颇有深意地一笑,道:“都是很棒的男孩儿!被我丈夫带走了,现在生死不知。” 连紫一时无言。她刚才问地唐突了。其实,连紫这一问也很简单的,布尔乞部背叛白狼王,白狼王绝不会容他们的。根本就不会给酋长及其的亲属,留半条活路。但如果是真琴的孩子,而且又是女孩的话,白狼王或许会留下她们。但男孩……谁能保证他长大了不向白狼部报仇呢。 “我听说,布尔乞残部向西北荒漠逃走了,长生天一定会保佑您的孩子的。”连紫宽慰道。 “呵呵,他俩一个才四岁,一个才两岁。能受得住吗?……还有,我后来听父亲说,奔狼卫和羽狼卫的一支小部队也出动了。我想,突杰哥哥是不想再让布尔乞部存在了。突杰哥哥,他只要做就会做到最绝――他无愧为我耶律家的骄子,叔叔最得意的继承人!”说完,真琴就含着泪离开了连紫。 连紫心里又有点儿空荡荡的,但马上又回复了,“这就是草原哪”这是她对自己的安慰,看来连紫的心已经硬多了。 入内营的时候,连紫又看到一个人的身影――乌吉斯。此时,她正表情很复杂地向内营外望着。但她的情绪应该都是负面的:愤怒、恐惧、诅咒、哀怨、悲伤…… 连紫一边向内走,一边不经意地向乌吉斯所看的方向一瞥:是黑牙!他的酒已经醒了,正要到内营找白狼王呢。 乌吉斯身边还跟着她的侍女,看时间也是要去阔仑真妃那里。这只是一次巧遇。 黑牙猛得将头转了过来,而同时,乌吉斯也赶紧将头别了过去,加快脚步向阔仑真妃寝帐“奔”去…… 连紫也不想多管闲事,只向乌吉斯点头示意了一下,也没在意乌吉斯连理都没理自己。 时间飞逝,连紫还在寝帐里,贤惠地孝敬着阔仑真妃,大妃回去料理部内事务去了,卓玛正一边缝着皮裤着一边坦然等着孩子出生的那一天,托娅正无聊地又与乌日娜、德德玛过起了家家。 夜色昏暗,而内营如往常一样的平常、单调、繁琐。只是,有一个人的心思乱了…… 乌吉斯又想起了自己以前的事,想起了阿爸的话: “看哪!乌吉斯。这就是我们虎部的军队,看那一排排的弩兵,那是草原上最大的弩兵方阵。看那银白的一片,那是我们虎部的连环马铁骑,是步兵的克星。看那成品字的军阵,那是我们虎部从中土学来的作战阵形。有了这些,你就不用再嫁给那个屠夫了。我们虎部才是布兰草原五大部之一,他们白狼部别想再要挟我们了!” 可今天,乌吉斯已经被带到白狼部五年多了,她的阿爸也不知在北方过的好不好,父女到底还有没有相见的那一天? 历史: 几百年来,白狼部从雪域出来之后,一代代白狼王就一直坚守着这样一人信念:“向南!向南!再向南!征服任何一条会流动的河川!征服任何一座还躺着的山峦!征服任何一头会说话的和不会说话的人畜,直至月潮海岸!”。 到了耶律突杰的父亲耶律哮时代,白狼部已经十分强大了,以至逼迫五大部之一的虎部,不得不以和亲的形式来向白狼部示好示弱,只求几年的喘息之机。 但天有不测风云,耶律哮的暴死,让虎部上上下下看到了机会,他们趁机侵夺白狼部的草原――其实原本就是虎部的,是让耶律哮给生生夺去的。而乌吉斯的婚事,虎部也以其未婚夫耶律颜已死,而拒绝再将乌吉斯嫁到白狼部。 耶律突杰,也就是白狼王,并没有用虎部侵占白狼部的草原由头,向他们开战。而单单以乌吉斯悔婚不原嫁于自己为由,向虎部兴兵问罪。 这其实就是狼与羊的道理,白狼王想吞并虎部。而虎部上层绝得白狼部经过一次大清洗后,还没恢复实力,故想反抗。如此而已…… 但这场战争却被后世浪漫地称作“悔婚之战”。 当时白狼部,聚集了北方的许多小部落,其中就有早就成为其附拥的冰川部和白狼王用自己堂妹换来的布尔乞部的军队。加起来有十三万人众。 虎部则聚集了南方的一些部落,甚至还有来自中土的雇佣军,总数有十万人左右。但虎部一方的武器质量要好于白狼部。 外部,从得知白狼部要与虎部开战之后,草原的其它的四大部落,就都在集结人马,以期在白狼与虎僵持不下时,得渔翁之利。 但白狼部和虎部都不傻,所能这场战争对双方来说,都是一场不敢久战的大战。 还有一点值得一提,那就是年仅二十四岁的白狼部大妃乌兰?科尔沁成为了白狼部十三万大军的总后勤官,因为她一直在管理白狼部的大小事物,从她嫁到白狼部那天就开始了(一点一点做起),哪怕是丈夫被杀,自己惨遭污辱的打击,也只是让她“休息”了一天而已。 此次战役,充分展现了白狼王指挥作战的能力外,乌兰大妃的后勤能力无疑是最抢眼的。十几万人的吃穿,兵器的保养,马匹的照料,家人的照顾,战后败军的安置和已方的战死者的抚恤,以及百夫长以下有功军士的奖励,你很难想象有谁能安排的井井有条,没有丝毫纰漏。但乌兰大妃就能。 白狼王在战后,也为乌兰大妃的能力所忌惮,故又设了四五位内需官分散了乌兰大妃的权力。但乌兰大妃已经用自己的能力赢得了白狼部上上下下一致的认可和拥戴,这也为她成为白狼部内部权力最稳固最长久的人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更为她后来成为白狼部实质上的最高权力者埋下了伏笔! 作为战争前的准备,白狼王还兼并了另一个大部,苍熊部。苍熊部的酋长就是黑牙?兹吉忽。其实,这个酋长黑牙也没当上几天。黑牙只是在一次山林中狩猎时,一个人与一头两人高的大怪熊搏斗,将其杀死。又一个人将怪熊扛回了部里。而苍熊部的部众立时将这件事当作了神迹。所有人都围着黑牙狂欢,有奴隶,有卫兵,有男人,有女人,甚至还有贵族。到最后,黑牙也不知怎的,就鬼使神差地喊道: “老子是苍熊部的酋长,老子是这里的王!” 陷入狂热状态的人们立刻奉黑牙为新的苍熊部的酋长,取代了他的父亲。这种荒淡的事,在历史上也不是什么孤案了。由其是在那种野蛮而且宗教体系还很原始的部落中最长见。只是,这一切都太巧了,但又好像不是黑牙能一个人策划出来的…… 更奇的是,白狼部兼并苍熊部很简单的就完成了。当时,黑牙直接跑到了白狼部,也就是几句话的工夫,他就成了‘狂狼卫’的统领,白狼王的绝对亲信。 之后,白狼王又打败了端叶部等诸多小部落,目的不是领地(那都是飞地,守不住的),不是奴隶,不是牛羊,而只是为了人才。而铁利洪无疑是其中的最佼佼者。 看似“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悔婚之战”,其实,白狼部光表面上的准备就有三年之久。而结束之快,更令人咂舌……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四章 巾帼帅才 让时光回溯到五年前吧。 可爱活泼的乌吉斯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前些年她知道了自己的未婚夫被人杀了,但她心里不但没有伤心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乌吉斯不想离开父王和额娘,不想离开自己的兄弟姐妹,还有那些侍女和玩伴。乌吉斯无法想像自己如果离开了这一切后,还能活下去。那个男人死了,乌吉斯很庆幸。虽然这样不好,她本应该难过的。但是……但是……乌吉斯是个坏女孩儿吧…… 孝顺的乌吉斯,亲手熬了一碗香香的奶粥,想给已经近一个月没睡过好觉的父王补补身子。可当来到大帐外时,乌吉斯却听到有许多人在说话。 “虎王,我们这次已经是第十次向后撤退了。兵士们还有一些小部落的酋长们都在议论我们是在畏敌怯战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军心可能要不稳了。” “唉,军心不稳还有军法呢,将几个胡说八道的当奸细处死,就能暂时将大军稳住。但是,我现在的情况已经是无路可退了!” “坚壁清野,引白狼部深入我腹地,将他们的补给线拉长。这个方略本是没错的。而且,现在是深秋了,他们的战马不可能光吃枯草吧?” “废话!要是白狼部敢在春天来打我们,其它的四大部早就动起来了。而现在四大部离我们都太远了,沿途没有鲜草补济。所以他们要想过来,也得准备老长时间!” “这群该死的恶狼难道是吃土长大的吗?” “吃土?呵呵,你到前线去看看。他们的战马比我们的肥得多!” “我们派出去袭击白狼部补给线部队的战果怎么样?”在帐外的的乌吉斯听出,这个说话有些沙哑的人就是自己的父王。 “虽然伤亡极大,但还是有效果的。不过,看白狼部的动向,好像袭击部队对他们的打击还不是很明显。” “我都扔进去一万人了,还不能动摇白狼部的补给线?”虎王吼道! “原本,我们猜测白狼部被耶律突杰大清洗已后,应该比已前弱一些了。可现在看来,恰恰相反,白狼部在耶律突杰的治下比在耶律哮的治下要强得太多了。不如……不如……我们再向他们议和吧?” “呸!当时老子就说白狼部不是那么好得罪的。可你们非不听,还笑话我是孬种,撺掇着虎王与白狼部开战。怎么现在又想起议和了?晚了!现在白狼王不再是想我们的草场、牲畜和女人了,他是想吞了我们!你现在去与他议合,只能是大涨了白狼部的士气,瓦解我们虎部军心而已。.info[]” “托苏将军说得对!我们现在绝不能跟白狼王提议和的事,要提也得在胜过他们之后。否则,只能坚定白狼部吞并我们的决心。布兰草原从不怜悯弱者!” 虎王又低沉着声音说道:“看来,我们与白狼部决战的时候就要到了。就在这儿吧――昆布大草原。呵呵,我是被白狼王给打怕了。以前,我们想依靠任何有利地形,使任何诡计,到最后的结果都是让白狼王沾了大便宜。哼,我虎部就在昆布大草原与你白狼部决战。白狼王啊,白狼王,你就算以惨重的代价灭了我们又如何?到那时,你白狼部就成了其它四部眼中的肥肉了……” “虎王高明,如此,白狼部应该就会撤军了吧?” 虎王叹了口气道:“唉,高明?我吗?我这也是被白狼王给逼出来的。没法子的法子。就如同一只被逮住的刺猬,跑是跑不了了,只好将浑身的刺都竖起来,看看人家怎么下口了。可刺猬一旦遇到狐狸,这招也就没用了。这场仗的关健是白狼王有没有不伤牙口,而吃掉我们的办法!但不管如何,我们已经只能等着人家出招了……嗯?有人在帐外偷听!” 正当士兵们要拿人的时候,乌吉斯慌忙地走了进来: “父王,是我。我是跟您送奶粥来了。不过……我是偷听了您刚才的话……父亲……您还是将我送给那个魔王吧。只要他能放过虎部,他就算将女儿生吞活剥,女儿也决无怨言。” “唉,这里哪有你什么事!去吧,陪陪你娘吧,她也有好些日子没合眼了。” “可白狼部不是因为我悔婚,才来打我们的吗?我如果嫁过去,他们凭什么还来打我们?”乌吉斯执拗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道理可讲!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卫兵将她带到她娘那里,没我的命令,别放她出来。” “是!”卫兵们应到。 “父王,让我去吧……父王,就让我去吧……”乌吉斯一边被拉着,一边乞求地喊道。直到乌吉斯的声音渐渐模糊不清,最终听不见了,帐子里的人们才发现,好半天,这里竟没有一个人说话。一种不祥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info[] “呵呵,都怎么了。仗还没打呢,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跟吊丧似的。我虎王竖起刺来,怎么也比只刺猬强吧。我就这样光明正大地与那个屠夫打一打,也不一定就输!”虎王向众人打气道。但听着,还是有点像泄气话。 “就是,他白狼部几百年来,都是我们虎部的手下败将。只是到了耶律哮的时候,才让他们找了几回便宜。只要我们挺过这几年,兴许,我们虎部又能将白狼部咬得嗷嗷地滚回冰原去了。呵呵呵呵……” 这位将军开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但却让众人都笑了起来。虎王笑得声音最大,好像这笑声能将白狼王给吓跑似的。 一番狂笑过后。止住笑的虎王又盯回了桌子上的地图,幽幽地说道: “就算是从白狼部最近的草场到这里,也得用上半个月的时间。这么长的供给线,却能安排地这么好。在我全力地袭扰下,还能照样运转。天才,这是个天才!白狼王帐下,真是人才济济呀。你们敢不敢和我打赌?我敢说,如此庞大的后勤运作全是出自一人的手笔。这种事,人多了,反而会出现差错。而整个白狼部的后勤却如行云流水一般,就像……就像一个女人在绣花。呵呵,但他不可能是个女人……”虎王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很是可笑,又说道: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百将可聚,一帅难求。唉,布兰草原,又出了一个不可世出的帅才啊!” 听完虎王的话,众人皆惴惴无言。 ………… ………… 与此同时,一个长长的峡谷内。 到处都是被杀死的战马尸体和装着各种杂物的筐子。 一群白狼部士兵,正一边搜索一边轻声喊着: “将军……将军……将军……” 过了一会儿,一个哑涩的声音突然传出: “咳咳咳,别喊了。呸,老子还活着呢。到是你们这群小畜生喊得比叫魂儿还难听,弄不好地府的小鬼真给你们招来了!” “将军,您以前是大巫师,就算是小鬼来了,您也能将他们打发了不是?”一个士兵笑嘻嘻地说道,显然,这位将军与兵士们的关系很随便的。 这时,众人才看见一个身才短小的人,从一个筐子里钻了出来。筐子里全是马粪,离远闻都是臭烘烘的。 将军叫道: “拿酒来,可把老子给憋死了。呜――这群天杀的虎部兵竟然追得这么紧,害得老子得钻进粪筐里……你们笑什么笑,这也是老子的本事!不信,你们也给老子钻一次看看。噗!”将军用酒水漱了漱嘴又吐了出来,接着道,“那个傻大个特木尔,就是想藏也没办法。他没老子这个身材!” 又是一阵大笑。 一个士兵起哄道: “人家‘疾风之狼’也不用藏,就刚才那群杂碎兵,特木尔将军一顿饭的功夫就能全做了,而且一个活口也别想跑出去。” 厚脸皮的将军不在意道:“老鼠打洞,猴子上树,各有各招儿。哎,小子,你给没给大妃送信儿?” 一个士兵,忍着恶臭,过去扶起了将军,说道:“鹰已经放出去了。” “嗯,再放一只鹰。给老子报报平安。” “是! “将军,其实到最后,您没必要亲自引他们的。以后,这样危险的事,您还是让我们来做吧!”一个好像是有点官职的士兵有点歉疚地说道。 “放心,老子下回就找你做。这回老子是想好了脱身之计,才抢这份军功的。你们真当老子疯了?” 一个士兵又说道:“自从真琴公主嫁到布尔乞部后,您给疯了也差不了多少!这已经是您第十五次冒险了。” “他奶奶的!” “哎唷!”那个多嘴的士兵被小将军狠狠地踹了一脚。 “以后,别再给老子提那两个字。谁敢再提,老子踢死他!”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他们知道“真琴”这两个字,是这个脾气极好的将军的逆鳞,碰不得的。 ………… ………… 在白狼部与虎部交界处的一座临时大营内。 主帐里的人异常忙碌。帐子上空一直盘旋着几十只老鹰,间或地,或起或活。营外一匹匹快马,在营门口根本就不停,直冲主帐!马上坐着一个个风尘仆仆,甚至是奄奄一息的传信兵。 “报――西线玄字车队被劫,压粮官被杀,粮草全被烧了。” 一个女声快速而清脆地说道:“命,黄字队改道,将粮草转运至西古道。” “是!” “报――前线来信,我们又多了两千战俘。如果不能得到更多的粮草,这些人得全部处死!” 女声没有丝毫犹豫:“命,从老营再调三车队存粮……什么?……没男人了,还有女人!由青狼卫押送。” “是!” “报――前方传来一封鹰信,乌其恩将军假装大支的运粮队,将虎部的袭扰部队,引至多哲大峡谷了,而且夜狼卫已经在他们的归途设好了埋伏。” 女声问道:“乌其恩呢?” “上面没说!” “哦……给乌其恩记大功。”女声迟疑了一下,说道。 “是!” “报――最前方狼烟传号,黑色!” “主上这是在问粮草有没有问题?”一个老人卑恭地说道。 女声淡淡说道:“我当然明白。命,狼烟回号,白色!” “是!” “再命,报与前线:若相持,可保其两个月;若胜,可保其十五天!快马递信,鹰信同时发出,用密语!” “是!” “大妃,您是担心虎部在败后会将自己的存粮给烧了?” 女声轻轻道:“嗯。善战者,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一仗,他若想成为最后的赢家,就必须得少死人,给虎王留个余地。我本心,不愿多造杀孽,只希望此战能少伤些人命,快些结束就好。” “大妃,您宅心仁厚,长生天一定会达成您的愿望的。” “不!我从不宅心仁厚。相反,我很自私。我只是想保住冰川部的百姓,保住白狼部的部众。为此,不得不做这些事。至于那个人,长生天不会饶了他的!”大妃狠厉道。 “大妃,刚才您说什么?老奴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记得。也请大妃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怕什么,他跟我在一起时,我说得比这还难听!”大妃冷冷道。 “只要您和主上单独在一起,您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主上是王中的王者,不会与您在这种小事情上生气的。但是,您千万不能在外人面前说这话。不然,要是主上不能再保护着您了……可能部内会有宵小之辈,拿您的一时的口误……对您不利,对冰川部不利,对我整个白狼部不利啊!” “…………先生说得对,乌兰受教了。以后,乌兰一定会谨慎自己的言行的……可巧,这一会儿,也没有传信的,先生还是休息一下吧。一切有乌兰盯着呢。” “呵呵,其实老奴一直也没帮上什么忙。如此,老奴就告退了。” “先生慢走……” 目送着这位头发斑白的老者,出了主帐。乌兰大妃就转头说道: “出来吧!”……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五章 巾帼帅才 “嘻嘻……额娘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info无弹窗广告)”不到五岁的小乌日娜,从一个小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刚才,整个帐子里直灌冷风,卫士们到是有点眼力劲儿,可能是又拿牛皮子给堵上了吧。你是不是,用小刀子将我的帐子给割破了?” “不是的,不是的,刚才我与托娅玩时,托娅发现额娘的帐子开了个大口子,所以她找司职修补的仆人去了。我也就趁机来找额娘来了……” “算了……额娘也乏了。来,让额娘抱抱。”大妃张开双臂,绽露出一种只属于母亲的笑容。 “不!悠悠!额娘,我想悠悠。”看来,小乌日娜给大妃是给大妃抱腻了。 “好好好,但悠悠完,得让额娘抱抱!” “好……好吧。”乌日娜的样子好像位吃了亏的小商人。 体态优美的大妃轻盈地一起身,叉开了双腿,接住了女儿的双手。拉着女儿,让她在自己跨间荡来荡去。很像打秋千,但比打秋千有意思多了。以前,乌日娜还小,乌兰大妃怕伤着乌日娜,又怕把女儿给闷坏了,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又安全,又能让女儿煅炼煅炼身体,而且小乌日娜很喜欢这种游戏。 “呵呵呵……唔――唔-唔――唔――呵呵……”乌日娜一边笑着一边唔着一种只有她自己能听明白的小调子。 不一会儿,大妃感到乌日娜有点流汗了,就亲亲地将女儿放到了胸前。幸福地感受着小乌日娜的体温、心跳,任女儿在胸前可爱地蠕动着、做着小动做,大妃环抱着的这份“沉重”是长生天给每一个女人的最宝贵的恩赐…… 大妃尽量让女儿在自己怀里自在一些,好能多抱会儿她,最好是能将她哄睡了……同时,大妃还“忙”里偷闲地翻着本小书,不是什么“正经书”,是本曲集。一时,女儿、额娘、小书在这暖融融的帐子里,竟是组成了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好像外面那正在发生的金戈铁马永远与她们无涉似的。 “噫,额娘,这里有我认识的字。乌……兰……是额娘的名字。呵呵……”乌日娜从桌案上拿起一本小册子,兴奋地向娘亲展示着自己才能。 “第三个字呢?”大妃问道。 好一会儿,乌日娜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这个她从未学过的字叫什么。 “记住了,这个字叫‘词’”大妃依旧笑着道。 “哦,乌兰……词!乌兰词。呵呵,额娘我会了……”说完,乌日娜又将小册子丢掉一边,玩弄桌子上其它的东西了。这里可全是白狼部的密件啊,可乌兰大妃一点也不在意被乌日娜弄乱了,只是宠溺地抱着女儿,让女儿更贴进自己的心窝。.info[]其实,在大妃的心中,白狼部各种杂乱的事务都如一条条清泉样,透亮地淙淙地流淌着…… “报――乌其恩将军又来了急信,但这是他给他自己报平安的。” “让他回来吧。仗马上就要结束了。这回他立的功也够多了。他的能力,也是有目公睹的。不用再犯那么大险了。” “可,乌其恩将军并不归我临时大营节制,他是主上从前线抽调过来的。我们这么给他下令,恐有些不妥吧?” “你直管将我的话传给乌其恩就是了,听与不听是他的事!”大妃虽搂着乌日娜,但还是能散发出一种慑人的气势,叫人不敢不从。 “是,属下尊命” 卫兵出去了。 乌日娜别过头,道: “额娘,我想找托娅……” “去吧,可不能再到这里来了。不好的。再来,额娘罚你!” “嗯!”乌日娜小脚一触地,就飞快的冲出帐子,一溜烟不见了。 等女儿一离开,大妃就又拾起了那本写着“乌兰词”的小册子,不禁自言自语道: “你敢看吗?你敢让我将它写完吗?你敢让我将它流传后事吗?” ………… ………… 不几日,于昆布大草原。 白狼部十一万。虎部十万。双方一北一南,列大阵对峙。 其中白狼部留下了两万人维持后勤(白狼王有意用精兵作战)。虎部在袭扰白狼部的过程中折损了近万人,但好在是在自己的老窝作战,所以还是能凑出十万人(但虎部的军队变得更加臃肿了)。 从后半夜双方就开始布阵了,但哪一方也不想在夜里作战,所以大战开始的时间被拖到了清晨。首先渐渐发亮的是极远处朦朦的山谷,接着白狼王和众将士们的剑柄和马辔头的铜饰也闪闪发亮了,随即又照亮了白狼部阵内杂乱的马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虽已有些模糊,但勉强还能听明白内容的“慷慨陈词”。 虎部接近中土,也想学一学中土士大夫的方法,打击一下白狼部的军心。 隐隐能听见: “……白狼部,蚕食我虎部草原已三十年有余。我虎部近半草场皆被白狼部霸占。其间,白狼部更是掠夺杀虐我虎部子民无数……我虎部两代仁慈的虎王,为虎部子民计,也为白狼部子民计,不愿滥造杀孽,不愿白狼与虎相噬让外人得了便宜,不愿你我两部再尸骨相垒,一再退让。怎奈白狼王耶律突杰狼子野心,竟欲鲸吞我虎部。我虎部的深仇大恨已不愿再报,可你这天良丧尽的恶徒竟还要将我们逼上绝路!耶律突杰你还是个恩仇必报的布兰人吗?你还是个信奉长生天的王吗?耶律突杰,你为人狠毒卑鄙……” 在白狼王一旁的黑牙不干了,气汹汹地道: “呀!呀!呀!卓力格图,去给老子射死这只乌鸦!” 一直沉默的卓力格图,照样沉默着,根本就是将黑牙当成空气。 黑牙见卓力格图不理自己,竟举起自己的金瓜大锤,狠狠地朝卓力格图头上砸去!然后在离卓力格图头顶,还有两寸的地方急停住了: “呀呀的,算条汉子。以后跟着哥哥,哥哥不会让你吃亏的。哈哈哈哈……”黑牙竟然大笑起来了。 卓力格图在黑牙的大锤底下,连眼皮都没眨。而其他将军,也只是默视着这一切,没谁向前劝阻。原因很简单,黑牙干这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好像除了白狼王外,白狼部所有的将军都被黑牙吓唬过。 这时白狼王开口了: “用箭射死那个骂老子的家伙的随众,顺便将这封信也射过去!那个骂老子的,给老子留着!” “属下尊命!”卓力格图朗声应道。 白狼王将信递给了卓力格图,又对众人说: “你们谁要是碰到了那个骂老子的敌将,一定不能杀。谁能活捉回来,老子有重赏!” “是!”众将起声道。 “传令兵,让哈尔巴莫开始准备!” “是!”一个卫兵领了军令,拨马向“血狼卫”的阵地奔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六章 狼与狈 “……他杀兄弑父,奸淫兄嫂;他吃人饮血,亵渎天神;他背信弃义,滥杀无辜……” “嗖!”“啊!” 就在这个已有些老态的中年将军骂得起劲的时候,一支冷箭准确无误地穿过了他随从的喉咙。老将军和他的随从出来骂阵,自然是穿了极厚的铠甲,这全身上下也就是脖子这一处弱点了。可对方的神箭手一箭就能要了这位随从的命。 白狼部实在是太厉害了,这一箭让所有虎部将士心里狠狠地一震! 老将军,急急地调转马头,飞奔地逃回了本阵。 “嗖!”又是一箭。 正正地落在了虎王主阵的前方,上面绑了条鲜艳的红布带。 “箭上有信!”一名卫士将信送了过来。 虎王接过卫兵呈上来的信,默默地读了一遍,又将信递给了其他将军。 “白狼王说,如果我不把乌吉斯给他,他就用油锅将我虎部被俘的将领一个个都炸了。” “他的意思是,就算我们交出公主,他还是要与我们开战。公主只是用来换被俘将领的命的?”一个将军问道。 “我虎部勇士的性命,怎么能用女人的牺牲来换取。可我们也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弟兄被人油炸呀!虎王,我们现在就进攻吧!”又一个青年将军吼道。 “笨蛋,这条卑鄙的恶狼就是想逼我们先出手,他再后发制人。他根本就不是想要乌吉斯。”一位年老的将军说道。 “那,我们也炸他们的战俘!”青年将军又道。 年老的将军叹了气,道:“我们没有战俘!唉,别说战俘了,连个白狼部的牧人我们也没能抓到。因为,我们派去袭扰的一万人,一个也没回来……” “那怎么办?白狼王在两军阵前,一个个地杀我的将领,会让我们的军心大乱的!” 虎王决然道:“等!我们现在要的是时间。等下去,我们才有可能翻盘……哲罗,谁让你回来的。你得回去继续骂那个恶魔。他不是想让我们恐惧吗?我就让他们愤怒,让他们知道长生天早晚会惩罚他们的。不!今天,我虎王就要代天行事,让这群恶鬼,为他们多年来的恶行付出代价!” “啊……是,但请给我十个盾牌手。白狼部的神射手太厉害了。”哲罗将军说道。 “行!但你也不用太担心。刚才那个神射手不射你,就是因为你已经将白狼王骂急了,白狼王想亲口咬死你……别怕,此战我虎部必胜,而且你也会因为这次大功得到一块最丰美的草场。去吧!”虎王说话气势逼人,而哲罗也真是无路可退了。 ………… ………… “耶?那老头怎么又来了?呀呀的,卓力格图,看来你小子这神箭手的名号不怎么响啊。那小老头,带着十个盾牌手就又敢上前了。去,射射他的屁股,给哥哥我长长脸!”黑牙的这个弟弟算是认定了。 白狼王却笑道: “算了,老子早就被人骂惯了。这老头除了嗓子尖点,其它都比不上乌兰。由着他吧……呵呵,看来这虎王也不是泛泛之辈啊……传令兵,射哨箭。” “是!” 一声残忍的哨箭长鸣声,揭开了极为可怕的一幕: 一共五口滚滚的油锅被放到了五辆大战车上,缓缓地被从白狼部阵中推了出来,大量柴木燃起的浓烟,随着北风,刮到了虎部阵中。这烈烟的味道,好像让虎部的将士们提前嗅到了血腥。 “白狼王,耶律突杰,你这个天诛地灭的畜生,你不得好死……”哲罗老将军放声大骂着。 五个赤条条的男人,很快就被押了上来。有求饶的,有大骂的,有哭喊的,有想变节的,有想去地府诅咒的,一共三十几个人,被密密地押在了后面。对于血狼卫来说,这种声音真是让人听得兴奋和激动,甚至这对很多人来说,这比奸淫女战俘还来得过瘾! “啊――”被热油溅着可不好玩,所以白狼卫是将绑好的战俘,在离油锅四五丈的地方,丢过去的。很准。看来他们为了今天下了不少功夫,练了无数次了…… 你很难想像人被活炸,是怎样的一个景象。一般人,就是活炸只羊不曾见过。太残忍了……光远远地听到那种,几乎是非人类的爆喊声,就让很多人受不住了。 “主上,您除了会当众****自己的妻子,还有油炸那些不会反抗的战俘外,就没别的本事了吗?”一个一身白甲的俊俏将军催马到了白狼王旁边,冲着白狼王就大声喊道。也不待白狼王答话,白甲将军就又说道: “我回自己的军阵了,你们愿意看这种懦夫才做的事,我可不愿意奉陪!” 说完,白甲将军狠抽了马臀一下,狂奔着离开了。白狼王面无表情…… “呸!呀呀的,小白脸儿也就是靠他妹子。要不是因为大妃,老子我早就锤死他了……”黑牙骂咧咧地吼道,但其他人和白狼王一样也没说什么,看来这位白甲将军顶撞白狼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位白甲将军,就是乌兰大妃的亲哥哥,现任的冰川王,哥斯兰。早年,冰川部将乌兰嫁给突杰的大哥元拓,只有哥斯兰是反对的。为此,他放弃了冰川王的继承权,独自带着妻儿打猎过活去了。可当耶律突杰重新成为白狼王后,老冰川王,也就是乌兰和哥斯兰的父亲,就害怕了(被白狼王残暴的名声给吓病了)。于是,老冰川王就直接将王位传给了哥斯兰,一个人躲在冰川城养病,“病”到现在还没养好呢。 哥斯兰,在冰川部就是以顶撞父亲出名的。到了白狼部,他依然如我,想说就说,想骂就骂,但每每都不会受白狼王的责罚。一般人,也和黑牙的想法一样,认为哥斯兰就是仗着自己的妹妹而已。可白狼王却私下里对小狐狸说过:“白狼部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几只狐狸精,其中最能装的那只叫‘哥斯兰’……” 看着哥斯兰离去,白狼王又回头道:“卓一,你这招不行啊!……算了,让哈尔巴莫将那些战俘都杀了吧。所有人都回自己的本阵准备进攻。” 在一旁的特木尔终于开口道:“那群混蛋,深入我腹地,杀了我们不知多少女人和孩子。我们费我好大劲才抓回这些活的。就这样将他们杀了,太便宜他们了!” 白狼王又对特木尔说“算了,他们也是在执行军令。毕竟是我们先打的他们。就给他们个通快吧。哥斯兰说的对,草原人不能以虐杀那些不能反抗的战俘为勇。‘疾风之狼’!就将你那充满怒火的双刀,挥向那些还拿着兵器的虎部人身上吧!” 特木尔低头道:“属下尊命!”, 黑牙大笑道:“呀!呀!呀!早就该打了,老子都快等爆了。呀呀的,这回你都瞧着,老子要用这一杆大锤,敲掉虎王的脑袋。哈哈哈哈哈……驾!驾!驾!驾……” 说完就和其他的将军一起打马散去了。 只有一个人还留在白狼王的身后没动。 白狼王又问道:“卓一,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将军上前道:“我想主上您也明白,虎王能忍住不向我们进攻,也不怕乱了军心,一定是藏了杀手锏。还请您小心为上。” “嗯,这我也明白。你还有别的话吧?” 这个叫卓一的将军依然笑道:“我想主上,是应当向哥斯兰解释一下了。当时,您把大妃……是为了她的弟弟们。虽然,哥斯兰很聪明,可未必就能理解您的苦心……” 白狼王冷冷地道:“这是俺的事,你别管。” 卓一将军知趣地一笑道:“好,你的女人,你的事,我不管就是了。不过,这回我实在是想不出虎王还能留下什么后手?” “在俺的铁蹄下,任何后手都没用!” “好!耶律是狼,完颜是狈。我们两家一起在这草原上,游荡了几百年了。今日一战,我们将打开重回中土的大门!” “你只要记住你祖先的誓言,我也会履行我先人的承诺。” “属下尊命”完颜卓一慢慢地说完这四个字,普通的面容却带着一种自信高傲的笑意,让人觉得此人正动着什么不好的心思。 北风呜呜大起,遮掩掉了许多嘈杂,一团团枯草随风凄凉地滚动,白狼王身边没什么人了,卫士离他都很远。一人一马一枪,白狼王虎视着整个战场。孤独而豪迈,绝然而激荡……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七章 呀!呀!呀! “虎王,白狼部的大军动了!”一个前哨传信兵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白狼王憋不住了。各将速回本阵。等我号令,让这群狼崽子好好尝尝我虎部弩阵的厉害。” 很快,前面嗓子都快喊哑的哲罗,在十个盾牌手的保护下,退了回来。 接着,白狼部的整个大阵开始一步步地向前压了。没过多长时间,步兵们又齐刷刷地让开了,白狼部的大阵开了五个深深的口子。然后,就是震天撼地的马蹄声…… “嗬!嗬!嗬!嗬!……” 白狼部五路前锋军同时出动了,这是五支利失,这是五条黑龙,全都是黑甲罩身,而且马全都是高头大马,也披着特制的黑铁甲。 这就是白狼部最精锐的正面部军,铁甲重骑兵,铁狼卫。还加入了五千精兵,共计一万人。分成五支,每支两千人。 中间一支为白狼王亲领,但白狼王目前还在阵中,故这支铁狼卫是以白狼王的十四名亲卫为核心的。白狼王的这十四名亲卫,个个都是武道高手,但由于不习军务,或醉心武道,都没被派去领兵。他们的武功可能比黑牙差点,但绝不会低于特木尔。故这十四人也人被称作白狼王亲卫中的亲卫,或者也可以称之为白狼王的“纳克尔”。他们就是草原上赫赫有名的白狼王的“十四纳克尔”。 最左边的一支为哥斯兰领军,一身白衣白甲的他,十分显眼。而且执旗手就在他身边。哥斯兰好像是专门为虎部的弓弩手当靶子来的。 最右边的一支为完颜卓一领军,与哥斯兰正好相反,完颜卓一一身黑衣黑甲,混在了重骑兵之中,就算是白狼王一时也望不到他在哪儿。 中间偏左的一支为特木尔领军,此时的特木尔应当算是这五支铁狼卫领军将军中,武功最弱的。可他却是最勇敢的一个。一匹快马已经冲到了队伍最前面,头顶上狼旗招展,特木尔竟然是在扛着旗子冲锋……当然,特木尔的躲挡箭支的本事,在草原上是出了名的,除非是白狼王或卓力格图那种水平的射手,一般人伤不了他的。 中间偏右的一支就是黑牙领军了,不过这个叫得最欢的将军,现在却是落在了他部队的最后面。当然不是因为他怯阵,而是由于他太重了,而他也没有赤里黑那种宝马,故在冲锋时总是要慢一些的。 随着五支锋失铁狼卫的出击,“铛,铛,铛……”的金铃声也不断地在白狼部阵内响起。大军开始保持着阵形向前压,手执长枪的步兵,都开始了小跑…… 如果,虎部的人有那个心情的话,眼前的景象真的是相当漂亮,就像一朵硕大的土黄色花蕾,绽开了五片亮黑色的花瓣。远远的人马,在朝阳的照射下,身影有些模糊和跳跃,后面卷腾起如烟似雾的狂尘。 但虎部的人怎么可能有这心呢。他是在只是忐忑地等着,等着第一波齐射!都说白狼部的铁骑厉害,但虎部的弩阵也是草原闻名的。说来,这还是铁狼卫与弩阵的第一次较量! “射!”“射!”“射!”…… 虎部的百夫长,交替发出放箭的命令,就如同幽深山谷中的回声一样好听。 “哧哧哧……”弩箭破空的声音又密又冷。冷!虎部弩手在放箭时是冷冷的,射出去的箭在空中细急的声音是冷冷的,射中敌人后,远远地看见敌人几乎是无声息地被杀戮的感觉是冷冷的。冷得让人胆寒…… 在白狼部一方,一开始被射中的人有不少被射下马去了,其实他的重甲很厚,射不死的。但弩箭太密了,人被射中十几箭后,巨大的痛苦使人昏绝了。(..info好看的小说)而落马的下场就是被自己人的马蹄给踩死……但意志坚强的士兵,往往都能挺过去,尤其是正牌的铁狼卫,基本上还没减员呢!问题最大的还是马,马终归不是人,挨上几箭就得趴地,让主人和它一起等着被踩死……所以骑手要挡住射向自己的箭,也要挡住朝马射来的箭,必要时,宁可自己受上几箭,也不能把马惊着了…… 但,“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这是谁都明白道理,故还是有很多马被射趴下了。一时间,白狼部的五支锋失冲锋队许许多多将士就枉死在了马蹄之下。 但这对铁狼卫算什么呢?这对白狼部算什么呢? 虽然是在最前面,特木尔却一点伤也没受到。两展长翼大刀上下轮转,将自己和马守了个密不透风。因为有他挡箭,就连他身后的将士也是沾了不少便宜。 其次,哥斯兰也表现地相当英勇,手执长剑左磕右挡,同样也没受伤。只是,如果细看,就会发现,其实他有些箭是没挡住的。只是箭在飞入他身体之前,就被弹出来了。没错,这就是《塑雪法》练至精纯以后的一种以气护体的法门。 完颜卓一是靠着自家的亲兵为自己当箭的。他武功虽然相当不错,但术业有专攻,面对如此密的弩箭,他可没兴趣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白狼王的“十四纳克尔”有一半的人都被射中了,但他们依然面色如铁,十四人保持着完整的阵形,有如十四把巨斧,毅然向前“劈”去…… 最不是滋味的还是黑牙,应当说,他是绝不怕什么飞箭的,再密的箭阵也拿他没办法。可他偏偏被落在了最后,甚至都快脱离本队了。现在,黑牙的两眼都红了,他听说虎王是有匹好马的。他已下定决心,此次评军功的时候,女人、奴隶、草场他都不要了,他就要虎王的那匹马! “骑兵上前!”虎王一声令下,虎部的骑兵也冲将出去。虽然虎部靠近中土,但并没有有意识地打造一只铁甲重骑兵部队,而是将大量的财富都砸在了弓弩兵身上。 战场上,骑兵和弓弩兵互克。这回,虎部的弩兵并没有对白狼部的铁甲重骑兵进行有效的打击。但白狼部的长弓兵却也已经到射程了…… “全体下马!取长弓。方向正北。精射!”卓力格图一声令下,一万多人的长弓兵,在离虎部骑兵还距离很远的地方,就摆开了长长的箭阵。 并没有齐射,因为白狼部与虎部的骑兵已经混在一起了。虽然精射的震慑力不如齐射,但用长弓兵对付没有重甲的普通骑兵,杀伤力也是相当可观的。 基本上只要是中箭的虎部骑兵就会落马,几十息的时间过后,虎部的骑兵队列出现了漏洞…… “前进!前进!前进!……不要与骑兵纠缠,目标是他们的弩阵,目标是他们的中军大帐,目标是他们的帅旗!”黑牙终于赶上来了,他的声音,几乎让周围所有的骑兵都听得清清楚楚。重骑兵们开始不顾虎部骑兵的牵制,硬往前突! 这时,黑牙的威力终于显露出来了。他一马当先,抡起金瓜大锤就向前冲。虎部之中,无论士兵还是将军,都挡不了他一击。 “铛啷啷”“噗!”“咔嚓!”“喊――” 黑牙的大锤,刀挡刀飞,枪挡枪折,血肉之躯碰上了就是四散纷飞,连那价值千金的宝甲在大锤的巨振下,也只能让内里的五脏六府尽碎!看哪,几百斤的健马在黑牙的奋力一锤之下,也照样被击飞了。那穿空的嘶鸣声,直让鬼神丧胆 “呀!呀!呀!呀!冲!冲!冲!冲!为了老子的宝马,给老子冲!”这只地狱的恶煞,阿修罗界的巨魔,发起狠来,竟是有堪比十万雄兵的气势。 很快地,虎部的骑兵阵线就被黑牙给击穿了,他也不管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上来,独行一骑,就冲了过去。这回,密集的箭雨全到他一个人身上了。别说射了,如此多的箭支压也能将人给压死。最终黑牙胯下的宝马被射死了――当然是宝马,这世上只要是能驮住黑牙的马都是宝马级别的。 “呀呀的,这仗不能输了。输了,老子就得矮别人一头了(黑牙谦虚了,他就算不骑马,在白狼部,也就是骑着马的特木尔和白狼王等几个人能高过他)。”黑牙一边报怨着一边抡着大锤挡了几下箭。其实,箭对于黑牙也就是晃眼而已,别想进他的身。这回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以黑牙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球形气场,这个气场之中,箭是飞不进去的。而正因为外面遮天盖日的箭支飞不进去,人们才能发现这个气场的存在。 “别害怕,继续射,这种内功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他的内力很快就会消耗干的……”虎部的前排指挥将领对士兵们喊道。而射向黑牙的箭雨也越来越急了…… “呀呀的,你到是聪明。可你当老子是傻子啊,会站在这里让你们射?”黑牙骂了一句,接着一个打滚就溜出了很多弩手的视线,就算看到他的弩手一时也无法瞄得很准了。 此时,特木尔,完颜卓一,哥斯兰,还有“十四纳克尔”也冲出来了。特木尔一看到黑牙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地鼠般的“可怜”相儿,就一边催马向前冲,一边不屑地骂道:“天天看你那狂样儿,还以为你能将天吞了呢。驾!驾!驾!走,跟老子一起去救黑牙大将军……” 心机深沉的完颜卓一和哥斯兰,只淡淡地一笑。而白狼王的十四个亲卫却是一边骑着马一边有说有笑的。总之,谁看见黑牙吃鳖了,都是很高兴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八章 白狼出战 “虎王,我的骑兵防线被白狼部冲破了!”一个将军急喊道。 虎王面无表情,看不出是自信也是忧虑,却很是坚决地说道:“命令前面第一线骑兵也去突击白狼部的弓兵长阵。命令第二线骑兵上前,再次堵住白狼部的重骑兵。命令长枪兵上前,组成第三道防线。变阵!” “是!” 接着,虎部阵地内各方面的信旗都开始动了,有左右摇晃的,有向前倒伏的,有做圆周运动的,有换成别的颜色的。同时,呜呜的号角声此起彼伏,金铃声急促而脆响。虎部的大军开始变阵了――虎王要与白狼王打一场对攻战! 当卓力格图指挥长弓兵猎射虎部骑兵的时候,一队队的长枪兵也从后面涌了上来。他们的衣着不同,依据衣着,他们的位置也不同。其中最突前的是上万的衣着很杂乱的部队,这就是白狼部的“剔薛军”,由铁利洪指挥。他们曾是奴隶、曾是战俘、曾是罪犯,但白狼王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只要他们能在最危险的位置活过来,他们就能成为白狼部的普通部众;就算他们死了,他们的亲人也可以摆脱囚俘的身份,过上“体面”的生活。白狼部族法很严,就算白狼王本人也不能随意改变。那些被白狼王看中,欲收为己用的战将,也无一例外得经历“剔薛军”的生死考验,只是白狼王有办法让这些他相中的人不那么容易死罢了。 此时,铁利洪一身布衣,手持长枪立在了最前面。他向众人喊道: “今天,我们要为自己的自由而战,为我们亲人的自由而战。白狼王是草原最讲信用的王者,只要我们今天能为白狼王效死力,他一定不会亏待我们和我们的亲人!兄弟们,拼了!” 铁利洪的吼声刚一停,虎部的骑兵就冲上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卓力格图的箭队相当利害,那些前排虎部战骑正成片成片地被射倒,但是,后面的骑兵补了上来,悍不畏死! 这就是布兰草原,这就是布兰草原的男人,他们的祖先就是这样一代一代杀过来的,那勇猛无畏的血液早已注入到了每个草原男儿的胸中。死又怎么样,长生天会照顾自己的灵魂,部族会厚待自己的亲人,而作为一个草原的勇士,谁也不肯让别人瞧不起…… 双方都抱着这样的,几乎是相同的信念,拼杀到了一起。第一排冲上来的马,直接被长枪给擢死了,同时,守在第一线的长枪兵,也大多被马给撞死踢死了,马尸带着人尸又向前冲了七八丈。基本上就是用三个长枪兵,换两个骑兵。以命换命,没有任何取巧,看谁先胆怯,看谁能坚持到最后。狭路相逢勇者胜! 其实,这战场上最勇敢的不是特木尔,不是黑牙,不是白狼王,而是这些最普普通通的士兵!力敌千军的将军,都有自己保命的本事。而只有这些士兵,是用自己的生命来证明自己的。 踏着同伴的尸体,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长枪兵与骑兵又撞上了。‘剔薛军’和虎部的骑兵的死伤都极为残重。‘剔薛军’不可能后退,因为他们后面有‘夜狼卫’的枪兵,‘剔薛军’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只要退出后面的那一条线,‘夜狼卫’就会杀了他们…… 于平地、草原作战,骑兵可以凭借他们的冲击力,很容易地将步兵军团冲垮。就像前面所说的,就算是马被杀了,也一样能滚上将近十丈的距离。用步兵来挡骑兵其实是一件很吃亏的事,但白狼部也有自己的苦衷,因为现在是深秋,部里存贮的马料不够了,所以许多马匹只能被留在老营过冬,草料得限量供应。(..info好看的小说) 这回打仗,白狼部有三万人没有马,但白狼王却不合常理地,将马给了长弓兵,而偏偏不为,给长弓兵守阵地的枪兵配备战马。原因就是的“羽狼卫”实在是太值钱了,一个好的长弓兵得从小就陪养,十个人中一般只有两三个人能成才。所以白狼王为“羽狼卫”都配备了战马,到万不得以时,允许他们骑着马撤退。 “剔薛军”用自己的尸体和敌人的尸体还有马的尸体,垒成了一道长长的尸山,愣将虎部的冲击给滞住了,而且他们还在“填”人。一般作战,是形不成这种情况的。这只能说明,指挥作战的将军太有才了。铁利洪,够能,够狠! 在“羽狼卫”利箭的打击下,眼见着这些不可一世的虎部骑兵们就要“融化”了。同时,白狼部的铁甲重骑兵,又一次地,冲出了虎部的第二条骑兵防线。缓过劲来的大将黑牙,也再次一锤当前,突进了虎部了步兵防线里。那杆招风大锤,在人群中飞旋,而人的身体都好像是稻草做的,根本无法将这个金瓜大锤的速度给减慢。黑牙一个人,就硬生生地将虎部的步兵阵形向后挤压了不少,接着特木尔、哥斯兰、完颜卓一、“十四那克尔”也压上来了。而虎部的步兵只能靠着那连夜修筑的障碍物苦苦地支撑着…… 可奇怪的是,这第二道被白狼部突破的虎部骑兵防线,和第一道一样,也没同白狼部的重骑兵再纠缠,而是接着又扑向了卓力格图的长弓阵――战场上,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就在白狼部所有的将领,心里直犯疑的时候,突然,风变向了!原来很普通的深秋的北风,一下子来了个折反,变成为了正南风。而且这南风乱得异常猛烈! “白狼王倒行逆失,长生天要惩罚他啦。看哪,这遮天避日的狂风就是长生天在助我们,要我们铲除这头草原上的恶魔。命令,连环马出击,给我踏平白狼部的长弓阵。命令,脚弩出列,给我射穿这群自以为是的重骑兵。白狼王,为你的轻敌付出代价吧!白狼部,这几十年的恩怨,我要在这昆布大草原上与你们作个了断!”虎王几乎是连口气也没换,就说完了上面的话。 现在,喘着气的虎王,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战场,好像一个压上了全部身家的赌徒! 这些日子,虎王一直在夜里看月亮。他可没有什么雅兴,他只是在等一种昆布草原的奇特天侯,他的前兆就是月亮周围会出现一个长长气环,有时会很大,那说明风会很强。昨天夜里,虎王终于等到了这个迟来的“风环”,而且足足有整个夜空的十分之一大小。“南风!明天清晨一定会开始刮南风!很大的南风。”这就是虎王最大依仗。 虎部在南,白狼部在北。只要是极强的南风,就能将虎部骑兵的冲击力、弓弩的杀伤力提高几层。而白狼部长弓的威力也会大大减弱,铁狼卫的速度也一定会慢下来。这一增一减就足以逆转战局了,再加上虎部的军心、气势必然大增。白狼部的军心也不可能一点不受影响――白狼王你还有什么办法? 情形真得对白狼部不利了。 首先以铁狼卫为首的铁甲重骑兵,遭到了重大的打击。三百架脚弩虽然不多,但白狼部的重骑兵们都被引到了虎部弓兵的工事之中,挤在了一齐,成了活靶子。而一架脚弩得用一个成年男人的双手双脚才能撑开,杀伤力比长弓还强得多,而它特殊的构造,又使其每箭的间隔时间并不算长。脚弩简直就是铁甲重骑兵的克星! 而在后方,虎部的连环马冲到了原来“剔薛军”的位置。连环马,五马一组,马与马之间用铁链联在一起,五匹马身上的重甲比“铁狼卫”还要厚得多,所以为了减轻重量,上面只能坐三个人。其实,必要时留下一个人,也一样能作战。与脚弩一样,连环马也是步兵的克星! 战争就是一场豪赌。强的也不一定赢,弱的也不一定输;愿意打的也不一定能品尝到胜利的果实,不愿意打的也不一定笑不到最后。这回,如果白狼部败了,连撤退都不可能了。其一、两军已经交缠在一起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虽然两部都还有大量的预备队没上,但战场的犬牙交错之势已成。其二、在这一望无际的昆布大草原上,一旦撤退,就只能沦落到被人不断追杀的命运。十几万人,能逃出一两万就算不错了! 白狼王被逼到了死角! 但是白狼王却是很自在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切,最后竟是放松地吐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唔――嘿嘿,就这?也就是那种怪弓有点看头……白狼卫随我出战!” 随着白狼王一声大吼,一支一千多人衣着整齐鲜亮的卫队出动了…… “五失合一。直插敌中军。阿术尔,你可以死,但绝不能让虎部接近长弓阵!”白狼王的声音在各将耳中出现。一下子,战场的情势又变了。 白狼王的一千多人的卫队,一出场就碰上了虎部的杀手锏――连环马。 白狼王骑着赤里黑将卫队远远地抛在了后面,一杆两人长、重达几百近的大铁枪,一个横扫!接着,离他最近的三队连环马上就人了,只是,迎风望去,看见几截被斩断的人体正在空中打转……那“哇哇”的声音如果不是风声,就应当是被腰斩的虎部士兵临终的喊声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九章 不世王者 白狼王一马当先,撕开了连环马“排阵”的口子,而一千多名白狼卫就也从这口子里穿了过去,其间,还将已经没了骑手的战马的马蹄给砍了…… 几乎一点时间也没浪费,白狼王就冲到了重骑兵的队列中。(..info无弹窗广告)他马不停蹄,冒着极凶狠的弩箭,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最前例。 白狼王也不管自己的将军们在哪儿,迎着急风与怒箭,就竖起了那参天的长枪,大喊道: “生死天注定,英雄古往来!为了我白狼部的威名,为了我白狼部的荣誉。跟定苏鲁锭枪,给俺冲!” 说罢,白狼王一杆长枪狠狠地下垂,指向了虎部的中军王旗。赤里黑有如通灵,毛发高张,马鬣直竖,如一条乌龙一般向前方扑去。 “呀!呀!呀!生死天注定,英雄古往来!好!老子就是服你。”不知刚才被脚弩吓得躲到哪儿去的黑牙,又来了精神,双手一搓,沾着血泥金瓜大锤,咕噜噜地转了起来,同时黑牙也发疯了一样,不惜内力地扎入弩箭丛中,刚一上来,黑牙的脸皮就被箭尖给蹭破了,脚弩的力道太大了,黑牙的气场也只能减慢箭的速度而已。 “呀呀的!跟定苏鲁锭长枪,给老子,冲!冲!冲!……”黑牙向着后面的人大喊道。 最死命的军人,还是白狼王的“十四那克尔”,在一开始他们就跟在了白狼王的后面。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反而沾了大便宜。因为,弩箭根本近不了白狼王的身,不光如此,就连稍远处的疾箭也因为白狼王的存在,而速度大降。所以一直紧随白狼王身后的那克尔们,反而是最安全的。 “生死天注定,英雄古往来……荣誉永远属于我冰川部,所有冰川部的子民们,听我号令,跟定苏鲁锭长枪,冲!”随着哥斯兰威严而洪亮的声音,又有几千人冲了过去。 “呵呵,任何算计到最后都敌过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英雄古往来,生死天注定。好,那就看看长生天收不收我完颜卓一了。跟定苏鲁锭长枪,冲吧!”完颜卓一同样也是个有血性的布兰人,白狼王都亲自己当先锋了,他不可能在一旁看着。 最后一个是特木尔……他刚刚受伤了,右臂上穿过了一箭,留下一个血洞。这到是好事,说明箭没碰到骨头。但他也不能一边呼呼地淌着血一边作战,只好往伤口上胡乱倒了些药,然后再将右臂用布带勒住。简单地处理了一下。 “冲!”特木尔只一个字,却听起来比任何语言都无畏得多。 五失合一,五锋会刃,五龙聚形,在白狼王的带领下,这支曾让整个布兰草原胆战心惊的铁甲兵团怒吼了,这支无坚不摧的铁流咆啸了,滚滚的马蹄直要把大地踏陷,那噬血的怒火已经让战场上空升起了沉沉的乌云。 重骑兵在脚弩的打击下依然不断地增加着伤亡,甚至比刚才还严重,但就算虎部的弩兵们已经射到了手软脚软,面前的这支大军还是没有半丝溃退的迹象。白狼王的加入,就像给重骑兵们注入了灵魂;而现在整个铁狼卫,整个重甲骑兵团都变成了白狼王意志的化身。许多士兵的脸上露出了快乐的笑容,他们“呜呕,呜呕”地唱着歌儿,共赴那死亡的盛宴…… “冲!”终于,赤里黑凌空腾起,狠狠地撞进了虎部的步兵军阵,脚弩阵就在眼前了…… 如果说白狼部前方的攻击是勇猛至极,那么,白狼部后方的防守就是残烈至极。 白狼王已经给阿术尔下了死命令。绝不能让连环马再突破了,否则,就算是长弓兵可以跑,可白狼部的后部就会全部暴露给虎部的骑兵。这样,虎王和白狼王的这次对攻,很可能就变成了互吃的烂仗,一场没有尽头的绞肉机之战。(..info好看的小说)白狼部就算是最后消灭了虎部,也是得不偿失的。必须让长弓兵坚守住位置,甚至还得向前推进(因为现在乱起南风,长弓兵的射程缩短了)。 现在,长弓兵的目标也从远处,移到了近处,必须集中力量消灭所有连环马部队和两波虎部骑兵…… 虎部的普通骑兵,减员远比白狼部的重甲骑兵快得多。因为脚弩再厉害也只有三百架而已,只是占了地利才让白狼部的重甲骑兵吃了大亏。而白狼部的长弓兵却有一万多人……要不是有连环马在前面挡着,虎部的这几万骑兵早就如粉尘一般被卓力格图的“排箭”给吹干净了…… 可以说,只要吃掉或者牵制住连环马部队,这场仗,白狼部就必胜无疑了。可是连环马,除了腹部和马蹄以外,全身都是比重甲还厚的铁壳子,刀砍不进,箭射不透,要是想砍马蹄,士兵就只有被踩死或被擢死的下场。 怎么办?用命换! 阿术尔对付连环马的办法相当简单,不是左右前后都拿你们没办法吗?那‘夜狼卫’就在地下给你们下刀子! 就在那尸堆之下,藏着一个个‘夜狼卫’的死士,他们手执短枪短刀,等着连环马在自己头顶跃过去的一霎那,然后便猛得起身,在马蹄踢爆自己头颅的同时,擢穿战马的马腹!斩断战马的蹄子! 虽然是拼命,但也只有‘夜狼卫’能做到这一步。一般人被杀后身子就会软了,只有经过极残酷训练的‘夜狼卫’才能在死后的一息时间内,暴发出生命中所有的能量。从某种意义上说,白狼部的‘夜狼卫’远比‘血狼卫’可怕得多,‘血狼卫’只是对敌人残忍,而‘夜狼卫’对自己比对敌人更残忍! 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将连环马部队的突击完全打乱了。连环马上的骑兵往往只能感到,自己的马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然后就哀鸣一声栽倒了,连累着其它的马也被拽翻了……当然,连环马上的士兵也能解开铁链子,但这要时间,“夜狼卫”会给他们时间吗?卓力格图会给他们时间吗? 只要连环马一翻倒,狂暴的箭雨,就会很集中的射向那里,那露出一点点腹下弱点的战马,还有被摔掉了甲胄的骑兵,不被射死,也得被射成重伤。这还没完,他们同样也面临被自己人的踩踏的危险,只是每排连环马之间的间隔很长,后排的人有时间将马停住…… 但仗已经打到这份上了,连环马的指挥官们再也顾不了那许多了。冲!不能停!这就是他们下达的命令。就这样许许多多的连环马和它们的骑手们也同样是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在一波连环马被干掉之后,有的“夜狼卫”就又钻入尸体堆,有的就用刀挖出一个深坑准备着到必要的时候将自己埋起来――面无表情,所有人都面无表情。你不能再称他们是勇敢了,因为他们对死亡的恐惧已经被残酷的训练给磨光了,他只知道“夜狼卫”的抚恤是白狼部最高的,除去部里的给的财物,统领还会自己另出一位丰厚的补尝,大巫师也将为他们做专门的法事,向祖先、向长生天诉说他们的英勇。而他们要做的事却也很简单:绝对地服从命令,去死…… 阿术尔也是脸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他站在队伍最后面,因为他的部队就算统领不坐阵也一样能决然赴死!又一波连环马扑上来了,这回他们中间夹杂了普通骑兵,一个劲地向“夜狼卫”的阵地放箭。 “这有什么用?”阿术尔蔑视地一笑。忽然,一支流失射进了他的左眼!没倒下,没有声音,只是不在意地将箭从眼窝中拔了出来,带着眼球,丢在了地上,又很熟练地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倒在了左眼窝处。药粉在血肉里发出吱吱地响声,引来几个卫士回头看了看: “准备迎敌!”阿术尔的声音一点也没走样。 “是!”卫士们又将头转了过去。再也没问发生了什么…… ………… ………… 在白狼部大阵的西翼。 笑容和煦的哈尔巴莫,走到了刚从前线退回的浑身是伤的铁利洪将军面前,很是谦卑的问道: “将军,阿术尔和卓力格图那边还是有点紧,我们是不是支援一下?” “不用!就算消灭不了虎部的骑兵,阿术尔将军也至少能拖住他们。主上不想让我们出战,是不想让此战成为消耗战。惨胜似败呀,不!惨胜对于白狼部就是失败。他虎王不是想用五万人,牵制住我们七万人吗?可主上何尝也不是想只用四万人就让虎部臣服!” “可……” “你别担心。阿术儿那儿不是战场的关健。主上这回是要‘于万军之中,擒虎!’”说完铁利洪又望向了,远远处白狼王和铁甲重骑兵的战旗。虽然看不甚清,但仍然能感到那股凛冽的杀气和不可战胜的意志。 “有王如此,生死相随!” 哈尔巴莫听到了铁利洪口中冷不丁地崩出的这八个铿锵的字,心中也不免被激了一下: 这回随铁利洪退下来的“剔薛军”不足千人,但每个人身上都是杀气腾腾的,没有半点伤兵残将的样子。以后,他们又将是白狼部的一支百战雄兵。一直觉得自己最狠最血腥的哈尔巴莫,竟是感到一丝凉意。 看着一个个血人的般的“剔薛军”,看着前方严整的“羽狼卫”,看着那呆呆的“夜狼卫”,看着那更远处如乌海怒潮般的“铁狼卫”。 哈尔巴莫在心里不禁想起了某个人说过的话:“战天下之勇烈,杀天下之狠绝。白狼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章 为真正的“知识产权”而战! 《前言》: 小猪有一种方法,能让十几位着名的网络作家,变成千万富翁;能让上百的网络写手,拥有百万身家;而只要你写得东西能拿得出手,有人看,挣个几十万容易得很! 小猪的这种方法,最终也能让每个正版读者的花费,暴降90%,甚至更便宜! 请大家静下心来,将全文细细地读完。不要因为简单,而不细看。因为如果你错过了,大笔的钱可就飞了…… 小猪要推广的就是,网络文学后付费制度。 就是建立一个平台,让盗版读者按照自己认为合理的价格,为自己所读的网络小说付费。多少钱?一本150万字的书,5角,一元都可以(几分钱也行!)。最多也就是10到15元左右! 《可行性》: 我想,现在很多人已经不以为然地笑了。但您知道中国有多少网民吗?三亿!您知道一本流行小说有多少人看过吗?以千万计!如果每个读者给作者一两元钱,那作者的收入是多少?几千万人民币! 那盗版读者愿意付钱吗?为你喜欢的书付一元钱,你愿意吗?你可能觉得这书不值这个价,那就一角钱;还不行?那就几分钱(乘上几千万,也是几十万的人民币啊)。 你会说,人家都嫌麻烦。对了!这就是这个方法的关健。我们要将读者的付费最大化的简化,我们要让这种付费方式深入人心,让每个网民都知道。其实,每个人的手机就能付费,发个短信不就得了…… 好,具体的方法后面再说,小猪现在还有别的话: 《为盗版声辩,为盗版呐喊》: 人类生产出来的东西,可以粗略地分为两类。一类,“实物产品”如,粮食,家具,房子等。另一类,“知识产品”如,小说,电影,歌曲。 “实物产品”有形,不可复制,谁有钱谁享用;不付钱就拿的,那就是小偷,这是没问题的。 “知识产品”无形,可以无限复制。可西方的商人们却为了自己的利益。将“实物产品”的分配原则,也硬套在了“知识产品”头上:谁肯付高价谁享用;有付钱的,那就是可耻的贼!而且已经成功地让这种逻辑,深入人心了。 呵呵,小猪要说:“这其实是一场不要脸的骗局,一个伪装得很好的愚民陷井!” 其实,这群西方商人的方法,一不能使整个社会的利益最大化;二,也根本不能保护“知识产权”!!!!!!! 唯一的好处,就是让这商骗更多的钱! 要完全按他们的意思:全世界的图书馆全都是在进行盗版,全都是在侵害“知识产权”。而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小猪在网上看到好书,每每都会到图书馆去问问,如果图书馆里有,小猪就不买了。也就是说,图书馆是大贼,我们这些在图书馆里苦读的学子,都是小贼。是吧? 消消气,小猪再为大家分析一下: 其实,只要一个“知识产品”生产出来以后,它就有了两个目的。这里,小猪以书为例。一本书,写好了之后,作者有两个愿望,一是想从中得到钱,二是想让这本书让更多的人看到。当然不同的作者,想法也有所不同。一般,写得很用心的人,书是自己的心血,书是自己的理想,那作者就更希望让更多的读者看自己的书,哪怕少挣些钱;而写得不是很用心的人,往往只是想要钱而已,让多些人看,也只是为了多挣些钱。(这两种想法,都是很正当的) 其次,如果我们将整个社会看作一个人,那它也有两个目的:其一,它想让各种有益的文学作品和知识,最大限度地传给每一个社会个人,这样整个社会就能更快地进步,更好地发展。其二,它想给于“知识产品”的生产者,如小说作者,报偿。鼓励他们生产出更好的产品,写出更好的小说。 这里,社会和作者的目的,最完全重合的。 而“正版”,是以打击“知识产品”的传播为前提,来让“知识产品”的生产者,获得利益。“盗版”,是以损害“知识产品”生产者的利益为前提,来让“知识产品”最大范围地传播。 也就是说“正版”和“盗版”各有其有利益于社会的一方面,也各有其损害社会的一方面。 《一种理论上可以完全解决知识产权问题的方法》 这个方法其实是很简单。但也很可能行不通,小猪只是想用这个方法说明点事情。 这个方法就是让国家发行一种“知识货币”,无论你是最富有的人,还是最贫穷的人,你所拥有的“知识货币”的总量是一样多的。然后每个人再根据自己的需要,用“知识货币”购卖“知识产品”,然后“知识产品”的生产者再用“知识货币”向国家兑换成真实的钱(钱来自于,国家对社会的税收)。当然,国家也不一定完全按“知识货币”来给生产者钱,“知识货币”只是个判断“知识产品”价值的一个重要指标而已。 这样,“知识产品”流通的最大化,被有效保证了。――整个社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这样,“知识产品”生产者的积极性,被有效保护了,会生产出更好的“知识产品”。――受益的是整个社会! 这个方法是最合理的!但由于各个国家间的利益冲突,国家内部的问题,国家的行政效率低下问题,等等……小猪不太看好这种方法。 哼,小猪只是用这个方法来说明,现行的“正版”制度,有多么的不合理,有多么的不要脸,纯粹就是社会发展的反动!而盗版是无罪的,盗版是有理的。 请让小猪揭露那“正义得已经不容置”的正版制度的罪恶吧! 《正版制度之罪不可原谅》 首先请大家看看,《亚州时报》一篇评论摘抄: “现在任何和文化有关的东西,如电视、电影、传媒、音乐、写作、出版,都在极速地、义无反顾,而又理直气壮地“笨下去”,“笨下去”,“笨下去”……” “指的就是现代社会的文化产品,为了迁就没有素质,而有缺乏耐性的消费者,永无休止地,往白痴化、弱智化的底端发展!” 德国学者阿多诺也说道: “不负责的传媒,将启蒙的可能,变为了野蛮化的可能,使大众变成一堆愚民!” 这就是小猪要揭露的,正版制度的第一大罪!――愚化民众。(..info无弹窗广告) 小猪可以说,《亚州时报》和阿多诺,所痛心疾首的问题,在西方商品社会中,已经是无解的了。是的,正版制度不灭,人类社会将会无可救药地沦丧下去! 可能一开始,“生产正版”的商家还会老老实实地卖一些有价值的“知识产品”,但他们会很快发现,原来,那种底端、幼稚的“知识产品”更能吸引大众,更好卖钱。这样所谓的“正版”,将越来越对社会不负责,将越来越倾向愚民化。甚至,“正版”还会衍生出一种有“毒品”效果的“知识产品”,(如:一些虽然看完后觉得是白开水,但你还是会忍不住继续看的连载书或电视剧)(如:现在一些流行的网络游戏)。 而小猪要推广的后付费方式,却可以解决“知识产品”向低端化,弱智化方向不断发展的问题。大家是看完作品后,根据效果来付费的。对于那种不负责的“知识产品”(如图书、电影),就像嫖客对妓丨女的感觉差不多,起来了付多少钱都可以,但一旦发泄完了,呵呵,可能就会觉得恶心了。 很可能,大家就不会付钱了,而且,就算付钱,也只给它几分钱。 而相反,有思想,能感动的人的作品,却能让大家感到自己得到了太多的东西;给上几百块钱,也觉得不亏。(不要觉得小猪幼稚,这里有个社会心理学的问题,后面再详谈) 正版制度的第二大罪:让愿意付钱的人成了冤大头,使不愿意付钱的朋友常常感到罪恶感。 其实一个网络“知识产品”,对一个个人来说,(如电子图书、网络影视)也就需要付几块钱就可以了(实体书,你花的钱只有百分之十左右是给作者的,其他百分之九十是买得纸墨包装)。可是黑心的“中间商”们却将其价格提到了几百,甚至几千(如电脑软件)。你给他们那么多钱,你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其实“知识产品”的生产者,(如小说作者,软件编写者)是正版制度的最大受害者。就像现在的一些流行小说(如《盘龙》、《阳神》、《凡人修仙传》)它们产生的社会价值,早已经有几千万了。可我们那些可怜的作者们,还在为他们能挣得几十万,甚至是几万块钱而沾沾自喜。 中间商们为什么这么缺德!既不让我们作者挣钱,又要欺服你们读者呢? 因为他们想要钱哪!其实“正版”的收费中,能到作者手中的,最多也就是一半而已。其它的,全被中间商给卷走了。而小猪的后付费制度,却是让绝大部分钱都给了作者,让读者与作者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最直接的联系! 正版制度的第三大罪:于网络小说领域,硬逼着我们作者写“水文”,让好文章好作品都快绝种了。于电影领域,使有思想,有质量的电影,没有钱赚! 其实“知识产品”无所谓正版,盗版。向全社会开放,自由游转,是“知识产品”的天然使命。 而我们只要能解决,生产者的报酬问题,就万事ok了! 《详细的方案》与《路线图》 首先要建立一个平台。小猪以为这个平台的建立者,百度为第一“人选”,淘宝网次之,起点再次之。 百度作为中国网络最大的搜索引擎,知名度高,网络大众使用起来也方便。淘宝网的付费方式有可取之处,而且其顶头上司很有开拓精神。起点,可能不会干的。也不能干,要不然,“起点”怎么向那些付费的读者交代能? 第一步,“后付费平台”最开始的时候,很简单。就是让作者提供身丨份证,在邮寄一下有自己签名的受权同意书。然后作者的作品就在平台上出现。读者根据自己的经济情况,自愿付钱。平台的运营方,从中收取百分之十的佣金。一开始可能会很惨淡:几十本书,也就只有百十个人来付钱。但只要坚持住,应当会好起来的。 同时,平台的运营方,应当大力宣传“后付费制度”。而作者也应当在自己的作品中请求读者为作品付些钱。就算只付几分钱也行啊,只要养成这个习惯就好。 第二步,“后付费平台”应当向网络动画,电视,影视,软件(有很多免费软件的作者会很乐意的)领域扩大,让更多的“知识产品”参与进来。同时,参与进来的作者,再在自己的作品中宣传“后付费平台”。 第三步,让付费变得越来越简单,越来越多样。大家用手机发个短信就能付钱。大家用自己的电信网络账号,就能付钱。大家用支付宝,网络银行卡,就能付钱…… 第四步,等过了几年后(恐怕得十几年),时机成熟了。“后付费平台”,应当推出一种诚信体系。让每个付费者的账号上都有一个详细的记录。然后,根据自愿的原则,付费者可以将自己的身丨份证,与该账号对接。以后,企业用人的时候,可以先问问应聘者,他是如何在网络上付费的。交朋友的时候,也可以问问。找对象,谈婚论嫁的时候,也可以问问对方。因为“后付费平台”,要求付的钱太少了,反而能在全社会铺开,形成巨大的社会道德压力。 而现在的正版制度,用盗版的是大多数,道德压力根本就没有! 第五步,其实正版制度,就是一种“先付费制度”。国家应当在几十年后,彻底取缔“先付费制度”。谁如果再敢使用“先付费制度”赚钱,就以欺诈罪论处! 《展望》 沙甫慈伯利在《人的特征》中说,每一个人都有自爱的感情,也有社会的感情,道德就在两者的平衡中出现。 资本主义理论的开派宗师,《国富论》的作者,亚当?斯密,亦在他的另一本书《道德情操论》中提出,每个人都会产生“同情”的感情冲动,道德也就会随之而来。 柔斯夫?巴特勒,也说,“每一个人都有一个优越的反省原则,或者叫做良心,这会辩别他心中内在的原则和外在的行动;品评他本人和他的内在的原则;毅然断定某些行动本身是否公道、正确和良好……” 所有这些文艺复兴以来的,大思想家们,都认为,我们每个人都是有道德感的。可在我们中国,我们的道德,却正被一帮无耻的商人****着。使我们不能作出有道德的事情。错不在我们作者,错也不在你们读者,那群利欲熏心的骗子们,才是一切恶的渊薮! 大家可以将小猪的文章复制下来,以后谁在骗你们使用什么“正版”软件,读什么“正版”书,你就将这篇文章,拿给他看看,看他们还怎么说。 后付费制度,才是中国知识产权发展的希望啊! 小猪看到, 许许多多的网络文学作者,都发了大财。娇妻豪车,直接进入上流社会。 小猪看到, 中国的单机游戏业又重新振做了,为大家生产出许许多多的好游戏。 小猪看到, 中国影视作品的制作越来越精良,大家都看不过来了。 小猪看到, 许许多多的专业作家们,都加入到了网络文学,玄幻小说的创造队伍中。一大批高质量的小说爆炸般的出现了。 小猪看到, 几乎在几年的时间内,网上就出现了,好多好多,精美而富有哲理的诗作。或隽永,或豪放。啊,中国精文美文的时代又来了。 小猪认为, 这才是中国文化的伟大复兴! 网络本身,就是一个无限自由的世界。除了核武器的设计图,小猪暂时还搞不到,其它,所有的网络图书,软件,咱都能找到盗版的。现在所有的正版读者,其实都是自愿的(白给你钱!)。而不愿看正版的,也都是因为价格太贵了。所以小猪的“后付费制度”只要大力宣传,就一定能成功! 《危险》 小猪可不希望,自己的一篇小文,就让很多正版读者不看正版了。小猪是作者,目前还想着,靠“正版读者”吃口饭呢。所以希望各位“读者大大”再坚持一下,为自己喜欢的书付钱吧,不然你们喜欢的书可能都要太监了。小猪的“后付费制度”的实现,需要时间,要有个过程。 虽然,小猪推这事,对自己是不利的。但小猪就是这么个人:想到什么,就得全说出来,不然就得失眠。 最后,请大家看看小猪的作品《女孩修仙传》 只要看小猪书的人,都是小猪的朋友, 无论你付不付钱。 因为小猪,写得很用心……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章 简单的胜利 白狼王在虎部的步兵团中,如狂风卷落叶一般,就杀了出去。那些枪兵刀兵们,连近他身的机会都没有,真接就被霸道的枪风给卷倒了,再也没有能起来的…… 可当白狼王接近脚弩阵的时候,却并没有再向前杀,而是调转马头,直扑偏左方的虎部中军。白狼王并没说什么,但他后面的军队却很自然地分成了两支。一支扑向脚弩阵,一支随白狼王杀向中军…… 这时,虎部的阵形已有些乱了,原本随风飘扬的各色号旗,也开始纷乱地晃动了起来。号角声和金铃声已经有些杂乱无章了,百夫长们无奈之下,只得扯着喉咙下达命令: “挡住他!挡住他!快挡住他!……” “虎王有令,谁能擒杀白狼王就直接封万户!” “…………” 嘈杂的命令,更加让士兵恐慌害怕了。但还是有许许多多的汉子,疯了一般向白狼王撞去,如扑向火蛇的飞蛾,如填入洪流的沙粒,在白狼王那化身万影的苏鲁定长枪面前,这些勇士的生命竟是没机会发出半点声响,一个个都枉死了…… 没过多久,白狼王就看到了虎部的王旗…… 同时,卓力格图的长弓兵们也都上了马,向前快速推近。而且,整个白狼部的大军都在向前压。虎部的连环马和两波骑兵,早已经向中军回援了。或许对于虎部来说,能擒住白狼王,才是此仗唯一的胜机吧。(..info) 而由特木尔、黑牙、完颜卓一率领的扫荡虎部弩兵阵地的重骑兵,也在踏烂了三百架脚弩之后,从另一线扑向了虎部的中军…… 正当白狼王如入无人之境地马上就要杀到虎部王旗的时候,一个手拎大刀的老者,挡住了白狼王的去路。而这个老者的坐骑,个头堪比赤里黑。白狼王微微一笑,挺枪催马杀将过去。老者也不含糊,一抖马绳,也迎了过去,他挥舞着的金刀,迎风怒鸣,不知是因为利刀割破了气流,还是因为狂风中宝刀在振颤,老者的大金刀发出一种“嗡嘤、嗡嘤”的怪声,直让人听了头皮发颤,五脏翻滚。 “铛啷啷……” 老者竟挡住了白狼王的第一枪! 两人的马旋即又错开了,准备着第二次交锋。白狼王依然笑容不改,拨马看向了老人,说道: “虎王,你这身力气,就是因为那个玉佩的原因吧。但就算你有玉佩,也一样不是俺的对手。交出王位、玉佩和乌吉斯,俺让你和你的家人安享晚年。” “休想!”老人算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而四周的战斗也全都停止了,无论将军和士兵都明白,这场战争的胜负已完全取决于两位王者之间的对决了。 白狼王就是想用这种单挑的方式,来减少双方的伤亡。而虎王也是被白狼王逼得只能出此下策了。 “嗬!嗬!嗬!”“驾!驾!驾!” “铛――” 苏鲁定长枪与大金刀再次相撞。还是未分胜负。可这回,虎王握刀的右手已经在颤抖了,而且他的鼻息也有些紊乱了。再看白狼王,还是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好像还没尽全力呢! “呀――――――”虎王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吼着,催马又攻向了白狼王。但这回白狼王并没有动,只是在狂风中,用一种淡然,还略带惬意的眼神,望着杀过来的虎王。 “铛!” 刀枪再次相击。但白狼王忽然一个仰身平躺到马背上,让虎王的大刀从自己的头顶沿枪杆滑了过去。同时,白狼王一手抓住了虎王的铠甲,狠劲一拽。 “啊――”虎王一声惨呼!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众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白狼王的苏鲁定长枪的枪尖已经抵在了虎王的喉咙上。 “臣服于我,老子可以向长生天起誓,绝对不会杀你,绝对会善待你的家人,俺将视你的所有部众为自己的子民,永不反悔!” “好,我降!我虎部愿臣属于白狼部。从今天起,白狼部代替我虎部成为布兰草原五大部之一!”正当很多人都松了口气时(有白狼部的人,也有虎部的人),虎王突然猛得将身子往前一挺――他要自杀! 但白狼王早就看出了虎王的意思,长枪随着虎王的动作,轻然后退,依然抵在虎王的喉咙上。 “呵呵,老子已经说过不会杀你了。” 虎王黯然道:“你要想坐稳王位,怎么能容下我。与其让你暗地里杀了,再捎带上我的部属家人,还不如就这样死于阵前,你方便,我也方便。” “老子不喜乱杀人。而且俺也有办法不杀你而坐稳王位。” “哈哈哈哈……你个嗜血魔王竟然说自己不喜欢乱杀人。那你的两个哥哥死得可就太冤了,呜哈哈哈哈……”虎王放声狂笑。 “呵呵,你在逼老子杀你吗?老子不想杀你,原因很简单,因为那对老子没好处。老子不因为没好处的事而杀人,这你明白俺刚才在说什么了吧。”白狼王向虎王暗示道。紧接着又说道“起来!为了让你的部众少流点儿血,还得请你到俺的帐子里喝几天奶茶!” “呃……”在白狼王大枪的威逼下,虎王慢慢地站了起来,强自镇定的眼神里,还是透出一丝求生的渴望…… 现在还是清晨,刚才惨烈的战斗,其实用时相当短。南风依然凛洌地呼啸着,而战场上却充满了肃杀压抑之气。白狼部参战的所有军士都被遣到了远处警戒,以免再发生厮杀。一个个虎部士兵在白狼部士兵严密地监视下,排成了长队,向北走着。虎部的将军和贵族们都已被先押在别处去了。并没有什么反抗,士兵们也并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命运,因为白狼王在草原上是以守信重诺而出名的。 “比黄金还贵重的是什么?是白狼王的誓言。”这是流传在布兰草原,已经接近谚语的一句话。而在后来,这句话还真就成了谚语。 此刻的白狼王已经没有了刚刚的那种傲视天下的霸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凝神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忧虑。 是啊,白狼部终于达成了他们几百年来,朝思梦想的目标了。所有的将军和士兵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但只有一个人不能高兴。 高处不胜寒哪。健木遭摧,乃其秀于林;水湍顽石,乃其出于岸。藏志隐锋,可以全身,锋芒毕露,难免天妒。此乃古之常理!那,白狼部该如何保住自己呢? 杯满则溢,月满则亏,人满则损。现在的白狼部是不是有点太急功近利了呢? 白狼王不免陷入了长考……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一串很鲁莽的叫声,打断了白狼王的思絮: “呀呀的,兄弟,看老子给你抓到什么了。这只会唱歌的老鸟,竟然装成了普通士兵,躲在草堆里想逃走。可害我好找啊。哈哈哈哈……你说,咱是将他活煮了,还是油煎了……” (写不出来了。目前的情节很细,人物多,不敢乱写的。所以今天只有一章了。不过,小猪从不过节的,春节与小猪没关系,所以三天一更新,会永远持续下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一章 可怜的夫人 黑牙大笑着向白狼王走来,手里拎着一个老人,活像一条死狗。 白狼王一皱眉头,望向了黑牙,问道: “在阵前骂俺的,就是他?” “错不了,就是这老鸟!俺已经找人辩认过了。” “哦……”白狼王沉思了一会,就命令道,“放了!” “呃,什么?”原本喳喳呼呼的黑牙,一下子愣了。 “我说放了。哦,还有,给他一个舒适干净的帐子,再派两个侍女伺侯他。” “什么!”黑牙大吼道,那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像要将白狼王吃了似的。 而原本已经蔫了的哲罗,一下子来了精神,挣开黑牙的手,扑通跪到地上,大声陈情道: “啊――您就那个最伟大最仁慈的白狼王吗?您就是那个雄才大略的王中之王吗?您就是那个最公正最宽容的草原之神,白狼王吗?呕――老哲罗终于见到您了!我知道自己已经是罪该万死了,虽然是虎王逼我在阵前骂您的,虽然我嘴里骂的是您,可在心里却无时无刻不是在诅咒着那个卑鄙的虎王……但长生天,让我这可怜的老人在临死前,见到了您,这是对哲罗最大的恩赐呀。哲罗死而无憾了……哲罗可以安心的去了……啊,最仁慈最宽容最有气度的草原之主……” “得,得,得,得……呀呀的,还有完没完!”醒过神来的黑牙,制止住了哲罗的“慷慨陈词”,又对白狼王叫道,“你脑子没事吧?” “他骂的是俺,又不是你!”白狼王有些愠怒了。 “但……”黑牙还想说什么,可白狼王又问道: “谁是王?”同时,原本很和气的白狼王气势陡增,王者的威严不容人直视! “你是王,俺听你的就是了。”黑牙一下子就软了。 “嗯……”白狼王缓和地笑了一笑,道:“你还是去看看你的那匹马吧,俺看着,它比赤里黑也差不了多少。” “嘿嘿……”一想到虎王的那匹马,黑牙就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是他硬从军需官手里讹过去的,但却嘴硬道:“老子这回打仗的军功,再加上这个老头子,换你一匹马还不行吗?你少给俺点女人和奴隶不就得了。” “这回,没女人也没奴隶!现在,虎部的人全都是白狼部的子民。至于女人和奴隶,老子就只好先欠着黑牙大将军了。” “呵呵,没有就没有,老子又不缺,要也是给俺的苍熊部要的……那俺就走了。”说着,黑牙向白狼王一礼,就要拎着哲罗离开。 “将这老头留下,俺有话要问他。”白狼王说道。 “是!”黑牙将老哲罗松到了地上,然后又规规矩矩地向白狼王第二次行礼。转身欲走。 “哎,大狗熊,虎王可是有好几坛中土的好酒。等再过几天,事闲了,老子给你一个翻盘的机会!”白狼王冷不丁地向已经背过身的黑牙喊道。 黑牙也乐了:“呀!呀!呀!老子就不信每次都输给你。哈哈哈哈……” 黑牙又迈着既豪爽又牛洪洪的步子离开了。 待黑牙走远了,白狼王就转头问哲罗: “你叫什么?哪个部落的?” “罪臣叫哲罗?阿里汉,是黑颜部的。因为部里没几个人,所以罪臣就当了个酋长,在外面应承着……呵呵……” “黑颜部?怎么俺好像没听过啊?” “哦,我们黑颜部世世代代都在漠合山以西放牧游猎。没隶属过任何大部,也没人喜欢我们那块没多少油水的草场……可前些年,我们的草场遭了大旱,我们没办法,才迁到这里的……本来虎王已经答应,等打完仗,就送给我们黑颜部一块栖身养命的草场。(..info)” “哦……哪……”白狼王还想再问什么,但从卫队中突然挤进来一男一女,不过,他们不是一起的。女的,白狼王很熟,是卓玛的侍女,素格斯。男的,应当是羽狼卫的信兵。 “素格斯,你怎么来了?”白狼王先向侍女问道。 这个挺漂亮的小侍女,有点吱呜的答道: “夫人今天身体很好。没什么事。” “呃……那你有什么事?”白狼王又向信兵问道。 “禀主上,临时大营紧急鹰信!三根鹰毛的急信!”信兵连忙说道。 “什么?”白狼王接过信,很快地看一遍。然后立刻向卫兵们命令道,“快!去将铁利洪、哥斯兰、完颜卓一、特木尔、卓力格图、哈尔巴莫,他们都叫来!” 素格斯看着白狼王急迫的样子,自己一时也就没了主意,只是嘴里含含糊糊地嗫嚅着: “夫人……夫人……夫人的身体……” 终于,素格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默默地走了…… 在离战场不远的一处为白狼王临时搭建的小帐篷里,卓玛夫人正很平静地为白狼王缝制着衣物,只是她时不时地会咳嗽几声,而她原本红润的脸颊也些苍白了……卓玛夫人病了…… 素格斯骑着马,在卫兵的保护下,很快地回来了。 “夫人,虎部投降了。主上,大获全胜……” 素格斯极喜气地向帐内的卓玛夫人喊道。 一下马,素格斯就跑进了帐子,看到的却还是那个“执拗”的夫人,平静地做着事情。 “唉,既温柔又坚强的夫人永远都是那么“信”主上啊……”素格斯心中默念道。 “夫人,我们白狼部胜了。”素格斯又轻声地说道。 “你没去打扰他吧?”卓玛夫人淡然道。 “没有……只是,只是在途中遇到了主上,主上问了我几句话,我按您的意思,没将您得病的消息告诉给主上。我只说,‘夫人今天身体很好。没什么事。’” “‘夫人今天身体很好。没什么事。’”卓玛夫人放下针线品了品素格斯的话,旋即笑道,“你个精丫头,变着法儿地,想向他传话,是不?看我病好后怎么罚你,要不……把你嫁了得了……” “别……以后奴婢不敢了!”素格斯低头认错道。 “他怎么说?”卓玛夫人还是问了。 “主上说……主上说……当时临时大营来了急信,主上要招集各位将军,议大事,所以……”素格斯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 虽然想极力掩饰,但卓玛的脸上还是因为失望而流露出些许落寞。但只是一瞬。随后,卓玛夫人就向素格斯笑道: “突杰掌管着白狼部上上下下几十万人的生死荣辱。我作为一个女人,不应该去搅扰他的心境。刚才,我让你去看战场的情况,本就是不对的……” “可素格斯觉得,主上应该来看看您……” “胡说!”卓玛夫人叱责道,但她那严肃的眸子,还是让人觉得很可亲很温柔…… “是,奴婢不敢乱讲了。” “算了,嗯?外面白蒙蒙的,是不是下雪了?” “呃,有点,但风很大,看不清雪花的。”素格斯知道夫人最喜欢看雪了。 “没事的,我只是想到外面透透气而已……” “可您的身体……夫人,您还是别出去了。”素格斯试着劝阻道。 “将大衣给我。”卓玛好像是没听到素格斯的话似的。 “是。” 帐外,呼啸的南风正在茫茫的草原上狂舞,这南风不显半点的温暖与湿润,却是冷得刺骨;强劲着扑面而来,几乎让人无法呼吸。不似南国纷纷静落的大片雪花,布兰草原的雪,在落地以前就被狂风绞成细末了,白茫茫地充满了四方八隅,飞旋着似又要飞回穹天之上…… 卓玛不是满腹经纶的才子,不是寄旅舒怀的骚客,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弱不经风的草原女子,思恋着自己的男人。这遮天闭日,笼罩四野的风雪,不能让卓玛产生诗意,或者豪情。她只是傻傻地觉得,出来帐子,就能离他更近一些了;或者,他的影子会因为她的守侯,而出现在那风雪迷蒙之中…… 眺望,眺望,极目眺望。终于,一团黑影,出现在了前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但随着黑影的靠近,卓玛的心也渐渐凉了。不是他。越来越凉。凉得有点悲苦,凉得有点自暴自弃……但卓玛立刻明白了:这是自己的不是!他首先是一个王,他首先是一个统帅,他首先是一个儿子,他首先是一个兄弟,他首先是一个英雄,…………最后的最后,他才是自己的丈夫。唉,可怜卓玛又一次在责备自己自私了。 “他应当是回乌兰姐姐那儿去了。我别等了。”卓玛夫人有点酸涩地一笑,转头就想回帐子,但不知怎么的,天地忽然旋转起来……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素格斯大声喊道, “快来人哪,夫人昏倒了。快来人救救夫人,呜……夫人昏倒了……”素格斯被急哭了。 这场南风带走了卓玛夫人第二个未出生的孩子(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让她一直耿耿于怀,觉得是自己对不起白狼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二章 哭泣的大妃 卓玛猜得没错,白狼王回临时大营了。只有十来名未参战的士兵跟随着他。他将军权交给了哥斯兰、特木尔、完颜卓一、铁利洪、哈尔巴莫五人。 白狼王必须得回去。 其实,这个秋天发生的对白狼部影响最大最深远的一件事,并不是白狼部问鼎草原五大部,而只是一个老人的去世! 公孙昭,本生于中土豪门。后于多国游学,虽无名师,但年仅三十余岁的他,已是才高斗,满腹经纶。为一展其报负,公孙昭向有穷国国王自荐。有穷国国王大喜,立公孙昭为上大夫。公孙昭颇有政绩。然而,看得见远处的人,往往不能注意脚下。公孙昭终被人陷害,而打入死牢。后因其族人多方搭救,而被免了死罪。改判宫刑!其实,有穷国国王已是容不下公孙昭了。沦为宫人的公孙昭,清楚地知道有穷国国王仍然有杀自己之心,故乘机逃出了有穷国。后几经辗转,作为一个侍臣,加入了一个小国与草原和亲的队伍。但这个和亲的队伍却又被老白狼王耶律哮给劫了。 从此,公孙昭就成了白狼部的一个内侍。后来他又通过几次机会,取得了耶律哮的信任,成为了白狼部的第一谋士。也是自从公孙昭为白狼部效力之后,白狼部才开始在与虎部等多个敌对部落的作战中,战则十能胜其七,败则不伤其根本,一步步地做强做大了。而老白狼王耶律哮被人谋害一事,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公孙昭随阔仑真妃省亲,离开了老营。 虽然在耶律拓拔与耶律突杰争夺王位时,公孙昭躲了起来,两不相帮。但耶律突杰夺得王位之后,还是立即将公孙昭立为了军师。对他言听计从! 人老成精的公孙昭,完全可以被称作“无双国士”了,但他的才能谋略不在于一城一地的争夺,不在于一战一役的得失,而在于宏观战略的控制上。他为白狼部定立了一整套制霸草原,乃至攻略中土的计划,就算到了逊王和德王时期,白狼部依然还在延续着公孙昭的制霸鸿图…… 乌兰大妃给白狼王发来的急信,就是要告知白狼王,公孙昭染了风寒,而且越来越重,眼见着就要咽气了,可老人还是想:最后和白狼王说回话! 在风雪中骑马狂奔的白狼王,心中忧急万分。公孙昭对于白狼王,对于白狼部实在是太重要了。白狼王必须和他见最后一面,其它的都顾不得了。白狼王当然知道卓玛病了,而且病得也不轻。素格斯那窘迫的表情已经把一切都“说”出来了。但他没办法再去看卓玛了。虽然,为了这场仗,为了给众人做个表率,白狼王已经有近两个月都是在外面风餐露宿了,根本就没去过那个专为自己而设的行帐。而很“体贴人”的卓玛,也从来没找过他,只是偶尔让素格斯给白狼王送一些衣食而已。本来,他曾答应过卓玛,今天打胜了仗后,就一定会回去陪她的。可…… “俺以后会对你好的,俺以后会补偿你的……”白狼王心中默默地念着。 “啪!”又是在马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一鞭子,很快,这十几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最后,连那轰轰的马蹄声,也被呼啸的寒风吞噬了…… 也不知白狼王到底一共跑死几匹马。幸好白狼部为了这次大战,在沿途都设有简易的驿站。而白狼王则是连马带人一起换,将已经快要被累死的随从,留在的了驿站,又让驿站的士兵充当士卫,跟随自己。就这样,将近二十天的路程,白狼王用了十天就赶到了。 十多天没合眼的白狼王,也是困乏至极了,但他一到临时大营,就大声喊道: “公孙先生还在吗?公孙先生还活着吗?公孙……”吼声震天! “禀主上,公孙先生还活着,在大妃的寝帐里,但……”这个士兵还想说什么,可白狼王已经骑着马向里冲了。 飞奔着来到乌兰的寝帐,进了帐子,白狼王直接望向了床上,床上躺着的老人已经瘦瘪、枯槁得不成样子了,脸上和手背上,好像除了骨头就是皮了…… “公孙先生,俺来看你来了……”白狼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些。 在一旁一直守侯照料老人的乌兰大妃,却是默默地带着所有人,离开了帐子。乌兰大妃也被白狼王的样子吓了一跳。白狼王整个人就像泥塑的一般,身子和宝甲都粘到一块了,原本乌黑的头发,也被汗水雪水和尘土,结成了一绺一绺的,显出肮脏的灰黄色。他的眼窝也有些内陷了。脸上,耳朵上,开了好几道血口子,是被风乱得…… 公孙昭老人没睁眼,只是一边一吐一吸地呼着气,一边向白狼王问道: “赢了?” “赢了!” “怎么赢的?” “俺将虎王逼入了绝境。虎王见大势已去,就假装着与俺决斗,向俺投降了。俺会按您的意思,控制住他,善待他。” “不够!”老人沙哑地说道。 “俺没将虎部的人充作奴隶,没抢占他们的妻儿。” “不够!” “开战前,有一个老头临阵骂得俺很难听。但俺不会杀他,还会厚待他。” “嗯……”老人点了下头,“记住:有时,善待一些别人以为你一定会杀的人,可以安人心。” “俺一定记住先生的教诲。” “减员多少?” “我方算上‘剔薛军’共阵亡了两万余人。虎部阵亡了将近三万。” “嗯,一共死了五万人。你胜了……胜了,你用了多长时间来高兴?” “俺没有!” “你在忧虑将来?你可有了应对之策?” “俺想听先生的教诲。”此时白狼王已半跪到了老人的床前。 “突杰,你见过沙漠里的大眼蛇吗?它们一旦遇到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就会先将身子盘起来,蛇信不断地向外吐,警告着对手。有时,它们还会向对手佯攻,但却故意不咬中对手,让对手永远不知深浅,不知它下一步要干什么。这就是一个弱者最好的生存之道:坚强地守住自己弱者的地位,一点一点地积累自己的实力,永远不要亮尽你的底牌……” “突杰明白了。先生还有什么愿望吗?” “呵呵,老奴自从被人取走了男人最重要的东西之后,就再没脸回家看看了。但如果有一天,白狼部打到那里,希望能善待老奴的族人。” “好!从今往后,白狼部遇到姓公孙的人,都会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老奴只是想让你保住老奴的一个家族而已。天下姓公孙的人虽然不多,可也不少,你何苦给自己添麻烦哪。” “是。”白狼王应了一声。 “老身叫你来,不是想跟你说这事。来,你看看这个……”老人递给了白狼王一张字条。 白狼王一看字条,立时惊住了: “先生,这?” “这算老身窥到的天机吧。占卜时,我策到了这句话,然后,就一夜之间病倒了。你们的长生天恐怕是歉我太多嘴了……呵呵呵呵呵……” 一阵狂笑之后,老人挣扎着起了身,握住了白狼王的手,拼着最后的力气说道: “将字条烧了。以后如何决断,都得靠你自己了。还请善待大妃,就算是为了老奴。老奴这一生,最感激的就是你的父亲,他对老奴的知遇之恩,老奴恐怕是报答不完了。老奴本是一介布衣书生,得展所学,足矣!足矣!……呵呵呵呵呵……斗-转-乾-坤-移-,可-负-平-生-志-?”老人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白狼王没哭也没喊,只是静静地让公孙昭安躺在了床上。然后就走出了帐子…… 远远看见了正等侯着的乌兰大妃,白狼王就冲着她喊道: “无论你愿不愿意,今夜你得陪老子!” ………… ………… 原本的议事大帐,变成了白狼王的临时寝帐,侍女仆人们以最快的速度将一切都规置好了,然后又添置了好几个大火盆。整个帐子很是暖和舒适。但白狼王却什么也不知道了,他见到床就躺倒了…… 乌兰大妃轻轻地走了进来。托娅和乌日娜都被她打发到别处去了――她们到现在可能还不知道白狼王回来了。乌兰大妃轻轻地来到了床边,用手指轻轻地划过白狼王面颊,她的脸上露出一种很残忍的笑意: “知道吗?我等今天已经等了好长时间了。今天,你还是在装睡吗?今天,你还能睁着眼睛睡觉吗?十天十夜的狂奔,普通人早就累死了。看看你身上的伤口,哼!你的护体真气恐怕也都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吧。还有,公孙先生的死,对你的打击也不小吧。我今天可以杀了你!比杀一只母羊还容易!” 说着,乌兰大妃真就是取出了一把短刀,慢慢地逼近了白狼王的脖子…… 当然,乌兰大妃并没有杀白狼王,她只是用短刀将白狼王甲袍从领口一点一点割开了,然后是内衣,然后是裤子……最后白狼王的身体就赤条条地呈现在大妃面前了。好多伤口,不是是磨烂的,就是被冻破的,像是一具被蛆蛀过的尸体。 “啪!啪!啪!”大妃击掌三声,接着就有一大群女人,提着水桶往一个大木桶里倒水,还有人往木桶里倒着已经熬制好的药材。 不一会儿,十来个粗笨的女人就很费力地将白狼王驾进了木桶里。当然,大妃是可以让士卫们干这事的,可大妃就是要让女人们做,谁敢说个“不”字? 看着昏睡着的白狼王正被一帮女人们搓洗着(这在草原贵族中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大妃轻蔑地笑了一笑,和她第一次被这个“畜牲”****时的笑容一样。无论别人再怎么称赞他,无论他再打多少次胜仗,无论有多少部众都已经将他当作神了,乌兰大妃还是一样瞧不起这个人。因为他只是一头“畜牲”! 可能是前些时日,听了公孙昭的劝告吧,夜里,乌兰大妃还是与白狼王睡在了一起。因为白狼王在白天,已经说过夜里想要她了。她不能让众人觉得她在违背白狼王的意思,她不能冒这个险。 “知道吗?为了报复你,我也可以杀了我自己,因为我又怀孕了,这是一个你的真真正正的孩子……”乌兰大妃抱着不醒人世的白狼王说道,“长生天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你们做男人的,为什么对我们女人这么狠,对自己也这么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说着,乌兰大妃竟是哭了,但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咬了他,只是没以前那么重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六十三章 崛起!冰原之狼 三个多月后,也就是在白狼部兼并虎部之后的第一次大托达尔上,白狼部举行了极为盛大的庆典,正式成为布兰草原的一方霸主。(..info好看的小说) 对很多人来说,那无疑是他们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 天公作美:那日,碧空如洗般的晴朗,只是东南角闲散地飘着几段薄薄的云纱。天气虽依然严冷,但那原本肆虐的北风,却一改它往日的作派,拂拂的,只能牵动姑娘的秀发。 远远的,一个由五百个赤着膀子的奴隶抬起的大木台上,白狼王单手提枪而立。茫茫的草原,是无际的灰黄色,正支撑着那湛蓝色的穹宇。雄浑而广阔。在这极寒冷的天气里,五百个浑身冒着热气的奴隶脸上,没有半点痛苦之色。相反,他们正既兴奋又专注地,抬着木台,一点一点向主帐前进,唔唔地,喊着齐整的号子: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同一时间,几百只马头琴也响起来了。还有几千名年青姑娘,随着鼓点,跳起舞来;唱着悠扬的赞美长生天的牧歌。她们排成两列,中间就是给大木台通过的道路。在姑娘们的外围是一排排整齐的卫士,有几万人之多。 过了一会儿,随着木台的临近,琴声与鼓点戛然而止。姑娘们也停止了舞蹈,只是仰着头注视着白狼王,嘴里轻轻地唱着赞美的祷词。 五百名奴隶也再没发出半点声响,绷住嘴,慢慢地,稳稳地将木台向前抬。高台之上,白狼王神情肃穆,无喜无悲。只有长发、衣袂和长枪上的红樱在迎风飘动…… 终于,高台和主帐对接了。白狼王缓缓地走下了高台。这时,虎王捧着作为五大部王者的所有信物,跪在了下面。白狼王也不多话,直直地就将长枪指了过去,而虎王也很配合地将装着信物的锦包,挂在了长枪上。 咚咚的锣鼓声和悠扬的胡琴声又响了起来。几万名卫士,唱起了嗡嗡的战歌。将士们激荡着的心怀,似乎感到了大地在颤抖…… 白狼王踏着和缓且坚毅的脚步,继续向前…… 首先来迎接他的是他的四个妻子:乌兰、托娅、乌吉斯、卓玛(如果细看的话,乌吉斯脸上还留有泪迹,一双美目又红又肿)。她们依次向白狼王下跪行礼,然后又绕到了白狼王身后。 ――大妃因为有孕,所是让侍女扶着行礼的。 白狼王手提单枪,继续向前…… 接下来,他的两个弟弟,耶律格术和耶律博干,上前向他俯身行礼,而后退到两旁。 继续向前…… 以哥斯兰、完颜卓一、黑牙为首,众贵族齐刷刷地向白狼王俯身行礼。 再向前…… 卓力格图、特木尔、乌其恩、阿术尔、铁利洪带领着众将向白狼王深深地低头行礼。 向前…… 白狼王看到自己王座的右侧角处,有一个白色的布帘围帐。隐隐地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他知道,那一定就是自己的母亲,阔仑真妃。本来,他还以为这回能见一见阔仑真妃的。他不奢望阔仑真妃还会原谅自己,但他为父亲了结了毕生的宏愿……阔仑真妃对他该会是怎样的表情呢?或许……但那布帘却将一切都遮住了。原本豪气满怀的白狼王,感到了一种难以抑制的失落,眼眶也有些发热了…… 后面有人,轻轻碰了自己一下。心头一暖,他知道,那一定是卓玛。自我解嘲的一笑,紧连几步,登上了座台。 白狼王,转身就坐,长枪立在身侧。大妃她们也依次坐在了后面。 整个大帐的将军和贵族们又都跪下了。白狼王视若未见,只两眼逼视着正前方。 待宣礼官,大声让众人起身后,白狼王才朗声说道: “黑牙?兹吉忽,哲罗?阿里汉,命你二人于帐外颁令!” 这时,黑牙和哲罗,一大一小,一老一少两个人,向白狼王行了礼,然后就退出了大帐。 帐外的歌声琴声鼓声都没有了,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到。 黑牙大声宣告:“自今日起,白狼部正式成为布兰草原五大部之一,东部草原的霸主!” 几万人齐呼:“白狼王!” 哲罗又接着大声喊道:“自今日起,东至博图山,南至托林山脉,西至极西之海,北至冰川城,都为我白狼部领地。” 众人齐呼:“白狼王!” 黑牙道:“自今日起,白狼王部境内,所有一百三十一个部落,都愿奉白狼王为尊。” “白狼王!” 哲罗道:“自今日起,白狼图为白狼部内所有部落都须供奉的图腾。” “白狼王!” 黑牙道:“白狼王令,封乌兰?科尔沁为白狼部大妃,封……” 接下来,黑牙和哲罗又向众人宣布了,白狼王对他的妻子和将军部属们封的爵位……………… ――――――击败并最终吞并虎部,打开了白狼部南下之路,问鼎五大部。为此,白狼部一共耗费了近两百年的时间;先后有十七位耶律氏的卓绝王者,战死杀场。终于,在白狼王耶律突杰的时代,达成了目标。从此,白狼,这头冰原之狼,开始用它的尖牙、它的利爪在布兰和中土的历史上,狠狠地打下了自己的印迹…… 有两件事要说明一下: 其一、卓玛本应是第一别妻的。甚至按白狼王的本意,还想给卓玛更高的地位。但卓玛不要。卓玛说,她原本只是个奴婢,身卑品薄,根本就不应当被封为大王别妻。后来还是在白狼王的强迫之下,卓玛才勉强同意当了个第三别妻。 其二、乌吉斯是哭着被黑牙拎过来的。因为,她躲在自己的车子里不愿下来。 可怜的乌吉斯是被白狼王残暴的名声给吓怕了,说什么也不愿与白狼王成婚。大妃让人劝了好几次,都劝不动。本来,大妃还想请自去一趟的,但不知哪个“多事儿精”,将这事透给了黑牙。浑人黑牙,一听就火了。直接闯入了乌吉斯的车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乌吉斯从车上揪了下来。 其间,乌吉斯的帖身侍女护主心切,挡在了乌吉斯的前面,被黑牙一脚给踹死了。 事后,为了这事,大妃当着乌吉斯的面儿,将黑牙狠骂了一通;而白狼王为此还向虎王赔了好多财物。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但乌吉斯永远也不会原谅黑牙,甚至,她还偷偷地做了一个写着黑牙名字的小人,狠狠地扎着、扎着……当然,乌吉斯也可以做一个写着白狼王名字的小人,但乌吉斯没这个胆子。 那个被黑牙杀死的侍女,乌吉斯五岁时,就与她在一起了。两人亲昵得就像一对姐妹,不,远比姐妹还要亲! 光阴荏苒逝去,五年了,乌吉斯对那个侍女的情,依然没有淡;对黑牙的恨,也依然没有减。可乌吉斯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斗得过,像黑牙这样的虎狼之将呢?唉,乌吉斯时常自己偷偷地哭,恨自己没本事…… 夜已深了。忙完了一天公事的大妃,正续灯品读着中土各朝的史书、传记;疯玩了一天的托娅,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早早地睡了;连紫将阔仑真妃服侍得舒舒服服、妥妥帖帖后,才回了自己的寝帐,现在正修练着《水木真经》――应该很快就能突破了;卓玛夫人,为了腹中的孩子,也早早的睡了,但白狼王又来找她了。卓玛没理他,只在床上让出来些空地儿,就又继续睡起了自己的觉…… 只有乌吉斯一个人偷偷地在帐外一处没人注意的空地上,燃起了一起纸具。都是乌吉斯亲手做的,有小蛤蟆,有小天鹅,有小衣裳,有……还有乌吉斯为她的那个侍女写的好长好长的祭文…… (很对不起大家,今天可能就一章了。好像是看《西方哲学史》的原因吧,这些天,小猪对语言感觉很生涩,写个句子都得思考半天,而且很多时候都不知该如何下笔了。唉,译者的文字水平太……好多句子,小猪看了n遍,都觉得是个错句。) (回想以前,还是看《平凡的世界》的时候好啊。那时,小猪的句子提笔就来,一天写个四五千字,跟玩似的。可当时小猪书生轻狂,还骂了这本书,实在是不应该呀。《平凡的世界》,对不起;路遥,对不起。) (但请大家别担心,小猪会调整的……还有,《女孩》快到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四章 时光飞逝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逝。.info[] 连紫在病愈后的第四天,就成功地将《水木真经》突破到第二重,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一流高手了。自打那以后,斯琴格尔就再没赢过连紫。这让连紫的信心和虚荣心爆增,好好地享受了一回绝顶高手的寂寞,苦无对手啊。 连紫曾一度,提着口木刀,穿着身华丽的锦衣,招摇货市地在老营觅寻着高手。不过连紫的武功在女人之中,还真就是草原无敌了;而男人们,谁敢跟五夫人动手,伤着连紫还在其次,最怕的是如果白狼王吃了醋…………就连黑牙都知道这个理儿,一见着小“武痴”连紫就会远远地绕着走。 当然,连紫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找到对手的,但小狐狸要的就是这种孤独求败的感觉。 不过很快小狐狸就遭报应了。当白狼王得知连紫战胜斯琴格尔后,就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在一个月后,开始与连紫对练…… 很惨,很活该! 白狼王虽然人很闲,但也不能天天陪着连紫,故每次与连紫对练,都将连紫累个半死,不歇上两三天,绝对缓不过劲来。 而且,白狼王虽然已经很留手了,但连紫只要被白狼王碰一下,十有就得是个轻伤。每次用药水疗伤时,连紫就看到水中自己的身体,青一块,紫一块,花花的,难看死了,委屈得想哭。再联想到,白狼王打自己时,那副作弄人的表情,直让连紫恨得牙痒痒。 但这还不是最让连紫恼怒的。 连紫最憋气的,最受打击的是,与老狼不断拆练,不断挨打,几个月下来,自己竟是一点进步的迹象也没有。二十招以内,保准趴地下。连紫知道这是老狼在戏弄自己,可一向自信惯了的连紫,还是有点懈气了…… 连紫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将莫颜妈妈的腿医好。为此,铁利洪在大托达节上,送了连紫一份厚礼。与其它人不同,铁利洪早就号准了小狐狸的脉,所送的礼物,无一不是让连紫又惊又喜的。 其中,最让连紫兴奋的是,她得到了十二枚霹雳弹,每个都有鸡蛋大小,威力相当不错。本来是十四枚的,不过让白狼王拿出去,试了两枚。白狼王,对这种霹雳弹很不以为然,说,它们对宗师以上的高手没多少杀伤力,而且造价太贵,军队无法使用。 少了两枚霹雳弹,连紫心疼得紧。霹雳弹对付宗师高手没多大用,但对付一群要围攻自己的一流高手,可就是件利器了。还是因为力量的原因,连紫最怕的就是被人围攻。她在一个人面对三名二流高手的时候,还是有点悬。因为与多人对战时,技巧和招式是次要的,关健在于力量。一力降十会。只要力量够了,一招就能将对手震出去,三个二流高手根本就没机会合围自己。 连紫目前的力量只是比普通男人大一些,但还是比不上一个普通的一流高手。“或许只能等着将《水木真经》练到第三重了……”连紫这样想着,有点无奈,更是有点不知足。此刻,连紫的目标已经是宗师初阶了! 卓玛的身体,在连紫,还有老营所有顶尖大夫和巫医的护理下,并没出什么毛病。只是,根据卓玛的脉向,连紫还是察觉出一丝不妥。卓玛的身子正一点一点衰弱着,虽然大夫们都认为这是孕前的一种正常现象,等孩子生出来就能恢复。但连紫的心里还是在打鼓……眼见着,卓玛夫人就要临盆了。 苏晨在离开草原的时候,曾向连紫寄来一封信。除了女孩子间的一些闲碎外,苏晨还保证一定会按时向连紫寄信的。可自打连紫收到这封信以后,就再也没有苏晨的消息了。这让小心儿的连紫有种被欺骗、被遗弃的感觉。但连紫还是很珍惜这份友谊的,她没事时,总会不自觉地期待着苏晨的来信……虽然最终连紫也再没收到过什么信! 时光流逝,流逝,最终只变成一段模糊的记忆。 虽然,连紫还记着自己的不幸,虽然,草原的残酷和白狼部的凶狠一直是连紫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但,这段记忆对于连紫却永远是暖色调的。并且,连紫对给予自己这些温暖的人,一直很感激。就算以后,经历了千百年、甚至万年的岁月,连紫也依然不能忘却…… 连紫永远记着自己的第一男人,白狼王。白狼王对连紫的影响之深,甚至不亚于连谨,只是还在小鸟依人的连紫没有显露出来罢了,又或许她本人也还没意识到。无论别人如何评价白狼王,对于连紫来说,白狼王就是她的至亲、至友,乃至最想往的归宿,虽然她不能再得到了…… 连紫永远记着乌兰大妃。乌兰大妃让连紫看到了一个可能的自己,只是连紫最终没选择这条路罢了。说来好笑,连紫对大妃一直有种英雄相惜的情感,虽然她们只是女人…… 连紫永远记着卓玛夫人。这是一个让连紫妒嫉的姐姐,到不因为她分走了白狼王的爱,而是因为,连紫永远也做不到像卓玛那样,那么无悔地将自己的一切用来爱一个值得爱的人……连紫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只是连紫做不到…… 连紫永远记着孩子气的托娅。 连紫永远记着可怜的乌吉斯。 连紫永远记着口硬心软的阔仑真妃。 连紫永远记着真正的草原英雄,特木尔。 连紫永远记着不爱张扬但很可靠的卓力格图。 连紫永远记着精明孝顺的铁利洪还有莫颜妈妈。 连紫永远记着连自己也打不过的“十狼卫”统领,乌其恩。 连紫永远记着,吉尔泽,车木花,其其格,塔娜,夏娜……这些小侍女们。 不论这些人做过什么,又将会做什么,连紫都发自内心地希望他们幸福。虽然这很自私,但连紫真就是这么想的。因为他们给了连紫太多太多珍贵的记忆,连紫很感恩。只是……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易去,不再回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五章 凋零(上) 初夏的时候,卓玛夫人生产了。她生下了一个男婴! 当时,连紫主动提出要为卓玛接生。卓玛同意了。白狼王也同意了。连紫其实并不精通接生,而且卓玛有十来个郎中还有四五个有经验的女人守着。但连紫还是不放心,她不放心卓玛,怕她有个闪失,而郎中们又不敢用狠药,下手医治,以至耽误了病情。同时,连紫也怕卓玛要是出了事,白狼王会一气之下,将所有的郎中都杀了。 很幸运,卓玛夫人生孩子的过程,出人意料的顺利。刚出生的孩子,身上散发着一股血腥味。接生的女人们用干净的白沙土,好好的给婴儿擦了几遍,才将腥气去掉。 婴儿,哇哇的啼哭声一直就没断过,这让所有人都很安心。这说明,他是一个很健康的宝宝。 还很虚弱的卓玛夫人,挣扎着想抱抱自己的孩子。 “让我抱抱……让我抱抱……” 众人拿不定主意,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连紫。连紫犹豫了一下,就接过孩子,微笑着抱到卓玛面前。卓玛用抖动着手摸向孩子。而连紫却将孩子,轻轻地送到了卓玛怀里。.info[] “真香……它闻起来好香,阿紫,我们以后就叫他香儿吧。” “嗯。”连紫应了一声。香儿来到妈妈怀里之后,竟然就不哭了,嘴里“哺”“哺”的发着可爱的声响,紧闭着的眼晴好像也有要睁开的样子。连紫有点感动,也有点酸涩。因为,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真好啊…… 安置好卓玛,连紫又将香儿抱给了白狼王。老狼的眼睛湿润了。抱着孩子,就想去见卓玛,但被连紫拦住了。 “卓玛姐姐太虚弱了,让她好好休息几天吧。” 于是乌兰大妃,托娅,乌吉斯也跟着白狼王离开了卓玛的帐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过去了。香儿很健康,吃完奶就睡;醒了就又要奶;哇哇一哭,就是换尿布的时候到了。但卓玛夫人身子还是很弱,没有多少奶水,是大妃给香儿找的奶妈,也是大妃负责照管香儿的。 连紫虽然也很喜欢香儿,但她更醉心于武道。见母子都平安,几次为卓玛把脉,感觉卓玛的身体真是有渐渐恢复的迹象。“可能是自己太多心了。”连紫松了口气,也就将这事放到一边了。专心修练《水木真经》。但白狼王心情大悦,就没饶过小狐狸,与连紫的对练更加频繁了。 这天,连紫扑通一下子,仰倒在草地上,明月弯刀正正地插在她头顶上方,几寸的地方。 “老狼,你耍赖。你用护体真气震阿紫!” “呵呵,老子什么时候说过不用护体真气了。不过小狐狸能逼得俺用护体真气,也很不错了。以后,俺在招式打斗上,教不了你什么了……你现在缺的就是力量和速度。” “真的?”连紫一个腾身就站了起来,同时,明月弯刀也不怎地,蹿出了地面,在空中划了圆弧就归到了连紫腰间的刀鞘。好俊的身法! “哼,华而不实。小心哪天被刀削了屁股。”白狼王叱责道。 “阿紫心里有数。不过,老狼,你是不是说,如果……如果你没有了那么大的力气,就拿阿紫没办法了。”连紫两眼放光地问道。 “你想得到美,呵呵,老子收拾你,招多的是,但都不能教你了。你得再找个像苏晨那样的女师傅。俺的招式,讲的是横练和霸道。你们女人练不合适。呵呵呵呵……”白狼王说着就开始上上下下打量起连紫,看得连紫浑身不自在。 “看什么看!你……你看得还少啊?” “嗯,小狐狸今天才算是个地地道道的一流高手。” “呃,可阿紫不是进入一流高手境界都快半年了吗?” 白狼王摆了摆手说道“那不算,至少你还不能算作实战中的一流高手。你当时的实战太少了。而且斯琴格尔与你对练时也不敢下狠手,点到为止的对决你胜她当然没问题。但是她如想和你拼命,谁死谁活就不好说了。” “阿紫还会……” “你那‘诡诈刀意’只是予,不是盾。能攻不能防。不过,你被老子揍了这几十次,也多少被揍开窍了,从今往后,遇见一般的一流高手,你也不用担心对手以命相搏了。” “一般的一流高手,也不是阿紫的对手了?”连紫兴奋的问。 “嗯,就算没有宝刀,生死相搏时,你也一样能稳胜普通的一流高手。不过……” “哦――”连紫也不怕自己脏了白狼王的衣服,一个轻跃,就像小猫一样钻进了白狼王怀里, “呵呵,别‘不过’,‘不过’的了,今天阿紫太高兴了,只听好听的,‘不过’以后再说!”连紫仰着下巴说道。 “不过,老子还是得说,你这一流高手不值什么钱。在布兰……嗯?”白狼王好像听到了什么,又对连紫说道,“有人向这边来了,马很快,可以是急事。”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一匹快马就飞奔过来了,是素格斯!因为卓玛夫人生完孩子太虚弱,大妃怕娅尔一个人照顾不周全,就将已经成婚的素格斯又调了回来。 “主上,您快去看看夫人吧!”素格斯没有流泪,因为她的眼睛已红肿红肿的了。 (这两天小猪又看《教父》看迷了,一眨眼就看了将近一半(220页左右),所以有点干扰写作了。不好意思) (本来,小猪是可以多写的。但目前线头太多,对小猪是个考验,小猪想细细地写。故先放慢速度,力求文顺,情顺,理顺。既合理又深刻地将草原的章节收尾)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六十六章 凋零(下) (不好意思,小猪今天只写出一章) 这天,卓玛在床上已经静养了快一个月了,虽然她恢复得慢,但精神还是一天天的好了起来,所以,卓玛想出去透透风。最主要的,她想看看香儿。香儿一是由大妃照看了,每天中午的时候,会让奶妈抱过来给卓玛看看。这是卓玛一天最幸福的时候了。可卓玛总是看不够。 由娅尔赶来了辆牛车,卓玛在素格斯的的搀扶下,上了牛车,慢慢地向大妃的帐子前行。本来卓玛能走路的,但长年跟随卓玛的素格斯也养成了副牛脾气:如果卓玛不肯做车,素格斯就堵在帐门口不让她出去。 初夏的北部草原,是很宜人。午后的阳光已经不怎么刺眼了,暖风柔柔地拂过脸庞,像一层细纱贴在皮肤上,很舒服。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卓玛的脸上又像平常一样,露出淡淡的微笑。 主仆三人很快来到了大妃的帐子。很不巧,大妃刚刚带着侍女吉雅出了内营,处理事务去了。这里只留下了乌日娜,德德玛和托娅(托娅没事就喜欢往大妃这里跑),还有一群看护香儿的侍女仆人。 “姐姐,你怎么出来了?”托娅话里有几分责怪的意思――托娅也学得会关心人了。 “没事的,我今天精神好多了,想再看看香儿。”卓玛依旧微笑着说。 “那可巧极了,今天难得这个小睡虫睁开眼了。只是两只眼睛一大一小的,不过扑闪扑闪地可爱极了。德德玛陪着他。我这就去给姐姐抱来。”托娅没说,刚才她一直在逗香儿玩呢。 在一个小偏帐里,小德德玛正给香儿喂奶。其实奶妈已经喂过了,只是调皮的德德玛,在用牛奶逗香儿。她用小勺子喂香儿一小口,然后自己再喝一小口,或者干脆含上一口奶就嘴对嘴地往香儿嘴里吹。说来也怪,香儿虽然吃得挺饱的,但对德德玛所喂的奶全都来者不拒,时不时地还有滋有味地咂巴咂巴小嘴,一副很受用的样子。德德玛转着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摇头晃脑地看着小弟弟,逗趣的心思了然。 “你个小调皮鬼,我不是说了,不能再给他吃奶了吗?再喂,香儿就要吐了!”掀帘进来的托娅骂道。(..info) “他吃得挺好的,没吐。”德德玛辩解道。 “乌日娜呢?” “姐姐说,她要给弟弟做个花环,刚刚出去了。” “哦,那你先跟我一起见卓玛额娘去。”说着托娅就慢慢地小心地将香儿抱了起来。香儿虽然睁着眼睛醒着,却一点也没哭,只歪歪着小脑袋望着德德玛,好像还是想要奶吃。 德德玛跟着托娅出了帐子,看到前面卓玛额娘正微笑着向她望来,不知怎么地,小德德玛心里忽然有种空空的酸冷的感觉,好像她以后再也看不到这种和蔼的微笑了。 “几天不见,德德玛又长漂亮了。”卓玛没先看香儿,而是细细地端详了一下德德玛。 然后又说道:“以后,得多陪你香儿弟弟玩。” “嗯。”德德玛应道,但小德德玛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扑到卓玛怀里,而且她还稍稍站在了托娅的后面。 托娅没留意到德德玛的反常,只小心地将香儿送到卓玛怀里。可原本很安适的香儿到了卓玛怀里却哇哇地哭了起来。 “呜-呜,别哭,别哭,是额娘,呜―呜―……”卓玛一边摇着襁褓一边哄道。很快香儿就不哭了,只是他眼角的泪水已经淌了出来。 “噫,真怪,姐姐生下他三天后,他就不哭了。怎么今天见到姐姐,他反到哭起来了。”托娅很有兴趣地盯着香儿说道。 “他是应该会是将来的白狼王吧,所以他不应该哭……可,我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白狼王。他所要面对的世界太可怕了。我很自私,是吧?其实突杰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继承者,而我却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承担这分责任。” “姐姐要是一个自私的人,那连长生天和托林山上的诸神都是自私的了。姐姐为白狼王付出的太多了。”托娅有些不忿地说道。 卓玛只是微笑着,没有答话。这时,乌日娜从帐后呼呼地跑了过来。 “呃,卓玛额娘也在。您看,这是我给香儿扎得一个花冠,好看吗?” 乌日娜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花环,上面全是鲜黄鲜黄的小花。[..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真漂亮,来给香儿带上吧。”卓玛夫人依旧很随和地笑着。 托娅却阻止了没眼力劲的乌日娜,说道: “一会再给香儿带,现在让你卓玛额娘,再多抱一会香儿。” “没关系,我也抱累了,妹妹先帮我抱着吧……”卓玛夫人依然微笑着。 托娅接过香儿,乌日娜则迫不急待地将花环给香儿带在了头上,只是一不小心,花环落在了卓玛的车子上,就在卓玛夫人的身旁。 卓玛,用带着爱意与笑意的眼神看了一眼小冒失鬼,抻出俯身就要拣花环,只是……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在一旁了素格斯大叫道。 “姐姐,快醒醒!快醒醒!”托娅一手搂着香儿,一手就想拉扯卓玛。 乌日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得呆住了。小德德玛却和香儿一样哇哇地哭了起来。 “来人,快去找郎中,找巫医。全都给我找来!让通天巫也过来!还有,快去通知乌兰姐姐,快去通知白狼王……”也不管自己身边到底有几个人,托娅就急疯了般,大叫着下命令…… 深夜,卓玛很安详地躺在自己的帐子里。郎中们用尽了所有的方法;巫师不停地在帐外跳着祭舞,向长生天为卓玛夫人乞福;连紫的金针也没有任何反应。 原来,卓玛夫人的生命已经被那个保胎的药方,严重透支了。前些日子因为这个药方的余效,卓玛身体耗竭的情况才没被郎中们和连紫看出来。 如果这是在中土的皇宫,卓玛夫人或许还有救。那里的御医要比连紫有经验得多。如果再过上几年,连紫也有办法掉住卓玛一口气,更何况那时连紫还可以用法术。但今天,此时此刻,所有的人都无能为力了。 “对不起,我……我……”连紫看到白狼王,再也说不出话来。 而原本还带着几丝希望的白狼王,整个人一下子就木了,步履蹒跚地走进了帐子。不久,帐子里发出一声如晴天霹雳的大喊声,接着是如牛叫一般的“哞哞”的哭声。 白狼王没注意,他刚才将连紫给撞到地上了。但连紫没有起身。她只是坐在草地上,双手抱住膝盖,蜷起了身子,眼泪无助地从腮帮流下…… “再变强一些,如果阿紫再强一些,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这是连紫心中所想的 托娅也无力站着了,一下子跪到地上陪着连紫一起哇哇哭泣。 乌吉斯也哭了。这五年来,卓玛对乌吉斯很好的,甚至是好得过份。寒暖病愁,没有一次不去看望;吃穿用度,都是给乌吉斯送去最好的。乌吉斯虽然对白狼部有戒心,但对卓玛和大妃,还有托娅却是很感激的,渐渐地也觉得她们就是自己的亲人了…… 只有大妃没哭,坚强的大妃深深地呼了口气,而后,闭上了已经潮湿了的眼睛。 从远处那个朴素的帐子里,一个老妇人也在侍女的扶助下,慢慢地走来了,颤抖着……这些年,阔仑真妃也是被卓玛的善心打动了,把卓玛她们几个就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老人家不能不来见卓玛最后一面,送送这可怜的孩子。 ………… ………… 这一年,卓玛先去了,她用自己的生命为白狼王置换来一个孩子,也就是后来的德王,耶律檀。她走得很安详,她在去世之前一直在笑,证明她其实是很开心的。作为一个女人,她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自己…… ………… ………… 深夜,布禅林老将军,又从那个金晃晃的大帐里走出来了。一切都已谈妥,而且,马上就要开始行动。他的那个最得意的门生今天很兴奋,当着他的面,将他玩弄了将近一年的几个舞女给杀了,说是他要享用更好的女人。布禅林到不在意那几个女孩的生死,只是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学生越来越疯狂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布禅林老人,在达勃儿的陪同下,回了自己的帐子。老人很不安,所以喝了些酒,后来就越喝越多…… 他嘴里不知不觉就嘟囔起来: “老浑邪王啊,要是您还在就好了。忽洋现在越来越疯狂了。他要将你我经营了这几十年的局面给毁了,可我现在已经没办法控制他了。” “是,是,是,是我杀的您。是我在您的酒里下的毒,然后又嫁祸给科兹克一家。可那能怨我吗?” “是您要我当忽洋的老师,而我为了让忽洋放心,又不得不疏远其它的王子,甚至得罪他们。可您又突然打算改立忽洋的弟弟为世子,这不是逼我布禅林去死吗?” “忽洋的弟弟们,无论谁当上了浑邪王,能不杀了我泄恨吗?就算不杀我,他还能再重用我吗?那我的权势和富贵就全没了?我为你们述阔家效忠了几十年,您难道就要给我这个下场吗?” “什么?我可以将自己的担心向您说说?呵呵,我敢吗?以前,不是有的贵族私下向您抱怨,您当面都答应得好好的,但过后,就让我派人除掉他们!我布禅林也怕落得同样下场啊。所以只好先下手为强,请您去死了……” “可我将忽洋扶上王位后,忽洋却一直在削夺我的权力,这些年我为他外出办事,回来后,有好多军务都没我的事了……他,他是不是也想要除掉我?呵呵呵呵呵呵……谁?”正在说酒话的布禅林,突然听到帐外有动静。 “是我,达勃儿。今天您脸色不好,达勃儿担心主人,所以就一直在帐外守着。”帐外的人说道。 “哦――是达勃儿啊,正好。来陪我喝喝酒,一个人喝闷酒无聊啊。” “是!” 这个叫达勃儿的死士,进了布林禅的帐子,见到了醉得快支不起架来的布禅林,还在自斟自饮。 “坐。”布禅林向达勃儿指了个座位。 “是!” “来,你也尝尝,这可是最好酒啊,你以后恐怕都没机会再喝这么好的酒了。”说着布禅林醉乎乎给达勃儿满上了酒,有一半是倒在桌子上了。 “来,喝!”布禅林先将酒一饮而尽。 “是!” 达勃儿服从命令,将酒喝了。其实刚才布禅林所演的戏都是多余的,他直接下命令,达勃儿也一样会去死的…… 一杯“美酒”下肚的达勃儿很快就没意识了,只在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咽了气。 布禅林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很无奈。漫漫长夜孤寂,老人感到一种被所有人抛弃的凉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七章 这不是她的命运 (小猪现在得了重感冒,白天一直在发烧,只好打吊针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还有3000字没法改了,而且写得不满意,可能要重写。先发一千字给大家报个平安,说明小猪还健在。) (实话实说:后面的予盾很激烈,小猪有点驾驭不住的感觉了,心里很发虚。可能所有的作者都有这个过程吧,小猪也希望自己能顺利地度过去。) (小猪觉得自己辜负了大家的支持,心里很过意不去……但书小猪还是会“义无反顾”且“死皮赖脸”地写下去的……请大家放心。) 卓玛被安葬之后,白狼王就一门心思地“躲”在自己的大帐里,处理军务、政务。晚上也再没找过连紫或大妃。这样兢兢业业地理政,如果是大妃,到是很正常的,但对于白狼王,就不正常了。 连紫很担心,她怕白狼王的身子会被他自己给搞垮了;还因为连紫曾听白狼王吹嘘过:作为一个王者,要时刻有一颗闲逸、轻松的心境,这样才能摸清草原的风吹草动,看清部族的未来,把握好前进的方向。这是白狼王的为王之道。而白狼王现在一反常态地埋头苦干,分明就是卓玛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他想用疲劳来麻痹自己…… 托娅和乌吉斯,帮不上什么忙。乌兰大妃也向来不和白狼王主动说话。连紫忽然发现,没了卓玛,很多事,自己就被推到前台了。 一天,连紫硬着头皮,给白狼王送出一碗米粥,她想找机会劝劝白狼王。可是,白狼王很粗鲁地把米粥给扔了,头一次,连紫觉得老狼生自己的气了……这让她心里感到特别委屈……但她只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卓玛姐姐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连紫自我安慰道,但她那天晚上还是偷偷地在被窝里大哭了一场。 第二天,连紫抱着自己的古琴,在白狼王的大帐外弹了起来。她要用自己的琴声来劝谏白狼王!但连紫没弹那种清新欢快的曲子,反而弹得很哀愁、凄苦……悔恨! 不知什么原因,白狼王并没有让人去阻止连紫,可他也没答理连紫,照旧一个人发狂地批阅公文。 连紫心里憋着一股狠劲弹呀,弹呀,一共弹了三天,谁劝,她也不听,中间只休息了不到七个时辰。白狼王也一样在大帐里废寝忘食地忙着。直到第三天,白狼王终于出来了。 “你和卓玛一样倔!”白狼王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卓玛姐姐也一样不希望看到老狼这个样子。”连紫的脸色已经很苍白了,唯独一双大眼睛被熬得红红的。 白狼王一把抓住连紫的衣领,将连紫拎了起来,然后一倒手就将她抱到了怀里。连紫误以为白狼王想要她,因为白狼王有时是喜欢这样干的。但是,进了大帐,白狼王只是将她放到床上,然后,就将头埋到她怀中,痛哭了起来,像个受了很大委屈孩子…… 从这天开始,连紫就搬过来与白狼王同住了。白天连紫为白狼王抚琴,晚上连紫用自己的19岁少女的来温暖白狼王的胸膛。连紫从中感受到了一种的快乐,和一种被认同的快乐,甚至还有一种有点类似母爱的包容他人的快乐,总之,连紫很幸福…… 可是,白狼王还是比以前改变了许多,他很少笑了,很少与将军们喝酒了,很少骑着赤里黑打猎去了。而且白狼王从卓玛死的那天开始,晚上就再也没找过乌兰大妃,这让连紫在见大妃时有点抬不起头来,像个小偷似的,因为白狼王现在只宠幸连紫一个人了。 不过,无论乌兰大妃还是连紫,都明白,白狼王专宠的其实只有卓玛。 由于连紫一心一意服侍着白狼王,她的武功已有些荒废,就连书都没时间读了。但连紫却觉得自己很充实,因为她也像卓玛一样,把自己的爱心无私地倾注在一个男人身上,无怨无悔! 但,连紫终究没有做贤妻良母的命。不论是幸运还是不幸,连紫人生又一次重大转变就要到来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八章 修仙者 白狼部于博图山一个秘密基地内。 在许多面目狰狞的军士中间,一个极为高大的将军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向他的一个副将说道: “呸……呀呀的,不行了,俺砸不死那几个怪物,最多也就是将他们击飞。不行了,俺的护体真气也将用尽了。小子,你快将这个给主上送回去,起用‘死线’!俺给你再拖他们一阵。” “尊命!”事情既然已不可挽回,副将也就不多说费话,他接了将军给他的东西,就夺路离开了。 将军随即向众人喊道:“没想到咱们都得死在这里了,呀呀的,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要能把信送回老营,俺兄弟就一定会给俺报仇!……” 所有人都杀气腾腾地喊了起来“恩仇必报,白狼王!白狼王,恩仇必报……” “好!呀呀的,咱们外边的人恐怕也都快拼干净了。兄弟们都拿起碗来,将这最后的酒喝干,咱们也跟这些怪物拼了,或许,老子行大运,还能灭上他们一两只呢。” 说完,将军抱起一坛子酒,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小狼崽子,俺大狗熊先去了。”将军狠狠地将酒坛子摔在地上,率领着众人冲了出去…… ………… ………… 初夏的博图山下的草原,牧草已经绿得发黑了,羊儿和马儿都吃得肥肥的,一点也不用操心今年过冬的问题。老乌力罕一家,今年除了再多养些狗防备草原狼之外,差不多没有什么可再担心的了,今年是个好年景。 老乌力罕快五十岁,老伴比他小两岁,为他养活了三个孩子。两个小子,一个姑娘。几十年了,一家人过得很合美。由其是前几年,乌力罕从白狼部近卫营退下来后,被赏给了一块无需纳贡的草场,日子更是过得殷实极了。而且,就算是不好的年景,他们一家人也不用像别的牧人那样迁徙,老乌力罕出去一趟就会带回来很多的粮食和干肉,足够一家人度过灾年的了。只是老乌力罕从来不说这些东西是谁给的。 一天清晨,老乌力罕正在帐篷外干着杂活儿,还时不时地会习惯性地向南边望一望。忽然,他看到一匹快马正拼了命地向这边跑来,隐隐还能听到一种嘶哑的喊声,只是太远了听不真切。老乌力罕,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一脸凝重地将大儿子叫到身边: “巴特,你赶快带着你阿妈,还有弟弟妹妹,回老营。家里的羊和马都不要了。老营会再补给我们家的。快走!一刻也别停留。” “呃,出什么事了?”巴特一时没明白阿爸在说什么。 “别问,快走!”说完,老乌力罕就再也顾不上与巴特说话了,拎起马鞭就急步向马圈走去。 巴特可能是被阿爸的表情给吓的吧,他将心一横就照着阿爸的话,喊上了弟弟和妹妹,开始迅速套车。 老乌力罕没再理家里的任何人,随着来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楚,老乌力罕很郑重地整了整衣服,配上了那把跟随自己已经很久了的马刀,蹬上了他的战马。 来人的声音终于听清楚了,他一直在喊: “死线传信!死线传信……” 也不待那个人过来,乌力罕就骑着马迎了上去,喊道: “白狼卫,乌力罕听令!” 来人也不再喊了,只将一个小红布包袱丢给了乌力罕,然后拨马就向东面奔去。 乌力罕麻利地将包袱揣到怀里,取道另一个方向,就不惜马力地飞奔起来…… 跑了足足有一个时辰,马已经有些乏了,老乌力罕正想减一下马速。但他突然感到后面有杀气!乌力罕赶紧一个拨马变向。 “嗖”的一声,一道红光贴着乌力罕的右肩就飞了过去,接着又是轰的一声爆炸。爆炸声太巨烈,将乌力罕的战马惊着了,一声惨嘶之后,它的两只前蹄高高地扬了起来,急停住了,同时向左侧倒了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久经战阵的乌力罕丝毫也不惊慌,他很冷静地抽出了马刀,而后一个漂亮的腾跃急转,将自己的前面对向了敌人。所有动作都在一霎那间完成的。 “哼,雕虫小技耳。”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一身青衫的中土襦士打扮。 老乌力罕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他只知道对方的手法相当邪乎,他打了几十年的仗,从没见到过刚才那种红光和爆炸。 “看来这个家伙善长远攻,我必须先近他的身。”拿定主意,老乌力罕就握着刀一点一点向这个青年人逼进。 “哼。”青年儒生冷冷一笑,然后他抬起右手,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的不知说了些什么,一颗比鸡蛋略小一些的红色的小火球在他手中形成了。 乌力罕并没有吃惊,更没被吓着,战场上生死相搏的日子,早就把他的心磨得铁硬铁硬的了。现在,乌力罕只想两件事,一是不能让那个火球击中,二是找机会近身,给这“小白脸”一刀。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乌力罕,和他那狼一样的眼睛,青年儒生又是不屑地一笑,随手就将火球给扔出去了。火球在离开主人手中的一瞬间忽然加速,比箭失还快,目标是乌力罕的右腿。 就在这时,老乌力罕也动了,他迅速一个左闪就躲过了火球,接着,他看准青年错愕失神的那一刹那,一个扑击就跃到了青年身旁。 “铛!” 老乌力罕狠狠地一刀,但却什么也没有砍到,只是感到那青年儒生身旁有一种比钢板还硬的东西。 回过神来的青年儒生很是得意一笑,然后在老乌力罕无法变招的这个空档,用左手丢出一道青色的纸符,纸符一下子就变成十几根细细的冰针,还是朝乌力罕的右腿射去。 在极为别扭的情况下,乌力罕还是做出反应,右腿向后猛撤了一步,但还是有两根冰针钉到了老乌力罕的大腿上。 老乌力罕本能地滚出战圈外,可很奇怪,那个青年儒生并没有追过来。乌力罕又想站起来继续对敌,但他的右腿忽然不听使唤了,一摸才知道,他右大腿刚才被击中的两处地方的周围,全都结成了冰块! “完了!”老乌力罕心中一冷,同时一直在他注视下的青年儒生也慢悠悠地向他走过来了,脸上带着一种既得意又惨忍的微笑。 没被青年人激怒,也没被死亡给吓倒,老乌力罕立刻就做出两个判断,其一,自己一开始就不是这个“怪人”的对手。其二,这个“怪人”想要活口。 虽然,乌力罕觉得自己身上实在是没什么对方能感兴趣的秘密,但对方既然想留下自己当“舌头”,那就决不能让对方如愿! 心中热血一涌,老乌力罕就突然用双手紧握马刀,向自己的胸膛刺去。“噗!”,马刀从乌力罕的后背透了出去。 青年儒生脸色微微一动,因为老乌力罕在死前向他笑了笑。青年儒生实在不知道一个凡人会有什么资格来嘲笑自己,但老乌力罕的笑,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原本还很自傲的青年儒生,心里隐隐有了些寒意。这种情况,已不是他遇到的第一次了。他跟着传信兵踪迹,一路追来。几乎每传信兵都在发现自己不是对手时选择了自杀。青年儒生想要活口,因为“魂引术”虽然对死人也能用,但消耗的灵力太大了,再这样下去,他就算有再多的灵石也追不下去了,因为那种可以让他跑得比马还快的“风驰术”是最耗灵力的。 青年儒生首先搜了一遍乌力罕的尸身,可,除了一个红色包袱外,什么也没有。而红色包袱里只有几块石头和几把枯草。 青年儒生一阵苦笑,他自己都记不清这是他打开的第几个红色包袱了,无一例外,里面装得全都是石头和干草。 “这些传信兵是不是白狼部用的障眼法呢?不对。空中的信鹰都让长老给射死了。这信只能由传信兵传递!” 青年正在犹豫着是不是用“魂引术”,但他目前的尴尬是:用了“魂引术”就没法再连续用“风驰术”,只要另一个信兵离他稍远一点,他就追不上了。而不用“魂引术”,在这茫茫草原上,你让他怎么找人?最重要的,青年儒生心疼自己的灵石! 其实,青年儒生也没必要苦恼,因为他就算追到下一个传信兵,截到的信的机会也很小。在白狼部所辖草原的南部就有上百名,隐藏的很好的传信兵在行动着。和乌力罕一样,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带的信是真是假。他们只是在完成命令而已:接到信,用最快的速度传到下一场;遇伏不敌,则自杀。 这是由“夜狼卫”和“白狼卫”共同运营的“最后一条”传信方法――“死线”。“死线”非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有人用的,一旦起用,就说明其他所有的传信通道都被敌人堵住了:而白狼部正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最后,这个青年儒生还是放弃了再去追察其它的传信兵。叹了口气,他临走时又放了两颗火弹,将乌力罕的尸身给“葬”了,他本人与这些传信兵并没有仇,与白狼王部也没有仇,他只是在执行家族的命令而已。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忍这个老人被弃尸荒野,或许他只是为了心里好受些吧…… (今天就写了这些。小猪打了四天吊针,大夫说明天不用打了。现在,除了咳嗽,小猪没什么事了,请大家不用担心。) (话说,小猪恨“春节”。因为一过春节,小猪就得倒霉……)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九章 人偶 现在已经是夏末了,连紫难得有机会停下手中的琴,倚在白狼王怀里看会儿书。白狼王也学着连紫的样子,似懂非懂地看着一本连紫挺喜欢的中土的诗集,时不时地还信道两句。 自从卓玛死后,他们就再没像今天这样过他们“平凡的小日子”了。但过去的总归是过去了,人总还是要学会暂时忘却的。白狼王久久压抑着的心情,已经慢慢回复过来了…… 忽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一个人闯了进来。 “主上,博图山出大事了!”说话的是“夜狼王”统领阿术尔。 白狼王猛地一惊,也没心怪罪阿术尔的无理,人霍地站了起来,连紫则退到了一旁,什么话也不说。这不是她说话的时候。 阿术尔,将一个小红布包袱给了白狼王,并说道: “黑牙用了‘死线’!” 已经镇定下来的白狼王,小心地撕开包袱的封条,但里面只是石头和草而已。 “剩下的包袱,什么时候能到?”白狼王问。 阿术尔一脸凝重地说道:“这个包袱到了北部是用鹰带过来的,所以是最快的。我‘夜狼卫’下辖的死线,应该还有两个明天晚上就能到。” 就在这时,一个虬髯大将也急冲冲地走了进来,声若洪钟地向白狼王禀道: “白狼卫在南线的‘死线’传来急信。” 说着,虬髯大将向白狼王呈上了两个包袱。白狼王接过包袱,又向虬髯大将问道: “旭华离,‘白狼卫’应该还有几条线没来?” “还有三条,其中有一条可以确定是延误了。” “嗯。”白狼王点了点头,然后就将两个包袱拆开来。其中,在一个包袱里白狼王找到一封信,和一个近似三角形的青色玉佩。在一旁的连紫敏感地觉察到白狼王的呼吸滞了一下。旋即,白狼王又面色不改地向阿术尔和旭华离下命令道: “这事绝不可声张,你们派人将在营的所有万户和“十狼卫”统领都叫到议事大帐,不在营的人,你们也要快马向他们传信,急诏他们回来。……就这样。你们俩先下去吧。我一会儿就去议事大帐。” “是!”阿术尔和旭华离退了出去。 白狼王慢慢坐回床上,伸手又将连紫唤了过来,搂在了怀里,右手翻来覆去地把弄着那个青色玉佩……很长时间,白狼王没说一句话……连紫也什么都没问,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但白狼王还是开口了: “黑牙死了!” “你不是说这世上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杀得了黑牙吗?”连紫吃惊地问道。 “俺到现在还是要说,这世上没人能杀得了黑牙。他的护体真气霸道至极,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而且他还有这个!” 白狼王将他还青色玉佩递给了连紫。 “这玉佩原是我从虎王那里得来的,一共有五块,布兰草原的五大部都有一块。好像是有青、红、黄、绿、墨五种颜色。这块青色玉佩可以增加持有者几倍的力量,而且还可以让人百毒不侵。其它的俺就不清楚了,这是五大部的绝秘!” “这块玉佩,你就先替俺保管着吧。唉,黑牙……” 正当白狼王还欲说什么的时候,帐外突然有人禀道: “主上,三夫人有事请见。” 白狼王眉头轻蹙了一下,但还是说道: “进来吧。” 乌吉斯低着头走了进来,向白狼王行了礼,道: “乌兰姐姐让我来问您,今年秋天的围猎您还参加不参加。” “不参加了……你下去吧。”白狼王不耐烦地说道。 “那……”乌吉斯还想说什么。 “下去吧。”白狼王又重复了一句,同时向乌吉斯摆了摆手。 这时,连紫也向乌吉斯使了个眼色,让乌吉斯回去。 乌吉斯好像也感觉到白狼王现在心里很烦,很谨慎地行了礼后,就低着头出去了。 “看来俺真是老了,帐外有人,俺竟没觉察到。”白狼王摇了摇头,苦苦地一笑。 “没有急事,谁会到你的寝帐里来。到是乌吉斯,今天怎么替乌兰姐姐跑起腿儿来了?不是还有吉雅吗?” “算了……俺得去议事大帐了。” 白狼王站起身,连紫很麻利地为白狼王更换了衣服。白狼王转身欲走时,连紫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温柔地说道: “老狼,你是白狼王,不可战胜的白狼王!” 白狼王轻轻地拿开了连紫的手,深吸了口气,大笑道: “呵呵,老子什么时候用小狐狸给俺打气了。老子一定要咬碎那帮兔崽子们的骨头,为黑牙抱仇!” 白狼王拽开了身后的连紫,大步走了出去。 连紫漫不经心地收拾了书本,又整理一下床铺,这些日子对于连紫有些太幸福了,以至她都有些呆滞了……忽然,连紫好像想到了什么,双手一紧,眉头微蹙,凝神了片刻,随即向帐外喊道: “吉尔泽,到我的帐子里选两样好吃的果品,我想去看看三夫人。” “是!”一声清脆的应答,而后是一阵“噔噔噔”细碎地敲打着草地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连紫不禁莞尔,吉尔泽也是消沉了一段时日,但时间总能抚平许多伤痛,如今吉尔泽又变回了那个活泼多嘴的小姑娘。而以连紫的本性,她总是能在身边人的快乐中,分享到一份快乐…… 连紫和吉尔泽,并没有在乌吉斯的帐子里,找到主人,几番问寻,乌吉斯的侍女才吱吱唔唔地说,乌吉斯到内营北角一个僻静的场地去了。这个侍女还说,那个地方,乌吉斯以前也有去过,并且不让任何人跟着。 连紫和吉尔泽就只好向北面找了过去。在一个放置木料的库房背后,连紫寻到了乌吉斯,乌吉斯正好也看到了连紫,笑着迎面走了过来。 “阿紫妹妹,是来专程找我的吗?有什么事吗?” “哦,也没别的事,就是刚刚有人向白狼王送来了几筐很甜的桔子,阿紫特地拿来些,给大家尝尝鲜。” “是吗,那多谢妹妹了。我很喜欢一个人在这里看看外面的景致。以后……以后妹妹看不到我,我十之就在这里了。那没事,我先走了。”乌吉斯说话时稍稍有些不自然。 连紫装作什么也没看见,道:“那,姐姐慢走。” 待乌吉斯走后,连紫又向吉尔泽吩咐道:“好久没练刀了,这里挺好的,我想在这里练练刀。你去将我的弯刀给拿来。” “是!”吉尔泽向连紫的帐子方向跑了过去――在不碰到其它几个夫人和白狼王的时候,吉尔泽在内营里走动,向来喜欢用跑的。 不一会儿,吉尔泽就呼哧呼哧地抱着刀跑过来了。连紫正盘做在草地上,眉睫低垂,好似睡了一般。但吉尔泽知道,夫人这是在练功呢! 连紫毕竟是连紫,虽然刀马功夫,因为要照顾白狼王而荒废了些时日,但她的《水木真经》却从未间断过,每天都能见缝插针地练上几十个周天。 连紫终于睁开了眼睛,美目中英气四射,她微笑着对吉尔泽道: “好了,你去找她们玩会儿吧。记住,别给我惹祸。” “哪能哩。整个内营就数吉尔泽最懂事了。”吉尔泽向连紫很简单地鞠了一下头,迫不急待地转身就跑了。 连紫又合目运转了两个周天的《水木真经》,然后,她就感到力量和精神都已达了顶点,磅礴的气血好像要找个出口喷出去似的。连紫的脸上一直挂着一丝不可捉摸的微笑…… “呛啷”一声,连紫的“居合无影”发出。那如利刃般的刀气,直接掀起了一层草皮!被斩断的绿草,在空中翻飞,连紫在其间,极为熟练地使出了“秋水缠绵”,可能是受了白狼王影响,连紫的招式远比以前霸道了许多。 当连紫再使完一招“虎尾三旋斩”的时候,连紫一下子停住了。 连紫的身后飞起了一些东西,连紫也不转头,只凭借耳力,就将刀飞快向身后砍了四五下,一些布条、绵絮纷纷地从空中落下。原来,这才是连紫在此处练刀的目的。 话分两头说。在连紫来说,她觉得乌吉斯见白狼王说的那些话,很不自然,其中应有些隐情,所以想找乌吉斯问问。但她在乌吉斯看到她之前,透过几个帐篷的间隙就已经看到乌吉斯了。自从修练《水木真经》后,连紫的目力有了很大的提高。她看到乌吉斯正在埋东西,而且连紫能确定那是人偶!深悉宫闱之术的连紫,知道这下蛊诅咒之事的可怕,在中土,弄不好就会有上万人人头落地。连紫不是很清楚乌吉斯为什么要搞这种东西。但,幸好这是在布兰,幸好这是让连紫看见了。所以连紫要把这些东西先给毁了,以后找机会再劝劝乌吉斯。 另一头:在乌吉斯来说,她偶然经过白狼王的寝帐时,听到了白狼王和连紫在谈论黑牙的事,就不自觉地靠近听了起来。当她听到黑牙已经死了消息时,根本就顾不得高兴,因为她已经被吓得半死了。一走神,便被门卫发现了。所以她便编了个理由,说是大妃要她来见白狼王的。乌吉斯在离开白狼王之后,就急着想将她经常用针扎的那个写着黑牙名字的人偶给处理掉。于是就从自己帐子里取了人偶,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烧了。可当她到了北角的这个僻静处时,又不敢烧了,她怕冒起的烟会将别人引来,于是,可怜又胆小的乌吉斯只将人偶埋了起来。 乌吉斯到是不怕她假传乌兰大妃的话会穿帮,因为大妃与白狼王向来不睦,她只需向大妃求个情,相信大妃是会帮她圆这个谎的。(这只是乌吉斯的小算盘) 连紫又练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刀法,一来、她要将这里的草地彻底弄乱,暂时不让乌吉斯觉得自己发现了人偶,二来、连紫也的确想练练刀法了。说来也怪,有两个月没使刀了,但连紫的刀法不但没生疏,反而又精进了不少,尤其是在招式中融入“诡诈刀意”时,没以前那么费力了。聪明的连紫,立刻意识到,如果一种武功已经很纯熟了,那就不如先放上很长一段时间不再练习,不再想,或许等你再拾起的时候,你的意识和你的身体都会有新的感悟…… 连紫收起刀,一个人独自回了寝帐。原本已和连紫形影不离的白狼王,这回久久没能回来,让连紫心里有种不可理愈的失落和不安。索性,连紫又练起了《水木真经》。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天都黑了,白狼王才总算是回来了。但看到他的表情,连紫的心“嗝噔”一下子沉了下去。 连紫并没有为白狼王宽衣,而是很乖巧地钻到白狼王怀里。因为,她感到白狼王想抱她。 白狼王淡淡地道: “浑邪部还是对我们动手了,咱们这回可能又要退到冰原去了……” (还好,没查出大病。但还是打了两天吊针。昨夜咳嗽的厉害,一两点钟才睡下。故今早,小猪自己在网上查了一下,决定吃点阿奇霉素,效果不错,现在感觉好多了,喉咙里暖暖的,不咳嗽了。祝大家身体健康,小猪也正在努力康复中……)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章 白狼托孤(上) 连紫依偎在白狼王胸前,没有搭话。白狼王说完那一句话后,也再没说什么。两人就这样抱着,交换着身上的温暖,好一会儿…… 最后,白狼王搂着连紫仰倒在床上。 “想听听俺和黑牙的故事吗?”白狼王开口道。 “嗯。”连紫轻轻地答应了一声。 白狼王怅然叹了口气:“唉,黑牙与俺,小时候就相熟了。在我十四岁那年与卓玛刚认识不久,他就跟着他的父亲来拜会俺爹,没几日,就将整个老营闹得人仰马翻。” “后来,这个小子竟然惹上了卓玛。卓玛,那时就哭着跑来向我告状,说有个大狗熊要来抓她。呵呵,我也是出生牛犊不怕虎,抓起了一根木棍,就去找黑牙较量。那年黑牙十六,人长得已经比一个壮汉高得多了,可老子一阵乱棍就将黑牙给收拾了。黑牙到是有种,没向俺爹告状,但要俺给他再比一次。” “第二天,俺、黑牙、卓玛,三个人就找了一个没人的地儿。俺和黑牙摔角,卓玛给俺们判输赢。呵呵,那时俺虽然个子小,但照样把黑牙摔了个半死。可他非但没恼羞成怒,反而拍拍身上的土之后,就要与我结为异姓兄弟。黑牙这人是粗,也太狂了些,但他向来不记仇,对朋友的心也是热腾腾的。相处久了,俺反到是觉得黑牙是俺这辈子最能信得过的几个人之一……” “那天,俺叫他大狗熊,他叫俺小狼崽子。我们就在那块摔角的草地上,结为了兄弟,长生天和卓玛就是我们的证人。但由于苍熊部与白狼部的关系很微妙,故此事也只有俺们三个人知道。” “呵呵,那天也是俺第一次放开了喝酒。鬼知道咋地,俺就是觉得黑牙这小子对俺脾气。可能是给黑牙逗得吧,卓玛也一直抿着嘴在笑。黑牙这小子一沾酒,嘴就呱呱地不停,当着俺的面,就说他将来要一统草原!接着,又跟俺吹他那一套排兵布阵之法。你还别说,黑牙兵阵之道,虽然粗是粗了些,但还挺管用的。也就在那天,黑牙还许给俺一个大将军位子,要俺以后跟着他干……当时,俺心里也没多想什么,就觉得黑牙这小子对俺胃口……” “后来,俺就去中土了。回来为了夺回王位,也没再找黑牙。可当俺平息了白狼部的‘内乱’后,黑牙就扛着他的那个大锤,自己找上门来了。披头盖脸就问俺,还愿不愿意跟着他干。(..info无弹窗广告)我说‘不’。呵呵,这浑小子就反过来说,他要跟着俺干。哈哈哈哈……” “后来,我问过黑牙,问他为什么要投到我麾下。黑牙说,他是英雄,俺也是英雄,英雄和英雄就该在一起打天下。哈哈哈……这就是那个浑人黑牙,俺的好兄弟黑牙!哈哈哈哈哈哈……” 白狼王似哭似笑,最后连紫终于确定老狼是哭了……连紫用手帕揩去白狼王的泪水,依旧什么也没说,只将白狼王抱得更紧一起了。 不知什么原因,白狼王在帐外加派了卫士。但帐里的连紫却听不到哪怕一丝咳嗽的声音,而且周围除了木头被烧裂的声音外,也再没什么声响了。帐子里外的空气都有一种肃杀压抑的味道。 白狼王睡着了,微微的鼾声伴着胸怀的一起一伏,让趴在白狼王身上的连紫很舒服。连紫却睡不着,她刚练完功,精神很旺盛。但连紫不忍心将白狼王唤醒,就只好让自己默默地浸在老狼怀里。因为白狼王用手将连紫箍住了,她走不开。 一直静悄悄的。只是到了熄灯的时分,负责守夜的小侍女车木花才大着胆子进来看看情况。连紫立刻就觉察到了,只向车木花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熄完灯后,就悄悄退出去。 透过隐隐透过来的“杀气”,连紫可以明显感到大帐四周站了许多高手,而且都至少达到了宗师境界。这没让连紫感到安全,相反,连紫知道白狼部要出大事了,老狼感觉到了危险。 连紫悄悄地哭了。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害怕,说不清楚为什么,反正阿紫就是哭了。 不知不觉间,连紫也睡着了…… 清晨,天才朦朦亮,白狼王倏地就坐起来了。这时,他才发现连紫一直在他怀里呢。当然,连紫早就醒了,一双晶晶的大眼睛,充满爱意和柔情地望着白狼王,甚是惹人怜爱。 “嘿嘿,连被子也不盖,没把你冻着吧?”一夜酣睡,白狼王气色好多了。 连紫带着笑意摇了摇头,一语双关地说道:“阿紫早就不是那个弱女子了,阿紫现在是一个响当当的一流高手,阿紫能照顾自己!” “呵呵,好。你先洗洗,吃点东西,一会儿,陪俺到外边遛遛。” “嗯。”连紫应了一声后,就脱开白狼王下了地。“啪啪”击掌了两声,然后,在帐外已等侯多时的小侍女们就进来了。连紫只是很随意地洗了洗脸,上了点淡妆就算完了。 一桌丰盛的早餐已经被摆好。 连紫轻轻坐下,正欲吃饭时,白狼王几步就走了过来,也不洗手,抓起一只羊腿就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慢点,别噎着。”连紫皱着眉头劝道。 “嗯!”白狼王像个孩子似的,嘴上答应,可还是照旧硬往嘴里塞东西。 “喝口马奶送送……别太急,小心呛着……” “咳咳咳……”白狼王到底还是被呛着了,“哈哈哈哈……真好,小狐狸让俺想起额娘了。” “死老狼,真不知羞。快吃你的!”连紫红着脸叱道。 “好。”白狼王“很听话的”说了一声。 吃罢饭,连紫就跟着白狼王出了帐子,她很是吃惊地发现,以旭华离为首,白狼王的“十四那克尔”全都严整地站在帐外了,他们为白狼王站了一夜的岗。 虽说这“十四那克尔”被称作白狼王亲卫中的亲卫,但他们却很少一起跟着白狼王,最多也就是在打大仗或者重要的节日时,才聚到一起。多数时间都会被白狼王分别派到外边去办差,连紫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将这十四个人认齐。 白狼王出了帐子,就径自走到那克尔们中间。用他的大手重重地拍着每一个的肩膀。随后,他望向了一个大汉,道: “也连术,你也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禀主上,才来了半个时辰。” “好,来了就好。不过老子既然醒了,你小子就给老子睡觉去,这一路也把你累得够呛吧?” “主上,您还不知道呢,也连术现在是绝顶高手了,角力我都不是他的个了……”一个高大的卫士笑哈哈地说道。在一旁的连紫心弦一颤。 白狼王挥手打断了那个卫士的话,又道:“你,你,你……还有你,都睡觉去。老子现在用不着你们。” “是!”六位那克尔应道。 这时,连紫的青儿还有白狼王的赤里黑被牵了过来。青儿已经成年了,比小时候更加俊俏漂亮,青色的毛皮就像锦织的缎子一样光滑,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闪闪的,从远处就兴奋地直勾勾地盯着连紫。――她想连紫,连紫有好长时间没陪她玩了。 随着白狼王上了马,连紫与白狼王独自在前,与后面的卫士们拉开了些距离,很快就跑出了老营。 “想知道,俺为什么叫他们给俺守夜吗?” “……”连紫笑着摇了摇头。 “嘿嘿,俺想睡个囫囵觉呗。再次,俺怕了!俺真得怕有哪个异想天开的疯子,晚上摸到俺帐子里,将俺给杀了。” “谁有那么大本事?”连紫不信地问。 “以前,俺也觉得不可能。现在……但能杀黑牙的人,也一定能偷袭俺。小心为上啊!” “正面对决,他们绝不是老狼的对手。” “呵呵,”白狼王笑了笑,又道:“俺不是那种撑起事的鸟人,一遇大事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他奶奶的,老子要吃得更好睡得更香!” 青儿和赤里黑欢奔了一阵子,很快便来到了一处才建起没多久的羊圈。 “你觉得这里的羊怎么样?” 连紫被白狼王一点,就细细地看了看远处的羊群,现在,连紫的视力比以前好多了,离得老远就能看得很真切。一会儿,连紫有些拿不准地说道: “可能,不是太好,好像是得了什么病。” “呵,岂止是不太好。这里的羊都死了一半了。咱俩的早饭就是吃的这里的羊,整个老营这些日子也是以这里的羊为食。唉,不知什么原因,南部的羊到了北部都活不长,后来俺才知道这是羊种的事。不光是羊,马和牛也一样,而且再往北走,它们可能都受不了。” “目前,白狼部还多少南方的羊?” “刚击败虎时,南方的羊占六层,现在还有三层不到吧……” “哦。”连紫安心不少。 “呵呵,看来,小狐狸也和完颜卓一、哥斯兰的想法差不多。是啊,就算少三层的羊,我白狼部也一样是大部,实力不会有多大损失。但是,你们知道,这得饿死多个妇孺老人!俺五岁那年,白狼部就曾往北退却过一次,只是一年的时间而已。那时俺阿爸做得已经不错了,所有的孩子都保证不会被饿死。可还是有许多老人,一个个地被冻死饿死病死了。一年后,除了贵族,白狼部很难再找到上五十岁的人了……” “那……”连紫有些犹豫。 “你就说嘛,老子不怪你就是。” “那你为什么不迎头痛击浑邪部,阿紫就不信,老狼难道还不是那个草包,忽洋述阔的对手?” “单对单,俺甚至有办法灭了浑邪部!但别人不信哪……”白狼王叹了口气又道:“阿紫,如果有五头狼被困在了一块浮冰上,什么猎物也没有。它们会怎么办?” “它们会自相残杀!”连紫惨然一笑。 “但如果你是其中的那一条狼,你怎么样才能保住自己,不成为别的狼的口粮呢?” “这……” “吃饱些,吃得再壮些。有了力气才能保住自己!” “……” “呵呵,其实,如果浑邪部的目标是高羊部或者是其它的部,俺也会去分杯羹的。关健是浑邪部太强太大,现在谁都不觉得,他能成为可口的肉。所以大家只能分食被‘浑邪’咬死的那头狼了。也就是说白狼部这回很可能是以一敌四!” “啊?” “也没什么,草原就是这个样子。” “唉,阿紫一直想问个傻问题:人难道只能你死我活的争下去吗?大家各过各的日子;小国寡民,鸡犬想闻,老死不相往来,多好呀……” “呵呵,你也说这是犯傻了。要想人不争,不妨去问问浪涛可否不再冲击海岸;要想人不去杀戮,不妨去求求狂沙可否不再吞噬草原。小狐狸也是读史的,应当知道,每段历史,都是用血与火浇筑的。这世上,本就没有安宁和平这回事,要么是‘征战’,要么就是‘备战’!俺自从当上这个王起,不,俺自从哇哇落地的那一刻起,就被打上了‘白狼’的烙印,背负着族人和祖先的期望,俺必须要征战杀伐,俺必须要用自己的战刀为白狼部犁取生存的土地。” 连紫凄然问道:“这就是天命使然吗?” 白狼王长息一口:“唉,这是人性使然!” 话说到这里,后面的旭华离突然上前说道:“主上,老营有人来了。” ………… (又是只有一章。小猪病已经好多了,只更新一章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小猪就是一种很懒的动物吧。现在只要不让小猪写作,让小猪干什么都行,为了逃避写作,小猪已经将一本厚厚的《西方哲学史》给看完了,以毒攻毒,这本书用来治头疼还是相当不错的。目前,小猪正看着川端康成的〈古都〉,如果没小猪这种耐心的话,这本书一样会让大家头疼。向大家推荐〈教父〉,好看,很好看的一本书。)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一章 白狼托孤(中) 白狼王怅然点了点头:“铁利洪也回来了……” 提到铁利洪,连紫想起了半年前的一段往事。那时,连紫正在为挺着大肚子的卓玛诊脉,白狼王忽然气冲冲地走进来,在卓玛面前囔道: “铁利洪也太不将老子放在眼里了!俺已经把他给撵走了。” 原来,在博图山驻军的事情上,白狼王和铁利洪产生了严重的分歧。铁利洪认为,博图山虽然易守难攻,但一旦被攻下,白狼部的腹地就一马平川全暴露了。不如,只在博图山内放上少部分军力,而在其北侧再建几个大营,互为犄角之势。这样更利于防守,而且,一旦博图山有变,北面的大营还可以且战且退,不会有多大损失。 但白狼王却认定:博图山道路狭窄,大部队无法展开,打起来靠得是单兵的战力。只需一员大将和精兵驻守,就可保无虞。 铁利洪与白狼王的争执,其实主要还是一种战术风格上的差异。铁利洪往往求稳,白狼王却喜欢搏险。 铁利洪被人称作不败将军,他打仗从来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每每都会留下后手。“行军作战,须未算胜,先算败。”这是铁利洪常说的一句话。 而白狼王却是喜欢以少胜多,以奇制胜,喜欢以奇兵击倒对手。以前有公孙昭配合,两人一正一奇,故白狼部能无坚不克,所向披靡。 铁利洪虽然是地方经略的能将,但在进言劝谏方面比之公孙昭还是差了一些。 为了此事,铁利洪曾私下,多次委婉地向白狼王进言。可白狼王并未放在心上。无奈之下,铁利洪一反他平日油滑的表现,在众将军面前,公开与白狼王辩论博图山驻军的利弊。白狼王因此大怒。最后,铁利洪被调到北方监察各部营务去了,其实,就是一个闲差。 这诸般细节原由,白狼王当然没跟卓玛说,他只是骂铁利洪以下犯上,很不给自己面子。卓玛虽然既不通军务,也不通政务,但她却很通人情事理。听完白狼王一番“唠叨”后,卓玛非但没为丈夫帮腔,反而让娅尔拿出一件上好的裘皮袍子。 “这种袍子俺不是给你说过,不喜欢吗?你怎么又拿出来了?”白狼王有些不明所以。 “唔,上回你说不喜欢,我就将它改了改,将尺寸缩了一下,缩得不多,但铁利洪穿应当正合适。”卓玛笑道。 “他说道俺,反到有功了?”白狼王怒气未消。 卓玛未答话,只眉毛轻挑,平静地注视着白狼王,她笑容稍敛,但仪态却更显雍容。 一时,整个帐子里都静悄悄的。 半晌,白狼王才泄气道:“袍子,俺一会儿派人给那小子送去,顺便再给他两匹好马。他说的那事,俺也会再斟酌斟酌。但俺的话已然出口了,也不好再收回,就让他先去北边待上半年吧。” 卓玛抿嘴淡淡一笑,而后,像才想起来似的,吩咐娅尔给白狼王拿出早已备制好的午饭…… 从一开始,连紫就没有插嘴的机会。那天,连紫觉得,自己与卓玛夫人比起来,也就是个孩子而已。连紫觉得,如果遇到同样的事,自己是绝对说服不了白狼王。可卓玛夫人只用了十几个字,就化解了这场君臣龃龉。更可贵的是,那件袍子,是连紫看着卓玛夫人一天天缝出来的,足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原本连紫还以为那是给白狼王做的呢。 有的臣属,可以用财宝女人来安抚。有的臣属,可以有权力地位来拉拢。但真正可靠的重臣良将,只能用真心的恩情来打动。连紫可以肯定,这些年来,卓玛夫人一定还给许多将军缝制过衣物。而白狼部人心,也让卓玛夫人一针一针缝得越来越紧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打断了连紫的回忆。 很快,满脸泥泞的铁利洪来到了近前。白狼王首先下马,连紫和众士卫们也跟着下了马。 “主上,主上……”铁利洪跪倒在地。一路奔来,原本有千言万语要说,但见了白狼王,精于世故的铁利洪什么也说不出了。 白狼王将铁利洪扶起,拍了拍他身上的土,问道: “你是来给卓玛奔丧来的吧?” “是。” “黑牙和博图山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是。” “悔不改,不听你的话。要是俺能全照你的意思做,黑牙也不会死!”白狼王有些歉然地说道。 “……”铁利洪一时也不知当如何说。 “兄弟,什么也别说了,你还没见过香儿吧?” “一到老营,我就来找您来了。” “走,看看去。看看你的这个新学生。呵呵……”一说到香儿,白狼王就乐呵呵的。 ………… 老营内,大妃帐中,除了托娅在陪阔仑真妃外,其她人都在。德德玛和乌日娜正在做功课,大妃和乌吉斯正在看书。乌吉斯向白狼王撒谎一事,大妃还不知道。乌吉斯一直没机会(或勇气)向大妃提这事,她只是老在大妃这里待着,不愿走,仿佛这里比别的地方更安全似的。 这时,吉尔泽从外边走了进来,向乌兰大妃行礼道: “启禀大妃,大王让您将香儿送过去。大王也让您过去。” “铁利洪将军也在吗?”大妃问。 “在。”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到。” “是。”吉尔泽恭敬地出了帐子。 大妃又对乌日娜和德德玛说:“你俩人,留在这里,将文章写完后就可以去玩了。不过,晚上我要检查。” “嗯。”德德玛向母亲点了点头,很可爱。乌日娜却没吱声,只一门心思地写字。 “妹妹也跟我一起去吧?”大妃问向乌吉斯。 “好……好!”乌吉斯回答地有点迟疑。她现在一看到白狼王就害怕,但她又不敢违背乌兰大妃。 大妃好像是没留意到乌吉斯的表情,转身就吩咐吉娅去抱香儿。 少顷,大妃亲自抱着香儿,在许多人的陪同下来到白狼王的大帐。 但士卫只放大妃和香儿进去。这样其他人只好留在外面了,不过,乌吉斯到是松了口气。 进了大帐,大妃向白狼王规规矩矩地屈膝,低头行礼,弄得在场的几个人都有点不自在。不过,白狼王一看到香儿,心就舒坦了,喜滋滋地从大妃手中接过儿子,一面摇晃着,一面唔唔地逗着他,舔犊之情了然。 “来,你也抱抱。”说着,白狼王就将孩子递给铁利洪。 大妃蛾眉微蹙。铁利洪也是一双手欲伸还收,很是有点尴尬。 “主上,我……我这身上太脏了。”可不,铁利洪除了脸刚洗了一下之外,身上还全是油腻的灰尘呢。 “呵呵,没事的,看在卓玛的面上,长生天不会再难为俺的香儿了。” 白狼王硬将香儿交了过去。一双虎目坚定地看着铁利洪。 愣了下神后,铁利洪旋即明白了白狼王的意思,抱着香儿下跪道: “属下粉身碎骨,也不会辜负主上的重托!” “嘿嘿,一家人说起两家话了。俺不就是让你抱抱他吗。俺觉得卓玛要活着,也一定不会见怪的,唉,她时常在俺面前念道你呢。起来,起来……”白狼王其实是在委婉地向铁利洪强调,这个孩子是卓玛的。 白狼王又将铁利洪扶起,并接过孩子,交于大妃。其间,香儿没哭也没闹,只是用一双水灵灵的小眼睛,望着周围的一切,他时不时地,还会很高兴地笑笑。 白狼王转入正题: “在得知黑牙出事之前,俺还接到了浑邪部的信。说是五年一度的,五大部托林山大会提前了,要在今秋举行。这事,你怎么看?” “博图山出事后,忽洋述阔就料定主上不敢参加托林山大会。所以他提前开大会,想借着您不参加大会的由头,挑动其它三部对我们白狼部下手!” “你也是这么想的?”白狼王望向大妃。 大妃默默地颔首,表示同意铁利洪的判断。 “嗯,俺在博图山有驻军本就是个各方都不愿戳破的‘秘密’,这回,浑邪部想必也没有声张,他们已经攻陷博图山,这件事。那在台面上,老子不去托林山大会,还真就是无礼在先了。你的对策呢?” “……”铁利洪低头不语。 “也是北撤?呵呵……没什么,所有人都要俺北撤,黑牙在‘那封信’里,也有这层意思,反到是阿紫胆大些,问俺为什么不敢迎头痛击浑邪部。” 白狼王看向了站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连紫。连紫则羞赧地低下了头。 “你估计浑邪部大军的动向如何?”白狼王又问铁利洪。 “方才的情报我也看了些,如果我所料不错,这回浑邪部是拼老本了,他们动员了足足有四十万大军,陈兵托林山以西。看来他们是磨刀霍霍已久,这回不见血,绝不会善了。” “四十万!以前,浑邪部能招集的总兵力也就是三十万不到,这回竟然多出来十万人。哼,穷兵赎武之辈,长不了。” “是,属下也是这么看。忽洋述阔,年少气胜,好大喜功,不足为虑。布禅林只善阴谋诡计,正面作战,远不如老浑邪王。如果让我们白狼部单独与浑邪部较量,我方的胜面反而在七层以上。可就是……” “你担心其它三部?”白狼王问。 铁利洪道:“是担心他们,但属下心中还有个疑问:是谁能将黑牙击败,是什么样的精兵,能在博图山上消灭以死战著称的‘狂狼卫’,这是个变数啊。” “哼,黑牙在信中也没说明白。他们只有十几个人,装得到是挺像中土武林的高手。” “装得?……主上您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了吗?”铁利洪有些吃惊地问。 “哼,你不用将这些个‘变数’放在心上。他们必然全都得为黑牙陪葬!”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二章 白狼托孤(中下) (建议大家,将本书养上一两月再看。有什么事,可以到百度的“女孩修仙传”贴吧里找小猪,很温馨的小吧,大家有空不妨去看看。) 大帐里只有白狼王、大妃、铁利洪、连紫和香儿四个半人,但说话的只有白狼王、大妃、铁利洪,他们谈了很久,直到深夜。其间,大妃将香儿送了回去,但很快又回来了。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除了这四个人之外再没人知道了。以后,这四个人也从没向别人提起过。 连紫只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不插一句话。因为,以她所处的位置,说什么都不合适。还因为,她知道,有时沉默就是最好的表达。连紫更为白狼王对自己的信任而感动。今天,连紫终于确信,她和老狼已经是一体的了。这本是许多女人最大的梦想…… 大妃与铁利洪告退之后,原本亢奋着的白狼王,不一会儿就变得有些倦怠了,好像是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支撑身体,他“嘭”的一声仰倒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啊――俺想洗个澡……” “嗯。”连紫甜甜地应了一声,就出去安排了。热水有现成的,所以很快就准备妥帖了。 “好了。”声音很温柔。 “你给俺洗吧,俺实在没力气了。”白狼王慵懒地说。 阿紫的双颊顿时变得绯红,难得羞赧地低下了头,一双眼睛瞥向别处,不敢去看床上的男人,刚才做作出的那种贤淑的样子早已化归乌有,她还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小脑袋里,浮想非非,心湖中一轮涟漪荡开,一波一波不断酥麻着全身。好像要从这股“异念”里挣脱出去,阿紫装出羞怒的样子,骂道: “呸,老狼就知道欺负俺。” ……可连紫并没有拒绝…… 因为白狼王又高又大,所以,他用来洗澡的那个大木桶也是特制的,很高很宽。这样,在外边给里面的人搓澡就有点不太方便,因此,连紫“只好”也进木桶了…… 连紫簌籁地将衣服都脱了,又换上一身丝做的红色亵衣亵裤,即使只借着昏暗不明的灯光也能朦胧地看见她身体的曲线,很美。另外,还颇具一种少妇的婀娜风韵。 女为悦己者容。虽然有被老狼立刻“吃掉”的危险(大多数时候,连紫并不喜欢这样),但连紫还是想将自己打扮得更“好看”些。 “你这身儿,挺怪的。”白狼王很含乎地说一句,旋即就把眼睛给闭上了。好像,与连紫相比,这桶热水对他更有吸引力。 白狼王的话就像一盆冷水,连紫被浇得失落极了。马上,这股挫败感就变成了一团无名火,在连紫的小心眼儿里燃起。 连紫轻轻一跃就扎进木桶中,“澎!”。“嘶――”水很热,但连紫还是咬着牙忍住了。虽然她没笑,但看着白狼王被溅成落汤鸡的样子,小狐狸还是感到了几分报负的快意。白狼王一点也没有生气,甚至连眼睛也没睁开,好像睡着了一般。不知从何时起,连紫就喜欢在白狼王身上使小性子,发小脾气。因为,连紫发现,白狼王其实很好“欺负”,只要你是他喜欢的女人。 就像白狼王没在意连紫溅了自己一脸热水,连紫也装作没事人似的,心安理得地拿着手巾为白狼王擦洗。(..info好看的小说)白狼王浑身上下没有一寸赘肉,全身的肌肉都紧紧的很有弹性,但他的肤色却比连紫还要白些,白里透着红色。胸膛的毛长得很凶,本应是很难看的,但连紫却对之有种怪怪的好奇的感觉,又有种安全感,还有种幸福的被征服的快感。 连紫和白狼王也算是“老夫老妻”了,但连紫每每触碰白狼王时,总还是难免心中的悸动。由其,在这水雾缭绕、朦胧不清的小帐子里,时时响起的水声,哗拉拉的,搅动着女孩子的心房,怦怦乱跳。 老狼汗气蒸腾,连紫被醺得晕乎乎的,这让她的手脚都发软了。 “再给俺使点劲儿。”白狼王总算开口了。 连紫心里平静不少,但她对刚才的感觉还是有点意由未尽,又或许她想掩饰掉刚才的失态,反正阿紫撅着小嘴用两只手狠劲为白狼王搓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老狼的澡很快就洗完了。白狼王独自回了寝帐。连紫又让小侍女们给自己换了一桶水,小侍女们与连紫太知根知底了,以至,她们当着连紫的面,就绷着嘴笑,好像都明白连紫做了什么坏事似的。连紫这回很冤,在木桶里什么事也没发生,这让精心穿着丝衣的连紫白“担心”一场。 胡乱洗了洗后,连紫也回了寝帐,一点一点钻进他的怀里。不久,老狼那悠长深沉的呼吸声,和他那略带酸味的吐息,让其实很难睡着的连紫睡着了。 如果这一切发生在平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白狼王和连紫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但这就更让连紫想珍惜现在的一切,坚强而从容的面对自己的明天…… 早上,连紫醒来头一次发现,老狼没在自己身边躺着。她知道白狼王一定去了议事大帐,但她心里还是有点没着没落的。连紫不能去打扰白狼王,她也没心找人闲聊或者看书,于是,连紫就纠集起所有与自己相熟的小侍女到练功场去。连紫为她们表演起了剑舞。连紫的剑舞很优雅,也很华丽,以前在家里时,父亲连谨常让连紫在家人面前,舞上一段,哥哥们有时还会为她操琴伴舞。 现在,十九岁的连紫已经是个武道高手了,《水木真经》更让她的身体变得极为强健、柔韧,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连紫的身条曲线也越发好看了。双十年华的少女,又天生丽质,就好比迎春怒放的粉红牡丹,妖娆多情、妩媚天成。随着连紫在舞剑中,溶入了斯琴格尔和苏晨所传受的招式,连紫整个人又忽然变得英气四射、杀伐凛冽起来,但这种巾帼之姿却是让人觉得更美了。 小侍女们,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她们知道阿紫夫人是个大才女,但经过近两年的朝夕相处之后,她们反而觉得阿紫夫人,其实就是一个很随性,很随便,很好相处的姐姐,而连紫的诸多才华反而被看成是一件很平常的事。而且,以前连紫的刀法是很别扭的。除了吉尔泽,其他人只看过一两次,看过之后,就怎么也不愿意再去看第二次了。可今天所有人,也包括吉尔泽,才知道阿紫夫人的剑法原来是这么美呀,不,应当说是惊艳才对。夫人就像是一个从长生天下凡的仙子,出尘脱俗,却也风流多姿…… 连紫来到草原后,就基本上没再舞过剑。一方面,是连谨曾告诫过阿紫,无论如何,让身边的人少知道一些自己的优点,总是好的。而另一方面,是连紫对自己的剑技也很失望,因为它在关键的时候没能保护自己。可今天连紫却想将自己的剑舞展示给小侍女们看,就像……就像这是最后的演出,不想再留下遗憾…… 连紫的体力很好,虽然不停地使出各种华丽的招式,但她还是表演了有半个多时辰。连紫刚收剑,小侍女们就围了过来,吉尔泽递来一条汗巾,其其格给连紫准备了一碗凉茶,其他人却只是想离近了看看连紫,就像这是她们第一次才看到连紫似的。 连紫呼呼的喘着气,檀口轻盈,香汗淋漓,双腮红扑扑的。连紫觉得很爽快。也不管侍女们惊诧、崇拜的表情,她径自走到一处,草长得很嫩很干净的地儿,很豪爽地仰倒在地上,让四肢尽力地伸展,让酥胸高高地耸起,蔚蓝的长生天如洗一般清洌,身下的大草原却是如此的温暖与厚重,“唔――”连紫畅快的吐出一口浊气,继而,又吸进那自由的空气。是的,自由!自由原是如此珍贵…… 小侍女们被连紫反常的表现给弄得有些发愣,还是聪明、帖心的吉尔泽瞧出了些端倪,她觉得夫人的眼中含着泪,只是没有哭出来。吉尔泽将其他人都打发走了,只一个人静静地在一旁守护夫人…… 但连紫最终也没有哭。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三章 白狼托孤(下) 连紫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难受,“大不了,就是去冰原打猎嘛。”连紫一直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但是她心中总有一种久久的不可抑制的空虚……一切再次变得捉摸不定了…… 连紫太聪明,也太敏锐了,她的心思特别活泛,好的、不好的未来,不断在她脑海映现,不能自已。 “只有做一个傻女孩才能得到幸福吧。”连紫喃喃自语,脑子里很自然地闪现出托娅单纯可亲的样子,忍不住窃笑起来。 长舒一口气,坐起来,疑惑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又向吉尔泽问道: “噫,她们呢?” 吉尔泽,吱唔着道:“呃……那个……呵呵,吉尔泽嫌她们烦,将她们都撵走了……” 连紫眉头一紧,道:“死丫头,你……”连紫忽然语滞,以前信口就来的话,现在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最后,只好展颜一笑,将手伸了过去,道: “算了,陪我躺一会吧。” “嗯。”吉尔泽腼腆地握住连紫的手,跪坐下,然后,又乖巧地躺到连紫身旁,让夫人将自己搂在怀里…… ………… 不知从何时起,老营的气氛就变得有些不同寻常了。许多在外的将军,纷纷往这里赶,这里也有很多人往别处跑。一般的部众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大略猜到,可能是出了大事! 自从白狼王那天早晨离开后,已经有三天,连紫没见到白狼王的人影了,只是从吉尔泽的嘴里得知,老狼这几天都与大妃睡在一起。 虽然事多纷杂,前途未卜,但连紫还是分出了一点点儿小心思,酸酸地吃了一点点醋。不过,第四天下午,连紫骑着青儿练对刀时,白狼王来看连紫了。 “呵呵,听说你这几天就舞刀耍剑了,连晚上也不例外,你就不怕把自己弄得又黑又瘦,俺不要你了?”白狼王一边打马过来,一边笑道。 “不要就不要,阿紫会自己找男人!”连紫一看到白狼王,心里就特别高兴,但脸上却装作不是很在意的样子,继续练刀。 “你敢――老子吃了你!”说着,白狼王一把将连紫从马鞍拎了起来,放到自己的鞍子上。 连紫紧抱住白狼王,将脸埋在白狼王的怀里,还不依不侥地小声说道: “狐狸也不是吃素的。” “那就互吃呗,哈哈哈哈……” “呸!”连紫的脸刷得一下子红到脖子根。事实上,连紫和白狼王逗嘴,向来讨不到便宜的。 好一会儿,连紫与白狼王浸在一起,不说一句话。 还是白狼王先开口道: “你功夫怎么样了,还敢不敢再跟俺比比?” “比什么,反正人家又打不过你。”连紫赖在了白狼王身上,不愿干别的事。 白狼王将连紫的胳膊从身上解下来,双手按着连紫的肩,说: “试试,俺想再试试。俺不用护本真气,速度也绝不比你快!” 连紫像刚睡醒了一般,玩弄着白狼王的衣角,迷糊地问: “那你今晚还走不?” “这……”白狼王迟疑了一下,随后便爽快地答应了:“好!今晚你就陪着俺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连紫有点不舍地从赤里黑上爬下来,拾起刚刚被丢在地上的黑刀(就是明月弯刀)。 “别用它,换把普通的刀就行了。老用宝刀,你练不出本事。”白狼王在后面囔囔道。 连紫小嘴一撅,将明月弯刀收了起来,向士卫要了一把马刀。很是瞧不起人地瞥了白狼王一眼: “和阿紫比刀法,你还讲条件,你就不嫌丢人?” “呵呵,你用那把刀,俺就没办法与你磕刀了,处处得躲着你,没意思。好了,看招。” 连紫实在没想到,白狼王竟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与自己对打,还要抢先发招!所以,心里没什么准备,就慌神了,不得已被白狼王逼得连连后退。 “铛,铛,铛,铛,铛。嘭!”招架了五招之后,连紫就被白狼王给绊倒了,同时一把冰凉的钢刀,横在连紫脖子上。 “你既然选择拿起刀,就应当随时有拔刀准备。一次的疏忽,就是一切的终结。明白了吗?” 连紫微微点一下头(刀子就在脖子下面,不敢有太大动作),而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白狼王收了刀,又把手递了过去,想拉连紫起来。突然!连紫用左手抓了块泥巴朝白狼王脸上扔了过去,同时,她已一个鱼跃,站起身,右手的马刀紧随而至,直取白狼王的中路。连紫的偷袭很突然,而且,之前她的气息、意念都藏得很好,虽然,连紫觉得自己不可能伤得了白狼王,但她对自己的刀法却更有信心! 可恼人的是,白狼王在将手递过来的一刹那,就猛地一个转身绕到了连紫身后,好像已经预判到连紫要偷袭似的。然后,很随意地在连紫后背拍了一下。 “嘭!”小连紫一个狗啃泥的标准姿势扑到在草地上,马刀也被甩出老远。 “呵呵,能耐不大,胆子倒不小。连老子都敢偷袭。记住了,每次你想冒险的时候,都要想清楚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去,拾起刀咱们再来。” 连紫慢慢地爬了起来,苦着脸,垂头丧气去拾刀,但她嘴里却不服气地但又含乎地骂道: “你这头老得不能再老的老狼,能什么能,阿紫才多大呀,你十九岁的时候也不一定就打得过阿紫。你等着,以后有你好瞧的。” 连紫甜滋滋地憧憬着,有朝一日,自己的武功超过了白狼王,白狼王只好为打猎归来的连紫带衣暖脚的情景。想着想着,嘴角就露出一丝坏笑。 “啪!”“哎唷!”一个小石子,打中了连紫的屁股,受了莫大委曲的连紫转头狠狠地瞪了“仇人”一眼。 “看什么看,俺是叫你快点。”白狼王大咧咧地说道。 这一幕许多士卫和侍女都看见了,一个个都不敢笑,可很多人都将脸朝向别处,生怕漏了馅…… 连紫也不多言,向前紧跑几步,小脚一勾,马刀就飞到了手上。她转身就向着白狼王狂奔,速度越来越快,前身越来越贴向地面,等到了离白狼王十步左右的时候,连紫的速度和身法都达到了极致,俨然是苏晨的绝技之一“十步一杀”!连紫因为暴发力不够,所以只好用助跑的方式来使用这招,但也因为这样,这招,就没有了突然性,临阵对敌的时候不会很实用。但用这招来出气,还是很爽的……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招在连紫的《水木真经》练到六层以前,绝对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式。 “这傻丫头,怎么又不开窍了。”白狼王咕哝了一句,接着,向左一侧,继儿又向前一跃,便出现在气势汹汹的连紫的侧后。白狼王以前曾告戒过连紫,“十步一杀”的弱点就在侧面和身后,而且很明显,已经准备以命换命的刺客可以用,一般的高手是不会用的。 可是,白狼王刚停到连紫身后,还未转身就感到连紫的气息一下子急变! “铛!铛!铛!!” 连紫的刀与白狼王的刀硬碰的三下,最后一下,竟是将白狼王给逼退了一步。连紫在急速度前冲的情况下,旋身抢攻,使出了“虎尾三旋斩”。当然,白狼王是在收了大部分力气的前提下被连紫逼退的。不过,就算只是在招式上胜过白狼王半招,连紫也足可以自敖了。 连紫的身子腾在空中,惯性地向前冲着,不过她已然转过身子,高高地扬起下巴,即可爱又挑衅地望着白狼王。 看着连紫翩然向后飘退的身姿,白狼王乐了,道: “呵呵,《水木真经》还真是个好东西,那么快的速度中变向,你的骨头竟然没事,这身子骨得柔韧到什么地步!嗯,看来,这些日子你的《水木真经》又精进了,什么时候……” 白狼王还想再说什么,连紫却很不给他面子地杀过来了。 “哼,你不是说,用和我一样的速度吗。好,死老狼,你就尝尝这个吧。”连紫一边想着,一边使出了“秋水缠绵”。“秋水缠绵”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连续不断的进攻,足足有二十四招,但条件是,对手的力量和速度不能在自己之上,而现在的白狼王刚好“够格”。 “哎”“哟”“嘿”“呀”“唔”……白狼王在躲闪的同时,还发出各种夸张的怪叫,分明就是在戏弄连紫。 连紫不为所动,招招都落在了实处,暗中却藏了一层的力道,只要有机会,她会毫不犹豫地用“诡诈刀意”给白狼王身上留下点记号。 “大不了,再给他医好就是了,怪就怪他一副欠砍的死样子”连紫心语道。 可很无奈的是,白狼王根本就没什么破绽。这也怪连紫,她在与白狼王拆招对练时,将自己的底都泄干净了。而且,连紫的许多招式,都被白狼王给偷去了,反过来,连紫却没能从白狼王身上学到一个成套的招式。因为白狼王好像根本就没什么成套的招式。他往往攻也一招,防也一招,可是偏偏每次都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时机。 或许是白狼王故意的吧,虽然他们之间有攻有防,但连紫再也没被摔倒或制住过。每一招都是使完了,白狼王才险而又险破解掉,但每招只能使一次,同一招,第二次再使时,白狼王会上前干扰。最后,连紫也学着白狼王的样儿,攻防都是简简单单的一刀,胜负全凭反应和对时机的把握。 白狼王一边打,还一边“很烦人地”说教道:“给俺记住喽:以后与敌对阵时,同一个招式绝不能用两次。否则,你的小命就悬啦。” 白狼王故意不赢,连紫尽全力不输,两个人这回对练用了很长时间,足足过了有一个时辰吧,连紫终于被累得眼冒金星了,虚汗不断从前额流出,流到眼眶里…… 这时,白狼王挺身向前突了一步,就将连紫右手的手腕擒住了,轻轻一捏,连紫就被缴了械。连紫也不嫌“别人”脏了,体力不支地就撞倒在老狼怀里。 “走,咱通通快快地洗个澡去。”在一群卫士的簇拥下,白狼王抱起连紫往内营走去。 白狼王和连紫的这场“游戏”,老营很多人都看到了,没机会看到的,也听说了。这样,原本人心慌慌的老营,平静下来不少。 夕阳已残,人也散净了,可在连紫的练功场上,仍有一朵暮夏的黄花孤独地开着,迎风摇曳,勃然不屈,它一定在等待那黑幕之后的,必然的,新的,一轮朝阳吧…… ………… ………… 夜晚,白狼部议事大帐里灯火通明。在大帐的一角,身着黄白色狐皮小袄的连紫,正端坐抚琴,琴声清雅柔和。白狼王双手扶案而坐,不时用手指敲打桌面,似在想着什么。帐中央只有抱着香儿的大妃。除此之外,帐里再无他人。 一会儿,有几个贵族来了,正抚琴的连紫看见,他们先向白狼王下跪,白狼王随后对他说了些什么,这几个贵族皆面透吃惊之色,但还是从命地向白狼王一拜,然后,他们又郑重地向大妃行了一礼。大妃也说了句什么,而后,几个人就退下去了。 连紫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原因无它,因为白狼王好像在她这里设了个音障。千里传音、传音入密和音障是三种一脉相通的内家绝学。修练的方法,白狼王也教给过连紫,但连紫恐怕只有将《水木真经》达到七八重的时候才能用。而且这只是估计而已,因为《水木真经》练体不练气,很多内功招式都使不出来的。 贵族走后,又来了几个将军。连紫一个也不认识。他们也和那几个贵族一样,向大妃跪拜后,才离去。 连紫当然看得出,这是一种效忠仪式,白狼王是在把手中的一些权力交给大妃。 大概有一个时辰,来了总共有几十个人,其中,有些人是蒙着面来的。从服饰上看,这些人在白狼部的地位不可能太高,应当是直属于老狼的一些个密探吧,连紫如是猜测。 最令连紫吃惊的是,守在外边的,白狼王的“十四那克尔”也进来了,白狼王也向他们说了些什么,但他们却不肯向大妃下跪。最后,大妃将香儿高高地举过头顶,这样十四个人才一个个跪下。意思是,他们只忠于白狼王和香儿。连紫注意到,虽然大妃到是不怎么在意,但看着这一切的白狼王却是有点无奈。 一切都结束了。大妃默默地转过身,抱着香儿,向白狼王跪下行礼,然后,起身走出了大帐,其间只朝连紫看了一眼,连紫下意识地向大妃笑了一下,但大妃没表示什么。 目送大妃离去后,白狼王便扭头对连紫说道: “咱们俩出去走走吧。” 连紫心中一紧,她隐然觉得白狼王有些话要对她说了。 深夜,中天之上,半圆的月亮,好像姑娘的玉梳,晶莹润泽。虽然,明月周围星辰寥落,但在穹庐的四周,繁星依然璀灿,整个夜空就如同一块饰着各种珠玉的墨锦。徐徐的晚风清凉,寂寂的夜色如水。 在一处正好可以鸟瞰整个老营的高坡之上,白狼王和连紫相拥而立,十四那克尔和一群卫士正在远处警戒着周围。 “阿紫。”白狼王说。 “嗯?” “你还记得,俺送给你明月弯刀的那天晚上,所说的话吗?” “记得。而且永远都不会忘记。” “说说。” “老狼说,要是阿紫觉得你的头长得够斤两了,就可以一刀切了去。” “呵呵,俺是说过。” “老狼说,老狼永远会容得下阿紫,阿紫做错了,老狼会教训阿紫。阿紫做对了,老狼会为阿紫高兴。” “嗯。这俺也说过。” “老狼说,会只喜欢阿紫一个人,一生一世。” “这俺可没说过。” “说过,说过的,你在心里说过的,而且阿紫当时也听见了……”。 “那你一定是听岔了,俺心里那时还装着卓玛……。” 一提到卓玛,白狼王和连紫立时不言了。久久地,连紫的失落混着白狼王的苦涩在微风中飘荡…… 连紫又向后靠了靠,好让自己和白狼王贴得更紧些。然后,才说道: “老狼还说过,要永远保护着阿紫,永远不让别人欺负阿紫,永远不会抛弃阿紫!”连紫的声音有些发颤了。 “阿紫。”白狼王将连紫的身子转了过来,好看清连紫的脸。 “怎么?草原上最讲信义的白狼王,今晚要对自己的女人食言吗?”连紫激动的问道。 “唉,你都知道了什么?”白狼王面无表情。 “阿紫什么也不知道,阿紫只是隐隐地觉得有些事变了,变得不可知了……” 白狼王将连紫抱得更紧了一些,“你这样聪明,将来会变丑的。” “变丑就变丑,只要老狼还肯要阿紫。阿紫好想,好想,有一天能和老狼在一起,简简单单地过活,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也不招惹我们。阿紫再给老狼生一女孩子,一个男孩子,每天我们都去打猎……” 连紫的声音戛然止住,有些歉然地对一直沉默的白狼王说:“对不起,阿紫不该这么想的……” “没事,同样的话,卓玛也给俺说过。甚至,俺自己也说过。但每个人都有他的命运啊!长生天已经恨俺了,不会再给俺这个机会了。” “天涯海角,愿与君生死相随……”连紫决然道。 “不,阿紫你得走了,为了俺,为了白狼部你也得走。因为,你的姑姑来信了。” “什……什么?!” (今天更新了5千2百字)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四章 托娅(上) 托娅是个幸福的女孩子,从小就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info超多好看小说]没受过什么委屈,但也没养成那种对人颐指气使的大小姐脾气,相反,她很善解人意,很会体贴人。十来岁时,她就是白狼部的一颗明珠了。 十四岁那年,她嫁给了白狼王。那之前,她的父亲和爷爷曾为她多方打点,乌兰大妃和卓玛夫人都承诺会好好照顾她的。十四岁的托娅,当时看起来也就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很是惹人怜爱。大妃和卓玛对她真的很亲,甚至,托娅觉得,自己于其说是多了两个姐姐,还不如说是多了两个阿妈。 后来乌日娜出生了,托娅就有了一个很有趣的小玩伴。再后来,乌吉斯也来了,紧接着,小德德玛来到了这个世界,大家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玩不完的游戏。后来,多才多艺却又很可爱的阿紫也来了……在那些日子里,托娅就连睡觉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可是。 再青嫩的草儿也有枯黄的一天,托娅也知道一些事情总是要变的。 可是。 她却很难想像不幸的事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可是。 卓玛姐姐还是去了。而且,她倒下时,就躺在自己的怀里。在那之后的日子里,托娅心中,总是有一种无法排解的淡紫色的哀愁。 托娅想了很多。 后来,对卓玛姐姐思念渐渐淡去,虽然这很不应该的。(..info) 但托娅还是不自觉得考虑起自己的事。托娅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她小时候也想过,只是没现在这么想。已经二十五岁的她,在草原上,已然是个老姑娘了。年纪再大些的女人,别说嫁人,连生孩子都难了。可白狼王不要她,她也不想让白狼王要她。她觉得白狼王就是自己的一个长辈。所以,她曾对阿术尔有过好感,但经过与连紫的一番谈话,托娅就不敢再想与阿术尔怎么样了。 阿述尔的事之后,大妃和卓玛姐姐,都曾有意无意地向她暗示,白狼王有意让她成为耶律博干的正妻,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耶律博干也就是白狼王的五弟,是个很开朗的人,不过,托娅与他从未说过话…… ………… 今天清晨,托娅被侍女们早早地叫起,说是要参加部里的立王储大典。托娅浑浑噩噩地就被一群侍女打扮起来。她问侍女,到底出了什么事。小侍女们却也不清楚,只说,大妃、三夫人、五夫人都在议事大帐里等着呢。 托娅终于在大典之前,进了议事大帐。人很多,而且有不少熟人。特木尔、乌其恩、卓力格图、铁利洪、阿术尔、哈尔巴莫、斯琴格尔……这些以前她常能看见的人都在。最前面的大椅上,端坐着白狼王,侧后是乌兰大妃、乌吉斯、连紫,还有她的位置。[..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站在最中央的却是白狼王的四弟,耶律格术,他旁边还站着那个“他”……自从知道耶律博干将会是自己的丈夫后,托娅就有点不敢看他了。 也不及托娅细想,她就已经在侍女们的陪伴下就座了。 接着“老头子”就讲起了什么,但托娅没心听,春心已然萌动的她,时不时地会瞥一眼耶律博干,多帅气的将军呀!他比他的哥哥耶律格术壮一些,但却比“老头子”矮了一截,更瘦了许多,胡子也没“老头子”长得那么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看起来……挺可爱的…… 哦,“老头子”就是托娅对白狼王的嬉称,虽然她从没敢当着白狼王的面,这么称乎他,但白狼王大体应该是知道的。 姐妹们之间闲谈时,大妃冷冷地称白狼王为“他”,卓玛姐姐也会很温柔地称白狼王为“他”,阿紫除了用“他”这个称呼外,有时,还会不经意地称白狼王为“老狼”,乌吉斯从不敢提及白狼王的。 因此,托娅是不能称白狼王为“他”的,因为那好像是要与大妃、阿紫和卓玛姐姐争男人似的。思来想去,托娅就干脆叫白狼王“老头子”得了,大妃和卓玛姐姐听了,只是呵呵地直笑。托娅也当着阿紫的面儿,说出过这个外号,阿紫只吐了吐舌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刷”!,耶律博干突然朝这里望了一眼,与托娅正好眼对眼,托娅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似的低下了头,不敢再向博干那里看了。 这时,她才发现,阿紫今天的装束格外华丽,红锦衣服上用金线绣着很多精美的图案,头上高耸的发髻上叉着各式发钗,眉头上,还挂着一串亮晶晶的珍珠链,俨然是一个要出嫁的新娘子。只是她脸上的粉,上得很厚,有些不自然。而且,还能隐隐看出,阿紫昨天夜里没有休息好…… 但托娅没有多想。 脑海中却悄然浮现出,一些她与阿紫之间的趣事。托娅有时把阿紫叫作呆丫头,因为有一段日子,连紫曾推托着不想与她玩,一次两次托娅也就“忍”了,可后来,托娅实在受不住了,就来硬的…… 但被强拖到托娅帐子里的阿紫,总是无精打采的样子,又呆又傻,无趣至极。于是,“呆丫头”这个称呼,就很自然地从托娅嘴里溜出来了。慢慢地,托娅也就对硬逼着阿紫做什么事,变得兴趣索然了。不过,只要阿紫有时间,又有兴致,她立刻就变成了一个既可爱又活泼的小姑娘…… 但,自卓玛姐姐故去以后,托娅就再没找阿紫玩过。 托娅正想着,是不是什么时候再找阿紫聊聊。忽然,她又看到了那个恼人的,没完没了的,“老头子”的,后脑勺。心里马上就盼望着,“老头子”哪天能出去再打打仗什么的,那样,她的日子就比现在舒坦自在多了…… 不过“老头子”有时还是挺有意思的。以前,卓玛姐姐为他换上新衣服的时候,他就像孩子一样,时不时这儿摸摸,那儿动动,逼得卓玛姐姐只好打他两下,而他就“唉唷”一声,呵呵地傻笑起来。卓玛姐姐还经常嘟着嘴骂他:“这么大的人了,还没事招打!”他却还是傻笑,哪还有半点王者的威严。 想着想着,托娅就偷偷地笑了,这时她才发现,大典就要结束了。 (上帝:小猪你也太懒了吧,就更新这么点儿?是不是又贪玩去了?) (小猪:小猪没贪玩,要是贪玩的话,小猪会承认的。关健是构思情节太累人了,总有好多好多的情节想加进去,脑子根本就收不住了。可一到写的时候,就头疼了。不光头疼,小猪还觉得浑身的骨髓就像在被什么东西吸食着一般,生命力在不断流逝中……) (上帝:上回大病一场的是你吧。这回又拿身体说事,谁还能信你?) (小猪:这回,小猪没病,只是现在这几章太费神了。) (上帝:说具体点!) (小猪:哦……是!写作,最好写最出字数就是“打斗”,其次是“对话”,再次是“人物心理描写”和“景物描写”,最难写的就是“叙述”,小猪目前就在进行“收尾叙述”,最是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上帝:说白了,你就是想拿这么点字,应付我。) (小猪:不敢了。明天小猪会接着更新,今天写得这么少,实在是说不过去了。明天晚上接着更新,希望能补尝大家。)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五章 托娅(下) ………… 托娅知道大典要结束了,是因为她看到,白狼王离开座位,将一枚代表着白狼部政务权的金印,交给了跪在帐中央的耶律格术。(..info好看的小说) 这场面,托娅都不知道见了多少次了。白狼王每过些日子,就会为耶律格术举行一次大典,宣示其王储的位置。听说,白狼部以前也从没这么频繁地举行过立王储大典,只是,白狼王夺回王位之后,一直对他们兄弟相残的事,耿耿于怀,故他一再表明耶律格术是自己最认可的王位继承人,以防部内再出现严重的内耗。 然后,白狼王又将一条代表白狼部祭祀权的礼鞭,交给了耶律格术。 本来,大典到这里,就该完了。可白狼王却继续拿出一支很长的羽箭,交给耶律格术。帐内众人都愣了,随后就嗡嗡地小声议论起来。耶律格术神色并未有任何改变。托娅却注意到,他手上的羽箭在轻微地晃动。 托娅当然明白,那支羽箭代表着什么。羽箭代表白狼部的兵权,这是白狼王头一次将兵权也授于耶律格术。托娅一时也弄不清,为什么众人如此惊讶。她只知道:耶律格术有金印、礼鞭和羽箭之后,一旦白狼王去世,他就可以直接成为白狼部新王,继承白狼王的所有权力。 托娅又看到,白狼王用双手将耶律格术扶了起来,小声说了句什么,继儿,又拍了拍满脸错愕的耶律博干的肩膀。 托娅也觉出些不对劲,因为白狼王所有的亲信将军,看向白狼王的眼神,都显得很忧心。 特木尔胸中似有熊熊怒火,准备要说什么,可在这种场合,话到嘴边也只得咽了回去。 卓力格图则面无情地盯着白狼王。 乌其恩,焦急地向周围望着,像是想等什么人说话。最后,乌其恩望向了铁利洪。 但铁利洪也只默默看着地面,没吱声。 不过,也有些没多大反应的人。其中有两个,托娅最熟悉。一个是哥斯兰,就是大妃的亲哥哥;另一个是完颜卓一,也就是自己的亲叔叔! 托娅习惯性地看向了大妃,又扫了一眼阿紫和乌吉斯。大妃早已闭上了眼睛,神色冷淡;阿紫一直望着白狼王,而且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了;乌吉斯不敢向前看,两手不安地握着。 “发生什么事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涌上托娅的心头。 终于,大典真的结束了。(..info无弹窗广告)大部分人,都已散去。只有少部分人,又跟着白狼王进了内营。不过,那不关女人们的事。 托娅,终于有机会说话了。 “乌兰姐姐……” 当托娅刚要说什么的时候,连紫突然从后面拽住了她的手。蓦然回首,托娅看到阿紫正在朝自己笑,笑得很灿烂。 接着,阿紫很亲切地抱了过来,抱得很紧,她说: “托娅姐姐,阿紫要走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谢谢你,姐姐,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真的很快乐。好姐姐,你一定会很幸福的……” 说完,阿紫又端详了一下托娅,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托娅被连紫突如其来的话给弄傻了,以至,她没有听清大妃又说了些什么。 大妃,好像是说:其实,阿紫在这世上还是有很多亲人的,而且,她还有个姑姑是一个很远很远地方的女王。阿紫的姑姑知道了阿紫的消息,就派人来向白狼部索要阿紫。那个女王的国家很强大,连白狼部也得罪不起的。所以,白狼王只好把阿紫送走。 托娅想再去找阿紫,因为,她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荒谬了。但大妃死死拉住了她,说: “护送队马上要开拔了,阿紫还有很多人要见……” ………… 时间一点一点流走,托娅变得更加惶恐不安了,因为,刚刚她又听到一些将军在闲谈时说道,白狼王可能要去参加那个托林山大会。托娅也不明白,托林山大会有什么不好的,因为白狼王以前也参加过的呀,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心,那颗忐忑不安心。 托娅和乌吉斯一直陪在大妃身边。但其实是,大妃不让她俩走。后来,大家就一起去陪伴阔仑真妃。不久,阿紫就来了。 “额娘,阿紫向您辞行来了……” “卓玛刚走,你个小丫头也要离开吗?你就忍心扔下我这把老骨头?” 阿紫妹妹,久久不言,最后,她拿过吉尔泽端着的奶茶,起身向阔仑真妃走去。(吉尔泽的脸已经哭花了) 阿紫走到阔仑真妃身边,递过茶,真妃只将茶沾了沾嘴唇就放下了,她用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捧住了阿紫的脸蛋,看了好一会儿。 “好孩子,你走吧。只是别忘了,这荒茫的大草原上,还有一个一直惦记着你的老太婆。” 阿紫张嘴欲说什么,但她贝齿轻含,终究没说出来。 阔仑真妃,却很慈祥地点着头,好像她听到了什么。 “都知道了,都知道了。走吧,别误了车队。” 阔仑真妃向连紫摆了摆手。 阿紫站起身,慢慢地看向众人,带一种感激的笑,还有些歉然的样子。托娅一下子觉得心头好酸,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然后,乌吉斯也哭了。 阿紫似不为所动,只满怀感敬之情地向大妃深深一礼,便默然退出了帐子。 ………… 午后申时,车队还是启程了。 ………… 草原的夏天就要过去了,原本绿油油的草原,也显露出疲乏的黄意。托娅同乌吉斯等人,站在内营里的一处高地上,眺望着早已看不清的车队旗帜,呜呜地哭泣着…… (太困了,可能文章中有错字。小猪就不改了,请大家见谅。小猪要睡觉……) (梦游中,向大家推荐本书,川端康成的《古都》,很美的文字,很美的情感,很美的人,小猪觉得比《雪国》还要好。只是你每天最好只读三、四页,就像品茶一样……其实,好多好书你都得这样读) (还有,小猪恢复三天一更新,下章可能是“宏大叙事”,但愿小猪别写砸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六章 乌兰 冬日的老营,飘荡着萧索的寒意。很多人都不在了。唯一让人安心的是,贤德的乌兰大妃,依然在从容地处理着老营的大小事务,一如往日。 乌兰是一个永远也不会被击倒的女人。她每天只睡不到三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她除了处理公务,就是在看书。而与托娅、乌吉斯的小聚,对她来说也可以算是一种“公务”。但因为她每日午时,都会修练半个时辰左右的《塑雪心经》,所以她从小到大从未生过一次病。 连紫安排自己的生活,靠得是一种心里的节奏,颇有点“随心所欲不逾规”的味道。可大妃处理自己的时间的方式,就只能用刻板来形容了。 很难想像,这世上会有第二个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能像乌兰这样,将自己的时间压迫得那么紧,好像她连呼吸的时间也只是将将够用!但她对时间的安排,却也是井井有条、游刃有余,与托娅、乌吉斯聊天时,没有丝毫疲态,而且,有时她还显得很有兴致。乌兰好像天生就有那种,云淡风轻、雍容大度,令人只能仰视的帝后风范。 自从白狼王走后,乌兰的案牍前面,就停放了一辆篮车,里面躺着的自然是已经长得胖乎乎的香儿。乌兰从不让香儿离开自己身边。白天,就把他放在一个自己眼角余光能看到的地方,连奶妈喂奶时,也得当着她的面喂。出去走动时,就必得亲自抱着这个沉甸甸的小家伙。她睡觉时,香儿就由她的贴身侍女吉雅照看,但也必须得待在她的寝帐里。 乌兰这种种的作为,受了部众们的拥戴,由其是让白狼王的那克尔们感动不已。虽然他们一直就守在香儿周围,根本就不用担心香儿的安全。 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这天,乌兰大妃穿着一身闲装,在火炉旁读着书,香儿正甜甜地睡着,外面的大雪一点也没有搅扰他的美梦。可突然,旭华离没经任何请示,就闯了进来,他什么话也没说,就朝乌兰大妃跪下了,双捧着一封信,举过头顶。 乌兰大妃神色坦然,也没说什么,接过那封已经被拆开的信。读罢,她只深吸了一口气,便向旭华离吩咐道: “让众人都准备一下吧。” “是。”旭华离向大妃深深一拜,然后肃然离开了大帐。 大妃喜静,所以,小侍女们在为大妃着装时,从来不敢像在连紫和托娅那里那么随便,甚至,有些胆子小的,连大气也不敢出。香儿睡得很酣,没什么动静,帐子里,只有?地换衣服的声音。 大妃脸上少有地出现了一种呆滞、茫然的神态,其实,现在她心中已有如天塌地陷。 白狼王死了! 连紫死了! 特木尔率五万铁骑,从背后偷袭浑邪部大军,大获全胜。 大妃好像只记住了这三件事。这三件事,其实都在大妃预料之中,但事情一旦真的变成了现实,还是让坚强的大妃有些不知所措了。 连紫走后的第二天,白狼王就启程去赴托林山大会了,随行只带了四名那克尔和一支由“血狼卫”组成的卫队。 没过多久,大妃就接到消息,高羊王和巨鹿王都遭人刺杀,所以,没能去参加今年的托林山大会。这样,连傻子都能猜到,这次的托林山大会可能是个大阴谋。但那时再去通知白狼王已经晚了……其实也没必要通知! 接着,连紫的护送队的队长斯琴格尔,向大妃传来急信,说连紫夜间骑着青儿逃离了护送队,去向不明。大妃一直觉得连紫是个很明智的姑娘,很少感情用事,但大妃发现自己错了,因为她知道连紫一定是去找白狼王了。 大妃模模乎乎记得,特木尔的信上说,白狼王是力竭战死的,尸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四位那克尔已经血肉模乎了。连紫的尸体没能找到,后来从降卒嘴里得知,连紫借“血玉佩”之力,斩杀了浑邪王许多士卫,并且射了浑邪王一箭,最后,她在生命即将被“血玉佩”耗尽的情况下,毅然走进圣林,就是那个托林山中从没有人能够活着出来的迷雾森林。 不过,浑邪王忽洋述阔,也没有好下场。不知什么原因,他在与特木尔对阵的时候突然暴死,致使浑邪部大军大乱,不然特木尔也不可能赢得那么快…… “夫人……夫人,夫人!”吉雅用手摇着已经精神恍惚的大妃。 “呃……”大妃总算回过神来,长呼了一口气。 “衣服已经换好了。” “哦,好……那你抱着香儿,跟我一起去见耶律格术。” “是。” ………… 以弟弟而不是以儿子的身份成为王储,这种滋味是很不好受的。但白狼部的处境一直都很艰险,白狼王不得不立他为王储,耶律格术也不得不接下来。白狼王不可能没想过,耶律格术有一天会造反,耶律格术也不可能没想过,三哥有一天会为了自己的儿子继位而杀自己。但想归想,这些疑虑终究都没有成为现实。 不过,耶律格术还是处处谨小慎微,从不背着白狼王议论军事政务,从不私下结交将军贵族。十多年来,制弓磨箭成了他最大的兴趣,就算寒冬腊月,也有人看见他穿着一身薄衫,在室外磨制箭簇。 就在白狼王将象征着兵权地金箭交给耶律格术之后,格术就像白狼王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要白狼王派“十四那克尔”轮流保护他。实际上,就是让人把他看起来。白狼王同意了。自那时起,耶律格术就搬到了防守最严的内营,住在一个普通的帐篷里,从来也不出去,甚至,也不去给阔仑真妃请安了。除了他的妻子,其它人根本就再没见过他。 雪已经停了。 于耶律格术的帐外。 一个女人正在刷洗着餐具,虽然她面容秀丽红润,不似普通侍女,但是衣着却很普通。(..info好看的小说) 大妃离得老远就看见她了,走近后,便说道: “哲哲妹妹,你不要什么事都自己做,交给侍女们吧,这是她们该做的。” 哲哲赧然笑了笑:“格术不让……怎么?姐姐有事找他?” 大妃点了点头。 “我去叫他!”说罢,哲哲转身就要进帐。 “不,我自己去。”大妃一把拉住了哲哲,很大方地便进了格术的帐子。 格术当然也知道大妃来了,但他继续磨着箭,没理会大妃。 大妃从吉雅怀里接过香儿,又将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这才转身向耶律格术道: “白狼王,我的丈夫,你的哥哥,战死了。” 耶律格术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这是特木尔的急信。特木尔将军已经大破浑邪部大军,他发信时,铁利洪将军也正率着十五万精兵急速南下,誓将浑邪制于死地!” 耶律格术还在发愣,但大妃不管,顿了顿,继续道: “您现在就是白狼部的新王了,我……”大妃的话哽了一下,但立刻便慨然道,“我也将会是您的妻子。” 终于,耶律格术望向了大妃,但他马上觉得有些失礼,便又看向了别处。 “能让我一个人静静吗?” “好,我与香儿在帐外侯着。” 大妃出去了。不久,帐里又响起了“霍――霍――”地磨箭的声响。 好久,耶律格术终于出来了,他劈头就向大妃说道: “我不能继位白狼王!” 但出乎耶律格术的意料,大妃依然是淡淡地看着他,没有惊讶,也没任何表示。耶律格术的话,到是让旁边的哲哲吃了一惊,因为白狼王战死的消息还没有传开,大妃也没向她说。但,哲哲最大的优点在于,她永远知道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该不说话。 耶律格术有些尴尬地又说道:“我将自称为逊王,我将立耶律檀(就是香儿)为王储,我要将浑邪部所有人都斩尽杀绝,以告我三哥在天之灵!” 大妃低头轻轻一礼,道:“您现在是王,一切自然由您做主。” “给我看看香儿吧。”耶律格术向大妃投以询问的目光。 “……是。”大妃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同意了,领着耶律格术来到旁边一个暖烘烘的帐子里。刚才大妃怕在外面把香儿给冻着,故将香儿安置在这里,由吉雅照看。 耶律格术将香儿,轻轻地捧进怀里,柔声说: “我会将他当自己亲儿子一样养大。” “如此,白狼的部众,在外的将士们,将无不效忠于您。”大妃说。 “…………”耶律格术一时语滞,最后才说道,“誓师大会上,你抱着他一起来吧。” “是。”大妃正色应道。 这时,睡了一天的香儿蓦地睁开了眼睛,接着就大哭起来,在这个静寂的帐中,他的哭声特别响,好像他不许任何人无视他的存在,他直到又被大妃抱到怀里,才肯老实…… 所谓的誓师大会,其实徒有虚名,因为白狼部的主要将领都去参加对浑邪部的作战了,此时,老营的总兵力,还不足一万人,这还是算上“青狼卫”才有的数。可,耶律格术必须通过某种形式来明确他的王权,至少也要先获得贵族的支持。 但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当白狼王战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老营后,所有人都沸腾了,部众军士们喊声震天,男女老少,手持着各种可以当作兵器的东西向内营涌来,他们想要与浑邪部去拼命。正在主持誓师大会的耶律格术,试图控制住局面。但无奈的是,他在白狼部沉寂得太久,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是谁了。最后,还是大妃出面将众人都给震住了,经过一番安抚之后,人们才渐渐散去。 与此同时,这件事让在场的所有贵族的心思都活泛起来了。他们发现,现在白狼部最有实权的上位者,可不一定就是逊王啊! 不过,这些威信、权力,大妃真的不想要!深夜,当身边只有吉雅和香儿的时候,大妃哭了…… 很快,高羊、火鹰(鹰王鲁尔?哈吉也同白狼王一起战死在托林山大会上)、巨鹿也向浑邪宣战了,因为经过特木尔和铁利洪的轮番打击,浑邪部已然溃不成军。就像白狼王说的,五只狼,其中最弱的一只,变成了其它四只争食的美肉! 两个月后,耶律格术南下给铁利洪督战去了,特木尔、卓力格图、乌其恩,奉命率军队休整,在这个冰封的春日,回到了老营。大妃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出营几十里去迎接,因为白狼王也回来了……躺在水晶棺里。 三位将军走在大军的最前列,没有半点得胜者的样子,反而一脸的苍桑之感,肃穆凝重。这场大胜,本就是白狼王用命换来的!三人之中,特木尔头发已然半白,这位被后世誉为骑兵战术天才的铁将军,刚刚完成了他一生中最辉煌的一战,但却一夜悲白了头…… “大妃,大妃,您这是干什么!” 三人下马后,乌兰扑通跪倒在地,乌其恩赶紧强先一步,前去的搀扶。接着,特木尔和卓力格图,以及前排的军士们也只好向着大妃跪倒。 “你们完成了‘他’的遗志,当得起乌兰这一拜!”乌兰大妃郑重说道。 “…………” 三将默然。 半晌―― 大妃又开口道: “让我看看‘他’吧。” “是。” 在众将的环卫下,乌兰大妃被领到了白狼王的木棺前,木棺被缓缓打开,里面,白狼王躺在水晶棺里,脸色红润安祥,好像只是睡着了。 “这水晶棺,是主上老早就让我准备好的。一共两副,一副给了卓玛夫人,一副主上留给了自己。”乌其恩解释道。 大妃心头惨然,顿了顿,道:“让我陪‘他’一会儿吧。” “这……”众人有些犹豫。 ………… 最终,在大妃的坚持下,将军们只好让大妃上了载木棺的车。部队继续前行。大妃周围没什么人,众人只敢在远处守着。大妃向白狼王说了些话,就像白狼王还活着似的。没人知道大妃到底说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看见,大妃最后趴在水晶棺上,幽幽地哭了…… 一个时辰后,大部队来到了老营。大妃脸上泪迹未干,可她还是走回了队伍的前排。 远处,阔仑真妃,颤抖着,在托娅和乌吉斯的搀护下,一点一点向她的三子靠近,而对自己的地位还明显不适应的哲哲,默默地走在所有人的后面。 终于见到自己的三儿子了,阔仑真妃像受伤的母牛一般,哞叫了一声,踉跄了一步,扑倒在棺木上,伸手就去拍打水晶棺,却无法将白狼王唤醒。 “煞星啊,你害死了我的三个孩子!你不能就这么走了……”老太太嘴里念道着。 女人们,悲伤的不悲伤的,都呜呜地小声哭了。男人们沉默着,布兰人认为哭是懦夫所为。可,有些军士虽然咬着呀,泪水却不听使唤地淌了出来…… 白狼王和连紫的丧事,用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因为没能找到连紫的尸体,所以只好拿连紫以前的衣物,做了个衣冠冢,与卓玛夫人一起,随白狼王长眠地下。 白狼部对浑邪部的作战相当顺利,很快就将浑邪部打回了老窝,浑邪大军足足被白狼部吃掉了一半。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浑邪部二十万残兵败将,依托着有利地势,节节顽抗,虽损失巨大,但白狼部灭浑邪部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出人意料的是,被刺杀但并未身死的巨鹿王却是此次草原巨变的最大赢家,他趁浑邪部与白狼部缠斗之机,悄然偷袭浑邪部后院得手,劫掠财宝奴隶无数。至此,浑邪部从五大部之首,一下子沦为五大部中最弱的一支,而且它与其它四部的仇恨根本无法化解。浑邪部已是汲汲可危,朝夕不保! ………… 又到了夏日,耶律格术和大军就要归来了。大妃也正天天筹备着庆功行赏等诸多事仪。 一天,旭华离很突兀地找到大妃,道: “大妃,您的弟弟合也克从冰川城回老营述职了。” “好,你安排一下,我一会儿就去见他。”大妃一脸漠然。 旭华离踌躇了一下,但还是说道:“您可以不去,一切有属下处理就行了。” “这事,我必须出面。不然,谁还能抗得住我大哥的怒火!” “可这……” “这我必须面对的。”大妃悲凄地说道。 “是!”旭华离俯身领命。 ………… ――可是,白狼王和连紫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七章 连紫(上) 让我们把时间回溯到一切的最开始吧。(..info好看的小说) 连紫在离开老营之后,就钻进了那辆为她专门准备的马车上,里面很舒适,一夜没合眼的连紫,很快就在小床上睡着了。 可敬之人必有其可怕之处,反之亦然。连紫以后的成就可绝不是撞大运撞出来的。就比如像现在这种情况,有几人还能像连紫一样安睡呢?但连紫却在车上睡了将近两天两夜。她需要让自己清醒,她在强迫自己休息。 两天后。 “水!吉尔泽,我想喝水。” “夫人,您总算醒了。”说话的是其其格,她急忙将一个水壶递给连紫。 “咕咚,咕咚,咕咚……啊――”连紫好一通牛饮。 “吉尔泽呢?” “禀夫人,现在是后半夜,吉尔泽为您守的是前半夜,所以她现在已经去睡觉了。” “真是辛苦你俩了,还要跟着我去那么远的地方,怕不怕?” “…………”其其格顿了顿,轻声道:“只要是跟着夫人,去哪里我都愿意!” 连紫已经坐了起来,伸手就将其其格拉到床上,笑眯眯地打量了一会儿,道: “其其格也长成个标志的大姑娘了,说说,想嫁个什么样的?” 其其格娇颜一红,推开了连紫的手,道: “夫人又没正经了……我去给您做点吃的。” 连紫笑着点了点头,可待其其格出去后,笑意便从她脸上渐渐消失了。 洗漱完毕,然后又饱饱地吃了一顿,连紫便将其其格打发睡觉去了。这时,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吧,可是,连紫已然无法入睡,心里又回响起白狼王那夜很没由来的一句话: “阿紫,你愿不愿陪俺去死?” “我……”连紫当时犹豫了。 后来,白狼王就再没提起这事。 连紫没有孩子。按传统,她可以在白狼王死后,成为他弟弟的别妻;但她也可能被贵族们要求为丈夫殉葬。这也是,白狼王让连紫离开白狼部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连紫的确不想为任何人去死,她想活着,想为自己争一口气,想……想很多……是的,她很怕死。但连紫也深深地爱恋着白狼王;为了老狼,连紫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 虽然做了很多准备,但连紫还并没有下定决心。她知道,在亢奋、哀愁、疲乏之下的决定,太易酿成无法挽会的悲剧了。她需要时间来平复心绪,之后,她才能确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幸好,她还是有时间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在连紫的回忆中很快就过去了。见过斯琴格尔阿虎后,车队就又开拔了。阿虎,是白狼王的“十四那克尔”之一,也是个最没本事的那克尔,现在的武功才是宗师初阶,不过,他的话非常多。 斯琴格尔与阿虎,是这次护送任务的两个头领,但他们都不是很清楚白狼部目前情况,白狼王对此行的原因,也告知他们甚少,只叫他们将连紫送至目的地,到时,自然有人接应。而连紫也绝口不谈此事。 连紫很快便适应了旅途的颠簸。在马车上既不看书,也不练功,只是经常拉着吉尔泽、其其格、斯琴格尔三个女人唠嗑。有时,她也会骑着马去找阿虎。只几次攀谈,阿虎就一点拘谨也没有了,一见着阿紫夫人,他的嘴就没停了,胡砍猛吹,没什么他不敢说的。连紫也每次都被他逗得前仰后合的。 在连紫一手促成下,不过半个月,整个马队就一改前几日压抑的气氛,变得很融洽了。 一个月后的一天,马队扎营在一个清水湖旁。在一处僻静的地方,连紫将所有人都支走了,独自一人凝视着那团火红的落日,以及它在湖中的倒影,远处一群大雁飞过,飞向西边紫红色的云海。 落日湖影,幻彩飞鸿。连紫为这里的景色迷醉,久久的,就像在侧耳倾听一曲仙音,就像在温柔的海水中浸泡,就像在品嗅着春日的芳香,就像在与故去的友伴说话,就像…… 突然,她的脸色变得决然而冷酷,一双美眸冷洌,冷洌如清晨的天空,但只是一刹那而已。 下一刻,连紫已是笑靥粲然,两鬓秀发自在随风,那对原不是太显眼的舒胸,也随着悠长的呼吸,阔达了不少。她满怀柔情地为老友送别,目送他西沉,暗淡,消逝,最终,只余几排云潮,悠悠地灰红在天空。 “夫人,该吃饭了。”吉尔泽跑来。 “嗯。”连紫甜甜地应了一声,但她随后不着头脑笑说道:“真好!有你真好,有大草原真好,有太阳真好,有风真好,有这湖真好,有大家真好,有长生天真好,一切的一切都真好!” “夫人?”吉尔泽听得一头雾水。 “呵呵,没事,走,咱们吃饭去。我要好好地吃一顿。” “哦……”吉尔泽觉得今天夫人有点怪怪的。 ………… ………… 第二天早晨,吉尔泽和其其格,急疯了般气喘吁吁地找到斯琴格尔与阿虎。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不见了。今天我起来就发现夫人不见了。其其格却睡在夫人的床上。”吉尔泽大声说道。 “我也不怎么就睡着了。醒来就看到了吉尔泽,身上还有一封信。” 阿虎这下可慌了,道:“这还了得,夫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俺怎么给主上交待。我这就去找。” 可阿虎刚一提劲,人就瘫软地倒下了。 “不好,这是夫人的乏力散,我以前见苏晨吃过。阿虎将军,昨天你是不是吃了夫人什么东西?”斯琴格尔问道。 “是……给了……俺……壶……酒”阿虎使出吃奶的劲才说出这几个字。 “夫人心细如丝,一定是怕阿虎将军武功太高,能将她给截回来……” “将军,您的意思是,夫人是自己偷偷跑出去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吉尔泽问。 “先给我看看那封信!” 斯琴格尔接过信,拆开一看,心里猛地一惊,原来,这封信就是给她的。信文如下: “斯琴格尔姐姐:” “阿紫不想去见我那个霸道的姑姑了,到了她那里,她还不得将阿紫给管死呀!所以,阿紫想独自出去闯闯,玩上几个月,等风声过了,阿紫自然会回老营。到那时,阿紫一定给您和阿虎将军赔罪的。你别为我担心,阿紫现在厉害着呢,几十个骑兵不在话下!” “斯琴格尔姐姐,阿紫知道你心气高,不愿嫁个没本事的男人。以前,卓玛姐姐和我为你引荐的那几个将军,你都瞧不上。可阿紫还是想多一句嘴,那个叫胡和鲁的家伙,粗是粗了点,但人还是不错的。至少,他是真心喜欢你的,不是看中了你的地位。姐姐,你就一憋气,把自己给嫁了吧。” “姐姐,你一直就想向阿紫学《水木真经》,只是没好意思开口,是吧?其实,阿紫也想将《水木真经》教给您,只是一来《水木真经》是苏晨师门的重宝,不能外传的,二来,如果姐姐练〈水木真经〉的话,年纪也偏大了。所以,阿紫小心眼儿,一直就不跟您提这事……姐姐大人大量,就原谅阿紫吧。阿紫太忘恩负义了,也不想想,自己这一身本事,在根儿上,还不都是您教的吗?” “所以,阿紫这回将功补过,痛定思痛,痛改前非,以及……反正阿紫就将自己这两年来,在武道上的心得和感悟都送给您。里面,既有〈水木真经〉又有大妃教我的〈塑雪心经〉,还有我从老狼那里敲来的〈气浪决〉,还有阿紫的〈诡诈刀意〉,但又都不是原样的这些功法,阿紫已经将它们大变样了,呵呵,这下子,还有谁敢说阿紫私传功法。不过就是不太全,阿紫将太难的,易走火入魔的,都删去了,您不会怨阿紫吧……记住,东西就放在我那件裘皮大衣了。长生天在上,但愿吉尔泽那个小糊涂虫,别哪天将这身衣服给洗了。” “姐姐,你别为我担心,也别为你自己担心,在老营,我的枕头底下,有我给大妃的一封信。你将那封信交给大妃,大妃就不会责罚你们了。对了,阿紫不在的这些日子,还请姐姐替我照看好吉尔泽、其其格、车木花、夏娜……这些与阿紫相熟的侍女,不听话的,您就代我好好管教她们,只是别让她们受别人欺负就好。有难处,您当然也可以找托娅夫人帮忙。托娅姐姐与阿紫好得不得了,看在阿紫的面上,她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整封信,俨然就像是一个跷家的小姑娘写得。但斯琴格尔与连紫相处的日子不短了,自然知道连紫是个心智高绝但又很善良的夫人。这封信里,显然还藏着别的东西,但斯琴格尔对老营最上层的事知道得太少了,所以一时也看不出个眉目来。 这时一个校卫进来,道: “属下率人察看,没发现周围有新的马蹄印。夫人可能是骑马从原路折回了。” “那就,一路人留在这里,一路人跟着我往回追。记住,找到夫人就拿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说,要是她还跑你们就自杀,夫人心地善良,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你们死的。”斯琴格尔下令道。 “是!” 校卫退出。 “你们几个,将阿虎将军抬到床上休息。没事,乏力散不是毒药,明天就好了。” 又有几个卫兵过来,将已满头大汗的阿虎抬走了。 这时,帐里只有斯琴格尔、吉尔泽、其其格,三个女人。也是最担心连紫安危的三个人,但三人只是互相看着,都不知该说什么…… ………… ………… 连紫的确是在沿着马队的马蹄印往回跑,但她只跑了一小段,就趟着一条小河向西行了,这样便不会再有马蹄印,青儿在水里也玩惯了,所以在浅浅的小河里走,并不是太费劲。 三天后,连紫才确信,斯琴格尔他们是不可能再追到自己了。心里有少许的得意,但更多的是彷徨。连紫知道,老狼此次托林山大会之行,九死一生。而且,她在老狼身边,看到了他的犹豫、挣扎,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连紫明白老狼心里在想什么,也明白自己无力阻止白狼王决定。那连紫自己该怎么办? 是等在老营里,等到白狼王身死的消息传来后,再自尽吗? 是再嫁给耶律格术或者耶律博干,苟且地活下去吗? 是听老狼话,走得远远的,投奔自己的那个可怕的姑姑吗? 不,这些都不是连紫的选择。连紫想生存下去,但她不想可耻地活着。连紫珍惜她与白狼王之间的感情,但她也极端厌恶自己的命运再被他人左右。 连紫有自己的决择。她要用自己的战刀,为自己为白狼王争取,那哪怕只有半分的生机。或者用自己的命换回白狼王的命,让他永远记着自己。或者……或者与白狼王一起战死。 很傻,连紫也知道自己很傻。其实,她心里真正想的,就是与白狼王一同赴死而已!连紫当然明白,顺从白狼王的按排,去投靠姑姑,无疑是最明智的。但连紫对那个抛弃爱人的自己,感到恶心! 死就死吧,连紫也不在乎了。理智与情感的争斗,在女人心中往往是最激烈的。而一个女人,一生中,总有那么一次,会成为感情的囚徒,当然,这也是她最美的时刻…… 连紫虽然已毅然选择了去托林山,但她的心却一直忐忑不已。 连紫担心万一自己被人活着抓到,浑邪王就会用自己来要挟老狼。当然,以连紫对白狼王的了解,他在那种时候根本就不会再顾及自己女人的生死了,因为他是一个合格的王者!但,连紫不忍让白狼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人蹂躏,所以,她准备好了能让自己几息时间毙命的剧毒,一旦遇到强敌,她便会毫不犹豫地服毒自杀。 连紫还担心,如果白狼王万一杀出重围,而她却死了。那她死得不就太冤了,所以她决定先藏好,不到最后关头,绝不出手。 即使她能想到了这些,这也是一个很愚蠢的决定。后来的连紫,一想起她19岁时的这次疯狂,就会连连地摇头苦笑。或许,无论你多么聪明、多么有才,你的成长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很快,半个月过去了。可是,连紫所携带的口粮却没减少,因为她这些日子主要是靠打猎来获取食物的。青儿的耳朵很尖,离得老远就能发现猎物,然后她们俩就悄悄地靠近……青儿的短途冲刺能力,虽然不如赤里黑,但也是很不错的,所以一般的野羊、兔子很难都逃得过连紫的三叠箭。 不过,连紫怕暴露行藏,所以不敢生火,只得剥净了生吃。请相信,对于一个已经“疯掉”了的女人,这不是难事! 这天,正赶着路的连紫和青儿已经能看到托林山了。忽然,青儿停了下来。连紫则很机警地下了鞍,将耳朵贴到地面,一会儿,她口中喃喃道: “骑兵,不超过八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八章 连紫(下) 在托林山附近出现的骑兵,十有是浑邪部的。(..info)所以,连紫立刻拉着青儿,藏到一处高坡的草丛内,并让青儿侧躺下……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远处就出现了一小队骑兵,连紫判断得没错,总共才六个人。 很不巧,这个小队就是向连紫这里来的。随着骑兵渐渐靠近,连紫终于可以确定,他们是浑邪部的骑兵,因为,他们衣服的式样,连紫一辈子也不会忘!恐惧与愤怒在心中此起彼伏,连紫却还是能沉着地观察着远处奔来的六骑,掂量着对方的实力。 在见到白狼王之前,连紫不想与任何人发生冲突。但是这六人明显是一队斥侯,比一般的骑兵机警的多。青儿在草地留下的蹄印还很新,这六人中,说不好就会有个聪明的家伙能发现…… 连紫不想冒险,她不想将自己的安危寄托在敌人的疏忽上。 “杀掉,一个不留!”连紫心中绝然。 她让青儿留在原地,自己则慢慢地向前移动…… 六个浑邪部斥侯,正有说有笑地从西面奔来,一点也没觉察到死亡的临近。就在他们要绕过一个草坡的一刹那,“嘣――”的一声,一枚霹雳弹在他们头顶炸开,当场就有一人被炸得昏死过去,两人滚鞍落马,其他的骑兵,也都多少受了些伤。人和马立时惊作一团。 借着骑兵慌乱的瞬间,连紫咻一声从草丛蹿出,接着,腾空而起,明月弯刀呛啷出鞘,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啊――” 骑在马上的一名骑兵被宝刀拦腰斩断,鲜血四处奔溅,半截身子,正好砸到一个刚从地上爬起的骑兵。还在马上的两个人,已然看清了连紫的模样,心中诧意的同时,也马上意识到自己这几个人,不可能是这个女人的对手。(..info无弹窗广告)当即,丢下伙伴,拨马就跑。也并非他们两个不讲意气,这实是斥侯们的规矩:如遇强敌,应首先保证有人能回去报信。 连紫哪能如他们的愿!明月弯刀再次一挥,一股凛冽的刀气横扫而出,正好击中一匹马的腿,一声痛苦的长嘶后,那匹马便带着其中一名正欲逃的骑兵滚翻在地。 同时,无情的连紫,也已飘然落地。旁边正好立着一个还有点战力的骑兵。但连紫的弯刀早已招乎过去,那可怜的骑兵哪里知道明月弯刀的厉害,举起马刀便想挡架,哪知,一声悦耳的金属断裂声后,他的脑袋就被划去了一半!身躯颓然倒地,直到这时,鲜血才从光滑切面上哗哗地渗出…… 正待连紫取弓欲射那最后一个要逃走的骑兵时,青儿猛地从山坡上跃下,若脱弦之失,似急闪青芒,只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狠狠地从侧面将那骑兵连人带马撞翻,然后,它就如偷了东西的小贼般,没命地往连紫这边逃…… 看着青儿,杀气腾腾的连紫,嘴角露出一丝亲切的笑意,但随即,又被冷酷的杀意所掩盖。连紫根本不会给周围的人,哪怕半点站起来反击的机会,“噗”“噗”“噗”……配着她轻盈的身姿,弯刀旋律般划过,只几息的功夫,便结果了四条性命。 这时,那个刚刚被青儿撞翻的骑兵,已经站起身来,他也不跑,因为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他右手提着发颤的单刀向连紫吼道: “你是什么人,哪个部的?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连紫仿若未听,直直便向那人冲去,杀意熊熊直腾九天。那人见连紫不愿答话,也只好举刀应战。(..info好看的小说)很快,连紫便冲到了那人近前,突然,自那人左手中飞出什么东西,而连紫也好像是必遭暗算无疑了!…… 可看似杀机焚胸的连紫,眼神一下子便冷了起来,在好似不能避的情况下,突然向左一个平移,同时,明月弯刀刷地出鞘,骇然便是连紫杀招之一“居合无影”!!! ……那人左手捂着不断冒着血的胸口,向后跄踉退了七八步。 连紫也有些惊异,她这一招就是要至对方死地的,但此人却是将“居合无影”给避过了,伤他的只是连紫的刀气而已。看来,此人也得是个一流高手,连紫心中判断。 骑兵伤得并不轻,嘴角的血丝,说明他内府已受重创。“咳!咳!好手段……” 但刚说完这几个字,骑兵便出人意料地,向连紫脸上丢了块泥巴,同时,右手的马刀,沿着地面袭向连紫的脚踝。他想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重伤连紫! 又是在那种一般人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的情况下,连紫两脚一搓便飘然后退,避其锋芒,接着,又在那人刀势尽后,左脚猛得向后一蹬,杀了他个回马枪!动作一气呵成,竟比舞姿还要美艳许多。 ……那人与连紫背对背而立。连紫甩了甩刀上的血,收刀归鞘。那人无力地仰倒在地,刀断人亡。 从连紫掷出霹雳弹开始,到这最后一个敌人倒下,其实用时很短,也就是几十息的时间。蓦然回首,连紫看向了刚才的战场:哀鸣着的战马,横躺着的尸体,霹雳弹留下的淡淡的硫磺味,同一时间涌进她的感观,她没留意到血腥味,因为她浑身是血,对血腥已经很习惯了。 连紫是有点不太正常了,因为她又拾起了一把刀,在六具尸体的心脏部位都补两三刀。直到她确信,这些人不可能再活过来了,她才丢掉刀,脚步不稳地一头扎进那密密的草丛中,躲了起来。她倚靠在土坡上,双手抱住膝盖,身子蜷起来,被牙咬着的嘴唇不断颤抖着。 这回,才是连紫在真正意义上“杀人”。以前,她虽然也杀过人,但她那时有重重的士卫保护着,不管她杀了多少人,她自己是没什么危险的。而这回却是真正的生死互搏,不管你的武功再高,不管你的宝刀再利,只要一个不小心,自己这条命就没了。今天,连紫第一次完全成为了这个残酷世界的一份子。她的刀可以杀任何人,任何人的刀当然也可以杀她,生与死,但随天命…… 连紫就是这种性格,不论什么事,事前,她一般会很镇定;事情发生时,她也会很冷静;只是事后,她就不太好控制自己了。 连紫,不可理喻地,想了很多东西。诸如,自己是个坏女人,没人会再喜欢自己了;老狼见到她这个样子,会不要她的;那些士兵也可能是无辜的;自己早晚会遭报应的……凡此种种,一团乱麻般在连紫脑中转着。 有什么东西忽然在背后触了她一下,哦,原来是青儿。也可能是被青儿吓得吧,连紫的泪水禁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但哭泣并能说明她不够坚强。连紫已然开始,边擦着眼泪边打扫战场了,因为她没时间浪费,这里也不可久待。 连紫在尸体和马鞍上,收罗到了一些食物和酒水,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只是太大了,连紫穿了,行动会很不方便,但连紫还是都留下了。 可能是天性,又或者是被训练的,也可能是被刚才爆炸吓的,这几匹马竟一匹也没跑,都待在它们主人身边,时不时地,还会木然地向连紫和青儿看上几眼。 连紫本想杀了它们,因为她怕识途的马会跑回去“报信”。但连紫终究没能下得去手,她只用套马索将六匹马拴到了一起,这样它们便很难行动了。但如果遇到狼群,它们一样是死,但遇到人的话,它们就还有活着的机会。一切就看长生天的意思了。 连紫的一身血衣,是入夜后,在一处很密的草堆里,换下来的。腥臭得让人作呕。连紫只好挖了坑,将衣服都埋掉了。 一路昼伏夜行,连紫骑着青儿,又避过了好几队浑邪部骑兵,几天后,便终于来到了托林山山脚下。 连紫一边将青儿身上的马鞍卸下,一边温柔地向青儿道: “就到这里了,前面太危险,你就不要跟着了。走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能接纳你的野马群。不然,阿紫就祝你能再找到一个好主人………………但总比跟着阿紫强呀!” 青儿很聪明,它好像听明白了连紫的话,不停地用身子蹭连紫,不愿意离开。 连紫只好在青儿屁股上狠拍了一下。青儿跑出去几十步,但又回头望向连紫。连紫又拿起一块小石子,砸向它,只是并没砸到。“走吧,走吧,阿紫真的保护不了你了。”青儿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像读懂了连紫内心的痛苦,所以它也不忍再让连紫为难了,放开蹄子,向远处跑去……在一处高高的草丘上,它又掉转过头,向连紫这里眺望了一眼,最后才奔下草丘,消失了…… 青儿消失的那一瞬间,连紫蓦然感到一股悲伤、凄冷、失落的血液自胸膛涌出,不可断绝…… 但连紫还是决然地背起行囊和弯刀,带着早已准备好的地图,一点一点地开始在嶙峋地山石间攀爬。连紫,这个疯狂的女人,要用自己的刀向托林山诸神问一问,她的命运究竟该是什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九章 白狼王(上) “你为什么要跟来?” “白狼部里,恨我们一族的人太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您要是不在了,老奴和老奴的族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乌兰可以保护你们。” “大妃仁慈果敢,自然是能保住我们。但我们的存在,对大妃和少主是不利的。况且公孙先生说……” “嗯?你以前私下见过公孙昭?” “是,为了我亚蛮一族的存续,老奴只好违背您的禁令。但,老奴只是想让公孙先生给老奴指条活路而已。” “公孙昭都向你说什么了?” “公孙先生说,活路没有,只有死路。就看老奴想怎么死了:老奴战死,则族人可保平安;老奴被处死,则亚蛮部必从草原除名。” “是我害得你呀!” “不!主上,您对亚蛮的大恩大德,老奴至死不忘。想当初,我亚蛮部被其它部族欺凌到荒山野地之上,牛羊越来越少,没有了食物,最后,只好吃那些被饿死人……后来,我们才被人称作食人部,这样,其它部族反到是不敢来惹我们了。可我们的战力您也知道,根本无力与其它部落争草场,所以,亚蛮是在一边吓人,一边在苟延残喘。后来,您找到了我们,自打那以后。我们才真正过上人过的日子。” “……”久久无言。 “公孙昭还向你说什么别的了吗?” “他无意间提到了主上,他赞主上有战天下之勇,杀天下之狠,是一位几世难得一见的英主。但……” “但说无妨!” “但是,主上所负担的太多了。做事也不够‘卑鄙’!” “哈哈哈哈……大丈夫在世,本当有所不为!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大不了,就是早几日将这一腔血撒尽罢了…………成事不必在我,只要对得起后人,对得起部众,就没什么大不了的。(..info好看的小说)” “也许等我们到达托林山时,那几个修仙者,都已经被别人给宰了。那样,浑邪王也就没胆子再向我们下手了。” “也是,没了修仙者,俺独自在浑邪的军阵里杀进杀出两回,都不会有事。老浑邪王,够狠辣也够狡猾,但是这老家伙不能容人,到现在,浑邪部里没几员可战之将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是让谁给弄死了。其实,浑邪部的气数早就尽了,现在也就是个花架子而已。” “那以后,老奴恐怕还得在主上后面,装一个食人的老鬼了。” “呵呵……”几声干笑后,他的眼睛平静地望向了远方………… 千人的卫队继续前进,他们人人衣着光鲜整齐,让人很难想像,他们原本是一群专以杀人为乐,吃人为勇的刽子手。但就算是他们,也感到了那股让人窒息压抑。基本上没人说话,杂沓的马蹄声中偶而能听见几声响鼻。卫队的最前列,那头绣在锦旗上的白狼,迎风“激动”地怒视着那洗冽的蓝天。整支队伍,就像一位在深夜踽踽独行的剑客,他正要去赴一场生死之约…… 队伍行走得很慢,但还是离托林山越来越近了,前几日,卫兵们就发现了浑邪部的好几波斥侯。但斥侯们并与白狼部的人交涉,只在离得很远的地方望了一会儿便跑了…… 一天,卫队正在行进时,远方突然出现了黑压压一队人马……虚惊一场,过了一刻时的时间,士兵们才看清,那并不是浑邪的骑兵,而是另一只卫队――火鹰部的。(..info无弹窗广告) 两只卫队没打任何招呼,就很自然地靠拢,在相距只有几百米的时候停了下来。白狼王下马独自一人向对面走去,同时,对面也有一人徒步向这里走来。 来人是一个光头大汉,头上刺着狰狞的血红色刺青,是人看了都会不寒而栗。白狼王与那人在两卫队中间,走到了一起。互相示意地一笑。而后,两人就像是要角力一般,右胸狠狠地撞在一起,沉闷的撞击声离得老远都能听见。两个人紧紧地握住了对方的手,来人的太阳穴上青筋直跳,看来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没白狼王那么轻松。 “哈哈哈哈……听说你在博图山上的老窝让人给端了。这回的托林山大会,我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呵呵,有你个秃瓢陪着,俺什么地方不敢去!” “不过,有个事我得给你说到明面上。上回你跟我要的那个女娃,我可是完完整整地给了你。他奶奶的,我当时本打算过几天就享用呐,那小娃娃长得真合老子的意。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你就让我的使臣,在你的女俘中随便挑上十个,咱俩就两清了。” “俺给你消了场大祸,你到反过来找我算帐了!”白狼王冷然道。 “怎么,那个女娃身上还有毒不成?” “差不多,她的哥哥多罗贝,如果不出意外,必将成为我白狼部的一员大将。你害死他的妹妹,他早晚会向你讨回来的,到时你火鹰部得用多少人头,才能熄灭他的怒火呢?” “多罗贝……我怎么没听说过此人?” “……”白狼王笑而不语。 “算了,我知道你白狼王就喜欢护犊子,连个奴隶也不舍得送人。你就多给些财物吧,还有,上回那个草场的事,也得就此作罢!” “行!” “呃?”白狼王答应如此通快,到是让鹰王一时不知说什么。“那个…………你可别后悔,哈哈哈哈哈……好!要不怎么人人都说耶律家的种,个个都爽快得要命呐……对了,你路上见你姐夫和高羊王了吗?” “没有。” “真邪了,往年我在路上都能撞到他们俩的。” 白狼王没理鹰王的话茬,另说道: “想知道我的博图山老窝是谁驻守的吗?” “……怎么?你还真在博图山上放了一员大将?” “是黑牙!” “不可能!”鹰王连连摇头,“黑牙的‘霸王气’也算练到家了,战场上他就像大铁蛋,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我都留不住他……要不,黑牙一个人逃回来了?黑牙成了逃将!呵呵,为了你的贤名,你得大义灭亲啊,否则,整个草原都会笑话的。哈哈哈哈哈……” “黑牙十有是死了,而且当时他身上还带着这个。”白狼王亮出那枚青色的玉佩,上面已经染了血色,系在白狼王的左腕上。(在连紫临行前,白狼王已经向她索回了玉佩。) “青色血玉佩!有了青色血玉佩,黑牙这小子在世上就不可能再有对手。除非……” “除非什么?” “嘶――”鹰王倒吸了口凉气,“除非他的对手,根本就不是这世上的人!他奶奶的,忽洋述阔,这个小杂种,竟然去勾结修仙者…………可修仙者对我们凡世的财富女人都没多大兴趣,那小烂种是怎么请动他们的?” 白狼王不言语,只把玩着左手的玉佩。鹰王也是个极狡猾的家伙,立刻便明白了白狼王的意思。 “修仙者也想打这五块血玉佩的主意?……看来,忽洋述阔已经将自己的那块给他们了,这……这个自以为是的小窝囊费疯了不成?” “想走吗?”白狼王眼睛颇有几分玩味地瞅着鹰王。 “呵,都到这里了,我还走得了吗?” 但鹰王还是快步转过身去,将一个很瘦小的卫士叫到近前,像是要活把那卫士吃了一般,怒气冲冲地揪住他的领子,说了一大通话。说完后,便一把将那卫士扔到地上。那如猴子般敏捷的卫士,刚一落地,就飞快向自己的马跑去,同时,又抢了其它卫士的三匹马。其中有个卫士很没眼力劲儿,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被他一脚从马上踹了下来。一共带着四匹马,飞快地向北面跑去。 “秃瓢子,这几年你可是又弄到了不少能士啊。”白狼王望着那个可骑驾四匹大马的卫士,说道,脸上的欣赏之色了然。 “什么能士,就是比信鹰跑得快点罢了……既然都知道,你为什么还来。你们白狼部不是向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吗?实在不行就退回冰窖去,反正没哪个部落,愿意到冰原上追杀你们。”鹰王语带嘲讽道。 “俺想见一个人,俺实在不想让他死在别人手里!” “……”鹰王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这回,我全都得靠着你了。你总得想好脱困之道了吧。” “到时便知!” “你可别扔下老哥我,我鹰王别的本事没有,扯一扯你的后腿还是可以的。” “那是自然。独留下你,你以为俺就放心了……”白狼王颇有深意地说道。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章 白狼王(下) 白狼王与鹰王的卫队合二为一,不急不缓向托林山前进。不几日,便终于来到了托林山的东北脚,也是就历年举行托林山大会的地点――圣台。 圣台是布兰游牧民族共尊的圣地。在它后面的圣林,也就是迷雾森林,是以前布兰许许多多传奇英雄、不世王者的安息地。他们在死后,都愿意用自己的尸身,喂养林中的“圣兽”。据说,唯有如此,他们的灵魂才能被净化,而重归长生天,他们才能成为托林山的诸神之一。 可是,近百余年,托林山的圣台、圣林一直被浑邪部一家独占,而近几代浑邪王也都不愿再让自己变成野兽的食料,所以,在圣台、圣林举行葬礼的习俗,已经消失了。 但是,由于每个大小部落都有几位,仍然被后人追忆的先人,被葬在圣林,所以,圣林与圣台对于布兰草原的每个部族都是极为神圣的,在这里做出亵渎神灵的事,无疑会犯众。因此,几百年来,托林山大会还从来没出过事…… 托林山大会,其实只允许每个王,最多带五十名卫士。所以白狼王与鹰王的这两千多人只能留在山脚下了。而且,除了高羊王,其它人,都不会带着五十个人上圣台。鹰王只带了十来个随众,而白狼王带的人最少,只有四位那克尔。 沿途,可以远远望见浑邪部黑压压的大军在西方所显出的一角。这到是很正常,往年开大会时,浑邪部也会排出大阵,用来振慑其它四大部。不过,像白狼王和鹰王这样的一代枭雄,绝不会将这种花架子放在眼里。 白狼王和鹰王并肩而行,步履从容,但走得不是很快,一个时辰后,才隐隐听到圣台上的声乐。 就在这时,从上面传来了一个老人热情的笑声: “哈哈哈哈……今早,我听到枝头上的鸟儿在喳喳地报喜,我想一定是无比尊贵的客人到了,所以我在太阳还半高的时候便在山道上等候了。果不其然,来的竟然是草原上鼎鼎大名的两位勇士……” 话音刚落,便从山道上拐出一队士兵,为首的便是那个说话的老人,白狼王和鹰王都认得,他就是布禅林! 鹰王鲁尔?哈吉也咧开大嘴笑道: “呦,我当是谁,原来是咱们草原名声最响的,比蛇蝎还毒,比恶狼还狠的,却是怎么也不死的,布禅林老儿,哈哈哈……怎么,今天你肚子里又冒出坏水了?” 布禅林仿佛是听到了赞美一般,有些“惭愧”地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啊!由其是在二位面前,老头子更是不敢当了,你鹰王除了自己的大妃外,每宠幸一个女人,第二天便会将她杀了…………哦,当然,遇到漂亮的,你也有下不了手的时候,呵呵,你会‘仁慈’地将她的舌头割了,将她的两手剁了,然后,圈养起来,是吧?” “哼!老子可从不享用本族女子!”鹰王怒哼道。 “自然,自然,鹰王的贤名也早就传遍草原的每个角落了。只是有些不开眼的家伙,曾私下议论,说您练功走火入魔,底下的‘那个’不能示人,故此……哈哈哈哈……” “你!……”鹰王勃然大怒。 但白狼王拦住了鹰王,面无喜怒地说道: “老将军,也请说说俺怎样?” “呵呵,白狼王天纵大才,我等凡夫俗子怎敢品评……”布禅林有点不敢得罪白狼王,“来,二位请,我主浑邪王已等侯多时了。” 说罢,布禅林就引着众人向圣台走去。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众人才来到了圣台。浑邪王正在卫士的簇拥下,很悠闲地闭目养神,那股平日的骄横之气全然不见,如果不是这几年他的恶行已经狼籍了整个布兰,还真会有人夸他有帝王风范呢。 白狼王和鹰王也不答理他,各自安坐。 鹰王虽然已知道事情不妙,但还是忍不住向主台上的那人问道: “高羊王和巨鹿王怎么没来?”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忽洋述阔依旧闭着眼睛答道,“还请鹰王相信,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们四家能一起来托林山大会了。” 布禅林自作聪明地怕忽洋述阔说走了嘴,连忙道: “可能是他们两位中途耽误了吧,无妨,我们在山上休息两日,他俩必来。” “我可没时间在这里耗日子,如果我不早些回去,我火鹰部二十几万将士会等得不耐烦的。”鹰王语带威胁道。 “这是自然。呵呵,这回大会提前,只是为了两件事。一件,自然是祭祀先人,求长生天保佑我布兰风调雨顺,人丁兴望,战无不胜。二件吗,呵呵,白狼部与我浑邪部可能有点误会。白狼部在博图山的驻军好像是过界了。不过,既然博图山上已经没人了,我们浑邪部也就不再多追纠了……呵呵呵呵……” 布禅林说完,就像老好人般呵呵地笑着。浑邪王讥讽地眯起眼看着白狼王。白狼王面沉似水,但旋即又笑道: “这一路行来,俺很是困乏,不知能否上些酒水。” “这…………早就准备好了。啪,啪,啪。”布禅林连拍三掌。少顷,便有两个力士,将一个大酒瓮抬了过来,然后,又有两个侍从分别为白狼王和鹰王倒酒。 鹰王一脸玩味地,敲了敲面前的酒杯,又颇有些深意地望向了白狼王,不禁莞尔。 白狼王却是看也不看那酒,只双目微迷着,望着西边天空的景色。 布禅林,见白狼王迟迟不举杯,便心急道: “白狼王,这上好的马奶酒可是刚刚温好的,凉了,滋味就不对了。” 白狼王不言语,依旧看着天。秃脑袋鹰王笑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年青的浑邪王也很能沉得住气,不说话,只任凭布禅林主持“酒宴”。 “鹰王,这……”布禅林又为难地望向了鹰王。 可,鹰王鲁尔?哈吉半点也没有理会布禅林的意思,弄得老人家好不尴尬。 “既然二位无意饮酒,那就上菜吧。来人,上菜。哈哈哈……”布禅林干笑了几声。 就在这时,白狼王虎目突然一亮,嘴角露出几丝笑意,起身向浑邪王忽洋述阔一礼道: “老子有点私身想先处理一下!” “请便!”就在浑邪王说话的同时,几排卫士瞬间便将浑邪王保护了起来,厚厚的重盾被高高的举起,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式。 白狼王则从那克尔手中接过射日弓,按箭引弦,目标竟然是被独留在场中的布禅林! 这回,布禅林身上寸铁未带,只着了一身宝甲,可是在白狼王射日弓下,有没有宝甲,下场没多大区别。 “忽洋,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忘了我可是你的老师!你的王位是我给你挣过来的!”可怜的布禅林老人如丧家狗般,想躲到盾阵里去,但却被人给踹了出来。 “呵呵,没什么,只是你没用了。”浑邪王残忍地笑道。 白狼王的弓已然拉满,他一脸肃杀之气,轻声道:“杀父之仇,突杰不敢不抱!”。 话音落,弦响,箭由正在逃跑的布禅林的左胸穿出,老人无力地倒地,像狗一样挣扎了几下,浸在血泊中死了…… 突然,远出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哈哈哈……好!好!好!想不倒区区凡人中,也有此等高手。”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一章 黄袍老道 以一个身着黄色道服的老者为首,八个“中土人”鱼贯进入圣台。其中还包括两个少妇,一个红衣红裤很是艳丽,另一个身穿白色素装颇为雅致,而此二女的相貌也属中上之选。 白衣少妇身边跟着一个仪表堂堂的青衫儒生,看样子两人应是情侣关系。这黄衫书生就是那个参与截击白狼部“死线”的修仙者。 还有一个黄衫少年,有点害怕地跟在红衣少妇身后。最后面是三个身看黑色劲装、中土武师打扮的大汉。此三人各提着一把上好的宝剑,但给人的感觉是,他们三人在这群修士中的地位不是很高。 那穿着道服的老者又继续操着沙哑的口音道: “……可你就算再厉害又能怎样?在贫道眼中也不过是只大了些的虫子……” 这时,在一旁静观不语的鹰王开口了: “我说,仙长,你们要的无非就是那血玉佩。我们可以将两块血玉佩给你们,但我们凡人的俗务也请您不要插手。” 老者瞥了鹰王一眼,道:“哼,区区几只抬手便能捏死的虫儿,还陪讲条件吗?血玉佩贫道要了,你们的命贫道也要了!识相的,就先将你们各自玉佩的功用讲出来,然后再喝下你们面前的那碗毒酒自尽!免得还要费我老人家一番手脚。” “我……我……哈哈哈哈哈……”原本还想装出一副好脸的鹰王怒极而笑,左手不停地摸着他的光头,那光头上的刺青越来越红,狰狞异常!“想我鲁尔?哈吉纵横草原几十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说我是只虫子,还他奶奶的抬手就能被你捏死!好,过会儿我会好好领教一下你这老杂毛的手段!” 修仙者中的一个黑衣大汉怒喝道:“你竟敢对师尊不敬,还不快快受死!”说着,他就要抽出宝剑。 “慢!”说话的是正躲在卫士后面的浑邪王,他此时变出一副极为谄媚的笑脸向那黄服老道说道,“仙师,小王与此二人,也算相识也多年了,能不能让小王与他们俩说几句话,也好让他们做个明白鬼。” “好吧。”黄袍老道淡然道。然后又回首告戒身后的几人:“修仙之路坎坷,要常存善心善念,你等要谨记。” 七个小辈皆垂首称是。 浑邪王一脸得意地瞧了瞧白狼王和鹰王两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白狼王身上,说道: “白狼王呀,白狼王!呵呵,哈哈哈……呜哈哈哈……”一阵狂笑,“我父亲当年在世时,最担心的就是你!他和布禅林诱使你二哥杀你父亲时,本已计划得很好了,埋下了一手又一手伏笔,买通了一个又一个内线。按他们的设计,那个阉货公孙昭和你大哥,还有你,必会在一场大祸中全都死掉。而当你二哥得到王位时,布禅林会再将他弑父杀兄的事,传遍整个白狼部,让他威信扫地!那时,浑邪部再将虎部和你白狼部一口吞掉,进而吞并整个布兰草原……” 白狼王已收弓安坐,面无喜忧,很有耐心地听着。鹰王则冷哼道:“吞并整个布兰?你们也配!” 浑邪王这回脾气出奇地好,没理会鹰王,而是继续道: “……耶律哮死后的白狼部局势,我父亲和布禅林曾设想过无数种结局,但唯独没想到你会将所有人全杀掉!杀人的手段有多残忍不稀奇,杀再多的人也不稀奇,滥杀多少无辜也没什么大不了。可你这个屠夫却能杀得那么干净,我们藏得最深的秘谍被杀了,我们收买的最不会被你们怀疑的内应也被杀了,就连只是和我们接触过的贵族也全被你斩尽杀绝了。原本到处是可剩之机的白狼部,一下子变成了铁板一块!……” “我父亲他就亲口对我们几个兄弟说过,‘耶律突杰这个人太狠,而且也能隐忍,更极会用人,早晚是我浑邪部的大敌’!哈哈哈哈……可那又怎么样,你还不是得死在我手上?” “刚才,你是不是在等着铁利洪的二十万人,从小路奇袭我的左侧?” 白狼王脸色刷得一下子大变,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哲罗给我报得信!”浑邪王洋洋自得道。 “不可能,哲罗?阿里汉绝不可能背叛老子!” “哈哈哈……他的儿子在带着一家子给老岳丈拜寿的路上,被我给抓住了。不由他不从。况且,我已答应,这次白狼部被灭之后,他就会得到一块是原先四倍的草场,受封十万户!” 白狼王顿时大怒,一掌将面前的桌案击得粉碎,骂道“哲罗老儿我一定要活剥了你!” 浑邪王很是满足,而后,他又将笑脸迎向黄袍老道,说道: “仙师,高羊王已经答应交出他的那块玉佩,巨鹿王也已经在路上了,您放心,血玉佩他是随身戴着的。到时五佩合一,必能助各位仙师参悟大道……” “呵呵,高羊王的黄色玉佩和巨鹿王的蓝色玉佩,我已经到手了。顺带还替孩儿你,将这两个草原王给除了!” 浑邪王大惊:“啊?” “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呵呵,无妨。巨鹿部和白狼部有联姻,您除去巨鹿王那自然是大好事。只是高羊王,已经答应臣服于我,杀之,可能是有点……有点费事了……” “孩儿呀,你是不明白,我们修士是不能在凡人界多待的。早点将事办完,我们也好快快离开,不然被那些宗门发觉,我们没好下场。所以,我才想提前偷袭这几个草原王。可是这鹰王和白狼王是一对胆小怕事的蠢货,将一大群高手安排在自己的周围,要杀自然也是杀得,不过动静太大了,传出去还是有麻烦的。” “呃,仙师的苦衷小王终于明白了。这么说,今日便是那五佩合一之时?” “自然!哈哈哈哈哈……孩儿先下去吧,见到仙术的人要越少越好。” “是。”骄横的浑邪王现在就如哈巴狗一样听话,匆匆带着人退出了圣台。 “怎么,两位还不去死吗?”黄袍老道冷冷地盯着鹰王与白狼王一行人。 “唉,算了,你们三个将他们都快给处置了,也让我看看你们功法长进了没有,动作快点!”黄袍老道很不耐烦地吩咐着。 “是。” 三个持剑的黑衣大汉领命,一脸不屑地向白狼王、鹰王走来,三把宝剑缓缓抽出,闪着邪异的绿光。 鹰王全然不顾此三人,而是转头问白狼王: “忽洋那窝囊费都走了,你就不用再作戏了吧,告诉我你的后路是什么?” 白狼王刚才的脸上的怒色全无,轻轻地说出一个字:“等!” “呵呵,要还有第二条路,我鲁尔?哈吉,绝没心思与你这头狡猾的狼猜迷。给我上!” 鹰王一声令下,他的五名卫士,狂吼着扑向那三个大汉。只过了几招,这五人就明白那黄袍老道为什么那么自信了,这三个大汉周围有一层钢板一样的看不见的硬东西!五名卫士根本伤不了这三个大汉。而那三个大汉的宝剑却像刚从火里取出一样,隔着一丈的距离就能感到热气扑面,而且还有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几十息的时间过后,一名卫士就被剑穿了膛,接着这个卫士就开始浑身腐烂,最后化成了一滩血水。 目睹着这一切,鹰王鲁尔?哈吉,却反而向白狼王说道: “这三个我包了,下面一波归你,如何?” “行!” “退后!”鹰王突然大叫一声。声到人到,鹰王蹿到那三个黑衣大汉身旁,赤手空拳的他,只轻轻向其中一个大汉的周围拍了一下,正好击在那看不见的“钢板”上。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那个黑衣的上下周围瞬间燃起了大火。 鹰王的身法虽不如白狼王,但也极快,几息就从这三个大汉的身边穿了过去,留下了三个燃着的大火球。 “这就是传闻中的金钢符吧,哼,不过尔尔!”鹰王立在远处笑道。 黄袍老道,出手也很快,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袖子一抖就飞出三道青符,刷!刷!刷!击中了三个火球。火焰很快就没了。可是那三个在金钢罩中的大汉,早已被大火活活烤死了!这只能说,鹰王的火功实在太霸道了。 黄袍老道勃然大怒:“你得死!” 话毕,抖手就向鹰王射出了七八道冰箭。 说时迟,那时快!白狼王忽得在原地留下个残影,真身已立在了鹰王前面,长枪一震,舞出无数枪花。 “铛!铛!铛!……” 冰箭悉数被铁枪击落! “秃瓢儿,想不到你竟这么厉害。”白狼王对身后的鹰王赞叹道。 “嘿嘿嘿,你也不差。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琢磨我这红玉佩的功用,总还是有些收获的。” 白狼王又面向黄袍老道:“虽然你们是修仙者,但是我们两个联手,再杀你们几个也不是难事。你们无非就是想要血玉佩。我耶律突杰一生重未失信过,只要你们今天不插手,明日我俩就会将玉佩送给你们,怎样?” 鹰王也说道:“难道你们真就要为了忽洋述阔那小杂种,与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这时,站在老道后面的几个男女有些动容了。毕竟,刚才白狼王和鹰王所显露出的实力远超他们估计。家族中的长老们自然有自保之力,不会有事,但他们这些做晚辈的可就悬了。 那青衫儒生看起来在众人中的地位较高,故上前道: “四叔,白狼王在草原上素有贤名,应当不会……” “住口!不用你们上就是了。”黄袍老道叱道。老道死了弟子,又没了面子,自然是不想与白狼王、鹰王善了了。 这一幕,被白狼王看在了眼里,他两眼微眯,心中已有了打算…… (还有一章,正在修改中,小猪今天应该会更,但建议大家明天看,不要熬夜。)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二章 烈焰如身 (不好意思,这章,小猪改了整整一天。) 黄袍老道又看向了白狼王与鹰王等人,目光森然,道: “你们杀了我三名弟子,还想就此善了吗?哼,鱼死网破?你们也配!看看这是什么。” 说罢,老道从腰间的锦袋中,取出一样东西,往场地上一丢,“咚”得一声巨响,那处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口红木棺材。 老道,右手掐指,不断变换手法,口中咕哝着什么,与此同时,那红木棺材飞快的旋转起来,最后,棺材轰然炸开,浓浓的烟雾散去后,众人才看清,里面竟然站着一个人! 白狼王身后的那克尔们大吃一惊,其中一位那克尔失声喊道: “黑牙将军!” 白狼王向后一挥手制止了身后人的进一步行动,向黄袍老道冷冷说道: “炼尸术……老子定要灭你们全族,无论老幼,个个诛绝!” 黄袍老道笑了笑:“呵呵,修仙者也是你们这些凡人能杀得了的?……噫?不对!你怎么知道这是炼尸术?” 白狼王哪里还会给他思量的机会。他一面手提长枪向“黑牙”扑去,一面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地,大声吼叫道: “秃瓢子,给俺缠住那老道,俺要将兄弟的尸体给抢回来!” 到这时,被逼上绝路的鹰王,也只好和白狼王同舟共济了,他向众人吩咐道: “都散开,用弓箭防备着那几个小的……” 话还未完,鹰王就已向黄袍老道杀去,同时,他用右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大喊一声:“烈焰如身!” 鹰王周身便开始冒烟,他头上的那些淡红色刺青变成了一道道闪亮的红纹,红纹又以飞快的速度加深,最终裂开,从里面冒出了橘红色的火焰! 他的皮肤如纸一般被烧化,他的衣服燃起了大火,在冲到那老道近前时,鹰王竟完全变成了一个火人!(更确切的说,是一团有着人形的火焰。) 黄袍老道不惊反笑,“嗖”地一下子腾到空中,悠然说道: “嘿嘿,这血玉佩还真是好东西呀,身化火焰,就连金丹期的修士一般也做不到吧。可惜,这血玉佩与灵气相克,修仙者无法使用。无妨,只要将五枚玉佩聚齐,加以时日,族中必有人能参透其中的玄机……” 就在黄袍老道还做着白日梦的时候,白狼王与“黑牙”的战斗却发生了大变。 白狼王只是与“黑牙”游斗了十几招。黑牙的霸王气是绝顶的防御内功,就算宗师绝顶也难伤其分毫,况且黑牙自己也早就是宗师绝顶的高手了,所以,白狼王一时也没什么好法子巧胜,索性就不怎么攻击“黑牙”了。而白狼王的身法太快,心智全无的“黑牙”也不可能伤到他。 可就在鹰王将黄袍老道逼上空中的那一刹那,白狼王忽然从“黑牙”面前消失了。就在众人愣神之际,白狼王双手执枪如一道急闪,劈向了那四个正在观战的修仙者…… 急闪戛然而止,白狼王的长枪却已贯通了那青衫儒生的胸口。 青衫儒生不可思议的看着白狼王,不明白白狼王为什么要杀的是他,不明白白狼王的长枪竟然可以穿透金钟罩! 原来,刚才白狼王见这青衫儒生虽然在为自己一方说话,但讲得却有道理,懂得进退之道,这种人,在双方还有回旋余地的时候,自然是一个能交涉的对象。但是,双方一旦成了你死我活的局面,最危险的也往往是这种人。 既然事情已不可挽回,那就抢先下手,将事情做绝,不给敌人还手的机会!这是白狼王行事准则。 方才,白狼王大声说自己要去抢“黑牙”的尸体,让每个人都听见,就是为了麻痹这些修仙者。在与“黑牙”游斗的时候,白狼王便慢慢聚集起全身的真气,等待着黄袍老道走神的瞬间…… 在空中的老道,自言自语地说完话,才发现身后的这一幕: 白狼王已经一脚将青衫儒生的尸体踢飞,长枪鼓风,继续追杀剩下的二女一男。(..info) 那素装女修,被刚才血淋淋的一幕给惊呆了,不顾白狼王的追杀,竟是直愣愣地朝青衫儒生的尸体走去。 白狼王杀人无数,怎会有妇人之仁,只见他长枪迎风便向那女修头顶罩去。 “嘣!”的一声闷响,但并没有敲开她的金钟罩。 原来,是那机敏红衣女修,在快退的同时,又向素装女修身上打了一道符纸,并尖声叫道: “灵妹,快退!” “易儿!不可能,你竟杀了易儿!白狼王,好好好,贫道要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时,黄袍老道已发疯了般向白狼王杀来。 白狼王向鹰王大喊道: “秃瓢子,俺来挡住老道,你去给俺,除――掉――黑――牙――,所有人给我杀!” 火焰中的鹰王也嗡嗡地下令道: “杀,现在是机会,给我杀!” 同时,鹰王卷着呼呼的热浪截击杀向白狼身后的“黑牙”。 黄袍老道本想着,一招便能将白狼王至于死地,但他的符咒根本就打不到白狼王,白狼王的身法快得让人难以置信,如果不是老道的神识比一般的修仙者强大得多,恐怕都不可能看到白狼王的影子。 而且他在空中也没时间施展其它的法咒,因为只要他一停下来,白狼王就会拿射日弓射他,虽然他的金钟罩比晚辈们的要强得多,但依然被那劲箭射得直发颤,根本无力念完一段法诀。 现在,黄袍老道终于后悔了,“该拿到血玉佩后,再杀此二人。”这个念头变成一股汹汹的怨气,在老道心中乱蹿,直欲想将眼前所有的人都一举碾成肉泥。但下面还有他三个家族中的后辈,黄袍老道实在是投鼠忌器,很多手段无法施展。 (不过,黄袍老道要是真信白狼王的话,等上一天再去索要血佩,那才真是上了大当了呢……) 战局的另一处,鹰王已在“黑牙”的霸王真气四周燃起了大火,大火不断地消耗着黑牙的护体真气。而“黑牙”却不能伤及鹰王分毫,因为鹰王的火焰之体是无形的,能对他造成伤害的只有法术和意念。而且,鹰王的火还有个特点,只要不离开他本体太远,那它什么都能给烧着了。只是,“黑牙”已是尸身,自然也不会像先前那三个修仙者一样被活活烤死。所以鹰王与“黑牙”也在僵持中。 红衣女修和那个被唤作“灵妹”的白衣女修,以及那个满脸慌乱的黄衫少年,也正被白狼王和鹰王的卫士围攻,虽然他们已杀了十来名鹰王的卫士,但一时半会儿,绝没突围的可能。 杀得最狠的,自然就是那个白衣女修了。只见她满目杀意,娇叱连连,手中道符翻飞,时而化作无数冰针,时而化作硕大的火球,时而燃出让人闻了便昏昏欲睡的香烟,一把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长剑,闪出粉色的剑芒,磕刀刀断,击甲甲裂,那战死的十来个卫士,十中有八是丧命于她手…… 但,卫士们中的绝顶高手,却没伤几个,他们大都使用重兵器,瞅准机会就会给敌人狠狠一击,得手后,一沾即走,根本不会给这三个修仙者掷符施法的机会。那重击虽然只打在金钟罩上,但也是有可能振伤对手的。 圣台是建在托林山山腰上的,在它上方较远的地方,正有个人注视着圣台上的一举一动。那人自然便是已经换了身浑邪部骑兵装束的连紫。连紫伏在一个老树根底下,一动不动有三天了。当她透过根杈的缝隙,终于再次看到老狼的时候,布满血丝的眼睛差点又要流泪。但连紫这回忍住了。因为,她绝不能露出马脚,拖老狼的后腿。 战斗一开始,连紫就意识到,这里没她能出手的地方,双方的实力都太强了。只最先死去的那几名火鹰部的卫士,就比自己厉害得多。反正,连紫猜测他们至少也是绝顶一流高手。 (事实上,鹰王这回带上圣台的卫士中只有七八人是宗师初阶,剩下的全是大宗师高手,甚至有几个已经接近宗师绝顶了。) (而白狼王的四个那克尔,更全是宗师绝顶的稀世高手。) 连紫此时如果敢下去,估计随便哪个卫士发出的刀气,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又过了一刻时的时间,黄袍老道一心要杀白狼王,白狼王则将计就计用游斗拖住老道。鹰王的卫士中又死了几人,白狼王的一名那克尔中了毒雾,另一名那克尔的左肩被烧伤了。 终于,“黑牙”的霸王气被鹰王烧尽了。 这时化作一团火焰的鹰王,大喊道: “我草原的男儿,怎能遭此大辱!去吧,黑牙?兹吉忽……” 那团火焰遽然膨胀,将“黑牙”包裹在其中,以“黑牙”为中心,大火扭转起来。火中的黑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然后从他口飘出一股黑烟样的东西,但很快就被大火吞噬了。接着,黑牙的身体也在几息时间内被烧成了灰烬。 “啊――”化回人形的鹰王,仰天长啸! 兔死狐悲,黑牙一生中,与鹰王鲁尔?哈吉只做过敌手,没做过朋友。但是,当鹰王见到有人竟如此玩弄这位宿敌的尸体的时候,感到的却是满腔的悲愤与苦涩。 杀人如麻的鹰王,只喜欢用一种方式来排解心中的“不快”。他再次化作一团火焰。加入他那种感到被人羞辱的无边怒火,加入他那种迫切想听到女人死前惨叫的变态,这团火焰比刚才要猛烈得多! “嘎!嘎!嘎!……”随着这妖魔般的怪笑声,熊熊大火直向那两个女修扑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三章 明月弯刀 “都让开!”火团中的鹰王向众人怒喝道。 卫士们呼啦一下子全都散开了,独留下一时还未能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两个女修,以及那个被她们护在身后的少年。 “不好!灵妹,快保护阿络!” 红衣女修说罢,便朝那火团丢去三道青符。接着就听见火团中传来一声惨叫,火势也弱了不少,可那火团的速度却不减反增,直向红衣女修扑来。 “狂徒你敢!”在空中的黄袍老道大喝道。他已舍了白狼王,向火团飞去。 白狼王紧追黄袍老道,并向鹰王大喊道:“鲁尔?哈吉,你疯了!你我应当先合击老道!” 鹰王鲁尔?哈吉确实是有点不正常了,因为他太想杀掉眼前这两个女人了,就像他以前杀掉的数不清的女人一样,这种诱惑是他根本无法抗拒的,他觉得唯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地得到这些女人。 “灵妹,快跑!”红衣女修叫了最后一声。 接着她便被火团吞没了,但是,她比方才那三个大汉强上不少,她用两道青符所发出的寒气,苦苦支撑住了金钟罩。 这时,黄袍老道也已赶到,他同样也拿出一道青符,但并没有立即掷出,而是咬破了手指,将血滴在青符上,飞快地念了一句法咒,然后单手举起青符,向那团火贴去。 “啊――――”所有人都听到鹰王那极为痛苦的惨呼。如果他还有半分神智的话,早就该罢手了,但是鹰王的理智早就被他的取代了…… 那团火,再次扭转了起来……火团中央的红衣女修终于没能撑住,面无血色的她,渐渐不能向青符输送灵气了…… “咚――”这是在高温下红衣女修腔腹爆裂的声音。 “雯姐姐……雯姐姐!呜哇――”白衣女修在不远处瘫倒在地上大哭起来。 “伊哈哈哈,伊哈哈哈哈哈……”鹰王一阵畅快地大笑,但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黄袍老道的那道青符如影随形,死死地贴在他化身的那团火焰上,那火团飞快地再缩小,最后化回了鹰王的本体。(..info好看的小说)鹰王周身上下结了层冰甲,已然气息全无…… 白狼王负长枪,执射日弓,静静立在远处。刚才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偷袭了黄袍老道两箭,可惜没能得手。 就在老道正准备要将鹰王的碎尸万段时,从他背后又猛然传来一阵惨叫: “族长,你快看看阿络是怎么了!” 黄袍老道回头一看,白衣女修正惊慌失措地抱着那一动不动的黄衫少年。 黄袍老道急忙冲到近前,一摸黄衫少年的脉门,猛地失声惊呼: “啊――” 原来这黄衫少年是被刚才的那一幕给活活吓死了。 黄袍老道缓缓合上了黄衫少年的眼睛。他要让这里所有的人为他的孙儿陪葬!可他突然又是一愣,赶紧从怀里取出十几张纸条。那些纸条竟一个个自己燃着了,除了一张外,其它的迅速变成了灰烬。 “不好!命符只剩下了一张,我……我常氏一族完了!”老道双手哆嗦地捧着那唯一一张还未燃尽的命符说道。 “族长,您说什么?”可怜白衣女子向黄袍老道问道。 黄袍老道没回答常灵,而是将一个锦囊交给了她,并说道: “灵儿,除了你爹爹,我们跟随浑邪部去伏击的所有族人全都死了,而你爹爹也恐怕不行了。你得快走……对方太厉害……这是隐灵符,你要时时带在身上,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再使用仙术。还有,这凡人界,你不能久待,一定要找机会反回云之界。这是我全部的灵石,你收好。快走……记住,千万不能回家,快走――” 黄袍老道一把将常灵推出老远,常灵也是被这接连打击给弄懵了,只记得自己该听长辈们的话,于是她拾起了自己的剑,头也不回地便跑了。 老道目送侄女的背影消失后,又看向了白狼王。 “是你!白狼王,是你向修仙界透露了我们的行踪。你连‘炼尸术’都懂得,一定与修仙者甚深。白狼王啊,白狼王,我全族的性命全都得算在你头上!” 白狼王淡然道:“修仙者不得干预凡人任何事务,违法者死!修仙,而插手凡人俗事者,即视为妖魔。妖魔者,无论老幼,当各各诛绝,一个不留!呵呵,这是你们云之界的铁则,你既然犯了,就应当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你果然不是一般的草原武夫。在中土我们家族绝不敢显露本事,因为那些名门大派中,多少都会有些云之界的眼线。而我以为布兰,蛮荒之地,不会再有人能与云之界联系了……也罢,你们就与我一同去死吧,嗯?你的人呢?”老道这时才发现,白狼王和鹰王的卫士都消失了。 “呵呵,”白狼王笑道,“刚才,你有晚辈在下面,怕伤着他们,有很多招法使不出来,是吧?现在,他们死的死,走的走,你是没顾忌了……可是,俺也不想让自己的部下枉死哪。” “哼哼哼哼……”黄袍老道怒极而笑,“你可真是精明,可我杀你后,照样可以追杀他们,云之界的人离这里远着呢!” 白狼王将射日弓丢到地下,端起长枪,恺然道:“你的本事恐怕还杀不了俺!” 老道缓缓升到空中,悲然长笑,“呵呵呵……那你就试试!” 他从锦袋中抽出一道纸符,与刚才使用的纸符不同,这张放着金光。 “符宝!天――祭――煞――风――!” 整个圣台瞬间便被黑色的狂风遮盖了,狂风中散出阵阵慑人的阴气,就连远处的连紫都快被冻得受不了了,可她最担心的还是站在圣台中央的白狼王,因为这种大范围的攻击,白狼王是不可能避得了的。 片刻后,狂风终于过去,扬天的土尘之中,白狼王屹然立于台上,不见移动半步!可是他所立身的地面全都碎了,许多尸体也不知被刮到了何处。 黄袍老道骇然变色,道:“不可能,就算血玉佩的威力比我估计的要强得多。你也不可能在天祭煞风中一点伤也没有。嘶――难道,你就是那传说中的圣阶武者?” 白狼王不答反问:“你还觉得能杀得了俺吗?” 老道怒哼道:“我常家的符宝,可不是只有“天祭煞风”一种。贫道让你尝尝这火龙焚天的滋味!” 黄袍老道刚想要向白狼王投下下一道符时,忽然停住了,犹疑了一下,便恶狠狠地对白狼王说道:“呵呵,贫道的确是没把握能杀掉你。不过,你的孩子也有你这么厉害吗?你的母亲、你的妻子也有你这么厉害吗?哈哈哈,现在你在老营留下的人中,有一个能与贫道一战的吗?” “你――”白狼王大怒。 “白狼王,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前些日子,贫道就孤身一人到白狼部老营看望你去了。可你防范地太严,老道我一直没敢下手。唉,这也是天要亡我常家,如若当时,我果断些将你给除了。兴许这灭门之祸就没了……”黄袍老道面色惨然,欲哭无泪。 “害你们的,是你们的贪婪和自负。”白狼王握住长枪的手越来越紧,隐隐然开始抖动起来,须发慢慢飘起,无风自动。可怕的杀意,迫得远处的连紫都快要窒息了。 “或许吧,那贫道就先告辞了,等见到你的亲人们后,贫道一定会替你问声好,呜哈哈哈……”黄袍老道说罢,便要离开圣台。 白狼王仰天长叹:“长生天啊,这就是你给俺的命?罢!罢!罢!…………老道,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白狼王长枪向虚空一抡,好似什么也没碰到,但在空中的老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从空中急速下落。 白狼王快速冲到他近前,又是一枪,这回老道被实实地击到了地面。 黄袍老道缓缓起身,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说道:“好好好,你果然是圣阶。看来,你已经达到以意化形的境界了。” “可就算这样,你也杀不了贫道。”老道苦笑道,“刚才你射我的那两箭,其实已经冲破了我的金钟罩,但是我身上还有另一件法器,它能化解你所有的攻击。” 老道身边显现出一个黑色小盾,不断地绕着老道旋转。 “那就让俺试试!”说罢,白狼王一枪猛地刺出,直锁老道咽喉,老道的金钟罩竟直接被长枪给穿透了,但是枪尖却点在了那个小盾之上,不能再进分毫。老道的身子如被投石机弹出的石头般,“呜”地向后飞了出去,中途撞折了十几棵大树才停下。 但老道又站了起来,喷出一口鲜血:“你是很厉害,但你只能伤我,却杀不了我。到时等你力气耗尽时,贫道定能取你性命,哈哈哈……” 又聚起力量的白狼王不再答话,再次冲到老道身边,枪当棍使,狠狠朝老道头顶砸去。老道不还手了,刚才他出其不意地向白狼王打的几道符,可都被白狼王给轻易避过了,老道总算明白,以白狼王的身法速度,他的符是不可能打中白狼王的…… “嘣!”小盾再次接住了白狼王的长枪,同时跟随白狼王多年的这杆铁枪“铛啷”一声断了。不过老道的金钟罩也被白狼王这狠狠的一枪给破掉了。 这金钟罩乃灵气所聚,灵符所控。被击毁后,只要灵符完好,便会迅速恢复。可是,一旦金钟罩被多次击破,灵符中储备的灵气就会在不断修复金钟罩的过程中被消耗掉,金钟罩自然也就消失了。 老道的单腿跪地,他所立身的地面变成了一个深坑,而且,他的一条腿好像是断了! “你厉害,你是厉害,可你还有多少力气。我说过,我是死不了的!”说话的同时,黄袍老道将一道绿符打到自己腿上,伤势一下子就好七八层。 白狼王提着那半截枪向后猛退了几百步,脚步声振天,接着又向借着急速向黄袍道人刺了过来。 “叮――!”小盾再次挡住了白狼王的那半截枪,但是,一把黑刀已从老道的后背穿到了前胸――那是明月弯刀!!!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四章 白狼王 在浑邪部大军驻地西南方,群山沟壑之间,蜿蜒着一条长长地沼泽,被叫作苦茫沼泽。从未听说有人能活着通过这条狭长的死亡沼泽。但是就在这个沼泽的边缘,却突然出现了一只七八千人的骑兵部队。 “我们真的出来了!”部队的最前面,特木尔兴奋地对乌其恩叫道。 “前年秋天,主上就让我来探察过。为了这条路,‘狐狼卫’不知死了多少人。”乌其恩感慨道。 特木尔立在马蹬上,向四周眺望了一会儿,下令道: “换马,准备进攻!” 军令如山,将士们纷纷开始换马。只有乌其恩瞪着特木尔急道: “我们得先休整一下!而且卓力格图的大部军,还得过几个时辰才能与我们汇合。” 特木尔一边下马,一边说道:“兵贵神速!上回石驼部偷袭我们,非要等到晚上才进攻,结果怎样?” 乌其恩也下了马,不同意道:“可我们才不足万人,人困马乏,哪还有多少战力?” 特木尔不以为然:“浑邪部的主力,全被吸引到了铁利洪那边,这里尽是些小部落的杂兵,不足为虑。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必可获全胜!” 特木尔换了一匹高头大马,这匹马白狼部的人都认识,它就是白狼王坐骑赤里黑! “可他们有近十万人,你凭什么给他们打!”乌其恩有些急了。 “就凭我是特木尔!还有,主上那边恐怕是拖不了太久了……” 乌其恩一愣,便不再说话了…… 特木尔高声喊道: “给卓力格图下令,限他一个时辰内冲出苦茫沼泽。否则……他提头来见! 还有……多罗贝!你带人给我燃起三色狼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疾风之狼’来了!” “是!” 他又向众人喊道: “这回,我们要打出十万大军的气势,不与小股部队纠缠,跟随我的大旗,冲散他的们的阵形,记住,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不将浑邪部击垮,白狼部就完了,我们也必死无疑!都给我拔出马刀!” “呛啷啷…………” “给我杀!――” 随着特木尔一声大喝,大军轰轰如雷鸣般的马蹄声遽地响起,将士们“伊――啊――伊”地怪叫着,他们如就一群久未得食的恶狼,向那些可怜的猎物扑去…… ………… 连紫在黄袍老道背后三十多步的地方,掷出了明月弯刀,这之前,白狼王就看到了她,刚才那一串振天响踏步,应该就是在为连紫作掩护的。 在明月弯刀穿透老道的瞬间,黄袍老道就再次被白狼王给击飞了,正好是连紫的方向,幸好连紫离得远,否则她很可能会给撞死。 “突杰……”连紫刚想扑过去抱住他,将自己的委屈一股脑地向他倾述,却忽然停住了,因为她有点不认得他了:白狼王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阴冷的杀气,冷得让人发抖。连紫相信只要她有一点不正常的举动,白狼王就会毫不犹豫将她杀掉! 白狼王也没理连紫,他右手五指向前微张,老道的尸体就倏地向他飞了回来,停在了半空中。连紫的刀射得很准,老道连一息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死了。随着白狼王五指慢慢地攥紧,老道的尸体也随着扭屈,一阵骨头崩断的声音过后,那尸体轰地炸开,继儿明月弯刀呜得一声,飞到了白狼王手中。 这时,白狼王才用严峻的口吻向连紫说道: “你找个地方先藏起来,俺还有点事,料理完再来找你。” 连紫作梦也没想到朝思暮想的重逢竟是这般的冷寞,她只好呆呆地应了一声: “好。” 刹那间,白狼王消失在原地,不知去向。 ………… 一个火鹰部的卫士正背着奄奄一息的鹰王,飞快地往山下蹿,他身后紧随着五名同伴。他们都是火鹰部内一等一的好手,在杂树乱石间奔跑,比兔子还快几倍! 突然,一个声音生生止住了这六人的脚步: “想诈死逃命,你就不该还带着血玉佩,你应当知道,五枚玉佩之间是能互相感应的。” 这时,伏在卫士背上喘息着的鹰王说话了: “?,没办法,那老家伙的纸符实在歹毒,没血玉佩,我怕解不了寒毒。不过,真没想到,那么厉害的修仙者也被你杀了,你真不愧是我草原的第一勇士呀,耶律突杰!” 这时,白狼王,才终于从一个大树上跳了下来,好像他已等了很长时间,他一步一步向紧张戒备着的卫士们走来,悠然说道: “你该先和我联手对付老道,这样你我都会有生机。” “呵呵,那现在老哥我还有没有活路?”鹰王有气无力地问道。 白狼王缓步逼进,没有回答鹰王,而是自说自话道:“火鹰部之主,鹰王鲁尔?哈吉,应浑邪王之约,赴托林山大会。未料浑邪王在大会中暗下毒手,鹰王及其手下皆力战而死。自此,火鹰部与浑邪部结下不共戴天之仇!” “哈哈哈哈……”鹰王悲然长笑,“可世人永远也想不到,杀我却是你这个天地间最讲信用最讲义气的白狼王,是吧?” 不待白狼王答话,鹰王遽然化成了一团大火,呼地猛扑向了白狼王,而背负着他的那名忠心的卫士,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鹰王这一击,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info[] 白狼王对着那团火焰猛地就是一拳……被打回原形的鹰王嘣一声撞到身后的巨石上,他的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白狼王,鲜血呼呼地从他嘴里涌出: “怎么可能,我的火焰之身竟给你破了!” “俺的功法,是以意化形,可驱物,可伤人躯体,但同样也可以攻击任何有意念的东西。” 白狼王亮出明月弯刀又向另外五名卫士说道:“来吧,你们都是草原上响当当的勇士,俺就用这把稀世宝刀送你们上路,如何?” ………… 白狼王所立身之处,并排躺着六具尸体,为首的便是那已经真正气绝的鹰王鲁尔?哈吉。白狼王不禁怅然对着鹰王的尸身说道: “秃瓢儿,别怪俺,你还记得来的路上,俺给你说过的话吗?独留下你活在草原,俺不放心哪!俺四弟到底能不能阴过你,俺心里没准。你还是在下地狱的路上,给俺过个伴吧……”白狼王哇地吐了口鲜血…… ………… 白狼王终于又回到了圣台,此时,他的脸色苍白,步子也十分沉重。但他还是直挺着身子,不想向任何东西示弱,哪怕是山石草木! “阿紫――” “阿紫――” ………… 白狼王用那低沉的、已有些沙哑的嗓音呼唤着连紫……最后,他终于支撑不住,仰靠在一处巨石旁。 这时候,连紫才如一头受惊小鹿,慢慢地显出了身影……待确信眼前这个人还是以前那个又粗鲁又“憨傻”的老狼时,她紧赶几步,奔了过去,扎进了老狼怀里: “你怎么了?” 白狼王用他那粗大的手指为连紫理了理鬓发,用很是留恋的眼神端祥着连紫的面容:连紫大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一张憔悴的小脸脏兮兮的,那身沾满泥土的浑邪军服,比连紫真正的身材大出了好几圈,让连紫看起来既滑稽又有些可爱。 白狼王将连紫紧紧搂在怀里,说道: “呵呵,你还是来了。唉,要不是乌兰缺人手,俺就会让旭华离亲自将你押出草原!” “旭华离又怎样,阿紫一样能把他毒倒……老狼,阿紫舍不得你!”连紫的眼泪不自觉地啪嗒啪嗒流了出来。 “小狐狸舍不得俺,俺可是不要小狐狸了。俺要陪你卓玛姐姐去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这回带出来很多药,只要你还有口气,阿紫就一定能医好你,一定能!!!”连紫瞪着白狼王吼道,同时,她还想挣开白狼王的手臂,去取身后包袱里的疗伤药。 但白狼王没放手:“没用的,俺心脉早就断了,现在俺是在用意念撑着。你没发觉?俺的身子早就冰凉了。唉,如果让俺与那老道周旋三天三夜,俺也有办法。但是,他要去老营杀额娘,杀乌兰,杀乌日那,杀德德玛,杀香儿,老子必须得留下他!” 连紫后面的话都没听见,当她听到白狼王心脉断了时,整个人就傻了,她慌忙将耳朵贴到白狼王胸口……白狼王全身发凉,真得没有一丝心跳了!…… 顿了顿,白狼王又说道:“俺的武功其实还没到圣阶,只是很接近了,再过四五年,或许俺真能成一个圣阶高手……不过,老子也有办法在青玉佩的帮助下成为圣阶高手。代价就是经脉尽断,必死无疑。这方法,是俺自己揣摩出来的,就是一直没敢试过,呵呵呵呵。俺小心眼儿,只给了黑牙青玉佩,没告诉他青玉佩的真正使用方法,结果将他害了。” 连紫哭着为白狼王辩解道:“知道了,不一样也是死吗?” “你不懂。同样是死,杀场与敌同归于烬,那是死得其所;可死后连尸身都要被人利用,那是死不暝目!……阿紫,你没到宗师之境,青玉佩还害不死你,你记好,它真正的用途不只是提高你几倍的力量,而是“只要你的心有多大,你的力量就会有多大”。使用它决窍就是要“突破自我”,你不到意念宗师水准,还做不到这一点。不过,让你在一击内,爆增十几倍的力量,还是有可能的。拿着它杀出去,别回老营,至少五年之内别回去!我死之后,老营会很乱,你恐怕会遭池鱼之祸!” “不!阿紫哪里也不去,阿紫愿陪你去死!阿紫要为你报仇!” “傻丫头,黄泉路上,俺有卓玛陪着,你跟去算什么事。报仇,有特木尔呢,刚才俺就看到这小子的狼烟了。俺的‘疾风之狼’啊!……呵呵,这种奔袭作战,只要被他逮住了机会,他就能把你吃得连骨头也不剩!让忽洋述阔,滚回老家哭去吧,哈哈哈哈……”白狼王一阵狂笑。 接着白狼王又吸了口气道:“我差点忘了,这是鹰王的红玉佩,你也拿着。还有其它的你也全都拿走。” 说罢白狼王用手托起红玉佩,片刻之后,红玉佩便亮了,连紫手中的青玉佩也亮了,接着远处那个被活活吓死的黄衫少年身上,放出白、黄、绿三种光芒。 白狼王提大气大喝一声“聚!” 从那黄衫少年身上便飞出一个放着白、黄、绿三色光芒的小锦袋,落到了白狼王手中。 “这五枚玉佩能互相感应,你最好都拿着,免得被人用玉佩探知了你的位置。但你记住,千万不可将五枚玉佩同时滴血认主,它们会抽干你的血,将你吸成一具干尸!” “不,我只要陪着你!”她现在紧紧抱住的就是自己的一切,她哪有心思去想别的,又怎会离开。 白狼王用手掂了掂那个小锦袋,不无地感叹地说道: “纳须弥于芥子,这就是乾坤袋吧。”他将小锦袋扔到空中,锦袋轰地一声爆炸了,从空中落下许多东西,但大部分都被炸碎了。只有那三枚玉佩飞回了白狼王手中,再有就是几件还没被炸碎的东西:几块彩色的石头,一本锍金的小册子,一把精致的红柄匕首。 “阿紫,以前你不是跟俺说,想修练仙术吗?当时俺说不知道,其实是骗你。因为你要学仙术就一定要去云之界,去了就不能再回来了,俺可不想让你走。这石头、匕首、册子,都应和修仙有关,你也拿去吧。只是,你得记住,在凡人地界使用仙术是犯大忌的,你如果习得了仙术,不到最后关头都不能用,不能让人看见!” 连紫含泪点头,但她其实根本就没听清多少。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对她来说,现在的天已经塌了,世界也已经不存在了。老狼死了,一切还有什么意义,连紫…………连紫又一次想到了一死了之! 白狼王的声音比刚才又弱了很多,他说道: “阿紫,没什么大不了的,俺早就知道会有今天。公孙先生,在临死前为俺卜了一卦,他说白狼部和俺之间只能留下一个。俺活,白狼部灭;俺死,白狼部兴。故此,俺一直在为自己的后事做准备,但是俺也不想白白去死,俺想与长生天争一争,但这回老子棋差一招,输了,呵呵呵,当时,如果鹰王愿意与俺合击那老道,杀他其实不难,俺也就用不着与老道同归于烬了。来生,俺还是要和长生天去一争高下,俺就不信,他能老赢!” 白狼王沉默了一会儿,又含乎不清地说了一句: “阿紫,你是不是还有事在瞒着俺?或者是,你一直在提防着俺?” 连紫猛然抬头望向了白狼王,茫然不知白狼王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事的,你是俺的女人,无论如何,俺容得下你……” 白狼王颇有深意的一笑,然后,紧抱着连紫的手松开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五章 活下去 (小猪本来码了5千多字,可是到现再还没能改完。只好先发一半了,明天再发剩下的。因为,大夫已经严厉警告小猪不能再熬夜了,而小猪对自己的这烂身子也是有点怕了。) (还有,这章要交待的事有点多,改的时间也不充分,所以大家可能会感觉有点乱了。小猪这里先向大家合手道歉。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阿紫。” “嗯,爹爹,什么事?” “阿紫,这宫闱之术,你是已经明白了不少。不过有件事你想过没有?如果将来你的丈夫比你还有心机,你该怎么办?” “爹爹,咱们燕王不是个昏君吗?” “胡说,谁给你说过燕王是昏君?” “上回喝酒时,是你自己说的。你当时说,燕王昏聩无能,而且耳根子又极软……” “停,你这话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 “哎呀,爹爹,阿紫心里有数。” “好,我再问你一遍,万一你的丈夫比你还聪明,你会怎么对付他?” “他聪明?阿紫也不傻呀!就三哥那个笨样子,在家里,阿紫什么都比他强,可到了外面,旁人还不都称他为什么才俊才俊的。他也不歉害臊。以阿紫看,那些所谓的聪明人,也就不过尔尔。如果将来我的丈夫有才,不妨就让他和我比比吗?……唉唷!爹爹敲阿紫头做什么?” “唉,真是‘少年不知狂何物!’……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如果在和她夫君相处时,太“聪明”,太有心机,而又被他夫君看穿了,她的下场就难料了。唉,很多有才略的人物,往往是容不下自己的妻子太有主张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阿紫就装傻呗。” “只要你是装的,就早晚有被识破的一天。” “……” “呵呵,别急,爹爹我,还是有办法的。你要想法子喜欢上他,将自己的心剖白了给他看,让他知道你已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了。同时,你不妨再发些小脾气,使些小性子,这样可以让男人觉得有趣。但你不能将你的不幸,老在他面前提,最好你连想都不要想,因为只要你想了,多少都会表现在眼睛里的,用不了几次,精明的人便会将你看透!……就这样等待下去,直到有一天他真的将你当成他的一部分了,那时,你才能得到真正的保全。你要谨记,‘以其昭昭,示人昏昏,而后可以全身’这话固然不错。但是,以其昏昏,示人昭昭,同样也可以全身。在必要时,你要能将自己也一起蒙骗过去!” 这是连紫的父亲连谨在他死前与连紫的一段对话。此时,连紫默默地守在白狼王身旁,很自然地便想起了父亲的这段话,心里不禁苦笑,因为她自打成为白狼王别妻开始就是按照父亲的话做的,可最终还是被老狼给看穿了。但是老狼却不是那种容不下自己女人有本事英雄,相反,他容得下背叛过自己的大妃,也容得下一直与自己耍心眼儿的连紫。 看着白狼王那安详中略带笑意的表情,连紫心中又是一阵绞痛,继而不可阻遏地又哭了起来,号啕大哭,全然不顾自己哭得有多难看,哭得有多难听,她的声音就像一只绝望的母兽在呻吟。她的心就如同被抽空了,又像是被撕裂了,她感到她的心有一半已经离她而去,留下的伤口将再也不可能愈合…… 是的,刚开始连紫是为了生存下去,才让自己喜欢上白狼王的。但是,不知从何时起,她就已经将整个心都交付给他了,不再带一点儿假饰,一点做作。她爱着他的身姿,爱着他的憨态,爱着他的气味,爱着他的体温,爱着他宽广的胸怀,爱着他的雄才大略,爱着他的坚韧果绝。她也为他犯下的恶行而痛苦,而悔恨,而且也受着自己良心的惩罚。因为她与他是一体的。 白狼王给与连紫的太多太多了,锦衣玉食、显赫的地位,自然不用说了。最最重要的是他从没嫌弃过连紫。他不存丝毫芥蒂地将她接纳,他将自己的绝世宝刀赠给了连紫,他将自己的处世之道、辩人之术教给了连紫,在连紫所能达到的程度,他也将自己的武功全都传授给了连紫。 对于连紫,白狼王就是那支撑着自己的大地,白狼王就是那温暖着自己的太阳。现在,白狼王去了,也好像是带走了连紫的一切。她在向无底的深渊坠落,她的心冷的如同被冰封了亿万年。 是的,连紫一次又一次想到要自杀殉情! 虽然死很傻,但那可以结束她心中这无边的痛苦,又或许她可以在地府再见到老狼……几度犹豫,几度踌蹰…… 但连紫最终还是选择痛苦地活下去,带着老狼的那份信念活下去!因为她还没有用这把可以斩断一切的宝刀去诘问那不公的上苍,因为还有太多的人等着她去守护。 ………… 连紫割破了手指,将血滴在青色血玉佩上,她并没将血滴在其它玉佩上,因为她觉得没必要,更因为她只懂青色血玉佩的用法。可当她的血碰到青色血玉佩时,其它四块在地上的血玉佩,竟同一时间颤动了起来,而被血染到的青玉佩也放出了刺眼的青光。连紫虽然有几天一直拿着青玉佩,但这回却是第一次使用,她当即被这异象吓了一跳。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也没时间容她细想了。她随即用另一只手,将其它的玉佩都包了起来,塞进自己腰带上挂着的小百宝囊内。 片刻之后,连紫就感到身体内有一股澎湃的力量在四处乱窜,无法控制。连紫只好拾起明月弯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向旁边一块三人多高的巨石劈去,那巨石在猛烈的刀气下,轰得炸开了,乱石纷飞四射。 连紫用飞舞的长刀挡住了所有袭向自己和白狼王的石子,回身又看向了在身旁静依在大石头上的白狼王。他就像是睡着了,像以前一样,连紫总觉得他一会儿就能醒来,这种感觉久久不能自已。而这不断在她心头徘徊的希望,又更加让她难受。连紫再次猛地扑到白狼王怀里,紧紧地将他抱住,含着泪水,用牙齿撕咬着白狼王满是泥土血迹的衣服。她想再次从老狼身上得到那份温暖,那份力量。 终于,连紫放开了白狼王。她毅然绝然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圣台跃了下去,很快连紫在乱石中穿梭身影便消失了。 应当说,连紫一直是一个生存的强者,她对于生有着强烈的执著,她有强烈报负,有着昂扬的进取精神。她是一个肯直面一切的女孩子,她从未选择过怯懦地逃避……但同时她也能保有那份善心与真爱。 连紫已不准备去死,也无意去与仇人拼命,因为理智告诉连紫,以白狼王的心智,所有的身后事他恐怕都已安排好了,而连紫自己的任何违拗白狼王遗愿的举动,都可能会打乱白狼王部署。连紫现在只想走,因为白狼王已经不在了,而白狼部也已没有可安置她的位置了。就像白狼王说的,她如果还在白狼部,那以她的才智和地位对白狼部内的任何一派都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人物,所有人都会想拉拢她,或者……除掉她!而她背后却没有家族势力可以依靠。即使她能得到大妃与众将军的庇护,那也只是在给他们徒增负担罢了。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走得远远的。 而且连紫觉得,白狼王让她离开,恐怕还有另一层意思:老狼不愿意让别的男人再得到她了。当然,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让她殉情,这……白狼王也的确曾向连紫提到过,只是他又反悔了。白狼王不忍让连紫去死,甚至到最后,他也没说让连紫为他守寡。这一切,都源于他对她那份深深地怜爱。 连紫是走了,但是她所选择着的那条下山的路,却是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而一座牵涉极广大,存在无限久远的命运之钟也就此被拨动了…… ………… 在连紫走后不多时,圣台周围忽然被厚厚的乌云笼罩起来,间或还能听见隆隆的雷声。 可能是要下雨吧。 可是,云层深处突然出现了一个绝美的男子,他用神识将圣台很快的探察了一遍,不由懊恼地叹了口气道: “还是来晚了一步,修仙者干扰了凡人界的重大的事件,大错已然筑成。”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六章 蝶公子 原来他就是云之界的修仙者,他赶来的速度比黄袍老道的估计要快得多。 那美男子又向远处说道:“不过,那常家的族长竟然被一个凡人给杀了!真是桩奇事。你说,杀他的人会不会长得也很美呢?” 美男子面前,猛地一亮,然后就出现了一个美丽的白衣女子,她故意不去看这位美男子,随口说道: “我想那人肯定是一位在凡人界百年难得一见的圣阶武士吧,毕竟常家的族长现在已是筑基有成了。” “师妹所见极是。那就请师妹将所有修仙者的尸体都处理掉吧。下面脏兮兮地真叫人恶心!” 那女子也不多言语,将纤手向空中一举,手掌上便出现了一只乳白色的小玉瓶。 美男子用神识扫了一下玉瓶,讶然问道:“怎么,那人还没被白玉瓶炼化吗?他快赶上虚丹期的修士了。” “唉,”女子叹了口气,“他哪是什么虚丹期修士,分明才刚刚筑基而已,他只是在硬抗着白玉瓶中的灵液罢了。此人必是有什么决不可放下的事,或者人,才能坚持到现在。就这么杀了他,我有点下不去手。” “师妹若是不愿下杀手,那就把他放出来,由我来处置吧。其实你不知道,看到人绝望的样子,也是很美的一件事呀……”美男子眯起眼,很享受地说道。 白衣女子白了他一眼,然后手指一掐念了段口决,歉疚地说道:“对不住了,晴茉师命难违。” 霎时间,白玉瓶光华大放,瓶内那个中年修士终于支撑不住了,他临死前只说了一句话:“求求你们,别杀我的灵儿……”接着他便被白玉瓶的灵液化成了一股灵气。 晴茉仙子将手一翻,那股灵气便从瓶口飞了出来,随风飘散了。 “师妹,你应当知道,凡是用仙术插手凡人俗事的修仙者都是可以以妖魔论处的。这股灵气,你完全可用白玉瓶将之炼成一块亮晶晶上品灵石,就这么放掉太可惜了。” 晴茉仙子,落寞地一笑,道:“可他是生灵,不是妖魔。”说罢,白衣女子,又将白玉瓶一擎,檀口念出一段较长的法咒,须臾,从瓶中便飞出十几股灵气,飞向圣台各各的地方。常家修士的尸体只要一被灵气触到,就会慢慢缩小最终被吸到白玉瓶中。 美男子无奈地看着晴茉仙子,说道:“仙界至宝白玉瓶,落到师妹手中,有几十年了,却只能用来种花浇水,真是所托非人哪。” “怎么,大名鼎鼎的蝶公子,还要找抢师妹的小玩意不成!” “呵呵,夺人所爱,那可不是美事,师兄我不会做的。” 这时,一股灵气将已死去多时的白狼王卷了到空中,但随后又将他轻轻地放下了。 “怎么回事?”蝶公子向一脸疑窦的晴茉问道。 晴茉仙子犹豫了片刻,随后释然道:“看来,我找到那个将常家老道杀死的人了,可惜他也已经死了。” 顺着晴茉仙子的目光,蝶公子也看到了白狼王,他面露怜色,不无感慨地说道:“圣阶武者,人中之杰,武中之圣。作为一个凡人要想达成圣阶,比我们修成元婴也容易不了多少,悟性、毅力、决心、机遇缺一不可。他们个个都是天妒之才呀!况且这个武士看起来还很年青,三十多岁,在我们云之界,还可以算作一个孩子。可惜我不是女人,否则真是连嫁他的心都有了。不过到是可以让给师妹……” “人都死了……”晴茉仙子说了几个字,才感到蝶公子是调笑她,立时脸就红了,“师哥请自重,不然晴茉告诉师父去!” 蝶公了赶急向晴茉仙子赔起笑脸,“是师兄说话唐突了,请师妹多多见谅。” “……”晴茉仙子没再答理他。 过了一会,晴茉仙子想到一件事,才不得不向蝶公子问道:“师兄,那五色血玉佩我们该如何处置,万一被魔道修士得了去,恐怕对会我们正道门派不利。” “呵呵,”蝶公子嗤笑道:“看来师妹久在花园扶花弄草,对外面的事,知道得太少了。其实,这五色血玉佩,在我们云之界上层修士中,也可算是闻名遐尔了,有好多云之界的高手都被这血玉佩给害惨了,其中甚至还包括元婴期的修士。” “这血玉佩竟这么厉害?”晴茉吃惊道。 “嗯。”蝶公子点了点头,很少见地郑重说道,“这五色血玉佩一旦合在一起,对凡人到没什么,可只要修仙者在近旁,他就会被强行飞升。那一界,就连化形期的仙尊巨擎都不敢去,那些被强行飞升的修士,能有什么好下场?这五佩合一,三天后便会自动消失,然后又会重新出现在这迷雾森林周围,于是便被这些草原的凡人得到了。师妹,五色血玉佩与迷雾森林,你我千万招惹不得。这恐怕是某个视我等如蝼蚁的存在,设下的机关。也就是这常家人,这种散修,不知原委,才敢来惹事。” 尸体这时已被处理完毕,晴茉仙子斟酌半天,最后还是说道: “师哥,那个……” “有什么事,师妹但说无妨。”蝶公子早就看出她心里有事了。 “师哥,刚才你用魂引术好像还探知常家老宅中有几个年幼的孩子,我们能不能放过他们?”晴茉乞求地看着蝶公子。 “师妹,就算我们不杀他们,魔道和邪道的人也会拿他们炼药的,杀他们也是为他们好。” “无妨,刚才我已将所有的尸体都化掉了,这样,别人就无法用魂引术,自然也就找不到常家了。” 蝶公子迟疑了一下,随后展颜一笑,道:“也是,那师妹就先回去吧。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就放过这几个孩子吧,不过,你可千万不能将此事告诉师父。” “那是自然!”晴茉仙子难得开心地笑了起来,很轻松的样子,像是终于将压在心中的大石头给放下了。 “我要拜一拜这个圣阶武士,另外我还想为他设一个结界,好保护好他的尸身。” “师哥请便,那晴茉就不陪师哥了。”说罢,晴茉仙子轻快的身影又再次模糊起来,两三息的功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待晴茉仙子走后,蝶公子摇头自语道:“师妹呀,云之界的禁令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说罢,蝶公子对着空中的云彩,轻轻一吹,云彩随之便碎了。继而,那细的小的碎块,又晃动起来,缩小,变色,长出翅膀。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生出上千只各色蝴蝶。它们欢快地飞到蝶公子四周,它们鲜艳的色彩与蝶公子那娇好的容颜映衬在一起,构成了一副极美的图画,浮在虚空中。 “说说,你们都看到了什么?”蝶公子向彩蝶们问道。 “呃,隐灵符吗?还有一个小姑娘?”蝶公子自言自语道。 “算了,粉儿能探知隐灵符的事,连师傅都不知道。”蝶公子把一只伏在自己手指尖上的粉色蝴蝶,送到嘴边亲了一下,那粉蝶好似害羞了一般,忽地就飞走了,它逃到稍远处,便停了下来,边在空中飞着八字舞,边兴奋地看着蝶公子。 蝶公子又做出那种很享受的表情,悠然说道:“你们觉得,一个小姑娘在亲人全被杀后,无依无靠的活下去,是一件很美的事吗?……是啊,孤独是美,悲惨是美,那永远也不会消失的仇恨是美,那不可捉摸的命运是美,而她也是一个很美很可爱的小姑娘不是吗?” 彩蝶们躁动起来,好像是很赞同蝶公子的样子。 “那――,”蝶公子柔声道,“去吧,为了让她更美些,让常家的所有孩子,让她所有的亲人都离开人世吧,只是别让他们有痛苦……对了,就让他们在梦中死去,就可以了……” 接到命令的彩蝶们,纷纷向东南飞去,虽然它们的速度看似很慢,但它们有时会在原地消失,一会儿又会在前方千米远的地方出现,虽然比不上晴茉仙子的遁术,但也是极快了。不一会儿,这群翩翩的彩色的小生命便消失在远方的晴空白云与层峦叠翠中,真是很美的景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七章 怎么办 浮在空中的蝶公子在目送蝴蝶们远去后,便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白狼王的尸体。他落到地面,缓步走到近前,真的像刚才说的那样,向白狼王作了深深的一揖。而后,他就再没有其它的举动,只是有些怜惜地注视着白狼王。 过了些时间,蝶公子不知是被什么触动了,一双美目竟盈然浮出两滴晶莹的泪珠,慢慢流下,最后挂在他那嫩如羊脂的面颊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幽幽说道:“你就是英雄吗?刚才我探知过这里所有死者的灵魂,知道了你的很多事。不论他们是不是你的敌人,在他们心里或多或少都将你当成英雄。我是最想对你用引魂术的,因为我太好奇了,但我又不能,因为这样太不礼貌了。算了吧,其实,那种神秘莫测的感觉不也是很美吗?…………很美很美,你是一个很美的人,或许你不这样认为。人称我为蝶公子,是因为我能感悟许许多多的美,并能将我认为是美的事物幻化成美丽的蝴蝶。这是我所追寻、求索的本心道,如果本心道圆满了,我便可以结成元婴,有机会去更广阔的世界去欣赏那些未知的美的存在。但若是,今生我的本心道不能圆满,那我也会同你一样,化作灵魂之河一滴因子,重修轮回,那时我们就有机会相遇了……总之,今生不能与你为友,我很遗憾;就如同,来世若能与你为敌,我也会很快乐的。我们再相见时,你或许可以叫我冯洛吧……就-此-别-过……” 说罢,蝶公子冯洛又向白狼王庄重地颔首一礼,而后他就遁化作一道轻风,随着空中的几片云朵,飞向了那高高的天穹,不一会儿,就无影无踪了。而圣台内,只留下了白狼王一人,安静地躺在枯黄的草丛上,他面色红润,身上的衣物已整洁如新,像是在小憩一般…… ………… 再回到连紫这边。 此时,连紫正以急快的速度在乱石间向下穿跃,虽然她身法轻盈,但其实她的心早就麻木了。现在,她只想离开这里,顺便再多杀些人,多些!再多些!!!……处在极度悲伤与痛苦中的连紫,竟然深深领会到了杀人的乐趣。她一点儿也不躲避浑邪部的士兵,而是见多少就杀多少。看着仇人们那四溅的鲜血,飞起的头颅,断碎的肢体,让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而那无望的惨叫声更是让她享受到了一种残忍的慰藉。不知不觉间,在杀戮之神的引诱下,连紫改变了她的下山路线,因为她的刀想吞噬更多的冤魂,她的恨想吸吮更多的鲜血! 就快要下山了,连紫又是一刀结果了两个正在巡逻卫兵,她的刀太快了,以至这两个卫兵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连紫继续向前。但忽然,她看到了一大群浑邪部卫兵,他们立在一处突起的小山包上向四下警戒着。 在连紫心中,理智立刻压制住了那股不断沸腾的怒火,她意识到这群人非常危险。可正当连紫相避开这群人时,一个高大的浑邪部卫士却发现了连紫! “什么人?”它高喝一声,呼地一跳便从空中向连紫扑来。 连紫感到此人必不是普通的高手,故此她这回用起了全身的力气,向来人狠狠地劈出一刀,在青玉佩的作用下,连紫的刀气比之以前何止壮大的了十倍!只见,刀气卷起了一阵狂风,击向了那个卫士,同时周围的一棵棵大树也被这猛烈的刀气击断了不少,咔嚓咔嚓的枝杆断折声此起彼伏! “不好!是个高手!”那高大的卫士大叫不好,连忙抽刀缩身护住了全身要害,紧接着便是“铛”的一声脆响和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info[] 连紫也没心管那人是不是死了,扭头便从另一个方向,向山下跑去,而她身后有百十人追了过来。连紫一路狂奔,渐渐就和后面的人拉开了距离,能听到他们的呼喊,但是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但连紫不敢大意,继续加快速度。可就在她蹬上一个小山头,辨认自己的位置时,头一下子便懵了,她现在所处的位置离浑邪部的主营太近了!连紫叫苦不迭,连忙向西侧迂回。可是后面追兵的声音太响了,已经惊动了主营的卫兵。不一会儿,就从主营又涌出来几千人来围捕连紫!而且其中,还有浑邪部的精锐轻骑兵。 精锐轻骑兵比之一般的骑兵速度快得多,连紫很快便被他们缠上了。虽然连紫又接连斩杀了十几人,但这些骑兵还是如蝗虫一般涌了过来,因为他们已经发现连紫是女儿身。在战场上,处在生死边缘的人如果见到了漂亮女人,心中那股狂热欲火是常人难以相像的,就算有人对美色没多大兴趣,可他们的大王忽洋述阔是好色出了名的,如果有人能将一个武功如此高绝的美女献给浑邪王,那会换来多少赏赐?――不论从哪方面说,连紫对这些士兵的诱惑都实在是太大了。 连紫实在不想与这些杀不胜杀的小卒们纠缠,可是要想突围,她就必须冲到草原上去,但是在草原上,她是绝对跑不过这些轻骑兵的。连紫边战边急快地思量了一番,最后毅然调转方向,向托林山山上跑去,因为只有上山,她才有可能摆脱这些骑兵。 连紫现在的力量可能比当时在阔亦田血战的苏晨还强,但她的技巧却远不能和苏晨相比了,杀久了便忘了什么招式不招式的。她就是仗着自己的力气比这些男人大得多,就是仗着自己有一把绝世利刃,攻防之间,全靠自己的瞬间反应:攻是一刀,却是能将四五个敌兵斩杀,所挡之物,如刀、甲、马匹,都无一例外断裂崩碎,一命呜忽。防是一闪,却是能险而又险避过所有的攻击,无论是大刀、暗箭、绳索,都通通扑了个空。 这时,连紫才对一句话深以为然,那是以前老狼说的:“真打起恶仗来,什么招都不顶用,就看三样儿:你的刀够不够利,你的力气够不够大,你的反应够不够快。” 一刻时之后,连紫终于将这些轻骑兵给甩开了,她身后至少留下了一百具残尸!而经过连紫一通烂杀,这帮浑邪的士兵,也是没胆子再靠近连紫了,毕竟赏赐虽然丰厚,但也要有命在才能享用!他们大多只敢在远放飞箭,但这种箭速对连紫的危胁并不是很大,以她的速度格挡闪避都很容易。当然也有不要命士兵还在向连紫冲来,但他们哪能跟得上连紫的速度。 眼看着,连紫马上就能消失在杂乱山石中,而后便可以找到一个防守薄弱的地方,冲出去了。但就在这时,从追捕连紫的几千人中,突然蹿出七个锦衣的武士,速度竟比拥有青玉佩的连紫还要快上一分! 连紫立刻便感到了危险,和上回一样,她回身便狠狠给了他们一刀,接着便提起全身的力气向山上跑。连紫知道她自己一个一流高手,就算有了青玉佩,也不可能与宗师绝顶高手对抗,而浑邪部内的宗师绝顶恐怕也不可能只有一两个吧!现在,她唯一的生路,便是逃离这群如疯狗一样的追兵。 可惜,事与愿违,连紫那一刀的刀气明显没能阻止后面的七个人,他们只是顿了一下,便又重新追了上来。这时,连紫骇然想到,这七人中恐怕真有宗师绝顶高手,他们若不是想抓活的,恐怕还有很多方法能将自己留下! “我该怎么办?”连紫绝望地向自己问道。 ………… “大王,刚才前面的士兵说,那个女人使的是一把通体乌黑的马刀。会不会,她就是……”一个红袍将军向浑王说道。 “哼,”浑邪王冷哼一声,“除了白狼王的那个五绝夫人,还能有谁?待会儿查图和阿里乌将她擒来后,我会在床上好好问问她是怎么来的?哈哈哈哈……没想到白狼王刚一死,长生天就将他的女人给我送来了,看来……“ “看来,大王才是天命所归的万王之王!我浑邪部一统草原之日,就在眼前了!” “哈哈哈哈哈……”浑邪王又是得意地一阵狂笑。 那红袍将军又说道:“不过,这位五绝夫人的武功也太高了,已经有三个绝顶一流高手死在她手里了,而且都是一刀致命!” “哦?”浑邪王立时来了精神,“武功这么高的女人,不知享用起来是什么滋味,白狼王真好福气呀!我到是要去看看,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过后,忽洋述阔扭头便出了自己那个奢华的大帐,带着卫兵,急不可耐地想去征服这只已是唾手可得的猎物……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八章 莫欺阿紫女儿身 站在山脚浑邪部骑兵的位置,隐约可以望见一座高耸的山峰。[..info超多好看小说]山峰之上,连紫正和六个浑邪部的绝顶高手大战。他们本该是七人,但是在他们从空中下落的时候,连紫瞅准机会,用一招“居合无影”,将其中一个大约是大宗师水准的武士给杀掉了,另外她还伤了其中一人。 这六人之中,有两人的战力是在她之上的。一个又高又大,使两只大锤,另一个浑身精瘦,左手提一柄单刀。但是,连紫感觉这个人恐怕不是个左撇子,他那一只空着的右手可能大有文章,于是便对他多加了一倍的小心。 这时的连紫,樱口中含着绝命的巨毒约丸,咬碎即可毕命,早已不做什么生还之想。她只想临死再多拉几个陪葬的,待会见到白狼王的时候,好跟他显白显白。呵呵,既然死已经注定,那还有什么可烦恼的呢?连紫现在反而十分轻松了,而且她思维异常敏捷! 十几个照面后,连紫便敏锐的发觉,这六个高手,不但不想杀她,甚至连伤她半寸皮的心也没有。连紫当然不会认为他们会有怜香惜玉之心,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想要毫发无伤地捉到她!好好好,那个好色无度浑邪王竟还想要强占自己!想到这里,连紫就像是吞了只臭虫般恶心,而胸中更是感到了无边的悲愤与羞辱…… 但连紫立刻便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因为,她意识到这或许是个机会…… ………… 一开始,连紫只是用蛮横的刀气,一次次将对手逼退,同时不断腾身换位,不让他们有机会围攻自己。还好,这里虽是山巅,但场地很大,连紫有足够的回还空间。可是,再这样打下去,虽然她看似有些优势,但其实只是在防守而已,根本不可能杀敌。拖到最后,她就算有青玉佩在身,也终会力竭被擒! 不过,连紫到是有一张底牌。在刚使用青玉佩时,连紫便感到《水木真经》的功法与青玉佩有互通之处。而现在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她感到全身的经脉在不断的扩张,扩张的程度已经不能用《水木真经》来衡量了,或者说,她现在根本就搞不清自己的《水木真经》到底突飞到第几重了。她唯一知道的是,如果她的《水木真经》完全发挥出来,那她的速度必然能达到不可想像的地步!不过,这种速度,以她现在的能力到底能不能驾驭得了? 但连紫已被逼上了绝路,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于是,连紫便下定了决心…… ………… 话分两头。浑邪部的这六大高手其实也是被连紫给惊着了。原本他们还以为一个女人而已,再强还能强到天上去?他们当中有两个宗师绝顶,剩下的全是大宗师,要擒住一个女人,还不跟抓小母鸡一般简单。只不过,大王不让伤了她,可能是得要多费些手脚……他们压根儿也不认为连紫会对他们产生什么危险!而连紫先前向他们劈出的一刀,更确定了他们的想法:“这个女人是有点本事,但不足为虑。” 让一个男人承认有女人比他强,是十分困难的。对于布兰人尤其是如此。他们对女人有种天然的轻视。 就在他们落地前的很短的时间内,“女人”便将刀了归鞘,侧身握住刀柄,凝神迟滞了片刻,紧接着就猛地劈出一刀!他们并没放在心上,不就是一个女人嘛,他们以为像刚才那样躲一躲、挡一挡就行了。然而,当他们发现不对时,已经晚了…… 只见,这一刀所发出的哪还是什么刀气!那刀像是把空间给切断了,只能隐隐看见空中出现了一条细线,除了刀所划过的方向,其它地方的气流竟没有受丝毫影响。因为这个“女人”的刀太快了,已快到了极致,甚至听不见任何声音。但就是这一刀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它将所有的力量凝聚成了一条线,一条可以吞灭一切的死亡之孤! 这一刀的刀气,太强也太怪异了,就连那两个宗师绝顶高手,也不敢硬抗。他们连忙在空中变向。另有三个大宗师因为在后面,所以逃过了一劫。但在中间的两人可就惨了,一人直接就被刀气扫中,连刀带人都被截成了两半!另一人反应要快得多,他一见不好,便让身子猛地往下坠,但刀气还是险之又险地在他头上蹭了一下,鲜血哗地下子便流出来了。自然是他那头上的一块薄皮被削掉了! 无论这几人,再怎样瞧不起连紫。连紫这一招绝杀,还是将他们都惊出了一身冷汗。所有活着的人都不由地想到,如果离这个女人再近那么一点,那自己还有没有本事,再躲过下一刀? 不过当心有余悸的六人再看向连紫时,心里都不觉大大地松了口气。因为连紫拼尽全力使出“居合无影”后,便突然感到自己后力不继,左脚一个稳,便踉跄一步跪到在了地上。 这六人,个个都是杀场老手,一看到猎物有机可趁。自然全都拼命扑了过来。但在青玉佩的作用下,连紫迅速恢复了体力,哪有空子给他们钻,她刷的一刀便将所有人给击退了。就这样,一个女人和六个不可一视大男人竟然缠斗了起来,而且还难分胜负…… 就算尝到了连紫的厉害,这六人还是对没能立即擒下连紫,感到又羞又恼。谁都想立即结束这场丢人的战斗,可是连紫却给他们一种浑身是刺无处下嘴的感觉。其一,连紫的力量太大,他们当中力量最大的使双锤阿里乌,只能堪堪用双锤挡住连紫单手的一击。其二,连紫的明月弯刀太过欺人,刚才一个自恃手中也有把宝刀的大宗师与连紫拼了一刀,结果那把宝刀“一不小心”就断了。他们长年跟随浑邪王左右,自然知道这明月弯刀的来历,一想到浑邪王竟当儿戏一般将如此至宝送给了白狼王,每个人心里都一股子怨气。第三点,连紫的身法太过飘忽,他们很多招数都没法使,本来他们想着将连紫逼到前面乱石丛中;那里不利跑动,用来围攻到很方便,但是这个女人却好死不死地在这处平坦的山头停住了。看来,她是早准备好在这里决战了。 六人之中,最为憋气便是那个精瘦的武士查图了,他不但武道已达宗师绝顶,而且又是浑邪王的亲信,天下能让他正眼瞧瞧的男人也没几个,可今天他却被一个女人给难住了。他本是想用左手持刀,右手一有机会便放出自己的杀手锏,只要这女人中了他的杀手锏,这场战斗也就结束了。可是,这女人也不知是从哪里多长出的心眼儿,一见到他扑上来,便忽地急退,接着就是狠狠地一刀,呵呵,这样,查图想近连紫的身,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 就在这六人还在想着用什么方法才能擒住连紫时,连紫却抢先下手了。 她再次一刀将众人逼退后,却独下了一人,一个实力在这六人中较弱的大宗师。如果连紫只是现有的招数话,恐怕还真的杀不了他。但是连紫还会“秋水缠绵”,而且是在青玉佩加持下的“急速秋水缠绵”! 连紫没有半分犹豫,在第一时间便向那人使出了“秋水缠绵”,同时《水木真经》在她体内疯狂地运转起来,华丽的刀刃恰似无数片飞旋的落叶,同一时间罩向那人,而一共二十四招的“秋水缠绵”,这个大宗师只避过了其中的前四刀!因为,连紫的二十四刀总共才用了两个呼息的时间,太快了!这个大宗师连倒下去的时间都没有。他没有还击,开始是慑于浑邪王之命不敢伤连紫,后来他是没有机会了…… 杀场之上,生死豪赌,半分也让不得。可是这场决斗,一方是报了死志要拼命,另一方却是被命令不能伤人半寸肌肤。连紫的这个便宜可真是占大啦! 这时,连紫身后倏地扑来两人,一个大宗师,另一个是就是使双锤的大汉阿里乌。连紫耳朵,其实时刻在留意后方的动静,在他们刚刚起动时便觉察到了,而且她也早已在事先蓄力,准备好了下一击!这也是连紫以后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生存下去的最大本钱:越是在最危险的时刻,她的脑子反而越清楚,反应也更快,奇招也更多。 就在这两个人到达“位置”的一瞬间,连紫猛地一个转身,“虎尾三旋斩”顺势而出!!! 连紫也不管是否得手,待三旋斩使完,便狠狠地用脚一蹬地,刷地后退,又忽地向另一个方向俯身急驰,身后“轰轰轰”地能听见岩石被击碎的声音,看来那个使双锤的武士被击怒了,幸好连紫及时换位,不然怎么也得被他重伤。 可连紫换位,却并不光是为了躲避攻击。连紫还“思念”着她的下一个猎物!只见,她跑得越来越快,身子越来越靠近地面,在疾速之下,她竟化作了一道虚影,这时,连紫使出了苏晨的杀人绝技“十步一杀”!目标正是那个刚才被削掉一层头皮的家伙。 身后那个左手拿刀的精瘦武士查图,也已向连紫扑来。可是就算他是宗师绝顶,确也比已然发动“十步一杀”的连紫慢上一线!因为,连紫的绝招中,“居合无影”能爆发出远超本人几倍的力量,“秋水缠绵”能让对手防不胜防,“虎尾三旋斩”能在对手认为你最不可能出招的时候出招,而“十步一杀”优势却在于那瞬间骇人的疾速!!! 连紫太快了,她的那只猎物只将将摆出了一个拿刀横挡的架式,(他到这时也不敢伤着连紫。)连紫的靓影便从他身边掠过了,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但下一刻,猎物的上半身就开始从他的下半身沿着一条光滑的切面,慢慢下降…… 但连紫并未停步,她继续急奔,然后,猛地一转身再次使出“虎尾三旋斩”将后面的追兵击退,然后飘然落地。 到这时,巅峰之上,还能站着的,加上连紫只剩了下四个人。连紫粲然一笑,轻瞥了一眼已是杀气腾腾三个浑邪部的大高手,故作娇声道: “知道吗?阿紫曾经发过誓,如果谁再想将阿紫变成奴隶,阿紫就先送他们进地狱!”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九章 五佩加身 说罢,连紫又将一粒毒丸含在口中。(刚才那粒,她因怕其妨碍行功运气,就给吐掉了。) 连紫的这个举动,被对面的三人看得清清楚楚,他们见识比一般士兵强得多,自然看出,那药丸是自杀用的毒药。这下,他们便对活捉连紫彻底死心了。 就在这时,山下突然传来一声长啸,接着便听见有人喊道:“杀了她,她身上应是带着血玉佩,你们不可能将她活捉!” 但这山顶上的四人,还是没有人动。查图和阿里乌早就想活吞了连紫,但是刚才连紫所展现出的实力,让他俩顾忌很大:高手对绝,如果一方抱有死志,那他的对手,就算能胜,也很有可能被重伤! 以四条人命为代价,他们终于不敢再轻视连紫了。 连紫默默调整内息,一双妙目死死盯着,那个仅剩的大宗师高手。这是她最后一个能杀得掉的人! 忽然,连紫感到背后传来一阵杀气。来不及多想,她猛地就向右闪,但还是晚了,一支暗箭射中了她的左臂,同时,对面三人像恶狼一般扑了过来。 连紫拼尽全力横斩出一刀,再次将来敌击退,同一时间,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个红袍武将从乱石丛中一跃而起向她身后杀来。 “要结束了吧……”连紫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唉,也够本了。” 现在,自己身中一箭;后面又多了一个对手;而且这些人也没有顾忌了。诸多因素,瞬间在连紫脑海中一过,她便知道,再想多拉一个陪葬的是不可能了,而且,再战下去,她恐怕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了! 于是,连紫决然咬碎了口中的毒丸,纵身一跃,从山巅跳下――阿紫要将自己摔得粉身碎骨,免得死后再遭人污辱! 毒丸是连紫自己的配的,药效很快,在空中,她便感到一种麻木的感觉迅速蔓延全身,再过几息的时间,她便可以毫无痛苦的死去了。可是,她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麻木的感觉在消失!待她睁眼一看,竟发现腰间的百宝囊,正放射出红黄绿白四色光芒,而她从左臂流出的鲜血,正被一股股地吸到百宝囊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来,这血玉佩竟然对连紫的血“情有独衷”,会主动吸她的血。而绿色血玉佩的能力之一就是避毒! 就在连紫摔落地面的瞬间,她周身骤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光圈,连紫的身子一下子便停住了,然后才缓缓下到地面。 这突来的奇迹,却是让连紫苦笑不已,“怎么?摔不成肉泥,却要被吸成干尸吗?” 白狼王说得没错,连紫伤口中的鲜血正不断地被百宝囊吸走,而且那枚原本还“老实”的青玉佩也开始在她怀中蠢蠢欲动。连紫精通医术,自然是知道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刻时的时间,自己的血就会被抽干了。她试着封住了几处穴道,但是血还是止不住。 与此同时,连紫体内又出现了四股能量,力量远比原来的那股强横得多。在巨痛之下,连紫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 大地随着连紫的叫声颤抖着,周围的巨石在某种无形的压力下,纷纷碎裂成无数小石块,小石块又震颤着飘浮到空中,围绕着趴伏地上的连紫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不好!五块血玉佩竟然都在她手里!快随我下去杀了她,千万不能让血玉佩溶合!”说话的还是那个偷袭连紫的红袍将军。他带着山巅上的三人,以最快的速度扑向连紫。 这红袍将军,名叫也客干布,世代都是浑邪部的重臣,现在更是浑邪王忽洋述阔身边的红人。别人不清楚五佩相溶会发生什么,但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祖上就有人曾亲眼见过当时的浑邪王,将五块血玉佩溶于一身的下场。是的,那位几乎统一了整个草原的浑邪王,被血玉佩吸成了干尸。但是却少有知道,五佩加身,就能够暴发出一种毁天灭地力量……那次“事故”,整个浑邪部上层竟只活下来数人,而浑邪部也是从那时起,走向了下坡路。 碎石不断向连紫身边聚集,旋转;旋转时还在破碎,不断破碎,直至化为粉尘。很快,厚厚的粉尘就形成了一个土黄色的疾速转动着的球状体。又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连紫整个人便被吸纳到球体之中。她浮在半空,仰面向上,四肢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开,身子也慢慢地转动起来…… 这是无边的痛苦,这是求死无路的煎熬。连紫感到身体中那一股股乱窜的气流正在将自己撕裂,但同时又在不断地修复着自己,而后又是撕裂。她感到自己所有生命的能量在被抽空,但又有一股更汹涌能量在冲击着她的经脉。这还不算什么,最让连紫发疯的是,这五块血玉佩竟还残留着以前持有者的意念!这些意念,不知什么原因被击发了出来,一股脑儿向她脑子里涌去。那些用血玉佩杀敌的画面,不断在连紫眼中映现,只是太多了,多得让连紫发疯,多得头都快爆开了;甚至连紫痛得自己都想将头给挤开,只可惜,她现在手脚都不能动。 最后,连紫在自我意识行将消弥时,懵懵中竟好像看到了浑沌初开,天地乍现的奇异景象。亘古的时空之门似被打开了一道逢,连紫看到在垠的草原上奔驰的各种奇形怪状的野兽,过会儿,郁郁的森林便拔地而起,继而,山河崩碎,漫天大火吞灭了一切。草木枯荣只是一瞬间,日月轮转快得像是在飞旋;弹指间,初生的婴儿化做了老死的骸骨,须臾后,高峰耸立变作洪海涛澜,桑田葱翠却已是大漠飞烟…… “查图、阿里乌,我们三人合力将破开此物。快!绝不能让她得到五玉佩的力量,否则我们这些人就全完了!”也客干布大声吼道。 很快查图、阿里乌,也客干布三人,便于三个方向将包裹着连紫的大土球围住。 “嘿――” “呀――” “给我死――” 三人一起运起全身的功力,击向中间的球体!这一招果然建功,“轰”得一声,球猛地爆炸,气浪却将这三个宗师绝顶高手,荡出了几百步开外! 连紫从空中缓缓落下,一道道绿色的光弧在她全身上下游走,修复着连紫的机体,那支穿透连紫左臂的箭也消失了,但她那流血的伤口却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 她那头原本黑亮可以鉴人的长发,已变得雪白,那张原本红润清新的面容,也苍白得毫无血色。 不过,连紫挺走运的。也客干布的确阻止了她,让她无法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但却也救了她。五佩合一,与凡人相溶,持有者确实是会得到空前的力量,但凡人的灵识和念力都太弱小了,根本无法容纳血玉佩中所携带的信息,最终,持有者会丧失理智,变成一头没有人性的恶魔……直到血玉佩将他的最后一滴血吸净为止! 而现在,连紫的理智并没有消失,甚至在绿玉佩的作用下,她的思维也不再紊乱了。她只是很厌倦,很累,很不知所谓。头一次,连紫打心眼儿里,想早早地结束掉自己这条小命,独求那永久的安宁。只是,她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透过血玉佩中残存的记忆,她知道她能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还不够安心的饮一碗奶茶的呢! 连紫真的想喝一碗好茶,最好是卓玛姐姐做的,因为她现在好渴好渴。“可这里没有奶茶呀,那阿紫就做点别的事,打发打发时间吧。”她那苍白的嘴角露出一丝邪异的微笑。 连紫的明月弯刀很随便地向后一撩,却正正贯入一个人的胸腹!正是那位在山巅之上,唯一个还存活着的大宗师。连紫看着他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直挺挺地倒下,颇觉无趣。 扭头瞥了一眼远处的三人,但他们三个这会儿却没有了先出手的意思,只是拿起十二分的的小心,观察着连紫的一举一动。这就是草原人那种像狼一般的性格,该狠的时候比谁都狠,该谨慎的时候都谁都谨慎。 连紫很没精神地向他们笑了笑,又不知是在为谁不值地叹了口气,随后靓影一闪,便冲天而起,理也不理这三个宗师绝顶,径自向浑邪部主营的方向飞去…… “不好,大王危险!”这回说话的是查图,其它两人也立刻明白了连紫的用意:“攻敌所必救!你们是不是想跟我拖时间,等我血尽而死,呵呵,那我就去问侯一下你们的主子,看你们管不管!” 不出连紫所料,他们三人已从后面追来,但连紫到不急于立码杀他个回马枪,而是猛地提速将他们甩开,直扑那些现在已似土鸡瓦狗的浑邪部士兵,连紫周身青光大张,力大无穷,一时间,却像虎入羊群,血雨纷飞;残戈断戟飞空,血泥碎尸铺地。骨头断裂声,鲜血激溅声,惨叫声,呻吟声,声声交织,直吓得众人肝胆俱裂,乖乖,这那是什么五绝夫人,分明就是一头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母夜叉! 白狼王已经死了,自己也马上就要死了,连紫才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呢,要的就是个痛快! 就在此时,连紫身后突然飞来三道人影,两只大锤,一柄单刀,一杆画戟,一起攻向连紫身上的要害。 连紫却管也不管,继续抡刀,收割面前这些早己“熟透了”的人命!但是,连紫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光幕,四件凶器却是像击在绵堆上,越向前,阻力越大。这便是白色血玉佩的能力。白玉佩又叫护体玉佩,一直为浑邪部占有。 就在也客干布的画戟要刺进她的脖颈时,连紫这才猛地一声清叱,那白芒登时掩盖了青芒,同时连紫周身十步以内的东西都被狠狠地弹了出去,也包括也客干布、查图和阿里乌,甚至连连紫脚下地面也生生地凹下去一块! 就在这时,“嗖嗖嗖”的羽箭,才很没眼色地破空袭来,结果它们连敲击连紫身外这重白色光罩的机会都没有,就无力的坠地了。原来,是连紫右手心又亮起了一颗黄色的光球,接着她便向脚下的地面一指,那凹下去地面陡然生高,轰然巨响后,一座小山便拔地而起。 这是黄色血玉佩的能力。黄色血玉佩归属高羊部,几个月前,高羊王将它放到了锦盒里,准备将它送于浑邪王,并向浑邪王称臣。不料,常家仙师们很不给面子,在取走黄玉佩同时,还顺带取走了他的脑袋! 连紫一人独立在山尖上,她左手反握明月弯刀,一双美目淡淡地审视着下方的景色,竟是颇有几分不舍之意。而后,她便促狭地向远处眨了一下眼睛。 那里正站着被众多卫士保护着的浑邪王,忽洋述阔!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章 黑色大网 当也客干布怀疑连紫可能持有血玉佩时,浑邪王还有些不信。因为,按浑邪王所想,现在五块血玉佩都应该在常家仙师们手里。不过,浑邪王忽洋述阔虽自视甚高,但却也很是依重也客干布。于是,他便叫也客干布去确认一下。如果这个女人身上真有血玉佩,那也就只好杀了。毕竟,用部内勇士的性命,去给自己换一个弄不好只能让自己享用几天的女人,传出去,实在太丢人了。 唉,不过忽洋述阔还真有些舍不得。他想占有连紫,想得都快发疯了。如何污辱连紫,这色鬼早就准备好了几十个腹案……肮脏下流得简直叫人无法启齿。 不一会儿,前方又传来消息,说是连紫竟然杀了三位大宗师,而且她自己也投崖自尽了。浑邪王登时又惊又怒,几欲要将连紫给生吞了。大宗师,浑邪部上上下下全算上,也凑不出十人!(由于白狼王多年致力于吸纳、培养人才,所以白狼部中大宗师的数量,却反而远多于这个数。这也是浑邪王一直把白狼部当成心腹大患的原因所在。) “贱女人!你以为死了就算完吗?”浑邪王在盛怒之下,竟又想出一个更狠毒的主意,“我要将你的尸体用药水泡好,扒得一丝不挂,将来灭白狼部时,我要将你挂在大旗杆上,嘿嘿,让白狼部的人都看看他们的五夫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对了,我还要让那些白狼部的战俘一个个地你的尸体,就当着所有女人的面儿!哈哈哈哈……” 轰地一声巨响惊碎了浑邪王的“美梦”,接着就隐隐听到前方士兵鬼哭狼嗥般的哭喊声。一而再,再而三的变故,让浑邪王心烦意乱,心中竟隐隐约约地感到,有些事正在脱离自己的掌握。终于,浑邪王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不顾众人的劝阻,犹自要到前面看个究竟。 可是他刚走了没几步,便见一座小山陡然升起,山顶上独立着一位白发飘然地女子。她虽衣着破损,面容污秽,却兀自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英气,似雨后晚棠般高洁,似月下寒刃般冷冽。浑邪王这一生中不知玩弄过多少女人,但却也被惊呆了,不自觉中,竟还是无耻地喃喃自语道:“你本该是我的!你本该是我的……” 突然,连紫看向了他,而且笑了,笑态可掬,甚至还朝他眨了下眼,与小孩子们间开玩笑的眼神并无二致。浑邪王先是一愣,然后一股冷汗忽地就湿透了他的衣服。 “杀了她,快给我杀了她……”浑邪王指连紫狂喊,可他的脚却是在不听使唤地向后退。 他看出来了,连紫笑容里所藏着的,是无边的恨,是无穷的杀意。而那压迫过来的杀气,竟是比宗师绝顶还要可怕十倍!浑邪王对连紫的种种色心歹念通通没有了,他只想远远地避开这个女魔,哪怕是让他钻到蛤蟆洞里,他也愿意!有些人就是这样,在志得意满时,越是骄横,在信心受到严重打击后,他就越是仓皇无胆。 军令如山倒,一时间上千士兵向连紫蜂拥杀来。但这正是连紫算计好的,只见她秀目凛然,单手将那团黄色的光球擎起,而后狠狠一握,光球乒地一声迸碎,同时,连紫所在的小山,以及它周围很大一片区域,轰地一下子也随之崩坍塌陷,那冲过来的浑邪兵大多都陷落到裂缝碎石之中。 其实,若是浑邪王不下令,让身边的卫兵去围杀连紫,以连紫的实力,还真是无法在血尽以前伤到浑邪王,毕竟她只是得到了五玉佩的部分力量。故此,她便想起了黄玉佩的这招“陷地法”。 刚才她一笑制敌,震慑浑邪王,为的就是将这些多如蚂蚁的杂兵,引到小山上,埋了! 现在,浑邪王的决大多数卫兵都被陷到坑里,虽然被摔死踩死的可能不多,但他们在时间内想重新形成战力是不可能了。 连紫在坠落的过程中,借着灵巧的身法,在乱石之间,穿插跳跃,犹如一条逆流的而上的梭鱼,其间,她还在红袖三弦弓上,扣上了一支精致小箭,箭头发红,上面还封着层蜡,这是她给浑邪王精心备制的礼物! 说时迟,那时快,只两口气的功夫,连紫便与一群前来阻截自己的浑邪部卫士照面了。这回连紫用起了适合群功的红玉佩,但见她全身红光大盛,那把通体乌黑的明月弯刀突然亮了起来,既而,千万条狂舞的火蛇从刀身蹿出,呼地一下子便成了一把足有五人多长的火焰大刀。(..info好看的小说) 哪还用什么招式,火焰大刀所过之处尽是焦土火海,人马瞬间便化作乌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连紫不停半步,火焰大刀左右横扫,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用,便冲到了浑邪王和十几个卫士身后。 “大王快走!” 应当说,浑邪部也是有忠义死节之士的。一声大喊之后,那十几个卫士便眼也不眨地向连紫和她的火焰大刀撞了上来。 狭路相逢,生死一瞬,哪容得连紫半点含糊。只见她猛一停步,抖手便用火焰大刀舞出一片火网,将那十余人全都罩了进去。虽然他功功不弱,大火还一时穿不透他们的护体真气,但那极高的温度还是在刹那间烤透了他们的五脏六府,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纷纷气绝身亡了。没有了阻挡的火苗一口气便将这些勇士吞噬,涛天的大火燃得格外猛烈,一如这十几位勇士的熊熊战意…… 连紫腾空一跃,却是看见浑邪王扔盔弃甲,远远地正骑着马向浑邪部大营猛跑。虽然样子很是难看,但也说明浑邪王是有点小聪明的,面对连紫盔甲已毫无用处,而重重的甲胄反而会让马跑得更慢。 连紫哪能让他如愿,火焰大刀瞬间消失,而明月弯刀接着就亮起了青黄两道 光流,连紫刷地向浑邪王劈出一刀。但这一刀却没有产生刀气。可是,浑邪王前奔的道路上,突然鼓起了一座小丘。浑邪王连忙一拉缰绳,转向,但还是晚了。只见那马一头撞上了小山丘,一声惨嘶,几个翻滚,便倒地不起。 浑邪王反应到是不慢,他在马撞上山丘的时候,便已跃到了空中,可是当他一蹬小丘,准备借着反弹之力,再向前跑时,那小丘却突然崩塌,而且地上还出现了一个乱石坑。浑邪王一脚踏需,惨叫一声,迭落到乱石坑中。 这也不能算浑邪王运气不好,实在是这个小丘是人家连紫建的,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倒,全在连紫一念之间。看来,这回,浑邪王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连紫自空中落到一块巨石上,她足尖一点,便又飞了起来。这回她速度极快,似急光流影,直向乱石堆杀去。身后巨石轰然爆开,原来,刚才连紫足尖看似轻轻的一点,实是力道已大到了难以想像的地步,竟然将那巨石给整个压碎了。 就在这时,忽地一个灰影斜向连紫杀来,正是连紫已等候多时的浑邪部三个宗师绝顶之一,查图! 连紫在第一时间就劈了过去,她想逼此人变招后,再用青玉佩取其性命,哪知他竟根本不躲闪连紫这来势汹汹一刀,而是猛地从怀中抖出一团黑东西,手腕一个奇特的转动,便将此物向连紫头顶掷去。 方才,连紫用拼命的招式占尽的便宜,这回,对手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却要看连紫怎么应付! 连紫此时招式已老,再变招必落下峰,再加上她的生命也行将耗尽,自然是拖不起。故此,连紫将腰狠狠一扭,给明月弯刀再加上一重力道,务求一击必杀,同时,她头顶白光大放,一道白色的光弧正在形成,以挡下这个宗师绝顶的杀招。 明月弯刀轻松划过,查图被拦腰截成了两半,鲜血爆迸。连紫却心道不好,因为此人能如此轻易便送掉自己性命,必是对自己的杀招有十二分把握才对!在得手的一瞬间,连紫便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头顶的白色光弧中,无论如何也要挡住对手这势在必得的一招。 但是,这回连紫失算了。 却见那团黑东西,在连紫头顶倏地散开,竟是一张快速旋转的大网,大网的边缘还坠着许多小圆球――它们的存在可能是用来使大网更易于控制吧。这黑色大网的来厉,和血玉佩一样久远;也同血玉佩一样,没人能知道它的出处。它只是被浑邪部代代相传着,由每代浑邪王最信得过的卫士保管。此网的材质极为特别,一个宗师绝顶拿起来也十分吃力,所以制敌时,必须要进敌三步以内,而后以全身的真气灌注网中,再用手腕的力量甩出。黑色大网的危力极为可怕,就算是宗师绝顶被它罩住,也绝没有脱身的可能。因为,至今世上还没有能破开这张网的神兵。 在山巅上,查图就一直想用这张网来制住连紫,但连紫太警觉了,他根本没有机会。但现在,连紫已经直接威胁到了浑邪王,作为浑邪王的贴身卫士,查图就算是死也必须挡住连紫! 连紫的头顶的白色光弧,范围太小,根本不可能挡住黑色大网。连紫急中生智,干紧抽出头顶光弧的能量,让周身迅速形成一层光罩,只要白色光罩一旦形成,她就可以将这张大网弹出去。 虽已被腰斩,但却还有意识的查图,看见了连紫的应对之法,但他却是很轻蔑地笑了笑,而后安然地闭上了双眼,从空中坠下…… 刚才连紫的注意力全在头顶的光弧上了,因此,她现在要重新形成护体的白色光罩,需要时间。但是,在光罩就要成形的一刹那,那黑色大网却先出情况了。只见它的那些黑色小球都突然颤动起来,下一瞬,猛地向对面的小球聚拢,而整个大网也跟着小球快速收缩。 连紫的护体光罩已成,但那大网却也已然扎紧。屋漏偏逢连夜雨,事败又遇讨债人。正在连紫想用明月弯刀割破大网时,阿里乌和也客干布两干阴魂不散的宗师绝顶,突然从连紫左右两侧杀来,他们虽对这黑色大网有信心,但却也不想给连紫割网的机会,至少能拖她一会儿是一会儿。 连紫颇觉无奈,这真是一步失算,步步受制。但连紫并无急恼之态,而是做出了最佳的应对。就在阿里乌和也客干布都已近到连紫五步以内时,连紫故计重施,爆叱一声,用白色光罩的爆开的力量,将空中的两人荡开,接着,连紫身上青芒一闪,明月弯刀狠狠地在大网上划了一记。大网迸出一道长长的火星,但竟然没被割开! 虽在意料之中,但连紫心中还是有些吃惊,毕竟这是长久以来,她第一次遇见明月弯刀破不了的东西。 但连紫的唇角旋即露出一丝冷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一章 青儿 还在空中飞行着的连紫旋即将明月弯刀收回刀鞘,闭上双眼,恰在这时,一股热流涌进她的眼眶,两眼不禁有些湿了。白狼王在临死前,将青玉佩的真正使用方法告诉了她。这也是她现在掌握的最强大的力量。连紫,要用青玉佩配合“居合无影”,一举破开此网。 “心有多大,力量就有多大。心有多大,力量就有多大……” 连紫在心中一遍遍默诵着这句口诀。同时,在她身上放射出极为纯净耀眼的青光,而青光又快速收缩,变得越来越亮,最后在猛地一闪,便消失了。原来,这青光已然化作巨大的能量,进入了连紫的体内。 一时间,连紫感到一股温暖、强大、但又可以完全信赖的气流充盈到身体的每一处角落,就像……就像以前白狼王紧紧抱住她时的那种感觉。 白狼王好像就在她身边。她那无依无靠的脊背,正倚偎在白狼王那宽广滚烫的胸堂上。她再次呼吸到了他身上那股浓烈的阳刚的气味。现在,白狼王好像正半搂着她,同她一起握住了明月弯刀,蔑视地看着眼前这张大网。 突然,清脆的抽刀之声,破空而去……连紫依旧保持着握刀的姿态,好似未动。此时,连紫已然落地。一时间,四周出现了极为壮观的景象:东面一排排大树齐刷刷地被截断,北面无数巨石被击碎,数以万计的大小石块自山上轰轰隆隆滚下,西面被击起了数丈高的沙尘,只能看见黄沙蔽日,烟尘滚滚,唯独南面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在遥远的天际似有一刃急快气流穿透了云层,消失在无限的辽阔之中。 直到这时,那张号称无物可破的黑色大网,才无力地垂下,但只有一半,另一半早就被连紫的护体光罩给顶飞了! “快杀了她!” “保护大王!” “决不能让她靠近大王!” ………… ………… 连紫身前身后的杀声吼声连成了一片,但他们的距离,对于既将要发生的事都太远了。连紫已经立身在乱石坑的上沿,而可怜的浑邪王竟还没有爬出乱石坑! “别过来!别过来!……”浑邪王一边在乱石坑中拼命地向前爬,一面声嘶力竭地向连紫喊道。显然,他早就被连紫给下破了胆。 浑邪王忽洋述阔,志大才疏,好色无度。有名师悉心指导,有各种灵丹妙药供着,可他到现在才不过是个绝顶一流高手。这是草原上的一个大笑话,因为五大部中,就连最不济的高羊王在年青的时候,也达到了宗师之境。 连紫好好地端详了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浑邪王。可惜浑邪王很没礼数,竟只将屁股朝向了连紫。看着这位一个劲地向前爬,颇有几分猪态的草原之王,连紫竟又噗哧笑了一下。 但她骤然间抽刀回身就是一记“居合无影”,砍向那个大吼着向她杀来的使锤大汉,阿里乌。阿里乌,想再次用锤子挡住这一刀。这双大锤也属神兵之列,前几次连紫的明月弯刀也只能再上面留下伤痕而已。但这回,他接的是连紫劲道极为霸道的“居合无影”!只听铛啷,扑哧两声,阿里乌的一只大锤被劈成两半,同时那只拿大锤的胳膊也被削掉了,登时血流如柱! 连紫也不管大声惨叫的阿里乌,一个旋身,人转刀转,呜地一声,发出刀气,正击前来偷袭的红袍武将,也客干布。 也客干布一闪,而后又再次扑向连紫。但他耽误的这一下,对连紫来说,已经很充足了,她左手猛地向前一甩,三玄弓的机活猝然发动,那只期待很久的红头小箭倏地射了出去,正钉在还差一步便能滚出大坑的浑邪王的屁股上。 连紫憔悴的脸上带出几丝微笑,与此同时,她再次挥动明月弯刀与也客干布拼了一记,也客干布习惯性地缩戟防守,但连紫这一记却是有气无力,根本没有发出刀气。 原来,连紫在破开黑色大网的时候,就已经力竭了。她愣那一会时间,实是在积聚体内最后力气。如果,当时的浑邪王不逃,而是跑过来给连紫一刀,连紫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还好,浑邪王逃了,连紫又在阿里乌杀来之前,聚集起了力气…… “老狼,老狼……求求你,再给阿紫最后一点点力量吧!”连紫心中默念道。紧接着,她双足狠狠一蹬地,人便“嗖”地一声向北面飞去。 也客干布并没击追连紫,而是赶紧跑去察看浑邪王的伤势…… 连紫只觉得自己在空中飞了好久,下面的影物飞快地向后退去,有时还会飞来几支冷箭,但却还是被那已经似有似无的白色光罩给挡住了。嘣地一声,连紫终算着地了。但其实她是摔到了地上,左侧身子先触的地,而后就是一阵很猛烈翻滚。如果没有那白色的护体光罩,她就算没被摔成肉酱,也得血肉模糊了。 一阵眩晕、恶心之后,连紫慢慢地伸出手,紧紧地抠住地面,一点一点地支撑住身子,两脚毫无气力,就像是瘫患了一般,但连紫还是缓缓地站了起来,身子飘浮地晃了晃,但她最终还是两手扶住明月弯刀,将自己稳住了。 长呼了一口气,连紫不屑地回眸一望,只见那些回过神来的浑邪部士兵,终于明白连紫已是强弩之末,个个都大呼小叫、争先恐后地向她扑来…… 连紫以刀代步,一步一颤向前走去…… 口中犹自喃喃念道:“血玉佩你们得不到!明月弯刀你们也得不到!……” 连紫前面就是托林山圣林,在山脚的边缘地带,虽然离得很近,但仍旧是雾气缭绕,林木森森,不时还能听见一些不知名禽鸟的桀桀怪叫声。圣林、迷雾森林、无数草原王者的安息地,这已是连紫能找到的最好的去处了。虽然在她心目中,将自己烧成灰烬,比让野兽分食还是要好一些,但可惜的是,红玉佩的烈火是无法伤害持有者的。 在浑邪部士兵到达之前,连紫的身影便已消失在浓雾之中。浑邪部士兵不敢踏进圣林半步,进去之后,有死无生还是其次,关健是浑邪部对圣林是有禁令的,在没有得到浑邪王命令之前,谁也不能进圣林。 就在这时,浑邪部南面的人丛中,突然蹿出一匹青骢马,如果连紫能够回头看一下的话,便立刻能认出。她的青儿,又来找她了! 原来,在连紫将青儿赶走之后,青儿因舍不得连紫,一直在周围徘徊,饿了,就吃些干黄的枯草,渴了就去河边偷偷地去河边喝些水,只是一听到有人来,就会吱遛跑掉,因为它认得连紫的脚步声,而那些人里没有连紫……可是,用枯草果腹,很快就没力气了,终于被饿得已经跑不动的青儿,还是被浑邪部的士兵给抓住了。 这些士兵,想将它献给浑邪王,可是这些日子浑邪王事太多,他们还没找到机会。而聪明的青儿,一直表现得很老实,很听话,所以也没受什么罪。而且,当它终于再次看到连紫身影,听到连紫的声音时,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常的举动,它只是在等着等着……就在它身上的那个骑手失神的一瞬间,青儿猛地一个后仰滚身,就将他甩到了地上,临走时,青儿还腹黑地给了那家伙一蹄子解恨。 可能是被连紫给吓得有点傻了,这些浑邪部的士兵谁也没想到去拦截青儿。就这样,青儿一路狂奔,紧随连紫之后,也消失在圣林中。再也没有出来。 ………… 浑邪部这回很惨。连紫红颜一怒,共杀了五名大宗师,一位宗师绝顶,还将另一位宗师绝顶至残,其它死在连紫刀下的浑邪部精锐更是数不胜数。现在,浑邪王身边,只剩下了也客干布一员可战之将。 经过简单的包扎,浑邪王便被也客干布等一干人,架会了大营。五绝夫人毒名在外,众人自然不敢小视,经好几位军医诊断,虽然一时弄不明白连紫箭头上是什么毒,但这毒的毒性好像并不是很大,浑邪王除了伤口麻痒外,并无异常。但保险起见,浑邪王还是服用了一枚极珍贵的解毒丸。解毒丸服下,浑邪王立时恢复了不少生气。 “查图和阿里乌呢?”浑邪王趴在床上向也客干布问道。 也客干布先是吱唔了一下,随即一咬牙便如实回禀道:“查图战死了,阿里乌的一条手臂没有了,其他的高手也全死了!” 以往骄横无比的浑邪王一下子怔住了,半晌他才颤抖着嘴唇向也客干布问道: “查图死了?” 也客干布小声应了声“是”。 “就因为一个女人,一个臭婆娘……”浑邪王忽地大声骂到,“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收拾不了!都给我滚!” 听了这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急忙转身就走,生怕走得晚了,浑邪王会拿自己出气。 就在此时,一个传信兵很不是时候地闯进了大帐,扑通跪倒在地: “大王,大事不好!白狼部的特木尔率大军从我们南方杀来,声势浩大,足有十几万人,已连破我部七座大营,现正向主营杀来!” “什么?”浑邪王哆嗦地自语道,他不顾箭伤,促然下地,揪起传信兵的衣领,“再说一遍!” 浑邪王只觉传信兵的声音嗡嗡地响着,却是再也听不清一个字。突然,他感到胸中一股郁结之气上涌,哇地便喷出一口鲜血。众将连忙将浑邪王扶住,浑邪王大呼了两声白狼王的名字,便不醒人世……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二章 后事 (这章的新人名极多,但都是只出现一两次的人物,大家没必要记住,也没必要回忆以前是否提到过。) “疾风之狼”特木尔的名号,在草原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三色狼烟冲天而起,马蹄声、吼叫声如浪涛相击,响成一片,席卷而来时,那些被浑邪部强迫的小部落,根本就被吓得毫无斗志了。甚而,有几座大营,特木尔的人还没到呢,里面的守军就已经跑了。 而就在浑邪部刚能组织起有效低抗时,卓力格图的几万主力却也及时从沼泽地杀了出来。于是乎,浑邪部在西南面的守军,竟眨眼间便被打散了架。慌不择路的残兵如决坻之水,呼啦啦地向浑邪部纵深涌去,战败惊惶的气氛如燎原之火迅速在浑邪部内漫延…… 偏在这时,浑邪王又被连紫所伤,不醒人世。无奈之下,浑邪部众将,只好率主力避退,去与伏击铁利洪的大军汇合。 其间,浑邪部大军走走停停,与特木尔的追兵共对决了五次。特木尔五战五捷。在列阵对战中,特木尔军中几千架用双马驮的脚弩发挥出惊人的威力,将浑邪部的重装铁甲骑兵给完全压制住了。而作为一代骑兵战术天才的特木尔,却将自己的轻重骑兵的威力发挥到极致。这样一来,浑邪部虽然在人数上占有优势,但却只能任由白狼部士兵,左冲右突,所向披靡,不败走又能如何! 特木尔在突袭得手后第二天,便得知了白狼王战死,连紫殉情的消息。特木尔骤然大悲,亲自率队杀进浑邪部军阵,直杀得血流如河,双刀尽断,而后又追击浑邪残部整整一天一夜,还不肯罢休……后来,才被得知消息乌其恩、卓力格图给拉回了军营。回营后,特木尔、乌其恩、卓力格图与众将面北长跪,誓灭浑邪。 在托林山的北面,白狼王的卫队与鹰王的卫队共两千多人,也得知了白狼王与鹰王的死讯。[..info超多好看小说]哈尔巴莫但求战死,率兵猛击浑邪部一侧。但天不随人愿,浑邪部的败退,快得令人匪夷所思。哈尔巴莫等人,只有追着敌军的屁股砍人的份,至于想身陷敌阵、力战而死,那是没有可能的。 不过,跟随白狼王赴会的四位那克尔,因白狼王的战死,皆无颜再回老营。一天夜里,他们四人合力冲入浑邪部的主营,想刺杀浑邪王。但却误中也客干布的大军埋伏,四位宗师绝顶,力战而死。 五次大败后,浑邪王终于在昏迷中醒来,一时间,浑邪部军心大振。但浑邪王一意孤行,坚持再与特木尔对绝一次,他自己则亲作主帅。然而,两军还未厮杀在一起,就忽见浑邪王嗑血倒地,抽搐了几下后就死了。浑邪大军登时大乱,特木尔趁机掩杀。这一日,特木尔消灭了浑邪部精兵五万有余! 之后,浑邪王的弟弟巴古答接掌王权,浑邪部败军迅速与伏击铁利洪的二十万精兵汇合。但是,让浑邪部众将叫苦的是,原本在这二十万人中的十几位常家仙师全都消失不见了。多方询问之下,也弄不清个所以然来。白狼部素来以战将如林傲视草原,浑邪王敢打白狼部的主意也全是靠常家仙师给他壮胆。这下可好,浑邪王死了,军心乱了,常家的人一个都不见了,这仗还怎么打! 巴古答当即决定撤军,可是铁利洪却从北面率大军杀了过来,顶替了特木尔,继续寻找机会与浑邪部决战! 特木尔大军主力于托林山下修整。特木尔、乌其恩、卓力格图三人则奉命将白狼王和四位那克儿的尸身带回老营。 “血狼卫”统领,亚蛮部的酋长,哈尔巴莫,还是死了。(..info)他在一次追击中,被流失射中,当时就倒地气绝。不过,他中的那箭似是从后面射来的,但,白狼部中所有的人都无心追查此事。只是,有心人打听到,哈尔巴莫在临死前的那个晚上,曾与大将军铁利洪促膝长谈良久…… 新任的浑邪王巴古答在也客干布的辅佐下,用尽各种方法与铁利洪纠缠,边打边退,最终还是保住了一半多的兵力,但被俘的军士,损失的财物,早就难以计数。至此,浑邪部一夜之间变成了五大部中人人都想咬一口的最弱的一支。 ………… 各方动向。 白狼部大败浑邪部,白狼王、鹰王、浑邪王先后死去。这几件大事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草原。 首先,是浑邪部的盟友高羊部: 一支羽箭射进了一位老贵族的胸口,老贵族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人。 “昆阑,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对面打马走来一个武将,他淡淡说道: “父亲,你是个没有用的懦夫,不配得到高羊王的王位,这个位置早就该是我的了。” 说罢,昆阑又是一刀插进了自己父亲的胸膛…… 昆阑?克里,原老高羊王的侄儿,以弑杀亲父,夺得高羊王的宝座。后为化解其族内尖锐的矛盾,“慨然”向浑邪部宣战。原因是,浑邪部指使刺客谋害了老高羊王。其实,昆阑?克里还真不知道老高羊王是让谁给杀的,他只是想找个理由去占占浑邪部的便宜罢了,没想到,还真歪打正着了。 其次,是白狼部一直以来的近敌火鹰部: 一个闭着双眼的貌美女人,正听着帐下众将的争论,忽然,她轻咳了一声,然后,帐下竟没一个人敢说话了。 “我的夫君,死在了托林山上,死得不明不白。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议论什么!难道你们的马刀都是用木头做的吗?难道你们的血已经比呜咽河的河水还凉了吗?去!去给我割下浑邪部中的所有头颅,去用浑邪部人的血来证明你的忠诚!” 众将齐应:“尊大妃令!” 火鹰部大妃,原名叫乌日图亚,本是火鹰部重臣之女。后被鹰王立为大妃。虽然鹰王已保证不会伤害她,但她还是在婚礼当夜,以金针刺目,把自己变成了瞎子。她说,她宁愿死,也不会去看自己丈夫身体。鹰王对此很是感动,从此,便对她宠信有加。同时,乌日图亚大妃在火鹰部中的地位也是无可替代的。故此,鹰王死后,火鹰部的权力实质上是落到了乌日图亚大妃手里…… 最后,是白狼部的姻亲巨鹿部: “将军,您不能进去!大王自那日被人行刺,伤势就一直没见好转,见不得风的!” “去你娘!敢骗老子!”这位满脸长着横肉的高大将军,一把就将巨鹿王的亲兵甩了八丈远。抬腿就进了巨鹿王的寝帐。 “出去!”帐内,一位衣着华丽、风韵犹存的妇人神情严肃的再次挡在这个将军面前。她两眼炯炯有神,不卑不亢,丝毫不惧来人的威势。 将军,嘿然一乐,“嘿嘿,不错不错,耶律家,就连个女人也能透出股子霸气。” 这时,躺在床上的巨鹿王赤目尔也乐了,笑声中并无半点病态,他说道:“高云早已不是耶律家的女人,而是我的大妃。哎,大哥你一路奔波而来,不光是为了搅扰我睡觉吧。” “他奶奶的,老三,你还有闲心睡觉。白狼王和鹰王都死了,特木尔与浑邪部大战在一起,我们说什么也得动了!” 高云大妃黯然低头,但旋即又将眼望向了别处,虽然因为白狼王杀死了他的两个哥哥,高云大妃早已不认白狼王这个弟弟了,但是她与白狼王毕竟是骨肉至亲,当得知白狼王的死讯后,这心中的滋味,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巨鹿王瞬间觉察到高云的表情,便不咸不淡地回他大哥道: “我想再等等特木尔与浑邪部的消息……” “等你个球!特木尔这回胜定了,关健是我们如何在此次大乱中大捞一笔!” 巨鹿王知道自己这位哥哥的性子,故也不与他计较,而是很有兴致的问道: “大哥,是不是有什么好点子了。” “嘿嘿,不瞒你说,我已让自己的两万人集结了。我想趁机偷袭浑邪部的老窝。浑邪部早晚会派兵驰援托林山的四十万人,我们不妨在半路截击,而后猛击他们已经兵力空虚的隘口,此事若成,我们可就发大了!” 巨鹿王赤目尔沉吟良久,最后他的手不自觉地触到了左胸的伤口。那是普通人心脏的位置,但他的心脏却在右边,因此他逃过了一劫。而且当刺客夺走绿玉佩时,绿玉佩已经在修复他的身体了,所以,他才能好得这么快。 “兵贵神速,迟着生变。这样,你那两万人,给我直接攻打浑邪部的隘口,我十日内,率十万大军绕小路杀进去!到时,你就算攻不下隘口,也得将里面的人给我拖住!” “嘿,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巨鹿王的大哥转身而去。 巨鹿王的大哥名叫旭日干,是巨鹿王的母亲被达达人奸污后所生下的孩子,虽然老巨鹿王对旭日干还算不错,但旭日干是绝对不可能成为巨鹿王的,不过,这反而成了他的一个优势。在赤目尔得成为巨鹿王后,赤目尔的其它亲兄弟都只得了个闲差,只有旭日干还拥有兵权。原因无它,就是因为赤目尔不用担心,旭日干会篡夺自己的王位。而旭日干更是成为了草原上一员赫赫有名的大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三章 尾声(上) 从特木尔在托林山下奇袭浑邪部始,到铁利洪将浑邪残部逼回老家止,这场草原上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战争终于结束了,其间,火鹰部、高羊部先后加入了白狼部的阵营,一同宰割浑邪这块肥肉。.info[] 而巨鹿部因趁机偷袭了浑邪部老营,获利最为可观。有人说,巨鹿部押运截掠来的财宝和妇儒的车队,可以从天南头一直望到天北头,绵延不绝,巍为壮观。 在白狼部大军在外作战时,白狼部老营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冰川城守军主将合也克,也就是乌兰大妃的幼弟,回到老营述职。然而,一个月后,他便被乌兰大妃亲自下令处死了,对外则宣称他是重病而亡。其后,完颜卓一只带了几名内卫就成功地接掌了冰川城的兵权,控制住了那里的局势。后来,冰川城的守将中又有一半多,被逊王耶律格术以各种名义处死。 原来,合也克和冰川城的十几位守将竟与浑邪部有过接触!虽然,合也克一直坚称,自己什么事也没替浑邪部做过,什么事也没答应过浑邪部,他只是收了浑邪部送来的几名女奴而已,但这已足够让乌兰大妃不得不杀他,因为,冰川城的异动,是白狼王绝然赴托林山大会主要原因之一。 哥斯兰并没有因此事责问乌兰大妃,但是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白狼王死后,白狼部内部的权力斗争持续了很长时间。矛盾的双方就是乌兰大妃和逊王耶律格术。贵族大都选择了中立的态度,以铁利洪、特木尔为首将军们亦是如此,但他们暗地里却明显偏向大妃,再加上,乌兰大妃从白狼王那里继承了白狼部几乎所有的秘密力量,所以,空有王者之名的耶律格术明显处于下风。 但好在乌兰大妃有惊世的才干,却不喜杀戮。而耶律格术也是个多谋寡断的人物。所以,这场权力斗争其实是比较温和的,双方互有默契,谁也没有将事情做绝。 直到四年后,白狼部的内部争斗才算尘埃落定。这是由于乌兰大妃出人意料地为耶律格术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孟和。那是,在一次大宴之后,耶律格术酩酊大醉,于是他便借着酒胆,结束了与大妃这种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的关系。 (乌兰大妃其实在一开始就没拒绝过与耶律格术同房,反到是耶律格术在心里一直抹不去白狼王的影子,不敢碰大妃。乌兰大妃在怀德德玛期间,因为过操劳过度,身子害了病,是以后来再未能生育。却没想,时隔近十年后,她又能生孩子了,这也算是造化弄人吧。(..info)) 孟和出生后,耶律格术极为高兴。因为他的长子木服是原配夫人哲哲所生,而哲哲现在只是第一别妻。子以母贵,因为不是大妃所生,所以木服在与耶律檀的王位竞争中,并无优势可言。而孟和就不同了,他是乌兰的亲生儿子,就算是乌兰的地位已无法被撼动,但以后真到了继承王位的那一刻,乌兰是选是孟和还是选耶律檀就很难说了。 就这样,一直在与大妃权力斗争中失利的逊王耶律格术勉强接受了这种局面,将王位继承人的事搁置了起来。而且,也由于小孟和的原因,他与大妃在场面上变得很和睦。 后来,高羊王提出要以迎娶乌日娜为条件,与白狼部结盟。结果,被耶律格术很干脆地给回绝了。他曾私下对将军们说:“高羊王为人太多阴毒,将乌日娜送过去,无异羊入虎口!而且,以白狼部现在的实力,无需再拿自己的女儿,换和平!” 在逊王当政期间,白狼部采取了韬光养晦的守势,逐步巩固实力。直至白狼王战死后的第十五个春天,白狼部才再次兴兵讨伐浑邪部。一开始战事很顺利,但不料高羊部竟前来支援浑邪部,白狼部立时陷入苦战,最后白狼部虽苦战得胜,但因为逊王耶律格术中箭,只好黯然撤军。 没过多久,耶律格术就在回军的路上因箭疮复发离世。 耶律格术的死,让一直隐居幕后的乌兰大妃,不得不走到了台前,一人独掌起白狼部的军政大权,同时力排众议,将年仅十五岁的耶律檀立为世子,待其二十岁后,便可继承王位。 这其间,还发生了一件很耐人寻味的事。原先一直很忠于白狼王的“夜狼卫”统领阿术尔,竟然鼓动起一些将军贵族,劝大妃改立当时还不满十一岁的耶律孟和为世子。这件事,一时让白狼部内各方哗然,一双双眼睛都死死地盯向了大妃,想看看大妃在自己的儿子和白狼王的儿子之间如何取舍! 而乌兰的决断竟然是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孟和寄养到大哥哥斯兰那里,而后又以雷霆之势赐死了阿术尔,几日内便平息了这场风波。这是乌兰第一次,也是一生中仅有的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大妃如此作为,也实出于无奈。因为心思缜密的她,当时立码便察觉出,阿术尔拥立孟和的意图,恐怕没有他嘴上说得那么简单。阿术尔是一位军功显赫的将军,但同时他还是老白狼王耶律哮的儿子,也就说,他也是一个可以争夺王位的人! 也就是在大妃主政期间,白狼部再次向浑邪部用兵。这回,乌兰大妃,授以老将铁利洪兵权,遣二十万精兵,以重金向中土各国借道,攻击浑邪部南部软肋。这一战,白狼部终于将浑邪部彻底击败,浑邪部大将也客干布死于乱军之中,浑邪王巴古答被自己的部下所杀。自此,浑邪部土崩瓦解,除几万人仓皇北窜外,其它人、畜、领地尽被四部分食。 但也就在这一战中,“羽狼卫”统领卓力格图以及原来白狼王的三位那克尔相继战死。曾护送过连紫的阿虎,也在这战死的三位那克尔之中。 很快,耶律檀二十岁了。乌兰大妃并没有倦恋权位,如约将大部分军权交于了耶律檀,随后又用了几年的时间将所有的政务权也交卸了。 也就是在这期间,白狼部与火鹰部,巨鹿部的关系迅速恶化。高羊、火鹰、巨鹿隐然已有围攻白狼部之势。耶律檀少年勇锐,在众将的支持下,先下手为强,遽然向高羊部宣战,巨鹿部、火鹰部自然不想被白狼部各个击破。两部先后以调停为名,助战高羊部。 这场布兰草原的统一之战,打打停停,持续了十余年,最终以巨鹿部的高云大妃率众亲自向耶律檀投降,宣告结束。高云大妃老泪纵横,竟然当众向自己的这位侄儿下跪,求他善待巨鹿部部众。 耶律檀极为感动,焚香立案以父亲白狼王之名起誓:“五部同荣,不分彼此。”并从此以德王自称。 又经过了五年修养,德王耶律檀以多罗贝为先锋大将,按照公孙昭精心谋画的蓝图,开始了他的中土攻略。并最终建立了一个以白狼为名的强大帝国。 一些人的故事: 特木尔自托林山之战,回到老营后,就尊照白狼王的遗命,娶了托娅年仅十六岁的小妹妹为正妻,与完颜卓一成了亲戚。这样,特木尔便得到了在白狼部内根基最深的完颜家族的保护。特木尔本是奴隶出身,这场政治婚姻对他无疑是十分重要的。这桩婚事老早就在白狼王心中定下了,而且,这也是白狼王宁愿将美如天仙苏晨送走,也不想她与特木尔结合的真正原因。正是由于白狼王的安排,特木尔一直到德王时期,在议事大帐内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乌其恩和耶律真琴的婚姻还算美满,但真琴跟前夫生下的那两个孩子一直也没有找到,为此真琴常常一个人以泪洗面。真琴一共为乌其恩生下了三个孩子,其中长子长大后,成为了白狼部的通天巫。但由于他常常借长生天之名,干涉白狼部的事务,犯了众怒,同时也得罪了德王,德王遂设局将他杀死。而乌其恩也因为此事,放弃了白狼部的一切爵位,领着一家人到昆桑湖旁,做起了自由自在的牧人。不过,德王对待父亲的旧部还是很宽厚的,给乌其恩一家供养财物并无减少,而且每年的大小节日,都会派人前去问候…… 白狼王十四那克尔的头领旭华离,长年跟随在乌兰大妃左右。后来,过了许多年,十四那克尔中其他人不是病死了,就是战死了,只剩下了旭华离一人。而旭华离也因一次练功走火入魔受了重伤,每日都要遭受病痛的折磨。于是,有一天,他给乌兰留下了一封信,独自一人到了白狼王的墓前,挥刀自刎,用一腔耿耿热血向白狼王的在天之灵复命:十四那克尔没有辜负主上所托! 托娅在耶律格术称王后的第二年,便如愿以偿地嫁给了耶律博干。这桩婚事,完颜家并不满意,因为托娅只有继续嫁给耶律格术才符合家族的利益。但无奈的是,托娅已铁了心要嫁耶律博干。托娅和博干脾性相合,都向往无忧无虑没有纷争的日子,故两人婚后很快便辞别了大妃和逊王,离开了老营,到了一处白狼部内很偏远的草场安居下来。后来,阔仑真妃也和他们住到了一起,托娅和博干陪同着母亲走完了她一生中最安宁最详和的三年时光…… 乌吉斯,在白狼王死后大病了一场,差点将小命给丢了。大妃在看望她时,与她长谈了一夜,什么话都说了,包括乌吉斯做人偶诅咒黑牙的事(连紫在信中,向大妃提及了此事,还肯请大妃要好好开解乌吉斯)。这此谈话后,乌吉斯的气色就明显好了很多,等到他父亲虎王来看望她时,她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后来,乌吉斯又嫁给了耶律格术,并为他生了一个女儿。成为母亲的乌吉斯的心中有了依靠,在老营的日子也比以前好过多了…… 斯琴格尔并未因连紫逃走一事,受到大妃的责罚。事实上,如果连紫绝意想走,是没人能留下她的。可是,斯琴格尔也并未能与胡和鲁(胡和鲁是连紫向斯琴格尔引荐的)成婚,因为胡和鲁在托林山之战中,战死了。此后,斯琴格尔将心全用在了功道上。由于连紫将许多《水木心经》的心法都传授给了她,后来,她竟然成了一个宗师初阶高手。看着斯琴格尔能将不少牛气哄哄的将军,揍得找不到北,老营的女人们无不感到扬眉吐气。斯琴格尔一直是乌兰大妃的左右手,又因她没有夫家,所以在贵族们中间也比较中立,因此在大妃主政的时期,斯琴格尔成为了一个极有权势的人物…… 能在内营做上侍女,对于白狼部的女孩子其实是件极为幸运的事。其中,最大的好处就是不愁嫁了。吉尔泽,夏娜、其其格、车木花等与连紫相熟的小侍女,每个人都有个不错的归宿。而要论嫁得最好的,那就得数塔娜了。多罗贝打仗狠绝,帐下刑法严酷,以至就算在白狼部内都有不少人怕他。但有一点,他是没说的,那就是他对老婆极好,也就是对塔娜极好。因为塔娜,多罗贝不但没纳过别妻,甚至也从没人见过他碰过别的女人(这在喜欢将女俘当牲口的布兰草原,是极为罕见的)。 哲罗?阿里汉因为向浑邪王传递假情报,而受到了逊王的重赏。他儿子一家人也在白狼王安排在浑邪部的内应的营救下,极不可思议地逃出了生天。不几年,老哲罗在将一个繁荣的黑颜部交与儿子后,便安然辞世了。 老工匠常伍,因为主持制作了上万架脚弩,为白狼部立下了大功,大妃许他多备车马财宝、衣锦还乡。但他还是未能成行。常伍因劳累过度,大病不起,半年后便去世了。常伍死后,大妃尊照他的遗愿,派专人将他的骨灰运到他的老家安葬。 那个半瓶子醋的郎中方文达,在跟连紫跑腿跑了近两年后,医术着实长近了太多。在老营里,成了一个极受尊重的人物。他曾回大吴国老家看了看,可那里早已是物是人非,没什么可留恋的了。于是,他便死心踏地地留在了白狼部。 再说一下乌兰大妃。 在德王耶律檀心中,乌兰大妃与亲生母亲并无区别,但凡乌兰大妃说什么,他没有不照办的。可是乌兰大妃自打将王权全部交给耶律檀后,便从没再插手过白狼部的事物…………只有一次例外:在耶律檀攻略中土,不断兼并诸国时,远在老营的乌兰大妃(其实那时她应当是真妃了)给耶律檀写了封长信,长信的内容除了他们母子二人外,再无人知。只是,耶律檀在得到这封信后便停止了向南进军…… 后世史官提及这一段史实时,大多称赞乌兰大妃贤德仁慈,不愿生灵涂碳,几张薄纸便消弥无数人间惨剧。但也有少数人持另一种观点,他们认为,乌兰大妃其是一位极具雄才大略的人物。以后的白狼王朝能延续如此长的时间,与乌兰大妃劝止耶律檀南阔有很大关系。因为,太多的王朝都是在不断扩张的过程中走向下坡路,甚至是崩溃的,以游牧起家的帝国更是如此。放弃无休止的扩张,无疑是一个眼光极为长远的战略决策。而且耶律檀在历史上也是一位极为卓绝的王者,实在不可能只是为了母亲的一颗善心,就去更改关乎一族生死存亡的军国大计。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四章 尾声(下) 白狼王死后,他与卓玛便被秘密地安葬在极北的一处墓地里,旁边还有连紫的一座衣冠冢。(..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由于时间的流逝,再也没人知道这个墓地确切的位置了。 在许多布兰人心中,他是一位勇烈的英雄,一位正直的王者,一位战无不胜的统帅。 关于他的各种各样的传说,一直在草原中流传着。其中,也有许多他与五夫人间的故事。(..info好看的小说)但故事的情节都太过离奇,大多是后人编撰的。 芳草萋萋,微风扶过。在空阔的蓝天下,有时会隐隐传来叮咚作响的马头琴声,时而低徊宛转,时而清脆悠扬,时而铿锵有声,这或许是牧人们正在吟唱着他们心中,老狼与小狐狸的故事吧…… ………… ………… 连紫进入迷雾森林后,不知又走了多长时间。终于,她的体力耗尽了,身子晃了一下,便无力地瘫倒在厚厚地落叶堆里。 她的血还在流失着,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消散。但她却感到很舒适,很安逸,困倦到极限的她现在只想睡去――睡去,哪怕再也不醒来…… 突然,百宝囊中的绿玉佩发出了嗡嗡的颤音。然后,它竟然碎裂了!化做了一颗小小的绿色光球,光球晃悠悠飘出了百宝囊,嘤嘤嗡嗡地绕着连紫左肩的伤口转了起来。而伤口竟在缓慢地愈合! 接着,青、红、白、黄四色玉佩,也依次化做了光球,在空中欢快地跃动着。 ……连紫左肩上的伤口,终于消失了。破损的衬衣下,露出一块凝润洁白的肌肤。 绿色光球慢慢浮到空中,与其它四颗光球组成了一个五边形。刹时间,五色光球光芒大盛,一条绚烂的五彩光柱陡然升起。落叶丛中的连紫,在五彩光柱中缓缓上升。下一刻,连紫全身猛地一亮,一个模糊透明女体光影,渐渐从连紫体内被分离出来。绿色光球像是被激动地颤抖了起来,而后那美极了的女体光影便又重新溶入到连紫体内。 五色光球光华大放,瞬间便湮没了连紫的身形。光柱骤然变成了圣洁的润白色。似在极遥远处,传来了一段很美妙的女声: “哦,是一名水武士吗?那么……欢迎你的到来!” 草原卷终 (收尾,不以字数论英雄。下一章,连紫的冒险历程便开始了。小猪和大家一样很期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五章 禁魔领域 连紫的眼睛终于挤出了一道缝,但她的头还是昏昏的,目光所及处只有沉沉的黑暗。[..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这无边的黑暗中,连紫感觉岁月、地域、以及一切,一切都在身旁毫无意义地打着转。耳朵里嗡嗡作响,依稀能听见禽鸟的鸣叫,可是很不真切,像是在极遥远处传来的回响。身子也麻木得无法动弹,最多只有能让小脚趾弯一弯的力量。但仅凭这一点感知,连紫便断定,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没死! ……又过去了许久,一柱柔和的阳光,从绿叶间滑下,正好落在连紫的额头上,让连紫感到搔痒难耐。她特别想翻个身,或是在脸上挠一下。现在,这对于她已不是件难事,但连紫还是忍住了,一动没动。因为,连紫不想在自己还没有恢复力量以前,让别的人或东西知道自己已经醒了。 连紫大致上可以确定,她现在还是在迷雾森林里,只是在她身上的五道能量已经消失了,也就是说血玉佩已经不在她身上了。这是非常不好的消息,因为失去血玉佩的她,只是一个一流高手,面对森林的众多野兽,根本就没有自保之力。事实上,昨天夜里她就被几只野兽攻击了。那时,连紫没多少的力气,只能等着受死,可是突然间,她听道了几道刺耳的闪电声,接着四周就安静了下来…… 连紫控制着自己的呼息,保持着睡觉时呼息节奏。与此同时,她体内却在不断地运转着《水木真经》,恢复功力。又过一个时辰,连紫估摸着自己已然恢复了九层以上的战力,这时,她才渐渐睁开眼睛,然后以肘支地,慢慢地坐起身来。神态、动作与那些刚刚睡醒的人一模一样,只是,隐藏在这傻傻的外表下面小狐狸,其实是在全神的戒备着的。 连紫在第一时间,就握住了明月弯刀的刀柄。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略带几分茫然之色,看似很随意地在扫视着周围的景物。她现在身处林间一块空地上,空地约莫有五十见方,四围长满了参天的大树。(..info好看的小说)空地中央就是连紫所在的位置,其边缘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被烧焦的野兽尸体,隐隐还能闻见些煳味。林间,连紫唯一能见到活物,就是那些一时还叫不上名字来的野鸟;那时而啁啾,时而桀桀的叫声虽然打破了森林的沉寂,但却也更增加了迷雾森林阴森诡异的气氛…… 连紫在对远处的景物有所掌握后,才开始用眼角的余光,察看起近身的情况。近处除了厚厚的落叶,再也没什么了……等等!连紫突然看到自己右侧有一小块没被落叶覆盖的地面,地面好像还写了几个字。 那几字写得非常潦草,除了本人外,恐怕再没人能认得出了。可是连紫却认得,因为这几个字就是她自己的笔迹。连紫心中惶惑。她一点也记不起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这些日子所遇的怪事实在是太多了,心早就麻木了,也就没怎么吃惊。连紫小声念出了地面上的几个字: “禁――魔――领――域――” 就当念出最后一个字之后,她瞬间便感到自己胸膛内澎湃出一股强烈的激情,这莫名的情素,似对天地造化的由衷赞叹,似对苍生百态的无限怜惜……就在这时,一声长嘶乍起,中断了连紫心中这异样的感觉。 接着,她身后就传出了得得的马蹄声。虽然浓雾厚重,但连紫还是能看见南面林木中所闪出的青影。“青儿,青儿你怎么也来了?”连紫虽然是一头雾水,不知原由,但能见到久别的小伙伴,还是让她感到万分激动。 但连紫马上就感到不对劲! “别过来!”连紫突然大叫一声。但却已经晚了,青儿一个腾跃便从林中蹿了出来,欢快地直扑向连紫。 可是,当它就要撞上连紫时,一座白色的环形光幕骤然升起,将青儿给挡在空中,这光幕有些缓冲的力道,并没有伤到青儿,只是轻轻地将它弹回了地面。 更好玩的是,青儿并不以光幕为忤,落地后,仍然是撒欢地又蹦又跳,围着连紫转悠。看来,青儿早就知道连紫身边被下了禁制,而且这禁制也不会伤害青儿,反到是狡黠的青儿在利用这光幕做“空中急停”呢!害得连紫白担心一场。 虚惊出一身冷汗的连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手慢慢地伸向了光幕。不出所料,这光幕对连紫并无限制,连紫可以将手很容易地伸出去。 青儿很乖巧地将脑袋探了过来,用它湿乎乎的舌头舔起了连紫的手心。连紫被舔得咯咯直笑,不得不将手缩了回去,可是青儿的头竟也跟着连紫的手进了光幕!连紫一阵惊喜,然后立刻就将青儿拉了进来――连紫暂时不敢走出光幕,因为她害怕自己一旦出了光幕,光幕可能就会随之消失,那样,她就失去了在迷雾森林生存下去的最可靠的凭仗。 连紫紧紧地将青儿抱住,泪水不自觉涔涔而下。就在刚才,连紫还以为自己再一次什么都没有了,可是现在,她知道“大慈大悲”的上苍还给她留下了青儿。 可能被连紫抱得太紧了,青儿轻轻打了个响鼻,这才让连紫从自怨自艾中清醒过来。她不好意思地用手揩了揩脸上了泪迹,对自己的小女儿作态颇觉不满。 连紫故作坚强地拍了拍青儿的脖子,然后又将它身上的辔头和鞍子都卸了下来,好让它能舒服些。 在卸马鞍的时候,连紫的手一不小心被擦了一下,挺疼的。直到这时,连紫才惊觉自己手跟以前大不一样了。这是一双极精致的少女的手,嫩嫩地显出玉质的光泽,没有伤痕,没有瑕疵,比苏晨的手还要美上三倍!但连紫本来的小手,是很粗糙的――主要是她练刀时磨的。 惊诧过后,连紫很自然地流露出一丝欣喜。接着,她又检查了一下身体……就连小时候留下的那处伤疤也不见了,皮肤也滑嫩没得说。“唉,要是再能拥有苏晨那样的身材就完美啦。”连紫很不知足地想道。 连紫又忽想起一件事,于是,她给自己诊了下脉……是的,“绝根散”的毒也已经消失了!这回连紫心中再没有什么喜乐,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久难以抑制的苦涩。 “为什么现在才好?为什么现在才好?老狼都死了,我现在能生孩,又有什么用!” 连紫长叹一声,仰面便倒在地上。望着掩映的树叶间微透出的晴空的蓝色,呆滞了起来。聪明的青儿,知道连紫正难过呢,于是便悄悄地趴在连紫身旁,不去打扰连紫。 半晌,平复了心绪的连紫,银牙狠狠一咬便坐了起来。逝者已已,自己一味地黯然情伤,没有好处。活下去!活下去就有希望,活下去就有挽回一切的可能。阿紫不认命!阿紫更不服气! 轻轻抚摸了一下青儿的颈项,连紫幽幽说道:“就算是为了青儿,阿紫也得好好活下去。” 连紫的眼眶又有些湿润了。 ――是的,只要还有朋友需要她保护,连紫浑身就会有使不完的力气!青儿的确是长生天恩赐给连紫的最珍贵的礼物。 说罢,连紫便开始整理自己身上的物品。武器方面,连紫有明月弯刀,还有十一枚霹雳弹,红袖三弦弓的箭壶里还有四十多支三叠箭,还有那把从修仙者身上得来的红柄匕首,这红柄匕首到还算锋利,只是比之明月弯刀就差远,对敌时有如鸡肋,不过用它来做杂活到是挺方便的。 食物方面,连紫自己还有一天的口粮,青儿的马鞍下,还放着些干肉、硬馍和一壶水,大约能吃上两三天。不过连紫只吃肉;那些粮食食物,她想让给青儿。因为连紫担心这里的树叶、杂草,青儿不一定喜欢吃;怎么也得有个适应过程吧。 最为尴尬的是衣服。连紫现在正穿着的浑邪部军服,早已是衣不蔽体,春光四泄了。虽然不知什么原因,这身军服像被人洗了一样干净,但连紫还是不准备穿了。她换上了行囊中自己仅剩一套着黄色劲装。可是这迷雾迷林中的阴湿之气太重,到了冬天,如果连紫没有别的御寒的法子,恐怕会被冻个半死。 连紫药囊里,有很多珍贵药丸。那都是她和方文达一起做出来的,药性和药效连紫都很知根知底。但目前连紫最需要的是毒药,因为她实在是没胆子去跟迷雾森林里的恶兽们“公平决斗”。 最后,连紫还有一本书,一本锍金小册子,和几块彩色石头,以及一些女孩子常用的物什。书,是用布兰语写的一本诗集,它差不多是连紫在白狼部里能找到的最后一本没读完的书了。小册子,是得自常家修士的东西。连紫将小册子捧在手里,心中不免激动。 “这里会不会有修仙术的法门呢?”连紫痴想道。 由于期望太高了,连紫反而没立即将小册子打开。她再次盘腿而坐,闭目运行起《水木真经》,少顷,一双美目骇然睁开,但随即又闭上了。她继续行功。过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再次睁开眼睛,并轻轻呼出口浊气。连紫绷着嘴唇,炯炯有神的眸子里多了几分自信的神彩。因为,她方才在行功内视时发现,她的《水木真经》竟然已到了第四重境界! “或许是血玉佩改变了我的体质吧,又或许……”连紫很自然地想找出原因,但只是徒劳而已。她有太多疑问了,如: 为什么五枚合一,会将别的持有者杀死,而她却能活下来? 血玉佩又为什么会无端地消失了? 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原因,让她的身体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为什么青儿也进了迷雾森林? 是谁为她放置了身旁的结界? 其实最大的疑团是,根据地上那草草写就的“禁魔领域”四个字,连紫可以断定自己是失忆了,她在进入迷雾森林之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而现在她丝毫印象也没有了。 “禁魔领域,禁魔领域……”连紫在心中迟疑了片刻。最后,她终于鼓足勇气,深吸了一气,用细小但却坚定的嗓音再次读出:“禁――魔――领――域――”……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六章 万事开头难 登时,连紫的情绪再次被调动起来,但却没有上次那么强烈,反而有一种温暖柔和的感觉。猛地,连紫“看到”以自己为中心,二十步左右的范围内,形成了一个发出微弱金色光芒的场域。其实,连紫的眼睛什么也没有看见,可她的心却能非常确实地感到这个场域的存在。因为,这个场域与她本就是一体的,更准确的说,场域就是她心灵的延伸。 连紫试着让场域动了一下,果不其然,场域按照连紫的心意扩张了一些,然后又缩小缩小,直到消失不见。但,它还没有消失,因为连紫还没想让它消失,现在它已经附着到连紫的身体上了。 ……过了一会,连紫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这样,金色场域才算真正地消失。连紫已大体上能估计出“禁魔领域”到底是什么东西了:顾名思义,它应当是一种可以压制仙术的能力。而且,连紫方才在运行“禁魔领域”的时候,还清晰地感到那个一直在保护自己的禁制,被自己的“禁魔领域”给生生吞没了,不过,当她将“禁魔领域”缩小后,她就又可以感到防护禁制运行如初了。 “唉――”连紫叹了口气。连紫对修仙、仙术的事知之甚少;这“禁魔领域”到底有多大用处,一时还不敢妄下定论。但是,这“禁魔领域”对她眼下的危机恐怕帮助不大。 她现在最迫切的事,是如何在迷雾森林活下去,如何得到足够的食物,并不让自己成为野兽的食物。而且她的时间非常紧迫。 连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到这个能力的,又或者是谁将它传授给了自己。是一个法力高强的仙人救了自己吗?连紫不能确定,不过这个解释是最为合理的。但是,为什么救了她,还要将她又丢弃到迷雾森林?为什么将她丢弃了,却还要为她设个防护禁制,这不是自找麻烦吧?连紫的小脑袋里,一时想出了许许多多意想天开的答案,但大都没什么意义。(..info无弹窗广告) 现在连紫唯一能确定的是,如果她老是抱着在危机时刻有人会救她的侥幸心理,那她就反而很有可能将命送掉! 索性,连紫就当没有会管自己死活――而且,事实很可能就是如此! 想到这里,连紫便立即断掉了再探究“禁魔领域”的念头,抖手便展开了那本锍金的小册子,那里或许有她急需的东西。 连紫将小册子快速地通览了一遍。里面的东西很难,也很简单。说难,是因为它的主要内容是用中土的古体字写的,竟是让连紫这个小书痴都看得头大了。不过,连紫凭借她在语言上的天赋,还是弄明白了小册子的大体内容。说简单,是因为这本小册子就是给初修仙术的人看的。 通过这本小册子,连紫得知,修仙的层次由低到高分别是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练气中期的时候,修士的寿命就可以达到一百五十岁左右,此后每上一层,寿命就增加一倍。就是说,筑基期的修士,可活三百岁,结丹期的修士,六百岁。元婴期,一千两百岁…… 修士修练的功法,大致上有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八种。至于到底可以修练哪种类形的功法,得看修士的体质与哪种类形的灵气最为契合来定。 灵气在云之界中最为充足。凡人界中一些有灵脉的地方,也可用来吸收灵气。而灵脉一般都会出现在山清水秀、水草丰茂之处。此外,修士也可通过灵石来汲取灵气。常用的灵石,大致可分为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三种。修仙界内,金银财宝没有用,修士们都是拿灵石来买卖东西的。 小册子里,还介绍了一种很简单的吐故纳新、聚灵气于丹田的口诀,名叫《延寿经》。这《延寿经》简单得出奇,根本就没有分层次,反正练就是了,呵呵,至少对身体有好处。连紫估计这《延寿经》,但凡是个修仙的人应该都会;它同武道中“扎马步”应该是一个级别的。 此外,后面还有几种用来唬弄小孩子初阶仙术,如什么金刚决、火球术、水球术、掌心雷等等……文中已经指明,这些初阶仙术杀伤力太小、无法用来对敌,是专门让初习仙法的修士熟悉仙法运用的。 连紫无力地朝自己额头拍了一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趴倒在青儿身上,没好气地说道:“时运不济呀!” 青儿,仰头打了响鼻,好像是在揶揄着倒霉的连紫…… ………… 半个时辰之后,连紫就将自己拾掇完毕,马上就要开始她的第一次冒险了。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她必须要解决自己的食物问题,她现在的口粮顶多可以吃三天,可若是等到三天后,自己再一边空着肚子一边打猎,那可就悬了。 (她也不是没想过试着走出迷雾森林,可是整个布兰草原,就从没听说有人能走出迷雾森林,连紫不觉得自己的运气就能比别人好多少……而且事实上,连紫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小衰命鬼!) 心细到家的连紫,在打猎前还做了个小实验:她先和青儿都走出防护禁制,而后她又让青儿故计重施,撞向禁制,结果青儿还是被弹了出来。而当连紫自己走进禁制时,它确没有一点反应。连紫大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样,她便可以确定,禁制是不会因她离开而消失的。也就是说,她在这个极度危险的迷雾森林里,已经有了一个可以立身的“基地”了。 连紫将青儿留在禁制内,独自一人向南面走去。 不知何故,虽然现以是秋季,但林中树木,却绿意盎然,并无倦色。乱草丛生,各种珍奇花草杂陈其间。树滕、树蔓纠结缠绕,在树上攀缘,一直爬到顶梢,将林中仅存不多的阳光也给遮去了。 周围的种种杂响此起彼伏:鸟喙啄击树杆的笃笃声,看不见的小兽走过草丛的沙沙声,鼠类啃咬果壳的咂咂声,而以林鸟的鸣啭声最为多姿多彩,嘎嘎、咕咕、桀桀、唧唧、啾啾,变换不已。声音比过节还要热闹,但气氛却比深潭还要冷寂。 地面松软难行,厚厚的落叶,毯铺其上,一脚踩下去,弄不好就会陷到个烂泥坑里,黏乎乎的,真让人恶心死了。连紫曾试着在树杆上跃行,但是她攀上一棵大树的树顶时,却只能看到雾气缭绕、白茫茫的一片,根本无法辩清方向。连紫只好又跳了下来,每走几步就会在树上划个计号,以防自已迷路。 饶是如此,在走了不到两里路后,她还是没胆子再前进了。刚刚听到的那隆隆的巨兽的吼声还是其次,最让连紫心惊肉跳的是那些奇行怪状的小虫子。森林中的巨兽只要不是饿极了,通常不会立即攻击不熟悉的生物,甚至胆小的还有可能被吓跑。而那些色彩艳丽的小虫子中却是有几种毒性极强的,更有不少虫子是连紫根本就不认识的,如果被蛰上一下,她连解药都没法配制。 连紫只好原路返回,顺带还采了些草药和青儿可能喜欢吃的草料。 接着,连紫又以禁制为中心,将四周摸了个遍。很幸运,连紫没被野兽当成捕食的目标,不过,这主要是因为林中野兽习性大抵都是昼伏夜出,而且连紫也谨慎得要命,没敢往森林深处走。但是,同样也是因为上面的因素,连紫并没能找到什么猎物。 当她最后一次回到防护禁制中时,天色已有些昏暗了。连紫沮丧地坐到地上,刚才,她去仔细看了看那些被防护禁制劈死的野兽尸体,唉,尸体都被烧成了黑碳,哪还有什么可吃的地方。看到吃得饱饱的青儿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连紫心中竟是生出几许酸意,但是那个咕咕响个不停的肚子,很快便让小连紫的妒嫉心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行,我必须得活下去。要活下去,就必须得吃!”连紫冲着自己大声喊道。 ……连紫用干净树叶从百宝囊卷了些东西,然后就将树叶狠狠地塞到嘴里,但她只嚼了一口,就“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连紫委屈地哭了,但她的手却继续用树叶包了些东西,送到嘴里,没咬几口就吞了下去…… 还有三天的食物可吃,可是三天后呢?这个问题就像一把利剑,逼着连紫去决择。 而且,连紫也不喜欢将事情拖到不得不去做的时候再做,她喜欢将困难和危机在第一时间内解决。她认为,将困难交给不可知的明天,是一种逃避,是对自己不负责任。 当然,只吃树叶,连紫也是饿不死的,但是她需要力气,所以她只好……只好吃虫子! 连紫精通医术,所认识的昆虫自然是很多,而且她也知道有许多的昆虫是可以入药,可以食用的。因此,连紫就想趁着这几天还有食物,先吃虫子试试,让自己慢慢试应这种恶心的味道。 ……吃完这些“美食”,泪迹未干的连紫又干紧吃了几株防吐的药草,不然她绝对会吐的。咕咚咕咚几口清水下肚后,连紫才算缓过劲来。 接着,连紫又带着青儿,捡拾了许多枯枝落叶,而后,又用红柄小刀削了个一头尖的小木棍――她要“钻木取火”。 ……夜里,火堆旁的连紫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泡,呆呆不语。唉,此时的她,多想有一双满是老茧的手啊!以连紫的力气,“钻木取火”应当不难的。可是什么事都是要有技巧的,连紫从没干过,所以硬是折腾了个把时辰才燃起一堆火。这样,她才总算是可以将已被林间露水打得湿湿的衣服脱下,在火堆旁烤了起来。可是,她那双娇嫩的玉手,也便因此报销了。 “没事的,万事开头难。”连紫安慰了自己一句,然后又在手上敷了些草药。最后,她便在哔吧作响的火堆旁,青儿身边,睡着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七章 生死狩猎 半夜,本应熟睡的连紫猛然惊醒,冷汗早已湿透了亵衣。可能是作恶梦了吧,连紫如是猜想,只是她不记得梦的内容了。 那堆火已将熄未熄,连紫赶紧又添了些树枝。虽然青儿睡得香香的,但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发呆了好一会儿,她才突然想到些什么,翻身便又拿出个那本锍金小册子,借着火光就看了起来。 连紫刚才想到,这些初级仙术其实还是很有用的,比如会了那火球术,生火就很容易了;会了水球术或许就不用为饮水发愁了;而那金刚决、掌心雷,在对敌时也不可能一点用也没有。 这些初阶法术连紫感觉都没什么难度,关健是如何尽快得到法力。连紫试着用《延寿经》吸纳灵气,刚开始一点效果都没有……但过了半个时辰,连紫便感到隐隐有些热力从皮肤透进体内,而后会汇聚到丹田……又过了一个时辰,丹田中竟然形成了一股气旋,虽然还很微弱,但连紫已是大喜过望。 连紫耐住性子,继续修练下去,直到清晨。当空中微弱的光线刚刚拂过脸庞,连紫便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丹田中那股气旋的强度已经让她很满意了。虽然她没有检测修仙资质的方法,但连紫却自信,自己不光是可以修仙,而且自己的修仙资质也应是极佳。不然,为什么她只用了几个时辰就能进入练气期呢?――当然,连紫还不知道怎样才算进入了练气期,但就算是骗骗自己也是好的呀。 而事实上,连紫在修仙一途上的运气还真是很不错:一般武者去修仙都会遇到丹田中的武道真气与仙法灵气相互冲突干扰的情况,使武道与仙术都难以进境,一个不小心,甚至可能走火入魔、爆体身亡!但连紫所修练的《水木真经》并不将真气汇聚于丹田,而只是将直气流盈到女子的经脉中,借以提高女子的力量、反应和速度。也就是说,《水木真经》是一种非常难得的与修仙不抵触的内功。 接下来,连紫自然就是要试着施展仙术了。可让连紫大傻眼的是,金刚绝、掌心雷、火球术……她全都使不出来!直到连紫报着极侥幸的心理,再次施展起水球术时,才终于有了反应:随着连紫口中念念有词,在她掌心上方便渐渐可以看见水气在一点一点地聚拢,很快就形成了一颗米粒大小的水珠。[..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水气的聚拢并未停止,水珠也在慢慢地长大,不一会儿就有鸡蛋大小了。随着连紫越来越熟练,水气聚集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终连紫的手掌上竟浮起了一个比水壶体积还要大的水球。 连紫试着吸了一口,啊――清甜无比! “青儿,别睡啦,有水喝了,很干净的水。”青儿这几日都是靠吃杂草树叶来汲取水份的,这让连紫一直很过意不去。 在青儿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的注视下,连紫又轻轻啜了口水,而后她便将水球送到青儿嘴边。青儿先是添了一口,然后就霍地站了起来,将嘴?进了水球里,一边喝着一边还发出咕呜咕呜的怪声,看来它是渴坏了。 “别急,别急,小心呛着。”连紫说道,同时,她聚拢水气的速度又加快了一分…… 青儿饱饱地打了个响鼻,连紫则扑通一声坐到地上,连紫没力气了,而且辛辛苦苦聚在丹田的灵气也都消耗殆尽了。但她却很开心,青儿添得她的脸颊痒痒的,不过也很舒服。 连紫饱饱地吃了顿早餐,这是因为学会了仙术而奖励自己的。如果下午能捕到猎物的话,她还会再奖励自己,不去吃那些恶心的虫子了! 连紫一上午的时间,都是在修练《水木真经》和《延寿经》中度过的,太阳转得很快,不知不觉,已到了中午。连紫简单地吃了个半饱,收拾妥当,便带着青儿离开了“防护禁制”。 青儿不但聪明无比,而且极为敏感,无论是猎物还是危险,它都能比连紫先一步察觉到。带上青儿打猎,无疑事半功倍。 这回,连紫是往西南方向走的,因为昨天探察时,连紫发现那里的毒虫稀少,而且就算偶尔看见一两只,毒性也不是很强。 步行了大约只有一刻时的时间,青儿就停了下来,用前蹄轻叩了两下地面。(..info无弹窗广告)连紫会意,便让它留在原地,独自一人躬起身子,蹑足向前,不一会儿,便在一颗倒伏的大树旁,用落叶掩起了身形;气息微弱似无,杀气一丝不露。 少顷,连紫便听到簌簌地一阵落叶被踩踏的声响,但随后就消失了,过了半天,才又有了动静。“它很谨慎,应当是一头正在觅食的食草兽,危险不大。”连紫忖道,这可是难得的好运气,连紫现在就像一个赌鬼摸到了副绝世好牌,只等着对家下注上钩了。 一步,一步……猎物正在向连紫的藏身处接近,丝毫没有察觉出连紫的存在。而这时的连紫,却反而平静了下来,心境清明如水,只明月弯刀在握,随时准备猝然一击。 很突兀地,正向前走的猎物猛一顿足,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连紫只道是它发现了自己,只好猛地暴起,明月弯刀仓啷出鞘,“居合无影”顺势发出。只听得猎物嗷地一声惨叫,但却又噔噔急蹿而去。中了自己的杀招竟然还能不死?连紫心中惊骇不已! 在空中的连紫正准备落地追击时,却忽然感到一股凛烈的杀气自前面涌来,连紫心中大叫不好,落地后赶紧就势向左侧一阵急翻,以防偷袭……待她终于有机会抬头察看前面时,正好看到一只黑豹咬住了一头梅花鹿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那还在扑腾着的梅花鹿便无力的瘫软下来,生机全无。 黑豹添了添血淋淋嘴唇,冲着连紫大吼的一声,慢慢向她逼来。连紫知道自己逃不了了,因为豹在追击时的速度太快! 索性,连紫也向黑豹逼近,因为,这样才有可能比它先一步抢到有利位置。几息过后,黑豹首先发难,它身子猛地一晃,想先骗连紫动起来,而后它再扑向重心已失的连紫,一击至命!但连紫却是不为所动,一双美目,英气四射,好似已将黑豹的心思摸透了。黑豹的气焰顿时消了不少,一时竟不敢再妄动。它开始慢慢调整位置,以找到连紫的破绽。 就在这时,连紫在很别扭的身位挥刀便削了过去,人随刀去,刀人合一,刹那便杀到黑豹面前,这黑豹反应却也极快,轻盈地便向侧后一跃,它想先避开连紫锋芒,待连紫招式老后,再猛地扑杀连紫。 连紫又怎会让它如愿!只见正斜着向下猛砍的明月弯刀陡然一横,逆着原来的路线就向黑豹撩了过去,人随刀进,连紫再欺进一步!黑豹骤然大惊,踉跄一步趴倒在地,接着只好狼狈地向后急滚。这时,黑豹再也没有了从容反击的念头,现在它只想逃过连紫这可怕的一击,保住命再说。 连紫见时机已到,便决然使出全身的力气,那本已是极速的明月弯刀,再次在中途变向,兜了个漂亮的圆弧,“刷”的一声,人刀同时冲天而起,激起了一道长长的刀气。 黑豹的身法也真是快到离谱,一口气便滚出十几丈,但终没有快过连紫的刀气。只听,“嗷”的一声惨叫,黑豹的右腹部便开了一条不浅的口子,血水呼呼直流。 这就是“诡诈刀意”的厉害之处。按理说,一式三变,招中藏招,在武道中并不稀奇,甚至是极为常见的。但“诡诈刀意”在本质上,却是高出那些俗招几个层次。首先,“诡诈刀意”无招无式,全是靠着连紫的临场应变,虽是很难,但却也让连紫的刀法生出无穷变化,让人防不胜防。其次,“诡诈刀意”有很强的诳骗意味,需要连紫每一招都演得极为出色,眼神、气息、杀气都必须严丝合缝,否则,一些有经验的高手或是像黑豹这种敏觉异常的野兽就不会上当。最重要的,“诡诈刀意”对武者体质的要求极为苛刻。在身体已扭曲的情况下发力,在极速下变向,这些,一般高手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可一旦做到了,得手的机会却是极大,甚至有可能出其不意地一击便杀死对手。 当然,“诡诈刀意”也有弱点:它只适合于单打独斗,人一多就控制不住局面了。而且由于它消耗精神体力甚巨,所以也不适合持久战。 场中,连紫缓步逼进,挺刀直指黑豹,眉目中杀机了然。现在的局面,攻守已然逆转。黑豹中了连紫一刀战力大减,就算能饶幸脱逃,早晚也会成为别的野兽的食料。而连紫却是感觉危胁不在,心里放松了不少,只想着如何快点了结了它,好回去品尝美味。 可就在连紫距黑豹还有五步时,黑豹竟不顾伤势,倏地蹿起,迎面便扑向连紫!事出预料,连紫只好凭借本能反应,第一时间,向左横移了一步,身法也是迅捷无比。但就在这一刻,黑豹的头猛地转向连紫,血盆大口张开,一道蓝色光芒从中喷出。连紫当即挥刀挡搁,但心里却大呼一声:完了! 因为那蓝芒的速度竟比挥刀的速度快上几倍还不止! 千钧一发!生死瞬间!连紫胸中突然一股热流涌起,“禁魔领域”猛地张开……黑豹滚落在地,连紫持刀挺立,两方皆是一愣,因为那蓝色光芒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下一瞬,黑豹故计重施,再次朝连紫张开大嘴,连紫因“禁魔领域”已罩住了黑豹,心中大定。但她谨记上次的教训,不敢再拖大轻敌,所以还是身子一侧做出了闪避动作,但是她却是在向前闪避,有意缩短与黑豹的距离。 不出所料,这回,黑豹口中没能喷出蓝芒。黑豹顿时便乱了阵角,被连紫压迫地,连连后退,眼中第一次显出绝望的神色。 连紫见时机已成,便将刀归鞘,再次做出“居合无影”的预备姿势,黑豹却是被连紫的气势慑,连再后退一步的胆量也没有了,它本能地感到,只要它稍稍一动,那把黑刀就会抓住机会,在一瞬间结果了它。 死寂。压抑。连紫与黑豹都在等待机会,谁也不想先动。黑豹想在连紫出刀的一刹那,抓住时机闪身逃跑,只要它能蹿出二十步,连紫就奈何不了它了。而狡猾的连紫,却是因为看到黑豹腹部还在流血,所以很乐意再与它耗耗时间,死也让它死得没脾气。 蓦地,一声龙吟般长嘶乍起,直如睛空霹雳。黑豹被惊得一动。弯刀归鞘,黑豹头颅自颈滑落…… 远处,青儿摇着尾巴,得得着蹄子,欢快地向连紫跑来。看它那副得意的神情,好像这一战有它多大功劳似的! “死丫头,还不快过来,这里不能久留!”连紫冲着青儿喊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八章 四相之毒 转眼又到了深夜,四周的林木鬼影憧憧,稀奇古怪的鸣叫声从未间断过,让人感到阴森可怕。只有面前这熊熊的火堆,才让连紫感到些许温暖。不过,今日的大丰收,却是让她心中的不安减轻不少。望着木架上那一串串滋滋作响的烤肉,连紫很是有几分成就感。 为了这顿饭,连紫从下午一直忙到晚上:她和青儿用最快的速度将两只猎物运回了“家”,那急急的窘态就像两个刚刚偷鸡得手的小贼。不过,路上到是并没遇到来抢食的野兽。 然后,连紫便截了一颗大树。树很大,三个连紫恐怕也围不了它一圈。连紫用它,做出几个木盆和案板。 之后,才将猎物放上去,剥皮、割肉、剔骨。很恶心。但连紫在白狼部时,就向小侍女们学过这些,所以也不是太难。皮子被撑开凉好,准备制成衣物过冬。 在处理黑豹的尸体时,连紫无意中从它腹中找到一个鸟蛋大小的黑珠子,发着奇异的香甜味。连紫虽然很好奇,但一时也没心情研究,索性就将它丢到了百宝囊里。 生火是连紫最头疼的问题。看着那破得惨兮兮的双手,连紫又试了一下火球术……这回总算有了效果。但那与其叫火球术,还不如叫火丝术――手心只出现了一条很细小的火苗,而且转瞬就灭了。饶是如此,在试了几十次后,连紫还是如愿地将火点了起来…… ………… 蘸着盐巴,连紫大口嚼着或焦或半生不熟的肉串,很是过瘾。时不时还嘿嘿地傻笑一阵,那从下巴上滴下的液体,也不知道是油还是口水。这吃相,就连青儿也深为不齿,早早地就将头别了过去,只将屁股朝向这个“馋猫”主人。 连紫很少自己动手做饭吃的,在家中和白狼部里都是有人侍侯着,就算是在国破家亡,和亲朋一起逃难时,也有专人为她张罗食事。因此,连紫的野炊手艺并不算很好;犹以烧烤的功夫最烂!但今天真是她有生以来吃得最美的一顿。 水足肉饱,连紫又好好地洗漱了一遍(会了水球术还真是不一般的方面,她甚至还有机会给自己稍微打扮一下)。以手为枕,连紫平躺在干爽的树叶堆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其实,在干活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回想着狩猎时的情景。 那只梅花鹿的反应和速度真是太快了,竟能在连紫出刀后,第一时间内后退!连紫的刀气却只是削掉了它头上的一只角。这只梅花鹿的反应比草原中以机敏著称的黄羊还要快得多!要真打起来,四五只草原恶狼怕都不是它的个儿! 不过,它这身本事恐怕也是被逼出来的。因为,它常常要面对的,是那种嘴里能喷出蓝芒的黑豹。作为一只种群,如果梅花鹿不怒力提升自己的反应和速度的话,恐怕早就被捕食尽绝了。 说起黑豹,连紫就全身冷汗直冒。因为,如果没有“禁魔领域”,今天被当作晚饭的就是她了。 冷汗之后,连紫又是一阵懊悔。说实在的,就算她不会“禁魔领域”,那只黑豹也一样不是她的对手,因为黑豹有蓝芒,她也有三弦弓啊,拼远攻,她一点儿也不吃亏。(..info无弹窗广告) 关健是,在看到黑豹受伤后,自己放松了警惕,才让黑豹有机可乘。而杀场之上,任何懈怠都有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以后,只要对手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能有半点放松;而且越是受伤将死的敌人,就越要加倍小心!”连紫如是告诫自己。 不过,今天连紫最大的收获是知道,迷雾森林中的野兽竟然会“仙术”!而那原本被她以为无甚大用的“禁魔领域”,反而成为了她在这里生存下去的最大倚仗。 故此,白天时,连紫抽空又试了试“禁魔领域”。它最大可以扩展到一百步左右,但是这时只能维持上三四息的时间,时间一过便会消失,消失时连紫会感到轻微的头晕。然后,连紫得休息半柱香的时间才能重新发动“禁魔领域”。但随着所控地域的减小,它所能持续的时间也会增加。到了十步以内的范围,“禁魔领域”就能存在一柱香的时间。 但就算有“禁魔领域”,连紫也一百个不愿意去与野兽们肉搏了。最好的捕猎方法,还是用弓箭射。箭尖淬毒,一箭偷袭,几息致命,这样打猎才安全吗。 可连紫现在一缺箭,二缺毒。箭连紫自己到是会制,不过三叠箭工艺太繁琐,太费时间,她打算只制些简易的木箭,能射出去就行了,反正主要还是靠毒去杀死猎物。毒……连紫要去抓小虫子了!就是那些把连紫下得半死的毒虫,还有它们附近的奇花异草。其实,在事先服过顶级的解毒药后,小毒物并不是很怯毒虫。虽然这也有玩命的成份,但连紫也不会笨到,干站在那里,让毒物们去咬呀!而且,连紫认为,现在捕虫还是比狩猎要安全一点。最关健的,那些珍稀的虫草对连紫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连紫现在的食物,经过药水泡制后,至少能存放半个月的时间,同树叶混在一起吃,维持上十几天也没什么问题。所以连紫并不急于去捕虫制毒,安全起见,她要好好准备一下。 一说起毒,连紫很自然地又想起一件事。“那个蠢货,也快死了吧!”连紫淡淡一笑。原来在射中浑邪王屁股的那支毒箭里,涂得是连紫用了好长时间才研制出来的一种“组毒”。连紫管它叫作“四相之毒”。 它的主要成份是,“断肠红”、“冰魄散”“七星奎蛇毒液”以及“三味化毒散”,其中“冰魄散”是“断肠红”的解药,“三味化毒散”是“七星奎蛇毒液”的解药,但连紫更换了“冰魄散”与“三味化毒散”的一些成份,使它们虽然还能解毒,但本身却也成了巨毒。 其中“断肠红”为火毒,中者血流加快心脏爆烈而死;“冰魄散”是冰毒,中者血流停止窒息而死;“七星奎蛇毒液”是木毒,中者迷幻麻林,不多久便会成为永远也不会醒来的活死人;“三味化毒散”是金毒,中者亢奋疯狂、纵欲无度,一日之内有死无生。 四种混在一起,毒性两两相克,除了让人微感不适外,并不会致命,月余的时间,也就会被排出体外了。但要是用解毒药去解的话……呵呵,四种毒药的效果就会交替出现,至死方休! 当年,连紫在为苏晨解了“废功散”之后,就开始用“断肠红”与各种毒药混合,试图研究出一种能毒倒大宗师高手的极品毒药。 因为,当时白狼王老是在她面前吹嘘自己早就是百毒不侵之体了,她那点毒术一点用也没有,就连宗师初阶也能很容易地将她的毒迫出体外。 连紫气不过,就想研治出一种让宗师武者无法行功逼出的“组毒”。可是她一直没多大进展。后来,在那次打猎的路上,小乌日娜无意间找到了“七星奎蛇”的老窝,之后,连紫就亲自去捉了几条。这样“四相之毒”才总算治成了。 完成后,白狼王还真就傻哩巴叽地试了试。结果他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将“四相之毒”给逼出来(其它的毒药对白狼王根本就没效果!),中间,他还曾没羞没臊地问连紫有没有解药。直把连紫给乐了个半死。 ………… 随着丹田的气旋开始加快旋转,连紫那些温馨的回忆,也逐渐消失――她又开始修练《延寿经》了。出于那“变强、变强、再变强”的执念,迫于朝不保夕的生存压力,连紫实在没有多少时间驻足流连身后的景色。唯有将那一丝丝被爱的祝福珍藏,唯有将那一丝丝爱的温情封存,待到那至高雄奇的无悔山巅再回首……回首吧!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九章 出路?毒虫区 转眼五天过去了。这几天,连紫一步也没出过“防护禁制”,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练中。连紫知道,要想生存下去,要想找出逃出迷雾森林的方法,只有最大限度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水木真经》并无明显进展,但连紫一天也没有懈怠过,每日早中晚都要修练一次。其实,《水木真经》由第四重升到第五重,就算是天才,没两三年的功夫也休想突破。不过,连紫对《水木真经》还是隐隐地抱着些期望――虽然这些期望是没多少道理的。 连紫的《延寿经》已经相当熟练了,每次行功所吸纳的灵气也提高了不少。但,最喜人的是,她在“水球术”的控制上,又上了一个新台阶。现在,她可以让水球很随意地在空中飘来飘去,“一不小心”还会“啪”的一声打中青儿的屁股,当那傻丫头疼得“哦”的一声回头看时,却发现人家连紫正一本正经地练着功呢,肩上挂着的几片落叶一动也没动…… 连紫还发现了“水球术”的另一大妙用:制肉干!在迷雾森林中,终年潮湿不见阳光,食物就算被药水泡制过,也是很容易发霉腐烂的。而“水球术”形成的过程,就是在不断吸取周围的水份的过程,所以连紫制水球时,都会站在食物旁边,几天下来,那些肉干果然变得像木板一样硬绑绑的。 或许是修练“水球术”的原因吧――至少连紫是这样猜测的――连紫对水气的感知比以前敏感多了,哪里水气多一些,哪里相对干燥一些,一看便知。而且她还更喜欢在潮湿阴凉的地方休息。这个毛病是怎么养成的,连紫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仙术修练中,连紫的偏科相当严重。(..info无弹窗广告)相对于“水球术”的无师自通,她其它法术的进展就太慢了,除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学会的“火‘丝’术”,连紫的“掌心雷”偶尔也能发出来一次,但只能听个响而已,一点威力也没有。那个超级鸡肋的木系仙术“开花术”,连紫到是没有失败过,但它的用处只是让花蕾提前开放罢了。连紫暂时还不准备在迷雾森林摆摊儿卖艺,所以早早就将它束之高阁了。而其它的法术,因为时间珍贵,连紫干脆就不在修练了。 除了《水木真经》与《延寿经》,连紫这几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练习“意念?心眼”了。 连紫目前已经掌握了四种意念力能,它们分别是“意念?杀气”、“意念?匿形”、“意念?心眼”、“意念?分神”。 “杀气”很简单,它的主要作用就是用于震慑敌人。“匿形”就是“杀气”的反运用,它是将意念内敛,伏击时,可以让敌人无法觉察到自己的存在,对战时,可以让敌人无法预判到自己的招术动向。“心眼”是指将意念外放,通过意念来观察周围的一切。“心眼”比眼睛反应更快,也更敏锐,同时也能照顾到身后,所以连紫在对敌时经常用到“心眼”。“分神”是连紫自己领悟的一种用来抵预意念攻击的能力。就是将自己的心神一分为二,一半用来吸收抵挡敌人的意念攻击,另一半却可以独立地思考、并在必要时接管身体的控制权。 除了“分神”,其它三种意念能力,连紫在对敌时是常用的。而她最善长的是“匿形”和“心眼”。但由于它们都只是辅助能力,所以连紫在修练时并没分配给它们太多时间。她这回,临时抱佛脚,专攻“心眼”,也只是为了更有把握地去对付林中的毒虫而已。 这天清晨,连紫背负弯刀,两眼紧闭,双手各持一条长约四尺的树枝,立在一棵大树旁。 “开始!”连紫轻一声轻叱。 青儿一阵急跑,它身后的藤条“嘣”的一下便被拉断了,接着一大包袱哗地从大树的斜杆上落下,里面的树叶纷纷扬扬四散开来。 树下连紫双手一抖,两手树枝嗡嗡直颤,隐隐似有金属之声,转瞬,树枝便嗖嗖地破空疾舞。片刻,以连紫为中心,好似形成了一个半圆的气场;再细小的树叶也难近连紫分毫。但连紫却是不会护体真气的,不光是她,就连苏晨和她的恩师木慈师太也一样不会护体真气,这是《水木真经》的一个短板。这个所谓的“气场”,其实也没有多少气流在流动,树叶无法再前进的原因,纯粹是被连紫的两条树枝抽出来的! 随着最后一片树叶,飘然落地,连紫缓缓睁开眼睛。以她为中心,竟是形成了一个很规则的圆形区域,圆形区域外尽是落叶,圆形区域内干干净净。而且这些树叶中,被抽碎的也并不是很多! 连紫小心地丈量了一下这个圆形区域,而后才松了口气,望着青儿释然笑道: “这回五步了!” 接着,连紫便开始整理物什,准备去毒虫区冒险了。 连紫所说的“五步”,是指她的“心眼”已经能探知五步以内的事物了。这比连紫初上托林山时,又提高了两步。很自然的,连紫又将实力的提高,归功于血玉佩改变了她的体质,继而使她的意念能力也大幅增强了。 为了捉毒虫,连紫特意找了两条极坚韧的树枝作为武器。因为,树枝轻,运用起来更为灵活,防预毒虫的进攻时也更为严密。而且,在力道控制得当的情况下,树枝也不易将毒虫击碎――连紫可没本事根据毒虫的尸体碎片来判断它们的种类,要捉自然得捉完整的。 虽然已有万全的准备,但不知为何,连紫依旧对此行感到惴惴难安。甚而,为了防止青儿偷偷跟去,她竟用绳子将青儿拴到树旁(连紫极少拴青儿的),余外,还给它留下了一旬的草料! 连紫这么小心,也是有她的道理的。因为她这回要去的毒虫区,正好也就是一条看似可以走出迷雾森林的路径。如果直走的话,“理应能”走到托林山的山脚下。 但正是由于“理应能”这三个字,连紫才一直不敢去尝试。因为这个“理应能”代表的就是“不能”,而且是“极度危险”的“不能”! 几百年来,进入迷雾森林的绝世高手不知凡几,其间,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的。连紫自己有多大能耐,她心里最清楚:将她所有的本事加在一起,外加撞上天大的好运气,她或许才有可能在一个大宗师手下逃生。而进入这迷雾森林的人物中,宗师绝顶都不少,甚至说不定还有像白狼王那样的准圣阶武者。 “别人都死在迷雾森林里了,你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能逃出去?”连紫这几天常常会问自己。 不过在有了万全的准备后,连紫也还是想试探一下,去毒虫区撞撞“人品”。 不多时,连紫便来到了上回她止步的地方。四周有着各种各样的毒虫,大都爬在树上,但有时也会让人心惊肉跳的飞起来,吱吱地盘旋一阵。不过,毒虫虽毒,但也不会轻易蜇人。不走近,不去打扰它们,她还是很安全的。这样,也就给了连紫些契机,去辩识其中的致命毒物: 迷幻粉蝶:它翅膀上落下的鳞粉,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知觉。虽然不至命,但是它却是一种常与食人菊在一起的伴生昆虫。食人菊能分泌一种液体,将倒在地上的人或动物化掉,变成养料供养自己,而它的花粉却也是迷幻粉蝶的最爱。这不,前面那一片娇羞可人的粉白色花群,不是食人菊又是什么! 无色蛛:一种水色透明的小蜘蛛,很是晶莹可爱,织出的网也亮晶晶的极为美艳。可万一被它咬到……到也不致命,它的毒液酸腐性极强,如不将肉及时割掉,被咬处就会快速腐烂,深可见骨!――女孩子要是想毁容的话,它绝对是个好帮手。 流影血螳螂:不光是速度极快,而且它的毒性也是数一数二的,一般人被它咬上一口,三口气的时间就会停止心跳。 赤足蜈蚣:巨毒,中者立时全身麻,三个时辰后,无药可解,十八个时辰内,脏器腐烂而死。 逍遥蜥:比一只成年壁虎大不了多少,本身无毒。但却喜以毒虫为食,而且什么毒对它都不管用。甚至,它还可以让几种巨毒毒虫的毒,化进自己的血液,然后它就变成了一种极品毒物。不过它的那条尾巴就是化解它身上巨毒的解药。这逍遥蜥是连紫此行的主要目标之一。 此外还有,三色瓢虫,巨绿蚁,不死绵虫,吸血紫蝇……等等,都是连紫很不愿意招惹的虫界大佬。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章 水球术 眼前这一幕,让连紫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如果再能多找到一个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她恐怕会立码拔腿跑掉。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右手握住两支树枝,时时戒备,“心眼”与“禁魔领域”已同时张开,随时准备战斗。完成这些后,她才用左手缓缓从腰间百宝囊中取三枚金针。 “嗖!嗖!嗖!”金针破空而去,两针钉住了一条逍遥蜥,一针点死了一只无色蛛。它们俩的毒,连紫目前无药可解! 然后丛林就又平静了起来,连紫在屏息观察动静,而她周边的毒物却是一切如常,似对她这个入侵者毫无察觉。 过了一会儿,连紫心下稍安,便开始以金针灭杀毒虫。 “嗖!” “嗖!嗖!嗖!” “嗖!嗖!” ………… 就近的先死!毒性大的先死! 就这样连紫的扫虫行动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真到她的左臂酸痛难支,五百多枚金针全部用完。其间,她只受到四五次毒虫的袭击,但很容易就被手中的树枝可解决了。 现在,连紫透过薄薄的沙雾所能看到地方,已经没有几只活着的虫子了。这当然不意味着,这里的毒虫已经被连紫消灭干净。相反,隐藏在树后、叶底、草丛间的虫子恐怕还剩下不少! 下一步,才是最危险最玩命的时候,她要进到毒虫区里面收集毒虫的尸体! 稍适休息后,连紫双手执树枝,后背一个鹿皮大背囊,囊口已经被撑开。左手树枝顶端绑着一枚金针,连紫用它插取毒虫尸体,而后小心地送进背后的鹿皮囊内。 连紫每走一步都会顿上好一会儿,大汗淋漓,心脏扑扑直跳,唾液被口中的解毒丹泡得苦苦的,腥涩难咽。 就算这样,在走了四五步后,连紫还是进入了毒虫区。但她只硬着头皮走了三步,而这三步真是步步绝命! 第一步,有十只毒虫从各个方向向连紫攻击,连紫悉数击杀。 第二步,有十七只毒虫向连紫攻击,连紫杀死其中十四只,其余三只避过。那三只再次袭来时,连紫方得以将它们除掉。 第三步,连紫分三次共抽杀毒虫二十三只,但却也第一次被毒虫咬到,流影血螳螂!三息毙命的流影血螳螂!!!中毒后,连紫猛地感到心脏跳动骤然加速,怦怦欲裂,几个呼吸后才算缓解过来。原来,连紫口中含的解毒圣药,对多种极毒的昆虫都有效,这流影血螳螂便在此列。就是因为知道这点,连紫才敢让流影血螳螂漏过去,而全力去灭杀那些最危险的不知名的毒虫。 巨险之后,岂无巨利!这下子,连紫共收集了几种毒虫不下两百只,金针也被找回了三百枚左右,顺带她还采到了十株稀世的草药,其中五株认得,三株还不能确定,两株不认得。不过,连紫所立身的周围,极品的药草、毒草多的是,可她都不敢碰,因为她不清楚那些植物旁边是否还隐伏着什么绝命毒虫。 前方雾气愈来愈浓郁,而且大树间距也变得更加狭小,枝叶横亘错杂,各种各样?的异样虫鸣,越发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连紫哪还有胆子再去赌第四步的“人品”!探寻出路的想法也只好暂时作罢。 其实,吸引或者是招惹毒虫的,主要还是连紫脚下的响动,这会让虫子们认为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了,由此才会发动攻击。所以,连紫退出毒虫区时,毒虫们自然也不会忘了热烈送别。连紫只好又杀了二十来只毒虫,以答盛情。 待走出毒虫区三十步后,连紫赶紧将明月弯刀取出,小心观察了一遍四周的情况。在这杀机四伏的迷雾森林,连紫必须时时警心戒备。待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连紫用了十息的时间快速收拾了一下物品。而后便赶紧向“防护禁制”方向撤退…… 连紫胆子是大是小,这个不好说,那得看在什么时候。不过,连紫的心绝对是够细,甚至她还经常做一些让别人认为是很多余的事,而事后也往往被证明是连紫多心了。一千次小心提防中,也就只能让她“蒙”对一两次。不过,修仙之路荆棘遍地,凶险坎坷,连紫能活得比别人更长久些,与她的这种性格恐怕也不无关系吧。 一路有惊无险,终于回到“家”后,连紫紧紧绷住的心弦,才总算松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后,仰头看了看日头,竟还没到午饭的时间!这次捕虫还算挺顺利的,连紫一时对自己诸多神经过敏的准备感到好笑,但如果再来一次,她还会这么干,因为她的小命只有一条! 将一袋子毒虫倒了一地,连紫开始小心地检查自己的猎获。逍遥蜥三只!赤足蜈蚣十只!迷幻粉蝶三十只!!吸血紫蝇七只!流影血螳螂十三只半!(那只蜇了连紫的血螳螂已经没有毒性了,所以只能算半只)……以上毒虫的毒素只要稍微提取一下,再稍加点配料,就可以轻松地猎杀野兽。其它的毒虫,也都是各种致命组毒的核心配药。让连紫好好专研一下,制出七八种见血封喉极品“组毒”应当没什么问题。 五株已确认的极品草药分别是:两株地藏花、一株血参,一株落地果,以及一块黑藓。地藏花可解赤足蜈蚣之毒,它与黑藓合在一起也可以化解十余种次毒昆虫的毒素,此外,这两株药草也被写进了许多贵重解毒药的药方中,只是可遇不可求,往往是最难寻的两味药。血参和落地果更是让连紫爱煞死了,医书上说,单独服用它们就可以提高武者几层的功力,而如果加入三色果炼制成《五味行功丹》,提高武者一倍的功力也绝不是问题。当然,连紫的《水木真经》不修丹田真气,它们的效果可能会打折扣。几番犹豫,连紫终究没将血参和落地果吞服,因为她觉得在毒虫区再找到三色果的机会很大。 牙咬着嘴唇,连紫脸上挂满了兴奋幸福的喜乐之情,嘴里时不时地还会嘟囔几句,同时她还不断用树枝拨弄着地面上恶心人的死虫子,活像是个邪恶的小巫婆,直把已被解开绳索的青儿吓得连连后退…… 第二天的狩猎果然相当轻松,只费了一支毒箭,连紫就猎到一头百十斤重的野猪。这野猪好像也会点仙法,不过连紫没给它机会“表演”。 其后,她又采了一些木胶树的粘液准备做一些储毒瓶。用木头雕出个瓶子并不难,难得是不让里面的毒液不渗出。书上说,这木胶树的粘液涂在木板上就有防水止漏的作用,但对毒液有多大效果,连紫心里也没谱,权当是试试。因为她身上的储药瓷瓶在连番恶斗中破损了大半。 当天,她又多次到“防护禁制”四周打猎,天气越来越冷,她需要更多的皮草。很快,连紫便发现,越是那种魔性的野兽,就越容易对付,因为它们一旦魔法被禁住后,攻防速度都很是一般,连紫很容易就能射中它们。 不久,连紫便终于将自己的吃饭、穿衣的问题给彻底解决了。 而后,连紫便心无旁骛地将全部精力放到修练上。仙法上,她很自然地将所有精力放在了进展神速的水球术上,只用了十天的时间,连紫竟已可在一息的时间内,形成一颗桃核大小的水球,而且这水球不但可以上下左右随心而动,甚至可以随意聚散变形。只是威力小了点,只能用来打……打虫子!!!想到这点,连紫立时又惊又喜。不过,她不是想用水球术灭虫,而是要用水球去运虫尸! 翌日清晨,连紫就再一次来到毒虫区外面。 这回,她带来了青儿。因为连紫不准备再傻哩巴叽地到毒虫区里捉虫子了,所以青儿留在她身边很安全。而且,青儿感知危险的能力很强,能很好地警戒周围,让连紫可以安心施法。 连紫故计重施,再次在同一个地点,射杀毒虫。 只是因为金针太过珍贵,此次她用的是木针。连紫用明月弯刀在一大块铁杉木上,削出了上千只木针。经细细打磨后,用起来,并不比金针差多少。这回,连紫驾轻就熟,不多时,就将眼前杀得没一个活物了。 而后,连紫拉着青儿退了二十多步,盘膝而坐,明月弯刀脱鞘竖插于身侧,以备随时应敌。深吸了几口气,连紫“纤”手(其实她的手早已伤痕累累了)一伸,水气便盘旋着在她手掌聚集,转眼,一颗小水球就形成了。连紫用手一指,水球倏地便向毒虫区飞去。 与上次不同,此次连紫并不求毒心切,什么“杂虫”都要。今天她只选取了“逍遥蜥”“赤足蜈蚣”……这些比较珍贵的毒虫。而且在射死它们时,连紫就已记住了它们的位置,所以就算离得三十多步远,水球多撞几次也不难找到。 一时间,毒虫区被这颗小小的水球祸害的是“虫飞虫跳”乱作一团,不时有毒虫向毒虫区以外窜出――这也就是连紫为什么要退这么远的原因了。不过,这些毒虫似乎极不喜离开毒虫区,每每窜不出三四丈就会拼命地再跑回去。却是给连紫省了不少麻烦。 刚开始,连紫是将水球尽力平展成面,借以将虫尸载出。后来,用着用着,连紫就发现,这小水球竟是对毒虫有些吸力,大体是因为毒虫体内也有水份吧。发现这点,连紫干脆就将虫尸吸到水球内,然后再运到外面来,效率果然增加不少。如此往复,不一会儿,连紫就收集了三十多只极品毒物。 这时,连紫已额头微汗,原本明亮的眼睛神采不在。原来,控制水球对心神的损耗极大,以连紫现在的实力运用起来还是有些勉强。 就在这时,背后草丛中突然窜出一只灰影,直扑连紫!!!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零一章 幻形兽与寄魂刃 ………… 一双藏青色的大眼带不可思义的眼神望着连紫,逐渐暗淡下去。连紫也同样是不可思义地望着眼前的这只奄奄一息怪物,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不知何时便消失了的青儿,从茂密的草丛中抬起头,怯生生地向连紫这边望来…… 半个时辰前,青儿就已向连紫示警。可当连紫几次有意无意地向四周看时,却没发现什么异常。《水木真经》已达四重,连紫的目力比这些丛林野兽还要锐利几分,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此会隐藏?连紫不免心中打起鼓来。几番权衡之下,连紫果断决定以自己为饵,除掉这只危险的家伙,以绝后患! 其间,连紫多次露出破绽诱敌,可这畜生当真狡猾得紧,没有半点出击的意思。连紫也只好一边施展水球术捕虫,一边与它比耐性。 直到连紫真的是因施展法术而心神疲惫时,这怪物才突然出击,而且,一击就已拼尽全力!一击就是志在必得的杀招! 应当说它选择的时机相当好,就算连紫真的已经发现了它,它这次扑击也必然是占尽先机、攻退有余。 而连紫连续控制水球,的确是很累了,反应、速度都受到了影响。但,累的是“这个连紫”,而不是“那个连紫”。别忘了,连紫还有一个极少用到的能力:“意念?分神”! 就在怪物出击的一刹那,连紫的气息陡然一变,被潜藏起来的“第二自我”瞬间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人滚、刀起、“禁魔领域”发动。怪物的利爪、獠牙所向处,目标突然消失。 从远处看就是,怪物在从上面扑,连紫在从下面撩! 只听“嚯啦”一声。 下一瞬,连紫横刀起身,英气煞人;怪物翻滚惨鸣,开膛破肚! 一时间怪物的红、白、黑、绿,各色脏器皆被甩出体外,头颅四肢挣扎不已,情状惨不忍睹。 虽然一招便分了胜负,但这只怪物实是连紫进入“迷雾森林”以来,所遇到的最强敌手。其它魔兽,无论是在力量、速度,还是在心智上都难以出其右。连紫能一招制敌,是因这怪物一上来便选择了赌命搏杀,一击生死,连紫若是躲身闪避,不死也得重伤!是以,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连紫只好爽身赴“赌”,只不过,这“赌局”虽是怪物开的,而凭借机智与实力赢下来却是连紫。 连紫插刀归鞘,转身瞧向怪物,但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随着怪物不断挣扎,它皮肤的颜色也在不断变换。时黄、时绿、时花、时白,甚至还出现了草丛、小溪、滚石等,这些动态的景物。而且极为真切,要是它能一直保持着枯草落叶的颜色,连紫恐怕到现在还辩不清它身体的轮廓。 观察了片刻,一个名字忽然从连紫心中闪现:“幻形兽!” 连紫读书成瘾,所涉极为广博,自然也读了许多野史怪谈。在一本中土杂记中,就记载了“幻形兽”的名字,连紫还记得书里是这样介绍的: “幻形兽,相传为麒麟与俊马交合所生。蹄似马,体有鳞,尾如蛇,牙若犬齿。性孤僻而残暴,喜食鸟兽幼子。多有异能,可喷火,可引电,可蹈水,灵术变化无常,林兽中虽凶悍至绝者,亦不敢撄其锋。然其所以成名者,乃其变色之能耳。其皮可幻化所见光影,并以此匿形捕食,无往而不利……” 这是连紫仅知的几处关于魔兽的记载之一,这回,书中之物与眼中之物竟然对上了,虽无甚大用,但也足以让小书虫感到欣喜了。 “去吧,将来阿紫死时,也希望有人能让阿紫早点解脱。” 说罢,连紫一抖手,一道绿芒便从她手中飞出。噗哧一声,幻形兽的颈部便被齐齐切断,身躯也随之软了下来,最终变成了灰白色。 连紫使用的就是那红柄匕首。前几日,一次偶然的机会,连紫发现,如果将灵气灌注于匕首之内,它的飞行速度和杀伤力都会加强很多,比上好的暗器还要强些。 青儿咿呀作声,颠颠地跑了过来,讨好地在连紫身上蹭来蹭去。但连紫却实在提不起多少兴致,再看她那原本红润的脸颊,刹时变得极为苍白,几无血色。 “‘分神’练习得太少了,冷不丁地用上一回,对身体的损耗还真是不小啊。(..info无弹窗广告)”连紫捋着青儿的背,笑着说道。 ……很快,连紫便同青儿撤回到了“防护禁制”内,连紫只带回了那些被捕杀的毒虫和幻形兽体内的那颗发着异香的珠子,而将幻形兽的尸体却被弃置在了原地。 幻形兽的尸体当然珍贵无比,但是连紫却认为自己的小命更珍贵些。因为,以连紫当时的体力实在走不了太快,再拖着幻形兽的尸体,那……那是找死,远不如用幻形兽的尸体吸引已嗅到血腥、尾随而至的魔兽,自己则逃之夭夭,来得划算。 不过,这次出行,连紫的所获也已是甚厚了。抛开那些极品毒虫不说,只幻形兽体内的黑珠就足以让连紫乐开花啦。它竟是比黑豹体内的黑珠大四倍有余!连紫只凭直觉就敢肯定,这些黑珠绝对是好东西。就连青儿那小“馋货”也开始惦记起了幻形兽的黑珠,时不时会凑到连紫腰间闻闻,要是连紫不拦着,它保管会将黑珠给一口吞掉。这到不是连紫小气,而是她在没弄清黑珠的真正功用前,不想让青儿去冒险。 这次虽然一击完胜了幻形兽,但连紫却没有一丝自傲,相反,她心中涌起了强烈的危机感。 “还会有更强的怪物,还会有更强的……”连紫不断警醒着自己。 她取出血参和落地果,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不忍就这样吃下去。于是,她只好又将红柄匕首拿了出来。连紫隐隐感到,要想快速度提高实力,这匕首或许也是个契机。 前几日,连紫虽然偶然发现了红柄匕首的一些功用,但她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水球术”上,无暇它顾,对红柄匕首并未很下专研。 此次,连紫用尽各种方法,试验红柄匕首,但所获很有限。她只是又发现,当自己以水灵气注入匕首时,匕首会发出绿芒;用火灵气注入时,发红芒;用木灵气注入时,发青芒;用雷灵气时,发紫芒…… 时间很快便到了深夜亥时。 月色如水,浸染大地,就连身在层层迷雾之下的连紫,也能感到它轻柔的思恋。橘红色的火光摇曳不定,匕首的刀刃处折射出暗青的色泽。红色的柄部微微发亮,连紫弄不清这是什么木制成的,木柄光滑无垢,细腻温润,有玉石质感,唯敲击后,才能听得“笃笃”木声…… 迷雾森林,夜间的潮气阴冷刺骨。不过,青儿本就是出生在寒冷的极北之地,所以不是太害冷。连紫有《水木真经》护体,一般也是不担心被冻着。但那毛绒绒、软绵绵的皮毯子对连紫还是很有诱惑力的,她钻进两毯之间瑟缩了一会儿,随后便有一股倦懒之意,涌遍全身。 可是,连紫又拿起了丢在地上的红柄匕首,不死心地端详了一下,迷迷糊糊中,再次向匕首注入灵气。就在这时,连紫突觉眼前一闪!她好像是看到了什么。连紫惊喜不已,再次向匕首注灵气,但这回却没有了反应。连紫睡意全无,又尝试了十几次,但再没找到第一次的感觉。 连紫没灰心也没着急,而是又细细地回想起闪光时的情景。 鉴于其它的可能已被一一排除,连紫判断这红柄匕首的发动,应与自己当时昏昏不清的神志有关。不过,连紫此时精神极佳,再想睡下,却是比较难了。 但这难不住多才的连紫。 长舒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下心绪,连紫裹着毯子,盘腿打坐,不久便进入了“冥思”状态(连紫的书道之法:“冥思”)。在自己意识已似有似无之际,连紫再次向手中的红柄匕首,注入灵气。 渐渐地,她双目滞然,眼睑无力垂下,唯右手还在徐徐为红柄匕首输入灵气,匕首泛出微弱的绿光。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但在连紫心中,却是兴奋异常。 连紫终于看到了方才一闪即逝的几个字,那是用中土古语写就的“寄魂刃”三字!自然,这“寄魂刃”应当就是红柄匕首的真正称呼…… 忽然!连紫身子颓然倾倒,气息全无,与死人没什么区别。而那“寄魂刃”却悠然浮起,围着连紫的身体转了一圈,而后又飘向了熟睡着的青儿,打了个转儿,又踅了回来,重新落到连紫手中。 “寄魂刃”光华一闪,连紫随之醒来。醒来后的连紫,脸涨得通红,好一阵急喘……过了半晌才缓过劲来。 “差一点就死啦!”连紫叹了口气道,然而,她那飞红的双靥却分明透着几分喜气。 连紫也没理由不高兴,刚才,她的神念已经全部进入到了“寄魂刃”中,而且,她还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寄魂刃”的飞行。无疑,只要运用得当,这“寄魂刃”必将成为连紫的又一杀手锏! 不光如此,一个原本困扰连紫很长时间的问题,也终于有眉目了。 “灵识”!连紫在锍金小册子中,经常看到这个词。说是这“灵识”一般会与修士的修为同步提高,是衡量一个修士实力的重要标准。可小册子里,一未提“灵识”的修练之法,二未提“灵识”的运用之道。只是说这“灵识”相当于修士的第二双眼睛,可探识物品、侦策周围情况,高阶修士的“灵识”更是可以扩延无限广远,其间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连紫一开始还以为这“灵识”只是“意念”的另一种称呼而已,后来又总感觉不像,无奈事情太多,就将这个疑问给放下了…… 而今夜,连紫借助“冥思”探察“寄魂刃”时,分明用的就是“灵识”,而连紫也总算估摸出了“灵识”与“意念”的区别。这“灵识”与“意念”应当同出于每个人所固有的“心灵之力”,不过,“意念”是“心灵之力”刚性的一面,“意念”可以驱物、慑敌、甚至还可以凝成形体;“灵识”是“心灵之力”柔性的一面,它是流动的、弥散的,可以无孔不入,探知毫厘。 因为连紫时时保持着“意念”之力,所以“灵识”被压抑了,难以显现。唯有在她意识最弱时(如将睡未睡时,或修练“冥思”时),“心灵之力”才可能展现出它柔性的一面,“灵识”也就出现了。 当然,目前这些还只是连紫的一个大胆的猜测。 是夜,过度兴奋的连紫无法入睡,作为对自己的“奖励”,她将《水木真经》与《延寿经》轮番修练,直到天明!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零二章 灰鼠 自打掌握了“寄魂刃”的使用方法后,因为食物充足,所以连紫有将近一个月都窝在“防护禁制”内,不再出去狩猎了。 用这一个月的时间,连紫将“水球术”又提升了一步,自创出“水雾术”,就是将水球化成水气,而后再加以控制。这也是给逼得:现时已是冬季,“迷雾森林”越来越冷,那些刚刚形成的小水球,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冻成冰疙瘩。而水一被固住,连紫很难控制了。 但不知什么原因,当水球化作水雾后,就不会太受天气冷的影响。想来,这水雾也不可能不被冻住,连紫能控制水雾而不能控制冰块,可能是因为,实力不够,暂时还“搬”不动太重的物体。 这段时间,连紫对“寄魂刃”的运用也越发精熟。而且她还发现,“寄魂刃”在使用时,也不是非得将寄主的神魂全部吸走才行。 (“神魂”是连紫自己杜撰出的一名词,它可能是“魂魄”,也可能是“神识”,或者是其它的什么东西,反正连紫也搞不清楚“寄魂刃”从自己身体里吸走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连紫实力还太弱,以她目前的灵识强度,要想使“寄魂刃”飞起来,至少要分给“寄魂刃”六层左右的神魂才可以。还好连紫会分神,对这种神魂分裂的事还是有些经验,而六层神魂离体后,身体也勉强可以支撑。 直等到“寄魂刃”与“水雾术”都再无多少提升空间时,连紫和青儿才再一次踏出了“防护禁制”,目标还是那片毒虫区。(连紫是同小虫子们耗上了!)但是,和前几次不同,连紫这回是想试着从毒虫区开辟出一条走出“迷雾森林”的道路。 在没有“寄魂刃”以前,连紫对走出“迷雾森林”是想也不敢想的。但有了“寄魂刃”,连紫就相当于有了一只不怕任何毒虫的手臂,和一只无法被阻隔的眼睛,于“迷雾森林”中活动、生存的能力陡然大增。此次,连紫就是想用“寄魂刃”铲除毒虫区内的花花草草,毁了毒虫们的栖息地,从而在毒虫区制造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到毒虫区后,连紫先将特制的毒液用“水雾术”制成雾气,然后控制雾气好好地灭杀了一遍一块区域内的毒虫(当然毒虫们抗毒性不一,有些毒虫是毒不死的),而后再以“寄魂刃”挖花除草。(..info) 六层神魂离体后,连紫实力大减,已不能自保,所以,她也不敢让“寄魂刃”离得自己太远。稍有风吹草动,连紫便会让“寄魂刃”疾速飞回来,神魂合一,全力戒备。 就这样,很快就过去了五天。五天来,连紫小惊不少,大骇不多,有惊无险地深入了毒虫区四十多步!其间,还真有不开眼的几头魔兽,沿途窜出来袭击连紫,可是,拥有“禁魔领域”的连紫简直就是魔兽们的天敌!结果,连紫又很惭愧地收下了六床暖和的皮褥子。 奇花异草,珍贵灵药,连紫更是得了有一小车。样样都价值连城,如果真是出了“迷雾森林”,只要连紫能狠下心去,卖出几株,立码就能变成个坐拥万贯的小富婆。只是,她一直在寻找的“三色果”,还是没有踪影。 正当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时候,第六天却出事了! 这天清晨,连紫同前几天一样,把青儿留在毒虫区外,自己则像个老农一样,带着些水和肉干进到了毒虫区内部,继续她那满是丰收喜悦的开垦。按照往常的情形,她得到下午太阳快要西沉的时候才能出来。 她在毒虫区已越发得心应手,不过一个时辰,就又采到十几株珍稀草药。而距她三十步处,一排桐数隐隐地挡住了“寄魂刃”的去路,前面雾气缭绕,迷蒙不清,稳妥起见,连紫决定砍掉几颗桐树清路。 “笃!”“笃!”“笃!”…… 砍斫之声,音律有秩。 虽然在“寄魂刃”中有连紫六层神魂,但那却是“寄魂刃”能飞行最低要求了,是以,“寄魂刃”的威力很是有限。连紫为了砍倒一棵桐树,竟是用了小半个时辰。 终于,中间的一棵桐树轰然倒地。桐树倒地时刮起一阵风,风又将雾气搅动,雾气翻滚时,更依稀可见更远处的景物。 “出毒虫区了!”连紫心中猛地一阵惊喜。因为,她看见前方的草木豁然稀疏,定然不是适合群虫们栖息的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 那即将逃出生天的兴奋之情,瞬间激荡起连紫全身的血液。可就在这时,连紫于“寄魂刃”中的神魂,突然发现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动。 连紫立刻敛神戒备。 过了一会儿,才看到那只是一只正在觅食灰鼠。说是鼠,但其实比一般人家养得猫还要大些,不过它那毛绒绒、肉乎乎的样子很是可爱。此时,小灰鼠正顽皮地东嗅嗅西望望似在找着什么,憨态可掬,神情很是逗人。连紫现在已衣食不愁,而且这小灰鼠也着实是勾起了她的母性情怀,所以连紫便决定不再伤害这只可怜的小生灵了。 可突然,小灰鼠向连紫的方向龇起一排尖利的牙齿,牙齿上森然带着几条鲜红的血丝,“嘶嘶”地怪叫声让人不寒而栗。“不好!”连紫心中惊呼,在第一时间向后急退,“寄魂刃”同时射向灰鼠。 “铛啷”,寄魂刃与鼠牙相撞,寄魂刃被撞飞,力道好强!但灰鼠前冲的身形也被迫一顿,连紫借机再向后一跃,寄魂刃疾旋着向她飞回。 如果说,连紫第一次后退是出于谨慎的习惯性动作,那第二次飞退则是因为她看到灰鼠的实力太过可怕,她必须走出毒虫区后,才能放开手脚与它拼杀。 但灰鼠却不想给连紫机会,就在连紫接到寄魂刃,神魂归体的同时,灰鼠也如闪电流影般杀到。 生死间不容发,明月弯刀顺势出鞘,截击灰鼠来路。但这灰鼠灵敏得不可想像,竟然在离刀尖只差一条细丝距离的时候,猛向右一闪,继而又扑将过来,血牙利爪直指连紫心脏。 就在这必死刹那,明月弯刀再次鬼魅般出现,一道黑影倏地便横亘在连紫与灰鼠之间,速度比方才还要快上几分。原来是连紫在一开始便根据“诡作刀意”预判出灰鼠的动向,是以,在出第一刀同时,第二刀便已准备好了――这灰鼠太快,连紫不敢只根据它的动作临机反应。 “吱!”得一声,灰鼠被惊退。连紫借机再次后退五步,同时向后面大喊道“青儿快跑起来!” 连紫话音未落,灰鼠再次杀到,这回它改攻连紫脚踝。连紫借势又是一阵猛退,同时,“嗖!”“嗖!”“嗖!”三弦弓三箭发出,三箭不为制敌,只求减缓灰鼠的速度。 待灰鼠与自己拉大到七八步距离后,连紫果断从百宝囊取出六枚霹雳弹,霹雳弹两两相撞,两枚在她开辟的路中间爆炸,封堵灰鼠的来路,两枚在左侧毒虫区爆炸,两枚在右侧毒虫爆炸,立时惊得毒物们狂蹦乱飞,不断向中间道路袭来。 连紫腾空一跃,借着这股乱劲,蹿出了毒虫区!这时,青儿四蹄如飞从右边向她奔来。连紫刚一落地,便双脚一点,又再次飞起,紧接着,她就看也不看,将剩下霹雳弹悉数掷于刚刚的立脚处。生死时刻,连紫当真是果绝异常! 连紫这么做,实是因她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刚才她发动“禁魔领域”时,竟然没感到灰鼠有任何魔性!也就是说,“禁魔领域”对灰鼠无效!没有魔性而能在“迷雾森林”生存下来的食草兽就已经相当厉害了(如连紫遇到的那头梅花鹿),那没有魔性却能在“迷雾森林”生存下来的食肉兽呢? 只与灰鼠对了两招,连紫便骇然发觉自己只有在使用“诡诈刀意”时,才将将能与它打个平手。但这“诡诈刀意”是不能久战的,也就是说,再拖下去连紫必死! 连紫必须要用霹雳弹为自己和青儿争取时间!! “咚――”五枚霹雳弹炸同时爆炸,激起一股霸道的气浪,连紫趁着这股气浪加速飞向狂奔中的青儿,不过,饶是连紫身法迅捷,护身得当,也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霹雳弹给炸伤了――背部、腿部都被霹雳弹的残片击中,但万幸都无甚大碍。 如果这点儿伤能换下这只死耗子的命也是值了!这便是此时连紫的想法。 连紫、青儿在疾速下配合依旧精妙,只见青儿一不减速二不变向,长嘶一声,猛得一个突跃就是迎向了空中的连紫。 但那阴魂不散灰鼠忽地从弥漫着浓烟的草丛中跳了上来,目标却换成了青儿。 之前,连紫的“意念?心眼”早已发动多时,又怎会给它机会! “嘿!”连紫一声轻叱。拧身,挥刀,刀气裂空而去。这回,灰鼠在空中,就是身法再灵活,也无法变向,只得硬硬地扛下了连紫的刀气。 “嘭――” 要知道连紫的刀气已然有相当威力,摧木碎石绰绰有余。但就是这样厉害的刀气,竟然无法让灰鼠见血! 连紫惊骇莫名,但下一瞬,她已跨上了马鞍,扬长而去。而灰鼠则是被刀气挟卷,狠狠砸向一棵大树。可灰鼠与大树一碰便呼得消失不见了。远处的连紫看得分明,灰鼠正如珠弹般在树木间嗖嗖弹射,渐渐与青儿和连紫拉近距离。 吃了一顿“炮杖”,又挨了一技刀气,这灰鼠也是被打急了。现在,它的愤怒早已压过了食欲,两只小眼通红,恐怕此时只想着如何能一口气挖出前面这一人一马的心脏…… 连紫飞快地在三弦弓上扣上了三支真正的三叠箭,箭尖上都涂有见血封喉的剧毒,扭身冷然望向背后那快若闪电的灰鼠,心中明白,这又将是一场狭路相逢的生死较量。 虽是在丛林之间,青儿的速度却并不比在平原上慢多少,蹄若流星,身似灵燕,灰鼠就是在快,想追上青儿也绝非易事。原来,这条逃命用的小路事先早就被“俩怕死鬼”给摸得熟熟的了,而今天果然就派上了用场。 “嗖!”“嗖!嗖!”…… 不多时,灰鼠还是追来上来,但连紫的三叠箭却也是既准且刁,基本上箭箭都能干扰到灰鼠行动。 可是,连紫在心里却大呼倒霉:这灰鼠因为个头小,沾了太大的便宜,连紫的箭极不好射中。如果灰鼠再大上一陪,连紫要射中它就不算太难了。 但是,要是这样说的话,灰鼠心里可能更要大叹时运不济了,因为老鼠一向喜欢一生一窝,对敌时也喜欢一涌而上,如果灰鼠能将它的兄弟姐妹都叫来,那连紫…… 闲话少叙。青儿的速度已够快,连紫的箭法也够准,但最终还是被灰鼠给追上了。此刻,她们离“防护禁制”也就只有不到百步的距离,只要能再多前进几步,灰鼠就会被“防护禁制”的天雷给劈死。 是你死,还是我亡。一切就在这几息的时间内见分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零三章 失算 前面“防护禁制”在望,后面灰鼠越来越近。(..info无弹窗广告)而就在这个关头,青儿却在连紫的授意下稍稍放缓了步子。 灰鼠再厉害,也只是只丛林野兽,并未发觉前方有诈,只当是青儿后劲不足了。只一眨眼的功夫,灰鼠便追上了青儿。紧接着,一个蹿身便咬向青儿的臀部。 连紫连头都没回,只挥刀向后一扫,便正好等在了灰鼠的扑击路线上。 没想到的是,灰鼠的身形竟突然向下一坠,半途落回了地面,继而一晃便没了踪影。原来,这灰鼠也是被连紫给打聪明了,绝不敢在连紫近处作长距离的跃击,再才那一跳只是试探性的骗招而已。 灰鼠下一瞬便出现在了青儿的右侧,吱一声便攻向青儿的后蹄。青儿身躯向左一倾,连紫身子向右一斜,人马配合甚是默契,后面的弯刀便顺势移到右侧。 灰鼠“噌”地一个小跳,改变了路线,转眼便窜到了青儿左侧。但还没待灰鼠有任何动作,三弦弓便噔噔噔三声急响,从三个方向封堵它的前进路线。 被连紫射了一路,有灵敏嗅觉的灰鼠早就闻出了三叠箭箭头上的异味,出于天生的本能,这家伙是绝不敢让三叠箭蹭破自己哪怕是一点点皮的。 是以,灰鼠迫不得已,猛地向后一退,却哪知那柄通体乌黑的弯刀有如活物般,竟悄然出现在它背后! “吱――”灰鼠一声惨叫,这回击中他的可不是刀气了,而是实打实的刀刃! 原来,连紫在射完三箭后,就极速一个翻身,左手拽住马鞍右侧,左脚脱离马镫,右手持刀翻身便从青儿肚子底下钻了过去。连紫自从来到草原,就在骑术上下了很多苦功夫,再加上《水木真经》给予她的这身变态的体技,说连紫现在的骑术已是出神入化,并不为过! “见血了!”连紫心中大喜,虽然没能亲眼看到黑鼠流血,但连紫却清楚地感觉到明月弯刀划破了灰鼠的皮肤。这一刀不是很深,但对于这只小个头的灰鼠也绝不是轻伤! 从灰鼠攻来,到连紫这一刀,其实只用了不到两个呼息的时间,所有攻防都是在狂奔中完成的,一切都快得如电光火石。而此次,灰鼠败就败在它轻敌贸进,小瞧了连紫的算计。 但是,一招见功后,连紫却反而急促青儿全力猛跑,将它刚才攒下的力气全部用上! 果然,连紫所料不差,背中一刀的灰鼠立时双目充血、凶性大发,不顾一切向青儿冲来,俨然是拼命的架式。 这时连紫三箭射完,再拿箭需要时间;明月弯刀在青儿身下,若挥出刀气难保不会误伤青儿。一时间,连紫竟好像只能眼看着灰鼠杀来!千钧一发之际,连紫果断用左手拇指划破掌心,掌心瞬时浮起一颗佛珠大小的血球,血球“嗖”一声迎面击向灰鼠。 灰鼠空中长跃,变向变速皆无可能,是以只得硬着头皮撞向血球。 连紫这招看似急中生智,实则早有预谋。方才,她在向灰鼠一阵点射时,就已然在手掌心涂上了“迷幻粉蝶”的鳞粉,并服用了解药。迷幻粉蝶的鳞粉,有让人倾刻间昏觉得作用,虽然不致命,但药效在所有毒药中是最快的。当然,丛林野兽比人的抗毒能力强得多,这灰鼠怕不怕鳞粉还是两说,但连紫只需要它恍惚一会儿就够了! 这时,青儿很突兀地向左前方一跳,险险将灰鼠避了过去。可连紫却消失了。 下一瞬,在灰鼠落地的一刹那,明月弯刀如影随形杀到,“呛!”金属之声清脆悦耳,为鳞粉毒性所制,灰鼠的反应明显比前几次慢了许多,而连紫这一刀的威力却是已接近“居合无影”了,双方实力一加一减,结果,灰鼠屁股上的一块肉竟是被连紫削去了! 灰鼠惨叫撕心裂肺,身体登时失控,向前急滚而去。 连紫脚一点地,随之杀去。(连紫这也是没法子,因为从飞奔的马上落下,她现在正承受着强大的前冲惯性,身不由己。) 连紫与灰鼠再次接近,但连紫这回却没用刀。只见她左手一扬,那只一直被她背在身后的鹿皮口袋呼一声便掷了出去。 口袋还没套住灰鼠时,袋口就已开始迅速收紧,因为袋口联着条藤绳,而藤绳的另一端正系在向“防护禁制”疾奔的青儿的脖子上! 绳子一紧,口袋一滑,正好将惨叫着的灰鼠装了进去,袋口随即被勒紧。触发“防护禁制”的距离大约是在三十步左右,现在,青儿已进了“防护禁制”二十步,而那袋中的灰鼠离“防护禁制”也只有不到三十五步了! 这便是连紫连环杀局的最后一步。就算灰鼠再灵活,速度再快,想在第一时间内逃出鹿皮袋,也难如登天。(因为与在空中相似,在口袋中也不好找到着力点。)而青儿却是可以用一眨眼的功夫,替它走完生命中的最后五步! 其实,连紫方才已有机会用刀结果了它。但,性格使然,连紫最终还是选择了她认为最稳妥的方法。 可是,连紫失算了!她低估了灰鼠的实力。这灰鼠虽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内逃出鹿皮袋,但是却在进了“防护禁制”三十步后破袋而出。这时,“防护禁制”猝然发动,一道红色闪电当空落下。 但,还是晚了一步。灰鼠竟还是有机会向后蹬地,扑向青儿。“咔嚓――”一声巨响,灰鼠在空中就被烧成了碳碴。 “快闪开!!!”连紫急向青儿示警。 一向聪明的青儿,这会却犯了傻,它竟然回过头来,下意识地想看看后面发生了什么。 “嗖!”焦黑的灰鼠的尸体,从青儿脖颈边急速掠过。 “噗……”鲜血从青儿脖间激溅四射,青儿翻身砸向“防护禁制”,“防护禁制”用层层斥力挡住了它。最后,青儿无力地滑落到地面上。 “青儿!青儿!……”连紫哭喊着,发了疯一般跑向青儿。 青儿的身子不断抽搐,鲜血如泉水般从伤口涌出。这……连紫没法救了…… 看到青儿那无助、期盼的眼神逐渐暗淡…… “啊――”声嘶力竭的嗷叫声响彻整个森林,连紫用两手拼命地揪住自己的头发,扑通跪倒在在地。 “不要再流了!” “不要再流了!” 连紫愤怒地喊道,并试图用双手堵住那已被割断的血管――即使她知道这是徒劳的。 但就在这时,那原本不断奔流着的血水突然停住了。连紫一愣,随即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可以控制住眼前的血水,这些红色的液体就好像刹那间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回去…………回去……回去!都给我回去――”连紫兴奋地用颤抖的双手对准那些已流在外面的鲜血。 果然,那些渗进土里、沾在草叶上的鲜血,都飘浮了起来,在空中成了一颗颗或大或小的血珠,片刻之后,晶莹的血珠便在青儿的伤口处聚集,最终从那被割断的血管处重新流回到了青儿体内。 连紫慌忙从自己行囊中取出各种疮伤药,无论多稀有、无论多珍贵都一骨脑地敷在了青儿的伤口上,而后又嚼碎了许多丹丸,吐在树叶上,一同给青儿敷上。最后,她又胡乱撕烂了自己身上的衣肤,扯出布条,为青儿包扎。 此时的连紫已有些神智不清了,她一边为青儿包扎一边含糊而急迫地反复念道着: “爹爹没有了,老狼也没有了,青儿不能再离开阿紫了……贼老天,贼老天,你就救救青儿吧,救救……” 泪水哗哗地从连紫脸颊流了下来。 虽然连紫用一种奇异的能力,让青儿血流了回去。但青儿最终是生是死,目前依然无法断言。 好久,好久,连紫就这样一直用颤危危的双手对着青儿脖颈间的伤口,不敢再挪动分毫。因为没有她的控制,血水可能会再度涌出,她所做一切将前功尽弃。她必须坚持住,等到药物发挥作用,等到伤口愈合,等到……等到青儿活过来! 许久,许久,连紫浑身的伤痛已经麻木,身体虚浮得几乎没有了重量,唯独那双强撑着的手臂越来越重,似下一刻就要从身上掉落。天也渐渐昏暗了,但或许只是连紫的眼睛昏暗了……连紫重重地摔倒在青儿身侧,人世不知,只那双手依然倔犟地对着青儿的伤口……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零四章 青儿与连紫 不知又过去了多长时间,连紫在朦朦中有了些知觉,她只觉得嗓子火辣辣的,便嘤咛了一声,迷迷糊糊地说道:“水……我要喝水。” 过了一会儿,连紫真就感到一股清凉的液体涌进了喉间,只是自己的脸颊和脖子也都被水溅湿了。“咳……咳……”连紫被呛得咳嗽了起来,心里不免有些恼怒……但她的头昏沉沉的,在不知不觉中,她又睡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时,连紫的眼睛已经能睁开了,但她感到困乏至极,脖子以下的身体都动弹不得。迷着眼睛,呆滞了好长时间,才渐渐适应了白天的亮度,而混乱的脑子也有了些条理。连紫慢慢扭过头,想看看青儿的情况。 但连紫失望了,四周除了一只水壶外空无一物,青儿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紧接着,连紫又是一阵惊喜,青儿能走动了!但这怎么可能,它当时明明伤得很重的…… “不,青儿一定是好了!一定是好了!”连紫在心中坚信。 逐渐清明的思绪在寒气逼人的空气中飘荡,但她的身体却没有了可以无视严寒的强健,身上厚厚的暖和的皮衣只能再次证明她此时的脆弱……与敏感。于是,心湖中的一丝疑虑被撩拨开来,最终泛起了一圈圈永无休止的涟漪: “但它又为什么不在这里陪我呢?难道是因为我待它不好,它决定离开我了?也是,害它受了这么重的伤,我真不配作它的主人……还是它出去觅食了呢?外面太危险了,这傻丫头能保护自己吗?……青儿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复杂的情愫在连紫心中搅扰着,不知何时,她的眼泪又扑簌簌流了出来,好像是受了许多委曲的孩子,乞望着他人的怜悯与呵护…… 半个时辰后,一阵欢快的蹄声,立时将连紫一脑子的胡思乱想趋散了。不一会儿,一股清香袭来,青儿竟给连紫衔来了一大枝青果。青果,在“迷雾森林”的冬天也能看到,不过它比苹果小得多,而且多酸涩难咽。连紫并不喜欢吃。但青果却是极合青儿的口味,每次出去打猎时,青儿便会拉着连紫给它摘上好多。因为青果树太高,它够不到的。 青儿将这一大枝青果,放到连紫旁边,用前蹄踢了踢,意思是说,这些都是给连紫吃的。两眼红肿的连紫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现在动不了了,你还是自己吃罢……来,让我看看你脖子上的伤。” 青儿没明白连紫的意思,又将青果枝向前移了移,那些枝叶划到了连紫的脸畔,又痒又难受。但连紫却趁着青儿伸脖子的机会,看向了它的伤口: 用于包扎的布条还在,可青儿脖颈已摇摆伸仰很自如了,全然没有受伤的迹象。 连紫心中疑惑,但也放心了不少,正思忖间,又有什么东西突然抵到脸上。原来是青儿这极没眼色的家伙,正衔着一枚青果想往连紫嘴里送! 这也太恶心了吧。看到青儿的口水不时从青果上滴下,连紫是一万个不想吃了。“咱俩好归好,但也不能让我吃你口水呀。”连紫叫苦道。 但无奈的是,连紫目前连动下小手指的力气也没有,而青儿却是很有不屈不挠兼死缠烂打的精神,最终连紫还是张嘴投降了(连紫此时也真是太饿了)。能吃一个,就能吃两个,能吃两个,就能吃四个……不一会,连紫便吃了十几枚青果。 后来,青儿也终于发现连紫“不太喜欢”吃自己咬过的东西。于是,它便只含住一半的青果,将干净的一侧送到连紫嘴里,待连紫咬了一口后,它再将剩下的吞掉。 青果虽然不好吃,但即解渴又解饿,不一会儿,连紫就回复了些气色。这时,她才有心思细细地打量了一遍青儿……其它还是老样子,只是它的腹部有些擦伤和刮痕。可马的腹部怎么可能轻易受伤呢? “青儿,你是不是为了摘青果,真得去爬树了?!”连紫惊问道。 青儿低着头打了个响鼻,继续给连紫喂青果。 连紫却嗔怪道:“你是马又不是猴子,怎么能跑到树上去!多危险。小心摔成个丑八怪,阿紫就不要你了!” 一枚青果又递到了嘴边,但连紫咬破点皮后,就又哭了。不知怎得,这几日,连紫好像成了个爱哭鬼。但与前几次不同,这次连紫是被感动的…… ………… 连紫在危机时刻所爆发出的潜力的确巨大,她在阻止青儿失血时所展现出地对水的决对控制力,让她铭记在心,并由此更加坚定了连紫对自己水系仙术的自信。.info[] 但连紫所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首先,她此次体力透支异常严重,原本她还以为自己一两天后就能复原,可现实是,她用了十天的时间才让自己两只受损最严重手臂活动起来!头三天,更是连腿也动不了,全靠青儿给她衔食物和衣物,要不然,她不被饿死,也得被冻死。 其次,她修练〈延寿经〉所打下的仙术根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一切都得重新再来。 但是,用这点代价就将青儿换了回来,连紫还是挺感谢那个“贼老天”的。但此次因祸得福,交了天大的好运的却是青儿: 第十天,也就是连紫双手刚刚能动,也勉强能站起来走动的那天…… 她终于吃到了这些天来自己亲手做的第一顿饭,满肚子都是被烤焦的肉干。然后,她第一件想要做的事,便是去好好检查一遍青儿脖子上的伤口,看看它是怎么好的。这桩悬案已经快要将连紫给憋死了。可气人的是,青儿一早就跑到外面?合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些日子,连紫不能动,青儿心里恐怕是高兴死了。它成天到晚都会到外面野去,一点也不知道危险。但更奇怪的是,青儿这些天来一点也没有受伤,好像它已经和“迷雾森林”的凶兽们攀上了交情似的。 等得无聊,连紫便将自己身上的物品一个个都拿了出来,整理了一番。可当她取出腰间放置魔兽身上黑色珠子的百宝囊时,却惊讶的发现,她辛辛苦苦积攒下的黑珠全都没有了。连紫心中登时便浮现出一个贼眉鼠眼、苟且猥锁、贪嘴无度的小贼形象,不是青儿还会是谁! “全都吃了,你就不怕被毒死呀!”连紫忍不住叫道。 正在连紫为青儿担心不已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响起。这让连紫安心不少。可蹄声越来越响,连紫却始终看不到青儿的影子。连紫眉头一蹙,似是想到了什么。就在这时,青儿突然出现在前方不远处,可它身上却幻化出许多奇怪的色彩,而且还在不断流动变化着。只半个呼吸的时间后,青儿便恢复了它本来的面目,欢蹦乱跳地奔向连紫。 “幻形兽!” 这三个字忽地从连紫脑海中跳了出来。 青儿不但没事,竟然还得到了幻形兽的能力,这应该就是为什么青儿在“迷雾森林”??,却没出事的原因了。而这死丫头,竟每每在回“家”前就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害得连紫一直被蒙在鼓里。 连紫被这突出其来的好事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她还是用那仅剩的理智将青儿揪了过来,解下绷带,好好地察看了一下它脖颈间的伤势: 虽然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但却愈合得很好,好像是一处几年前的旧伤似的。 而青儿脸色、心跳、体温更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哪有半点中毒的迹象。 “你别处玩去吧,阿紫得休息一下。” 说罢,连紫就提着两只还很虚浮的腿,慢慢向“防护禁制”内走去。 ………… 青儿愣愣地看着连紫爬上皮毯子,而后翻身将自己的手脚抻开,劈成个“大”字,两眼直勾勾地盯向上面。应该是在数树叶吧――青儿在心中猜测。半晌过后,连紫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很是豪爽,却也略带些苦涩与嘲弄。 青儿登时被吓得后退半步,怀疑这些天自己给连紫带来的野果子中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把连紫的脑子给吃坏了。嗯,很有可能! ………… 一阵大笑过后,连紫长长呼出口浊气,终于又找回了她往日那自信而又坚毅的眼神。 连紫将身子支了起来,虽然还是有些不便,但感觉比方才有劲多了。连紫走到青儿跟前,再次揪住那只可爱的尖耳朵,绷着两腮正色道: “这次就算啦,但你得记住,以后别再乱吃我身上的东西了,否则……”连紫伸出粉拳在青儿眼前晃了晃。 青儿可能听不懂连紫的话,但它却知道这种时候只要老实地低着头就可以了。 “格格……”连紫终于憋不住了,笑出声来,“走,快给我看看你都得了些什么本事。” 连紫兴奋地拉着青儿向右边的一处空地走去…… ――――其实,这次连紫是冤枉青儿了。十天前,在连紫昏过去之前,青儿就已不醒人世了,一天后它才醒过来。当时连紫还在昏迷,青儿自己也是几近全身瘫痪,因为灰鼠的最后一击已经重伤了它脖间经脉,很有可能它再也站不起来了。青儿饥渴难忍,呻吟许久却不见连紫反应,而恰巧它的嘴能够到连紫腰间的百宝囊。最后青儿只好将里面的黑珠全都吞下了肚……幻形兽本就是一种极似马的魔兽,据传说,还是马的近亲,是以,灵性未失的幻形兽黑珠便将青儿当成了新的宿主……然后,青儿肚子痛得要死,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吃这种黑色珠子了……然后,黑珠重塑了青儿的经脉,青儿九死一生,最终得以复原……然后,青儿和连紫都得救了。 当然,以上这些,连紫是无从知晓的。 又休养了半个月,并在“乏力散”的帮助下,连紫才总算康复,她身上的法力也达到了顶峰时的七层左右。 可是连紫依旧只能控制自己聚集的水球,对自身以外的液体没任何控制力,一点儿也找不到当时控制青儿血液时的那种感觉了。最多,她只能偶尔让一盆静止的水,微微晃动一下。 有了青儿隐身能力,连紫在康复后的第五天,就又开始了穿越毒虫区的尝试。但是一连几次的挫败后,连紫终于确定,毒虫区以外竟都是没有魔性,全靠力量与速度作战的野兽。连紫的战力,在它们中只能排在中下。她如果要深入毒虫区后面的地带,基本上就是自杀! 连紫只好将一些不是很珍贵的草药,移植回自己在毒虫区内开辟的密道上,而后又放上了几头已有些腐烂的魔兽的尸体,将毒虫们再次吸引回来,防止毒虫区外的怪物们借着这条密道钻进来。连紫总算明白了:在“迷雾森林”任何一头没有魔性的凶兽都是她的噩梦! 修整了几天后,连紫便决定还是得去西南方寻找出路。那里是魔兽出现最频繁的区域……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零五章 雪域电龙 (今天下午,小猪又多写了一千多字,庆祝花粉归来!现在,腰好酸。(..info无弹窗广告)小猪码字,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注水。小猪喜欢对自己的每一个字负责。所以多写一千字真得有点累了。但“女孩修仙传”吧又热闹起来了,小猪好开心。请相信,只要有这些好朋友在,《女孩》就一定会坚持下去!) 洞穴昏暗。一头雪域电龙,嘴里冒着热气,正温柔地舔舐着它的两个孩子。而两头小电龙也极可爱地用它们的小爪子,抓玩着母亲的脖子,或仰或立没个正形,丝毫不觉冬日的寒冷。 雪域电龙刚生产不久,但体力已恢复了大半。今天它必须要出去捕食,因为这两个小家伙实在太能吃,储备的食物已经不够了。它捕食的地方,是“迷雾森林”中一处小型的盐水湖,那里的盐份吸引着森林中的每一头野兽,就算冬天也照样有许多野兽出没,所以在那里猎食很容易。 雪域电龙一直是这一带的霸主,实力强悍,很少有魔兽能危胁到它。 但雪域电龙担心它的两个孩子。有一头喜食魔兽幼子的幻形兽盯上了它们。宝宝们出生的当天,幻形兽就悄悄地摸进了雪域电龙的洞穴……一番殊死搏斗后,雪域电龙终于赶跑了幻形兽,并让它受了重伤。但雪域电龙自己也是元气大伤,要不然,它早就可以出去捕猎了。 但奇怪的是,自打那次搏斗之后,幻形兽就是消失了。以幻形兽的禀性,它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目标的。所以,雪域电龙怀疑幻形兽就隐藏在自己洞穴周围,为此,它曾多次放电攻击幻形兽所有可能的藏身地,但却没发现它的任何踪迹。 雪域电龙作为一个母亲就这样又守护着孩子们近两个月的时间。直到今天…… 雪域电龙就要走出洞穴,但它又回头看向了两个睡熟了的孩子。其实是它将两个孩子电昏了,因为只要它稍稍离开孩子们一段时间,它们俩就会哭叫起来。那声音实在太揪心,会让雪域电龙再难移动半步。 “呜――”雪域电龙长吼一声,从它头上放射出一道猛裂的白色闪电。洞穴上方的几块巨石瞬间被击碎了,大大小小的石块哗哗啦啦地落下,不一会就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虽然这样做并不能阻止像幻形兽那种实力强大的魔兽,但防止一般的魔兽潜进洞穴已是绰绰有余了。而且,只要这里一有动静,雪域电龙会立即飞奔回来的。 雪域电龙漫无目的地将四周长相不好的石块踢走,好像这么做就能让里面的宝宝更安全或者更舒适些似的。过了好一阵子,再没什么可做的雪域电龙冲着洞穴再次吼了一声,才转过身去,渐渐消失在远处的雾气中…… “迷雾森林”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高大的雪域电龙在林间缓步穿行。雪在脚下发出格吱格吱的声响,偶尔还会传出树枝(甚至是树杆)断折的声音。禽鸟惊飞,林兽四散。虽是外出捕食,但雪域电龙此刻并无意隐藏自己,或许是由于附近没有合适的猎物,但更或许由于它的高傲,和它对自己强大实力的自信。 盐水湖的温度虽已远低于冰点,但依旧没被结冰。不知有多少野兽死在了这里,但此刻湖面上却微荡着柔和的纹络,浮动着一派安宁祥和景象。这水虽然不太可能淹死谁(一般的动物跳下去,都会浮上来),但目前却太冷了,雪域电龙无法渡过。于是,它便在湖西岸潜伏了下来。只要有任何野兽来它这一侧饮盐水,就绝不可能逃过它的闪电轰击。 时间流逝得很慢,但还是将空中那被层雾遮挡、若有似无的日头拖行了长长地一段距离。雪域电龙有些饿了,但它并不着急,它有足够的耐心。而且,它还盼望着这回来饮盐水的就是那头幻形兽!它希望能尽快将这头对自己孩子造成莫大危胁的魔兽杀死,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突然,远处白雾中出现了一只晃动的灰影,走走停停地在向这里靠近。雪域电龙先是惊喜了一下,继而又很失望地决定放弃这次机会。因为这只野兽太小了,身上那点肉连一个孩子也喂不活。如果为了捉它,而惊跑了更大的目标,那就太不划算了。 不过,这头野兽让雪域电龙感到很奇怪,因为它竟是一直在用两条后腿走路!这是一种很愚蠢的走路方式,不但易暴露目标,而且还会降低奔跑时的速度。但这却进一步打消了雪域电龙的攻击念头,因为出于本能,雪域电龙天然就对自己不熟悉、不了解的东西有很强的戒备心理。 就在这时,那灰影的步伐骤然顿住,它狐疑地张望了一下,然后就猛地趴倒在雪堆里,转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雪域电龙却是对这头两腿兽的警觉感到讶异。它自认已经藏得很好了,一般再谨慎的魔兽,也得在多前进十来步后,才能感到危险。可那时已经晚了,因为它们早已站到闪电的攻击范围内了。 雪域电龙虽无意攻击这只野兽,但还是对它仅凭借自己的本事就顺利脱逃感到恼怒,这让它有一种挫败感。可就在它生气当口,它那双敏锐的眼睛却发现,原先双腿兽所立身处的后面竟然又隐隐多出了一串蹄印! 噌!一腔怒血,瞬间冲上了雪域电龙的头顶。它立刻断定,那头该死的幻形兽就在前面!幻形兽敏觉异常,想伏击它根本就不可能,最有可能杀死他的方法,就是在第一时间全力抢攻。况且雪域电龙哪还有心再等下去。 只听“呕呜――”一声怒吼,震得树梢震颤不已,积雪纷扬下坠,寒禽扑翅惊飞,舒缓的湖水也好似一下子停止了流动。紧接着,隆隆巨响鼓地而起,雪域电龙眦目欲裂,四蹄愤飞,如脱弦之箭急杀而去。身后泥雪激射,烟雾腾漫。咔!咔!咔!咔!咔!咔!咔!……十余道闪电几乎同时从雪域电龙头顶冒出,全都轰向了那串脚印终止的地方。它想一口气就至幻形兽于死地。 砰!砰!砰!砰!砰!砰!砰!……被闪电击中的雪地倾刻间便被炸得稀烂,但扬起的雪沫阻碍了雪域电龙的视线,一时间,它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串猛攻是否见功。 突地,一道气浪划空而来,狠狠切向雪域电龙。雪域电龙临战经验老道,不敢在不知根底的前提下用身体硬抗下这一招,是以,只好减速侧身将气浪让了过去。这时,它心中疑窦泛起,因为幻形兽从未使用过类似的招数。 但不容雪域电龙细想,一个矮小的灰影倏地从浓雾雪尘中蹿出,用一条黑色的极为怪异的爪子向它的前脚袭来。因为速度太快,那黑色的爪子,在空气中竟发出嗡嗡地颤音! 雪域电龙登时大怒,如此一只瘦弱不堪一击的两腿兽竟然还敢挑战自己,这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吼――”雪域电龙愤然长鸣,但见两腿兽立时被音波所伤,扑通滚倒在地,但只一瞬,两腿兽就再次跃起,那只黑色爪子快逾闪电,再次砍了过来。 雪域电龙勃然大怒,原来两腿兽刚才倒地是装的,是在戏耍它,这两腿兽根本就不怕它的吼声!雪域电龙气得牙咬欲碎,又一想幻形兽虽然生性恶毒阴狠,但却小心得紧,此时必然已经逃之夭夭了。而这只两腿兽也实在忒可恶,索性就先吃了它泄愤算了。 雪域电龙主意既定,两腿兽的怪异黑爪也已欺近。雪域电龙正移动中的身体猛地一停,瞬息间全身被白色的电浆裹住。这两腿兽当真机灵得紧,在雪域电龙暴发出电浆的一刹那,翻身后退。饶是如此,两腿兽还是被电浆击中了,只听它一声惨呼便摔倒在地。只是这两腿兽的动气实在太好,电浆竟没能将它给电死。它摔倒后,吱溜一下就又迅速绕到了雪域电龙的身侧,不敢与雪域电龙正面交锋。可是,这两腿兽此时已面无血色、狼狈至极,眼见着扑蹬不了几下了…… 雪域电龙心中顿时大松,原来这两腿兽的本领竟如此稀疏。当下,雪域电龙对付两腿兽已不做二想,离远了就用闪电劈,近了就用电浆电…… 交锋多时,雪域电龙已将这只两腿兽瞧得分明了。这两腿兽竟极为可笑地将别的野兽的毛皮裹在自己身上!而且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独留下一张极为怪诞的脸露在外面:这张脸上竟没有长毛,雪域电龙从小到大还没见过任何一个野兽的脸是不长毛的,光秃秃直让它恶心! 一时间,在电弧的迫击下,两腿兽就如灵猿飞鼠般,围着雪域电龙窜插腾跃,靠着雪域电龙转身不便,身法不够快,来舍命周旋。 雪域电龙看似有被戏耍的感觉,其实心中相当悠闲。若是只靠速度和灵活,就能逃过它的杀招,那它雪域电龙凭什么能在这一区域称霸? 而且,两腿兽这么点可怜的速度,雪域电龙很容易就能跟上。不过,杀鸡焉用宰牛刀,雪域电龙只需用个很简单的法子就能置两腿兽于死地了。 雪域电龙已无兴致再陪两腿兽“玩”下去,但听他猛吼一声,周身电浆陡然暴涨,“轰――”电浆在雪域电龙身边炸开!这是雪域电龙用来对付小而灵活的魔兽的招数,百试不爽。 但就在电浆爆炸的同一时间,雪域电龙感到身体一僵,心脏“怦怦怦”疾速跳了起来。怎么,这两腿兽是带毒的吗?雪域电龙念头一闪,体内的一股电流便被击发出来,电流眨眼间走遍全身,倾刻就将所有毒素瓦解掉了。雪域电龙,无毒可伤! 巨毒一解,雪域电龙才感到脖间巨痛,它眼角的余光看到三根木刺竟扎到了自己的脖子上,虽然不深,但也足以激起雪域电龙的狂怒了! 雪域电龙仰天长嘶,怒火焚天,同一刻,一声尖锐而狠绝的叫声乍起:“呀――――”虽比之雪域电龙的吼声要小得多,但那一往无前的气势也足以让百兽奔逃,神鬼辟易! 雪域电龙向前一望,立时心中大骇。那两腿兽竟然没被炸死,而只是被气浪迫出老远而已。而它现在杀来速度比之刚才又岂止快了一倍!关健时刻,雪域电龙心中一颤,没由来地生出了一种不可言表的惧意。它竟有些后悔招惹这只两腿兽了。时间已然不及细想,雪域电龙再次尽全力从头顶发出几十道闪电……(因为方才这是最有效的攻击手段,雪域电龙很自然地延用了既往的思维模式,只是它不知道的是,它这刚刚形成的思维模式,却是在那两腿兽的刻意安排下形成的!!!) 闪电无一例外全都击中了两腿兽,但是无效!…… 两腿兽在空中与自己擦身而过,雪域电龙看到一段黑影,一闪寒星。很奇怪,两腿兽离自己这么近,那原本该自动被激发出的电浆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噗……”这是雪域电龙听到的最后一种声音,接着全身就再也不听使唤了。 “我死了吗?我败了吗?好不甘心,明明两腿兽不是我的对手……”模糊间,雪域电龙看到远处的一个小雪丘晃动了一下,色彩随之变换。“幻形兽!!!”但雪丘最终变成了另一种模样,这是一种与幻形兽有七分像的野兽,但却绝不可能是幻形兽。看着它高高兴兴地向两腿兽跑去“噢,一开始就错了吗……但不可能,‘幻形隐身’是幻形兽的天赋技能,不可能再有其它的野兽能习得……除非……难道失踪了这么长时间的幻形兽早已死在了这只两腿兽手里!……很有可能,这只两腿兽远比幻形兽可怕得多!!!”雪域电龙松了口气,只要幻形兽死了,那它的两个孩子就不会再有危险了…………“孩子……孩子!我将他们封在洞穴里了,它们会活活饿死的,不!不!不!谁去救救我的……”那两个可爱的小宝宝的形象,渐渐从雪域电龙的眼眸中暗淡下去…… 连紫又是一刀削下了面前庞大的魔兽的脑袋,面色从容,没有丝毫不忍之色。这已是她自从来西南部寻路开始,杀死的第三十一头魔兽了。青儿摇着尾巴,精神百倍地跑了过来,很不讲卫生地逮住连紫的脸颊就舔。 “哎呀,腻歪死了……去去去……,阿紫还有事。”说罢,连紫一运功,噗 得一声就吐出口鲜血,然后又轻咳了几声,才算缓过劲来。连紫刚才的确是被这头魔兽的音波给震伤了,但为了误导它,连紫当时运功故意将伤势压了下来。现在再疗伤,伤势自然又重了几分,好在,这对于精于医道的连紫也不是什么大事。 “呼――”连紫嘟起嘴,促狭地吐了口气,笑道:“小半个月来,这家伙是最猛地,一个不小心,俺就得去地府陪老狼啦…………呵呵,放心,放心,阿紫下地狱时,少不了你个小坏蛋做垫被,呵呵呵,别再添了,痒死俺了。” 休息了一会后,连紫取出了这头魔兽身上的黑珠,一人一马重又消失在了迷蒙的雾海中……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零六章 再强,再强些 天色昏暗,浓雾缭绕,周遭雪地冷寂,隐隐透着杀机。(..info无弹窗广告)但连紫却神色坦然,在青儿前面健步而行。虽然她现在还承受着刚刚那一战给她留下的内伤。 巨杆斜枝疏密有秩,在雾气中时隐时现,黄叶枯杈支起的拱顶、回廊幽深迷幻,却也如仙境般清幽。就快到家了,此处的一草一木,连紫都早已了然于胸。野兽在这里是偷袭不到她的。而且,吃下幻形兽的黑珠后,青儿比之以前更加敏感了,每次都能让连紫抢先发现敌人。 寒气冷煞,透人肌骨,鼻口间呼出微香的白气。新做成的皮靴在雪地里发着好听的声响,“咯吱”“咯吱”……有音律的美感,正应和着此时连紫清爽的好心情。正所谓,艺高人胆大,连紫她终于又变强了…… 首先,在西南之行的第三天,她就发现了三色果。不是一株,也不是两株,而是整整一片!只可惜,这三色果在《五味行功丹》只起个药引的作用,而且无法保存,采摘下后,药力会逐日递减。不过,如此好运,已足以让连紫在这几天少骂头顶上的“贼老天”几句了。连紫在采了三株三色果后,便立码开始全力“炼制”《五味行功丹》。 “连紫会炼丹?” 大体是不会。 “那她怎么……” 将药全都放到锅里煮就是了呗! 凿石为锅,下面生火,上面注水,将所有的药都一股脑倒进去。反正书上也没说血参、落地果、三色果,三味药的确切比例。不过,连紫对这三味药的药性,多少还是有些底的:除了三色果不易多加外,血参和落地果多多益善。 三层。好一番折腾之后,连紫的基础力量提高了三层!但她的《水木真经》也随之精进了,两相叠加,在作战时,她可以发挥比以前多出七层的力量和速度!也就是说,哪天连紫再撞见到只死耗子,一招就可以解决了。 好事可不止这一件,更让连紫欣喜的是,她丹田内的气旋在复原之后,几天之内,竟又一路高歌猛进,扩大了一倍有余。对灵气的吸收速度,和水系仙法的威力也都明显增强了。现在,她聚成一颗小水球只需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完全可以在对敌时使用了。 (人生往往就是这样,当你越过一道几乎不可能越过的坎儿时,或当你从巨大的挫折中重新站起来时,一个暂新的世界就会在你眼前翩然呈现。当重整心情的你再度回眸往昔之时,会惊愕地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成长了太多。) 连紫拼尽全部潜力挽救青儿,可以说当时已经将整条命都豁出去了。但生命力的严重透支,反而激发了她更深层的潜能。她仙术的精进,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还有就是青儿。这笨丫头虽然没学会幻形兽什么杀敌的招术,但是,以它变色隐身的本事,和对危险的极强的预判能力,青儿已经有了在“迷雾森林”活下去的本钱。这样,连紫即便真地死去,也不用再为身后事担心了。 死……是的,连紫常常想到这件事。不过,这非但没让她感到恐惧,反而让她的心胸开阔了许多。 “以苦为乐,谈笑生死。”连紫渐渐做到了这一点,她的心更加坚韧了。 林木层层,缓缓在连紫身后隐去,只留下憧憧灰影,影影绰绰,恍若鬼魅。前面,“防护禁制”在望,青儿在身后打了响鼻,兴奋之色了然。又行了一段距离,一声林鸟长鸣,划破了寂辽,却又凭添了几丝清冷。连紫戛然止步,神秘地一笑,回手便拍了一下青儿的脑壳。 “这回,你可不够小心哪。” 连紫将青儿留在原地,独自缓步上前。此时天空暗淡如墨,星月潜形,正是连紫目力最差的时候。 “出来!”连紫一声断喝,以意念形成的森然杀气骤然袭向周围的每个角落。 连紫四周,五条灰影,像接到号令般,同时间从雪地窜出,扑向连紫。獠牙利爪,带着无边的寒意;猩红血目,疯狂毒辣。 “呛――”刀出鞘于腰间,寒光激射,如风,如电,如流萤漫舞。“呛――”刀归鞘于腰间,惨叫声乍止,砰砰,砰砰……尸身纷纷坠地。片刻之后,一切又静寂如初。于黑夜作战,连紫也已不再是吴下阿蒙了,她的“意念?心眼”已达七步! 青儿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 “没关系,没关系,青儿又饿又累,到家是该歇歇了。”连紫拍着青儿的面颊,安慰道,“可你以后要当心喽,越是危险快要结束的时候,就是危险最容易发生的时候。这几只狼,就是想趁我们放松的瞬间,至我们于死地!” 连紫并没有将这次小小的意外很放在心上,此时的她依旧沉浸在实力大进的兴奋中。 但是,又走了没几步,在“防护禁制”旁边便赫然出了一具野兽的焦尸。这本是很平常的事,但连紫却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并同时想到了什么……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连紫练完功后。便拉着青儿游戏了一番。游戏很简单,就是连紫站在“防护禁制”边缘,让青儿跑过来撞自己。连紫会在青儿要撞到自己的一瞬间,退会“防护禁制”内,这样青儿就会被“防护禁制”弹出去。而如果青儿撞到了连紫,那她俩就会一起滚到“防护禁制”里面…… 同青儿嘻嘻哈哈了好一阵后,连紫怔怔然坐到一个小木墩上,心情好似又沉重了几分。 “还需要再强些,再强些……”连紫失神自语道。 两天。连紫仅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将雪域电龙给自己留下的内伤治好了。这绝对是神速。为此,她不惜动用了手上的各种极品药材,就连那些本身带有毒性的,或者可能会留下后遗症的药物都用上了! 第三天一早,她便骑着青儿,又出现在上次与雪域电龙战斗的地方。只见她汗气腾腾,美目肃然,手中的明月弯刀,还未来得及插回刀鞘,血水从刀尖缓缓滴下。前面,本应是雪域电龙尸体的所在处,却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只剩下隐隐的寒风,告诉连紫,在这个世界,失败者连尸骨也不配留存。 好好将周围都探察了一遍,待她和青儿都没发现什么问题后,连紫才翻身从青儿身上跃了下来。 爽朗地一笑,不无感慨道:“本来想暖和些的时候再来,可惜俺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继而又扭头对青儿正色道:“藏好。” 声落。青儿便极乖巧地选了个地方,趴了起来,身上的色彩一阵变换,不一会便变成了一个雪堆。 来到湖边,俯身撩拔了一下它那碧绿的嫩肤,任由一圈圈涟漪轻悠地荡开,最终消失在远处细碎的光波中。绝美的姿色,却藏不住它那分肃杀与残酷。不由得心潮起伏,不由得顾虑重重,不由得犹疑、害怕、想退却…… 但,不都是已经想好的吗? “是的,可是……” 那就做吧! 簌簌地,连紫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落到地上。不一会儿,她便一丝不挂了。粉雕玉琢的人儿,立在清宁似镜的水畔,真是美艳至极的景致。但天气太冷了,就连向来不惧严寒的青儿在睡觉时,也会向连紫讨条毯子。此时,连紫被冻得娇躯直颤,但好在她已将《水木真经》运转到极限,就这样冻上一天,估计也死不了。可是,连紫脱掉衣服可不是为了站着凉肉干儿的,她是要下湖! 她目前还没疯。下湖,是为了进一步验证她的猜测,即:她的身体与天然形成的水有着极强的亲和力! 半个月前,连紫偶然寻到了一条几近断流的小河,为了找寻出路,她便逆流而上。在途中,她曾鬼使神差地走入河中试着修练《延寿经》,果不其然,她对灵气的吸收速度立时倍增,而且她对水的控制力也增强了许多。若不是怕野兽袭击,连紫甚至愿意在这小河里住下!因为只要这样修练下去,她的实力又将提高一大截! 回“防护禁制”后,她也试着用水球术集了些水,在里面练功,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于是,从那时开始,连紫就天天延着小河向上“清路”。为的,就是要找到一个水更多的地方,一个能安全练功的地方。直至她寻到了这处盐水湖…… 时间紧迫,盐水湖已是连紫能找到的最理想的修练地点了。如果不趁现在再提高些实力,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 连紫本想像洗澡似的,试着水温慢慢下水,可磨蹭了半天,她才下去一只右脚,而且立刻就麻木了。 “跳吧,反正淹不死!也冻……冻不死……”连紫哆嗦着,为自己打气道。 “啊――”只听一声比杀猪还要凄烈的惨叫,湖水“嘭”得一声四溅开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零七章 雾缭绕,雪寂寥 十日后,在“防护禁制”内,连紫闭目伫立不动。(..info无弹窗广告)几十颗小水球,在她周身环绕旋转,速度越来越快,隐隐间形成了一个屏障,将连紫与外界隔绝开了。这是连紫在盐水湖中悟出的一个新的法术,她管它叫做“水障”,能防止毒虫近身,如果再精熟些的话,甚至能用来抵挡某些怪兽的音波攻击,连紫对这攻击方式很忌惮! 她现在的实力猛增,控制四五个水球连击目标,已是很轻而易举的事了,而且每个小水球的冲击力都可以将一条手指粗的树枝折断。 可以上都不是连紫下湖洗冰水澡的主要目的。十日的疯狂修练,终于让连紫重新获得了她最梦寐以求的能力:控水术! 控水术如果只是能控制江河湖海中的水,对连紫的帮助其实不大。但,连紫的控水术是可以控制野兽或人身上的血水的,如果练到极致,直接让对手爆体而亡也不是难事! 当然,连紫目前的控水术还只是初窥门径,对敌时只能稍稍干扰一下野兽的气血运行而已,不过,在生死毫厘的恶斗中,这一点小小的优势已是相当可观了。实力相当的情况下,连紫的胜算可因此生生地增加两层。为了这两层的胜算,别说让连紫下湖裸泳了,就是让她光着屁股在“迷雾森林”走上一遭,她也干! 控水术的好处还不止如此。由于修习控水术,连紫对水的感知进一步得到增强,战斗时能轻易地把握住对手的血液流动,这让连紫在“意念?心眼”之外又多了一种可以感知魔兽移动的方法,好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是的,连紫已经很强了。她的实力提升如此之快,让人感到匪夷所思,这或许也包括连紫自己。但这也是被逼出来的,因为她所面临的危机来得更快…………“防护禁制”就要消失了!!! 前些日子,当她发现“防护禁制”外那具野兽尸体时,就已经感觉到不对了。因为那被烧焦的尸体离“防护禁制”的距离比以前近了不少,只有二十步左右。后来,她又像作游戏似的让青儿不断撞击“防护禁制”,结果不出所料,“防护禁制”的控制范围已经衰减至不到七层! “防护禁制”对连紫意味着什么? 如果连紫没有了“防护禁制”,就等于没有了睡觉的机会,夜里,她必须时刻提防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偷袭。连紫没有了“防护禁制”,也就等于没有了最可靠的制敌武器;就等于一旦遇到自己不敌的魔兽时,没有了可以逃跑的方向。(..info)说重点,“防护禁制”的消失,对连紫就意味着死亡! 当连紫确定“防护禁制”的消失无可挽回后,便又痛骂一顿“贼老天”,然后就平静了下来,坦然地接受了现实(哪怕它是如此残酷)。尽一切手段和努力,增加自己和青儿活下去的机会…… ――如果死已是必然,那我就不必过早地结束生命的旅程,尽全力做到最好,即使死终将来临,我亦无愧也无憾。如果死不是必然,那我就不必无谓地怨天尤人颓唐志气,尽全力做到最好,当死与我擦肩而过,我将手提明日的战戟,向它挥手,不会埋怨它的移情别恋―― 尝闻“自助者,天助。”但以连紫为例,此话也不尽然。或许是她常骂“贼老天”骂的吧,在“防护禁制”一天天消解的同时,“迷雾森林”也终于显现出了它狰狞的真面目。 连紫“开心”地发现,天空中的日月星辰已再也不能指示方向了,这几天来,日头时而南升北落,时而西升东落,星群也如在转盘中一般不断偏移。而且“好事”不断,在一次从盐水湖回来的途中,连紫万分“惊喜”的觉察到:周围的参天古树正在悄然变换着位置! 连紫在心中不由臆测:这“防护禁制”可能不光是为了保护自己而设的,它或许也在同时镇压着“迷雾森林”的魔性! 看来,这回“贼老天”已下定决心要整死“小狐狸”了。 ………… 连紫心念一动,环绕周身的水障瞬间解体,化作无数的小水珠飞射而去。最后一次练完功,她轻舒了口气,心怀留念地环视了一下这块巴掌大的蜗居,而后,取出寄魂刃,准备进行最后的仪式。 锐利的刀锋,泛着寒光。连紫一咬牙,揪起自己的一绺秀发就割了过去。此后的路将坚险无比,她必须扔掉任何累赘。再过几日就是连紫的生日,絮絮乌丝,散落在地,就当作庆贺自己跨入双十年华的礼物吧!许下愿是,先活到生日那天! 为了不再看到那团已乱作鸡窝的短发,连紫索性将身上的小铜镜给扔了。今后,她没必要,没,更没资格在容貌上奢侈了。 此时,青儿已默默地站在连紫身边,身背两个兽皮做的大包袱,里面装的是连紫这些日子积攒下的全部家当。 不知为何,连紫猛地向青儿抱了过去,搂住青儿的脖子,让胸口紧紧贴住青儿温暖的身子…… 过了一会,她便哽咽道:“傻丫头,听好了,我死之后,千万别为我报仇,要好好地活下去……” 说到这里,“啊――――――”连紫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愤怒,用她那尖锐已极的嗓子疯狂地仰天大喊。 直到这口气喊完,她才颓然跪地,呆滞地望着地面。 半晌,平静下来的连紫,缓缓起身,胸膛深深而舒缓地又地一起一伏,审视着前方,而后竟咬了咬嘴唇洒然一笑。 “我们走吧。”连紫最终只说出这淡淡的四个字,便提着刀迈开步子向前走去,青儿紧随其后。 ………… 雾缭绕,雪寂寥,一女子一马兮路迢迢。 雾缭绕,雪寂寥,一女子困绝境兮无处逃。 雾缭绕,雪寂寥,一女子提刀兮笑问奈何桥。 雾缭绕,雪寂寥,九死一生兮却欲与天竞妖娆。 雾缭绕,雪寂寥,一女子独行兮无依靠。 雾缭绕,雪寂寥,獠兽噌呲磨牙兮多情少。 雾缭绕,雪寂寥,马蹄声铿锵兮血染我乌刀。 雾缭绕,雪寂寥,修罗杀途兮可叹自古英雄寥寥。 雾缭绕,雪寂寥,森罗炼狱而独立兮愿君助我以长矛。 雾缭绕,雪寂寥,有女子慧心兮怎奈身坠泥淖。 雾缭绕,雪寂寥,有女子志坚兮却想山川笑傲……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零八章 逃出生天 ――――深夜,十几只小型魔兽同时从森林中蹿出,嗷叫着冲向沉睡着的连紫,一阵嘶杀过后,连紫倒在血泊中继续沉睡。.info[] (连紫没有睡觉的机会,因为强敌时刻准备攻击连紫。但连紫又必须得到休息,所以,连紫在它们准备攻击自己的间隙睡觉。) ――――连紫给了面前的怪物最后一刀,转身欲走,怪物突然睁开眼,利爪袭向连紫,连紫的背开了四道口子,鲜血呼呼流下,连紫弥补自己的过失,砍下了怪物的头颅,刺穿了怪物的心脏。 (连紫不能有一丝失误,任何失误的代价都是惨重的,然而有时一天近几十场的恶斗中,连紫难免失误。) ――――一只魔兽通过气味,发现了青儿……然后,连紫杀了它。连紫抚摸了一下青儿,这是连紫最快乐的时候,连紫漠然离去。 (隐藏着的青儿一般是安全的,但它也有被发现的时候。这时,连紫会靠近青儿,为它解除危机,然后她必须走,因为她的存在会暴露青儿的位置。) ――――上万只拇指大小的食人蚁,背后长了翅膀,追击着连紫,路上所遇到的所有魔兽都很快被啃成了白骨。连紫逃了一会儿,脸色苍白。连紫不逃了,骑着青儿,张开“水障”,杀了回去。连紫找到了又肥又大的蚁后,杀了它。连紫再逃。食人蚁渐渐停止了追击。连紫和青儿得救了。 (连紫经历了太多必死的危局,连紫不得不赌一把。连紫还活着,只是说明连紫赌赢了。) ――――连紫已经死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浑身上下满是伤口和鲜血。巨鹰飞下,要品尝自己辛苦猎获的美味。绿光一闪,寄魂刃穿过了巨鹰的躯体。巨鹰惨叫一声,死不瞑目。寄魂刃飞回连紫手中,连紫醒来,看着巨鹰的尸体,残忍地一笑,血水再次从连紫喉咙呛出,但连紫毕竟还可以再活下去。(..info) (连紫在“迷雾森林”中战力绝不是最强的,但连紫或许可以算是最狡猾的,连紫因此可以活更长的时间。) ――――丝丝雨落,青儿将重伤的连紫死死压在身下,幻化成一堆枯草。连紫不想连累青儿,但连紫只有在心中默默地哭泣。 (有个伴儿真好。) ――――巨大的蜘蛛网到处都是,野兽被一只只缠成了茧子。野兽们没有反抗,因为最大的蜘蛛发出一种声音,野兽们被催眠了。青儿也在其中。连紫等到野兽们被蜘蛛杀死了大半,猛地扩张了“禁魔领域”,偷袭大蜘蛛并杀死了它。连紫带青儿逃跑。身后野兽与蜘蛛大战起来,都无心再去攻击连紫。 (“禁魔领域”自始至终都是连紫最强的战力,许多看似强横的魔兽,在它面前都不堪一击。所有“迷雾森林”的幻境都被它轻易破去。在”禁魔领域”帮助下,连紫终于走到了“迷雾森林”的边缘……) 皮肤火红的一头牛,比大象还高大,愤怒地逼视着连紫。这是连续第四天的战斗了,连紫所有的招数用尽,连紫打不过它。不过,只要连紫出了百步之外,火牛也不会再攻击连紫,而且,在战斗中它也不会杀连紫。也正因为火牛的这种奇怪的形为,让连紫认为它的身后一定大有文章,或许就是出路…… 连紫又朝火牛劈出几技刀气,火牛口喷火弹还击。可火弹在近连紫身前,便被“禁魔领域”破掉了。就在这时,连紫妩媚地一笑,将刀收起,张开双臂像是要给火牛一个热烈的拥抱。火牛不明所以,但下一刻,它便看见地面上什么东西一晃。 连紫长啸一声,腾空而起。身后新做的斗篷展开,让连紫变成了一只鸟。一条绳子将连紫拉得紧紧地,原来是青儿在连紫的掩护下早就跑到了火牛的身后(而事实上,青儿前几天就已经在火牛身后探察过一遍了)。现在青儿在前面狂奔,像是个放风筝的孩子,连紫就是那风筝。 火牛不住地向连紫喷射火弹,发疯般狂吼,但都无用。最终的最终,连紫在空中也大吼起来,与野兽的吼叫已没多少区别,向着火牛,向着整个“迷雾森林”,向着那个下贱的“贼老天”,因为连紫终于看到了“迷雾森林”的尽头。哪怕那是万仞绝壁…… ……万仞绝壁,青儿毅然纵身跃下。空中的连紫迅速从背后抽出铁木做的木杆,将两翼的翅膀再次拓宽。四天来,连紫一直在准备,这条连接青儿与她的皮绳,这对兽皮做的大翅膀,绝对能支撑住她俩的重量,哪怕再重一倍也没问题。 远处险峰林立,直至天际。连紫带着青儿,滑翔到一座山峰,然后便爬上峰顶,跃下,再次滑翔到更远的山峰,如此往复,在旭日的祝福下消失在天之南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零九章 四方城 托林山山脉迤逦南北,延绵逾几万里,南部余脉甚至可延伸至大吴国境内。就在这托林山余脉的南麓,有一座小城,名叫四方城。此城虽地处边陲,但因有托林山层层阻隔,布兰军队反到是很少能打到这里。四方城多年没经历战祸,百姓们能安居乐业,自然是比他处的边城富庶许多。 托林山北侧的大战,结束了已有近一年的时间。临时驻扎这里的大吴队,前些日子接到王命撤离了四方城。城里一下子冷清了下来,但街头地面上的老老少少却是比以前精神了许多,不几日,街坊间就又热闹了起来。 这日上午,城门口突然聚集了很多人。原来,是一个来贩卖皮草的小男孩儿被城门守卫扣下了。原因是这小男孩儿竟交不起进城的钱……只需一文钱!更奇的是,这小男孩儿可能还是个哑巴,站在众人面前只是咬嘴唇,显得很局促,或许还有点兴奋,一看就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山里娃子。 一个个头高大的守卫大大咧咧说道:“小孩儿,咱们兄弟也不为难你。这样,将你马上随便一张皮子交出来充税,咱就放你进城,怎样?” 小男孩想来并不是个聋子,愣了一下,便要依言去取马鞍上的兽皮。 就在这时,一个哄亮的声音喝道: “呸,孟三儿,你小子到真能耐了。这娃娃的皮货,张张都是上等货色,最便宜的也值十两银子。用十两银子的货,抵一文钱的税,你这不是诳人家,是什么?” 说话的是一个拄着拐棍,头发半白的小老头。经他这一喊,围观的人也都跟着起哄,一下子,弄得这群以孟三为首的城门守卫尴尬无比,孟三连忙陪笑道: “四叔,别误会别误会,呵呵呵,咱们兄弟这些年什么时候干过那种生孩子没腚眼儿的事!这不,咱们兄弟只是想凑凑份子买下这个小孩的一张兽皮,好让他有钱进城。” “唼!”老人家瞥了一眼孟三,一脸不相信的样子。(..info好看的小说) 孟三被挤兑地下不来台,更不想让此事传到城牧大人耳朵里,只好一咬牙从怀里摸出五两银子,向众人喊道: “这里是五两,再加上今天收上来的路费,总共十五俩有余。咱现在就买下这位小兄弟的一件皮子!” 说罢,孟三就将五两银子硬塞到小男孩儿手里,然后又要派人去取收上来的铜钱。这时,那一直傻呆在一旁的小男孩儿,伸手拉住了孟三,并将一张成色很不错的兽皮递于他,酝酿了一下才说下两个字: “……够了!” 孟三一愣,旋即脸上就乐开了花。 “都听见啦,都听见啦,这小兄弟说够了。谁也没诓谁吧…………没事了,没事了,散了吧,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说着就开始趋散众人。 小男孩儿,牵着马,也随着人潮进了城。但没走多远,便又被那个古道热肠的小老头给拉住了: “赔啦,赔啦,傻孩子你可赔大啦。你那张兽皮少说能卖到三十两,怎么能五两就出手哩?走,我领你找孟三儿他爹说理去,叫他好好管管这个不肖的东西。” 男孩反手止住小老头,细细地又将这位老者打量了一遍,心中有了定见,便笑呵呵地将一支小瓷瓶使劲“拍”到小老头的手中,想了半天才寻思出一句话: “一日一粒,益寿延年!”声音发嗲带甜,真说不出的好听。 男孩儿转身便走。小老头呆滞了半晌,才怔怔地咕哝出一句话:“嗷,原来是个女娃娃呀!” ………… 这个所谓的“男孩儿”,自然便是从“迷雾森林”刚刚逃出来的连紫。在被困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后,她有些失语了,虽然还能听懂别人的话,也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可就是不知道嘴里该怎么发声。 但,不打紧的。连紫觉得过些日子就会好的。 要问为什么众人都会将她当成男孩儿,就先瞧她这身扮相吧: 脚下一双明显偏大的黑皮靴,左边那只还破个洞,十个人有九个会认为这双靴子这是她哥或她爹穿剩下的。(..info) 灰皮裤子上布满是尘土,明显肥大了些,鼓鼓囔囔的,唯小腿处用布条缠成了绑腿,让人觉得轻快些,只是那些布条黑乎乎油乎乎的也不知是沾了些什么脏东西,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为了搏杀时方便,她上身的皮衣是无袖的,毛向外翻,刚穿时应当是挺光鲜的,只是现在……太脏了。两臂的衬袖开了许多口子,口子上又缝了许多补丁,而那用来缝补丁的线又粗又硬,别扭死了。 尤其可笑的,是她头上罩的那顶黑皮大帽,又沉又厚,一直压到了她的眉毛,两条延伸出来的护耳将腮帮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又在下巴处打了蝴蝶结。恐怕只有三四岁的小囡囡,才会被她们的母亲打扮成这般模样。 再有,连紫在以前好吃好喝的时候,就有“胸襟”不足的问题了,而她现在瘦得跟杆似的,某些部位完全可以用“一马平川”来形容!这样一来,谁还会当她是个女的。 ………… 好久没见到过人了,连紫现在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得紧,心里的喜气涌到脸上,绽放出来,乐呵呵得就像是个小傻子。身后的青儿却是正常一些,但是,别让这谗货看见水果蔬菜之类的东西,一看到,它就会扑上去啃。连紫只好跟在后面又赔不是又赔钱,可她却从没想过约束青儿,甚至还给青儿买了一大袋子苹果,青儿好一阵痛吃,要不是连紫拦着,这“小蹄子”非撑死不可。 待青儿吃饱后,连紫真就将大部分兽皮给卖了,价钱都相当不错,比刚才那个小老头说得还要好,连紫一共得了三百多俩散银。不过,连紫其实是亏大了。这些兽皮大多都是从“迷雾森林”魔兽身上剥下来的,张张都是珍品。可是,这里没有识货的贩子,而且,整个中土也很难能找到识货的买家。连紫又急需用钱,思来想去,也只有贱卖这一途了。 四方城街市上,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好吃的,好玩的,林林总总,遍地都是。挑花了眼的连紫只好见样都卖点,特别好吃的,就会与青儿分着吃。一路行来,却也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不知不觉中,她便来到了外地商贩的聚集地…… 正走间,突然一只大手横在连紫面前。有个圆脸大汉牛气哄哄地拦住了连紫的去路,身后还跟着两个形貌委琐的小混混。只听那圆脸大汉不紧不慢地说道: “小孩儿,进四方城前,你爹就没给你讲规律怎地?头天赚的钱,得孝敬何老大一半!” 大汉将手在连紫脸前晃了晃,身后两人不怀好意地朝连紫笑着,周围的人或走得远远的,或低头做自己的事。他们大多是外乡人,没什么背景,所以都愿意管这桩“闲事”。 连紫却反而兴致大起,想了下,便断断续续地说道: “嗯……何――老大,地――地痞!无――无赖!” 三个混混登时一愣,那圆脸大汉脸腾就红了,骂道:“小崽子,敢骂我们老大,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着,手一伸,便要来抓连紫衣领。连紫此时正大嚼着一包梅干,见那肥爪子?了过来,让人很是恶心。也未多想,便“噗”得一下,将一枚梅核吐了出去。 “啊――”圆脸大汉一声惨叫,低头一看,那梅核竟是已深深地钉进了他的肉掌之中,鲜血瞬时便淌了出来。 连紫也是吓了一跳,她本不想伤人,可是已经习惯了与恶兽厮杀的她,全然忘了普通的人的身子竟是如此不经打! 另俩混混却并没看清连紫吐出的梅核的威力,再加上他们也是作威作福惯了,便想也不想,扑向连紫,想以人多取胜。 连紫大乐,随便抓了一把梅干就丢了过去。力道比上回轻了不少,饶是如此,那两混混还被砸得抱头乱窜窜,哭爹喊娘的。 不一会儿,这三倒霉鬼就连滚带爬地撞进了人群,夺路而逃。 “小兔崽子,你等着,何老大绝对饶不了你!”远处一个混混冲连紫骂道,骂完撒腿便跑。 连紫不以为意,却也不想将事惹大,于是,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骑上青儿,疾奔而去…… 四方城西北角有一座酒楼,名唤三宝。地儿僻静,布置得也很整洁。连紫误打误撞,便来到了三宝楼的门口。一闻到酒菜之香,她口中的谗液便如涛涛大江之水滚滚而流,再也矜持不住了,只好,伙同青儿窜进店来。 三宝楼在外站门的伙计,这时恰巧进店招呼客人去了,因此连紫和青儿便大大方方地进了大堂。 “唉,这里哪儿来的小叫花子,怎么将只畜牲也带进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听又是一串噔噔蹬下楼的声响,连紫便看到一个又矮又小的店伙计瞪着俩眼走了下来。 青儿似听懂了这伙计的话,愤怒地又叫又踢,反观连紫却不是很在意,她抓出一把白花花的银子,就笑道:“住店!吃饭!” 伙计的脸瞬间就又变了过来,笑嘻嘻地将银子接了过去,点头哈腰道: “不知小客官要吃些什么?小店到是有不少本地的特色菜,有……” “好吃的……送到……房里,要快!……有……有赏。” 说罢,拉着青儿就直往楼上走。 “小客官,您不是要与它住到一起吧?” 连紫点了点头。 “唉呀,那到是也行,不过你得付双份的房钱。”店伙计刁难道。 连紫指了指矮伙计手中的银子,嘴里嘣出俩字:“够了!” 伙计还想再与连紫理论,却不想青儿已走到了他的前面。青儿是个向来有仇必报的主儿,只见它的一只后蹄猛地便向后踹了过去。 “哎――唷――”惨叫声好听得紧。 ……唉,连紫又得赔钱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一十章 疤痕 房内的炉火呼呼正旺,让整个客房都暖腾腾的,青儿刚才便闭上了眼开始打盹,以它的习性,只要没危险,这一个小觉少说也要一个时辰。 旁边是一桌刚吃了没多少的酒席,不过,连紫到是已经吃得很饱了。(就算在“迷雾森林”饿了近一年,她也没本事一口气吃下八人份的饭菜呀。) 桌子上散发着浓烈酒气。这是因为连紫在桌对面倒了碗烈酒,并又在桌下添了张椅子。醇美的酒香四溢,白狼王身上就常会有这种味道…… 无尽的杀戮,让她对已前的一切回忆都感到恍若隔世。却唯独这份逝去的情像酒一样,变得越来越真越来越纯了。 连紫怀念着,当倚在他肩膀或躲进他怀里时,那种安心、温暖、幸福的感觉。 坐在床上,不必再担心野兽的偷袭,连紫的心一下子松弛了许多,不知不觉便恍惚起来,她想起了那些在白狼部的日子。想起她领着吉尔泽、其其格、塔娜等众丫头在部里闲逛,想起与大妃、托娅、卓玛、乌吉斯几人在一起唠嗑,想起与特木尔、铁利洪、乌其恩、卓力格图这些将军们一同打猎,莫颜妈妈和阔仑真妃有时会替她捋捋头发,摸摸她的脸颊,就像母亲一般疼爱着她。一幅幅画面卷过,有如梦幻,却也荡漾着春阳般的温馨。 忽地,连紫羞羞地一笑,也不知是又想到了什么。 可突然,另一些狰狞的画面从脑海中窜出,那是哀求的目光,那是冰冷的血水,那是无助的呻吟,那是森然的白骨,那是呼啦啦横淌出来的内脏……连紫的心一阵紧抽,握在刀柄上的手也抖动起来,直到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这一切才算过去。 死在连紫手上的生灵不可计数,而其中最多是灵智渐开的魔兽,它们有许多像人一样的情感。久历生死,人会感到麻木,感到无所谓,而连紫的杀伐手段也的确是越来越残酷了。但是,在内心的最深处,连紫却愈发感到恐惧,这就如同来自冥府深渊的寒风吹进了胸膛,让你的身和心都凉得透透的。连紫犹不愿去杀那种将死的魔兽,它们的目光,或呆滞、或涣散、或乞求着怜悯,或在低徊的悲鸣中所传达出的对尘世的眷恋,刺得她的心好痛。连紫相信这痛将会伴随她一生,并且,她也无法找到任何借口让自己解脱。 爹爹说:动手杀人时,要先能正视他的眼睛。 爹爹说:挥下手中的刀之前,要先挥下心中的刀。 爹爹说:有些伤口在心中无法愈合,人也因此变得坚强。 只是爹爹没说过,甚至没想过的是:如此残酷的世界,如此残酷的命运,他的女儿是为何愿意承受? 笃笃笃,一阵叩门声:“小客官,您要的洗澡水烧好了,您现在就洗吗?” 连紫回过神,向门外嗯了一声。那个被青儿踢了一脚的小矮子不一会儿就走了进来,肩上还扛着一个比他的身体要大上几倍的木桶。 他名叫丁安,熟人都管他叫丁哥儿,是三宝楼的大伙计。方才,青儿那一脚其实并不重,丁安没受什么伤,反道是又白得了连紫二两银子。丁安一瞧这傻小子的钱竟这么好赚,自然是不愿意便宜了别人,是以连搬木桶这种粗活他都要亲自干。 桶一落地,丁安便向连紫笑道:“这桌饭菜都撤了吧,要不这么大的木桶没地儿搁。” 连紫摇摇头。 “真没地儿了,要不您自己试试。” 连紫也不客气,走过去,单手一提木桶,随手一带,便将水桶轻轻放到了饭桌后面。她拍拍手,用眼睛瞥一眼丁安,意思是说,“这里不是有地方嘛。” 丁安俩眼都直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像耍鸡毛掸子一样举起这么大的一个木桶。丁安这人个头虽小,可他早年却习过武,在伙计们中的力气反而是最大的,以他的眼光,便感到面前这个小孩武功深不可测。 “…………加水!”连紫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唉……唉,这就去,这就去。”丁安慌不迭地答应道,转身就跑了出去。他边跑边在心中合计道:“这小爷咱可得罪不起,要是他一不高兴,还不抬手就要拧断咱的脖子!” 自然,丁安是没胆子再去惦记连紫客房内的多出来的饭菜了,那本是他耍小聪明,故意让厨子多做的,帐都记在连紫头上,可连紫只要吃不完,多出来的美味自然要便宜他们一帮伙计了。这可是三宝楼最顶极的菜肴,对他们这种小人物实在是奢侈得紧,他们辛辛苦苦做上一年,也只有在过年关的时候才能吃上一次。 折腾了一会儿,水便加完了。 丁安谄笑道:“小客官,您要不要搓背,不是咱自夸,咱这手艺……”说话时,手还一个劲地在连紫面前比划。 连紫的脸噌就红了: “你敢无礼,俺就一刀劈了你!滚出去!不许踏进此房半步!”情急之下,连紫这几句中土话如连珠炮般甚是流利。 “姑娘恕罪,姑娘恕罪,是小人眼浊,把您当成男人了……”这时丁安要是还不知道连紫是女的,那他这些年的跑堂就算白干了,饶是如此,丁安话一出口,却又感到自己什么地方说错了…… “出去。” 这声“出去”虽是和缓了许多,但却是话里话外透着飕飕冷风,丁安当下再不敢停留,一面低着头连声倒歉,一面拔腿就奔了出去。 不过片刻后,他又噔噔噔跑了回来,原来是他忘了给连紫关房门了。 连紫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 连紫黯然坐到床上,低下头,闭起眼,手指抠着床沿,牙齿下意识地咬住嘴唇,然后慢慢将呼吸放缓,让心平静下来。 半晌之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将下巴下的帽绳慢慢解开,按照连紫以前的习惯,她是不戴帽子的,这顶皮帽也是她在逃出托林山后自己新做的,因为…… 皮帽被丢在了床上,露出了连紫的面容。那脸蛋儿依旧美丽可人,只是在它的右侧突兀地出现了一道长长的疤痕。这道疤痕虽然并不足以毁掉连紫的容貌,甚至反到凭添了几分英气,可它却像一条狰狞的毒蛇整日噬啮着连紫的心。 因为它,连紫在来四方城的路上一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进而歇斯底里地做了顶帽子好将它遮住…… ……连紫的衣物继续一件件落下,露出白腻的肌肤和……和累累的伤痕!连紫看过自己的身体,像被杂乱的滕蔓攀附着似的,直让连紫感到头顶发麻和恶心。 不过,这每道伤痕都记录着一场殊死的搏斗,代表某个无比强大的生命殒落在自己刀下,使连紫每每都能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战胜者的自豪感。最关健的,只要穿上衣服就不用担心别人能看到这些伤痕了。 虽然感情上无法接受,但是理智上,连紫却不得不承认,她和青儿其实是“迷雾森林”所有野兽中最幸运的两个家伙,根本没有资格抱怨命运的不公。因为她们不但成功地活了下来,而且成功地逃了出来,甚至没将胳膊、腿之类的零件丢在森林的某处!只是些伤痕,又算得了什么? 浸在水中,身上几处还未痊愈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着。连紫往桶里加了些药物,这能让她身上的和脸上的伤痕看上去浅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其实,连紫现在已不能再乱用药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丢掉性命。因为,她早已身中十几种毒素,这些毒素以微弱的平衡相互牵制着,虽不致命,但就算全部化解,她那已被透支地极为严重的身体,也绝难再支撑五年的时间! 所中的毒都是她自己一口一口吃下去的,这些毒都是那些能让自己急速康复或者快速提升实力的灵药的副作用。为了在“迷雾森林”里生存下去,连紫竟是将采得的绝大部分极品灵药吃下了肚。为了对付魔兽,那些杀伤力极大的毒药也已所剩无几了。她身上现有的草药多是些即不知道名称也不知道用途只是看上去很珍稀的植物而已。 与脸上的伤疤相比,连紫到不是太在意自己只能最多再活五年的事实。因为她身体的状况,会随着《水木真经》的进阶而改善。事实上,要不是她靠着各种药物将《水木真经》硬拉到第五重,她现在恐怕连路都走不动了。而且,《延寿经》继续练的话也一样能增加寿命…… 当然,连紫还有些许枝节上的困难。比如,靠药物拉升〈水木真经〉实是在拔苗助长,身体的潜力已被消耗怠尽,她的〈水木真经〉已经被彻底困在了第五重,再难寸进了。又比如,连紫发现,“迷雾森林”以外地界,灵气竟是稀薄得可怜,练上一整天也只能得到控制十几个水球的灵气,再想动用威力更大的法术就只能吃老本了,而若想让丹田内的气旋进阶……估计等到她变成连老奶奶后才有希望! 五年,五年。现在看来,连紫的确是只能再活五年了。“人生五十年短暂,如梦似幻。”这是连紫常常吟诵一句话,而今,贼老天再次戏弄了她,将这五十年的时光给她打了五折。可连紫无怨。虽然只有这短暂的二十几年光阴,虽然其中还用许多她至今也难以面对的苦难,但连紫爱过,也被爱过,靠着自己的双手拼搏出了自己的人生,用自己的双腿一次次从荆棘奇险的因境走了出来,而且她还将继续走下去,这就够了! 况且,连紫也并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或许苏晨的师傅那里还有〈水木真经〉别的心法,能绕开体质的束缚继续修练下去。就算没有,只要能拿到〈水木真经〉后三重的口诀,以她的才智悉心专研,自创出一种延命的功法也不是不可能。而且,苏晨以前说过,她们家以及她的师门都与修仙者有渊源,通过苏晨,连紫就能找到继续修练仙术的方法,甚至有机会进入云之界。还有,无论是修练《水木真经》还是修练仙术,都最终可以让连紫回复容貌。这才是连紫最在意的事。 苏晨,苏晨。是的,现在最重要事就是去郑国找到这个不讲义气的坏……“算了,她应当也有自己的难处吧。”连紫心软道。 洗完后,连紫便蒙头大睡。一夜无话。 这一觉睡得很香,日上三竿时,连紫才睁开眼。醒来时,正看到青儿喜呵呵将舌头舔了过来…… 她和青儿一起又将酒席扫荡一遍,里面只要是青儿喜欢吃的东西,全让它舔食净了。 一阵梳洗打扮后,连紫下得楼去。她准备去给自己买几套合身的衣服。刚入大堂,便看到丁安笑着向她打招呼。 “收拾……房……间,晚上……俺……还来。”连紫板着脸说道。 丁安连忙点头哈腰应道:“明白,明白。” “饭菜……也收拾了。” “是,是。”丁安的口水差点没流出来。 看着丁安噔噔噔跑上楼,连紫在心中念道:这小矮子也太没出息,竟爱吃别人的剩饭。好,这回阿紫就让你好好吃一顿青儿的口水! 连紫还在记恨着昨晚上的事呢:昨晚这家伙竟然说她像个男人! 正走间,突然听到远处饭桌旁有几个客人正在小声议论,连紫耳尖,听得分明: “知道吗,出大事了!开珠宝行的杨老财主家被人灭门了,一家十八口没留下一个喘气的!” “不对呀,这杨老财主虽然有些抠门,但极少干得罪人的事,谁能和他有这么大的仇?” “谁?龙虎山下来的胡子呗。听说领头的,就是龙虎山的二当家,插翅虎常良。他在逃走时被人认出来了。” “呵呵,咱们城牧卫大人可不是好惹的,我看这回插翅虎的劫数到了!” “可不,卫大人听说案情后,连夜就将四门给封锁了,城墙上站满了乡勇。现而今,四方城是只许进不许出,听说卫大人已修书至金大将军,请他调兵来搜城,后天就能赶到,到时候这常良……嘿嘿。” “唉唉唉,我可听说,卫大人已经将常良的人头提价到一千两啦。几位兄台谁有兴趣,兄弟愿意跟着!” “得了吧,就你那两下子,常良一个照面就把你送回娘胎了。这常良人虽不是东西,但武功却是…………” 连紫这时已走到了大街上,后面的话就听不见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一十一章 地痞 今天连紫逛街可远没昨天那么潇洒,走了半天却什么东西也没买。这是因为她光昨天一天就花了近五十两银子!在大吴国,这些钱够一个小户人家衣食无忧地生活上半年了。连紫本就生在富贵之家,生活优裕,养成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性到也不奇怪。不过,以她目前的处境实在是没有奢侈的本钱,如果她不想当拦路强盗的话,那剩下的二百五十俩就得“紧”着些花了。 又??了个把时辰,连紫除了买了一对五俩银子的耳坠外,再没买别的东西。节俭得让她自己都开始佩服自己了,虽然,那漂亮的耳坠她根本就没机会戴,虽然,这五俩银子就已相当于一个店伙计一个月的工钱了。 一路上,连紫不停拨弄着手中的亮晶晶耳坠,很是开心,全然不在意旁人的指指点点。突然,一大群人乌压压地从前面走了过来,行人商旅纷纷避走,走脱不及的,立刻就会被痛打。 连紫立时反应了过来,原来这里也是外地商人的聚集区,上次被她痛揍了一顿的圆脸大汉纠结了近百十号人向她讨帐来啦。 “老大,昨天骂您的,就是前面的这个小叫花子!”那圆险大汉指着连紫便恨恨地说道,他右手还缠着厚厚的布条,看来伤得不轻。 这帮人个个手中拿刀持棒,凶神恶煞般地瞪着连紫,活像一群恶狼。正当中,一个身着绿色锦袍的秃子,约莫四十来岁,正一瞬不瞬看着连紫,继而那一小眼又盯上了青儿。半晌,说道: “孩儿年青,先饶了他这次,留下条胳膊就是了。这小马到挺精神,就是瘦了点儿,养些时日兴许能卖个好价。” 也不知怎的,连紫一见到地痞,心里就乐。因此,就信口说了句很应景儿的话: “你们……就、就……就不怕俺报官?” 地痞们都误以为连紫的口吃是被吓出来的,所有人无不哈哈大笑。 那个被连紫所伤的圆脸大汉,忽地颜色一整,严肃地举起双手示意众人止声,地痞们瞬时便敛了笑,看他要说什么。 “呀!”圆脸大汉瞪着俩眼珠子瞧向了自己的裤裆,大声叫道,“咱地裤子湿啦!” 众无赖轰地又爆笑起来。就连居中的何老大这会也被逗笑了,说道: “呵呵呵……有三弟在,这乐子就少不了。好,那匹马就是你的了。” “老大,这份情兄弟记下了!” 圆脸大汉嘿嘿一笑。一挥手,众人呼啦啦就向连紫围了过来。 正要动手,忽听那后面的何老大喝道: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孩,岂不是要折辱了我何某人的声名!许三,给他把刀,让他自己将手剁下来,这事就算过去了。”何老大面色和善,故作息事宁人状。 圆脸大汉欣然领命,随手便将接过手的一把破砍材刀甩到连紫脚下。连紫一直漠然看着这群小丑的表演,直到她拾起地上这柄锈迹斑的砍材刀,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背。“叮――”一声刺耳的金属之声响起,登时便让这群张牙舞爪、叫嚣漫骂的地痞,静无声息,大气也不敢再出了。静得让众人好像连汗水落的声音也能听见,因为,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正合用。”连紫淡然道。说罢,她便视诸地痞如无物,莲步轻移,信步上前。 只见,连紫进一步,众地痞便退一步。连紫秀目望向哪里,哪里的地痞便低头缩颈生怕被这小阎王盯上。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张狂气焰! 常唬人的,一旦遇上常杀人的,往往就是这种可怜相。 眼看着这群无赖就要被自己给吓跑了,连紫却突地展颜一笑,让自己外放的杀气内敛起来,并不屑地说道:“怎么?不打啦?不打,那俺就走喽。”连紫说完,真就背过身,朝青儿走去。 无赖们大松了口气。 但这时,躲在最后面何老大却不干了,他操着极尖锐的嗓子,骂道:“呸!都怕个球。一起上,砍他第一刀的,赏银十俩!” 怕是怕,但重赏之下,岂无勇夫。只听圆脸大汉许三哇哇一叫,也顾得昨日的伤势,左手拎起一杆大斧便冲将上去,当真有几分悍勇之气。有第一个敢带头的,就有第二个想拣便宜的,就有第三个怕被人看不起的,就有一群起哄的…… 只见,地痞们顿时蜂拥而起,嗷嗷乱叫,冲向连紫,还真是临摹出了几分杀场飙血的意境。 连紫背对众人,冷冷一笑,杏目中英气四射,狠辣之色了然。而心怀慈悲之心的青儿则别过头去,默默为这群可怜虫祈祷。 第一瞬,连紫身影平地消失,第二瞬,以许三为首的四个地痞抱腿倒地,痛得哇哇乱叫,第三瞬,连紫便直窜进涌来的人潮中…… 咿呀乱叫此起彼伏,哭爹喊娘不绝于耳! 不消片刻,这些冲上来的人全都站不起来了。但有意思的是,地痞们虽然叫声极惨,痛得面容扭屈,但却没一个人流血的。原来,连紫是在用刀脊砍人。这可不是她心慈手软,相反,这些人的腿大多被打断了,所受的伤远比挨上一刀重得多! 连紫把玩着砍材刀,面露微笑,慢悠悠地向前走去,趴在地上的地痞惊恐已极,哭喊着拼了命地往路边上爬,生怕挡了这小魔头的路。刚刚那个倨傲骄横、不可一世的何老大也傻大了眼,两腿哆嗦地就像在打摆子,连逃跑都不会了。 随着连紫的逼近,何老大再也支撑不住了。只见他扑通跪倒在地,光头砰砰有如捣蒜,用哭腔求饶道: “大侠,大侠,饶了我们吧。我们有眼不识太山,冲撞了您,要打要罚我们都认,只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说说,你们……为什么不怕……官?”连紫问道。 “啊?这,这……” “说!” “是,是,是城牧大人收了咱们的银子…………但是,他只许咱们在外地人的商铺混饭吃,在这里,只要不闹出人命,城牧大人是不会管的。” 连紫嘴一哼,心中暗骂了一声“狗官”,然后又瞅向了何老大,说道: “那你……身上……有……钱吗?” “有,有,这是今日刚收上来的,共十五两。小人,愿全孝敬给爷爷您!” 说着,何老大干紧从怀里摸出一包银子。 一听有人叫自己“爷爷”,连紫就感到浑身别扭,但也不好再发作,只好憋着气拿了银子扭头便走。在店主路人一片惊骇的目光之中,速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敲得了十五两银子,连紫心情其实还是满不错的,一口气便逛了十来家衣饰店和绸缎庄,可这种小地方的衣料,都很难入连紫的眼。买还是不买,她一面走一面犹豫着,忽然,一个绸缎庄的女老板,叫住了她: “姑娘,我这里的衣料可都是上等货色,您来看看。” “姑娘”这两个字叫得连紫心里特舒坦,怎么看都觉得眼前这个发福的女老板甚是可亲,随手挑了几块衣料,也感到比别的铺子里的光鲜不少。 “夫人,你觉得哪块衣料好?”心里一高兴,连紫说话也不结巴了。 “哎唷,我哪里称得上什么夫人哩,呵呵,你这小丫头不但身段长得苗条,这嘴也甜。我看就这种土绵料的吧,耐磨也耐脏,你常在外走动,穿着正合适哩。” “嗯。” 经女老板一说,连紫才猛然发现自己可不就是挺苗条的嘛,心中乐不可抑,哪还会再在意衣料的成色和价格。当下,就买了一套红衣女装,还向这位女老板预定了三套成衣。在付了五两银子的定金后,便喜滋滋拉着青儿回三宝楼了。 沿路,连紫打听了些事,又卖一堆书。她身上的唯一一本布兰诗集已经被读得烂乎乎的了,这回小书虫可得好好解一解书瘾。 三宝楼的客房内,连紫的时间,很快就在练功与读书中过去了。 夜幕四合,天色黑了下来。 连紫换上了光鲜的红衣,戴了顶长沿帽,帽沿上又缝了一圆纱布,正好将脸遮住。打眼望去,虽说曼妙稍欠,但却轻灵十足。 今夜,连紫是想试试自己的运气,看看能不能在路上捡到一千两银子! 时下,虽然四方城已全城戒严,但是西门却不得不向往外送粮的车队放行,因为那是军粮,谁敢阻拦就要冒杀头的风险。连紫估计那插翅虎常良若是不想杀出四方城,也只有这一条路可选了。并且,连紫还觉得,这四方城的城牧卫大人恐怕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甚而,他请军队来搜城的消息都是假的,目的是为了打草惊蛇,好在西城门请君入瓮一举擒下凶徒。 对这位卫轩卫大人,连紫一时也不好评价。此人在四方城本地百姓中素有美名,在惩凶缉盗方面更是员干才,唯独此人极为贪财,多次遭到同僚的弹劾,也因此,他从大吴国朝中大夫的位置被一直贬到四方城作了个小小的城牧。没想到,来到四方城,此人竟还是禀性不改,连地痞流氓的钱都要,真是斯文扫地莫过于此。 街面上路人渐稀落,连紫抱着白天用过的那把生锈的砍材刀和青儿立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好像是在打盹,但一般人经过时,却很难注意到她,因为连紫一直在用“意念?匿行”隐藏着自己的气息。 又过了半个时辰,这条道上一个人也没有了,路上的街灯也十有九灭,四周漆黑的一片。就在这时,东面一支十几人的小车队吱呀吱呀响了过来。 青儿一动,向连紫身上靠了靠。连紫轻轻一笑,知道了它的意思……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一十二章 悍匪 夜静得出奇,黑咕隆咚的大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影。车夫们赶着骡子,拉着粮车缓缓而行。辚辚的车声,低沉而又压抑,让时不时传来的牲口打哈欠的声音变得分外刺耳。 忽然,骡子不走了。众车夫的心咯噔了一下,借着火把隐隐看到正前方立着个人影。 “什么人,别挡道!这可是押送军粮的车队,误了军机,你叫全家抵命!” 最前面的车夫喝道。 人影慢悠悠向前走来,很明显车夫的话并没吓到他(她)。随着人影渐渐走近,车夫又是一惊,来人竟是个头戴斗笠的红衣女子,不过他们随之又安心了不少,毕竟一个女人再厉害,又能有多大本事。 “嗨,你是哪里的姑娘,多少钱一晚,掀开你那屁股帘给哥哥看一看,要是模样不赖,哥哥们一起包了你,保管你……” 中间一个面目可憎的家伙,喋喋不休地说道,身旁的几个人也随他一起嘿嘿地笑了起来,一脸邪意地向红衣女子身上一些很私隐的地方盯着看。 那一身红衣的女子自然便是连紫。车夫所说的话实在是脏到家了,但连紫却丝豪没有动怒,因为她在每次捕杀猎物前,心都会像铁一样硬。 一共十三人。连紫缓缓踱着步子,打量着每一个车夫。四周的空气越来越沉重,几近凝滞,车夫们连笑都笑得有些不自然了。 “谁是常良?”连紫断然问道。 连紫的话,让车夫们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嘿!”就在一瞬间,那个方才调戏连紫的车夫,冷不丁地就扑了过来,黑暗中闪光突现,是他持着一把匕首直指连紫的喉咙。 只听嘭得一声,车夫便从连紫身前弹了出去,身子重重地撞到墙上,口中鲜血涌出,一双凶目却死死地盯住连紫,直到没了生机。 “元七!” “元七!” ………… 四五个车夫舍了连紫,向尸体跑了过去。剩下的人纷纷亮出了兵器,狠狠地看向连紫,恐惧与残忍在眼中交织。 刚才连紫的出招他们多数人都没看清,只是看到这红衣女子身影晃动了一下,战斗就结束了。 “二当家的,元七他不行了!”一个车夫朝这边喊道。 这时,车夫中一个中年大汉长长叹了口气,下令道: “先放到车上。” 继而,他看向连紫,恭声道: “在下便是常良,道上的兄弟瞧得起咱,送给咱个别号,叫‘插翅虎’。姑娘好手段,方才我兄弟元七冲撞了姑娘,死是他业艺不精,怨不得别人。想来,姑娘此来是为了那一千两银子的赏金。在下,原意出五千两!只求姑娘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 常良的话,连紫恍若未闻,而是细细地将他打量了一番,这常良中等身材,方脸盘,虎目剑眉,嘴唇泛着白色,腮唇颈间都长有胡须,但却不甚浓厚,以相人术来看,这种相貌到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属。过了一会儿,连紫问道: “杨家的十八……口,你干的?” 常良面不改色,说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那十八条人命是常某做下的!” “有仇?” “无仇无怨!” “求财?” “正是!” “你……你到真是爽快!”连紫不无讥讽道。 “我龙虎山有上千兄弟要养活,没钱怎行?姑娘耽误的时间也够多了。话说明里,常某绝非是怕了姑娘,方才你踢元七的那一脚是够快,但在常某眼里也不过尔尔。常某不想与你打,是怕这夜深人静,动静太大会引来官兵,不然……嘿嘿!”常良眯着眼瞥了下连紫。 “哦?是怕……动静大。那……那俺就……俺就小声点……咱们还是比划比划吧。” 连紫嗑嗑吧吧地将话说完。常良与众匪徒一时没再应答,而常良那双看向连紫的眼睛却眯得越来越细了。 滞了半晌,常良终于说道:“好,那在下就领教一下姑娘的高招!” 铮得一声,常良便从粮车上抽出一把宝剑。 “请――”常良右手反握剑柄,向连紫抱拳一礼,接着他便借着躬屈的身姿强先发难:挺身一进,腰一扭,手一带,宝剑顺势就是一技横撩。 这一剑虽只是一招试探,但却也攻守兼备,兼之,常良出招相当突兀,有几分偷袭的味道,是以,死在常良这第一招之下的江湖好手不在少数。 但连紫又岂是一般江湖人物能比得了的。凭借无数生死之战的经验,她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常良的空挡,在“插翅虎”常良进击的同时,连紫亦逆势而斜进,砍材刀随手而去,直击向常良的腰胯。一上来,两大高手就是针尖对麦芒,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式。 连紫的迎击,其实也在常良的预判之中。却见,常良宝剑只撩到一半,握剑的右手便突然由反手握剑变成正手握剑,剑尖上下左右抖出四瓣剑花,向连紫当胸刺来。这是一技避无可避的杀招! 就在这时,连紫纤腰一弯,整个身子便向地面仰了下去,搭成个弓形,小腿却还紧蹬着地面,砍材刀随着刺来的剑迎了上去,这一是为了防止常良的剑向下砍,二是为了随着宝剑的剑身去削常良那握住宝剑的右手。 吱楞一声,宝剑与砍材刀蹭了一下,火星四射。.info[] 常良一见招式已被化解,便也不作纠缠,前腿一蹬地就要跳出圈外,岂料,连紫犹如附骨之疽,在做着“铁板桥”姿势的情况下,左手又猛地一击地面,身体如陀螺般当空飞旋起来,在常良后退的同时,也追了过去。 常良心中大骇,不敢马虎一丝,当下身子一坠就滚到地面,使出“就地十八滚”,这才算逃过连紫的缠杀。 虽然狼狈至极,但却不得不说常良多年在刀尖上舔血,眼光毒辣得紧,如果他在连紫追击时还要托大与之纠缠,不消片刻就保险得死在连紫的“诡诈刀意”之下。连紫用这种方式杀死的魔兽可不在少数:无论是在攻击还是在被攻击的情况下,凭借着可怕的体技,招中套招,招后有招,连绵不断,一口气就将强敌给活活逼死,这可是连紫的拿手好戏! “好招法!”常良喊了一声,鱼跃而起,连紫持刀刚好杀到。两人这才正式厮杀起来。常良胜在招法套路多,宝剑锋利;连紫胜在速度奇快,体技刁专。四十回多合下来,两人竟是在伯仲之间。 因为某种原因,连紫不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想使用明月弯刀,现在弯刀正放在青儿那里。这样一来,连紫的真正的实力仅发挥出五层不到(这里只论武技,不考虑仙术和“禁魔领域”)。饶是如是,仅持一把砍材刀的连紫还是渐渐控制住了局面。 这常良本是大吴国名剑宗的杰出弟子,因行事不端而被逐出师门,一身武艺精湛至极。只见,厚重沉滞的点穿斫刺一招接着一招,招式看似缓慢,实是暗含着无数杀招,让人感到危险难测。忽地,气势陡然急变,剑绽万朵银花,风戈雨剑无间而至,迫得人眼花缭乱难以呼吸。常良用的便是武学中,易学难精的“快慢之道”,练至精深处,往往可以通过攻击节奏的不断改变,轻易致敌于死地。 一般的高手能与常良斗上十个回合,就足以自傲了。可连紫…… 连紫提一把破材刀而来,本就是有意验证一下自己的实力。可惜这常良在剑中隐藏着的杀招对连紫来说都太过直白,可惜这常良的剑速对连紫来说还是太过缓慢。只见,连紫快如惊鸿之影,在那看似无逢无隙的剑网中,伏跃闪移,进退有秩,悠游漫舞,如蹈风雷之海燕,如嬉急流之青鱼…… 在适应了常良的招式后,连紫的攻击也变得越发凌厉。基本上,连紫只要一出招就得让常良忙个半死,什么样难堪憋屈的姿势都做出来了。就算这样,百招之后,常良还是变得进退失据,大汗淋漓,眼见得用不了几招就要败了。 可在这时,连紫突然长身一跃,跳出了战圈,常良脸色白煞,云台青筋直跳,但却没有追击。 连紫轻盈落地,回首看向常良身后的众人,冷声道: “此战,你们一起上也不是不可以,但俺的袖箭也不是当摆设的!” 连紫话音刚落,车夫之中就又有两人扑通栽倒在地,两支三叠箭贯穿了他们的胸膛,这二人手上都持着暗器,刚才想偷袭连紫,只是他们连将暗器发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车夫们急忙前去救护,但却惊恐地发现,这两人中箭的部位全在心脏上。在恶斗之中射出的箭还能这么准!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眼前这个女子的武功实在是已经高到离谱了。 常良看了看身后死去的两个弟兄,苦笑了一声,喘着气,吐了口吐沫,说道: “姑娘的武道恐怕已入宗师之境了吧?像您这种高手,何必与我们这种小虾小鱼计较。这样,我们在杨老财主家抢来的所有财物都在这车上,折合白银十万两,只多不少,我们愿全送给姑娘。只图与姑娘攀份交情,怎样?” “把你们……把你们全杀了,钱不也一样是俺的?”连紫话音严冷,杀机毕现。 “不然!只要我等愿与姑娘舍命相搏,就算不敌,也必将会把四方城的官兵引来,到那时这些财宝就会变成脏物,姑娘您一文钱也捞不到。况且,只要我们之中有一个人活下来,就一定会咬住姑娘,说血洗杨家本就是姑娘您的主意,因分脏不均,姑娘您才打算黑吃黑独占了这些财宝!呵呵……这样一来,就算姑娘您最后能将事说明白,恐怕也得费些周折吧。” 插翅虎常良这一番侃侃而谈,当真是有“理”有利有节,一时间到真叫连紫有种投鼠忌器的感觉,。 常良说完,便注意观察着面前女子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应变,可红衣女子却突然扑哧一笑,说道: “真不愧是龙虎山二当家的,要是……换在别时别地,俺恐怕还真是得……要了这十万两银子。只是,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那银子不会……不会是你的,也不会是俺的。那是……是四方城城牧卫老头儿的。” “你什么意思?”常良大惊问道。 “你没觉得,这条街静……静得有点出奇吗?” 常良瞪着连紫,森然道: “这么说,你是官府的人!” 连紫摇了摇头,耸了耸肩道: “俺也不知内情,只知道,你们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有尾巴……跟着你们了。而且,我们打斗时,还有几队人马悄悄潜进了这周围!” 插翅虎常良惊骇之下,连忙看向四周,果然发现不对。以他的实力,本应能再早一些发现情况,可是连紫对他的威慑太大了,他根本没有精力再去注意两人以外的事…………常良心念疾转,又看了看连紫,便和颜说道: “女侠高义,亏得您提醒,否则,我们兄弟连打都不用打就得全部束手就擒了。呵呵,您的大恩大德,兄弟们见了谁都会说上一遍的。这样吧,虽然这十万两的财宝我们是带不走。不过,我身上还有五千两的银票,常某原赠于姑娘,只求姑娘今夜不为难我们兄弟就好,今夜我们兄弟是生是死都绝不会再连累姑娘分毫!” 连紫心中一惊,继而又对这常良是一阵激赏,此人在危局之中,不乱,不急,不燥,一言一行都是在他的境地,最佳的选择。“此人要是从军,必是员干将!”连紫心中叹道。 连紫也缓和的语气,说道:“常良,并非俺不顾忌你们……你们反口污告俺,也并非俺对那五千两银子没兴趣,可俺到底还是想杀你!” “为什么?呵呵……”常良不屑道,“是为了你们正道人士所说的侠义吗?哈哈哈,呸!侠义是个屁,半吊钱都不值,一群伪……” “打住,打住”连紫道,“侠与俺无干,义也与俺无涉,俺更不是什么……什么正道人士。” “那你……” “杀你,是因为你滥杀无辜,杀了你,俺会很痛快。痛快懂吗,这个对俺是……是很重要的事!“ “痛快是吗?哈哈哈哈哈……好,苍天有眼,常某总算不会死在那些伪君子手里。来,姑娘,给常某个痛快吧!” 说罢,常良执剑踏步上前,似真要慷慨赴死。但,当是时,连紫却猛地一口气连退七步,巧笑道: “咯咯咯,常当家的,果然好算计。好吧……你猜得是没错,用这把破刀,俺还真不是你的对手。” 原来,这常良竟一直在隐藏实力!而连紫却也一早就看出来了! 连紫向前一甩手,砍材刀嗖得一声掷了出去,材刀与常良身后一名车夫的单刀相磕,啷一声,材刀断为两截,车夫啊得一声扑倒在地,因为两截断刀都飞进了他的体内。这已是连紫在谈笑间,杀掉的第四个人了! “你!”常良宝剑直指连紫,却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来。 “这样,俺才堪堪能与你一战!”连紫挥动双手,做出运气行功的架式。 她竟是打算用一双肉掌与插翅虎常良一决生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一十三章 浩商剑 “臭婆娘,这是你自己找死!”常良狠狠说道,随后他又扭头向身后一人说,“宗庆,带着兄弟们一起冲出去。我宰了这女人,便与你们汇合。” “二当家的,我们还是一起上吧,跟她拼了!” “这女人身法太过诡异,人多反而误事!”说罢,常良长剑一指,缓缓向连紫逼去。 众匪徒见常良主意已定,便在宗庆的带领下,舍了粮车和尸体向西门奔去。 “真是……盗亦有道,常当家的凡事义字当先,甘让自己兄弟两肋……两肋插刀,小女子好佩服!”连紫虽口吃,但话语却刁毒得很。这常良若是让众匪散开逃命,他一人拖住连紫,倒还真是有为众人垫后心思。可他却是让那个叫宗庆的领着所有人,一起跑,这……这分明是想让他们为自己引离官府的追兵,这样,他战败连紫后,逃脱的机会必然大增。而他那些兄弟却无论如何都是必死无疑了。 “呸!给你些颜色,便开染坊。小婊子,我到要看看你赤手空拳能在常某剑下走上几招!小心别让常某的剑将你的xx给挑了!”常良见几番示弱,连紫皆不吃,便改变策略,想以粗言秽语激怒连紫,以便占得先机。 要是搁在一年前,连紫真会被常良的最后一句话给气炸了。但是,一年的生死历练,让连紫的定力比之一般人强得太多了。 只见连紫目光冷然,不再作答,双掌徐徐伸引摆动,招式稀奇古怪,却也让人感到凶险莫测。 常良虽不知其中深浅,但因时间紧迫,索性一上来便用上了全力。但见,常良纵身一跳,剑作刀使,向连紫当头劈下。同时,他身上衣袍逆风而鼓,明眼人一看便知,插翅虎常良已修成了护体真气,而护体真气却又是踏入宗师之境的最显著标志! 常良此招是在欺连紫手无利刃,想仗着护体真气,以小伤换连紫重伤! 连紫却不在意,简单地轻身一进便避过了常良的锋芒。 常良立时心中大乐,脚尚未着地,剑便向身后疾扫了过去。此招名为“灵猴摆尾”,全凭臂与手腕在错位时所发出的力量杀敌,甚是难练,但一旦发出,既隐避又突然,往往能建奇功。 可常良的剑刚走到半路,就感到胳膊一顿,继而全身一阵酸麻。虽无大碍,可剑的速度却受了影响,先机已失。常良无奈只好改变套路,手腕一动,剑如通灵,刷刷刷刷,在其背后舞起无数剑花,此招看似精采,但却是被动防守的一招,目的只在防止对手于身后偷袭。 常良脚尖刚一着地,就猛劲蹬下,快如脱兔,急与身后之人拉开距离。随后,他两脚相错,虎躯疾转,右臂狠劲一带,踝、膝、胯、肩、肘、腕,六大关节之力,层层叠加,全都聚到剑尖之上,“呛――”一声虚空破裂,好一招名剑宗惊艳无匹的“剑荡山河”。竟是与连紫的“居合无影”有异曲同工之秒! 经这一阵折腾之后,常良才终于有机会在旋身的过程中,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连紫。一看之下,常良几欲气结。但见连紫亭亭立身于街中央,气定神闲,衣衫整洁如初,唯独手掌比划不断,好似一种别致的舞姿,更像是在戏弄于己。 常良见红衣女子不攻来,心中纳闷,不自觉身法便停了一下,可这一停,他便感到胸中气血乱窜,不受控制。常良大惊,也不知这红衣女子修练得到底是何种功法,当下赶紧移步换位,位置一换,常良就感到胸中顺畅了许多。心中稍安,便随口说道: “原来,你竟是个气宗高手,年岁不大,就能突出宗师之境,手段高绝,佩服佩服!” “惭愧惭愧,这是家师调教有方。”连紫撒谎的时候从不结巴。 连紫哪里会什么气功,她现在只是在用“控水术”干扰常良的血液流动而已。以前连紫在对付魔兽时,“控水术”只是作为刀法的一种辅助手段,此次是她第一次将“控水术”单独用于实战。 连紫说自己赤手空拳反而比拿一把材刀厉害,倒是不是骗人。目前,她的“控水术”已能达到单独使用明月弯刀时七层左右的战力。而且相比弯刀,“控水术”还有三个独有的优势。.info[]其一、人和大多数兽类,身体的七八层都是由水组成的,于是“控水术”能够很轻易地干扰、减缓他们行动。其二、在使用“控水术”时,只要是由水组成的物体运动,哪怕只是一颤,连紫都能觉察到,这使她往往可以料敌于先,大占便宜。其三,“控水术”的杀伤力已不可小觑,不论人兽,只要是被她在胸膛打上一掌,腔内的血液便会暴涌,眨眼间,敌人就会脏器尽毁而死。以前,在对付一些明月弯刀很难砍死的硬甲魔兽时,“控水术”的效果相当不错。 常良迟疑了一下,道:“敢问尊师如何称乎?” “你有……有必要知道吗?” “哼,那就算常某没问!” 突地,前方杀喊声大起,火光通天,让连紫与常良俱是一惊。 “常某还有事,告辞了。”说罢,常良一纵身向东南方向窜去。 “你跑得了!”连紫娇叱一声就向常良扑去。 可那常良刚跃出两步,就猛地矮身一蹲,宝剑从他左肩胳肢窝处刺了出来。这招相当阴毒,连紫若是不察,十有会被刺个透心凉。可小狐狸早已是多智近妖,精似鬼,哪里会上当。 且说,当是时,连紫与前面的常良已离得非常近,自己的前冲速度,常良的剑速,都让她最依仗的体术显得捉襟见肘了,说不好,连紫身上又要在留下块伤疤。但想让连紫受伤,这常良还不够分。只见,连紫双手虚空向常良的身体一推,然后一拧,配合着脚下动作,身体呼得一声,打了个转就悬到空中。她竟是用“控水术”,借着两掌与常良身体所产生的斥力,做了一个漂亮的停身动作! 连紫这一招是连消带打,即解了常良的志在必得的杀招,又让常良的血脉逆行了足有一呼息的时间,受了不轻的内伤。 常良心中大寒,遂感到身后女子是平生难遇之强敌。此女武功奇高到也罢了,却兼她的心智也是狡若鬼狐,明招暗招,什么招都不管用。常良顿时心生绝望,继而也就豁出去了,当下暗运内功压下体内伤势,翻身便与连紫大战在一起。 这回,常良已不做生还之想,剑剑都是以命换命,以命换重伤的悍绝之招!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连紫将常良这种黑+道巨擘逼上绝路,哪有好果子吃。却见常良一剑险似一剑,一招急似一招,招招拼命,剑剑不留余地,让人觉得连紫那单薄的身子骨在对手猛攻下已是左支右绌,穷于应付,好像马上就要被常良杀死似的。 但这也只是好像。而真正的小武痴现在却是兴奋得要命,这回是她第一次凭借自己真正的实力与一个宗师高手作战,也是她第一次酣畅淋漓地使用控水术,而且她此时已与常良大战近三百回合了,真叫一个痛快! 因为要控制对方的血流,控水术与刀法不同,它讲究的是一个“慢”字和一个“缠”字。让自己慢,可以使控水术准备更充分,让敌人慢可以增加控水术的作用效果。与“诡诈刀意”相反,控水术并不是很消耗连紫的体力,甚至作为一种仙术,它对丹田内灵气气旋的损耗也不是很大,尤其适合缠斗,而且随着时间的拉长,控水术对敌人体内血液的控制力会进一步加强,对其脏器的伤害会一点点叠加到一起。 因此,连紫的作战方式已完全改变。 若说常良舍命急进占得一个“猛”字,那连紫就是舒缓轻盈完全称得上一个“柔”字。但见她柔夷翩翩有如蝶舞,但见她柳腰扶扶舒若无骨,但见她玉足点、踩、跃、移犹如在品竹弹丝,但见她朱影婆娑,忽而疾如风旋,忽而静若轻云,舞动有姿。 说白了,就像一个小姑娘在一只大狗熊面前蹦哒。只是这被位喻作大狗熊的常良,有苦难言。连紫虽然没有直接向他攻击一次,可他内府的伤却是越来越重,他运功压了四次,一次比一次耗费的内力大,现在,眼看着就要压制不住了。 就在这时,连紫突兀道:“呵呵,看来,你的确也是个宗师初阶了,束手就擒吧,这样你还能再多活几日!” 常良没由来的一股无名火涌到脑际,登时骂道:“我xxxxxx,xxxxxxxx……” 常良的恶言未止,连紫就忽地一跃,跳出了战圈,然后缓缓地运气行功,全然不在理常良的事了!奇的是,这常良竟然也不去追击连紫,更没有逃,只是在那里持剑而立,一动不动。 又过了两息的时间,一切便明白了。只见常良全身猛地一阵抽搐,七窍流血,片刻不支,就轰然倒地死绝了。原来,刚才连紫说话,就是想引常良开口。不论常良说什么,只要他一开口,气就泄了,连紫就在那时突然增加了控水术的力道,这样,常良胸腔中新伤老伤一并爆发,五脏俱裂,哪还有不死的道理。 这时,西面的厮杀声也渐渐停止了,继而火把呼呼点起,大批官兵乡勇向粮车这边靠了过来。连紫对这些漠不关心,她径直走到常良身边,三弦弓对准其心脏就是一箭,而后又用手指一捏常良右手腕脉门,他手中的宝剑随之落地,连紫捡起宝剑,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剑柄上写有两字:“浩商”。 连紫对这柄宝剑很有几分兴趣,刚刚一战,这柄剑发出的剑气给她造成了很多麻烦。连紫试着舞了几下,只听它划过的空气时发出“商”“商”“商”的颤音,很是好听。这把浩商剑,虽然对连紫来说大了些,但绝对是把极难得的宝刃,可以暂时代替连紫一直不想亮出来的明月弯刀。 从周围涌过来的官差和乡勇有不少人看到了连紫与常良打斗的一幕,但凡看见的,无不对这位红衣女子敬畏有加,没看见的,经旁人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一说,却比看见的还怕连紫。 是以,所有人都离得连紫远远地,谁也不愿近她十步以内。 忽地,连紫感到北面房顶有黑影一闪,但瞬间就消失了。连紫轻轻一笑,不以为意。原来青儿在一开始就发现他了。青儿当初向连紫示警,就是要告诉连紫,房顶上的这个人才是今夜实力最恐怖的人物! 既然看客都走了,连紫也就懒得再演戏了,当即就扯着嗓子向差官们喊道:“一千两银子,快些结帐!”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卫老头 官府的这次伏击,己方一共伤了十几人,但却没死人,八个冲向西门的悍匪有六人被杀,两人被活捉,可以说是大获全胜。(..info无弹窗广告)但是,此役最大的功臣连紫,却被人有意无意地凉到了一边。 她先是被人引到四方城府衙的一处偏厅内,一直到清晨时分也没人答理她。 后来,她逮住几个差官问了一下。有的说,卫城牧正在提审人犯。有的说,卫城牧正在打赏有功的兵勇。有的说,卫城牧一夜没睡好正在补觉…… 连紫无法,看在一千两银子的份上,只好等着。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那卫城牧到也仁义,特地让人给连紫送来了饭菜:一盘黑乎乎的窝头,一锅好似刷锅水的咸汤,一碟发着酸味的咸菜! 连紫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二话没说就吃将起来。只是吃的时候,她心中很自然地就想到:如果哪天夜里她碰巧“夜游”到这城牧府,又碰巧一不小心宰了这卫老头子,想必是件很有趣的事…… 饭刚吃完,一个有些年岁的老差官便走了进来,抱了个揖,笑道: “招待不周,姑娘您可吃好了?” “好,当然吃好了。就是没给噎死,让您和卫城牧失望了!” “哎哎――”老差官连忙晃起两手否认道,“小差都是奉命行事,有苦难言哪,姑娘您可千万别迁怒小差。” “哼!” “嗨嗨……”老差官挠着后脑勺,干笑了两声,又压低声音道,“姑娘您初到四方城,有所不知。咱们这位卫大人抠得要命,他任请谁吃饭都只一碗辣豆腐汤而已,姑娘今日吃的饭菜,就是卫大人招待来府衙办事之人的常例。” “哦,这样说来,这位卫大人倒还真有点意思。” 老差官开始收拾碗筷,又道: “姑娘快些去吧,现在卫大人有时间见你了。” “嗯。”连紫觉得这老差官到是挺亲切的,便又问道,“大叔,您当如何称呼?” “呵呵,大叔不敢当。[..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姓吴,这里的人都叫我吴老头。” “那以后吴大叔有何难处,直管向俺言语一声就是。” “呵呵,这……”吴老头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说罢,连紫就出了偏厅,向大堂走去。 公堂之上,威正严明,左右各二十名衙役手持杀威棒,分列在侧,颇有威势。而公案后坐着一个须发半白,身板瘦小佝偻的小老头,正在闭目养神。 连紫跟着白狼王见惯了大场面,这些许阵仗于她自是无碍,只见她信步行于大堂中央,左顾右盼,与逛街无异。 小老头慢慢睁开眼,含糊道:“小丫头,来了为何不脆。” 连紫这半天来,受了诸多委屈,心中忿闷,于是说道:“化外……女子,不通……你大吴国的王法,还请城牧大人多多恕罪。” 岂料,小老头非但不怒,反而是伸了个懒腰,笑了起来,并说道:“不跪便不跪,那劳什子虚礼,本官也记不太周全。” 哪知,连紫披头就又道:“给钱!……一千两!” 卫老头不以为忤,慢条斯礼地说:“这个赏金自然是少不了你的,不过咱得先算一算账。” 众衙役闻言,无不窃笑起来,偷眼瞧向连紫,一副副要看看连紫如何倒霉的样子。 卫老头瞪了眼众人,又向连紫道:“这首先,说说,你是姓什名谁吧?” “还没想好,也懒得现编,大人就当俺忘了吧。随便给俺取一个就是了。”连紫答话这叫一个傲,一身精湛的武艺让她胆气十足,但其实连紫现在已然做得有点过了,但不知怎的,连紫就是觉得这老头儿对自己没有半分敌意,甚而有几分亲近之感,故此,她现在的表现却有几分恃宠而骄的味道。 不出所料,卫老头拍手叫道:“好!” “这样,老夫那几个不孝子都不在身边,甚是孤苦,你就随我姓吧。就要卫……卫薇,卫薇怎样。” 连紫撇了撇嘴巴,道“随大人的便,反正这姓名俺只……用一次。” “成了,取名费十两,从赏金里扣。” “你……”连紫正欲争辩。卫轩卫老头儿急忙止住道,“且慢,且慢,老夫还有话说。你手里的那把剑是杀人凶器,是本案最重要的物证,按律得交与官府。” 这时,衙役们才发现,面前的女子竟是持剑上公堂!这罪名可大可小,小则无事,大可杀头。只不过,眼下卫大人似乎并不想追纠。 连紫舒了口气,挑着下巴问道:“不给怎地?” “当然,你以一人之力独擒匪首,将这把剑留下,也不是说不过去,不过这价钱吗……便宜些,三百两官银……要不,咱先将它拿到商铺估估价?” 连紫从小就很少在外走动,对这市面上的物价是一脑子浆糊。不过,她以前在白狼王那里见过的兵器,以千两银计的并不在少数。而这浩商剑比那些兵器差不了多少,是以她到真还觉得三百两官银不算贵。可如果让商铺的行家给估出个一千两银子,她岂不是还得要倒找给这死老子钱!一番计较后,连紫便作怏怏态,娇声道: “就三百两,你可不许耍赖。” 连紫话刚一说完,轰得一下子便满堂哗然。要知道,在四方城,十两银子就能买到柄极不错的腰刀了,兵器铺中就算最贵的兵器也超不出一百两。“这明摆着是卫城牧在坑人家小孩子嘛。”众差官无不这样认为。 卫老头立时支起脖子向众人叫道:“都吵吵什么,这娃娃姓卫,老夫也姓卫,便宜些怎么啦。就是到了大王面前,老夫也敢去评理,正所谓,为臣者不私其族,何以私其国?何以忠其君?何以……” 见城牧大人急了,众差役便都不敢再作声。 差役们都是粗人,自然卫老头说什么都是理,但是,在下面的连紫却是听得咂舌不已,心道:“在大吴国做个贪官,竟还能做得这么张扬!” 正想间,卫老头又笑嘻嘻地开口了:“呵呵呵,闺女呀,咱亲归亲,不过有些事老夫也不能枉法呀。咱自家人更应向百姓做个表率不是。这个……这个你深夜持器打斗,无故杀人,还有手持利刃上公堂,这都是有过错的。” 连紫一夜没合眼,又刚吃过饭,现在不知不觉中已然犯起困来,兼又被卫老头一副奸商嘴脸恶心的烦不胜烦,便说道: “明说了吧,又要扣多少。” “痛快,要不怎么跟老夫一起都姓卫呢。这……一共三个罪过……”死老头子捏指头装模作样地算了算,道,“要搁别人,少五十两是绝对不可以。但老夫今天豁出去了,与你打六折。每个罪过,三十两。一共九十两,怎样?” “公然贪没,你大吴国……没王法了吗?”连紫已没了四百两银子,你叫她如何还按捺得住。 “丫头,小声点,小声点,这话可不能乱说,将罪折银,就是大吴国的王法。你交的那钱,都是要充国库的。不过,你的话也不是没几分道理,要收入国库的钱,老夫怎好打折哩……”说罢,死老头子又要捏指盘算。 “十两起名,三百两买剑,九十两折罪,共四百两。您老还需给俺六百两。给钱!”连紫这几句急如连珠炮,一点也不口吃了。 “呵呵呵……”卫老头乐开了花,以手轻击案桌,想了片刻,便说道:“都下去吧,我有些事要与她面谈。” 众人默然离去,不少良心未泯的官差,看着连紫都露出不忍之色。 待众人走后,卫老头顿时奸相毕露,贼目四处张望,一副欲行鸡鸣狗盗之事的样子,向连紫招手小声道:“过来,近前说话。” 连紫事先已用多种方法探察过这个大堂,确信其中并无机关(连紫向来无处不小心),因此,便上得前去。 只听卫老头小声问道:“你弄了这么多银子,准备怎么个用法?” “吃喝玩乐呗,你管得着。” “哼,没个进项,就你那用法,一个月就用光了。” “你怎知……哦,死老头子,你冷了我近八个时辰,原来是去查……查我的底细去了。” “别整天喳喳呼呼地,女娃娃这样不好…………哎,说与你件好事,老夫可以给你介绍个挣大钱的门路。你只要真有本事,个把月挣千两黄金也不是难事。” 连紫当即甜甜应道:“不劳卫爷爷操心,小孙女自己会找,当然找到后是一文钱的好处也不会给您的。” “呵呵,娃娃真聪明。其实,你也不用去找啦,我现在就告诉你:东街有个银号,那里月月都会出个赏金榜,榜里面全都是打劫过银号的匪徒。还有黑+道中最顶尖的高手。有些人的人头可真是值千两黄金哪。” “……” “可惜,没官府证明你身世清白,你就算抓到了匪徒,也只能领一半的银子。” “卫大人,这回又想要多少?” “不多不多,一百两银子足已。” “那常良不可能在赏金榜上无名吧。”连紫突然问道。 “呵呵,常良死活不论六百两。但这六百两已经包含我给你的赏金里面了。” “好好好……”连紫怒极而笑,“俺算是闷过弯来了,算来算去,俺去银号取六百两银子,其中有一百两还得用来向你……向你行贿!你不但一文的赏金没出,反而还白赚了一百两银子!” “此言差矣,此言差矣,娃娃你应当这样算:给我一百两,你还能剩五百两。不给我,你只能拿到三百两,呵呵呵……” 连紫算是泄气了,道:“俺几时能拿到银子。” “我这就让吴班头领你去取银子,取了你的六百两银子,分与他一百两就是了。” “好,小女子告辞。”连紫转身便走。 “呵呵,老夫不送。” 卫老头手抚长须,凝望着连紫背影消失的地方,沉吟半晌,神色肃然而感慨良多。 突然,有一黑衣人从房顶落下,淡淡道: “卫大人,你何以待此女甚厚?”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一十五章 赏金刀客 卫轩呵呵一笑,道:“一个女娃娃出门在外,吃了不少苦,怪招人可伶的,老夫只想帮衬一二。.info[]” “卫大人既然是在帮她,却还要敲她一百两银子?” “那是自然,老夫什么时候做过舍本买卖。”卫轩大言不惭。 “是啊,大吴国满朝文武谁有您卫轩卫大人算盘打得精。眼下,吴王病重,大公子纠与二公子宣争位在即。所有人都在排队押宝,以求富贵。唯独卫大人您看破世事,贪没自污,躲到这小小的四方城养老来了!”黑衣人话语有些激动。 卫轩叹了口气,道:“公子纠轻信无谋,公子宣偏狭无信,都非国君之选,非老夫不爱富贵,实是天命已不在我。” “现时,布兰草原已然大乱。大人您深为忌惮的白狼王耶律突杰也已死在托林山上,难道我大吴还有亡国之危不成?” 卫轩摇了遥头道:“你这些日子深入布兰,可否见到白狼部作战时的情景?” “这……白狼部兵勇将悍,武器精良,阵列疏密有秩,可谓当世少有之虎狼之师。但是,白狼王既死,其内部怕是难以稳当,且兼逊王耶律格术又是个多谋寡断之人,于我大吴国……” “此乃想当然耳!”卫轩打断道,“唉,三月以来,老夫一直在夜观天象。可这星象已然大乱,且波涉极广。这是中土大兴刀兵,蛮夷迭荡中原的先兆。而且,那白狼部也并非是耶律格术主政,真正能掌控全局的只可能是白狼部的乌兰大妃,有这个可怕的女人在,白狼部就不会乱。再经十年生聚,十年征伐,二十年后,鲸吞中土之势成矣。” 黑衣人凛然道:“你我既为吴臣,当竭力阻之!” 卫轩摇头不语,顿了片刻,又道:“老夫只知应天顺命,而那已死的公孙昭却敢逆天改命,再加上白狼王自愿以身献祭,此诚不可与之争。天道大公,既亏之,必补之。白狼王,不世将星,天妒之才,本不当死,现因异数而亡,足可换白狼一族百年运势。且,白狼部攻略中土之策运酿几十年之久,步步为营,乃煌煌阳谋,我等与之争,止如螳螂挡车,蚍蜉撼树,无益耳。” “哼!末将尝闻‘天道变异无尝,运数飘渺难寻’,又闻‘人可胜天’。卫大人何苦要假借神鬼之事,徒伤志气!” 卫轩苦笑一声,“唉,‘人可胜天’,也要看什么人可胜天。如今我大吴国…………算啦,算啦,糊涂是福,难得糊涂,由他去吧,反正我这把骨头也撑不了几年了。” 黑衣人怒道:“的确,今日之大吴,贪官污吏横行,于上蔽塞圣听,于下欺压良善。豪门勾连结党,通气连枝,党同伐异。就连卫大人您,两朝老臣,公卿之资,却也被上下污吏挤兑的,不得不纳肖小之贿。…………不过,卫大人还是太过颓唐志气了,我大吴国也不见得没有廉正之臣,没有忠束之将。将来新王即位,也未必不能还我大吴以新新气象。姬某虽不才,却也愿为国披荆斩棘,慷慨赴死!” “死?唉!能战死疆场,那是你的福分,怕就怕,有人给你背后下刀子。自古,‘忠直之迕于主,独立之负于俗’,取祸之道。小老弟呀,以老夫看,你也是得跟跟形势,些许受着贿络,进几回妓院,收二三脔童,上章进表时只写些阿谀之词,这样一来,人家看你就顺眼啦。” 黑衣人亦是苦苦一笑,便又将话头扯到连紫身上。“昨夜那女子杀人时,手段甚是毒辣,怕也不是良类。” 卫轩点了点头,“是啊,在大堂上,老夫也感到她一身的血气。” “卫大人精于相人之术,为何刚才不让她将面纱除去,也好摸清她的来路?” “还是算啦。差人在察访时从一个女衣店主口中得知,这娃娃脸上有伤。像这种奇女子即是以纱遮面,必是极为在意自己的容貌,你以为我个糟老头子让她摘去帽子,她就会照做?……徒遭怨恨罢了。” “卫大人处事圆滑,末将佩服。”黑衣人语带不屑,又说到,“她作为气宗高手,又兼通刀剑之技,小小年级就成了宗师初阶,就算是天纵之才,就算有名师悉心栽培,所受的苦怕也是常人难以想象,而她的所图亦是不小吧?” “所图?图什么?四方城一非战略要冲,二无王室贵戚,她一来到这里,就上蹿下跳,暴露形藏。若她是他国的秘谍,岂不是太傻了。多好的个娃娃,你可别冤枉了人家。” “比起秘谍,她到更像是个刺客。平常练武之人,招法多在争胜,而此女的招法却甚为狠毒,招招都在攻人的致命部位。与她功武差上一当的四匪皆是被一招致命。除了被精心培养的刺客,我找不出第二种解释。” “呵呵呵,到也是有几分道理。是不是就为这,你个傻小子就将唾手可得的六百两赏银给了这小丫头?老夫一直还以为你小子是内室无人,看上了人家哩。” 黑衣人不理卫轩的调笑,正色道:“无论如何,此女行迹可疑,不得不防!卫大人不管,可我却是要试她一试。” 说罢,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卫轩面前。 卫老头儿手在额头上一拍,自言自语说道,“啧啧啧,小丫头啊,被傻小子给缠上,可有你受的喽。” 再说连紫,出了大堂,与青儿在府衙外等了不多时,那吴班头就出来了。路上,连紫手心一直在出冷汗,方才青儿“告诉”她,夜里出现的那个危险的高手刚才一直在府衙大堂的房顶上!可笑她还小心谨慎、处处防范,可竟连自己头顶上的危险都察觉不出来,要是那人有恶意,连紫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除了后怕,连紫心里还有点发窘的感觉。大堂之上,她有点太小孩子气、也太女儿态了。那卫老头子应该是在关照她,可她却还是不依不饶地给卫老头脸色看,真有点不知好歹。只不过,连紫一见到卫老头儿就有种说不出的特别亲切的感觉,就好像卫老头儿真就是她长辈似的,这让连紫特别想跟他亲近…… “可现在的自己还可爱吗?还漂亮吗?还有撒娇的资格吗?谁还会再怜惜自己这个丑八怪?”连紫黯然想到,心中不免失落与苦涩…… “卫小姐,就是这里。” 吴班头的话打断了连紫的思绪,连紫望向吴班头,见他狡猾地一笑,向她使了个眼色。连紫当即明白,那“卫小姐”指的就是自己。顺着吴班头的目光,连紫看到一个中等的铺面,除了匾额上写的“通汇号”三个字外,其它与别的铺面差不多,木墙布尘,墙漆泛黄皱裂,还有几处修补过的痕迹,显出一种萧索疲乏的格调。 “哦。”连紫连忙应了一声,拍了拍青儿,示意它留在这里,便随吴班头推门而入。 “阿洛,你们孙掌柜呢?” 大堂被一重坚实的铁栏分成两半,铁栏后面只有一个正在拨弄算盘的店伙计。 “哎唷,原来是吴爷,您高升。” “嗯,小兄弟发财。” “大掌柜正在睡午觉,我这就给您叫去。“ 伙计向后堂跑去。吴班头不慌不忙,将怀里的各种凭据文书拿了出来,足有一本小书厚。 连紫狐疑道:“这些都是与俺有关文书?” “是啊。”吴班头点点头。 “谁这么厉害,就一会工夫,写了这么多东西。” “卫大人从不请师爷,这些文书自然都是他自己写的,不过,卫大人是在吩咐我给姑娘你准备午饭时,将这些文书给我的。” “能给俺看看吗?” 连紫接过文书,一一翻看,不觉一股热流从心里涌遍全身。文书中,将卫微的籍贯父母兄弟师承都编得好好的,让连紫都觉得这世上真有这么个人。而且,这些文书在卫轩见到连紫之前就写好了,“卫薇”这个名字也是在他见连紫之前就起好了,这让连紫惊讶不已,隐隐怀疑这卫老头会不会是个神仙假扮的! “卫大人待俺真好。”连紫失声道。 吴班头扑哧一笑,道:“姑娘,老头子我说实话你可别生气。其实呀,咱们卫大人为了捞银子,只要是没有公事时,就喜欢接这造假文书的活计。刚开始到也真是按一次一百两收银子的,后来卫大人写得假文书太多了,谁见了也不信,所以每次收银最多也就十两。姑娘手中那厚厚一沓纸,卫大人写来是轻车熟路,花不了他半个时辰!” 连紫淡淡笑了一下,却突然问道:“大叔您与卫大人关系匪浅吧?” 吴班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道:“姑娘慧眼,小老儿我跟随卫大人已有三十余年了。” 连紫还欲问什么,正在这时后堂转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圆脸大耳,大肚腆腆的中年商人走了过来,此人便是孙掌柜。孙掌柜满脸挂笑,像极了佛堂上供俸着的弥勒佛,拱手便与吴班头寒暄了一番。 “她就是城牧大人推荐来的刀客?”孙掌柜信手将卫城牧的伪造文书丢到一边,将信将疑地打量着连紫。 吴班头道:“卫薇姑娘师出名门,武功绝对是一等一。昨夜,那恶匪插翅虎常良就是被卫薇姑娘给亲手除掉的。” “嘶――”孙掌柜倒吸了口凉气,看向连紫的脸色热乎了起来,道,“方才多有怠慢了,还请女侠海涵。” “无妨,先给钱,再给……再给俺看看那赏金榜单。”连紫说话干脆。 “是,是………阿洛,快点取银子去,六百五十两。” “好嘞。” 连紫疑道:“不是六百两吗?” “另五十两是小人与女侠的一点见面礼,不承敬意,还请女侠笑纳。” “孙掌柜出手真阔绌哩。”吴班头笑道。 “应当的,应当的。”孙掌柜又向连紫谦然道,“只是,有卫大人在这里镇守一方,小号的赏金生意也不如前几年红火了。匪盗之流,大多都避到别的城邑去了。只有龙虎山地处大吴国与曹国交界,地势险恶,贼人们能苟延残喘。再其他的都是些流寇之属,赚不大些银子的。” “那龙虎山的大当家是谁,赏金多少?”连紫问。 “龙虎山大当家名叫潘龙,号敲山怪,力大无穷,武功奇高,赏金一千五百两。此外龙虎山还有个三当家叫花万长,号黑心三刀。此人武功不如潘龙,智谋不若常良,但却也是个恶贯满盈,该千刀万剐的东西,尤奇喜欢对女人……” 孙掌柜刚说到这里,就听有人在店门外喊道: “这是谁的马,怎么也不拴上,不管管,我可牵走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一十六章 烈剑狐毛 连紫还未说话,就听一声长嘶,青儿“噔噔噔”破门而入,奔向连紫,弄得堂内所有人立时不知所措。 连紫干紧搂住受惊的青儿,好言抚慰,青儿才算安定下来。 “好精的小东西!那女的,开个价吧,这马我要了。”一个青年剑客走了进来。 孙掌柜神色大喜,说道:“哎唷,这不是狐爷吗!可有大半年没见着您啦。”并连忙取钥匙欲打开铁栏。 青年剑客笑道:“呵呵,孙掌柜别来无恙。说来惭愧,我这几日又缺银子使了。今儿,想到您这里赚点酒钱。” 连紫不说话,将青儿拉至身后,便细细打量起这位不束之客:但见此人,皮衣绒裤一身草原人打扮,但脚下却蹬着一双中土常见的官靴。天气冷煞,但他却没戴帽子,用条黑色发带在脑后将头发一系就算完事了。胡须应是剃过,但却不是经常剃,硬硬的胡茬满脸都是,一看便是个邋遢汉子。但不幸的是,此人却生得极为俊俏,说他貌比潘安,或许过了,但也差不太多。犹那一双眼睛,清澈如渊,灼灼慑人,似能言会语,似勾魂索魄。若这对眼睛有意,也不知会让多少女子甘心为它离家出走,与它荡舟天涯;若这对眼睛无情,更不知会让多少女子柔肠寸断,了无生趣,而不得不遁入空门。再加上他那落拓不羁的气质……唉,就算他是个正人君子,怕也会有许许多多的痴女怨妇为他所害。为千千万万贞妇烈女的名声计,这种男人实在应当绝种! 连紫一阵呼吸紊乱,无奈只好望向别处,才没让人瞧出自己的窘态。 “哎,说你的呢!黄金一百两,卖不卖?” 回过神来的连紫,立刻便在心中大骂自己犯贱,但她对眼前这人却难以提起几分憎意。当下,只得连连摇头,退了几步,与青儿紧紧靠到一起。 已经打开铁门的孙掌柜正欲上前劝阻。那狐姓青年却又不好意思地搔搔头,道: “嘿嘿,不卖就不卖,说实话,我现在连百十两银子都不拿不出手了。” 孙掌柜陪笑道:“狐爹说笑了,近几年您只靠这人头赏钱就坐拥十几万两银子的身家了。您要算是没钱的,那小人还不得算是个行乞的。” “唉,吃喝嫖赌,人所不免,那点钱早就败光了。”青年剑客说道,继儿又看向连紫,道,“那女的,存取银两可走错地儿了,这里是男爷们儿的地儿!” 狐姓青年的这几句话,让连紫对他很是看低了几分,于是便提了口气,朗朗说道: “小女子卫薇,亦是个挣人头银子的刀客,还请教阁下大名。” “哦?!”狐姓青年故作愕然之色,傲慢地拱手一礼,答道:“我姓狐单名一个毛字。” 孙掌柜急急帮腔道:“哎唷,姑娘,您就没听说过?他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烈剑狐毛!” 孙掌柜对狐毛如此热情,以至将自己冷在了一边,这让连紫很不爽。现在,在孙掌柜口中,自己从“女侠”又降格到了“姑娘”,更加让她忿闷不已,而那狐毛的貌样也愈加地不顺眼了。 “久抑,久抑。”声音好像是从鼻子里中哼出来的,几不可闻,说罢,连紫就将身子背了过去,欲接阿洛递过来的帐册。 这时,一直躲在旁边的吴班头,向狐毛稽头一礼,道: “狐爷,小人还有公务在身,这就告辞了。卫姑娘,老头子先走一步。” 吴班头这么急着要走,让连紫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只好回头含糊应道:“呃,大叔走好。” 趁连紫转身的当儿,狐毛伸手就将帐册从阿洛手里抢了过去,然后才大大咧咧向吴班头回礼道:“好走!" 在薄沙后面,连紫秀眉一蹙,心道:“这人怎生得这么讨厌!” 此情此景,也让凉在一旁的孙掌柜尴尬不已,只好没话找话道: “这帐目中,赏金百两之上的就剩下龙虎山的那几个了。” 狐毛哼一了声,骂道:“龙虎山那帮缩头龟也着实笨得可以,竟然栽到一个女人手里,嘿,如今‘公鸡抱窝,母鸡打鸣’世道还真是变了。喏!给你。” 说着,就又很无礼地将帐册甩给了连紫。 连紫接住账册,并未吱声,而是别过头去,像没事人似地看起赏金条目。当然,在心里,连紫已被气得半死了,恨不得倾刻就将狐毛给揍得满地找牙,让他半年下不了床。如果,连紫能打得过狐毛得话,她绝对会这样做的。但可惜的是,连紫十有不是这无赖的对手。因为,狐毛就是那位夜里观看她与常良大战、白天藏于府衙房顶的绝顶高手,适才青儿装作受惊闯进店来,就是在向连紫抱信! 一见连紫不答理自己,狐毛却也没了后招。左右看了一下,和孙掌柜说了几句闲话,不一会儿,便就凑到连紫身后,同她一同“欣赏”账册。 一条死赖皮狗就站在身后,连紫哪还有心看账册。她眼珠一转,便想起爹爹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对付小人!要以敬!”于是,酝酿了一下,连紫便将账册轻轻一合,柔声道: “狐大哥,这账册上,只有人名与赏金……赏金数目,却叫小女子怎么找人哪?” 连紫的嗓音这叫一个亲切,似有还无的小马屁拍得这叫一个舒坦。 “啊,啊?”狐毛顿了顿,方才说道:“哦,要看详细信息得付一两银子,委托银号详加打探一般要十两银子。当然,你也可以找街面上混混、地痞,他们消息向来灵通。” 连紫点了点头,作会意状,但心中却是大喜,暗笑道:“当你多厉害呢,原来是个直来直去的大棒槌!” 连紫趁热打铁,又讨好道: “那狐大哥,您是侠道前辈,这赏金册还是你先看完再给小妹看吧。” “啊,呃,好好。”狐毛支吾了几声,也不好推却,只得接过赏金册,胡乱翻了起来。 孙掌柜乐呵呵地走到阿络身侧,向连紫的方向使了个眼色,与阿络耳语道:“多跟这位姐姐学着点儿。” 阿络嘿嘿点了点头,又继续啪啪啪地拨弄起他的算盘。 狐毛和连紫都是耳尖眼利之人,怎能听不见孙掌柜说什么。连紫装作没听见,心中却暗骂这孙大胖子多嘴。狐毛其实也是一个极聪慧的人物,经孙掌柜一点,便意识到自己竟被这个小丫头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心中好不尴尬,却苦于找不到台阶下,只得装傻充愣继续翻看账册。 又过了半晌。突然,狐毛将账册向柜台前一摔,“砰”得一声,道: “这怎么回事?里面怎么还有请人看病的?这到也罢了,可这看一次病才只肯给二十文钱!这分明是在戏弄我们这些刀客吗?” 孙掌柜连忙拾起账册一看,认得那一行是阿络的笔记,当下就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阿络的脑门,叱道: “混账小子,你自己给狐爷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阿络又是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期期艾艾地说道:“我……我家隔壁的孟大叔在上山劈材时摔断了腿,请了好多郎中都没给治好,现在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前几天,他的大女儿香香给了我二十文钱,让我找找有没有好心人能治好她爹的腿伤。” 孙掌柜就又是一把掌抽到阿洛的脑门,道: “哪个香香?噢――就是那个才八岁的小女娃?你小子都十六了怎么还将她的话当真?” 说着,又要打阿洛。狐毛喝止道:“别打了。”又正眼瞧了瞧已经将头低到胸口的阿洛,赞道:“嗯,不错,小小年级就有颗侠义心肠。这是上好的金创药,你拿去,兴许管些用。这二十两银子你也一并送去,请城里医术最好的费大夫试试。” 狐毛方才佯作发怒,只是为了给自己寻个台阶下,不想,小伙计阿洛却因此挨了骂,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是以,这药与银子也是有几分致歉之意。 “傻小子,还呆什么呆,还不快谢谢狐爷。” “谢谢狐爷,谢谢狐爷……” 狐毛与你孙掌柜发生冲突,连紫本欲看场好戏,没想到事情就这样皆大欢喜的收场了,这让连紫这个真小人很是扫兴。 连紫突然问道:“且慢,阿洛,你刚才不是说你……你那位孟大叔已经请了好多郎中了吗?” “是呀。” “那他请过费郎中没有?” “哦,请,请过。那次他们家为了请费郎中还向我家借了二两银子哩,可费郎中来了后,只看了看,就走了,连诊金都没要。” 狐毛和孙掌柜俱是沉吟起来,或怪这小女子多事,或佩服这小女子心细。 就在这时,连紫一拍柜台,道:“这二十文钱的赏金,俺要了!” ………… 香香就快要九岁了。在她这个年级的孩子,还有不少整天抱着妈妈撒娇呢。可香香却不行,因为她还有两个小弟弟,一个小妹妹,全家六口人全靠爹爹上山砍材养活。但自从爹爹腿断后,全家的生计就压到母亲一个人上,母亲没日没夜地为人浣衣做活,身子日渐消瘦,脸色越来越苍白,也不知还能再撑上几日。这一切,小香香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其实,从很小的时候,香香就知道自己不能像其它家的孩子一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因此,无论再冻再饿,她也从未向爹娘开过口,只要没人注意到她,她就会一直忍着。 前些日子,香香听说一些穷困人家,因为孩子太多,会让年长的孩子离家自已谋生,生死由命,好给家里减轻些负担。由此,一个可怕念头就在香香小脑袋里产生了:香香也准备,离开自己的家,一个人流浪去,好给弟弟妹妹们省下一口饭吃。只是,她太留恋这个家了,心里更加担忧爹爹的病。因此,香香决定等到自己九岁生日那天再离家出走!前些日子,她将自己从小积攒下的二十枚大铜钱,给了好心的阿洛哥哥,阿洛哥哥答应她会给她爹爹找个好郎中。这是香香,能为家里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时近黄昏,小巷子又阴又冷,寒风刺骨。香香几步一停,用她那脏兮兮的小手,拣拾着路边遗落的碳碴,然后放到背后那只几乎比她还要大的竹筐里。 香香正走间,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接着又听到有人在说话: “我说那位叫什么毛……毛的大侠,俺接的活,你也跟来干嘛?” “嘿,笑话!路又不是你家的修的,我愿意往这儿走,碍你何事!” “这路就是俺……俺家修的,你忘啦,这四方城的城牧姓卫,俺……俺也姓卫。” “唼,不和你这小女人一般见识。” “你说什么!” “我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回听明白了吧?” “哼,登徒浪子!” “过奖了!” “轻薄儿!” “你这么说,到也无事。但你就不怕路人问,我这轻薄儿到底是轻薄谁了。” “你……你个跟屁虫,邋遢鬼!”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未止,香香就看到前方巷口转出一对骑着马男女,迎面驰来。男的相貌堂堂,须发张扬。女的一身艳丽红衣,飒爽出尘。 红衣女子喝住马,向香香问道:“小妹妹,知道孟大铁孟家怎么走吗?”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一十七章 香香 香香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然后才小声问道: “你们是做什么的?” 红衣女子自然便是连紫,连紫脑子转得疾快,当下便问香香: “那你又叫什么名字,和孟家又是什么关系?” “我……我叫香香,孟大铁是我爹爹。(..info好看的小说)” 连紫一听,正中下怀,便笑道:“敢情你就是香香呀,我已收下了你那二十文钱,今天是专门来给你爹瞧病的。” 香香疑惑地盯着连紫看了看,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位不住东啥西望漂亮大叔,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会儿,才勉强说道: “好吧,我来带路。” 香香一连串小大人儿般的表情,让连紫觉得极有趣,因此,她便从青儿身上跃了下来,与香香并肩而行。 连紫还未说话,香香却先开口问道: “姐姐,还不知道您该怎么称呼?” “哦,俺叫卫薇,你叫俺卫姐姐就行了。” “那卫姐姐,这位大叔该怎么称呼?” “他?他姓棒,叫棒槌,你管他叫大棒槌就行。” 香香低头笑而不语,显然明白连紫的话是在说笑。在马上的狐毛却不乐意了,说道: “唉,小丫头,你别叫我大叔,要叫就叫我狐大哥,你看我有那么老吗?” 连紫向后瞟了一眼,有意窝囊道:“哼,就你那胡子邋遢的样子,香香叫你狐老爷爷也不为过。” “好!只要你愿意跟着一起叫,孤某就认当这个狐爷爷。” 连紫没再回话,只在嘴中咕哝了句:“不要脸!” 碰上孤毛这种不知羞耻的剑客,连紫实在是没招了。斗嘴时他简直就是死皮赖脸,刀枪不入。而出于女子的矜持,连紫又不好意思用更粗野的话骂人。因此,一路上,连紫已经窝了一肚子气。 又了走了一阵,沉默了好一会儿的香香,还是下定决心向连紫问道: “卫姐姐,您真能医好我爹爹的腿吗?” “呵,鬼晓得。”连紫还未来得及开口,狐毛就插了一句。她这时真想用刀将这无赖给活劈了! 连紫压了压胸中的怒气,向香香亲切地解释道: “具体有几分把握,还要……还要看过你爹的伤势才知道。不过,不是俺自夸,俺的医术绝对比你见过所有郎中都高明!你信不信?” 香香虽然心智比别的八岁孩子要成熟得多,但毕竟还是个孩子。她不明白有时候撒个小谎是很有必要的。因此,香香的头先是点了点,又是晃了晃,继儿又是点了点,就是没个准主意。 狐毛哈哈大笑起来。 香香以为狐大哥是在笑自己,顿时慌了神,口不择言道: “卫姐姐莫怪,是……是孔先生说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好女人都没什么本事,有本事的都不是好女人。” 听了这话,那狐毛反到是知趣地敛了笑。连紫则气不打一处来,问道: “我想,这话恐怕是某个屡试不中的酸秀才说的吧?” “嗯,孔先生的确是个老秀才。” “他教过你?” “……”香香摇了摇头。 “那你是怎么听到他说这句话的?” “以前学堂的王先生喜欢我,我可以常到他的哪里去玩的。后来,王先生走了,换了孔先生。于是,孔先生就将我赶了出来。娘亲也知道我喜欢去学堂的,便背着爹爹提着一篮鸡蛋去求孔先生收下我。孔先生将这篮鸡蛋扔到门外,然后就说了那番话………………鸡蛋一共三十一个,全碎了。娘亲费了好长时间才攒了这么多鸡蛋。她一手提着篮子一手牵着我回家,蛋清蛋黄流了一地,娘亲心疼得要命,便在路上抱着我哭,后来我也哭了。” 不知什么原因,香香只要一看到母亲憔悴的面容,一看到母亲因劳累过度而力不能支的背影,就会想起母亲抱着自己痛哭的场面。(..info)已经过去的光影和就在眼前的情景最终会重叠在一起,一起印刻在香香幼小的心灵深处。因此,她才能将孔先生的那段话和母亲的哭泣样子记得这样清楚,因此,她才能在外人面前娓娓道来,就像是在述说一段与己无关的故事。 听完香香的故事,不说连紫,就连一直是大大咧咧的狐毛也唏嘘了起来。突地,香香背在身后的碳筐飕的向狐毛飞去,狐毛眼疾手快,一伸手便稳稳就接住了,没让里面的碳碴飞出一点儿。 “你干嘛?”狐毛冲连紫吼道。 “前面两个女子步行,后面一个老爷们儿骑马。你也好意思!…………将筐子挂到你马鞍上,你也下来走路。哼,从生下来的那天起,你们男人就占了多少便宜啊!可现在,你竟还有脸天天和一个女人叫板,这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英雄好汉做的事?” “你……唉。”狐毛这回接不上话了,只得乖乖地翻身下马。 看着狐毛灰溜溜的样子,连紫心中大快。当然,苦涩也是有的,但香香遭遇,在中土是很平常的事。此刻,连紫除了庆幸自己有个好父亲,并努心地让自己变得更加更加有本事,其它的就很难顾及了。“不过,我虽然无法帮助所有人,但我至少还有能力帮上一个!”连紫心中自言,眼角的余光瞥了下愣在原地的香香。 “走吧。”连紫对香香说。 “卫姐姐,那筐不重,我能背的。” “不碍事,白空着个牲口呢,不用白……不用。”连紫突觉自己话里有歧意,因此转身向狐毛解释道: “狐公子,俺可没说你,请勿多心。” 唉,这下子是越描越黑了。怎么听,都像是,连紫在骂狐毛是“牲口”。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狐毛非但没生气,反而张开嘴冷不丁地学了声驴叫。一时逗得连紫与香香大笑不已。三人间的关系也就此变得融洽了不少。 一路有说有笑,约莫一刻时后,便来到了香香的家。 香香她们家到是一处独门独院。但只有两间草房,一个鸡舍而已。当然,鸡舍中已经没有鸡了。院墙与房墙的墙皮都已大块大块地掉落,露出暗黄色的土坯和淡绿色青苔。纸糊的窗户破了许多洞,让呼呼的寒风可以肆无忌惮地灌进屋内。用层层的芦草叠成的房顶,发着的霉味,直飘到园外,将这个家熏染得更加破落了。 一进门,便看到一个两三岁小女娃正在一个人坐在地上玩泥巴,香香将她抱了过来。 “她叫毛毛。”说罢,就让小毛毛向连紫和狐毛问安。 连紫挺喜欢小孩,也和毛毛逗了逗。只狐毛不知什么原因脸窘得通红,当下便大喊道: “在下烈剑狐毛,接了赏金单,特来与人医治腿伤。不知孟家的主人可在?” 话音刚落,屋内就走出一个年岁不大的妇人,她自然便是香香的母亲,孟氏。这孟氏丰韵犹存,有点不像是土生土长的农家女,但她面色饥黄,脸颊消瘦,头发也花白了不少,却是比一般的农妇还要可怜。 “民妇……” ………… ………… 一番寒暄礼数后,孟氏便得知女儿竟用一个极为荒唐方法找来了郎中,她不由得大吃一惊。但是,她见狐毛与连紫皆是谈吐不凡贵人,心下却也多分希望。于是,连紫与狐毛便被让入房内。 房内有股让人作呕的潮臭气味,应是主人生活不洁所至。这下,连紫可没有了闲谈的心情。她径直走向躺在病榻上的孟大铁,用最快的速度给他检查了一遍。这孟大铁并不是如先前所说,只跌断了腿,而是断了两根肋骨,一条右腿。三处伤都够重的,要不是他身子壮实,恐怕早就死了。两处肋骨到是已经被接好了,但因为用的药太差,所以好得很慢。最严重的,是右腿断裂处碎成了好几块,而这几块碎骨又错位长到了一起,对大多数郎中来说,这种伤已经是无从下手了…… 连紫最终抬起头时,所有的眼睛在看着她,她额头微汗,幽幽地吁了口气,说道: “很麻烦……但俺能治!” 说罢,也不管一家人高兴的样子,连紫便干紧走到屋处喘气去了。虽说,一旦将连紫逼到死境,连紫无论多脏多苦也不会怕。但是在平时她的洁癖还是很重的。 “没想到,你还真是个郎中,狐某又打了回眼。”狐毛在连紫身后说道。 “还没治呢,你怎么就能肯定俺是郎中?” “是真郎中,还是假郎中,在诊脉的时候我就能分出个大概了。不过,如果你真能将此人的腿给治好,那狐某就该称你为神医了。” “这么说,你也懂医术喽?” “略懂而已,九折臂而成良医,狐某常年过着打打杀杀的日子,这医术慢慢也就学了些。” 这时,孟氏拉着香香走了过来,一起跪倒在地,连声道谢,泣不成声。 连紫将母女两扶了起来,并嘱咐孟氏道: “实话实说,俺也是只有几分的把握,这二十两银子你先拿着,与你夫君多用些补品。明日一早,您让香香到三宝楼找我,我有一些疗伤专用的物品要采买,这四方城我不熟,就让她给我当个向导吧。” 孟氏拿着银子,激动得无以言表,说道:“一切全听姑娘安排,来生愿做牛做马以报姑娘的恩德!” ………… 香香望着红衣姐姐飘身上马,与狐大叔一起消失在巷口,心中好不羡慕。随后,竟不听母亲的喝斥,迈开脚步,追了出去。 香香狠劲跑。但红衣姐姐和狐大叔的马都很快,香香追不上,只远远听到他们的说笑声,然后说笑声也渐渐消失了。虽然,明天就又能和红衣姐姐见面,但香香隐隐有些失落,一种不明所以的失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二天 翌日巳时,阳光已经烤得床有些发热了,连紫这才缓缓睁开眼睛。.info[]她慵懒地伸了个腰,满意地打了打哈欠,就像刚睡醒一样。突然,她狠狠地鼻子一哼,像是在生什么人的气,但随即脸上又露出一种捉弄人的坏笑。 虽然前天一晚上没合眼,但今早,连紫在卯时,天还蒙蒙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练功了。 从小被培养出来的习惯,让她能很快将自己的作息安排得井井有条,而在“迷雾森林”里那地狱般的磨炼,更让她不敢再有丝毫的懈怠。 可是,起床后,连紫除了向一样起得很早的大伙计丁安要了点吃的,就再没出过客房。主要原因,是那个千人嫌万人烦的狐毛,也腆着脸住进了三宝楼。连紫想躲着他,至少也得先晾一晾他,当然最好的是能磨尽他的耐性,让他快些有多远滚多远。昨天,狐毛竟死缠着连紫说话,想尽办法要探清连紫的底细,虽然连紫都一一搪塞过去了,但还是被扰得烦不胜烦。 不过,狐毛也算得上是半个君子,因为,一直到现在,他也没敲过连紫的房门。连紫听说,在中土随意敲未婚女子的房门是很无礼的行为,君子不为。“哼哼,俺治的就是你这种伪君子。”只要一想到狐毛在楼下已经空等了一个半时辰,连紫就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顿时神轻气爽。 哼着小曲,连紫与青儿下得楼来。但大堂中,却是没有那位狐大侠的影子。连紫的兴致一时少了许多,只得心怀惴惴地向大堂前门走去,只一打眼便看到满脸灿笑的小姑娘香香向她走来,人家香香恐怕也是等她等了足有一个时辰了呢。 连紫心下歉然,挺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扯谎道: “俺昨日太过困乏,今日不巧就睡过了头。” 香香有些紧张地向连紫行了一礼,道:“卫姐姐好!……” 显然香香并不在意连紫起得晚,香香还欲说什么,但她忽然向连紫身后笑了一下,并点头示意,“狐大哥,您也起来啦。” 连紫听见脑后一阵脚步声,继而又听到狐毛的声音: “哦,香香啊,来得挺早。”一声长长的哈欠,然后又听见他说,“若是每天都能睡个回笼觉就好了。” “哼。”连紫心中冷笑一声,不理他,甚至连头也懒得回。只与小香香闲聊起来,但身后的狐毛时常会插上一句,打断连紫的话,有时还直接拆连紫的台,害得连紫不得不几次按捺心中的怒火,以防自己一不小心转身将这只死苍蝇给拍死! 香香今天换了身干净的灰棉衣,虽然打了几块补丁,但比昨天那黑乎油腻的棉衣好看多了。脸也是洗得干干净净,甚而还擦了些粉。就连头发上也别起了一朵小黄花。(..info无弹窗广告)这身打扮固然是有些做作了,不过倒也是能从中看出她母亲的一番苦心。 “走,姐姐请吃好吃的。”连紫拉起香香的手,又向大堂内一个矮个伙计喊道:“丁安,有什么现成的饭菜,快拿些出来。” “好嘞!”正在招呼客人的丁安长应了一声。 “不不不,卫姐姐,我吃过了,不饿。” “来之前,你娘没嘱咐你,要听俺的话?” “是说过,可是……” “那不就得了!”连紫拽着香香向大堂走去。 大苍蝇也对香香笑道:“没事,我也没吃饭呢,正好跟你俩蹭上一顿。” 连紫寻了处僻静角落,伸手就将多余的椅子移到旁边的桌子底下,只给香香和自己留下两把椅子。从筷笼取出两双筷子后,也将筷笼扔到了别的桌子上。 狐毛眼睁睁看着连紫做完这一切,心里好不尴尬,但他还真就豁不出脸去与连紫硬挤一桌,只得喊道: “那个叫什么丁安的,给爷来两碗肉食面,一壶烧酒。” “好嘞,狐爷您稍等。” 狐毛就近找了座位坐下,顺便就朝香香做了鬼脸。 香香想笑,但怕卫姐姐不高兴,就没敢笑出来,只将两只小腮帮憋得红红的。 不一会儿,丁安就举着一托盘菜肴向连紫走来,陪笑道: “这些菜,是大掌柜让小的孝敬您的,不收钱。” “为什么?” “您杀了龙虎山的二当家,现在全城都传遍了,都给您拍手叫好呢。我们三宝楼地儿背,知到消息时晚了些,要不,昨晚上那顿饭也就不收您钱了。” 这时,狐毛突然插嘴道:“没关系,昨晚那顿主要是我吃的,付钱也应该,哈哈哈……” “呵,狐大侠,可昨晚的饭钱好像是俺付的!”连紫总算是憋不住了。唉,昨天的晚饭时,连紫心思全都用在编故事上了,一不小心就让这家伙给溜了,因此,害得连紫不得不为他埋单! “嘿嘿,不就几十两银子吗,等那时我手头宽裕了,还你就是。” “你现在就没钱还?” “穷家富路嘛,过几日我就要走了,身上得存些盘缠。” “…………” 一听他要走,连紫心中宽慰了不少,于是便不再提饭钱的事了。 丁安知道这两人,一位是奶奶,一位是爷爷,他哪个也招惹不起,呆了半晌,便咧嘴笑道: “狐爷,小的再给您催催面去。” “嗯,别忘了多放些辣子。” 连紫不再与狐毛说话,将注意力放到香香身上。开始,香香到还能把持得住,小口细品,颇有几分淑女的样子,可不一会儿,就开始大口噘吃了,等得到连紫的鼓励后,更是将好吃的肉鱼塞得满嘴都是,活脱脱一只馋嘴的小猫。(..info无弹窗广告) “小心,鱼有刺,得拨出来再吃。” “别噎着,喝口水送送。” “来,多吃些青菜。” “…………” 连紫对香香照顾得无微不至,直到香香真是再也吃不下了。香香吃完,抬起头,才发觉狐大哥和卫姐姐两人都在笑呵呵地看着自己,香香窘得脸发热,只得低下头去。 狐大哥先说道:“吃饱啦?这桌上的菜还剩好多呢,不如一会儿叫伙计打包一并也送到你家去吧。” 香香一愣,正不知是不是该答应。却听卫姐姐说: “还是算了,这顿饭,三宝楼又没要钱,这样还我们‘吃不了,兜着走’,人家还不得把我们给笑话死。过会儿,我再单独予香香的弟弟妹妹们买些吃食不就得了。” “随你。” 这时,香香有些感动又有些羞于启齿地问道:“卫姐姐,狐大哥,你们为什么待我这么好?” 狐毛挠着头,却也不怎么会说话了:“呵呵,这没什么,不就破费点银子吗,行侠仗义,扶危救难,此我辈份内事。呵呵呵呵……”狐毛说完又是一阵傻笑,继而又问连紫:“那你呢?” “痛快。” “痛快?什么意思?” “痛快就是痛快呗。杀该杀之人,痛快;助可助之人,痛快。” “唼,我当什么,和行侠仗义’不是一回事吗?” “不同。痛快,是问我本心;侠义,是困于俗理。痛快者,私欲;侠义者,公德。纵横天下,凭我而行,刀剑恩仇,只求本心,这便是俺的痛快……” “嘴大招风,莫闪了舌头。”狐不以为然道,啜了口酒,又问:“这话也是你那位不知名的师傅教你的?” “正是。” 狐毛低声咕哝了句:“我看你那师傅非佛即魔。” 连紫立时大怒,一拍桌子,叱道:“你敢污我恩师,俺要……” 狐毛瞥了连紫一眼,道“你要怎样?” “嗯……”连紫突然坏坏一笑,道:“哪天师傅来找俺时,俺就会添油加醋地将你的话给他老人家说上一遍…………放心放心,俺师傅心善着哩,顶多……顶多也就是将你的舌头割了,还黎民苍生一个清静世界。你知道你那张嘴有多烦人吗?!” “嘿,一有事,就会拿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师傅来唬我。实话实说,狐某已经想了一夜,哼哼,你估计你那恩师有九层的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连紫没再接话,只拿起筷子胡乱吃了起来。 即使隔着面纱,狐毛也能看到连紫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了。狐毛不免为自己说中了这鬼丫头的身世,而沾沾自喜起来,说道:“今天我去找个人,事成了,兴许今天就能还你银子。” 狐毛站起身,指了指着连紫这边桌子的一大块酱肘子,连紫会意,没好气回了一句:“请便!狐大侠!” 狐毛与店伙计要了些纸,包起肘子就走,临走时又大言不惭道: “这块肘子,也算我欠你的啊。” 待狐大侠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连紫这才忍不住笑了出来,香香也跟着笑。连紫信口自言:“大白痴,你还不是照样被骗了!白痴,白痴,大白痴。” 香香听得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以,但香香素来乖巧,知道这种时候还是少问为佳。 “时候不早了,今天我们有好多东西要买呢。” “嗯。”香香应了一声。 ………… 连紫领着香香,主要以逛药铺为主,另外还去了几家熟食店,给香香的家里人买了些吃的。一路上,香香越来越活泼,也健谈了许多。连紫没显出任何不高兴,只是在默默观察着香香。连紫知道:这孩子一直在向自己示好,她已将许多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了。或许,她正梦想着成为自己的贴身丫环呢。 当提及贴身丫环时,连紫的心被猛地刺了一下。她不禁想起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在国亡父丧,亲友失散之际,一个唯一与连紫情同姐妹的贴身丫环,也离连紫而去。她漂亮、聪明,有心机,有时让连紫都自叹弗如。她总能将自己掩饰得很好,表面上看,她的所做所为,连紫并不能称之背叛,甚至连忘恩负义都说不上。但一直以来,隐藏在连紫心底,最想杀死的人就是她,连紫曾恨不得将她活活撕碎!因为连紫明明白白地知道她到底想得到什么,而且趁连紫被布兰人掳获的契机,她恐怕已经得到了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了。当然,事过境迁,连紫对她也没有了什么恨,有的只是恐惧。连紫只求今生莫让自己再见到这个女人,但如果见到,连紫就希望自己能狠下心除掉她,千万别再犹豫,别再一次听信她的狡辩…… 香香小鸟般的唧唧喳喳说个不停,把连紫从回忆中拉了回来。香香自然也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也是连紫想帮助她的原因,因为,如果一个人太笨的话,谁帮他(她)都是没有用的,这也就是连紫所说的‘只助可助之人’的真正含义。只是连紫是无法将香香带在身边的,也不能给她们家太多钱,那样做反而会将她们家给害了…… 正在连紫为如何安排香香而犹豫不决时,前方人群突然一阵骚动。连紫眼尖,一眼就看到狐毛不紧不慢从远处走来,脸上还挂着笑。而在狐毛和连紫之间,正有一个土里土气的村夫在拼命狂奔,方向正是连紫这边。狐毛朝连紫眨了眨眼,示意她将那村夫留住。连紫能听他的话就奇了,是以,她只把香香搂到怀里,把青儿拉到身后,全然不去管那村夫的事。 也是合当这村夫倒霉。他被狐毛追了有小半天,怎么跑也跑不掉,现在再也跑不动了,当他看到前方有一红衣女子抱着个小女孩,缩在路旁,便想当然地以为这两个女子软弱可欺。因此,他一只手猛地向连紫伸了过去,想将连紫揪过来,挟为人质。 连紫心中苦笑,抬脚轻轻一蹭,那村夫就扑通摔倒在地,余势未歇,又向前滚了几下,正滚到青儿脚底下。青儿不知连紫的意思,因此也没下重蹄,只前蹄一碰,就将这厮给送出了几丈外。 这村夫也真是骠悍,只片刻就又站了起来,还从腰中抽出把锈迹斑斑菜刀,对着路人狂吼: “别过来!别过来!谁过来我砍死谁!” 路人呼啦散开,以村夫为主心围了个大圈。 连紫也抱着香香往人堆里挤,一面还安慰着香香。香香被刚刚那一幕吓坏了,全身簌簌抖个不停。 不一会儿,狐毛悄无生息地向连紫靠了过来,笑嘻嘻道: “你怎么不接呀,用他来抵昨晚的饭钱和今早的酱肘子绰绰有余。” 连紫瞪了他一眼,又好奇地问道:“这么个废物,怎么还能上赏金榜?” “废物?他可不是废物。他叫赵狗子,在赵家寨与人私斗,一人就背了三条人命。后来,在逃捕的时候,又杀了七人。因为这赵狗子人长得土,脸上又没什么明显标记,所以两年多了,都没能将他抓捕到案。” “值多少钱?” “赏金榜明码标价白银十两。” “没兴趣。”连紫拉着香香就要走。 “官府追加赏银五十两。” “哼,若见了卫老头儿,怕那十两也没了,狐大侠,您还是老老实实的还俺……还俺真金白银吧。” 这时前街后街都出现了衙役的身影,空地中央的赵狗子登时急了,只见他两眼通红,浑身大汗,粗喘着气,叫嚣道: “让我走!让我走!我不想死!……想要我死,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 赵狗子,举起菜刀,向路人们剁去。 连紫正欲用袖箭将这只疯狗射杀,以免他再伤人。但只见狐毛身体一晃,倏忽不见,只是一霎,那赵狗子的头颅就已离体。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的狐毛,在场中打了个旋儿,把从赵狗子脖间喷出的鲜血悉数避过。那长发在空中飘扬,那衣袂迎风曲卷,拘不住身上一股洒脱张扬的英雄气。 路人中也是有些胆大的,他们看到这一幕无不拍手叫好。 连紫捂住香香的眼睛,拉着青儿就往外走,口中不住安慰道: “别怕,坏人已经死了,别怕……” 其实,现在真正在胆寒的是连紫自己。因为她意识到,如果刚才狐毛那一剑是来割自己头颅的,她也一样挡不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一十九章 许三 出了人群,没走几步,香香便吱唔道: “狐大哥不见了。” 原来,小香香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拔剑杀人的剑客,就是她那位即和善又有趣的狐大哥。连紫没理会香香的话,不容质疑地将她抱上马鞍,轻身一跃,也骑到青儿身上。“驾!”一声呼喝,青儿疾奔起来,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奔驰中,呼呼冷风直灌入衣领,让小香香不禁打了个哆嗦。但连紫却若无所觉。现在,她心中只有恐惧;除了恐惧,还有股没由来的怒气在胸中直窜。不一会儿,她便在心中盘算起来,各种算计谋划一一呈现。如果那些与她最为熟悉的人,能知道她此时此刻正在想什么,那他们对连紫的评介怕是会有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这里,包括她父亲,也包括白狼王。 直到半刻时后,她才恢复过来。雨过天晴,连紫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又和香香开心地说笑起来。香香不明所以,只当卫姐姐的性子怪,便也没放在心上。之后,连紫又带着香香逛了几家很小的药铺。但没用多长时间,那大苍蝇就又找到了她。 狐毛气喘吁吁,对着青儿笑骂道:“小东西,跑得还真快,差点没将爷给累死。” 连紫故作娇态,道:“活该,你不是有马吗?怎么不骑?” “我的豹子(狐毛坐骑的名子)不是还在马房里睡大觉的嘛。谁像你,整天和马一块儿吃一块儿睡,连草原人都没你这样的。” “有钱难买本姑娘乐意。……唉,俺还有件事想问问狐大侠,就不知方便不方便。” “问吧。” “你说那赵狗子,官府寻了两年都没找到。那你又是怎么将他找到的?” “呃……这……” “哼哼,俺猜,狐大侠为抓到这赵狗子,怕是在各地的地头蛇身上都花了银子吧。” 狐毛尴尬一笑,道:“也……也没花多少。” “反正比赏金多得多!白……白痴!” 狐毛被连紫说得一阵傻笑,便转了个话题,问道: “时候不早了,你的东西都置办齐了吧?” “嗯。不过有几味药,得在大药铺才能买到,俺打算再到费大夫哪里看看。” “你一开始去大药铺不就得了?” “俺就喜欢多逛药铺!俺乐意!” “好好好,随你…………哎?你怎么又不走了?”狐毛见连紫突然停下了脚步,因而问道。 面纱内,连紫笑了一下,将香香交给狐毛,说:“俺看见个熟人,去打个招乎。[..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们在这里等会儿,俺马上回来。” 说罢,连紫就独自一人向一个卖生猪肉的街摊走去。 连紫来到猪肉摊,打量了一下桌案后面那个正在切肉的大汉。这大汉切肉的时候显得很笨拙,应当刚学这门手艺。另外,由于天气冷,他的手又一直湿乎乎的,因此手指关节被冻得又红又肿。那使刀的右手更缠着条绷带,渗着血,看来是前几日受的伤还没好。 连紫取笑道,“咦,三爷你怎么改行了?” 大汉抬头看向连紫,一脸茫然,问道: “姑娘您是?” “怎么,才两三天就忘了。哼,要不是看你手已经受了伤,俺那时就将你的腿也一并打折了!” 大汉登时大惊失色,哆嗦道:“你,你……你就是那个说话结巴的小祖宗?哦,愿来你是个女的!” “谁说话结巴,我几时说……说话结巴啦!”拜狐毛所敕,连紫不到一天的时间,舌头就利落多了,只是有时――特别是生气和着急的时候――才顿上一顿。 大汉连忙赔不是,道:“是,是,姑娘您说话不结巴,是小人耳朵不好使,是小人耳朵不好使……” 这时,狐毛领着香香、青儿也走了过来。 “唷,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许三儿嘛。哎?你怎么卖起猪肉来了?” “嗳嗳,狐爷您发财!” 狐毛竟是与许三认识。 不待许三多言语,连紫立刻抢先道: “他和他的那个何老大带着百十号人,拦路抢俺的银子。俺就稍微教训了他们一下。后来,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是不是呀?三爷?” “是,是。”许三在连紫面前哪还敢说别的。 狐毛又问:“那,你们何老大呢?还有你那帮兄弟们呢?” 许三看了看连紫,见她没阻拦的意思,便如实说道:“何老大,卷了许多兄弟的银子溜了。兄弟们……兄弟们不少被女侠打断了腿,都在家养伤呢。后来,我们的地盘又被别人给占了。因此,我和剩下还能动的兄弟,都只好另寻别的营生,混口饭吃呗。” “啧啧,”狐毛又重新打量了一下连紫,道:“这可真应那句俗谚,‘宁得罪恶人,别得罪小人’‘宁得罪一群小人,别惹上一个女人。’,厉害,厉害,狐某佩服得紧那!” 连紫原本只想过来戏弄一下许三,却没想自己揍了一顿地痞,竟揍出这么多事来,心里竟有些歉疚之意。 连紫从怀里取出十两银子,扔给许三,说道:“喏,这些银子算是赔你右手伤的,不用嫌多,俺还有事用你。.info[]你那些被俺打的兄弟,有些人的伤怕是不好治,你明天将那些病重的带到三宝楼,让我看看。” “这……”许三有些迟疑。 狐毛道:“给你你就收下吧。咱这位散财娘娘,医术可能还真不错。” “是,是。”许三收下了银子。 “以后,你还是靠自己的一双手吃饭吧。这回也就是碰上了俺,哼,要是碰上比俺更狠的,你们还有命活!” “是,是,小人绝不敢再为非做歹了。”许三嘴上虽是这么说,肚子里却苦笑道:“小姑奶奶嘞,你还不够狠那?” 香香道:“卫姐姐你原来这么厉害呀!” “那是自然喽。”连紫得意得一笑。 狐毛笑呵呵地看着连紫,一副有话说,却没说出来的样子。 连紫最讨厌他这德行,拉着香香便走。 许三待三人身影完全消失后,才又取出那十两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心中激动不已…… 行不多时,连紫一行人便来到了费家大药行,这是四方城最大的药铺,而它的东家也就是四方城的最有名的郎中费一水。 一进店门,便有一个伙计跑来招呼道: “列位是要求医,还是要买药?” “草珊,一两三钱;苦芜,二钱;归梗,二钱……”连紫侃侃吟道,“全都要最上品的货色,另外,小女还有些事想向费郎中求教。” “客官,您说的药材,小店到是都有。但是,我们东家刚刚出诊回来,现正在午休呢,恐怕……” “无妨,你将这两张成药单交给费郎中,就说小女医术浅薄,这两张药单中各有三味药的份量记不清了,想请费郎中给斟酌一下。” 狐毛不明白这小丫头又在搞什么鬼,于是便在伙计接过药单时,偷看了一眼。看了之后反而更觉得纳闷。因为,一张开头写着的是,止咳散,另一张写着的是,祛痛丸。这是两种很常见的成药,任何地方都可以买得到。 “那就请列位稍等片刻。” 伙计拿着药方向店内堂走去。 狐毛忍不住,问连紫:“唉,你拿两张药方出来干什么?” “你想知道?” “嗯。” “你很想知道?” “嗯嗯。” “就不告诉你!憋死你!” 狐毛这时真想在某人的屁股上踹上一脚。 香香正在一旁嘻嘻窃笑,却被连紫发现,问道: “你不是说你上过学堂吗?去看看那些小盒子上的……药名你都认识多少。” “哦。”香香不敢违拗卫姐姐,便走到药架上看了起来。 这时,连紫又道:“将认识的,都读出来。” “……大黄,硼砂,艾叶,龟甲,金针草,鸡血,木……木荷……”香香那带着奶味的嗓音,顿时传遍了药堂的里里外外。 狐毛拍手赞道:“真不赖呀,我八岁时绝认不了这么多字。”又扭头问连紫“哎,那某某女侠,你八岁时能识多少字?” “这回不骗你,常用药材的药理药性,俺在七岁时就被家师逼着通背了。” “呵,您太谦虚了。” “哼,信不信在你……别停下,继续念。” “哦。”香香又脆生生读了起来。此时,周围的伙计,客人无不侧目,因为香香所认得的字可比与她同龄的孩子多太多了。 不多时,那个进内堂的伙计便跑了出来,变得极为客气,但又很急切地问道: “东家想与姑娘您单独一叙,不知是否方便?” 伙计又将眼看向狐毛,以示寻问。 不要脸的狐毛见竿就上,笑道:“没事,去吧。呵呵,我这妹子,不瞒你说,不管扔哪儿我都放心,凡是敢打她坏……” 连紫先大方地向伙计回道:“还请小哥带路。” “呃,这边请。” 然后她又向狐毛耳语道:“将你的舌头保管好,早晚会有人来割的,哼!” 一甩衣袖,连紫怫然而去。 而在连紫身后,狐毛不自在地张了张嘴,而后又巴叽了几下…… 连紫没想到,这费家大药行的后堂竟然还连着一座不小的药田,药田中种着许多上等的草药,直至深秋还依然不乏绿意,更有几株连紫一时都叫不上名字来的药花盈盈而立,虽然不是很珍贵的奇花异草,却也显出了房主人不俗的旨趣。 绕过药田,连紫便随伙计进了一间偏房。偏房里的陈设并不奢华,但却古朴内敛,有股连紫所熟悉的书香气息。房间正中央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此时一瞬不瞬地盯着连紫的两张药方看。 “东家,那位姑娘到了。” 经伙计一提醒,老者才回过神来,可他却劈头向连紫说道: “你这两贴药方,老朽很有兴趣,开个价吧……” ………… 狐毛并没等多久,连紫就陪同费老郎中走了出来。两人说说笑笑,全没了长幼之礼,显然小狐狸是与费郎中攀上了望年之交。 费郎中先向狐毛寒暄道:“唷,这不是狐公子吗?有些日子不见啦。” “烦您老还挂念着。”…… 然后,费郎中又在连紫的指引下看向了香香: “你就是香香吧?” “费爷爷好。”香香道。 “小小年级孝心可佳啊。听店伙计们说,你还是个很聪明了孩子,这药架上的字,你大半都认的。嗯,难得,难得。这,老夫想给说个事……” 这时,连紫突然止住他,悄声道:“还是先让她父母知道好些?” “哦,”费郎中拍了拍脑门,“瞧我这记性,那就有劳卫小友再为老夫跑一趟了。” 费郎中又将一包药从伙计手中接过来,递于连紫,道: “这些老夫不收银子了,救人要紧,赶快去吧。” “嗯。”连紫轻应了一声。 三人出了费家大药行,狐毛是越来越糊涂,想让连紫解释一下。可连紫理都没理他,就抱着香香,骑上青儿走了。 “死丫头,你等着。”狐毛骂了句,便悻悻地追了过去…… ………… 许三自得了连紫十两银子后,就没心思再卖猪肉了。他先以平价将肉都转给了他人,而后就推着车子,来到了一家当铺。 许三进了当铺,递与当铺掌柜一张票据,作笑道: “王老板,兄弟今天来赎当。” 掌柜眯起眼看了看票据,道“得十二两三钱银子,你现在还付得起吗?” “付得起,付得起!”许三连忙从怀中取出已经被他摸了无数遍的十多两银子,小心放到柜台上。 “嗯。”掌柜瞥了一眼那堆脏兮兮的银子,“这来路不正的银子本店可不要。” “不不不,这回的银子绝对来路正。是让回打我们的那个小爷,不不,是小姑奶奶,觉得出手太重,赔给我的钱。您若不信,当时还有狐大侠在场,狐爷可以给小的作证。” 掌柜一听“狐大侠”这三个字,头当时就嗡了一下。说实话,许三要赎的这件物什,他是真不想给了。因为,他刚让珠宝行家验看过,那东西少说也值上百两。可是,烈剑狐毛的名号也是太响了点,他一个当铺掌柜的后台就算再硬也只能吓吓街面上的地痞,这位狐爷他是绝对招惹不起的。 权衡利弊之后,掌柜无奈之下还是给许三消了当。 ………… 许三将车子推回了家,打开房门,这时,突然从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三哥,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二十章 许三(续) 许三走进屋来,对屋里的女子说道: “妹子,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许三从怀里摸出一块鸡蛋大小的绿色晶石。(..info) 女子放下手中的针钱,还有许三那条开了个洞的裤子,从许三手中接过绿色晶石,问道: “三哥,你哪里来的钱?……是不是你又干起老行当了!还讹了人家这么多银子……” “没有,没有,这银子是上回打我的那个小祖宗给我的……”许三赶紧又将连紫给他十两银子的前前后后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听罢,女子松了口气,但随即又面露愠色,道:“这个小丫头,也太霸道了。幸亏她没将三哥你怎么样,否则……否则我绝饶不了她!”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去招惹她。”许三连忙道,接着又叹道“唉,谁又能想到那么一个呆呆傻傻的小孩儿,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刀客。当时,要不是我们唬她,要砍掉她的手,她也不会对我们这么狠。这都是我们自找的。” “但她……”女子还想为许三鸣不平,却被许三摆了摆手阻止道: “况且,你不是说,你那一身本事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吗?就不要为了我这个不成气的东西,连累你也给搭进去了。” “不,三哥。”女子正色道,“大半年了,要没你照顾,我怕是早就去见我那些死去的亲人了。可我却从没报答过你什么……” “唉,这都是咱心甘情愿的。妹子你要是再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可就将三哥当外人了……再说了,能有你这么一个仙女般的妹子,这是咱几辈子修来的福哩。” 女子被傻呵呵的三哥说得双颊红了起来,羞得低下了头,只用手轻轻地摩挲着这颗失而复得的绿色晶石。 “其实我看这石头,比你其它的石头都漂亮得多,它就真没一点用了?” 女子摇了摇头,盯着绿色晶石幽幽说道:“这是上品水灵石,而水系是我唯一不能修练的功法体系。是易哥哥将它给了我……给我玩的。易哥哥他家虽然是依附于我们家的旁姓,但他的资质却是极好,由其是水系功法……易哥哥本来是要娶我的,我爹也喜欢他,族长也喜欢他。可是,最后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我的怀里。” 关于她和她易哥哥的故事,许三已听她讲过不止一次了,但他每次都会听她讲完。 “那你还是打算要走?”许三也不明白自己嘴里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女子狠狠地嗯了一声:“我的亲人全死了,可我的仇人却只死了两个。我要将他们全都斩尽杀绝,让他们也尝尝所着亲人在自己眼前死去的滋味!为了报仇,我一定得学会更高深的功法,修成元婴,还要察出,到底是哪个门派是幕后元凶。所以我必须得走,必须要到云之间去!” “唉,你这是何苦呢。再说你一个女子,就算拼了命去杀,又能杀他们几个。还是找个好人家,安心过日子吧。信哥一句话,这恶人自有恶人磨。人干伤天害理的事,老天爷一个也饶不过。你瞧我许三,还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吗?” 女子扑哧一笑,道:“嗯,你还是真是活该!这样说来,我到是得去谢谢那个小丫头,要不是因为她,鬼知道你几时才愿意干些正经营生。” “嘿嘿……” 女子又柔声道:“你等会儿,我给你将饭热热。” “哎,好好。”许三提了壶热水到院子里洗了洗,回来便又坐女子对面。女子依旧坐在椅子上,只见她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辞,不多时,厨房内的饭菜碗盘便忽忽悠悠地从空中飘了过来,一个一个地落到饭桌上。然后,女子双手指法一变,一双润目缓缓睁开,看向那些碗盘。 这时,就连只是被女子眼角余光照到的许三,也能感到一些热度。许三知道,他的灵妹子正在做法呢。这是许三每天最快乐的时候,因为,这时候他就算不停地盯着灵妹子看,她也不会介意,或者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在看她。 许三敢发誓,灵妹是他所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了。而作为一个男人,他也不可能没动过心。事实上,在一开始,他还有过更恶毒的打算。 今年年初的时候,他奉何老大的命到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去收高利贷,不料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一身素装孝服的女子昏倒在路边,她当时泪迹未干,面无血色,脉搏也极弱。当时,周围就许三一个人,他也确实想过趁这女子之危,可是他下不去手。妓院,他跟着何老大没少去过,他到底睡过多少女人,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但是,一看到这个女子的可怜样儿,他就是下不去手。 最后,许三只得将她放到马车上,带回了四方城。当时,他是这么想的:“反正这女人也是无亲无顾,要不怎么就哭倒在路边也没人管呢。咱将她卖了,也是给她寻条生路。” 本来,许三都和妓院的老鸨子谈好价格了。可是,临了,临了,许三愣愣地在她床上坐了半天,心却越来越疼,揪揪的疼,这让他到底还是无法将人家往火坑里推。 地赖子许三,就这样,一“错”再“错”,反到是成了个大好人。这女子到他家四天后,才醒来。期间,许三为她求医问药,照顾得真比亲妹子还亲。 她醒来后,许三才知道她叫常灵。常灵开始很少说话,一天到晚就是呆呆向着墙壁看,有时会痛哭一阵,有时会傻笑一阵。许三为了她的病,专门请费郎中看过,费郎中见了常灵也是直摇头。但还是给开了药。就这样,许三伺侯常灵足有三个月,可他心里却是很乐意,满心想着她病好后,能陪自己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 直到三个月后的,事情才出了转机。那天,他从外面办事回来,突然看到院子中飞着几只特别漂亮的蝴蝶,有红的,有粉的,有蓝的,有黄的,还有白的,可是,它们一见许三,就被惊飞了。许三心里犯嘀咕,就追出了院子,但再没看见一只蝴蝶。许三只好把这怪事放下,回家继续照看常灵。不过,那时,常灵却是睡着了,睡得很安详,甚至还带着甜甜的笑意。她睡了足足一天一夜,醒来就像换了个人,吃饭也多了,说话也多了,还主动要帮许三干家务。 后来,常灵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给他说了许多关于自己的事,诸如修仙者、仙术、修仙界……让许三一分也不敢相信是真的,直到他第一次见到常灵用仙术为他生火做饭…… 常灵一开始因为身体没有康复,所以就没出过许三的家门,后来又因为她发觉自己已经到了突破练气第五重的关口,所以,不得已又在许三家住了好几个月。最近一个月,她才到外面走动,但也只是昼伏夜出,不怎么喜见生人。 许三跟着何老大,本来小日子还是不错的。但他将自己的钱,都借给了何老大放高利贷了。这回,何老大一跑,他的家产就全没了。因此,为了凑出开肉摊的钱,他不得不借常灵的东西去当铺周转。这事一直是他心中的块疙瘩…… “不好!”常灵尖叫一声。 许三回过神来,正看到饭桌桌面着起了火苗。 “没事,没事,这火用湿布一盖就灭。”许三见常灵在慌乱下,要用手去扑火苗,连忙阻止道。 ………… “三哥,我太笨,将你的馍给烤糊了。” 许三大口大口嚼着焦乎乎的馍饼,一边还支吾道:“没事,糊的吃起来香。” 常灵看着三哥吃自己做的饭,吃得这么开心,心里好受许多,哪怕她也明白三哥这是装的。 待许三吃完,常灵想了想,还是说道: “三哥,我今晚要出去一趟。” “嗯,你这几天晚上不都出去吗?” “这回不同!” “怎的?” “你别管那么多。总之,这里有一些东西,我带在身上也没什么用,三哥您先替我保管着。” 许三一愣,慌忙道:“怎么,你不回来了。” “我是得走,但不是今晚,但如果我没能回来,这里面的东西就是你的了,这也算是做妹子的一点心意吧。” “‘没能回来’你怎么会‘没能回来’,你的话到底啥意思?!” 常灵一脸委曲,肯求道:“三哥,别问了,别问了,好吗?” 全然不顾男女之防,常灵拥入许三怀里。 常灵又能对许三说什么呢?凡人界大多数地方都灵气稀薄,而仅有的灵气稍稍充裕的区域,又被云之界的修仙者划为禁区,凡有踏入者革杀勿论。因此,只要你还想修仙,就得用灵石。而灵石,可以在云之界开采,也可以由一些特殊的法器吸集灵气而成,但在凡人界的灵石大都是一些专门修练汇集灵气之术的修士做出来的。在凡人界,修士之间尔虞我诈,弱者为食,一个修士,每次买一灵石,都是危险重重。很多修士在交易完成后,就马上会被人伏击而死。当然,也出过不讲信誉的卖家将前去买灵石的修士杀掉的事,但这种事很少。而散修们没有家族保护,更会成为各方猎食的目标。她常灵虽说已是五阶炼气士,但无论是财还是色,她都有足够的吸引力。如果不幸,被一般的修士杀了也就算了,可若是被邪道修士掳去………………但常灵的灵石快用尽了,她必须尽快再弄到些灵石,否则她的功法甚至有可能不进反退。她已经无路可选,因为: 她不会放弃修仙。就算魂飞魄散,她也要报仇,报仇,让他们个个都不得好死! ………… 许三叹口气,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身子。 许三就算不是个地痞,但还是个男人。他以前曾无数次对常灵起过邪念。但或许是他叫妹子叫的吧,这次,常灵向他主动,并没能激起他一丁点儿,激起的只是一种无以言表的苦涩,还有无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二十一章 香香(二) 控水术是连紫一种相当神奇的能力,它不但可以杀敌,而且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人体内血液的流动,和任何含有水份组织的存在。就是凭借这点,连紫才敢医治别的大夫束手无策的骨伤。 不过,孟大铁的腿伤的确是有些难办,他的小腿骨不仅裂成了七八块,而且碎骨已经错位长到一起了。必须一一打断,然后才能重接…… 旁晚,家家户户都点起烛灯。连紫从房里走出来,虽然天气很冷,但是,除了她那被遮住了脸以外,手、脖颈都在流汗,浑身上下也都冒着热气。院子里,香香、香香的娘亲、香香的两个弟弟,香香的幼妹,都紧张地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连紫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道:“你将俺给你的药每十天给他换一次,百日后他就可以下地行走了。” 一家五口都激动地笑了起来。可是,一切还要等到百日后才能见分晓,因此,香香和她娘亲孟氏,远不如那三个小孩子高兴得那么夸张…… 一番感激的话后,孟氏又要领着孩子们向连紫下跪,连紫急忙拦住道: “姐姐,您且慢。俺还有事要说。”顿了顿,连紫继续说道,“孟大哥的腿伤不是一般的重,小女一时也不敢断定就能全医好,因此,明日费郎中还会来复诊一次。” “这……”孟氏一脸茫然。 “姐姐放心,费郎中这回不会收诊费。”连紫看了香香一眼,又道,“他老人家是看上了你家的香香,想让她到费家大药行做工,顺便学些医术。吃住不用您管。但就是没工钱……” 孟氏激动得无已复加:“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别说要工钱了,就是富人家的娃子肯花钱进费家药行当学徒,也进不去呀!姑娘,您真是位活菩萨,您的大恩大德……” 孟氏感激的话,让连紫心里乐滋滋的,很是受用。但就在这时,另一个人也从房里踉跄着走了出来。 只见他将上身的皮衣都脱了,只穿着一件像从水里刚捞出来的汗衫;许多水珠从额头冒出,又一直流到裤子上;那一头原本乱蓬蓬的头发也如被暴雨洗劫了一般,都打起了绺。细一看,这不是我们的孤大侠是谁? 狐毛将剑往地上一拄,喘气道:“三柱香……三柱香的时间,到了吧。” “嗯,差不多了。”连紫甜甜应了一句,现在她心里这个解气啊! 三个时辰前,“讨人嫌”憋不住了,缠着连紫问她和费郎中到底说了什么。连紫无法,便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讨人嫌”,但作为条件,需要“讨人嫌”在她医伤时打个下手。 原来,郎中们虽然也有喜欢专研疑难杂症的,但也有很多的人,更喜欢在常见疾痛上下功夫。同样是小病,如果你能比别的郎中治得快,花钱少,往往就很容易赚得到钱,而且积累信誉也快。连紫在一开始就猜测,费郎中能独自一人开起这么大的药行,这医术固然一定是好,但他的算盘打的应当也比别人精得多吧。是以,她就写了两份在大燕国宫庭御医中不是很重要的秘方,投石问路。这一招果然奏效。费郎中如获至宝,见到连紫后,两人就开始了一番奸商般的讨价还价。最后达成的协议是,费郎中同意收下香香当徒弟,而连紫则一共要给费郎中五份宫庭秘方。 连紫让“讨人嫌”做的事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当连紫将每一块碎骨复位后,他就要将那个部位摁住三柱香的时间,“讨人嫌”只是略通些医理,没发觉连紫是在戏弄他,而且这事听起来也挺简单……结果,得罪了“小狐狸”能有他的好吗? 孟氏毕竟年岁长了些,自然是觉察出卫姑娘是在有意和狐大侠过不去。但她也不好说破,只得对坐在小凳子上直喘气的狐毛笑道: “狐爷,我家那口子到是还有几件旧布衣,您若不嫌弃……” “呃,大嫂没事,能穿就行,呵呵,还有,烦你再给我拿个手巾。” “唉,好好。”孟氏转身向偏房走去。 这时,那才三岁大的小毛毛走了过来,脏脏的小手递给狐毛个小泥人。.info[] “大哥哥,谢谢你救了我爹爹,这是给你的。” 这可爱的小生命,扑闪扑闪着大眼睛,任谁都无法拒绝她的礼物。 狐毛只得有些拐扭地接过了泥人,连声道“好,好……” 然后毛毛又巅巅地跑向连紫,用同样可爱的口气道: “大姐姐,谢谢你救了我爹爹,这是给你的。” 连紫也收下了泥人,并给他们姐弟四人一人一块糖果。但连紫在心中却被羞了个半死,因为狐毛手中的泥人是有两条腿的,她手中的是穿裙子的……狐毛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将连紫给得罪了。 又休息了一会,连紫与狐毛便准备走了。 一家人都热热闹闹地去送两位恩人,唯独香香默默地站在角落里,只是在迫不得已的时候,她才勉强说些话。 虽然,弟弟妹妹们都很羡慕自己,母亲也高兴得合不拢嘴,但是,香香却在得知自己将要到费家药行做工时,心情万分低落。这……这不是她想要的。此时此刻,她觉得卫姐姐不要她了,自己是被卫姐姐给抛弃了。 虽然,只是一天的时间,但是香香已经将卫姐姐当成了她最亲近的人,最可依靠的人,而现在……卫姐姐却要无情地离开她。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在香香的内心深处,恨起了她的卫姐姐…… 狐大哥和卫姐姐已经走了有好一会儿,而且应该再也不会来了。香香怅然若失,再次背母亲独自寻着他们的马蹄印,漫无目的走着。走过冰冷的道路,转过漆黑的路口,沿着那湿冷的墙壁,听着那墙壁后永远也不会属于自己的欢声笑语。头一次,香香恨起了所有人,她恨起了母亲,恨起了爹爹,恨起了弟弟和妹妹,恨起了阿洛哥哥,恨起了她所见过的所有人。她本想用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语来诅咒他们……但她终究没有这样做,因为她发现,她真正恨的其实是自己…… 香香小小年级远比一般的孩子聪慧得多,也早熟得多,不过,她也承受了她这个年龄原本不用承担的许多事情,因此…… 周围都是黑乎乎的,但香香对这条路很熟悉,没有害怕的感觉,当然,也很可能是,此时已经自报自弃的她,早已什么也不在乎了。但是,她走到路拐角处时,蓬的一声,撞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一屁股坐到地上。 香香猛地一阵惊怕,但马上又变成了惊喜,哇的一声,她哭着扑了上去……卫姐姐又来找她了!卫姐姐没有不要她!! 连紫毫不留情地将香香推开,说道:“你让我很失望!” “……” 香香不知卫姐姐在说什么,只是被她那双明亮而又迷人的眼睛逼视得喘不过气来。是啊,卫姐姐的眼睛真的好美。这是香香第一见到卫姐姐不带面纱的样子。 见香香只愣在那里看自己,连紫又严厉地说道:“你只想依靠别人,你将你的一切都寄托在我身上。但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一定要帮你;没想过,你能为我做什么。你如果永远不能站在别人的立场去想事情,不能将自己的希望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能靠自己的能力去争取你想要的东西……我就放弃你!” 连紫又晃了晃香香,“你听明白了吗?” 香香低下了头,然后再次看向了卫姐姐的眼睛,并努力说道: “香香要靠自己!香香不会是姐姐的累赘!……香香不会给姐姐丢人!” 连紫点了点头,便从怀里取出两本小书册,递于香香: “拿着。这两本,一本是《延寿经》,一本记述了三十七种改良药丸的炼制方法。切记,不能再给第二个人看,包括你最亲近人。能做到吗?” “能。”香香定定地点了下头。 连紫这时才从嘴角露出了几分笑意,并缓和了口气:“匹夫无罪,怀壁其罪。我不能留在你身边,因此给你太过贵重的东西,反而有可能将你害了。这两本书册在世俗的愚人眼中,都算不上什么贵重东西。或许,只有你那新东家费老郎中,对这三十七种药丸的方单,有些兴趣。但是,如果你有毅力又有耐心,能将〈延寿经〉不辍练习,能将这些药方细细凿磨,你将来定会有一番成就,不过,这要熬费你很长的时间。” “多长时间香香也不会放弃!” “或许是百年。”连紫促狭地一笑 “啊?……姐姐……” “算了,别叫俺姐姐了,就叫我声师傅吧。虽然俺给你的并不多,但是……” “师傅!”泪水再次从香香眼中涌出,她向连紫跪倒,叩头行拜师礼,但只拜了一下,连紫就将她揽入怀中,拥了好一会…… 连紫说道:“好孩子,你拜俺做师傅的事,千万别给别人说。俺的仇家多的是,万一被那些坏人知道了,你的小命就没啦。” “嗯!” ………… 连紫又嘱咐了香香几句,便让香香回家了。可香香刚一走,“万人嫌”就从连紫背后窜了出来。 “收徒弟就收徒弟呗,说那么多话干什么,真是够?嗦的。” “方才阿洛不是跑来给你说出大事了吗?还支支吾吾不让俺听见。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让你听见,是怕吓着你。以杀赏金刀客出名的‘血耳’在四方城周围出现了!“ “你能不能再说详细点。” 狐毛将事情的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连紫,又道: “先就这样。我这几天还得到别处察访一下,就不到三宝楼陪你了。你自己小心点,‘血耳’想不想杀你我不知道,但那些龙虎山的乌龟们却是对你朝思暮想的很哪。” “你!……你要是嘴不这么贱,或许俺还真敬佩你是个大侠!” 狐毛嘿嘿一笑,道:“不过,狐某现在到是终于确信,你虽然手段狠了点,但心其实善着呢。”说罢,狐毛纵声大笑,身形一晃,消失在黑暗中。 连紫被“大白痴”的话刺了一下,长长叹了口气,心中苦笑道: “你就真以为将阿紫看透了吗?”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二女的独白 连紫并没有骑上青儿,而是慢悠悠地街道上步行。(..info无弹窗广告) 连紫看见夜空黑洞洞的,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道路上只是偶尔会出现几个卖吃食和小玩意的小贩,天气太冷,他们都将手伸进袖子里,嘴里呼着白气,不住地在原地跺着脚,一见到连紫过来,便迫不急待地招揽生意。连紫没理会他们。路上,沿街的铺店十有七八已经打洋了,那门上的红灯笼也都稀稀落落的,在刺骨的寒风中晃动着,照得周围明暗不定。 连紫刚刚被狐毛的话刺了一下,这让她心里有点苦涩,也有点彷徨。 狐毛说她心善……是的,连紫的确也需要他这么想,她对他发脾气、捉弄他、又在他面前乐善好施,做出种种历世不深的女子行为,都是为了这一点――让他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一个有些单纯的女孩子。这是对付一个以侠义自诩者的最好办法,连紫是在保护自己。 只是她所扮演出来的这个女子,到底有几分是真正的自己,几分是过去的自己,几分又纯粹是在演戏,现在,她自己也弄不清楚了。 她演得太好了,以至一直以来她自己也忘记了这是在演戏。直到狐毛确信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她的心才在那一瞬间放松了下来。而心理防线的松动,让连紫看清了真正的自己…… 呵呵,连紫不禁又苦笑了一声。她杀常良、医孟大铁、收香香为徒就真的只是为了个痛快,成全自己的一颗善心吗? 可能有吧,但她主要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在“迷雾森林”中,她的最大依仗就是“禁魔领域”。而就在她离开“迷雾森林”的前几个月,“禁魔领域”也出现了不稳的迹象。为此,连紫尝试了许多方法,但是没有效果。“禁魔领域”的每次运行时限在渐渐地缩短。 不过,幸运的是,连紫在“禁魔领域”出现大问题之前,就逃出了“迷雾森林”。逃出绝境后,连紫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思考“禁魔领域”的问题。最终,她回忆起了,最开始发动“禁魔领域”时,自己心中那种温暧、激动的感觉。由此,连紫猜想,这“禁魔领域”也并非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它很可能也是发源于自己的某种心灵能力。这种心灵能力,应该有别于“意念”和“灵识”,而维系于心中的某种情愫,某种正面的情愫!…… 基于以上的认识,连紫便开始尝试一种“任我所欲,无羁无绊”的处事原则,任何事只要自己觉得“痛快”就去做,觉得“不痛快”就去报负。为的,就是让自己的心灵得到满足。虽然,“痛快”一词应当还不能全面诠释那种使“禁魔领域”发动的情愫,但这些日子下来,连紫的“禁魔领域”已经可以悄无声息地稳定在她七步左右一柱香的时间了。 此时,连紫正一边走着路一边运行着“禁魔领域”。在领域之中,一切人、物都毫厘必现,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种全新的体验,让连紫一时兴致大起。但是,此刻,连紫心中也还是隐动着一丝愧疚――是对于香香的…… 但连紫却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为了生存下去,为了变得更强大,她绝不会吝啬自己的心机,哪怕这会让她变得可怕……甚至是可憎! 在不知不觉中,连紫和青儿回到了三宝楼。 ………… 常灵在四方城空荡荡的街市中缓缓而行。 夜空黑乎乎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道路上只是偶尔会出现几个卖吃食和小玩意的商贩,天气太冷,他们都将手伸进袖口里,嘴里冒着白气,不住地在原地蹦?,见到常灵过来,便迫不急待地向她打招乎,但常灵没理会他们。路上,沿街的店铺十有已经打洋了,那门上的红灯笼也没剩几个,在刺骨的寒风中摇晃着,照得周围忽明忽暗。 常灵离开许三家时,许三正背对她喝闷酒,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常灵知道,许三在恨她。常灵更知道,许三很喜欢她。常灵,也没歉弃过他。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让她对他产生了难以割舍的亲情。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就算嫁给他,她也是愿意的。而且,常灵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她孤孤单单一个女人,很想要一个男人的肩帮做依靠。 但这终究是不可以的,不可以的…… 因为,她最善长是火系仙术。而在火系仙术中,她修练的是一种极为霸道的密术,叫“玄阴火瞳”。“玄阴”的意思,就是要求女子在功法大成之前,必须要保持至阴之体…… 常灵不可能放弃“火瞳术”,因为那一个个死去亲人的面孔还历历如在眼前,他们的冤魂还在地府里哭泣。她要用“火瞳术”,将那些屠夫,那些杀人如麻的恶魔,活活烧死! 常灵到底经历了什么?这又是一个不得不说的故事: 那一天,常灵违背了族长的遗命,一个人俏俏地来到了曹国――她的家就在那里。她当时只想着,赶快带着家人族人们去逃命。可是当她回到家时,看到的却是,所族人都死了,没有挣扎,没有痛苦,一个个就像睡着了一般。常灵当时整个人都木了,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她像个没有感情的动物,先将家族里最宝贵、最值钱的东西都收进了自己的乾坤袋,然后找出白色的布匹给自己做了身丧服,她穿着丧服又将亲人一一安葬,共计两百一十七人,有老人,有孩子,有丫环、有仆人……凡与常家有关的人,没有一个漏网――除了她自己。 最后,她在外面一个小山坡上,用眼睛定定地看着整个常家大宅,似在回忆,似在告别。她拼尽了全部的灵力,常家大宅被“火瞳术”点起了大火。火势极为猛烈,熊熊的火焰好像能把光线也烤得扭曲了,常灵那娇小的身影在火光中,跃动着,模糊着,在漫天?苦的烟尘中她向远方走去…… 后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大吴国,又是怎么昏倒的。 许三救了她。可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力量了,她自暴自弃,想逃避这一切,哪怕是疯掉也好。后来,她真的疯了,但那却比没疯时还痛苦。与家人们在一起的时光,会经常在脑海里闪现,让她很开心,让她傻傻地笑。但随之,她总还会记起这些家人其实都已经死了。她大哭了起来,可是这无济于事。每日,只有当她哭累了,睡去了,她才会得到片刻的安宁……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许三哥始终在陪着她。可她的存在对任何人都是无益的,她想一死了之,只是她还没有鼓起足够的勇气。 这天,就在常灵终于鼓起勇气去死的那一刻,她却突然间不能动了,恍惚间,她看到了一只火红色的蝴蝶向她飞来……慢慢地,慢慢地,她睡着了,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中,她看到了自己家人死时的样子,听到了他们在呻吟,同时,无边的悲伤与愤怒在她胸中燃起。下一刻,她便看到自己化作了一团无情的火焰,仇人们在她面前哀求着哭喊着,绝望地四散奔逃,但却得不到她半丝的怜悯。她一个一个将他们追上,将他们化成了水,烧成了灰,让他们魂飞魄散……然后,无边的恨变成了无边的快意,走遍了她的全身。她化身的那团焰继续烧着,直到将自己也烧尽了。之后,她就沉浸在了无限的安宁之中。 这一觉让常灵睡得很香,醒来后,她便“清醒”了,是真正的清醒!是啊,在杀光仇人之前,她绝不能先毁了自己。就算是死,她也要去和那些杀尽自己亲人的魔鬼们同归于烬! 常灵一面走一面回想着过去的种种。但随着她拐进了一处阴暗的小巷子,她的意识便再次回到现实。又走了近百步,在一处很普通的民房外,她停下了脚步。再次确定了一下墙上的标记,她敲响了民房的木门。 “笃,笃,笃。” “谁呀。”半晌过后,听到了一个老妇人的应声。 “来……来买药的。”常灵有些紧张。 “你找错地儿了,这里不卖药。”老妇人冷生生地说。 “我要五木,水莲和火石。” ……“嗯,钱带够了吗?我家可不做零碎生意。” “够了。” “先交一万两引路银子,否则一切作罢。” 常灵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将一张纸符从门缝中塞了进去,并道: “这是张下品的木系符宝,抵两万两银子绰绰有余。” 门里转来一声冷笑,然后道:“老身可没钱找你。” “只管带路便是!” “进来吧。”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 常灵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迈步走了进去。忽然,她眼前一花,而等她再能看清周围的景物时,她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处郊外的野地里了。 “跟我来!” 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老太婆手拄着只拐棍,正快步向北疾走。常灵二话没说,就跟了上去。 此时,常灵已经给自己施加了疾风术,速度堪比江湖上的绝顶一流高手,但她就是不能和那老太婆拉进一点距离。老太婆的背影随着地面的地势起伏,倏隐倏现,直如鬼魅,半柱香的时间后,就穿入一处茂密的小树林。常灵也只得硬着头皮跑了进去。 但就在进树林的一刹那,她的眼睛又是一花,然后,那老太婆便无影无踪了,而常灵自己却已置身在树林的深处。常灵不得不防,她赶紧从百宝囊取出自己的仙剑,同时又将一张符宝捏在手中。 仙剑有如活物,“铮!”一声,离鞘而出,在常灵头顶飞旋起来。这是常氏一族的重宝,“若丝剑”! 但就在这时,从树林深处走出一个和颜悦色的老者: “小丫头啊,别害怕,方才的手段都是用来对付那些居心不良的邪道修士的。老夫要是真想谋财害命,你刚才进房间时,就已经死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二十三章 北地二师 常灵丝毫没有放松警剔,冷眼看着来人,问道: “那位引我来此的老婆婆呢?” 老者背着手,大大方方地走来,颇有几分仙师风范,他回答道:“嗨,你见的那‘东西’,其实是老夫的一只‘式鬼’而已,瞧着。” 随着老者长袖一摆,方才的那个老太婆又出现在了常灵眼前,不过,这老太婆还是背对着她。 “献丑了,它叫‘背婆’,只是只无灵无识的鬼壳而已,刚刚是老夫一真在操控它。” 常灵放出灵识又对这“背婆”查看了一遍,发现它竟然从任何方向上看都是个老妇人的背面,当真是一只相当稀奇的鬼物。 常灵疑窦稍释,便也不想再多纠缠,因而直接了当地说: “我需要很多灵石,尤其是火灵石。我会用灵符与你换。” 老者收了“背婆”,笑呵呵道:“刚才你的那张符宝,老夫已经验看过了,虽是下品符宝,但却是这一带极为稀有水系符宝,在老夫这儿可值三万两白银。引路费只需一万两,老夫还欠你两万两银子。这里四十颗中品灵石,每颗卖五百两,你先拿着。” 老者向地面一指,淡淡的浮光一闪,地上便出现了一堆亮晶晶的彩色晶石。 老者的作为让常灵感到有些突兀,但她还是用乾坤袋将灵石都收了起来。 “谢……谢了。”常灵对这老者有了几分好感。 “呵呵,俗语有云‘银子好赚,人情难得’,况且老朽又没赔什么。我这里还有上品的火灵石近百颗。每颗五千两白银,不作二价。就不知姑娘你能要多少。” 常灵递于老者一张黄色纸符,并说道:“这是中品的土系符宝,我想换十颗上品的火灵石,下品的火灵石多多益善。” “中品符宝!”老者闻言一惊,“小丫头你可真舍得!。” 老者从常灵手中接过符宝,仔细验看了起来。 “嗯,嗯,不错,不错,这符宝灵气浓郁,定是位结丹期修士练制而成的。只不过,这东西在老夫这里卖不出高价,最多也只能给你折二十五万两银子,要是到了南边,三十五万两银子也是有人收的。” 常灵不觉莞尔,很是欣赏这位老修士的实在。 “二十五万就二十五万,反正只有筑基期修士才能使用它,我留着就如同一张废纸。” “呵呵,你个小丫头涉世还是浅哪,哪有几句话就将自己修为低细露给别人的道理。” 常灵吸了口凉气,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与老者拉开了些距离。 老者连忙摆手:“唉呀,莫怕,莫怕。老朽没有害你之心。” 常灵却是不敢再掉以轻心,她郑重道:“前辈,我们还是快些交易吧,若下品火灵石不够,可用别系的灵石替换。我只不要水系灵石。” “啊……好好。” 老者正要取出乾坤袋与常灵点灵石。可就在这时,突然,从森林外边传出一阵尖锐的怪笑: “嘻嘻嘻嘻……原来你个老东西藏在这里呀。哼,将所有的灵石和银两留下,我鬼师今天就放你一条生路!” 话音方止,就听见“轰轰轰”打雷般的巨响――有人想用蛮力破除小森林的禁制。 “不好,是北地二师来了。这两个家伙专以打劫别的修士维生,手段极高,我们不是对手!” 常灵大惊失色,问道:“北地二师?您是说来的是器师和鬼师?!” “唉,不是他们是谁。给,孩子,这里是你要的灵石。咱先将帐清了。待会儿我打开森林中的幻阵逃跑,你可别跟着我。两个人要是跑在一起,弄不好,都得死在他们手里!” 常灵收下灵石,心里虽然害怕,却也热乎乎的,没想到这老头儿,在这么危急的时刻还能想到自己。 森林外,站着两个中年男子。一个人又高又大,披着黑衣,带着斗笠,看不清容貌。另一个中等身材,长得有几分俊俏,大冷的天,穿着夏日的白色丝袍,眼睛呆滞无神,病蔫蔫的,但在嘴角却挂着一种冷飕飕的笑意。 “鬼师,你还要多长时间?”黑衣男子问道。 “这么砸下去,半柱香的时间足以。但以老耗子的禀性,他应该会提前逃跑。”白衣鬼师看着前面一个使着大斧向虚空猛砸武将,说道。 前方“武将”名显已不是生人,因为他脸上的肉已经掉了大半块,露出森然白骨,白骨上还蠕动着几条长长的尸蛆,实在是恶心至极。 “武将”的力量极大,每次向虚空砸击,都会将周围的地面、树木震得晃动不已,但是在小森林外面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这是因为,黑衣器师此时正在运行着简易的灵术音障,将声音都屏避了。他们并不想惊动周围的凡人,毕竟,这事情如果闹大,会将‘云之界’的人引来,到那时所有人都得死! 但这简易的灵术音障,虽然是将声音隔绝了,但是它本身却引起了极强烈的灵气波动…… 三宝楼的客房里,连紫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但随着“噔”的一声轻响,连紫在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静了一下,在确定周围没有异常后,她才翻身下床。这时,她手中已握住了浩商剑的剑柄。也是被狐毛的话给吓的,连紫没敢睡觉没敢脱衣服,是以,现在行动很方便。 “噔,噔”又出现两声轻响,连紫总算明白了,这是青儿在捣鬼。这死丫头或许是闲得荒,故意在扰自己睡觉。 连紫将青儿拉到身边,本欲教训一番,可是青儿又用蹄子在地板上踢了三下“噔……噔噔……” 睡意未消的连紫这才记起,这是青儿在“迷雾森林”发现魔兽时,给自己的信号。 可是这四方城里怎么可能有魔兽呢?权衡了片刻,连紫说道:“好吧,你带路。要是你戏弄俺,小心俺扁你。” 青儿没将连紫的威胁当回事,喜滋滋地舔了舔连紫伸过来的拳头。 连紫被痒得笑了几声,睡意也就没有了。迟疑了一下,她还是将马鞍上的“明月弯刀”解了下来,同浩商剑一起系到了背上。连紫虽然一直不想用“明月弯刀”,但无可否认弯刀的确是她的最强杀招。收拾停当后,连紫和青儿悄悄潜出了三宝楼…… 小森林外,白袍鬼师突然眼睛一亮。 “老鼠出洞了!” 在他说话的同时,他身后的黑衣器师周身冒起了浓烟,身子“嘣”的一声暴炸了,可是却没崩出一点碎屑,相反,器师整个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袍鬼师也开始念动咒法,随着他的声音一起一伏,小森林四周的地面动了起来,很快,一具具的面目狰狞的骷髅和浑身冒着臭气的僵尸从地底钻了出来。 念完咒法,鬼师嘻嘻一笑,整个身子像是融化了一般,慢慢沉入地底…… 另一边,常灵与老者一南一北分开逃命。可她只跑出几百步就被一群从地面不断爬出的骷髅和僵尸给缠上了。常灵口诀一念,她手的符纸登时便红光大起,这些鬼物非但不能近常灵的身,而且只要稍稍靠近常灵就会燃起大火,片刻间就会化为灰烬。 头顶上的“若丝剑”,也随着常灵的心意指哪儿打哪儿,来去如电,只几息的工夫就斩碎了几十具骷髅。 常灵眼看着,就能冲出森林,可就在这时,森林中却突然起了大雾,再加上现在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因此,就算常灵多次给自己加持了明目术,都难以辨清方向。无奈之下,她只好盯准一个方向猛冲…… 没过多久,常灵就又和那位卖给她灵石的老头儿碰到了一起。 “不好,北地二师今晚竟准备了这么多的鬼物,而且器师死缠着我不放。我们逃不了啦!我们今天都得死!……”老者发疯般叫着,显然他已经没多少理智了。 这时,两串可怖的笑声相继从不远处转来。 “咦嘻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哈……” 接着,便隐隐望见一个白衣人和一个黑衣人,分别从左右两侧向他们走了过来。 常灵正欲安抚老头儿,可是老头儿却突然向她掷出一张符纸!!! 符纸一闪,顿时便化成了那只叫“背婆”的式鬼,恶狠狠地便向常灵撞来。 “若丝剑”不愧是常家的至宝。它在常灵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先一步挡在了常灵与“背婆”之间。 “咚”的一声,“背婆”爆炸,常灵被爆炸的气浪击出老远…… 只听那老者大声喊道:“老朽的灵石和这个女娃,都给你们留下!你们就放老朽一马吧!” “哼,都这时候了,你还配提条件!”黑衣器师冷笑一声。 “咦,不好!”白袍鬼师厉声叫道。 只见,老者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瘪了下去,身后哗的一声跑出上百只老鼠,一起向西边逃窜。 白袍鬼师接着又说道:“听说这是老耗子的一种独门遁术,每只老鼠都是他的一个分身,你只需留下一个活的就可以,但是不能漏网。” 活音未落,黑衣器师便再次爆炸,消失不见。 常灵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现在,她心里怎么也不明白,这个原本重信守义的老修士怎么会一下子就翻脸了。而且,他暗算了自己后,好像也没得到什么好处。 就在常灵恍惚的时候,她突然感到一道贪婪的目光盯上了她,她这才注意到远处的白衣修士。 事到临头常灵到也豁出去了,便大声问道:“你就是那大名鼎鼎的鬼师吧?”。 白袍鬼师嘻嘻一笑,道:“区区不才正是鬼师,小姑娘你莫误会,在下从未对你有过非份之想……在下只不过想将你制成上好的厉尸。从此往后,你就能芳华永住,容颜不改了,嘻嘻嘻嘻……” “哼,大仇未报,我怎会死在你手里。去!”常灵一声断喝,“若丝剑”燃起了腾腾的火焰,射向鬼师…… 黑衣器师原本以为这一群老鼠一只一只杀起来,会很费工夫。可是,当他追上鼠群时就渐渐发现,这些老鼠只能合在一起跑,一旦某一只被落下,就会在一瞬间化成枯骨而已! “呸!灵识太弱,再妙的仙法也无用!”器师立一面用飞刀射着老鼠,一面说道。 眼见着,老鼠们被器师杀得越来越少,只剩下十几只了。可忽然一个红衣女子的身影从远处出现,她闲厅信步似的向这里走来,鬼师所布下的迷雾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二十四章 搏杀(上) 器师一失神,那十几只老鼠便抓住机会,突然四散开来。回过神来的器师只得拼尽全力,接连掷七八只飞刀,“飕飕飕飕……”至少射死了五只老鼠,但还是有一只老鼠成功地逃出了器师的视线,消失得无影无踪。很快,失去灵识控制的其它几只老鼠,一个个栽倒在地,然后又滚动了几下,便气绝而死了。 “呸!让这只老耗子给逃了。”器师懊恼不已,眼角余光一扫,看向了那个坏了自己事的红衣女子…… 这时,红衣女子正好一脚踏入了先前鬼师所布下的尸阵。七八具僵尸和十几具骷髅,同时从地底钻了出来……然后……然后一切就结束了。那女子已经将剑收了鞘,还是如逛大街一般向这里走来。在她身后,那些原本无比凶恶的僵尸和骷髅,就像一群醉鬼,晃了几晃,一一颓倒在地,有的脑袋滚落,有的身躯碎裂…… 离得太远,器师并没看清红衣女子是怎么出剑的。不过,只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来判断,器师感觉,此女不是易与之辈。 “她是路过,是寻仇,还是来黑吃黑的?”一向自傲的器师,不知为何竟在心中犯起嘀咕。 ………… 随着一声爆炸,远处的黑衣人突然出现在连紫面前。 “姑娘,你能破鬼师的迷雾阵,想必也是名修士。在下劝你一句,莫多管闲事,还是请绕路走吧!”黑衣人冷森森地说道。 连紫没答话。她只是用神识将周围的浓雾向外驱散,片刻间,便留出了一个以她为中心,五十步见方的小场地。这是控水术的妙用之一。连紫想为即将发生的搏杀事先扫除些障碍! 但是,为者无心,观者有意。用将别人的阵法化为己用,这可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黑衣人竟将连紫误认为是某个修仙世家的嫡系传人了。 黑衣人正欲开口询问,连紫却先脆生生地开口了: “小女子还不知前辈您如何称呼?” “北地二师,姑娘总该有所耳闻吧。(..info好看的小说)我便是北地二师中的器师!” “北地二师!”连紫故作惊骇之状(当然,连紫根本就不知道这‘北地二虱’是什么东西),继而又马上奉承道:“小女子眼瞎眼浊,没能识得前辈,真该死,真该死。俺这就走,就……就走!” 连紫好像真是被“北地二师”的名号给吓坏了,哆嗦着转身就要走。 器师也弄不清这连紫的“表演”是真是假,只是,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试一试这小丫头的深浅;若是个“雏儿”,就制住送给鬼师,若是个“硬茬儿”就套份交情。此时,连紫竟要走,就逼着器师马上要有个决断――是留客还是送客。 但有决断,就会有犹豫,有犹豫就一定会走神! 就在器师走神的那一刹那,浩商剑呛一声出鞘。连紫与器师之间近十步的距离,在一瞬间被缩短,长剑向器师当头劈去…… ………… 在小森林另一处地方,常灵陷入了苦战。 方才她那一剑,加持了玄火术,是志在必得的杀招,可鬼师好像早就料到了一般,在“若丝剑”杀到之前,就遁到了地下。 常灵一招扑空。紧接着大小骷髅,死尸就从地下爬了出来,从四面八方向她攻击。这些污秽之物虽然一个个悍不畏死,如飞蛾般向常灵扑来,可只是一霎便被常灵的护体火障燃起了大火,没多久便停止了惨号,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堆堆像是碳碴样的东西。 突然,从常灵背后蹿出一个手执大斧的僵尸,它速度极快,铛一声就给了常灵的火障重重一击,火障内的常灵被震得一阵气血翻滚。“若丝剑”在同一时间便向那僵尸杀了过去。可是,这僵尸退得极快,而且,一只像是女人手臂法器拦住了“若丝剑”的去路。这手臂像是刚从人身上砍下来一样,切口出还滴着鲜血,骇人已极。 “若丝剑”几次尝试要去斩断这只手臂,可这手臂飘忽不定,而且好像能跟“若丝剑”发生斥力似的,“若丝剑”离它越近越是难以行动! 就在这时,常灵心念一动,默诵口诀,樱口一声轻叱:“剑之若丝,化!” 随着常灵的声音,“若丝剑”遽然拉长,弯曲,像是一条长长的丝带,瞬间就将那只手臂绕住,但常灵的目标并非是这件法器,只见“丝带”绕了手臂一圈后便向地面射去,直指刚才那个给了常灵一斧的僵尸。 “你敢!”地下,鬼师用着比女子还细的嗓音喝道。 常灵凭什么不敢?她在托林山上可吃够了这种力大无穷,且又速度极快的武士的苦头。这种武士的攻击虽然难已击杀拥有金钟罩的修士,但这种攻击能干扰修士的施法;能震伤修士;如果没有别的灵符,一个不能御空的修士也很容易被几个这样的武士给耗干灵力! 所以,这个持斧僵尸对常灵的威胁不小。 持斧僵尸,速度真是够快,“若丝剑”第一击并没能见功。不过,化作丝带的“若丝剑”可算作是以速度见长的武士的克星,只见它在空中打了个旋儿,继而,再次向持斧僵尸绕了过去,只听“哧”的一声,持斧僵尸的身体与“丝带”蹭了一下。只这一下,这僵尸的半个脑袋,一块身子就被削掉了。 “咦!――”一声愤怒的尖叫,白袍鬼师从地底钻了出来,狠狠地盯着常灵,骂道:“‘若丝剑’!你用的是‘若丝剑’!!好好好,我当是谁,哼,原来是常家的小狗。你……你竟敢杀了我的‘尸将军’,好!!!我要将你做成尸器,就像它一样。” 白袍鬼师,贪婪地舔了舔那半截女人的手臂,然后又无比享受地尝了一口手臂上的鲜血。他身子向前一倾,在树木的掩护下以极快的速度向常灵窜来…… ………… 鬼师准备虐杀常灵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同伴器师已经被另一个女人逼得狼狈不堪了。 黑衣器师已是人到中年,阅历和斗法经验比之一般的修士要高出许多。怪只怪,连紫太会算计,太会揣摩对手心思,并且她的进攻也实在是太快了。 黑衣器师在险而又险地避过连紫的斩击后,本欲立刻施展金钟罩将连紫震出去。但是,他的金种罩还没激发出一层,连紫的长剑就又斜着撩了上来,器师赶紧放弃施术,在第一时间向后一跃。可,长剑又如影随形般,向器师的小腹刺来。器师也是敏捷异常,他在脚着地后,又是向后一跃,向地面仰倒,同时自袖中向连紫掷出一把飞刀。 这飞刀对身经百战的连紫来说简直就是个儿戏,只见浩商剑的并没有放慢速度,只是向飞刀的方向轻轻一斜,轻轻一磕,飞刀就飞了。而此时,浩商剑的剑尖与器师的胸膛几乎已是近在咫尺…… 被逼到这份上,也不能怨器师不小心。一般修士们之间交谈,是不会有谁会发动金钟罩的,因为那样不但显得很不友好,而且金钟罩对灵力的耗费也太大,在灵气稀薄的凡人界,傻子才会开着金钟罩满地跑呢。 饶是如此,器师也还是比一般的修士小心许多,他向来喜欢在与生人对话时,为自己加持“疾风术”。这样,无论是想偷袭,还是想逃命,他都游刃有余。 此次,也就是托了“疾风术”的福,器师才能躲过连紫这既狠又毒的两剑。只不过,被连紫缠上的人,哪那么好逃命的…… 现在,器师已经倒地,连紫的剑眼看就要穿他个透心凉,这个修为几近筑基的修真高手,弄不好真就被连紫给阴死了。 但就在这一霎,器师突然嘿地一声冷笑,“轰!!”,器师的身体猛烈的炸开,下一刻,器师已出现在了连紫百步以外。 连紫轻灵似燕,并未被炸伤,只随着气浪漂亮的一个翻身,就稳稳地落回地面。她将剑反握在手中,举步再次向器师走去,方才快若猛虎的她,一时间又变得静若处子,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 黑衣器师喘着气爬了起来,他感到胸口凉飕飕的,一摸才发觉自己的上衣被拉了一个口子,他几乎是下意思地向后慢慢退了几步,而后才张口问道: “小丫头,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无怨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哼。”骗子摇了摇脑袋,做出小女儿之态,道:“俺爹说俺年级还小,不让俺一个人出来玩,说怕俺遇到坏人。可俺都十八岁了!早就是大人了!不需要他老跟着俺!今天俺要在他抓俺回家之前,杀个坏人给他看看!” “哦,你当我是坏人?” “刚才攻击俺的尸体中有几具太新了,应当都是你们刚杀的吧?” “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鬼师的炼尸术还没到家,死了太久的人威力太小,只能练成骷髅架子吓吓人。” “好!敢做敢当。”连紫赞了一声 “今天的过节,我们还能不能化解?” “你说呢?”连紫边走边问。 “一个小丫头差点要了我的命。传出去,我们北地二师的名号就完了。” “唔,很有可能。” “其实,只为你毁了鬼师的那堆玩意,我也该杀你!” “这很不幸。” “哼,小娃,你不就是仗着有个爹在背后撑腰吗?今天就擒了你作人质,看他能拿我们‘北地二师’怎样!” “呵呵,别骗人了,你早已动了杀心,根本就不想留下活口!……俺猜的没错吧?” 这时,连紫和器师的距离再次被拉近到十步! “聪明!”器师爆喝一声,手中七张符纸同时向连紫掷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二十五章 搏杀(下) 无论是在修仙资质,还是在对仙术的悟性上,常灵都绝堪称天才。(..info)她年仅二十二岁就突破了炼气五重;她在更小的时候就能自如运用家族的各种灵符和法器。这种才质就算在“云之界”也算得上是上上之选了。 不过,如果换作一年前,她恐怕还不是鬼师的对手。因为鬼师的法术太过恐怖,在很大程度上干扰了修士们的心境,进而影响到他们的施法。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多修士在与鬼师战斗时,能发挥出自身七层的实力就很不错了。 可是,一个女人,当她看着自己的未婚夫死在自己怀里,看着自己的堂姐被烧成灰烬,看着自己的亲弟弟被活活吓死,当她亲手将所有的亲人一一埋葬……她还会再惧怕什么? 本质上,让常灵重新站起来的力量是仇恨!这无边的仇恨,让她可以无所畏惧。因为,她本就想毁灭……毁灭一切!在内心的最深处,她时刻报着与仇敌同归于烬的打算。 “剑之若丝,击!”如恶鬼般扑上来的鬼师并没能吓住常灵,她此刻已经完全放开了。 只见,“若丝剑”比刚才拉得更长,速度也更快,飕的一声便向远处的树丛中飞了过去。紧接着,树木纷纷成排成排地割断,禽鸟惊飞,走兽奔逃。动物嘶叫的声音与枝杆断折的声音混作一团,而大树倒地的声音更如隆隆擂起的大鼓,不绝于耳。 可那鬼师却反而像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一样,尖笑连连,在“若丝剑”的节节阻击中不断向常灵靠近。 鬼师那可怕的尖笑声,却引来了常灵的一声冷笑。 “哼!” 常灵开始念诵一段很长的法咒…… 对鬼师来说,若丝剑虽然霸道,但却根本伤不了他,因为,只要有危险,他可以马上遁入地底。甚而,他老早就可以用这种方法从地底下接近常灵,轻松地给她至命一击。但是,鬼师更想看到常灵被吓得哆哆嗦嗦,无助的样子,听到她在绝望中的哀号。慢慢地,一点,一点,折磨死她! 忽然,鬼师感到“若丝剑”在空中的速度明显开始减慢。可他非但没有欣喜,反尖叫了一声“不好”,便猛地遁入地下! 与此同时,轰轰轰……一连串爆炸响起。片刻间,以常灵为中心,近两百步的范围,皆被夷为平地,那些如苍蝇般的腐尸烂肉全都同树木一起被烧成了一堆堆焦碳。 常灵脸色苍白,浑身发颤。在她手中握着两块上品火灵石,她在尽最大可能为自己补充灵力。 刚刚这一击,固然主要消耗的是她手中符宝(火龙符)的灵力,但是让威力如此巨大的火龙符爆炸,发动者也必须要以大量的灵力为引,这对于才炼气五重的常灵来说,已经是有些勉强了。 火龙符,就是常灵一开始捏在左手的那张灵符。它内里封印了一头五阶火龙的神魂,只需很少的灵力,就能形成三道无形的火墙,将灵符的持有者护在中间,可攻可防,比之一般金钢符所形成的金钟罩要强上不少。而且,在万不得已时,还可以引动内里的火龙之灵爆炸,威力足可以杀死一个筑基期修士。不过,在常灵之前,没人舍得这么做。 常灵却舍得。因为,她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符纸符宝和法器。整个常氏一族的宝物可全都在她手里呢。 更重要的,是常灵估计到,鬼师应当是有办法冲破火龙符的火墙,火龙符用于防守的价值已经不大。而将其引爆,一可以消灭眼前碍事的鬼物,震慑鬼师,让他知难而退,二可以将动静弄大,引来云之界的修士,到时候,若鬼师再与自己纠缠,他也一样得死! “呀――桀――”鬼师再次从地底钻出,凄冽的尖叫声响起。其声似鹰枭惨鸣,却透出一股疯狂,似乌鸦呱叫,却混杂着滴血的残酷。 “臭婆娘,你毁了我的心血!我的心血!啊――啊――” 狂怒之下,鬼师腾空跃起,飞扑向常灵。也就在这时,鬼师那原本还算俊俏的脸起了变化,它迅速老化,先变成土黄色,又马上如干旱的田地一般,开裂成一块一块的。继而,他口中大部分的牙齿开始脱落,就剩上下两对犬牙以眼见的速度向外边长了出来。.info[]他的十指也已被正在快速度生长的指甲撑破,烂肉中渗出的腥红鲜血流溅,指甲如戈刃般锋利可怖。 同时,“若丝剑”飞回了常灵身边。它化成的丝带不停旋转,将常灵护在中间,那丝带越来越细,越来越长,几息时间,就将常灵护得个严严实实。而且,随着它的不断变细,它还在不断阔大着防御空间。再看常灵,却在此时闭上了眼睛,两手各执一块火灵石,继续补充灵力。她面色淡然,竟是进入了无悲无忧无惧的佛家境界,有如一尊庙里供奉的菩萨。 ………… 凡人界的散修们斗法,一般很少用灵符。因为灵符炼制起来很是不易,普通修士炼制一张具有中品灵石灵力的灵符,往往要耗费三块中品灵石,甚至更多。因此一张普通的中品灵符,至少价值五块中品灵石。 现在,器师一口气就向连紫掷出七张灵符。 他已经将面前这个看不清面容的红衣女子当成了大敌,而且,他最担心的是这小女娃身后还有个法力高强的爹! 不管怎样,器师已经决定拿出雷霆杀招,一口气将连紫给除掉。 可是,他在丢出灵符的下一刻,就立码悔青了肠子。连紫,只是一霎间,便射出了十多颗水球,又急又猛,七张灵符无一幸免全被连紫的水球击中,报废了…… “嘿!”器师气得大叫了一声,然后身体再次爆炸,出现在连紫正后方五十步的地方。 飕,又是一张灵符飞出。灵符在空中一闪,变出上千支飞箭,如漫天飞蝗般射向连紫。这招并非杀招,只是意在用飞箭消耗对方修士金钟罩的灵力,在对手灵力不济时,再用更厉害的杀招灭杀对手。 可,金钟罩……连紫她会吗? 白色的薄沙后面,连紫美目煞然,但她呼吸却丝毫不乱,反身一跃,竟迎着飞箭杀去。 这些飞箭又短又细又密,如丝如毛又如芒,天下间能避开者了了啊! 只见连紫她弓背含腰,如地鼠般向器师方向窜进。只是,她的速度可远比地鼠要快得多。自远看,好像连紫那不断晃动变向的身影,已经挨了几十箭,可是器师却知道连紫每每都是在毫厘间将短箭避过了,偶尔有没避过的短箭,也都会被一颗飞旋的水球挡住。连紫身体周围还飞动着几十颗这样的水球,它们绕着连紫飞速旋转,竟似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屏障。 器师不知道,这是连紫由水球术演化出的,另一种仙术技巧:“水障”。不过,“水障”的作用主要还是用来对付“迷雾森林”中的毒虫的,面对近千支飞箭的攻击,它连半息的时间也撑不到。因此,连紫就算有水障这种“土制的”金钟罩,也还是得躲上几下的。 可器师又哪里知道,连紫穷得连个金钢符都没有,笨得只会几个水系仙术。他还疑心,连紫这是瞧不起他,不屑于用金钟罩呢! 器师冷笑一声,原地打了个转,自他身上飞出许多黑色的细小物体,然后,他又用“裂遁术”爆炸开来,原地消失。可是这回,他只出现在离原来位置三十步多一些的位置。 连紫身法如鬼魅,在器师消失之前的一刹那,就欺进到器师的八步以内。她也看到了那些从器师身上掉落下来的小东西,连紫眼尖得要命,马上就认出那些是专门用来伤人脚掌的铁蒺藜。铁蒺藜在白狼部军中虽然是少见,但却是“夜狼卫”每人必备的物件。连紫曾向阿术尔要过一些,用来当暗器使,效果还不错。 器师丢下这些铁蒺藜应当是想干扰连紫的速度,但是连紫的在铁蒺藜落地时就记住了它们的位置,是以,她眼也不眨就冲了上去,在落叶杂草堆积的地面上,只用脚尖着地,如一小段精巧的舞姿,噌噌噌……几下就穿过了铁蒺藜阵。 刹那间,浩商剑透出迫体的寒光,剑尖如吐信的毒蛇,抖出无数剑花,直指器师杀去。 “疯婆娘!” 器师丢下这一句,连再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便再次使出“裂遁术”向左移出不到十五步的距离。也得亏器师斗法经验老道,他已经看出这红衣女子不是怎么怕金钟罩,她所有进攻的目的,都只在与他近身搏杀。正所谓“敌之所欲,我之所防。”不管她是什么目的,器师也不可能让她如愿。 不过,经过连紫这一连串的追击,器师的弱点也显露无遗。他的“裂遁术”如果接连使用,会渐渐缩短遁逃的距离。现在,他的“裂遁术”已基本不能再用了。 器师当即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杆长枪,长枪一指,向连紫的浩商剑迎了过去。 就在长枪与长剑交锋的一瞬间,西面的天空,猛地红光闪了一下! 剑、枪一触即散,到是拼了个半斤八两。器师与连紫皆顿了一下,他们都不知西边发生了什么事。但接下来,就又听到轰隆隆打雷的声响。 连紫机敏过人,借着这“雷声”的干扰再次抢先发难;器师经验老道,自然不会再上连紫的当了。 “铛!铛!铛!” 剑枪三次相接。因为,距离太近,连紫的短兵器占了上风。 “叮!” 连紫一剑点进了器师的胸口,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却发出了金属相击的声音。浩商剑刺不进去! “哈哈……” 器师狂笑两声,同时,双手向两边一拉枪杆。那长枪在眨眼间绽放出刺眼的红光,然后竟然融化断开,变成一对娥眉刺。器师两手各拿一刺,向连紫展开了疾风骤雨般的进攻。 连紫也是够倒霉的,在修仙者当中,会武功的人并不多,武功好的更是凤毛麟角。可偏偏这个器师由于自身的功法特点,曾专门研习过上等的兵器功夫。而且,他刚才不知在什么时候在胸口放了了块盾块之类的东西,这样一来,连紫想杀器师的确是变得困难了。 器师攻势占了先机,心里也总算是缓过些劲来。这时,他才有空在心中狠狠地骂了一句:“你个白痴,杀个女人还弄出这么大动静!”他自然是在骂鬼师。器师因为这次时间仓促,所以设置的法术音障很一般,如此大的爆炸声根本就挡不住。 器师攻势愈渐猛烈,云之界的人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要到了,他必须赶快脱身。 面对器师的猛攻,连紫的身法也越发诡异,任那双娥眉刺使出什么招式,都难触她衣角一下。 看来,这场搏斗很快就要结束了,因为二人都想速战速决。只是谁生谁死尚未可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二十六章 死战 鬼师一个虎跃,从正面撞向被“若丝剑”护住的常灵。(..info) 没发出任何撞击声。那由“若丝剑”化成的不若手指宽的“丝带”,在飞旋的过程中被撞得变了形,但“丝带”仍在转动。“若丝剑”锋利的“带刃”与鬼师那比钢还硬的皮肤相触,火星四射,发出“呛呛”的怪异声响。。 鬼师没受一点伤,他那只长着长长指甲的爪子一进再进,渐渐逼进常灵的脖子,只差几寸了。 双眼紧闭的常灵也感到脖子辣的,好像已经被割断了。可她就是不睁眼,就是不动。她不怕死。死了,大不了就是去陪自己的家人。不过,她更想让鬼师去死。而且,她现在竟然觉得自己的胜算很大…… 噗的一声,鬼师的手掌终于被割开一条深深的口子,而且随着“带刃”的转动,这条伤口还在快速扩大。 “啊!”鬼师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惨叫,立刻向后飞退了出去,才将将保住他的爪子。可是,他手上的伤口也在后退的同时,以极快的速度愈合了。 他猛地高高跳起,急扑而下,从头顶攻向常灵。 “嘿嘿!死!”与方才尖细的嗓音不同,鬼师的声音已经变得低沉而且沙哑。 常灵依旧不惊不动,只那“若丝剑”一时灵光大放,“带刃”向上移动,抵挡鬼师。 “呛!” 鬼师一触“带刃”便借着反作用力再次斜飞而起,瞬间落地,又从常灵侧方杀来。 “若丝剑”所化成的“带刃”再次向鬼师的攻来的方向偏稳。 “呛!呛!呛!呛!……” 鬼师这一击异常猛烈,他身上多处被“带刃”划破,而“带刃”也只是堪堪防住了他这一击。鬼师那又长又尖的指甲离常灵的身体只差半寸!可常灵毅然不动如山!似浑然不知。 呼的一声,鬼师突然消失了,地面扬起一阵烟尘。也就在这同时,“带刃”突然停止了旋转,如波涛般一起一伏,飕飕飕飕……“带刃”骤然向常灵脚下的地面攻去。 紧接着,地下传来了一声惨叫。 不多时,身形狼狈的鬼师从远处钻出了地面,他全身都是伤口,像遭人凌迟了一般。而且,那些伤口也不像一开始复原的那么快了,因为,他正在一点一点变会人的样子。 几乎是在一瞬间,他那四颗犬牙缩进了口中。 可鬼师竟然尖笑了起来:“咦嘻嘻嘻……”笑了好一会儿,才说到:“不错,不错,常家的‘若丝剑’果然不同凡响。放心,放心,我将你做成尸将后,那‘若丝剑’还是你的,咦哈哈哈哈……” 鬼师这番话,不了解内情的人可能听不明白。原来,鬼师的在将人做成僵尸后,僵尸还会拥有一些它生前的技能。只是鬼师在鬼道上的道行不高,他制成的僵尸只能记住在死前一柱香内使用过的技能。所以,鬼师不惜拼着自己受伤,也要让常灵和“若丝剑”发挥出全部战力。 鬼师又笑道:“嘻嘻,小婆娘,知道我为什么认得你家的‘若丝剑’吗?……这是因为,十年前,你们的族长带着你们常家的六位长老,想用十个有修仙资质的童男童女,换我的炼尸术和器师的奇门阵法。唼,你们也配!不过,你家那六个长老的本事,还真是不赖,我和器师杀不了他们。其中,有一个女人,她用的就是‘若丝剑’,好美的人儿……啧啧,啧啧,我到现在还想将她……嘿嘿,嘻嘻嘻……后来,我和器师就成全了你们族长,将炼尸术和法阵中一些粗浅的法术给了你们。作为交换,我们‘北地二师’得到了十个小孩和上百块上品灵石。” 虽然常灵还闭着眼睛,但她的眉头却蹙了起来。这‘若丝剑’原来的主人,是她的小姑姑,也就是她爹爹的亲妹妹。而如果,小姑姑参与了家族与北地二师的交易,那么,她爹爹八层也在其中。因为,以前小姑姑是最喜欢跟在爹爹身边的。 可用无辜的孩子与“北地二师”这种修仙界的败类作交易……常灵无法接受。她觉得族长、爹爹他们应该……可能是错了。但是,他们都是那么好的人,或许是有苦衷的。不不,干这么伤天害理的事,爹爹和族长一定有莫大的苦衷。一定是鬼师在骗我,想扰乱我的心神。对,鬼师在骗人!。 而事实上,常灵在托林山上,第一次看到族长竟然用炼尸术控制黑牙的尸体时,就已经觉得心里很别扭了。只是,她选择性地将这件事给忘记了。她只记得自己亲人,都是好人,多么和善,多么可亲,多么疼爱她,而她的仇人是一群魔鬼,是群没有人性,卑鄙残忍的坏蛋! 只是,在有些时候,她的想法也会有些动摇,就比如此刻…… “想知道那十个小孩都去哪里吗?”鬼师突然问道,“看!” 鬼师将那半截女子手臂,向地上一丢。手臂在地面上咕噜噜地滚动了一阵,不一会儿,手掌向上,整支手臂就竖了起来。接着,地面的泥土?动了几下,嘣的一声,一个身影从地底蹿出。 这是一个面容姣好,但毫无血色的女子。她的右臂还滴着血,骇然便是方才那只断臂。 鬼师厉笑道:“嘻嘻嘻……她以前也是个不识好歹,得罪过我的小婆娘,现在她只是件尸器,向我求饶吧,或许我就会将你制得比她好看点!咦嘻嘻嘻嘻……” 笑声乍止,那女子面容突然大变,她眼睛鼓突,像就要被眼眶挤出,从眼角流出黑色的液体,即使离得再远,也似能闻到一股恶臭。渐渐,她脸上和身上,长起了白毛,白毛越来越多,越来越长,最后,完全没了人形,成了个毛乎乎的东西。 她嘴巴一张,呕吐出一个肉球,不,是那肉球从她嘴里爬出来的,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共十个肉球从她嘴里爬出,那肉球一个比一个大,最后那个将她的下巴撑得脱臼,并将她的嘴角撕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十个肉球,一起变大,并发出气泡破裂和水被搅动时的那种奇怪声响。须臾,不能再长大的肉球破裂开来,一阵绿色的尸气散出,地面上出现了十个满脸厉笑的赤身孩子,他们浑身还流着红色与绿色混染在一起的黏稠液体…… “嘻嘻嘻……” “嘻嘻嘻……” ………… 这些小孩欢蹦乱跳地向常灵跑去,他们在笑,虽然他们已经成了魔鬼,但那笑声中却还残存着一分稚气与童真,也在因为这样,他们才显得更加可怕。 虽然,常灵闭着眼,但是她可以通过密术了解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这十个已变成僵尸的孩子,没能让她感到有害怕。她现在有的只是一股积郁在胸中的苦涩,她不禁想到:“这些孩子其实是被族长和爹爹他们害死的!” 按捺不住心中的悲愤,常灵颤声道:“你……你丧尽天良,不得好死!” “咦?巧得很,这话她也说过!嘻嘻嘻嘻……”鬼师朝身前的女僵尸一指。女僵尸的头,四肢、躯干分成六个部分浮在空中,紧随着十个小僵尸向常灵攻来。 这时,鬼师完全变回了人的样子。他躬着腰,缩在原地,将双手放进袖口,得意地笑道:“你那‘若丝剑’只能防一处强攻,而我这些拙作各个都有三阶练气士的战力,你的‘若丝剑’还管用吗?嘻嘻嘻……” 常灵冷哼一声,毫无惧色,继而诵起法咒,然后只听她引丹田之气一声断喝:“剑若丝,丝若发,合!” ………… 器师终究只是个修士,他在武道上顶多也就是个绝顶一流高手。他能在一时压制住连紫,但只要时间一拉长,让连紫摸清了他的路术,被动的还是他。因为,连紫虽然也同样是绝顶一流高手,但经厉过无数生死磨砺的她却可以很轻易地杀死同级别的对手。 “噌!”又是一击,这次,连紫的剑尖扫到了器师的脖子,但却还是没伤到血肉。器师连连后退,将一对勾剑扔掉,而后用双手向虚一抓,红光一闪,右手多出一柄单刀,左手横提一面圆盾。 圆盾出现的瞬间便与浩商剑磕了一下,火花激溅。 接着,器师娴熟的刀盾功夫就发挥出了威力,攻防如行运流水,不给连紫片刻喘息的机会,再次迫得连紫后不断移身换位,攻势顿时化作乌有。 要是别人处在连紫的位置,恐怕早就郁闷得吐血了。 算上她划过器师脖子的这一剑,她已经是第十二次,击中了器师的要害部位。器师的头、颈、胸、腹,被浩商剑问候了个遍,但就是没让器师受什么伤。而器师,在对招过程中,却还在不断防守着身上这些要害,就如同是在戏耍连紫似的。 而且,器师每次被连紫压制住后,就会将原来的兵器扔掉,换套新兵器。出于小心,连紫一见他使用新兵器就会本能地缩手缩脚,适应一段时间。然后,每次她都能反攻过去,并在器师身上选个好地方刺上一剑。 如此往复,器师目前也已经换了十套兵器。 面对器师一招快似一招的猛攻,连紫忽然双脚一搓地,向后飞退。器师下意识地用刀刺了过去,可连紫在落地的一刹那,就猛地转向作出转身逃跑的架式,一切发生的太快,器师只在一闪念间认为自己应当阻止连紫逃跑,但他的腿并没动,只是愣了一下,因为他马上意识到这是小丫头的欺招,跟过去要吃大亏。可惜,他在白刃格斗方面的反应还是比不上连紫。 连紫转身,本就没奢望器师会追来,她只是在为自己的杀招,做准备姿势…… “铛!铛!铛!” “虎尾三旋斩”刮起的三道啸天飓风,击在器师的圆盾上。器师整个人如纸糊般被击到空中。 连紫脚一蹬地,身子前倾,倾得几乎要贴到地面,双手向后伸着,整个人如剑鱼一般奔向器师。这是“十步一杀”! 器师还在空中,连紫就凭借“十步一杀”惊人的速度超到了他身后,手臂以一个几乎不可以的姿态,将浩商剑从身后刺到空中。 嘶的一声,长剑几乎是从器师的尾巴根到脖子,将整条脊柱走了一遍!但还是未能见功。不过,却将器师的衣服给全划开了,露出黑色的,好像是护体铁衣样的东西。 嘣一声,器师终于落到地面,但连紫的剑也跟到了。连紫发了疯般猛攻,点刺削砍,剑剑不留余地,一口气叠出二十四剑!这正是她的“秋水缠绵”! 还是没能见血!!!只有器师的衣服被刮成了烂絮。 就在这时,器师发出一声怒吼。 蓬的一声爆炸了,这次爆炸比以前猛烈的多,可已经拼了命的连紫却还是在器师炸开的瞬间最后送给他一剑,位置就在的器师左肩的锁骨上。 饶是连紫身法再敏捷,这回也还是被炸到了,她的身体被猛烈的气流扬到空中,最后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器师将胸前烂衣扯掉,冷冰冰地看着远处,还趴在地上,像是死了一般的连紫,道: “玩够了吧,小丫头。没想到你一个修士,竟然会主修武道,也不知你那个真有假有的爹是怎么教你的?哼,不过,能将我器师逼到这个份上,你也算头一个了。今天爷就开恩,让你死得灰飞烟灭,尸骨无存,省得鬼师又要打你尸体主意。” 或许是怕鬼师有了连紫这样厉害的尸身,他将来难以再与鬼师平起平坐;或许是连紫的实力真的激起了他的敬意,他不想让连紫的尸体被人污辱。器师开始念动法诀,要给连紫一个轰轰烈烈的大葬。 连紫这时也爬了起来,她的斗笠不知飞到哪里去了,那身红衣也破了好多口子,蓬头垢面,全身汗气直冒,惨得无以复加。可她吐了一口气,竟然淡淡笑道: “呵呵,你是要用你刚才布下的那个阵杀俺,是吧?小东西!”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二十七章 风华十字斩 器师登时胸中如遭重锤,惊怒交加,施法也不得不因此停止,他大叫道: “我不是小东西,不是!谁敢再说我小,我杀光他全家,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连紫冷笑一声,便将浩商剑丢掉,然后,向背后的“明月弯刀”抓去。弯刀缓缓出鞘,灿放出血红色厉芒。而随着“明月弯刀”的拔出,连紫那双含情灵动的眼眸也变越来越严冷,并隐现出一股别样的笑意。在这笑意中,你可看到她的狠辣与绝决,伴着一股无情的嘲弄与轻蔑。杀气澎湃,慑得人几欲窒息。 终于,血色的“明月弯刀”横在了连紫胸前,把她的眼睛也“染”成了血红色。冷酷而坚毅。而她脸颊的那道疤痕也变成分外狰狞。没错,是狰狞!那道疤像一条来自九幽深渊的毒蛇,正欢饮着无数冤灵的鲜血。 人都说“北地二师”是凡人界中两只无恶不作的恶鬼,器师自己也常以此为傲。但是今夜,他却似被一股来地府的冥风吹到了般,浑身上下冷飕飕的。然而,他与连紫已成不死不休之局,说什么也不能收手了。况且,他也不信,一个才十八岁的女娃能破自己精心设计的杀阵! 器师以最快的速度,再次大声念起了法咒。全然是决以死战的架式。 “谎话说多了,就没人信了。”这谁都明白。可人们往往忽视的一点是,如果你说一大堆谎话,别人怎么也会信上一两个,而且你其它的谎话,他大多也会将信将疑,不会全认为是假的。 连紫在一开始谎称自己只有十八岁;有个无比厉害的老爹;并作出刁蛮任性、没有多少心机的样子。就是在给器师设套儿。 此时此刻,器师当然不会再相信连紫是个没有心机的女孩,而且对她父亲的存在也产生了怀疑,可是,他却想当然地认为连紫只有十八岁。毕竟,在年龄大小上撒谎,对斗法并没有什么意义。 可惜,他现在的决断还是被连紫的话给误导了。他已经对连紫形成了一种“有很多鬼点子但还有些稚嫩”的刻板印象。虽然此刻连紫已经悄然展现出了她的“本来面目”,但是,让一个人否定自己是很困难的事,让一个自傲的人否定自己是更困难的事,而让一个自傲而且已经被激怒的人否定自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现在,器师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在连紫成为真正的修真高手之前,除掉她。 随着时间的拉长,那些最开始射向连紫的箭枝,还有那些乱撒在的地上的铁蒺藜,以及那一件一件被器师故意丢在地上的各种兵器,全都从地面浮到空中。随着器师法诀的加快,这些东西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原本在夜里只会显出青白色的“明月弯刀”,今夜却变成了一把妖艳的“血色弯刀”,就如同,原本善良狡黠的连紫,今夜却变成了一尊择人而噬的修罗杀神。 弯刀离它的猎物还有百步距离,它划动着迷人而又凄冷的光弧,吟唱着只有死神才能听懂的小调,向它的猎物飘去。哪怕会让他魂飞魄散,那怕会让他五脏俱碎,它也要给他献上最深情的一吻。此情可鉴! 它的身边,那个紧紧握住它的人,曾见证了它的蜕变。跟随着她,它饱饮了无数魔物的鲜血,咬断了它们的脖颈,撕裂了它们的内脏,听见它们的骨骼在啪啪作响。魔兽们那曾无比强悍的灵魂,就这样,开始慢慢被它吸收。灵魂变成了怨魂,燃出惨厉的死火,将它再次煅造。 它的表面被淬上了一层鲜艳的红衣,而它的内里涌动的,则是对杀戮和死亡的赞美,和对一切生灵的憎恶。 它知道,它身边的这个人,也是就是它的主人,深深地爱着它。因为,她每次将自己拔出时,她的手就禁不住抖动起来,她的心和自己一样无比快意,她也和自己一样无法抗拒那毁灭与杀戮的。当面前的生命,血流遍地,渐渐地心跳停止,渐渐地没有了呼吸,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烂肉时,它和她所共同感受到的是一种欣慰,是一种战胜者的窃窃自喜,是一种幸存者的解脱,是一种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恨的释放…… 器师念动法诀的速度越来越急,越来越快,突然,他双掌一合,大喝道: “金火阵属?铁杀!” 空中所有的兵器和箭支,登时大亮,红芒大盛,继而它们又放射出上万条射线,互相连结在一起,犹如一张大网,将器师和连紫围在当中。 应当说,器师能在凡人界显名几十年之久,从未失手,其作战原则还是颇有些可取之处的。其中最关健的就是,他一向坚持“搏虎用全力,搏兔亦用全力”的信条;他从不因对手年青或名号不响,就轻视他们;相反,对这样的修士,他反而喜欢一上来就拿出雷霆杀招将之灭杀,不给他们以任何表现的机会。 例如,他此时用来对付连紫的“铁杀阵”就是他阵法中相当厉害的一种。该阵既可以用熊熊大火将修士烤死,又可以用飞箭将修士射死,而且这些攻击都是来自四面八方,你躲不行,防也不行。更可怕的是,一旦修士踏入此阵,他的速度就会下降五层,每次运转功法所耗费的灵力也会增加一倍。就算一般的筑基期修士进入此阵,器师都有把握将之制住。用来对付连紫不说是牛刀宰鸡,却也相差无几了。 当然,对付连紫,器师原本还可以使出很多更狠的招数。但因为他已经看出连紫不怕金钟罩,而且速度极快,所以,他的许多招术都使不上了。 为了攒够“铁杀阵”发出全部威力所需要的灵力,器师在方才与连紫打斗时,竟是狠下心,除了最后的“裂遁术”外,没使用任何法术。生生忍下了连紫的狂攻。现在,“铁杀阵”已然发动,连紫要是不轰轰烈烈地死上他一回,怕是很难给器师一个交待了。 可惜,连紫向来都是个薄情寡意的小女子,她不但喜欢“趁你病,要你命”,还更喜欢“趁你算计,占你便宜”。 打从器师往地上撒“铁蒺藜”那刻起,连紫就感到不对劲了。而后,器师一面与自己对招一面往地上扔兵器,而且每次扔兵器的地方都很有讲究。连紫虽然不懂仙术阵法,但是她读书太多了,慧根早成。器师要干什么,她至少也已是“闻玄歌而知三分雅意”了。 是以,连紫那时也放弃了用“明月弯刀”与器师搏杀的念头,而是转而用“浩商剑”一寸一寸找寻器师身体上的弱点,用“控水术”去感知器师的躯体。为“明月弯刀”创造更好的绝杀机会。 可是,连紫用“控水术”感知到的却是,一个矮小的侏儒,正在控制着一个比他要大好几倍的傀儡身体! 而且这傀儡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堪称宝刃的“浩商剑”竟难以伤其分毫。这样,到底能不能用“明月弯刀”将这傀儡劈开就是个未知数了。 但是,有这么坚硬的傀儡“外衣”,器师还在防守连紫攻来的每一剑,这不是很奇怪吗?连紫由此坚信,这傀儡上一定有弱点!而且是至命的,不然器师不可能这么小心。而就在那最后一剑之前,她便通过器师防守的重点,判断出弱点应该就在傀儡的左肩部位。 “铁杀阵”已经发动,连紫在通天大火与无数飞箭之间,倏起倏落,忽左忽右,以惊人的速度杀向器师。 器师刚开始还信心满满,可当连紫险而又险地避过“铁杀阵”的第一波进攻后,他就有些傻眼了,因为连紫的速度不但没有被“铁杀阵”限制住,反而又快了三层。而且连紫在躲避攻击时,只避飞箭,不躲火焰,那火焰根本就伤不到连紫! “哦?” 器师一惊,似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想变阵,但这时,连紫已经进到他三十步以内了。 器师所处的位置,有层层的火墙,有数不清的靠法力支撑的羽箭,可以说是整个“铁杀阵”中最危险的地方。 但是,就在连紫换了个姿势,反手握住弯刀刀柄的同时,突然,她身前身后的大火消失了,那一件一件悬在空中的兵器,飞箭纷纷无力地落了下来。 连紫只是用“禁魔领域”禁住了自己周围四十步左右的灵气波动,可是,因为她现在正好是处在“铁杀阵”的阵心,所以一不小心,就将器师煞费苦心研制出的大阵给破了! 连紫恰似的那开弓之箭,只听飕的一声,便“射”向了器师。 在空中,连紫忽地笑了,带着热切的渴望――那是对鲜血的,带无情的冷漠――那是对生命的。 曾经,她是一个被家人呵护得无微不至的小女生,用自己的可爱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曾经,她是一个已经沦为畜牲的女俘,用自己无尽的屈辱乞求一线生机。 曾经,她是一个才貌无双的妻子,用自己的爱来报答丈夫宽广的胸怀。 可现在,她只是她自己,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她已不再可爱,不再美丽,更不容任何人再把自己当奴隶一样对待。 现在,她要用自己的刀杀出个未来! 随着连紫的逼进,器师一下子懵了,然后,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用“裂遁术”逃命。因为,他感到了“明月弯刀”传散发出的强烈煞气。鬼师的鬼道中有修练煞气的方法,但这么多年来,鬼师身上的煞气怕还不如这“血刀”上的一半儿。天知道这把刀到底是屠掉了多少修士才能变成这个样子,再加连紫那比鬼师还要疯狂的表情,一时间,器师已战意全无。 但是,当他刚想催动法诀逃命时,却骇然发现丹田中的灵气竟然一点也提取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血色的“明月弯刀”已经杀到了器师的近前。 连紫噌的一个小跃,腾到空中,身姿飘逸,却舞动出一股华贵气质,直若仙子下凡一般。接着,她的身子以丹田为中心,沿横纵两轴同时转动。这便是苏晨教给连紫的,在对付单个敌人时的最强杀招: “风华十字斩!”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二十八章 化蝶(上) “若丝剑”能作为常氏一族的重宝,自然是有它的独到之处。(..info好看的小说)除了攻防兼备、亦柔亦刚的特性外,它还可以随着斗法的持续,变得越来越细、越来越长,最终,变成头发丝一样的东西。同时,它的威力,也会随着它“丝化”达到顶峰。 “若丝剑”的“丝化”好像是没有底的,它似乎可以无限制的拉长下去,但是常家的修士,最多也就是能将它使到头发丝那么细,再细下去的话,“若丝剑”所形成的“细丝”就会失控,将主人割成一堆肉屑。 不过,就算只是将“若丝剑”化成头发丝那么细,对法术技巧的要求也是极为苛刻的。这一代的常家人能做到的也只有区区几人。可是,小常灵因为常年与自己的小姑姑(也就是“若丝剑”的前一任主人)玩耍,慧心独具的她,竟也能将“若丝剑”使用到的“剑之若丝,丝发合一”的境界。 “剑若丝,丝若发,合!” 随着常灵的一声清喝,旋转在她周围的“丝带”忽地急转,不断变细变长,继而,白光一闪,全部消失不见了! 就在这时,三个跑在最前面的“小鬼”已经杀到了常灵身旁,他们张开冒着尸臭的嘴巴,露出锯齿状的牙齿,猛地一跳,咬向常灵。 就在这生死间不容发之时,自常灵脑后,突然飞出三道“细丝”,“飕飕飕”。(..info无弹窗广告) 下一刻,“哧哧哧哧哧……”在一阵急促的细丝破空的声响之后,三个“小鬼”顿时没了“生气”,动也不动,只是一霎,便“哗啦”一声,碎成了一堆烂肉和骨渣。 鬼师说的到也不假,目前,他动用的僵尸的确是每只都有三重练气士的攻击力,但是,这可不意味着,他们也有三重练气士的防御能力。而事实上,他们的防御能力也就只比一个武道一流高手强点。只要是个修士,都能伤得了它们,当然,僵尸本身也有自愈能力,被人断掉肢体后,重新接上照样能用。 但是这回,常灵是将三个僵尸剁成了渣,也就是说,她已将这三具小僵尸给毁了。 “你!……”在后面的鬼师一声尖叫,但他一愣,旋即乐了起来,并拍手笑道:“嘻嘻嘻,好!好!好!没想到‘若丝剑’还用这种用法,此次,只要能将你得到,这些废物我都不要啦!咦嘻嘻嘻嘻……” 鬼师说话的功夫,常灵又杀了五只“小鬼”,只是方才那个女僵尸的六件肢体依然能与“若丝剑”周旋,无论“若丝剑”化成的“剑丝”有多快,“剑丝”进,它们则退;“剑丝”退,它们则进。互相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嘻嘻嘻嘻,小婆娘,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你现在的招数越多,你变成的尸器时的实力就会越强!唔哈哈哈哈哈……” 鬼师抖手又向空中扔出四个手掌大小的棺材,棺材转了几圈,遽然变大,嗖嗖嗖嗖……又从里面飞出四具僵尸。三男一女,一起向常灵杀去。 这时,常灵也用“若丝剑”毁掉了所有的“小鬼”,就连那女僵尸的躯干也因为移动速度不如头和四肢快,被“剑丝”给缠住了――在一瞬间被削成了上千块! 四只大僵尸,紧接着就跟了上来,与“剑丝”甫一交手,就将“剑丝”弹了回去。他们竟然也能开启金钟罩! 还不光如此,他们每人都会一两手仙术,或喷火,或导电,或掷符……虽然都很一般,但却已经对依旧闭着眼的常灵造成了危险。 常灵毫不迟疑,素手向后一伸,扯断了自己的发带,柔软的乌丝直垂到她的颊畔,遮挡住了她的面容,却也又多生出一种别致的美艳。她贝齿轻咬住一绺秀发,嘴唇翕动,低声将法诀诵起…… 一时间,常灵长发飞扬,每根头发的末端,都似延伸出一条或多条“剑丝”,无数的“剑丝”,密如雨丝,疾如飓风,呼一声就向四大僵尸和女僵尸的残体罩了过去。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那声音如春蚕吐丝,也如夜雨润物,又细又密,却透出一股残忍的杀意。只见,首先是那女僵尸的头、两臂,两腿,被瞬间绞成了齑粉。 而后,那四大僵尸由灵气聚成的金钟罩,以眼见的速度,由亮转暗,瞬息溃散…… 呼的一声,解决了后顾之忧后,“剑丝”扑向鬼师! “唼!看来,要收个小婆娘还真得费些本钱。” 鬼师立码从怀中取出一张金色的符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红色的符文。容不得犹豫,鬼师心一狠,向符纸喷出一口精血。这精血可不是一般的鲜血,对修士而言,每少一滴精血,都意味着法力和寿元的下降,非到万不得已没人会用。 鬼师口诀一念,便将金色符纸丢到空中,符纸立时金华大放,光芒之中,飞出十具大棺材。 这时,大网般的“剑丝”也杀到了。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十具棺材无一例外都被绞断。然而,全部“剑丝”却没有一条再能向鬼师杀去。但见,有十具僵尸,双手向前对准了“剑丝”,竟形成了一个极大的防护结界。 “哼!方才,四具五阶练气士的僵尸,难不住你。那这十个九阶练气士,你怎么应付?嘻,嘻嘻!” 其实,这些九阶练气士的尸体,也不能完全算成是鬼师的。 因为,器师的绝大多数阵法都需要五人以上才能完成,所以,这些僵尸主要是用来给器师站阵角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器师在金符上下了很重的封印,鬼师要解开金符上的封印,必须用精血强行破除才行。 当然,鬼师也并不是没有七八等阶的僵尸了,只是他被常灵的奇特功法吓得不轻,是以,他不想“玩”了,他要一口气除掉常灵,免得夜长梦多。 随着鬼师的操控,十只僵尸,循序而进,步步为营,一点一点将“剑丝”群向后压。这些九阶练气士僵尸,虽然没有了方才僵尸的狂厉之气,却也让常灵找不到半点可趁之机。 局势再次对常灵不利了。 不过,鬼师这回稳扎稳打也是无奈之举,因为这十只僵尸都是器师的宝贝疙瘩,就算只损失一具,他也不好向器师交待。 远处,常灵眉头紧锁,但却没有慌乱之色。她口中念诵不停的是佛家的“不动心咒”。“不动心咒”与她对“若丝剑”的控制没有直接关系,只不过,该咒可以使她心思清明,不被七情六欲所扰。她认为:在对付鬼师这种高手时,守住自己的心境才是最要的。 十只僵尸终于压到只距常灵十多丈的地方,再进几步,它们就可以,用仙术将常灵活活轰死。后面,鬼师恶狠狠地用狼一样的眼神瞪着常灵,但却暂时没有出手的意思。 就在这时,常灵突然睁开了眼睛,闪出红色的光芒……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二十九章 化蝶(下) 说时迟,那时快。常灵正前方的一只僵尸,登时全身燃起了大火,继而,第二、第三只,第三只……橘红色的火苗迅速在僵尸中间漫延。 “不好!” 鬼师大叫一声,赶紧操纵僵尸向后飞退。 常灵哼地冷笑一声。可她并没有急于追击,而是看向了那些被“若丝剑”绞成残渣的尸块。它们曾经是群可爱的孩子,曾经是位才貌俱佳的女子,曾经是在凡人界叱咤风云、响当当的人物。可现如今,他们却被人做成了一具具泛着恶臭的行尸走肉。人生至悲,莫过于此。兔死狐悲,常灵她情何以堪! 随着常灵的目光扫过,一串串火链燃起,尸块在火焰中被烧成灰烬。 或许她是在为自己的长辈们赎罪,或许是她的良心要求她必须这么做,反正,常灵在开启“火瞳”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杀鬼师,而只是想葬掉这些尸体。 ――常灵是个傻姑娘!她有时也是这样笑自己的。 鬼师为了给僵尸灭火,使了许多法术,可就是压制不住火势。无奈之下,他只好将五具被毁严重的僵尸埋到了土里。他恨恨向常灵说道: “小婆娘,你的法术,还真是有点邪兴,竟然可以无视金钟罩!” 在无数“剑丝”的保护下,常灵缓缓向鬼师靠近,她说道:“它们都中了我的“玄阴火煞”,不将宿主烧成灰,火就不会消失,你别白费力气了。现在,我的“玄阴火瞳术”已成,你的报应到了!” “‘玄阴火瞳术’?!咦嘻嘻嘻,你方才一直闭着眼,我就知道你还会有些小手段。可没想到竟然是‘玄阴火瞳’,哈哈哈哈――赚到啦,赚到啦,没想到竟是一种失传已久的密术!可惜,可惜,如果你功力再深一点,我就真奈何不得你了,可现在……” 鬼师话音戛然而止,身形倏地消失不见。两个呼息过后,突然,鬼师从距常灵仅二丈远的地面蹿出,不顾一切地杀向常灵。 “剑丝”闻风而动,一起射向鬼师,同时,常灵在大惊之下也望向了鬼师,“玄阴火煞”也随着常灵的目光打到了鬼师身上。 常灵虽法术玄奇,但斗法经验尚浅,她怎么也没想到鬼师竟会来送死! 不过一弹指间,千万条“剑丝”就轻易地击碎了鬼师的金种罩,从他身上划过。 “若丝剑”的威力已经提高了好几倍,可鬼师却没有时间将自己魔化。一增一减之间,“剑丝”穿透鬼师的身体,简直比切豆腐还容易。 这还不算完,如此近的距离,“玄阴火煞”那猛烈的破坏性也现露出来了。只见,鬼师的皮肤如纸一般被呼呼的大火,燃皱,燃尽。从血肉中冒出呛人的灰烟,竟然还发出了滋滋滋的被烤熟的声响,只是顷刻间便被烤成了焦碳。 然而,就在这之前,鬼师说了一句话: “嘻咿,你不该看我的眼睛。‘鬼道?夺舍’!” 在鬼师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同时,他的身体便被烧得仅剩下了骨架了。骨架继而又被“若丝剑”切成了无数的碎块,纷纷扬落向地面。 常灵仅有时间愣了一下,随后,她突然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夺舍”对于修士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一般的低阶修士,一生只能夺舍一次,而且还只能夺凡人或者修为比他低得多的修士的躯体。 唯一的例外,就是鬼道中的“夺舍”。这种法术极为歹毒,首先它需要炼化修练者本人的躯体为祭,让原神离体,而后再用五百凡人,五十修士的生魂将这离体的原神滋养。经百日后,“鬼道?夺舍”才可小成。 自此,修练者可以随意夺取任何神识比自己低的修士的躯体,而没有次数限制。唯一的不便是,施术的时候,夺舍者和被夺舍者的眼睛要对视。 不过,鬼道乃至阴之术,遇风水则强,逢雷火则伤。常灵用火瞳术与鬼道对决,是可以占很大便宜的。事实上,如果她的修为再强一些,或者她再谨慎一些的话,鬼师就根本无法在她施展“火瞳术”的时候暗算她了。 在常灵体内的鬼师,现在是喜不自胜。他甘冒这么大的风险,毁掉自己一副上好的躯壳,就是想得到“若丝剑”和“玄阴火瞳”的完整心法,只要能练成这两种法术,他就算没有器师的帮助,也一样可以在与筑基初期修士的斗法中站得上风。到时,他不用求器师,自己一个人就能捕获筑基修士了。用不了几年,他的实力必然大增。 茫茫夜色中,常灵(鬼师)的笑声渐渐高吭,深秋的冷风吹起,飘荡着慑人的寒意…… ………… 器师像死了一般仰倒在地,他胸前开了两条极为骇人的大口子,一条从左肩划到右肋,另一条从右肩划到左肋。 当然,被砍了两刀的只是器师操纵的傀儡,而在傀儡里面的器师,只在左肩受了刀伤,饶是如此,“风华十字斩”那强烈的气劲还是通过这小小的伤口传入了器师的体内,将他的内脏都震成了重伤。 他嘴里不断冒出血沫,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但他却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一点。他是一个已达练气九阶的修士,而如果他愿意,更是可以早在十几年前就筑基了。他身上的伤,只要让体内的灵气运行几个周天就可保不死。可是,他却偏偏感觉不到丹田内的半点灵气。所以,他只能死了,同他一直以来视为蝼蚁的凡人一样的死法。 几声轻而又轻的脚步,但器师却听得极为真切,然后,他又再次看到了那个可怕的女人。她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好似镀过冰霜的面容。她很简洁地举起了那把发着红色光芒的弯刀――她的脸也变得分外冷漠――噗,刀尖很干脆地穿透了器师的胸膛。 器师并没有感到痛苦,他很想对连紫说一句话:女人,你这个可怕的女人,其实你比鬼师还狠!早晚有一天…… 噗,又是一刀。噗,噗,噗…… 虽然知道,器师绝对是死了。但是连紫还是双手握刀,拼命地往器师身体上刺。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将器师的这个刀枪不入的傀儡也给刺烂了。 很难用一句话来描述连紫现在的心情。 恐惧、庆幸、憎恨、兴奋和失望等,诸多情愫一直积压在她心底,又在器师死掉的这一刻一同爆发来。 今夜,她同青儿出来,目的的确也是想找到修仙者。因为,她有太多关于修仙的疑问,需要有人来解答。甚至,她还想找到延长自己生命的方法。毕竟,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到底能不能再坚持五年还是有很多变数的。但是,她今夜遇到的是器师,一个阴狠毒辣的修士。这让她很失望。 连紫虽然杀过许多魔兽,但却从未与修仙者交过手。“禁魔领域”到底是不是一样也对修仙者有用?其实连紫心里也吃不准。但幸运的是,“禁魔领哉”再一次大显神威,让对手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连紫对此感到很庆幸。 连紫原本并没打算招惹器师。可是,很不巧,为了安全起见,她将青儿留在了后面。也因为这个原因,她在杀死几只拦路的僵尸和骷髅的时候,并没有觉察到前方还有人。而当她感到一股猛烈的杀气袭来时,她就知道已经晚了。她必须要与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对手搏杀,这是连紫最不喜欢干的事。其实,一直到器师断气这一刻为止,驱动连紫一切作为的力量,绝大部分是恐惧。 在杀死器师的那一瞬间,连紫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还是他的憨憨的样子。将近一年了,也不知老狼在那边过得怎么样。连紫依旧心疼着老狼,感激着他,这分感情是真挚而纯粹的。可夺走她爱的,正是这些修士!要不是因为他们,老狼也不会死。因为白狼王的死,连紫在心底对修仙者永远都有一份恨,就算她自己也成了一名修士。 兴奋。是啊,连紫没法欺骗自己,她是很兴奋。只从器师的言谈之间,连紫就知道他是一个在凡人界修士中很了不得的人物。可自己还不是将他杀了,这让连紫有了足够的信心在修真界生存下去,并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更多的期许。 噗,噗,噗,噗……连紫已经刺了器师上百刀了,器师的头早就被捣拦,他的肠子也已被绞碎,五脏六府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噗,噗,噗……可是,连紫还在用刀刺着,或许她思维有些紊乱了。噗,噗,噗……连紫大约还是给吓的,她怕地上躺着的这堆烂肉,还能用什么法子活过来。噗,噗,噗……连紫竟然笑了起来,纵声狂笑。 发泄一下吧,放纵一下吧。除了青儿在警介着周围,再没人能看到自己了。在这茫茫的黑夜,在这阒无人迹的荒林,谁也不会看到这自己丑陋的一面,这疯狂的一面,这连自己也不敢正视的一面。在笑声中,连紫感到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悲凉郁积在胸中,但这只能让她的笑得更加响亮。 ――自己将会到何处去?自己又将会变成什么样的人?连紫没有答案…… ………… 因为鬼师想知道“玄阴火瞳”与“若丝剑”的秘密,所以常灵的原神还被保留着。只是,她不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也无法再感知身外的任何事了。 就这样要死吗?常灵真的很不甘心,她怒,她恨,她……她最后竟然只是想哭,就像小时候受了委屈时的那样。她知道这样做对不起亲人,这样太懦弱,可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她要死了。死,去与他们作伴。 就在常灵准备放弃时,在她原神的最深处,突然有个声音问道: ――你就想这样放弃了吗? 我……我又有什么办法? ――你难道就不恨这个占据你身体的恶魔了吗? 恨……可我又有什么办法?! ――你难道不想为你的家人报仇了吗? 想……可是我什么也做不到了…… ――你难道就不恨那些杀死你亲人的人了吗? 恨,如果可能,我将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他们!可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办法?!! ――如果你真得还在恨,就恨得再强烈些吧。 恨得再强烈些? ――是的,强烈些,再强烈些吧。如此,你或许真会如愿以偿…… 在常灵心中最不缺的就是仇恨。很快,她便感到全身的血气在沸腾,不多时,这股愤怒之炎,这股仇恨之火就涌向了她的脑际…… 在得到常灵的身体后,鬼师一阵大笑。可他笑声猛然滞住了,并自言道: “怎么?器师被人杀了!” 鬼师感知到器师已死,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逃跑――他误以为云之界的修士杀到了――可是,他刚想动作,就发觉常灵的身体不知何因,竟不被他控制了。 鬼师大惊,连忙用灵识压制常灵的原神,甚至,不惜完全毁掉常灵的意识。但是,常灵身体的血流速度愈来愈快,体温急骤上升,灵台之中更是如火海一般炽热。 “不!不!!呀――” 这是鬼师借着常灵的嘴,说出的最后几个字。接着,他的原神便被大火生生地迫出了常灵体外。 已是孤魂野鬼的鬼师原神,在万得已之下,钻进了旁边一具僵尸的身体。惊魂未定,却又看见常灵全身竟然燃起了大火,那火势疾速扩大,几息的时间,便将鬼师和他所有的僵尸裹挟了进去。 鬼师急施展土遁术逃命,连他那些宝贝僵尸都顾不上了。 须臾间,常灵头顶卷起了一阵飓风,红色的血焰像是无数美丽的花瓣,随着飓风撒向四隅。常灵置身处,成了一个火的海洋。呼啸凛凛的烈风中,狂暴的热焰中,常灵一身雪白的丝衣,早已化作了灰烬,裸裎在外的肌肤变成了黄铜色,火光中,放射出耀眼的金芒。 远处,鬼师噌一声蹿到地面,连连怪叫,他所寄身的那只僵尸像被蒸熟了一般全身冒烟,眼看是不能用了。他赶紧又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只小棺材,狼狈地又换了具僵尸寄身,从地面向西逃遁。 转瞬间,无边的火势由盛转衰,只一忽儿,便全都向常灵身边聚了过去。跃动的火苗,不断被常灵的身体吸收。她的皮肤,像被撒上了一层金粉一样的东西,闪闪发亮,她的额头上竟生出了一对长长的触须,左右摆动!。不多时,自她后背便长出一对小小的火红色的翅膀,翅膀随着火焰聚积在长大,越长越大,直到周围再没有一丝火焰,直到它变得比常灵的身体三倍还大。 终于,常灵张开嘴发出一种尖锐地,绝不是人声的叫声,然后,她那美丽的翅膀晃动了起来,带她飞到了空中,飞向鬼师消失的地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三十章 紫云门 青儿幻化作一棵柏树,一动不动趴在距离连紫有几十步远的树丛中。它是在连紫与器师激战的时候,悄悄潜过来的,然后就像以前一样等着。等着连紫将对方杀死,或者连紫不敌,骑上自己逃跑。这是她俩在“迷雾森林”中最常用的战术,很少出意外。 可是,今天也不知怎的,青儿总觉得连紫有些不对劲。 那只“猎物”明明早就死了,连紫为什么还要刺它呢?以前这种时候,连紫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带着“猎物”赶快逃跑。 可是,为什么连紫一直在笑个不停?她很少这样子笑的。这样做很危险,会把更凶猛的野兽引来的……不过还好,青儿并没有感到危险的东西向这里靠近。 连紫还在笑,笑得很疯狂,也很恶毒。这让青儿感觉身上冷飕飕的,不过,青儿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等着。 忽然!青儿感到一股很强大的杀气。 青儿马上站了起来,拧身就要向外跑。这是青儿的本能反应,因为这么强烈的杀气连紫不可能感觉不到,她以往会先一步逃跑,而后再在逃跑的过程中,跃到青儿背上,一起逃…… 但是,青儿用眼角的余光一扫,才发觉连紫竟然还在傻笑!青儿立时大急,也顾不得连紫生气,就向连紫冲了过去。 狂笑不止的连紫忽然感觉有东西在扯自己衣角,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才知是青儿。冷汗顺着连紫的后背涔涔而下,她竟一点儿也想不起刚才做过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后怕和自责,就感到西方传来的一阵阵骇人的杀气。 不管急得直跺脚的青儿,连紫强制自己冷静了下来: “杀气很强,但忽高忽低,应该不是针对我的。” 接着,连紫又试着发动了一下“禁魔领域”。运气还不错,她方才失控的时候,“禁魔领域”也停了,目前“禁魔领域”已经恢复了一半有余。说实在话,只要有“禁魔领域”在,连紫她是不怎么怕一般修士的。(..info无弹窗广告) 连紫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脚下的这堆烂肉,她二话不说,伸手便解下了器师的乾坤袋。白狼王临终交给她血玉佩时,她就见到过这东西,只可惜那只乾坤袋被老狼给毁了。 就在这时,西方那股强烈的杀气逐渐稳定了下来,并开始向离这里更远的地方快速移动。 连紫放心不少,抬头一看,竟发现西方的天空中,赫然出现了一只小红点,这小红点的速度很快,并将它周围的小块夜空,染成了橘红色…… ………… 鬼师寄在一具僵尸体内,拼了命的狂奔。因为没能寄宿在上,他的仙法受到了很大限制。他固然还有很多僵尸真打起来还是有一拼的实力的,可是,他逃跑的速度可真是远不如平时了。 鬼师逃跑的目标是小森林外,器师预先布置好的传送法阵。只要进了这法阵,就算是云之界的高阶修士也别想再找到他了。 就在他快要逃出小森林时,蓦地!自他身后传来一声尖细地叫声。鬼师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他却敢肯定那东西是奔自己来的。 “嘣”!鬼师被绊了一脚,不过,他手脚并用,反到是比两只腿跑快了几分。 一边跑,他还在心中念道: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还能制出更完美的杰作……到那时,我就去筑基,去云之界,去过神仙般的日子,嘻嘻嘻嘻。到那时,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要让所有人都怕我,让所有人向我摇尾巴!嘻嘻嘻嘻……到那时……” 突然,正前方燃起了一排大火。 “嗯?”鬼师一惊,转身便向左跑,可刚跑出几十步就又有一排大火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得以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空中出现了一只有着火红色翅膀的大蝴蝶,可细一看,才知,这分明不就是那个与他斗了半天法的“小婆娘”嘛!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头一次,鬼师被活人给吓着了。.info[] 两只巨大的焰翅之间,常灵身无寸缕,黄铜色的皮肤在火光中熠熠生辉,一双美目愤怒地瞪着下面的鬼师。但她并未开口说话。只见,她的眼睛一红,两条火蛇便从她眼中射出,毫不留情击向鬼师。 “呀――”鬼师厉声怪叫,以最快的速度放出两头僵尸,以抵挡这两股火焰 这两头僵尸的前身都是筑基修士,被鬼、器二师用大阵困杀而死,威力自然强悍,只是鬼师自己却还未筑基,灵识法力不够,战斗时很难将这具僵尸控制自如,反而不如一个练气九阶的僵尸厉害。但只用来防守的话,这两个僵尸还是很不错的。 万没想到的是,它俩只抵挡住了常灵几息的进攻,然后,护体罩砰然碎裂,两僵尸片刻间便被焚成了尘埃。 鬼师则趁两具僵尸拖住常灵的机会,再次遁入地下,逃之夭夭了。 消灭了两尸,常灵猛然向天穹长喝一声,左手高高举起,握成拳头,一道青色的光圈自拳心向外扩展开来,须臾间,青色光圈就伸展到足有几亩地的面积。 常灵一声大喝,从高空向地面猛击而下。轰的一声,地动山摇。 正在地下遁行的鬼师,也就在这时候,感到全身在被一股巨力生生往外挤,力道是如此之大,以至他竟连一口气的时间也抵挡不住,便被硬从地层“喷”了出来。 “呀――” 被“喷”到空中的鬼师,又重重砸到地面,余势未歇,向前又滚了几个跟头,撞倒了一个大树,才算完事。顾不得察看这具僵尸被摔坏了没有,甚至连站起身的功夫也没有了,鬼师两手作蹄,像猪狗一般不要命地向前爬窜。 这时,身后又是传来一阵尖叫。鬼师急得欲哭无泪,因为他的逃命绝技“土遁术”不知什么原因,怎么也使不出来了。 尖叫声越来越近,鬼师已无路可逃。最后他被吓得以肘支地,反身看向像空中的常灵,颤抖着问道: “你……你用的是‘五行破法’诀,可……可这是云之界第一大门派的密技,你……你常家的一个小女娃怎么可能会?” 要说“五行破法”诀,还得提一提这“五行相克”之道:即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行破法”决也就根据这一原理,将一定范围内的灵气向某一属性增强,继而压制另一属性的仙法。比如,常灵现在就是运用的“五行破法”中的封土诀,它是在短时间内,将周围的“木灵气”聚拢过来,从而将“土灵气”迫走或压制。 这样,鬼师想再使用需要借助外界“土灵气”的“土遁术”时就难比登天了。 常灵徐徐落向地面,体姿优美,红色的焰翅在背后叠在一起,除了眉目间传出的那股强烈的恨意与杀气外,还真是个美煞人间的尤物。 鬼师以肘代步,连连后退,这可怜兮兮的样子,与方才那个恶魔般的鬼师比,宛如换了一个人。 “不,不,我不会死,我不会死!。” 鬼师直晃脑袋,不肯相信自己就要被杀的这个事实。他朝常灵丢出十多个小棺材,可惜,这些棺材哪一个也堪不住常灵一眼,连一头僵尸也没蹦?出来,就全被烧成了灰。 常灵蝶化后的火瞳术比刚才厉害了何止几十倍,鬼师就算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制成僵尸也不够常灵一把火烧的。 “啊,啊,啊――”突然,鬼师发觉身体不能动了,像是被禁锢了一般。而事实上,他也的确是被常灵的瞳术禁住了。 他被一股力量压迫地,不得不看向常灵的眼睛。 眼睁睁地,他看到常灵的双眼一点点变红,而他的这身僵尸躯壳,也被烤得渐渐发热,发热……冒起了烟,烟越来越多……然后燃起了小火…… 本来,这具僵尸受伤,鬼师的原神是不可能感觉得到痛苦的,可是,不知常灵是用了什么法子,鬼师被痛得是迭迭惨叫,与遭酷刑无异。 过了好长时间,僵尸身上小火终于变成了大火,发出滋滋滋地,怡心悦耳的声响。而鬼师的那嗥天的惨叫,却变成了无力的呻吟。 常灵冷冷一笑,火势倏地增加十多倍,腾腾的火焰中,鬼师的哀号再起,但是,他那具僵尸躯壳已经被烧光了。 原来,大火之中,竟然滚动着一团绿色的冥火一样的光球。这就是鬼师用五百凡人,五十修士练成的不灭原神! 鬼师的原神再次开口道: “杀……杀了我吧,别再烧我了,我受不了了,别……” 虽然常灵再多使出一点点法力,鬼师就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但是,她却不忍心让鬼师这么快去死,她故意将火焰变得很柔和,就这样一点点烧,一点点烤…… 过了许久,一切终于平静了下来,鬼师的原神被烧得一丝不剩了。可是等鬼师死后,她却感到心里空落落的,这时,她才模糊地记起:“还有一个,好像是叫器师……” 常灵的两翅再次张开,翩翩向东边飞去,寻找下一个她可以慢慢折磨的猎物…… ………… 而就在常灵离开的同时,一头趴在树上一动不动的猫头鹰,在树杆上挣动了几下,忽然消失了。 这时,在离小森林几万米的高空上,一个中年道士睁开了眼睛。 “陆师兄,探察清楚了吗?”他身旁的年轻道士问道。 “嗯。”陆姓中年道士微微颔首,道:“清楚了,不过,此次用不着你我二人,因为,已经有人在替我们除“妖”了。” “是谁敢坏规矩?插手我紫云门的事?我到要……” “唉,这人你见了还是躲远点好。” “谁?”年轻道士还有些不服气。 “蝶公子呗!” “这……” 年轻道士登时被惊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番闲谈 常灵向东边飞来。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她直接就找到了器师尸体。 常灵蛾眉一蹙,翩然下落。 现在,器师的尸体,正噗噗的冒着气泡,清黄色的液体从傀儡里流出来,流了一地。常灵用神识探察了一番,吃惊的发现,器师的已经被化掉了,连骨渣都不剩! “好狠!到底是谁?” 这话是从常灵嘴中说出来的,但是声音却更像是男子的声音。因为没有了尸体,所以“常灵”也无法再施展“引魂术”。一番犹豫后,便只好作罢,不再追纠此事。 …… 红色的焰翅从常灵身后卷了过来,将她的身子整个包裹住,熊熊的火光中,常灵嘴角灿满笑意。火势渐大,常灵的样子也变得模糊不清了。很快,火焰消失。静悄悄的夜色中,一身白衣的常灵,平躺在草地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 ………… 连紫骑在青儿背上,青儿四蹄踏风向四方城狂奔。如果说,连紫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刺烂器师的尸体是无心的残忍,那么,她用“水晶蛛”的体液化掉器师的残尸,就完全是冷静思考后的绝断了。 目前,连紫对修仙连略通皮毛都说不上,她对那些诡异莫测的仙术实在是忌惮不已。现在,她最担心的,就是有人用什么方法,让器师复活,进而说出有关她“禁魔领域”的秘密。当然,她也不能确定毁掉尸体,就一定能保住这个秘密,她只是在“尽人事,听天命”,赌一把罢了。 没用多长时间,青儿便跑到了四方城西城墙边上。连紫先攀上城墙,而后再以皮绳将青儿拉上去。法子挺笨,但有《水木真经》在身的连紫,力量绝对大得骇人,三个青儿的重量她也能拽上来。 一路无话,连紫和青儿回到了三宝楼。脱掉一身血衣,然后,连紫才发现,自己的内衣竟都湿透了――她在路上一直在冒冷汗! 连紫索性将内衣也都换掉,而后又草草洗漱了一遍。当然,她也没忘记为青儿洗洗。 四周的房客都睡得正酣,只能听到打鼾声和守夜伙计悄悄走路的声音。一股孤寂之意袭上心头,没由来的,连紫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随后,她竟当真伏在青儿的背侧,嘤嘤地哭了起来。 也许,这出门在外,混迹江湖,真不是个女子该干的事。连紫武功不可谓不高,心机不可谓不深,但她就是老忍不住想去找一个可以遮风挡雨,有人吁寒问暖(哪怕是虚情假义的)的小窝。或许她该回白狼部碰碰运气,或许她该投奔自己的几个哥哥。纵然是到她那个可怕的姑姑身边过日子,也算不上太坏的事呀,至少那是个依靠。 哭了半天,哭净了全身的女儿泪,连紫长长舒了口气,心里好多了。这时,青儿才轻轻咬了咬连紫的手臂以示安慰,连紫则以抚摩它的脖颈来答谢,两个伙伴的情谊,尽在不言中…… 连紫坐回床上,赏了自己一个嘴巴,叱责自己没出息。然后,她将桌上器师的乾坤袋拿了起来,借着烛光细细察看了一番。这是她此行唯一的收获,可是,她却不懂得怎么打开这东西,往里面注入法力没效果,用“禁魔领域”也没反应。想来,用老狼的法子,将它强行破开,到是能得到一些好东西,但是连紫又舍不得。 这漾着紫金色光泽的小袋子中该有多少仙家宝贝呢?这不能不惹人遐想。 但连紫最想要的仅仅是一本最基础的仙术功法,再加一本介绍修仙界的小册子――如果有人肯写的话。可她就是不能如愿,而且,鬼知到下次再碰到修仙者又是什么时候。连紫不禁幽然叹气,颓然感到自己的运气向来不咋地呀。 蜡烛熄灭,连紫强迫自己睡下了,带着一丝茫然,一丝惴惴…… 只睡了两个多时辰,连紫就睁开了眼,按着前几日的规矩练习《水木真经》和《延寿经》。 过去了很长时间,三宝楼内外才开始熙熙攘攘地热闹起来。但是,连紫因为身上只有一身内衣可穿,是以,羞于走出房门。无奈之下,只好以读书打发时间。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那个叫什么毛的“万人嫌”没在赖在自己身边,否则自己怕是要被他窝囊死! 但是,不一会儿,她的肚子就抗议起来,“咕咕咕,咕咕咕”地叫个不停。青儿饱饱地打了个响鼻,这死丫头饭盆里的豆料还够它吃两天的呢。连紫无法,只好将一只手巾叠了又叠,系在脸上,将脸上的伤疤挡住(她的帽子在昨夜的大战中被毁了),准备下楼去定饭。 正在她要开门时,远处突然有人向她这间厢房走来,继而,是一阵很恭谨的敲门声。 “笃笃,笃笃……小姐,您醒了吗?” 连紫一愣,旋即听出来人是谁,因答道:“是吴大叔吗?快请进!” 门被推开了,来人正是府衙的吴班头。这吴班头很有眼色,并未因为看到连紫一身睡衣并将毛巾系在脸上的怪样子,而面露诧异,反而是,毕恭毕敬将一个大包裹放到桌上。 并说道:“小姐,天冷了,这是卫大人让老奴给您送来身衣服和棉被。” 连紫吃了一惊,然后,她想当然地问道:“卫大人是不是有事要找俺办?” 然而,吴班头下面的话,却是让连紫一阵头皮发麻,他说: “卫大人还让老奴转告小姐,天黑翻城墙容易拐伤脚,他己经支会了守城门的士兵,以后您夜里要是有事进出,只需留个字报个案,士兵们便不会阻挠了。” “啊……” 连紫咽了口口水,心中好不尴尬。然后又支支吾吾地与吴班头寒暄了几句,才将吴班头送走。 直到关门时,她的手心还在冒汗,脸颊滚滚烫,活像个做了坏事又被家里人逮个正着的小现行犯。 连紫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见到这个吴班头和那个卫大人(卫轩),就忍不住会有些孩子气的表现,像是生生小了十岁似的。只是,她隐然觉得,吴班头和卫老头儿都很亲切、很可靠、不会害自己,与他们相处有种很热乎的感觉。 连紫打开包袱,里面有一身上好毛料的灰色皮衣,说不上太贵重,但是质地很好,很暧和,而且在人群中不会太显眼。皮衣下面,还放着十几条可以用来蒙面的纱巾,连紫心中又一阵感动,“这卫老头儿,想得还真周道!”连紫自言道。 细细地验察过一遍后,没发现什么问题。连紫便喜滋滋地换上了这身新衣。下楼饱饱吃了一顿,她便出于礼数,要去府衙拜望一下这卫老头儿。 卫轩好像算准了她会去,一早就将所有人都打发走了,连吴班头也没留下。 两人进行了一番长谈,足有一个多时辰! 卫轩不像狐毛那样不停地套问连紫的身世,而是直接就想收连紫作孙女,将她留在身边。连紫不同意。但同时,连紫也向卫轩坦白,她急着要去郑国,并希望卫轩能帮忙。卫轩摇头,示无能为力。不过,他暗示连紫可以试着向狐毛求助。 然后,一老一少,便开始了闲谈。一番很有趣味的谈话。卫轩先是天马行空地一番神侃,然后,便如教书先生考学生般,向连紫提出许多问题。或人情事故,或野史杂文,或天下大事,或官场诡谲。连紫无意隐藏自己的才学,对卫轩的提问,一一答来,如历数家珍。卫听得频频点头,每到精彩之处时,竟还会为连紫击节叫好而赞叹不已。可是卫轩只问不答,当连紫问到有关“修仙长生”的事时,卫轩不是摇头笑而不语,就是干脆称那些东西都是些子虚乌有的荒唐想法。 连紫绝不相信卫轩这种人老成精的人物,会对修仙界一点了解也没有。可是,卫轩厚着脸皮就是不说,连紫也没法子,只好作罢。 连紫走后,卫轩拂须吟吟感慨万千。这次谈话,两人都很尽性,且各有所得。只是,他们二人也都知道,他们彼此间的那重窗户纸并未捅破…… 出了府衙,连紫便去绸缎庄老板娘那里,取回了前些日子预订好的三套外衣,并又买了几顶帽子。 然后,她又去了趟费家大药行。她只是站在远处向药行里望了一会儿,正巧看到正干杂活的香香跑出来做事。那张小脸上混杂着不安、兴奋和矜持。她的人生轨迹已经被连紫改变了,但她以后的一切却还要她自己去争取――幸好,小香香也明白了这一点。 连紫不想再与香香见面了。因为,那会让她很尴尬,她不知道该再向香香说什么。这点,书上没说过,爹爹也没教过。其实,只这样望一下便是很好了。 ………… 十一个月的与人世隔绝,使连紫极喜欢往人多的地方钻。而时间,也随着连紫遛大街的脚步,走得很快。天色黑将下来,同时,大半的天空被阴霾遮避,让这惨淡的傍晚显出一种夜的味道。 连紫与青儿,走进了三宝楼,一如往常……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夜香 三宝楼其实也不算是特别小的馆舍。(..info无弹窗广告)它分上中下三层,上面两层是客房,下面一层是饭厅和伙计们住宿的地方。客房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二十多间。饭厅在外有十个大饭桌,里面还有三个很别致的小雅间。 傍晚,外边的天空已经蒙蒙黑了,但却是三宝楼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饭厅外面的十桌都摆上了酒席。旁边坐满了人,这里面有出门在外的商人,有小富人家的子弟,还有一些劳累了一天的手艺人,当然,更少了四五个从青楼召来的歌妓,她们分坐在几桌,正在与客人斟酒打浑(对于这种女人,连紫从没正眼瞧过的)。 这正是:人来人往不绝,香衣鬓影闪动,酒气醺天,肉香撩人。喏大的一个馆堂,眼看着就要被这些吵吵声和吆喝声给撑破了。 就在大堂的南角一隅,一群本地商人正在闲聊: “哎哎哎,你们都听到昨晚那一声闷响没有?”一个胖商人忽然向众人问道。 对坐一个身着绿袍的中年商人,正吃着菜,随口应到:“嗯,那么大动静,谁没听见。” 然后他旁边的一个人又补充道:“我听官差们说,那是天上降下的火雷将西郊的小树林给烧了。” “对,是这么说的……是这么说的……嗯嗯……”所有人都点头称是。 胖商人斜了一眼众人,笑道: “什么天降火雷?哼!” 绿袍商人,看了眼胖商人,随即笑了,“怎么,潘兄还知道什么内情?” 胖商人向旁边看了看,伸着头向众人小声道:“嘿,根本就是妖邪在作祟!” 他用眼睛扫了下众人,继续道:“这可是我家的长工亲眼见到的:这小子本来是到双杨铺会他的老相好去了,半夜才回来,可他在回来的路上正好就经过那小树林!那时,他看到天上有一个小红点,一闪一闪,一绕一绕,每过一处地方,便呼啦啦窜起通天大火呀……” 旁边一个人,这时嘿嘿笑道:“我看是你那个长工夜里累过头了,眼花啦吧……” 众人一阵窃笑,好不委琐,就连胖商人也是心有契焉地干笑了两声,他又说道:“不过,这小子后来又看到一个人,虽然太远没看清,但是很像……” “谁?” “是个女人,你们猜猜。(..info好看的小说)”………… 正在他们说话间,连紫拉着青儿从外边走了进来――整个三宝楼能牵马上楼的,就连紫这独一份。 胖子颇有深意地看了看连紫,众人便同时向连紫望了过去,正巧碰到连紫也正向这边瞥来一眼,几个大男人,登时便将头缩了回去,心中怯怯如遇虎蝎。 绿袍商人连忙道:“打住,打住,这姑奶奶,咱们可惹不起。她可是个抬手就杀人,连眼都不带眨一眨的主儿啊!” 接着又有一个人补充道:“她好像还跟咱城牧大人沾亲带故,连狐大侠都拿她没办法。你敢在背后说她的闲话,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啊……我又没说什么,话都是你说的。”胖商人这下子也被弄得兴味索然了。 于是这一桌人,便起了个别的话头,谁也不敢再提方才的事了…… 三宝楼的账房兼掌柜,老孙头,正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拨打着算盘。虽然现在是三宝楼最忙的时候,但是,一天中有七层的银子都是这时挣的,也不由他不高兴。由其是今天,过账的银子又比平常多了五层。 可是,就在这挣钱的大好时机,大伙计丁安却请了半天假,回家看老娘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这一走,可将其它的伙计累得不轻。好在,这小子现在总算回来了。 而且,他前脚刚一进门,后面就跟来了几个出手极为绰绌的爷。这几个爷包下了一个雅间,出手就是十两银子。呵呵,这真是财神来了,想挡都挡不住。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老孙头算盘打的又响又脆,就在这时,只听铛啷一声传来,竟是丁安将一盘上好的清蒸红鱼给打碎了。一桌客人连声喝叱,丁安低着头赶紧赔不是。老孙头见那桌客人到也没故意找茬,骂上几句气也就消了,因此,用不着自己出面。他只暗暗地将清蒸红鱼的价钱算了一下――少说丁安这一旬的工钱是泡汤了。 “这小子向来麻利,今天这是怎么了。”老孙头心中嘀咕。 正想间,“咚”,银子落到桌案的声响,将老孙头的思绪拉了回来。一瞧,这可不就是他的小财神嘛,于是,他立刻谄笑道: “呦,卫小姐,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呵呵呵……” 连紫淡淡说道:“半个时辰后,给俺房里送些吃的。另外再给俺烧一桶水,洗……洗澡用的。” “明白,呵呵呵,明白,呵呵呵……” 交待完话,连紫牵着青儿上楼去了。 老孙头掂了掂连紫给的银子,足有三两多。一般房客一晚上也就肯给一两银子,这回老孙头又多赚了两倍的钱。 老孙头到也摸出这傻丫头的脾气了。她到不是故意乱花钱,如果每样菜都定好几文几文,那她还真会一文钱一文钱的数给你,多一文也不会给你。然而,好笑的是,这丫头竟然不会裁银子,一块五两重的银子,她只当五两用,绝不会切开来,分成两块银子用。她付钱时,所用的那些二两,三两的银钱,又都别人在找钱时给她的。也就是摸准了连紫的这个习性,老孙头在给连紫报价时,向来只说值多少多少纹银,绝口不提铜钱的事。而且是一天一结账。这样几天下来,他在连紫身上揩的油可是多了去了。 “丁安这小子,也一样是得了不少好处吧。”老孙头喃喃自语,眼睛不自觉瞅了一眼大堂,正好看到丁安不去招呼其它客人,而是一个人向雅间走去。 “呵,这小子怕是又攀上高枝儿喽。”老孙头的算盘又无聊地响了起来。 ………… ――有人说,经常在刀口上挣命的人,鼻子会特别灵,任何危险的气息都能嗅得出来;有人说,只要你察颜观色的本领练到家,不用管那人说什么,你只要听一听他的呼吸声,就能将他的心看透……她的父亲告戒过她:在你心坎的最里边儿,一定要防备着所有人。因为,任何人,哪怕是你的至亲至近,都有可能在一定的时间,一定的条件下,出卖你。她的丈夫说过:“如果有人不再值得俺相信,俺就会杀了他。”―― 在床上,连紫盘膝而坐,《水木真经》已经在体内行了十几个周天,一天的劳累和倦意被舒解了大半。 “笃,笃,笃。”敲门声。 “进吧。”连紫应了一下。 “唉。”丁安单手托着大托盘走了进来。不一会儿,一桌丰盛的晚餐就摆在了连紫面前。 “先给俺将洗澡水打了,俺现在还不饿。” “唉,好。”丁安点了下头,转身出去。 连紫笑了笑,继续闭目练功。 这时的热水是客店常备的,不用现烧,因而,丁安很快就将洗澡水准备好了。连紫这时又将《水木真经》练个两周天,肚子到真是有点饿了。 丁安伺侯得殷勤,为连紫打完水后,并没急着要走,而是立在一旁看连紫还有什么吩咐。 人家那么客气,连紫也不能太薄人家的面子。手掌一撑床板,像只野猫似的便跳到椅子上,连紫一面从饭桌上拿起筷子,一面笑笑地望着丁安。 丁安也不知道连紫在笑什么,却不得不傻呵呵陪着连紫笑。 突然,“叮――”的一声,连紫轻轻敲了下汤碗,美目中笑意全无。丁安愣在当场…… ………… 应当说,三宝楼的菜色还真是相当不错。几天来,连紫也将四方城逛熟了,有点名气的几个酒楼都去看了看,然而,还真就数三宝楼厨子的手艺对她胃口。 也就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口腹之欲,连紫才明知这店里的上上下下都在骗自己的钱,还愿意在这里住。没办法,连紫一贪嘴,二好虚荣,这是她的本性,而且她只能再活五年了,实在也没心去克制自己。 不过,连紫也能静下心来修行,能在漫长的修行过程中找到乐趣。比如现在,吃得饱饱的她,就挺高兴的。因为虽然凡人界灵气稀薄,吸收灵气极难,但是她在水中吸收灵气的速度却比在别处高一倍有余。这样,只要再让她修练几个时辰的《延寿经》,她昨晚战斗时损耗的灵气,就能补回来了。 青儿在眯着眼打磕睡,连紫在闭着眼练功,一只长长的蜡烛在晃晃地燃着。 过了很久很久,除了窗外不时呜啸而过的风声,再也没有什么声响了;蜡烛只剩那小小的一点,除了它,客房内外也再没有什么别的光亮了。 连紫不知什么时候钻到了暖和的被窝里,她喜欢穿着衣服睡觉,今夜特意穿了那件刚刚拿回来的黄色套裙。睡姿酣然。 就在小蜡烛将熄未熄的时刻,忽地,一股清香从窗棂飘来。这香味,像是在女子身上常常可以闻到兰麝之香,一如初春的薄雾弥漫到整个房间,可品,可饮,可以醉人。连紫睡得更沉了,就连青儿也仰倒在地,睡了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三十三章 找死(上) 客房外的地板发出一阵轻轻的嘎吱嘎吱的响动。 然后房门的门栓好像自己动了起来,“霍――霍――霍――”的一寸一寸向外抽。 “咣铛――”门栓掉到地板上,门呀的一声开了。 突然,一个黑影向正熟睡着的连紫扑了过去。一瞬间,刀抵住了连紫的喉咙,然而连紫没有反应。只在这一霎,他应该能杀死连紫! 连紫没有反应,依然睡得死死的。在确定连紫绝对是中了****后,黑影才总算是松了口气。只用了几下,他就将连紫装进了麻袋,又将麻袋绑了又绑,生怕出丁点差池。 黑影学着蛐蛐,吹了两声口哨。 “噔噔噔噔噔”又是一阵急促的脚踩地板的声响,虽然这脚步声也是被压得很低了,但却明显比黑影笨拙了许多。 门外卷来一道冷风,将蜡烛吹灭了。一个矮小的人影紧跟着也走了进来。 两人没有言语,只将装着连紫麻袋各抱一头,悄悄抬离客房。楼上漆漆黑黑,楼下黑黑漆漆,用眼睛看向哪里都难以辩清物体,但两个人影的动作却很利落,连个桌角也没撞到。只十几息的功夫,就从三宝楼的二楼,来到了店门外。 店外点着两盏大红灯笼,照出了这两人的模样。那个身材矮小的是丁安。另一人则是丁安下午一直在雅间伺侯的客人之一。长得又瘦又高,尖嘴猴腮,一望便知不是什么善类。 也就在他们扛着连紫走出店门的同时,一辆马车急奔过来。 “快,快。”车夫勒停了马,急催道。 丁安抢在高个儿前头,将连紫抱到车上,然后他和高个儿也一同钻入车厢中。车夫向驾车的两匹马狠狠抽了几鞭。大道之上,两匹马掀开八只蹄子,飞也似的往西奔去。 车窗上虽然挂着厚厚的布帘,但仍然挡不住呼呼灌进来的冷风,与彻骨的寒。同冷风一起进来的,还有街上的稀疏的灯光,马车速度很快,光线往往一闪而逝。(..info无弹窗广告) 丁安身子微微在抖,却不是被冻的。 又是一条光线透了进来,将车厢照了一下,丁安正好看到高个儿在对着麻袋邪笑…… 马车驶过了西城门――城门大开,没看见一个守卫! “嗬!嗬!”车夫吆喝了起来,同时又抽了马几鞭。 两匹马的速度达到了极限。 如墨的夜空,不知在何时显出一抹灰白。是月刃划破了那厚厚的阴霾,探出了它那细细的,但也亮洁的一边。 车厢剧烈摇晃。高个儿却长长地舒了口气,重重地仰到车厢壁上。然后,他的一只爪子便向连紫身上摸了过去。 就在这时,丁安冷不丁问道:“我娘呢?你们答应过,事成之后,就放了我娘的!” 可高个儿没答理丁安,那只爪子也没有停止。这是高个儿的习惯,他经常帮三当家到外面用迷香抓女人,并尤其喜欢在三当家糟蹋这些女孩子之前,先捞些便宜。 丁安一把捉住了那只正在连紫身上乱摸的爪子,急问道: “我娘呢?你们答应过的!” “滚你的蛋!”高个儿一脚将丁安踹到一边。还想再打,可这时前面的车夫说道:“蝎子,别闹了。快到地儿了!” “唼。”被人搅了好事的高个儿怒不可恶,但他没再动手,只狠狠地瞪了一眼已缩在一角的丁安。高个儿不还好意地再次看了麻袋一眼,心想:等三当家的享用完,一定会将她赏给咱,到时咱再玩个通快。 马车又疾行几里路,便钻进了一处密林。 “吁――”车夫将马车停了下来。 高个儿先跳下车,与丁安一上一下将麻袋抬下。这时,从周围走出五个大汉,连同车夫,高个儿一共是七人,这样,下午三宝楼雅间里的客人们便都到齐了。(..info) 突然,丁安扑向麻袋,将麻袋紧紧抱住,并喊道: “你们说过的,只要我交出这女人,你们就放过我娘。可我娘呢?!看不到我娘,你们也休想带走这女人!” 丁安的愚蠢举动,让众人都冷笑起来。 “将那老婆子带过来!”有人发令道。 接着,有一人便向密林深处跑了过去,不久,就将一个被绑着手,堵着嘴的老太太,拉了过来。 “娘!”丁安悲呼一声,舍了装着连紫的麻袋,向老太太跑了过去。 这时,一个微胖的中年汉子,突兀地向高个儿问道: “蝎子,二当家的浩商剑,怎么没带回来。” “呃……”高个儿顿时眉头上冒出了汗,结巴道:“我……我忘了,而且那时她床上也没什么兵器。”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看了高个儿一眼,其中一个满脸大胡子的黑衣人嘿嘿笑道: “你小子是不是那时正忙着给三当家戴绿帽子,所以……” 中年汉子连忙制止:“算了,时候不早。先验货,三当家还等着咱们复命呢!” “是。”高个儿感激地应了一声,然后,走到麻袋旁,将麻袋口一扯,连紫的头从里面露了出来。 月亮已经探出了半个头,西天大半的乌云被它灼烧化开,若轻纱样缭绕在它周围。 用不着火把,只借着月光,连紫的容颜,便已被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带着睡梦的笑意,美得如月色般撩人心动。 就连高个儿也再次吞了口口水,何况他人。 过了片刻,中年人骂道:“都他娘的愣什么愣,快收拾东西走人。” “那他们呢?”高个儿向丁安母子使了个眼色。 中年人会意,同时向其他人看一遍。这帮人,有人开始忙自己的事,有人抬头左顾右看,但更多的是在那里笑吟吟的一副要看好戏的架式。 “哼,没一个好鸟!”中年人心中骂道,然后冷然向高个儿道:“你看着办吧。” 中年人一转身便向自己的坐骑走去――不相干人的死活,他也是懒得管的。 “四儿,借你的弩使使。”高个儿笑道。 “就你那箭法?就别献丑了。”一个背弩的刀客揶揄道,但还是将弩解给了高个儿。 接过弩,高个儿拉上弦,扣上箭,就将弩对准了远处丁安母子。说道:“瞧着,蝎爷我,单手就给你们穿一对人串儿。” “得了吧,就你?” “唉,有本事就只射心窝。” “对,射头也行。” “哎,不不不,得让人跑起来再射,你才有本事。射死靶子有什么难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嚷嚷了起来,全然没疑心到,丁安和他娘为什么到现在了还抱在一起痛哭? 丁安搅了高个儿的好事,高个儿是怎么也不会放过丁安的。然而,就在他要扣动板机的一刹那,飕的一声,寒光一闪,什么东西,划过了高个儿的手臂。继而,那只弩和高个儿的半截小臂飞到了空中。 高个儿,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伤口,还没来得及溅出鲜血,众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那只装连紫的麻袋,便吱啦一声裂开了,捆着连紫几道粗绳“嘣嘣嘣”应声而断。 原来,丁安趁下车抱住连紫那会,偷偷地将那几条绳子都割开了个小口(其实丁安有点儿自作聪明了,以连紫那可怕的力量,就算再多捆十道绳子,她也一样能挣开)。并按照连紫预先的吩咐,将那把红柄匕首,藏到连紫身边的草堆里。 这红柄匕首,自然就是连紫的“寄魂刃”了。“寄魂刃”打了旋儿,又向一名匪徒的脖子飞去。同时,连紫一跃而起,手掌向一个匪徒的心口拍了一下。 在这一系列动作都做完后,高个儿的惨叫声才响了起来,断臂鲜血激溅,匪徒们也才知道出了意外。 他们根本就没想到事情会在这时出漏子。连紫晚上吃的饭菜里被下了****,然后又中了蝎子的迷香,就算是大宗师高手在不察之下,怕也难全身而退。何况她一个小娘们儿。 众匪纷纷欲亮兵器。可这时,“寄魂刃”在又削下一颗人头后,飞回了连紫手中,连紫的额头白光一闪,在“寄魂刃”中藏下的一半的魂魄归位了! 连紫嘴角带出一丝冷笑,她哪里会给匪徒们出兵器的机会!噌噌噌,只在他们中间窜了几下,连同高个儿在内的三个匪徒就倒在地上了。这是“游戏千军”中的步法。 现在,仅剩下两个去牵马的匪徒还活着。其中,就有那位主事的中年人。连紫连看也不看那另一个匪徒,直奔中年人而去。 中年人是个老江湖,他知道自己这回死定了,也顾不得其它,他只将一件物什从怀里拿了出来。连紫本欲阻止他,但旋即又改变的主意。因为中年人拿出来的是一只鸽子。 中年人拼命将鸽子向天一掷,然后……然后鸽子飞到空中,他的胸口却也被“寄魂刃”洞开了,连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无力地仰倒在地。 同时,连紫的眼角扫到最后一个匪徒想要上马逃跑,她想也不想,抖手便甩出八枚金针。连马带人,一快打。这针上可是有巨毒,划破一点皮,人就完了。而此匪至少是被射中了三针。 圆圆的月亮已经展现出它大半的身姿,月光穿透了薄薄的碎云,挥撒向大地。 借着月色,连紫的眼睛可以轻易地捕捉到那信鸽的位置。而且在短时间内,她速度也不比信鸽慢。那连紫为什么不去会会它的主人呢? 杀人得杀净,斩草得除根。用来安慰仇人的最好的良药便是屠刀!连紫讨厌那种老有群人惦记着自己感觉! 在飞跑的同时,她将两只手指含到嘴里,吹了一声及亮响的口哨。她在呼唤青儿。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三十四章 找死(中) 如果没见过,一般人是很难想像连紫是怎样在树丛中穿行的。她的脚基本不着地,全靠四肢的暴发力在树杆间跳跃穿插。形象些,或许可以将她比作一只猴子,一只速度快到匪夷所思的猴子。 这是她在“迷雾森林”里被逼出来的逃命绝技。她脸上的那条伤口,就是在一次逃命时,被树枝划的。而到后来,连紫这手在林间穿跃功夫,即便在“迷雾森林”的野兽中也很少遇到对手了。 虽然那只信鸽一直没逃离连紫的视线,但连紫却是有些着急了。前方的树木明显稀了不少,她再借着树杆跳跃会很困难,但那对于青儿却是发挥脚力的大好机会。可是,连紫到现在还没能听到青儿的蹄声。按连紫的安排,它应当是该悄悄跟在马车后面才对。“难道是出了什么事?”连紫不免担心了起来。 呼呼风声掠过耳际,银色月光下的树杆向身后疾退,如果不是肚子里装了太多事,连紫到是很喜欢,这种时起时落,踏枝飞翔的感觉。哪怕是她刚杀过许多人,也丝毫不会影响她的兴致。对于生命,她的心早就麻目了。她常常示人于外的小女子形象,只是在欺骗别人,保护自己罢了。或许,她有时也是想欺骗一下自己吧。 而连紫唯一不能割舍的便是青儿。现在她开始焦急起来,有种不知所谓的不详预感从心里冒了出来…… 扑面的冷风直灌入鼻孔,轻柔的月光抚摩着额头和脸庞,沙沙的树叶不断消失在身后,那只白色的信鸽在青黑色的夜空中飞行。[..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正在她准备放弃追踪信鸽时,突然,一声亲切的马鸣从后面传来。在杂乱的风声中,也依稀听到了小鼓似的马蹄响动。连紫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大块。 信鸽飞得极快,连紫追得也极快,但青儿的速度更快。自从吃下了“幻形兽”的内丹,青儿的速度比之白狼王坐骑赤里黑的速度也就只差一线了。而且它还有赤里黑所没有灵巧,在丛林中奔跑,青儿绝对是天下间难寻敌手。 不多时,青儿就追上了连紫。连紫在疾速中一个斜跳,正好落在青儿的鞍子上。青儿也就在连紫触鞍的一刹那,徒然加速,一人一马画过一条忧美的弧线,扎进林丛中。 “先跑慢些,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连紫拍着青儿的脖子问道。青儿果真就放慢了速度,嘶鸣连连,用着只有连紫和它才懂的语言,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青儿的表述是模糊到了家。不过,连紫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下便骂了一句: “该死!” “驾!驾驾!”,然而,连紫并没改变方向,而是又加快了青儿的速度。 忙了一整夜,说什么她也不想只钓到几条连赏金榜都上不了的小鱼。 挟着凛凛寒风,青儿四蹄翻飞。忽儿腾跃,忽儿急转,有时竟然还会带着连紫翻几圈跟头,但它就是不减速,说它现在像什么都可以,但说它像匹马,恐怕没人会信了。因为,再好的马,只要在树林中狂奔,不撞死也得崴断蹄子。 由于方才的担搁,连紫已经看不到信鸽了,只能按原来的方向追。追了好一阵,才看见那信鸽已远得化作了一颗白点在偏北方向出现――青儿跑偏了。 然后,几乎就在连紫看到那小白点的同时,小白点便从空中坠了下去――信鸽被人射杀了。 很明显,连紫离匪徒们已经很近了。但是如果还这样盲目地去追,是追不到他们的。正踌躇间,连紫蓦然看见前方有一座小山,正好立在偏北方向。 她眼珠一转,便拨马向小山奔去。狂奔途中,连紫将青儿背囊中的浩商剑与三弦弓都取了出来。这回,她并没将三弦弓像以前一样扣到左臂上,而是握在了手中。 连紫的意图已经很明显,她就是想趁着这难得的月色,看看能不能用弓箭打上几只“兔子”。 地势越来越开阔,树木稀少了起来,青儿的蹄声也渐渐疾促。同时,还能听到嗡嗡的马蹄声自前方传来。连紫知道这次方向没追错,同时,她也由衷地感佩了一下那位“三当家”的鼠胆。只依照这马蹄声传来的距离,她就敢断定,这位对她情有独衷的“三当家”一准儿是在什么都没弄清楚的情况下就开始逃跑了。 以目前的情势,连紫对能否留下“黑心三刀”(也就是龙虎山的三当家)也不再抱太大希望了。 可当青儿奔到小山上时,她便忽然看到远处山脚下一队人影正骑马往西跑,离得极远,饶是连紫目力极佳,看得也很模糊。但不幸的是,这群“倒霉孩子”所行的路,好像有一段是需要绕过这座小山所连接着的山脉。而此时,连紫和青儿正好在山脉的山脊上奔驰。 凄凄的秋风中,月光已荡逐云幕何止万里。月亮像银盘一样明亮,带着淡淡的橘黄色,高寒而明净。一层迷幻色彩的银色光波被它洒向大地,漫盖山野。纷狂的马蹄却又将这光波踏碎了,一人一骑,在光的海涛中驰骋……乌黑的秀发在脑后飞扬。 一只三叠箭,被扣在了三条弓弦上。然后,三条弦被同时拉起。虽然这只是“三弦弓”设计者的一个想法,但却极少有人试过。因为“三弦一箭”需要的力量太大,一般的宗师初阶拉起来都有些吃力。不过,“三弦一箭”,到是连紫在“迷雾森林”打猎时,常用的一招。 三弦弓越拉越满,连紫突然之间脚踩马镫立起了身子。 明月,疾风,健马,强弓,问韶华可曾虚度。英姿,长发,玉容,冷目,管天意再三捉弄!她是不会向命运低头的,她是不会任由光阴蹉跎的。 这一刻,密林中,一个正在偷偷窥察连紫的人呆住了…… 飕的一声,箭划破了夜空。这一箭还在途中,连紫的第二箭就已经搭上了弓。 飕……飕……飕……飕……飕…… 连紫一口气就射出了十多箭。之后,山脚下的人影至少有四个人从马上跌了下来。这是三弦弓的一个弱点,距离过长时,它虽然能靠“三弦合一”保持杀伤力,但是准星却也会因此而下降不少。 那只由十多人组成的马队一阵躁动,继而加快了速度,并且互相间拉开了间隔。他们所骑的马自然是跑不过青儿。眼见着,青儿越追越近。 如果这是在大草原,连紫现在大可意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将这群狗东西都给射死。但可惜这是在山地。 突然,青儿一声惊嘶,停住了,前脚高高扬起。连紫也适时地向后一仰,险而又险地停在了半空――再进一步就是几十丈悬崖! 接下来,青儿竟然一屁股坐到地下,而后才翻倒在地。不这样做,它十有会滚下去。连紫向大口大口吐着粗气的青儿拍了拍,以示安慰。 然后,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崖边上,单膝着地,利箭在弦,瞄准了一条在山石交错间显现出来的,不足五十步长的小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三十五章 找死(下) 龙虎山的三当家名叫花万长,外号“黑心三刀”,是个个头不高,一脸络腮湖的胖子。此刻他正坐在石头上休息。周围还站着他的十来个手下,在刺骨的寒风中小心警戒着。 本来,他们老大的意思是叫他亲自去毒死那个杀死老二的女人。可是,这花万长却在来的路上改变了主意,因为他听说他要杀的人竟是一个极美的美人儿。 嘿嘿,蝎子采花劫色是把好手,这些年从没出过事。所以,花万长这回还是改派他去对付连紫。计划着先用****将连紫制住,一群人好好玩弄一番后,再杀掉连紫。 这桩买卖谋划得很周详,应该没有出漏子的地方,但花万长坐在石头上,就是有些心神不宁。想了半天,花万长猛地抬头一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烦燥――不知何时,月亮竟然从天上冒了出来,而且亮得出奇。 花万长被月光照得心烦意乱,继而竟生了退意。他长年在江湖厮混,自然明白,“月黑风高”才是杀人劫色的好时候。而现在天空大明,他的谋划必然会出问题。 最关健,是天太亮,一旦有事,撤退之时极易被人追踪。 越想心越慌,花万长终于坐不住了,他忽地站起身,朝地上吐了口口水,向众人急道: “今夜的味儿不对,快收拾东西,咱们撤!” 手下们听得一愣。(..info) 而就在这时,一个人指着东面的天空,突兀叫道:“三当家,快看,那不是咱们的鸽子嘛!” 花万长,扭头瞥了一眼,然后,二话不说就解下身上的长弓,搭箭引弓,嗖的一声,便向信鸽射了一箭。他口中兀自骂道:“呸!他娘的,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都快给我撤!” 那飞出去的箭还未来得及射中信鸽,花万长便当先跨上坐骑,扬长而去――花万长在江湖上出了名地会逃命。 很快,一队人马便飞奔了起来。不过,大多数人还是觉得这次是三当家小心过了头。然而,没过多久,就在他们开始沿着小路绕山而行的时候…… 只听哧的一声,那个跑在最后面的人,便从马上掉了下去。 “喊――”的一声惨叫,不似人声,却更像鬼啸。跑在前面的人听得头皮直发麻,那些马也根本就不用赶,就自个儿加快了速度。 “都他娘的控好马,别挤一堆儿!”,就在“黑心三刀”下令的空儿,几只短箭就又射了过来。 这些箭虽然射得并不准,但力道却是极为可怕,别说是人,就是马挨上一箭也照样会被穿个透心凉。 “驾!驾!驾!”呼喝声不断。 匪徒们将马鞭都抡疯了,马臀部流出的鲜血,顺着马腿不断飞溅到空中。 只几口气的功夫,又有两个人从马上摔了下去,死活不知,还有一人的马被三叠箭正好贯穿了前胸,连累着它的主人同它一起跌倒在乱蹄之中。 所有的马都拼命在跑,而那阵飞箭也总算是停了。再往前山石林立,那是飞箭的天然屏障。可是跑在最前面的“黑心三刀”,却又催快了马的速度。虽然不知道山顶上的弓箭手还想干什么,但他总觉得这事不可能这么轻易算完。 北风呼啸,马蹄杂乱,银辉之下,一切景物光暗交错。所有人都一边丧命地喘着气,一边拼命地向马抽鞭子,谁也不想被落在后面。 终于,一匹马一头栽向了地面。它已经被累得力竭了。骑手也和马一起在地面上翻起了跟头,最后,那骑手更是被另一匹马的蹄子踩中了脑袋。 一颗头颅爆裂。马队在狂奔中消失了踪影。 可是,没跑多久,前面就出现一条长约五十步,宽能容下三四匹马并行的路段。要命的是,这条路段周围的视野豁然开阔了不少。 花万长呛的一声抽出一把单刀,哆嗦着下令道:“一起冲过去,等在这里也是个死!” 众匪谁不明白这个理儿?当下,众人驱赶坐骑,将间距尽可能拉得近些,三三两两并排而行。这样弓箭手虽然好射,但他们挤作出一团却也是互相作肉盾,生机反而更大。 “走!”花万长这回却是缩回到人堆之中。 正在崖上等着的连紫,秀眉一蹙,心中有些郁闷。因为,她看到那挤作一团的十余人,很快就要冲出她的视野了。由于这群人队列被缩短,又互相遮挡前进,她所能射杀的人会比预想的少了许多。 连紫莫名地冷哼了一声,拉得满满的一箭就放了去。然后,很快又是一箭…… 一声接一声的惨叫,一匹马接着一匹马的跌倒。五十步的距离很短,但三弦弓的发箭频率却是极快,只在一息间就射出了六箭。最终,她射死了三匹马,同时有五个匪徒被留了下来。 其实,连紫是射到花万长了。可是这“黑心三刀”的心也真是够黑,他竟然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将身边的一个手下从马上拽了过来,为自己挡下了这一箭! 连紫看到了这一幕,同时她也因此估计出了花万长的身份。只是这队人马已经跑出了她的视线,那颗值几百银子的人头看来是与她无缘了。 寒风呼啸着,又猛烈了许多,掩盖了山下的哀号与嘶鸣。但连紫却能看见几个还未死的人趴在地上挣扎着。立在崖边,她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寒风扑面而来,瞬间吹干了她额头上的汗珠,头发随风飘扬,黄色的衣裙扑扑作响。很冷,但她的心并不冰冷。青儿从身后凑了上来,轻轻地蹭着她的后背,然后又将头伸到了连紫的耳边,连紫也向青儿依偎了过去。连紫是不在乎自己杀了多少人的,杀一个与杀几百个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一双血淋淋的手…… 呼呼的寒风,如无数细针般刺激着皮肤,却带来一股泥土的清香,让肺叶好似在醉饮一坛清冽的美酒。碧色穹空中的圆月,如水凝成的桔黄色冰盘,晶亮迷人。身后是映着银光的树林,在风中起起伏伏,沙沙的像是在唱歌。静默的山石,在扬起的沙尘中,映出惨淡的白色光华。 连紫转过身去,避过风头,然后用嘴吮了下右手食指上伤口,这是刚才发箭太急,被弓弦割的。她又从百宝囊里取出一粒药丸,捏碎了,覆在伤口上。手上类似的伤口很多,她早就习惯了。 处理好伤口后,连紫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她站在崖边上看风景,其实也是在卖个破绽给“黑心三刀”。想诱使他用弓箭偷袭自己,然后……她可以保证死的那个绝不会是她! 可惜呀可惜,连紫不得不再次佩服了一下这位龙虎山三当家的鼠胆! 连紫拉着青儿刚向前走了几步,像是要下山,可她突然冷不丁的大声说道: “那个狐大侠,都跟了一夜了,你就不累呀!”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三十六章 狠与恨(上) 连紫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便从远处石丛中闪了出来。月光照得分明,一柄长剑背在身后,挺拔的身姿,蓬乱的长发在狂风中张扬着,而清辉又雕刻出一张极为俊美的面容。 这不是我们的狐大侠又会是谁? 狐毛先是四下打量了一遍,问道:“我哪里露出了马脚?你怎么发现我的?” “……” 见连紫站在那里不作声,还有点愠怒的样子,狐毛只得尴尬地笑了笑,又赶紧解释道:“噢,这群小贼大本事没有,但阴招多,我怕你吃了亏,于是就跟来了。” “……” 连紫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狐毛就厚着脸皮向连紫走了过来,更准确的说,他是走向了青儿。只见他一双“贼”眼睛,不断地朝青儿全身上下看,笑咪咪地一副小人得志的可恶模样。 青儿被吓得一头缩到连紫身后。连紫怒气未消,瞪了狐毛一眼,同时将浩商剑横在胸前。 狐毛停下了脚步,指着青儿道:“这小东西真的是马吗?” “是不是马,与你何干?!”连紫终于开口了。 “嘿嘿,刚刚它那手在林间飞跑的功夫,就算豹子也做不出来。而且我方才都没看清它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真是斜了门了。这小东西,怕是大有些来历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连紫的脑子轰得一声有些懵了。“他原来没看见青儿的幻形术呀!”现在连紫在心中叫苦不迭。 事情是这样的。在连紫被蝎子和丁安绑上马车的时候,狐毛和青儿都在悄悄地观察着这二人的一举一动。只是,青儿可怕的探察能力,竟同时也察觉到了狐毛的存在,可狐毛却对青儿的存在浑若未觉。然后,狐毛跟上了马车,青儿用幻形术隐身后跟上了狐毛。这样,青儿距离马车就比预想的要远了许多。这也就是为什么连紫在招唤青儿时,青儿会到的那么慢的原因。 但因为青儿将整件事表达得很模糊,当时时间又紧,所以向来以机智聪明自诩的连紫,便把事情想成了这个样子:她以为,青儿在用幻形术追踪马车时,又被狐毛跟踪上了,而青儿到得那么晚的原因,也是因为它要摆脱狐毛。这样一来,青儿最大的秘密也便暴露了。 以这种错误的判断为基础,连紫在追杀匪徒的过程中,就设计好了一套还算完美的应付狐毛的说辞。是以,她也便不在乎,将青儿在森林中疾跑的能力暴露出来。毕竟,比起那骇人听闻的“幻形术”,这种灵活跳跃的小本事也就没什么稀罕的了。 说到底,连紫此次不但小瞧了青儿的实力,而且还高估了自己的智慧。 她现在才意识到,即使只是青儿这种在林中奔跑的本事被暴露,她也没办法再自圆其说了! “这……”连紫一时滞住了,牙咬着嘴唇,眼神游移不定。她的计划被打乱了,方才那装出的气势也自然就消了下去。现在她必须立即进行决择。 “这什么这?想说就快点说,再过一会儿,你嘴里崩出的任何字,狐某都不敢信了。唉,真不知道你是不是一只专门撒谎骗人的狐狸投胎转世的?” 被狐毛称作狐狸,连紫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到感觉有点温馨,因而笑道: “俺就是不说,你能拿俺咋地?” “?……?”狐毛吧叽了几下嘴,反道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狐毛那副作难的样子,颇像个没长大的小男孩儿。看着他那副有几分可爱的表情,连紫禁不住扑哧一笑: “狐大侠,你可看好喽!” 说着,连紫左手一擘,瞬时掌心便聚成了一颗鹅卵大小的水球。水球盈盈飘起,脱离连紫的手掌,浮到空中,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甚是好看。 “这,这是……?”狐毛呆住了。 但这只是一颗,马上,连紫手掌心又不断飞出一颗颗水球,不多时,连紫全身周围竟浮起了四十几颗小水球。随着连紫心念一动,水球便由静止状态徒然加速,围着连紫飞旋起来,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没有缝隙的防护罩。这便是连紫的自创的绝招之一:“水障”! “原来,你竟是名修仙者!”狐毛这时反道平静了下来,继而又道:“那这匹马有些异能到也不稀奇了。” 连紫将水障散去,问道:“怎么,你也知道这世上有修仙者?” “嗯。(..info好看的小说)”狐毛顿了顿,道,“其实,这也不是太过隐密的事。许多江湖中的绝顶高手和朝中的显贵都知道这世上有仙人的存在;更有一些名门宗派本身就与‘云之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能在江湖中活动的修仙者从没出现过,更别说在朝堂之上了。据说‘云之界’有一条铁则……” 连紫惨然一笑,接口道:“修仙者不得干预凡人任何事务,违法者死。修仙,而插手凡人俗事者,即视为妖魔。妖魔者,无论老幼,当各各诛绝,一个不留。” 狐毛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也就是你要骗我和卫大人的原因?” 连紫轻轻点了点头,眼睛泫然欲涕,叹道:“你猜得没错,俺的师傅早就坐化了。临终时,她老人家命俺去郑国投奔她的师妹。” “那你师父……?” “家师也可算是名修士。但她是在中年才开始修练长生之道的,她以前专精的是武学。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仙人指点,踏上仙途。” “既然你师父也是名武道高手,那敢问她的名号是……?”其实,狐毛哪里又是好骗的。 “告诉你到也无妨。可是狐兄想过没有,关于修仙者的传闻虽然很多,但是,你听说过有人亲眼见过修仙者吗?你见过有记述过修仙者的书吗?” “……这到还真没有。” 连紫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当下继续“编”道:“这是因为凡是见过修仙者的人都被灭了口!俺一个小女子自然是道行低微,拿狐大侠不能怎样。可是,若有一天俺被‘云之界’的人捉了去,他们又从俺口中得知你已经了解修仙界那么多事,那狐大侠的身家性命……” “……” “况且,就算狐兄您不怕罔死,可俺个小女子也得顾及自己的小命呀。要是你哪天说漏了嘴,然后被‘云之界’的修士捉去,他们知道俺竟给你透露了这么多修仙界的事,那俺也绝对是死路一条!” “……” “知道了这些,狐兄还想打听俺师父的名讳?”连紫一脸真挚地注视着狐毛,小眼睛一眨不眨。 “好吧,我不问你的来历了。” “……”连紫正努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肌肉,不要笑出来。 “但狐某知道你还是在骗我――!”狐毛的话像一股电流,正正打在连紫身上,让她浑身上下都哆嗦了一下。 “俺……俺什么地方骗你了?!”这时,连紫的声音像吃了呛药,直往上顶,“你怀疑俺恩师已死,俺现在承认了。那‘云之界’的铁则,想必你也是听过的。‘云之界’会灭口那些知道修仙界事情的凡人,也是想想就知道的事!其它的,俺也明言不能再告诉你了。俺还有什么地方在骗你,你说出来呀――――――!” 狐毛被连紫这怒急交加的样子弄得有点儿失了方寸:“反正……反正我就觉得你像是在骗我。因为这些天来,我发觉有你越是想骗人的时候,就越是会装出煞有介事,长吁短叹的模样。而且你在编故事时,说话就会变得很有条理。” 一番话说完,狐大侠总算是把自己给卖了。连紫多亏他提醒,知道自己以前的戏演得有点过。不过,她还是不依不饶道: “信不信由你,反正俺这回说得都是真话。而且俺也不会再多说一句关于自己的事了。”连紫牵着青儿就要下山。 狐毛见连紫口气有所缓和,便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呵呵,只要你是修士,其实狐某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因为,你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当刺客的……呵呵,呵呵呵……” 狐毛紧赶了几步,与连紫并肩而行,不自觉中,他竟是有几分想亲近连紫的意思。 谁也没说话。天气很冷,风刮得也很厉害,但对他们这两个高手来说,却是不会有什么影响,反道是有人还能感到点,霁月,和风,幽径,小筑的韵味。或许更关健的,还是有伊人在旁吧。 天空中,云朵舒卷不定,终于给月儿披上一层灰色的沙衣,四方也暗淡了下来。 没过多久,两个人便来到一具尸体旁边。 狐毛察看了一下,然后扭头对连紫道:“这人还有口气,不过恐怕马上就要死了。” “你让开点儿。”连紫面无表情。 狐毛若有所思地看了连紫一眼,但还是依言走到一旁。 “呛”一声,利剑穿透了这人的左胸,鲜血溅开,但却没一滴溅到连紫或狐毛身上。虽然只是补刀,但行家一看便知道,连紫干这种事是个老手了。 狐毛瞧了瞧并没受半点惊吓的青儿,有些不自然地笑道:“这世上,敢要你的男人怕是不多。” “这话怎讲?”连紫嘴角微微带笑,正蹲着身子搜刮尸体上的物品。 “你太狠了。一个女人,尤其是在男人面前,不妨装得善良娇弱一点。那没坏处的。” 连紫将一只钱袋从尸体上捏了出来,钱袋上也沾血迹,连紫怕弄脏了自己的新衣,便将那钱袋子在尸体上好好蹭了蹭,最后才站起身将钱袋放进自己的百宝囊里,并长长舒了口气。 “那狐大侠遇到这样半死不活的对手时,就不补刀吗?” “嗯……这种小喽罗,还不值得脏我的手……但说实话,厉害点的,我喜欢直接将他们的脑袋砍下来,因为那都是有赏金的……”狐毛作了个用刀砍人的手势。 “死去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是这话不?” “这话是没错,可是,你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子,干这事也太……” 连紫沿着这条“黑心三刀”一伙逃走的小道,继续向前走。过了一会儿,她犹豫了犹豫,还是向狐毛说道: “知道吗?俺背上有四道很长很深的疤痕。是一头野兽给俺留下的。俺当时就是因为觉得它已经死了,没去补刀,它才有机会偷袭俺。同样的错误,俺是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 “况且,俺也不想招男人喜欢。” 狐毛跟在连紫身后,幽幽道:“一个女子,要活在这乱世上,是不容易呀。” 连紫心里一时是五味杂陈,竟顺口说道:“而且,你们男人还都不可靠!”。 狐毛在连紫身后,没看到连紫说这话时的表情,因而便相当然地说:“这话是你师傅教你的吧?” 连紫觉察到自己的失言,干脆将错就错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三十七章 狠与恨(中) 夜色在呼啸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寂寥,风中还裹着细砂,不住地往人的眼睛、口鼻里灌。不过狐毛的内家功法很邪乎,离他稍近一些的风砂,很自然就静了下来,但连紫却感不到他身上有白狼王那么刚烈护体真气。也不管那么多,反正有他陪着走路,至少可以免受些风沙之苦。连紫不徐不疾走在最前面,狐毛走在她身后,青儿跟在最后。 连紫打算先收拾一下那些被自己射杀的山匪的财物,然后再去处理丁安母子的事。刚刚他们就又查看了两具尸体,都是狐毛处置的,他将找到的钱都给了连紫,但就是不给连紫接触尸体的机会。连紫知道,他不喜欢自己杀人时的样子,更不喜欢她那种对待尸体的冷漠态度。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本来的面目即是如此:一个可怕而又可憎的女人。 “你今夜很鲁莽!”狐毛的话音有些生气。 “……”连紫沉默着,好像没听见他说什么,自顾自地继续向前走。 狐毛接着说:“你怎么就敢肯定‘敲山怪’潘龙,今夜就没一起来。我敢打赌,就算你会使些仙术,也绝不是潘龙的对手!万一……” “‘敲山怪’这么厉害?!”连紫突然打断狐毛的话。 “嗯,此人武功‘深不可测’。” “比你怎样?” “呵呵,没比过怎知道。但狐某要与他交手,说不好也得抱着拼死的决心,用上最狠的杀招!” “那他的‘人头赏金’怎么才那么点儿?” “因为他很少出手,得罪的人也少。” “哼哼……”连紫莫名其妙地笑了一笑。 “你笑什么笑。对了,你知道你方才有可能是在滥杀无辜吗?”狐毛再次开始诘难连紫。 “……”连紫止了笑,可也没再理会狐毛。 “再怎么说,现在也是夜间,你怎么就敢断定刚才被你乱射一通的人,就一定是‘龙虎山’的山贼?” “那当时狐大侠为什么不阻止?” “呵,这群兔崽子,我就算隔着十里路,也能闻见他们的臭味,当然不会认错!可你……” “……可俺有狐大侠在一旁看着,俺个初出茅庐的小女子就算要做错事,您狐大侠会拦着。就算有危险,您狐大侠也会护着。既然这样,俺又哪里鲁莽了?俺又哪里可能会滥杀无辜?” “哦,瞧你这意思,你是打一从开始就知道狐某跟着你喽?” “正是。”连紫说话时,还是没有回头看狐毛一眼。 狐毛紧赶了几步,绕到连紫前面,用手按住连紫的肩,紧盯着连紫看了起来。 连紫眉头一蹙,大声叱道:“你无礼――!” “呵呵……”狐毛松开连紫,抱着剑径直向前走,“狐某只是想仔细看看你撒谎不脸红的样子。” 连紫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并加快了步子,很快便同青儿一起超到了狐毛前面。但连紫想甩掉狐毛当然是不可能的。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僵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狐毛泄了气,先开口了,可他一开口便是直接了当地问道:“你是不是想去郑国?” 连紫心下一惊,身子顿住了,扭头看向狐毛,他现在正一脸得意的样子站在那里。连紫随即明白,这一定是卫大人事先给他通了气。 能否尽快去郑国找到苏晨,是关系自己生死的大事,连紫自然不敢再使性子与狐毛呕气。 “是,而且是越快越好。”连紫正色答道。 “你与我一起去抓‘血耳’,不论抓不抓得到,我都会给你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通往郑国。但是只要抓到‘血耳’,那笔‘人头赏金’得全归我。” “‘血耳’的赏金可是几十万俩的天价,一条路能值那么多钱?怎么这钱也得是你我平分!” “如果这条路不值钱,你为什么还要留在四方城?现在大吴国与郑国之间的几个国家,边境不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一场战祸是难免了。你一个女子出门在外,无依无靠,人又长得漂亮,还不愿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狐某很是怀疑出了大吴后,你能走出多远。” “这不劳阁下挂心,实在不行,俺可以杀过去!” “唼,你若没显出你的武艺还好,若是显出来了,哪一方的军队都会像狐某一样将你当成刺客。到那时,你面临的将是无穷无尽的追杀。哦,对了,你能对付几个宗师高手,这种高手在江湖上虽然很少见,但在军中哪国没有至少十几个?” “……那追捕‘血耳’,俺能对你有何助力?” “不瞒你说,这‘血耳’已经有三次从我手底下溜走了。就算你我联手,我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抓到他,但是总比我一个人追查他强。” “狐兄的理由还是有些迁强,这样,如果俺万一帮你捉住了‘血耳’,你还要再帮俺做一件事……” “什么事……?” ………… 连紫与狐毛的协议最终还是达成了。其实,就算狐毛的条件再苛克些,就算她并不急着去找苏晨,她也会答应的。因为,虽然狐毛这个人很讨厌,但本事还是有的,而他背后的势力更加可怕,与他能多一层关系,连紫在四方城,在大吴国就会更安全些。 路上,狐毛又拾到了一匹没被连紫射杀的马,虽然他答应连紫这马卖得了钱也是连紫的,但目前这匹马却是成了狐毛的坐骑。 到了后面,狐毛变得是越加“过分”了,他不光是不让连触碰尸体,而且还会将连紫支得远远的。狐毛在这点上,表现出出乎连紫意料的固执,最后连紫无法,只好将这些“脏活”全都让给了狐毛。 可就算离得很远,连紫也是能看到狐毛伸手扭断人脖子的动作。这几个在地上呻吟的山匪其实也活不了多久了,狐毛这样做也是给他们个痛快,虽然普通人会觉得很残忍,但这种事对狐毛这种刀客还说,却是一件很平常,很正当,甚至是很仁慈的事。 最后连紫得到了将近一百两银子,至于这些山匪身上比较好的兵器,暗器之类,狐毛一样也没给连紫。狐毛这是在用行动告诉连紫,他不喜欢女人过打打杀杀的日子。 连紫对狐毛这种孩子气的霸道也只有苦笑的份了。 很快,两人都骑上了马,一前一后,向树林深处赶了过去。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马车停放处偏东的几百米的地方。 “丁安!丁安!” 连紫叫了几声。没过多久,脸有些发肿的丁安便背着他母亲从树丛中钻了出来。连紫和狐毛同时下了马。 “娘,这就是救咱们的恩人。啊?这……狐爷?狐爷您也来了!” 狐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老太太突然给了丁安一耳光,狠狠责骂道:“你个不孝子,还不给人家姑娘跪下!” 原来,方才丁安已经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老人家。这老太太一知道自己孩子竟伙同恶人做伤天害理的事,登时就火冒三丈,一气之下差点没将丁安给打死。 老太太在儿子跪下后,自己也慢慢躬下腰,要向连紫下跪,还好是被狐毛扶住了。 并连忙劝道:“老人家,这个可使不得。” 连紫也难得面颊有些发红,劝解道:“丁安也是被逼的。要不是这群恶匪拿您危胁他,相信他死也不会帮他们作恶的……” 老太太依旧不依不饶道:“唉,要是姑娘您有个三长两短,老身就是一头撞死也抵不过来呀,将来还不得让阎王的小鬼,炸上个千遍,烧上个万遍的。你个畜牲,你这是在害你娘我知道不?” “是,是”丁安跪在那里只得维维点头,听凭母亲数道自己…… 等老太太骂得差不多了,连紫才向丁安道:“你先起来吧。” 丁安看了一眼老太太,可老太太当即又骂道:“看老身作甚,恩人叫你起来,你就起来。” 丁安一听,连利爬了起来。一时让连紫与狐毛看得不禁莞尔。 连紫思忖了一下,便向丁安问道:“三宝楼,你是不能待了。可这一去,你们母子二人可有何安身之所?” “我想带着我娘先回老家避避风头。” 连紫摇了摇头:“不行!你娘就是被‘龙虎山’的人从老家捉过来的,你们现在再回老家,与送死何异?” “那……?” “唯今之途,只有隐姓埋名,远走他乡,永远不要再回来了。而且,就算你听说‘龙虎山’的山匪都死光了也不要回来。今夜死的人很多,那些想寻仇的人,既不敢惹狐爷,又不敢惹俺,就会将全部心思都放到你身上。” “……” 连紫接着道:“整件事因我而起。你一番孝心,被人利用,错不在你。你将这些银子带在身上,到他国做个小生意吧。” 说着,连紫将一张银票和一小包碎银子给了丁安。丁安看了看银票,立时就傻了眼: “二百两!这么多,卫小姐,这……” “这什么这,这是你应得的。时间紧急,快和你娘一起走吧。” 老太太和丁安对连紫感激得是无以言表,最后,丁安再次向连紫跪下行了个大礼,这才带着老太太离开。 待丁安母子走后,狐毛笑吟吟地正要向连紫说什么,可连紫却抢先说道: “狐兄,俺还有个私事,希望你不要插手!”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三十八章 狠与恨(下) 连紫独自一人向树林西边走去,不光是狐毛,连青儿也被留在了原地。她来到了丁安和“高个儿”下马车的地方,也就是她今夜最先开始杀人的地方。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寒冷的空气中飘荡着血腥味和内脏散发出的恶臭。远近加起来一共七具,这些人都是她刚刚杀的。 径直走到一具面朝下的“尸体”旁边,连紫朝着他的腹部踢了一脚。不管这人的肋骨是否被踢断,至少他现在变成仰面朝上了。然后,连紫从百宝囊中取出三枚毒针,朝着这人身上的几处穴道射去。 不过片刻,奇迹便出现了,这个早已没有呼吸的男人竟然慢慢睁开了眼睛。连紫当初并没有杀他。其它人不是被连紫用“控水术”击碎了内脏,就是被连紫开了膛,绝无生还的可能,而唯独这个人,连紫只是用一枚特制的毒针扎进了他的头部。虽然,中了这种毒没有解药的话,也是必死无疑,但在最开始的一个时辰内,中毒者只是假死,连紫还可以用以毒攻毒的方法将他救活。 活过来的这个男人,便是被连紫斩断了一只手臂的“高个儿”,也就是今夜负责暗害连紫的主要人物:蝎子。 蝎子支起身子,先看了连紫一眼,然后又恍恍惚惚地看了看四周,他看到了他那些同伙的尸体,最后他将眼睛再次定格在连紫身上。 他竟一脸邪意地朝连紫笑了起来,笑容里隐隐还有股不可察的味道: “呵呵呵呵……小,原来你真没中毒,够狠,够狠,在下服了,呵呵呵呵呵……” 连紫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她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很难用一句话表述。 在马车上,虽然丁安阻止了蝎子对连紫的污辱。但是在这之前,在三宝楼连紫的房间里…… 连紫固然在很多方面都是一个极为狡诈的人物,但她毕竟还同时是一个年仅二十一岁的少女,阅历不足是她最大的短板。比如说这件事,她在确定有人想下毒谋害自己后,便想当然地想要将计就计除掉这群贼人。 她原本以为装死,装昏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然而,她错了。 在房间里,蝎子为了要确定连紫是不是真被迷昏了(这对他可是生死攸关的事),可不光是只将刀抵在她脖子上那么简单,他竟然还对连紫…… ……发生的事,已经让人无法启齿了。当时有一把刀随时都要划断连紫的脖子,连紫虽然能靠控水术将蝎子震死,但蝎子也同样有两层的机会要了连紫的命。就算是有八层的胜算,连紫还是没有冒险,因为她极不愿将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连紫的身体、呼息一点点异常反应都没有,与昏死无异。但连紫在“意念?分神”中的第二自我,却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与羞辱…… ――到关健的时候,连紫对自己真的是够狠。这也是她能够在这乱世活下来的一个很必要的资本。 蝎子已经笑得直喘气了,“嘿嘿嘿嘿……咳咳……嘿嘿……”他一点也不怕连紫,也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他说道:“小娘们儿,今儿晚上蝎爷可算是” 他说这些脏话,是想激连紫一剑杀了他,给他个痛快。蝎子在混了这么久,自然明白连紫独不杀他,必然是想要将他一点一点地折磨死! 连紫在当时留他活命时,也的确是想着用最残忍的手段弄死这个恶棍,但现在,她改变了主意,她冰冷地说道: “我错了,你只是让我感到恶心。” 呛地一声,浩商剑归了鞘,鲜血从蝎子的颈部喷射出来,他连叫一声机会都没有就扑通仰倒在地,死得很通快。连紫让他如愿了。 连紫提着剑,扭头向狐毛、青儿的方向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有些怅然若失。说实在的,从理智上讲,连紫并不在乎自己杀了多少人,也并不认为自己被个恶棍猥亵就一定会怎么样。最多的,她只是在感情上不愿正视自己,在心里感到屈辱罢了。 真正扰乱连紫心境的是另外一件事: 如果她能够一怒之下将蝎子剁成稀巴烂,她反道是会很高兴。高兴自己是个正常人。但,她却不是个正常人。近一年来的猜测,总算在今夜被证实了:她没有了恨的能力!仇恨、怨恨、憎恨、嫉恨这些每个人都会有的情愫从她心中消失了。 自她从“迷雾森林”中醒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真正恨过任何一样东西。以前,为了在老狼面前扮演成一个可爱的妻子,她是故意将许多恨都隐藏下来了。大燕亡国,父亲被杀,她怎能没有仇恨?她对布兰人又怎么会不憎恨?就连老狼也被她悄悄地怨恨过。 在白狼王死去的那一瞬间,她的恨更是到达了顶点。当时她简直就像一头吃人的魔鬼,天知道,在血玉佩的帮助下她到底杀了多少人。 但就在她舍身踏进“迷雾森林”之后,仅几天的时间内,她就完全忘记“恨”是怎么回事了,虽然白狼王死时的情景还清晰如昨,但她就是提不起恨意。对此,连紫自己一直以来的解释,是认为自己在当时恶劣的生存条件下,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多思考、去恨,外带就是,自己的性格中有“天性薄凉”“无情无义”的因子。 她一直都是这样想的,直到今夜…… 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连紫面前: “出了什么事,你面色有点不好。” “姓狐的――!”突然一股无名火顶到连紫胸口,她想对着这家伙大骂一通,但她马上就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做,最后她叹了口气,有些尴尬地向狐毛赔起了不是:“……失礼了,我只是有些不舒服。” “唉,为那个小人物值得吗?” “……”连紫惊异地看了他一眼,她的确是没发现狐毛刚才在偷窥自己。 “呃,是你的马不放心你,偷偷往你那边跑,我劝不住,就只好一起跟过来了。”狐毛的解释很拙劣。 但连紫却被他给逗笑了:“这次就算了,我们回四方城吧。” ………… 两人骑着马,走在回四方城的路上。狐毛知道连紫不知什么原因心情不好,因此也没走快,而且还用内功将周围的风势给压住了。他想让连紫走慢点儿散散心。 狐毛这回出奇地安静,并没有打扰连紫的意思。走了好半天两人都没说话,最后还是连紫先开的口: “那……那张两百两银子的银票,俺得到了城里才能还给你。” 连紫说的是她给丁安的那张银票,那是连紫向狐毛借的。 狐毛没想到连紫会提起这事,只当她是没话找话,因而有几分调侃地问道:“你的钱不都在你那宝贝马的背囊里嘛,现在数给我不就得了。” “不行,你还欠俺一顿饭钱呢!俺得将这钱扣下,并找个秤一两一两地称给你,一点儿便宜也不给你占!” 狐毛哈哈地笑了起来,连紫接着也笑了。狐毛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好多了。 连紫的心情确实是好了些,因为,她再次承认了现实。她安慰自己道:“毕竟,自己还没有死,还有希望,还能保护许多人。” 就像这次:狐毛问她为什么甘愿冒那么大险,也要杀掉这帮山匪。她当时是没向狐毛说实话。其实,她想杀掉这群山匪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些山匪今天只是用丁安来害自己,明天说不定就会用其它在四方城与她相熟的人来害自己。连紫是害怕与自己有关系的人,因为自己而被害!她极为害怕……所以她必须尽快让这群山匪消失!而且以后,她也不想再与那些没有自保能力的人有过深的关系了,她不能连累他们。 路上,月亮已完全被乌云遮避,漆黑一片,但这对于连紫与狐毛来说,根本就影响不了多少视野。狐毛的真气在不断压制着呼啸的狂风,连紫和青儿现在就有如在帐篷中行走一样,有一种安适与温暖的感觉。而且周围的风声愈强烈,连紫就愈加感到安心。 连紫情不自禁偷偷瞄了狐毛一眼。狐毛这个人虽然缺点一大堆,也很讨厌,但连紫也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挺会照顾人的。是的,连紫被狐毛小小地感动了一下。 正在连紫走神间,狐毛突然开口道: “前面城门口就要到了,这时弄不好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大群衙役,你还是将面巾带上吧,不然这群小子可都要害相思病喽。” 连紫一笑,真就从怀里取出一条面巾带在脸上。连紫带面巾的主要原因,是想遮住自己脸上的那条伤疤,可是她在杀人的时候却并不在意自己的容貌,相反,如果给她带一张恶鬼般的面具带上,她反而会更好受些。 一直以来,她都不愿意接受自己那“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的一面,她更想把自己当成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子。 待连紫带好面巾,狐毛像草原人一样,长长地哟喝了一声,坐下的马儿便飞也似的向前奔去,青儿载着连紫也放开蹄子追了过去。 黑暗中,狐毛的背影蒙蒙不清,但连紫依旧能看到他强健的身资,还有那头在风中舞动的长发。这是狐毛给连紫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在以后的日子里,还时常被她回忆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三十九章 清清 这一夜,四方城的西城门真地聚集了好多乡勇和衙役。因为守西城门的士兵竟然全被人下了****,昏得人事不知。后来还是一个更夫发现了不对,向府衙的执事报了案。这可是件骇人听闻的大案,因此,那执事也来不及等城牧大人的命令,就越权将所有能叫到的衙役和乡勇都调集到了西城门待命。 连紫与狐毛来到城门口时,正好碰到这群人。但他俩却没有和这些人解释什么,因为这事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的。四方城的衙役没人敢阻拦狐毛,只寒暄了几句,便目送着狐毛和连紫骑着马扬长而去了。 “这群小子还挺看得起你,看来他们是动用了在四方城暗伏了多年的‘钉子’!”骑着马的狐毛,对连紫说道。 连紫明白,狐毛意思是说城门口的士兵是被龙虎山的“暗线”下得药。但她却向狐毛说起了另一件事:“俺会仙术的事,你可不能再告诉其他人,就连卫大人那边也不能说!” “这你放心,我的嘴严着呢。不过,这事狐某能保证不说,但狐某可无法担保卫城牧不知道,你最好心里有个准备。” “……”连紫心中一寒,心道,难不成那老头子的天演推算术已经登峰造极了?几乎在同一时间,连紫心里就生出杀卫城牧灭口的打算。当然,她是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的(更何况她与卫城牧之间还有一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只是杀人杀惯了,考虑什么事时竟都会先将这个最简单的方法在脑子里过一遍。 狐毛顿了一顿,又道:“哎,我看你是不想回三宝楼了吧?……这样,如果你不怕我把你给卖了,我给你介绍个好地儿。” “……”连紫白了他一眼,然后随便问道:“那里的厨子手艺怎样?” 狐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没得说,没得说,反正绝不比三宝楼的厨子差。唉呀,其实这四方城里最好吃的东西,客店是不卖的。改天我带你逛几家饭馆,保管让你敞开了吃。” 连紫的脸有点发红,因为她觉得狐毛话里有嘲笑她的意味。后面,狐毛又喳喳呼呼说了好多话,但连紫没再理他。 跟着狐毛在小巷中七拐八拐,连紫和青儿来到一处小馆驿,馆驿的园子很干净,错落地种着许多高低粗细各异的竹子,很是别致。在馆舍的匾额上写着“幽竹居”三个大字。 过道上几乎看不到蹄迹或脚印,这说明这家店的生意很冷清……或者它根本就不是做流水生意的客店。当然,即使连紫在心里纳闷,也绝不会认为狐毛有加害自己的意思,因为她老早就确定,狐毛要想制住自己是轻而易举的事,根本不用再多费什么心思――这点,他们双方是心知肚明的。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叫老何的杂役,有些驼背,年岁也不小了。他对狐毛毕恭毕敬,对连紫也极为热情,而且干活相当麻利,不一会儿,热水,洗漱的用具,就都准备好了,甚至还给连紫与狐毛弄了些简单的酒菜。 二人简单吃了些东西。 本来连紫是应该到楼上去的,但是因为她坚持和青儿睡一块儿,因此老何只好安排她住楼下(人家是怕楼板被马蹄给踏坏喽),而狐毛则被挤到了楼上。 听老何说,楼上房间要比楼下的好。但是单指连紫住的这间客房就已经很讲究了。镂花的窗棂,暗红的木地板,古朴的烛台和暖炉,纱罗围就的玉床,样样都透出一股贵重雅致的气息,甚至连紫以前自己的闺房都比不上这里。 狐毛给连紫卖关子,闭口不谈这是什么地儿。连紫也很不屑于问那货。后来,她从老何口里探听到,原来,这“幽竹居”是很早以前的城牧为了讨好“上方贵客”而专门修健的。后来,也不知怎的就渐渐成了显贵巨贾们的常来玩的地方了。能来这里的人,不光要有钱,而且必须要有一定的身份才行。不过,现在天寒地冻,那些有钱有势的大人物都携家带口去了南方,是以这“幽竹居”就空下来了,只留下老何等少数几个杂役看守着。 至于,狐毛为什么能住这“幽竹居”,老何没敢说,连紫也就没再追问。 楼上的狐毛已经没了动静,连紫简略地擦洗了一遍后也钻到了床上。兴许是这里的暧炉烧得很旺的原因吧,连紫睡意很浓。 不一会儿,连紫真得就睡着了,睡得沉沉的…… ………… 这或许是一场梦,也或许是一段思念,更或许只是对那斑斓往昔的一曲祭奠吧: 一听说爹爹回家了,小连紫便颠颠地跑向爹爹的书房。推开门,她想像以前一样一头撞进爹爹怀里,或捋他的胡子,或在他的脖子上打秋千。 然而,这次小连紫却没有这样做。 因为她爹爹此刻正抚着一个小女孩的头,并交待着些话。 “哦,是阿紫呀。”爹爹向小连紫看了过来,“都给你说了多少遍了,进房前得敲门!嗯……不过,你来的正好,来认识一下吧,她叫清清。” “……” “你不是嫌一个人读书没意思吗,爹爹这回给你找了个书伴。从此以后就让她当你的小丫环。” “……” 小连紫从一开始就盯着这叫清清的小女孩瞧:她看起来六七岁的光景,与自己差不多大。眼睛大大的,脸粉扑扑的,手像最高贵的玉石一样又白又嫩,头上绾出的两个髻鬟,圆圆的很是可爱。还有她那时不时左顾右盼,羞羞捏捏的小样子。连紫觉得,这世上也就只有观世音娘娘手下的女仙童才能是这副貌样吧。 “阿紫!”连谨见阿紫没支声,就提高了嗓门。 小连紫看了爹爹一眼,随即笑嘻嘻地走过去牵住了清清的手,亲切问道: “哎,你是哪里的人,姓什么,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别看她现在才是个七岁大的小不点儿,但已经能装出大姑娘的样子了。 清清抬头看了看连紫,又仰起脸看了看正笑呵呵的连谨,最后才低下了头,声如蚊吟,嘤嘤答道: “……我叫清清,是……是小姐您的丫环。” 精怪的小连紫冲着老爹一吐小舌头,再次问道: “那你姓什么,今年多大了?” 这回清清却不再说话了,只微微摇了摇头。 连紫的小眉头皱了起来,也不知是急得还是气得。 “哈哈哈……”爹爹连谨笑道:“你别这么逼人家吗,把她带到你房间里玩吧,以后熟了你不就什么都知道了。还有,清清的房间我已经找人去收拾了,但在没收拾好之前,清清只能跟你睡在一起。” 连紫嘴一撅,正想抗议,可是当她的视线与爹爹严肃的眼神一触,就马上改变了注意,蔫蔫回道: “好吧。” 连谨蹲下身子,赞赏地拍了拍连紫的背。连紫羞得脸红通通的,直红到耳朵边。要是没有旁人在,她是最喜欢和爹爹腻呵在一起了。可是今天还有“外人”在呀,这让“外人”看见多不好,她早就是个大孩子了,怎能允许爹爹再将她当作两三岁的小鼻涕虫对待。 于是,在她那小小的自尊心的驱使下,小连紫反抗地将爹爹的手推开,然后一把捉住清清的手: “那我带清清到我房里玩啦。” “唔,去吧。” 清清用寻问的目光向连谨望了一眼,在得到了连谨准允后,才放心地跟着前面的疯丫头跑了起来。 ………… 后来,连紫才知道清清的父亲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大燕国兵部尚书水之礼。燕王昏庸无道,水之礼上表痛陈燕王之失,而后一头撞死在大殿之上。可是,水尚书的死谏换来得却是……水家的男人全部被斩首,水家的女人全被发配沦为官妓! 大燕的满朝文武中,竟然没一个站出来为水家说句公道话的,这其中也包括水之礼的好友――连紫的父亲,户部侍郎,连谨。后来,连谨花重金打通各个关节,并买通狱卒,想将水之礼的幼子,也就是清清的哥哥救出来。可是那狱卒竟在最后时刻,因怕此事关系太大,万一败露会惹来杀身之祸,而改变了主意。只将清清交给连谨充数。 私下赎买罪臣之女,这种事,大燕国的高官贵戚是常干的,没有风险,甚至已成为当时的一种风尚。那些犯了案,被杀死的官员的女眷,只要是有点姿色,大多会被人用各种手段,各种理由,买作女奴。也有一些会被卖给商贾,而其中才貌俱佳的,甚至价值千金…… ………… 连紫和清清在院子里,一边跑一边格格地笑着。她们的年级,正是最天真最烂漫的时节,总有说不尽地悄悄话,总有讲不完的小故事,也总有闯不尽的祸。小连紫的确是个略显单纯而又聪明伶俐的小姑娘,但小清清……她将自己的母亲和父亲都忘了吗?她将自己的遭遇都忘了吗?还是…… 在连紫的嬉闹中,清清虽然有些腼腆,但也是在开心地笑着。 总之,从那一天开始,连紫与清清之间“友谊”便开始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四十章 手艺不错 清晨,当刺眼的阳光照得脸火辣辣的时候,连紫才不得已睁开眼睛。[..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睡得时间不长,但她还是觉得满舒服的。就是在梦中她又回忆起了以前的往事,她好久没做这样的梦了。连紫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老不愿想到清清,也许是因为这个与自己同龄的女人,太过可怕了吧。只要一想起她,连紫心里就是有一股挫败感和愤怒。 不过,连紫也还是得承认,她和清清之间还是有一段很深的情谊的,那是在两小无猜的儿时建立起来的,打死连紫,连紫也不会相信清清那个时候也会有那么深的心机。所以,连紫一直告戒着自己,要把小时候的清清和长大后的清清分开来看,别让她们长大后的恩怨,影响小时候的那段纯真的记忆。 其实,如果说连紫已经没有“恨”的能力的话,也不尽然,至少她还“恨”着清清――一种她自己也很难说得清的“恨”。 反正不管怎么说吧,连紫托自己没将小时候的清清也一块“恨”的福,昨夜的梦还算不错,觉睡得也是挺踏实的。 一股诱人的烤肉香味,让连紫慵懒地坐了起来,今天可能是她能记事以来,睡过的第五次懒觉吧。其实,她早就被做饭的声音给吵醒了,只是她感觉这床真得很舒服,所以就赖着没起。 又是一股浓浓地肉香袭来,连紫嘴里口水四溢,她虽一直是个馋猫,但却从没被如此诱惑过。连紫吱遛一下就下了床。没办法,在暧和的被窝与美味的食物之间,连紫毅然选择了后者,而她那咕噜噜直叫的肚子投下了最关健的一票。 只拿起铜镜打扮到可以见人的地步,她便走出了客房,连对青儿她都是不讲义气地连声招呼也不打。当然,青儿还是一如既往跟在她身后,没与她计较。 连紫的客房离小客堂很近,她一出房门就看到小客堂正中央正摆着一桌极盛大的早餐,而狐毛那斯正两只脚摆在饭桌上,眯着眼打瞌睡。他的座位对面只有一张椅子,老何恭立在一旁,笑着向连紫看来。显然那空下的座位是给连紫的。 “小姐,您休息得可好?”老何问道。 “嗯。”连紫心不在焉应了一声,此时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于那在桌子正中央的烤肉架上:一串串浓香四溢、娇艳欲滴的猪排被火红的木碳烤得滋滋作响,似都在急不可耐地等着进入她的口中。 在老何的伺侯下,连紫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便伸手抓起了三串烤肉吃将起来。狼吞虎咽,大快朵颐,以前吃饭学得那些淑女作态,贵族礼仪,早就被她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俺不喝酒,给俺将那边的菜往这里挪挪就行。”见老何要给自己斟酒,满嘴塞满食物的连紫便如此说道。 老何尴尬地向狐毛望了一眼,因为连紫要他挪动的菜就在狐毛鼻子底下,是一盘极好吃的“珍珠鸡丝”。狐毛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当然,他的两只脚也已经放回了桌子底下),见到老何为难的表情,狐毛便点了下头,示意老何照她的意思办。 连紫也不客气,老何还在端着盘子的时候,她就夹了一筷子。“珍珠鸡丝”里有好多种果仁,是清口,味道又酸又甜,连紫自小就极喜欢吃。 正吃间…… 狐毛突然问道:“味道怎样?比那三宝楼的厨子如何?” 连紫没看他,一边低头吃一边支吾道:“差强人意吧。” 嘣的一声,连紫的筷子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饶是连紫力大无穷,还是差点将筷子掉了。 连紫抬头瞪了狐毛一眼,见他正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花生米,边用手掸了掸胸前的围裙――厨师的专用围裙。 连紫其实一进客堂就看到狐毛穿着这身不伦不类的围裙,一副向她显摆的臭架式,是以,她才一直没理他。 连紫没好气道:“行啦,不就会做几个菜吗?说说,哪盘是你做的,俺给你好好尝尝。” 说罢,连紫便伸手想再取串已经烤好的猪排。 “啪!” 一粒花生米正好击在连紫的手背上,疼得她将手缩了回去。也不管连紫那副怒目嗔视,要和自己拼命的样子,狐毛严肃地点着桌上的每一样菜,说道:“不才,这些都是狐某的手艺!” “切!”连紫只瞥了他一眼,便将两手插在胸前不作声了。 “你还别不相信。” 狐毛说着就拍了三下手掌,很快就有三个厨子打扮的下人的走了进来。 “他们仨儿可以给我作证!” 三个厨子连忙都向连紫证实道:“是是是,这些都是狐爷做的。” 其中有一人还多嘴道:“狐爷五更天还没亮就开始做了,我们三人只是打打下手,姑娘,狐爷这番心意,唉唷……” 一粒花生米敲到了这多嘴的家伙头上。接着狐毛便叱道: “什么心意不心意,狐某是一时技养,玩玩而已。都给我滚下去。” 待三人灰溜溜地走后。狐毛便忙向正支着下巴望着自己的连紫说道: “别……别听那小子胡诌……你可莫要会错了意。” 连紫趁这机会,总算抓到一只肉串,使劲咬了一口,才边嚼边说道: “不错,够大厨的水准了。可这食材的宰洗腌制,都是别人做的吧,而且至少是一天前就开始准备了。” “呵呵,你猜得也差不多啦。可你还没说,我的厨艺与那三宝楼的厨子比怎么样呢。” 又咬下一块肉。 “唔,是比他们好。以后狐大侠哪天时运不济,当不成大侠啦,当个狐大厨也是满可以的。前途不可限量哦!” 狐毛知道连紫在嘲笑自己,可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兀自地大笑起来。 接着连紫也憋不住抿嘴笑了两声,继而也只得低着头呵呵地笑出了声。 在旁的青儿和老何都不知道这二位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狐毛也动筷子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还向连紫介绍着每道菜的做法和讲究,连紫也是听得津津有味。狐毛是喝酒的,每说到尽兴处,必会干上一杯酒,还有时候,连紫会以水代酒与他碰杯。一顿饭下来,真不知狐毛是喝了多少酒。然而,他竟是浑没一点醉酒的意思,而连紫却是已经离席三次了。 说笑间,连紫才知道,狐毛有神功护体,这杯中之物是耐何不了他的。 两人酒(水)足饭饱后,狐毛便将老何支了出去。客堂里只剩下他和连紫两人。狐毛说道: “一会儿,你得跟我去一趟孙掌柜的银号。你的腰牌己经被打制好了,今天可以取。” “什么腰牌?” “赏金刀客的通行腰牌,在许多国家都管用的,有了它,你办什么事都会方便许多。” “哦。”连紫淡淡地应了一声,她并不是很在意这事。 “但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为了追查‘血耳’的下落,这几天你我都得换个身份、换身模样。” 连紫一笑,道:“怎么,‘血耳’真就这么怕你?……算了,说说吧,怎么个换法?” “嘿嘿嘿……其它都好说,只是……只是……” “唉,罗嗦什么,快说!” “好,我说了,可是你可不许生气啊!” “嗯。” “其实衣服我都准备好了,只是你那里太平了。” “……!” “这里没几个姑娘像你这么……平。” “嘣!”椅子倒地的声音。 “唉唉唉,狐某说得是真话,你这样换成什么衣服,旁人都能认出来……” “花啦,嘣嚓”桌子被掀翻的声音。 “唉,说好了你不生气的,你这是要干什么?……” ………… 还没到午时,连紫和狐毛一前一后,步行在大街上。他们俩身上裹着土黄色的麻布袍子,头上包着白布,连脸一起捂了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两人的腰上还各挂着一柄弯刀,和连紫的明月弯刀的样式差不多,只是短小了不少。余外就是,狐毛身后还牵着一匹骆驼。 这是大漠阔色人的传统服饰,四方城中也有时会遇到这种人。这些阔色人到这里大多是来做珠宝和皮草的生意,但阔色人生性彪悍,因此做赏金刀客的也不是没有。 连紫不认为装成这样就能骗过“血耳”,但是狐毛非要这样,她也没法子。由其是胸前两个鼓鼓的棉包,只要一想起来,她就浑身不自在。到现在,她还没明白,自己是怎么答应下狐毛这个馊主意的。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那家专门为赏金猎人而设的银号。与连紫第一次来相比,这里热闹了许多,银号对面的一间茶馆外竟然拴着几十匹大马。而银号这边也是拴着七八匹马――由此看来想取“血耳”人头的刀客绝不止狐毛与连紫两个。 将骆驼系在一根木柱上,连紫跟着狐毛进了银号。一进门,连紫就感到几股强烈的杀气向自己逼来,要是一般人弄不好就会被吓昏过去,但连紫有自创的“意念?分神”护体,这种简单的意念攻击对她是没有效果的。也几乎就在这同时,连紫又感到狐毛也释出了自己身上的杀气,不过,只片刻间,所有的杀气就消失了。 同行是冤家,这是赏金刀客之间的挑衅和较量。而狐毛以自己的实力将所有人都压服住了。可狐毛却忽地转过头,颇有深意的看了连紫一眼。接着连紫耳边,便响起他的声音: “不错啊,你的意念之法很有几分佛门的味道。” 狐毛的嘴唇并没动。旁人也没有听见狐毛在说话,想来这便是在江湖上知道的人极多,会的人极少的“传音入密”吧。 连紫早就见识过老狼类似的本领,所以对此并没感到很惊奇。她看了看室内这些人:除了案台后的孙掌柜还有六个人分散地站在屋里,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只从气质上就可以判断出,他们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 狐毛撇下连紫,走了几步,向案台后面的孙掌柜使了个眼色。孙掌柜会意,便什么也没说,就将只信封给了狐毛,狐毛转手就将信封给了连紫。并用“传音入密”向连紫解释道: “不用打开,里面只有你的刀客文书和通行腰牌。” 连紫依言将信封揣进怀里。 接着狐毛又道:“从现在开始,由你与这些人打交道。他们都认识我,我说话会露出马脚的。” 连紫点了点头。 两人便默默退到一处墙边。 “首先。”狐毛开始说道:“那个身上没带兵器,一身富商打扮、满脸笑嘻嘻的家伙叫暗虎?顾秀,善使暗器,手法相当快。与一般侠义道的刀客不同,只要有钱,这小子什么活都接,是个有奶便是娘的混蛋。与他单独在一起,你要特别小心别被他暗算。” “那个正在诵经大和尚,叫慈悲和尚?法普。你管他叫慈悲和尚就行,这和尚杀人无算,酒肉不忌。但除了狂点,没太大毛病。他与我还喝过酒呢。他的兵器是把戒刀,不过,他曾向我吹嘘他的法珠也是极厉害的兵器,就是不知是真是假。” “看到那个倚在柱子上闭目养神三十岁上下的女人没有,她叫双钩?九娘,没有人知道她姓什么。她的双手钩剑使得出神入化,鲜逢敌手,就是力道差点。不过,这些年她虽然没挣到多少赏金,但也没出过多大意外……还听说与她有关系的男人很多……” “那个……” 正在这时,银号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在飕飕的寒风中,一位一身白衣的青年男子闯了进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四十一章 暗劲 白衣青年满面静肃之色,向孙掌柜走去…… 连紫耳边响起了狐毛的声音:“这人就是左煞剑?裴浩,与他哥哥右煞剑?裴杰是一对孪生兄弟。他们两兄弟若是联手,恐怕这屋里也只我才能挡得住。只是可惜呀……” 这时,孙掌柜面无表情地将一只长条形的小木盒取出,双手高擎恭然递于裴浩。与此同时,室内的突然没有了任何声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裴浩两手微抖接过那小木盒,停了几息,才将那小木盒打开。连紫凭着惊人的目力,只在一瞥间,便看清那里面装的竟是一对用铁丝串在一起的人耳朵,上面的血斑已经因为时间太久而变成了茶色,而且还粘着些白色粉末,如果连紫没猜错的话,那应当是专门用来防止尸体腐烂的石灰。被铁丝与两只耳朵串在一起的,还有一块写着字的小木牌,连紫只来得及看清一个字,裴浩就将木盒啪的一声盖上了。连紫看清的那个字是:杰! 裴浩一个字也没说,便将木盒放进了怀中。双手一抱,向着屋里的所有人行了个礼,便要转身离开…… 这时,一个人向裴浩走了过去,只见此人四十岁上下,中等偏高的身材,面容方正白净,八字胡,一身绿缎的锦衣,做工相当考究。若不是他还提着一口宝剑,连紫准会以为他是位到四方城来游玩的达官显贵呢。 狐毛再道:“这是君子剑?戚国轩,在整个大吴国白道中也是数得上号的人物。呵,比起他的武功,他那沽名钓玉、假仁假义的手段,才是狐某最佩服的……” 戚国轩拍了拍裴浩的肩,安慰道:“裴杰兄弟的仇就有我们来报,你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回去安顿好你兄弟的家小……这些钱虽不多,但你先拿着吧。” 说着,戚国轩便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塞到裴浩手里。但裴浩却将银票推了回去,并说道: “我来四方城之前,就已经将嫂子和外甥们都安顿好了,这些钱我留着没用……但戚兄的这份情义裴某记下了。就此别过!” “唉!?” 戚国轩还拿着五百两银票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裴浩就已大步走出了银号。 “我呸!”狐毛又用“传音入秘”向连紫说道:“这戚国轩还真会演,明知道裴浩不会收他的钱,他还故意送!哼哼,他要是将那银票送给我,我就用他的钱将妓院的粉头全都请到他家开个无遮衣大会……” 嘣的一声,连紫用胳膊肘在狐毛肚子上不轻不重地来了一下。狐毛虽然没叫出声,但他的“臭嘴巴”总算是闭上了。 连紫的肘击很隐蔽,速度也很快,但屋里也还是有人察觉到了。其中一位干瘦的小老头儿,就向连紫、狐毛这里笑呵呵地望了一眼。 狐毛接着向连紫介绍道:“那个在向我们笑的老前辈名叫罗宜,号追魂客。他早就退隐江湖多年了,可是去年夏天他的女儿、女婿竟一同被‘血耳’给杀了,只留下了一个小外孙女,喏,就是那个在窗台玩扔石子的女孩……” 连紫方才就注意到了这个十岁的少女,她的长像很普通,是一种只要放在人堆里你就无法再将她找到的普通。不,或许也可以找到,因为她的左脸侧有一大快白斑,那应当是胎迹吧。但是这个少女却绝对与丑无缘,因为她身上里里外外都透出一种沉静、自信的气质。比起连紫因脸上有一道划伤就遮遮掩掩不敢见人,这个少女可是强太多了,这也是连紫为什么很在意她原因。 “……你可别小瞧这个小女孩,她叫崔妍,外号飞燕子,只以她在江湖上传出的名声来判断,就绝不下于绝顶一流高手了。”狐毛又补充道。 接着狐毛又罗罗嗦嗦向连紫讲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而连紫就又开始有点烦他了。 今天的阳光还是很不错的,从银号里面往外看都会感到有些刺眼。但是今天风却也很大,风中卷着黄尘,拍打着窗户,直从门缝里钻进来。 又停了片刻,连紫便和狐毛走出了银号的大门,其间他们并没有和室内的任何人交涉过。可正待狐毛欲解自己骆驼的绳子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浑厚的男声: “阿咪陀佛,善哉善哉,两位施主想这么简单就走吗?” “……” 从银号里走出了慈悲和尚?法普,这个身才高大,并微微有些发福的大和尚看来是这些高手中最沉不住气的一个。其实,银号内的其他五人谁不想弄清连紫和狐毛的真实身份和实力,只是他们不想无原无故与人结下梁子罢了。 法普和尚见连紫和狐毛只是向他转过头,但还是没开口说话,便直接了当地说道: “两位还是留下个名号吧。好歹以后大家有个照应。” 连紫与狐毛交换了一下眼神,便由连紫说了通谁也听不懂的话: “#########……” 阔色族的语言,连紫是学过的。虽然,只是略通皮毛,但是日常的交际她还是免强可以做到的。就在刚才,狐毛(他自己也是刚学的)想教连紫几句阔色语,以备万不得已时装装样子。然后,连紫就将自己的这个本事好好在狐大侠面前炫了一下,并狠狠地得意了一番。(连紫的才学卫城牧已经很知底了,她没必要再向狐毛隐瞒。) 连紫这句话意思是:“这大光头的脑袋真亮!”当然,这里除了连紫自己,没有人能明白她在说什么。 “嘿嘿!”法普故意提高了声调,“就算你们是阔色人,可是你们能来到这四方城,总归不能一点儿中土话都不会说吧,还请二位莫欺洒家一个粗人!” 说着,法普一只大手便摁到了一个拴牲口的木桩顶部,并没有看到法普使什么劲,可是那木桩竟然开始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连紫身后,狐毛又用“传音入秘”解释道:“这是法普的绝活之一,名叫‘暗劲’,若叫我一掌将这木桩拍到地底下并不是难事,但是我却不能像他那样一点一点将木桩摁下去。这是内家气功中一支很重要的门类,尤其在赤手格斗时威力最大。” 很快,法普就将那木桩硬硬地摁到地底一半。不过,法普的脸和脖子也被憋得通红,很明显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这时,银号里的其它五人:暗虎?顾秀,双钩?九娘,君子剑?戚国轩,追魂客?罗宜,以及罗宜的外孙女,飞燕子?崔妍都从银号里鱼贯出来。对面的茶馆里更是一口气涌出三四十号江湖人物,这些人其实也是赏金刀客,但因为实力不济所以不敢待在银号里。 总之,所有人都想看看这场顶尖高手之间的对决。 按照江湖的规矩,连紫和狐毛被逼到墙角上了。他们现在不光要说出自己的名号,而且还得和法普较量一下,否则他们俩就会成江湖上的笑柄,无法立足了。 连紫到是不在意自己会不会成为江湖中的笑柄,反正她又不是江湖中人,但是狐毛却不大乐意看法普猖狂,同时他也有意要捉弄这个酒友一下,是以,一个劲在后面用“传音入秘”催促连紫与法普比试比试。 连紫满大不乐意,但她也知道“上了贼船,就不好下”的道理,因此她便操着有几分异域味道的口音说道: “小女子,莫尘。后面的这位是我大哥,莫洪。我兄妹自大漠而来,只想求财,不想惹事,所以请大师您行个方便。承让了……” 连紫拱手向法普一礼,便在一排拴马的空木桩前踱来踱去。气宗的江湖高手确有用行步来集气了方法,所以,所有人都误认为连紫此时正在运功。 但狐毛却知道连紫根本不是什么气宗高手,是以,他心里反而比谁都纳闷。他不断向连紫传音道: “你现什么宝!你揍那闷瓜一顿不就得了。听我说,那木桩真不是那么好摁下去的,唉呀……” 看来,狐毛对连紫的武艺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事实上,连紫赤手空拳杀死插翅虎?常良时,狐毛就将连紫的招式底细摸得差不多了。他认为,单就武道修为而言,连紫和法普是不相上下的,但是连紫轻灵多变的身法,却正好是法普以内力见长的招式的克星。因而,连紫在法普面前是吃不了亏的。 连紫来回走了有一会了,所有的江湖人物都不再说话,他们想瞧瞧这女人有多厉害。而普通百姓早就被这么多手执凶器的强人给吓跑了,甚至还有人已经向城府报案去了,说这里要发生械斗。 场中,唯一出声的就是普法,他此刻正念念有词的默诵着经文,时不时还会狠狠地瞪狐毛一眼。 这到不是法普识出了狐毛的身份,而只是法普从一开始就是想找这个“男阔色人”对决,他根本就没将一个“女阔色人”放在眼里过。可是自始自终,这“男阔色人”都没说一句话,明摆着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哼,洒家的这手‘暗劲’少说也用二十年的火侯了。洒家就不信一个没多大年岁的女娃能压过自己,等到她出了丑,哼哼,小子,洒家非和你好好较量一番不可。” 法普如是想着。 但突然全场一阵惊呼,将法普注意力再次拉回到连紫那边。 竟见,这个阔色族的小女娃,将一只比方才在还粗还高的大木桩,一寸一寸往下摁,最终将整只木桩都摁到了地底! ――不,这不可能! 法普看懵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四十二章 许三(三) 大街上,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很奇怪的人,看衣着扮相应当是来自大漠的阔色族人。(..info好看的小说)女的骑在骆驼上,男的在前面牵着骆驼。行人们也大多说不出他们俩到底哪里奇怪了,但就是看着他们两人别扭。人们要么就离着这两个阔色人远远的,要么就在远处偷偷地瞧,时不时还同旁边的人小声议论几句。 这两个阔色人自然便是连紫和狐毛。 没有高手在场,狐毛也不再用“传音入秘”了,而是小声叹道:“唉,这回法普不过上几天是不敢出来见人喽……” “什么?!俺还以为他要退隐江湖了呢。唉,你们男人脸皮真厚!”连紫故作惊诧道。 “哼,我要不是知道你会使障眼法,弄不好也得被你蒙过去。唉,老实说吧,你是怎么将那木桩摁下去的?” “想知道?” “嗯。” 连紫看了看四周,酝酿了一下,才郑重地说道:“可俺就不告诉你,你能怎么着俺?” “……”狐毛已经几次领教连紫这种耍小性子的行为了。他实在不明白一个杀人如麻的修仙者和一个爱使小性子的小女子,怎么可以是同一个人,而他竟还能从这个人身上感到一种很质朴的善良与聪慧,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狐毛对连紫,是接触得越深,就越觉得她是个迷,甚至他也能觉察到连紫与卫轩之间的关系,也绝不像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不过,单就连紫喜欢耍小性子这一点,狐毛还是有办法对付的。以前他家中的小妹妹,小丫环也有不少有这种脾性。你越是想知道的事,她们越是不会告诉你,她们好像觉得这样做,能显得自己即聪明又可爱似的。遇到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所要问的事绕过不提,让她们觉得你不是很在意这事,而后再不经意地换另一种方式问她们。只要方法得当,这群傻丫头,十有会绘声绘色地将全部事情都抖露出来,因为她们向来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的…… 连紫见狐毛竟然没着急也没生气,还边走边没原由地笑了两声,她心里反道是没了趣,因而随便想了个别的话头,问他道:“唉,那个法普被俺这么羞辱了一番,为什么他还要放咱们俩离开?俺原本还以为他要跟你拼命来着呢,瞧他当时瞪你的样子!” “哦,这个是江湖上的规矩。[..info超多好看小说]法普最开始摁木桩就是划下了道儿,你的本事把他压了过去,他就得自认倒霉,若再与我们纠缠,那他的名声就坏了。” “嗯……你们这些人事儿还真多!” “……”狐毛没说什么,好像他也是同意连紫这个评价的,顿了顿他才开口道:“你快点下来吧,你就没发现旁人都在盯着我们看?” “就不,俺还没坐够呢。”连紫这是第一次骑骆跎,与骑在青儿背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尤其是那两个毛绒绒的跎峰,摸起来既暖和又软和,坐在上面舒服极了。 连紫不担心自己过于引入注目会暴露身份,因为她打一开始就不认为这副怪样子能骗过谁。早被人揭穿,她反而到可以早一些扔掉这身烂袍子――由其她胸前的两个棉布包,她是越想越气。至于,她这样做会不会失掉抓到“血耳”的机会,她才没放在心上哩。某位大侠不是说过了嘛:不论捉没捉到“血耳”他都会给自己一条去燕国的路径,呵呵…… 他俩说话的声音一直都极小,路人就算离近了也只能听到嗡嗡声,他们全靠过人的耳力才能完成对话。但是,狐毛却突然将声音放大了许多,说道: “你知道别人为什么老看我们吗?在大吴国,只有一种时候,是女人骑在牲口上,男人在前面牵着牲口,那就是……” 连紫呼的一声翻身下了骆驼,并骂道:“你等着,总有一天你的舌头会被人割掉!” “呵,承您的吉言。” 又走了几步,连紫颜色一整,并压低了声音,向狐毛问道:“哎,说正经的,你想过怎么找到‘血耳’了吗?” “嗳,我要是有头绪,也不会三次让‘血耳’溜掉了。” “而且那三次你还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没办法,那小子的轻武不是一般的好。我当时明明已经听到被杀者临死时的叫声了,可就是追不到他的踪迹。” “‘血耳’每次杀掉一个赏金刀客,都会将他的耳朵割下来,送给就近能发布赏金榜单的银号,是这样吧?”连紫问。 “嗯。”狐毛点了下头。 “而且每对耳朵上都会有一块写着被杀者名子的木牌?” “没错。” “五十几年来,没有一次例外?” “是没听过有例外。” “那俺就有理由怀疑……那‘血耳’的真实身份就是你们赏金刀客中的一员,因为外人很难摸清每一个刀客的行踪,和他们的具体身份;而且他还是个年近古稀的老者。” “听你的口气好像是在怀疑‘追魂客’罗老前辈?这不可能,罗老前辈的人品狐某敢用人头来担保。况且他的女儿也是被‘血耳’杀的。” “哼,俺又没说一定就是他,俺觉得这整个中土六七十岁的赏金刀客其实也不算少吧……” “打住,这些能活到六七十岁的刀客,除了‘追魂客’罗宜以追踪术见长,武艺只比你高一线外,其他的可都是名宿高手,他们想捏死你简直易如反掌,你可别乱说话。而且,这几年,狐某在赏金刀客内部也不是没查过。凡是可疑的都已经一一排除了。现在,我认为所谓的‘血耳’恐怕是一个组织,而并非是一个人。更或者他和你一样是个修道人士!” “修道人士……?”连紫想起了在托林山上遇到的常家修士,“不可能,五十年的时间,如果他是修仙者,云之界的人不会放过他……唉,这事你应该早就请卫老头儿卜过卦了吧,他怎么说的?” “呵呵,不瞒你说,这事我老早就请教过卫城牧了。” “嗯。”连紫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可狐某为什么要告诉你呀?” “……”连紫愣了一下,随后马上硬着嘴回道:“哼,谁稀罕听你说啦。” “算了,狐某岂能和你一般见识。还是告诉你吧:卫大人说,这‘血耳’没有生辰八字他推不出来,他只能将我运势算了算,足算了几柱香的时间,最后给我四个大字……”狐某顿了一下,“还?死?不?了。” 连紫扑哧一笑,道:“这卫老头儿还真是会搞怪。唉,你如果只是想干等着的话,俺到是可以向你提一条线索,兴许有用。” “那说说吧。”狐毛其实并没将连紫的话放在心上。 “那个叫裴浩的人有些不对劲。” “哦,此话怎讲?” “当时在银号里,俺能感到他心里还装着别的事,而且还不是小事,或许……” “或许什么?” “或许他已经有了‘血耳’的线索!” “不可能,以他的武功,遇见‘血耳’只能是送死,他要是有‘血耳’的线索一定会先告诉给别的刀客。” “哼,寡谋妄断乃愚者的通病。狐大侠,听俺一句衷告吧,这世上最不测者是‘人心’,最不可断者是‘真象’,像你整天这样动不动就说这个不可能,那个不可能,或者干脆要用人头为某某人担保什么的,早晚有一天,你会被人算计得很惨!” “……”狐毛沉默地在前走着,像是生连紫的气了。连紫跟在后面。虽然她不想承认,但她在心里面还挺怕真将狐毛给得罪了的,因而心中不免忐忑了起来。突然,在走了有几百步的距离后,狐毛掉头向连紫问道: “裴浩是朝哪个方向走的?” ………… 在城里的另一处地方,许三肉摊上的肉已经快卖净了,他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还剩下的一些肥肉,他打算回家自己做做,制成点下酒菜。虽说,这几天日子辛苦了些,但他心里却很知足。 他踮起一只脚,看了看自己的新鞋子,怎么看都觉得好看,心里说不出的美气。今天一上午,看这双鞋,他怕是已经看几十遍了吧。 正在这时,一个拄着拐棍,头发半白的小老头走了过来: “唉唉唉,许家小子愣什么呢?” “唷,是四叔啊,这么大老远的,您这是要去干什么?” “费话!”小老头用拐棍一柱地,道:“到你这儿来,除了买肉还能干什么,我想买年糕,你小子会做吗?” “是是。”许三连忙点点头,又问:“五花肉,肥肉还有些,但瘦的已经卖完了,您老要多少?” “五花的吧,给我切上二两。你还别说,这些日子我吃那小丫头给我的药,身子真硬朗了不少,这不,今天我打算找老哥几个聚聚,喝喝酒开开荤腥。” “……”许三正在切肉,没与小老头搭话。 但小老头的嘴却不肯闲着,他继续道:“啧啧啧,唉,你小子也总算是浪子回头啦,以前要是你早听我老头子的话,你也不至于叫那姓何的小子给骗了吧?” “是。”许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干活。 “这……这成家立业,关健是得有个正经营生。有了正经营生,就不愁娶不到媳妇。要是你还像以前一样当个混混,这城里城外哪还有良善人家敢把姑娘配给你?” “是。” “这不,你才卖肉几天,就有个姑娘看上你了。有这么回事不?” “啊?” “嘿,你小子在四叔面前还装糊涂。告诉你,我老头子可都看见了,昨天有个出落地跟仙女似的小姑娘,到了成衣店,说是要给你做过冬的衣裳……瞧瞧,你脚上那双鞋不就是她当时买下的吗?” “哈哈……”许三干笑两声,“你误会了,那是我一表妹,到我这里来窜门子的,过几天就走。” “哼,若只是个不相干的表妹,你现在脸红什么?” “……” “小子,听四叔一句话,别亏待了人家。好好干,这杀猪卖肉,也一样能干出个明堂。” “是,四……四叔,这是您的肉。” “嗯。”小老头将荷叶包好的五花肉拎到手里,又道:“可万一你小子哪天又转了性,转回去了,又和你那群狐朋狗友厮混,人家姑娘可是要倒了大霉喽。” “是。”许三除了低头挨训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 也不知,这位人称“四叔”的小老头训戒了许三多久,但他总算还是走了。其实,也不光是许三拿这个小老头儿没办法,全四方城的晚辈谁拿这个老人家也没什么办法。 小老头刚一走,许三便又乐呵呵哼着小曲,开始收拾桌案家什。这到不是他脸皮厚,而只是因为他现在满心里都再想着常灵会给他弄出个什么花样的菜来。是煳焦的,还是半生不熟的,是极咸的,在是甜得让你张不嘴的。昨天,常灵就给他做了条鱼,可是她却不知道炖鱼是要先取苦胆的,结果弄得一条鱼又腥又苦,常灵那时的小脸都拧成了疙瘩。但许三却将整条鱼都吃了,连鱼汤也没剩下――只要是常灵做的东西,就算是毒药,他也愿意吃。 “呵呵,呵呵……” 想着想着,许三竟又傻笑了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宴谈 狐毛与连紫正在满城里找寻裴浩的时候,有几个人却是很闲致的。 现在正是午饭的时间,迎客楼,也就是全城最豪华的酒楼里,熙来攘往,人声鼎沸。而就在迎客楼的最顶层,一间最豪华的雅间内,君子剑?戚国轩,追魂客?罗宜,飞燕子?崔妍,双钩?九娘,慈悲和尚?法普,暗虎?顾秀,一共六大高手依次而坐。坐在最当中的是君子剑?戚国轩,自然,今天是他在请客。 “这里面有假,这里面有假……”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法普从嘴里不断念道出这五个字,远比他念佛号的时候要虔诚得多。 “唉唉唉,有假没假,你夜里扛着个铁锹,偷偷将他木桩挖出来看看不就得了。”说话的是一脸笑嬉嬉的暗虎?顾秀。 一时间,房间里的几个男人随着顾秀的话,大笑了起来。 但戚国轩还是紧接着问道:“罗老,您在我们当中见的世面最多,您可看出那女子倒底是使了什么门道?” 罗宜摆了摆头,道:“老啦,早就老眼昏花了,老朽这回还真没看出她到底用了什么机关。不过……” 罗宜看了看众人:“不过我想各位,也包括我这不成气的小孙女,恐怕都是看出了里面的不对:那女子的运气,行劲,既不是内家路数,又不是外家路数。这里面一定是有鬼,只是这江湖上的旁门外道多如牛毛,你我不识得罢了,和尚你就不必太放在心上了。” “嗯。”法普脸色这才和缓一些。 这时,坐在一旁的九娘淡淡地对戚国轩开口道:“说吧,你请我们到这儿到底所为何事?” 戚国轩正欲答话,但小二噔噔噔从楼下跑了上来,手上的托盘中有十几种山珍美味。 “客官,您点的菜来啦。” “呵呵,先吃完饭再说吧。”戚国轩招呼道。 “对对,先吃了再说。”慈悲和尚当先拿起一只扒鸡啃将起来,丝毫不客气。 戚国轩将二两银子丢给小儿,并道:“小哥,这是赏给你的。下面的菜上得快,还有赏。” “唉唷,谢谢爷爷。小的这就给您催去。” 小二噔噔噔又跑了出去。 九娘看了戚国轩一眼:“哼,戚大侠,您这是有钱没地儿扔了,还是想在我这穷刀客面前摆阔气。” 戚国轩呵呵笑着,并没有和九娘争辩。[..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时,飞燕子?崔妍从头上取出一只银簪,在酒菜里一一试过,而后又嗅了嗅菜的气味,最后才向她爷爷罗宜点了点头。而其他人(除了法普),也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试着酒菜里有没有毒。他们都不是连紫那样的使毒解毒的行家,是以,饮食方面都必须特别小心。 “来,吃吃。”戚国轩热情招呼道。 不过,这之前,大和尚已经将他的那只扒鸡啃完了。 众人开始用餐,但唯独暗虎?顾秀还是在那里笑吟吟地未动筷子。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顾秀的老习惯,他总是要等到别人的饭都快吃完的时候才开始吃。他这可不是谦让,而纯粹是想让别人为他以身试毒! 江湖人吃喝很利索,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用,他们便吃完了。 撤下酒席,君子剑?戚国轩环视了一眼众人,说道: “其实啊,戚某今番请各位来的意图,想必各位也已经猜出了个大概。没错,就是为了能尽早铲除‘血耳’那魔头,为江湖除害,更为上千遭他暗算而死的英雄豪杰报仇雪恨……当然啦,想那‘血耳’若只是一个人,怕现在也已近花甲之年,活不了多少时日了,若是让他白白老死掉,他头上那三十几万两的赏金可不就糟蹋了。这些钱若是能留在我辈手中,不知可以扶危助困,行多少善事……” 忽然,九娘的一声冷哼打断了戚国轩的话,接着慈悲和尚也插嘴笑道:“那钱到了你们手里,扶的一定是青楼的花魁,助的一定是赌场的桩家,哈哈哈……” 戚国轩一脸尴尬。顾秀亦眯着眼朝他乐道:“呵呵,戚兄的高义,在坐的各位都知道,就不用再说了。还是说些真事吧。” “呃,啊,其实是这样,这些年来,我们几位为了追捕‘血耳’互相间都曾合作过,最多的一次,是我和顾秀兄、罗老前辈,还有小燕子四人。那次有赖小燕子和罗老前辈的追踪功夫,我们几乎就将‘血耳’给擒到了,可惜……” “可惜被狐毛那小子将事给搅黄了。”顾秀插嘴道,微笑的眼睛里隐隐显出几丝狠色。 但大和尚却说道:“阿咪陀佛,那件事,是狐兄弟搅了你们的局,还是狐兄弟救了你们的命,还真不好说哩。(..info无弹窗广告)” 暗虎?顾秀冷冷地看了慈悲和尚?法普一眼,法普当即瞪了回去,毫不示弱。 戚国轩赶紧道:“我的意思是,当时只四个人抓捕‘血耳’,人手还是少了点,不如再把九娘与法普一起算上,各位看如何?” 顾秀咧开嘴笑着:“可以,不过抓到‘血耳’后,我那十五万两银子,一两也不能少!” “这……”戚国轩为难地看了看顾秀。 追魂客?罗宜却道:“追杀‘血耳’,我们祖孙二人可以不要钱,我们只想让他血债血偿!” “这恐怕也不合适。”戚国轩依旧是很为难的样子。 九娘接着说:“以我看,这事如果不叫上烈剑?狐毛,我们谈得再好了也是白谈。他这人武功深不见底,行事也很是周密。有他一人猎捕‘血耳’,我们加在一起很难争得过他,就算争得过,我们苦心设的局,也是很容易被他给搅黄了。和尚,这里就你和狐毛的关系最好,你不妨去问问他,愿不愿与我们合伙。” 戚国轩也两眼一瞬不瞬地望着法普,他愿意让法普入伙,所看中的也正是他与狐毛的这重关系。 “狐兄弟在江湖上出了名的吃独食,他绝不会与人分赏金银子。要是你们想与他合伙,就只能想着‘血耳’身上的兵器,或者他所藏的宝物。”法普说道。 戚国轩看了看顾秀,道:“‘血耳’在江湖上行凶作恶五十余年,他所藏的钱财怕也不是小数啊。关健,让这么一个祸害活着,你我也睡觉也难踏实呀。” 顾秀刚才拿出一只小锉刀,正在细细地打磨着自己的指甲,对戚国轩的话他恍若未闻,只是不时地摆弄着他那双比女人的手还要白润的手掌,嘴角露出一股迷一般的笑意。 所有人都在等他表态,可他就是好一会儿也没说话,最后他才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 “狐毛这小子出道也不过才几年,可是死在他手上的巨擎却不再少数,独臂鬼?章笑山,毒指?元阳,老采花贼?昌之靖……这些都是中绝顶人物,赏金过万,刀客们见到他们恨不得要绕着走,然而,他们却都被狐毛一一割了脑袋。我还听说,在搏杀阿熊老道与无净僧时,他还是以一敌二。所以,各位都认为烈剑?狐毛是大吴国江湖道上的第一高手了。哼,而且此子的师承来历虽不清,但却可与官府走得很近,各种门路极多!哼,他的身份他就算不说,各位怕也是能猜出一二了吧……” 暗虎?顾秀收回锉刀,但还在端详着自己的手,脸上绽满笑容:“他所杀的那些高手要是与我一对一拼杀,我也不觉得自己会输,只是我没他那么准的情报而已。要是有一天能与他一决雌雄,顾秀虽死也再无憾事!” “唉,这……”戚国轩想说些什么。 但顾秀没给他机会,顾秀紧接着又说道:“狐毛若是答应不染指‘血耳’的兵器和财宝,我愿意与他合作。但是,‘血耳’的财宝,我要四层,兵器也必须由我先挑一件。” 说完这些,顾秀便闭起两目,只单手轻轻敲击着桌面,不再有任何表示了。 而室内的其他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是犹豫了起来。 顾秀的这些条件,乍听上去很霸道,但其实也是摸清了各方的底线才说的。这六人中,追魂客?罗宜,飞燕子?崔妍,这祖孙俩是为寻仇而来,并不在乎能得多少赏金。君子剑?戚国轩一直以来就很是有些家私,用这些钱,他笼络了许多人。而这次追杀‘血耳’,他的所图也是在名而不在利。双钩?九娘与慈悲和尚?法普,虽然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但在江湖的顶尖高手之列却排不上号,他们二人一开始也只是抱着混水摸鱼的心思,才来对付‘血耳’的。因而,对自己的所得原先就没期望太高。 正在众人皆沉默不语时,突然一只很小的飞鸟自窗外飞了进来。崔妍,将左手向空中一伸,那小鸟儿便落到了她手心,边还叽叽喳喳地鸣叫个不停。 崔妍第一次开口说话了,但只是冷冰冰的四个字:“他出城了。” “那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也走吧!”戚国轩抢先说道。 ………… 南城门内的菜市场,常灵正一个人提着菜篮子走在回许三家的路上。她有些憔悴,满脸的烟熏火燎的痕迹更是将她绝美的容颜掩去了大半,但就算是这样,路上的人,不论男女,都会停下脚步好奇地向她看上几眼。 常灵没有在意这些。她只是为今天又做砸一顿饭,而感到有些恼怒。这不,她现在只好到菜场为许三买些熟食当午饭了。 常灵马上就要走了,离开这里,去找寻发生在自己身上各种迷团的答案,然后再去复仇,复仇,直至她被人杀死。但是在临走之前,她想在为许三哥做些事,她心中总放不下这个照顾了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大哥。想为他做些事情,只是不管做什么,常灵都觉得自己亏歉他好多。 对于前天晚上的事,常灵已经记不太清了。在被鬼师夺舍之后,她的意识就已经中断,而当她清醒时,便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树林里――除了有些累,全身上下毫发无伤。 这事若放在一般的修士身上,可能他们还不会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经过常家悉心陪养的常灵,怎么会不明白!她敢肯定,在她因失去亲人而神志不清的那段时间,已经有法力高强的修士在她身上下了咒术。至于此人是敌是友,她就不得而知了。这种被人监视着控制着的感觉很不好,无论如何她都想知道那个修士是谁。之后,她便可以做出决断――只要那人愿意,为了复仇,常灵已经有了出卖自己一切的觉悟。 “俺饿了!” “给。” “这肉饼不好吃,跟早上那顿没法比。” “……你不吃,我还不给了呢!” “啊……算你狠。” 常灵注意到两个阔色人打扮的一男一女,正在一边快步走一边小声说着话,他们的说话声很小,平常人是听不到的,但是常灵是修士,耳目之力岂是常人可比。 不过,常灵只是觉得这二人说话有点意思,并没有放在心上,很快,她便与这两个阔色人擦肩而过了。 ………… 连紫突然停下了脚步,回首向刚刚与她擦肩而过的女子望去,随带还狠狠咬了一口刚从狐毛手中抢到的肉饼。 “怎么了?”狐毛也停步问道 “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连紫只是觉得那个走过去的女子有些面熟,但细一想,却是和谁也对不上号,因而她只当是自己多心。她已经和狐毛打听出裴浩是出了南城门,时间紧迫(连紫并不是太着急,急地是狐毛),她也不好意思因为一个无谓的猜疑,再耽搁他的时间了。 几乎在同时,两人加快了步伐,向城门口走去。而与此同时,另一伙人也在以最快的速度向这个方向赶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四十四章 途中 连紫跟着狐毛一出城门便将速度提到了极致,狂奔了起来(那匹用来装样子的骆驼早就被寄在一间客栈里了,因为真跑起来那懒畜生还真远不如江湖人的脚力)。 狐毛神功在体,轻功了得,踏枝踩叶如覆平地,飞跃腾空有如昆鹏附体,速度已经骇人到极至。而相形之下,连紫就可怜了些,她身上没有内功,全靠下肢的暴发力来追赶狐毛,拼尽了全力,才勉勉强强能不被狐毛甩掉。 可连紫心里却清楚,狐毛目前还远没用上全力呢。事实上,如果狐毛能带着她跑,他们的速度反而会更快些。 穿过草丛,穿过树林,穿过宽宽的河道,在岩石间向上跳跃,在陡坡上向下疾奔,不过半个时辰,成片的山陵沟壑便被他们二人抛在了身后。 终于,远远地,连紫看到狐毛落到一棵山松的顶梢上,那山松立于一座土丘之上,是就近范围内最高的位置。 狐毛在那里停了下来,过了好一会,连紫也赶到了: “唉,”连紫喘着气,“咱们这么瞎跑怎么可能找到人,为什么不先到官道上打听打听?” “呵呵……”狐毛以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瞧向了连紫。 “你,你看俺作什?” “哦,没什么,狐某只是觉得奇怪,你怎么说也是个修士,怎么连个腾空御气的本事都不会?” 连紫没想到狐毛竟在这节骨眼又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俺师父死得早,没教俺这么多本事。到是你,不是要去追裴浩吗?在这里干什么?” “我呀……这里风景不错,要不要上来看看?” “……”连紫并没有反对,反正找不找到裴浩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在这里歇歇脚也好。可连紫还没动,那狐毛就倏地从树梢上落下,正落在连紫身旁,立刻,一只强健的手臂便不容拒绝地揽住了连紫的腰。倏地,两人又一起窜到了树顶梢上。 今天的风势不小,可狐毛依旧是用内功将他们身边的风都变得极为平和了,风速只相当于夏日里能微微吹皱池塘水面的晚风,这让连紫心里感到一种怯怯的舒服,就像小时候缩在被窝里听打雷下雨的那种感觉。 狐毛的手还在箍着她的腰,她的脚踩在一只树杈上,这树杈只勉强能支撑住她的体重。那只箍在连紫腰上的手臂,虽然没有其它多余的动作,但却似乎是给了她一种并不是很模糊的暗示。 “放开手!” 可随着连紫的喝叱,那只手却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不过这只是一刹那。之后,狐毛还是放开了她。一时间,他俩的气氛尴尬了起来。 马上就要到冬季了,中午的阳光也并不是那么刺眼,远远望去,几处灰绿色的森林点缀下,满眼都是广博浩大的丘岭山脉。偶尔也会镶嵌出有些疏落的深黄色的耕田。呼啸的寒风刮过,卷起如海浪般滚滚的尘埃。 过了一好会儿,狐毛竟脑子坏掉地吟起了诗:“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大风过处,尽显你我英雄本色。好景致啊,好景致!嘿嘿嘿嘿……”傻笑了一阵,他才期期艾艾地说道:“那个……这里再往前走是个叉路口,有三条路,我们不论是追,还是问路,怕是都来不及追上裴浩了。” “那……那你还追。”连紫并不在意自己在说什么,她只是觉得,说上几个字,心里就不会那么别扭了。 “我在路上突然有个想法:既然连你都能看出裴浩有问题,那在银号里的几个人对裴浩就未必一点怀疑也没有。” “嗯,是……是有这可能。” “还记得君子剑?戚国轩塞给裴浩银票的事吗?” “嗯,记得。不过,这戚国轩有点太做作了,难怪你那么瞧不起他。”将心思转移到正事上,连紫才终于缓过点劲来,说话也正常了许多。 “开始我也没多想,可是后来我就觉得有点不对了,那戚国轩虽然是个伪君子不假,但此人的演技还是很不错的,我也是和他接触多了,才摸清了他的为人。可是,方才他在银号里的作派太过了,太露骨了。” “那么,你是想说……” “戚国轩是因为急于想与裴浩有身体接触,才不得不演这场戏!” “……”连紫眼珠一转,登时也就明白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她不无感慨地说道:“哼,你们赏金刀客还真不是什么善类!”。 狐毛又道:“飞燕子?崔妍曾从他父亲那里得到一对极为珍贵的相思鹊,这种鹊,雌的能辩别出几十里外苦蝶鳞粉的香味,而雄鹊则不论多远都能找到雌鹊……” “……你是说戚国轩在裴浩身上撒下了苦蝶鳞粉?” “应该不是。他若那样做,以狐某的眼力应该能发觉。我猜,是那张五百两银票上有苦蝶鳞粉!” “这……这准备得如此周详,俺猜他们是早有算计吧。” 狐毛点了点头,可是又说道:“但我不认为法普会知道此事的内情,他是个莽壮人,心里怎么样,脸上就怎么样,藏不住事的。” 连紫不觉莞尔。 “你笑什么?” “唔,没什么。不过,俺还是想给狐大侠再罗嗦一遍: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对人下定论,因为那样会很容易吃亏的。” “嗯,受教了,狐毛一定将你的这条至理名言谨记在心,并且首先就用在你身上,怎么样?” “切!”连紫嘴巴一扁,将脸朝向别处。 狐毛又笑道:“这事若是真的,那银号里的几个家伙也到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以往‘血耳’每杀一个赏金刀客,如果这个刀客的亲属也有人是赏金刀客,那么‘血耳’就会向他的亲属寄出一份请帖。” “……” “当然,很少有人去赴约。但也还是有自恃武功够高的刀客。” “去赴约的刀客全都死了?” “嗯,鲜有例外。不过,你若是带着一大帮人去,‘血耳’就根本不会出现了。” “所以裴浩就索性谁也不告诉,一个人去与‘血耳’拼命?” “唉,裴浩裴杰是两条真正的血性汉子,裴杰既然已死,裴浩是无论如何也会为他哥哥报仇的。” “君子剑他们也是早就算准了裴浩要去送死,所以才在银号里等他?!” “嗯,很可能是这样。” “……”连紫本想骂他们冷血,但她马上又停住了,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同这些刀客其实很像。 连紫只好说别的: “哎,俺问你,如果你当时就知道裴浩要去送死,你会怎么办?” “……”狐毛略想了一下,便爽快的回道:“我会买一坛好酒为他饯行!” “……!” “如果一个男人已经下定决心要去搏死的时候,狐某为什么要拦着他?人在江湖,刀尖添血,朝往暮死,那是常事。死,战死,只要快意恩仇,死得轰轰烈烈,那便是死得其所。狐某为何不提一坛美酒与他庆贺一番。” 连紫转过头去,嘴里哼出两个字: “疯子!” 连紫从来不认为,人有什么死得其所的死法。人死了就是死了,重于山岳的死也是死,轻于鸿毛的死也是死,哪有什么不同?你死了,就什么也不能挽回了,这是连紫所认为的,世界上最蠢的一件事。连紫也杀人,手段也冷酷无情,但她那样做都只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或者为了保护她所关心的人;可她不认同将自己无谓地置于险地和强敌拼命的做法。这是自杀,是找死,是最没有意义的傻事。 连紫的声音刚出口,狐毛的胳膊就又向她揽了过来,连紫转过头还没来得及骂他不要脸,狐毛就急忙说道:“那条路上有人来了,我们快下去!”与此同时,他再次勾住连紫的腰,从树梢飞下…… ………… 自北而来的,一共六人六骑。自然就是君子剑、暗虎他们一行人。众人都在催马疾奔。马踏荒尘,官道上激起狂野的蹄声和吆喝声。这时,法普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骂道:“咪陀佛,你们几个做人也太不地道。明知道裴浩要去送死,也不去劝劝,反道用他来引‘血耳’!” 除了暗虎?顾秀朝他哼了一声外,其他四人皆是默不作声。过几息的时间,还是戚国轩一边低着头避着风(风太大,不这样做没法说话),一边大声喊道: “裴兄弟要和‘血耳’拼命,我们拦着,他反道会怨我们。到不如现在这样,兴许我们不单能救了裴兄弟,还能为武林除掉‘血耳’这一害!快赶马吧,我们越快,裴兄弟就多一分生机!” “嘿!”法普嘴里没了说辞,只好叹了一声。 ………… 连紫心中又羞又气,狐毛在下树时搂她的腰,看似帮她,其实分明是在借机占她便宜。她或许没那么好的轻功能跳上树巅,但只从树枝上蹦下来她还不会吗?更顶顶可气的是,狐毛竟然还一点不害臊,蹲在那里全神贯注地看北面的路口,同时好像还在找寻着什么。 连紫早早地就随他一起蹲了下去,省得这家伙再有理由用手来拉她蹲下,而且还必须离他远一点,不然一会起身时,他手一伸就又有理由来扶自己了。前几日,连紫还误会他是个君子,可今天连紫算是明白了,这厮其实是个比那戚国轩还会装的如假包换的伪君子! “好,找到了!”狐毛兴奋的叫道,接着又扭头问连紫:“唉,想不想看那相思鹊长还样,就在那里。” 连紫以前在书中也见过有关相思鹊的描述,但可惜从未看过活物,狐毛的话到着实勾起了她好奇心。虽然她还是挺生气,但还是问到: “哪里?” “看我手指指的天空,这在那里。” 连紫要是想根据狐毛的所指找到相思鹊,就必须将自己身子凑到狐毛身边,是以,她在移身过去前,多了个心眼,提前警告道: “你的爪子可给俺老实着点儿!” 狐毛只有些不自在的吱唔了几声,并没敢接连紫的话。 连紫将头贴到狐毛肩上,顺着他手臂仔细看。可惜,她什么也没看到。毕竟是太远了,习武者的目力,往往和他的武道修为相关,以连紫当前的实力,还远不足以看到几里以外的小飞鹊。 这时,她和狐毛已经离得很近,近得可以感觉他的体温,还可在冷冷的空气中嗅到一股男性的气息。这让连紫不得不将身子又缩了回去。 “你自己看不到,这可怪不得我。”狐毛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连紫当即就如同看白痴一样看了一眼狐毛,然后,她就双手一翻,左右掌心开始以极快的速度的聚积水气。也就几个呼息的的时间,她左右手掌便各擎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水球。 “唉,你这是要干什么?” 连紫没回答。只见,两水球晃悠悠地便上浮到空,一前一后,颤盈盈地对准了方才狐毛所指的那片天空。接着,两水球同时开始延展变平,前面的最终变成中心凸出的形状,后面的变了中心凹陷的形状。 “呵呵,”狐毛瞪着一对儿大眼傻笑两声,“原,原来,你这是在做千里镜。你个小丫头片子懂得还真多!” “怎么,狐大侠也知道千里镜?” “嗨,我家里就有,小时候还不小心打碎过一只呢,那时我爹差点没将我给打死。你不知道,这东西可是行军打仗的利器,可惜没几个国家能造,因此价格也就不菲着呢。” 很快连紫就将这个简易的“千里镜”给调整好了,随着两块水片的一伸一缩,她终于看到了那只正空中疾飞的相思鹊,红嘴,青爪,白毛,这小鸟儿的形貌被连紫看得一清二楚。 连紫做“千里镜”的本事,还是她在刚刚逃出“密雾森林”后,练出来的。那时,她只有一对皮制的双翼,必须以滑翔的方式,载着青儿,一座山峰,一座山峰地向南飞。要不是她想出以水球术与控水术联用,制千里镜的方法,说不好,她现在还被困在托林山脉里呢。 狐毛向连紫靠了过来:“唉,这么大的千里镜,我还是第一见,唉,叫我看看。” 连紫瞥了他一眼。两块水片一眨眼便飞到远处去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四十五章 聚首 “离俺远点儿!”见狐毛又要找机会靠近她,连紫很生气,但她旋即又平缓了口气:“喏,你在那里也一样能看。” 两块水片,晃晃悠悠地飞到了狐毛身体左侧。 狐毛当然也知道连紫为什么这么烦他。他心虚地向连紫笑了笑,便移向左边。经过一番调试,狐毛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那只相思鹊。 “你别说,这样看东西还真清楚!”狐毛在没话找话。 连紫不屑地向他看了一眼,但她还有件事不放心,因而只好放下架子:“唉,狐毛,今天你可没带上你的随身宝剑,我也没带自己最拿手的兵器。我们这样,万一真遇上‘血耳’是不是太冒险了。” 其实,连紫最担心的,还是青儿没能一起跟来。青儿在探知危险这方面的能力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连紫甚至相信,就算是凡人界的圣阶高手也没它这么敏锐,至于青儿是如何变得这么厉害的,连紫也说不清楚。她只知道,如果在“迷雾森林”里没有青儿的帮助,她早就死了无数遍了。 今天,没有了青儿这个可靠的伙伴,而却要去面对“血耳”这种传说级的可怕敌手,身边唯一能指望的这个家伙还有点不太靠谱。连紫心里不犯嘀咕才怪呢。 “呃,”狐毛挠了挠头,“这事,你不说我到还给忘了。但我的武功和兵器没多大关系,就是我那把宝剑也只是一般的宝刃,是我离家时,随便捡的;只是这几年用惯手了而已……那这样吧,若是你看到我敌不过那‘血耳’你可以尽管跑,怎样?” 连紫心道,这还用你说!但她嘴上却道:“要不,我们等下次准备好兵器再来?” “嗨,宁叫人打死,莫叫人吓死。都说他‘血耳’武功多么多么高,可狐某就不信他这个邪。反正,我是要去的,你要是怕了,就回去。等我将那厮的人头取来,再送你去郑国。嗯,也是,你一个女人,确实是不该过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 狐毛可能是无心的,但他的这些话,却将连紫给逼到墙角上了。现在,连紫若再说不去,她岂不就成了一个只会缝衣做饭、生儿育女、侍侯夫君的小媳妇的料了,连紫在心底里最瞧不上这种人。有人在诗中不就是这样吟到过吗:“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连紫绝不愿成为一个“百年苦乐由他人”的女人;哪怕是死,连紫也不愿看男人的脸色、窝囊地过一辈子。.info[]她就是不服气! 这或许便是连紫的志气吧,虽然还有些稚嫩。 连紫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她抬起头,瞪着狐毛说道:“俺……我去!” 狐毛一笑:“可你的轻功不行,追不上他们,只能……” “你背我!” 花拉一声,由于失去了连紫的控制,两块水镜从空中落了下来。 狐毛的表情轻微地滞了一下,但他马上就站了起来,将一只手向连紫递了过去。 “来吧!”狐毛说道,这时,他眼睛里没有了那种不羁与高傲,却多几分真诚和欣赏。 连紫将裹在脸上的阔色族头巾解开,又使劲系紧,只露出鼻孔和眼睛。接着,右手向狐毛伸过来的手掌一拍。 “啪!” 狐毛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做作,猛得就将连紫带了过去。连紫的两只手刚抱住他的躯干,他就倏地迎空跃起。 连紫眼睛一花,腔腑的内脏如遭重锤一般,被猛烈地颠了一下。若是常人,恐怕只这一下就要吐血了,但连紫还勉强能撑得住。 狐毛的内功与一般的江湖高手有很大不同,他的护体真气是柔性的,控制范围广,但强度不大;在空中只要风够猛,他甚至可以飞行!但是,在腾空时,他却无法阻止寒冷的秋风迎面扑来。狐毛到是习惯这种感觉了,可紧贴在他背上的连紫却有点受不了。 风力太大。连紫发现将自己的鼻子露在外面是个错误,那么强劲的风,根本就让人无法呼吸。刚开始,她还试图睁着眼睛,但风刺到眼睛里火辣辣的疼,就如针扎一般,而且,那不断向后飞退的景物让她旋晕,并恶心起来。 没多久,连紫便闭上了眼睛。然后,又没多久,她放弃了自己最后的矜持,将脸死死地埋进了狐毛的后背。……在比自己强大好多的人物面前,你才能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弱小。 狐毛速度越来越快,连紫用手将他箍得紧紧的。手臂传来了他肌肉的触感,身体感知到了他的体温他怦怦的心跳,他的气息也不可获免地被自己的嗅觉捕获。 有时,女人是一种很不可理喻的动物,有时,就连她们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此刻他们正在追捕“血耳”,弄不好一会儿就要进行一场大战,生死难料。可连紫的脑袋里却在想着些奇怪的东西。她在想,自己第一次见到狐毛时,被他英俊的外表电住的那一刹那;她在想,第一次见到狐毛杀人时,他所表现出的那种狠辣;她在想,夜里,狐毛骑在马上,自己跟在他后面,从他的背影里感觉到的那种飘逸。 更搞笑的是,在她错乱的思绪中,她竟还可以看到自己正幸福地依偎在狐毛怀里,抱着刚刚为他孕育出的小生命!!! 一阵恶寒让连紫激凌了一下。老狼与自己恩爱的往昔,老狼临死时看着自己的眼神……连紫瑟缩地感到了自己的恐惧,自己的愧疚…… 一股无法说明白的悲伤,涌进了自己的身体,然后变成了眼睑上的泪珠,只是泪珠还没来得及浸湿狐毛的衣衫,便已干涩得无影无迹了。 “好,相思鹊在向东飞。我们不用再跟着他们了,你可要抓紧,我要将他们超过去!” 连紫闭着眼,但她却能感到狐毛从空中落地,复而再次跃起的动作,他的速度再次猛增,不过连紫体内正运传着〈水木真经〉,所以受到的冲击反而比开始时小。 虽然被自己这样紧紧的抱着,但连紫感到,狐毛现在并没将她放在心上,也并没对她产生什么邪念。连紫不可觉察地失落了…… 只是在这一刻,她才明白:狐毛其实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不堪,而自己也并没有自己认为得那么无辜。 很快狐毛超过了君子剑一行刀客,而且还没让他们发现,然后又将那只相思鹊甩在了后面,他和连紫就像几百石的强弓射出的箭,只一晃眼就可以突进百十米的距离,几口气的功夫便消失在官道的转角处。 ………… “嗯?方才我感到有人在跟踪我们?但现在又没有了。”暗虎?顾秀一面策马疾奔,一面向众人说道。 君子剑一惊,连忙问道:“是不是狐毛?” “不像,要是狐毛跟踪我,我根本就感觉不出来。” 这时九娘却冷哼一声,道:“狐毛现在正陪他那个小娘子逛街呢,哪里有心管咱们!” 君子剑、暗虎、追魂客俱是会意的一笑。而事实上,这六人中,也只有法普不明白九娘在说什么。 ………… 狐毛已经飞奔了半柱的时间,在他背上,连紫谦然道: “刚才,我没控制好气息,他们当中,有人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 空中风太大,没法张口,于是狐毛便用“传音入秘”说道: “没事,他们就算知道我来了,也没用。东面这条路,只通往白罗山。我们朝那儿跑准没错,用不着那鸟引路了。”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 “看,官道上有匹马!” 听了狐毛的话,连紫睁开眼睛一看,果真看到一匹被卸了鞍子的枣红大马正在官道下面啃草。这枣红马一望便知不是凡品。连紫回想起一年前自己抱着死志上托林山,临上山时卸下青儿的马鞍,将青儿放生的情景,由此,她估计这匹马应当也就是左烈剑?裴浩的坐骑了。 不知为什么,连紫竟突然无意识地说道:“快点,裴浩兴许还有救!” “嗯!” 狐毛应了一声,继而狠一踏地,两人扑向了白罗山山脚的乱石丛中。 而就在狐毛和连紫还没有在白罗山山脚走出多远,就听到“嘣”的一声闷响从山顶响起。 “不好,你快下去!”这是狐毛头一次向连紫下命令。连紫刚一松开手,狐毛的身影就蹿到了几十米以外,再下一刻,便消失在了茫茫乱石之间。连紫也是脚一着地,就手脚并用,倏倏倏,时攀时跃快速向山顶靠近。她无意招惹“血耳”,她只是凭直觉判断,自己与狐毛在一起反而会更安全。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也不想让裴浩――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去死。 这回,连紫可是拼尽了全力,一千多丈高的白罗山,她只用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就从山脚爬到了山顶。 可是,等她来到山顶,这里却是出乎意料的安静。白罗山的山顶中央是块不小的凹地――或许这里很久以前是座火山。凹地布满了奇形怪状的火山岩石,在它的正中央,或许也是整座白罗山的正中央,一坐古朴的小亭翼然而立。就在小亭的顶尖上,连紫望见,狐毛拿掉了自己的面巾,在强风中站立着,默默地看着亭下的什么东西。 连紫原本还抱着几丝希望的心,凉了下来。十几个纵跃,她便也来到了亭下。亭子的扁额还在,上面写着“无迹亭”三个大字。 “裴浩死了,被炸得粉身碎骨,‘血耳’又逃了。可在这么空旷的地方,我竟然还是没有看到他的影子!” 狐毛在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感觉就是要吃人。 狐毛又道:“裴浩是事先在自己身上带了炸药,他想和‘血耳’同归于烬……” “啊!――”“啊!――”“啊!――”…… 狐毛像疯了似的,仰天大叫。 最后他落到连紫身边,一撩袍子,屈身向面前满地的残尸碎块跪下。 连紫本来觉得裴浩孤身一人来送死是很不智的行为,甚至都不应该得到她的可怜,更遑论尊重。但是,当她真正看到这一块块碎尸时,她又不得不跪下,有种力量在心底里不容她做出别的选择。 或许,正如女人们都有自己一份男人无法理解的世界,男人们其实也是有一份女人极难明白的世界的,而在这一刻,在狐毛身后,在白罗山上,在无迹亭旁,连紫有幸触及到了这个世界的边缘。 拜了三拜之后,连紫忽然揪住狐毛的袖子,说道:“我们赶快将尸体周围再查一遍,或许有线索!” ………… 又过了一段时间,连紫和狐毛正在一块一块地将裴浩身体聚在一起,准备将他安葬。这时,从山下的乱石中突然走出一人: “狐兄别来无恙!” 来人身材不高,身子微微有些发福,圆脸盘,嘴边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正是暗虎?顾秀。 因为风很大,乱到脸上很不舒服,所以狐毛早就又将自己的脸蒙了起来。但顾秀却还是识出了他的真实身份,不,更确切的说,暗虎?顾秀在一开始就知道这两个阔色人打扮的刀客的身份,甚而,识破狐毛与连紫身份的,也还不只是暗虎?顾秀一个! “狐兄这大半年又去哪里发财去啦,可把老哥哥我给想坏喽。”自山下又跳上来两人。说话的是君子剑?戚国轩;另一位是追魂客?罗宜,他只与狐毛抱了抱拳笑着示意了一下。 继而,飞燕子?崔研也出现在一块巨石上,她手一举,两只小小的相思鹊便叽叽喳喳地落到她手上,啄食她手中的美味。 “别来无恙,顾兄,戚兄,罗前辈,还有崔姑娘。”狐毛抱拳向他们一一行礼。 这时,九娘和法普也终于从山下爬了上来。 法普:“咪陀佛,狐毛!你小子不光喝酒不地道,就连做人怎么也不地道啦?” 九娘却笑道:“狐公子这几日有佳人相伴,怕是不记得你这酒肉和尚了。”说着,她还挑衅地向连紫瞄了一眼。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三缺刀客 狐毛取下了蒙着脸的粗布,露出脸,说道:“没有‘血耳’踪迹,裴浩已经将自己炸得粉身碎骨了。(..info无弹窗广告)” 狐毛的话虽然是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但六人还都是不免被触动了一下。 崔研从巨石上蹦了下来,几步就跃到了狐毛身后,让两只相思鹊辨认了一番那片碎尸,然后她便向身后的人点了点头,回到了她爷爷罗宜身后。 戚国轩:“狐兄弟,请准许我们一起将他安葬。” 这时,法普和尚低呼了一声佛号,捻起法珠念诵起了经文。 就连暗虎?顾秀也闭起眼睛,向狐毛点了点头。 狐毛将手挥向身后的碎尸:“请――!” ………… 赏金刀客在普通人眼里个个都是飞檐走壁、本领高强的狠角色,被人羡慕更被人恐惧。但刀客们,也自有他们自己的苦涩。无论再厉害的刀客,十人之中,也只有两三人能得善终。更多的,是死于非命。幸运些的,会死在和高手一对一的比斗中,这样死得轰轰烈烈,也没什么怨言。不幸的,会死在一群宵小人物的围攻中,或一不小心被人毒死,或者在重病年老之时被仇家寻到…… 作为刀客,但凡见到与自己有稍有渊缘的江湖人物的尸首,他们大多愿意为其简易地安葬一下,如果有机会,还会将这人的死讯告知他的家人。所为的,正是希望有一天,在自己被人抛尸荒野之时,也有相识的刀客愿意为自己这么做。 算上连紫,在场的一共八人,谁也没有说话,都在默默拣拾散落在地面上的尸体碎块。没有什么恶心不恶心的,刀尖上舔血的人见惯了这个,同时,他们也或多或少,也将这当成了一种仪式。 这里鲜见土壤,除了石头还是石头,法普和狐毛就干脆凭借深厚的功力在石头上为裴浩凿了个穴。戚国轩有一手好字,便削了一块石头,以剑代笔为裴浩刻了快墓碑…… 安葬完毕,戚国轩才终于开口道:“就有我来告知裴浩的家人吧。” “……” 谁也没有去接戚国轩的话。过了片刻狐毛才说道:“此事已了,那狐某就先行一步了,另外,我同卫薇的身份还请各位暂时保密,不要泄露出去。” 随后,连紫感到自己的手被狐毛劳劳握住,这让连紫心安了不少。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被九娘盯上了。九娘那双没有多少善意的眼睛时不时会向她看来,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见狐毛要走,戚国轩只迟疑了一息,便慌忙道:“狐兄,我们这此可否合作?” “……”狐毛没答话,眼睛扫了一下面前的六个人,最后将目光停在了暗虎?顾秀的身上,“狐某有规矩,不与人分赏金。” 顾秀也微笑着看着狐毛,但并没开口的意思。 戚国轩又解释道:“我们不要‘血耳’赏金,只需他身上的兵器和老窝里宝藏就行。” “宝藏?”狐毛一愣,“兵器他‘血耳’到应当是随身带,可是你们又从哪里去得他的宝藏,难道你们还指望着将他活捉后,再逼问不成?”狐毛摇了摇头,不以为然。 君子剑?戚国轩回头与众人交换了一下目光,便向狐毛直说道:“实不相瞒,最近江湖传言,这‘血耳’的老窝就在这四方城一带,而这传言也是正好暗合了追魂客?罗老前辈以前的推测……” ……听着戚国轩的分析,狐毛将面前的六个人一一打量着。这些人都是江湖上数得上名号的好手,尤其那暗虎?顾秀的实力非同小可。与他真要打起来,狐毛还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能赢。而且,他们的条件也是够可以的了,甚至可以说是太便宜他了。如果他不答应,虽然不至于当场就火拼,但至少是与他们结了仇怨,况且,这其中还夹着他的酒肉知己法普…… “好,狐某只取‘血耳’的人头,不动他身上的任何东西,你们要寻他的宝藏,我也不参与。”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同狐兄弟你一起行动?”戚国轩又问。 “只要你们口风紧,到时,我会将‘血耳’最新情报告知你们。但一起行动……还是免了吧。我们一明一暗,更有找到‘血耳’的机会。” “呵呵……”戚国轩干笑了两声,显然他对狐毛的回答并不是很满意。 这时,胡子花白的追魂客?罗宜开口了:“那好,如果知道了‘血耳’的行迹,我们祖孙二人也会通知给狐大侠。” 戚国轩没想到罗宜这时会插话,他又将眼瞥向顾秀。但顾秀却也道:“顾某相信烈剑?狐毛的人品。” 戚国轩无奈,也只好妥协了,他又问向狐毛:“那我们如何碰头?” “我有事,我会找燕子。你们有事也让燕子找我……” ………… 连紫对狐毛和戚国轩说的事并没很在意,因为这里根本就没她说话的份。刚才她睨了几眼九娘,心里暗自得意,因为狐毛此刻正牵着她的手呢!在理智上,她对狐毛并什么想法。但是,当她觉察到九娘对自己的嫉妒时,她的虚荣心便得到很大满足,(女人之间最好的最真诚的赞美,其实就是妒嫉)并由此到也不怎么反对和狐毛再多亲近些了。 九娘没说什么话,只将眼睛瞧向别处,可连紫却感觉得出来,这个女人是被自己气得不轻。连紫觉得有意思极了。 ………… “……那狐某这就告辞了!” “请。”“不送。”“狐兄好走。”…… 狐毛抓起连紫的手向山下走去,兴许是狐毛走得太急了,连紫趔趄了几步,同时,她便趁机又向身后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九娘正冷眼瞧着她,法普和尚像是个讨债鬼般地瞪着她…… 其他人也早就将目光集中到了这个名唤卫薇,武功奇高的的女子身上了――虽然她一直没说话。谁都能猜出她和狐毛的关系,但除此之外,“卫薇”对他们来说,就是个迷了。 狐毛和连紫的身影消失在山下。 九娘:“哼,那女的到现在还蒙着脸,她是没脸见人吗?” 戚国轩:“呵呵,不管你们信不信,说句实话,我没看透她。” 顾秀:“你们最好少招惹她,这女人身上血气很重,是个少见的棘手人物。” 法普:“阿咪陀佛。” 罗宜老头儿若有所思地看着狐毛和连紫消失的地方,但和他孙女崔妍一样并没说什么。 ………… ……天或许知道连紫什么时候又趴到了狐毛背上,反正连紫自己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现在狐毛的速度很快,不抱紧点,她一定会从空中摔下去。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下了白罗山,又向四方城赶了将近一柱香的时间了。 连紫感觉自己骨子里有一股堕性,只要有机会依靠别人,就会想当然地要靠上去,哪怕放弃原则,哪怕失去自我,成为别人的附属。连紫由此对自己感到很愤怒,但这怒气很快就投射到狐毛身上,连紫想一脚将这无赖给踢到天上去,可惜,又怕他轻功太好,伤不到他。 只好,连紫使劲用手抱住狐毛的身子,抱得让他疼,抱得让他喘不过气来,好给自己出出气。但旋即,她又意识到,她这样做或许会给狐毛一种很不好暗示!她的脸火辣辣的,甚至后背都冒出了冷汗。由此,她的手也松了劲。可她的这个动作,好像还是在给狐毛传递出一种很不好暗示!一时间,连紫有种被窘得被别扭得要哭出来的冲动。 顿时,连紫幡然醒悟,心道:“我跑到他背上干什么,这不是犯贱吗?!” 其实,狐毛还继续背连紫走,全是为了连紫的安全着想。他怕他独自一人走后,连紫落了单儿,会被‘血耳’偷袭;而若是两个悠哉游哉的步行,也还是一样有很多麻烦。 连紫刚想说要下去,狐毛竟突然停在一树杈上不走了。连紫错愕,刚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会读心数,狐毛便向前面笑道:“三位,等侯多时了吧?为何不出来与狐某叙叙旧呢?” 过了几息的时间,在林丛中闪出三个江湖人物。一个近乎高出狐毛半个身子,肩上扛着柄狼牙棒的光头大汉,一个大冷天还摇着扇子的中年儒生,最后是一个单手拄着拐的满脸横肉胡茬的乞丐。 “他们是谁呀?”连紫从狐毛背上下来,随口一问。 “噢,”狐毛应了一声,随后就提高了嗓音:“这是我们赏金刀客中的三个活宝贝,名号‘三缺刀客’。” “……?” “那瘸乞丐叫缺条腿的沈豪三。那光头叫缺心眼儿的袁阿多。那摇折扇的叫缺德的柳昱。他们跟谁打都要三个一起上,所以合称‘三缺刀客’” 连紫掩嘴而笑。 “呸!”拄拐的沈豪三当先骂道,“姓狐的小子,你且慢占这嘴上便宜。我兄弟三人找了你一年多了,识相的就将那五万两银子给我们吐出来,否则,我们哥仨儿一起弄坏了你!”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四十七章 阴阴的一笑 狐毛笑了笑,扭头对连紫说道:“这三个宝贝武功不弱,你别出手。” 连紫嗯了一声,向他投以信任的目光。当然,她心里却是在想,“但愿你别被他们打个半死……”――连紫只是知道狐毛的功夫比自己高强得多,却并不是很清楚他在江湖中到底有多厉害,尤其是在以一敌三的情况下。 “那位姑娘,这是我们三人与狐毛的私怨,与您与干,还请不要插手。”说话的是摇着折扇的柳昱。 可这柳昱不说还好,经他一说,连紫反道是暗暗将藏在袖中的“三弦弓”扣上了箭。 连紫的小动作,也只有在她身边的狐毛才觉察得出来。狐毛向着她挤了挤眼,轻松说道:“小意思,别那么紧张。” 连紫这回表情木讷了许多,并没有任何亲昵的表现。因为,远处的三个人正在看着她。 “哎――!”狐毛大叫一声,腾空跃起,喊道,“钱,狐某早就花光了,今天我们难得一会,切磋一下如何?” 柳昱一合扇子,面色冷峻:“正合我等之意!” “嘿嘿,小个子,看你爹不将你砸着个肉饼!”手持狼牙大棒的袁阿多当先就扑了过去。 拄拐的沈豪三自左跃出,柳昱向右迂回,三人瞬时便成了一个品字形。 借着强劲的风势狐毛如猎鹰般在空中滑翔,速度很快。双方在几息间便交锋上了。狐毛抢先发难,自高空,真如鹰一般啄击而下,还未等袁阿多反应过来,就在这愣大个的头顶、胸口,连踹了三脚。 这几脚力道很猛,在远处的连紫都听到“康康康”像是大柱撞墙的声音。不说普通人,就是练过武的,也十有会被踢死。狐毛的凶狠,让连紫有些吃惊。 还没等狐毛落地,柳昱的折扇便杀了过来,扇子划出一气劲,气劲如刀般锋利。沈豪三的钢拐也点了过来,黑色的钢拐丝毫不逊矛枪的速度,眼看着狐毛就要被穿个透心凉,避无可避! 生死一霎,狐毛借着踢袁阿多的反作用力,狠向地面一蹿,紧接着,手着地,脚着地,手脚依次发劲,整个人倏的一晃,再次腾到空中,堪堪将钢拐与扇气避过。而袁阿多则“噔噔噔”连退了十几步,扑通仰倒在地。 “好快!”连紫心中一冷,她一向以速度与敏捷自傲,但今天她才发现,她的这点本事在真正的江湖高手中并不稀奇――狐毛的速度就在她之上,而这三个家伙的速度也只是比她差上半层而已…… “哟呕――!”张着双手在空中翔飞的狐毛兴奋地大叫,“好悬,好悬,哈哈,袁大傻儿,你的身子骨还是那么结实啊。(..info无弹窗广告)” 袁阿多扑棱了几下脑袋,支身从地上坐了起来,然后竟然拎起自己的狼牙棒朝自己的脑袋铛铛铛地砸了起来,嘴里还兀自骂道:“狐毛,不孝儿,我跟你娘怎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哈哈哈哈哈……”狐毛敞怀大笑,在高空中荡来荡去。 沈豪三:“呸!狐毛,你一比试就往天上飞,算什么本事,算什么英雄好汉……” 狐毛竟然又飘落回连紫身边,小声道:“刚才那三脚精彩不精彩,哎,你要是肯亲我一下,我再表演一个更厉害的招数。” “滚!” “哈哈哈……”狐毛再次大笑,好像要把他在‘血耳’身上受的闷气都发泄出来一样,“你狐爷爷来也!” 一眨眼,狐毛再次扑向前去,自空中,腰间的弯刀抽出,呛郎郎,金属之声悦耳,刀锋处闪出一星耀目的寒光――就算破铜烂铁,使在真正的内家宗师手中,也一样能变成仙兵利刃! 袁阿多哇的一声怪叫,跃起,杀向狐毛,狼牙棒呼呼呼在空中挥舞,就如一只巨猿似的。沈豪三用他那条独腿一踏地,真个地就蹿到了空中,而且眼看着就要将狐毛撞上了。 狐毛在空中身子一拧,周身的真气同时变了形状,滑行的方向便偏过了沈豪三。这就是狐毛在与人对决时的一个很让对手窝火的优势:他不但在空中的时间很长,而且还可以随便改变方向。基本上,他只有想和你打时,你才能打得到他,否则他在高空飘着,随时都能开溜,而你只有瞎瞪眼的份。 但在狐毛变向的同时,柳昱也飞到空中截击狐毛。 只听得乒乒乓乓几声金属交击的声音,狐毛与柳昱就在空中分开了,根本就看不清他们的招式和动用的武器。 狐毛内功卓绝,劲气一沉,硬是先于沈豪三、柳昱落地。如果没有旁人的话,只是这样,狐毛便可轻而易举地将空中的一个人废掉。因为他二人可没有在空中滞留、变换方向的本事。 但是狐毛在下地的前一霎,袁阿多的狼牙棒就招呼了过来。 “乖儿子,你爹等你好久了!” 狐毛笑得爽快,两眼放光,只见那狼牙棒横扫的同时,狐毛竟也在向袁阿多欺进。猛地一旋,身子便绕到了这大猴子身后,接着,一记狠狠的肘击点中了袁阿多的腰眼。.info[] “啊――!” 袁阿多痛得大叫一声单膝跪地。他那两个同伙刚自空中下来,来不及救援。在袁阿多的身后,狐毛双手握刀,自下而上,自袁阿多的右胯到袁阿多的左肩,毫不留情就是一刀。而后,他好像是被那弯刀带起的一般,身体再次腾空而起。而他身下,电光火石间,沈瘸子的拐和柳昱的扇已经赶到了――火中取粟般惊险! “啊哈!――袁大傻儿,这腰眼儿也不是你的命门,但你今天得换身衣裳喽,嘎嘎嘎嘎……”空中,狐毛恣意狂笑起来,连紫从没听过这么难听的笑声。 狐毛方才那刀够狠,就算穿盔戴甲的将军被他这么撩一刀,而一样会被分成两半。可那袁阿多…… 袁阿多如巨兽般怒吼着,手上,脸上,脖子上,一条条青筋绷起。后背那条长长的可怖的伤口,竟然被他暴胀的肌肉给挤住了,甚至都没流出几滴血。 “啊――!”袁阿多将上身的衣服都扯了下来,撕得粉碎,露出一块块一条条遒劲的古铜色的肌肉――连紫想如果拉到菜市场当猪卖,或许能给个好价钱。 “虎宗气劲横练,拳脚无伤,刀剑无用,内外无敌,哈哈哈……”袁阿多看着空中的狐毛也大笑了起来。 狐毛止了笑,在空中悠闲地翻了个跟头,嘴里却也没闲着:“唉,袁大傻,说你缺心眼儿,你还真是缺到家了。刚刚我那一刀分明是饶了一命,啧啧,你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哪?” 这次狐毛是向远离连紫的方向飞的,现在三个刀客正站在狐毛和连紫之间。 这时,缺德的柳昱眼睛一亮,小声对袁阿多说:“老三你去将狐毛的女人捉住,我和大哥合力为你挡住狐毛一阵。快!” “嗯?那女的也歉咱们银子?”袁阿多愣愣地不解。 缺条腿的沈豪三也催道:“快去!还罗嗦什么。” “好勒!”袁阿多一拍屁股,就像连紫奔去,还大声叫道:“哎――哎――,大妹子,哥哥想你啦。” 狐毛一听,惊呼一声,马上着地,飞身就要去连紫那边。沈豪三心里暗骂袁阿多笨蛋,但他的人和拐都已经飞到了空中,堵截狐毛的去路。此次,他无论如果也要挡住狐毛一阵,因为只要能抓到了狐毛的女人,就可以让他拿五万两来赎人啦。 地面上,柳昱毫不客气,折扇机关一开,手臂一扬,一排二十几枚毒针就打了过去。 与此同时,沈豪三配合的天衣无缝,只听爆的一声,从他钢拐的拐柱内便喷出一张直径足有一丈的大网,这张网便是他们三人专门用来对付狐毛的杀手锏。 匆忙间,狐毛瞄了一眼远处招摇着大棒奔向连紫的袁阿多和在树上有些乱了方寸的连紫,心中顿时感到了几分无力。 “唉,这可不能怪我。”狐毛说这话的同时,身形陡然一滞,在空中翻滚着打起了转儿,首先是柳昱的一排毒针被裹进了狐毛周围的气旋中,接着那张网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般被刮飞了。这看似避无可避的必杀技,在狐毛怪异的护体真气面前,竟然如同儿戏般地被破解了。 虽然很窝囊,但毕竟沈、柳二人还是为袁阿多赢得了时间。 也不知那不靠谱的家伙是真被人缠住了,还是他根本就不想来帮自己,反正现在连紫心里真是在大骂狐毛。可她也没多少时间骂了,因为袁阿多看起来又大又笨的,其实跑起来极快,连紫虽然在不断用飞箭干扰他,但那些箭却大多被袁阿多的狼牙棒给磕飞了,就算偶尔射到了他身上,箭头也如射到石头上一样,根本插不进去。 眼见着这大猩猩离自己越来越近,连紫脸色好像变白了几分,无奈之下,连紫一跃从树杈上跳了下去。她想逃! 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老这么蹦蹦跳跳,哪有不出意外的。今天也合当某某人要倒霉,连紫的左脚好像踩到了什么硬东西上,咔嚓一声,脚崴了。 连紫没感到多疼,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向着袁阿多反方向跑。狼狈到家了。 “咋啦,大妹子?伤哪儿啦?哥给你瞧瞧。”袁阿多叫着扑了过来。 但顷刻间,连紫一个鱼跃挺身而起,左手“三弦弓”机活按动,飕飕飕,力道极是强劲,三支三叠箭分别射向袁阿多的颈胸胯三大要害,箭尖上涂有剧毒,只要沾点血腥就行。此时,袁阿多离她已不足十步,说什么也避不过去了,这便是连紫志在必得的杀招! 但是…… 袁阿多的狼牙棒一转,三支箭竟然全被他挡住了。 “啊哈,大妹子,你当我真是傻子呀。” 袁阿多巨大的身躯余势未歇,继续向连紫扑来,而连紫的脚好像确实是崴了,反正不太可能是装的,只好笨拙的一闪身,将袁阿多挥过来的大手躲开。 这袁阿多看着像个大猩猩,其实反应并不慢,当下,他一转身右脚一扫就要撂倒连紫,狼牙棒一抖就要敲连紫的脑壳。 可是等袁阿多转过头,再看到连紫的脸时,竟然看到这女人正向着自己阴阴的一笑。虽然,她还蒙着脸,只露出两只眼睛,但袁阿多却就是敢肯定这女人在笑,就好像他在一直被她玩弄一般。 什么声音也没有了,时间过得极慢。袁阿多的腿还在扫击连紫下盘的路上,袁阿多的狼牙棒还在慢慢地向连紫的头移动。但是,连紫却动了,首先动的是连紫那只“被崴了的”左脚,它在狠狠地踏地。袁阿多原先就不怎么相信连紫崴了脚,他只是奇怪为什么这女人一定要耍种把戏,这根本就骗不了谁。连紫身子继而也动了,在向袁阿多的身体靠近,同时,连紫的左手也开始击向袁阿多的右手小臂,而右手却是以一个犯拧的姿势(手指向下)伸向他的右腹。 虽然有虎宗的横练气劲护体,但袁阿多还是本能地缩回了扫向连紫的右腿,慢慢地一蹬地,身体就要后仰着倒下去,这是对付内家高手的一种称之为“泄劲”的小手段,可以减轻内功的杀伤力。 但连紫右脚在同时也动了,敌退我进,如影随形,那只小巧的手掌不依不饶地在向袁阿多的身体逼近。 袁阿多眦目欲裂,瞪着连紫,全身的劲气爆涨,青筋鼓起,要全力承受连紫这一掌。 可袁阿多误会了,他以为连紫是内家气宗高手。他的武学虽然不比较怯这种内家的气功,但是全防备下,也不致受很严重的伤。他吹嘘自己“拳脚无伤,刀剑无用,内外无敌”,那个“内外无敌”就是指,无论内家高手还是还家高手都拿他没办法。可惜,连紫并不会气功,她会的是控水术,完全无视你的任何外在防御,直接扰乱你内脏的血液运行,乃至直接破坏你的内脏。 可以说,连紫有点袁阿多克星的味道。而这点,狐毛也是知道的。狐毛急着要去帮连紫,就是不想让连紫闹出人命。 连紫的手掌一点点由犯拧的姿势正过来,手指由向下变成向左下,变成向左,变成向左上…… 在连紫的手掌的还没有贴到袁阿多的腹部以前,他的身体就开始抽搐,剧烈的痛疼,喉咙也甜了起来…… 结果,连紫的右手还是击在了袁阿多的胸腹交界处,连紫的左手与袁阿多的右小臂猛烈地撞在一起,那狼牙棒终究没能打到连紫的头。而袁阿多巨大的身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力,被排到了空中,惨艳艳的血水从他口中喷出…… 但袁阿多的耳朵里却还在一直回响着一个女人像是开玩笑的声音:你呀,还真是有点缺心眼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四十八 脚崴了 远处传来了袁阿多刺耳的惨叫声。(..info) 可是,还未等柳昱和沈豪三来得及反应,在空中的狐毛就动手了。他一个急坠,朝马上就要落地的沈豪三杀去。柳昱大叫一声不好,腾跃而起,飕飕飕自袖中发出三只保命用的袖箭。可狐毛竟然不管不顾,径自杀向沈豪三。可沈豪三还在空中,纵有万般手段,也是使不出来。 转眼,就在沈豪三脚刚一着地的刹那,狐毛的飞腿就抡了过来。铛的一声,正正是狐毛的腿与沈豪三的钢拐相碰,可钢拐竟反而被震退了。狐毛的这一腿无理至极,也是霸道至极。沈豪三来不得惊骇,狐毛的右腿又到了,又是铛的一声,沈豪三连同他的拐一起被震得噔噔后退。 但这时柳昱的三支即急又猛的袖箭也射中了狐毛,可是却出现了足以让柳昱吐血的一幕:那三只袖箭在射中狐毛后竟然被一一弹飞了。 “啊?金蚕衣!”柳昱大叫一声。 几乎是跟着柳昱的叫声,狐毛一个翻身,双掌再次向沈豪三击去。蓬的一声,气劲相接,狐毛的双掌打中了沈豪三的拐,可是这拐却又击到了沈豪三的身体。没有任何商量,沈豪三大喷一口鲜血,被击飞出去。这就叫做“一力降十会”。 沈豪三的鲜血连一点星沫还没来得及沾上狐毛的衣服,柳昱还未来得及扭身逃跑,狐毛左脚一踏地,一个箭步就晃到了柳昱身后,真快得如闪电一般。 “柳兄,我们还用再切磋吗?” 狐毛的那把弯刀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抵在了柳昱脖子上。想柳昱也是踏入宗师之境的江湖顶尖高手,面对的狐毛,竟如此不堪一击! “啊,呵,呵呵,狐兄高义,那五万两银子的事,我兄弟三人以后不会再提了。” 狐毛收起刀,向转过身的柳昱一抱拳:“承让了。” 柳昱面色难看,也着抱拳,支吾了一声,颇有几分呆傻之状。都说狐毛武功极高,可柳昱万没有想到他武功竟然是高到了这种地步,那这样说来,刚才狐毛其实是在让他们…… 狐毛斜眼一瞥,正好看到连紫正倚着一棵大树,揉着自己的脚,她面前的袁阿多浑身是血地躺着,也不知是死是活。 几个呼吸过后,狐毛便飞到了连紫身边。连紫痛得直哼哼:“嘶……你飞来飞去的,耍什么宝,放这个大个子来害俺……害得俺将脚都给扭了,嘶……” 狐毛却没将心放在连紫身上,而是盯着赤着膀子仰躺在地上的袁阿多,问道:“你没下死手吧?” “哦――”连紫又痛了一声,“他,他没事,只是刚才被你劈的那一刀开始流血了,一会儿,俺会给他止止血,过后,在床上躺上半年,就能下地了。” “……!”狐毛看了连紫一眼,弄得连紫浑身不自在起来。 “唉呀,等一会俺再给他开点药,一个月就没事了。这总行了吧。” 狐毛笑着,道:“不简单哪,你还真将自己脚崴了,我刚才还以为是你装的呢。” “笑什么笑,你就从没崴过脚?” “没有,我等习武之人,要是随随便便就将自己脚崴了,传出去,还不得给人笑死。” “……”连紫的脚也不太疼了,她终于有精神用眼睛狠狠瞪了一下狐毛,而后,她从腰包里取出金针,一颠一颠向袁阿多走出,狐毛想扶她,被她赌气拒绝了,可几乎在拒绝的同时,连紫又后悔了,方才她明明已经崴了左脚,却还是不得不在最后击时,用左脚发力,这样一来,伤上加伤,就算有《水木真经》撑着,她现在也明显有点走不动路了。 连紫干脆就一屁股坐到了袁阿多身旁,用金针为袁阿多封穴道,以免这愣大个儿流血过多而死。柳昱也扶着沈豪三走了过来,沈豪三面有愠色,看来还是不服狐毛。但是,目前这种状况,他也无话可说了。 江湖上的人,大多都信奉力量。而当信奉力量的人面对比自己更强大的力量时,也差不多就只有屈服一条路了。 沈豪三仅剩的尊严,只是理狐毛,与柳昱一起看着连紫为袁阿多医伤。 狐毛对沈豪三这种无理的态度并未放在心上,就如同他对袁阿多方才对他的滥骂也一点儿没放在心上一样。他现在只是杵在连紫身旁,笑吟吟地站着看着。 比起狐毛,其实沈、柳二人对连紫的疑惧更甚。 外人或许不知道,可他们兄弟自己明白:他们三人中,武功最高的其实是袁阿多,袁阿多的虎宗劲气练已有八层火侯,就算一个大宗师级的高手,也很难要他的命,可这女子竟然一掌就将袁阿多打到了这步田地。“难不成,她已经是宗师绝顶了不成!”这种想法只是在二人心里过过,就已足让他们胆寒的了。 连紫施针的手法很快,不一会儿,袁阿多身上的血就止住了。连紫又拿出一只长长的金针,一点一点刺进袁阿多头顶的百汇穴,很快,袁阿多的眼皮动了,带着股狠劲,连紫将金针一拔,袁阿多的眼睛随着也就张开了。 袁阿多两眼睁得很大,怔怔地看了会儿天,又怔怔地看着在身旁呼喊他的大哥和二哥,最后他看到了还蒙着脸的连紫。袁阿多像是着了电,浑身一激凌,如见到鬼一般,本能地就将身子向后缩。 还是柳昱人心眼儿活泛,在安慰袁阿多的同时,对连紫是极近讨好,赔了千般不是,道着万声感激,还把连紫的心地和容貌夸得像仙女一般。 可惜连紫脚还在隐隐作疼,没心听这些奉承话。她向狐毛耸耸肩,又将一只手递过去:“拉俺一把!” 狐毛手一带,就将连紫牵了起来。 “那我们兄弟就先告辞了。”柳昱笑呵呵地想走。 “慢着!”连紫将手搭在狐毛肩上,突然阻止道,“你们走之前,先回答俺一个问题。” “姑娘请问,我们必会据实相告,呵呵呵……”柳昱一脸谄媚。 “俺和这位狐大侠都蒙着面,你们是怎么猜到我们身份的?” “唉,”吃了连紫的药丸,袁阿多这时也勉强站了起来,依旧愣乎乎的,“轻功那么好,还喜欢背着个女人乱跑,江湖上除了狐毛还有谁?” 连紫扭头,大大的眼睛看着狐毛。狐毛咂了咂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柳昱又补充道:“今次,我们是追踪君子剑他们一行而来,但我们又不想与他们有冲突,所以就在这必经之路埋伏着,想着兴许能等到什么。” “最好能等到负了重伤正逃命的‘血耳’。”狐毛笑道。 “是,是这个意思。” 连紫又问:“那你们在这里发现有什么异常了吗?” “呵呵,除了二位,我们还真没遇到其他人。” 连紫瞄了一眼袁阿多与沈豪三,见他们脸色没什么异常,由此估计柳昱应当没扯谎。 “那你们可以走了。” ………… 待这三人走远后,狐毛便拉下了面罩,有些尴尬的对连紫说: “袁大傻儿说我喜欢背着女人到处跑,这可是误会!” “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今天你还是继续背吧!”说着,连紫就又一跳一跳地到了狐毛背后,将两手环绕到狐毛肩膀上。 狐毛表情丰富地张嘴一笑,然后,二人再次腾空而起。 可能是将惜着连紫的身体,狐毛的速度比去白罗山时慢了好多。路上: “唉,好端端的,他们怎么硬说你欠他们五万两银子?” “那事说是我欠他们五万两银子,还不如说是他们欠我四条命呢!” “嗯?” “当时阿熊老道在庐南一带迷抢女子,修练魔功,被害者都百十多人了。当时,他们哥仨花重金邀了一个女刀客设下一个局,想击杀阿熊老道。本来吧,他们三人再加上那女刀客杀阿熊老道也还是有不小胜算,但好巧不巧,无净僧那时竟和阿熊老道走到了一起,打到最后,不但阿熊老道没捉到,就连那女刀客也被无净僧用****给制住了。因为有袁阿多在,阿熊道人与无净僧也不愿与他们三人纠缠,免得引来更多赏金刀客,因此他们就挟着那女刀客跑了。他们将那女刀客带到老窝,准备……呵,也就在那时我出现了……” “咦,英雄救美呀。” “……那时候我名气没现在这么大,而且是在黑夜,他们没认出我来,阿熊道人一人就想把我打发了,可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几十招下来,反到是我让阿熊道人受了不轻的伤。然后,他二人就一起围攻我。你也知道,只要场地宽,狐某是不怕围攻的。最后我先杀了受伤阿熊老道,然后又杀了想逃的无净僧。阿熊道人,赏金两万两,万净僧,赏金三万两。嘿嘿,这笔横财来的。” “哦,俺明白了,一定是你从一开始就在暗中监视柳昱、沈豪三他们,不然你怎么出现的那么是时候?唉,他们螳螂捕蝉,蝉捕螳螂地瞎折腾,最后还是全都落到你这只黄雀嘴里啦。说说,说说,你把那女刀客怎么了?她多大了?叫什么名字?长得漂亮不漂亮?” “瞧你说的,人家当时身中****,狐某哪有工夫想那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那时是你趁人之危的大好时机!” “后来,柳昱、沈豪三、袁大傻儿他们也赶到了。那两颗值五万两的人头,我自然是不会给他们,那女人身中****,时间长了我怕她出事。所以就取下两颗人头,背着那女人跑了。也因此,袁大傻儿才说我喜欢背着女人跑。” “哼,我看是沈豪三他们来得及时,要不然,你大可以与那女人龌龊一番,事后再来个死不认账!” “你再胡说,小心我把你扔下去!” “……” “……” 过了一会。 “后来呢?” “什么后来。” “那女人就没为报大恩,而以身相许呀?” “没有。当时我找郎中为她解了毒,她就清醒了。她谢过我后,就要我不要此事声张。她也会去警告沈豪三他们。” “那你还告诉俺?” “这……狐某又没提她名字,而且你嘴巴很严,是吧?呵呵呵……” “唉,既然俺嘴巴很严,你干脆就将她的名字也一并告诉俺吧,行不?” “不行。” “那俺有没有见过她?” “不知道。” “她使什么兵器?” “忘了。” “你不是很想知道俺是怎么将银号外的那根柱子摁下去的吗?咱俩做个交换怎样?” “没兴趣。” …………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好像没过多久,四方城就已经在望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吃了睡睡了吃 狐毛在空中选了一处没人注意的空地,落了下去。并说道: “到城里就安全了,你还能自己走路吗?” 连紫将双手从狐毛肩上抽了下来,半蹲着揉起脚踝,她知道他急心要去追查血耳,锵自己背到这里已经是很够意思了: “你走吗,俺没事。贼老天就喜欢跟俺过不去,俺早就习惯了。” 说着,连紫左脚猛地一使劲,“啪”的一声脆响,她凭着一股狠劲将自己被扭伤的脚筋又正了过来。而且刚才她一直在运功疗伤,此刻扭伤处已经消肿了。 狐毛朝连紫的左脚打了一眼,说道:“郑国确是有几个宗门在女子修身上很有些办法,今日一见,果然不凡。那我走了。” 连紫还未来得及答话,狐毛就没了人影。一时间,飕飕的寒风扑了过来,连紫被寒气激得不禁抖了一下。 “嗯。” 连紫呻吟了起来,脚还是很疼的,尤其是因为她在揉脚踝时使得劲不小。虽然这种小伤,以她的体质,睡上一觉也就能好了,但她还是想让自己好得更快些,这样,万一被人袭击,她才不至于太过被动。这是连紫在“迷雾森林”被逼出来的一个习惯,几乎在每次战斗之后,她都要尽快为下次不期而至的搏杀做好准备。 过了一会儿,她就感到脚没什么大碍了,至少走路没大事――《水木真经》的最大好处就在于强化筋络。又收拾了一下身上的物件,她便大模大样的走进了四方城。 很奇怪,今日南城门门口的人虽然不是很多,但检查过往行人的卫兵却有点心不在焉,像连紫这样一身灰尘,异域人士打扮,还蒙着面的女子,他们都没盘问一二。连紫只交了进城税,就被放行了。 事不关己,连紫到也没放在心上。 但她这身扮相,路上的行人难免会多看她几眼。 一路上,她就是像在接受目光的洗礼一样,被人看得心里直发毛。 索性一头钻进了小巷。 在小巷内拐了又拐,绕了又绕。还好她心思缜密,出来的时候就记下了路标,要不然还真是很难找到“幽竹居”。 可她在再过一个拐角就能看到“幽竹居”的地方却停下了脚步。 “出来。”连紫话音虽然不高,但却很严厉。 没过多久,先是几声响动,接着就从高墙内蹿出两个黑衣人。这里是很僻静的地界儿,没有一个路人。要是不知道的,兴许还会以为这两个黑衣人是劫道的呢。但他们二人却单膝着地朝连紫跪下了。 “……”两人没哼声。 “你们是什么人?”连紫问。 “是姬……”一个黑衣人刚想答话,却被另一个黑衣人在身后捅了一下,这第二个黑衣人又紧忙接嘴道:“是狐大侠怕卫小姐您不安全,所以就雇了小的几个人在这“幽竹居”外给您放哨。” 对适才的小动作,连紫装作没看见,又接着问:“你们一共几人?” “一共十八人,现在都散在各个路口。” “你们也是赏金刀客?” “不是,小的们武艺低微吃不了这碗饭,我们都是洪义镖行的镖师?” 连紫牵了牵嘴角,接着道:“好了,你们忙你们的吧,没什么大事别去打搅俺。” “是。” 二人一跃就攀墙而去,身手很不错。 “哼,原来是你是姓姬呀。”连紫小声自言。她当然不会认为这两人是什么镖师,因为他们的答话方式和礼数明显都是军中的,没多少江湖气。连紫没在追问,只是不想难为他们罢了。 刚一进“幽竹居”的院门,青儿就唱着嗓子,摇着尾巴,扑登扑登地欢迎了过来。 青儿舔连紫的手掌和脸颊,舔得连紫格格地直笑,连紫搂青儿的脖子,抚它的毛发,两个好伙伴依偎在一起,好亲热好亲热。 “嗯嗯,都知道啦都知道啦,俺也想你,别担心,俺不是好好的吗……”连紫咕咕哝哝地在青儿耳边说着什么。 这时,干杂活老何从房里走了出来:“卫小姐。” “嗯。[..info超多好看小说]”连紫只应了一声,好像还没同青儿热呼够。 “狐爷他?” “他还有事,弄不好,今晚就不回来了。”连紫从青儿的背毛间探出半个脑袋,看向了老何:“另外,老何……” “唉。” “……你给俺弄点饭吧,如果有狐大厨做剩下的菜,就都给俺盛来。” “是。” 何老头儿也知道连紫现在没心理会他,知趣地弓着腰退下了。连紫在院子里又和青儿腻歪了好一阵。这才牵着它回了自己的房。桌子上已然摆好了七八样热腾腾的菜肴,还有一盘馒头和一碗小米粥。连紫满意地一笑,看样子,老何是为她尽心准备了。 连紫饱饱的吃了一顿,就歪到床上睡去了。衣服也没换,鞋也没脱,脏脏的。她的确也是太累了,主要是心里累。担惊受怕,吃不饱睡不好,这对她都没什么,习惯了。她唯独受不了的,是青儿不在身边时的感觉,那会让她感到不知所措,感觉有什么不知道的危险正在向她靠近,而她却浑然不知。 而当有青儿在身边,手里还攥着“明月弯刀”的刀柄时,她才能找到只属于她自己的那份安心感。 这一觉睡了足有一个多时辰,还是老何敲门才将她唤醒。 “小姐,洗澡水已备好了。您今天还洗吗……?” 连紫迷迷糊糊的,很想说不洗了。但是她又觉得一个女人说自己不想洗澡是有点丢人的事。最后,只好含糊的嗯了一声。 坐在床头,青儿陪着她,一起看着三个年青仆人收拾桌子,放置木桶,添洗澡水。先开始她睡眼蒙?,呆呆的,后来她又纳闷,“幽竹居”里怎么会连个丫环婆子也没有。但让她更惊奇的是,这几个仆人竟极为懂礼貌。为了睡觉,她早就将脸罩取下来了,他们只要一扭头就能看到自己的面容,可这三个男子却是目不斜视,好像对连紫一点兴趣也没有,而且他们举手头足间,都显出长期训练的痕迹。连紫自问自己家的家仆是绝到不了这个水平的,因为爹爹连谨向来对下人宽厚。 “这些人难到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哼,纨绔子弟!还真会享受。”连紫心中嘀咕道。但她心里竟也有点酸酸的。 三个男仆走后,整个厢房里就静了下来,连青儿也开始了它的小睡。连紫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白天的事情。主要是她和狐毛之间的事情。她和狐毛之间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这点她比谁都清楚。她亲近狐毛,是想给自己的安全上层保险,对这个随时都能致自己于死命的男人,她必须小心防范。而一个女人,让一个男人不伤害自己的方法,就是让他对她有一点好感――连紫是这么想的。可是,今天好像有点过,狐毛对她已经不像是只有一点好感了。该怎么办?连紫也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她正在和狐毛进行一场危险的游戏,如果她输了,她将赔掉自己。想到这里,她蓦地激灵了一下。她强迫自己打断思绪,开始脱衣服洗澡。但与此同时,她心中涌动出一种怪异的感觉,直到好一会儿,才平歇下来。她对自己会有这种感觉,再次感到恐惧。腮帮子被水汽蒸得滚滚发烫。 这次洗澡,连紫足足用了两个时辰。其一,因为她的身体在水中复原的很快,她可以借此治疗脚伤。其二,在水中,她可以以平常两倍的速度吸聚灵气,这几日她丹田内的灵气气旋消耗了不少,她得好好补充一下。 从水桶出来,又泛又困,夜也很深了。很静,只有很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余音缥纱,但也最终消失得像从没有出现过。连紫也不打搅他人,只擦干身体,就再次钻到被窝中合上了眼睛。细细想来,自从来到四方城,她还真没睡过几日好觉,今夜她说什么也要狠狠睡它一回。 清晨。 饱睡了一晚上的连紫,正在用早餐。她吃得没精神,并不是不好吃,只是她老回想起昨天狐毛做的那桌酒席。和昨天那顿比起来,今天的早饭虽然精致,但吃进连紫嘴里还是有点清汤寡水的感觉。馋啊―― 连紫正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笃,笃,笃。”敲门声。 “什么事?”连紫问。 “小姐,府衙的吴班头来找您。” “是吴大叔呀,快请他进来。” …… 很快吴班头提着一个小食盒走了进来。 “小姐,二少爷昨日刚托人给老爷送来一些家乡的小吃。老爷让老奴今早给您送来些尝尝。” “二少爷?” “哦,二少爷就是卫大人家的二公子,现在河洲府任职。这小吃都已热过,请小姐你趁热吃。”说着吴老头就将食盒打开了,呼的扑面而来,里面传出一阵热腾腾的烧烤的香味,连紫不由自主的将头伸了过去。嗅了嗅,像只小猫似的。 接着就拿出一串穿着各色果品的糖葫芦吃了起来,青儿也不可气从中衔了两串。 “嗯,对了,吴大叔,俺还没问过,卫大人家到底还有什么人?”连紫边吃,边向吴班头问。糖渍都染上了她的面纱。 “自从前些年,卫大人的夫人柳氏故去后,卫大人就一个人过日子了,这次来四方城赴任也就只带了老奴一人。卫大人还有两个公子在世,一个就是二公子,另一个是五公子,只是他没入仕途,现正在大吴各地半经商半游学……” 吃完糖葫芦,连紫开始吃里面的被串在一起的小松肉饼,顺带还递于吴老头儿一串,但吴老头儿坚辞不肯,也就只好算了。然后,又端出里面不知叫什么名的香气扑鼻的甜汤,好喝,就哺哺地喝了起来。 虽然这些小吃,和狐毛的手艺不可同日而语,但却别有一番风味。这顿早餐连紫吃得还是很满意的,吃得很饱。青儿脚底下一片狼藉,也挺满意,就是没吃饱。 “上回是送衣服,这回是送小吃,说说什么事吧,不会只是想让俺去府衙再谢卫大人一回吧?” “呵呵,是有点小事。”吴班头对连紫的问题并不感到意外,他继续道:“卫大人想让小姐您去牢房一趟。”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五十章 审案(一) 四方城府衙内一共有两位执事。一位姓铁,一位姓薛。他们职位仅次于城牧,相当于城牧的左右手。一个月前,铁执事的老母亲病了,卫城牧便准了铁执事的假。这么一来,四方城的大小事务就全落到薛执事一个人头上了。――没油水的事,卫城牧向来是不怎么操心的。 薛执事,本名叫薛义,早年习过武,也考过秀才,但都没什么出息,但好在他为人谨慎,一个偶然的机会,被录为了四方城的公人。他从守城门的兵卒做起,一晃二十年,才爬到执事的位置。其间虽无建树,却也没什么差池,算是差强人意吧。 可今天他真是伤透了脑筋。 前天夜里,更夫报案,西城门守门的兵卒都被人下了****,他那时就有些慌了,竟在没禀告卫城牧的前提下,越权将兵勇和衙役们都调集到了西城门守着,以备万一。第二天,卫城牧醒来后听他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却老大不高兴,然后,带着几个衙役,只吃顿饭的工夫,就将下毒的犯人给拿下了。是一个新到府衙干杂役的伙夫,叫梁午。 梁午这小子当时就认了罪,只说是有人拿他老婆孩子作人质,并许下五十两的好处,让他向西城门兵卒的伙食里投****。后来,虽然五十两银子没给,但他的老婆孩子还真就被放回来了。问他那些人长相,他说,那七八个人都是生面孔,另外有一个人还蒙着面。 卫城牧将梁午给关进了死牢,接着,昨天晌午竟又将那些被迷倒到兵卒和城门官也一并关进了牢里。他说,这些人丢了他卫轩的脸面,要关他们个把月解解气。然而,卫城牧又悄悄的向薛执事下令,彻查这些兵卒。卫城牧说,这里面还有山匪的内应,不揪出来,早晚是个祸害。 得,官大一级压死人。让查,薛执事就查呗。薛执事便将牢里所有的兵卒一一提审问话,并亲自录口供,做得一丝不苟。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很快就传开了。一时间,兵丁差役无不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甚至连守城门的兵士都没心干事了,所有人都在等着牢里的结果。 这些情况没多久便传到薛执事耳朵里。薛执事知道,此事若不察个水落石出,他恐怕在四方城就待不下去了。可是,薛执事用尽了脑筋,也没看出这些守城门的士兵中有谁会是奸细。甚至他反而怀疑,这整件事就是卫城牧设的一局,想借此整治自己。可细一想又不对,卫城牧来四方城任职这两年来,他一向对之是恭顺有加呀,卫城牧犯不着跟他过不去。 可这……唉,难哪。 他薛义哪里是什么断案的料,万般无奈之下,昨天夜里薛执事就硬着头皮去求卫城牧了。卫城牧断案如神,什么案子都难不过他,这可是整个大吴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但没想到,昨夜卫城牧竟又喝酒了,喝得酩酊大醉,见了薛执事,还抱住他哭了起来,耍起了酒疯!最后,还是吴班头和他一起将卫城牧架回了床上。临走,吴班头对他说,卫大人事先早有安排,明日一早自会有一高人助你审案。 闻言,薛执事喜忧参半,心中惴惴。 今天一大早,高人果然就施施然跟着吴班头来了。在大牢外的小间里,高人正坐在薛执事桌子对面,吃着零食,顺带瞅着薛执事录下的口供。 高人今天穿着一身灰色的皮衣,头上一顶带面纱的草帽,普普通通的,和小猎户家的女儿没多大区别。 室内就高人,吴班头,薛执事三个。吴班头恭敬地站在高人身后,就像高人的家仆一样。薛执事却不敢如此“谦让”,因为他怎么也得保住官府的脸面。薛执事就坐在高人对面,虽然很不自在,但还是坐着,时时吞几口茶水。 这还是薛执事第一次离高人这么近――他们之间只隔了一条桌案。隔着那重面纱,隐隐约约,薛执事能看到高人的面部轮廓――很美的女子。薛执事家的那口子年青时也长得挺标志,但却绝对没法与这位比。高人身上的香粉味很浓,是檀香味――也不知是糟蹋多少银两才买到的。高人的手虽然抹着不少润脂膏,显得白白嫩嫩,但只要细心看,依然会发现好多小伤痕。但这不并能减少这双小手的美感,反而又凭添了几分江湖儿女的大气和撒脱。 在吞茶水的同时,薛执事还暗自吞着口水,面对一个国色天香的尤物,他要是一点也不动心就不是男人了。 不过,薛执事咽口水,更多的,是被这小姑奶奶给吓的。能不害怕吗?这小姑奶奶在四方城一亮相就背了近十条人命,杀个人比宰只狗都容易,连眉头都不兴皱一下的。虽说她杀得是强盗,可这手段也着实是太狠了点。 偏偏卫城牧又极力袒护她,不光连个真实姓名都没问,还帮着她起假名、入赏金行会,弄得人们都摸不着头脑。不过有一条是肯定的:放眼整个四方城,已经没人敢得罪这小姑奶奶了。 高人吐掉最后一枚杏核,将十几张口供推给薛执事,并放松地长哼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嗯……看完了。里面的确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薛执事脸色难看。 “所以,此事便不是大人您能力不足,而只是那贼人太狡猾了。” 薛执事听得一愣,随即心安了不少。 “这样,您不妨再去问问那些士卒,当时最先被麻昏的是谁?最后被麻昏的又是谁?如果可能,就将他们****发作的顺序问清楚。” “这……这恐怕有些难,人中了****后神志都不清……” 连紫一笑:“没事的,你只管问便是。” “好。”薛执事起身正要走。但连紫又说道: “另外,还请大人将那个打更的更夫给俺叫来。” “要他?”薛执事迟疑了一下,但马上就应道,“我这就去办。” 等薛执事走出门后,连紫又扭头吩咐吴班头: “吴大叔,烦您也去仵作那儿,将他们吃剩的酒菜拿来,顺便再去买三只活鸡。 “是,小姐” ……直等到吴班头走后,连紫才像泄了气的皮球般,一头爬倒在桌子上,口中嗫嚅道: “什么嘛,俺几时学过察案子。这死老头子,到底葫芦里装得什么药?” 原来,今早吴班头捎来了卫老头儿的话,卫老头儿的意思是,想让连紫今早先帮他将所有的相关可疑人等过一遍,若是能将奸细找出来最好,找不出来,他中午酒醒后自然会接手。 卫老头儿这话说得很活,没难为人的意思。连紫如果帮忙,就显得她有点不通人故,不知知恩图报。可是,连紫一旦接了这活,却又必须得办好。不然,她忙活一上午没弄出个结果,而中午,那糟老头子哈着酒气就将奸细给轻易地捉了出来,那连紫的脸还有地方搁吗?狐毛还不得将她笑死! 阴险!这是此时此刻连紫对卫轩这小老头儿最恰当的评价。 现在离午饭的时间只有两个时辰了,连紫没有多少时间。但到目前为止,除了牢里的几个狱卒和薛执事,她谁也没见。这是她故意的。 在摸清疑犯的底细并掌握一些线索之前,最好不要和疑犯见面。因为:一旦见面就会在相互之间形成第一观感,这会让疑犯事先就对审问官有了判断,有了对付的手段,审问官也会很容易被犯人的表演蒙骗,形成先入为主的定见。最好的审问方式,其实是在犯人疲乏之际,审问官突然出现,并拿出无可狡辩的人证物证,来个当头棒喝。 以上,是连紫在书上学来的。听起来是很有理,但用起来是不是管用,那就鬼知道了。连紫心里没谱。连紫爱读书,但却不是个小书呆。小书呆对书中的话都深信不疑;连紫却对书中所说的东西将信将疑,甚至她有时还会取笑一下著书者的见识,并以此为乐。 不一会儿,吴班头拎着一个小食盒和一笼子鸡进来了: “这些鸡是牢里的厨子刚买的,他说,今天牢里关的都是自己人,薛执事自掏银子要办桌酒席,为兄弟们压压惊。” “咱薛执事还真会做人。”连紫不无嘲讽。 “唉,”吴班头将食盒和篮子都放下,叹道,“这还不是让老爷给逼的……哎,小姐不可!有毒!” 吴班头没留神,连紫竟捏了一撮食盒里的菜放入口中。还笑着摆着手,示意吴班头不用担心。 连紫品了一阵,才将菜吐到一个小茶碗中。 漱了下嘴,连紫笑着解释道:“没事,只是些麻药,害不了人命。” “哦……”吴班头呵呵地干笑了两声。但吴班头适才的反应连紫觉得有点奇怪,就好像自己是他很重要的人似的。连紫没多想,又道: “这世上无色无味的****虽然不少,但能在江湖上出现的却是不多,因为这些药物都太珍贵了,甚至是有价无市。所以俺就猜测,龙虎山的山匪应该还是用的一般的****。” “……”吴班头点了点头。 “普通的****最好是下在酒里,因为酒水可以掩盖****的味道。” 吴班头:“可是,守夜的士兵是严禁喝酒的。” 连紫从鸟笼里捉出三只鸡,将吴班头拿来的菜,倒在地上,让它们啄食。同时说道: “没错。所以****就只有下在馒头和菜上了。但是馒头中下****,俺可是闻所未闻。其一是制做难,****的药性在蒸煮之下会改变,其二是易察觉,馒头本身无味,但凡加一点东西进去,人都很容易吃出来。” “所以,只能将药下在菜里。” “没错。但是……”连紫摇了摇头。 “……” “要让十来个人一起中毒,这菜里要下多少****。而且,难道山匪们就不怕被人发觉菜味不对吗?” “这么说,菜里没有****?” “不。”连紫又摇了摇头,“有。” “那这?” 连紫继续:“俺想,这菜里的****并不会很多,多了,菜的味道就变了。可若是少了的话……这样一来,菜里的麻药就并不足以让人昏睡了,甚至连鸡都毒不倒!” “酒不是,馒头不是,连菜也不是。那……那他们到底是吃什么被毒倒的?”吴班头是被连紫说的有些晕了。 连紫一笑,渐入佳境:“若俺所料不错,他们不是吃了什么,而是闻了什么。山贼们这回还是用的迷香!是有人在房里点燃了迷香!!那些被下了****的菜,只是在转移视线罢了。那个伙夫是他们找的替死鬼。真的奸细另有其人,而且当时必然在房里。因为,唯有在房里他才能找到让所有人同时中迷香的机会,并可以掩盖香的存在,也唯有一起中毒,他才能摆脱嫌疑。俺想卫大人也是想明白了这点,所以才将这些兵士都关了起来。”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呜……”连紫再次吐了口气,心里怦怦直跳,生怕自己是说错了。说错了怎么办……那就丢死人了。但连紫看了看地面上的三只鸡。其中两只鸡,可能是吓的,并没吃菜,但还是有一只鸡正香香的吃着菜,现在还没有中毒的迹象……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薛执事:“问出来了,第一个昏倒的是孟三儿!”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五十一章 审案(二) 孟忠(孟忠是他大名,他在家排行第三,和他相熟的人都唤他孟三儿)和十几个弟兄已经被城牧大人关了快一天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孟忠听说,城牧大人竟是要关他们一个月。孟忠心里委屈,对城牧也是不无怨言。要是以前的城牧他早就和兄弟们嚷嚷开了,可卫大人这两年在四方城积了极厚的民望,他们几个实在是顶撞不起。况且,从一开始孟忠就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昨晚,在他们一个个被薛执事叫去问话之后,孟忠也就咋么出味来了――卫大人是在怀疑我们之中有强盗的奸细! 孟忠看了看与自己关在一起的这些差役,俱是灰头土脸的,想来也都是猜到了卫大人的意思。 可又会是谁呢?孟忠疑道。 这里被关的差役和他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僚,有的甚至能好到穿一条裤子。他们除了偶尔会沾点路人的便宜外,还真没做过什么恶事。但私通山匪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呀,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孟忠再次偷眼将这些个兄弟挨个瞅了一遍,可他还是觉得哪个也不像。只看到有几个心思活泛的人,也在小心地打量着别人,他们与孟忠的视线撞在一起,才瞬间将目光缩了回去。 这时,孟忠方才意识到,别人也正在怀疑他。是喽,刚刚薛执事进牢房里来问话,唯一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上来就是他。后来从别人的嘴里,他才知道,原来前天夜里第一个昏倒,人事不知的人就是他。这事,有好几人可以作证。 于是,薛执事临走时冷冷地瞄了他一眼。 “会不会……不会吧!卫大人断案如神,不会冤枉我,不会……” 孟忠虽然如此安慰自己,但他的后背还是渐渐开始发凉了…… ………… “什么?不是孟三?”薛执事诧异地看着连紫。 “也不能这么说,俺只是说孟三最不大可能是奸细。但若说他一点嫌疑没有,俺目前还不敢断言。” “这是为什么?”薛执事又问。 “大人您想啊,那奸细又不知道****发作的精准时间,他必然要看到一两个人****发作后,才敢假装着自己也昏倒。不然,他要是脑子少根筋第一个昏倒,却恰巧估错了****的发作时间,呵呵,那一群人还未毒发的差役,还不得七手八脚地为他治病啊。这样一来,他不就很容易暴露了吗?而且奸细也不大可能是最后一个晕倒的,因为奸细需要有醒着的人为他作证,证明他也中毒了。” “哦,我想也是没这么简单,呵。”薛执事咂了咂嘴,有些尴尬。 房间静了下来,只有笃笃笃的连紫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响。半晌,连紫才道: “大人您不妨嘱咐一下厨子早些开饭,比平常早上半个时辰就行。” “姑娘您这是想……” “到时便知。”连紫神秘的一笑。“还有,俺还想请您约费家大药行的费老郎中在落松茶楼的雅间里一见。只以您的名义。” “行。” ……这时,一阵纷沓的脚步声。 一个牢头在外面禀道:“大人,打更的李兴带到了。” “好。”未及薛执事说什么,连紫就站起身,“不要在这里再耽搁了,俺要带着李兴到西城门哨所那边看看。” “那……那我这就去布置。”薛执事转身走出房间。不知从何时起,这位执事大人竟也有点连紫跟班的样子了。 …………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在西城门边上的哨所内,也就是前天的案发现场。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对着房间的桌子周围指指点点,道: “当时,我就看到他们一群差役趴倒在这张桌子底下,还有这边和那边,还有那边……” 连紫问:“你确定当时外面一个差役也没有了?” 小伙子并没回答连紫,而是扭头看了看吴班头。 吴班头:“唉呀,小姐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看我做什么。” 小伙子这才说道:“没有人了,而且我是先发现城门内外没人,然后,才来敲这房子的门。结果我一碰这门,门就自己开了……” “那,地上躺着的差役,你都认识吧?”连紫又问。 “哎。” “将他们躺倒的位置和姿态又都细细跟俺说一遍……记住多少,就说多少。” “是。我记得张大山躺在这里,这样仰着……”小伙一边说一边还向连紫比划,实在不行就用自己的身体作演示,“李放就趴在他身上,两脚支开了这个姿势……” …………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连紫便让这个打更的小伙子走了,自己则带着吴班头走在大街上,默默地想事情。 “这个叫李兴的更夫,记性还真好。”连紫突兀地说。 “可不,当时老爷还夸过他呢。” “那卫大人还说过别的什么?” “嘿嘿嘿……”吴班头干笑了几声。 “算了,大叔不说,俺自己想就是了。” “小姐您可别误会,这可都是老爷吩咐的。” “俺没误会。这从头到尾让你一直跟着俺,也是你那老爷,也就是卫大人的意思吧?” “这……是,小姐猜得没错。”吴班头索性就认了。 连紫长长嗯了一声,有点叹气认命的意味,然后便默默前头走着,没在吱声,似是又想到了什么。 走着走着,她又问吴班头:“想知道俺都从李兴那儿听出什么来吗?” “呃,小姐请讲。” “首先,李兴不大可能是奸细。” “啊?小姐也怀疑过他?” “自然,凡知察狱讼之事者,必都会明白一点:若有凶案发生,第一要察的是前来报案的人,第二要察的是死者的至亲。这是常人认为的两种最不可能犯案的人,是办案时的死角,也是新手最容易疏忽的地方,而实际上,嫌犯是死者至亲,或是报安人的事,屡见不鲜。” “那小姐又为何能断定奸细不是他,又或者,他不是奸细的同伙?” “俺其实也没有断定什么,只是李兴刚才的那一番话挺有条理,将案发当夜的事又记得太清楚,超出了常理。这在办案的人看来就是破绽,会首先怀疑他。而他若真是奸细,应当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庸些才对。” “对,那这样他应当不是奸细喽。” “不,您的话没说全。话说全了应当是这样,李兴,应该不是奸细,或者他是个极有心机的奸细,或者他是个蠢到家的奸细。反正不论怎么样,你那卫老爷就给俺了这几个时辰的时间,俺是不会将精力浪费在李兴身上的。” “小姐,这回你可把我这老头子给说晕了。” “哼,”连紫娇笑一声,“吴大叔,我看您也是懂装不懂,故意看俺笑话吧。” “没有没有,我哪里有你和老爷那么多心眼。”吴班头直摇晃脑袋。 连紫口锋一转:“案发当时,即使大多数差役都在哨所里,也应当有人在外守城门。可他们竟也一起中了****仰倒在哨所里,这里有蹊跷。” 吴班头:“这事薛执事已经问过当值的四个差役了,他们只记得那时正守着城门,然后就一个接一个地睡了过去。我猜,他们也是刚吃饭才去守门,接着菜里的****发作……” “怎么不说了?”连紫说着话的同时,抬脚进了一间茶楼,人影一闪即没。 “唉,这么快就到落松茶楼了,瞧我这脑子。”吴班头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连紫和吴班头被小二引到三楼被预定好的雅间内。 待小二走后,吴班头便迫不急待的说道:“小姐,不对呀,你说过在哨所里奸细使用的是迷香!” “嗯。”连紫坐下,给自己和吴班头倒了两杯茶。 “可那四个差役当时都在屋外,他们是怎么中迷香的?” 连紫闻了闻茶香气,稍稍摇了摇头,好像是看不上这茶叶的品质: “夜里风那么大,只要在室外,迷香根本就不管用,一点燃,迷烟就会被风吹走。所以……”连紫看了吴班头一眼,卖个小关子。 “……” “所以,****不能从鼻入,就唯有从口入了。”连紫说罢,就掀着自己的面纱,低下头去,凑着茶碗,小啜了口茶。巴叽巴叽嘴巴,总算这茶的味道还过得去。 “呵,那您不是又绕回去了。”吴班头有点被这小丫头给气着了,“小姐您一开始不是说那菜里的****是迷不倒人的吗?” “不不不,俺可没这么说。俺只是说那菜里的****很有可能迷不倒人,至于到底是不是这样,还得等过会儿看了那只吃了菜的小公鸡,再说。” “是是,小姐您是没把话说满。可您又是怎么解释这四个在室外被迷倒的差役呢?” “很简单,他们喝酒了。” “喝酒!?” “应该不是在当值的时候喝的。他们是在旁晚,或者稍早些的时候,被人在酒里下了药!” “那,那****的药力能潜伏那么长时间?这之间至少有三个时辰呢。” “嗯,不少****就能做到这一点。不过,俺还是那句话,俺不信一群山贼能搞到那么珍贵的药材。” “那么……” “那么有些事,我们就要问问这方面的行家喽。” “费郎中?” “嗯。”连紫端起茶怀,并向吴班头甜甜地应了一声。 也就是过了连紫喝下两杯茶的时间吧,连紫便听到楼下的小二说道: “哎唷,费郎中,您楼上请,三楼的雅间已经给你备制好了。客人门正等着呢。” 没过多久,费郎中就拄着拐棍,推门而入。这时吴班头也就知趣地告退了。房里只剩下费一水费郎中和名叫卫薇的连紫了。 费老郎中见到连紫先是有些吃惊,因为他还以为是薛执事在找他,但他马上也就释然了。笑呵呵的,正欲寒暄几句。 但连紫只很简单地向费郎中行了个女子礼,便取出一张纸递于费郎中,直接了当地说:“俺想知道这几味药的药性和它们所有不为人知的禁忌。” 费老郎中在心里对连紫还是颇有几分喜爱的,因此也就没在意连紫的无礼和唐突:“呵呵,以小友的医道还用得着我个老糊涂。唔,好吧,让我来看看…………呃……怎么,怎么是这种药?” 费郎中愣住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审案(三) 时间过得很快,现在离中午已经很近了。连紫自从落松茶楼回到牢里,就一个人闷在小屋里坐着。坐着,在……冥神苦想,没有!闷目养神,也没有!……连紫只是爬在桌子上蘸着茶水在桌子上画画,小马,小鱼,小鸟什么的,画得挺难看。时不时的,眼睛里还会怔怔变幻着各种情绪。嘴巴卜卜卜地作响。像着了魔障。 ――那只用来试毒的小公鸡正在房间里溜来溜去,不巧还会拉出一滩鲜屎。 幸好,薛执事是个极小心谨慎的人,断不敢冲撞连紫。他只进来看了连紫三次,每次都叹了一口气,并摇了一下头,然后,就出去忙别的事了。只有吴班头一人,在小屋内陪连紫。他也没吭声,虽然他同样不明白为什么连紫见了费郎中之后就再没说一句话。她不是挺能呱叽的吗? 时间过得很快,比桌面上的画干得还快。终于: “卫姑娘,他们都吃完饭了,现正在收拾碗筷。”一个牢头进来禀道。 连紫像是被什么惊了一下,突然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墙壁,茫茫然的。不过嘴巴却不听使唤地说道:“好了,你下去吧。” 这时,吴班头也终于开口了:“小姐,想不出来就算了。您犯不着给老爷叫这个劲。您才多大呀,来日方长。” 连紫嘟着嘴,倚到椅背上。瞥了吴班头一眼,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又笑了一下,喃喃道:“不玩了,先揪出那奸细吧。” ………… 用来关差役的牢间,就在靠近大狱出口的地方。很大也很干净,是这里最好的大牢间了,现在关着这十个官差也并不显拥挤。 大多数人并没有将自己被关在这里太当回事,他们对这位卫城牧的行事作风都习以为常了。更何况,薛执事并没将他们分开,而只是简单地把他们锁在这个关流动犯人的牢房里,看样子,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将他们放出去了。 至于奸细的事,他们就更不用担心了,毕竟自己又不是奸细,卫城牧断案如神,冤枉不了他们。 刚巧,薛执事这次破费了不少钱财,给众人弄了一两桌上好的酒菜。众人也就没多想,囫囵便吃了起来,吃得肚子顶顶的,喝得脸红通通的,只等着卫大人今天下午放人了。 当然,这群差役中也有没吃好的。孟忠原本在差役中挺有人缘,还是个小头头,经常能干些露脸的事,在众人中还颇有些威望。可今天,其它的差役很明显都在疏远他。他们坐着的位置都和他拉开了距离,像是他身上有疫病似的。 孟忠也没心思发什么人情薄如纸,墙倒众人推之类的感慨。他现在就是想让卫大人赶快主持办案,还他个清白! ……在吃饭之前,他被牢头领着到了一个小房间里去问话。 那里竟坐着吴班头还有一个遮着面的女子。那女子自始至终没说一个字,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有吴班头和他寒暄了几句,问了他些无关疼痒的问题。诸如,娶亲了没有,一天吃几个馒头,今年请过几回假。反正吴班头明摆着是想到什么就问什么,什么没用就问什么。 然后,孟忠便被带回了牢间。但过了一会儿,牢头又将他领了出去,还是那个小房间,还是吴班头,还是那个女子,吴班头还是向他问了一大通废话…… 他回去后,差役们都问他,为什么要提审他,都问了什么话。孟忠如实回答,吴班头问他孩子几岁子,老父老母的身体怎么样…… ……当然,差役们没一个信他说的。 ……自然,谁都明白孟忠出事了。 孟忠整个人完全蔫了。因为虽然到底谁是真奸细,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如果让大伙选出一个奸细的话,这九个人里面,恐怕有九个会选他。 大牢外间的房门哗啦啦的被打开了。几个狱卒走了进来,但又不是朝这牢间来的,他们应当是要到别的牢间里提审真正的囚犯。 被关在牢间的差役,几乎没人觉察到,和这几个狱卒走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子。如果你定睛细看,到是能看到她,但她总是会给你一种稍不留神就会将她忽视的感觉。 连紫一开始被狐毛误认为是刺客,其实也不冤枉,她“意念?匿形”火候已经相当老到了。这种大白天让人视而不见的本事,就是“匿形”发挥到极致的效果。(..info好看的小说) 当然,让人完全看不见是不可能的,但这能降底人的警觉,或许还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边走,连紫的视线边一一将这些被囚的官差扫过。 事先她就听过牢头的描述,现在可以将人和名对上号。同时他们的履历也在她脑海中闪现出来。 冯虎,三十三岁,家住四方城辖下白牛铺。家中有老父和一个弟弟。已娶亲,妻张氏。育有二女一男。当差精干,得力,与同僚合睦,但偶有行止失端。此时,冯虎正坐在大牢间的西角用牙签剔着牙。 曹朋,二十九岁,家住四方城内,祖上由曹国迁居于此。独子。两亲都健在。已娶亲,妻常氏。育有一女。当差中庸,不好也不差,为人平和,极少惹事生非。此时,曹朋正坐在一群差役中间有一句没一句说着闲话。 杨中白,二十三岁,家住四方城辖下三柳镇。父母早丧。但家中有十个兄弟姐妹,他排行最小。尚未娶亲。当差勇猛,但经验不足,都说此子极讲义气。可能是喝多了,此时,杨中白正拍着一个差役的肩哈哈大笑。 许大江,四十三岁,家住四方城内,原藉亦是四方城。独门独户,其妻前些年去世,留有一子,名兴,亦在城内当差。许大江为人外方内圆,处事老练,若不是他不识字,很有可能就当上执事了。而现在他还只是个班头。此时,许大江正在和儿子许兴聊天。 许兴,二十三岁,即许大江之子。尚未娶亲。为人木讷,不善言谈。于公事并不很上心。但与杨中白极为要好。 张志,三十八岁,家住大吴中天府。原为军中校尉。因犯贪没,被贬到四方城当官差。据说,他在军中有靠山,否则以他的罪过,应当杀头!但他来四方城已经有一年有余,却并不张扬,即没犯过大错,也没立过大功。他武功不错,学识不错,又是带罪之身,在差役中难免会鹤立鸡群,遭众非议。总之,虽无劣迹,但风评不佳。此时,张志正拿着一只小酒壶自酌自饮。 刘福,二十七岁,是个油头肥脑的大胖子。四方城本地人。巨贾刘员外的侄子。也是刘员外帮他弄来的这么一个公人的位置,干孬干好,反正都有口饭吃。父母健在。未娶亲――其实是娶不上。差事干得一塌糊涂。为人喜吃喜喝,喜结交,但没几个人瞧得起他。此时,刘福正缩着头被杨中白搂着肩。 孙有善,二十九岁,个虽不高,人却精瘦,满脸大胡子。原藉大吴邢城人,幼年随父亲来到四方城安家。自幼习武,武功相当不错,是堂堂正正考上的差役。而且他还识字。已娶亲,妻刘氏,也就是刘福的堂妹子。育有二子。此时,孙有善正坐在刘福身边不知在想什么。 张祥,二十岁,家住四方城辖下三柳镇。十八岁那年,因舍命救下一落水老人,而被上任城牧表彰,遂被收为差役。家里的亲人只有一个妹妹。未取亲。与杨中白虽是同乡,但二人却不很和睦。张祥为人孤僻,与众不合,但却也敬守本职,颇为薛执事赏识。此时,张祥正倚在东面的栏杆上休息。 最后一个,就是那个看似倒霉,其实挺走运的孟忠。孟忠,三十一岁,四方城本地人。自他爷爷起,祖孙三代都是四方城的公门中人。他爹已经退职在家。母亲也康健。已取亲,妻张氏。育有一子一女。孟忠在四方城上上下下人头极熟,很吃得开。只是有时办案时手脚不干净,喜欢沾事主的小便宜,因而没得到升迁的机会。现在,还只是个副班头。 刚才吴班头那一番看似无厘头的问话,其实已经将孟忠是奸细的可能性彻底排除了(原因后面交待)。他是第一个连紫可以放心筛过去的人。 说的很慢,其实连紫看这些人时,也就只用了三息不到的时间。很短暂的时间。但她必须要先看他们一眼,将他们在吃完饭,放松警惕时所表现出来的真实气质印到心里,为稍后的事作准备。 哗啦啦,又是一阵锁链响动的声音。牢间里的人几乎同时感到了连紫的存在。因为连紫不但停止了“意念?匿形”,还放出了一股杀气,让每个人的后背都猛地一冷。整个牢间里登时静了下去。 吱呀一声,又一扇门被打开,那是通往死牢的大门。同几个狱卒一起,连紫的身影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那可怖的杀气。传来一阵空荡荡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然而,被关在牢里的十个差役的心却怦怦怦的跳得越来越厉害了。 死牢里就关着一个人,就是那个被卫城牧收押的伙夫。 走到死牢外面。 “只要你老实说,俺虽不能保住你,但至少能保住你的家人。再说一遍,那一晚的事。” 连紫的声音很响亮。 ……不多会儿,那阵空荡荡的脚步声就再次响起来了,但这回却是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哗啦啦,吱呀――死牢的牢门终于被再次打开。狱卒带着连紫径直向关押官差的大牢间走来。与此同时另一侧牢门也被打开,吴班头陪同着薛执事,身后是三十个表情严肃,捻枪佩刀的府兵。 现在,就算再清白的差役也将心提到了嗓子眼。这阵势太吓人了。 薛执事先进牢间,吴班头随后,但在后面的连紫俨然成了这牢里的主角。谁都能感到她身上那股不怒而威,凛凛慑人的气势。 由于连紫的身份不合礼法,所以原本想说几句介绍一下“卫薇”姑娘的薛执事只张了张嘴,就把话咽了回去。出于礼貌,连紫还是恭身向薛执事抱了抱拳。 “那……”薛执事语滞了一下,但还是说道:“那就开始吧。” “遵命!” 将头上的草帽解了下来,连紫的脸上还蒙着一块面纱,但那炯炯的眸子,便被亮了出来。闪闪着迷幻般的光泽,让所有人的心头俱是一荡,但随之又感到一股咄咄逼人的英气。 连紫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意和透彻人心的目光,随着那款款轻移的步子,一一扫过每一个在押衙役的脸颊。这些男人或被引诱,或被逼迫,都不得不望向连紫。视线与视线相接,连紫那微笑着的眼神有着无可比敌的强势。似乎任何虚伪、伪装都被它融化了。 ……不是他。 不是他。 也不是他。 不是他。 不是…… 连紫在心中默念着。 突然,连紫亲切如耳语的女声,终于打碎了牢房里揪心的静寞。 “是你吗?”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审案(四) “是你吗?”连紫轻轻的问。 “或者是你?”连紫又问,她的眼睛不停地在这些男人脸上游走,带着神秘莫测的微笑。一只手在一个仍在坐着的差役肩上拍了拍,好像是无心的…… 就在这时,外边突然又跑来一个差役。径直跑到吴班头跟前耳语了几声,接着,又向薛执事说了些什么。 吴班头急忙走向连紫,搭在连紫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卫大人有令,如果小姐您认为本次的案犯与这纸条上的一样,那此案就此做罢。” 连紫在那纸条上瞄了一眼。 那边,薛执事刚与跑来的差役说完话,看样子轻松了许多。 连紫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迹,也没多话。直接就走到薛执事面前,一边戴着草帽一边说:“既然是卫大人的意思,那俺就回去复命了。” “那卫小姐走好。” “嗯。”连紫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一踅步,就跨出了大牢间,快步向牢外走。吴班头紧跟在她后面。这时,身后传来薛执事的声音: “啊,昨日卫大人对尔等失职之事极为恼火,因此说了些气话,说将尔等关一个月,那不作数。你们可以走了,别误下午的差事。” 众差役顿时嗡嗡地热闹了起来。 “但是要罚俸半个月,并且……”薛执事继续说着。 一路无人阻拦,连紫很快便进到了城牧府公堂的偏室里。吴班头候在外面,卫城牧正在里头等着她。连紫脚还没进门,声音先迈了进去: “为什么要放过他?” 进门一看,卫轩伏在桌案上,正满脸红光地品着一本小书,哪有半点刚睡醒的样子。而且那小书的一侧正画着一副描述男女之事的春宫画,让连紫看得一愣,但她却未显出羞怩的女儿态,只是冷冷一瞥,然后,大声再问: “唉,你为什么要放过他?” 卫轩合上那本小书,捋了捋了胡子,很一本正经的样子。 说道: “丫头啊,你算过没有,你自来四方城杀了龙虎山的敲山怪多少人了。” 连紫满不在乎且大义凛然:“除恶务尽。留着他们祸害百姓,还不如都杀了干净。” “那老夫替你算算……加上狐毛帮你杀的那几个,你已经欠下敲山怪快三十多条人命了吧?” “差不多。” “哼,差不多。你当人命是什么,是瓜子啊,想磕就磕!不论善恶,这每一条人命后面,可都跟着一家人呢,再算上亲戚朋友。你想没想过,这世上少说已经有三百多人在天天咒你死。矫枉过正,你再这么下去,不能长久啊。”说着,卫轩狠狠用手指点了几下桌子。 连紫似乎有所触动,眼睛闪烁了几下,但还是撅了撅嘴,强辩道:“只要俺够强,再多人恨俺也不管用,况且俺也没打算能活多长久,况且俺杀了多少人跟你要放走那个奸细有什么关系!” “呵呵,”卫轩脸色一变,由怒转笑,语速也平缓了下来,“娃娃,可你现在还不够强呀。不然,你会让狐毛那傻小子进你十步以内?……” “不要再说了!”连紫看向门外,示意有些话她不想让门外的吴班头听见。 卫轩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因而向门外说:“老吴啊,去准备一些饭菜,小丫头这半天也着实辛苦了,得犒劳犒劳。” “是,老爷。”吴班头在外应道。 待吴班头的脚步声消失后,卫轩才继续道:“至于老夫为何要放掉那姓杨的小子…老夫是想让他替我向敲山怪捎封信。” “……” 卫轩饱有深意地看了连紫一眼,道:“为了你。” 连紫心头温暖了一下,却仍道:“我与敲山怪的仇结得都那么深了,您捎给他信能有什么用?” 卫轩摇了摇头,答非所问:“丫头,在这乱世上,你知道妇人之仁不可取,这很好。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君子善杀,而不滥杀’。万物生养死灭都其其因循的道理。在老夫看来,这个道理就叫作‘度’。做人处事要有个度,行止屈伸也要有个度。达不到这个度,则力虽尽而事有不及;过了这个度,则矫枉过正物极必反。娃娃,你就是在这个度上,还没练到火侯。” “这……”连紫突然发觉自己无力反驳,只好说,“这个我知道,但一度字说得轻巧,真做起来可就太难了。常人怕是要几十年的磨砺,才能洞察人情事故,辩清美丑忠奸。” “何止,何止。所以你那点小聪明还远远不够。”见连紫服了软,卫轩就没再为难她,“好啦,说说你是怎么怀疑上杨中白的。” 这回连紫又有点发窘了,支支吾吾说道:“其实我……我还没有最后确信是他,只是看了您的字条,才……才确定是他。” 卫轩捋着胡子一笑,笑容中反而有几分赞赏连紫的意思:“那你是如何分析此案的,从头到尾说一遍。” 连紫舔了舔嘴唇,开始说道:“首先,我先检验了一下当夜的饭菜,确信里面的****的确是麻不倒人……” “嗯……”卫轩点了下头。 “然后,我又大体上排除了打更人的嫌疑。” “嗯……” “再接着,我就确定奸细使用了迷香和一种可以延迟三个时辰发作的****。那么奸细就应当是除去在外站岗的四个差役,在室内中的一个人。” “嗯,不过也有可能不只一人。” “这我也想过,但这不影响案情推断,所以我就先假定奸细只有一个人。” “差强人意,继续说。” “当时,站岗的是,冯虎、许大江、许兴和刘福四人。既然我已认定他们是喝酒时被人下了药,所以理所当然的,我想,奸细应当接触过他们的酒菜。薛执事的口供记得很详细,前天冯虎、许兴、杨中白、刘福四个人赌牌,结果从没赢过钱的刘福竟赢了一大把,一时兴起,便请所有人去吃酒席。但当时大多差役都没去,去的只有冯虎、许大江,许兴,孟忠,杨中白,还有刘福他自己。一共六人。” “那这样……” “这六人中,正好有当时守城的四人,除去这四人,那么就只剩下孟忠和杨中白了。而且,还有一件事非常可疑。他们那次赌牌,输得最多的就是杨中白,可以说,刘福的钱全是从杨中白身上赢去的。” “从这时起,你最怀疑的就是杨中白喽。” “是。不过,我没先动他。稳妥起见,我先从嫌疑最轻的孟忠入手。他是室内六人最先一个昏倒的,是嫌疑最小的人。” “那你为什么非要先找孟忠,他不是嫌疑最小吗?”卫轩像是有点刁难连紫的意思。 “其实,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一来,当时薛执事就过怀疑他,俺提审他,只是顺手推舟。二来,出于谨慎起见,我想将这个最不会怀疑的人过一遍,以防被演戏的高手给懵了……” 卫轩调侃道:“哦,你最不怀疑谁,反而要最先查谁,呵呵,在小丫头手里当个奸细,还真是不容易啊。” “我也知道这样有点浪费时间。”连紫赧然,继续道,“三来,是我以前学的察人术生疏了,想借着这个孟忠先练练……您不知道,我当时只让吴大叔与孟忠说话,自己却连看都不看孟忠一眼,只在桌子上蘸着茶水画画。但是,孟忠和吴大叔都没觉察到,那沾了水的桌面是可以当镜子用的。孟忠脸上表情,我看得一清二楚……” “哼,小聪明,上不了台面。”卫轩给连紫浇了点冷水。 “……呃,这样一来,孟忠的语态、脸色、气息、甚至连他的意念(凡是有意识的东西都会有意念,只是常人的意念与武者比起来,很弱,而且不能被自我控制),全都在我的观察之中。我一共测了他两遍,就算再厉害的高手也别想将我骗过去。” 卫轩轻轻一拍桌子,笑道:“哦?只要被你测两遍,再厉害的高手也别想蒙混过去啦?” “呃,方才说得尽兴,把话给说满了。” “嗯。”卫轩点了点头,冲连紫勾了勾手指:“走进点。” 连紫老老实实地上前走了几步――刚开始还行,可一旦与卫老头说话说久了,连紫自然而然地就被打回到晚辈的样子。敬、恭、谦、礼、乖,一样不敢少。 卫轩小声说道:“察人术,要点在于观察一个人的语态、脸色、气息,你又加了上少有人能掌握的,探测人身上微弱意念的方法。按理说,只要你细心,经验再足些,这天底下真是很难再能有骗得了你的人。但你要小心,如果这个人是被摄魂术控了心神,你是察不出来的。” “是。”连紫绷着嘴,小声应了一句,似与卫轩已经很默契了。 连紫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可能是这屋里炉子太热,她都流汗了,索性将草帽解了下来,用作扇子给自己扇凉,同时说道:“还有第四点。” “嗯?那说说。” 连紫脸上笑出一朵花:“我刚来四方城时,这个孟忠只花五两银子便买了我一张值几十两的皮子。当时虽然是我自愿给他的,但是现在想着又觉得有点憋屈,所以就趁这个机会整治整治他喽。” “噢?那老夫占你便宜了没有?” “啊?”连紫张大嘴巴,赶紧解释:“没有没有,俺这些日子竟得您的好了,呵呵呵……” “噢,那老夫放心了。继续说你的案子。” “是。后来那就没多少好讲的了,我先前让差役们提早开饭,然后趁他们刚吃完饭提不起精神的时候,粗略地摸了摸他们在平常时的表情、估了估他们的性格和为人,并且忘掉杨中白是自己最怀疑的人,因为察人术最忌先入为主……” “这件事做得到是可圈可点。” “总之,我先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而后就吓他们,吓慌他们。我先是猛地放出杀气;然后就有去找死囚牢里的那个伙夫梁午,打草惊蛇;然后让薛执事带着几十个人进牢房,这还是要吓他们。最后,我还摘了帽子用眼神扰乱他们的心思。” “你这么一通折腾下来……?” “呵,那个杨中白虽然强作镇定,但我很明显感觉到那心已然在乱了。可就在我想问他话时,您派去的人就到了,一切只好到那里为止了。” “噫,老夫怎么听半天了,好像你还是没有什么证据来指证杨中白吧?” “这个,”连紫咬了咬嘴唇,“方法自然是有。” “说说。”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五十四章 死亡 “呵呵,”连紫的样子就像是做了恶作剧又被抓住的孩子,“我在他们的酒菜里加了点料。” “嗯。”卫轩并不感到奇怪。 “不是毒药,就是点巴豆,呵呵呵……“ 卫轩乐呵呵地,伸出手,掐指一算,道:“现在药力差不多要发作了吧。” ―――――――― 十个被关在牢里的差役总算听完薛执事的训话。或喜形于色,或骂骂咧咧,一个个正要走出牢门。可是…… 大胖子刘福突然双手捂住肚子,叫道:“唉唷,我肚子疼,这牢里的茅侧在哪里来着?” 众人登时大笑起来,都认为是刘福贪吃,吃坏了肚子。可是,还没等他们将那口气笑完: “唷,我肚子也疼,谁有草纸。”说话的是冯虎。 “唉唷。”许兴也捂起了肚子。 “唉,不对,刚才的菜一定是坏了。”孙有善说道。 …… 只是眨眼的工夫,所有的差役便捂着肚子要去挤茅侧。只有杨中白没感到肚子疼,可他也想装作肚子疼的样子。只是…… ―――――― 连紫见卫轩没怪罪自己的意思,便放心说道:“因为,当时我还有两个疑点,其一,杨中白是用什么方法使迷?药能延迟三个时辰发作,其二、杨中白虽然可以用迷香将室内的差役都迷昏。但是,他决不可能将自己也迷昏。因为他还需要时间将迷香的残烬处理掉。那么等他将灰烬扔掉时,他又是如何让自己也被迷昏的呢?我认为,最简单,最不易让人察觉的方法就是将一小块迷香吞进肚里。但是,迷香的制法我是知道的,其中有一味药叫醉心花,只吃一点,人就会死。他是用什么方法解了醉心花的毒性?” “所以你就去找了费一水。” 连紫继续:“费老郎中的医术还真是没得说。首先他告诉我,在常用的麻药中加入‘羊踯躅”‘百相叶’等几味药,就可以让麻药的效力延长并延迟发作的时间,但具体的组配方式,他并不清楚。然后他还告诉我,要解‘醉心花’的剧毒,据他所知,只有一味药才能见效,就是‘当蒲’。而且解完毒之后,迷香还是照样能麻昏人。这和我原来的推想一样。” 卫轩眯着眼问:“怎么?你一开始就知道‘当蒲’压制‘醉心花’的毒性,那你为何还要再问费一水?” 连紫:“我只知道‘当蒲’是‘醉心花’解药,但是,我不敢确定‘当蒲’是‘醉心花’唯一的解药。” “哦。”卫轩点点头。 “可是这‘当蒲’虽然能解‘醉心花’,但是它本身却还有毒性,而且滞留在人体内的时间很常。如果遇到‘巴豆’,到不会让人拉肚子了。哼哼,只会全身疼痒不止,如万蚁噬体!” ―――――― 杨中白刚想捂着肚子跟着众人往茅侧跑,便突然感到后背很痒。杨中白忍着继续跟着众人,以为挺挺就会过去,但是他的手脚、前胸也跟着痒了起来。豆粒大的汗珠,一串串地从他额头上滚下。又跑了几步,杨中白再也坚持不住了,一个踉跄,便扶着一个木栏杆停了下来。 其它的九个差役,一个个都赶着去拉屎,到是谁也没注意到杨中白的反常。然而,在杨中白身后,薛执事带着几十个差官却走了过来,冷眼看着在杨中白身上发生的一切。 ……杨中白忽然嗷嗷乱叫起来,趴倒在地,在地上直打滚,两只手在全身上下乱抓,眼见着,脸、脖子,手背,被挠出了深深的血痕。但他还是挠,像是要将身上的皮全揭下来,他才能舒坦。 哀嗷声持续了半盏的时间。 薛执事才冷笑了两声,慢悠悠地走到杨中白身旁,取出一只小药瓶,凑向杨中白的鼻子: “小子,你这又是何苦呢。闻闻吧,睡一觉就好了。” 狂乱之中,杨中白闻到一股很浓的香气,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来呀。将此人押到城牧大人那里。”薛执事打着官腔向后面的官差说道。 于是,后面走出两个官差将昏睡中的杨中白拖了起来。 ―――――― 还是在府衙公堂的那个小偏室里,卫老头和连紫分坐一北一南,中间支起了一张桌子,桌子正中一个火锅咕咕地响着,旁边围着几碟家常菜。 吴班头领着人布置好这一切,也没用卫轩多说,就又下去了,让下室内的两人可以随便说话。 饭菜很朴素,除了一盘羊肉片,基本就没什么荤菜。但连紫却从中吃出一种温馨的味道,在家中的味道。低着头,小口地吃着。 卫轩并没吃饭,只是若有所思地端详着连紫。 除去连紫拔动碗筷的声音和火锅的??声,整个房间静得要命。(..info无弹窗广告) 过了一会儿,吃了个半饱的连紫,依旧低着头,但嘴里却小声说道: “那……那个……张祥和张志或许也有点问题……在我问话时,张祥的反应不对,应知道什么,没说出来。张志的反应一开始到是正常,但是细感觉又会有一丝不对。我在临走时故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在那一瞬间的反应很冷静,然后气息和意念才紊乱起来。所以……” 连紫瞄了眼卫轩,卫轩只坐在那里微笑着看着自己没什么表示。 “……所以我认为这个叫张志的应当是以前受到过某种训练,是专门对付审问的训练。” 卫轩突兀地张开嘴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丫头,以后只要你小心些,别人是很难在你身上占到便宜的。这样一来,老头子我也就放心了。” 连紫从卫轩话里听出一股悲凉的感觉,自己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也不知说什么好。 卫轩接着说道: “张志和张祥的事,你就不要管了,老夫心里有数。到是你上回问老夫修仙的事……” 连紫蓦地抬起头,睁大眼睛看向卫轩。 “修仙,实属‘怪力乱神’,老夫读了一辈子书绝不会参合这种事……呵呵,不过在中土内陆的确是有信于此道的狂儒妄夫,你要去的郑国就有这种人。” 连紫又黯然地低下头,幽幽道:“大吴国周围就没有吗?我实在是没多少时间了。” “唉,没有。” “那您能不能给我看看手相,我想知道自己到底还能活多久。”连紫低声问。 “你自己就没看过吗?” “看过。只是看不懂。” “是不是,你的右手手掌中央有一条断纹。” “您怎么知道?”连紫一惊。 “这你别管。我想你也能明白,只从手相看,你早已经是个死人。但你并没有死,这就表明手相、卦相、星宿对你已经无用了。” 连紫没再问。再次端起碗往嘴里扒饭,叨菜。叮叮铛铛弄得很响,好像这声音能掩盖她心中不安似的。当碗里的最后粒米也吞进肚中时,连紫才重新鼓起莫大的勇气,字字清楚地问卫轩:“您到底是我什么人?阿……” 连紫这就要说出自己的小名,但卫轩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叱道: “咄!老夫和你没任何关系。你是一个从穷乡僻壤出来的小女娃,老夫是堂堂大吴的五品官员。老夫以前想收你为孙女,只是怜惜你。今天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饭也吃完了,你就走吧。还愣在那里做什么,难道还要老夫叫差役来赶你不成?快走!” 连紫按着大燕未嫁女子对长辈的常礼,向卫轩深深一鞠躬。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卫轩说。 连紫转过身来停住。 卫轩:“记住,狐毛虽然是个傻小子,但现在的你还不是他的对手。这你要心里有数。” “是。”连紫再次按着大燕未嫁女子的常礼,向卫轩深深一鞠躬。 连紫终于走了。原本威然怒然的卫城牧,一下子,又变回了那个干瘪瘦小的老头儿,颓然仰倒在椅子上,随手就将那本画着春宫画的小书丢到了身后的火炉里,闭起眼睛,像是睡去了一般…… ………… 连紫回到“幽竹居”照例和青儿亲热了一番,然后,便领着青儿去了一趟费家大药行。由于连紫的请求,费老郎中临时将香香支走了,因此小姑娘并没见到自己的恩人。 在费家大药行待了也就半柱香的时间,连紫便又回到了“幽竹居”。整整四个时辰,连紫都在修练《水木真经》中度过。 夜里,几乎等到街上没几个行人了,连紫才又去找了费一水一次。这回回来时,青儿背上驮了一个不小的药盒。这是连紫一年的药――如果她能活那么长的话。 其实,白天在落松茶馆,连紫和费郎中还有另一段对话: 费郎中:“小友啊,老朽怎么看你气色不好。我们行医行当里有句俗话,叫‘医不医自己’。要是有什么不适,你还是得让别的郎中瞧瞧为好。自己给自己看病,弄不好,会有差误。” 连紫想了一下,还是把手递给了费郎中:“那好吧,就烦劳您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费一水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才算给连紫诊完脉…… “俺知道自己活不过五年了。”连紫惨然一笑,“但俺不想让别人知道……” 费一水举起手打断了连紫话,脸色很不好看,他问:“你这几天是不是受过伤?我是指内伤?” “没有啊。就是昨天不巧扭到了左脚。”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脚。” 连紫不明所以,但还是让费一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脚伤。 过了一会儿,费一水脸上的忧色更重了,他问:“恕老夫冒昧,小友你的师门是不是郑国的流云宗?” 连紫依稀记得苏晨曾提起过“流云宗”这三个字,好像和她们的师门还极有渊源。可她也不好解释什么,索性就点头向费郎中认了。 “唉,流云宗里全是女子,极少在江湖中出现,江湖中人知之甚少,老朽也是机缘之下,才知道世上有你们这么个门派。当时,老朽也就二十出头,跟随师傅到郑国游历,正好遇到你们宗门里有一位长老身染重疾,师傅带着我就去为她医治。据说她已经有八十多岁了,但看起来却像个不到四十岁的美妇。她身上,是因为与人比武而受的内伤。诊完脉后,我师傅便去开方子,也让我学着给她诊了一下脉。她的脉象很奇特,远比壮年的男子还要强劲,但断续不稳,有油尽灯枯之相。我以为是不能治了,但师傅他人家医术高深,为那位长老开了一付药丸方子,可保她一年无虞,但过了一年就……” “您说这么多,是要……?” “唉,老朽实话说与小友吧,你身上这伤与那位女长老极为相似,只是你体内的伤比她还重!” 连紫一下子怔住了,她明白费郎中什么意思,他是在说自己活不过一年。 费一水又说:“你们流云宗的武学可以将人的筋骨强化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扭伤脚。你的脚受伤,其实是你经络开始枯败的一个表相。” “……”连紫还在愣,似并没听到费郎中在说什么。 “师傅当年开的那个方子,老夫到是还记得。只是这里面要‘九环花’这味奇药。唉,老朽都快四十年没见过这‘九环花’了。这味药百年难求啊!” “‘九环花’俺有,您要几株?”说话时,连紫脸上重又恢复了刚进落松茶楼的神彩,随兴撒脱中又含着几丝坚韧的微笑。 ………… 就这样,连紫用几株有价无市稀世药材,向费一水买下了那药方,而后又让费一水先为她制出一年用的药丸来。 现在,她正带着自己一年的保命药准备再回幽竹居练《水木真经》,她不能让自己的身体再恶化下去了。 走着走着,房顶上突然传来一声口哨,一个黑影正向她招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五十五章 烦人 很烦。 真得很烦。 连紫真想一箭射死那黑影,还自己一个清静世界。 但,她还是从青儿背上取下刀剑,瞅一个没人的地方,几个跃纵上了房顶。走到那黑影(也就是狐毛)跟前。 “找俺干嘛?”连紫没好气地问。 “走,有好戏看。晚了,戏就演完了。”狐毛语速很快。话刚一说完,就一把将连紫带到怀里,连紫连惊叫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就又被狐毛搂住腰蹿飞到了空中。忽地,两人就不见了。 “放开我,青儿还一个人留在大街上呢?”连紫挣扎道。 “没事,有人替你看着呢,看完戏,我们马上就回去。对了,青儿是匹马,不是人。” “你……咳,”连紫被迎面的强风噎了一口,“你才不是人呢!大半夜,强抢良家女子。死不要脸,没脸没皮……” “嘘……这么大声,人都给你惊走了,我们就没戏看了。再说,你算哪门子的良家女子?你要是良家女子,狐某就给四方城所有的青楼女都捐个牌坊……呃,我是说你武功好,不是那个意思。”狐毛有个极不招人喜欢的特点,就是他在和女人斗嘴时不会吃亏。而且,越是遇到他喜欢的女人,他的这个特点就越明显。 连紫一时间到也不吭声了,因为,她感到胸中一股血正在往头上顶,头嗡嗡的,脑子不由自主地便冒出一个想法,“反正自己就要死了,为什么不拉上这死王八蛋当垫背!” 理智虽然告诉连紫不能这么做,但控水术还是在她左手心上运转了起来。而狐毛既然是搂着她,那他的左胸心脏对这只左手也就是门户大开的……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不行。不行。不行。连紫心中这两个声音在激烈交战。绝望中的愤怒,求生理智和做人的良知在不断地碰撞。(..info) 就在千军一发之际,狐毛抱着连紫腰的右手突然松开,随势又捉住了连紫的左手,并小声说道: “到地方了。” 两人悄悄地落到一家小院的墙头上。从狐毛带起连紫腾空到现在为止,其实也就用了不到百息的时间。但连紫的心怦怦地急跳,后背沁出了大片冷汗,像是害了场大病。她刚才真有可能将狐毛给杀了。 “以后,管好你这张臭嘴巴,唔!!!”连紫正想郑重警告狐毛一下,但狐毛又再次很无礼地将她的嘴捂住。并用“传音入秘”向连紫说道: “小姑奶奶,现在别说话,回家随你怎么说都行。” 狐毛放开手,又向连紫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连紫这才厌恶地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没再说话。 院子里正有两个青年在打架。连紫细一看,竟是张祥和杨中白。同样是被打得衣衫不整,鼻青脸肿,但是扬中白的脸上却密密麻麻生出很多红点。那是解掉“当蒲”毒性后留下的后遗症。 想来是打得极累了,张祥一拳挥空,身子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几次想爬起来都没能成功。杨中白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头被打成了猪脑袋,他两手的关节也都红肿得厉害,喘息时浑身都在发颤。他见张祥没了力气,就干脆自己也坐到了地上。 张祥喘着气说:“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的哥哥们吗?你去向城牧大人投案吧,或许还有条活路。” “哈哈哈哈哈……”杨中白大笑起来,“祥子,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就看你不顺眼吗?……因为你他娘的太笨,太自以为是!告诉你,卫大人早就知道是我干的了,今天下午我是被薛执事押到了府衙里。” “不,不可能。”张祥直摇头,“既然大人知道了你干的事,就绝不可能放过你。通匪可是杀头的大罪!” “所以说你是个笨蛋。受了我大哥针鼻儿大的恩惠,就将我们一家人都当成了恩人。我就要走了,临走跟你说句实话:当年我大哥接济你们兄妹俩,其实是看上了你妹妹。他想让兰妮儿当我媳妇。明白了吧,你个笨蛋!” “呵呵……”张祥苦笑了两声,“这事我从一开始就明白,可当年要不是你们家,我们兄妹早就饿死了,让兰妮儿嫁给你又有什么不好,况且兰妮儿她……她打心底里喜欢你!” 杨中白一愣,嘴角微微翘起,傻笑了几声,但脸上的表情随即又冷了下来,向夜空苦涩地叹了口气。 杨中白翻身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泥土:“我得走了。卫大人已经给我准备好了马。明天一早四方城就会贴满我的悬赏告示。” “卫大人到底要你去干什么?” “不能说。”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给龙虎山的人当奸细?你家又不缺钱!” “钱算个屁。潘大当家答应过我,只要事成之后,他就愿意收我为徒,将毕生的武艺都传授给我……可现在,一切都完了。喏,这是我这几年的积蓄,不多,你给兰妮儿出嫁时,再多添几件嫁妆吧。” 杨中白扔给张祥一沓银票。 扔起地上的包袱就要出门。这时,他又说了一句:“张祥,以后你别再犯傻了,知道吗,如果今夜不是卫大人已经知道我是奸细,我早就杀你灭口了。” 张祥愣坐在地上,等他醒过神来时,杨中白已经消失无影无踪。张祥从地上摸到一块砖头,大吼一声,像是发泄他心中的不甘与愤怒似地将砖头朝大院木门扔了出去,咣铛一声,然后夜色在呼呼的北风中又重归于寂静…… 狐毛牵着连紫的手,在空中疾飞,不知什么原因,他这次没敢再搂着连紫。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青儿的向这里奔来,除此之外,街面上没有什么人了。 连紫跟着狐毛在房顶停了下来。 狐毛道:“什么嘛,他俩说的话我都没怎么听懂。” “这都听不明白,笨蛋,一定是张祥早已知道杨中白是奸细,今夜来杨中白家劝他投案的呗。到是你,无事啦啦地,让我看什么好戏?” “唉,你不知道,这俩笨小子方才抡拳打架时好玩极了,我当时没看完,就赶着回‘幽竹居’,不巧路上正碰到你,所以也想让你也来看看。因为这是你办的第一个案子吗,我觉得你一定会很感兴趣。” “呵呵。”干笑两声,“俺没兴趣,而且,俺觉得你很无聊。不,是无聊到极致!” 说罢,连紫一纵身正好跃到了奔来的青儿的背上。但青儿停下后,便用后蹄子直敲地。 狐毛也从空中落到连紫身后。连紫突然扭头问:“这里藏着的人,都是你的手下?” “哦?你竟然能发现……没错,是卫大人让我今夜派人保着杨中白出城,所以我就带来了几个家中的手下。他们藏身的本事相当不错――你猜出来,他们有几人吗?还有,在杨中白家周围有几人?” “与俺何干!”连紫一拍青儿的屁股,便扬长而去。 狐毛讨了个没趣,只好叹了口气,然后,倏地也就消失了。 连紫不得不快点跑,因为狐毛的手下,她是一个也没发现,发现狐毛手下的是青儿。连紫可不想让狐毛知道青儿的这个本事。 连紫骑着青儿一通疾跑,没多长时间,便回到了“幽竹居”。 连紫牵着青儿走进屋:“老何。” 老何一边施礼一边应道“小姐有何吩咐?” “弄些吃的,然后,自井里打一桶凉水,抬到俺房去。用洗澡的水桶。” “啊?这大冷天,小姐莫非是要洗冷水澡不成?您冻坏了身子,狐爷那边,老奴可没法交待。” “哎呀,不是洗澡。你去办就是了。另外你的狐爷也快来了,你也为他弄点吃的吧。” “好,老奴这就去准备。不过小姐,狐爷他己经到了,这不,几个伙计正为狐爷备制洗澡水呢。” 连紫到也没吃惊,只有些生气地向狐毛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拉着青儿拐进了自己的厢房。 吃了点东西。然后,老何也将大木桶注满了水,搬了过来。待老何和几个伙计走后,连紫便摞起两张椅子,坐在上面,正好可以将两只脚伸进木桶里。如果身体好的话,连紫真说不定像在“迷雾森林”中一样,跳到湖水里练功。那种方法练功效果最好。而打到木桶中的水的效果就有些差了。尤以被烧过的水效果最差。 可惜,连紫担心自己的身子骨恐怕是受不了那么强烈的寒气了。所以只好取了个折衷的法子:在冷水桶里泡脚,但又让人将厢房里的暖炉烧到最旺。 厢房里的灯已经熄灭,外面偶有人走动也都轻手轻脚,连咳嗽一声都不敢。连紫运行着《水木真经》,同时怀抱着一个不可能的希望:“如果〈水木真经〉能到第六重,我的寿命就一定可以延长!” 当然,连紫的这个希望是不可能的,因为她现在的水平才只是刚达到第五重而已。 “我不想死……”连紫在心中默念着。“……我不会死……一定不会死……不会死!……” 心中的无助与恐惧化作两滴泪珠,滚过连紫的粉腮。连紫的意识模糊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五十六章 清清(二) 这是盛夏的一个夜晚,沙沙的芦苇丛中响着蛙叫和虫鸣,微和的夜风带着湖面潮湿的空气徐徐吹来。 一个十来岁大的小男孩正在满是芦苇的湖边弯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走着。他身后牵着一条极小的只容得两人的木船,一划一划地跟着他走。湖边的湿泥很滑,也很软,小男孩一踩一个坑,不小心还会被摔上一跤。 走了有好一会儿,小男孩的目的地总算在望了――一个湖上新建的小码头。小男孩闷着声,继续一面拨开芦苇一面前进。直到离码头还用三十多步的地方,他才将两只泥污的小手支在嘴边,发出声音: “哇,哇,哇,哇――” 这是暗号。 码头上突然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格格格格……三哥,叫你学青蛙叫,你怎么学起老鸹来了,真笨。” 从草丛中钻出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一身红绸子做的夏衫,很精致,她身后又跟着出来另一个小姑娘,年龄与小丫头相仿,衣着也与她一模一样,只是小姑娘目光低垂,双唇紧闭,生涩中带着几分沉静。与面前小丫头的气质大不相同。 “呵呵,我和青蛙叫得也差不多。”小男孩儿擦了擦脸上的泥巴,“还站在哪里干什么,快帮我拉船。” 小丫头看了看前面的泥地,又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嘴一撅,道:“脏,我不去。你见过哪有女孩子帮男孩子干活的。” “好,就你金贵。那清清你下来吧。” “是,三少爷。”小姑娘应了一声,正要向前,但被小丫头用一支手拦住,小丫头昂着头,又道:“清清这几日身子累,干不得重活。” “唉,阿紫,你可别不讲理啊。这船可是我花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才从刘家偷来的,再怎么着,你也得出些力吧。” 小丫头打量了一下那船,若有所思地想到了什么,继而说道:“你先拉近点,然后再将绳子扔过来不就行了。” “好,这才像话。”说罢,小男孩儿拍了拍手掌,使出吃奶的劲,牵着身后小船跑了起来。 看着小男孩的傻样子,小丫头跺着脚格格地笑了起来。小姑娘也有点憋不住,别过头去捂着嘴笑了几声。 “接住啦!”男孩大叫一声,就将手里的绳头掷了过去。 可惜,绳子擦着码头的围栏落入了水中。 “真笨!”丫头骂了一句,便像小猴子般爬过围栏。两腿小心的盘住一支木柱,身子一仰,如柳条一般,像水面垂了下去。 “小姐,小心点儿。”小姑娘担心道。 “没事。” 丫头的手,在水面一划就捞到了绳子。然后吸了一口气,一使劲,身子便轻盈地翻了上去。正好这时,小姑娘一把捉住了小丫头的手,两手一拉将小丫头拉了上来。 “呼。”丫头拍拍胸脯,吐了口气,忍不住又嘲那小男孩骂道:“连衡,你真是太笨啦!” 小男孩儿走来,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差不多了,那绳子已经离你很近了。” “别过来,洗洗干净再上船。噫,脏死了。”丫头特意盯着小男孩的腿看了一眼。 “哪儿脏了……好好好,我洗我洗。”小男孩儿也和家里的其它男性成员一样,有点怕小丫头,被她狠狠瞪一眼,就就范了。 小丫头戳了戳小姑娘,使了个眼色:“快,同我一起拉。” 小姑娘知道小丫头又想出坏点子了,但也不敢违拗她的意思。 两个小女孩便一前一后,使劲将船向码头这边拉。 男孩儿刚洗到一半,就听见船桨拍打水面的声音,走上前去一看:小丫头和小姑娘竟然上了船,要丢下他一个人跑啦。 “唉!阿紫你要干什么?”男孩大叫,一边赤着脚来追小船。 小丫头用船桨在木桩上一点,船就刷的一声向前进了几丈,小丫头一边划桨一边兴奋地冲小姑娘嚷嚷着:“快点快点,连衡就要追过来啦。” 终于,等小男孩跑到码头边上,船已经驶出老远了。 “死丫头!说话不算数。”小男孩气得在码头上大骂,“你等着,我回家告爹爹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哼。”小丫头霍地从船上站了起来,叉腰而立,“告就告。你不告阿紫还告哩,你可别忘了,你前天的功课可是人家清清替你做的。你只是誊写了一遍。到时,阿紫挨十板子,你就得挨二十;阿紫挨二十,你就得挨四十。” “你耍赖!” “阿紫哪里耍赖了,当时说好,你偷船,然后我们三人来游夜湖,可你偷的这只船,只能坐两人。不把你留下,难道还把清清或者我留下不成。你就在这里等着吧,等我和清清玩够了,自然把船给你划过来。” “好好好,你等着!”小男孩扭头就走。 “小姐,我看三少爷这回真会向老爷告状,你把他气极了。” 阿紫坐了下去,把腮膀子鼓了起来,一对大眼睛转来转去,然后说:“老三现在在气头上,真是有了和我拼个鱼死网破的心。但是,我们这里离家挺远,等到了家,他的气就消了大半。而老三自小就最怕老爹了,哼哼,我赌他这回还是不敢告我。” “这……小姐您有把握就好。”清清话只说了一半。 “算了,别管他,我们划吧。” “嗯。” (小连紫赌错了,第二天早上连衡就将她和清清给告了,结果三人一起被老爹打了手心,并且禁足一个月。) 象牙似的小船,银桨摇荡着清波。上弦月似乎正被清爽的河风吹着,吹到西南的天空――像一枚黄白色的玉片镶嵌在深蓝色的梦里。还有十来颗萤火虫似的星光闪闪,还有几缕如雾霭般的云朵破碎。 小连紫摇着桨,突道:“我今天新学一首诗,想不想听听?” “嗯。” “听着。郁郁园中柳,青?青?河畔草。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格格格……怎样?” 清清不答,自己也吟了一首:“盛暑非游节,百虑相缠绵;泛舟芙蓉湖,散思莲?子?间。” 小连紫吧叽吧叽嘴,她知道清清的诗比自己的诗更应景,也更有韵味,因道:“不来的不来的,清清你过目不忘,和你比背诗,三个阿紫也不是个儿呀。” “不不,小姐文武兼修,清清比不上小姐。而且小姐的文章也比清清好太多了。” “还差得远呢。”连紫也装作大人样谦虚了一句,但她心里其实挺美的,便再吟了一首:“来往烟波,轻风小桨,荡出芦花港。得意高歌声偏朗。无人赏,自家拍掌,唱得千山响。” 清清没再跟连紫喝诗,只是微笑望一圈圈荡去的湖水,那里倒映着天空幽幽的色彩。 “清清你不知道,今天下午,黄先生可把我给累死了。一整本经络书,他要我在两个时辰内全部默写完。这不是要老娘的命嘛!” 清清噗哧一笑,责备道:“小姐莫要学那市井秽语,您才多大呀?” “多大?反正比你大。我再过半年就十岁,你得过半十个月才十岁……”连紫的话忽然卡住,同时用哀怜的眼光看起清清。 “唉……”连紫叹了口气。 清清眉头一皱,问:“干嘛。” “唉……”连紫又叹,说道:“闺中小女子,不可取不可取啊。” “…………,清清是个丫鬟,闺中小女子是小姐您,清清高攀不上。”清清顶了连紫一句。 连紫继续:“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白驹过隙。你我不知不觉间已浪费了近十年的光阴,实在可惜。尔再不发奋,剩下的几十年时间,也很快就匆匆过去了。” “小姐,这是他们男孩子想的事,您还是忘了那个状元梦了吧。” “哼,凤凰上击九千里,负苍天,绝云霓,翱翔杳冥之上;尔藩离之?,岂能与之料天地之高哉!……所以阿紫才可怜你嘛。以后你就少看点书,跟着我学剑,将来我当个大将军为大燕开疆扩土,你给我当个副将,怎样?” 清清一边摇桨,一边静静看着连紫,像是在嫉妒又像是在自怜,但很快就用笑容将这与她年龄不相衬的神情掩了过去,她说:“小姐你呀,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到老方知狂与癫。’” “哼!”连紫眉毛一竖,将桨放下,“你敢堕本将军志气,看本将军怎么责罚你。” 向两只小手上哈了口气,连紫就要胳肢清清。 清清还没被碰到就像过敏似的大笑了起来。“呵呵呵,小姐,这可是湖上,你可不会游泳!” 连紫悻悻然坐下,道:“给你记着。” “唉,小姐咱们回去吧,您不会是想玩到早晨吧。” “不,前面有个几丈宽的小石礁,我们到那里歇歇。” “嗯,好吧。” 不一会儿,连紫便和清清仰在了那块礁石上,连紫的左手与清清的右手十指紧扣在一起。两人光着脚探入水中,湖水刷刷地拂打着她们的脚面。 “小姐,您下午默那本经络书用了多少时间。” “一个时辰多一点儿。默写完了,黄先生眼都傻了,没挑出一点错。拿着我写得那堆纸就找爹爹去了。其实他不知道,要是你来默,也就半柱香的时间。” “除了记性好,清清真得好笨哪。其实,一直以来,清清更想忘掉好多事情。” “我爹也真是的,不是说,要替你找母亲吗?怎么到现在还没个音讯。” “其实……”清清本想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 “其实什么?” “其实能跟老爷,小姐,还有少爷们在一起,清清就很知足了。” “以后,三哥要是再让你帮他做功课,你甭理他。我去收拾他。今天让他去偷船这是轻的。” “衡哥哥对我挺好的。” “你呀,就喜欢当老好人。” ………… 月儿在云间穿梭,礁石在水中起伏。清凉的夜风略带鱼腥味,轻吟在耳边。时不时还会和小伙伴说上几句悄悄话。这段景象,连紫记得好清楚。它代表着她那段与世无争、多姿烂漫的过往。不可再得的过往。 “咣――铛,铛,铛,铛……”窗外传来的打更声,将连紫从梦中唤醒。现在已经是三更天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五十七章 摊牌 连紫从水桶里将两只被冻得几乎快没有知觉的脚抽出来,笨拙地从两只椅子上爬了下去。然后,便一头歪倒在床上,缩进暖和的被褥中。――如果可能的话,她真想再睡上几个时辰。 过廊里,已经有人??走动的声响。这是伙计们在准备早餐。 被子还没有将连紫的脚焐热,连紫就一骨碌从床上爬下。青儿被连紫惊了一下,于是便走过来,依偎连紫。连紫和青儿亲了亲。然后,好好洗了洗脸,拿出镜台上的胭脂红粉为自己打扮。没有用多少时间,但已经将自己拾掇得很像样子了。 一个女人,如果只有外表而没有脑子,或许是件可悲的事。但,一个女人,如果有外表却没有脑子去利用外表,那就铁定是件更可悲的事了。 闭起眼睛细细想着什么,然后,她反常地将自己的衣服全都脱下,换了另一身行头,一套不是很显眼的蓝色棉衣装。其间,她还透过铜镜看了眼自己的身子,看了看身上的伤痕。一年多了,她几乎不会再看自己的身体。火炉和砖墙完美地挡住了室外的冷风和寒气,但连紫却被镜中自己的冻得几乎绝望。“真得会有男人喜欢自己吗?”连紫从没问过自己这种话,但她今天的确是问了。 ………… 狐毛看出昨夜连紫心情不佳,因此也就没敢再招惹她。今早,狐毛故计重施,再次早早起来,要为连紫弄些好吃的。此刻,两个伙计,两个厨子在为狐毛打下手,狐毛正拿着把菜刀在砧板上剁肉,笃笃笃的声响匀钧好听,肉片的厚薄大小几乎一样。其实,就算不为连紫,狐毛自己也是很喜欢时常客串一下大厨的,这对他来说是一种难以抵挡的乐趣。 这时…… “狐爷。”一个厨子在后面牵了牵狐毛的衣角。 “干嘛。那头小母狮顶多再睡一个时辰,你没事少叫我。”狐毛连头都没抬,右手剁着肉,左手顺带着抓起一只已被烧热的炒锅的锅把,等人放料。 “狐爷!”这回厨子竟拍了狐毛的肩膀一下。 “嘶……你小子想挨揍是不?……”狐毛有些生气,刚要扭头教训身后的厨子,但不巧一打眼正好看到:厨房门口,他的小母狮子,正在笑吟吟地望着他。 连紫斜依在门框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天已近辰时,熹微的晨光,透过新糊的纸窗,照出一柱柱浮尘,也让她的脸膀镀上一层眩目的光晕。狐毛见过连紫不戴面纱时的样子,但那是在晚上,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大白天看到连紫的真面目。 美。真美。这是一种清新脱俗,但又艳光四射的美。就像她身上常常撒的那种香料,即浓郁又沁人心脾。连紫的美,更多的在于一种气质。你会想亲吻她啜饮她,因为她美得清洌;你也会想怀抱她占有她,因为她美得炙热。 现在的连紫其实远不如她以前漂亮,但狐毛却真心喜欢上了她,以至他将她右颊的疤痕也当作一种美的符号,一并喜欢起来。 狐毛吞了口口水,等他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可笑后,又尴尬地将视线移向别处。说道: “呵呵,你,你今天起得真早啊。” 眼睛忍不住又瞥了连紫一眼。 连紫淡淡说:“别做那么麻烦了,俺想快点吃。” “哦,好,马上马上。刘师傅就做你最拿手的酱面吧。” “是是,狐爷。”身后的厨子殷勤应道。 等狐毛再想偷看连紫一眼时,连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这一瞬间,狐毛竟感一股莫名的失落。 其实也就用了一盏茶的功夫,饭就做好了,因为酱面的材料都是前天晚上制好的。 吃饭时,连紫又戴上了她那只有面纱的草帽。――狐毛生出好几次想将那草帽撕碎的冲动。 面做的极可口,但连紫有心事,食之无味。狐毛刚刚被连紫摄了魂,也吃不出什么味道来。两人就像是在应付公事似的,机械地喝着面条。 过了一阵。 “那个……”“你……”两人忽然同时开口,但又同时被对方的话给堵住。 连紫面无表情,低着头,“有话你就先说吧。” “不不,还是你说吧,我也没什么急事。” “要你说,你就说!一个大男人,怎么这样罗嗦。”连紫没由来地大吼道。 “好,那……”被连紫这么一叫,狐毛脑子一片空白,竟忘了自己方才要说什么。“这……那个……”他好像能感觉到对面的小母狮的耐心正在飞快的流逝,弄不好,这一桌菜又要被她给掀了!总算,他吐出了八个字:“那个‘血耳’有线索了!”但他险些让这八个字给噎死。 “嗯。”连紫不咸不淡应了一声。低头吃面,没看他。 狐毛继续:“上回你在白罗山上找到那长布条,果真有用。我将四方城的布店跑了个遍,他们都说这是本地产的布料。现在我正托人查织出这本布料的织户。” 当时裴浩欲与“血耳”同归于烬,将自己炸得四分五裂。狐毛想为他收尸,可连紫却制止了狐毛,并同他一起细细地将周围检查了一遍,最后,在一只枝树杈上,发现了一条一寸长的粗布布条。那布条离裴浩的尸体碎块很远。在人迹罕至的白罗山上,这布条又没有被风吹日晒的痕迹。所以,狐毛和连紫都怀疑:布条是“血耳”被爆炸的冲击力振飞后,不小心被树枝扯下的。 这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 但连紫却问:“你托的人是不是君子剑他们?” 狐毛一笑:“我即然答应与他们合作,这么重要的事还瞒着他们就太不地道了。” “傻子!”连紫对狐毛将她辛辛苦苦找到的线索送与他人感到不忿。 “随你怎么说。” ………… 室内静了下来,连紫低着头酝酿了小半天,才开口: “狐毛,俺也有件事想问你。” “说。” “你给俺准备的那条去郑国的路线,得用多少时间。” “这……路上没有耽搁的话,也就一年多些。这几年各国间战事频发,因此,我给你选的这条路虽然绕远,但却是一条很安全的途径。” “不行!俺必须尽快到郑国。俺要一条最短最快的路。” “这个……也行啊,等明年开了春,我陪着你一起去郑国,从正有战事的通辽国穿过去,也就不过半年时间。” 连紫盯着狐毛,苦笑,然后摆了摆头,缓缓说道:“狐毛,你能不能老实告诉俺,你让俺帮你捉‘血耳’,真的是以为俺会对你有多大帮助吗?” “啊?……” 连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问:“你是不是只想留住俺?!” “……”狐毛一愣,不知该说什么。 “你将俺带到这‘幽竹居’,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人,外面还藏着武功极高的守卫。对,这样一来‘血耳’是没法向俺下手了。可是俺才出道几天,能有多少名望,除了龙虎山又能有多少仇家,‘血耳’有多大可能对俺下手?保护俺安全,呵,说得好听!其实你是想监视俺的一举一动,怕俺飞了,是吧?” “……”狐毛猛吞了一杯酒,然后气呼呼地双手支在膝盖上,不发一语。他觉得连紫的话很没有礼数,但他却说不出任何回击的言辞。 连紫不怕他,用眼睛死死盯住他:“狐毛,狐爷,狐大侠,姬少爷!!!”连紫狠狠一拍桌子。 狐毛一迷登,不自觉地瞄了眼连紫,他没想到连紫竟然知道他的真姓,但是狐毛并没开口,在确定连紫到底知道他多少东西之前,他不想自己先乱了阵角。 这时,在外边应候的老何从门缝里悄悄向室内望了一眼,但立即就关上了门,很快,楼上楼下响起了纷沓的带小跑的脚步声。这是做仆人的规矩,主人吵架,他们要避得越远越好。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连紫面带微笑,但她的笑里带着狠劲,“想娶我?可你恐怕早就有婚约了吧。那我就只能做小做妾了,是吧?你就想没想过我愿意不?要不,你只是想得到我?占有我?可我现在人都在这儿了,又没人拦着你,你还献什么假殷勤,直接来就是了,俺只是想早点去郑国。公平交易,行吗?” 狐毛突地站起,转身就要走。 连紫紧跟着也站起身,上前几步,右手揪住狐毛胳膊,左手拎起狐毛的酒壶,咕咚咕咚就朝喉咙里灌。 “不要无礼,你放开手。” 铛啷,酒壶落地。同时又把自己的帽子扯掉。 “就不!”连紫像个泼妇。被压抑了好长时间的恐惧和委屈,借着这酒劲就要爆发了。 “放开!”狐毛吼道,他真有些急了。 连紫的体质不能喝酒,沾酒即醉。可她今天竟一口气给自己灌了小半壶烈酒,现在已晕了起来。 “就不!”连紫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啪啪啪啪的扣子一个个被扯断,露出了她脖下的肌肤和白色的亵衣。 “狐毛,求你了,让我走吧。我真得等不了了。呜……”连紫嘴巴一咧就哭了起来。 狐毛能感觉身后一身酒气的连紫真是醉了,虽然他从没见过有人能醉得这么快,但他不认为连紫现在有作戏的可能和作戏的必要。而且,连紫的哭声让他的心都快碎了。 狐毛将连紫搂到怀里,一边还整了整连紫的衣衫,心疼的问:“你这是到底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连紫一边喘息着气,一边迷迷糊糊说道:“我活不过一年了,不赶快去郑国,我必死无疑。我不想死,我才多大呀!我不想死!” “啊?这是哪跟哪儿?哎,你可别吓唬我。”狐毛有些不信连紫的话。 “不……不信,你就去问问费一水。是……是他亲口告诉俺的。狐毛,求求你,快让我去郑国吧,行不?” 狐毛心里揪了起来,眉头深锁。他试着将手搭在了连紫的脉门上…… 虽然狐毛不会什么医术,但行走江湖多年,这人是有病还是没病,他还是大体能看出来的。 过了一小会儿。狐毛还没为连紫号完脉。连紫就双手搭拉着,身子直往下垂,在狐毛怀里睡去了。 他干脆就抄起连紫的腿,当她横抱在怀里,这时,连紫面容他一览无余。她双目红肿,粉妆被泪水冲乱,但这只是减了她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艳丽,却又多了几分朴素坦白的可爱,一减一加之间,更加让人难以割舍。狐毛心中一荡,他能感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体温,她的质感,还有她身体轻微的蠕动,这一切让狐毛差点就把持不住。但心中泛出的男女之情的涟漪,马上又被他深深的怜惜所取代,一股将怀中女子永远保护的豪情油然而生。 狐毛将连紫抱回了她的床上。轻掩上厢房的房门。 这时,那杂役老何适时地出现在过道里。 “狐爷,有什么要吩咐老奴的吗?” “嗯。”狐毛点了点头,“你去费家大药行走一趟,将费一水给我请来,要多少钱都行!” “是。”老何离去。 狐毛定神想了想,正要走。可青儿却从连紫房里探头出来,可怜兮兮地用身子蹭着狐毛。狐毛拍了拍它,说道:“真是头好畜牲啊,别担心,有我在,她不会有事。” 狐毛大步流星来到“幽竹居”院子里。院子里没一个人,但狐毛却兀自说道:“今日谁守值,都出来!” 接着,远处就有几个黑影闪动,片刻,狐毛身前就跪下了三个黑衣人。 “少将军!”三人向狐毛抱拳一礼。 “姬霖。” “属下在。” “你飞鸽传书虎子口的刘利,让他将沙骆驼商队的目前位置给我报一下。” “是。” “常伯。” “属下在。” “你亲自到伊龙将军那里为我请个假,就说布兰那边还有不稳,我需要再探察一下。” “这次要几个月?” “一年。” “啊?少将军,上面恐怕不会同意。” “你替我请就是了,等等……这样,你白天先准备,等我决定要请假,你再走。” “是。” “林大鹏。” “属下在。” 狐毛语气和缓了下来:“你还这里守着,不要让里面的女子出任何差错,知道了吗?” “属下遵命。” “好了,都下去吧。” 狐毛一摆手,三人就飞出了院子,转眼不见。 孤零零一个人在院子中间,冷风吹动他的长发,狐毛仰望天空,叹了口气,又望向连紫的厢房,眼角竟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五十八章 线索(一) 一个小酒馆二楼的宽敞的客房内,君子剑戚国轩正和追魂客罗宜坐在北面的两只太师椅上小声交谈着,靠门口站着的是九娘,她叉手在胸,时不时会很警觉地借着门缝向酒馆一楼的过道看上一眼。 客房正中央还有一个大八仙桌,此时一东一西坐着法普和尚和飞燕子崔妍。 法普脑门渗汗,面露微红,死死瞪着崔妍面前五只倒扣着的茶碗。 “在这只碗里!”法普伸手将最中央的一只碗摁住,一双要杀人似的眼睛死死瞪着崔妍。 崔妍浑若未觉,仍然在桌上玩丢石子。 嗯的一声,喘了口气,法普再次看向他所摁住的那只碗,猛地一掀。可里面却是空空如也。一息间,法普的脸被烧得通红。但他还是从怀里取出十两银子,拍到崔妍面前。 “再来!” 这时,戚国轩打趣道:“和尚,我看你还是算了吧。赌五局输五局。我们看的都替你难受。” 老侠客罗宜则笑道:“呵呵,这是小孩子的把戏,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燕儿,快把你赢的钱还给和尚。” 崔妍到也听话,将右手边赢的一大把银子向前推了过去。但法普却伸手挡住,接着嚷道: “我佛慈悲,出家人不打诳语,说话算话。这钱我不要了,但你要与贫僧再赌一把。” 说着,法普又从他僧袍里取出一张银票,甩到桌上。整整一百两!――法普这回真是输急眼了。 站在门口的九娘冷哼一声,睥睨地瞧了眼法普。可她蓦地又转头朝门缝打了一眼,并说道:“那只胖猫也来了。” 崔妍将一枚石子放到其中一只茶碗中。将茶碗翻扣到桌面。一共五只茶碗,飞快地在崔妍手中变换着位置。茶碗嚯嚯嚯地磨擦着桌面,里面的小石子叮叮咚咚撞击着茶碗,同时,楼梯上也响起了噔噔噔的脚步声。 随着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暗虎?顾秀拎着一个大包袱,就走了进来。微笑着环视了一眼众人,但和谁也没说话,便寻了一张椅子坐下。闭目养神起来。 室内的焦点,还是在崔妍的那五只碗中。法普低着头每只茶碗都被他相了十几遍。在他剔亮的光头下面,能看到他的脸己经红到了耳朵根。半晌。他才说道: “在……在你右手里。这回没错!小丫头你使诈!!!” 法普那对大眼珠子逼视着崔妍。……但崔妍只是冷淡地不慌不忙地向法普展开了自己的右手,里面什么也没有。又把自己的左手也亮了出来,还是什么也没有。然后,她便掀开了其中一只茶碗,那颗被标记好的石子赫然在内! “怎么会?我方才明明看见她将石子滑到右手里了――!!,怎么会?这,这……”本想一举捞回颜面的法普现在眼睛都直了。 在场众人差点都笑出声来。 还是罗宜走了过来,拍了拍法普的肩,赔礼道: “豹子会让树,耗子会打洞,各有各的门道。适才燕儿的赌局的确是在使诈,都作不得数。钱你就收回去。而且,今天的酒食我们祖孙俩人也请了,算是给诸位陪礼。” 崔妍木讷的表情,这时才有了些改变,她惊讶地看了眼罗宜,但马上她又平静下来,继续拨弄她桌上的石子。对谁也不理不睬。 虽然罗宜承认使诈,理在法普这边,但法普还是觉得窝囊。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二次败在一个小姑娘手下了。 法普正窝气。顾秀闭着的眼睛却忽然睁开,并笑道:“你还一直没明白狐毛的那个小情人是如何将银号门前的木桩摁下去的吧?” “不知道。”法普虽然没好气,但话到是实诚,“咋啦。(..info)你小子就知道?” 顾秀冷冷一笑:“哼,我也没弄清楚。不过,前天夜里,我将银号门前的那根木桩挖出来研究了一下。” 室内其他五人的目光刷地集中到顾秀身上,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位名号甚至不小于狐毛的顶尖高手竟然会干这么掉架的事。 顾秀边眯着眼睛笑着,边又欣赏起他那双比女人还白嫩的手掌:“你们有什么好奇怪的。能那么轻易将一根碗口粗的木桩摁到地下,这个女人的本事会小吗?后来,我又打听到她就是那个杀了插翅虎的女刀客,而且带捎还取了七八条人命,这个女人出手很绝,也很危险。顾某深更半夜挖出那根木桩是丢脸,但总比哪天跟她狭路相逢丢了命强!” “嘿――!嘿――!”法普兴奋地提着嗓子乐道:“哈哈哈哈,上次你叫和尚我扛着铁锹去撅那根木桩。和尚没去。没想到你到替和尚代劳啦。哈哈,将来鼎鼎大名的顾大侠又有一段佳话要流传江湖啦。呜哈哈哈哈……” 法普敞怀大笑。 但顾秀却神色不改,继续眯着眼笑,继续把玩他的手掌。嘴里却冷冷道:“你不去,只能说明你太笨。” “你!”法普最听不得有人叫自己笨。这就要发作,但却被君子剑?戚国轩笑呵呵地拦住。法普只好将气憋了回去。 戚国轩问顾秀:“那顾兄有什么发现?” “切,能有什么发现。”法普又插嘴,“一定是那木桩下面土极松。对,十之,那下面就是个沙坑!” 顾秀微微一耸肩,像看白痴一样斜了眼法普,说道:“不,那根木桩下面的土比别处的还硬!” “……”室内安静了下来。 “因为,木桩下面的土都结成了冰坨子!” 除了顾秀,所有人都思忖了起来。片刻之后,还是站在门口的九娘说道: “那这么说来,木桩下面的地很潮。换句话说,当时她摁这木桩时,下面很可能是一滩烂泥!难怪她能将木桩摁下去。――不过,这个叫卫薇的女人又是如何、何时在木桩下面注了那么多水呢?或者,她是如何找到一个下面积了那么多水的木桩?” 顾秀道:“这点暂且不谈。其实顾某最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那夜,我索性就将脸丢到了底,将那木桩扛到了自己的租下的小院里,等中午也挖了深坑,填进去些湿泥。可是,不怕诸位笑话,那泥如果太湿,木桩就立不稳,容易让人看出破绽。而木桩如果能立稳,呵呵,顾某在卫薇所用的时间内只能摁下去一半!” “……” 顾秀:“这也就证明了我当时的一个判断,这个女子不是天生神力,就是在修练一种极罕见的内功,而且她资质非凡,几百年难得一见!” 罗宜眉头一皱:“能让女子力量倍增的内功…………难道,你是在怀疑郑国的流云宗?” “什么流云宗?和尚怎么没听过?”法普一卜棱光头便问。 罗宜解释道:“流云宗是郑国一个极为隐秘的门派,据说与郑国的皇室很有渊源。这个门派的弟子都是妇人,她们不婚,不嫁,不以真面目示人。虽然极少涉足江湖纷争,但门中武功绝高的女子极多,若有男子敢擅闯宗门,无论武功多高,都会被剁成碎块喂鱼。说来,这流云宗的人有近四十年没在江湖中出现过了,听说,是她们出了场内乱,进而实力大损。只是详情就无人知晓了。” 顾秀:“原本我的确是以为她和流云宗有关系,但是我接下来又听到一个事。袁阿多竟然被她用一掌打成了重伤。流云宗的功法虽然奇绝,但是她们有一个最明显的弱点,就是她们无法用内力伤人,甚至,连最基本的护体真气也练不成。也就是说,流云宗的功法根本就奈何不了‘虎宗的气劲横练’。但,这女人的内功竟然已经练到了一掌将虎宗气劲横练九重的袁阿多差点拍死的地步。这样说来,她又不可能是流云宗的弟子。” 法普晃晃脑袋:“得,越说越糊涂了。” 暗虎?顾秀一笑:“呵呵,解铃还需系铃人。狐兄,听了这么半天,你就不能进来解释两句吗?” 众人闻言一惊。接着,就听外面一阵爽朗的笑声,狐毛从窗户中跃了进来: “刚才听顾兄分析得头头是道,狐毛不愿打扰,就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实在过意不去,还请诸位多担待。”狐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抱拳向众人俯首一礼。 君子剑热情地笑了几声,正要说什么。但顾秀却抢先道:“狐兄大可不用过意不去。你这习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不担待又能拿你怎么样。到是你小娘子的身份,你可否向我们透露一二?也好以后见面不生分,不是?” “这……”狐毛面色犯难,“你们还是问‘卫薇’自己吧。” “那她现在人呢?” “她身子不适,恐怕要休息一两日。” 法普:“嗯,卫薇不论来历如何,反正都是自己人。我信得过狐兄弟的眼光。” 顾秀不再言语,却神秘的一笑。这笑的内容挺耐人捉摸,似是早料到狐毛会这么说,又或是他还知道什么内情,或者干脆只是对狐毛的回答很不满意。 戚国轩总算找到了打圆场的机会,他说道:“唉,等我们和卫薇相处久了,很多事自然就知道了。既然都到齐了,那么各位还是说一说就那种布料查证的结果吧。”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五十九章 线索(二) 九娘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放到八仙桌上:“我和法普负责查瑞和、天宝两家大布衣店。(..info)那种布料叫老麻布,结实,但穿起来不舒服。一般都是猎户、农户人家才买。这是店伙计还能记起的买过老麻布的人的名单。一共五十三人。另外还有三家专门给他们织纺这种布料的织户,以及一家染户,合起来是五十九人。” 罗宜也拿出一张纸:“这是我们祖孙二人,在沿街布摊的查询结果。我们运气不错,只有一家有这种布料,而且还没卖出去。老夫和那摊主攀谈了一会儿,又找他进货的织户聊了聊。都没什么问题。” 君子剑:“我已向大吴各地的朋友,飞鸽传书,让他们看看他们那里的布店有没有这种布料。现在有一大半都有了回信。我可以基本上断定,这种老麻布应该就是在四方城一带自产自销布料。别地儿的人,连见也没见过。” 狐毛点了点头:“这点没问题,与狐某所调查的相符,这老麻布的确是只有四方城一带才有,而且用来做衣裳的人不多。我们用心一人一人的筛,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有些眉目。但,最近狐某有些事……” 狐毛想陪连紫去郑国,所以不得不向众人请辞。这时顾秀的一声冷笑却打断了狐毛的话,顾秀接着说: “如果‘血耳’真是如你所说,穿着老麻布这种布料的话。那我用不了三天,就能将他揪出来!将桌上无用的东西都拿开。” 也不管众人是如何震惊,暗虎?顾秀便将他那带来的那个大包袱放到了八仙桌上。然后展开。里面竟是一堆长一寸的老麻布布条。 “各位请看。这是一年前织出的老麻布。” 顾秀将一只布条放在桌上。 “这是十一个月前织的老麻布。” 顾秀又将一条布条与原先的布条并排放在一起。 “这是十个月前的。” ………… “这是织出来还不足一个月的!。” 桌子上排放好了十二只布条。顾秀冷笑地看着众人,问: “诸位就没看出什么来吗?” 狐毛一皱眉,问:“怎么?老麻布的颜色会随着存放时间的延长而变深?!” “对,”君子剑一击手掌,“顾兄真是心细如丝啊,戚某佩服得无体投地。(..info无弹窗广告)” 慈悲和尚?法普也伸着头朝哪些布条细细看了一遍,摇摇头,说道:“阿弥陀佛,和尚怎么看不出它们的区别?” 顾秀也懒得再理法普,他对狐毛说:“狐兄,那就借你的那布条一用吧。” 狐毛将那只连紫从白罗山发现的布条交给顾秀,但同时也心怀疑虑地问道:“可是,要是洗过的老麻布你怎么算?” 顾秀:“这我也问过了。老麻布,在卖之前都会先挂一层浆,这样,既显得厚又不易破损。但是如果一洗,就会变薄,而且染色不均,出现白痕。” 顾秀将狐毛递过来的布条放到一边,又从包袱里开始拿出布条。依次排在原先前的布条下面,说道: “你们细看,这第一层是洗过一次的,第二层是洗过两次的,第三层,是洗过三次以上的。这也一样是能通过颜色的深浅来辩别出它们染制的时间。” 戚国轩:“这个……呵呵,实话实说,其实不光是和尚,就连我也看不出这些布色间的细微差别了。罗老,我想您也是吧……” “……”罗宜点点头。 戚国轩又说:“顾兄是暗器的大行家,戚某绝对信得过顾兄目力。那就请顾兄为我等辩辩这布条到是何时制成的吧。” “好说,好说。”顾秀眯着笑眼,将狐毛的那只布条拿起。正要比对。可忽然,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噫!”……顾秀翻来复去,将那只布条在手中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众人疑惑地交换了下眼神,不明白顾秀突然神神道道的到底是在干什么。 终于,顾秀面色难看起来。他左手朝桌面一拂,一股气浪过去,那些被他排得整整齐齐的布条,便全被扫到空中,落得满地都是。 狐毛:“怎么,难到这条线索也不成?” 其他也同狐毛一样,心里有些泄气。 顾秀摇摇头:“不,我只是为我浪费的时间而生气。看来,要查出这布条的主人,我们连三日也不需要了。” “……”众人即惊讶地盯着顾秀。 顾秀:“我当时太疏忽了。狐毛的这只布条上根本就没挂过浆,它只是件半成品!” 君子剑:“什么?” 九娘眼珠一转,道:“也就是说,‘血耳’很有可能是个织工或染工,或者,他与织工染工的关系很亲近……怎么会?” 罗宜:“不,大隐隐于市,这‘血耳’弄不好还真就藏在这市井草民之间。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他真是把家安在了这四方城。事不宜迟,我们应当马上就查。” 君子剑:“等等。这老麻布的织户染户加起来也就不到十家,范围已经很小。我们没必要分头去查。而且,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得好好计划一番才是!” 崔妍眼中寒光一闪,狠狠说道:“你们不去,我去。我或许杀不了‘血耳’,但杀他全家没问题!” 说罢,崔妍转身就要走。 谁也没想到一向不善言谈的崔妍,在这关口,竟然反应这么激烈。罗宜还没来得及劝住孙女,顾秀便一甩手向崔妍打出三颗铁胆,崔妍的毫不示弱,手中也有几颗石子向顾秀射了过去。本来,盛怒之下的崔妍是有跟顾秀拼个两败俱伤的心,但她后射出的石子竟匪夷所思地被吸引到顾秀的铁胆上,两颗铁胆与石子相碰后被击飞,可还是有一颗铁胆打中了崔妍的脚踝。 崔妍扑通倒地,但她咬着牙没吱声也没有喊叫。 顾秀笑着,笑容中显出一股狠辣:“谁要是想断我财路,我先费了他!” 场中一片寂静。就连一直顾秀不对眼的法普和尚也没说什么。 更多的人,则是将目光集中到狐毛身上。这种场面,谁的拳头硬谁才有资格说话。 狐毛低头想了想,说:“我也同意顾秀和戚国轩的意思,目前既然离找到‘血耳’就差一步了,我们便更应当小心。单独行动,不是送死,就是打草惊蛇。” 说着,狐毛又走上前,将崔妍搀了起来:“放心吧,有我狐毛在,我就一定让‘血耳’给你爹娘抵命。你还不知道吧,我初出道时还和你爹喝过酒呢。” 崔妍哇的一声,扑到狐毛怀里哭了起来。这时,罗宜与狐毛视线相接,互相间像是交换了好多话语。最后两人笑笑地互相点头示意,似乎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算了,小丫头,我适才出手重了点,只要你听话,等这件事完了,我会将这手铁胆工夫传给你。”顾秀脸上笑意不减。 顾秀的话说完了,崔妍的泪也就哭完了,她没有像别的女孩子再抽抽涕涕下去,而是坐回桌前,一如往常地沉静下来,右手中捻起了她的小石子。如果不是她那双红肿的眼睛,人们很可能会忘记刚刚发生过什么。 “呵呵,好!那么我们商量一下下步该如何进行。”说话的是戚国轩。 ………… 商量的结果是:君子剑?戚国轩与暗虎?顾秀分别到外面一一将所有染工织工打探一遍,和尚、九娘、崔妍以及罗宜守在客店接应。这里隐含有监视罗宜与崔妍的意思,防止他们独自去报仇。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但江湖人历来会在互相间留上一手。 只有狐毛空了下来,因为,谁也不敢支使他,而且也没人能留得住他。 狐毛独自一人走出了这小茶楼,正要赶赴与费郎中之约。但他没走几步,却被人叫住了: “狐爷留步。” 狐毛扭头一看,是九娘。 “是你……什么事?”狐毛问。 “卫薇的医术怎么样?”九娘反问。 “呃,应当是不错吧。”狐毛被九娘问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想找她看病。” “她最近的身体不好,你不妨去找别的……” “是费老郎中向我推荐的她。” “这……”狐毛犹疑了一下,“好吧,我会转告她的。” “多谢。” 看着九娘转身又走进茶楼,狐毛心里说不出来的有种惦惦的感觉。今天,他本想推掉所有的事,陪连紫一起去郑国,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又难以说出口。不但如此,他可能反而还要将连紫再次卷进来。对连紫,狐毛心里的愧疚更深了。 狐毛加快步伐在大街上穿行。没过多久,在落松茶楼外面的大街上,他便看到正站着的东张西望的老何。 “老何。”狐毛招呼了一声。 “唉,狐爷。您总算来了。”何老头寻声也看到了狐毛,“费郎中正在楼上等着呢。” “好。你可以回去了。” 说罢,狐毛进了落松楼。上得三楼,径直就推开了一个厢房的房门,然后,直接就问道: “费老,她到底还有救没救?!” 正安坐在椅子上喝茶的费一水,差点没让狐毛给呛着。放下茶碗,示意狐毛先坐下。 “小子,你急什么。” 狐毛也感到自己唐突,依言做到费一水对面。但他还是问: “她说自己只能活一年,这是不是真的?” “唉,虽然一年后还真不好说,但你也没必要这么急。老夫刚刚在幽竹居给她诊完脉回来,一直到此刻还在琢磨她身上的伤。” “……” “老夫突然发觉有一件事很奇怪。” “什么?” “虽然卫小丫头弄不好一年后就生死难料,但只从脸色上看,你却很难看到她有病。而且,我猜她的武功一点也没受影响吧。” “这是挺奇怪,可这又与她的内伤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呵呵,老夫总算有点明白她们流云宗功法的妙处了……” “怎么?卫薇跟您说,她是流云宗的弟子?” “嗯。”费一水点点头,接着道:“这种功法,是一种让人体的经脉不断壮大滋生,甚至可以替换原有经脉,反老归童的奇术。也就是说,她现在全靠她的内功在撑着。内功耗尽则人死,内功壮大则……” “则什么?” “则内伤全愈!” “啊!?”狐毛即惊且喜,“那还不简单,我们给她用些有助行功的珍稀之药,或者找内家宗师助她内功进阶不就行了。哎,呵呵……” 费老头摇了摇头,然后,便向狐毛泼了盆冷水:“你说的这两个方法都不可取。珍稀之药,卫丫头是绝不能再吃了,我怀疑她这一身内伤就是吃药吃出来的,现在只要稍重一点的药,对她来说都九死一生。至于请内家宗师行功就更不行了,这丫头的所修内功与真正内家宗师的内功南辕北辙。弄不好,一掌下去,卫丫头就该埋啦。” “那,说了这么半天,你总归是想出什么办法来了吧。” “嗯。我这里真是没有什么顶用的疗法。不过,我想流云宗应当是有办法救她。当然,这也只是老夫的推测。” “这么说,她还是必须要去郑国?” “嗯。而且要尽快。并且,你还要时时告介她,就算服着我的药丸,也不要再出手了。因为,她内力一旦耗尽,就将必死无疑。” 狐毛深深吐了口气,心里隐隐觉得,连紫是不可能死了。而且,这种想法每在他心里过一遍,都会愈加坚定。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六十章 九娘 连紫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睁开眼睛,感觉嘴很干,还有些头痛,而且被子由于压得太多,已经被汗水漆湿了。于是,连紫便将被子顶开,从床上坐起,想去找些水喝。然后,她竟然臭到一股浓浓的药香,继而,又看到万人嫌正在她房里的火炉上煎着药。 “你醒啦,你身子不好,应当再多睡会儿。”狐毛背对着连紫说道。 透过纸窗能看到刺眼的阳光,估摸着现在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连紫自己也没想到,一壶酒竟然能让她昏睡这么久。床头的小桌上正好放着一碗还不太凉的茶水,连紫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随后便将潮乎乎的被子蹬得远远的,并想换身内衣,但她又意识一个大男人正坐在自己旁边呢。于是眉头一紧,想将狐毛撵出去。 但这时,狐毛又说:“我听费郎中说,将药化开后服用效果会更好,所以我就将你的药丸煎到这药罐里了。” 连紫把刚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因为她一霎那间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所以,她悄悄在内衣上摸索一遍。做完了,连紫便在心里苦笑。因为,她确定,没有人在她昏睡时占她便宜。连紫苦笑,是因为她不知道,一个女人是自己被人占了便宜更加悲哀,还是别人连占自己便宜的兴趣都没有更加悲哀。 不过,可笑的人还包括面前这位自以为是的大侠,她的疗伤药丸是在睡前吃的,他在大中午煎熬了药丸给谁吃去!但连紫又不忍心将这点说破,因为她的确是被这笨蛋感动了一下。 连紫看向他: 他还是穿着他那件半旧的羊皮大氅,虽然天气越来越严冷,他也没为自己添件衣服,虽然大氅沾染了太多风尘,他也没换洗过。他的鞋到是换了双牛皮靴,但那也只是正因为他原来那双官靴被穿烂的原故。可惜这双顶漂亮的靴子,他才穿了没几天,就已经显得脏乎乎的了。不过,他固然是有点随意到了邋遢的地步,但却并不是太招人讨厌。 不知道他系头发的发带怎么又变成了红色的,与他的衣服搭配起来挺别扭,估计是随手抓了个根绳子就用了。就只是为了自己顺眼,连紫也想为他买条发带。但几乎在想到这里的同时,连紫的心又再次退缩了。 她突兀说道: “俺要换衣服,你出去!” ………… 等连紫换好衣服,没用多长时间,狐毛又重新坐到了连紫房里。(..info无弹窗广告)他问: “有三件事,一件坏事,一件好事,一件不好不坏的事。你想先听哪一件?” 连紫现在的精神明显好了一些,本来,她想带着青儿到街上去走走,但不想又被狐毛给堵到了门口。因此,心里有些烦。但她此刻有求于他,又不敢使小性子。于是,她憋屈地牵了牵嘴角,说道: “先说坏事吧。” 狐毛侧着脸一笑,似是早料到连紫会如此选择,他说:“马上就能找到‘血耳’了,明天或许就会有一场血战,我决定留下……”接着,狐毛又将他们查寻‘血耳’的过程向连紫简单说了一遍。 连紫细细听着,并且越听脸色就越有点不好看,似乎她有比狐毛更深一层的担心,只是她暂时还不打算说出来。待狐毛说完,她又问:“那说说你的好事吧。” “费老说,流云宗极有可能就能治你的内伤。你可以跟随沙骆驼商队直穿安托木大沙漠,不用半年的时间就可以进入郑国。只是为了通过曹、杨、柔利,三国,你的身份还得变变,不过我可以给你安排好。” 连紫有些激动,她没想到事情竟会这么简单。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向狐毛说些什么。她怕说的太重了,会显得肉麻,说轻了,又会显得忘恩负义。过了片刻,她才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谢谢你。” 狐毛也像是被连紫传染了一般,有点舌头不利索了:“没……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二人便在这有点暧昧的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连紫才问:“你的那件不好不坏的事又是什么?” “哦,对了。”狐毛突然将嗓门提高了不少,“你还记得双钩?九娘吗?她想找你看病。” “找俺?”连紫狐疑地看了眼狐毛。 “嗯。”狐毛点头,又道:“是费郎中向她推荐的你。” “这费老头儿还真多事。算了,那你一会儿让她过来一趟。”连紫虽然感觉这事或许有隐情,但也不想因此薄了费郎中的面子。 “好,吃完午饭我就去找她。” 狐毛转身要走。但连紫却不由自主的将他叫住。 “等等。” “还有什么事?”狐毛回首,嘴角挂着一抹亲切的笑意。 “你……你对我真的很好,但我没法报答你。真的没法报答你。所以…………………………早上的话请你别当真。”连紫垂下头去,虽然她只是想保护自己,但她又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要脸,最可恶的女人。 “呵呵,没事,只要你开心就好。啊,呵呵……那,那我就先出去了。” 连紫偷偷瞥了狐毛一眼,然后,紧闭着双唇,低垂着眼睑,向狐毛点了点头。 砰的一声,房门终于关上了。连紫的心也突然感觉空落落的。房间重归于平静,当她听到窗外一阵呼啸的北风吹过时,她的心弦便像是被什么力量突然扯断似的,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青儿达达着蹄子,从房间的角落里走了过来,被连紫抱住。然后,连紫哭得更加伤心。 ………… 午饭,连紫并没去吃。她说自己睡了一上午,不饿。事实上,是她不想再让狐毛看到自己哭哭涕涕的样子。 之后连紫又开始修练《水木真经》。 时间过得很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狐毛便又出去了。又没过多久,院里响起客人拜访的声音。连紫一听是女声,便知是九娘来了。 将青儿留在厢房内,连紫在客厅迎候。 不多时,外面便由老何引着,进来一个女人。她皮肤红润,身才高挑,虽然时间在她眼角已经划下一些皱纹,但是她还是很有些姿色的。身后背着的两件兵器由黑布缠绕着,想来便是她的那对钩剑了。 九娘没有寒暄的意思,而直接通报了自己的名号:“他们叫我双钩?九娘。你可以叫我九娘。” “卫薇。”连紫更爽快。 九娘朝客厅四下打量了一下,然后随意说道:“这里不方便,能不能找到单间,就我们两人。” 对于九娘的直接,连紫到也没感觉太突兀。她只是向老何投去了寻问的目光。 何老头干紧应道:“有有,二位请随老奴来。” 来到楼上一间空着的房间,连紫便对九娘说:“来,先诊下脉。” “可你还没问什么病……”九娘诧异。 连紫一笑:“还有必要问吗?” 九娘好像看到了连紫笑容里的蔑视,心中很是难堪,但这难堪反应在脸上,却又变成了愤怒。不过,她最终还是平静了下来。寻了一张椅子坐下,将右手伸了出来。 医道中也有专精之分,连紫因为背下的宫庭秘方极多,所以会给人一种什么病都会治的感觉。而事实上,她所学最精的,还是在男女之事的病症这块。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因为她原先是要去给燕王当妃子的,而燕王荒淫好色路人皆知。连谨不管是为了让连紫自保,还是为了让连紫取悦燕王,让她精通这方面的医术是很自然的事情。 当然,这也是连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一面。 诊完脉,连紫又让九娘除去衣服检查了一下。 病情已经明显了,九娘是染了一种花街柳巷不很常见的梅病。青楼女子、嫖客都有可能得。几年之内,除了局部痛痒外,不会什么大碍。但几年之后,就有可能扩散,到时,人就会生不如死。在连紫看来,这不是什么大病,将她以前背下的药方写来就是了。只是,有几味药,价格不菲,一般人承受不了。 连紫又将九娘细细打量了一遍,这时她才发现,九娘虽然穿着打扮挺入眼,但身上并没有很考究的布料,也没有很值钱的饰品。不像有钱的样子,甚至有可能更穷。 “你这么看我作什么?”九娘还是以为,连紫这是在看不起她。 “没什么。”连紫笑笑,“俺只是想知道你愿意付多少钱?” “你要几百两银子,都行。”九娘话说的很气势,但她随后又补了一句,“……不够,我还可以去借。” 连紫心中冷笑。因为要按她所记的药方,上千两银子,都未必能将这病除根! 然而,连紫却摇了摇头,说道:“没那么贵,俺的诊金十两银子就够了。另外你还要自己照着方子抓着药,这个就贵点了,如果在大些的药店,恐怕要收你五十多两银子。” “这么……”九娘没把‘便宜’两字说出口,她以前也是找过不少郎中,不是治不好,就是干脆说不能治。她这次到四方城来,很大部分原因是要找名医费一水治病,可是连费一水都说她的病不好治,转而,将她介绍给了这个叫卫薇的女人。 九娘迟疑了一下,又问道,“能治好吗?” 连紫信手拿起笔,开始为九娘开药。她嗯了一声,并说道:“只要你以后注意点,就不会再犯了。” 九娘听出连紫话里有敲打她的意思,但她现在心思全都在自己的病上,因此也就硬着头皮忍住了。 连紫开完药方,正欲给九娘,忽地一拍脑门,像是忘记了什么大事似的,说道: “还有几味药引你在药店可能买不到,俺这里到是有,只是成色比他们的好,所以要价贵些。不知……?” “我要你的,贵些没关系。” “那你在这里等一会儿,俺给你拿去。” “好。” 连紫走出房门,心里却暗骂自己太蠢,这回看病不知她会赔多少钱,因为,她此刻是要取两味在“迷雾森林”中摘到的挺稀有的草药。价格在市面上少说也值上千。现在她想来,费一水这个生意精之所以不愿为九娘开药方也正是因为他不想给九娘难看,而他将九娘推给自己,恐怕也是识准了自己会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蠢就蠢吧,其实连紫心里到是很高兴的。再价值连城的药也是要人吃了才有用。之所以她不舍得将“迷雾森林”中的珍贵草药卖出一株,一方面是因为她自己也没剩下多少,另外就是,她作为一个医者,觉得这些药卖了出去,不是被藏到金库,让有钱人家给供起来,就是有可能让某个医术稀疏的郎中用错了地方。那就太可惜了。 其实,只要这些药经自己的手治好病人的病,对连紫来说,就是一件极为快乐的事。钱嘛,她是放在最后考虑的。 过了一会儿,连紫便将研治好的药粉拿了过来。 “给,你要再加十两。”连紫虽然是在扶危救难,但在外人看起来到有点骗钱的感觉。 “好。” ……九娘付了银子,拿着药和药方走了。但是她在走之前,还给连紫说了一段话。而连紫差点没被她这段话给别扭死。 九娘是这么说的: “卫薇,我有一句话奉劝。” “什么?” “男人对女人好,都是别有居心。你小小年级莫要男人的几句奉承话就给弄昏了头。其实,到头来,男人没一个不是始乱终弃的。不要以为你有几点色相就能拴住男人,女人光鲜的日子也就这几年。我是个习武的粗人,说话不好听,你不要见怪。一切,你还是好自为知吧。” ……………………………………………………………………………………………………………………连紫无语。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六十一章 众生相(一) 今天正好是立冬,日照的时间好像也因此缩短了不少。在四方城之上,斜挂着的日头很快便耷拉了下去,在暗淡萧索的天空中慢慢下沉。最后,黄昏降临,将城中的喧嚣遮去了大半。夜色渐次加浓,带着愈加浓厚的倦意与沉寂,和一爿淡淡的残月,以及雾霭般缥缈的浮云。 “笃,笃,笃。” “进来。” 九娘推开门走进了客房,把房门关上:“你找我?”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君子剑?戚国轩。 戚国轩点点头:“坐。” 九娘:“不必。” 戚国轩自己坐下,操起桌上的一壶酒,自斟自饮起来。同时,又将一张银票向前一推:“这是五千两,你拿着钱走吧。” 九娘站在门口冷冷看着戚国轩:“你这是什么意思?” 戚国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神涣望地望着前面,说道:“这回‘血耳’应该真是被我们找到了,我们今夜寅时动身,在明日拂晓前,埋伏到他家门外。” 九娘对戚国轩的话并没吃惊,还是指着那张银票重问了一遍:“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戚国轩一笑:“就是抓到‘血耳’,你能分到的也不会超过个数。你还是拿着这些银子走吧,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安定起来。如果这次我没战死,我会去找你。” “我和您有什么关系。劳您这么关心我。这银子我不要。我的银子,我会用自己的命去换,自己的身子去挣!” 嘣的一声,戚国轩手中的酒杯被捏碎了。 他大怒道:“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九娘哼哼哼地笑了起来,笑声很怪异,像是在嘲笑和唾弃着这个世界。她止了笑,说:“你最清楚吧!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君子剑最清楚吧!!当年……” “住口!住口――!住口――――!!!”戚国轩直拍桌子,眼神中除了一股不可扼的愤怒还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哀伤,他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了,他警告九娘:“你要知道,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你灭口!” “可你没有。”九娘嘲弄地笑着,“呵呵,别人都将你当伪君子,可我知道你确想当个真君子,所以你下不了手杀我,因为你还要继续骗自己。” 静了静,戚国轩终于叹了口气,并摇了摇头,说道:“你走吧。银子,我让人给你存在孙掌柜的银号。取银子的暗语就是你的真名再加上你的生辰八字。” “随你,可我死也不会再要你一分钱。因为你的钱比那些嫖客的钱还脏!” ……咣铛一声,房门再次被关上。室内只留下面无表情坐着的戚国轩。 ………… “啊,阿嚏――!”孟忠哆嗦了一下,又从怀里掏出块手帕,擤了擤鼻子,“他娘的,今年运气真背,刚一入冬就得了伤寒!” 站在他身边的许兴劝慰道:“孟哥,您还是回家休息几天吧。” 孟忠摆了摆手,道:“你懂什么……” “你且站住!”孟忠突然叫住一个交了钱正要过城门的中年汉子,细细打量了一番又盘问了几句,才放人过去。回来又接着对许兴道: “杨中白通匪这事出的可不小,你没看见别的官差都是怎么看我们的,好像我们个个都是贼似的。就连薛执事这几天见我们都有点不理不睬的了。越是这时候,咱们越要老实越要克尽职守,否则,鬼知道哪天就让你卷铺盖混蛋了。我这可不是只说给许兴听的,祥子,阿福,你俩也得给我小心着点。”孟忠又向对面站着的刘福和张祥说道。 刘福连连点头。但张祥却没怎么表示。他此刻正看着城墙上贴着的杨中白的通辑赏单,人头标价二十两。虽然二十两银子不多,不会引的什么刀客去专门追杀他,但是只要官府一出赏金榜,任何人见到赏金榜上的人都是杀死无罪。杨中白的武艺一般,将将才能算个二流高手。如果在江湖上找不到什么靠山,用不了一两年差不多就要被抛尸荒野了。不知怎么的,张祥觉得,自己眼前会时不时浮现出杨中白被杀的一幕,还有妹妹的哭泣,以及杨家一大家人默默痛苦的样子。.info[] 突然,张祥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扭头一看,竟是胖乎乎的刘福。谁都瞧不起这个好吃懒做的刘福,张祥也是一样。因此,他对刘福的举动有些烦。 但是刘福却悄悄说道:“别想了,杨小哥自己选的路自己走,我们谁也帮不上他。” 张祥心中一紧,他没想到傻乎乎的刘福竟然一句话就点到了他心坎里。张祥还没来得及表示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榜榜”的打更声。 孟忠作为西城门的副班头连忙下令:“时候到了,关城门。” 夜色中,门轴吱吱呀刺耳地转动起来,铛的一声城门闭合。没过多久,西城门这边就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和几条好像随时会被吹熄的火把了。 ………… “唉,你还是在睡会儿吧。”罗宜说道。 “……”崔研摇了摇头,还在玩弄着桌上的石子。两只小相思鹊叽叽喳喳在她窗台上叫着,像是饿了。可是崔研却没有喂它们的意思。 “方才顾秀跟我说,‘血耳’手段太高,我们爷俩去帮不上什么忙。如果我们愿意留下,他保证不会落下我们的酬劳。但如果我们非要去,在危急时刻,他、君子剑、甚至包括狐毛都会见死不救。因为,到了那种时候,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时机!” 崔妍幽幽说道:“我已说过无数遍了,如果不与‘血耳’决一死战,我就自杀。只要见了‘血耳’我就会用一命换一命的招式,根本不会成为他们的包袱。” “孩子,你太任性。只要你愿意,咱们的仇就不报也罢。你也该有个安稳的日子了。就只让我个老骨头去拼命还不成吗?”老人家肯求。 “您不是崔家的人,崔家就剩下我一个后人了,报仇就该由我去。” 罗宜重重叹了口气:“唉,你一个小娃娃,哪有该你报仇的理呀。” ………… 小巷内,三个老得快要掉渣的老头儿,正坐在一个火炉前一边烤着手一边说着闲话。看面相,少说他们也有十岁了。 “快啦,快啦,前天铁五去见了阎王,孙狗子赖在了床上,我看也撑不了几天喽。咱们老哥今年几个保不齐就一起去黄泉路哩。”说话的便是四方城里那个最喜欢管闲事的“四叔”。 这时,另一个老头儿一瞪眼,吞吞吐吐地骂道:“要……要去你去。厄还没……还没吃够,没玩够哩,常……常老……老四,你信不信,厄今冬……还能熬过去。熬……熬过去,给你送葬!” 最后一个老头已经半身不遂了,嘴角不时还会淌出涎水。但他还是能撇过脸去哈哈大笑起来。 “四叔”到也没生气,拾起火铲又往炉里加了些煤。不久,烘烘的火苗就窜了出来,将他青筋纵横的老手映得像枯枝一般。他黯然说道: “今冬,我看来是过不去啦。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都看惯了,活着也没啥劲。唉,活了这一辈子,也没活出个什么道道,死就死罢……” “四叔”丢下火铲,慢慢直起身子。 “怎……怎么,不……不再聊会儿?” “不了,晚了家里又要来人催。” “四叔”弓着背,双手拄着小拐棍,一步一步消失在寒风和黑夜中…… ………… “怎么?马上就要动身了,你还要喝酒?”顾秀笑着从楼下走了上来。 法普对顾秀主动向自己打招呼到也不吃惊,他又啜了一口,道:“和尚我每次杀人前都会喝点酒。这就叫,先破一小戒,再破一大戒。” 顾秀:“小二哥,也给我热壶好酒,一盘下酒菜。” “好嘞,客官你稍等,马上就好。”楼下传来应答声。 法普看了眼顾秀,道:“怎么?你也要喝酒?到时候你的夺命暗器可别乱打人!” 顾秀用茶水,涮了涮一只茶杯,然后便不客气地夺过法普手中的酒壶给自己斟上。 “噫?这回你就不怕有人在你酒里下毒了?”法普揶揄道。 “当然怕,可有个呆和尚在这里喝了大半天都没事,这酒里应该是没毒了。刚才叫的那壶新酒,就送给你了。” “哈哈哈……”法普大笑,“顾秀,你胆子可真够小的。” 顾秀将茶碗里的酒喝尽,也笑了起来,他道:“呵呵呵,自出道起,我就从没说过自己胆大。” 法普:“可无数自称胆大的人,都死在了你的手里。” 顾秀摇了摇头:“有数,一共才两百一十三人。” “客官,您的酒菜。”小二托着菜盘走了上来。 待小二走后,法普低声问:“说真的,你是不是真怕了?” 顾秀笑着点了点头:“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二次这么害怕,第一次是我决定要杀死师傅他老人家的时候。” 法普灌了口酒,乐道:“巧得狠,和尚第一次大开杀戒也是被我们寺里的方丈逐出师门之后。” “方才,君子剑问了问九娘,我去问了问罗家祖孙俩。看他们是不是想退出。结果,九娘和崔妍就像是与‘血耳’有一腿似的,死活不同意。嘿,老子可是第一次答应让人白拿银子不干活!” …………两人沉默。 少顷,法普道:“顾秀。” “嗯?” “你也是条汉子。” 顾秀微微一笑。 法普:“到时,如果我们实在不敌。和尚会想尽一切办法,抱住“血耳”。你别客气,只管将所有的暗器打出去便是。完事后,你只需将和尚的尸骨交给梁国的报恩寺,和尚的钱财也一并给他们。这话,我也跟狐毛说过,可这小子太讲义气,我怕他下不去手。看来就只有指望你了。” 顾秀黯然:“如此说来,和尚你到还有个归宿。可我只是个孤儿,连姓名都是师傅编的,只是个做杀手代号。也罢,这也到是件好事,生也无牵挂,死也无牵挂。” “哈哈哈,这还是和尚第一次看见你小子哭丧着脸。值得痛饮一杯。来,干。” “干!”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六十二章 众生相(二) (小猪不追求色情,但也不想回避“真实”。(..info无弹窗广告)有些情节可能会引起大家的不适,还请见谅) 油旺旺的花生从锅里捞出来,哔啪作响。盛到盘子里。然后撒下一小撮白糖,用筷子拌了拌。 常灵松了口气,端祥着这盘花生米,落寞的脸上显出一丝忐忑。但她还是将盘子小心地端到了堂屋,然后,小心地放到饭桌上,转身坐下,低着头没敢看桌对面三哥的脸。 “真香!”许三还没将花生米送到嘴里,就先赞了一声。嚼了几口,眉头一皱,又说:“嗯?!这回做得真不错,真的。” 常灵将信将疑地看了许三一眼,又看了看这盘花生米。桌上虽然还有别的菜,但那都是她到酒楼买的现成的,唯独这盘花生米是她自己做的。而且,这之前已经做煳过两次了。 于是,常灵也用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试着尝了尝。然后,她脸上竟露出了已经好久没出现过的笑靥。在这一刹那,她羞羞搭搭的样子好可爱,一如雨后的山茶花那般娇艳。 “怎么样,三哥说得不错吧,这回做的就是好吃。咱家灵儿是谁?是个小神仙!干什么不能干成!?” 许三抿了一口酒,不顾其它的菜,只吃那盘花生米。 看着三哥愣吃愣喝的样子,常灵想笑,但是她在心中感到的却是一股无法排解的哀伤。这使她几乎什么也吃不下。 过了一会。 “三哥。” “吃呀,快吃呀,今天的饭难得这么香。” “三哥!” “呵呵,快吃,快吃,有什么话吃完了再说。” “三哥我……我要走了。” 说完,常灵深深地低下了头。许三好像早就料到常灵要说什么,并没有吃惊,而是继续向嘴里扒米饭,碗筷撞击的声音弄得很响,甚至还可以听到他粗喘着气。 过了片刻,常灵终于把心肠硬了起来,她用几乎不带任何感情的腔调说道:“前些日子我给您的那些器物,都不是仙家法宝,都只是些凡间的珍玩,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三哥您就收下吧。这些东西之中,有些是无价之宝,三哥您若要出手一定要小心……小心别被人家惦记上。另外……关于修仙界和修仙者的事,您绝对不要和外人说半个字,否则,云之界的修士会找上你,对您不利。本来,按照规矩,我应当向您施忘心咒,让三哥忘了和灵儿之间的一切。但是,灵儿业艺低微,稍有不慎就可能会伤着三哥。而且,灵儿也不忍…………” 吃着,吃着……许三过了许久才意识到,他碗里早已经一粒米也不剩了,他只是在往嘴里扒空气。许三懊恼地将筷子拍到桌上,拿起饭勺想再往碗里装些米饭,但是,他却突然感觉自己竟忘了该怎么盛饭了,他此刻根本就做不出任何有条理的动作,因为他的心已经乱透了。 他泄气地将碗放回到桌上,但同时又极小心,怕把碗摔碎到地上会惊着她。 “仇不报不行吗?你那是在去送死!”许三说道,在烛光中,可以看到他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花。 常灵摇了摇头,“对不起。”而后,她低下头去,再次摇了摇头,“对不起。” 许三闭起眼睛,长长叹了口气,泪水终于无声无息地流了出来。他知道,一切,已无可挽回,一切,他已无能为力。 ………… 男人轻轻地抚摸着女人的手掌,力道很轻,但有一股酥酥痒痒的感觉顺着手臂在向女人全身扩散。女人想将手缩回去,但男人的手像钳子,使她动弹不得。 “别……别这样,客爷,奴家只卖艺不卖身。” 男人脸上挂着邪笑,不但开始划弄女人的手臂,而且另一手也开始触碰女人的大腿。女人难以自治地哼哼起来,体内涌动的气浪让她娇喘不已。 “别这样,客爷,别这样……”女人哀求着,但又不敢拼命反抗,同时她的声音越来越弱,鼻息声却越来越重。 男人的手于是更加下流了,右手揽着女人的背,手指开始掐弄女人的,左手也早已滑到女人的大腿根部。(..info好看的小说) 的火焰使女人饥渴难耐,喉咙干燥得像火烧一般,喘息声快得像痉挛。 “客,客爷……”女人就要放弃她最后的抵抗,任由宣泄,任由快感将自己吞噬。但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心中猛地一寒,巨大的恐惧感竟然压过了。 “别,别这样。花姐姐、张姐姐……”女人一边奋力推搡着男人,一边向桌对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两个女人求救。然而,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她的这两位姐姐也已经坐到另两个男人的大腿上,一面抛媚眼,一面说着让人似通非通的荤话,一面还不断在男人们怀里扭动着身子。再细看,这二女的衣服竟皆已除去,只剩下胸前那可怜的几寸肚兜了。 女人脸上通红,这才明白了此刻的状况,是以,她更加奋命地想从男人怀里逃出去。并且扯开嗓子向周围呼叫。泪水和汗水一时间将她的面妆也给弄乱了,极为狼狈不堪。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女人竟会如此挣扎。男人赶紧用手掐住女人的喉咙,手法很老道,既让女人叫不出声又让她不至于憋死。 这时,那位花姐姐才说道:“铁妹妹,别硬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你方才喝的酒里已经下了春露散,你再硬又能硬多久?” 女人用吃惊的眼神瞪向花姓女子,几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接着,“张姐姐”也说:“是呀,妹妹,女人早晚都有这么一回,还不都一样。放心,一开始可能会疼些,但过一会儿感觉就很好了。”似是觉得自己的话太不要脸,这位“张姐姐”在说最后几个字时,将眼睛游移到了别处。 她们身后的两个男人,也笑吟吟地看着女人,同时手还在女伴们身上揉搓着。但是,比起那滑溜溜的皮肤,二女嘤嘤哼哼的叫声才更让他们感到。 男人似乎觉得自己没能制服女人很没面子,除了掐住女人喉咙的那只手外,另一只手也在女人的部位掐弄起来,他想再次勾起女人的。 可是,女人意识已经清醒大半,不断反抗,竟然开始用手指甲挖男人。这是她可怜的唯一的武器了。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花姐姐”一拍桌子骂道,然后她又对张姓女子说,“春露散的药劲还不够,我给她再灌点,你去将她的衣服扒了。” 张姓女子面露不忍之色,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抱着“花姐姐”的男子这时笑道:“呵呵呵,灌酒这种粗活哪还用得小娘子你,来,为夫替你代劳了。” 说着,这男子就要去拿那只加了春露散的酒壶。“花姐姐”不客气地朝那只伸出去的手打了一下,警告道:“客爷,这‘开包会’也有‘开包会’的规矩。今天你们是交足了铁莹莹的开包钱,但那只是一个人的。你们两人若是谁要多弄她一个手指头,咱这买卖就一拍两散,不作也罢!”然后她又加了一句:“万一你们要是将这小贱人给弄残了,老板娘说不得还要找我和张姐算账。” 男子悻悻地将手收了回去,并将“花姐姐”从腿上放下。花张二女裸着身子,走到酒席对面,将铁莹莹从男人手中接了过来。 铁莹莹咳嗽了两声,还想叫喊,但是“花姐姐”啪啪就赏了她两个巴掌。 花姓女子气色森然,雌威大发,狠狠说道:“不识抬举的小蹄子,给老娘老实点,不然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这样,由张姓女子架着,“花姐姐”口对口将酒吹进铁莹莹嘴里。铁莹莹若不喝,就捏住鼻子掐住牙关,往里灌。铁莹莹若敢反抗,“花姐姐”就会狠抽她几个耳光,甚至一阵拳打脚踢。 不过喂了七八口酒,铁莹莹就开始意识涣散了。 其间,还真有小二跑来打听出了什么事。但却被一屋男女连嘿带哄地打发了出去,另外还多给了小二五两银子的赏钱。 “乖了吧,乖了吧,叫你不识抬举!”“花姐姐”向迷登登的铁莹莹嘲笑道,然后,竟还学着男人的方式在铁莹莹的身上摸了几下,三个男人登时看得眼馋不已。 然后,又反过来由“花姐姐”架着,张姓女子为铁莹莹脱衣服。(张姓女子一直没敢看铁莹莹的脸。)很快,三个男人眼里就只剩下三个一丝不挂的女人了。 在药力的作用下,铁莹莹浑身通红,颤动不已。娇喘连连,只要稍一碰触就会嘤嘤作声,微微张开的眸子里闪出的全是和迷离的光泽。她现在只是具行尸走肉了…… “来,客爷,接着您的小娘子。她呀早就等不急了。格格格格……”“花姐姐”掩嘴而笑,笑声很是放荡。 …………不久,厢房里便热闹地响动起呻吟声,喘息声,呵呵的笑声,男人肮脏的笑骂声,以及女人的尖叫声。浮荡着酒香、肉香,脂粉香,还有各种令人血脉贲张的(或者令人作呕的)体液的味道。眼前的,便是一幕幕男女交媾的场面。有时,你会觉得,这种场景在牲口圈里也能看到。 …………不知过了多久,厢房里的灯已经熄了。里面只剩下两人。除了铁莹莹赤条条地躺在床上,男人已经穿好了衣服准备出去。药力已经过去,铁莹莹全身乏力,双眼空洞地盯着房顶,而她的心却比眼睛更加空洞。但她没有去哭,也哭不出来了。 男人:“这锭金子给你。姜某出来寻欢,你也不要这么哭丧着脸。如果这回我还能活着回来,我一定会娶你。” 姓姜的男人走了。门外吹来一阵冷风,随后门被掩上。铁莹莹拼尽全力说出的一个字,这个姓姜的男人并没有听到。她说:“呸!” 又不知过了多久,铁莹莹总算有了点力气。那块在手上放着的金子好重,她以前只要有哪怕一点点,也就不会堕入娼门了。她打小就不知道金子是什么样子。然而,今天她有了一大块,她知道了金子的质感,知道了金子的重量,也知道了金子的味道,咸咸的,还有点甜,有点像泪的味道………… 她将那块金子吞了下去。一个年轻的生命也便就此香销玉殒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六十三章 众生相(三) 姜一行从厢房里出来,一番激烈的过后,他脚步有点虚浮,但他同时也心满意足。(..info无弹窗广告)这个叫铁莹莹的女人,他很中意。以前他找妓女都是憋的,跟憋尿差不多,放出去也就算完了。就像没有人会喜欢尿桶一样,他对这些妓女也没什么好感。但这个铁莹莹不一样,姜一行能看出来,她入这行没多长时间,而且以前家教可能还挺正派。姜一行喜欢上了她,如果这次能在‘血耳’身上捞到足够的银子,他打算洗手不干,找个女人成家生子,无疑,这个铁莹莹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可是要赎她,价码恐怕会很高。得再多弄些银子……”姜一行一边走下楼梯一边思忖着。 楼下人来人往,推杯把盏,喧闹叫喝声不断。靠大门的一间饭桌上,正坐着他的两个嫖友,李少良和杨鑫宝。 两人笑着向姜一行点头示意,笑容里流露出暧昧和打趣的味道,还有一股子淫邪之意。不知怎么的,姜一行对这两人的表情虽然早已见惯了,但今天却感到有些别扭,甚至是不快。 “那俩个婊子呢?我有事和她们说。”姜一行生硬地说道。 李少良冷哼一声:“花牡丹遇上一个熟客,领着张小凤到楼上陪酒去了。到现在还没下来。” 杨鑫宝:“唉,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还不都一样!反正咱们也逍遥过了,由她们去吧。姜爷,我看时候也不早了,孟老大那边还等着呢。要不……?” 姜一行眉毛一紧,这才想起正事,今天的开包会,可是孟老大一帮人花重金在含香楼买下的。对方下的是血本,那自己就无论如何不能再薄他们的面子,否则,就将人得罪大了。于是,姜一行一抱拳,道: “那就请杨兄弟带路吧。” 三人出了酒楼,很快便来到了一家简陋的客店,里面冷冷清清,连取暖的壁炉都没生。在一间客房里十几个黑衣人正围坐在一团烤着火。 姜、李、杨三人进到这个房间。迎面首先与姜一行打招乎的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胖子,此人便是刀客行当里很有名声的伏虎刀?孟豪。当然,有名不是说他武功高,而只是说他人面广,路子多。 众人一一上前各报名号门庭。 然后,孟豪与姜一行寒暄了几句,孟豪带捎还揶揄着向姜一行讨教了一下床第之间的心得,原本对些下流话很在行的姜一行,这回反道是草草敷衍了过去,不想多说了。然后孟豪便说起了正事: “姜兄弟,你干赏金刀客也有五六年了吧,一向都小心得很。怎么这回突然在银号挂了‘血耳’的一刀赏。这与你的行事作风不符呀,还是……姜兄弟你真有那么大把握?” 所谓“一刀赏”就是指,只要能砍上到凶徒一刀,刀客便可以得到的一笔赏金。‘血耳’杀人太多,与他有仇又都是刀客,而刀客们可比谁都明白这“一刀赏”的厉害。所以“血耳”名下的“一刀赏”极多。从砍他第一刀算起,一直到第九十一刀都有赏金。赏金逐步递减。砍“血耳”第一刀者,可得银两万两。第二刀者一万两,第三刀者,九千五百两……一直到第九十一刀(估计这时‘血耳’已经被剁成烂泥了)也有二十多两的赏金。 不过,很明显,十刀以后的“一刀赏”基本都应当是属于能真正杀死“血耳”的刀客的。像姜一行这种武功不是很高的刀客要想挣到银子,反而到是要舍命去搏那前十刀的银子。 拼“一刀赏”的刀客还没几个能活命的。但是只要他们能伤到对手,他们的家人就可以得到无比丰厚的赏金,所以还是有很多赏金刀客对此趋之若骛。 客房里很静,连咯痰的声音都没有,每个人都一瞬不瞬地望着姜一行,因为姜一行那几百两的嫖资可是他们一起凑出来的,姜一行既然敢“吃”他们的请,就必然会有个交待。 姜一行笑看着客房里的众人,朗声道: “只要用我的招儿,这‘一刀赏’的银子确实不难挣!” 众人立时惊喜着交换眼神。虽然早有所料,但他们谁也没想到姜一行会这么痛快。 姜一行接着便解下他腰间的小布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金属球,足有一个男人的拳头大小。 “这是……?”就连见多识广的孟豪也认不出来。 “呵呵,献丑了。这玩意儿便是姜某用来对付‘血耳’的杀手锏:千刃!” 房里众人哄得便炸开了,交头接耳起来。孟豪问道:“姜兄弟能不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姜一行摩挲着这颗叫“千刃”的金属球,得意洋洋地说:“其实这东西的‘亲戚’你们到是都见过,“千刃”其实也就是按霹雳弹的原理制出来的。只不过这里面加了十倍的火药,还有无数的钢片。而且火药的还经过几道工序的精炼,威力不可想像。据说,这世上除了绝顶的轻功高手外,没有人能不被它炸伤。” 有人问道:“这么说这玩意能破护体真气?” 姜一行:“没问题。只要离得够近爆炸,就算宗师绝顶也会被炸伤。” 另一人问道:“这么厉害的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不瞒各位,这‘千刃’也不是区区能买得起的,这是一位高人寄放在我这里的东西。我还没付钱,所以这只能算是暂借。至于是谁吗,我不能说。这位高人说了,他与‘血耳’有大仇。所以他才愿意用连工钱都远远不抵的价格卖出这些‘千刃’,为得就是要至‘血耳’于死地。” 孟豪:“听你这意思,这‘千刃’你还不止有一颗!” “五百两一颗!不还价。姜某这只是代买。” 众人再次哄然。五百两银子!这对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来说,就是全部家档都变卖、典妻质子也凑不出这个数。 又有一个人问:“那能不能试试?” 姜一行:“呵,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先买下。” 孟豪眼珠闪动着,心中合算道:“用五百两银只试一个响,这买卖不能做。但是若是这‘千刃’果真管用,那就能赚上万两银子也不止。可以先买下,见到‘血耳’就扔出去,行,咱就得上万两银子,退隐江湖。不行,就找姜一行算账,反正这不是与‘血耳’白刃搏杀,风险不大。只是,这么好的事里面会不会有诈…………?” “姜一行!”孟豪陡然大喝:“你想骗老子!” 姜一行面色不改,笑吟吟道:“孟老大这话怎么说?” “哼,”孟豪环视了眼众人,道,“如果这‘千刃’真像你说的这么管用,你凭什么要将这么好的东西便宜给我们。要知道,‘血耳’的一刀赏如果我们领了,你小子可就没份了。”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看向姜一行的眼神愈加不善。 姜一行哈哈哈大笑:“各位,孟老大,实不相瞒。如果按姜某的意思这‘千刃’是说什么也不会卖给各位的,但是那位高人却想多几人使用‘千刃’,好置‘血耳’于死地,所以姜某不卖也得卖。而且,只要诸位肯买下‘千刃’姜某就会陪同各位去偷袭‘血耳’,要是这‘千刃’到时不管用,姜某听凭各位发落!至于到底谁的‘千刃’能伤到‘血耳’那就全看天意和个人的本事了。” 孟豪沉思了起来,众刀客也都在心里细细掂量着姜一行的话。 这时,姜一行身后的李少良说:“孟老大,既然姜兄弟都这么说了,我看我们到不妨再凑次份子,买他几颗‘千刃’。事成之后,再一起分赏金。” 杨鑫宝也接着附和了一声,随后众人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表示赞同。 孟豪心中疑虑未消,只是他片刻间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最后,众意难违,他在深深看了一眼姜一行后,终于点头道: “好吧,那咱们就豁出命来赌一赌!” ………… 那间专门为赏金刀客而设的小银号已经打洋了。这家银号,其实除了发赏金榜外,还可以做放贷取兑等平常银号做的业务,只是这几日来来往往的都是凶神恶煞的刀客,将普通的客人都给吓跑了,生意比往常冷清了不少。 银号里唯一的小伙计阿洛正在合兑几日来的账目。这时,孙掌柜从里面走了出来。背后提着一口宝剑。 阿洛还在敲打着算盘,没有回头,嘴上却道:“今日前来挂‘血耳’一刀赏的刀客很多。” 孙掌柜点了点头,拾了一个椅子坐下,并没有再说什么。 银号响着算盘珠子的哔啪声。 半晌过后。缓缓地,孙掌柜抽出宝剑,剑的光面反射着烛光,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气。 他突然开口道:“阿洛。” “嗯?” “你说我们算是江湖人吗?” 阿洛依然没有抬起头,他只一边看着账目,一边平静地说道:“不算,我们只是生意人。” “可惜,他们都将我们当成了江湖人。是江湖人就要杀人,就要被杀。” 算盘再次响起,阿洛又说:“我和老板都是生意人。本小利大我们就做,本大利小我们就不做。这与他们如何看我们没关系。” “呵呵,这是我以前说过的话。你到记得很清楚。唉,傻小子。”孙掌柜叹了气,“这次我要是回不来了,你要老实在这里等大店派新的掌柜来,不许翻看内室里的任何东西。那里面都有大店下的暗记,你若破了规矩,必死无疑。” “掌柜您多虑了。这回,我么这一方有烈剑?狐毛和暗虎?顾秀两大高手,其它刀客也都不是易与之辈。怎么……嗯,怎么也不会出现被‘血耳’反咬一口的局面吧。最多,就是又让他逃了。” 呛啷一声,孙掌柜将剑送回剑鞘,并大笑着,使劲一拍阿洛的肩膀,把阿洛拍得几乎站不稳:“哈哈哈,小子,你心思沉静,遇事不乱,这很好。很好!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向大店保举你的原因。但,你还是太嫩了。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我总觉得有双看不见的眼睛在一直盯着我们,‘血耳’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掌柜…………”这一刻,阿洛的眼神才有些慌乱起来,他望着孙掌柜,却不知该说什么。 “拿着。”孙掌柜将他的宝剑递了过去,“这是我孙逸仙早年行走江湖时所有用的清泉剑,虽然算不上什么宝刃,但很好使,就给你小子了。” 接过剑,阿洛又问:“掌柜,不去不行吗?” 孙掌柜摆了摆手,道:“我不去,‘血耳’的一刀赏怎么算,这么大笔银子,如果起了争执,天知道要死多少人。大店的信誉扫地,到时也自然不会放过我。” 阿洛默默地低下了头。 ……半个时辰后,银号的大堂里又只剩下阿洛一个人,孙掌柜在里间屋休息,一旦接到信号,他就要走了。或许,围杀“血耳”,孙掌柜才是最关健人物,因为他身后会跟着近百人的亡命刀客要去搏“血耳”的一刀赏。 大堂里清脆而有节奏的拨打算盘的声响久久不绝,无论阿洛在想什么,在担心什么,他都要将今天的活做完……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六十四章 众生相(四) 是夜,在四方城府衙后院。(..info无弹窗广告) 吴班头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卫轩弓着腰背着手走在后面。这里没有安排的衙役兵丁护卫,四周墨黑一片,除了风声和脚步声什么也听不到。 来到一间大房内,吴班头开锁并打开门,然后守在门口。卫轩独自进去,他取出火折子,点起一只蜡烛。当第一只蜡烛燃着时,才可以看清,这房内竟然有着难以计数的蜡烛和烛台。蜡烛按红和白两色参差排列,组成的图形相当复杂,但却又极具规则。在最内一层,竟然是组成了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方八卦阵。中间还留下一块横纵不足五步的空间。 “终算快完喽……”卫轩自言自语道。 和前几日一样,这次卫轩还是最先点着位居正北的坎阵的蜡烛。坎阵主大雨、湖泊之相,也代表着有水命格的人。居正北朝正南,可以使坎阵,积福而避祸。然后点然的是位于东北方的兑阵。兑阵主月色、沼泽之相。亦指器物破损,人病残。也指待字闺中的女子。居东北朝西南,可以使兑阵消弱…… 就在卫轩点完兑阵后,突然一只在西侧的蜡烛晃动了几下,扑的一声熄灭了。卫轩愣了一下,随即嘴唇上浮出淡淡的笑容。于是他改变了想法,转而开始点燃位处离阵的几只蜡烛。此阵主刀兵之事,亦指战将。 卫轩又向门外的吴班头支应了一声: “老吴啊,咱们的客人已经到了。” 一听这话,吴班头眉头猛地一紧,满面肃然,全然没有了他平日里那种老好人的模样了。 吴班头将房门关紧,并嘱咐道: “老爷,天寒,您也要小心身子。” “嗯,你去吧。” 卫轩依旧在房里点着蜡烛。随着蜡烛的点然,房内也愈加明亮,几如白昼,卫城牧的脸在烛光中也显得庄重、严肃起来。 吴班头大步流星走到院中央,打量了一眼周围,倏地便将手中的灯笼打到一棵高高的树杆上,像打飞镖一样,灯笼的把手竟然插进树杆将尽一寸,而且,灯笼中的蜡烛还没有灭掉。(..info好看的小说) 吴班头朗声说道: “朋友,你夜闯城牧府,不知有何贵干?可否通报下姓名?” 周围无人应答,那只灯笼的光线很弱,但也把整个院子的轮廓依稀照射出来。冷风徐徐吹动吴班头的衣袂和胡须,以及他花白的头发。他的脸色像岩石般坚硬,身子也生了根一样巍然不动。 又过了一会,突然在南面墙头上一个人影晃动出来。眨眼间,就跃到了吴班头头顶的一棵树上。细一看来人,黑衣、黑裤、黑巾蒙面、黑布罩头,除了能辨出他是个男人,其它就很难把握了。 “嗯,不错。”黑衣人用一种本地口音说道,“我就奇怪卫轩怎么会身边连个守卫都没有,原来你个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差役,竟然还是个高手!” 吴班头又问一遍:“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哼哼哼……”黑衣人冷冷着,“你问我吗?将死之人知道这又有何用。不过,你或许可以叫我‘血耳’。我今夜是特来取卫轩人头的!” ………… 同一时间,在费家大药行的后宅院。 一间小厢房内。 费老郎中正伏在桌案上,读一本书。这时,有人悄悄地将门推开,又悄悄地将门合上,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她拎着水壶慢慢地向茶杯里蓄起水。颤颤地,怕倒少了,也怕倒多了。 她最后松了口气,这回没出什么差错,于是悄悄地转身要走…… 突地,费郎中喊住了她:“香香。” 香香心里咯噔一下,连头皮都直发麻。但她还是转过身,回道:“什么事,师爷爷?” “你今天又挨打了吧?” “没,没有。” “不许说谎!” “是。大师哥打了我的手心。但,这都是香香不好。香香背药单时,将两味药的药性记反了……” 费一水笑着捋了捋胡子,点点头,说道:“嗯。别记恨你师哥。” “香香不敢。” “唉,你想靠行医吃碗饭可是不易,想从我费一水这里出师就更加不易。你那几个师兄的资质都不错,所以就显得你笨了。不过,他们要是和你那个卫姐姐比起来,却又是差到没边了。你不要和他们比,更不要去和你卫姐姐比。踏踏实实地学,早晚你也能学出点小名堂。只是,老头子怕误了你的嫁期……” 费一水本是想开导一下香香,但却不知怎么的,说着说着便跑题了。 香香拎着水壶垂下了头,腼腆着的脸蛋,红了起来:“师爷爷,香香不嫁人。” “傻话,怎么能不嫁人呐。我看昨天来看你的那个叫阿洛的小娃娃就很不错嘛。” 香香的脸更加红了:“师爷爷,您可别乱猜。” 香香说罢,一拧身就打开门溜走了。 费老郎中笑呵呵起身将香香忘记关上的门关上。可他不禁然又感触到什么,便叹息着吟道:“韶年垂暮,沧海桑田,渔歌牧曲转眼铁马销烟,谁是谁非?谁成谁败?这世事变幻谁能辨!?唉,由他去吧……” ………… 吴班头脸色一寒:“久仰大名,老头子我早就想向你讨教一二了。” “你也配!”黑衣人大喝一声,向吴班头扑来,但当吴班头预备好架式要接招时。黑衣人猛地用脚一蹬树杆,竟然是直杀向卫轩所在的房间。 同时,黑衣人嘴里还兀自说道:“卫老头儿!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厉害,我不能再留着你!” 房内的卫轩这时也出声了:“唉,你还是走吧。今夜既不是你的死期,也不是我的死期。” “死!”黑衣人速度极快,眼看就要破窗而入。但也就在这同时,一只“三勾铁爪”,拖着长长的铁链向黑衣人射来,又狠又快。 黑衣人登时感到不好,在空中翻转身体,想用手去抓“铁爪”,但是“铁爪”在一刹那间后退,后面一颗很小的也是拖着铁链的流星锤,后发先至,竟然打到了黑衣人伸出来的那只手上。 这流星锤虽然个头小,但发出来的力道却是极重。黑衣人的身子被这流星锤击飞。砰的一声,将一颗门廊柱撞断了,花啦啦的砖土落了下来。 吴班头落到卫轩厢房门前,左右手各握一条长长的铁链。冷冷看着倒在地上还没起来的黑衣人,说道:“阁下不会就这么点能耐吧?” “哼哼哼哼……”阴阴地笑着,黑衣人从碎砖堆中站了起来,“‘铁爪流星?无常客’原来是你!你竟然没死――!更没想到,你竟然心甘情愿给别人当起了奴才!哈哈哈哈哈,可笑,可笑。” 吴班头:“好久都没听别人提到这个名字了,那是老爷让我行走江湖时,我给自己起的这个名号。后来,老爷接连升迁,身边没有得力的人保护,我就诈死离开江湖,专心伺候老爷。只是可惜,当年行走江湖时,没能和你这如雷贯耳的‘血耳’切磋一下,实在是人生的憾事!” 黑衣人刚才被流星锤打中的是左手,应当是被打断了,但是只听得骨节格格作响,黑衣人手指曲张了几下,几息间,就已经好像没事的样子了。 “看来,不除掉你,我是进不了你身后的房门了。”黑衣人死死盯着吴班头。 吴班头:“你还是快些走吧,否则等到了时候,你死在这里也不一定。” 这名自称“血耳”的黑衣人冷哼一声,纵身一越,双掌推出。竟然是一副要与吴班头同归于烬样子。 吴班头的“三勾铁爪”当即迎了上去,同时身子一闪,让开了自己的位置。要知道吴班头身后就是卫轩,他这一闪,黑衣人就可以撇下他直接去杀卫轩。这也便是黑衣人吃定他不会躲的原因。 但吴班头竟然躲了。 黑衣人一愣,同时下意识地想用真气振开铁爪,然后直接就去扑杀卫轩。 但可惜,吴班头右手一抖,那铁爪像通了灵似的就晃动起来,在空中打起了转,瞬间将黑衣人的手给绕住了。 “给我到这里来!”吴班头右手奋力一带。黑衣人也便顺势脚踏了一下窗棂,借力加速向吴班头扑来。 再次是同归于烬的架式。 双方对决,如果有一方是不怕死,要拼命,是很容易取得优势的。因为不想死的人,有很多招就使不出来了。 吴班头不敢拼命,因为他己感觉到黑衣人体质异于常人。一拼命,死的只会是自己。 吴班头再次换位,可同时也没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流星锤呜的一声便朝黑衣人的脑门敲了过去。 这时,房间里的卫轩突然戏谑说道:“哎呀呀,不好不好,你踩到石头上啦!” 黑衣人原本想着落地之后一蹬地,再借力杀向吴班头。可是他没留神,正好踩在一块斜面的碎石上。人扑通就栽倒在地了。 而流星锤虽然没敲上黑衣人的脑门,却在他的脸侧面划出了两道深深的口子。 同时,房里的卫轩也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只半尺来长的小桃木剑,正边舞边唱着:“运已堕兮,势已颓兮,天命之难违兮。霉运当头噫,生不逢时噫,行诸事之不顺噫。哎呀呀,不好不好,你运功又走岔道啦。” 卫轩的桃木剑在离阵一点,随即一根蜡烛便熄灭了。 而在外面,黑衣人正想鱼跃而起,但他忽然感到丹田一阵急痛,砰的一声又再次摔倒在地上。 吴班头也没给他客气,一松“三勾铁爪”,而后又向后一拉,黑衣人手臂上连皮带肉被扯出三道深深的血痕。流星锤又向他的脊柱砸了过去。 流星锤还没到,黑衣人就又感到三声由内力发出的长啸从耳边响起。显然,这是听到动静,赶来保护卫轩的宗师级高手。 黑衣人现在还真是霉运当头罩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六十五章 众生相(五) 嘣的又是一声闷响,黑衣人的后背被流星锤击中,似乎还能听到骨头劈裂的声音,黑衣的身子就像一根木棍,骨碌骨碌翻着个儿向外滚去。 要是常人,吴班头这一击已经是至命了,但是黑衣人竟然连一声闷吭也没发出,好像他早已经是死人了一般。 吴班头不敢怠慢,倏地跃至空中,左脚狠踢牵着三勾铁爪的长链,而后,右脚猛踹连着流星锤的铁索,流星锤与铁爪一前一后,像两条黑色的闪电般再次射向黑衣人。 这次的力道,吴班头已经下了十成。只要打上了,就是牛,也一样被洞穿! 但房间里的卫轩却突然这样唱道:“哎呀呀,不好不好,飞刀的准星不够。” 吴班头猛地一惊,但没等他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个应当是已经受了重伤的黑衣人竟然大叫一声,翻身而起,并顺势飞到空中。一锤一爪几乎是蹭着黑衣人的鞋底飞了过去。 “死!”黑衣人再次厉喝道,抖手便将怀里的飞刀朝卫轩的房间打了过去。黑衣人动作太快,吴班头想救也来不及。 “老爷!”吴班头一声惊呼。 黑衣人同时攀上了树杆,继尔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老爷!”吴班头刚一落地,就狂奔向厢房。推门一看,卫轩正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那把钉在砖墙上的飞刀。原来,飞刀只是将卫轩的发髻给削掉了。 “老,老爷!”吴班头又叫一声,问道,“您没事吧?” 卫轩扭过头来看了吴班头一眼,笑道:“呵呵呵,我也一直纳闷,这贼人的飞刀怎么可能射偏?喏。”卫轩指着门口窗子,“这窗户的骨架是潮衫木制的,潮衫木在冬天会变得极硬,飞刀碰上了窗骨改变了路线。呵呵呵,老吴,喳样,我说过自己今晚死不了吧。.info[]唉,哎,……” 卫轩得意地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撑地要站起来。 吴班头连忙绕过蜡烛去搀扶,并不无埋怨地说道:“就算您算得再准,这也是在玩命。” “唉,老头子我不玩命,有人就要去送命喽。”卫轩捶着自己的老腰。 接着,外面传来一阵嘈杂,隐隐还能听到刀兵相接的金属之声。 过了一会儿,院中就又落下了一个黑衣人,他拉下面罩,走到厢房前,单膝跪地:“大人!属下办事不利,刺客和我一朝面就逃走了。但他也被我刺了一剑!刘云和华德正在追。” 卫轩:“算了,这人你们对付不了。逼急了,叫他反咬一口,反到不美。叫他们两个人也快点回来吧。” “是!” 黑衣人在外应了一声,便又飞身而起,消失在空中。 吴班头:“老爷,您还别说,狐毛这几个家将的本事还真不错,能将‘血耳’击伤。‘血耳’的武功在我之上,若不是有老爷相助,我也就只能挡他几招。” “击伤‘血耳’?”卫轩摇了摇头,“你觉得刚刚同你过招的刺客是‘血耳’吗?或者,他还是个人吗?” “老爷您是说……” 卫轩摆了摆手,没把话再说下去。然后他又笑道: “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将小丫头的‘生祭’做完。唉,你说咱们下次送她点什么好呢?吃的穿的可都送过了,再送,她就要起疑了。” “老奴看哪,你还是先想想怎样将你的发髻挽好吧。”吴班头不无讥讽地说道。 “噢喉。”卫轩摸了摸头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发髻已经没了。 ………… 这是四方城外一个冷清的客栈,一般只有误了开城门钟点的客商才会临时在这里将就一宿,可是,这里毕竟是太偏了,所以平常的客人并不多。此时,正有一个拄着拐的瘸子慢慢向客栈走来。 天空不知从何时起便阴了起来,星月全无,呼啸的北风中夹杂着冰冷的雨星,看来是要下雨了,不,应当是下雪才对。但不论是下雨还是下雪,沈豪三都不喜欢,因为只要一变天,他那条断腿就又痛又痒。 自从他三弟袁阿多被那个女人打伤后,沈豪三就没怎么高兴过。现在就连一些不入流的刀客与他说话,也会很不客气。好像没了老三,他和柳昱就成了俩软柿子似的,谁想捏就捏。唉,虎落平阳被犬欺。江湖上真正的大老虎没几只,可死皮赖脸的狗却是成群成群的。 不过,遇到这些狗东西,沉豪三低低头也就过去了,他这条腿被人砍掉后,他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可是柳昱却受不了这窝囊气,谁要是顶撞了柳昱,柳昱就要把谁打个半死,没几天就签了好几张“生死契”,准备和人玩命。 以前的柳昱心思挺沉稳,他这几日的行为极为反常。沈豪三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个原由,他问柳昱,柳昱也不说。 终于今天,沈豪三才知道了个事,中洲铁扇仙?陆青山的原配夫人病故了。陆青山就是柳昱的以前的授艺恩师,挺器重柳昱的。陆青山的原配夫人叫苗芷雯,对柳昱也极好。柳昱跟陆青山习艺的第三年,出了个大事:柳昱竟然暗地里写他思慕他师娘(也就是苗芷雯)的情诗,结果被陆青山给发现了。这事和苗芷雯没半点关系,可苗芷雯心地善得紧,暗地里将柳昱给放走了。结果,柳昱的师娘为了柳昱,就蒙了不白之冤。 这事,陆青山顾及面子没敢生张,但江湖上很快就传开了,“缺德的柳昱”也自那时开始叫起来的。而自从出了这事以后,陆青山便另娶了一房小妾,据说,十年来从没和苗芷雯见过一面。苗芷雯则自己带着一个小丫环在深山老林里靠便卖嫁妆家私来换米度日,一晃十年,也就这么硬着骨头挺过来了,从没去找过陆青山。 没想到她今年却死了。这陆青山兴许是良心发现,为自己的这个原配是风光大葬,江湖上都传遍了。不过,大多都将事当笑话说。说陆青山是为了遮自己老婆和徒弟的糗事,才搞这么个葬礼。 沈豪山知道这些人都是胡说八道。柳昱虽然在和人过招时心思活泛,点子多,但这小子在私德上却是没得说的。尤其是男女之事上,他对自己把得很紧,连妓院都没去过一趟。――――他和袁阿多也不常去。 风势变得小了许多,但沈豪山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天上开始往下飞雪片了,只是还很少。他庆幸自己能赶在下雪前回到客栈,推开大门,一股带着酒香的暖风扑面而来,让他暖和得都哆嗦了一下。柜台前坐着的小二无精打彩地向他瞥了一眼,就又低下头继续打起了瞌睡。 沈豪山沉着脸,没吭声,以拐代步,慢慢地顺着扶梯拾阶而上。上到第二层,他推开一扇房门。里面传向浓浓的药香味,昏黄的灯光中,光着脑袋的袁阿多正在床上打着鼾,睡得很香。看他的脸色用不了十来天也就能康复了,那个女人手段是狠点,但心眼儿到是不坏,她给的药丸绝对是疗伤药中的极品。 沈豪山将房门又悄悄得合上。 转而,他又敲开了隔壁的一扇门。 “哦,大哥,有事吗?” “你又出去惹事了?”沈豪山见柳昱全身都是绷带,而且还在给包扎着伤口,因而不无责备地问了句。 “没有。回来的路上碰到几个山贼,让我给打发了。”柳昱不咸不淡地应付了一句,似没怎么将自己的伤和沈豪三的话放在心上。 “是不是,你还在为你师娘的事难过?” 柳昱一愣,随即凄惨地一笑,“您都知道啦?” 沈豪三点了点头。 “坐。” 沈豪三关上门,寻了一只椅子坐下。正中央的桌子下燃着木炭,很快就将周围烘得热腾腾的。桌上还有点下酒菜,酒是温好的。沈豪三对着酒壶吞了几口酒,身上的寒气立时消解了大半。 沈豪三:“心里有不痛快,还是说出来好。要不,要兄弟干什么?” “呵呵,”柳昱已经包扎完,正穿着衣服,说道,“有什么好说的,我那点烂事,谁不知道。” “……” 柳昱从沈豪三手中接过酒壶,也给自己灌了几口酒。 “喝――”放下酒壶,柳昱长长喘出口气,又道:“前几年,我一直想去杀了陆青山。可我又知道那没用,我就是真能杀了他,师娘也一定会跟着他去死。可现在师娘死了,所以这几天,我又想去找陆青山去拼命,但转儿一想,呵,害死师娘的不是陆青山,其实是我。” “所以你就这么折磨自己?” “这几天我一直想找到能杀死我的人,但还是没死成。唉,没想到找死还这么难。不提了,我也想开了。” “这就对啦!人都死了,你自己再赔进去又有什么用?” “大哥,那个……” “嗯。” “外边是下雪了吧?” “应当是吧。” “陪我到外边走走,行不?” 虽然腿脚行动不便,而且还没吃什么饭,但沈豪三马上爽快的答应道: “好,夜里的雪景我还没仔细看过呢!”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六十六章 众生相(六) 唯一的光源似乎只有很远处客栈的灯火,天空如泓深不可测的大湖,黑黝而深髓,压在人的脸上。使人感到一种莫名的雄浑与浩大,以及一股不自禁的渺小与彷徨。 北风轻轻吹动,鹅毛似的雪片们依在它的身上,静默且优美地落下。 大大的雪片一如天穹的落叶,就像在肃杀的冬季里,天宇也不免凋零。 纷纷扬扬地雪花,带着暗淡、忧郁而又严冷的空气向大地挤压下来,让人的心里也变得有些沉重,有些透不过气来。 沈豪三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但也能感觉出今天的夜色,有着梦一般迷幻的感觉。很不真实,但又是那么迷人。他看了眼身边一直在眺望雪景的二弟,看到二弟的头上、衣服上都沾满了雪花,像似从面堆里滚过一样。这时,沈豪三意识到他们两人已经在外面站了有一段时间了。 但是,沈豪三没有催促柳昱回客栈的意思,他觉得多透透气对柳昱更好。 用一只粗糙的老手,沈豪三胡乱拍了拍自己身上头上的雪,然后又伸过手去,想为柳昱也拍拍,顺便找个话茬再开导他几句。 就在这一刹那,柳昱突然间回头。脸上竟然有了一种极为奇怪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但又更像是在挣扎。 沈豪三愕然,问:“二弟,你怎么了?!” 柳昱颤抖着嘴唇:“大,大哥,你快走――!” “这……”沈豪三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但他马上又向柳昱走进,多年来一起出生入死,他对这位二弟无比信任。就算出了再大的事,他也不能弃之不顾。 “二弟,你到底是……” 还没等沈豪三说完,“糠”的一声,他的胸口便被柳昱打了一掌。沈豪三哀号一声,摔了出去。 “哇……”沈豪三紧接着一口鲜血喷出,在地上连滚了好几下。 他爬在地上,用惊疑的目光看着柳昱。“你要干什么?” “大哥,我不想杀你!我不想杀你!……”柳昱的面部激烈的抽搐着,像是被鬼附身了一般。 “你怎么啦?!”沈豪三想捡地上的拐站起来,但是他伤得太重,根本就做不到。 “啊――――!!”柳昱忽地捂着耳朵大叫了一声,然后,“哈哈哈哈……”疯狂地大笑开来,“死吧,都去死吧!” 沈豪三又吐了口鲜血,才终于拿起了铁拐,半支起自己的身子。 但这时,柳昱的脸变得越来越扭曲,手指竟然反着关节咯吧咯吧作响,他先前为自己包扎的绷带也同衣服一起,被体内一股强大的气流撑破了,右手的小臂上露出三条长长的血痕。如果吴班头在的话,应当能认出来,这三条血痕就是“三勾铁爪”在那位自称是“血耳”的黑衣人身上留下的! ………… 同样也是在这一夜,但却是在一个离四方城,离大吴都极远极远的地方。 这里,一个女子正凭栏而立,鸟瞰着远处的景致。这地方离中土的北陆太远,以致现在的大吴已经是冰天雪地了,而这里却还依然吹着清爽的有点夏天味道的海风。 咸湿的海风迎面扑来,一部分黏滞在她的头发上,一部分带动着她鬓角的根根秀发向后掠去。风拂打着她的脸颊,让她的粉腮显微微地发红;风划过她的嘴角,使她的朱唇微微翘起,浮动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虽然头上只插着一只小巧的玉质发簪,但是在她泛着兰麝馨香的髻鬟上却显得很妥帖;虽然只是穿着宫中普通的红绿绢丝装,但却更恰到好处的显出了她娇好的身材,以及一种恬静的威仪。 应当说,她并不是很美,尤其是和那群佳丽比起来,她的五官只是端正而已,皮肤也仅止是不粗糙罢了。但是,她却是能给人留下极深的印象。因为,她身上有一股浓浓书卷气和一种凛然不可亵玩的贵气。 看着那冲刷着海岸的一排排波浪,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么说,你认为小姐她已经死了,是吗?”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阴影处蓦然走出一个身着官服的男子,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info)这个男子说:“是,掌公宫使大人。据说,公主是为她丈夫殉情了。” “她还杀很多人?” “是。据说,公主凭借布兰人的一种神器,将浑邪部的高手杀伤大半。” 女子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未曾消去,她幽幽说道:“小姐也会杀人了。以前她是连只鸡也是不敢杀的。” 男子:“这件事是不是应当马上禀告国主。” 女子又摇了摇:“不,没必要。因为小姐她应该还没有死。” 男子:“可是进了‘迷雾森林’的人,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女子取下右手手腕一串珠链,链子是由各种颜色的玉石串成的,在夜里还有几颗小珠子隐隐发着光。她将珠链擘到空中对着月亮,这串珠子便现出了各种颜色的绚目的光芒。 “这是她最后送给我的礼物,没有这串珠链,我根本就活不到现在……”女子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道:“一直以来,她对我都是很好很好的。我不希望她死,我也无法想象她真的死了是个什么样子。侯静!” 男子恭身应道:“属下在!” “你派人继续留意白狼部的动向,同时,在‘迷雾森林’周围打探,看是否有举止特别的单身女子出现过。” “是。可是……” “说。” “属下想,如果公主殿下还活着,最有可能是回白狼部或者来投奔国主。我们兴师动众地去打探,是否多此一举。” 女子向对方逼视了一眼:“你还是认为小姐已经死了吧?” “属下不敢” 女子收拢了目光,转而望向夜空,说道“白狼部她是不会去了,她的男人已死,布兰那边也就没人能保护她了,所以就算只从自己安危着想,她也不会再回白狼部。至于国主这边嘛,也就是一半一半。” “一半?” “嗯,小姐如果没遇到危险,恐怕就会躲着我们;如果她真得到了无法生存的地步,便可能会来找我们。唉,对小姐来说,我们这里既是个依靠,也是个大笼子。” “……是。” 女子笑着看向自己的这个英俊的属下,又说道:“小姐现在的武功不错了,不知她能在你侯静手下走上几招?” “这……属下不知。” 女子面色一冷,随即命令道:“如果找到了小姐,你们不许亮明身份,不许与她接近。你们能做的只有暗中保护、监视,并立刻回报等待国主命令。” “是。” “唉,太远了。”女子叹了口气,“只是传一个消息就要大半年的时间。可能,你们找到她的时候,也得要一年以后了。” 侯静:“这只是最乐观的估计。而且,如果公主不想引人注意的话,我们去寻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女子饱有深意的一笑:“她想让自己不引人注意是很难的……” ………… 柳昱声嘶力竭地大叫着,在他身边躺着的是他结义大哥沈豪三的尸体。 没有人能明白他为什么要杀沈豪三,也没有人能明白他现在是在叫什么,或许他自己也不能明白。 不知过了多久,柳昱那近乎野兽般的叫声停止了。远处响起一队人马在雪地里行走了声响。 立即,柳昱像只狼一样匍匐在雪地上,手指深深扣进雪堆,眼睛里涌动着疯狂与残忍,一眨不眨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杀净这些人――在他杀净客栈里的人之前。 很快,一队骑士出现了。这队人马也就是十二三骑,在雪地里鱼贯而行,目标显然是客栈。 “近点儿,再近点儿。孩儿们,再近点儿。”柳昱像只恶鬼般,用他阴森沙哑的嗓音念道着。 片刻之后,柳昱骤然跃起扑向这队人马的主间,嗜血的笑声震得人耳膜欲穿。 当然,这队人马也不是好惹的,他们也不管柳昱到底是想干嘛,第一时间就向柳昱打出雨点般的暗器,完全是要致柳昱于死地。 柳昱并不躲闪,还是直直地扑向自己最开始的目标。眨眼间,他的身上就中了不下十处标伤,而且有好几处还是在要害部位。 柳昱笑声更加响亮,因为他倾刻间就可以拍碎目标的天灵盖了。 但…… 呜的一声,一只黑棒裹着巨风砸了过来。力道要多重就有多重。砰地,就将柳昱给砸到地下。 嗷号一声,柳昱紧接着就从雪地跳起,杀向离他最近的一个骑士。但是,“呜”――,那黑棒迎面向柳昱飞了过来。 又是砰的一声,柳昱整个人像风筝一样被击飞了出去。砸到雪地上,没再起来。 直到这时,黑棒的主人,一个披着斗蓬看不清面容的身材极高的高个,才慢悠悠地从马上下来。那黑棒那比一般可作武器的铁棒要粗上三圈,长出一半,可在他主人手里却正好合适。 只见这人扭动了几下脑袋,又抻了抻了手脚,像逛街似地悠闲地向柳昱走了过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此人嗓音竟然比喊破嗓子的柳昱还要沙哑。 走了几步,他又说:“起来,我知道两棍还砸不死你。” “呵呵呵呵呵……”柳昱果然慢慢地站了起来,一边还用极尖锐的声音笑着,像是森林里的某种怪鸟在叫。 “那你说,你能用几棍砸死我?”柳昱嘲讽地问道。说着,他便开始取打在身上的暗器,“噗”“噗”“噗”的一件一件地拔了出来,就像这身体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 执棒的武士在离柳昱还有二十步的地方停住了,他抱着黑棒问道: “报出你的姓名!” “我吗?”柳昱歪着脑袋打趣地看着来人,“我说我是‘血耳’,你信吗?桀桀桀桀桀……” 比起柳昱那让人恶心的笑声,他释放出的那凶暴的杀气更加让人恐怖。执棒武士身后的人一下子全都将刀剑亮了出来,但他们的马却是在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缩。 执棒的武士没有任何反应,直等到柳昱笑完,他才用沙哑的嗓音说道:“很巧,在下正是特地来取你的人头的!你可以叫我潘龙,敲山怪?潘龙!”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六十七章 众生相(七) “嘻嘻嘻,哈哈哈哈哈……你就是敲山怪,的确是很巧,我也早就想割下你的耳朵……” 柳昱的话还没说完,身子就一个前倾,像是要摔倒的样子,但是鬼知道他是用得什么办法,身体竟然在倒底的一瞬间,陡然加速。.info[]如果把雪地看作水面,柳昱就像一头捕食的鲨鱼,身后激起了如浪花般的雪尘,飕地射向潘龙。 “嘿嘿!”潘龙森然一笑,脚一跺大黑棒底端,黑棒掀着雪下的湿泥就向柳昱点了过去。 “噔――”,这回是棒尖戳到了柳昱的额头! 柳昱再次向外翻滚了出去。 “就这点本事!”潘龙的大棒瞬间由纵转横,再次向柳昱扫了一记。应当说,这根长棒除了力道狠之外,速度并不是很快。在外行人看来,招式也是简单至极。可是只有那些真正在潘龙棒下走过几招的人才知道:面对这黑棒,你根本就是避无可避! ――无论你有多快的速度,都好像是自己在故意往大棒上撞。相当斜门。 “呜――”大棒横扫之声。 “咔嚓嚓――”离得老远都能听到柳昱骨断的声音,而且还不止断掉一根骨头。 柳昱的身体就像一条麻袋,呼地离地而起,直到碰到一颗三人粗的大树才被拦住去势。“糠”的一声,柳昱的身体撞到树杆上,树杈上的积雪被颤得纷纷落下。 “呜!”柳昱吐出一口鲜血。 “呜!”又是一口。 ………… 柳昱吐了几口鲜血,最后,身体无力地滑向地面,像即将咽气了一般。 敲山怪将棒子担在肩上,慢慢向柳昱走来,同时用他那沙哑的嗓音说道: “这才只是热热手脚,你可不能这么就死了。” 柳昱喘息着说:“我,我死不了!” 潘龙:“嗯,看出来了。所以打算将你的手脚都切下来,再慢慢研究一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柳昱又咳了两声,脖子以下的身体几乎没有了知觉,动也不动。“呵呵呵呵,这敢情好,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柳昱不明所以地笑了起来。笑声高吭而尖锐。[..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在这一霎,潘龙向前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一顿,潘龙猛地向后飞退。黑棒在同一时间呼呼转动起来,将潘龙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柳昱额头上有一个深坑,是方才被潘龙的棒子砸的,要按正常人来说,这么重的伤早就应当死了。可是柳昱不但没死,而且深坑竟然还在他大笑的瞬间鼓了起来,鼓起一个大包。大包被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皮包裹着,能看得见一条青色的血管在上面爬来爬去,像是随时要爆裂。同时,他的骨头也在“咔嚓”“咔嚓”地响动着,似乎被打断的骨头就要长好了! “呜哈哈哈哈哈……”柳昱狂笑不止。 刷!柳昱身形暴起,腾到空中。 “死!”左手一记飞刀掷出去。 “死!”右手又是一记飞刀。 “死――!”柳昱竟然倾全力将自己的那把铁扇也射向潘龙。 第一把飞刀与大黑棒碰上了。“铛锒”一声金属交接。飞刀震飞,敲山怪?潘龙退势更疾。不等细想,下一把飞刀已到,“铛――”的一声,这哪还是暗器,简直就和巨锤撞钟的声响一样。而黑棒的力道竟然没把飞刀磕飞,火星一闪,生死瞬间,飞刀向潘龙的左胸射来。 “好!”潘龙一声大喝,犹如惊雷一般。脚一蹬地,退势遽然而止。地面的雪水眨眼化掉,水汽空气轰的一声向外扩张。 敲山怪不退反进,竟反而在就要触到他衣服的时候,再难近分毫了。 就在这连眨眼都不及的一瞬里,许多事同时发生:首先,飞刀渐渐被潘龙的护体的真气排出。然后,大黑棒被由旋转改成了横握,迎击马上就要杀到的折扇。在对面,自称是“血耳”的柳昱在将折扇射出之后,竟然想退走,身体已经后仰着马上就要落到树杈上,只要他一触到树杈,便可以再次借力飞向远处了。 “嘿――”敲山怪?潘龙的吼声远比柳昱的笑声还要骇人。他竟然凭着可怕的怪力将柳昱倾全力射向他的折扇又给搁挡了回去!!! 只见,被潘龙护体真气震飞的飞刀,哧地一声破空而出。兄见,那柄漆黑的铁棍鼓着巨风,只一晃眼就绕着潘龙的身子转了一周。又见,柳昱的那把折扇发出一声的细而尖锐的疾响,旋转着反到向柳昱自己射了回去。 “留下点东西再走不迟!”潘龙沙沙的嗓音森然而怪异。还没等他的话说完,那把折扇就好巧不巧地画过了柳昱的右脚脚踝。 无声无息,有什么东西从柳昱身上落下,然而,柳昱的身影还是消失了。 潘龙并无意追赶,而是提着棒子向柳昱刚才的位置走去。 直到这时,潘龙身后的那些人才有胆子催马与他会合。 十几人纷纷下马。 “大哥,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说话的是个微胖、略矮、满脸络腮胡子的双刀客。这家伙便是龙虎山的三当家黑心三刀?花万长。 潘龙:“邪物!” 花万长:“邪物?!那他是不是‘血耳’?” 潘龙:“武功一般,就算别人杀他难,他杀别人也一样不易。真正‘血耳’的武功和手段要远在他之上。” 说罢,潘龙用黑棒将一块黑色的东西拨到众人面前。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众人一愣,接着,便有人惊呼道:“人,是人的脚!” 原来,这正是柳昱被自己的折扇所削去的右脚。 花万长笑道:“大哥武艺高强,真是横贯宇内呀。只用不到五招就将那怪物给残废了,厉害,真是厉害。你们说是吧?” 众人纷纷点头应喝。 潘龙似并不吃花万长的奉承,又向众人说道:“再仔细看。” “唉,虫子,全是虫子。”又有一人叫道。 “什么虫子,都是蛆!” “去你娘的,你家的蛆才是绿色的。” “都别争了。”花万长喝止众人,然后大着胆子从背后扯出一柄单刀,小心地将那断足拨弄了一下。这才看清,成群的绿色的像蚯蚓一般的虫子正在断足的创面爬来爬去。花万长转头问: “大哥,这玩意怎么处置?” 潘龙:“将那些虫子收集起来,剩下的烧掉。” “啊?……是。”花万长头皮发麻。看着那些绿蛆,他就想吐,哪里还愿意动手捡拾。他扭看了看其他人。他们或者低着头或者四处乱瞧,全是一副事不关己能躲就躲的样子。 突然,有人叫道:“三当家,让我来。” 花万长一看,说话不是别人,正是前天在路上遇见的杨中白。 “嗯,好。”说着,花万长将一只空水葫芦递了过去,“先装这里,等到客栈再想别的办法。” “是。”也不管身边人惊疑的目光,杨中白牙一咬就像那只爬满绿虫的断足走去…… ……花万长和潘龙走到一个清静地方: “大哥,你觉得卫轩那老家伙是不是在骗我们?”花万长看了眼正蹲在地上拾虫子的杨中白问道。 潘龙摇了摇头:“虽然他话的真假我不知道,但他给我的那张大将府的通文上的印章是真的。只要这点就够了。” 花万长:“无论是谁,只要捉住‘血耳’就可以封千户侯,而且像我们这样的山贼还可以被招安,当官吃俸。而且以前所涉案宗一笔勾消。再加上那笔巨额赏金……呵呵,这些条件的确是不错。” “关健是曹国这几年有东侵的迹象。曹吴两国谁胜谁败暂且不论,我们龙虎山的位置正好在两国之间,极有可能被卷进去。我必须在这之前,给兄弟们找个出路。” “卫老头儿也就是看出了大哥您的心思。所以才承诺,只要我们在捉拿‘血耳’的事上出了力,不管我们是不是捉到了‘血耳’,他都愿意保举我们被招安。” “嗯,这老油条的话并不一定算数。但只要有大将军府的通文,有那巨额的赏金,这个险就值得一冒。” “那二哥和几十个兄弟的仇的我们还报不报?我可听说那个小婆娘与卫轩关系不一般哪。” “她是叫卫薇吧?” “是。” “这女人一定得死,而且她全家都得死!”潘龙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发出的,“老三,这些年你弄死得女人可不少了。” “嘿嘿……”黑心三刀不好意地笑了笑。 “只要有机会,我就会将她亲手捉住。你给我想个最狠的手段,折磨死她!” “是,大哥。”花万长眼睛一亮,应道。 ………… 四方城内,雪越下越大。街面上已经没几个路人了。这时,一个中年道士与一个年青道士,各打着顶大伞,在街上闲逛(或者看风景)。 “哎,陆师兄,你还别说,这下界还真有许多玩乐的地方。你我不如……”年表道士嘿嘿一笑,意在言外。 中年道士面色一沉:“风尘师弟,修道要首先六根清净。你莫要为这空幻之物误了自己的前程!” 年表道士继续笑道:“师兄你可别瞎想,我只是说,咱好不容易来一次下界,怎么也得好好吃上顿吧。” “要吃,我这里有辟谷丹。” “辟谷丹又不解馋!” “……哎呀,你别拉拉扯扯的。我跟你说实话,我没带银子,我们能到哪里大吃去?” “唼。”年青道士不以为然。一招手,空中的雪花就向他的手心聚了过来,一眨眼就变成了几个小冰坨子,再一眨眼小冰坨子就变成了几块碎银子。 “这不就有钱了嘛!” “大街上施法,你小子不想活了。” “格格格,师兄放心,我在咱们身边已设了幻障,这不,不光那些凡人,就连您这样的修士也给骗过去了。” “幻障?”陆姓道士闻言便用灵识向四周扫了一下,果不其然,他和年青道士四周确用一层幻障。外边的人,不但所看到的他们的动作是幻象,而且所听到的他们的声音也是幻觉。 “你小子……”中年道士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因为他拿这位小师弟没办法,还是他在赞叹小师弟的法术嫌熟。 “那咱们就到这城里最贵的馆子海吃一顿!” “哎呀,不行――”中年道士将年青道士的手从衣袖上拨弄开,说道,“你这点障眼法,过不了几个时辰就失效了。这银子当不得真钱花。你要真花了,跟坑骗有什么两样。” 年青道士把脸颊鼓了起来,想了想,便把手中的白银一捏,霞光一闪,碎银子便变成了几枚铜板。 “你这……?”中年道士疑惑。 “吃不了大馆子,喝碗路边馄饨总行了吧。” “啊?” ………… 年青道士也不由中年道士分说,两只手硬架起中年道士的一只胳膊,拖着他向一个正要收摊的馄饨摊走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六十八章 众生相(八) 中年道士坐在小凳子上,一手撑伞一手拿着汤匙,但看着面前这碗馄饨,说什么也喝不下去。.info[]可他身边的年青道士,却是有滋有味地吃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中年道士无聊地在自己碗里拌了拌,看小师弟吃得这么香,他也便舀了浅浅的一勺清汤送到嘴边。但那股油腻腻的香油味,让中年道士感到一阵恶心,说什么也张不了嘴。最终,还是将汤匙放下了。 “还吃吗?我这碗也给你。”中年道士说。 “不了不了,长年吃辟谷丹,肠子都饿细了,小道士吃不了这么多东西。”虽然年青道士嘴上这么说,但他吃得还是很起劲。 “唉,也不知道蝶公子的分身还在不在四方城。”中年道士无聊地说了一句。 年青道士咽了口馄饨,扭头道:“咂?师兄还想再遇见那蝶妖不成。” “不是。”中年道士摇了摇头,突然又说:“哎,你别蝶妖不蝶妖的叫,小心惹上他,他给你缠个没完。” 年青道士又啜了口汤:“他缠我干嘛,我又喜欢男人。” 中年道士一乐,打趣道:“风尘师弟不喜欢男人,可蝶公子喜欢女人哪。” 年青道士嘴巴一撇,眼睛望向一边,但旋即又扭过脸来邪邪笑道:“女人我也喜欢,尤其是……”年青道士伸出五指向前抓了两下。 中年道士顺势就给了他一个判头,嘿道:“六根不净,阴阳巅倒,快吃完,我们还有事。” “哦。”年青道士缩着脖子唯唯应道,咕咚咕咚就将剩下的碗底喝净了。 “老板,结账!”年青道士喊了一声。 “唉唉,三文钱一碗,一共是六文。”卖馄饨的说道。 “有一碗没喝,能不能算少点?” “这……?” “格格格格格……说笑说笑,您点好,正好六文。“ “呵呵,让小师傅见笑了。”卖馄饨的将钱在手里掂了掂。 就在这时,年青道士看了一眼他腰间的酒壶。酒壶随即便闪了一下。年青道士又道:“老板,大冷的天,小心风寒,回家可以多喝点酒。” “哎,好。”卖馄饨敷衍了一声,便将身子背了过去,准备收拾摊子走人。 中年道士扯了扯年青道士的衣袖,道:“你怎么将一整粒福寿丹都打到他酒壶里了?那可值好几颗灵石哪!” “哼,再多的灵石也难买我乐意。”年青道士一甩衣袖,抬脚走了。 “个疯丫头!”中年道士用极轻的声音嘟囔了句,也跟了过去…… ………… 幽竹居连紫自己的房间内。 连紫拿着梳子,慢慢地为青儿理着毛发。其实,方才已经为它擦洗过了,还用大刷子给它梳过一遍。但青儿不知为什么,老是腻呵连紫,连紫也不忍心赶它。于是就一边为自己梳头,一边也为青儿梳毛发。 摇曳的烛光下,一人一马,温馨得就像一对母女。 又过了一小会儿。 “好啦,俺还有事,别再缠俺了。”连紫轻拍了一下青儿的屁股。 青儿依偎了过来,蹭了下连紫的身子,又舔了舔了连紫,之后,才肯乖到一边去。 连紫坐在的床沿上,并排放好她的四件兵器:浩商剑、明月弯刀、寄魂刃,三玄弓。 兵器上,隐隐一股血胆味泛了上来,还有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不过,对连紫来说,它们给于她最多的还是一种有了依靠的安心感。 连紫的手轻轻在每一件兵器上划过,最后停在了明月弯刀上。像是在抚弄一条精美的绸缎,她的手缓缓地在刀鞘上摩挲着。有点触摸着老狼胸膛时的那种感觉。 这把刀是白狼王给她的第一件真正的礼物,只要细细地看着它,连紫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白狼王。留恋并怀念着…… 狠了狠心,收回思绪,连紫将刀提了起来。握住刀把,一点一点将刀刃抽出。(..info好看的小说)烛光的淡黄色,并没有掩去刀体的血色,反而让它红得更加鲜艳。 这把刀经她手到底结束了多少生命,连紫自己都记不清了。然而,回想当初…… ………… “小姐,我们得杀了他。不然,他会把追兵引来的。”清清满脸污垢衣服破烂,望着同样满脸脏兮兮的连紫说道。 她们身边躺着一个布兰骑兵,这骑兵大腿上中了一箭,不住地呻吟着。他刚才一个人跑来这边,结果被连紫和清清偷袭了。 “不,我不杀人!!!我下不去手,还是……咱们还是把他绑起来吧。” “这……”清清眉头拧作一团,想了片刻,才道,“好吧,那小姐你去拿绳子,我看见在那棵小树旁就有。”清清朝远处一指。 “好。”连紫去拿绳子。 可是,连紫才走了几十步,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向她袭来。蓦的,她回头望去: “不――――――!” 她看见,清清竟用她的宝剑,刺进了那个骑兵的心脏。 要知道清清并不会武功,但她杀人的这一刻并没有犹豫,就像她以前杀过好多人似的――哪怕只是在心里杀过,好多人。 清清好可怕!连紫颓坐在地上,腿被吓得没了力气,但她还是用手撑着想往后移。她想离清清远点,她不敢再相信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就是清清。 清清也看到了连紫,她笨拙地将剑收回了剑鞘,然后说道:“小姐,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别过来,别过来,你不是清清,你杀了人,您是妖怪。别过来!” “小姐!”但清清还是向连紫跑了过去。 连紫拾起一块石头向清清砸了过去,然后用土砸,用草砸…… 清清向连紫扑去。 “小姐,你………………阿紫,你给我清醒点――!”清清狠狠地甩给了连紫一个耳光。 连紫用不敢相信的眼光瞪着清清――她竟然敢打自己。 可清清并没有就此收手。 “啪!” “啊!” “啪!啪!啪!……”一轮巴掌下去,将连紫的两个腮帮都打肿了。 “小姐,起来,别这么没出息。” “…………不,我不。”连紫将头埋进了膝盖里,瑟瑟发抖。 清清抡起剑就打,连紫疼得乱叫,要去夺剑。连清清瞅准机会又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啊!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听着,小姐,清清宁愿现在就打死你,也不想看你被草原人掠走!你起不起来!” 相比连紫的茫然无措,清清就像一头被激怒了的凶兽。在这一刻,连紫非常相信,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被她吃了。 连紫终于哇地哭了起来:“我,我起来还不行吗?” “快点,别哭了,收拾东西,我们赶快走!……” “……你!?”一看连紫站起来还是在发呆,清清抬起手来又要抽她。连紫是被打怕了,身子一哆嗦,赶紧低头收拾自己的物品。 国破家散,无依无靠,连紫和清清就这样背靠着背在乱世挣命,她们对自己的未来一无所知,所能指望的只有对方……然而…… ………… 连紫一直也没弄明白,明月弯刀是怎么变成红色的。她只是拿着这把刀不停地砍呀,杀呀,好像连梦中都在与野兽们搏斗。直到有一天,她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走到小河边将刀擦试了一下,才愕然发现,这刀上的血已经洗不掉了。 然后又是一天天的逃呀、藏呀、砍呀、杀呀,她慢慢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人,遑论还是个女人。在那短短的几个月内,她活得就像头野兽,鲜血与死亡时时与她相伴,也渐渐化到了她的骨子里。就像这弯刀一样,她满身的鲜血也已经洗不净了。 到了今天的地步,她并不恨谁。不恨天,不恨地,不恨草原人,不恨燕国人,不恨爹爹,不恨哥哥们,不恨老狼,不恨……因为,呵呵,她本就没有了恨的能力。 她只是不在乎了,她不在乎命运还会怎么欺负她,所以她把长生天叫成了贼老天,她不在乎别人会讨厌她憎恶她诅咒她,所以她手段狠辣杀人无度。 唯一的,她怕死,她想活着。这点小小的要求过分吗? 是呵,不过分。尤其是,当她经历了她所经历的那些事。 所以,为了活着,连紫无乎快要不择手段了。 但连紫也有她绕不过去的槛,比如,她不能眼看着一个自己能帮助的人死去。比如,她无法杀死一个无辜的人。比如,她不愿意做一些让自己没法安眠的事。 刀身亮出了一半。连紫终于下定了决心,弯刀呛啷一声被合上。 狐毛刚刚回来,吃了些饭,现在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坐,他必须要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充足的准备。 “笃笃笃。”敲门声。 “你来干什么,你应当回房休息。”狐毛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但他在床上盘膝而坐,没有去开门,甚至连睁眼的打算也没有。 可是……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狐毛一惊:“好快的刀!”并睁开了眼睛。 原来,连紫用明月弯刀将房门的门栓给削断了,而且没发出任何声音。 连紫轻轻把房门合上,然后,上前走了几步用火折子点然室内的烛灯。灯光的照射下,狐毛直感到连紫手中的弯刀又红又晃眼。 “这回捉‘血耳’,俺也必须去。” “你去干什么?你的武功在真正的高手面前算不得什么,而且你还有病,还有……”狐毛还要再说。 但弯刀横到了狐毛脖前。 “你想干什么?” “这是头一回看见俺的这把刀吧?” 狐毛缓缓点了下头,态度严肃了起来。 “这把刀名叫‘血杀’是师傅给俺遗物,也是俺这回必须去的理由。” 连紫将刀收了回去,双手捧着递于狐毛:“请狐兄过目!”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六十九章 庆生祭 卫轩长发披肩,双眼炯炯有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房间里的上千支红白蜡烛都已经点起,将室内照得通明,几如白昼。 深吸一口气。 “嘿!”卫轩执桃木剑,直指坎位大阵,阵中火苗随之齐刷刷向一侧倾斜。卫轩身随剑动,也缓缓地舞动起来。姿势有些疆硬,但隐隐透出一股浩荡之气。 剑走龙蛇,离、坤、兑、乾、震、艮、巽,各大阵中,烛火也依次摇曳起来。卫轩脚下的步调渐渐流畅,蜡烛的火苗也跟着扑扑的响起,声音越来越洪大…… 卫轩开始喃喃吟道: “啊――――啊――呵啊。” “来路艰险,去路茫茫。” “啊――――呵――啊啊。” “人世昏昏,莫测人心。” “天道冥冥,谁能察知?” “啊――――啊――啊呵。” “来路阻险,去路难测。” “啊――――呵――啊啊。” “红尘迷色,几人能脱?” “痴情绵绵,何人可豁?” “啊――――啊――啊啊。” “锦被香榻,兰泽温存。” “才华倾尽,宏愿磨消。” “汝当何求?汝何当求?” “啊――――啊――啊呵。” “来路难改,去路难逃。” “功名利禄,罪罚讥谗。” “浮沉浊世,变幻沧桑。” “生死福祸,不依不侥。” “啊――――啊――啊呵。” “锐意不再,空自颓唐。” “智叟空说,世事看破。” “愚夫也道,浮世逍遥。” “止步者,愚否?” “遁世者,益否?” “笑笑笑。” …………………………………………………………………… 漆黑的夜。狐毛一骑在前,连紫骑着青儿紧跟在后面。他们两人在大街中穿行,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被雪覆盖的地面跟着狰狞突兀的房屋和小巷,飞快地向后掠去。连紫心跳得厉害,虽然她已经经历过太多的死战,就算害怕也不应该这么大反应,但是,她现在心跳得非常厉害。 …………………………………………………………………… “啊――――啊――啊呵。” “来路终焉,去路始焉。” “是非难断,善恶难分。” “亲仇敌友,一朝变换。” “啊――――啊――啊呵。” “恩仇快意,刀剑霹雳。” “一命呜呼,悔哉愧哉。” …………………………………………………………………… 狐毛突然扭过头小声问道:“你现在觉得难受吗?” 连紫面色有些苍白,但她还是摇了摇头,一笑,说道:“没事,赶路要紧!” 不知何时,南城门已经被人打开了,两人不做停留,穿过城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不一会儿,那急促的蹄声渐渐消失了。城门也继尔合上。 ……………………………………………………………………… “啊――――呵――呵呵。” “利刃有缺,皎月有残。” “人生在世,可无一患?” “啊――――呵――呵呵。” “苦心经营,浅意磨砺。” “不懈不怠,不焦不喜。” “应变得法,运筹见机。” “天可佑否?天当佑否?” …………………………………………………………………… 城南的一个高坡上。崔妍从楼梢翩然落下。对众人说道: “狐毛来了。卫薇也来了。” 法普一摇光头,骂咧咧道:“阿弥陀佛,‘血耳’还真他娘有女人缘,整个四方城功夫最好的女人全都找上他啦!” “闭上你的臭嘴!”九娘骂道。 戚国轩:“好啦。我们赶快与狐毛汇合。” 说罢,君子剑一拉缰绳,他的坐骑便前蹄腾空,长嘶了一声,向着官道奔去。众人纷纷打马扬鞭紧随其后。 …………………………………………………………………… “啊――――呵――啊呵。” “嗟叹来途,噫吁去路。” “因果定见,庸士自诩。” “俗世俗语,俗不可耐。” “啊――――啊――呵呵。” “深闺香脂,别苑瘁容。” “凄风苦雨,兵革血流。” “悲喜由人,养尊处优。” “快意自在,豺狼貔貅。” “汝当何求?汝何当求?” “汝当何弃?汝何当弃?” …………………………………………………………………… 出了城门,连紫跟着狐毛没跑出多远。就听到一声马的嘶叫,接着就是一阵杂沓的蹄声和吆喝声,而且蹄声越来越近。 连紫第一个看清容貌的便是君子剑?戚国轩。虽然人们老在他背后叫他伪君子,但他的剑术其实是相当厉害的。狐毛也夸过他的剑法,说自己如果不用轻功的话,不一定能胜得过他。而且这次,戚国轩竟然愿意与法普一起,首先迎击“血耳”! 戚国轩向狐毛和连紫笑着点了下头,拨马跟在了连紫后面。 第二个连紫看清的是慈悲和尚?法普。法普人虽然糙了点,但是他无牵无挂,交起手来,敢和任何人拼命,而且内功精深,硬气功运起来,也是一副铜头铁骨。虽然没听说他有什么厉害的杀招,但在搏杀时他的作用不容小觑。 法普冲狐毛哈哈一乐:“嘿!有你小子在,和尚就算见了佛祖也不孤单啦。” 狐毛也笑道:“好,那咱们就一起请佛祖吃回狗肉!“ 法普当即面色沉了下来,连念佛号。狐毛对佛祖不敬,这可是触了法普的逆鳞。一时,众人哈哈大笑。这样,连紫也终于看清清了剩下人的脸。暗虎?顾秀,双钩?九娘,飞燕子?崔妍,追魂客?罗宜。 顾秀暗器的杀伤力很大,杀招的威力甚至在狐毛之上,但是他出手时,时机非常重要,所以众人必须尽力为他创造机会。 九娘,崔妍,罗宜武功一般,也尽量不会出手,只是如果‘血耳’想逃走,需要用到罗、崔祖孙二人的追踪手段。 …………………………………………………………………… “啊――――啊――呵呵。” “来路今时之始焉,去路明日之终焉。” “喧哗有已,壮烈有竭。” “千帆征尽,余浪打岸。” “啊――――啊――呵呵。” “随波逐去,此生何益?” “卓立独叹,此生可谓?” “啊――――啊――呵呵。” “相守不得,相亲不在。” “皇权贵胄,虚然妄然。” “世路诡谲,仙途缥缈。” “妄名千载,也是空幻” “汝当何求?汝何当求?” ……………………………………………………………… 一行八人八骑,在南下的官道上飞奔。黑夜中,雪片依然纷纷飘落着,就算像他们这些武道高手看向远处时,也是一片浑浑茫茫。 比起刚才的恐惧感,连紫也不知怎么的,此时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心空空的,揪揪的疼。 就这在时,狐毛用“传音入秘”对她悄悄说道: “别担心,再过一会儿就好了。” 连紫惊了一下,但心里却好多了。因为看着狐毛的背影,让她安心不少。 ……………………………………………………………… “啊――――啊――啊呵。” “来路无相携,去路多坎坷。” “血脐念故容,一脉有相承。” “自古悲莫比,白发送玉容。” “但作庆生祭,元阳消煞劫。” “此去多磨难,尔当自珍重。” “啊――――啊――啊呵。” “啊――――啊――啊啊。” ……终于,卫轩将桃木剑收进衣袖,可突然间,他猛地喷出一口血雾,身子摇晃,眼看就要栽倒。 “老爷!”吴班头大叫一声冲进房内…… ……………………………………………………………… 天依然很黑,只是雪明显小了,像是即将要下完的样子。一行人离目标很近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最后一段路要踏雪步行。 下了马,狐毛再次小声对连紫说:“答应我,不到最危急的时候,你不要出手!” 可是,当他说完,却愕然地看到,连紫竟灿烂地向他一笑,像是在祝福什么的似的,轻轻点了下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七十章 水幻仙子 中年道士和年青道士还在街上走着,现在,已经到了后半夜,整个四方城除了更夫,没几个醒着的人了。 中年道士止住了脚步,对年青道士说道: “城内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了。你我还是到城外去看看吧。” 说罢,中年道士掐指念诀就要施展遁术。 不过,年青道士鬼灵精怪,立刻眼珠一转,牵住中年道士的衣角说道:“师兄何必如此麻烦,瞧我的!” 中年道士不明所以,只见年青道士走到一家商铺旁,用指头朝大门一点。 “你这是……”中年道士似是看出了什么,但一时又不敢相信。 那大门猛然光芒大放,青年道士推开门,一股强劲的气流从门内呼啸而出。 中年道士:“怎么?这……这是你什么时候设下的传送阵?” 年青道士已经进了大门,这时又将头伸了出来,问道:“师兄刚才说什么?” 中年道士咂了咂嘴:“没什么。”说罢,一抖衣袖也走了进去。中年道士虽然感慨自己的这个师弟道行长得太快,但又不想表现得太吃惊,免得被这小师弟看轻了。 中年道士眼前一花,一霎间便已置身于一座山的顶峰上。风雪在这里极其猛烈,呼啸的风声,如同千万只野兽在嚎哭。然而,中年道士却如岩石般巍然不动。强劲的北风连他的胡须也不能吹动。 年青道士瑟缩在中年道士身后,嘻嘻笑道:“师兄,这地儿不错吧,视野顶开阔。” 年青道士说话的同时,他身后那扇大门由于没了法力支撑,一闪消失了。 中年道士没答理年青道士,向山下察看了一下,便跃至空中,向一片森林飞去。 年青道士连忙用手挡着风口叫道:“唉,咳咳,师兄载我一程。” 中年道士乐道:“你不是本事大嘛,再变个门不就得了。” 年青道士脸色难看起来,虽然他名字里有个风字,但其实他是最怕风的。在大风中,他法术很难施展,就连御气飞行都不好控制。如果没人带着,搞不好真会摔个鼻青脸肿。 年青道士正要硬着头皮施法。中年道士的宝剑就在这时飞了过来。 “握住剑柄!”年青道士听中年道士喊道。 “啊――?”年青道士一脸老大不愿意,但还是照着做了。 由宝剑带着,年青道士大呼小叫兼哭爹喊娘地从山顶飞了下来。 年青道士惊魂未定,中年道士便教训道:“风尘师弟,修道要切忌偏废。[..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这怕风的毛病,将来和人斗法时可是要吃大亏的。” 年青道士挠着头傻笑,无话可说。 总算找回些颜面的中年道士又道:“好啦,我现在要探察周围的动静。你给守住我的肉身,不许有任何差池!” “嗯。”年青道士随乖乖应了一声。 “那我开始施法了。”中年道士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蒲团,盘腿而坐。 “那我也施法。”随着年青道士双手的伸展引动,森林间的风势便渐渐消失了,同时雾霭升起,将二人围在当中。 中年道士眼皮慢慢合上,近处的几棵大树树杈上,出现了十多个绿色小光点,光点越来越亮,最后变得有拳头般大小,然后,噗噗噗的一一炸开,现出十多只猫头鹰。 很快,这些猫头鹰便咕咕叫着向东南西北各方向飞去。 年青道士双手之间形成了三道紫色的电弧,他脚踩八卦,且舞且蹈,围着中年道士转了七周。然后又盘膝坐下,默念口诀,继续布置别阵法。森林中的树木竟然也随着这年青道士的口诀慢慢变换着位置。 这位年青道士,一善长幻术,二善长阵法,既然师兄让他护法,他到也乐得将自己的所学温习一下。 可惜,年青道士生性好动,等他给师兄结了九个大阵后,便坐不住了。 “无聊啊,”年青道士用拳头抵着额头叹了口气:“唉,这下界也没有坊市可逛。” 原来,这年青道士以前为他师兄设完防御大阵后,一般会跑到别处去玩,或者用灵石买些小玩意儿,或者与相熟的狐朋狗友厮混,再不,就是去欺负一下小门派的女修士人。总之,让他安心修道,那是不可能的。 “嗯?”年青道士似乎觉察到林子外面有什么动静。 “噫!?”只片刻间,他便惊喜起来。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蹑手蹑脚生怕惊动了师兄,年青道士悄悄向森林边缘走去…… ……………………………………………………………… 现在已经将近卯时,连紫一行人已经要到达目标地了。他们轻手轻脚,除了青儿,每匹马的嘴被系上,四个蹄子也缠上了厚厚的布条。在夜风的掩盖下,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前面是四方城城外的一块坟场,坟地周围只有一个小茅屋,那里住着一个年过六旬的老掘墓人,名叫孙长贵。不过这个名字没几个人知道,与他相熟的人都叫他孙老疙瘩,或者叫老疙瘩。据说此人年青时满脸脓疱,老了又满脸麻子,相貌奇丑,因而没娶过老婆。如今也没什么亲人在世。除了靠给人挖墓抬尸挣钱外,他还喜欢自己纺些布料到城里换些酒钱。 老疙瘩很少为自己添置衣服,长年累月,或暑或寒,都是几件单衣披身。而最近,他的一件用老麻布织的外衣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有相熟的人见了,告诉他该换一件了。老疙瘩只是笑着敷衍过去,照旧穿着这件破衣裳。 戚国轩他们估计,这老疙瘩是“血耳”的可能性极大,但这也很可能是个陷井,因为事情进展太过容易,总是有种被人设套的感觉。 众人还是决定今夜要来试试。艺高人胆大,他们不相信这世上有谁能敌得过他们联手。他们为此定了几套方案: 如果有机会的话,最佳的选择是让顾秀是去偷袭,专门修练暗杀术的顾秀在黑夜里实力极为恐怖,于梦中死在他手上的好手数不胜数。只要条件合适,这是首选。 次一种的方法,是众人埋伏在“血耳”的必经之路,而后瞅准机会,一拥而上,不惜让法普和戚国轩硬挨上几招,也要把“血耳”生擒。 最常规的方式,是先将“血耳”堵住,然后八人组成车轮战阵,轮番攻击,活活将“血耳”累死。 比较保守的办法,是给“血耳”留出一条活路,而后以飞燕子和罗宜的追踪术在其后猛追。边追边打。如果“血耳”反抗激烈就追得松点,如果“血耳”只一味逃跑就追得紧点。这和钓鱼的道理差不多,也是要拖垮累死“血耳”,而后生擒。 本来只商量了这四种策略,但临行前,暗虎?顾秀又提出一条:就是在敌不过“血耳”时,众人必须撤退,不能硬拼。如果是白天就让狐毛垫后,夜里则由顾秀自己垫后…… 顾秀悄悄走到狐毛身边,小声问道:“刚才注意到北面的闪光没有?” 狐毛也小声回道:“嗯,是有一闪,但很微弱,应该是离我们很远。” “你觉得那是打雷吗?” “应该是吧……怎么顾兄觉得不对头?” “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吧。”顾秀面色凝重,但还是牵着马退到队伍后面。 连紫亦悄悄向狐毛说道:“顾秀的担心不无道理。” “怎么?” “这种状况,如果只是俺自己一个人,俺早就跑得远远的了。” “你也看到那闪光了。” “没有。俺可没你们那么好的目力。” “那你……?” “俺只是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连紫抿嘴一笑。 ………………………………………………………………………… 四方城内,更夫李兴正在火炉旁打瞌睡,他的小指和无名指之间夹着一只筷子粗细的香。手指上还有好多好多烫伤。这是他的绝活,到了打更的时辰,燃香会提前将他烫醒。别的更夫都是要熬整夜的,而他却可以有一半的时间用来睡觉,到了白天再干一份差事,一天下来,能挣到两份的工钱。他算过,只要这样干下去,用不了几年他就可以在四方城安家置业了。 一声爆烛的声音将李兴惊醒,他立码披上大棉衣出门察看。上次西城门门卫被人下****的事,他因为办事得力,向城牧府提供了很有用的线索,被多赏了一个月的银子。因此,他现在非常警醒。 爆!又是一声,南城门方向,升起了一团绚丽的烟花。 “切,这是哪家的傻娃娃把立冬当成年关了吧。”李兴骂骂咧咧地走回屋里。因为距离太远,他没有跑去查看意思。 ………………………………………………………………………… 那家赏金刀客的银号。 仰在躺椅上的孙掌柜忽然睁开眼睛。大冷的天,阿洛竟然在柜台前睡着了。时间紧迫,孙掌柜将自己的风衣披到阿洛身上,说道: “到床上睡去。……我得走了,保重!” 等阿洛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向四周看时,室内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只剩下一扇没有合严的窗户吹来飕飕的寒风。 ………………………………………………………………………… 与此同时,大街上一下子出现了许多手执各种兵器的江湖人物,他们或三五成群,或一人一骑,大都默不作声,飞快地向南城门方向赶去。 ………………………………………………………………………… “老爷,您算得可真准,什么时候病爬下都能算出来了,这不,老奴下午买的药,您夜里就吃上了。”吴班头一边儿用小汤匙给卫轩喂药,一边笑道。 卫轩好不容易咽下一口汤药,问道:“怎么?城里有人放炮仗。” “要不要派人管管。” “算啦,咳咳咳,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它去吧。” “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说着,吴班头又将一匙药送到卫轩嘴边,卫轩也又再一次皱起了眉头。 ………………………………………………………………………… 年青道士悄悄走出树林,窃窃笑道:“不让我招惹凡人,那修士应该没事了吧,嘻嘻嘻嘻嘻。” 常灵今夜离开了许三家,她不想与三哥告别了,因为她觉得那样做,只会使他们两人更痛苦。她现在打算南下打听去云之界的方法。 然而,她还没走出四方城多远,就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的风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而且周围升起了大雾。 “谁!?”常灵惊呼一声,她前几天就吃过鬼师的类似招法,因此,一看就知道这是有修士在捣鬼。 而因为猎物已经被诱入阵中,所以年青道士到也不想装神弄鬼了。他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一脸邪相,嘿嘿笑道: “小娘子,给为夫当个小妾怎样?” 常灵脑袋嗡得一声像是就要炸开,要知道在凡人界修士与修士偶然碰上的机会非常低,而倒霉的她却是接二连三地遇上手段歹毒的高阶修士。常灵马上定住心神,杀意盈胸,问道:“你是什么人?” “噫,你未来的夫君,都不认识啦,真是薄情寡意!” “道友还请自重,就算我敌不过你,拼个鱼死网……”常灵话说到一半,遽然滞住,像是被噎着了,她疑道:“怎么?你是个女人?” 年青道士结巴道:“谁,谁说爷是女的。” 逮着这年青道士失神的机会,常灵双瞳红光一闪,接着年青道士周身便七彩霞光四射,烟气缭绕,顷刻间,就变成了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模样。 “你,你怎么会破我的幻术?……”少女一时羞怒交加。 常灵不屑地打量了这少女一眼,虽然知道对方道行在自己之上,但常灵自恃有重宝绝学在身,所以也不怕她。况且真打急了,附她体内的那东西也一定会出来救她。 “看什么看,谁给你说当夫君的就一定是男人。实话告诉你,从今天起,你给爷当小妾是当定了。不不,是当侍寝。侍寝者,只管陪睡,没有名份,谁让你不老实来着。” 常灵心中好笑,问道:“敢问姑娘称呼?” “什么姑娘!听清楚了,夫君可是顶顶大名的哦,水幻子?凌风尘就是我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七十一章 崔妍 连紫一行人隐藏在一座高丘的背面,这里蒿草稠密,虽然已经干枯,但藏人还是没问题的。马也被强行压伏到蒿草丛中。不知什么原因,崔妍的那匹马显得很焦躁,老是卜愣身子,于是崔妍就捂着它的嘴,扭断了它的脖子。 高丘的另一面便是坟场,满眼尽是坟冢和墓碑,隐隐还能看见几处坟丘上插着的白幡,在风中无力地摇曳。 不一会儿,前去探路的顾秀爬了回来,他压低声音说道:“不行。那间茅屋周围都是开阔地,连棵树也没有。而且,现在地上都是雪,一踩就有声响。我的偷袭很难成功。” 狐毛笑道:“顾兄要是能偷袭‘血耳’得手,我那赏金也就没脸要了,不能偷袭反到更好,这样每人都能出些力,到时也好分钱。” 君子剑问:“怎么?狐兄愿意分‘血耳’的赏金啦?” 狐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这事我做不了主。” 狐毛说完便没了下文,众人则听得一头雾水,但也明白他这是另有隐情,只是不方便讲罢了。 顾秀又道:“我们逮他的‘起夜’(就是指夜里上厕所)也不易,雪地上会留下我们的足迹,我们藏不住。” 法普一乐,道:“就这招最损,就算是绝世高手也没办法一边撒尿一边运行护体真气,你小子却打算在人家尿到一半的时候偷袭人家,太不地道,传出去也忒没面子。不行最好。” 顾秀也笑着脸回道:“就算没办法打他的埋伏,他‘起夜’时也一样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啊?” 顾秀:“你想啊,有谁能在肠子里堆满了屎尿还不影响武功的。” 一句话,惹得众人都笑将起来。唯独崔妍依旧咬着嘴唇,默不作声,死死瞪着前方。 “那要是这老头儿尿在炕上,拉在屋里咋办?”法普不依不饶。 追魂客?罗宜则道:“不管怎么说,还是等等吧。拂晓时人睡得最熟,更容易捉活的。现在我们不妨多观察一下周围的动静。万一这是圈套,或许能留下点儿蛛丝马迹。” 法普便将身子退向一边,但临了还嘟囔了一句:“我是怕再等下去,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 众人相互交换了下眼色,显然法普说的也不无道理。 但是,蒿草丛中动静还是消失了,出于各种原因,他们还是决定等一等。 ………………………………………………………………………… “水幻子?”常灵眉头一紧思忖了片刻,随即豁然笑道:“哦,你是叫水幻仙子吧,不过,凡是能被人称作仙子的,都是结丹期以上的修士,你个小丫头给自己杜撰这个封号,也不怕闪了舌头!” 因为常灵方才一招便破了对方的幻术,所以她觉得对方的修为比自己也高不到哪里去。 “哼,我就叫水幻子。还有,你就敢这么肯定,为夫不是结丹期?”女孩凌风尘不怀好意地向常灵瞟了一眼。 “你……?”常灵刚想说什么,但旋即就感到脚下一软,身子竟是陷到了淤泥之中。常灵赶紧祭出若丝剑,握着剑把,飞到空中。 然而,她低头一看,那凌风尘竟然在原地凭空消失了。还未等她来得及想任何应对之策,五条水龙就从身前身后各个方向袭来。 常灵单手一引,若丝剑便带着她向一条水龙冲去。常灵知道:这种多方向攻击是没法躲的,越躲越被动。最好的解招就是先破其一。 若丝剑端底是件极厉害的法器,刹那间就将眼前的水龙击散,常灵的身体也得已下地,可待她转身想去对付剩下的四条水龙时,那四条水龙竟然立时崩解了。 接着,常灵后背被什么东西狠撞了一下,虽有金钟罩护体,她的整个人还是被击飞出去。扭头一看,撞她的竟然是一棵不断快速生长的大树。这是一种普通的木系法术,但是能发动得这么快,常灵还是第一次看到。 也管不了这许多,常灵立刻掐诀念咒,若丝剑在空中一闪,便变做丝带,在她周围盘绕了起来。不过,就算是有若丝剑和金钟罩两重保护,常灵依然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直直撞断了十几棵大树,才陷到烂泥里停了下来。 这时,凌风尘由一支水柱托着,出现在空中,她得意洋洋地笑道:“小娘子呀,你别管我是结丹也好,练气也罢。你觉得你有可能打得过我吗?” “这里有你的法阵,你就算胜了,也不算本事。”常灵勉强从淤泥里爬了起来,若丝剑形成的丝带加速旋转。她终于明白自己已经进入了对方设好的陷井,脱身不易。 “哎呀,想激我将大阵撤了,是吧?哼!然后,等我一撤法阵,你就逃跑,是吧?哼哼哼,放心啦,这阵,我既不会撤,也不会用。我只是想用它来金屋藏娇而已!格格格格……” “呸!” 凌风尘左手掌心蓝光大放,“来,小娘子,看看这是什么?” 正全神备战的常灵,不知怎么的,双眼不听使唤地向那蓝光看了过去…… ……………………………………………………………………………… 崔妍的回忆: 这是一间温馨的小屋,生着暖暖的火炉,火炉上炖着香喷喷的兔肉。母亲在烛光下缝补着衣料。崔妍自己坐在母亲腿上,倚在母亲怀里,恹恹欲睡。父亲用一块绸布擦拭着宝剑。 “你还是要去追察‘血耳’吗?”母亲问。 “我欠他们一份恩情,这回不帮他们一把,说不过去。……没我的追踪术他们恐怕又会让‘血耳’跑了。”父亲回答。 “你说过的,这是最后一次!……而且,你千万不要出手!”母亲嗓音提高了好多。 “放心,钱我们都赚够了。以后就用不着再过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了。” 将睡未睡的小崔妍觉得坐着的姿势难受,便在母亲怀里扭动着翻转身体,并再次趴到母亲怀里。温暖柔软身子,泛着奶香的体味,以及搏动着的怦怦心跳,这一切,让小崔研困得更加睁不开眼了。 母亲将小崔妍的头从胸口移到一边,又道:“那我跟你一起去。这种为你提心吊胆的日子,我过够了!” “你……?”父亲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你敢说你的武功就一定比我高?” “那咱们闺女怎么办?” “让她到我爹那里住几天。他老人家身边也没个人,一见到这小孙女就高兴得舍不得放手。” “那……哎哎,燕儿,你到你外公家住几天行吗?”父亲摇着崔妍问道。 小崔妍不耐烦地将父亲的手推开,揉着眼睛看了父亲一眼,又看向母亲。然后便又扑进母亲怀里,嘟囔道: “不去,我要妈妈。” 父亲呵呵地笑了,母亲叹了口气继续搂着崔妍。 ……………………………………………………………………………… 蒿草丛中崔妍将自己新流下的眼泪擦净,她或许以为这样做,别人就不会注意到她。 远处,戚国轩捅了捅顾秀,不无责备的耳语道:“你应当将崔妍留下,她现在这种状况只会误事!” 顾秀向远处的崔妍瞥了一眼,笑道:“留她在客栈反到更坏事。还不如带来,这样,至少狐毛会看着她。” “狐毛?”戚国轩不明白这事和狐毛有什么关系。 但顾秀蓦然将手一抬,示意戚国轩禁声…… 雪还在下,但小了不少。每个人身上都盖了一层薄薄的雪,不过,这层雪就像棉被子,在里面的人反而不觉得冷了。溜溜的风吹过宽展展的原野和起伏的山脉,钻进阴森森的密林和崎岖的沟壑。除此之外,灰蒙蒙天地间再没有响动,也再没有生气。连声鸟叫都没有。但这又让人觉得马上就会有什么东西要从某处蹦出来似的,不可捉摸。这时,任凭你胆子再大,也会将心提到嗓子眼儿。 半晌过后,远处的几座山丘上,好像有人影开始晃动了…… ……………………………………………………………………………… 常灵只觉得眼前蓝光一闪就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知道了,等她再醒来时…… 竟然发觉自己是置身于一片汪洋大海中,身体全被浸在海水里,只余下头部可以呼吸。而天空中还有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常灵一阵恶寒,连忙发动灵识,想动用若丝剑。可是若丝剑与她的感应竟然被切断了。 天宇之上,传来了那个女孩子的声音:“嗯,那把剑太危害,为夫没收了。” 常灵又去摸索自己的乾坤袋。而这个叫凌风尘的女孩儿像是知道她所思所想似的,又道:“乾坤袋里的东西,也暂由为夫替你保管。” 常灵顿时欲哭无泪,愤然问道:“死丫头,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常灵话刚说完,她身处的大海便剧烈的晃动起来,翻天大浪陡然而起,将她卷了进去。 女孩儿有些恼了:“再说一遍,谁是死丫头!” 常灵用手抹掉脸上的海水,毫不示弱,骂道:“死丫头,死丫头,不是你还会是谁!” 女孩儿凌风尘咬牙切齿狠狠笑道:“好,好,你想知道自己在哪里是吧,我就让你看看。” “这?”常灵被眼前景象惊呆了。原来她还是在原地,只是她自己竟然被缩小不知几万倍,并且被装进了一颗水球里。 “嘻嘻,明白了吧,我现在放只蚂蚁进去,对你来说都是宠然大物,还不老实点儿。” “都是假的,你不可能有这么力!” “格格格格,在我的阵内,我即是天地,我想让什么发生什么就能发生,我说是什么是真的它就不会是假的。”说罢,凌风尘双手捧起水球使劲上下摇晃起来。嘴里尤自念道:“叫你不听话!叫你骂我!叫你不乖!……” 而里面的常灵可就惨到家了…… 直到凌风尘觉摇得手酸了,她才托起水球,看向里面,并道:“小不点,老实了吧,说吧,你到底是从呢还是不从?” 现在的常灵头发散乱,嘴唇发白,气若游丝,满肚子的海水,简直比湖里的女鬼还不如。但她眼睛里充满着愤怒。 片刻…… “哎,哎――有话好好说,你可不要寻死呀!”凌风尘看到水球里面的常灵竟用右掌聚积起灵气向自己的天灵盖拍去,凌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七十二章 杀局(一) 如果不是像狐毛、顾秀这种目力、耳力超绝的高手,在如此漆黑的夜里,一般的武道修练者其实是很难辨清远处动向的。比如连紫,她就什么也没看到。她只看到狐毛伸出了左手的大拇指,对着远处的山脉,好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不过,连紫也没太在意狐毛这个古怪的动作。她更关心的是狐毛的另一只手,也不知从何时起,这只手就将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原本她还以为,狐毛这又是怕她害怕,想安慰她。但渐渐地,她感到狐毛的手心在出汗,力道也越来越紧,隐隐地似乎显出了他心中的不安…… 随着狐毛大拇指的移动,在他旁边的连紫好像也看到远处有些什么东西在跑动,而且速度非常快。 也就这样过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连紫便看见一大帮黑衣人悄悄摸进了坟场,他们踮起脚尖,放慢了速度,然后,消失在了坟场南面。而坟场南侧的下风处便是老疙瘩小茅屋的所在。 狐毛扭过头去与顾秀、戚国轩两人交换了下眼色,继而,目光又迅速扫过每个人的脸。之后,一招手,示意众人向前靠。 前面的坟头、石碑错杂,马根本跑不起来,所以除了连紫的青儿外,所有的马都被留了下来。而后,众人以顾秀为前驱,弯着腰向前小步急奔。直奔到一处小土丘,才再次卧倒。青儿则比人还精,它悄悄遛到一块石碑后面,缩着身子藏了起来,眨眼就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气息,像完全消失了一样。 就算前面就要发生大事,大家还是不由自主地看了看那块背后藏着青儿的石碑,然后又疑惑地看了看连紫。 狐毛用“传音入秘”对连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唉唉,你那头小畜牲可是将他们给惊着了,回头,要是有人想抢你的马,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连紫撇撇嘴,也没说什么。 在这座小土丘下面,便可以望见老疙瘩的小茅屋了。此时天将近黎明,漆黑一片,唔唔唔风声掩盖了一切声音。 然而,猛地,小茅屋周围燃起了一圈极刺目的火把。吆喝声、嘶喊声此起彼伏。粗略估算,火把至少有五十来只,人也有这个数,一看就知道都不是俗手。 正对着茅屋的门口,一彪形大汉举着火把朗声报号道:“江湖末进,回风斧?韦夏听闻‘血耳’老前辈在此隐居多年,今日特与一些江湖上的朋友前来问侯!” 屋内无人回答。 韦夏顿了顿,又道:“当然,这几十年来,江湖上的一些误会还望老前辈您出来解释一下!” 依旧没人答话。 又过了几息的时间,韦夏退后几步,沉声喝道:“哼,不论你是不是‘血耳’,都请出来说句话吧,不然,兄弟们可要纵火烧屋了。” ………………………………………………………………………… 这时,小土丘背面,九娘皱皱眉头,用极低的声音道:“还真让和尚说对了,被别人抢了先。我们……” 狐毛摆摆手让九娘不要说话,同时戚国轩也扭过头来,俯在她耳边用她勉强能听到声音说:“别担心,狐毛这小子是抢食的行家,跟着他咱们吃不着亏!” 狐毛正观察着下面的情况,突然问:“戚兄,你消息灵通,这韦夏原本是吴南的有名刀客,他怎么会跑到北地来了?” 戚国轩摇了摇头:“这……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与韦夏打过交道,下面的这大汉是韦夏没错。” “呵呵,而且,大冷的天这些人还真不怕冻呢。都穿着单底布鞋。”暗虎?顾秀冷笑道。 老侠客罗宜一惊:“你们是说……” 这时,法普骂骂咧咧地嘟囔起来:“啊弥陀佛,真是霉运当头。我们偷袭血耳,他们也来。合着,他们是和我们同时找到了‘血耳’的线索,还真他娘的巧!” ………………………………………………………………………… 常灵一掌的确是将自己杀死了,但她只是杀死了在幻境中的自己。马上,常灵醒转了过来,若丝剑化成的丝带还在她周围旋转,乾坤袋也还在身上。只以若丝剑丝化的程度来说,她进入水幻仙子幻境的时间,应该只有几息而已。 而这时,凌风尘手中那颗放着蓝色光芒的水球也暗淡下去,继而消失。 “呵呵呵呵,不错呀,能看出我幻境的人其实也不少,可是,有胆量用自杀的方法脱出来的却没有几个。嗯,不错不错,资质相当不错,那……那我还是让你当我的小妾吧……” 说着,凌风尘纤手一抬,眨眼间,她周身便聚成了上千颗明灭着各色光泽的水珠。[..info超多好看小说]常灵心中大叫一声不好,纵身飞退。就在这同一刻,水珠变成了急速水弹飕飕飕地向常灵击去。饶是常灵预判准确,若丝剑还是被击中了十几下。 怪的是,那水弹击到若丝剑上并不会飞溅,而是像黏液般附着在了若丝剑化成的丝带上。本来这也没什么,可是常灵突然感觉若丝剑比以前重了好多,用灵识极难控制。而且,她身上的法力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着。 “格格格格……”凌风尘响起银铃般的笑声,“放心啦,为夫既然想得到你,就不会伤着你。所以,我会先耗干你的法力。哼哼,小娘子,你一旦没了法力,和那些弱不经风的凡人女子还有什么区别?……还不快给我乖乖就范――!” “你想得美!”常灵立即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块上品的火系灵石,拿在手心补充灵力,同时若丝剑也在加速拉长变细…… “噫?一边斗法一边还用灵石来补充法力,格格格,你也太老土了吧。为夫,随便画个灵符也比那石头效果好得多。” 常灵也不理她,兀自闭上眼睛开始凝聚“玄阴火瞳术”,自从上次的生死大战后,常灵在火瞳术上似乎又有了些新的领悟,她自信这次聚成火瞳术的时间会比上次短得多。 “嗯?你还打算用邪火来烧我。天哪,这是谋害亲夫!在凡人界这是要“骑木驴”“进猪笼”的,你知道不知道?!” 常灵也不明白凌风尘为什么能觉察到她心中所想,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的火瞳术是可以焚毁阵法和幻术的,这是她唯一的希望所在,就算对方知道,她也必须硬着头皮干。因为,只要破了对方的大阵,她就可以用短程“遁符”逃回四方城。对手就算再厉害,也不敢在满是凡人的地方与她斗法,否则就触犯了修仙界的铁则,必死无疑! 这也是上回吃亏,让常灵多长了个心眼儿,她在四方城内已设好一个隐秘的法坛,只要她燃着“遁符”便可以立刻逃回去了。 凌风尘单手托着下巴,手指敲着嘴唇,作沉思状。一会儿,便小声低喃道:“玄阴火瞳术,还真是套不错的功法呢,可惜不适合我修练。算了,让她它发动起来,我也挺麻烦的……” 说罢,凌风尘笑笑地一指常灵立身的地面,并道:“此阵是我开的,此处的花花草草也都是我建的,怎么会有小娘子你的立足之地呢!” 猛地,常灵感到脚下的地面,有什么东西蠕动出来,而它竟然可以无视若丝剑与金钟罩的双重防御直接缠到了常灵的脚踝! ……………………………………………………………………………… 韦夏见茅屋里还没有人应答,便向左右使了个眼色。自己便退至后面。马上,四五个刀客拎着新捆好的干柴,向茅屋冲了过去。这几人手脚很麻利,没用多长时间,便将茅屋周围堆满了柴禾,临了,还在上面浇上了一点即燃的火油。 韦夏:“我最后再问一遍,前辈您到底是出来还是不出来?” 还是没人应声。 “哼!”韦夏单手高高举起,同时,五十几个刀客每人又多点燃了一只火把,只要韦夏一落手,就会尽数丢向茅屋。 就在这时。 “上官,借过借过,呵呵呵……唉唉唉,大爷大爷,老头子想过去,您让让道,呵哼哼哼哼…………”一个弓着背、披头散发、看不清面目、衣衫破烂的糟老头儿从西侧的坟地蹒跚着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锄头,一边走一边低三下四地央求他近旁的刀客们让路。 说来也怪,这些刀口上混饭吃的刀客,竟没一个敢小瞧他,纷纷向后退,给他闪出一个通道。 韦夏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来人,直等到来人走近小茅屋时,才问:“你是干什么的?” 老头儿连忙向韦夏这边施了个大礼,用呜噜呜噜勉强能听懂的嗓音道:“回上官的话,小老儿是挖坟的。” “什么?”韦夏面色一变。 “呵呵呵,上官您别误会,小老儿只是挖坟从不盗墓。这辈子,小老儿只干两件事:掘墓,送葬。小人就是靠这吃饭不是。” “哈哈哈哈哈……”韦夏旋即朗朗大笑,笑完,又问:“你不会就是那老疙瘩吧?或者‘血耳’――!!!?” “小人是叫老疙瘩,呵呵,可小老儿一向安守本分,不惹事生非,不知,不知各位上官,大爷今夜有何要吩咐小的。” “这么说,你不是‘血耳’?” “‘雪耳’是个什么东西?” “那我问你,这么冷的天,这么黑的夜,你不在屋里歇着,跑过外边干什么?” “哦,当然是掘墓去了,呵呵呵呵……”小老头儿的笑声既无害又亲切,却让人毛骨悚然。 韦夏左脸颊抽搐了几下,又问:“即然是掘墓,为什么白天不干,非挑夜里?” “这……”小老头因窘得犹豫了下,显得很老实巴交:“因为,因为死的人太多,小老儿怕忙不过来,误了事,小人便没钱挣了。” “哦?死的人太多?……哪里死人了?” “就在这里。” “…………!!!” “呵哼哼哼哼,如果误了诸位的黄道吉日,小老儿可担待不起哪。”这回老疙瘩的话说得很清亮,而那无害的笑声又再次响起。 同时,在场众人纷纷亮出兵器,全神戒备,如临大敌。 突然,爆的一声,北方天空出现了一团烟花。众刀客脸上也立时振奋了不少。韦夏当先骂道:“呸!今夜只会是你这老东西的死期!你就是‘血耳’,不会有错。” 说着,韦夏便丢掉火把,从背后取出自己的两板大斧,众刀客也渐渐向前逼近。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唉唉唉,且慢且慢,老头子我还有话要说,”老疙瘩蹲下身,从腰间取出一只酒葫芦,喝了一口,然后咯出口痰,说道:“小老儿的确不是‘血耳’,因为我从来没给自己取过这个名字,小老儿只是喜欢割下人的耳朵,留作个念想而已。其实,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徒蒙此恶名,实甚冤枉啊。” ……………………………………………………………………………… 在小丘上爬伏着的崔妍一听这话,立时就要冲出去。还好,被早有准备的老罗宜给摁住了。崔妍被爷爷控住穴道不能动,也不能喊叫,但她龇目欲裂瞪着前方,嘴唇被咬出了血,血水一滴一滴渗进了雪里。 …………………………………………………………………………………… 韦夏:“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老疙瘩:“不,这是送诸位上路的别辞。”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七十三章 杀局(二) 常灵用灵识一扫,方知那是从地底钻出的一条花蛇,盘在了她脚上,眼见着就要咬上她了。那花蛇颜色艳丽,但却让人感到极为恶心恐怖,换作一个斗法经验尚不足的女修,在这种情况下,被吓哭吓傻都是有可能的。可是,常灵却浑然不管那花蛇的事,继续闭着眼默诵“玄阴火瞳术”的口诀。 那花蛇果真是狠狠咬了常灵一口,可它不但没有咬伤常灵,反而自己消失了。 “噫?!”凌风尘叫了一声,错愕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条蛇是幻象?” “哼,你刚才不是说过不会伤到我吗?怎么又会放出来只毒蛇咬我。”常灵虽然是在说话,可她心里却还在默念口诀。一心二用。与凌风尘说话,纯粹就是想拖延时间。 “好,你还用那邪火谋害亲夫是吧?”凌风尘顿时恼羞成怒,“那你看看这回还是不是幻象!” 凌风尘话音刚落,她背后的树杆上便忽然长出无数的藤蔓,这些滕蔓有刀子一般的巨刺,而且生长速度快得难已想象,片刻间,凌风尘的身影就被藤蔓掩掉了。千万条藤蔓有如群蛇乱舞,黑压压扑向常灵。 听着藤蔓哗啦啦袭来的声响,常灵心中发毛,也有点儿怀疑对方是不是真动了杀心。但她没时间顾虑这么多,双手同时向前一指,一声清叱:“去!” 只见,原本绕在她周身,已经基本变成丝状的“若丝剑”,盘绕着向那些蔓枝射去。 常灵的剑丝锋利无比,一照面就将在最前面的蔓枝纷纷截断。 但这时却传来了凌风尘格格的笑声:“笨女人,上当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三根木柱忽然从常灵脚下破土而出,常灵的护体金钟罩就如同蛋壳一般被轻易擢碎了。常灵的身体马上就要被木柱贯穿。不过,常灵在斗法上的聪慧也绝非一般修士可比。她早有准备。.info[]眨眼不到的时间,一颗威力颇大的“灵爆符”便在她脚下轰然炸开,虽然这“灵爆符”还不足以炸毁三支木柱,但是常灵身体却被炸飞上了天。 常灵的裤裙被烧得不成样子,小腿也被炸伤了,但是这三支木柱的攻击也正好被她避了过去。 “算你狠!”凌风尘悻悻然道,既而又想要施展别的坏招。 但常灵哪会再给她机会。她右手一扯自己的发带,黑色的长发便散开来。 “丝若发,发若丝,合!” 前面正在绞杀藤蔓的剑丝,倏地退至常灵身边,青光一闪,便变成了一段段的,被常灵每根头发的末梢控制着,远看,就像常灵的头发暴长了十几尺。好像个魔女。 这时又传来凌风尘的声音:“嗯,这招威力不小,就是发动的时间长了点。儿,为夫到是可以为你改进……” 但旋即又听到了凌风尘愤怒地叫声:“你敢骗我!” 几乎同时,常灵双眼张开,眼眸中放出血红的光芒,口中大喝:“玄阴火煞!” 原来,当常灵意识到对方能知道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之后,就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玄阴火瞳术”还需要再念几十遍口诀才能发动,还需要汲取更多的法力……但是,她却在对自己说这些话的过程中,将“火瞳术”给凝成了。 当然,如果凌风尘不那么拖大,愿意再深一层探听常灵的心声,常灵是不可能骗得了她的,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常灵也不去找凌风尘的确切位置,而是用“丝剑”与“火瞳术”结合,大肆破坏周围的树木和地面,只几息的时间,常灵身边的大片地方就变成了火海,面目全非。 瞪着俩眼,像是要把常灵生吞了的凌风尘,也从烟尘中显出了身影,只是不再发一语。(..info好看的小说) 常灵发现了她,但常灵只是想赶快破了这法阵脱身而已,所以也没敢贸然去攻击她。就在这时,一头猫头鹰从火海中飞了出来,而那被认为是可以焚尽一切的“玄阴火煞”竟然不能奈何它分毫! ………………………………………………………………………… “呸!” 随着回风斧?韦夏哇哇一声怪叫,一场舍命搏杀也开始了。 韦夏和两个同伙,分别从三个方向向老疙瘩杀了过去。其它人,或向前或移后,参差布阵。掷暗器的,下绊马索的,撒网的,扬铁沙的,也全都准备好了,瞅准机会,随时就要出手。 “各位上官莫心急,想死快得狠。喝哼哼哼哼……”老疙瘩一面将酒壶放回腰间,一面说道。他还蹲在地上,没起身。 与韦夏一起冲向前的客刀,少说也已经达到宗师级了。可是,老疙瘩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抡锄头,这两人就唉呀一声大叫,往后急纵,止住去势,实不敢撄其锋。那锄头兜了一圈,又兜了回来,正好与韦夏砸过来的一只板斧撞在一起,而壮如熊罴的韦夏竟被震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要不是老疙瘩要躲过两只飞来的暗器,说不好韦夏这一招就要交待了。 不过韦夏到底是个勇猛过人的顶阶刀客,一招失利毫不气馁,反而须发横张,被激得兽性大发,哇哇哇地再次举斧扑了过去。这时另两人也同时冲了上来。三人合击之势已成,在暗器等各种偷袭地不断支援下,勉强与老疙瘩斗成难分轩轾。 下面酣战胶着,但狐毛却对此没有多大兴趣,他扭头问戚国轩: “刚才的那团烟花是赏金刀客之间的暗号吗?” 戚国轩看出狐毛心事重重,是以不敢怠慢,回道:“没错,前天银号的孙老柜也给了我一管烟花,说是如果我们能围住‘血耳’,就可以放出烟花,他会带着百十号拼‘一刀赏’的刀客前来助阵。不过,那管烟花我根本就没带来。” 顾秀冷笑一声:“什么‘一刀赏’,纯粹是儿戏。以‘血耳’的轻功根本就不会怕人围攻!来再多人,也是给我们添乱。” “那么,是谁把今天的行动泄露出去了。”狐毛面色森冷地看着面前的七个人,也包括连紫。 众人一时默然。 片刻之后,狐毛便从罗宜手中将崔妍接了过来,噗噗两下解开了崔妍的穴道。他的一支手捂在了崔妍的嘴上,使她不能出声,然后小声说道: “听着,如果你不能控制住自己,你就根本不能可报仇,还会拖累我们所有人,害死你的爷爷,你明白不明白?如果实在控制不了自己,那我就先杀了你,然后再杀‘血耳’为你爹娘报仇。如果你控制得了自己,就点下头,我便给你一个与‘血耳’拼命的机会。” 崔妍点了点头,哭了起来…… ………………………………………………………………………… 崔妍的回忆: 树林里死了好多人,爸爸也死了,他的胸膛被一根长予刺穿,血流得到处是。妈妈躺在爸爸身边痛苦地呻吟着,嘴里冒出好多鲜血。远处还能听断断续续的喊杀声。 妈妈的眼睛就要没神了,但她猛地看向崔妍,又看向要抱起她的老罗宜:“爹,燕儿,你们怎么来了。” “……”罗宜抱着女儿,老泪纵横,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一个字。 “爹,快带着燕儿走!我,我不行了,别管我。” “……”崔妍面无表情地看着妈妈,妈妈伸出手来拂了一下她的脸,她也好像没有感觉到。 “爹带着燕子快走,快走,我替你们将那只怪物引开。”远处的杀喊声停止了,妈妈用柳叶刀拄着地站了起来。 然后,崔妍便感觉自己被爷爷抱了起来,跑出了森林,不久,树林里传来了妈妈的怒吼声,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没有了…… ………………………………………………………………………… 自从父母死后,崔妍从来也没哭过,也没笑过,但今夜她却不知为何哭得这么伤心…… 狐毛松开了崔妍。 这时,顾秀问道:“撤吗?” 狐毛一点头,“此地不益久留,我们要赶紧走!” 八人中,只有法普、崔妍、九娘不明白为什么狐毛要做出如此决定,表情讶异起来。但即使是他们也知道时间紧急,没功夫耽搁了。是以,众人谁也不出声,开始悄悄离开土丘。 突然,一声惨叫,与韦夏一起围攻老疙瘩的一个宗师高手,被老疙瘩一锄头击飞上了天,正好落向了狐毛他们的藏身地! ………………………………………………………………………… 被十个客刀保护着,孙掌柜骑着马,手持一口短刀,率领着百十号亡命徒浩浩荡荡向坟场奔来。 “听,有喊杀声。”孙掌柜身边的一个刀客说道。 孙掌柜抿着嘴寻思了片刻,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但他最后还是一催马,加快了去坟场的速度。虽然,孙掌柜以前也是江湖上数得上的好手,但多年安逸的生活,已经让他的身体有些发福了。骑在马上,完全没有他年青时的那种豪气与胆气。阿洛说的没错,他早已不是什么江湖人了,只是个商人。 紧跟在孙掌柜一行人后面的,就是姜一行与孟豪率领的实力相当出众的十几名刀客,他们都骑着马,其中,有五匹马上还系着一个大包袱,包袱里面装的就是他们凑钱买来的“千刃”,这回他们全指望这东西让他们发大财呢。 只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七十四章 杀局(三) 这只灰色的猫头鹰向常灵飞了过来,既诡异又让人感到恐惧,引得常灵大惊失色,便停止了向周围的攻击,开始全神戒备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猫头鹰并未理睬常灵,而是直接飞到凌风尘头顶的一只树杈上,落下。然后,常灵就听到它发出一种中年男子的喝叱音。 “不给我好好守阵,还竟招惹是非!” 凌风尘嘴巴一扁,将目光顺下地面,哼叽着说: “我无聊嘛。” 猫头鹰用嘴理了理羽毛,又抖了抖翅膀,随后乐道: “嗯?师弟,你转性了。今夜怎地换成女装了……就是嘛,这多好看,比那假小子的装扮好看多了。那以后,我还是叫你小铃儿得了。” 凌风尘立码瞪向那只猫头鹰,嘴一撅,忿忿不平道:“师父都答应叫我凌风尘了,你还要欺负我!” “哈哈哈哈,换了女装,连说话也娃娃气了。算啦,风尘师弟,今天师兄我可逮着大鱼了,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然后,猫头鹰身上灵光一闪,便将它其它分身看到的景象一骨脑地打到了凌风尘脑内。看完这些景象后,凌风尘点了点头,知道事情挺严重的。但她眼珠一转,又向猫头鹰问:“那她怎么办,我可还没弄到手呢?”说着便瞥了常灵一眼。 常灵被看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但面对两个强大的修士,她实在不敢轻举妄动了。 “哎呀,别胡闹了。” “就不!” 说罢,凌风尘便翩然起身飞向常灵,常灵赶紧用“火瞳术”与“若丝剑”抵当。 然而,可怕的一幕出现了:首先凌风尘身上升起了一重光罩,常灵的“玄阴火煞”对她根本不起作用,然后“若丝剑”所化成的剑丝挣扎了几下便切断了与常灵的灵识联系,光华大放后,变成了长剑的模样,飞到了凌风尘手中。 “没错没错,你们常家的‘避火诀’与‘若丝剑’的口诀,我全学会了,格格格格……”举着常灵的剑,凌风尘的笑声阴森慑人。 常灵顿时傻了眼,面色惨白,心念急剧波动。当然,她现在心里所想的,凌风尘每一句都能听到。 凌风尘又道:“嗯?你想知道,这些招数我刚才为什么一直没用?哼哼,刚才我是觉得你还有点意思,想陪你玩玩。可是,我现在玩腻了!” 噗!凌风尘用“若丝剑”刺穿了常灵的胸膛,鲜血花花流了出来。常灵到死也没施展任何法术,也没有挪动一下脚步,因为她感觉到凌风尘所散发出的气势太可怕了,她知道无论怎么做,她都会死。而那被她寄与厚望会在最危极时刻救她的东西,最终没有出现。 常灵无力地仰倒在地,在意识消失前她流下了一滴眼泪,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死原本并不那么可怕,而且,比起复仇,这寂静无争的世界或许才是她最渴望的…… ……………………………………………………………………………… 狐毛扭头对顾秀一使眼色,疾道:“杀了他!” 几乎在同时,顾秀手中便飞出三只铁胆,噗,噗,噗,打进了那个被老疙瘩击上天的大宗师的头部和胸部。 众人并未回头,继续向拴马的位置急步撤退。 但是,那人的尸体却向戚国轩的头顶落了下去。戚国轩也是个极狠辣的人物,小跑中,拔剑就把那尸体劈成了两段。鲜血在空中崩溅开来,却没能沾到戚国轩一丁点儿。 戚国轩继续小跑。 就在这时,连紫一个箭步向他扑了过来,浩商剑出鞘,直指戚国轩的咽喉。所有人都没想到连紫会来这么一手,全都停了下来。九娘更在惊慌之下,想去救戚国轩,却被顾秀拦住了。 戚国轩也意识到连紫的长剑刺了过来,但他没躲也没用剑招架,只是眯着眼冷冷看着连紫。 刹那间,浩商剑划过了戚国轩的脖子,鲜血喷出,同时听到一声极为森人的怪叫。 然后,一切都静了下来。 一息过后,戚国轩擦了擦脸上的血水,吐了口气,赞道:“好剑法!” 众人刚想上前。 “都不要乱动!”连紫小声警告,然后从雪地上站起身,浩商剑缓缓插回鞘内。 原来,连紫这一剑并不是要杀戚国轩,适才她在一瞬间通过对水的感知能力,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飞向戚国轩的脖颈。没时间示警了,她只好自己施救。而戚国轩在连紫出剑后也同样感知到有东西向他袭来,只是那时他不论是躲还是挡都来不及了,只有靠连紫来施救。 而他最终也是赌对了,连紫救了他。他脸上的那些血水自然也不是他的。 这也是连紫的“水体感知”优于“意念感知”的地方,“意念感知能力”在武者压抑自己气息隐藏时会变得很弱,而“水体感知能力”只要含水的物体移动就能立刻被她觉察出来,而不用担心会暴露自己。 (注:连紫几种感知能力:除了的“视觉”与“听觉”外,连紫还有“意念感知”、“水体感知”、“禁魔领域感知”、“灵识”以及若有似无的预知能力。其中“意念感知”就是指连紫的“意念?心眼”,目前她的“心眼”已经可以探测十步左右的距离,相当实用,缺点上面提过,就是在使用“意念?匿形”隐藏自己的气息时,“心眼”便不能发动。“水体感知”是连紫在修练仙术时意识到的她自己所拥有的一种独特的能力,即,一种对水的天生的控制力和感知能力。“水体感知”比起“意念?心眼”要模糊不少,只能感知水的运动,而且只能在六七步之内,才能对作战有帮助,不过,这是连紫的天生能力,不需发动,只要她醒着,“水体感知”就存在。“禁魔领域感知”是指连紫在发动“禁魔领域”时,能借着“禁魔领域”感知到周围的景物。很清晰,最远可达到百步的距离。缺点是有时间限制。而且“禁魔领域”是连紫是最大的杀招和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用的。“灵识”也是连紫修习仙术后,得来的一种感知外界的能力,但她没有修练的法门,唯一能用于战斗的方法,就是将一部分“灵识”移到“寄魂刃”上,通过“寄魂刃”去擦查外面的世界。最后,连紫还认为自己有预知能力,由其,是危险就要来临的那一刻。不过,说到“预知能力”还是青儿的最厉害,在“迷雾森林”里住了大半年,青儿的每次预判都极为准确,帮连紫拣了上千条小命。) 地上落下一只三四寸长,蚕蛹形状,被开膛破肚的虫子。隐约还能看到,它那三角状的口器里,长着一圈锯齿状的牙齿。 狐毛指着它问连紫:“这是什么?你认识吗?” 狐毛知道连紫是名修士,所以想当然地认为她是知道许多凡人没有见过的邪物的。 “这可能是百尸虫的母虫,能寄宿在人兽的身上,将人兽治死后,再控制它们的行动。《中土奇物志》里面提过,呃,这是本古书,用古体字写的。至于这种虫子吗,俺以前也见过。它们只会跳不会飞,速度一般,所以也不是很厉害。不过,一旦遇上它和它的幼虫所控制的野兽尸体,会很难缠。如果方法不对,会很难将它们杀死。” 连紫在“迷雾森林”里见过百尸虫。连紫说百尸虫不是很厉害,是真话。不过,她这话,是在和“迷雾森林”里的其它毒虫相比较后说的。 “迷雾森林”里的魔兽都极为厉害,这百尸虫的母虫很难凭自己的本事捕获猎物,就是有魔兽死了,那尸体也十有也会成了别的魔兽的腹中物,根本就没百尸虫的份。所以,连紫在“迷雾森林”里遇到的被百尸虫寄居的野兽,要么很弱,要么就是肢体被损,战力只剩一两层的残尸。一旦遇上,对饥不择食的连紫和青儿来说,就意味着未来两天的口粮有着落了。 “这条虫子是从这家伙的头上钻出来的。狐毛,看来咱们猜得没错!” 顾秀指着那被戚国轩劈成两半的尸体说道。此时那尸体周围已经有绿色的像蚯蚓一般的虫子在蠕动出来,甚是恶心。 法普又问连紫:“唉,那你为什么叫我们停下?” 连紫匀匀呼息,继续道:“百尸虫喜欢群居,遇见一只,就等于周围藏着一群。母虫一般会从地面或者树杆上偷袭猎物,所以大家要小心,这只是其一。其二……”连紫冷哼一声,“大家可别忘了,这里可是一块坟场。” 法普用戒刀一敲脑瓜:“呀,这下乐子大了。要诈尸!” 众人开始注意起周围的坟墓以地脚下的地面…… ………………………………………………………………………… 同一时间。土丘下面,老疙瘩与韦夏的对绝也好像马上就要分出高下了,除了刚才那个被老疙瘩一锄头击到天的宗师级高手外,韦夏的另一个宗师级伙伴也被老疙瘩一爪洞穿了心脏,死得挺挺的。韦夏虽骁勇,但也只能边打边退,靠着其他人对老疙瘩的干扰勉强支撑着。而这些外围的刀客,也有六七人毙命在老疙瘩的锄下了。 就在这时,北面一声清啸响起,随即喊杀声大起,马蹄隆隆,刀剑交击声大作,百十个搏“一刀赏”的刀客赶到了。 虽说这些刀客不是狐毛、法普、戚国轩这样的有名刀客,但是他们最低也都是一流高手顶峰的实力,而且犹喜好群战,配合极佳,往往十几个人叠加后的战力并不亚于一个大宗师。如果某人真想试着老老实实与他们打,那他很快就会知道“犬多欺虎”“蚁多咬死象”是什么滋味了。 “快,把那房子点着!”说话的正是孙掌柜,“不要这么多人打火把,有一个算一个,大家全力应战!” 孙掌柜说话还真顶事,话音刚落就有不少刀客将火把将茅屋掷了过去,那茅屋旁原本就有干柴和火油,眼见着通天大火就烧了起来。 前来拼“一刀赏”的刀客纷纷站到战圈外围,他们看着老疙瘩,有时也会有意无意地看看孙掌柜。孙掌柜困窘起来,他明白,这些亡命徒也不是想让上就能上的。其时,老疙瘩越战越勇,全无败相,他们这些拼“一刀赏”的刀客就算豁出命去,只怕也难以伤到老疙瘩,是以每个人都在等机会。 突然,韦夏被老疙瘩一招震得坐到地上,左手的斧头被震脱了手。老疙瘩抡起一锄就向韦夏的脑壳砸去。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韦夏一方的刀客舍身补了上去,以身躯迎老疙瘩的锄头,同时,双手扔出两把铁沙。这位刀客身手不弱,少说也是绝顶一流高手,因此速度极快,老疙瘩似也因一时大意,没来得及防备。 结果那刀客的头被锄头穿了个大洞,而老疙瘩也被铁沙迷了眼。 老疙瘩大叫一声不好,双脚一踏地,便要施展轻功遁逃。但这时,一张准备多时的大网向他头顶罩了过去。老疙瘩耳力惊人,立刻又使了个千金坠,落向地面,不过一条四个壮汉拉着的绊马索又从他下盘兜了过来。 “好兄弟,我韦夏今天就替你报仇!”回风斧?韦夏举起右手的板斧也向老疙瘩劈来。 老疙瘩刚避过绊马索,下盘不稳,是以在硬接到了韦夏一斧后,竟然连连后退了几步。韦夏一招得手,气势大盛,不等老疙瘩喘息,双手握一柄大斧,连连砸去,使得全是以力破巧,以残换命的狠招。 而老疙瘩除了要应付韦夏外,还要提防各种暗器偷袭,如果他眼睛能看见,这对他当然是很容易的,但是他的眼睛现在只是勉强能看到东西,也就是说,他此刻已是穷于应付,露出败相了。 机会!这时,所有人的心里都闪出这两个字。而且已经有两个报着必死之志的刀客向老疙瘩冲了过去。姜一行、孟豪一群人也走上前去,他们手里的“千刃”随时就要出手…… ……………………………………………………………………………… 已经死了两遍的常灵再次睁开眼睛,她觉得四肢无力,浑身发懒,并且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让她难于呼吸。她终于睁开眼。然后过了一会儿。低下头。看到,一个女孩正搂着她,将脸埋于她两胸之间,还冲着她乐呵呵地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七十五章 杀局(四) ……………………………………………………………………………… “快走,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info无弹窗广告)”顾秀当即说道。 他们原先是抱着以多搏少的心来“群殴”“血耳”的,可是跑过来一看,人家“血耳”的人手竟比自己一方多出好几倍,再不走就是等死了。 “那好!”狐毛接着道:“我们相互拉开五步的距离,法普、老戚前面开路,九娘、卫薇在左,罗前辈、崔妍在右,我垫后,顾兄在中间,一起逃出这个鬼地方!” 狐毛虽然经常单干,但他其实也是非常精通排兵布阵的,他明白只要阵用得好,以十当百,以百当千都不是问题。现在他列的这个阵目的,只有一条:让暗器宗师顾秀发挥出全部实力! 几乎是一瞬间,众人便排好了阵队列,配合竟然相当默契。而且他们的行进速度不但没减,反而又加快了几分。每个人都含腰低背向原先潜伏的蒿草丛方向迅速撤退。 经连紫的提醒,他们不再像刚才那样将自己的气息都封闭起来(那样做,只利于隐藏,但不利于防备偷袭),而是小心提防着地面和周围的动静。 虽然,这可能会暴露他们的行踪,但此刻众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忽然几声巨响,后面的喊杀、惨叫声一时变得更加激烈。几乎同时,一个几寸长的黑影向跑在最前面的法普射了过去,法普跑动中,便挥刀一砍,那东西惨叫着,被刀气劈飞出去。 也不知这是早就设好的陷井,还是他们行动的突然暴露将隐藏着的怪物们惊动了。 周围都开始出现了异动,而就在前面几十步的地方,一个人形黑影从地下窜了出来。 这东西正要扑向法普与戚国轩,但顾秀却没给它机会,一把飞刀哧的一声破空而去,直接将它的头颅洞开了。这东西晃了几下倒地,全身哗的一声,有无数蚯蚓样的虫子跑了出来,钻进雪地里消失了。 “去你娘的!”小跑中,法普飞起一脚将那尸体踹飞。 一招得手,但顾秀却向左侧的连紫疾问:“快告诉我,百尸虫的弱点?怎么个杀法?” 连紫此时已将“红袖三弦弓”扣在左腕上,她一边跑一边告诉大家:“百尸虫幼虫不能伤人,只需杀死母虫便可,一般母虫会藏在在尸体的头部。” 顾秀:“也就是说打烂头或者砍掉脑袋都成?” 连紫:“是!” 但她马上又补充道:“如果俺猜得没错,母虫应该是在人的小脑部位。就算不在,只要我们毁掉尸体的小脑,那尸体也会很难行动。”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上前又钻出来五具尸体,迎了上来。同时,不知从何时起,狐毛身后也也有几个黑人衣追了过来,而且正向队伍的左右两侧迂回。眼看着,他们八人就有被包围的危险。 “不要出手,都交给我!”顾秀大吼一声,跃至高空。这时,就有一黑衣人也跃向空中的顾秀,发出一种令人汗毛倒竖的怪叫声,但是,鬼知道顾秀用得是什么招数,这黑衣人在空中只飞了一半的距离,脑袋轰的一声就爆炸开来,身上一样是掉出许多百尸虫的幼虫。 黑夜中,根本看不清顾秀是使的哪种暗器,用的是什么招式,只听到飕飕飕的破风声,然后,就见前面挡住去路的五人,以及后面要与狐毛接上火的几个黑衣人,全都无声无息地栽倒在地,变成了真正的尸体。 这算在这危急的关头,九娘脸上还是绽开了笑容,她边跑边说:“那只肥猫本事了得,天越是黑,他就越可怕,是个顶靠得住的男人。” 在这次合作之前,九娘其实就与顾秀接触过。 法普也道:“真是天助和尚,没与这小子真打起来。还真他娘厉害。” 戚国轩却说:“和尚你也是过谦了。” 顾秀一落地,几个跃纵便追上了狐毛他们,回到了队伍的中间位置。 跑了没几步,一只百尸虫母虫便从一块墓碑上,扑向顾秀右侧的崔妍,崔妍的功夫在众人之中最弱,是以,这一不是太隐蔽的偷袭,她并没能及时挡住。崔妍的身子却正好挡住了顾秀的视线,并没有能射出暗器的角度。但是,顾秀的一枚铁胆还是向催妍的脖子打了出去,黑夜中什么也看不清,只听到那母虫吱的一声被铁胆给撞飞了。 只有狐毛才知道,这是顾秀的铁胆在空中打了个弧,才击中的目标。在如此近的距离还可以改变暗器的路线,顾秀的可怕实力,就连狐毛也感到骇然。虽然,他们俩到底孰强孰弱还不好定论,但是狐毛却敢说自己如果是在漆黑的夜里与顾秀交手,百招之内自己必死无疑!暗虎,即黑暗中的噬人猛虎,顾秀得这个外号绝对是实至名归。 “看来这百尸虫夜间的视力也一般,现在离破晓还有段时间,一切就全仰仗顾兄了。”狐毛说道。 顾秀只是笑了笑。 众人距蒿草丛还有一半的路程,然而,眼前是大片的坟地,坟丘与墓碑之间时不时会有什么东西晃动,倏地又消失掉了,间或还会出现桀桀的怪叫声,直让人后背发寒。 突地,前方地表开始拱动,似是又要从地下钻出什么,但法普在它还没出来之前就踏上了一脚,接着,戚国轩的剑也刺了下去。其它人越过他们二人继续跑。也不论杀没杀死,二人得了一招的便宜,转身就跑,追赶上众人,继续充当队伍的前趋。法普有一身称道的硬气功,戚国轩则自称穿着护体宝甲,所以这二人做开路先锋最为合适。 戚国轩与法普刚跑,从地下就钻出两个黑衣人。当然,这便是顾秀的事了。只见顾秀一纵身在空中一甩手,那俩黑衣人就没动静,连声惨叫声都没有,就栽倒了。相当诡异。 又过了片刻,路上的百尸虫母虫便多了起来。因为这里有一小片干枯的老槐树堵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母虫们可以自树杆上自上而下地偷袭他们,相当危险。连紫便忙里偷闲,离开队伍,以最快的速度给自己截了两条树枝,左右手各一支。这可是连紫在“迷雾森林”的拿手好戏,别说百尸虫了,就算比百尸虫再快一倍的毒虫也休想咬到连紫。 连紫手中的两条树枝时不时就会抽上一下,而每一下都有一条百尸虫母虫被抽死,这样一来,连紫不但能保护自己,还可以照应一下前面的九娘。不过,九娘也并不需要别人照应,她的身法法当奇特,百尸虫咬向她时,她都像是觉察不到,只有当百尸虫很近了,她才猛地一动作,或闪身或用钩箭削挡。而那些虫子竟没一只能伤着她。 戚国轩、法普、顾秀、罗宜、狐毛五人都有很不错的护体真气,再加上预先有防范,对付这些尸虫更是易如反掌。 唯有崔妍,她的护体真气不强,夜斗的经验不足,因而显得左支右绌,有时竟还会被迫得改变方向,还好,她左边是顾秀,后面是狐毛,前面更是自己的亲爷爷。三人一同照应,方才保她无虞。 当然,这之中最如鱼得水的还是顾秀,他可以在地面,在空中,在树杈,在草丛中来回穿插,速度飞快,而且身法又极其灵活,有时你会觉得这不是百尸虫在偷袭他,到是他在偷袭百尸虫。九娘把他唤作肥猫,也很贴切,顾秀在黑暗的树丛中蹬踏纵跃真和只灵猫没多大区别。 就在前面戚国轩刚一只脚踏出树丛时,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同时一只手掌拍向戚国轩的胸口,戚国轩的长剑一划,那人的手掌就被切了下来,同时长剑又划了一个漂亮的圆弧切向了黑衣人的面部。岂料,那人竟不管不顾。在后面的那只手又要拍向戚国轩的前胸。千钧一发之际,法普和尚从林子里钻了出来,一脚就跺向那黑衣人。戚国轩的剑已经到了位置,依旧是削了过去。就这样那人的手到底是没能拍着戚国轩,而半截脑袋却被戚国轩的剑给扫掉了。 就在这时,那黑衣人的嘴巴一张,一只百尸虫母虫在极近的距离向戚国轩的头部射来。偏偏这时后面的顾秀由于树木的阻隔,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到这只尸虫。戚国轩不由得大叫一声,就在这时,法普竟狠劲将戚国轩抗到一边,一个秃脑袋向那母虫顶了过去。 噔的一声,竟是那百尸虫母虫被撞得稀烂。 戚国轩就势起身,向法普谢了一声,二人继续向前疾跑。一眨眼,便带着众人出了丛林。这时法普才一擦脑门,虽然他的铁头功相当厉害,但还是被那母虫咬出一排浅浅的血洞!法普浑没在意,只是问向连紫: “卫薇,这百尸虫有毒不?” “没有,而且吃起来味道还不赖。”连紫半开玩笑地回答。 这时狐毛又道:“大家尽量别和这些尸体交手,这些玩意都是用搏命的招式,我们很容易受伤。全都交给顾秀!” 就这样,一行人边打边跑,离蒿草丛已经很近了…… ………………………………………………………………………… 这个抱着常灵的少女就是凌风尘,虽然她长得挺可爱,但一看便是个被师长宠坏了的刁蛮丫头。 常灵两颊开始通红,一直红到耳根,可是她身上没多少力气,连推搡对方的力气也没有,但她还是勉力推了几下,扭动着身子挣扎,想站起来。 这下子,凌风尘到是更乐了。 不过,在凌风尘有更进一步非礼动作之前,那只猫头鹰就先看不下去了,它扑闪着翅膀,落到凌风尘头上,又抓又挠,并骂道: “个疯丫头,丢人现眼,快点起来,起来!” 被猫头鹰抓还是挺疼的,凌风尘只好一边叫嚷一边求饶一边从常灵身上爬了起来。不过,她起身前,她还是没忘在常灵身上捞了些油水。 常灵脸色难看得都快要流泪了…… 当然常灵终究还是没哭,整理了一下思绪,常灵便盯着凌风尘问道:“怎么,刚才的也都是幻术?” 凌风尘一面玩着辫子一面点头:“也可以说是幻术啦,但更准确的说,那些都是我做的幻境,包括你的兵器,法宝,衣服,还有……还有周围的一草一木,要不我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什么呢,因为你是在我的梦里嘛,呵呵呵呵……” “在那水球里我已经破了你的幻境,怎么会?……你什么时候又将我摄住了?” 凌风尘偏偏嘴角:“你破了我的第一幻境,为夫就立刻给你设了第二幻境,哼哼,如果你当时立刻再自杀一次的话,就可以脱出我的控制了,可惜你没有。” 常灵惨笑道:“这不会又是你的第三幻境吧。这只猫头鹰在刚才我们斗法时就出现过。” “嘻嘻嘻嘻,”凌风尘拍手笑道,样子满可爱的,她说:“好聪明的小娘子,可惜你又猜错了。” 这时,那猫头鹰吭了一声,道:“还是我自己来说吧,我叫陆敖,是这丫头的大师兄,与她的幻术不同,我修练的功法能将神识变成各种鸟兽,猫头鹰可以看破一切幻境,亦可进入一切幻境,还可以破除一切幻境,它即能出现在真境中,也能出现在幻象中。正是这丫头的克星。” 凌风尘一吐舌头,显然是有些不服气。 常灵眼睛转动了几下,随即便问:“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七十六章 杀局(五) “不好,我们的马!”戚国轩惊叫一声。(..info好看的小说) 原来一个从土里刚爬出来的黑衣人发现了狐毛等人藏在蒿草丛中的马匹,掉转头,就冲了过去。 顾秀和狐毛两人急忙一跃而起,去追击那黑衣人,连打了好几枚暗器,可惜距离太远,没能伤到要害,那人只是趔趄了几步,还是在往前冲。眼看着,就要奔到狐毛的坐骑“黑豹”近前了。 就在这时,一声马的吼叫声突然响起,青儿从黑幕中跃了出来,一头撞向那人,青儿的这一击又突然、速度又快,那家伙竟来不及反应就被撞飞了出去。 “真是好马!”狐毛由衷赞道。这时,狐毛已超出顾秀一段距离,直飞向马群。在空中,狐毛长剑今夜第一次出鞘,呛呛呛……,接连近十道剑气劈了出去,然后,所有拴马的绳子便被割断了。 有几匹马受了惊,像是要乱跑,但青儿在哪里连叫带踢地竟然把这些马给镇住了。 “呵,这马我也想要,要是能带着上面的人就更好了。”狐毛心中想到,而后向后面招乎道:“快上马!” 众人纷纷向自己的座骑奔去,顾秀当先上了马,但狐毛却又在空中踅到了队伍的最后,防着阵形打乱时,有人会被百尸虫暗算。 顾秀正要催马,可是老侠客罗宜却一把牵住了他的缰绳,道:“等等,我不能原路回去!那条路是绕坟场而行,‘血耳’能抄小道追上我们!” 法普则不以为然:“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我们正好可以擒住他!” 戚国轩也说:“不回原路,我们还能往哪里走?!” 同时,狐毛开始与几个黑衣人和僵尸在后面打斗起来,黑衣人个个都是想与狐毛拼命,但狐毛凭借自己飘逸的轻功就是不让他们近身,而他的剑气却相当厉害,有“护体真气”的一剑就会被他震出老远,没有“护体真气”的直接就会被他砍掉脑袋。不过,打着打着,从坟里钻出的黑衣人就越来越多,而且大都开始向顾秀、戚国轩他们这边杀来。 九娘赶紧催促:“快走,那些怪物就要追上来了。” 崔妍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里有条小路可以通向东面的白罗山。上次从白罗山回四方城,我和爷爷就曾途经这里,就算是夜里,我也可以用相思雀给大家带路。” 法普:“可那也绕得太远了,夜长反到梦更多。” 顾秀没了耐性,一拔马头,去支援狐毛,并丢下一句话:“我选去白罗山,你们快表态,人多的算!” 法普:“我原路!” 戚国轩:“原路!” 九娘看了眼戚国轩:“原路。” 罗宜:“我和燕子都选白罗山。” 连紫,拍了拍青儿的脖子,青儿叫了几声,并踏了几下雪地,连紫便一拔马头便向东边跑去,她扭头道:“俺和狐毛也选白罗山,原路十有已经被人设伏了,不能走!” 众人虽然不明白连紫为什么这样说,但也只得打马跟去。 黑衣人和僵尸已出现了近二十多个,地上更是躺了几十具被废掉的尸体,有的尸体冷不丁地还会重新起来战斗,打不死你先吓死你,着实难缠。不过狐毛和顾秀还是将他们拖住了。 狐毛在空中大叫:“你先走!” 本来按原先说好的,黑夜里,应当由顾秀拖到最后,但狐毛怕顾秀有闪失,所以最后还是自己担了起来,顾秀也没矫情,掉转马头,又一口气向后打出十几镖,便追连紫他们去了。 顾秀的马也是万中挑一的好马,转瞬便消失了踪影。这样一来,所有的黑衣人和百尸虫都将狐毛当成了目标,将他团团围住了。 见顾秀已经跑远,狐毛便一声狂笑,衣袍暴涨,长发飞扬,竟是有几股排天气浪,绕着圈向四方击去,饶是武道大宗师此刻也再难逼进他寸步。有几只不知死活的百尸虫,从黑衣人头上钻了出来,射向狐毛,倾刻间便被狐毛周围的气压撕裂挤爆。狐毛抓住时机,狠狠一踏地,身体如一脱弧之箭向东面射了过去,脱离了包围。 狐毛的轻功可以说是举世无双,以前他背着连紫都能追上骑着马的戚国轩他们,现在只有他一人,速度更是快得不可想像,眨眼便超过了顾秀,落到了自己的座骑黑豹背上。 而顾秀这时才追上队伍,顾秀心中不禁感叹,虽然感觉自己与狐毛正面交手并不见得就会输,但是狐毛却可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转眼就跑,因而他其实是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 在马上,狐毛喘了口气,便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大家:“你们怎么往东边跑?我们不回四方城啦?” 九娘瞥了眼连紫,方才可是连紫代狐毛做出的决定,现在连紫该怎么收场呢? 岂料,连紫大言不惭地说道:“我们都觉得回路可能有埋伏,所以临时决定改道,从白罗山绕回四方城。” “这样……?也对。” 狐毛便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在其他人心里,则是对连紫这个人,以及她与狐毛的关系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 就在狐毛一行人离开坟场没多久,老疙瘩茅屋周围的战斗也结束了。除了燃起大火的茅屋,还几只掉落在地上没有燃尽的火把在扑扑作响,这里已经很难再听到别的声音,静得出奇。 孙掌柜背后插着一把刀,静静地爬在那里,用即将涣散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血慢慢流出又慢慢被冻成冰。说来好笑,他始终也没弄明白,到底是谁捅了他这一刀,看来到死他也只能当个糊涂鬼了。不过,现在孙掌柜还没有死,他提着最一口气,就是想弄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茅屋东侧,几个人从尸体堆上走过。孙掌柜用模糊的视线认出,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个自称是‘血耳’的老疙瘩,他身后跟着的竟然是那个与他拼了半天命的回风斧?韦夏,以及应该是老疙瘩刚才亲手打死的几个已入宗师之境的高手。原来,他们一直是在作戏! 这时老疙瘩用毫无生气的腔调说道:“虽然下来的全捉住了,但是有几个还是跑了,跑的都是大鱼,全是最上好的容器。” 韦夏也木讷地说:“他们只有几个人,但却杀了我们上百个族人,非常厉害。” 又有一人语言空洞地补充道:“他们知道我们的弱点,也知道了我们的秘密。” 一人又说:“他们之中,有个使暗器的,是我们的克星。族人大多都是他杀的。” 老疙瘩:“是谁负责挡住他们?” “是我。”一个人站了出来。 老疙瘩问:“为什么没能挡住?” “一开始,在外围有好几拨人在周围埋伏,他们只是其中之一。他们这拨人都隐藏了气息,我并没有感到他们有多危险,因此打算在您动手之时,再处理他们。可是他们在杀了一个我们的族人后,就马上一起向北跑。那个使暗器的人将我们的攻击全压制了,到最后我们都没能重伤他们一个。我下次一定要杀掉那个用暗器的人……” 老疙瘩:“不要再说了,你出来。” “是。”这时,一只体形偏大的百尸虫母虫从说话人的嘴里爬了出来,那人的身体便失去了控制仰倒在地。 老疙瘩,抓起那只母虫,轻轻拂摸了两下,此刻,这只母虫竟显得挺可爱的,老疙瘩淡淡地说:“你以后不再需要这个容器了。” 一声尖锐的惨叫,老疙瘩手里的母虫便被碾成了肉酱。 老疙瘩身边的人都被吓得低下了头。 拍了拍手,老疙瘩又问:“是谁潜伏在那个叫姜一行的刀客身上?” 这时一只百尸虫母虫从雪地里钻了出来,冲着老疙瘩吱吱呀呀叫了几声。 老疙瘩:“你干得不错,这次的容器又增加了不少,这具有宗师初阶实力的容器是你的了。” 母虫叫了一声,倏地便钻进了那具尸体里。 原来,这姜一行老早就被百尸虫控制了,但为了让姜一行的举止与活着的时候完全一样,百尸虫到也没完全控制姜一行的意识,而只是给姜一行制造了一段幻象,让姜一行以为用那所谓的“千刃”真得能不冒风险地赚好多银子,并且还鼓动姜一行带了许多原本不打算围攻‘血耳’的刀客来送死。而那所谓的“千刃”,其实只有一两个里面装着炸药,其它的,全是藏着百尸虫的母虫,只要一听到爆炸声,它们就会钻出来射进正常人的脑子里。 至于,老疙瘩身上被刮掉的布条,当然也只是引诱赏金刀客的饵食罢了。类似的线索还有几条,只是狐毛他们没发现,反正所有的线索都是在指向这座坟场。 老疙瘩又道:“刚才逃走的那几个其实才是今夜我最想抓到的,他们是烈剑?狐毛,暗虎?顾秀,君子剑?戚国轩,慈悲和尚?法普,以及追魂客?罗宜,这五人的身体都非常珍贵,我本想格外照顾,在行动之前还向他们那边扔去一个族人,目的就是想诱使他们与我一战,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溜得这么快……”顿了顿,又道,“这里到四方城的路上已经设好了伏兵,不惜一切代价,你们也要捉到他们。” “是。”众人齐应。 “这些尸体怎么办?”一人问道。 “全埋了,孩子们要想控制这些新的身体还需要些时间。” 不多时,就有人开始搬动这一大堆倒在雪地上的尸体。孙掌柜也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因为是要逃命,所以众人骑马奔行的速度要比来时快得多,可出人意料的是,这回连紫和青儿跑在了最前面,狐毛、戚国轩,甚至是法普,也曾想超过连紫,但很无奈,他们的马都跑不过青儿。崔妍因为将自己的马杀了,所以只好和九娘共乘一匹马,跑在队伍中间。最后面由顾秀垫后。狐毛与他的黑豹则是紧跟着连紫。时不时,狐毛还会向连紫说些不甚要紧的闲话,但连紫没理他。 就这样跑了小半个时辰,东方的天空也微微显出鱼肚白。可青儿却突然在一处峡谷入口前停了下来,大家也跟着勒住缰绳。 狐毛打马上前,问连紫:“怎么啦?” 连紫没回答,而是大声冲着上方谷崖喊道:“谁藏在那里,不想死的就出来。” 狐毛眼睛眯成一条线,打量起上面的动静,立码也察觉出不对劲。因此便抽出了宝剑,准备应敌。 当然,连紫到现在也没看出前方有什么异样,真正觉察到不对劲的是青儿。这也是为什么连紫坚持跑在最前面的原因:能提前发现危险,大家便会多一层活命的机会,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让任何人死掉。 不多时,从峡谷上面的峡顶就蹦下两个人。然而,几乎是同时,连紫便大叫道:“后面小心――!” 经连紫提醒,垫后的顾秀果然发现不对,翻身就从马鞍上滚了下来,在地面上一面打滚一面掷镖,直到藏到一块岩石后面。狐毛明白这是对方借着亮相的机会,打个马虎眼想来个前后夹击,是以也不跟他们罗嗦,直接就腾空而起,杀向落下来的两人,务求速战速决。 连紫如非必要是不想与人拼斗的,所以就跟众人闪到小道两侧,然而,她马上就知道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轰的一声,顾秀用来掩身的岩石被炸得粉碎,顾秀整个人都被炸飞了。就算借着微弱的光线,连紫也看得分明:攻击他的东西是一头黑豹。连紫这回是遇上“老乡”了,她在“迷雾森林”捉到第一只猎物就一头会吐蓝芒的黑豹。 眼见着,黑豹一扑就要去咬死重重摔在石头上的顾秀。连紫一声清叱,同青儿一起杀了上去。青儿在乱石间奔跑比山羊还利落,一息之间就驮着连紫杀到了。那黑豹故计重施,张开嘴巴,又要向连紫喷出一团蓝芒,这蓝芒的攻击范围极广,破坏力奇大,而且在一定范围内还可以追着人跑,因此才让顾秀着了道儿。 黑豹只用这一招就足以排在魔兽中不低的位置。但不幸的是,它的对手是连紫!在拥有“禁魔领域”的连紫面前,一切法术异能全部无效! 连紫呛啷一声将血红的弯刀从背后抽了出来,那迫人的煞气竟让黑豹愣了一下,不过它还是发动了它的蓝芒。可是,一人一马被烧灼的景象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长刀已经削了过来。 真正的对绝往往也就是这么快,瞬息之间定生死,不过半招一切就都结束了。连紫这一刀相当干脆,直接将黑豹从头至尾,纵向刨成了两半,就连藏在里面的百尸虫母虫也被她一并给切了,百尸虫的幼虫不断从里面同内脏一起滑滚了出来,相当恶心。 后面的战斗已经结束,在前面战斗却刚刚开始。狐毛如大鹏鸟展翅,空中御风杀了过去。那两人则跑着迎了过来。 但当看清来人的面容后,狐毛微微一愣,当即喝道:“沈豪三、柳昱,竟然是你们!” (大家如果有不喜欢的情节,请一定要说,虽然以前的小猪不好改了,但以后的小猪会注意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七十七章 百尸虫 可狐毛话还没说完,这“沈豪三”与“柳昱”便也认出了狐毛,说来很古怪,这二人皆是惊了一下,而后,竟转身就要逃走! “哪里走!” 狐毛在空中加速。而这“柳昱”与“沈豪三”竟也加快速度,分作两路逃跑。 在空中,狐毛心中有些发苦。江湖搏杀,最讨厌两种人。一种人,极喜欢拼命,就算你能杀死他,自己也很容易受伤。另一种人,见风就逃跑,武功悬殊不是很大的情况下,就算你最终能擒住他,也需要浪费好多时间。饶是狐毛以轻功著称,遇到这些有兔子一样习性的高手,也是一样头疼。 当然,狐毛想杀其中一人绝不是难事。可是,狐毛还在担心身后众人的情况,所以,权衡了一下,他干脆就停下不追了。 顾秀也从乱石堆里半支起了身子,看了看那只被连紫剖成两半的黑豹尸体,仍有一两只百尸虫幼虫从里面慢慢地拱出来,想钻到土壤里。顾秀脸上浮现一丝苦笑,然后便望向已经下了马,朝他走来的连紫。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我……我欠你一条命!” “别乱动!”连紫上前摁住顾秀,并用她的“水体感知”查看顾秀的的伤势。 这时,狐毛也飞了回来,和其他人一起走到连紫身边。 狐毛看了看顾秀的情况,又瞥了一眼那只黑豹,没吱声,只是脸色显得有些凝重。 这时,耐不住性子的法普向连紫问道:“那豹子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会这么厉害的妖法?” “不知道。”连紫摇了摇头。然后她摁着顾秀的右肋,问道:“疼吗?” 顾秀点了点头。 “那你忍着点。”连紫还是将手摁在顾秀的伤处,没有其它的动作,旁边的人都看不出个所以然,唯有顾秀感到了脏腑内有一股翻江倒海般的巨痛。不过,顾秀的脸色却没有多大变化,除了额头上黄豆粒大小的汗珠刷刷地流了下来。 半晌过后,顾秀哇的吐出口鲜血,昏了过去。众人大惊。不过,连紫反而长长地吁了口气,她说:“没事,吐出去的只是淤血。(..info)他的内伤已经止住了。” 戚国轩道:“那只黑豹的妖法还真厉害,顾秀身上并没有外伤,这是生生被震成的内伤。若换作我等,只这一招就完了。” 九娘一边蹲身用手帕为顾秀擦脸上的血,一边摇了摇头道:“肥猫向来机敏,那黑豹向他喷出蓝芒之前,他就已经发觉了不对,我当时就看见他在向后仰翻,只可惜,那爆炸的威力太大了。……卫薇,你刚才冲向这黑豹也太莽壮,要是它也给你来这么一下,你怕是连缕青烟儿也给我们狐大侠剩不下喽。” 连紫嘿嘿一笑,扯谎道:“情况危极,俺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狐毛知道连紫没说真话,但他却帮着连紫把话头扯到别处: “他还有多长时间才能醒?有无大碍?” “这个……半时辰吧,服下俺的疗伤药丸,应当没什么大事了。” 戚国轩递过一支小药瓶,并很慷慨说,“我这里有一颗“雪莲三十三味丹”,是疗伤圣药。我花上千两银子才买到的,给,现在正好给他用上。” 连紫替顾秀婉言谢绝了。虽然这“雪莲三十三味丹”绝对是很好疗伤药,但可惜,这种药在连紫的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连紫取出自己的一粒药丸,想放入顾秀口中。可是,顾秀的手却突然将连紫的手腕捏住了――他竟然醒了。 顾秀的眼睛也同时睁开,目光像锥子一样,问道: “你要给我吃什么?” 连紫到没太被惊着,缓了口气,便大大方方地说:“只是疗伤药。俺自己治的,很灵的。” 顾秀疑心看了看那药丸,最后才道:“你知道,我欠你条命。” 然后,才接下药丸吞了下去。显然,直到最后,顾秀也没真正放心。他那话的意思是在说,因为我欠你一条命,所以就算你真在药里下毒,我也可以吃,吃了,就算将这条命再还给你。 吃完药,顾秀又道: “你们快走吧,我不想拖累你们。(..info)” 戚国轩:“唉,你这是说什么话!” 狐毛也道:“带上你,我们一样能回去。” 顾秀:“你要知道,如果是你受了伤,我一定会将你留下,必要时,我甚至会杀了你。你信不信!” 狐毛一笑,道:“这个我信。但今天受伤的是你,不是我,而且,狐某也没用遗弃朋友的习惯。” 顾秀呵呵笑了起来,微微摇着头。狐毛也跟着呵呵笑了。接着,众人也不知怎么的,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连紫问: “刚才那两个人,为什么一看到你就跑了。” 连紫这么一问,众人将眼光投向了狐毛。可,狐毛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摊手,他说,“别看我,我也纳闷呢。不过,这两人你们也认识,就是那缺德的柳昱和缺条腿的沈豪三,不过,呵呵,沈豪三竟然接了条腿,而且跑起来的速度还真不慢。” 法普:“这么说,他们是被……” 狐毛一点头:“嗯,应当是已经被百尸虫杀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生出一股凉意。 法普是直肠子,张嘴就道:“阿弥陀佛,将来和尚要是死了,你们就将俺烧成灰,再不就摔成肉酱,反正千万不能便宜那群臭虫。” 罗宜开口向连紫问道:“姑娘,关于百尸虫,你还知道多少,趁现在给我们都说说。” 连紫脸色困窘起来,支吾道:“这,俺只是在古书中见过对这种虫子的描述,可书中只是一带而过。再有,就是以前俺被它寄生的野兽袭击过。现在俺知道的,其实都已经说过了。” “这样啊……”罗宜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 连紫感觉狐毛的目光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便又冲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这回说得是实话。狐毛这才抱着剑低下了头,牙咬着嘴唇,开始思量起什么。 众人一时沉默。 伤势已经好些的顾秀这时说道:“都愣什么,我们现在要快点离开这里!我要是那群虫子,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将所有知道它们存在的人灭口!” ……………………………………………………………………………… 四方城内,费家大药行店后面的一间小厢房: 小香香被吓得脸色惨白,她在自己床上,用被子挡着自己,身子一点一点往墙角缩。 她面前站着几个身着夜行衣的江湖人物,其中一个问道:“小妹妹,你就是香香吧?就你一个人啊,是这样,我们迷路了,你能告诉我们这里是哪里吗?你能……”这人语调又细软又亲切,但同时他也在慢慢向香香靠近。 眼看那人越来越近,香香突然张开嘴想喊救命。但是迟了。那人一个健步便点住了香香的昏穴。香香一声也没发出,就人世不知了。 “快点,把人装进麻袋!” …………………………………………………………………………………… 在四方城与坟场相连的官道上。 回风斧?韦夏带着四十多人埋伏了好长时间,加上这原有的伏兵(他们都藏在地下),此处已不下两百“人”。韦夏他们是抄小路追过来的,来到这里以后,就一直没动过,每个人身上都盖了一层薄薄的雪,从远处看,白茫茫的,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异样。 然而,现在已经比他们预想的时间多了一倍,东面的天空都亮了起来,可是,连根马毛也没从南面过来。 就在他们考虑是否要撤退时。突然有人看见,极远处正有一个人从北面四方城的方向走来。开始他们也没太在意,然而,过了一会儿,那人越走越近,他们才看清来人竟然是一个穿着薄薄红衫的漂亮女子,坐下没有马匹,身上没有行囊,手中没有兵器。 当然,百尸虫对人类的女子并没有兴趣,不过,他们也不介意多在坟场里埋下一具尸体。 那女子越走越近,施施然,体态轻盈而婀娜,有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回风斧?韦夏感觉很是怪异,一个人类女子为什么敢独自来这荒郊野外?为什么她没骑马?为什么这么冷天的,她却穿的这么少?噫,为什么她还一直闭着眼睛?! 回风斧?韦夏想了片刻,便认定这女子或许是江湖之中一位很厉害的高手,但不管多厉害,她也必死无疑了。因为这里埋伏的“人”,是用来袭杀烈剑?狐毛那种顶尖武道高手的百尸虫族中精锐。一介女流,再厉害也有限,能跟狐毛比吗? 但是,韦夏却不想以牺牲自己族人为代价来杀她,毕竟今夜他们一族的损失已经不小了。 他扭头向身边人交待了一下,想故计重施,骗杀此女。 过了一会儿,等这红衣女子走近,韦夏便呼啦同一群族人冲到官道上。他粗嘎地说道:“姑娘,我等正在这里准备伏击‘血耳’,还请您不要误了我们的好事。” 红衣女子没被惊着,只是莞尔一笑,但她依旧闭着眼睛,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回风斧?韦夏,想来,姑娘也听过在下的名号吧。姑娘有所不知,如今那‘血耳’已经被各路的英雄重伤,正四处逃窜。我算定此处是那厮逃跑的必经之路,所以便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发笔横财,也为武林除此败类,呵呵……当然若姑娘能鼎力相助,我们自然求之不得。……” 韦夏的骗人本领,是远不如老疙瘩的。不过,只要这女子思考韦夏的话,稍一走神,藏在地下的百尸虫就要向她袭击了。 哪知,这红衣女子却说出另一番话,让众人顿时脸色大变,她说:“百尸虫,真正有杀伤力的,也就是母虫。母虫又可以大小和对宿体的控制力分为三阶,一阶虫能一般能发挥出宿体的五层战力,二阶虫一般能发挥出宿体七八层的战力,三阶虫能发挥出宿体的全部战力,而且如果宿体有魔性的话,三阶虫也可以施放几种简单的法术。在洞虚真人的《八百魔物典》中,百尸虫排在下品末等。我以前从没听说百尸虫还有借助宿体思考、说话的能力。你也不过只是一只二阶虫,为什么你能说话这么流利,能给我解释一二吗?”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七十八章 局中局(一) 听了顾秀的话,大家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其实,顾秀说的是光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只是大家都念及顾秀有伤在身,不便行动,是以谁也不好开这个口。 顾秀扫了一眼沉默的众人,冷哼一声,蓦地挺身而起,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飘飞到自己马上,并骂骂咧咧道: “你们想在这里等死,我可不陪你们。驾――!” 戚国轩叹了口气,好像是拿顾秀没办法的样子,也跟着上了马。大家也只好上马。但由于要过前面弯曲的谷道,所以大家都没走多快。这回是狐毛为前趋,戚国轩垫后,一行人,戒备着开始向前行进。 一会儿,顾秀扭头对连紫谢道:“你的药很管用。” 连紫一笑,但她马上又向顾秀问道:“唉,顾大哥,您的暗器中有带毒的吗?” 连紫的问话有点犯忌,江湖人之间是很少有人敢套问对方武功套路或者杀招的,由其是,现在身前身后,还有七八个人的时候。 不过,顾秀只瞥了瞥众人,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很爽快的答道:“有。都是见血封喉的毒镖,只是高手之间过招时,用处不大,一来,直正的高手可以将毒压住或者将毒逼出体外,二来,只要有人能被我打上一镖,他也就没翻盘的机会了,用不着下毒。” “只是可惜,您的毒镖对百尸虫无效。” 顾秀笑了:“你夜里看见我试了?” 连紫也笑:“没有,只是俺觉得您应该会试试。” “你很聪明。我夜里打镖时,是用几支毒镖试了试,可惜不像打在人身上那么灵。” “也就是说,如果白天让您与老疙瘩对绝,您的胜面也不大?” 顾秀点点头:“我没受伤时,有四层的机会。现在受了伤,一层多些吧。关健,我必须要击中他的头才行,其它位置都没效果。” “那如果您手里,有一种只要蹭破他点皮,就能要他命的毒药呢?” 顾秀一惊,连忙道:“就算现在,我也有六层的把握要了哪怪物的命,你有这种毒,对不对?” 连紫微微摇了摇头:“这只是个想法,俺还没法验证。不过,你们还有谁精通暗器的?” 听了半天,难得没吱声的法普开口了:“唉,丫头你该这么问,这里有谁是不善长暗器的?呵呵,和尚我来告诉你。除了你之外,咱们这八个人之中,也就我和九娘不使暗器。要问用得最好的,除了狐毛和顾秀之外,应当就是燕子了吧。” 坐在九娘身后崔妍也小声地说:“和顾叔一样,我主修的是暗器和轻功。” 连紫:“那这就好办了!” 这时,前面的狐毛已经走出峡谷,一马当先哟喝着冲了出去。 “哈哈哈……狐毛这小子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逃命逃得还这么张狂!”法普大声笑道,说着也挥起马鞭大声哟喝起来。 大家原本极小心谨慎的,这下子全都粗野的大叫起来,催马向前狂奔。唯有连紫和青儿两个默不作声。此刻,连紫觉得这群家伙挺不可理喻的,但不知怎么的,她并不讨厌这些人。理了理青儿的毛发,她也打马追了过去…… ……………………………………………………………………………… 四方城外那间偏僻的小客栈内: 虽然见不到太阳,但天已经渐渐白了起来,袁阿多也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如果不是尿憋得,他兴许还能再睡上个把时辰,不是因为他贪睡,而是那个叫“卫薇”的女魔头给他药的药劲太大了,吃一粒就睁不开眼睛。不过,这不知名的药丸效果还真是出奇的好,连袁阿多自己也不信,这才过了几天,他竟然已经恢复了五层功力,吃饭走路和正常人没啥两样。.info[] 哆嗦着钻出被窝,拎起床底下的尿壶,撒了好一泡尿,也不洗手,便拿起桌上的一盘点心吃了起来。一边还往肚里灌了半壶凉茶。但喝了一半,袁阿多便想起大哥的训戒,他大哥沈豪三见他大冷天喝凉水就会骂的。 于是,袁阿多便支起嗓子喊小二要热水。他还没喊几嗓子,店小二便噔蹬蹬跑了上来。 店小二推开门,又赶紧带上,小声急道:“唉唷,大爷您可小声点,今天夜里咱们店里可是来了群惹不起的主儿。” “什么人?”袁阿多没把店小二的话放在心里,反到是心里有股火在往上顶。哦,他们是惹不起的,那他和他大哥二哥就是惹得起的,好欺负的? 小二作了个手势,让袁阿多附耳过去,用几若蚊吟的声音说了两个字:“强盗!” “啊?”袁阿多微微一惊。 “客官您有所不知,昨夜店里来了十三个黑衣人。我去招呼,他们要八间房,可店里没这么多房间了。于是他们便用两倍的房钱让楼下的客人到别地儿投宿。这大冷天,还是夜里,这不明摆着是欺负人嘛。还真有不服的,要与他们理论。结果,一个矮胖的大汉一脚就将那位客官的腿给踹断了,还有人马上捂住了那客官的嘴,不让他出声。喘气的空儿,那位客官就昏过去了。这时候,他们的头儿,一个大高个儿说,今天不要乱杀人,还说什么怕误了正事。那矮胖大汉当时脸就变了,他笑呵呵地给那昏过去的客官一张上百两的银票,还笑着向其它客人赔不是。谁还敢与他们论不是,人全都吓跑了。” “我大哥和二哥就没出去管管?”袁阿多疑道。 “你说的是丁字号与丙字号两间房的客官吧?” “嗯。” “说来也奇了,您这两位哥哥一起出去后,一整夜都没回来,所以没遇上这档子事。” 袁阿多点了点头。以前行走江湖时,柳昱与沈豪三有时也会两人一起行动,而不告诉口风不紧的袁阿多。所以此时袁阿多也不是太担心两位哥哥的安危。 又问:“那他们就没要楼上的房间?” “没有。而且他们还将马都拴到了大堂里,霸道的狠哩!” “哦。”袁阿多点点头,摸索着从身上找出一锭挺重的银子,递于店小二,“给,谢啦。”说完,拍了拍小二的肩膀。 “呵呵。”小二大喜,“小人这就给您弄吃的去。”又道:“客官,我看您也是个练家子,这一时半会的,您最好就别出去了,免得与他们撞上。” “嗯,咱明白!” 小二合上门走了。 袁阿多虽然看上去又浑又傻的,但他还是有不少粗中带细的地方。比如他就知道,这种只住楼下,又喜欢将马拴在身边的江湖客,十有都是匪类。因为他们时刻要准备逃脱官府的追捕。这店小二说的没错。 袁阿多重伤在身,现在基本上是人见人欺,所以他虽然心里有气、想为民除害也只好忍着。 不多时,那店小二便给袁阿多上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正吃间,袁阿多突然听到楼下有人吵吵并有马蹄的声音。 袁阿多这间房正好可以望见客栈外。于是他透过窗缝往外看。他发现几个身着夜行衣的大汉,正牵着马在外面等着,其中一匹马上,还放着个麻袋。 “他奶奶的,这不会是他们劫得肉票吧?”袁阿多嘴里嘟囔了句。(“肉票”是黑话,就是指被帮架的人质) 很快,店里便有些人,牵着马鱼贯走出大门。袁阿多小声数着,加上原来在门外等着的一共十三人,一个不多也一个不少。其中,一个身材高大又精瘦的家伙手里提着一根又粗又长的黑棒,额外显眼。袁阿多不认得此人,但他隐隐觉得,就算自己身上没伤,也很难是此人的对手。 见这些人终于喝马而去。袁阿多便披了件衣服,背后插上自己的狼牙棒,用桌布将一些饭菜裹了起来,并往怀里揣了壶酒,嘴里还叼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走出了客房…… ……………………………………………………………………………… 坟场内白茫茫的全都被雪覆盖,只听得见呼呼的风声,还有一下一下刨土的声音。在白色的雪景中,只看得见一间被烧毁的房子,还有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在干活。干活的自然是老疙瘩,虽然昨夜杀了人,一会儿又要去杀人,但老疙瘩却不想闲着,总喜欢给自己找些事做。 忽然,从北面的山坡上出现了一大群黑衣人,他们毫不停歇,飞快地向老疙瘩这里跑来。 老疙瘩还是刨着土。这时韦夏已经带着众人涌了过来,韦夏停了下来,木讷地向老疙瘩说: “我们等了他们好久,他们没有回四方城。所以我将大部人的伏兵都带了回来。” “路上遇到什么意外了吗?”老疙瘩不咸不淡地问了句。 “没有。”韦夏回道。 ………………………………………………………………………………… (由于大纲没改好,今天差点要请假,可是一看到宝灯的贴子,就又觉得‘请假’两个字实在说不出口。于是便赶工写了这三千字。总算质量还过得去,情节也没问题。只是没能达到宝灯的要求,很是过意不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七十九章 局中局(二) 老疙瘩又开始一锄一锄刨着地,刨了一会儿,便换了一支锈得很厉害的铁锨,将土铲出来。一铲又一铲,土和土亲吻的声音敦厚而轻柔,一大群人却没有人再敢发出别的声响,只是在裹着雪尘的寒风中默默地注视着老疙瘩。 过了好一会,老疙瘩才叹了口气,对韦夏说道:“没关系,这事怨不得你。这几名刀客现正在往白罗山方向跑,我已另派人去追了。” 韦夏:“还能追上吗?我们这么多族人都死在他们手上,就这么让他们跑掉,太便宜他们了。” “无妨,路长着呢。他们是人就要吃饭,是马就要休息。而我们却可以不吃不睡。追上他们是早晚的事。他们之中,最难缠的也就是那个轻功好的狐毛,与暗虎?顾秀,这回派去的人可以压制他们。正好我为他们挖了几座新坟……”老疙瘩又用铁锨铲了一锨土,锄到土堆上,然后又说:“你们都去休息会吧。” 众“人”纷纷散去,走向各自的坟墓。 “你留下。”老疙瘩对韦夏说。 “这……?” “一会儿有客人要来,你陪我与他们聊聊。” “是。”韦夏应道。 ……………………………………………………………………………… 原本花白的头发,现在已经变成了雪白。卫轩正仰在床上休息,他形容枯槁,面色憔悴,好像一夜间老了几十岁。吴班头这时走了进来,看了卫轩的样子,不禁伤心难过起来。将言未言,踌蹰了一下,便转而要退出房间。这时他忽然听到卫轩叫道:“老吴,怎么啦,出什么事啦。”这声音更像是在呻吟。 “没,没什么大事,老爷您还是休息会儿吧,身子要紧。”吴班头还是想走。 “来都来了,还磨叽什么,说说吧,不然,我这觉也没法睡了。” “唉。”吴班头只好从怀中取出两件文案,放在卫轩床头,说道:“今早薛执事急着想见您,城里出了两件案子。第一件,是春香院的一个叫铁莹莹的姑娘死了。那春香院的老鸨子怕吃官司,就让人将尸体藏在碳车上,想混出城,悄悄埋了。结果,被我们守城门的牙役张祥查了出来。” “张祥?……”卫轩皱皱眉,“哦,就是那个与杨中白是同乡的小娃子?” “是,老爷,就是他。” “这孩子不错,告诉薛义多加历练才是。” “是。那这个案子……”吴班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卫轩提醒道:“春香院据说可是和铁执事有涉,您看是不是……” “没事,都让薛义处置吧。告诉他,不要有顾及,该拿问的拿问,该用刑的用刑,一切有我担着。”又道,“有些事,看来也是到时候了。” “是。另一件案子,是费家大药行昨夜被贼人抢了,费郎中至今昏迷不醒。还有那个叫香香的小姑娘也不见了,可能是被掳走了。这个小香香可是与小小姐与姬少将军都有些缘分哪。” “嗯,这也是命中难逃的劫数,你去代我到费一水家探望一下吧。”卫轩对此事并未很放在心上。 说完,卫轩便将两件文案递还与吴班头。 “是。可老爷……” “嗯?” “您是不是到个更安全的地方避避,老奴心里总感觉,昨夜的刺客不会善罢甘休。” “呃……不用。”卫轩缓缓摇了摇头,道,“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 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时辰,连紫一行人快马加鞭,来到了距白罗山不足十里的小道上。眼看着就要通过白罗山了,可他们却在这里放慢了速度。此处古木参天,山石错杂,枯黄的草丛参差其中,虽然周围的一切已被大雪的白色吞没,但依然有一种苍劲古朴的美感。 马儿们??踏着蹄子,好像是想让主人们能饱览周围的雪景似的,很悠闲自在。 等走出百十步的距离,拐过一个角,最后面的戚国轩问向连紫:“是不是你感觉错了?” 连紫摇摇头,笑道:“错不了。” 顾秀:“那就是目标不是我们!” 罗宜:“怎么办?” 法普:“折回去,全杀了吧,这也是佛的慈悲。” 九娘:“它们不缠我们就谢天谢地了,怎么我们还要再反过去再招惹它们,白白浪费时间。” 狐毛拂了拂剑柄:“还是都杀了吧,跑了这么久马也得歇歇了。” “就是,和尚也跑饿了。唉,你们谁带酒没有?” 连紫:“先等等,都别动手。这可是个大好机会!”说着,连紫便从青儿背跳了下来。 ……………………………………………………………………………… 在老疙瘩的坟场内,已经挖好了八处墓穴,而且还用木牌写上了顾秀、狐毛等人的名字。韦夏将最后一块木牌插到土里。这时,老疙瘩扭头向东面的土丘一望。一阵笑声响起,接着便有两个人窜了出来。 来人正是“柳昱”和“沈豪三”。 老疙瘩也笑了起来:“喝哼哼哼哼……‘血耳’你终于又找到了两副不错的容器。” “柳昱”止住了笑声,脸色一沉:“不错?哼!这具身体已误了我的大事。” 老疙瘩:“哼哼哼……那只怪你实力有限。我且问你,那卫轩是不是还活着!” “柳昱”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道:“是我小瞧了他。” “既然不成,你为什么不快点来墓园,要是你的本体昨夜能在坟场的话,这里便不会漏走一个啦。” “唉,与卫轩过招后,我身上就像被霉运缠绕一般。本来,我想弄几个宗师级的尸体,再次袭杀卫轩。可这具身体突然失控,害我只得到沈豪三的身体,而没有得到袁阿多的。还被龙虎山的潘豹所伤。如此一来,我只好去修补身体,无法支援你了。” “哼!”老疙瘩面色一寒,“那你为什么不经我同意,竟擅自动用魔兽,而且还让那魔兽和我族的一只夺魂兽被人杀掉了。” “怎么,你已经知道了?”他本来不想告诉老疙瘩这事。 老疙瘩:“当然,我们百尸虫一族,能控制猎物身体的母虫,一阶叫做阿蛮兽,二阶叫做有成兽,三阶叫做夺魂兽。只要是有成兽以上,无论多远,我都可以清楚感知到他们的生死!” “柳昱”面色难看,叉开话题道:“现在细想一下,应当是卫轩在我身上下的咒术还没有消散,所以才行事不顺,厄运连连。不瞒你说,这次动用了一只‘雷豹’和你族的一只夺魂兽,所为的还是要除掉卫轩。有他在,我们就如同棋盘上的棋子一样,被他算得清清楚楚。什么也做不了。可惜,这只‘夺魂兽’本领有限,突然没能失展出法术,结果让一个武功一般的小女娃给杀啦。” 老疙瘩:“你用你的真身在四方城杀卫轩,也不难吧?” “柳昱”:“我暴露身份事小,怕只怕又会重蹈昨夜的复辙。这卫轩老儿远比你我料想的要可怕的多,他两年来一直是在隐藏自己,将你我骗过了。” “怎么,你是想收手了么?”老疙瘩冷笑。 “不,我是想动用你我积攒下的所有力量一举屠尽四方城!杀死卫轩,获得更多的战力。” “哈哈哈哈……”老疙瘩狂笑起来,他缓了口气,“你疯了吧!” “我早就疯了。自从我的部落被诛尽后,我就没再把自己当成一个人,我只是一个魔鬼,复仇的魔鬼!这一回,我们不论杀不杀得死卫轩,都要立刻奔袭大吴的国都,梦天。我要血洗梦天,杀尽大吴皇室和大吴的满朝文武!” “呵呵,你是疯了,可我还没疯。你到说说,我为什么要与你一起送死?” “柳昱”:“我早年内伤复发,活不了多少时日了。” “喝哼哼哼……可喜可贺,但这事又与我何干。”老疙瘩因为一只珍贵的夺魂兽被杀所以说话夹枪带棒,很没好气。 “我一旦大仇得报,可以将我的真身连并‘圣珠’一起送给你。” 老疙瘩表情一滞,脸色凝重起来。 “柳昱”继续道:“‘圣珠’的可怕力量,我想没人比你更清楚吧,只要有了‘圣珠’,你,还有你们百尸虫一族的实力将得到百十倍的暴涨……” “此话当真!”老疙瘩眸子中显出贪婪的目光。 “我一个将死之人,‘圣珠’对我已经没用了。而且就算事情出了意外,你也可以用‘圣珠’的力量带着你族中的精英逃遁。对你,这是一桩只赚不赔的买卖。” “哼,你昨夜的计策也说是只赚不赔,可是我却损失了上百的族人。好吧,我就再信你一回。…………嗯,不好――!”老疙瘩似感应到什么,突然大叫。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八十章 局中局(三) 原来,是青儿发现了有几十只百尸虫埋伏在道路两旁的地下,并悄悄提醒了连紫。连紫马上又告诉了其他人,只是她说这是她自己觉察到的。 而现在…… “唉,卫薇,还要吗?”法普用血淋淋的双手掐着了一个血乎乎的东西,向连紫跑来。那东西正是一只百尸虫母虫,而且还是活的,在法普手里撕心裂肺的惨叫着,却怎么也不能从法普手中挣脱出去。 “不了,俺现在只想要只带身体的。”连紫回道。 连紫正坐在一只倒掉的树杆上,左手侧的地面放着她的各色小药瓶。周围竟躺还着三四具人类尸体,更有七八只掩掩一息的百尸虫母虫趴在雪地上。细一看,这些人类尸体上还依然蠕动着许多百尸虫的幼虫,只是它们并没有能钻进雪地里,而且它们也没有了生气,行动相当滞缓,看样子也是活不了多久了。 连紫一直用沙巾蒙着面。这时,她神情专注,将一根金针慢慢插进一只正拼命挣扎的母虫的身体里,那母亲惨叫一声,接着便耷拉下脑袋,死得挺挺的了。 此刻,你看不到连紫脸上有一丝的怜悯或者不忍,反而她的眼神慢慢变得兴奋,甚至狂热起来。 法普看到连紫这种表情,身子不由地一哆嗦。心想,这样可怕的女人,也真是只狐毛那样的怪物才能消受的起。于是,他手上加了点劲,噗的一声,那只母虫便被挤爆了。这样做,可以让他重拾几分作为男人的尊严。法普在袍子上擦了擦手,又道:“好,和尚再给你逮去。” 然而,法普还未转身,就听到后面有打斗声渐渐传来。不一会儿,就见九娘正将一个黑衣人往这边赶。九娘的一对钩剑舞得既华丽又灵动,招式密不透风,就连这有不死之身的黑衣人,也被她杀得周章狼狈,节节败退,什么招也使不出来。只好向连紫这边逃窜。 而就在离连紫还有几十步的地方,九娘突地飞起一脚,将这黑衣人踹倒在地。 九娘将右手的钩剑交到左手,微微匀了匀呼吸。她身上没法普那么脏,除了额头上微有些汗珠外,衣服上没沾到一点血星。她笑着看向连紫,问: “差不多了吧。” 连紫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这个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嘴唇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异样的微笑。 “他们呢?”连紫一边问,一边便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药瓶。 “我来时,顾猫和你男人堵住了七个,戚国轩与罗宜祖孙二人也缠住了四个。他们想将那群东西聚到一堆再捉活的,现在说不定已经干成了。” 连紫撇撇嘴,对九娘将狐毛说成是自己男人也并不是很在意。拾起百宝囊,牵过青儿,这就要走了。 法普一直没走。他的秃脑袋晃来晃去,一会儿瞧瞧连紫,一会儿看看九娘,感觉这两个女人因为彼此间隐隐的敌意,已经将他无视了。而他只是呵呵地傻笑了几声。 当然,被一起无视的,还有那个黑衣人。这黑衣人手执一柄钢刀,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他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左脚早已被连紫打进了一枚金针。他挥起刀,向连紫杀去,因为他以为连紫是在场三人中最弱的。可惜他没跑几步,动作就开始变形了,砰的一声,趴倒在雪地里。呻吟着。同时,他全身的皮肤下面,好像有无数小蛇在拼命地窜动,甚为恶心。很快,就听到黑衣人肌肉被扯断的声音,继而,连全身的关节也在啪啪作响。 黑衣人在地上拼命地翻滚起来,最后四肢竟也翻转着自己将自己扯裂,而从裂开的肢体里钻出的百尸虫幼虫竟然是在互相攻击,撕咬着。片刻,黑衣人的头部终于传来百尸虫母虫凄惨的怪叫声。 “什么毒这么厉害?”九娘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连紫。此时,连紫已经上马,她笑道:“呵呵,俺只是让里面的小虫子兴奋起来而已,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将自己的母虫给咬死,而他们互相之间也会拼个你死我活,最后一条不剩,死得干干净净。” 法普瞪大眼睛看着,咽了口唾沫,向连紫问道:“乖乖,这毒要是不小心毒到活人会怎么样?” 连紫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心中颇有几分得意,回道:“没事,这种毒只对百尸虫有效。” 说完,连紫拍马向前跑去。法普跟着。 唯有九娘看到还在地上翻滚的黑衣人,心中竟起了不忍之心,刷刷几道剑气劈了过去,将里面的母虫与大部分幼虫都斩杀了。这才追了过去。 ………… 九娘说的没错,狐毛、顾秀、戚国轩、罗宜已经将九个黑衣人堵到了一座峭崖底下,地面上还躺着几具尸首。这些人粗喘着气,目光呆滞,看样子是被吓破了胆。而在崖上面,崔妍正同她的相思雀一起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此处全是岩石,百尸虫已经不可能往土里钻逃命了。其实就算他们刚才往土里钻的,也不可能成功――顾秀的暗器正等着呢。 狐毛双手拄着长剑,冷笑着对这群黑人说道:“刚才不是还挺凶的吗?怎么现在都成小羊羔了?” 而这些人只是慌张地东张西望,四处寻找出路,好像并没听到狐毛在说什么。 戚国轩摇了摇头:“看来这些被百尸虫控制的人真不会说话,本来还想抓几个舌头呢。唉!” 顾秀:“这东西脑筋也太灵活,只会仗着自己的不死身拼命。就算最普通的江湖人物,只要知道了它们的弱点,也一样能轻易治死它们。” 罗宜:“这……可这也不对呀。回风斧?韦夏在江湖素来名声不错,而且与‘血耳’也有大仇。他怎么又会给‘血耳’卖命呢?这唯一合理的解释,还是他被百尸虫给控制住了。” ――突然,一个忍耐不住的黑衣人暴起,扑向崖顶的崔妍。狐毛眨眼便飞到那人头顶,“给我老实点!”一脚便将他踢了下去。―― 顾秀又道:“此次,不可解之事很多。就比如那只重伤我的猎豹,竟然可以从口中喷出闪电,我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见过。(..info)而且卫薇……”顾秀说到这里就没再往下说。 戚国轩:“卫薇怎么啦?” 罗宜呵呵笑道:“卫薇的确是个很不一般的小丫头。” 顾秀出了口气,道:“算了,不管怎么说,你们之中,我最信得过的也就是她了。” 狐毛从空中落了下来,笑道:“怎么?顾兄到这时候了,还不放心大伙呢?” 顾秀:“当然!” ………… 崖顶上,传来了崔妍的声音:“卫姐姐他们回来了。” 这群黑衣人,好像也在突然之间明白了自己的死期到了,全都豁了出去,向狐毛他们杀来。但是,他们活着的时候也就是绝顶一流高手的水准,再加上他们的攻击方式和弱点已无秘密可言,所以只狐毛一个人便将他们拦住了。狐毛凭借快得难已置信的身法,在黑衣人之间穿插攻击,一沾即走,既不要他们性命,又让他们根本法无法走脱。 连紫从青儿背上下来。这时法普和九娘也赶到了。 顾秀有些不敢相信地问:“这么快就制成了?” “嗯。”连紫点了点头,并从腰间取出三支作了记号的小木瓶,笑着说道,“而且俺还治出了三种!各位可以试试。” ………… 半个时辰后,酒足饭饱的八人,坐在一处避风的草丛里休息。他们坐骑也都吃饱了草料,站在原地打瞌睡――跑了那么久,都累了。几个人有说有笑,如果不是远处那堆还泛着血腥和尸臭的尸体,兴许还会有人误以为他们是来游玩的呢。 顾秀回想起那九名黑衣人被毒杀时的惨相,对连紫说道:“想不到,你竟然对治毒竟这么精通。” “那当然,这才是俺的本行嘛。”连紫回道。 法普一惊:“怎么?卫姑娘,你是专门干治毒害人买卖的。” “当然不是啦。”连紫连忙否认,并信口胡诌道,“俺师父医术和武道都很高明,他不想俺将来过打打杀杀的日子,所以让俺勤修医术,将来好行医讨生活。” “哦。”法普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其实,连紫这番话,除了法普还需再琢磨一下外,其他人根本就没人相信。由其是整天听连紫编故事的狐毛。 罗宜这时向法普告戒道:“大和尚,打听同伴的过去,这在刀客行当里可是犯忌!” “阿弥陀佛。”法普道了声佛号,点了点头。 顾秀:“不过,像今天这种情况,我们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罗宜:“嗯?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秀:“夜里的情况,各位都看到了。那百尸虫有可能可以控制人的意识,并能够不露破绽地模仿此人生前的举止。所以我们之中,也不是没有可能有人老早以前就被百尸虫控制了。这里,我唯一能信得过的就是卫薇,因为是她告诉了我们百尸虫的弱点,可以说,没有她,我们很可能全都死了。如果她是百尸虫混进我们的奸细,那这群虫子为了加害我们,所付出代价也太大了。” 众人一时沉默起来,显然顾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连紫突然道:“既然信得过俺,那顾大哥也就没有必要担心了。” 顾秀:“怎么?” “因为俺可保证,咱们这八个人,全都是有血有肉的大活人。不过,不要问俺为什么知道。”连紫一笑,轻轻捋了捋躺在她身边青儿的鬃毛。青儿的探查能力用来对付“迷雾森林”里的无数高阶魔兽,都绰绰有余,何况这些以前根本就入不了连紫眼的百尸虫! 顾秀:“呵呵,那我就信你。不过,就算是活人,也不是没有与‘血耳’合作的可能。” 法普叹了口气:“老像你这么疑神疑鬼的,一会儿要是真打起来,我们是要防那群虫子,还是防自己人?” 顿了顿,法普噌地站了起来,像是很生气的样子,拍了顾秀的肩膀一下:“你!” 拍了戚国轩的肩膀一下:“你!” 拍了狐毛的肩膀一下:“你!” 拍了九娘的肩膀一下:“还有你!” 拍了罗宜的肩膀一下:“你也一样!” 拍了连紫的肩膀一下:“你!” 最后,拍了崔妍的肩膀一下:“你也算一个!” “你们!和尚我都信得过。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你们对咱的脾气。杀敌时,和尚愿意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你们,喝酒吃肉时也不担心被你们下毒。如果,和尚哪天真被你们其中一个给害了,那只算和尚眼瞎。和尚不后悔!” 罗宜也缓缓说道:“至少是今天,我们不能再互相猜忌了。我们的对手太过强大。如果包成一团或许还有转机,若是互相之间都留上一手,我们生机难求哪!” 法普又道:“生死和尚都不在乎,只要不是神仙,去见西天佛祖都是早晚的事。痛痛快快的,有什么不好。” 顾秀微笑着看了看狐毛,又看了看连紫,最后还是将目光定格在狐毛脸上,说道:“其实罗前辈这话也没说全对。至少狐兄和卫薇姑娘,即使离开我们,也有很大把握逃脱‘血耳’的追杀吧。” 狐毛一笑:“顾兄记性好差。我已经说一遍了,我狐毛没有丢下自己兄弟的习惯!” 连紫道:“俺本来是可以不来的,因为害怕他出事所以也就跟来了。”说着,瞥了狐毛一眼,“但是既然来了,俺就想让大家都活着回去。就像那傻和尚说的,有时候,痛痛快快的,也没什么不好。大不了,就和‘血耳’拼了,要是与俺碰上,也没他的好事!实话实说,就算能苟且活命,俺也只能再活一年而已了。” 狐毛听到连紫的话,心中不免有些怜惜伤心。但这时,却是崔妍禁不住嘤嘤啜泣起来。 “傻孩子,好好的,你怎么说哭就哭呢。”罗宜拍着她的背,抚慰道。 她呜咽着说:“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只想着报仇,非要来,给你们添了累赘。” 戚国轩乐道:“呵呵,这话就说生分了。再说燕子想报仇也没什么不对。要是这里有你的不是,那我们这些只为图财的刀客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九娘坐到崔妍身边,将手伸到她腋下,挽着她,轻轻说:“放心吧,这里没人当你是累赘。刚才那些怪物,不也是拿你没办法吗?” 听了这些安慰的话,崔妍好像哭得更加伤心了。 狐毛大笑:“哈哈哈,老戚,与你认识这么久,你总算会说句人话啦。” 戚国轩没生气,反道是自我打趣道:“我以前也说过不少真话,只是你全当假话听了。” 法普一伸脖子,问:“哪句?哪句是真的?” 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就连哭着的崔妍也笑了几声。 戚国轩也乐了,并没显出多少尴尬之色。之后,他忽然对正搂着崔妍的九娘说:“这回要杀的都是死人,你可以放开手脚了。 九娘默默地点了点头。 连紫觉得有趣,便问道:“你们到底是在说什么,还眉来眼去的?” 九娘白了连紫一眼,没吱声。还是戚国轩笑呵呵说道:“不瞒你们说,九娘自走江湖已来,手上还从没沾过血腥呢。” 顾秀疑惑地看着九娘:“那你是怎么活过来的,你不杀别人,别人未必不杀你。” 九娘不是很在意地摇了摇头:“也没什么。我一般只是和别的刀客合作,打斗时我只负责缠住对方,或者将对方生擒。这么多年来,只失手过一次,还好被狐兄救了。”说着,九娘看了一眼狐毛。 连紫心中自言:“哼,早就猜到是你!”连紫想起以前狐毛讲的从无净僧与阿雄道人手上救下一个女刀客的故事。 不过,其他人这时更关心的,是他们可能要将九娘的真实实力提上好几当了。她不想杀人,就已经这么厉害了,要是她愿意杀人,那得厉害到什么地步?! “哦,对了。”法普从怀里将他常戴在脖子上的佛珠取了出来,从新套到脖子上,并说道:“本来,以为是只对付‘血耳’一个人,所以咱也没想到会用这串佛珠。不过,幸好是带来了。你们都听好,和尚用完这佛珠后,如果你们若是制不往和尚,大可以将和尚杀了。只是记住一定将和尚的骨灰送回梁国的报恩寺。” 狐毛疑道:“噫,这不就是你的一件兵器吗,还有什么别的门道?给我看看。”伸手就要去抓法普的佛珠。 法普将狐毛的手挡了回去,道:“到时你自然便知道。”叹了口气,又道:“上回要不是有老戚在身旁,说不好,和尚又要犯下无数杀孽了。” 狐毛心里痒痒,探身过去,又问戚国轩:“你也见过?” “呵呵,和尚不是说了嘛,到时便知。”也是不说。 连紫嫌狐毛孩子气的表现很跌份,便在后面直扯他的衣角。而九娘看到连紫与狐毛这时的表现,竟是笑出声来。这样,连紫才松手。 突然,一只小相思雀飞了过来,在空中边飞边嘁嘁喳喳地叫着。 崔妍立刻站起身:“来了!人数不多,但速度很快!”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八十一章 局中局(四) 小道上,一共十人,全都弓背含腰徒步飞奔。雪尘在他们身后扬起,寒风中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与之前的黑衣人不同,这十个人穿得花花绿绿各不一样。其中一人还穿着全套的盔甲,跑起来喀喀作响,当然,速度是一点也不慢。 突然,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小个子,举起了右手,而后,后面的人全都停了下来。小个子身着绿色的锦袍,黑色的武者劲装,模样三十岁上下,没留胡子,双眼炯炯有神,显得十分干练。他没言语,只再次挥了下手。众人便放慢了脚步向前走去。 行进了百十多步,一拐弯儿。这才看清,前面的路已经被人堵住了。正是狐毛一行人。绿袍小个儿并未正眼瞧狐毛他们。而是缓缓扫了一遍道路旁几十个深坑――那都是原来黑衣人潜藏的地方。 绿袍小个儿脸色越来越寒,最后他挤出一丝冷笑,言道:“很好,很好!这里的人你们一个也没剩下!” 法普笑了,双手合什:“阿弥陀佛,施主过奖了,送尔等往生畜牲道正是我辈应当做的,实在当不得一个‘好’字!” 绿袍小个又问:“我们百尸虫一族有千年未在凡人界出现过了,你们究竟是谁如此了解我们的弱点?敢站出来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对方的这句话让狐毛他们都豁然明白:面前这些人其实也是全被百尸虫控制了。而百尸虫看来真是可以借助人的身体说话,那些不能说话的黑衣人,应当只是被实力比较弱的百尸虫母虫控制的。 法普又呵呵笑道:“尔等孽障,怎知佛法高深。出家人不打诳语,这识出你们诡计的是和尚,早就知道你们弱点也是和尚,至于杀你们这些虫子最多的,哼哼,看看和尚身上这些血污,你们难道还猜不出来吗?哈哈哈哈……” 法普狂笑开来。 虽然说法普练有一身横练功夫,甚是耐打,不过他这样大包大揽,吸引对方注意,却也让连紫挺不好意思的。不过细想想,这傻和尚也可能只是想出出风头而已,因而连紫又感到有些好笑。 这时,罗宜笑问:“呵呵呵,怎么,‘血耳’没一起来吗?他那一杆铁锄,老夫倒是还想领教一二呢。” 那全身盔甲的武士怒喝道:“住口!使铁锄的是我们族长,区区一个‘血耳’怎能和我们族长大人相提并论!” 罗宜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原来你们百尸虫和‘血耳’之间只是狼狈为奸。” 知道这点,大家心里却又添了一重阴影。原本老疙瘩就够难对付的了,而他后面还隐藏着一个‘血耳’。幸亏这二人今日都没来,不然那可就真是生死难料了。 绿袍小个儿冷笑道:“你再怎么套我们的话,也没用,因为死人是没办法泄露秘密的。你们还不知道吧?族长大人已经为你们挖好了八座土坟,今个儿良辰吉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说罢,一招手,这就要开战。 戚国轩提着宝剑与众人徐徐向前,他口中吟道:“哼,你劳师以远,轻敌贸进。我以逸待劳,背水一战。今天戚某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的死期!” 在此处与百尸虫决战,是戚国轩最先提出的。他指出,这里出现百尸虫的伏兵很蹊跷。 如果伏兵是专门针对他们的,这伏击地点便与坟场太远了,并不利于百尸虫相互接应。而且这些黑衣人的战力又一般,并不能对狐毛、顾秀这样的高手造成危险。 所以,更有可能这些伏兵是想伏击其他什么人,或者只是在这里守卫什么重要东西。而无论哪种可能,他们都不适合在没摸清情况的前提下贸然前进了。 这是戚国轩的第一条理由。第二点,他说,人的体力和马的脚力都是有限的,如果再如此亡命的逃下去,一旦被追上,彼方有乘胜之勇,已方则人困马乏。未战,就已先输两层,这样极为不智。 相反的,他认为,如能一口气击溃追兵,则己方便可进可退,处于相当有利的态势。 戚国轩的分析很有道理,所以大家索性也就好好吃了一顿,养精蓄锐,准备与“血耳”(他们当时已先入为主地认为老疙瘩就是“血耳”)决一死战。只可惜老疙瘩今天并没有来。 顺带一提,戚国轩说完这番话后,连紫就提出了一个更疯狂的想法:即原路折返,绕过追兵,杀进坟场,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并用她的毒将百尸虫中的精锐悉数斩尽杀绝!然而,众人一来觉得这太过冒险,二来对连紫的毒药还没有十分的信心,所以便都没敢同意。 “慢!”盔甲武士大叫一声,挡住了绿袍小个子,吼道:“你们当中谁是那个专使暗器的顾秀,敢不敢与我一战!” 呵呵,这盔甲武士只要将头盔上的面罩拉下来,几乎就没有可以下镖的地方了。所以他并不害怕顾秀。可见,如果他不是从来都穿着这一身,那么他今天的装束很可能就是专门用来对付顾秀的。 “啊呸!”法普接口大骂,“你当将自己围成个铁桶,就天下无敌了。来来来,就让佛爷来给你超度!”法普抽出戒刀,走上前去。 “好,那我就先捏碎你这秃头,再杀顾秀为我死去的族人报仇。”盔甲武士也走向前。 绿袍小个儿笑了笑,示意其他人向后退。这盔甲武士是与他同级别的族中高手,杀这种二流江湖人物无异于牛刀宰鸡。至于法普刚才吹嘘自己的那番话语,绿袍小个儿自然是不信。在来之前,族长就有交待,对面这八人之中最厉害的也就是烈剑?狐毛与暗虎?顾秀,其他人根本不足为虑。 连紫这边的人,也都停了下来,目送法普上前。 其实两方面的人都是打着同样的主意:在混战开始前,先消减一下对方的实力,打击对方的士气。只是不同的,一方认为盔甲武士可以轻易将法普除掉,另一方则认为法普与盔甲武士交手至少可以暂时不败,然后…… 法普向前走了三十几步,停了下来,问道:“唉,大铁桶,你的兵器呢?” 盔甲武士也等了下来,言道:“我这具身体从不使兵器。” “哈哈哈,好,那和尚也不占你便宜!”说罢,法普将刀一丢,大叫一声,向盔甲武士扑了过去。 “你到真是笨得可以!”盔甲武士原地不动一拳就砸了过去。相当简单的一击,却有千钧之力。法普离得老远就感到一股强劲的拳风迎面扑来。法普身子一矮,连忙躲过。但听后面砰的一声,像是地面被这股气劲给轰开了。 法普毫无惧色,接连两个箭步便欺进到盔甲武士身前。嘿!法普左右两只肉掌同时发出,左掌击胸,右掌击腹。盔甲武士却浑然不理,只又是一拳打向法普的胸口。力道澎湃,气劲十足。这拳要是打实了,法普饶是钢筋铁骨,也难再起来。毕竟法普的硬气功和袁阿多的“劲气横练”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法普左手就势由推改拨,刹那间将对方的攻来的手挡了出去,同时右手已然结结实实在武士的小腹上来了一下。轰!!!盔甲武士的这一拳又是打到了地面。 “给我倒!”法普一声暴喝,原本已经贴在武士小腹上的右手再次发劲,这个高了他近两头的盔甲武士,竟身子后仰地飞了起来。若是普通人,法普只这一招就可以将其致命。这便是他以前在连紫面前表演过的“寸劲!” 咔嚓!盔甲武士摔到雪地上,又滑行了老远。 虽然法普并没有能对盔甲武士造成实质的伤害,但是一开场便被人家打到在地,这盔甲武士已然恼羞成怒。他嗷的一声跃起,扑向法普。 法普狂笑,一掌拍出。篷!二人双掌击在了一起,飞劲相接。一来盔甲武士发力不充分,二来法普对杀经验老道,这一招两人竟是拼了个半斤对八两! 很快,两人便打斗在一起。盔甲武士身材高大又穿了一身极笨重的甲胄,但身法却是很敏捷,不过,法普那短小了许多的身体却速度更快。时不时地,就能在盔甲武士身上打上一掌,当然,由于没有发力的时间,所以每掌的力道和杀伤力都很有限。而盔甲武士虽然打出的拳全都落空了,但是他的力道却丝毫不减,而只要法普稍一不留神被碰上一下,这场战斗也就结束了。 转眼间,两人已激斗了近三十回合。法普脑门上竟然开始冒汗了(法普每招都拼尽全力,所以体力消耗极快)。只从表面上看,不用二十回合法普必然会因为体力不支而落败。 但是,绿袍小个子那半眯着的眼眸中却流露出一丝不安。 “你们俩去。将那光头杀了!”随着绿袍小个儿一声令下,他身后蹿出两个长发披肩的紫衣少年,此二人相貌相仿,身材纤细,一人手执双剑,一人手执双刀,身法迅极,如两只贴地掠飞的紫燕,直射法普。 “我去!”说话的是九娘。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九娘便已扯出自己的一对钩剑杀了过去。同时招呼法普道:“和尚,快闪开!” 法普也是不想打了,一听后面有身音,便就地一滚,要退出战圈。可是盔甲武士哪肯善罢甘体,“想走,命先留下。”他一跃而起,双拳一并狠狠砸向法普,幸亏法普在雪地里滚了一半儿就挺身而起,不然只这一下就要被砸成肉酱了。 法普见走不脱,只好用游斗与盔甲武士周旋,且战且退,并有意将盔甲武士引出战圈,好让九娘不至于腹背受敌。 这边,九娘也与那两个紫衣少年拼杀起来。三人都是双手执兵器,甫一交手便杀得是眼花缭乱,难分敌我。这两个紫衣少年不知怎么修练的,竟也都是入宗师之境的高手。招法相当凌厉。 然而他们却没能在九娘身上占到便宜。攻守转换,全都纳入了九娘的节奏。 以前,九娘与人打斗总是留上一手,她不但怕伤了人的性命,竟然还怕不小心将人致残。甚至就算是大奸大恶之徒,她也会尽量劝同伴交给官府处置。她这种作为与她在旁人心中留下的干练并不拘小节(尤指男女之事)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所幸,九娘的这个弱点,也就只有与她极相熟的人才知道。因此,她才能活到现在。而九娘一旦无所顾忌了,她的实力其实是远在一般的宗师初阶之上的。 九娘和两个紫衣少年斗了十多个回合。这么短的时间,九娘便已摸清了二人的路数。持双刀的少年,攻势猛烈,但开合较大,有破绽;持双剑的少年,防守密不透风,但却极少出手进攻。并且持双剑的少年,似乎还负责替双刀少年补防。 是以,九娘开始猛攻持双剑的紫衣少年,而用灵巧无比的身法不断腾挪,不让双刀少年近身。逼得持剑少年穷于应付,而持刀少年也有招无处使。不消片刻,便在以一敌二的情况下占据了优势。 绿袍小个儿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忽然,他不吭一声地腾到空中,闪电般直取激战正酣、毫无防备的九娘! “哈哈,论偷袭,狐某是你祖师爷!”狐毛长剑一指,运起轻功,在空中截击绿袍小个子。 绿袍小个子在空中冷笑一声:“等的就是你!”他在空中运起内力大吼了一声,有如狮吼虎啸一般――这是在用音波对人攻击。 狐毛在他运功时就已知道不好,因此之前就让自己向地面落去。饶是如此,狐毛在落地时也有点脚步虚浮,差点摔倒。 此人竟然能伤到狐毛! 狐毛兴奋地笑了起来,一擦嘴角的血丝:“呵呵,内力不错,再来!”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八十二章 局中局(五) 狐毛脚一踏地,再次飞杀向绿袍小个儿,这次他速度更快,不让对方有运功大吼的时间。 狐毛眨眼就到,绿袍小个儿也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迎击,这软剑可以随意扭曲,攻击方式方向都变化多端。而狐毛的长剑则是又急又快,刚猛凶狠。两人杀做一团,扭作一块,一时难分胜负。 可几个呼吸后,绿袍小个儿嗓子里突然发出一种极为刺耳的声音,这声音极具穿透力,即使是离得老远的连紫也感到胸中发闷,心神不宁。狐毛这边当然更加不好受,他只得改攻为守,以防对手趁隙向他突然发难。于是,行势便落了下风。 看着狐毛,连紫咂了咂舌,也说不清她心里在想什么。和狐毛一样,连紫也是极怕这种以声波作为攻击手段的对手。在“迷雾森林”里,她就曾经被一只善长以鸣音伤敌的巨鹰逼入了绝境。直到最后一刻,她用“寄魂刃”诈死,才侥幸偷袭得手。那次,便是连紫在“迷雾森林”受伤最重的一次。每次想起,连紫都是一阵后怕。 “嗯?”罗宜看着那个边发怪声边向狐毛连连攻击的绿袍小个儿,若有所思地说道:“看这人的武功,很像是三十年前一位赏金刀客中的后起之秀。那人应当是姓宫,名字我记不清了。当时他还很年青,连个绰号都没来得及起,只接了几单生意,就在江湖中神秘失踪了。虽然这人名声不大,但是自他出道以来从没败过……莫非这人……?” 戚国轩:“看来是让‘血耳’和百尸虫给杀啦。” “唉!”罗宜点点头,“可惜了(音liao)的。此人若是能活到现在,江湖中的恐怕是难逢敌手了吧。” “哼哼。”戚国轩冷笑两声,双眼眯成一条缝,看着狐毛与那小个子的战斗,幽幽说道:“在戚某看来,未必……” 说罢,戚国轩遽然施展轻功杀向战圈,在空中大吼道:“杀鸡焉用宰牛刀,狐兄让让,戚某来与这畜比划一二!” “呵呵,我已经摸到门道了。你这时来……哎,老戚你捡我便宜啊。”虽然狐毛如此说,但他还是猛地向后飞退了出去,因为他看到又有三个家伙也向九娘与法普那边杀去了。 “想走?”绿袍小个儿也不去追狐毛,而是猛地一运功提气,正是一开始震伤狐毛的招数。 狐毛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已经闭住了自己的穴道,准备硬挨下他这一击。可巧的是,戚国轩的剑在绿袍小个儿刚要发出吼声时赶到了,正好是要刺穿这家伙的头部。如果绿袍小个发出吼声,就算能重伤戚国轩,自己也是必死无疑,是以他只得放弃运气,挥起软剑招架。 戚国轩眼中轻蔑的神色一闪,剑尖徒然由刺变削,竟是顺着那轻剑的剑身直取绿袍小个的右手手腕。绿袍小个怎么也没想到,戚国轩竟然能在这刹那不足的瞬间变招,大惊之下,仓皇后撤。这样,戚国轩便从容落地,与绿袍小个大战在一起,而且竟然是占据了优势! 这边,狐毛也是用极快的速度截住了杀向法普与九娘的三个人。离近一看,三人之中还有个女的。武功都很高,衣着也颇为讲究。 狐毛身法极快剑道又极为刚猛,有时一沾即走有时大开大合,谁想跑就打谁,谁想拼命他就闪身脱开。缠住这三人对狐毛来说并不是难事。 余外,百尸虫这边还有三个人没动,而狐毛他们这边,还有连紫、顾秀、罗宜、崔妍在远处观战。顾秀有内伤已不适久战,而连紫因为内脏衰竭其实伤得更重,至于罗宜祖孙二人,一老一小,万不得已谁也不想让他们冲锋陷阵。 这本是无奈之举,可是竟也引得百尸虫一方留下了三个人与连紫四人遥遥对峙。这主要是因为顾秀在夜间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太过可怕了,让这些虫子一直心有余悸,不得不防。 片刻之后,法普已将盔甲武士引到了战场的最右侧,转眼又与盔甲武士过了三十多招,虽然法普已经大汗淋漓,呼哧呼哧地直喘虚气,可竟然还是能勉强支撑,像只打不死的秃头老鼠,在盔甲武士左右前后乱跳乱窜。 九娘这边却是已露胜相,她已经将那持剑的紫衣少年绊倒过一次,只是另一个少年当时恰巧将她挡住,不然,那持剑少年的脑袋已经搬家了。可就算持剑少年逃过一劫,现在的日子也是很不好过,因为他所有的招数已被九娘摸清,而九娘的招式从过招开始到现在竟没一回是重样的。各种招式如杂耍一般舞了出来,弄得这两个对手是顾此失彼,险象环生。 但最让人大跌眼睛的,还是绿袍小个与戚国轩的战斗。这绿袍小个儿还是像与狐毛对战时一样,时不时地会发出尖锐的叫声,而这尖叫声还会不断地变调,声音时高时低,时短时长,让人只是听了就发昏想吐,何况你还要不断应付对方的迅极狠极的软剑。这绿袍小个儿能将狐毛压制住,绝非偶然。 然而,绿袍小个儿的叫声对戚国轩的影响却不大。戚国轩不但可以从从容容使出剑招,嘴里竟还可以与绿袍小个儿闲扯几句: “哼,和刚才那招‘狮子吼’不同,你现在这种叫声,只能挠人心神,并不能伤敌!” “……”绿袍小个儿没回话,继续边叫边发动猛烈地攻击,软剑抖出的剑芒如浪花般溅散在空中,让人眼花缭乱,但可惜戚国轩只轻描淡写的一拨一挡或一撩就能轻易地化解。而戚国轩每次像是不经意递出的一剑,往往就能把绿袍小个儿吓退。因为他能感到,这简单的剑招后面,藏着无数杀机! 戚国轩是一个很地道的剑术大宗师,只论剑术他几乎可以笑傲江湖。狐毛就说过,如果让他不使用轻功,站住了与戚国轩对招,他不一定能赢。 戚国轩又道:“驭剑四妙,即:轻、灵、疾、固。这‘固’便是指内力深厚,心神不动,只要戚某将‘固’字绝发挥到极致,你这种旁门左道的怪叫自然便奈何不了我!” “啊――!”绿袍小个儿狂叫一声,再次向戚国轩杀来,全是一副怒极舍命的架式。戚国轩冷笑一声,毫无惧色,挥剑应战…… 终于,连紫向那还在追杀法普的盔甲武士望了一眼,然后扭头对顾秀说:“差不多了。” “嗯。”顾秀点了下头。 两个同时翻身上马。连紫转过身,又道:“燕子,那最远处的三个你看紧点儿,别放跑一个!” 崔妍应了一声,便将自己手中一只相思雀放飞出去。 不过,前面这时突然出了个意外,被狐毛缠住的两男一女中,那女子竟然在其他两人帮助下摆脱了狐毛,腾空一跃,挥剑杀向了九娘! 眼看眨眼九娘就会击杀,但千钧一发之际,九娘竟抢先发难,她一招将持双剑的紫衣少年震开,然后一个曲膝弯腰,蹿向双刀少年。太快!一直没有被九娘攻击的双刀少年大意了,他可能还处在终于等到同伴支援的欣喜中,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而双剑少年被九娘打得只是一味防守,这时也竟然忘了救援同伴。呛――!电光火石之间,九娘一招已然使完,双刀少年的右胸被划开,噗啦一声,绿色的液体喷向雪地。 九娘又紧接着就地一滚,堪堪躲过了后面女子志在必得的一刺,那剑尖几乎是蹭着九娘的后背划过去的,惊险到了极点! 就在九娘得手同时,一直追杀法普的盔甲武士,突然单膝着地,身体开始抖动起来。法普也累得趴到雪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并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这毒见效怎么这么慢!” 原来,法普的手掌上早已涂上了连紫的毒药,法普可以用气功,将毒顺着钢甲的缝隙打入盔甲武士的体内。也就是说,盔甲武士在被法普拍中第一掌时就已经中毒了! 九娘继续和那名女子以及持双剑的紫衣少年激战,虽然这女子的武功比双刀少年强些,但是她与另一少年的配合却不怎么样。这样一来,反道是九娘的优势更大了。 那被九娘开了膛的双刀少年还是想站起来,继续战斗。像这种伤,对于百尸虫来说本就算不了什么,因为很快幼虫就能将伤口愈合。然而,双刀少年在挣扎了几下后终究是没能起来。几息过后,他的眼睛暗淡了下去――里面的母虫死了。没有了母虫控制的幼虫们从少年的身体里钻出来。然而,这么冷的天气,这些幼虫在外界也存活不了多久。 “狐毛,开始!”连紫一声大叫,与顾秀一左一右骑着马冲向战场。 这时,百尸虫一方剩下的三人也奔了过来,他们是来抵挡顾秀的。 狐毛得了信号,哈哈狂笑两声,道:“可没把我给憋死!”原来为了将来敌一网打尽,他隐藏了不少实力! “噗!”一剑,狐毛将正与九娘拼斗,背向他的那个双剑少年的脑袋给划了下来。他们之间原有二十步的距离,可狐毛的这一剑几乎是一霎那便到了。 “噗!”又是一剑,狐毛将向他追来一名武士的小腿给削了下来。如果说刚才狐毛快得无人能比,那他现在就快得活像只怪物。而后,狐毛腾空而起,直杀向最远离战场的一名武士,那是最有机会逃跑的一个。 “啊?”绿袍小个儿被几处战斗的瞬间逆转给惊住了。 “你看哪儿呢?”戚国轩的剑如灵蛇一般钻了过来,绿袍小个儿回过神再想抵挡。可惜晚了。戚国轩的剑在一招用老后,竟还可以再次变招,剑尖在他右手的小臂上撩了一下,割出一条两寸长的口子。很轻的伤。然而,小个子突然发现自己的右手不听使唤了,软剑掉落地面。大急之下,他拼命向后滚去…… 九娘身体在空中急旋,自上而下,向那女子攻去。她这是借助重力来弥补自身力量的不足。而那女子只挡住了九娘的一只左手钩剑,可后面的右手钩剑却将她连手带躯干一起斩断了。绿色液体瞬间溅满了九娘全身。 倏的,连紫一支冷箭从九娘耳畔鼓风而过,九娘一扭头,正看到一名向她攻来的刀客被这支箭正中了眉心,无力地向后倒去。 “多管闲事!” “呵呵,俺只是想练练箭法。”连紫拍马,继续向前奔去。 另一边,顾秀冲向那一动不动地盔甲武士身旁,抖手便是一枚飞镖射向其后脑,盔甲武士栽倒在地,然而,飞镖只是嵌在了钢盔上,并没能射进去。 “不错,是宝甲。” 顾秀没头没脑地丢下这句话后,便催马奔向戚国轩那边。 这时,罗宜与崔妍也骑马奔了过来,因为马上要打扫战场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八十三章 局中局(六) 狐毛驭气而行,直杀向最远处的一个白衣男子,连紫骑着青儿也跑了过来。(..info) 就在这时,绿袍小个儿一边躲避戚国轩的追杀,一边向后面的同伴大吼道:“快跑,这些人有克制我们的方法,快去告知族长大人,快……” 可还没等他说完话,顾秀的一只铁胆便打在了他小腿上,咔嚓一声,像是将骨头打折了。绿袍小个儿一个不稳,摔倒在地,戚国轩紧接着一脚踏在他胸口,长剑指向他的头部,喝道:“说,想死还是想活?!” 那边,听到绿袍小个警告的最后三人,行动相继顿了一下,而后猛地转身就跑,三人分别逃向三个方向。 狐毛在空中向所有人喊道:“尽量捉活的!”。同时,他离那个白衣男子已经不远了…… 连紫杀向向右侧逃跑一个布衣老者,这老者头发花白,但在乱石中跑动的速度比山羊还快,但可惜青儿更不是一般的马。它在大树与碎石间狂奔,速度丝毫不减,与那布衣老者的距离越来越近。终于,连紫的嘴角抿出一个冷峻的微笑,她按箭在弦,静静地瞄向猎物…… 九娘也向不远处的一个武士走去,这个武士刚才已被狐毛削断了小腿,现在刚刚接上,就算百尸虫的回复能力再怎么强大,他的这条腿也不可能牢固,恐怕连跑动都很困难。但他依然虎视眈眈注视着走来的九娘,好像下一刻要死不是他,而是九娘。 九娘漠然说道:“如果你束手就缚,或许还能多活些时间。” 那武士哈哈大笑:“就凭你!” “……”九娘默然摆好架式,她知道此时再说什么也已无益。 “好。那你也陪我一起去死!” 武士拼尽全身的力量向九娘扑去,他只想和九娘同归于烬,临死找个垫背。九娘脸色不变,身子猛地一个后退,然后俯下身子又突然疾进,灵巧却也凶猛地,一对钩剑划了过去…… 罗宜与孙女崔妍追赶着一个身材短粗武士。这人实力相对较弱,只是亡命地往一片树林逃窜。当他看到远处的追兵越来越近时,便吓得忽然张开嘴巴,接着,里面的母虫从嘴里爬了出来,跳进了雪堆里。 不过,这只母虫不知道的是,两只相思雀已经看到地面上发生的一切。它们倏地下降,向母虫啄击了过去…… 那个曾与法普激斗的盔甲武士现在全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法普就坐在他对面。此时,和尚心中既觉得解恨又觉得这种毒实在太过歹毒。他知道,马上里面的母虫就要被它自己的幼虫给咬死了,而且因为被甲胄包裹得严严实实,这只母虫连半点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阿弥陀佛!”杀人如麻的慈悲和尚,这时也不禁从口中道了句佛号。 突然,盔甲武士大叫一声,声如洪雷。法普大叫不好,翻身后滚。然而,盔甲武士这回并没有杀向法普,而是像一颗巨大的炮弹一样腾空射向正想拷问绿袍小个的戚国轩。 戚国轩迅速闪开。这垂死挣扎的一击,相当可怕,戚国轩要是躲不开,就算有护体真气护着,也一样会被撞成肉泥。 忽的一声,盔甲武士将地上的绿袍小个拉了起来,借着惯性两人又向前飞行了几十丈,然后一起摔倒在雪地里。 这时,又突听爆的一声巨响,竟是顾秀射在盔甲武士脑后的暗器爆炸了。爆炸的力道并不是很大,但却正好将里面的百尸虫母虫给炸死了。顾秀还是骑在马上,脸上微笑着,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冲趴在地上一脸狼狈相的戚国轩说:“呵呵,戚兄,对不住,好久不用这招儿,原想只要这东西一动就会爆炸,没想到竟然延长了三息时间。” 戚国轩从雪地上爬起来,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言道:“领教了。” 然后,戚国轩便把脸上的笑容抹去,单手提剑,缓缓向前面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绿袍小个走去。接着,绿袍小个儿也艰难地坐了起来,现在,他己废了一条胳膊一条腿,内脏也被戚国轩适才那一脚伤得不清,一时半会儿很难再发出“狮吼功”了。(..info无弹窗广告) “哼哼,不要以为你们这回赢了就是什么好事。你们所有人与我百尸虫一族结下了大仇。就等着我们的追杀吧!哈哈哈哈……啊――!!!”嘭的一声,这绿袍小个子竟是强行动用“狮吼功”,将自己的头颅给震碎了。 戚国轩扭头与顾秀交换了下眼神,心中俱是有所触动,接着,便一起向法普走去。看来,这和尚真是累得已经站不起来了。 ………… 不多时,狐毛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具尸体,在空中就大嚷道:“真够干脆的,这小子见逃不掉,就吞剑自杀了。” 九娘扭头一望西面的那具被切成两半的残尸,道:“我这边也是,这人一上来就和我拼命,我没办法留手。” 罗宜和崔妍也骑着马跑了过来,罗宜马后也拖着一具尸体。崔妍将一只肥大的百尸虫母虫扔到地上。老罗宜叹了口气: “唉,本来是活的,可是也不知怎么的就没了气。” 又过了一会儿,连紫也将那老者绑着驮了回来。她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看得她别扭。 “怎么啦?”连紫问。 狐毛指了指那老者,反问:“是活的?” “当然。你不是要活的吗!”说着,连紫便将那老头儿丢到地上。可是,那老者却一动也不动。连紫心里纳闷,方才她给了这家伙一箭,只是射在大腿上,毒药只是让他无法走动而已,并不会要他的命……连紫下马,将那老者翻了过来,正面朝上,这时才注意到从老者的口鼻处有百尸虫幼虫爬了出来,这是母虫己死的际象。 “这……?”连紫尴尬无语,脸红了起来。 戚国轩立刻出来为连紫“救场”:“呵呵呵,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场大胜,而且咱们这边也一个也没伤!这可都多亏了卫薇!” 除了狐毛呵呵地笑,九娘将脸扭向一边外,其他人也都很同意戚国轩的话,纷纷点头应和。甚至,有点拍连紫马屁的味道。 于是,连紫的虚荣心被好好满足了一下。 连紫乐从中来,善心大发,看了看法普的脸色,便从百宝囊里取出一粒药丸:“给,你真气损耗过重,只靠运动调息一时半会儿恐怕恢复不过来。” 法普接过药丸就吞了,然后,呵呵笑道:“还是卫姑娘心好,想着和尚,比你强太多了,狐毛你可别吃醋啊。”除了连紫其他人都大笑起来。 连紫脸皮其实挺厚的,还没待他们笑完,就一本正经地问道:“这些尸体怎么办?放这里不管?还是烧了?” “烧了?”狐毛一时没明白连紫话的意思,其他人也止了笑看向连紫。 “俺的这些毒只是能起一时的效果,过几天等尸体中的毒性消退了,百尸虫还可以继续用!这里面,可是有大宗师级的高手,你们不想哪天再遇到他们吧?” 戚国轩点了点头:“是啊,这次是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对付他们的毒药,所以我们占了大便宜。下次,只要是同等级别的高手,再小心一点,我们这边十有会有伤亡。” 罗宜却犹豫道:“可是,放火不就等于是将我们的位置暴露了吗?” 狐毛抱着剑,冷笑了一声:“如果能将‘血耳’引来,到未必不是件好事!” “是啊,我怎么也越来越觉得,要是‘血耳’撞上我们,他也是有死无生呢。”顾秀笑道。 “烧!”戚国轩这回只说了一个字。 ………… 最后,众人还是决定将这十具尸体与那边山崖上的几十具尸体一起都烧掉。大家分工,男的负责抬尸体,女的负责捡柴禾。连紫凭着自己过人的神力,一人就扛起一颗上千斤重的大树杆,只是狐毛看见了,让她注意身体,她才不得不放下。其实只要能把九娘给吓一下,连紫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自从九娘展现出真正的实力,连紫就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里时不时会流露出一种挑衅的味道。很是讨厌。 干活的时候,连紫更喜欢与崔妍说些悄悄话。 也就半个时辰的时间,一切就准备好了。 “好啦,点吧。”狐毛说道。 这时,罗宜将一只火把向尸堆扔了过去,那树枝上面都被他撒上火药和火油一点即着,转眼通天的大火便烧了起来。 大家都站在背风处默默地看着,只有恢复了体力的法普觉得那十人带来的兵器都是宝刃,虽然他们现在带在身上是累赘,但就这样白白丢掉太可惜了,便想将兵器都藏起来,以后再来拿。此刻,他还在用他的戒刀一下一下地在远处的石堆旁刨着土。 火势越来越凶猛,浓烟滚滚,干柴在冷风中哔啪作响,更有一股让人掩鼻的臭味迎面扑来。所有人都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看着那火光中渐渐扭曲的尸体,老侠客罗宜不无感慨地说道: “唉,这些身体原来的主人,也一定在盼望这一天吧。细想想,这里面的人,我可能以前见过几个,只是早把名字忘了。都曾是一时的俊才人杰啊,竟是这么个下场。……唉,作孽啊!” 其他人,应该也是有差不多的想法,脸上都是肃穆甚至是悲悯之色。唯有连紫是在想别的事: “第一种毒,可以使幼虫大面积麻痹,而且是立刻见效,从而让百尸虫失去他们那可怕的自愈能力,并且肢体瘫痪。戚国轩和罗宜的兵器上就是涂的这种毒,效果还不错。只是工序太麻烦了。” “第二种毒,可以毒死尸身内的母虫,但必须击中人胸部以上的部位才能有效果,虽然得等几息后才能让母虫毙命,但却是我能治出的最多的毒药,因此,狐毛、九娘、崔妍、顾秀,都是用这种毒。” “第三种毒,是可让百尸虫幼虫过度兴奋,从而自相残杀,并咬死母虫。这种毒比较慢,会给母虫逃走的时间,所以只有法普在用,因为他的气功可以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中毒。” “太可惜了,如果能给我再多点时间,我应该能治出效果更好的毒药。唉……”连紫轻轻叹了口气。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八十四章 青青(三) 大火堆冒出无数橘红色的火苗,在连紫眼前跃动着。或许是久历杀场的原因吧,那在火堆中燃烧着的尸体并没让连紫心里有什么不适,反道是那隐隐传来的热度、那澎湃耀眼的火焰,以及那哔哔啪啪的声响,让她有了一种安逸且温暖的感觉。而这又是一种可以让人沉缅于过去的感觉。 …………………………………………………………………………………… 连紫的回忆: 洞中生着一堆柴禾,将熄未熄,火星时不时会顺着黑烟蹿向洞外,消失在黑夜与浓雾中。这岩洞并不深,只相当于两间茅屋的大小。连紫坐在洞底背风的地方,抱着双膝一动不动,只是眼睛无神地盯着将要燃烬地树枝,好像自己的生命也同这些树枝一样马上就要耗尽了似的。连紫现在就连一个指头也不想动,因为她感觉太累了,身心都麻木了。 清清满身血污,手中拿着几支插好的生肉串,走进洞来。一看那堆柴禾,便赶紧拾起连紫身边的树枝和干树叶向火堆里填了进去。 “你怎么这么笨!连堆火也看不住!!” 清清的呵责声,让连紫猛地颤抖了一下。几乎是机械的,她也开始向火堆里添柴禾。 “别加了。你再加,火就要压死了!” 连紫的动作又一下子顿住,将树枝放下,黯然地低下了头。她心里很委屈,想哭。但是,因为怕自己又要挨打,便终究没有哭出来。 “本来是你力气大,这些活都该你干的。” 清清将两支肉串递给连紫,让她学自己的样子,就火去烤。 连紫接过肉串,迟疑了一下,小声问清清:“它,它死了?” “嗯。”清清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你杀的它?” “刚才你不都听到了。”清清的肉串在火苗中滋滋响着。 那是一头小骡子,很温顺,一点儿也不伤人,是傍晚连紫在官道上捡到的,它的一只腿断了,看来它是因此被主人遗弃的。连紫很可怜它,便扯开自己的衣服为它包扎。可这时清清来了,将小骡子牵走。清清什么话也没对连紫说,但连紫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她没有勇气阻止清清。 “不,这太残忍了!”连紫突然将肉串扔到地上。同时,眼中的泪水像漫过江堤的洪水一样再也拦不往了,哗哗地流了下来。 这回,清清并没有打连紫,而是爬起来捡起连紫扔掉的肉串,替她烤,并缓了缓口气,说道:“阿紫,你不吃肉还能吃什么?我们已经没干粮了。” 连紫哭着,一边使劲晃着头:“这一切太可怕了,都是假的,阿紫一定是在做梦,爹爹没有死,常妈妈也没有死,清清还是以前的清清,大家其实都好好的,是不是?”连紫急迫地伸手去抓清清的臂膀。 “啪!” 清清毫不客气地将连紫的手打开,像头狮子一样冷冷地看着连紫,那目光有如死亡般的冰冷。让连紫那自欺欺人的狂热骤然降温,她退缩了,慢慢地退到洞壁一角,颓坐到一堆碎石上。 “阿紫,老爷在世时待我极好,你和我也亲如姐妹,从没让我受过委屈。现在,我一定保护你的。但是,你别再这样不争气,好不好,想想您以前是多么有主见。怎么现在到了生死关头,你却反而傻了呢?我都快被你急死了……” 清清絮絮叨叨向连紫说了起来,可连紫整个人都有些呆滞,根本就没听进几句。 时间在一晃眼间过去,但连紫又觉地是过了好长好长时间。在这段时间,她好像是将什么给想通了,虽然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清清将一串烤熟的肉?到连紫嘴边,连紫茫然摇了摇头。 “不吃随你,我也不逼你。如果你饿得不能动了,我就先用剑杀了你,再自己了断!!!” 连紫依旧木然。清清将几串肉和一碗水放到连紫旁边,而后,开始为自己用干草和树叶铺“床”。随手又将宝剑丢到连紫手边,并说道: “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又道:“阿紫,你可千万别打杀了我再自杀的蠢主意,因为,你这个人是根本没胆子自杀的。到时我死了,这荒山野岭,可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什么?”连紫忽然睁大眼睛看向清清,似不明白她再说些什么。 清清轻轻一笑。便躺上“床”,用一块皮毯子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连紫通过清清的呼吸声,便知道她真是已经睡熟了。清清对连紫是根本不防备的,因为她太了解连紫了。连紫也知道清清很了解自己,就比如刚才清清所说的两人一起去死的打算,连紫真得就想过。刚刚连紫那惊讶的表情,其实也是装的。当然,这些小技量对清清是没有用的,她一眼就能看透连紫在想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借着摇曳着的火光,连紫看着清清面部的侧影,这时她才发现清清比以前瘦多了,而且肤色变得比以前黑,也比以前黄了,混在逃难的人群中,并不会太显眼。本来,清清的体质要比连紫弱得多,因为她从没习过武,不过,她却有一颗坚强的心,用来支撑着自己单薄的身体,更支撑着连紫。 细细想来,清清自逃难开始,就变得很坚强。只是,连紫现在才意识到而已。 在父亲连谨死后,连紫本是跟着哥哥们一起逃难的,可是却被布兰的骑兵给冲散了。连紫、清清、以及看着她们俩长大的常妈妈一起逃了出来。她们三人不敢再走官道,只敢偷偷地走陡险隐蔽的山路来躲避布兰人。可是没走几天,常妈妈便病了起来,没有药,吃的也只是随身带的硬馍,空有一身医术的连紫只能看着常妈妈的病不断恶化。几天后,常妈妈便病死了。 连紫和清清一起将常妈妈安葬后,清清对连紫说,因为常妈妈的病耽误了这么多天,她们已经不可能去和连家的人汇合了。唯今之计,只有从山道翻过边境,进入徐国,然后再设法联系亲人。 连紫当时因为常妈妈的死悲恸万分,没作细想,便听从的清清的建议。过了些日子,连紫才想明白,清清所谓的去梁国联系亲人,并不是联系哥哥他们,而是想去联系连紫的姑姑。因为,徐国设有水国的大商社,而连紫的姑姑便是水国的国王。 说来也奇怪。连紫的这位姑姑,本来只是水国一位默默无闻王子的侧室,后来虽然这位皇子出人意料的成为了水国的国王,但是连紫的姑姑却并没有走运,竟反而是失了宠,被逼出家当了女道士。当时连谨听说这消息后,甚至是有了接回姑姑的打算。然而,就在燕国亡国,连谨死于乱军之时,却传来了个天大的好消息。那就是,连紫的姑姑不担夺得了后位,而且,几个月后因为水国国王病死而无子嗣,她便被拥立为水国的新国王。这听起来真是匪夷所思,但是从水国来希望接连紫和她哥哥们的水国使者又不像是在撒谎。多方打听证实之下,连家的人才确信这是真的,然而,哥哥们却因为种种顾虑婉言谢绝了使者。 水国是一个群岛国,位于中土大陆的东南部,与大陆之间隔着月潮海峡,由于海上风暴的原因,中土大陆与水国国都,每年中只有冬季的最冷的一个月份才能通船。而且离燕国又极远,只传递一次消息就要半年左右的时间。连家一大家人拖家带口的,的确是太难了。 而更重要的,是连紫的几个哥哥,其实也都在别国有了门路,凭他们的才学谋个一官半职并不难。反正是比去水国跟着那位十有是谋朝篡位得江山的大姑姑安全得多。 可现在,清清又为什么想让连紫去水国呢?在连紫看来,清清如果去了水国地位要远比陪着自己的嫁给谋个达官显贵更有飞黄腾达的机会。因为水国向来有唯才取仕的传统,甚至连女子也可以得到官职(当然只能是在这宫中,但比中土各方面宽松了许多)。而且,连紫只要到了水国,名份上就是一个大国的公主了,清清完全可以依靠着连紫平步轻云。 是啊,清清一直以来就是一个有野心的女孩子,连紫也知道这点。不过,连紫到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因为她自己也是有梦想的。 连紫其实也想去水国。因为以她对大哥连恕的了解,自己跟着他十有会被他嫁给一个外国的王公贵族,并借此发迹。连紫也到没觉得大哥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因为爹爹一直以来也是想把她送进宫嫁给燕王的。只是……只是有可能的话,连紫不想一生都做男人的玩物。 “姑姑只在我三岁的时候回燕国省亲一次,她虽然还抱过我,但她现在还会喜欢我吗?”连紫脑中胡乱想着。虽然,国破家亡,亲人们相继生离死别,但此时连紫的心却反而有些麻木了。在想通了一些事后,她也可以学着清清,将心冷起来,努力为将来打算。最起码,先活下去…… 连紫还在胡乱地想着,但她忽然感觉有些冷了,于是,她将自己的裹着的毯子披到正熟睡着的清清身上。这时蓬头垢面的清清,正酣睡着,远没有她醒时那么可怕。连紫知道,清清虽然打她骂她,但都是在为她好,因为如果没有清清,她老早就死了。 “至少为了清清,我也要活着,带着她一起去水国。”连紫默默下定了决心。想着想着,她竟激动地流下了热泪,泪水滑落到嘴里,混着那早已凉透的骡肉被连紫咽了下肚。从这天晚上开始,已经食素多年的连紫,又开始吃肉了。因为她要活着! …………………………………………………………………………………… 烧了好长时间,那些尸体都焦透了。可相思雀并没有发现远处有动静,青儿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 这时,狐毛突然对大家说: “好了,看来狐某也要和诸位分手了。” 众人猛然一惊。 戚国轩盯着狐毛问道: “狐毛,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没什么,‘血耳’背后的势力太过强大,已经不是你们这些刀客该插手的事了。现在,你们七人最要紧地是先赶回四方城,把这里发生的一切禀告给城牧卫大人。” 法普的体力已经恢复了八层,气血很旺了,他大声道:“阿弥陀佛!什么‘你们这些刀客’,你小子难道就不是赏金刀客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想丢下我们,自己一个人去露脸,这可不地道!” 狐毛不言语,只是亲切地拍了拍和尚了臂膀,脸上绽满了信任与敬重的笑容。 “干什么!”和尚不领情地将狐毛的手拨开,看样子真是生气了。 狐毛没介意,转过身,望向罗宜,道:“罗前辈,您老是探路的行家,这通往白罗山的必经之路上,竟然有百尸虫的伏兵,我看这白罗山,你们是千万去不得了。我需要您和燕子探出一条从这里直接折返向四方城的新路,带着大家赶紧走,行吗?” “这……虽然可能要耽误些时间,但找出条路来不难。可你……” 狐毛抬手打住了罗宜的话:“上为报吴王知遇之恩,下为让大吴百姓安居乐业,我虽死无憾。不瞒诸位,战死疆场,正是狐毛夙愿。呵呵,当然,真打起来,无论是那老疙瘩还是‘血耳’都难留住我。总之,各位不用但心了。” 其他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顾秀阻止了,顾秀说:“以狐兄的轻功,我们跟着都是累赘,还容易暴露目标。他一个人,反而更安全。” 狐毛向顾秀点头示意了一下,最后才看向身后的连紫。 “你也跟他们走吧。”狐毛的声音柔和了好多,眼睛里更满是柔情。他把双手按在连紫的肩上。其实,狐毛很想抱一下连紫,但又觉得这么做太无理了,便只好放弃。 然而…… 连紫一头扑进了狐毛怀里,双手死死将他抱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八十五章 局中局(七) 所有人中最吃惊的,恐怕就是狐毛本人了。其他人,甚至包括九娘,都以为连紫和狐毛早已是情人关系,所以也就没怎么大惊小怪。 狐毛先是愣了下神,随后下意识地想将连紫推开,但却马上意识到这么做很不合适,手便僵在了那里,整个人也尴尬得说不出一个字。不过,旋即他又看着众人呵呵地笑了起来,强撑面子地胡扯道: “各位可别见怪,她在家里就喜欢这样,呵呵,在家里就这样,啊呵呵呵……” 连紫倏地将手松开,退后一步,带着沙巾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任何表情。 “给。”连紫将一颗小药丸擎在手中,递向狐毛。 “呃……什么?”狐毛再次愣了起来。 连紫像瞧见个笨蛋似的,不耐烦地瞥了狐毛一眼,解释道:“你武功这么厉害,要是被百尸虫占据了身体,我们还有活路。这药丸是俺特制的剧毒,你在快要死的时候吃下去,保管那些虫子连碰都不敢碰你一下。” 狐毛接过药丸,捏在手里,看了看,笑道:“呵呵,敢情,这东西不错。唉,那我会怎么样?” 连紫撇撇嘴,目光游移到别处,不很在意地说道:“放心,你没什么大事,就是六个时辰内浑身发臭,三日后化成一滩脓水而已。” “啊?”狐毛脸色难看起来。 连紫猛扭过头去,朝向狐毛,气愤地说道:“啊什么啊,你反正都是要去送死,只要是死,你还想有什么好结果!” 狐毛的神情再次僵住了,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面前这个难已捉摸的女孩儿――她眼睛水汪汪的,一眨一动,都是那么让人心醉。 但在下一瞬,他又忽地展颜笑开来,霸道地一把将连紫揽进怀里。狐毛轻轻拍打着连紫的背,安慰她,因为他觉得再不抱着她,她真地就要哭了。 “……别怕,我还没傻到,要一个人对付那么多怪物。我这次只是想弄清楚他们搞这么大阵仗,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我很快就会回到四方城,不会有什么危险。” “谁怕啦。”连紫在狐毛怀里嗫嚅道。 狐毛继续小声说:“如果我一时没有回去,那也只是我有事被上面给调走了,你不用担心。你的行程,老何会帮你安排,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治病……” 连紫突地将狐毛强行推开,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平静甚至是有几分疏远意味地对他说: “狐兄,请一定活着回来!” 狐毛又笑了,嗯了一声。虽然狐毛觉得连紫的行为有些反常,但他已经因得到自己心仪女子的青睐而飘飘然了,因此,也就没有顾及其它。 “那你们都快走吧,现在我们没必要再与那些虫子拼命了。”狐毛对众人说道。 其他人纷纷向狐毛拱手示意,便跟着崔妍的相思雀向西北方向的森林跑去。 直到他们都消失在森林中,狐毛才收拢回目光,看了看周围的景象。雪早就停了,天空中隐隐可看到被层云遮挡的日头,惨淡地照射着大地。空旷的寒风吹过狐独的山峦,使人倍感寂寥。这时,火堆依然烧得很旺,周围的雪都化了,露出黑灰色的地面。冷冽清新的空气隐隐含着烟与火药的味道,甚至还有久久未能散去的血腥和尸臭味。不过,这些味道,却又反而能唤起一个杀场男儿的铁血豪情,令狐毛不能自已。 过了片刻,他方才冷静下来。 “她真的喜欢我吗?”嘴里竟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是在说什么。 呼了口气,狐毛便咧开嘴无声而爽朗地笑开了,长发随风张扬,面容英俊而潇洒。 “喝!”他长啸一声,腾地而起。只是一霎,身影便在空中消失不见。 ……………………………………………………………………………… 一个时辰后,老疙瘩、韦夏、“柳昱”、“沈豪三”终于来到了这里。老疙瘩眯着眼盯着那即将熄灭的火堆,看着里面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的尸体,一句话不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阴森森地望向柳昱:“你不该拦着我!” “柳昱”冷笑了一声,道:“不拦着你,又能怎么样。千万不能小看这群人的实力。信不信,就算你当时跟来了,也无非是被丢进这火堆的下场!” “怎么?” “柳昱”:“他们拥有可以轻易毒杀你们百尸虫的毒药,你的这些手下几乎全是被毒死的。” 老疙瘩一惊:“哦,你是怎么知道的。” “只要接受了圣珠的力量,就可以被圣珠感知。当时,我已事先用圣珠监视起你这些手下的一举一动。而且,最后为了防你的手下泄密,我还不得不借用圣珠的力量将你们被俘的人给杀了。” “你!……”老疙瘩瞪向“柳昱”,像是要发火,但酝酿了片刻,终于没能说出什么。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血耳”十有也是可以用圣珠将他杀掉。 “你这是多此一举,我们百尸虫一族绝不会出叛徒。”老疙瘩将口气软了下来。 “或许吧。”“柳昱”笑了笑,“不过,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谁这么了解你们百尸虫,而且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配制好毒药。” 韦夏这时接口道:“我看还是那个顾秀,夜里杀我们最多的就是他!” “柳昱”笑着瞥了一眼韦夏,眼神中顾有几分意味,然后道:“顾秀的师承,来历都是个迷,而且善于用暗器毒药。你怀疑他也没错。不过,也有可能是别人……” 老疙瘩:“是谁?” 看着眼前从火堆纷纷扬扬被吹到天空的烟灰,“柳昱”顿了顿,才道:“首先,绝不可能是狐毛,老夫太了解他了。罗宜、戚国轩在江湖上素有名望,武功与所学在江湖上人尽皆知,也不会是他们两个。法普是个只知杀人的粗和尚,更不会是他。那个隐掉自己真实姓名的九娘或许功力比她在人前表现出来的要深厚,但也仅仅是个厉害的江湖人物罢了。” “哼,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没有人了?”韦夏囔声道。 “不,还有一个。”“柳昱”并没有介意韦夏的无礼,又说道:“就是狐毛常带在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卫薇!” 老疙瘩与韦夏皆是一愣。却又听“柳昱”分析道: “此女与那只老狐狸卫轩的关系不是一般的深厚。而且,经过几次接触,我总觉得她心里还在藏着些什么。但就是看不透她。别看她整日咋咋唬唬,任性而动,一番小女儿作为,可实际上,她那有意无意瞥向我的眼光都会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韦夏:“一个凡人女子,能有多厉害,我到是要会会她。” “柳昱”没有接韦夏的话,他又说:“她隐藏得很好,连狐毛都没对她起疑,我也只是凭借多年的阅历才侥幸将其看破一二。虽然她实力一般,可我总隐隐觉得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人物。更关健的,这个卫薇十分精通医术,就连名医费一水也与她结成了望年交。其实比起暗虎?顾秀,我到更觉得是这个神秘莫测的卫薇破坏了我们的全盘计划!” 老疙瘩点了点头,道:“好,如果遇见了,我第一个便要击杀此女!永绝后患!” “唉。”“柳昱”叹了口气,“也只有这样了。快走吧,我的真身也马上要到白罗山了。要唤醒所有的魔兽与武士,你我二人缺一不可。” ………… 就在“柳昱”与老疙瘩走后没多久,远处一棵大树的树梢上出现的狐毛的身影,他满脸疑虑,但还是向老疙瘩消失的方向,尾随而去。 ………… 一个时辰后。于白罗山顶峰的“无迹亭”(此处便是左煞剑?裴浩战死的地方)。一个身披斗蓬看不清面容的老者,正立在亭中等着。他将两手都插进袖中,即使是白天,你都可以从他身上感到一股阴森吓人的邪气。 老疙瘩、韦夏、“柳昱”、“沈豪三”四人也从山下爬了上来。 老疙瘩大笑:“喝哼哼哼哼,‘血耳’,我终于又见到你的真身了。” 这披斗蓬的老头儿,看来便是真正的“血耳”了。他说话极干脆:“哼,这回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快和我一起进地宫,莫浪费时间。” “好!”老疙瘩向“无迹亭”走去。 这时,“血耳”(就是那披斗蓬的老头儿)跳到亭外,从袖中掏出了一颗拳头大小,闪闪发光的黑珠,向那“无迹亭”一点。接着,“无迹亭”竟整个转动起来,移动了位置,而它原来的位置下面竟出现了一个垂直向下深不见底的大洞! “一起下去!”老疙瘩向身后的人招呼道,接着便跳下了黑洞。韦夏自从“血耳”掏出黑珠后,脸色就有些不对劲,但他不敢违背族长的命令,于是紧跟着跳了下去。 接着“柳昱”与“沈豪三”也跳了下去,此时“柳昱”已完全目光呆滞被手持圣珠的真正“血耳”操控了。(以前,也只是“血耳”借助圣珠的力量通过柳昱的身体说话而已。) “血耳”最后下去,随后“无迹亭”再次轰然转动起来,将洞口封上。如果不是因为下雪的话,从外边根本就看不出任何异样。 洞下有一条是蜿蜒的裂缝,从裂缝往下爬了近半个时辰(此时他们已经到了白罗山的地底下),便进入了一条深深的邃道,这邃道曲折向下。四个人,没有一个说话,都只是默默前行。时不时脚下会出现积水的洼地,人踩在上面啪啪作响,听起来竟然让人感到惊心动魄。除此之外只能听到滴嗒的水声和??的脚步声,以及模糊的回声。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一条地下暗河。河道宽展,水流湍急。远处,暗河的尽头,竟然是一条奔腾而下的瀑布。四人依次跳入冰冷的河水中,顺着水流,从瀑布坠下。接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地下湖泊,这湖泊极大,足有个六十丈宽,百余丈长,而对面湖岸上,是大片大片被湖水带上来的碎石块,以及参差错杂有如兽牙犬齿的石笋与钟乳石。在石壁上赫然挂着一具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完好,衣着光鲜,面貌栩栩如生。 四人游了过去,从碎石滩上登岸。那“血耳”站起身,稍一运气,的衣服蒸腾出白色的水汽,几息间便干了。 “开始吧。”“血耳”取出那黑色的圣珠,珠子闪着幽暗的光泽,从里面出来了丝丝缕缕烟一样的东西,飘向前面的几百具人类尸体,以及更远处的叫不上名字来的兽尸。 老疙瘩则用匕首在自己手腕上一划,绿色的液体喷出,撒向了地面。那一滴滴液珠像是活了一般,在地面上的碎石上滚跳着,也一一奔向尸体,钻入尸体的体内。 很快就有尸体的眼睛睁开了,他们一个个从石壁上跳下来,向“血耳”和老疙瘩走来。 这时老疙瘩才不慌不忙解下腰间系着的铁锄头。然后…… “啊――!”韦夏突然惊恐地大叫一声。 原来是老疙瘩的锄头正向他的胸口偷袭而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八十六章 局中局(八) 韦夏飞身疾退,险险逃过老疙瘩这志在必得的一击,接着又由于惯性向后踉跄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不过,待老疙瘩又要进攻时,韦夏身周已经升成了一层透明的绿色光幕,于是老疙瘩没再向前,而是冷笑着望着韦夏,笑容之中充满了仇恨与怨毒。 这时,“血耳”以及所有苏醒的尸体也都用死一般冰冷的目光瞪着韦夏,比恶狼还凶狠。 不过韦夏却笑了。 “格格格格……”他发出了女孩子的笑声,随后霞光一闪竟变作了一个美貌的红衣女子,她乐呵呵地说道:“怎么?不装啦。其实嘛,我也早就知道你已经发现我了,嘻嘻。” “血耳”冷冷看着这个女子,说道:“哼哼,小丫头,你就是修仙者吧。” 红衣女子可爱地点点头:“然也,然也,那你们既然知道了,就乖乖地束手就擒吧,我一时大发慈悲放你们一条生路也说不定呢,格格格格……”她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 “哼哼……”“血耳”还是冷笑,又想说什么,但这时老疙瘩突然怒喝红衣女子道:“说!!我那些埋伏在去四方城路上的上百族人呢?” “咦?”红衣女子故作惊讶之色,皱着眉说道:“我不是都给你带来了嘛,你当时也看到了。” “喝哼哼哼……”老疙瘩咬牙切齿,“那些根本就不是我的族人,所有的百尸虫母体都可与我有感应,这也便是你露出的马脚所在!” 红衣女子一边用手指点着朱唇,一边点着头,作出深思的样子,然后她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道:“我道是什么原因呢,原来是这里出错了。呵呵,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红衣女子纤手一引,一柄长剑便出现在空中,长剑绕着女子身体旋转起来,越来越长,变成了带状。 “这叫‘若丝剑’,你的那些族人,不不不,叫族虫才对,有不少是被它切成了肉屑。格格格格……唉,你别这么恶狠狠地看我嘛,是他们先要杀我的,他们活该,格格格格……” 这时,一个苏醒的尸武士顿时大怒不已,“拿命来!”竟是抡起一杆大刀就向红衣女子扑了过去。 “慢!”老疙瘩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只见这女子眸子中红光一闪,那扑过来的尸武士全身便呼的一声,燃起了大火。啊啊的惨叫了几声,只几口气的功夫便化作了一堆白色的灰烬。 “格格格格……有趣有趣。”红衣女子拍手娇笑,然后又道,“呵呵,对了,忘了说了,这叫‘玄阴火瞳术’,其实那些小虫子大多都是被这么烧死的。只是现在本仙用的武火,当时用的是文火,你不知道,看着它们一点一点被烤熟,听着它们变了调的叫声是多么有趣多么可乐,现在本仙还回味无穷呢,格格格格……” 红衣女子说了这么一通,老疙瘩反道是不作声了,只慢慢地将铁锄横在胸口。“血耳”反道是乐了:“小丫头,你是个修士,这不假。但你刚才那番话,无非是想激怒我们,你好捡便宜,可这恰恰说明你对自己的实力根本就没把握,我说得对是不对?” 红衣女子脸上的笑容消减了许多,眼睛古灵精怪地乱转,似在想什么,又似没了说辞。 “哼哼。”“血耳”继续道,“实话告诉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此刻的所处的地方实际上是圣珠幻化出的小世界,在这里,你的法力已被压制,真正的战力比一个凡人高手强不到哪里去!到现在你还没有觉察吗?啊啊啊啊……”血耳狂笑起来。 红衣女子一吐香舌,不以为然,然后鄙夷地说道:“什么圣珠,分明就是颗‘破逆珠’嘛,这‘破逆珠’乃天下间最为凶煞不祥之物,它所出现的地方,只需几十年便会兵燹疫病不断;万物生灵,不是要被洪水淹死,就是要被地震震死。你们知不知道,这四方城周围百里的地下,已经岩浆沸滚地层断裂了,再不阻止你们,不出半年,四方城将被夷为平地,千百万生灵将在几日之内灰飞烟灭。你们为自己私怨私利,竟不顾天下苍生,滥用此等邪物,就算没有云之界的铁则,哼!本仙也一样会将尔等诛尽杀绝。” “你休逞口舌之能!”这时,“血耳”将手中的“破逆珠”一举,一道黑芒便向红衣女子射去。而红衣女子一指,一条水柱也正好出现与那黑芒相撞在一起。一时间,黑芒与水柱动也不动,看样子是相持住了。 就在这时,老疙瘩铁锄一抡就向红衣女子头上砸去,却正好被“丝若剑”拦住,两方亦是相持不下。之后的瞬间,远处醒来的两只魔兽――一只是条黑色皮肤的巨蟒,另一个是只比牛还大的蜘蛛――也向红衣女子扑去,巨蟒喷出红色的火焰,巨型蜘蛛射出泛着恶毒的黄色液体。(..info无弹窗广告)但却正好被红衣女子已然扩大的金钟罩挡住了。 “血耳”:“小丫头,知道吗?我以前就对付过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修仙者,而且还留下了他的尸体。” 红衣女子眨眨眼:“哦,那到怪了,既然有修仙者的尸身,为何不用?” “血耳”:“哼哼,是啊,为何不用!” “血耳”话音方止,就见老疙瘩周身突然大亮,刺眼的青光让整个地下宫殿有如白昼,“若丝剑”砰地被震退,老疙瘩那柄铁锄便趁隙而入,咣的一声狠狠击在了红衣女子的金钟罩上,金钟罩竟然是被震得明暗不停,好似马上有崩散之虞。 红衣女子面色通红,显然是法力透支之故。“好厉害,竟然是纯正的道家的功法。”带着这句话,红衣女子倏地后退,堪堪躲过“破逆珠”的那道黑芒,却是临了被眼急手快的老疙瘩在其金钟罩上又来了狠狠的一击,红衣女子的金钟罩轰然蹦碎,若不是依靠“若丝剑”与“火瞳术”夹攻,逼退老疙瘩,红衣女子很难活命! 饶是如此,红衣女子还是被巨蟒喷出的火焰给灼伤了。实力稍弱的尸武士连连进逼,全然不顾生死,红衣女子连连后撤,狼狈不堪。 终于她被逼到了水边。 红衣女子突地脸上笑颜一展,秀目中英气四射,纤手柔柔推出,而对面抱括“血耳”老疙瘩在内,所有的对手竟然像是被诅咒了一般,身体僵硬,动弹不得了。 恰在这时,红衣女子手腕部的皮肤上有一股绿色液体流了出来,落到湖水里,与湖水浴为一体,消失不见了。 几乎同时,老疙瘩这面的人便全都能动弹了,但他们并没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看到湖水里竟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升起。那慑人的威压,让百尸虫们本能地胆寒起来。 自湖水中升起的是一个飘浮的液体球,很快这球体便拉长,长出了四肢与头部,光华一闪,变成了一个少女模样。 这个少女对红衣女子笑说道:“罢啦罢啦,你的招术凭好玩的,就是我用不惯。” 红衣女子竟像刚睡醒似的,一脸恍惑,看了看浮在空中的少女,接着,又看了看对面的老疙瘩“血耳”等“人”“兽”。 这红衣女子其实就是常灵,不过,她是被凌风尘附了体,被附体之后发生的事她一概不记得了。 “这,这是哪里?”常灵有些发木地问道。 “呵呵,你也不用管那么多啦,你只要记得帮我将面前所有的妖物都除掉,我便给你那去云之界的路引!” “妖物?”常灵扭头再次看向这黑压压的一片人,还有远处慢慢走来的魔兽,她的眼睛红光一闪,心里不由得大寒起来,连忙摇摇头,道:“这些被占据了身体的凡人好说,可是那边的五阶魔兽我可对付不了。” “放心啦,这里是破逆珠幻化的小世界,咱们修士的法力受限制,他们的魔兽也一样没多大用处,实力一般。” “哦……”常灵将信将疑,可又不敢得罪凌风尘,再问她什么。 “血耳”手托破逆珠向前走了几步,平静地说道:“小娃娃,你以为圣珠就这么点本事吗?”说着,就将破逆珠掷向空中。 “不好!”凌风尘忽地也飞到空中,作为一名高阶修士她怎么能不知道破逆珠的厉害,现在必须阻止它发动,如果让它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发动魔功成功了,就算已是结丹期修士的她,也一样是必死无疑! “你将那些蚂蚁挡住!”凌风尘同时向常灵命令道。 只是,常灵眼前出现的是几百人的绝顶高手,以及上百只在平时可以轻易取她性命的魔兽,就算常灵常常自恃战力在练气期修士中相当不错,现在也有些晕了。这叫她怎么打。 “杀!”随着沈豪三,柳昱的同声大喝,五十多个修为已达宗师之境的尸武者,向常灵扑杀过来。同时十几只魔兽也自空中向常灵飞来。 这么多敌人,常灵不怕被打死,怕被压死。况且,那次在托林山上被几个武道高手死死拖住的事,她还一直记忆犹新。是以,她也顾不得其它,直接就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张闪着金光的符纸。狠狠丢将出去,只见那符纸在空中竟是爆出了上千条白色的闪电,罩向向她扑来的人群与魔兽。接着,人兽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片刻间,碎石滩上就出现了大片的焦尸。 “唉,小娘子,本事不赖嘛!”凌风尘一边在空中以飞快的速度追逐破逆珠,一边向常灵笑道。可破逆珠好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不断在空中躲闪。凌风尘只能阻止它发动杀招,但是想破坏它一时半会儿是根本不可能的。 “哼哼,”“血耳”冷笑道:“只要是在圣珠的小世界内,凡被它加持过的人兽就是不死的。所以,你们没有胜的可能。” 果真,那些被烧焦的尸体正一个个爬了起来,身上的伤口以可见的速度复原着。 “我呸!”凌风尘在空中边与破逆珠斗法,边骂道:“别唬人了,你当本仙不知道其中道道,哼,其实,只要毁了这颗珠子一切也就结束,没有这颗珠子,所有被它影响过的人兽,也全都会毕命!娘子,千万别害怕,就算这破逆珠可以使死人复活,但也要消耗巨大的魔力,一会儿这珠子就没劲啦!” “血耳”:“圣珠已有万人的生魂为祭,聚积了无边魔力,你们两个黄毛丫头又能损耗几分!” 常灵登时大怒,喝道:“你丧心病狂,滥杀无辜,该死!”已近丝化的“若丝剑”飕地一声向“血耳”射去。可是“血耳”,一个闪身就躲开了,他身后的十几根石笋被“若丝剑”击得粉碎。“血耳”箭步一跃,身子便像离弦之箭射向常灵,本来“若丝剑”回援的速度也很快,但却根本无法追上“血耳”。 常灵可不想让自己的金钟罩硬吃“血耳”一记,是以,灵巧向左身位一闪。但这时便可看出,修士与武者比,在格斗技巧上巨大差距,以及经验上的不足了。那“血耳”竟好似算准了一般,右手正对着已经闪身的常灵前胸就拍来。砰的一声,常灵被击飞出去。而“血耳”竟又是徒然加速,在空中再次追上常灵,砰砰砰接连三掌将常灵打向湖面,然后身子一坠,便轻巧地躲开了前来保护常灵的“若丝剑”。虽然常灵新的金钟罩比之一般散修的次等货强上好多倍,甚至比刚才凌风尘用的那个也好上不少,但还是有了碎裂的迹象。更重要的是,常灵竟然是被巨大的冲击力给震伤了内腑,口角流血了。 就在这时,老疙瘩身上也青光大放,遽然升空,杀向凌风尘。形势万分危机,只要是老疙瘩牵制住凌风尘片刻,给破逆珠争取到发动魔功的时间,一切也就完了。 凌风尘一面引出一排巨浪攻击老疙瘩,一面急叫道:“小帅哥,快救命啊。我把那小娘子让给你啦!”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八十七章 局中局(九) “哈哈,说话算数!” 常灵听到一段略带磁性的青年男子叫喊声,接着,正在疾速坠落她,突然感觉身体被什么托住了,并斜顷着向岸上飞去,眼花起来,周围的景物如流光一般向后倒退。.info[]常灵立刻明白,自己是在掉入湖中的一刹那被人救了。救她的人对她没有任何敌意,因为“若丝剑”没有向他攻击,甚至连金钟罩也没有阻止他触碰自己的身体。 常灵的瞳术可以不借助光源在黑夜看清任何景物,就在被人抱着的这短暂的瞬间,她浑浑噩噩地扭头看清了这个人的面容。紧接着,芳心便狠狠地荡了一下,她从不相信世上有这么俊美的男子,一个可以让女人喘不过气来的美男子,而今天她却见到了。不过,常灵又旋即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他!”常灵心中再次一震,她以前在四方城其实见过这张面孔,只是当时心中诸事烦绕,所以也就没细细打量,只是后来听街上的人议论,这位极为英俊又有些轻狂的青年剑客便是大吴的一位绝顶江湖高手:烈剑?狐毛! 出于女人的某种心理,常灵下一瞬便想起了那个在狐毛身边经常出现的蒙面女子,心中泛出好几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常灵的这些感觉与想法全都是在短短地几息间出现的,几息过后,她便感到身子一顿。他们落地了。 “你没事吧。” 狐毛放下常灵,只是很随便的一问,但常灵却感觉他的语调中有一种引诱的颤音,让她很不好受。于是她仓惶地扭过头,躲开狐毛的视线,然后,矜持而冷漠地回了句:“没事。” “呵呵。”狐毛不是很在意地笑了笑,生死危局,他的笑还是那么轻狂,他呛啷拔出长剑,遥指远处默默看着他“血耳”,并用挑衅的目光瞥了对方一眼: “我们终于见面了。” “血耳”冷冷问道:“你怎么进来的?”马上,又加了一句:“你不该来!” 狐毛还未说话,在空中刚刚击退了老疙瘩的凌风尘便得意地笑道:“哼哼,在来白罗山的路上本仙就知道有人在跟踪。当时,我用神识一扫,便找到了这个小帅哥……”老疙瘩再次扑了上来,凌风尘聚起上千颗水弹再次将之打回地面,然后一边追破逆珠一边继续说道:“……他身上没有魔气,一看就知道不是你们的人。而破逆珠能压制仙法却对凡人无效,所以本仙让他进来,正好做个帮手……”又有四只飞行的魔兽扑向凌风尘,凌风尘如法泡制,继续汲取湖水制成水弹向这些魔兽攻击。在破逆珠的小世界中大型法术的威力锐减,反道是这种小法术没受多大影响。凌风尘嘴巴不停,又笑道:“……格格格,在他身上本仙又施了重幻术,所以他就算紧跟着你们,你们也发现不了!” 这时,又有许多被控制的江湖刀客尸体向狐毛与常灵杀来。常灵立刻禁起“若丝剑”迎击,若丝剑剑丝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还是刀剑都通通被击碎,遑论血肉之躯,眨眼的工夫就有十多人被割成了两半。只是“若丝剑”的战力也被压制了,速度远没有在外界使用快,所以常灵没敢再放任“若丝剑”去攻击,而是让它离自己近些,以有利于防守。同时,常灵手中又捻出一张放着金光的纸符,和刚才那张一样,这也是一张符宝,一旦情况危急,她会毫不犹豫将之扔出去。 “你三次在我剑下溜走,教我好恨!!!”狐毛身影一晃如闪电般直杀向“血耳”。“血耳”腾身换位,欲避其锋,狐毛则于空中刹那变向,不依不挠。一瞬,极为短暂的一瞬,水银落地尚不来得及四散,琴弦拨动还未来得及听声。狐毛与“血耳”便已经兵刃相交。“铛!铛!铛!铛!铛!铛!……” 只在一照面间,二人竟是硬拼了十余招,谁也没留手,也没法留手,可竟正好分了个半斤八两,谁也没占到便宜。狐毛刷的一晃就蹿到“血耳”背后,只是当他想一剑刺出时,“血耳”已飞身后退。 “别再逼我!”“血耳”冷冷道。 “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狐毛剑随意一挥,将两个扑向他的刀客连刀带身体一并斩断,惨叫声凄冽,绿色的液浆四溅。“这儿怪物还真多!”接着,他又避过一头狮身鹰面的怪兽,提纵身体再次杀向“血耳”。 “哈哈哈,没想到小帅哥这么靠得住……”说着,凌风尘的一颗水弹终于击中了在空中不断乱飞的逆破珠,“赚到啦!”便提速追了过去。 “替我拦住狐毛。”“血耳”朝老疙瘩吼道。同时,险险避过狐毛的一计直刺,再次飞遁。 狐毛刚想追击,老疙瘩与十几个尸武士已然从他侧面杀了过来。这些尸武士生前可都是回风斧?韦夏那个等级的,相当厉害。 老疙瘩抡铁锄连连向狐毛递招,时不时青光一闪发动仙法,狐毛所立身之处便会轰然爆炸,各尸武士更会不顾性命地杀来,狐毛在躲闪之间,很快陷入了被动。 老疙瘩边舞铁锄边道:“喝哼哼哼,我的这具容器同时凝具修仙者与顶阶武士的战力,只是在外界不想将事情闹大,才让你们几个鼠辈占了便宜,今次定要将你碎石万断,方消我恨!” “哈哈,谁胜谁负还早着呢!”狐毛这时竟如一只蚱蜢一样在众敌之间跳来跳去,突然,他在空中大叫一声:“《小鹰》!!!”人便如鹰隼扑兔般,向一群尸武士杀去,握在手中的长剑登时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此时,常灵手中还捻着一张符宝,但是这已经不是刚才那一张了,事实上,她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用了四张符宝。常灵从家里带出的符宝到是挺多的。符宝主要是以自己本身的灵力发动,不过,每催动一件符宝,常灵还是要消耗相当一部分法力为引,加上最开始用掉的那张“雷爆符”她已经掷出了五件符宝,法力已然消耗了大半,在众多强敌的围攻下,还能堪堪维持,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空中,“血耳”同一部分可飞行的魔兽尝试攻击了凌风尘几次,每次都差一点点就能成功,但每次偏又好巧不巧地让凌风尘给躲了过去。 “血耳”正想再进行下次攻击,但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大叫一声:“不好,此女是在拖延时间!”说时,他已然用长剑割断了自己的左腕血管,鲜血直流。 “咦?老笨蛋你总算明白过来啦。”凌风尘格格格地笑了起来,接着她又招乎常灵道:“小娘子,别那么用法力了。咱们慢慢和他们拖!” 常灵其实也没多少法力用了,她刚才手中的那件符宝又丢了出去,此时她换了件土黄色的防御符宝,配合着“若丝剑”全力防守。她也用左手握住一枚红玉佩,补充法力,这是凌风尘给她的,算是这次除妖的酬劳之一,名叫“朱血玲珑”,可以事先汲取灵石上的灵气,然后在斗法时供修士抽取,比一般修士从灵石上直接补充法力要快好多倍,是件极难得的宝物。然后,慢慢的,常灵再次闭上了眼睛…… 狐毛在常灵的左侧稍远的距离,与老疙瘩激斗正酣,刚才他用一式绝杀之招《小鹰》一口气重创了老疙瘩的五名手下,而且这五人到现在,还在地上不能动弹,看来破逆珠虽能让死物复活,却是拿连紫的毒没什么办法。 而老疙瘩虽然是可以运用修仙者的法力,但可惜的是,他运用不了任何法诀,只能是用法力当真气时不时地轰击狐毛,虽然一开始将狐毛打得有些狼狈,但时间一长,摸清门路的狐毛反到不怎么怕了。而且,他轻功卓绝,向来不怕围攻,打了半天,竟还占了点主动。 回到最关健的战局: 此刻,“血耳”的鲜血已溅满了碎石堆,而碎石堆上的鲜血又开始化成气体,飞向正与凌风尘周旋的破逆珠。破逆珠则渐渐放出隐秘的暗红之光,移动越来越快。眼看就快要摆脱开凌风尘的纠缠了。 此时,凌风尘脸上才显出几丝郑重,但她嘴角的那股笑意总还是脱不去的。只见她在空中追赶破逆珠的速度也在加快,双掌重合,十指翻飞,结印不断,金、火、风、雷、水、土、木各系攻击招数全都用上了。只是由于破逆珠很灵活,凌风尘的攻击能奏效的非常有限。 就在这时,“血耳”忽然大声念道:“煌煌天珠,唯善唯德,无所不应,无所不成,三魂四魄,奉为牺牲,圣法恢宏,荡邪除魔!” ――这“血耳”是要以祭掉自己的三魂四魄来重创困在破逆珠小世界的所有敌人。 几乎就在“血耳”念完法诀的同一时间,破逆珠便陡然大亮,紧追在它后面的凌风尘只觉一股强大到难以忍受的斥力排击到身上,哇的一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这时,由破逆珠放出的一道黑烟牵引着,“血耳”慢慢升空,同时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只见他身上的魂魄已然变成了白色的光点,正在被破逆珠吸走。 与此同时,正在与敌搏杀的常灵与狐毛一同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怦怦怦地加速跳动。 然而,在空中止住了身形的凌风尘,那可爱稚气的脸蛋上竟浮出一种刚毅决然的笑容:“哼,可惜,你还是晚了一步!” 轰!轰!轰! 三声天崩地裂的巨响。接着整个地宫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无论是人还是兽都东倒西歪难以立足,湖水激荡,巨浪奔腾,石壁倾圮,钟乳石纷纷下落,地面更出现了一条条巨大的裂缝,景象蔚为壮观。 ……………………………………………………………………………… 同一时间,在白罗山顶峰之上,一块黑云已然罩了过来,伴着有如末日降临般的电闪雷鸣。云层中闪出两个身影,一个正是那个可以将灵识化作猫头鹰的陆姓中年道士,另一个却竟还是凌风尘,与在地宫中与破逆珠斗法的凌风尘别无二致,一模一样,只是她的脸色要苍白许多。 ……………………………………………………………………………… 四方城,也骤然刮起了几十年从没见过的大风,大树被吹得几乎要被连根拔起,人在大街上既睁不开眼也迈不开步子,人声犬吠此起彼伏又乱作一团,禽畜惊恐的哀叫着,砖瓦与门窗抖动的声音聒躁不已,就像房子倾刻间要被掀飞似的。 不过,城牧府的偏房里,却很祥和,吴班头只是将窗户的栓钮都紧了紧,然后,便搬把椅子背门坐下,任外面的呼啸声再大,也不会有一丝冷风吹进来。 “唉,”吴班头叹了口气,“瞧这风刮的。”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道,“老爷,是开始了吧?” 卫轩在床上极轻微的一笑,你不留意甚至都不会察觉到他在笑,然后,用微弱地声音说道:“是啊,开始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八十八章 局中局(十) 眼看着这个宠大的洞穴就要崩塌,可那破逆珠竟瞬间大亮,照得百余丈内几如白昼。[..info超多好看小说]同时“血耳”的三魂四魄又被送回体内。“血耳”身体坠落地下,喘息不已。紧接着,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虽然外面传来的轰击声越来越密集,但是整个洞穴却渐渐稳定下来不再摇晃,然后,落下的岩石钟乳石纷纷上浮回到他们原来的位置,涌上来的湖水像有了意识一般重新流回湖中,裂开的巨大地缝轰然合拢,碎裂坍倾的石壁将碎石块重又聚集了起来恢复了原状…… 破逆珠光华继续大涨,照亮的范围已达几百丈,覆盖整个洞穴。几息间,地宫中所有的人、物全开始透明模糊起来了。但是,凌风尘身上也放射出刺眼的绿光,不一会儿,破逆珠的光芒便缩了回去。地宫中所有的物体的景象又清晰起来。 “格格格格……”凌风尘在空中大笑,“怎么?小珠子,想用光遁逃跑吗?实话告你,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水体分身’,我的真身就在外面。只要有我在你的小世界里待着,你就像被钉子钉上了一样再也跑不了了,格格格格……” 原来,这便是凌风尘与她师兄陆敖为毁掉这至凶至邪的破逆珠,而精心构制的一个局。首先,陆敖以自己特有的法术将凌风尘的一部分灵识分离出去,并同凌风尘的三层功力一起,打到常灵的体内。然后,凌风尘再控制常灵的身体击杀百尸虫,并再次化作韦夏的模样,来骗老疙瘩与“血耳”。老疙瘩与“血耳”也识破了这个假韦夏,同时破逆珠也只感应到来人是个低阶修士,而没有能察知到极善于伪装的凌风尘分身(如果破逆珠察觉到有高阶修士存在的话,会立刻遁逃),于是老疙瘩与“血耳”便想将这个假韦夏引到破逆珠的小世界后,再将之击杀,同时,还可以得到一具仙人尸体。然而,他们所想的这一切,其实也早就在凌风尘与陆敖的算计之中。 现在,凌风尘的分身进入了破逆珠的小世界,并为陆敖与自己的真身杀到,拖延了足够的时间。可以说,这个局中局已然是成功了。 然而这时,那破逆珠内竟然传出一种瓮瓮的人声:“不,杀了你,一样可以脱身!”声止,黑色的珠体内便喷出三道黑烟向凌风尘击去。 “哼,你果然已经修练成精,可以说话了。”凌风尘一边掀起巨浪抵挡三道黑烟,一边尤自骂道:“别想占本姑奶奶的便宜!”同时,她又向地面已经又开始与诸敌拼杀的狐毛喊道:“小帅哥,别理那些杂兵,快帮我杀了‘血耳’,他己和破逆珠血脉相连,破逆珠完了他就会死,但他死了破逆珠也一样会重伤!” “哈哈,正合我意!《月兔》!!!”说罢,狐毛在忽然原来的位置一闪消失了…… ………………………………………………………………………… 白罗山之上,乌云压顶,电闪雷鸣。云层之间,凌风尘的真身面色苍白,就连常挂在脸上的笑容都显得有些不自然了,她向大师兄陆敖催道: “动作快点,这颗破逆珠已通人言具人识,战力十分可怕,在它的小世界里,我的分身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其时,陆敖与凌风尘所立身的云端已经出现了上千颗绿色光点,有的小,有的大,有的甚至已经化做了猫头鹰模样。 因为施法过度,陆敖额头上沁出了汗水,但他还是强自笑道:“放心,我的道术是一切幻法结界的克星。区区一颗邪珠,不值一提。”然而,仅过了片刻,似乎犹豫了一下,陆敖又说道:“如果你的分身实在不敌,那你就将它自爆吧,万不可让那孽珠吞噬了你的百年道行,否则这破逆珠就无法收拾了。” 凌风尘低了低眼睑,淡淡应道:“这个师妹自然明白。” 凌风尘此时的气质少有的严肃起来,因为她知道一旦她的分身自爆,破逆珠的小世界中将无一活物,当然也包括常灵,以及被她引进地宫的那个武功高强的小帅哥。 虽然很不是时候,但陆敖还是将眼睛顺向别处,笑了笑。因为他很少听到凌风尘自称是师妹的,看来危急时刻,她也顾不得再装男人了。陆敖的目光正好落在白罗山顶峰的“无迹亭”上。 “咦?师妹,你当时是不是只引了一个人进去?” “嗯。”凌风尘一愣,反问,“有什么不对吗?” “不。”陆敖笑呵呵地捋了捋胡子,“看来那个卫轩的天演推算的确是已经到了役鬼使神的地步了,你且仔细看看那亭子的左侧。” 凌风尘顺着大师兄的手指一看,“啊!”她看到那“无迹亭”的左侧竟然是被生生炸开了一角!下面的洞口已经暴露了出来。“这……莫非还有人也进了地道!?” “嗯。”陆敖颔首,“看来卫轩说得不错,今次一役还有变数!去――――!”随着陆敖一声大喝,近百只已经成形的猫头鹰,同一时间发出尖锐的鸣音,如飞蝗箭雨般向白罗山啄击而下…… ……………………………………………………………………………… 城牧府,大堂偏厅。 卫轩眉头拧作一团看着吴班头递过来的汤匙里的药汁,不耐烦地说道: “怎么又要喝?不是刚喝了嘛!” 吴班头笑道:“三个时辰一付,药方上写得清楚。”又打趣道:“呵呵,老爷今天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小老头儿卫轩好不容易才吞了一口药水下肚,又苦着脸求道: “再加点糖吧。太苦!” “还加?这已经够甜得了。”虽是这么说,但吴班头还是将一匙糖添进药碗。 这样,卫轩才由吴班头喂着喝了几口。这药是由费一水亲自配的,效果相当好,几口下肚,卫轩的脸上就有了起色: “现在想想,老夫有点后悔了。” 吴班头:“啊?” 卫轩:“当时不该给那个自称是‘血耳’的刺客下那么重的咒。” “嗨,那有什么办法,不给他下咒,您不就被他给杀了嘛,这怨不得您。” 卫轩摇了摇头:“不对,昨夜既不是他的死期,也不是老夫的死期,这在卦象上很清楚。” “诶,那老爷您怎么还要给他下咒,弄得他一身霉运?” “哼。”卫轩一笑,“不给他下咒,死的会是你。还有,小紫又会遭一场劫难,那孩子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哦。”吴班头点了点头,“那您怎么又后悔了。” “那孩子命格极‘乱’,但也不是那么容易死,否则那‘乱’字从何而来?至于你嘛,埋早埋晚都得埋,早死几年,老夫耳根多清静清静,岂不更好。” 吴班头听得一时气结,鼻子里哼哼两声,想说什么。不过一想到他这位老爷别看在外边人精人精的,但是只要一吃药,就要耍小孩子脾气,因此也就释然了。这时,又听卫轩嘟囔道: “我是没想到‘血耳’竟还能活到这个时辰,唉,现在我下的‘命咒’也消了吧。天道大公,对谁都一样,有所失,必有所补。那‘血耳’吃了一夜的霉运,从现在开始就要走运啦。唉……”卫轩又叹了气,看向那半碗没喝尽的药水。 ……………………………………………………………………………… 兔子小而敏捷,你在月光朦胧不清时,看它在岩石中奔跑,它便会一会儿出现一会凭空消失的,让你摸不清它到底是在哪里。这便是狐毛的另一绝招《月兔》的由来。此刻,任由老疙瘩率领着众尸武士如果阻挡追击,都极难扑到狐毛的影子,或者扑到的也仅是影子。在黑暗的洞穴中,狐毛就像是会瞬间移动似的,谁也摸不清他下一刻会在什么地方出现。但是有一点非常清楚,他和“血耳”的距离正在飞快地拉近。 “血耳”也没跑,而是持剑严阵以待。因为他知道,在狐毛的追击下,逃是没用的。 老疙瘩大急。正在他想再次用身上的法力轰击眼前的大面区域时,突然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着了起来。他心中大叫不好,就势一滚,扭头一看,才知自己身旁的几名尸武士身上竟然燃起了大火,而狐毛也已经跑远了…… 常灵有个极明显的弱点,就是她的两个最强的杀招,“玄阴火瞳术”与若丝剑的“剑发合一”是无法在斗法的一开始时使用的。不过,战局被拖到现在,她的这一弱点也就不是弱点了。 这时,你就见常灵如长发的女鬼一般,立在空地当中。若丝剑已经完全丝化,并化作了常灵头发的延伸。常灵的双眼闪烁着妖异的红光,扫过之处尽是滔天火海,周围更是落满了被“若丝剑”削成碎屑的兽尸与人尸。 按理说,常灵本事并没有这么大,尤其是那些五阶的魔兽,随便出来一头,一个照面,常灵保准被踏成肉泥。然而,破逆珠却是帮了常灵的大忙。破逆珠幻化的小世界能压制仙术不假,但它对各种等级仙术的限制是不一样的,越是高阶的仙法、异能越是不管用,而初级的仙法、异能却受的影响不大。常灵一个练气五阶的修士,“火瞳术”与“若丝剑”再好,其实也都是初级仙法,所以在这小世界中,只是速度与杀伤力有所下降,但发动出来,一样是非常有效。 刚才,常灵在对付自己身边敌人的同时,也在时刻留意着狐毛的动向,所以在狐毛再次杀向“血耳”不久,常灵便开始用“火瞳术”为狐毛阻击追敌,扫清障碍,虽然以现在“玄阴火瞳术”的威力再加上破逆珠对尸武士的不断恢复,她不可能杀死这些怪物,但对他们的干扰作用还是相当明显的。 很快狐毛与“血耳”便只有三十几步的距离了。不是与之真正过招,你是无法想像《月兔》的厉害。这“血耳”的武道也算是在江湖中顶尖了,但他竟也是看不清狐毛杀来确切位置,而不知道狐毛的位置,也就无法预判他的攻击方向与攻击手段。“血耳”只得挺剑全神戒备,心中竟是已然生出了极不好的预感。 这些年江湖道上盛传烈剑?狐毛已是天下第一高手,“血耳”并不相信,以为那都是吹嘘阿谀之辞,但今天他才知道,狐毛的武功至少是在大吴已难逢敌手了。 “啊!?”“血耳”突然难以置信地惊叫了一声,原本他以为狐毛离他的距离尚不足以出招,然而就在一晃神的时间,狐毛长剑的剑尖已如鬼魅一般向他的脖子吻了过来!!! “血耳”感觉时间一下子静止了,只是那剑尖还仍然凶狠地在向他的脖子靠近,这一刻,“血耳”感觉身体再也了动不了了,对狐毛的这一剑,他无法防御亦法躲避。虽然杀人无数,但他这还是头一次品尝到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与绝望。 但在这一瞬间,“血耳”竟是下意识地鬼使神差地将手中的剑抖了一下。而他的剑却又恰巧磕在了狐毛的剑刃上。 而此时,狐毛为了增加杀招的突然性,持剑的手法极为古怪。他不是像普通人那样用手掌握住剑把,而是食指与中指的指尖捏住了剑把的尾端。这样,狐毛原本就很细长的剑,攻击距离又增加了两寸。任何江湖人都明白,这多出两寸的攻击距离在高手的生死对决中意味着什么。这也是为什么当时“血耳”认为狐毛的距离不可能使出杀招,而狐毛却能够使出的原因所在。 但也正是由于狐毛是以指尖持剑,所以控制剑的力道弱了些,“血耳”那本是被无心抖动出的一剑,却轻微但恰到好处地改变了狐毛长剑剑尖的运动方向。 “嗖!”剑锋发出了一种类似劲弩破空的声音,划过了“血耳”的脖子,同时,两人的护体真气也撞在一起。狐毛直向前冲了过去,而“血耳”却是在被动之下被狐毛的护体真气给撞倒了。 “血耳”罩在头上斗蓬,被割开,与被剑气削断的花白头发一起散乱地搭在肩上。 狐毛扭过去,第一次看清了他的面容,不由地大惊失色:“你…………原来是你!”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八十九章 名剑纤鹤 白罗山上空。 又是上百只猫头鹰如飞蛾扑火一般向白罗山山体撞去, 它们疯狂的鸣叫声与越来越猛烈的电闪雷鸣揉杂在一起, 它们的身体在撞击到山体的瞬间崩碎并且消失, 它们化为一道道青烟重新飞回到陆敖身边, 继而,再次化作绿色的光点,准备生成新的生命。 与此同时,又是一拨上百只的猫头鹰,再次向白罗山撞去。 更加凶狠,更加愤怒,更加疯狂…… 如此轮番攻击,已经有上百次,就算是精钢打制的山体也早就被炸烂了,但白罗山却除了一些山壁出现裂纹外,并没有崩塌的迹象。 此时,陆敖已是大汗淋漓,不停粗喘着气,他说:“不对!这破逆珠中所收化的上万亡魂竟然与破逆珠同心同意,而且对我充满了仇恨,这样,也便使这颗破逆珠幻化的小世界如铜墙铁壁一般,极难攻破。” 凌风尘疑道:“怎么可能,这些亡魂应当都是破逆珠杀的,它们怎么会与破逆珠同心同德?”由于要支撑自己的水体分身,凌风尘的脸色也愈加苍白。 “唉,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看着你将那姑娘身上的‘蝶咒’给封印掉。如果你我再加一个蝶公子分身的实力,应当可以灭杀此珠。现在到好,我们不但白白将蝶公子得罪了,而且,弄不好连你那三层的法力也要赔进去,得不偿失啊!” “哼,在女修身上“下蛊”是邪魔歪道的作为,我看那蝶公子分明就是居心不良。我决不会让他得逞!” “唉。”陆敖撇了撇嘴,叹了口气 “你想说什么?”凌风尘恶了大师兄一眼。 其实,陆敖心里觉得,只要遇到漂亮姑娘,他这师妹反到比蝶公子更有可能居心不良。比如,对那个正在洞穴斗法下的常灵,陆敖就总觉得凌风尘没安好心。当然,陆敖嘴上可万不敢这么说。 他连忙打马虎眼道:“呵呵,师妹你深明大义,嫉恶如仇,做师兄的佩服啊。” “你……”正待凌风尘又想说什么,陆敖陡然大喝“去――――!”这回竟是有五六百只猫头鹰一同向白罗山击去…… ……………………………………………………………………………… “轰――!!!”狐毛认出“血耳”的真面目的同时,整个地下世界也开始再次剧烈地晃动起来,武功如狐毛、“血耳”都已站立不稳,修为如凌风尘都在空中左摇右晃,但十几息的时间过后,一切又平静了下来,而且这回地穴中没有如第一次那样的严重损坏。湖水波澜不兴,地面严丝合缝,石壁俨然相峙,钟乳石依然高高挂在幽黑的洞顶,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这是破逆珠已完全苏醒的征兆。对凌、狐、常三人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坏消息。 这时,老疙瘩与众尸武士也向狐毛与“血耳”的方向杀过来。但“血耳”却突然喝止了他们:“不许你们任何人伤他!!你们快去收拾掉那两个女人!这边由我一人来对付。” 老疙瘩并不明白“血耳”这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但生死关头,他可不敢与“血耳”闹翻,是以,只好带着众人向凌风尘与常灵杀去。 在狐毛冰冷目光的注视下,“血耳”整了整凌乱的头花,又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这才躬下身子,深深地向狐毛一礼:“公子的武功进步如此神速,老奴既惊且喜,老奴想九泉之下的狐夫人也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住口!不许你提我母亲的名字!”狐毛寒剑一指就要杀去。 原来这“血耳”不是别人,正是这些天来,在“幽竹居”与连紫狐毛朝夕相处的杂役“老何”!!! 其实这“老何”本名叫何成,原来是吴国大将军府狐夫人的亲信仆从,直到狐夫人死后,他才离开了大将军府,来到这偏远的四方城充当杂役。狐毛因感念何成对母亲的忠心,所以一直以来对他多方照顾,给他在四方城安了家,让他可以衣食无优地怡养天年。然而,何成虽然收下了狐毛送的宅子,但还是坚持做他的杂役,他解释说,干活干习惯了,不干反到老得快。狐毛非常感动,因此每当他来四方城的时候都会到“幽竹居”住上一住。 老何连退了几步:“慢!老奴还有话要说!” “哼哼。”狐毛冷笑,“我可无话与你说!”无论老何要说什么,狐毛都没时间听,因为不论是空中的凌风尘还是后面的常灵都快要支持不住了,他必须要尽快杀掉老何,毁掉破逆珠。 狐毛以左手二指轻抚自己长剑的剑背,幽幽说道:“此剑,名为纤鹤。长四尺九,宽一寸有二。以力驭之,斩凡铁不留痕,以气驭之,破精钢如捣朽木。自煅成之日起,杀有名之将二十七人。何叔,不,‘血耳’,今日狐毛便以这名剑纤鹤来取你项上人头,可否?!” “少主……!”老何还想再说什么。 但狐毛的长剑已经刺了过来。“六蛇!”随着狐毛的一声大喝,那纤鹤剑的剑尖突然化出五道幻影,分别指向老何的头胸腹各大要害。 老何无奈只好挥剑抵挡。一撤步,剑扫下盘,正好将狐毛那似虚而实的一剑挡住。狐毛武功虽然厉害,但他最厉害的还是凭借傲人的轻功,发动突袭,不少江湖顶尖高手就是这样的被狐毛一照面便给杀了。但是如果双方都站好位置,拉开了架式打――就像现在这样――狐毛的优势就没那么明显了。此时,虽然老何有意忍让,而狐毛剑剑杀招,但竟然还是一时半会儿难分出胜负的样子。 ………… 很难想像完全苏醒的破逆珠的战力是多么强大。还是那三道黑烟,凌风尘还是用巨浪阻击,但那三道黑烟离凌风尘的距离却越来越近,按这速度,不用半盏茶的时间,凌风尘的这具‘水体分身’就要被其中一股黑烟吞没了。由于破逆珠小世界的限制,这凌风尘的‘体水分身’空有一身法力,就是使不出来。她现在所能动用的法力尚不及自身法力的百分之一。其实,若是一次能让她动用自己全部法力的一层,发动一个筑基期的仙法,她早就可以将这破逆珠给降住了。 而地面的常灵更惨。她和凌风尘的处境正好相反。由于老疙瘩见凌风尘与破逆珠的斗法,他们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就将所有的魔兽、与尸武士都压向常灵这边。而常灵的防御符宝、火瞳术、若丝剑都是极吃法力的,在敌人翻增几倍的情况下,她连“朱血玲珑”上的灵力也快吸光了,又拿出的那颗火系灵石上的灵力更是杯水车薪,根本难以应付如此巨大的消耗。而那些被她杀死、切碎、甚至烧成灰的尸武士与魔兽,又都一个个回复了原貌,重新向她杀来。防御符宝的结界越来越小,若丝剑的速度也在变慢。常灵神色惨然,近乎绝望。眼见着,她那弱小的身躯就要被这些鬼怪妖物给扯成碎片。 突然,在常灵身后的湖面有人“啊”的大叫了一声,水花爆飞。已经准备等死的常灵,以为又是什么人从她身后袭来了。但是,出乎她意外的是,若丝剑并没有向后面攻击――它没感觉到敌意。 常灵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一切就在下一瞬完全改变了。 那后面的喊叫声还未停止,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就已从水下腾飞到空中,飕飕飕飕飕……常灵只听到急促的破空声,接着竟有十个正在攻击常灵防御符宝外层结界的尸武士无力地倒伏在地。――此人杀人的效率,竟然是比她的“火瞳术”还高! 那后面的喊叫声刚止,就见一个相貌堂堂中年男子与一女子,亦扑向一群尸武士。那男的单手执剑,以一敌四,那女的双手执一对奇怪的兵刃,以一敌三。二人竟皆是大占优势。因为只要尸武士被他们击中,就没有能再起来的。无论是百尸虫的自愈能力,还是破逆珠小世界的重生力量都不管用了! 那后面的喊叫声消失后,接着就听见了一阵猛烈了?水声,然后常灵便看到一个手执大刀脖挂佛珠的凶僧也向尸武士们杀去。他嘴里浑话与佛号一起崩出,边杀边骂脏话,边砍边追思佛主,很是抢眼。 不久,一位年轻的姑娘与一位老者也从湖水中跃出来,加入了战团。 而直到这一刻,常灵才蓦地发现,在她的正前方。一个蒙面女子竟然是已经凭借不可思议的身法,跃到一只巨型蟒蛇头顶,还未待那蟒蛇有任何反应,一把长剑已然刺了进去。那巨蟒只挣扎了几下,就死得挺挺的了。这女子飞身再次飞向一只还未醒过神来的巨型蜘蛛,好像是早就知道一般,她在空中一旋就躲过了那蜘蛛喷出的酸液,一晃眼,又是简单地一掌击中了那蜘蛛头部要害,飘身而去。――她竟然是专杀这里实力最为强大魔兽,而且,手法极为熟练!!! 这些生面孔中,只有这个女子,常灵是认得的。虽然只是远远地见过,但她却记得很清楚:她就是那个常待在狐毛身边的女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九十章 美救英雄 就在那蒙面女子又是一剑将一头双头巨鸟刺死之后,她身后的那只刚被她用手掌击杀的蜘蛛却周身红光一闪活了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并向蒙面女子背后袭去。 “小心!”常灵大叫了一声。 不过在她的叫声转到蒙面女子耳中之前,三只支弩箭就已经钉到了那头巨型蜘蛛的头上,巨型蜘蛛发出刺耳的惨叫声,仰倒在地,四对附肢拼命地挣动了几下,终于死挺了。接着,红光又在这巨型蜘蛛身上出现,一连闪动了好几次,但这回蜘蛛却没能再活过来。 常灵盯着那蜘蛛愣了片刻,接着一面用仙法抵挡三面压来的人与魔兽,一面又大声问道:“在这小世界内,这些魔兽可以随时复活,你是怎么制住它们的……?” 蒙面女子也是被刚才那只蜘蛛的偷袭吓得不轻,因为刚才那掌她其实是已经将那巨型蜘蛛的脑子以及里面的百尸虫都打成肉浆了。 但听了常灵的话,这位冰雪聪明的蒙面女子稍稍想了一下,便猜出了是怎么回事。她微微一笑,“谢了。”并将一支小瓷瓶丢给常灵。 常灵接住。 蒙面女子又道:“将里面的毒药涂到你的兵器上,看来这些怪物一时还拿俺的毒没什么好办法。” 说罢,蒙面女子再次蹿向另一只扑奔过来的魔兽。 又是一群魔兽袭来,但声势已经比一开始差了好多。常灵以“若丝剑”从容抵挡。只是常灵在心中隐隐有些诧异,因为,刚才那蒙面女子在言辞之间,好像对她这个修仙者并没有多少敬畏之心。 “难道她也是修士?”常灵胡乱想着,但还是运用仙法将那小瓷中的毒液都注到了正在杀敌的“若丝剑”剑丝上。果不其然,那些被“剑丝”切到的怪物再也没能爬起来。 这时,老疙瘩也看到了这群人,他先是注意到了那大叫大囔的光头和尚,但马上就又望向了空中的那个暗器高手,然而,这二人都不是他要找的。当他听到一只巨蟒的惨叫时,才终于发现了他真正想找寻的目标:那个蒙面女子,“血耳”最忌讳的人物。他答应过“血耳”,只要见到,一定第一个先除掉她,以绝后患! 可就在老疙瘩拎着铁锄想在乱战之中,偷袭那个蒙面女子时,他却也被另一个偷袭行家给盯上了。(..info好看的小说) “你的对手在这儿!”只听那矮胖的暗器高手大喝道。但老疙瘩根本就没有回头,而是就势一滚,险险躲过了此人相当歹毒的一镖。原来,这位暗器高手竟是在用喊声来掩藏飞镖的破空的声音。这招很损,但也十分有效。只要武道境界稍比老疙瘩差上一点,一定是必死无疑。 这一下,老疙瘩也不敢再去找那蒙面女子的晦气了。甚至,他连与那暗器高手过招的胆量也没有,因为他一旦扑过去,常灵的“若丝剑”就会杀过来。因此,他只好借着人群的掩护来回避闪。而那暗器高手则冷冷一笑,到也乐得一边寻机杀老疙瘩,一边用毒镖射杀其手下。 就这样,随着这七位江湖人物的出现,整个洞穴中的战局,在几息间,就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常灵这边的压力大减,并且有了余力对空中的凌风尘进行支援。 (本来常灵还打算将自己的符宝分些给凌风尘,但凌风尘却说用那些小孩子玩意对付破逆珠就如挠痒痒一般,不管用。转而,她命令常灵以“火瞳术”炽烤破逆珠所在大片区域。这一招果然有效,破逆珠似受不了那热度,不得不分心再来对付常灵,凌风尘的压力随之大减,转守为攻。) ――当然,这刚刚杀进破逆珠小世界的七名江湖人物,正是连紫与戚国轩一行人。在当初全歼绿袍小个儿所率领的百尸虫追兵之后,连紫就已经猜到狐毛有想独自行动的意思,因此,她在与九娘、崔妍,三人一起拾柴禾时,便故意疏远九娘,而与崔妍套近乎。其实呢,连紫这是在暗中说服崔妍将苦蝶鳞粉给她! ――然后,在他们烧完尸体后,狐毛果不其然提出要独自追踪“血耳”与老疙瘩。于是,连紫便立刻装出依恋不舍的样子,紧紧地将狐毛抱住,同时,将事先已涂在自己手心上的苦蝶鳞粉擦到了狐毛的背上。而狐毛早就被连紫抱得浑浑然了,所以什么也没觉察到。 ――随后,连紫与大家离开狐毛,经密林山道奔向四方城。只是在路上,连紫向其他六人摊了牌。她问众人,是否也愿意与她一道赌一把。很出乎她意料的是,戚国轩、顾秀他们六人不知什么原因,竟一致同意要去助狐毛一臂之力。――原本,连紫还以为只有法普与罗宜、崔妍祖孙二人愿意去呢。 ――于是,以相思雀追踪已经沾了苦蝶鳞粉的狐毛,他们七人便来到了白罗山顶峰,当时因为下了雪,所以“无迹亭”被挪动的痕迹十分明显。而善长追踪的罗宜立刻告诉大家,这“无迹亭”下面一定有地道。然后,罗宜就用炸药将“无迹亭”炸开了一个角,众人进了地下邃道。 得到了众人的支持,常灵以“若丝剑”控制住了整个地面战场的局势。任凭那些尸武士速度再快,护体真气再好,也无法抵挡常灵的“若丝剑”的绞杀。而那些高阶魔兽因为被限制了法力,根本无法击碎常灵的防御符宝结界。百尸虫一方已陷入全面被动。 戚国轩一剑点死了身边最后一个敌人,扭过脸对九娘笑道: “我早就说过,‘卫薇’很不一般,看她对付那些怪兽的招术,真是点点都到要害,看来以前是练过!” 九娘不忿地冷笑了一声:“哼,她对付那些大畜生再厉害,对付人也一样是不行。你没见,她只要是遇到人,就会逃得远远的吗?” 果真如九娘所说,连紫非到万不得已是不愿与那些被百尸虫控制住的江湖人物过招的。这些江湖人物的实际战力,最差也与她持平,她就算是剑上涂了毒药,打起来也一样很吃力。反道是,那些威力巨大的魔兽,连紫因为在“迷雾森林”没日没夜的与之拼杀,对它们的习性与攻击方式早已是了如指掌,杀它们简直如同儿戏。再加上,她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有“禁魔领域”可以使用,所以对付这些魔兽对她来说其实是风险最小的。 不过,连紫还未曾使用她的“禁魔领域”,因为这洞穴里有两个修仙者。如果让她们知道连紫竟有这种可怕的能力,估计连紫就要倒大霉了。运气好,她就会被她们制住,幽禁起来,然后再一步研究她的“禁魔领域”;运气不好,她们有可能干脆就将她杀了。人心险恶,更何况,连紫本来就对修仙者没有任何好感,她不得不防。 ……老疙瘩被打得有点急了,他回头大叫: “‘血耳’你快想办法,否则今日就是你我的死期!” 被狐毛步步紧逼着的血耳,这时也看到了湖边发生的一切。他的目光严冷了起来: “少爷,老奴要得罪了!” 同一时间,凌风尘也在空中大喊道:“小帅哥,快点离开那里!” 说时迟,那时快。兄见破逆珠所发出的三股黑烟中一股,竟舍弃了凌风尘,转而攻向狐毛,而且眨眼就到。 狐毛脚一蹬地腾空飞退。黑烟一扑落空,紧追不舍。 老何连忙对破逆珠道:“不要伤害他!” 破逆珠却嗡嗡应道:“不,此人太危险!” 黑烟骤然加速,饶是狐毛轻功盖世,也难以快过这股黑烟。 狐毛已异常危险。 突然,狐毛只觉轰的一声,眼前一白,像是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同时什么人扑到了他的怀里。那爆炸,其实是凌风尘用巨浪拦住了黑烟的攻击。而且,巧合的是,连紫在杀大型魔兽的同时,也在不断向狐毛靠近,就在狐毛被黑烟攻击的一刹那,连紫脚踏岩壁,蹿升到了空中,竟一头扎进了狐毛怀里。 破逆珠发出惊异的声音:“不可能,明明已经打到了他,为什么没有效果。” 原来在凌风尘的巨浪飞来之前,一小股烟丝就已经打到了狐毛身上,这黑烟相当厉害,只要是人碰上一点点就会在几息间全身溃烂,最终化作一堆枯骨。然而,破逆珠却感到狐毛身上没有半点中招的迹象。 狐毛与连紫被巨大的冲击力道疾速地抛向湖边。狐毛将怀中的人儿搂得紧紧的,生怕她有半点闪失。原本的万丈豪情,在一霎间,却被一股温润的激流所取代。一个大男人,在这一刻竟也鼻子发酸,眼睛发热起来了。 在空中,本来很会与连紫斗嘴的狐毛,此时此刻,嗫嚅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你……你们不该来!” “看着你去送死,他们做不到。俺也做不到。”连紫只是这样说。 接着,二人一起跌入湖中,但马上,砰的一声,水面炸开来,狐毛将连紫横抱着跃出水面。 “哈哈,顾兄、戚兄、和尚、罗前辈、九娘还有燕子,我们又见面啦。” 法普的身边的敌人也都被常灵的若丝剑给杀了,他扭过头,乐道:“这是还真是碰巧了,其实我们是来给你收尸的,没想到竟碰上个活的,悔气悔气,哈哈哈哈……” 狐毛转而正色道:“真正的‘血耳’是我家以前的老仆人,何成,详细的一时我也说不清,总之各位要小心,此人武功不在我之下。” 但刚一落地,连紫就说:“不管谁是‘血耳’,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这里是仙魔妖怪的世界,他们的是是非非与我们何干?” 其实,戚国轩、罗宜他们也不是没有这种想法。救到狐毛后,他们也是想早脱身为妙。毕竟他们可不知道这天上地下,两个如神仙般的女子,究竟是不是善类,要是他们拼了命将百尸虫都除了,她们却反过来再杀他们,他们这江湖人可是一点还手的余地也没有。 但连紫说这话,存有更大的私心,因为她怕再打下去,她的“禁魔领域”就不得不暴露了。 狐毛:“不行,‘血耳’与百尸虫弄这么大的计划,就是要屠杀四方城与大吴的百姓,我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狐毛那逼视的目光,让连紫无法再看他,低下头去。 “我现在需要你的‘那个’力量。”狐毛一手重重地按在了连紫肩上,另一只手已经触到了连紫背后的弯刀刀柄上。 “可是……”连紫犹豫了起来。 就在这时,在空中与破逆珠苦苦斗法的凌风尘分身突然骂道:“你个小死丫头,就算他们是凡人可以与此事无关,可你就能跑得了啦?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个小丫头片子至少也有练气一重的修为。我也不管你是打哪儿学的,反正你也是修仙者。你要是敢袖手旁观,哼哼,我的真身就在外面,无论此事成败与否,我都会把你当这些妖魔的同党论处!” 凌风尘也是看出连紫对付大型魔兽,比起常灵要好用的多,因此就想吓吓她,让她留下来。 连紫心中一激凌,这才知道,自己一步算错,现在竟是把自己给逼到墙角了。 这时,顾秀、戚国轩、九娘等人也都向连紫望了过来,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样。 连紫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珠转得更快了,然而,就在她下定决心,要说什么时,破逆珠再次发生了异变…… (因为本书在版权问题上,还存有疑虑,所以暂时还没决定在哪个网站签约。也因此,本书在起点、纵横,以及百度的《女孩修仙传》贴吧,同步更新,大家可以随便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九十一章 完全合体 正在与凌风尘斗法的破逆珠,突然将三股黑烟吸回到了自己身边,还嗡嗡地发一种毫无情感的声音:“都死,都死,都要死……” 瞬间,破逆珠周围的黑烟中,凭空生出了许多红色的犹如人体血管的杂乱线条,这些红色线条还在不断生长,片刻便长得黑烟外围满都是了,而且,它们还有节奏地一缩一张,就像人的心脏一样勃动着。(..info) “这又是什么怪招?”凌风尘也有点傻眼。她用水珠与巨浪攻击那团黑烟,但没有任何郊果。 凌风尘原本还想使用别的法术,但是破逆珠没给她这时间。只听,轰的一声,那一团围绕着破逆珠的黑烟爆炸开来,整个地穴,地动山摇。离破逆珠最近的山石、乳岩瞬间被气浪压成齑粉。远处的戚国轩与顾秀等人,也被风刮得睁不开眼,难已站稳。连紫只是因为被狐毛揽着,才没有摔倒。而他们前面的尸武士与魔兽更是大多被刮倒在地,惨叫不已。 “乖乖,今天真是开眼了。”法普从地上爬了起来,望着远处的闪着耀眼血芒的破逆珠呲牙咧嘴道。 此刻,那破逆珠竟然从拳头大小变得只有鸽子蛋那般大,而且更由黑色变成了红色。 “休想!”凌风尘的水体分身大喝一声,上千颗五颜六色的水球已然射了出去。原来,这已然变换了样子的破逆珠正飕地一声向地面的老何飞去。 凌风尘并不知道破逆珠要干什么,但现在这种时刻,就算破逆珠只是想向老何拜个早年,她也不能让它得逞。 但是凌风尘方才已经离破逆珠太远了,她发出的水球虽然有几颗击中了破逆珠,更有上百颗击中了老何,但依然没有能阻止这正在发生的一切: 老何发出无比痛苦的惨叫声,因为那颗红色的小破逆珠已经陷入了他的眉心,而且还在一寸一寸往里进,鲜血不住地从他眉心涌出,流得满面都是,样子极为骇人。(..info)凌风尘又接连攻击,但她那力道比飞箭还要强上几倍的水球,不论是打在老何身上,还是打在破逆珠上,都如击在棉花堆一样,没起到任何效果。 接下来,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那被破逆珠照得通红的石壁竟然开始变成灰黑色,而且出现了鱼鳞状的那种起伏条纹。就像是石壁在腐烂,而且这腐烂的势头还在扩散。同时,石壁黑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啊,不好。这破逆珠是在以损耗自己的法力为代价,要强行与山体洞穴完全合体!”凌风尘的水分身大叫道。 “什么?”常灵这下子被吓得眼都直了。 而一时失去常灵抵挡的尸武士与魔兽再次扑了上来,老疙瘩混在其中,目标正是暗虎?顾秀。而顾秀目光却极为敏锐,他一边用飞镖射杀老疙瘩周围的尸武士一边后撤,绝不给其近身的机会。 这时,戚国轩、九娘、罗宜、崔妍四人,当先堵了上去,大开杀戒,谁也没有手软。 狐毛拉了连紫一把,担心道:“你身体不好,该多休息。” 连紫惨然一笑,道:“你现在说这话,还有什么用!”便也接着杀了过去。狐毛心中一阵难受,但他不敢耽误时间,纵身一飞,超过连紫,也扑了过去。 这时,到是平时粗粗哈哈的法普,灵机一动,冲着常灵骂道:“唉,真是个傻女人。现在能是发愣的时候!”一边骂,一边将一个石块狠狠地向常灵砸了过去。 “若丝剑”能自行防御,石块离常灵还有七八步时就已经被“若丝剑”化成的细丝,削成了渣滓。但常灵也浑身一激凌,被惊醒了。看着如潮水般杀来的大敌,她也没时间去看是谁好心提醒了她一下,便催起“若丝剑”,诵起“玄阴火诀”,狙杀来敌。 法普这次却没有冲到前面去,他看了看前面的混乱的战局,又看了看空中忙乱施法的那个女子,表情滞了一下,在一刹那间,他好像回想起了许许多多的往事。 “啊弥陀佛,我佛慈悲!”法普丢弃了戒刀,双手合什,长声道了句佛号。突地,大和尚解下了自己脖间的佛珠,大声向前面喊道: “老戚!和尚要开买卖啦,你来给我护法!!!” 戚国轩一剑刺穿了一个对手的胸膛,飞身后退。一边口中叹道:“嘿,没想到真到了这一步!”戚国轩说这句话时,到像是真心的。 戚国轩刚一着地,法普就冲了上来,同时他咬破自己的大拇指,将血涂在了一颗佛珠上。 “我佛真言:奄,开!” 随着,法普一声大喝,一个前面正冲向他的尸武士惨叫起来,继儿全身开始碳化,眨眼化为了粉灰,被风一吹而散。 “我佛真言:嘛,开!” 法普第二声大喝,这时他已冲到了战群之中,眼看着几名被百尸虫控制的江湖高手就要将他剁成肉酱,可是这几个人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然后惨叫着,如刚才那人一样,转眼化成了飞灰。 “都不要靠近和尚十步以内,否则必死无疑!”戚国轩向众人急忙警告道。 所有人,即使是忙于攻击破逆珠与老何的凌风尘,都吃惊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法普一眼。 “我佛真言:呢,开!”法普又是大喝一声,同时,他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凶残的红光…… 原来,戚国轩也是半年前才知道法普有这种可以比传说中的仙术更可怕的杀人手段的。当时,他与法普以及另外两名有名望的赏金刀客,接了一单抓捕江湖大盗的生意。然后,他们便在一天夜里潜进了一伙山贼的老窝。本来,这伙山贼他们并没看在眼里,但是,他们四人之中,竟然有一人已被那个江湖大盗收买了。结果,这个被收买的赏金刀客不但将法普与戚国轩引入了他精心设计的陷井,而且,还把另一个赏金刀客给杀了。敌众我寡,腹背受敌,法普与戚国轩已是必死之局。就在那一刻,法普用上了他的这串佛珠。于是,二人合力之下,竟不单将那要抓的江湖大盗与背叛他们的赏金刀客给杀了,还将这伙近二百人的山贼给杀了大半。好笑的是,山贼们反到是因为在设计的陷井时将后路给断了,此刻竟一个也跑不了了。(这原是那个被收买的赏金刀客的意思,因为,他必须绝对至法普与戚国轩于死地,不给他们逃走的任何机会,他才能继续在白道混)――杀到最后,法普在凶性大发之前,险险控制住了自己,并要求戚国轩杀了他。但是戚国轩没有这样做,他只是将法普打昏了,然后又将这贼窝里所有人都灭了口,法普的这个天大的秘密才能保存到现在。同时,法普也就欠了戚国轩一个极重的人情。 “我佛真言:叭,开!”随着法普话音一落,这回竟是一头向它喷火的巨鸟挣扎着被吸到了他身边,转瞬化作了烟尘。 “将这些怪物都往和尚那里赶,他那佛珠杀的人越多越厉害。”戚国轩如是吼道。不过,戚国轩说的也不完全正确,法普佛珠的实力增加跟杀多少人并没有直接关系,只是法普必须杀掉一定数量的人后,才可以开启佛珠上的一道念力封印。按佛家大明咒真言来算一共有“奄、嘛、呢、叭、弥、哞”六大真言,能开封印六次。但法普就算将这六大真言全开一遍,其实也还可以重新开封印,只是所需要杀的人更多,自己要付出的代价更大。当然佛珠开启后的威力也就更大! 戚国轩一马当先,尽可能向法普那边赶人。其他人也开始学他的样子做。说来也怪,百尸虫被连紫的毒毒杀后,破逆珠还能让它们复活,只是毒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清除,无法继续作战罢了。可是,只要一旦被法普的佛珠化成了飞灰,破逆珠就根本无法让他们复活了。好像已被形神俱灭了一样! 法普突然挺身而出,使原本因破逆珠的变异而气焰高涨的百尸虫一方又被压了下去。但这并不足能扭转全局。因为,那颗小破逆珠已经完全嵌入了老何的眉间,老何也停止了惨叫,所有的石壁已经变成了黑色,鱼鳞状的纹络遍部其间,而且,不知从何时起,那原本清澈冰冷的湖水也冒出噗噗的气泡,温热起来,可以闻到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何狂声大笑,他此时已被那颗小破逆珠附体了。 这时,山穴颤动了起来。但不是前几次那样的抖动,而是更像……蠕动!是的,那些石壁,还有地面开始一起一伏有了皮肤的韧性,那原本长长的钟乳石与石笋,也像是肉做的一样,来回摆动起来。 所谓,破逆珠与洞穴完全合体就是说,这整个洞穴(也就是破逆珠的小世界)已经变成了破逆珠的胃器,而外边的整个的白罗山已经化做了破逆珠的身体。再换句话说,凌风尘的水分身、常灵、连紫、狐毛、法普、戚国轩、老疙瘩……等等所有人,都相当于被吞到一只巨大的怪兽肚里了。 凌风尘这时反到停止了法术攻击,冷冷笑道:“你既然与这山穴完全同体,那只要我弃了三层功力自爆,你将必死无疑!” 破逆珠并不能直接控制这么庞大的身体,它必须先控制老何的身体,再以老何的身体为媒介来控制洞穴以及白罗山。这时,你攻击白罗山或洞穴,老何的身体就会受伤;你击伤老何,白罗山以及洞穴也必然会有一部分受损。而只要是“老何身死”,或者“洞穴、白罗山崩毁”,两者达成其一,破逆珠也就完了。 “哈哈哈……”老何终于止了笑,又道:“你自爆,这里的人也一样全会死!” “哼,你以为我会在乎?!” “哈哈哈,那就都死,都去死!” 老何话音刚落,石壁中就喷出一股黄色的黏液,从凌风尘背后袭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九十二章 杀生佛道 凌风尘精得像猴子似的,当然不会被这么简单的一招暗算。 只见她在空一闪就避过了那股黏液,但是石壁上紧接着又喷出了几十股黏液,凌风尘习惯性地想引巨浪抵挡,但是那发着的恶臭的湖水,变得极难控制。巨浪只升起了一半就停住了,凌风尘心中大呼不好,知道这是湖水也已经被破逆珠渐渐控制的迹象。于是,她只好以无数自己聚成的小水球与那一一股黏液苦苦周旋…… 同一时间,地面上常灵、连紫等人也遇到了极大的危险…… ……………………………………………………………………………… 白罗山之上,依旧是电闪雷鸣,狂风不止。上千只猫头鹰群集一处,在高空长鸣翱翔,但却一时没有了再次攻击白罗山的意思。陆敖一双鹰眼看着下面这不断黑化的山体,直皱眉头: “想不到这颗破逆珠竟这么厉害,我们轻敌了!” 凌风尘的真身这时已然双腿盘膝坐在了云端,脸色愈加苍白,突然道:“有东西来了!” 凌风尘话音方止,就见白罗山的石壁上竟生出了一个个人形的怪物,他们浑身流淌着黑色的黏液,昂着头呻吟着,晃动着臂膀挣扎着,根本就像是刚从地府钻出来的亡魂。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了几百头这样怪物。还没等陆敖辩认出它们是何等妖物,这些怪物就拖着长长的黏液,狂吼着向他与凌风尘的位置飞了上来。 陆敖长袖一摆,喝道:“风来!” 顿时,从陆敖袖中便吹出一股强大的飓风,这些怪物在扑上来的瞬间便被风扯烂撕碎了。 “嗯?”但陆敖面色却是一惊,道:“这邪珠竟然还会声东击西,看,西面有几十只正要逃跑。” 凌风尘摇摇头:“不,它们不会逃跑。它们都是被困束在破逆珠之中的冤魂,我能感到它们心中的愤怒与仇恨,它们现在是要去屠杀任何活的生灵,哪里的生灵多,它们就会被吸引到哪里去!” 陆敖:“是四方城!” 凌风尘微微一笑,惨白的脸上却总还带着股矫矫不群的傲气,她道:“有我在,它们哪里也去不了!……雷!火!水!土!金!木!六法之属:天水结界!” 凌风尘眉心一闪,一个由四个三角形组成的多面体便出现在她头顶,而整个白罗山竟也是被一个同样形状却大出几万倍的由灵气结成的多面体罩住了。这便是凌风尘的绝招之一,天水结界!远处,那正在往西飞遁的黏液怪物正好撞到了天水结界。一个个都挡了回去。他们站起来,疯狂地向结界攻击,但是没有丝毫效果。 陆敖:“看来让你留下七层的功力,这步棋到是走对了,不然你连‘天水结界’恐怕都结不成。万一真是放了这些妖物逃去涂碳生灵,你我就无法向师门交待了。”他似乎迟疑了一下,又道:“既然‘天水结界’已成,我们对结界内的任何破坏都不会再影响凡人界,那是不是……” 陆敖是想让凌风尘将分身引爆,但话到嘴边,他又说不出口了。 但凌风尘突兀地向师兄一吐舌头,俏皮的样子说道:“我们还可以试试另一个方法……” ………………………………………………………………………… 在地下,洞穴中。原本由于法普佛珠的巨大威力而变得一边倒的局势,再次徒然生变。 正在用火瞳术烧杀尸武士与魔兽的常灵突地感到脚下一软,那在空中让凌风尘躲闪不己的黄色黏液竟然从地下漫了出来,浸到了常灵靴子的后跟,常灵纵身跳出原地,但她的靴子还是被腐蚀坏了,接着又是几道黏液从地下袭来,常灵知道这种黏液如果沾在兵器或防御结界上,会不断吸取法力,很是难缠,所以她只好闪身再躲。就这样,因为常灵不得不提防来自地下的攻击,于是对戚国轩、法普他们的支援也就减少了。 在法普让三头魔兽与几十名尸武士化为粉尘之后,所有的百尸虫都怕了他,不敢轻易靠近,可法普佛珠所形成的区域,却是能随着法普的意念,将稍远处的敌人吸过去,所以在他不远处,连紫、罗宜、戚国轩等人还不至于被尸武士或魔兽围攻。而且,他们隐然是列成了阵式,在慢慢向被破逆珠附体的老何逼近。 但,一刹那,三条由钟乳石与石笋变成的肉柱,生长了起来,且长势极快,一条撞向远处的法普,一条攻向近处的狐毛,最后一条则扫向了在最中间的罗宜与崔妍。这三条肉柱,都有人的腰那般粗,但速度却像闪电一样快。 狐毛最先受到攻击,但却在空中一晃就将之轻易躲过了,同时间,他还将一头向他喷了口火的长蛇给刺死了。长笑着,又杀向别处。 狐毛在武道上的悟性极高,而且胆子也极大,他刚才只看了几眼连紫躲避魔兽攻击的方式以及击杀魔兽的方法,便知一而百,自己也在那些魔兽身上试了起来。现在,所有人中,也只有他所处的位置,是既在常灵“若丝剑”的保护之外,又在法普佛珠的支援之外。他左闪右突,在尸武士与魔兽的各种攻击之下,竟只是在手臂与腿上挂了点轻伤。但他丝毫不在意继续为众人开路。 那条扫向罗宜与崔妍的肉柱,其实是最危险的,或者说是致命的。这祖孙二人,竟都没能避开。但千钧一发的时刻,那肉柱竟在空中自己崩解了,化成的无数小石块,砸向老罗宜与小崔妍。九娘刚好赶到,一对钩剑舞出密不透风剑网,将袭来的碎石挡住了大部分。老侠客罗宜向九娘谢了一声继续杀向奔来的尸武士,而崔妍眼中却在一瞬间闪出了杂着悔恨、恐惧、甚至是屈辱的复杂目光,但只是一瞬,接下来,她也立刻追了过去,用暗器为爷爷助阵。 其实,只要那肉柱不在空中自己崩解,九娘也根本就救不了罗宜与崔妍。而在整个地下洞穴中,恐怕也只有一人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就是一直背对着九娘与罗、崔二人,正拼命挥剑杀敌的连紫。 那肉柱的崩解就是她所为,当时,她用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条黑乎乎像是触手一样的大柱子向后面疾速扫了过去,一时没有任何办法,情急之下,只好打开了自己的“禁魔领域”,结果那肉柱一进入“禁魔领域”就瞬间变成了碎石。连紫又立即将“禁魔领域”收了回来,并连头也不回一下。 连紫很怕别人知道她的“禁魔领域”。担心自己以后的安危是其一。其二,也是更为重要的,是就算只为毁掉破逆珠,逃出这里,她也不敢让破逆珠知道她这一可怕的能力,进而对她有了提防。 现在连紫,心里正默默估算着自己与老何的距离,她的“禁魔领域”的最远距离可达百步,但只能维持几息的时间,尚不足以形成战力。她最想到达离老何三十步左右的地方,哪里,她既可以突然发招让其来不及防备,同时“禁魔领域”也可以维持足够长的时间。可是,现在她离老何还有至少三百步!…… 再来说那最后一条击向法普的肉柱。眼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远处袭来,杀意焚胸的法普既不避也不闪,而是手持佛珠向其迎面砸了过去。结果,一声巨响过后,法普并没有被撞成肉泥,而那肉柱也没如尸武士与魔兽一样化为粉尘,双方竟是抵在了一起,僵持住了。 法普口中不断大孔着:“我佛真言:‘叭’,开!我佛真言:‘弥’,开!我佛真言……!”现在法普的六字大明咒已经念了五遍,也就是说他的这串佛珠上的封印已经开了三十次,威力骇人已极,离他二十步之内,竟乎神鬼俱灭,寸草不生。而法普的嘴角也流出了鲜血――他身上的内伤已经越来越重。 ――――――――――法普的过去―――――――――――― 师傅:“阿弥陀佛,法普啊。” 法普:“弟子在。” 师傅:“听山下人说,你又与人私斗了?” 法普:“那是几个流蹿到此地的马匪,欲抢掠一户农家。弟子撞见了,就教训了他们一下。” 师傅:“嗯,扶危助难,这是出家人当做的。你有一颗慈悲之心。但,为恶止恶,终是有违佛道的。你需知以怨报怨,永无已时的道理,你应当先劝戒那几个马匪……打人伤人,只会留下怨恨与后患。” 法普:“是,弟子谨记在心。” 师傅:“罚你面壁三日。” 法普:“是。” 三日后。 法普:“师傅!他们说我救下的那户人家,又被那几个马匪折回去灭了门。我,我当初就该将那帮畜生都超度了。” 师傅:“是啊,凶恶之徒,是无法用拳脚威吓的。但‘不杀’是佛门的第一戒律,你既已不再坐捕快,而入我佛门,就应当尊守我佛门的戒律。” 法普:“可是……?” 师傅:“还有一事你还不知道。这几个马匪的同伙原本有上百人,连本地的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那日,你打伤了他们,他们已扬言要血洗我寺了,阿弥陀佛。” 法普:“啊?我和他们拼了!” 师傅:“不,你还是走吧。” 法普:“师傅,您……?” 师傅:“还好,寺中的众弟子大多已在山下修行。剩下的人逃走不难。” 法普:“我带着您一起走!” 师傅:“不必,我已是行将就木之人,活不了多少时日了。我在这里等他们。如果能劝他们放下屠刀自然是好,不然,就用这颗头颅来化解他们心中的怒气吧。” 法普:“师傅!!!” 师傅:“唉,这些人杀人盈野,如果我们都逃了。只怕他们会祸害山下的百姓!” “那我留在这儿,人是我打的,他们要杀就杀我好了。” 师傅微微一笑:“佛道无涯,你还有太多的修行要做。岂可因这些恶人白白送了性命。我已是将死之人,死不足惜。你走吧……“ 法普:“师……” ………… 半夜,法普手持一柄带血的单刀,潜回了寺院。寺院燃起了大火,法普发现师傅横躺在一座佛堂里,地下淌了一滩血。 法普懵了:“师傅!师傅!”法普将师傅那枯瘦的身躯抱在怀中。 但师傅还有一口气,他慢慢睁开眼,等他看清法普的面容:“快,快撬开这块砖!” 法普看到师傅急迫的神情,知道事关重大,不敢迟疑。他用刀撬开砖,里面竟藏着一串佛珠,一本拳谱。 师傅:“他……他们还是要去杀掠临近的百姓,你快去阻止他们!” “我?”法普虽自幼习武,武功不错,但让他一个人对付百人,他可没那么大本事。 这时师傅念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口诀,那串佛珠随之放起光来,念闭,师傅也没有了力气,他只断断续续道:“上……上天有好生之德,……此等邪物本不该存留世上,但……”师傅终于咽了气。 藏好师傅的遗体,法普将佛珠带在脖子上,他已经粗略地看了一遍那拳谱,那是一本极精深的内家拳法,而在其最后面,还记载着这串佛珠的使用方法。 ………… 一个时辰后,法普终于找到了那群马匪,他们正在一个避风的山谷休息,而放哨的点子,都事先让法普给拔了。 法普手持佛珠,缓缓走去,口中幽幽念道:“恶不惩,何以扬善。凶徒不除,何以普渡众生。滥杀者,当入阿修罗道,当入畜生道,当入饿鬼道,当入地狱道。和尚愿往。和尚的佛道便是杀生,杀生的佛道!” 一夜过后,这帮凶恶的马匪再也没有在人世间出现过…… ―――――――――――――――――――――――――――― 那巨大的肉柱,突然缩了回去。法普紧接着吐出一口鲜血,但远处的老何竟也同样喷出口鲜血。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九十三章 喜之本心道 老何吐出一口鲜血,吃惊地向远处的法普和尚,喘着气道:“好厉害,没想到你竟然可以抽取我的力量。” 法普满眼红色的血丝,恶狠狠地向老何笑了笑,继续向前杀去。 “那是自然,那小和尚手里的佛珠应当是一件失传已久的魔道法宝,你的力量是来缘于无数的冤魂,而魔道功法却可以练化各种魂魄为己所用。哼,说那串佛珠正是你的克星也不为过。”说话的正是凌风尘的分身,此刻她己冲出了墙壁黏夜所能攻击到的范围,手中不知何时竟也多出一把闪着蓝色光芒的宝剑,一人一剑直杀向老何。空中也有飞行的魔兽想要阻止她。但凌风尘长剑一挥就将这些魔兽破成碎片,这些看似凶神恶煞的魔物,在凌风尘这一纤纤少女手里,犹如土鸡瓦狗一般,不甚一击。 “哈哈,看来你与小世界完全合体,也有坏处,那就是你对仙术的压制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厉害了。看招!”凌风尘宝剑一扫,一道由灵气聚成的剑波便荡了出去。 被破逆珠附体的老何,冷冷看着空中杀来的凌风尘,不发一言,就在凌的剑波扫来之时,突地一声大吼。下一个瞬间,自老何身后的石壁张开一个洞穴,洞穴唔的一声吹起了一阵杂着腥臭味的大风。 “啊――!”原本志在必得的凌风尘水体分身惨叫了一声,被狂风吹了出去。――凌风尘仙术的最大弱点就是怕风! ……凌风尘的分身撞到了石壁上,她刚想动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石壁上分泌出的黏液给沾住了。她拼命挣扎却无法脱身,而且身上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地被这些黏液吸走。 而这时,由法普与常灵掩护着,狐毛在前面开路,戚国轩、罗宜、九娘、连紫等人已然又突进了好长的距离。连紫离老何的距离已在一百五十步以内了! ………………………………………………………………………… 白罗山之上。乌云虽依然压顶,但雷声与闪电已经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鹅毛大雪静静地下落。.info[]没有一丝风。 长空之上,凌风尘的真身与其大师兄陆敖卓然而立,面色极为严肃。 “开始吧。”凌风尘开口道。 这时,陆敖双手开始飞快地结印,口中也嗡嗡地诵起了一段极长的法决。 而凌风尘则是双手缓慢地舞动起来,而她身处的整个云层,也随着她双手的移动,翻滚起来。片刻之后,云层中一股气流引出,被凌风尘的身体吸了过去。 凌风尘口中似咏似唱,缓缓吟出一段古歌。大意如下: “日月更替三万又六千个轮回,春花枯容一瞬。轻罗沙衣积满厚厚的灰尘,儿时游戏的玩伴变成了一座座荒凉的墓碑。长生得道、容颜不改又怎耐得住心中的伤悲……但我们不怨不悔。一名修士,即是一名逆天修行的旅者。莫小看任何一名修士,无论是正是邪是善是恶,我们都保守着心中的执念,无论是邪是正是恶是善,我们都有着常人无法达到的坚忍。我是一名修士,一名被天道厌弃的罪人,因为我们盗取的是造化的力量,大道愤怒着我们的存在,天劫天刑便为我们而设……或者粉身碎骨,或者形神俱灭,或者永世不得轮回……但我们不怨不悔。因为,我们想参透大道的力量,聆听造化的真谛,得到无上的法力,超脱宿世的羁绊,出离凡尘的轮回。为仙,为神,为真自我。即使舍近一切,我们也不怨不悔……” 这当然也是段口诀。念着这段口诀,凌风尘的身体开始随着那股气流的注入,越来越大。其实,她的外貌和体形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她的个头已经在不足十息的时间内长高了三倍,而且越长越快。 而不远处,陆敖身上发生的变化则更为骇人,只见他的那上千只猫头鹰,在他的下方云层不断绕圈飞行,形成了一个圆面,而且在中间转圈的猫头鹰,已经消失了形态,变成了一个个闪着绿色光芒的光点。逐渐的,整个猫头鹰群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而陆敖的身体就在这旋涡的正中心: 他的脚正在粉碎,化为无数的光点,被旋涡吸走!他的腿正在粉碎,化为无数的光点,被旋涡吸走!他的躯干正在粉碎,化为无数的光点,被旋涡吸走! 很快陆敖的整个身体就消失了,但奇怪的是他的口诵法诀的声音,还依然飘荡在四周,不曾消失。也就在陆敖身体消失的下一刻,那旋涡的底部便渐渐探出了一只刀柄。很难形容这刀柄到底有多粗多大,如果四五颗参天古木抱在一起,或许才能有这么粗吧。 这么粗的刀柄到底是要谁用? 答案不言自明。将漫天的乌云吸进体内的凌风尘此刻已长成了一个参天的巨人,或者说凌风尘还是那个娇小玲珑的少女,但是整个大地已经变得极小了。对凌风尘来说,连绵起伏的高山,已变成了屈膝可跃的小丘;无边的森林,变成了一片被雪覆盖着的杂草;她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搅动天空的云朵;而近处几条蜿蜒纵横的冰封河道,就像在地面画了几条细线,几乎难己辨认。 凌风尘巨大的身体,轰然落地,抬手正好握住了那只刀柄,这把刀已经形成了三分之二,而那些猫头鹰的数量也已消耗了大半。只是陆敖诵唱法咒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促。 这声音好似催命的丧钟,那已与破逆珠融为一体的白罗山,也本能地感到了巨大的威胁,剧烈地晃动起来,像是要顶开罩在它上面的结界。更有无数满身是黑色黏液看不清面容的冤魂惊恐地从里面钻了出来,撞向凌风尘的“天水结界”。但凌风尘能得到云之界水幻仙子的名号,她的最强绝招之一哪是那么容易就被破开的…… 在“天水结界”外面,漫天的雪花还是无声的飘落,没有风,大地也没有一丝晃动,更听不到任何嘶喊惨叫的声音。似乎,这个宁静安详的世界,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在等待并注视着那把巨刀的形成,好似它们也明白,只要这把刀挥下,一切也必将就此终结了。 ………………………………………………………………………… 地下,剧烈地晃动着。但并没有影响双方激烈的战斗。 就在凌风尘的水体分身在石壁上被制住的那一刻,在混战中遥遥对峙的暗虎?顾秀与老疙瘩的情况也突然发生了变化。 顾秀能将老疙瘩压制住实属不易,因为他身上还有不轻的内伤。在决定一起来助狐毛之前,他与连紫曾有过这么一段对话: 顾秀:“等等,我也去。”顾秀叫住了众人。 连紫:“顾大哥,您的伤……” 顾秀:“像你这么精通医术的人,应当有那种可以让人短时间内伤康复的灵药吧。” 连紫苦笑:“那哪是什么灵药。服下之后,后患太大,而且极损寿元。俺自己的内伤就是被类似的草药造成的,现在能不能活上一年还两说。大哥您还是回四方城吧。” 顾秀耐心地听完了连紫的话,点了点头,方才说:“狐毛这个人我不服他,他那猛闯敢干、随性而为的性子有时也会误事,给人添麻烦,呵,但真就是看他这么死了,我心里会很不好受。况且,你和他都还救过我。我想只帮他这一回,以后就不再管他了。” 从头至尾,顾秀也没将话扯到自己的内伤上,更没有说自己的安危。但连紫也不用再问了,她大体知道,这就是江湖人之间的情谊。她将一粒药丸给了顾秀,并道: “这药叫凝血丹,一个时辰内,可让你运用全部内力,但一个时辰后,你若再运功,会立即吐血而亡!” ………… 顾秀在心中回想起了连紫的这段话,现在离服药一个时辰,还有差些时间,但已非常紧迫了,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在他不能运功之前将老疙瘩除掉。 可是突然,就在顾秀走神的时候,老疙瘩竟然从众尸武士中一跃而起,扑杀向顾秀,此时顾秀离老疙瘩的距离并不是很近,但由于山石阻隔了视线,法普或者常灵都不能及时救援了。 当然,顾秀也不认为这里,就是老疙瘩动手的好地方,不然他也不到这里来。因为只要老疙瘩敢扑上来,必然会中他一镖。 顾秀这时也的确是一镖打了出去,在本来就很暗的洞穴里,无论是人还是兽根本看不清这飞镖划过的轨迹。噗的一声,顾秀的飞镖穿透了老疙瘩的咽喉。但这却是顾秀始料未及的,他原以为老疙瘩会躲闪,或者最起码用真气抵挡,因为,老疙瘩知道他镖中的毒对它们百尸虫是致命的。 但下一瞬发生的事情,就让顾秀明白了老疙瘩究竟是在打什么算盘,老疙瘩嘴一张,一只极大的母虫已向顾秀的脸窜了过来。 “完了。”顾秀心中登时闪出这两个字,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快的速度,他已做不出任何动作。 但就在顾秀以为自己的头就要被射穿时,一把放着蓝光的宝剑却正好射了过来,那只体形极大的母虫惨叫了一声被断成了两截,喷了顾秀一脸的绿色夜体。 顾秀立时明白是那个能在空中飞行的女子救了他一命,但等顾秀看向空中时,却正好看到那名女子的身体己然陷入了石壁大半,――石壁竟是在吞噬她!!! 但那女子并没有看顾秀一眼,而是冲着在场的所有人大喊道: “你们都给我听清楚,我被这石壁吞掉后,不出半盏茶的时间就会自爆,你们在这之前将那破逆珠的宿主杀掉,就可以安然无恙,不然,你们也全都会被炸死!” 同一时间,老何也发出了疯狂的吼叫声:“休想,你的三层法是我的,我会将你吃掉!你们要死,全要死――!!!” 凌风尘的水体分身感道身上体力与法力的流失正在加剧,但她还是硬挺着喊道:“我现在要提升你们的所有人的战力,都给我仔细领会。” 这分身突然惨叫一声,但她还是用一支手指指向法普、常灵、连紫他们这些人正在战斗的方向,吟道: “我的本心道,是‘喜’。忘记一切烦恼,开开心心,就能逃开心中的魔障,无所顾忌地体悟万物的奥妙,窥知大道的真谛。我的能力,就是激发出每个人心中的最强潜能!喜乐之道,随心纵意,开!”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九十四章 再续爱之舞 其实,空中那个法力高强的女子一被破逆珠制住,地面上所有的人就都注意到了,而她说的话,大家也都听的真真切切。但是,由于要与面前无数的怪物拼杀,所以大家都无法回应。 而他们之中,连紫的表情甚为冷漠,她只专注于刺杀不断袭来的魔兽,并频频躲闪换位。不过,其实她的大部分的精力全都放在了那女子刚才的话上。说实话,连紫很希望这个女子立刻就死,不然,自己“禁魔领域”暴露的可能性就会越来越大。虽然连紫也知道自己用心实在有点险恶,但她就是止不住这样去想。 而当连紫知道那女子要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施法时,连紫在第一时间将附在自己身边的范围极小的“禁魔领域”停止了。因一旦那女子发现自己的法术会在连紫身上失效,她未必就瞧不出其中的门道。而连紫以后的命运就全在那女子的一念之间了。 就在连紫停止“禁魔领域”之后,还没有一息的时间,她刚杀了一头正在空中飞行的双头鹰,正在一个跳跃,闪避来自三个方面的魔兽的夹击。就在这一刻,她周围突然冒出一层红黄色的光罩,她心里与身上立时感觉猛地一舒服,而且还有一种温润感动的情愫涌上她的心头。但紧接着,以前那些她一想到就会心疼的往事,又登时全都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那些往事中,有父亲的死,有自己第一次被布兰骑兵追杀,有与清清的彻底决裂,有她已经渐渐记起的被人玷污的情景,有她第一次杀人,有老狼的死,有在“迷雾森林”里像野兽一样亡命拼杀的日日夜夜…… 连紫的眼角湿润起来,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滞缓,脚一着地,又一个扑击,杀向一头巨龟,这巨龟大多时间都会开能量罩,连紫若不施放“禁魔领域”根本就无法接近它,但这巨龟也有弱点,就是,在它在攻击时,它的头部周围是没有能量罩的,虽然只有半息的时间,但已足够连紫要它的命了。 只见连紫轻灵如飞燕的身姿在巨龟的头顶一掠而过,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就在连紫已蹿出一段距离之后,这巨龟的头从脖劲处沿着一个切面,滑到了地面,绿色的液体与蠕动的百尸虫幼虫都淌了出来,巨龟的身体无力地摔向地面,到死都没有发出任何叫声…… “哦,那大乌龟是这么杀呀,哈哈,明白了。”说话的是正在不远处的狐毛,他虽然离其他人的距离较远,但是离连紫却比较近,如果攻击连紫的敌人一多,他就会立即过来驰援。 连紫到也希望狐毛能过来给自己减轻压力,但是,她一看到狐毛那种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嘻嘻哈哈的样子,就恨得牙根儿直痒痒。不管他是不是装的,连紫都想一刀将他劈了。但现在情况越来越危急,半盏茶的时间,她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杀到血耳身边,她现在急须要狐毛这死王八蛋的帮助。 但就在连紫要启口,招呼远处的狐毛时。耳边却响起了一名少女的急促的声音,“你一直可以正视自己的过去,所以你心中也就没有常人那些挥之不去的魔障,我的能力对你帮助不大,现在我只将你以前已有的武道领悟,再次激发出来。能得多少好处,就看你运气了。” 原本还罩在连紫身上的红黄色光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中的一阵激动。连紫很早以前,在白狼部老营,是有过一次很强烈的武道与修行顿悟的,只是那一夜雷雨异常猛烈,白狼王怕连紫被雷给击死,不得不强行阻止了连紫的顿悟过程,让连紫受了一次不轻的内伤,而且连紫还将大多数的顿悟给忘了。 但此刻,连紫又重新找到了武道顿悟时的那种感觉,同时,老狼的面影也又重新浮上了连紫的心间。两颗泪珠从连紫的眼睑滑出,瞬间又抛撒向空中。浩商剑一指,身随剑动,娇喝着,她杀向一个向九娘攻去的尸武士。 伴着老狼那憨笑的模样,连紫心中又回荡起的那些还有些幼稚的甚至天真的想法,例如: “……爱就是那阳光,凡是接受它拂慰的,就是光明;凡是将它遮避的,就是黑暗。平凡有了爱,就变成了伟大;弱小有了爱,就变成了不屈;丑陋有了爱,就变成了美丽,终会被一颗爱的心感知……” 例如: “……爱之于人无处不在,那么爱之于鸟兽呢?一只天鹅会在它死去的伴侣上空不停地徘徊哀鸣,每一只鸟兽都会爱怜地哺育着自己的孩子……爱之于人无处不在,那么爱之于万物呢?阳光温暖大地、滋养万物,这不是爱吗?大地厚德载物,给众生以生息之所,这不是爱吗?无边的海洋不择细流地接受着一切江河的问侯,这不是爱吗?……” 其实,让连紫现在想来,她当时所谓的“爱”,其实就是一种与天地万物的契合。而有了这种契合,她的武道与仙道必然都会实力大增! 连紫与那名尸武士已经打斗在了一起,浑然忘我。 “多事!”说话的是九娘,九娘早就发觉连紫虽然力气大,但武功却远在自己之下,对付这些尸武士会很吃力,而反过来,让连紫对付那些巨大恐怖的怪兽却是相当好用,所以九娘就想将连紫赶走。可等她结果了身边的一个敌人再去看连紫时,却发现,连紫竟也是将自己的对手给杀了,转而扑向另外的尸武士,整个过程也就两个呼息不到。 “难道她以前是在隐藏实力?”九娘脑际不禁生出了这个想法,但当她又瞥了一眼连紫与人对招的招法后,又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来,连紫现在的招式,在力量、速度以及熟练程度上还是跟以前一样,武道的基本水准并没有什么提升。只是她现在与那些尸武士对招时,用的全是一命换一命同归于烬的狠招。当然,尸武士也并不怕与连紫一起死,所以当连紫刺向他们胸膛时,他们也用剑刺向连紫的胸膛,然而,当连紫的剑划破了尸武士的胸膛后,她会立即就换位,那些尸武士们的刀剑几乎都是蹭着连紫的衣襟滑了过去,愣是没一剑能伤到连紫。 然后,那些尸武士却是一个一个很快被连紫剑尖上的毒药给毒死了。 “疯子!”九娘只说出这两个字,但立刻就感到一团红黄色的光芒罩上了自己,九娘虽也还在奋力拼杀,但她的眼角也很快就湿润了…… 连紫越来越兴奋,她找这些尸武士搏命,其实就是在验证她在武道上的顿悟,她的脑海中再次砰发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招试,而且每一个用出来,都让对手难以应付,连紫欣喜得几乎疯狂。 “居合无影!” “游戏千军!” “秋水缠绵!” “虎尾三旋斩!” “十步一杀!” “风华十字斩!” 所有的杀招都依次使出,威力大胜从前。十个呼吸过后,连紫身边倒下了一片残尸。但连紫也知道,现在的确不是验证自己武学的时候。她现在必须立即杀死老何,才能保住自己和大家的命。 “狐毛!过来,送俺一程!”情绪稍稍稳定下来的连紫,立刻向狐毛呼喊。 “好。”远处的狐毛好像是早就在等连紫这句话,连紫一吱声,他就立刻飞身后退。狐毛心中竟有这么一种感觉,此次大战,是胜是败,很可能关健还是要靠‘卫薇’(就是连紫)。 因为在昨天晚上临启程前,“卫薇”就是用这番话来说服狐毛带着她一起夜袭“血耳的”: “卫薇”将一把红色的弯刀,递给狐毛,并正色说,“狐兄,这把刀名为‘血煞’!是家师留给俺的遗物。俺仙法低微,武功也不是很好,在北部的森林荒野之中,却有时可能遇到法力非常强大的魔兽,没有这把‘血煞’,俺根本就活不到现在。这把‘血煞’或许曾被仙人施过法,只要修士用它斩向魔物或其它的修士,魔物就无法施展异能,修士也就无法施法了。但是,可能是俺用的次数太多了,所以它现在也不是那么灵了。好像它杀魔兽的能力,每见一次血,就会减弱一分。所以,当初与插翅虎?常良搏杀时,俺宁肯赤手空拳,也没有用这把‘血煞’。这次带俺去吧,虽然那‘血耳’是修仙者的可能性很小,但万一他要是呢……?带俺去,万一‘血耳’真有古怪,俺可以杀他!” 狐毛虽有他轻狂的一面,但他绝对不是个笨蛋,连紫上面说的这段故事,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他是很怀疑的。但是他觉得,“卫薇”应当是真有对付异术邪物的本事,否则,以他对连紫的了解,她是绝对没有那种白白去送死的勇气,或者傻气的。 “呵呵,八层是怕我死了,她那条去郑国的路就不一定保险了吧,唉,这骗子的心眼儿还真是多……”狐毛当时便如此猜测了一下。 就在狐毛向连紫飞去的同时,连紫的一个招式,却让狐毛陡然大惊失色。 狐毛在空中看得清清楚楚,连紫竟是手掌一推,将一个冲向老罗宜的尸武者隔空给击飞了。要知道,连紫与那尸武者还有十步以上的距离,就算是真正的内家大宗师做到将十步以外的人击飞都是非常困难的。 “她怎么这么厉害了?!”狐毛心中嘀咕。 这时,又有几名尸武士向连紫同时杀去,狐毛大叫不好,飞速救援连紫。但连紫却似浑然忘我,两只手臂来回摆动,像是在水缸里的拨水嬉戏。然后,那几个尸武士,竟果真如被卷到水流之中一般东倒西歪起来,无论使多大的力气都站不住了。 就在狐毛落地一霎那,连紫突然抽剑,将已在她周围站不稳的四名尸武士,一剑击杀。紧接着,就飞身向狐毛跃过去。 连紫的控水术又上了一个大台阶!!! 虽只是相处了一共才二十几天的时间,但狐毛对连紫已经是十分信任了(不是信任她的话,而是信任她这个人),狐毛当即扭过身子,将背朝向连紫这边。扑过来的连紫,正好落到他的背上,狐毛片刻没停,长啸一声,背着连紫就向老何杀去。连紫与老何还有不到一百二十步的距离!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九十五章 就在狐毛背起连紫杀向老何的那一刻,嵌入老何眉心的小破逆珠也猛然一亮,老何那双浑浊的眼睛望向飞来的狐毛与连紫,同时他身后巨大的风洞再次吹起一股飓风,目标正是连紫与狐毛。(..info无弹窗广告) 可狐毛也时刻在注意着老何那边的一举一动,当老何看向他和连紫时,狐毛心里也便有了准备。是以,在飓风吹来之前,狐毛就已变了方向,将飓风避了过去。 这时,一支支巨大的肉柱,也嗖嗖嗖地向连紫与狐毛抽来。石壁上更是分泌出了厚厚的黏液,一股股向他两人喷去。然而,单论身法,狐毛可要比凌风尘的分身强出太多了,所以这些攻击丝毫没有能阻挡住狐毛。几息间,狐毛与连紫离老何就已不足百步的距离了!!! “那个女人!?”老何诧异地说道,显然,他也意识到被狐毛背着的那个女子很不对劲,她似乎是极想与自己交手。被破逆珠附体的老何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阻止那个女人!不要让她与我靠近!”老何突然向所有的尸武士与魔兽命令道。声音很大,直震得人耳膜发痛。 连紫听到这话,当时脑袋就嗡了一下,她没有想到老何竟是如此狡猾。更可虑的是,经老何这么一吼,她的最大秘密“禁魔领域”已很难再守住了。 老何话音方落,就有半数的尸武士与魔兽转头向连紫与狐毛杀了上来。 “呵呵。”但狐毛这时依然能笑得出来,“抓紧了,我们陪他们玩玩。蚂蚱!” 狐毛突地前冲,脚一踏石壁,还未等那石壁分泌出足够的黏液来沾住他的脚,他就已借着反作用力,蹿向了地面。那里,一头巨大的龟甲兽正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和连紫咬来,同时身上放射出一道道七彩的电弧,显然一旦碰上那电弧绝不会有好事。可狐毛半点也没有犹豫就带着连紫飞冲了过去,龟甲兽狠狠咬来,狐毛一脚踏去,却是正好让狐毛的脚踢在了龟甲兽的鼻梁上,狐毛再次反弹而去,冲向地面一群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尸武士。 ――――而龟甲兽连痛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同伴们射向狐毛与连紫的各种远程攻击――如火焰、电光、毒液等――给打烂了。 几乎看不到狐毛使出任何剑招,只见他与连紫合为一体,如流影般从尸武士群中划过,那群尸武士就刷地仰倒了一片,而其余的竟又是被各种远程攻击的魔兽“轰!轰!轰!”的给炸得稀烂。 “哈哈。要不是时间紧,咱还真喜欢陪他们这么玩下去呢!”连紫听到狐毛好像是说了这么一句,紧接着二人再次蹿向空中。 狐毛此刻还真像是只蚂蚱在敌众中蹿来蹿去,但是他的速度可要比蚂蚱快多了,所有的人现在恐怕只能看到他和连紫的残影而已,真是快到了极致! 不过,在狐毛背后的连紫也是吃尽了苦头,在狐毛极速蹿行的过程中,她必须集中心神运起《水木真经》来保护自己的内脏,但就算这样,她也感觉很难呼吸,心脏怦怦怦跳得厉害。 可是,与连紫贴着身子的狐毛,却没有注意到连紫的痛苦。因为他已经越来越亢奋了。 “嘿嘿,那儿有空当。”狐毛发现前面右上空山石嵯峨,巨大的飞行魔兽无法防御,如果从那里绕过去,离老何也就剩五十多步的距离了。 本来,连紫想提醒狐毛要小心,但是她没有。现在她最缺的就是时间,哪怕那里真是有陷井,也只能赌命一搏了。 “咚咚咚咚咚……”激烈的爆炸声,一直就在连紫的身后响着,魔兽们的远程攻击越加疯狂。并且,前面各种由山石变成的张牙舞瓜的怪东西,都也向他们攻来,想拖住他们。狐毛背着连紫在空中再次加快速度,冲向那处空当。 “啊――――――――――――――――” 狐毛长叫了起来,或许,他也知道那里是个陷井。但他还是要从那里杀过去,因为这种生与死相隔一线的快感,已令他疯狂。 果不其然,就在狐毛再次从壁岩上腾飞而起的一霎间,周围的山石与钟乳石全都变了样子,有的变成了刚才一直在攻击他们的巨大肉柱,有的变成一种满身黑色黏液的人形怪物,有的已开始向他和连紫喷射毒气与酸液。 “哈哈……”狐毛又狂妄地笑了两声,在身后各种远程攻击,与身前各种阻击中,来回躲闪穿梭。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空中竟升起了一排巨浪,向他与连紫落下,这巨浪黏稠混浊,泛着酸性的恶臭,如果人沾上了恐怕至少也得脱层皮。 而狐毛背着连紫,看来已是很难躲过去了。 “放俺下来!”连紫大叫一声。 狐毛这时也是极为果断,他左手一松连紫的大腿,自己凭借在空中变向的本事,眨眼便斜退了出去。这也并不能算狐毛无情无义,主要还是狐毛非常相信连紫的实力,更相信她的判断。当然,这也与狐毛自小受到的训练有很大关系――关健时刻他绝不会有任何犹豫。 几乎就在狐毛逃开的同时,空中正仰面朝天的连紫周围便出现了近百颗水球。 “去!”连紫双手一引,这些水球一颗不落的便都打进了那扑来的巨浪之中。眼见着连紫就要被这巨浪盖到地面。“嘿!”连紫再次使用控水术,将那巨浪从中间分开了。 这也便是连紫比凌风尘聪明的地方,凌风尘只因湖水已被破逆珠控制就不再使用她最善长的“蹈水之法”了,而机智的连紫却是想到先将自己可以控制的水球打进巨浪之中,这些水球中含着她可以控制的灵气,而这些灵气如果也溶入了巨浪之中,她就不是连这巨浪也一并控制了吗? 当然这也是连紫的一赌,可幸运的是她这次又赌对了。(不然,她立刻就要用上“禁魔领域”) 巨浪与连紫擦肩而过,连紫有惊无险地避了过去。但这时,不会轻功的她又开始自然下落,石壁上的人型怪物与肉柱转瞬即到。连紫又到了死亡边缘。但连紫却并不担心,因为…… “哈哈,你能耐可真大。”让人恨得牙根痛的狐毛,再次狂笑着从空中折返回来,一把将连紫揽进怀中。 当肉柱扫来,人型怪物杀到时,它们所攻击中的,却只是连紫与狐毛留下的残影…… 就在连紫与狐毛脱离开众人直杀向“血耳”的同时,他们身后也发生了重大的变故。 首先慈悲和尚?法普已然满眼通红,就连凌风尘的喜之本心道对他也没有丝毫效果,疯狂的杀意使他浑身颤抖。他在刚才就应当停止使用佛珠,可是为了支援其他人,他没有那样做。 但,和尚现在还残存着一丝的理智。 他大声咆啸:“你们都不要再靠近我,我会连你们也一起杀。记住,将我的骨灰交给梁国的报恩寺!” 法普再次吐出一口鲜血,他疯狂地叫着:“我佛真言,呢,开,我佛真言,叭,开……”冲向前面的尸武士群。此刻,为实践自己的佛道,他已不想再生。现在,他只想让保住其他人,让他们活下去来完成自己的遗愿。 而在法普向前奔去的同时,常灵巨大的防御结界也停止了,热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从常灵脸颊滚下,她双腿无力地跪倒在地,十指死死地抠住地面。心中却还回荡着凌风尘水体分身的最后一段话: “……时间太紧,我还无法替你完全解开封印,但是你自己却可以将它冲破,记住,那些都是你自己的力量,可以全由你自己来控制……” 痛哭着的常灵,现在只有若丝剑为她苦苦低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就在这时,地面竟生出了一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悄无声息地向常灵身下滑去。 “我好恨,我好恨!……”常灵着对自己说道,一瞬间她心中的悲伤与怒火被烧起来了。她感觉这恨的火炎已燃便了她的全身,想要吞噬一切,毁灭一切。 在常灵的周围一道由火焰组成的风暴大起,将常灵围在其中,丝化的若丝剑光华一闪,重新又变成了普通长剑的模样,回到了常灵手中。而那张意欲偷袭常灵的血盆大口,在火焰风暴中,惨叫起来,眨间被烧为飞灰。 常灵背后一对巨大的蝶翅正在形成,也有见大事不好的尸武士与魔兽想过来阻止常灵的蜕变,但无一不被那猛烈的火焰风暴烧着了焦碳。 常灵的蝶翅终于形成,但比她杀鬼师那次所使用的蝶翅要小不少,而且她的衣服这次也完好无损,头上也没有长出触角。最重要的是,她此刻的神智依然清醒! 风暴中的火焰,都被吸进了常灵的两支橘红色的蝶翅之中,待火焰全部被吸尽,常灵尖叫一声,一飞冲天,目标也正是被破逆珠附体的老何。 成群的飞行魔兽,扑了上来,想要阻止常灵,但是,蝶翅掠过之后,它们一个个都燃起了大火,凄惨挣扎着坠落向地面…… 于此同时,凌风尘的水体分身,也已经全部陷进了石壁内。按她自己说的,她马上就要爆炸了。 …………………………………………………………………… 白罗山上空,好似创世巨人的凌风尘真身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天水结界”中的整座白罗山。结界内部,还有许多人型怪物正疯了般撞击着结界,不惜自己也撞得粉身碎骨。 “其实,你就算吞了我的三层法力,也一样是死。因为,连我自己也无法从‘天水结界’中逃出去。” 凌风尘莞尔一笑。同时,在空中,那把无比巨大的长刀已经形成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九十六章 冷箭 就在狐毛与连紫还纠缠于各种陷井之时,常灵已经展着一对火翼与“老何”正面交锋上了。(..info无弹窗广告) 老何身后的风穴再次向常灵喷出一股劲风,欲将常灵也像凌风尘一样,吹到布满黏液的石壁上。 那巨风袭来,猛烈得让人窒息,腥臭味更是让人想要呕吐。力道之大,就算是千斤重的巨石,也一样会被吹翻,何况是常灵一个区区小女子。 但是,常灵尖叫着,身体在风中打起了转儿,而她身后的一对火翼竟然是风助火势,火挟风威,眨眼间就涨大了好几分。 “老何”眼色一冷,惊骇道:“嗯?此女竟然可以吸收我风中的法力?” 接着,风穴的风便停止了,但“老何”鼻孔里紧接着喷出两股黑烟,向常灵射了过去。同时,穴顶上更是无数的肉化的石柱蠢蠢欲动,只要一有机会,它们就会抽击过去。 但是,常灵现在已是恨意焚胸,忘记了所有的危险与后果。只听她厉声尖叫起来,若丝剑一劈,划出黑烟中一道缝隙。她身似飞箭,翼如箭羽,义无反顾地向“老何”杀了过去。 那黑烟的可怕的腐蚀能力,竟是对常灵效果不大。 原来,这常灵虽然法力低微,但却是个修仙奇才,她不但会“玄阴火瞳术”与“若丝剑剑诀”这两种可以傲视同辈修士的绝招,同时她更是对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各系法术都有所涉猎,虽然法术没让她学完,但防御各系法术的方法,她确是极为精通。可以这么说,只要你的法力不能胜出常灵很多,那么你就很难找出常灵的弱点! 而现在的“老何”只拥有破逆珠一层左右的法力,所以他对付对常灵来反到是没有对付凌风尘的水体分身那么灵光了。 说时迟,那是快。只见常灵自空中转眼杀到,一剑直指老何胸膛。这一剑带着由空中急速落下的冲力与巨大的灵气,极为迅猛,就算是“老何”也不敢硬接。 只听他惊喝一声,倒地就是一滚。常灵的剑气击空,落到地上,轰的一声爆炸开来。 而与老何同为一体的整个地下洞穴也剧烈地晃动起来。就连老何自己一时也难已站起身。 常灵一招得手,哪肯善了。“死!”她怒吼着,一对火翼挟着狂风向老何所在的大片区域包围过去。她这是要一口气烧死老何,毁掉那邪珠。 可常灵终究还只是一个修士,在近身的时候,她明显敌不过老何。 就见正在地上打滚的老何人影一闪,转眼竟是向常灵贴了上来。常灵有金钟罩护着,同时若丝剑也在老何攻来的一霎那,变成了软条状,向老何击去。 常灵的这种防御对付绝大多数练气修士与普通武者应当都是绰绰有余的,但是对付已经被破逆珠附体的老何就没什么用了。 老何左手掌一探,常灵的护体金钟罩就如蜡烛般开始融化了,若丝剑欲挡住老何的手掌,可不料,从老何右手激刺而出的剑,才是真正的杀招。常灵无法躲闪,更来不及施法,眼见这一颗美人头就要被人削下了。 就在常灵又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那一刻,一把极细长的宝剑正好赶到。 “哈哈!!”狐毛狂笑不止,铛的一声,刺向常灵的那一剑已被他死死挡住了。 原来,就在常灵将老何逼得不得不移动位置后,老何给狐毛与连紫设下的那处陷井,也便也停止运传了。机不可失,所以,狐毛就以最快的速度向老何杀来了。 可连紫呢? 就在“老何”的剑被狐毛封住的一瞬间,老何就猛地感到背后发凉。“危险!!!”不论是出于破逆珠原始的兽性真觉,还是出于老何那多年的武者经验,他都立刻意识到有人在背后偷袭。 没错,连紫用“红袖三弦弓”三弦合一,在远处向老何射出了志在必得的一箭,这一箭既快又隐蔽,而且为了做到万无一失,连紫选择了老何此时最难闪开的腰部。而如果老何这时想闪避,狐毛也会毫不客气一剑将他刺死。 狐毛与连紫的这一次配合的时机拿捏相当准,老何这次看来是必死无疑了,因为老何如果想用破逆珠中的魔力逃过此劫,那么就正中了连紫的下怀。连紫此刻离他只有三十步,“禁魔领域”张开的速度比闪电还快。“老何”使用魔力的一瞬间,连紫就可以让任何法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可惜的是,连紫“禁魔领域”可以禁得了一切的法术异能,却禁不了卫轩(卫城牧)的“命术”。由于卫轩之前改了“血耳”(老何)的运势,让老何霉运不断,现在卫轩“命术”的时间已到,所以现在老何已经开始“反运”了。也就是说,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让老何逃得生机,那老何现在就极有可能拣到命。 ――这之前,狐毛已经有一次杀掉老何的机会,但也是被卫轩的“命术”给破坏了。 老何这时突然周身魔气暴涨,同时又放出了骇人的护体真气,竟是将狐毛振退了。本来以狐毛的实力,老何是无法将他逼退的,但狐毛此刻正巧立身在一块晃动的石头上,所以根基很不稳,让老何占了便宜。――这就是卫轩的“命术”在起作用。 紧接着,老何侧身横移想要闪开连紫的箭。 不过,这时常灵可就没有人管了,常灵的一双泛着红色光芒的美目,冷冷看了老何不足半个呼吸时间…… 结果,连紫的飞箭在老何的左肋,划过了一条深深的血沟(在飞箭与老何相遇的一刹那,连紫用“禁魔领域”将老何喷向她这边的魔气给压制住了,而老何的护体真气却没能够及时填补这么大的空当)。而常灵则让老何全身蹿起了火苗。老何向后飞退。狐毛一挺剑再次追了上去。 老何实际上已中了常灵的“玄阴火煞”,而常灵的“玄阴火煞”是熄不灭的,同时,连紫的箭尖上也早已涂上了见血封喉的剧毒了。可以说,只要有时间等,老何铁定是必死无疑。 不过,此刻他们缺的就是时间! 连紫的剧毒,看来在几息间还杀不死老何,而老何更不顾全身扑扑冒着的火苗,后滚着就杀向了连紫。对于老何与破逆珠来说,这个蒙面女子,既是眼前三人中实力最弱的,也是他们感到最危险的,是以,他们都想将连紫第一个除去! 这一次,老何早有算计;他离连紫又只有二十步的距离;全力全速的一击,狐毛根本来不及阻止。 但是,所有人没想到是,连紫竟也是早有准备。 连紫双手向老何方向的虚空一推,同时全力一个后跃,竟然退的速度比老何杀来的速度还快。这便是连紫“控水术”的一个妙用,连紫这是在借着老何身上水的反作用力,来加快自己后退有速度。而被连紫这可以无视任何武道防御的“控水术”打上一掌,老何同时又受了不轻的内伤。 连紫向来是那种趁你病要你命,得寸进迟的狠辣性格,眼见此时的大好机会,她又怎会白白放过。 突听呛啷一声,那已系在连紫腰间的“明月弯刀”突然出鞘,骇然便是连紫威力最大的杀招“居合无影!” 连紫此时已经有了新的武道顿悟,所以她现在的“居合无影!”的威力又进了一大截。虽然比不上她被五块血玉佩加持时那么厉害,但也够老何喝一壶的了。 身上还燃着火的老何突然暴发出了恐怖的吼叫,全身的魔气再次高涨,同时口中吐出一股黑雾向连紫喷去。 “居合无影”的刀气划过暗空,穿透了黑雾,正与老何的宝剑撞在了一起,可是一条长长的刀气,又怎是一把宝剑所能防御的。 只听噗的一声,连紫的刀气已破了老何的护体真气,在他的左肩与右腿都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当然,如果老何没有中常灵的“玄阴火煞”与连紫的毒箭,以及之后那一掌,而实力大减的话,连紫的这招“居合无影”还不一定就能见功。 老何身上的伤愈加沉重,整个地下洞穴也好不了多少。这时,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剧烈的摇动,石壁纷纷坍塌,湖水翻滚,地面也重新裂开来了。无论是人是妖,现在都已乱作一团。 就在这一瞬,连紫悄悄作了个弊,她在自己身上附上了“禁魔领域”,因此,老何向她喷来的那团黑雾,对她没起到任何效果。 当时太暗,事态又已万分危急,所以,没人意识到连紫那边有什么不对。 就连老何与破逆珠也没时间心生疑窦。 因为,狐毛的纤鹤剑已经刺来,“死――!!”狐毛大喝一声,纤鹤剑,一剑化三影,分别指向老何头部、心脏,丹田,三大要害。 “杀!!!”常灵的若丝剑放着耀眼的红光也当空劈了过来,目标正是那颗嵌在老何眉心的小破逆珠。 “看招!”连紫自空中刚一落下,就猛地一踏地,身子贴着地面,向老何疾速杀去。使出的正是她的另一绝招,“十步一杀”! 同一时间,老何与破逆珠面临三个方向的绝杀,已是再无活命的道理!!! ―――――――――――――――――――――――――――――― 从常灵变身开始算,一直到此刻,也就用去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在这段时间内,在场的每个人也都到了自己最危急的时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九十七章 交待 “喜之本心道”的作用就是让人回顾以前不愿面对的过去,在极短的时间内弥合人心中的创伤,消除心境中一直无法逾越的魔障,并在其它一些辅助法术的作用下,大副提高一个武者或者修士的实力。 当常灵因为中了凌风尘的“喜之本心道”,而顿时泪如雨下,无力支掌防御结界,也无力支援其他人时,谁也没有想到竟是双钩?九娘替众人挡住了绝大部分尸武士的进攻。 只见穿着各异的江湖人物,大呼小叫的从前方杀来,他们生前个个武功都极为高强,而百尸虫至少可以发挥出他们生前六层的实力。虽然连紫的剧毒,极大地消弱了百尸虫的优势。但百尸虫现在还能控制的江湖刀客至少也有几百人,而与他们面对的,却只有九娘、戚国轩、罗宜、崔妍四人,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这四个人,就像四只蚂蚁要面对排天袭来的巨浪。好似毫无希望了。 就在这时,泪迹未干的九娘,一声娇叱,超过戚国轩堵了上去。 “不可!”戚国轩大声阻止,但声音还未传到九娘的耳畔,九娘的一对双钩就已在空中尽情地挥洒起来了。只见那剑锋闪出的银光如樱花般散落得漫天都是,罩向那从四面涌上来的江湖人物。 这些江湖人物速度不可谓不快,力量不可谓不强,招法之精妙更自不必说,但竟是各个都难已杀到九娘五步以内。更奇的是,九娘周围的江湖人物,虽各个都持刀仗剑,但却很少听见刀兵相磕的声音,你往往只能听到这些江湖人物、以及寄宿在他们体内百尸虫母虫的惨叫,还有“噗!”“噗!”“噗!”断首、开膛、削肢断臂的声音。 九娘的身姿随钩剑不断变换,变幻多端,令人目眩,却是不像剑招,而像世间罕有的舞技。九娘且战且进,所向披靡,无物可挡! 这时,只有在她身后为她补漏的戚国轩知道,九娘的“落花钩剑八百零一式”竟是在这一刻终于大成了!刚才被凌风尘的“喜之本心道”点中,戚国轩虽然也很难受,但他没有流泪。可是,在这敌我悬殊的激战中,老戚竟是激动得有些眼圈发热了。 九娘的钩剑由三部分组成。分别是顶端的长钩,中部的剑身,以及尾部靠近手腕的月牙铲。 而她的“落花钩剑八百零一式”得自她母亲的真传,共计,钩法八十式,剑法八十式,月牙铲八十式,钩剑相融一百二十式,钩铲相融一百零九式,剑铲相融一百三十三式,剑钩铲三者相融一百九十九式。 这还只是单手的剑式,因为九娘还可以两手同时舞出不同的招法,所以,就算说她的招式多达几千招也毫不夸张。 如此多的招式,自然也是相当难练,精熟更难,所以一直以来便成为限制九娘实力的瓶颈。(..info)但九娘从未放弃过。因为这对钩剑,这些剑招,以及那不许杀生的信条,是她娘亲留给她的仅存的几个记念。 九娘招式多自然也有招式多的好处,这些被百尸虫控制的江湖人物全都被她变化万端的招式给打懵了,谁也不知到她的下一招是什么。所以大多也放弃了自己的招式,想硬碰硬以力取胜。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九娘除了将自己的“落花钩剑八百零一式”修成之外,她的另一绝招也大成了――“意念?寸指心眼”! 一般,对于修习武道的人来说,为了使自己的武功达到一个较高的层次,意念,是必须要修练的。而意念的各种能力之中,心眼又可以说是最最重要的,心眼不仅可以保证你不会轻易被对手的暗器阴招所杀,还可以让你在黑夜格斗中多出一种感知对手位置与动向的方法。 然而,普通江湖高手的“心眼”修练,是越修练范围越大。九娘的“心眼”却是越修练范围越小!“心眼”范围缩小后,换来的好处就是感知的更加精确,反应更加迅捷。甚至九娘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剑就已经出手了。 就是凭借着这“寸指心眼”,九娘在这黑暗的洞穴,便能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将一个个想与她拼命的尸武士刺杀。同时,钩剑也能极少与他们的兵器撞在一起。 很快,九娘便前进了十余步,正前方原有许多林立的石笋,只是现在都变成一条条摇动着的肉柱,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向他们攻击似的,但是这里地域陕窄,反到能克制尸武士们在人数上的优势。(这也是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的唯一生机。) 几息过去,九娘终于杀到那里,由于尸武士不能展开围攻,她的压力暂时小了一些。便大声向后喊道:“我们也去杀‘血耳’!”说着,就还想往前攻。 戚国轩再次阻止:“人多反而误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活着,撑住!”戚国轩的剑又连挑了几个尸武士,转身又向他身后的追魂客?罗宜急道:“是时候了,赶紧炸!” 原来罗宜和崔妍祖孙二人自知实力有限,所以为了杀“血耳”报仇,早已准备好了大量上等的炸药与火雷,这时终于全都排上了用场。――因为已有不少的尸武士从他们的后面迂回了过来。 这些尸武士似乎也明白,正面有戚国轩、九娘的阻击,后面有罗崔二人的暗器、火雷接应,一时半刻他们讨不得便宜,所以就想从后面绕过来,直接杀罗宜与崔妍。 不过,善于谋略的戚国轩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在狐毛与连紫杀向“血耳”之后,就立刻要求罗宜将所有的炸药与大部分火雷都埋进了当时他们所立身的位置。 老罗宜与崔妍的镖法都非常精准,每一镖射过去,都可以触发地面上一个或几个火雷,连同还引暴起周围的炸药。而那火雷外部自然也都是浸泡过连紫的毒药了,所以尸武士只要被炸倒,就鲜有能再站起来的。 可,就在崔妍又要掷镖时,她却忽然看到远处向她杀来一个女江湖刀客,“妈……”崔妍的嘴只说了这么一声,但一颗飞石还是打了过去,那女刀客与她身旁的几名尸武士一同被炸得面目全非,无力地仰倒在地。 崔妍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妈妈模样,没有忘记过妈妈死前的样子,刚才那个女江湖刀客分明就是她的妈妈,但是,她还是下手杀了她,因为那是假的……崔妍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任性而给狐大哥他们拖后腿……她知道他们其实都是好人。 老罗宜事实上也看到了那个女刀客,同时也立刻认出那就是自己已死的女儿,但没有想到的是,他孙女竟变得如此绝决……濒死的乱战中,老罗宜竟是骤然感到一股悲凉之气涌上了胸口。但他只是滞缓了一下,便继续用飞镖引爆剩余的火雷…… ――这时地面再次晃动了起来。因为这时常灵已经与老何战斗起来了。 如果说,九娘可以在正面拖住成群的尸武士的话,那么戚国轩就是在用极精妙的剑招来迅速结果掉能对九娘造成危险的尸武士。 受凌风尘“喜之本心道”的影响,戚国轩的实力也是大进,这些尸武士竟最多只能在他手下走上三招,便一定会被他刺死。而且,现在戚国轩也顾不了许多了,如果有尸武士愿意与他以伤换伤的话,他也会硬接!靠着一身的纯正的护体真气,与一件价值连城的护体宝甲,他几息的工夫就硬挨了十多刀,同时他也拼死十多个难缠的对手。此刻,他已经衣服破烂,满身刀口,而且内府已经是受了伤。 戚国轩当然不是崔妍所想的是什么好人,但他也并不像江湖传言所说的那么不堪。九娘就曾说过,戚国轩其实一直是当名君子,这话并不假!戚国轩为了实现自己的剑道,在初入江湖时,确实是想成为一名扶危助困,义薄云天的君子侠客。但是,事与愿违,多年来,他为了家族的名望与亲人的羁绊,做了许多违心的事,也杀了许多不该杀和不必杀的人,甚至,他有好几次都对九娘起了杀心。在忠义与亲情孝道,名声与良心之间,君子剑踌躇徘徊,最后反而弄得自己江湖名声大坏,武道更难于精进。也正是由于这原因,君子剑?戚国轩才有了追杀血耳的打算。或许可以说,今次来追杀“血耳”的这八人,就是由戚国轩一手拉拢到一起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钱,他要的是名,他要的是挽回自己的名声。就算是要用自己的血来鉴证自己的剑道,他也不在乎。 突然,正在他们酣战时,两个人突然杀了过来。正是已被杀的沈豪三与柳昱。他们的生前的实力都不足以与九娘抗衡,何况是现在!他们二人怒吼着杀入战团,可是仅一眨眼的工夫,沈豪三那只持拐的手,就连同他的半截身子一起被九娘削断了。 而那柳昱竟是支起双掌,舍身向九娘扑了上去。 本来,柳昱的这种攻击对九娘不会有任何效果,只是白白送死罢了。但是,昨夜老何借着柳昱的尸身去杀卫轩。卫轩却又反借着柳昱的尸身向老何下了“命咒”。同时,柳昱身上也被下了“命咒”。也就是说,现在“反运”的不止老何一人,还有这个柳昱! 九娘想要向左一偏身,然后再刺死柳昱!但就在这时,一支在空中的由石笋变成的肉柱,突然落下,正砸向九娘要侧身的位置。原来,这时老何已连遭重创,他的身体已无力再支撑整个洞穴,所以这些肉柱才会随着地面的剧烈晃动,纷纷倒下。 “不好!”戚国轩大叫一声,舍身向九娘扑了过去。 这一瞬间,也正是狐毛、连紫、常灵三人合击老何,就要致老何于死地的那一瞬间。 ―――――――――――――――――――――――――――― 再将时间拉回到常灵因中了“喜之本心道”而无法支撑防御结界的那一刻。这时,顾秀正在一个极黑暗的角落里潜伏着,这里很黑暗,正是顾秀发挥最大实力的好地方,但同时他的对手似乎也是极善于在这里隐藏。 应当说,顾秀的运气还是相当的不错,因为绝大多数的魔兽都被常灵与法普吸引住了,剩下的一部分魔兽正在追赶狐毛与连紫,而大股的尸武士却是被戚国轩与九娘他们拖住了,能杀向他这里来的尸武士都是稀稀拉拉的,纯粹是他的靶子,没有任何危胁。 他现在真正担心的,只是那只大虫子――就是刚才从老疙瘩嘴中跳出来的那只百尸虫母虫。 虽然它已经被空中那个少女的剑杀死了一回,而且为了以防万一,顾秀还在它身上打了三枚毒镖,但是过了一小会儿,这只百尸虫母虫被劈成两半的尸体,还是一闪消失了。――已被破逆珠复活。 顾秀知道它没有走远,多年的杀手训练让他有一种极为敏锐的直觉,他知道“卫薇”(即连紫)的毒并没有失效,就算那什么“破逆珠”可以让大虫子复活,但那三枚毒镖上的毒也一定都存留在了它体内。只是因为它实力太强,将“卫薇”的毒暂时压制住了。 顾秀认为自己必须将这只大母虫缠住。因为它的实力太强,让它再重回战场,自己一方必然会付出极惨重的代价。 为了以防万一,顾秀竟又向远处已经成为真正尸体的“老疙瘩”身上,打了十多枚毒镖。――既然这只母虫知道自己可以暂时抵抗镖中的毒,它就一定会想重新回到老疙瘩身上。 本来顾秀还想再多打几枚,可是那只母虫却向他偷袭了过来,飕的一声,直射顾秀的后心。顾秀一滚,躲了过去,同时又向那母虫的位置打出几镖。可那母虫再次消失不见了。 其实,以顾秀的实力,如果使出全力是有可能将这只大母虫给杀了的,但顾秀没有那样做,因为他的内伤已经开始发作了,在没有更好的机会前,他不想冒险。 就这样,顾秀就和那只大母虫在这黑暗的角落里耗着,虽然顾秀还需射杀前来支援这只大母虫的尸武士,但他并没有给它留下任何明显的破绽。 ――地面开始晃动了。 远处狂性大发的法普正在不断攻击那些速度稍慢的魔兽,平均一个吸呼的时间,这疯和尚就可以将一头魔兽变得无影无踪,而那些魔兽对他的所有攻击,好像都没有什么效果。 顾秀心里苦笑了一下,他不清楚他和这傻和尚究竟是谁会先死。顾秀此刻或许有点后悔了,或许如果能再让他选择一次,他一定不会来?这趟浑水。但此刻,他还是决心不惜拼掉这条命也要将那只大虫留下。因为,这是他对所有人的一个交待! 突然,他背后一个黑影动了。飕的一声,但并不是射向他,也不是要回到老疙瘩的身体里去,而竟然是向老何那边回援。顾秀的嘴唇浮出了阴冷的笑意,三枚飞镖已不知在何时打了出去。 可是那大母虫的速度太快,顾秀的三镖只打中它一镖,而那一镖的毒性似乎还不足以毒杀这母虫。这大母虫只撞向了墙壁,但紧接着又弹了出去,速度惊人,目标竟然是远处,正按箭搭弓瞄准老何的连紫! 距离太远,它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阻止连紫,但它却是想在几个呼吸后,趁所有人不注意时,一举击穿连紫心脏!它已经大体摸清了连紫的实力,它对自己这突然的一击有九层的把握!!! 但爆的一声,一切都结束了。这只大母虫在空中被炸成了肉屑。它为什么会爆炸,恐怕只有那个已经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的顾秀才明白吧,顾秀刚才那三镖已拼尽了他全部的内力,他马上就要死了,但他脸上却还浮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只大母虫爆炸,距离狐毛、连紫、常灵合击老何的时间,也仅仅是差了两个呼吸。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九十八章 魔刀霸斩 白罗山之上,那把参天的巨刀已经形成多时了。此刀名为“霸斩”!是魔道的圣物,而紫云陆敖的另一个成名的独创法术,便是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变化成各种他所触摸过的兵器。虽然,这一法术耗时很长,而且他所变化出来的兵器也只能用一次,很难在实战中使用,但是这一法术却是可以用来破除许多强大的结界与阵法。 此刻,虽然陆敖已不见踪影,但是他念诵口诀的声音,却已变得越来越高亢并且急迫。 手擎“霸斩”的凌风尘,天神一般俯看着整座白罗山,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事实上,她并没有指望常灵和里面一群凡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掉老何,或者毁掉破逆珠。其实,她只是想让在地穴中的老何动起来…… 只要老何被逼得不得不移动,与他融为一体的白罗山与地下洞穴就会很大程度上失去控制,而且防御力也会大大消弱。当然,这颗破逆珠威力极大,就算是防御再消弱,一般的法术,也不可能在外面摧毁它。但是这柄屠戮过无数修士的“霸斩”却可以! 不过,只要“霸斩”挥下,在地穴里的所有人,也一样是必死无疑。唯一不同的是,这样,凌风尘可以救出她自己的水体分身,保住她自己的三层法力! 就在这时,凌风尘感到洞穴内的分身与她的联系越来越微弱,好像下一刻就要消失了。 “不能再等了。”凌风尘说这句话的同时,魔刀“霸斩”也已挥了下去。 这一刻,也还处在狐、常、连三人,绝杀老何的同一时间! ―――――――――――――――――――――――――――――― “都要死!”被破逆珠控制的老何,在狐毛的剑刺向他的那一刻,全身魔气再次暴涨。一瞬间,狐毛的纤鹤剑与常灵的若丝剑,全都无法再进分毫。 而且老何这次释放出的魔气异常猛烈,眼看在下一刻就要将离他最近的狐毛烧成碎片。但那魔气却又突然顿住了。 “不要伤害小公子……” 狐毛、常灵,还有连紫,似乎都听到老何说了一这句。但是,在这之前,狐毛的纤鹤剑已经贯入了老何胸膛,常灵的若丝剑化成的丝带也已经击碎了老何眉间的那颗小破逆珠。而连紫的明月弯刀,则划出一道长长的刀气,给老何的后背留下了近一寸半深的长长的刀口。连紫飞身后撤…… 连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当那个至老何于死命的角色。她只是想在关健的时候,开启“禁魔领域”,好让狐毛,或者那个修仙女子可以轻易将老何杀掉。 现在,连紫的目标已经达成了。 但,也就在连紫飞退的同时,“咔嚓――!”地穴的穹顶发出了足以鼓破人耳膜的巨大轰响。穹顶裂开,一道青光劈了下来,目标也正是老何的尸体。 “嘣――!!!”老何的尸身眨眼被击得粉碎。 常灵与狐毛这时离老何稍近,被巨大的冲击力道崩了出去。还好常灵现在实力惊人,不到半息间就催动了她的防御符宝,将她与狐毛一起保护了起来。 整个地穴一瞬间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首先是那道将老何击碎的青光,眨眼就变成了几百只绿色透明的猫头鹰,鸣叫着,四处窜飞。同时,整个地穴开始崩坍,一块块比房子还大的巨石从穴顶落下,地面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后,就断裂出上百条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缝。那些曾经能无限复生的尸武士与魔兽,全都惨叫起来,转瞬化为了灰烬。.info[] “要死了吗?”连紫望着空中纷纷落下的巨石,绝望了,因为她感觉自己所立身的位置,左右前后全是死路!但她又好不甘心。 就在这时,一条带状的东西忽然向她射来,将一块正要砸向连紫的巨石击得粉碎。同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喊道:“快抓住!” 连紫立刻握住那带状的物体,整个身子就被带了过去,同一时间,连紫身后,一块巨石正好落下,正好砸在她刚刚所立身的地方!!! 是常灵救了连紫一命,但就在她用若丝剑将连紫拉到自己的防御结界的同时。狐毛却急道: “快去救其他人!” 然而,狐毛这话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常灵哪有那么大本事!而且哪儿还有时间! 就在纷纷落下的巨石要把九娘、罗宜、崔妍等人都砸粉身碎骨的时候。 原本将凌风尘水体分身吞噬的那块石壁,轰然爆炸。就在这一刻,整个地下洞穴中的一切都静止了,没有了任何声响。巨石不再下落,在空中一动不动,湖面激起的无数浪花,都像水晶一样,定格在了空中,所有的人,包括常灵、连紫在内,都全部被定住了。 灰头土脸的凌风尘水体分身,这才从石壁中挣扎着出来,然后浮到空中,并松了口气:“唔,算你们命大,幸好大师兄在觉察到破逆珠已毁的时候,收住了“霸斩”的法力,也幸好在这天水结界中,我控制时间的能力可以大幅提升……” 说这话的同时,凌风尘分身周围已形成了十来颗彩色的小水珠,分别向周围飞去。 一颗水珠打进了顾秀的体内。他此刻正仰在乱石堆中,早已昏迷了,空中一块巨大的岩石正向他砸下,即刻就要将他砸成肉泥。 一颗水珠打进了法普体内,同时还有一颗水珠变成了薄薄的水膜将法普手中的佛珠包裹了起来。此刻,法普已经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地缝中,还正在下坠。 四颗水珠分别打进了,罗宜、崔妍、戚国轩、九娘的体内。这时,老罗宜正搂着孙女,躲避乱石。而九娘已经被戚国轩扑倒在地,戚国轩背上压着一条巨大的石柱。九娘面容悲戚异常,戚国轩似已没有了生机。 最后,三颗水珠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常灵的防御结界,分别打进常灵、连紫与狐毛的体内。 接着,洞穴内的时间再次流动起来,石壁倒坍,巨石纷纷下落,地面塌陷,湖水怒啸着拍打石壁,最终流进地底深处。但这时,连紫、狐毛、常灵、罗宜、九娘……等等所有人,都身上亮光一闪消失了。之后,凌风尘的水体分身,也同那大群的猫头鹰一起化作了灵气,飞向地面。 ………… 整座白罗山已经被切成了两半,地表可以看见深深的裂缝。而那把叫作“霸斩”魔刀与巨人般的凌风尘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在云端擦着汗的中年道士陆敖,以及正在盘着腿想着什么事的少女凌风尘。陆敖一边心有余悸地擦汗,一边还连连叹气:“真悬啊,真太悬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唉!” 不一会儿,那由凌风尘的水体分身与猫头鹰化成的两团灵气便飞了上来,重新注入回凌风尘与陆敖的体内。 陆敖一直没住嘴,又说道:“我说,你怎么还在修练‘本心道’,师傅不是让你不要练吗,小心走火入魔!” 凌风尘一只手支着下巴,想着什么,没答理师兄。突然说道:“走,我们去看看他们几个。” ………… 现在,连紫他们正躺在白罗山西侧的一个避风的山坡上,因为中了法术,所以全都昏睡不醒了。其中,连紫、罗宜、戚国轩、顾秀,法普还被另外施加了一种法术,以治疗他他们的伤势。 凌风尘与陆敖自空中落下,凌风尘看了看戚国轩,皱着眉摇了摇头,便撤去了施在他身上的所有法术。 “我们时间不多了,你怎么还有这份闲心……”陆敖还是鲁哩鲁苏个没完,当然,凌风尘还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凌风尘缓缓走过去。视线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她用手指向常灵点了一下,接着又向连紫点了一下。 立即,两个女子便睁开了眼睛。 常灵慢慢支起身体,茫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紫心里有鬼,眼睛在一刹那间闪动了几下后,便马上也学常灵的样子,向四周傻头傻脑地环视了一遍,然后才怯怯地看向凌风尘与陆敖。 原来,凌风尘如此高强的法术竟还是没有对连紫起到任何效果,她刚才根本就没有昏睡,一直就醒着。而且,就连在洞穴时间静止的那段时间,她也只是强行将“禁魔领域”收到心中。 虽然身体也是和别人一样不能动,但她却是能感知道当时周围发生的一切! 凌风尘笑吟吟地上前走了几步,问道: “呵呵,你们两个给我讲讲刚才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 连紫的目光与凌风尘的视眼触了一下,心中便猛地一寒,因为连紫知道,眼前这个法力高强的少女是怀疑上她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百九十九章 智斗(一) 连紫心中如遭重锤,面色也有些难看,她正准备启口。但凌风尘的视线却忽然从连紫脸上移了过去,最终定格在常灵身上。 “你瞪着我干什么?噫,你怎么也有点不对劲?”凌风尘笑着向常灵走近几步。 “没,没什么。”原来常灵一旦蝶化,沉积在她心底的恨与愤怒也便会被同时激发出来。一直到现在,她眼中还流露出一股恨意与杀气。不过,在高阶修士面前,常灵的恨瞬间便被恐惧所取代。常灵吓得向后退了两步,并同时将脸扭向一边。因为凌风尘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常灵这种含羞窘迫的样子很是妩媚可爱。凌风尘便很是得意地笑了起来。 连紫眉头轻轻一皱,因为她感觉到这两人似乎有某种不太对劲的关系。但仅仅是这么小的动作,便立刻被凌风尘觉察到了。凌风尘突然瞪向连紫。吓得连紫一激凌。但凌风尘的眼睛并没有在连紫脸上停留多长时间,就打量起连紫的身体来。很快,她眼睛里便渐渐多出一种鄙夷和瞧不起的味道。 “切,瘦得像只猴子,平得像块木板,本仙没兴趣!”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凌风尘这话真是够损的。常灵似是经凌风尘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连紫身体上的缺陷,忍不住,也偷偷向连紫身上瞥了一眼。 站在远处的陆敖,则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虽无恶意,但也挺可恶的。 就这样,在三人视线的洗礼下,连紫的双颊越来越热,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最后满脸通红的她,咬着嘴唇将头低了下去。(其实连紫早已是个很大气的女子了,她现在的这种表现,一是因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必须要向对方示弱。二是为了让对方认为自己比较单纯,好为后面的局做准备!) 凌风尘:“你叫什么名字?” “……”连紫依然低着头,好像没听到凌风尘在说什么。(连紫故意的) 凌风尘:“问你呢,叫什么名字?!” 连紫一惊:“啊?”又结巴着回道:“俺叫……卫,卫薇。” 也不知为什么,凌风尘就是看连紫不顺眼。凌风尘哼哼一声,没继续问连紫话,转头又向常灵道: “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讲给我听。” 常灵:“是,…………” 常灵便将他们杀死老何过程详细说了起来,其间凌风尘也会问几句,常灵都回答得很有条理,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而在一旁的连紫只是默默地听着,没插一句嘴。 常灵还没说完,远处的陆敖却向凌风尘吱应道: “时候不早了,快将那座山复原,我们还有好多事呢!” 凌风尘不耐烦地看了陆敖一眼:“真烦!”又冲常灵道:“你继续说,任何细节也别落下。” 常灵:“哦,……” 凌风尘此时又有意无意地瞄了连紫一眼,连紫照例怯弱地将眼睛望向别处。然后,凌风尘开始吟诵口诀,她印堂上便出现了一块透明的多面体――这便是凌风尘“天水结界”的母体。 随着这多面体的转动,连紫与常灵面前便出现了一副极为宏大的景象,只见那座已经被劈成两半的白罗山在巨大的轰隆声中开始复原了,同时地面上的裂缝也渐渐合拢消失,碎落的山石又重回到原来的位置,倒伏的树杆也一一竖了起来,就连已化为水汽的雪,也全都变回了原样,重新覆盖回山体表面。这与在破逆珠小世界内发生的事挺像的,只是规模扩大了几十倍,也壮美许多。 常灵与连紫都惊骇莫名。(连紫有装傻兼拍马屁的嫌疑) 凌风尘突然嗔叱道:“为什么停下,不是让你继续说嘛!” 常灵赶紧又说道:“……当时,那被破逆珠控制的老头子突然一声大叫,身上一时涌出了很重的魔气。我的若丝剑离他的眉心只有三四寸的距离,可就是难近分毫,狐公子也一样是拿他没办法,而这位道友(指连紫)因为距离较远,所以也来不及驰援。那魔气非常可怕,我当时以为那是破逆珠自认穷途末路,想要自爆与所有人同归于烬!可就在那时,那老头儿好像是因为不忍伤害狐公子,而制止了破逆珠,对了,他好像还说了一句话‘不要……不要伤害公子’……?” 常灵说着望了连紫一眼,以求确认。 连紫立刻点头附和:“是说‘不要伤害小公子’。”态度很是诚恳。 事实上,当时老何并没有能阻止破逆珠,真正将破逆珠完全压制住的,是连紫的“禁魔领域”!当然,这点连紫是打死也不会认的。 常灵又继续道:“当时一切都发生的特别快,我们都无法收手了,狐公子的剑首先刺进了那老头的胸口,然后……” 常灵说的真是非常细,但好在她并没有怀疑连紫什么,反而是对连紫有几分好感。时不时,她还会为连紫说上几句好话。 就在常灵全部说完后,凌风尘的法术也完成了,此时整座白罗山已复原如初,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凌风尘将那透明的多面体收回,又道:“呵,这么说,你们能活到现在,全都是靠那个‘血耳’临死前大发善心喽?” 常灵:“应该是吧……” 连紫偷偷低下头,不让别人看见她此时的眼色。 凌风尘却突然问向连紫:“说说吧,小丫头,你是哪里人?师傅又是谁?为什么修为这么差,却有一身这么好武功?为什么你一开始想躲着我,急欲脱身?为什么你后来又执意要去杀‘血耳’?而那‘血耳’却又为什么对你好像十分害怕?他还竟然向他的手下大喊不让你近他的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说罢,凌风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双好似能透查人心的美目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连紫。 同时,陆敖与常灵也再次望向了连紫。 连紫虽然早有准备,但此刻还是被凌风尘的一番话问得头嗡嗡的,心怦怦怦跳得厉害。但连紫却低着头绷着嘴,迟迟不开口。 对于连紫来说,她的“禁魔领域”是能隐瞒就一定要隐瞒的。 而要想隐瞒“禁魔领域”就一定不能说出自己曾进过“迷雾森林”。因为别人都没能逃出“迷雾森林”,而连紫却能逃出,她不可能自圆其说。而且,只凭她能单独从“迷雾森林”逃出这一条,就根本没人会轻易放过她了。而要想隐瞒自己曾进入“迷雾森林”,那么她自己的真实身分,也便同样不能暴露。因为白狼王的第四别妻,五夫人,舍身进入“迷雾森林”,在布兰草原一定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所以,连紫此时必须要编一个大谎。一个让对方一时看不出露洞的大谎。 当然,还有一点,也必须要考虑:那就是,万一这两个修士可以用法术察知她心中所想,连紫又该怎么办? 连紫觉得,如果他们真有这种法术的话,那么“禁魔领域”的秘密便根本无法守住了。撒不撒谎,恐怕都是同样下场。 但就算有这种可能,连紫还是选择说谎!因为谎言就算被揭穿,顶多也就是让对方稍稍恼怒一下。而她的“禁魔领域”想必也是一种极为有用的能力,对方绝对舍不得因一时怒气就白白将她杀了。 最后一点,虽然可能性极小……如果这两个高阶修士万一对自己起了杀心又该怎么办?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死的还真不一定是连紫。因为,这时常灵与凌风尘,都离连紫很近,就连最远处的陆敖,离她也只有二十多步。虽然连紫一直没办法摸清自己的“禁魔领域”是不是对所有的仙术与异能都有效,但是,只要她冷不丁地猝然出手,面前的这三人九层九会命丧黄泉!!! 连紫其实一直都能这样做,而且,远比她撒谎容易得多。只是连紫的心肠绝没有那么狠毒罢了。 连紫低着头犹犹豫豫了好半天,凌风尘终于不耐烦了:“……故事编好没?我可没心情等啦!”凌风尘手指一翘,便从指尖上聚成一个小水珠,一闪一闪地变幻着各种颜色。 这时,陆敖立刻过来阻止:“唉唉,师妹,有话好好说,这丫头好歹也算帮了我们,如果实在不想说,就算啦吧。” 凌风尘横了师兄一眼:“就不!” “你……”陆敖真的是有好多事要处理,所以也不便与凌风尘为这种小事争执起来。只好叹了口气,飞上到高空之上,好像又要开始施什么法了。(陆敖这么一飞走,连紫就算真想用“禁魔领域”杀这三人灭口也已经没机会了。) 凌风尘盯着自己指尖的水珠,若无其事地问道:“说不说?” 连紫立即明白,如果自己再不说话,这个女孩就要用法术收拾自己了。 连紫舔了舔嘴唇,声若蚊吟地说道:“其实,俺就是一个普通的江湖女子,无意间拾到本修仙秘笈……” 那颗能变幻色彩的小水珠,嗖的一声,打进了连紫腋下。连紫感觉就像有人在胳肢自己,特别想笑。全身抖得几乎站立不住。 “诶,”常灵想过去搀扶连紫,但她犹豫了下,看了看凌风尘的脸色,终于没有过去。 “你说错了,我没想听假话!”说着,凌风尘打了个响指。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章 智斗(二) 连紫猛地感到全身上下奇痒无比,就像几万只蚂蚁在往她皮肤里拱。(..info好看的小说)她恨不得将自己的每一寸皮肤抓烂。同时,她被胳肢得越来越想笑,极难忍受。 要是一般人,现在保准会一边大笑一边在雪地里打滚了。但连紫没有。她只是咬牙忍着,牙齿被她咬得咯咯地响,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豆子大的汗珠从她额头纷纷滑下,鼻息十分沉重,但她毅然紧闭着双唇死撑着,半句求饶的话也不说。 “哼,还挺硬!”凌风尘感到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儿有顶撞她的意思,顿时有些恼火,于是,啪啪,又连打了两个响指。 这下连紫终于支持不住了,她脚一软,单膝脆倒在地,十指深深抓进雪里,大口大口喘着气,前胸和后背的衣服都湿透,样子十分可怜。 现在已经接近连紫能承受痛苦的极限了,如果凌风尘再打一下响指,连紫十有要昏死过去。 但连紫竟还是没有笑出一声,没有在地上打滚,没乞声求饶。 ――无数出生入死的磨难,早就铸就了连紫铁一样坚韧的忍耐力。只要她想坚持下去,就没人能让她认输! 常灵在一旁,对凌风尘的手段有些看不下去,同时她对连紫也又觉得同情又觉得气恼。“何苦再这样死撑下去,你还现在这样顶她,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常灵心中这样想着,她觉得这个叫卫薇的女孩实在太傻了,替她着急。 连紫真是傻吗? 其实,连紫在心里已经算计得十分清楚,现在这女修士对她用刑,她基本只有两种选择,其一,经过一番折磨之后,认输服软,然后再向她说出自己编好那段谎话。其二,打死也不认输,给她死抗到底。反正,这两个修仙者眼中并没有杀意,不会真想杀她。之后,再寻机说出自己精心编造的故事。 同样是要说谎, 第一种选择,骗人的效果不会很好。因为人们一般不会轻易相信简单就能到手情报。并且,如果连紫轻易认输,那就会同她在洞穴内狠辣果断的作风,很不相衬。聪明人,只要细一想想,就能猜到连紫的求饶是在装样子。 第二种选择,死抗到底。这本就是连紫的真实性格,表演起来会很自然,不会让人起疑。(..info好看的小说)而且,很多人都有这么一种成见,即认为:那些意志极为坚强的人,往往不善长说谎…… 过了好一会儿,连紫体力透支得真快要昏过去了。她身上开始出现红、绿、白、紫等许多种颜色的光芒。――好像凌风尘打进她体内的水珠,也不是光用来拷问的。 在高空中的陆敖,也看到了这一幕,但他并没有来阻止凌风尘。他看着连紫身上不断变换着的彩色光芒,竟是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念道了一句:“可惜了的!”便又继续开始施法。 常灵终于看不下去了,抢前几步,走到连紫身旁,转过身,向凌风尘扑通跪下:“求求您,饶了她吧。” 凌风尘撇撇嘴,一对灵动的大眼睛,来回转了几圈,这时连紫身上的麻痒感觉消失了,也不怎么想笑了。连紫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蔫了,晃了几下就要栽倒,还好是被常灵揽住了。 常灵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连紫脸色惨白,像只垂死的小鹿,奄奄一息,但她还是倔强地摇了摇头,接着又瞥了眼此刻正笑眯眯望着她的凌风尘,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但她又马上将目光缩了回去,似是在如此强大的修士面前,她终于胆怯了。 凌风尘上前几步,蹲下身子,凑近点连紫,亲切说道:“你可别怪我,是你先编瞎话的,我水幻子?凌风尘法力通天,道法奥妙无穷,任何人在我面前说谎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连紫没答她的话,一双眼睛怔怔望着地面,好像是在生气,又好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凌风尘到也不在意连紫的不敬,而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那你再给我说一遍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说清楚,呵呵,我痒死你!” 连紫眼睛闪动了几下,接着便一只用手撑着地面,要站起来,常灵好心想将连紫挽起,但却被连紫倔强地推开了,“我自己行。”连紫终于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她望着凌风尘,眼睛里还是充满了敌意。 可是凌风尘此刻手指尖又聚成了一颗放着各色光芒的小水珠。连紫面色一寒,心有余悸,终于将头低了下去,眼睛也似乎不敢与凌风尘对视了。她启口道: “我,我的故事太离奇了,说了你也不信!” 凌风尘:“你只管说,真话假话,本仙能听得出来。” 连紫酝酿了一下,好像真是准备要将自己的过去合盘托出了,她说:“我应当就是这本地的人,但也可能不是,师傅她老人家是在森林里将我捡到的。然后我就被师傅在大森林抚养长大。师傅她人很好,而且文武兼修,她将她的所学都悉数教到给我,就是从来没有给我起过名字,也不准我问她的名字。她只我小丫头,我也只叫她师傅。” 凌风尘:“等等,你所说的大森林,是不是就是在北面?”凌风尘这时脑中立时浮面了四个字:“密雾森林”! “是。”连紫回答得很诚恳。(凌风尘却哪知道,她刚才这一惊讶的问话,已经让连紫确信她并没有辩别真假话的能力。――在对方还没有看透你之前,先把对方看透,这是行骗的基本功!) “继续说。” “哦,其实那些修仙的方法,也都是师傅她教给我的,只是师傅自己好像也不是很精通,所以就没敢多教我。后来我慢慢长大,就跟着师傅一起大森林里打猎。但是不知为什么师傅不准我出森林,她自己也不出去。而且我们在森林,经常能看到比如今天在那地穴里出现的野兽,它们好像每只都会些法术。师傅并不怕它们,她武艺很高强,几招就能将那些野兽杀死。我也是跟着她慢慢地才学会了对付会法术的野兽的办法……” 凌风尘:“什么叫会法术的野兽,叫魔兽不就得了。真笨。” 连紫:“是,魔兽。” 凌风尘:“呵呵,既然你有个这么厉害的师傅,那我到想见见,你不会想对我说她已经消失了吧?来个死无对证,嗯?!” 连紫脸不发红心不跳:“五个月前,师傅一个人出去打猎,结果就再也没有回来。”连紫眼眶湿润,似是真说到了伤心事,又道,“我四处找,都没有找到她。可自己反而因为被野……不是魔兽攻击,再加上误服了一些药物,所以留下了很重的内伤。我知道自己在那森林里继续待着,根本就活不下去了,所以就想离开大森林,可谁知道光是为了离开森林就用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而且其间更是好几次险险被野兽吃掉,上个月才总算走出来……”连紫抽噎了起来,泪盈于睫,样子很是叫人心疼。 虽然连紫的话,很是让人匪夷所思,但常灵觉得“卫薇”并不是像在骗人,这是她女人的直觉吧,心理更是有点同情她了…… 然而凌风尘却冷笑了起来,并道:“你脸皮还真厚!我都将你的谎言揭穿了,你还敢再往下编。看来你是没笑够是吧。” 说着,就又要将那颗小水珠打向连紫。 “唉……”常灵刚想劝止,旁边的连紫却做出了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举动。 “等等,我有证据!”说着,连紫就开始脱掉自己的外衣,然后是衬衣,然后是…… 常灵、凌风尘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空中的陆敖也赶紧扭过头去。修士之间斗法,因为有金钟罩护体,所以很少受皮肉伤的。就算有几条伤口,爱美的女修士,也可以用仙法治愈,不会留下任何伤痕。 但是现在的连紫…… 她的身上伤痕累累,那些小伤口略过不算,只是那大的伤口就有十余处,最骇人的就是她后背那四条深深的长疤。连紫慢慢地转动身子,好让凌风尘看得清楚。并说道:“我身上的伤口,大多是野兽的爪牙留下的,这些都做不了假吧。” 连紫开始穿衣服,望着还有些迷登的常灵,还有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的凌风尘问道:“如果我说的话都是假的,二位姐姐还能为我这身上的伤找到更合理的解释吗?” 说罢,一滴晶莹的泪珠已经从连紫脸上滚了下来。 将心比心,有几个女孩能受得了连紫所经历过的苦难,此时,连紫的泪是真的。 常灵此刻已经完全相信了“卫薇”,她竟然也陪着“卫薇”哭了起来。常灵并没有想到自己的不幸,其实,关于常氏灭门的一切负面感情,如仇恨、愤怒、悲伤、报负,大多都已经被人封印在了常灵的心底,所以她的许多表现并不像是一个满怀血海深仇的女子,而只像是个初涉人世,经验不足的姑娘。也只有在她蝶化的时候,她的仇恨才会涌动出来,化为可以焚尽一切的火焰。――这对常灵未尝不是件好事。 现在,常灵只是觉得“卫薇”很可怜,真心地怜悯“卫薇”。 待连紫穿好衣服,常灵便说道:“你也不要担心,你身上的伤,在修士中也算不得什么,只要勤加修练,到了筑基之日,自然便会脱胎换骨,你身上所有的疤痕也都会消失的。” 连紫点了点头,对常灵的关心表示感激,但心里却苦笑道,“筑基?少说也得几十年吧,阿紫现在哪还有命活那么长的时间!” 再望向凌风尘,此时凌风尘正用手托着腮,苦想着,嘴里嘟囔着:“……或许……大概……或许……”她又不停地摇头,将自己的一个个假设推翻,而似乎只有连紫自己的解释才是最合理的。 (凌风尘虽然非常聪明,但她的聪明大都用在仙术上了。这察颜观色、辩识人心其实是门很深的学问,岂只是一个聪明,就能全部悟通的。就比如凌风尘现在表现,就显得很不成熟。她让连紫看清了她的疑虑,也就等告诉连紫,该在何处修补自己的谎言。而如果凌风尘能老成一些,不论连紫说什么,都不动声色,那么连紫的骗局也就不会轻易成功了。) 凌风尘看了眼连紫,很不情愿地放缓了口气:“你和你师傅打猎的那个森林,叫什么名字?” 连紫知道凌风尘已经将她的话信了大半了,不由得松了口气,便道:“我出森林后,听一位猎户说,那座森林叫‘秋叶林’。” 事实上,连紫的进入大吴境时,的确是经过了“秋叶林”,而且“秋叶林”中也的确是被她遇到过几头魔兽。 凌风尘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我说也是,怎么可能是‘迷雾森林’呢,那地方就算我进去,估计也一样出不来。” “什么?”连紫故作惊讶的一问。 “没你事。”凌风尘白了连紫一眼,然后转头问头顶上的陆敖:“师兄,你去看看,最北面的那处大森林里有没有魔物。” “呵呵,昨天夜里,我探察的时候就发现了。想来也是那破逆珠搞的鬼。我现在施法,也正是想要收伏它们。” “哦……”经陆敖这么一说,凌风尘只好点了点头,面对的连紫的气势又弱了几分。可是她方才明明都已指明连紫是在说谎了,再把话咽回去多难看呀。就算是只为了自己的颜面,凌风尘还是不愿相信连紫说的话。 凌风尘用眼瞥向连紫,好像马上就要拆穿连紫的真面目似的。 连紫被看浑身不自在。(装的) 其实,连紫现在已揣摩出了凌风尘的心理动态,小狐狸暗自冷笑道,“你不就是想赢嘛,我让你赢就是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零一章 智斗(三) 这时,凌风尘嘴露出一丝冷笑,道:“好吧,你的身世来历,我们暂且放在一边,可其它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啊……”连紫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表情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道:“您刚才一口气问得太多,晚辈记不清了,您能不能再说一遍。” “你!”也不知怎么的,凌风尘突然感觉一股无名火正往脑门上顶,有种立即给这死丫头一巴掌的冲动。她总感觉自己是在被人戏弄。 但她又忍住了,因为现在动手毕竟师无名,于是凌风尘便缓了缓口气道:“正好,我一个一个问你。第一点,你看见我后,是不是急着要逃跑?” 连紫:“是。” 凌风尘笑了:“呵,你这次认得到挺干脆。说说为什么。” 连紫看着凌风尘的脚尖,似有点紧张,说道:“当时一看到您,我觉得是看到了神仙,或者是……” “说!” “或者是妖怪……”连紫抬起头,看到凌风尘只是看着自己,没有生气的意思,才放心继续道:“以前师傅就给我说过,只要看到以前没有见过的野兽,没有万全的准备,就不要去招惹,能躲就躲。况且,我当时也只是想救出狐毛一个人而已……” 凌风尘:“狐毛?就是这个小帅哥?”凌风尘向正仰面熟睡的狐毛看了一眼。 连紫:“是。” 同时,常灵也老实地跟着连紫点了下头。 凌风尘又用眼角瞥了眼连紫:“这么说,他是你的小情人?” 连紫点了下头,但旋即又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脸霎时变得通红,甭着嘴,眼睛顺向了别处。 凌风尘立即便明白了她与狐毛之间的关系,心里得意起来。 凌风尘眼神轻佻,看着连紫,随口问道:“那你后来又怎么不跑了?” 连紫:“狐毛坚持要去杀‘血耳’,我拦不住他。” 凌风尘:“所以,你便决定跟着他喽?” 连紫:“是。” “是什么是!”凌风尘突然加快了语速,“你武功比小帅哥差多了,只会给他添累赘,他为什么要你帮他?” “这……”连紫脸色难看起来。 “说!” “狐……狐毛早就知道我会仙术了,他以为我的仙术能对付‘血耳’,所以……” 凌风尘心中冷笑,语气却反而很亲切:“卫薇。” “子……在。”连紫嘴已有些打颤。 凌风尘:“你知不知道,修仙者被凡人看穿自己的身份后,而不处置,犯的是死罪吗?” “啊?”连紫的脸刷地白了。 同时,凌风尘的视线很不经意地也向常灵也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常灵好像心里有鬼似地低下了头。这下,凌风尘心里就更乐了,确信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 连紫急忙大声解释:“师父从来也没有告诉过我这件事!而且我也不是故意让狐毛知道的……” “别这样。”常灵拉扯连紫的胳膊,让她不要再说了,可连紫就是不听,继续囔道:“而且我这次总算也帮了你们不少忙,有功在前,你不能杀我!!还有,你不是也让凡人看穿了自己的身份了吗?!”连紫还不服气地瞥了一眼地上正昏睡不醒的狐毛等人。 连紫的这段话够冲的,要是别的结丹期的修士,估计只凭连紫这段不敬的言辞就要动杀心了。不过,凌风尘到没很在意,因为她本来就是个另类。连紫的这番话,只是让她觉得很有趣,并进一步让她确信,面前的这小丫头为人处事还是挺嫩的,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并不难对付。 便道:“本仙被人看到了本仙自会处理。况且念在你是初犯,我也没打算处罚你……” 原本还昂着下巴的连紫听到这里,顿时便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她低下头,正好看到了常灵在一旁埋怨地看着自己,好像连紫这时才明白,自己是把事情做过头了。 又听凌风尘说道:“但是,你竟敢顶撞我!这我可饶不了你。” 连紫还没听清凌风尘在说什么,就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回凌风尘是悄悄将小水珠打进连紫体内的,故意不给连紫准备的时间,连紫果然是忍不住了。 连紫边大笑边在雪地上打起滚,手和脚都直扑腾,凌风尘看着,也是格格地笑,很有兴致。 ……好一会儿。连紫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一边笑一边还咳嗽,几乎无法呼吸。这样,凌风尘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指,饶了连紫。 凌风尘:“去,把她扶起来。” 常灵走过去将面色发青的连紫搀起,并拍了拍连紫身上的泥雪。连紫身上还在发抖。 凌风尘:“瞪我干嘛,你不服气,我就再让你笑一回!” 连紫终于含着泪不再看凌风尘了。 凌风尘歪着头笑问:“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她的笑容很调皮很亲切,却又让人不寒而慄。 “……”连紫支吾不言。 凌风尘自问自答:“说道,小帅哥因为你会仙术,所以让你帮他杀‘血耳’,对吧?” 连紫:“是。” “然后,你就同意一起去杀‘血耳’?” “是。” “然后,那个‘血耳’就因为你会仙术,所以就大喊着要阻止你近他的身?” “是……不,不是!”连紫好像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合逻辑。 凌风尘步步紧逼:“不是什么?” “呃,这……”连紫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了,双手似不自觉地悄悄扯起自己的衣角,显然她越来越紧张了。 凌风尘冷笑一声,提高了调门:“那小帅哥不明白你的仙术有多差,你自己难道还不知道。你这点本事,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要逃跑。可是一看到在洞穴中远比我厉害的‘血耳’,你就要冲上去杀他?你是疯了,还是傻到家了?……然而,又疯又傻的还不只一人,你的仙术与武功明明都无法对‘血耳’造成任何危险,可是‘血耳’却是不敢同你过招,呵,这‘血耳’也同样是笨得可以了。” 听着凌风尘的话,连紫都将自己的衣角给扯烂了,而且她的脸上已满是汗水。 常灵扶着连紫,好心劝道:“有什么你就说吧,反正他们是正道修士,做事是讲规矩的。” 连紫却死劲晃着脑袋,倔强地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了。 凌风尘走到了连紫近前,托起连紫的下巴,让连紫不得不看着她:“哼,你以为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你看看这是什么?” 连紫顺着凌风尘的视线,看向她的左手,眼睛突然定住了。 凌风尘晃动着手中的弯刀,得意洋洋地说:“你醒来时,就悄悄将这把刀埋进了雪里,你当我没察觉?” “这是师傅留给我遗物,还给我。”说着,连紫就想去抢。 但她的身体突然就僵住了,一动也动不了。 凌风尘悠闲地向后走了几步,然后转过身,冲连紫指了一下,连紫这才能动弹,但全身上下都酸疼得要命。 凌风尘笑着说:“这回就饶了你,但只此一次。哼,笨丫头,在我面前耍这种计量,你也太自做聪明了吧。” “……”连紫看着自己的明月弯刀,又委屈又愤怒,却又只是牙咬着嘴唇不说一个字。 凌风尘:“你习惯背一刀一剑,可你又不会双手持兵器,而且在战斗时,往往只是用你背后的那把阔剑。只有到最关健时刻,你才会拔出这把刀,我说的没错吧?” “……”连紫还是不说话。 凌风尘:“常灵,我说的对不对?” 常灵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老实说道:“是。在最后一刻我们三人合击‘血耳’时,卫薇是用的这把刀。” 这下子,连紫也愤怒地看向了常灵,就像她是被出卖了一样。常灵则真以为自己是干了什么坏事,羞愧地不敢看连紫的眼睛。 凌风尘,一边微笑一边看着面前这两个女孩的表情,心想,这两人的才智都不错,但也都没有太多阅历。常灵到还算老实,而卫薇却太喜欢耍小聪明了,很可恶。 “好啦,小骗子,现在能告诉我这把刀有什么秘密了吧。不说,你可又要吃苦头喽。”凌风尘又将一颗彩色水珠聚在了指尖。 连紫真是怕了,顿了顿,便小声说道:“这把刀可以让野兽发晕。” “发晕?”凌风尘将指尖的小水珠散掉,将信将疑地查探起连紫的弯刀来,“煞气!”凌风尘忽然说出这两个字,接着便呛地的一声将刀拔了出来。“好重的煞气!” ————连紫心跳得厉害,就像敲鼓一样,整场戏演到现在,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凌风尘看着这把“明月弯刀”直皱眉头,看了一会儿,便扭头冲空中的陆敖喊道:“大师兄,你的法术施完了没有。过来给我看看这把刀。” 陆敖好像没听到凌风尘在说什么,还是在空中念着咒,不过很快就从他眉心处飞出一颗光点,光点一闪就变成了一只透明的猫头鹰,咕咕叫着飞了过来。 ……“嗯,是煞气,而且非常浓郁。”那猫头鹰在凌风尘肩头落了下来,又道:“应当是杀过上百万的生灵,才能出现这么浓的煞气,要不然就是有人用这把刀杀过几只高阶魔兽,七阶,甚至是八阶魔兽都有可能。不过,哪会有人会拿着一把没有魔力的刀去与高阶魔兽去肉搏,那不是找死嘛!” 凌风尘也同意地点了点头。 但连紫却不依不挠地说道:“我师傅就可以,她用这把刀,几招就可以杀死一头魔兽,要不是那天她怕我有危险将刀留给了我,她就不会回不来了。”连紫说得有点激动,眼看又要哭了。 凌风尘:“你还是真是笨哪,我们说的是七八阶的魔兽。那种魔兽,我都对付不了。它们打个哈欠,你那师傅也就变成灰了。……反正,这把刀上的煞气应当是和你师傅没什么关系,估计她也只是捡到的吧。……不过,不论是这把刀屠杀了百万生灵,还是它杀过七八阶魔兽,它一定不是什么凡品吧,可是我怎么就感觉不到它其中有什么灵气呢?” 猫头鹰:“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我不能分辩的宝物多着呢。” 凌风尘:“到也是,回去让师父看看,说不定就能发现点什么。” 连紫大急:“这是家师的遗物,你们是正道修士,怎么可以强抢别人东西!” 凌风尘只当没听见连紫说什么,又问那猫头鹰:“大师兄,这煞气可不可以让人兽发晕。” 猫头鹰:“嗯,应当是可以。” 凌风尘:“那我试试。”说罢,凌风尘猝然出刀向常灵砍了过去。常灵的若丝剑自动出现挡住了这一刀,但这时常灵已然是两眼发直了,晃了几下,正好被连紫扶住。 凌风尘得意地笑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便道:“这样一切就差不多明白了。这傻丫头觉得用这把刀可以使‘血耳’发晕,所以才想用这把刀去杀‘血耳’,而当时‘血耳’已被破逆珠魔化,感知异常敏锐,他可以感知到这刀上的隐隐露出的煞气,以为卫薇的这把刀是什么宝物,所以不敢让卫薇靠近他。” 猫头鹰:“这样到是一切都通了。” 但凌风尘却忽然大笑起来,片刻过后,她将弯刀插进刀鞘内,冲连紫道:“你就是想让我这么想的吧?嗯?自做聪明的小骗子!!” “糟了!”连紫只觉头嗡的一声,脑子已是一片空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零二章 智斗(四) 凌风尘说完刚才的话后,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连紫的脸……最终,反道是凌风尘的脸上显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说真的,这回连紫真是被凌风尘给诈住了,但连紫从十二岁就开始学怎么骗人,练到现在不说是出神入化,至少也是登堂入室了。 此刻,连紫的头虽然是有些懵了,但是连紫的面部表情却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略带点茫然。而凌风尘脸上闪出那丝疑惑,却瞬间被连紫捕捉到了。“她是在试我!”连紫心中暗道。 连紫便装作有点疑惑的样子问凌风尘:“您什么意思?” 凌风尘冷笑:“哼,什么意思?还在给我装是吧?你将刀藏在雪堆里,是故意想引我发现的,你想借此来掩盖你真正的秘密,对不对?!” 连紫先是一皱眉,似是没想到凌风尘竟会这么想,然后便展颜笑开了,她道:“既然前辈您觉得这刀没什么用处,那就还给我吧。这是家师的遗物,就算没有任何价值,晚辈也不想将它让于别人。” 猫头鹰也乐了:“对对,我也觉得你应当将这把刀还给小丫头,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喜欢抢别人东西。” 凌风尘恶了肩膀上的猫头鹰一眼,“没你事!住嘴。”转脸又看向连紫,一笑,道:“让我看看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蹊跷。” 说着,不给连紫反抗的机会,凌风尘的灵识就向连紫围了过去,检查连紫身上的所有物品。 一会儿,凌风尘:“你身上原来有这么多药?” 连紫似有些不耐烦也有些害羞,只道:“家师的医术相当高明,晚辈只是学得了一点皮毛。” 凌风尘并不通医术,也分不出药的贵贱,所以也就没太上心。 被凌风尘用灵识检查,连紫到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只是心里有些别扭。不过,让连紫放心的是,那只从器师身上找到的乾坤袋,她并没有带在身上。唯一可虑的,只是那把“寄魂刃”…… 忽听凌风尘又道:“你也真是够穷的,灵石只有几颗,符纸一张也没有,嗯,这小刀到还算不错。” 凌风尘并没有将话说下去,她没有追问连紫是怎么得到“寄魂刃”的,这让连紫有些庆幸。 凌风尘把连紫彻彻底底搜查了的一遍,但还是没有找到令她惊喜的东西。凌风尘重又看了看手中的弯刀,问连紫:“这刀叫什么名字?” “叫血煞,是师傅取的名字。”连紫忽地跪下,说道:“前辈行行好吧,这把刀削铁如泥,在与野兽拼杀时对晚辈助力很大,晚辈不能没有它。” 连紫不要还好,这么一要,凌风尘更是不愿意将刀还给连紫了。凌风尘牵牵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我就借段时间研究一下,也就几十年而已,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常灵心里挺为连紫抱不平的,便道:“几十年的时间,对我们这些练气期的修士也是很长的……” 但凌风尘狠狠瞪了常灵一眼,常灵便不敢吱声了。 凌风尘似也觉得这样硬抢一个小辈的东西,传出去有损她的名声,便又问连紫:“那说说吧,你怎样才肯将这把‘血煞’让给我?” 连紫眼睛一亮,立刻匍匐在地,恳切回道:“如果您收晚辈为徒,那我的命就是师傅您的。能常在师傅您身边,这把血煞,弟子也便能时时看到了,那么,师傅愿意借多长时间,弟子都决无怨言!” 说老实话,连紫并不怎么想拜凌风尘为师,因为她刚才的故事,编得并不是很严实,如果让凌风尘有时间慢慢地问下去,十之是要被揭穿的。但是此刻,连紫又不敢不拜师,因为她如果不拜师的话,凌风尘一定会起疑!…… 凌风尘果然是疑惑了,她的眉心拧出一块疙瘩,望向那只猫头鹰。而那猫头鹰不知何时已经飞到了一只树杈上,得其所哉地梳理着羽毛。 凌风尘为了不让连紫听见,就用灵识与猫头鹰交谈起来:“大师兄,怎么回事?这丫头好像没在骗我,如果她还隐瞒着什么,应该想尽早脱身才是。她怎么又要拜我为师呢?” 猫头鹰也用灵识回道:“我一开始就说你想得太多了嘛。况且,她看到你法力这么高强,想拜师,也是人之常情。” 凌风尘:“不对,她一定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在地穴里发生的事都太巧了,她的运气也太好了点。而且,刚才我用‘试灵彩液’打在她身上,除了要看一看她的资质,也同样是想看看她的心性。你也看到了,她身上的光芒主要显绿色,而且又强又刺眼。这就说明,这丫头的水系资质非常好,这和我一样。她的性格一定也和我差不多,喜欢耍花样,喜欢作弄人,喜欢说谎话!” 猫头鹰:“哈哈,难得你还有自知自明。不过你还有一条没说:你们都疑心很重!虽然说,修士修练某种属性的功法,心性也会随之有所改变,但也不能一概而论吧,况且这个卫薇才不过练气一重,刚刚入门而已,哪会有你那么多花花肠子。我看,还是你多虑了!” 凌风尘还是有些不服气不情愿,但她却也无法反驳大师兄。便又想了想,问连紫道:“你多大了?” “二十一岁。” 凌风尘:“嗯,这年龄在云之界还只是个小孩子……但我不能收你为徒。” 连紫急道:“为什么?我肯吃苦的,只要师傅愿意收下我,我一定不会让师傅您丢脸。”说着,连紫便连连给凌风尘磕头。 凌风尘:“慢慢慢,你先听我说完再磕头不迟。” 连紫便不再磕头,顺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低着头聆听凌风尘的“训示”。 “按照规矩,我们来到凡人界除妖的修士是不允许私自带人返回云之界的。这是其一。其二,家师也向来不允许我们私收弟子。还有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你根本就不适合修行仙术!” “什么?!”连紫这回真是被惊着了。 凌风尘:“刚才我向你身上打的彩色水珠,叫做‘试灵彩液’,它能测试你的修仙资质,并不是我真的想欺负你。你也注意到,刚才你浑身麻痒的时候,你身上出现的各色光芒了吧?” 连紫点了点头:“嗯。” 凌风尘:“天下万物,都蕴含五行,即金木水火土。其中,金属灵气为金黄或者白色,木属灵气为青色或者黄白,水属灵气为绿色,火属灵气为红色,土属灵气为深黄色或者黑色。余外,还有冰雷风,三种变异的灵气。冰属灵气是蓝色,雷属灵气是紫色,风属灵气是无色的。那‘试灵彩液’中便含有这八种灵气。虽然每个修士所修练的功法属性不同,但是一个修士,只有这八种灵气都显色,才能算得上可造之才,就比如这小丫头(凌风尘指了一下常灵),她的八种灵气显色都非常好,而且火系的红色非常纯粹。资质比我都好……” 常灵:“……” “……而你呢,”凌风尘又道:“你的风系土系冰系灵气都没有显色,而水系的显色却非常强烈。风土冰三系不能显色,就意味着你不能吸收风土冰三系的灵气,也就代表着你有七层以上的法宝不能使用,因为大多数法宝都需各系灵气配合在一起才能发动。同时,随着你修行时间的拉长,你也会越来越俱怕风土冰三系的法术。在地穴,我的分身与破逆珠的战斗,你也看到了吧。那时,我的分身本来是要赢了,可是一阵风就把它给吹跑了。这就是因为我对付风系法术有弱点。可是,本仙只有这一个弱点,而且只要我肯勤加修练自己的风系功法,这一弱点是可以弥补的。” 猫头鹰插了句嘴:“只要你按我教你的方法,闭关一年,再去向掌门要件法宝,你早就可以不怕风系法术了。可你就是不听。” 凌风尘:“回去我就闭关行了吧。”又继续对连紫说:“可是,你的这三系功法根本就无法靠修练来补足,因为你根本就没办法修练。将来一旦遇敌,你就算是到了筑基期,恐怕还打不过一个练气期修士!” 连紫一直静静地听着,这时她问道:“您不还说,俺的水系资质很强嘛。” 那在树枝上的猫头鹰又道:“所以我才觉得很可惜。你的水系资质并不亚于师妹,但是你将来的战力会很差,而且你的水系功法练得越好,你的身体对于一些邪道或魔道的修士就越有价值……” 凌风尘:“哼,他们会将你炼成仙丹吃喽!” 连紫心中一寒。 猫头鹰:“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只要你单独修练水系功法,并且筑基有成,你就会被无数邪魔外道觊觎,太危险了。” 连紫迟疑了一下,还是斩钉截铁的说:“修仙是晚辈的夙愿,师傅她老人家也一直对我期许很高。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修仙。如果有人想找我麻烦,我还有手中的刀,来一个我杀一个。要不,就和他们同归于烬!请前辈收我为徒吧!如果实在不行,我就自己想办法去云之界。” 最好的骗术是可以连自己一起骗的。连紫表演得太进入状态了,一不小心,把话说过头了。 不过,凌风尘到是没心思再怀疑连紫是不是还在隐瞒着什么,因为她现在正为要不要帮连紫一把,而头疼呢。 想了片刻,凌风尘:“好吧,我可以帮你进入云之界,并且让掌门决定是不是收下你,但是你的这把刀得让给我。” 凌风尘这么一说。猫头鹰,连紫,常灵,都大吃一惊。 连紫现在无比后悔。常灵则是惊喜,她没想到还有这种方法可以进入云之界。 猫头鹰:“你这是坏规矩,出了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凌风尘:“哎呀,不是像你想的那样。”然后她又笑着对连紫说:“你拿着这块玉佩到朋国的罗城,交给那里的丰严祖督卫,他可以设法让你进入云之界。到了云之界你再报上我水幻子?凌风尘的名号,就会有人带你到紫云门了。” 常灵:“朋国?是不是那个同郑国挨着的小国。” 凌风尘:“是呀,你也想一道去?” 常灵点点头,道:“如果不冒风险就能进云之界,我也想去!” 凌风尘一乐:“风险?这个通道,的确是风险比较小。一般人进去后,有三层的机会能活着进入云之界。……你那么吃惊干什么,那本来就是转送物品的通道,有三层的机会活命,已经很不错了。 连紫面色难看,道:“只有三层的机会?这和送死也没多大差别了,我还是不去了。” 凌风尘叹了口气,又道:“你们这些低阶修士想进入云之界,或者想从云之界出去,都是九死一生。凡人界与云之界中间的云层,能轻易将你们扯成碎片。除非是大门派为了招收弟子,开一个试练门,你们才能比较安全的过去。这种方式,常灵去正好。卫薇你嘛,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再怎么修练,也打不过那些修仙世家的弟子,弄不好还将小命丢了。” 常灵:“那目前有哪个大门派要招收弟子,还请前辈示下。” 不知怎么的,常灵感觉凌风尘对自己和卫薇态度要比一开始要好了不少,所以,便想趁机多了解些情况。 凌风尘摇了摇头:“这我也不清楚,反正你经常到各地的坊市多打听着,总会有机会的。” “哦。”常灵讪讪地应了声。 连紫:“坊市是什么?” 凌风尘很有耐心,她解释道:“坊市就是修士们集中做交易的地方,云之界和凡人界都有,但凡人界的坊市很隐蔽,没门路很难找到。而且,较起真来,凡人界的坊市一样也是有违修仙界禁令的。只是屡禁不绝,所以上面也就默认了。但是,我也不好告诉你哪里有坊市,那是知法犯法,你一会儿,还是问问常灵吧。……对了,小丫头,我还是劝你别修什么仙了,你若修仙,绝对不会比你当个凡人活得时间长。修仙界里的争斗比凡人界的江湖争斗,只多不少,而且更残酷。你如果只当个散修,最多几年,也就会被人给杀了。” 连紫从凌风尘的话语中,感到一阵暖意,因而真心地回道:“万分感激前辈指点。” “可你还是决定要踏上修仙之路?”凌风尘似能看透连紫的心思。 连紫:“嗯。” 凌风尘点了点头:“算了,你起来吧。人各有志。说不定,你个小骗子真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修仙界混得风生水起呢?” 连紫跪了好长时间了,这才站了起来,并拍了拍裤裙上的泥土,但她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人家一旦对她好时,她就有点不好意思再骗人家啦。 凌风尘看着连紫,脸上浮出一股很奈人寻味的笑容,又道:“喏,这些是你应得的。五十块极品灵石,在坊市里能买不少小玩意呢。” 一堆闪烁着各种色泽的水晶石便出现在了地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零三章 智斗(五) 看着地上一大堆灵石,连紫面露难色。想不想要,还在其次,关健是这么大堆石头,装运起来太麻烦了。于是,连紫瞅了瞅凌风尘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晚辈还是想要回自己的刀。” 凌风尘乐了:“一码归一码,这些灵石只是你助本仙除妖卫道的奖赏。本来我觉得这些灵石远远比不上你的功劳,可你就是不认,所以就只有五十块喽。” “那他们?”连紫向还昏迷着的狐毛、法普等人看了一眼。 凌风尘叹了口气:“这我可没办法,他们是凡人,按规矩是不能让他知道这世上有修仙者的。我一会儿还要改变他们的记忆,让他们忘记刚才看到的一切。所以,自然也就无法给他们什么好处了。最多只是将他们身上的伤治一治,那个小胖子的几乎就要死了,不过他意志很坚强,神魂未散,所以我将他救了过来。不过,他(凌风尘指了一下戚国轩)已经不行了。” 虽然连紫与戚国轩并不是很亲近,但连紫感到一阵心痛。再看看戚国轩惨白的面色,终于确信是无能为力了。 凌风尘又说:“还有那个老头儿,因常年经脉积损,也马上就要耗尽元寿了。” 一下子,连紫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不由地问:“您就不能救救他们吗?” 凌风尘摇摇头:“那男人的魂魄已散,我刚才还试着为他招魂,可惜没有成功。那小老头儿,我到是有办法为他延几年的阳寿,但是,他命里元寿也就这么多了,现在死,只是寿终正寝,命当如此。我如果为他延寿,就可算作修仙者干扰凡人界事务,罪责不小的。” 连紫心中苦涩。 终于,连紫深吸了口气,把心一硬,便道:“想必您也看出,晚辈也是有重伤在身,不知您能不能用仙法救治。” 在树杈上那只猫头鹰的注视下,一切好像都静了下来。常灵绷着嘴唇看凌风尘。连紫闪动着的眼珠,一会儿紧张地看向凌风尘的脸,一会儿看向地面,这一刻,连紫可以清楚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地跳动。 对面,凌风尘脸上挂着的一抹笑意,打量着连紫。她的笑容之中好像隐藏着很多东西,有欣赏,有气恼,有捉弄,甚至还有点暧昧。 最后,凌风尘终于开口了:“你身上的伤,我治起来轻而易举。” 在这一刹那,连紫的心脏激动地急速跳动起来。她的嘴角有些抽搐,因为她很想笑,但她却在克制自己的感情。 不过,连紫不知道的是,凌风尘此刻正在细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连紫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凌风尘都记在了心里! 凌风尘又道:“可是,你得用这把刀作为交换。”凌风尘将手中的弯刀晃了晃。 连紫虽然早已料到,但还是绕了个弯儿说道:“晚辈有功在前。能不能用功劳换回自己的刀呢?” 凌风尘更乐了:“我还是那句话,一码归一码。你的功,在刚才已经变成了地上的这堆灵石。而你的刀,可以换来我为你疗伤。我的法力远在你之上,所以我说的话,就是道理。你以后要想在修仙界生存下去,这条要切记,明白了吗?” “明白了。”连紫黯然。 没有任何征兆,凌风尘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还有,如果你刚才与我说的话,是假的,是骗我的……” 连紫:“晚辈不敢!” “……而又被我察知,那么你以后是生是死,全都由我来定。为奴为婢,你不得有半句怨言!” “是。”连紫的声音里没有带出任何情绪,使人不知道,她此刻的心中是恐惧,还是平静。 凌风尘忽儿脸上又泛起了微笑,端详了连紫片刻。连紫有种错觉,好像面前的这个少女很欣赏自己似的。 凌风尘转头问猫头鹰:“大师兄,你的法术施完了没有?” 猫头鹰:“哦。”猫头鹰刚才也不知在想什么,被凌风尘这么一叫,才回过神来,便扑腾了几下翅膀,答道:“快了快了,破逆珠毁灭以后,被它影响过的百尸虫和其它的魔兽,也全都跟着死了。我现在只是在搜寻炼化他们的尸体。半个时辰左右,也就可以结束了。不过我暂时要全力以赴,不能与你说话了。” 凌风尘点点头,然后对连紫说:“那么我们做完正事,然后再为你疗伤。首先,你先将这些躺在雪堆中的人,给我介绍一下吧,好歹他们也一样帮过我,我想记住他们。” 凌风尘的话有些奇怪,但连紫还是依言向狐毛他们走了过去,一一点道:“这是烈剑?狐毛,这是慈悲和尚?法普,这是……” “等等。”凌风尘打断了连紫,“你将他们的性格和为人也都简略地说一下。” “是。”连紫更加一头雾水,不明白凌风尘要干什么,但还是照着凌风尘的意思介绍起来:“烈剑?狐毛,大吴极有名的侠客,据说他的武功在大吴排名第一,尤以轻功最为人称道……” 凌风尘不觉莞尔:“有这么个有本事的小帅哥喜欢,你一定很得意吧?” 连紫顿了顿,舔了舔嘴唇,没回应凌风尘,继续道:“狐毛为人,重情义,讲义气。行侠仗义,扶危助难,他向来不居人后。但是,他也是个惹祸精,太喜欢出风头,有时头脑一发热,就会捅出一些自己无法收拾的篓子,还连累别人。” 凌风尘摇摇头:“你没说心里话。我看得出来,你其实挺喜欢这小帅哥的。” 连紫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戚国轩脸上的泥污:“他就是君子剑?戚国轩,他的武功很好。但好多人都说他假义假仁,是个伪君子。可是他到死也没出卖过我们,看来,我们都冤枉他了。” 凌风尘,只轻嗯了一声,并没说什么。 连紫指了指九娘:“这是双钩?九娘。九娘武功很高,并不弱于戚国轩,但她从不杀人,所以真和人打起来,并不是很厉害。性情……”连紫犹豫了一下“她性情开朗,不居小节,处事精明果断……” 凌风尘这时刺了连紫一句:“你不是说你从小到大都在大森林与师傅一起过活吗?怎么说起话来有条有理,一点也不结巴,而且,你看人比与你同龄的女孩子要老到多了。” “呃……”连紫皱了皱眉,支支吾吾道:“我刚来四方城时,说话就是很结巴。因为经常与狐毛斗嘴才渐渐流利起来。……还有,在森林里,师傅教给我好多做人的道理,还,还给我看了好多书……” 连紫觉得身上的冷汗都快冒出来了。但凌风尘却道:“好了,不用解释了。继续介绍其他人。” “是。”连紫稍稍松了口气,但她心中隐隐出现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连紫:“这是暗虎?顾秀。我叫他顾秀大哥,他对别人阴狠,对我到是很好的。顾秀大哥武功非常厉害,狐毛都说自己在夜里并不一定是他的对手。这里,卫薇要替顾秀大哥拜谢前辈的救命之恩。”说着,连紫郑重其事地向凌风尘俯身稽首行了个礼。 凌风尘向一边呶呶嘴,示意连紫介绍一下崔妍。 连紫便走了过去:“这是飞燕子?崔妍,轻功和暗器都很好。但她对我们帮助最大的,还是她的相思雀。那两只小鸟的追踪与侦察能力真是太有用了。崔妍平时沉默寡言,但据狐毛说,她有时挺认性的,有点爱钻牛角尖。” 连紫看了一眼凌风尘的神色,又继续介绍起罗宜与法普。连紫没敢说出自己对众人的确切评价,因为她怕凌风尘会因此觉得自己太过老练事故,进而更加怀疑她的身份。 等连紫将所有人介绍完,凌风尘微微一笑,便问连紫:“知道我为什么要你介绍他们吗?” 连紫茫然摇了摇头。 “常灵,告诉她。” “是。”常灵领了命,便对连紫解释道:“其实,要想改换一个人的记忆,最好将该人的性格来历都摸清楚。这样施术者构建的那段假记忆的才会更像是真的。而且,这样做,发疯的人也会少一些……” “发疯?”连紫一惊,“你什么意思?” 常灵心下歉然,便低下头,不再言语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零四章 智斗(六) 凌风尘:“还是我来说吧。如果这里活下来的人,只有你的小情人一个,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我直接将他某这段时间内的记忆抹去就是了。然后,等他醒来,你对他说,他的脑袋被石头撞了一下,所以他才将发生过的事都忘了。抹去记忆风险很小,由常灵这种练气修士来施法,有一两层的机会,会让人变成白痴。而由我这种专修幻术的结丹修士来做,绝对是万无一失。” 连紫胸中愤懑,质问道:“那既然如此,将所有人的记忆一起都抹去,又有何不可?” 凌风尘:“这回你到真是犯傻了。你再往下想想,如果这几个江湖中成名的绝顶高手,在同一地点,同时失去了记忆,那么算不算得上江湖中的一大奇闻,是不是会很快在整个中土传遍。那人们又会怎么猜测这件事情呢?” 常灵:“人们会觉得,这不是狐仙做怪,就是天神降怒。这样,那些原本不信有修仙这回事的人,也会开始起疑了。” 凌风尘:“也就是说,我将他们每个人的记忆都抹去,还远不如让他们都清醒着保守秘密来得划算。又或者,索性就将他们都杀了。” 连紫苦笑道:“明明有这么多人知道修仙者和云之界的存在,却为何还要这样不惜代价的去保密,你们为了守住这个秘密,到底害了多少人。这样做值得吗?” 凌风尘放眼天际,心中亦不无感慨,她说:“这可不是,你个练气一重,最末等的小修士该操心的事。因为你太弱小,所以遇到再不公平的事,你也只能忍……” 这一刻,连紫默然。常灵默然。凌风尘亦是默然。她们都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的事。而那猫头鹰则不知何时,闭起了眼睛,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还是凌风尘打破了沉默,她对连紫说:“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编出一个经得起推敲的故事。我再根据你的故事在他们心中制造出一段假的经历,将他们原有的记忆偷换掉。而你的故事编得越真,破绽越少,他们的发疯的可能就越低。我们四人之中,你与他们最熟悉,又是当事人。最重要的,编故事可是你的拿手好戏,这不算难为你吧?” 常灵点了点头,她也认为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但连紫却突然觉察到危险,不敢再看凌风尘的眼睛,只是沉默不语。 凌风尘将连紫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又道:“当然,你要是不怕睡觉做噩梦,觉得自己良心上能过得去,也可以不编,或者编一个露洞百出的故事。兴许,他们运气好,谁也不会疯掉呢。” “……”凌风尘这么一说,连紫的心里反而更加难受了。 凌风尘:“哦,对了。你的那个小情人儿,我也可以只将他一个人的记忆抹去。只有一个人失忆,是不会让世人起疑的。这样,小帅哥就绝不会发疯,你也便有机会与他双宿双飞了。” 连紫:“……” 凌风尘继续:“唉,现在这世道,谁还管得了谁?你只要能保住自己,最多,再保住与自己最亲近的人,就可以了。其他人是死是活,只能怪他们命不好,也怨不得你!好了,你快决定吧,我们时间不多了。” 其实,凌风尘还隐藏着一层意思没说,不过,连紫与凌风尘又都是心知肚明的。那就是,一旦连紫在极短的时间内,设计出一个极精巧,而又没有任何漏洞的故事。那么,凌风尘就完全可以认定,连紫刚才说的她从小到大的经历,也是假的,是编造出来的故事。 而且,不光是凌风尘,就连老实的常灵也一样不会再相信连紫了。还有那个有意无意在为连紫打哈哈的陆敖也会没话可说了。 最要命的是,连紫方才已经答应凌风尘:如果凌风尘找到连紫撒谎的证据,那么连紫就必须任由凌风尘处置。那时,凌风尘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连紫制住,而没有任何道义上的顾忌。 可以这样说,在连紫处心积虑要骗凌风尘同时,凌风尘也开始在为连紫设局了。而就在连紫以为凌风尘已经上当的时候,连紫自己反而是也已经进入凌风尘圈套中了。 凌风尘刚才的话咄咄逼人,字字诛心,其实,就是在问连紫一句话:你究竟是想出卖同伴,以此保住自己,还是想献出自己,以求保全同伴? 连紫抿着嘴唇,眼睛在不停地游移闪动。连紫的脑子正在飞快的运转着。不过她并没有在计算自己的利害得失,而全心全意在为法普、狐毛他们编造一个合情合理的故事。这个故事说出后,自己的下场会怎么样,连紫不知道。但是,戚国轩已经死了,老罗宜也马上就要死。现在还只剩下,狐毛、九娘、崔妍、法普、顾秀五个人。连紫实在忍受不了他们之中还有人要罹难。 连紫在心里快速地织构着每一条线索: “百尸虫随着破逆珠的毁灭全部消失了,所以在一开始百尸虫就不能出现……” “在坟场还有许多江湖被杀,这不应该是‘血耳’一人所为,所以‘血耳’应当是一个组织而不是一个人……” “戚国轩武功高强,却战死在这里,所以这里必需要有一场恶战……” “狐毛在老早前就知道了我修仙者的身份,所以只能抹去狐毛的记忆……” “可大和尚怎么办?他那串可怕的佛珠究竟是什么时候得到的?……” “还有崔妍,她的相思雀极有灵性,难道还要连那两只相思雀一并抹去记忆?……” ………… 就这样,连紫想着,一开始她还眉头深锁,似有几处地方难以自圆其说,但慢慢地,连紫面色平静了下来,她心中的故事已经大体成形了。 然而,就在这时,连紫脑中猛地灵光一闪! ………… 凌风尘饱有兴味看着连紫,她能感觉得到这是一个鬼精鬼精的小丫头,唯一不能确定的只是她的心性如何。 终于,连紫抬头看向了凌风尘。 “怎么,想明白了。”凌风尘的语气很亲和。 但连紫茫然摇了摇头。凌风尘的脸色随之沉了下来。 连紫说:“太难了,比如法普佛珠的事就无法解决,还有那老何如何变成‘血耳’的,还有我们怎么可能会与‘血耳’的人拼到这种地步,而不试着逃走,还有……” 连紫说了一大堆问题,但就没有说出一丝头绪。 连紫还想再说,但却让凌风尘生气地打断了:“得了,你让我很失望。”说着,竟用手揪住了连紫的脸蛋儿。 常灵连忙劝阻,并道:“让卫薇在这么短的时间编出一个没有漏洞的故事,根本就不可能嘛。求您手下留情。” 凌风尘扭了扭连紫的脸颊,便把手搭在连紫肩上,并未理会常灵,还是继续对连紫说:“我失望,是因为我看错你了。我现在可以确定,你要么是太笨了,要么就是太坏了!” 连紫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便哭丧着脸,期期艾艾地说道:“这么短的时间,晚辈确实是想不周全,还请见辈见谅。……但是,除非能让当事人自己编,旁人谁能将故事编得万无一失呢。晚辈真是什么办法也没有了。” 凌风尘突然迷登了一下,嘴上旋即流露出一种“原来是这样的”的笑容。是啊,与其让外人去给他们虚构一个故事,还不如让他们自己去编。与其想尽办法骗这些凡人,还不如让他们自己骗自己。只要晓以利害,这群家伙一定会自愿编出一段滴水不漏的记忆。 因为不这样做,他们不是会被灭口,就是会变成疯子。 “好聪明的丫头!”凌风尘由衷的感叹,可是看着连紫此刻那茫然焦急的神色,凌风尘也不由地在心底自嘲了一下:“这一切不会都是我自作聪明吧?或许,她之前说的那段离奇经历,是真的?或许,刚刚那番话,也只是她那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反正,凌风尘越来越觉得连紫有意思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零五章 智斗(七) “唉,没办法了。看来,还是只能由我来强行改变他们的记忆了……”凌风尘忽然笑眯眯地说道。 连紫猛地抬头,看向凌风尘,眼眸中充满了惊讶与愤怒。但当连紫看到凌风尘那种因计谋得逞而得意的笑容时,旋即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无奈之下,连紫只好将错就错,怒道:“他们中要是有一人变疯变傻,我……” 凌风尘:“你想干什么?” “我……”连紫低地下了头,她真没胆子再往下说了。 凌风尘:“呵,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但凌风尘又皱着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算了,与你斗心眼儿,真是太头疼了。那,就按你的意思,让他们都醒过来。” 连紫一脸茫然地看向凌风尘,然后不卑不亢地说:“晚辈不明白前辈您的意思。” 凌风尘点了点头:“行,行――可我明白你的意思,这就够了。” “你们都在说什么啊?”常灵小声嘟囔了句。此刻常灵已是云里雾里,被连紫与凌风尘对话给弄晕了。 连紫一脸无辜地向常灵摇了摇头,似是也不明白凌风尘在说什么。然后,又疑惑地看向凌风尘。 连紫这番动作,引得常灵也不由地怀疑凌风尘可能是方才施法过度,现在已有点神志不清了。便多打量了凌风尘几眼。 凌风尘狠瞪了下连紫,心中暗骂这小骗子做得太过份了,但是她又气不起来,反而被逗得笑出了声:“格格格格,真太有趣了。真想与你再玩会儿,但时间有限,还是让他们先醒来吧。” 凌风尘对着正躺着的狐等人的方向,轻轻一抚,一股柔和的法力便飘荡了过去。 很快便有了动静。 狐毛首先睁开了眼,他夸张地打了哈欠,一边用眼角向四周打量,正好看到连紫正紧张地重新用沙巾将自己的脸蒙住,便笑了起来,道:“这一觉睡得真香啊。” 还未等狐毛起身,法普就也醒了,法普眼睛还闭着,但嘴巴却已大叫起来,四肢不停地扑腾。法普现在还以为自己正在地缝里下坠呢。 狐毛想唤醒他,但就见顾秀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到法普跟前,啪啪就是两记很重的耳光。 法普被打醒了,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顾秀,愣了片刻,突然吼道:“小子你敢打我――!” 顾秀笑了笑,习惯性地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又向一旁的狐毛点头示意:“你还活着?” 狐毛:“你也活着!” 被顾秀的脚步声惊动,九娘也醒了。只愣了下神,她便急迫大声呼叫:“哥哥……”她坐起身,扭头正好看身边已然气息全无的戚国轩。九娘爬了过去,拼命的呼喊,发了疯似的摇戚国轩的身子。但戚国轩没有显出任何生机。最终,九娘无力地颓倒在地,泪水哗哗地夺眶而出,很快,她就如魂魄离体般地呆滞起来。 狐毛走过去,拍了拍九娘的肩膀,想安慰她,但话到嘴边又不知该怎么说,便僵住了。 经九娘这么一吵,还在昏迷的罗宜与崔妍也终于清醒过来了。此刻,罗宜正将孙女抱在怀里,老泪纵横。最终,老人又颇有深意地看了狐毛一眼。两人交换了下眼神。 与刚才和连紫说话时的气质完全判若两人,凌风尘现在威势凛凛高声道:“有赖各位相助,今日破逆珠已毁,妖物尽数伏诛。本来,我和大师兄应当好好答谢诸位,但是我们修仙界有条死规矩,即,绝不许修仙者参与凡人界事务;绝不能让凡人知道有修仙者与修仙界的存在。(众人神色大惊,以为凌风尘要杀人灭口!)……你们放心,我与大师兄都是正道修士,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滥杀无辜。我现在要做的,只是要改变你们的记忆,让你们忘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但是,如果我强行改变你们的记忆,你们有可能会发疯,目前最好的方法,是你们自己根据自己的处事风格,重新编造一段故事,来替代你们看到修仙者与妖魔的经历。然后,我再依据你们的故事,换掉你们原有的记忆。这样做,你们便不会有发疯或者神志错乱的危险了。” 或许是大家都因见识过凌风尘的本事,而心存敬畏之心吧,在凌风尘说话时,并没有人敢插嘴。凌风尘话说完后,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阵,罗宜见狐毛与顾秀这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只好向前走了一步,说道:“仙子要让我等忘记那些不该看到事,这本属应当。但是,今此一役,我们一行人与‘血耳’以及诸妖魔拼死一战。到头来,战死的战死,重伤的重伤。不知,姑娘能否施于些仙泽?” 九娘一听,以为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膝行上前,连连叩头:“仙子救命,求求您,救救我哥哥吧,求求您……” 凌风尘面色一时难看起来,好像有些动怒,连紫看出苗头不对,在凌风尘有所动作之前就抢先跑过去揽住九娘,劝道:“九娘别这样,这位前辈已经救过戚国轩了,但是没有救成。现在老戚真是死了。……冷静些,你这样会连累大家的!” 九娘叫囔着,凶狠地挣动身子,但是,连紫的力量却比她大很多,她挣不开。最后还是被连紫强搂着回到了众人的身边。 凌风尘看着连紫一举一动,点了点头,然后才说:“戚国轩的确是无法施救了。而且你(她看向罗宜)我也救不了。” 追魂客?罗宜笑着点点头,明白凌风尘的意思,但并没有惊讶:“老朽这把老骨头,自己心里有数。只是我们这些人身上的伤?” “伤,我会全给你们治好。但其它的好处就没有了……哦,对了,你们之中大多数人都被我的喜之本心道开了心窍,在武道上都会有不小的收获。虽然一会儿你们会全部忘却,但终有一天你们会重新记起的。这也就算我给诸位的犒赏吧。” 罗宜:“那老朽就多谢姑娘了。不过,您既然让我们自己编一段假的经历,就请将整个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我们吧。如果不知原委,我们编造的这段经历,恐怕还是会与事实有出入。” 凌风尘:“那好,常灵,你就将整件事的前前后后都与他们说一遍。有遗露的地方,卫薇,你再补充。” 常灵便开始详细述说整件事…… 可常灵只会说了一会儿,原本没发一言、沉默不语的狐毛与顾秀耳中,却轻轻响起了凌风尘的声音:“都给我放老实点!你们俩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哼,想制住我,然后再逃跑?!都给我听清楚了,你们如果敢轻举妄动,我就将你们所有人全部处死,一个不留!” 除了狐毛与顾秀,其他人并没有听到凌风尘这番话,甚至没有看到她张嘴。听完凌风尘这段话后,狐毛、顾秀只是与凌风尘交换了下眼神,三人都笑了笑,狐毛的笑,洒脱;顾秀的笑,阴冷;凌风尘的笑,高深莫测。然后便互相没有任何其它的举动了。 连紫也留意到凌风尘看向狐毛与顾秀的眼神,有些不善,但她并没有猜出其中的原由。因为,此时她正一门心思地想劝九娘冷静下来。 …… 等常灵说完,众人也就大致了解了整件事的脉络,以及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罗宜:“唉,那现在之计,真是只有凭空想像出一段经历了。只是这套谎言,必须要有人先设计出一个大体的轮廓。总不能我们各编各的吧?那不就乱套了。” 凌风尘:“嗯,这就要看你们之中,谁最善长说谎话了。” 这时,所有人的视线竟然齐刷刷地都聚焦到了连紫身上,连紫顿时被吓得脸色惨白,她这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做人是这么失败! 凌风尘给常灵使了个眼色,让常灵认清连紫的真面目。然后,便装作很好心的样子为连紫解围:“我刚才也是想让卫薇编个故事来着,可惜,她太笨了,没想出来。你们还是选另一个人吧。” 罗宜:“想将昨夜到现在的发生的事,都有个合理的解释,不是那容易办到的。” 连紫也道:“由其,是和尚那串佛珠也不是一天两天就有了……” 法普一卜愣光头,不在乎地说道:“嘿,我自打进入江湖以来就带这串佛珠,都近十年了。” 凌风尘:“那到也好办,我将你这十年的记忆全抹去不就得了。” 法普:“无妨!本来和尚早就有了必死之心,可没承想最后死的却是老戚。忘他十年的事,总比死强,和尚正好可以安心参悟佛道。” 狐毛却不答应,抱着剑上前一步,道:“法普的武功大多是这十年修成的,如果让他没有十年的记忆,他武功就全废了!” 凌风尘嘴巴扁了扁,想了一下,便道:“好吧,这次除妖,小和尚出力是不少。对他这么不公,恐怕也会让我的心境难平,影响以后的修行。……小和尚,你先咬牙忍一下。” 凌风尘将一滴“试灵彩液”打到了法普身上,法普立刻就感到全身又麻又痒,不过法普就算快要把两颗眼珠瞪出来了,也没有吭一声。过了一会儿,法普身上就显出了一团黑色的魔气。 很快,法普身上的麻痒感就消失了。 凌风尘:“看来我猜得没有错,你那串魔珠相当厉害,它为了吞噬更多的生魂,已经渐渐改变了你的体质,所以你原本受那么重的伤,不用我治,就已经好了七八层。现在,你的身体虽然说已与修成大道无望,但也不能算做凡人之躯,也就是说,你现在勉强也可以算作一个修仙者了。” 法普糊涂了:“是修仙者,又能怎样?” 常灵笑道:“这位师傅,只要可以将您当成修仙者,那么,我们就没必要消除您的记忆了。你只需将自己知道的与修仙有关的任何事都不与他人说起,就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凌风尘:“这样,现在就只需狐毛、顾秀、九娘、崔妍、四人还需改换记忆。你们快点想吧,别自作聪明,你们如果最终不能让自己骗过去,害得是你们自己,到时真假记忆相互纠缠在一起,日夜不断,你们不疯才怪。” 崔妍心中异常悲伤,其实罗宜身体油尽灯枯的事,她早就知道了。然而,依凌风尘话里的意思,她爷爷十之是撑不过今天了。 罗宜:“等等,仙子可否再给我这小孙女试试,看看她是否有修仙的资质。” “爷爷!”崔妍不明白罗宜为什么要这么说,想阻止罗宜。 罗宜摆摆手,示意崔妍不要说话,然后再次抱拳向凌风尘深深一礼。 凌风尘真是有点不耐烦了,但是她又看了看连紫,通过连紫的眼神,凌风尘确信连紫对这些人的感情并非是装的,便又在脸上堆起了笑容,解释道: “其实凡人中,有修仙资质的,万中无一。……罢了罢了,你非想试,我就让你们每一个都试一次。” 说罢,凌风尘便向所有人身上都打了一滴“试灵彩液”。然而,这把连紫折腾得半死的彩色小水珠,在众人身上,却没有多大效果。只有九娘身上微显出淡淡的黄色与白色的光芒,但是九娘自己却没有感到身上有什么不适。 凌风尘又接连打了两个响指,这回众人身上到都显出一些淡淡的彩色的光膜来,但是他们的身体却没有多大反应。最多,只是觉得身上有些轻微地酸痒。 凌风尘:“你们要是身上能放出很强烈的光芒,同时又感觉奇痒难忍,或者是十分想笑。那么就说明你们的身体能吸纳灵气,可以修仙,否则,就像你这现在这种情况,那就没有参修大道的可能了。” 罗宜唉了口气,整个人好像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苍老的许多,他说道:“不管如何,老朽还要多谢姑娘您的成全。” 转头又与狐毛他们说:“事到如今,也不要妄想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了。我们还是一起商量商量,该如何忘记这一切吧。”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零六章 仙泽 半个时辰过后,连紫所立身的这片山坡上已是一片狼藉,上百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直延伸到山脚下,但更多的尸体却是被掩埋进了厚厚的雪层之下。 狐毛、顾秀、九娘、崔妍、法普这时也都不见了,连紫身旁只站着凌风尘、常灵、罗宜三人,以及仍在高空中凝神施法的陆敖。 凌风尘气恼地看了看空中的大师兄,又望了望正在树杈上睡觉的猫头鹰,埋怨道:“整天就会说大话,说什么半个时辰就能完成!” 但凌风尘转而又是一笑:“不过也好,我正有些事不想让他知道呢。”说着,便看了看连紫。 连紫一直没敢说话,但她心里却很着急,希望凌风尘能快点为她疗伤。 “你,去帮我数数对面山上有几棵树。”连紫突听凌风尘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不禁疑惑地看了凌风尘一眼。 凌风尘:“看什么看,快去给我数一下对面山上的树,不听话,我还治你!”这时,凌风尘手指尖上,又生成一颗小液珠,连紫本能地激凌了一下,慌张地转过身去,开始数起对面的树木。“一棵,两棵……” 凌风尘搞怪地耸耸肩膀,对笑着对罗宜与常灵说:“你们两个都看这里。” 凌风尘的声音,好似有魔性,罗宜与常灵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颗小液珠,液珠猛闪了一下,两人便呆滞起来,眼神涣散了。 连紫不知身后发生的事,还在傻里傻气地数着树:“……三九,四十……” 凌风尘走过来,一拍连紫肩膀:“走,我们找个僻静地方说话。” 凌风尘与连紫霎时就化作一团灵烟,飞进了对面的“天水结界”之中。 等连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她已经与凌风尘一起立身于白罗山的一片树林中了。 “这……”连紫心生恐惧。 凌风尘:“这里是在“天水结界”的范围内,无论我们说什么话,外人都没法知道;做什么事,外人也没办法看道。” 连紫心中的忧虑更甚,屈颜问道:“不知前辈带晚辈来这里做什么?” 凌风尘:“你不是挺聪明的嘛,还不明白?……我带你来这里,是想听你的实话!” 连紫一下子嘴唇煞白,但还是强自回道:“晚辈不明白您的意思。” 凌风尘瞥了瞥连紫的神色,心中已有定见,便背着手笑着转过身去,仰首长叹作观风状,说道:“唉,知道吗?在修仙界,想知道别人的秘密,有两种法术可用。一种叫做引魂术,另一种叫搜魂术。引魂术,就是先将人杀了,然后直接在人的神魂中搜索想要知道的事情。这种方法,了解到的信息绝对真实,但是由于人死后,神魂会很快消散,所以能知道的信息有限。搜魂术嘛,到是可以对活人使用,但是,用这种方法探知的信息会有些混乱,有时甚至会因为被施术者意志极为坚强,而得到与事实相反的信息。不过,无论怎么样,被施过搜魂术的人一定会变成白痴!” 凌风尘将话说到这份上,连紫反到不怕了,一咬牙,就大声问:“那你又打算怎样处置我?” 凌风尘扭头正好看到连紫那种想要和人拼命的样子,但她却再次乐了起来,笑意盈盈地端详着连紫,看得连紫老大不自在。 好一会儿,凌风尘才问:“怎么,对我又不用尊称了?难不成,还想同我来个鱼死网破?” 连紫的气势一下子消减了不少,取而代之,她的眼睛再次湿润,像是快要被逼哭了。 其实连紫也明白,就算她用“禁魔领域”杀了凌风尘,自己也一样会被空中的那个中年道士给杀掉。就算她能用“禁魔领域”逃得了一时,也绝不可能在云之界的全力追捕下,找到藏身之地。 凌风尘替连紫撩了撩耳畔的一绺头发,就像个大姐姐一样,她又说:“你难道还不明白,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就是不想毁了你吗?” 凌风尘的声音亲切而温柔,竟让连紫心中涌出一股暖意。“您……”连紫启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凌风尘:“你现在将你的秘密告诉我,我可以保证不说给第三个人听,包括我师傅,还有大师兄。” 连紫沉默无言,实事上,她现在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另外……”凌风尘顿了一下,“另外我也可以破例收你为徒,从今以后,你就是紫云门中年级最小的嫡传弟子,我师傅那边,由我替你顶着,他绝对拗不过我的。” 连紫心神恍惚,疑惑地看了一眼对方,心念间很是不明白对方的用意。但连紫还是没有开口。 凌风尘:“呵呵,我都说到这地步了,你还是不开口,看来你想掩盖的那个秘密一定是大得不得了吧?” 连紫勉强笑了笑:“晚辈不知该说什么,所以无法开口。” 凌风尘:“嗯,看来你也算将我摸清了。你估计的没错,就算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也不会杀你,不会对你用搜魂术,不会用为你疗伤当条件来要挟你,更不会囚禁你。因为,那样做很无趣,与我的喜之本心道不合。” 连紫依然不动声色,但心中却像放下了块大石头,轻松了不少。 凌风尘好像看透了连紫,又道:“可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已经确信你一定是在隐瞒着我什么,而我也不会善罢甘休。[..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的破绽有三。其一、你的经历虽然没有明显的露洞,但却太过离奇,而且没有确实的旁证。其二、你说谎成习,就连你的同伙们也都知道这一点。你的任何话都不可信。其三,呵呵,你没有发现吗,你没次同我说话时,我都会注意看你的一举一动。而你的话又太多,言多必失,这句话你总明白吧?” “……”连紫心中很纳闷,还是不知自己是哪里出错了。 凌风尘:“当然,你很聪明,你的言辞没有多大问题。你更善于骗人,你说话时的表情,拿捏得也很好。” “……”连紫现在更加一头雾水了,如果对方是清清或者父亲的话,她骗不过去,她到也认命。可是,面前的这个女孩说什么也不像是那种城俯极深,眼光老辣的人物,怎么就骗不了她呢? 凌风尘:“还没明白你是哪里出错了?格格格,其实你应当也可以做到的,别忘了你与我一样,都是水系修士。水系修士,能清楚的感知到人身体内部的情况。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的后背微微沁出的汗水……这些,你也能装?也能骗我吗?哼哼,你每次说谎时并无破绽,但是只要你的谎话说完,就在你面无表情的那一瞬间,你便会微微出汗,心跳也会加速,我说的对不对?这其实也就是说,你在撒谎前,撒谎时,都不会紧张,而唯独在撒谎后会感到紧张或者兴奋,我猜错了吗?” 连紫无聊地咬了咬了嘴唇,到了这个地步,她也真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这个女孩和那个空中的道士,都不算是凶恶阴险之辈。跟着他们进入云之界也不算坏事。 这一刹那,连紫本想是要老实交待出自己的“禁魔领域”了,以后就准备在紫云门里讨生活了。 可是凌风尘,见连紫老不说话,便耐不住性子了,竟是又做了个大让步:“哎,你到是说话呀。算了,要不这样,你可以不告诉我你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可是,你到底骗没骗人,这一点你要老实交待。否则,在师兄与那个姓常的小丫头眼里,我就真成了疑神疑鬼的笨蛋了。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承认你说了谎,我就不再难为你。” 这可真是天上掉个大馅饼,快把连紫给砸晕了。反正,现在说实话,连紫也没多大损失。 眼珠转了几转,连紫便慢慢地抬起头,尴尬地向凌风尘一笑,凌风尘也笑。 连紫:“晚辈……” 凌风尘鼓励:“嗯,嗯。” 连紫:“晚辈是没说真话。” 连紫说完,就羞愧地低下了头,一眼也不敢看凌风尘的脸。 可万没有想到,凌风尘又说了一句: “那真话是什么?” 连紫:“咦?” 凌风尘不知何时已经将一颗拳头大的透明水珠托在了手中,笑嘻嘻道:“来看看,我们方才是怎么约定的。” 那水珠中,现出一段影像,正是连紫答应凌风尘,一旦自己被凌风尘抓到说谎的证据,就甘愿给凌风尘为奴为婢。 连紫心中苦笑:“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吗?”嘴上却说:“您不刚刚也答应,只我承认说谎,您就不难为我了吗?” 凌风尘:“骗你的啦!……怎么?就许你骗我,我就不能骗你?” 凌风尘一脸坏笑:“快说实话,不然,我就将你当不听话的使唤丫头,吊起来打!” 连紫:“晚辈只知道,前辈说,只要承认说谎,前辈便不再难为晚辈。所以前辈才承认说谎,至于所谓的实话,晚辈从一开始就说的是实话,可前辈您就是不信。” 凌风尘气极:“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是吧?说过的话,你还能再咽回去?我看你痒得还是不够!” 连紫这回索性就闭上了眼,那意思就是,有什么招您就使吧,反正我就是不说! 凌风尘气嘟嘟地就要动手,可又突然感觉这么做很乏味,转儿又觉得连紫现在的样子很是有趣,不忍下手了,反而,呵呵地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敞怀大笑。 片刻之后,连紫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正好看到凌风尘仰在雪堆里大笑着的样子。连紫此时真有点怀疑凌风尘是不是得癫症了。 凌风尘止了笑,身体摆成一个大字,就像小孩子在沙滩上一样,手和腿来回在雪中磨蹭,然后有些失神地望着天空。她幽幽说道:“如果就这样将你带回云之界,无论是福是祸,我们都不会再有什么缘分了。因为云之界的那些老怪们,一定会有人先把你留住。” 连紫不是很明白凌风尘在说什么。反正,连紫觉得用喜怒无常来形容凌风尘的性格十分贴切。 凌风尘再次飘然起身,看连紫,说道:“可是,我也没有专门供低阶修士练功的玉简。一些简易的法术,就现在这点时间,也没办法教你。” 连紫:“您到底是要说什么?” 凌风尘却反问连紫:“哎,你是不是很想去云之界?” 连紫点了下头。 “嗯。”凌风尘也点点头,“只有这件事,你没骗我。其实,在云之界,一些修仙无望的低阶修士也很想来凡人界的。这么说吧,这凡人界,低阶修士们日子过得舒坦,不用仰人鼻息,看人脸色。而云之界里呢,却因为灵气充足,比凡人界,更易得长生,更易修行。看你这个小骗子志气挺高的,不会只想窝在这凡人界里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吧。” 连紫:“可是,前辈您也说过,晚辈不适合修仙。” “我说过吗?”凌风尘敲敲额头,“好啦,我只是说你修仙很危险。因为像你这种水灵体,对邪道修士的诱惑可是太大了,你要明白,他们肯将你练成仙丹吃了,已经是你最好的下场啦!” 连紫心下恶寒。 凌风尘:“不过,你要是能投入像我们紫云门这样的大门派,有人保护着,就不会有危险了。” 连紫估计,凌风尘确实、已经并且肯定是有了收她当徒弟的打算了,这本是件挺好的事。可是一想到凌风尘与常灵那种古怪的关系,连紫心中就老大不自在。想来想去,终于觉得麻烦,便故意不说破,而是将话头扯到别处: “前辈您既然知道,刚才的一切都是骗人的,那能不能将的我兵器还给我?” “明月弯刀”是白狼王给连紫的第一件礼物,从那时起,一直陪伴连紫到现在,其实对于连紫,这把刀已远非一件厉害的兵器那么简单了,只要有可能,她还是想将刀要回来。 凌风尘:“不行。” 连紫:“为什么?” 凌风尘:“想听真话?” 连紫:“是!” 凌风尘:“你那把刀煞气太重,如果一直使用下去,就不是你在使刀,而是刀在控制你,你有可能会变得越来越残暴嗜血,而最终堕入魔道。这绝不是在吓你,你其实也能感觉得到吧,只要那把刀一出鞘,你就会有一种特别想杀人的冲动。” 连紫万没想到对方竟是在为自己着想,心中不无感动。 然而,凌风尘又狡猾地一笑:“另外,我也不能确定这刀上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万一你的秘密真就是在这刀上,而你绕着弯地将这把刀又骗了回去,那我岂不是太丢脸了。反正为了保险,我还是将这刀保管一段时间吧。等你进入云之界后,我再将这把刀还给你。但那时,你也要拿你的秘密作为交换。不许耍赖!”说着,凌风尘用手指点了一下连紫的胸口。 连紫退后一步:“一切由前辈作主。” 凌风尘又道:“瞧你那张苦瓜脸,好像我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其实,我将你带到这里,主要还是怕常灵那丫头眼馋。听好了,本仙今天兴致甚好,善门大开,说说吧,你想要什么法宝,什么仙决,我都尽量满足你!” 连紫:“法宝?还有仙决?”可连紫什么都不知道呀……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零七章 练气三阶 连紫:“……五十,五十一……” 凌风尘呵呵笑着,并向常灵眨了下眼,将手中的那颗小液珠打到了连紫头上。(..info无弹窗广告) 连紫痛得哎唷了一声,转过头,又愤怒又委屈地瞪向凌风尘。 凌风尘:“你还真数呀,那边的树那么多,你数得过来吗?真笨!逗你玩呢,好了,我们办正事。” “哦。”连紫老实地应了一声。 看着连紫的样子,常灵嘴角弯了弯,将笑未笑,心里却又对凌风尘的做法很不以为然。 突然,常灵觉得自己刚才应当是发生了什么事,又好像没有,反正就是有点不对劲。 常灵皱了皱眉,终于也弄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只好作罢了。 这时又听凌风尘对罗宜说道:“你要是还想与孙女说几句话,现在还是好好休息去吧。记住,为了他们好,你千万不能在言谈之间露出任何蛛丝马迹!” 罗宜:“这个老朽明白。”然后,抱拳与连紫、常灵互相示意了一下,便向远处密林方向走去…… 看着罗宜的背影,连紫心中又不由地难过起来,刚才她为罗宜号了下脉,结果还是没有什么办法,连紫只估计出,罗宜也就只能支撑个把时辰了。 冷不丁地,一只捏着颗小药丸的手擩到了连紫唇边。凌风尘:“喏,将这颗丹丸吞下,然后,我给你疗伤。” 连紫接过那颗小药丸,看了一下,不无疑虑地问:“顾秀大哥的伤与我差不多,可你方才为他疗伤时,并不见你给他吃什么药呀?” 凌风尘:“嗯,你身上的内伤虽没有那小胖子重,但却早就落下了病根,所以要这颗药丸当药引,我才能将你的内伤治得干净。 连紫看了看凌风尘,还在犹豫。连紫怀疑凌风尘还有其它的企图。 凌风尘脸色一变:“怎么,怕我下毒害你?你要不吃,我不治便是了!” 连紫急忙将药丸吞了下去,然后便看到凌风尘满意地笑了笑。 凌风尘冲连紫打出一道法力,又对常灵说:“你,扶住她。” 就在凌风尘说这句话的同时,连紫就感觉自己脚步虚浮,身体几乎没有了重量,晃了几晃就要倒地,还好是被常灵搀住了。 “没事吧。”常灵关切地问。 连紫摇了摇头,“没事”。而事实上,连紫自脖子以下的身体都无法动弹了,不过,她的意识到还算清醒。 凌风尘手指一点,一道柔和的青光就开始注入连紫的丹田之中,凌风尘又道:“我们水系的功法,是所有仙术中最善于解毒疗伤的。只要你勤加修练,达到练气五重,你身上的这点伤,自己就可以化解。” 随着那青光的注入,连紫开始觉得身体又酸又疼,继儿又感觉胸腔像要胀裂开似的,十分难受。转眼,几颗黄豆粒大的汗珠便从脸上滑了下来。 常灵觉得有点不对,便问凌风尘:“您这是在为她疗伤吗?” 凌风尘嗔怪地看了眼常灵,说:“她一个姑娘家,才练气一重的实力,在凡人界的修士中,就是一只人见人欺的小肥羊。如果不尽快为她提升实力,她以后遇上任何不三不四的修士都是个大麻烦。” 常灵:“那您现在是想要……” “她的水系资质极佳,我又主修水系功法,”凌风尘冷冷一笑,“正好可以一边为她疗伤,一边助她冲阶!” 常灵面色难看,对连紫亦不无担忧,说道:“可是强行冲阶是要冒生命危险的,她现在的身体不一定能受得了,而且,就算冲阶成功,也恐怕会影响她以后的修为进境。 凌风尘满不在意地说:“有我在,她死不了。至于以后的进境,哼,她进不了云之界,还谈什么以后的进境。” 连紫猛地尖叫起来,浑身就像在过电一样抽搐着。 凌风尘:“快放开她!” 常灵一松手,连紫的身体竟然是浮到了这空中,连紫长发飞扬,身上的衣服全都鼓了起来,几道绿色的光弧在连紫身上蹿来蹿去。 凌风尘:“好!她已经冲到了练气第二重!” 片刻之后,连紫的身体就从空中坠下,被常灵接住。常灵一看连紫面色苍白,就试了一下连紫的鼻息,顿时惊道:“她已经没呼吸了。” 凌风尘双手不断结印,并道:“没事,只是假死!”说着,一股大力再次将连紫拉向空中,然后连紫身后,便出现了一颗巨大的绿色水球,将连紫整个身体包了进去。 几息时间,水球中的连紫就有了反应,她口吐气泡,像是溺水一样,拼命挣动起来。 凌风尘这时用灵识对连紫说道:“你试着不要呼息,水就不会呛你了。我这个水球憋不死人的。” 连紫不再挣扎了,缓缓睁开了眼睛,面色也好了不少。又过了一会儿,凌风尘便把连紫众水球中放了出来。连紫身上的水,同时也被那水球吸了回去。 连紫一落地,便贪婪地大口吸吐着空气。 几息的时间后,连紫更觉得身上有一股使不完的力,一张手就轻而易举地用水聚成了一片扁平的并不断飞旋的东西。“疾!”连紫一声娇喝,这东西便飞了出去,打向远处的几棵大树,接着这几棵树就咔嚓咔嚓折断了,断口处留下了光滑的切面。这便是连紫刚刚在“天水结界”跟凌风尘学的一个法术,“急旋水刃”,这个法术对施术者法力的要求并不高,关健在于对水的亲和力,非常适合连紫。 不过,刚才连紫在“天水结界”中尝试“急旋水刃”只能勉强成功,而此刻,在她达到练气第二重后,已经是可以得心应手了。 凌风尘心慰地点点头:“嗯,不错不错,这‘急旋水刃术”虽然不算什么高明的法术,但是因为它太难练,所以修习的人并不多,算是个小冷门,你将来用它对敌,可以占些便宜。” 连紫正想向凌风尘答谢,但却被凌风尘的声音打断:“没想到你竟能将‘急旋水刃’的威力,发挥到这种地步,可见你也修练了有好几年了吧?你的师傅也是下了不少心劲来栽培你吧?” 连紫:“是……” 连紫觉得,凌风尘说这些谎话完全没有什么必要。连紫实在不明白,凌风尘究竟是对常灵不放心,还是对那只猫头鹰不放心。心念及此,就又听凌风尘说道: “好了,你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一半,现在,我还能将你提升到练气第三阶,只是受的罪要比刚才要多几倍,还要不要试试。” 常灵冲连紫悄悄地摇了摇头,其实,连紫心里也犯嘀咕,便问凌风尘: “会不会死?” “不会。”凌风尘说的很干脆。 “那……”连紫看了看凌风尘与常灵的眼色:“那晚辈还是想试试!” ………………………………………………………………………… 也就是又过了三盏茶的时间,在空中施法的陆敖终于睁开了眼睛,随即那只在树杈上的猫头鹰,也鸣叫了一声消失了。陆敖悠哉游哉地从空中飘了下来,也不管地面上发生了什么事,先向小师妹吹嘘道:“这方圆几百里内的妖物尸体真是多不胜多,得亏是师兄我施法,要是别人,兴许到明天还完不了事呢!” 可是,地面上却没有一个人答理他。 现在,凌风尘正坐在一棵倒伏的树杆上,托着下巴,凝眸天际,也不知在想什么。常灵抱着连紫,一边问好些了吗,一边替连紫拭去头上的汗水。连紫气若游丝,眼神有些呆滞,像是刚大病了一场。 陆敖搭了连紫一眼,便向凌风尘囔道:“一个小姑娘家家,能犯多大过错,你至于嘛?”,可是他又感觉有些不对,再次细看了连紫一下:“嗯?你将竟她的修为强行提升了将近十倍?这也太冒险了。” “我来看看。”说着,陆敖便走到连紫旁边,蹲身抚摸连紫的额头。他的手在连紫额头只停留了一下,便展颜笑开了:“呵呵,没事没事,灵气运行正常,丹田稳固,睡上一觉体力也就能复原了。嗯,就算我亲自为这小丫头提升修为,也只能在细处多周全一下,师妹你的仙术又大有长进了!” 又看看连紫,陆敖便又道:“忙了这么半天,我还没给这小姑娘什么礼物呢……” “不用!”凌风士终于按捺不住开口了。 “唉?”陆敖扭头看向凌风尘。 凌风尘从树杆上跳了下来,掸了掸身上的风尘,姿态潇洒而优美:“她立的功,我已经论功行赏了。再给她多余的东西,就是害她。” 陆敖:“瞧你这话说的,你给你的,怎么说我也要送份心意不是。” “用不着!” 陆敖还想挣,却没有想凌风尘已经用两只手将他的胳膊抱住了。“时候不早了,害我等了你这么大半天,我们也该回去了。” 陆敖想把手抽出来。“哎哎,别这么拉拉扯扯,外人看到,我这老脸还往哪儿搁。” 虽勉强将胳膊放开,但凌风尘还是牵着陆敖的衣角,威胁道:“你走不走?” 陆敖:“走是得走,可是你怎么将那地洞里的死尸又都搬到这里来了?还满山都是,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凌风尘:“唉呀,不用你管。回去的路,我们再细谈。”说完,又拉扯陆敖。 陆敖一边推凌风尘的手,一边又问:“还有,那几个刚才躺在这里的凡人呢,怎么只剩下那个老人了?” 凌风尘连拉带拽,竟像个逼着老爹买糖吃的小丫头:“一时半会儿,让我怎么给你说清。反正我自有安排。” 陆敖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凌风尘也不知是施了什么法术,两人顿时变成两团灵气飞向了高空。 同时又传来凌风尘的声音:“常灵,你也要尽速离开,不可让这里的任何凡人看到你。我们云之界再见!” “弟子遵命!” 常灵回完话,便从身上掏出一块样子普通的白色玉佩,交在连紫手上,说道:“这玉佩里,记录了中土各地修仙坊市的联系人和暗语。” 连紫有气无力地道了声谢,声若蚊吟。 常灵:“谢什么,要是没有你们,我今天已经死了。……对了,这联系人与暗语也会时变动,你凡到一处坊市,最好再卖一份新的坊市目录。” 连紫躺在常灵怀里,乖巧地点了点头。 常灵:“这里还有些符箓与灵石,你收下吧,算是我自己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连紫感激地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那好,我也走了。恐怕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常灵话里带着点淡淡的感伤。 常灵将连紫放到一处枯草丛后,便也原地消失了。 过了半晌,等连紫确定常灵的确是走远了,她的一颗心,才总算是放了下来,并深深呼出口气。 其实,连紫听到常灵的名字后,就已经记起常灵是谁了。一年前,在托林山上,常灵虽没有看见连紫,但连紫却是看到了常灵,而且连紫还看到白狼王杀了常灵身边的那个男子,看到常灵发疯似地与白狼王与鹰王的部下拼杀。 说起来,连紫与常灵也是有血海深仇的。常家人杀了许多白狼部的军士,更将黑牙的尸体制成了傀儡。甚至,老狼也是因为他们常家人,才不得不拼到力竭而死。另一方面,常家人也是因为老狼的告密而被灭了族。 连紫估计,一旦常灵知道了真象,她与常灵之间恐怕只能是一个不死不休局面。 但连紫并不想与常灵发生冲突。连紫心中没有恨,也不会恨,没有丝毫报仇的打算。甚至,连紫挺可怜常灵,打心眼儿里觉得常灵是无辜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哪天常灵真对她起了杀心,连紫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因为,连紫觉得自己更无辜! 时间大体到了下午申时,可连紫既不渴也不饿,只是觉得觉得全身懒洋洋的。许是修为猛增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没有风,在这么冰冷的天气,连紫却没有感觉一点冷。四周静谧无人,偶尔只能小虫在草丛中窸窣作响。澄碧如水的天空中了无纤云,冬日和煦,照射着白雪皑皑的山峦、树林和草地,柔和的光线按摸着连紫的脸庞,以及全身,让连紫感觉四体舒泰,几次都想合眼就此睡去。近处闻到草与泥土的清香,以及她早已习以为常的血腥味…… 连紫以前会因为这种气味而作呕,但现在她却反而会因为嗅到这种味道而有种安心感。这恐怕是劫后余生后,一种自己对自己的宽慰吧。 忍下了一种做作的,无聊的,后怕的,想大哭一场的冲动,为了打发时间,连紫暂且将一叶心舟停泊在了回忆的港湾,回忆起了一些有趣的往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零八章 清清(四) 空气中,有一种冷冽的清香,这是雪的味道,也是森林的味道。与连紫身上浓郁的衣香浑为一致,一起被连紫吸入肺腑中,啊,真是沁人心脾。 天空蓝极了,蓝得刺人眼,云朵儿也白极了,白得更刺眼。初升的旭日,洒下温暖的阳光,从斑驳的黄叶缝间流泻了下来,淌到森林的地面上,让一块块白色的积雪也变得十分的刺眼。 连紫身穿艳红的棉外衣,白面红里的汗袗,淡紫色的绫绸作的衬衣,外面套着一件绣着牡丹图样的红裙,脚下还有一双淡红色的小蛮靴,样子很是乖巧可爱。此时,她正仰在一处宽畅的被雪覆盖的地面上,用双手撑着后脑勺,眯缝着眼睛,喜滋滋地看着蓝天,看着鼻子里呼出的白气慢慢飘到空中,被轻轻的风吹乱,变换出各种古怪稀奇的形状。 远处还会间或传来悠悠的鹿鸣,与林鸟的清啼,如嘎嘎,叽叽,咕咕,啾啾,以及小野兔子在草丛中走动的声响,都比宴会上嘈杂的声乐要好听。 “小姐,出了一声的汗,您还躺在雪地里,会着凉的!”清清提着饭盒,远远地就喊道。 连紫坐起身,痛快地伸了个懒腰,侧着身子寻声望去,正好看到身着明黄色侍女衬衣的清清施施然向她走来。今日清清倩影娉婷,十分的艳丽,竟有点像林间的仙子。 连紫怪里怪气地说:“你今天打扮这么漂亮,是想给谁看呀?是大哥,还是二哥?不会是老三吧,那可是个棒锤,劝你离他最好远点!” 清清提着饭盒已经走到近处,脸上染上了一抹嫣红,嗔怪道:“今天的衣服是小姐帮奴婢选的,口红脂粉也是小姐给奴婢涂的,打扮得漂不漂亮与我这小奴婢何干?” 连紫眨了眨眼皮,坏笑道:“哼哼,可你现在不也是很美气吗?一定是少女怀春,有意中人了。” 清清将食盒放到一块大毯子上,低着头不忿道:“这都哪跟哪儿啊?小姐你脸皮可真厚,说这种话一点也不害臊。” 连紫耸耸肩:“有什么好害臊的。” “啪!”清清将连紫伸过来的爪子打了一下,严肃地说:“饭前要洗手,小心我告诉常妈妈去。(..info)” 连紫悻悻地将手缩了回去,嘟囔道:“这么凶,小心一辈子嫁不出去!” ………… 只要是没有旁人,连紫与清清做什么事,都是不分彼此的。就比如现在野餐,她们俩就两筷两碗,像一对亲姐妹,一边说笑一边吃喝,全无拘束。琐琐碎碎,絮絮叨叨两人说了好半天的悄悄话。这时,清清望着远处的许多钉在树杆上箭簇,问连紫:“小姐,你今天成绩得怎么样呀?” 连紫:“嗯,十箭有两箭脱靶。” 清清知道连紫今天并不算太准,便道:“很不错啦,这么远的距离,十箭有八箭都能射中,恐怕连二公子,也不会有这么准吧。” 连紫摇摇头:“二哥他根本就不会脱靶,而且他力量大,射得比阿紫要远!” 清清:“阿紫,别灰心,二公子可比你大好几岁呢。来日方长。” 连紫再次摇摇头,并笑道:“谁说我灰心啦,其实我这个月的准头,已经比上个月强多了,而上个月又比上上个月强。就这样一天一天,一个月一个月,练下去,二哥他绝不是我的对手。” 清清肯定地点点头:“嗯,二公子一定不是对手。” 说着,两个丫头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便都格格地笑了起来。 笑完。“吃饱了。”连紫丢下筷子,仰倒在毯子上,再次望向天穹,可能是太阳光照的吧,她的眼窝里有几滴泪水在打转,她又说:“知道吗?我觉得我有个本事。” 清清莞尔,轻轻地抚弄着连紫头发,竟用像妈妈对代女儿的那种亲切的表情问:“那……什么本事呢?” 连紫怔怔言道:“只要我想做到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清清也仰倒在毯子上,与连紫一起看那碧蓝的穹空:“可那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只是女孩子罢了。身在樊笼,不能自作自主……” 连紫恨恨地说:“我讨厌这笼子。真好想像那空中的鹰一样自由自在地去飞,哪怕随时都会被猎人的箭射死,我也不介意!” “唉。(..info)”清清叹了口气,吟道:“‘我似珠丝莹露草,风吹丝断任飘零’,别说傻话了,我们就算真飞到天上,也只能是一对小黄雀。没人保护着,早晚会被真正的老鹰吃掉。” 连紫:“清清,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清清有点愕然:“是啊,怎么了?” 连紫:“阿紫觉得不像。爹爹就说,但凡乱臣贼子,哪种整日大放厥词,恶行昭彰的人,其实并不可怕。反而,到是那种整日道貌岸然,谦恭奉道的人,十分危险。这里,不妨将阿紫和清清都比作乱臣贼子,那么阿紫就是在整日大放厥词,而清清就是在天天道貌岸然。”说罢,连紫格格笑了起来。 清清低下了头:“……” 连紫:“怎么不说话了?还是承认了?” 清清幽幽呼出口气,道:“其实,小姐您是很厉害的呀。” 连紫点点头。但突兀地,连紫又笑着说:“可阿紫已经没有希望了,昨天听哥哥他们说,我入宫的日子已经定下了,而且是朝庭下的王命,不得更改。” 连紫笑得很淡然,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是,清清却面带难过的表情,似想安慰连紫些什么。 但连紫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笑着,说:“我决定了,不会带你入宫,也不会带任何其他的侍女入宫,最多就让常妈妈常去看看我。是火炕,我一个人跳也就够了!” 清清:“阿紫……” “好了,我还要练弓箭。你在这里,我会分神,小心射到你屁股。”……又道:“快收拾东西,走啊!” ………… 不远处,有三个英俊的年青公子,正在一边享用烧烤的野味,一边下着围棋。他们身后还站着四个衣着考就的仆人,为他们牵着猎狗,拿着弓箭,以及两个穿着绸缎棉衣的模样可爱的小丫环。 其中一个公子,用棋子边敲着棋盘,边得意地笑道:“大哥,认输吧,这盘棋你大势已去了。” 对面的公子淡淡一笑,爽快地说:“好,我认输。” “大哥”又望向旁边的观棋的公子,道:“连衡,要不你也试试。” 连衡晃了晃脑袋:“算了吧,二哥棋术太高。让我五个子,也赢不了他。” 赢了棋的“二哥”对“大哥”乐道:“老三的棋的确是不怎样,上个月与四妹对弈,整盘棋竟是被人家杀得只剩一个角了。” 连衡连忙更正:“哪有那么惨,我中腹还活了两口气呢。……不过,二哥你也别说我,有本事,你与清清下一盘试试。信不信,她蒙着眼收拾你,都绰绰有余!” “大哥”点点头:“清清能过目不忘,这些年也不知记下了多少棋谱,你我不是她对手,也没什么丢脸的。不过,她与我们下棋,到是从来都不肯赢的。唉,这丫头的心事太重了。” “二哥”狡猾地看了“大哥”一眼:“呵呵,大哥是想说,她心机太重了吧。” “大哥”摆了摆手:“没那个意思。” “二哥”了然地一笑,也不再多说。 连衡:“对了,昨天大哥说的,阿紫明年要入宫的事,是真的吗?还有没有转还的余地?” “二哥”脸色黯淡了下来:“哪还有转还的余地,王命都白纸黑字送到我们家了。” 连衡撇了撇嘴:“现在大燕与邻国的关系都这么紧张,草原人又虎视眈眈,大王要是将用在女人身上的心,用在国事上一半……“ “大哥”:“别说了,非礼勿言!” “二哥”放下棋子,又道:“虽说四妹脸上没显出什么,但其实她心里也是委屈。这不,今天本来是想带她来散散心,结果,她却情愿一个人躲在林子里练弓箭。” “大哥”:“也不能这么说。以前我们游玩的时候,她也是,不是带着书,就是带着琴。看书练琴,一日不辍。唉,这小才女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连衡:“呵呵,她以前念书练琴就是想把我比下去,现在我是没戏唱了。我看,二哥也要悬。信不信,她天天练弓箭,就是要把你给踩到脚底下。” “二哥”摇摇头:“我学棋道,练射技,只是为了怡情养性,强身健体,并不是想与谁争高下。” “大哥”哈哈大笑。 连衡也笑道:“看吧,心虚了。心虚了不是。” “二哥”话锋一转:“昨天,四妹找我说,她希望在她入宫之前,能将清清的婚事定下来。让她好安心侍奉大王。” 连衡不无揶揄地说:“呵呵,四妹找你,恐怕就是相中你了吧!” “二哥”眼珠转了转,便点了点头:“我猜四妹应当是有这意思,但是我已有婚约在先了,爹那边恐怕说不过去。”说罢,又笑咪咪看向连衡。 连衡:“看我干什么?不是还有大哥嘛。” “二哥”:“笑话,大嫂要是听到这话,小心她打死你。” 连衡一对眉毛搭拉下来:“取个这么聪明的老婆,太累。你每天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云里雾里的,心里恐怕一辈子也没有安生的时候了……” 连衡说着说着,突然发现大哥与二哥的脸都冷了下来,他这才意思到身后有人,转脸一看,正是刚才去与连紫送饭的清清。 “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清清一一向三位公子施礼。虽也是侍女,但清清在连家的地位并不低,所以三个人也都点头示意,但气氛有点尴尬。 清清规规矩矩向三位公子交待了连紫那边的情况,脸色并无异样,好像是没听到连衡方才的话。 不过,只过了一会儿,清清便又找了个理由,再次看连紫去了。 走到半路上,清清就哭了起来。可哭了一会儿,她又听到了别人的哭声。 清清走近,看到连紫一边解开她的三弦弓,正要搭箭,一边装作厌烦地样子,怪清清道:“不是叫你走吗?怎么又来了?” 清清:“你,你怎么眼圈红了?” 连紫瞥了清清一眼:“还说呢,你的眼睛怎么肿了?” 清清撇过头去,支吾道:“风,风吹的……” 连紫:“那我就是太阳晒的!” 说罢,连紫也黯然地垂下了头,然后谁也不说话了。 没过多久,两个姑娘就抱在了一起,痛哭了起来,哭得好伤心……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零九章 冤家路窄 “前程渺渺歧无路,孤身飘零逐海风。.info[]” 追忆着过往的岁月,思量着以后的道路,连紫便吟出这么一句诗。接着,她又信口言道:“海风是什么样子?……现在清清应当知道了吧?我是不是该去探望一下她呢?” 说完,连紫立刻摇了摇头,苦涩地一笑。其实,因为清清,连紫心里会常常作痛。 “唉。”连紫长叹了一口气…… 连紫轻吟咒法,随手便向天空打出了一计“急旋水刃”,那飞旋着的透明水刃呼啸着,消失在云层中,随之,连紫的心情好像也轻松了好多。 是啊,连紫终于进入她梦寐以求的修仙世界了。 一直以来,连紫觉得“贼老天”对自己是很不公的,让自己经受了太多的苦难,让自己失去了太多的东西。但是,她也一直死命地硬撑着,就像是要与“贼老天”对着干似的。 一直以来,连紫犹豫过,彷徨过,迷茫过,也后悔过,但她从没有真正地屈服过。向命运屈服,连紫没有! 终于撑到了今天。 今天,连紫好像觉得那可憎的“贼老天”终于饶过了她,那一直纠缠在她身上的多舛的命运,竟然是悄悄地溜走了。 现在,她,一名女子,一个累累伤痕的小修士,曾经的弱质女流。 终于,不再被病魔缠绕,有了一个健健康康的身体。 也终于,不再是那笼中鸟池中鱼,福祸荣辱全看别人脸色。 终于,进入了修仙的道路,一个新的世界向她敞开了大门,可以去修练修术,去长生。 终于,也是最根本的,她知道自己已真正地不再弱小了…… 今天这一切,得来得真是太容易,以至让连紫怀疑这是不是场梦。但是,连紫依然在心底里暗自窃笑。 连紫也知道以后的旅途将更加艰险,但是,连紫还是按捺不住胸中的澎湃与激动。因为,连紫坚信,只要给她机会,她不会输给任何人! 怅望云天,连紫再次流下了眼泪,长长地呼出口气。连紫自己也说不清,到底为什么会哭。反正,她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已经彻底改变了。 ………… 过了好一会,就在连紫做白日梦的时候,她突然听到山下隐隐传来马的嘶鸣声,十分模糊,要不是今天不知什么原因竟没有一丝风力,声音根本就传不到这里。 连紫蛾眉微蹙,疑道:“是青儿?” 又是一声嘶鸣。连紫听清楚了:“有很厉害的高手,青儿在向我示警!” 青儿目前的位置应当是在官道附近,如果全力奔跑,来到这里也就是半柱香的时间,情势十分紧迫。 现在狐毛、顾秀他们都被埋在雪层低下,全无战力,老罗宜也帮不上什么忙,连紫当然不会舍弃大家,自己去逃命。 连紫的心怦怦怦急跳了起来,神志顿时一清,她的体力因为刚才那段时间的休息,恢复了不少,短时间的战斗应当没问题。 过了片刻,她脸上重又现出淡定的笑容。她原本还是躺在雪地上的,但是她的身体忽然轻盈地浮到了空中,一个翻滚就落回了地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达到练气第三重后,连紫法术的力实大进,再加上在水系功法上无与伦比的天赋,她现在已经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当作一颗大水珠来控制了。换句话说,连紫现在已经有了飞行的能力! “没还练习过,一开始不能太快。”连紫自己告戒着自己。然后脚一踏地,整个人就呼地腾到空中。速度非常快,而且飞得也相当高,连紫在空中不由地想,要是狐毛看到自己竟有了这么好的“轻功”,他会不会被羞死。 不过,连紫在空中还是很不稳,不停地摇晃,忽上忽下,险些就要从空中栽落地面,好在连紫及时减慢了速度,才渐渐地将自己控制住。 “好啦,是敌是友,见了面才知道!”就这样,连紫向山下飞去,身影很快就因为树木的摭挡消失了…… ………… 龙虎山大当家敲山怪?潘龙与三当家黑心三刀?花万长,带领着十几个兄弟向白罗山这边赶来。 原来这帮人虽然是昨晚便来到了四方城郊外,并已得知坟场的老疙瘩就是“血耳”的消息。但他们人困马乏,不敢贸然去向“血耳”这样的绝顶高手挑衅。几番商量过后,潘龙还是决定先在城外的客栈休息一晚,养精畜锐。 当然,潘龙也派人到四方城内摸了情况,但当时,四方城里的赏金刀客已经杀奔坟场多时了,所以探路的人并没有发觉城内有什么不对。 第二天早晨,他们一行人,便从客栈杀向老疙瘩的坟场,而白罗山恰好就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真是应了那句话:“天有不测风云”。正当他们跑到半道上的时候,四方城外几百里之内,黑云翻滚,电闪雷鸣,刮起了遮天蔽日的大风。人睁不开眼,马也迈不开步子。潘龙一行人,是进也无法进,退也无法退,竟是被生生困在了野外。 这大风,其实就是陆敖为了与除妖而在白罗山周围施的法术,目的就是不想让凡人接近白罗山。所以,直等到陆敖被凌风尘拉走后,白罗山周围的风才停了下来…… 这时,龙虎山一行人,才总算可以再次赶路。 经过白罗山山脚下的崎岖山道,众人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流年不利,呸!”说着,一个身材粗矮,满脸大胡子的黑衣人,吐了一口嘴里的沙子。此人便是龙虎山的三当家黑心三刀?花万长,花万长又扭头冲后面问:“杨中白,那小丫头还有气吗?” 杨中白的马背上正拖着一个麻袋,杨中白讨好地笑道:“只要别再跑那么快,还行。” 花万长在那麻袋上瞥了两眼,又道:“小丫头还挺经折腾。” 这本是花万长无心的一句,但却引来了同伙们的一阵坏笑,花万长见状也邪笑了两声。 花万长眼睛眨了眨,又转头向潘龙说:“大哥,今天的这股风刮得邪乎,这时候做买卖,小弟总有点儿七上八下的。” 潘龙用沙哑的声音问:“怎么,你想撤了?” “唉,小心驶得万年船。这里正好有条叉路可以回客栈,我们不妨休息一下,再从长计议。(..info无弹窗广告)” 潘龙摇摇头:“我们已经休息了一晚上,又被这场大风耽搁了好几个时辰,如果我们连那坟场看都没看就折回去,岂不是太让人笑话了!” 花万长面有难色,又道:“不是呀,大哥。你难道就不觉得怪异,方才风刮得那么大,可这时竟然一点风也没有了。我活也这几十年,还真没有见过这么怪的天气,尤其还是在这大冷的冬天。” 潘龙:“也罢,如果有什么不对劲,我们就走。哼!有我在,你以为有谁能留得住我们吗?”说着,潘龙一只大手拍了拍花万长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争辩的气势。 “那是,那是。”花万长谄媚地笑道。 不一会儿,一行人便鱼贯地走出了迂回的山道,上了官道。官道上马可以尥开蹄子放开跑,但是就在众人策马之前,潘龙那只乌黑的大棒已经挡住了去路。 花万长:“怎么了,大哥?” 潘龙眯着眼说道:“我闻到一股血腥味。”……又道:“都下马,到那边去看看。” 他们离开官道,又走了百十步的距离,便看到白罗山对面的山坡上,躺着好几具尸体,地上满是血迹。尸体都凉透了,看来是已死多时了。 花万长疑惑地看了潘龙一眼:“难道,在夜里这里发生了一场大战?!” 有一人道:“这些人身上的兵器,钱财都没被动过,看来我们是最先赶到的。” 花万长:“难道是‘血耳’干的?” 另一人道:“不像,二当家您看,这些身上的伤口,有刀伤也有剑伤,不像是一人所为,而且这些尸体生前,好像还有互相搏斗的迹象。” 潘龙:“不光是这里。远处那座山上还有更多尸体。” 花万长、杨中白等人寻着潘龙的视线望去。但远处只有一座长满林木,山石错落的高山,被大雪覆盖着,很难看清什么。他们皱着眉头,交换着眼色,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终于,潘龙说道:“看来是一拨人追杀,一拨人逃命。最后逃命的一拨人把追兵引到了对面山上,然后,他们在山上有了一场决战。走!去看看!” 但花万长与几个人有些迟疑。 潘龙这时阴狠一笑,道:“如果真是有非常厉害的人物在,冰天雪地的过了这么长时间,一定已经走了。现在能留在山上的,不是尸体,就是受了重伤不能走动的人。” 花万长释然:“万一这其中真是有‘血耳’,我们可是拣了一个大便宜了。大哥,高!” 一手下问:“可是,万一那‘血耳’要是别的赏金刀客杀的呢?” 花万长冷笑道:“哼,你见过死人去领赏金的吗?” “这?……” 潘龙用他那沙沙嗓音,说道:“一会儿到的山上,死的扑刀,伤的灭口,别管是谁,一个不留。” “是!”众人齐声领命。 ………… 但这十来个人,牵着马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没走多长时间,就看到一个人影就从对面的山脚下走了下来。他们便渐渐停下。很快,便可以认清那是一个女子,她迈着悠闲自得的步子徐徐行来,使人感到一种诡异的气息。 那女子越走越近,这时有人才吃惊地发现,她在雪地上竟没有留下任何脚印。踏雪无痕!这可是轻功已达极致的高手,才能做到的。 潘龙身后,突然有人惊道:“浩商剑,她手里拿的是二当家的浩商剑!” “那就是她杀了二当家!” 潘龙,冷冷一笑:“还真是冤家路窄!” 连紫一边走一边笑,从从容容,胜似闲庭信步,在离潘龙不足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她这时问道:“敢问,各位英雄,该如何称乎?来此有何贵干?” 潘龙提着大棍走了过去,边走边用沙沙的嗓音问道:“你就是那个卫薇,对吗?” 连紫已看出潘龙眼中那不想掩饰的杀气,心中便对来人已猜出了大概,于是反问:“那您不会就是那鼎鼎大名的敲山怪?潘龙吧?” “正是!” 连紫笑容可掬,道:“咱们还真是有缘人。” 潘龙冷笑:“哼,缘分不浅哪!”又问,“这么多尸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连紫却望向了潘龙身后,将所有的人一一打量了一番。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杨中白的身上,亲切地笑道: “杨小哥,这才几天不见,怎么你又谋了一个新差事,小女子真是佩服你呀。更佩服潘大当家,连这样的人也敢用!” 杨中白好像是被连紫说得,羞愧地低下了头。 潘龙吼道:“少说费话,我问你,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连紫好似没有听到潘龙在说什么,潘龙身上的放出的杀气对连紫也没有丝毫影响,她又望向花万长:“呵呵,诶,这个大胡子我也认得耶。我想潘大当家也十分想知道,你们的二当家是怎么逃过我那必杀的一箭的吧?” 花万长惊怒交加:“小婆娘,你死到临头,还想离间我们兄弟?你以为你会得逞?!” 连紫耸耸肩,道:“反正你就是用你右手边的一个手下的身体,挡下了我的箭。那夜,你们应当还活了几个人吧……呵呵,如果全死了,那就是有人已经将他们灭口喽!” 花万长:“小子,你找死!”花万长抽出双刀就想与连紫拼命。潘龙大棒一横。 “大哥……”花万长想要解释什么。 潘龙低声道:“三弟放心,我怎么会上一个小丫头的当。” 潘龙转过脸,又对连紫说:“告诉我山上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以给你个好死,你要再闪烁其词,拖延时间,我就让你求生不能,求死无路!” 连紫面色冷了下来,嘴唇微微浮出一丝笑意,杀机已现。但马上又亲切地笑道:“山上嘛,只是死了不少人而已。” “都是什么人?” “哦,有些求财刀客,还有……”连紫故意卖关子。 “还有什么?快说!”潘龙说着,便向连紫逼近了一步。 连紫:“还有,就是‘血耳’和他的同党了呗!” 潘龙一惊:“你是说‘血耳’已经死了!” “嗯。”连紫俏生生地点点头。 “谁杀的?” 连紫眼珠闪动了几下,看着对面一双双瞪向她的眼睛,好像是很有兴味,然后才说:“俺呗。” “你!?”潘龙恶狠狠地瞥了连紫一眼,然后狂笑起来:“哈哈哈哈……” 连紫:“你不信?” 花万长:“大哥,这小子的嘴里不会有实话,先擒住她,我有办法让她将知道的全吐出来!” 潘龙扭过头,向花万长阴深深地看去,道:“你说的对――”花万长登时被吓得面色煞白。 但还没等这四个字说完,潘龙的大棒,已经向连紫扫了过去。这一招没有任何预先发力的动作,相当隐蔽,但是等他大棒扫到,连紫已经飞退出二三十步远了。 连紫气定神闲地嘲笑道:“呵呵呵,对负俺这种小辈,您还要耍这种阴招,要不要脸!” “是你找死!”潘龙猛一踏地,腾地而起,乌棒鼓起慑人的风声,再次向连紫砸去。 潘龙这一棒,攻击的范围极广,而且似拙实巧,不论连紫怎么躲,潘龙都会有连绵的后招。 可哪知连紫清喝一声,竟是就地一转,用近乎鬼魅的身法,闪到了潘龙背后了,同时浩商剑银芒一闪,直刺向潘龙的后心。 在旁观的众山匪人看来,连紫就像是凭空出现在潘龙后面一样,速度真是快到了让无法理解的境地。一时间,他们每个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却说连紫虽然逮到了潘龙的空当,竟也没能得手,因为潘龙及时运起的护体真气,连紫刺到空中一剑,竟是再也难进分毫! 连紫一招不成,跃步就退。几乎就在此同时,潘龙的黑棒已经砸了来了。嘭的一声巨响,将雪下的石质地面砸出了近半尺深的大坑。 潘龙落地转身,发现连紫又是已经蹿到了二十步以外。连紫怔怔看着地面上的大坑,拍拍胸脯,像是心有余悸似的,但旋即又笑道:“敲山怪,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你力气再大,打不到人又有什么用?” 潘龙冷哼了一声:“你的实力的确是不同凡响,老二死在你手上不冤!你说的也没错,以你的身法,我的确是一时三刻,难以制住你。但今天你死定了!” 连紫不屑:“你做梦吧?” 潘龙:“哈哈哈,蠢女人,你不会以为,我也会像那些沽名钓玉的白道侠客一样,与你一对一单挑吧?” 说时迟,那时快。连紫身后的那些人,呼啦一下子就围了上来。每个人都是一手执刀,一手执绊马索,或者大网。 花万长一脸坏相,邪笑着说:“我们早就听说‘血耳’轻功好,这些东西也就是给‘血耳’准备的,没想到竟用到你个小婆娘身上。有点儿牛刀宰鸡了,束手就擒吧,说不定,兄弟们杀你之前,还能多疼你一会儿。” 众匪徒大笑。 连紫信手将剑鞘扔下,左手两指轻轻抚过浩商剑的剑背,幽幽说道:“是啊,既然知道你们要围攻,俺为什么还要等在这里一动不动呢?” 潘龙:“你说什么?!” 连紫脸上再没有了一丝笑意,她对所有人都视若无睹,只盯着自己剑刃上放出的寒光,美目煞然,英气四射:“因为让你们活着走掉一个,对俺都是个大麻烦!”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一十章 人质 “哼,虚张声势!”潘龙一摆手,算上花万长与杨中白,一共十二个人组成的大圈,开始围着中间的连紫慢慢转了起来,他们如恶狼一样瞪着连紫,随时都有可能发动进攻。 可连紫凛然不惧,执剑当场一动不动。 “找死――!”潘龙如炸雷般一声大喝,滚滚音波震得山摇地动,围着连紫的十二个人也被震得一激凌,而实力最弱的杨中白甚至吓得掩上了耳朵。 这时,潘龙已然跃到空中,大棒横扫,呼呼的风声挟着迫人的气浪向连紫排击而来。 连紫不敢怠慢,一个箭步就跃向前面,险险躲过潘龙的棍气。可是连紫脚还未着地,一个山匪就已向她头顶执出一张大网,同时一条绊马索也扫向了她的下盘。 连紫再次一个前滚,快若灵鼠,冲向其中一个山匪,浩商剑激刺而去,直取其咽喉,那人惊叫一声,却因为连紫的速度太快太突然,来不及招架。 就在此时,空中的潘龙又是一棒砸来,连紫被迫一剑由刺敢削,刷的一声就划出一道剑气,给那人的脖子上开了一个不浅的血槽,随未取其性命,但几乎是把这厮给吓傻了。同时,连紫又就势向前滚去。 潘龙轰的一声一棒正正砸在连紫的刚才所立身的地面,同时潘龙借着大棒为支点,在空中猛地向连紫踹出一脚“给我趴下!” 但这一招,潘龙有点拖大了。 只见连紫刹那间一个转身,接着,又是一个转身,竟是顺着潘龙的腿,转到了潘龙身体中央部位,更可怕的是,连紫的左手已经拍向了潘龙的小腹。 连紫的控水术,无视一切外家防御。潘龙要是真挨上了,必死疑! 一瞬间,潘龙也知道大事不好。陡然大喝一声,周围浩荡起滂沛的护体真气,连紫以及周围几个想来合围连紫的山匪登时被震飞了出去。 连紫在空中灵巧地变换姿态,稳稳落地,但嘴角却沁出了鲜血。而且,还是有六七个人,死死地将她围着。 可是,潘龙也好不了多少,刚才连紫的左手离他的小腹太近了,虽然未打实,但已经是伤了他的丹田,潘龙强把伤势压下,恨恨说道:“我大意了,竟忘了你还是个内家高手。” 连紫一擦嘴上的血水,冷笑道:“你是大意了,如果你一直运转护体真气,连狐毛都拿你没什么好办法。但是,你现在伤了,等一会儿狐毛从山上下来,他杀你如探囊取物!” 潘龙点点头,操着那沙哑的嗓音说道:“烈剑?狐毛轻功绝顶,现在我的确已不是他的对手。可你既然这么说,我反到不担心了。哈哈,我猜他现在不是已死,就是重伤在身了吧,不然他怎么会让你一个女人来与我拼命!你小小年级,武功就如此了得,今天我必须要除掉你,否则再过几年时间,江湖上就没人能制得了你了!!” 连紫还是笑:“大当家真是谬赞了,小女子担当不起的。” 潘龙脸色一寒,再次摆手,对众人吩咐道:“莫急于求成,一点一点拖死她。” 听到这话,连紫冷笑着摇了摇头。同时,她开始向山脚方向移动。围着她的山匪,不敢与她硬拼,只得保持着包围的态势,与她一起移动。 很快,连紫便由走变作了小跑。这样,所有人也不得不跑了起来。 花万长给杨中白狠使了个眼色:“你上!” 杨中白脑际顿时一片空白,他知道这一扑上去,必是九死一生,但不听二当家的指令一样是死。 哪里还有杨中白犹豫的机会。花万长直接就把他推了上去。杨中白一声呼叫,身子便砸上了连紫。 连紫没躲,也没有用剑刺,只是抬起一脚将杨中白跺飞,而想藏在杨中白身后想偷袭连紫的花万长,却也被杨中白的身体给撞倒在地。 连紫挺剑一刺,想结果了花万长,可是,忽听脑后一阵风声,正是潘龙的大棒再次杀到,同时又有人打来十多枚暗器,直击连紫后背。然后,还有两个山匪一人拿着绳子的一头,也大叫着向连紫拦了过来。 此刻,连紫站在哪里都被攻击中。 连紫只得清喝一声,跃飞到空中,但这时三支早已等待多时飞箭向空射去,空中连紫避无可避,但是她用脚将一支飞箭踢开,另一支飞箭正好被她抓住,最后一支竟被她侧着身子躲了过去。这里,连紫其实是做了个弊。她为了避开那最后一支箭,用水系仙法的飞行术将自己的身体稍稍偏移了一下,只是,时间太短一般人是不会注意到的。 但是潘龙却大呼:“你竟然会也空中移位!” 连紫哪管那许多,只听她轻叱一声,手中的飞箭已噗的一声就射进了一个山匪的胸部。一声惨叫过后,连紫飘然落回地面,然后,她用睥睨的眼光扫视着所有的人。 恶斗就此被挑起。但由于山匪们配合默契,连紫没能再杀伤他们任何人,而山匪们也无法在短时间伤到连紫。双方似乎已成胶着之势。 就在这时,忽从远处,响起一串高亢地怪叫声:“小臭婆娘,快点放下兵器,你看看这是谁!” 双方同时收手。 连紫循声望去,原来是花万长与杨中白不知何是竟跑到他们拴马的地方,扛过来一只麻袋。花万长狞笑着将那麻袋解开,里面装着一个小姑娘。连紫一眼便认出了那是香香。只是香香还昏迷着。(..info无弹窗广告) 连紫淡淡一笑,眯着眼望向潘龙:“潘英雄,本来你们一群人围攻俺一个弱女子,已经很不像话了,怎么?还要用一个小孩来要挟俺吗?” 潘龙冷笑:“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只要能达成目的,潘某在所不惜!” 连紫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那孩子与俺非亲非故,她的生死俺不在乎,最多就是在她死后,将杀她的凶手碎尸万段,让她好死得冥目。” 花万长嘿嘿笑着,踩着雪从远处走来,喊道:“你不在乎,我就更不在乎了。花爷我自入江湖以来,玩死的女人无数,再弄死这么一个小东西,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啊啊,要不是这地儿天冷,宽衣不方便,爷还想给你表演一下咱的手段呢!” 众匪一阵冷笑。 说着,花万长就狠?了香香两个耳光,“给我醒醒,不然,我现在就把你弄死!”花万长冲香香吼着,但香香还是没有知觉。 花万长又从腰间掏出一个酒壶,含了一口酒,向香香脸上一喷,这时香香娇弱的身子才颤了一下,缓缓张开了眼睛。 “看到了吧,活的!只要你肯放下剑,束手就擒,花某就担保会放了她。” 连紫一步一步向花万长那里逼近,四周的人围着她,也同她一起移动,却是没一个敢抢先出手的。连紫冷笑道:“三当家,你当这是骗小孩糖吃呢!俺还是那句话,要杀就杀,你杀她之后,我就将你碎尸万断!” 花万长将香香抱了起来,将刀横在香香脖子上,然在香香身上狠扭了一下,香香突然哇哇地哭了起来,那哭声就像针一样在连紫心里刺了一下。但连紫的脸色确更加冷了:“欺凌弱小,滥杀无辜,手段卑鄙无耻,让你们这群禽兽在世上多活一天都是俺的罪过!” 连紫的话,却招来几个匪徒的一阵得意地轻笑。花万长说道:“你以为我会一刀把她宰了?呵呵,不!我要当着你的面将她脸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让她一辈子生不如死,哈哈哈……” 花万长疯狂地大笑开来,但片刻之后,连紫竟也呵呵地笑了起来。 花万长:“你笑什么?!” 连紫将剑一挺,缓缓扭动身子,剑尖一一指向众匪徒:“时候已经到了,只可惜你们连自己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根本就不给对手思考的时间,连紫身影一个恍惚,就如怒箭般,直穿向身后的敲山怪?潘龙!! “找死!”潘龙一声怒喝,抡棒便砸,本来他这一棒,势若千钧,就算再厉害的高手也不敢硬接。但连紫一声低喝,浩商剑当头迎了上去。同一时刻,连紫的左手也向潘龙的胸膛拍了过去。潘龙的护体真气十分霸道,按常理,连紫这一掌也不可能近他的身。 然而,让人惊骇的一幕出现了。浩商剑与大棒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接之声,火星四射,然后竟然是潘龙的大棒被弹开。连紫的左手直取潘龙中路,直探到潘龙离胸口一寸的距离才被挡住。这么近的距离,控水术已经可以展现它那可怕的威力了。 只听潘龙一声惨呼,喷出一股血雾,整个人如风筝一样被打到天上。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连紫的速度又太快,所以众匪皆来不及反应,可等他们要反应时,连紫又已抢先向他们发难了。 只见连紫长剑一挑,攻向潘龙身边的一匪徒,那人用刀招架,却哪知连紫力大无穷,将他震得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又一人瞅空当向连紫背后袭来。不过,连紫等的就是他! 连紫毫不犹豫,瞬间腾空转身,刷!刷!刷!强横无匹的“虎尾三旋斩”就势使出,一具人体转眼便被分成了三段,一声扭曲的惨叫,血雾蒸腾而起,血水四溅,情状惨不忍睹。 同时,其他人支援而来的暗器,飞网,套圈,等为江湖道所不齿的下三滥玩意,竟也被连紫浩荡的剑气给排开了。这就好像是连紫的力量突然增加了十几倍似的。 众匪大惊,慌忙后撤。连紫提剑,雌威大发,杀意盈胸,在后紧追不舍。 花万长抱着香香,声嘶力竭地大喊:“别过来,别过来,再过来,我真杀了她!” 他这一叫,连紫的面色到是冷静了下来,在奔跑的过程中,连紫熟练地将腰间的三弦弓扣在了左手小臂上,同时将三根弦都搭在了一支箭上。这就是三弦弓妙用之一,三弦合一,这样做能增加箭的射程,射速和穿透力。 就在这当间,被连紫一掌打飞的龙虎山大当家,潘龙,也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接连咳嗽了几声,看着远处自己得力的手下被一个女人如虎驱群羊一般追杀,心中惊怒无比。 他带来这些人,都是龙虎山上最顶尖的高手,一般都有绝顶一流高手的实力,甚至还有两人都快进入宗师初阶了。而且,他们配合十分娴熟,经过长时间的演练,就算对付狐毛也不会如此狼狈。 片刻之后,他终于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潘龙注意到括包花万长在内,所有的人竟然都有点脸色发白,脚步虚浮,而且气息十分紊乱。这分明是中毒的迹象! 他意识到,自己也同样是中了毒,只好运功压制身上的毒素蔓延,不禁自言自语道:“好歹毒的女人,刚才她与我说那么多话,都是在故意与我拖延时间,好等我们毒发。……可她又是用的什么毒?是怎么让我们中的毒?” 潘龙怎么也想不明白,但他也没明间想了。 先本围攻连紫的众匪徒现在挤作一团,拼命地向他们的马匹方向跑,可是他们这才发觉他们离马的距离太远了,很难一口气跑到。原来,连紫刚才就有意诱使他们远离自己的坐骑,好让他们连逃都无法逃。有人也是明白了连紫的这个算计,当下,更是对连紫的心计,感到不寒而?。 狂奔中,他们唯一庆幸的,就是能将这个叫香香的小女孩给绑来。此时花万长跑在众人的最后,以香香作为人盾,使连紫没有立即动手。 香香也终于是认出后面的人就是她的“卫姐姐”,同时也明白自己又成了卫姐姐的累赘,一时间哭得更痛了,不停地抽噎咳嗽,泣不成声。 在跑动的过程中,连紫忽然丢掉了浩商剑,猛地单膝跪地,凭借着她浮空的能力,在雪面上滑动起来。左手一横,右手引弓,准备射箭,从远处看姿态十分潇洒。下一个瞬间,一支被搭在三根弦上的短箭破空而出。 飕的一声,箭向花万长射了过去。花万长本已看到连紫正搭箭射他,所以他在跑动中一侧身子,将大部分身体都藏在了香香身后,以为这样,连紫就很难射到他了。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连紫的这箭竟然是朝着小香香的腹部射去的。 连紫好像是想要将香香与花万长一起杀了!!! 花万长再有什么动作也已经晚了,那支短箭将香香与花万长的身体一起洞穿,两人一起滚倒,连紫一跃腾空就要去抢倒在还在雪地里翻滚的香香,但她马上就意识到不对,下识地,她在空中用飞行术来了个急停。 几乎就是在此同时,潘龙已经从后面飞了过来,他怒吼一声,乌黑大棒横扫,激起了无匹的气浪,目标正是连紫欲下落的位置,也就是香香所在的那片区域。这一棒,潘龙可以说是拼尽了全身的真气,连紫不会护体真气,若被打上,不死也得重伤昏迷。 连紫时时在留意着身后的情况,所以才没有着了道,然而,现在香香已经无法躲过这一击了,停在空中的连紫已是毫无办法。让她舍身去救香香,她是不会干的。因为那样只是两个人一起死,甚至还会让这群恶棍得逞。 这一刻,连紫只能准备杀尽所有人来为香香报仇了。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雪里猛地站起一个手持狼牙棒的光头大汉,急奔了过去,张开双手,像座山一样挡在香香前面,狂喝道:“奶奶的,虎――宗――劲――气――横――练!”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一十一章 魂珠 轰然一声巨响,一棒之威,光头大汉身周围被激起了剧烈的爆炸,气浪翻滚,雪尘纷飞,血雾弥漫,竟是将光头大汗,香香、以及花万长的身形给遮掩住了。 连紫倏忽落地,身体一屈一伸,宛如蚂蝗一般,直蹿向香香。 后面的潘龙虽然人很高大,但速度却也快到极致,甫一接近地面,便棒尖一点地面,撑着身子再次袭向连紫。 连紫却不愿接招,一把抓住香香后,就抱着她的身体向外翻滚。潘龙其实也已是强弩之末了,于是一棒抡空,便趁机将倒在地上呻吟不止的花万长给拎了起来,飞也似的,向着马匹的方向跑去,并向其他人大喊道:“都撤!” 忧心香香与光头大汉的伤势,连紫也无心追赶。 片刻之后,尘雾散去,地面只留下光头大汉血人似地立在那里,动也不动,而他所立身的地面,已然是被强大的棍气掀开了雪层,露出了青灰色的石质地面。 铛朗一声,他手中的狼牙棒落到地面,鲜血汩汩从嘴中涌出。远处这时传来山匪们的骂咧声,但很快就被纷沓的马蹄声取代,他们片刻不敢停留,一溜烟儿跑掉了。 光头大汉一边口吐鲜血,一边对那边正为香香紧张查看伤势的连紫哽咽说道:“妹子,咱不行了,麻烦你一会儿找块干净地儿将咱葬了,再去城外的有福客栈告诉俺的大哥和二哥。”声音不胜慷慨悲壮。 连紫只打眼看了一眼光头大汉,旋即又向远处正在逃跑的山匪们望了一眼,这时,她似看到那被她摆了一道的敲山怪?潘龙也远远地看向自己,他那充满愤怒与怨毒眼神几乎可以将人撕碎,令人不禁发憷。 连紫一扯自己的裙摆,撕出一只布条,为已昏迷不醒的香香包扎,一边不甚在意地对光头大汉说:“你身上的伤,死不了,快先坐下,一会儿再给你看看。” “娘的,咱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又挨了那家伙这么一计大棒,还不死?!”连紫的话,好像安心丸,光头大汉一下子声音轻松了不少,然后便就地坐了下来。 连紫一掌扶在香香的伤口处,用控水术为香香止血,又对光头大汉说:“多亏你了,小女欠你一份情。” “哪里,呵呵。”虽然还吐着血,不过经连紫这么一夸,这光头大汉的脸还是红了。 连紫又道:“还好是你,要是俺挨下潘龙这一棒,准保是死定了。……上会给你的药还没吃完吧?” “唉。” “现在吃两粒。”又补充道:“千万别吃多!” 光头大汉赶紧取出二粒药丸吞了下去。脸色很快就好了很多,这时忽见远处雪堆一晃,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只大青马来。大汉揉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是那马已颠颠地跑了过来,摇颈嘶鸣,一副悠闲活泼的样子。 “别闹!”连紫一只手将青儿伸过来欲舔自己脸颊的嘴巴挡了回去,又道:“给俺看着那大傻个儿,他敢乱动,你就踢他!” 光头大汉见这马好像是能听懂人言,果然是摆着尾巴走来,还向他示?威似的打了个响鼻。 好像是故意的,这马的身躯正好将光头大汉的视线给遮挡了,他无法看道连紫治疗香香的过程。 其实,连紫治疗香香最神秘的方法,是靠控水术为香香止血,很隐蔽的,一般人看不出什么蹊跷。只是持续使用控水术,法力消耗甚巨,连紫不想像上次给青儿治伤一样,将自己弄得法力透支而昏迷三天三夜,所以她一边用控水术,一边拿着块水系灵石给自己补充法力。 这块水系灵石自然也是凌风尘给的,使用的方法也是凌风尘手把手教的,现在连紫想想凌风尘对自己的帮助,心里由衷的感激,虽然还是觉得此女古怪,但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排斥了。 连紫又将一只小药瓶,掷于光头大汉,说道:“用里面的药,将你身上的伤口都擦一下。” 光头大汉身上的外伤都是棍气割的,但由于他的外练功夫极为精纯,所以伤口都很浅,不会有什么大事。但光头大汉还是心底一暖,拿着药,稀哩糊涂地在身上抹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忽听光头大汉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你也没必要射这小姑娘一箭,我跟了他们一天,就是要将这娃娃救出来。如果你那一箭不射,我早就将大胡子给扑倒了。” 连紫面无表情:“我当时不知道你在雪地里。” 光头大汉笑笑:“可你却对自己的箭法很有信心,咱也听说过,箭法好的人能躲开人的脏器,故意将人不射死。” 连紫一松手,香香的血又从伤口渗了出来,连紫只好又将手捂了回去。摇了摇头,又道:“俺没什么信心,俺只是不想被人要挟。” 光头大汉一愣:“你这什么意思?这小丫头应当与你关系不浅吧?” 连紫无言。几息过后,转而问:“到是你,她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要舍命救她?” 光头大汉:“呵呵,一开始咱也没想豁出命。心想的只是能救就救,不能救就回去找大哥二哥商量。可是,这不碰到你了吗?你对咱有恩,咱不能不报。” 连紫乐了:“我一掌将你打了个半死,怎么反到对你有恩了?” 光头大汉肃然:“不杀之恩,那还不是大恩吗?” 连紫摇着头呵呵笑了起来。 光头大汉也跟着嘿嘿傻笑了几声,又道:“人都说咱傻,可是咱懂得‘侠义’二字,刚才那帮都是江湖败类,早晚被人扔到粪坑呛死。” 连紫止了笑,平静地问道:“我记得不错,你是叫袁阿多吧?” 光头大汉:“嗨,难得大妹子还记得咱这手下败将。” 连紫:“你的结义大哥叫沈豪三?” 袁阿多:“是。” 连紫:“二哥叫柳昱?” 袁阿多点点头,但看到连紫说话时的脸色暗了下来,心中便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问道:“咋的?出什么事了?” 连紫犹豫了一下,最终于还是说道:“你大哥和二哥已经战死了。” 一阵阵呼啸的寒风终于刮了起来。唔唔唔的刮起了漫天的雪尘,远处一排排干枯的树枝在刺骨的寒风中来回摇曳,不胜凄凉。 …………………………………………………… “呵呵,我就觉得还剩下几条魔物吧,你还不信。”高天之上,陆敖一捋胡须对凌风尘笑道。 “切,就几条百尸虫幼虫罢了,哪里算得上什么魔物,只是这东西被装在葫芦里,又离人太近,不易发觉而已。”凌风尘此时又变成了一个俊俏的青年道士,看着云端下景物说道。 原来,凌风尘有点不放心连紫等人,所以一直在高空中没有离开。而在狂风中凌风尘很难施展法术,而且她也极讨厌风,所以陆敖也便留下来,为她将这一带的风力给压制住。直到这时,陆敖才放松对风力的控制。 而就在连紫与龙虎山山匪恶斗之时,陆敖竟又发现在潘龙坐骑的葫芦中有几只百尸虫幼虫。很小的一件事,但这并不妨碍陆敖在师妹面前自我吹嘘一番。 陆敖又道:“那小丫头真是鬼精(指连紫),我辛辛苦苦将这大风给压制住,她竟然借这没有风的机会将麻药制成无色无味毒雾,轻易取胜。……不过,她这样有点太取巧了,将来修练道法如果也是这种性子,难成大器。” 凌风尘有点气,便道:“什么取巧,明明是随机应变嘛。要不,她一个人就算将仙术全用上,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下面那么多坏蛋。” 陆敖:“此事不说。不过此女最可怕的是,她竟然连那小女娃也要一起射杀,将来若是得悉心栽培,而她这种毒辣的作风不改,我怕会种下祸根哪。” 凌风尘更气:“可那小女孩死了吗?卫薇要真不在乎她的生死,信不信,那群坏蛋一个也跑不了。那些人,都只穷凶极恶,丧心病狂之辈,讲不得理,说不得情,小女孩在他们手上多待一刻就多一层风险。用卫薇箭射小女孩,还可以让这群山匪误以为,她真的并不怕要挟,这样反到能增加那小女孩活命的机会。况且,她是一个水系修士,那点箭伤,她治起来轻而易举,只要不射到心脏,就不会致命。” 陆敖:“瞧瞧,这还没正式收徒呢,就开始护犊子了。”其实,陆敖刚刚一番话,是在故意激凌风尘说出心里话。并且,他对连紫也是挺喜欢的。 “呵呵,我是看中她了。”凌风尘坦然承认:“你别瞧她看起来鬼计多端,不择手段的,其实,这丫头心里面……怎么说呢,暖暖的,对,就是这种感觉,她对身边的人是暖暖的,对与她相识不深,萍水相逢的人也是暖暖的。嗯,这是个非常聪明,但又绝不会故意害人的小丫头。她是会杀人,但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自保,或者保护别人。收她为徒,我既不会担心她会变成只白眼狼,而且也不用担心她会在云之界傻里傻气吃亏。最重要的,以她的水系上面的天资,我的法术她将来都可以学会。” 陆敖:“啧啧啧,瞧你把她夸的,我都替她脸红了。看你这样子,难不成,还想专门为她开个试练之门不成?” 凌风尘摇头:“不,开一个试练之门耗费灵石太多。还是等她到了云之界再说吧。” 陆敖:“你就不怕她被人抢去?” 凌风尘哂笑一声:“她的整体修仙资质并不好,就多只能算个偏才,大门派不会看上眼的,小门派吗,哼哼,只要我们紫云门一施压,哪个敢不乖乖就范,况且我已经将她预定了,她逃不出我的手心。” 陆敖心中微惊:“怎么?你使了什么手段?” 凌风尘:“她已经吃了我的‘凝草七星丹’。……瞧你那样子,哦,就许蝶公子在常灵身上下蛊,就不许我在别人身上试药啦,而且那也不是毒药。” 陆敖脸上愠色不止,但想到木已成舟,再叱责也是无益,于是缓缓了口气道:“此事万不可对师傅提起,不然,说什么他也不会让你收这个徒弟了。” “知道知道……要不怎么说咱大师兄在紫云门里,是法术最高妙,人品最好的弟子啦。”凌风尘表情极为谄媚。转儿又是一叹:“别看卫薇有事瞒着我,我对她到是挺放心的,她的心性已然成熟。到是常灵这丫头,也不知道那蝶妖要拿她怎么样,这孩子心性未定,将来真难说……”凌风尘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陆敖劝解道:“虽说修道乃夺造化之功,逆天之旅,但或许修士的命运也一样有定数,你我何必多为此操心?” 凌风尘:“不知道,或许百年的光阴之后,我真的老了吧,看见这两个有前途的小丫头,就想多帮帮她们。” “……”陆敖长叹无语。 凌风尘扑哧一笑:“算啦,师兄,时间差不多了,您的魂珠再不用就要开始消耗了。” 陆敖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凌风尘:“呵,你方才用了那么时间去收拾妖尸,也太失水准了吧。傻子都明白,你是暗地里,设引魂大阵,制魂珠。快拿出来吧,没有我的时间能力,你也不舍得用吧。” 陆敖尴尬地笑了笑,从怀里便一颗樱桃大小的红色小珠。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一十二章 往事 凌风尘立刻念出一段口诀。很快自她眉心处,便飞出了“天水结界”的本体。透明的,也就如小灯笼般大小。凌风尘手一伸便将这个小结界托起。陆敖手中的魂珠,就晃悠悠地被吸进了小结界中。 凌风尘摇了摇头,敛起笑容,正色道:“虽然我的时间能力,能减慢它衰减的速度,但是,它已被破逆珠损耗过多,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了。一但开启,你尽量问最重要的事。” 陆敖嗯了一声,开始诵起“引魂大阵”的开印诀。这“引魂大阵”其实就是一种通过阵法加强了的“引魂术”,同样用以在刚死之人身上套取情报,只是“引魂大阵”比“引魂术”收集的魂魄更多,效果也更好些。 这颗红色的小珠子里,正是封印了“血耳”(也就是老何)的亡魂。 陆敖闭眼念诵口诀多时,突地瞪眼一声轻喝:“开!” 那红色的魂珠,立时崩解成一团红雾,红雾在凌风尘的结界中窜来窜去,没多久就从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面,很像老何生前的相貌。 因为这个亡魂已经没有了多少生前的情感,所以望着凌、陆两人目光很呆滞。 陆敖不想浪费时间,立刻问道:“告诉我,为什么这颗破逆珠中被拘束的亡魂,可以被破逆珠轻易驱使?” 亡魂用缓慢的语速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陆敖又问:“那你说一说这破逆珠的来历。” 亡魂又慢慢地说了那三个字:“不-知-道。” 陆敖一皱眉,还想再问什么。凌风尘却耐不住性子替他问了: “你是怎么得到破逆珠的?” 亡魂突然静了下来,静了好长时间,正在陆敖以为,它又要说出第三个“不知道”时,亡魂却开口了: “很久以前,在大吴的东部边陲,有一个只有几万人的小部落,名叫依羌。依羌人与世无争,每四年都会将许多贡品献给大吴王室,以换取和平。我就出生在依羌,八岁时被父亲送给大祭侍,成为了一名祭侍弟子。 “可是我十岁那年,依羌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一名部落里的族人出海打渔,竟网到了一颗的有鸡蛋大小黑色珍珠。他回来将这颗黑色的珍珠献给了族长。族长知道依羌这样的小部落,拥有这样的宝物,不是好事。(..info无弹窗广告)于是,便打算在第二年,与贡品一起献给大吴王室。 “然而,大祭侍,也就是我的老师,劝告族长说,这颗黑色的珠子,会让依羌招致难以想像的灾难,应当将它尽快丢回大海。族长将信将疑,但又舍不得,最终要求大祭侍看守这颗黑色珍珠,并同时修书大吴王室,想尽快将这颗珍珠送出去。 “可是,第二年,族长等到的不是大吴国来迎取宝物的使者,而是大吴国的要屠尽我依羌的大军。大吴给依羌安的罪名,是炼制邪物,欲谋叛乱。根本不容我们辩白,一场屠杀就开始了。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一个小城,满眼都是大火与黑烟,到处都是叫嚣与哭喊。竖子无存,鸡犬不留。 “当时,大吴为了将依羌人灭尽灭绝,还招来了上千名赏金刀客,刀客们只要杀掉一个依羌人,割下一双耳朵作为凭证,就可以领取十两银子。不论男女老少,都是这个价! “那场大屠杀进行了三天两夜,大祭侍和族长身边的武士也几乎已经死伤殆尽。终于,大吴的士兵,将大祭侍,族长,还有我,以及几名忠心的卫士包围在大殿之内。杀戮骤起,大祭侍与族长相继殒命。 “当时我才是个孩子,机缘巧合之下,我拾起了掉在地上的那颗黑色珍珠。就在那一刻,黑色珍珠忽然亮了起来,变成了血红色,我身边,那些想要杀死我的大吴士兵倾刻间就被烧成了骷髅,然后,我看到他们魂儿一条接一条地被手里的珍珠吸了进去。然后,是大祭侍与族长的魂儿,最后无数依羌人的亡魂都开始被这颗珍珠吸引而来,那些透明的亡魂在空中飘荡,我甚至还能看清他们的模样,它们愤怒着,惊恐着,哀号着,都被吸进了珍珠内部。 “在那一刻,也不知怎么,我就明白了:这颗大珍珠,原来是叫破逆珠,它是可以逆天破法的圣珠,它里面已有近万依羌人充满仇恨的魂魄,我可以驱使它,让它为整个依羌报仇…… 凌风尘这时看了一眼陆敖,这时他二人都明白为什么这颗破逆珠中的亡魂愿与破逆珠一体同心了,原来这些人绝大多数并不被破逆珠杀死的,相反这破逆珠还将为他们负仇。这时,又听老何说道: “几乎就在同时,一个青年公子突现在大殿外,他一身白衣,在血泊与残尸中,笑意盈盈地摇着一把扇子,不紧不慢地向我走来。他当时没有蒙面,可是我却不知为什么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他走到我跟前,伸出手来,微笑着向我讨要破逆珠,可是我不想给他,我当然能感觉得到,只要破逆珠一离开我的手,他就会杀了我。就在这时,我心念一闪,破逆珠便随我的心意,带着我消失了,这是破逆珠的能力之一:光遁。根本无法追踪。” “自此以后,我便用破逆珠,在大吴报仇。我并不知道,当时屠杀我依羌的刀客们到底是什么人,或许他们当时就被破逆珠杀死了。但是,我只敢找赏金刀客报仇,因为这颗破逆珠让我明白,如果我滥杀百姓,或者惊动官府,都会招来云之界的仙人的追查,而一旦被云之界的人发现了我,我就必死无疑。死我不怕,可是我却想活着杀尽那些仇人。杀尽大吴的刀客,杀尽大吴的官兵,杀尽头大吴的王室,杀,杀光他们所有人。 “可我那时,还只是个不到十二岁的孩子,只会些粗浅的武功,也根本无法发挥出破逆珠的全部实力。所以我只能一点一点的杀,一点一点提高自己的武功,每杀一个刀客,我就会也割下他的耳朵,将耳朵寄给他们的家人,久而久之,江湖上,就出现了‘血耳’这个名子……” 说到这里,凌风尘眉毛突然一竖。那“天水结界”本体中的亡魂便静止住了。这时凌风尘问陆敖: “师兄,有几万人的部落被灭族,为什么没有人向云之界通告。难道是魔道、或邪道的老怪们搞得鬼?” 陆敖也拧着眉头沉吟了起来,随后道:“很有可能。刚才他说的那个一身白衣的青年公子,恐怕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陆敖突然一惊,道:“会不会整件事就是这个青年公子一手操弄的,所为的,就是要以上万的生魂来滋养破逆珠,只是他棋差一招,没有估计到这破逆珠在最后一刻竟认一个孩子为主了。可是他要破逆珠,是想干什么?” 凌风尘:“这么大的动作,却没有在云之界,生出半点风吹草动,除非…………那人最后是将所有当事者的记忆都改变了。那么,这人的幻术修为定然是蹬峰造极,会不会是他?……” 陆敖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似不想提起凌风尘口中的那个他,又道:“此事,回云之界后,我们立刻禀明掌门。但现在我还有一件事要问问这个‘老何’。” “好。”凌风尘应了一声,那小结界中的亡魂就动了起来。 陆敖问:“你是用什么方法将‘迷雾森林’里的魔兽给带入凡人界的?” 亡魂答道:“百尸虫是我在年青时,袭击了一群江湖人物,偶然从他们身上找到的。然后我便用破逆珠将它们改造,增加它们的实力。并用它们控制江湖人物,收集高手的尸体,以期羽翼丰满后,能杀尽大吴王室。 “可是,其它的魔兽尸体却是我在一年前,机缘之下得到的。那时,在北面的原始森林里出现了极强烈的魔力波动,被破逆珠感知到了,我便去那里探察,结果发现了好多的魔兽的尸体。我如获至宝,将它们藏到白罗山地宫中,那处原始森林,我也让百尸虫把守,一年来又陆续得到一些魔兽尸身。 陆敖给凌风尘使了个眼色,擎在凌风尘手中的小结界随即亮了一下,里面的亡魂再次静止。 陆敖:“看来是‘迷雾森林’自己内部出现了异动,与破逆珠无关。” 凌风尘眨了眨眼睛,说道:“总觉得这件事,比刚才那件还重要呢。诶,你说卫薇那丫头执意不肯对我说的秘密是不是就与‘迷雾森林’有关?” 陆敖愣了下,立即又笑道:“你这丫头可真能瞎猜。你要是不放心,干脆就将她揪回云之界得了。” “别呀!”凌风尘连忙摆手:“我们要是亲自将那小丫头拿回云之界,各派一定以为我们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定会挣来挣去,我失掉一名弟子事小,再让师傅受那些老怪物们的气事大。还不如让她自己进入云之界,反正她又逃不出我的手心……”转而又是一笑,“那你还有什么要问它的吗?” 陆敖想了想:“嗯,就这两件事。” 凌风尘娇气地揉了揉肩帮:“不玩了,静止时间,太耗法力了。”这时小结界中的亡魂又动了起来。 凌风尘便对那亡魂说:“你的魂魄行将溃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如凌风尘所说,亡魂在小结界中的状态越来越不稳定,越来越透明,好像一阵风来,就会将它吹散了。 亡魂挣扎着说道:“二十八岁那年,我重伤在身,眼看就要死掉,却被一支送亲的队伍所救。车队的主人,就是狐国的公主,狐姬。狐姬公主丽质天成,又宅心仁厚,当时还到十六岁,却悉心照料我近两个月。见惯了人世尔虞我诈的我,也不由得不感动。但我自知相貌丑陋,不曾对她起过半点非份之想,只希望她嫁个如意郎君,能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然后,送亲的车队终于来到了大吴的国都,可是公主却被吴王送给了当时的左将军姬仲。我也便跟着公主进了将军府,从此远离江湖。这期间发生的‘血耳’杀人事件,不是百尸虫干的,就是有江湖人在盗我的名号报私仇。我并没有参与。 “多年以后,公主为姬仲生了一个儿子,名叫姬宣,公主更喜欢叫他的乳名,毛毛。那段日子,是我见过公主最快乐的时光,我已经杀了太多人,心已经麻木,累了,那时竟不再想什么报仇,只想侍奉在公主与公子身边,终老此生。可是就在小公子十岁的时候,大吴突然向狐国用兵,领兵的正是姬仲。然后公主便死了。 “人们都说,公主是因思念故国而郁郁病死。可我却依着那破逆珠给我的能力,查清,公主是被那个姬仲给逼死的。当年,姬仲为能得到统兵的机会,与大将军之职,竟不惜以杀死公主,来向吴王表忠。 “姬仲武功太高,身边高手林立,我很难向他下手,而且为了能看到公子长大成人,我也只能隐忍。所以,在公主死后,我就请了一个在四方城的空职。一方面防止姬仲看破我的身份,一方面积畜实力,重新开始了我复仇计划。而我要杀的人之中,头一个就是姬仲。可……可我现在不行了,不知道该不该将真象告诉给小公子,不……” 结界中的亡魂颤动了一下,猝然消失。 凌风尘收回结界,不由叹了口气,道:“想不到小帅哥竟有这样的身世。” 陆敖:“那你打不打算告诉他。” 凌风尘撇了撇嘴角:“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陆敖点点头:“那我们走。” “嗯。” 两人顿时化作两道绿芒,射空而去。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一十三章 回城 这是一座比白罗山还要陡峭的高山,山顶上的积雪终年不化,寻常人很难攀得上来。连紫抱着香香,青儿拖着袁阿多,一前一后,在崎岖的小道向上爬着。小道上到处是山体坍崩后的碎石,偶尔还能看见被积雪半掩着尸体。 越往前行,血腥味就越重,夹杂着人体脏器的臭味。这些气味被呼啸着的山风硬灌到人的口鼻内,让人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约莫走了有一盏茶的时间。 “到了,就是这里。”连紫说道。 袁阿多表情有些呆滞,但看到面前的景象,不由得便吞咽了口吐沫:到处都是尸体,足有上百具之多,它们有的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半边身子被埋在雪里,有的只有头或者手伸在外面,甚至还是几具被人用刀贯穿了身体,死死钉在树干上。天气太冷,这些尸体的表面都结了层薄薄的冰。被刀剑划开的伤口露出鲜艳的红色,那是被冻成冰的鲜血,很多人互相之间还保持搏斗的姿态,只是兵器都已经散落到别处。 袁阿多翻身下马,用一种低沉的声音,问连紫:“那我大哥和二哥呢?” 连紫摇了摇头,说道:“山崩时,许多人都被碎石积雪卷了进去,现在,更多的尸体应该是在雪层下面。” 她将昏迷着的香香抱到青儿跟前,让青儿爬下,用身体给香香保暖。 这时,远处响起一个苍老而又微弱的声音:“他们还没有死,还有活的……” 连紫和袁阿多同时一惊,连紫立刻安置好香香,跑了过去,袁阿多紧随其后。 “前辈,”连紫一眼便看到罗宜面色惨白地靠在一颗树杆上,“您没有事?”说着,连紫喜而泣。并要为罗宜检查伤势。 “我不行了。不要管我。”老罗宜颤抖地将连紫的手推开,说道:“快,快跟着燕子的相思雀,将他们都挖出来……” 这时空中突然飞来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围着连紫的头顶转了几圈,而后落在这有几十步远的雪地上,很劲地鸣叫。 “那您先等着,不要动。”连紫一擦着眼泪,连忙奔向那处雪地。 连紫用手在雪里狠劲地扒了起来,袁阿多也来帮忙。 连紫:“你重伤在身。我一个人就行。” 袁阿多不言,兀自用一双被冻得通红的双手刨着雪地。.info[] 很快,他们就从雪层下面扒出一个女孩。是崔妍。 连紫将她抱了出来,一试她的鼻息,惊喜地望了袁阿多一眼:“还有救!” 说着,连紫便用手掌拍了一下崔妍的胸口,又喂进崔妍嘴里一粒药丸。 这时,两只相思雀又飞很远的另一处雪地。可是还没等它落下,雪面就动了几下,接着听到一声怒喝,雪面爆炸开来,一人腾跃而出,然后重重地栽倒在雪地上,不住的咳嗽。袁阿多定睛一看,这人不是狐毛是谁。 连紫只是愣了一下,便跟着相思雀跑向另一处雪堆。一边对身后的袁阿多解释道:“怪我不好,哪么大的山崩,我以为他们都死了。” 袁阿多觉得蹊跷,心想:“就算以为所有人都死了,你也应当找寻他们一下尸体。而你这女人却是急着下山逃命。”但只他只是哦了一声,并未诘问连紫,让连紫难堪。 狐毛脸红的像猪肝似的,但几口气喘过来之后,又立刻爬到他左手边五六丈的地方,扒了起来。并对袁阿多吆喝道:“大傻个儿,快来帮忙。” 袁阿多应了一声,便跑了过去。 不一会,狐毛与袁阿多就找了还在昏迷着的顾秀,而连紫也从雪里救出了九娘。 狐毛一边用手掌为顾秀输送真气,一边冲袁阿多笑道:“山崩时,我就瞥见顾胖子离我不远。要不是被几个‘血耳’的手下缠住,我兴许就连他一起救走了。” 袁阿多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眼睛却望连紫那边,当他看到连紫只是救出了一个女人后,脸上显出一种失望的表情。说到底,袁阿多还是不怎么相信他的两位结义兄长已经死了,他见这么多人都没死,便觉得自己的两个兄弟也有活过来的可能。 又过一段时间,他们齐心协力总于将法普找到了。还在九娘身下找到了戚国轩的尸体。 顾秀,九娘,崔妍渐次醒来,只有法普和尚还是昏睡不醒。九娘看到戚国轩的尸体后,出乎连紫意料,并没有大哭大叫,而只是面无表情地为戚国轩抚去身上的雪尘泥垢。那神情,比起一个妹妹因兄长亡故而感到的悲痛,倒更像一个失去所爱的女子的绝望。让连紫看得心痛,却又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崔妍醒后,好像是失忆了。他不记得昨晚到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连紫解释说,她可能是头部被山石撞击,而暂时失忆。崔妍现在就像只依人的小鸟,将头埋在罗宜的怀里,痛哭着。或许她终于明白,身边这个即将离她而去的老人,才是她最该珍惜的人。 片刻之后,老罗宜将狐毛唤了过去。说了些什么。然后,将崔妍的手交到狐毛手里。在崔妍惊异的目光之后,老人总于安心地闭上了眼。 连紫只是在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有意不去探听他们说了些什么。 很快,追魂客?罗宜死了。崔妍再次大哭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地叫着“爷爷”,“爷爷”…… 相思雀还在鸣叫,但却是落在崔妍头顶的树杈上,索要食物。过了一会儿,崔妍流着泪,从身上掏出一包虫干,任相思雀在手心争抢啄食。抽噎着,用她纤小的手指抚摸着这两只碎弱的小生灵…… 这时,袁阿多走进连紫,又急着问了一遍:“卫姑娘,我大哥和二哥呢?” 连紫望向他,看到这个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浑不在意的浑大汉,现在竟像被吓的一般颤抖身子。 连紫哀伤地晃了一下头,向他解释道:“以前听崔妍说,这相思雀能发现近处潜伏的活人。现在它们已经不在找了,说明周围雪层下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那他们的尸体呢?!”袁阿多的语气中有股怒意。连紫被他的灼灼的眼神迫得难受。这时,狐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跟我来。” 狐毛领着袁阿多向山下走去。 连紫有些疑惑地看了下狐毛的背影,旋即又收回目光,走到九娘哪里,但她还未启口,九娘就已经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你以为我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要自杀的女人?” 连紫便尴尬地立在那里,不是很自在地笑了笑。 九娘又道:“哼,戚国轩为我挡了一剑。他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我如果也死了,那他岂不是死得太冤了。” 听九娘这么说,连紫心中便一块石头放下,总算松了口气。 但九娘摇了摇头,接着又说道:“可是我也不知为什么,就是流不出一滴泪。可能是他以前做的坏事太多了,我心里也觉得他罪有应得。”说罢,抬头向连紫苦涩一笑。 九娘并没有发现,其实她的眼睛早已经哭肿了。先前她已在凌风尘面前哭过一场,只是这段记忆被凌风尘抹去了。这是整场大骗局中一个小小的漏洞。 连紫跪了下来,将九娘搂进怀里,说道:“你其实知道的,老戚不是坏人,他很在乎你……” 连紫就这样说了一会,最后,也不知连紫用的什么办法,九娘竟依在她肩上痛哭流涕起来,泪水濡湿了连紫的衣襟。连紫并不在意。连紫拍着九娘的背,小声说道:“哭,都哭出来就好了……”于是九娘哭得更痛了…… 半晌过后,狐毛与袁阿多又从山上爬了上来。狐毛抱着沈豪三的尸体,袁阿多抱着柳昱的尸体。袁阿多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里走着,身子真挺挺的,步伐显得十分刚毅绝然,只是让人看得有些别扭。 狐毛将尸体放下,边喘着气,边一一打量众人。此时,顾秀正在盘膝打坐,尽快恢复功力;崔妍正为爷爷整理遗物;法普还昏迷着;而连紫正在帮九娘用绳子固定戚国轩的遗体,准备带走。 狐毛将目光定格在连紫身上,走到近前,问道:“我刚才听袁阿多说,你方才在山下与龙虎山那群家伙打了一场?” 连紫点了点头,随后又开玩笑似地一笑,说道:“若不是因为香香,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狐毛狐疑地看了连紫一眼,不由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连紫不是很在意地解释道:“因为他们都中俺的毒,实力大减。”然后又加一句,“要除掉他们,这几天是最好的时机!” 狐毛对连紫的话不置可否。酝酿了一下,便朗声对众人说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现在我们都有伤在身,精疲力尽,万一再来几个辣角色,事情就悬了。” 狐毛的话很管用,一下子,众人便动了起来。狐毛用一把刀,在他穿出来的那片雪地里扒了一会儿,竟是找到了一个人的尸体,尸体上还插着他的纤鹤剑。 连紫看了一眼,知道这是老何的尸体。她心中对仙术的奥秒真是十赞叹。她曾经亲眼看到老何被炸的粉身碎骨,而凌风尘竟是眨眼之间就将他的身体给复原了,任何痕迹也没有留下。 顾秀走近笑道:“几十万两银子,狐兄又拿得头酬了。” 狐毛将剑从尸体身上拔出,脸上并无欣喜之色,说道:“这回的赏金我不要了。” 顾秀一惊:“怎么?!” 其他人也向狐毛看了过来。 狐毛单膝脆地,用手将老何的眼睛闭上:“他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必须杀他,是因为他做了太多恶事,必须得死。但是,要我用他的人头来换赏金,我做不到!” 顾秀笑着把玩了下自己的手掌,没再说什么。其他也扭过去,各自忙各自事……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便从山上下来了,并找到他们藏马的地方,这些马出人意料的一匹也没被人偷走,也没有受多大的惊吓。将近傍晚的时候,他们便骑着马回到了四方城,因为他们只有七个人,却带了五具尸体,一时间在城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风传是城外发生一场规模极大的江湖械斗。 狐毛把其他人安排到客栈,简单吃了些东西,便自己一个人去找卫轩卫城牧了。连紫担心香香伤势,亲自将香香带到了费家大药行。这时,她才知道费一水昨夜遇袭的事,心中很是过意不去。但费一水,在面上,却没有很在意这事,反到是细心为香香看了下伤势,并大赞连紫医术高明。 处理好香香的事,连紫便独自一人回“幽竹居”去了,虽然那里也是“老”的家,但却是有狐毛安排的许多高手护卫着,相较而言,连紫觉得“幽竹居”还是比客栈更安全一些。她太累了,无论以后怎么打算,她现在只想洗个澡,然后大睡一觉。 拖着疲惫的身子,牵着青儿在小巷中行走,听凭寒冷的夜风吹打着自己的脸膀,偶尔能听到几声鞭炮,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硫磺味,这才让连紫想起年关将近,家家户户又要吃团圆饭了。 连紫有种朦胧的而且不真实的感觉,并真切地感到了自己的孤单与弱小,因为一阵阵后怕正在向她袭来。 只有青儿达达的马蹄声,陪伴着她,回荡在她胸中,余音袅袅,让她心安。在巷中转过一个弯,“幽竹居”终于就在眼前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一十四章 休息 连紫的心一下子松驰了不少,身上有一股浓浓的倦意,她真想立刻就爬到床上大睡。但是,只走了几步,她就感觉“幽竹居”有点不对劲。 心中便习惯性地警惕起来,扭头看看青儿,这“丫头”似没发现什么不妥,伸过头来,用脖颈蹭她的身子,意思是让她快走。 连紫放心不少,但走到门口就发现“幽竹居”的院子里竟然多了四五匹快马。这马的个头都是一般大,而且马鞍也是一模一样,一看便知是军队里的马匹。 四周很静,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连紫信手将院门吱呀呀的推开,然后清咳了一下。接着,就听到房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打开了,出来的却不是连紫所熟悉的伙计,而是两个身佩腰刀的黑衣武士。 他们两人一看到连紫,便愣了一下,似是没有想到连紫会出现在这里,随后便走上前来,向连紫抱拳行礼,同时向连紫问好。 连紫嗯了一声,点点头。连紫并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两人,但想来应是万人嫌的手下,所以也不必与他们太生分。 于是就直接了当地问道:“怎么出来的是你们两个?这里的伙计呢?让他们给俺烧些水,俺想洗澡,再弄些吃的。” “这……”其中一个满面髭须的中年武士犹豫起来。 连紫看向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哦,在下林大鹏,是狐公子新雇的镖师,江湖上别号……” 连紫立刻举手打断了他:“林大鹏是,到底出了什么事,…………俺和狐毛的关系,想必你也清楚。若是得罪了俺,小心俺以后找你算账!” 其实,这林大鹏的武功也是颇高,狐毛私下都与他兄弟相称。如果连紫是真端出一股高高在上的样子,十有**会将他给惹恼了。但连紫此刻虽然是在危胁他,但却嗓音甜美,那娇嗔薄怒之相,更是十分可爱,让面前这两个大汉无论如何也无法发作了。 林大鹏与身边的武士交换了下眼色,便笑呵呵地说:“卫姑娘言重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狐公子一个时辰前发过来一条命令,要我们将这里的伙计、厨子都看管起来,细细盘问。并将老何的房间用木板给钉死,不让任何人进入 。” 连紫:“你们也已经知道老何的真实身份了?” 林大鹏:“是。公子已在信上说过了。” 连紫咬了咬嘴唇,心里明白狐毛这么做是很正常的。倒是她自己一个人颠颠地跑来这里,有点犯傻了。可是连紫现在实在太累,不想再绕一个大圈,回顾秀他们那家客栈。 于是笑道:“唉呀,你就随便先放两个伙计给俺使唤不就得了。他们干完活,你们再审,不一样吗?” 林大鹏也看出连紫现在是累得够呛,真是让她另投家客栈,被狐毛知道了也不好交待,便道:“好。”他向身旁的武士使了个眼色,说道:“你去给故娘找两个老实的伙计,再找一个厨子。” “是。” 那武士扭头走了。但连紫并没有急着进大厅,而是小声问了林大鹏一句:“这里的伙计厨子不会有事?” 林大鹏也低声道:“不瞒姑娘,如果这事要让大将军处置,那估计是宁枉勿纵,所有人都会被暗中处死。毕竟‘血耳’一案关系太大,容不得一丝纰露。不过,公子向来仁义为先,绝不滥杀无辜,行事向来与他爹两道的。所以这审问只是走个过场,不久就会给他们笔银子,放他们回家。” 连紫点了点头,接着又噗哧笑道:“你嘴怎么这般不严实。刚才还说自己只是镖师。现在又说狐毛他爹是大将军了?” 林大鹏一笑:“公子的身份,姑娘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属下何需再瞒您。只是刚刚那个校卫不是公子身边的人,是大将军前些日子派下来的,方才的话都是说给他听的。” 连紫牵牵嘴角,对狐毛与他爹之间的事也懒得操心。跟着林大鹏进了大厅,给青儿要了些爪果草料,就回了自己房间。 一个时辰之后,吃完饭又痛痛快快洗了个澡的连紫,一丝不挂地钻进了自己的被窝,几乎合眼就睡着了…… ………… 或许是因为壁炉中火焰噗噗的声响很好听,或许是因为房外走廊出奇的安静,或许是因为青儿就爬在床沿下轻轻地喘着气,反正不知什么原因,连紫这一觉睡得特别死。而且连梦都没有。她在早晨时起来一次,喝了些水,就马上又睡去了。 这一觉真是睡了它个天昏地暗…… 直到刺眼的阳光打在脸上,然后又被什么东西给遮住了。连紫才迷迷糊糊睁开了一线眼缝。 ――一个人正在冲自己笑。 ――不,是一个男人在冲自己笑。 ――不!他正在用手摸向自己的脸! 连紫猛然惊醒,“啊!”响亮而又短促地叫一了下,立刻用被子罩上了自己脸,只余一对嗔怒的美目,看着床前的这无赖。 连紫:“你,你干什么!?”声音既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害怕。 狐毛讪讪地将手缩了回去:“其实,你就算不戴面纱,也一样很美。”他答非所问。 连紫这时惊愕地发现,狐毛现在竟是跪在地上,用手撑着她的床边在看她。(..info好看的小说)而在被子里的她没穿任何衣服! “出去!!!”连紫拼尽了所有的恨意才说出了这两个字。连紫若是会常灵的火瞳术,狐毛早就被她的目光给烧成气了。 狐毛尴尬笑着,双手在空中上下摆动,示意连紫不要发火,说道:“别误会,我在外面叫了好半天,不见你答应。所以才进来看看。我只是叫你去吃饭。” 狐毛踮着脚尖往门口退,两手还保持着向下按的姿势,仿佛他只有要将手放开,连紫就要大骂开来似的。 直到狐毛慌张地从外面将房间掩上,连紫才轻轻舒了口气。但也不知怎么的,她竟鬼使神差地笑了一声。 这时,门外又传来狐毛的声音:“快点起床,现在都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一会儿还有事――卫大人要你去见他。” 连紫装出很生气的声音:“不用你管!”但还是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翻箱倒柜找自己的衣服。 好一通忙活之后,连紫又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心中竟疑道:“自己不戴面纱,真得美吗?”但只是念头一闪,她脸就红了起来,暗骂自己犯贱。 她立刻带上斗笠,开门走出房去,脸上努力装出与狐毛有血海深仇的样子。 狐毛则边傻笑边用手摸着自己脑袋,还在为刚才的事不好意思。 这时连紫才发现,原来青儿已经跑到了大厅,大口大口噘着一篮子水果。 连紫收回目光,双手环抱胸前,歪着头,睨着狐毛,问:“那卫老头儿找俺干嘛?他还惦记俺的银子不成?” 狐毛走向大厅,边走边说:“这我不知道,不过,他应当是对你这个人感兴趣。”狐毛一屁股坐到饭桌前的椅子上,桌上的菜色很随意,都是家常菜,但香味浓郁,色泽宜人,光是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连紫食兴大起,也顾不得摆架子了,在狐毛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就吃将起来。 “别噎着,喝点水。”狐毛体贴地给连紫倒了碗茶。连紫一口将那茶吞了肚里,继续吃。虽然连紫的吃相很是可笑,但狐毛却是笑看着连紫,好像在欣赏一件绝美的画作。 连紫这么吃东西,其实也有想恶心恶心狐毛的意思,可见狐毛没有什么反感,自己也便兴味索然了。过了一小会儿,她一边喝着水,一边昂着下巴,问狐毛:“你说卫轩对俺感兴趣是什么意思?” “哦。”狐毛抿了口酒,不是很在意地说道:“我已经和卫大人说好了,从今天开始,你搬去城牧府去住。” “什么!?”连紫将筷子拍到桌面,眼睛瞪向狐毛,“俺是你什么人,你们说好了,俺就得去!” “可卫大人说你会去。” “俺偏不去!” ………… 半个时辰之后,街市上。 连紫与狐毛都换了一身装束,乔装改扮了下。只要不是熟人,不盯住细看,很难认出他们。青儿跟也被人好好地梳洗了一遍,在太阳的照射下,毛发亮得刺眼。 “行了,我可警告你,要适可而止!”狐毛说道。此时连紫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用眼睛,瞄街摊上的的小玩意。只要她中意的,后面的家伙一定会帮他买。青儿驮着的背囊里,已经装了好多物什了,都是今天买的。 狐毛见连紫不理睬他,便扯住连紫的衣角,面露难色地说道:“我实话告诉你,我快没银子了。” 连紫扭身便走:“那好呀,城牧府俺不去了。” “唉唉。”狐毛拉住连紫,将一张银票塞了过去:“拿好,这是最后的五十两了,花完,我们赶紧走。” 连紫得意地收起银票,心想:这时不敲你何时敲你。 这时,两人右前方一家茶社内,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聊着什么。连紫、狐毛都耳力过人,只要想听,离老远就能听得清清楚楚。偏巧,这群人聊的事正与他们有关。 一个粗声粗气的男音响起:“管你们怎么说,我就信我堂哥说的,他可是公差。听好了,是狐大侠与众江湖好汉,发现了‘血耳’的老窠,然后一起围剿,结果‘血耳’那边的人手也是不少,两方杀到最后,‘血耳’被狐大侠所杀,‘血耳’余党除少数逃蹿,其他全被诛杀。只是狐大侠这一边也死伤惨重。” 又一个男声:“得了。这是城牧府下了禁口令,公人都必须这么说,否则就要丢掉饭碗。我可是听说,狐大侠去围剿血耳时只带了十几个人。其他去杀‘血耳’的刀客,都在另一拨里面,这群人别看有百十人,可与‘血耳’的手下一交手,竟一个也没有活下来。反到是狐爷渔翁得利,在乱战时,带着高手偷袭‘血耳’,将‘血耳’诛杀。然后‘血耳’的手下也便被杀得被杀,逃得逃了。” 又有一人说:“呸,听你这话的意思,狐爷岂不成了见死不救的小人!咱可是听说了,‘血耳’和他的手下,一个也能逃走啊。想知道怎么回事不?” 这话引来一阵嗤笑。 这人又说:“你别不信。我的消息可绝对是真的。前天晚上,围剿‘血耳’一伙的主力根本就不是江湖刀客,而是伊龙将军的铁骑。而那群不长眼的刀客,也不是被‘血耳’的手下杀的,而是通通死在军兵的铁骑之下。因为他们被误当成‘血耳’一伙的了。幸亏狐大侠与官面上的人向来关系不错,所以才没被当成‘血耳’的同党给杀了。” 周围一阵大笑。 一个声音说道:“李二,你小子就胡诌。先不说狐爷武功何等了得,岂会怕那些军兵。就算伊龙将军真派了骑兵,你难道不知道白罗山那边的地形,大队骑兵怎么能跑得动。人只要一钻树林,那些骑兵能有什么办法?” 这里又一个年迈的声音说道:“我也听到一个说法。说是在围剿‘血耳’时狐大侠所带得的人马,武艺高强,但人少,而那百十个刀客人多,但是武艺一般,都不是‘血耳’其及党羽的对手。后来两拨人为了对付‘血耳’就合流了,可还是不敌,狐大侠率领着众刀客边打边撤,最后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将所有人引向了一座大雪山,然后由老侠客罗宜就引爆了早已放置好的炸药,引起了山崩与雪崩。狐大侠便就凭借着他过人的轻功,在那天塌地陷的之时,给了‘血耳’致命一击。呵呵,老夫只是一家之谈,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众人静了片刻,接着又囔囔了起来。 ………… 这些茶社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持己见,莫衷一是,都觉得自己的消息是对的,但听到连紫耳朵里却是少有靠谱的。 不过这些人到是有一个观点非常相似,那就是:狐大侠,也就是跟在自己身后这位,一定是位义薄云天,天下无敌的大英雄。 连紫瞥了狐毛一眼,看他有没有脸红。 狐毛愣了下:“看我干什么?” 连紫耸耸肩:“没什么,俺只是觉得你除了脸皮厚之外,身上真是没多少优点了。” “呵呵,你过誉了。” 连紫不理他,扭过身,径自向城牧府的方向走去。 太多的生死,太多的悲伤,太多必须要做的事,太多必须要关心的人,让连紫感到有些精疲力竭了。连紫想忘掉这一切,好好休息一下,哪怕只有一天也是好的。所以她故意不与狐毛提‘血耳’的事,也不问顾秀、崔妍他们的情况如何,而狐毛似乎也明白她心中所想,所以也没有向她提起这些事。这也说明,一切都挺好,没再出什么意外。 很快,连紫便望见城牧府大门外的牌坊了。那里,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呢?连紫心中惶恐,不由地看了眼狐毛。 狐毛抱着他那柄长剑,望着她,唇畔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下棋 两人走到了府衙门口。(..info好看的小说) 狐毛停止了脚步。 连紫疑惑地问:“你不进去吗?” 狐毛:“我还有别的事要办。明天再来看你。”狐毛拍了拍连紫的肩膀,扭头便走。 连紫犹疑地望了下狐毛背影,说来很怪,一霎间,她竟感觉自己像个被人抛弃在路边的孩子,无依无靠的。但她马上又掩嘴失笑,笑自己怎会如此怯弱。于是索性放开步子,大步向府衙大门走去。 门卫立刻认出连紫,恭敬有加地为她打开大门。等听到身后的大门咣当一声被合上,连紫的心便怦怦怦地跳了起来。她抿了下嘴唇,牵着青儿硬着头皮往里走。 为什么前几次来这里时挺随便的,今天反而如此紧张呢?连紫也说不清楚,反正她就是有点害怕了。 她现在的感觉有点像一个一辈子没见过世面的老农,第一次来到府衙大堂。又像做了坏事的孩子,要回家去面见父母。 走到大堂门口,她拍拍青儿的脖子,让它等在这里一会,自己一个人走进大堂。府衙大堂没有一个人,静悄悄的,在呼呼的寒风中,有种苍凉而威严的味道。过了好一会儿,从左手边的过廊里才响起一阵??的脚步声。连紫循声望去,看到吴班头正在向她亲切地招手,让她过去。连紫向吴班头甜甜地一笑,把自己心中的不安掩饰得不露半点痕迹,便跟了过去。 一边走两人一边寒暄,吴班头待连紫很热情,一如往常。不过,当连紫随便问了句卫大人身体情况时,老吴却敛起了笑容,沉默了。 两人穿过由鹅卵石铺就的花园小道,来到了一间偏房门前。在满园的白雪的映衬下,这间偏房显得古朴雅洁,有一种世外茅舍遗世独立的情趣。 吴班头打开房门,一团热气扑面而来,连紫闻到了一股浓浓地药香。连紫疾步走进屋内,对卫轩身体的担忧已完全取代了她先前心中的不安。 可是当她再次看卫轩的样子时,却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狡猾的小老头儿吗?现在在床塌上半躺的老人,已是满头华发,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他那颤巍巍的手指就像在寒风中抖动的枯枝,这那里还是卫轩,分明是一个七八十岁行将就木的风烛老人。 但连紫知道,他的确是卫轩,因为从这个老人眼里,她依然能看到他那种洞察一切的目光,和对自己实实在在的关切之情。 “您……”连紫启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好,该问什么好,僵在了那里――不知为何,她心中竟感到很愧疚。 卫轩淡然地笑了笑,好像是在告诉连紫,他明白连紫想要说的一切,“坐。”轻轻地说一句,声音异常幽微。 连紫先向卫轩盈盈下拜,坐到卫轩床畔,然后牙咬着嘴唇,小心翼翼求他道:“让我替您诊诊脉,或许……” 卫轩却向她摆了摆手,神态很安祥。(..info无弹窗广告)又将连紫的一只手轻轻拍了两下,拉到自己的胸口,轻轻地拍着。他端祥着连紫的那戴着沙巾的脸,似很欣慰地说:“你回来了,没出事。” 连紫点着头。 “你的实力又变强了?” 连紫还是坦诚地点了下头。 卫轩向吴班头使了个眼色,吴班头便退出了门外。 这时,卫轩才笑着对连紫说: “看来丫头已经成小神仙了,我没猜错?” 卫轩说这话,连紫并没有多吃惊,因为在她心里,卫轩就是个洞察人心,可以知天测地的可怕人物。所有事,包括她自己,卫轩都了如指掌。 连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沉下了头,这时又听卫轩说道: “以后的路将更加艰险,你觉得自己有把握吗?” 连紫想了片刻,便苦苦一笑,实话实说道:“几个时辰前还觉得很有把握,但现在,看到您,又觉得前途茫茫,缥缈难知了。” 好像是倦了,卫轩的眼帘垂了下去,眼睛微眯成了一道缝,但他还是轻声哼道:“你长大了。”说罢,把头侧向一旁,像是就要睡去。 连紫扶卫轩躺下,小心地为他守上被子。然后找了一张椅子上坐下,静静地陪伴着这个老人。本来,连紫是想悄悄地为卫轩诊一下脉的,但几番犹豫之后,还是作罢了。 不觉间,竟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门被人轻轻推开,又迅速关上,吴班头提着壶水进来了。他与连紫相视一笑,似有默契。 吴班头小声对连紫说道:“别担心,老爷这是刚服药,这药吃了就让人犯困,不睡上个把时辰,缓不过劲来。” 连紫:“我明白。” 吴班头一边为茶壶里添水,一边又信口念道着说:“其实,你昨天进城那会儿,老爷就想让你过来。可是老爷又觉得让你好好休息一天,所以便让狐公子不要向你透露他的病情。孩子,听我这老头子一句话,卫大人对你绝没有半点恶意,他都是为了你好。” “我……”连紫心中感动,但最后还是只说了那三个字:“我明白。” 吴班头叹了口气,便又拎着水壶走了。房门被轻轻掩上,房间里顿时静了下来。连紫心中又开始思考一个她想了千百遍的问题:卫轩究竟是自己的什么人?连紫不是没有猜测,甚至她可以肯定这个猜测。但最终她又不敢去肯定了,因为经历了如此多的事,自己家中族里的长辈们,她已没有勇气去面对任何一个了,这也就是她一直不想与哥哥们联系的原因。 ――――说的直白点,她已经没脸再去见他们。 过了一会儿,卫轩迷迷糊糊地起身要水喝,连紫立刻为他倒了杯水。小心伺候着。几口水下肚,卫轩精神好了许多,笑道:“傻丫头,你在这屋里干坐了多长时间了?” 连紫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多言。 “扶我起来,老在床上爬着,闷得慌,咱俩下盘棋怎么样?” 连紫:“下棋?” “那就当你答应了。” “可您……” 卫轩不容连紫再说什么,竟然从被窝里搬出两个棋罐。不多时,房门再次被打开了,吴班头好像早有预谋似地,抱着一个考究的棋墩走了进来,放在了卫轩床塌前。连紫看的一愣一愣的,心想这两个老头子做事也太孩子气了。 第一局,卫轩让连紫执黑,自己持白。连紫只好在棋墩旁的小垫子上跪下来,拾起一子,就要落下,然而这时卫轩嘟囔着说道: “心气浮躁!这盘棋丫头已经输了。不下也罢!”余音未止,他竟已把棋罐推倒在棋墩上。接着又钻回了床上,末了又丢下一句话:“老吴,将棋具给她搬到自己房间,省得放在这儿碍我的眼!” “是,老爷”老吴回道,又对连紫说:“小姐,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跟我来。” “哦……”就算聪慧如连紫,此刻也有点懵了。她不明白卫轩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只有傻傻地跟在吴班头后面,出了卫轩的房间。 走着走着,连紫便叫:“吴大叔。” 吴班头继续向前走。 “吴大叔!”连紫在后面又喊了一声。 “唉,怎么下棋,我可帮不了你。” 连紫:“我不是问这个。我是想让您将青儿,就是我的马,带到我房里来。” “哦……我还以为……行行,我马上就去。”吴班头有些尴尬应道。 连紫促狭地一笑。 ………… 卫轩给连紫安排的这间屋子,与其说是卧室,还不说是间书房,西面,东面,北面都是书架,摆满了各种经史子集,小说传奇。然后就是一张小床,一个火炉,以及一架古琴。古琴旁还有一把用于装饰的佩剑挂在墙上。看到这些,连紫再一次确信,卫轩是知道她的过去的。 信步上前,连紫取下那把佩剑,轻轻拔出,一道寒光登时应入眼帘,照得她心魂轻轻一荡,非是这柄剑有多锋利,而是它勾起了许多连紫对自己儿时的回忆。 “往昔已物是人非,未来亦不可捉摸。”连紫轻轻吟道,莞尔摇首。青儿啡啡两声,依偎了过来,用身体蹭连紫的身子。连紫干脆就将它抱住,借此长长舒了口气。 随即,连紫跪在棋墩旁,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三十八条经纬线,神思纵横飞翔开来。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门外传来了叩门声,然后是吴班头的声音:“小姐,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老爷叫我问问你,明白为什么输了吗?” 连紫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思绪,便鼓起勇气答道:“明白了。” “那跟我来。” ………… 连紫抱着那棋墩跟着吴班头,再次来到卫轩的房间。连紫轻轻放下棋墩,低眉垂首,跪地而坐。这时的连紫身上流露出一种谦虚沉静的美感。 卫轩这时已起床,穿了一身便服,正在炉边烤火,自始至终也没有看连紫一眼,卫轩看着扑扑火苗,眼睛好像已失去了焦点,问道:“错在哪里?” 连紫心中不安,边用手轻轻抓弄着自己的衣边,边答道:“心浮气躁,自以为是,任性而为,招惹是非。” 连紫是在说她从“迷雾森林”来四方城之后,见到卫轩与狐毛之前的自己的种种作为。 那时,她刚刚逃出死境,行为举止的确有点出格,甚至有点不正常。不过,在受了那么大的苦难,她还没有疯,而只是行为失常,连紫已经是很有运气的了。 卫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既没有说连紫答错了,也没有说连紫答对了。他只是转过身打开棋罐,在星位投下一枚黑子。连紫明白,现在他们要下第二盘棋了。 连紫以前的围棋下得是不错的,但是她有四五年都没摸过棋子了,所以一下子教她将棋弈重新捡起来,难免会有许多疏失和错招,不过卫轩的黑子并没有去攻击连紫的漏洞,所以白棋勉强还能够支撑。 棋下到中局,黑白双方基本上是两分的局面。黑棋占据中腹大场,白棋守住了边边角角。 这时卫轩笑着说:“这样与你下无趣,你我加面镜子再下如何?” “镜子?” 不待连紫再问,吴班头,已经搬着一面大镜子过来了,这是不是常见的铜境,而是由玻璃制成的镜子,中土以北的国家还都没有掌握玻璃的制作工艺,所以像这样的镜子,价格是非常昂贵的。而且这面镜子还有个非常奇妙的地方,那就是:你从正面看,它的确是面普通的镜子,可在背面看,它就成一块透光的玻璃。 连紫眼珠一转,便会意着笑道:“您是想用这镜子掩去部分棋盘,让我能看到棋盘的全部,而您只看棋盘的一部分…………这样您还能赢?不太可能?” 果不其然,吴班头是将镜子安装到了棋墩的**,可让连紫傻眼的是,镜子的正面是朝向她的!也就是说她只能看到棋局的一半,而卫轩却能看到棋局的全部。 连紫难堪地笑了笑,又用求助的眼光看了眼吴班头。当然,吴班头是不会理她的。镜子也把卫轩的脸给挡住了,连紫看不到卫轩此时的表情。连紫只好郁闷地说道:“这样我下不过,我认输。”说罢,把手中的几枚撒到棋盘上,又扭过脸去,茫然地望着别处,表示自己正在生气。 卫轩:“如果输了就是死,你也认输吗?” 连紫:“……” 卫轩:“继续下。” 连紫对待卫轩态度,与她对待自己的父亲方式差不多。卫轩只要是认真地要求她做什么,连紫是很难拒绝的。于是只好硬着头皮下起来。 等收官的时候,镜子终于被吴班头撤了下。连紫很是难堪。因为,不光是她没有看到了那半边棋局没有一处活棋,就连她能看到的这半边也只活了一个边和一个角,总共还不到十目。 卫轩:“知道为什么又输了吗?” “你老而不羞,欺负人呗。”连紫很想这样顶卫轩一句,但是她没有,她沉默了。 半晌,连紫回道:“可以掌控全局的人非常可怕,哪怕他才智一般,也足以致一个没有知道全部真象的高手于死地。” 卫轩:“还有吗?” 连紫:“人生有如棋局,这话对也不对,不对也对。” 卫轩:“怎讲?” 连紫:“人生在世有如多方博弈,各尽才智,拼力争胜,输赢,不到最后,谁也不能确定。这样看,人生有如棋局,这话对。然而人生之棋,有人已先占了天时,有人已守住了地利,还有更多人赤条条无所凭仗。这很不公平,所以这是盘不公平的棋局,也就不是棋局。这样看,人生有如棋局,这话不对。” 卫轩:“那,不对也对……” 连紫的手轻轻撩过整块棋盘,身上有一种于山峦之巅指点江河湖海的气势,说道:“您要我下这盘很不公平的棋,我接受了,所以才不公平。可是如果我不下,不公平也就不存在了。譬若人生之棋,若已知天时不在我,完全可以不下。不下,则不败,则没有不公平。人生有如棋局,这话是对的。” 卫轩:“你是指遁世?” 连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遁世只是一种选择。但遁世不成不败,匿迹无为,岂不枉费了这天赐的这大好光阴。天下之棋有千千万,数不胜数,你总能找到一盘棋是对自己有利的,或者是有机会赢的。找到这盘棋,拼尽一切下完它,胜负皆无憾。” 卫轩用一只手指轻敲击着桌面,目光灼灼地看着连紫。连紫被看得心中忐忑起来,颊畔泛出一抹红晕。 过了好长时间,卫轩才轻轻地说道: “在我眼里,你还只是个孩子。” 连紫抬起眼睛,与卫轩对视了一下,低头言道:“我知道。” “那再下一盘?”说着,卫轩又将装白子的棋罐,调到手边。这回是连紫执黑先下。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一十六章 云之界秘使 不一会儿,这一老一小便下了四十多手,和上一盘一样,黑白双方局面上差不多。(..info)可是在第四十六手的时候,卫轩将自己手中的白棋丢回棋罐,却高深莫测地对连紫说道:“这手棋我已下。” “来了。”连紫心道,嘴上却略带娇气地说:“您是不是想让俺一手,那俺就不客气了,呵呵……”就要落子。 卫轩大摇其头,又伸出三根手指,对一脸疑惑的连紫解释道:“不是一手,是三手。这局棋,你我可以各下三枚看不见的隐子,我三枚隐子的位置只有我自己知道,你三枚隐子的位置也只有你知道。根据形势需要,你我可以在任何时候将隐子变成显子,发挥效力。” 连紫将将能明白卫轩的意思,思索了一会,便抬眼问道:“如果俺碰巧将一枚棋子下到了你放置隐子位置,怎么算?” 卫轩:“那样,你的这一手棋便作废,轮我下。同时,这枚隐子也便暴露了。” 连紫了然地点点头。连紫明白这一共六枚隐子也就是整盘棋的关健,谁能猜出对方隐子的位置,基本上也就赢定了。 卫轩:“愣什么呢。” 连紫回过神来,立刻眨眨眼,笑道:“这一手,我也已经下了。现在又轮您下了。” 卫轩微微颔首,不无赞赏地说道:“用隐子对付隐子,的确是个办法。” 两人继续行棋,连紫向来喜欢下快棋,一手棋顶多也就想几息的时间。不过,卫轩下得更快,基本上连紫一落黑子,卫轩的白子也就敲下了。 到了收官的阶段。这时,卫轩和连紫都已下完了各自的三枚隐子,其中卫轩已有两枚稳子被连紫踩中,虽然损失了两手棋,不过连紫还是认为挺值得的。而卫轩只是踩中了连紫一枚隐子,原因嘛,是连紫有点耍赖:明明卫轩已经是下到了她心里预设隐子的位置,可连紫就是不认账。 “这里有我一枚稳子!”连紫飞快地将一枚黑子填进了卫轩一条大龙的棋筋上,生怕动作慢一点,卫轩就要反悔。 卫轩瞥了连紫一眼:“真巧呀,看样子我的整条龙都要被你吃了。这枚隐子,你是第几手下到那儿的?” 连紫厚着脸皮回道:“用你管呀,我当时就是随便扔这里一个子,它能吃掉了您整条大龙,那是它的运气好,也是的我运气好。嘿嘿。” 卫轩咂了咂嘴,好像是没有办法了,然后叹了口气道:“好,那我白棋的这最后一枚隐子,在这儿。”卫轩简简单单地在连紫隐子的旁边下了一手棋。 连紫笑着本没有太在意,但随着心里计算的深入,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怎么?”卫轩饶有趣味地看着连紫:“你不是手里还有一个隐子没使吗?” 连紫轻咬唇珠,不自然地笑了笑,明白自己最后一枚隐子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于事无补了。她不可能杀死卫轩的大龙,而这条大龙只要是活着,她就至少要输二十多目! “输了。”连紫悻悻说道,投子认负。 卫轩:“为什么会输?”问完,卫轩合上了眼睛,好像是有些倦了。 连紫看卫轩的脸色有些苍白,便道:“我扶您上床休息会儿?” “为什么会输?”卫轩再次轻轻地问了这么一句,声音很微弱。 连紫不敢再说别的了,只低着头,边一枚一枚收拾棋子,边思索起来。 其实这盘棋,连紫就是输在自己的棋力远不如卫轩上。但是,她觉得自己要真老实地说这么一句,卫轩很有可能会把她撵出房去。然而,这么点时间,自己又能从这盘棋中琢磨出什么道理呢? “那个……嗯嗯”连紫清了清嗓子,“与人过招时,应当多使让对方摸不清的招术,这样可以事半功倍,出奇致胜?呵呵……”对面的卫轩依旧闭着眼,动也不动。连紫缩回脑袋,尴尬地一笑,继续收拾棋子,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点敷衍的味道。 这时,她正好将自己的一枚隐子拾起,便将其攥在手中,思考了起来……火炉里火苗噗噗作响,墙边的香炉烟气缭绕。她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马上说道: “刚才说的是费话。我想说的是……人世如棋,有几人能当弈棋者?想来,绝大多数人也只是一枚棋子罢了。甚而,那些所谓的弈棋者,也只是另一盘更大棋局的棋子。既然人人如棋子,那么如何不做一枚弃子,如何不被提掉,如何在一盘棋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就是每一枚棋子应当想的。通过这盘棋,答案已经很明显――就是让自己成为一枚隐子。” 连紫:“成为隐子,并不光是为了委屈求全。最主要的,是为了在一棋局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所以,越是想有一番作为的人,就越是要学会隐忍,学会自制。[..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相似的话,以前爹爹连谨就教导过连紫。 这时卫轩总算睁开了眼睛,连紫又道: “就比如最好的猎手,往往不是力量最大的,不是箭术最好的,不是骑术最好的,而是那种最会找埋伏位置的,最会隐藏的。” ――这是白狼王告诉连紫的,为此连紫还被打了一顿,因而记忆犹新。 连紫低下了头,躲开了卫轩的目光,讷讷说道:“是我不好。我为人处事太过嚣张,而且还屡教不改。” 卫轩一乐,问道:“你学会了隐忍,就对了吗?” 连紫咬嘴唇看向卫轩,欣然试探着问:“是不是,忍到不能忍时,就无需再忍了?” 啪的一声,卫轩在连紫头上拍了一下。 ――连紫被罚回自己房里思过一个时辰。虽然连紫不明白要思什么过,卫轩也没有说。 ………… 约莫一个时辰后,在街道上。连紫低着头走着。 她是从城牧府偷跑出来,专门去费家大药行去了一趟。因为卫轩不让连紫给他看病,所以连紫只好去找费一水。果然,费一水的确是在昨天夜里去给卫轩号了一回脉,并重新开了一副药。这件事,发生在连紫将香香交给费一水之后,所以连紫并不知情。 本来按卫轩的意思,他的病情是不想让任何知道的,但是费一水缠不过连紫,也只好实言相告了:只从脉向上来看,卫轩得的根本就不是病,而是严重的衰老。费一水行医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基本上是束手无策,只能是开些温和的汤药,渐渐的滋补。至于卫轩的身体能否撑过这个冬天,都是不好说的。 说句老实话,连紫除了背了好多宫庭药方,并且拥有一些稀世的草药外,其真正的医术比费一水要差上好多。毕竟连紫行医的经验还是太少了。尤其是在这医脉断病的学问上,连紫相信费一水绝对比自己高明。 于是,连紫立刻就给费一水默出了十余篇药方,并拿出了她身上所有可能有用的稀世草药――其实也已经不多了,只有十来株。同费一水一起商量该如何为卫轩配药。足足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然而,就算做了这些,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天上又下雪珠了,风猛烈起来,夜色十分惨淡。连紫双手环肩,一个人走在回城牧府的路上。她不是冷,而是心中有一股难以名状的哀伤。她不明白那贼老天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狠,为什么要将她身边,那些关心她爱护她的人一个一个地夺走。爹爹死了,突杰死了,现在就连这个相识还没有多长时间的老人也要离她而去。这让连紫的实力不论再如何强大,也有种无依无靠的感觉。 不过,连紫并不想将自己的难过挂在脸上。否则,卫轩十有**就要生气了。生气她为何如此懦弱,孩子气。她要用轻松的样子,告诉卫轩,自己其实是很坚强的,让他不必为自己的以后担心。 连紫回到了城牧府,悄悄地溜回了自己了房间。不过,当她推开自己房间的房门时,里面还有一个人正等着她――吴班头。 连紫不好意思地一吐舌头,说,房间里闷得慌,到街上??了一会。吴班头却会意地一笑,问她是不是去了费一水那里。大家都是聪明人,连紫知道瞒不过,便老实点头认了。 吴班头叹了口气,说他也担心卫大人的身体。并告诉连紫,卫轩的身体是因为施展命术失误,而损失了许多阳寿所至,吃药效果不大。连紫能从吴班头的神色间,看出对方是在故意隐瞒什么,但连紫没再追问下去。 后来,吴班头又问连紫是否把卫轩的问题想明白了。连紫没敢把话说满,只说又想到了一些东西,就是不知道是否是卫轩想要的。 末了,吴班头劝连紫不要误会卫轩是在为难她。连紫说自己明白,并悠悠着说道:有些道理只有靠自己悟出来,才能变成自己的东西。别人告诉你的道理,你就算记得再牢,也不可能通透,这样的道理依然是别人的。 吴班头哈哈大笑,点头赞叹,说连紫是他在这世上见过的第二聪明的女孩子。连紫问那第一聪明的女孩子是谁。吴班头看了连紫好一会儿,才说,是卫大人已经去世多年的女儿。两人的话头便就此打住。 用罢一点晚饭,连紫便又跟着吴班头来到了卫轩的房间。这时,卫轩又躺回了床上,正靠着一个棉被看着书。 连紫也不说话,便将一枚小石子放到了围棋盘上,自己低眉垂睑,跪地而坐。 卫轩放下书,看了看连紫,又看了看那枚石子,脸上不经意间浮出一抹微笑,问: “这就是你的答案?” “是。”连紫回答。 “那就。” 连紫从棋罐中抓出一把棋子,与小石子放在一起,说道:“石子寂寞无声,逆来顺受,要说隐忍自制,它已经做到了极致。可是放在棋盘上,与棋子一比,它还是那么显眼。这就好似一个很有本事的人,就算再怎么处处忍让,不惹事生非,也一样会成为宵小们的眼中钉,为小人所承,为小人所害。隐忍的前提是自己并没有高出众人的才德,可以泯然于众人,这样才可能保护自己。如果明明就手持宝物,明明就才为人所嫉,还要一味隐忍,那就反到作茧自缚,没有了保护自己的手段。无异将肉丢进了狼群,任人宰割,愚不可及。所以隐藏自己,首先要学会‘泯然于众人同’,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如藏叶于林,如滴水入海……” 说到这里连紫的话停止了,但卫轩却没有说什么。吴班头早已退了出去,现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静静悄悄的,只时偶尔能听到屋外的夜风吹过。 连紫在思考。 过了一会,连紫便又说道: “有些事,明白了,并不等于能做到。有些事,能做到,也并不意味着自己愿意去做。试问自己,若有人为非做歹,自己可以不管不问吗?”连紫摇摇头:“如果一任弱小被欺凌,眼见妇孺遭杀戮,自己却如行尸走肉般地漠然视之。那我与牲畜同!虽苟全一命,生之为何?” “那么你的答案是什么?要舍己为人吗?”卫轩颇有玩味地笑看着连紫。 “恰恰相反。”连紫突然直视向卫轩,目光相交,连紫一字一顿,说出四个字:“我-为-自-己!” 此时正好一阵猛烈的寒风唔唔吹来,把门窗吹得啪啪作亮,惹人发寒。 卫轩到真是被连紫的话惊了一下,惶然间,似又想到了很多事,过了一会儿,老人展颜一笑,道:“你的确是经历了很多事。” 连紫抿着嘴,默然看着棋盘,好像是对自己的话也没有多少把握,有些紧张。 久久,卫轩合上手中的书,闭眼说道:“你选择的这条路,退一步即是佛,进一步便是魔。呵呵呵……可你还只是个小姑娘。” “哪,哪有,”连紫回过神来,不服地说道:“我马上就要二十二岁了,是老得不再老的老姑娘了。” “哼。”卫轩撅着嘴一捋胡须,言道:“若在云之界,你现在的年级也就是个大点的娃娃。” 连紫神情一愕:“云之界?” 卫轩眼含深意地望着连紫:“嗯,我的另一个身份便是云之界在凡人界的秘使。”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一十七章 巡天使 连紫走出卫轩的房间,在凄冷的庭园回廊中,左转右拐。(..info无弹窗广告)不一会儿,便来到了自己住的那处小园。 连紫一眼便看到吴班头从一间烟气氤氲的偏房里的出来,向她打招呼。 接着六个丫环打扮的小姑娘,也鱼贯从房间里走出来,向连紫恭恭敬敬地行礼。 “这是干什么?”连紫边走上前去边问吴班头。 吴班头道:“这些小孩子都是从城里专门雇来侍侯小姐你饮食起居的,这不,水都烧好了,正等着您沐浴呢。” 连紫眉头皱了皱,说道:“俺不习惯人伺侯,让她们都回房睡觉。” “哦。”吴班头便向后摆了摆手,小丫头们便嘻笑着踏着碎步离开了。吴班头不好意思地笑道:“这都是老奴多事。” “以前卫大人的女儿也是要这么多人服侍吗?”连紫冷不丁地一问。 “呃。”吴班头表情一滞,立刻答道:“是这样。” 连紫了然地点点头,又道:“吴大叔,您也回去歇息。这一天到晚,您忙里忙外地,实在太麻烦您了。”说罢,又向他行了个女子礼。 吴班头躬身连忙施礼,道:“这可使不得,小姐严重了。……好,老奴告退了。” “嗯。”连紫亲切地应了一声。 待吴班头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连紫才松了口气。 拧身走进那间给她用来洗澡的房间。房间里放了三只烧木碳的火炉,火炉上还烧着水,咕嘟咕嘟地沸着热气。连紫一进房间,就感到了要出汗,心想吴班头对自己也是够尽心的了。 青儿应该正在卧室里睡觉,连紫正好得个清静。便把衣裤一件件脱下,光着身子走进帷屏后的浴桶里。水很热。身上的那些伤口有如针刺般的疼痛,痛得让连紫脸上挤出一种残忍的微笑。“嘶……” 其实,连紫是很喜欢被人伺侯的,以前在燕国就是被人伺候,后来到了白狼部也是一样,她早习惯了那种养尊处优的生活。但是自从身上有了这些密密麻麻的伤痕后,连紫便绝不愿意再让人再看到自己的身体了。 “弄不好,那几个小孩会被我身上的伤吓晕过去。”连紫苦笑着想到。 雾气蒸腾,被撩起的水哗哗作响,凝成的水珠与汗水一起从连紫额头淌下。连紫的眼神有些茫然。心中还在回想着刚才卫轩与她说的那番话: 卫轩告诉她,他虽然只是凡人,但却是被云之界选中,替云之界监视凡人界修士一举一动的秘使。如果有修士胆敢用法术干涉凡人界的重大事务,他就会立即用法器通知云之界。然后便会有云之界的巡天使来处置这些犯禁的修士――就地处死或者带回云之界让其形神俱灭。 担任巡天使的云之界修士,来自正邪魔三道的各个门派,都是新一辈修士中的中坚人物,以结丹期的修士居多。正邪魔三道在云之界的争斗非常残酷。大战虽不多,小战却是不断。但是不知什么原因,三方却可在约束凡人界修士一事上,通力合作。整个中土大陆被他们划分成了犬牙交错的势力版块,并随着云之界各派实力的消涨,千百年来不断改变着。但不允许修士参于凡人界事务的铁则却从没有改变过。 在正邪魔三道中,与正道打交道比较安全。而魔道虽然手段狠毒,但却有自己做事的规矩,只要注意言行,别招惹他们,也一般不会有事。 唯有邪道修士中鱼龙混杂,滥杀、强掠、**无辜的凡人界修士的事,时有发生。因为他们并没有触犯“修仙者不得干扰凡人事务”的铁则,所以正道门派对他们的作为也往往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卫轩警告连紫:务必要去坊市打听清楚邪道门派目前在凡人界的势力范围,然后好远远地避开。 卫轩的话,连紫都记在了心上。但卫轩又对连紫说了另一件事,却是让连紫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原来,成为秘使的人,都可以让巡天使实现自己的一个愿望。例如,让自己长命百岁,替亲人治疗绝症,或者让子孙中的一人升入云之界成为门派中的修士。而卫轩却是在几天前,对着一头猫头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这愿望就是,让那猫头鹰以后替他多多照顾一个名叫“卫薇”女孩! 卫轩宽慰连紫说,他自己并不想活百岁,他透露太多天机,早已为天道所厌,再苟延多活几年,必然会遭横祸。再加上他的儿孙中既没有得了绝症的,也没有有修仙姿质的,所以这个愿望,对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用。 但无论卫轩怎么说,连紫都觉得卫轩对她的这份恩情,实在是太沉重了。 连紫也明白了为什么凌风尘的大师兄,陆敖,从一开始就那么向着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每每在凌风尘要刁难自己的时候,就出来说好话,打马虎眼。原来,陆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履行对卫轩的承诺而已。 在离开卫轩的房间之前,连紫默默地问卫轩:什么原因可以使至亲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认? 卫轩答道:天道难测,命途多舛。牵一发而动全身,私透天机必事与愿违。 “私透天机必事与愿违吗?”在浴桶中,连紫喃喃吟道。不知不觉中,桶中的水已经有些发凉了。连紫便轻轻信手一招,一股热水便从滚沸的锅里飞了出来,注入桶内。同时,一枚发着蓝色光芒的灵石,也从连紫的衣物中浮起,飘到连紫手中。 ――只要是与水有关的东西,连紫现在基本上都能控制得了。 凌风尘告戒连紫,在云之界可以很容易就找到一处灵气充沛之地修练仙法,但在凡人界灵气实在太稀薄了,要修仙只能靠灵石。并要求连紫除了冰、土、风三种不能吸收的灵石外,其它种类的灵石每一日都要练化一点,不能太过偏重水系。 然而,连紫在边吸收水系灵石边练《延寿经》时感到身体异常舒服,几乎可以明显感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一点增长,所以便自作主张,决定先修练几个月的水系功法,让丹田内的气旋壮大一些,之后再吸收其它几系的灵石不迟。 连紫将那枚水灵石置于两手手心之间,不一会儿,那灵石就发出了蓝绿色的光芒,并开始从水里冒出气泡。就这样,水灵气被源源不断地吸进连紫体内。 ――连紫无论在什么事上都很有主见,只是她今天这个单独修练水系功法的决定,也不知究竟是福是祸…… 一晚上连紫都在练〈延寿经〉与〈水木真经〉,到了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在床上爬了一会儿,睡了不足一时辰的觉。不过醒来之后,她便神采奕奕的了,不觉困乏,看来是练功之效。 如果不是要被迫与卫轩下棋,连紫到真是非常想没日没夜地去练功。因为对连紫来说,这种单调的重复,自有它的一份乐趣在里面。 然而,事与愿违,一整个白天,连紫都在下棋,不,准确来说是输棋,输完棋后是想棋,然后是向卫轩说出自己的心得,说得不好,还要被罚去思过。每件都是十分头疼的事,直让连紫一看到那堆黑白小棋子就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甚至有几次,她费了好大劲才按捺住那股子将棋罐扣到卫轩头上的冲动! ……将近傍晚狐毛来了。这还是连紫第一次将“万人嫌”当作救星来看待,因为卫轩一见到狐毛便提议由狐毛主厨,大家一起做顿团圆饭。狐毛当时有些错愕,但还是立刻爽快地答应了,并让连紫专门给他打杂。 在揉面的当儿,狐毛悄悄告诉连紫:“唉,沙骆驼商队最多十天左右的时间,便会经过离这里只有五十里的归阳镇,我们过几天就可以启程。” 连紫低头小声问:“你也要一起去?”心里烦乱起来。 “兵慌马乱,盗匪横行,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狐毛说道,然后又凑到连紫耳朵边补了一句:“我很害怕你被某个花言巧语的小白脸给骗了。” 连紫将一撮面粉打到他脸上。生气地说:“你自重些!” 狐毛缩着头赶紧向连紫赔不是。 连紫冷冷瞥了他一眼,平下了怒气,问道:“狐毛,你是不是记忆一直很好,最近也没忘什么事?” 连紫这是一问两用,如果狐毛的记忆的确是被凌风尘改变了,那么连紫这句话就只是在问狐毛的记性好不好。但如果狐毛的记忆没有被改变,那么连紫就是暗含着在问为什么凌风尘没有改变他的记忆。 狐毛没说话,只笑笑地向连紫挤挤眼。 “果然!”连紫大叫了一声,幸好这房子里没有别人,连紫向左右看了看,然后低声道:“怪不得你可以不经我的搭救就能从雪地里蹿出,而且还能够轻而易举地找到沈豪三与柳昱的尸体,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狐毛擦擦脸上的面粉,打趣地问道:“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我哪句话骗你了?” “你……”连紫没词了。只好又问:“可凌风尘为什么可以放过你?” 狐毛继续揉面,并说:“这有什么难的,当时我用传音入秘与顾秀商量如何将那丫头制住,然后脱身,不想却被那丫头听了去,只好作罢。然后我只好另想了个办法。” 连紫:“什么办法?” 狐毛舀了勺水倒进面盆里,得意地笑道:“这还不简单,一边逗她笑,一边可怜巴巴地求她呗。” 连紫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 “对付女孩子我有办法,只要是摸准了脾气,投其所好,什么事情都好说。况且,我可是帮了她的大忙,她怎么也不会太难为我的,呵呵呵……”狐毛大言不惭。 连紫嗤笑一声,闷头做事。 过了一会儿。 狐毛:“唉。” 连紫:“干嘛。” 狐毛:“你身上的伤就没让那丫头瞧瞧。” 连紫:“嗯,让她看了。她到是给我了几颗疗伤的仙药,不过,她不通医术,所以也不知道那几颗药到底能不能除根。我服下后,脉向并没有名显的好转。后来,她说可能是我病重,所以药效慢些;如果实在不行,就让我去云之界求医,只是这一去,就不能再回来了。” 连紫的这一通瞎话,说得十分像是真话。狐毛也没留心,果真就被蒙了过去。 于是便问:“那我能不能去云之界?” 连紫白了他一眼。狐毛只好悻悻地打住了话头,转而说:“费一水不是说,你的伤流云宗就能治,你实在犯不着非去那鬼地方冒险。” 连紫:“所以俺才要先去郑国碰碰运气嘛。” 连紫看看自己揉的面――像一坨烂泥,又看狐毛揉的面――又圆又胖十分可爱。心中气馁了。 便说:“俺还是去跟着卫大人学包饺子,揉面这活太难了。” “哪儿难了?”狐毛摊开手说道。语声未落,连紫的身影却早已经消失在了厨房门口。 ………… 城牧府的府衙大堂里,被临时支起了一个桌案,墙壁四周都排满了暖炉,烤得整个大堂都暖烘烘的。 卫轩,吴班头,连紫三人各坐一个小凳子,其乐融融地包着饺子。卫轩虽然已是一头白发,但此刻的精神头却是非常好,与吴班头有说有笑――这应当是连紫与费一水一起设计那副药见效了。 连紫经过一番刻苦专研,竟然是能将饺子包得不露馅了,只是样子歪七扭八地让人倒胃口。 连紫浑没在意,一边包一边说:“没关系,没关系,这些都是俺自己吃的。” 这时,卫轩注视着连紫说道:“丫头,自从来到这四方城,我好久没听到过琴声了。”老人那苍老而殷切的笑容,竟让连紫觉得十分心痛可怜。 连紫轻咬着嘴唇,低头顺下目光,迟疑了片刻,点头应道:“好,那我取琴去。”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一十八章 琴剑双绝 连紫抱着古琴款款步入大堂,后面竟还跟着青儿,不时地用头去拱连紫的后腰。(..info无弹窗广告) 卫轩看着乐了:“怎么,这小家伙儿也要吃饺子?” 连紫无奈地一笑:“我一进屋,它就缠着我。走都不让走,所以我只好也把它给带来了。老是将它关在房间里,也的确是太可怜了。” 青儿好像也是能听懂连紫的话,在后面啡了两声,表示赞同。 ………… 由于今晚卫轩刻意没有用差役丫环,所以一切都得连紫自己动手。搬桌子,摆椅子,调琴弦,忙活了好一阵。 终于准备好了。 连紫用纤纤手指轻抚琴弦,眸中显出淡淡怀念的神色。未几,琴声响起,有稍许凝滞生涩,但仍技巧高秒,宛如天籁,悦人耳观,怡人心魂。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连紫渐渐适应了琴弦的力度,于是手法流畅起来,两手拨、颤、点、抚,绕变化不已。她并非在弹某一特定的曲谱,而是信手随心,即兴而作。然而旋律与音色却十分美妙。 以其音拟清泉,淙淙有声,凉气逼人。以其音喻轻风,暖风和煦,春意盎然。以其音譬山松,松涛滚滚,奔腾澎湃。以其音摹初雪,落雪簌簌,静寂寥落,一白无际的隆冬风光。 据说琴技达到极致时,可以驱兽役鬼,化形拟物,夺人心魂,最终甚至可以得道成仙,与天地同寿。连紫也不知这是不是真的,而如果真有这种功法,连紫到十分想得到。因为她真得不想放弃弹琴。 对面坐着的,正在包饺子的卫轩,听着不住点头,颜面上露出欣慰的微笑。而他身旁的吴班头则显出惊愣的神色,虽然他知道连紫是一个极为聪慧的女孩,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才华竟是如此卓绝。现在看来,眼前这个女孩端的是不亚于以前的小姐(即卫轩的女儿),想到这里,那位小姐的面影又再次浮上吴班头的心头,不由老泪纵横,感慨万千。 连紫的手法越来越娴熟,渐渐地,心声与琴声开始交融,手指的每一颤动,都像是在应和天地万物的无穷奥妙,呼唔的寒风在门外为其吹动,盈盈的烛火在室内随其摇曳。 这时,狐毛系着围裙,托着一个大托盘从后堂走了出来,托盘上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包子皮,还有四小盆泛着浓郁香气的包子馅,每盆的馅子都不一样,有禽肉,有海鲜,有素菜,还有一盆是香喷喷的肘子肉。 狐毛只用三只手指便将那托盘托得稳稳当当,三指一动,那托盘就在他手指指尖飞快的打旋。进大堂来,他本是想向里面的三个人露上一手,不想却被那操琴的女子给吸引住了。 狐毛在声乐上不是很在行,虽然也学过几日的琴技,但那都是被父亲逼的,只为在官场附庸风雅而已。 但在这一刻,他被那琴声迷惑了,觉得自己的心也在随着她的琴弦,轻轻的颤动。好像整个人的心魂都在那律动的音波中荡漾着。 同时,远处的这个女子竟是变得如此陌生。 这是一种不可方物,咄咄逼人的美。这是一股就算龙舞九天,凤歌寰宇,也不无法使她屈颜的意气。恍若的她那姣弱的生命就是在准备与天地争灵,与造化撄锋。不屈无悔,即使玉碎宫倾,也只能博她回眸一笑。坚毅得让人心痛。 琴声悠场悦耳,狐毛心潮隐隐,思绪万端。他喜欢上连紫,其实就因为在那月圆之夜,看到连紫弯弓搭箭,射杀龙虎山群匪的样子。在那一刻,连紫就像清冽火热的美酒一样炽人醉人,他被迷得神魂颠倒,认为人生在世就当有这样的红颜知己。但也几乎在那同时,他又在心中生出一种自己绝不愿承认的自卑感。 这样的女人,我真能得到吗?他曾这样问过自己。当然能。他每次又都这样对自己说。然而,过段时间之后,他又不由地再次问自己一次:我能得到她吗? 狐毛之所以这样问自己,是因为他在这个像森林一样秘一般的少女心底,依稀看到了一个凝目满弓,失志自己目标的灵魂。她不想相夫教子,平淡以终。她更不想小鸟依人,一生为一人所系。在那整日嘻嘻哈哈,狡黠可爱的外表下面,或许是一颗比寒潭还要冷寞,比苍松还要孤傲,比深渊之虎还要自我的心。(..info无弹窗广告)她如那羽翼渐丰的雏鹰,满目都是前方那奇雄高绝的山峦,与极寥远处那一碧万顷的天宇,只等着迎风振翅的一刻。 挑战这样的一个女人,狐毛心中那隐伏着的雄性的征服欲不断涌动。是虚荣,是占有欲,是肉欲,还是那单纯地对美的膜拜,都被狐毛集于眼前这人一身。若能得到她的芳心,结为终生互相扶持的伴侣,那他此生将不敢再有其它奢求。 ………… 狐毛就这样立在远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正在抚琴的连紫。他那在连紫身上来回巡逡的目光越来越放肆,有如实质,好像要把连紫的衣服给穿透似的,让连紫的每一寸肌肤都感到十分窘迫。 很快,心琴交融的状态消失了,连紫注意到狐毛正在看自己。 “砰”的一声,琴弦绷断,琴声戛然而止。连紫轻咬下唇,面含薄怒,瞪向狐毛。一句话没说,直到将狐毛的目光逼退回去。 狐毛刚才绝不是有意在调戏连紫,而是情发于内,自然而然地想多看连紫两眼,但此刻却也十分难为情,便没话找话地问卫轩:“卫大人,您想吃什么馅的,我再给您做去。呵呵……” 卫轩却是没在意连紫那在向他告状的目光,反而是同狐毛一起打哈哈:“我牙口不好,你看样做,我反正吃不多。” 狐毛便与卫轩、吴班头一起呵呵几声,缓解了一下自己的尴尬。 狐毛放下托盘,将包子皮,馅子一一放好,这才转过身,不自然地笑问连紫:“你,你的琴弹得真好听,怎么到最后弦断了?真可惜。” 狐毛现在还是在没话找活,但连紫听得却很是生气。便没好气地说道:“古人说,弦断遇知音,可能是俺碰上知音了。不过,被‘狐大厨’您那样一眼不眨地盯着,小女子也实在承受不起,这弦也不得不断!” “哦,哦。呵呵……”狐毛骚着鬓角,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知道,自己越是喜欢她,在对她说话时,嘴就越是利索了。 连紫冷哼一声,缩回目光,不再看狐毛的傻样儿。取出琴盒中备用的弦丝,开始重新安装调音。 过了一会儿,正低着头安装琴弦的连紫觉察到卫轩已站起,由吴班头扶着徐徐向她走来。连紫不禁抬头一望,不知卫轩要干什么。 卫轩走到琴桌前,桌脚下正立着那把他命人挂于连紫厢房墙上的佩剑。 “你怎么也把它拿来了?”卫轩指着那佩剑问道。 连紫没回答,只腼腆地一笑,便盈盈起身,想上前去搀卫轩,却被卫轩摆手阻止。 卫轩望着那剑,点了点头:“你到是有心啊。”说罢就要去拾那把剑,吴班头连忙抢先一步将佩剑拿起,交于卫轩手中。 卫轩幽幽说道:“她以前就想着自己能舞出一手好剑,可是我不让。这剑还是她背着我自己偷偷买的。唉,现在想想,要是她能像小丫头一样修得一身武艺,也便不会体弱多病,那么早就离开人世了。” 连紫猜,卫轩口中的那个“她”想必就是他的女儿。但是,她也没敢多话,只两手轻轻扶着桌台,抿着嘴,静静地听着。 卫轩突然狡猾地看了连紫一眼,将佩剑递给她,说道:“你昨日不是说,你会舞剑吗?机会难得,就今天来舞一段如何。” “是。”马上就要与卫轩离别了,连紫实在不忍心拒绝他什么,况且他的要求也不过分。 连紫双手接过剑,眼梢不经意间睨了狐毛一下。两人目光交错。狐毛当即说道:“我去下饺子。”说罢,转身遛了。 连紫本是生气,但看他那笨样子,又有点想笑了。 走到大堂中央,连紫首先向卫轩与吴班头行了一礼,卫轩坐在桌旁,双手已搭在琴弦上,向连紫螓首示意。一老一小,心有相契,拨弦、拔剑正好在同一瞬间。琴声锵锵,如金戈铁马,荡魂逐魄而来。剑刃纷飞,似惊鸟出林,闪出万千寒光残影。 可以这样说,连紫小时候学的剑,几乎全是供人观赏的剑舞,而非是用来杀人的剑术。直到遇到斯琴格尔,她才渐渐地将这些华而不实的剑招忘掉。不过随着她武功的越来越精深,对敌经验越来越丰富,她才发现,以前学的这些‘剑舞’,也并不是毫无用处。至少通过学习这些剑招,她的身体变得非常强健灵巧,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将斯琴格尔与苏晨两人教她的武功一学就会。而且早年学得的这些优美的剑招,对她现在武技也很有启发。在“迷雾森林”中,她就曾使过一些近似剑舞的招术,效果还是不错的。 随着卫轩琴声的节奏,连紫娉婷的倩影,在室里旋转流动。琴声急促,则莲步细碎,利刃狂影纷飞,英姿飒爽。琴声悠柔,则身姿轻云慢移,剑身似灵蛇吐信,似透着一种致命的美感。徐急变化之间,快慢交错之际,更如伏虎搏兔,惊变慑人魂胆,又如夏日狂雨乍止,镜湖复归沉寂,暴烈一无所踪。 ……这边连紫还没有舞出几十招,那边狐毛就已经托着四碗热气腾的饺子进来了。这回,他学乖了,低着头没敢再看连紫。不过,狐毛将托盘放下后,便抬头望向隔着门板的大堂外边。 果然,不多时,替卫轩打理四方城事务的薛义薛执事踏着碎步急匆匆地推门走了进来。他也不向任何人打招乎,就径直走到卫轩身旁,俯身耳语起来,也不知说些什么。 卫轩边听边淡淡笑着,琴声没有断,只是变得舒缓了许多,连紫的‘剑舞’也慢了下来,少了几分英气,却多出几分婀娜。狐毛有意无意地看了她一眼,但立即又望向薛执事,呵呵笑道:“薛大人,新出锅的饺子,要不要来碗。” 同时,卫轩也不急不缓地对薛执事说:“既然这样,就让他进来。”这是在向薛执事吩咐一件公务。 “是。”薛执事领命。又赶紧向狐毛一礼,陪笑道:“呵呵,有狐爷在,小人哪里是什么大人。……公务在身,恕下官先行告辞了。” 狐毛伸手,作势欲将他拦住。 但薛执事已踅出了大堂外,关上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狐毛用筷子铛铛敲着碗,冲卫轩抱怨道:“还真不给咱面子。” 卫轩怡然笑道:“薛义为人恭谨,做事勤勉,自有他的长处。”说罢,双手一按琴弦,琴声乍止。场中连紫腰肢一扭,佩剑划出一条优美的光弧,呛啷还鞘。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一十九章 侄女 连紫轻呼一口气,擦去额头上沁出的几滴汗珠,持剑向卫轩走来,并道:“大人的琴技比薇儿强出好多,刚才真是班门弄斧了。” 卫轩一捋髭须,摇头笑道:“老夫这些技法都是表面上的花哨,而丫头的琴声却是兼具灵动之气与天地浑然之意境。老夫端的是比不上的。这音律之学,练到最后就靠天赋与悟性了,老夫并不长于此道,再好的技法也是枉然。” 连紫将剑交还于吴班头:“大人过谦了。”而后轻轻一礼,方才坐下。 狐毛说道:“反正我觉得卫大人的琴声好听,卫薇的舞也好看,这不就行了吗。来来,这回该尝尝我的饺子好不好吃了。”狐毛一边说着,一边在一张桌子上放置碗筷,及各种调料。 连紫先简单地用湿手巾擦了擦手。然后为了吃饭方便,同时又不想让人看见她的脸,便除下面沙,转而换了一顶带沙巾的斗笠。 四个人围着那小桌子坐上。四周的火炉哔哔啪啪地响着,让大堂里十分暖和。连紫心中也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温馨,一霎间,不觉自问:如果能在一个幸福的大家庭中过安安稳稳的日子,那自己是否还愿意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仙道呢? 可是一看到自己碗里的饺子,连紫登时回过神来,不满地看向狐毛:“我碗里怎么才只有五个?这么点儿,谁吃得饱?” 狐毛边吃着自己的饺子,边大咧咧道:“你包的饺子除了这五个,其它的全都煮破了。” 连紫撇撇嘴,因为狐毛正好坐在她的右手边,所以…… 飕的一声,卫轩、吴班头只觉得眼前一晃,然后便看到狐毛的碗里的三只饺子被连紫穿到了自己筷上。连紫大口吃将起来,你还别说,味道真是一等一的好。 一时逗得在坐三人哈哈大笑。连紫终于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笑罢,狐毛悄悄告诉她:“别怕,我包得多着呢,够你吃两顿的……” 就在这时,大堂的正门被打开了。四人扭头望去,便看到一个体态偏胖,四十岁上下,身着公服的人走了进来。此人眉角下垂,面色冷漠,八字胡下,一对薄薄的嘴唇毫无血色。 他回头将大门缓缓关上,垂首执礼,在四人的注视下,向卫轩走来。卫轩放下碗筷,叹了口气,问道:“铁执事你在家照看令堂已有一个月,今天怎么想到来看望我这快要入土的人了?” 连紫心道:“原来,他就是铁巧成铁执事。”这个铁巧成在卫轩上任四方城以前可是位只手遮天的大人物。虽然他因为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只能屈居于执事之职。但是前几任城牧,都吃过他的暗亏,不是被逼走了,就是被拉下了水与他同流合污。直到卫轩来到四方城,把执事从一人变成了两人,这位铁执事权力才渐渐被架空了。 铁执事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抱拳说道:“家母已于十三天前病逝了,卑职这些天来都在打理丧事。” “哦。”卫轩点了点头,面带哀色,对吴班头说道:“明日支十两银子与铁执事。红白之事最是耗银子,用度难免捉襟见肘。这些银子权当老夫的一点心意吧。” “是。”吴班头立刻起身应到。 连紫看这两个老头儿有点不顺眼,尤其卫轩实在太假惺惺。 铁巧成鼻子轻轻一哼,便道:“卑职不是来向大人您借银子来的。” 卫轩微微一愕:“那你是……?” 铁巧成:“听说大人您已经命薛义查封了报春堂,还搜出了一本账册?” 连紫将一个素馅的饺子放进嘴里,竟也喷香入鼻,心里则回忆道:“报春堂应当就是四方城里最大的一家娼馆吧。听说这家娼馆已经背了好几条人命了,然而,其后台却非常硬,据说是卫轩的顶头上司,所以一直也没人敢动这报春堂。[..info超多好看小说]每每春夏之交,就会有许多达官显贵从大吴都城来四方城避暑游玩,而在报春堂狎妓行乐,一时竟也蔚为风尚!” 卫轩眉毛一轩,乐道:“原来是这事啊。呵呵,巧成你多虑了。对,那老鸨的账册里,例年行贿银子的最大宗就是你铁巧成,不过,这一定是那老鸨故意栽赃,老夫正要治她一个设计污陷朝庭命官之罪。而且,这次查封报春堂,也不是要专门去搜什么账册。实在是因为出了人命。哼,一个良善之家的女子,竟然被人奸污致死。真是丧尽天良。是可忍,孰不可忍!” 听到这里,连紫的头唔的一声,如遭重锤。心底就像被针扎一样。不过,她马上就将自己控制住了,这时又听铁巧成冷笑着说道: “卑职今夜来也并不是想与大人说那账册的事。” 卫轩望向铁巧成,眼眸中闪出一丝疑惑。 铁巧成继续:“那名死去的女子是不是名叫铁莹莹?” 卫轩:“是。” 铁巧成:“她是我的亲侄女!” 一阵冷风突然从门外咆啸而起,吹得门板砰砰作响。 正围着桌子吃饺子的四人脸上都显出了不同程度的惊愕。 铁巧成:“我与我大哥铁巧言,早年因为祖业田产的事而彼此不合。多年不曾往来。后来他的生意败落,家境惨淡,我就将我老母亲接会了自己家。可是我大哥性格执拗,当时竟连一句话也没给我说,更别提是向我借钱周济的事了。后来多年,我们彼此又是杳无音讯。直到最近我才知道他早就得痨病死了,留下一个女儿不知流落何方。我曾多方打探他的这个遗孤。我老母亲在临死时,还提到这个小孙女,要我当成自己亲生女儿一样好生抚养。” 说罢,铁巧成闭起眼睛,不住地苦笑。 卫轩:“你到是个孝子。可你与老夫说这些是何意?” 铁巧成:“卫大人神机妙算,算无遗策。你我每次过招,我都从未讨过便宜。可是碍于国都某些大人物的颜面,卫大人也是难以将我法办。所以您便不惜……” “住口!”狐毛一声怒喝,霍然起身。连紫感到一股杀气正从他身上弥漫而出。 铁巧成止住了声音,但依然歪着头不住冷笑。他现在已经什么也不怕了,卫轩说:那本账册上,得行贿银子最多的就是他铁巧成。那根本就是胡说八道。他只是一个小虫而已,那账册一定记着比他,比卫轩还显贵的人物。卫轩只说出他的名字,其实就是要让他去当替死鬼。而以前那些为他铁巧成撑腰的后台们,现在也一定是个个都巴不得他早死。 卫轩给自己斟了杯酒,缓缓说道:“神机妙算,算无遗策?铁执事真是高抬老夫了,老夫要是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也不会从堂堂大吴朝臣沦落到这步田地。不管你信不信,本官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本官与铁莹莹的死无关,而且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铁巧成摇头笑着,看向卫轩的目光中竟含有一种鄙视的意味。他说道:“我来这里,只是想请你让我亲自处置那两个加害我侄女的女人,也算对我大哥有个交待。我还未被革职,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那始作俑者的老鸨,按罪必死。同时,按官场的一般规矩也不可能留她活口。只是那两个被老鸨指使,陷害铁莹莹妓女,却是其罪可大可小,本无性命之忧。 但是卫轩却道:“好吧,你与薛执事说一声,就说我已准许。” 连紫心弦微微一颤,她知道卫轩这短短一句话,两条人命就算交待了。而且,看铁巧成现在的样子,她们恐怕会死得非常惨。而致她们死命的原因,却不是她们的罪责,而是这两个手握掌柄者之间的交易,甚至只是为了他们情面上过得去而已。 “那,卑职谢过了。”铁巧成深深向卫轩一揖,退了出去。 待大门被合上后,卫轩看向连紫,讷讷笑道:“我没有。” “俺知道。”连紫狡猾地一笑,“您手段何等高明,等闲不会干这么没品的事。不过,这个铁巧成到也真是个非常聪明的人物。俺觉得,他一样也不相信大人您会陷害他侄女。他以此来诘难您,无非就是想为下面的要提的要求作铺垫。通过给您扣上这个莫须有的污名,他可以使您急于想向他证明自己的清白,急于安抚他,甚至莫名其妙地会对他生出愧疚之意。然后,他提出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您就一定会答应他了。” 卫轩小抿了口酒,笑对狐毛说道:“老夫不管这丫头现在是什么,她将来一定成精!” “这点,我与大人想的一样。呵呵……”狐毛将自己的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连紫不自然地笑了笑,心想:卫轩之所以当着她的面处理这件事,分明就是想考验她嘛。不过这以两条人命为代价的考题,实在是让连紫笑不出来。虽然那两个女人的确是很难让人同情…… 卫轩还想再喝,但连紫赶紧将手搭在他腕上,像女儿一般,哀求似地摇了摇头。 老人呵呵笑道:“好,不喝了。” 四人又边吃边闲聊了一会儿,虽然之前出了场风波,但这顿饭之后还是很融洽的。 只是,在这顿晚宴的同时,另一群人的生命却也走到了尽头。而真正的幕后操刀者却对此不是很在意。他将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心上人身上: 狐毛伸个懒腰,拍拍肚子:“吃饱了。”又道,“卫大人,你这还有空置的房间吗?我想在这里借宿一宿。”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二十章 比那烟花更绚烂 距四方城五十多里地的一个隐蔽的小山岗下面,龙虎山大当家潘龙正在众人的护卫下运功逼毒疗伤。他们这群人一直没能够离开,一方面是因为二当家花万长的箭伤,另一方面就是潘龙所中的毒相当厉害,似乎是越用解毒药,体内的毒就越深。反而是其他没怎么服用解药的匪众,身上的毒症已经不明显了,功力也恢复了**层。 今天,潘龙索性就只运功调息,不再尝试服用解毒药,果然身上的毒素消减了不少。 运功十九个周天后,潘龙长长呼了口气,用他沙哑的嗓音说道:“好个歹毒的女子,如果我一直服解药下去,说不定过几天就要见阎王。” “呸,”花万长裹着个烂毯子,向地面吐了吐沫,一抹唇际,骂道:“那小娘们实在是心狠手辣,她那一箭分明就是想将我与那小女娃一起射死。***,比老子还毒!咳咳咳咳……” 为防暴露行踪,他们并没有生火,因此身受重伤的花万长已抵挡不住这冰肌刺骨的严寒,再次咳嗽起来。 “谁!”花万长的咳嗽声还未止,潘龙突然向山头上大喝,其余众人登时执刀起身,戒备起来。 一个人影从山头闪现,夜色昏暗,看不分明,只听他冷笑道:“大当家好耳力,区区只是四方城一名公差,名叫张志。” 接着又一黑影走出,漫声道:“大当家好功夫,受了伤,内力还如此纯厚,在下只是伊龙将军坐下区区一名校尉,常伯。” 又一人走出,简单说道:“伊龙将军坐下,姬霖!” 最后跃出一名魁梧大汉:“老子叫林大朋,江湖上没有什么浑号,但也想领教一下大当家的高招。” “来的好!”敲山怪?潘龙捡起自己的大棒,冷冷一笑,就要动手。 花万长赶紧阻止,并向山头上的人大喊道:“我们龙虎山是接了大将军府的密令来围杀‘血耳’的,现在血耳死了,你们又来杀我们。岂不是言而无信?” 林大朋大笑道:“当初你们在白罗山下与卫薇动手,就该知道有今天的下场!” 张志单刀一横,冷声道:“本来按大将军的意思:不论你们杀不杀得了‘血耳’,都会将你们收到帐下。但是少主不喜欢你们。所以,不论你们真去围杀‘血耳’,还是假去围杀‘血耳’,少主都只给我们下了一条命令:那就是杀!” 霎时,四条黑影腾空而起,刀剑并驱,四道寒光一现而隐,直取潘龙而来。 ……………… 狐毛临时的住处与连紫的厢房,中间只隔了一个小庭园。庭园**是一座赏花用的小亭。此刻,狐毛就坐亭中,品着杯中之物,就着这满园的雪色,看着那黑蒙蒙的天空。 此时风已暂时停歇,冬夜既静且冷,他每一次呼吸都冒出一团白气。 连紫恰好在庭园外经过,瞟见了狐毛那对影独酌的样子,有点潇洒,也有点愁怅。一时好奇,便走进了庭园。 莲足踏雪,响声??,狐毛寻声望来。两人目光交错,同时会意地一笑。连紫道:“天都这么晚了,狐兄为何还要在这庭间小饮。难道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这……可不像你。” 连紫拾级而上,轻抚一方石凳坐下,举止大方,又不失女子的温柔风度,尤其是那随风轻飘过来的浓郁衣香,实在让人难以自持。 狐毛将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满上,说道:“那你说我该像什么样子?” “嗯。”连紫抿嘴想了想,然后说:“放浪于形骸于江湖,舍生忘死于恩仇。有些贫嘴,有些癫狂,还很讲意气。反正,俺很难想像,你这样的人会安安静静地喝闷酒,而且一喝就是小半个时辰。” 狐毛又将酒饮尽,说:“那今天的你也与平常不一样。” 连紫微微颔首:“但讲无妨。” “平常的你啊,古灵精怪,爱撒谎。做事有时很冲动,而且手段狠辣。不过你对真心对你好的人没存过坏心眼儿,这点我看得出来。而今天的你……” 狐毛瞥着连紫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连紫:“今天怎么啦,你到是说呀。” 狐毛索性放下酒杯,眼眸炯炯地看着连紫:“你今天就像,不,是就是。就是一个从小到大都被家中悉心教养的大家闺秀,然而却又风情妩媚,妖治多姿,才华横溢,不让须眉。就好像你是被训练出来,要准备哪天进宫争皇后似的。” 连紫低垂眼睑,寂寞地一笑,说道:“可能是在卫大人这里,有些放不开,其实平日的我,才是真正的我。呵呵,但其实也说不准的……”连紫摇着头,深吸一口气,又大声说道:“俺不想当皇后,皇后的羽翼再美,也不过只是只笼中鸟,俺……” “你只想当闲云一只野鹤?”狐毛突然插嘴,又道:“可那样,你不觉得太寂寞了吗……或许,或许应当有人去呵护你,你才能飞得更高,更自由自在。唉,你觉得我怎么样?” 不知何时,狐毛已将连紫的手轻轻握住,力道不是很重,可连紫试了几次却无法抽回。连紫只觉得他那只粗糙的大手温暖而有力,让她全身感到一股异样。但是狐毛的话又是那样直接唐突,让连紫一时无法作答,甚至也忘记了佯作怒气,起身离去。 狐毛等着答案,连紫尴尬不语。两人就么僵了好一会儿。 突然,西方的天空中一闪,一朵美丽的烟花绽放开来,接着可以听到城里不知什么地方开始噼噼啪啪地放鞭炮了。狐毛突然扭头看向那朵烟花,并放开了连紫的手,再次为自己斟满了一杯酒。 他端起酒杯,起身走到庭外,仰首观天,来回踅了步,才向连紫笑了一笑,说道: “龙虎山大当家敲山怪?潘龙已被杀,三当家花万长已死,他们所带来的匪众无一逃走。我向你的承诺做到了。” 在连紫假装中了迷香并借机杀了花万长几十名手下的那天夜里,连紫与狐毛达成过一个协议:就是连紫帮狐毛捉拿‘血耳’,无论成功与否,狐毛都必须给连紫指引一条去郑国的路径。最后,连紫又加了一条:如果万一捉拿‘血耳’成功了,那么狐毛就必须将龙虎山的大当家与三当家全部除掉,让龙虎山从此在江湖上绝迹!――连紫讨厌那些恨着自己的人活在世上,何况他们是一群匪徒。 连紫神色一凛,问:“什么时候?” 狐毛:“此时此刻。” 连紫眼珠一转:“方才的烟花是信号!?” 狐毛点了点头。 连紫:“你能这么快找到他们的行踪,而且自己都没有去,可见非常有把握……你在他们之中安插了奸细?” 狐毛把玩着酒杯,笑道:“猜猜是谁。” ………… 杨中白晃晃悠悠站了起来,面无血色。刚才潘龙率领众人与山头上的四人交手,一时竟难分胜负,可就在他们对峙之时,上百名弓弩手从三面围了过来,什么也没说如暴雨般的箭雨就射了下来,因为他事先早有准备,躲在了一个土坑里,才没被射死。但在如此密集的羽箭之下,这存属侥幸。 现在等他再看向龙虎山这些人时,包括潘龙与花万长,都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每具尸体身上都中了至少十余箭,几名士兵正忙着割下他们头颅。他们就是伊龙将军麾下最精锐的劲弩兵。再高绝的武功在他们强劲密集的弩箭之下,也难逃一死。 这时张志提着一把刀,面无表情地向他走来,雄雄火把的照耀下,杨中白能看到那刀上还滴着鲜艳的血水。 张志越走越近。 在这一刻,杨中白觉得自己生命也已到了近头,一种濒死的绝望在他胸中弥漫开来。他向张志投以茫然与企求的眼神,等待着自己命运。 “接着!”张志将那把刀丢给了杨中白,杨中白接住了刀,但握刀的手在发颤。张志又道:“这是花万长的第三把刀,藏在衣服里面,刚才突然向我偷袭,我差点着了他的道。呵呵,不过这刀还真是不错,刀刃一晃就让人觉得发寒,送给你了。这次你冒的险最大,立的功也最大。稍后少主必有重赏。” 说罢,拍了拍杨中白的肩膀。与身后的林大朋、姬霖、常伯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杨中白强作镇定,也跟着笑,只是笑的样子十分机械。 ……………… 城牧府内: 连紫了然地一笑,道:“那只有杨中白了。在白罗山下,俺还好心地给潘龙提了个醒呢,要他提防着点杨中白,可惜他就是不听。这么说,在俺查出杨中白是奸细后,你和卫轩就用了一些手段,逼他为你们卖命。不过这杨中白还真不简单,骗完了这边,骗那边,竟然每次都让他骗成了。” 狐毛抿了口酒,又道:“这一点你太过自信了。其实那杨中白是龙虎山奸细的事,卫大人老早就发现了,那时他就想办法,让杨中白成了我们的人。至于迷昏四方城守卫的事,他也是得到了我的默许才敢干的。” 连紫轻轻敲击桌面,思索了片刻,便问:“这样的人,你就这么放心他?” 狐毛点点头:“应当是比较放心。自从他发誓为我效命以来,并没有出过什么差错。而且那个在他身边同样是当差役张志,也是我下的步暗棋,他的任务之一就是监视杨中白。” “怪不得。”连紫道。她还记得当时验测那八名守卫谁是奸细时,就已经发现张志有点古怪,只是卫轩不让她再插手此事,她才不得不放手。原来,这张志竟然是狐毛的手下。可是为了杨中白这么一个小人物,值得派一名得力的干将来监视吗?难道…… 连紫眼睛一亮,有点不相信地问道:“张志的主要任务不会是监视卫大人?!” 狐毛将那杯酒吞进了肚中,呼了一声:“这是我爹的意思。卫大人的天演推算太过厉害,虽然已经远离国都,但是能量亦不可小觑。为了大吴的国祚永继,我们必须要留一手。” 连紫:“可你现在又告诉了俺。” 狐毛一乐:“张志已经暴露了,而且还是你给卫大人提的醒,难道你都忘了?” 连紫噗哧一笑。 狐毛:“你笑什么?” 连紫:“俺笑,那些把你当成是傻子的人,才是真的傻子。” 狐毛一边抱出一只酒坛为自己的酒壶添酒,一边说道:“我一直就不傻,我只是有所不为而已。” 连紫讷讷一笑:“看来俺是白夸你了,又说傻话了。” 狐毛这时抬头望向深灰着的天幕,天空中的烟花越来越多,爆烛声此起彼伏。 连紫开玩笑地问:“你这暗号也太多了,难不成全部四方城的百姓都是你的奸细?” 狐毛耸耸肩:“这是吴国的风俗,在年关之前,还有个小年。今夜百姓们都在庆祝小年呢。”又道:“只要守大义,应民心,与百姓同心同德,让百姓都成为你的奸细也不是没可能。”不知为何,狐毛忽然有些激动,“大丈夫在世,就当为国开疆扩土,为君王尽忠职守,创一番轰轰烈烈的伟业,虽死万憾。那怕一瞬即逝,也要同烟花一般绚烂。不,我可以比这些烟花更绚烂,让千百年后的丹青史书都记住我的名字。” 连紫摇摇头:“要真有人做到这个地步,那他就危险了。” “我不管。”狐毛突一把拉起连紫,将她揽住怀中。狐毛的举动太冒失了,连紫一点准备也没有就被他的胸膛裹住了。但连紫没有挣扎,因为她的惊愕得身体都如木偶一般不听使唤了。 “放开。”连紫只说了这两字。 狐毛急切地说道:“嫁给我,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别去修练那仙道了。凌风尘对我说过,一千个修仙者也难有一个修成正果的,更有好多好多的人年级轻轻就被杀死,命比凡人还短。成为我的妻子,我会给你幸福,让天下所有女人都嫉妒你的幸福。如果你不想让我当官,等吴国的边境安定了,我就陪你浪迹天涯,过无拘无束的日子。如果你还是想修仙,我,我也不拦着你,我会照看着我们的孩了,等你,等你从云之界回来,等你一生一世。” 连紫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或者是她现在一片空白的脑子,已有点无法明白他话的意思了。 她嗅着他那混着酒气的强烈的男性气息,她感触着他胸膛强健的肌肉,他怦怦的心跳,他炽热体温,听着他那略带磁性的嗓音。有种欣然的迷茫感。 她喜欢狐毛吗?是的,她喜欢。这点,连紫不打算骗自己。她与他在一起时很开心,很有安全感,她有时还会不由自主地靠近他,招惹他。她也不介意大家把他们两个误会成为情人,甚至她还会因此而沾沾自喜。 但是…… 连紫抬起头,注视地望着他的双眼,一如他的眼睛也同样注视地望着她。两人静止了,谁也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有那急促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可闻。甚至掩盖了那聒噪的烟花爆烛声。 突然,狐毛身子一弓,向连紫的嘴唇凑了过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二十一章 忠贞与安宁 连紫突然将头侧向一旁,用左手轻轻地将狐毛胸膛撑开。狐毛神色一滞,但宽大的肩膀还在拢着她。连紫想松开他的手,但没有成功,最终她只好默默地抬起头,看到狐毛眼睛也正紧紧地盯着她。 又有几串烟花飞上空中,鞭炮声响成一片,一如两人心中在激烈地天人交战。 在这凄冷绝美的夜色中,连紫冲狐毛抿嘴一笑。很温柔的笑容,但又是那么冷酷,她在拒绝他! “为什么?”狐毛木然问道。 “我太自私,不值得你为我付出那么多。”连紫幽幽回道。 “我不介意!”狐毛猛一使劲,还是想要将连紫紧紧地抱住,不让她飞走。但连紫的身体动也没动。 连紫面无表情地摇着头,动作还是那么柔和,态度又是那么坚决。终于,狐毛的手松开了,他退缩了。但他又猛地瞪向连紫: “我知道你喜欢我!” 连紫小退了半步,侧过脸去不敢看他的眼睛:“或许是你我都误会了。” 狐毛:“误会?呵,误会了什么?” “……”连紫无言。 “你是在自欺欺人!” 突然之间,老狼的音容笑貌一股脑地浮上了连紫的心头,让她怀念,更让她无比心痛,就像上万的钢针在扎刺着她的心。 她直视着狐毛,缓缓地向后退走,眼睛有不忍有愧疚,但最多的还是坚决。 “嘶――!哈!!!”狐毛大吼了一声,提起桌上的酒壶就朝自己喉咙眼里灌起来。 连紫的脚步顿住了。一股强烈的自责与负罪感,袭上了连紫,连紫不忍再看他一眼。只撇过头,闭起眼睛,双手深深地抓进衣服里。她很想摆脱此刻的窘境,但又想给狐毛一个交待。他太可怜了,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在引诱他,才会出现现在的局面。可连紫又能怎么办呢? 将酒壶中最后一滴酒倒干,狐毛叹了口气,再次看向连紫。连紫也看向他。狐毛一笑,有些落寞,说道:“时候不早了,睡个好觉。” 连紫也是一笑,有些勉强,回道:“天太寒,狐兄也该早些休息,注意身子。” 说罢,连紫向狐毛施了一礼,扭身要走。 但就在这一瞬间,狐毛突然上前扯住了连紫的手。连紫一惊,看向他。看到他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口鼻呼出强烈地酒气,那眼神分明是在告诉她:他不惜一切也要将她挽留。 然而过了片刻,狐毛松开了她的手,只说:“走吧。” 连紫脸上泛起一抹很不自然的微笑,向他点了下头,终于走了。 连紫的身影消失了好一会,狐毛才回过神来。身子一颓坐到石凳上,四周的鞭炮声听来是那么让人寂寞,狐毛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不禁苦笑起来…… 回到房间连紫心绪纷乱,只草草洗漱了一下,就将青儿拉到身边,一边轻抚青儿的脖颈,一边小声说道:“听着,今晚你要特别小心,无论是谁进这个院子,你都要告诉我。明白吗?”青儿哼哼两声,应该是明白了连紫的意思。 连紫是那种很没有安全感的女子,今夜她将狐毛伤得太狠了,她十分担心狐毛酒醉之下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强迫自己忘掉一切,连紫和衣而睡,剑不离身。迷迷糊糊地熬到了天明。夜里什么也没有发生,可能是她多心了吧。 连紫用罢早餐后,去见卫轩。卫轩却还没有起床,而狐毛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离开城牧府了,与谁也没有打招呼,只是一个执夜的卫兵看见后才向吴班头回报的。 连紫心中惴惴,有些害怕,不知道她与狐毛的事会怎么收场。(..info) “那我去城里走走,一会儿再回来。”连紫对吴班头说道。 “好。”吴班头点了点头,还是很客气。 ………… 连紫出城牧府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她只是想去看看顾秀、九娘这些人的情况,或者她也想再见见狐毛…… 到了众人住宿的客栈后,连紫与顾秀寒暄了几句,才发现众人虽然都没走,但心情却也不怎么好。 崔妍在罗宜死后,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亲人了,无依无靠地更加沉默寡言了,连以前常玩的石子也懒得动一动,整日闷在自己房里。九娘也因为戚国轩的死,而深受打击,不怎么打理人了,但见了连紫,还是笑着说了几句话。 那整日浑声浑气的袁阿多话也少了许多,他说,他只等着自己两个兄长的赏金银子一到,便要离开这里了。法普因为口风不紧,所以凌风尘不得不在他身上下了很深的法咒,让他昏睡不醒,只有在事情告一段落后,连紫才能为他解开咒术,然后再让他悄悄地离开,独奔前程。 顾秀是所有人中情况最好的,言谈举止与以前并没有太大区别。不过,连紫最担心的也就是顾秀。因为顾秀这人既精明又极小心,凌风尘虽然偷换了他的记忆,但时间一久,他未免不会察觉出什么,到时就麻烦了。 在这里,连紫还是没有见到狐毛,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连紫的担心于是更加沉重了。 回去的路上,街上张灯结彩的街景,热闹的人群,各种新奇的小玩意也没勾起连紫的任何兴趣。连紫心中还在回荡着狐毛的话,以及自己拒绝他的言辞,心中总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回到城牧府。 “老爷让小姐您回自己房间,静思一柱香的时间,尽可能什么也不要想,然后再去他的房间。”吴班头一见的连紫,便如此说道,很是突兀。 “知道了。”连紫应了一声,偷眼看了一下吴班头的神色,但除了那谦卑的笑容外,并没有看出什么来。 她便牵着青儿回了自己的房间。连紫虽然对卫轩的要干什么并不清楚,但在卫轩身边,她总是能感到很安心。她十分想让卫轩告诉她该如何处理与狐毛的关系,或者当狐毛逼迫纠缠她之时,能保护她,但连紫又能感觉到:这些卫轩是不会做的。 连紫坐在床畔,开始打坐。想让自己静下来,可她又再次不由自主地想起狐毛。 整件事情,从头自尾,狐毛都没做过任何负于她的事,一切都只是她咎由自取。 在一开始,为了能在这四方城立足,为了防止狐毛对她不利,连紫有意无意地在勾引狐毛。而且手段很高明,狐毛在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就着了她的道。后来,因为自己内伤在身,生命危在旦夕,所以连紫又加重了赌注,竟连用身体换去郑国的路径的话都说出口了。此事虽然是最后不了了之,但自从这件事之后,狐毛就把她当成自己人了。 ――女人勾引男人,有时是很容易的。但也往往非常危险。 连紫就是在勾引狐毛的过程中,自己也越陷越深。本来,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利用狐毛,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但是在不知不觉中,她真得就开始在心里接纳他了。她喜欢与他斗嘴,喜欢被他保护,喜欢被他抱着腾空而起、掠地飞驰的感觉,还喜欢在外人面前扮演狐毛意中人的角色,并借此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如果一切只是这样,她和狐毛想来都会非常开心吧。 可是事情终究是到了摊牌的时候:狐毛想娶她,而她却想无牵无挂地离开这里;狐毛想有她这样一个红颜知己,而老狼对她的恩情,她对老狼的思恋却又是那么刻骨铭心。 ――她已不打算再嫁任何男人! 但连紫也不是没有动摇过,事实上,自从她见过到狐毛以后,她的心就越来越乱。可只要一想到老狼憨憨的样子,连紫立刻就感到无颜面对,她有一种落入万丈深渊般的恐惧感。 一切到此为止了吧,连紫不想更不敢再向前进一步了。 自己生命中还有许多重要的事等着去做,为什么非要将自己只困宥于情爱的樊笼呢? 人生挚爱,几人能得,但自己却曾经拥用,而且那些最美好的回忆将永存自己心中,这难道还不够?还不知足吗? 其实说到底,这都是为了自己,而并非是为老狼。让自己心底永存着这一份忠贞,这一份安宁,不也是很好吗?一个女人为什么非要嫁人,为人妻,为人母,庸俗碌碌地了此一生? “是啊,狐毛这样优秀的男子,将来绝不会少佳人相伴的,恐怕有成千上百的美貌女子正等着嫁给他。我又何必夺人所爱呢。而且,我的修仙之路奇险无比,无论是让他去担心我,还是让我来挂念他,都是太残忍,太无谓了。不如就这样彼此默默地祝福,然后相忘于江湖吧。他可以去实现他的抱负,我也可以永褒一个坚贞的自我,拥有一颗衡定的道心……” 想着,想着,正在闭目打坐的连紫,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那凝聚在眉头的愁色也散去了。心中少了几分恍惑,多了几分镇定。这时,她睁开眼,一望窗外的天色,愕然发现,她打坐竟是用了将近一个时辰! 连紫拍了拍青儿,让它好好看家,又对着铜镜照了一下,整理好衣衫,然后开门向卫轩的院子快步走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二十二章 诛心 ……得到应诺之后,连紫走进卫轩的房间,然后将门掩上。此时,卫轩正独自一个人坐在一张椅子上,背向连紫,正对那暖烘烘的火炉。 让连紫惊奇的是,今天房间里并有摆放围棋。连紫登时感到头皮一松,心里轻松了不少,同时又担心起卫轩可能又要弄什么新花样。 连紫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一礼,说道:“薇儿来晚了,想了些事情,耽搁了。嗯,是私事。”连紫强调是私事,意思就是不想让卫轩进一步追问下去。 卫轩缓缓转过头,一双惺忪的眼睛望着连紫,一副好像还没睡醒的样子,说道:“朝闻道,夕可死矣。也是值得。你的气质比几日前又沉稳了一些,应当是又悟通了一些事情吧。坐。” 连紫嫣然一笑,在房间**的蒲团上跪坐下,恭谨地得着卫轩的下文。 卫轩又将头扭了过去,不看连紫,闭目问道:“几日来,你我对弈共计四四一十六局,你所得几何?” 连紫想了想,答道:“大人之惠,于薇儿如同再造。薇儿自幼喜爱读书,但感觉自己这些年来从书中得到的东西,远不及两日来大人教我的东西。” 卫轩缓缓摆头:“阿谀之词,空乏无味,非汝真心。老夫且问你,这两天来,我都对你说过什么?” “这…………” 连紫忽然接不上话来。的确,两天来卫轩除了与她下棋,并未给她讲过什么大道理。 长叹了口气,卫轩慢慢从椅子上站起,转过身,走向连紫,嘴畔上浮着淡淡的亲和的微笑,点了点头,似是对连紫的认可:“你所有的悟得,都是你自己的东西,老夫只是给你的机会,让你将它们想清楚,也将你自己想清楚。” 连紫颔首领受。 卫轩接着问:“那你的悟得是什么?” 连紫看着卫轩,清涩地用贝齿一咬唇珠,然后鼓起勇气回道:“隐忍,自制!”连紫看到卫轩点了点头,鼓励她说下去,便继续道:“将来的路上,我恐怕再难遇到像您这样的人了。您一直在护着我,替我谋划。可是,如果我以后再做事那么任性,不计后果,一定会害人害己,最后死得很惨。” 卫轩喃喃道:“这么说你已经和狐毛……” 连紫:“今生,薇儿已不打算再嫁人了。”连紫的语气很坚绝。但她的心里突然感到一阵凄怆,像是心中的一块什么东西被丢掉了。 卫轩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静默了片刻,这位头发雪白的老人,突然说了一句:“你有一颗慧心,不亚于你的母亲。” 连紫顿时心头一紧,垂下眼眸,嘴唇轻启了几下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心中明白,卫轩的话正在逼近他们之间预设的那条红线――――绝不能相认! 这时,卫轩仰头叹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两本厚厚的书,一本封面是黄灿灿的金黄色的锦布,另一本的封面是红色,好像是红铜做的,上面还有几块绿色的锈斑。 卫轩慢慢弯下身,拉过一个小垫子,叉开腿就地坐下,将两本书随手摊在地面上。他用手一拍那本金黄色的书,说道:“这本书是在说天的事。”又指了指那本红皮书,:“这本书是在说人的事。”他看着连紫的眼睛,又道:“你只能看其中一本。这两本书都有它们各自的坏处。 “比如,你如果看了这本黄色的书,你就能是知道自己和别人命运,还可能算出一国的兴衰,世事的更迭。如果你要说出或者改变这些事情,你就会得罪天,天就会惩罚你。到最后,这些想窃夺天命的人,无一不受尽各种磨难,难以善终。” “这本就是您的‘天演推算术’?”连紫问。 卫轩点头,不过又道:“后面还有‘命术’。这本书已囊括了老夫的平生所学。” “那另一本呢?” 卫轩看着那红铜面的厚书,似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这里面的字,是用血和人命堆积起来的。看了它,你也就知道了人的事,你便可操弄他人,玩弄人心。到了最后,你就算不因为恶事做尽而断送了性命,也一样会让所有人都怕你,疏远你,你不会有真正的朋友。你好像能控制一切,但其实你永远只是一个孤家寡人。” 连紫莞尔,不在意地笑道:“这么说,这两书都是在误人子弟,乃怪力乱神之属。您为什么还要让我看?” 卫轩也笑,说道:“我说的这些,都是你得到这些本事的代价。是每一个强者的都将面对的。” “为什么不让我两本一起学呢?” 卫轩:“两本一起学的人,不是没有。但他们的下场都极为凄惨。因为他们既被天所厌又被人所恨,怎么可能有好下场。” “那这两本书叫什么名字,何人所著?” 卫轩:“皆无名,著述者的生卒年月姓氏藉贯亦不可考。” “那这两本书怎么会到您的手里?” 卫轩:“你可以将它们当作我卫氏一族的传承,而你就是能到这脉传承的最后一个人,也是唯一的一个女子。” “可您还有几位公子,为什么不传给他们?” 卫轩:“他们慧心不足,难以得书中之精髓。与其学个一知半解,遗祸自身,还不如让他们随波逐流,做个庸常之人。” 连紫不再问了。她将那本金黄色的大书捡起,在手中转动了两下,说道:“知道了天命,也就等于被天命所制。薇儿受那贼老天的罪,已经够多的了,不想再同它打交道了。”于是,连紫将这本书放下,转而打开了那本红铜封面的书。 卫轩讷讷地点了点:“你果然是选择了一条最艰险的路。” 连紫却笑:“至少,我能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卫轩:“你那本书虽本身无名。不过我的父亲到是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诛心’!”说罢,将那本金黄封面的书丢进了火炉里,那书呼地一声就燃了起来。 连紫眉头轻轻皱了皱,但没有说什么。 卫轩又道:“快看吧,这本书你也只能看一遍,看完之后,一样也要烧掉!” 连紫轻轻螓首,开始将手中的这本《诛心》打开。 连紫小小年级就学会了好多本事,要说她真是一点天赋没有,那也是不准确的。就如同清清有读书过目不忘的本事一样,连紫也就有一种很让人嫉妒的本事:她读书的速度非常快,而且理解力非常惊人。不过,清清的过目不忘是天生的,而连紫的读书速度,却是她父亲有意培养再加上她自己从小就刻苦磨练才得来了。 《诛心》里文字非常难懂,一般人就拼了命读,也得花十天的时光,估计只能读个一知半解而已。而就算那些对古文有一定造诣的人,没三天的时间,也休想将这本书读完。然而,才不过三个时辰,连紫就已经将这本《诛心》读了一半,中间还包括她吃午饭花掉的时间。 不过,连紫午饭到也没吃多少东西。因为读这本《诛心》读得,已经很是让她想吐了。 果真如卫轩所说,这是本由人血人命堆出来的书,里面记录的全是各国历朝官场宫庭的血腥斗争,但却与史书有很大区别。《诛心》的著述者将那些残酷的细节写得非常细,而且多用调侃的笔调。 对他来说,杀人全家或者肆意凌辱折磨他人是很有趣的事。好像是别人越悲惨他就越兴奋。在他的笔下,每一个都是那么丑恶,诸如儿子毒死父亲,父亲栽脏儿子,朋友之间互相出卖,母亲害死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是司空见惯的平常事。而挖心扒皮,将人割成肉屑等各国酷刑,他更是如数家珍。在他笔下,人就是禽兽,不,想来禽兽远比人善良多了。 然后,他又在各国各种事变之后,用极为冷血的笔锋进行总结。就像下棋一样,将敌对两方的各种招数进行拆解,指明每一个人物的弱点,点出每一种典型人物的驾驭方法,打击策略。在他眼里,任何人,只要‘诱之以利、驱之以柄’,无一不可以变为非常好用的工具。同时,就算再忠实的盟友,也会有背叛你的那一天,而你所要做的,就是在你的盟友还没有对你起介心的时候,将之提前除掉…… 连紫一边看心里一边骂,一边咒写这本书的人早死――虽然连紫估计他已经至少死了三百年了。 然而,连紫又不得不佩服此人的才智。 这个《诛心》的作者,竟然是只凭空想像,就构画出了上百种非常实用(当然也非常残忍)的圈套。连紫为人已经是很小心的了,但她扪心自问,这里面的毒计如果是用在她身上,那么她也只能发现其中的一半而已。 “如果有随便抽出一计,用在狐毛身上,他武功再高也只能是死了。”连紫心中苦笑道。――不知怎么的,她又惦念起了狐毛。 不知不觉,天色已然昏暗,吴班头好像是进来为连紫点亮了一只灯,但连紫看得太入神,因而记不分明了。又过了一会儿,连紫总于因头发晕,而看不下去。她抬起头,冷不丁地问正在床上小憩的卫轩: “这本书您真一个字也没有看过?” “嗯?”卫轩年级大了,觉睡得都很浅,所以连紫一说话也就醒了:“没看过。因为我每次想看时,都会为自己占一卦,结果每次都是大凶。我这小老儿还没活够呢,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怎么?你不看了?” 连紫身子一弯,疲惫地笑了一下,道:“太累了,我想带青儿出去走走。” 卫轩侧过身,斜了一眼连紫手中书,惊道:“这么快,都一多半了。我还以为你要看三天呢。” 连紫厌恶地将书扔到桌上:“其实也没有什么难的。里面就是教人比谁都心黑,比谁都冷血,鬼魅小道,上不得台面。” 卫轩珍藏了几十年也没有看的书,被一个小姑娘贬得一无是处,无论如何脸上是有点挂不住的。 便道:“那,我现在就烧喽!” 连紫抿嘴一笑:“别呀,里面的计策还是有几条尚可一观的,我还是看完再说吧。那薇儿走了。” “嗯。”卫轩气还是不顺,连眼睛也没有睁开。 连紫当没看见,站起来,轻轻向卫轩行了礼,踮着脚尖悄悄退门外…… 四方城内天色已然入暮,街道上虽然很冷,但家家户户、各门各店都张灯结彩,路人衣新面净,或手执年货,或互相问侯,到处都洋溢着一股浓郁的节日气息。 一个小巷内。连紫拉着青儿走着。她此行出来的目的,是想找到在四方城内隐藏着的那个修仙者的坊市,常灵给她的地图上的说四方城里有,但是连紫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地方,却只找到一间空破的屋子。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发现。 连紫本应回城牧府,但是她又有点不甘心。所以就这么在小巷子里茫茫然走着,如大海捞针般地找寻那个坊市的标记(一旦遇到,她和青儿都可以感应到那标记上的灵气)。 连紫突然发现正走着的这段路很熟悉,左右一看才意识到,这应当是去“幽竹居”的路。 “狐毛现在在幽竹居吗?”连紫在心里问自己。 她觉得让狐毛静静也好,并在每一刻都向自己说该回城牧府了,但她就是有点管不住自己的腿,还是向前走着。 这时,刷地一道黑影从墙后飞出,是名偏瘦的黑衣武士。他一落地,就向连紫抱拳行礼:“卫小姐。” “狐毛在吗?”连紫几乎是脱口而出。 “回小姐的话,公子自今早就不知去向,也没同我们联系,我们也在找。” 连紫轻轻呼出口气,有些失落,也有些庆幸。失落是因为狐毛不在,庆幸也是因为狐毛不在。但她又立刻为狐毛担心起来,心里胡乱想着,胸中萦绕起一股莫可名状的悲伤…… “好,那俺到别处看看。”连紫敷衍了对方一句,便拉着青儿转身走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二十三章 交易 (本章中,括号内的文字即代表连紫的心声) 连紫与青儿在四方城纵横交错的小巷内漫无目的地走着,间或会遇到些提灯的行人,但他们都只是警惕地看了连紫几眼就快步走开了,有的竟还会低三下四地向连紫干笑两声,但却绝不敢向她搭讪。(..info无弹窗广告)甚至,奇怪的是,就连那些看家护院的大狗,见了连紫与青儿也一样是呜呜地夹起尾巴不敢乱叫。 连紫这才发现自己在四方城内也算挺有名气的了。不过,她觉得这些人敬畏她,并不是因为他们知道了她的实力,而是因为他们听说她是卫城牧的义女,更听说她是狐毛的心上人。 “女人”,当你被划进这两个字的范围后,你便会同时被打上另外两个标签:“弱小”还有“依附”。一个“弱小”的女人永远只能“依附”于自己的家人,或者丈夫,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万一她做出一点成就,人们就会认为那是运气,是投机取巧,或是因为与某个大人物有着说不清楚的关系。到头来,遭受世人冷目,被摔得满身伤痕的她,会学乖的,会学着将自己打扮成一个弱者。然后,找一个人,用自己的一生去依靠他并顺从他,并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这就是幸福,她最大的幸福。 连紫苦笑。 思绪纷乱中,连紫手中的缰绳一紧。回头: “怎么了?” 青儿停下来用蹄子轻叩地面,随后拉着连紫向远处一面白墙走去。 这面白墙应当是一户人家的院墙,位处一个死巷的尽头,绝少会有人在这里经过,墙上的白灰是新近刚刷上去的,连紫看不出什么异样,用手拍了拍又推了推墙体,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连紫又回头看了一眼青儿,青儿继续啡啡着踏着蹄子,用头拱她。 (看来这里的确是有古怪,这丫头一般不会出错。) 连紫将一只手轻轻按上那面白墙,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灵识一点一点打入墙体。片刻之后,连紫的眼睛霍地一亮。 不再迟疑,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小锦包,里面的东西包得是左三层右三层,连紫蹲在地上,费了好一阵工夫才从中取出一张符纸。这可不是一般的斗法用的符纸,而是凌风尘专门给她制作的,用于暂时存放灵石宝物的空间符纸,可以暂时代替乾坤袋――不过,因为这张符纸只有几个月的效力,所以连紫还是要尽快买到一只自己的乾坤袋。 连紫将法力注入空间符纸中,接着地面上霞光一闪而隐,便出现了一大堆彩色的灵石。连紫从中捡出三枚水系灵石,然后再次用空间符纸将其它的灵石收回。 连紫将三枚灵石并排放到墙根。起身。眯起眼睛。随着口中生涩的法咒,她的手也开始缓慢地结起法印。 这些法术与阵法,也是凌风尘给与连紫的好处。而且根本就没用连紫去学,凌风尘直接用幻术,就将口诀打进了连紫的脑海里。 但是,凌风尘还是要求连紫一定要买本关于基本阵法与各系法术结印方法的书,重新再学一遍。她说,用幻术将这些东西印到人的脑子里,是取巧的法子,容易产生差错,而在临阵对敌时施错一个法术往往就是致命的。 现在连紫也是非常小心,念诵法咒的速度不快,力求字字清楚。半晌过后,这面白墙果然起了变化,发出淡淡的黄色光芒。 连紫法咒念完,睁开眼睛,将手指再次点向墙体,结果她的手竟然将墙体穿透了,墙面上还漾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 (这果然是个简易的传送法阵!) 连紫并不知道这法阵会将她带到哪里去,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但她还是决定要试试。 “要是有危险,你就快跑,不用管我。”连紫轻拍青儿的项颈,告介道。 青儿让连紫安心地叫了两声。 于是,她们一前一后,进入那面白墙,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很快,墙体上所散发的微弱光芒也消失了,又变成了一道普通的石灰墙。墙根放着的三枚水系灵石也变成一团粉沫,被风一吹而散。 ………… 一刹那间,连紫与青儿出现在了一处林间空地,背后的传送门随即消失。连紫四下打量,想确定自己的方位。但这是徒劳的。 只见天空暗淡,了无星辰。也看不到月亮,但无力的月光还是刺过层云,让夜色不至于太黑。周围树木森森,如鬼影幢幢,一阵强劲的北风唔唔吹过,枯杆颤抖,败叶沙沙响起,好像林木深处隐伏着什么可怖的鬼怪。放眼再望,又看到极远处天地相交之间,有群山连绵起伏映成灰影的剪影,如海市蜃楼一般,不甚真实。唯有左手边一座铁筑似的高峰矗立于不远处,直刺着惨淡的夜幕,给人一种突兀怪异的感觉。 连紫紧握剑柄,心中不免有些害怕。想道,若是这传送法阵是将她传送到了千里之外,她可怎么办好? 就在这时,青儿以“噔……噔噔……”的节奏踏起了蹄子,青儿这是在明白地告诉连紫,有魔兽或者修仙者就隐藏在附近,并用头为连紫指明了方向。 连紫立刻解下青儿身上的缰绳,让青儿藏到别处去。自己则将三叠箭,符?,毒针等杀人工具一一准备好。更踏着厚厚的积雪向那座高峰走去。 连紫不想让对方误认为自己是个来挑事的仇家,所以将浩商剑重新背到了身后,脚步不急不徐,在密林中前进。 但行不过百步,连紫顿觉眼前景物一变,迷雾四起,不辨来路。 然而,这样一来,连紫反到是不怕了。 (这种手段,在“迷雾森林”里我天天见) 不过,连紫嘴上却客气地向远处喊道:“小女只是一修仙末进,机缘巧合下发现了前辈您在四方城内设置的传送法阵,不请自来,实属冒昧。但俺只是想找到四方城内的修仙坊市,买些灵石,如果前辈您能告知晚辈那坊市在何处,晚辈自会告退。” 好一会儿,连紫只能听到寒风掠过山林的声音,除此之外就是静,静得让人难耐。 但终于,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不瞒小道友,这四方城周围修士极少,并没有什么坊市。只有老夫以前为方便来往的修士,曾做过几年的买卖,但也早已经不做了。” 连紫眉头微皱。 (为什么他要暴露自己就是修仙界商人的身份?这种身份不是很容易让人起杀人越货之心吗?他想引我先动手,然后再制我于死地?还是,他怕我,觉得瞒不过,索性实话实说?) 这些念头只是在连紫心中一闪,她立刻笑道:“那可真太巧了,晚辈想向您买一个乾坤袋,一本记录各系基本法术的咒书,另外,还想向您兑换些水系灵石。这些,您还有存货吗?” 连紫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所以想要什么干脆就直说了。 老者的声音:“小道友要的这些东西不算便宜,敢问道友带了多少灵石?” 连紫心中一喜:“我不用灵石买,我用这个给您换。”说着,连紫从腰间取出一颗黑色的珠子。这是连紫在“迷雾森林”杀死的魔兽身上取得的,虽然被青儿吃了不少,但她还是存有一小包的。 老者的声音:“妖丹!而且是三阶魔兽的妖丹,这可在凡人界极少见到,不知小道友是从哪里得来的。” 连紫看了看手中的黑色珠子,心中不免有几分得意。 (这种小珠子叫妖丹吗,听他的口气,应该还挺值钱的) 便回道:“从哪里来的,前辈就不要管了。晚辈只问,用这种珠子跟您换我要的东西可以吗?” 老者的声音:“小道友想出手这么珍贵的妖丹,那自然是好。但我这里恐怕给不了一个好价钱。这颗三阶魔兽的妖丹,在我这里,只能换一本《八法演》,这《八法演》中有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八系中最常见法术,还有许多常用的阵法与符?的制做方法。《八法演》虽然在其它坊市也能买到,但我这本书的纸页经过密法泡制,水火不侵,金石难毁,而且只有修士用法力注入才能看到里面的内容,凡人拿到这本书后,看到的只是本账册而已。做工比一般的《八法演》好上很多。” 连紫对要不要这本书不置可否,转而说道:“前辈将晚辈困在迷阵之中,像是要做生意的样子吗?另外,小女名叫吴莹,还不知前辈您如何称呼?” 好一会,连紫没能再听到老者的回音。 (他不回答我,说明他心中有疑虑?那他又为什么不尝试逃走?不走的话……他想真心与我做生意,想要我的妖丹?或者,他想趁我不备向我下手?) 终于,老者的声音又响起了:“凡人界做买卖,按俗例是不必通报真名实姓的,不过,小吴道友可唤老夫作曾子贤。” “原来是曾前辈。” “不敢不敢。至于这迷幻阵嘛,它并伤不得姑娘。这只是老夫一个自保的手段,还望姑娘见谅。” (他已明显在向我示弱……会不会是圈套?但青儿没有向我示警,那么这里应当真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人物。) 连紫:“那好,那本《八法演》俺要了。只是,俺怎样将这颗妖丹给您?” “放在地面上就行。” 连紫将妖丹放在雪面上。很快,一团灯笼大小烟雾自前方向这里围飘了过来,将妖丹包裹住,缓缓向后退去。 连紫脸上不经意间闪出一丝冷笑。 人忽的一声,从原地消失不见。 ………… “你!”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吃惊地看着出现在洞口的连紫。连紫则看到,这山洞里的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张床。不过,到挺干净。一个小老头儿正在床铺上打坐,他身后竟还瑟缩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一双大眼睛正瞪着连紫,也不知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不能逃走,是因为这个孩子吗?不对,这老人面色苍白,显然是受了重伤,这才是他走不了的原因!) 连紫马上笑道:“曾前辈莫担心,小女没有恶意。只是不当面作买卖,俺怕俺会财货两空。” 连紫说的是场面话,她要与老者见面的真正原因有二。 一、她能通过察颜观色,来判断对方的真实意图。 二、有“禁魔领域”在身,她与修士作战,离得越近优势越大。 那老者强自镇定下来,问道:“你,你是怎么从那幻阵里出来的。” 连紫:“这种阵法俺以前见过,只要您一从外面向里面施法,晚辈就能找到出去的路。至于方法嘛,师门之秘,恕晚辈不便奉告。” “哦。”老者点了点头,对连紫话信了大半。 连紫又在骗人!她其实是在一瞬间打了“禁魔领域”,探清了这个山洞与山洞中施法者的位置后,又立刻将“禁魔领域”关上,“禁魔领域”统共打开的时间不足四分之一个呼吸,所以不但这位老者没有觉察到,而且“禁魔领域”消失后,这个幻阵还可以继续运行。最后,等老者施法来取妖丹时,连紫便沿着刚刚探好的路线猛冲了出去。 连紫:“那我们继续下面的交易,你那乾坤袋怎么卖?能存多少东西?” 老者深思了片刻,将连紫给他的那颗三阶妖丹托在手中,说道:“要五枚这样的三阶妖丹才可以。老夫手头上现有的这只乾坤袋,可以说是件上品宝物,用上百十年不成问题,它能装下两囤的粮食,相当于普通人家一间堂屋的大小。而且,它还可以预设秘咒,这样这世上只有知道秘咒的你才能打开这个乾坤袋,别人要用法力强行打开只会让它爆炸。” 连紫想到了在自己手中的器师的那只乾坤袋,便问:“那是不是,没有秘咒功能的乾坤袋,只要注入灵气就能打开?” 老者:“是这样子。不过,说老实话,那样的乾坤袋修士们一般都不喜欢用。” 连紫点头笑笑:“那是自然。”又问:“如果俺身上有那种被施了秘咒的乾坤袋,如何才能将它打开?” 老人这时深深地看了连紫一眼:“姑娘不会是要对我们祖孙二人下手?” 连紫摇了摇头,走了几步,很随便地坐到一张椅子上,反问:“晚辈像是那种坏人吗?” (我不过才练气三阶,这老头儿的修为应当远在我之上,就算是受了伤,他为何能如此确定他不是我的对手?) 老者干干地笑了两声,将身后的小孩拉到了身前。连紫这才看清,这是个长得很老实的一个小男孩,眼睛转来转去,有些恍惑,皮肤有些发黄,显然是经历过不少风霜,如果将他浑在四方城街头的小孩子们中很难被人留意到。 老者让小男孩下了床,对连紫说:“这孩子的爹娘死得早,从小就被我一手带大,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让他继承我这点薄艺,将来好有个在凡人界安身立命的本事。唉,去,把那本《八演法》给这位姐姐送去。” (小孩能让人放松警惕,要小心!) 小男孩磨磨蹭蹭,施展了一套手法,光华一闪,一本毫不显眼的账册便出现在他手上。他甭着嘴交给连紫,然后他又马上缩回到爷爷身边。 曾姓老者拍了一下小男孩的头:“怎么这么不懂礼数,快叫姐姐。” “姐,姐姐。” 连紫:“唉。可惜俺今天没带糖来,下次姐姐带你去吃冰糖葫芦。” 老者声音很和缓:“说话呀,愣什么。” 小男孩:“好。”旋即又藏到了老者的身后。 连紫与老者都笑了起来,洞府内的气氛一时融洽了不少。 (嗯,这小孩没有下手。那机关会不会在这账册上?有毒?还是会爆炸?) 连紫边笑边想注入法力,看看这账册。她有“禁魔领域”这个最大的底牌,这本账册就算万一真是个圈套,也是害不了她。但是连紫最终还是放弃了,她不想因暴露了“禁魔领域”而不得不杀人灭口。于是,她只将这本账册收进了自己的空间符纸内。 曾姓老者看到连紫空间纸符只是一愣,然后又向连紫说道:“关于如果打开被施加了秘咒的乾坤袋,老朽也可如实相告。……在修仙界有一些修士专门以设置和破解机关为业,你可以重金请他们帮忙,当然也有些可以破解秘咒的法术,不过,这对任何门派、家族都是不传之秘,我们这些散修是学不到的。还有一点要切记:无论你用什么方法,这乾坤袋只要是不以秘咒打开,都是有一定的机会会爆炸。这与破解秘咒者的修为,经验,以及乾坤袋的制作水平都是有关的。” 听着老者的侃侃而谈,连紫不住地点头。心里却继续暗中盘算: (嗯,让那小男孩与我接触,是想让我心生恻隐之心。他现在如实相告,同样,也是在搏取我的好感。那……这老头儿,可不是一般地怕我!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是谁将您伤成这样的?”连紫突然问道。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二十四章 杀人灭口 说来也怪,现在洞府外面冰冷刺骨,寒风呼啸,可洞府里面却没有一丝寒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连紫身着冬衣,在这里也感觉不到气闷燥热。她左右打量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取暖设施。 老人沉吟了好一会,方才回道:“老朽这是被仇家寻到,斗法时伤了元神。” (他语气低沉,声音发颤,哼,这事没他说的那么简单。) “哦。”连紫随便点了点头,眼睛看着别处。而后,又瞟了曾子贤一眼,笑问:“那您这里还有多少水系灵石?” “水系灵石,容老夫想想……上品的应该还有五块,中品的二十三块,下品的七十多块。”说罢,看了那小男孩一眼。小男孩便冲他点了点头。 连紫:“那俺都要了。” “这?!”老人一惊,便问:“要这么多?但不知小吴道友打算拿什么来换,这些灵石如果折换成金银可要几万两之巨啊!” 连紫讷讷笑道:“俺还真没那么贵重的宝物。” “那……”老者突然禁声,一双眼睛小心地观察起连紫的脸色。心中不免有些发寒。――他怕连紫是要硬抢。 连紫则不慌不忙地从腰间的百宝囊里取出一颗黑色的丹丸,放在桌面上,并道:“俺想用它来换你的全部水系灵石……” 曾子贤猛地一看连紫。 连紫不动声色:“还包括你的那只乾坤袋!” 老人摊开手,脸上挤出点笑,道:“姑娘莫不是在说笑。” 连紫:“请前辈放心,小女绝没有强买强卖的意思。只是这粒仙丸虽然不甚贵重,但却应当正好能医前辈现在的伤。” “呕?敢问此药的名称?” 连紫:“名子自然是有,只是此乃师门之秘,不便相告。” 曾子贤略有怫然之色:“可老夫这点伤恐怕还不值这么多银子!” 连紫笑吟吟地以手指轻轻击打桌面,看了会儿曾子贤,又瞥向那小男孩,最后又看着老人说道:“如果前辈能到别处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安心地养一两年的伤,那么晚辈的这颗仙丸也就只值几千两银子。可是,以晚辈愚见,您现在连出这洞府都不易。” “你怎知道?!”曾子贤失声说道,但他立刻发觉自己说露了嘴。便咳嗽了起来,掩饰心中的惊惧。 连紫牵了牵嘴角,眼眸中闪出一丝得意。其实,她只是觉得:曾子贤无法走动,才是整件事情的最合理的解释。当然,她也敢肯定。刚才的话,本就有几分诈人的成分。不过,现在曾子贤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嗯,这老头儿,并不像我想的那么有城府。) 连紫解释道:“如果前辈您能自己随便走动,还怎么会让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到四方城中购买药材。” 老人似有些泄了气,苦笑道:“原来姑娘一直在跟踪他。” 连紫摇了摇头:“不,晚辈说过,晚辈只是发现了四方城的那道传送门才来到了这里。我猜出传送门是这孩子设的,原因有二。其一、他在四方城的入口处并没有设置任何禁制或陷井。” 老人点点头:“一个孩子哪会那么多手段。” 连紫:“其二,传送门的出口处,离这个洞府太近了。晚辈觉得凡是有点经验的修士,绝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他们会将出口设得离自己的洞府远远的,这样,一旦有人从里面出来,他们就有充足的时间逃跑,或者准备应战。所以晚辈便猜想:要么这里是个陷井,要么设置传送门是个孩子。” 说罢,看了那小男孩一眼。小男孩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耷拉下了小脑袋,很有几分可爱。连紫看着,脸上显出亲切的笑容。 曾子贤:“既然姑娘也曾怀疑过这里是陷井,却还敢过来,可见姑娘一定是有什么过人的手段。” “……”连紫脸上只含着盈盈笑意,但却没说什么。 曾子贤面色一肃,道:“老朽是个买卖商人,这一般的仙丹灵药本就不缺,只是效力有限。就是不知小吴道友这粒仙丸有何妙处。” 连紫轻咬了下下嘴唇,薄薄的面沙中,露出贝齿闪闪,说道:“俺师傅说,此药四个时辰内可让一个练气士的功力恢复五层,但因药道猛烈,服下之后,以后筑基之路将异常艰险。” 连紫只说了一半的真话:凌风尘给了她两粒“天宝乌血丹”,说四个时辰内可以让一个修士(包括练气期、筑基期,甚至结丹期修士),功力恢复一半,化解八层左右的内伤。但却没有任何禁忌,也没有任何坏处。凌风尘让她好好珍惜这两枚乌血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吃。可没想到只过了几天,连紫竟要卖出一粒! 曾子贤捋着胡须,沉思良久,说道:“如果没有妨碍筑基这一条,这枚仙丸可以值三枚上品的灵石(折白银一万五千两左右),只是一旦影响筑基,就没几个修士愿意要了。……不过,老朽到是早已筑基无望了。说它值几千两到也不差。姑娘今天却用它换老夫十几万两的东西,真是后生可谓呀。” 连紫眼珠忽然闪动几下,道:“可前辈您在那枚妖丹上,不也是占了晚辈不小的便宜吗?” 曾子贤无奈地点了点头,心想,面对这么聪明的对手,吃亏也不冤。就又问:“老夫怎么知道你这仙丸果真有效?” 连紫二话不说,从桌上拿起一个茶碗,将那粒“天宝乌血丹”捏撮出一小点,放进茶碗里,倒上水,起身递于曾子贤,说道:“您可以先试试,如果效果不好,咱们的交易可就此作罢。” 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曾子贤狐疑地看了看连紫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手中的这碗水。 迟疑不过一瞬,曾子贤就大方地接过那碗水喝了下去。 (他竟然真敢喝。也就是说,他认为无论我下不下毒,他都没有与我抗衡的半点机会。难道他知道的我的秘密。――禁魔领域!!!不,这不可能!) 连紫眉毛轻微轩动,悠闲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一双美目瞄着床上的这位老人。脑子里却是回想起,自出“秘雾森林”以来,每一次与人(或兽)交手的情景。 (刚出“秘雾森林”后,我遇见过几只魔兽,只有两头是用“禁魔领域”杀死的。当时青儿都在场,如果有人监视,青儿一定能发现他。在地下洞穴,与老何拼杀的最后时刻,我也用了一次“禁魔领域”,但时间很短。就连凌风尘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曾子贤一个练气修士又哪里有那么大本事。那么……唯一一次青儿不在,我又使用了“禁魔领域”的战斗,就只有那次了……) 也就是二十几息的时间,曾子贤的身上就起了变化,自他发髻上冒出了一股白气,同时他脸色也红润了不少。曾子贤缓缓睁开眼睛,颤抖着呼出口气,脸色中有一股难以掩饰的激动。 “所有的水系灵石与乾坤袋换这颗仙丹,成交!” 但是,坐在椅子上的连紫却没有了笑意,她静静地看着曾子贤。很快,曾子贤脸上的欣喜之色也消失了,他似乎也预感到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 连紫冷冷问道:“打伤你的就是‘北地二师’中的器师!” 连紫的话就如晴天霹雳倾刻击中曾子轩,一瞬间,他面色煞白,瞳孔放大,右脸的上嘴唇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曾子贤什么也没有说,但他此刻的表现让连紫什么都明白了。 连紫微垂下眼睛,手指开始在桌面上轻轻地滑动。 这时曾子贤装出惊诧表情,辩白道:“呵呵,姑娘说什么,老夫不明白。老夫是被一名叫张宝的修士的打伤的……” 曾子贤又说了些什么,连紫没有听清。她只是在嘴角显出一丝冷笑。心中不断回荡一个声音: (杀了他,凡是知道“禁魔领域”的人都不能留!) 连紫突然打断了曾子贤的话,说道:“当时,器师追杀的就是前辈,晚辈那时出现,正好是救了前辈您一命。” 曾子贤一时间没有声音,他的眼睛向左边转动了一下,随即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小吴道友若再如此无理取闹,这生意,不做也罢!” 若在旁人眼里,或许真会以为曾子贤是在生气,但是对连紫,曾子贤的这些表演通通不管用。 他说话之前,眼睛先向左边看,这是人在说谎时常有的表现。 现在他虽然样子生气,但是人真正愤怒时,愤怒的表情是一点一点积累的,有一个时间过程。人不会猛地一下子生气。而且,人生气时,声调会变得高亢,而曾子贤的声调却显得低沉。――人往往是在恐惧或者悲伤时,声调才会低沉。 诸如此类,曾子贤的马脚实在是太多了。而善于察颜观色的连紫,懂的也是太多了。 面对曾子贤的装出的怒气,连紫面露淡淡的笑意,只是笑意已不再亲切,而是有如死亡般的冰冷。 连紫:“好,晚辈再问一句,请前辈想好了再回答。……当时,我给器师致命一击时,您究竟是在哪里?” 曾子贤身上怒意一下子消散了,目光再次游移起来。 (唉,如果您一直装着生气,我兴许还会半信半疑。但现在一切都太明显了。) 曾子贤好久没说半个字,连紫也没有逼他。一时间,整个洞府里静得能听到人的心跳声。 突然,曾子贤身后的那个小男孩不知为何突然大哭起来,哭声打破了洞府里那让人难耐的寂静。 也让连紫心中突然一痛。 (难道我连这孩子也要杀吗?) 曾子贤终于颓下了身子,叹了口气,将那小男孩搂到身边,哄着他,并对连紫说道:“那一夜,老夫正与一个与小吴道友年龄相仿、挺漂亮的姑娘做生意,她当时想买些灵石,以火系灵石为主……” 连紫脑中闪现出一个名字:常灵。但连紫没有插嘴,只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这个老人的表情。 曾子贤继续说道:“后来‘北地二师’不知用什么办法找上门来。这两个邪道散修,恶名在外,听说连筑基期的修士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与那姑娘当时就慌了,于是分头逃命。‘北地二师’也分开来追杀我们,鬼师追那姑娘,器师追我。我当时被逼无耐,只好用了家中秘传的化形遁术来逃命。然后,在半道上,小吴道友你就出现了。我趁小吴道友引吸了器师的注意,就钻进了地缝里。” 连紫:“地缝?” “哦,我当时是化作了一只老鼠,身子极小,所以便于躲藏。但也因为是只老鼠的身体,它承担不了我所有的元神,所以我的元神才受了重创,法力也损失殆尽。” (人还能变成老鼠!) 连紫在心中对仙术的奥妙真是无比惊叹。又听曾子贤说道: “后来,我躲在地缝里,听到了小吴道友你与器师的大战。因为怕被器师发现,我不敢用眼睛看。我真没有想到小吴道友你竟有这么厉害,大名鼎鼎的器师,竟然在大部分时间都被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我当时真希望小吴道友能一刀将他杀了。 “后来,我听到器师摆好了‘铁杀大阵”。心道完了。我以为你要死了,而我也会被“铁杀大阵”的大火烧死,所以我开始拼命向阵外跑。但我跑了没多远,就听到了器师的惨叫。我见你已经将器师给杀了。我本想向小吴道友去道谢,但是当时你拿着那把血红色的刀,像发了疯一样,一刀一刀砍向器师的尸体。所以,我就只好先逃了。” (嗯,他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言辞也不闪烁,应当说得是真话。那么说“禁魔领域”就没有暴露?) 连紫便道:“那把刀名为‘血煞’,执刀者可以短时间内入魔,进而实力大增。我就是凭借它才杀得了器师。不过,现在‘血煞’已经被家师收走了,所以,前辈您没必要这么怕俺。” 连紫的瞎话说得很合情合理,曾子贤也点了点头,脸上虽有惧色,到也是松了口气。 这时小男孩也已经不哭了,红肿的大眼睛,眨呀眨地看着连紫。连紫看了看他,又问曾子贤: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他的小名叫龙儿。” 连紫点点头,便道:“‘血煞’是晚辈师门重宝,为防宵小觊觎,还请前辈莫将此事说与第三个人。若五十年后,在凡人界修士中,晚辈没有听到有人说起‘血煞’之事,那么晚辈自有办法找到前辈与小龙儿,携重礼厚谢。” 连紫话说得别扭,其实她是想说:“五十年内,若有人知道了‘血煞’的事,那我就来找你们祖孙俩算账!” “五十年,老夫早就化成灰了,呵呵呵。”曾子贤笑了几声,又正色道:“但请姑娘放心,我们这些商人讲得就是信义,口风也最紧。你的事,除了我与龙儿,永远不会再有别人知道。” 连紫:“那好。我们的交易继续。晚辈以这颗仙丸换前辈的乾坤袋和灵石。另外,晚辈还想要一份目前中土各国最新的修仙坊市地图,以及一份云之界各个门派控制中土地域范围的情报。” “好。” …………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连紫之后又用五颗妖丹与曾子贤换了些其它几系的灵石。至于仙器法宝什么的,曾子贤也向连紫介绍了几种。不过,虽说连紫于修仙只是个白丁,但眼光却极挑,没有一个看上眼的。 最后,交易完成,曾子贤便将那颗“天宝乌血丹”直接吞到了肚子里。他这也是没办法,如果不赶紧将剩下药丹全部吞下,他刚才吃下去的那一小点药,就浪费了,甚至还会造成他新的内伤。 曾子贤拼命运功化解吸收“天宝乌血丹”的药力,已不能理会连紫,。 连紫起身告辞,小龙儿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羞羞搭搭地送客。 连紫看了正闭目运功的曾子贤一眼,心头悄悄一晃。 (若按爹以前教我的东西,这种事绝对要杀人灭口。向无辜者挥下刀,也向自己的心挥下刀。同样,若按《诛心》中所说的原理,我此刻的谎言就算说得再好,也已经是留下了破绽,远没有杀人来得干净……) “吴姐姐。”看到连紫站那里不动,龙儿小声叫了她一下。 连紫回过神来,笑着,觉得小龙儿的头很可爱,不由自主地便摸了两下,问: “龙儿,告诉姐姐,将来想干什么?” “想,想变成像姐姐这样厉害的修士!”小龙儿说得很认真也很有勇气,但勇气一过,他就又蔫了下来,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小脑袋。 “是啊,龙儿也有龙儿的梦呀。”连紫对龙儿说道,却也像是对自己说的。说罢,连紫转身出了洞穴。 龙儿只觉眼前一花,洞口已经没有什么人影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二十五章 清清(五) 连紫骑在青儿背上。(..info)青儿小跑着在森林中穿行。 说来好笑,连紫在临走时,忘了问龙儿这里有没有一个通往四方城的传送门。可她又不好意思再折反回去问遍,因为那有点太丢面子了。况且小龙儿凭崇拜她的,她不想毁了自己在这小孩儿心中的形象。 总之,连紫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还好,她出了森林便发现了一个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并打听到,四方城就在离这里,正南三十里的地方。 好心的村民们让她留宿一晚,明早再进城,但连紫还是婉拒了。一声清扬的吆喝,青儿撒开四蹄,向南面奔去。 夜色已深,寒气逼人,风声凄厉,四周黑糊糊的树影,飞快地向身后倒纵,地面在月光中显出淡淡的银光。离四方城还有好一段距离,连紫无所事事,心神渐渐失去了焦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以前的事情。 连紫的回忆: 连紫大口喘着气拼命地向山上爬,脏兮兮的衣衫已破了好多口子。 她远远地听到身后有人在兴奋地喊叫,在她听来是那么恐怖。随着高度的增加,山势越来越陡峭,岩石上有的长上了青苔,有的已经裂了缝,一不小心,连紫就要抓空,踩空。而只要她跌下去,几十丈下面就是坚硬的石面,她必死无疑!所以她只有拼命地抓住,拼命地踩住,哪怕双手已磨出了血泡,哪怕鞋子已经被磨烂,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满是伤痕。 “砰!”一箭击中了她头顶的石壁。 “砰!”又是一箭射在了她的身侧右边,差一点就要射到她的腿了。 这是后面的布兰骑兵已经有人追到山脚下。但他们不想杀她,所以这两箭只是虚张声势。 连紫想轻蔑地笑出几声,但是她又笑不出来,因为头顶上的那一箭击出些碎石子,正好打在她脸上。 “呸!咳咳。”连紫吐出吸入口中的沙灰,不敢停留半刻,继续向上爬。 更多的马蹄声传来,连紫听到石壁下面的有布兰士兵,正在嚷嚷。连紫能听懂布兰语――果不其然,他们说要抓活的。 很快山下就有五名士兵,又叫又吼地也开始攀爬岩壁。 连紫猛地一使劲,将自己撑上了一个天然的石台。连紫抱着膝盖,在石台上蜷缩了起来,让岩石尽量将自己遮挡住。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不想给下面的射手,太多射杀自己的机会。 现在,石台离顶峰还有四五丈的距离,她要休息一会儿,攒足力气,一口气爬上去。 下面布兰士兵的叫声越来越近了,她也被吓得面色越来越白。但她还是拧开了自己腰间的水壶,猛给自己灌了几口。然后,她开始拉长呼吸,让自己能平静一点。 下面的叫喊声越来越清晰。 连紫扶着一块石头慢慢地探出头地向下一望――“很好!所有的人都爬上来了。” 但就在连紫失神的当儿,一个什么东西突然从下面掷了过来! 连紫几乎是靠着本能的反应向后一仰。那东西贴着连紫的面皮飞了过去,劲风刮面。回过神来的连紫,身上冒出一股冷汗。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条套马索。如果有人能掷出套马索,那就说明下面已经有人离她非常近了! 连紫心跳得十分厉害,不停地吞咽口水。她知道自己非常害怕,但是她更知道自己并没有慌。越是在最危险的时刻,她越是头脑清明,这是她能生存下去的最大本钱。“就是现在,走!”连紫对自己命令道。 整个人如猿猴般从石台上爬向峭壁顶端,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有余。只听到,下面的人愤怒地喊叫着。连紫就要爬到顶部时,下面又飞上来几箭,显然这几箭是要杀死她。只是连紫命大,布兰士兵在岩石遮挡之下,一时半会儿无法瞄得很准,竟没有一箭将连紫射中。 连紫终于攀上山顶,猛一使劲,整个人滚上石面,余力所及,又滚了两圈,仰倒在一块草皮上。 喘息着,她笑了笑。笑自己运气真好,同时也是在向站在身边的这个女孩子示意。 “开,开始!”连紫说道。 清清摇了摇头:“不,再等等,现在落在最后面的那个士兵掉下去还摔不死!” 在山顶的一只小树树枝上,挂着面小小的铜镜,清清可以借由它的反射,对山下与石壁上的情况了如指掌。 几息过后,就在这五名布兰士兵正在愤怒地在石壁上向上爬时,突然,呼碌碌一阵巨响,就见一块块比砖头还大些的石块、无数被真截成一断一断的粗树枝从山顶落了下来。 这五名士兵,谁也没有想到一个仓皇奔命的小女孩会设计什么陷井。这一下果然上了当。只听一阵惨叫声过后,有四名布兰士兵从石壁上掉了下去,还有一个被砸得鼻青脸肿的士兵,惊慌地想爬下去。 但是清清端起一个大石块就向他砸下。没砸中。 又是一块。还是没砸中。 第三块。这块正好落在那人的头上。又是一声惨叫,这个人也接着摔了下去。 “都去死!喊喊喊喊……”清清弯起腰大声地笑了起来,笑得非常难听。 在一旁的连紫看着清清的样子,心中也是非常痛快,但同时又感觉自己和清清好像也有点太残忍了。 “清清……”连紫轻轻扯了清清一下。她怕清清离峭壁边太近,一不小心就要掉下去。 清清却转过头,催促道:“小姐,快点,他们身上一定有食物和抢来的银子,我们去拿!” 清清的眼神中总有点疯狂的感觉,让连紫觉得她好陌生。 “好,我用绳子下去。”但连紫依然很听清清的话。 ――――为了今天这伏击,连紫和清清已经准备了八天时间。这到不是因为她们非常缺乏食物,或者想找人报仇,而是因为这队巡逻的布兰骑兵正好挡在了她们去徐国的必经之路上。她要去徐国就必须走几里的官道,而在这官道上走,就很难不被这只巡逻队发现。所以,清清便想到了这个以连紫为诱饵设陷井的大胆计划。 只要不亲手杀人,连紫什么都可以做,所以连紫最后也同意了。 等连紫将五匹马马背上放置的粮食袋与箭囊都收集起来后,清清也从一条被掩藏得很好的小径,小心地爬了下来。 连紫冲她失望地摇了摇头:“没有银子,只有这些水和粮食。” 清清拖着连紫的佩剑走到一个士兵的尸体旁。连紫赶紧撇过头去。清清一剑将那尸体的胸膛穿透,然后熟练地在尸体上翻找起来,一边对连紫说: “他们抢到银子后会十分珍惜,绝不会放在马背上。” 果然,清清从那尸体身上找到了几块碎银子。 这些银子虽然在逃难的路上用处不大,但到了徐国,却是必须要有的。――她们当然也有几件贵重的首饰。但清清却说,只要她们敢向外人亮出来一件,她们的死期就到了。 清清开始翻找每一具尸体上的财物。她力量很小,每一次翻动尸体时都要使出吃奶地劲,但她并不要连紫帮忙,因为就算叫,连紫也是不会来的。 过了一会儿。清清提剑走向连紫:“这下好了,我们有了四十多两银子,这样到了徐国我们就有办法了。” 连紫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刚才清清在那些尸体上补剑,她根本就没有回头看一眼。现在她也是低着头,好像只要看到清清的样子,自己也会变成凶手似的。 清清看着连紫的样子有些泄气,便道:“小姐,您要这样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清清的话将连紫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 说着,将一个小布袋塞进连紫手里。 连紫:“这是……?” 清清:“这是一半的银子,万一我们要是走散了,你也不至于饿死!” 连紫看了看手中的银袋子,心里不觉一暖。但马上又觉得很委屈,觉得自己并不是像清清说得那样没用。如果合时宜的话,连紫真想好好地哭一场,或者放开了与清清吵上一架。 清清又说:“我们不会骑马。这五匹马,最多也只能带走一匹,剩下的对我们也没有用,留着也是便宜了那些草原强盗。” 连紫逮住了机会,立刻也还了清清一句:“那清清你拿着剑去一匹一匹地杀,就是小心别被它们踢上一脚。” 清清看了连紫一眼,但想想连紫的提醒也不无道理,点了点头。又道: “好了,现在立刻走。下一队巡逻兵还有一个时辰才会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通过官道,只要再渡过前面的大白河我们就安全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二十六章 清清(六) 人的一生总有一些事让人无法面对,总有一些事让人难以忘却。总有一些人选择面对那些无法面对的事,所以他们变得睿智,总有一些人将那些难以忘却的事铭记在心,所以他们学会了坚强。 ―――――――――――――――――――――――――――――――― 青儿在夜色中飞奔,而坐在鞍上的连紫却没有感到剧烈的颠簸。这是因为连紫的骑术已经非常高超了。 “如果那时我和清清会骑马的话,后面的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吧……” 连紫叹了口气,但心里依旧是在隐隐作痛。不知不觉间,远处出现了一星亮光,但青儿又奔入洼地,那丝亮光也便消失不见了。不过,连紫知道,那点光源应当是一家客栈的旗灯,为了招揽夜行的旅客,会点一整夜的。这样的客栈一般都离城镇较近……也就是说四方城已经不远了。 …………………………………………………………………… 连紫的回忆: 两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姑娘牵着一匹马,来到了大白河的渡口。只要过了这条大白河,再翻过一座小山,就是徐国的地界了。布兰人没有与徐国开战,只要能到徐国就安全了。 可等连紫与清清走到这里时,却傻了眼。――渡口边没有一条船。 连紫看向清清。清清强作镇定,一对明眸飞快地转动,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连紫说: “我背下的大白河周边的地图,是二十年前的绘制的。二十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 连紫:“那我们怎么办?” 清清已经平静了下来,露出笑容,指着渡口上的木柱与破烂的木板说:“这些木头腐朽的情况非常严重,说明这里很早以前就被废弃了。也就是说……” 连紫何等聪明,一点就透:“这附近已经修了桥!” 清清:“对,来这里的官道并没有荒废,说明那桥一定就在附近。我们快看看地面上有没有新近留下来的车辙蹄印。” “嗯。” 自从逃难开始,连紫便渐渐习惯了听从清清话,因为清清不但有勇有谋,而且她脑子里还早就记下了整个大燕国的地图,因此,她们两个从来没有迷过路。 很快,她们便早到了那座桥的方向,又过了半个时辰,她们来到了那里。 ………… “是一座铁索桥,有人,很多。不过都是逃难的难民。他们要过桥了,咱们也走吧。”前去探路的连紫气喘吁吁说道,并接过清清递过来的一壶水,仰头就灌。 清清坐在草丛中,眉头稍稍一紧:“以你目测,那些难民约莫有多少?” 连紫一擦嘴角的水渍,想了想:“在一百五十人左右,最多也就两百人。但都是老弱妇孺,不会对我们起歹意的。” 清清:“这是当然,燕国的精壮劳力全都去打仗了。就算是被击溃的散兵游勇也不会向这个方向逃,这也便是我们不去找公子他们,而要去徐国的原因。” 连紫一惊:“怎么,大哥他们会遇到溃兵?” 清清点点头:“走得快的话,或许没事。可走得慢,就一定会被逃兵撞上。不过咱们连府的家丁武艺都还不错,不会有事的。(..info好看的小说)” 连紫稍稍宽心了一点,便从怀里掏个什么东西,?到清清嘴边,喜滋滋地晃了两下。 清清一看,原来是一个青色的小苹果,便问:“你从哪里弄来的?” 连紫:“吃吧,不是抢来的。我当时在桥头查探清况时,正好被一个老婆婆撞见了。然后,那老婆婆就冲我招手,我也不知怎么的就过去了。然后,她就说了一句:多水灵的小姑娘。又问我家在哪里,叫什么名字。可我没说实话,只是敷衍了几句。后来老婆婆就给我的一枚鸡蛋,一个小苹果。鸡蛋我当着老婆婆面吃了;小苹果,喏,就给你带来了。” 清清接过那小苹果嗅了嗅,又用嗔怪地语气对连紫说道:“你个傻丫头,人家给你什么,你就吃什么。小心哪天被人下了药!” 连紫耸耸肩:“放心,阿紫一直都挺小心的,毒药害不了阿紫。况且,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嘛。” 清清:“就你能。”说着,清清小小地在苹果上咬了一口。 “怎么样?” “酸,甜……”清清好不空易将那口果肉咽下,看她的脸色,应当还是很酸的。 清清低着头窘笑起来,露出女儿的作态。连紫也呵呵地笑。两人好不亲昵。 …………清清最后还是决定与连紫一起来到桥头。这时,天色已昏,难民们已纷纷举起火把开始过桥。 因为这是一座横架在滔滔江水上的大铁索桥,人一踩上去就左摇右晃,就像马上要掉下去似的,那些从没走过这种桥的老人和妇人,都是双手抓着铁索一点一点地走,所以走得非常慢。 天色越来越黑。人们的吆喝声,孩子的啼哭声,与牲口又哞叫声混杂在一起,但又被奔腾着的河水声掩盖。一只只火把迎风燃腾,顺着人流,形成了一条长龙。 清清与连紫浑在人群的后面。 连紫正走间,听到清清叹了口气:“唉,这么多人在一起行动,目标太大了。” 连紫回道:“这有什么办法,这里的大多数人,如果不跟着大队走的话,根本就来不到这里。” 清清:“可是这样走下去,早晚会被草原人的斥侯发现。该死,我们不会骑马,没办法摆脱这些难民。” 经清清这么一说,连紫心里也担心了起来。然后,安慰清清说道:“我们的运气不会那么坏吧。”她这话当然也是在安慰自己。 突然,有人从后面一扯连紫的衣角: “小丫头!” 连紫蓦地回头,一看,笑了: “婆婆,是您呀,这么巧!” 清清也扭过头,看到的是一位面相在五十岁左右的,头发花白的女人。不过,清清估计她也就是四十岁出头,只是长年的劳作,外加风餐露宿,让人老得很快。 连紫指着清清介绍道:“这是我们家的小姐,阿紫是准备跟着小姐去投奔徐国的亲戚哩。” 清清知道连紫有喜欢说谎话、爱恶作剧的习惯,所以也并不在意。她将错就错,一边向前走,一边向那老婆婆低首示意,沉静温婉中又有些腼腆,真的很像是位落了难的大家小姐。 可是,那老婆婆只支应了一声,就数道起连紫:“你个傻孩子,马上就要过桥了,怎么还不快把马的眼睛蒙上。万一它到时发了疯,就要掉河里去了。” 连紫惊了一下,吐了吐舌头:“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多亏您提醒。说着连紫停了下来,一扯自己的衣襟,撕出一条长布来。 清清也跟着停住了脚,看了看连紫没有什么表示,然后向那老婆婆投以感激地一笑。 老婆婆又去追赶自己的家人,边走边叮嘱道:“你们两个别落了单,去人多的地方。”说着还用一只食指在空中对着连紫点了几下,似是对连紫很不放心。 连紫乖巧地应了声,然后继续一边牵缰绳拉住马头,一边给马蒙眼。 看似很简单的活,在连紫与清清做起来,不知为什么却格外费力,很快,她们两人就已经落到了队伍的尾端。不久,难民们全都开始过桥了,而连紫与清清还是在岸边忙活。 待所有人都走远了,连紫突然严肃地问清清:“你是不想跟他们一起走吗?” 清清失了下神,但立刻又摇头否定:“不跟他们走又有什么办法。”说着,便牵着马走向桥头。 这匹马相当温顺,过桥时并没有给两人造成什么麻烦。到是清清在这么陡的桥面上行走,步子很笨拙。不过,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她们还是过了桥。 这时,大队的难民离她们已经有一里远了。远远望去,是一条由火把组成的火龙,缓慢地向前移动。 站立在东面的桥头,清清并没有急着去追大队,而是观察着四面的地形。连紫并没有问清清在做什么,但是她心中却渐渐暗淡下来,像是一条清澈小溪正在被阴霾吞没。 “清清,你到底想干什么?”连紫很想这样问清清一句,但是连紫没有。 过了一会儿,清清对连紫说:“我去方便一下,你看着马。” 连紫点点头。 过了一会清清回来了,又道:“小姐你也去吧,一会到了人群里就不好办了,这里离徐国国境还有一夜的路呢。” 连紫想想她说的有理,便将缰绳递给了清清,自己跑到了树林深处。――――虽说,在就算在路边,也应该不会有人看见,但是清清和连紫谁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自连紫的身影没入林中,清清便闭起眼睛开始在心中计数,脸上的表情冰冷得让人发寒。当她数到第十下时,眼睛忽地睁开,自马鞍旁取下弓箭,然后,腰间的火折子拔出,一晃便着起火来,然后弯弓搭箭。 清清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这一系列的动作,却像演练过上百遍一样,相当迅速,没有一丝差错。 “你要干什么!?”突然一声大叫,从林子里传出。连紫从草丛中跑了出来,几步便跃到清清面前。 惊愕的清清,看了下连紫,随即笑了,这笑容里竟含有那种与她年龄很不相趁的沧桑感,她道:“我以前就说过,小姐其实很聪明的。” 连紫从清清手中抢过弓和箭。清清并没有抵抗。 连紫一看:“是哨箭!你,你想向布兰人报信?” 那五个死掉的布兰骑兵,都是斥侯,他们的箭袋里都有这种哨箭,上面绑着火油布,一旦点上火射出,既可以发出刺耳鸣音,又可以在空中放出强光。这是斥侯常用的传递军情的方法。一旦清清将这支箭射出,四周正在追捕难民的布兰骑兵,就会像恶狼一般地扑过来。 清清冷哼一声:“像他们这般成群结队的逃跑,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骑兵发现,因为那些脚印根本就无法隐藏。他们不管怎么样都会草原人抓到,我只是让这一切快一点到来而已。” 连紫:“你疯了吗?这样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清清无所谓地笑了笑:“当然有用。因为有这百十名难民与我们撞到了一起,所以我们去徐国路已经没有了。我们不会骑马,不能快速超过他们,逃过布兰人的骑兵。从这个桥头再往下走,是一马平川,只要那些布兰骑兵带着几条猎犬,我们两个也将无处可藏! “所以我们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折返回去,回到那片山岭中。小姐你的箭法好,我也记着那些山岭的地图,他们布兰人都喜欢平地作战,根本也懒地与我们在大山里转。这样一来,我们完全可以在山里等上几个月,甚至几年。到那时战事结束,我们再逃往水国,或者投奔公子他们都没有任何问题了。” 连紫:“既然这样,我现在直接回去不就是了?你何必还要害死这么多人!” 清清摇了摇头:“我们现在要是往回逃,而这里却恰巧又被布兰的斥侯发现。那么只要这里哨箭一响,我们俩就十有会在官道上与那些扑过来的骑兵碰个面对面。而那条官道上左右都是峭壁,我们跑得了吗?” 连紫眉毛一场,了然地点了下头,盯着清清说道:“所以你就先放哨箭,然后自己藏在森林中,等附近所有的布兰骑兵赶来杀害那些无辜的百姓时,你却可以偷偷地从官道跳回山中。水清清,水大小姐,你真是好算计!” 清清也大声叫道:“就算我什么也不做,这些人的下场不也是一样吗?小姐,你好好想想,你觉得那些斥候真得就笨到不会找来这里吗?这里离徐国还有四个时辰的路程,他们有可能跑得了吗?不,我没有去害谁。我只是在保护自己,也是在保护小姐你!” 连紫:“够了。清清,其实你应当心里也清楚,你刚才说的都是在狡辩。现在时间不多了,我只想再问清一件事。” 连紫从马鞍上取下自己的佩剑,拔出,指向清清。 清清顿时脸上惨白:“小姐?” 连紫缓慢而面无表情地说道:“阿紫的任何谎话,清清都能发现。这点我们两个都明白。可是,有件事我却一直没有摸准,那就是,如果清清你说谎话,我是否能看出。……现在我只问你一件事,看看你到底能不能骗得过去。而如果我确定你在骗我,我会杀了你。虽然我没杀过生,但现在我说真的。好,都听明白了。我问你………………常妈妈是不是你害死的?!” 犹如晴天霹雳击中了清清,她僵住了,懵住了。但这只是一刹那。下一刻清清就对着连紫的剑,对着连紫逼视的眼睛,笑了一下,这笑容中是一切幻灭的绝望,清清扑通跪倒在地,机械地说道: “是。常妈妈是被我害死的。那个照顾我们长大的常妈妈就是被我下药毒死的。” 然后清清不说话了,静静地等着自己的命运,自己的报应。 “啪!”的一声,连紫狠狠给了清清一巴掌。这巴掌将清清打得趴倒在地上。 但连紫的剑并没有刺过去,她颓然倒退几步,闭上的眼睛,泪水止不住地向外流出:“为什么,为什么不骗骗阿紫,你其实也明白,我是不会杀你的。” 清清幽幽说道:“以你的聪明,这件事迟早也会被你发现。说谎又有什么用。我早就打算等你安全了,就将整件事向你坦白。当时……” 连紫:“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呸!你真叫我恶心!!!呜……” 连紫的哭声更重了。 当时清清,连紫,还有常妈妈一起从布兰人的铁蹄下逃了出来,逃到了大山中。可是常妈妈身体不好,很快就吃不消了。常妈妈的病越来越重,一直劝清清和连紫离开她赶快走。可连紫就是不听。 连紫甚至劝清清独自逃走,自己一个人来照顾常妈妈。清清当然是拒绝了,并提出让连紫采摘野果草药,她来照顾常妈妈的饮食起居。连紫当时觉得太对不起清清了,同时又对清清很感激。但是,清清照顾常妈妈仅仅两天,常妈妈就因病情加重而死去了…… 连紫命令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一提气,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将这座桥毁掉。” 清清苦笑:“你难道没想过,这些难民为什么自己不毁掉桥?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亲人还在后面!小姐要真是毁掉这座桥,虽然是救了他们,但事后没人会感激你,甚至还有人要杀你。况且,这桥柱是用铁桩打成的,我们根本就毁不了。” 连紫:“现在已经太晚了,后面人根本没有机会了。只要能救得了这些人,他们怎么看我,我不在乎。至于你说的铁桩。这东面的的确是铁桩,可西面的全是木桩,我会回对面将它们全部砍断!” 清清猛地上前拉住连紫:“不,小姐,你这样做太蠢了!” 连紫一把将清清推倒在地,连紫真想只这一下就把这个女人给摔死,但是她心中又是一疼,软了下来。说到底,连紫还是不希望这个从小到大的友伴流落街头,变成任人玩弄的行尸走肉,连紫说: “水清清,你是怕我死了,自己就没有飞黄腾达的机会了吧。好,你带上这串五彩珠环跟着那些难民走吧,等到了徐国,将五彩珠环交给水国在那里开设的商行。然后,就会有人将你送到水国。这串五彩珠是我姑姑给我信物,价值连城,你收好吧。还有,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连紫打着火把,提着她的宝剑再次向桥西头走去。――――她虽然可以救下那些难民,救下清清,但是她却也断送了自己逃跑的机会。 连紫的心声:“就算死得粉身碎骨,连紫也不想像你那样卑鄙地活下去!” 待连紫的身影消失,只能依稀看到那好似萤火的火把火焰,清清的眼睛也留下了热泪,但她并没有去追连紫,而是收拾了东西,牵着马向东方走去。 清清虽然也是在哭,但她的脸上却渐渐出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微笑。 “小姐,你不会死的。我们还会再见。”清清目视前方,自言自语道。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二十七章 仙法入门 ………………………………………………………………………… 果然不错,这的确是家客栈。而且客栈里的小二听到青儿的马蹄声,还从门口迎出来了,准备接客。但连紫看都没看那小二一眼,就快马加鞭,扬长而去。 只听到那小二在后面喊道:“客官,这时辰,城门早就关啦……” 声音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紫与青儿再次融入那孤寂、冰冷的夜色中。不,孤寂、冰冷的其实是连紫此刻的心。 因为连紫刚刚从五年前的回忆里走出来。 虽然,她很不愿意想清清,但是,她又总是不自觉地会回忆起清清。这一方面是因为她俩多年的感情,另一方面,其实是连紫在心灵深处很依赖清清(至少有一段时间是这样的)。清清谋划事情老练、周详、果断,鲜有差错,别看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小女孩儿,其实她远比当时只会点皮毛武艺的连紫强多了。 现在,连紫再次回想起她与清清过去的种种,才发现,清清不择手段,心狠手辣固然是没错,但清清可从头到尾都没有害过她。 而且,连紫也不认为自己就有多么好,多么高尚。她当时截断大白河的铁索桥,根本就没有要牺牲自己的觉悟。她当时只是非常生气,并且以为凭着自己的武功完全能够逃回大山中,然后等到布兰人退兵后,她就可以去找哥哥他们了。 连紫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是多么可笑,愚蠢,自以为是啊,而现实又是那么的残酷――她在与清清分手后的第二天就被布兰人抓住了! 然后…… “啊――――”连紫突然一声惊叫,正飞奔着的青儿也被吓得急停了下来。连紫大口呼吸着空气,好像刚从一个恶梦中惊醒一般。 好一会儿…… 连紫长长吐出口气,拍拍青儿的脖子:“没事了,快点走吧。” 青儿呜呜了一声,再次飞跑起来。 连紫眼睛里噙着泪水,但很快就被寒风吹干了…… 终于来到了四方城的北城门。(..info好看的小说) 在城门口与府衙外,连紫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因为卫轩早就向卫兵们吩咐过:只要见到狐毛和卫薇,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放行。 连紫到了城牧府后,并没有去再打扰卫轩休息,只是向正在等侯她的吴班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几乎是被吴班头逼着,连紫胡乱吃了些晚饭(因为饿过了头,她早就没食欲了)。这才得以回自己房间。 这时,隔壁房间的灯还亮着,门缝里飘出热腾腾的水汽。像昨天一样,那是为连紫睡前洗沐用的房间。不过,连紫今夜并没有去洗澡,因为她根本就没打算睡觉。 走到自己房门口,连紫推门而入,她首先安置好青儿,然后从空间符纸中取出那本《八法演》(样子像本厚厚的账册),往里面注入了一点灵气,那账册便哗啦啦地自己翻动起来,一页页的账目条文,飞快地转化成一条条仙法口诀。纸张上放射出微弱的萤光,变幻着各种色彩。如果不知道的人,还真会以为这本书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呢。 “嗯,书没问题,而且做工真的很不错。看来曾子贤并没有在这上面耍心眼儿。”连紫心里想道。 连紫捧着这本《八法演》,坐于床畔,一页页的看了起来。 这些基础的法术口诀与结印手法也是相当庞杂的,一个新入门的修士怎么也得学上两三年才能精通。但是,连紫不用这么麻烦。因为这些口诀和结印都已经让凌风尘印到了她的脑子里。 她只需用这本书经常复习着点,就可以了。 连紫看书的速度很快,一目十行,但又时常有种“温故知新”和“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很快,她便心有所专,忧思浑忘。 连紫在庆幸自己运气的同时,也着实是明白了自己的弱点是多么明显。她有冰、风、土、三系的灵气不能吸收,这也就意味着她有五层以上的法术不能施展(中高级的法术都需要几种灵气配合起来才能发动),七层左右的法宝能使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同时,大多数修士都能在与她斗法时轻易抓到她的弱点。 她虽然有“禁魔领域”,但是“禁魔领域”一旦被人发现,连紫麻烦就大了,所以绝大多数时候都不能用。 “你再怎么修练,也打不过那些修仙世家的弟子,弄不好还将小命丢了!”凌风尘的话,言犹在耳。连紫不禁皱皱眉头。 “还是看看,有什么好用的法术吧。”连紫安慰自己道,同时她便很自然地将书翻到了水系法术卷(即单独使用水系灵气就可以施展的法术卷章)。 说来也怪,这些法术明明都存在脑子里了,可是不翻到这水系法术卷,连紫真地不知道自己就会这些法术。应当说水系法术还是挺多挺实用的,贼老天在这里并没有难为连紫。 她目前就可以使用的法术有: 水息术:修士可以长时间待在水底,行动自如,不用怕被闷死。――这个很简单,连紫不需要再研究了。 祛病小咒:修士可以以加快自己血流速度的方式,来减少身体康复所需的时间。这个法术比较鸡肋,但是在它基础之上,还有一种法术,叫做“春生衍法”,可以治疗修士自身的一切内伤。不过凌风尘说过,连紫不到练气五阶,“春生衍法”是无法施展的。 驾浪诀:修士可以在水中像鱼一样快速游动。――连紫目前还不会游泳,所以这个法术对她没有什么用。 慢体咒:与风系的疾风咒正好相反。疾风咒可以增加修士自己的速度,而水系的慢体咒是可以让敌人的移动速度减慢。――慢体咒的缺点是,修士必须保持施法状态,慢体咒才能持续。一旦停止,慢体咒的效果会自动消失。当然,也不是不能一边使用慢体咒一边与人斗法,但那需要很强大的灵识,连紫目前才练气三阶,做不到的。 飞体诀:水系特有的飞行术。连紫其实已经使过一次了。与其它几系的飞行术比起来,水系飞行术有施法简单(连紫甚至根本就不用施法)和瞬间速度快的优点,但缺点却是在空中不如风系的驭风咒灵活,也不如火系的腾空术自如,而且所消耗的法力也是各系飞行术中最多的。 水系定身咒:让人身体僵硬无法行动的法术。很有用的法术,但是消耗法力极大,以连紫目前的法力,一天只能使用一次。与慢体咒一样,要求施法者必须时刻保持施法状态,只要施法者的口诀与结印停顿一下,水系定身咒便会自动终止。连紫非常喜欢这个法术,因为她可以先给人打上这个定身咒,而后再一边保持着施法状态,一边慢慢地走过去,到了最近的距离,她就可以突然停止施咒,然后一剑将对方结果掉! 另外,水系定身咒下面还有一条注解。说还有一种火系定身咒。水系定身咒,可以使人身体僵硬,而意识清楚。火系定身咒,却是使人意识迷失,四肢无力。水火两系合起来,才是真正完全的定身咒。这种定身咒不但效果好,让对方中招的机率大增,同时中招后,对方也基本无法自己解开。甚至,施术者也不需要连续施法。 当然,连紫只能听听,解解馋而已,她估计自己不到筑基期,这真正的定身咒是使不出来的。 现在,如果再加上连紫自己专研出来的“水球术”“水障”“水雾术”“控水术”,以及凌风尘特意教给她的“急旋水刃”,连紫的所会的水系仙法已经有十一种了。 因为现在她已决定只吸收水系灵气,所以其它七系的仙术,连紫就算会,也很难使出来,所以连紫只大略地看了看,并没有很上心。 这本《八法演》中,除了各种法术、阵法外,还在介绍了一些凡人界修世家,以及掌故。连紫估计里面大多是以讹传讹的东西,但只是读读到挺有趣的。很偶然的,连紫在《八法演》的倒数第七页中,读到这么一小段。“郑地世家,谈南氏。其二十二代孙,谈南芳琬,仙武双修,外嫁,后建流云宗。” 连紫纳起闷来,这个大名鼎鼎谈南芳琬,不就是郑国的开国皇后吗?如果她也是修仙者,怎么可能会当上凡人界的皇后,这不是找死吗? 不过,连紫也到不需为古人担忧,因为这个谈南芳琬要比她大一千三百岁左右! 只是,苏晨说她们的师门与流云宗有很深的渊源。连紫不得不多注意一下罢了。 “不论怎么说,我都应当先将《水木真经》后面的心法弄到手。”连紫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她很想学通《水木真经》,是因为她觉得《水木真经》或许就是弥补她斗法缺陷的一条捷径。 所以说,她还是要去找苏晨。 “不过,她是不是已经嫁人了?或许根本就不在郑国了?”连紫又念道了一句。按常理来说,苏晨这个年级应当是早嫁人了,可是如果按连紫对苏晨的了解,她又觉得苏晨要委身一个男人,实在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别看苏晨从来不跟连紫往这方面扯,可连紫能感觉得出来,苏晨的心气可不是一般的高…… 心气高的女人,究竟能不能找到如意郎君,这个不好说。但是有一点却非常肯定,那就是,她们往往很难嫁出去。 连紫忽地掩起嘴,嗤嗤地窃笑起来,有点兴灾乐祸。 这时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竟然已经是到了寅时。也就是说,再有一个多时辰天就要亮了。连紫打算明天或者后天就离开这里,起程去郑国。但有件事,她还是放心不下。所以今夜本打算去看看的。 连紫慵懒地从床上站起,拧腰舒臂,深深地打了个呵欠。这时青儿也睁开了大眼睛。连紫冲它笑笑:“我出去有点事,你看家。” 青儿不满意哼哼了两声。 连紫走过去,巴结似地抱住青儿,抚着它缎子似的青色毛发说道:“你也去声音太大,会把人吵醒的。呵呵呵,别……” 青儿伸出舌头就在连紫脸上舔,连紫边避让边笑。然后又拍着青儿的头安慰了几句。最后,披上大衣,悄悄地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二十八章 香香(三) 费家大药行自从前几天遭了强盗,便格外小心,夜里总会有两个伙计或学徒拿着大棒子守夜。(..info无弹窗广告) 现在是寅时刚过,在内庭里,两个伙计也乏了,正依在墙角假寐,他们偶尔哼哼两声,揉揉鼻子,除此之外,室内再无别的声响。但突然一个伙计惊醒: “谁!” 另一个也接着睁开了眼,慌忙抓起棒子,向四周张望。 “谁,谁!”跟着叫了起来。 但是内庭中没有其他人,内庭外面黑洞洞的,除了风声再没有其它的声音了。 这时,最先叫的伙计打个哈欠,道:“可能是我听差了。” “哦……”另一个伙计点点头,但犹疑了一下,又道,“还是小心点,你去拿灯到外面照照,我在后面跟着。” “啧……”最先醒的伙计面有不快,但最终只叹了口气,“好,我去。” 说着,他就要去提灯笼。但他忽听到身后扑通一声。扭头一看,同伴竟然已经栽倒在地。他刚想喊叫,却发现自己竟也四肢无力,天旋地转起来,下一刻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连紫从房梁上跃下,手中托着一只白色小瓷瓶。只见小瓷瓶闪着淡淡的绿色光芒,两个伙计头顶上似有一股淡淡的白雾正在被这小瓷瓶吸进去,很快就吸得一丝不剩了。 这便是连紫的水雾术。 连紫从两个伙计身上迈过,悄无声息地走过过廊,走到一间小厢房的房门外。门缝里透出淡淡的药香,连紫莞尔而笑。一推门,却发现门在里面被锁住了。 于是,连紫先用灵识探察了一下四周的动静。在确定所有房间里的人都睡得很沉后,她便从腰间取出寄魂刃,探入门缝,一下一下地将门闩拨开。 门吱呀一声开了,接着门闩掉向地面,连紫身子兀地一沉,险险地将门闩抓住,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这个小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小姑娘。连紫并没有叫醒她,而是走过去,先将手搭在了在小姑娘的脉门上。 或许是连紫的手太凉了,过了一会,小姑娘的手晃动了一下,想往被窝里缩。同时,嘤了一声,眼睛也倏地睁开了。 连紫赶紧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以指比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姑娘立刻认出了连紫那双美丽的眼睛,便不再挣扎。 连紫很喜欢她这种乖巧懂事的性格。用手替她抚开散在额头上的发绺,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娘呢?” “香香让娘亲先回家了,爹爹的病刚好,家里有好多事她脱不开身。” 连紫踅到桌前,点亮了桌子上的油灯,剔了剔灯信,又问:“渴吗?” 香香嗯了一声。 连紫倒了一碗水,端着走到床前。 然后扶起香香,香香咕咚咕咚一口气将水喝完了。 触碰香香身体时,连紫感到她的身体不那么烫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因为这说明,疮口的炎症已经被药物压住了。 连紫突然想到一件事,便问:“这房里就你一个人,是谁上的门闩?你能下床走动了?” 香香晃了晃头,用手握住床上一只长长的竹杆,吃力地举了举,并颇有几分得意地向着连紫笑了一下。 连紫明白了,香香是用这竹杆来拨动门闩的,真难为她竟能想出这种法子。 “该让费老头儿给你找个女侍,哪怕就这几天也行。”连紫不无埋怨地说道。 香香:“本来是有的,可是娘怕担待不起费老师这份情,就还是自己来了。香香也觉得,那样太招摇了。不好的。” 听到香香这样说,连紫感到一丝心慰,但同时又因为她这么小就失去那天真童稚的性格,变得事故老成,觉得有点苦涩。于是,她只是笑着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忽儿连紫又打趣了一句:“阿洛那小子这几天来没?” 香香点了点头,却又小声道:“银号的孙掌柜死了,现在银号里只有阿洛哥自己看着。说是今明两天,就有新掌柜来接任。” 这些情况连紫都知道。而且,那个新掌柜到来之时,也就是“血耳”的巨额赏金对现之时。顾秀、九娘他们都在等这一天呢。 “阿洛哥虽然来的时候说说笑笑的,但我知道他那是装的,其实,孙掌柜就是他师傅,比他爹对他都要好、都要亲。” “你个小人精。”连紫在香香的鼻尖点了一下,“这事知道就好,你可千万别在阿洛面前点出来,免得他更伤心。” “嗯。” 斟酌了一下,连紫终于开始正题,她整了整脸色,问道: “恨我吗?” 香香连忙摇头:“不,是我给姐姐您添了麻烦。” 连紫:“你觉得那一箭,我是想射你,还是想射花万长。” 香香:“是射那个坏蛋,姐姐是好人,所以……” 香香下面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连紫摇了摇头:“不,我也是坏人。当时那一箭我确实是射花万长的,但是我也不在乎射到你。” “卫姐姐……”香香的声音有些急促,她想替卫姐姐辩白,却又不知该竹说。 连紫将目光移到香香床头的一本书上,这是一本药典,记录着各种药材的药性用途。书半打开着,被反扣在床上,想来是香香睡前一直在读,或者是一直在背。 (这孩子没有清清那样的天资,但她的恒心和志气却不输清清) 再一次,连紫将手伸到香香的面颊,摩挲着她的脸庞,这时连紫的视线渐渐失去的了焦点:“实话对你说罢,当时我已经有了杀你的心。因为我是不想被人要挟的。我当时曾一次次的想,你死了该有多好,你死了我就没顾忌了……” 香香先是惊了一下,接着便随着连紫的话音轻轻地哭了起来,呜咽说:“我是姐姐的累赘。” 发觉香香哭了,连紫不禁自责起来。心道:(她还只是个孩子,这些话会伤到她的,伤得非常深) 但这些话她不得不说,因为将这些话闷在心里,她自己会非常难过,会难以面对自己。最终,这件事变成她的心魔。终有一天,她会被心魔所制,做出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来。 连紫今夜是来向香香惭悔来的,同时也想更清楚地看清自己。 ――其实,连紫说出这些话,会伤害香香,但却对连紫自己有好处。连紫明白这点,所以她觉得自己很卑鄙。 香香还在抽抽搭搭地哭泣,像一条小溪,幽幽的,平静的,无力的,听起来却又是那么让人心痛。 “好了,别哭了,你身体太弱,不能这哭法。”连紫边说,边为香香揩净脸上的泪珠,“姐姐是个恶人,所以香香不会是累赘。因为谁也没办法用香香来要挟姐姐。这样,咱们来做个约定。” 香香:“约,约定?” 连紫的脸漾着一抹亲切的笑容,再也看不出任何波动:“这个约定就是,将来如果有人再用你来要挟我,我能救则救,不能救我便将你同坏人一起杀了。或者,我让对方以为我很在乎你,让他有恃无恐,然后我再猝然下手,杀了他!当然,你那时也应当已经被坏人给杀了。最后,做为补偿,我会为你报仇,你的家人也有我来照顾。” 香香勉强听明白了连紫的话。小小的脸蛋上显出几分郑重和决然,但又有孩子的生涩,让人不禁生出爱怜之心。 “香香听姐姐的。”香香提高了调门,努力将话说清楚。 连紫松了口气,接着说道:“既然有这个约定在先。那么你以后就没必要担心会成我的累赘了。万一以后有人再来绑架你,你就大方将我的名字告诉他们,说你是我徒弟,说我很在乎你,说我会用很多钱来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香香点点头,但接着又晃了晃,脸上生出了疑惑的神色。 连紫笑笑:“没关系,你长大了便会明白的。到时,你便可随机应变。”连紫又从怀里拿出两颗药丸,其中一粒,便是那枚非常珍贵的“天宝乌血丹”(凌风尘给连紫的疗伤药,一共两粒,之前她已经卖出一粒),连紫将“乌血丹”掰成两半,自己留下一半,另一半和另一颗药丸一并递给香香。 “这是什么?”香香问。 连紫:“吃,它们能让你的伤好得快点。” 看着香香将两药丸慢慢服下。连紫又道:“有了这两颗药丸垫底,你在长大成人之前,就不会生些乱七八糟的小病了。这便是我对射你那一箭的补偿。现在,你会很困很乏,没关系,好好睡一觉。记住,我今夜来看你的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费一水不可以,你娘也不可以。” 香香模模糊糊地点点头,眼神渐渐涣散了,最后眯成了一条缝,失去了知觉。 连紫将香香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子里。又细心地将被子替她盖了盖。然后又向房间周围看了看,觉得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却还是有点不放心,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为什么要对这个与自己没多少关系小孩这么好呢?连紫自己也不明白。 自己真是好人或者真是坏人吗?连紫好像也还是不明白。 连紫终于走出了香香的房间,来到内庭。她将另一只黄色的小木瓶打开,随着连紫的法力催动,这瓷瓶中的液体,再次变作一团雾气向那两个昏倒在地伙计飘去…… 片刻之后,一个伙计慢慢醒来,他长长地“诶”了一声。 另一个伙计也立刻被吵醒,迷登了一下,便问:“我们怎么都睡在地上了?” “撞鬼了?” “撞见你家的大头鬼了!快起来看看出事没有。” 两人刻在庭里庭外都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各个房间的门窗也都好好的。 虽然,他们也觉得这事有蹊跷,但因怕堂掌柜怪他们值夜时睡觉,所以便不敢禀告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二十九章 因爱生恨 因为可用水系飞体诀飞行的缘故,连紫的身手已经和江湖上一流的轻功高手没多大区别了。她可以在积雪未化的房檐墙头上飞掠,身形倏隐倏现,乍一落地便乎地腾空,转眼就是十几丈的距离,比燕子还要轻灵。 感受着黑夜中的景物以惊人的速度向身后倒纵,听着呼哧呼哧的风声在耳边作响,连紫心潮澎湃。她心中涌动着一股强烈的自信。 虽然连紫也有曾拥有过更为强大的力量。就是在托林山上,她同时得到五枚血玉佩力量的时候。但是,那股力量说到底并不是她自己的,于她只是空花泡影一般,转眼就没了。 而现在她得到了力量却是她自己的,再也不会随随便便地离她而去。 在房顶间跳跃飞驰中,连紫的嘴角抿着一个浅浅的微笑,她心里想到了四个字:“宗师绝顶”。长久以来,“宗师绝顶”对于连紫只是一个永远只能仰望的存在。可现在,她有理由相信,她的武功与仙术加在一起,其实已经达到了“宗师绝顶”的水准了。 那么,苏晨就已经远不是她的对手了。连紫心中有些得意。 那么,老狼如果不用血玉佩的话,也就不一定能……连紫不敢再往下想,但脸上还是有些淡淡的笑意。那笑,其实是一种可以回忆往昔时光的幸福。 连紫又奔行了一会儿。 可就在离城牧府仅隔有一幢房子的秃墙上,连紫停了下来。她看到那房子的房顶上立着一个人。即使在黑夜,连紫还是立刻认出了他。 不知怎么的,连紫对于他总是有一种,不想见,又很想见的矛盾心理。也来不及多想,连紫身法力一动,便轻飘飘的飞上了房顶,离他只有七八步远。 夜风中,相貌俊美的狐毛的衣袂随风鼓动。口鼻间呼出一股股白气。连紫能嗅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淡淡的有些酸味的男性气息。 呵呵的,一串略显傻气的笑声,打破了二人之间的静默,狐毛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脖子背部,有些不自在,说:“真巧呀。” 连紫:“嗯,真巧。” 狐毛:“吃,吃饭了没?” 连紫觉得狐毛应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她还是回道: “没吃。” 狐毛:“没吃就好……呵呵呵……”果然,狐毛又只是傻笑,没了下文。 趁这机会,连紫问: “你这两天都到哪里去了?我到处都没找到你。”连紫说完就有点后悔,因为她怕后半句话又会引起狐毛的误会。 狐毛:“哦,有些公事要我处理。” 连紫觉得他很明显是在敷衍。 “那……”可连紫自己竟也不知该说什么了,“那”了好一会儿,就是说不出一个字,只好又闭上了嘴。两人又重新陷入一种尴尬又有点暧昧的情境中。 狐毛在北,连紫在南。寒冷的北风虽然已经被狐毛的内功减弱了大半,但依旧是吹得狐毛的衣衫,吹得连紫的裙裤猎猎作响。一刹那间,连紫想到,如果自己能依偎到他怀里,或许会很温暖很舒服。但这也仅只是一刹那间的事,下一刻,连紫又被一股强烈的罪恶感拉回到了现实。 “我该回去了。”连紫冷淡地说道。 “哦……不……那个……我是说……”狐毛很明显是想挽留连紫,最后终于编出个很勉强的理由:“天还没亮,城牧府里想必还没有做好饭,我们到别处吃。” 连紫:“好。”其实就算狐毛的理由再牵强些,连紫也是会答应的。因为她觉得自己亏欠他太多了。 ………… 直到与狐毛靠近,连紫才发现狐毛的脸色有些发黄,眼睛也不像前几天那么有神了,显得有些疲惫,应当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但连紫又觉得这些是她一手造成的。 狐毛这回并没有带着连紫去幽竹居,而是在小巷里七拐八拐,找了个刚刚生上火的路边摊。现在是卯时,天黑乎乎,可做小买卖的生意人却已经忙了好一会了。 连紫头一次发现狐毛竟是那么能吃,光豆浆他就喝了四碗,那新做好的早点,他竟也吃了将近三盘。而且吃得像是饿狼一样,像有人跟他抢似的。连紫在一旁看着,想笑,不过她又笑不出来。 吃完,抹抹嘴,狐毛低着头,没看连紫的眼睛,说道: “如果……中午未时,你到城东郊的鬼头岭上找我。” 他也没等连紫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就提着剑转身走了。头也没回。 连紫还是喝着自己的豆浆,她也没有挽留他,只是黯然地将眼睑垂下,胸中的几多思量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info[] ………… 连紫从墙头翻入城牧府,踩着房顶上的积雪奔向自己房间。但中途她却被一个差役发现了。不过他立刻认出连紫,巴结地笑了两声,说:“卫大人吩咐,小姐您什么时候进出城牧府都可以。”说完,接着巴结着地向连紫笑。 连紫汗颜,没想到自己竟被一个普通的差役逮住了,看来自己的江湖经验还是太浅了。 连紫只点头向那差役示了下意,便快步走了。 回到房间,不洗脸,不洗手,不脱衣服,不脱鞋子,不向青儿打招乎,青儿撒娇也不理它,只将浩商剑收入乾坤袋中,连紫便一头扎进被窝,睡去了。 ………… 虽然她很困,虽然中间并没有人来打扰,但连紫这个囫囵觉也只是睡了两个多时辰,就怎么也睡不着了。没办法,她只好将自己打扮了一下,然后,便去了卫轩的房间。说了几句闲话后,开始跪地而坐,读那本《诛心》。 但只读了半个时辰,卫轩一边品茶一边说道: “你今日的心没在书上。” 连紫掩上书本,歉然地说: “是。薇儿夜里没睡好。” 卫轩:“不,你有心事。……去,把该做的事做完。像你这样应付公事,还不如不读。” 卫轩没有问连紫的心事到底是什么,这让连紫有些庆幸,但又有些落漠。只规规矩矩地向卫轩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又休息了一个时辰,连紫带着青儿走出了城牧府,离开了四方城,向东,一边打听一边向鬼头岭方向奔去。 ………… 半个时辰过后。 此时未时刚过,鬼头岭上,冬日暗淡无力,四周群山雄峙,北风号呼凌厉,被冷风卷起的雪尘飘飘扬扬在空中旋绕,呛人口鼻。岭下正有一块宽广的空地,新雪未化,雪层表面已结上冰。白茫茫的一片,向四外伸展开去。 “来了。”在岭上狐毛说道。 “来了。”在距狐毛百十步远的地方连紫回答。 他们的声音在强风中听得不是很清楚。但连紫却细心地留意到狐毛的脸色比昨夜见到他时要饱满了许多,眼睛也炯炯有神起来。这让连紫心安了不少。 “就当我今天要杀死你。”狐毛突兀地一句话,打断了连紫的思绪。 虽然心中有所准备,但是连紫还是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向狐毛。他并没有杀气,只是他那平静的外表下面似乎隐藏着淡淡的哀伤。 “你这是什么意思?”连紫轻笑着问他。连紫的笑的含意很复杂,甚至矛盾。你可以说它是冰冷的笑,也可以说它是蔑视的笑,可以说它是决绝的笑,也可以说它是愤怒的笑,但同时这笑中依然没有失却那股若有似无的温情与尊重。 狐毛:“你很喜欢读书,应当知道不少求爱不成的男子,因爱生恨,就后杀人的故事。” 连紫:“那些都是空生一副男人躯壳的废物,狐兄绝不是那样的人。” 狐毛:“被你拒绝,我心里好苦,真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狐毛苦笑了两声,又道:“你不用再装了,你的内伤已经好了。武功到了我这个境界,最大的好处,就是能感觉到一个人究竟会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以前的你,对我并没有威胁,而今天的你,唉,我想用决死的心与你一战!” “就不能不打吗?”连紫语声肯切。 狐毛缓缓摇头:“那样不好。对我不好,对你也不好。”顿了顿,又说,“如果我将你杀了,我会自杀。” 连紫虚空一抓,心随念动,被收在乾坤袋里的浩商剑,随着一股灵气出现在连紫手中。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弃之,即为不孝。如果我将你杀了,我可不会自杀。” “好!”好字脱口,狐毛身如一箭,竟然已经自岭上飕然越下。手中的千鹤剑直指连紫的眉心。 狐毛动手有些突然,但连紫却不敢怠慢。她左手持鞘,右手握柄,上身向左转动,趁狐毛在空中招势用尽之际,浩商剑“呛”的一声抽出鞘来,一记猛烈的“居合无影”已经使出。 在空中的狐毛也是毫不客气,在空中翻身就劈出一剑。两人剑气在空中轰然交击,连紫被震得双足失据,向后连退了三步。狐毛竟也是被气浪排击着倒飞出去。 但只两息时间,狐毛便凭借着他那傲人的轻功在空中稳住了身形,“哈哈”狐毛狂笑两声。一身青衣迎风猎猎,双臂如大朋翼展,宛若苍鹰搏兔再次扑向连紫。 只有与狐毛交手,连紫才能真正感到狐毛的可怕。在这间隙不容一发的瞬间,连紫已没有了别的选择,她飞快地用左手捻动一张金黄色的纸符。这便是连紫自己的金钢符。 连紫只听嗡的一声轻响,一个像立起来的鸡蛋似的能量罩已经将她保护起来了。修士对付武者最好的办法,就有给自己罩上金钟罩,然后用法术轰击对方,这样,一个三四阶左右的低阶练气士杀死一个宗师绝顶也不是不可能,但也有例外…… 就在连紫的金钟罩形成的同时,狐毛的剑也已凌空刺来,叮的一声,狐毛的千鹤剑刺在了金钟罩上。狐毛从没见过连紫用的这种东西,但是他却并没将这玩意放在眼里。 就在叮的一声响之后,连紫的金种罩竟崩的一声,裂了一条缝。强大的力量波动,激地面雪尘暴起。连紫惊叫一声,整个人便被强大的力量震得仰头倒飞出去,半空中她体势散乱,犹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甚至狼狈。还好连紫心中留有一分清明,赶紧运起飞体诀,在要撞到地面的一瞬间,忽地飞向空中。 连紫在半空中停了下来,虚喘着气。“他好强,好强,好强……”心里不住念道。 狐毛并没有追击连紫,他站在雪面上,单手握剑,剑尖指地,冷冷地看着空中的连紫,说道: “人人都知我轻功高,可是却没有人想过我为什么给自己一个烈剑的名号。其实,烈剑的意思很简单,就在说我的手中剑的力道非常重,除了我爹,我从未遇到过有人能接住我全力的一剑。刚才那一剑,我只用了七层的功力。但只此一次。下一次,我不会再留情了。” 空中,连紫面色严冷,知道自己在狐毛面前,根本就没有留手的资格。她将金刚符与浩商剑收了起来,右手向外一伸,一团水汽飞快地在她手心凝聚旋转起来。 狐毛:“你的这些怪招到是挺多,看来你一直在隐藏实力。” 连紫:“你的废话更多。看招!” 唰的一声,一枚急旋着的水刃向狐毛射了过去。连紫的这招“急旋水刃”可使巨石崩碎,可削断如同水缸般粗的大树。并且,不但水刃的本体破坏力惊人,就连水刃旋转中所产生的气流也可以杀伤对手。狐毛只要是被蹭着一点,不死也得残!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三十章 水系定身咒 狐毛猛地向前一跃,他这一跃就是四五丈的距离。这样本可以完全避过连紫的“急旋水刃”。但他哪里知道,连紫等的就是他跃到空中时的空当。 只见空中的连紫眉头紧皱,显出很费劲的样子,刚刚掷出“水刃”的右手,在空中慢慢地移动,竟是将已经飞出老远的“水刃”改变了方向!! 如果狐毛还保持着在空中的飞势,那么连紫的“水刃”就必然击中他。 狐毛“哈哈”狂笑了两声,浑无惧意,在空中打了旋儿,就在生死间隔的一瞬间,他猝然落地。 “急旋水刃”击中他正前方的雪面,轰的一声,雪尘暴起,碎石四射。一瞬间尘雾将狐毛的身影遮挡。 但下一刻,狐毛已如惊燕一般飕地掠向空中,向连紫杀来。 连紫知道自己在空中战斗不会是狐毛的对手,只好左手一扬,扣动机关,噔噔噔,三弦弓,连射三箭。紧接着,她运转飞体诀,向身后地面坠去。 狐毛只是在空中一倾斜,就将三支箭避了过去,接着身子徒然变向,紧追连紫不舍。 看着狐毛杀来的气势,连紫怀疑他真是有杀自己的心了。死亡迫近,她在“迷雾森林”中磨练出来的战斗意志发挥了作用。她的心神已变得异常清明,呼息也平稳了下来。 背朝下,脸朝上,保持着坠落姿态的连紫双手向上一推,手心中便飞出八颗水球,但这水球却没有打向狐毛,而是向空中散开。挡在了狐毛与连紫之间。 狐毛没明白连紫又在使什么花招,但下一刻,连紫的两掌便合在了一起,口中念念有辞,八颗浮在空中的水球像炮仗一样,崩崩崩崩……接连爆炸,散成一团浅绿色的雾气。 “不好!”狐毛心中暗叫,立刻摒住呼吸,腾身飞退。连紫用毒使毒的本领他心里有数,这团雾气绝不简单,他不想去冒险。 狐毛不再追击,连紫便有了喘息的之机,就在她摔向雪面的一刹那,她的身体忽地停住,浮在了空中,卸去了身体因疾速下落而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而后她才轻盈地落下。落地后,连紫很吸了几口气,鬓角已经流出了汗水。 狐毛也在距她三十几步的地方落了下来,只是微微有些喘息。但却同时向连紫兴奋的笑了笑。 看到狐毛竟在笑,一股怒气登时涌上连紫心头,她的手在虚空中一握,浩商剑再次出现,接着她箭步一跃,豹也似的杀将过去。 狐毛似没想到连紫会抢先动手,略惊了一下,但立刻又笑得更加厉害了。“好!”他大叫了一声,脚踏雪面也向连紫杀去。 一个是身负绝学,内功精湛。一个是剑招狠毒,力量奇大。 只听铛的一声,浩商剑削在了纤鹤剑上,但两人乍合即分,都向后飞退而去。连紫修练《水木真经》膂力惊人,在狐毛不用内功的情况下,她在兵器对撼时并不吃亏,甚至反而站上风! 连紫甫一止住身形,便飞快地向狐毛左侧迂回。连紫就将狐毛当成“迷雾森林”里的最难缠的怪兽来打,也不多想什么招式,只挑他的弱侧下手,随时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不过,狐毛看到连紫的这种打法后,竟也向连紫左侧绕。 就这样,他们在雪地上绕起了圈。互相用眼睛盯着对方,狐毛的眼睛精光四射,连紫的眼睛杀意绝然。不定什么时候,一方便会突然发起进攻。但每次只对一招,便又接着飞退,接着绕圈,来来往往,翻翻复复,他们两人对了不下二十余记。活脱脱一对正在搏命的野兽。 狐毛武功虽在连紫之上,但这种游斗的方式对砍,他却没有在“迷雾森林”杀出来的连紫精熟,所以他们两谁也没抢到主攻决胜的契机,竟是打个半斤对八两。 一边快速度移动,狐毛一边笑道:“你的剑既准又快,刚才那一剑真差点要了我的命。” 连紫冷冷说道:“如果我还有我的弯刀的话,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狐毛依然在笑:“这个未必。”狐毛的身影骤然一花,下一刻已向连紫后背袭来。这一招狐毛已准备了好长时间,可以说是志在必得。 “六蛇!”随着狐毛一声爆喝,纤鹤剑剑化六影,六影分别刺向连紫中盘与上盘的六处要害。 危急时刻,连紫重重地嘿了一声,如风倏转,“虎尾三旋斩”使出,铛铛铛,三记重斩悉数落在纤鹤剑剑身。狐毛被震得连退三步,犹不能止,又退了三步。见这时狐毛脚步不稳,中门大开,连紫哪肯放过这大好机会,她身子向前一倾就向狐毛杀去,这是她速度最快的杀招“十步一杀”! 狐毛似也没料到连紫会如此迅猛,用剑只是堪堪封挡住连紫的来势。却哪知连紫在极短的距离内,呜地暴起,腾到空中,身体旋转起来,这是连紫最夺命杀招“风华十字斩”。 本来连紫在空飞旋,自身的破绽也会很大,便由她的速度太快,发动地又太突然,是以狐毛并没有机会抢攻。 当然,连紫也不认为这招就能杀得了狐毛,但她觉得这起码能刺到狐毛一剑,然后两人这场无谓的打斗就可以结束了。 此时此刻,狐毛剑在下盘,已来不及回援自己的上盘,他的脚也没有踏稳,行动不便,就算以最快的速度后撤,也势必会被连紫的剑气所伤。可以说,他是挡也不能挡,躲也不能躲。 但烈剑?狐毛又岂是浪得虚名! 狐毛忽一声狂啸,周身鼓溢出一圈猛烈的气旋,还在空中的连紫正好被这气旋裹住,不但剑难进寸厘,自己的身子也如纸片一般,被吹出老远。连紫“啊”的一声惨叫,背脊重重地砸进雪地,余力所及,又向后滑出一丈有余才停住。 连紫艰难地爬起,嘴角流出血水,刚才的气浪已经震得她内伤了。 但看着那在气旋中须发张扬的狐毛,连紫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气旋停止了。狐毛向连紫大步走来,说道:“记住,在对付宗师级高手时,你如果内功不济,就一定要小心他用护体真气暴体!刚才我如果趁机给你一剑,你已经死了。” 连紫未答话,一抹嘴角的血沫,瞥了一眼地面,狐毛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发现浩商剑已经掉落到地面上,离连紫的距离不近。 狐毛微微一笑,道:“我不沾你便宜。”说着也将纤鹤剑扔到地面,徒手向连紫奔来。 “笨蛋!”连紫心中骂道。 虽然说连紫有控水术在身,只要打到狐毛一掌就有他受的,但连紫却没打算与狐毛徒手过招。因为与空战一样,赤手搏斗,她一样十分不熟悉。 就在狐毛奔来的同时,连紫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注入法力,猛地向狐毛打去。狐毛只见眼前有一样东西金晃晃的十分刺目,前方的所有东西都看不清了,想是连紫又要使出的什么怪招,是以想也不想就侧着身子腾空而起,准备躲开连紫的攻击。 其实,连紫的这张纸符只是金系的五阶法术“豪光咒”,并没有杀伤力,只是使人暂时无法视物而已。 连紫只是想用它来争取一点时间。 就在狐毛侧身飞移的同时,连紫的施法也开始了,只见她口中念着一段咒语,双手有些生涩地开始结印,只三息的时间,就向空中的狐毛打出一道印记,而狐毛到现在还不知道连紫在干什么。 片刻之后,“豪光咒”停止了,那张符纸完全燃成了灰烬。狐毛却不知什么原因从空中落了下来,仰面朝天重重地摔在雪地上。狐毛的四肢不断地颤动,但就是像被一种无形的绳子捆住了一般,怎么动也动不了。 “赢了!”连紫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她一边结印一边念口诀,并慢慢地向狐毛走去。 连紫并不是不想走快,而是水系定身咒对灵识的要求非常高,她连分心控制自己双腿行走都是非常艰难的。不过,连紫却也有一种即将大胜的激动,现在她要做的,只是走到狐毛身边,以最快的速度将其他制住。……呵呵,其实,用来绑狐毛的绳子她在四方城里早就买好了! “啊――”狐毛大叫了一声,吼道:“你使阴招,不算本事!” 连紫已经走到了他近前,在她停止施法的同时,整个人也向狐毛扑了过去, 连紫:“你和一个女人拼命,不算男人!” 一眨眼,寄魂刃也已横到了狐毛脖子上,同时连紫的左手也已按在了狐毛胸口,控水术随时可以发动。 “给我老实点!”连紫威胁道。但狐毛这时却更加注意她口鼻中呼出的香气,以及他们之间身体的接触,体温的交换。 他笑着,说了句很不合时宜的话:“嫁给我!” 连紫的心触动了一下。她知道身下的这个男人不光是个英雄,而且还是个疯子。他一点也不怕死,相反,越接近死亡他就越兴奋。连紫承认,这样的一个男人,对她来说是很有魅力的。 连紫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便不无讽刺地说道:“你觉得你个手下败将,说这个合适吗?” 狐毛呵呵笑了两声,说:“我不是手下败将。” 连紫还没反应过来,狐毛的护体真气便再次发动,以连紫的力量,这么近距离完全可以无视他的护体真气,用刀,或者用控水术将他杀了。但连紫并没有下杀手意思,所以在一霎间她犹豫了,就是因为这犹豫,连紫的手掌被震得稍稍抬起,连紫握匕首的右手也稍稍向后退了一下。而狐毛的一双大手就趁这个当儿挡回了胸前! 就这样,两人拳掌相接,肘腕黏缠再次飞快的打了起来。霎时两之间,拳影,掌影,刀影乱成一片,叱喝声不止。四周的雪层也因狐毛不断鼓荡出的护体真气,而扬出漫天的雪尘。 两人都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狐毛人就在地上,只要被连紫打实一招,他就会再次被擒。而连紫虽然人在上面,但却离狐毛太近了,只要她一退,势必会被狐毛打成重伤。 不过,按理说连紫的优势是很大的。 狐毛背贴地面,以下打上,招式不能完全施展。反过来,连紫是从上面向下打,招式随便使。这是连紫的优势一。 连紫右手执宝刃,左手有控水术。而狐毛只是一对肉掌。这是连紫的优势二。 狐毛身上的定身咒刚刚被解开,身体还有点麻痹。这是连紫的优势三。 但这三点优势,都只是在证明一点:连紫对付徒手格斗的手段与经验太少了。 也就是将将过了三十招,崩的一声,连紫右手的寄魂刃被打飞了,紧接着连紫右手与左手的脉门同时被狐毛扣住。 连紫想起身脱走,狐毛却一拧身又将连紫压到了地面。 狐毛喘息着对连紫说道:“你如果这样也能使出那些妖术,那我认栽!” 连紫挣扎着,但是她的两手都已使不出力气。她还可以用膝盖顶他的小腹,但她又不敢这样做。首先是她的膝锤对狐毛这样的高手并没有杀伤力,其次,一但她的腿有所动作,狐毛十有**会用自己的腿制住她的腿――那和侵犯她也差不多了。 终于,几番尝试之后,她放弃了。 “我本可以杀了你!”连紫咬牙切齿地说道。 狐毛:“我有两次机会可以杀你,你只有一次。算起来,你还是欠我一次。” 连紫:“那你就杀我呀,你今天来不就是想杀我吗?……你个疯子!” 狐毛苦涩的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好一会,两人都没有说话。 突然,一种难以形容的冲动让狐毛慢慢地低下了头,用嘴将连紫的面巾扯了下来。 说道:“你一直很美,根本就不用带它。” 连紫紧咬牙关,冷眼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自己的身子却难已控制的微微的颤抖着,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恐惧。 “你想干什么?!”连紫终于忍不住喊道。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三十一章 血棠破功散 狐毛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连紫,傻笑。 这笑让连紫直发寒,怀疑狐毛的脑子真是出了什么毛病,不知道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放开我,放开!”连紫拼命地喊道,两只手再次抽动起来,但狐毛依然死死地扣住她的脉门,她根本就使不出力气。 终于,连紫的两只手臂酸得动不了了,她只好再次放弃。她不再看狐毛,只把脸侧向一边,粉色的鼻头翕动着,颤抖着呼吸空气,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鹿。 这时,狐毛的眼神却也黯淡了下来,他将视线移到别处,不再看连紫,像是有些羞愧。 连紫在第一时间觉察到了狐毛的心理波动,心中飞快的算计了一番,便一咬牙,豁了出去:“你要是想要我,来,我不反抗!” 狐毛惊了一下,回头看向连紫,两人四目对视。最后,在连紫的注视下,他向她低头吻了下来。 连紫紧咬牙关没说话,心里却是大急,因为她怀疑自己十有**是将事情弄巧成拙了! 但狐毛的嘴唇只是轻轻触了一下连紫的额头,所有的动作便停止了。狐毛再次看向连紫,问道:“你是不是想等我一放松警惕,就一掌拍死我?” 连紫看着他,嘴角似笑非笑地稍稍弯曲了一下,便侧过了头,不再言语。她想不到,自己在狐毛心中竟是这么恶毒的一个女人。她感到有些失落和委屈,虽然,她知道这是不必要的。 狐毛又道:“你想杀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还记得那晚我带你去看杨中白与张祥打架吗?你那时因为我的话冲撞了你,就对我起了杀心。我说的没错?呵呵,当时若是我没及时抓住你的左手,我早就没命了。” 经狐毛一提醒,连紫也记起了那件事。不过,当时是因为她从费一水那里得知自己的命已不足一年,所以心情非常差,想杀狐毛也只是因为一时冲动……连紫想为自己辩解,但她却说不出什么来。转而冷冷说道: “你既然知道我这么狠毒,为什么还要娶我?还要死缠着我不放?” 狐毛没有回答连紫,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以前,我母亲身边有一个小婢女,我一两岁起,就开始同她玩。她的武功没有你好,但是也很不错,我小时候学了剑招,都是同她对练的。后来,她说我的那剑招起的名字都文绉绉的,不好记,就将那些招式都改了命字,什么‘六蛇’,‘月兔’,‘蚂蚱’,都是她给起的命字。后来,母亲去世了,母亲身边的人也一个一个地离开了我,只有她还陪着我。十四岁那年,她让我第一次尝到了女人的滋味,我那时发誓要娶她,然后,她就哭了。 “呵呵,你不知道,她是色目族人,平时在外人面前都用布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眼睛,根本不像其他丫头那样打扮。可是我怎么看,她都是最美的。以后,我遇到很多其他的女人,但都忘了,只有她还记得很清楚。你有点像她,我是说性格。” 连紫突然明白,原来狐毛一开始让她穿色目族人的衣服招摇过市,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乔装改扮,而只是为了怀念他的那个“初恋情人”。连紫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但连紫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你那个婢女后来怎么了?” 狐毛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也就是在我十四岁那年,她被我父亲当作礼物送给了一个王爷。然后第二年,她就死了。” “怎么死的?” 狐毛只是摇了摇头,脸上显出哀伤的表情。 连紫:“你爹不是什么好人!” 狐毛的两手突然加大的力量,连紫痛得惨叫了一声“啊!”。 “他是我父亲!!!”狐毛对着雪地大喊道。当他意识到连紫正痛得非常难过时,又立刻有点手足无措。 “对,对不起。”狐毛说着,并将连紫的双手放开了,眼神却还是有些慌乱。“你没事。”他又问。 连紫没有想到,骂狐毛的爹,竟会对狐毛产生那么大影响。但很显然,狐毛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并不是愤怒,而是他内心的挣扎。 连紫也没时间替他操心。果断地身子一拧,就猛地从狐毛身下滚了出去。等狐毛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想探手去抓连紫时,那把被他击飞的红柄匕首却放着绿芒朝他脖子疾飞过来,如光似电! ――原来,在被狐毛抓住的同时,连紫就开始一点一点将自己神魂移到寄魂刃上,只是因为这回寄魂刃离连紫的身体太远,所以耗费的时间比较长。 ――以自身为饵,用寄魂刃偷袭。连紫用这招,在“迷雾森林”里可是杀死了不少难缠的妖兽。 狐毛身子突地一斜,堪堪躲过寄魂刃,但他的皮肤仍感到寄魂刃的刀口所散发出的迫体的凉气,不禁汗毛竖起,后背流出了冷汗。 趁这间隙,连紫已滚出了十步开外,霍地起身,寄魂刃同时飞回到她手中。 “我没想杀你,这只是个意外。”寄魂刃差点要了狐毛的命,连紫不得不赶紧解释。――事实上,她也的确是没有伤害狐毛的意思。 狐毛捂着脖子从雪地上站起,将手移开一看,他脖子的表皮已经被寄魂刃锋利的刀风割破了,血水正一点点地从创口渗出 “你就算想杀我也没关系,因为我本来就是来杀你的。”狐毛面无表情的说道。头一次,连紫在他的目光中发现了杀意!!! “狐毛,你个疯子!”连紫顿觉不好,丢下这句话,便运气水系飞体诀腾空远遁。 但狐毛又怎肯让连紫如愿,他兀地一跃,蹿上空中,飞向连紫,速度可远比连紫的飞体诀要快得多。 “这是你逼我的!”连紫忽止住身形,大喝道。 就在狐毛追到连紫只有四五丈的距离时,连紫突从掌怀中取出一张紫色符纸,符纸瞬间烧化,同时一道电光向狐毛打去。狐毛以为是暗器,便凭借他高绝的轻功,在空中闪移了一下。但是连紫的这道闪电却是会追身的! ――这张紫色的符纸里,是雷系的三阶法术:雷诀。虽然它的威力比一阶法术掌心雷还低,但却是非常实用,因为只要是没有金种罩的的话,它可以在瞬间击中对手,再怎么逃也没用。不过,雷诀有一个缺点,就是如果修士的灵识不强,在地面上使用时,那它形成的电弧会直接被地表给吸走。也就是说,雷诀最好是在高空中使用。――这也就是连紫要将狐毛引到空中的原因。 紫色的闪电,眨眼便击中了狐毛,可狐毛只觉全身的肌肉猛地一抽动了几下,却感觉不到身上受任何伤。 再看连紫,不知何时已经飞回了地面。面色苍白,直喘虚气。 狐毛想再次提气杀过去,但他刚一运功,就感到肌肉酸软,筋脉受制,竟然是中毒的迹象。一想到中毒,狐毛便连在空中飞行的功力也难以维持了。为防摔成重伤,他不得不赶紧下落。 狐毛刚一落地,便用手按住胸口,曲膝半跪,面色十分难看。 这时,他才终于发现,刚才被那红柄匕首划破的伤口处,已经插了一枚细小的毒针。狐毛迅速将毒针拔出,心中不由苦笑道:“好聪明,将毒针打到伤口上,我便不能通过痛感,及时发现这枚毒针了。” 狐毛心中的苦笑,很快变成了脸上的苦笑,接着又变成了大笑。 大笑着,狐毛踉跄地站起身,啊的一声,吼叫起来,像一头受了伤的狮子,然后又是一声吼叫,又是一声……他好像是在向连紫证明,他的确是个疯子。 连紫:“别叫了!你现在中了我的血棠破功散,已经不是我的对手。让我走,答应以后不理纠缠我,我可以给你解药!” “哈哈哈哈……”狐毛狂笑起来,说道:“原来是血棠破功散。血棠破功散的名字我也听过,可是我功力深厚非一般人能比,就算是中了血棠破功散也不可能这么快发作,更不可能只一枚毒针的剂量就可以将我毒到这种程度。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何时下的毒?” 远处,连紫黯然垂下了眼帘,好像她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说――!”狐毛一声暴喝,让连紫在心中不由的一颤。 她提了一口气,用尽量不带任何感情的口吻的说道:“刚才那枚毒针上的毒,只是血棠破功散中的两味药引,血蝎与胆南梗。其实真正的血棠破功散你早就已经在你的体内了…………放心,我没有在你吃的饭里,喝的水里下毒。真正的毒是我身上的香气。从我们认识开始的第三天,我身上的香味就变了,可惜你并没有注意到。本来,我这招对付别人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的,因为只是闻几个时辰,甚至是一两日的香气根本就不会中毒。可你非要死缠着我,天天在我身边,中毒也是活该!” ――当日,连紫亲眼目睹狐毛以一技出神入化的剑招,削掉了一名叫“赵狗子”的歹徒的人头。那时,连紫便想到,如果狐毛以后翻脸,她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能制横他,只能任由他宰割。连紫宁做小人,不做傻子。于是,当天她就买好了各种药材,连夜赶制,将“血棠破功散”变成了她薰衣的衣香。 当然,连紫只是将这“血棠破功散”当作以防万一的最后底牌而已,她并没有害狐毛的意思,而且“血棠破功散”的毒性,只要狐毛不闻她的衣香,十几天也就消失了。狐毛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损失,也永远不会知道连紫一直是在算计他…… 狐毛笑着,但那笑像是在对自己的嘲讽,他问连紫:“这么说,你一直愿意与我接近,都只是为了让我快点中毒?” 相似的话,连紫也曾经自己问过自己。一开始的确是这样。但是慢慢的,随着他们朝夕相处,连紫的答案也便模糊了。与他接近,究竟是勾引他算计他多一点,还是喜欢他欣赏他多一点,连紫已经不能回答了。 可是今天,她必须要说:“是!” “恨我,然后忘了我,至少这样你以后的痛苦会少些。”――连紫的心声。 连紫的一声“是”,好像并没有给狐毛带来很大的触动,相反,他的眼神更加暗淡了。他紧抓自己的胸口,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连紫:“你不要这样运功逼毒,血棠破功散自身的毒性不强,过上几天就消散了。反到是你这样强行运功,会损伤内府的。” 吐出一口血,狐毛反到舒服了不少,深了一口气:“看来你还是在乎我的。你一介女流行走江湖,多些算计,使些手段,是情理之中的事。这事不怪你,怪只怪我太不小心了。” 连紫:“狐兄……” 狐毛一举手打断了连紫的话,又道:“今天我本就是来与你决死,中了这血棠破功散,正好可以让我们公平决斗。” “你……”连紫感觉狐毛竟是这么不可理喻,他这顽固得比石头还硬的性子,直让连紫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立刻冲过去痛揍这榆木疙瘩一顿。 不过,因为刚才的水系定身咒抽走了她大部分的法力,现在连紫身上的灵气也基本上耗尽了,就连从乾坤袋里取东西都有点困难。而如果不用仙术,只与狐硬拼,她估计自己的胜算也就是六层左右。 “哼,就算不用法术,阿紫一样可以将你痛揍一顿。实在不行,我就骑着青儿逃走,你不可能追上的。”连紫心道。接着,她便向左侧走了几步,从雪地上将自己的浩商剑拾了起来。 那边,狐毛也自己的纤鹤捡起。 “开始。”说罢,狐毛孤注一掷向连紫杀去,眼中斗志正昂,竟已毫无颓色…… 连紫呀的一声娇叱,也提剑向狐毛冲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三十二章 第一式,岚 柔和的阳光照射在雪地上,雪面却白得刺眼,呼唔的寒风中依稀传来二人的厮杀声。 浩商与纤鹤时而猝然相接,震聋发聩;时而满天剑影刃光如樱花散落,叮铛声响连连,如珠落玉盘。 激斗还在继续。 不知什么原因,渐渐地连紫已经忘了她的第一剑怎样刺出的,忘了她到底使出了多少招,甚至忘了对手是谁,忘了之前诸多算计,她只是一心要战胜对面这个人。 就这样,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二个时辰过去。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下了山,天色昏暗了下来。 这是连紫有生以来最长的一次战斗,就算凭借《水木真经》护体,她的体力也难以维持了。恍惚间,连紫记起了在“迷雾森林”中的日子,那时她也曾与凶残的野兽没日没夜地拼杀过。不过,在那时她还有休息的时间,而此刻她连想多喘一口气都是奢望。 狐毛的剑招渐渐将连紫逼入了绝境,但连紫也由此渐渐找到她在“迷雾森林”里的那种感觉了。那是一种嗜血而疯狂残忍,一种嗜血而疯狂的直觉,和一种嗜血而疯狂的速度与力道。她越来越兴奋! 狐毛的招式更加严厉,但是在连紫这种几乎进入无我之境的剑招下,他也越来越危险。 头一次,狐毛透过她的眼睛,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女人,而是凶兽……不!是一种远比凶兽还要可怕的生物。她那锐利的视线,几乎可以将人心穿透,让人的脊髓发寒。 同时,连紫在不自觉间,已经将自己的“诡诈刀意”用到了剑招上,狐毛越来越判断不清连紫的攻击方向与攻击意图。连紫的每一次攻击对他来说都已是凶险万分! 几乎被迫的,狐毛突然向后一纵,越出老远,笑道:“哈哈,你说我是疯子,我看,你才是只怪物。”说罢,狐毛大喝一声:“月兔!!”身影瞬间消失。 狐毛知道不能再冒险与她打下去了,否则早晚会死在她那诡异的剑招之下。他想趁着这天地初暗,人眼还不是很适应黄昏光线的机会,一击结束战斗! 在狐毛向后飞退时,连紫并没有追击。因为在那一瞬,连紫想起了以前苏晨的一段话: 苏晨:“我答应教你七种克敌制胜的招数,现在你只学到了,‘居合无影’,‘游戏千军’,‘秋水缠绵’,‘虎尾三旋斩’,‘风华十字斩’,‘十步一杀’,六招。这其中,只‘虎尾三旋斩’与‘风华十字斩’较为难练,不过随着你〈真经〉修为的提升,以你的才质,将它们融会贯通应当没问题。现在我教你最后一招,其实已不能算作是一招了,它只是一招当中的一式。而仅此一式,我也从没有在对敌时使出来过。因为这一式,只要使出,不是敌死就是我亡。你可记住了,非到万不得以,你可千万不能乱用。不过,这一式非常非常难,据说就算一些才质上佳的人一辈子也练不出来的,能不能学到就看你运气了。好,我们开始……首先,这一式的名字只有一个字,叫作,岚!” 连紫脸上浮起了一抹的笑意,因为,与苏晨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至今还让她感到温馨。 就在狐毛化成流影向连紫杀来的同时,连紫也简单的将浩商剑向右平行擎起。 连紫并不是想杀人,甚至也不是在保护自己,她只是有种难以抑制的冲动,要使出这一式,一定要使出这一式!!!好像这一式已经有了自己的生命,正在控制着连紫的身体。 在远处蹿来蹿去的流影,蓦地化回人形,几乎同时,纤鹤剑发出凛凛的寒光,向连紫咽喉刺来! 连紫这时只眼睛空洞的望着前方,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岚…… 霎时。 气浪翻天,雪尘暴起。恐怖的气浪将他们脚下厚达一丈有余的雪层全部卷到空中,地上露出黑色的土层。漫天的雪尘在巨大的压力下,向四外排击出去,瞬间将两人的身形湮没。你已看不到剑,却又感到处处都是剑,真气剑气到处肆虐。你觉察不到任何猛烈的杀气,但却感到了一股死亡与灭绝气息正在不断放大,好像将要吞噬一切。宝刃交击之声如银珠落盘,清锐而急促,又譬若漫天流星雨坠,毫无间隙。四周岩石爆裂之声,呼呼风声与地面遭轰击之声混为一致。 这是两个同样火热,又同样坚韧的灵魂在对抗,他们已燃尽了自己的全部,是生是死,或许只有听凭上天来安排了…… 突地一个男子的吼声暴起,两剑最后一次相击之声响彻云霄,紧接着巨大的爆炸声掩盖了一切。 狐毛惨叫一声,身体如炮弹一般被轰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十几丈外的雪地上,又滑了一丈有余。 不多时,烟尘尽去,唯有连紫还是面色平静地立在原地,右手依然平行擎着长剑。好像之前的一切并没有发生过。 狐毛艰难的从雪地上坐了起来,一撕自己的衣服,扯出一只布条来包扎自己左肩上的伤口。一面对着连紫冷笑道:“好厉害的剑招,看似简简单单的一挥,里面却藏着万千变化。得亏是我,要是别人,早给你拆成八块了。嘶……”连紫在他肩上留下的那道伤口不浅,他稍一碰触就疼得咧起嘴来。 那一边,连紫还是保持着那种持剑的姿态,但是她终于也支撑不住了,身子晃了晃,便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 “你使诈。”连紫在倒地之前,好像是说了这三个字。 她知道自己败了。因为她现在气力已尽,连动一动手指的力量也没有了。 伤痕累累的狐毛吃力地站了起来,走向远处,然后不知从哪里拎了一个包裹向连紫走了过来。连紫像一具尸体一样,静静地躺着,任人宰割。 可就在狐毛距连紫还有十多步的时候,青儿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挡在了他们之间,一双大眼睛狠狠地瞪着狐毛,身上竟然冒出许多纤细的电弧,眼见着下一刻就要向狐毛扑过去。 狐毛再次乐了:“这小畜生果然不赖。” 连紫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对青儿命令道:“没你事,走开!” 青儿呜的一声,就达达的蹄子闪开了,一双大眼睛不放心的看了连紫一眼,又看向狐毛。 狐毛走到连紫身边,拧开自己的水壶,搂起连紫的脖子,就给她喂了几口水,并说道:“你还别说,以我现在的状况,就算和你的马的打起来,也不一定就能赢,这小畜生的本事我是见过的。” 连紫被水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便急着说道:“你根本就没中血棠破功散的毒,你一直在骗我!” 狐毛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几声,道:“我哪有那么大本事骗你,毒我的确是中了,但是我吐出那口血时,其实毒素已经被我化解了绝大部分。呵呵,到了宗师绝顶这个程度的高手,每个人都有点小门道,你以后再遇见,千万可不能再大意了。” 连紫冷笑:“我还有以后吗,你不是说想杀了我吗?” 狐毛撩撩连紫散乱的鬓发,看到她现在面无血色,但她姣好的容颜中仍存有一分坚毅,惹人怜爱。 狐毛:“想到你有一天会躲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然后再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我可真有杀了你的心。这样至少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说着,狐毛从怀里取出一粒黄色的药丸递到连紫嘴边,连紫一闻就知道那是极品的疗伤药,因此想也不想就张开了嘴,由狐毛送了进去。 狐毛又接着说:“我刚才的话可不是唬你的,我真那么想过。而且,我小时候也应当就是那种性子。只是后来,我见的人多了,结交的朋友的多了,杀得人也多了,才慢慢地会反过来,站在别人的立场想事情。就比如,我想到,如果你白白就死了,会多么不甘心,你的亲人又会多么伤心。唉,因为真心喜欢你,所以我一想到你流泪时的样子,我就会比你还难过。所以与其让你死,或者让你在我身边伤心难过,还不如放开你。” 连紫:“那你还要杀我?” 狐毛又从腰间取了只酒壶,给自己灌了几口:“我虽然可以让你离开我,但是我又怕你独自行走江湖会遇到什么不测。今天对你来说,可以算作一场死战,而这种死战,对一个武者武道的提升是非常有必要的。而且,有我们今天的比斗的垫底,你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类似的对手,就不会有事了。” “就为了这?”连紫不可思议地看向狐毛。 “嗯。”他不是很在意地点点头。 连紫:“你知不知道,我好几次都差点杀了你了?” 狐毛:“我这不是没死吗?” “疯子!”连紫骂他一句,尤嫌不够,又加一句:“疯子!” 狐毛笑着将连紫搂在怀中。幽幽说道:“其实,红颜知己也不一定非要变成妻子。你不愿嫁给我,就当我的知己,就算我们再不会相见,你只要记得我这个人就好了。” 男人和女人能成为单纯的知己吗?连紫不置可否,甚至她更倾向于否定。但是她心中还是感到一阵温润,一种无法尝还的感激。 狐毛:“对了,你这两天没找到我,是因为我想给备制点送行的礼物。喏,都在这包袱里了。” “钱我不要的。”连紫赶紧说。 狐毛不言语,只将包袱打开,里面竟然件好像是用金丝织成了马夹,大小连紫穿正合适。 狐毛:“这叫做金蚕衣,在江湖中可以算作至宝了。就算极霸道到的飞刀暗器也穿不透它。嗯……它还有点故事,想不想听听。” 连紫:“说。” 狐毛:“我十六岁那年,我爹就给了我这件宝甲,让我隐姓埋名,在江湖磨练拼杀。他说,即然我有这件金蚕衣在身,若还被人杀了,那只能说明我是个废物,不陪做他的儿子。本来这也没什么,可是他每年都限定了我要交给他的赏金银子,只第一年,他就要一万两白银,而且每过一年,他的价码还会翻倍的涨。被他逼的,我从十六岁就开始挑战那些实力远高于我的对手,多少次都是九死一生。呵呵,结果没死成,这身武功到是真练出来了。” 连紫:“虎毒不食子,他怎么能……” 狐毛这回并没有太大的心理波动,只是说:“这是我们姬家为吴国尽忠的方式,我爷爷也就是这么把我爹练出来的。况且,我并不是我爹唯一的儿子,至少那时候不是。” 连紫:“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狐毛:“其实,我爹对我算是很好的了,因为兄弟几人中,只我得到了这件金蚕衣。我还有五个哥哥和两个弟弟,他们也一样是在江湖中厮杀磨练,但是最后都死了。呵呵,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死吗?因为,我觉得,如果连我也死了的话,我爹和姬家就成笑话啦。哈哈哈哈哈……” 连紫听出了狐毛话中的酸楚。便不想再说个话题了,于是话锋轻轻一转,随便问道:“呵,你十六时一定很瘦,怎么这金蚕衣这么小?” 狐毛一撇嘴:“哪!原本大着呢,我是先去你常去的那家成衣店,问明了你身材尺寸,然后再去军中,请专人改制的。要不然,也不用花两天的时间。” 连紫没再说什么,不知不觉流下泪来。因为,这一刻她才发现,狐毛的胸怀真的好温暖。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三十三章 书道传承 次日的下午,在卫轩的房间内。 跪坐着的连紫将《诛心》的最后一页合上,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吐出口气。夕阳的余辉正好打在她身上。 那边正盖着被子,半仰在床上小憩的卫轩也睁开了眼,问道: “读完了?” 连紫点了点头,又笑道:“受益颇多。” 卫轩不以为然地说:“可我在你的眼睛里却读到了另外四个字……‘不过尔尔’。” 连紫耸耸肩,对卫轩的话不与置评。从窗棂透过来的阳光,正照在她眼睛上,连紫感觉不适,便稍稍向左移移身子,避开光线,然后,还是端坐在那里望向卫轩。 卫轩:“也罢。年少锐气,也是在所难免。老夫只提醒你一句,切莫恃才自傲。” 连紫知道这是卫轩在敲打自己,便敛了脸上的笑意,正色回道:“是,大人的话薇儿一定谨记在心。” 卫轩心慰地点了点头,又笑问:“你今日心境已宁,昨日在你心中的郁结已全然不见。是不是,又和狐毛和好了。” 连紫晃了晃头:“没有,我们狠打了一场架,而且最后我还刺了他一剑。” 卫轩没有任何吃惊的神色,好像他心中早有数。 连紫又继续道:“那傻子是想逼我使出全力,替我提高武功境界。而且还将他的金蚕甲送给了我。” 卫轩:“狐毛的人品和心性都是非常难得的…………”卫轩欲言又止,终于是叹了口气,道:“可惜呀。(..info好看的小说)” “是我配不上他。”连紫黯然说道。 卫轩:“现在狐毛人呢?” 连紫晃晃头:“昨日他将我送回城后,说有军务要处理,便走了。现在也不知道到哪里能找到他。” “军务?”卫轩深思了片刻,便掀开了被子,想要起床。连紫过去搀扶。卫轩下了床坐到一张椅子上,伸手示意要拿那本〈诛心〉,连紫赶紧将书递给卫轩。卫轩摩挲着〈诛心〉的扉页,眼中显出不舍之色。 连紫:“其实,这书何必要烧掉呢?不管著书者的心性如何,这本书也的确是下了很大心血的,让它就这么就毁掉,太可惜了。” 卫轩:“唉,这书在我手中保管了这么多年,但终究还是与它与缘呐。这里面的东西太狠毒,常人看了,十之有九会被它诱入歧途,害人害已。” “那您还让我看。”连紫故作埋怨的样子。 卫轩:“让你读〈诛心〉,实在是因你命格太乱,日后或大吉或大难都难已预料。有了这本〈诛心〉,你或许会少些磨难。老夫这也是以毒攻毒,没办法的办法了。” “嗯,我的命真是够乱的,贼老天就是折腾我,但也不让我死。”连紫苦笑。 卫轩拍拍连紫的手,安慰道:“孩子,你终会有苦尽甘来的一天。” 连紫侧首莞尔……然后,又将话题扯到〈诛心〉上:“书本无善恶,既无至善之书,也无至恶之书。再恶的书,只要心思端正,也一样能从中受到有益的启发。只是因为人心中有恶念,才会被其服获。所以……” 卫轩打断了连紫的话:“人,不论他有多高的学问,多深的修养,他也一样有在心中迈不过的槛儿,这就是心障。唉,人的智慧比之大道,还是微不足道的。人的德行也无法与天心比之万一。凡世人,孰人无恶念?孰人无私欲?让此物流传下去终将为祸。” 连紫:“究竟无知是善,知是恶;还是知是小恶,无使知之是大恶,薇儿不敢妄言。这里,一反一复之间,都是无数条人命。总之,书是大人的。” 卫轩:“那就烧。” 卫轩握住书的手在空中停了停,但最终还是将它丢进了火炉。 “既然,左右都难以决择,那就成全老夫的一点私心。”他看了一眼连紫,又道,“或许,烧掉这本书,也就是替你烧掉了几个未来难缠的对手。” 连紫看着书在炉中呼呼地着了起来,不免有些心疼,说道:“其实,薇儿在这本书中所得也不是那么多。” 卫轩:“你这么说也是不差。你永远也无法只从一本书中,就能探求到所有自己相得的东西。凡著述者必有私心,凡下笔必有差误。所以才有‘尽信书不如无书’之说。不过,一本书却又像一把钥匙,为你打开了一个大门。进入这个大门,你便可以走更多的路,读更多的书,经历更多的事,同时,你在这本书中的所得也便会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只要你持之以恒,它终于一天会长成一棵大树。” 连紫:“薇儿受教了。” 卫轩轻捻须茎,呵呵笑道:“人老了,就喜欢唠叨。让丫头烦了。” 连紫连摆手:“哪有。” 卫轩:“医道有传承之说,仙道武道也有传承之说,其实这书之道,也是可以传承的。” 连紫:“大人是指读书的方法吗?” 卫轩摇摇头:“远非那么简单。” “呃。”连紫一拍额头,“薇儿忘了件事。” 说着,连紫便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张符纸,又将案前的一只毛笔拿了过来,在符纸上飞快地画出一只小燕子,燕子画完,符纸便燃了起来,在火光中一只披着黑色羽毛的小燕子出现了。它唧唧嚓嚓地围着连紫叫几声,便消失在了空中。 卫轩只是静静看着连紫,一直也没说什么。反到是连紫在送走小燕子后,立刻向卫轩解释到:“哪个还在旅店里睡着的大和尚也该醒了,今天就是他们发赏金银子的时候。” 卫轩:“你也要走了?” 连紫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如果您让薇儿留下,那薇儿愿意再多住些日子。” 卫轩摆摆头:“不,你应当尽快走。其一,是我已经没有太多东西可以教你。其二,你的身份太敏感,在这里住长了,我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连紫想:(我的身份?他是指我修仙者的身份,还是指我是白狼王的第四别妻?) 连紫没把话挑明,而是直接说道:“那薇儿明早就启程。” 卫轩:“只要你能保住自个儿,我个老头子就一切都好了,你不要牵挂。” 连紫心中感到一阵幽幽的悲伤,又不知此时此刻自己应当说什么或做什么,她只默默地将毛笔在水砚上涮了涮,放回到笔架上。 …………… 升龙客栈的二的一间很清静的厢房,法普和尚还是在床上昏迷不醒。昨天顾秀与九娘等人已经考虑该如何给他下葬了。 刚才九娘又进来看了他一眼。但她前脚刚跨出房门,厢房内便忽地出现了一只小黑燕,黑燕直接落到了法普的秃头上。一团放着金光的秘法咒文就从他头顶出现了。倾刻间,小黑燕释放尽了自身的全部灵气,化成了一滴墨汁打在法普脸上,而那段金光咒文也如雾气般挥散到了空中。 法普的一双大眼缓缓睁开。由于长时间不动弹,他四肢略显僵硬,但他还是使劲将自己撑了起来,骂道: “弥陀佛,你们想渴死和尚不成。” 他这一声大叫,底气十足,真不像个昏睡了六七天身体虚弱的人。 而随着他这一声大叫,整个升龙客栈也很快热闹了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三十四章 尾声(一) 一大清早,四叔便从床上起来,家里的儿媳挺孝顺,天还没有亮时,就已经为他做好了一碗热粥。四叔就着点咸菜,做在小椅子上,一点一点的将粥喝完。 老人抹抹嘴,弓着腰推开房门,一股刺骨的寒气登时袭来,老人猛地一哆嗦。 园子里,小儿媳妇正领着小孙孙喂鸡,听到门吱呀一声打开,便问:“爹,您出去呀。” 四叔嘿嘿笑笑,道:“东街巷的那个徐老头子要我午上去吃吃酒,我也不能空着手不是,我到街上买上下酒菜。” “唉。”儿媳应了一声,连忙从腰间取出十几文钱,给了四叔。 “爷爷,别忘了给我带好吃的。”小孙孙嘟着嘴,牵住了四叔的衣角。 “好好。”四叔立刻答应。然后便一边用拐棍趋赶着园中乱跑的鸡,一边走向园门。群鸡扑腾着翅膀,咯咯嗒,咯咯嗒地乱叫,而四叔的步伐与手臂的动作却显得很滞缓,很不灵活。 小孙孙还想去缠爹爹,但却被他母亲瞪了一眼。儿媳看着四叔的背影叹了口气。四叔的身子已远不如去年,家里人都觉得他是过不了这冬了…… 手尽量缩进袖筒里,鼻子里呼出白色的寒气,四叔拄着个拐棍一点一点在石板铺制的街面上走着。因为他辈份高,街上的行人,认识不认识的,大都会向他作揖问侯,他每每也笑呵着应和两声。 “唉。”但当这小老头儿一个人的时候,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心绪黯淡下来。他自己的身子骨,他比谁都明白。恐怕是不行了。吃什么药也不管用。上次,那个好心的卖皮货的小丫头给他的那瓶药到是挺好,吃了后,身子便爽快许多。可是,那瓶药丸也就是十几粒,他只剩下两粒,说什么也舍不得吃下肚了。 四叔走着走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正骑着一匹马走来,这男子脸上总是带着笑,可这人的笑容中却似乎带着一丝阴狠,让人不寒而栗。 突然,这男子竟然向四叔笑着点了下头。四叔也哈哈两声,但却吓得赶紧拄着拐棍向一边靠。 而那男子还是在笑。 ――――暗虎?顾秀离开四方城后又做了几桩大买卖,后来就从江湖上消失了。有人说,他是被仇家杀了。有人说,他是挣够了银子,隐姓埋名当上了富家翁。反正他在江湖上一直是人们时常提起的一位传奇人物。 那男子走后,四叔还心有余悸,可没走几步,又看到了一个脸上长着胎记的小姑娘也骑着马过来了。 这姑娘脸上没有多少血色,整个人好像尊冰雕一样严冷。 ――――飞燕子?崔妍在爷爷死后,曾跟随顾秀学艺了一年多时间,后来便投奔到了大将军府的六公子,姬宣手下。为姬宣在军中立下了汗马公劳。后来,姬宣的正夫人柳氏,见崔妍孤苦零丁,身世可怜,便立劝姬宣纳崔妍为妾。崔妍为姬宣生下了一个女儿。后在,姬家功高盖主,遭逢大难,姬宣被当时的吴王鸩杀,崔妍便带领着姬宣的家人与忠心的部属逃离了吴国。之后不久,吴国也便被布兰人吞并,吴王被杀。领兵的便是白狼部德王麾下大将,多罗贝。 四叔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前面是一家旅店,名叫升龙客栈,旅店门口已经熙熙攘攘地有了许多行人和做小买卖的商贩。其中有两个人特别显眼。他们两人都牵着马,一个是个光头大汉,腰间挂着件狼牙棒,他头上没有受戒,应当不是僧人,另一个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身后也背着两件兵器,但是因为都用布包着,所以四叔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兵器。 光头大汉好像是在纠缠那女人,最后女人不耐烦了,用手猛地将大汉的手拨开,指着大汉的鼻子尖威胁似的说了几句什么。光头大汉还是死皮赖脸地笑了几声,然后又说了句什么话。结果那女人狠给了他一巴掌。 大汉惊呆了,眼睁睁地看着女人牵着马离开。 四叔正好与女人走了个面对面,被女人冷冷地瞥了一眼。 “诶,这什么世道!”四叔小声嘟囔了一句。 ――――双勾?九娘在升龙客栈的几天,和袁阿多好上了。但九娘只是想要个男人用几天而已,可袁阿多却对她动了真心,说什么也要娶她。因而,才出现了四叔眼前的这一幕。九娘后来带着戚国轩的骨灰经安托木大沙漠,向西走了。江湖上再也没有人听到过她的名号。戚国轩的家人曾托人多次想找到九娘,找到戚国轩的骨灰,但都是徒劳无功。 ――――袁阿多离开四方城后,就去安排了两个结义兄长的后事。后来他成了虎宗的长老,坐震一方,方圆百里宵小绝迹。 四叔离开了升龙客栈,走了半盏茶的时间,就正好遇到每天杀猪买肉做小本营生的许三,他此刻正推着肉车去市场。 “四叔,家里的年货制备齐了吗?”许三离老远就给四叔打招呼。 “唉,这事都让小蛋他娘管(他儿媳),我不操心。诶,那个小姑娘呢,这几天我怎么没见她。” 许三低着头尴尬地笑了一声,道:“人家瞧不上咱。” “哦。”四叔心里也替许三可惜,安慰道:“别急,只要老实本份,有正经营生,这世上的好姑娘多的是。” 许三说了声“是”,便推着车子走了。 ――――常灵给许三的那些宝物,许三一辈子也没有卖出过一件。许三就憋着一股狠劲,要凭自己的本事打拼出一份家业。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苍天不薄许三,十几年时光许三通过皮货与珠宝生意,竟然就搏出十几万两身家。他还扶威助困,仗义疏才,远乡近邻没有不对他竖大姆指的。后来因为战祸,许三举家迁往中土内陆。但直到许三临终时,他也没有再见过常灵。 四叔拄着他的小拐棍又在街上逛了段时间,还买了几样小吃带在身上,但这时离到徐老头家吃饭还早,于是大冷的天,他想到哪家茶馆坐坐。 可碰巧,他遇到两个有些面熟的年青人正从茶馆出来,他记得他们两个应当是差役,只是今天没有穿官服。他们两人脸上都是有些不悦,互相间一前一后也保持着段距离,好像是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 ――――这两个年青人,便是张祥与杨中白。杨中白执意要跟随姬宣征战,不想有拖累。而张祥则希望他能与自己妹妹完婚。后来在吴国灭曹的战争结束后,杨中白到底还是娶了张祥的妹妹,十多年后,杨中白战死在与布兰人的会战中,死时是从三品的武将。张祥一直在四方城任职,在薛执事去世后,他被举为执事,后来,在战时竟然被破格升为四方城的城牧。再后来,多罗贝率大军围困四方城。张祥死守不降。终于城破,多罗贝下令屠城,张祥及其亲属皆被杀害。 也不知为何,四叔看到这两个年青人后,也就不想进茶馆了。虽然腿已有点哆嗦,还微喘着气,但他还是想继续走走――他觉得这兴许就是自己能走的最后一段路了。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来到了西城门。正好让遇到一个带面沙的女子正与一个和尚说着话。可四叔到时,他们之间的话也已经说完了。 那和尚扭过头来,向四叔道了声佛号便牵着自己的马走了。 ――――慈悲和尚?法普领完“血耳”的巨额赏金后,便立刻在江湖中失去了音信。只是听说,有人在中土内陆的几个国家见到过他的行踪。 四叔之所以停住脚住脚步,是因为他觉得那个脸上罩着面巾的小姑娘有些面善…… 连紫也是立刻便注意到了这个拄着拐棍,面色腊黄的小老头儿,同时记起,他便是她进四方城头一天,遇到的那个为她仗义直言的老人家。 连紫脸上立刻显出亲切的笑容,问道: “四叔,您这两天的吃饭和睡觉都不好?” 四叔:“你是……?” 连紫想想现在与当时的打扮实在相差太大了,一时也很难向一个老人说得清楚,便直接道:“如果四叔您愿意,不妨让俺替您诊诊脉。” 也不由四叔推让,连紫便将两指搭在了四叔的脉门上。 半晌过后,连紫便道:“还好无大碍,上回俺给那瓶药都吃完了?” 四叔终于醒悟:“哦,你就是那个买皮子的小丫头!” 连紫又不无责怪地说道:“您现在身上的病,我看一半是喝酒喝的,一半是晚上睡觉着了凉。我给您开个方子,您去抓几付药,喝上两旬的时间,也就不难除根了,只是要记得以后千万不能再喝酒了。” “唉,”四叔应了一声,又难为道:“可丫头,我今早没带银子。” “呵呵,不用钱的。”连紫领着四叔到了近处的一家酒馆,问酒馆的帐房要了纸笔,飞快地给四叔写了一个方子。然后,又从腰包里找出一个小瓷瓶子递给四叔: “这是俺家传的秘方,您每次喝药时,在药汁里洒上一丁点就可以了,千万别多洒。” 连紫也不等四叔说什么,传身踅出了酒馆,只留下淡淡的清香在酒馆里飘荡。 等老人也追出门,想谢谢她时,却在街上找不到她人影了。 “这孩子,这,这是怎么话说的。”四叔的眼角湿润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三十五章 尾声(二) 半个时辰之后,在四方城西郊的一处小亭里。 由吴班头在一旁陪着,穿着厚厚棉衣卫轩坐在石凳上,石凳上还铺了厚厚的棉垫,他头戴的皮帽子几乎将脸全部遮住了,只为眼睛和鼻孔露出点缝。但只从这小小的缝隙中依然能让人感到一股极度苍老和衰弱的气息。 卫轩的病似乎又重了。 连紫就跪在卫轩脚下,向卫轩深深地叩拜,不知何时热泪已从她眼眸中涌出,她轻轻地抽噎着: “大人,阿……”她很想自称自己是阿紫,但是她终于还是没有将紫字说出口,还是改口说“薇儿走了,请您多保重。” 卫轩一只颤抖的手向空中举了举,示意连紫起身,又向连紫点了点头,让连紫不要将他牵挂在心。 连紫一咬牙,站了起来,牵着青儿走出小亭。仅走了一段距离,连紫又蓦地旋身跪倒,再次向卫轩一拜。最终,连紫翻身上了马,青儿一声长嘶,延着官道向西奔去。 卫轩坐着,一直凝望着连紫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时,吴班头也叹息着说道:“让她多陪您些日子该多好?” 卫轩只幽幽说道:“不,我已经很知足了。” ――――两个月后,卫轩病故。次年,卫轩所有亲属都离开了吴国,迁往了中土内陆诸国。 ………… 青儿也就将将跑了一柱香的时间,连紫脸上的泪迹才刚刚被风吹干,连紫就突然看到前方黑压压地出现一支数千人的骑兵部队。队列严整,阵势森然。近百面军旗迎风猎猎,都写着一个古体的姬字。(..info好看的小说) 正在连紫想要拨马绕开时,一名健装武士突然从官道左侧的壁崖上飞下,甫一落地,便对连紫行礼道:“卫姑娘,我家少将军,还想在临行前与您见上一面。” 连紫苦苦一笑,便道:“那好,你带路。” 于是,连紫便跟着那武士来到了这支军队的临时营房外。一名相貌极为英俊的少年将军,身着一身金黄色的铠甲,围着一件白色的披风,正骑在马上遥望连紫。 连紫对再次见到狐毛并不吃惊。吃惊的是,她发现在的这位衣冠楚楚的姬少将军,竟然还远比那个当侠客的狐毛还要俊美得多。这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佳偶啊,而连紫却将他拱手送人了。 连紫打马走到近前,有些歉然地问道:“肩上的伤好了吗?” 狐毛笑笑:“没事了。” 然后,连紫轻轻抿起嘴唇,不再说什么了。 静了片刻,狐毛便接着说:“你到了归阳镇,不妨住上几天,沙骆驼商队很快就会到。其它的事,我都安排好了。只可惜我不能陪着你了,军命难违。” 连紫:“你们是不是要攻打曹国了。” 狐毛:“是卫大人告诉你的?” 连紫点头。 狐毛:“没错,偷袭曹国国都,我部的兵马是先锋。这可是绝对的军机。” 连紫:“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也知我们修仙界的铁则。” 狐毛叹了口气:“说了也没事,反正这是场不义之战。” 连紫从怀里掏出一块香帕,里面包着三只小药瓶,递给狐毛:“给!你送给我金蚕甲,我也没有什么好回送的。只有这三瓶解毒药了,以你的功力再加上这三种解药,凡世间,应该已经没有能毒害你的人了。” 狐毛将解毒药收好,又道:“其实,我最想要的不是这个。” 看着狐毛似笑非笑地直看自己,连紫尴尬地撇过头去。 狐毛用很柔和的口气说道:“就送给我你的一缕头发,我怕我会将你忘了。” 连紫有些疑惑地看了狐毛一眼,但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取出寄魂刃,将自己的一绺发丝削下,包好,交给了狐毛。 狐毛将连紫的头发紧紧地握在手中,说道:“我的真名叫姬宣,姬家的六公子姬宣,大吴龙山将军帐下,左少督卫,姬宣,你千万别忘了我。” 连紫:“我不会。” 狐毛狠狠一拍青儿的屁股,青儿长鸣一声,掀开四蹄下了官道。在马上,连紫连连回首,只见狐毛正立在马镫上默默地注视她。连紫好想奔回去将狐毛紧紧抱住,大哭一场,发誓两人再也不分开。但她最终还是抽了青儿一下。青儿得了连紫的命令,猛地加快了速度,一人一骑,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雪原中…… 连紫走了。“大人,该起程了。”一个卫兵过来提醒狐毛。 狐毛看着远处,说:“再等一会儿。” “是。”卫兵下去了。 这时,狐毛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寒风中,它被吹得啪啪作响。关于这张符纸,凌风尘与他有过这么一番对话: “让我们打个赌。如果卫薇愿意成为你的妻子,那你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而我也不再强迫她去云之界。你也将成为一名云之界秘使,替云之界监视凡人界修士的一举一动。 “而如果卫薇一心修仙,那你只能将这张符纸撕开。这张符纸里,是你关于卫薇的所有记忆。一旦,符纸毁了,你有关她的记忆就会开始慢慢地流失。渐渐地,你会忘了你们的相遇,你们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忘了你曾经爱她,或者她曾经爱你,甚至你将会忘了有她这个人。你会忘了有关修士与修仙界的所有事,永远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你愿不愿意和我打赌?” “好,我愿意!” ……………… 狐毛看着这张符纸,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还是输了。”狐毛将这张符纸撕开了…… ――――狐毛这个名字在以后的史书中,并没有出现过。但是他的另一个名字“姬宣”,却是在史书中极为有名,尤其是在战史中。他可以说是继白狼王耶律突杰之后的又一位杰出的军事天才。 ――――也就是因为他的存在,白狼王朝南侵的步伐才在开始时显得极为滞缓。姬宣曾指挥多次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役,狠狠打击了白狼王朝气焰。当时,德王手下的万户大将,竟有十余人死在姬宣手上。就连一直让中土百姓闻风丧胆嗜血魔王多罗贝,也是先后两次差点死在姬宣手上。在对吴作战中,白狼部大军被杀得一败再败,可以说是颜面尽失。当时,姬宣被称作北地铁臂,有“姬姓不灭,北疆永安”之说。 ――――后来德王耶律檀采用了一名中土谋士的谏言,花重金使用反间计。心胸狭窄的吴王果然中计,竟设大宴要鸠杀姬宣。姬宣待人宽厚仁义,受其恩者遍及朝野内外,所以,他事先已经得到了吴王要杀他消息。但是他只是让人通知自己的家人逃走,然后便毅然赴宴。这位既忠心耿耿又战功卓绝的天才将军,就这样死在了一个昏君手上。 ――――后来吴国被破,吴王被杀。白狼王朝几乎吞并了全部大吴的国土,但不知什么原因,德王耶律檀却极为敬重姬宣,为姬宣在多地设立了庙宇进行供奉。白狼王朝初期甚至有姓“公孙”与“姬”者可免死的律条。 ………… 连紫正骑着青儿在官道上飞奔,此处离归阳镇还有二十多里地,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处荒原。此刻,连紫心中有一种非常失落的感觉,心在隐隐地作痛。她本以为这种感觉很快就会消失,但是,这种失落的感觉却更加强烈了,心也越来越痛。 “慢点。”连紫一拉缰绳,让青儿停了下来。 连紫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非常难看,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半晌过后,连紫的身体竟不由自主地浮到了空中,她非常难过,拼命呼吸着空气。寒风将她的头发吹散开,吹得她衣衫扑扑作响。紧接着,天空中电闪雷鸣,一团黑色的乌云向连紫头顶罩去,四周的光线也顿时暗了下来。青儿被吓地藏到了草丛中。 再也忍不住的连紫突然惨叫了一声,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开去…… (四方城卷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三十六章 苏晨 郑地北邻戴国,西邻周国,东邻樊、辛两国,南接朋国与庸国,可以说是处在中土的最中间地带。然而,这个被诸国环伺的小国,却竟已经两百多年没有与他国发生过战事了。并且,凭借着盐、铁、煤等矿产贸易,这个国家也变得越来越富有。 不过,郑国及其周边国家的江湖械斗与仇杀却并不少。而且,在这一带,最出名的不是追杀凶徒的“赏金刀客”,而是收钱杀人的“**杀手”。 这些“**杀手”成名非常快,但消失的也很快。一两年,他们的名字也就要换个遍了。但也有极少数能在“杀手榜”上存在很长时间的名字。这其中就有:流星、贪狼、无颜、油童、**和酒一壶。 …………下面要说的,是一件发生在十多年前故事: 他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精瘦的男人,一脸的胡茬,右眼角处有一条刀疤。他穿着一身不甚整洁的差服,和一双不甚整洁还有点磨破了的差靴,还戴着一顶已有些变形了差帽。左腰间挂着一柄普普通通的差刀,右腰间系着一只偏大的酒葫芦。 ……已经发生了八起民家女童失踪的案件,算上今天发生的这一宗,已经是第九起了。他已经有了线索,但他不想再禀告县令大人,因为上几次县令带队去收捕,反而让线索断了。 他决定自己单枪匹马救出这第九名女童。她叫花妮,今年才十二岁。据说是个挺讨人喜欢的孩子。 刚下过雨,街面上很湿,连空气也又闷又潮,带着一种**的夏天的味道。更确切的说,是马粪味和破草席子味。他很不喜欢这种味道,这让他有些烦躁,尤其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街上没有一个人,他只能听到自己鞋子打在湿地上的啪――啪――的声响。他喝了一口酒,出了口气,他不知道他将面对的到底是些个什么东西,但是有这口酒,也就足够了。 前面是一个富商的粮库,也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有人说,这里前几日来了群不明身份的人,买下了这里,几天来一直有人进进出出。 他想问问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而之所以挑夜里来,是因为有些事只有在夜里才好做。还有,那孩子的命恐怕是等不到早上了! 啪,啪,啪,脚慢慢地而有节奏地打击着地面,一不小心还踏进一片水洼,把鞋子弄湿了。他将腰间的佩刀解了下来,刀柄被握在手中。很快,他离粮库的大门就只有一丈左右的距离了。 他考虑,是该敲门还是该开口叫两声。这是件很让人头疼的事。因为,任何声响都会打草惊蛇,而没有县令的令牌,私闯民宅是要犯律条的。 不过,有人替他将这件头痛的事解决了。 两个黑影如鬼魅一般飘到了他身后。无声无息的,两柄长剑几乎同时刺向他的后背。 他只是漠然转过身去,然后,这两个身着黑衣,头戴黑面罩的家伙就像两块烂泥一般砸在地面上,溅起了好多污水和湿泥,但是他们却没有发出任何喊叫声,因为他不想让他们叫。只是两柄剑掉在地面上的声音还是有点响。 好多人都说他武功厉害,但他却觉得自己只是刀快而已。他并没有学过很长时间的武艺,而且学过的招式也忘了七七八八了。只是,自从他拿起刀以来,他就从没有败过。 收了刀,他拉开了两个黑衣人的面罩,用火折子照了照,确认都是生面孔。他舍弃了这两具尸体,转过身,试着推了推粮库的大门,结果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这很奇怪,但他还是决定进去。可没走几步…… “嗯?血腥味。”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浮上了他的心间。 他猛地向右侧的阴影处挥出一刀,再一次,一个手执劲弩的黑衣人爬在了地上。他有种野兽的直觉,想在暗地里偷袭他根本就不可能。他的刀很快,直接将这人的头沿着鼻梁切成了两半,同样,这个人也没有机会叫出声。 他的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吱吱的声音,声音很小,但却听得很清楚,他讨厌这种声音,因为这会暴露他的位置。 但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很愚蠢。因为很明显的,这里的人应该已经都全知道他的存在了。因为,这里实在太静了。静得,让你明白,一定会有什么事马上就要发生。他紧张了起来。 “一起上,杀了他!” 突然上面有人叫了一声。 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但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忽!忽!忽忽!,一个个黑影向他蹿了过来。 金戈相击声,叫嚣声,惨叫声,鲜血喷溅声,在一瞬间突然出现,却又在几息间一并消失。 也不知是谁点起了火把,掉落的火把又点燃了粮库的草垛。(..info)而他也便能清楚地看清粮库里的一切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他数了数,地面上倒下了八具尸体,这个数字正确,因为他一共也就出了八刀。 他刚想移动,却发现右腿传来一阵剧烈的痛疼,他低头一看,一支袖箭不知何时已经射中了他的大腿。他的确不是什么武道高手,他觉得真正的的高手是可以避过这一箭的。 但是他却有酒! 他给自己灌了一口,然后又给自己的伤口灌了一口,趁着那股疼劲,他将箭拔了出来,然后,他又将伤口用布条包了一下。 一切都处理好了,他又看了看周围。这粮库有两层,第一层除了粮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第二层要上了梯才能看到。可是这里的火势越来越大了,如果不及时出去,就有被困在这里的危险。 但他准备赌一把。他一步一步走上梯。 还没到二之前,他就听到了一个令人极为讨厌的男人哭泣的声音,他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么令人作呕的声音。 拖着一条受伤的腿,他终于走到二。他首先确定了一开始闻到的那股血腥性的源头:一个小女孩正**着身子,被绑在一桌子上,四肢被分开,下体一片狼藉,流出了好多血。她一动不动,已经死了。 “不,不要,你不能杀我,我是沈国公的侄子,昌平旭是我亲爹,我,我是昌家的独苗,你要敢杀我,我爹就能杀干净你全家,为我报仇。你知道昌平旭是谁吗?你知道你们县今为什么不敢管我?……” 这是一个身着锦衣绿袍,还提着裤子的大胖子,年岁不大,也就十**岁的样子。 这胖子嘴里还在胡说着些什么,可是他却没有心思听。他拖着伤腿,走向前,看了那孩子一眼,她的眼还睁着,是死不瞑目。 他再次给自己灌了口酒,但这回,他却没有将酒咽下,而是转头喷到了那胖子的脸上,那胖子竟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没有活着的亲人。九条人命,你一并还了!”这是他今夜第一次开口。 然后,一刀,两刀,三刀,四刀,五刀,六刀,七刀,八刀,九刀,十刀,十一刀……他发现人长得胖点,还是有好处的,就是你用刀砍他时会感觉很舒服。他记不清是砍了这个胖子多少刀,他只记得他将一头猪剁成了肉酱,而他自己也变成一个血人。 大火已经烧到了二,烟醺得人已睁不开眼,他被呛得一劲地咳嗽。外面还传来敲着锣,吆喝着要来救火的人声。他找个布袋,将花妮的尸体的包裹了起来,然后对着木制的墙板劈出几刀。 他的刀很快,力道也很猛。结果,厚厚的木板被削断了,墙开了个洞,他从墙洞跳了下去。 一年以后,江湖上便出现了一名非常厉害的杀手:“酒一壶”。 他专杀官府不敢管,律法制不了的恶徒。并以此维生。同时也有很多赏金刀客想要他的命,因为昌家为他的人头开价四十万两白银! ―――――――――――――――――――――――――――――― 郑国有一座名山,名叫苍兰山。苍兰山的主峰,名叫望天峰。离望天峰峰顶不远处修建了一座道观,名叫清心观。 距清心观最近的一户人家也有十里的路程,而这段路上还要不断地攀爬悬崖峭壁。所以几十年来,这座道观里从没有出现过访客。就连专门送衣食用品的挑夫,也只是将东西方到望天峰低下就走了,他们没有本事爬那么陡的山,更没有胆子爬。 一个夏日的清晨。 清心观的大门很难得的被打开了,一个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虽说山上很冷,但是她穿着衣服,也的确是太多了点。厚厚的棉衣,厚厚的棉裤,厚厚的皮靴 。她的头上也戴了顶白色的绒帽子,将头发与耳朵都包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只有脸与两只手是露在外边的。而且,多数时间,她会将手缩进袖口里。 她轻轻地将大门合上,叹了口气,便笨着地沿着石头砌成的小山道往山下走去。她想散散心。 若从山道上伫立一下,便可以看到四周连绵起伏的山脉,和一望无际的云海,是非常壮观非常美丽的景色。当然,若稍不小心,人也有从这山道上滚下,摔进万丈深渊的风险。不过,她并不为这景色所着迷,也一点不害怕。她只是一步一步,低着头走着,带着一点孤独的忧伤。 “又快到她祭日了。”她对自己说一句,脸上闪观出一种歉疚的神色。 然后,她又继续沿着阶梯向下走。 过了半晌,清晨的阳光,终于穿透了弥漫在山间的雾气,照射在她脸上,她身上。而不远处,竟然是出现一条淡淡的彩虹。她抬头望见了那条彩虹,脸上显出一抹清新的微笑。很美的容颜,很美的笑容,只是没有人会看到,包括她自己。 “那人也不知怎样了,家里不会难为他。”她又轻声说了一句,脸上再次显出一种歉疚的神色。 又过了些时间,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完了这条有几千磴阶梯的山道,再向下一排松树林,松树林下就是峭壁。 “这里非常安全,也非常清静,就是太孤单了。”她如是想道。 蓦地,她听到一声马的嘶叫,她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差了,因为这里根本就不会有马能爬得上来,但紧接着又是马蹄的达达声。 她有些害怕,因为现在的她与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没有任何区别,若是遇到恶人…… 又是马的一声嘶鸣,打断了她的思路,一只大青马欢快地向她奔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这匹马,分明是……青儿! 因为,像青儿这么漂亮的马,世上是很少见的。 她捂住了自己嘴,一双足以摄人魂魄的美目,定定地看着青儿。青儿在她身前停了下来,用鼻子嗅了她两下,然后就像以前那样舔舔她的手,十足的讨好卖乖的样子。 “难道……”她想说出什么,但她又怕自己想说的话一旦说出,就又会变成假的。 青儿没有她如此复杂的心思,在确认了她的身份后,就赶紧用牙咬住了她的袖子,往松树林里拉。 她被青儿领着走了百十步的距离,在一棵老松树旁停了下来,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正闭着眼正仰在地上。头发很脏很乱,衣衫破烂,甚至身上还有好几处刀伤。 “阿紫!”她大叫一声,扑通跪倒在这个女子身边,将她抱起,泪水哗哗地流了下来。“呜――我就知道你没死,快醒醒,我是苏晨……” 这个戴着面纱的女子自然就是连紫了,现在距离她离开吴国已经有半年左右的时光了。 连紫终于睁开了一丝眼缝,看到了苏晨,没有多少气力地笑道:“你说话不算话,我总算把你逮到了!”然后又接着昏死过去。 “阿紫――!”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三十七章 师傅 这是六年前发生在辛国的一桩骇人听闻的凶案: 夜天澄碧,秋月当空,凉风习习。两个车夫,分别赶着两辆大马车,缓缓地在没有任何行人的乡间土路上走着。车声辚辚,车夫抽鞭赶马,嗬嗬有声,惊得草丛中鸣虫与洼池里的青蛙一阵聒噪。 马车上满满地装着许多大坛子和小坛子,飘来阵阵油料的香味。 他们的目的地是前面曾庄的一户姓齐的人家。 ………… 齐正瑜今年已六十有三,多年在江湖道上行侠仗义,得了个响铛铛的名号“破邪刀”。不过,岁月不饶人,上个月他已邀了些江湖上的朋友,正式金盆洗手了。 今夜,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带着各自的家人,从外地赶来,为他摆宴贺寿,一大家人其乐融融,欢饮已至深夜。 齐正瑜,一边喝酒,一边跟孙子外孙们讲故事。有真事,也有他编的。但孩子们都信以为真,或扯他衣襟,或揪他胡须,央求他再讲下去。儿媳怕齐正瑜烦累,想喝止孩子,却被老人阻止了,只笑说,不碍事,不碍事的。 ………… 两辆马车已进了村口,立时,引得各家各户的狗叫了起来。有人出来看看,但与车夫聊了两句就走开了。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人会往别处想,因为这两个车夫就是本村的人。 村内的路比村外的路难走,两个车夫都下了车,一边赶马一边扶着车子前行,好让车上的坛坛罐罐不至于被摔碎。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两辆马车便被拉到了齐家大门外。两个车夫先将一辆马车从牲口身上卸了下来,又把小罐子里的火油泼在齐家的大门上,以及草坯的墙上。并将这辆马车堵在了齐家大门口。 然后他们又拉着另一辆车子来到了齐家的后门,也是将车上的油泼到了齐家的后门和院墙上。 ………… 正和孙儿们讲故事的齐正瑜,突然不说话了,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他突然说道:“三丫头,将弟弟妹妹都领到内堂去,没我叫,都不许出来。快!” “爹,怎么了?”一个一身青布袍体格健壮的年青人问道。 齐正瑜:“将我的九环刀拿来,咱们今夜来客人了。” “谁这么猖狂,敢来齐家找死。”说话的,是个更年青的武士,穿着一身白衣。只听嘎崩一响,他就将自己腰间的软剑亮出来。 齐正瑜,转头又对自己的女儿说道:“你去保护孩子和家丁,这里有四个男人顶着,够了。” 一个一身红装的妇人,嗯了一声,便向内堂走去,顺手拿起了自己的佩剑,挂在腰间。 齐正瑜口中所说的四个男人,除了他自己,还包话,他大儿子齐英,小儿子齐青,以及他的女婿邓元亦,这三人武功都很不错,尤其是邓元亦是位内家高手,已达宗师之境,轻功更是非常了得。 这邓元亦为人较为稳重,没有老二齐青那么激动。他只是将桌上自己的一杯酒一饮而尽,便拿起短刀,站到齐正瑜身后。接着,四人一起走出大堂,等着那位“客人”出现。 ………… 马车上还放着一个大油罐,两个车夫吓得直哆唆,向着那油罐一个劲叩头求饶。 过了一会儿,那油罐动了动,随后那罐子的盖儿被挪开了,一个光秃秃的人头从里面冒了出来。 很难去形容这颗一直浸在油里的人头,因为它不光是没有头发,而且还没有胡子,没有眉毛,甚至连一道人类该有的皱纹也没有。 然而,他有身体,是活的。 这个怪物在顶开罐盖后,就长长地吸了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去,一脸的惬意。然后,他伸出两只泡在油里的小手,抓住罐口,想从里面出来。可是他的手实在太滑了,试了一次,二次,三次,可就是爬不出来。 再加上,车下两个不识好歹的车夫还在嚷嚷,他终于不耐烦了。 他猛地一声大叫,整个油罐便轰然炸开,马车亦被炸得粉碎,受惊的马匹四散奔逃,其中一个车夫竟被炸死了。还活着的车夫惊恐万状,面无人色,一边坐着,一边向后倒爬,看着那怪物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吩咐你们的事都办好了。”怪物用一种尖细的声音向车夫问道。 “办,都办好!求……” 车夫想说的话还没说完,身上就腾地一下子燃起了大火,可他连叫的机会都没有,头颅就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来,在地上滚了几下,竟也燃起了大火。 “既然都办好了,你们为什么还活着?”怪物很厌烦的告介了这具尸体一句。 ………… 齐正瑜,及其子婿在院中严阵以待,也就是十多息的时间,突然前门、后门、院墙、屋墙上都着起了大火,将齐家包围了。 一串尖锐的笑声,自东侧墙传来,接着一个全身燃着大火的人从墙上跳下。但仅眨眼的工夫,他身上的火便自动灭掉了。出现了一个仅穿着条裤衩,腰间还绑着一长串鞭索的光头。他身材矮小,远看就像个小男孩。而他身上不停地向地面流下油状的液体,让人看得十分恶心。 齐正瑜提着他的九环大刀,沉声喝道:“你是何人?与老夫有何仇怨?” 那怪物又是桀桀一串怪笑,道:“有人花钱要你全家的命,想必你是不会让我如愿。.info[]这是破财之仇。我人为了修练无上内功,全身被烧得半根毛都不剩,一辈子人不人,鬼不鬼,可你却子孙满堂,怡养天年。这更是欺人太甚,恨得我咬牙切齿。哈哈,在下也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这样,你们全家都悬梁自尽,我对你们的仇与恨便可一笔勾消,你看如何?” 齐青一抖手中软剑:“跟这种东西,还有何话可说,让我来会会他。” “不要!”齐正瑜厉声阻止,但齐青已纵身杀了过去。 可齐青一个剑招还未使出,自那怪物的嘴中就喷出一串长长的火蛇,接着齐青整个人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齐青倒地来回翻滚,惨叫呼号,仅过了片刻就成了一具焦尸。 整个过程,怪物一直疯狂地大笑。――因为,别人的痛苦,就是他的快乐。而你越是无比凄惨,他就越是无比兴奋。 而齐正瑜不光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二儿子被烧死,而且他还阻止大儿子与女婿动手。 齐正瑜颤抖着嘴唇说道:“原来阁下就是**上大名鼎鼎的火鬼?油童,刚才真是失敬了。” 油童:“无事,无事。你们越是对我不敬越好,因为那样我折磨死你们时,会更有乐子,桀桀桀桀桀……” 齐正瑜已确定了来人的身份,便立刻对女婿邓元亦说到:“你和你媳妇用轻功带着几个孩子先走,叫仆人领着其它的孩子从密道逃走,这里有我和齐英挡着。” 邓元亦:“岳父……” 青英:“还罗唆什么,快走!不要亏待我妹子!” 邓元亦只得恨声叹了口气,身影一晃,便掠回房内。 油童:“密道?怎么没人告诉我?还有那小子,好像跟他婆娘还挺恩爱,他绝对不能活着!这种废物,竟比我过得还好,这还有天理吗?啊?!啊?!” 油童狰狞地吼叫了两声,就要去追邓元亦,但却发现齐正瑜与齐英父子正像两头狮子一样,死死地盯住了他,拦住了他的去路。 油童:“好,既然你们想先死,老子就成全你们!呀――!”油童一扯缠在腰间的鞭索,直取齐正瑜。 “啊――!”齐正瑜铜目圆睁,同样大吼一声,气势丝毫不弱于油童,狠狠挥刀劈去。 齐英也是大叫一声,加入了战团。 虽然齐家父子都已将命豁了出去,但这场战斗结局却早已经注定…… 另一边: 邓元亦进了内堂,便立即抱起了自己的小儿子,与老二齐青三岁大的小女儿(这两个体重最轻,逃起来,不至于减慢速度),并对自己妻子喊道:“你带上大哥的一个孩子跟我走,其他人从密道跑!” 他声音太大,那两个在他怀里的小娃娃都被吓哭了。接着,其他孩子和女人也哭了起来。 这时妻子齐梅却急问道:“什么密道?这家里哪有密道?” 邓元亦蓦然看向所有家人与仆人的脸,只见他们也都是一脸一无所知的样子。邓元亦是聪明人,立刻明白齐正瑜所谓的密道是说给油童听的,是在为他逃跑挣取时间。 邓元亦双目立时湿润,但还是立刻命令道:“其他人都藏起来,若有力气的就冒着火翻墙逃出去,我们先出找援手!” 齐梅:“不,我不能丢下嫂子和孩子们不管。” 啪的一声耳光,是大嫂给了齐梅一巴掌,大嫂也将自己最小的孩子抱给齐梅:“快走,留在这里就是死,多活一个是一个。” 等齐梅接过孩子,大嫂便立刻掩面而泣。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是齐英的。 “快走!”邓元亦当先抱着两个孩子从东墙的高窗上飞了出去。齐梅流着热泪也轻身跟着丈夫飞掠了出去。 可就在邓元亦落下地面,要腾身飞出燃着大火的院墙时,一条鞭索,迅若惊雷,向他后背袭来。 “哈哈,就你最该先死!”油童在后面疯狂大叫。 “小心!”齐梅右手持剑刺出,恰好将那鞭索挡了下来…… 等邓元亦意识到事后发生了什么时,他的人已经要飞出院墙了,他回头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大嫂的孩子一起变成了个大火球,厉乎惨叫。远处齐正瑜正大吼着向油童杀去,但齐正瑜的左臂已经没了! 等邓元亦落下院墙时,又立刻听到了齐正瑜死前的吼叫声,接着一个尖细的声音气极败坏的嚷道:“密道,密道在哪里!?” 就这样,破邪刀?齐正瑜一家,最终只逃出了女婿邓元亦与两个娃娃。其他家人与仆从共计二十余口,都被油童烧成了焦尸。 ――――油童,或者叫鬼火?油童,据估计他的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或者更老。他修练一种非常奇特的内功,可以将火油存在体内,喷出即是大火,而他却可以在火焰中活动而不受伤。再加上,他一条鞭索使得是出神入化,所以在江湖上,罕有敌手。 油童喜杀有侠义之名的江湖名宿,动辄就要灭人满门,而他与**恶霸却相对能和睦相处,这也算是“盗亦有盗”。 油童的人头赏金是三万两,后来因为他做下了诸多惨案,江湖侠客们奔走集资,才将他的赏金追加到五万两白银。但即使如此,油童的人头也少有刀客敢去一试。 ―――――――――――――――――――――――――――――― 连紫仰在一张木床上,昏睡着。 苏晨正拿着手巾,小心地为连紫擦洗脸上的污垢。 方才为连紫换衣服时,她看到了连紫身上的好多伤口,为此,苏晨竟偷偷地哭了起来,到现在她眼睛还有点发红。 青儿到是没事,大咧咧的满不在乎的样子,正低着头吃着自己的饭。的确是饭,苏晨是将自己的口粮做给青儿吃了,余外,还给它摘了一些酸甜的野果子。看样子,青儿吃得很是满意。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 从外面走进来一位手执拂尘道姑打扮的女子。之所以说她是女子,是因为她一点也不显老。然而,她身上的那种气质与风度又明显带着许多沧桑和岁月的痕迹。 她如果肯打扮一番的话,是会很耐看的。但是她从不打扮,而且还穿着一身死板的灰布道袍,再加上有丽质天成的苏晨在那里比着,她就越加显得相貌平凡了。 她就是苏晨的师傅,木慈师太。 木慈:“还没醒吗?” 苏晨点点头,继续为连紫擦洗。 这时,木慈又打量了青儿一眼。青儿也几乎是在同时看了她一眼。接着青儿就紧张了起来,向后挪步,好像是感到了什么危险。 木慈收回了目光,转而走向连紫。结果,青儿立刻就嘶叫了起来,它想阻止木慈靠近连紫。 好在有苏晨挡着: “别怕,别怕,师傅是好人,师傅是要给阿紫看病呢?青儿乖,听话。”说着,苏晨转而又向她师傅笑道:“真奇怪,青儿第一次见到您时,吓得腿都要打弯了。” 木慈并没有向苏晨说什么,而只是将手搭在了连紫的脉门上。过了片刻,她的手竟然是直接触到了连紫腰间的乾坤袋。 苏晨没注意到自己师傅的举动,她只是大着胆子说道:“阿紫虽然已前是白狼王的妃子,但是现在白狼王已经死了。看她身上这些伤,就知道这些年来她过得相当不好。而且,她以前还向您,向清心观,向着师祖拜师来着。而且,而且,这清心观里只有我一个弟子,也太孤单了。您……能不能收下她?” 木慈的心神好像还是放在了连紫的乾坤袋上,直等到苏晨的话音消失了好一会,她才淡淡说出两个字:“也好。” 说罢,就没了下文。 “那阿紫的伤?” “无碍,只是气力虚脱所致。”说着轻轻拍了下苏晨的背,便走出了房门。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三十八章 小师叔与师祖 这是六年前发生在樊国一次刺杀事件。(..info好看的小说) 邹柏宁,四十七岁(当时的年龄),樊国的中洲司马,他手中掌握的中洲三万铁骑,可以说是樊国精锐部队中的精锐。其人武艺高强,有万夫不挡之勇。在为官方面,他也非常圆熟,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将士兵卒,都被他围得是一团和气。但他却也是樊国主战派的核心人物之一。 主战,自然便是与西面的郑国开战。 邹柏宁等一干武将认为,郑国虽国小,但其国却极为富裕,若能得以兼并,樊国的实力将大大增强,就算一举统一整个中土中南部也不是难事。 然而,不论他们这些武将如何力荐樊王,樊王都不应允。甚至,他们在整个樊国王室中,也很难找到有力的支持者。 机灵点的人便由此嗅到了什么,明白了什么,便不敢再提这事了。只有邹柏宁几年来还是在不断地拉拢、上书、串连,希望能迫使樊王回心转意。邹柏宁在这件事情上如此专牛角尖,是让许多了解他的人始料未及的。但谁也都明白,邹柏宁的确是出于对樊国的一片忠心。 ………… 深夜,邹柏宁在府衙的书斋内正写奏章。这次他又联合了十多将军和三十多位文官,一起鼓动樊王攻打郑国。他觉得面对这么大的压力,樊王至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敷衍他了。 这时,房外却突然一阵灯影晃动,接着是一串??的脚步声。 “噔噔”有人叩门。 一个柔弱的女子声音:“爹,是我,萍儿。” 邹柏宁只嗯了一声,并未抬头。 门被推开了,一个身着黄色夏衫的少女挟着股香风走款款进书斋,她气质谦虚沉静,容貌清丽出尘,虽算不上绝色,但想必也是无数风流君子梦寐以求的佳偶。 她就是邹萍儿,邹柏宁的小女儿,才刚满十六岁,尚未婚嫁。上个月才从老家赶来,探望自己爹爹。途中还遭了山匪,好在是虚惊一场,但邹萍儿却因此被吓得病了十多天,最近才恢复过来。 “爹,您忙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吃饭。女儿特地为您熬了碗八宝燕窝粥,你趁热喝。”说着,邹萍儿便将左手提着的灯笼吹熄,置于几上,然后将另一只手挽着的食盒,放在文案上打开,一股浓郁的香气立时扑面而来。 邹柏宁正为奏章上的措词头疼,根本没有食欲,便道:“你放下歇息去,我一会儿喝。” “一会儿就凉啦,会喝坏肚子的。”邹萍儿便盛了小半碗放到文案前,正对邹柏宁。 邹柏宁心里有些烦:“我说了现在不喝,小孩子怎么这么没规矩!”手胡乱一拨,那碗米粥便铛啷一声摔落地面。 萍儿吓得浑身一激零,然后感到很委屈,看着爹爹还在写奏章,根本就不答理自己,便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哭声越来越大。 邹柏宁叹了口气,女儿的哭声让他心软了:“好好好,唉呀,我喝还不行嘛,别哭了别哭了。” 邹萍儿的哭声小了许多,但还是站在那里小声地抽噎着。 见女儿还在与自己怄气,邹柏宁便起身亲自打开那食盒,只是唯一的碗已经被摔碎了,邹柏宁在房间里看了看,索性就将自己的茶杯拿了过来,当碗使。一边喝一边还不住夸女儿:“嗯,不错不错,又甜又香。” 邹萍儿见爹爹一迳向她讨好,便也不好意再哭了,撇撇嘴有点想笑,但又不情愿笑出声。 呆了片刻,她想到自己也是大人了,便轻手轻脚走到文案前蹲下,一片一片地将碗的碎片拾起来。她觉得这是女儿该做的。 邹柏宁喝完米粥,正要继续写奏章。他瞥到女儿正在做的事,心里感道一丝欣慰,但还是说道:“小心划伤了手,交给……” 邹柏宁猛地说不出来话了,胸中气血一滞,嗓子眼一甜,便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爹,你怎么了?”邹萍儿大惊失色,连忙起身去扶爬在文案前的邹柏宁。 “没事。”邹柏宁对着女儿摆手,他不想让她过于担心。 “呃!”邹柏宁叫了一声,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起女儿。而女儿也是同样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上正握着一把尖刀,尖刀已深深地插进了自己亲生父亲的腹部。 “不,不……”邹萍儿脸色苍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但是她的手却还在向尖刀上使劲,要不是邹柏宁之前用手抓住了刀刃,他早就已经死了。但此时,依然是有大量的鲜血从他腹部和手上的伤口处流出。 “啊――!”邹柏宁大叫一声,邹萍儿被他的护体真气正震了出去,但邹柏宁终究无法对女儿下死手,邹萍儿是被一股无形阴柔的压力推拒着摔倒在地,本身并没有受伤。 邹萍儿再次痛哭了起来:“爹,我控制不了自己了,我不是想刺你,不是……” 邹柏宁喘息着,为自己封了穴道,说道:“这不管你的事。”接着又向书斋外大吼道:“是谁?到底是谁在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有本事你我当面较量。”接着又大喊,“快,快来人,抓刺客!” 咣铛一声,书斋的房门被一阵劲风吹开了,从空中飞来一个人影,而且这人还打着把伞。来人很快便落到了地面,一步一步向书斋走来,他身上好像是有很多铃铛,每走一步,都会哗啦哗啦地作响。 邹萍儿的视线也随着那铃声渐渐失去了焦点,整个人呆滞了起来。 邹柏宁:“果然是你!**!你空有一身高绝的武功,却要用如此卑鄙的手段,非要用我女儿的手来杀我。” 那打伞的男子,身着灰袍,一身书生打扮。只是那伞正好将面容遮了起来,不能判断他的年岁。 他不疾不徐地走来,伴着那哗哗铃声,说道:“杀你可以有很多种方法,但只有这种方法,死得人最少。” 邹柏宁吐一鲜血,问道:“我的卫兵呢?” **:“应当都睡着了。” 邹柏宁:“好手段!” **:“承让。” 邹柏宁:“放过萍儿!” **:“不行,别的高手或许可以通过她找到我**术的破解之法。我说过,这是死人最少的方法,但并不是只死你一人。” 邹柏宁猛地狂吼一声“你这只恶鬼!”便将文案掀翻在地,飞身向**扑杀过去。 **不躲不避,只将油布伞稍稍抬起,露出一对锐利的视线,与邹柏宁双目对视。 嘭的一声,邹柏宁从空栽落,再一看竟是已经七窍流血而死。 然后**走向一直面无表情坐在地上的邹萍儿“哗啦,哗啦,哗啦……” 又道:“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是自己将生父杀死,你或许会比死还痛苦,所以杀你也是为你好。” **再次将伞抬起,露出了他那双可以杀人的眼睛。这时,萍儿的脸上显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异笑…… ――――**在杀手榜上的排名并不靠前,这是因为他极少接生意。然而,在许多高手心底,都将他列为最可怕与最可恨的杀手。更有许多达官贵人对他深为忌惮,不惜重金要除掉他。他的人头赏金为三十五万两。但因为他形踪诡密,多年来,一直没有人能得手。 ―――――――――――――――――――――――――――― 晚上戌时,一弯缺月已升入空中,庭前高大的树木与周围的屋墙暗影沉沉。墙根的虫吟之声,树上的蝉鸣之声与不远处的山泉声混为一致。除此之外,便是寂静。 呼吸着清爽的夜风,苏晨拿着一杆条帚,正在庭园里打扫。现在清心观里只有她和师傅两人(不算连紫的话),很多事她不做,师傅就得做。苏晨虽然现在身体虚弱得厉害,但还是想给师傅帮些忙。 条帚一下一下将树叶与砖缝里的积尘扫走,渐渐地就扫成了一堆,然后再将这堆垃圾一点一点地往门口扫。这看似简单乏味的劳作,只要用心做起来,也是能找到不少趣味的。 比如苏晨就喜欢用打扫庭园的时间去想事情,想想自己的事,也想想别人的事。 苏晨就这样胡乱想着: “他这人虽然没有多少优点,但终究是个老实人。我那样做,虽然是同家里赌气,但现在想想,可能是把他给害了。族里的叔伯们都不是等闲人物,说不好会把他怎样……唉,一旦我的功力恢复,应当立刻回家里探问他情况。万不得以,只能将他硬抢出来了。” “可是,也不行啊。现在师祖她不在,我一个人回家里,并不一定是族里那里护卫的对手,说不好,还会将自己赔进去。爹,娘,还有爷爷又要逼我嫁人了……” “唉,师祖也不知哪天才能回来。” 苏晨的师祖,这些年来一直再寻找苏晨的一位小师叔的下落。五年多前,这位“小师叔”陪苏晨下山游历,结果苏晨中了**废功散成了白狼部的俘虏,而这位“小师叔”为了找到苏晨,只好在江湖中四处打探,结果几个月后她竟也失踪了。 有段时间,所有人都觉得苏晨这位“小师叔”是已经让人给害了,苏晨的师祖也渐渐放弃了找人的念头。可是,三年前,又有人以“小师叔”的身份在苏家的票号里支取银两,(很少,只有几十两)落款的确是“小师叔”的笔迹。这样,苏晨的师祖就再没放弃过追查“小师叔”的下落。 “唉,要是真能见到小师叔,那该多好呀。现在我的《水木真经》被师祖强行提到第七重,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功力在一段时间里强得厉害,而过了这段时间又会虚弱得像不会武功一般。要是有小师叔在,我也就不必整日躲在山上了。” “不过,还好阿紫来了。”苏晨忍不住脸上露出一点笑容:“阿紫她人很好的,而且又聪明又坚强,比我强多了。或许,她能帮我和家里去打交道。甚至,她能同我一起去找小师叔的下落。或许……她不会还在生我的气?……” 苏晨想到这里,便忽听到背后扑嗤一笑。扭头一看,连紫正坐在台阶上,一手拿着大半块馒头,一手拿着壶水,正一边吃一边笑看着她。 “你已经醒啦?”苏晨诧异地问道。 连紫点点头,嘴里还在嚼着馒头:“嗯,饿醒的,你不在,我就只好自己找点吃的了。”连紫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三十九章 姐妹(二) 一个满面髭须的高大男人提着一柄钢刀,从树林里狂奔了出来,拼命的喘息着,他身上、腿上、胳膊上有多处伤口,衣衫破烂,血染如枫。 面前是起伏的土丘草地,再往前就是白沙河,只要泅过河道,他就有可能逃出追杀了。 于是他只想了一下,就一咬牙,向南面白沙河的方向奔了过去。他跑得非常狼狈,一连几次都摔倒在地,就好像后面的追兵马上就要到了似的。 但是若从他身手与跑动速度来判断,你又可以断定此人的武功在江湖上绝对是顶尖的。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让他如此恐惧,竟连舍命一战的勇气也没有了? 扑通一声,他再次趴倒在地上。前面是条小溪,他必须要喝些水,不然到不了白沙河他就已经累死了。 他手脚并用,踉跄着向小溪爬了过去。直接将头浸到了水里,贪婪地吸着水。片刻过后,他猛地一仰头,啊地一声长出了口气,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支起身子,用袖口一抹唇际,看看四周,打算继续逃跑。 但一霎间,他所有的动作停止了,他的眼皮在跳,嘴唇在抽搐,他的汗毛已经竖起,他的心脏几乎没有跳动。 啊地大叫了一声,他霍然转身,双手握着刀柄,刀尖向着后面空无一人的空地。 “别过来,别过来!” 他大吼着,像是疯了一样了。 “是我小看你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 很奇怪,他无法辨清声音的方向。他不停地传身,刀口忽然向左,又忽而向右,生怕那人会突然偷袭他。 “只会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再与我乔志大战三百回合。” 女声:“哈哈哈,乔大侠说笑了,奴家既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什么好汉,奴家只是一个小女子,今日只是来借大侠您的项上人头,换些钱使使。” 在这段话音消失的同时,一个身着绿色纱衣的窈窕女子也便出现在乔志前方,并向他缓缓走来。 这绿衣女子单手提一柄短剑,高峰耸起,翘臀圆润,素手如羊脂膏般白嫩。隔着老远,乔志就好像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脂粉香气。.info[]虽是大敌当前,生死未卜,他还是不由地心神一荡,咽下口吐沫。 然而,这绿衣女人虽然体态优美,但却带着一个白色的笑脸面具,这笑脸透出一股诡异的气息,又好像毒蛇一般危险,让乔志登时由头皮凉到了后脊背。心中的欲念也立时一扫而空了。 他道:“我乔志自问平生虽行侠仗义的事没做过多少,但是大奸大恶的事也从未染指,姑娘为何不放在下一马,不杀之恩大于天,您将来也好在江湖上多一个朋友。我乔志绝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小人。” 绿衣女子止住了脚步,玩弄着短剑的剑穗,说道:“要知道你的武功这般厉害,我也不会接下这单买卖了,但是你人头的定金我已经收下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 乔志眼珠一转:“那只请姑娘告诉乔某,是何人想要我的命,乔某死也死个明白。以后做了怨鬼,也好去缠那正主,不来打扰姑娘的清静。” 绿衣女子耸肩噗哧一笑,但转念一想,还是说道:“什么人想杀您,奴家并不知道,但是原因嘛,我到是听说了一点……你知道的太多了,有人想让你闭嘴!” 这时,乔志苍白的脸上终于显出了血色,喘息声也不再那么虚浮了,他一挺胸膛正色道:“多谢姑娘,我已知道是谁了。来,想必姑娘也是等得不耐了。就给乔某来个痛快!” 乔志蓦地虎吼腾空,衣袂在空中扑扑作响,鹰一般地向绿衣女子扑击而去。这乔志哪还有半点逃命的颓态,竟活脱脱似一只下山猛虎。 绿衣女子不屑地轻声一笑,身形一转,眨眼间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下一刻,她已出在了乔志了左侧后方,短剑迸出鞘外,直削乔志的脚踝。 然而,哪知这乔志人粗心细,在绿衣女子消失的一瞬间,就提纵身姿,在空中以极快的速度翻了个筋斗。 绿衣女子一剑刺空,而乔志却安心落地,刹那又是一滚,借着冲劲向南方夺命而逃。 “你走得了?!”绿衣女子一声娇喝,身如一箭,飕然跃前,短剑挟着一股劲风,直掠乔志后脊。 就在脊柱要被短剑划断的一刹那间,乔志大喝转身,钢刀与短剑轰然交击,双方气劲浩荡之下,激得地面草屑飞旋。乔志只觉那绿衣女子,虽身材娇小,可是这短剑上传出的力道却极为强横。 不由啊的一声,整个人仰头倒飞出去,半空中体势散乱,像只散架的木偶。不过,就在他要落地一霎间,他突然发劲,身子又是一翻,眨眼逃出两丈多远。 “该死!”绿衣女子本以为这一击已经得手,却没想到这乔志还有余力。只得执剑又追了过去。 两人就这样打打停停,停停打打,每一次都是绿衣女子胜出,但每一次乔志也是能够成功逃蹿。这乔志在绿衣女子眼中就如同一只打不死的大蟑螂,恨不得马上踩死碾碎。这绿衣女子在乔志眼里却也像是狮虎蛇蝎,一招不甚,就会被她生吞活剥,唯有亡魂丧胆而逃。 他们一追一逃,转眼就打了一柱香有余的时间,过了不下上百招。乔志身上又多了十几处新伤,但幸好都不在要害外。 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白沙河的河畔了。 白沙河的河水湍急,四五人高的大树杆抛入河水中,片刻就会被冲到百十丈开外,水性不佳的人根本就无法泅渡。 乔志第十三度与绿衣女子刀剑对撼,铛的一声,被震得右手虎口迸裂,右臂差点脱臼。但这次他是拼出了老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所以虽然他自己被震得倒飞了出去,但那绿衣女子也是被震得倒退了三步。 空中,乔志猛瞥了白沙河的滔滔河水一眼。心中明悟,知道他已是不能再退了,再退就是沙滩和湿泥地,他的行动会非常不便,那女人就是硬拼也能将他活活累死。 是以,他当下不再犹豫,在落地的同时,长啸一声,整个人竟飞也似的腾空而起,纵跳向河面。 绿衣女子阻止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费了好大劲的猎物就这样跑了。胸中又气又恼,骤然厉喝一声,双掌拍出,一股沛然的巨力登时自她掌心轰了出去。 咚――! 乔志所处的那块水面爆炸开来,扬起了高达四五丈的水花。绿衣女子的衣服也被河水溅湿了,但她浑然不动,只是静看着那处水面。 乔志还是没有浮上来,要是常人准保是死了,但是绿衣女子却不相信他能这么容易就死。 “今天我试着不用内功杀人,让你捡了个便宜,休要让我下次再碰到你!”说罢,绿衣女子恨声而去。 这绿衣女子在杀手榜上的代号就叫“无颜”。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她的师承,只是知道她的武功非常之高,自她在江湖上出现以来,就从没有听说她败在谁的手上过。但是,她在杀手榜的失标的案例却很多,所以江湖上也并不让她当成那种十分可怕的杀手。 她的人头的赏金不足一万两。以她的武功来说,这是个很不相称的价格,所以基本上没有人去尝试。几年前,到是有一国的贵公子出了十万两的天价,想要请人捉个活的“无颜”,尤其要求是“肌肤完好”“处子之身”。结果半年后,这位贵公子便横死在家中,至于是不是无颜干的,就不得而知了。 ――――――――――――――――――――――――――――― “怎么只吃馒头,厨房里还有菜呢。”苏晨事故地说了一句,表情有些不自然。 连紫嗯嗯地摇了摇头,又说:“已经吃饱了。我现在就是特别想洗澡,脏死了,有地儿没?” “呃……”苏晨想了想,便道:“好,我去帮你烧水。” ……结果,因为苏晨目前力气太小,劈柴烧水的事,基本上都让连紫自己干了。 连紫正在洗澡。苏晨无所事事地站在外面,听着水房里撩水的声音。酝酿了好半天,才说道:“你要不要我帮忙?” 水房里面传来连紫的轻快声音:“不,不用了。” 苏晨哦了一声,好像有点失落。 连紫似乎是觉察到了苏晨的心情,便解释道:“你别乱想,我只是不是想让人看到我的身体,我身上的伤……你也知道的。” 苏晨心里一阵?然,带着埋怨地口吻道:“怎么会弄成这样子!” 她这话,却是引来里面的一阵爽朗的笑声:“没关系的,我己经很知足了,因为我有手有脚,而且还高高兴兴的活着。” “这是真心话!”连紫又强调一句。 不知何因,苏晨心里涌动出一股莫名的温暖与感动,还有点淡淡自卑。这使她沉默了。许久,周围只剩下水房里传出来的撩水的声音,以及柴禾燃烧的哔啪声,一只烛灯在微风里,轻轻地摇曳,照出苏晨那绝美的容姿。 终于苏晨长出了口气,像是下定了莫种决心,便道: “阿紫。” “嗯哼。”连紫轻巧地支应了一声。 “我有件事想对你说。” “那说呗。” “回郑国的路上,你的那些信笺都被我家里的人给截住了。我给你的信,也一件也没有发出去。后来回家后,爹爹和爷爷都亲自嘱咐我,要我和你断绝来往。他们说,我们的关系,若被这里的朝庭知道了,是很难说清的。弄不好,会连累整个苏家。所以我以后就再也没有给你写信。” 苏晨几乎是一口气,将话说完的,说时脑子几乎是一片空白,而说完之后,心里便轻松了不少。 但她突然又发现水房里没有了声音,她急于想得到了连紫的回应,便道:“阿紫,你怪我吗?” 这时,连紫竟已经穿好了一身白色的内衣,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不由分说地走上前来,不由分说地将苏晨抱住。 说道:“我怪你,恼你。所以,咱们见面后的第一件事,我就要骂你。但是,骂过了,我也就不怪你了。你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但是,好的你是阿紫的姐姐,坏的你也是阿紫的姐姐。只要你不嫌弃阿紫,我们都永远是最好的姐妹,最好的朋友。” 在这一刻,苏晨感到连紫下巴埋在自己肩窝里,自己的下巴也埋在连紫的肩窝里。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她们的心更紧紧地贴在一起。连紫的话,像是沙子和葱做的,让苏晨的眼睛和鼻子觉得特别难受。 很快,苏晨唔的一声,像个小姑娘一样,哭了起来。任由连紫轻轻拍着她的背。连紫虽然没有像苏晨那样激动,但眼眸中也是流下了晶莹地泪珠。 ………… 在远处的房顶上,木慈师太轻轻落向地面,走回自己房中。虽然苏晨很信任连紫,但这并不代表木慈师太就能相信连紫。为防连紫有什么不良的居心,木慈一直在静悄悄地监视着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四十章 挑夫 戴国夏末的天气很干燥(此时的时间与连紫进入清心观的时间,只相差几天)。这里望西便是沙漠,望东是丘岭,风刮得很猛。风里裹着的沙子直往人的鼻子里穿,只要稍一张嘴就会吃一口沙子。 早晨的太阳已经升起了好长时间。“我”为了防止夜里着凉,穿了几件厚衣服,现在感觉有点热。“我”很想将身上的大衣拿掉,并且喝上几口水,因为“我”的嘴唇都快开裂了。可是,“我”没有这样做。因为其他人也没有动。 “我”和两个同伴在高处观察着远处动静。其他人则藏在一条由沙与黄土铺就的官道两侧。我们已经等了一天一夜,可那个人还没有出现。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干涩的风让“我”呼吸困难,“我”几乎要热昏过去,或者渴昏过去了,但好在再过半个时辰,就会有人来替“我”。 或许,今天“那个人”不会来了,或许,他知道了消息逃走了。“我”如此想着。 可是,“我”身边的同伴好像动了一下,另一个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摒住了呼吸,“我”能感觉周围的空气里弥漫起一股阴冷的杀气。 是他来了! 很快,“我”也看到前面很远的地方,在漫无边际的黄沙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正在向这里走来。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这个黑点变成了个人。经过热气的折射,这人在黄沙中一跳一跳的,就像海市蜃一般。虽然“我”一直在等他,但是在这一刻,“我”更情愿那是海市蜃。 又过了些时间,他终于走进了。他是一个短发,满脸胡茬子,又黑又高的男人。穿着黄色翻毛的皮衣,黑色的裤子。说不上英俊,也说不上丑陋。只是那双眼睛,老是眯缝着,从里面透出一股冷酷的杀意,令人不寒而?。 他走到官道的正中央,突然间不走了。取一只皮制的水壶大口大口喝水。 蓦地,“我”身边的一个大汉大吼一声腾身跃了下去。他是这次计划的领头人,多臂熊?阎宝震。跟着,其他人也飕飕飕地跃上了官道。 “我”也抽出单刀跟了出去。同一时间,“我”心里既想到了几千两白银的巨富,又想到了被一柄长刀灌入胸膛的痛感。 ――“我”不想死,但“我”更想要钱。 我们一共十三个人,将他围在了正中央。可是却没有人敢靠近他十步以内。而他却只是漫不经心地将已经喝完的水壶丢到地上,用他眯缝着的眼睛,瞥了瞥我们。 他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的那一刹那,“我”全身激凌了一下,就好像他下一刻就要像杀只狗般地杀了我。“我”想其他人的感觉应当也差不多,因为他们的脸色都很不好看,非常紧张。 说来很好笑。我们一群人中几乎每一个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武功都已踏入宗师之境,而多臂熊?阎宝震与多机三侠,更是可能已经达到大宗师的实力。我们这么多赏金刀客围攻他一个,怎么可能有败的道理。 然而,“我”握刀的手还是控制不住地有点发抖。 大风中,一串高亢的声音,打破了先前那令人窒息的静默: “贪狼,多年来,你一直为祸戴、周、朋、郑四国边陲。劫掠行旅商队,杀人无数,恶贯满盈,今天你的死期到了!” 说话的正是阎宝震。 “孽畜,你还有什么遗言吗?”这回说话的是朋国七剑之一的宁中则,朋国七剑在江湖上的名声一直不恶。几日来,“我”与宁中则多有交谈,感觉他们七兄弟的确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侠义人士,比“我”这种只是为赏金而来的刀手,德行上不知要高多少倍。 他(贪狼)只是抱臂嗤笑,最后向阎宝震一抬下巴:“哪那么多废话,开杀。” 阎宝震一愣,随即是像是受了莫大污辱,一抡双锤向贪狼天灵盖砸去,贪狼只是一侧步,便从腰间抽出一柄奇形的短刀来削阎宝震的手腕。 正在这时,一柄长剑横里插入,恰恰刺中刀锷之交。这一剑力道强劲,就算是贪狼也被震得一个踉跄。这持剑英俊男子,正是宁中则的结义二弟白震。白震在朋国七剑中应当是武功最高的。 眼见时机大好,多机三侠的老大覃笔翁,舞一对分水刺也杀进了战团。 有阎宝震的大锤,有白震的长剑,有覃笔翁的分水刺,这三面夹攻已经够了。人再多反而误事。“我”和其他九人现在的任务就是站好位置,防止贪狼逃跑。 这不可一世的贪狼在三人的夹攻下,不断躲闪。虽然他能凭借着他极快身法舍命周旋,却哪还有什么还手的余地。“我”心里也不由地松了口气,心想这世上浪得虚名之徒实在太多了。看来,赏金到手只是时间问题了。 然而,就在我们大多数人都松了一口气时候。场中却发生了大变,首先是覃笔翁与白震封住了贪狼腾挪的位置,接着阎宝震两只大锤直捣贪狼的胸膛,贪狼被逼得只得大叫一声以单刀低挡。 “嘭”的一声闷响,两人的真气先于兵器撞在一起,地面大片的黄尘飞沙扬起,包括“我”在内在场待机的十人全都被沙尘迷了眼。 “我”或许是太害怕在不能视物的时候被人攻击了,本能地向后挪退了两步。 然后,“我”听到阎宝震大叫一声不好,接着就是铛铛铛三声兵器相撞的声音和一声惨叫,最后,好像是有什么人从“我”身边擦身而去。 几乎在倏忽之间,剧斗停止了。贪狼已不知去向,只在场中留下一滩血迹。除了吼叫着的西北风,“我”还听到了人的哭声,定睛看去,是白震跪抱着宁中则的尸体哭泣。宁中则的左胸竟然是被人用拳头打穿了!好可怕的力量。 “我”心中有些歉意,因为如果“我”不后退,或许宁中则就死不了了。但是白震与朋国七剑的其他人并没有看向我,并没有埋怨“我”的意思。 众人纷纷上前,向白震与朋国七剑说了几句话,表示一定要为宁中则报仇。然后,阎宝震说:“现在贪狼已被我震得重伤,逃不远。此次是我们除掉此獠的大好时机,绝不能就此放过!” “对,这次我们与贪狼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若留他活命,将来我们恐怕连睡觉也不安生。”说话的是一名郑国的剑客,快剑李?李均。 阎宝震与我们一一交换目光,在确定没有人反对后,便道:“白兄弟与纪兄弟留下来安葬宁大侠的尸体,其他人与我一起追!” ―――――――――――――――――――――――――――――― 天还有些黑,但清晨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将苏晨唤醒了。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现昨夜与她睡在一起的连紫不见了。苏晨觉得有些奇怪,就披了件外衣,趿拉着自己的鞋子出门去找连紫。 结果她发现连紫竟然是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透过门缝,苏晨看到连紫正在闭目打坐练功。 披头散发,粉黛不施的阿紫,一点也不难看。相反你能隐隐从她身上觉察到一种本不该属于女子的刚毅的气息。这让她显得非常吸引人。 (几年不见,她又变强了。而且进步的速度简直不可思议。)苏晨在心中自言。心里既为连紫感到高兴,自己却又感到有些黯然。 这时,门吱呀一声,缝又开大了一点,青儿从门缝里探出了脑袋,在苏晨怀里来回磨蹭。连紫好像也行功完成了一个周天,她嘴角稍稍向上跷起,露出笑意,闭合着的眼睛也开一条缝,冲着苏晨挤挤眼。 (原来,她早就发现我了。)苏晨也笑着向连紫点了点头,不想打扰她,便轻拍青儿的额头,将这小坏蛋推进了屋去。 苏晨旋步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心中带着一股暖意,也有几分激动。(大好光阴,不该如此白白虚度。连紫方才就是想说这句话。) 苏晨可不打算输给连紫,因为连紫可以说是她半个徒弟,如果让她反而超过,那就太丢人了。 收拾停当,苏晨便步出厢房,来到庭园。捡起一段树枝,便慢慢地一招一招,一式一式地练了起来。因为苏晨没有了内力,所以这些招式非常慢,不像武功,到像是优美的舞技。尽显出她那风流妩媚的身姿,让人说不出的好看。 苏晨是个地地道道的武痴,只要让她沉浸在武道中,她可以三天三夜不吃不睡。十三岁那年,她还因此得了场大病。就算现在身上没了力气,只能以树枝代剑,苏晨也是一样完全进入到了她的武之境界中了。她近乎忘记了一切,忘记了一切多余的情绪,心如止水,浑然忘我。 只有当她最后一式舞完,她才发现树上的鸣蝉叫的厉害,从树叶间流泻下的斑驳阳光也变得十分刺目。 蓦地苏晨以手掩口,吓了一跳。(糟了,今天该我做饭的!) 苏晨赶紧气喘吁吁地丢掉树枝往膳房里跑。 她并不怕师傅会发火,因为师傅从来不会发火。她只是怕师傅又是一整天都怎么看她的样子。以前她若是做了错事,师傅就会如此对付她。这远比骂她一顿,打她一顿还要令她难受。 苏晨一面轻拭额际的汗水,一面打开房门,可突然映入她眼帘里却是:一桌早餐。炒鸡蛋,扮黄瓜,小米粥等都挺像样的,三双筷子,三把椅子,一老一小,两个女人正在那里有说有笑,看到苏晨进来,才止住声。这时木慈师太,和缓地说道:“坐,就差你了。” 看样子,并没生气。苏晨心宽了不少。 她瞥了一眼正笑看着自己的连紫,便老老实实地做到椅子上。舔舔嘴唇,酝酿了一下,她想提前认个错,因为这样师傅一般会罚得轻些。但她刚想启口,木慈师太说道: “刚才阿紫想叫你,是我拦住了她。难得你功力受损之后,重新打起精神练功。为师很欣慰。” 苏晨怔愕了一下,美眸转了几转,旋即又低下头,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又说:“晨儿只是看到阿紫天还没亮就起来练功,才学起了她的样子。” 这时,木慈瞟了连紫一眼,连紫也是同苏晨一般,沉静而温婉地垂下了头。 “很好。”木慈只说了这两个字,只是不知这两个字,是说给连紫听的,还是说给苏晨听的,又或者是兼而有之。 三人一起吃饭,虽然连紫还有些拘束,但还是感到很温馨,有种家的感觉。 就在早餐吃到一半的时候,苏晨突然想一件事,便估摸着火侯,小心翼翼地对木慈说道: “师傅,这个月送山货的挑夫就要到了。我可不可以下山去接他们?” “嗯?”木慈似有些吃惊地看向苏晨。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四十一章 入门(一) “我”们一群人沿着山道迂回前进,突然阎宝震翻身下马。“我”一开始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有些错愕,但马上“我”就注意到地面上有一小滩血迹。 阎宝震在上面嗅了嗅,转头对众人说道:“是人血!” “我”和大家一样都有些兴奋。“我”们追杀贪狼已经三天了,昨天还与他碰到了一次,一场血战下来,贪狼周身多处受伤仓皇逃蹿。虽然让他逃了,但“我”们都十分确定只要下次再遇上贪狼,他的死期就到了。 这时在马上的李钧提醒道: “翻过前面的大山就是郑国的地界了,若“我”们被两国守防的官兵发现,或许会有些麻烦。” “无妨。”阎宝震从怀里取出一块铜牌,示与众人,说道:“阎当时就估计到贪狼这厮会穿越边境来摆脱追杀,所以“我”早就在郑戴两国备了案,只要用这块牌子,戴郑两国的边兵就不会与“我”们纠缠。” “还是阎老弟计虑周详。”说话的是多机三侠的老二鹿行恭,虽然说此人侠名不错,武功也非常厉害,可是“我”对他的印象却不是怎么好。 “呵呵,鹿兄谬赞了。”阎宝震如此说,不过,看样子他对鹿行恭的马屁还是很受用的。 “我”们一行人又走了两三个时辰,终于翻过了那座大山,来到了郑国境内。再向南就是苍兰山了,“我”们谁也不明白为什么贪狼会跑到这么荒无人烟的地方,而“我”更是在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此时已近黄昏,“我”们便在一处凹地处停了下来,埋灶做饭。为防贪狼偷袭,“我”负责站在山丘上放哨。 放眼望去,一抹桔红色的日影下,青山环翠,林木参差,岩石错落有致,给人一种闲逸的世外桃园的感觉。 这真不是个杀人的地方,“我”不禁叹了口气。 蓦地从远处山林之中,传来一声狼嗥,让“我”一个激凌。 “我”向下面的阎宝震投以问询的目光。 阎宝震点了点头:“没错,是贪狼。” 覃笔翁一边摆置柴禾,一边摇头叹息道:“此人空有一身傲世的本领,可惜走上了邪道。” “哼,畜生就是畜生,等抓到他,看“我”不扒了他的皮,让他跟畜生一个死法儿!”一个二十七八的年青剑客坐在地上骂咧道。(..info)他是朋国七剑的老七韩庚,虽然说在七人中年级最小,但骁狠异常,剑术只在老二白震之下。 但这时,又从东面的山后面传来一声狼嗥,与贪狼的声音呼应起来。如果刚才的是贪狼的声音,那现在的这头一定是真的狼了。 贪狼可以用某种方法控制狼群袭击行旅客商,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不过,“我”们现在的十二个人可不是常人,如果贪狼真是想用狼群来攻击“我”们的话,他就打错算盘了。 但是狼啸声的数量却在渐渐增加,方向东南西北都有,由近及远,此起彼伏,听来还真是让人毛骨耸然。 韩庚将擦试干净的宝剑送回鞘内,笑道:“看来这畜生是看我们这两天辛苦,想送些狼肉来,与我等打打牙祭。” 白震:“狼肉太难吃,我看还是算了。剥几张狼皮,到是不错,卖了能换些酒钱。” 两兄弟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也都跟着笑了笑,只有像李钧和费罡几位武功稍差一些的刀客都笑得有些勉强。 山风呼呼刮面,“我”立于高处,静静等待。 但是,夜里贪狼并没有如期而来,于是“我”们交替着休息,准备天亮后到森林里找寻贪狼的下落。虽然有人担心贪狼会趁着夜色远逃,但是阎宝震力排众议,不许“我”们夜入山林。 然而,就在拂晓,星月隐没,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也是普通人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贪狼竟然来了。 那时,是白震与朝庚两人守夜。“我”只听到猛地一阵人喝马叫,刀剑相交之声,就拔剑而起。之前,阎宝震已经告诉“我”们所有人,现在这个时间,就是贪狼最有可能夜袭的时间。 不过,就算“我”们有所准备,还是没有能将贪狼合围,相反等“我”回过神来时,贪狼已经逃了。地面上留下了两具狼尸,而且那个郑国的剑客李钧也躺在了地上。一柄飞刀插在了他的右肺上,这使喊叫的能力也没有,只是呜咽着从嘴里吐出血沫,随着鲜血自伤口汩汩涌出,他的双眼也渐渐失去了视焦,直直地对着天穹。 覃笔翁走上前,为李钧合上了眼,叹了口气,道:“我怎么感觉贪狼不仅没有气力衰竭的迹象,反而是武功更胜从前了。” 刚才的打斗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我”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就结束了。不过,覃笔翁的话“我”相信,因为刚才那一瞬间,“我”也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气。 阎宝震说道:“有三种可能。其一,贪狼重伤在身,命不久矣,方才他舍身偷袭只是回光反照,只要“我”们再等几个时辰他就必然力竭功散了。其二,贪狼在濒死之际,得悟自身所学,现在已经达到宗师绝顶之境,但初入宗师绝顶的人功力起伏不定,反到是比一般的大宗师易杀得多。其三,贪狼一直在隐藏实力,他在一步步将我等诱进他的陷井,然后将我们斩尽杀绝!” 这时“我”终于开口问道:“阎叔,贪狼的人头赏金有几十万两之巨,想来以前也有不少武功了得的赏金刀客追杀过他。但是他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阎宝震沉吟了一阵,回道:“当然是以前追杀他的人手段没有我等高强,人数也没有我们这么多,但还有一点,贪狼极善长在各国边境之间迂回,所以让许多追杀他的侠客遇到了很大麻烦。” “我”摇了摇头:“阎叔,我们真地是不是低估了他的实力。” 阎宝震:“你想退出?” “不。”“我”说,“我只是觉得今夜贪狼明明是有机会逃走,为什么他要紧咬着我们。我觉得他设下陷井的可能不可以不考虑。那么,既然,他要用狼群来袭扰我们,我们是不是也应当找些外援。” 鹿行恭不耐烦地瞟了“我”一眼,道:“这荒山野地,能有什么外援。你是能请来郑国的边军,还是能找到什么神婆野鬼!” “我”对鹿行恭的态度也是有些不懑,但还是强压下怒气回道:“自这里再往南,几十里外的苍兰山附近,就是流云宗弟子时有出没的地方。虽然,流云宗山门的具体位置少有人知道,但一定就是在这苍兰山附近没有错的。” 阎宝震静静注视着“我”:“你的意思是要我分出一拔人马去流云宗请帮手?” “我”想了想,便说出了自己的意思:“我们可以先试一下贪狼的真正实力,如果他真已经是强弩之末,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但若此人极难对付,我们便可以向苍兰山方向撤退,贪狼想必也是知道流云宗的厉害,绝对不敢来尾随袭杀我们。” ―――――――――――――――――――――――――――――― 苏晨见到师父惊异的神色,便继续解释道:“我知道我现在没有武功,下山很危险。不过,可以让阿紫陪我嘛,您不知道,现在阿紫的武功已经很厉害了。” 苏晨说罢看了眼连紫,可竟发现这位“兄台”竟然只是一迳地缩着脖子往嘴里扒饭,全然没有替自己帮腔的意思! 要知道,这件事她们昨晚可是说好的。见连紫这么言而无信,不讲义气,苏晨很是气不过,便在桌子底下轻踹了她一脚。 没想到她这脚竟是把连紫给踢乐了。连紫只放下碗筷,向木慈师太递了个眼神。 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木慈师太才说出两个字:“不可。” “但是……”苏晨还想再说些什么。 木慈却打断了她:“今日为师正好有些闲暇,想与紫儿多聊聊。” 苏晨:“那明天呢?” 木慈饱有深意地瞥了连紫一眼,说道:“至于明天能不能下山,就要看阿紫了。” 连紫低头一笑,然后又尴尬地看向苏晨。 苏晨一点也不笨,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很明显,师傅对连紫还是很不放心,想先摸清连紫的底细与来这里的打算。 木慈这么做到也是人之常情,但却是苏晨有些难做了。苏晨对待连紫,向来是,连紫想说的,她就听,连紫不想说的,她也就不问。连紫的身世坎坷是少有人能体会的,苏晨实在不想再揭她的伤疤了。 不一会儿,木慈便吩咐苏晨收拾碗筷,并让连紫到自己房间去了。苏晨心中惴惴,很替连紫担心。希望连紫能将自己师傅骗过去再说。 “但是,这可真不容易,唉……”苏晨略约替连紫算计了一下,觉得连紫的谎话怎么也是不可能编圆满的。一时间,苏晨眉间便挤出一个疙瘩,愁云密布。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晌午便过去了,连紫也总算从木慈房间里走了出来。这时,站在不远处墙角,假装读书的苏晨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劈头就问: “怎么样,师傅难为你了吗?” 连紫摇摇头,一边拉着苏晨往自己房间走。 可苏晨边走边问: “那师傅准许你入门了?” 连紫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 苏晨心里这个急: “你是不是瞎话露馅了?我就知道师傅哪是那么好骗的!” 可连紫又摇摇头。 苏晨:“怎么!你连师傅都能骗过,看来你的骗术已经踏入圣阶了。” 这回连紫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被苏晨的话逗得抱着肚子笑了开来。 “呵呵呵呵呵……” 一阵银铃般的巧笑声登时溢满了整个小院。 苏晨怒了:“唉,你到是说话呀!” 连紫用手拍着胸口舒了口气,道:“不玩啦,不玩啦。其实师傅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今天下午让我与她比试一场,看看我资质如何,只要不是太差,我就可以暂时当你师妹了,不过能否入门,好像还要听什么什么师祖的意思。要等等。” 苏晨用满怀疑惑的眼神睨了她一眼,心想:“噫,两个时辰的时间,怎么是那么容易敷衍过去的。” 但是苏晨这疑惑的神色一闪而逝,接着便真心地为连紫高兴起来。转而便嘱咐道:“师傅的武功可不等闲。你可记住了,打不过赶紧求饶。” 连紫:“好,好。打不过,咱还跑不过吗?到时我和青儿一起将你抓住当人质,量师傅再大能耐,也只能眼睁地看着我逃之夭夭了。” 苏晨:“好啊,死丫头,原来你这么想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晨向十指一哈气,就要胳肢连紫。连紫还没被碰到就呵呵地笑了起来,转身就朝自己房间里跑,苏晨也紧追了过去。 这时,正在自己房间里打坐的木慈师态听到了苏晨与连紫那边,依稀传来一阵一阵又叫又笑的声响,好像桌椅也被踢翻了一两个。木慈是爱清静的人,听到那喧闹声,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但随后又舒展开了,不再有任何表情。这时,那手中正拿着一片羊脂白的精致玉佩。 那玉佩亮了起来,泛起了柔和的白色光芒……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入门(二) “我”在密林里拼命地向南逃蹿,身上的衣衫已被树枝划破,血水与汗水混在一起,已将我的全身浸透。 “我”的前面还跑着两个人:多机三侠的鹿行恭,还有朋国七剑之一的房义。其他人都被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身后几百匹野狼! 群狼离“我”越来越近,可“我”不敢应战,因为就算我能抵挡这些野狼一阵,也无法防备贪狼的偷袭。 覃笔翁就是这样被他杀死的,而“我”则亲眼看到了覃前辈的尸体被群狼分食的场景。 我们预计到贪狼可能在隐藏实力,也预计到他会用狼群来袭击我们,但就是没有想到贪狼与狼群配合起来,实力竟是这么可怕。 现在,一切都晚了。我们现在唯一的生存希望就是在天黑之前逃出这片森林。 前面鹿行恭突地一声惊呼。 接着一团灰影就从“我”左侧飞来,“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一刀挥了过去,这一刀正好将那东西挥成了两半,哗啦啦鲜血崩溅,惨叫声几乎震穿“我”的耳膜。 可就在“我”认出那是一只大公狼之前,又有两头狼紧跟着也扑了上来。生死危急的时刻,我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不得已下,只好用“自己的办法”将这两只狼震了出去,两只狼只发出两声?惋的惨叫,就很快成了一对狼尸――幸好鹿行恭与房义并没有看到“我”到底是做了什么!!! 因为他们两人也被狼缠住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我们三人被狼群包围了。 狼群疯狂地向我们发起了一次又一次进攻,我们的所立身的这片空地很快就布满了狼的尸首,血腥与恶臭扑鼻而来。 狼的长嚎与低沉地吼叫声此起彼伏,让人心惊胆战。 虽然这几百只狼一时半刻并不可能杀得了我们三个,但是它们却能拖住我们,它们那一次次的长嚎就是在招唤它们的主人――贪狼。 而我们三人则必须在贪狼赶到之前逃出包围,才能抓到一线生机。 不过,困兽之斗,“我”竟也血脉贲张起来;濒死的危局,“我”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兴奋。随之而来的,是“我”的呼吸越来越沉稳,心神越来越专注,刀势也不再慌乱,几十息的时间过后围在“我”身边的狼群竟然是被杀得退却了,它们只敢在远处向我低呜着呲牙,不敢再进半步。 见此情景,“我”立刻去回援我们三人中实力最弱的房义。此刻,房义只是在勉强支撑,有好几次他都是险险地将那尖利的狼牙狼爪躲开,人更是踉跄着几乎要摔倒。 但是,见到“我”来助他,他还是很礼貌地向“我”投来感激地一瞥,然后鼓起十二分的勇气,再次杀向狼群。 “我”明白,作为一个男人,他是绝不愿被“我”小瞧的。 又打斗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鹿行恭总算杀出了一缺口,当下虚晃一招,逼退群狼,就冲了出去,但却并没有招乎“我”和房义。或许是生死关头鹿行恭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但是,房义却是第一时间发现了鹿行恭的动作,他机警地对我喊了一声:“我们快走!”然后就紧随鹿行恭而去。 我其实并不怎么怕狼群,因此索性就垫后,想为他们两人先挡上一阵。就这样,几息间,他们两人就离我有二十几步距离了。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一个人影横着就杀到鹿行恭面前,一柄样子奇怪的短刀(上宽下窄,呈一个不规则的梯形)由上而下,直劈向鹿行恭。 高手过招,一招先机,步步制敌。那一刻鹿行恭的剑在右侧,中路门户大开。谁都明白,就算他能挡住贪狼迅猛的第一刀,也必然会在三招内被人取了性命。.info[] “我”暗呼不好,可我离鹿行恭与房义太远了,根本就无法驰援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鹿行恭横死在当场。 可是让“我”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那鹿行恭竟然是避过贪狼的第一刀后,就伸手一抓,将身后的房义推向贪狼,可怜房义还没有弄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贪狼拦腰剁成两断了。 同一时间,鹿行恭嗷嗷的一声,腾空而起,还没待贪狼反应过来,就自手中打出一枚弹丸。 轰的一声,贪狼像是被炸飞了出去。然后,鹿行恭身似灵猿般,在树杆间攀荡跃跳,几个来回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了。 为了活命,他竟然对自己的同伴下手,“我”真恨不得立刻追上去将这姓鹿的糟老头子给一刀劈了。 但我现在却不敢乱动。 此时狼群已经停止了对我的进攻,只是虎视眈眈地盯着我。此时那爆炸过后的烟雾渐渐弥散开来。林子静得出奇,我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心跳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我”知道无论贪狼有没有被炸伤,“我”在武功上都一定不是他的对手。而如果“我”败了,“我”就会死,或者成为他的俘虏。 “我”已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只有杀了他,虽然“我”要用的手段很不光彩! 就在我下定决心的时候,场中的形势也发生了变化,群狼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我的前方,多次受创衣衫破烂的贪狼一脸凝肃,慢慢向我走来,那气势竟有如君临一般。 “我”摒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发抖。但在“我”还没有注意到之前,他已经走到了“我”五步已内了。 “我”后背登时冒出一股冷汗,我为“我”刚才的失神后悔不已,此刻“我”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儿里。因为“我”知道,“我”现在要动手很可能就只是与他同赴黄泉而已,再占不得半点便宜。 不过,贪狼并没有动刀,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说了句:“我不杀女人,你走。” 说罢,他就转过身,背向“我”,要离开了。 “我会杀了你!”“我”突然说道。 贪狼停下脚步,嗤笑了一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秦琬。”“我”回答。 这是“我”的真名,连阎宝震也不知道这个名字。但“我”觉得,贪狼有资格知道。 “我记住了。”他向前走去,那些野狼也跟着他一步步向后退却。 “等等!”“我”还想留住他。 贪狼:“我已说过,我不杀女人。” 接着,一眨眼间,贪狼与狼群走了个干干净净。 “我”苦笑。贪狼不对我下杀手,“我”便没办法杀他了。因为师傅给“我”的严令是:不到必死的时刻,不许“我”暴露自己修士的身份。而且,一旦有凡人看到我使用仙术,不论那人是好是坏,通通灭口! ―――――――――――――――――――――――――――――――― 连紫与苏晨跟着木慈师太来到了后山的一处地势平坦的林地,苏晨站在五十步开外,连紫与木慈师太相距二十余步,持剑对视。 因为这里林木太茂,牵衣制肘,舞剑与挥动拳脚都很方便,所以木慈师态便单手将一枚白色的玉佩托于掌心。未等连紫醒过味来,那白色的玉佩就光华大盛,那些在连紫与木慈之间的参天蔽日的大树,齐膝高的藤蔓,便像自己长腿似的纷纷向后退却。 轰隆隆一串巨响过后,竟是给她们腾出了一块,长宽各有五十多步的空地。 这时,连紫轻轻地瞄了苏晨一眼,苏晨有些歉意地向连紫一笑。 连紫进入修仙界的事,昨天夜里已经向苏晨合盘托出了,但是苏晨却并没有向连紫说,自己的师傅木慈师太其实也是个修仙者!而且修为相当了得。 这件事,苏晨一直以来都是在瞒着连紫,没说实话。 木慈师太用没带任何感情的口吻说道:“拿出你的全部实力,否则……会死!” 根本不待连紫有任何回话,木慈师太就收了那白色玉佩,提剑杀了过去。 连紫立时腾身飞退,她并不是在逃木慈的剑,而是她所立身的地面突然长出了一根又长又细的近似圆椎形的木柱,如果修士斗法一个不留神就会被这东西灌穿身体,而死去非命,这便是木系的四阶法术“地枪术”。 连紫刚刚躲过一根木柱,结果又有一只木柱从地面长出,斜刺向连紫肋部。 “小心侧面!”苏晨大声提醒。 连紫好像没有了重量了一般,在空中突然来了个急停,下一个瞬间,她身子就忽地飞上天空。这是水系的三阶法术“飞体诀”,连紫通过“控水术”在不念咒语的情况下就可以使用,这已是她的逃命绝招。 但是,让连紫没有想到的是,那些周围远本挪出老远的大树,枝杆顿时迅猛生长起来,竟在自己头顶织出了一个大网。连紫躲避不及,一头撞上了那些生长出来的树杆,惨叫一声掉向地面。 一个照面,连紫完败。 苏晨咬着嘴唇,皱着眉头看了师傅一眼。 可木慈却只是收了剑,没有任何表示,静静地看着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的连紫。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三十四章 入门(三) 好一会儿,连紫才抚着头站了起来。她同时发现,自己所摔倒的这块地面上,不知在何时,竟积了一堆厚厚的落叶,因此她并没有被摔伤。想来是在她落下的那一瞬间,木慈师太施得法术。 连紫看了木慈师太一眼,深深一礼:“谢师傅手下留情!” 木慈师太没有什么表示,只说:“这次换你来攻,不许留手!” 连紫点点头,接着手中开始聚积起一团水汽。但这时连紫心里却在想:“这女人太强了,我根本一点机会也没有。” 连紫之所以这么想是有原因的:因为木慈师太刚才让树杆快速生长的法术,便是五阶的木系法术:“发荣诀”。 顾名思义,五阶的法术也只有五阶以上的练气修士才能够使用。而木慈师太的“发荣决”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施展出来了,这就说明,木慈师太的修为应该远在五阶以上。七阶、八阶甚至更高都有可能。 而连紫最近才突破了练气四阶,差距实在太大了。 还有,苏晨老早就说过,木慈师太的武道也已达大宗师境界,而且已经非常接进宗师绝顶了。而连紫的《水木真经》也不过到了第五重,武道水准也不过是绝顶一流高手而已…… 现在连紫唯一庆幸的是,她没有从木慈师太眼中看到杀机! 没有办法,连紫硬着头皮在手中聚集了一枚“急旋水刃”,单手一抖就像木慈师太打了过去。 木慈师太好像以前从没见过“急旋水刃”,所以只是一施咒法,用几根木枪前去阻挡。结果那些木枪眨眼间就被“水刃”削断了,接着“急旋水刃”就直奔木慈师太而去。木慈脸色微变,一踏地便挪去几丈有余,堪堪将这一招避过。 不过,这一下连紫也是寻到了点儿空挡。就在木慈师太腾身换位的同时,连紫就大叫一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以最快的速度使出了“十步一杀”…… 这次比试也就进行了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不过连紫却将自己从苏晨那儿学到的“十步一杀”“虎尾三旋斩”“居合无影”“风华十字斩”“岚”……等七大绝招都使出来了,就连自己自创的“诡诈刀意”也发挥得淋漓尽致。 结果,半柱香的时间过后,连紫已经仰倒在杂草中,口吐血沫,气若游丝,看样子竟快要断气了!而远处被吓得面色惨白的苏晨,只是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师傅。 木慈师太依旧面容清冷得像尊雕塑,她没有理会苏晨,只是走到了连紫身边,淡淡问道:“你是几时可以使出‘岚’的?” “半……半年前。”连紫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才说出这三个字。说罢又吐出口鲜血。 这时木慈师太长长吸了口气,然后,闭起眼睛点了点头:“这也是天意。” 说罢,木慈就双手结印,口中吟起口诀。霎时,几根从地底长出的藤蔓将连紫的身体缠绕起来。连紫立刻就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气涌遍全身,整个人很快舒服了许多。 木慈师太用的这个法术连紫也知道:同样是木系的五阶法术,叫作“长生衍法”。与水系的“春生衍法”一样,它可以很有效地治疗内伤。 苏晨轻咬着嘴唇走了过来,等木慈师太施完法术,便一扯她衣角:“师傅,阿紫她不会有事?” 苏晨的这话里,其实含着几分懑闷与怨怪的意味。 但木慈只是点点头。反到是被藤蔓包得像个粽子似的的连紫嘿嘿笑道:“没有事了,师傅这个法术很厉害,我休息半天也就好了。” 苏晨这时也发现连紫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因而冲连紫说道:“这才刚入门,就这么能拍马屁,以后还了得!” 苏晨这话,看似取笑连紫,实际上是将连紫入门的事变成既定事实,不着痕迹地试探了自己师傅一下。 木慈师太转过去,静静地注视起苏晨。苏晨迟疑了一下,最后摒住呼吸,平静地迎向师傅的视线,并很用力地点了下头。 “成了!”连紫心道。 果不其然,木慈师太思量了片刻,转头对连紫说道:“你以后就同晨儿一起练功,《水木真经》虽然修士也可以修练,但在修练时的心法与常人还有些许不同,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会传授给你。盼你今后能尊师重道,与同门合睦相处。” 连紫:“弟子一定谨尊师傅教诲!” 木慈师太扭头走了,并没有与连紫再多说什么。那些包裹着连紫的藤蔓也随之蠕动了一阵,缩回了地面。 连紫运了下功,感觉身上的伤基本已经没多大事了。 可还没待连紫起身,苏晨就扑了过来,尖叫了一声,接着又哈哈大笑。连紫也跟着尖叫了一嗓子,表示自己也非常可兴,然后便静悄悄地依偎在苏晨肩膀上…… 第二天清晨,山间的浓雾还未散尽,太阳也只是刚从地平线上探出了小半个脑袋。她们两个人就辞别的了师傅,带着青儿,从道观里走了出来。 此时,苏晨一身白色的丝衣,头带一个斗笠,斗笠上罩着白色的丝巾。连紫则是一身紫红色的丝衣,也是头带一个斗笠,罩着紫红色的丝巾。 这两件衣服都是苏晨衣柜里的,她家里年年都要给她送上好多,只是她极少穿。跟着师傅过清苦的日子过惯了,苏晨穿着这些艳丽的衣服,总感觉别扭。 但是,连紫却非常喜欢漂亮衣服,结果说什么也给苏晨挑了一件。苏晨也是没办法,因为连紫说,如果自己不穿,她就不陪她下山了。 就在她们闲聊着走到山道中段时,连紫突然噗哧一笑。 苏晨不明所以,便问:“怎么了?” 连紫鬼灵精怪地凑上前去:“唉,你实话跟我说,你这么急着下山,是不是另有隐情!” 苏晨立刻会意并且大窘:“唉呀,不是你想的那样。” 连紫:“不是我想得哪样?呵呵,心虚了不是?…………唉,这就不理我了,气量也太小了?” 连紫说话的当儿,苏晨竟已然甩开了她,快步自己下山了。 ………… 闷了好半天,直到山道快要走完时,苏晨也调过头来,很是一本正经地警告连紫:“听好了,一不许瞎说,二不许瞎猜,三……三连想也不准想,知道没?”说着,用两个指甲在连紫手臂上掐了下。 “嘶……”连紫连忙将手缩了回来,“好好好,俺听你的,还不成吗?不提就不提,可是男欢女爱也是人之……” “死颦丫头,你还说!”苏晨两颊通红,举拳作势欲打。 连紫急忙摆手,又叫又笑直讨饶:“不玩啦,不玩啦,赶路,赶路要紧!” 苏晨这才饶了连紫。 很快她们便下了山道,然后又过了那片小树林,来到一处高足有几千丈的悬崖上面。连紫瞄了眼下面,问苏晨:“你可想好了,不用我帮忙?” 苏晨:“嗯,我现在应该可以了。” 连紫与青儿好办,连紫用“飞体诀”抱着青儿从崖边飞了下去,这对于已达练气四重的水系修士来说,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苏晨就有点惨了,她要身上系着一条绳索,一点一点往下爬。以前她的功力强盛的时候,一上一下也就是用一盏茶的时间。 可是,这回等苏晨湿汗淋淋地终于来到崖底地时,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了。 青儿在打盹儿,连紫也在打坐练功,想来是在温习木慈师太为她新修改的《水木真经》功法。 苏晨一落地,她便倏地睁开了眼,脸上狡黠的俏皮神色一现而隐,问道:“继续赶路?还是休息一下?” 苏晨一边用手帕擦脸上的汗水,一边不很在意说道:“继续走,我感觉今天的功力又恢复了许多,并不是很累。快点走,兴许天黑之前就能赶回来。” 连紫悄悄一吐舌头。心想,看来苏晨的功力真是马上就要恢复,现在还是少戏弄她为妙,不然到时候可有自己好瞧的。 木慈师太说得明白,苏晨只要回复鼎盛时的功力,连紫就算用仙术也一样不是对手!当然过了那段时间,苏晨的功力又会衰退下来,直到变成一个弱不经风、人见人欺的娇小姐。 如此不断往复,大概三个月一个轮回。 这是连紫一直无缘见得一面的,苏晨,当然也是连紫自己的,师祖奶奶的杰作。按照她老人家的意思,只要苏晨这么修练下去,就有机会修练到《水木真经》的第九重了。 《水木真经》第九重是什么慨念?那便是货真价实的武道圣阶。 “哎呀,还愣什么,快走呀!”连紫回过神,看到苏晨已经骑上了青儿,正在前面吆喝自己。 “等等,就来。”连紫慌忙收拾自己的东西,追了上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四十四章 美人愁 两人在路上走走停停,并不是很着急。这主要是因为苏晨的功力在恢复阶段,连紫怕她再出岔子,而且那些送山货的挑夫也早已经在路上了,与他们相遇是早晚的事,用不着拼命赶。 苏晨这方面也因为连紫在下山前揶揄她的那些话(连紫怀疑苏晨有私情),所以绝不敢表现出任何心急赶路的样子。 二人边走边聊,苏晨给连紫说了许多郑国周边的风土人情以及江湖逸事,连紫便与苏晨说了一些自己在书中读来的野史杂文,随便也会请教苏晨在武功招式上的一些心得。苏晨没有藏私,不论连紫问什么,她都会细心讲解,使连紫受益颇多。 不过,她们二人也都小心地不让自己触及到对方的痛处。比如,连紫和白狼王的事;比如,苏晨回到郑国后的遭遇。 两人聊得还是非常开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午晚的时间。 苏晨的肚子首先咕的一声叫了起来。这回连紫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取笑她,反而是说道: “看你也是好不容易出来一回。,想吃什么?只要是这一带有的,我都能给你抓来。” 苏晨想了想,一咽口中津液,说:“白天不太好找……”然后又不好意地一笑:“如果能碰到的话,最好打只野猪。” 连紫噗哧乐了,轻轻掩嘴。 苏晨:“怎么啦?” 连紫忍着笑:“没事没事,你和青儿在这里等等,我一柱香的时间便回来。” 说罢,连紫便飘浮了起来,越来越高,等到了苏晨需要仰视的高度时,便猛地一下,向北面飞去,倏忽去远。 待连紫走后,苏晨才悄悄叹了口气,用手轻轻抚摩了几下青儿的鬃毛。 ………… 连紫果然没有食言,也就刚过了半顿饭的功夫,她就拎着一头近百斤重的黑毛猪回来了。放净血后,剥皮,穿串由连紫干,剩下的生火与炽烤就基本上交给苏晨了。 这是因为,苏晨的手艺比连紫要好些。(..info) 两人痛痛快快地吃一顿,水足肉饱之后,两人就和青儿一起,来到山坡的一个大树底下小憩。 她们其实没有睡意,因此苏晨回过头,对连紫说道:“能不能跟我讲讲你来这里的路上发生的事?” 但连紫的眼睛只是望着上面摇晃的树叶,并没有说话。 苏晨没趣地又扭过头去:“算了,不想说也没关系。” 连紫莞尔,知道苏晨心中不快,便解释道:“不是啦,我方才只是想别的事。” “想什么?” “想……想这天地真是很大,有本实的人真是很多,你我在之间真是很渺小很不足道。” 苏晨敲着嘴唇,琢磨了一下,便心有戚戚然地然回道:“是啊,而且也很孤单,将来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的。” 这时,连紫蓦地看向苏晨,看了好一会,看得苏晨心里发毛,“看什么?”说完,苏晨又习惯性地从怀里取出一面小铜境对自己照了照。 连紫再次翻身看向天空,耀目的阳光让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说道:“阿紫以为,这种感觉苏晨是体会不到的。苏晨的父母长辈都健在,家世显赫,又有这么厉害的师傅,自己又是美,美到不行,武功厉害,厉害到不行,怎么会有那种悲秋伤花的情怀呢?” “我真美吗?”苏晨也痴痴地看向天,眼睛一眨一眨的,像头无辜的小鹿。 连紫瞥她一眼,酸劲十足地回道:“你要是想气死我,就请直说。” 苏晨无奈地苦笑一下,说:“我真没觉得自己美,师傅就没说过。只有娘亲从小到大都说我长得好看,不过应该每个母亲都会这样说自己女儿。” “……”连紫不哼声了,因为她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 “阿紫?”沉默了一会儿苏晨又问。 “嗯?” 苏晨:“你觉得一个女人样子长得好看是好事还是坏事?” 连紫撇撇嘴,长吐了口气,便一把将苏晨的左臂抢了过来,枕在头下,不答反问道:“那你说一个女人特别有才干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晨抿嘴一笑,咬着丰润的唇珠想了想,促狭似的说道:“连紫你可就惨了,我可听说这世上又有才又漂亮的女子,个个都是红颜薄命。自古英雄与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唉,你呀……”苏晨悲天悯人的摇了摇头。“唉……”又是一声。 其实,苏晨这是非常巧渺地恭维了连紫一下。 连紫霍地翻身,问:“你说俺是英雄?” “算是……不不不,已经很是了!除非……(除非两字,被有意拉得很长)你这几天与我说的事都是你编的。” 连紫:“什么啊?我骗你作什么。反正你记着,不能让你知道的我便不会告诉你;我告诉你的,全都是真话。这个世上能让我无忧无虑说几句真心话的人,已经没几个了。” 苏晨尽量绷住脸,佯作生气:“真是的,亏我还把你当好姐妹,你还瞒着我那么多事!真不讲义气。不,不理你了!”说着就将连紫从怀里往外推。 连紫死乞白咧地拽着苏晨的手臂不放,强辩道:“我又不是真英雄,讲什么义气?再说,你就算遇到一个将自己所有秘密都愿意讲出来的女孩子,你觉得她靠得住吗?……我就觉得这样的女人,最是靠不住。因为这样的人会连自己也不保护不了,到时候还一定会拖累朋友。” “你呀,”苏晨点了下连紫的额头,“就是心眼太多,歪理太多。要不然,那个叫狐毛的大帅哥也就不会不要你了!” 连紫用头狠狠在苏晨怀里一撞,苏晨“嗷吼”了一声。连紫又说:“谁说是他不要我了?他还打算放弃爵位与我浪迹天涯呢!是我不想要他!” 苏晨:“吹,你就吹。” “不信拉倒。”连紫悻悻然别过头去。 连紫不知怎么就迷迷登登地打起了瞌睡。 过了一会儿,苏晨自言自语的说道:“其实,人长得好看,真不见得是件好事。因为当你又美丽又有能力的时候,别人只会注意到你的美丽,你的能力只是你美丽的一件精致的点缀,让他们觉得你更加美丽。可是,人总是会老的。当有一天,你不再美丽的时候,呵呵,他们还是不会注意到你的能力。他们想到的只是你已不再美丽!!你美丽的时候,他们总会觉得你很幸福,不管你其实有好多烦恼。你不再美丽的时候,他们又总会觉得你很不幸,不论你是否过得有滋有味。 “你知道吗?打我十四岁起,爹爹和伯父们就不再问我武功怎么样,学到了什么东西,而是一见面就夸我!每一次我回家,就会好多提亲的贴子。同族的姐妹们也因此不喜欢与我玩,好戏弄我,甚至背地里说我坏话。正因为这样,我才在家里住不了几天,就会早早地回山上来练功。有时我觉得,哪天我索性将自己的头发剃干净,脸也画花,变成个羞八怪,反到能过上自由自在的日子。” 连紫闭着眼,像是梦呓般地说:“嗯,想剃头俺可以帮你。画脸嘛,你只能自己动手了。” 苏晨眉头一蹙:“好你个无情无义地坏东西!”说着,就在连紫肋部抓了一下。连紫天生怕痒,一碰即笑,呵呵呵地立刻就醒了,连忙摆手招架。 苏晨只好罢休,但脸上还是显出怏怏不快的神色,显然还是再想方才自己说的话,连紫明眸一转,便道:“其实,我觉得,人长得怎么样怨不得自己,也怪不得别人。而且,也并不是所有的红颜都薄命,所有的丑姑娘都没人要。关健还是看你聪明不聪明?” “就你聪明!” 连紫没接茬,继续说:“就比如说你,虽然天生就是一张招蜂引蝶的脸……开个玩笑,瞪我干嘛……有一大堆名门公子追你,让你烦不胜烦,但是你得到的好处也是明显着的……试想,万一哪一天,你遇上了自己的心上人,你就把你的脸蛋儿,你的武功,你的家世,往他那面前一撂,他还不当场就乐昏过去?这世上哪会有不愿意的呆子?” 苏晨将嘴一嘟:“可我怎么听你说得,像是卖牲口似的。” 连紫:“也差不多啦。” 苏晨像是霜打了茄子,蔫了起来,怅然若失地望着远山风景。 过了片刻才说:“阿紫,其实,我并不想嫁人的。” “真心的?” 苏晨大幅度地点了下头:“若是想嫁人,我也不致于拖到现在。我一心只想修习武道。” 连紫悚然一惊:“等等,你是没有遇到意中人?还是你起心地就不喜欢男人?” 苏晨没想到连紫会这样问,打量对方一眼,不明所以,问道:“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连紫说。连紫突然想起了水幻仙子?凌风尘,顿时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男人……有的也不是太讨厌啦。还记得那位在白狼部的特木尔将军吗?” “啊……?”连紫有点发懵了。 苏晨继续:“现在想想,他人就凭不错的。武功又好,人也正派,骑马的样子非常有气势……哎,阿紫,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连紫面色苍白,连吞几口口水,心想,以前替苏晨作主,回绝特木尔求婚的事可能是自己手伸得太长了。现在,绝对不能让苏晨知道。否则,这姐妹情谊就悬了。 “没事,没事。”连紫急急摆首,转而一笑,便道: “你不是想听我来这里路上发生的事吗,我来讲给你听。不过,咱可先说好,听到奇处,不许怀疑是我编故事。” “好好,快讲。”苏晨兴致勃勃地又趴回到草地上,单手托着下巴,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般望着连紫。 连紫长嗯了一声,苦笑着瞅了眼苏晨,说道:“其实我能活着走出安托木沙漠,也是运气……”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四十五章 黯然 苏晨轻轻掩口,愕然道:“不会,你武功已经很不错了,大漠里很难会遇到敌手,而且你还会仙术。” 连紫:“其实,我就是被仙术给害的……嗯,这事说来话就长啦,暂且按下。我还是从头说起。你还记得,狐毛为我在沙骆驼商队里联系好了人,让他们送我来郑国的事吗?” 苏晨嗯了一声,点点头。 连紫:“我没有去找那些人。” 苏晨又是一惊:“为什么?” 连紫:“因为我觉得有点对不住狐毛,再靠他有点别扭。还有嘛……我怕狐毛突然又反悔再来找我。” 苏晨:“你想得也太多了。” 连紫:“再来,就是卫大人让我在江湖行走时要低调些,所以我便乔装改扮后用了个化名,试着混进沙骆驼商队。” 苏晨:“你的那个化名叫什么?” 连紫撇撇嘴:“挺土气的,两个字:李芳。是我故意的,让别人越少注意我,越好。” 苏晨:“其实也不算难听。” 连紫:“不过,那个沙骆驼商队对外防范的特别严,根本就不在沿途招人。我等了几天,都准备要用狐毛的名贴了。可就在那天早晨,沙骆驼商队中的一家客商,竟然来到集市上来招女侍和女保镖。碰巧我当时正在场。而且我还遇到了个熟人……” 连紫这里卖了个关子,笑眼着向苏晨。 “是谁?” “是……”连紫正要继续向下说,伏在树下正打嗑睡地青儿,突兀站了起来,耳朵竖得老高,向北面啡啡了两声,又连续用蹄子踢打地面示警。 连紫起来拍拍青儿的脖子,表示自己知道了。 苏晨一吐衔在口中的草棒,也跟着起身:“怎么,出什么事了。” 连紫的脸色严肃起来说,定了定神,说道:“北面好像是来了个高手,而且杀气很盛的样子。” 苏晨心中一跳,面色比连紫还难看:“咱们还是躲躲,师父叫我们少惹事生非。” 看苏晨这急不可待的样子,连紫到是噗哧笑了:“没必要那么紧张啦,那人距我们的还有五六里地呢,没小半个时辰来不到这里。走,我们到山顶上望望,兴许还能瞧见他呢。” “什么?!”苏晨不明白连紫在说什么。五六里路的距离,谁能看那么远。 但她还是被连紫强拉硬拽到了山顶。 “瞧好了。”连紫得意地一笑。连紫展开双臂,张开两掌,一颗颗有鸡蛋般大小的晶莹水球,便从她手中冒出,然后又纷纷向空中聚集,融合成一个更大的水球。 不过一小会儿,她们两人所立身的草地,便干枯了起来,那些草中的汁液正在被抽干,土壤中的水份也同样蒸腾而起,向那空中的巨大水球聚集。 苏晨也渐渐感到了口喝难耐,仿佛自己一下子竟置身于沙漠中似的。好在连紫及时注意到她,并用几个十几颗小水球将苏晨围住,苏晨的脸才重新变得红润起来。 苏晨有些吃惊,不由地感叹道:“这个法术原来这么可怕,被你这么吸下去,这座山上很快就不会有活物了。” 连紫不在意笑笑:“无所谓啦,我以前就用这种方法来制肉干,味道不错,改天请你尝尝。” 苏晨:“那你现在是做什么?” 连紫:“听说过千里镜没?” 苏晨:“这……我家好像就做过这方面的生意。” 连紫咂咂舌头,又问:“那你知道千里镜的原理吗?” 苏晨:“这个不太明白。不过,千里镜好像是由一个凹的水晶与凸的水晶合在一起做出来的,哦,你现在就是想做个大个儿的千里镜?” 连紫:“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吗?” 苏晨睨了连紫一眼:“你什么时候觉得我笨了?” 连紫绷着嘴点了点头,一双大眼滴溜溜乱转,但没再有其它的表示。 很快连紫便做出了两个透镜,前面那个凸镜竟足有窗户般大小,苏晨估计自己就算抻开双手也不可能同时摸到它的两边,凹镜就小了些,但也足有面盆那么大。这么大的千里镜,可真是让苏晨开眼了。 苏晨扯扯连紫衣角,羡慕又有点嫉妒地问:“唉,阿紫,这又是什么法术,我怎么从没听师傅说过?” 连紫:“呵呵,这不是法术,也没有名字。它只是我以前为了从大山中逃出来,想出来的没办法的办法。而且,必须将这两个透镜控制得非常稳,弧度与角度也必须拿捏得很准,否则根本就看不清,我也是练习了好长时间摸索出来的。估计这世上没有其他人再会了。” 连紫没注意,她在说这些话时,苏晨的眼角竟是有些湿润了。 因为连紫正集中精力调整透镜的焦距。 “没有啊,怎么回事,是不是青儿错了…………”连紫一边观察一边嘀咕。 苏晨低着头,心绪竟有些黯然,根本就没有注意听连紫在嘟囔什么,突地连紫一声惊呼,“哈!总算给我逮到了。” 苏晨骤然抬头,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便忘记了心中的不快,头不由自主地倚上连紫肩头:“哪里?哪里?” “等等,还太小,让我再调调。”连紫小心翼翼地再次动了一下两块透境,画面便逐渐清晰起来。原来是一群人正在被狼群围攻。 连紫首先松了口气:“还好,应该不是冲咱俩来的。” 苏晨疑惑地又问:“这些人遇到狼都打不过,是哪门子高手?” 连紫叹了口气:“这你就不知道了,有些修士也喜欢冒充江湖人士来赚银子。只是,他们都不敢太显眼,因为万一被云之界的寻天使发现,他们的小命就悬啦。所以,他们一般也就是装成一位实力一般的刀客,而且过段时间就会改换名字与身份。” 苏晨:“那……这些人之中有修士?” “应当是。”连紫也敢太肯定,“而且,对方的实力远在我之上,不然,青儿不会那么大反应。” 突然,苏晨看到一只灰影在画面一晃而过。 “嗯?还有一个人!好像是同狼群一起在围打这群江湖客。” 连紫:“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苏晨:“他移动太快,只有在出手的瞬间,我才能捕捉到他。看,又出来了!” 连紫只看到了一个青年剑客仰面爬在地面,后背好像太流出了好像鲜血,但就是没看到有什么人在动手。 “看不到。”连紫老实说道。 苏晨:“呵呵,没关系的,当你的《真经》修为到了第六重,就可以看见了。”苏晨方才心中的不快被冲淡了不少。 顺口又问连紫:“那个修士,会不会就是那个与狼群合作家伙?” “不可能。如果是那个修士想杀这些江湖人物,也就是眨眼就能办到的事。他既没必要浪费那么长时间,也不敢长时间地那么显眼招摇,要知道天上可是有眼睛的。”连紫用手又指了指天空。 “所以,修士一般喜欢夜里行事,那样被云之界人发现的机会小。”连紫又补充一句。 苏晨抿着嘴唇,眉头深锁:“可是也不对呀,如果那个修士是在被攻击的江湖人物之中,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伙都被杀光不成?” 连紫想了想,回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因为他一旦运用法术暴露自己身份,到头来还是要将所有在场的人全部灭口。” 苏晨迟疑了一下,便又问:“阿紫,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并不太害怕那个修士?” 连紫忽地转头,疑惑地看了眼苏晨:“为什么这样问?…………哦,你是想去救那些人?” 这是很明显的,如果连紫本身对那个修士有顾及,苏晨就好意思再让连紫陪自己去冒风险了。 苏晨微微颔首:“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你没有危险,我就有办法救下他们。” 连紫不觉莞尔:“其实,修士们之间只要不是狭路相逢,是不那么容易打起来的。因为有隐灵符的存在,我们很难互相摸清对方的低细。” 苏晨欣喜:“这么说,你也同意?” 连紫:“事先可说好。一旦有危险,你骑着青儿立刻跑,不许管我,不许回头!” ……………………………………………………………………………… 秦琬浑身都是鲜血,样子十分狼狈,她拼命地喘着气,但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每隔几次呼吸,就有一两只狼向她扑来。虽然她每次都能将扑上来的狼砍死,但她感觉自己的刀的刀刃已被砍卷了,她自己的体力也已快到达极限。 她真恨透了贪狼,杀意在她心底弥漫而出。只要等到贪狼将这里所有的人杀死,就算贪狼还是不对她动手,她也一样要用“驭剑诀”将贪狼千刀万刮。并以此来为所有的死者报仇,这样做,秦琬觉得自己便可以仁至义尽并且心安理得了。 当然,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杀死贪狼,她也就不能去领赏金了。因为她无法解释,为何一个只有宗师初阶实力的女刀客,却反而可以杀死万夫莫敌的大盗贪狼。退一步讲,就算她能自圆其说,那也必然会在江湖上引起哄动。而一个修士凭借仙术在凡人世界出了名,就只会意味着一件事:死! 秦琬再次数了下同伴的人数,多臂熊?阎宝震一个,多机三侠的老二,鹿行恭,老三何之祥两个,朋国七友的白震、霍真、张达、韩庚四个,总共还有七个人,除鹿行恭以外,秦琬与他们关系并不恶。 有几次,秦琬差点就动了用仙术暗算贪狼而救大家一命的心,但是她几次又放弃了,因为她没有特别好的符?,要想伤到贪狼只能用手结印施法,可是身边的这些人都是老江湖,眼尖得狠,她没办法避过他们的眼睛。 ……他们继续向南边打边逃。趁一个狼群被杀退的间隙,阎宝震突然扭过头来,对秦琬说:“乖侄女,这里你实力最弱。打到现在,叔叔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这都怪我无能,对不起诸位兄弟,也对不起你爹。一会儿打到河岸边上,我会豁出命去,替你们杀出个缺口,然后再替你们将贪狼拖住。你陪着其他人泅水过去。这河可以挡住狼群一会儿,你们还有逃生的机会。” 秦琬直愣愣地看着阎宝震,心中却是惨笑。其实她与阎宝震并没有任何关系,阎宝震也不可能认识她爹。阎宝震只是中了她一张用三颗下品灵石换来的幻法符纸而已,而且再过几个时辰这个幻术就要解除了。秦琬用这种方法来加入伏杀贪狼的行例,并希望能用贪狼的人头赏金来凑足五千两银子。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秦琬在心中默默念道,她注意到阎宝震那双拿锤子手正在不断地颤抖,看来是支撑不了多少时间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四十六章 空城计 喘息不过片刻,狼群一拨新的进攻又开始了。秦琬与朋国七友守两翼,鹿行恭与何之祥断后。众人以阎宝震的一对大锤开道,向南猛冲。 “贪狼,你给我滚出来,与我一决雌雄!”阎宝震哇哇地大叫着。他满面的血污,浑身的恶臭,就连一脸的络腮胡子也被血水黏成了一绺绺的。但是他此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远比之前可怕得多,这是自内而外迸发出一股浩然之气,这是绝顶高手拼死一决、生命之火即将燃尽的最后也是最亮的光芒。 双锤鼓鼓生风,滚滚若洪雷。瞬间,挡在前面的几只狼就变成了肉泥,血水激溅,刺鼻的血腥味更加助长了人与兽的杀戮之心。 这一刻,无论是围人者,还是被围者都疯狂了,都一起大吼,人声与狼嚎互相掩盖,然后又杂掺在一起,刀剑与兽的齿爪纷纷击撞,野兽临死的惨叫此起彼伏。 八人暂时还处在优势,但是他们也都明白,他们其实已精疲力竭,一旦开始有人被杀伤,他们的末日也就不远了。 “贪狼!你个缩头乌龟,你就这样看着自己的狼崽儿一个个被我砸成肉泥吗?!啊?”阎宝震再次大吼,又是一锤抡死了一头公狼。但是他话未说远,声音倏落。因为一道灰影已如闪电般划了过来。 阎宝震连换口气功夫都没有,那短刀已然迫近。 铛的一声,金属交击。贪狼的这一刀霸道已极,他周身鼓溢出来的庞沛真气竟是将好几匹狼掀翻在地。 尘烟障天,无数碎石骨碌碌地向外翻滚。几乎每一个人都被气浪击得后退了几步,谁也睁不开眼睛。 但这一刻秦琬却早有准备,她不再像上一次那样恐惧与慌乱,而是及时展开了自己的灵识,尽数罩在了前面阎宝震身上。 通过灵识,秦琬清楚地“看”到阎宝震将与两只大锤横在胸前,用尽全力来抵当贪狼单手劈来的一刀。贪狼笑意阴森,左手还没有用,而阎宝震的身子却已经向后顷了,很明显,再过一瞬,多臂雄?阎宝震必然身死无疑。 就在这生死间不容一发的危局,秦琬出手了,“唰”一柄飞刀自她左手打出,直取贪狼眉心。 贪狼似也立刻意识到了危险,他猛地向秦琬的方向大吼了一声,这吼声含着一股极狂暴的内力与意念,秦琬几乎能感到自己的飞刀在空中滞了一下,而自己的颅壳内更是突然感到一阵刺痛的鸣音,让她在一瞬间无法再控制飞刀,而等她回复过来之后,贪狼已经不见了踪影。 烟尘渐渐稀薄,显出满地的残肢与血污。秦琬追悔莫及,因为她在方才如果早一步就使用“驭剑诀”的话,贪狼必死无疑! “还愣什么,快走!”随着阎宝震的一声大叫,所有人便立刻趁着贪狼败退的这个间隙,向一里外的那条河道奔去。 但他们在丘壑之间穿梭了也就半柱香的时间,前面打头阵的韩庚突然停了下来,面色苍白得像个死人。众人也纷纷停下,秦琬顺着众人的目光向前面望去,只见两三百头恶狼正守在河道的渡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而在狼群的最前面,贪狼正盘膝而坐,好整以暇地擦试着自己的短刀。 阎宝震望着前面,愣了好半天。最后只深吸一口气,将两只沾满血污的金瓜锤在怀里蹭了蹭,就大步向前走去。――既然已经逃无可逃,那就索性放手一战。 白震、霍真、张达、韩庚四人对望一眼,现在他们朋国七友已经死了三人,霍真的背上也受了重创,只能勉强一战。但是他们四人还是相视一笑,各持兵器向前走去。 何之祥没说什么也跟了过去。 只有鹿行恭眼珠飞快的转动,似是另打什么算盘,但他脸色愈来愈阴沉,最后叹了口气:“唉,罢了。”提剑也随着众人向前,走之前,他只默默看了秦琬一眼。 秦琬不清楚鹿行恭看自己这一眼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鹿行恭这次如果不死,以后一定会想方设法杀了她,因为她知道鹿行恭见不得人的事! 不过,这点秦琬已经不在意了,因为她知道眼前的这些人、这些狼今天都完了。 凡人无论再厉害,在修士面前也如蝼蚁一般脆弱,尤其是面对秦琬这种修士。但此刻,秦琬的心却有些乱,她不知道自己还应不应该参加后面的厮杀,或者干脆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她时,施一道强大的法术让所有的一切都结束。 要知道,虽然贪狼说不杀女人,虽然秦琬在危险的时候可以用仙法护身,但是在近距离与人肉搏终究不是修士的强项,秦琬始终还是要冒一定风险的。 凝思了不多会儿,秦琬纠结的眉头渐渐开解,似是下定了决心。 “别怪我,你们已经是必死无疑了。我这样做,只是提前为你们报仇。” 秦琬在阎宝震、白震等人身后开始悄悄念动口诀!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悠扬的笛声从左近的一座小山上传出,秦琬心神一乱,咒法戛然而止。 “是谁?!” 与秦琬有同样的疑问的,还包括阎宝震、鹿行恭、韩庚等人。而原本悠闲自在的贪狼也缓缓起身,瞪向笛声传来的方向,如临大敌。 因为,他所控制的狼群竟然燥动起来,仿佛正在摆脱他的控制。 这笛声既轻柔缥缈,又幽怨似述。而且,于这缠绵悱恻的曲调中还似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在场所有人的杀意顿时消减不少,就连手握在刀柄上的力量也是不知不觉间流失了两层之多! 阎宝震等人不敢怠慢,每个人都开始运功调息,功力弱的干脆就坐倒在了地上。 贪狼惊怒交加,挥指连封自己几处大穴,接着虎吼腾空,向那座小山飞去,空中大叫道:“何人?竟敢多管闲事!” 这声音蕴含着雄浑的内劲,竟如焦雷轰钟一般,就连离贪狼距离最远的秦琬都感到了气血凝滞了一下,其他人的情况就可想而知了。首当其冲的便是身受重伤的霍真,他被震得吐出一口血剑,立时昏死过去。 另一面,贪狼几个起落间,已经来到了那小山的半山腰下。那小山不高也就四十多丈,可是贪狼却怎么也不敢再多前进一步,只漫声道: “朋友,报个字号?明年的今日,老子好为你烧纸钱。” 山顶突然传出一声轻笑,继儿笛声也消失了。很快,贪狼便看到一位头戴纱笠怀抱把大剑红衣女子,从上面走了下来,但她很快便停住了脚步,娉娉婷婷地蹲下身来,两脚悬空,坐在了一块突起的岩石上,笑意盈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贪狼,似是饶有趣味。 贪狼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这红衣女子身上多长时间。因为,她后面很快便走出来一位牵着马,手持骨笛的白衣女子。虽然因为她戴着纱笠看不清面容,但贪狼的眼睛还是愣了一下,因为这白衣女子影影绰绰的身段曲线着实是太美了。贪狼几乎怀疑自己是看见了一只山里的妖精或是天上的仙女。 白衣女子平静说道:“这里已是流云宗的地界,家师唯不喜欢吵闹,望前辈您能移驾别处,那么晚辈感激不尽。” 这女声温婉动听,亲切可人,如一泓清泉般清冽,却还似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贪狼原本在心中的沸腾着的杀意,又被消减了不少。 贪狼怒气渐消,但还是铁青着脸问:“这么说你是流云宗门下?姓什名谁?” “晚辈不才,正是流云宗掌门一心师太坐下大弟子商小薇,这位是我的小师妹聂采蓝。还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那边贪狼还未说话,这边连紫先把头扭了过去,向苏晨轻轻瞥了一眼,心想:“竟然比我还会骗人!我小瞧她了。” “我无名无姓,江湖人都叫我贪狼,你随便叫我什么都行。”贪狼这时的口气明显和缓了下来,想来也是被流云宗的名号给吓到了。 冒充“商小薇”的苏晨这时噗哧一笑,又道:“晚辈不敢与前辈打趣。这里,只想问前辈一句,可否放过山下那些人?” 贪狼的目光再次严冷了起来,冷冷问道:“他们与你们流云宗可有渊源?” 苏晨摇摇头:“萍水相逢而已,上天有好生之德,小薇只是不想看他们就这样枉送了性命。” “哦?!”贪狼眼光一利,阴狠地一笑:“这么说,这根本就不是你们师父的主意?哼,你们师父根本就不在附近,我猜得对也不对?” 苏晨没想到此人竟如此机敏,短短几句话就看出了破绽,心想,再多说几句还不得全穿帮了。于是,轻咳几声,借机偷望连紫一眼,只见连紫像贪玩的小姑娘般,一边点头、晃腿,一边看着贪狼,似把贪狼当作了什么奇特物什欣赏,全然没有帮衬苏晨的意思。 苏晨心中气恼,但此刻也没办法,便只好把心一横,硬着头皮对贪狼说道: “前,前辈好眼力,家师的确今日没有随我等下山。但“小薇”不才,还是想凭一己之力,劝前辈今日收手。前辈若是不允,那晚辈也只好与前辈切磋一二了。只是前辈您有伤在身,看样子多日来也是餐风露宿,“小薇”恐怕战之不武。” 咚的一声,连紫的心当时就翻了个个儿,心说:“你还想和他交手?他还不单手一揪,就把你个小笨蛋掠去当压寨夫人了!你真是疯了!” 贪狼哈哈大笑,几十头狼随着那笑声,露出尖利的牙齿,阴恻恻地向山顶逼近。 那声浪让连紫感到胸口气闷,心神浮动起来。连紫的武道修为比起贪狼来,差得还很远,但好在她意志力惊人,在表面上并没有显出什么,还是一瞬不瞬地看着贪狼,好像是在说,“你呀也不过尔尔。” 不过,那笑声却好像对苏晨没有什么影响。大敌当前,群兽环伺,苏晨只是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地取出腰间骨笛。 当第一个音符从骨笛中发出,那几十头大狼就像过了电似的齐刷刷一颤,又是不敢再向前了。 贪狼笑声消失,苏晨也停止了吹笛。 贪狼点点头:“好手段!” 苏晨一收骨笛,嫣然笑道:“前辈谬赞。只是,看来前辈只能屈尊亲自来与晚辈过招了。” 贪狼冷冷一笑,看了看山顶上草木茂盛,藏上十来个人不是难事,疑心有伏,便道:“既然是想过招,你为何不下来?” 连紫一听贪狼这话,差点笑出声,心想,看来苏晨这出“空城计”已是唱成一半了。 苏晨一咬牙,索性实话实说:“这个……晚辈身体不好,没人背着恐怕下山不易。” 连紫忍笑已经到了极限。 贪狼发出一声严峻的冷哼,他哪会信此等鬼话。迟疑不过一瞬,便虎目一瞪看向苏晨。苏晨毫不示弱,隔着薄纱,她的目光也不闪不避迎了上去。 须臾间,两人衣衫同时无风自鼓,衣袂猎猎作响。 苏晨与贪狼开始了一场意念的较量。意念是宗师以上的武者一般都拥有的能力。当然,一些专门修练意念的武者,不用到宗师之境,一样也可以有很厉害的意念能力,连紫就属于这一类。但是,一般来说,一个武者的武功越高,他的意念也就越强。甚至在顶尖高手的对绝中,意念的强弱可以直接决定胜败。 不过,苏晨与贪狼之间却又不仅仅是意念强弱的对决。此刻,他们二人眼中都出现了对方的各种精妙的武功招式。在意念中,他们你来我挡,你攻我守,打得好不激烈。 而在他们二人脑中的幻象中,苏晨有七次被贪狼削下了头颅,贪狼却有二十三次被苏晨刺于剑下。 也就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贪狼猛然闭目,并不自觉得向后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四十七章 金灵在上 贪狼离开已经有了一段时间,而秦琬一直两眼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座小山。(..info)小半柱香的时间过后,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原来是白震从前面跑过来招呼她,并急冲冲地说:“快,趁贪狼不在,我们看看能不能冲出去。” “哦。”秦琬只淡淡地回了一声,便跟着白震向众人跑去。 跑到众人跟着,白震就立刻跪倒在地,看了下霍真的伤势,喘息着问:“还行吗?” 霍真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沫,但他依然咬着牙说道:“没事,撑得住。” 白震然后看了阎宝震一眼。 阎宝震:“还是再等等,如果山上的人不敌贪狼,我就算能冲出去,也不定能逃出多远。反而是现在多休息一下,与贪狼周旋的余地会更大。” 白震紧绷着脸,说:“若是这样想。那我们还不如立刻助山上的人一起对付贪狼。” 阎宝震冷冷看了白震一眼,说道:“山上的人绝不是一般人物,他既敢挡下贪狼,就一定至少有自保的手段。我们去,反会与他添乱。” 秦琬抿了下嘴唇,突然开口:“阎叔叔说得不错,贪狼不会是山上人的对手,我们还是赶紧运功调息,兴许还有杀掉贪狼,拿到赏金的机会。” 秦琬又再次惦记起了自己的那份银子。 鹿行恭这时突然冷哼一声:“你到是会说话!我且问你,方才我们要与贪狼绝一死战,你为何要留在最后,迟迟不愿过来。莫不是,你与那贪狼本就是一伙的?这一切都是你们设好的陷井!” 秦琬没想到鹿行恭会在这时向自己倒打一耙,一惊之后,便冷笑着看向鹿行恭,明眸之中,竟是有股不再想掩饰的杀意。 白震:“绝死之时,男人就当站在前面。就算方才柳姑娘自己要来,我也会让她逃跑。” “姓鹿的!”阎宝震也大喝道:“素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怀疑她,是不是更该怀疑我了!?” 何之祥见鹿行恭已有些下不来台了,便敢紧打圆场,对鹿行恭说道:“好啦,二哥,别再说啦,现在大敌当前,可不是胡乱猜忌,自乱阵角的时候。[..info超多好看小说]”接着又呵笑向阎宝震、白震拱手陪礼道:“阎爷,还请多担待些。” 阎宝震,一挥手:“罢了。” 鹿行恭又看向秦琬,平静的目光中,似藏着一丝冷笑,仿佛再对秦琬说,“你好自为之!” 秦琬避开他的目光,望向狼群,因为她对一个必死之人已没有多大的兴趣了。片刻之后,她面色轻变。 白震一直在注意她,便问道:“柳姑娘,怎么了?” 这也不用秦琬开口,因为狼群已立刻有了动静,它们开始纷纷向后退却,先是一点一点移动,然后是走,再然后是小跑。蓦地,听到那座小山上传来一声长长的狼啸声,狼群便像接到命令似的向西奔去,很快便消失得一干二净,只余下漫天烟尘飞卷。 何之祥:“这,这是怎么回事?” 阎宝震:“贪狼输了。” 白震也点点头:“应当是这样。” 何之祥:“那我们怎么也得去拜谢那位高人。” 其他人纷纷称是。 但秦琬心中有些不耐,因为贪狼一逃,她的银子也就没指望了。随口说道:“不用去了,她们已经来了。” 瞬间,在白震、阎宝震等人疑惑地注视下,秦琬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露了嘴,情急之下,一指前面很远的地方:“看,那儿有人!” 众人纷纷沿着秦琬手指的方向望去,过了十几息的时间,目力最好的阎宝震才看到了点什么。 但他看向秦琬的目光却更加疑惑了。他不明白,为什么秦琬的目力在突然之间可以远胜于他。 所有人立刻赶去相迎。但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来人竟是两个年正芳华的女子,虽然她们头戴纱笠,看不清面容,但那美妙绰约的身姿还是惹人无限遐想。尤其是那位骑在马上的白衣女子…………所有的男人竟是都有点不敢再多看她一看了,因为再多看看,自己就很有可能会做出什么荒唐的举动来。(..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们似也知道自己一群人身上污血臭秽的,实在很不相宜,便与两个女子隔着还有五十多步停下来了。 阎宝震团手躬腰深深一礼,大声道:“在下多臂熊?阎宝震,多谢两位姑娘搭救之恩。以后,两位姑娘若有什么差谴,阎某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在下白震……” “在下何之祥……” “在下鹿行恭……” ………… 一共八个人,这江湖上的场面话就说八遍。不过苏晨长久憋在深山中,见人则喜,也并不觉得腻烦。到最后,才客气又有点生涩做作地说道:“小女子是流云宗的商小薇,这是我的师妹聂采蓝,刚才只是举手之劳,各位莫要言重了。只是,各位若再向南走,就已经到了我流云宗的地界。我们流云宗里都是女子,不便接待男客的。” 阎宝震看了秦琬一眼,点头赞许。因为,一直向南寻求流云宗的援手,就是秦琬的主意,现在果然就应验了。 然而,这时的秦琬却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苏晨,不知再想什么。 阎宝震尽量不看向苏晨,侧脸客气地问道:“这,敢问贪狼可是被商姑娘擒住了?” 苏晨摇摇头:“小女不才,适才与那位前辈切磋了几招,只是侥幸胜得半招。” 阎宝震:“哦……”便与身边的人交换了下眼神,此刻,每个人心中大体都是既庆幸又有点可惜。阎宝震慌忙又道:“商姑娘这么小的年级,武功却如此了得。老朽万分佩服……” 鹿行恭却突然问道:“江湖上知道流云宗的人不少,但是知道流云宗确切位置的却极少,敢问,你们到底是住在哪座山上?” “鹿前辈!”白震警告地看了鹿行恭一眼。其实,就连何之祥也是不明白,自己的二哥在这种时候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来,在后面轻扯了下鹿行恭的衣袖。 而鹿行恭说完话后,竟也是有点不知所措,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说过什么。 只有秦琬的脸上诡异的笑容一闪而逝。而她这一笑,却是恰好被站在对面的连紫捕捉到了。 连紫呵呵笑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从容容说道:“你这老头儿真是好大的胆子。我师姐刚才那是客气话,你没听出来吗?实话告诉你们,按我们流云宗的门规,凡是敢私闯本门的男人,一律要剁成块喂江鱼。女人嘛,有生之年,也别想再出去了。你们若是不怕死,只管继续走。” “采蓝!”苏晨佯装生气,瞪了连紫一眼,“这些都是前辈,不许放肆无礼。” “可……”连紫还想再说什么。 苏晨:“还不快退下!” “好,我知道啦。”连紫样子很是怏怏不快地抱着浩商剑走到苏晨身后。 苏晨这时又大大方方抱拳一礼,说道:“师命在身,恕我们姐妹二人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 ………… 阎宝震等又客套着送行,直到目送二女的身影消失。 过了一会儿,韩庚年少气盛,等苏晨、连紫走远就笑着对白震说:“二哥,那个商小薇真是个美人,配与你正合适,可那个聂采蓝就是我的了,你不许大小通吃。” 白震骂道:“别胡说。”又向秦琬看了一眼。 在一个女人面前,夸赞另一个女人,是很冒犯的行为。白震不想让秦琬有什么误会;或者怀疑他是个浪荡公子。 阎宝震却是有些疑惑说道:“既然是流云宗的弟子,可为什么我觉得那个叫聂采蓝的小姑娘有点北方的口音呢?” 秦琬听到这话,唇畔显出浅浅的一丝笑意。突兀地向阎宝震说道:“阎叔叔,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走,不用等我了。” “诶?”阎宝震及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秦琬就风一般转身走了。 直到秦琬离他已经好远了,白震才突然省悟,“柳姑娘,你一个人太危险!”运起轻功追了上去,但他只看到秦琬转身过了一座小丘,接着,便再也找不到她踪影了。 “柳姑娘!,柳姑娘――!……” 阎宝震一拍手掌,叹道:“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叫我如何与他死去的爹交待…………” 说到这里阎宝震的头突然嗡的一声,然后阎宝震便怎么也记不起,这柳素儿的爹是谁了。自己与柳素儿爹到底是如何有的那过命的交情也是记不清了。事实上,他一切有关柳素儿的记忆都在开始模糊。 “阎镖头,你怎么了?” “呵,没事,没事……”阎宝震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 一座山的山顶。 秦琬手法连连,口中嗡嗡有声。很快,她衣服上的血污与脸上的尘土就消失了,重又变回了那个容貌还算中上,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子模样。 秦琬突地冷哼一声:“你们跑不了!” 秦琬双掌一合,再次结印:“金灵在上,附我之身。我有金剑,踏剑行空!” 秦琬法术施完,她的眼睛渐渐变成了金黄色,而且放出了刺目的强光。而在她腰间的那本普通的长刀,也如蜡一般融化了,转眼就变成了一柄金光夺目的长剑。 金剑打了个旋就飞到了秦琬脚底,飕的一声,人与剑便飞出去,快似流光。 ……………… 连紫与苏晨一边走一边嬉笑,青儿则在后面走走停停,啃食青草野果。 苏晨:“唉,说真的,我演得怎么样?” 连紫:“还行,不枉我的一番教导。” 苏晨:“什么呀,你教我什么了?” 连紫:“也是,你那说谎脸不红、心不跳的本事,是从哪里学的?” 苏晨:“看你说的,就像干了什么坏事似的。我们是在救人,这些人若是遇到真的商小薇,恐怕一个也活不了。” 连紫:“不许转移话题!原来你以前老实八交的样子都是装的,是不是?” 苏晨:“哪里有呀,我哪里骗过你?…………唉哎,阿紫你难到就猜不到?我们苏家,一家子都是商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哪个生意人不会?我在家里待长了,学点皮毛,不算难事?” 连紫:“哼哼,我看你是在娘胎里就开始学了。” 苏晨被说得脸一红,刚想还嘴,可这时高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女声: “你不是商小薇,为什么要冒充她?!”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天一门 连紫打眼一瞧,便看到一个江糊装束打扮的女人,从身后飞了过来,而且还是卸剑飞行。 这让连紫心中大惊,竟有些后悔沾惹了这事。因为“踏剑行空诀”是金系的九阶法术,除非她脚下那把宝剑是件极品法宝,否则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来人的实力已经在“练气九阶”以上了! 不过,连紫脸上并没显出什么慌张,反而是开玩笑似地说与苏晨道:“看,我说没错,她保准会追来。” 苏晨也是没事人似的嗯了一声,向那位已经落在树梢上的女子投以亲切地一笑。 连紫与苏晨的表现大大出乎秦琬的意料之外,心中一时竟有些摸不清下面二女的根底。犹豫之下,气势立时弱了不少。 她从树上跳下地面,在离连苏二人三十几步的岩石上停了下来,然后还是语气很不善地问苏晨: “哎,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冒充商小薇?” 苏晨未答话,连紫便瞄了眼秦琬,抢白道:“那你又是什么人?你又怎知她不是商小薇?” “我是……”秦琬一顿,心想最好还是别将自己的底牌都亮出来为好,便转口道:“我是什么人你们别管,但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我与商小薇交过手,商小薇仙法高强,可你个小丫头身上,连半点仙气也没有。你又怎么会是她?” 苏晨牵牵嘴角,低头嘟囔道:“我当是谁,原来又是个商姐姐的手下败将。” “你……”秦琬怒目一瞪,但想想她说的也是实话,一时到也无法反驳,只好又再次问道: “这么说,你们的确是流云宗的弟子?” 苏晨:“正是!” 秦琬:“真名叫什么?” 连紫:“无可奉告!” 秦琬冷冷一笑,金剑已握在手:“可我又非想知道。你们说这可怎么办是好?” 连紫从容笑道:“姐姐法力高强,我们姐妹俩当然不是对手。只是姐姐您没发觉这里离流云宗已经很近了吗?平常的比斗到也没有什么,只是姐姐若是非要斗法,只怕会将我们师叔长辈都给惊动了。到时,我们姐妹两人顶多也就是被判个私自下山,面壁一年而已,可姐姐您会是什么下场,呵呵,还用俺说吗?” 连紫这番话连哄带诈,果然是让秦琬心虚了。突地,她双眼再次暴出金芒,看向连紫。 ――――秦琬的一对金睛可以识别修士的修为,并看破一些低阶的幻术,是金系法术中一种很少见的异能。 然而看过之后,秦琬心中却更是惊疑不定:“怎么才练气三四阶而已?……不对,她是用了隐灵符,真正的修为不会差我太多。不然她小小年级,怎么会如此镇定?” 秦琬又问连紫:“可我听你的口音并非郑国人士,怎么你们流云宗也收他国的弟子吗?” 连紫轻轻一笑,挑动蛾眉:“笑话,谁说流云宗只有郑国人,我们这里朋、戴、周、樊、庸哪国人都有,我是从北地曹国来的。咱啦,有什么不合适吗,要不你跟我回山,好好地教训一下我师傅她老人家?” 苏晨的心怦怦乱跳,生怕连紫说走了嘴,惹出大事。 不过秦琬已经被连紫的气势给唬住了,到也没觉察出什么,只放低了调门:“好,你们的真名不说也罢。我这次来也并不是故意想找你们麻烦。只是你们放走了贪狼,我平白损失了几千两银子,这件事你们总得有个交待?” 连紫一捋发绺,抿唇笑道:“姐姐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想想姐姐刚才要动手将那些无辜的江湖刀客全部杀死,真是好狠心呐!” 秦琬似被踩到了痛脚,立刻辩解道:“遇到当时那种情况,谁也没有第二种选择,我……我问心无愧!” 连紫凤眼一睨:“好个问心无愧。好,这事咱们不提了。可是,小妹适才站在姐姐的立场上想了想,觉得,姐姐就算将那些江湖客与贪狼一起都杀了,也是一样领不到贪狼的人头赏金的。” 秦琬:“你……” 连紫继续:“因为,你在领赏金时根本就无法自圆其说。凭什么别人的都被贪狼杀了,你个武功一般的女人却能活着?凭什么贪狼可以战胜别人,却独独败给了你?还有,只要你一去领赏金,你的名声就传扬开了,到时被云之界的人知道了,你还有命在吗?” 秦琬没想到这红衣小丫头竟是这么机敏,顿时为之语塞,过了片刻,索性咬牙生硬地说道:“好,就算你们帮了我一次。但我最近真得很需要银子,你们能不能借我些?” 连紫对苏晨一使眼色:“明白了,原来是个劫道的!” 苏晨立刻掩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秦琬被连紫这一句话,挤对的非常难堪,心中又羞又怒,但又不好发作,只又说道:“我是诚心实意想来借钱,我一定会还,我可以立字据!” 连紫一乐:“呵呵,姐姐看错了,我们姐妹两个又岂是有钱人。” 秦琬:“丝衣!” “你说什么?”连紫这回真没听懂。 秦琬:“我说你们穿的丝衣!你一看到你们时,就注意到你们穿的这种衣服,这两件丝衣做工非常精良,而且缝纫手艺都是宫庭才用的,平常的人家根本就看不到。我以前有幸见过一次,那商人竟然开价一百两黄金。你还说你们不是有钱人?” 连紫万没想到,自己是碰上同好人了。看来,这个女人也是极喜欢漂亮衣服的,当然她长得不怎么漂亮――关于这点,连紫尤其肯定。 这边,苏晨好不容易止了笑缓过气来,她一边轻抚酥胸一边问道:“好啦,你想要多少,什么时候还,利钱怎么算,可有保人?” 这几句话干净利落,就算连紫也感觉有点错愕,因为她几乎都能听到苏晨肚子里算盘珠子在哔啪乱响。 (果然是生在巨贾之家啊。)连紫暗中佩服。 秦琬一听,脸上的愠怒顿时变为了难堪,低道:“我自幼跟随师傅修行仙道,除了一柄金剑几件薄衫,再没有别的可以典当的财物了。所识之人现在一时也找不到。不然,我也不会去挣那买命银子。不过,我解了这次燃眉之急后,会再去追杀几名赏金榜上的恶徒,这点钱,半年之内就能还给你们。” “这样啊……”苏晨一蹙眉头,便从怀里取出一方手帕(这手帕没什么特别,只是在其一角绣了个“苏”字)说道:“用这块丝帕,你可以在郑国所有苏家票号里取银子,只要不是太多,几千两银子,应当不是难事。” 苏晨说着就想将丝帕丢与秦琬,但秦琬却一摇头:“你只是红口白牙一说,是真是假我怎知道?你们有没有现银,……或者是灵石,中品灵石,什么系的都行。放心,我将来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们。” 苏晨这时看向连紫。连紫却小声说:“是你想当好人,看我做什么?” 苏晨也如蚊子般哼哼道:“可我身上哪有现银呀!” 连紫想想也是,便道:“那说好,这银子算是你向我借的,利钱我可以不要,但将来你可要还的。” 苏晨:“好,好!”扭头又一嘟哝:“小气鬼。” “你说什么?!” “没没。”苏晨连连摇头。 连紫这时似笑非笑地看了看秦琬,晶亮的眸子一闪一闪,好像是能透察对方的心底。 ……过了一会,“好,想要多少,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将你的真名说出来,而且还要说明这银子的用途。” 秦琬垂眸稍稍思量,便道:“我叫秦琬,我的恩师是玄意道人,你可以去周国打听一下,他在周国的散修中很有名声。我要银子是为了去参加云之界天一门的遴选比试。而若是想参加就必须要先交纳五千两银子,或者十块中品灵石。” 苏晨瞅了下连紫,因为她觉得这个消息对连紫来说挺重要的,但是出人意料的是,连紫对秦琬的话既没有惊喜也没有吃惊,好像她早就知道了似的。 听完秦琬的话后,连紫没有再说什么,只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堆彩色灵石,丢与地上。 “多谢!”秦琬欣喜不已,一挥袍袖,刮起一阵灵风,就把地上的灵石卷起,收入自己的乾坤袋中。 连紫突然又道:“这些灵石不用你还了。” “什么?”秦琬被吓了一跳。 连紫莞尔一笑:“就当你欠我一份人。” “你为什么要这样?” 连紫:“因为…………因为我也参加了天一门的遴选,这个理由足够吗?”这下子,苏晨被吓了一跳。 秦琬不由地再次看了一下这位红衣女子,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说罢,再次小声吟诵口诀“……金灵在上,附我之身。我有金剑,踏剑行空。”转瞬间,秦琬双目金芒四射,乘着那柄长剑,划空而去。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四十九章 流星 “好了,没事了,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连紫扭头向身后的草丛里招呼了一声。那片草丛的景象随之一阵扭曲,显出了一匹马的形体。 青儿骨碌一声翻转起身,向连紫跑来。 连紫一边拿起马鞍,一边后怕道:“唔,还真悬哪!” “阿紫……”苏晨面有歉疚。 “嗯?” 苏晨垂颈,低声道:“真抱歉,让你冒了这么大风险。” 连紫满不在意的一笑:“没事,那女的一开始就没有杀心,只要咱们应对得当,也不会有什么事。再说,咱们还有青儿呢,看到了,只要青儿铁了心想藏起来,他们这些修士根本就无法发现它。” 苏晨:“可青儿也只能带着一个人跑。到头来,你还是要独自面对那个秦琬。” 连紫总算将马鞍系好,拍拍手,盯着苏晨笑道:“傻瓜,你觉得我会让自己白白送死吗?” “不会。”苏晨勉强笑笑,又道,“可是你方才真的好紧张?” 连紫一愕:“我紧张?你怎么知道?” 苏晨眨眨眼,眸中似藏着一抹狡黠:“放心啦,你没出什么破绽,只是因为我们离得很近,我能‘感觉’到你。” 连紫若有所悟:“哦,我差点忘了,你的意念能力已经到宗师绝顶了,连那只大狼也不是你的对手。本来他就是个怪物,可你竟比他还怪物!” 苏晨已骑在青儿背上,眉头一动,回嘴道:“要说怪物呀,您也不遑多让。”说罢,一抖缰绳,扬长而去。 “唉,你等等我,我追不上青儿的。”连紫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大声喊叫。 ……………………………………………………………… 俗话说: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连紫与苏晨先前不急着走,其实是为了给秦琬造成一种她们是有备无患、有恃无恐的假象。现在既然秦琬已经拿着连紫的灵石飞走了,她们两个哪还有不赶紧溜的道理? 要知道现在苏晨基本上没有武功,而连紫也有修仙界律条的顾忌,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灭口。她们此刻只要遇上一个大宗师以上实力的对手,就会非常麻烦。 青儿驮着两人一口气向南疯跑了几十里地,总算在一棵松树旁停了下来,不住地喘息,显然它是被累得不轻。 苏晨:“算了,我们还是先停停。万一在这荒山野地里迷了路,撞到流云宗那里去了,我们连哭都没地儿哭去。”说着,一托马鞍,轻盈地落到地面。 连紫到不急着下马,只在马鞍上探下身子,很是不解的问:“唉,你跟我说实话,咱们清心观到底同流云宗是什么关系?” 苏晨:“嗨,都跟你说了,我也不清楚。咱们师傅的性子你也看出来了,闷罐子!只要她不想说的,她一万年也不会提一个字的。” 连紫不信:“你不是还有个师祖吗?” “师祖她……”苏晨欲言又止,“我所知道的有关流云宗的事,其实都是师祖告诉我的,但她也是说得不多。这不,前段时间,她还领着我同商小薇比试了一场,结果……”苏晨突然想起什么,便得意地将那只骨笛从怀里抽出来,在连紫眼前晃晃,“这就是战利品。” “哦。”连紫并没多吃惊,只是又问,“商小薇与你比试用仙术了么?” 苏晨点点头,又补充:“她不用仙术,我一招就能让她爬下。” 连紫突然感到心里酸酸的,突地明眸一转,想到了什么:“唉,是不是,商小薇还不知道你现在是一会儿非常强一会非常弱。” 苏晨讶异,看向连紫:“你怎么知道?” 连紫:“猜的呗。” 苏晨不否认,而且进一步解释道:“所以嘛,我要是现在再遇到商小薇,岂不就是要露馅了。那女人脾气很不好,出手就要杀人的。她在盛怒之下,咱们两个就算不死,也剩不下几口气了。” 连紫瞥了眼苏晨:“刚才听你商姐姐、商姐姐的,叫得好甜,还以为你们关系多好呢?” 苏晨尴尬地一笑:“其实呀,我和商小薇在那次交手之前,从没见过面。” 连紫接过苏晨手中的那只笛子,把玩了一下,说道:“这只笛子,你还是尽早还给她。这是件顶不错的法器,没了它,商小薇会有一些厉害的法术使不出来。所以,她早晚还是会找上你的。” “法器?”苏晨将白玉色的骨笛翻来复去地看了又看:“也好。我当时只是觉得它漂亮而已。它驱赶野兽的功能,我也是无意中才知道的。” 苏晨虽然这样说,但是她看着骨笛的样子很是专注,看来是很舍不得再将它还回去了,又突然道:“阿紫,那个……有没有一种可以让我这种没有任何法力的人,也可以施法的法器?” 连紫想了想,小心地回答道:“据我所知,好像没有。这世上的法宝与符纸,都需要修士以自身的灵气为引的。就好比一堆柴禾,你要想引燃它,就先要有一只已经着起来的火折子才行。” “是吗?……其实师傅也是这么说的。”苏晨暗然一笑,便揭下纱笠走到一棵小树旁,并膝倚坐,轻轻吹起笛子。 此时日影西斜,暮蔼浮动。远处青山环翠,高峰矗峙;近处是成片的墨绿色的树林,在风中摆来摆去,山丘、沟壑起起伏伏;再近处是如同铺好的锦席般的大片大片的绿油油的草地,其间各种说不出名字的草木花卉,五彩斑斓,次第开放。 山间林鸟奋翅清唱之声与悠悠鹿鸣之声不时传来,与这轻柔的笛音竟是配合得非常得宜,宛若天籁,令人心醉。 听着悠扬的笛声,头一次,连紫看到苏晨的脸上竟罩上了一层淡淡了寥落。她那顾影自怜、自怨自艾的神情让人看了好不心痛。连紫真想下马将她揽入怀中,好好安慰她一番。但连紫又觉得不合适。因为,她意识到,苏晨心中的失落好像就是因她而起的。 现在连紫距离苏晨有七八步左右,比她们日常相处的距离要远了不少。但得此机会,连紫却反而能更仔细地看看她。她是个美人,美的不仅仅是她的容貌,还有她的线条,还有她的秀发,还有她的肤质,当然还有她的心地,她的才华和智慧。 她本粉黛不施,但却丽质天成。一颦一笑都是那么好看。她还有一种清新脱俗、不染纤尘的气质,像是出水的芙蓉,或者雨后的海棠。连紫实在无法想像,这世上还能有比苏晨更美的人了。 上天是如此不公,竟将如此之多的常人难以企及的优点集中到一个人身上。甚至与她相处久了,你都再不会对她生出任何嫉妒之心。因为你会发现,她性情实在太好了。好到,让你只会想着呵护她,让她幸福快乐一辈子。 随着美妙的笛声,连紫想到了自己与苏晨相处的那些日子,脸上显出温馨的笑容。同时,又生出一种即将要将之失去的恐惧。 笛声突然停止了,“你盯着我瞧什么?”苏晨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连紫恍然回过神来:“没什么。”但随即又嫣然一笑,沉吟了一下,便翻身下马,走到苏晨近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晨,看得苏晨心里直发毛,然后郑重问道: “如果有一天,有人用你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来要挟你,要你出卖阿紫,你会怎么办?” ……………………………………………………………………………… 很多年以前,辛国皇宫中。 嗡嗡嗡声,是四十名僧尼诵经的声音。还有同样数量的木鱼被敲打得咚咚作响。 金铁铿击,脚步细碎,是殿外守宫的军士来来往往的声音。与此同时,还有二十名被蒙上眼睛的高大卫士守在殿内。 偶尔传来女人一惊一乍的笑声,是陈王妃正侍侯着辛王。同时,还有辛王那虚弱无力的喘息声。 这是某位“得道高僧”授于辛王的修行法门,据说一旦功成便可祛病延年,长生不死。 辛王自从开始修练这种功法,就没有再上过朝,荒废朝政竟已达三年了。 咿呀呀,这是宫殿大门被打开又被掩上的声音。一个头戴黑色面罩、宫中卫士打扮的人走了进来。他的步伐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突然一阵寒风吹进殿内,这时才让人注意到,原来外面正下着瓢泼的大雨。雨声会让人的听觉迟顿,但又同时会让人有一种心安的错觉,这正在这位蒙面的宫庭卫士的算计之中。 他此刻正走在两排被蒙着眼卫士的正中间,不发出任何声响,没有任何气息,一点一点,一步一步向着辛王恣情纵乐的玉质大床靠近。 与此同时,在大殿侍侯着的宦官与宫女,竟也开始一个一个地倒下,那些正在敲打着木鱼的僧尼也是同样开始有人昏倒,但奇怪的是,倒下的人,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其他人还是在念着经,敲打着木鱼。 原来她们在一柱香之前就已经神志不清了。蒙面的宫庭卫士已将时间计算得十分准确。 突然一声惊雷,照得大殿通亮,陈王妃看到了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大床上。**的空气中突然涌进来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她想大叫,然而在那之前,她的嘴已经被人捂住了。 辛王一翻身,惊恐地看着来人:“大,大,大胆……” 那蒙面卫士看向了辛王,用很温和的口气说:“大王莫要这么大声,会没命的。” “你,你想刺杀本王?放过我,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如果辛王有裤子的话,那么他的裤子此刻已经湿了,可惜他没有穿裤子。事实上,他现在正赤条条地在床上发抖。 蒙面卫士摇摇头:“不,您的命根本就不值钱。我要的是这个。” 蒙面人将陈王妃的血淋淋的人头捧了过来,而这颗美人头是何时离开那诱人躯体的,辛王根本就不知道。 辛王被吓得啊的一声惨叫,登时昏厥。而那二十名蒙着眼睛的卫士也在同一时间,纷纷倒地,同那些宫女、僧尼、宦官一样。 很久,殿外才传来卫士惊恐的叫喊:“有刺客,快来保护大王。” 当殿门终于被撞开,他们赫见一人正提着陈王妃的人头坐在玉床上休息,然后轰的一声雷响,殿内再次被照得通亮,接着,这个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个刺客便是那最神秘,最可怕,也是长久以来在**杀手榜排名第一的绝顶杀手,流星! 他在辛国犯的这桩案子虽然只是杀了陈王妃一人,但是,之后因失职或被当成奸细处死的卫士、宫女、宦官、尼姑加在一起竟有上千人之多。而这上千人命,都被算到了流星头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五十章 石小湖 之所以说,流星是杀手榜中最厉害最可怕的杀手,就是因为流星所刺杀之人大多都是各国的手握实权的显贵人物。比如这位陈王妃就曾经把持辛国的朝政多年。而且,流星但凡出手就不会失败,一时间让郑、朋、戴、周、辛等国的上层人物人人自畏,不知他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自己。 不过几年,各国对流星悬赏的赏钱,就已经多到无法计算。 然而,许多年过去了,却始终没有人能找到流星的半点蛛丝马迹。 直到,三年前,流星在朋国凌云城上,行刺凌云城城主马吉泰…… 朋国的凌云城被建在了高达万丈悬崖之上。地处战略要冲,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崖下是一道大河,水流极为湍急,经年奔流不息。 一日清晨,天才刚蒙蒙亮,一个蒙面黑衣人立于城外的悬崖边上,身后竟站着上千名手持弓弩的士兵。弓已拉满,弩已上弦,只要一声令下,这黑衣人就会被射成刺猬。然而,所有的士兵都静悄悄的,没有人发出声响,只能听到一阵阵咆哮的寒风掠过崖顶。 突然之间,兵士的队例开了一条缝,一个手持銮金大剑、相貌堂堂的锦衣贵人从中走出,并高声道: “阁下就是流星?” “不知您是怎么知道的?”蒙面人轻轻瞟看了来人一眼,声音却是很斯文一脉。 “普天之下,敢独自一人来行刺我的,除了你流星不会再有别人。” 流星这才深深打量了这人,忽而笑道:“原来您就是庸同侯马吉泰,果然是英雄了得。” “嘿嘿,你不是想杀我吗?今天我就给你一个与我一绝高下的机会!出招!” 流星并没有接话,而是不温不火地转言其它:“入城时,恰巧看到您刚刚满月的小儿子,我很喜欢,还特地留了点儿礼物给他。” 马吉泰一惊,双目陡地怒火喷涌:“你若敢动宝儿半分汗毛,我誓将你碎尸万断。” 流星笑了:“呵呵,王爷您言重了,我只是看了看他。今日在下能见到您,已是三生有幸了。”说罢,他一仰身子就从悬边落了下去。 马吉泰:“快放箭,放箭!” …………没有人知道流星到底有没有被射死,也没有人知道流星有没有被摔死或被河水淹死。(..info无弹窗广告)但是,流星与马吉泰见面之后,便消失了。江湖上虽然还有以流星为名号杀人的案子,但大多已被人证明是冒名顶替。而马吉泰,却在流星消失后的第二年便即位成为了朋国的新君。 ……………………………………………………………………………… 太阳已经落到了山下,天也渐渐变得昏暗起来,不久,又落下了细细的雨丝。 连紫与苏晨并肩而行,没有带伞,但那如烟如雾般的雨丝一点也没有落到她们身上。 离远看,两人周身一丈左右,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支起了一个半球形的透明罩,将雨水全挡在了外面。两人在雨中缓缓前行,好不惬意。 走着走着,苏晨叹了口气:“唉,最怕这种小雨了,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搞不好我们今天就要在雨中过夜了。” 连紫却是深吸了一口那潮湿的空气,一脸的享受:“但这对我来说,却是极好的天气。在下雨的时候,我所擅长的水系法术都会增大威力,而且我自身的力量与速度也会提高很多,人也非常舒服。” 苏晨忽儿一笑。 “你笑什么?”连紫问。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赶明儿回山后,干脆就把你养到水缸里得了。” 连紫也笑了。 苏晨心中一琢磨,又问:“那是不是,你在少水的地方,比如沙漠里,法术的威力就会下降了?” 连紫点点头:“其实,比那更糟。有段时间,我比你现在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啊?竟然这样……”苏晨花容倏变,“那你一个女孩子,没有武艺在身,使不了仙术,又没有人保护,岂不是很危险。” 连紫苦苦一笑,没再说什么。其实,她如果不是一意孤行只吸收水系灵石的话,在沙漠里也不会那么倒霉。然而,当她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晚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就在连紫低头沉浸在以前的往事中时,苏晨扯了扯她的衣角。(..info好看的小说)连紫抬头看向苏晨,苏晨却一指前面打着响鼻的青儿,说道:“看,它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连紫没想到,这才几天时间,苏晨与青儿就已再次变得非常亲昵了。这一人一马看来真是挺投缘的。 连紫会心地一笑,接着便被苏晨拖着向前跑去…… ……………… 六个健壮的农夫打扮的汉子,正一人挑着副扁担,由东向西,沿着一条被足迹磨出的小道在雨中前行。与平常农夫不同的是,他们每人身后都背着猎弓和兵器,不过,这到也是很正常,因为这山间的凶兽毒蛇着实太多,任谁上山也会带点防身的东西。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满面胡茬子的挑夫停下了脚步,紧接着后面的五个壮汉也不动了,都直勾勾地望向前方。 远处,连紫与苏晨牵着青儿,沿着小道在雨中款款行来。也不过十几息的时间,六名挑夫便起刷刷地放下扁担,单膝跪地。 “参见十四小姐。”齐声说罢,却是低着头再也不敢再看苏晨一眼。 “都起来。”离着老远,苏晨就温言细语地回了一声。 这些挑夫一个个笑呵呵站了起来,看样子与苏晨的关系到也并不是很外。只是他们样子都长得很粗鲁,连紫怎么看,也不像是富贵人家的仆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群强盗呢。 走到近前,苏晨又向他们介绍连紫:“她是我师傅新收的弟子,我的师妹,以后你们就叫她……”苏晨想了想,“就叫她紫姑娘。”同时又向连紫投以询问的目光。 连紫无所谓地撇撇嘴。 苏晨又向连紫一一介绍这些挑夫:“他们六人是亲兄弟,世世代代都在这深山中打猎维生,后来在他们爷爷那一辈便开始给苏家做事,几十年来都忠心耿耿。这位是老大石东。” “紫姑娘好,您叫小人石大头就行,呵呵……” 苏晨:“他是老二石川。” “紫姑娘好,石川这名咱不常用,村里都叫咱石家的二杆子,您叫咱二杆子就成。” 苏晨:“这是老三石养臣。” “紫姑娘好,这官名是个算命的道士给起的,咱也不知那是什么意思。您叫我的小名三蛋子就行。” 连紫终于噗哧一笑。苏晨也恶了三蛋子一眼,但其实也并不太生气,反而看了连紫的样子后,也有点想笑。接着又介绍: “他们家的老四在生下时就死了,这位是老五,石孝儿。”不等石孝儿说话,苏晨就娇嗔地抢先用手指对他一点,命令道:“不许提你的小名!” 其他人登时一阵窃笑。 石孝儿也只得挠着头,讷讷地憨笑两声,问侯连紫道:“紫姑娘好。” 苏晨又指指向后面两个年青挑夫:“那两个是老六石青海和老八石碧江。” 两人齐声:“紫姑娘好。” 连紫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群人,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是想笑。但蓦然间,连紫发现,场中众人都不在说话了。一看才知,是苏晨在抿着嘴,似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说的样子。蒙蒙有细雨如烟般撒在她的身上,此景可以入画。 终于苏晨将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突兀看了眼连紫,像是在警告着连紫什么。然后,才向石大头问道: “老七呢?家里把他怎么样了?” “这……”石大头虽早有准备,但还是心里一翻腾。一阵犹豫后,不敢回话了。其他人原本还是很欢笑的,这下子也都缩起头,生怕被苏晨问道。 苏晨:“那他是死是活你们总该知道?” 石大头:“哦,那呆子活得好好的,十四小姐不必担心。” 苏晨登时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股血气直冲印堂:“我有什么要担心的,我与他没关系!” 石大头又赶紧回答:“是,是,没关系。” 苏晨又急着看了连紫一眼。 连紫有点傻眼了,只是很无辜冲苏晨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呀! 苏晨似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强制着调整了下呼息,换了一种口气,说道:“你们放心,老七的事因我而起,我自不会坐视不管,再过两个月我就会回家与家里说清楚,老七,还有你们石家都不会有事的。” 石大头不住点头称是,本来长得像头大黑熊的他,在苏晨面前竟温顺得似只小羊羔。 不过,石家的其他几个兄弟就没有石大头那么事故了,他们在低头偷眼看向苏晨的时候,眼睛里总念着一丝作弄的神色。苏晨当局者迷,自是没有发现,可是在一边冷眼旁观的连紫却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苏晨:“好了,你们都回去。这些货物,我会自己运回山上。” 石大头:“啊,这么多,就小姐和紫姑娘两个人……” 苏晨略有不耐,便撒了个小谎:“都说了,不用你们管了。一会还有其他人来搬。”其实,苏晨已打算用连紫的乾坤袋来装货物。 石大头一头雾水,但也不敢太违拗苏晨的意思,便招呼众兄弟道:“好啦,都放下担子……” 过了一会儿,正在石家兄弟卸货的时候,连紫悄悄走到苏晨身边,耳语起来。 也不知连紫说了些什么。苏晨脸上先是有点疑惑,然后又变得有点慌张,最后终于是又惊又怒。 “石泥蚯你过来!”苏晨喊的是老八石碧江,石碧江才二十岁出头,是这里唯一比苏晨年龄小的男子,看样子以前是没少受苏晨欺负,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支支吾吾地看了看其他人,最后才一脸不情愿的走了过来。 “跟我说,你们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不老实说,我就让你吃苦头!”泥蚯一来到近前,苏晨就劈头问道。 这条大个儿泥蚯立时就傻了眼,无助地看扭头看向哥哥们。 石大头也知道大事不好:“泥蚯可不许胡说,十四小姐,您……” 石大头下面的话还没说出嘴,苏晨就向连紫使了个眼色。 连紫已经出现在泥蚯身后,用手轻轻地搭在了泥蚯肩上,也看不出发力。 泥蚯便嗷的一嗓子叫了起来,痛得跪倒在地:“小姐,这不管我的事,是三哥和五哥他们说的。” “他们都说什么了?” 泥蚯:“他们说小湖哥(石家老七,石小湖)这回是交了天大的好运,要当东家的过门女婿了。还说东家已经谋划好了,要让小湖哥与十四小姐您在年底前成婚。” 苏晨好像听到了一声巨雷,眼直了,人傻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五十一章 血乙神君(一) 但出人意料的是苏晨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如先前那般气势汹汹。良久,她才用没有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你们都走。” “小姐……”石大头还想再过来解释什么,但是他又知道下面的话该怎么说,“那,那小姐,我们就走啦。泥蚯还不快走!” 石碧江恍如在梦中惊醒,回过神来,手脚并用爬了回去。不多时,六个大汉便走了个干干净净。 苏晨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怔了片刻,好像是确定他们都走远了,这才看向连紫,无奈地呼出口气。 连紫靠了过来,满是关切的问:“你没事?” 苏晨摇摇头,轻轻推开连紫,还是用没有多少生气的口气说道:“快把货物都收起来,这雨可能会越下越大,我们得找个地方避雨了。” 连紫将所有的东西都收进了乾坤袋中,然后二人便带着青儿向山上爬,想找个可以栖身的洞穴。 一路上,苏晨都没怎么说话,一副满腹心事的样子。连紫也不好说什么。 她们终于在山坡上找到一个可以暂时避雨的山洞。但山洞太小,青儿根本就进不去,所以连紫就让它自己去另找地方了。 此时已经入夜,天很暗,雨也变得大了,于是连紫生起了火,架上树枝,烤她们中午没有吃完的野猪肉。苏晨还是不与连紫说话,只吃了点东西,便一个人侧卧在干草上,面向石壁。 洞穴很快就变得静悄悄的了。 ――――同一时间,森林深处一双放着淡淡绿光的眼睛竟正在注视着连紫、苏晨所在洞穴,并且正在缓缓移动。 连紫突地笑了一声,让苏晨一惊。连紫接着又笑,先开始笑得还有些节制,但不一会儿,就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嘴里还不住念道:“石大头……呵呵呵……二杆子……呵呵呵……三蛋子……哈哈哈哈!”脚跺着地,用手使劲拍打着地面。 苏晨将脸别过来,大大的眼睛眨了又眨,说道:“他们爹娘不识字,取这种名有什么好奇怪的。” 连紫笑得更加厉害了,刚想说话,又猛地想到什么,捂着肚子再次大笑,直笑得全身乱颤,缓过一口气来,才问:“唉,那个老五的小名究竟叫什么?” 苏晨不耐烦地白了这厮一眼,“不知道。”又将头转了过去。 连紫一路上憋笑憋得太难过,所以现在笑得还是有点不过瘾,因此便不想轻饶了苏晨。她慢慢爬到苏晨耳边,用几乎比蚊子还小的声音问道:“那你的那个老七的小名叫什么?” “嘣――!!”连紫就如同引然了一只特大号的爆烛。 “滚!” 连紫在听到这一声的同时,就感到自己肚子上挨了重重的一肘,接着就是一阵如暴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连紫唯有一边用手遮挡,一边惨叫,最后整个人蜷缩在石壁一角。 “我烦死你了!你走!我们以后再不要见面了!” 接着,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当然哭得不是连紫,是趴在草堆里的苏晨。连紫此时被打得有些眼冒金星,她没想到苏晨会出手这么重,估计要是苏晨的功力再恢复一两层,她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连紫也真有点被打急了,心里有股子怒气没处发泄,眼角竟然也委屈地流出泪来。她想还手。但一看到苏晨那难过的样子,心又软了。于是手抬了起来,想去安慰她。 但是,“对不起。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阿紫,别与我生气好吗?你打我,打死我也行,只是别离开我,我真得好孤单。”还在草垛上的哭着的苏晨先认起错来了。 连紫的脸上漾出暖暖的笑意,眼睛也再次湿润了。自己先前挨打的地方,竟奇迹般地一点也不疼了。 她期期艾艾地说:“是我不好。不过,我也是怕你将事情憋在心里会憋出病来,所以想让你骂出来,哭出来…………现在想哭就哭,哭出来就好了。” 苏晨点了点头,便哇的一声扑到连紫怀里,哭得更加大声更加心疼了…… ――――雨声之中,那看向洞穴的眼睛正不住上下巡睃,好像是在迟疑之中…… 苏晨这一通好哭。 连紫被她抱得都有点出汗了,见苏晨已经没有眼泪,只是小声的呜呜,便将她身子搬起来,说道: “唉,你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你难道就猜不出,这不就是你们家想逼你回家的一个计策。等你真回到苏家,就算你肯嫁给那个石老七,他们会肯吗?” 苏晨已是两眼红肿,两腮泪痕,她抹抹泪花,道:“阿紫你不明白,苏家只有我爷爷一个人独揽大权,而我爷爷又性情古怪,说一不二。搞不好,他真会将我许配给那个笨蛋。” 连紫冲苏晨眨眨眼:“可我猜,你爷爷一定非常非常宠你?” “又被你猜中了。” 连紫:“那还不简单。(..info好看的小说)你都这么大了,还能不嫁人。一定是有人护着你,让你可以由着性子来。” 苏晨不好意思地垂了下头。 连紫又道:“其实,就算你爷爷真想将你嫁给那个石笨蛋,咱们还是有办法的,而且很简单。” 苏晨抬头:“什么办法?” 连紫做了个手势:“你等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刀将他宰了。” “啊。”苏晨花容陡变,明眸动了又动,“这也太狠了,其实,棋呆子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连紫:“棋呆子?” “唉呀,就是那个石小湖。”苏晨掰着手指数道:“棋呆子,七呆子,笨蛋,呆子,木头脑子,都是他一个人。他们兄弟、还有村里人都这么叫他。” 连紫耸肩一乐,眼中闪出几分好奇:“这么说,他还是个传奇人物?” 苏晨:“什么传奇人物,大笨蛋一个而已,而且还是十里八乡的一个大笑话。” “唉唉,”连紫揪着苏晨的衣服,“给我讲讲他。” 苏晨:“你觉得我现在还有这份心情吗?” “那到也是。”连紫只好怏怏地暂时放弃。 苏晨:“你快说说,该怎么办。” 连紫嘴一撅:“杀他不行……那你就把他阉了呗!” 苏晨一楞神,好像是没听明白连紫的浑话,脸唰地通红,又是一拳打在连紫胸口,绷着脸轻唾一口,“呸,真亏你连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但不知怎么地又非常想笑,只好尴尬地扭过去头不让连紫看见,只是终究还是笑出了声。 “呵呵,不来啦,老和你在一起,早晚学坏。” 连紫笑笑:“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唉,说真的。我真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我跟你一起去苏家一趟。等到了苏家,咱们让那石老七知难而退不就行了。” 苏晨冷哼一声:“可如果爷爷告诉他,不娶我就会杀他,那他怎么办?” “放心,我有办法让他就算是死也不敢娶你。”连紫向苏晨点头示意,好像是非常有把握。 “那……那我可就全指望你了。”苏晨紧紧握着连紫的手说道。 可连紫想想又道:“不过,你老是不嫁人,你爹,你娘亲,你爷爷,还有你叔伯大爷们,恐怕没那么容易饶过你。等这件事完了,他们还会有别的招的。你就打算和他们这么斗下去?” 苏晨紧抱双膝,楚楚可怜,叹了口气:“不然怎么办,这些年家里给我物色的人选,有的是显贵,有的是巨富,可我只瞧他们的样子就恶心!” 连紫:“那你心里就没有凑合的?其实,我也觉得你该成亲了。你想呀,你如果不成亲,你要对付的就是苏家一大家子人,苏家的财势到底有多可怕,你该明白。只要你爷爷狠了心,你觉得你真能拧得过他们?而你如果成亲了,你就只需对付你那名义上的丈夫一个人。就凭你的武功,你不愿意,他能碰到你一根指头?到时,你大可以走走过场,就回清心观住着。而那时你已是嫁出去的人了,苏家便没有理由再来找你麻烦了。” “这样也行呀?亏你能想得出来。” 连紫一吐舌头:“管用就行了呗。其实……嘻嘻,其实,我也想看看苏晨生的个小宝宝,会是什么样子。” 苏晨脸皮也被磨厚了不少,此刻脸上只是微有红晕,但还是在连紫胳膊上狠掐了一下。 连紫痛得将手缩回一边。 过了片刻,苏晨犹豫着说道:“如果真要找一个靠得住了人,也不是没有。就是……” 连紫兴致来了:“谁呀?说说。” 苏晨:“我的一个远房表哥,名叫王诗君。” 连紫:“王思君,听起来像个女人名啊,不好。” 苏晨:“是诗书礼仪的“诗”。小时候我们经常见面,现在我每次回家,他也会差人来问侯。待我很好的。” 连紫细细看了看苏晨的表情,从中并没有看到任何少女怀春的神态,便摇了摇头:“你还真是个武痴。”便坐到了一旁。 苏晨:“我的确也就是只想着学武功嘛,而且师傅和师祖都对我期望很高。还有……” 这时,连紫却已经开始打坐练功了,没与苏晨打招呼。而且很快就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苏晨突然感到一阵羞愧,没再多出一言,也自觉地修练起《水木真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时辰,两个美貌的女子就像石塑的一般,一动不动。 连紫终于行完了最后一个周天。这才睁开眼睛,用法术再次点着了干树枝,又用水球术,给她和苏晨的水壶加满了水。 不一会儿,苏晨也睁开了眼,因为身子虚,又刚大哭场,所以很困倦。接过水壶,喝了点水,就想歇息了。 但连紫支起下颔,眼睛一眨,又笑嘻嘻的问道:“唉,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石老七到底是把你怎么了,为什么苏家非要将你嫁给他?” 苏晨快拿连紫没招了,她又实在是提不起什么精神,只好叹了口气:“不是你想的那样。”说着,又枕在连紫大腿上,好像要睡着的样子。 “那是哪样?你也不能让我这样瞎猜下去?” “唉。”苏晨再次重重叹了口气,闭着眼说:“去年冬天,我下山来接山货。” “嗯。” “可是,我娘带了十几个镖师,埋伏在路边,要押我回家。” “嗯。” “石家兄弟,自然也是听我娘的。” “嗯嗯。” “石家兄弟,将我骗到地方的时候,其他人都立刻跑了,但却剩下了老七。他正在打棋谱,把什么事都给忘了。你说他傻不傻?” “是够傻的。” “然后,我娘就带着的那些镖师将我和棋呆子围了起来。那呆子当时就吓傻了。再然后,我师祖出现了,自然,那些镖师就不是对手喽。” “嗯。” “我娘亲见打不过,就劝我,也骂我。说到最后整个人都哭了。” “你可真孝顺哪。” “现在想想,我那时真得挺坏的。但当时,我心里又烦又气,便说她只想将我嫁出去,是个男人就行。那既然这样,这里不就有个现成的吗。我就把棋呆子拎了出来。” “啊!” “我娘当时也是傻眼了,问棋呆子是怎么回事,可棋呆子要说话利索就不是棋呆子了。我当时为了解气,就又添油加醋地说了点事。那时,我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然后,我就扔下棋呆子,跟着师祖回山了。” “你就不怕出人命?” “这到不怕,我娘信佛,她不会杀棋呆子的。” “我是说,你不怕把你娘亲活活气死。” “…………”苏晨没声了,过了会儿,又幽幽说道,“其实这些日子,我也挺想她和爹爹的。” “唉,”连紫又捅捅苏晨的腰,“咱们那位师祖怎么就不劝劝你?” 苏晨打了个哈欠:“师祖?嗯,我气我娘的那些话,大部分是她教的。” 连紫无语,但同时也好像明白了好多事。接着,她也打了个哈欠。 火堆没有熄灭,不过多时,二人便互相倚靠着睡着了。 ――――洞穴外雨越下越大,那对绿色的眼睛,散发出一股如死亡般冰冷的气息,在悄悄靠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五十二章 血乙神君(二) 就在那双绿色的眼睛离洞穴还有二十多丈的时候,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惊了一下,它再次停止了移动。 蓦的一道闪电照亮了夜空,同时也照出了绿瞳的主人,是一只花斑豹。不知何因,花豹眼睛转动了几下,便徐徐后退,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雨越下越大,夜在雨声中变得死寂。 终于洞穴内的那堆火也燃尽了。洞穴开始变暗,越来越暗,直到没有了一丝光线。但连紫与苏晨似睡得很香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青儿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雨还在下,下了一整夜。 就在离天明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候。洞穴外突然有一声大喝:“‘地葬**’!!!” 接着,连苏两人所在的洞穴就在霎时间崩坍了。而且不光是这个洞穴,就连整座山也轰隆隆开始解体。这在半山腰的小山洞,一边向下陷,一边又被上面的山石挤压。如果是人在里面的话,现在大概已经变成肉酱了。 大雨之中,一个白发白须灰布衣的老者正在施法,他跪着,用干枯的双手不断向放着金光的法阵注入法力。 山体继续崩坍,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老者才停止了施法。他气喘吁吁地看了看前面:原本的一座大山,竟然全陷到了地底。此刻,在他面前的竟然只剩下一片凹地!布衣老者十分满意,苍白的面孔露出一丝狞笑。 “鸿儿,爹总算为你报仇了。”说着,老者又开始结印施法。 但是,猛然间他又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因为那片塌陷的凹地上,竟然漂浮起了无数的小水球。老者赶紧向双眼注入法力,茫茫的黑夜中,他竟然看到一个红衣女子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不可能!不可能!”布衣老者失声惊呼。 连紫缓缓向前,嘴角微微抬起,笑容似讥似讽,说道:“竟然用土系九阶的‘地葬诀’来偷袭我一个晚辈,老先生您还真是够不要脸的。” 布衣老者眼珠急动,突然省悟:“哦,原来方才的不过是幻象。小丫头,你是叫李芳?看来你还身藏重宝呀。鸿儿会死在你手上,也就不奇怪了。” “鸿儿?”连紫轻声吟道,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正一脸邪笑,向自己走来的情景。连紫立刻冷哼一声:“我当你为的是谁?原来是杨鸿。” 老者被淋得全身湿透,气得直哆嗦,一指连紫:“天一门遴选,公平比试,点到为止。(..info)可你竟然下杀手!你杀我儿子,我来杀你有何不可?” 连紫在离老者还有五十多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天上堕下的急雨没有一星半点落到那身上,信手一招,浩商剑出现在右手中,说道:“杨老先生,有件事你得先弄明白:我与杨鸿的比试,败的其实是我。” “这,什么?!” 连紫继续:“分出胜负后,杨鸿见荒山野岭的没有人,对我起了歹念,我才不得不偷袭杀了他。哼,知子莫若父。你儿子的品性究竟如何,我想你比谁都明白?” 杨姓老者的脸上显出一丝恍然。但原本他浑身的怒气一下子不见了,取来代之的是一股诡异般的平静,他问道:“这么说,你连鸿儿都打不过?”刹那间,老者眯着的眼缝中闪出一丝惊芒,让人寒彻心底的杀意弥漫而出。 连紫轻蔑一笑,她对杨姓老者的表现丝毫不觉得奇怪,因为对人心的险恶,她已经非常熟悉了,淡然道:“怎么,您不打算逃了。也好,我本就没打算让一个敢来偷袭我的人活着离开。” 说罢,一抖手腕,浩商剑发出“商”的一声割裂空气脆响,数以千计的小水球在连紫周围,一面旋转一面越浮越高。 杨姓老者再次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在确定周围的确是没有能与他抗衡的其他人后,便从怀里捻出一张纸符,并阴鸷的一笑:“今夜,你得死!” 瞬间,老者的周身便支起了防护屏罩,那张纸符则化为一柄短剑向连紫的脖颈射去。 同一时间,连紫周围飘浮的小水珠,也一排一排地向老者射去,飕飕飕如飞蝗箭雨。 不过,还是那柄短剑快了一步。它在连紫眼前晃了一下,就绕到连紫背后,射向连紫后心。但是,连紫只控制着水球向老者攻击,对短剑的刺杀不做丝毫准备。就在短剑离她还有将将一寸距离的时刻,连紫的身体,才像过了电似的猛地急动,浩商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那短剑削去。 电光火石之间,浩商剑与短剑交击。接着就是轰的一声爆炸,连紫被炸飞,而那短剑,又重新变成了一张纸符,在雨水中燃着了,烧成了灰烬。 这柄短剑,就是金系的六阶法术:驭剑决。因为往往注入了施法者的大量灵识,所以飞行移动都非常快速灵活。它还能毁掉一般底阶修士的金种罩,连紫在与杨鸿比试时,就吃了这一法术的大亏。于是,连紫自番琢磨之后,才想出了,以自身为饵,一击将剑符摧毁的狠招。 这边连紫虽是被炸飞,可那边的杨姓老者也是很不好过,先是一轮又一轮的水球击打在他的防护罩上,让他法力急剧消耗。然后,就在短剑毁掉的那一瞬间,他便喷出了一口精血,单膝脆地,几近晕厥。 防护罩已有溃散的迹象,杨姓老者再不敢怠慢,口诵法诀,蓦地大喝“风起!”人便腾空而上,避过了绝大部分的水球。――――风系五阶法术“驭风咒”,这是最灵活的飞行法术,尤其适合近战游斗。 就在连紫站起了同时,一根根长长的木柱,从地底长出,连紫立刻腾身跃出,险险躲过。(木系四阶,地枪术) 但杨姓老者口诀不断,大手向连紫方向一摆,一道长长风刃就飞了过来。连紫大叫一声,硬硬生生便劈出一道猛裂的剑气,剑气与风刃相遇,一股巨大的气浪向四外排击出去。连紫竟也被卷得双足离地,仰头倒飞出去,周身的护体罩一时溃散。 “我已是练气九阶的修为,你个狂妄小辈还敢如此不自量力,可笑。死!”杨姓老者抖手便打出了五道紫色纸符,纸符瞬间燃尽,竟是化作五道电弧,射向连紫。 这电弧速度极快,而且只要你离开地面,它们便可以追身攻击,被击中后人会瞬间麻痹、任人宰割。 但这“雷诀紫符”连紫也用过,自然是知道应对之法。事实上,就在杨姓老者掷出五张紫符的同时,连紫的商浩剑便也丢了出去。结果,五道电弧击中了浩商剑后被导向了地面,让连紫逃过一劫。 然而,连紫却没有用“飞体诀”让自己飞起,而是任由身体重重地摔向地面,在泥汤中又滑出一丈有余。――连紫明白,相对于空中,其实在地面上躲闪时更灵活,也更安全。 连紫没有腾空,那杨姓老者后面的杀招也便无法施展了。他飘然落地,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连紫。然后,手握灵石,开始恢复法力。 而这边,连紫虽然是被摔得不轻,但却不怎么废力就爬了起来。冰凉的雨水没有任何阻挡地浇向她,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被浸湿。她感觉自己的力量、法力都在同自己的信心一样在暴涨。 连紫突然大笑,笑得无比酣畅。 “死到临头,要笑你就笑!”杨姓老者的眼神愈加阴鸷了。 连紫满不在乎,说道:“其实,杨鸿在与我比试时,也就是用了这些眼花缭乱的各系法术,将我打懵了。没想到,你个当老子的,竟也不比他厉害到哪里去。” “小丫头,你的修为顶了天也就是练气五阶,老夫的法力少说也在你三倍以上,你哪里还有胜算,快快引剑自决,我给你留个全尸!” 连紫现在被淋得像只落汤鸡,但整个人的战意却越来越高昂,她走过去拔出浩商剑,浅浅一笑,道:“用于斗法的法术,有四重进境。第一重,曰初识;第二重,曰无误;第三重,曰精熟;第四重,曰随心而发。你可以在斗法时使用那么多法术,但是竟连一个可以“随心而发”的三阶法术都没有,这就是你们父子二人的最大弱点。也是你只敢偷袭而不敢与我正面较量的关健!” 杨姓老者灵气补充得也差不多了,但他还是冷笑着说道:“哼哼,随心而发,这谁不想?可是要让一系之中的三阶以上的法术随心而发,那么首先就要精通这个法系里所有低阶法术,一个练气修士的寿命有限,谁也没有这个时间。” 连紫:“也是,要么‘博而不专’,要么只精通一两系的法术。可惜,前辈是选择了前者。这样一来,前辈你的法术用来偷袭唬人还可以,可是要与人决死一战就要吃大亏了。” “你以为,我已练气九阶的修为,会杀不了你吗?” 连紫摇摇头:“您还是不明白。斗法斗得不是修为,而是能耐与手段!” “哈哈,那老夫到要看看你的手段了。”说罢,杨姓老者口中被便喷出一股白气。 冰系九阶法术,极冻粉尘! 连紫噌的一下子就飞出老远,而她原来所立身之处,转眼就冻出一层霜,天上落下的也不再是雨滴,而变成了如沙砾般的冰雹。 连紫有风、冰、土三系的灵气不能吸收,而在仙法对决中,你哪系的灵气不能吸收,那么这一系的法术对你的伤害也就会增大。因此,连紫绝不敢让那细小的粉尘粘上自己一点。 而杨姓老者又怎么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只见他忽的腾空,舞动双掌,导引着极冷的冰尘攻击连紫。 连紫不住闪身腾挪,身后的地面接连被冰冻,眼见杨姓老者只要再快一点点,连紫就要被冻上了…… 其实,这“极冻粉尘”虽然厉害,但它施法所需要的时间较长,一般很难在练气级修士的对决中看到。这也便是,为什么杨姓老者要与连紫说那么长一段话的原因。其实,他是在一边说话一边在心里默念法咒,准备“极冻粉尘”。 现在,“极冻粉尘”已成,下面的这个女娃已再无生还之理,杨姓老者不由得也生出几分得意,佩服自己的老谋深算。 然而,就在杨姓老者以为连紫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连紫却猛地一个变向,在高速之下,竟是来了个大折弯,人向左侧闪了过去。可就在杨姓老者也要改变冰尘的攻击方向时,连紫的手却向空中丢出了个什么东西。 其实,施展“极冻粉尘”固然是利于杨姓老者杀连紫,但却也同时利于连紫来杀他。因为你的法术越强大,你的破绽也就越多,周旋的余地也就越小! 杨姓老者虽然大惊于连紫的体术高妙,但也并不担心,因为他就算是在空中也开着防护罩,防范一次五阶以下的法术攻击绰绰有余。 可是,老者看到却并不像是什么法术,而是一个碟状的透明物体,飞旋着向他射来。 时间已经太短,杨姓老者根本无法做出其它反应。只听砰的一声,自己的防护罩就被击碎了,而那碟状的透明物体变成了无数水花迸散开来。几乎同时,连紫的浩商剑发出“商商商”的异音,脱手而出,没有任何悬念地灌入了杨姓老者的胸膛。 这时,连紫身上也是沾上了一点“冰尘”,但是没有施法者的控制,这些冰尘很快就消失了,随着“水木真经”的运转,她被冻住的肌体也便很快恢复了。 一声惨叫过后,一切又趋于平静。只有剩下那哗哗哗的雨声…… “知道吗?”连紫徐徐走向老者,“我说,斗法比的是能耐和手段,其实是在骗您。我真正能胜过您的其实是经验,数不清的殊死搏杀的经验!” 杨姓老者看着连紫,嘴唇在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连紫单手一擘,一只红色的骷髅头,出现在空中。它发出一道红光,正打在老者身上。 雨声中,出现了连紫惨忍的声音: “血乙神君,幽暗之兵。随我心意,吞魂噬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五十三章 介蝉与曹行霸 有一些白色的光点从老者身上飞了出来,被那只红色骷髅头吸进了嘴里,接着这个老者便瞪着眼,没有呼吸了。 连紫竟然是在使用魔道的法宝,来炼化人的魂魄! “你鬼鬼祟祟地藏了一夜,可以出来了。”连紫说道,随手一指老人的尸体便着起了大火。 片刻之后,对面山岗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快便窜出了那只花豹,低声呼噜着向连紫逼近。 因为形变系的修士很少见,所以连紫很仔细地打量了它一下,又问:“既然是为我而来,你为什么不和他联手?” 花豹依旧在向连紫慢慢靠近,而在连紫的脑海中却出现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因为现在出手更好!” 连紫冷冷一笑,面露狠色,单手一招,那插在老者尸体上的浩商剑便飞回手中:“虽然你无论怎样都是死,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你刚才如果偷袭,应该还有点机会。” “你很狂妄,不过,你的确很有实力。连那姓杨的老头儿没有发现我的存在,而你却一早就觉察到了。你很不错。只可惜,你让我看到了你与他的战斗!” 连紫:“那有怎么样?” 花豹与连紫越来越近:“怎么样?哼!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弱点!”花豹的绿眼陡地大亮。 连紫意识到了不好,左手一引,空中那正垂直下落的雨线忽地转向,一起击向花豹。同时自己也飞到空中,扑了过去。 花豹大吼,声波竟将射过来的雨线通通击得粉碎,而空中连紫的长剑,衣服,身体,竟也一同震动起来。连紫大喝一声,发出“急旋水刃”。 花豹所立身的岩石登时被切成了两半。 连紫坠落地面,屈膝半跪,口溢鲜血。花豹在连紫的正前方再次出现,右肋处也开了一条不浅的血糟。第一回合,双方平分秋色。 连紫脑海中再次出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你速度很快,但你的防护罩却很差,甚至你在攻击时都会放弃使用防护罩。因此,你最怕的是大范围的攻击法术。攻击范围越大,你就越没办法。而音波是可以攻击到任何地方的,你根本无处可躲,再快又有何用?” “该死!”连紫再次打出一个“急旋水刃”,但是花豹一跃就避了过去。 “哼,同样的招数对我是没用的。”同时,花豹又是一声大吼。连紫一边支起防护罩一边向后飞退。 但花豹一吼过后,又刷的一下子追上前去,速度竟丝毫不慢于连紫。当然为了保持速度,它也没有开防护罩。 生死搏杀时,连紫判断相当准确。瞬间,她就发觉花豹有杀招要使出来了,她必须在这之前的打断它,否着自己凶多吉少。 “商――――”长长的颤音。连紫放弃防护罩,横握长剑,由急退改为猛进,浩商剑划出华丽的死亡之弧,横扫花豹!! 但花豹避开了,又是一声大吼。一落地,又连续向后纵跃,直退到离连紫百十步的距离,再远远停下,扭头回望。 连紫再次被震伤,一抹带着血丝的唇畔,拄剑于地,冷笑着死死盯着花豹,听凭雨水打在身上。 “你很不错!很不错!!”说过这句话,花豹的脖子竟然流出鲜血,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清晰可见。 但花豹绿眸再次一亮,那伤口以眼见的速度愈合了! 连紫脑中再出现了那男子的声音:“明白了,你不可能杀死我。” 连紫不屑的一笑:“是吗,你若真不怕,就让我再劈一剑试试。” 花豹的目光严冷的起来,如临大敌。它身上生出了一圈泛着淡淡青光的防护罩。 连紫同样也捻起灵符,支起了防护罩,同时许多小水珠围着她急旋起来,很快就形成了一层透明的薄膜,将连紫的身体罩在了里面。这便是连紫很久以前想出来的对付音波攻击方法,“音障”。 有了防护罩与“音障”两重保护,连紫就不怎么怕这只花豹的吼声了。但是花豹说得也不错,那就是连紫的攻击大多需要先关掉防护罩才能施展。因此,她也不敢再贸然出手了。 同样,花豹在两次受创后,也是对连紫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一时间也是不愿再向前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十息的时间,大雨滂沱不止。 总于还是连紫先动了。 她缓缓升到空中,长发、衣袂迎风而动,天下落下的雨珠,顷刻间变作了数以几千计的小水球。这些小水球每一颗的力量都足以将一细竹击断,打在人肚子上,能让人半天起不来。这么多的水球加在一起,那力量其实是相当可怕的。而它们最大的好处便是,都是远程攻击,连紫不用再担心被花豹的吼声振伤了。 连紫:“下着大雨,我可利用的水无限,我水系仙术的法力消耗也最小。你以为你还有多大胜算?” “攻于九天之上,守于九渊之下。你能攻能守,是曹某几年来仅见的劲敌,你配我使出这全力的一击。来,我们生死就由天来定!” 花豹低声呼噜着,鼻息也愈加沉重,防护罩开始一圈圈的扩大,十个呼吸过去,竟有一座小山那么大了。 连紫心中有点懊悔起来,因为见花豹的这个阵势,她可能不得不用“禁魔领域”偷袭了,但是连紫最近总感觉有人在暗处观察着自己,这最后的底牌她真是不敢乱用。 就在连紫犹豫的时候,突然,一个男童的声音响在当场: “都不要再打了。李芳她早已经认输了。” 连紫同花豹都立刻向四周查看,但却谁也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终于,就在连紫与花豹之间,出现在一个十三四岁,小男孩的透明虚影。这虚影接着又说道: “本来不想管的,但是曹行霸的叫声太大,搞不好会惹来不该惹的人。要是不想死,你们还是都收手。” 这小孩的话非常管用,首先是连紫从天空落了下来。接着,花豹的眼珠转了转,然后,全身上下好像是有什么恶心的东西在爬动,然后它便直立起来,以惊人的速度变回了人形。 这是一个全身虬曲肌肉,人高马大,只穿着裤衩的青年男子,最明显的标志就是那么古铜色的圆脸上,留着一绺长长的山羊胡子。 他大声对那虚影囔道:“介蝉,你话说明白,我与李芳这才交手几个回合,她怎么就输了?” 那虚影男孩在空中飘荡,好像没有重量,说道:“李芳在上个月已经让我挂了免战牌,她可以暂时不参加遴选比试,在此期间,她的对手都可不战而胜。曹行霸,你要来之前,先向我支会一声,就不会白走这趟冤枉路了。” 曹行霸虎目一瞪,一指连紫:“既然这样,那她为何还要动手?” 虚影男孩:“这我就不知道了,你问她自己?” 浑身是水的连紫,依旧杀意不减:“他没亮明身份,而且还夜间偷袭。哪里是要与我比试,分明就是想杀我!” 曹行霸冷冷地站在雨中,不再说话。许久,他才下定了决心,道:“既然我已经胜了,再待在此处也是无益,告辞!” 这虚影男孩,介蝉,实力非常可怕,连紫也不想同时面对两个强敌,便只任由曹行霸离开。介蝉看着曹行霸的背影消失,神秘的一笑。随后,瞥了眼,远处地面上,已经快要被烧成灰的杨姓老者的尸体,问连紫: “知道他们为什么能找上你吗?” 连紫摇摇头。 介蝉:“是因为你太贪了。”说着,他向老者的尸体一指,一只放着灵光的乾坤袋便向他飞了过去。 他又道:“你杀杨鸿没什么,可你非要拿人家的乾坤袋。那个乾坤袋里有他老子放着的追索石,就算你在千里之外,他也能找到你。所以嘛……”介蝉向连紫使了个眼色。 连紫会意,便从解下一个乾坤袋丢到地上:“这是杨鸿的乾坤袋,我也无法打开,就送给你了。这就算我的谢礼。” 介蝉将那乾坤袋一并收走,满意笑道:“你很聪明。” 连紫疑道:“你方才说曹行霸并没有支会你,也就是说他的紫翠灵玉没有显示我的位置,那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介蝉眨眨眼:“其实,他与你交手之前,还有三个对手。而你呢,也有两个对手排在他前面…………呵呵,明白了,你刚才说得一点儿也没错,他的确不是来与你比试的,他是专门来杀你的!” 连紫:“你?” 介蝉:“给他一个台阶下,总比看着你们两个人大大出手,惊动了“巡天使”强。到那时,连我也要被牵连。我猜他是靠别的乾坤袋里的追索石找上你的。你还有别的未打开的乾坤袋?都给我。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反正我就喜欢收集这种东西。” 连紫面色一冷:“没了。” 介蝉挠挠头:“不想给就算了。好了,马上就要天亮了,我也要走了。以后有有趣的事,就用紫翠玉直接叫我。” 一瞬间,介蝉的虚影也消失了。雨总算小了些,东方的天空已渐渐有点曙色。连紫一人立在雨中,在想着什么。 她不由自主地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一枚紫色的晶石。它叫紫翠灵玉,是每一个参加天一门遴选的年青修士都会得到的东西。通过它,你可以知道,为你安排的下一个对手在何处,也可以与介蝉这样的天一门的准弟子联系。 不过,连紫这还是头一次知道,介蝉可以通过紫翠灵玉将他自己传送过来。可是,为什么介蝉出现的只是一个虚影呢?连紫一头露水。 再说说介蝉。介蝉是个小男孩模样的修士,但是只从心智上来判断,他应当是个成人了。他不但法术奇特而且非常狡猾。他为一的弱点就是贪财,只要不是很大的事,用财宝便可以将他买通。 连紫与介蝉已经见过几次面了,但连紫越与他接触,就越是对他增加几分忌惮。 “这么说,这里面也有追索石。”连紫又拿出一个乾坤袋,这是她在四方城战败器师后得来的。“这个曹行霸难到与北地二师有什么联系?我是不是该扔了它?” 一时拿不定主意,连紫索性也就不再想了。她飞到空中,吹了声口哨,接着就听到了青儿的回应。连紫寻声飞了过去,只见刚刚变为原貌的青儿正伏在一棵大树底下,身下压着还昏睡不醒的苏晨。 连紫掏出解药让苏晨嗅了嗅,不过自己却是有点头皮发麻了,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向苏晨解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五十四章 林卓与商小薇 苏晨幽幽醒来,看到淋得像落汤鸡般的连紫,就站在面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然后,一颗颗小水珠不停地从自己身上冒出,原本有些潮乎乎的衣服便很快干爽起来。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与青儿周围存在着一个透明的屏障,将雨都挡在了外面。 看到苏晨醒了,连紫抿唇浅浅一笑。苏晨也慵懒地笑了下,不问其它,只说:“只有你自己在外面淋着,多不好。” 显然,苏晨对连紫迷昏自己这件事,并不是很在意。 “我这样反而舒坦。”但连紫迟疑了一下,还是立刻正色道:“是非之地,不易久留。我们还是赶紧走!” 苏晨静静点了下头,便使劲将自己撑了起来,骑上青儿。弯腰一伸手也把连紫拉上马。一声清喝,青儿便掀开四蹄向西跑去。 苏晨望了下原来那座小山的位置,此刻已经变成了大片水洼,不由感叹:“看样子,你们是打得挺惊天动地的。” 连紫的心思都在周围的动静上,只敷衍答道:“也没你想得那么厉害。” 十几息的时间过后,两人一马的身影便湮没在黎明的雨夜中,只余下阵阵马蹄声也渐渐消失了。 良久,在夜空中,有什么人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呀,原来她和‘妖怪’是一伙的,这可怎么办好呢……” ………… 三日后,在一处没有人踪的荒山之中。曹行霸全身布满大大小小的创口,在乱石间攀爬,身后面还留着一串长长的血迹。曹行霸饥渴难耐,烈阳当头,黄豆粒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 他仰起头颅,声嘶力竭地向天空喊道:“林卓,林卓,林卓你个土龟究竟在哪里?!” 但他听到只是自己的回声,还有几只乌鸦发出的凄凉的呱叫。 曹行霸没力气了,一头扑倒在一块大石头上,喘息起来。 忽然,他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响动,东面一座山的山峰上,有小石子落了下来。不久,落下的石子越来越多。最终,轰的一声这座山的峰顶炸开了。一个人影在烟尘中渐渐显现。 但是,这人影又立刻消失了,然后地底传一阵轰隆隆的声响,片刻之后,一个人便从曹行霸身后的乱石堆中钻了出来。 这是一个全身都是石粉土尘的青年男子,没有胡须,身材中等偏瘦,五观相貌还算得上俊俏。只是他衣裤破烂,到处打着补丁,一头蓬发只是用一条烂布箍起就算完事,脚下的一双鞋子竟也是露出的脚趾头。再加上他左手握的那只可能是“打狗棍”般的脏乎乎的东西,分明就是个乞丐无疑。 这青年男子看了曹行霸一眼,淡淡说道:“能把你伤成这个样子,对方是什么人?” 曹行霸摇了摇头:“不是人,是鬼!” 青年男子嗤笑一声,笑容竟还有几分优雅。 曹行霸:“先不说这个。你知道吗,我廿七那天晚上,偶然间感应到了器师乾坤袋里的追索石!” 青年男子面露疑色:“他还没死吗?” 曹行霸:“死了,绝对是死了。因为我跑了几百里地后,发现他的乾坤袋竟然是在一个女修手里。我当时想为器师和鬼师报仇,并趁机夺回那只乾坤袋,但是那女修手段厉害,我用音波攻击勉强与她战个平手。后来介蝉那小子不知怎么的就赶到了那里,我就只好收手了。” “介蝉哪……”接着,青年男子漠然说道:“器师与鬼师的死活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何必为了两个死人再去树敌。” 曹行霸悻悻然道:“我可不像你!好歹,他们与我们也是相识一场,能帮他们,我一定帮。” 青年男子冷冷一笑,又问道:“这么说,器师的乾坤袋现在还在那个女修手里?” “是!” “那我的计划看来可以提前了。名字?” “李芳。她也正参加天一门的遴选比试,找到她不难。给,这是可以追踪那枚追索石的八卦盘。”曹行霸将八卦盘递给林卓,眼中显出一丝阴狠,又问:“林卓,你能不能替我杀了她?” 这名叫林卓的青年男子静静地注视起曹行霸。曹行霸眯然迎视,不闪不避,好似在与他斗气。 林卓乐了:“为那两个废物报仇?还是因为她将你打成这样?” 曹行霸一扑楞脑袋:“就凭她?!哼,我是在回程的路上被人偷袭,才伤成这样的,与那李芳无关。” 林卓摇了摇头:“我或许会杀了她,或许不会。这一切只取绝于她是不是在挡我的路。你,也一样!” 林卓突然用木棒一击石面,曹行霸霍然起身,但却已经晚了,由他的脚到头顶,一瞬间全变成了石头! 接着林卓冷眼一眯,整块石头便嘭的一声爆炸了。曹行霸的身体又被炸飞了出去,摔了个半死。 “林卓,你个龟儿子,你敢……” 林卓冷冷说道:“你现在再试着恢复你的伤口看看。” 曹行霸意识到什么,便开始疑聚法力疗伤。果不其然,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竟然在十几息的时间内愈合了,连个伤疤也没留下。 曹行霸憨憨一笑:“谢啦,还以为你要杀我呢。” “杀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林卓顿了顿,又说:“你们形变系本就有自愈的能力,只不过偷袭你的人,在你的伤口上下了水毒,才使你无法疗伤。但我的土系功法,正好是水系的克星。” 曹行霸一跃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土,整个人的气色比方才好上太多了。 林卓又问:“偷袭你的是什么人?跟你说什么没有?” 曹行霸的笑容又敛了下来:“什么人不知道,我根本就看不到她人在哪里,只从声音听出来,应当是个小丫头。她还对我说‘从今以后,不许再踏进流云宗五百里以内。’” “李芳与这个小丫头是什么关系?”林卓收起八卦盘思索了片刻。“看来,我得去流云宗走一趟了。” 曹行霸:“我跟你一起去。啊!” 可是他刚想挪步,就感到两腿重越千金,怎么也动不了了,扑通跪地,身子也被吸向地面。曹行霸拼命挣动,但还是没有办法。 “林卓!你快放开我――!”曹行霸怒吼。 远处传来林卓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回答:“你去只会误事。” ………… 又一日后。 这是一个在群山环抱下的绿水湖。周围古木参天,草色葱茏,禽鸟清脆,促织低吟。湖水清澈见底,明光可鉴。一阵微风吹来,水面便荡起鳞鳞波光,映出一碧如洗的蔚蓝天空。 一名二八年华的少女,穿着一身绸做的青衣,光着脚丫,在湖面上悄悄走着。除了她每一次走动都会漾起一圆波纹外,和在地面上行走没有什么两样。而且,没有一滴水沾在她脚上,就像她脚下的不是水,而是绿色的锦缎。 突然,在湖心深处,有人问道:“玲珑,找我有事吗?” 青衣少女一惊,旋即气馁,大声说道:“不来啦,明明上回我离你一百步时,你才发现。怎么今天还有一百二十多步,你就知道啦?” 湖心的人道:“是小玲珑又偷懒没有好好练功呗。” 青衣少女走了过去,嘟着嘴,辩道:“哪有?我有好好练功的。我看是小薇姐姐功力又大进了。” 随着青衣少女走进,这时在湖心看到了一位正在一片荷叶上打坐修行的宫装丽人。 这位宫装丽人看向走来的少女,眼光如母亲般柔和:“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是不是和如希妹妹又闹别扭了?” “才没!我俩好着呢。”青衣少女强辩,转而又道“今天三师姐说你出关,所以我专门来告诉你件事……就是昨天的昨天的昨天的昨天的夜里,我遇到那只妖怪了。” “哦?”宫装丽人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你们交手了?” 青衣少女连连摇头:“师傅有严令在先,我哪儿敢哪。那夜,我的‘魂儿’在外边??,碰巧看到的她。” 宫装丽人看她一眼,眼色严厉:“神魂离体,是仙家大忌,我说几次你才记住!罚你面壁思过三日,你服不服?” “不服!”青衣少女两腮鼓得像只青蛙,又道:“那夜下着大雨。有雨,我的‘魂儿’在外边就是天下无敌的,再说我只是在苍兰山周围玩,又没跑远……” 宫装丽人有些头痛:“好了好了,说说她的事。既然下着大雨,她不在清心观待着,怎么跑山下来了?” 青衣少女摆手:“其实,我第一个看到了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人。” 宫装丽人:“另外一个人?” “唉呀,光说我也说不清,姐姐您还是自己看。”说着,青衣少女一指水面,那夜连紫与杨姓老者,曹行霸的大战的场面便出现在了水面上。 由于青衣少女功力有限,所以画面很模糊,但宫装丽人还是认出了连紫的武功。 “嗯?她也是修练的《水木真经》,而且修为不低。”宫装丽人自言道。但等她看到连紫用一个红色骷髅吸收即将死去的杨姓老者的魂魄时,便悚然一惊,看向青衣少女,“她是魔道修士?!” 青衣少女一吐舌头:“我觉得至少也是邪道的。姐姐您不知道,这女人打起架来,太可怕了,只用杀气就能把人吓死,所以我才没敢离近她。” 宫装丽人继续看。画面又进行到连紫与曹行霸拼杀的场面,“嗯,这个形变系的修士实力也很不错……”但画面突然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了,“这是怎么了?”宫装丽人问道。 青衣少女揉揉太阳穴,尴尬一笑:“我也不知道呀,当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好像是有什么人捂住了我的嘴,蒙住了我的眼睛,几乎喘不过气来,可难受死了。” 宫装丽人揶揄道:“你不是说你下雨天的‘魂儿’天下无敌吗?” 青衣少女嘿嘿干笑两声。 这时画面又亮了起来,画面是苏晨与连紫共乘一马,向北奔去的情景。 青衣少女:“看到了,这红衣女人和妖怪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哦。” 宫装丽人眉宇间生出一丝阴霾:“她们方向也是回清心观的。难道木慈师叔也认识这个魔道女修?甚至已经收她为弟子了?可这也不对呀,她的〈水木真经〉至少也有十多年的修为了,难道她和那个人有关系?!”宫装丽人突然倒抽一口凉气。 “哪个人?”青衣少女大眼一眨一眨,脸上是一种又很无辜又很好奇的神情。 “不该你知道的,就别问。” 青衣少女一缩脖子:“知道啦。” “唉,你怎么不继续跟着她们?” “师傅让我们流云宗的弟子都尽量少招惹那只妖怪,我再跟着她们干什么?况且我觉得那个魔道女修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万一她用那只骷髅也将我的‘魂儿’吃了,咋办?” 水上的画面并未停止,这时出现了一个只穿着裤衩的浑身肌肉男子,正被水刃一刀一刀划伤的情景,他当然也用各种法术向四周攻击,可是,却没有任何效果。 青衣少女呵呵直笑,那男子每中一刀,她都拍手叫好,不忘向师姐解释:“这家伙就是那只花豹子变的。敢跑到我们流云宗附近来大吼大叫,不教训他一下怎么行!” 宫装丽人却对此没大兴趣,凝思片刻,说道:“不行,我得去望天峰走一趟了。” “啊,这样不好。咱们不是与她们老死不相往来吗?” “无妨,木慈师叔若不让我上山,我只与她说几句话也行。” 站起身又问青衣少女:“玲珑,这些画面你给别人看过吗?” “没有,连师傅和如希都不知道。” “那好,在我回来之前,千万不可以再给别人看,好吗?” “嗯!一定。” 宫装丽人转身欲走,想起什么,又低声补充一句: “下一次,若再看到有男人敢私闯我门,一律格杀勿论!”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大漠旅途回溯(一) “连紫她为了方便来郑国,在大吴加入了沙骆驼商队,与她原来在四方城认识的一个朋友,名字好像是叫九娘,一起成为了一家富商的保镖。沙骆驼商队就是由这样的几十家大商家一起组建的,他们由北至南走贩商货,已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 ――――(九娘一边洗碗一边哀叹:“本来还以为当保镖,什么都不用干呢,结果被分了这么多脏活。”连紫也与她一起洗碗,衣着普通,脸上也脏乎乎的:“谁让你非要跟来?”九娘:“还不是你的那个情郎嘛。”连紫:“狐毛?”九娘:“他担心你有闪失,所以在分给我赏金时,就加了个护送你出大漠的条件。也好,反正我也是顺路。”“我在他心里就这么不中用吗?”虽是这么说,但连紫的脸上还是浮出的浅浅的笑意。狐毛真是个非常非常善良的人,连紫很怀念与他相处的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光,同时她感到了心痛……) “大约半个月过后,沙骆驼商队就穿过了曹国,进入了安托木大沙漠。但连紫紧接着就病了,而且病得很重。还好,九娘一直在尽心尽力照顾她。” ――――(“你医术这么好,怎么就不自己多注意点?”九娘不无责怪地说道,一边为连紫熬着汤药。九娘已经照顾连紫十天了,昨天还有个郎中给连紫瞧了下病,竟拐弯磨角地说让九娘为连紫准备后事。结果九娘毫不客气地将那郎中给打出了帐篷。连紫感激得看了九娘一眼,心里暖暖的,用没有多少力气的口吻说道:“看来狐公子担心得没错,我真是挺没有用的。”九娘:“出门在外,谁都有三灾两难的时候。你呀,就是太好强了。”) “另外,她们的顾主对她们也很照顾。在得知连紫得了重病后,竟拿出了远比她们工钱多得多地银子来为连紫买药。到后来她们才知道,她们的顾主竟然是个十二三岁大的小姑娘。而她的身份竟然是曹国的公主,当然,这是她们在快要走出大漠的时候才知道的。” ――――(一个小姑娘红通通着脸,又很一本正经地站在连紫的病塌前:“我叫吉哲,但是我喜欢你们叫我吉吉。李芳的身体不好,但是我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把她丢下不管,因为不义之人是不可能被臣民拥戴的。我爹爹就曾这样对我说过。你们知道吗?我爹爹很有很有本事,我的哥哥们也很有很有才能,只要你们忠于我,他们一定会重赏你们的。你们愿意以后为我效力吗?”) “在旅途中,连紫的病情时好时坏,好在她自己给自己开药,总算是将病情稳定下来了。吉哲主小公是个很有好奇心的小姑娘,当她见识了九娘的武功后,就经常去连紫的帐篷里玩。很快,她们三个人就相处得很熟了。” “唉,就这样一直来到郑国该多好呀。但是,就在路走了一半的时候,沙骆驼商队被一伙马匪盯上了。沙骆驼有四五百名精壮的武士,与这伙马匪打了几十场战斗,互有胜败。但一个多月后整个商队还是被逼入了绝境――他们可战之人已十去六七,水也快喝光了。就连根本无法杀人的九娘也上了战场,生死不知。吉吉跟着她的奶妈和贴身侍女藏在帐篷里哭泣。突然,有三个马匪杀进了她们的帐篷……” ――――(外面是无尽的喊杀声,沙尘咆哮,三个满身是血的匪徒狞笑着向一群蜷缩在一起,不住哭泣的女人们走来。但就在这万分危急的一刻,三匪突然止住了脚步,下刻,三个头颅迎风一歪,扑簌簌滚落地面。“三个!”连紫喘息着,拄着自己的大剑出现在帐内,身上溅了好多鲜血。) ――――(吉吉见到连紫再次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扑到连紫怀里。连紫却将她推开,微笑着绝然地向她摇了摇了头,便狠一转身出了帐子。后面听到吉吉的哭叫声,但却被下人们拦住了。连紫拖着长剑向前走着,她每一步都有摔倒的可能,但是任何一个敢靠近他的马匪都会被她立刻斩杀,她还记着数“四个,五个,六个……九个!”,忽然间,有十几个人从三个方向一起怒吼着向她杀来。连紫知道自己要死了,但她又很不甘心。在这一刻,她心中再次出现了一种冲动,她可以使出那一式,一定可以。) ――――(“岚……”连紫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但是剑与身体却在一刹那间暴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模糊之中,她看到了杀过来的人,像被镰刀割的稻草一样,一个个被截断了。然后,连紫眼前的景象就暗淡下来,她仰头栽倒在血泊中,没有了知觉。) “连紫救下了那些妇孺,又用剑砍杀了好多马匪,她最后还出了‘流云四绝’中的‘岚’将马匪中一个很重要的人物给杀了。结果,马匪一下子阵角大乱。沙骆驼的保镖们抓住机会一鼓作气将马匪们击溃了。经过一天一夜,连紫终于醒来,但她却急切地让九娘将青儿牵来。” ――――(九娘:“这现在这样子一个人跑出去,只有送死!”连紫勉强骑上青儿,有气无力地说道:“好姐姐,不要问了。信我一次,我能找到水源。而且那些强盗也不会再来了。”九娘:“你在说什么?”连紫摇摇头:“不能再说了,你就信我这一次。记住,绝对不能跟过来。”连紫便骑着青儿谁也不顾的冲出了沙骆驼的连营。) “其实,连紫的病就是因为她修练纯水系功法,却跑到了最干燥最没有水灵气的沙漠里造成的。她只要能在天然的水塘里多泡泡就能好过来。病了那么长时间,她也终于想通了这一点。哦,对了,因为她是水系修士,所以她在大漠中能很容易地感知道水源地的所在。” ――――(东南西北都是茫茫无际的黄沙,天空中刮着燥热的风,卷起漫天沙尘。在空阔的天地之间,连紫独自一人,用双手刨沙子。她的十指都磨出血了,她也快累昏过去了,但是,这时她挖的沙子也变成了湿的,没错,没错,这下面一定是有条暗河……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连紫在将近黄昏的时候,终于仰在了一个浅浅的水洼里。然后,连紫哭了,呜咽地哭了起来……) “为了保护沙骆驼商队的人,连紫在夜里找到了那帮马匪的营地,然后她……她将所有人都杀了。应该三四百人。她说这是凡人界修士的规矩:要么死也不出手,要么出手就让所有人都死。但这是连紫第一次在神智清醒的情况下亲手杀那么多人,她当时都懵了。或者,她是被自己吓傻了。就算是马匪,这里面也应该有好人呀,有许多人本是可以不死的。” ――――(连紫跪倒在地上,身上的力气好像再次被抽干了,四周除了冷风,再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了。为了不使之走漏风声,她将这里的马和骆驼也全部杀死了。青儿也被她留在了水源地附近,因为她怕青儿见到刚才的场景后,会被吓坏。可是她又担心,这刺鼻的血腥味还是会被风带到青儿那里。“它万一跑来怎么办呢?”连紫的胡乱想着,心思已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声音在她心中说道:“杀了这么多人,你就一点也不后悔吗?”“那些疼爱你喜欢你的人知道你今夜的所做所为,又会怎么看你?”“你真地还有勇气活在世上吗?”“你现在很痛苦,很自责?”“那不如就拿起你手中的剑将自己了结了。”“死其实并不可怕。你将会得到永远的安宁,没有人会再来指责你,来厌恶你。你也不会再有痛苦。”“对,拿起剑,在脖子上轻轻地划一下,一切便都消失了,多么简单,多么容易。”连紫神情呆滞,面露浅笑,将浩商剑横于脖颈。但就在她要自裁的那一霎间,一股强烈的生存**让她猛地大喊了一声,剑重重地落在沙地上。“谁?!”连紫向四外大叫,“给我出来,要杀我你就自己动手,用这种卑鄙手段算什么英雄?”) ――――(这时,连紫发现她四周所有人与牲畜的尸体竟然都变成了森森的白骨,而且已经被黄沙掩埋了大半!“怎……怎么会这样?”连紫大惊失色。) ――――(天空中出现了一口立起的棺材,一个面无血色,神情冰冷的女子从里面幽幽飘出,说道:“你杀了这么多凡人,我堂堂灭魂仙子都不得不亲自为你善后,只这一条,你就可以死了。”连紫:“你,你是巡天使?”灭魂仙子:“既然知道了那就快点死。难道非要我动手?”连紫不再说话,她只默默抓住浩商剑,对准灭魂仙子。虽然她再次被逼上了绝路,但她绝不束手待毙!) ――――(灭魂仙子冷冷一笑:“你还真是不讨人喜欢!”说罢,就要出手。但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灭魂姬你错了。她既然已经破了你的‘灭魂幻音’,那她就有活下去的资格。来人踏剑而行,有着一双极为锐利刚毅的眼眸,像剑一般似能穿透一切。) “连紫因为用仙术杀了好多人,所以触动了巡天使。来的两位巡天使都是云之界的魔道中人,一位是灭魂仙子,一位自称是剑公子。灭魂仙子想杀连紫,剑公子不让。最后,两个巡天使竟然打了起来。他们使出了好多强大恐怖的法术,连紫被吓得几乎都拿不稳剑。灭魂仙子不敌,终于走了。然后,剑公子便来到了连紫面前……”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大漠旅途回溯(二) “等等,你刚才是说她以一个练气四阶修士的实力杀死了三百多名马匪?”木慈师太盘膝打坐,微合双目,轻声问道。 苏晨与师傅对坐,摇了摇头:“不,她当时的仙术修为只有练气三阶而已。” “……”木慈依旧闭着眼,没有表现出任何讶异。 苏晨还是解释道:“师傅您应当知道,连紫她十分善长用毒。那天夜里,她几乎将自己随身带着的所有毒药都用完了。她先是将毒药溶进水里,而后将那些水变成一粒粒小小的水珠。趁着夜色,她又将水珠投进了人喝的水壶里,和牲口吃水的木桶中。为了使所有人畜都中毒,她足足花费了两个多时辰的时间……” 见木慈师太对此已没有太大兴趣,苏晨便继续说后面的事:“剑公子从灭魂仙子手里救下连紫后,就问连紫……” ――――(“你愿不愿意改修魔道?”“……”连紫直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眸子中有种难已掩饰的畏惧。几乎不用想,连紫就已十分清楚,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绝对是只任由宰割的羔羊。因为在他身上,连紫感到久违了的老狼身上的气息,这是准圣阶武者的气息。也就是说,这个人既是仙术高手也是武道高手,禁魔领域对他根本没有用!) ――――(剑公子冷笑中透出一丝杀意:“你为什么这么恐惧?刚才你面对灭魂姬时的镇定怎么没有了?”连紫骇然,立刻强敛回心神,嘴唇微微颤抖,回道:“晚辈不知道什么是修魔?不知您在说什么?”) ――――(剑公子:“魔道,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魔道,就是灭情灭性唯我独尊。魔道,就是杀敌杀友杀亲杀故以成大道。‘魔’是这寰宇之内最强大的力量,一旦你曾经拥用,你就永远不会放弃。”) ――――(连紫:“谢谢前辈指点,但晚辈不想修魔。”剑公子:“哼,你明不明白,你这样回答可能会逼我杀你?!”连紫:“但晚辈更明白,一旦我选择错了,从此就将踏上一条不归路。生不如死!”) ――――(然而,这本该激怒剑公子的话,却使剑公子身上的杀气消失了,刚毅的面庞浮起淡淡的笑意:“很好,我没有看错你。你知道灭魂姬要杀你的真正原因吗?”“晚辈不知。”“你的‘身体’对许多修士都是个诱惑。”连紫闻言一愣,旋即意识到了什么。) ――――(剑公子又说道:“你是‘水灵体’,修练功法,炼制丹药法宝,‘水灵体’都是十分难得的材料。难道就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单独只吸收水系灵气吗?”连紫低头实话实说:“是晚辈觉得水系进境快,自作的主张。”剑公子:“以后各种灵气都要吸收,这样别的修士就不能轻易看出你是水灵体了。”“多谢前辈指教。”) ――――(剑公子看向天际,话锋一转:“你杀这些人的原因是什么?”连紫:“为了保护更多的人。”剑公子:“是南边的那个商队?”“是。”“很好。”又问,“我再问你一遍,愿意不愿意修魔?”连紫:“不愿意。”) ――――(“很好。”杀气这时又从剑公子身上透出,他说道:“如果我说,你若不修魔,我会将你杀了,然后再将那商队的人全部杀净,你将怎样回答?”连紫回答十分干脆:“那我只好修魔了。只是我觉得,前辈也是想让晚辈自愿修习魔道,否则何必要浪费如此多的唇舌呢?” ――――(剑公子陡然大笑,笑声无比酣畅,直笑得连紫心里发毛,不明所以。笑过之后,他沉声道:“你没有猜错。修魔之路凶险无比,非一心一意不能成功。不过……我却有把握让你心甘情愿地进入魔道。”说罢,右掌突兀打出,连紫反应不及,啊的惨叫一声,被这重重的一掌打得仰头倒飞出去,重重摔落沙地。连紫并没有被打伤,但是她却感到自己的左肩火辣辣得痛,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竟是被撕开了,一块红色的骷髅印记出现在了她的肩上。) ――――(剑公子:“不必大惊小怪,这是我给你的一件法宝:‘血乙神君’!它对你没有任何害处,它的用法我也已打入到了你的灵识之中。如果不想用了,你可以随时毁掉它。现在,正好还有三百多人的魂魄还未全散去,你正好可以试试,好好地感受一下它的力量。”) ――――(连紫就像被催眠了一般,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左手一擎,面色呆滞地吟道:“血乙神君,幽暗之兵。随我心意,吞魂噬魄。”,一只红色的骷髅头出现在连紫手中,霎时,好多好多白色的光点,从黄沙中飞了出来,被骷髅头吞噬。同时,连紫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能量在体内涌动起来。) ――――(剑公子飞走了,但天空中还回荡着他的声音:“记住,你可以随时毁掉它。不过,修仙之路荆棘漫布,蝎虎成群,你真愿意放弃它,而将自己的生死操于他人之手吗?”许久,连紫才回过神来,摸了下左肩上的骷髅印记,不发一言。) 苏晨又继续说道:“……从那以后,那个“血骷髅”真救了连紫好几次的性命。并且,大多数修士,也并不会太在意她使用魔道的法宝。因为,只要是经常在外面走动的修士,多多少少都会与邪道或魔道沾点关系的……” 苏晨偷偷看了下师傅的神色,见师傅没反应,又道:“剑公子走后,连紫又回到了沙骆驼商队。因为找到了水源,马匪也消失了,所以商队便加紧赶路。九娘虽然对连紫有好多疑问,但却没有向他人走露一丝口风,更没追问连紫。她们两个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好了,九娘还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连紫。” ――――(连紫的目的地就快到了,很快她就要和九娘分手了。九娘有些感伤,就抱了坛酒独自饮醉,恰巧连紫走进了帐子。九娘:“来得正好,一起喝。”连紫:“你知道我从不喝酒的。”九娘看了连紫一眼,咂了咂嘴,笑了。连紫:“你笑什么?”九娘:“我笑,如果没看见你杀人时的模样,所有人都会将你当成个大家闺秀或者千金小姐:说话慢条斯理,咬文嚼字,不说脏字,不喝酒,吃饭从不张大嘴。衣服干净得天天如新,衣香袭人。走起路来也轻来轻去,见谁都避让三分。嗯……还有,只要没事,就喜欢捧着本书,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 ――――(连紫扑哧乐了:“以前我的样子,你不是没见过。这几日,不是喜麽麽特地关照我们,要装装样子,莫要让东家(吉吉)的夫家看笑话吗?”九娘摇摇头,打了个酒咯:“可你装得也太像了!我就一点也学不来,唉,可算把老娘给憋死了。”连紫:“那‘老大娘’您就再接着忍忍,再过几天就过去了。”九娘看着杯中之物,一饮而尽:“过去了好呀,都过去了……嗯,你们都走了,我又到哪里去呢?”) ――――(连紫:“要不,你同我一齐去郑国。总会有个安身之所的。”九娘摇摇头:“我还是想去一个我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别人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地方,陪着那人的骨灰罐子过完这下半辈子。”连紫:“没想到你与老戚的感情这么深。”九娘:“深什么!你信不信,我一边供着他的骨灰,一边找别的男人。而且天天换,不停地换。”连紫估摸着火侯,劝她一句:“你这不是折腾自己吗?还是成个家。”) ――――(但连紫说完又有些后悔,因为她这话用来劝自己也很合适。九娘暧昧地看了连紫一眼,随后想了想,黯然说道:“知道吗?戚国轩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我们的父亲是吴国一位有名的大侠,也是个假仁假义的王八蛋。我母亲被他始乱终弃后,当了尼姑。母亲把我养大成人,将她的一双钩剑,还有一身武功传授于我之后,就死了。后来,我在江湖上就遇到了戚国轩。没多久就好上了。那时,戚国轩还挺讲信义,很快就将我娶到戚家了。结果,我们是亲兄妹的事情穿帮了,我傻了,我那王八蛋爹便要杀了我,来保住戚家的家声。可是,戚国轩趁夜将我放了。 ――――(“但我一点也不感激戚国轩,因为我那时已经想死了。因为,我和他睡在一起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好,既然老天还让我活着,我就该报达一下戚国轩和他那王八蛋爹不是?碰巧我来到了一家妓馆,那时我年纪轻也漂亮,妓女们要银子,我倒贴!结果,不到一个月,我那王八蛋爹就给气死了。呵哼哼哼……”) ――――(九娘将酒一饮而尽,擤了擤鼻子:“我其实就想着戚国轩能杀我。我死了,我就不用天天做噩梦了,不用天天想着他了。我不自杀,是因为一想到他躺在其他女人的怀里,我就好不甘心。我要让他杀了我,让他记住我一辈子,让他愧疚一辈子。”) ――――(“但是,这个伪君子算是假到骨子里了。我没钱了,他就拿钱给我。我病了,他就请郎中来看我。甚至我与哪个男人住得时间长了,他就暗中请人说合,想让我结婚生子。我经常用话激他,有几次差点就成功了,但他还是没有下手杀我。有时我想,他接下‘血耳’这单生意,是不是让我给逼的?他杀不了我,就想杀自己。而且想要个轰轰烈烈的死法。呸,还真让他如愿了!”这时九娘的泪水已不住滚落面颊,连紫把她搂在自己怀里……) 苏晨:“当然,九娘的秘密连紫并没有告诉我。连紫只说九娘也是个非常苦命的女子。 “然后,他们便到了柔利,这时她与九娘才知道,自己保护的原来是曹国的公主殿下。更可笑的是,那群前来追杀沙骆驼商队的马匪竟是被大吴收买的,目的就是想阻止曹与柔利的这次联姻。虽然,连紫保住了吉吉公主,但是曹国的国都却被吴国大将姬宣的部队攻占了,曹国也因此灭亡了。对了,这个姬宣就是连紫差点要嫁给的那个漂亮侠客。 “……既然故国已经不在,吉吉公主就很可怜了,她被柔利的大王转赐了自己的一个儿子。小公主整日以泪洗面,九娘看不过,就决定留了下来,说是等公主安顿好以后,她再向西行,走到哪儿是哪儿。连紫也没办法,就与她们分开了,转道杨国,又走了段沙漠便到了周国。在周国,她阴差阳错地参加了天一门的入门遴选比试。遴选比试相当激烈,但对仙法的修行却很有帮助,她竟然在与人的比斗中就破入到了练气四阶。然后,她就来到了郑国,找到了这里。” 这时,木慈师态,轻启秀目,问道:“你觉得,阿紫说得都是真话吗?”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五十七章 器师的乾坤袋 苏晨一时沉默,双手交握跪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地面,姿态十分优雅,如一株亭亭玉立的秋棠,片刻才说道:“阿紫说她不会骗我。所以她的话,我相信。” 木慈师太:“可她太危险了。” 苏晨唇畔浮现出一抹雅致的微笑,说道:“晨儿只觉得,如果阿紫真心待我,我却不能接纳她,那她就太可怜了。” 木慈师太:“人心难测。” “这点徒儿明白。但是,徒儿觉得有些时候,对于有些人,真诚也是一种……。”苏晨恬静地一笑,旋即正色道:“一种手段!” 木慈师太摇摇头,面上显出一丝苦笑。 苏晨悄悄地垂下了头,一如处子,黯然沉吟:“我是真心希望她好的。” 木慈师太用柔和的目光看着苏晨:“你一直是个善良的孩子。” 苏晨莞尔,微露娇羞之态。 “那她该怎么办?”木慈师太向前一看,窗门便自己打开了,接着便听到有人在外面不停地喊叫,很突兀地打破了房间内原有的静谧: “……木慈师叔,您不让弟子上山也行。可是,那晚与苏晨在一起的红衣女子到底是什么人,还请师叔明示。还有,此人竟然还修练魔道功法,绝非善类,还望师叔您顾惜流云一脉千年来的清誉……” 这声音的主人,在最开始的时候已经亮明了身份:流云宗?商小薇。从午饭开始,叫喊声就没断过。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商小薇,因为她已经困在清心观下的那片树林里两个多时辰了。找到不上山的路径,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她用法术向清心观方向大喊,心想,就算见不到木慈师叔和苏晨,也得让她们知道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孩有多危险。 苏晨缩缩脑袋:“还能怎么办?师傅您出不了道观,我又打不过她。还是,就这样等她喊够了,让她自己回去。” “这不是办法。”木慈师太说罢,又向门外说道:“阿紫,你到我的房间来下。” 不多时,连紫提着浩商剑走了进来,双膝脆地:“事情由弟子而起。弟子愿亲自与这位商师姐交涉。弟子有把握让她离开。但求师傅赐弟子一样东西。” 木慈师太:“你要什么?” 连紫:“一个名字。” ………………………………………… 在浓雾弥漫的树林之中,一身靓丽绿锦宫装的商小薇正依在树杆旁,闭目养神。这时,连紫从浓雾中向她走来。 山上还回荡着商小薇的声音:“……木慈师叔,您不让弟子上山……”但商小薇并没有张嘴,像是睡着了一般。 不过,等连紫走进,商小薇的声音也就消失了。商小薇美目倏忽睁开,锐利的视线打量起来人。连紫也斜着眼睛眯向她,毫不示弱。出于某种本能,连紫首先得出结论:这女人应当是比自己长得好看些,但她的年龄比自己要大出好多! 商小薇:“苏晨怎么没来?” 连紫怡然一笑:“哦,她说你这手下败将,不配与她见面。” 商小薇不忿地哼了一声,又问:“那你叫什么?” 连紫:“谈南紫。木慈师太是我师傅,苏晨是我师姐。” 商小薇虽已略约猜中,但还是不由地一惊:“果然是这样!你是哪里人氏?木慈师叔是何时收你为徒的,我为何不知道?” 连紫:“这就无可奉告了。我们清心观的事,你们流云宗管不着。况且你还是个晚辈,我师傅收徒弟还需要让你知道?你也太没大没小了?” 商小薇被噎了一下,便转而冷声问道:“在二十七日的晚上,用魔功害人性命的就是你。师叔怎么还不将你处置了?” 连紫一脸无辜,回道:“什么魔功?我从没修练过。那只是件魔道的法宝而已。” 商小薇怒目一瞪:“闭嘴!使用魔道法宝与修练魔功有什么区别?” 连紫:“可我又没有用它来做恶事!” 商小薇怒极反笑:“你用那只血骷髅头炼人魂魄,还敢说没有做恶事?” 连紫:“当时,在暗处还潜伏着一个强敌,我吸那老头儿的魂魄,只是为了积蓄能量,与那个更强大的对手决一死战。况且,那老头儿已经没有几口气了,我抽他的魂魄怎么了?再说,他本来就是要来杀我的。你觉得,他若是将我杀了,会留下我的魂魄,让别人用‘引魂术’查出是谁下的毒手吗?哼,我看,只要他得手了,他就算不会魔道功法,也一样会想办法让我魂飞魄散。这和我炼他魂魄有什么区别?” 被连紫一阵抢白后,商小薇顿觉自己肚子里全是理,就是说不出一个字,脸胀得通红,只说:“你,您……总之你使用魔道法宝就是邪魔外道!” 连紫又说:“我在天一门遴选时,见到使用魔道、邪道法术法宝的修士多了去了,你有本事去找他们麻烦,凭什么只针对我一人。” 商小薇:“因为你是木慈师叔的弟子,也便是流云宗的弟子。木慈师叔虽与掌门有些龃龉,但我们这些晚辈同饮一江之水,同修一门武功,同拜一位先祖,并叶联枝,休戚与共,都应当一起维护流云一脉的清誉才是。” 连紫:“维护流云一脉的清誉?得了,不知道的,还当你是尊慈悲菩萨呢。你还不是见了男人就杀吗?” 这下,商小薇被连紫踩到了痛脚,大声道:“那是祖制!”说罢,就要动手。 连紫:“好好好,你说祖制就祖制!但咱们也别五十步笑一百步。这样,那只血骷髅我在流云宗的势力范围以内永远不会使用,这总行了?” 商小薇:“不行。你必须将那脏东西给毁了。” 连紫干笑一声,绷起嘴,露出浅浅的酒窝,很是吃味儿地点着头。 商小薇:“谈南紫,你要明白,天下没有白来的好事。魔道的法宝可以迷人心性,你用久了,就离不开它了。你现在感觉不到,可等你感觉到就迟了。到时,你一身魔气,噬杀成性,所有正道修士都会除你而后快的。” 连紫听出商小薇也却没有什么恶意,便压低了调门回道:“多谢商师姐提醒,那只血骷髅我以后会毁掉的。我对修魔其实也没有什么兴趣。” 商小薇被连紫缠得有些头疼了,看了连紫一眼,说道:“看来,你还不明白一件事!” 连紫:“什么事?” 商小薇:“要么你将那件魔道法宝交出来,要么你就跟我回流云宗一趟,听侯掌门处置!两者你只能选其一。” 连紫一咧嘴,作惊讶状,随后呵呵笑道:“这样呀,师姐怎么不早说呢。那师姐你等等,血骷髅我放在山上了,我这就给您拿去?”说着,就悄悄向后退步。 商小薇脸色一沉:“你以为你走得了吗?”单手一扬,就向连紫撒出了什么些东西。连紫像猫一样噌地向后跃退。 但那些东西一落地就生根发芽,转眼就变成了一根根长达两丈左右的绿叶植物。 连紫却不管那许多,一跃之后,就再次一轻身,飞向空中。但是绿叶植物,竟然在眨间又开出花来,向天空喷出好多花粉。 连紫及时闭住了呼吸,但商小薇却突然出现在她头顶上,一柄短剑毫不客气地刺向连紫眉心。 连紫急速下落。一边向下坠,还一边向那商小薇打出十来颗小水球,然而,商小薇在空中身法飘乎,远比连紫灵活得多,连紫的水球全部落空了。 连紫趁落地的一霎间,赶紧吸了一口还没有被花粉污染的空气,提剑杀向商小薇,使出了“十步一杀”。然而,连紫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蹿出三步,左脚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紧接着自己便被倒挂着拉到了空中。 竟然是那些绿色植物的叶子,连紫挥剑将这长叶划开。不过,这时,又有十余条长长的绿叶飞了过来,分别缠上了连紫的手腕脚踝和躯干部位。 连紫拼命挣扎,但就是挣不脱,反而是那些叶子越缠越紧。很快,连紫憋气就到了极限,不住地大口喘息起来,吸入了好多花粉。 商小薇翩然落地:“这是困仙草,会随着你的灵气追踪你,它的花粉也会使你浑身乏力。好了,乖乖将血骷髅交出来,我看在木慈师叔的面上,是不会将你交与掌门发落的。” 但就在商小薇认为连紫已没有反击之力的时候,连紫身上却突然发出一层淡淡的绿光,接着,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绿叶便因为水份被抽干而枯萎了。 趁商小薇不备,连紫猛地打出一枚“急旋水刃”。但冷笑声中,商小薇却没有躲,而是迎着“急旋水刃”就冲过来了。毫无疑问,“水刃”是将商小薇斜劈成了两半,但连紫却知大事不好,因为商小薇没有流血。 在“急旋水刃”穿过她的身体后,商小薇的两半身体又接了回去,长在了一起――木系七阶?木体术。同一时间,商小薇也向连紫打出了十来颗水珠。 蓬蓬蓬……连紫接连中招,身体重重撞到了树干上,口吐鲜血。 “不要过来!”连紫狼狈地大叫。终于,她单手一托,念道:“血乙神君,幽暗之兵。幽冥之火,燃?烧?炼?熔。” 下一个瞬间,连紫手中出现了那只血骷髅,骷髅头嘴一张,喷出了艳红的火焰,将商小薇,以及她周围的大片树林吞没了。 然而,这时商小薇周围却形成了一个护体罩。商小薇神情淡定,双手结印连连,几瞬之后,一条水龙便打向连紫。随着一声哀鸣,连紫再次贴倒在树干上,那血色骷髅头不见了,原本在周围烧起了大火也消失了。 连紫像被抽干了所有力量一般地慢慢滑到地上。 商小薇款步走来:“你不是说你的血骷髅在山上吗?” 连紫冷眼看了对方一眼,便撇过头去:“我不是你的对手,要杀你便杀?” 商小薇换过一副神气,叹息道:“同属流云一脉,我们何苦非要同室操戈?将那脏东西交出来,我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就不给,你能拿我怎么样?” 连紫的表现就像个在赌气的小姑娘,商小薇不由地苦笑起来。她摇摇头:“你已经带在身上了,你还以为我找不到吗?” 说罢,手一招,连紫的乾坤袋便落到商小薇手中。 连紫大急:“你这个丑八怪,你凭什么抢我东西?” 商小薇:“那你自己将那血骷髅取出来。另外,其它所有的东西我也要一一查看,若再有邪魔外道的东西,你就得跟我去流云宗走一趟了。到时谁想救你也不管用!” “这……”连紫脸上的急色,突然变成了惊恐,两只眼睛滴溜溜转动,似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藏在心里。 看到连紫此种表现,商小薇心中也是顿时疑窦大起,不由的端祥起这个乾坤袋,发觉这只乾坤袋的做工竟不是一般的好,莫说是她自己,恐怕就连筑基期的修士也不见得能买得起这么好的乾坤袋。 连紫终于开口了:“商师姐,你行行好,别拿走这个乾坤袋好吗。我跟你说实话,这乾坤袋它不是我的,是我捡的……” 商小薇:“胡说!若不是你的乾坤袋,你怎么可以将它打开,从里面取出那只血骷髅。你到底想抵赖到何时?再问你一遍,你打不打开它?” ――商小薇误以为连紫是从乾坤袋里取出的血骷髅。当然,这也是连紫故意设的局。 连紫绷嘴摇头。 商小薇:“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顽固,这么愚蠢的丫头。那你的乾坤袋我先保管了。不要以为你的乾坤袋,别人就打不开,咱们流云宗就有专门干这一行的姐妹。” 这回,到是真把连紫给惊了一下,因为这种可能性被她给漏算了。然而,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也只好将戏演完了。 连紫一抹嘴边的血迹,说道:“这只袋子,真不是我的。” 商小薇一挥袍袖,怒道:“我看你是无可救药了,你等着,我还会来找你的。”商小薇转身欲走,又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就算这里面真是没有什么太恶毒的东西,你也得让苏晨拿我的骨笛来交换。明白吗?” 也不待连紫再说什么,商小薇腾空而起,使的是水系的飞体诀,很快便退出了这片小森林。 见对方走了,连紫一摸额头,却也真是头痛起来。本来她只是想耍个小诡计让商小薇替自己保管器师的乾坤袋呢。可是,乾坤袋万一真被她打开了该怎么办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五十八章 林商之战(一) 郑地,苍兰山山脉。 群山叠嶂,云雾缭绕之间,有一奇峰。其峰,有怪石嶙峋,有山泉奔流,有松涛阵阵,有呦呦鹿鸣。一行大雁飞过,破碎了云朵,便看到在这奇峰之上,竟还有一座雄奇绿翠之高山。其仙气缥缈,其云海翻腾,竟觉此山只是孤立在奇峰的峰尖上。 这座山便是流云宗的所在地,名叫海云山。海云山上有一座气势宏伟的宫殿,名曰云上阁。 海云山上,在云雾的遮掩下,似有一女子正在云上行走。原来,是她正在延着九转十八弯的羊肠石阶,向山顶攀蹬。这名女子,便是那个刚刚痛揍了连紫一顿的流云宗掌门的大弟子?商小薇。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她便来到山脚下一处歇脚的凉亭,亭中正有一女捧书习读。见商小薇上得山来,便微微笑了下,露出浅浅的酒窝:“大师姐好。”商小薇点头示意,并不停留,继续拾级而上。 那女子又偷眼瞅了下商小薇的背影,摇了摇头,暗自叹息了一声,便继续读自己书。――――她是流云宗掌门的第五弟子?仲绾丝。 又过了许久,商小薇爬到半山腰上的时候,看到一位一身粗麻布衣服的女孩正倚在一只随时都可能折断的斜树枝上小憩,斜杆下是万丈深渊,此女却睡得怡然自得。她将裤腿卷至膝盖,将袖子撸到上臂,右手腕上还缠着绷带,再加上一头的短发,使她身上带有某种刚性的气息。――――这是流云宗掌门第九弟子?武涵。 商小薇瞟了她一眼,见武涵并不答理自己,便也不打招呼,继续登山。 流云宗千百年来的惯例,无如急事,是不许弟子在上下山时使用仙术的,以此来煅练弟子的体魄。商小薇作为掌门大弟子更是应当作为表率。从海云山的山底爬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商小薇的额头上已经显出了汗珠。 不过,这长长的山道她也已经走完了。蹬上最后一级石磴,眼前豁然开朗,远处是由无数巨大青石雕琢构塑成的宫殿群,近处是一个高耸云天的石牌坊,上书“流云”两个大字。(..info)中间,则是红砖铺就的习武道场。石牌坊下面,正有一个少妇装束的女子,领着十来个小姑娘习武。 见到商小薇,这女子脸上立刻绽出笑容,亲热笑道:“大师姐,你终于出关了,可快把我给想死了。” 商小薇依旧是淡淡地一笑,微微地点了下头,便风一般地走了过去。那女子向自己的弟子们使了个眼色,小姑娘们恭恭敬敬地行礼问侯:“大师伯好。” 商小薇身后这位少妇装束的女子,便是流云宗掌门第三弟子?王巧翠。 流云宗的道场十分宽阔,远处云上阁二十根大殿柱子又高又大,四个人手拉手才能抱住一根殿柱。商小薇虽然经常在道场走行,但每一次在这里,她都感觉自己渺小了许多。 前面就是云上阁的正殿了,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裙衫??,笑语走动之声,似有不少人在里面。但商小薇不想再去里面打招呼了。正对着殿门外种植着两株紫檀,周围再没有别人,商小薇在一株紫檀前停了下来,问道:“如希师妹,你在吗?告诉我风彤在哪里。” 那紫檀树摇晃了一下,传出一个女孩的声音:“哦,大师姐,你回来啦。风彤师姐在多宝阁呢?” “正好。让她在那里等着,我这就去找她。” “知道啦。” 商小薇便转身匆匆向另一个过道走去。 ……………………………………………………………… 由曹行霸的八卦盘指引,林卓已经来到了苍兰山山脉不远处。他没用什么法术飞行,只是拄着个打狗棍,步行而来。他还是那一双破烂鞋子,一身破烂衣服。好像是无拘无束,又像是在鄙睨一切。 正走间,突然听到有人向他喊话:“唉,小兄弟,有酒吗?” 寻声望去,正看到路旁边的草坨子上,一个浑身血迹,满面胡茬,衣服比他还破烂的中年刀客正半死不活地趴在那里。 林卓没有答话,继续走自己的路。 “有酒吗?” 那中年刀客又问一遍,加重了语气。 出人意料,这回林卓说话了。当然,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脸色依然淡漠:“没有,只有水。” “也行。” 林卓边步边解下自己的水壶扔给那人。 “谢啦。”中年刀客边拔开水壶的塞子边说。 这时林卓已经走出很远了。 在这看似很荒淡的对话中,其实林卓与那中年刀客都承受着对方莫大的压力。林卓知道对方不是修仙者,但也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他此行只是想得到器师的乾坤袋,所以,他不想再增加变数。 中年刀客咕咚咕咚将水喝净了,把水壶收好,叹了口气,“还是得有壶酒。”说罢,站起身向东边走去。那个方向,有他的下一单生意。――――此人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酒一壶。 …………………………………………………… 连紫吸入了困仙草的花粉,感到浑身乏力。她试过好多解药,竟然一点效果也没有。就连跑到小树林察看情况的青儿也一样中毒了,现在也懒懒地趴在桌边,一副无精打彩的模样。 苏晨打开门进来,责怪道:“知道厉害了?” 连紫可怜巴巴点点头。 苏晨又说:“没事,多喝水,睡一觉就好了。” 连紫疑道:“这花粉竟这么厉害,我就算真打,恐怕也不是商小薇的对手,唉,你又是怎么打败她的?” 苏晨边扶着连紫喝水,边不好意思地说:“那花粉的毒,只对能吸收灵气的人有效。而我是天生绝脉,一丝灵气也吸收不了,所以困仙草对我没有效果。”扑哧又是一笑:“嗯,那次我和商小薇比试完后,她们流云宗的一帮人便都喊我是妖怪了。” 听苏晨这么一说,连紫想到什么,便悄悄将自己好久不敢使用的“禁魔领域”展开了一点儿。只是将将把自己的身体的罩住。瞬间,连紫便感觉浑身乏的感觉全部消失了。但连紫又马上将“禁魔领域”收了回去,同时,那股强烈的乏力感便再次袭来。 连紫说道:“唉,还是老老实实地睡一觉,至少没有了那只乾坤袋,我比某些人要睡得踏实。只求她别真将它打开了。” 苏晨不以为然地说:“我到觉得,打开了到是好事。最多你将你的魔宝交给师傅保管,她还能有什么说的。怕就怕她打不开。万一真是有人被里面的追索石吸引来,恐怕要出事了。” 连紫:“‘北地二师’不是什么好人,偷袭我的那个曹行霸也不是善类,跟他们有关系的人,十有**也是死有余辜的坏家伙。不然,我也不会将那只乾坤袋给商小薇。” 苏晨:“我是担心商小薇。” 连紫:“啊?” 苏晨:“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早晚会摔大跟斗的。” 连紫满不在乎:“那岂不是更好。” “如你意了,是?”苏晨揪揪连紫的脸蛋,“可你想没想过,如果流云宗知道商小薇是被你陷害出得事,她们会怎么收拾你?” 连紫:“她们不能不讲理呀!我已经说过那乾坤袋不是我的了,而且乾坤袋又不是我送给商小薇的,是商小薇自己抢的!” 苏晨摇着头,怜悯地看着连紫:“可我总觉得她们不会跟你讲理。你好好想想,流云宗能有几层的机会放过你。” 连紫眼睛转动一下,脸色难看起来:“咦――” 苏晨犹豫了一下,说道:“过几日,咱们还是把那只乾坤袋的来历尽快告诉商小薇为好。” 越想越怕,连紫说道:“我还是现在就下山一趟,好歹也让那傻女人有个准备。” “你还是睡一觉再。”苏晨将连紫摁下,“若是青儿没中毒,或许咱们还可以去流云宗一趟。可现在咱们病的病,伤得伤。去流云宗咱们是一片好心,可人家会不会对咱们一片好心就说不准了。” “可是……” “放心好啦,我会告诉师傅的。她有办法。”说罢,苏晨便走出了连紫的房间。 待苏晨走后,连紫嘟哝着扭头对青儿说道:“我是被那商小薇骂了一个时辰,被骂得头昏脑胀的了。不然,我也不会用这个损招了。谁都有犯错的时候,是,青儿?”说罢,连紫便合上眼睛,同青儿一起睡去了。 …………………………………… 流云宗,多宝阁。 商小薇将乾坤袋交给了一个黄衣女子,这个绿黄衣子长得很文静清秀,但是她的左手竟然是木头做的!不过,这只手有机关,可以像正常的手一样使用。她便是商小薇的二师妹?风彤。 风彤用右手将那只乾坤袋托起,一道道灵便注入了乾坤袋内部。一晃眼,竟是长达四柱香的时间过去了。风彤摇了摇头,遗憾地说: “打不开……”又道:“师姐,我看你是让那小丫头骗了。这只乾坤袋内里机关重重,稍有不甚就会自行暴炸,而且它联通的介子空间比一般的乾坤袋要大许多,或许还有什么别的用途。她区区一个练气修士怎么会拥有这么好的宝物?” “她到也说不是她的。”商小薇一阵奥恼:“嗯,我本来也是想将她捉回来的。但是,那清心观的地盘,我怕木慈师叔真是发起火来,我跟师傅也不好交待……” 风彤:“她叫谈南紫是。反正她不可能一辈子躲在清心观,只要,有机会遇见她,让绾丝妹妹同她聊聊就是了。 商小薇:“也只好这样了。” 风彤这时突然咦了一声:“不对,这里面已经被人放了追踪用的‘追索石’!而且已经发动了!” “什么?!”商小薇大惊失色。 房门突然被撞开:“大师姐,不好了,如希在山下被一个坏男人给捉住了。”说话的,正是那个名叫“玲珑”的青衣少女,此刻她已哭成了泪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百五十九章 林商之战(二) 水如希与水玲珑是两姐妹。与妹妹喜欢神魂离体不同,水如希修练一种可以让灵识在树木之间快速游走转移的法术。 这使得水如希有很强的侦察能力,外人只要靠近流云宗五十里之内,就能被她察觉。而且灵识不是神魂,就算被人毁掉一部分,也不会伤及修士的生命,所以,这同时也是一种比较安全的侦察法术。 可是,这次就一样了。 云上阁,一个精致的小房间内,水如希紧闭双目,呼吸急促,面色十分痛苦。水玲珑一边为她试汗一边流眼泪,只盼望大师姐能赶快打跑那个坏蛋,将水如希的灵识放回来。 水玲珑与水如希姐妹联心,有心理感应,她能感知到姐姐的痛苦,当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个人,并没有攻击如希在山下的灵识,而是用一只奇怪的木棍定住了她,并一点点向她的灵识里注入很怪异的法力。这些法力就像毒素一般从山下传导了过来,燃烧着如希的神识甚至魂魄。如果不能阻止那个人的话,很快水如希就会变成白痴了。 …………………………………………………… 一片广茂的树林之中,破衣烂衫的林卓用他的“打狗棍”点在了一棵很普通的柏树上,面色冷淡没有表情,只是在注视着手中那只八卦盘。而在这柏树之中,隐隐传来了一个小女孩的哭泣声。不断喊着:“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放开她!”蓦地一声断喝,商小薇从天而降,双目瞪着林卓,杀机毕现。 林卓瞥了眼商小薇又看了看手中的八卦盘,不禁冷笑,语气温和地说道:“不想死,就将器师的乾坤袋给我。” 商小薇心中一动,猜出对方十有**应该是为谈南紫的乾坤袋而来,但这已经无所谓了。唰的一声,商小薇宝剑脱鞘而出:“擅闯流云宗者必死,放开她,我给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 林卓丝毫没将商小薇的话放在心上,只悠闲地说道:“既然这样,我毁掉这个女孩的神智,再与你交手,岂不是更好。” 说罢,那只木棍放出灰黄色的光芒,同时间,柏树内发出的凄惨的叫声,耳不忍闻。 “等等!”商小薇犹豫了一下,将那只乾坤袋拿了出来,“你要的是不是这个?” 林卓点点头。 商小薇:“放开她,我便将它给你。” 林卓莫名地一笑,竟然是很干脆地就放下了“打狗棍”,柏树一阵晃动,接着在商小薇身边的一棵树上便又传来了水如希的声音:“大师姐……” 商小薇:“你先走。” 水如希:“这个坏蛋的法术好奇怪,你要小心。” “快走!”商小薇声音很严厉,马上那棵树没声音了。 商小薇看了林卓一眼,在这个衣衫褴褛的年青人脸上,她看到了一种孤傲的笑容,他那冰冷的视线,仿佛能渗入人的骨体,竟让自己心中感到一阵寒意。 强自定了定神,商小薇拿着乾坤袋,问道:“在给你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它的来历。” 林卓慢慢地摇了摇头。又问:“怎么,想反悔了?” 听他这么一说,商小薇一狠心便将乾坤袋掷了过去:“接着!我不喜欢言而无信之人。况且,你今日是死定了。” 林卓接住了乾坤袋,检查了一下,便冷冷说道:“你给了自己一次活下去的机会。如果现在就滚,我可以放过你。” 商小薇轻哼一声不再说话,单手徐徐探出,刹那间,林卓周围的树木轰隆隆移动起来,将林卓围在了中间。而林卓用“打狗棍”一点地面,大喝一声,那些树顷刻之间都倒掉了,商小薇的法术自然就被打断了。 商小薇并没有多惊讶,只在心中改换法诀,霎时,上千颗小水球形成,商小薇心念一动,这些水球便如飞箭般射向林卓。但林卓用棍简单一挥,轻而易举地便将所有的水球击碎了。 商小薇插剑于地,双手结印,口中诵决。转眼间,狂风大作,无数树叶飞离树枝,向林卓飞了过去。林卓很快就被树叶的海洋淹没,看不见周围一物。――木系七阶?叶海无涯。但就在商小薇趁机想出杀招的时候,却听到了林卓嘲讽的声音:“你就这么点本事吗?曹行霸对我说,你很厉害。” 商小薇对林卓的话不明所以。但她下一刻就感到所有的树叶变得非常沉重,像灌了铅一般,不消片刻,风消失了,围着林卓的树叶纷纷坠落地面。 自始至终,林卓没有开启防护屏罩,没有念出一句法诀,连脚也没动一步。 终于,商小薇如临大敌,紧握宝剑,摆好架式,却是不敢轻易出手了。 林卓眯着眼审视了商小薇一下,摇了摇头:“不,你不是李芳。” 商小薇:“我是流云宗大弟子商小薇!谁是李芳?” 林卓想了想,便说道:“上个月二十七日的晚上,这只乾坤袋在李芳手上。” 商小薇也是**之人,脱口道:“是谈南紫?” 林卓会意一笑:“也对,参加遴选的修士很多都不用真名。你如果想杀我,让李芳或者那谈南紫亲自来,或许还有机会,你嘛……不是我的对手!”说罢,林卓转身便走。 “你走不了!”商小薇飞向空中,挺剑直刺林卓后心。 但林卓忽然原地消失,然后接着在商小薇身后的地面钻了出来。同时几十枚石块击向商小薇。林卓攻击很简单,商小薇也已经意识到了,但是就在她想在空中变向时,猛然感到地面生出巨大的引力将她向下拉,她勉强能抗住这股引力,但变向在这一瞬间就不可能了。 没有办法,商小薇只好开起了防护罩。咚咚咚……一阵石块乱砸,商小薇在空中被打得老远。甚至,最后一块力道最大的石头竟将她的防护罩给击碎了。 空中,拼着硬挨林卓一招的危险,商小薇左手一扬,打出一股粉尘。林卓却没有攻击,只是再次钻入地底,不见踪影。那粉尘便是困仙草的种子,商小薇立即施法,种子落地生根,几息间,便长了几十株高大的困仙草,困仙草的花粉弥漫到了大片区域。商小薇心思稍稍安定。只是不知林卓到哪里去了。 ………………………………………… 水如希在床上幽幽醒转,等她认清了床边坐着的两个人后,便急道:“二师姐,快去帮帮大师姐,那个坏蛋的法术好强的,大师姐有危险!” “什么?!……这……”风彤犯难了,紧锁眉头。 水玲珑插嘴道:“可以吗?大师姐的脾气……我们要去帮她,回头她会骂我们的。” 风彤一咬嘴唇,硬下口气:“不行,不能让小薇出事。一切由我作主,玲珑快看看有谁离她最近,让她们赶快去支援。我去招呼其他人。” “好。”水玲珑牵牵嘴角,只好就地坐下,闭上了眼睛,接着神魂便飞离了自己的身体,向山下飞去。 ………………………………………… 为以防万一,商小薇不敢离地面太近,只在困仙草上面飘着。 就算对方土遁再厉害,也得呼吸,而只要对方上来,只困仙草的花粉就有他受的。商小薇如是想着,并渐渐从适才的慌乱中走了出来,找回了自信。 过了良久…… 突兀地,她再次感到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沉,下面的困仙草侧齐刷刷地倒伏向地面,被地面紧紧吸住。这还不算完,整块的地面都开始向下陷,商小薇虽飞在空中,但却感觉自己像要被个在巨大的怪兽吞噬掉一般,不论怎么反抗也逃不掉。 而同时,那些被贴在地面上的困仙草以及花粉,也全部陷进了土壤之中,失去了效果。几息过后,商小薇总算适应了这强大的引力。但就在她刚想有动作之时,地面引力突然变成了斥力,地面爆炸,商小薇“啊”的一声惨叫,被猛烈地弹了出去。在老远处,撞上了一个大树,重重落地。 林卓重新又站在了地面上,面色通红,有些恼怒地说道:“不自量力的下场就是死!” 说罢,就“打狗棍”猛地一掷,向商小薇投了过去,力道极狠,眼见就要将商小薇的身体洞穿了。 恰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商小薇身前,竟是用两只肉掌将“打狗棍”给接住了。然而,那“打狗棍”已被注入了强大的法力,还是将来人一点一点向后推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商小薇的九师妹?武涵,一身麻布衣假小子打扮的武涵在流云宗众弟子中以武功见长,力量更是最大的。 只听她骤然一声怒吼,生生就那“打狗棍”扔了出去。立刻又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也没有念咒,一张嘴就向林卓喷出一条长长的火龙。 林卓故计复施,再次遁入地下。但是,这时又有一女杀到,正是五弟子?仲绾丝,她清喝一声,一对纤弱的手掌打向地面,注入法力,接着就能感到地面一阵晃动。很快,在她左侧的一处地面裂开,林卓从里面飞出,紧跟在他后面的是如万蛇出洞般的无数植物的根须。 林卓怒目圆睁,在空中用“打狗棍”一指向那些根须,“下去!”。那些如触手般根须便又被强大的引力吸到了地面。 武涵却是已经在空中杀了过来,短剑直扫林卓脖颈。林卓以打狗棍迎击,两人便在空中打斗在了一起,一时难分高下。 仲绾丝不卑不亢地说道:“阁下还是快些收手,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云流弟子前来助战,到时你还想活着离开吗?” 商小薇却是有点杀红了眼,大声道:“武涵退下!”就在仲绾丝意识到不好时,商小薇已经出手了。这回她没有使任何法术,只是向林卓飞奔而去。 仲绾丝大叫:“武涵快离开哪里,危险。” 仲绾丝话还未说完,商小薇已经来到武涵与林卓脚下。“彩!”商小薇只是说出了这一个字。武涵非常冷静,在最后一刻,机敏地腾身跃向一棵大树。林卓知道不好,他绝不敢与商小薇对招,只将将支起一个防护罩,但这时商小薇已经出手了。 只见商小薇腾空而起,手中的宝剑,闪出冰冷的寒光,抖出无数剑花,一剑又一剑,击向林罩的防护罩。她身体在空中也不断随着宝剑移挪转动,将林卓围在当中。剑刃击打防护罩叮叮铛铛,多如流星雨坠,快如水银泄地,竟是还有一种内在的节奏。 而商小薇的身姿与那节奏配合得恰到好处,就像是是打着节拍跳舞一样。事实上,一个不知怎么回事的人,还真以为商小薇是在跳舞呢,而且是那种致灵动致美妙的舞姿,隐藏着最致命的杀招。 商小薇现在使出的这招“彩”与连紫最强杀招“岚”一样,同属“流云四绝”之一。威力无可匹敌。 其实,时间也就只过去了三个呼吸,林卓的护体屏罩被击碎了。而此时林卓的身体表面的却也已经被岩石覆盖,整个人变成了个岩石巨人,木棍狠狠向商小薇扫了过去。 同一时间,两人一起落地。 就在这落地的一霎间,商小薇扭转身姿,躲过木棍贴进林卓,剑从自己胁下,刺向林卓。商小薇这一剑的力量,莫说是岩石,就算是钢铁也一样穿透! 但就在这一刹间,商小薇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弹了,而且她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她不知道发了什么,或者,又将要发生什么。她只是好像听到武涵与仲绾丝在远处大声呼喊着自己名字。 还有那个男人的声音:“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 原来,这时的商小薇竟然变成了一块石像。――土系七阶?化石**!林卓可以瞬发!!那石像倒在地上。只要林卓将这石像击碎,商小薇的生命也就终结了。 这变局委实发生得太快,武涵与仲绾丝都来不及求援。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林卓当然不会放过商小薇, 可就在他要对商小薇下杀手的时候, 一道金光,从林间深处射出。同时有人在念动口诀:“金灵在上,附我之身,我有金剑,迅驰如光。” 第二百六十章 酒一壶 林卓猛然一惊,飞身后撤。轰地一声,他刚刚所立身的地面便被击出一个深坑。一柄长剑出现在他面前,在空中忽左忽右地晃动,宛若活物,挡在了他与商小薇之间。 林卓此刻却没有了再战之心,想了下之后,便遁入地下。然后,又在远处出现,然后又钻入地下……如此往复,很快就跑出去了老远。 攀在树上的武涵还想去追他,但仲绾丝却阻止了她:“不要追了,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回过头后,仲绾丝又关切地看了眼变成了石像的商小薇。而那柄救了商小薇一命的金剑,打了个旋,又飞回森林深处。 但,很快就有一位身穿灰布衣服,面容也不怎么打扮的女子走了过来,向武涵与仲绾丝点头示意。 仲绾丝刚想说些感激的话。突听喀答一声响,那尊石像已然裂开了,然后石像放出强烈的白光,将所有的表面岩石都变成了粉尘,吹散在空中。 商小薇又变回了原样,只是面色惨白,一面咳嗽,一面不住喘息。 武涵还留在树上,似是对商小薇并不怎么关心。仲绾丝则紧走几步,过去把臂搀扶:“大师姐,你没事?” 商小薇面色很不好看,只有气无力地回道:“无碍。”便立刻注意起面前这位布衣女子,觉得似曾相识。“你……?” 仲绾丝立刻介绍:“哦,就是这位姐姐打跑了那个大恶人。”转而又问那布衣女子:“还不知姐姐芳名?我们流云宗的弟子一定劳记在心。” 那布衣女子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商小薇,既说不上敌意,也说不上特别友善。 商小薇恍然,迟疑道:“你是秦……秦琬?” 布衣女子点点头,面上虽有些笑容,但却有限。只抱抱拳:“区区手下败将,难得你还记得。” 商小薇松开仲绾丝,规规矩矩垂首行礼:“救命之恩,没齿不忘。以前多有得罪,还请秦道友多多海涵。” 秦琬:“算了。我前几天还受过你两个师妹的恩,不然,今天我也懒地管这闲事。” 仲绾丝疑惑:“师妹?” 秦琬对商小薇说:“她们两个,一个冒充你,一个自称是聂采蓝。是两个很聪明的丫头。” 仲绾丝笑道:“可采蓝她没下过山呀?” 商小薇冲仲绾丝摇摇头,又对秦琬说:“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她们是我木慈师叔的弟子,也的确算得上流云宗的一份子。她们自称我的师妹,也是不错。以后,秦道友若遇到她们,还请多多关照。若有冒犯之处,也请多担待一二。” 秦琬:“哦,那她们两个的名字叫什么?” 商小薇:“年级稍大些的叫苏晨,小一点的叫谈南紫。” 仲绾丝与树上的武涵交换了下目光,都有些疑惑。 秦琬:“谢了。” 商小薇突然换过一副神气,郑重说道:“不知姐姐今日来到这里,有什么事。虽然,流云宗不拒女客,但十几年来,也鲜有人来往了。” 秦琬:“这我知道,你也不用急着赶我。我只是听说我在找到一个人来到了这附近,所以只好来打探一下了。” 商小薇:“谁?” 秦琬:“一个小男孩模样的修士。名叫介蝉,实力比刚才那个土系修士只高不低。他应当是四五天前曾来过这附近,不知你们留意到这个人没有?” 商小薇与仲绾丝一同茫然地摇了摇头。商小薇:“你找他干什么?” 秦琬:“他一个人负责着郑、周、朋、樊、辛、戴、庸七国内的天一门弟子遴选比试,不找到他,我没办法报名。”又补充道:“我们这些散修,可比不了你们这些大门派。想进云之界,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商小薇忽然想到什么,又问:“刚刚的那人,是不是也会参加了天一门的遴选比试?” 秦琬:“我不敢肯定。不过,应当如此。就算他不想到云之界去,也可得到很多实战机会。因为比试都是点到即止,没有生命危险。这可是提高修为的大好时机,我想,没几个人愿意白白错过。” “是这样。”商小薇喃喃自语。 这时远处隐隐来了不少人,都是流云宗的弟子。秦琬便道:“好了,我也不便久留。告辞。” 商小薇:“慢走。” 秦琬便念动法诀,乘剑而去。 ……………………………………………………………… 在苍兰山东北方向有一个几百户人家的小镇,名叫卧马镇,地处郑樊两国交界。酒一壶换了身干净衣服,刚从一家酒肆打酒出来,边喝边在街上走。 路上的行人很少,而且只要见到酒一壶样子的人,也大多会远远地走开。酒一壶来到一家豆腐作坊外。不远处,正有三个十岁不到的小孩在一树大树旁玩泥巴,两个男童,一个女童。 出于一种很奇怪的,本能的,连酒一壶自己也弄不清的原因,使他对这三个孩子产生了某种兴趣。于是,他不由自主地打量起他们。 女童看样子是三人之中,年岁稍长的。一边和泥,一边还给两个小孩说着什么,两个男童都认真的听着。边和泥边笑,满脸都脏兮兮的。 很普通的三个孩子,和平常街边的小孩没有什么区别,但酒一壶就是感觉有哪里不对。 这时,一个衣衫破旧的中年男子从豆腐房里走了出来,与酒一壶交换了下眼神,便捣出几文钱交于女童,交待了几句,三个孩子便向大街跑去玩了。 酒一壶跟着那男子进了豆腐房。 酒一壶直接说道:“昨天,在路上遇到了几个朋友,担搁了些时辰。” 中年男子客气说道:“呵呵,无妨。”便请酒一壶坐在一只小木椅上,自己也搬了个木凳在酒一壶对面坐下。 酒一壶看了看四周,这豆腐房光线昏暗,没有一件完整家具,而且很潮湿,四面的墙都是泥坯做的,墙皮掉了好多,房梁上布满灰尘,还挂着没有打扫过的蜘蛛网,地面上也是坑坑凹凹。显得非常破败。 酒一壶问道:“我看你实力不错,何以落到如此地步。” 中年男子唉了口气,惨然一笑:“让先生见笑了。这六年来,我一面要躲避仇家追杀,一面要照顾孩子,难哪。” 酒一壶:“就是刚才那三个小孩儿?” 中年男子点点头:“丫头叫齐珊,是我侄女,爹娘都死了。其中一个男孩是我儿子,叫邓书轩。另一个……是别人家的孩子,我也是今天才见到。” 酒一壶想了想,也一时想不出什么,便转而说到正题:“你拿得出两千银子吗?” 中年男子,拿出一只包裹:“这里有五百两碎银,做定金。等事成之后,剩下的银子,在下就算做牛做马也会筹到。” 酒一壶摇摇头:“这是头一次有人敢同我这样做买卖。” 中年男子有些紧张:“我也知道这太唐突了,但这一次是千载难逢机会,我不能再等了。” 酒一壶想了想,森冷说道:“你知道我所杀之人,必是大奸大恶之辈。” 中年男子:“此人正是。” 酒一壶:“武功高强?” 中年男子:“此人正是。” 洒一壶:“无人敢杀?” 中年男子:“此人正是!” 酒一壶饮了口烈酒:“,谁?” 中年男子眼睛里闪出一丝兴奋:“先生可是愿意助我了?” “谁?!”酒一壶又沉声重复了一遍。 中年男子心中一寒,厉声道:“鬼火?油童!” 酒一壶的表情定住了片刻,方才说道:“我应当听到过这个名字,他也是个杀手。” 中年男子:“此人杀人无数,恶贯满盈,求先生为上千枉死的冤魂报仇,除掉此贼。” 酒一壶面色阴冷地说道:“死在我手上的人也不少,好多人死的也很冤。昨日我杀掉的那些刀客,也都觉得自己很冤。” “这……” 酒一壶:“他是不是杀手,与我杀不杀他无关。他杀了多少人,与我要杀不杀他也无关。还是将你与他之间的事说一下,我睡一会。” 说着,酒一壶就随便倚到个墙根处打起了盹儿。中年男子不明所以,但又怕惹恼了酒一壶,便只好开始说道: “我原名叫邓元亦,我的岳父是辛国很有名望侠客齐正瑜……” ……邓元亦先是说了齐正瑜一家二十余口被油童灭门的惨剧,然后又说了这些年东躲西藏,几次险遭油童毒手的经历。而之后说的,便是他这些年打探到的油童的几处落脚点,作案习惯,以及武功特点等情况。 邓元亦说的很细,任何蛛丝马迹也没放过,很快天色就入夜了。就在邓元亦将所有事都说完,没有话可说的时候,房外突然传来小男孩的哭声。 邓元亦无法,只得打开了房门。 邓元亦还未开口,那叫齐珊的小女孩就先告状了:“李照耍赖,将我和弟弟的糖都拿走了。我们抓不到他!” 见没出大事,邓元亦松了口气,立刻催促道:“好,我再给你些钱,咱再去买。” 这时,小男孩大叫道:“不要,我要李照赔!”说罢,小男孩哭声更大了。 邓元亦生怕孩子的吵闹得罪了后面的大人物,大骇之下,竟要出手打孩子,但他的手,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我走了。”酒一壶只拎着他的酒壶与刀,走出了豆腐作坊。 “先生……”邓元亦以为酒一壶要反悔,因为他没有拿那五百两的定金。 酒一壶:“那人的事我会料理,银子给孩子办个嫁妆。” 邓元亦:“先生!这万万不可。” 酒一壶的身形已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邓元亦的实力已达宗师之境,但却摸不清酒一壶人在哪里了,而明明酒一壶只是一步一步走过去的。 两个孩子都被爹爹郑重的神色吓着了,不哭了,也不闹了。小男孩牵牵爹爹的衣角,问:“那位大叔是谁?” 邓元亦:“一位大侠。” “那大侠是什么?”小男孩用天真地口吻追问。 邓元亦苦苦摇头:“大侠就是像他这样的人,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邓元亦撩衣下拜。与孩子们一起,向酒一壶消失的地方叩首…… 第二百六十一章 紫翠灵玉 那名叫李照的小男孩在抢了齐珊和邓书轩的糖果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出了小镇,一个人在一条偏辟的土路上走着,边走边吃自己抢来的糖果,非常得意的样子。 黑膝膝夜色中,路旁成片的野草高出李照半个头,阴森森地晃来晃去,草丛里时不时还发出虫子,或是其它什么东西弄出的奇怪声响。可是李照却一点也不害怕,走路就像是在逛大街一般。 不过,当他来到一个三岔路口时,却停了下来。因为,前面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等着他。 “遇到好玩的事了?”少年问李照。 李照用童稚的声音回道:“嗯,玩了一天泥巴,临走还骗了包糖,那两笨小孩在后面气得够呛。呵呵呵呵呵,喂,你想吃吗?” 少年脸上也露出坏笑:“想。” 突然,李照四周出现了十来个与那个少年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吵闹着说:“我也想,我也想……” 李照突然将双手高高举起:“好,那就都来!” 接着,所有少年,都向李照奔来,扑向李照。 李照没有被扑倒,而那一个个少年,却都被吸进了他的身体里。李照的身体也开始长大,等所有的少年都被吸进了他的体内,他的模样也就变成了那少年的模样。 然后,这个少年,便将一颗糖豆放进了嘴里,很享受地品尝了起来。 吃着吃着,这少年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拍脑门:“呀,这可怎么办呀?” 说着,连忙腾空而起,向西南方向飞去。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少年在一处林间空间落了下来,那里正站着一个布衣女子,正是秦琬。 秦琬恭敬地向少年抱剑行礼:“使者,紫翠灵玉您带来了吗?” 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别叫我使者,叫我介蝉就行,他们也都这么叫。嘿嘿……” 秦琬:“是。那……紫翠灵玉你带来了吗?” 介蝉感到不自在,便做了个鬼脸,幸好秦琬低着头没有看见,说道:“唉,本来这事挺好办的。但是……” “但是,那紫翠灵玉是给老夫的!”蓦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一个驼背的老头拄着拐棍走了出来。 秦琬稍微有些吃惊,向介蝉投以询问的目光:“这是……” 介蝉还未来得及开口,那驼背小老头就说道:“老夫刚刚已经向介蝉报名参加遴选比试,丫头你来晚了。(..info)” 秦琬不明所以地笑道:“老前辈您何必开这种玩笑,天一门遴选比试只招练气期的修士,您这么大把年级……” “老夫也是练气期!”驼背老头儿像是对此很骄傲。 介蝉:“事情是这样,我的两个分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分别收了你们十块灵石,但现在我只有一枚紫翠灵玉了,这还是前段时间有个参加比试的修士被人给杀了,才留下来的。这样,你们两个中谁愿意再多出一倍的灵石,我就将这枚紫翠灵玉给谁?怎么样?” 秦琬大惊:“可我既没有灵石也没有银子了!” 介蝉又看看驼背小老头。小老头嘿嘿一笑:“小娃娃,你这钱挣得可真容易。我去杀一个已经入选的修士,抢他的灵玉,你看如何?” 介蝉摆摆手,不介意地笑道:“这样没有用的。这些紫翠灵玉都被天一门施了高妙的法术,如果持有它的修士被杀,它就会消失,然后回到我手上。由我重新来选择修士。” 驼背小老头,点了点头:“也对,用这种方法的确可以防止修士们自相残杀。”说罢,便对秦琬道:“丫头,你退出。老夫既不想多出灵石,也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就只好委曲你了。” 介蝉:“呵,今天夜里竟然让我遇到两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也罢,你们两个在这里打一架,谁赢了,我就将紫翠灵玉给谁。” 说着,介蝉飞到高空,结印施咒。不多时,一个巨大的结界形成,以他们为中心,周围五百步以内的任何活物都休想进来,结界内的任何声响也传不出去。 驼背小老头,瞥了眼秦琬:“现在逃,你还有机会。不然老夫吃掉你!” 秦琬冷笑一声,徐徐后退,缓缓拔出宝剑。但她猛地心头大骇,竟看到驼背小老头的后背上竟然生出了八条黑色的爪子,同时小老头的四肢与头都在向躯干收缩,不多时,驼背小老头就变成了一只黑色的大蜘蛛! 不知怎么的,秦琬心中的畏惧越来越盛,握着剑柄的手开始颤抖。 接着,秦琬竟又发现自己的脚下出现了一张大大的由能量幻化成的蜘蛛网!秦琬动不了了。 而那只大黑蜘蛛却发出嘶嘶的声音,一点点向秦琬逼进…… ………………………………………………………………………… 回到山上后,商小薇独自在房间哭过一场,谁也不知道。直到深夜,她才悄悄走出房门,来到自己师傅一心师太的房外。 商小薇静静在门口跪下。等了好长时间,直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是小薇吗?进来。” 商小薇这才推门而入。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瘦小的老太太,正背对着她坐在床塌上,看不到面容。 “师傅!”商小薇向一心师太跪下。 “胜败兵家常事,你不必如此执着。” 商小薇:“弟子前段时间败给苏晨,原想她只是取巧而已。可是,今天弟子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看得出,那个男人,即使面对我们姐妹三人也没有使出全力。弟子不甘心,弟子还想再与他战一次,而且弟子还要与更多的真正高手较量,提升自己的实力。不然,我真没脸再当您的大弟子了。” “这些年,你代我打理宗内事务,一直尽心尽责,也确实难为你了。好,为师只要你回答我一件事?” 商小薇:“师傅请讲。” “你是真想提升仙术修为?还是对那个男子动了凡心?!” “不……”商小薇怎么也不会想到师傅会这样问,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是好。 “也罢,也许是为师多虑了。人老了,想的事也就多了。你就忘了我刚才的话。只是,你要明白,迄今为止流云宗内凡是动了尘念的弟子下场都很不好。千百年来,无一例外。还有,这个,你拿回去……” 商小薇:“我的白翠骨笛!它不是在苏晨手里吗?” 一心师太:“几个时辰前,谈南枫将它用仙鹤传了过来。” 商小薇:“谈南枫?” 一心师太:“就是木慈出家前的名字。她让我告诉你,不要再管她那个小徒弟的事了。那个小丫头远比你想的还要危险,为师也不想你多招惹她。” 商小薇:“她叫谈南紫……这么说谈南紫是木慈师叔的亲戚。” 一心师太冷哼一声:“谈南世家可没出过此等人物。好啦,这事你就不要过问了,以后我会再想办法。” “那弟子下山的事?” 一心师太:“算啦,翅膀硬了总是要飞的。出去闯一闯也好。” “多谢师傅成全!”商小薇匍匐下拜。 ………………………………………………………………………… 清心观内,连紫睡得正香,却忽然被人摇醒。 连紫睡眼惺忪,揉着眼睛,看到苏晨作了个噤声的动作,耳语道:“嘘,别大声,师傅耳朵可灵光啦,别打搅她老人家睡觉。” 连紫不明所以:“你干嘛?” 苏晨:“我想好了,还是得立刻回到家里,不然爷爷真就会将生米做成熟饭了。我只想来问你,明天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苏家?” 连紫皱皱眉:“你是不是一夜没睡觉,都在琢磨这事呢?” 苏晨脸色难看,点了点头。 连紫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反问道:“那我有的选吗?” 苏晨摇头:“没有。” 连紫笑了:“好啦,先睡觉。明天一早就问问师傅的意思。她老人家不拦着,咱们就走……放心好啦,你那真不是什么大事。” 苏晨撇撇嘴:“好。” 连紫把身子向里面移了移:“一起睡?” 苏晨兴奋地点头:“嗯。” 两个人就嘻嘻哈哈地腻到了一起。 在床边卧着的青儿无聊地打了个喷嚏。 ……………………………………………………………… 四周的树大片被砍断,地面上一片狼藉,还未烧完的几处余烬冒着袅袅的青烟。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大战。 秦琬大汗淋漓,用剑尖指着坐在地上的驼背小老头,她的手还在发抖,颤声说道:“你根本就不是形变系的修士,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你会一种催生人恐惧法术,可你想只用恐惧战胜我,不可能!” 小老头儿被吓得脸皮直抽搐:“我认输,不要杀我,我认输。” 秦琬这才慢慢收回了宝剑。小老头,头也不回拔腿就跑,连拐棍都不要了,竟是比兔子还快。 空中介蝉高喊道:“前辈,你的十块灵石还要吗,现在不要,以后我可就不给了。”但是驼背小老头儿已然跑远了。 介蝉唔唔地在空中翻了个筋斗,笑道:“又白赚了五千两银子。”便飞下来,将一枚雀卵大小的紫翠灵玉丢给秦琬:“将你的血涂在上面,跟着我念。” 介蝉:“荡除群魔。” 秦琬:“荡除群魔。” 介蝉:“匡复正道。” 秦琬:“匡复正道。” 介蝉:“普天之下。” 秦琬:“普天之下。” 介蝉:“唯我天一。” 秦琬心中暗惊,心想这天一门也真是够霸道的,但还是跟着介蝉念完了。紫翠灵玉闪动了一下,表示它已经承认了秦琬这个新主人。 介蝉:“好啦,我先给说说比试的规则。你拿到紫翠灵玉后,每个月都会有一到三次比试的机会。每胜一次,你便会得到一块中品灵石,当然这块中品灵石要先存在我这里。每败一次,你就要输掉一块中品灵石。你现在给了我十块中品灵石,如果你十连败,那么你就出局了。而一个修士只要出局一次,就永远不能再参加天一门的遴选了 “你胜的场次多,固然是很好,但是天一门选拔弟子也不光是看胜率,他们更看中的是你的潜力。所以你不要对一时的输赢太在意。 “这场选拔,至少要几年的时间,甚至几十年也有可能。其间,被选中的人会被带入云之界。在云之界会再进行一次选拔,被淘汰的人就回不到这里了,只能一辈子在云之界待着,日子会比在凡人界难过很多。所以,你如果暂时还没打算去云之界的话,就低调点,别让自己出局就行。 “最后一点。如果你在比试时,受了重伤,可以向我挂免战牌,这样就不会有修士找你麻烦了。只是,你所有轮到的比试都会被判负。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秦琬:“以后我怎么能找到你?” 介蝉:“你向紫翠灵玉中注入法力,然后想着我的名子,我就能感应到你再找我了。但是要花灵石的。你每问一个问题,就要付给我一块中品灵石。请我过去亲自主持一场比试,十块中品灵石。” 秦琬:“这么贵?” 介蝉:“你可要听明白,不是两个人一共十块中品灵石,而是每个人十块中品灵石,两个人要二十块灵石。由我鉴证一场比试的好处嘛,就是你们的斗法,会保留影像,让天一门的人看到,能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这对你能否进入云之界可是非常重要的。今天这次比试,我也记录下来了。算了,看你这么穷,这一次就不跟你收钱了。后会有期。” 介蝉消失了。 秦琬看看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紫翠灵玉,小心收好。便也驭剑飞走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无名公子 三日后,郑国国都长洛城。. 介蝉刚吃完自己今天的第一顿饭,看看太阳,已经快要到晌午了。他随便抹抹嘴,向卖小吃的摊主丢下几文钱,就将两只手盘在胸前,惫懒地在大街上??。 长洛城的大街车马如流,四通八达,锦衣华冠者往来不绝,街上店铺鳞次栉比,铺金挂银极尽奢华。足以让任何一个外来人眼花缭乱,但是这些介蝉都司空见惯了,感觉这红尘浮生竟是好生无聊。 走着走着,介蝉突然眼睛一亮,“咦?”接着,便大摇大摆向一个街边的卦摊走了过去。 “诶,算卦的,给爷算算今天是不是黄道吉日。爷今天要娶个新娘子。”介蝉边说边坐,一副小大人的神气。 算卦的人,是留着一对八字胡的黄脸道士,打他看到介蝉从远处过来,就感到头皮发麻。当下,可怜兮兮地先拱手作揖: “小太岁,我这混口饭吃可不容易,求求您别再来搅合了成不?” “切,你开门作生意,还有挡客的道理。诺,”介蝉将一锭金元宝拍在桌上,“算准了,这金子就是你的。算不准,让我揍你一顿就成。”介蝉一脸坏笑。 八字胡道士也咧着嘴,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两声:“得了,小爷爷,你的卦,我算不了。上次你玩得还不够?……到别的地方玩去,我还有生意呢!”说着,便突然向介蝉挤挤眼。 原来,是有一位面容姣好的白衣公子,正从北面走来。介蝉只是用眼角一瞥,就知道这人有心事。立刻,介蝉脸一变,扯着嗓子对道士哭道: “道长,家父的病要不是你,就真好不了了。您让我往东找,果然找到了一个好郎中,治好了家父的病。这锭金子,你一定得收下,不然我们陈家上上下下都良心难安啦。” 道士也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唉,算啦,举手之劳而已。先前的银子你已经给过了,这锭金子岂可再收,拿回去。” “这……”介蝉惶恐站起身,“这可如何是好,那就请道长受小侄一拜!以后,我们陈家烧高香供着您!” “唉唷,使不得使不得。”道士马上起身搀扶,“小公子可是大富大贵之人,你这么一拜,与您到是没什么,可却是要折煞小道的阳寿了。” 介蝉拭着眼角泪水,满口说不完的感激话,道士好言抚慰,把臂相送。介蝉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恰在这时,那白衣公子已然走到了卦摊前。似是有些迟疑,但还是走向前来,默默坐下,在身上摸索片刻,便取出一块银子置于桌案上,直接了当说道: “麻烦道长,我想找人。” 八子胡眼睛一亮,先将那锭银子摁住,怕它飞了。然后才说:“那公子,是要测字呀,还是看相?” “我想找人!”白衣公子冷漠重复了一遍。. 八字胡:“哦……那就请公子先写个字,贫道这就给您算算。” 这位面容皎好的公子愣了下神,然后摇了摇头:“我不识字。” 八字胡心想不识字更好骗,心下便宽松了不少。把那块银子塞进了怀里,随口说道:“那名字总该会写。” “名字……?”白衣公子竟是又愣了好长时间,:“七十七……不!七七。就叫我七七。” 八字胡心里乐了,但嘴上只说:“那就写在纸上。”递过去纸和笔。 白衣公子手握笔轩,似不是很有把握,在一张大纸上,慢慢地画出一个“七”字。 八字胡接过纸,老神在在地看了半天,时而掐指推算,时而冥思苦想,时而咕咕哝哝。直到让白衣公子等得有些不耐了,才惊然说道:“哎!你要找的是不是你最亲近的人。” 白衣公子点点头。 “那是母亲,姐妹……”八字胡本来想接着说了个“”字,但他忽然觉察到这年青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便马上传口:“……不太像。应当是父兄。” 白衣公子非常惊喜:“对,我就是想找我爹!你能告诉我到哪里去找他吗?” 八字胡:“别急,别急,那你先告诉我,你爹叫什么。“ 白衣公子摇摇头。 “那他是干什么的?” 还是摇头。 “何方人士?” 依旧是摇头。最后白衣公子黯然回道:“关于我爹的事,我全都忘光了。就连我自己是谁,也不记的了?” 八字胡点点头,一捋胡须:“哦,是这样呀。”心里似又想到了什么。 便又看了看纸上的这个“七”字,说道:“七字只有两画,一横一勾,这横呢就像一柄剑,勾呢就像一把刀。(..info)这一横一勾,交叠在一起,说明是刀剑相击。也就是说,你与你爹相见的那一刻,就要刀剑相向啦。” 白衣公子疑惑:“怎么会?我怎么可能打我爹?我爹又怎么可能会杀我?” 八字胡捻着胡子:“也许,你们两个到时谁也不认得谁了。” “对,应该是这样。” 八字胡得意一笑,又道:“这‘七’字加上一撇就是个‘女’字,我看公子与这个字也是缘纷不潜哪。” 白衣公子登时有些不自在,脸上显出一抹红晕,转而又问:“那道长看我的命势如何?谋划的事能成吗?” 八字胡摇摇头:“看不清,看不清啦。只是,以后行事要多存善念,少触杀劫,上天总会有所体悯。善恶终有报,只是时候未到。” 白衣公子又放下一块银子,抱拳道:“多谢道长指教,告辞!”说罢,人就走了。 不知为何,八字胡脸上显出叹惋之色,沉吟良久。但蓦地什么东西在他眼前一晃,等八字胡回过神来,自己桌上的那块银子已然不见了。 介蝉心满意足捏着手里的银子,点着头笑。 八字胡勃然大怒:“那是我的银子,你这小毛孩子怎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抢钱呢?” 介蝉一吐舌头:“什么抢钱,你刚才不是说,一起演戏,赚得钱一个人一半吗?怎么?想赖账?” 八字胡:“我什么时候说过?” 介蝉:“就说过,就说过。不然,你就给我算一卦。不准,我砸了你的摊子,再拉你见官,看官老爷是信我,还是信你这个江湖骗子!” 八字胡:“你……”但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得了,得了,拿了银子快走。刚才那丫头,若是回过头来见我们们又在一起,醒过味来,咱们两个都没好果子吃。她身后布包里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吉物!”(刚才那位白衣公子其实是位漂亮的女子,八字胡与介蝉老早就看出来了) 介蝉看了八字胡一眼,牵牵嘴角,心想那女人身后背着的不就是把剑吗,他早就发觉了,可这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八字胡见介蝉还不走,便又一指南边一座三层锦,唤介蝉俯耳过来,小声道:“知道那是哪里吗?” 介蝉:“知道,双河弈馆嘛,郑国最有名的棋馆。” “那里前几日来了个十分厉害的棋手,正与馆主大战呢。观战的人可是不少,赌盘已经是买一赔十了,你去看看,说不定能捞大钱。” ……………… 双河弈馆,有几百号人正在大厅里注视着一个悬在空中的大围棋盘。介蝉躲过了守门人的眼睛,从门边溜了进去。可是一的大厅没有位置了,每个椅子上都坐上了人。桌上摆着棋,是客人用来推演棋局用的。只是,介蝉个头太小,哪个桌上的棋他也看不到。 恰好,他发现在东边一个小角落里,有一个人正蹲在地上,也在地面上摆了一盘棋。他便挤了过去。 就在这时,上有人叫道,“染馆主下了,黑,十二,九。”嗡的一下子,众人开始议论了起来: “嗯,还是染馆主老谋深算,这位无名公子我看快盯不住了。” “也不尽然,白棋在中腹还有棋可下。” “无名公子想翻盘难啦,老馆主可是堂堂国手,不要说在郑国,就算在整个中土也是赫赫有名,无名公子说到底,呵,也只是个无名之辈。” “唉,黑棋这一步,已是将左下角的这块棋活净了,白棋先前的攻势到成了黑棋的嫁衣,现在白棋却要反过来要自己求活,难啦。” 介蝉总算挤到了那个蹲着摆棋的人身旁。但却看到这人竟然摆的是另一盘棋。此人面相不恶,反而还有几名清秀,只是他此刻愁眉紧锁,似在思考什么。低着头,喃喃自语。 还未待介蝉说什么,这个人将棋盘一倾,让棋子全都落到地上,然后又重新摆子。 介蝉:“喂,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哦。”那小伙愣声愣气地说道:“我在想无名公子与染馆主先前下的四盘棋。” 说着很快就摆出了十百多手棋,也不管介蝉认识不认识,年龄大小,就解释道:“这一手棋,无名公子本可以用手段吃掉这三个子,虽然局面还是不好,但是下到最后还不至于输那么多。” 然后,又重新摆棋,摆罢二百多手,说道:“这是前面刚刚下的一盘。无名公子还是败局已定,但他还是在这里出一个很少人能看出来的软手,不然,我算过,他这盘棋也就只是输一目而已。可是这个软手,却让他输了五目。” 接着,小伙兴奋地看向介蝉:“你看出什么没有。” 介蝉茫然地摇头。 小伙急切说道:“无名公子两次出的败招,都是在让染馆主用同一种手法才能赢棋。” 介蝉:“所以呢……?” 小伙子又开始摆棋,这回到是跟悬着的大棋盘上的棋局一模一样了,但是小伙子却替无名公子走出了下一招棋。“这里。他会下在这里!” 介蝉这下明白了,“哦!”,然后把声音压低,不让周围的人听见,“这么说,无名公子,会在这里阴染老头儿?” 小伙子点点头。 介蝉两眼放光:“唉,那我去买无名公子胜。” 小伙子却一把拉住介蝉衣袖,很是不放心地说:“事先说好,赔了可不许怪我。” “唉呀,不会。对了,你有钱没,咱们一起发财。”介蝉其实是想多骗点钱玩。 小伙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没钱。我娘也不叫我赌钱。” 介蝉很瞧不起地眯了对方一眼,就又挤进了人堆里。 不多时,还没等介蝉回来,突然整个弈馆就大哗起来。原来是无名公子下了一手棋后,(正是小伙子摆给介蝉看的那一步),染馆主就随手下了一步棋。可染馆主也是棋道高手,子一落盘就发现不对,所以又将棋子给拿了回去――悔棋了! 无名公子与染馆主是在三下棋的,而一二的起哄声与打吁声,三的人也能听见。不多久,一个面色通红的老书生,就从三走了下来:“这盘棋,老夫认输!” 然后,一位仪表不凡的翩翩公子也在众仆人的护卫下,走下来,并与染馆主客套了几句。周围则是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然而在人声喧囔中,一个年芳二八的小丫环却大着胆子挤了进来,她用双臂护着胸部,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个在地上蹲着摆棋的小伙子。 毫不客气就揪住对方耳朵,骂道:“石小湖,你还有心思下棋呢?十四小姐马上就到家了,小心她把你剁成肉酱!” 第二百六十三章 修仙坊市 石小湖痛得直哎唷:“你谁呀你……”但他马上就认出了这个满脸红通通姑娘:“是小芹姐呀,您,您怎么来了。” 石小湖将比自己小六七岁的丫环小芹当姐姐,脸上一时堆满谄笑,嘴巴咧得老大。 小芹放开手,冷声道:“不想死,就跟我来。”说罢,就拉着石小湖往外边走。 这时,不少看棋的客人,与棋馆的小厮都注意到了石小湖与小芹,纷纷将头转了过来,原来热闹庆贺的场面,一下子也冷淡了下来。因为,一个纤弱的姑娘像牵小孩般,拉着一个高大男子,在郑国大街上是很少见的。 而且,这姑娘衣着相貌都是上上品,虽然是丫环装扮,但也绝不是一般富贵人家能用得起的。 就在这么多人无言的注视下,泼辣的小芹也有点感到难堪了,只低着头:“麻烦,借过,麻烦您……”客客气气地一边走一边请求围观的客人让道。 石小湖的脸比小芹还红,直红到脖子根儿,缩着头像个大呆子般走着。四面八方都是各种好奇和取笑的目光。 然而,也有例处。就是那位原本被所有人众星捧月般围着的无名公子。 无名公子,合上折扇,竟然向着石小湖谦谦一礼,好像他们两人以前认识似的。 石小湖愣住了,傻傻地向左右看看,恍然间,又指了指自己,小声说了个“我”字。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一丝头脑。 小芹拉了两下没拉动,转过头来又想骂,但她猛然间沿着石小湖的视线,看到了那个正笑吟吟瞧着她的“无名公子”! 登时,小芹被吓得汗毛竖起,腿都有点哆嗦,是再也不敢看这位“无名公子”一眼了,狠劲踹了后面的大白痴一脚,小声哼哼道:“快走。再待在这里,你就真没命了!” 石小湖呦地一声,被小芹拽着踉跄出去,慌忙间还不忘鞠了一躬,向无名公子回礼,却是惹来满堂哄笑…… ………………………………………………………………………… 连紫和苏晨穿着两身普通的粗布衣服,戴着遮面的斗笠,走在长洛城的大街上。 连紫被这繁华的都城迷得眼花缭乱,摇着苏晨的手,什么都想看看,什么都瞧瞧,什么都觉得新鲜。 但苏晨却是满腹心事,只是偶尔同连紫应付几句。 连紫:“长络城可真大呀,比燕国的皇城还要大四倍,不不,四倍还不止呢。” 苏晨:“差不多。” 连紫:“刚才那家铺子的衣料也真不错,有好几种,我从来没见过。如果不是你催,我兴许就做两身衣裳了。” 苏晨:“嗯。” 连紫:“还是算了,不要太招摇,这我懂。不过,咱们得给青儿弄点好吃的果子了,不然,它一会儿又要去抢人家的东西吃了。它就这点不乖,烦死了。” 苏晨:“好。” 连紫瞥了瞥苏晨,心中觉得好笑。突然远处流动的人潮中,有一人正迎面向她俩走来,连紫便眼睛一亮,戳戳苏晨的腰。 苏晨:“干嘛?” 连紫:“看到那个穿白衣的帅公子了吗,在南边,就是背个了布包袱的那个。” 苏晨漠然作声:“哦,看到了,怎么了?” 连紫:“你要是换男装,会比她还帅气。” 苏晨扑哧一声,掩嘴而笑,又仔细看了看:“对,你说得没错,她应当是个姑娘。” 连紫:“没见过这么笨的女人,女扮男装,还将自己打扮得这么漂亮。这街上除了几个月大的孩子,没人猜不出她是女的。她就不怕被哪个无癞缠上,惹出麻烦来。” 苏晨摇摇头:“这世上,能给她带来麻烦的人恐怕不多。只从她的步伐和目光看,就知道她内功修为已经非常了得了。” 连紫:“咦,我怎么看不出来?” 苏晨嘴一撅:“敢情!什么都让你看出来了,我个师姐还怎么当?” 连紫大幅度地点了几下头,不再往下说了。其实,连紫的目的就是让苏晨的注意力向别的事上转移一下,别再只想回家的事情。那样,只会让她越想越乱,越想越烦,最后又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远处,渐渐出现一座红色的大房子,上书四个大字“留香小筑”。并且在车马人声中传来了悠扬的鼓乐之音,以及轻柔的莺歌燕语,撩动着人心。 苏晨一扯连紫衣服:“别走了!” 连紫:“咋了?” 苏晨前面一努嘴:“脏地方!娘就算只知道我路过那里,也会骂死我!” 连紫望了望留香小筑:“哦,我当什么呢,不就是个妓馆吗?小时候我哥还带我去这种地方玩过呢。” “什么!!!”苏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算了,咱们还是别过去了。那些女人,只要一见到有些姿色的良家女子就会冷嘲热讽,什么恶心的话都说得出来!” “唉,你小时候怎么会进那种地方?” 连紫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以前的其中一个师傅就住在那里,去看看师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啊……”这下苏晨已经有点听傻了。 “许……”连紫突将苏晨拉到一个大石柱后面,用手向留香小筑的方向一点:竟看见那个女扮男装的白衣“公子”,在留香小筑门前停下了,半推半就地,就由几个街上招客的女人牵着走了进去,同时,还疑神疑鬼地向四周张望了几眼。 “真不要脸呀。”苏晨随口说了一句。 连紫:“如果她的武功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也用不着不要脸,可能还有别的事。” “或许。”苏晨讷讷说道,心里膈应得紧。 连紫:“这个人有点意思呀,要不是你在,真想过去瞧瞧。” 留香小筑里,又是一阵鼓声响起,有一女子用清亮的歌喉唱道: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泪撒相思带。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连紫不说话了,脸上的嬉笑神色一扫而光。 “你怎么了?”苏晨问。 连紫醒过神来,摇摇头:“没事。只是这首词让我想到了一位旧识,声音也很像。” “谁呀?” 连紫迟疑了一下,说:“一个让我小时候羡慕了好长时间的大姐姐,那时我就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像她那样,长得那么漂亮,又那么有才艺。后来,大家都家破人亡了,不知怎么的,我很想打听一下一些熟人的近况,其中就包括她。唉,可我又一直没敢去打听。就跟你现在这种很想回家,又不敢回家的感觉差不多。” 苏晨抓住连紫的手,安慰道:“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不让你再受伤害。别再想以前的那些事了,好吗?” 连紫抽回手,笑道:“呵,现在可是我在保护你呀,十?四?小?姐。” 苏晨有点不好意了,又问:“那,那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连紫想想:“如果你想挨一顿或几顿臭骂,现在回去也行?” 苏晨:“那我们就在街上瞎逛?” 连紫:“也没趣呀,你没注意到一路上都有人监视我们吗?我们两个的一举一动,苏家现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们家里呀,现在已经张开了个大盖子,正等着请君入瓮呢!” “呵呵,早就知道是这样子。” “走,带你去非常好玩的地方!” 也不待苏晨再说,连紫就带着她和青儿进了长络城的小巷,七拐八拐地,转了好长时间。最后,竟然是来到了一个古井旁,四周房舍破旧,围墙倾圮,除了几株高大的老槐树外,没有一个人。 “呼,原来是这里,还真不好找?”连紫拍着酥胸说道,又看了看井底,脸上已经浸出了汗珠。 苏晨干脆拿下了斗笠当扇子用,并一脸疑惑地向周围张望,“这里又是哪里?” 连紫将一块石子丢进了古井,良久才听到回声,转头坏笑道:“怕不怕我把你卖了?” 苏晨毫不在意:“不怕。因为,你这人做生意顶在不行。要是真卖,也是我把你卖了。” 连紫便从乾坤袋取出两件黑斗篷,递给苏晨一件:“那就穿上!记住,不许脱,不许露出脸来。” 苏晨疑虑更重了,但却也觉得很有趣,就稀里糊涂地穿上斗篷,让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然后呢?”苏晨问。 连紫也将斗篷穿好了,一搂苏晨,忽道:“然后就投井!” 随着苏晨一声惨叫,两人一起坠入井中。留下来的青儿,也很快形影淡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古井周围又变得静悄悄地,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苏晨当然没有被摔死,她只是被连紫抱着飘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 这里,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四周是无边大雾,一般人只能看到两三步远。空气阴冷潮湿,使她就算多披了件斗篷也依然感到冷。 这里应当是一个街道,但过往的行人都同她一样披件黑色或灰色的斗篷,神神秘秘的,看不清面容,甚至分不清男女。没有人发出声音,只能听到??匆匆的脚步声,静得让人心寒。 “知道这是哪里吗?”连紫问。 “嗯,不是阴曹地府,就应当是你们修士做买卖的地方了?” “哦,我差点忘了,师傅也是修士,她应当带你来过。” “哪有。其实,师傅她自己恐怕都没来过。我只是听她提过有这么个地方。” 出于一种莫名的恐惧,苏晨紧紧地扣住了连紫的手,一刻也不松开。她尽量保持和其他人一样的走姿态,由连紫领着,在这个浓雾弥漫的街道上小心前进。 不多时,就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同样是披着斗篷,席地而坐。他面前摆着一个毯子,毯子上放着几十样古怪的小玩意,大多像是玉石雕制的工艺品。 她们两个停了下来。连紫只扫了眼地下的东西,便小声问道:“道友,还有更好的吗?” 第二百六十四章 青花瓷笛 这个坐在地上的摊主,身材高瘦,在连紫与苏晨走过来之前,一直一动不动,给人一种很高深莫测的感觉。(..info好看的小说) 但就在连紫问完这番话后,摊主那骨瘦如材的双手便很轻微地抽搐了一下,还是没说话,只在身上慢慢地摸索了一会,便取出蜡黄的一张纸来。 连紫弯下腰将那张纸接了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便问:“怎么用?” 这时摊主才用有点发哑的声音说道:“这叫追命?。将你想杀的人,画到上面,它便会一直跟着那人,就在他松懈时,杀死他。五块中品火系灵石,不做二价。” 苏晨牵了牵连紫衣角。 连紫明白苏晨的意思,便摇了摇头:“嗯,我画功不好,这张纸对我没什么用。”就将那张黄纸递还过去。 摊主到也没有恼怒,只将纸符放入怀中,就又那么木愣愣地坐在哪里,像是死了一般。 苏晨跟着连紫走出好远,才悄悄对连紫说:“哎,那人阴森森的,太危险了?” 连紫不以为然地摇头:“哎呀,你恰恰想反了。在这种坊市里,越是这种看起来吓人的人,越没危险。反过来,越是那种说话随随便便的,你就越要提防,不能轻易得罪。” 苏晨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但还是心有余悸。 在浓雾中,又走了一段距离。她们又看了三个小摊,不是里面的东西太不起眼,就是苏晨害怕摊主的样子,匆匆将连紫拉走。 过了一会儿,她们便又来到一个卖各种木质工艺品的小摊,摊上甚至还有梳装用的铜镜木梳。苏晨拉住连紫:“他这里也都是法宝吗?” 连紫:“问问不就知道了。”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边击打着地面,边哼小调的修士,斗篷半遮半掩,露出下巴上的一撮山羊胡子。摊边上原本还站着一个修士,但看到连紫苏晨走来,便紧了紧斗篷一副很戒备的样子立刻走掉了 那摊主看到连紫走过来,便热情招呼道:“道友看有中意的吗,我这里的东西,整个大郑,就都独此一家。” 连紫抱拳向对方一礼,然后,一指那铜镜,“这个怎么用?” 摊主便伸出三根手指:“八巧捕魂镜,对着凡人或禽畜的眼睛照上三下,便可使其心魂俱丧,任由你驱使。但对修士和功力高深的凡人无用。” 苏晨对那柄枣木梳子挺有兴趣:“这个呢?” 摊主:“此梳名为流梦梳,梳七下,人便会犯困,睡一天一夜也不会醒。但是,耗人心神,最好别自己人用。” 似是看连紫与苏晨都是女的,那摊主便进一步解释道:“这里的宝物,不是我家里传下来的,就是我自己做的,没有害人性命的东西,两位姑娘或许可以看看这个小玩意。” 说着向地面一拍,一个小金鼠便吱吱吱的蹿了出来,然后走了一段距离,便又重新静静地立在地上。 “这只金鼠,没什么用,但却小有些趣味。你可以送给自己的刚开始修练仙术的晚辈,让他学会控制法力,只要注入一点法力,它便会走一段距离,注入的法力越多,他就走得越远。” 苏晨将那金鼠捧起,很有兴致仔细研究起来。 连紫:“怎么卖?” 摊主呵呵一笑:“三块下品灵石就行。” 十块下品灵石才相当于一块中品灵石,这摊主的要价确实不贵,连紫点了下头: “我要了。还有别的吗?” 摊主又再向连紫和苏晨介绍了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如会说话的木偶,让人大笑不止的糖豆,可以随自己心意想掷出几点就掷出几点的骰子,穿上之后就可以在空中飘浮的彩衣。虽然在斗法时没有什么用,但都非常有趣,价钱也合适,连紫和苏晨干脆全买下来了…… ………………………………………………………………………… 石小湖被小芹拉上了一辆向东行的大马车,行了足有半个多时辰才出了长络城。很快便长了官道,四匹马撒开蹄子快跑,车内摇晃不已。 “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闭嘴!” “哦。”石小湖就缩在了车箱的一角,低着头,一脸受气相。 小芹心中烦乱不已,不知道回去后该怎么向夫人交待。小芹是苏晨小时候苏家抱养的小丫环,本是想给苏晨找个玩伴的。但是,苏晨自从跟木慈师太学艺,就很少下山了。所以这个小芹就一直被苏晨的母亲当成半个女儿养着,苏家里里外外,无不对她高看一眼。 随着车夫的一声清亮的呦喝,挥动马鞭,马车便转进了一条土路上。车子更加颠簸,速度也慢了下来。石小湖隔着车帘向外望了望,看到的是一块块金黄的麦田,还有远处一个闪着刺眼亮光的水湖。除此之外,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车子便停了下来,石小湖下来一看,发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庄园外。灰色的高墙上,只有一个小门,也没有挂任何门匾,看样子,这里应当是庄园的后门。 门口,正有两个仆人向小芹行礼。小芹吱应了一声,便引着石小湖进了大门。在由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来来往往的丫环,婆子衣着光鲜,纷纷向小芹问安。石小湖则跟在小芹后面胆战心惊地走着。 也不知是过了多少门,走了多少路,石小湖才跟着小芹入到了一处大园子里,过廊里正有一人正在给池塘的金鱼喂食。 小芹上前几步,曲膝行礼,道:“给三爷请安。” 此人这才慢慢悠悠地转过头来。这是一个身着绿袍,微有些发福的中年子,一副富态相,有些秃顶,但是眼睛很有神。他只瞄了眼小芹,微微一笑,就转而打量起石小湖。 石小湖被这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透,心里越来越发寒,不知不觉双腿都抖了起来。 这三爷指了指石小湖,问小芹:“这就是石家的那个傻儿子?” “是,就是他。可三爷,夫人还有事问他话,你看……?” 三爷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小芹就赶紧领着石小湖向里进。但就是在石小湖与三爷擦肩而过时,三爷轻描淡写的说了句: “放机灵着点,小心别成了鱼食。” 石小湖,被吓得差点瘫倒在地。 又转进一间小园。小芹留石小湖在园中,自己走进屋里。看到夫人正由四个侍女服侍着进餐,便并膝欠身,微微行礼,小声道:“奴婢该死,来晚了。” 苏晨的母亲冷笑一声:“不晚,苏晨到现在还没回家呢,这些给她准备的饭菜都热了不知多少遍了。哦,连跟踪她的几个武师也被她给甩了。” 小芹小心地说道:“兴许小姐是想给您买点礼物,孝敬您。” “我只当没生了她,或许还能多活几年。唉,叫那个石傻子进来。” “是,可是……”小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夫人,有件事我得先给您说。我在双河棋馆还遇到了一个人,他好像也认识石小湖了。” “究竟是谁呀?” 小芹面色难看:“就是小姐的表哥,您的外甥,八皇子殿下,王诗君。” 苏晨的母亲有些愕然。 小芹继续道:“表少爷他化名‘无名公子’,据说还将棋馆的馆主给赢了。可奴婢觉得,表少爷应该是冲着石小湖去的,表少爷会不会……” “算了,这不是你该管的事,让石小湖进来。唉……”苏晨的母亲又重重叹了口气,放下了碗匙,什么也吃不下了。 ………………………………………………………………………… 长络城,留香小筑的第四层的一间客房内,那位女扮男装的白衣“公子”,正在床上盘膝打坐。 她耳力惊人,能很清楚地听到周围房间的动静。但此刻,她到宁愿自己是个聋子。因为,四周转来的声音让她听得直恶心。 好在下一直有人在唱曲,这才使她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那唱曲的女人名叫兰姨,是留香小筑里最有名的歌妓。她的歌声甜美,清脆,使人如有一种饮清泉般的快感。让人久听不厌。 兰姨的容貌也是上品,但看样子她已经有三十多岁,身才也已略约有些变胖了,不免让人生出红颜迟暮之感。 兰姨一般是不会接客的,给多少钱没有用。但她今天却破了例,这位女扮男装的白衣“公子”,将成为她今夜的客人。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兰姨的歌声停了。未几,在男客女侍的喧囔中,有人走上了。接着门被打开了,兰姨托着餐盘进来,放下,又关上的房门。 白衣“公子”默默地注视着她,直到兰姨从怀里抽出一只黑色的扁平木匣,取出一块铜牌,小声说道:“玄第七十七,听令!” 白衣“公子”,这才走下床来跪到地上:“七十七接令!” 兰姨冷然说道:“不惜一切代价,取下苏家十四女苏晨的人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 苏晨在另一个货摊上,看到了一支陶瓷做的青花笛子。拿在手中把玩起来,像小孩一般就是不肯放手。 连紫小声对她说:“这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没人知道。可那人要价还那么贵,还是算了?” 苏晨却说:“那只骨笛我还给商小薇了。我还想再有一个笛子。” 连紫没办法,便对那个摊主说:“道友,你这件法宝连个名字都没有,还敢拿出来卖,六块中品水系灵石,价钱已经很不错了?” 摊主摆摆手:“你也应当能感到这只瓷笛上的法力波动,此笛绝不是凡品,给你要十块中品灵石,你已是赚了大便宜!” 连紫冷笑:“敢问道友,你从哪里得到的此物?” 摊主:“如果此笛被人使用,你以为有人能抢得到吗?明人不说暗话,这只笛子是我在一间墓室内盗来的。” 连紫一捅苏晨:“听见了吗?死人的东西你还要?” 苏晨直摇头,像是对那笛子有了依恋,不管怎么样就不是想放手。 连紫觉得苏晨有点反常,没办法,只好对苏晨耳语道:“记住了,这钱你得想办法还我!” 苏晨一撅嘴:“知道啦。” ………… 连紫与苏晨买下了这只瓷笛后,便离开了坊市,一起又从那个古井口飞了出来。 而这时,天已经黑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兵法致胜 苏晨的母亲,本家姓卢,但苏府上下都只称她夫人,而不用带姓氏。卢氏在年青时,自然也是个美人。现在,就算她已经四十出头,模样也是很有丰韵。 夜已经很深了,苏晨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卢氏由那四名贴身侍女伺侯着,正一边端起茶杯就口,一边看着桌面上的棋局。少顷,便优雅地捻起一粒白子投下。 棋局的对面自然是换了一身绿色锦袍,仔细梳洗打扮过一遍的石小湖了。石小湖长得并不像他哥哥们那么五大三粗,只要不细看,兴许还真有人会把他当成富贵人家的公子。 惟有他低头躬腰的坐姿,实在太过委琐,几个侍女都在暗自偷笑。 石小湖见棋就迷,所以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害怕了,卢氏刚一落子,他就下了一手棋。此刻,他的黑棋已经占领了三分之二的棋盘。 可卢氏还是不认输。石小湖就一点也不客气地吃白子,一点也不顾及卢氏的颜面。 卢氏以杯盖轻刮汤面,时不时会看几眼桌对面这个呆傻的小伙子,忽而说道:“与我下棋,谁占的地儿少谁赢。输了,就把他扔湖里去!” “啊?!”石小湖登时傻了眼,木愣愣地看向卢氏,眼睛瞪得活像只青蛙。侍女们实在忍不住了,互相牵衣推肘,揉着肚子大笑起来。 但门这时突然打开了,小芹急冲冲地跑了进来:“夫人,小姐回来了。” 卢氏脸上显出不想掩饰的怒意:“去!教人把家法都准备好!”站起身,一挥袍袖,示意侍女们将棋桌撤了。 小芹却直晃头,好不容易接上口:“夫人,来不急了,小姐已经和她师妹来到园子里了。” 屋里的众人连吃惊的工夫都没有,房门就再次被推开了。苏晨轻咬朱唇立于门外,旁边还跟着连紫。 “娘……”苏晨从牙缝里就挤出这一个字,然而却没有了下文。不过,她还是用她那杀人目光瞄了立在墙边的石小湖一眼。――石小湖一哆嗦,差点尿了裤子。 短暂的惊愕过后,卢氏回过神来。看到久未见面的女儿安然无恙地回到身边,悬在卢氏心头的石头也终算放下来了。但出于作为母亲的尊严,又让卢氏怒不可遏,这刁顽丫头的各种不是,一并在卢氏心中涌现。她长长地呼了口气,再次大声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把家法都拿来!还有,把所有的护园都喊来,我看这小畜生今夜插翅能飞!” 侍女们互相交换眼色,正犹豫着要不要真去喊人。连紫赶紧在背后,很扭了苏晨一下。苏晨便呜一声哭了出来,紧走几步,跪倒在地:“都是女儿的错,晨儿再也不敢了。” 苏晨模样甚为可怜。鉴于以往苏晨与卢氏争执基本没有服过软,苏晨这一哭一认错,便完全出乎卢氏意料之外了。一时间,卢氏竟有种铁拳头打在锦花堆上,有劲没处使的感觉。 卢氏的气势自然而然地弱了下来:“那你以后就别再出这个家!” 苏晨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 俗话说:知女莫若母。但此刻卢氏却一点也弄不明白苏晨在想什么了,甚至突然怀疑,这会不会不是自己的女儿?是人假扮的? 但卢氏等苏晨等了一天,此刻身也乏了,心也累了,因此也没心再往下想。忽地,一挑蛾眉,看向还在门边站着的连紫。问道: “这位是?” 连紫福了半福,乖巧应道:“伯母好,我是苏晨的师妹,谈南紫。” 卢氏嗯了一声,点点头。 但心中又生一层疑惑:“谈南枫一向不喜收徒,能收下晨儿已是给了我和苏家天大的面子,怎么还会再收弟子?等等,谈南……紫,这应该是谈南枫本家的哪个侄女吧?是谈南世家的后辈。嗯,这也就难怪了。” 恍了下神,卢氏又吩咐小芹:“让人给小紫姑娘准备好房间。” 其实,卢氏一早就被眼线告知还有一个姑娘陪同苏晨下山,所以客房是事先就准备好的。现在,卢氏故意又说出这种话,其实就是想先把连紫打发走。 小芹极是知机,向卢氏行了个礼,就走过来,“谈南小姐,您这边请。[..info超多好看小说]”便想牵连紫走。 但连紫现在可绝不敢就这么留下苏晨一个人,便很礼貌地挡下小芹的手,进了一步,向苏母一礼道:“伯母,师姐在路上就一直怕您生气,她没脸回来见您。到了长洛后,便一心想给您买些体心的东西,尽尽孝道。可是,我们怎么也找不到如意的。后来,师姐她便决定自己亲自下厨,为您做点可口的小菜,但是,师姐和我厨艺太差,几次做,都做得不好吃,从下午一直忙到现在,所以才来晚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卢氏喃喃自语,再看看跪在那里,哭得两眼通红的苏晨,似也没先前那么可气了。 “那你们做的菜呢?”卢氏又问。 苏晨呜咽说道:“都在园外的行礼里。”连紫:“我去拿去!” 连紫开门出去,很快就拿着个包袱回来了。身后竟还跟着几个仆人,抬着一架古琴。 连紫将包袱交于苏晨,自己又飞快地跑到琴后坐下,有点紧张地撸起袖管,很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但又有点孩子态度,天真可爱。让人感觉她还是个童趣未脱,心无城府的姑娘。 卢氏终于被逗乐了:“怎么还这么多门道?” 随着连紫轻柔的琴声响起,苏晨解开包袱,取出一个由荷叶包着的小棕子:“娘,女儿小时候体弱多病,你担心我的安危,五岁那年就不顾爹爹反对,将我带到师傅那里,哭着求师傅说,‘就算这孩子将来再也不记得我,也请您让她好好地长大成人。’说这话时,您哭得好伤心,女儿一直记得。” 由侍女们端着盘子,卢氏尝了小一口蘸了白糖的糯米,放下筷子:“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没说过这事,娘还以为你都忘了。” “从来都没有忘。从那一天起,晨儿每天都拼命练功,其实,为得就是想快点见到您。” “唉,你第二年回到家,身上的病就全好了。那时,我真想将你留下,可是你师傅她已经不肯放手了。” 苏晨第二个拿出的,也是由荷叶包着的两片煎鸡蛋,只是有点糊了,但卢氏吃得还是很香。 苏晨就静静等着,等着母亲吃完。然后,在连紫柔和的琴声中,又说道:“这些年,您每年都为女儿亲手缝制衣服……” “还能怎么样呢?我就你这一个女儿。唉,可我从没见你穿过一件哪!”卢氏提到这件事心里就不舒服。 这时,苏晨竟然解下腰带。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除去了自己身上的灰白布衣,里面竟然是套丝织的绿色水罗衣裙。――这时,连紫的琴声也适时地变得欢快起来。 然而,这欢快的琴声,并没有能阻止苏晨的母亲的两眼流出泪花。 苏晨又要去拿别的礼物,但是卢氏却阻止道:“这傻孩子,娘现在哪还有胃口,快过来让我抱抱吧。” 苏晨稍稍一惊,这或许是在她的意料之外,便悄悄向连紫望了一眼。等连紫微微点了下头,她才哇的一声哭着扑进卢氏怀里。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就连在场的所有侍女也都悄悄地轻拭眼角,抽噎起来。 这也是做下人的规矩――主人哭了,自己也得跟着哭。当然,在连紫琴声的感染下,大部分人的哭也是真心的。 卢氏向众人摆了摆手。侍女仆人们便纷纷退下了。在一旁战战兢兢的石小湖被也被小芹拎了出去,如获大赦。 一切在全在预料之中,连紫心中得意,偷偷向苏晨眨眨眼,苏晨却羞愧地将脸埋进母亲怀里。 苏晨和连紫在下苍兰山之前,曾经很细致地谋划过这件事。首先,根据苏晨自己的判断,在苏家里最有可能对她发火,责罚她最重的就是她的母亲,卢氏。这就叫爱之深,责之切。 同时,如果卢氏能护着苏晨,那么苏家上下就不好对苏晨怎么样了。就连苏晨的爹也不敢。所以,能不能说服拉拢苏晨的母亲,就成为了她们回到苏家要做的第一步,也是最关健一步。 通过苏晨的描述,连紫仔细揣摸了卢氏的性格。然后她才设计出行事的步骤。――兵法:知敌于先,谋后而动。 连紫首先是要造成苏晨在早晨就会到苏家的假象,让卢氏的愤怒达到顶点,准备好好地教训苏晨一番。然后,她们就是不进苏家,一直磨蹭到中午,后来索性就来个失踪。让卢氏的气势与怒气,在慢长的等待中熬尽,让她更多地不是想着责难苏晨,而是担心苏晨是不是遇到了危险。――兵法:敌盈我退,暂避锋芒。 然后,连紫带着苏晨悄悄潜进卢氏居住的山庄。在卢氏几乎要睡觉的时间突然出现,不给卢氏反应和思考的时间,打个她个措手不及。――兵法:敌疲我进,出其不意。 当见到自己失踪的女儿突然出现的那一刻,任何母亲都会是惊喜多出恼怒。所以,苏晨要立刻认错,让卢氏失去攻击责难的目标,要跪在地上,保持自己歉卑的姿态,要不停地哭泣,迅速攫取母亲的怜悯。――兵法:趁胜追击,不给敌以喘息之机。 事情做到这一步,其实母亲心中的气已经消解了大部分了。母亲现在最需要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给一个能让自己原谅女儿的理由。所以,出于一片孝心,苏晨就不得不说点小谎了――比如将自己买的小吃,说成是亲手做的。也根本不用担心谎言会被拆穿,因为这世上最希望谎言是真的人,就是卢氏了,她会在心中替苏晨圆谎的。 最后,在悠美的琴声中,听着女儿诉说往事,表达自己的孝心和忏悔,又看到美丽的女儿终于穿上了自己为她缝制的彩裙,还有哪个母亲会不缴械投降呢?――兵法:一鼓作气,务求全胜。 房间里所有外人都走净了,就剩下还在弹琴的连紫。小芹小心打开门走过来,在连紫耳边低道:“小姐,您也走吧。” 琴声停止了,母女两人还搂在一起小声说着话。从这温馨的房间里走出来,竟然还会让人有点小小的失落。连紫真羡慕苏晨啊。因为苏晨还有个母亲可以哄,可以骗,而她却连被自己母亲骂一句的机会也没有…… 这时,连紫收回了心思,牵住前面领路的小芹,问道: “唉,问一下,那个石小湖住在哪间房?” 第二百六十六章 拳打脚踢 苏晨夜里同卢氏睡在了一起,睡得很香甜,但半夜还是醒来,她不知怎么的,便又悄悄地依偎进母亲怀里,流下了眼泪。(..info无弹窗广告)她心里烦乱地想了好多事情,迷迷糊糊地熬到天明。 起来后,苏晨被侍女们打扮得非常漂亮,然后被卢氏领着去拜见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们,她还遇到了几个未出阁的堂妹,虽然互相都很亲热,但苏晨心里却茫茫然的,感觉自己就如在梦中一般。 余外,苏晨还接着了十几张拜贴。这些拜贴,有的是姑姑嫂嫂们传的,有的是丫环侍女们递的,无一不是,某家的才俊公子给她的信。拜贴上都熏了香料,写着各种雅致入时的诗句,大部分还插着的鲜花,或别着树枝。反正都挺有趣的,一般郑国的大家小姐都喜欢这种调调。但是,苏晨却不怎么放在心上。 只有卢氏介绍的几张拜贴,苏晨才勉强看了几眼,但也只是应付公事而已。卢氏似也明白女儿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叹了口气,便暂时不提这些事了。 卢氏还有许多事要打理,便将苏晨与自己的两名侍女,以及一大帮丫环留在一个小亭中,自己只带着两名侍女(云鸢,小竹)离开了。 苏晨知道卢氏留下这么多人,还是担心自己跑了。但这有什么办法呢,她以前好多次都是这么逃走的。 苏晨以两手支颐,趴在石桌上,望着湖中嬉戏的水鸟荡起的绿波,觉得好生无聊。桌上摆得各种点心水果也提不起她什么食欲。被这么多人“照顾”着,更是让她觉得很尴尬。心想,连紫怎么还不来找自己呢…… 恰在这时,小芹提着个大食盒,走上湖心小亭:“给小姐请安。” 苏晨见到小芹心里便是一亮,继儿她嗅到了从食盒里飘来的淡淡肉香味,咧嘴笑道:“小芹,你总算来了。”又指指食盒,使了个眼色,但却没说话。 小芹肯定地点点头。 苏晨又不好意思地看了母亲留下的两个侍女一眼。两个侍女都忍不住掩嘴轻笑。苏晨便轻咳两声,向众人说道:“我累了,还是回房吧。” 侍女与小丫环们齐刷刷地行礼称是。 苏晨只与小芹以及两个母亲的贴身侍女,来到了自己的闺房。一进门,小芹便笑着对苏晨说:“这次,表少爷还派人送来封信。小姐您看看吗?” 苏晨一屁股坐在自己床上,两手撑着后面,半倾着身子,晃荡着腿,再没有什么拘束。 “小姐您看看吗?”小芹又大着胆子重复了一遍。 苏晨有些不快地回道:“怎么连他也来这一套,我快烦死了。”但还是接过了那封信,拆开瞅了一眼,竟呵呵笑了开来。 “怎么了?”小芹与两侍女相互交换眼色,不明所以。 可等她们看过信后,也全都笑了起来。原来,信上只是很随便地写就了四个大字:“莫吃太多。”余外寥寥几笔,便画出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抱着个巨大的猪蹄啃食的样子。 小芹摇摇头,无奈说道:“表少爷人可真坏。”说着,就打开了食盒,里面果然是一块块烂熟的肉肘子。 苏晨小时候就跟着师傅养成了很朴素的吃穿习惯,什么山珍海味,锦罗绸缎苏晨都避之唯恐不及。但苏晨却有个连自己师傅也不怎么清楚的癖好,就是猪肉,苏晨很喜欢吃猪肉。 再具体点,就是长络城里,一家李记肉店做出的肘子肉。她的这个习性,也就是她父母以及最亲近的几个侍女知道,其他,就算经常伺侯她的丫环婆子也都不怎么清楚。然而,苏晨的表哥王诗君(郑国八皇子)却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于是,只要苏晨一回苏家,他保准就会派人送来一盒李记肉店特供的肘子肉。 苏晨咽了咽口水,说道:“哎,除了留下云姐和小竹的,还得给我师妹留下一份。” 小芹一边将肉分到几个银盘子里,一边说:“我看还是把谈南小姐叫来一起吃吧,方才她来过一趟,可是您正和夫人在一起,我就只好让她再等等了。” 苏晨已经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吃相很是不雅,边吃边说:“行,快点把阿紫叫来!” 很快,连紫便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这时苏晨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将自己的那份肘子吃完了,满嘴肉腻腻的。 连紫一皱眉:“咦,至于吗?” 苏晨抿嘴而笑,脸有点发红,说道:“喏,这盘子里的是你的,快尝尝,李记的肘子是酸甜味的,入嘴即化。” 连紫洗了洗手,捏起一块就放进嘴里,点点头:“不错。”,干脆坐下来吃。又问苏晨:“那家伙,你还去见见吗?” 苏晨表情一愕,旋即明白了连紫的意思,脸色登时沉了下来,狠一点头。 小芹冰雪聪明,慌忙起身:“不行啊,夫人不让我们离开小姐半步。您要是再走,夫人真会打死我们的。” 连紫将一只瓷瓶丢与苏晨:“放心啦,不会让你们难做的。” 连紫话未说完,小芹就感觉天昏地暗,还好被连紫搂住,才没摔倒,但却已经是人事不知了。余外两名侍女也都趴在桌上睡着了。――《水雾术》加《迷药》。 苏晨打开瓷瓶嗅了嗅里面的解药,同时,连紫将小芹放到苏晨床上,用被子盖好。两人便偷偷溜出了房间。 苏家的这个山庄,一个园子连着一个园子,与一般规模的小镇差不多。过了一柱香多的时间,连紫才领着苏晨来到了一个荒废的马厩。最里面是间草料房,青儿正在草料房边上站着。 连紫推开草料房的房门。苏晨顺着连紫的手指,便看到了手脚被绑在一起,像只待宰之羊一般,倒吊在房梁上的石小湖。石小湖一看到苏晨就不停地挣扎,但是他嘴里被塞了东西,叫不出来。 苏晨美目严冷,缓缓抽出宝剑,寒光打在石小湖脸上,吓得他头冒热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身子也抖动起来。 连紫看着就想笑,对苏晨说道:“这呆子武功竟然不懒,一看到我也知道跑,别说,还真能跟我过上几招呢!” 苏晨稍微平静了一点,点头道:“石家兄弟的武艺就数他最差了,但也在一二流高手之间。苍兰山附近各种毒蛇猛兽成群,一般的猎户哪个敢来。其实,石家兄弟的本事就算在军中也是出类拔粹的。” “呵,我还真让他这傻样儿给骗了呢。” “阿紫,你出去一会儿好吗?” 连紫一耸肩,又凑近苏晨小声叮嘱:“别出人命啊。” 苏晨没有回应。但连紫还是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很快,在外面的连紫和青儿就听到了“砰!砰!砰砰!……”各种拳打脚踢的声音,还有石小湖用鼻子哼哼出来的惨叫声。可能是错觉,或许不是,反正连紫感觉这地面也随着苏晨的每一脚每一拳在颤动。 过了会儿,连紫终于意识到不对:“不好,苏晨的功力今天恐怕又恢复了至少两层!”连紫立刻打开门,但这时苏晨已经停手了。 连紫急忙看了看石小湖。绑他的绳子,已经被苏晨用剑斩断了,他正可怜兮兮地缩在墙角里,衣服上头发上满是土又是杂草,脸也已经被打得没个人样了。 连紫很纳闷,因为只从外面的声音判断,石小湖应该早就被打昏过去了才对。便开玩笑地说道:“棒锤也就有棒锤的好处,经打!瓷实!” 这下气呼呼的苏晨也笑了,心中的怒气消下去不少,便对连紫耳语道:“你还是给他看看吧,看着他这窝囊样子,让人心烦!” 连紫心道:“怎么,竟然还心疼了?!”但连紫万不敢在这时开玩笑,不然,石小湖可真就没命了!连紫只说了声:“好吧。”便从青儿背上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药箱,给石小湖擦洗上药。 过了一会儿,苏晨提着一个小木凳,过来坐下,并取出石小湖嘴里塞着的东西,审问犯人似地问道:“说说吧,那日我娘将你带走后,发生了什么事?” 石小湖怯怯地看了眼苏晨,有些埋怨地说道:“还能怎么样?夫人一遍又一遍地问我,问我你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可没有的事,我当然不认啦。后来夫人就把我关到城里一个地方。又过了些日子,老爷也来问了我一遍。我还是打死不认。后来,老爷就让我在票号当起了学徒。当学徒挺好的,午饭,晚饭的时候都能找到人下棋,干活的时候也能偷偷的想棋。” 连紫:“还真是个棋呆子。” 石小湖:“可是有一天,我看到柜上有一个老头儿,正和掌柜下棋。就去看了一眼。我什么也没说,但是那老头儿就是拉住我,让我与他下棋。掌柜也让我下,我就只好下了。结果,我们一口气就下到晚上。最后那一局是我小胜了。老头儿不服气就让我第二天再去找他下去,他还开给我工钱。而且,掌柜也让我去。” 连紫问苏晨:“他说的那老头儿不会就是你爷爷吧?” 苏晨苦笑:“你以为还会有别人吗?” 石小湖:“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就是老东家。反正自那天以后,我和老东家就天天下棋。有时他赢得多,有时我赢得多。老东家说我棋艺也不算太强,但与他正好是对手。下起来,比那些棋馆的高手们有趣。” 这时,石小湖又瞅了眼苏晨,小心说道:“后来,老东家就对我说,你老大不出嫁,他一直为这事烦心。他说看我的棋路,就与他挺投缘的。就问我,愿不愿意改性苏,再同你成亲。” 苏晨绷着嘴,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分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酝酿了几口气,才颤着声问道:“那,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石小湖:“我说,行。” 苏晨抡起剑就要砸,还好被连紫拉住。墙角,石小湖抱起头,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苏晨收了剑,却是已经急出了泪来,跺着脚问连紫:“阿紫,我该怎么办是好?” 连紫:“我看解铃还需系铃人。” 苏晨一抹眼泪:“那好,你看着他,我跟娘说一声。咱们一起到城里找爷爷去!” “好吧。”连紫一脸同情的样子 苏晨便急匆匆地走了。 当确认苏晨走远后,连紫就蹲下身子,用手指戳了戳石小湖,兴奋地问道:“唉唉,苏晨当时在山上是怎么对她娘说的?就是你和她之间的事。” 第二百六十七章 长袖善舞 苏晨应该庆幸苏家这个庄园够大,她从马厩去兰卉堂(卢氏接客、打理家务一般就在那里)要走好长一段时间。走着走着,苏晨渐渐冷静下来。 “不行,这样去找娘,怕又要翻脸了。都是那笨蛋害的,我一见到他死皮赖脸的样子就来气。真想一脚踢死他!”苏晨一边快步走,一边自言自语,突然一跺脚竟真是将脚下一块石砖给踩碎了。 ―――――――――――――――――――――――――――― 这里,先介绍一下苏晨与石小湖的关系: 苏晨五岁那年被卢氏带到苍兰山学艺。其中,沿途护送卢氏的保镖之中,就有石家兄弟。那时,石小湖才八岁,在护送队伍经过石家兄弟所住的村庄时,就与苏晨见过一面。 后来,因为卢氏担心苏晨学艺辛苦,便就专门让石家兄弟给清心观送些瓜果蔬菜,以及日常起居用品。木慈师太起先也是不许,但终于拗不过卢氏,几年下来也就成了习惯。 石家兄弟在送山货的路上,一般是一边打猎一边走,这样可以猎到很多珍稀的皮草,做一份的工挣两份的钱。年龄较小的石小湖则每次都会跟着哥哥们,可以一面学打猎一面学武。 另一方面,苏晨也很喜欢趁这机会到山下来玩。因此,只要石家兄弟一来,她便会央求小师叔或者师祖陪她去见见石家兄弟。 现在的苏晨在外人面前接人待物很有分寸,对下人也没有架子,但这都是木慈师太潜移默化教导出来的,她小时候可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儿时的苏晨,用两个字就可以形容:“霸道”。而且小姐脾气十足,十分不讨人喜欢。 石家兄弟只要一见到她就只打哈哈,谁也不敢招惹她。就连最小的老八石碧江也是一见到苏晨就溜,让苏晨很难逮到(所以苏晨才叫他石泥蚯)。只有老七石小湖笨笨傻傻的,让苏晨一揪一个准儿。 苏晨自小就是个武痴,只要被她抓到,自然是要过几招了。 起先,五岁的苏晨打不过八岁的石小湖。然后,六岁的苏晨还是打不过九岁的石小湖。再然后,七岁的苏晨已经能和十岁的石小湖打成平手了。最后,八岁的苏晨打得十一岁的石小湖到处跑,已经是很正常的事了。石家兄弟以及苏晨的小师叔与师祖还会在旁边,边笑边起哄。 再到后来,苏晨如果有不顺心的事,往往就会找石小湖出气。但拳脚相加之后,石小湖也不会怎么生气。而等苏晨将自己打人的事忘了,就又会找石小湖,欺负他。 可是,后来苏晨渐渐长大了,人也越来越美,便渐渐对男人起了防犯之心,性格也越发内敛起来。她十四岁时,便不怎么和石家兄弟们打闹了。因为,她感到石家兄弟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 只有石小湖没怎么变,因为石小湖大部分时间都放在看棋谱上了,对什么事都不闻不问。正因为如此,在石家兄弟中,苏晨反而最愿意接近石小湖。当然,如果苏晨发了小姐脾气,第一个倒霉的也一定是石小湖。 随后,十七岁那年,苏晨跟着小师叔下山到各国历练,结果被人下了六合废功散,又被布兰人劫走。几番周折,虽然有惊无险地回来了,可是人却大变了样儿。除了自己的师傅、母亲,她好像对谁都会保持一点距离,一分戒备,人也有点多愁善感的样子了。 从那时起,苏晨就没再找过石小湖麻烦。或者说,她和石小湖的关系已经疏远了…… ----------------------------- 苏晨行色匆匆,尽量避开山庄的仆人和丫环,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用连紫的小瓷瓶,一一在小芹与两侍女的鼻端晃了晃。不久,三女便有了知觉。 “小姐,我这是怎么了?”小芹一脸迷惑地看着苏晨,只觉得自己头很痛。 苏晨此刻正坐在桌前,单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并没有应声。 等到另两个侍女也都醒了,苏晨才叹了口气,老实说道:“对不住,刚才我师妹将你们迷昏了,然后,我跟着她一起去找石小湖出了口恶气。” “啊?!”三女同时一惊。其中一名叫艾儿的侍女问道:“小姐您该不是已经把石公子……?” 苏晨冷笑一声:“我要真有那么坏,也就不用在这里发愁了。(..info)那石呆子只是被我揍成了猪头,过几天就好了。” 小芹翻身下床:“被打也是活该,其实,这人并不是真那么傻,我看他就是装傻充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就是,就是。”另两女也应合着。 苏晨依旧心烦,提高嗓门道:“好了,好了,石小湖到底是什么人,我比你们清楚。现在,他不是关健,关健是我爷爷非要把我嫁出去,所以我想先去见见爷爷。” 小芹苦皱着小脸:“小姐找到了老东家又能怎么办呢?咱们苏家,只要他定下的事,就没人能更改了。” 苏晨:“哪也得见见,我要问问我爷爷的真正意思!艾儿,你知道我爷爷现在在哪里吗?” 艾儿摇摇头,又想了想:“在城里是没错,但具体在哪里,我们做下人的怎么可能知道。” 小芹:“老东家的去住,夫人一定知道的。而且,你要出这个农庄,没夫人同意也是不行的。” 苏晨一拍手:“那好,你们陪我去见娘。咱们说好,不许将我师妹把你们迷昏的事告诉她。不然,谁在背地里坏我,我发誓一辈子也不理她了!” 四女又合计了一阵,便一起去向兰卉堂。 可是,她们在兰卉堂的门口就被云鸢给拦了下来,然后被拉进了一间偏厅。原来,卢氏与外客谈事情时,是不许内眷出来打岔的――就算亲生女儿也不例外。 云鸢对苏晨作了噤声的手势,小声说道,“这已经是第六波了,也是最后一波,小姐您等等,马上就完了。” 苏晨点点头,对这位比自己还长两岁的侍女,苏晨一直是很敬重的。 只听大堂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夫人,还有一事。今年雨水不周,河下游的庄稼长势不如往年,您看租子是不是能再减减。” 接着就听到卢氏的声音:“哦,这事呀。杨老板说笑了,我今儿减一分的租,你就敢给我扣下五厘。然后,那剩下的五厘呢,佃户们又会在过节时再送还给你。结果,好处全让你一个人得了,苏家却要落下个吝财欺人的骂名。” “夫人,您,您这可真冤枉老朽了。” 拍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摔到桌上,卢氏又道:“这是你收租的账目,我算过了,这三年下来,你杨某人已经在那上千亩水田中,坑了我们苏家两千三百一十八零九分三钱银子。说说罢,想私了还是想公了。” “两千多两?怎么会这么多?” “是啊,喝花酒可不就是花钱如流水吗?” 一阵沉默,然后又听那老人说道:“我一时到哪里弄这么多银子?夫人这有话好说。您这么精明,我苛扣租钱的事,以前您怎么也是知道点风吧?以前的事,您都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怎么今日却……” 卢氏冷笑:“以前我忘了,今天突然想起了来了,不行吗?” “可我的确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做生意,咱们怎么也不能将人往绝路逼,是不是?” 卢氏:“好吧,既然您老人家这么说了,这件事我也可以不追纠,只是在朋国的通德铁号,我夫君很想买下来,但是人家不肯卖呀。” “你,你怎么知道?” 卢氏:“知道什么?知道你们杨家有那银号的暗股,是吗?!喏,这是一千两银子的定钱,我想知道通德铁号所有暗桩的名单,你去给我查查。事成之后,不但那两千三百银子我分文不要,而且,我会再给你两千两银子。” “这万一出了事……?” 卢氏:“杨老板是聪明人,您当知道孰轻孰重。” 又是一阵沉默。终于听到那老人苦笑的声音:“好吧。看来,这是你们一早就设好的套,等着我来钻。唉……” 卢氏亲切说道:“您言重了。另外,今年的租子可以减,你自己看着办吧。” 接着苏晨便听到有人出门的脚步声。 苏晨经常会遇到卢氏与人谈生意。在五岁以前,卢氏都是一边搂着苏晨一边与人做买卖。在卢氏手上,钱就是一把把的软刀子,没有她划不开的口子,没有她打不通的关节。在这郑国的名利场上,卢氏总是能长袖善舞,游刃有余,让很多大人物都忌惮三分。 苏晨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大堂。 “娘。”苏晨向卢氏施施然行礼。卢氏一边啜饮清茶润喉,一边颇有几分玩味地看着女儿。 接着便让所有的人都退下,堂内只剩下母女二人。 “昨日的戏,你演得不错,让我狠不下心来罚你。可今天,怎么有人告诉我你只身到东面马厩去了。然后,那个石小湖便从自己的客房失踪了,你能说说这是怎么一会事吗?” 苏晨愕然,她没想到卢氏的消息竟这么灵通。刚才想好的话,一下子全忘记了。焦急之下,只一嘟嘴,便委曲道:“娘,你难道就不知道石小湖有多可气吗?要是换了别人,我早就一剑杀了!” 卢氏点头:“是可气。他也不想想,我这么宝贝的女儿怎么会嫁给他?昨天你若是不来,我早就派人把他扔湖里了,让他先同鱼虾睡上一天一夜,清醒清醒再说!” 苏晨掩口而笑,觉得娘还是疼自己的。 “我看,你的爷爷心意也是明摆着的:就是想逼你出嫁嘛!那不就得了,刚才我让看了那几家公子的贴子。他们都不是家里的长子,都愿意入赘我们家。这样,你既不用担心被娘家人欺负,又能天天见到娘,多好。” 苏晨不乐意地抿了抿嘴:“可我觉得爷爷的心思很怪,谁也摸不准,还是让女儿同他见一面吧。” 卢氏叹了口气:“这也不是不行。只是你爹今天晚上就回家,你该多陪陪他,明天让他带着你找你爷爷,不是更好?” 苏晨跺了几下脚,走到卢氏身边的坐下,有点想哭的样子,摇着卢氏的胳膊说道:“娘,再等一天,我怕爷爷又要出什么新花样!” 任卢氏再精明,一旦女儿撒起娇来,她也是头痛:“好好,我这就送你进城。但记住了,可得早点回来,我和你爹都在家里等着你呢!” “知道啦。”苏晨笑了。 卢氏正要支使人去与苏晨备车,忽然想到什么,冷不丁地又问苏晨一句: “你觉得你表哥王诗君这人怎么样?” 第二百六十八章 静土结界 ……………………………………………………………………………… 刚入秋,郑国天气还是很热,尤其是在正午。在通往长络城的官道上,突然出现了一只队伍。队伍中只有一辆马车,其他人都骑着马,总数在三十人上下,有男有女,无一不英气逼人,一看便知都是身手不俗的武道高手。一时引来过往行人侧目,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那马车的车厢颇大,坐上四五个人也不觉得挤,但是小芹坚持不做在里面,只在马车最前头置了块垫子,坐在了车夫的身后。她一边打量着前面的道路,一边捏着块香帕向脸上扇风,神情略有些急躁。 车厢里放着一大盆解暑的冰块,所以一点也不觉得热。里面坐着的自然只能是苏晨了,还有给她充当贴身保镖的连紫。 车队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但是,苏晨总觉连紫有点怪怪的,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有点异样,冷不丁她还偷笑几声。 但苏晨问连紫怎么了时,连紫又说没什么。 这让苏晨感觉很是郁闷。 在赌气不说话好长时间后,苏晨终于耐不住了。便用小腿撞了下连紫的膝盖,既像挑衅,又似示好,意思是让连紫说点什么。 连紫不吃亏的,也踢了苏晨一下。 苏晨登时怒目,伸手要去抓这厮。连紫像是过敏似地颤笑着向后缩,伸出一根食指,冲苏晨点了两下以示警告。 苏晨迟疑了一下,知道连紫是在说,你呀现在已不是我的对手了。便气馁地放下双臂,只将身子侧向一边,茫然地看着窗外,表示我自为我,要与对面这个忘恩负义的死丫头绝交。 两人又沉默了。 过了会儿,连紫怕苏晨真是生气了,挪过身去,小心地拽了拽苏晨衣角“唉唉。” 苏晨没反应。 “唉唉。”又扯了两下。 苏晨一撩袖子,换了个坐态,不让连紫碰着。 连紫蹙着眉头:“不会吧,这么小气……” “哼。”苏晨托起香腮,不理连紫。 连紫服软了:“好吧,你让我说什么?我说就是了。但事先咱们可得说好,不许生气,不许打人!” 苏晨这才扭过头来:“那你说,你到底乐什么?一路上都不停地笑?” 连紫用洁白的牙齿咬着红唇,作贼心虚地干笑了两声:“嗨,我是被那棋呆子逗乐了。他呀就像池塘里的王八……又笨又硬!” 苏晨终于撑不住也笑出了声:“还说呢,让你看着他,结果你还是把他放跑了。” 连紫:“我们聊了好半天,左等你你不来,右等你你还不来。我还能怎么办?我总不能带着他去找你吧,你忘了你把他打成什么样了,他还能见人吗?” “那你不会把他再绑起来?” “还绑?!那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 “是他活该!绑他一辈子都活该!”忽而苏晨明眸转动几下,又道:“不对,你笑不是因为这事!还有别的事!” “哪有?”连紫狡辩。 “就是有!我还不了解你?!” 连紫知道是逃过去了,便硬着头皮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石小湖将半年前,他被你母亲从苍兰山抓下来的事说了说。我就是觉得,你当时对你娘说得那些话真是够大胆的,真……” 连紫突然住了嘴,因为她注意到苏晨嫩白的脸蛋儿正以惊人的速度变成红色,呼吸发促,眼睛也瞪得吓人。 其实,当时那些话,都是苏晨在与卢氏发脾气时说的气话,一切目的都只是想气卢氏,苏晨也没考虑后果。比如,她说自己与石小湖已经有过肌肤之亲。又说他们已定下了海誓山盟。最后干脆就向卢氏承认石小湖与自己已经…… 眼看着苏晨要暴发了,连紫老老实实地将一只手递过去,央求道:“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是我引石小湖说的。掐我吧,只要别痒我,怎么都行。” 不过,苏晨没有掐连紫。她只是眼睛罩上了一层水汽。又牵着连紫的手,将她从对面拉了过来,与自己靠在一起,小声对连紫说道: “想想真觉得憋屈,真想将石小湖杀了解恨!可是今天打了他一顿后,却又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连紫觉得如果再将石小湖说得一无是处,想必苏晨心里会更难受,索性就反其道而行,夸了石小湖几句:“其实,我觉得石小湖也不一定是外人说得那么不堪。我放他走之前与他对了几个对子,他答得也都很工整,也能引经据典,虽然不算出类拔粹,但也凑合了。” “他上过私塾,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还有他的武功,我觉得应该也是到一流高手了吧。不然,你使那么大劲打他,他要是没有深厚的内功撑着,早就被你打死了。” “一流高手?就他?”苏晨不敢相信,但想想连紫说得也有道理,又道,“或许是这几年他又进步了吧。” “而且他的样子细打扮打扮也应该能上台面。还有最重要的,他是真心喜欢你,这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晨愕然:“你说他喜欢我?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连紫比苏晨更吃惊,“你说,他要是不喜欢你,为什么冒这么风险答应这门婚事?” 苏晨撇撇嘴:“还不是跟别的男人一样,贪恋美色和我们家的富贵,这奇怪吗?” “不对,男人都好色,但是石小湖提起你时的那种眼神与说话口气没有那种味道。” “咦,你不会是想让我嫁给他吧?”苏晨狐疑地打量起连紫。 “不是不是。”连紫立刻否认。“石小湖这人太憨太直,还爱专牛角尖,而且满脑子里就是下棋,实在太窝囊。我看他这毛病是天生了,改不了了。谁要是嫁给他,一辈子可就惨了。” “就是。”苏晨狠狠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非常赞同连紫的看法。“他就应该去当太监或者当和尚,免得害人!” 又对连紫说道:“连紫,我也不瞒你。我也不是说这一辈子都不嫁人。但是,我要嫁的人,武功一定要比我厉害,手段一定要比我高,他还得是位统率千军万马的大英雄。最重要的,他只能有我一个妻子。不然,我情愿一辈子钻研武道,也不委身庸碌之辈。” 连紫心中苦笑:“那你还是跟着师傅出家算了。”但嘴上并没有说话,只是配合着苏晨的声音有节奏地点头,好像非常理解苏晨的想法似的。 接下来,二女便安静了。外面纷纷的马蹄与车轴吱呀转动的声音,使人昏昏欲睡。 就在快要到长络城城门口的时候,苏晨没由来地正对正打嗑睡的连紫说道:“还记得我给你提过的,我的那个表哥,王诗君吗?” “嗯。”连紫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 “我娘让我与他少来往。我问为什么,娘却不说。唉,我娘怎么什么事都要和我作对呀!” 连紫睁开眼:“为什么不让?你回去再好好问问,是不是你们家与王家是生意上的对头。” 苏晨像看见白痴似地看了眼连紫。 “干嘛。” 苏晨乐道:“知道郑国的皇室姓什么吗?” “王呀,呃……你是说,王诗君是郑国宗室子弟。” 苏晨叹了口气:“好吧,我老实告诉你。王诗君,是郑王的第八个儿子。而王诗君的生母也姓卢,是我母亲的堂姐。” ………………………………………………………………………… 进了长洛城后,许是怕太招摇了,车队在大街上只行了百十步,便由小芹指引着拐进了小巷。 但是,只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马车就突然停住了。骤然间,外面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静得骇人。苏晨的面色立刻冷了下来,想去拿兵器。 但连紫阻止了苏晨,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自己带上斗笠从马车上跃了下来。这才发现,车队里的所有人所有马,除了她和苏晨、青儿外,全都不动了。 小芹就像个蜡像一般,一动不动,举手做出要试汗的动作。可她额上的汗水却像被冻住了一般,不再流淌。 那些马和马上的人,姿态都不平衡,应该摔倒才是,但是有股奇怪的力量在支持着他们,让他们不动也不倒。 但这诡异的局面却反而让连紫松了口气,她先安抚了一下跟在车后的青儿,便高声道:“不知是哪位道友造访?不知是因为何事?还不知道友能否出来相见?” 连紫的话不卑不亢,却在笃定的语声中有股让任何人不敢小觑的自信。 突然,连紫身后有笑声响起,然后左侧响起了同样的笑声,右侧与前方也传来了这怪异的笑声,很快,从四面八方传来了笑声。 眨眼间,屋檐之上有人影晃动,小巷拐角有人头冒出,就连草丛中也人有跳了出来。 “介蝉!”连紫立刻就辩认出这许许多多一模一样的少年。她握剑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随时准备与这个近乎鬼神般的可怕对手分个你死我活。 不过,这些一模一样的少年开始聚合成一体,少顷,便变成一人了。介蝉嘻嘻笑道:“对不住啦,李芳,不是今天有急事,我也不来找你。是这样,我手中的紫翠灵玉已经没有了,我需要从参加遴选的修士手中收回几枚。” 连紫不明所以:“你是想要我的玉石?” 介蝉:“当然不是。你的胜率挺高,就算挂起了免战牌,到现在名下还有二十多块中品灵石。离出局早着呢。我只想要那些名下只有一块或几块中品灵石修士的紫翠灵玉。 “当然,也是抢他们的。我需要几个厉害修士,在比试中打败他们,让他们输得一块灵石也没有。这样他们参加天一门遴选的资格也就没有了,紫翠灵玉自然也就被我收回了。” 连紫:“为什么选我?” 介蝉:“你目前是这附近胜率最高的修士之一,不选你选谁? 连紫:“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介蝉:“每胜一人,你便可从我这里挑选一件法宝,或者两块中品灵石。当然,这些法宝都是我从别人的乾坤袋里找到的,具体怎么使用,你得自己研究。也就是说,你得碰运气。” 连紫:“什么时间?” “今晚。” “要对付几个修士?” “随便。反正你胜得越多,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好,我同意。”若不是万不得已,连紫不想得罪这个潜在的对手。 介蝉:“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到时候我会用紫翠灵玉通知你。……嗯?车上的漂亮姐姐好奇怪呀,怎么没被我的‘静土结界’制住呢?” 连紫急忙举手拦住介蝉:“她是流云宗的弟子!” 介蝉了然地吹了个口哨:“流云宗……好吧,我就当她也是个修士吧。” 接着,介蝉便消失了。连紫迅速钻回车内。下一瞬,车外面又重新出现了人声与马蹄声。车队又继续在小巷中前进,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车厢里,连紫疑惑地看着苏晨,道:“这静土结界可以将所有的凡人与动物定身,只是对修士与魔兽无效。可是,它怎么对你也无效了?” 苏晨茫然地摇了摇头,想了想,便狡猾地眨了眨眼,从怀里取出昨天刚刚买到的青花瓷笛,在连紫眼前晃了晃。“是它的原因吗?刚才它好像在发热。” 第二百六十九章 苏福同 连紫一咋嘴:“咦,跟你说了这是死人的东西,你还放在怀里。(..info好看的小说)” 苏晨又嗅了嗅瓷笛,摇摇头:“没什么怪味道呀,不然,你叫我放到哪里。” 连紫趁苏晨不注意,一把将青花瓷笛夺了过来。 “你个小贼,抢我的宝贝。”说着苏晨就去抓挠连紫。 连紫用一支手抵挡苏晨,另一支手把玩着瓷笛:“唉呀,别闹啦。我只是看看,马上就还给你。” 连紫将一股法力注入到瓷笛中。但是,如她所预想的那样,瓷笛没有任何反应。连紫索性将瓷笛向自己浩商剑的剑柄狠砸了两下。 苏晨吓坏了,“磕坏了,你赔!” 但是,那瓷笛却是完好无损。连紫皱起了眉头,觉得这玩意实在太可疑了。便把瓷笛藏在背后,正色对苏晨说道:“仙家的法宝有善有恶,有助人的也有害人的,你随便将这么一个来厉不明的东西放在身边,很危险。我在你身边,也到不怕它使怪,就怕哪天我离开了你……” 苏晨也冷静了一些,低着头来回摆弄自己的手指。不过,过了片刻她还是说道:“我会小心的,但是我真得很喜欢这个笛子,或许它与我之间就是前世的缘份吧。况且……我虽然永远也不能修习仙法,但我也想有自己的一件法宝,哪怕它不能用。” 连紫叹了口气,笑道:“好吧,该说的我都说了。这是你的笛子,最终还得你自己拿主意。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连紫便将青花瓷笛递还给了苏晨,苏晨立刻揣入怀里,好像是怕连紫再抢似的。 苏晨随口又说了一句:“我能感觉得出来,它对我没有恶意!” 连紫愕然…… ―――――――――――――――――――――――――――― 大约过了三柱香的时间,小芹领着连紫苏晨,还有两个女保镖来到了长络城中一个很不起眼的街面。(为免太招摇,惹恼了苏家老太爷,马车和其他的保镖都留在了后面) 连紫向四周看了看,发现这里的商铺清一色的只做绸缎生意,只有在南面有家很不起眼的当铺。小芹就把她们引向那里。 小芹有些疑惑:“招财当,就是这里了。不过老东家怎么会来这里呀?” 苏晨整整衣衫,略微有些紧张:“小芹,你和她们两个留下,不让外人进来。阿紫,跟我一起来吧……” 语音忽落,霎那间,苏晨似又感到了些什么,猛然抬头,正看到西面在一个茶楼顶层,有人在看着自己。但对方好像也看到了苏晨的回望,在第一时间放下了帘子。 连紫扯扯她袖子,轻道:“怎么了?” 苏晨回过神来:“没,可能是我多心了。”便推门走进了招财当铺。 当铺里还有八位客人,或是押当或者赎当,有老有少。见二女进来,俱是一惊。柜台后面,还有一老一少两个伙计。老伙计负责记账和与客人交涉,年青伙计则负责合对账目。 苏晨瞄了那老伙计一眼,遮面的帷纱微动。便也不排队,直接走上前去,轻扣桌面,对小伙计说道:“小哥,麻烦一下。告诉你们这里的掌柜一声,我有事想找我爷爷。” “小姐,您是?” “你就说隐秀庄来的人。” “是,您稍等。”小伙计转身就向里面快步走去。苏晨又瞥了那个发福老伙计一眼,也不说话。老伙计的注意力全在其他客人身上,似也没有留意苏晨在看他。 也就过了十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就有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商人从里面慌慌张张地走了出来,见到苏晨就小鞠了一躬,虽然动作幅度很小,但眼睛里却满是惶恐。接着立刻打开了大门,将苏晨与连紫迎了进去。 他们进了大堂的后面。等到了这里,连紫才发现,这家当铺比它表面上要有钱得多,因为这里的装饰非常奢华,而且也大得多,深得多,只是有点阴暗。这与它的外面的样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她们跟着掌柜经过了好几间房,每间房都有伙计在来来往往做事,桌上随随便便就摆了好多金银珠宝,让连紫看着眼晕。 接着,连紫就陪着苏晨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房。一进门,就有一股香风扑面而来,眼前顿时明亮了许多。原来,这房间的后面通向一个雅洁的小院,阳光很充足。而这房间应当是个客厅,桌椅摆设都很考就,余外,壁架子上还摆着好多件古玩字画。 很快,掌柜腰躬得像虾一样,告退了。 苏晨很随便就做到一张椅子上,拿起盘子里的梨子就咬了一口,也给连紫扔了一个。 连紫接住这黄橙橙的梨子,疑道:“我怎么看你对这里挺熟悉的呀,你不是说,不知道你爷爷住哪里吗?” 苏晨噘着大梨:“我是个路痴。而且,爷爷他这样的落脚点不下几十个,我怎么知道他就一定在这里?” 咽了口又道:“这里我以前是来过,不过,已经快十年了,而且是从后面进来的,我从来不知道它的正面原来是个当铺。” “哦。”连紫点了点头,心想苏家人还真是挺有趣的。 接着,房门又被打开了,竟然是那个发福的老伙计走了进来。 苏晨还是很随随便便地看了他一眼。这时,苏晨为了吃梨子方便已经将自己遮面的斗笠取下放到了桌上。可是,那老伙计一点了也没有被苏晨绝世容貌惊着。只是大摇大摆,走到桌前,拎起一只茶壶,对着嘴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苏晨边用手支着头,边大口啃着梨,一副在跟谁怄气的样子。 胖老伙计一屁股坐到苏晨桌对面的椅子上,身上的粗布衣已经被热汗浸湿了,翻身又在架子上取过一只应当是古董的纸扇子,给自己扇凉。让连紫离得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汗酸味。 连紫吃惊不小,便悄悄冲这老伙计指了指,向苏晨投以询问的眼色。苏晨便很勉强地点了下头。 连紫心道:“原来,这就是苏晨的爷爷,那位大名鼎鼎的苏福同呀,怎么长得就像个路边卖大饼的老汉似的,而且他还有闲心客串起了当铺的伙计!” 屋里的一老一少,一个啃梨,一个摇扇,已经是僵住了。连紫只好硬着头皮打起圆场,娉婷一礼:“给苏爷爷请安,我是苏晨的师妹,谈南紫,您叫我小紫就行。” 老伙计只“嗯”了一声,就又不说话了。连紫又给苏晨使眼色,苏晨却当没看见! 连紫突然感到一种自己被晾在一边的感觉,很不自在,很委屈。心想,怎么自己总是那只最软的柿子,谁都能捏一把呢?心中愤懑,也便撅着嘴寻了个椅子坐下,陪他们两个一起怄气! …………………………………………………………………………………… 王诗君正端着茶杯,在茶楼的最顶层品茶,透过窗帘的缝隙,他可以看到正守在招财当铺门口小芹和两个女保镖。不经意间,王诗君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秘不可示的笑容。 王诗君是位非常美的男子,但却说不上英俊,因为他的模样和气质太阴性,也太女性化了。就算这样,他也一直是很多名门千金的梦中佳偶,但是一直以来,他最梦寐以求,却又求之不得的就只有他的十四妹,苏晨。 这时一个虬髯武士走了上来:“殿下,都拿来。” 虬髯武士拿来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只是从小厮那里借来的笔墨纸砚而已。 随便铺就纸张,王诗君便执笔画起。凭着方才的记忆,寥寥几笔,一位婀娜少女的轮廓已跃然纸上…… ……………………………………………………………………………… 隐秀庄内的一间小院。 石小湖被苏晨打得浑身是伤,但看样子并不算太重。因为,它现在正在院中打着拳脚。应当是受了苏晨气的缘故,他的每拳每脚都很重,拳风都可以将飘飘而下的落叶击得粉碎,让地面震动不已。 连紫说石小湖有一流高手的实力,到也不假。但可惜的是,隐秀庄里,连最低等的护院都是绝顶一流高手,石小湖空有一身可以在江湖间扬眉吐气的功夫,可在这隐秀庄里,他只能被人当窝囊废看待。 石小湖打着打着拳,突然听到一声嗤笑,接着几个庄丁打扮的汉子便走了进来。 “小兄弟,一个人打拳多没意思,哥几个陪你切磋几下如何?” 第二百七十章 赌约 客厅里,三人僵了好一会儿。(..info好看的小说) 苏晨已经吃完了梨子,又拿起了一支葡萄。这时她才发现,爷爷仰在椅子上已经闭起了眼,好像是睡着了的样子。再看看连紫,竟也是闭着眼,嘴唇不住翕动,像是在背诵什么东西。感觉应当是〈水木真经〉的口诀。 苏晨按捺不住了,“嘭”将手中的那串葡萄向盘子上一扔。苏福同终于睁开了眼,看向她。连紫也不背〈水木真经〉了,微撇着嘴角看了她一眼。 苏晨的脸刷地通红,几分是对连紫的尴尬,几分是对爷爷的愤怒,吼道:“为什么要将我嫁给棋呆子,我不嫁!” 苏福同没有应声,心不在焉地伸出一只胖手,去拿苏晨刚扔下的葡萄。苏晨愤怒,将盛葡萄的盘子挪到远处,不让爷爷够到。 但苏福同却就势拿到了桌上的一枚甜枣放入口中,慢悠悠并且得意地吃起来。苏晨脸色难看,却没有办法,又看到那边连紫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便更觉自己是孤立无援了。 嚼了好一会,苏福同吐出枣核。然后又去取茶壶,但在苏晨的逼视下,这胖老头儿终于从嘴里咕噜出几个字:“我觉得挺好。” 一股热气登时冲到苏晨发顶:“哪里好了!石小湖,他要武功武功不行,要学问学问没有,要人品人品极坏,要家世,他们石家给我们苏家做了几辈子的仆佣。他还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下棋,他还长得就像个……像个包子!” 听到这里,连紫竟哧的一声,偷笑起来。 苏晨也忽地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说得过份了,至于石小湖到底哪里像个包子,苏晨自己也说不明白,可能是他最好欺负吧……想到这里,苏晨没由来地便有种想笑的感觉,很抿了几下嘴唇,绷紧脸,这才没跟着连紫一起笑出声。 “我觉得挺好。”苏福同慢悠悠地还是这一句。接着,放下茶壶,竟向那边的连紫点了下头,似与连紫交流着什么。搞得苏晨一头雾水,立刻瞪向连紫。 连紫双手一摊,一副很冤枉的表情。 苏晨又向看向爷爷,吁了口气,好让自己平静一些,然后,正色说道:“您可不可以同孙女说句实话,您让我嫁给石小湖是不是就是想逼我下山,而设得一个局?” 胖老头儿一乐,大摇其头。 苏晨愣了,与连紫交换了下眼色,心中的惊异已超过了怒气。急不可耐地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如果孙女找到一个才貌双全,又家世显赫的夫婿,您能不能将我与石小湖婚事取消?” 胖老头儿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静静看着苏晨。苏晨被老人锐利的视线看得心里真发毛,但也不想示弱,于是摒息眯眼迎视,以掩饰内心的不安。 久久,苏福同终于将目光移向别处,嘟囔着说出一句:“石家那孩子挺好。” 苏福同的这句话对苏晨不止是晴天霹雳。就连在一旁旁观的连紫也是惊诧莫名,连紫心道:“这老头儿疯啦!真要把自己宝贝孙女嫁给个……笨蛋?等等,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现在苏晨心里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进而有一部分变成了后悔,后悔晌午的时候为什么不一剑将石小湖攮死。但苏晨起心眼儿里是很怕爷爷的,刚才做做样子,摆摆架子或许没问题,因为那只是撒娇。但真要是冲爷爷发火,十个苏晨也不敢。 于是,无处发泄的怒火,内化成了无尽的委屈和不甘,从胸口涌上了脑际,最终夺眶而出,变成了一串串晶莹的泪珠。“呜呜……”苏晨涕哭了起来。 连紫站起了身,再次向苏福同行了一礼:“苏爷爷,那个石小湖我也见过,虽然不像苏晨说得那么坏,但也的确不能算是最好的人选。可是,阿紫想苏爷爷您也一定有自己的道理。只是这个道理您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也不想苏晨就一直这么哭下去吧?” 苏福同抚了抚胡须,似又对连紫高看了几分,却反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最好的?” “这……”本来以连紫的巧嘴,轻而易举就能说出一大堆道理,但她机敏地意识到苏福同这话里藏着的意味很深,便不好唐突进言了。 苏晨还是在哭。苏福同或许有些心疼了,拿出块手帕与苏晨擦泪。但苏晨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苏福同无可奈何地收回了手帕,说道:“赌一局吧,谁赢,就依谁的意思。” 苏晨擤擤鼻子,止了哭声,红肿着眼问道:“还是打算盘的那种?” 苏福同点点头。 苏晨知道这已经是爷爷很大的让步了。而如果她不赌,她就只能在嫁给石小湖,与永远逃离苏家,这两者之间选其一了。 思量了片刻,“好,就赌一次。”苏晨同意了。 连紫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却又没有询问的时机。这时,苏福同又把脸扭了过来,看向她:“要花些时辰,小紫你……” 连紫知道人家不希望自己参合,便索性痛快道:“无事的,我好打发,给几本书我就能坐上一天。” “书……”苏福同挠了挠头:“到库房去看看……” 连紫不明所以。苏晨便解释道:“这个园子里有个藏书阁,小时候我也去过,里面都是些古籍珍本,只是不知合不合你口味。” 连紫立刻来了精神:“只要是书就行!” “张申。”苏福同对着房门喊了一嗓子。 连紫走过去拉住苏晨,两个姑娘竟然当着苏福同的面儿抱在一起。让苏福同不禁皱眉。 趁这机会,连紫耳语道:“你想好了?” 苏晨嗯了一声。 “小心有人耍赖!”说着,连紫便把自己的“寄魂刃”愉愉地塞进苏晨怀里。 这时,那名原来引二女进房的掌柜又走了进来,向着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哈了下腰,这才道:“老东家,有何吩咐?” 苏德同指指连紫:“藏书阁,只要娃儿喜欢,随便。” “小的明白。” 连紫便被这名叫张申的掌柜领着从客厅的北门走了出去。(客厅北门通小院,客厅南门通当铺)。 ………………………………………………………………………… 隐秀庄内。 刚吃罢午饭的卢氏正在自己的房间小憩。突然,侍女小竹跑了进来:“不好啦!夫人,石公子与家丁们打起来了,被打得都快没个人样儿了……” 云鸢恶了小竹一眼,小竹立刻收了声。不过,卢氏已经醒了…… 石小湖披头散发、衣衫破烂地在湖亭中正与一名家丁过招。他气喘吁吁,手上脸上都有伤口和肿块。不过,凭良心讲,他身上这些伤,大都是苏晨留下的,只是小竹路过湖中亭时,看到石小湖如此狼狈的样子,便以为他是被家丁们欺负了。 石小湖与这个家丁打了几十个回合。虽然家丁的武功明显在石小湖之上,但是这名家丁明显是有点作弄石小湖的意思,每次攻击都不打要害。一得手,便抽身。同时,他得手之后,他的几个同伙便会暴出一阵哄笑。这分明就是在羞辱石小湖。 不多时,就有很多庄里的丫环仆人来围看了。有跟着家丁一起起哄的,也有为石小湖抱不平的,但更多的是只是看热闹,什么话也不说。 石小湖与家丁的打斗吸引了人们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很少有人注意到,这时,在人群中走出一个侍女,与在外围起哄的一个家丁说了几句什么。那家丁脸色突变,慌里慌张同侍女一起走了。 在通往对岸的石台上,家丁急忙辩解:“小竹姑娘,这可不关我的事……” 那侍女自然就是卢氏的贴身四侍女之一,小竹。小竹不耐烦道:“好啦!有什么事你直接同夫人去讲吧。” 原来,现在卢氏已经来到了一间正对着的湖中小亭的房间里,透过窗户能够清楚地看到亭中的一举一动。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那家丁缩着头走了进来:“小人李孝长给夫人请安。” 卢氏面有不愉,叱道:“你们怎么把老石家的孩子打成那样?下手这么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夫人,石小湖身上的伤可不管我们兄弟们的事。我们见到他时,他就那样子了。” 卢氏忽想到什么,浅浅一笑:“我知道是谁做的了,好吧,这的确不干你们的事。但你们又为何要与他过招?还偏要挑这么显眼的地方?” 李孝长:“是……是三爷的意思。” 卢氏:“苏顺?” 李孝长点点头:“三爷说,石小湖或许不像面儿上那么简单,让我们好好试试他的底细……” 就在这时,亭中的拼斗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随着人群的惊呼,石小湖竟然大吼着抱着那名与他比试的家丁,一起滚入湖中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书道传承(二) ………………………………………………………………………… 穿过小院,又进入长长的过廊。.info[]拐了个弯儿后,便由楼梯上了二楼。终于,连紫被招财当的掌柜张申,引到了一间书房。书房的窗户朝南开着,很明亮,有套红木桌椅,有笔墨纸砚,挂着字画,但却没有书架或者书柜。 不过,书房的后面却还有个大门,被一个很大的黑色铁锁锁着。张申好不容易找到钥匙,又磨蹭了好一会才将那大铁锁打开。咿呀一声,大门被打开了,同时震落好多积尘,呛得张申咳了两声,连连摆手。 “老东家好久不来了。别人又不准进,所以也没法打扫。姑娘您看,是不是找几个伙计先来清理一下。”张申对连紫很客气。 连紫摇摇头,眼睛兴奋地望着里面:“不必了,我不怕脏。您也不用跟着我了。” “哦……那好,姑娘您自便。有什么喊一声,就有人来侍侯。” 连紫嗯了一声,露出粉腮上浅浅的酒窝,在面纱中若隐若现。 目送张掌柜离去,连紫便有些紧张地跨进了苏家的这间藏书阁。连紫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房间好大,横向的左中右三例书架,而纵向地数,应当有上三四十排之多。这些书架几乎将整个楼层都占据了。 第二个感觉,就是房间有点阴气森森的,连紫既修练仙术又修练《水木真经》所以目力惊人,再暗也能看得清。但是,如果普通人乍进这个房间估计什么也看不到,因为里面没有任何透亮的窗子,太暗了。 幸好,每一个吾网的竹简和卷轴也便有了颜色。 连紫有一种万分欣喜与万分激动的感觉。因为,她自离开连家逃难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能见到这么多书。 再顾不得书有多脏了,连紫颤抖着手,急切地翻阅起书里面的内容。 ………… 很久很久以前,还是个小姑娘的连紫就问过父亲一件事:她问,为什么教自己读书的师傅总说读书是天下第一大事,而教自己习剑的师傅却说读书一点用也没有呢? 为什么教书的先生说,读书可以知理明事,明白“打扫应对进退”种种道理,而教自己医术的先生却说那都是书呆子的想法,一个人真正要读的书,应当是天地间这本大大的“无字天书”? 连紫的父亲只是盯着小连紫的眼睛浅笑了一下,便合上了自己正在读的书本,说,以后你会靠自己想明白的。 可年幼的连紫并不明白。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爹爹明明知道,却又不愿意告诉自己呢。这件事也变成了连紫心中的一桩悬案。 ………………………………………………………………………… 那名与石小湖的过招的家丁名叫邢獾,早年也是在江湖中闯出了名号的人物,只是五年前因为受了内伤,武功大减,便只好投靠一些财主富户,当起了保镖。后来,他遇到了苏家的三爷,苏顺。苏顺见他武功底子不错,便介绍他来到了隐秀庄。 本来邢獾也想当个护院,可是他因为内功大损,实力只是将将到绝顶一流而已,结果很快被刷了下来,只在隐秀庄当了一介家丁。 还好,每月的月钱挺厚,若再加上逢年过节的打赏,到还真比当个普通保镖有油水。 只是,邢獾还是存着当护院的心。所以,今次三爷要找人教训石小湖,他便自告奋勇地要打头阵。所为的,就是想在苏家的大人物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求个进身的机会。 一开始,邢獾与石小湖过招时,还是很占上风的。虽然石小湖的力量比他大,速度也不比他慢,但是石小湖在招式套路和打斗经验方面就差太多了。往往把虚招当成实招,或者只防前招不管后招。几乎每次交手,邢獾都能在石小湖身上捞点便宜。渐渐地,他也就放松了警惕,以为对方就是个傻小子而已。 结果,打着打着,打到两百多个回合的时候――也就是在邢獾觉得差不多该将石小湖打趴在地,结束这场比试的时候――石小湖眸中精光一闪,打了个马虎眼,便亮开自己中路,直接向邢獾抱扑来了。 如果是在江湖上生死对决,邢獾几乎可以毫不费力地将石小湖杀死,因为他头颈胸腹各大要害都露出来了,劈头锁喉掏心,哪招不能要人命?可恰恰是因为这样,在一瞬间,邢獾反而不敢动手了。他怕真出了人命,苏家饶不了他。 就是这么一晃眼的机会,被石小湖抓住了空当,石小湖的左手竟扣住了邢獾右手的脉门。当然,邢獾不可能再让自己的左手被抓住,他的左手在石小湖的右肋上狠狠地来了一记。 他满以为,这一击已足以让石小湖吐血,继而,不得不松开他的右手。 但是,他的左手就如同打在了岩石上,一阵麻痛。而与此同时,他的左臂也连同躯干一起被石小湖抱住了。 一个念头立刻浮上邢獾的脑际:“硬气功!” 是的,石小湖会硬气功,而且是非常精深的内家气功。这套内功石小湖很早就开始修练了,为的只是要应付某位大家小姐的拳打脚踢。 邢獾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呆小子还会藏着这么一手。但他此刻除了大呼后悔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因为两手都被制住,身子也随着石小湖的脚步旋转起来。如果他想用脚踢石小湖的话,石小湖可以就势将重心离地他抡到空中,撞向亭柱。如果他想用头撞石小湖的话,那会“硬气功”的石小湖就会占更大的便宜。 就这样,邢獾“哎哎”地挣扎着,石小湖像只老虎般大吼着。两人打着旋儿,一起撞断了石栏,落入湖中。 一落水,石小湖就没影了。只有邢獾在水面上一起一浮的呼救:“救命呀,救命呀……”但马上又沉入了水中。接着水面就冒出好多气泡,邢獾再次冲出水面,“救……”话还没喊完,人又沉了下去。这回湖面上只是冒泡却不见人出来了。 良久,终于有一个人从北面的岸上钻了出来。是石小湖,他像匹儿马一样昂起下巴,嗷嗷地吼了几声,粗喘着气。右手还拎着已经人世不知的邢獾。水流过石小湖满是疮面的面颊和胸膛,黝亮的肌肤反射着湖面粼粼的波光,给人一种非常有男子气慨的感觉。 岸上还真有人为石小湖叫好,但马上就被人制止了。以云鸢为首,一群丫环仆人向石小湖和邢獾走了过去。 石小湖一步一步艰难地爬上了岸,然后将邢獾丢到地上,邢獾终于是醒了,呕吐起来,发出一阵阵恶臭。 “上来!夫人让我先带你去治伤。”云鸢声音不大,但口气却不容违背。 石小湖兴许也有点被泡傻了,愣愣地只挠了挠后脑勺道:“已经看过了。”说罢,又向邢獾走近几步,抱拳道:“兄台,承让了。” 邢獾全身一激零,像见鬼一般直摆头。 “石小湖!”云鸢话音里已有警告的意味。 石小湖却只瞥了眼众人,还是那句话:“已经看过了。” 说罢,又攀着假山石踩着湿泥,跃入水中,向湖中亭游去。围观的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纷纷议论着,投以好奇的注目。 云鸢有些尴尬,因为以她的身份,若也跟着石小湖一起踩烂泥趟湖水,会被夫人骂的。无奈,她不得不带着丫环仆人们绕个大圈,再次绕回湖中亭去。 石小湖抢先攀上了亭子。对着其中一个刚刚起哄的家丁说:“我赢了,给钱!” 那家丁这才明白石小湖要干什么,迷登了一下,便对其他几个同伙说:“对对,愿赌服输,快给石爷数银子。” 几个家丁便慌里慌张地从怀里掏银子,惹来围观的人们一阵嬉笑和起哄。 原来,石小湖打这场架,竟还和对方打了五十两银子的赌。当然,石小湖是不愿意赌的,只因为家丁们说输了不会要他的钱,他才勉强同意。不过,现在既然是自己胜了,石小湖觉得自己应该要这五十两银子。 云鸢终于好不容易绕了过来:“石公子,夫人让你去疗伤,你就得去,明白吗?” 石小湖将从家丁们身上收刮到的银子集中到一个布包里,像同谁赌气似的,不吭声。 然后,在许许多多人好奇的目光中,他站了起来,也不看云鸢,只道:“我要回家。”便想从云鸢身边挤过去。 蓦地,石小湖脚下一踉跄,便摔倒在地,银子撒了一地,人也跟着失去了知觉。 在场几乎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云鸢立在那里用手帕擦着手,冷声道:“真不识好歹!来人,把他抬走!” ……………………………………………………………………………… “若天地间的山川河流,风雨雷电,还有人世间的喜怒哀乐,阴谋阳谋是本‘无字天书’。那现在我手中的一本本真正的书,就是阅览这本‘无字天书’的方法。一本书往往凝聚了一位饱学之士一生心血,读过它,就相当于通过这位智者的眼睛,看到了一部分的‘无字天书’。如果不读书呢……虽然在市井之间,通过为人处事也能明白事理,悟到点所谓的‘无字天书’。但是,这样的人,穷其一生,也只是能得到一人的经验和智慧而已。 “可若是去读书。读十本,就是十人智慧,读百本就是百人智慧。还不止,如果写书的那人本身就读了百本书,那你读到一百本这样的书,就相当于得到了一万个人的智慧。 “书呢,其实就是‘天地之目’,可以读到‘天地之书’的‘天地之目’。你可借助它看清世间百态,辨别尔虞我诈。不读书者,如盲人跛马过险川,危哉悲哉;读书者,如鹰翔于空,目极高远,视苍生如待搏之兔。 “关健是怎么读,读什么;还有,出于什么目的去读。这便是书之道。会不会书道,便是慧者与书呆之间的最大区别。而你选择了何种书道,也就选择了何种人生。” 连紫坐在书房里,飞快地写下几段话,意思和上面的话差不多,只不过她用的是更凝练的古体文。然后,连紫仰倒在红木靠椅上,捶捶酸痛的肩膀,她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书,最显眼的,竟然是一摞兵书! 连紫又伸了个懒腰,嘴角流泻出一抹笑意。她是因为苏晨那边所进行的事情而发笑的。那边发生的所有事,连紫都一清二楚…… 第二百七十二章 经商之约 这是一间地下暗室,占地却比刚才的那间客厅还要大。四面都燃着像柱子般的大红蜡烛,将整间暗室照得几如白昼。 室中间,是一张大大的地图,长宽都不少于三十尺。 暗室一角并排放着三只长桌。长桌上罢着二十多架算盘。清脆的拨打算珠的声音回荡在室内。苏晨正在紧张地计算着什么,她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珠。 与苏晨正对着,暗室的另一角,体态肥胖的苏福同,正仰在把摇椅上,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打嗑睡,闲得很。 他们现在进行的是一种模拟做卖买的对赌游戏,名叫“算盘戏”。是苏家一直以来训练儿孙辈的经商能力的一种很有效的方法。一般来说,“算盘戏”只许男孩子学,但是苏晨是苏福同长子的唯一女儿,又没有亲兄弟,所以苏福同便破例让苏晨也来学。 “算盘戏”除了可以提高孩子的运算能力,还可以让他们在很小就了解经商的各种手段和规则,更可以培养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重大决定的勇气和魄力。 能在“算盘戏”中表现优异的苏家孩子,便会受到苏家的重点培养。将来,甚至有可能成为整个苏家的一家之主,掌握富可敌国的财富。 但苏晨对“算盘戏”其实并不是很在行,她主要专研的是武学,一年中在家的时间很少,练习“算盘戏”的时间就更少了。小时候,她便老是输给自己的堂哥或堂弟们,还经常被他们取笑,她甚至都被气哭过。 不过“算盘戏”的好处是,它三分靠算,七分靠赌,只要双方都有一定的基本功,谁也不好说,某一局谁就一定能赢。所以,现在苏晨总归还是有些机会。当然,若是真输了,她也绝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大不了让连紫陪着自己一起闯出苏家就是了。 啪嗒一声,苏晨最后一次拨动了算盘珠子。然后她眼睛有点直了。 爷爷在仰椅上挠挠脑门,说道:“算清楚了没有,你已经赔了九十万两白银,我说得没错吧?” 苏晨不吱声了,她没想到爷爷竟这么厉害,而自己竟这么没用,这么快就将钱输得精光了。“这可怎么办是好,难道真要永远离开苏家,离开爹娘吗?”苏晨悄悄按了一下怀里的“寄魂刃”,她知道,连紫能通过它感知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丫头,还赌不赌,你还有十万两白银哪。”爷爷似打趣地问道。 苏晨傻傻坐在那里,无助地咬着嘴唇,眼睛一会儿看看爷爷,一会儿看看桌面,一会儿又看墙边的蜡烛。 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那三个字:“我不嫁。” 肥胖的爷爷并没有太吃惊,只是打了个哈欠,用一只脚敲打着地面。片刻才道:“按你的意思,到也不是不行。” 苏晨,立刻将目光定格在爷爷脸上,微微启口,生怕自己是听错了。 “你只要能将两年之内,有将十万两银子变成一百万两银子的本事。我便不再管你的婚事了。” 苏晨的目光随即黯淡下来,顺向地面,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本事。 “唉,别那么看轻自己嘛,你还是有机会的。” 苏晨还是没兴趣。她现在的心思,都放在谋划逃离苏家以后该怎么过苦日子上了。想着想着,眼窝中便又涌上一股潮气。 恰在这时,怀里的“寄魂刃”动了动。苏晨警醒过来,知道连紫是让自己先答应爷爷。迟疑了好半天,苏晨才勉强回道:“好吧。”然而她又傻头傻脑地问了一句:“可要是全赔光了怎么办?” “赔光了,就证明你历世尚浅,该多听长辈们的话。” “哦。”苏晨泄气。心想这么麻烦,真还不如一闭眼就嫁给那笨蛋算了。这一刹那间的想法,让苏晨的心剧烈地颤了一下,不敢再想第二次了。 …………………………………………………………………………………… 离连紫去藏书阁也就过去了一个多时辰。苏晨与苏福同又回到了原来的那间客厅里。苏晨单手支颐,目光不住游移,满腹心事的样子。苏福同则品着茶,怡然自得。 门被推开了,连紫带着一阵春风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张申。“苏爷爷好,阿紫给苏爷爷请安。” “嗯,好。”苏福同看样子是挺喜欢苏晨的这个小师妹。 连紫不问这祖孙二人的打赌,到底谁赢谁输,而是抢在张申之前就立即开口问道:“爷爷,藏书阁里的书实在太好了,阿紫能不能借些看呀?” 苏福同没留意张申难看的脸色,随口便道:“唉,还借什么,有喜欢的,愿拿多少就多少。” 连紫笑得更甜了,连连摆手:“不不,我看完就还您。” “诶,张申你这是怎么了?”苏福同疑惑地看向张掌柜。 可怜的张申总算有机会插嘴了,他哭丧着脸:“老东家,十八箱!装,装了十八箱!”张申觉得这和打劫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啊?!”胖老头儿忽然意识到自己是遇上对手了。 ………………………………………………………………………………… 现在已是酉时,长络城马上就要关城门了。苏晨和连紫又坐回到了马车上。等走了一段距离,确定离招财当已经很远后,苏晨便小声问连紫:“你为什么要我答应爷爷?两年,十万两翻十倍,谁能做得到?” 连紫一张开手,“寄魂刃”便从苏晨怀里飞回到她手中:“怕什么?就算两年翻一百倍,咱也答应。关键不是要你赚多少钱,关键是咱们可以拖两年的时间。明白了没?你还真是当局者迷呀你。” “哪有你想得这么好!爷爷他什么时候吃过亏?” 连紫把玩着“寄魂刃”:“拖两年的时间,苏老爷子的确没有吃亏呀。你也不想,如果他现在硬逼,把你逼得躲到清心观里再也不下来了,呵呵,他能得到什么好处?……不过,这两年之中,你爷爷可能还有后招,但到时候再说吧。” “唔。”苏晨深深吐了口气,叉手抱胸:“算了,不想了!我心里快乱死了。都是石小湖给害的,看我回去把他……” 苏晨气得后面的话都没说出来。 “随你。”连紫将红柄小刀收入乾坤袋里。 忽然,车子停了下来。 苏晨向前面问道:“小芹,怎么了。” 小芹掀开了车帘,看了连紫一眼,便将一个画轴递于苏晨,“这是八皇子殿下叫人送给小姐的。” 苏晨:“送礼物的人呢?” “是殿下的卫士长亲自送来的,但人已经走了。”小芹又看了下连紫,微微点头示意,于是又合上了车帘。车队又开始行进。 苏晨将画轴握在手心好一会儿,尴尬地不置一言。 “哎呀,不就是一张画嘛,至于吗?”我来帮你看。 苏晨立刻将画藏在身后,凶了连紫一眼:“我自己有手。” “好好。”连紫撇撇嘴 随着苏晨一点点打开画轴,连紫也便兴奋地把头凑了过去。 这是一个下着蒙蒙细雨的小港,一位妙龄少女正打着伞走来,她的面容被油伞挡住大半,只露出一抹红唇,却显得无限姣美,清新脱俗。 “他画得还真像你耶。”连紫惊道。 “哪有,这根本不是我。”苏晨否认,但两腮已红。 画的左上角还写下了一首诗:“天水暗淡,凄雨缠绵。雪肌香凝,冷风打面。纤影顾相怜,问谁与陪伴。忆昔少年无忌时,恨今相别又经年。愿辞却种种喧嚣繁华,与尔天涯孤鸿,粗茶淡饭。” 就算当着连紫的面,苏晨也已咬着唇畔,吃吃地笑了起来,使连紫顿生“女大不中留”之感。 “哎!”连紫的手再苏晨眼前晃晃,但不管用。“哎哎。”连紫使劲晃。 “干嘛!”苏晨终于回过神来了,红通通着脸,瞪着连紫,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先别生气,别生气,回家一样可以看的。” 苏晨马上羞了起来,“谁气了。看我不扯了你的贱嘴。”苏晨放下画,就去抓连紫…… 然后,车子就剧烈摇晃了起来,小芹都差点掉下车去。车厢里好一阵大呼小叫,过一会儿,又是哈哈哈的笑声。让跟随而来的保镖们都窃笑起来,许多路人也好奇地向这边张望。 ――――与此同时,远远的街边一角,一位男装打扮的白衣女子,正在冷冷地打量着苏家的这辆豪华大车,她便是那位自称“玄第七十七”的杀手了。 一番打闹过后,连紫先讨饶了:“好好好,别打啦。再打,你那画就要破了。” 这招果然管用,苏晨立刻收了手,并看了眼落在脚下的画轴,但却不好意思立刻拾起来。 连紫松了口气:“哎,马上要出城了,中午的时候那个叫介蝉的修士让我夜里与人斗法,你也听到了吧。” “嗯。” “那我就不能跟着保护你了。” “放心,有这么多保镖,我不会出事的。” “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我的书。你爷爷答应给我全送到隐秀山庄的,你负责给我清点。记住了,十八箱书一箱也不许少。” “好啦,我明白。我的命也没你的书值钱,这总行了吧?” 连紫竟然很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七七 江湖上有名的杀手,在杀人时都有自己明显的标记。比如:“油一壶”杀人时,总会喝很多酒,身上有很重的酒气。“油童”杀人总是在夜间,而得手后又总会放一把通天大火。“贪狼”杀人之前,总会像狼一般发出长长地嚎叫。“迷魂”杀人后,被杀者身边的人,总会有人发疯。“流星”杀人后,会燃放一支烟花,向人们炫耀他已得手。 而“无颜”的标记,便就是那张白色的笑面面具了。 时间是连紫骑着青儿于长络城外与苏晨分手后不久。地点是苏家车队必经的官道边的草丛。“玄第七十七”(她自称‘七七’)藏在草丛中,谨慎地观察了四周的情况,确定没人后。她便迅速脱下衣服,换上了包袱里一套绿绸的女装。最后她又带上了一张面具――白色的笑面面具! 她静静趴伏到草从中,手握短剑,摒息等待着。她已打探清楚,这只车队保镖有三十七人,但有实力防碍她的,却不超过五个人。只要她能抢先除掉这五人,杀苏晨易如反掌! ………… 可怕的杀手就在前面,可苏晨却一点警觉也没有。她在车厢里又看起了王诗君给她的那张画,并又笑了起来。其实,苏晨对王诗君并没有多少爱恋意思,她只是非常欣赏这位表哥的才华与风趣。 好吧,或者苏晨是有点喜欢这位表哥的。但是,苏晨一想到自己会成为他的妻子,心里就有点怪怪的。或许,是因为苏晨与王诗君在小时候就太过熟悉了吧,她在心里只将他当成一个很亲近的哥哥。 那些表达爱意的话和举动,苏晨总觉得有几分开玩笑的味道,并不太当真的。是以,苏晨也乐得被表哥逗乐,被他奉承。同时,苏晨也并不太觉得这是多难堪的事。甚至愿意将事情与小芹以及亲近的侍女们分享。--因为她与王诗君之间,并没有那种龌龊的男女私情嘛,至少苏晨心里是没有的。 苏晨还在对着画发愣,但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抽刀拔剑的声音和马的嘶鸣声。随着马车老把式一声急促的吆喝,车子猝然停了下来。 马上就有声音响起:“哎哎,兄弟们都误会了。是夫人见十四小姐久不回庄,让我等到长络城打探十四小姐的情况,并护送十四小姐回庄。” 小芹疑惑地打量了前面这十来个骑马的人,说话的确实是庄里的护院没错,而且是紫衣护院,职位不低。但还有几个人并没有穿着隐秀庄护院的衣服,而且都是生面孔,这让她不免有些疑虑。只道:“既是夫人派来的,那现在小姐没有事,你们就先回吧。小姐随后就回庄。” 小芹不敢让这么多生面孔混在保镖们中间,不然一旦他们是歹人冒充的,趁保镖们不注意,突然出手,小姐就危险了。 那对面的紫衣护院似也看出了小芹的心思,立刻又道:“属下还未介绍,这几位都是三爷新认识的江湖上的朋友,听说十四小姐可能是偶到了危险,三爷也便请他们一起跟来了。 右手向己方一引,便道:“这位是多臂熊?阎宝震,阎大侠。” 一个大汉抱拳向车上的小芹示意,他表情很生硬,看来并没将这位颐指气使的小丫环放在眼里。 “这位两位是,多机三侠中的鹿行恭与何之祥。” 这是两个年岁稍大的江湖人物,胡须都已花白,但眸中精光灼灼,一看便知实力很是了得。此二人并不像阎宝震那么傲气,都客气地向小芹抱拳一笑。 “还有这四位便是朋国七剑中的白震、霍真,张达和韩庚小兄弟。” 天色向晚,光线很暗,但小芹还是发觉那个叫白震的男子长得十分风流,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这时,小芹身后的帘子被挑起了一角。过了片刻,苏晨便悄悄对小芹说:“没事的,同他们一起走吧,这七个人我认识。” “小姐,不行。这样坏规矩的。” “放心啦。这事我作主!” 就这样两只队伍便合在了一起,一起走过了官道边那外草丛。“七七”就趴在草丛里一动没动,因为高手实在太多了,她根本无法下手。直到苏家的车队走远,她才从草丛中钻了出来,若有所思地抚摸起剑把。 ……………………………………………………………………………… 连紫和苏晨分手后,先是在长络城外,找到个僻静地方饥渴地看起了书,直到天暗得实在不太好认字了。她才吃了点东西,然后便又闭起了眼睛修练起了《水木真经》。 “圣人不贵尺之壁,而重寸之阴。”时间宝贵,连紫不想浪费哪怕一口气的时间。 不过,天刚黑没多久,她怀中的紫翠灵玉便放出了淡淡的光芒--这是介蝉给她的信号。 连紫这才站起身,拍拍身边青儿的脑袋:“这回不能带你去了。介蝉那个小孩法术好奇怪,而且又贪得无厌,万一他看出了你的本事想抢你,就麻烦了。” 青儿啡啡着摇摇头,亲呢地舔连紫的手掌心,似明白了连紫意思。 连紫便孤身一人,向着紫翠灵玉指示的位置出发了。 因为水系的《飞体诀》在是各系飞行法术中是最消耗法力的,而连紫又是要马上与人斗法,所以她只是借着密林的掩护飞行一段距离,然后就一边走一边用灵石恢复法力。看起来,和江湖上的轻功高手也没多大区别。 也就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她就向西北方向走了有二三十里地。离紫翠灵玉所指示的地点已很近了。恰在这时,前面突然出现了火光。连紫以为那就是介蝉约她的地方,于是警觉起来,小心走了过去。 可等连紫走近,看到的却是一个绿衣女子正在烤着野兔肉吃,在她身后是一座年久失修小庙。墙皮脱落,杂草滋生,很破败的光景。 连紫的脚步声,并没有对这个绿衣女子有任何影响,绿衣女子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走来的究竟是什么人。可等她看到连紫时,手上的动作却突然缓了下来,似乎,连紫的到来很出乎她的意料。 “真巧啊。”绿衣女子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连紫觉得此人十分可疑,却又不像修道人士。不禁细细打量起来,半天不说话。 绿衣女子笑道:“这夜气又冷又湿,你不想过来烤烤火吗?” 连紫握剑行礼:“小妹谈南紫,不知姐姐怎么称呼?” 绿衣女子惨然一笑:“我吗?没名没姓。你就叫我‘七七’吧,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 连紫:“姐姐的名字很好听。但不知姐姐一个人来这野林子里做什么?呃,若有不便,那便算是小妹多嘴了。” “七七”神情悠然地看着火堆中跳动着的火焰,以及火焰中滋滋作响的免肉,却并不看连紫,随口说道:“哪有什么不便,我在这俯近找了好长时间,就是为了找你的。哪知找你找不到,你却自己送上门了。” 连紫的笑脸,倏地冷了下来,干笑两声,“姐姐莫不是开玩笑吧?” “七七”:“放心,我也没什么恶意。我只是想问问,你与那苏家的第十四女苏晨究竟是什么关系。” 连紫慢慢退后了一步,帷沙之中的脸色似显得有些慌乱,语气也变得急促:“苏家,哪个苏家,阿紫不明白姐姐是在说什么,姐姐……” 但这时“七七”却突然一声冷哼:“怎么?!这么快就想动手杀我了。我劝你别这么做,与我斗,你没有便宜!” 在杀人之前,连紫的确是很喜欢示弱装傻,然后再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以前这招百试不爽,不想今夜却被人看出来了,这让连紫的心的确是有点发紧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头上的斗笠扔到了地上,沉声道:“好吧,动手之前,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找苏晨想干什么?与她是敌是友?” 因为介蝉应该就在附近,连紫想尽快将这个“意外”处理掉。 “七七”也站起了身:“这你没必知道。你只需告诉我一些关于苏晨的事便可以了。” 连紫紧握剑把:“你以为我会说吗?” “七七”点点头:“你会说的。” “呵呵。”连紫冷笑。呛啷一声,商浩剑出鞘,连紫骤然突进,挺剑直刺“七七”眉心。 第二百七十四章 很会拼命 对面的绿衫俏女郎却是动也不动。(..info) 但等浩商剑离她面门只差寸余时,连紫便觉眼前一花,那丽影已变成幻象,而真身却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旋到连紫身后。 柔荑般素手轻轻一探,撩向连紫后背。七七想仅用一招便将连紫制住。 但她没发觉背朝着她的连紫的嘴角竟挂着一丝冷笑。霎时间,七七眼前也是一花,连紫竟又转到了七七身后。 浩商剑挟风而至,其势无匹。 七七陡地灵台清明起来,是再也不敢拖大。她故计重施,再次闪向连紫身后,同时短剑脱鞘而出。 刹那一瞬,连紫竟觉脖颈被这短剑激放出的冰冷寒气给冻了一下! “好一柄宝刃。”连紫在心中惊呼。体势却眨眼急变,徒留下一团灰影,真身再次腾挪换位。 一时间,两人拳掌不接,兵刃不碰,无招亦无式,就这样以飞快的速度交替变换身位,影影相叠,无声无息,如流花幻影,彩蝶翻飞。打得甚是精彩,也甚是惊险。错一招,慢一步,命就没了。 她们在林间空地上绕来绕去,十几息的时间,便兜了一个大圈回来,正好又回转到了篝火旁。 “嘿!”清喝声中,七七突然向篝火拍出一道真气,火花暴射,扑向连紫。连紫眼前蓦地一片刺亮,什么也辩不清了。但这千钧一发的一瞬,连紫闭心了眼睛…… 倏忽之间,激斗已止。夜幕之下,散到空中的燃着的木屑纷纷下落,七七已将短剑横在了连紫脖子上,但浩商剑的剑尖却也好巧不巧地抵在了七七喉部。 连紫在最后一刻闭起眼睛,将她的《水感知》与《意念?心眼》一同发挥到了极致,在最后一刻,才捕捉到了对手的位置。虽然是平手,但对连紫来说其实是差点就败了。 在跳动不休的火光焰影的映照下,二女相视而笑。几乎可以说是心有灵犀,两人同一时间缓缓将剑移开对方要害。突兀间,嘭的一声,两人对了一掌,又一同向后跃退。 这一掌却是让连紫占了便宜。--她会《控水术》。 七七只觉左掌一直到整个左臂一阵绞痛。她屈膝半跪,手颤抖了起来。好在她内功精深,才将伤势压了下去。 但七七看向连紫的目光却是有几分欣赏,还有几分疑惑,道:“你很不错。” “这话应当我说。”连紫张握了几下自己的左手,又甩了几下。方才七七的掌力也一样藏有歹毒的真气,连紫的左手有种又酥又麻使不出力气的感觉。 七七再次细细打量着连紫,好像要重新认识她一样,又道:“我说你很不错不是指的武功。而是你在拼命时的判断。武功只要肯下苦功,练到一定程度并不难。可是,在势钧力敌的生死较量中,错一寸,晚一息就得死,根本无法练,也练不出来。这只能在与人濒死的较量中一点一点积累。而能达到你现在这种游刃有余的地步,恐怕是杀过不少高手吧?” 连紫嘴角微动。 七七说得到也没错,为了能活下去,连紫是杀了很多人。但是,七七猜错了一点,那就是,连紫超强的搏杀能力是在“迷雾森林”里练出来的。“迷雾森林”中无数枉死的魔兽,无一不在见证着她的成长。 连紫转动眼瞳,说道:“那你呢,也是杀了很多人吗?” 七七将剑一挺:“是!我一身的武艺就是用同门的尸骨堆积出来的。所以我不会输!” 七七的话,连紫似懂非懂,但连紫却隐隐体会到了对方话里透出来的丝丝寒意,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悲怆。 连紫原本是想用仙术偷袭杀了这个女人的。但是,现在她发觉此人武功奇高,只是目前展现出的实力就已经接近大宗师了。再看她此刻面不改色,大气不喘的样子,一定是还隐藏着更为骇人的实力。 “难不成,她已经到了宗师绝顶了?”连紫心中大惑,觉得如果这个二十几岁的女子也能是宗师绝顶,那宗师绝顶就未免太“不值钱”了。 连紫刚才使出来的,可已经是她全部的武道实力了。如果再打,她只有亮开了使用仙术。若用仙术能将她杀了到也没什么。可是,万一被她逃了,在江湖上传出有修仙者存在的消息,那么,云之界的“寻天使”就一定会下来治罪---连紫十有八九会被处死。 突然,犹豫着的连紫感到了七七身上渤涌出来的阵阵杀气。七七则如铁铸一般动也不动,强大真气流向外窜出,竟刮起了大风。连紫在一种迫近死亡的压迫感中难以呼吸。 终于,连紫的眼色也冷了下来,似是下定了决心。心中法诀诵咏,水汽在她手中聚积…… 但是,就在两人都要亮出底牌的关键时刻,小破庙里却突然出现了一阵呜呜的哭声。 二女心中俱是一惊。她们首先感到的是危险,因为如果有人能藏在庙里而不被她们发现,那么此人的实力便至少不在她们之下! 倾刻间,七七身上的杀气消失了。连紫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对望一眼,两人便慢慢向小破庙走去。 连紫走到半途就停步了,在未知面前,连紫始终有足够的耐心和谨慎。 七七却径直向庙门走去,无视于背后很可能出手的连紫,也不怕前面难以预料的危险。 突然,一个小黑影从庙里蹿了出来,呜呜地边哭边跑。被七七一个箭步逮个正着。一看,原来是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这小男孩惊恐地用双手捶打向七七,边哭边打,但却一下也没打着。 “小弟弟,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七七半蹲下来,竟是用亲切地口吻说道。引得连紫在远处不禁冷笑了一声。 可小男童却啊啊地叫了起来。七七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她眉宇一动,便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玩意在小孩面前晃了晃(应当是铃铛之类的东西),小男孩果然便不哭了。七七将小玩意交到小男孩手中,问道: “告诉姐姐,刚才你在干什么?你在庙里多久了?” 小男孩看了看七七又看看连紫,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七七给他的这小小的贿赂上,抿抿嘴唇,便揣进了脏兮兮地裤兜里。最后,一抹鼻子,才奶声奶气地说:“睡……睡觉。” 连紫一声嗤笑:“这荒山野岭的。你敢在这里睡觉,就不怕被狼叼了?” 小男孩疑惑地看了连紫一眼,立刻扯着嗓子辩解道:“我和阿虎、大狗,还有三娃子玩捉迷藏,就藏到了这里。然后,他们老不来,我就睡着了。不信,我带你找他们去!” “好了。”七七双手按着小男孩的肩,看着他的眼睛,“姐姐信你。现在快回家吧,你爹娘怕是要急坏了。” 小男孩牙咬着下嘴唇点了点头,风儿也似地跑了。 随着小男孩的离开,二女的关系便变得诡异起来。首先是连紫对七七没有杀心,她觉得此女并不像恶人。同时,七七也没有了动手的意思。静默了片刻,她背着身问连紫:“能告诉我,苏家十四女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她是不是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或者得罪过什么人?” 连紫:“苏晨长年都在苍兰山上修行,一年也就回家一两次。她一个大家小姐什么都不缺,你说,她能做什么坏事?” “是啊,我也一直很奇怪……算了,与你交手我也的确没有全胜的把握。今夜不打了,就请你替我转告一句话给苏晨吧?” “什么话?” “有人想杀她,她要多加小心。” “谁?!” “杀手‘无颜’!”说罢,七七腾空而起,踏枝逐叶,转瞬便消失了。 ……………………………………………………………………………… 苏晨被五十多人保护着回到了隐秀庄。因为苏晨在外人面前向来不是戴着面具就是戴着斗笠,所以阎宝震一行人也认不出她。 一进庄门,侍女小竹就让她赶紧去兰卉堂找卢氏。苏晨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去了。一进兰卉堂,卢氏就迎了过来,左看右看。 “怎么啦?”苏晨不自在地问母亲。 卢氏又将苏晨搂进怀里,好好抱抱,这才让所有人都退下,揽着苏晨往内堂走,边走边说:“可把娘给吓死了。刚才,城里有人传来消息,说有人花重金要打听你们一行人的情况,可能是要对你不利!” 苏晨咋咋舌:“所以你就让三叔又找了一群人来迎我,也太大惊小怪了吧?”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看,要是没有什么事,你还是回清心观去吧。有你那个师祖守着,比整个隐秀庄的高手加起来,我都放心。” 苏晨噗哧一笑:“您不是最烦她的吗?” 卢氏陪女儿一起坐下,并没接着说下去,而是转而又问:“怎么样,你爷爷怎么说。” 苏晨撇撇嘴:“也没说不行。他说,如果我两年之内,用十万两银子挣到一百万两银子,他就答应不再插手我的婚事。” 卢氏哦了一声,在心里思忖了一下,便笑道:“我看这老头子也是老糊涂了,再过两年,你都多大了!” 苏晨摇头:“不,爷爷才没糊涂呢,玩‘算盘戏’,他眨眼就赢了我九十万两银子。哎,爹回家了没。” 卢氏:“按说……现在也该到了。他不来正好,我还得说说你的事。” 苏晨:“我的事?我的什么事?” 卢氏茶杯一放:“还不就是那个石小湖嘛!” 苏晨的脸立刻难看起来:“怎么又是他呀!我跟他有什么关系?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了。”“哎呀,娘――!”苏晨又娇气地叫了一声。 卢氏举手示意苏晨打住:“我先给你介绍个人物。” “来人,去请阎宝震,阎大侠。”卢氏向外面的侍女吩咐了一声。 ………………………………………………………………………… 第二百七十五章 云奕 七七走后,连紫也立刻离开了。――她怕再遇上麻烦。 方才与七七的交手,虽然很短暂,但对连紫消耗却不小。所以,她便不急着赴介蝉之约了。她在林中找了隐蔽的树洞,打坐调息起来。 但连紫行功半柱香的时间不到,倒霉事就又来了。原来,她用来调息的树洞竟是条大蟒的巢穴,大蟒刚刚捕食回来,见一可口的猎物就在自己洞中,哪有放过的道理?于是它悄悄地爬了过来,想将连紫缠死之后,再吞了。 连紫的“水感知”与“意念?心眼”是在任何时候都存在着的。所以,对这条大蟒的一举一动,她都了如指掌。只待大蟒稍稍靠近,连紫的“寄魂刃”就随手丢了过去。――连紫不想被蛇血脏了衣服,所以只好请这家伙死远点儿了。 然而,马有失蹄,人有失手。连紫没计算对大蟒心脏的位置,“寄魂刃”只是插进了蟒蛇的身躯,却没有将其致死。 它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翻转硕大身体,尾巴抽打着树杆,震得地面都颤了起来。同时,四周传来了一些鸟兽惊恐的叫声。 连紫自认秽气,又向它扑了一记“急旋水刃”。鲜血崩溅,随着一声惨烈的长叫,大蟒蛇终于死挺了。 “唔――”连紫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状态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准备起身离开。恰在这时,被蟒蛇的叫声引来的“真正的麻烦”来了。 “呵呵呵呵呵……”漆黑的深夜,飘浮着浓雾的荒郊野林里,突然传出一阵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声,而且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找不到它的来源。 更可怕的是,无论是连紫的“水感知”还是“意念?心眼”,都好像失灵了,周围什么异常也没有发觉。 连紫已经神经紧绷,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插在蟒蛇身上的“寄魂刃”招了回来,慢慢地离开树洞的位置。 “你好有趣呀!你好坏呀!你累了吗?你想同我玩吗?”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慵懒的又充满挑逗的意味。 连紫心中有些后悔:“还是应该将青儿带来。” 现在没有好办法了,只有尽快赶到紫翠灵玉指示的位置。有介蝉在,这个怪声的主人便不足为虑。――――方才那个在破庙中的小男孩其实就是变身了的介蝉,但他帮连紫解围后就再没现身。 “呵呵呵呵……”又是一串诡异的笑声,让人听了汗毛都要竖起。 “你是什么人?想干么?”连紫大声喊道。 但回答却还是:“你好有趣呀。你好坏呀。你累了吗?你想同我玩吗?” 连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嘴已发干,心跳在加速。一瞬间,她竟有点草木皆兵的错觉,好像对手会从任何地方向她出手,就连潮湿的林间空气也好像变成了毒药,每吸一口,都有让自己猝死的危险。 ――恐惧,是人在对敌时最软弱的情感。一旦你恐惧了,你就会夸大对方的实力,好像对方无所不能。而你自己却只能一直处于防御姿态,错失战机。而对付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果断迅速地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那女人的笑声越来越响,仿佛正一步步向连紫逼近。但这时,连紫的脸上却流露出一种自嘲的笑意,深深吸了一口气。 猛地,连紫眼睛一亮,腾空而起,运起《飞体诀》在树杆之间以惊人的速度穿梭。她不会飞到空中,因为到了空中,对方反而能轻易发现她的位置,进而又可以借着树林的掩护来追踪她。 但是现在,对方若是想追踪在树林中的她,就必须要跟着她一起在树林中飞跑。这样,对方便无法隐藏了。 连紫给了对方两个选择:要么你就此放手。要么你暴露自己的位置! 果不其然,在连紫行动的同时,那笑声便停止了。接着,连紫就感到有东西从左后方杀了过来。 连紫立刻调转方向,向其反方向飞逃。同时,毫不客气地向身后打出三枚毒针。 但连紫还是没能甩开对方。跑、奔、跃、跳,攀、飞、折、转,黑夜之中,两人竟比豹子还要迅捷。 两人就这样在林子中一追一逃持续了有一柱香的时间。 连紫感觉应该到了紫翠灵玉所指示的地点了。这时,她才陡地加速度(她一直就没用全速!),瞬间,给了对方一个她要逃跑的假相。然后,猛踏向一棵巨大的树杆,身体以极度扭曲的姿态,转了过来,借着树杆传导回来的巨大反弹力,她向身后一团灰影扑杀了过去。 “呀――!”竟比乌鸦叫得还难听,灰影霍然后退,但接着便是“哈哈哈哈……”的一串银铃般的大笑。 “哼,虚张生势而已!”飞行之中,浩商剑刷的一声便劈出一道剑气。 “手下留情!”蓦地空中一声大吼,一男子从空中直线飞下。嘭――!他用兵器和身体硬接下了连紫的剑气。一声闷哼,男子落向地面。那灰影也飘了下去。 连紫一落地,便看到那男人拄剑跪地,好像是在咳血。这很奇怪,因为她的剑气只是试探性的,不可能伤人这么重。 而那灰影则变成了一个女人模样,在男人身后以一种飘乎的步态走来走去。她对连紫一点也不害怕,对身前的男子也漠不关心。 “你们是什么人?”连紫此刻已经能感到那男人身上有法力的波动,他应当是个修士。 那男人又咳嗽了两声:“在下云奕,身后这位是我的妻子。她有疯症,方才我旧伤复发,不得以运功疗伤,她便趁机便溜走了。让故娘受惊,在下深感愧疚。” 与此同时,那女人又“啦啦啦……”地甩着袖子,唱起了歌,很高兴的样子。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连紫话还没问完,周围便突然发生了异动。 以他们三人为中心,四周树木纷纷向后倒退,露出一块空地。很快,围着这块空地,又升起一圈红灯笼将四周照得通明。 介蝉笑嘻嘻地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说道:“云奕和你一样,也是我请来的。……哦,云奕,她就是李芳。” 那名叫云奕的男子,面色苍白,向介蝉抱拳示意。疯女人则很有兴致地打量起介蝉,冷不丁笑了几声。 连紫不解:“这位云道友身上的伤不轻呀,为何还要请他?” 云奕吐血吐得说话都有些喘气,但还是说道:“我,我身上的伤无碍的。” 介蝉对连紫挤挤眼:“别被他的样子给骗了。真打起来,我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 兰卉堂内。 卢氏已与多臂熊?阎宝震,谈了好一阵,只有云鸢和晴儿陪侍。内厅里,苏晨与小竹正悄悄听着,苏晨听得都快不耐烦了。 终于,卢氏时话头一转,问道:“今日,阎大侠可是看到石家那孩子与人交手的情景了?” 阎宝震:“回夫人,我们一行人,在一西厢的阁楼上看得一清二楚。” “苏顺对我说,其他人都说石小湖只是个根底不错,但初出茅芦的江湖小辈,却只有你不那么看。是么?” “是,是这样。”阎宝震沉头着,几乎能不看卢氏就不看卢氏。 “您不妨说来听听。” 阎宝震一捋胡髯,清了清嗓子,才道:“阎某在江湖上看走眼的时候很多。要是说错了,请夫人不要见怪。” “大侠多虑了。” 阎宝震用眼看着地面,说道:“首先此子武功不高,但却内功极为扎实。这点,一起观战的人都同意。其次,他水性极好,在水中搏杀,宗师级的高手也难在他身上占什么便宜。这也是明摆着的事。但是最后一条,嘿嘿,有人说他呆傻。这点阎某觉得未必如此……” 阎宝震抬头看了卢氏一眼。 卢氏亲切一笑:“您继续。” “阎某觉得既然三爷怀疑此子,而且三爷他人又这么精明,这件事便不会是空穴来风。因此,阎某便又细想了想此子与邢獾交手的细节。阎某觉得他若真不是个呆傻之人,或许就是个大慧之人,最次也是个极有慧根的后生。因为,以他的武功的确不是邢獾的对手。若想赢,最妙的方法正是:一开始麻痹邢獾,然后再趁其不备和邢獾一起跳下湖……” 卢氏忽然插了一句:“那他会不会隐藏自己的武功?” 阎宝震笑了:“呵呵,这点不会。否则,此子便是天下第一大骗子了。要知道过招时,眼神和手上的动作,会随着武功的提升是会变化的。而且,一旦练到一个等级,再想完全变回愿来的样子和习惯,根本就不可能。高手当然可以诈输,但他没办法在这么多人面前一点痕迹也不留下。” 卢氏端起茶杯:“这么说,你是认为石小湖武功不高,但很聪慧。……但您还是有疑虑?” “是,因为在下在此子在与邢獾跳下水的那一瞬间,看到了他的眼神突然一变。离得太远,阎某当然也是没看得太清。而且那是一瞬间的事。但是,我总感觉那是一种久历杀伐的高手才会有的眼神。阎某对这种眼神一直记忆犹新,因为,阎某多年前差点就死在有这种眼神的高手手中。当时,那高手只用了三招!还好,被同伙搭救,阎某才捡回条命。” 卢氏笑了:“有谁能将阎大侠逼到这种地步。我不信。” 阎宝震也笑:“嘿嘿,那夜他蒙着面,我也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但若夫人许阎某妄断一次的话,阎某认为,那人便是这世上最厉害的杀手,流星!” 第二百七十六章 破法系 卢氏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眼睛蓦地一亮,但她随即又将面色和缓了下来,端起茶杯就口,不慌不忙地笑道:“阎大侠不妨将此事细细道来……” “哦……”阎宝震搔了搔额头,“那是四年前的一个冬夜……” 四年前,于朋国曲都,也就是朋国的国都。(..info无弹窗广告)阎宝震同多机三侠,谭笔翁、鹿行恭,还有何之祥一共四人,受凌云城城主马吉泰(他便是当时朋王的第五子)之请,来调查一桩失窃案。 据说,其他王子也都派出了自己的最得力的手下。 当时朋王年迈,朋国诸王子争储愈演愈烈。究竟朋国丢了什么了不得的宝物,要朋国上下这么兴师动众,却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底细。连一向消息灵通的阎宝震对此也一头雾水。但碍于马吉泰曾给他很多方便,为人也极豪气仗义,所以阎宝震也愿意助马吉泰一臂之力。 就这样,阎、谭、鹿、何四人,在曲都暗中调查了两天。但都一无所获。直到第三天深夜,他们突然得到了消息,说西城门有了情况。 四人立刻径奔西城门。他们在满是积雪的房顶上,纵跃了有小半柱香的时间,来到一处民家。赫见下面院中的雪地上倒着两具尸体。 谭笔翁当先从房顶跃下,翻开尸体查看:“是个高手,都是一刀致命。他们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 阎宝震从一具尸体上扯下一牌腰牌,看了看:“这两个应该是朋国的王宫禁卫,武功至少是绝顶一流高手。” 鹿行恭:“怎么办?” 阎宝震:“分头找,遇到可疑的人。不要动手,先招乎其他人。” 刷刷刷刷,四大高手分别向四个方向飞去,一晃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阎宝震是向城墙方向追的,他怀疑那贼人是想翻城墙逃走。 “嗯?!”就在阎宝震飞上一枝大树杆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远处有喊杀的声音,位置就是在城墙那边!当下毫不迟疑,阎宝震纵身一跃飞了过去。十五个呼息之后,他便看到一黑衣人在夜色之中蹿逃,地上横七竖八地有许多尸体。 “哪里走!”阎宝震大喝一声。在飞奔的过程中,他向空中打出了信号箭。信号箭在空中爆炸,绽放出一团冷艳的烟花。接着,阎宝震两柄大锤已从背后扯出来。他运足了内力,势若猛虎,又将速度提高了两层。 距离不断在缩短。见那黑衣人只是一味地逃,并没有与他打斗的意思。阎宝震急中生智,向黑衣人掷出一柄大锤。那大锤力道极猛,位置更是极刁,他不信黑衣人能躲得过去。 然而,那黑衣人却像是背后长了眼,提前一步滚爬在地,险险将大锤躲了过去。大锤砸向了一堵墙,竟将墙面轰出了个大窟窿。 那黑衣人在滚地的瞬间又蹭地蹿起,突兀地向阎宝震杀来。这确实是在阎宝震意料之外。但他已是大宗师的高手,搏杀经验丰富,断不会慌乱。 只见,他左手一舞铁锤,封住对方可能的进攻方位,右手临空虚张,随时准备一击擒住对手或将其重伤。同时,脚向右迈,身子一同向右倾,防止和对方撞在一起,并且有利于攻击对手的左侧。 但两人身形交错的瞬间,黑衣人却仅仅是探出两根手指,点向阎宝震左手的脉门。这一招十分冒险,因为一个大宗师的手腕哪是那么好拿住了,而且这只左手上还有只大铁锤,只要一个不对,黑衣人的手就要废掉了。 然而,黑衣人这简简单单的一招,却精到了毫厘,妙到了极致。阎宝震感觉是自己的左手在向那两根铁指上撞。心中大叫不好,缩左手,以右手去抓黑衣人的两指。可是,黑衣人却还有一手未动,而且,这只手中还握着柄散发着阵阵血腥的匕首。电光火石间,匕首撩向阎宝震的脖子。 “呀啊――!”一声震天大吼,阎宝震在万不得已下,将积聚在自己体内的真气放出。想以此,将黑衣人震开。 但又一次,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黑衣人好像是算准了阎宝震会这么做。在阎宝震真气暴出之前,他就开始下蹲了。那气浪到没将黑衣人如何,却让阎宝震自己失去了重心,踉跄后退。[..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黑衣人眼睛一亮,动作干净利落,如影所形,趁势欺进。这回,匕首对准了阎宝震的心脏。 “噗通!”一瞬间,阎宝震好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心脏跳了那么一下,“完了!”阎宝震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办法了。 这不是阎宝震武功不厉害,而是黑衣人根本就不给他施展武学的机会! 同一瞬间,阎宝震看到了黑衣人的眼睛。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决然、冷酷、残忍、却似乎还有一丝不甚明显,但却深入骨髓、不可磨灭的仇恨。 就在阎宝震即将横死当场的时刻,那黑衣人却突然感到哪里不对,脚猛地一蹬地,向后飞退。 “咚咚咚!”空中又出现了几处信号箭爆出的烟花。黑衣人就在这绚烂、凄美的夜景中消失了。 阎宝震愣在了那里,一个呼息之后,才听到远处谭笔翁的叫声:“阎兄,我来助你!” 可等谭笔翁杀到,四外已经无人了。只剩下阎宝震还在发呆,那双眼睛在他心中萦绕不去。以至,几年过去了,他还能在梦中梦到它们。 ………… 听阎宝震讲完,卢氏沉思了一会,又问道:“那个黑衣人还有什么别的特征?” 阎宝震摇摇头:“他一身黑衣,又用黑布包住了头,只留一双眼睛。再说,我与他交手也只是眨眼间的事,实在也无法留意太多。呵呵,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是个男的,而且是个壮年男子。” 卢氏:“好……那就这样吧,我身子也乏了,真麻烦阎大侠说了这么多。这份情谊,苏家记住了。” “不敢当,夫人言重了。”阎宝震起身行礼。两人又互相客套了几句,阎宝震便告辞了。 苏晨从内厅里钻了出来,嘟着嘴问:“娘,你不会以为石小湖同流星有什么关系吧?或者他就是流星?” 侍女们俱是一惊,连卢氏也乐了,笑问:“你怎么这么想?” 苏晨:“不然,您让我听石小湖的事,怎么结果说了一大堆流星的事。” 卢氏:“你还真会瞎琢磨,石家一家三代都为我们苏家做事,可谓知根知底。这石呆子还是小孩子时,我就认识他了。这还错得了。我让阎宝震来,只是想弄明白,你爷爷为什么要选他。” “那您弄明白没?” 卢氏想了想,还是笑着摇了摇头。“或许还有别的隐情。不过,你三叔说得对。这小子,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苏晨悻悻然咬了咬嘴唇,转而又问:“那您又为何打听流星的事……” 卢氏正色道,“我们苏家人,都长年在外做生意。有‘流星’这么一个能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杀手存在,对我们家也是个很大危险。这种人,能除掉,还是尽早除掉的好。” 云鸢这时插了句嘴:“夫人,江湖不是传言杀手‘流星’已被朋王马吉泰的卫兵射死了吗?” 卢氏:“传言未可轻信……谁呀?进来说话。” 这时门被打开了,是小芹。 她喘息着:“夫人,老爷马上就要回府了。” ………………………………………………………………………… 介蝉浮在空中,在他脚下面是,是各式各样的法器宝物,足有上百件之多。在他右手边,是抱剑于胸头戴斗笠的连紫,右手边是面色苍白,时不时会咳嗽一声的云奕,还有他身后的那个疯妻子。这女人正笑嘻嘻地地绣着一张红布。 不多时,一个矮子便从地下钻了出来,看起来四十岁上下,像个农夫,嘿嘿地向介蝉谄媚地笑了笑。但他还未开口,介蝉便介绍道:“他名叫王通,练气五阶修士,主修土系与雷系。” 又一指连紫:“这是李芳,练气四阶,主修水系。好了,今天的比试我在场,不许杀人,不许致人伤残,其它不管。都听明白了吗?” 但这时王通却道:“介小哥先等等,我不是来比试的。我是来退出的。嘿嘿。” 介蝉啊了一声:“李芳才练气四阶,你就不想试试?” 王通瞅了瞅连紫直摇头:“得了吧,咱听说过她。仙武双修,厉害得紧。” 连紫一声冷笑。 王通接着便将自己的紫翠灵玉抛给了介蝉,接着就又穿进了地下。 介蝉向连紫遗憾地一笑:“没办法啦,没有打这场就不能让你挑法宝了。” 连紫没吱声,并且连看也没看介蝉一眼。――连紫觉得对介蝉冷淡些,让他不知自己深浅,反而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介蝉闭上眼睛又拿出件什么东西,像是块大块的紫翠灵石。随着法诀诵起,那东西便放出强烈的紫光。介蝉是在招唤下一个修士。 也就一盏茶的时间,一个提着大枪的武士就从林中走了出来。他在远处停下,向介蝉抱拳示意。并用严冷的目光,一个一个打量起场中的其他人。 介蝉:“他叫魏新,练气八阶,主修嘛……风火水雷四系。” 又一指正咳血的云奕:“这是你的对手,云奕,练气六阶,主修破法系!” 这下,不光是魏新,就连紫也一愣。 魏新大吼道:“介蝉,破法系是什么东西。在下可从未听过。” 介蝉:“其实,我也是知道没多久。听好了,破法系,就是你的一切法术,他都可以破掉。很厉害吧,你要是不想打,现在就可以退出。刚才已经吓跑一个了。” 魏新大怒,挺抢一指云奕:“就这小白脸?都病成了这样!我怕吹口风,他都站不住了。快来一战,老子直接送你归西。”说罢就将防护罩支了起来。 “好吧,开始!”随着介蝉一声令下,云奕便腾空而起杀了过去。 魏新飞快念咒,长枪变成了一条的火龙,将空中的云奕飞了过去。 铛啷一声。 云奕的剑斩在火龙上,只见那剑的剑刃好像是放出了七彩的光芒,接着火龙便消失了,一条黑枪无力地向地面坠落。 魏新大骇,又想念咒施什么法,但这时云奕已经从空中扑下。宝剑击在了魏新的防护罩上,又是放出了七彩的光芒! 就如同用烧红的刀子去切蜡烛一样。云奕的剑刹那间便透进了防护罩,架在了魏新的脖子上。 魏新惊骇无言,嘴张成了个“o”型。 “咳咳。”云奕用丝帕捂着嘴,说:“你输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骄敌必纵 一下子,场中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良久,修士魏新才恍过神来,点了点头。 云奕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获胜的欣喜,他只将剑从魏新脖子上移开,转身向自己的妻子走去。他又再次咳嗽了起来,咳嗽得还很厉害。 这时,魏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显出狰狞之色。一拍乾坤袋,竟有三枚火球向云奕后背射去。魏新的这招委实阴狠,不论是介蝉还是连紫都无法阻止。 但正咳嗽着的云奕旋身就是一剑,那三枚火球,瞬时被一并击碎。然后,云奕没有任何表示,默默地走开了。 过了片刻,魏新的脖子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切口,鲜血像泉涌般向外流出,眼见是活不了了。魏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便瘫倒在地。 介蝉不由地也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怕什么时候云奕也会给他来上这么一剑。然后,他信手一招,魏新身上的乾坤袋与紫翠灵玉就飞到了他手中。同一时间,还没气绝的魏新,已经被活埋入了地下。 介蝉大声说道:“魏新诈败偷袭,死有余辜。这场比试云奕胜。” 云奕的疯妻子异常高兴地鼓起掌,并向连紫做了个鬼脸。 介蝉又道:“唉,云奕挑件法宝吧。” 云奕不为所动,只道:“我不要法宝,你给我灵石就行。” 介蝉将一块土系灵石丢给他:“那好。事先说好的,一块中品灵石。” 从一开始,连紫便在悄悄地观察着云奕。(..info好看的小说)他有一种和自己的“禁魔领域”近乎作用相同的能力;他的武功至少不在自己之下;再加上他的那个看似疯疯颠颠,实际却摸不着根底的妻子………… 连紫感到了巨大的威胁,并暗暗告介自己,绝不能轻易招惹他们夫妇。 就在这时,连紫心中突然出现了介蝉的声音:“李芳,你也不要怕他。我叫你们一起来,就说明我觉得你们两个的实力差不多。云奕虽然很强,但他的弱点也非常明显。他没有办法使用仙术,而且他也不能像普通修士那样靠灵石来修练。他提升修为,只能靠服用各种灵草仙药。所以他才吃坏了身子,整日咳血。还有,他目前还没办法破掉七阶以上仙术……” 连紫猛然抬头,看到空中飘浮着的介蝉向自己眨了下眼。连紫心中又出现了他的声音:“最重要的一条,他必须用剑砍到,才能破掉你的法术!” 就在这时,一人圆脸胖大汉从空中飞下。此人肚子上还挂着一面大鼓,样子非常奇特。一落地,胖大汉就敲了下鼓,哈哈笑道:“介小哥儿,别来无恙。” 介蝉笑道:“童大胖子,真是好久不见了。”看了连紫一眼,又道:“他叫童大焕,炼气八阶,主修风系和土系。他向我挂免战牌已有半年时间,如果今夜他再不来,就要出局了。” 介蝉又向童大焕介绍连紫:“胖子,她是你今夜的对手。李芳,炼气四阶,主修水系。.info[]” 童大焕乐了:“介小哥够意思呀,让个小女娃给我当对手。这和白送有什么区别。来来,开打吧!”说着,又拍了一下鼓面。 连紫紧皱眉头,心中也打起了鼓:“炼气八阶!还主修风土两系!!介蝉不是知道我最怕风土冰三系的修士吗?” 空中的介蝉也显出不好意思的神气,挠挠头,小声道:“没办法,我太缺紫翠灵玉了。要不,你现在就认输……?” 连紫感觉自己被介蝉挤兑到墙角了,如果她此时认输,恐怕脸就丢尽了。丢脸到也不要紧,可是方才介蝉将云奕的情况透给她,可以说是帮了她一个大忙。她实在不好意思白占介蝉的便宜。 “不用,开始吧。”连紫勉强说道。 介蝉得意地一笑,好像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介蝉:“好,开始!” 童大焕强先发难,脚一踏地面,上百颗石块就浮向空中,接着一阵风起,石块就如雨点般向连紫砸去。连紫却没有像以前一样,用她傲人的速度躲闪对方攻击,而是支起了自己的防护罩,然后放出水球截击石块。 这样就变成了纯粹比法力。可是,炼气四阶与炼气八阶有的比吗? 结果,只一口气的功夫,童大焕的飞石,就冲过了连紫水球的截击。“嘭嘭嘭嘭……”就如冰雹击打着冰冻的河面,碎石块在一股透骨的寒风中砸在连紫的防护罩上。 连紫只支撑了两口气的时间,护体罩就崩散了,“啊!”的惨叫一声,人被砸飞出去。幸好连紫身上一直穿着由狐毛给她的金蚕丝甲,否则,她现在已经是重伤了。 “呵,就这?!”童大焕蔑视地瞅了介蝉一眼。可介蝉却咂着嘴,眼睛看向别处。 “也罢,再打下去,老子都觉得丢人了!”童大焕忽地飞身而起,落在离连紫仅(她趴在地上还没有起来)十步左右的地方,两手以飞快的速度打起大鼓,口中念念有辞。 蓦然一声断喝:“招!化石大法!”童大焕要直接把连紫变成石头。但突然间,正奄奄一息着的连紫却原地消失了。等童大焕意识到不好,想用土遁逃身时,一枚“急旋水刃”已经打到了他的防护罩上,紧接着就是几十个水球的密集攻击。 兵法有云:骄敌必纵之。其实,真若打起来,连紫估计自己不会是童大焕的对手。可对方似乎这半年来是躲到哪里修行去了,并且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和惯用的欺骗手法。所以,连紫打从一开始就是要诳这大胖子一回。 饶是童大焕的护体罩比一般修仙者的护体罩高出一个等级,也难以承受如此多的法力损耗。童大焕的护体罩竟是因为瞬时法力不足而消失了。就在护体罩消失的同时,连紫的一只手也拍了过来。 “呀!”童大焕惊叫一声,知道不好。但连紫一沾即走,飞跃出去。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结束。 童大焕原本以为自己是受了重伤,但是他却没感到身上有哪里不适,正感疑惑。远处连紫口诀声声,一边结印一边向他走来。 “水系定身咒!”童大焕脑中出现了这五个字,可他却连说出一个字的能力也没有。 原来,连紫看童大焕与介蝉似乎有些交情,便不想用“控水术”重伤这胖子了。于是,在最后出手的一刹那,她将“控水术”改成了“水系定身咒”的“印记”,拍在了童大焕身上。 没有什么悬念,连紫在童大焕冲破“定身咒”之前,将自己的长剑横在了大胖子颈部。“你输了!” 这时“水系定身咒”也解除了。童大焕“唉唉”大叫,向空中的介蝉喊道:“不来这样的,这女娃使诈,我还有好多法宝法术没使出来呢!” 介蝉拍手大笑:“童胖子,知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吧。其实,你也不算太冤啦。我就曾亲眼见过不下三位七阶以上的修士,吃过李芳的亏。其中,就有你的老对头,罗道全。” “娘的!”童大焕看向连紫,俩眼珠瞪得像对儿铜铃似的。但连紫用剑一逼,他又不敢怎么样了。 又冲声冲气地说:“女娃将剑放下吧,就这么举着剑,你胳膊也酸了吧?” 连紫笑笑:“你得先认输。” 童大焕愤懑地哼了一声:“行,我认输!” 童大焕这么一说,他怀中的紫翠灵玉就飕地飞向了介蝉。 就在童大焕发愣的当儿,连紫身子一纵,向后倒飞落地。 童大焕缓过神来,指着介蝉大骂:“介小妖,你就是要坑我是吧?好,早晚有一天跟你算账!”又瞪了眼连紫,便乘风离去。 第二百七十八章 疑心 不知不觉中,两个时辰过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间,云奕与连紫轮番出战,对付前来挑战的修士。其实,这些修士的实力并不弱,他们有的可以放出喷吐毒雾的巨蛇;有的可以让自己消失的无影无踪;有的可以将整个场地变成火海泥淖;有的自己藏到地下,只用法宝对敌;有的竟是仙武双修,打斗起来并不比江湖上的高手差多少…… 可以说是五花八门。连紫感觉自己一辈子见过的修士,也没有像今夜有这么多花样的。于是,她心中便暗暗对介蝉的真正目的产生了怀疑…… 最后,云奕七战七胜,连紫六战四胜。连紫败得那两场都是她过了几招后便主动认负的。若尽全力,连紫到是也有可能赢,但是那样势必会很消耗法力,有点不划算。 反观云奕却每一场都势在必得。有一次,他还是在命悬一线的劣势下反败为胜的。此刻,他虽然胜了七场,但已经站不住了,正面色惨白地打坐调息,唇畔还留有未擦净的血迹…… 妖童介蝉浮在空中,正喜滋滋地掂量着手中十来块刚刚得来的紫翠灵玉。突地从口中冒出一句:“李芳,这场不许再输了。再有一块灵玉,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而场中,连紫正与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修激烈交手。那女修主修木系,有炼气六阶的修为,本来连紫以为她是很容易对付的。但没成想,该女竟然已将四阶以下的木系法术都修练到了“随心而发”的境界! ——前文提到:任何一种法术在运用时都有四重境界。第一重,初识;第二重,无误;第三重,精熟;第四重,随心而发。如果一个法术能达到随心而发的境界,其在战斗中的作用,有时甚至比一个修士连进两阶都管用! 就比如该女修的用来对付连紫的“地枪术”,原本不是什么厉害的法术,但可怕的是,连紫只要一落地,地上就会长出木枪,跟本不给连紫反应的时间。还有那只是木系三阶法术的“飞叶诀”——不管连紫闭避多快,身后都老有大团的树叶跟着,只要她慢一点点就可能被那团树叶包成棕子。这无疑使连紫的好多战术手段都不能使用了。 终于,连紫没办法了。她陡地一声清叱,飞向空中,旋转起来。周身有无数水球射出,将那些从地面长出来的木枪纷纷打断,将空中飞速滋长着的藤蔓击成碎屑,更将那像那团阴魂不散的树叶逼退! 连紫总算得到了施法的空隙了,她立刻单手一擎,飞快念诀:“血乙神君,幽暗之兵。幽冥之火,燃!烧!炼!熔!” 一颗血色骷髅头凭空出现,眼睛里放着黄色的强光,弥漫出强大的死亡气息。刹那间,对面女修竟为之失神。同时,在场外的介蝉与正打坐的云奕,也是眼睛一亮。 那女修不敢怠慢,无数木枪一并向连紫射了过去。她想打断连紫的施法。但还是慢了! 只见那骷髅头眼洞中的强光霍然一盛,然后从其鼻与口的位置,喷出一团有着腥臭味的火焰。霎时,周围的藤蔓枯萎了,好像它们的生命之源正在被血骷髅抽干;刚围过来的树叶还没有接近连紫就燃烧了起来;地面的木枪刚一遇到这妖异的火焰就变成了灰烬。 那女修这下可真傻眼了,愣在原地发起了呆。连紫得理不饶人,神念一动,火焰就像女修扑了过去。 “啊——”的一声惨叫,接着就是那女修连连的乞饶声:“别,我认输,我认输……” 那一团黄色的火焰几乎就在女修面前停下了。(..info)滚动着的火焰好像活了似的,发出愤怒的吼叫,瞬间被吸回到骷髅头内。 那女修扭头就跑…… 介蝉拿到了他的第十五枚紫翠灵玉,很是松了口气,笑着对连紫说:“你要是早点亮出血骷髅来,也不至于打得这么累。” 连紫大汗淋漓,头上戴着的斗笠都掉了,样子非常狼狈。但她还是戴上斗笠,向介蝉走了过去。在那堆宝物中拿到了一颗金色的小球,跟鸽子卵差不多大。 那金色的小球,一共有五颗。连紫赢一局,拿一颗,现在已经全拿光了。连紫当然不知道这五枚金色小球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她的“禁魔领域”可以在禁魔的同时,感知到修士体内或法宝内部的灵气浓度。而这五枚其貌不扬的金色小球所含有的灵气是所有法宝中最高的。 介蝉打了个旋儿,在空中做了个卧姿,支着腮向连紫打讪:“唉,你每次都挑这种小弹珠,是不是知道它们怎么使啊?你告诉我,我就再送你一件宝物,怎么样?” “我不知道。”连紫如实道来,并将金色小球收入乾坤袋中。 介蝉一吐舌头,心道这女人实在太小气了。 那边一直在做刺绣的云奕的疯妻子,突然兴奋地说起话来:“师弟,我绣好了,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云奕还在行功疗伤,中断很容易出事的,但他却还是接过了疯妻子的红色丝帕,珍惜地叠到怀里。 这时,原本喜气洋洋的疯妻突然哭了,泪珠儿簌簌地落下来,她蹲下身子揽着云奕的脖子,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云奕的额头:“奕弟弟,跟我一起去死吧。死了,我们就会快快活活地永远在一起。好吗?” 云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替妻子擦去脸上的泪水。 一直旁观的连紫与介蝉对望一眼。接着连紫便道:“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说罢,就要离开了,但介蝉却呵笑一声,道: “你呀,走不了了。” ………………………………………………………………………… 一晚上,苏晨累得够呛。她先是作为女儿,亲自伺侯爹爹洗脸更衣。然后,又亲自下厨为爹爹做菜。然后,她与爹娘一起吃了便饭。然后,跟着爹娘一起见前来问侯的族人。然后,等没外人打扰了,她便给爹爹说起了她在这大半年的种种经历。 事无巨细,爹爹什么关于她的事都喜欢听,听到什么事都笑呵呵的。而且他还很有办法让苏晨不断说话,苏晨一开始也是说得很起劲……但是断断续续地说了两个时辰!她终于累得头昏脑胀了。 最后,卢氏看不过去了,狠瞪了夫君一眼,这才让苏晨回去休息。 因为苏晨的爹回庄,整个隐秀庄里都忙作了一团。因此,也就没几个人监视她了。而且小芹与卢氏的四个贴身侍女都有自己的事,竟没有一个陪苏晨回闺房的。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于是,苏晨在进自己房间后,就熄灯假装睡觉。等了半柱香的时间,她就悄悄从后墙的高窗跳了出去。 苏晨不是又想逃走,她只是心里有股强烈的好奇,憋得她都快发疯了。这个好奇的目标,自然就是石小湖了。 走了好长一段路,苏晨很顺利地便潜进了石小湖的房间。借着清冷的月光,她看到石小湖头上,手臂上,腿上都贴着膏药,半赤裸地仰在床上。样子要多难看有多难,而且非常可笑。 他身上还是苏晨中午打他的那些伤,并没有新伤。这让苏晨放心不少,同时又有点歉意;当然,这歉意又马上被厌恶盖了过去。 她不由地气得“哼”了一声。 然后,苏晨蹑手蹑脚,走到石小湖床塌边上。头一次,她心里有些害怕了——“万一他真是流星怎么办?!” 但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苏晨还是进行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只见她两掌一合,运转起《水木真经》。倏地眼睛一亮,两掌拍向石小湖胸膛。 《水木真经》虽然不能以气杀敌,但用来检查高手的脉络却是可以的。苏晨利用《水木真经》将自己的真气输入石小湖的体内,她要试试这呆子到底是不是个可怕的绝顶高手,是不是他以前一直在自己面前装疯卖傻。 也就一盏茶不到的时间,苏晨的两手被弹了回来。但这只是她自己真气的作用,石小湖的身体却没有什么异常。 “他的确还没有进入宗师之境呀?是我太多疑了吗?”苏晨讷闷。她心中的胆怯减去不少,同时又有点失望。 苏晨还是不死心,这回她握住了石小湖的手腕,她想试试这家伙的真正腕力。随着苏晨力量的一点点加大,不久就听到了咔咔的骨头行将碎裂的声音。 石小湖本来是被人灌了点用于安睡的迷药的(所以他才一直没醒),但这些迷药可实在是经不住苏晨这么折腾。 几乎就在石小湖的手腕要被苏晨握碎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突然张开。他也张开了嘴,但是却没能叫出声,因为一只手已经将它捂上了。 石小湖唔唔地挣扎了两下,这才看清一位绝代美人,正又羞又怒地看着他。 “敢叫,我杀了你。”苏晨威胁道。 石小湖恐惧地点点头,苏晨这才把手松开。恰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和灯影的晃动。明显是朝这间小院来的。 苏晨的脸刷地变得通红,因为她知道,她已被堵在石小湖的房里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六道明夜鉴 或许是因为女儿出手太重了,卢氏深感歉意。于是,她派了小芹专门照料石小湖的伤势,并特地吩咐小芹要一日换三次药,让石小湖尽快康复。 可是,小芹忙了一晚上,竟将给石小湖换药的事忘了。没办法,她现在只好深更半夜,逼郎中过来再给石小湖补换一次药了。 由两名打着灯笼的家丁保护着,小芹和老郎中走到了院里面。小芹打了哈欠,没精神地说道:“黄师傅,您自己进去吧。他被云鸢姐灌了麻药,不睡到明日日上三竿怕是叫不醒的。” 老郎中也是一脸不情愿,但还是跟着一名家丁推门走了进去。房间里,石小湖正静静地睡在床上,除了全身上下如补丁一般的膏药,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当然,老郎中也不会太注意什么,他现在只想着赶快应付完公事,再回家睡个回笼觉。 房外,小芹闲来无事,随口一问:“黄师傅,您看他的伤什么时候能痊愈呀?” 屋里,老郎中边换药边说:“一般人怎么也得两个多月吧,不过这位公子爷壮得跟牛似的,不出两旬准好。” 小芹呵呵一笑:“棋呆子也就这点最有本事了。他从小到大就被小姐打,也没见打出个好歹,反到越打越结实了。” 一个家丁,忍不住多了句嘴:“那是十四小姐舍不得。” “去!”小芹啐他一口,“仔细你这张臭嘴……”但她却也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 这时老郎中清咳了一声:“小芹姑娘,药都换好了。” 小芹哦了一声,轻舒了口气,这才不再笑了。很快,四个人便离开。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完全消失,苏晨才猛地从床底翻了出来,很劲地拍自己身上的灰尘,脸比刚才又更红了。 “醒醒,别装了。”她没好气地冲石小湖说道。但是石小湖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苏晨登时大怒,一脚就踢到床梆上:“还装!” 得亏这床做得瓷实,不然就散架了。 石小湖哆嗦了一下,浑浑噩噩地睁开了眼。.info[]原来,他一开始是装睡,但是没有过多久,在麻药的作用下,他便真得睡着了。 石小湖睁开眼,恍惚片刻之后,便又看清了苏晨的模样――怒气冲冲的,像要杀人似的。石小湖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其实,苏晨是被小芹和那个家丁的话给气得,也怪不得石小湖。苏晨只好再次气得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到石小湖床头,问道: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石小湖摇了摇头,憨憨回问:“什么事啊?” 苏晨长长地呼出口气,然后抿了抿嘴唇,郑重问道:“我是问:你们石家是不是有什么人武功特别高?并且借我们苏家的庇护,做着杀人越货的卖买?是石大头?石二杆子?或者干脆就是你爹?” 苏晨已经放弃石小湖可能是流星的想法了,因为她已经确定石小湖的确不是个武道高手。而且认识了这么多年,这呆子真有办法骗那么多人吗?而且是打小就骗!苏晨不相信。 在麻药的作用下,石小湖有点头晕脑胀,但是他还是又急又委屈地说道:“你可别冤枉好人,我爹的武功我真不清楚,那是因为他老早就不练功了。可我哥哥们的武功,你应该比我还清楚,他们哪个不是你的手下败将。” “到也是。”苏晨点了点头。蓦地耸肩一笑,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你要有‘流星’那样的本事,嫁给你也行啊。” “嗯?!”石小湖被惊得眼睛发直。 苏晨突然发现自己也太不害臊了,轻掩其口,两腮彤红,真想将刚刚的话再咽回去。因此,她也没有留意到石小湖那怪异的表情。 “睡你的觉去吧。”苏晨狠劲将被单罩到石小湖头上,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又补充道:“还有,不许将今夜的事向外人说出一个字!” 说罢,苏晨仓皇掩门跑掉了。 过了一会儿,静谧的房间中,石小湖将被单拉了下来,叹了口气,笑了笑…… ………… 同一时间,连紫已陷入苦战。 高空之中,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铜镜。介蝉一身化六;六个人,各念不同的咒语,漂浮在空中围着铜镜缓慢转动。 这铜镜名叫《六道明夜鉴》,就算在云之界,也是惹人眼热的上品法宝。不曾想,它竟落在区区一个炼气修士手中。更离谱的是,介蝉好像已经精通了《六道明夜鉴》的所有法决,催动起来一点也不费力。 刚才介蝉就用《六道明夜鉴》在周围建起了一个巨大的结界,将连紫与云弈(还有云弈的疯妻子)困在了其中。 接下来《六道明夜鉴》中就飞出来一大群黑压压似乌云的吸血蝙蝠,向连紫与云弈同时攻击。 连紫边杀蝙蝠,边问介蝉想干什么。但高空中的六个童子就是呵呵的笑,并不回答连紫。连紫无法,只好支起了防护罩,有水球击杀蝙蝠,一边拿出灵石补充法力。 不远处,云弈也是在调息回复着,眉宇中有一种出人意料的淡定。而他的疯妻子这回算是派上了用场,只见她疯狂地大笑着,扯出一柄软剑,左挥右砍,软剑上反射出的寒光,跃如流电,速度快得惊人,竟没有一只蝙蝠能危胁到她身后的丈夫。 才过了一顿饭的工夫,地面上就堆积了大片的蝙蝠尸体,刺鼻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此刻,连紫的法力也补充得差不多了。她一使劲,手中的那枚水系灵石便被捏得粉碎。她骤然腾空而起,用防护罩从蝙蝠群中撞开了路,长剑在握,杀向空中的六个“介蝉”。 但是,就在她离介蝉只差十几步的距离时,便觉得自己撞到了一层透明的,比岩石还要坚硬数百倍的能量罩,她被巨大的力量弹向地面。 但是,云弈与连紫似乎心有相契,在连紫被震落的一瞬间,他就突地腾空而起,迅速穿过连紫刚刚在蝙蝠群中撞开、还没来得及合拢的通道,再次杀向介蝉。 就在连紫受阻的地方,云弈单剑一抖,舞出灿烂剑花,啸啸声中,但见刃化千影,火星四射。倾刻间,那巨大的结界竟似乎有了开裂了迹象。 可是,六个“介蝉”口诀一变,《六道明夜鉴》陡地放出了刺眼的强光,云弈就被一股强大的斥力弹向地面。 云弈不会法术,他的飞行只能靠脚上的一双用重金买来的《白翼流风靴》。但是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云弈显然是无法控制自己的《风靴》了,眼见就要摔死在地上。 危急时刻,连紫忽然杀来,将离地面仅差几丈的云弈接住了。接着,向前急飞,因为他们身后是一大群已红了眼的蝙蝠正紧追不舍。 急驰之中,云弈向连紫道了声谢。 连紫向地面云弈的疯妻看了一眼,对云弈说道:“这些蝙蝠好像只对你我有兴趣,你妻子没有危险。” 高空之中,“介蝉们”法诀越来越快,《六道明夜鉴》放出的白光也越加盛大,竟如太阳一般。 连紫带着这群蝙蝠在空中兜圈子,插空便问云弈:“唉,你和介蝉熟悉吗?他猜究竟要干什么?” 云弈轻咳了一下:“呵,这话是我该问你的。” 连紫叹了口气:“他似乎并不想对我们下死手。” 云弈:“是,他们身上没有杀气!但他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正在这时,那些追击连紫与云弈的蝙蝠,以及落在地上的蝙蝠尸体,竟化作了白色的流光,被《六道明夜鉴》吸了回去。 趁这机会,连紫终于落地,赶紧补充自己行将透支的法力。 高空之上,六个介蝉一同说道:“这是刚开始,更好玩的来了。哈哈哈哈……” 猝然间,《六道明夜鉴》中出来了许多红颜色的小妖,这些小妖有两三岁小孩那么大,却长着弥猴的头颅,鹰的爪子,叫得比乌鸦还难听。自高空坠下竟然没有摔死,而是蹦蹦跳跳地杀了过来。 云奕饮下一瓶药水,挥剑便斩死一只小妖。 连紫索性不用法术,用“游戏千军”在小妖中穿来穿去,不一会便有十来只小妖死在她剑下。 这时云奕的妻子也杀了过来,但是,小妖们似乎对她没有抵抗能力,这疯女子砍一个是一个,小妖们没有一个会还手的。 可是高空中,六个介蝉中的一个,对着这女人一指,她便凭空消失了。 “师姐!”云奕大吼,“介蝉,你把我师姐怎么样了?” 那个介蝉眨巴了下眼儿,回道:“赢了你就知道了。” 云奕边杀小妖边大声问连紫:“为什么不用你的那只骷髅头。介蝉不一定是它的对手。” 连紫一剑又刺杀了只小妖,道:“魔道法宝是那么好用的吗?那是我的底牌,不到最后关头我不会用。” 连紫现在对介蝉的意图已经猜出了八九分,也正因为如此,她既不准备用她的“血乙神君”,更不准备用“禁魔领域”了。 云奕的剑并没有因为妻子遭遇不测而变钝,相反,在一开始的慌张过后,他再次沉静下来。因为身上的伤势,他不会像连紫那样到处奔蹿着消耗体力,只是用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着,只在受到攻击的一瞬间突然手出。每出一剑必要有一个小妖丧命。 不多时,这总共一百多只小妖便已经被杀得七七八八。连紫与云奕并没有受伤,只是体力消耗巨大。――――因为之前与修士们斗法,已经耗尽了他们两个大部分的体力。 高空中的《六道明夜鉴》再次亮了起来,那小妖尸体纷纷浮上空中,向一处聚集。片刻之后,就化成了一只巨大的火牛,引颈向天大啸。 连紫大惊失色,因为这只火牛她见过。在“迷雾森林”中她的最后一战,就是从这怪物手里侥幸脱逃的。 这时,介蝉说道:“唉,还是跟你们两个说明白点吧。这块《六道明夜鉴》能够幻化出与它战斗过了各种妖兽,我因为法力不济,所以它能变化出什么我也不知道,有多大危险我更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你们只要打败了它,就有了进入云之界的资格。而且允许你们一起上。” 第二百八十章 突入炼气五阶 连紫眼珠一动,冲介蝉问道:“可不可以退出?还有,是不是一旦战胜了这只怪兽,就必须去云之界了?” 其一个介蝉回道:“退出可以,但是你必须将紫翠灵玉交出来,也就是说你以后就永远也没有参加天一门遴选的资格了。(..info好看的小说)如果你赢了这头大牛……” 突然一个低沉的女声从天际传来:“你们将作为天一门的准入门弟子,被我带入云之界。” 连紫与云奕俱有些吃惊,看空中笑嘻嘻的六个介蝉。 但连紫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马上跪下:“前辈,可晚辈在凡界还有很多事没有料理。” 女声:“云奕,你呢?” 云奕也是拄跪下了:“只要能带上我的妻子,晚辈求之不得。” “很好。李芳,若你能胜出,那我可以再等你一年。一年够了吗?” “这……”连紫心中有些纠结,但还是断然回道:“够了!” “还有,你们二人要明白《六道明夜鉴》中的幻象也是可以杀了你们的。你们若是自认实力不济,还是早早退出吧。” 这时,连紫看了云奕一眼,云奕淡淡说道:“我必须去云之界,道友要是有不便,云某不敢强求。” 女人是很容易被男人的英雄气概感染的,就比如现在的连紫,她眨眨眼,甜甜一笑:“也好,那我也试试吧!” 六个介蝉齐声道:“好了,开始!”《六道明夜鉴》顿时光华大盛 云奕爽朗一笑,一扫之前病容。陡然大喝,向那巨大火牛飞奔了过去。火牛也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刨了两下蹄子,亮出一对尖利的牛角,唔嗯一声就向云奕冲撞过来。 也就四口气的功夫,双方就对上了。就在牛角要穿透云弈的一刹那,云奕腾空翻身,长剑劈向火牛后脑。 火牛猛地滑足昂首,牛角向上一撩。同时火红的皮肤上也燃起了一丈多高的火焰,瞬间将云奕吞没。 可云奕的剑刃扫过之处,汹涌的火焰化为乌有。唯一对他造成危胁的还是那对牛角。 恰在这时,连紫空中杀来,一揽云奕就向火牛后背急掠。 “诶――!!!”大喝声中,云奕的剑已经透入火牛后背,并划过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然而,连紫却突兀间向空中直线上升。几乎在此同时,火牛撒开四蹄,疯狂地仰头起臀,每一跳都有十几丈高。若不是刚刚连紫料先一步的话,他们二人恐怕就要被这巨大的身躯撞成肉泥了。 急速向上的过程中,云奕一拍连紫的手:“放我下去!”云奕便自高中坠向地面,后脚的《白翼流风靴》突地一亮,云奕自低空掠过,杀向空中的火牛。 连紫在高空同时向火牛打出一枚“急旋水刃”,接着便是无数水球如雨点般的攻击。 “砰!”“急旋水刃”撞向了火牛的硕大头颅。 “噗――!”云奕竟然是从火牛巨大的――足有一间堂屋那么大的――腹部划了过去。宝剑沿着火牛的肚脐一直划到了脖子附近――开膛了! 火牛惨烈的叫声响彻四方,血雾弥漫空中,轰然坠地。 控制着《六道明夜鉴》的六个介蝉,一起惊愕,一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又一起整齐地说道:“这么玩命!哦,原来,他同他的老婆一样也是个疯子啊!” 云奕这一击也是着实是一场豪赌,但因为他此时体力已经不支了,耗下去对他非常不利。 云奕从空中落下,落地脚却没站稳,踉跄几步便侧趴到地上,剧烈的咳嗽不止。他以为战斗已经结束了。 然而,空中的连紫却没有云奕那么乐观,连紫双手高擎,两枚特大号的“急旋水刃”正在形成。 果然,火牛从地面又艰难的站了起来。红色的火焰骤然爆增,光芒直透云层。云奕以手遮挡那耀目的红光,赫然见到火牛身上的重伤竟然全愈合了。 那低沉的女声再次响起:“玄火圣牛,五阶圣兽。真火不灭,其身不死。尔等当小心应对。” “五阶?!”六个介蝉起刷刷大张其嘴,其中一个介蝉说道:“五阶的魔兽,就算来两个筑基期修士也不好对付吧?” 这时,连紫的两个特大号的“急旋水刃”已经打了过去。其中一枚与火牛喷出的火球的撞在了一起,发出巨大的爆炸。但还有一枚,正打在火牛的肋部,几乎是将火牛洞穿,但在火焰之中那伤口还是立刻消失了。 火牛发出悲嗥,大响震聋发聩,向连紫连连喷出火弹。连紫凭借“水系飞体诀”在空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将所有的火弹都避了过去,火弹只纷纷在空中的结界上爆炸。可“水系飞体诀”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耗法力,连紫快支撑不住了。 然而,火牛见无法奈何连紫,便失去了耐心,它再次将一对赤红的大眼瞪向云奕。云弈也拄着剑站了起来,取出一瓶药水,仰头便喝了下去。 仇人见面份外眼红,火牛现在已经有了将云奕生吞活剥的心,它狂性大发,刨地长吼,哞哞声震得大地颤动。接着,那宛如山峰般的巨大身躯便向云奕撞了过来。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从它鼻孔中喷出了一道长长的火箭。 云奕怒吼一声,长剑便向火箭劈了过去。转瞬,火箭便消失得干净净。 但火牛的速度比第一次要快一倍有余,而云奕体力不支,移动缓慢,他眼见是要被踏死或撞成肉酱了。 危急关头,连紫再次出手,高空中上百颗水球一并飞来,击向火牛身体一侧,生生将火牛打离了奔跑的路线。 濒死的一瞬,云奕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长剑再次挥出…… 空中,连紫无声坠落;地面,庞大的牛体伴着凄恻的哀嚎翻滚着,砸向树林,火势忽地蔓延开来。 几息过后。 云奕拄着剑,一步一步向前挪动。刚才那最后一剑,云奕发出了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力量:火牛的一条后腿竟是被劈了下来! 云奕用剑插在了那只还在燃烧的巨大的牛腿上。随着剑刃发出的彩色的光芒,牛腿上的火焰熄灭了。云奕有些无奈,他的破魔功看来只能破掉火牛的魔力火焰,但对《六道明夜鉴》所创造出来的牛体本身却没有任何效果。 “也罢,虽然它有自愈能力,但是要想在短时间内重新长出一只腿也绝非易事。”云奕心中想道。 “你怎么了!”云奕蓦然回望,却见连紫正趴在地上不住喘气,像是得了哮喘症的样子。 本来连紫以为那牛是挺好对付的,因为她知道它的所有攻击套路。 然而,连紫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自己竟然在这结骨眼儿上要突破了。当然,修士突破也一般没有什么危险。就算遇到战斗,只要法力充沛,完全可以压过去,等斗法结束后,再突破进阶。但是,此刻的连紫已经经历了将近十场恶斗,体力精力法力无一不到了极限。如果,她此时强行压住,不让自己突破的话,无异于让自己走火入魔,成为废人! 当下不再犹豫,连紫取出了好多的各系灵石,绕着自己摆开,然后盘膝打坐。很快,那些灵石上的灵气就开始一股股地被连紫的身体吸收了。这种吸收灵气的方法,是行将突破的修士的特有的能力。 介蝉与云奕也便一下子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六名介蝉一起乐了,一起道:“天上掉金砖,却不小心砸到了头上,你说这运气好呢,还是不好呢?” 云奕喘着气:“介蝉你说什么……咳咳,我们不是已经赢了吗?” “不,你必须杀了玄火圣牛才算赢,它还能战斗。或者,你们两个还是认输吧,我看李芳这样子挺悬的。” “什么……”云奕迟疑了起来。 这时闭眼打坐的连紫说道:“无妨,云兄给我半柱香的时间即可。”现在认输,就等于放弃参加天一门遴选的资格。别说云奕不愿意,连紫也一样是不答应。 远处,火牛又哞的一声昂起了头,向云奕和连紫看来,它那大眼珠中血丝密布,如那目光可以杀人,此刻连紫与云奕一定已经被千刀万刮了。 云奕轻咳一声,抽出在那条断腿上的宝剑,又猛地斩了下去,断腿沿着膝部又分为两段。他在故意激怒它。火牛愤怒的大吼,它现在已经将这个小不点男人恨死了。 云奕这回一口气取出三瓶药水,通通喝下,咳了一声,血水从口角流出。 “我有非去云之界不可的理由。”他一抹唇际,这话好像是在对介蝉说,对连紫说,也好像是在对他自己说的。 在药水的作用下,云奕的体力再次恢复,一步步向火牛走去。并且不是很明显地在向左移动――因为,他必须将火牛的攻击引离连紫。 火牛用两支前腿支起了身子,唔吼一声,便喷出两枚巨大的火弹。云奕长剑一挥,一枚火弹在与刃锋相遇的瞬间,变成了七彩的霞光,只有一股热风扑打在云奕脸上。另一枚击中了云奕左侧地面。轰的一声爆炸,气浪翻滚,尘埃蔽天,但云奕还是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火牛走来…… 第二百八十一章 惺惺相惜 火牛再次一声怒吼,但却没有再进攻。(..info)好像它也对云奕那奇异的破法能力颇为忌惮。等到云奕走了十几步不走了,双方便对峙了起来。 同时,火牛的一条新的后腿正在以眼见的速度生长着。在那红色的火焰中,你可以看到创口处鲜肉像群蛆一样蠕动着,只几十息的时间,腿的膝部以上就长出来了。 云奕两手拄剑于地,却没有急于进攻。其实,拖延对他自身很不利,因为那三瓶药水的药效会很快消失的。但是,他必须为连紫的突破争取时间! 就在云奕身后,连紫的情况也进入了关键的时刻。各种颜色的灵气正盘绕着被吸进连紫体内,一夜熬战所消耗的法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而她丹田内的气旋也开始有了不稳的迹象,时胀时缩(这是进阶的前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同时膨胀收缩着。 说老实话,如果不是正在激烈的斗法,连紫现在应该已经笑出声来了。因为,在凡人界修行仙术,因灵气稀薄,进境会很缓慢。绝大多数修士,都需要仙丹灵药来辅助进阶,而为了争夺稀少的灵石和珍贵的仙药,凡人界的修士们往往要进行你死我活的厮杀。 但连紫却是个地地道道的怪物。她从炼气一阶到三阶,是被水幻仙子?凌风尘硬提上来的。炼气四阶,她经历过大漠的那场大病之后,没过几个月就轻易突破了。而她此刻距突入炼气四阶还没超过三个月的时间,就又要踏入炼气五阶了! 这简真快得让人不可思议。 别的修士是越往上修练,进境越慢。而连紫却好像是越往上修练,进境越快。她感觉体内好像有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推着她不断突破似的…… 空中,正在《六道明夜鉴》周围飘浮着的六个介蝉中一个,一拍额头:“我想起来了,李芳向我报名时才是炼气三阶啊,这才……一、二”他掰着手指数了数,“这才两个月多点儿,她就要到五阶了,难道她是绝世天才不成?!” 其他的五个介蝉也皱起了眉头,显出孩子般的神气,一起作深思状。 但只过了几口气的工夫,连紫就又发生了变化。她的身体渐渐飘浮起来,悬到空中。摆放在地面上的灵石也散发出了更多的灵气,一起涌上她。有的灵石竟因为释放灵气太多而发生了碎裂,甚至爆炸,砰砰声此起彼伏。 这时,连紫四肢伸展了开来。衣衫被灵气流胀得越来越鼓。嘭的一声,她系斗笠的绳子断开,斗笠被吹走了。美丽的秀发不受限制地飘荡在空中,每一丝,每一缕,丝丝缕缕都在贪婪地吸收着灵气。 事实上,不只是头发,现在连紫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都在饥渴地汲取着灵气。终于,连紫呻吟起来,先是断断续续的,幽微的。而后声音便逐渐拉长,放大,变成了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尖叫。刹那之间,如风暴漩涡般的灵气流已将她吞没,裹挟在其中…… ――现在,连紫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进阶,已不惜铤而走险。 这时远处的火牛也终于注意到了连紫。出于某种本能,它意识到如果让这个女人恢复的话,它将面临巨大的危险。 因此,这庞然大物既顾不得自己还有半截小腿没有长出来,也顾不得近处虎视眈眈随时可能会进攻的云奕,便猝然一声大吼,拼尽全力向连紫喷出一个火球。 这火球大得不同以往,竟有一人多高,若打实了,恐怕倾刻就会将毫无防备的连紫烧成灰烬。 关键时刻,云奕挺身跃到空中,一手握剑柄,另一手摁住剑背,竟是挡在了那火球之前。云奕是破法系没错,但是,这么大的火球他也敢挡,那他的确是个疯子了。 正所谓“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在这生死关头,就是有种人会顾不了那么多了,也无法算计自身得失。 全凭着一腔热血,全凭着一股一直支撑着这病体残躯的浩然之气,云奕挡了上去。 “啊――!”怒吼声中,云奕与火球撞在了一起。瞬间,云奕爆发出了全力,牙关咬得嘎嘎作响。但他还是被火球一点一点向后迫退。 长剑彩光四射,火球正在被瓦解,但云奕的衣衫与头发也几乎快要被烧着了。噗的一声,云奕喷出一口血箭,但那血箭打在火球上却没有被烧掉,而是化成一层膜状物质,与宝剑一起放出耀眼的七彩光芒,一同消解火球里的巨大能量。 云奕和连紫相处不过才几个时辰,说话也不超过十句。但是,他们已经可以嗅到互相之间的某种决意。他们都有足以傲世的本领,他们都有不堪回首的过往,他们都在攀蹬着天道逆旅,他们也都知道自己所行的可能是条不归之路。所以他们坚忍,但也孤独。 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惺惺相惜之情,便由此而来。 一个男人会对一个女人产生敬佩甚至敬重的感觉,而不生半分邪念。这是以前的云奕所不可想象的。但是,连紫在自己突破的关键时候,愿意将自己的一切托付给云奕――一个陌生人。这眼光,这胆识,这豪气让云奕他不得不佩服。 这份沉重的信任,让云奕受宠若惊,更让他有些感动。同时,也让他无法出卖连紫,哪怕是拼尽自己的性命! “呀――!”云奕再一次吼了起来,这一次云奕竟是将自己的左手手指抠进了火球之中,七彩的光芒从云奕的全身放射出来。而他的双手已经将巨大的火球高高举起。 现在的云奕竟宛如天神一般。终于,云奕将火球向火牛丢了回去。剧烈的爆炸,好像已使地动山摇,火牛被自己的火球轰得连连倒退,差点摔倒。 好像被这小不点的人类一再挑衅,让火牛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它长哞一声,竟是让那只有小半截还没有长出来的腿着地,发狂似的冲向云奕。它要先吞掉云奕,再去杀连紫。 空中云奕掩嘴一声清咳,没有半丝惧意。接着身剑一体,也向火牛杀了过去。 ――这一刻,火牛的后腿还没有完全长好,实力大大削弱。连紫还没有完全进入炼气五阶,而她的叫声也已经停止了,或者是被那强烈的灵气风暴湮没了。 云奕与火牛展开了激斗。长剑与牛角不时对撼,但更多是云奕的剑在火牛身上一次次的收割;然后,在火牛转身反击之前,云奕已飞回空中。可是,火牛的远程攻击对云奕根本没有效果。这有点不像是对决了,而像是单方面的虐杀!虽然,火牛能自愈,但是它每自愈一次,它身上的火焰就会衰弱一分,它的攻击力度也在慢慢下降。 终于,慢长的十息时间过去了。 ――这一刻,火牛的后腿只差一个蹄子了。那团包裹着连紫灵气风暴也衰减了许多。胜负好像就在于,连紫与火牛谁能先一步恢复……但是,很不巧的是,云奕因为方才的巨大消耗,感到自己的身体再次濒临极限了…… 又一次,云奕在火牛后背来了重重的一记。但是忍住剧痛的火牛终于将自己的后腿完全长好了――这便意味着,火牛要比方才灵活十倍不止! 云奕几乎没有任何时间去想或去准备,火牛就猛地一个后跃,巨大的背脊如大山一般向云奕砸来。云奕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好,迅速转身后撤,用手挡了下火牛的背击。当然其结果便是,喀嚓一声,云奕双手俱断!人倒仰着喷出一口鲜血,被击飞出去。 就在火牛要杀掉云奕的时侯,它心中竟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胁。它感到后面的女人要恢复了,而且已变得非常强大。 呜的一声大吼,火牛竟舍去了云奕,奔杀向还飘浮在空中连紫。它喷出了飞弹一般的十来颗小火球,紧接着,又从鼻孔中喷出了两道火箭。 火牛的攻击,可以说是将连紫陷入了死地。没有任何侥幸,火牛的攻击尽数落在那灵气风暴中。轰得一声爆炸,在气浪与尘埃中,连紫连个渣儿也没剩下。 但是,本该为得手而大感快慰的火牛却戛然而止,停下了奔跑的蹄子,蓦然仰头后看。竟发觉连紫不但没死,反而在高空中将云奕接住了,正飘然下落。 连紫一只手抵住云奕的后背,用法力保住他的心脉――水系五阶“春生衍法”!可治愈一切内伤。 云奕嘴里没断有鲜血涌出,但是重伤的他还是笑了,喘息道:“咳咳,真没想到李道友竟是位这么美貌的女子。” 连紫逗趣地哼哼一声:“小心我把这话传到嫂子耳朵里。” “她……?”云奕还想再说什么,但他眼前一黑,便昏厥了过去。 连紫将云奕安安稳稳地放到地上。身后,火牛再次大吼着奔了过来。但是,连紫手一扬,上百的水球就砸了过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好一顿胖揍,几乎一颗也不落全都打在了火牛头上。而且力道比一开始连紫的水球术提高了一倍水止。 火牛再经打,也是被砸得头昏眼花了。踉跄了几步,前腿跪地,不住地晃着硕大的脑袋,喷着气。 连紫飞上了空中,长剑一指,断喝道:“你的弱点就在头部,我说得对不对?!” 可火牛回应的只是一声通天彻地的大吼。 最终的决战就此开始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水系留影诀 火牛接着又一声呜吼,两道火箭向连紫打去。冷哼一声,连紫竟迎着火箭自高空俯冲而下。两道火箭几乎是蹭着她的衣服飞了过去。 六个介蝉中的一个纳闷道:“李芳又不是破法系,她离玄火圣牛那么近干什么?她不怕被玄火圣牛身上的火焰给烧死呀?” 他看看其他的介蝉,但其他人也是一样纳闷。 眼见连紫已杀到眼前,火牛呜地又喷出一个火球。离得这么近,它不信连紫能躲得过去。但连紫在一晃眼间真就将火球躲了过去了。――“水系飞体诀”最大的优点就是灵活。 一瞬间,火牛感觉连紫消失,但紧接着就是前肢的剧痛。火牛惨呼一声,摔倒在地。 原来,连紫竟是一记“急旋水刃”将火牛的前腿给削断了。但因为断掉的腿就在身边,所以火牛也无需费大力气重新生长――它很快就能将断腿再接上。 不过,在这段时间内,连紫可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只听,她清叱一声,无数的水球就一起打向火牛的脑袋。前面的几十颗水球眨眼被火牛身上的火焰蒸发,但火焰自己也因此减弱,所以后面的水球便可以穿过火障,击向火牛的头部,咚咚咚咚……力道非常沉重。 火牛被打得嗷嗷惨叫。接着,它头部的火焰就又长高了三倍,连紫的水球攻击全被蒸发了。但这只是火牛将下身的火焰移到了上身,头虽然是保护住了,但屁股却露出来了。 空中的连紫就如一支脱弩而出的飞箭,飕地一声便向火牛的屁股飞了过去。噗――!一剑便旋去了这大怪物的四五斤好肉。这对火牛虽然不是重伤,但是够疼! 哞――! 火牛身上的火焰瞬间又转移向了尾部,同时它的屁股以一个极难看的姿势向天一撅,想撞死连紫。 (第一次!)连紫在心中喊道。电光火石之间,连紫又狠踹了火牛身体一脚,整个人便飕地射向地面。 若是换作云奕,被火牛这么大力地一撅,怎么也是会受伤的。但是连紫修练的是《水木真经》,身体的柔韧大异于常人,火牛的这种攻击对她没有任何效果。(..info无弹窗广告) 连紫甫一落地,火牛的火弹就尾随而来。连紫就势单掌一撑地面,身子接连打了几个旋,身边爆炸声轰轰,碎石飞射。 “嘿――!”一声娇叱,连紫再次飞上了空中。同一时间,火牛也将自己的那条断腿给接上了。 然而,它接连遭受云奕与连紫的重创,魔力消耗甚巨,身上的红色火焰已远没有一开始那么鲜艳了。 “哞――!”火牛再次向着连紫大叫,像是战争的号角。但吼声中已透出一种股悲凉的味道。 连紫面色冷煞好似冰塑,单剑直火牛。同时,左手中又一枚“急旋水刃”就要行成了,嘶嘶嘶声,听来是那么可怖。 “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小声说罢,连紫再次向火牛杀了下来。火牛奔跑了起来,向连紫迎了过去,嘴里喷出一团团火焰。 连紫就像从天空急坠而下的捕鱼的鱼鹰,不断变换着飞行轨迹。一次,两次,三次……火牛的每一次攻击都被连紫避了过去。 一次次磨难没有将连紫击垮,只是将连紫的心性变得更加强韧。一幕幕绝境是上天给连紫的最好的恩赐,让连紫在任何危险面前,都是那么的冷静与沉着。这是连紫。在随性、乐观的外表下面,隐藏着的是一颗灼灼不屈的心。她可渴望挑战,渴望战胜。挑战那至高中的至强;战胜强敌,战胜天地,更战胜自己。哪怕,最终粉身碎骨,她只会略带遗憾地微笑面对…… 终于,连紫再次与火牛相遇,一股强大的热力让连紫几乎难以睁目,但她还是将手中的“急旋水刃”打了出去。“急旋水刃”的威力可不是一般的水球可比拟的。它直接就破开了火牛的护身火焰,切向火牛的躯干。 同时,连紫竟然从“急旋水刃”开出的通道中――杀了进去!! “呀啊!”空中的六个介蝉一起掩口,谁也没有想到连紫会来这么一招。 只听一声哀鸣,强大的“急旋水刃”几乎将火牛洞穿。(..info好看的小说)但连紫紧随其后,竟果真从火牛从左胁杀进,又从右胁杀了出来――穿膛了! 杀出来时,她的身边上罩上了防护罩,以最快速度,忽地向天空飞去。 (第二次!)连紫在心中再次大喊,但这时她的防护罩已经被火焰烧化了。原来,火牛身上的火焰全都攻向了连紫。 连紫现在全身都是腥臭的血水,但只要是水就可以。就在防护罩被烧化的瞬间,连紫身上的血水变成了成百上千的红色的小水球,给连紫支起了一道屏障,险险将火焰挡住了。 就在火焰将这些小火球全部蒸发的同时,连紫也飞出了火网。她身上竟还在冒着白色的雾气,人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一般。 空中的“介蝉们”全都看傻眼了。他们发觉,论疯狂云奕比起李芳可就差远了。心中顿生“没有最疯只有更疯”之感慨。 浑身血污,险些被火烧死的连紫,这时却是笑了,小声自嘲道:“还是不行吗?好,那再来一次。” 刚才那一击,连紫虽是冒了大险,但对火牛的伤害却是难以估量的。因为连紫已用控水术震碎它的心脏!火牛还是在恢复,但是它的血流得太多了。那原本可以从容愈合的伤口,竟是刚合上一点,就马上再次裂开。火牛痛得嗷嗷直叫,发出一种濒死的呻吟。四只脚没有力气支撑身体了,嘭的一声,倒在地上,大地震颤。 连紫将眼睛闭上,深深吸了口气,陡地空中加速,向火牛袭去。火牛也似感到自己末日将近,一声闷吼,将自己全部的生命力都化作了通天大火烧了出去。 连紫杀来的同时,一颗颗,一串串,一排排的水球就先一步向火牛的头部射去。饶是火焰再猛,也挡不住连紫这种只逮一个点猛揍的狠招。火牛不想再蹈上一次的覆辙,便先一步将身上的火焰向头部集中。 恰在这时,连紫估计重施,再一次杀向火牛的臀部,她好像是又要割下火牛的一块鲜肉了。 不过,连紫心里却是在再想另一件事。她再想:(第三次!!!) 这回火牛可有了准备。连紫还没到,它那巨大的身躯就撞了过来,同时身上所有的火焰,又在第一时间移到身体的后部――它想把连紫撞成肉泥!它想把连紫烧成焦尸!! 然而,这一回连紫却没有像她以往那么灵活,她还在向前飞……终于火牛的巨臀将她撞碎了,猛烈的火焰将她吞没了。 ――但连紫却也消失了。 下一瞬,火牛竟惊然发现,竟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它的头顶上。再它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之前……浩商剑直接穿进了它的后脑。 原来,连紫在进入炼气五阶后,她的水系功法,就多出了两种可以使用的法术。其一,是可以治愈一切内伤的“春生衍法”。其二,便是“留影诀”。 “留影诀”可以让水系修士在飞行的过程中,于刹那间产生一个幻影(幻影瞬间便会消失),而修士的本体却可以趁机进行短距离传送。而在这传送的极短的时间内,水系修士的身体已经完全水质化,他们便可以不惧任何刀剑的攻击,并且,大部分的法术对他们也没有影响。 “留影诀”上承“水系飞体诀”,又是修练“水遁”之前必须修练的法术。对每一个水系修士来说,都非常重要。所以,连紫早就将“留影诀”背得滚瓜烂熟,在心中也演练过无数次,只等自己进入炼气五阶的这一天。 不过,就算这样,连紫现在的“留影诀”也只能达到“初识”的水平,距离“无误”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苦练才行。(法术运用的四种境界,初识、无误、精熟、随心而发) 而方才,连紫在心中默数“第一次”“第二次”,其实就是她在尝试发动“留影诀”而没有成功。 在火牛的悲吼声中,连紫松开了浩商剑,再次飞到空中,双手却又同时行成了两枚“水刃”,飕飕,向火牛的头部飞去。 火牛无力地栽倒在地,一颗巨大头颅竟是被“水刃”给削下来了,比身躯先一步重重砸在地上。 同一时间,六个介蝉围着的《六道明夜鉴》放出了强烈的白光,玄火圣牛的尸体化为红色的光华,被吸回了镜中。就连连紫身上的血污也一同消失了。很奇怪的是,就在玄火圣牛消牛的地方,云奕的那位疯子老婆竟趴在那里,好像是睡着了。 接着,《六道明夜鉴》便飞走了。天际再次响起了那个女声: “介蝉。” “弟子在。” “这次,你推荐的两个人都很优秀。回去后,我会论功行赏的。” “那师侄儿就多谢草堂师叔了。” 六个介蝉得意地挠挠头,很快便在空中重新化作了一个介蝉。 这时,一股暖意融融的风自高空中吹了过来,连紫立刻感觉自己的力量与精力被恢复了不少。同时,远处躺着的云奕也醒了,身上放出白色光芒,断掉的手臂咔咔几声,竟也被接上了。 这股风所过之处,因战斗而被烧毁的树木,被炸毁的地面也都瞬间变回了原样。 那女声又道:“李芳,云奕。” 连紫与云奕齐齐下拜:“弟子在!” “你们二人都有很不错的资质,将来前途无可限量。但是,有一点我还得再提醒你们:切不可用你们的法术干扰凡人界的任何事务。这是条死律,触者必死!唉,已有不少人为此枉送了性命,我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弟子不敢!” “想来,你们也已经猜到我是谁了。对,我便是监察附近这十几个国家的巡天使,同时也是天一门的门人,我叫草堂妾。我现在真身不在此处,所以还不能带云奕去云之界,云奕你就在下个月十五日月圆之夜到樊国国都去找我吧。” 云奕咳嗽一声:“弟子遵命。” “李芳,你更要好自为之。” 连紫心头一紧,连忙称是。 终于,那股暖风消失了,夜空也静了下来。介蝉笑嘻嘻地飞下。连紫与云奕交换了下眼色,也站了起来。 不知何时,云奕的疯妻也醒了,醒了就坐在地上揉着眼睛哭了起来。云奕赶紧走了过去:“师姐,怎么了?” 疯妻:“不,不知道,有人打我,打得很凶……” 介蝉不好意思地呵呵一笑:“那个……那个与你们大战的大笨牛就是她变的……” ; 第二百八十三章 小芹 第二天清晨,苏晨一个人趴在床上,托着下巴,用牙签小口吃着盘里的苹果片。她身着一身白色的绢丝白衣,长发垂肩,后面的两只脚一跷一跷的,很然悠然自得的样子。 床下,还趴着正眯着眼打瞌睡的青儿。 此刻,苏晨脑子里正在想着些事情。 第一件事,便是夜里连紫突然跑到她房里,煞有介事地警告她,最近要特别小心,因为有人可能想杀她。最后连紫还是不放心,就将青儿留给了她。 苏晨对连紫的话,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是,她却挺愿意将青儿留下的,这小东西跟自己非常亲近,有事没事逗逗它,可远比家里的小猫小狗有趣。 然后,连紫说自己又累又乏,要睡上三天三夜才行。所以,连紫只找仆人们烧了桶洗澡水后,就回自己房间了。 苏晨还记得连紫离开时的背影,也真是够憔悴的,看起来她连步子都迈不利索了。 想到这里,苏晨便摇摇了头,叹了口气,一口吞下块苹果。苹果很甜,汁也多,她便一边点头一边大噘起来。 第二件事嘛――苏晨在床上换了个姿态,又插了块苹果,衔到嘴里――“第二件事是,师祖与小师叔至今还是音讯全无。”这是爹爹亲口告诉她的,苏晨知道这消息后无比气馁,更是非常担心。可她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跑到江湖上,我就跟只呆头鹅差不多。搞不好,又会让人给劫去。只能等阿紫醒来了,唉。”苏晨心叹息。 不过苏晨又突然想到了阎宝震一行人。她对他们可是有救命之恩啊。苏晨心又道:“如果求他们帮忙,他们应当不会推辞。而且听说阎宝震江湖上人脉极广,用他打探师祖的消息,一定事半功倍。” “只是,他们是三叔的客人,我该怎么找他们说呢?会不会惹得三叔不高兴?甚至会被娘说道?”苏晨又有些犯难了。 然后,是第三件事――苏晨一翻身坐了起来,两只玉质般的脚丫儿叠在一起,在空荡来荡去。“第三件事,就是小芹!这个死丫头……”苏晨忿懑地冷哼了一声。 ………………………………………………………………………… 一大清早,小芹就嘟着嘴从冰窖里起出一大块冰。回到小厨房里,用特制的小铜锤砸着。不一会儿,与她要好的两个侍女,小竹、晴儿也来到了厨房,她们是来拿老爷和夫人的早膳的。 二人见到小芹便疑惑地走了过来:“怎么啦,这种粗活还要你来干,下人们都死绝了!” 小芹看了二女一眼,一边砸冰块,一边道:“十四小姐嫌他们脏,要用我亲手砸的。” 小竹奇道:“不会呀,小姐从小到大也没有这么骄气过。” 晴儿给小竹使了眼色,坏笑道:“还用问,一定是小芹把十四小姐得罪了!正惩治她哩。” 小竹也笑而掩唇。但笑过却还是疑道:“可是十四小姐在苏家可是很少使小姐脾气的,跟咱们又特别好,什么好事都想着咱们。小芹,你到底是怎么把小姐得罪了?” 小芹放下那把小锤,用已经冻得通红的小手,一个个捡拾冰块,放到盘子里,这才开口道:“得罪小姐?!我哪里知道?自打十四小姐回家,我忙里忙外,时时小心照应。小姐说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从没有忤逆过她的意思。可是,今天天还没亮,小姐就不知怎么了,让人把我叫我了过去。一会儿说想吃苹果,让我给她削。一会儿说想换衣服,让我在大箱子里找。一会儿又说头痛,让我给她揉揉,一会儿……我忙得连口水也没喝,小姐又说想吃甜梨,还要冰震的!” 小竹和晴儿一起都乐开了,丝毫不在意小芹委屈要哭的样子。过了会儿,还是好心的小竹揽住了小芹的胳膊道:“不用问了,一定是你把小姐气得不轻。快想想,你到底说了什么怪话,赶紧跟小姐认错去!” 小芹一副很冤枉的样子:“哪有啊?!” 睛儿用手指一点小芹的额头:“一定是有!“ 又冲小竹道:“好了,我们也得赶快回去了,再耽搁,云鸢姐姐又要骂了。” 说罢,二女就一人拎着一个食盒走了。只剩下小芹自己默默地用胳膊蹭了蹭头上的汗水…… 可等小芹端着一盘冰梨回到苏晨闺房的时候,却发现苏晨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什么也没说,小芹只是将盘子放到了桌上,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 石小湖刚吃罢早饭,正在房间里读着棋书。恰在这时,门忽然打开了,一个非常秀丽的侍女身后,正站着他的弟弟石碧江――泥蚯。 泥蚯冲石小湖嘿嘿一笑:“七哥,爹娘让我来看你来了。”说罢,就径直走进房里,大咧咧地拿起茶壶就灌。[..info超多好看小说] 石小湖只是冲弟弟笑了笑,眼睛却在那秀丽的侍女身上打量了好几眼,直到那女子好像被什么惊了一下,便向他轻轻一礼,然后又恭敬地将门关上,走了。 石小湖便继续看他的棋书。喝饱了水的泥蚯开始一包一包向外拿东西,都是熟肉和干果之类的山货,说道:“爹说,过节你不用回家了。苏家吃得一定比咱家好。娘说,你做人得多长点心眼儿,别老是招惹十四小姐。大哥说,你要是交了好运,可不能忘了咱们亲兄弟。二哥说,嗨嗨,二哥让我看看你身上胳膊腿儿还齐全不?三哥说……” 泥蚯还没有将家里人的话转告完,院门便嘭一声被人给跺开了。接着,呼呼啦,一阵金铁铿击,院子里便来了好多人。云鸢当先走进了石小湖房里,身后紧跟着四名护院。石小湖有点怕云鸢,立刻就站了起来,将嘴里正在噘着的肉干一口气吞下了肚。 云鸢却没有看石小湖,而是逼视着看着泥蚯,声色俱厉地问道:“与你刚才一起进来的那女孩呢?她是你什么人?” “唉?”泥蚯这才从大惊之醒过神来,反问:“那个姐姐不是伺侯我哥哥的婢女吗?我一进院里才见到她的。” 突然一个护院说道:“我当时明明是见你在前面,她在后面,一前一后进来的。” 泥蚯乐了:“这位大叔真是大白天睁眼说瞎话呢,我来看我哥,一路上都是我一个人啊?” 一个仆人在后骂道:“你小子才睁眼瞎说呢,过路时我问你那女的是谁,你还亲口对我说,她是你姐姐!” “不不。”泥蚯揉起了头,看看自己哥哥,看看云鸢,又向房间里进来的所有人扫视了一遍,“云鸢姐姐,我真没有骗人!” “拿下!”云鸢一声令下,两个大汉就将泥蚯给制住了。 泥蚯哪见过这阵势,吓得都快要哭了,冲石小湖喊:“七哥,你快说两句呀。” 石小湖刚想开口,云鸢冰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石小湖的话立码就咽了回去。 这时云鸢伸出两指,慢慢探向泥蚯的眉心。突然之间,房间内的气氛冰冷了起来,武道上宗师级的高手,都感到一股强大的意念流在冲击着自己的心神。 几息间,泥蚯的眼就直了。 片刻之后,云鸢终于放下了手,向后面吩咐道:“是摄魂术,这个女刺客看来还是个意念宗师。在周围找找,兴许她还没有走远。” “是!” 众人便退出了房间。 石小湖这时才开口:“那我弟呢?” 云鸢看他一眼:“无妨,我已经将他的摄魂术解开了。让他睡个把时辰,他就能记起所有的事。” “哦。”石小湖抹了抹鼻子。 云鸢又道:“那女刺客控制你弟弟,无非是想来捉你。” “啊?她捉我干什么?” 云鸢:“这的确有点蹊跷,但我更奇怪更想不通的是,她人都已经到门口了,为什么又放弃了?” “是啊?”石小湖木讷地复和了一声。 云鸢牵牵嘴角,神情似笑非笑,转身就走了…… ………………………………………………………………………… 隐秀庄里来了刺客,这几乎是让庄里的上上下下都胆颤心惊起来,到处都可以看见巡逻和搜察的家丁、护院。但苏晨对此却浑然无觉,除了午被爹爹叫去说了会儿话外,她一整天都在隐秀庄里的一片小紫竹林里练剑。 不知不觉太阳都快要落下了。 这时,小芹抱着一件披风来到了紫竹林。她看见,小姐在林轻灵的舞剑,姿态飘逸,与竹林几乎浑然一体。时不时,小姐还会在腾空而上,像神仙般在竹林之上漫步,短剑一挥就有无数黄枝绿叶飘飘而下,像下雪一样,好看极了。 都说十四小姐是个绝世美人,其实与她相处惯了,小芹也便不怎么觉得十四小姐有多美了。但是,十四小姐在不经意间的一回眸,一颦笑,一嗔怒,却会让人看得心一愣。所以,小芹有时很怕去看十四小姐,只默默地陪侍在她身旁就是件很快乐的事了。 但今天,小芹却吃吃看起了苏晨舞剑,眼睛里显出迷茫的神色。――她觉得十四小姐不喜欢自己了,她觉得很快就要离开十四小姐了,甚至会被赶出苏家…… 不禁然间,小芹的眼再次噙满了泪水。 这时,苏晨也看到了小芹那姣小孤单的身影,于是翻身落地走了过来,问道:“你怎么啦?” 小芹连忙用衣袖一拭眼睛:“小姐,天凉了。您小心伤寒。” 苏晨疑惑:“我从跟师傅学艺起,好像就再没生过病吧?” “是。”小芹尴尬地低下了头。 “好了,陪我回去吧。”练了一天的剑,苏晨心的火气其实已经没了。 “是。” 这时,青儿也一声长嘶,尥开蹄子,跑了过来,让苏晨抚摸它的脖子。 走着走着,苏晨忽然问:“阿紫起来了吗?” “呃,谈南姑娘还在睡着,要不要叫人去看看。” “不用,一会儿我亲自去。” “哦。差点忘了,云鸢姐让我转告小姐,这几天要特别小心。那个刺客很可能是冲您来的。” “什么?连她也这样说?” “嗯。云鸢姐说,那个女刺客很可能是想挟持石公子,然后再接近您。” “笑话,刺客抓住棋呆子就能找到我吗?他跟我关系有那么近吗?” “是。可是,云鸢姐判断,石公子与小姐的真正关系,只有隐秀庄的人才知道。外人,哪是那么好明白的。而且,外面关于石公子和您的风言风语很多……” “唉。”苏晨泄气道,“真想一剑把他给砍了。” 这时苏晨转过身,对小芹说:“知道我为什么生你气?” 小芹摇头。 苏晨:“从此以后,不许你再提石小湖的事。私下里也不许提。不然,你以后就不要进我房门!” “可我没有……” 苏晨想也没想,一句话就脱口而出:“可是他们取笑我,你也跟着笑了!” 小芹一迷登,突然想到了昨夜与石小湖换药发生的事。“昨儿夜里……”下面的话小芹打死也不敢说了――因为她已猜出苏晨夜里应该是在石小湖房间里。 苏晨掩口,脸一下子变得绯红,尴尬了好一会儿,才急道:“不是你想得那样!” “奴婢不敢。” 苏晨发觉如果再瞒着她,就可能要出大事了。便实话实说:“我怀疑棋呆子有绝世武功,不然爷爷为什么那么看重他?所以,我就趁夜色试了他一下。结果就被你们一群人给堵在房里了,然后我就只好藏了起来。” 小芹抿嘴笑了。 苏晨又有些恼了:“有那么好笑吗?” 小芹摇了摇头,但还是忍不住又笑出了声,咳了两声才止住笑,亲密地摇起了苏晨的胳膊:“那石公子是不是真有绝世武功?” “就他?地地道道的一个大棒锤。我看不如让你嫁给他得了……挺般配。” “啊?!” 随后,就是主仆两人的一阵呵笑。很快,紫竹林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满地零乱的竹叶被微风吹动…… 第二百八十四章 黯然(二) 刺客的事,让护园们忙活了一整夜,但还是不见人踪影,想来这女刺客已经逃出了庄子。没有办法,庄里的只是加派了岗哨,但却不再搜察了。 雄鸡报晓,东窗已白,晨风浑着花的香气清冷扑面。这又是新的一天,今天是七月十二日,马上就要到元节了。 还没有吃早餐的苏晨,只披着件单衣,就在青儿的陪伴下独自一人来到连紫的房间。连紫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了,不吃不喝。如果不是因为她呼息平缓有力,苏晨早就请郎了。 让青儿在门口等着,苏晨走进房里。连紫还是那样安静地睡着,室内浮荡着淡淡的兰蕊香气,让苏晨生出一种错觉,感觉连紫只不过是一个与世无争的闺阁小姐。 走了过去,苏晨用丝帕轻轻为连紫擦拭着脸庞。连紫的皮肤其实还很好,她脸上的伤痕已经不是很明显了。但苏晨却还是有点心痛的感觉,好想将她当女儿一样永远地保护起来。当然,苏晨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是很可笑的,因连紫远比她要坚强。 她不知道,如果将连紫的遭遇放到她头上,她究竟能承受多少。――就算能承受得了,她也一定会痛恨这个世界,痛恨她所见到的任何人。而像连紫现在这样有爱心又开朗的活下来,她是做不到的! 最后,苏晨将自己额头贴在连紫额头上试了试,在确定连紫没有发烧后,便转身要走了。正当这时,她感觉自己的手突然被人握住了。 苏晨立刻惊喜的转过头来。果不其然,连紫的眼睛已经张开了条缝,正懒洋洋地打起了哈欠,然后,长长地嗯了一声。 苏晨坐回床畔,轻拍胸脯,作安心状,道:“你要再不醒,我可就打算痒你了。你都一整天不吃饭了,再这么饿下去,可还得了。” “我不是跟你说我要睡三天三夜嘛。”连紫迷糊着眼,呜哝了一句,同时,下意识地将右脸上的伤痕用被子盖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静了静神,连紫的眼睛终于张大了不少,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晨,原来苏晨今早被侍女们打扮了一下,脸上还擦了些粉子。 “你看什么?”苏晨不自在的皱眉问道。 连紫突然坏笑道:“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呀,长得这么水灵。来,亲一个。”说罢,果然就双臂一张抱了过去。 “去!真不害臊。”苏晨站起身,一把将连紫推开。 但是一晃眼间,苏晨好像是看到连紫的身体变成了无数的小水珠,忽的一下子就向她扑过来。苏晨一愣神,但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同时,连紫的真身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从后面突然将她抱住,在她左脸颊响响地亲了一口。 苏晨有点被惊着了,拿开连紫手,边擦自己的脸,边转身看她,问道:“刚才的也是法术?” 连紫很得意地点点头:“炼气五阶?留影诀,怎么样?很厉害吧?” 苏晨的心这下子可就有点酸啦,说道:“也,也不是多有用。我得功力恢复七八层,也能做到……”但她眼睛忽地一亮:“呃,难道你已经是炼气五阶了?!这怎么可能?” 连紫戴上了遮面的斗笠,便开始换衣服,她用飞体诀像个鬼魂似的在房间里荡来荡去找鞋子,说道:“本仙天赋异禀,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再过一年我就筑基,五年我就结丹。不出二十年我便天下无敌了,哼哼。” 看连紫的样子跟个小孩似的,苏晨也不想与她计较,只问道:“你饿了吧?我让小芹去给你做点好吃的。” “不用了,仙术修练到我这种程度,少吃一两天饭已经无碍了。”连紫总算是穿上了一双新鞋子,又换上了一身红绸的新衣,又对着铜镜好好照了照。(..info) “那好,你不吃,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可一大早起来还没有吃东西呢。”苏晨深深吸了口气,向门口走去。 “唉唉。”连紫上前一步把门拦住,“嘿嘿,既然你也没吃,咱俩个就一起去吃,可你也得让我梳洗一下吧。” “那好,你快点。” 连紫这边开始拾掇自己。而苏晨却悄悄地按了按藏在怀里的青花瓷笛,心里闷闷的,酸酸的…… 吃罢饭,苏晨就带着连紫去拜见自己的爹爹,而后她们便一起到紫竹林练剑。等苏晨将侍女和下人们都打发走后,连紫迟疑了一下,却还是问道:“唉,你爹是不是有点太……” 下面的话连紫没敢说。 苏晨到不是太在意:“太老了是吧。没办法,我爹年轻的时候不喜欢经商,只喜欢游历各国,炼丹修道,直到不惑之年才娶了我娘,那时我娘才十七岁。” 连紫:“炼丹修道?不会呀,你爹身上没有法力!” 苏晨苦涩一笑:“我是天生绝脉,我爹也是!” 连紫无言,她好像终于意识到,天生绝脉对苏晨来说一直是个痛处。 不多时,两人便用树枝对练起来。由于说好不用内力,又不是拼命,连紫与苏晨在武道上的巨大的差距便显现出来了――十招之内,连紫必败。 早晨连紫那轻狂的样子非常气人,苏晨起心地要好好教训她一下。结果打了不过一个多时辰,连紫身上的新衣新鞋就又变得脏兮兮的了――不是连紫自己摔得,就是被苏晨踢的。 反观苏晨却是一身干净的白底彩衣,一尘不染。――这时的苏晨已渐入佳境,全身心都沉浸在剑术上了,有一种天人合一的感觉。。 连紫终于可以确信,只要让苏晨回到她鼎盛时期的实力,自己就算用上仙术不会是她的对手。 又摔在了地上一次,连紫还是爬了起来,盯着苏晨的眼睛。感觉苏晨就是只白天鹅,而自己却成了只落汤鸡,高下立现,心里憋屈。但这回,她手握树枝的力量加大了,树枝竟然颤了起来。 “怎么?打不过,要耍赖了?”苏晨揶揄道。 连紫一抹额际的汗水,喘息说道:“放心吧,输得越多,我学得越多。这就是以退为进,我巴不得呢。” “哼!”苏晨也不知怎么的,今天就是生连紫的气。这回她干脆就抢先进手,连紫挥树枝便拦,苏晨一旋身扫连紫下盘。两人很快便胶着在一起。但这次竟然是超过了十个回合。 就在苏晨马上要再次制住连紫的时刻,后面却突然有人喊道:“小姐,谈南小姐,先别打了。” 两人扭头一看,原来是小芹急匆匆地跑到了紫竹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表少爷来探望老爷,老爷让你过去一趟。” “表少爷?谁呀?”苏晨边问,边一只手扣住连紫肩锁骨,在耳边小声问连紫:“你认输不?” 小芹哎呀一声:“还能是谁,八王子,王诗君!” 趁苏晨猛一愣,连紫挣脱了出去。揉揉肩膀:“唔,最后一局,总算平手了。这位表哥还真是阿紫的救星。” 苏晨面色大窘:“不算,再来!”竟是还要再打…… ……………………………………………………………………………… 连紫简单换了身衣服,便跟苏晨一起去向兰卉堂。半道上,正好遇到了苏顺。奇怪的是,苏晨没有行任何礼,只是点头叫了声“三叔”。反到是苏顺向苏晨作了一揖,称呼苏晨为“十四小姐”。 路上,苏晨是这样对连紫解释的:“‘三叔’这个称谓,只是族里的辈分,苏顺并不是我爷爷的儿子,甚至连堂侄都算不上。只是此人特别有本事,被我爹爹看,专门处理苏家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若在郑国,他也打理一下隐秀庄的杂务。你可以把他当成这庄里的半个大管家。” “那你爷爷就你爹一个儿子吗?” “不是,我的亲叔叔有三个,堂叔就更多了。但都在别国打理生意,家也安在别的国家里。明白这是为什么吗?” 连紫:“还用说,你们苏家太富了。全家都在一国里,一不小心就会被人给吞掉。所以要狡兔三窟,得保百年。” “就你聪明!可惜不是这样……至少不全是。” “那是为什么?” 连紫还想问,但苏晨却只笑笑,不说了。 不久,将仆人们留在院外,苏晨连紫走进了兰卉堂。然而,堂里却只有苏晨的爹爹苏俊松和她娘卢氏,二老正有说有笑地品着茶,很恩爱的样子。 因为是白天,连紫戴着帽子一一向两位长辈行礼。苏晨的爹娘也知道连紫的隐讳,所以只是笑着点了下头,也没说什么。 苏晨疑惑问道:“表哥这么快就走了?” 卢氏:“他只是来看望你爹,顺便送了些礼物。再来,邀你们几个堂兄妹元节那天游湖。” 苏俊松是个须发花白,体态等,面色和善的书生貌样。看他五观端正,想来年少时也是个潇洒俊朗的人物。他这时说道:“元节游湖是往年常例,去去也无妨。” 苏晨有些失望,只道:“我又没说不去。那女儿告退了。”说罢,拉着连紫的手便走。 这时,卢氏说道:“咱们这位殿下,看来真是个棋迷。他听说咱们庄里有个不错的棋手,就非想要和他较量一番。现在正在观翠亭下棋。” 苏晨愕然,见连紫也是捂住嘴巴吃惊不小。苏晨急忙扭过头,看到爹爹正谦和地笑着,看到母亲正勾着细指,端着茶杯品茶,摇了摇头,眼神里暗含着点无奈。 “跟棋呆子……?”苏晨明眸转动,“这也太荒唐了吧!” 第二百八十五章 对决 ……………………………………………………………………………… 观翠亭坐落于隐秀庄西北角的一片松树林的正央,地势颇高,人立于亭,向四方放眼辽望,满眼皆是苍翠松柏。 此刻,亭只有一张石桌,两只石凳和三个人。而这三人,分别是恭立一旁满脸虬须的一名卫士,一身白衣正把玩着折扇脸的无名公子,还有一身粗布衣衫、脸上贴着两块膏药的石小糊。 这盘棋只下了二十余手,轮到石小湖的黑子了。但石小湖正襟端坐,满脸紧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棋盘,却还没有出手意思。 王诗君到也不急,只以手指有节奏地敲打桌面。半晌,开口道:“石兄棋艺果然精湛,只二十手棋,石兄已经占到了先机,只是不是知石兄师承何人?” 石小湖终于捻起了一枚黑子,但将投欲投之间,还有几分犹豫。听王诗君这么一问,便随口说道:“我没师傅。我们村后的老山上有个庙,我跟那里的老和尚下过阵子棋。后来那和尚下不过我了,就说深山里面还有几个隐士,棋艺很高,我便经常到大山里面找他们下棋。” 说罢,终于将黑子投下了。 石小湖并不知道王诗君的真实身份,他只知道对面这人便是那位胜了双河棋馆馆主的无名公子。既然这么厉害的高手想与他下棋,那哪还有推辞的道理?因此,石小湖连无名公子的真实姓名都没问,怎么进得了隐秀庄也没问,就包着棋罐和棋盘跟来了。 石小湖的这手棋,也着实是让王诗君小吃了一惊。石小湖竟然是放着右上角的大块空地不管,直接在腹的天元投下一子。一惊之后,王诗君便细细推算起来,渐渐发现这手棋很有玄机,竟是步很难想到的妙棋。 但王诗君这时又问:“那和石兄在深山下棋的都是何方高人?” 石小湖晃晃脑袋:“我哪管那许多,能下棋就行。他们有的是道士,有的是和尚,还有打猎砍柴的。唉,你到是快走呀……” 王诗君淡淡一笑,将一枚白子靠到那枚黑子边上,竟是要送于黑子吃的。但这下子,石小湖却犯起了愁,手在左腮上抓了又抓。 在旁一直观棋的卫士,恼石小湖刚刚对自己主子无礼,也反过来催促他:“唉,你也快走啊!一盘棋,你打算下一个月呀?!” “徐才,不可无礼!”王诗君呵斥了一声。那卫士立刻低头噤声不敢再说了。 石小湖似城府极浅,经不住激将,响响地在棋桌上投下一子:“走就走。大不了,一起下快棋!” “呵呵,爽快!那好,在下也愿奉陪到底。”王诗君立刻就跟了一手。两人你来我往,竟是突然之间行棋如流水一般。只是王诗君脸上依然是挂着那种云淡风轻的笑意,而石小湖却是眉头越绷越紧,像是杀红了眼一般。 过了一会儿,那名叫徐才的卫士,便向王诗君俯耳低道:“刚刚十四小姐带着一些人好像是院外停了片刻,但不知什么原因又走了。” 王诗君依旧笑笑:“没事,不用管她。来,石兄又该你了……” “好!”石小湖已经出汗了,但紧跟着又下出一手…… ……………………………………………………………………………… 苏晨前面走着,连紫在后面跟着,她们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小丫鬟。她正走在回紫竹林的路上。连紫小声问:“唉,怎么都到了门口,你又不进去了。” 苏晨难堪地一笑:“好啦,别问这个了。” 此刻的苏晨,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她觉得,王诗君是为了她才同石小湖较量的。可让王诗君见到石小湖那又蠢又笨又窝囊的样子,苏晨真觉得好丢脸啊。如果能早到一步,她一定会阻止他们两个人见面,将石小湖能打发多远打发多远。可现在木已成舟,他们已经下上棋了,她再走过去干什么?当人家的笑柄吗? “不过,这位八王子长得真好看呀。比好多女子都美!”连紫憋着坏,又多了句嘴。 苏晨突然停了脚步,扭过头,深吸一口气。 “怎么了?”连紫装作很无辜的样子。 苏晨慢慢摇着头,恨恨地说:“我告诉你,你今天一定会死得很惨!”说罢,把她的手猛一拽,拉着向紫竹林跑去。 ………………………………………………………………………… 同样是七月十二日这天,辛国与樊国交界处,望君崖。 介蝉背着手,唱着小调,登上了崖顶。他今天玩得挺高兴,还准备着更好的点子去捉弄别人。但突然他疑惑地向四周看了起来。可四周都是岩石、杂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阵风过,只有孤零零一珠小树摆动了几下。 今日,他是来主持一场两位很有潜力的修士的比试,这二人实力仅次于云奕和李芳。按理说,他们应当先到了呀。 介蝉挠挠头,很是纳闷。 突然,介蝉左眼眼角跳动了两下。一下子,他蹿到空,蓦地大喝:“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不知道惹了我,可是要倒大霉的吗?” 介蝉话音刚落,一个灰影便从地底钻了出来,双手一扬,“飕飕飕飕……”便向介蝉射出了几十颗长不足一寸的小铁钉。 介蝉手一指,那几十颗铁钉前面便现了一个黑色的球体。铁钉全部被吸到了球体内部,同时那灰衣人身后,也出现了一个黑色球体,那些消失的铁钉突然从里面飞了出来,速度丝毫不减。灰衣人闪身便躲,身后铁钉击向岩石地面,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这时,又有一白影从高空杀下。此人在下坠的过程,吹起一只牛角,那声音的能量竟让真座望君崖都颤抖了起来。 介蝉也是被聒得一阵头晕目炫,但他后背突然长出了两只手,结了几个印记,便将两耳堵上了。前面的两只手也没闲着,它们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柄画戟,一招便砍了过去。虽然距离目标还相当远,但是那画戟却是件非常厉害的法宝,猛地一亮便,便射出一道长长的能量弧。 嘭的一声,远处,能量弧与那修士的护体罩相撞。护体罩立刻破掉了,那白影也紧接着坠落地面,看样子受伤不轻。 介蝉丝毫没有得意,反而心疑惧更甚:“余庆,令国汀你们怎么啦?” 介蝉话一出口,面色立刻冷了下来,苦笑道:“对不住,这也怪不得你们,因为你们已经死了。” 果不其然,两个修士果真是目光呆滞,与两具僵尸无异。 这时,天空一阵电闪雷鸣,黑压压乌云笼罩整个天空,不久细如牛毛的雨丝便落了下来。 介蝉叉手抱胸,在空动也不动,只静静看着脚下的余庆与令国汀。终于,一声巨响,地面裂开了一道缝。五个石柱从里面长出,每个石柱上都立着一个修士。他们都披着灰色的斗篷,罩上头,以黑布蒙面,身材有的又高又大,有的却很瘦小,其还有一个应当是个女的。 这五人立在石柱之上,与空的介蝉遥遥对视。其一个等身材的修士,应当是头领,他说道:“介蝉,如果你愿意合作,我可以饶你不死。” 介蝉乐了:“怎么,想人多欺负人少吗?那对你们可就太不公平了。”陡地,介蝉就变成了两个人,两个又变成了四个人,眨眼之间,十个介蝉就出现在了空。这十个介蝉手执各种不同的法宝,一起大笑,笑声有股难已掩饰的愤怒。 这时那名头领说道:“那就只好得罪了!”五个修士一起向介蝉们杀来…… 这场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介蝉的分身已经被毁掉了一半,但同时余庆与令国汀的尸体也被介蝉消灭掉了,余外介蝉还将那个女修给重伤了。从表面上看,双方应当是平分秋色。 然而,这五个蒙面修士一直是在用很普通的法术在与介蝉斗法,并没有使出自己专修专精的法术,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 这时,介蝉在七个分身的保护下与对面的五人形成了对峙的局面,而他的左臂刚才被那个等身材的修士打伤了,样子有些狼狈。 那个最高大的蒙面修士说:“哼,只要我们用自己绝招,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介蝉冷笑:“只要你们使出绝招,我就能查出你们的真实身份。也就是说,只要我能逃出去,死得就是你们。” 等身材的蒙面修士说:“这的确是我们的顾忌。你很聪明。但是,你已经逃不出去了!” 说着,这个修士就要揭掉面纱! 但是,天边骤然又传来一阵雷鸣。那女修一捂胸口,咳出鲜血,说道:“不好,有人闯进来了!” 一声长长的鸟鸣响彻云霄。远处的高空,正有一只巨大的木质机关鸟在雷雨展翅飞翔。在机关鸟的背上站立着一位身背短剑的宫装女子,她正在吹奏一只骨笛。此女不是别人,正是流云宗大弟子,商小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五轮同契阵 随着机关鸟越飞越近,那天空的闪电雷声也愈加激烈。一道道电光射向商小薇与机关鸟,然而机关鸟周围撑起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罩,雷电射在上面丝毫没有效果。 混在狂暴的雷声之的,是骨笛轻柔的曲调。这笛音非常邪乎,五个蒙面修士,竟已有人开始心神失守了。 那高大的蒙面修士一拍脑袋,大吼一声,让自己清醒过来:“娘的,好宝贝。都别跟我抢,那只笛子是我的!” 但是五人身材最矮小的蒙面修士,却是嗤笑一声:“你以为她只是想用笛声跟我们斗法吗?” “不是吗?” “当然不是!这是《枯荣玉骨笛》,流云宗的看家法宝,她正在发动一个更大的法术。” “什么?!”几人俱是一惊。 矮小修士呵笑一笑:“可惜让她遇到了我,快用“五轮同契阵”,让老夫来会会她!” 但这时,远处高空的商小薇已经停止了吹奏,骨笛向虚空一划,朗声道:“春来发荣,秋去凋残。执我宝笛,天地花开!” 霎时,从机关鸟身上便飘出了无数闪闪发光的小种子,种子在空立刻变成了白色花朵。机关鸟又是一声长鸣,那些飘荡在它周围的许许多多白色花朵便动了起来,行成一股风暴向望君崖袭去。 望君崖上五名蒙面修士,也在快速结印,那矮小修士立在前面,后面四人分别站在离、兑、坎、震四个方位,口念念有辞。矮小修士忽地念完口诀,双手结印于丹田,猛地一提气,便喷出了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迎向侵袭而来的风暴。 ――“五轮同契阵”就是将五人的法力与灵识都集到一个修士身上,让该修士可以使用威力巨大的法术。这个阵很普通,一般炼气修士都会,但是却很少有人用。因为,要同时凑齐五个法力高深的修士,在凡人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呵,又是五个打一个,那你们当我是什么?”介蝉大笑一声,说着五个蝉便扑过了去。 同一瞬间,火龙与天空的风暴也撞在了一起。激起了一连串的爆炸,轰轰声,不绝于耳。 望君崖上,五个介蝉分身从空扑了过来,而蒙面修士周围陡地升起一道金色的光墙。巨大的冲击力下,介蝉的五个分身竟然一齐爆炸了。 然而,一个介蝉的分身不知是用了什么法术,竟然是出现在了金色光墙内侧,他挺起一只匕首就将那个身材等的修士刺去。 介蝉很记仇,也从不吃亏,刚才就是这个修士将他打伤,他必须找回来。 但是那个身材等的修士在念咒的同时,就飞起一脚,这一脚非常隐蔽而且迅速,直接将这个分身给踢到空。分身惨叫一声,以为自己就要完了,可是不知什么东西突然向他罩来,他只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而远处真正的介蝉,看到的却是那五个蒙面人的一个,向他的分身丢出了自己的斗篷。然后,自己的分身便被那斗篷紧紧罩住了,像块石头似的直挺挺地摔落地面。 介蝉登时就傻了眼。 不过,空风暴与火龙的决斗,却又是另一番形势。 没错,它们在一同爆炸,互相消耗。不过,风暴爆炸后的粉尘却弥漫到了空向望君崖飘来。更有粉尘落到了地面,瞬间便长成了一株株绿色的植物。如果连紫在这里,她一定能认出这种植物。――这些植物便是困仙草,能让任何可以吸收灵气的人,变得浑身乏力。可以说,困仙草便是修仙者的克星。 落地的困仙草种子抽取了大地的养分,再次长出了许许多多美丽的白色花朵,它们的花瓣又再次飞到了空,随着机关鸟的鸣音向望君崖方向飘来。 “不好,这雨对我的火系法术影响太大。反到是她的木系法术不受任何影响。各位要摒住呼吸,更不可以补充灵力,在老夫杀了此女之前,万不可将一丁点粉尘吸到体内!”那矮小修士说道。这时,他一只手在控制火龙,另一只手却向自己的乾坤袋摸去。 但是,那个等身材的修士却突然阻止了他…… 就在这时,那只机关鸟突然加速。千余丈的距离,在两个呼吸间就飞了过来,在望君崖上面急掠而过。接着,头也不回,向南飞遁。 五个蒙面修士只觉被狂风吹得都睁不开眼。但很快,整个望君崖上就安静了下来,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受伤的介蝉和他的分身已经不见了。 那身材高大的修士蓦地转头,拉开面罩:“林卓你干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原来,这个大个儿修士就是那个可以变身花豹的形变系修士,曹行霸。 而五人之的首领,不是别人,正是差点杀掉商小薇的那个土系修士,林卓。 林卓掀开落在地面上的斗篷,淡淡道:“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时,地面上出现了已经变成石像的介蝉的分身。 …………………………………………………………………… 郑国,隐秀庄,观翠亭。 棋已经下完了,王诗君独自在亭饮茶,欣赏着周围的景色,姿态还是那么从容优雅,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向身边的卫士说道:“徐才,知道吗?高手之间下棋,能感受到对方的一举一动,对手的呼吸、心跳,就连一次眨眼也一定藏着什么东西。你能知道他在恐惧,在得意,在犹豫,或者是在使诈。这个世上,再没有比对手更了解你的了,也再没有比你更了解他的了。这个人非常有趣。” “殿下……”徐才想说什么却吞吞吐吐。 “没什么,不就是输了一盘棋嘛。”王诗君欣赏着自己的折扇。“但只是下一盘,我还是没办法将他看透啊。” 徐才:“属下可以派人暗除掉他,绝对不会留下变点痕迹!” 王诗君笑了:“至于吗?”还是那种很从容、很安静的样子 但突然之间,他秀丽的脸上掠过一丝怒气,直接将茶杯从石桌上扫到地下。 徐才扑通跪地:“殿下息怒!” 王诗君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的手还有点颤抖:“不过,输给一个这么粗鲁的人滋味的确不好。我觉得好像是被他戏弄了……” “下慢棋,这小子一定不是殿下的对手。” “可能吧……”王诗君自嘲地一笑。叹了口气,又道:“对了,给我拿笔墨来,我想这里应当可以画幅好画!” “是。” 徐才走了,亭独留王诗君一人。他脸上再没有任何表情,收起扇子,轻轻地掸去白衣上风尘,开始闭目自省起来…… ………………………………………………………………………… 隐秀庄,紫竹林。 ……“什么!?”苏晨大叫一声,怒气冲冲地看着小芹:“去,把他叫来!” “好,小姐您稍安勿躁。”小芹似被吓着了,一溜烟儿便跑了。 连紫正坐在草地上,倚在一株小竹旁,无精打彩的用手帕擦着汗。苏晨整整和她对练了一个多时辰,而且是连紫老输。她已经不知是摔在地上多少回了,她已经被苏晨打蔫了。 苏晨脸上愁云密布,走了过来,问道:“阿紫,你看该怎么办?” 连紫摇摇头:“不知道。既来之,则安之呗。”――其实,连紫心里巴不得苏晨再出些丑,给自己解解气呢。 “说得轻巧。”说着苏晨也坐到了草地上,与连紫坐到了一起。连紫只好把手伸到她的腋下,将她挽住。苏晨便委屈地将头倚到连紫肩上。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岁出头的老头儿,便跟着小芹走进了紫竹林。好像是被小芹吓唬了几句,这老头儿竟是只战战兢兢地看着地面,连头也不敢抬。 小芹:“喏,这就是十四小姐。你就说罢。” 那老头儿的连连作揖,腰弯得像只大虾,说道:“给十四小姐请安,小人郎柏熙,是通利号的掌柜,昨天老东家让小人清点出十万两银子,拨到小姐账上,专供小姐经商之用。但老东家有言在先,这每笔账的收支都要有石小湖石公子的手印才能生效。否则,就算小姐您自行认输,答应与石公子完婚……” 苏晨与连紫大眼看小眼,谁也无话可说了。苏晨的爷爷苏福同这是明摆着要将石小湖与苏晨绑在一起了。 郎柏熙又取出一本账册:“这里小人按老东家的吩咐给小姐选了三百零四桩生意,遍布周、戴、郑、樊、朋、辛国。老东家让小人问小姐,小姐愿意将十万两银子先投到哪几笔生意上?” “出去!”这是苏晨唯一的回答。 第二百八十七 试探 第二天(七月十三),刚吃完午饭,连紫坐在桌边,边啃着一个苹果,边一页页翻阅郎柏熙留下的那本账册。 突然道:“唉,将郑国的盐运到周国的利很大呀。一次就能翻一番。” “不行啦,只关税就得扣去一半,而且还得上下打典好多关节。一开始做,不赔你就得谢天谢地了。”苏晨说道。 苏晨坐在自己床上,脚边放着一篮子水果,她正对面的桌椅都搬开了,只有青儿站在那里,一双贼眼睛从没有离开那篮子。 苏晨笑嘻嘻的,拿起一个小黄梨引诱青儿。青儿刚走进几步,苏晨就迅速将黄梨丢到远处。青儿便猛地一个后跃,跃到空中,将那梨子给吞进了肚,落地又打了个滚。动作竟比小狗还灵活。苏晨哈哈大笑,于是又拿出了一个桃子,朝青儿喜滋滋地晃了晃…… 连紫拍了拍额头,又翻到下一页,眼然忽然一亮:“咦,有人在戴国找到块玉石矿。就是没钱挖,正等金主呢。这个买卖可是一本万利呀。不过,就是太远了,有这样的好事也轮不上咱们……” 苏晨嘴角一撇,显出鄙夷之色:“就是在家门口,我也不会出一两银子。一定是骗人的!” “可万一是真的呢?” “这种好事,一百件,有九十九件是假的。那最后一件就算是真的,也会惹出好多乱子,弄不好,连命都会赔进去。还有,你觉得爷爷真会让我捡这么大便宜?” 青儿猛地冲上前,要抢吃篮子里的果子。但苏晨比它速度还快,霍然起身,将篮子举到了空中,呵呵笑着:“不许耍赖,退后!” 青儿还想抢,但无奈苏晨力量太大,怎么也抢不过,便只好哼哧了两声,悻悻地跑到连紫身边,用身子蹭连紫。连紫便将吃剩了的半个苹果给了它,趁机理了理它背上的鬃毛,不无感伤地说道:“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我就要去云之界了。别说回来,连是生是死都不好说,青儿就只能交给你和师傅照顾了。” “非要去吗?你真想好了?”苏晨坐下来,将篮子放下。 “嗯。”连紫肯定地点了点头,“在云之界修仙与在这里根本就是两回事,不去云之界,再好的资质也到不了结丹期。” “你这一走,我们就再也不会相见了吧?”苏晨怅然若失,随手丢给青儿一个果子。 “不会,我一定回来找你……”连紫强颜笑道,但她又压低了声音:“我只是怕万一……所以,才想先帮你找个好的归宿嘛。” 苏晨:“我很好办啦。我想好了,只要找到师祖和小师叔,我就跟她们一起回苍兰山,再也不下山了。爷爷要是再逼我,我就出家。(..info)看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那你的那个王子表哥呢?你舍得?” 苏晨鼓鼓腮,想了想,“他这个人很有趣,也很有才,但我从没打算嫁给他,有什么舍不得的。嗯,只要能让我一生浸淫武学,这把剑就是我的夫君!”苏晨将短剑拿在手中,秀目中有股不可动摇的决意。 连紫合上了账本,起身伸了个懒腰:“好吧,就按你的意思。我们先借着做生意的由头,去找你的师祖和师叔。如果能赚到一百万两银子,便万事大吉。赚不到,你就跟你爷爷最后摊牌。不过,这么一来,我们无论如何得带着石小湖一起上路了……” 苏晨像泄了气了皮球,仰倒在床上:“求求你,别提那个无赖了。我就从没听说过这世上还这有么死不要脸的人!” 青儿突然眼珠一动,蹿了过来,衔起那一篮子水果,便夺门而去…… ………………………………………………………… 同一时间,在松柏林中的观翠亭。 与昨日不同的是,现在亭中有四个人。除了王诗君和石小湖,还有王诗君的卫士徐才,以及石小湖的弟弟泥蚯。 王诗君与石小湖对坐下棋。徐才与泥蚯两个人都站着,只不过泥蚯站不住,大多数时间都倚到亭柱边上,顺便还嗑点瓜子。 因为流汗太多,石小湖揭下了脸上了一块膏药,用袖子很劲在脸上蹭了蹭,样子很滑稽。 徐才差点就笑出了声。 然而,王诗君却不为所动,只一心一意地看着棋盘,他的样子就像尊佛像。 石小湖开口道:“王公子,这盘棋我是不太好赢了。好不,咱们和了吧?” “若不想下,可以认输。”王诗君淡淡说道。心似明镜台,一尘不染。 徐才:“就是,今天你已经连输五盘了,再多输一盘又怎么了。我家公子可不像你,赢了一盘棋就跑。” 石小湖只好捻起一枚棋子:“那好,继续下。”但刚要投子时,却被忽然惊醒的王诗君用扇子拦住了。 王诗君笑了,石小湖也不明所以地跟着干笑了几声。 王诗君欣赏地看了石小湖一眼:“既然这盘棋石兄想和,那就和了吧。” 石小湖脸部颧骨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好像在掩饰什么情绪。片刻之后,才点了下头:“好,和了。” 王诗君:“徐才,去备一壶好酒,我愿与石兄在这亭中小酌一番。” 徐才应了声是,便又向泥蚯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泥蚯跟他一起走。但泥蚯嗑着瓜子却不想离开。结果徐才没办法了,干脆将泥蚯给架了出去。 “哎……”石小湖起身要帮弟弟,但王诗君却笑着将他制止了,道:“对不住,在下只是想同石兄单独聊上几句,令弟在此恐稍有不便。” 石小湖挠挠头,有些情愿地坐回了原位。 待徐才与泥蚯都走远了,王诗君便道:“有一事,石兄可否实言相告。” “说啊。” “这最后一盘棋,你已经看出你是赢棋了吧?” “啊……啊?!”石小湖一愣“不不,知道赢,我干麻还要与你和棋?”。 “放在这儿。”王诗君在棋盘上一点。 石小湖,盯着棋盘看了半晌:“嗷,这真是步好棋。呵呵,我怎么没想出来呢?” 王诗君端起茶杯小啜一口,叹了口气:“罢了,相交太浅,这的确是太难为石兄了。但石兄是个隐慧之人,而且是位不可多得之才,这点在下看得出来。不然,苏老东家又怎么会看中你呢?” 石小湖脸上颇为尴尬和茫然:“王公子,您这是在说什么?” 王诗君一合折扇,亮出了自己的底牌:“我与十四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为她从未正娶,她也对我也心有所属。你若不再纠缠她,并与我为友,我可赠你黄金十万,绝色佳丽五人。另外,石兄若想踏入仕途的话,我可以保举你为一郡之长,官居四品!光宗耀祖,一展鸿鹄之志,指日可待!” ; 第二百八十八 弟弟 青儿跑出去好一会儿了,可是还没有回来,苏晨不免担心起来:“青儿会不会出事了,要不,咱们还是找找它吧。” 连紫一边看账册一边摇头:“放心啦,这小机灵鬼到哪里都不会有危险。它现在一定是吃饱了撑得,正找了个好地方睡大觉呢。你就算找也找不到它的,因为,它在外边打瞌睡时会隐身的。” 苏晨坐在床沿上荡着双足,说道:“青儿应该是天下最厉害的坐骑了吧?把它给我,你真不后悔吗?” 连紫没有抬头,继续看账册:“就它?也就是在没有魔性的走兽中称王称霸而已。遇到真正的魔兽,哪怕只是老鼠,它也不是对手。把它带到云之界,没准儿立码就会被人烤了吃了。”顿了顿,连紫又望了苏晨一眼:“它唯一的优点就是机灵,能预知危险。以后有它在你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好像是被连紫的话触动了什么,苏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是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她说:“你别在这么说了,说得我鼻子酸酸的,你过来……” “唉,这个锦布生意怎么样?我看……”连紫还是看着账册。 “哎呀,别管东西了。”苏晨一跃,落到连紫身边,不由分说,就将账册抢了过来,道:“今天,让我来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学!” “真正的武学?”连紫歪着头,疑惑看向苏晨。 ……不一会,两人便脱了鞋子在床上盘膝对坐。 苏晨严肃地问道:“你知道我是真是打败贪狼的吗?” 连紫:“嗯,当时你们两个比各自意念中的杀气,结果他不敌,便被吓走了。” 苏晨耸肩一笑:“你不会真这样想的吧?还是故意逗我?” “我说错了吗?” “嗯,不说你错了十层,至少也错了七层。像贪狼那样的可怕的杀手,怎么可能被吓走,就算他知道自己意念上的修为不如我,也不至于认输啊,他还可以与我真刀实剑再分个高下。” “那时,不是还有我嘛。(..info好看的小说)他看不出我的深浅,看到你又这么厉害。要打起来,他便是以一敌二,被吓跑不很正常吗?” “行了,就你嘴硬。告诉你,当时,我与贪狼在意念中交过手!不是你想像的我的杀气比他大,我就赢了。而是我们在意念中拆解招式,我可以完胜于他。这样,贪狼才确定,真打起来,他绝对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他才不得不罢手。” “你们在意念中拆解招式?!”连紫皱起了眉头。 “嗯,其实这也不算太难。能达到宗师绝顶的武道高手,应该都能做到。” “不会吧,你是说你已经达到宗师绝顶了?”连紫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不可思议地看着苏晨。 “只是意念这一项。不过,如果我的身体状态回到巅峰,一般的大宗师高手,根本就无法与我过招。”苏晨得意的一笑,但笑容又很快变成了苦笑:“都是师祖搞得鬼啦,我本来只有宗师初阶的实力,可她非要强迫我走火入魔。现在,我强的时候,连真正的宗级绝顶都不怕,可弱的时候走几步路都要喘气。” “师祖这么做也是有她的想法吧?” 苏晨撇撇嘴:“她说我是几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如果用她的方法,或许可以踏入圣阶武者的行列。反正我是不怎么信她说的。她这人非常不靠谱的,而且特别喜欢捉弄人。” “哦……”连紫点点头,其实连紫对苏晨的师祖与小师叔是很好奇的,只是她能感觉到苏晨对这两人的事或多或少有点忌讳,不愿提及。所以,连紫也便一直没怎么问。 “好了,言归正传。我一真没告诉你这种练功对敌的方法,是怕伤着你。用意念修练,你和我都要冒一点风险。因为,我的意念若太强,就会伤了你的心神。我若怕伤了你的心神,而强行收回意念,却又会遭到自己意念的反噬。” “这么危险,要不,还是别练了。” “最近,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让你的意念进入我的心智中,我采取守势。这样你为客,我为主,我控制起来有很大余地,我们便都不会有危险了。” “让我的意念进入你的心中?……可我不会呀!”连紫的意念能力只有“杀气”、“匿形”、“心眼”、“分神”这四种,而且老早就不怎么修练了。 苏晨:“的确,达不到大宗师的境界,凡人武者很难做到这点。但是,你别忘了你还是个修士,据师傅说,仙法中的‘灵识’与武学中的‘意念’是相辅相承,互为表里的。你已经是炼气五阶,灵识应该比以前强多了,那你现在的意念水准,或许已不低于大宗师了。” “灵识与意念相辅相承,互为表里……”连紫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但没有像苏晨今天说得这透彻,一瞬间,她竟有种眼前豁然一亮的感觉,欣喜莫名。 苏晨:“好啦,现在你闭上眼睛,用你的意念来看我,看我现在想什么……” 连紫依言眼闭上了眼睛。 ……很快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但她什么也看不到,感觉不到……但就在连紫想放弃的那一刹那,她的眼前猛地一亮,竟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茫茫的雪原中,苏晨正手执一剑等着她…… ……………………………………………………………………………… 介蝉嘤嘤一声从一个山洞中醒转过来,他从来没有睡得这么久,也从来也没有睡得这么累,就仿佛是从高高的云端跌落下来,摔得浑身疼痛难禁,没有一点力气。 “怎么样,好受点了吗?”旁边在盘膝打坐的商小薇,也终于睁开了眼,冷淡地问道。但她手指一引,一股清泉便注入到介蝉口中。 喝过水,介蝉咳嗽了两声。他喘息着坐了起来,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不用担心,这里很安全。”商小薇说道,脸上还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静默之色。 介蝉立刻将眼睛定格在商小薇身上,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有十多个时辰了。” “你是……叫商小薇吧,前几天我们见过面。救命之恩……”介蝉想抱拳行礼,但左臂立刻传来一阵针扎的疼痛,接着他就感到了一股阴寒之气从他的脊背向全身扩散,整个人都痉挛了起来。 商小薇立刻走了过来,用剑在介蝉左臂上开了个口子,然后俯下去,就在伤口上吸了起来。 只几口气的工夫,介蝉就感觉那股阴寒之气被人吸走了,整个人立刻轻松了不少。可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却发现商小薇已经变成了尊石像,而且还保持俯身吸吮的姿态。 “不好!”介蝉想用去施救。但紧接着,他就看到石像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然后,便轰然崩解了。商小薇又恢复了自己的血肉之躯。 “咦?”介蝉一时弄不明白,眼睛到底发生了什么。 商小薇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石屑,说道:“你中了毒,这种毒能让你变成石头,我必须在你变成石头之前,将毒素从你身上吸走,否则就只能找下毒的人来解开这个毒咒了。算上这一次,你一共发作十二次。不过,我感觉你身上的毒应该已经清理干净了。” 介蝉揉了揉胳膊:“愿不到他们的头领说我逃不了了,原来他们竟有这么厉害的毒药。那你岂不是……” 商小薇:“无妨,除了仙术,我还修练了一套内功,恰好能刻制这种毒素。” “什么内功?” “《水木真经》。” 介蝉眼睛一亮,又仔细打量了下商小薇,道:“哦,原来你是流云宗的弟子。” “正是。喏,这是一块上品的火系灵石,我也要参加天一门的遴选比试。”商小薇将灵石交到介蝉手中。 介蝉倚在石壁上,灰头土脸,头发散乱,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苦笑道:“你不会是就因为这个才救我的吧。” “或许吧。反正当时想救就救了,也没想那么多。”商小薇淡然说道,说着就要走了。 “唉,等等。”介蝉把她叫住了,“你以前有没有见过这群人,或者见过使土毒使得这么厉害的修士。” 那个手持打狗棍的年青乞丐,立刻在商小薇脑海浮现出来。但是,出于某种连商小薇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她只回答了介蝉两个字:“没有。” 介蝉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算啦,我找些帮手再同他们算账吧。喏,这个给你。”说着,他将一枚紫翠灵玉丢给了商小薇,“以后,我会用它来找你。你现在跟我念,让它认主。” 商小薇将这紫色的玉石在手里转了转,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介蝉:“好,开始了。荡除群魔!” “荡除群魔。” 介蝉:“匡复正道!” “匡复正道。” 介蝉:“普天之下!” “普天之下。” 介蝉:“唯我天一!” “唯我天一。” 紫翠灵玉顿时便放出了耀目的紫色光芒。接着,光芒又消失了。 介蝉喊了这几句,已经显得有些体力不支了,但他又接着叮嘱道:“还有件事,以后最好不要让人知道你是流云宗的弟子。你们这些名门世家的弟子,就算到了云之界,也只会投奔与自己有渊源的门派。天一门可不想为别的门派做嫁衣。所以,你的身份一旦被识破,天一门就会想办法取消你的资格。所以,不要表现得太抢眼。” “多谢指点。”商小薇面无表情地说道。 介蝉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是我应该谢你才对。我欠你一条命!” 商小薇没再说什么,就走出了洞穴,并招唤出了那架机关鸟。 介蝉:“漂亮姐姐,你能告诉我,你救我的真正原因吗?” 商小薇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我曾经有个弟弟,年级没你大,但和你有点像。我不想看着你也像他一样白白死去。”说罢,机关鸟“卡卡”地扇动起翅膀,载着商小薇飞走了。 ; 第二百八十九章 敌手 商小薇走后又过了半个时辰,介蝉在山洞里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了。掸掸衣服上的草屑,他倚着墙壁慢慢地站了起来。 从来都是他整别人,万没想到这回竟然被人阴得这么惨。介蝉的胸中涌出一股怒火,他狠狠地哼了一声。但就在他要腾空飞出去的时候,突然听到脑袋里发出一阵长长的鸣音。 介蝉痛苦地揉起脑袋:“糟了!我的分身!” ………… 同一时间,距介蝉所处的洞穴有几万里的一个高高的山岗上。一个身着黑布衣、头插一只金簪的女人正在对着介蝉的分身施展法术。这女人长得并不算漂亮,而且介蝉也是童稚之心,对女人向来没有兴趣。但是介蝉的分身却不知怎么的越看她越着迷。随着她迷离的媚态,以及各种勾引人的动作,介蝉的分身竟然是流出了口水。 远处曹行霸冷笑一声:“呵,没想到朱丝丝的媚功这么厉害,连这小毛孩都能勾引上。”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拄着拐棍的小老头,小老头一捋长须:“哈哈,你懂什么,这是铜山岛的狐媚之术。别说是小孩,就连女人、鸟兽也一样能被她迷惑。因为,她不是在以色诱人,而是在操纵人的欲望。年青人,你只懂得变个豹子打打杀杀,终难成大道啊。” 曹行霸脸上掠过一丝阴影:“丁老头儿,你别在这里依老卖老!小心事成之后,我剥了你这张老皮!” “你敢――!”丁姓老头还想说什么,但曹行霸正用一种非常凶狠的目光盯着他,他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扭过脸,脸上显出暴戾的怨恨之色。 对这两人的争执,破衣烂衫、一身乞丐打扮的林卓却是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忽地睁眼,他冲身旁的高瘦修士说道:“韦杀,你可以开始了。” 那名叫韦杀的高瘦修士,也不多言,只取出一只笔。在空中画了起来。那只笔竟可以在空气中写字,每一个字都浮在了空中,就好像是他面前存在着一张透明的纸似的。 同时,远处那位叫朱丝丝的女修,搂着介蝉的分身说道:“来,我的小乖乖,用你的法术,将这个乾坤袋打开。做完了,姐姐会好好疼你的。” “……好。”介蝉的分身木然点头,便用右手食指指向朱丝丝手中的乾坤袋。 这时,林卓向朱丝丝暗中使了个眼色,朱丝丝便慢慢地将这只乾坤袋放到了地上,然后,自己悄悄地向后退。 很快,介蝉分身的周围就出现一个个大小不等黑洞。接着就有东西从黑洞中飞了出来。――是各种各样的兵器,以及灵石和纸符。 ――――介蝉有“分身”和“穿越空间”两大异能。而他的空间能力,可以让他能打开绝大部分的乾坤袋! 朱丝丝退到了林卓身边,小声说道:“这个分身上的灵力快要耗尽了,恐怕支撑不了多少时间。” 林卓点点头。 介蝉分身面前最大的一个黑洞,开始颠动了起来。从里面好像传来了一阵阵哭声。 韦杀在空中的字也写完了。一共七七四十九个大字,顿时变成了金色,然后就变成一条金色的锁链,发出嗡嗡之声,向前面飞去。落到地面,又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圆环。 圆环陡地大亮,一瞬间竟出现了十余名凡人。这些凡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惊恐的向四外张望,但就是无法离开圆环。还有个小孩子抱在大人腿上哭了起来。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是什么。 朱丝丝有些吃惊地望向林卓:“你不是说只用牲畜就可以将门打开吗?” 那姓丁的小老头儿,又捋须得意一笑:“牲畜的血哪有人血好,器师向来以人血来滋养《渊煞鬼门》,我们改用狗血、猪血,呵,万一失败了怎么办?你莫要妇人之仁,坏了我们大事。” 朱丝丝厌恶地哼一声,却是什么也不说了。 终于,从那个最大的黑洞中,钻出来了什么东西,是一扇门的形状,古铜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在门框的四周竟然挂着一颗颗人头。这些人头还在哭泣,还在绝望地左看右看,好像他们是寄生在这门框上了似的。 这门终于出来了,可是它落地的一瞬间。介蝉的分身就惨叫了一声被吸了过去。这大门的中间似乎还有张大嘴,一口就将介蝉的分身吞了进去。接着就是一阵让人心底发寒的咀嚼声。 曹行霸冷冷地看向那扇门,吐出了嘴中衔着的草棒。 韦杀一念咒诀。围着那十多个凡人的金环便动了起来,将所有人向《渊煞鬼门》送了过去。 朱丝丝虽然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但这一刻,她闭上了眼睛。 《渊煞鬼门》并没有一口将所有的人都吞掉,而是一个一个地吃。这一过程持续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惨不忍睹。就连杀人如麻的曹行霸都看不过出去了,最后,他猛地打出两只飞镖,将金环中的最后两个凡人杀死,回头骂道: “娘的,器师给《渊煞鬼门》喂得都是鬼师挖来的尸体,谁说一定要让它生吞活人的。” 最后,他将目光定格在了丁姓小老头儿身上。 但林卓却挡在了丁姓小老头儿前面,说道:“曹兄,你应当明白,谁要是挡了我的路,谁就得死!”说着,他将自己的打狗棍举了起来,对准了曹行霸。林卓好像是要杀他了…… 其他人都不敢吱声,唯有林卓身后的丁姓老头,脸上动了几下。他是想笑,但他不敢笑。 曹行霸也是一样瞪着林卓,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左半脸上的抽搐。再没有人像曹行霸一样,那么熟悉林卓,也没有人能像他那样了解林卓法术的强大和他手段的冷酷。 曹行霸握紧拳头,只要林卓动手,他就会使出自己最厉害的绝招。他固然是必死无疑,但林卓也休想毫发无伤! 但林卓却将棍子指向了远处的《渊煞鬼门》,一道光束便出棍子的末端射了过去。《渊煞鬼门》嗷了了声,逐渐缩小。最终,飞进了林卓的乾坤袋中。――吞食了这么多生灵后,《渊煞鬼门》已经承认林卓是它的新主人了。 “不要再有下次!”林卓对曹行霸说完,转身就走。朱丝丝看了看其他人,迟疑了一下,便立刻跟了过去。她是所有人中,对林卓最忠心的一个。只是林卓并不在乎。 曹行霸与丁姓小老头儿,互相怀着敌意对望了一眼,也跟过去了。 只有韦杀留在了最后面,他伸出了长长的舌头,远处金色的圆环,又变成了一条金色的锁链向他飞来过来,最后变回了那四十九个墨字,一个一个地贴在了韦杀的舌头上。 韦杀一脸享受地舔舐自己的嘴唇,好像是在品尝方才那些凡人的鲜血,但他的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朱丝丝的背影…… ……………………………………………………………………………… 长络城,留香小筑,四楼,兰姨的房间。 “怎么回事,三次都没有得手?”兰姨急道。 七七跪在地上,说道:“苏晨身边的高手太多,我连与她见一面的机会也没有。第一次,我想直接杀她,但她身边的高手远比您之前说得多,我只好放弃。第二次,我想挟持她的一个女伴,但她的这个女伴的武功竟与我不相上下。第三次,我潜进苏家,可是我……” 下面的话七七不好说了。当时,她本意是要抓到石小湖,然后再控制石小湖去找苏晨。可是,在她踏入石小湖房门的一瞬间,她突然有了一种感觉,那就是:她会死!七七的感觉,从来没有骗过她,尤其是在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可当时她究竟在怕什么?七七自己也无法解释,她学过以气息感受人武功高低的本领,她能感觉到石小湖的武功明显在自己之下,而且,周围除了他弟弟,也再没有其他人了。然而,她的那个预感却是如此的强烈:在出手的同时,就是她的死期!七七不想死,因为她还有些事要做,所以七七选择了放弃。 兰姨心烦意乱,也没心再听七七说下去了:“你应当知道主人这次下得是死令。不完成,你就得死!” “知道,所以七七想求兰姨向师傅求情,希望再宽限些时日。” “你以为我值几斤几两?为你求情?主人会把我的命也一起要了!” 七七口中涌出了血水――她体内的剧毒发作了:“我只要一颗百笑丹就给可以了,然后我便立刻去杀苏晨。这样,你和我都不会死.” 兰姨惊恐地摇了摇头:“不,你就算杀死我,我也不会将百笑丹给你。我若私自将百笑丹给与一个完不成任务的弟子,主人一定会活活折磨死我。” 七七向前跪爬了几步:“兰姨……” “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用口中的毒丸自尽!” 正在这时,一串笑声自门外响起。一个女子推门而入,她说道:“呦,你们这是唱得哪一出呀。” 兰姨扭过头来,失口惊呼:“天字第九!怎么是你?” 那女子面带讥讽地扫了房里的两人一眼,道:“师傅她老人家说,苏晨如果只躲在隐秀庄内的确很难下手。这事,不能全怪玄字第七十七。喏,你是师傅特地让我给你带来的百笑丹。今后,你要与我一起联手,务必置苏晨于死地。” 七七连连叩首:“谢师尊不杀之恩,谢天九师妹!”然后,便将那枚保命的百笑丹收进怀中。 天九:“咦,给了你百笑丹,你怎么又不吃了?” 七七心中一惊,美眸流转,吱唔道:“呃,我习惯一边运功,一边服用,那样效果更好。” 天九心生疑窦:“是么?” 兰姨:“是啊,一直以来,七七都是这么服用主人的圣药的。” 七七垂下了脑袋,表现很明显有些不自然。 但是天九却不再追求了,转而一笑:“这个方法不错呀,以后我服用百笑丹时,也一边运功一边吃。”说罢,她便款步走出了兰姨的房间。 ; 第二百九十章 流云四绝(一) 在一片漫无人烟的沼泽中,连紫双手握剑与苏晨一次次对撼。.info[]强烈的撞击声向天地间扩散。但她气势汹汹每一波攻势都被苏晨轻易地化解和击退。 终于,满身泥泞连紫,累得跪倒在地上,她问道: “明明这一切都是假的,为什么我还这么累?” 苏晨取笑道:“没办法,老是输能不累吗?”然后苏晨闭上了眼睛,转瞬之间,她们两个便已经身处于一块绿油油的草地上,带着青草味的暖风扑打在面上,连紫身上的臭泥巴和汗水也全部消失了。 连紫欣喜地看着自己,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好厉害,比法术还厉害。” 苏晨得意地咬着唇:“那是当然,你现在在我的梦中,这里的一切都由我来控制。好了,现在坐下休息,先让自己完全放松,忘掉一切。然后,将刚才我胜你的招式在心中演练一遍。” 连紫依言照办。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苏晨说道:“你必须要明白,在不同的环境下,各种招式的威力是不同的。如在雪地上,不利于行走,那些灵活的下盘功夫往往就派不上用场。同样,在竹林中,行动空间窄小,大开大合的招式也便难以发挥。但是,我可以通过竹子的掩护,隐藏自己的招式,给你来个突然袭击。山崖上,虽然看似到处都是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下去。但越在那种险地,你就反而要步伐更灵活,招式更凶狠,因为,这样一来,你的对手会在你的攻击下,犯更多的错误,冒更大的危险。而在沼泽和沙地中,你又要……” 连紫像海棉一样,将苏晨传授的知识吸收的涓滴不留。心中更是非常激动。她知道,一直以来,自己最好的也是最重要的老师就是苏晨。这份感激之情,让她可以为苏晨做任何事。 过了片刻,苏晨又讲解道:“还有,这世上也没有所谓无敌的招式。你要懂得随机应变。在面对强敌时,你要做的,就是先他一步占据有利地位,让自己有比他有更多的选择空间。必要时,也不要害怕冒险,你要坚决地将他拖入混乱之中,拖入你与他都未知的领域。然后,你要自信自己能比他更好地从混乱中走出来,而那时就是你使出决胜一击的时刻。” ………… 听着苏晨的“谆谆教诲”,连紫闭目修行了好一会儿。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不无羡慕地说道:“师傅可真疼你呀,告诉了你这么多武学上的道理。她对我可是一个字也没提点过。” 苏晨:“没有啊,师傅从没对我讲过。她一直很不喜欢多说话的。” “那你……?” “师傅教给我招式后,我就自己一个练。练完就找小师叔拆招。拆招完了就再练。练着练着就能琢磨出点道理,然后就记在一本小册子上,久而久之武学上的绝窍我就能融会贯通了。” “哦,这丫还真是个奇才呀,贼老天真太偏心眼儿了。”连紫突然捂住嘴,但却又同时说道:“不好,让她听见了!” 苏晨呵呵地笑了起来:“你进入我的梦中,咱们两个便心灵相通了。你现在想任何事情都会从嘴里说出来。你什么也瞒不了我了。哼哼,快说!还有什么秘密,都从实招来!” 连紫晃起脑袋,不让自己想任何东西:“不来啦,你再逼我,我就退出!” 苏晨也感到连紫的意识正与自己分离,眼前的草地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好像马上就要消失了。苏晨赶紧道:“好,不逼你。你好不容易入我梦来,总不想只学这么点就离开吗?” 连紫站起身疑惑问道:“你还要教我什么?” 苏晨阴险地笑了:“教你怎么死!” 草地眨眼就变成了一个地底的洞穴,四周全是赤红色的焰浆翻腾喷涌! ………………………………………………………………………… 午饭都过去了一个时辰,可是苏晨与谈南姑娘还是没有吩咐准备饭菜。小芹有些担心,便自作主意,想到苏晨房里看看。然而,她刚一迈进院门口,就觉眼睛猛地一花,谈南姑娘的那匹大青马正好挡在门口,并且很不友善地踢着蹄子,打着响鼻。 小芹被惊出一身冷汗,慢慢退了三步,然后又试探着向院里喊:“小姐、谈南姑娘。小姐……” 又喊了几声,可是里面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回音。那大青马又向前逼进了一步,像是要来咬她。小芹胆怯地抿着嘴唇,想了想,只好不情愿地离开了。 见小芹走远,青儿才得意地哼了一声,甩着尾巴,走进了院里,倾刻之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青儿在吃完水果后,就一直为连紫和苏晨看着院门呢。 另一头,小芹刚刚离开苏晨的房间没多远,就被一个迎面走来的卫士招乎过去。这个卫士小芹很熟悉,他便是王诗君的贴身侍卫,徐才。两人嘀咕了几句,便一前一后,向观翠亭方向走去。 王诗君还在亭中喝酒,独倚栏前,脸上显出一种妩媚的醉意。他这种风流柔美的姿态真是美丽,任何女子见了都会心动的。只有小芹没有这种感觉。她战战兢兢地走到亭中,福了半福,道:“表少爷安好。” 王诗君的视线游离在远处的松涛嶙石之间,犹如梦呓般地说道:“她过得还好吧?” 小芹:“十四小姐这几天心情很好,整日都与她的师妹练武玩耍。” “那她有没有提到过我?” “有,小姐很喜欢吃表少爷送来的食物。你送小姐的那幅画,小姐也好好地收藏了起来。” “能不能让我和她见上一面。”许是喝酒喝多了,王诗君的声音已有些倦怠了。 “这……夫人吩咐过,不许我们坏小姐名节。” “这个你拿去。以后,你嫁了人,会有用的。”王诗君将随身佩带地玉佩给了小芹,这玉佩价值连城。 小芹低下头,将玉佩紧紧攒在手中,久久不置一言。 王诗君看着她光洁的额头,脸上微启一份哀悯地笑容,又问了一句:“有办法了吗?” 小芹吱唔了片刻,才说道:“其他的人我都能支使,只是小姐的师妹和小姐几乎寸步不离……” “她的武功也如苏晨那般高超吗?” “那到不是,谈南姑娘与小姐比武几乎没有胜过。” “那就好办了,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那奴婢这就去安排,但是奴婢还有个不情之请。” “有什么,尽管说。” 小芹连忙跪到地上,将那玉佩高高擎起:“请表少爷收回这件宝贝,奴婢承受不起。小芹真心希望少爷与小姐能早结良缘,白头偕老。那时,少爷就是小芹的主子,少爷的任何赏赐小芹都不敢推辞。只是今日……”顿了顿,小芹又道,“一仆不侍二主,请表少爷不要为难奴婢了。” “可你不是已经违背了你们夫人的意思了吗?” 小芹摇摇头:“小芹的主子是十四小姐,不是夫人。若十四小姐没有见您的意思,您就是打死小芹,小芹也绝不敢从命。” 王诗君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罢摆摆手示意小芹离开。小芹将玉佩放于桌上卑恭地离开了。 王诗君把杯中之物一饮而尽,觉得这隐秀庄中有趣的人物实在太多。他不禁又想起了刚刚另一个很有趣的人物: 石小湖说:“你要是喜欢十四小姐,十四小姐也衷情于你。我能有什么办法?但是,无论我同意不同意,苏家强逼着我与她成亲,我又能怎么办?”“那你有意于苏晨吗?”王诗君问道。石小湖:“我希望十四小姐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那你就该放弃。”石小湖:“可小姐跟你不会开心。”“呵,你怎么知道?”石小湖:“我,我就知道!” 就这样,两人不欢而散。 其实,石小湖的说也不并是太出乎王诗君的意料。因为,这本就是他对石小湖的一次试探。但让王诗君心中感到奇怪的是,石小湖竟是对高官厚禄、财宝美人全然不放在心上――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点,说来容易,但却是常人中没几个人做得到的。普通人,就算最终也是不接受,但他一定会显出吃惊的样子,然后,还一定会慎重地思量一下。 只有三种人可以对他提出的条件完全无动于衷。一是看破红尘的得道高僧,二是富有四海的帝王贵胄。三是此人愚顿已极,冥顽不灵。 “石小湖,那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在你那忠厚的外表下究竟隐藏着什么?”王诗君在心中问道。没过多久,他便用手抵着额头,在亭中小憩起来。 ; 第二百九十一章 流云四绝(二) 一把剑从连紫的胸口穿了进去。连紫无力地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溢出鲜红的血丝。 (明明是假的,为什么会这么痛。没有一点力气了,身体也越来越冷,越来越虚弱,所有的东西也开始模糊了。我真得会死吗?苏晨真得要杀了我吗?) 连紫在心中这样想着,当然她心中想的每一句话,苏晨也能听到。 此刻苏晨正握着这把剑的剑柄,注视着行将死去的连紫。苏晨应当是在思索着什么,但是连紫却一点也听不到苏晨的心声。 (我真得要死了吗?好安静,也许这样结束也不错,只是还有些遗憾哪……) 连紫的呼吸停止了,视焦逐渐弥散在了虚空中。 就在这时,苏晨迅速从连紫胸口抽出了宝剑。同一时间,流淌着岩浆的地下洞穴又变成那片舒适的草地。 苏晨俯身下去,拍打着连紫的脸颊:“快醒醒!你没有死!” (不,这不是梦。我真的死了,再也不会活过来了。苏晨,你真得好坏呀,我恨你。不过,我还是原谅你吧。)连紫在心中说着。 苏晨又担心又气恼:“哎,你怎么突然这么不中用了呢?在熔岩幻境中,你若是真觉得自己已经死了。那你真就可能会死。至少,你会永远变成了个傻子。阿紫,快醒醒!” 苏晨不但很劲地摇连紫肩膀,而且还抽了连紫几个耳光。但连紫还是没有知觉。 “你还装!你自己用手摸摸,你身上哪里还有剑伤!”苏晨拉着连紫的手往她的胸口擩去。 这招总算是有效果了,连紫的眼皮动了一下,心中言道:(啊,的确都是幻觉,可我……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在打算着去死吧,只是苏晨今天给了我个很好的理由)想到这里,连紫便扎进苏晨怀里,哇哇地哭了起来。 “好啦,等你从我的梦里出去后,我让你这样哭一天一夜也行。但现在,快起来!” 连紫有些害羞地站了起来。心道:(苏晨有时真像个贴心的大姐姐,甚至像妈妈……当然她通常都是傻乎乎的。) 苏晨立刻脸变得通红,又羞又气道:“谁傻啦,谁是你妈?我有那么老吗?” 连紫一挑双眉,这才愕然意识到,自己是在苏晨的梦中,苏晨是可以完全听到她的心声的。 连紫边揉着胸口刚才被刺中的地方,边嘿嘿地笑了两声,脸上好不尴尬。 苏晨吐出口气,扁扁嘴巴:“算啦,你刚才说我好坏,说好恨我,我还没有跟你算账呢。我们时间有限,还是进入正题吧。” “正题?” “嗯,我打算将‘流云四绝’全部传与你。” “你传给我?怎么,流云四绝你全都练成了?!” “就当是吧。”苏晨想让自己尽量显得谦虚些,但她心里挺得意的,又道:“听好了,流云四绝是流云宗的机密,是我们开派祖师谈南芳婉毕生的武学精华,历来只有掌门的嫡传弟子才能习得。师傅之所以同意收你为徒,很大一部原因,就是你可以使出流云四绝中的第一式‘岚’。而流云宗是绝不允许流云四绝流到外人手中的。师傅离开流云宗,那只是因为她与流云宗掌门有嫌隙。可她现在也一样坚守着流云宗的门规。” “等等,你绕了这么一大圈。是不是想告诉我,师傅在知道我会‘岚’后,便对我起了杀心!” 苏晨脸上显出一层笑意:“杀你或将你规为弟子。师傅她的确只有这两个选择。但是,我也对师傅说明白了,如果她要杀你,我就再也不当她徒弟了!” 连紫讷讷不言,有时受恩太重而无以报答也是一种痛苦。 苏晨看了连紫一眼,又继续道:“我现在跟你讲一遍流云四绝的要义,只讲一遍,你听好。流云四绝,第一式叫‘岚’,第二式叫‘彩’,第三式称之为‘缭’,最后一式为‘乱’。四式合在一起便是‘岚彩缭乱’! “它们每一式都代表着一种境界;其中,‘岚’代表着流畅和舒展,使用这一式要时时感应天地,顺应天道以及对手的变化。‘彩’代表着欣喜和多变,使用这一式,要有一种无忧无虑的童趣,让你的攻击变化多端,使对手无法预测。‘缭’代表着缠绵与迷惑,使用这一式时,你不妨回想你与所思恋之人在一起的时光,用温柔与忧伤消溶对手的战意,然后再给与其致命一击。‘乱’代表着愤怒和灭绝,这一式在你被激怒的时候威力最大,但其杀敌一万,自损三千,它威力虽在四式中最强,但也会造成你自己严重的内伤。” “这么多的门道啊,那以前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也是从布兰草原回来后,才学到的。而且就是她们流云宗里的人也没有几个人通晓吧。至少,商小薇就只会‘岚’与‘彩’两式而已。还有个叫武涵的小怪物,她‘彩’‘缭’‘乱’都学通了,却只有最简单的‘岚’怎么也使不出来。 苏晨又道:“那年我回到清心观后,师祖就不但将流风四绝传给了我,还顺带让我继承了‘熔岩幻境’,就是你方才与我一起进入的那个地下洞穴,在熔岩幻境中战斗,受伤和死亡的感觉都非常真实,因为,那其实就是我们的开派祖师(谈南芳婉)临终前,最后一战的地方,祖师奶奶对那个洞穴永远也无法忘却,最后,她将之便以意念抽离出来,凝聚成了‘熔岩幻境’。 “那一战,祖师奶奶她用尽毕生的功力杀死了一个可怕的魔头。但她自己也身受重伤。临终之际,她便将‘熔岩幻境’与‘流云四绝’传给了她的三名弟子。一般来说,没有‘熔岩幻境’的帮助,很少有人能单独练习‘流云四绝’。连紫,你的天资与悟性其实不可限量。”苏晨郑重地向连紫点了点头。 “嗨,我也是被逼出来的。现在我真有点想找个地方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突然间,连紫与苏晨的面前出现了一位相貌极其英俊的男子,正抱一柄长剑朝着连紫笑。那笑容既散脱又有股傲气,既是在表达着他对连紫的爱意也同样是在表达着他对连紫的尊重。 连紫紧忙晃晃脑袋,那个男子消失了,只留下了连紫两腮上的红晕还有眼帘下一层晶莹的泪花。(这算哪一出啊!胡思乱想也不挑时候。)连紫心道。 看到这么俊美的男子,苏晨也是愣了下神。这个男子一瞬间就把她表哥王诗君给比下去了,王诗君只是美而已,但太阴柔了。而连紫面前的这个男子身上却有一股自内而外的英雄气概。让任何女人都会不由地心魂俱荡。 “他就是你的那个……”苏晨试探着问:“狐毛?姬宣?” 连紫却摇起了头,像是在做某种告别的仪式,她说道:“夫死即随,从一而终。白狼王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追随他而去,已经是心中有愧。如何还能再另结新欢。为了老狼,我甘愿书剑为伴,永不言嫁。如果哪天真得很累了,我愿走进他的坟墓,陪他长眠于地下。” 苏晨:“或者他并不在乎?” “他在乎!!!”连紫上前一步,吼道,“他若不在乎,只能说明他心里没有我!”看到苏晨为难的样子,连紫的气势又弱了下来,埋下头去,“好吧,其实是我在乎。我当时拒绝狐毛,是因为我不能面对自己。” 苏晨这安静地笑了一笑,笑得很甜很知心:“好啦,我明白。那我们再来比试一下吧,事先说好,跟上次一样,输得人会被杀死。你要学会在熔岩幻境中接受死亡,并用自己的意志力再活过来。只有这样,你才能学会流云四绝!” ; 第二百九十二章 流云四绝(三) ……………………………………………………………………………… 又过去了一个时辰,苏晨的房间里还是静悄悄的。.info[]苏晨依旧是静静地在床上盘膝打坐。她闭着眼睛,神态庄重安祥,像尊不食人间烟火的菩萨。不过与苏晨坐对面连紫的情况却大为不同。 连紫虽然在闭目打坐,但是她的呼吸短促而急迫,眼帘里的眼珠也飞快地动着,两只放在膝头上的手死死攥拧着自己的裙子,仿佛是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但是连紫没有喊出声,她还在苏晨的梦中。 梦中世界: 在熔岩幻境中,连紫单手以剑拄地,屈膝半跪,拼命地呼吸着。原来,她的一手臂已被苏晨的剑砍了下来。虽然是在梦中,但是连紫依然感受到了巨大的疼痛。但她咬着牙,让自己明白这一切都是假的,她用自己坚韧的毅力,将左臂慢慢复原…… “还行吗?”苏晨关切地问,“我看你已经很累了,这次就算了吧。” 连紫的左臂总算是恢复了,显然是累得不轻,但她却不依不饶地对苏晨说:“没事,你再使一次‘彩’吧。刚才我没有看清楚。” 苏晨满意地一笑,抖手便舞出一团炫目的剑花,剑刃化作千影,直向连紫罩来。 “岚!”这是连紫唯一式可以使出的流云四绝。连紫连连后撤,手中的宝剑飘逸,而且大开大合,剑刃划过轨迹就像飘落丝带一样舒缓而流畅。 可惜的是,“岚”更适合用于以一敌多的战斗,在面对单一对手时它就显得呆板了许多。“彩”恰恰是“岚”的反面,它灵动,节奏快,只攻击一点但变化多端。 铛铛铛铛……两柄宝剑接连相击。 虽然苏晨只用了三层功力,但连紫已经是支撑不住了。为防重蹈上一次的覆辙,连紫心念一动,索性就支起了自己的防护罩。 苏晨嘴唇露出一丝笑意,攻击陡然加速,她脚踏欢快的“舞步”围着连紫的防护罩转动起来。短剑以一种音乐的节奏击打在防护罩上。也就过去了两息间,连紫的防护罩骤然崩碎。连紫在什么也没觉察到的情况下,小腹便被苏晨的剑穿透了。原来,苏晨的这一剑是从自己的腋下刺出,带有极强的隐蔽性。 苏晨毫不客气地将短剑抽了出来,鲜血溅得满地都是。 手中的剑铛啷一声落地,连紫捂着肚子脆倒在地。“都是假的!”连紫向自己喊道,但是让自己相信这一点其实是很困难的,因为一切都太真实了,她甚至听见了血水从伤口涌出的噗噗声。(..info好看的小说) 但连紫心中的决意终究还是可以战胜熔岩幻境对她的强大暗示。等连紫再次睁开眼时,地上的血水已经不见了,她身上的剑伤也消失掉了。 苏晨很欣赏地点点头:“很不错,你恢复的时间,比刚才又缩短了两层。熔岩幻境其实也是锻炼意志力的好地方,你在幻境中恢复的时间越短,在实战中就越不会被恐惧、伤痛干扰。” 连紫问道:“我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用这种自虐的方法学习流云四绝。” 苏晨:“这我也问过师傅,师傅对我说,流云四绝的精粹在于意境,如果弟子们不亲身尝试着流云四绝的威力。就算能依葫芦画瓢,耍上几下,也很难发挥出其中的要义。就比如你的‘岚’吧,虽然,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与我的‘岚’比起来可就差多喽。” “哼……那你让师傅和师祖杀了多少次?” “七百二十三次!怎么样,你也不冤吧?” “不怎么样。” “嗯?” “因为今天就是你第七百二十四次被杀!!!”连紫冷不丁地从身后丢出一枚急旋水刃,接着运起飞体诀,人如弩箭般破空杀来…… 在洞中赤红岩浆的映衬下,连紫与苏晨的打斗越发激烈。 连紫使出了浑身解数――包括仙术。但是,在岩洞中连紫飞不高没有空中优势,所以她无法与苏晨对抗: 连紫以剑刺苏晨之胸,苏晨旋身移步,剑贯入连紫侧肋。连紫败! 连紫以无数水球封堵苏晨移动路线,苏晨若脱兔惊燕,闪躲中欺近连紫。单剑一撩,破入连紫眉心。连紫败! 连紫以“秋水缠绵”向苏晨猛攻,苏晨躲闪几招之后,便猛地祭出流云四绝中的“缭”,连紫的身体被砍得四分五裂!! 苏晨一次又一次地用暴烈的“乱”式,向连紫进攻。连紫又死了三十几次,但也将这一式绝学,深深地印入脑海。 最后,连紫累得实在不行了,她便不惜一切代价,在苏晨一剑刺中自己的同时,包着苏晨一起掉进岩浆之中。二女同时灰飞烟灭…… 床上打坐的苏晨猛地惊醒,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喘息方定,她这才注意到此时天色已暮,房间内很昏暗,连紫斜倚在床头一边,早已昏厥多时了。 连紫身体还紧绷着,身上已是大汗淋漓,衣服都湿透了。苏晨有些担心了,便将一只手指点在了连紫的眉心,意念之力小心翼翼地透出连紫神识中。接着,苏晨便像触了电一般,缩回了手指。 和她猜想的一样,连紫的心中全是方才与她打斗的场景。连紫的意志正在无意识地将这些招法一遍遍地在脑海中重复。 苏晨为连紫擦了擦身上的汗,便把她抱到了自己床上。 “睡会吧,可不要把自己累坏了。”苏晨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只手在连紫面部拂过。终于连紫呼吸平缓了下来,肌肉也不再紧绷了――苏晨强行让连紫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这时,苏晨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为半天没吃饭发起了牢骚。苏晨叹了口气,想去爹娘那里蹭点吃的,结果她刚一迈步,就觉头晕眼花得厉害,将手扶在了桌子上。 其实,苏晨使用熔岩幻境这么长时间,对自己有百害而无一利。她的意念,必须要花一年的时间,才能重回巅峰。弄不好,还会危胁她的武道进境。但苏晨更担心连紫以后会遇到更大的危难,想现在多帮她一点是一点。 苏晨扶在桌子上的手不小心触了件东西,还感到被什么扎了一下。一看,原来是那只在修仙坊市买到了青花瓷笛。这笛子不知怎么的,发出一阵一阵地嗡嗡声。就在苏晨想去拿起它时,它突然射出两道乳白色的光练,一道打入苏晨的神庭穴,另一道也打到连紫头部相同的位置…… ; 第二百九十三章 同心结 苏晨神采奕奕地从自己房里走了出来,方才的疲倦已经一扫而空。她刚一迈出大门,青儿就从树后穿出来了,现出了原形,讨人怜地来蹭苏晨,那意思是说:“你们老不陪我玩,太坏了。” 苏晨拍拍青儿的脑袋:“好啦,你去陪陪阿紫吧。她没个把时辰恐怕醒不来,你要好好保护她。 青儿果真颠颠地进屋去看了连紫一眼,连紫虽然昏迷,但面色红润,气息悠长,几个时辰精神与体力的过度消耗也全都恢复了。 青儿再度疑惑地去看向苏晨时,苏晨已经走出院门口,还朝它摆了下手,道:“我过会儿就回来。”说话时,苏晨手里还拿着一支瓷笛。 自苏晨出院门开始,一个又一个的丫坏就开始如变戏法般地从四周出来了。刚刚,他们有的正在廊下说笑,有的在偏房里聊天,有的在树底下打瞌睡,但只一听到苏晨的脚步声,就像个个被按动了机关,或施了法术一般,低着头,急步碎走,跟到了苏晨身后。苏晨走出院门口还不到百步,她身后的队伍就已经扩大到了小二十人。这些人一方面是伺侯苏晨,另一方面,也是在监视苏晨。 其中,几个算是有点身份的婆子丫环,开口向苏晨请安,但苏晨没怎么答理,只继续走自己的路。这并非苏晨架子大,而实是一个个回应太麻烦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苏晨问身后一个小丫环。 “回十四小姐,现在已经是戌时三刻,小姐饿了吧,奴婢去为小姐吩咐饭菜。” “不用了,我还是先去见娘吧。她那里应该有吃的。” “夫人,刚刚也差人来看小姐的情况。可小芹姐把她打发走了?” “咦,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小芹呢?” 也不待那小丫环回答,小芹就急冲冲地从回廊转角走了出来,向苏晨惨兮兮地笑了,问了声好。 苏晨小步快走,将小芹拉到自己身后,估意和后面的人拉开点距离。小声问道:“你怎么了,干什么去了?” “夫人见您老不去见她,就把我叫过去训斥了一顿。” 苏晨歉意拍了拍小芹的手背:“是我不好,我发誓以后不会这样了。” “别这么说,这都是奴婢们该做的。到是您五个多时辰都在做什么呀?连门都不让进?” “没什么,我教了阿紫一套功法。” “谈南小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让她再多休息会儿吧,你不要去派人打挠她。你也知道,阿紫最不喜欢有人在她睡觉时进她房间了。” “我明白了。” 她们又继续前行,苏晨又忽儿转头,道:“你还要多派几个得力的护院在外面看着我的房间,不要让可疑的人进出。” “是。” 又沉默地走了段路,苏晨装作不经心的样子问了一句:“他们谁赢了?” 小芹极是知机,立刻明白小姐是在问石小湖与王诗君下棋的结果,便答道:“石公子输了五盘和了一盘。” 苏晨努嘴一笑,轻声骂道:“活该!” 这时,又有两个可爱的小姑娘,提着两个灯笼过来,走到了苏晨的前面,为众人引路…… 苏晨向母亲卢氏和爹爹解释了一番后,只是吃点东西,便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小庭园。此园,名叫紫菊苑,以满园的紫红菊花而得名。是卢氏珍爱的去处,除了她和自己的女儿,旁人是进不得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要的就是个清静。 苏晨独倚在栏杆旁,借着一只桌前的小蜡烛,小心翼翼地端详着青花瓷笛。方才,这只笛子竟然轻而易举地将她心神上的损耗给恢复了,而且比大睡了一觉还有精神,真是件好宝贝。 看着看着,苏晨不禁然笑了,越发觉得这只笛子本就是自己应有之物,前世的夙缘。 “可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呢?”苏晨盯着笛子说道,就像是在与一个相知很久的朋友交淡。然后,苏晨就将笛子送到了唇边,试了试音,便吹奏了起来。 说实话,笛音并不好听,太尖锐了。不过,这凄美的夜色中,却也能找到知音。 不多时,王诗君便背着手步入苑中,含笑向苏晨点头示意。苏晨却并未吃惊,因为小芹在之前已经请示过她了,来紫菊苑本相会就是苏晨自己的主意。 苏晨继续吹奏,王诗君也没有打断她的意思。只是默默地走到苏晨身旁,望着空中的一轮明月。笛声悠荡,清风拂面。此刻的两人,即不像无间的兄妹,也不像朝思暮想的情侣,却只像两个相识多年、相知彼此的挚友。 苏晨并没有因为有王诗君的在场而紧张走调,她从容地奏了三段曲子,这才将笛子放下。她静静地看着王诗君,脸上挂着一丝恬淡的笑容,等着他说话。 王诗君低头轻叹口气,缓解了下脸上的尴尬,便将一块同心结交与苏晨,说道,“来时的路上我看见月下的一个株柳树,长得甚为别致,便折取它的技条边走边编了起来。当时也没有想好要编什么,只是听到你的笛声时,它就成了这个样子。” 这会轮到苏晨脸红了,同心结,喻意彼此同心,可以算作一种定情的信物。本来,若家里不逼她,她是不会接纳表哥的。可是……现在苏晨似乎已经没有多少选择。 至少,王诗君是个让她感到很自在的人,与他在一起没有负担。 她将同心结接到了手中,只扭过头道:“爷爷不同意,你找我又能如何?” “这只是一枚用柳条编成的同心结,我可没有别的意思。” 苏晨一愣,转而乐了:“那你来看我做什么?” 王诗君用手为苏晨撩了撩额前散乱的发丝,温柔地说道:“许久不见了,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更美了。” 说来也怪,苏晨并不觉得王诗君的话肉麻,她只实话相告:“爷爷与我打赌,若我能两年之内凭自己本事赚得一百万两银子,我便可以自主选择婚事。若赚不到,我就得嫁给石小湖。” 王诗君点点头,并未吃惊,看来这事他已经事先知道了,说道:“那你应该先试试再说。” “怎么?你是想帮我作弊?”苏晨笑意盈盈地盯着王诗君的脸,觉得他这个人还是非常有趣的,他总会做些让人意料之外的事,说些让人想不到的话。 “本来是想的。可是你这么一问,又不想了。” “为什么?” “连你都能想出来的计策,你爷爷不会想不到的。如此还做,苏老东家只会笑我太不识雅趣了。” 苏晨侧身正坐,低下头,不无违心地说道:“这次叫你来,也是想实话告诉你,如果我能自己选择婚事,我也只会选择陪在爹娘身边,以剑为夫,终身不嫁,表哥你……” “不。那其实也很好,至少,我们还可以像这样见面。”说着,王诗君竟慢慢地托起了苏晨的下巴。苏晨没有反抗,她只是觉得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不由自主的。 王诗君笑看着苏晨:“只是如果你家里非要你嫁人,你又实在找不到别人,至少有我愿意与你做个名份上的夫妻。” 苏晨:“那你想要什么?”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忧心的样子。” 一点点,一寸寸,他们彼此靠近。听到了彼此的呼吸,也感到了对方的体温和心跳,苏晨渐渐就要溶化到王诗君怀里了。但苏晨的眼睛却在最后一刻,闭了起来,用手稍稍将王诗君推开了一点距离。 待苏晨重新睁开眼睛时,王诗君已离开了座位,凭栏遥望穹空。月的清辉洒下,给他的轮廓罩上一层银色的光晕。若不是已经领略到了狐毛的风采,苏晨可能就会把表哥当成世上最美的男子了。 “为什么不嫁于他呢?为什么心里就是对他没有感觉呢?”苏晨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但自己也没有答案。最多,只是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那种感觉就是:“不甘心。”…… 时间过了去了两天。 还是一样的夜色,还是相同的时辰。但这时,已是七月十五日,中元节了。位置也改到了一座大楼船上,远处是美丽的湖景和打着灯笼成千上万的游人。楼船上也坐满了人,俱是郑国的达官显贵,人们把酒畅饮,共话今昔,乐不自胜。 只有凭栏凝望的王诗君与在他身后小酌的带着面纱的苏晨,与众人有些不搭调。 突然,有人点了苏晨的后背两下,是连紫。连紫咬耳朵道:“唉,对岸有个人,应该是石小湖吧?” “哪里?!”苏晨惊问。 ; 第二百九十四章 火与刀(一) 得亏连紫眼尖,对岸的游人成千上万,苏晨找了好半天,才在连紫的指点下,看到一个人正靠在旗杆旁读书。 这人当然就是石小湖了,不过他前面还站着其他人。有石小湖的弟弟石碧江有几个护院家丁,还有阎宝震、鹿行恭等人。 众人都在等着看中元节的渔火祭天仪式,互相推攘说笑。但石小湖对此浑若未觉,只是默默地借着头顶火把的光线打着棋谱,谁也不答理。 阎宝震一拍泥蚯(石碧江)的肩膀:“小子,你的功夫可真不赖,怎么样,跟着老哥哥我到江湖上去见识见识,保你闯出个字号。” 原来过来的路上,泥蚯与韩庚(朋国七剑之一)比试了几手,虽然石碧江最后认输了,但其实也没有吃亏。然而,泥蚯今年二十岁还不到,韩庚在年龄上占了他三年的便宜。因此,所有人都觉得泥蚯将来的武功不可限量。 不过石泥蚯还是很滑溜的,他嘿嘿一笑:“能跟着阎大侠,咱自然是求之不得,可这事得我大哥说了才算,我得问他的意思。” 阎宝震哈哈一笑,“行!”又拍了两下泥蚯的肩膀。 这时韩庚抱着胳膊,冲石小湖一使眼色,问泥蚯道:“你哥的武功比你怎么样?” “差不多吧。”泥蚯违心的说了一句。其实,石小湖是打不过弟弟的,至少泥蚯十七岁以后,他就没有胜过一场。 韩庚有些愠怒地又看了一眼正在低头看棋书的石小湖。他觉得石小湖这种呆愣的表现,其实是一种对所有人的藐视。 鹿行恭走到石小湖跟着,慈眉善目地说道:“呵呵,石公子这黑灯瞎火还看什么书,伤眼睛。来,和大伙一起聊聊。” 可石小湖还是低头看书,没说一个字。 鹿行恭被薄了面子,老脸有些发烫,但碍于石小湖可能会成为苏家的女婿,却也不好发作。 “呃,石公子……”鹿行恭又试探着问了一声。 这时,石小湖忽然抬头,向极远长络河的南端望去,茫茫然说道:“来了……” 随着石小湖的话,身边的人都向南边望去。可是泥蚯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只道:“七哥,什么来啦?” 阎宝震却点头道:“对,是来了。”说罢,不由地多看了石小湖一眼。 “什么来啦?”泥蚯又重复了一遍。 韩庚一声嗤笑:“小子,来了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今夜来干什么了。” “啊?”泥蚯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祭天的花船来了!”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接着人潮便涌动了起来,谁都要抢个好位置。有许多人不慎还被挤落了水,但好在长络河河水流不急,而这里的人也都善长游泳,所以不会有什么危险。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南端便出现一个光点。不久,光点渐渐放大。变成了一串长长的光点。这些光点很模糊,但已经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些不甚明了的声音。 在人群焦急的等待中,那些光点渐次清晰起来,那是无数的火把,沿着长络河河道,排成了一条长龙。然后,便听清那声音原来是男子用浑厚的嗓音唱着纤歌。 随着一只一只木船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内,人们也同时看清每只船上都坐着十六名光着膀子的船桨手。他们整齐地一边吼着歌,一边猛劲向前划。十只船排成一排,一起向北面划来。每只船的后面都联出一条绳索,拉动着了一条大大楼船。 这艘楼船上站着的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足有不下三百人。她们说说笑笑,既兴奋又有些害羞。 终于,在岸上众人焦急地等待下,这些女孩子纷纷抛下了自己的精心准备的小竹筒,竹筒上还都系着红绳。 这下可了不得了,岸上的青年男子竟一个个地跳入河水,奋力向竹筒游去。因为,谁抢的竹筒最多,谁就能登上对面的楼船(苏晨、王诗君、连紫所在的楼船),被当成英雄一样,与高管富商们对饮。 对于每一个人来说,这都是鲤鱼过龙门,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七哥,你去吧,你水性最好。你一定能抢到最多的竹筒。”泥蚯不由分说,拉着石小湖就往河边走。 “我不去!” “对,去呀!”阎宝震也是一力怂恿。 “哎呀,怎么让得让十四小姐看看你的能耐呢。”说罢,泥蚯便从石小湖手里将书夺了过去,拉着他去岸边。 终于石小湖解下衣带,脱掉上衣,一个猛子跳入了水中。 ……………… 在长络河河对岸有一家傍水而建的小客栈,因为客人们都去看花船了,所以店里此刻显得非常冷清。只有三个头带斗笠的江湖客,正在偏僻角落吃着小菜。客栈老板正合对着今日的账目,哼着小曲,喜滋滋的,看来生意不错。 但他突然冲店外观望花船的店伙计叫道:“庆子!偷什么懒,趁这时店里没有人,你去天字三号房里催催,要么让他给店钱,那么让他走人!” 那庆子缩着脑袋走了进来,咧嘴为难道:“那位爷爷,整天喝得不省人事,力气大得像头牛,长得更吓人,我不敢……” “没用的东西,我养你就是白吃我饭的!去,立码去,不然你收拾铺盖卷滚蛋!” 庆子没办法,转身欲上楼,但店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很奇怪的人物走了进来。 矮小。头带斗笠看不清脸。手很光滑甚至油亮。身上还有股浓烈的油香。这人用尖细的声音说道:“最好的酒,最好的菜。” 声音里有股说不出来的阴森的感觉。店老板是懂得眉眼高低的,马上知道这是个惹不起的主儿,连忙点头哈腰道:“是是,庆子,还不赶快去备菜!” 此人便不再管老板与伙计,径直向着那三个江湖客走去。而三个江湖客竟在同一时间紧张了起来,好像是见到了活鬼一般。 其中一个,竟然哆嗦着连筷子都拿不稳了。周围弥漫出一股死亡与恐怖的气息。 这个人突然离开了椅子,扑通向矮子跪下:“是小人情报有误,爷爷,您就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吧。” 矮子盯着他瞧了一会儿,说道:“好,把双只手留下吧。” “啊?” 矮子没再多听他一个字,一刀划过,骂道:“不识抬举!”那跪在地上的江湖客,来不及喊叫,脑袋就被削了下来,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老板脸色大变,大喊到:“杀人啦!”,说着想往店外跑,但他只有机会喊出这一声,一枚暗器便钉到了他的后心上。老板惨叫一声,当场死绝。 下手的,是另一名江湖客,他向矮子叫拳一揖,道:“油爷爷,这几日郑国风声紧,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再说买卖吧。” 矮子满意地点点头,好像是很欣赏此人手段的狠辣。说道:“那就将店里的人都杀光吧,这些废物活在世上,也只会糟蹋粮食。” “是。” 但这时,楼上天字三号房的房门吱呀呀一声打开了…… ; 二百九十五章 火与刀(二) 矮子与两个江湖客俱是心中一凛,因为这老半天,他们三人竟都没有发觉楼上还有人。 “谁?!”一江湖客冲楼上天地第三号房断喝一声。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便从房里走了出来。他满脸胡茬,头发也乱糟糟的,离着老远似乎就能嗅到一股酒气。此人右眼眼角还有条明显的刀疤,而这条刀疤已经足够证明他的身份了。 “酒一壶!原来是你!?”矮子阴恻恻的一笑。 酒一壶仰头便给自己灌了口酒,看着下面的矮子漠然道:“你就是鬼火?酒童吗?” 矮子哼哼冷笑两声,意犹未尽,便仰头猖犷大笑,声音尖锐,发出桀桀之声。半晌,他才止了笑,将头上的斗笠抛向了空中,露出一个无发无眉无胡,也没有绉纹的肉脑袋,油光乍亮,直若那地府的恶鬼。 矮子深吸一口气,道:“酒一壶,我想杀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没想到你自己到送上了门来!” “杀我,为何?” “你多管闲事,自诩仁义,这还不该死吗?!”矮子面露歹毒、嚣狠之色,恰似一条呲着牙,欲噬人心肝的凶豺。 确定对方是油童后,酒一壶便不再说话了,左手提长刀,一步一步走下楼梯。酒一壶没有任何防预的架式,只是平常地走路,然而在油童和两个江湖客眼里,酒一壶似乎是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迈步时,都有可能发动最致命的攻击。气氛已紧张到了极点。 酒一壶在江湖道中早已是个传奇。为了高额的悬赏,黑白两道为他设下的杀局不下百余起,然而酒一壶却反而将追杀者一一砍杀。历经血战的酒一壶,刀越加快利,手段也越加狠辣。据说,他曾一招便致一个大宗师死命。虽然没有人知道他的师承,但他的实力绝对已是深不见底,最近一两年,已经少有刀客敢去招惹他了。 还不知外边发生了什么的伙计,端着一盘切好的牛肉从后堂走了过来,抬眼正好看到店老板的尸体和一大滩血迹。 盘子立刻落到地上摔碎了,“呃……呃……杀,杀人啦!!!快来人,杀人啦!杀……”伙计边喊着边噔噔向后堂跑了过去。里面的几个杂役与厨子也顿时乱了起来。 但这一切,都没有影响酒一壶与油童。两人的杀气与战意激荡开来。生死决战,会在任何时间爆发。 酒一壶一步一步向油童逼近,气势骇人,似每一步都重如千钧。原本杀人如儿戏的油童竟也不禁然吞了口口水。.info[] “去!杀了他!”油童向身边一个江湖客命令道。 那江湖客的头立刻懵了,却也别无选择地大叫一声抽刀扑向了酒一壶。 江湖客杀到酒一壶跟前时,就听到极短促的拔刀声,那江湖客就不动了。酒一壶漠然从江湖客身边走过,还刀于鞘,这时。才看到,江湖客的身体竟从上到下竖着被分成了两半,鲜血哗啦啦地流向地面,尸体的两部分砸倒在血泊中。 对于想杀自己的人酒一壶从来不会有一丝仁慈。 “杀了他!”油童再次下命令――他这是要用两条人命去试探酒一壶的刀法路数。 最后剩下的那个江湖客就是杀店主的凶手,他眼珠一转,向酒一壶大吼一声,但却是向门口的方向跑去。呵呵,他才不想白白送命呢。 然而,他跑出还没两步,整个人就变成了火球,惨叫声撕心裂肺。 “呸,胆小鬼,留你何用?!”原来是油童向这个想逃跑的江湖客喷出了一口火箭。 接着,油童单臂一抖,哗啦一声,盘绕在腰间的鞭索就抽了出来。啪的一声,只是一鞭子,他右侧的整张桌子便被抽成了两瓣。 酒一壶却猝然发难,左手按住刀鞘,右手持刀柄,如豹子一般低身蹿了过去。油童张嘴就喷出一口大火,鞭索同时兜了过去。油童两招合一,看似平凡无奇,却实为大巧不工,封死了酒一壶所有去路。凭借油童老到的杀场经验,只要酒一壶敢杀来,无论其武功再高,也必死无疑! 却不知酒一壶有野兽一样警觉,在油童使出杀招的同时,那他猛地一侧滚,油童的火与鞭竟一同扑了个空。 这时,那全身是火的江湖客皮肤已经被烧焦,眼也被烧瞎,但他还是惨叫着,乱抓乱挠,生命力异常顽强,很快,整家客栈就被他点起了大火。 油童不怕火,火烧得越大越好。但酒一壶却是不能在这里多耽搁了,不然他不被烧死也得被烟活活呛死。 然而,酒一壶却没有从门口退走,相反,他再次杀向油童,孤注一掷。这下,实出乎油童所料,是以油童猛地一退,长索飞出。酒一壶险险躲开鞭索,在油童还未来及有下步动作之前,刀出鞘! ………………………………………………………………………… 另一边,长络河中争抢竹筒的节目已经开始了。岸上与楼船上兴奋的人们都在大叫助威,无数的火把点起,将河面照得通明。 连紫也拿着一只千里镜兴致勃勃观看,不一会儿,便说道:“哎呀,怎么棋呆子下水后,就没见他浮上来,该不会淹死了吧?” “什么?”苏晨心中一紧陡然失声,接着又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在看自己,连紫也没发觉自己的窘态后,才道:“他在水里就像条鱼,不会有事。哼,淹死到也好。” 说罢,苏晨便看向王诗君,王诗君坐得挺远,正与几位重要的人物应筹,显然是一时半会儿陪不了她了。不过,这反而使她感到轻松。她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那到也是。咦,你见过石呆子游水啊?”连紫边看边问。 “呃……”苏晨蓦地收回心思,脸红了,回道,“小时候的事了,他帮我在水潭里捉过几条鱼。” “唉,”连紫轻叹口气,“我到今天还会游水呢,挺可笑的,改天让他教教我。……嗯?这有几个竹筒,自己会沉到水。哦,一只是石呆子干的。” “哪里?”苏晨来了兴趣。 连紫将千里镜递给了苏晨,并指点给她:“你看,就在那群人的左下边。” ……………… ; 第二百九十六章 火与刀(三) t"style=""> 水下,石小湖摒住呼吸,果真像条鱼般快速流动。他腰上已系上了三只竹筒,但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浮上水面换气。直到他从水底又看到一只竹筒漂了过来,才奋力游了上去,口鼻中不断冒出气泡。 还有四五个人,也向那只竹筒游了过去。而且距离一开始都比石小湖近,但石小湖猛地从水里钻了出来,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将这只新得到竹筒高高举起。他迅速扫了遍周围,岸上泥蚯和几个家丁正在向自己喝彩。而近处的游水者都是一惊,他们搞不清楚石小湖是怎么钻出来的,还以为他是个妖怪呢。 “石兄,可愿意与我在水中比试一下。”韩庚游了过来,他脸上挂着笑,却总有点假惺惺甚至挑衅的味道。 石小湖没有理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扎进水中。 “这小子太目中无人!”韩庚用拳头很很一捣水面。 不远处,和韩庚一同下水的白震,朝着韩庚笑了起来,游过来劝道:“七弟……” 但就在这时,东北方向突然传来一群人的喊叫声。 白震与韩庚同时看了过去。正看到,一家临水的客栈燃起了雄雄大火。却没见人救火,只见有人跌跌撞撞地向这边跑来,边跑边喊:“不好啦,杀人啦!快来人,杀人啦!……” 听到喊声,岸上的阎宝震、鹿行恭、何之祥便运起轻功,赶了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但是,在他们赶到之前,那客栈已轰然倒塌,只见两个人影从房中蹿出。一高一矮,矮的逃,高的追。高个儿身上还有未熄灭的火苗。矮个儿慌不择路,竟沿着河岸,向南边跑来,当他一见到阎、鹿、何三人也迎了过来,身手绝非等闲。便大叫“秽气”,腾空而起,落向河中一条木船。 矮子当真心黑手辣,还未落下,手里的鞭子就舞动起来。木船上,载着四个看热闹的渔夫,除了一个灵机的抢先跳入水中,其余三人,在眨眼间就命丧黄泉。 渔夫们的惨叫声尚未止息,那高个子竟也撑着一只大竹槁,跃向了这只靠在岸边的木船。 “你这条该死的疯狗!”矮子大吼着,鞭子就抡了过去。高个儿还未落下就与矮子交起来手了。刀光千影,鞭舞流星,鞭索与长刀撞击所发出金属声,在长络河上下激荡开来。 何之祥想再凑近观战,却被阎宝震与鹿行恭一起拦住,阎宝震道:“此二人武功皆在你我之上,切不可冒然行事!” 鹿行恭这时又瞥向那个矮子,心中似有所悟,道:“那光头莫不就是……” 恰在这时,矮子向高个武士喷出一口大火。高个武士,一抑身险险将之避了过去,接着又挺身一个鱼跃而起,躲开了矮子的鞭索。 阎宝震、何之祥、鹿行恭一同惊呼而出:“鬼火?油童!”这天下间的高手,也就只有油童可以喷火杀人,这是他的独门绝技,端底厉害,以至于,他做恶江湖这么多年也没人敢招惹他。可是,能将鬼火?油童逼到这个地步的那个武士又是什么人物呢? 三人,还有岸上其他的江湖人士都在心中思索了起来。 油童与高个儿武士还在激斗,险象环生,谁只要慢上半招,差上半厘,谁就得见阎王!而那船也因为没有了人操控,开始逐水漂流,渐渐移到了河中心。 这时,两百名黑甲军士也骑着战马呼喝着奔杀过来,这是皇宫里的卫队,是专门负责保护八皇子王诗君安全的。 油童立时慌了,他猛地一踩船板,腾空而起。可是,高手对决,哪是那么好逃的?高个儿武士逮着了个转瞬即逝的空当,长刀以电般的速度,千钧的巨力向上撩去。 油童当然不可能没有防备,他的鞭索也迎向了刀刃。然而,油童低估了对手。 叮的一声刺响,鞭索竟然断了,一同断掉的还有油童那只握鞭的右手! 油童在空中惨叫,但身体还是砸向对岸。砰的一声落地,油童摔到岸上,又滚了一段距离,这才艰难起来。他此刻已恨死了对方,也不顾自己还在流血,也不管就将杀来的官兵,便扯起尖锐的嗓子向所有人大喊道: “他就是酒一壶!他的人头值几十万两白银!他不会轻功,现在就在船上,正是杀他的大好时机!” 说罢,油童赶紧自封穴道,连滚带爬向西面的山林逃去。卫队的军士自然也不可能放过他,十几个健儿,当先下了马,抽刀向油童喊杀了过去。不过,更多的人,包括江湖刀客还有官兵,甚至是郑国普通的百姓都将目光集中到了酒一壶身上。 这些年来,为了巨额赏金,追杀酒一壶的白道人士可是不少,酒一壶也向来辣手无情,来者必死,结仇无算。就算有敬佩酒一壶侠义的江湖客,也碍于颜面不敢贸然声援他。所以,酒一壶在江湖中的名声并不好。 关于,他还有很多无中生有的谣言,**掳掠,无所不包。虽然,江湖人也不全信,但的确是少有人将酒一壶当成好人。 一言以蔽之,此刻岸上许许多多人,是真的想要杀他了。为了钱,为了仇,或者为了虚名…… 酒一壶没有一丝惧意和绝望的神色,他只是从腰间掏出了酒壶,给自己狠狠地灌了一口。酒醇辛辣,壮人胆魂。这时,西边山森中传来,一串爆炸声和惨叫声,接着便是油童桀桀的怪笑: “酒一壶,你来杀我,没想到死的人却是你吗?哼哼,爷爷就不陪你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很快就听不清了。 酒一壶以酒水洗濯自己的单刀,又以衣袖轻轻擦拭。可能真的要死了吧,但酒一壶一生无愧于心,像这样有个轰轰烈烈的死法到也挺合他心意。他唯一还在惦念的就是他失踪十几年的妻子和女儿。他挣得的银子都用在了找寻她们的下落上。但或许她们也早已死去,今夜他正好和她们在地下团聚。 “唉,盛名之下,往往难服其实;一心正道,却难免毁谤加身,不得好死。”连紫凭栏而倚,看着河道中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心中颇多感慨 “阿紫……”苏晨握住连紫的手,“你觉得酒一壶这样的恶人不该死吗?” “恶人?”连紫笑笑,“不像,他应当只是个心中有所执的剑客,你注意看他的眼色,你难道就看不出来吗?” 这时,酒一壶的所乘的小船,已漂到了楼船下面。但江湖人不敢与皇宫卫队抢功;皇宫卫队没有命令不敢动手,整个长络河都变得静悄悄的,哗哗的流水声清晰可闻。 徐才走到王诗君跟前,俯耳道:“殿下,酒一壶就是杀害昌平旭儿子的凶手,这桩延隔十余年的大案,今夜终于被殿下结了。” “昌平旭?沈国公那边的人?” “正是。只要将酒一壶的人头送给昌平旭,沈国公也一定会倒向我们这边。” “这个不见的吧……”王诗君脸上浮出若有似无的笑意,看了看与他隔了三个桌席的苏晨。苏晨眉头微蹙,似乎有点为酒一壶的生死担心,但心中又犹疑不决。 “来人!取一坛好酒!”王诗君蓦地起身,大声命令道。 ; 第二百九十七章 火与刀(四) 未几,一个卫侍抱着一坛酒走进了船楼的顶层。王诗君面含笑意,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见他信手便将酒坛打开,然后竟然双手举起酒坛,咚咚咚大口喝了开来。 众人发出一阵惊呼。 “殿下!”徐才立刻跪倒,想劝阻王诗君。 然而,王诗君只管一径狂饮,咕咚咕咚,他的喉头一动一动的,溢出的酒水,从脸颊流过脖颈,流得全身都是。喝了至少有十几口,王诗君才把酒坛砰的一声放到桌上。[搜索最新更新尽在长长吐了口气,面上的笑意更浓,还带上了几分得意。原来温文尔雅、斯文一脉的他,竟突然变得爽朗、豪气起来,为人眼前一亮。 王诗君略有醉意一指酒坛:“去,派人将此酒赠与河上的壮士!就对他说,我已先饮!” “壮士?!”与他同桌的达官显贵们面面相觑,竟都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王诗君的眼角也瞄到了苏晨惊疑的眼色,这让他很满意,便又道:“对,今夜的壮士便是酒一壶!” ……………………………………………… 长络河两岸挤满人,上千火把燃烧着。放眼望去,两岸的火把行成了两条长龙。每一个人的心都悬着,谁都想知道河中央这位江湖煞星究竟有多厉害,而他又会以怎样的方式被杀。 在河中央的小木船上,酒一壶以刀尖点着船板,单手扶着刀柄,一动不动,整个人就像块铁。铁一样坚硬,铁一样冰冷。随着这条小船,他在河中心缓缓漂移。 这时,河岸上呼啦啦传来一阵金铁铿击之声,上百个弓弩手小跑着到了岸边。前排到位弓箭手,已将箭搭在了弦上,弓也半拉开了。士兵们没有说话,所有人都紧盯着那河中的小船,只有夜风带来一阵冰冷的寒气。 马上,“酒一壶”这个响亮的字号,就将在一声军令之后,成为过去! 岸上的人们或惋惜,或忿恨,或恐惧,或不忍,或窃笑……但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着这最后一刻的到来。 可是就在这时候,那精致的楼船上突然放下一支小船,一个卫侍抱着一坛酒在两个同伴的陪同下,坐着船,划向酒一壶。 同一时间,楼船上下来了四五个传令兵,急冲冲地跑向各路官兵队伍。没过多久,河道两岸的人们便大哗起来。 连已经准备踏上黄泉路的酒一壶也不禁然露出一丝疑惑。 很快,抱酒的卫侍终于来到了酒一壶面前,他哆嗦着,面色通红,但声音很大:“酒……酒大侠,八王子殿下敬重您是位英雄,特……特让小人赠上美酒一坛。” 酒一壶冷哼一声:“要杀我何必如此麻烦!这毒酒还是让他自己喝吧!”说着,握刀的手动了一动。 卫侍慌张解释:“不,不是毒酒,是上等的碧潭酿。八王子刚刚喝过了,殿下让小人传话说,‘我已先饮。’不不,是殿下已先饮。” “哦?!”酒一壶愕然挑动浓眉。 卫侍吞了口口水,继续道:“王子说,酒大侠是郑国要捉拿的重犯,他自然不敢循私枉法。然大侠今夜是为击杀那无恶不作的鬼火?油童,为民除害才身陷绝境。王子眼见酒大侠这样的壮士惨死,于心不忍。所以,王子想请大侠您先行登岸离去,半个时辰内,所有的官兵都不会追击您。明日,王子将长跪于王宫前,向郑王请罪。” “八王子……?”酒一壶喃喃自语,突然发现对面楼船上,一位相貌极美的贵公子,正与他遥遥对视,此人脸上显出风雅甚至有点妩眉的笑容。 酒一壶眉头蹙动,目光阴郁,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楼船上这人,似是回忆起了什么。 再不多想,酒一壶“刷”把刀向前一递,大声道:“酒来!” 卫侍愣了愣,这才明白酒一壶的意思是让他将酒坛放到刀背上,于是赶紧照办。河水起起伏伏,两船摇摇晃晃,但酒一壶以精湛的刀技将酒坛稳稳托住,送到自己这边…… 酒一壶大口地喝起酒来,大半坛酒,让他一气喝干。好像不如此就不能抱答对方的恩情。喝罢,酒一壶将酒丢入河中。饮酒太多,下盘虚浮,他一不小心便踉跄了半步。 “酒大侠保重!”那卫侍抱拳一揖,赶紧让两个同伴向后划。两同伴如蒙大赦,立刻玩了命向后划。 同一时间,岸上有人高喊一声:“前辈――!接住!”喊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朋国七剑中的老七,韩庚。他竟是将一只长竹槁很劲扔向了酒一壶。他那些不想惹事的兄长们本想阻止,却是来不及了。 酒一壶不含糊,丢下刀就将竹槁接住了。只是韩庚力道太大了,这船差些就翻了。 有了竹槁,这木船便就可以控制了。竹槁一点河底,船便快速划向岸边人少的地方,酒一壶终于上了岸,在众人的注视下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很快,军士们也就撤走了。王诗君并没有取消宴会的意思,反而是借着酒劲,在众人面前吟诗作画。那河中的另一只楼船上,也奉命演起了大戏和杂耍。岸上的游人虽然因为方才的惊吓,走了不少。但还是有不少胆大的人观看节目,叫好声依旧此起彼伏。 连紫看了看岸上的场景,又瞥了眼正在与人笑谈的王诗君,说道:“今夜死了这么多人,他还这么有兴致啊。” “他不是喝醉了嘛。”苏晨替王诗君辩解道。忽而想到王诗君刚才喝酒的样了,苏晨竟是浅浅一笑,心里甜丝丝的。 “嗯,算是吧。”连紫也不好再说什么,突然一顿,“咦,棋呆子呢,这一老半天,棋呆子跑哪里去了,淹死啦?” “不会吧?”苏晨丽容倏变。 ……………………………………………………………… 酒一壶离开长络河边没多久,就倒在了一处草丛中。四外无人,周围静悄悄的,不时能听到动物们进食和走动的声音。酒一壶再次取出了腰间的酒葫芦,但他并没有饮酒,而是将酒水倒在了身上(酒是药酒,可以疗伤)。与油童的这场恶斗,他身上严重的烧伤不下七处。他一直是在靠毅力支撑着。 现在,周围没有人了,这条铁汉子,也显露出了他脆弱的一面。酒水,流过他每一处伤口,他巨痛难忍,竟颤抖了起来,牙齿互相击打着。好在他方才喝了太多酒,让他的意识已有些麻木了,这才没有痛昏过去。 酒水倒干了。酒一壶扔掉了酒壶,虚脱地仰倒在地上。 朦胧之中,酒一壶回想起了往事:他和她互不认识,只因为一次误会大打出手,才产生了纠葛。后来,他当上了捕快,可以不愁温饱了,便想成个家。她便又来了,好像还大哭过一场,问他愿不愿娶她……他们生活在了一起,后来便有了个孩子,一个可爱的小女娃……那曾是个温馨的小家庭,每每想起,他都听到妻子和女儿咯咯咯的笑声,像风铃一样动听。 后来,她说要带着女儿回一趟娘家。他公事在身,只好由着母女两人单独上路了。但是不久恶耗便传来了,母女两人所在的商队,遭到劫匪,所有人全被杀光了。只剩母女两人的尸身还没有找到。他发了疯一般去寻找她们,没有任何结果。他又去找妻子的娘家,可结果,她的娘家人根本就不存在――她一直在骗他。 她到底有什么隐情?其实,他不在乎。他坚信她和女儿一定都还活着。他想再听一次她和孩子的笑声――咯咯咯的笑声,像风铃一样动听。 不知不觉,两颗滚烫的泪珠从酒一壶那刚毅的脸上滑落了下来…… 突地,酒一壶感觉周围的气氛变了,动物们变得警觉起来。他凭借他那野兽般敏锐的直觉意识到,杀机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第二百九十八章 火与刀(五) 酒一壶长长吸了一口气,拳头越攥越紧,脖子上青筋暴露出来,就连他腰间的长刀也颤动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酒一壶从没习过什么上乘的武功,一身惊人的武艺全是真刀真抢拼杀出来的。但是这也并不意味着,他一点武学都不通。事实上,他当杀手的这些年里,先后学过不少功法,虽然都只是略通皮毛,但在实战中还是很有效的。[搜索最新更新尽在比如现在,酒一壶就是在用一种内家的调息功法,迫使自己短时间内恢复战力。 可是,敌人似乎并不想给他太多的时间了。 突然,右侧面传来一声狗叫,一个灰影蹿了过来,尖牙利爪直向酒一壶的胸口。酒一壶拍地向后一跃,避其锋芒。呛啷一声长刀出鞘,但却没有砍向那只大灰狗,而是向前方的虚空划出。 铛的一声大响,什么东西与长刀碰在了一起。借着月光一看,竟是一杆标枪。 紧接着那灰狗又是一个扑击,咬向酒一壶手臂。酒一壶一个旋身,再次将其避过,长刀一沉,要将这畜生拦腰斩杀。 但刹那之间,酒一壶再次改变了刀刃的方向。又是铛的一声,震耳欲聋,长刀再次封住了一根投来的标枪。 随着一声口哨响起,那狗竟呜唔一声,夹着尾巴逃了。 酒一壶没有追击,而是冷眼看着大灰狗逃去的方向。(..info好看的小说)他尽量装出无事的样子,但是,他执刀的右手却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虎口已然裂开。刚才的那两记标枪,力量实在太惊人了。 森林中走出一个身材细长的汉子,他背上背着三杆枪,手里还拿着一根,算上已掷向酒一壶的两杆,这人一共有六只标枪。大灰狗摇着尾巴跑到他跟着,却又听到另一只狗的叫声。这是一条纯黑色皮毛的大狗,比偷袭酒一壶那只还要壮。 汉子一抱拳:“在下华留良,今夜想要取你的性命。” 又一个背着个大箱子老头从酒一壶背后走出:“还有老夫白鹏家,一会儿恐怕要多有得罪了。” “嘿嘿,”一个贼眉鼠眼,走道都不正经的男子出现在酒一壶的右侧,“别来无恙,酒一壶,没想到我季秀光还没死吧!今夜反到要给你收尸了。” 一个刀客出现在了酒一壶的左侧:“吴志。久仰了。” 最后走出来的是两个道人,也分别通报姓名,他们一个是一禅道人,一个自称青眉道长。 六个人已将酒一壶围住。 这些人名酒一壶都听过,因为他们都是江湖上如雷贯耳的人物。华留良和吴志是白道江湖上的两位豪强,行侠仗义,除暴安良,颇有美名。青眉道长与季秀光却是两个打家劫舍的**人物,其中季秀光还是酒一壶亲自抓捕然后送给了朋国的官府,按理说,他应当被斩首好多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白鹏家与一禅道人,却是两位江湖稳士,听说两人武功颇高,亦正亦邪,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在江湖中已经没有音讯快十年了。 按理说,这六人谁来杀酒一壶都不奇怪。因为酒一壶的人头太值钱了,这世上又有谁不爱钱呢?但是,他们一起合作来杀酒一壶却是有点不对头了。 但酒一壶却没有关心这些,他已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刀上。 六大高手,武功全在大宗师之上,乃酒一壶一生仅遇。这似乎又是一场必死之局。 但酒一壶出奇的安静,心神已入空明。超出小我,化入大我。在前一刻,他心中只有刀,刀即一切,杀意便自体内弥漫而出。但在下一刻,周围一切便与其融为一体,他似乎可以用任何东西从任何方位向对手攻击,树是他的刀,石是他的刀,草是他的刀,风是他的刀,夜也是他的刀。一切是刀。 而酒一壶的真身,却竟没有了杀气,没有了生气,也没有了人气,明明他就在眼前,你却总觉得那不是他,他仿佛在渐渐溶入虚空之中,化作为雾气与暮霭弥散开来,消失了。 凭借着某种天生的本能,酒一壶竟是悟出了“至执著”与“至虚无”大融合的巅峰武意。这些年来,死在他手上的高手绝非冤枉。 六大高手竟是一阵恍惚,等清醒过来,他们才发现,酒一壶还是在那里,一动不动。六人身上惊出一身冷汗。因为他们知道,若是酒一壶在他们失神的瞬间出手,六人之中必死其一。 一禅道人急道:“酒一壶武功深不可测,怪异已极,若不早除,必是心腹大患。动手!” 一声大喝,季秀光第一个出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一剑便是夺命的杀招。相差不过半息,另外五人也一同发难,杀奔过来。 刀剑无眼,暗器飞驰,真气纵横,呼呵连连。 重伤在身且以一敌六的酒一壶却气息沉稳,移步如急风,出招似间电。六人感觉很难捉捕到酒一壶的位置,竟是一时间无法对他进行合围。同时,六大高手谁都没有与酒一壶拼个两败俱伤,让别人捡便宜的好心,所以攻击都留有余地,想等重伤的酒一壶先露出破绽。 但这样一来,酒一壶便占了些便宜。虽然这个便宜很小,但也足够他拖延时间。 但都到了这一步,酒一壶确实也没什么办法了。但是他不到最后一刻,就绝不放弃。这是他的信念。 突然,白鹏家从背着的木箱子里取出两包铁沙向酒一壶打去。铁沙在空中扬开,酒一壶虽避过了绝大部分,但还是有一部分进入了眼里。 他立刻感到眼睛火辣辣的疼痛,流出泪水,视线也开始越来越模糊。 铛!铛!又是两声大响,酒一壶与膂力过人的华留良又硬撼了两记。终于被震得向后连退――酒一壶与油童大战消耗太大,此刻恐怕连五层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但就在华留良等人想趁机取酒一壶性命时,一个黑影突兀从林间飞出。 “哪走!”一禅道人,腾空而起,舞动双掌,拍出一道又一道大力,想拦下这个黑衣蒙面人。然而,蒙面人竟是在一禅道人的真气打到他之前,倏忽落地,一个翻滚,就来到了一禅道人脚下,一把短小利刃顺势划出。从蒙面人出现到现在,一切都像是被事先谋划好了似的,他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 只听噗的一声并一声惨叫,一代宗师级高手一禅道人的小腿竟然被砍了下来。 蒙面人接着杀向攻击酒一壶的华留良、吴志等人。 这些人立刻感到莫大的危险,再不敢去杀酒一壶,快如水银落地,呼的一下子,向左右飞退。 片刻之后,战斗骤止,场面立时静了下来。蒙面人与酒一壶静静对视,将其他人视如无物。风一阵阵传来远处一禅真人的惨叫声。剩下的五个来杀酒一壶的高手,无不自心底冒出一股冰冷的寒意。 一身黑衣。黑布蒙面。手持短刃。可以一招将一个大宗师致残。这人会是谁?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同一个答案:天下第一杀手?流星! 第二百九十九章 宴终 流星与酒一壶的对视也就持续了四五个呼吸的时间,但两人似乎交流了很多东西。(..info好看的小说)流星突然说道:“不留活口!” 还没待酒一壶说什么,机警的季秀光就立即向同伴们叫道:“快撤!”说罢转身就跑。众人立时四散而逃,华留良抱起了一禅道人,也一头扎进了密林之中。[搜索最新更新尽在眨眼间,周围便再没有什么动静了。流星并没去追击,只是静静地站着。 酒一壶看向流星:“为什么救我?” 流星:“因为你还不想死。” 酒一壶:“这也是理由?” 流星:“对我来说足够了。” 酒一壶:“好,我欠下你一条命,但接下来还会有人来追杀我。我怕还不了你了。” 流星本欲离开,听酒一壶这么一说,又丢给酒一壶一个比鸡蛋略大一些的小药葫芦,道:“这里面是朋国宫庭最好的疗伤秘药,价值千金。朋王马吉泰将它给我,算是酬谢的一部分。但我不敢肯定他是不是想用它杀我灭口。” 酒一壶迟疑了一下,还是拧开了药葫芦,吞下了里面的几颗药丸,接着他便感到了一股强大的热力充盈到了四肢百骸,方才精疲力竭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只是很想睡一觉。酒一壶再次行功运气了几个周天,呼出口浊气:“放心,这里面没毒。”接着,又把药葫芦扔还给了流星。 看了看小药葫芦,流星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高深的笑意。又听酒一壶说道:“你武功很高,但并非没有破绽。有个人或许足以对你够成威胁,你以后要特别小心。” “谁?” “江湖人好像都叫他迷魂……” …………………………………………………………………… 石小湖有好长时间没从河里浮上来了,所有人都怀疑他是溺水了。就连一直笑嘻嘻没当回事的泥蚯也站不住了。他脱了衣裤,跟着白震与韩庚一起找。找了足有半柱香的时间,还是一无所获。 泥蚯最后一次从河里浮了上来,一抹脸上的水,样子急得都快哭出声了。 岸上阎宝震终于忍不住提醒道:“石兄弟是不是被冲到下游去了,我们还是雇只船一起到下游去找吧……”他意思是石小湖已经淹死了。 泥蚯六神无主地看了看已经浮上水面的白震与韩庚等人,却是没了任何主意,正想说什么,但他突然表情一滞,眼也直了,盯着正前方,脱口道:“哥……?” 所有人沿着泥蚯的视线望去,正看到一个人头从水里露了出来,哗哗地游了起来,只是那人划水的臂膀没有多少力气了,就像注了铅似的,划得很慢。 “七哥!”泥蚯大喜,也顾不得其它,拼命地游了过去。 石小湖喘息着有气无力地向弟弟打了个招呼,脸上是煞白煞白的。 “哥,你这么半天都到哪里去了?你再不出来,我都要去报官寻尸了!” 石小湖傻傻地看了弟弟一眼:“哪里去?你是让我跟他们抢竹筒吗?我一直在抢竹筒呀!” 这时,白震、韩庚与十几个热心帮助寻找石小湖的渔民也都游了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白震当先问道:“石兄,可我们找了你这半天,怎么就没看到你呢?” 石小湖有些体力不支了,泥蚯干脆就用肩扛住他游水。 石小湖木讷地说一声:“不用。” 泥蚯却说:“你要是有个好歹,大哥还不打死我。” 韩庚本就看不惯石小湖,这回一见他竟理都不理自己的结义二哥(白震),便冲石小湖大嚷道:“石呆子,你到底这一老半天去哪里了,总得给我们个交待吧?” 朋国七剑中的老三霍真这时在岸上喊道:“好啦好啦,上岸再说。” 不过石小湖反到是这时开口了:“方才,我在水底下看到好多竹筒都向下游漂走了,还没人去抢。所以,我就跟着游到了下游。可是,竹筒太多了,又是逆流,我拖了好长时间才拖过来。” “那竹筒呢?”有人问道。 石小湖朝下一指:“我怕浮到上面有人跟我抢,所以就将竹筒系到一齐,用石头压到河底里了。” 这么一说,众人也就明白过来了。但明白过来之后,大家又哭笑不得。河面上,油童与酒一壶大战;之后又来了这么多官兵;而且与他一起抢竹筒的人全都上岸了……这些事,他竟全没注意到!果然是人如其名,呆子一个。 很快所有人就上了岸,然后泥蚯又自告奋勇地去河底取石小湖留下的竹筒。等泥蚯将竹筒全都拿到岸上,所有人又再次傻了眼。一共是一百四十七只竹筒,占这次比赛竹筒总数的三层还要多。第一名稳拿了。 ………………………………………………………………………… 连紫咯咯咯笑个没完,笑得真打跌。 苏晨觉得她是在笑自己,撅了半天嘴,才道:“有那么好笑吗?” 连紫见苏晨真是有点生气了,才收敛了笑意,道:“也不是多好笑,我就是想笑。” 苏晨又瞪她一眼。 连紫才一吐舌头,不说了。然而,苏晨只能管住连紫,却管不住别人。宴会上的宾客,现在无一不在交头接耳,评论着那个刚上船的,坐在甲板东北角的“水将军”(中元节抢夺竹筒最多的勇士,会得到水将军的称号)。也就是那个头发乱得像鸡窝似的石小湖――估计是刚刚擦头时,忘记梳一下了。 这些人看石小湖也就罢了,但是他们竟还时不时地偷偷摸摸地扫苏晨一眼。宴席上所有人都这么看了她一眼,苏晨就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一样,羞辱至极。她真想立刻把石小湖打个半死。 苏晨与连紫的座位很清静,一桌子美酒佳肴就她两个人品尝。而且既靠窗也有栏杆,是楼船上最好的位置了。不远处坐着的是苏晨同族的几个堂妹(她的堂姐已经全嫁出去了)。她们与苏晨关系有些冷淡,不愿意和苏晨坐在一起。几个人小声地窃窃私语,有说有笑,就是连看都不看苏晨一眼。 突然,从苏晨四叔家的小女儿苏妍的嘴边溜出一句:“哼,长得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嫁个大笨蛋。” 另外四个苏家的小姊妹立刻缩头,并尽量与苏妍拉开了距离。苏妍是第一次随母亲来郑国,她不知道她十四姐姐的厉害,端起酒杯,优雅地啜了口酒,问道:“唉,你们怎么啦?” 啪的一声,苏妍的酒杯炸开了。酒水溅得她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是,苏妍吓懵了,蓦然回望,正看到苏晨像只大老虎一样瞪着她。 苏妍又羞又恨又委屈,立刻捂着脸大哭了起来,两只脚还使劲地跺着地面。 今晚,王诗君的兴致一直很好,此刻正在几个文人的吹捧下,当场作画。忽而看到苏晨那边发生的状况,便搁下笔要去劝劝。但这时候徐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王诗君的脸上立刻没有了笑意,只低声对徐才交待了一句:“将一禅道人安顿好,请最好的郎中。” 徐才应了声“是”,便走了。 王诗君不经意间瞥了眼正在胡吃海喝的石小湖,巧的是石小湖也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正好撞在了一起。但石小湖立刻就避开他的目光,揉了揉鼻子,继续享用美味。 两人都没有发觉的是,正在风暴边上的连紫,却并没有去关心苏晨与她妹妹间的斗气。她将目光不断地在这两个男人身上游移,把着一盅小酒,虽然不喝,但却是玩味颇多…… 第三百章 启程 这次中元节之宴终究还是草草结束了。到不是因为苏家两姐妹斗气,而是宴会的主人王诗君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心事重重,一点也没有了应酬宾客的兴致。 宾客们渐渐离去,苏晨也不想让苏妍再闹下去,强硬地将苏研拉走。苏研是反抗了,但苏晨立刻给了她个教训,她也就老实了,连哭都不敢哭。其她苏家的女孩子也只好缩着头跟着苏晨,一一向主人告辞。[搜索最新更新尽在连紫跟着苏晨下船时,正好与还在大吃特吃的石小湖擦身而过。连紫悄悄对他说了一句:“装得还挺像!”石小湖蓦然回头,脸上一片茫然,却只见蒙着面的连紫冲他狡黠地眨眨眼睛,便转身走了。石小湖又放到嘴里一块大肉,呜哝一句:“什么事啊……?”接着,继续吃自己的。 ………… 这次宴会结束后,苏晨与连紫也就没有什么事了,两人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练功上。不过,第二天下午,苏晨还是被卢氏拉着到她四婶那里陪罪去了。苏晨的四婶只是笑,到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苏妍见了苏晨就害怕,不敢抬头,她恐怕以后见了苏晨也要躲得远远的了。 ………… 连紫在练功的时候,向苏晨说出了她对石小湖的疑虑。 “我觉得石小湖这个人不一般。”“怎么,你也怀疑他?”“嗯,可是我昨天临走时试探了这家伙一下,他的反应却很正常,好像没有多少城府似的。”“唉,这你就放心啦。他就是一个大棒槌,能有什么城府。我到是也怀疑过他可能有什么绝世武功,所以就去试了试……”“怎么样?”“非常差劲!我就不明白爷爷到底看中他哪里了。”“嗯,先就这样吧。反正他就在我们身边,想试探他以后机会很多的。” 听到这里,苏晨眉头打结,脸上显出了生气又厌恶的表情。 ………… 本来依苏晨的意思,连紫应当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修练“流云四绝”上,但“流云四绝”对连紫来说还是难度太大了,她在熔岩幻境中偶尔能使出一两次,但是在真实世界,她就没戏了。“彩”“缭”“乱”她怎么也使不出来。 连紫灰心丧气。于是,她就转而修练起她最拿手的水系仙术,她用了足足六天的时间,把“留影诀”从第一重初识,提升到了第二重无误。这种短距离传送的本事,可真是让苏晨羡慕死了,她说如果她有这么一招的话,实力至少可以提升一倍。 “或许,这天下间是有能让你修练仙术的方法的。”看着苏晨落寞的样子,连紫不无违心地说道。 苏晨勉强笑笑:“其实,是我太贪心了。我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尤其是你,阿紫。” “嗯,跟苏晨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也是阿紫最开心的日子。” 两个人很自然地倚靠在一起,苏晨轻轻地理了理连紫的头发,然后,拿出了那只青花瓷笛,吹奏起来…… ………… 连紫不会游水,她自小就没有学过。虽然她可以靠水系仙术在水里自由游动,甚至可以一直待在水底不用上岸呼吸,但是,一旦她开启“禁魔领域”,她身上的法力就会全部消失了。如果那时她还在水里,她就很有可能会被淹死。 这也就是说,如果连紫不学会游水,她在水中对敌时,就不能够使用“禁魔领域”。这个短板,对连紫来说其实是很要命的。 于是,连紫就果真找到了石小湖和泥蚯,让他们两个教自己游泳。泥蚯打死也不干,没说几句就溜走了。这是连紫最后一次见到泥蚯,据说他第二天就回家去了。没办法,连紫只好逼石小湖,石小湖很怕连紫,最终也就只好认了。 因为怕人说闲话,他们没敢在隐秀庄里游水,而是出了庄去了长络河。苏晨顶不赞成连紫这个冒失的计划,可连紫死犟,苏晨也就没了办法。每次连紫出去,苏晨都会给她检查一下里边穿的衣服,甚至不惜让连紫脱下来让她看看。 这还不算,也不知苏晨是出于什么目的,她竟是让小芹也跟着过了去,最后竟还警告连紫:不许游到小芹看不到的地方。 就这样,连紫一连跟石小湖学了五天,隐秀庄里一点也没透出风声。石小湖当老师还真是不错,又有耐心,讲解又透彻。连紫悟性惊人,很快就将各种的游水技术都学会了,她相信只要以后能经常练练,自己一定能游得很不错。最后,连紫还确定了一件事,石小湖这个人其实很有才。 五天来,连紫只要一回来,苏晨就要问东问西。一天两天也就罢了,可苏晨老是这么问,连紫就有点忍不住了。她神神秘秘地凑到苏晨耳边,用最最最小的声音说:“唉,说老实话,你是不是已经打算嫁给他了……?” 连紫这句话,差点就害得两人绝交。 ………… 闹了两天的别扭,结果,苏晨却投降了。原来,苏晨的爹娘不同意她到外面做生意去。卢氏甚至还说,如果苏晨再提这事,就将她立刻嫁给石小湖。苏晨不明白,母亲为何出尔反尔,她一开始向她说起这件事时,她并没有反对呀。她只好让连紫出个主意了。 连紫:“哪里是出尔反尔,我看是她一开始就不同意,只是隐忍不发而已。她忍着,就是给自己时间说服你爹爹。因为,只有你爹和你娘意见一样,他们才有可能抗衡得了你的爷爷。” “嗯……”苏晨泄气的声音。 “你让人把这事告诉给苏老东家。剩下的,你就不要管了。” “好吧。”苏晨依言照办了。 结果,当天苏晨的爹娘就一起去了长洛城(苏福同只住在城里),直到深夜才回来。有嘴快的丫头跑来告诉苏晨,卢氏像是哭过了,是由她爹搀着回屋的。苏晨想去看看母亲,结果却被人挡了回来。 第二天,苏晨外出经商的事也就定了下来。 ………… 接下来的几天,隐秀庄内就再没有出过什么大事。只是有人传说石小湖与朋国七剑的韩庚跑到外面切磋了下武功。在场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究竟是谁输谁赢了,没人知道。他们两个也都没说,说是已经有君子协议了。 然后,阎宝震等人便离开了苏家,因为,八王子很赏识他们,给他们介绍了几单不错的生意。同时,作为交换,他们要保护八王子回他的食邑。 王诗君走之前,照例是给了苏晨一首小诗,诗写得很有情意。只是由于某些原因,两人没有能见面。 ………… 终于,八月三到了,苏晨与连紫,带着小芹、石小湖,和几个侍女,由二十余位高手保护着离开了隐秀庄,开始了他们的经商之旅。 第三百零一章 童大焕 半个月后。(..info) 周国西部边境仅靠着大沙漠,还好有崇山峻岭的阻挡,才使周国境内的农田可以免受风沙的侵蚀。但是这些山岭甚是高拔险恶,除了沙漠商队必经的几段路周围,其它地方根本就没有人的踪迹。因为那些山体常年经受风沙的破坏,已经变得十分脆弱,时常都会有塌崩发生。 然而,就在这活人绝不敢来的地方,就在那高高的山峦之巅,一个大胖子正坐在石椅之上,吃着面前石桌上的酒菜。整个山峰周围还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风暴,远处的风沙虽烈,但一丝也吹不到风暴中心里去,胖子的身影也因为风暴的遮掩而变得模糊不清。但还是能看清,胖子的情绪不怎么好,每喝一杯酒都会叹上一口气。[搜索最新更新尽在这个胖子名叫童大焕,是个修士,以前和连紫交过手。他有炼气八阶的修为,主修风土两系仙术。他还有面大鼓,经常挂在胸前,据说是件很厉害的法宝。 不过那面大鼓现在已经当了放酒坛子的垫子,被酒水和油渍弄得脏兮兮的。就连童大焕本人也是胡子邋遢衣衫不整,一副颓废神气。 又尽一杯,童大焕仰天长叹,大声歌道:“大天寥阔,大野无疆。(..info无弹窗广告)大风狂躁,大河绝响。我有大志,鸿燕飞翔。琢磨苦思,潜心酝酿。忍饥数载,啜泉饮霜。道法精微,体练如钢。奏我法鼓,早入苍茫。嘿嘿……”童大焕举杯迎向天空,竟然流出了眼泪。 他一直以来就是想升入云之界,修成正果,可没想到,这一切都让那个姓介的小妖和那个叫李芳(连紫化名)的鄙卑小丫头给毁掉了。 哈哈哈一阵笑声打断了童大焕在心中对介蝉与连紫的咒骂,一个虚影从空中出现。正是介蝉:“还道法精微,还体练如钢,童大胖子你脸皮也真厚,也不怕闪了你的舌头!” 仇人见面,童大焕脸腾地红了起来:“介小妖,快将你真身显了来,道爷今天要为苍生除害,收了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介蝉的虚影被大风吹得飘来荡去,说道:“我到是想啊,可是你也太难找了。我所有分身都用上了,还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找到你。现在,我的真身正往这里赶,你再等半个时辰吧。” 童大焕通红的胖圆脸一愣,问道:“你找我干什么?” 介蝉不好意思地一笑:“有点小事,想找你帮忙……” “啊呸――!”童大焕唾沫星子横飞,“你还想找我帮忙。告诉你,童某能帮你的,就是把你那长不大的小脑袋给揪下来,然后再把你那长不大的身子挤成肉酱。哈哈,哈哈哈哈……”好像已经看到了介蝉死时的惨状,童大焕兀自狂笑起来。 介蝉嘴巴咧了咧:“不就跟你开了个玩笑嘛。”“玩笑?!我几十年苦苦修行全给你毁了……”“嘿嘿,没毁没毁”“我只有一辈子窝在凡人界了……”“哎呀,不会不会,其实,你早就已经可以去云之界了……”“你不知道我有好多的法术,不到云之界根本就施展不出来。嗯,你刚才说什么?!” 介蝉总算有了说话的机会,他于是他把戏弄童大焕的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介蝉与童大焕算是一对损友。几年来,介蝉一直以作弄童大焕为乐。但同时,介蝉又帮童大焕隐瞒了他九阡山童家(修仙世家)之后的身份,所以童大焕才可以参加天一门的遴选,而不被天一门逐出。 然而,童大焕在每场比试中,都表现得相当出色。尤其是他各种自炼的法宝和层出不穷的法术组合技,很快便让草堂妾(巡天使)注意到了。结果一查,就知道了他是童家的人(云之界也有个童家,和凡人界的童家本是一家)。但是,草堂妾并没急着将童大焕赶出遴选比试,反而是将他的情况告诉了云之界童家的人。看到童大焕与人的交手记录后,童家的长老们也是大大地动了心。终于,童家给了天一门很大的好处,换来天一门同意将童大焕接引进云之界,送给童家。 可草堂妾将这事告诉了介蝉,介蝉却一整年也没告诉童大焕一声。直到,上个月,草堂妾又向介蝉问起此事,介蝉才下决心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童大焕。可是,一见到童大焕,介蝉又是玩心大起,不但什么也没说,而且还把童大焕的紫翠灵玉给收了 交待完这一切,介蝉又赶紧为自己辩解道:“去年,你不是说你的功法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要我天塌下来也不许去打扰你嘛!” “啊,是说过。”童大焕抓着脸,表情木然。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已经一下子把他砸懵了。 介蝉试探着问道:“唉,反正你去云之界之前也没有什么大事,帮我杀几个人,怎么样?” “行啊。”发呆中的童大焕没听清介蝉说什么就答应了。 “哈哈,童胖子你可不许反悔!”说着介蝉的这个分身一闪就进入了风暴里面,来到了童大焕身边。 “唉,你这干什么!?”童大焕这才发现他的一支手已经被介蝉架住了。 介蝉:“唉呀,事情紧急,路上咱们再说!”说罢,两人驭风而起。 ………………………… 苏晨和连紫都蒙着面,两人两骑正在官道上飞驰。不久,她们便来到了个三岔路口。连紫让青儿停了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块正一闪一闪发光的紫翠灵玉,疑道: “已经是第三天了,介蝉到底找我干什么?” 苏晨:“看来事情很急,要不你还是去一趟吧。我现在已经能自己保护自己。” 苏晨说得没错,她现在的实力已经接近大宗师了,江湖上已少有敌手。 连紫哼了一声:“我们现在樊国,他让我去周国,这么远的路,想累死我!唉,不管他了。”说罢,连紫就将紫翠灵玉收进了乾坤袋里,这样它便失去作用了。 连紫又打开了地图,一指,我们现在走左边的这条路,熬一夜应该就可以到达刁坊庄。走右边的这条路,会有家客栈,可以先休息一晚。 苏晨一挥鞭子,坐下枣红大马便尥开蹄子,向左边的路飞奔而去。风里传来苏晨的笑声:“呵呵呵,马上就可以赚到十万两银子,你觉得我还睡得着吗?” 连紫不以为然,捋了捋青儿的鬃毛:“走吧,看看咱们的苏大掌柜怎么赚到她的银子。” 青儿长鸣一声,也带着连紫追了过去。 第三百零二章 林卓 十三年前。这是安托木大沙漠中的一座神秘古老的巨大墓穴,它被黄沙掩埋,终年不见天日。你已在墓中活了三年,像狗一样活着。你原本只是个孤儿,一个无父无母的小乞丐。但在五岁那年,你被主人抓到了,跟着许多大人被关进了这个墓穴中。 抓到你只是个意外,主人不在乎你什么时候死,也不管你为什么老是能活下来。每天只有几个发霉的硬馒头,和一碗发臭的水,却要干好重的活。主人要你和大人们一起凿洞,往下挖,一直往墓穴的深处挖。[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原先跟你一起被关进来的大人,不是病死就是累死了(或者被石头砸死了)。只有你,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受尽凌辱,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将死掉人的尸体烧掉后,主人会再抓新的大人,让他们继续凿洞。你的任务是拉一辆重重矿车,从深穴里把土石拉到上面。 三年来,你已经习惯了发霉馒头,发臭的水,还有味道不错的老鼠肉。你习惯了大人的打骂和远超出你年龄的体力劳动。你也习惯了,将对主人怨恨埋藏在心中,用恐惧和木然的表情将它遮掩。 其实你并不太怕死,你装出害怕的样子,只是你发现主人很喜欢看到你这种表情。 没人想过逃,因为外面是永远望不到头的黄沙,没有水,根本走不了多远。而且主人是个妖怪,他法力无边,会施展各种各样的法术。他曾轻轻一指就将五六个又壮又凶的大人变成了火球。他们先是惨叫,后是被烧焦,最后被烧成灰儿。当时的情影你一辈子也忘不了,你也忘不了主人在火光中那狰狞的笑容。 但你并不同情这些大人,因为你明白这个世界谁强谁才能活下去的道理。如果你太弱,那你就只能屈服,等待。 从记事时起,你就是个小乞丐,或许在很早很早以前,你还有个爷爷,但你已经记不清了。你受尽了世人的白眼,在墓穴里你也受够了这些被主人抓来的大人的欺负。 但你不恨任何人,因为你的心已经渐渐像岩石一样冰冷。因为同样的原因,你也永远不会怜悯任何人。 就在你八岁那年。穿着一身道袍的主人,突然将你从睡梦中叫醒:“起来,跟我来!” 你像惊着一样,立刻站了起来,胆怯地说了声“是”。 主人看了看你那恐惧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走!” 你便跟着主人向洞穴深处走去。等走到最后一段时,你发现地面上横七竖八地有很多尸体,都是被烧灼的。看来,主人是想让你收拾尸体,你这么想着。但是主人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前走。 你愣了一下神,马上又跟了上去。不知不觉中,你的心跳开始加速了。 终于,你和主人来到了一个地下岩缝上面。这是几天前无意中发现的。有了这个岩缝,无疑是帮你们省了不少时间。 “去,下到最里面,看里面有什么东西,给我拿上来。你若什么也拿不到,就会跟刚才那些人一样!” 你静静地听完主人的话,咽了口唾沫,心跳越来越快,像急促的鼓点。 “去!”主人焦急地吼道。 你猛地一个激零,你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你用颤抖的手摸着潮湿的岩壁,开始向地缝里面走。你那瘦小的身子,帮了你大忙,你可以不断地向里面前进,而不被卡住。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你已经听不到主人的声音了。这时,你想到,如果能就这么跑掉,该有多好。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你只是想想。 你开始呼吸困难了,身上被岩石划出了五六道伤口,伤口又沾上了汗水,火辣辣地疼着。你喘着气,继续往下走,心中想着的只是如何能活过今晚。 但是,你突然发现脚下有微弱的光线。(..info无弹窗广告)你立刻欣喜万分,拼命向下挤。又用了半柱香的时间,以身上十余道长长的伤口为代价,你终于穿了过去。这时,你发现自己竟来到了一个还没有茅侧大的洞中。洞中有一块黄色的晶石放着光芒,使洞里的东西可以辨认。 其实,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只有一具骷髅骨架。骷髅的身边还有一只黑色的棍子。你想主人应当不会对骷髅已经腐烂的衣衫有兴趣,所以你就伸手想去拿那只黑色的棍子。 但就在你的手指触及到那只棍子的瞬间。那骷髅架子的一只手蓦地抓住了你的脖子。你无法呼吸无法喊叫,只看到那骷髅的眼窝中出现了两团诡异的小火球。没过多久,你的眼睛被那两团火球吸引,发直了。你感觉,那两团火球正在向你的眼中射入两道光流。你的眼睛非常疼,但你就是动不了,连眨下眼睛都不可能。 很快你便失去了意识。等你再醒来时,你发现你还这个洞中,你的手中握着那个黑色的棍子。你脑中马上就闪出了这棍子的名字《唤妖魔棍》。你脑中忽然也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个死去的强大修士的怨灵,怀着强烈的生的怨念,想对你进行“夺舍”。但它实在是太虚弱了,不但没有将你夺舍,反而是它的意志被你的意志给吞噬了。 你冷笑一声,这怨灵的下场,再次证明了你的信念: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配活下去,弱者只能任人宰割。 但是,你除了知道了些关于修仙的事情,有了一点微不足道灵气,其它什么也没有得到,你还只是那个八岁大的被饿得皮包骨的小乞丐。 你能做什么?你又敢做什么? ……过了好长的时间,你终于又从那地缝里爬了出来。 “里面有什么,呵呵,快给我!”主人像只疯狗一样冲你叫着。 你说:“只有一个很奇怪的棍子,我拿了上来,但是它卡那个石头缝里了。” “废物!”主人一把将你拎了出来,正好看到了那个棍子,但那棍子的位置很拐扭,他只有趴在地上才能够到。 就在主人趴到地上去够《唤妖魔棍》的时候,你猝然发难,将一块大石头砸向了主人的后脑。你虽然只有八岁,但是长年的磨难让你有了比同龄人更大的力量和更狠的心。 你曾不止一次在尸体上试验过这一招,你确定你的力量是可以将人的颅骨砸碎的。 “呀!”的一声,主人的头溅出了好多血。你一下一下又砸了上去,主人却很快没有反应。但直到很久,你才确信主人已经死了。 然后,你用自己那快要不听使唤的手在主人身上摸索。你找到了,一只很小的乾坤袋。其实,你在那具骷髅架子身边也找到了一只乾坤袋,而且你也知道打开它的秘咒,但是要打开它,得需要非常强大的法力,你做不到。 主人的乾坤袋是你唯一的希望,因为从怨灵的记忆中,你得知,主人的修为在修士中应当算很差的。他所能使用的乾坤袋应当很容易打开,而且这种修为的修士一般是买不起加秘咒的乾坤袋的。 果不其然,乾坤袋被你打开了,内面除了一些灵石灵符,还有水和吃的东西,你要的就是这些! 从岩缝中取出《唤妖魔棍》后,你走了。你在其他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爬出了墓穴。茫茫无际的风沙就是你最好的掩护,再也不会有人能追到你,你身上微弱的法力加上《唤妖魔棍》,足以吓走一头凶悍的野兽,你勉强可以自保。 至于墓穴里的其他人……应当都会渴死饿死吧。可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逃出沙漠古墓后,你来到了戴国。在戴国,你又维持了八年小乞丐的身份。在古墓的经历,给了你忍耐与坚韧的性格。你用这八年的时间,一边努力发掘怨灵给你的记忆,一边修练仙术。既使你有《唤妖魔棍》如此厉害的法宝,你也是硬忍到练气三阶修为的时候(那年你十六岁),才与修仙者接触。 你杀了一些人,有凡人也有修士,有无辜的也有不无辜的。在你确认自己有了一定的战力后,你才想到自己要有个名字。于是你去了樊国,去打听自己身世,然后你便找到了一个土坟,一个拾荒老人的便葬在里面。坟前有个木牌,那木牌上唯一一个还可以辩清的字就是“林”。 你是姓林吗?你不知道。但你给自己的取了一个名字,林卓。你认为你一定会让许多人知道这个名字。 …………………………………………………………………… 樊国中部。一处山洞。 林卓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头上冷汗涔涔。他身边那个只裹着个毯子的朱丝丝也醒来了。她依偎在林卓那刻着几道长长疤痕的胸口上,吐气如兰,轻轻问道:“又作恶梦了?” 林卓冷冷将她推开。披了件衣裳,他来到了洞口,发觉外面已下起了绵绵的秋雨。他便向后面问道:“现在,曹行霸他们已经得手了吧。” “差不多吧,都已经快天明了。”朱丝丝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她还停留在昨夜温存的感觉上,打打杀杀的事,她实在没有兴趣。 ………………………………………………………………………… 樊国东北。官道。 一场秋雨不期而至,使得道路泥泞难行,苏晨和连紫只好减慢了速度,但她们还是赶在破晓之前来到了刁坊庄。 刚一到村口,两人就看见村子的东南角有好多火把摇来晃去,还有一个大嗓门的人正在叫骂,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坏了,出事了!”苏晨惊道,与连紫对视了一眼,立刻催马赶了过去…… 第三百零三章 商战(一) 丝绸买卖一直以来都是商人逐利的大好机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蚕吐丝结茧,人剥茧抽丝,再到纺丝成绸,这每一个环节都蕴藏着白花花的银子。 一般蚕的生命周期只有一个月多点,但是樊国却有一种蚕,名叫羽蚕,体形比一般的蚕大六七倍,生命周期更长达一年。这种蚕习性独特,至今也没有人能在樊国以外的地方培育成功。物以希为贵,羽蚕丝更因其纤细,柔软,强韧,和独特的香味,在市面上的极为昂贵。上等的羽蚕丝一般能达到普通蚕丝十倍左右的价格。[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这刁坊庄便是樊国最大的羽蚕丝集散地之一,每年秋季的这个时候,都会有许多的农户拉着已经结好的蚕茧来卖。(抽羽蚕丝的工艺非常独特,一般农户无法独自完成) 前来收购蚕茧的商贩往年也是很多,不过,自去年开始,收购蚕茧的商家就变成一家――樊国卞家。原因是卞家已将樊国境内所有可以剥羽蚕茧的作坊都给买下了,也就是说卞家垄断了有关羽蚕丝的所有买卖。 不过,卞家家主为人到也算不错,他并不没有因此压低羽蚕茧的价格,甚至还略有提高。卞家只是借由对羽蚕丝的全面控制,大副提高了羽蚕丝绸在市面上的价格。这样一来,养蚕农户没有吃亏,卞家却着实发了笔大财。 可是今年秋天就有点不一样了…… “呸!你们卞家做生意也太不仗义了。明明说好茧价只升不跌,让我们家家户户都养蚕,可是今年你们竟然只出一半的价儿,我们连个本都捞不回来。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个交待,我们就把这房子点了。死了人,大不了一命赔一命!” 外面的那个山里大汉已经叫嚣了半个时辰,可终究没敢点房子。不过,房间里的伙计们却是被吓得不清,透过门缝他们悄悄地观察外面的动静。 而卞家的易掌柜(也是这里的总管事)则揉着太阳穴,半仰在床塌上,一副愁容。 其实,他觉得他给的价钱已经是很厚道了。去年一斤茧的价格是一两二钱银子。今年,他也可以出这个价,只是要分两次才能付清。第一次,先给六钱,另外六钱银子要三个月后由卞家的钱庄支付。如果农户们不答应,他还有第二套算法,就是按一斤茧九钱银子算,一次结账――为原价的七折多些。 他出此下策的原因是,他现在手头上的银子实在是不多了。 易掌柜算盘打得是很精的,前几日最先到的农户大都每斤只要了六钱银子,他们宁等三个月,也不想折一文钱。可是今天夜里刚到了一群山里人,他们推着上百斤的蚕茧,就是不服易掌柜的理儿,说死了,必须是每斤一两二钱的价,而且要一次清账,不许赊欠。 有他们一帮不怕死的愣种闹事,其他原本观望的农户,便也跟在后面一起起哄。结果,卞家商号在刁坊庄租住的这几家铺面,从后半夜一直被围到了清晨。 ………… 趁着天还没亮,苏晨和连紫打马混进了人群中。很快两人就了解到了发生了什么。二女无言,又悄悄溜了出去。此时雨已经停了,苏晨和连紫已经湿透,但二女心情却颇佳。 苏晨小声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这里的里正。” “嗯。”连紫捂嘴点头,差点笑出声。 ……天已经亮开了。刁坊庄的里正大人,正卑躬哈腰的为苏晨连紫介绍一座宅院。 “呵呵,不瞒二位姑娘,这院子正是小人的。上次县太爷来巡检的时候就是住在这里。只是价钱……呵呵。” 苏晨摆摆手:“好了,价钱随你定。但你要派人帮我们办件事。” 里正当即乐了:“什么事,姑娘尽管吩咐。” 苏晨将一张告示递与里正:“把它誊写五十份,然后贴到庄里的每个角落。” 里正拿到告示一看,登时心里一咯噔:“羽……羽蚕茧一斤,一两五钱!” ………… 卞家商号的易掌柜不知何时在床上睡了过去,但这时他蓦地睁开了眼睛。机警地问在地上同样打着瞌睡的几个伙计:“怎么回事,那帮山黑子怎么不叫啦?” 一个伙计打了个哈欠,站起身,低着头到:“刚,刚才也不知道什么事,呼啦啦的就全走了。” 又一个伙计:“走了好,还好他们没烧我们的房子。” “这就是,咬人的狗不叫,会叫狗不咬人。”另一个小伙计打趣道,接着其他人便都乐了起来。 易掌柜紧皱眉头一摆手,伙计们立刻不笑了。感觉到了不对,易掌柜当即对其中两个伙计说道:“耿保,陈棠,你们两个立刻去打听出了什么事。” “是!” 两个伙计噔噔噔便跑了出去。很快陈棠一边叫着大事不好,一边跑了回来:“掌柜,有人将茧的价格提到每斤一两五,而且有多少收多少。” 易掌柜蹭地站起了身,瞪着伙计陈棠的脸问道:“谁?哪家的?” “郑,郑国苏家。” 易掌柜猛地抽了口凉气。但接着眉毛一挑,觉得还是不对,自言自语道:“苏昭那小子胡子还没长长,就有这么大胆子来惹卞家?他就两家银号,那里有跟我们斗的实力?” ――――苏昭,在苏家里排行第九,苏晨的堂哥。苏昭自十六岁起便跟随其父经商,十九岁以两千银在樊国自立门户,六年的时间,他已经积下了几十万两的产业。 “是啊?”陈棠也说,“就算苏家把茧子全收走了,他们怎么抽丝呀,这得需要专才!” 易掌柜叹了口气,又问:“耿保呢?” 陈棠:“他说要去看看,让我回来先给您报个信。” ………… 耿保在卞家的伙计中算是十分干练的。他很快便来到了苏晨与连紫租住的院子外面,但他们进不去,因为整个巷子都人和货物挤满了。几番打听他才得知,原来院子里面,验货收货的只有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房间里还有个女子在记账和开白条,她们说凭这张白条,等三天后押银的车队一到,便可以提银子了。 当然,也正因为看不到现银。大多数农户,只是来这里观望,还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呵,两个小婆娘跑这里来顶老卞家的买卖?这是唱得哪一出?!”耿保捻着八字胡无味地笑了笑。 第三百零四章 商战(二) ()时近中午,院子里终于静了下来。连紫砰的一声把大门关上,又插上了门栓,才这松了口气。 连紫正擦着额上的汗水,苏晨却笑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没带面纱,白嫩的皮肤在太阳的照射下,有点刺眼。一身朴素的灰布麻衣,穿在她身上却也很相宜。她那亲切的笑容就像那春风拂面,溪水淙响,总是让人感到一种安慰和清新的味道。[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连紫胸中一酸,责难她道:“你还好意思出来,我忙了两个多时辰,你也不出来帮帮忙。” “对不住,对不住。”苏晨依旧笑笑的,“记账太繁索了,还不能有任何差错。我好久不练了,所以记得慢。要不,下午换你来记,我在外面招乎人?” “不用。”说着便走过去将账册从苏晨手中接了过来。 ——连紫觉得让苏晨跑进一群又脏又臭的苦力汉中间是件很恐怖的事,所以,她宁愿自己多受点累。 翻开账册,连紫的眼睛就是忽地一亮。这帐目记得好漂亮啊。说实话,苏晨的字是跟连紫没法比的,她的字又小又呆,没有一点灵气劲。但今天连紫才明白,苏晨的小字原来都是被家里训练出来,专门记账用的。 苏晨见连紫默不作声,便飞快地说道:“今天我们一共做了二十四笔买卖,最大宗是茧二十六斤,按每斤一两五。最小宗是茧七斤,也是每斤一两五。总计收茧二百一十二斤,共需支银三百一十八两。” 苏晨像盘珠子似的啪啪说完,连紫已合上账本无,讷讷说道:“我还以为多少,忙活了半天,才三百多两银子。” 苏晨绕到连紫身后,讨好似地为她捏肩:“辛苦,辛苦。咱们没挣多少,可是卞家那边恐怕是颗粒无收吧。” “那到是,我们提到一两五,他们又不提价,傻子才会将蚕茧卖给他们。”连紫走进屋里,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喉咙,又道:“唉,你是怎么知道卞家没钱了,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 苏晨得意一笑,道:“是爷爷告诉我的。” “你爷爷?” “对,还记得在出发前,爷爷给我的那本账册子吗,里面有他替我选的三百零四桩买卖?你还研究了整整一天呢。” 连紫茫然点点头。 苏晨进屋将那本账册取了出来,指着一个条目向连紫说道:“还记得这个戴国的玉石矿生意吗?” “嗯。” “这条目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说冯朋、卞采蓉、李航等多家的贵公子已带着巨资前去洽谈。呵呵,这个卞采蓉就是老卞家的长孙,哼!这人很死不要脸,明明自己已有婚配,还年年向我娘提亲。卞采蓉这三个字我一听到就恶心!” “你是说卞采蓉将卞家用来收羽蚕茧的银子抽走了。” 苏晨眼中显出一丝恨意:“爷爷给我选的三百零四桩生意全都是十万两银子才能做成的大生意。他卞采蓉就算能耐再大,人脉再广,至少也得自己出五万两左右吧。可是呢……你觉得卞老东家会同意他用这么多银子去做这么大风险的生意吗?” 连紫恍然明白过来:“你是说,卞采蓉是瞒着上面私自挪用了卞家用来买蚕茧的银子。” 苏晨乐了:“卞采蓉就是卞家专门负责羽蚕丝生意的。” 连紫:“我明白了,你爷爷给你了这三百零四桩生意,并不是让你去对着做,而是让你从里面发现有价值的情报,自己寻找赚钱的机会。可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学这么多做生意本领以后有什么用呢?” 苏晨耸耸肩,叹了口气道:“我要是知道爷爷是怎么想的就好了。” 突然,正在晒太阳的青儿,耳朵竖了起来,接着就叫了一声。 …… 没过多久,卞家商号的易掌柜领着十来个壮汉气势汹汹地向苏晨与连紫租住的大院走来。他们周围还吸引来了许多围观的蚕户和村民。 来到门口,易掌柜就冲大伙计陈棠一使眼色:“砸门!” “好勒!”陈棠绾起袖子就一巴掌拍到大门上,响不响说不准,但是他的手已经麻了。当陈棠刚想拍第二下时,门哐叽一下子打开了。已经准备好了的连紫,正握着一只又粗又重的木门栓,站在了门口。 连紫多年在刀口上拼杀,身上已经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势。虽然,她不发一言,但是那一帮原本凶神恶煞般的大男人,却全都惊住了。 连紫将那门栓拄到门坎上,不咸不淡地说道:“我们家小姐今天乏了,要午睡。若是想卖茧,请各位午时以后再来。” 易掌柜总算是缓过神来,说说:“在下是卞家商号的易居林,是这里专门收羽蚕茧的掌柜。小丫头,你知道不知道,让你们今天这通胡闹,卞家的生意已经被你们搅黄了。” 连紫不卑不亢:“打开门做生意,当然各凭本事,价高者得。其实,易掌柜你也大可以一起涨价嘛。” 易居林被连紫噎了一句,但却忍住没有发作,转而问道:“敢问你们家小姐姓什名谁,在苏家排行第几?” 连紫牵牵嘴角,向院子里房间瞄了一眼,苏晨应该就在里面观望。连紫干脆实话说道:“苏晨,苏家第十四小姐。” 易居林倒吸口凉气,苏晨的名字他可不是第一次听少东家念道了,于是他将信将疑地说道:“小姑娘,你莫不是说笑吧,嘶……那能不能让小人与你家十四小姐见上一见。” “抱歉,不行。” 眼珠转了几转,易居林似有了主意:“呵呵,还是让小人见见吧。若真是十四小姐,她到这里玩些日子,小人乐还来不及呢。若想要羽蚕茧,要多少小人那里都有。若还想抽成丝,织成绸,卞家也有现成的作坊。无论花上多少银子,我们卞采蓉卞少东家他也愿意,这小小破费就当少东家对十四小姐的一番心意吧。” 这下不光是易居林带来的这些人,就连围观的人也都嘿嘿地笑了起来。 连紫不慌不忙,又问道:“若我就是不让你见呢?” 易居林:“那只凭你个小姑娘你红口白牙一说,实在难让小人相信。为防有歹人冒十四小姐之名招谣撞骗,小人只好报官了。在官差到来之前,你们主仆二人,还是在院里歇歇吧。你们不能出来,外人也不能进去。若证明里面真是十四小姐本人,小人再登门谢罪不迟。” ——易居林其实是想用这种方法不让连紫和苏晨做生意。 “哼哼,”连紫冷笑两声,美目一睨易居林,轻轻说出一个字:“滚。” “你……”易居林面色倏地变得通红,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一旁的陈棠觉得这正是在掌柜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走上前来,“唉唉,你个小皮娘,你当你是谁?” 可连紫在陈棠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就抽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对一个不会武功的常人,是挺重的。陈棠哎唷一声,向后倒退,要是没有同伙搀扶,准保坐地上。 另一边,慌了神耿保向所有人喊道:“抓住她,送官。” 易居林没来得及制止,两个大汉就向连紫扑了过来。“啪”“啪”连紫又是一人赏他们一个耳光,直扇两个大男人东倒西歪,找不到北了。 “都给我住手!”易掌柜还是知道眉眼高低的,一见连紫这身手,他就知道碰上硬茬子了。 呵呵笑了两声,易掌柜郑重向连紫作了一揖:“想来姑娘是江湖中人吧,就不必和我们这些本份的生意人过不去啦。” “哼,本份的生意人不会想欺负弱女子,本份的生意人也不会堵着人家门口不让人做生意。”连紫揉着自己的手掌,好像准备着再某人一巴掌。 “好,那小人即刻离开。”面色又是一沉,“但你们得罪的可是老卞家,还望你和你家小姐好自为之。走!” 易掌柜一声令下,见识过连紫厉害的伙计和打手,也只好悻悻地离开了。而围观的人,有的冷眼旁观,有的对连紫指指点点,有的则交头接耳,也说不好对她是褒是贬。 连紫索性把大门又合上了。 苏晨兴奋地跑了出来,笑道:“你可真坏,下次再有这样打人的机会,你躲到房里,我来收拾他们。” 连紫却有些担心地说道:“这个易居林是个很精明的商人,我怕我们的计划没那么容易成功。” 苏晨却拉着连紫手,大摇其头,然后说:“不用这么担心,有什么事让苏昭去顶。” “你那个九哥?” “嗯。”苏晨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 ………… 同一时间,樊国中部,南龙城。 在行人车马过往不绝的大街上,一个破衣烂衫的乞丐正跪在路边默默行乞。路人可能会把他当成微不足道的一粒沙子,无能的废物,比狗还讨厌的脏东西;有人会向他投以鄙夷的目光,有人会怜悯地看他一眼,小孩子们会好奇地向他张望,或者向他砸石块取乐,更多的人则是当他根本就不存在,径直走过。 这个乞丐,就是林卓。 第三百零五章 商战(三) 朱丝丝在远处看着林卓,心里好不自在,就好像她也在同林卓一起跪地行乞似的。≮全文字无弹窗阅读.≯她记得以前曾听林卓这样说过:“忍受侮辱可以磨练道心。为常人所不敢为,方能出人头地。关键的时候,也要对自己狠。” 朱丝丝知道这是一个自『私』、冷酷并且疯狂的男人,但她不知从何时起就已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朱丝丝其实很害怕,害怕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就在朱丝丝失神之际,一个吊儿郎当的漂亮贵公子,从朱丝丝身后走了过来。朱丝丝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一回头,正好看到这个叼着牙签,涂脂抹丝,穿着绿锦袍的年青人,向自己暧昧地眨了眼。朱丝丝顿时面『色』通红,立刻冷哼了一声,面『露』杀机。 但这位贵公子却未再开口说出什么轻薄之言,只是在朱丝丝愤怒的注视下,摇头晃脑走了。 正在朱丝丝想着是不是该找个机会整死这个无赖时,这位贵公子却突然放慢了脚步,打量起了正跪在街边,破衣烂衫的林卓。 终于,这位闲得没事的贵公子向“乞丐”林卓走了过去,只是这时这位公子已经没有方才调戏朱丝丝的那种无赖神情,也没有任何瞧不起人的态度,甚至他故意从一侧向林卓靠近,好像是他承受不了林卓一跪似的。 贵公子蹲下身去,抱拳小小一礼,开口了:“敢问,兄台怎么称乎?” 可林卓就像一个木桩,直直地跪在地上,对贵公子似无所见,似无所闻。 贵公子没有因此气恼,他只是用手指拨『弄』着手中的折扇,一对滑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 片刻之后,他便再次向林卓抱拳:“告辞。” 这贵公子似是觉察到了危险,不想再多招惹林卓,起身就走了。 贵公子走了没几步,林卓灵识内就出现了朱丝丝的声音:“我去杀了他!” 林卓却只是回道:“不必。” ………… 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儿的绿衣公子,摇着折扇来到一家叫食客天的大饭庄『门』前。迎客的伙计当即认出了他,低头哈腰,脸上绽开了谄媚的笑容,『露』出满口的灿黄板牙: “嘿嘿,九爷,徐大人他们已经到了,就差您了。” “好。”绿衣公子丢给了伙计一锭银子,撩起『裤』裙便向里面的雅间走去。 里面很快就传来了一些狐朋狗友的戏笑声:“苏九,好你个小子,敢亮我的场子。来,先罚三杯再说。” “呵呵,徐大哥今天红光满面,不是有什么喜事了吧。那好,小弟就先干为敬,祝大哥步步高升。” 其实,这个绿衣公子便就是苏昭,苏晨的九哥。他在樊国巴结权贵,贿络官府,各种意都让他做得风水起。 这场饭局吃了有将近一个时辰,最后苏昭以一沓银票和两个妓馆头牌的代价从他的徐大哥那里换来了一纸盖上了官印的文书。 佯装醉意的苏昭走出了房间,将自己的一个等侯多时的心腹叫到僻静处,命令道: “立刻将这份文书送到刁坊庄。要快!” ………… 庸国属地,云乐城,郊外。 胖子童大焕在空中一拍鼓面,一道强劲的龙卷风袭向地面。地面上一个手持长枪的紫衣修士,猛然跃起。避过龙卷风的同时,大喝一声将长枪投出。长枪在飞行的过程中,以一化二,由二变四,眨眼间便有八杆铁枪向童大焕『射』来。 童大焕嘿然一笑,急坠而下。那八杆铁枪,带着雷霆之威,紧追不舍。童大焕两手一合,大喝:“开!”地面霎时开裂,无数飞岩巨石喷出。 八杆铁枪与巨石相撞,出巨大的爆炸声。碎石飞『乱』,尘碍漫天。 趁这机会,童大焕直接从空中钻入了地底,消失了。 紫衣修士单手向空中虚抓了一下,那杆原本被掷出的铁枪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就在这时,黑衣修士突然感到身体重如千钧,几乎寸步难行。他立刻合目念咒,手中大铁枪浮到空中,疾转动起来,向钻头一样钻入地下。 片刻之后,只听一声大吼,紫衣修士脚下地面轰地炸开。紫衣修士被崩到了空中,童大焕自地底飞出,双手击鼓,一声声蕴含着巨大能量的音『波』向黑衣修士袭去,若是凡人被这种音『波』击中,内脏登时就会被震烂。 面对这可怕的攻击,紫衣修士衣袂猎猎,须张扬,手中铁枪再次出现。瞬间,紫衣修士周围金光大放金系五阶·豪光咒),下面的童大焕竟一时间几乎无法视物,眼睛眯成了一条钱,只看到模模糊糊一个影子一边变换位置一边向自己杀来。 童大焕一声大吼,猛击鼓面。 轰然一声大响,如旱地惊雷,震得人头都可以炸裂开来。滚滚隆音在天地间回『荡』,经久不绝。 半晌过后,『肥』胖的童大焕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肚子上还顶着那面大鼓。灰头土脸地非常可笑。 他对面站着的那个紫衣修士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衣服有几个地方已经烧出了『洞』,脸上也像火燎过似的,红通通的冒着热气。 没想到自己竟然败了,童大焕吭哧了好半天,才把这口气经顺下去,故意装出大大咧咧地笑容,说道:“罗老弟,一年多不见你又长本事了,听说你几个月前还与一个练气三阶的『女』娃娃打了一场,胜负如何呀?哈哈,哈哈哈……” 紫衣修士额头上徒然跳出一道黑线:“哼!是介蝉告诉你的?” 童大焕:“是……” 童大焕刚张开口,就有一个童音响了起来:“是我告诉他的。不过,那是在他也输给李芳李芳就是连紫)之后。其实呀,他比你输得还惨,只三招就被李芳用剑架到脖子上了。” 童大焕立刻用一对铜铃般的大眼向后瞪了过去:虚空中张开了个黑『洞』,介蝉背着手从里面走了出来。 紫衣修士将铁枪『插』到背后,自然自语道:“那丫头有些古怪,现在应当是四阶炼气士了吧。” 介蝉:“不。她已经到五阶了,她的进境真快得离谱。我估计再见到她时,她又升到六阶了。”介蝉咧咧嘴。说着,将童大焕扶了起来。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她人到还靠得住。” 紫衣修士,皱着眉头将介蝉的话听完,便话锋一转问介蝉道:“你找我何事?” 介蝉:“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童大胖要去云之界了,我带他来给你道个别。是他非要和你再切磋几手,我拦不住。” 童大焕哼哼两声,也不辩解。 介蝉又说:“还有就是,我现有一群实力很强的邪修正在谋划一个大『阴』谋。我想请你和我们一起将他们除掉。你只需杀掉一个。价钱嘛……我身上的法宝和灵『药』多得是,随便你挑。” 紫衣修士:“除了我,你还找了谁。” 介蝉:“云奕和他的妻子现在已经在云之界了吧。我现在能找到的人,有你,我,童大胖子……还有李芳连紫)也算一个,其他的修士虽然也有手段不错的。但我『摸』不清他们的底,有几个人选,还要再观察着时日。巡天使那边……如果让她参与,估计那几邪修就死不了了。” “那几个邪修什么来路?” “我和他们『交』过手。当时他们只有五个人,实力都非常强大。为的应当是个土系高手。这个人由我来对付,你们只需替我挡住他的那几个手下就可以了。” 紫衣修士仔细想了想,权衡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好吧。” 介蝉:“哈哈,有了老罗,就算我们打不过,逃跑也方便多了。” 这名紫衣修士叫罗道全,是童大焕的好友,炼气九阶,『精』通金雷两系仙术。 ………… 一个多时辰以后。樊国,刁坊庄。 天已近傍晚,在『床』前打坐的连紫睁开了眼睛,汗水已经布满了她的额头,浸透了她的衣衫。对面的苏晨也醒了过来,虽然没有连紫这么狼狈,但也是长长吐出口气。 整整一个下午,二『女』都在梦中的熔岩幻境中修练。在苏晨的帮助下,连紫对“流云四绝”的领悟已经愈加『精』微了。 连紫站起身打开箱子翻找自己替换衣服,一边说道:“还真让你说对了,今天下午竟然一个卖茧的也没有来。怎么会这样?” 苏晨:“若是还有人来,卞家的那个易掌柜就太草包了。放心啦,他们现在一定比我们还苦。” 选了套蓝『色』的水袖装,连紫边换衣服,边问:“那你猜,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苏晨也从『床』上下来,伸了个懒腰:“这个就不好说了。他们对付我们的计策很多。笨点的就是请人把周围的路口堵住,聪明点的就是造我们的谣,说我们是骗钱的,再加上你今天中午的样子又那么那么凶恶,现在所有的卖家都在观望。” 连紫换上了裙子,打了个旋,欣赏了下裙子『精』美的做工,满意地点点头,又道:“也就是说,卞家那边也没有收到多少蚕茧吧?” 苏晨去帮连紫整理了一下衣角,就像一个大姐姐对待自己的一个小妹妹,说道:“至少收到的会很少,绝对不够卞家那十多个作坊开工的。” 连紫:“好了,既然没事,我睡觉去了。”说着打了个哈欠,“两天两夜没睡了。” 苏晨:“穿着裙子睡?” 连紫再次看看这身裙子:“『挺』漂亮的,不舍得脱了。”苏晨:“小心『弄』皱!”“嗯,我会很小心的。”“唉,真拿你没办法。”“那你呢?”“什么?”“你不睡觉?!” 苏晨苦笑一声,转身坐到椅子上:“没办法,我得等苏昭的信。说不好酉时就会到了。”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零六章 商战(四) 没过多久,连紫便洗洗睡了。【≮衍墨轩无弹窗广告≯.***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org】只有苏晨一人,在烛灯前孤坐着。青儿虽然还站着,但是已经合上了眼睡了起来。 远远地传来一阵乡间土狗的叫声,但也终究消失了。只有风吹动老槐树枝闲并且与世无争,但太过于平淡了。而在家做富贵小姐的日子,虽然锦衣『玉』食,被人百般娇宠,但总给她一种很虚幻的感觉。万一哪天这场梦破碎了,就只能剩下无依无靠的自己。 或许一个可以依靠的肩帮也是不错的。她对原先的信念已有些动摇,但她又不想放弃和改变自己。 一转眼,苏晨便想到了表哥。这位温情脉脉,善解人意的兄长,说话做事总是那样的谦和得体。斯文一脉的他让你不知不觉地就想去亲近。只是……苏晨知道他是在隐藏着什么,她看不透他,一想到他,她心中便会出几丝恐惧。苏晨不笨,她明白母亲的警告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这反而让表哥他更加『迷』人了,让你渴望知道那个最真实的他究竟是什么样子……当然,苏晨明白这是很危险的。 终于又想到了石小湖,苏晨『胸』中的一股邪火便燎上了头顶。她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回忆小时候是怎么揍他的。“真是个笨蛋呐!”苏晨想到了有一次将他打到泥塘里,石小湖全身淤泥爬出来的样子。 “明天晚上他就能到了吧?”苏晨咬咬牙,决定这次见到他,绝不再手下留情。然后,她便呵呵地笑了两声,也不知在笑什么。 终于,苏晨收拢了心思,开始了她每天必做的功课——闭目打坐。 ……在练功时,时间流走得很快。眨眼,已经到了亥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狗叫的声音。这是苏晨要等的信来了…… ……………………………………………………………………………… 第二天清晨,大约睡了七个时辰的连紫在『床』上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吓人的马脸。它的鼻子热乎乎的,呼出『潮』湿并且不是很好闻的鼻息。 连紫『迷』『迷』糊糊地便把手攀在了青儿脖子上。青儿一仰脖子后退,就把连紫提了起来。 连紫与青儿眼儿对眼儿:“饿啦?” 青儿哼哼两声,跺了几下蹄子抗议。 “好,等我换身衣服,就给你做饭。” 过了好一阵,连紫收拾好自己,然后打开了房『门』。但是,她却看到对面苏晨的厢房还是掩闭得紧紧的。『门』上还挂着张纸条,用几个绢秀的小字写道:“阿紫,我太累了。我自己不醒,不准你叫我。” 连紫随手一招,那纸条便飘到了她手中,又看了看。自言自语道:“好吧。”打了个哈欠。 她拿着纸条一晃,纸条烧了起来,烧成了灰。 连紫和青儿都吃完饭后,连紫便打开了大『门』。虽然估计今天不会有人来卖茧,但她还是想试试。打开了『门』,人来人往,她就不好再练功了,于是她搬了个椅子,在树荫下静静地读书。 不光是街上的人,就连紫也觉得自己现在是位温婉动人的大家闺秀。其实,只有苏晨在时,她才喜欢显得泼辣、活泼。她也不明白,自己这是一种什么心态。 时间过去了一个时辰,现在已经是巳时了,离中午还有个把时辰。街面上突然噪动了起来,二十多个人从远处走来,一看那阵势就是来挑事的。大『门』开着,看得清楚。但连紫打眼瞥了一下之后,便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不惊不怒,颇有几分大将风范。 二十多人一进『门』就把连紫围在了院当中。当中一中年男子喝道:“丫头,江湖上『混』饭吃就该懂规矩,报个字号吧。在下笑三刀·昌镛有事想和你们主仆二人说道说道。” 连紫理都不理他,继续看书。 昌镛牙关一咬:“好好。看来你是嫌昌某不够份量。那昌某只好领教一二了。都闪开!” 二十多人纷纷向后退。 昌镛卷起袖子,不敢大意,变换了好几个方位,才突然难。“招!”使了一手鹰爪功扣向连紫左腕脉『门』。但这是一虚招,只要连紫稍有异动,他的左『腿』就会扫『荡』过来。他左『腿』上暗藏钢板,只要让他给踢实了,就足以让一个二流高手失去战力。 可惜昌镛自己也不过就是个二流高手,能拿连紫怎么样?度与力量都差得太多了。只见连紫一翻手腕,就反而把昌镛的那只伸过来的手给捉住了。昌镛那只『腿』倒是也扫了过来,但是他想也想不到的是,连紫起身突地一个欺进,撞到了他的怀里。 昌镛只嗅到一阵香风扑面,然后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摔到老远的地面上,哀嚎似杀猪。 连紫这一手亮得漂亮,原来还想群殴的打手们,顿时消了气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悄悄地开始向后退。 这里暗中领头其实中卞家的大伙计耿保,他见人马上就要散了,连忙暗中撺掇,给那个使眼『色』;给这下命令:“你上,你上啊。” 连紫觉得好笑,丢下书本,就想把这个在暗中搞鬼的家伙给揪出来。但右面的人群蓦地一分,一个武士从『门』口走了进来。连紫心中猛地一紧,因为这老半天,她竟然没有觉此人的存在。只见此人一身蓝布劲装,并未挟兵器,只戴着两只大手套,这手套应当是金属丝织的,闪闪光,看起来怪怪的。 这人冷冷说道:“在下河道衙『门』总捕头冯通宝。你们在此经商需要有国都户部的文碟。若没有,那就只好请你们跟我去衙『门』走一趟了。” 连紫正好这几天手痒,于是便没大没小地『激』了他一句:“就凭你?” “大胆!”冯通宝嗡声一喝,向着连紫就打出一拳。拳风带着极强的劲道袭来,连紫被迫躲闪。冯通宝第二拳却又到了,连紫再次一闪,冯通宝这一拳正中古槐树杆上,咔嚓一声,树杆竟然应声断裂。 连紫明白这是个真正的强手,再不敢托大,腾挪换位,一挥掌就是八层的力道,击向冯通宝后背。却哪知冯通宝已经转过了身子。砰的一声,两人拳掌相击。按理说,连紫力量极大,应当占点便宜,但她却感到一阵疼痛从手臂中传来。 连紫顾不得疼痛,以极快的度向对方进招。可这冯通宝的力量与度一点也不弱与她,甚至更强。更有甚者,此人的招式在『精』微之处远在连紫之上。就这样,两人攻防互换不足十个回合,冯通宝就将连紫震了出去。 可能是感觉要捉拿的这主仆二人身份特殊,冯通宝没有下狠手,不然,连紫现在早趴地上起不来了。 连紫面『色』通红、倒退连连,她空有一身仙术,却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眼见冯通宝得理不饶人,就要来擒拿自己,她竟一时没有了对策…… “住手!”一声清叱,苏晨带着面纱,执一柄短剑从厢房里走了出来。冯通宝果然停手了。连紫总算明白自己绝顶一流高手的实力,还远没到能在江湖中耀武扬威的地步。跑到了功晨的身后,抱怨道:“你穿衣服还真慢哪!” 苏晨并没理她,而是冲着冯通宝一拱手:“河道衙『门』四品带刀护卫,铁拳·冯通宝,就是阁下吧?久仰大名。刚才师妹多有得罪,小『女』愿代为赔罪,还望阁下海涵。” 冯通宝冷哼一声:“难得冯某这个名号还有人知道!怎么样?还是说出你们的真实身份吧。” 苏晨:“我师妹没有说谎,我的确是苏家的『女』儿,在家排行第十四,单名一个晨字。这位是我的师妹,谈南紫。” 冯通宝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苏晨:“我看你武功不弱。一个富商之『女』,何来此等武功,你莫要诈我!” 苏晨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刚才阁下不是要户部的通商文碟吗,这就是,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你可验验这文碟的真假。” 冯通宝接过文碟,是越看越惊,忽地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户部徐大人的亲笔!” 冯通宝只是办案路过刁坊庄,因为与卞家有旧,才不得不来帮帮场子。可眼下这张文碟却把他给将住了,他是公『门』中人,如何敢得罪朝中的大员?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零七章 商战(五) …………………………………………………………………………………… “什么?!”易居林不敢相信地看着耿保,“你再说一遍!”[搜索尽在bsp;耿保哭丧着脸,叹了口气:“冯大人看了苏家小姐的行商文碟,就向苏家小姐告了罪,然后领着手下们走了。≮全文字无弹窗阅读.≯他走时连句话也没跟我们说。” 陈棠不无鄙夷地斜了一眼耿保,笑脸向易掌柜说道:“小的想,就算那真是苏晨小姐,她也不过是来玩玩,兴许过一两天就走了。” 易居林摆了摆手:“我原本就没怀疑过那是十四小姐,若有骗子敢贸用苏家小姐的名字,那怕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嘶……我只是没有想到她们能这么快就能搞到行商文碟。看来苏家这回是下了大本钱了,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罢手。可苏家到底是怎么找到那么多『抽』羽蚕丝的作坊的?” 耿保:“掌柜,那您的意思是……” 易居林一咬牙:“涨价!” ………… 现在是正午午时刚过,本是村子里各家各户都在烧火做饭的时间,街道上平常少有人走动。但今天刁坊村的的大街小巷却是有不少人凑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议论着。 “唉,听说了嘛,卞家把茧子的价格涨了上去,一斤也是一两五钱,而且是现银。” “嘿,不涨怎么办。昨天下午到现在,卞家行一共才进了两担茧。” “还是苏家厉害呀,只来两个『女』娃娃就把卞家给治住了。” “嘘……你可别瞎说。那两个手段厉害着哩。听说没,几十个大汉都被她们给打残了。哎唷,那场面,你是没看到……” “你吹得邪乎。我刚从李郎中那里回来,两天来,没人到过他那里治伤。” “……” “唉,我家里还有一担茧。现在可以卖了吧?” “再等等,再等等,看这阵势苏家也会涨。瞧好吧,好戏在后头呢!” ………… 然而,下午的时候,苏晨和连紫并没有继续涨价,甚至连大『门』都关上了,说是等运银的车队来了,她们才再做意。 这样,有些没有耐『性』的茧户便开始向卞家商行出货了。卞家商行的掌柜伙计在为终于能收到茧子庆幸的同时,心里却也开始嘀咕起来,他们实在不明白东边的那两个丫头到底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前去打探的几『波』人,都没能得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而这一下午,苏晨和连紫却过得很惬意。由于,“熔岩梦境”太过劳神,二人几个时辰都以自行修练为主。苏晨修练《水木真经》,连紫则主要练习她的“留影诀”。到了临近黄昏的时候,连紫又与苏晨用慢动作对拆起“流云四绝”。 “彩”“缭”“『乱』”三绝,虽然连紫使不出来,但是分解成几段动作已经可以慢慢演练了。 在对拆的过程中,连紫感觉苏晨是越来越可怕了,只要稍不留神苏晨就可以取了她的『性』命。连紫由此判断,任何一个修士只要被苏晨近了身,恐怕都将难逃一死。 到了晚上,石小湖与小芹押送的车队依然没有到来。苏晨渐渐有点担心了起来,连晚饭都没吃下多少。 苏晨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连紫被闹得也无法安心看书了,便劝道:“行啦,中午的时候你还自信满满地,说要『阴』卞家一下。怎么现在又像热窝上的蚂蚁了?” “可是他们该到了!” 连紫:“车队里有那么多高手,你还怕他们被截了不成。” “高手?就石呆子那几下三脚猫功夫,还不几招就让人送去见阎王了。” 连紫:“其实,我觉得他这人『挺』有脑子的,没有你说得那么不堪。” “哼,他的脑子全在下棋上。人家拿刀砍他,他可能还在看着棋书呢。咔嚓一下,头就掉了。” 连紫:“那对你岂不是更好。” 苏晨一愣神,瞄了连紫一眼,这才点点头:“到也是。不过,他这人也没做过什么坏事,最好还是让他留着条命去当和尚吧。” 苏晨两手的手指扭搅在一起,心中正受到某种难以言喻的煎熬。 连紫:“我看未必,他还是有人喜欢的。” “什……什么?” 连紫:“我是说小芹。老是让她跟石小湖在一起,难免日久情了。” “那我岂不是把小芹给害了?”苏晨的脸有些红。 连紫:“不算吧。石家虽说是你们苏家的附庸,但在江湖上还算有点名号的。嫁过去,大富大贵当然不会,但嫁与这样的人家,至少不会被恶霸和官府欺凌。” “要是小芹真想嫁到石家,就让她嫁给泥蚯吧。他们两个年龄上差不多……” 连紫笑了:“嗯,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让石小湖当和尚了。” 苏晨静默了片刻,目光起伏游移起来,最后突然瞪了连紫一眼,说道:“算了,我回房练功去了。你别来打扰我。”转身就推『门』走了。 连紫吐吐舌头:“什么嘛,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又没说什么。”然后,连紫便终于可以安心地读自己的兵书了。 一整夜过去了,苏家的车队却始终没有到来。苏晨到是没有失眠,她只是早早地醒来了,没吃任何东西就开始在院子里练剑。利剑划破空气,出有节奏的唰唰声,格外响脆好听。 这时,机灵的青儿没头没脑地叫了一声,竖起了尖尖的耳朵。正抱柴禾准备火的连紫,冲苏晨说道:“我就说不用担心吧,他们应该是来了!” ………… 刁坊庄外果真已经来了一个车队。车队大小车子不下二十余辆,保镖和车夫帮工加起来不下五十余人。可能是连夜行路的原因,车队里的人都非常困乏了,不时都会有人打个哈欠,『揉』『揉』眼睛什么的。 车队的总管是来自隐秀庄的护院,马红庆。他拨马走到中间一马车旁边,问道:“小芹姑娘,刁坊庄已经到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先派人向十四小姐通禀一声。” “好吧,你去安排。”里面小芹吩咐道,并未『露』面。 但有人这时从小芹的车子里爬了出来,竟然是石小湖……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零八章 商战(六) 马红庆看到石小湖,脸上便『露』出了亲切的笑容:“石兄弟你总算是醒过来了。【≮衍墨轩无弹窗广告≯.***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org】” 石小湖头还是昏昏沉沉地,『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左臂,回道:“我没事了,让我下车走走。” “哎,这不好吧……?”马红庆的这话是冲车子里的小芹说的,眼睛直盯着车帘子。 车帘子总于掀开了,小芹『露』出脸。她应当是一夜都没合眼,脸上都有了黑眼圈,『花』容惨淡。她对红庆说:“还是让他走走吧,金泽一位通医术的护院)不是说他身上的毒都解了吗?” 马红庆摇摇头:“**上的毒没有那么容易好解,还是再小心几天为好。” 听这么一说,石小湖便一屁股坐回了车头,说道:“那就算了,反正我也只是想透透气。” 马红庆笑了笑,打马走了。 小芹蜷着『腿』支着腮,看着石小湖的后脑勺,竟显显出一种心慰的表情,说道:“这次,要不是有你在,我们这群人可都要命丧荒野了。” 石小湖扭过头来,换了个话题:“咱们这边折了几个人?” 小芹摇了摇头:“我们没死人。除了你受伤最重,其他人都是轻伤。余外,还救了个人,估计也是被那些恶人帮了票吧。反正都到刁坊庄了,都『交』给小姐处置吧。” …………………… “什么?!”苏晨噌地从座位站了起来。 一位叫殷雨师的『女』保镖,低头说道:“回禀十四小姐,我们在来刁坊庄的路上途经峡间道。遭了一群山匪的埋伏。我们前面的路和后面的路都被封了,那群山匪要我们留下所有的钱财和马匹,否则就要从山顶上放火烧死我们。” 连紫冷笑一声:“那段路是兵家险地,最容易遭人伏击,你们怎么不事先派个探子?” 殷雨师:“行程太紧,应该是马总管疏忽了。” 苏晨:“那后来呢?石小湖是怎么受伤的?” 殷雨师:“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石公子却让马总管与山匪假装谈判,他自己则和五个最会攀岩的高手以墨汁涂面,悄悄从石壁爬了上去。后来,石公子一声令下,山上山下所有人一边喊一边放炮仗,山顶也着起了大火。那群山匪立刻就『乱』了起来。石公子就带着五个人向山匪冲杀过去。一边砍杀一边放火,那几百个在山上的山匪还以为遇到鬼了,不多时就开始溃逃了。只是石公子应当是与那群山匪的头头撞上了,被那人打了一枚毒镖。但,还好只是伤在了胳膊上。” 连紫:“乌合之众。估计就是群**人物刚刚纠集起来了一群游民,根本就没有战力。” 苏晨美目含怒:“那个头头抓住了没有?” 殷雨师:“没有。只抓到两个喽罗,也没有问出什么。” 苏晨平了平『胸』中的怒气:“告诉小芹和马红庆,其他人都可以过来,就是石小湖不许他进村。” 殷雨师:“啊……是!” 苏晨一撅嘴:“他『露』了脸是吧,想显白了是吧,那我就偏不见他!……你怎么不走了?还有事吗?” 殷雨师:“小姐,的确还有件事。那群山匪逃走时,还留下了几匹马和一些财物。有匹马上还驮了个麻袋。我们打开袋子一看,里面竟然是个大活人,不知是着了什么道,至今还昏睡着。据那两个喽罗说,这是他们的头头——他们叫他黑面王——抓的『肉』票,再祥细的他们就不清楚了。” 连紫:“行了,把那人带到这里来,我给他看看。” 殷雨师看了看苏晨的脸『色』,见苏晨也点了下头,她才向连紫称了声:“是。” 殷雨师走了之后,连紫便问苏晨:“会不会是卞家干的好事?” 苏晨摇摇头:“勾结土匪是种下三滥招数,损人不利己,意人尤其忌讳。若被人抓到了把柄,这足以让他们翻不了身。卞家不会那么傻。” 连紫:“不管怎么样,我们应当是被人盯上了,不然不会那么巧。小芹他们的行进路线是绝密,不『花』大功夫是搞不清楚的。……我们以后要特别小心!” 苏晨嗯了一声,心中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 刁坊村外来了一支车队,足是吸引了村里人的目光。但里面的保镖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的,比官府的人还有威势,所以人们只敢远远的观望。但一个时辰之后,让村民蚕户震惊的消息出来了: “快去看哪,苏家将每斤茧提到二两银子了!现货现银,童叟无欺!”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光着脚丫在街面上边跑边叫着。 别处,还有许多别的孩子在叫喊,整个村子立时鼓噪了开来,像是炸了锅。 而苏晨与连紫租住的大院外的小巷,已被挤成水泄不通,人头黑蛆一样蠕动着,一担担茧子更是向后排到几百丈远。 当然,现在记账和收茧的都是下人们在干了。苏晨索『性』就躲到了内院里练功去了,而连紫和青儿却已经离开这里。 ………… 刁坊村外。连紫骑着青儿向道路旁一辆孤零零的马车奔了过来。马车前面只坐了一个背着柄单刀的护院,远远地看到了连紫就从车子上蹦了下来。 来到近前,连紫让青儿慢了下来:“你是叫贺俊吧,认得我吗?” 贺俊笑呵呵点点头:“谈南小姐,属下给您请安。” 连紫:“呵呵,敢情你们苏家选来保护你们小姐的人都不是武功最高的,却是嘴巴最甜的。我又不是你上司,你何必自称属下……” 贺俊:“这是哪儿的话……” 连紫:“算啦,我只是来捎话的,你可以进村去了,石小湖由我照看就行了。长途奔『波』这些天,你们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贺俊:“这是……” 连紫:“是苏晨,你们十四小姐的意思,还怕我『蒙』你?” 贺俊:“哪能,那小人告辞了。”说罢,飞身跨马,亮了个漂亮的身手,抖缰便奔向村里。 待贺俊走后,连紫看看左右无人,便手一伸从乾坤袋变得一个大荷叶包。冲里面喊道:“起来吧,大英雄,吃饭喽。”然后又踢了车厢两脚。 片刻,石小湖很不情愿地从车厢里面钻了出来,『揉』『揉』眼睛,很颓废的样子。连紫将大何叶包扔给他,里面是切好的香喷喷的牛『肉』和一只烧『鸡』还有一壶酒。 石小湖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又很快地扫了眼连紫的下巴,没好气地说道:“ 我刚吃过了。” 连紫从青儿背上跃了下来,边走来边说:“这我可不管,是苏晨让我给你送点吃的,我只是照办而已。” “她不是不让我进村吗?” “没错。不过,她刚才又担心你没饭吃,还让我为你看看镖伤。”说着,连紫便摁住了石小湖的手碗,为他号起脉。 从脉向上看确实已经没有大碍了,她又解开石小湖包扎了的伤口看了看,又嗅了嗅。石小湖便捏着『肉』吃,边看连紫,跟没事人似的。————二人之间,不知在何时起就有了种不可言明的默契。也可能是在石小湖教连紫游泳时开始的吧…… 半晌,连紫才说道:“应当是一种蝎毒,不过提炼的手法太笨,不然只这一镖就够你晕死个两三天的。哎,你不是内功很厉害吗?怎么当时没把毒素给封住?” 石小湖将嘴里的东西吞咽进去,屁股向后移了移,许是连紫身上的香气薰得他有点晕。这才说道:“我到是想封,可是那家伙拿着刀要杀我,我死命躲闪,哪有功夫封『穴』道。” “到也是。”连紫点点头,说罢,连紫便从腰间的百宝囊里取出一包金针,在石小湖面前展开。 “唉,你干嘛?”石小湖眼睛突然大了,好像特别怕针的样子。 连紫心里好笑,也不由他反抗,“给我老实点!”把几根最长的金针扎到了石小湖左臂上。接着石小湖就觉有血水从伤口处向外渗,渗了一大滩血。过了一会,连紫将金针拔除,又为石小湖上『药』并重新缠上了绷带。 石小湖不可思议地看看连紫,道:“还有这么疗毒的。” 连紫:“你知足吧。这世上,除了仙人,我的医术算最高的。”——连紫这不是吹牛,她会水系的“『春』衍法”能治愈任何内伤,她还有几张让人起死回的灵符。算起来,凡人最顶尖的郎中也是比不过她的。 石小湖嘿嘿笑了声,也没说什么。 连紫:“运功试试,看看还有阻滞的感觉没有。” 石小湖行了下功,回道:“还好。就是有些乏力。” 连紫:“那是。放了这么多血,不乏力你就是怪物了。” 石小湖点点头,开始大口啃『鸡』吃『肉』。看样子,他是想快点把元气补回来。 看着这人的傻样,连紫不禁笑了笑,说道:“吃完帮我一起到田地里去采点草『药』。” “嗯。”石小湖点头。 “被你们从山匪那里救到的那人,身上中了一种很少见的『迷』『药』。要把她『弄』醒还差几味『药』。唉,当时救到她时,你在场吗?” 石小湖摇头。 连紫长吁了口气,看看天『色』。蔚蓝的天空中,飘『荡』着几团极白的云朵,正是秋爽宜人啊。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零九章 商战(七) 苏家运银的车队来到刁坊庄的那天下午,也就是八月二十日的下午。≮全文字阅读.yanmoxuan.org≯易居林做在椅上,哆哆嗦嗦地在众伙计面前,拿出一张银票。“一斤二两,我们跟!” 但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八月二十一日,苏晨再次提价到一斤二两三钱。同时她第二次拒绝了易居林与她见一面的请求。 也就是这一天,那位山匪绑票的『女』孩子也苏醒了。但她只是向苏晨道了声谢就要离开,连自己的姓名都不肯透『露』。在苏晨的一力坚持下,她才答应在刁坊庄休息一段时间,复原身体。此『女』一直『女』扮男装,不苟言笑,好像有莫大的心事。 第三天,八月二十二日。卞家出人意料地将茧价拉到了每斤二两五钱,足足比他们一开始的收购价格翻出一倍还多。苏卞两家的商战正式进入白热化。 与此同时,远在戴国的卞采蓉也终于收到了易居林的飞鸽快书。他在看完信后几乎爆跳如雷,但他却没头没脑骂道:“好你个苏昭,你不仁休怪我卞采蓉不义!”卞采蓉当天便在几位保镖的保护下,快马奔回樊国。 八月二十三日。短短一天的时间,羽蚕茧的价格已被苏卞两家炒到了每斤三两,好像这蚕茧对两家都是至关重要,两家都已豁出了血本。不光如此,竟还有不知从哪里听到消息的炒客也杀进了对羽蚕茧的争抢中来,他们给出的价格竟然比苏卞两家还要高。商农贩等不断向刁坊庄集结。一时间刁坊庄人来人往,快马行车不绝,俨然成了一个城镇。 八月二十四日晚。连紫于苏晨房间。 苏晨将一日账目合对完毕,『交』于小芹,咐嘱道:“拿去让他按手印!”——按苏福同与苏晨的约定,她每一笔『交』易都是要有石小湖的手印才算数的。 “是。”小芹抱着账本走了。 “石小湖一个人住在那间小房子里,怪可怜的。”连紫多了句嘴。 苏晨却当没听见。 过了会儿,连紫又问:“不对呀,明明你说卞家已经没有银子了。可是他们怎么又敢与我们一起提价?” 苏晨悠闲地看着书:“不光如此,听说昨天卞家还有银车从西水运来呢。” 连紫一屁股坐到苏晨对面:“哎,你告诉我为什么卞家一定要收那么多羽蚕茧吗?价钱提到了这么高,他们应该已经伤筋动骨了吧,何苦呢?” 苏晨神秘一笑:“等你见了苏昭,问他不就得了。” 连紫:“哼,你不说,你以为我就猜不出来?” 八月二十五日。西水县城,卞家银号外。苏昭一合折扇,脸上笑模悠悠,背着手走进了银号…… 苏卞两家在樊国经商圈里是拥有议价权的大商家,几乎所有的小商人都会注意这两家的一举一动。苏卞两家的羽蚕茧之战,就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水中,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樊国几乎所有的货物价格都开始了『波』动。商人们由于判断羽蚕丝可能要出现紧缺,所以除了抢夺羽绸外,也开始囤积绵、麻、布、丝等普通织物。织物的价价普遍上扬。同时,也由于银子都流向了织物市场,主粮、矿产以及人力的价格却开始了小幅降低。 这一切,都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而在八月二十五日当天夜里,还了一件与此完全不相干的事。 五个黑衣人与五个白袍修士在一片田地里遥遥对峙,相距五十多步。五个黑衣人身后还站着三个年青的修士。三个人都背着手被反绑着,嘴也被堵上了。 其中一个白袍修士说道:“我可以将灵石给你们,但你们若是食言……” 站在中间靠前的黑衣人:“我不会。” 白袍修士冷哼一声,一抖手,他面前的田地霞光大涨,地面上出现了一大堆灵石。下品、中品、上品各系灵石都有。这时,一个个头高大的黑衣人,立刻掷出自己的乾坤袋,将灵石收进乾坤袋中。 灵石到手,中间的黑衣人一举手,五个黑衣人周围便出一阵烟雾,烟雾倾刻散尽,但五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那三个被反绑的年青修士。等三个年青修士被解开绳索后,其中一个才急道:“大长老,他们杀了朋尘师姐!” “什么?!”那位头『花』白的修士惊怒『交』加,向天大吼道:“我尹家誓不与尔等善罢甘休——!” 一个时辰之后,新得了大笔灵石的林卓、朱丝丝、曹行霸、韦杀、姓丁的老修士姓丁名烛),来到了一处他们秘密的落脚点。然后,他们便围着一团火盘膝而坐: 丁烛:“现在我们已经敲了樊国三大修仙世家的灵石,还算顺利,只是曹行霸杀了人,尹家一定会找我们报负,我们不易在樊国久留了。” 曹行霸是冷冷回道:“对手手段不错,我不用杀招,难以得手。” 林卓不动声『色』:“没有关系。灵石我们已经收集到一半了,樊国境内也没有财力雄厚的修仙世家了。我们可以离开。” 韦杀:“去哪里?”他的眼睛在不经意间,又瞄了眼朱丝丝。 林卓:“戴国。” ………… 八月二十六日晨。小芹一脚踏进了苏晨的房间:“不好了,小姐。那位哑巴姑娘已经走了。” 苏晨正在洗脸,突然抬起头,脸上的水珠还在往脖子里淌:“我不是叫人看着她了吗?” “可是她把那个护院给打昏了,而且还抢了他的兵器,我们一匹马也被她偷了。我们追吗?” “算啦。”苏晨一边擦脸一边道,“她应当是有急事,是我不该强留她。不就一匹马一件兵器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小芹点点头,忽又想起什么,“对了,这是从她桌子上找到的一封信。” 苏晨拆信一览,果不其然,愿来这个『女』孩是要去报杀父之仇的。因为事关重大,她连自己的姓氏也不敢说,信中只向苏晨自称奴婢。 苏晨手在桌上拍了又拍,眉头微皱,片刻才道:“没办法,还是由她去吧。” ………… 八月二十六日的蚕茧『交』易变得异常火爆,一夜之间竟已经涨到了每斤五两银子。同时,由于羽蚕茧,破茧成蛾这样的茧就不能用了)的时间也越来越近,茧户也开始大量出货。 苏晨几天下来,已『花』去了三万多两银子。但因为自小受过家族里训练,她脸上并没有特别紧张的神『色』。 连紫这几天也开始佩服起苏晨来了,感觉苏晨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也成熟了许多。 连紫心道:“这场商战已经持续了七天的时间,现在或许就是要分出胜负的时候了吧。苏晨,看你的了。” 时间一分一分流逝,苏晨的房间却安静得异常。她反常地没有读书,也没有练功,只是平静地看着院里人来人往客商,似在想着什么。石小湖也终于被允许进她的房间了,现在正与连紫下棋,两人下得非常小心,不敢声惊扰了苏晨。 很快,天黑了下来,房间里正要点蜡烛。但就在这时,一个大汗淋漓地信使闯了进来。“西水急信!” 苏晨立刻把那封信抢过来拆看,连紫也跟过去瞅了一眼,但信的内容竟然是一大堆语句不通的字,一看便知是密语。连紫一吐舌头,缩回去继续和石小湖下棋。 苏晨将信看罢,『花』容霎时变了,不敢犹豫,向小芹吩咐道:“找最得力的人,找面孔,将我们所有的蚕茧都卖出去,卖还给卞家!” 小芹:“那我们还收吗?” 苏晨:“收,与卞家的价格持平。不能让易居林看出我们的动向,否则我们将功亏一篑。” ………… 同一时间,卞家商行那边,易居林也犯起难。他掏出了一封信函,『交』与众人遍览。说道:“少东家的决意一定,不管苏家出多少价,我们都要比他们家高。必须收够羽蚕茧。” 有人问道:“西水那边的银子也已经不多了,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唉,再冒险也得跟。看来苏家已经是『摸』清我们的底细,我也不妨给你们『交』个底。去年,少东家与水国的平家商行,定下了一大笔羽绸的买卖。说好今年『交』货。这笔意下来,卞家少说有四十万两进账。可是,对方也要求少东家以岭北铜矿作保,如按时不能『交』货,岭北矿就是人家的了。少东家也就答应了。可是,这字据刚一签下,岭北就又现了个盐卤大矿,这一下子,岭北矿的价值就翻了五六倍不止。本来是件大好事,可是如果卞家不能按期『交』出足够的羽绸,那盐卤矿可就是平家的了。” “这种事本是绝密,平家不讲商信,故意把这消息透给了苏家?”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应当是苏昭的通过别的渠道打听到的。这小子就是只见腥的猫,既然让他知道了,就得让他捞些油水。现在我们收茧子莫要嫌价贵,告诉你们,现在还不贵。等到我们向苏昭买时,那价才叫贵呢!信不信,他敢给我们提到五十两一斤!” “这也太狠了吧?” “不狠,他能在这么小年级就挣下了一份基业吗?”说完,易居林颓然坐下,心中起伏不定,感觉可能有大事要了。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一十章 商战(八) 八月二十六日深夜。?最新章节阅读.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樊国以西,与郑国『交』界处。中桥驿馆。 驿馆四周静悄悄,空气中浮『荡』着一股血腥与粪便『混』合在一起的恶臭。驿馆『门』口还倒着两具尸体,而驿馆里面还有更多的死人。 就在驿馆外面。油童正搂着一个中年『妇』人的脖子,『色』厉内荏地瞪着酒一壶。他的右腕上还缠着绷带,被水血渗得殷红。 油童眯缝眼睛,颧骨上的肌『肉』跳动着,狞笑道:“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上你,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哪!” 酒一壶『摸』着刀把,冷声道:“为什么要杀这些人?他们与你有何仇怨?” 油童:“他们竟然敢嘲笑我断了只手。呸!只不过是群猪狗般的东西,他们也配笑我?嘿嘿嘿嘿,所以,我就把这里所有人的两手两脚都剁了下来,看着他们一点一点痛死,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酒一壶叹了口气,转而道:“放了这个『女』人,你我公平决斗。” 油童登时脸就红了,用他那尖锐的嗓子吼道:“公平决斗?就你?你配吗?我的右手已经没了,还怎么公平决斗?嘿嘿,你别跟着我,不然我先送这老太婆归西!” “你以为这对我有用?!”酒一壶紧紧握住刀柄,透骨的杀气自内而外弥散开来。 那中年『妇』人吓得面无人『色』,只是哭泣:“两位大爷行行好,别……” 就在这时,远远地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似是对酒一壶杀气的回应,来人也释放出了一股杀气,油童立刻便意识到来人也是个极可怕的高手。 本来只一个酒一壶,他油童就凶多吉少了。若来人与酒一壶一起对付他……他必死无疑。 作恶江湖这么多年,油童也不只是凭一身高绝的武功。当下,他眼珠一转,冲酒一壶大骂道:“好你个恶徒,驿馆里这么多人都被你杀了,你还想杀我吗?” 不待酒一壶反应过来,油童就将那中等『妇』人推了过去,自己腾空而起,蹿入蒿草丛中。酒一壶下意识地接住了那『妇』人,结果现这『妇』人已经气绝,手一『摸』,现原来这『妇』人的后心上竟然『插』了柄匕。 同时,那匹快马也已奔了过来,快马的主人竟然是个白衣『女』子。此『女』,不是别人正是七七。 七七勒住缰绳,让马停下,接着便施展轻功飘到了酒一壶身后。酒一壶已经明白了油童的诡计,但他手上全是鲜血,真是有些难以辩白了。他只好说道:“刚才跑掉那人叫鬼火·油童,这里的人都是他杀的。” 七七突然怔住,心中泛起一丝异样。但她立刻收拢了心神,拔出短剑,问道:“既然如此,你背上的刀伤是怎么回事,你身上的杀气是怎么回事?” 若是以前有人这样质问酒一壶,酒一壶多半是不理的,再不然就干脆杀掉对方,但这一刻的酒一壶心肠软了许多。他放下了『妇』人的尸体,转过身,想对这『女』子解释几句:“我刚才在别处与人有场厮杀……”但酒一壶的话却突然停住了。 原来,七七此刻已经带上了她的白『色』笑面面具。 酒一壶恍然明白,急道:“你莫非就是无颜!” “是又怎样?” “我有些事想问你。” “你是何人?” “你没必要知道。”酒一壶身上突然涌出一股强烈的愤怒与杀机『混』合在一起的执念。 七七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杀意,这人简直就是一只嗜血的野兽。她心中不禁萌了一丝惧意,解释道:“你杀没杀这些人,与我无关。我只是来这里找人的。一名叫黑面王的山匪头目,这个人很好找,他没有耳朵。准确地说,他的两只耳朵都被人割掉了。” 七七的话,酒一壶似没有听见,只道:“我想问你二十二年前的一桩旧事。” 七七一惊,立刻回道:“你找错人了!” “回答我!二十二年前,你是不是在郑国河泰县袭击了一支商队?!” 七七眼神突然失去了焦点,冷冷说道:“家师有令,敢探听师『门』内情者,格杀勿论。”说罢竟抖剑便刺。 酒一壶单刀也是破鞘出去。铛铛铛铛……刀与剑不停相击,火『花』纷飞。 七七力量不如酒一壶,但却胜在她内功惊人,内力绵绵不绝。不过,酒一壶却以他的度稳占上峰。但他迟迟未出杀招,有意想擒对方。 本来,若兵器相当,两人还会打斗好长时间。但是,叮的一声,酒一壶的单刀竟然被七七的短剑削断了。 酒一壶猝然后退,接着单臂支地,曲膝半跪,像头豹子一样半伏在地上,他像是要随时进攻,又像是在小心防备。 其实,七七从出手到现在,一直处在半失神的状态,所以酒一壶后撤时,她也未能抓到趁胜追击的良机。 酒一壶紧皱眉头,眼睛眯了起来打量起了七七,更打量起了七七手中的宝剑,蓦然断喝:“岚虹!这把剑是岚虹!怎么会在你的手上?!为什么——?!!” 七七感觉到对方的杀气越来越浓,如果她再不拼死一战,很有可能就要被这个疯子给撕碎了。当下,她不再犹豫,开始行功运气,很快她的衣衫鼓动起来,一股轻柔之风在她周围行成,周围树叶刷刷地晃动起来,隐藏着无限的杀机。 而这时酒一壶也变得诡异起来,只见他半截断刀拄地。双眼死死盯着七七,整个人的气息似乎快要凝固。然而,七七感到的,却是对手在渐渐地消失。 这种感觉非常奇特。就是你虽然能看到酒一壶,但是你心里却总是认为你看到不是酒一壶,真正的酒一壶已经移到了别处,随时会向你出致命的一击。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会越来越强烈,最终无限的恐惧可以完全摧毁掉你的意志。 这便是酒一壶自己领悟出来的信念与意念相辅相成的可怕绝招,是致专注与致虚无的大融合的巅峰武境。 七七的手抖动了起来,她再也忍耐不住了,在内息还没有被提升到顶点时,她就被迫出手。唰唰两道剑气打了出去,但活见鬼的是,明明酒一壶就在那里,七七的两道剑气却与他擦肩而过。这本是不该有的失误,但却是了。 酒一壶大吼一声,提刀杀来。死危局,也由不得七七心慈手软。“嘿!”一声娇叱,又是一掌隔空拍出,一股凶狠无比的大力直灌向酒一壶的『胸』口。 酒一壶飘乎的身影向左一移。七七的剑气再次劈了出去。酒壶避过剑气,再次向七七『逼』近。七七腾空后撤,酒一壶奋力直追。 二人倏上倏下,刀剑相击。一时间,惊鸟忽飞,野兽走避。时间转瞬即过,不知不觉二人竟已战了四十多个回合。 七七骇然觉,这个对手竟是她的克星!她的所有招术,他竟然都能化解。而且,这绝不是临战的随机应变,而是此人早已深谙她的剑意,每招每式都拆解得干净利落。 他究竟是什么人?!)七七心中一闪念。但七七同时又想到了杀死对方的方法了:用真气把他迫出去,再用那招杀他。管他再厉害,他也无法破掉这一式!) 想到做到。七七突然一声爆喝,护体真气从体内震出。只要真气能将酒一壶震出两丈以外,七七就有绝对的把握杀了他。 可是,恐惧的一幕再次出现了。酒一壶竟然飞快地旋动起来。七七的护体真气排击到他身上,可他却像陀螺一样,把大部分的力道给卸掉了。并同时转到了七七身后。七七意识到不好,但是她真气爆出后,身体就是有那么一刹那是无法动弹的。 等她可以动时,那半截断刀已经架到了她的脖子上。七七呆住了,任由对方将自己的兵刃夺去。就要死了,面具之后的她,竟莫名其妙地轻松了起来,安静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可是,对方竟迟迟没有动手,她反而听到了对方的哭声。她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哭,只是冷漠地说道:“杀了我吧,不能完成任务,我一样是死。” “转过身来!”这个男人颤抖的嗓音命令道。 七七缓缓转过身子。 “把面具摘下来!” 七七忽然懵住了,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长时间地看到这个男人的面孔。这个面孔她是见过的,在梦中……但他是谁?带着这个疑问,七七把自己的笑面面具拿掉了,『露』出了自己的脸…… ………… 八月二十七日。樊国,刁坊村。 小芹高兴地跑到苏晨房里:“小姐,羽蚕茧全部卖掉了!我们赚了好多好多银子!” 苏晨抻个了懒腰,问道:“一共是赚到了一万三千二百四十三两,对吧?” 小芹一愣:“哎,刚算出来的账,您是怎么知道的?” 苏晨苦笑:“这几天账目都印到我脑子里,梦里都在打算盘,头痛死了。” 小芹佩服地望着苏晨:“小姐真是厉害呀。” 苏晨:“还厉害呢?这是病!害得我睡不好觉。算了,给我打盆水,我要把所有的账都洗掉……唉,阿紫醒了吗?” “谈南小姐根本就没有睡,与石小湖下了一整夜的棋,现在还下着呢。” “都输了?” “嗯。”小芹点了点头,并皱着眉头表示自己也很难过。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一十一章 商战(九) 苏晨起『床』之后,稍适打扮就跟着小芹来到了客厅,虽然天光大亮,但桌子上还燃着一只红烛。【≮衍.墨/轩!无.弹/窗/广.告≯.】连紫还在与石小湖下棋。她神情专注,似没注意到苏晨的走来。 石小湖到是立刻便看到苏晨,但他像老鼠见猫一样立刻缩头,接着便把目光埋下,看也不敢看苏晨一眼。 苏晨没说话,只是走到连紫身后,弯下身子,将脸探到连紫肩上,陪着连紫一起瞅棋盘。看了一小会儿,苏晨就有了定见,小声说道:“算啦,你下不过他的。” 随后,苏晨便把下巴压在了连紫肩上,两只胳膊也搂住了连紫的身子,轻轻摇晃着,像是在安慰连紫。 连紫『揉』『揉』眼睛:“明明这盘棋,我可以赢的。”说着,怒气冲冲地瞪了眼石小湖。但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好吧,不下了!” 石小湖如获大赦,说道:“哪我可以走啦?” 苏晨长叹了口气:“你们两个熬了一夜,还是吃点东西补补吧。”其实如果石小湖不死皮赖脸地非要娶她,苏晨也不会那么气他。毕竟和她一起长大又关系要好的亲友是不多的,苏晨又是个念旧的人。 连紫松开了苏晨搂着自己的手,同时又把身子转过去,反过来抱住苏晨,『迷』『迷』糊糊说道:“真好不甘心啊。”说着,竟然在苏晨怀里呼呼睡着了。 苏晨恶了一眼石小湖,接着,又和小芹相视一笑。 ………… 樊郑两国『交』界。 “金灵在上,在我之身。我有金剑,金光万丈!”随着最后一句口诀念完,秦琬倏,全身出刺目的金光。那柄金剑被她高高举起,更加刺眼炫烂,倾刻之间竟然熔化,化成了千万枚金针,浮在空中。 秦琬越飞越高,越飞越高,在最后一刻,她的形影与太阳重合。“死!”秦琬一声大喝,无数金针自高空轰击而下。这一招真当是宛若神罚,声势无披。 在地面上控制着一个巨人傀儡的修士,也终于结完法印。大笑道:“哈哈,死得是你!” 傀儡骤然解体,身体的各个部分拆解成许许多多的木块,散出深紫『色』的幽暗魔气,整体看来像一个巨大的云状物,向高空中的秦琬扑杀过去。 金光似神佛现世,紫云有如群魔『乱』舞。双方纠缠得非常『激』烈。 但最终金光还是穿过了紫『色』的暗云,随着地面的灰袍修士的一声惨叫,战斗猝然结束了。 没有金剑的护持,秦琬无力在空中飘浮太长的时间,她飘落了下来。但她法力消耗得几乎无法站立,于是只好跪趴在地上喘息起来。 “好!『精』彩!你的战斗景象,我已经记录下来了。”空中出现了介蝉的身影,“看样子你也快进云之界了。” 前方仰倒在地一动也动不了的灰袍修士两眼直瞪着天空,喃喃道:“我的巨力傀儡完了,我也完了,完了……” 秦琬收回了自己的金剑,没有去理会那个灰袍修士。她只是向介蝉的虚影施了一礼,但转身离开了。介蝉的虚影看着秦琬逶迤去远,脸上显出了深思的表情…… ………… 同一时间中桥驿馆外。介蝉的真身正与罗道全,童大焕两人在茶篷里喝茶歇脚。童大焕望着中桥驿馆进进出出的差役官兵,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问介蝉道:“一口气杀这么多人,还不留活口。你真确定不是修士干的?” 介蝉:“不是。我对几具尸体用了引魂术,虽然时间太久了,看不到什么。但的确没有修士的任何痕迹。” 罗道全抿了口茶水:“而且被杀者无一不被斩断了四肢,附近一带的修士似乎没人有这种嗜好。” 童大焕眼睛一瞪,狠咬牙关:“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老子就一把火把他炼成了人丹!” 罗道全:“你可别胡来。如果真是那种有名有号的杀手,你绝对不能动他们。动了他们,你也得陪他们一起死。” 童大焕:“什?!不是说只皇帝老儿和有名号的人物不让动,其他凡人,只要手脚干净,不留活口,都可以吗?” 罗道全:“不信,你问介蝉。” 介蝉长哼了声,道:“胖子你没杀过凡人所以不懂啦。云之界的铁则不光是皇帝不许碰,就连各国的大臣也不许碰;富可敌国的商家不许碰,杀人如麻的**人物同样不许碰。反正呀,只要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有云之界照看着。因为这些人的死祸富关乎天道的运转,自有天命定数。修道者不可随意逆天改命。” 童大焕一咧嘴:“瞎!那些邪修一杀就上百的凡人,这些凡人就不关乎天道运转了?杀他们那就不叫逆天改命了?” 介蝉:“你冲我叫什么?巡天使就是这么说的。你要不服,找巡天使理论去!” 可能是童大焕的声音太大了,一个差役挎着刀走了过来。介蝉哀叹了一声,一拍桌面。那个差役和茶摊的摊主同时被定住不动了。等他们再次恢复知觉时,差役已经忘了自己走过来要做什么了。茶摊的摊主也忘了刚才是什么人来喝过他的茶,只是他手里多了三文钱。 在向东去的樊国官道上,三人快步疾行。 罗道全问介蝉:“那个叫秦琬的『女』子,实力不俗。你为什么不拉他入伙?” 介蝉嗯了一声回道:“她现在一『门』心思只想入云之界,恐怕不会参与这事。而且我也不是太信得过她。” “那个李芳你就信得过了?我见过的人中,就数她最不好捉『摸』!”童大焕说道。 介蝉神秘一笑:“就算一样不可信,我也得选个更有油水的打『交』道嘛。” 罗道全:“现在就去找她?” 介蝉:“不,现在没时间了。樊国尹家出了大事,我们先去看看他。……好了,我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带你们一程。” 介蝉说罢,双掌一合。三人面前出现了一个黑『洞』,三人一同走了进去。接着黑『洞』和三人便一起消失了。 ………… 八月二十七日这天,其实整个刁坊村里也没有什么大事。买茧的买茧,卖茧的卖茧,看热闹起哄的看热闹起哄。只是在刁坊村以东五百里地的西水城内,却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有人开始去卞家银号里去取银子了,而且人数在渐渐增多。 而在樊国国都卧虎城内,一场决定着许多人命运的谈判开始了。 这是一个装饰得古朴雅致的大厅。一位正值芳华的『女』琴师正在台下『操』琴,琴声轻柔。十多名身着丝衣素服、面容姣好的舞『女』,在台下绕柱、过阶,翩翩追逐,在氤氲的婆娑共舞。置身其中,宛如梦境。 台上有翡翠珠帘遮挡,一老一少,正品清茶而纵谈清风明月。 老人正是卞家的家主卞泊。年青人就是苏晨的九哥苏昭。苏昭今日打扮得仪表堂堂,可算得一位谦谦君子,眉宇言谈之间,丝毫没有亵玩不恭之处。看得出,苏昭对面前这位巨贾前辈还是有几分敬畏的。 其实,苏昭找卞泊是来摊牌的。由于卞采蓉的一再失误,他为卞家设得这个局,已经完全把卞家套住了。 先,卞家商行高价收购羽蚕茧已经赔得不轻。 其次,卞家商行为了打这场商战,已经掏空了西水这个卞家银钱枢纽的银子。甚至,还在不察之下,借了苏昭的高利贷。只要苏昭下令手下挤兑银两,西水银号一天之内就会关『门』大吉。卞泊到是有银子,但是卧虎城距西水太远,快马要两日,押送银两过去至少要一旬时间。而只要西水银号一倒,卞家在樊国的各家银号都会面临挤兑的连锁反应。搞不好,整个卞家就败了。 最后,还有一点,苏昭判断水国内『乱』已经起来,平家已经无力再来收购羽绸了。也就有说,卞家高价收来的羽蚕茧,短期内根本无法周转成银子。时货滞压,这又犯了一条经商大忌。 现在的情况就如同,苏昭已将卞家的脖子给掐住了。 不过,一个时辰过去了,卞泊并没有和苏昭谈任何有关意上的事,谈得都是种『花』养草,品书论道。最后,他才说了句略沾点边儿的事: “唉,采蓉那小子很不像话,远不如你,老夫对他失望已极。” 苏昭:“您别这么说,卞世兄人还是『挺』好的。” 卞泊:“他竟然还去官府那里告你,唉……” 苏昭:“世兄只拿我逗笑罢了。他不来告我,小侄孙也难得来看望卞爹爹一回。说来惭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多破费些银子。” 卞泊:“『花』了多少冤枉银子,这钱老朽出了!” 苏昭:“那,哈哈……昭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卞泊:“唉……卞采蓉这两三年也不知从哪里来得疯病,明明自己家里有个貌美如『花』的正室,却还几次三番向你十四妹提亲。这都怪他爹死得早,我这老骨头太由着他了。你若见到你十四丫头,就代老夫向她赔个不是吧。” 苏昭:“本来苏卞两家共结连理是件美事,只是苏晨是我大伯唯一的骨『肉』,爷爷和大伯都不忍她远嫁。如果卞采蓉或者卞家其他的世兄弟有意,苏家还是几个未出阁的『女』儿,昭愿从中作媒。” 卞泊:“唉……莫提啦,莫提啦。对了,我还有一孙『女』名唤丹瑶,长得还算貌美,自幼知书达理,你若有意,老夫愿将她赠与你作个妾室。” 苏昭:“呵呵,昭家有凶妻一名,她在家已言明,凡见到年青『女』子,昭都得垂侧身快步而过。如有不端,必遭重罚。更不准我添房纳妾,不然她就……”苏昭做了个不甚雅观的手势。 卞泊哈哈大笑。苏昭也尴尬地笑了。 卞泊收敛了笑容,平静地说道:“说说你的条件吧……”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一十二章 修仙坊市(二) 连紫在『床』上也不知『迷』『迷』糊糊地睡了多久,忽然被摇醒了,睡眼惺忪地看到了一身粗布衣衫的苏晨。【≮衍墨轩无弹窗广告≯.***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org】 “干嘛?”连紫不解地问。 苏晨坐到『床』头,背对着连紫:“你跟棋呆子好像很好,可我很烦他。你要是还当我是姐姐,就别再给他好脸『色』看了。”[搜索尽在bsp;连紫小吃了一惊,坐起来,拍了拍苏晨的背:“你放心啦,我跟他关系一点也不好。只是他老是赢我棋,我气不过,所以才想教训他一下。你瞧好了,哪天我找到个机会,一定把他打个半死!” 苏晨扭过脸来,嘟着嘴:“也不许你打他。你只要不给他好脸『色』,看见他当他不存在就行了。” “好好好。”连紫立码点头,双手合什作信誓旦旦状。 苏晨这才把心中莫名的担忧给平复了下来,忽儿朝连紫一眨眼睛,『露』出笑靥,道:“哎,你不是说在这附近有修仙坊市的入口吗?” “那种『阴』森森的地方,你还想去?” 苏晨很有兴致地点点头,坐到连紫身边:“反正,这里的意也做完了。” “那个入口在东南方向的柳镇,离这里少说也要两百多里地,也不算太近哪!”连紫还想继续睡觉。 苏晨佯装怒了:“我不管。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去,我就把你绑到马上。哼哼,你忘了,现在的你已经远不是我的对手了。” “嘁!你不就是厉害这几天吧,再过个把月看我把你……。”虽然是这么说,连紫还是起『床』了,然后伸出舌头向苏晨做了个鬼脸。 苏晨则是得意的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气。 连紫和苏晨只留给小芹与众人一张便条,便牵着马悄悄离开刁坊庄,这时已经是未时了。 一路快马加鞭,大约『花』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她们才来到了柳镇的附近。此时,夜『色』已经吞没了大地,归鸦在荒无人烟的老林中呱叫,秋风中已略带了几分寒意。 一口气跑了这么长的路,青儿到没什么,只是连紫坐下的那匹枣红大马已经累得不行了。 两人只好下马略作休息。 利用这点短暂的时间她们又『交』流了下招式的心得。但就在要走的时候,苏晨突然『揉』着额头问连紫:“你刚才听没听到有小孩子的嘻笑声,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没有啊。我不是告诉过你嘛,要是周围有人,青儿准能第一个现。” “哦,那就算了。是我听错了。”苏晨没有再说什么。连紫虽觉得很奇怪,但也没往深处想。 就这样她们又跑了十多里路,便来到了柳镇的一间破旧祠堂外。这祠堂鬼气森森的,让人觉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吃人的妖怪跳出来。二『女』虽都是本领高强,但也是有点怕怕的。 在祠堂供奉的神像后面,是一个法力控制的机关。连紫触了机关,一个深『洞』便在地上出现了。用大斗蓬将面目遮掩起来后,她们便鼓起勇气走了下去。 拾阶而下,没过多久,她们眼前一『花』,便已被传送到一个『阴』暗『潮』湿的街道上。浓重的雾气将周围所有的景物都遮蔽了,只能在黑漆漆的夜『色』中看到远处几点火光。 偶尔也有一两个修士与她们擦身而过,但也都像她们一样缩着肩戴着斗篷,行『色』匆匆的样子。 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苏晨已不需要再拉着连紫的手壮胆了,反而是在连紫前面,快步向一个“小贩”走去。 连紫还没反应过来,苏晨就将自己的青『花』瓷笛递了过去。问道:“道友可会使用此笛,若道友能道出其中法『门』一二,我愿奉送上品灵石一块。” 连紫拉了拉苏晨的衣角,耳语道:“就算知道了怎么用,你也用不了呀!” 苏晨:“那可不一定……反正,我就是想知道。” 两『女』说悄悄话的同时,摆地摊的修士已经用了好几种法术施展到了这只瓷笛上,可是没有任何效果。终于,他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将瓷笛『交』还给了苏晨。 苏晨的做法到也是提醒了连紫。连紫想起自己还有五粒从介蝉那里赢到小金珠,便从乾坤袋里取出一粒,『交』给那修士,并道: “看看这个怎么用。即便不会,告诉我它的名字和威力,我一样会给你个好价钱。” 那修士好像是在法宝器物方面却有点造艺,连续对连紫的小金珠施展了不下十种法术,最后他才将小金珠还给连紫,说:“这里面的灵力充盈,威力应当很大。名字不知道,你可以再问问别人。但它的灵气以雷系与火系为主。另外,道友若想自己研究,要非常小心。万一失手,它能将你炸得灰飞烟灭。” 连紫便将一块水系的中品灵石给了他,算作酬谢。那修士临了又说道:“如果道友想卖掉此珠,我可以给个好价钱。” 连紫摇摇头,便拉着苏晨走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摊主一个摊主的问。虽然间或也看看有什么有用或者好玩的法宝,但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结果,苏晨大失所望,没有一个修士能看出她的青『花』瓷笛是做什么用的。到是连紫的小金珠有了眉目。这东西原来叫灭魂金珠。可以将对方修士的魂魄全部炼掉,使对方只剩下一具躯壳,而且它竟然对筑基期的修士也一样有效。只要在对方毫无防备或者身受重伤时打出,绝对是一招致命。当然,连紫还没有能找到灭魂金珠的催动口诀。 她们在街道上,逛了少说也有一个时辰。走着走着,连紫突然感到后脑勺一股寒气,蓦然转头,一个头戴斗篷的高个修士正冷冷地盯着她们两个。隔着十几步远,连紫就已经闻到了自该修士身上散出的邪气。 苏晨更是握住了剑把,因为,这个修士一直在上下打量苏晨的身体,一边看一边还用长长的舌头『舔』着嘴『唇』,样子既恶心又恐怖。 一晃眼,这名修士身后又出现了四个裹着头篷的修士。看不清面容,但可以判断出其中有一个『女』人。剩下的三个人,一个身材矮小,一个身材高大,一个身材中等。其中,那个中材中等的修士,还握着一只黑『色』的棍子。 连紫感到苏晨身上的杀气越来越盛,便立刻用手揽住她。那个握着黑棍的男子也警告似的对自己人低声道:“不要惹事!” 说完便走了,其他人立刻跟了过去,那个对苏晨无礼的修士,在走之前还对连紫和苏晨猥亵地笑了一下。 连紫也急忙拉着苏晨离开,边走边说:“是我疏乎了,这里是外界来修仙坊市的传送点之一,随时都可能有修士从外面来到这里。” 苏晨怒气未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真想一剑杀了他。” 连紫拉着苏晨:“千万不要在坊市里面动手。坏了规矩的人,会被群起围攻的。” ……另一边,林卓问韦杀:“怎么回事,那两个『女』修有问题吗?” 韦杀『舔』『舔』舌头:“那个高个儿『女』人应当非常好吃。” 朱丝丝冷哼一声:“道心不净,你已经走火入魔。” 韦杀却只是嘿嘿笑笑,没有向朱丝丝回嘴。 老头儿丁烛:“我们还是做完买卖后,尽快离开这里吧。我感觉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曹行霸当先走到一个摊位前,丢个摊主一包东西,道:“喂,看看里面的东西值多少钱。” …………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连紫终于领着苏晨又从坊市回到了祠堂。两人怕那五个危险的修士心怀不轨,会尾随她们,便立刻骑上马离开了柳镇。 一路上,青儿到是并没有现后面有人追来,二『女』也便心定了不少。 苏晨在马上问:“太悬了,你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吗?” “在坊市里没有,但是出了坊市后,我被人伏击了两次。”连紫眼『色』一冷,“都是些好人哪,送银子,送灵石,送法宝,最后还都不忘把命留给了我。”连紫接着便格格格地笑了几声 苏晨:“亏你笑得出来。好运不可能总在你这边。你要是老过这种日子,还不如就陪着我呢,不然我真替你担心死了。” 连紫:“放心啦,去了云之界后,我不会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会……” 这时,她们已经来到了那个他们曾停下来休息的地方附近,苏晨没有任何征兆地把马喝住,双手抱头,显出很痛苦的样子。 连紫打马回旋,转过来问苏晨:“你怎么了?!” “笑声,我听到了小孩子的笑声,很开心的笑声,像在梦里……” “这哪里有什么笑声?你疯了吗?” “笑……不对!” 正抱着头的苏晨猛地惊醒,在连紫阻止之前,苏晨就腾空而起,飞入路边的老林中。 “哎?!”连紫一声惊乎,拨马便追,却无奈老林树杆杂枝太密,青儿跑不开,同时,苏晨的功力又已接近顶峰,只两三个呼吸的功夫,连紫就找不到苏晨了。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一十三章 血色密林 这是绝少有人来过的一片密林,这是野兽与毒蛇出没的地方。?最新章节阅读.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现在是沉沉深夜,空中的残月已被铅『色』的乌云遮挡,只有天边的几颗星出微弱的亮光。地面是厚厚的已经腐烂掉的树叶,软软地踏上去,有时甚至会喷出几柱黑汁,散出一股『阴』湿浓烈的腐臭味。 桀桀的怪鸟叫声和来自四面八方不知是什么东西出的响动,预示着的无尽的杀机。 而事实上,连紫刚刚杀掉到了一头偷袭她的野猪,身上还残留着血迹。这些森林中的普通野兽,自然对连紫够不成任何危胁,但连紫此刻却谨慎地如临大敌,她每迈一步都会非常小心,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这并不是连紫谨慎过度,而是因为青儿刚才已经警告过她:这周围有一个非常可怕的东西,实力不下于以前『迷』雾森林中统霸一方的魔兽。连紫把青儿藏在了远处,自己独自来到了这块林间空地。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苏晨的安危,连紫是绝不会来招惹这种强大的魔兽的,因为要想战胜它,她只能使用“禁魔领域”,而“禁魔领域”每用一次都有暴『露』的危险。 “可……凡人界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魔兽活动?苏晨她又到底是怎么了?她不会已经被杀了吧……”带着这些疑问,连紫慢慢向前靠近。 忽然,连紫现了苏晨的气息,同时也感到了巨大的危险。然而,在这深夜的密林中,她并看不到多远。只是觉密林突然变得静悄悄地,静得有点反常,静得让人心底寒。 连紫张开了嘴缓缓地喘息起来,好让自己稍微冷静一点。虽然历经过无数死场面,但她从未故意去挑战过一个远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也从未像今夜这样嗅到了如此浓厚的死亡气息。但为了救苏晨,连紫豁出去了。 突然!毫无征兆,连紫只觉自己后脖一冷。没有任何准备的时间,连紫几乎是下意识地旋身一避,只觉眼前有一灰『色』物体划过,快似流光。 避过这致命的一击,连紫却连缓下神的功夫都没有,那灰『色』物体又迎面扑来,度之快,为连紫平之仅见。连紫清喝一声,猛地一个后仰,灰影与连紫飕然『交』错。 灰影的这两击不可谓不快,以前的连紫绝对没法应付。但好在连紫被苏晨在“熔岩幻境”中已经击杀了无数次,她对那种致命的攻击,已能够瞬间做出最恰当的本能反应,所以在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时,她才能捡回一条命。 两击未成,灰『色』物体如野兽一般的呼噜声,再次蹿向连紫,直攻连紫下盘。这回惊魂已定的连紫,蓦然腾空。三击不成的灰影紧随着也跃到空中。 “就是现在!”就在灰影跃起的同时,连紫便在心中猛然喊道。霎时,连紫双手各捻一张符纸,周身金光大放。——金系五阶·豪光咒符,可致敌无法视物。 灰影那通红的眼睛一闭,接着就感到自己撞到了『花』钢岩上。铛的一声,灰影砸落地面。——连紫护体罩开启。 连紫本『欲』借着豪光咒,用疾旋水刃杀伤强敌,但她不经意间向右方一瞥时,却看到了苏晨。苏晨被挂在一棵大树的树杆上,脸『色』苍白,人已经昏『迷』了。更可怕的是,她的脖子上流出了好多血水,不知道还有救没救。 连紫惊怒『交』加,无以言表。但就在她一晃神的功夫,那个到现在她也没看清的怪物却猛地奔向了苏晨。就如同一只残忍的野兽去抢夺自己的猎物。 连紫呀的一声愤然尖叫,一面飞向苏晨,一面单手向怪物打出小水球。以连紫五阶炼气士的修为,水球术的威力又上了一个层次,这些水球的力道可以将岩石击碎,可以打碗口粗的树杆打折。不会武功的人,只要『胸』口上中上一枚必死无疑。 那怪物就被这样厉害的水球,给连续打中了七八次。虽然每打中一次,都只是让它稍稍颤了一下而已,但却也的确起到了减慢其度的作用。 使用水系“飞体决”的连紫在空中度远比在地面快得多,她如飞燕一般从苏晨所在的树杆掠过,又高高得飞起。此时苏晨已经被她搂在了怀中。 苏晨只是脖子上的血管被人划破了,并无其它外伤。连紫立刻用法术为苏晨止了血,并塞到她口中一枚『药』丸。 “苏晨!苏晨!快醒醒!” 苏晨终于咳嗽两声,有了动静。连紫随即面『露』喜『色』。 就在这时,下面的密林中一个通红的眼睛正在盯着连紫和苏晨,它出如地府幽灵般可怕的哭喊声:“呃……还——给——我!把——她——还——给——我——!” 就在连紫想带着苏晨逃离时,那个灰『色』的怪物竟然浮上了空中。 “糟了!它也会飞!”连紫感觉自己的胃突然被拉紧了。只见,这灰『色』的怪物周身被滚滚的黑『色』魔焰包裹着,『露』出一对腥红的血眸。连紫还是看不清它的脸,只能看清它大概形体——比常人的身材小很多,像个侏儒。 怪物周身那黑『色』的魔焰,散出一股如来自坟墓的气息。一缕缕黑『色』的**之气,在空中四溢。 但平静下来的连紫已没有惧意。她目光坚定,气息沉稳,嘴『唇』抿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没错,这只怪物在法力上远胜于连紫。同时,在度和力量上也完胜连紫。甚至,它可能在攻击手段上也远比连紫高明得多。可是,连紫有一样是这只怪物万万也不可能料到的。那就是“禁魔领域”。“禁魔领域”可以瞬间将它的那些可怕的魔力禁绝,让它倾刻之间变成**凡胎。也就在这猝不及防的一刹那,连紫的杀招就会使出。 不知有多少魔力与『肉』搏能力远在连紫之上的魔兽,就这样做了她的刀下鬼。 “禁魔领域”就是连紫的最终底牌,就是她无往而不利的最强杀招! 连紫右手一伸,浩商剑已从乾坤袋里被招了出来。她怀抱苏晨,眼睛静静注视着那只怪物。在她平静的外表之下,是『波』涛汹涌的杀意!是死一搏的绝决! “还——给——我!把——她——还——给——我——!”怪物出了悲哀的撕死裂肺的吼声。 “不管你是什么,去死吧!”连紫在心中默默念道。浩商剑指向那只怪物,同时环绕在那怪物魔焰也越来越不稳定,有一种随时都会爆炸的迹象。 但在这时,苏晨嘴『唇』翕动了几下,蓦地惊叫:“不……不要!不要——————————————————!!!” 瞬间魔焰冲天,巨大的冲击『波』,打向连紫与苏晨。连紫的护体罩倾刻解体,二『女』一起被击飞。 连紫喷出一口鲜血,在空中就几乎要晕厥,从高空摔下。虽然连紫勉强运起飞体诀,不让自己摔死,但她还是不断撞上树杆,被树枝划出一道又一道血口。当她最终砸向地面时,已经一动也动不了了。 但连紫还在用她坚强的意志力和求本能保持着一丝意识,她要先离开这里,或者把魂魄移到“寄魂刃”中。不然,就算那怪物放过她,她也很快会成为野兽的食物。 但这时连紫『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是笑声,是孩子们无忧无虑追逐打闹的笑声,就像天赖般好听。这是幻觉吗?可是又是那么真实。 连紫急促的喘息着,嘴里涌出血沫。接着,她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向她靠近。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扭过头去,看到,一个人正抱着昏『迷』的苏晨向她走来。一边走,一边用小孩子的嗓音唱着柔和的歌谣。 她放下了苏晨,向连紫走来。 连紫还在挣扎着,想将寄魂刃从腰间取出。但是那人已经走到了连紫面前——竟然是个面『色』惨白的小『女』孩。小『女』孩对着连紫以指比『唇』,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她跪了下来,弯下腰『舔』了下连紫手臂上的伤口。然后,这个小『女』孩的眼睛就变红了,像鲜血一样红。她急切地用长长的指甲在连紫脖子上划开了口子,然后,饥渴地吸食起连紫的血液……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一十四章 尸魅师祖 八月二十八日晨。【≮衍墨轩无弹窗广告≯.***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org】刁坊庄里一座长满荒草的院落。 夜『色』还未褪尽,但东方的天空已『露』出鱼肚白。石小湖推开房『门』长长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接着便去茅侧小解。完后,又打井水洗脸漱口。冰凉的井水打在肌肤上似有一种快意,石小湖好像还意尤未尽,便蓦地将头整个浸到水桶里……老半天,不见他抬起头来。 终于,他把头昂了起来,爽快地吼了几声。一边用手巾擦着脖子,一边大口喘着气。 此时,东方的太阳已经探出了头,阳光洒在他古铜『色』的面颊上,显出一种『诱』人的光泽。 把手巾挂回凉衣绳上,石小湖开始深深地行气运功。突然便挥出一拳,接着又是重重的一脚。几息间,他便踏步如风,挥拳如影,像模像样地在院子里演练开来。 虽然石小湖的拳脚,在苏晨那种行家眼里是很不足道的。但是,他打起来却也非常刚健,非常有威势。 可这套拳打着打着,石小湖的脸『色』就慢慢地不再那么有朝气了。事实上,他的脸渐渐『阴』沉了起来,隐隐透出一丝恨意。突兀地,他将腰间的一柄匕『抽』了出来,刷刷刷刷……短小的匕划出一道道柔美的弧线,但同时那刃风又异常的快利,院中过膝高的杂草被这些刃风斩断了许多,扬扬洒洒地散落得到处都是。 “谁?!”石小湖招式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过脸看向院『门』。 “是我,小芹。” 石小湖一惊,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将匕藏好后,便立刻为小芹去开『门』。 『门』一打开,小芹便是屈膝一礼:“抱歉,石公子,方才见你打得那么好看,忘了敲『门』了。” 石小湖挠着后脑勺,无味地笑了笑:“没,没什么。”又问:“你有事吗?” 小芹向里面指了指,示意要进屋里去说。石小湖有些犹豫,怕又说不清,但看小芹真是有急事,便还是把小芹让了进去。 进了屋,小芹便立即说道:“是这样,小姐和谈南姑娘走后不久,卞家商号的人就开始大量卖出羽蚕茧,羽蚕茧的价格一夜之间就跌回到每斤不足一两银子。这样一来,卞家虽然是赔了不少银子,但却也没伤筋动骨。反到是那些倒买倒卖的贩子,吃了大亏,有的人甚至已经倾家『荡』产了。” 石小湖似懂非懂地问了一句:“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但是以前夫人曾对奴婢说过,意场上最好不要做绝户意,凡事要给人留条活路。我怕如果我们再不想办法,今天就会有小商贩上吊自尽了。小姐她宅心仁厚,一定不会让这种事的。” 石小湖皱起眉头:“可是十四小姐又不在这里,我们今天也要走了……” 小芹抿抿嘴,迟疑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这事我想了一夜,我想我们可以将赚到的银子『抽』出一部分,放贷。就是向那些赔了银子的商贩放贷。他们赔的银子,我们自然没有办法还给他们,但是我们至少可以让他们有点盼头,不至于走上绝路。” 石小湖眸子闪动了一下,说道:“可是,有的人恐怕也是借钱做意的吧,只是那些债主,也能把他们『逼』死。所以,我们很多贷出去的银子,也就收不回来了吧。” 小芹一愣。 石小湖:“怎么了啦?我说错了?” 小芹莞尔:“不是。奴婢只是没想到公子能想到这么多……是这样,关于这个,我也想到对策了。我们可以将这件事完全『交』给易居林他们去办。他们现在只是缺钱而已,其实他们也一样不想出人命。另外,我们再瞒着卞家暗中给易居林,还有那几个大伙计一点好处,答应他们只要不出人命,事后必会有重谢。他们是这里的地头蛇,明的暗的都比我们苏家好办得多。只要有足够的银子,这对他们不是难事。” 石小湖好像有点明白了:“是这样啊,那你要多少银子?” 小芹伸出五个手指:“至少要五千两白银。事后,小姐要是追纠,小芹愿一力承担,因为这都是我的主意。” 石小湖憨憨一笑,想了想,突然一拍手,说道:“这样,出一万两吧。这事就算我一个人想的。反正,十四小姐又不能拿我怎么样。” 小芹没再说下去,只是重重地向石小湖点了点头。 随后,小芹就拿出了账目要石小湖按手印。他们现在做意的流程中,只需石小湖的手印加上账册,银钱便可以支取了。只不过账册一般是保存在苏晨那里的。可是苏晨为了去修仙坊市玩,昨日已把账册留给了小芹。 完成之后,石小湖便把小芹送到了院『门』口。小芹突然在心中出一种感『激』之情,却又不好表『露』,便停步按了按『胸』口,屈膝向石小湖道了个万福,这才红着脸离开了。 ………… 密林之中。 可能是太阳的光线照得眼睛疼,连紫嗯了一声,撇过头去。片刻之后,才睁开了眼睛,觉自己正仰在别人怀里。扭过头一看,竟然是苏晨。苏晨向她没力气地笑了笑,那张漂亮的脸蛋已没有多少血『色』。 “你醒啦。”苏晨歉疚地说道,“这事都怪我不好。” “那个妖怪呢……”连紫觉得自己应当已经死了。若没有,那她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昨夜究竟了什么事,那个怪物又跑到哪里去了。 苏晨用树叶接着一点水送到连紫嘴边,喂给连紫,说道:“放心好啦,我们没有危险。你昨天夜里见到的人,就是我……我们的师祖。” “什么?!”连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晨有些怯地又说:“她是尸魅,就是一具千年古尸,昨夜她魔『性』大,必须要喝流云宗弟子的血,才会回复本『性』。” 连紫『迷』登了又『迷』登,眼睛眨巴了又眨巴,半晌,连紫『胸』中涌动出一股没处泄的怒气。如果她还有点力气,她真有心狠赏苏晨几个耳朵。——这么重要的事,苏晨竟然一直瞒着她。 “对不住。”苏晨羞愧地把头埋下,“没师祖的命令,我不敢告诉你。连师傅都不敢。我本来是想找到师祖后,再让她亲自告诉你的。” 连紫:“可流云宗怎么会与什么尸魅有关,你们不是明『门』正派吗?” 苏晨有些难堪:“这件事说来话长,源于流云宗的一场内『乱』。我也只是知道个大概,我誓我知道的会全告诉你,再也不瞒你了。” “好吧。那你现是她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就跑了?” 苏晨:“我听到的那种小孩子的笑声,其实是师祖的一种控制人心的妖术。等我意识到是她时,已经完全被她控制了,心里只想去找她,其它的根本就想不到了。” 连紫瞪着苏晨长长嗯了一声,又冷哼了一声,把头扭了过去,再不看苏晨一眼。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响动,那个小『女』孩扛着半头野猪走了过来,边走边说道:“我说怎么找不到呢,它被狼叼到窝里去了,还剩下一半,也够你们两个吃了。” 连紫偷偷瞥了小『女』孩一眼,刚刚对苏晨怨气,又立刻变成了直起『鸡』皮疙瘩的恐惧。她同时现,原来这小『女』孩背的那头野猪,正是她昨夜杀的。心中便有点奇怪:若是想帮我们找吃的,再猎一头不就成了,何必这么麻烦。) 苏晨推推连紫,说道:“不要害怕啦,师祖她不喜杀的,不会吃了你的。” 连紫眼睛一打转儿,便有了主意。她从苏晨怀挣脱从来,吃力地跪到地上,向小『女』孩叩道:“阿紫给师祖『奶』『奶』叩头了!” 小『女』孩便笑悠悠蹲下身子,嘟了嘟嘴,说道:“少跟我卖甜。我身上的鬼气比你重,可你身上的煞气却比我重。鬼气是死得时间长才会有的,煞气是杀得人太多才会有的。真不知道你是杀了多少人,才有那么多冤魂要来索命哪!” 连紫深吸一口气:“刀剑无眼,弟子没得选择。但弟子从未滥杀过无辜。”说这话时,连紫心头很是一紧。 小『女』孩笑了:“鬼才信你!” 苏晨有些急了:“师祖,别这样!” 小『女』孩似也有点宠着苏晨,见苏晨不乐意,便又道:“算了,喝了你那么多血,就认了你这个重弟子也无妨。反正流云宗里品行不端的『混』账弟子也不止你一个。”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一十五章 流云惨变 连紫有点莫名其妙地看了下苏晨。≮全文字阅读.yanmoxuan.org≯苏晨便无可奈何地向她摇了摇头,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连紫见对方不吃这一套,便也懒得装下去,又站了起来。 这时,她们的师祖又瞥了那半头野猪一眼,问道:“你们自己烤着吃吧,我看见这东西就恶心,不明白瓷娃娃怎么就喜欢这种东西。” 瓷娃娃——苏晨小时候长得非常可爱,『性』格又娇气,说不得骂不得,便由此得名。 苏晨回道:“你都说过被狼咬过了,人家还怎么吃呀。算了,阿紫带着饭呢。”然后,更向连紫一努嘴。 连紫只好一拍乾坤袋,『肉』干、干粮和水壶就变了出来。 苏晨失血可是不少,现在是又渴又饿,马上就吃了起来,吃得很快,两只腮帮鼓鼓的,完全没有个吃相。 连紫只是漫不经心地陪着苏晨吃点东西。因为,面前这个小『女』孩让她心里直膈应。虽然明知道“人在房檐下,不得不低头”“好『女』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但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难堪的面『色』。 虽然,外表上这位师祖和一位普通的聪明伶俐的小姑娘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对于会“水感知”的连紫来说,却是大不一样。通过“水感知”,连紫‘看’到的是一具没有血液,没有心跳,没有任何命迹象的,冷冰冰的躯体。 连紫唯一的安慰便是这具躯体暂时还没有**的迹象,不然……连紫一阵头皮麻。 似是觉连紫一直在偷看自己,小『女』孩便瞪了连紫一眼,接着便道:“唉,小丫头,你真名是叫连紫吧?” 连紫连忙称是。 “我叫车草儿,想知道我的来历吗?” 连紫顿了一下,咽了口口水,点下了头。 车草儿轻轻一笑,说道:“大约是一千两百多年前,我就被师傅——也就是流云宗的开派祖师谈南芳婉——收养了。师傅一共就三个弟子,我是老三。后来师傅那次重伤之后也不知是飞升了,死了,还是怎么了,反正是没了,就留了我们三个弟子和流云宗的基业。然后,二师姐就去了云之界打天下去了。我和大师姐暂时留在了凡人界。大师姐『操』持宗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也没有空来理我。我闷哪,所以,整日整夜都将时间放在了仙术和武学上。结果《水木真经》就被我练到了第九重,除了师傅外,我是天底下第二个能练到第九重的。可是练成的第三天,我就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接着便死掉了。 “师姐应当是将我放到寒冰石棺里了吧,所以我才一直没变样。然后,等我再睁开眼睛时,就是一千两百年后了,距离现在也就二十多年。我一睁眼就看到好多好多流云宗弟子和长老的尸体,唉,都死得真是太残了,连小孩子都不放过。所以,我就把那个拿着剑『乱』杀人的疯『女』人给打跑了。呵呵,然后那个叫醒我的流云宗弟子——就是谈南枫你们的师傅啦——就向我跪拜,说她要离开流云宗,问我愿不愿意跟着她。我就答应了,然后就住进了清心观里。” 苏晨咽下了吃的东西,补充的一句:“那个毁掉流云宗的叛徒名叫水秋谣,武功奇高,心如蛇蝎,她杀那么多同『门』,就是为了抢夺墓藏的秘宝。流云宗此后一直在追察她的下落,为此还损几名得力的弟子,但就是没有找到她的藏身处。” 连紫疑道:“流云宗怎么会被一个弟子就杀得落『花』流水?” 车草儿:“是困仙草,那『女』疯子往流云宗弟子吃的水里撒了困仙草种子碾成的粉沫。这东西是我二师姐研究出来的呢,我都没办法对付。” 苏晨喝完水,喘了口气,说道:“师傅说,水秋谣使用困仙草的本领远在商小薇之上。这世上,若还有能治得了她的人,就只能是像我这种天绝脉了。为此,流云宗的几个长老还向师傅讨要过我,不过,师傅理都没理她们。” 车草儿:“所以说,如果我是那个水秋谣,一定天天惦记着怎么『弄』死瓷娃娃,将来瓷娃娃就是她的克星嘛!” 苏晨冲连紫不好意思地一笑:“小时候,她和小师叔叫我瓷娃娃叫惯了。对了,还有件事,就是小师叔,她也不是凡人。” 连紫心中已经麻木了,抱着十二分的恶意说道:“哦,不会是什么山妖吧?”说着,看了车草儿一眼,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车草儿托着下巴:“它是我师傅一架古琴的琴灵,我叫她筱儿。千年来,她吸聚日月『精』华和灵脉的仙气也便有了人的意识,只是没有身体而已。碰巧,她醒来的那天,流云宗死了很多人,谈南枫就将她一个被杀的最要好的师妹给了筱儿,想让她再活一次。筱儿便凭自己的法力,让那躯体还了阳,只过原来人的魂魄已经散掉了。筱儿便和那身体合二为一,现在的筱儿是能吃,能喝,能睡,能拉屎,也能孩子,跟正常『女』人没有任何区别。” 这时,连紫身后,突然有东西冒了出来。苏晨和连紫都很镇定,反道是车草儿被吓了一跳:“它是从哪里蹦出来了,差点把我给吓‘死’了。” 苏晨呵呵呵笑道:“它是青儿,是连紫的座骑,有隐形和隐藏气息的本事。还能预先探知危险,非常了不起呢!” 青儿一边用嘴拱连紫,一边用大眼睛瞪很不友善地看着车草儿,示意连紫离对方远点。 车草儿『舔』『舔』舌头,说道:“不知道它的血好不好喝。” 苏晨眉头一皱:“你喝了兽血,就会狂的。老实说,你是怎么『弄』成现在这副模样的?是不是喝了脏血了?” 车草儿叹了口气:“就喝了点蛇血,哪知道这么严重。还好没造杀孽,要不是遇上你,这森林的鸟兽恐怕都要遭殃了。” 连紫心底寒,突问:“您还会再犯吗?” 车草儿冲连紫暧昧地一笑:“只要不『乱』喝血便没有事了。没想到你是水灵体,你的血比苏晨的血还有效。” 连紫叫苦,立刻转了话题:“那您是怎么来到这种地方的?” 车草儿:“唉,还是来找你们那个傻师叔嘛,我从郑国就一直追着她的踪迹,周国、朋国、庸国、辛国绕了好大一圈子,最后来到这里就不见踪影了。看来,没个帮手还是不行啊。” 连紫:“明明是自己人,她为什么老不见您呢?” “谁……”车草儿似感应到了什么,长长吸了口气,继续说道:“谁知道,或许是与哪个小白脸『私』通,红杏出墙,没脸见我了呗。”说罢,就背过身去,走向密林深处。 苏晨笑着摇头:“不是这样的。筱儿师叔有个弱点,就是她总是顺身带着她的古琴,一旦有人拨动古琴的琴弦,她就会听那个人的命令。我觉得,应当是有坏人得到了那架古琴。” 连紫了然颔,拍了拍苏晨的肩,小声说道:“以前好羡慕你,现在我开始同情你了。” “不用你费心啦。其实一直以来,大家都是开开心心的。每天最有趣的事,就是跟着师祖和小师叔打打闹闹。除了练功的时候,其它时间我们都是笑个不停。有时师傅板着脸,说我们没个正形,然后我们就笑得更开心了。唉,好怀念那种日子啊。” 连紫这时站了起来,透过树杆的缝隙,她看到车草儿正一件件脱掉自己的衣物。心中很是讶异。苏晨解释道:“不定什么时候,师祖就会改变她小孩的模样,慢慢地长成个大人,变回她原来的模样。但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这个过程。” 可是连紫还是忍不住去看。看到阳光从树叶的间隙漏下,滴落在那人白嫩的肌肤上。散出一种朦朦胧胧但又清新、温暖的气息。 车草儿就那样亭亭『玉』立地站着。她应当是闭着眼睛的吧。她那种静默的姿态,就像一种虔诚的祷告,以凋败的躯体去缅怀往逝的青『春』年华。于是,她的身体就开始渐渐地变化,身体渐渐长高,身体的曲线越来越丰满和优美,飘柔的黑也越来越长。 相比一个鬼气森森尸魅,连紫更愿意相信她是一个含风饮『露』的一尘不沾的林中仙子,或许她本就是吧。连紫竟莫名地出些许地悲哀。扭头悄悄地问苏晨: “你实话告诉我,她是不是活不长了。” “你怎么知道的?”苏晨惊愕地看向连紫。 “嗯,我觉得只有命即将结束的时候,人才可以对每一寸光『阴』都那么珍惜。她身上已经有了行将离世之人的感伤。” 苏晨放缓了语,语调也低沉了下来:“这还是师傅最近才告诉我的,本来,师祖是可以吞食活人的阳气活下去的,但是那样就会害死好多人。这种事,师祖她是不会干的,她宁愿选择去死。” 连紫:“唉,如果不是练功走火入魔,师祖她现在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厉害的修士吧。” 苏晨:“应该是吧。现在,师祖她只是还有些未了的心愿。” 这时,林子里的树叶晃动了一下,青儿机警地竖起了耳朵。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一十六章 败露 待苏晨和连紫向那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两个姑娘便一起愣住了。?最新章节阅读.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因为,自林中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商小微,她们名义上的大师姐。 商小微看到苏晨和连紫后也是表情突然一滞,停下了脚步。她看了眼远处于林中『裸』身静立的车草儿后,便扭过脸来,最终将目光定格在连紫身上。 连紫心里有鬼,不敢像苏晨那样与商小薇怒目对视叫板,只是讷讷地向她笑了一下,便将眼睛埋下。 “哼!”商小薇眉头一蹙,便大踏地走向连紫。 “嗨!你想干什么?!”苏晨叫道,已然上前一步,挡在了连紫前面。但是她昨夜失血过多,此刻身体虚,气势上明显弱了三分。 青儿看到商小薇杀气腾腾的样子,顿时也是火冒三丈,长嘶一声就走上前去,扬起两只前蹄吓唬商小薇。但只一霎间,青儿身上就被缠上了无数藤蔓,青儿是动也动不了,只轰的一声侧摔到地面上。 而商小薇身手非常迅,在藤蔓缠住青儿的当儿,就已然避过苏晨来到连紫面前。 “看着我!”商小薇严厉说道。 连紫一抬头,商小薇一记耳光就甩了过来。连紫身上乏力,实在无力还手。而且她心中也有点愧意,只看绷着嘴盯了对方一眼,没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苏晨立刻拦在连紫身前:“不干什么!不许你欺负阿紫,有本事冲我来!” 商小薇尽量忍住怒气,说道:“你知不知道玲珑差点被她害死?!” 苏晨大声回道:“阿紫不会故意害人的。她身上的乾坤袋,明明是你自做聪明抢走的,怎么反道还怪她。况且,水玲珑不是活得好好的嘛!那个小丫头平时就喜欢惹事搞鬼,吃点苦头对她不是坏事。” 商小薇冷眼看着连紫,“哼,修练魔功,勾结妖人,心机歹毒。苏晨,你到是为自己找了一个好姐妹!” “你……” 不知什么时候,连紫的眼睛里已经涌出了一大股的『潮』气,她拉开苏晨的手,上前说道:“明人不做暗事。我承认,我给你那只乾坤袋,就是想整你。也是想借流云宗的势力去『阴』那个想杀我的修士。可是,事情变得那么严重我也没想到。你想怎么办吧?我奉陪到底就是了!” 连紫一口气将事情合盘托出,商小薇反到是没词了。就在这时,赤『裸』着身子,长及地的车草儿已经走了过来。她看起来已经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淡淡的笑意中透出一股冰冷的味道。 商小薇连忙放开了地上被捆着的青儿,走了过去,向车草儿跪拜:“弟子小薇,拜见师祖。” 车草儿:“木儿和瓷娃许久不见。见面就吵架,这可不好。木儿是姐姐,要多让着点瓷娃。” “弟子尊命。” 木儿——商小薇打小就做事古板认真,不苟言笑,因而车草儿便给她起了这个别称。 车草儿:“为什么来得这么慢?” 商小薇:“弟子昨夜正参加遴选比试,一时无法『抽』身。” “赢了没?” “对手是秦琬,弟子欠她一个人情,所以……让她赢了。” 车草儿:“是这样啊……那现在你保护着苏晨离开这里吧。最近一段时间,由你保护她的安全,不许半点差池。” 车草儿这一句话,让在场的苏、连、商三『女』同时一惊。商小薇虽不知车草儿用意,但还是点头称是。 可是苏晨却不干了:“我有阿紫保护,而且我现在的实力也不弱于商小……商·姐·师,我不需要她跟着我。” 其实,三人中,心里最打鼓的就是连紫了,但她没有吱声,因为车草儿老是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扫向她,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车草儿对苏晨说:“我些事需要阿紫帮忙,她暂时要跟着我几天。” 一下子,连紫感觉自己是被雷给击中了。她没有听清楚苏晨是怎么为自己争辩的,也没留意苏晨是怎么向车草儿使小『性』子的。因为,连紫的心已经完全被一种极不好的预感笼罩了。 苏晨替连紫辩解了好久,车草儿终于是耐不住烦,对苏晨说道:“好啦,你去问问她愿不愿跟着我几天?” 连紫注意到车草儿、商小薇、苏晨都看向了自己。而连紫自己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挟迫住了,吱唔地说道:“好,好吧,我陪师祖一段时间,找小师叔的事,我兴许能帮上忙。” “阿紫?”苏晨疑『惑』地看着连紫的眼睛,却看到连紫向她摇了摇头,安慰她道,“没事,能跟着师祖学几天武功,我求之不得呢。”说罢,又将一瓶『药』塞进苏晨手中:“补血用的,两个时辰一粒。” 苏晨:“好吧。那你到南龙城来找我。” 连紫又把青儿牵给苏晨:“带上它吧,没它跟着你,我不放心。” 就这样,苏晨拉着青儿与商小薇一同离开了。树林里,很快就只剩下连紫与车草儿两个人。连紫默默吃着东西,换了身装扮的车草儿则闭目打坐,两个人很长时间没说任何话,也没有任何眼神的『交』流,就这样僵持了半个多时辰。 终于,车草儿睁开了眼睛,问了连紫一句:“看来,你和苏晨关系很好。” 连紫点点头:“弟子的一身武艺都是苏晨教的。” 车草儿脸上显出一抹温馨的笑意:“她小时候既傲气又爱使小『性』子,与自家的姐妹没一个合得来的。谈南枫为此一直犯愁,没想到她长大后,能找到像你这么忠心的伙伴。” “现在,苏晨的『性』情已经很好了。” “是啊。『女』大十八变,人变漂亮了,『性』子也随和多了。” “……” 车草儿又说起了自己:“当时,我一觉醒来,现自己成了尸魅。心里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你不知道,我以前跟着我师傅的时候,连见到只死老鼠都会恶心得要死,更不用说是死人了。可现在我却成了一具冰冷尸体。好久好久,我都不明白自己活下去是为了什么,直到那一年见到了小苏晨。” 一番对话之后,连紫放松了一些,便随口问道:“苏晨武功的真正师傅其实是您吧?” 车草儿:“你怎么猜出来的?” 连紫:“阿紫有幸同师傅木慈师太)比试过一次,还听师傅讲述过《水木真经》的心法。总的感觉,师傅武功很厉害,但比起苏晨来,略显粗糙。她讲解《水木真经》时,也不像苏晨那么通透。” 车草儿:“教苏晨读书习字,为人处事的,一直是谈南枫。武功方面……我在千年前已经达到了《水木真经》的顶层,也当过几天的圣阶武者,窥入圣阶之境后,领悟自然与一般的流云宗弟子不同。” 连紫:“所以师祖您的最大心愿就是……” 车草儿:“千百年来,流云宗再无一名弟子能突入圣阶,这实在让我很不高兴。我想让苏晨承我衣钵。在我死去之前,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她成为一名天下无敌的圣阶武者。” 连紫面带几分凝重:“那苏晨会不会也像您一样……” 车草儿:“我想应当不会了。为了避免她再像我一样走火入魔而死,我专『门』根据《水木真经》为她研究了一套心法,她现在功力时高时低就是这套心法的作用。等到她把这套心法修练完成,她就有了深厚的根基,只要按照《水木真经》继续修练,破入九重,进入圣阶,便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连紫心中稍有点嫉妒,便问:“圣阶就可以长不死吗?” “不,圣阶武者最多也就活个两百年左右。但是,《水木真经》的第九重是返老还童,长不死。” “哦。”听到这里,连紫由衷地为苏晨高兴。 车草儿又问连紫:“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连紫一惊,想了想回道:“弟子想去云之界,拜入一名『门』正派,潜心修练。然后,长不死,成为仙人。” “云之界有一『门』派,号璇玑阁。正是我二师姐所创。每三十年,流云宗都会有弟子被璇玑阁接引入云之界,算算时间,也就在这一两年了。” 连紫:“可是,弟子已经通过了天一『门』的初选。” 车草儿:“这么说,你已经是可以进入云之界了。” “是,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离开这里了。” “天一『门』一直都是云之界的第一大派,到了那里可是不好出头的。算了,人各有志,我也不强求。” “多谢师祖。”两人说了这么多,连紫对车草儿的戒心消解了不少。 但车草儿沉默了起来,然后平静说道:“好了,你也不用再瞒了。” 连紫看向她:“呃?” 车草儿嘴角一动:“我是在说,即使是现在,你也可以轻易地杀死我。” 骤然之间,连紫感觉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儿,面『色』一阵白。 车草儿见连紫不搭话,便又道:“昨天夜里,我虽然狂『性』大,但整个过程的来龙去脉却记得一清二楚。在你要出手的那一刻,我已经感到了莫大的危险,我能嗅到你身上的煞气。这是我成为尸魅后得到本领之一。知道煞气是什么吗?煞气,就是被你残杀的灵在你身上留下的念头。这些念头告诉我,你马上就会『露』出你的本来面目了,而我也会同它们一样,必死无疑!” 车草儿:“呵呵,表面上看,我是个魔鬼,但其实最危险的人是你。所以,『迷』『迷』糊糊的苏晨在喊出‘不要’的时候,不是要阻止我,而是死死抓住了你的手。” “你猜,我知道不知道你的那个可怕能力或手段是什么?”车草儿这时已经站起身,走到了连紫面前,紧紧地盯着连紫,两人四目相对,“在苏晨和你被我的魔焰打飞的时候,就一刹那,烧向你和苏晨的魔焰全部消失了。所以你们两个才没有受重伤。以前听说,修仙界有种特别的修仙方法,叫做破法系。你的能力应当与之非常类似,只是远比破法系厉害,不然如何才能解释你身上如此重的煞气呢?” 连紫向后退了一步,将头转向了一边,不禁然已经轻微地喘息了起来。 车草儿用她冰冷的手指挑动了下连紫耳边的丝:“今天让你留下,就是给你一机会。杀了我,这样就没有人会知道你的这个秘密了。为了保住秘密,而杀人灭口,你以前应当已经做过了吧。” 连紫额头沁出汗珠,同时她那在袖筒里握着寄魂刃的手也已经颤抖了起来…… …………………………………………………………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一十七章 破逆之珠(二) 苏晨和商小薇离开柳镇郊外的密林后,就一路南行,去往樊国的国都南龙城。≮全文字阅读.yanmoxuan.org≯ 一路上,苏晨骑着青儿,商小薇则骑着苏晨骑过来那匹大青马,走得到也不快。 商小薇有两场遴选比试就在途中,商小薇若错过了,就有被淘汰的危险。所以苏晨便同意等等她。二十九日晚上,商小薇参加了一场遴选比试,虽然对手实力不算太强,但打得也是够惊险了,主要是因为商小薇自己的实战经验不足。 到了第二日,也就是八月三十日的夜里,苏晨和商小薇便来到了距离南龙城还有五百多里地的一个无名的山谷中。她们在野地里烧火作饭,两个人一如往常,不怎么说话。偶尔说话,也是商小薇端起长辈的口气教训苏晨两句,苏晨则必然反『唇』相讥。苏晨武功正在顶峰,她没有怕商小薇的理由。 两人吃罢晚饭就各披着一只毯子,找个干净地儿睡去了。好像是为了表明两人关系很差,她们两个睡觉的地方离得很远。商小薇独自睡在北面山岗的斜坡上,苏晨则与青儿挤在西侧的一处凹地。 今夜繁星满天,却没有月亮的影子。苏晨睡不着,倚靠在青儿的肚皮上,望着天空数星星。心里一会儿替自己苦恼,一会儿替连紫担心,再过一会儿又想到了家里的爹娘和爷爷。不知不觉,她的心绪便繁『乱』复杂起来,她分别想起了王诗君和石小湖这两个人,她还竟然把两个人在心里比较了起来。不久,芳心中便出了一些密不可示的念头,是再也不敢想了。 正在苏晨愉愉脸红的当口,南面传来了一段清幽的笛音。苏晨和青儿一同探出脑袋看过去,原来是商小薇正靠在一棵小树旁,吹起了她的骨笛。 轻微的秋风撩动着她的稍,火焰摇曳出扑扑的清冷的响动,群星闪耀在黑蓝高远的天幕上。这一刻,苏晨竟在商小薇身上读到了一种柔美的气息,引得自己心中『激』起了一片涟漪。 苏晨忽然觉得,自己与这个苦板的『女』人,还是有可能和平相处的。于是,她便大着胆子拿出了自己的青『花』瓷笛,跟着商小薇的调子,试着吹奏起来。 商小薇笛音一顿,有点吃惊地看向苏晨。只见苏晨腼腆的向她一笑,向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笛子。商小薇也意识到她与苏晨之间,的确也没有非争个你死我活的理由。对苏晨这种善意的举动,便也很难拒绝了。愣了下后,商小薇便木讷地向苏晨颔示意,继续吹奏起来。 二『女』的笛声很快在这空『荡』『荡』的山谷中流转开来。开始还有点涩,但渐渐地便默契起来。虽然没有任何言语的表示,但两人的关系却随着这清幽的笛音悄悄地着改变。尽在不言之中…… 也就过去了半柱的时间,西北方向骤然出现了一道闪电,紧接着就传来了轰隆隆地雷声。笛音嘎然而止。同一时间,青儿猛然站了起来,身子的『色』彩不断地变换,转眼就消失掉了。 商小薇也猛然站起,指着青儿消失的地方,问苏晨:“它这是怎么回事?” 苏晨站起来拍着已经透明化的青儿的背,回答商小薇:“这是青儿的一个异能。但它很少出现这种情况,那边可能是出现了非常可怕的东西,才把它吓成这样。要不,我们去看看吧……”其实,今夜苏晨的功力已达至最顶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她正愁没有亮亮真本事的机会呢。 商小薇斟酌了下,点头到:“好吧,我们去看看。” ……………… 西北处,一个偏辟的小村庄。介蝉、罗道全、童大焕、以及另外两个修士散了开来,在房顶墙檐上来回穿梭。而只要他们想停一停,就会不知从哪里窜出一个黑影向他们攻击,如果他们再多停一会,就会接着出现七八多个黑影一起攻击。 这些黑影无脸无和人影一样,以拳脚和利爪攻击,度极快,力量惊人。 介蝉等人不断使用各种法术,可是法术对这些黑影的伤害微乎其微,最多只能将它们打趴下而已。唯一有效的方法就是用刀剑将黑影劈成两半,这样,这些黑影才会惨叫一声变成一滩黑水。 胖修士童大焕驭风而急弛,手舞一对大刀,左劈又砍,冲介蝉吼道:“介蝉,你快想办法,不然我都要死在这里了。” 介蝉一身化三,正背靠背地与一群黑影作战,乐道:“不用怕,有我和罗道全在,咱们什么时候走都能走得脱。” 一道黑光接连『洞』穿十余个黑影后,飞回到罗道全手中,正是他那把长枪,他对介蝉道:“不可大意,我们要对付的应该是一颗破逆魔珠!” “什么!”和他们并肩作战的还有一个持剑的青年紫衫修士,他登时有些慌了神,冲介蝉求道,“介前辈,我们还是避了避吧,这破逆珠可是修士的克星。” 介蝉的一分身忽地长刀一划,几个杀过来的黑影便被劈死了,介蝉的本身哈哈大笑:“它是修士的克星,小爷就是它的克星。这么好的官财的机会,岂能白白错过,要走你走!” 许是被追急了,这时童大焕一拍『胸』前大鼓鼓面,怒喝道:“我叫你们追!地葬**!”霎时间,轰轰隆隆,童大焕脚下的地面高高长起,泥土、砖头、瓦砾如大『浪』一般向百十个追击他的黑影盖了过去,黑影顺时便被埋葬。 “哈哈哈哈……呃?”童大焕在空中一阵狂笑,但他接着眼睛就直了,地上冒出一道道青烟,青烟两三息的功夫就变成了黑影,一百多个黑影,好像一个也没伤着。 罗道全大骂:“笨蛋,这些鬼东西能吸收你的法力化为己用。你用的法术越厉害,他们就越强壮。” “咋不早说!”童大焕驭风便向高处跑,可是这一百多个被他刚刚活埋的黑影竟也学会了飞行,像鬼魂一般吼叫着杀向童大焕。幸好,童大焕还有一保命绝技,只见他边逃边敲打鼓面,声声鼓响,震得人头顶颤,那些追击他的黑影亦被这声音所伤,追得他最紧的十几个黑影已被震地摔向地面。 而剩下的会飞的黑影,却转而攻向在地面上的修士。介蝉陡感压力倍增,冲园内唯一一个没有出手的修士喊道:“尹家平,你好了没有?找到魔源了吗?” 这个修士年岁不大,修着一撮小胡子,穿一身道服,手舞一只桃木剑,对着面前的祭坛施法连连。而他周围竟然有八个介蝉的分身正小心保护着他。 可是,他好像没有听到介蝉的喊声,还在继续舞剑『吟』咒。 “嘿!”介蝉又杀掉一个黑影,但他明显比一开始吃力了。因为,这些黑影的身体已越来越坚硬了。 “算了!”介蝉喘着气说:“老罗,你先准备好雷遁,一会儿你带走两个人。剩下的尹家平『交』接给我。”——情况已明显不利于自己这边,介蝉必须准备后路了。 “好!”罗道全答应一声,周身开始出现紫『色』的电弧。 虽然他们准备要撤了,但还是坚持了一段时间。这主要是因为介蝉觉得,尹家平应该快要测出破逆珠的位置了。而只要能测到破逆珠的位置,攻守便可逆转。 就在他们与黑影僵持鏖战的过程中,东南方向突然飘来一串笛音,介蝉耳朵好使,他和他所有的分身立刻嘴巴就咧开啦:“咦?!哈哈,不用撤啦,我姐姐来了!” 一只巨大的机关鸟,从南天出现。只听,一『女』子用清脆的嗓音念道:“『春』来荣,秋去凋残。执我宝笛,天地『花』开!”一声鸟鸣,无数闪着萤光的种子便从机关鸟的翅膀处飘出。它们很快便变成了一朵朵着淡淡光芒的白『花』,向小村庄飘来。 罗道全立刻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向众人警告道:“都摒住呼吸,这是流云宗的绝技困仙草『花』粉,吸入之后,便会浑身乏力,任人宰割。” 介蝉又喊道:“唉,都别打她,那是我姐,是来帮我们的。” 与此同时,几十个黑影也向那只机关鸟扑了过去。却见,一白衣『女』子从机关鸟上跃下,踩到了一朵巨大的莲『花』上,向着黑影迎击过去。 黑影还未出手,白衣『女』子就一踏莲『花』『花』瓣,。“岚!”一声清渴,只见一道长长的优美的光线随着她那曼妙的身姿一起舞动,却眨眼便已结束,『女』子又轻盈踩上莲『花』,飘然而下。 再看那几十个黑影竟然连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倾刻便全部被斩成两断,呼啦啦自空中坠下。 在场五名修士包括介蝉都是心底一寒,见过厉害的,没过这么厉害的。他们五人也都是自诩凡人界的绝顶高手,但如果遇上这白衣『女』子,只要被近身,也就是一招被杀的料。因为,她实在太快了,你根本就没反应的机会。 童大焕拍着大鼓,问介蝉:“蝉儿,那你姐?” “不,不像……”介蝉却也一时间说话结巴了。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一十八章 出人意料 可就在这众人稍不留神的工夫,那些黑影又再次出现了异变。【≮无弹窗广告衍墨轩≯.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而这次异变正是商小薇的困仙草『花』粉导致的。 黑影们非但不怕困仙草的『花』粉,反而是争先恐后吞噬起『花』粉来,不消片刻,这些吞噬过困仙草『花』粉的黑影身上,竟然长出了一条条绿『色』的藤蔓,看那样子实力又是大增了。 “蠢『女』人,别再施法了。快把困仙草都收回去!”童大焕敲着大鼓哇哇大叫。周围想攻击他的黑影,都被震得头昏脑胀,竟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高空中,立在机关鸟上的商小薇也觉自己是帮了倒忙。急忙曲子一变调,那些在空中飘散的种子,就开始向回飞了。片刻之后,她又喝道:“『春』来荣,秋去凋残。宝笛在手,残风过野!” 商小薇法诀一念完,机关鸟就张开了大嘴,吐出一道龙卷风。这龙卷风风力不是很强劲,但是所过之处,『花』草全部枯死,树叶也转瞬变黄脱落树杆。刚才那些落在地上,收不回来的困仙草『花』朵和空中弥漫的『花』粉也全都被这道风给毁掉了。 苏晨在一路砍杀了几十个黑影之后,终于来到了介蝉那里。此刻介蝉和他的两个分身,正被七个身后长着绿藤的黑影围着打。而他的一个分身明显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这是因为它刚刚被那绿藤狠『抽』了一下,绿藤上到处都是刺,那刺里有困仙草的毒素,使这具分身的法力运行越来越不顺畅。它再过一盏茶的时间恐怕就要崩解了。 苏晨只瞥了介蝉一眼并没有停步,便如一阵白风从黑影身边掠过,介蝉还没有觉出了什么事,就有四个黑影惨叫着化成了黑水。苏晨掠过去之后,瞬间再次折返,介蝉身边的三个长着绿藤的黑影,外带四五十个一直在苏晨身后追杀她的普通黑影一起扑向了她,而且数量不断在增加…… 苏晨却以她灵动的身法,在黑压压一大片妖怪中来回穿梭,使的正是她曾教给过连紫的“游戏千军”。不过,苏晨可远比连紫的身法俊多了。在远处看,就如同是在跳一曲欢快舞蹈。却不知近处的她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有至少有一个黑影被她杀死。而她自己却毫无伤,面『色』平静。 介蝉和两个分身一起惊愕地咂咂嘴,又一起挠挠后脑勺,浮上了空中。 这时,商小薇也乘着机关鸟自高空飞了下来。 介蝉立刻迎了上去:“姐,没想到你会来。下面那个漂亮姐姐是谁?怎么这么厉害?” 商小薇眉头一紧:“介道友不要说笑,你我并非姐弟,莫教他人笑话。” 介蝉:“好好,你怎么说都行。可是下面的那个漂亮姐姐是谁?嫁人了没?我给她找个。” 商小薇没想到这么危险的时候,介蝉还有心情开玩笑,心中不郁,只冷冷回道:“她是我师妹,叫苏晨。”又问道:“这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介蝉还未启口,他那个中了困仙草毒素的分身惨叫一声,溃散掉了。介蝉自己脸上也是明显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他还是回答商小薇道:“破逆珠听过没?这个村子里应该藏着一颗破逆珠。” 商小薇心中一紧:“那村子里的人呢?” “不知道,我们来这里的时候,就没见过一个活人。” “哎唷!”介蝉的头再次痛了一下,原来是那小院子里正保护尹家平的介蝉的分身被杀掉了一个。 此时,在高空中,罗道全全身紫『色』的电弧一边凭借他那杆神出鬼没的长枪,狙杀黑影,一边小心保护那位持剑的蓝衫修士。而童大焕只是仗着自己的大鼓,吓退黑影,他每敲一下都在消耗法力,现在的童大焕已经有点面『色』苍白,额头沁汗了。只有苏晨那边最为轻松,吸引的黑影也最多,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脱身的样子。 眼见各方都陷入了苦战,介蝉蓦地向下面院子里的那个穿道袍的修士大喊:“尹家平测出来了没……” 介蝉话还未说完,尹家平的桃木剑便陡然一指正北方向,大喝道:“呔,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霎时,他的那把桃木剑就着起火来,“正前**七十二步,大凶!!!”桃木剑倾刻便被烧得灰飞烟灭。 尹家平话所有人都听见了。接着,罗道全纵向高空,全身放出耀目的金光,同时他开启了防护罩防止黑影干扰他施法。 童大焕也边开启防护罩边大吼起来,他双手高举在自己头顶行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流旋涡。 就连那个一直没出多少力的蓝衫修士也弃了宝剑,双手飞快结印。 那些原本保护尹家平的介蝉分身也都浮到了空中…… 介蝉回头对商小薇说道:“你也一起来吧,用最强的法术,一定把这颗破逆珠给打出来。法力不够,反而会被它吸收,到时就更难对付了。” “好。”商小薇淡淡地回了一句,便也从怀里取出一张白『色』纸符。 介蝉向众人命令道:“一起来,把那脏东西从地缝里轰出来。” 五个人从五个方向同时出手。 最先祭出法术的是童大焕。他猛地将那个巨大的气流旋涡掷向了正北方向一个小破房子。这招便风系的八阶道法“祝龙风诀”! 第二个出招是,是蓝衫修士,只见他双手缓缓推出,一个放着金光的狮子就从他身前出现,唔吼一声,扑向那个一点也不引人注意的小破房子。他这招竟然是佛『门』的密咒“小狮子印”,而且,据说“小狮子印”怎么也得是筑基中期以上的修为才能使得出来…… 第三个出招的便是介蝉和他的分身,只见他们单手一指,许多黑『色』的小球就凭空出现,这些小球能吞噬掉周围任何东西,接着便会爆炸。这些黑球,其实也就是介蝉那种独特的空间能力所产的效果,威力极大。 第四个出手的是罗道全,只见他单枪一指,一道金『色』的光柱便向小破房打了过去。————金系七阶“破魔金光”,对付邪魔妖秽之物时,杀伤力加倍。 最后出手的是商小薇,只见她向那张白『色』符纸中注入了大量的法力。符纸中便飞出了许多白『色』的粉尘。————冰系九阶“极冻粉尘”,对付移动慢的物体时很有效,用来打一幢房子,应该『挺』合适。 这些施法的人,在施法的同时,都开起了防护罩,黑影再凶恶,一时半会儿也拿他们没办法。 反到是,藏在小院子里的小胡子修士尹家平很危险。因为他已心神俱疲,无法维持防护罩了。果不其然,一个后背长着绿藤的黑影朝他杀了过来。危难之际,苏晨突出现,一剑便将那黑影挥杀。接着,便二话不说就拎着尹家平向南跑。与此同时,他们背后传来了小破房子轰隆隆的爆炸声,余『波』所及,竟『激』起了方圆二百余步,十几丈高的烟尘。 烟尘中忽然出现“嗡……”很细小的声音,一般的修士都听得见。接着,一个黑『色』的小珠向西边飞去。 “破逆珠!别让它逃啦。”介蝉一声惊呼,但这话并不是给其他修士说的,而只是在给自己的分身说的。 倏!倏!两个已经埋伏多时的介蝉分身从烟尘中飞了出来,正挡在了黑『色』小珠逃走的路上。 黑『色』小珠瞬间变得通红,直向一个介蝉分身的眉心『射』去。这一下得委实太快,介蝉的分身根本来不及反应。——不过,这分身一开始也就没准备要拦着它。 小球『射』入分身的眉心后,这分身的双眼就立刻变成了红『色』。可是远处的介蝉却哈哈大笑起来。 “就说我是破逆珠的克星吧。我的分身不是『肉』做的也没有魂魄,你根本就控制不了它。现在它已变成了关你的笼子。哈哈哈哈……” ————破逆珠一旦选择了宿主就很难分离了。 果然,破逆珠『射』进介蝉分身之后,这具介蝉的分身就整个的不能动了,像个鬼魂似地飘在空中。同时,所有的黑影都一窝蜂似地向这两个介蝉的分身杀去,它们还想解救破逆珠。 “哼!”罗道全一声冷哼,咔嚓一声闪电的声音,他已经被传送到黑影们的前面。————雷系六阶“雷遁”,可瞬间长距离转移。 黑影中能飞的本就不多,而大多数又被罗道全给拦下了。剩下一个两个漏掉的,虽然有机会去抢被寄体的介蝉分身,却又根本不是介蝉另一个分身的对手。同时,介蝉和其他修士也都赶来,眼看这颗破逆珠就要被擒了! 突然,一道白光从地面的烟尘区域『射』了出来,它在空中打了旋儿,就飞到了被破逆珠寄体的介蝉分身的头顶上,一道光柱直『射』进分身的眉心,那个血红的破逆珠竟然又被地拉了出来。 在这一刻,黑影们像是失去了命,一个个不是歪倒在地上,就是掉落在地上。 修士们这才看清,这道白光原来是只白『色』的笛子。大家『摸』不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都在空中停住了。面面相觑,却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破逆珠被拉出来的同时,那白『色』的光柱也陡然增强。结果破逆珠竟然被这霸道的光流碾碎了,变成了一团幽暗的气体。接着,所有的黑影全部消失了,就好像它们从来就没出现过一样。 笛子将那团幽暗的气体,吸进了自己的内部,再次打了个旋儿,飞向了地面。 这时,地面的烟尘也散去了不少,人们这才现刚才那个大杀四方的白衣『女』子苏晨),已经疑『惑』地接住了笛子,在空中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的脸竟然尴尬得有点红了。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一十九章 换笛 商小薇也是猛地一阵愕然,但她瞬间转过念头,马上让机关鸟向苏晨飞了过去。≮全文字无弹窗阅读.≯苏晨见商小薇过来,却不知该怎么说话,吱吱唔唔想解释一下,她也不明白自己的青『花』瓷笛究竟是怎么了。 但这时她的脑际响起了商小薇的声音:“不要『乱』说话,都『交』给我。” 经商小薇这么一提醒,苏晨也转过了弯来:周围这五名修士虽然曾与自己并肩作战,但是,他们是正是邪还不好说。万一他们对瓷笛起了觊觎之心,兴许会干出杀人夺宝的事来! 机关鸟一靠近,苏晨便将瓷笛揣入怀中,轻盈一跃,飞到了机关鸟的背上,并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商小薇的手。 商小薇将苏晨接上来后,便又让机关鸟掉头飞向了浮在空中的介蝉等人,冷然说道:“对不住,是我管教不严,师妹她行事太过鲁莽。但,这破逆珠确已被她的法宝炼化,不会再为害人间了。” 苏晨绷着嘴,也很肯定地向众人点了下头。样子有些羞涩,但却非常可爱。 介蝉小大人似地哈哈一笑,努力化解之前的尴尬,说道:“破逆珠既已服诛,我们便也大功告成了。其实,破逆珠我们留着了没有用,毁掉正好,对吧?”介蝉向另外三人扫了一眼,罗道全、童大焕、还有那蓝衣修士连连称是。 许是苏晨太美了而且又没带面纱,这些大男人都在有意无意地不敢正视苏晨,表情也有点不自然。 介蝉又指了指童大焕与罗道全,简单地将两人介绍了一下,随后便指着那年青的蓝衣修士说道:“这小子叫弥子台,信不信,他现在已经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了,我路上遇到的,便将他带来去找那五个邪修算账。” 弥子台相貌十分年轻,行为举止也像极了一个不谙人情事故的『毛』头小子。可是这样的人,却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弄』不好,整个凡人界的修士中,也就数他的修为最高了。 商小薇觉得十分讶异,仔细打量起此人。感觉这弥子台也就是一个二十出头而已,相貌中上。其它,再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了。 弥子台连忙摆手,笑道:“道友莫要误会了,在下一直是在云之界修练的,在云之界我这年纪有我这点道行,很普通,很普通。” 童大焕拦不住自己的嘴巴,乐道:“什么筑基后期,老子三招就把他办爬下,你说是吧?” “是,是。”弥子台陪笑道,“在下练功只求养延年,斗法实在不在行。” 介蝉又说道:“弥子台与自己的师傅和众师兄弟,在云之界遇上了仇家,几十号人被一起『逼』下了时空漩涡,其他人全死了,就只弥子台一个人活了下来落到了凡人界。” 弥子台:“就是这样。” 商小薇恍然地点了点头:“这么说,弥道友也是要去云之界,好为师『门』报仇了?” 弥子台再次摆手:“不不不,怨怨相报,何时了,何时了。在下只愿在凡人界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了此残便可。” 苏晨听到了这么薄情寡义、没有骨气的话,眉头便皱了起来,这时她才留意到,弥子台好像是在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自己……『弄』得她心中突异样。 介蝉对弥子台说:“随你便,反正你只要能到时候帮我将那几个邪修吓个半死,你下半辈子的吃喝玩乐,我都包了。” “是,是。”弥子台点头哈腰,笑得很谄媚。 介蝉:“对了,还有尹家平。唉,他人呢?”介蝉向四周望了望,又喊了两个尹家平的名子。 “呃……”苏晨试探着问道:“是不是那位穿着道服的修士?” 童大焕瞪着大眼珠:“嗯,那『棒』锤就是尹家平。” 苏晨面『露』歉『色』,说道:“刚才,我把他救下后,他就晕倒了。我怕再有妖怪害他,便把他用树叶藏了起来。喏,他就在那里。” 介蝉单手一指苏晨所说的地方,接着便出一声爆响,小胡子道士尹家平被炸了出来,人也是被炸醒了,在空中被吓得哇哇大叫,哭爹喊娘。 “去!”罗道全把自己的长枪掷了过去,尹家平抱住了枪杆才没摔到地上,当他灰头土脸地飞过来时,等着他的,却是众人很不友善的目光。 童大焕骂骂咧咧喊道:“哈!叫你找那几个邪修,你却把我们引到破逆珠这里,要是我们人少,命就要丢在这里啦!” 尹家平哭丧着脸:“我只能测到樊国附近哪里有大凶之物,至于是不是那几个邪修,我真不敢保证。我要是能算得那么准,我就是神仙了。” 罗道全冷声道:“那刚才要你找破逆珠的位置,你为什么要『花』这么长时间?” 尹家平摇摇脑袋:“你不知道,这破逆珠个个异能都大不相同,我们对付的这颗破逆珠虽然才刚刚形成,实力不强,但是却有干扰卦术命理本事,正好克制我的法术,我能替诸位将他找出来,已经是拼了老命了……”这时尹家平突然看到了在商小薇身后的苏晨,立刻便深深地一揖:“要是没姑娘,我们尹家就又要添一口棺材了。救命之恩,末齿不忘,以后姑娘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苏晨只抿笑点头,但未再做其它表示。 弥子台说道:“我到认为,刚才最凶险就是尹兄,那些暗影都是冲尹兄去的,可见那颗破逆珠也对尹兄的法术十分忌惮。” 尹家平总算找到一个为自己说话的了,心中稍松了口气,说道:“雕虫小技,怎敢让前辈挂齿。” “不不不,子台出不能战,入不能文,只是一后学末进。尹兄才当是子台的前辈。” 尹家平:“呃,唉呀,弥前辈万不可这么说……” 介蝉怕这两个“酸人”互相恭维起来没完没了,便有意打断他们,叹道:“樊国三大修仙世家徒有其名。被人敲了那么多灵石。一起商量来商量去,竟然就只派了尹家平一个旁系族人来助阵。看来,我们还是得另找帮手……” 尹家平嘿嘿笑笑,他知道介蝉没直接说他是废物,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商小薇见他们都没提苏晨笛子的事,心下稍安,便道:“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了结,那我们姐妹二人也要告辞了。” 介蝉:“那好,咱就不送姐姐了。” 机关鸟一声长鸣,便载着商苏二『女』飞走了。 等机关鸟完全消失,介蝉才转过头问弥子台:“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么?” 弥子台低声道:“介前辈猜得没错,商道友的这个师妹绝对不是修士,我用灵识已经查过她三遍,没有任何灵气反应。” 罗道全:“可她不是修士,如何催动那只笛子?” 童大焕将信将疑地看着弥子台:“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介蝉一摆手:“弥子台已经是筑基后期的灵识,要想瞒过他,那得是结丹期的修士。你说这可能吗?” 罗道全沉呤道:“这样一说,事情就很蹊跷了。” 介蝉面『色』一沉:“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没错,那笛子很有可能是件上古法宝。但是,我不许你们任何人打那笛子的念头。如若不然,便是与我为敌。” 童大焕:“那是自然,我们怎么也不能恩将仇报。” 罗道全也点了点头。 唯有弥子台说:“可万一她们保不住那宝贝……”却也在介蝉的『逼』视下住嘴了。 尹家平总算能『插』上话了,他一抹鼻子,问道:“唉,你们是在说什么?” ……… 山谷中,机关鸟刚一落地,商小薇就伸出手来:“让我看看。” 苏晨虽不情愿,但还是把青『花』瓷笛『交』给了商小薇。商小薇对着笛子使了好多法术,笛子也随着商小薇法术的变幻放出各种奇异的光彩。 不一会儿,青儿颠了过来,走到了苏晨身后,陪着苏晨一起看着商小薇忙了少说有半柱香的时间。 商小薇终于是泄气了,对苏晨说道:“算了,让师傅她去看看吧。” 苏晨嘴一撅:“不行,这是我的东西!” “你将它带在身边很危险!” “我不管,你还给我!” “我是你师姐!” “我师傅可没让我这样叫你!”说着,苏晨就去抢,商小薇不给,两个人就赤手空拳打了起来。砰砰砰,连撼了三招,苏晨轻而易举抢得了先机,顺势叩住了商小薇的手腕,轻轻一捏。“啊!”商小薇就疼地把瓷笛放手了。 苏晨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对这只白『色』的瓷笛,有一种特别的依恋。 商小薇『揉』着手腕,心中又恨又气,但还是压住了怒火:“我只让师傅看看,若她也没看出什么危险,我就还给你!” “谁信你,当我是小孩子啊?” “好,我将我的笛子压给你。”说罢,商小薇的手一招,枯荣『玉』骨笛便出现在她手中。这荣枯『玉』骨笛可是流云宗的至宝,没了它商小薇的战力少说要减五层。 苏晨看了眼骨笛,知道若不将青『花』瓷笛『交』给商小薇,商小薇恐怕是不会与她善罢甘休了。 商小薇又道:“你也是想知道你的笛子的来历吧?让掌『门』看看,有什么不好?” 苏晨终于被说服,黑着脸与商小薇『交』换了笛子,最后还说了一句:“一心掌『门』即商小薇的恩师,流云宗掌『门』一心师太)要是不讲信义,小心我把你的这只骨笛给砸了!”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两人便按原计划赶往南龙城。可她们也就跑了一二百里地,青儿突然停了下来,再次向苏晨示警。 苏晨用手指一指青儿的头,喝叱道:“怎么就你事多呀!” 商小薇脸上一片茫然,打马回旋:“怎么啦?” “不知道,阿紫兴趣能明白它在说什么,不过它老冲西北方向叫,应该是那里出事了。” 商小薇想将苏晨护送到南龙城后,立刻将青『花』瓷笛带回流云宗,以免夜长梦多。为此她连下一场遴选比试都打算放弃了。此刻,她真不想再多事。然而,她没来得及开口,苏晨就抢在她前面说道: “青儿只是说那边出事了,没说那边有多厉害的家伙,看看去吧,反正我夜里还没打够呢!呵呵……”苏晨也就牛气这几天了,十天之后,她的力量就会迅衰减,直到变成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所以,她很珍惜每一次能让人看到她真正实力的机会。 “驾!”苏晨带上了面纱,一轻清喝,便下了官道向西北面跑去。 …………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二十章 铁拳冯通宝 西北方,一处广阔的刚刚收割过的田地,田地以南是一片树林,以西一块池塘,北面一条乡村小道上立着一个简易的茶舍。【≮衍.墨/轩!无.弹/窗/广.告≯.】然而,这本是一片详和的地方,却躺着十多具尸体。 “大人,你快走!”一位便装有官差怒吼一声,想要用他那只已被削掉一半的刀再去拼杀,但却忽地定住了。原来是一柄掷出的长剑噗的一声灌入了他的『胸』膛。官差带着不甘的表情倒下了,那长剑的主人却笑悠悠地走向他。 这个男人虽然相貌中下,几乎让人作呕,但却身着一身漂亮的黄『色』锦服,头上还涂了油,脸上还擦了些粉,一副游走于妓馆酒肆的败家公子打扮。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郑国中元之夜围杀酒一壶的六大高手之一:季秀光。 他身后还跟着十余个刀客,其中两个头领也是围杀酒一壶的高手之一,分别是一身道服**煞星:青眉道人,还有背着个『药』箱的老头子:白鹏家。 这十几号人,有的面带冷笑,有的脸『色』铁青,但目光都集中在了前面一个点上:一人身才魁梧的中年武士,正保护着一个受了伤的『女』子,一步一步向后退。 季秀光乐道:“冯大人,别在打了。丢下这个『女』人自己逃,兴许还有条活路。” 青眉道人面无表情:“不可以,我们杀了这么多樊国官差,让他逃出去抱信。我们一样有麻烦。” “对,冯铁拳今天也必须死!”白鹏家冷哼一声,边向前『逼』近,边又从身后的『药』箱里又取出两件暗器。 中年武士,忽地站定,仰天大笑两声,笑罢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视了一遍这些杀手。 此人正是在刁坊庄与苏晨与连紫过冲突的,河道衙『门』四品带刀护卫,铁拳·冯通宝。 冯通宝陈声对身后的『女』子说道:“为免受辱,还是让我先杀了你吧。” 季秀光眼睛忽地一亮,『***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笑着说道:“姓冯的,你可别坏了咱的好事,小丫头长得不错,让她死之前,快活快活也是桩美事!” 刀客们哄笑起来,竟还有人冲那『女』子咋呼道:“别想一死了之。你死了兄弟们一样***,玩完了,再把你光着屁股挂到旗杆上。乖乖地听话,哥哥们保证给你留具全尸。” 又是一阵残忍的嘻笑声。 冯通宝身后的『女』子被吓得不轻,她脸『色』惨白,但还是咬着牙朝冯通宝摇头:“不劳大人费心,小『女』自己可以了断。” “哼,哼”季秀光冷笑两声,『抽』了尸体上的宝剑,大喝道:“上!” 众刀客猝然一动,就要动手,但青眉道人忽地抬手:“慢!”刀客们都看向了青眉道人,只见青眉道长紧张地直转眼珠,片刻之后,说道:“有人来了,是个很硬的茬子!” 这时,季秀光与白鹏家也感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杀气,随着微风从南面飘『荡』过来。很快,场中的气氛变了,每个人心底都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冰冷。 江湖中,随意『露』出杀气是大忌。但,一旦有人释出杀气,那就是一种非常严厉的警告。而单从这杀气的威势来判断,来者意念惊人,实力绝对在大宗师之上。 白鹏家左眼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他蓦地大叫道:“还等什么,等来人与这两人连手吗?” 季秀光也惊醒道:“对,先做掉这两个再说!”说着,长剑一指便向冯通宝身后的『女』人杀了过去,其他人一起而动,叫吼着,凶虎恶豺般扑了过来。 “来得好!”冯通宝一声大喝,想要阻拦季秀光,然而,白鹏家的两枚暗器封住了他的去路,他只好停下来与白鹏家大战。 这场厮杀在第一时间就变得无比『激』烈,冯通宝是抱着必死的心要与人同归于烬的,所以他竟然一个人去对付青眉道长与白鹏家两个大宗师,铁拳挥动如风,吼声如雷,战得骁勇异常,真气不断向外排出,三人飞快变换位置,其他的刀客竟然都『插』不上手。 而那个被冯通宝保护的『女』子竟也是武功不错,虽然她惊慌地边打边逃,但季秀光就是逮不住下杀手的机会。季秀光也是大宗师极的人物,但他在与这『女』子过招时,有种有劲使不出的感觉。而老天好像也极照顾这个『女』人,其他刀客的暗器,绊脚索,捕人,不是好巧不巧地被她避过去了,就是更倒霉地将自己人打伤了。 就这样,冯通宝竟然同这个『女』人,在三大高手,近十名刀客手下,不可思议地苟活了十口气的时间。 远处,陡地一声龙『吟』般的马厮声响起,苏晨杀到了。 “住手!不许你们滥杀无辜!”苏晨一声清叱,便从马鞍上跃了出去,飕飕飕……也就只七八个长距离的纵跃,她便跨过了几十丈的距离。自空中向正与冯通宝酣战的青眉道人扑去。 青眉道人立刻鼓『荡』起体内真气,长剑一撩向空中劈出一道凌厉的剑气。苏晨虽在空中无法改变方向,但却可以改变自己的姿态,只见她以极快的度身子一侧,让那剑气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尖飞了过去。同时,她的短剑出鞘,从一个极为刁专的位置劈出“刷!”。简单的一剑,却正斩在青眉道人挥剑的右腕上。青眉道人唉吼一声,长剑离手,自己也就地滚逃。 这是因为苏晨不了解情况,怕伤了好人,所以才没下狠手。不然,青眉道人的手绝对是被她收下了。 苏晨的这一招,把在场的刀客们全震住了。剧斗嘎然而止,刀客纷纷后撤,每一个人都极戒备地望着苏晨。有人震惊于她『精』绽的武艺,但更多人则吃惊于她婀娜的身段,在她那白『色』面巾下的容颜更是让这些男人浮想连翩。 苏晨从容优雅地落地,却没理会这些人,而是用眼扫了一下那个面『色』惨白的『女』子。那『女』子见到苏晨,先是一惊,继而不顾自己的伤势,向苏晨跪倒连连叩:“小姐,小姐,奴婢给小姐行礼。” 苏晨眼角微皱,看得出是温暖地笑了一下。 这一刻,大汗淋漓的冯通宝也在恍然间认出了苏晨,他样子非常狼狈,粗喘着气向苏晨谢道:“您,您不是会就是苏十四小姐?您快带着这位姑娘走吧?我为姑娘将他们托住!” 苏晨却不着急,她想先问明情况:“敢问冯大人,对面这些人究竟是干什么的,你们两个与他们结下了什么梁子?” 然而,苏晨却不知道“苏十四小姐”这五个字,已像电流一般在青眉、白鹏家、季秀光身上都过了一下。三人一『交』换眼神,便互相点了点头,什么话也不多说。一挥手,就和众刀客逃了。 这回该苏晨吃惊了,“诶?!”她本想是大战一场,以一敌十,力战得胜,然后等商小薇过来时,再呛一声收剑于鞘,掸掸衣服上的风尘,什么话也不说,只对她仰起脸浅浅地笑一下。 然而,这一切都泡汤了。 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她还是注意到冯通宝与远处那个虽然认得但却不知姓名的『女』孩,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苏晨便赶紧将一瓶『药』从怀里掏给『女』孩,这是连紫三天前分手时给她的:“你流血不少,先服一粒『药』丸,我来帮你止血。” “小姐大恩……呃……”这位无名『女』子刚想站起身去接『药』,却猝然倒地昏死过去了……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二十一章 大祸 在这位无名『女』子昏倒之后不久,商小薇也就骑着马赶到了。?最新章节阅读.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商小薇、苏晨和冯通宝就带着这个『女』子,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快马加鞭奔向南龙城。 说也奇怪,一路上很顺畅,再没有遇到什么杀手的阻截。 路上冯通宝还向苏晨『交』待了他的一番遭遇。原来,他是接到了线报,说有大量的江湖人物在松河谷一带走动。于是,他便带着手下过来探访。在路上,他们正好经过刁坊庄,碍不过卞家的面子,才与苏晨有了冲突。 后来,他便带着手下离开了刁坊庄。经过好多天的探寻后,竟被他们寻到了一位正四处躲藏的年轻『女』子,问她是干什么的,她不说,问她姓名,她也不说。 没办法,冯通宝便想将该『女』带到自己的河道衙『门』细细盘查。可是万没想到的是,在见到该『女』的当天夜里,他们就接连被两『波』江湖人物偷袭。还好,冯通宝的人也都是好手,才没有吃亏,他们不但将这两『波』人都打散了,还从俘获的江湖刀客口中,得到了一个重要情报。 原来,这无名『女』子的人头竟然价值十万两白银,捉到活的还可以再加五万两。但具体她究竟是何人,这些江湖人也是不知道。当然,这十五万两赏金,是**买命榜上的,冯通宝他们这群白道上的人物自然是不好去领了。 冯通宝思量再三,总得事关重大,便想把此『女』直接带到南龙城,『交』给有司处置。但结果,才行了两天了路,就遇到了方才的这群**杀手。可怜与冯通宝同来的一共十二个死患难的兄弟,竟在眨然的功夫全都命丧了黄泉。 说到这里,冯通宝紧咬牙关,脸颊都『抽』搐了起来。 三人在官道上,策马狂奔了近四个多时辰,便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南龙城郊外。苏晨这时扭过脸来,问冯通宝:“敢问大人,到了衙『门』里你准备怎么处置这个『女』孩子。” 冯通宝略微迟疑了一下,无奈说道:“这我就无能为力了,在那里我做不了主。” 苏晨和商小薇『交』流了下眼神,又道:“若只将她留在牢里,难保她不会被人害死,十万两银子,很少有人会不动心的。” 冯通宝明白苏晨想说什么,便道:“在下的命和她的命都是十四小姐救的,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冯某愿听吩咐。” 苏晨:“吩咐不敢当。我只是想说,在南龙城里有我九哥的一处别馆。他这人为人处事很谨慎,别馆里有机关暗哨,又有大把好手护卫。这此『女』安置在别馆应该比锁进大牢里要安全得多。而且,以我九哥的身家,他断不至为了那十几万两银子,来开罪我。”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冯通宝点了点头。 ………… 南龙城是樊国的国都,虽说没有郑国的长络城那么繁华,但也是一样的气象宏大。街道四通八达,车马人流不息。置身其中,人很容易就辩不清方向。 入了南龙城,苏晨便打听到了一家苏家银号的位置。然而,等他们来到银号,却现这里有点不对头。诺大一个银号,竟没有一个伙计出来招呼客人,只有一个掌柜在柜台后面愁眉苦脸地坐着。 苏晨径直走到他对面,用手叩打桌面。 掌柜叹着气,瞟了眼苏晨,无『精』打采地说道:“姑娘是要取银子,还是要存银子。” 后面还有冯通宝正茫然地站着,商小薇也正搂着那个无名的『女』孩看着自己,苏晨觉得自己在外人面前失了颜面,因此很气恼,没好气地问道: “这里出了什么事,苏昭呢?他是怎么管教你们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然都回家种地去!” 银号里原本在窃窃『私』语、哀声叹气的伙计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了苏晨身上。 “您是……?”老掌柜被训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也不敢顶撞了这位小姑『奶』『奶』。 苏晨气得眉头上都冒出了黑线,立刻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印信,拍在桌案上。 掌柜看到那印信就本能地一哆嗦:“十四……”但又立刻闭了嘴,转而小声并且急促地说道:“小姐,这里说话不方便,去内堂吧。” 苏晨便向商小薇与冯通宝使了眼『色』,示意他们一起进去。 到了内堂,这个掌柜竟然突然间失了态,哭丧着脸,急向苏晨解释道:“十四小姐,老奴没想到是您。老奴五年前是见过小姐,但那时……” “好,别扯远。快告诉我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九哥呢?” “唉,出大事啦!九少爷在大前天被刑部的官差给带去了,至今死不知!” “啊!”苏晨猛地一惊,『花』容变『色』。但她很快就又将惊慌的情绪给掩饰了起来,平静问道:“还有呢?” 老掌柜:“与九少爷『交』好的好几名朝中大员也一并被下了大狱。就在今早,宫里传来消息,九爷最依重的靠山徐善流,徐大人已经被宫中的卫士秘密问斩了!” 苏晨尽力不让自己的冲动,咬着牙问道:“是卞家做的?” “应该不是,听说卞家的长孙卞采蓉也一并被下了大狱,与卞家有涉的朝中大员也有好几位被罢了官,在家中听侯处置呢。卞家的上上下下现在也是个个都像没头的苍蝇,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 苏晨冷哼一声,道:“就算九哥被抓,九哥这么大家业怎么就没人打理呢?管事的人是谁,他人呢?” 老掌柜:“以前都是由紫福轩绸缎行的曹文峰打理,可是九少爷出事的第二天,这曹文峰就卷了银子逃跑了。” 苏晨向后瞅了商小薇一眼,又看了看冯通宝,也许是为了跟人赌气,也许是觉得身后有人护着自己,苏晨便硬着头皮向老掌柜问道:“你为什么不逃?” “苏家就是老奴的家,老奴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你叫什么名字?” “老奴窦亦” “很好,窦掌柜你现在立刻派人通知所有南龙城内苏家的掌柜和大伙计,让他们今晚酉时之前到九哥的别馆去见我。所有人都得去。不去的人,我就当他已背叛了苏家。还有,你派快马将这里的事告知正在往这里赶的我的『侍』『女』小芹,就说,我准许她便宜处置。” 窦亦:“便宜处置?就这些。” 苏晨:“嗯,就这四个字就可以了,她知道该怎么办!”苏晨表情镇定,言之凿凿,但其实她心里一直在打鼓。小芹一个小丫头能懂什么。可是,苏晨不敢让人直接告诉小芹,让她和石小湖以及其他人都不要来了。因为,那等于是在告诉在南龙城的所有苏家的人:南龙城已经非常危险,同时,苏晨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苏晨现在的言行举止都是跟她的娘亲卢氏学的。卢氏也曾经告诉过自己的『女』儿,在有大麻烦的时候,最重要的不是想对策,而是先稳住局面。而稳住局面和收拢人心的最好方法,就是领头的那个人,要表现得很有办法,很从容,很有信心,哪怕这一切都是装的。 “好,那老奴这就去办?”窦亦的面『色』果然比一开始好了不少。 “等等。”苏晨又叫住他,“别馆现在情况怎么样?” “这小姐放心,别馆里都是九少爷养的死士,他们是不会背叛九少爷的。” “那就好,我现在就要去别馆,你再叫个人给我带路。” “是。” 待窦亦走出内堂后,苏晨不由地转身向冯通宝尴尬地一笑:“家『门』不幸,出了这等丑事,让大人见笑了。” 冯通宝也是被窦亦说的这个消息给惊住了,毕竟他是公『门』中人,官场的绞杀很容易就会『波』及到他。这种时候往往就是比谁有眼力,谁能找到更好的靠山的时候。选对了,兴许就能飞黄腾达;选错了,或许就会人头落地。 苏晨又道:“这次大人被**刀客伏击的事,死了这么多人,恐怕会有人找你麻烦。而现在卞家恐怕也无暇顾及到大人了。小『女』知道冯大人为官清廉,这里有一万两银票,绝非贿赂大人之意,而只是给大人打点上下之用,另外,您那些死去同僚的家里也需要钱来抚恤。” 苏晨竟然取出一万两的银票『交』给了冯通宝。 “这……”冯通宝一时面『色』煞白,“十四小姐拿冯某当什么人了?” 苏晨轻轻一笑:“大人为人刚正,小『女』一直是很佩服的,不然以大人这些年的功劳也不会只是区区四品而已。其它苏晨不敢说,但苏晨敢说,冯大人虽与卞家有旧,但冯大人从没有拿过卞家的一文银子。” “你怎么知道?” 苏晨莞尔:“若是你吃了卞家的银子,就有把柄在卞家手里,卞家也就对你放心了。像您这样的文武全才,在官场又有二十几年的历练。别的不敢说,让您当个统兵一方的二品都统,卞家还是有办法的。” ——这些分析,都是前些日子,苏昭在信里告诉苏晨的,苏晨只是现学现卖。 “可……”冯通宝还想再说什么。 苏晨摇了摇头,很体贴人意的说道:“而今樊国朝中大『乱』,恐怕要殃及池鱼,大人也要有些自保的本钱。这样,大人若觉得这钱烫手,可当作代苏晨保管,若过几日,朝中安定下来,大人未受『波』及,大人可以将这些钱全部转给你那些死去手下的家人。” 苏晨本就对冯通宝有救命之恩,话又说到这份上了,冯通宝实在也没办法了。 “那好,冯某这就告辞了。” 等冯通宝走后,一直没有说一个字的商小薇终于开口了,她向苏晨嘲讽道:“平时见你,都是没多少心机的模样,可没想到你心里面一点也不简单哪,比你那个『阴』损的师妹也差不到哪里去。” 苏晨解下了自己的面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向自己的脸扇着风,用啜了口茶水,说道:“我是商贾之『女』,耳濡目染,这些手段,就算没用过,也见过不知多少次了。再说,我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九哥的外援都没有了,若是这冯通宝也被革了职,我对官场的动向就一点也把握不住了!” 商小薇:“你要好自为之。修仙者是绝不允许干涉凡人界事物的,尤其是这种关乎国运的大事。我虽然是你师姐,但若是你也被下了大牢,开刀问斩,我是没办法救你的!” …………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二十二章 冬阳公主 相较于苏昭在外铺张的名声,他在南龙城内这处别院的装饰要寒酸了太多。墙上涂得只是普通百姓也能买得起的桐油,几张颇有几分意趣的名画挂在正堂的墙上。不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些画并不是特别值钱。木质地板已略现腐朽,踩在下面总会发出吱吱呀呀声响。<] 如今,别院的正堂内齐聚了苏家在南龙城一共十三家铺面的掌柜,每个掌柜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大伙计。别小看这些没有坐席的大伙计,他们都是由苏昭亲身委派的,掌柜虽然表面上管着他们,但是却没有直接辞退他们的权利。苏昭这一人事设计,一方面是要培育新人,另一方面也是让大伙计对掌柜其起到一定的制衡作用。 如今酉时已过,而十四小姐却迟迟没有到来。堂内已渐渐有人沉不住气,末尾小声议论起来: “唉,你们有谁在郑国见过这位十四小姐?” “窦掌柜子和张掌柜子见过,但十四小姐从来都带着面纱,没人见过真容。” “我可听说这位十四小姐是天下第一美人儿……” “嘘,听说小姐从小就有个怪脾气,听不得别人夸她的容貌。” “唉唉,都迫在眉睫了,你们几个还有心扯这闲篇。还是都好好想想怎样把九少爷救出来吧。” “老常你人头熟,你从酒楼里打探出什么了么?” “嗨,没有。只听说这次的事非同小可,绝非以前那种官场的尔虞我诈。一切的决断都来自宫里,听说连南龙城外的近卫铁骑都提早换防了。我看哪,只怕没几百颗人头落地,不能了事。” “啧啧,真是祸起萧墙,池鱼遭殃。” “嘿,我就不信,樊王还能把商人都给杀光了。没了我们,他们吃的盐得本人挖去,穿得布得本人纺去。九少爷虚惊一场,不会有事。” “唉呀,你懂什么?若九少爷没有事,曹文锋那只白眼狼又怎样会跑?” 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的众掌柜们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而大伙计们却插不上话,只是默默站着,时不时地点了点头应合。 可这些人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十四小姐,苏晨,其实不断就在偏厅外面坐着,扶案执笔,一边听这些人的话,一边将她对每个掌柜的印象都记载了上去。什么人可用,什么人要提防,什么人是草包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晨在把那个值十五万两白银的女孩安排到一间非常安全的密室后,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在她身边只要闭目修行了很长工夫的商小薇。商小薇有时也会用灵识悄然地扫一遍苏晨所写的东西,不由暗叹,她这位师妹的鬼心眼儿其实一点也不少。 苏晨总算记完了,用一方丝帕悄然擦了擦面颊。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干,心里很紧张,脸都臊红了。 商小薇没好气地训了苏晨一句:“他们在外面说话,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你只仰仗这些话,就来评价他们的为人,有什么用?” 苏晨一愣神,接着便歉疚地回头一笑,仿佛是做了什么坏事似的,说:“这当然是不准。我娘说,还得让这些人当着你的面多说些话。两相比对,再细细地察颜。这样,怎样也能摸出一个人的七七八八了。嗯,就算心机再深的人,也往往会显露破绽。” 商小薇登时无言。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终于,苏晨在两个护卫的陪伴下,离开了大堂。堂里嗡嗡的说话声,立时绝响。一切人行完礼后,眼睛都一瞬不瞬地看着这位新东家,没有敢喘大气的。 苏晨也很紧张,虽然她努力控制本人保持自但是然、胸中有数的样子,但还是觉得本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只是终究有没有被这些人看出马脚,苏晨就不知道了。 坐到议事大堂最zhongyang的椅子上,苏晨便用一种弛缓、亲切的语调说道:“在坐诸位其实都是苏晨的长辈,苏晨只是一介晚辈,本该称诸位伯父、叔伯,倾听各位的教诲……” “不可,万万不可。” “苏家对我等恩重如山,小姐切不要如此自谦。” “什么事,十四小姐尽管差谴。除了九爷,您是这南龙城里唯逐一位苏家嫡室,在九少爷安全归来之前,您理所该当是我们的东家。” “对,有什么话,小姐虽然吩咐。” “…………” 虽然苏晨用纱巾蒙着面,但还是能看出她是抿着愁容听完了一切掌柜的“肺腑之言”的。 等众人再次安静了上去,苏晨又弛缓地说道:“那好,苏晨便试着说一说本人的看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诸位一定要指出来。首先……” 苏晨有意顿了顿,将视野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才道:“首先是紫福轩绸缎行的曹文峰携银出逃之事,各位怎样看?” 但这事非同小可,堂内无人敢言语。 苏晨便扭过脸来,对一位不断在她身旁的武士命令道:“廉昱良。” “属下在。”这廉昱良是苏昭饲养的死士头领。 “商有商规,家有家法。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置了。”苏晨的这句话,让在场一切人心里都是一激凌。 “是。”廉昱良合拳向苏晨一鞠躬,忽而低头问道:“曹的家丁仆人是不是也一并……” 苏晨眼中显显露一丝惊诧,她明白廉昱良的意思,但正由于明白廉昱良的意思,她才感到震惊。由于,她真不知道苏家家法里还有这么决绝的手腕。 但苏晨眼中的惊惶只是一闪,便隐藏了起来,她立刻将眼睛埋下,装出一种沉思的,片刻才说道:“算了,不要殃及无辜。另外,抓到曹文峰后就将他押送过去的吧。这种人,就当在牢里被关他一辈子,没必要脏了我们的手。” “呃,属下尊命。” 苏晨这番话,让房间里的一切人都松了口吻。毕竟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他们大多数人都曾经有了像曹文峰一样逃跑的打算了。 苏晨深吸一口吻,让本人安静一点,她尽量让本人的声调放低,语速放慢,好不显得太过耐心和镇静,用一种稍稍有点发颤的嗓音说道:“事情曾经到了这个地步,苏晨也没有什么好瞒着诸位的。是的,我九哥如今危在旦夕,苏家在樊国的基业也已危如累卵。但以苏家力气,以我爷爷的手腕,这次危机终究可以化解。我如今只是需求工夫,需求让我爷爷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的工夫。诸位当中,若有人有暂解燃眉之急的计谋,不妨照实告知苏晨。如此,我和九哥,还有整个苏家将永远不会遗忘这份恩情。” 室内无人应对,而且一切人都将脖子缩了起来。 苏晨似乎也发觉本人要求太高了,便又补充道:“当然,假设有可行的途径,也不妨说出来。就算最先行不通,也没人会责怪你们。” 但大堂之内,苏晨只见有人默默摇头,有人垂睫长唉,就没有人说话的。 苏晨的心也就渐渐地凉了大半,勉强笑道:“那就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我想听听……” 这回终算是有人启齿了,先是米行的张掌柜向苏晨絮道了一番本人的遭遇,无非是官府差役对他和伙计们的申叱和刁难,然后就是酒桌上一些真假莫辩的传言。诸如某某王子要篡位,某某大臣要谋反之类的。 然后,另一位姓吕的掌柜又对张掌柜的话停止了一番添枝加叶。然后,便是一个人接一个人地说了下去。 听着听着,苏晨突然看法到一件事,苏昭仿佛是有意不让在外面做事的掌柜参与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因此,这里的掌柜居然没有一个知道太多内情的。 匆匆地,半个时辰过去了。苏晨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就在她快绝望的时分,她眼角的余光蓦地扫到了一个缩在顶梁柱边上,突然很紧张的大伙计。他那紧张的表情一瞬间便消逝了,但却好巧不巧地被苏晨给捕捉到了。 苏晨便左手渐渐举起,打断了掌柜们的话。在众人的注视下,她站起身款款走到那个伙计面前,用不温不火地口吻问道:“你叫什么名子?” “小的,章海。”这是个二十岁出头,容颜清秀的小伙子。 苏晨向身后的武士使了个,道:“把他带到内堂,我有话问他。”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苏晨径直走进了内堂。 待章海被带进内堂,武士也转身分开后。内堂里就只剩下,冰冷的苏晨,在床上闭目打坐的商小薇,有些不知所措的章海,三个人了。 苏晨的城府本来就不是太深,如今她真实是装不下去了。于是,她扔掉面纱,用她那冷凝的目光盯着章海。 苏昭在隐秀庄里就与苏晨交好,在苏晨与苏家堂兄堂妹的关系中,苏昭算是个特例。也因此,苏晨格外珍惜这位堂兄。 出于对苏昭的担心,她的眼睛已涌上了一股chao气,声响也打颤了:“你都知道什么?不说清楚,信不信,我不让你活着走出这个大门!” 美人一怒,也的确是够吓人的。关键是苏晨已将本人的一部分杀气,迫进了章海的看法中。章海心中,如今没有一点垂涎苏晨的臆想,有的只是无尽的恐惧。面前的这个女子对他来说,更像一头yu择人而噬的野兽。 “十四小姐熄怒!”章海扑通跪地,“小的不是有意不告知小姐,真实是这事事关严重。弄不好,就要送掉小的一家老小的xing命。” “你老实说,我敢保证没人动得了你。” “这……” “……”苏晨无言,但是她那双注视着章海的眼眸已泛出了晶莹的泪花。一股愤怒而又冰冷的意念流正在逐渐增强。 “说,小的这就说。”章海简直快被苏晨给吓哭了,“小的本是樊国人,有个妹妹前年有幸成为了宫里的宫女。明天下午我去看她时,她告诉我说,其实宫里如今真正掌权已不是樊王,而是……”章海咽了口口水,“而是,樊王的女儿,冬阳公主。” 正打坐的商小薇的眼睛倏地睁开了,她朱口微启,心中的震惊比苏晨不知大出多少倍。 章海持续说道:“我妹妹说,说九少爷很快就要被处斩了,她要我尽快分开苏家商行,以免拖累家人。” 听到这个坏到不能再坏的音讯,苏晨却反常地安静了上去,她长长吸了口吻,身上的杀气一丝也没有了,她悄然一笑,问道:“那他们打算什么时分杀苏昭?” “很快,也许就是今夜丑时!” 苏晨安静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惊慌的:“今夜,你带着你的妹妹和家人立刻去郑国。我会派人保护你。” “多谢十四小姐。” “赶快去预备。记住,不要惊扰任何人。” “是。” 章海走了。 苏晨再次长吸了口吻,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近似忠诚的笃定,她背对着商小薇,说道:“师姐,我想回房间睡会儿去了。” 这是苏晨长久以来第一次称商小薇为师姐。也不待商小薇说什么,苏晨便分开了。 而此刻的商小薇却也顾不得苏晨,由于她心中已然是百转纠结,她的一只手紧紧地攥着,颤抖了起来。 ………… [记住网址.三五中文网] 第三百二十三章 避火杉红水湖 ………… 现在已经是深夜,苏家别馆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杂人走动的声响。【≮无弹窗广告衍墨轩≯.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只听到从很远的街道上依稀传来的打更的声音,现在已经子时了。而下一个时辰就是丑时,就是章海说的苏昭可能被处斩的时辰。 苏晨的房间里依然燃着一只小小的蜡烛,微弱的光线照『射』着苏晨的面庞,和她额头上的汗珠。苏晨正在『床』上打坐,双腮有些红。可能是运功的原因,苏晨的身子轻微地颤抖着,好像还有一股热气从她的后背飘出,浸湿了她白『色』的亵衣。 这间房本是苏昭的房间。因为别馆内的下人本就不多,苏晨、商小薇二人来的匆忙,下人们来不及打扫好两间房。于是,苏晨便只让仆人收拾的一间房给商小薇,自己则硬着头皮住到了苏昭房里。 作为别馆主人的房间,这间屋子显得颇为寒酸了。墙只白灰刷过的,地面铺着红砖。除了一对桌椅和一张『床』外,再没有别的家具。桌子上还平铺着一张没有画完的山水画,技艺虽不算特别殊众,但也能显示出作画者良好的修养。在画的空白处有一块很重的被笔砸出来的墨迹,想来是作画者正在作画时,受到了某种惊吓造成的,又或者是作画者受了什么刺『激』,愤而将笔丢在了画上。 渐渐地,小红蜡烛的焰苗开始抖动了起来,桌子和椅子似乎也有晃动,出了轻微的嗡嗡的声音。持续了不到十息的时间,苏晨的眼睛便倏地睁开了,接着一切便复归于平静。舒展双臂,深深地行功调息后,苏晨唉了口气,接着她便下『床』换掉到一身已经湿透了的衣『裤』。 就在穿好衣服的同时,苏晨似想到了什么。虽然时间很紧迫,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走到『床』沿旁,用手在『床』板的底部『摸』索。嘎吧一声,一件小东西被苏晨取了出来。 这是一件用玛瑙雕制成的小算盘,可以当腰间的挂饰用。看着这只小算盘苏晨脸上浮出了一丝笑意,自言道:“九哥他还是没有变。” ……………… 这只小算盘是他们的爷爷苏福同专『门』送给苏昭的礼物,奖励他在算盘戏中取得的好成绩。那年苏昭十二岁,在同辈兄弟的算盘戏较量中,他最终排到了第四名。这对苏昭是一个意义非常重大的事件,因为苏昭自小到大在兄弟中间都是默默无闻,甚至是让人瞧不起的。而只有这一次,他被爷爷重重地拍了两下肩膀,并爷爷将这只常挂在自己腰间的小算盘,解下来给了苏昭。 就因为这件事,沈姨娘苏昭的母)特地摆了桌酒席庆喝。也自从那时候起,这只玛瑙小算盘就一直被苏昭带在腰间,睡觉时苏昭就把它藏在桌板下面。————苏昭说,藏在别处容易被人偷。 那个月刚满十岁的小苏晨碰巧也从苍兰山回到了苏家,正好撞到了这件事。便被沈姨娘拉了过去吃饭。从那时开始,苏晨便不知不觉跟苏昭亲近了起来。 苏晨在苏家的地位很高,她是苏家长子的唯一的孩子,同时,她母亲卢氏也有很深的背景。但凡一回苏家,她都是由爷爷苏福同亲自调教的。虽然是『女』儿身,但她却似乎被长辈们寄与了比男孩子还大的期许。 而苏昭却与苏晨的情况恰恰相反,他父亲在家中排行老二,因为打理意不利,在苏家没有多少地位。他母亲沈姨娘是婢『女』出身,娘家只有几个需要接济的穷亲戚,地位十分卑贱。还有,苏昭的父亲并不怎么待见苏昭与他母亲,他长年在外经商,却把苏昭母子两人打到了隐秀庄,有时一两年都不会看望母子二人一次。 苏昭到也是天资聪慧同时读书也很奋,在普通人家应该会让长辈很满意。但是在苏家却不然。苏氏一族的兄弟在家中争宠争得非常厉害,几乎每个人都在废寝忘食地提升自己的才华和能力。苏昭在兄弟们中间并不显眼,课业的成绩有时还较靠后。再加上他相对卑微身份,一直以来,苏昭在苏家都是缩着脑袋过日子的。 苏晨与苏昭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被排挤。苏晨因为地位卓越,天丽质而被堂姐堂妹们疏远。苏昭因为没有地位、表现得才智一般而被堂兄堂弟看不起。因此,两个人也就很谈得来了。 尤其是苏昭很会揣摩人的心思,小小年级就会察颜观『色』,对任何人都会留上一手。苏晨最喜欢支着下巴听苏昭对家里的人评评点点了,这让她学到了很多东西。 和苏昭在一起总有许多乐子,唯一让苏晨不开心的是,苏昭与王诗君关系非常恶劣。他们那时还只是孩子,但苏昭只要一见到王诗君就会走,苏晨悄悄问苏昭为什么要这样,苏昭却从来不解释。同样,王诗君也几乎不理会苏昭。有几次,苏晨非常确切地捕捉到了王诗君在看到苏昭离开的背影时,脸上那种鄙夷的神『色』,虽然这种表情往往都是闪一下就消失不见了,让苏晨又觉得可能是错觉。 苏昭十八岁那年,跟随苏晨的二伯去行商的那天,便向苏晨许下宏愿,他要在樊国开创一番自己的天地。并告诉苏晨以后无论以后她有什么事,他都一定会帮她。 ……………… 摩挲着这件『精』致的玛瑙小算盘,苏晨的眼角湿润了。她将小算盘揣入怀中,开始穿外衣,一套黑『色』的夜行服。最后,她又将脸『蒙』上。然后,她『抽』出短剑,用剑背照看自己的样子。这柄剑是木慈的随身宝剑,以轻韧得名“蝉翼”,平时使用只是一柄普通的宝刃,论快利还远不及连紫的浩商剑,但是使用“流风四绝”时,蝉翼剑却可以暴出可怕的威力。 苏晨不想滥杀无辜,只是如果非要有人去死,她不希望死的那个人是苏昭。 在确定没人会认出自己后,苏晨还剑于鞘,没有去开房『门』,而是以极敏捷的身姿从后窗飞了出去,走壁飞檐,奔向樊国王宫。 —————————————————————————— 也就是在此时此刻,远在几千里之外的连紫也迎来了她命中十分重要的时刻。 这是一处燥热的地下岩『洞』,一股很重的硫磺味弥漫在空气中。一股股热气从地底冒出,说明这里已经离地下岩浆层不远了。但在岩『洞』的深处竟有一个小水塘,水面上冒着气泡,水塘的中央是几株红『色』的树。 “到了,就是这里了。”车草儿在池塘边上停了下来。 面『色』有些苍白的连紫用手打出一个火球,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并未多言。 只听车草儿说道:“湖中央的的那几棵树,叫避火杉,是制炼法宝的一种很不错的材料。它们能于极热的融『洞』中,用异能吸聚上层土表的水气和灵气供养自己,千百年之后,就会在自己周围形成一个小湖泊。湖水呈红『色』,是因为其中已经渗入了避火杉的汁液。这红『色』的湖水中蕴藏着丰富木水火土四系灵气,非常有助于修士提升功力。同时,避火杉这种独有的吸聚灵气的能力,同样也能慢慢吸走你身上的煞气。” 连紫弯腰试了试水温,但嘶的一声又把手缩了回来。 “很烫是吧?”车草儿盈盈笑道,“不过,比一般沸水还是要凉些,不至于烫死你。本来是喝了你这么血,想给你点补偿。你若是怕烫,那就算了。” “不对,”连紫瞄了车草儿一眼,“这水温,如果常人进去,一定会被烫死。” “是吗?”车草儿疑『惑』地看了看湖水。她是尸魅之身,根本就没办法感知冷热的。想了想,车草儿一拍额头,说道:“我差点忘了,你不是流云宗正式的修行弟子,一些基本的流云宗仙术,还没有学会。要进入红水湖中,还要用到《浸汤诀》” “那您可以教我吗?” “口诀我几乎都忘光了。为了为练到武圣,我的仙术早就荒废了。都是大师姐不好,她从不管我修仙的事……” 车草儿又絮叨起自己以前的事,连紫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只好赶快打住她,说:“仙术的进境到还在其次,最要命的还是我身上的煞气,因为这煞气我的秘密已被师祖您看穿,以后难保不会被别人现。” 车草儿耸了下肩:“你还在为这事耿耿于怀吗?放心好了,只要你能帮我完成心愿,我就可以安心地从这个世界消失掉了。我太讨厌自己现在这样子,要活下去只能吞食活人的阳气,害死很多人。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在自己没有彻底『迷』失本『性』前自己了结自己。” 连紫也有些难过:“其实,老将秘密压在心底真得很难受,现在有您在,阿紫心里轻松了不少。以前,有几次都想这些秘密告诉苏晨了,只是怕这样反而害了她。” 车草儿点了点头:“没错,让一个还没有自保之力的人知道太多,无异于是在害她。如果为她好,就永远瞒着她吧。你的能力,你的野心,都注定了你将来要走的路必然艰险无比,没必要再搭上别人。” 连紫再次将手探入湖水中,又再次缩了回来,然后莞尔笑道:“野心吗?没想到,阿紫在您心中是这副模样。” “你不是吗?” 连紫缓缓摆着头,像是陷入了回忆的样子,但忽然止住了,说道:“在这湖中修练或许不难,那套法术的口诀您虽然忘了,但大体的作用和原理您应当还记得吧。” “这些我到的确记得。浸汤诀,是一套水火两系法力『交』互运用的法术……”车草儿便将《浸汤诀》的原理细细地说了一遍。 连紫边听边点头,没过多久她脸上便出现了了然的神『色』:“我可以试试。” 说罢,连紫双掌一合,运起水火两系灵气,片刻之后,两眼睁开,并将两手深深探入湖水中。好一会才将手拿出来,而两手却完好如初,连烫红都没有。 “你的资质果然不凡。”车草儿由衷地感叹道。 连紫摇头否认:“这只不过是我的水系亲和力极高,运行简易的水系法术,基本是随心而,不用分心,所以我便可以将心念全都到集中到火系灵气的调配上。但这样也只是勉强能做到《浸汤诀》的效果而已。” 说罢,连紫就开始褪去衣衫。很快就『露』出了她肩上的那枚被剑公子打下的“血乙神君”印记,以及背后的几条被野兽抓伤的痕迹。 车草儿看着,不禁眉头微蹙。但也只是深吸了口气,没去说什么。 连紫赤『裸』着身子,浮上空中,慢慢地飘到了湖水深的地方,然后她便渐渐下沉,让湖水一点点浸沐了她的脚、『腿』、身子,直至整个人都消失在了湖水中。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夜探王宫 苏晨一身夜行刺客的打扮,在房顶屋檐上飞跃起落了一柱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王宫内城的城墙边上。?最新章节阅读.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这王宫的城墙有四五丈高,城墙根下,每隔十步就一卫士把守。城墙之上,每一个垛口也有一个卫士用眼睛盯着下面,说这宫城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 苏晨隐伏在一棵老槐树的树杆上,打量了一下对面的情势。深吸了口凉气,心下的不安甚至已经过了对苏昭安危的担忧。但她并不打算硬闯,而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果不其然,苏晨也就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三辆马车就打着火把奔了过来,苏晨却正好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这并非苏晨料事如神,而是这三辆马车本就是苏晨安排的。马车里装着的都是金银细软,是用来给苏昭赎罪的。当然,苏晨也知道这些财宝不会起任何效果,她只是想用这些钱骗开王宫大『门』而已。 不过,苏晨运气有点不好,这三辆马车的车夫和马车边上的骑士都不是苏家的人,而是宫中的卫士。当然,这是难不住苏晨的。 三辆马车快经过苏晨所在的老槐树,苏晨就等到第三辆车刚过去的一瞬间,从槐树杆上悄无声息地落下,脚尖一触地面,就是一连几次后蹬,人便如鬼魅般飕地飞到了第三辆马车的底部。整个过程,苏晨没有出任何声音。 车声辚辚,马蹄震震。三辆马车到了宫『门』口,守『门』的卫兵们很尽责地又将三辆马车检查了一遍,但谁也没想到那平滑的马车底部会有人。 就这样苏晨顺利地潜进了王宫中,同时,三辆车的度明显减慢了。就在一个没有光线的拐弯处,苏晨从车底落了下来。 她猫着腰,用一个无声地纵跃飞到了一处『花』园的草丛中,恰好躲过了一队巡逻的卫兵。苏晨的心一阵后怕。待巡逻士兵走后,苏晨又一个飞跃,飞到了一间大殿的屋顶上。她趴在高处小心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待她看到了西南角有一间阁楼还有微弱的灯光时,便记住了那阁楼的方向和距离,从大殿房顶溜了下来。 苏晨现在功力正在顶峰,轻功更是少人有能敌。只见她嗖嗖嗖几个起落,没有惊动任何人,便来到了那阁楼的三楼楼顶上。苏晨悄悄掀开一片瓦,听到里二楼有人的惨叫声。苏晨随即眉头一紧,就飘身来到二楼窗外,透过窗子的缝隙,看到一个身着囚衣的老头儿正被吊到房梁上。老头儿身上已经有几十道皮鞭的痕迹。屋里还有两个太监,一个站着拿着鞭子,一个坐在桌案前,正用砚台洗笔。 “给我说!不说,信不信我『抽』死你!”拿鞭子的太监吼道。 “唉,你们非要栽脏老夫,老夫还有什么可说的?说了也一样是死,你还是『抽』死老夫吧。”老头儿无力地说道。 坐在桌案前的太监冷笑两声:“洪大人,你这话到也不假,不过这几天落到我们兄弟手里的,可是没有不开口的。” 持鞭太监一绾袖子,面『露』狰狞:“老不死的东西,你痛快点,兄弟们就给你一个痛快。你若是想耽误事,哼哼,咱们可有九九八十一般零碎等着收拾你呢,你可想都尝尝?” 这洪老头也急了,破口骂道:“你们两个小畜,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刑部尚书,堂堂朝中二品大员,就算犯了国法,也是由大王赐我白绫自裁。你们怎么敢滥用『私』刑?还有王法吗?” 执鞭太监:“唷呵,洪大人记『性』也太差了吧,咱们大樊国最会滥用『私』刑的地儿,可不就是你的刑部吗?这些年你吃香喝辣,耀武扬威,却把我们宫里人当狗使唤。没想到吧,大王病重了一切外事内务都让冬阳公主打理,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就没人护着了吧?” 秉笔太监:“哼哼,实话告诉你,工部的魏荣、吕『春』双,还是户部的雍英一、冯守忠,都先你一步被宫主斩了。而他们临死前都供出了你,说你就是幕后主使。” 洪老头眼睛瞪得老圆,嘴都张开了:“主使什么?” “哼,主使什么?主使谋反!” “啊?冤枉啊!冤枉!我洪百桥绝没有过不臣之心。”洪老头全都哆嗦了起来。 “知道怕了?没错,谋反是要夷是九族的大罪。你是想认个贪墨之罪,一个人死呢?还是想让我们定你个谋反罪,杀你满『门』呢?洪大人,好好想想。” “你,你们……”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从窗外袭来,就在房里的三人还没有意识到了什么的时候。那个站着的太监就被人打中了后脑昏厥了过去,而另一个坐着的太监却被人用手钳住了喉头,想喊喊不出声来。 “不想死就告诉我,冬阳公主现在在哪里!”『蒙』着面的苏晨厉声喝问太监。然后她就松开了那只正扼着太监喉头的手。同时瞥了一眼,正惊愕地看着自己的那位洪大人,苏晨见他只是嘴『唇』哆嗦并无喊叫的意思,便不想立即打昏他,因为,她觉得或许一会儿还可以从他口中套点有用的东西。 秉笔太监面『色』大惊,舌头好像都短了,说话很不利索:“你,你想刺王杀,杀驾不成?不,我,我不知道。” 苏晨美目一冷:“不说,就得死!”一股意念流倾刻便随着苏晨的目光『射』进了太监的意识中。太监的瞳孔登时放大,他对死亡的恐惧竟然陡然增加了几十倍。 这是杀气的一种妙用,可以使意志薄弱者的心理防线迅崩溃。不过,一般的非专『门』修习意念的宗师级高手用起来不是很有效,非得是苏晨这种意念已接近宗师绝顶高手才可以用杀气来拷问犯人。 只几息的时间,这太监便竟然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了,『裤』裆湿了一大块。“别,别,别杀小人,冬阳公主正在『春』寿宫里处理公务。” “『春』寿宫在哪里?” 太监喘息着,牙齿打架,还竟然流出泪水:“就在这儿的正北,您走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 “关押犯人的牢房在哪里?” 太监整个人都瘫在那儿了,他已完全陷入自身恐惧的深渊中,无法意识到苏晨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手上没有任何动作,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他喘着气说道:“在大安宫的地下,那里看守非常严,没有公主的旨意,谁也进不去。” “大安宫在哪里?” “就在后面,下了楼向左走就是。” 苏晨目的已经达到。便一抬手将这个太监打昏了。身后,那位惊恐地目睹了全部过程的洪大人,这时小声说道:“姑娘,救老夫一命吧。我可以给你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成山的金银哪!” 洪百桥方才一直盘算着如何才能打动面前这个黑衣『女』子,可惜他的条件对苏晨一丁点吸引力也没有。 苏晨连看都不看他,只道:“哼,不吸榨民脂民膏,你哪能来这么多家财?”不待这洪老头再说,苏晨就已经将他也打昏了。 苏晨离开阁楼后,先去看了下大安宫的情况。 她尝试了几次,但都没有机会潜入进去。这大安宫被士兵层层把守,每一道关口都有道铁『门』。苏晨要想直接去救苏昭,就只能一口气杀过去,然后再保护着苏昭一口气杀光前来救援的宫卫,然后……这显然不是一个聪明和理智的想法。 苏晨便不再迟疑,在夜『色』的掩护下,『摸』向『春』寿宫。 不过多时,苏晨便来到了『春』寿宫外,她轻盈地飞到了回廊的房梁上。倒悬着身子,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这『春』寿宫的卫兵丝毫不比大安宫少,而且有时还有一些宫婢打着宫灯急匆匆地进出。虽然,确信自己并没有被人现,但苏晨的心还是怦怦直跳。但她尽力让自己冷静,先想好下一步怎么办……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二十五章 春寿宫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失。?最新章节阅读.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藏身于房梁上的苏晨,却仍然没有想到好办法。刚才,她想到是不是可以制住一个宫『女』,然后换上她的衣服『混』进宫去。但苏晨马上又否定了这个计策,因为,她的容貌实在是太显眼了。无论男人『女』人,第一次看到她的真容时,都会情不自禁地盯住她。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过去,静静观察着前面动静的苏晨,其实心中已经开始焦灼起来。苏晨担心苏昭现在已经被押赴刑场了。她甚至看到了苏昭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刽子手狰狞的冷笑,如果,自己的剑可以穿越空间的话,苏晨一定一剑将那个满脸横『肉』正擦洗着砍头刀的刽子手杀掉。 时间一点一点地成为过去,苏晨紧咬着嘴『唇』,眼睛里已『蒙』上了一层泪『花』。苏晨这时又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一口气杀进『春』寿宫。当然这样能抓到冬阳公主的可能『性』非常小,但是至少能吓一吓这个狂妄的『女』人,让她做事给自己留条后路。或者,可以打『乱』冬阳公主处绝人犯的安排。但是,要想真吓到冬阳公主,今夜恐怕要杀很多人。家中的师长都是慈悲心肠,她们知道了这种事,会怎样看自己?就连连紫……她会体谅自己吗? 苏晨缓缓地摇了摇头,含在眼里的泪珠一串串流了出来,“不,不该用这么多的人命来换苏昭的命。苏昭的命没有那么值钱。”苏晨心暗暗作誓道。她知道自己如果不将这些话,在心里说一遍的话,自己恐怕就真会被『胸』中怒火一燎杀进『春』寿宫去。因为她已经快要控制不了自己的。 “怎么办?怎么办?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苏晨的心中反复在问自己。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笃笃的脚步声,被苏晨敏锐的耳力捕捉到了,又有『女』声说道: “我就说让你快点,看看下雨了吧?回去看我怎么罚你?” “严工伺行行好。是奴婢错了。” 苏晨知道这“工伺”是宫中的『女』官名,是专『门』负责给宫中的妃**娥们做衣钗配饰的,职位和薪俸都不低。在宫中,算是有些身份的人物。苏晨悄悄探头,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正看到,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向这边回廊急冲冲地走来。其中,后面的年青『女』子为前面的老『女』人撑起了一把油伞,而年青『女』子自己却淋在外面。 “下雨了吗?”苏晨自己问自己。同时忽听到了如黄豆般的雨点砸在屋顶、石阶和树叶上的声音,转瞬之间,雷音滚滚,雨就越下越急了,雨水竟无边无沿地泻向大地,如同天陷一般。 一惊之后,苏晨又瞄了正北面『春』寿宫的宫卫们一眼,这些军士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雨水将自己打湿,连眼睛都几乎睁不开了。只是他们的长官从领着几个人,在一个一个地向军士们分草制的雨衣。如此严明的军纪,的确不愧为樊国的『精』锐,苏晨在心中由衷赞叹。 苏晨猛然心中一亮。对了,她可以抓住那个严工伺,让她将自己带进『春』寿宫去。现在刚刚下起雨,宫卫那边,比平时更好『蒙』『混』过去。同时还可以用雨水将自己变得狼狈些,使自己不再那么显眼。 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但苏晨的心却也不知怎么地提到了嗓子眼儿。苏晨翻身从房梁落下,落地无声,蹑足而行,一边小心避过宫卫的视线,一边悄悄靠近走来的严工伺和她的『侍』『女』。 “不要惊动官兵!不要杀人!”苏晨心中默念,同时,她也已经来到了严工伺与『侍』『女』的身后。苏晨出手了,闪电般的一击,将『侍』『女』打昏,同时在俨工伺想喊时,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摁倒在地。 苏晨将俨工伺『逼』到园『花』的岩石下面。天上电闪雷鸣,雨坠如天倾。身上也已经被冰凉的雨水打湿透了,但她也顾不得这些。只是用眼睛盯着俨工伺的眼睛,让自己的杀意迫入这老太婆心里。“不听话,我会杀了你!”苏晨感觉自己说这话时,声音有点颤,那是因为她的心虚。 但这位严老太婆许是非常怕死,不住地向苏晨点头。苏晨这才慢慢放开手,但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这『妇』人的嘴,怕她叫出声来。 “带我进『春』寿宫。” 老太婆满脸苍白,只是点头道,“莫杀老身,老身尊命!” 苏晨细细看了看这严工伺的脸『色』,觉得对方不是装的,这人应当是已经被刚才自己的意念流吓得意志溃散了。连紫有一次对苏晨说过,人越老反而就会越怕死。苏晨抿抿嘴,不禁然佩服了一下连紫的见识。 “不许喊!”苏晨再次警告了这个老『女』人一下。见对方还是诚惶诚恐地向自己点头后,苏晨便将那个『侍』『女』从水洼里拖了过来。就在俨工伺面前,在大雨中,苏晨脱下了自己的夜行衣,换上了『侍』『女』的服饰。 大雨滂沱而下,走在严工伺后面的苏晨觉得雨水已经将『侍』『女』衣服上的泥迹给冲净了。唯一让苏晨担心的还是这个严工伺会不会突然出卖她,或者她被人看出了马脚。 就这样,苏晨和严工伺悬着两颗心就急冲冲跑到了『春』寿宫的『门』口。苏晨打着伞,用严工伺的身子挡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她偷眼一扫,竟然现,这里的宫卫守领竟然不在。“奇怪,刚刚还看见他给宫卫们雨衣呢?”苏晨心中打鼓,也不知是凶是吉。 同时听前面的守『门』宫卫问道:“干什么的?”“冬阳公主让打制的金钗已经做好了,苗衣伺让连夜送来,说是已经吩咐过了。“诶,是严工伺大人。没错,是已经说过。好了,你们进去吧。你老,还用得小的们扶您吗?”“不用。” 苏晨没想到竟会这么容易,但还是跟着严工伺进去了。 她们两人快步走在深深的巷道里。前有几十步远,后也有几十步远。雨水还是飞了进来,打在她们侧身上。 “不老实,我杀了你。”“是是。”苏晨再次小声威胁了一下严工伺。其实,苏晨知道这么做是多余的,但她很害怕,便不由自主地就说了那么一句。 虽然期望着什么也不要,但是苏晨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就要了,但那会是什么…… 伴着滚滚雷音,雨水打湿了自己的衣衫,灌进了自己的衣领,顺着肌肤哗哗地流下,同时,湿沾的裙摆缠绕着自己的脚踝和小『腿』,使行动很不方便。唯一让她安心的,就是蝉翼剑就藏在背后…… 在大雨中,苏晨和严工伺走出了巷道,来到了『春』寿宫内一间偏殿内。并没有什么,但苏晨的介心却更加重了,因为,屋子三三两两坐着站着,十多个宫『女』,竟然没有一个注意到她和俨工伺的到来。 她们有的默默地绣着丝帕,有的互相之间说说笑笑,有的依在朱『门』旁闭目养神,还有的……而苏晨和俨工伺全身上下都湿透了,非常狼狈和显眼,同时,开大『门』的声音也很大,可就是这样,还是没有人对她们的到来有任何反应。 这时,苏晨在后面戳了一下俨工伺,俨工伺一哆嗦,便大声叫道:“我是来给公主殿下送金钗的,快来人引路到公主殿下的房间!” 然而,俨工伺说完后,整个大房子的宫婢们还是依然如故。让苏晨更感吃惊的是,她觉那几个在绣丝帕的宫『女』,竟然一直只是在绣着丝帕的同一个位置,而说笑的宫『女』也是在不断重复同一段话,连前后的反应和表情都『精』准得一模一样。 前面的严工伺也呆住了。“鬼……鬼呀——!”俨工伺突然哭叫了起来,接着就想往外跑。苏晨没有办法,只好一掌将这胖老太婆打昏。直到这时,她才现,自己的两手竟然也一直在哆嗦。 深深吸了一口气,苏晨便快步走到了一个正在呵笑的宫『女』面前。她用手一指该宫『女』的眉心,宫『女』就顿时不笑了,目光开始涣散,失去了焦点,很快,整个人就像个失去命的木偶,摇了摇,便仰面倒下。 苏晨在这个宫『女』倒地之前,将她搂入怀中,然后小心试了试她的鼻息。呼吸很正常。苏晨感觉此『女』并无大碍,只是暂时失去了自己的意识而已。 “是摄魂**吗?可是同一时间控制了这么多人,对方究竟是一个什么怪物?会不会……是那个叫『迷』魂的杀手……”苏晨的心已经紧张得不能再紧张了,她意识到她今夜夜探皇宫可能是个非常错误的决定。一闪念间,苏晨的心中再出现了连紫那笃定的笑容,心下黯然,心道:“是阿紫的话就不会这么冒失了,她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 苏晨失神只是一瞬,下一刻,她就立刻将怀中的宫『女』放到『床』上,接着便『抽』出了自己背后藏着的蝉翼剑。她将短剑慢慢拔出鞘。她知道,不管对方是什么,她现在想逃已经太迟了。 “现身吧,与我公平一战!”宫『女』装的苏晨,全身湿漉漉的,鬓被雨水打成了一绺一绺,还没有流净的雨水,顺着她的手腕沿着蝉翼剑的剑刃一滴滴滑落。倏忽之间,磅礴的战意,已从苏晨体内弥漫出来。 苏晨感觉自己已经平静下来了。因为,在刀口上与人搏杀,她从来是不怕的。只要是光明正大的对决,就算是死,她也不怕。苏晨缓缓迈步,一点一点向屋子里中央靠近,同时小心留意着偏殿里的任何动静…… 殿内,说笑的宫『女』还在高兴地不断说着同一段说,还有个小睡样子的宫『女』出轻微的鼾声,除此之外,苏晨的周围已静得宛若梦境。 “他究竟在哪里?为什么我什么也觉察不到。”那种不祥的预感再次袭向了苏晨。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二十六章 四绝合一 就在苏晨的脚踩到了一块地面的红砖时,一道光流突从屋顶向她罩去。【≮衍墨轩无弹窗广告≯.***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org】 “仙术?!”苏晨心中猛然一惊,但却已然晚了。她眼前一黑,等她再睁开眼睛时,现自己已立在一间漆黑的地下密室内。她的剑还在手中,身体的姿势也和刚才一样。她知道自己是触动了某个机关,被传送到这里的。 苏晨的心弦已紧绷到极限,她微喘息着,一步一步向前移动。 也就正好走了五步,密室的墙上突然亮起了一排烛灯。五个身着白衣,面容被长完全盖住的『女』子,在离苏晨不到二十步左右的地方静静站着,释放出冰冷的杀气。 苏晨冷哼一声,亮出蝉翼剑。 几乎同一时间,五柄短剑也出现在了五个长『女』子手中。没有任何征兆,五『女』同时难,一人攻左,一人攻右,一人直刺苏晨前『胸』,另有两人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翻身,脚蹬密室石质房顶,借着房顶传过来的的弹力,以更快的度向苏晨杀去。 只是当最快的『女』子只差一寸就可以切断的苏晨的脖子时,苏晨已旋身一动,就地消失了。下一刻,苏晨已经出现在了一个长『女』身后。就算在这时,苏晨心中也存着一丝不忍之心。她并未使剑,而是用左手砍向了该『女』的后脖,她只是想把对方击昏。 然而,让苏晨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的手触到了该『女』的同时,那『女』人竟然瞬间变成了一团虚影,苏晨的手竟然感觉是打在了空气中。就在苏晨惊骇的同时,那原本背对她的长『女』,竟然已变成了正面向她。一柄短剑,顺势就是一撩,苏晨猝然后退,虽是身法飘逸迅捷,但却已经大失先机。 另外四『女』也同时转身过来,出招极快,而且配合得天衣无缝。苏晨被迫不断避让。她接连用蝉翼剑刺了对手几次,但每次只刺到了空气。这五个长遮面的怪物根本不可能被杀伤,甚至不可能触『摸』得到。 唯一可以让苏晨碰触到是,就是那五柄短剑。打斗越来越惊心,苏晨有几次差点被杀。而更让苏晨骇然的是,她们的武功竟然也是出自流云宗,她们对苏晨的招法路术都十分熟悉。 再这样打下去,苏晨命丧黄泉就只是时间问题了。苏晨已别无选择,心念已决,她蓦地轻叱道:“彩岚缭『乱』,四绝大合——!” ………… 三息之后,剧斗已止。密室内静得好像什么也没有过,只有苏晨一个人跪在密室的中央,眼睛直楞楞地看着地面,她的嘴角不断流出鲜血,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而那五个『女』子却已凭空消失了,只有她们的剑被削成了一寸一寸地,散落到密室的每个角落。 这是流云宗的密技“四绝合一”,是苏晨第一次使用,她万没有想到此招威力如此巨大,也没有想到这招对自己的反噬竟是如此厉害。 苏晨忍不住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她用双手拄着蝉翼剑,缓缓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立了起来。她一步一踉跄,走到对面的墙根儿,因为,在那五个『女』子消失时,她看到这里有一道紫光一闪而逝。 苏晨用手一点点在墙上『摸』索,她并没有感觉自己触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是那石墙的中间突然开启了一道石『门』。别无选择,苏晨轻咬了下下『唇』,走了进去。而石『门』就在她进入之后,再次关闭了。 苏晨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她只知道这是一个深深的巷道,黑乎乎的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她扶着墙壁,小心介备着,一点一点向前走。 走了不一会儿,她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在好奇心地驱使下,苏晨加快了脚步,并运起了内功,让人听不到她的脚步声。 很快,那声音便越来越清晰了,竟然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传来的声音很微弱,但苏晨还是听出一个十分熟悉口音,那口音竟然和商小薇的口音一模一样! “跟我回去,你已是仙人,凡人界的事,你不能『插』手。” “你用幻术制住了这里所有的卫兵和宫婢,不也是在『插』手凡人界事务!大师姐,你以为我是你吗?大樊若再不整肃隶制,樊国王室就会有灭『门』之祸。只有你!商国『乱』臣谋反,你父王母后相继被杀,兄弟姐妹无一不惨死,而你却无动于衷。只有你是铁石心肠!” 啪的一声! “你打我?你打我就能把你的父王母后救回来吗?” 商小薇:“你再敢提商国一个字,我现在就杀了你。” “呵呵,还要杀我?我是大樊的冬阳公主,你的五师妹,除了掌『门』谁也不能处置我……” 苏晨听得心里咯噔了一下,商小薇的五师妹她以前见过,一个外表很知书达理的『女』子,名叫仲绾丝。没想到,她就是心狠手辣的冬阳公主。 商小薇:“你这是怎么了,你的脸怎么越来越白……” 仲绾丝:“我怎么了?别再假惺惺的了。你的那个帮手很厉害,他已经把我的“五鬼魔使”给杀净了,“五鬼魔使”与我的本命相连,它们即毁,我也命不久了!这样,你满意了?” 商小薇:“帮手?我没有带帮手……谁,谁在外面?!” 一间石『门』突然打开,苏晨无处可藏,只能傻站在那里。然后,她的目光与商小薇的目光正好撞在了一起。 ………… 半个时辰过后,大安宫的地牢里。苏昭和卞采蓉被关在了一间牢房。两人做在草堆里,都再也没有昔日的风光。卞采蓉身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脖子上还有道鞭影,显然是被人拷打过。 “唉。”卞采蓉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地上的上好酒菜丝毫提不起他的食『欲』。 唯独苏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卞采蓉瞄了眼苏昭,觉得好笑,便问:“看你吃得这么香,难道还有什么脱身之计?” 苏昭摇摇头:“没有计策,不过饿着肚了也不会想到计策。” 卞采蓉:“若这次我能大难不死,大樊意我愿与你平分。” 苏昭向他投以一瞥,嘴『唇』上迅掠过一丝怜悯的笑容。然后,他给自己灌了杯酒,说:“你就别瞎想了。若我还真有什么办法,也就不至于和你一起吃这顿杀头饭了。” 恰在这时,哗拉拉一阵锁链响动,外面的牢『门』打开了。在一群宫娥太监的簇拥下,走来了三个『女』子。其中有一个,苏昭与卞采蓉都认的——苏晨。 ……………… 樊国王都的一场大『乱』后,接着又过去了几天,市面的商家都平静了下来。陆陆续续有胆大的商人又从外地回到了南龙城。 就在九月初四的中午,已升任三品都校卫的冯通宝前来拜访苏昭的别院。进了『门』,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把一张一万两的银票放在了苏昭的面前。 “苏十四小姐可安好。” 苏昭很是热情:“呵呵,好。就是前几日偶染风寒,今天实在没办法接待冯大人了。” “这银子,我实在不能收。” “明白明白,是小妹做事唐突了。” “那……告辞。”冯通宝眼中显出一丝歉『色』,抱拳一礼。 “好。”苏昭眯着笑眼,点头致意。 再无多说,冯通宝扭身便走了。 冯通宝刚走,苏晨就掀开竹帘从里面走了出来。摇摇晃晃,步履艰涩,『玉』体娇容,迎风『欲』倒。她竟还携了一方手帕,几乎每隔一会儿,都会用手帕捂嘴咳嗽几声。她问苏昭:“你不是很看重此人吗?怎么这么容易就放他走了。” “有些人只能有恩义来收买,钱『色』只会误事,急不得的。唉,你的那个师姐应该已经到流云宗了吧?” “不知道。” “冬阳公主自从那夜我见到过一次外,就没有了消息。了什么事,你应该知道些内情吧。” “咳,不知道。” “都几天了,你就老说不知道,不知道。若是那冬阳公主再回来怎么办?多知道点事情,我也好安排下一步的计划。卞采蓉许给我产业,我到现在还拿不准要不要买。” “不该你知道的就别问。”说罢苏晨又咳了两声,接着便没有力气了,扶着椅子的把手坐了下来。樊王宫一战,她透支了太多的内力,现在她的身体已经提前跌到了很虚弱的状态,只要会点武功的人,她都没办法对付了。 “那你的商队什么时间来?”苏昭又问。 “明天吧。”苏晨信口说道。——主要是苏晨之前送信通知小芹等人南龙城有变,小芹临机决定沿途折返,沿小路向刁坊村的方向逃。结果,等苏昭再派人找他们时,竟费了很大的周折,因而时间也便延误了。 恰在这时,一个仆人急匆匆地来到了『门』口:“禀九爷、十四小姐,咱们的商队已经来到城里了。”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二十七章 小芹(二)七七(二) 小芹小半个月带着商队一路反反复复的折腾,其实到也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差池。≮全文字阅读.yanmoxuan.org≯唯一的意外就是在收到苏晨关于南龙城出事的急信后,石小湖便消失了,小芹以为是石小湖走『迷』了路,便留下几个保镖去寻他,自己带着商队往刁坊庄方向赶。两天之后,当她再次收到苏昭的信,让他们回南龙城时,石小湖便恰好也被找到了。 小芹把石小湖好一顿臭骂,石小湖的辩解是走山道跌到沟里了。不过,这件事谁也没放在心上,很快就过去了。 一行人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南龙城,所有人都受到了苏昭手下很热情的招待——除了小芹和石小湖。小芹一到苏昭的别院就被苏晨招唤,原来苏晨这回是伤得不轻,急需要小芹的照料。而石小湖却是被苏昭一见面就拉走了,苏昭那个热乎劲儿,俨然是把石小湖当成他的准妹夫。小芹也觉得苏昭如此看重石小湖很奇怪,便把这件事告诉了苏晨。谁知苏晨竟气得把正喝的汤『药』扔到地上,起来说要把石小湖撵出南龙城,可是,她一起身就又昏倒在了『床』上。还好,郎中说她只是太虚弱了,并无大碍。小芹这才放心,并决定以后再也不向苏晨提石小湖的事了。 其实,来到南龙城,最让小芹大感意外的还是苏晨身边又多了一个丫环。这丫环小芹认得,就是那位石小湖从山匪那里救到的『女』子。此『女』当时『女』扮男装,又不肯说话,而且最后还偷了苏家的马逃走了。所以,小芹对她的印象并不是很好。小芹不明白苏晨为何要把一个来历不明的陌人留在身边。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个『女』子的真名叫邹萍儿,竟然是樊国中洲司马邹柏宁的独『女』。邹柏宁当时手握中洲三万铁骑,可以说是樊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然而,这么厉害的人物却在一夜之间暴死家中,就连他的『女』儿邹萍儿也从此不知所踪。 萍儿自称自己亲眼目睹父亲被一群黑衣杀手围攻致死,而就在那些杀手也要杀她时,一位道长从天而降击退了杀手,并将她救走。原来,这位道长正是邹柏宁的死致『交』,他提前得知有人『欲』对邹柏宁不利,便从千里之外赶来施救,谁知还是晚了一步。萍儿自此以后便拜那位道长为师,一边习武一边追查幕后谋害父亲的真凶。 五年多来,萍儿在师傅的帮助下,一一找出和处死了那些杀害邹伯宁的刺客,并在其中一个刺客口中,知道了幕后真凶的名字。她和师傅又『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收集这个幕后真凶的种种罪证,并制成一张血书,准备送到南龙城,向樊王陈冤。但是,萍儿的师傅却在来南龙城的途中被人给暗害了,同时萍儿自己也不断遭到**人物的围堵截杀,能活到现在简直不可思议。 …………听苏晨讲完上面这通离奇的故事后,小芹直傻笑。接着急劝苏晨说,这么大的事我们会惹祸上身的。苏晨道,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再说,以苏家的实力我又怕谁来。小芹又劝道,万一邹萍儿对你起了歹心怎么办,她的武功可是不弱。苏晨说,我不怕,因为屋外都有高手听侯,并且我自己也并非一点招架之力没有;至少我的意念并没有太多损失,如果萍儿真要杀我,在萍儿动手之前,我就能觉察到萍儿的杀气。小芹说那也太悬了。苏晨又解释道,萍儿的内功与《水木真经》有些相通之处,也只有她能助我快恢复功力。 小芹又去问了苏昭的意思。苏昭说,他没有看出邹萍儿在撒谎,但此『女』也的确不可不防,所以他派去保护苏晨的人,都是最顶点的高手。 小芹无奈,最后只好又从自己的人手里调派了两个心细的『女』护院来日夜陪着苏晨。小芹也知道苏晨的『性』子,这两个『女』护院跟她跟不常的,她只希望苏晨把这两个『女』护院赶走之前,她能想到别的办法。 就这样,又是一旬过去了。苏晨这边并没有什么事。邹萍儿一直对苏晨毕恭毕敬,对仆人也礼让有加,期间冯通宝带着她到有司衙『门』问了次话。可邹萍儿到那里还没说几句就被那里的师爷给赶出来了,师爷说她根本不是邹萍儿,而且一定是疯了。其实,是邹柏宁的死牵涉太大,不『摸』清情况,哪个当官的也不敢沾上。当然,这样一来,冯通宝失职的事也便不了了之了。 很快就到了九月十五日。深夜,南龙城还是很安静,只是在距南龙城只百里之遥的一座废弃的村庄内,一场死对决不可避免地就要开始了: 七七一身白衣,木然地跪在地上,听由夜风静静地吹动她鬓角的丝。她眼睛微微转动。看到左边三个,右边四个和她几乎一样打扮的『女』孩子也和她一样跪在地上,安静得几乎连眼都不眨一下,像是失去了命一般。 七七恍惚记得自己是应当称她们为师妹,她们和自己一样是被师傅用最惨酷的手段训练出来的杀手。所不同的是,她们已经没有了自己的记忆,而七七却找回了自己的记忆。 一阵夜风扑面而来,七七的思绪便再次回到了八月二十六日的深夜。 那一夜,她被酒一壶制住了。她被迫转过身,取下了自己的面具。而就在她『露』出真容的那一刹那,她觉酒一壶竟然僵住了。紧紧盯着她,酒一壶的面部肌『肉』以一种无法描述的怪异方式『抽』动了起来,看不出是伤心还高兴,很快,他的眼泪刷刷地流了出来。 好熟悉,真的好熟悉,七七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好像是在梦中爹爹怀里呼吸到的。还有这张已被时间刻蚀的日渐苍老的面容,七七看起来是那么似曾相识。 “他真得就是我的爹爹吗?可是,我为什么不记得了?”七七心道,一瞬间,她再次想到了在郑国长洛城里,那位好心的算命先对她说过的:“你测的这个七字只有两画,一横一勾,这横呢就像一柄剑,勾呢就像一把刀。这一横一勾,『交』叠在一起,说明是刀剑相击。也就是说,你与你爹相见的那一刻,就要刀剑相向啦。” “爹……”七七不敢相信这声音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但这一声爹却有将面前这个可怕的对手瞬间瓦解的力量。七七听到了一声近乎是野兽般的吼叫声,下一刻,她便被搂进了这个男人的怀里。接着是便是唔唔的哭声,那哭声,是他的,也是七七自己的。 在这一刻七七终于确信,他就是自己的爹爹,是那个自己遭受到了再多苦难和不幸都能支撑自己走下去的信念,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可以杀死任何坏蛋和魔鬼的力量和希望。爹爹,他就是自己的爹爹。 两人抱着哭了没多久,男人就突然惊醒:“你娘呢,快告诉我你娘呢?” 七七只是茫然的摇头。 “告诉我你娘怎么样了?她还活着吗?” 七七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她很想说点什么,好感慰一下可怜的爹爹,但她最终还是只能摇着头说道:“我都不记得了。” 这一刻七七看到了对面男人颧骨上的肌『肉』以一种残忍的节奏跳动起来,他咬着牙说道:“是摄魂术,有人对你用了摄魂术!” 七七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自己的头就被男人用两手按住了。七七感到他的手指在一点点用力,一股巨大的痛感让七七几乎无法喘息,但是这痛感是来自七七头的内部。 七七感到一股凶猛的意念流,正源源不断地冲进她的意识。渐渐地,七七看到了这股意念流的形态:一头白『色』的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这头可怕的怪兽带着无尽的悲伤与愤怒吼叫着,在七七的意识里,它冲向任何阻拦它的东西,将它们撕碎,吞噬,踏为齑粉。而那怪兽每撕咬一口,都会给七七带来巨大的痛苦。 就这样持续了不知有多久,七七感觉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头脑是白茫茫的一片。然后,那双紧紧抱着头的大手松开了,七七感觉自己的身子失去了重心,便斜着倒向了地面。这一刻,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好像所有闭塞自己的东西都消失了,所有自己固持不放的东西都放开了。在这一刻,她无忧无虑,不喜不悲,进入了梦乡。 梦中,一个场景出现在了七七的脑海里。周围到处都是尸体,娘亲正用身体将自己挡在身后,持剑对敌。当时自己非常害怕,全身哆嗦,什么都不敢相信,什么都不敢看,但自己还是看到了一张脸,一张冰冷的狠毒的『女』人的脸。 那『女』人得意洋洋地说话了:“甘师妹,你让我找得好苦啊。” …………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二十八章 谈南枫水秋谣 七七接着又听娘亲颤声说道:“水秋谣你早晚不得好死!” 对面一身红衣的『女』人说道:“可惜呀,你们这话老早就说过了,但我现在还活得快快活活的,反到是你们这些流云宗的残枝败叶一个一个地死在了我的手里。【≮无弹窗广告衍墨轩≯.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呵呵,以前你们还敢狐假虎威地来围杀我,现在你们这些死剩下的人哪个不是躲在苍兰山上不敢出来。哼哼,怕了是吗?” 七七感到娘亲向自己这边又靠了靠,接着又听娘亲说道:“水秋谣,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若你还有半点人『性』,放过这个孩子。” 那红衣『女』郎瞥了一眼七七:“哦,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这就是你的『女』儿吧?宗里的那些老不死的定下的规矩,凡是还俗弟子在外诞下的『女』婴,必须要带回宗内教养一段时间,其中资质上佳者,须喝下忘忧泉水,忘记一切尘缘,成为流云弟子。我看这小丫头资质很不错,甘师妹你可真狠心哪,你的夫君知道这件事吗?” 七七听到了娘亲的喘息声渐渐地变粗了,接着又听到娘亲说:“流云宗的事不劳你『操』心。自谈南师姐走后,宗内已经不给任何没有犯错的弟子喝忘忧泉了。” 对面的『女』人噗哧乐了:“看来云之界那边还真是看重谈南枫。不过,可惜呀,她现在已经是个等死的废人了,她在流云宗也罢,她不在流云宗也罢,都不会给我造成任何危胁了。” 这时,七七觉娘亲已不再说话,只手握宝剑严阵以待。 但对面的红衣『女』人却还有话说:“我找你也不为别事,只是,觉得这几年宗里不再对我下追杀令很是蹊跷,甘师妹你是宗里少有的与一心和谈南枫都和的来的弟子,应该是知道些内情吧。” 七七看到娘亲把剑一横:“不知道!” 对面的『女』人脸刷冷了下来:“呵呵,实话告诉你,你今天说不说都一样会死在这里,流云宗的人我自然是能多杀一个就多杀一个。只不过,你若老实说了,我会给你个痛快。你若不老实说,我就一点一点把你折磨死,跟宗里的那些老太婆们一个死法,你想不想尝尝?” 七七觉娘亲的身体突然颤了一下,七七听娘亲骂道:“水秋谣你这条包藏祸心的毒蛇,流云宗的师长同『门』哪个待你不好?你却将她们一一残杀。若不是谈南师姐在,流云一『门』就要毁在你的手里了。就算为了谈南师姐,我也绝不会背叛师『门』!” 对面的红衣『女』郎又笑了:“是呀,流云宗里的那些蠢『女』人是待我不错,可是她们却把谈南枫整得好惨,我杀她们,也是在为谈南枫出口气,哈哈哈哈……” “呸,你哪配提谈南师姐。若不是谈南师姐当时临机唤醒墓室里的车师祖,你的『阴』谋就要得逞了。当年,谈南师姐被你设计陷害,被掌『门』长老误解,一直被关在水牢里,可到流云宗最危险的时刻,她还是第一个『挺』身而出,以自己的阳寿和魂魄为代价叫醒了师祖。最终,流云宗得以免遭灭顶之灾,可谈南师姐却自此要遭受狱火噬魂的痛苦,至死方休,一身业艺更是毁掉了大半。你,你和她比起来简直禽兽不如!” 对面的红衣『女』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哼哼,甘婷你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将你的『女』儿也一并除掉。” “水秋谣,自见到你我就没打算再活下去。只是,我们同为流云绝学的继承人,你固然能杀我,可我拼一死之心重创你也不是难事。” “是吗?”红衣『女』人明眸一闪。七七的娘亲却已经先动手了,剑化千影,如惊鸟出林,红衣『女』郎所立身的地面瞬间被剑气轰出了一个大坑。红衣『女』人一长笑飞起,在空中向地面打下无数的『花』瓣。七七的娘亲便瞬时移步,舍了七七扑了过去。 而七七只是一个人瑟缩地藏在一个大木桩后面,她在许许多多尸体的中间,偷眼看着娘亲与那个恶『女』人在空中搏杀。七七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挂满了脸颊,鼻涕也流了出来。她不想看娘亲杀人,更怕娘亲有危险,可现在又控制不住自己想去看。 头一次,七七知道原来娘亲比爹爹还要厉害,因为娘亲会飞,而且飞得好快。也是头一次,七七感觉娘亲好危险,因为那个红衣『女』人边打边在说笑,而娘亲却非常狼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娘亲与那个红衣『女』人又从空中杀回了地面。她们还在拼杀,但娘亲却好像没有多少力气了。 这时,七七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她蓦地站了起来,向娘亲跑去,大声喊道:“娘,不要打了,我们回家吧。我们回家吧,不要打了……” 远处的娘亲惊地回头一望:“不要过来……”但是立刻娘亲的声音就止住了,因为一杆从地底长出的长刺,灌入了她的『胸』口,接着又是一根,又是一根……好多木质长刺都穿入了娘亲的身体,娘亲被举到了空中,鲜血不断地从她的『胸』口嘴角往下流。 但娘亲并没有喊痛,她只是尽力地扭头看向七七,脸上挤出一丝微笑,然后娘亲的表情就定住了。 七七傻了,一下子坐到地上,嘴『唇』微张着,说不出一个字,但眼睛却一直看到娘亲的脸。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什么也不知道吗?你死了正好,正好试试我新练成的引魂术!”七七似乎是听到红衣『女』人说了这些。不久,七七便看到娘亲的尸体之上,浮出了娘亲的一个虚影。七七以为娘亲又活过来了,但又好像不是…… 只听那红衣『女』人说道:“告诉我,流云宗到底是要用什么方法对付我。” 娘亲的虚影用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回答道:“不需要。” “为什么?!” “因为你一定不得好死。” 红衣『女』人大怒:“我不得好死?我废尽心机,用尽手段,现在已经是仙魔武三修,再加上我的困仙草,整个凡人界哪里还会有我的对手?就算车草儿那个尸妖也有致命的弱点,根本不足为虑。你说,流云宗到底还能有什么伎俩?” “不需要。” 红衣『女』人喃喃自语:“对了,人死后的魂魄虽然不会说谎,但却只是一团记忆,没有意志,必须问她直接的问题。”说罢,红衣『女』人冷笑一声,又问:“那你告诉我,我会怎么死。” “被人杀死,死得非常惨。” “流云宗现在还有能与我一战的人吗?” “没有。” “呵呵,那又是谁可以杀死我?” “将来,一名后辈。” “是谁?!” “谈南师姐的弟子。” “到底是谁?!” “苏十四『女』,苏晨。” “呵呵,不就是谈南枫新收的那个小『女』娃吗?才不过六岁。我听说,此『女』是天绝脉,我的困仙草对她不起作用,但是,就算她将来练成武道的绝顶宗师,我杀她也一样易如反掌。”突然红衣『女』人目光一寒,又自言道:“不对,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红衣『女』人再次问道:“你因为什么这么肯定姓苏的那个小娃娃将来可以杀死我?” “这是前掌『门』临终前的最后一卦卜到的。” “什么?”红衣『女』人的脸『色』顿时大变,“卦相说什么?” “晨卓而,秋迫而死。因果报应,报应不爽。” 娘亲的声音就在这里停止了,同时娘亲的虚影也消失了。七七不知道了什么,再次哭了起来。 但这时红衣『女』人却向她走来了,七七被吓得一边『抽』泣着一边向用肘支撑着身体向后挪退。 红衣『女』人边走边看着七七说:“你知道吗?你的娘亲就是被你害死的,你要是不跑来叫她,她就不会分心被地枪术杀死。”红衣『女』人的声音有一种可怕的力量,好像可以直刺到七七的脑海里,七七就算捂住耳朵也一样听得非常清楚。 “你不是好孩子,你娘亲的死都是因为你。” “不,不是这样!” “是,就是这样,是你害死了她。你害死了你的娘亲,而你也要一个留在这些死人中间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秃鹫来吃你和你的娘亲。” “不,不要!我要杀了你!”七七奋力取出藏在身后的小刀向红衣『女』人刺去,但却被红衣『女』人轻易地捉住了她的手腕。 七七挣扎、踢打,但却一点用也没有。 “你现在很痛苦吧?那就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你就会不痛苦了,你会忘记一切,忘记所有的痛苦。你将成为我的弟子,从此以后只为我而活。将来你还会有个新的名字,叫‘无颜’。” 七七不由自主地盯住了红衣『女』人的眼珠,几个呼吸后,她自己的脑子便变成了一片空白……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二十九章 意外盟友 瑟瑟的秋风掠过七七的面颊,衣襟和丝,此刻七七的思绪已经从回忆回到了现实。【≮衍.墨/轩!无.弹/窗/广.告≯.】然后,她的嘴角便抿出一个冷峻的笑容。 是的,她本该大哭一场,她该愤怒地吼出来,诅咒水秋谣这个恶魔,但是七七没有这样做。因为这样做没有用。七七要做的是亲手杀掉水秋谣,然后,一刀刀挖掉她的眼睛,削掉她的鼻子,割掉她的舌头,让她撕心裂肺地哀吼求饶。最后,再把她带到娘亲的墓前剁成碎块,让野狗尽情地去品尝这堆烂『肉』。 这些天来,七七一直在跟酒一壶习武。酒一壶叫七七不要来,他说他有办法治愈水秋谣在七七身上下的毒,然后父『女』两人远走高飞,或者,等待时机联合流云宗再来铲除水秋谣。然而,七七等不了了。她再也不能让水秋谣得意地再活哪怕一个时辰,复仇的火焰正汹汹地灼烧着七七的心。七七控制不了自己了。于是,七七瞒着酒一壶来到了这里。七七也明白在这处荒废的村落里刺杀水秋谣,就算成功,自己也绝无机。不过,就算碎身碎骨,七七也已做好了准备。 时间一点一点流去,七七的耐心正一点点耗尽。如果水秋谣再不来,她可能会杀掉身边的这七个师妹。其实,这七个师妹只是水秋谣训练出来的杀人机器,和七七一样,她们执行暗杀的任务时,会带上白『色』的笑面面具,以无颜的身份出现。但与七七不同的是,她们已没有多少个人意志,与行尸走『肉』相差无几。 失败了,她们就会被处死,成功了她们就由水秋谣再传受武功,等待下一次的考验。一开始有三十多人,最终能活下来的不过一两个,甚至一个也留不下。七七就是这样完成了水秋谣一次次的刺杀任务,才成为了水秋谣最得意的弟子。 不知不觉,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时辰。这时,风突然停止了,虫鸣蛙声也几乎同时绝响。七七的心顿时一紧。她知道,她的期待已成为了现实,而她的侥幸已不复存在。 风再次刮了起来,但与刚才的风是相反的风向。林间飞鸟走兽也一起躁动起来,几只不知名的禽类扑扇着翅膀急迫地飞向了天空。接着,从风刮来的方向,一身红衣的水秋谣在两名身着白衣的弟子的保护下,从空中出现。三人姿态飘逸,在夜空的映衬下,竟宛若幽森鬼魅。 七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水秋谣以前都是单独出现,而今夜她却带来了两名弟子:玄字第五、天字第三十三。这两人是实力是仅次于七七高手,若她们两个联手,七七五十招之内必身异处! 随着三个『女』人翩然落地,七七和她的七个师妹整齐地匍匐叩。但是,水秋谣一落地,眼睛就眯着了一条细线,她『逼』视着七七她们八人,好像她已经看透了每一个人的心思。 至到这一刻,七七才在复仇的火焰中看到了自己的怯懦,她的心竟然害怕了起来,她竟然不敢对这个恶毒的『女』人下手了。但七七拼命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的脸『色』、呼吸、心跳和平常有任何异样。 当然,水秋谣运用意念的话,也一样能现七七内心的躁动。但七七赌定这个水秋谣为人极为自负,她自信她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每一个弟子;她根本不会相信有任何人会背叛她,因此她根本不会小心防范。 “黄第九十三,你没有带那人的人头回来,是吗?”水秋谣边走边问七七右手边的一个小师妹。那名师妹没有任何表情,只淡淡回道:“我把天下镖局的镖头高源打下了山崖,但我去找他的尸身时,没有找到。应当是被溪水冲走了。” “哼,但就算这样,你的任务还是失败了。你自我了断吧。”水秋谣冷冷看着这名弟子。 那『女』弟子漠然收出了自己的短剑,在最后一刻,她向七七望了一下。只一望,但没有任何表示。七七恍然记起自己在很久以前为她包扎过一次伤口。或许,这是这个『女』孩儿一中得到的唯一一次温暖吧。 没有任何迟疑,这个『女』孩一剑穿透了自己的心脏,至到最后她也没有出一声。 水秋谣嘴角『抽』动了一下,蓦地朗声喝道:“你是想杀我吗?” 这一下,七七的心跳几乎停住了。 但是,水秋谣接着又说道:“你藏在这里少说也有一时辰了吧。哼哼,你很有本事,能骗过七七,但是,你以为你还能骗过我吗?” 七七惊骇之下,兀然回望,看到一个灰影从一处半壁倾圮的墙头转出。七七以过人的目力将此人看得分明。这个人的手和脸竟然都用白『色』的布条缠着,只『露』出了一双锐利的『精』眸。 他这副模样简直像一个刚从坟墓内爬出来的僵尸,让人在肃杀的氛围中感到了点怪异与荒诞。 僵尸开口了:“水秋谣,你就这么急着想死吗?” 七七再次错愕,因为这僵尸的声音分明就是个年青『女』子的声音,而且七七还似乎从哪里听过,只是一时间七七回忆不起来了。 水秋谣美目一寒:“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不过你的确有些造诣,看来一心那老太婆也在培养弟子方面,下了不少苦心。呵呵,罢了,既然你来到了这里,那就让七七你先把你的两手两脚剁下来。我看到那时你还能狂得起来?!” “怎么,她就是流云宗的人吗?”七七心中一动,娘亲的背影再次浮现在了她的脑中。 “七七你还在等什么?” 七七无法,只得『抽』出了“岚虹剑”,扭身站起面对“僵尸『女』孩”,心中的焦灼异常复杂。 却听那『女』孩冷声一笑:“今夜水秋谣必得死。挡我者也得死!”她突地也亮出了一把短剑,此剑竟没有剑尖,在漆黑的深夜竟还放着绿幽幽的光泽。七七从没有见过这种剑,虽然她知道流云宗的弟子多以短剑为兵器,招法在武林中独树一帜,但这柄短剑还是太奇怪了。 七七一愣神的功夫,她身后的水秋谣却出了吃惊的声音:“咦?绿苍,没错,就是绿苍,它的剑尖明明就是我削掉的。岚虹、蝉翼、绿苍以及『玉』骨笛同为流云宗的至宝。小丫头你与车草儿那个尸妖究竟是什么关系。她的随身之物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僵尸『女』孩冷哼了一声:“你一个死人,有必要知道这么多吗?” 水秋谣这下彻底被『激』怒了:“你还真是够狂。玄字第七十七,给我一剑一剑把他的心肝肺都挑出来,我到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让她疯成这样?” 七七双眉一紧,对僵尸『女』孩说:“得罪了。” 七七腾空而起,向『女』孩扑杀过去,却没料到那『女』孩倏地一跃,意直接飞到了高空。七七差点愣住。七七自小到大只知水秋谣武功高不可测,不可以常理计,却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这种能直接飞到天上的武功。 但这时水秋谣又在后面说道:“别怕,此『女』只不过会点炼气级的仙术而已。这世上的确有仙人存在,你其实也对决过多次,只不过每次之后,为师都会抹掉你的记忆。因为,这是云之界的铁则,触犯者必被诛。总之,你放心,她不会是你的对手。” 但水秋谣这时不知道的是,七七在心中已经上百遍地想与僵尸『女』孩联手杀她了。 僵尸『女』孩自空中结印,瞬间喷出一条火龙,但七七轻易躲了过去。 僵尸『女』孩就势俯击而下,七七刷刷就是两道剑气,轰的一声,秋水剑与绿苍剑的剑气撞在了一起。 烟尘『激』扬,音『波』浩『荡』,气『浪』滚滚。霎时间,水秋谣和她的众弟子都只能看到僵尸『女』孩和七七模糊的身影。 但就是在这一时刻,完全出乎七七意料的状况出现了,那僵尸『女』孩竟然对她狡黠地眨了下眼睛,似乎根本就没有恶意。 “她究竟是谁?”七七大疑。 可是下一刻,僵尸『女』孩的剑又刺了过来,力量极为霸道,路线更是刁钻,七七只是将将能够接住……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三十章 困仙缚魔大阵 七七与僵尸『女』孩的打斗一转眼就过去了小半柱香的时间。【≮衍.墨/轩!无.弹/窗/广.告≯.】七七打得十分艰苦,她几乎用尽了十二分的小心才没被对方算计上。现在,七七的心几乎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她不知道对方又要使出什么『花』招,同时,她更害怕自己会失手杀了对方。 “七七你还在等什么?!” 蓦地身后转来一声严厉的喝问,这是水秋谣向七七出的暗号,命令她使出自己的绝招。七七的脑子突然变得一片空白,左手不由自主地探了出去,一股沛然真气打出。 七七这一招目的不在杀敌,她只是想与对方拉开一段距离。而只要能将对方迫出五步开外,七七就可以使出她的绝命杀招了。这些年来,竟还没有一个人可以在七七的杀招下活命。 僵尸『女』孩一个不小心,果然中招。只见她一声惊呼倒飞出去。七七虽绝不没有伤害她的意思,但这一刻七七感觉自己已经被人控制住了,意识几近麻木。按照她演练了上万遍的动作,七七短剑向右上方高举,突地向上一跃,迅如水银泻地,秋水剑便划出了一道平滑向下的柔美曲线,杂夹着一种萧萧怪音。 “蝎尾!”两字说完,七七的杀招也已经结束。 倾刻间,七七仿佛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她面『色』茫然若失,她只看到地面上被她霸道的剑气劈出的那道裂缝。在这一刻,七七想死的心都有,因为她认为自己杀掉一个最不该杀死的人,这个姑娘可能是她娘亲的师侄,更可能将是她杀掉水秋谣最好的帮手。 但是,紧接着的下一刻,七七心中的愧疚和懊悔却被难以置信的惊愕所取待。因为,这里没有腥烈的血气、没有人临死前的惨叫、更没有那姑娘碎断的尸身。 “她……?!” 还没有等七七意识到了了什么,她的身后就转来了两声惨叫,和一阵惊恐的呼喊。等七七扭动头来时,竟现那僵尸『女』孩正低空急掠地面,如梭燕一般,向水秋谣飞杀了过去。 “怎么可能!”七七心中大呼,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刚,七七的那几位师妹正好当了僵尸『女』孩的路,可等她们举剑刚想应战时,却连一招也没有递出,就被僵尸『女』孩一剑砍死了两个。绿苍剑果然不愧为流云宗至宝,普通刀剑碰之即断,七七的师妹们的武功并不低,但她们使的兵器太差了,虽然她们已举剑格挡,但却被僵尸『女』孩连人带剑一起给劈了。 僵尸『女』孩度丝毫未减,宛如索魂的恶煞,寒目中只有水秋谣一人。 恍惚中,七七心中对这姑娘已有了惧意。因为,如果方才对方在自己使完蝎尾之后,没有去杀水秋谣,而是杀自己,那么七七相信自己就只有引颈待死一条路了。 七七一晃念间,场中又了变化。水秋谣已经狂笑着飘身向后退却,同时,一直在她身后的七七的两个师姐同时挥剑迎击向僵尸『女』孩。 七七心中又再次大紧,怕僵尸『女』孩着了玄字第五和天字第三十三的道儿,竟失声惊呼:“小心——!” 但一霎那后,七七就觉自己的担心是多的可笑。就在玄字第五、天字第三十三两人的短剑一左一右成左右合攻之势杀向僵尸『女』孩之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再次出现了。 那僵尸『女』孩的身影竟然瞬间虚化,天字第三十三与玄字第五的剑已经刺入了僵尸『女』孩的身体,但她们只不过是刺到了空气。七七好像看到,在一眨眼间有千万颗水珠从僵尸『女』孩的虚影中飞出『射』向玄字第五、天字第三十三的身后。 白光一闪,那些水珠再次聚合成了僵尸『女』孩的本体,同时,她手中的绿苍也已同时刺出。猝不及防,虽已知大事不好,但在空中的玄字第五、天字第三十三还是凭借惊人的体技向后递出一剑。她们的身体在空中也勉强地扭了过来。但时间上已经是晚了。 只见僵尸『女』孩逮住两人的空档,绿苍剑快招叠出猛攻向玄字第五一人,将配合得天衣无缝的两『女』分开。 “不好!”留在后面的天字第三十三失口惊呼,但她此刻人在空中,无法踏地借力,及时驰援玄字第五。 “你敢!”在更后面的水秋谣已止了笑声,倏忽飞空,单手一招,一柄金剑便从虚空中飞出,直刺向僵尸『女』孩的后心! 但那僵尸『女』孩却是不管不顾,竟是摆出一心一意要杀死玄字第五的架式,绿苍剑与玄字第五的宝剑连连对撼,铿锵之声响彻云霄。同时,玄字第五也是了狠,招招都是在与僵尸『女』孩拼命。她明明有机会飞向地面,通过地面的快移动来与僵尸『女』孩周旋,但她就是提气运功让自己保持在空中,她那冰冷而又男『性』化的面孔中,已透『射』出一股有你无我的决意。 后面的天字第三十三甫一落地,又紧接着奋然一跃,紧随水秋谣的金剑杀向僵尸『女』孩。而其他四个七七的师妹也怒吼着杀过去。 唯有七七没有动。因为七七方才一招蝎尾损耗自己太多的内力,她不出手,水秋谣也无法责难她。七七密切注视着空中每一瞬间的变化,但现在她却没有为似乎又正命悬一线的僵尸『女』孩担心,相反,她开始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与玄字第五的一些过往: 很早很早以前,水秋谣就把她不知从哪里抢来的『女』孩们分成了天地玄黄四个组别,在没有执行刺杀任务之前,四个组的人要先组队互相厮杀,不死不休,只有强者中强者才能活下去。七七是玄字组的第七十七人,她和玄字第五同属玄字组。她们两人以自己的实力受到了玄字组其他师姐妹敬佩和畏惧。也正因为有她两个的存在,玄字组是水秋谣弟子中还者最多的一个组。 但是那一天还是来临了。水秋谣命令各组的人进行同组对决,活下来并且杀人最多的可得到她的真传,活下来但杀人最少的要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那一次,七七只杀了一个人,是一个一直以来都在讨好和依靠她的小师妹,结果这个师妹在最后一刻却想借着七七的不忍之心杀死七七…… 相比七七,玄字第五在那一天却杀了很多人,事实上玄字组的师姐妹被她杀了近一半,同时她也第一个得到了水秋谣的真传。也就是那一次之后,七七与玄字第五再没有任何『交』流,哪怕是眼神上的。 但是,现在的七七心中陡然为玄字第五出一种悲悯的情感,她明白其实一直以来她们都是一样的,她们两个都只是被水秋谣控制和玩『弄』的畜罢了。 这时空中的战斗又了戏剧『性』的变化,水秋谣的金剑就在刺进僵尸『女』孩的瞬间,僵尸『女』孩的身体再次虚化,那金剑竟透过了『女』孩的身体直『射』向玄字第五。变肘腋,玄字第五甚至根本来不及去了解了什么,金剑就已经灌入了她的『胸』口,瞬间,玄字第五的脸凝固住了,然后渐渐暗淡。最终,她竟带着一种安然的表情,无声地坠向地面。 另一面,天字第三十三还没来得及看完前面的一切,由千万水珠再次聚合成实体的僵尸『女』孩就已闪现在她面前。 “啊!”天字第三十三一声惊呼,持剑封挡。 却见僵尸『女』孩双手握住绿苍,几乎使出了十分的全力当头向天字第三十三砍下。天字第三十三握着一柄硬度仅次于绿苍的宝刃,但天字第三十三在促不急防间无法向宝剑中注入足够的真气,呛啷一声,天字第三十三的宝刃被削断了一截,同时天字第三十三自己也被剑气击中,喷出一口血剑,仰面坠下。 玄字第五摔到地面后,已经成了一尸体;天字第三十三撞向地上后,就再也无法起来。短短几个照面,僵尸『女』孩就费掉了水秋谣两个得意『门』,所用的时间甚至还不够人舒坦地打个哈欠。 现在,她停止了进攻,只静静地浮在空中,一双的美眸挑衅地望着对面同样浮在空中的水秋谣。断剑绿苍放出萤萤的绿光,寒气更加迫人。 在这荒废的小村落里,只要还能喘气的人都被僵尸『女』孩的实力惊呆了。就连七七也不例外。唯有水秋谣在片刻的大骇之后,迅稳住了心神。接着便是一声冷笑:“当你为何敢如此猖狂?原来是你已经修成了流影诀第四重。以前流云宗确也有几个老东西会使这招,可最后还不是都死在了我的手里,哈哈哈哈……不对,你小小年级绝不可能独力修练到这种地步,哼哼,看来是车草儿那个尸妖助了你一臂之力,让你有了一番奇遇。不过,今夜你既然来了,便休想逃出我的彀中。众弟子听令!” 七七机械似的同远处的四个小师妹一起向水秋谣跪倒,并一起回道:“弟子在!” “都不要出手。看为师如何制住她。”水秋谣话未说完,仙术却已经使出,只见她双手一探,便有许许多多的白『花』由小而大,迅变幻出来,一起打向空中的僵尸『女』孩。 僵尸『女』孩不惊不怒,只是快飞向高空,口中冷笑道:“终于要使出来了吗?你的困仙缚魔阵!” …………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三十一章 炎龙镜盾 数以千万计的放着莹光的白『色』『花』瓣,形成了一股风暴,划向深蓝夜空,以极快的度追击僵尸『女』孩。≮全文字无弹窗阅读.≯僵尸『女』孩在空中如燕子般轻灵,不断闪躲,将『花』瓣风暴的攻击一次次躲过。 只是白『色』风暴在攻击僵尸『女』孩的同时,也一道一道地织起一张大。只要僵尸『女』孩再耽搁一段时间,这张大就会完成了。而到了那一刻,水秋谣的绝技困仙缚魔大阵也便可以动了。困仙缚魔大阵可以将数名筑基中期的修士困死,因为那些白『色』的『花』瓣其实就是从困仙草中长出来的,『花』瓣上挟带着大量困仙草的『花』粉,会让修道者很快丧失战力。 “哼,我已等候多时了!”说罢,僵尸『女』孩一拍乾坤袋,便有一面金『色』的圆盾从她身前出现。僵尸『女』孩左手一擎金盾,念出口诀:“火龙鳞,炎焰镜,以火化形,道道如令!” “什么,炎龙镜盾!?”水秋谣是猛然一惊,却见那金盾顿时金光暴张,一条橘红『色』的火龙从盾面呜啸而出,那正追击僵尸『女』孩的『花』瓣风暴瞬间便被火龙吞没。很快,空中那刚织了不到一半的大,也被火龙撞得支离破碎。 “看招!”僵尸『女』孩一声怒喝,猛地便把金盾的镜面对准了水秋谣,那只火龙便如张开了它那血红『色』的獠牙向水秋谣扑了过去。 却哪知水秋谣哈哈大笑:“原来只不过是件仿器,雕虫小技,还敢出来献丑?”只见她手掌向虚空轻轻一抚。遽然间,一条水龙便横空出世,长鸣一声向火龙迎头撞去。 巨大的火龙与水龙在空中嘶咬起来,场面蔚为壮观。但战不过片刻,僵尸『女』孩手中的金盾便开裂了,啪嗒一声最终裂成了两半,火龙便也哀鸣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一个炼气期的修士竟敢向塑基期的修士挑战,也太不自量力了!”伴随着水秋谣轻蔑的声音,那条水龙便向僵尸『女』孩冲出过去。 眼见僵尸『女』孩就要被水龙撞成『肉』泥,但这时,『女』孩眼睛里蓦地显现出一抹寒光,杀机毕现。注意她眼『色』改变的水秋谣顿时醒悟,大叫一声不好。然而,却是晚了。 只见水龙在击到僵尸『女』孩的同时,僵尸『女』孩便消失掉了,下一刻,僵尸『女』孩竟直接出现在了水秋谣的面前,绿苍剑急掠向水秋谣的脖颈。 原来,一般情况下,水系留影诀只能传送不到十步的距离,只适合近战。但是,若以水体为介质,留影诀的传送距离可以大幅加倍。 方才僵尸『女』孩与水秋谣有不到五十步的距离,水秋谣本以为不会有危险,所以根本没有开防护罩…… 僵尸『女』孩这一剑看似只是猛得一划,但却极为刁钻,明显就是蕴酿已久,势在必得。水秋谣只得仰面倒飞。想到方才的一切都被这『女』孩算计到了,水秋谣顿时恼羞成怒,后仰的同时,一双『肉』掌猛地向前打出。僵尸『女』孩被真气打中,惨叫一声摔向了地面。 倏忽之间,双方第一个照面已经结束。僵尸『女』孩从地面上站起,『唇』上虽有血丝,但内伤却不重。她一手握绿苍,一手拿出灵石补充法力,一双寒眸一瞬不瞬地望着水秋谣。 水秋谣鬓角的一绺长被僵尸『女』孩削掉了一截。她看向僵尸『女』孩的目光,也由藐视众的轻蔑与被冒犯的愤怒变成了一股冰冷的杀意。水秋谣,一代武道宗师,筑基中期的仙术修为,在凡人界可谓几百年难得一见的邪才,僵尸『女』孩却可以将她『逼』成这副模。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女』孩的确是有她自傲的资本。 水秋谣缓缓拔出了背在身后一直未动的宝剑,用剑尖一指僵尸『女』孩:“小丫头,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我?” 僵尸『女』孩却是哼哼冷笑:“你死之后,到黄泉路上去问阎王吧!” 水秋谣这次却未动气,只微笑着说道:“原本只以为流云宗内只有苏家的那个富贵小姐将来能对我造成危胁,没想到她们竟还把你雪藏下了。流云宗千年根基,果然底蕴深厚。看来,我的计划是要提前了。” “什么计划?” 水秋谣却是不答,反而又道:“小丫头,你今夜孤身来挑战本宫,本是千刀万刮的死罪。但你若愿意投奔我的麾下,我便可以饶你一死,并且收你为弟子,将我的所学悉数都传授给你。在我这里,你将可以得到比在一心、谈南枫那里更多的东西。况且,我所学太过庞杂,已无法踏入长之境。也就是说,再过百十年,我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僵尸『女』孩:“你的条件很『诱』人,但你已是个必死之人,再好的条件也对我没用。” 水秋谣竟然唉了口气:“也罢,留你在这世上,再过十年,我的确制不了你。虽然很可惜,但还是让我早早把你毁掉吧。” 说罢水秋谣竟不再使用法术,而是直接冲向僵尸『女』孩。僵尸『女』孩忽地跃起,,避其锋芒。但水秋谣身未落地就猛地一个翻转,追向空中。铛铛铛,二人的宝刃以飞快的度『交』击。 直到这一刻僵尸『女』孩的弱点才暴『露』出来,她的武功在顶尖高手中只能算做末流,无论是度力量还是招法经验她都与水秋谣相差太远了。同时,她最拿手的绝技“流影诀”也因为水秋谣骇人的空中度,而变得无用武之地。『交』手还不到二十招,水秋谣用剑一拨,僵尸『女』孩的绿苍剑便被打开了。 此刻僵尸『女』孩中路大开,水秋摇冰冷的宝剑直接就刺向了僵尸『女』孩的心窝。“死!” 但就在这时,水秋谣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臂有种有劲使不出感觉。这一剑虽是刺到了僵尸『女』孩的心脏位置,却是因为僵尸『女』孩身上极为强韧的护身软甲以及水秋谣右手的这种怪异的感觉而没有刺透。 三个字突然在水秋谣脑中闪现:“水灵体!”因为只有拥有水灵体的修仙者才能够在对敌时随心所『欲』地控制任何水体,进而影响到了对手的度力量,并在近身搏杀中占据很大的优势。 就在水秋谣惊愕的瞬间,一件更出乎她意料的事了,只见僵尸『女』孩在被她的宝剑弹出去的同时,猛一低头,竟然显现出背后的一架暗弩,暗弩机关开动,三只短小的秀箭便向水秋谣打了过来。 水秋谣没想到流云宗的弟子,竟还有人会用这种江湖下三滥的『阴』招。心中好笑,却并不恐慌,她只是用宝剑化了变个小圆。她想把这三只秀箭挡开后,下一招就取下此『女』的人头。水灵体,就算是死的,也是修练法术的上等材料,她虽然用不到,但却可以带着到修仙坊市里跟人『交』换点对她更有用的宝贝。 但是她万没有想到的是,三支秀箭竟然是在她面前爆炸了,爆炸力道并不是很大,便却阻止了水秋谣对僵尸『女』孩的进一步追击,因为,三支秀箭中竟藏着近百枚毒针。虽然几乎全部被水秋谣用真气挡住了,但事突然,还是有一枚墨绿『色』的小针,正好钉在了水秋谣的脖子上。几乎毒针『射』入得很浅,几乎就是蹭破点皮的程度。水秋谣拔出这小针一看,心底寒,知道它定然是用某种可怕的巨毒淬过了。同时,水秋谣的脸苍白了起来,额头汗珠密布,嘴角竟已有血水流出。 僵尸『女』孩也没有再进攻,相反她摇摇晃晃地落下了地面。刚才的战斗让僵尸『女』孩不得不拼近全力,也因此她就不得不大口的呼吸,吸进了大量的困仙草『花』粉! 水秋谣没有笑没有再说一个字,她只是静静地从空中落下,目光有如刀锋一般冰冷,如果这目光可以杀人,那它早就把对面的僵尸『女』孩给撕碎了。 “好,很好!”水秋谣只说出这几个字,接着吐出了一口血剑,她双手拄着宝剑,向弟子命令道:“快点替我杀了她。她现在已经中了困仙草的毒,你们还等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刚刚被水秋谣与僵尸『女』孩的大战惊呆了的四个七七的师妹,回过神来,倏地,向僵尸『女』孩扑杀过去。 但此刻僵尸『女』孩却连站也站不起来了,面对空中扑过来的四个『女』杀手,她只能无力苦笑,好像她已经是在等死了。 七七也是扑向了僵尸『女』孩,但她不是要杀她,而是要救她。但是她所在的位置离得太远,还是被她的四个师妹抢了先。 “不要——!”七七在空中大喊了一声,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了,虽然什么用也没有了。 可就在七七的四个师妹将落地还没落地的一霎,场中的气场陡变。僵尸『女』孩突兀地从一只临死的山羊,变成了一只待机以久的狮子,她猛地向后一个翻身,四『女』的攻击便全数落空。她们立刻变招,想凭借四人之力合围对手,这本是很正确的对策,但是她们的耳边清晰地听到了僵尸『女』孩嘴里吐出的那个字“岚!” “岚!”在流云四绝中代表的就是简捷和度! 绿苍剑在划出了几道优美的孤线后,便在空中停止了。此时僵尸『女』孩已站在了七七的四名师妹身后,背对着她们。等僵尸『女』孩收了剑势,扭头向后一瞥时,四『女』的头颅便噗噗地滚落地面,四具尸骸一边喷出大片凄『艳』的血『花』,一边绵软的倒下了…… 七七看到这场境,也禁不住『胸』口一阵疼痛,眼睛已『蒙』上了一层泪『花』。七七在僵尸『女』孩面前落下,两个人持剑对视,七七在僵尸『女』孩眼中看到了冰冷的神『色』,或者说她整个人都像是被冰雕塑出来的。 后面水秋谣大感意外:“怎么可能?为什么困仙草对你没有效?快,七七,不管怎么样,她的内力和法力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的你决对可以杀死她!” 那僵尸『女』孩却是对七七说道:“现在是杀死水秋谣的大好时机,只要杀了她,你就自由了。我看得出来你和躺在这里的人不一样,我猜得没错吧?” 一息间,七七内心了剧变,没错七七今夜就是来杀水秋谣的,但是水秋谣对七七使的『迷』魂术可不是一般的厉害,酒一壶并没有能力替七七完全清除。直到这一刻,水秋谣还可以对七七进行控制。最终的决择,一切还要靠七七自己的意志。 一番『激』烈的挣扎过后,七七整个人突然放松了下来,她秋水剑直指僵尸『女』孩,游移的眼神已变得笃定。而那僵尸『女』孩眼中却是显出了淡淡的笑意,微微颔。 蓦地,七七腾空而起,紧接着空中一个翻身,长剑直取水秋谣。“拿命来!”这一刻,七七眼中没有看到前面大惊失『色』的水秋谣,而是看到了二十年前她那惨死的母亲……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三十二章 百魂阵幡 七七在心底积郁已成岩浆的怒火,伴随着七七怒吼,在空中化作了她那无匹的绝招:“蝎——尾——!” 那小巧敏如灵鹊的身姿,刹那间就暴出前所未有力量。【≮衍.墨/轩!无.弹/窗/广.告≯.】空间被扭曲了,形成了一道弧形的气『浪』,暴出一阵可以震穿人耳膜的破空声,同时这声音极为奇特,几乎可以让人从头顶到身体的每个一个骨节都颤起来。骇人的力量下,是不亚于任何仙术的度,人的眼皮尚不及眨动半分,七七身剑合一,却已突进了三丈!只要再给她同样短暂的时间,水秋谣便会被蝎尾轰得粉身碎骨了。 这一瞬间,七七想到了娘亲,以及那一个个被水秋谣残害致死的小伙伴,无尽的悲伤一时涌进七七的脑际,她的眼睛溅出了晶莹的泪『花』。 而另一方,水秋谣在瞬间的惊愕之后,脸上却浮现出了狠毒冰冷的笑意。突然一杆黑『色』的大旗,出现了在七七与水秋谣之间。 瞬息间不容,七七避无可避,秋水剑出的那道骇人气弧,以及秋水剑本身都与这面大旗撞上了。 轰的一声,宛若天外的雷音滚滚,弘大的能量流,霎时间实质化,绽出无数条紫『色』的电弧,以秋水剑与大旗的触点为中心,向外『激』『射』,就像那千万条长蛇『乱』舞。 七七在空中与黑『色』的大旗僵持了也就一息的时间,紧接着,砰的一声,七七的秋水剑竟然是断了。七七嗯的一声,喷出一口的鲜血,便像弹弓『射』出的石子一样,被弹了出去。 “哼哼,你以为你会是百鬼阵幡的对手?!”伴随着水秋谣恶毒的笑声,一团黑『色』的气体直追着七七『射』了过去。虽然七七不知道这团黑『色』的气体是什么,但她却能预感到只要被这黑『色』的气体打中,她就必死无疑了! 在这一刻,七七的时间好像变慢了,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她的双手也在慢慢探了出去,她想用所剩不多的真气抵挡住这团黑气,只是好像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恰在这时,七七似乎听到有人大叫了一声,便不顾一切地从地面飞了上来。七七的第一个念头,是以为那个不知名的『女』孩来救她了。但是,下一刻她知道她错了,来救她的人竟然是天字第三十三! 七七与天字第三十三虽然从小就认识,但七七与她基本上是行同陌路,甚至在玄字组与天字组的对决中,她们还大大出手,互相都想致对方于死地。按常理说,这世上最不可能来救七七的人,天字第三十三就是其中之一了吧。 天字第三十三的出现立刻扰『乱』了七七的心境,在她心中原本缓慢流动的时间,陡然加。 嘭的一声,七七没有出手的机会,那黑『色』气团便直接以惊人的度迎面撞上七七。只是在最后一刻,天字第三十三赶到了,她竟以自己的身躯将七七抱住,用后背挡住了黑『色』气团的攻击。 轰得一声爆炸了,三十三喷出了好多鲜血。 “不要!”七七傻眼了,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流了出来。空中,她把已经奄奄一息的三十三搂在怀里,不住地摇头:“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 三十三却面带着安祥的微笑:“其实大家都一直在保护你,因为你年级最轻,心地最好,资质也最高,所有人都很喜欢你。你是大家的希望,从那个『女』人手中逃走的希望,就算,就算只有你一个也好。” “什么……?”七七表情吃惊得无以言表,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对不住,事关重大。我们不想连累你,很多事都没让你知道。”三十三吐出一口血水,但血水的颜『色』已经变成了黑『色』,但她拼着最后一口气说道:“……你其实误会玄字第五了……是她把从那『女』人手里新学到的武功让人偷偷传给你的,让那个『女』人觉得你是无师自通,因而更加器重你。而且她还一直,一直……” 过往的一幕幕飞快地在七七心中闪过,恍然间她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她知道了,原来,她执行任务失败的时候都是有人替她遮掩和补救的,而做这件事的人,就是她最厌恶的玄字第五。 七七与三十三坠落地面,七七拼尽全身的内力,才使两人没有摔死。但是这时,三十三的面『色』已经越来越黑,而且她颈部已经漆黑如墨了。 “好好活下去!”三十三在向七七说完这最后五个字后,黑气便已蹿到了她的头顶,下一刻,三十三的身体便失去了重量,整个人变成了黑『色』的粉尘,在七七的手中滑落。 “不——!”这是七七声嘶力竭的呼喊,但一切已于事无补。 巨大的悲怆之中,七七尚存几份神志,这时,她凄绝地望向前方,她不明白水秋谣为什么没有再向她攻击。 七七一抬头就看到僵尸『女』孩正立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她正好挡住了水秋谣,而水秋谣这时也不再管七七了,她一双狠毒的眼睛只盯着僵尸『女』孩一个。 两个人现在都特别诡异。百魂阵幡正围着水秋谣转动,而僵尸『女』孩身边却也有一团红『色』的火球转动着。 两个人身上都传出了一股强烈的死亡气息,她们周围的绿草正以眼见的度**枯萎。 水秋谣冷然笑道:“小丫头,你的确够狠,原来你困仙草的毒并没有解掉,你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为了争取时间,你竟哄骗七七那个傻丫头当你的替死鬼。” 僵尸『女』孩只淡淡回道:“你让弟子来杀我,不也是同样的目的?” 水秋谣眉头一轩:“没想到你也在修练魔动,呵呵呵,这件事谈南枫和一心她们知道吗?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杀了我,最终也难免兔死狗烹的下场!你以为流云宗还会再让一个『精』通宗内绝学又走入邪道的弟子活在世上?!” 僵尸『女』孩哼了一声:“水师叔还是别动扰『乱』弟子行功的心思了。此刻我中的你的毒,你也中了我的毒,我们现在又同时以魔功化解毒素,可以说,谁最先解除毒素谁就能抢得先机杀死对方。您还是省点力气赶快运功解毒吧。对了,久闻水师叔心机过人,今天看来也不过只会些骗小孩子的把戏,云之界当初打算把我师傅当作密传弟子,而舍弃你,看来是一点也没有做错!” “你!”水秋谣怒目圆睁,大叫一声,但气还没提上来,却吐出了口鲜血。水秋谣当然知道僵尸『女』孩的话同样是在扰『乱』她的心境,但是这一回僵尸『女』孩真是刺到了她的痛处,她实在无法控制自己了。 水秋谣觉斗心眼儿,自己一点便宜也占不到,便索『性』把心一横,合起双眼,一心一意地用魔功吸走血液中的巨毒。 水秋谣到底是有筑基期的修为,功力比僵尸『女』孩强出不知多少倍,也就只需十息的时间,她身上的毒也就能全部清除了,可对方要想用炼气期的魔功来祛除困仙草的毒,就算一柱香的时间也不可能完成。 此刻,水秋谣心中已开始盘算该如何虐杀僵尸『女』孩和七七了,嘴角便不自觉的流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可就在水秋谣闭上眼睛不久,僵尸『女』孩快地双手一擎,念道:“血乙神君,幽暗之兵。随我心意,吞魂噬魄!” 水秋谣再次睁眼,却看到那只血『色』骷髅头,正对着僵尸『女』孩自己张开了大嘴。 七七也终于看清那团红『色』的火球,原来是只骷髅头,只是,她不知道僵尸『女』孩要干什么。但水秋谣却知道,她再次猛地闭些双眼,运起十二分的法力解毒,同时她已经十分确定,这个小丫头乃是她凭仅遇之劲敌!这『女』孩竟是要用那骷髅头吸噬自己的魂魄!! 的确,只有这样僵尸『女』孩才能在几息之间吸走困仙草的毒。然而,魂魄乃人之本源,僵尸『女』孩这样做不但要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更要冒着随时残废和殒命的危险,就算侥幸成功,僵尸『女』孩的阳寿也得至少折损一半。 很快僵尸『女』孩就被骷髅头吸到了空中,她出几乎可以撕破空气的尖叫声。而在她的身上一个虚影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出来。这个虚影是一个美貌『女』子的模样,它正用尽一切力量保持自己能留在自己的身躯中。同时许许多多白『色』的粉尘也从僵尸『女』孩身上被分离出来,被骷髅头吸走了。 也就过了五息的时间,正闭着眼的水秋谣猛地向僵尸『女』孩飞扑过去。虽然水秋谣身上的毒只解了八层,但她实在不能等,更不敢等了!!!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七水幻符 七七看到,水秋谣双手舞动那百魂阵幡,黑『色』的旗面瞬时出现无数血红『色』的符文,符文颤动起来,几十道呼啸的黑气便向空中僵尸『女』孩袭去。【≮无弹窗广告衍墨轩≯.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 这一刻,七七的心几乎凉透了,因为她知道这黑气的度和攻击面是僵尸『女』孩根本无法躲掉的。 当然,七七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因为僵尸『女』孩今夜已经给她带来了太多惊喜,会不会这一回…… 水秋谣的幡旗所刮出的『阴』风没有丝毫悬念的将僵尸『女』孩包围住了。这么容易得手,连水秋谣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但是空中传来的僵尸『女』孩的惨叫声又不像是假的。很快,水秋谣就看到僵尸『女』孩整个人的身体都变成的黑『色』,那血『色』骷髅头也碎为齑粉。『女』孩摇晃了几下终于支持不住坠落地面。 水秋谣疯狂地大笑起来,她今天所享受到的快意,甚至不亚于二十年前她血洗流云宗的那日。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就是力量的味道,哈哈哈哈哈,只要我拥有了最强大的力量,天下间的所有就都是我的,所有我看不顺眼的人都得死!哈哈,哈哈哈哈哈……”水秋谣还在面容扭曲地大笑着,然而就在这时,碧墨『色』的夜空中竟再次传来了僵尸『女』孩的声音:“很可惜,那个拥有最强大力量的人并不是你。” 水秋谣茫然四顾,却没有现空中有任何东西。当她低头再看向栽在地上的僵尸『女』孩时,却只看到了一些灰烬。 紧接着,那一串冷冰的声音响出:“血乙神君,幽暗之兵。随我心意,燃烧炼熔!” 血『色』的骷髅头在夜空中突兀出现,在飞了短暂的距离后,它猛地睛光大放,张开了下巴,一道长长的橘红的火焰便喷了出来。水秋谣本想用百魂阵幡抵挡,然而,她蓦地觉这红『色』的火焰中还有几道黑丝。心中大叫不好,直向高处飞闪。 轰的一声爆炸便在水秋谣脚下响起,同时夹杂着许多冤魂恶鬼的哭叫声。水秋谣这才明白原来这血『色』骷髅吐出来的并不是烈火,而是无数被它吸噬的灵。水秋谣嘴角抿出一抹冷笑,身剑合一向上空杀去,在她说道:“原来你一直在上面,没想到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像!” 僵尸『女』孩:“其实也不是幻像,只是位置不对而已。” 就在水秋谣上升的过程中,僵尸『女』孩突然在虚空中出现了身影,她左手一扬,安置在她左手上的机关弩便出三枚秀箭。吃了上次的亏,水秋谣是再不敢拖大,她手一掐诀,便支起了防护罩、但那三只秀箭只是普通秀箭,并未爆炸,水秋谣平白延误了追击的时间。僵尸『女』孩趁机便逃,边逃她还边笑道:“兵不厌诈,弟子想,这点水师叔比谁都明白。” 水秋谣凤目一寒,便将百魂阵幡祭出,向僵尸『女』孩打了过去,冷喝道:“哼,你还在诈本宫。你不是流云宗的人!你的这些本领绝不可能是流云宗的人教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百魂阵幡放出一道道紫『色』的电弧向,如泰山压顶一般向僵尸『女』孩罩去。但僵尸『女』孩只顾逃跑,连头也不回,百魂阵幡放出的电倾刻间就将僵尸『女』孩炸成了碎块。 然而,僵尸『女』孩的尸身很快就又变成了一些符纸的碎片。她的声音再次在夜空回『荡』开来:“对喽,你还算聪明,我的这些本事谈南枫和一心自己也不会,她们怎么可能教我。我的身后另有你惹不起的大人物。所以,你一旦杀死我,你自己也难逃一死。” 水秋谣飘在空中,一双眼睛不停转动。她想找到僵尸『女』孩的位置,但是力战太久又兼身中剧毒,她的灵识和感知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敏锐了。 水秋谣说道:“你以为,只因为这点顾忌,我就会留下你这个后患吗?你身后若真有大人物,你今天就更加要死!放心,你死之后,我连个骨渣也不会留下,这个荒村中所有见过你的东西也全部都会死绝!” 水秋谣突冷剑,金剑直击她头顶的虚空。叮的一声,僵尸『女』孩终于现身了,同时她以绿苍剑把金剑磕飞,但因金剑力道太大,僵尸『女』孩被硬震出了一丈有余。 “哼,这还会是你的幻像吗?。”水秋谣在僵尸『女』孩被震飞的一刹那飞了上去,冰冷的宝剑直撩向僵尸『女』孩的下盘。 与僵尸『女』孩越飞越近,水秋谣已经渐渐感觉到了僵尸『女』孩的气息,同时她也更加确定这就是僵尸『女』孩的真身了。 僵尸『女』孩在空中一个大翻身,绿苍剑与水秋谣那柄不知名的宝刃狠狠对撼了一记。但是只这一个照面,僵尸『女』孩就被震得喷出一口鲜血。 “去死!” 水秋谣与僵尸『女』孩贴身而过,同时她反手握剑,削向僵尸『女』孩的颈部。 危急时刻,僵尸『女』孩啊的一声大叫,一股强大的红『色』风暴自她体内暴出来,竟然是把水秋谣连人带剑一起给震飞了。 水秋谣还在倒,就听到僵尸『女』孩大叫道:“一决死吧!血乙神君,幽暗之兵。火炎昆岗,『玉』——石——同——焚!” 现在,七七睁大眼睛吃惊地望着夜空,眼珠一动不动,因为她看到僵尸『女』孩真宛如从深渊地狱走出来魔鬼一般,全身上下燃烧起血红『色』的魔焰。那些裹覆在僵尸『女』孩身体上的绷带开始一根根断裂,在空中如蛇一样蠕动起来。 最可怖的是,在绷带上竟然还出现了上百只布满血丝眼睛,一眨一眨,像妖魔们正在向周围窥视,随时准备破茧而出吞噬世间的一切。实在是太可怕了。在这一刻,七七竟然出了就算死在水秋谣手上,也比与僵尸『女』孩在一起好的想法。 水秋谣也是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出于求的本能,她立刻祭出百魂阵幡,念动咒法。不过片刻,那些刚刚死去的水秋谣的弟子的尸体上,便浮出了一个个虚影。虚影酷似死者前的面貌,神情呆滞地被吸到百魂阵幡里面,然后被紫『色』的电弧轰碎吞食…… 僵尸『女』孩浅浅一笑:“师祖果然猜得不错,你『花』大力气培养了这么多弟子,目的就是想在她们武功达到巅峰后杀死她们,让她们永远成为你阵幡的魂奴。呵呵,为达目的,水师叔果真是什么卑鄙恶毒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水秋谣冷笑:“小丫头,你若能活过今夜,你的将来也会和我一样!踏入魔道的人便永远不能回头了!” 僵尸『女』孩终于怒了:“我永远也不会和你一样!!!” 僵尸『女』孩大叫一声周身的魔焰再次暴涨了一倍,那附在绷带上无数的眼睛,也同时变得无比惊恐。然后,僵尸『女』孩断剑一指,就这样直接向水秋谣撞了过去。 “这个世上能留下名字的永远只有强者,无论他们的手段有多么肮脏!”水秋谣一拍百魂阵幡,那些以前被她杀死的弟子们的魂影便出现在了虚空中,她们出或者愤怒或者痛苦或者绝望的吼声,向僵尸『女』孩杀了过去。 在地面上的七七勉强地站起来了,她在那些魂影中看到了玄字第五和三十三的貌样,还有许许多多她以前的伙伴。终于,七七的泪水再次流了出来。 轰的一声前所未有巨大的爆炸,僵尸『女』孩、百魂阵幡的上百魂奴、水秋谣一起消失在了滚滚烟尘之中。下一瞬,七七便感觉天塌地陷一般进入了无边的黑暗。接着,她便意识到自己被人揽在了怀里快飞行起来。 只两个呼吸过后,七七就听到了远处水秋谣愤怒的叫骂声:“竟然又是假的?哼!鬼丫头,你以为只凭这些骗小孩的把戏就能逃出的我的手心吗?你哪里走?!” 本以为水秋谣会追过来,然而,七七很快就觉水秋谣的声音是离自己已越来越远了,又飞行了小半柱香的时间,七七便听到那个揽着自己的人出了一声叹息:“唔,果然太厉害了。师祖还要让苏晨来杀这只怪物,她一定是疯了!” 七七听出了这就是僵尸『女』孩的声音。七七刚想问声了什么事,僵尸『女』孩却抢先说道:“嘘,别说话!我们还不一定能甩掉她,我身上的七水幻符已经不多,再撞上她,我们真就死路一条了。” …………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三十四章 雨夜亡命 七七这才明白,僵尸『女』孩刚才那气势汹汹要与水秋谣的拼命的架势都是唬人的,她恐怕在试探出水秋谣的真正实力后就一直在找脱身的机会。【≮衍墨轩无弹窗广告≯.***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org】 这时,僵尸『女』孩念起了一段咒文,很快,天空中便一声闷雷,竟然是哗哗地下起了雨来。七七感到冰凉的雨滴打在身上,但她却看不到任何东西,四周都是漆黑一片,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瞎了。 僵尸『女』孩又揽着她飞行了一段距离,但僵尸『女』孩好像是已体力透支严重,最终在空中晃了几晃,还是落到了地面。 一到地面,七七的眼睛就渐渐地可以看到周围的景物了。然而,她却竟然看不到自己的身体。不过很快幻象就消失了。七七先是看到了自己的手臂,同时也看到了跪在泥水里大口喘气的僵尸『女』孩。七七能感觉到她的气力已经到了极限。 相反,七七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后,内力又多少恢复了一点,一般的行走已不是难事。 “我们去哪里?要我扶你吗?”七七从腋下搂住僵尸『女』孩。在这『女』孩身上,七七嗅到一股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 “不,不能再向前走了,脚印会被你师傅现的。我们先藏在草丛里,等躲过她再说。”僵尸『女』孩勉强说道。 七七脑海中又现显出水秋谣那残忍『阴』冷的笑容。如果是别人,她都逃出了这么远,一定是不会再追了,但是水秋谣太可怕了,只要是水秋谣,什么事都可能。 当下,七七向僵尸『女』孩一点头,两人就互相搀扶着藏到了一棵大树底下。 藏好后,僵尸『女』孩便接着说道:“不要运功,呼吸越慢越好,就算被打死也不能动一动!还有,最好什么也不要想!” “我明白。”七七本就是一个杀手,僵尸『女』孩告诉她的这些潜伏的基本要领,她自然也是很熟悉的。 但是,只过了一小会,七七就感觉僵尸『女』孩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任何气,在雨水中,她与一根枯木没有丝毫的区别。七七心中一寒,她不是怀疑僵尸『女』孩已经死了,而是吃惊于对方潜藏的本事。而如果僵尸『女』肯独自藏身的话,水秋谣想找到她也会极为困难,但她却没有选择与自己分开,她是真心想救七七一命的……想到这里,七七便在心中起一股淡淡的暖意,她对僵尸『女』孩充满感『激』。 两人就在雨水中浸泡了有半个时辰,两个人自始至终都没再动过。 就在七七以为危险已经过去,水秋谣不会再追来时,天空中突然传来的水秋谣那『阴』冷的声音:“你们以为藏在这里,我就找不到吗?” 七七心头一紧,但她愣是连眉头也没有动一下,整个人也如石头一般没有了任何机。 很快七七就感觉夜空中有人飞过,杀气『逼』人。但却没有在她们头顶停下,反而是径向前面飞去了。 过了段时间,七七又听到水秋谣那狡诈的声音:“出来吧,其实本宫今夜也不是不可以放你们一条路。”声音还是一样很清晰,但七七本能地感觉到,水秋谣应当是已经飞出了老远,这声音能传这么远应当是源于某种仙术。 水秋谣话音甫落,僵尸『女』孩便动了,她先将一枚黑『药』丸吞进口中,又取出一枚给七七。 七七摇摇头,小声说道,“你可以丢下我,自己逃!” 可是,僵尸『女』孩却趁七七说话的机会直接把『药』丸送进了她嘴里,说道:“你放心,如果有必要,我会这么做的,但是,现在我们还可以赌一下。” “赌什么?” “赌水秋谣为了追杀我们还没有时间清除体内的毒素,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补充法力,哼,也就是说她和我们一样也是强弩之末,虚张声势!” “你还想杀她?” “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正面『交』手我们还是得死。不过,老藏在这里也是不行,被她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 七七惨然一笑,像是有点认命了,没再说什么。 “放心啦,我看你面相『挺』好,不是这么快就死的样儿?” “那你还有办法……?” “我没办法了,但是它有办法。”僵尸『女』孩明眸转动,瞥向东面的方向。七七却在那边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是很快她就听到了达……达……达……像是马蹄踏水的声音,感觉是什么可怕的怪物正在向她们『逼』近………… …………………… 因为僵尸『女』孩说要等大还丹挥『药』效,水秋谣『精』疲力竭后再行动,所以七七只好又在心惊胆颤中熬过了一柱香的时间, 终于,远处再次传来的水秋谣的声音:“哈哈哈哈,我用魂幡试过了,前方没有任何人的气息,你们一定还藏在这附近,小丫头,七七你们的死期到了!” 僵尸『女』孩蓦地起身,向身后的虚空中拍了一下:“好了,青儿,不需要再藏了。”又同时向七七招呼了一下,“你快上马。” 七彩光芒一闪而隐,一头大青马便出现在了七七眼前。 七七并不能完全明白了什么,但眼下的情况也容不得她多想了。她照僵尸『女』孩的吩咐『欲』起身上马,可就是在她起身的刹那,她整个人突然没有了力气,嗯的一声,直接向前倒向僵尸『女』孩。僵尸『女』孩只道了声,“对不住了。”就将七七扛到了马背上,自己也一跃上了马背,大声地吆喝一声,大青马便在树林里狂奔了起来。 七七的身体和四肢已经没有一丝力量,但是头脑和感知到是很清明,她被僵尸『女』孩劳劳地摁在马背上,在健马快的狂奔中,七七的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颤碎了。这时,她才明白,原来僵尸『女』孩方才给她吃的根本不是什么大还丹,而是一种极为霸道的麻『药』。 后面传来了水秋谣的咆哮声。七七实在是想『弄』明白僵尸『女』孩为何要在这时加害自己,难道把自己扔给水秋谣,水秋谣就会放过她吗?但现在麻『药』『药』力已经扩散到了七七的全身,七七已经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却听僵尸『女』孩骑在马上大笑道:“格格格格,水师叔,抱歉啦,让您在这森林里飞了半夜,还得用千里传声叫了半夜,累得够呛吧?功力所剩不多了吧?” “杀你绰绰有余!”水秋谣在后面打出三枚金剑,飕飕飕,但大青马在一跃一闪之间就把水秋谣的金剑全都避过了。巨大的身躯,动作却比兔子还灵活十倍。 大青马在躲过水秋谣的攻击后,继续狂奔。 僵尸『女』孩又笑道:“哦,忘了向水师叔介绍了,这是我家青儿,它打小就在林地里野惯了。您四处忙活了小半夜,它却是又吃又睡休息了大半夜。呵呵,现在,别看您是飞它是跑,它的度可不一定比你慢哦!” “小奴当死!”水秋谣立刻便打出了一技火球,这一招她尽了全力,她想一次就把前面的人马轰飞。因为,施法过度,她自己也是脏腑受损,口吐鲜血。 僵尸『女』孩扭头一望,猛一拍大青马的『臀』部:“好,要的就是这个,我们走!” 七七只听到大青马出一声极为洪亮的鸣声,然后,后面了巨大的爆炸,七七几乎感觉这匹马已经被炸飞了起来,但一落地,它竟是用比方才更快一倍的度飞奔起来。 僵尸『女』孩这时面『色』一沉,向后警告道:“水秋谣,你还要再追吗?你现在的法力还能再使几次百魂阵幡?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是要与师祖车草儿汇合。哼,你若不能使用百魂阵幡,你以为你是师祖她老人家的对手?” 僵尸『女』孩的这番话果然如惊雷一般,在水秋谣心里炸了一下,她的飞行度明显地慢了下来。的确,如果现在真与车草儿决一死战,谁谁死已经不好说了。想那车草儿也不会置如此得力的臂膀于不顾,万一到时二人联手,那…… 就在水秋谣犹豫是追还是不追几息时间里,那大青马已经驮着二『女』奔出了水秋谣的视线。水秋谣这才品出僵尸『女』孩的话里有诈:“如果车草儿真的会来,那这个鬼丫头为什么要告诉我,她把我引到车草儿那里,让车草儿直接把我杀掉不是更好?好个诡计多端的贱丫头!” 但水秋谣却是悔之晚矣,因为这才片刻工夫,那大青马的动向却已是完全消失掉了。悔怒『交』加,水秋谣一记掌心雷向地面打去,把地面炸出一个大坑,然后便直接飞走了。 另一方面。七七在被驮到野林深处时,就被僵尸『女』孩抱了下来。之后,两人一马就挤在一块,幻化成了一棵参天古木。七七再次什么也看不见了,却听僵尸『女』孩悄声对她说道:“放心啦,根据方才那一技火球,我已经估出那毒『妇』已经没有多少法力了。她若再敢追来,我保证死的会是她!哼哼,她恐怕还不知道咱们青儿可是密林偷袭的大行家!” 但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水秋谣却没有再追来。僵尸『女』孩叹了口气:“她果然是没敢追来。那我们也走吧,不然等她功力恢复后再杀过来,死的又是我们了。呵呵……” 就这样,七七又被僵尸『女』孩放到了马背上,在林中快穿行了个把时辰,然后便上了官道,以最快的度向南策马疾行,在天就要破晓的时候,她们便来到了一个荒废的妮姑庵外。 七七『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小『女』孩在台阶上正笑嘻嘻地抱着臂膀等她们,小『女』孩开头第一句便是:“阿紫,没想到你还真能活着回来!”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三十五章 邹萍儿 清晨,也就是连紫与七七刚刚脱离险境的同时。【≮无弹窗广告衍墨轩≯.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南龙城内,苏家别院,苏晨的寝室。 院外刚有人走动,依在『床』沿边上假寐的邹萍儿就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这时,虽然室内还有些昏暗,东窗的窗纸却已略约白,『潮』湿清爽的晨间空气从『门』窗的缝隙透了过来,送来了树枝上喜鹊啾啾的叫声。 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邹萍儿才渐渐睁开了眼睛,向『床』头的另一端看了一眼。那里,苏晨正安静地睡着,呼吸平缓,似毫无防备。 邹萍儿有些犹豫,但她稳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后,还是用手扯了扯苏晨的被子。 “小姐,时间到了…………小姐如果要多睡会儿,奴婢可以等。” 苏晨嗯了一声,长长舒了个懒腰,顺势就把一只手放在了邹萍儿的肩上,拍了两下,一笑,又马上佯作怒状:“不许『诱』我偷懒!” 邹萍儿大为惶恐,立码跪在『床』上,沉下头去:“奴婢不敢,奴婢知罪!” “说笑啦。”苏晨格格地笑了起来,尔后又打了个哈欠。这时,听到动静的几个丫环也端着盥洗的用具低着头走了进来。苏晨看见她们就摇起了头,似很无奈的样子。然后只端起一个丫环捧着的清水,抿了一小口,又跟萍儿使了个眼『色』。萍儿便马上也端了杯清水。 苏晨喝完水后,便向所有的丫环们说:“好了,我很满意。告诉你们的总管大人,我很满意,都下去吧。” 众『女』便齐刷刷地向苏晨行了跪礼,退步离开了房间。 苏晨一耸肩,哼声道:“出事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现在又死气掰咧地献殷勤。这老头儿脸皮可真厚。” 邹萍儿问:“那九少爷为什么不干脆辞了他?” “苏昭也是没办法,这个唐珏是爷爷早年的老人,现在爷爷年世已高,总不能让他哭哭涕涕的再去求爷爷吧。要依我的意思,给他个闲差打到了别处就算了。不过,苏昭好像还有别的想法……好了,不『乱』扯了。” 两人又准备了一下,把『床』拾掇整齐,便都盘膝坐在了『床』上。他们一前一后,苏晨背朝邹萍儿。邹萍儿双掌徐徐探出,在手掌触到苏晨肌肤的一瞬间,邹萍儿便突然加力。苏晨嘤了一声,显出痛苦之『色』,但室内旋即又归于平静了。 ………… 一个时辰过后,小芹向苏晨的房间款款走来。这时的苏晨已经练完了功,吃罢了早饭,正与萍儿以及从郑国带来的众『侍』『女』说说笑笑。萍儿还是有些拘谨,但无奈苏晨实在是很亲切,一点儿也没把她当外人,因此萍儿也渐渐变得健谈起来。 小芹进得房来,先向苏晨规规矩矩的行礼,然后便打眼一扫房里的其他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邹萍儿脸上。但邹萍儿却扭头避过了小芹的目光。 小芹一笑,也不介意,便清了清嗓子,向苏晨禀道:“小姐,郎中说您的身体已无大碍。所以,九爷让我来问小姐,是不是愿意和他出去游玩。” 苏晨一摇头,不无成见地说道:“他结『交』的人我都不喜欢,尤其他现在又和卞采蓉走得近乎……算了,我是想出去散散心,不过,我们还是自个儿去吧。” 房里的人都吃惊地『交』换起眼神。 小芹吱唔道:“小姐,您不是不知道,前段时间有人想加害您。您带这么几个人出去,万一……” 苏晨一拍邹萍儿肩:“有萍儿呢,她的武功很厉害,做我的贴身保镖正合适。万一有人想行刺我,萍儿会保护我的。萍儿,对吧?”苏晨望着邹萍儿的眼睛,一脸信任的表情。 其实在所有人中,最吃惊的人莫过邹萍儿了,但她愣了片刻后,便一咬牙斩钉截铁地说道:“若有人想对小姐不利,就让他先从我的尸上踏过去!” 苏晨定定地看着邹萍儿,没有说话,其他『侍』『女』也没有敢吱声的,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冷了起来。但苏晨的眼睛忽然眨动了几下,接着脸上便绽开了笑容,拉住了萍儿的手。 这下,房里的姑娘们便都格格的笑了起来,好像方才的话都是开玩笑似的。 笑罢,小芹又道:“小姐,我还有件事忘了说了,昨夜谈南小姐的那匹大青马走失了,唐总管派了好多人都没有找到。” 苏晨一点头,同时把小芹拉到身边,看了又看,说道:“没关系,这事我已经知道了。是阿紫有事,自己带走的,我忘了支会你们了。” 小芹被苏晨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是脑子还是反应极快,道:“您师妹昨夜来过了?可这院里的守卫没有现任何异常……” 屋里的其他姑娘只是窃笑,让小芹感觉到有不好的事情要了,苏晨回道:“我也没有见到阿紫,不过我肯定她就在这附近,看来是有非常紧急的事,她连见我的时间都没有了。” 小芹:“那谈南小姐会不会有危险?” 苏晨从胭脂盒里取出一只粉擦,小芹眉头立码就蹙了起来,抗议道:“小姐!” 苏晨:“哎呀,别动别动,我这回一定能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小芹只好绷起嘴,闭起眼睛,任由苏晨在自己脸上涂抹,而周围那些『女』人们的嬉笑声更加肆无忌惮了。小芹的眼睛偷偷眯出一条缝,把那几个笑得最开心的『女』人劳劳记在了心里。苏晨边为小芹上妆边说道:“你别太小看阿紫了。要担心就为那些被阿紫盯上的人担心吧。” …………过了好久,小芹终于听到苏晨说了句“好了。” 小芹睁开了眼。『侍』『女』们立刻轰地大笑起来,有人笑得干脆弯腰『揉』起了肚子。 苏晨则是一脸很无辜的模样,说道:“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看的呀。”说着把铜镜向小芹举了起来。小芹一看到铜镜中自己的模样,立刻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也顾不得主仆有别,挥手便捶打苏晨,一边嚷道:“小姐欺负人,坏死了……” 苏晨却是一边挡着小芹的手,一边讨饶道:“好了好了,我下次不敢了,你先去洗洗吧。” 小芹这才含着泪,跑到了脸盆边,使劲洗了起来。 不过,苏晨还是疑『惑』的问向身边唯一没有笑的邹萍儿:“真的难看吗?” 邹萍儿低头应道:“奴婢不知。” 苏晨叹了口气:“可我还是觉得很可爱呀,唉,等阿紫回来问问她吧。” 这下,连邹萍儿也忍不住捂嘴笑了一声。 ………… 中午刚过,南龙城外平烟湖,一只大船缓缓行驰。『侍』『女』丫环都离了苏晨在船仓里嬉闹,只有苏晨一人在船头凭栏远眺。现在苏晨心里并没有为连紫担心,反而是更多的想着另一个人:石小湖。 前几天,石小湖因为苏晨的一句气话,被苏家赶出了南龙城。苏晨虽然知道苏昭或者小芹会在暗地里安顿他,不致于让他受委屈,但苏晨现在还是担心他会出什么事。 平烟湖是中土最著名的湖泊,湖与群山相连。船在湖中行驰,也便是在山脉中穿行。看山,是湖水缥缈的水汽;看水,是山石嶙峋的倒影;船在绿『色』的水藻中泛起静谧的涟漪,宛若在仙境一般。 此刻,前方依稀传来悠扬的钟声,不知名的水鸟扑扑拍打着翅膀,从幽深的山林中飞起,又飞向高处那朦胧的山雾之中。这景『色』让苏晨有些痴醉,心想若能在此与心爱的人结伴,抛却红尘恩怨,做对世外之人也是很好的。 小芹踩着嘎吱嘎吱的船板走来了,一脸狡黠的笑意,像是猜出了苏晨的心事,清了清嗓子,也装模作样地望着远处的景致,说道:“再过半个时辰就能到宏道寺了,那里马上会举办三年一度的论法大会和棋会。到时不光是樊国,连周边各国的好手都会来参赛。现在山下也已经是香客云集,各『色』杂耍唱戏的艺人都来了。我们是不是也下船凑凑热闹?” 一提到棋,苏晨的脸便微微泛红了,但她还是说了句:“随你便吧。”于是尴尬地走回船仓里去了……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三十六章 示警 ………… 在庵内的一间房里,七七渐渐恢复了知觉。≮全文字阅读.yanmoxuan.org≯现在,她已经可以睁开眼睛,但出于多年杀手训练的本能,她只悄悄地用眼缝的余光,打量起周围的景物。 这是一间破旧得不能再破旧的房间,墙皮已经大多脱落,『露』出灰『色』的土坯。房顶有几个破『洞』,能听到呼呼的风声。阳光自破『洞』透下,形成了几条光柱,飘着无数细密的浮尘,接着你还可以看到房梁上几张蜘蛛。 然后,七七嗅到一股淡淡的馨香味,和救了自己并又麻倒自己的『女』孩身上的香气一模一样。一看才知,自己竟盖着一『床』崭新的被子,香味是从被子上散出来的。 七七略微动了动手指,觉自己又可以动了,而且自己也并没有被人捆绑起来。不过,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全被人换掉了! 七七一时心中起了巨大的疑『惑』,她不知那个『女』孩到底想对她做什么,而自已又该怎么办…… 就在七七沉思时,房间外传来了脚步声和马蹄声,还有两个人在边走边说话。 “你真是够冒失的,好端端的就把自己的魂魄伤成这样,如果没有灵丹妙『药』,以你现在的情况,想活过四十都难了。” “那敢情好,我至少不用担心有人会叫我老太婆了,是吧,青儿。呵呵呵……” 一阵马打响鼻声音。 “你还笑得出来?我叫你去,只是让你探探水秋谣现在的底细,然后快跑便是……” “我是想帮苏晨一下嘛,可没想到这『女』人实在是太厉害了。我担心就算苏晨能到圣阶,也难防此人的暗算。” “放心,这点我和谈南枫比你清楚。苏晨是我们的传人,对我们来说,她的死比处置水秋谣更加重要。” “嗯,那我就放心了。” “唉,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受的内伤不轻,神魂又被重创……我看你还是赶紧回苍兰山让谈南枫为你疗伤为好。” “不用了,我练成《『春』衍法》,它能治愈一切内伤。至于魂魄方面,呵呵,我现在感觉我的修为很快又要再进一阶了,到那时我的灵识壮大,魂魄方面的损伤至少也能恢复一半。再等到我到了筑基境界,便自然脱胎换骨,连损失的阳寿也都能补回来。” “你想的恐怕太简单了。以你现在的情况,再进一阶,稍有不慎就会走火魔,魂飞魄散。” “嗯,车到山前必有路。面对水秋谣那种怪物,我不能心存任何侥幸,若没有自残的决心,我和七七恐怕也会成为那百魂阵幡内的冤魂了。” “那这个『女』杀手还要多少时间才能醒?我有事要问她。” 吱呀一声,『门』就被推开了。 “至少还得等一个时辰吧……” 恰在这时,两个人的说话声嘎然而止,连马蹄声也消失了。房间里突然变得奇静无比。七七不知道了什么,但是她还是保持和平常睡觉一样的呼吸频率,不让自己『露』出马脚。 但却听到有人噗哧笑了,道:“行了,别装了,知道你已经醒了。乏力散是我亲手配的『药』,在它挥『药』效时,你连心脉的跳动都是和平常不一样的。可现在你的情况却是与平常人睡觉并没有两样。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七七将信将疑地睁开了眼,却是看到一位美丽『女』子正站在『床』前微笑地看着自己,后面还有一个小『女』孩大模大样地撑着身子坐到了神龛旁边的破椅子上,喝起了茶。小『女』孩的左手边,一匹马正在『门』外趴着休息。 七七有些吃惊于面前『女』子的美貌,她的皮肤实在太好了,没有任何伤痕,就如同婴儿一般细嫩。 似是明白了七七为何而吃惊,『女』子很满意的笑了,看看自己美丽的双手,自言自语地说:“做丑八怪做了这么长时间,这也算是点补偿吧。” “你是……”七七感觉的确是在哪里见这个『女』子,但就是不敢认。 『女』子乐了:“你忘了?我们一个月以前『交』过手,我那时告诉你,我叫谈南紫。” 她身后的小『女』孩一白眼,说:“叫她阿紫就行,谈南紫,我听得就别扭。” 连紫不在意地向七七耸了耸肩,亲切问道:“口渴了吧?”说着,就为七七倒水,一边还解释道:“对不住,昨夜你受重伤,心脉已有不稳的迹象,若再运功命可能就没了,我便只好骗你吃下乏力散。乏力散并非毒『药』,相反可以帮你治疗内伤,恢复功力,我自己也常吃的,没害处的。” 七七这才恍然大悟,被连紫扶着喝了些水后,便向连紫致歉道:“是我误会了。” “才没有呢!”小『女』孩得意地一瞥连紫,“她骗你吃下乏力散,是怕你在逃跑时对她不利。毕竟你是水秋谣的弟子,而且也是水秋谣自小把你养大的吧,小狐狸可真没有太多的理由相信你。” 连紫无奈地看了小『女』孩一眼:“师祖『奶』『奶』,您真聪明,我真是怕了你了。”又向着七七不好意思的一笑,问道:“昨夜,你有六个同『门』死于我手,另一个虽然不是我亲手杀的,但也是因我而死,你就一点也不恨我吗?” 七七惨然地摇了摇头:“她们都是水秋谣害死的,我们都早已变成了水秋谣用来杀人的傀儡,每个人都是不如死。” 小『女』孩也说:“阿紫,这点你到不用担心。水秋谣训练弟子的方法,我是略知一二的。这个『女』杀手能活到现在,她手上沾染的同『门』的鲜血绝对比你要多得多。”接着又教训连紫道,“别老觉得自己了不起,真比起水秋谣这种百无禁忌,心狠手辣魔头来,你还什么都不是!” 连紫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七七这时从『床』上坐了起来,以一种很戒备的眼神看着小『女』孩,问道:“您是……?” 连紫立刻便说道:“她叫车草儿,别看她是个小孩模样,其实,她是千年前流云宗的长老,从辈份上来说,她是现在流云宗所有人的师祖。不过,水秋谣说的那个尸妖也是她。千年尸魅听说过没?就是那种特别喜欢喝人血的……” 连紫感到后脖颈一股凉气冒了出来,车草儿正两眼鼓得圆圆得瞪着她。 连紫一吐舌头,便就不说了。 七七又问连紫道:“那苏晨和你跟流云宗是什么关系?” 连紫双手『插』『胸』想了想:“什么关系?这个有点麻烦啊,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我们都只能算半个流云宗的弟子吧。但是,这位车长老,车师祖是货真价实的,连现在的流云宗掌『门』见了她都要先老老实实叩拜的。” 突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七七竟然跪到地上,向车草儿匍匐下拜:“师祖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车草儿摇了摇头:“水秋谣早已被逐出流云宗了,你是她的弟子,但跟我和流云宗没有任何关系。” 七七:“不,弟子向你叩拜,不是因为水秋谣。而是因为我的娘亲。” 车草儿:“你娘亲是……?” “她叫甘宁,也就是这把秋水剑的真正的主人。”七七把怀中的宝剑捧了出来。 车草儿面『色』突变,急忙问道:“她怎么样了?她现在人在哪里?” 七七眼角红润,但没有哭:“二十年前,娘亲为了保护我已经被水秋谣杀死。是我亲眼所见。” 连紫:“这……那你还认水秋谣为师?!” 车草儿向连紫一摆手:“是摄魂之术。”又自言道:“可惜了啦,甘宁一直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又讨人喜欢。这么说来,水秋谣可能还劫掠了不少与流云宗有关联的孩子,训练成了杀手。呵呵,她是想用这些孩子的手,来毁掉流云宗。” 连紫吁了口气:“还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七七:“只要能杀掉水秋谣,为母报仇,弟子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车草儿一皱眉:“既然是中了摄魂**,你又如何能将以前的事记得这么清楚?” 七七:“是我爹爹找到了我,他让我回忆起了以前的事。” 连紫:“哦?那你爹爹又是谁?家住何方,姓什名谁?” 七七:“我爹爹为了寻找我和我娘也已经成为了一个杀手,他在江湖上的名号叫……酒一壶!” 连紫立刻大吃一惊:“原来酒一壶是你爹!怎么?中元之夜他被那么多高手围杀,还没死吗?”觉自己失言,连紫立即又把话往回绕,“你别误会,我不是希望你爹死。只是你爹在中元节那天与鬼火·油童的大战,真是太『精』彩了。当时我和苏晨都看到了,苏晨还为你爹捏了把汗呢。只是碍于当时的身份,苏晨和我都无法去帮他。不过,我觉得要不是有苏晨在,郑八王子殿下也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爹。” 车草儿:“没想到苏晨还有这么大本事?” 连紫:“没办法哪,长得漂亮,想献殷勤的人就多呗。不过,苏晨好像对八王子也有点意思呢。” 车草儿:“哼,若贪『迷』红尘幻『色』,我怕她会误入歧途,难成正果。” 连紫:“误入歧途应当是说我吧,苏晨不会的。” 七七:“那个……” 车草儿:“一旦嫁为人『妇』,就由不得她了。” 连紫:“那也不能让她一辈子困在山里当妮姑吧。” 七七:“那个……” 车草儿:“放心,流云宗修习的是道家法『门』,她当不成妮姑。” 连紫:“整天只吃素,和妮姑有多大区别?” 车草儿:“谁说……” 七七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了她们,急道:“你们必须赶快找到苏晨,她现在非常危险!” 这下,车草儿和连紫果然都停住了嘴巴,把目光共同投向七七……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三十七章 黑夜剑客 半个时辰过去了,苏晨所乘坐的木船,已来到了龙会山下。?最新章节阅读.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宏道寺就坐落于龙会山的半山腰上。船老板开始收帆下锚,船里的姑娘们便按捺不住兴奋,纷纷走了出来,在甲板上嬉笑着向岸上眺望。 苏晨有心事,便不与她们一起闹了,一直等到接上了船板,才带上面纱,在邹萍儿与另两个『女』护卫的陪伴下走上岸。其他姑娘只好随在了后面。 此刻天已近黄昏,龙会山下的这条上山的便道,人来人往,行买走卖,俨然是个集市,而便道两旁,竟还有几家简易的驿馆和酒肆。 后面的小芹略微有些吃惊,道:“哇,这和城镇也差不多了吧。” 苏晨撇嘴一笑:“不,应当说比一般的小城镇还要富庶,再往上走应当还有更好的酒庄和旅舍,我们先去找家店定好房间,再下来游玩不迟。” 一『侍』『女』问:“小姐以前来过这儿?” 苏晨摇摇头:“只是这龙会山宏道寺闻名遐尔,我只道听途说也能了解点情况。” 苏晨没说实话,她所知道的关于宏道寺的一切都是苏昭告诉她的。这里有卞家的一家酒楼和两家铺面,卞采蓉已有意卖给苏昭。 苏晨又道:“其实这里的地产田产的都是宏道寺的,这里的大和尚每年靠『抽』租子,就是别的寺院几倍的进项。而且,地上要建什么房子,房子里要做什么意都要宏道寺的方丈同意才行。如果你非要做别的意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租金要翻一翻。唉,明明是出家人,怎么这么会做意!” 小芹:“哼,我看就是一群『混』吃骗喝的假和尚。” 苏晨的另一个『侍』『女』道:“不然,宏道寺在樊国建国之前就存在了,相传至今也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我听说,就连樊国的王室也是年年来这里礼佛参禅的。” 小芹白了这个『侍』『女』一眼:“就你知道的多。” 这个『侍』『女』,叫铭琪,年仅十七岁,本是郑国一名小官隶的『女』儿,但父母相继病死之后,便无依无靠了,只好来到苏家做下人。她才貌都不算出众,但心气很高,向来不肯吃亏,是隐秀庄里少数几个敢与小芹掐架的『侍』『女』。铭琪当下便回嘴道:“那是自然,而且尤其比你知道的多。” 小芹怒了铭琪一眼,但她眼角的余光留意到苏晨不奈的表情,便不敢再斗嘴下去了。 七八个『女』孩子就这样叽叽喳喳地在上山的石阶上有说有笑地走着,却是引来众多路人和小贩的侧目。但因她们衣着体面,打扮光鲜,任谁也明白她们是富贵人家的眷属,所以竟没有一个不三不四的人敢来招惹她们。 登了两千多阶石梯,拐了六道弯,便可以看见一家挂着红灯笼的大酒楼就在前面了。而且因为石阶够宽,有些小贩干脆在石阶边上卖起了东西。『女』孩子们便买这买那,『花』钱很是不眨眼,只有邹萍儿和两个『女』保镖紧随苏晨左右,不怎么吭声。忽然邹萍儿停下了脚步,向后望去。 只见后面一个头戴斗笠后背一白布行囊的老汉正拄着木杖,拼命向上攀登,好像后面有什么人再追他似的。 邹萍儿已经将苏晨保护在了身后,未待苏晨说什么,就劝苏晨道:“此人身上血气极重,小姐千万不要『插』手。”又向其他『女』孩叫道:“都闪开!” 大家便给那老汉让开了一条道,老汉低着头走过去了,边走边还在嘴里可怜兮兮地哼哼道:“有劳施主了,有劳施主了……” 小芹悄悄问邹萍儿:“是个和尚?” 邹萍儿皱着眉摇了摇头,却未答话。 这时,苏晨的一位『女』保镖说道:“总之,还是快与九爷他们会和吧。我们这里能出手的人只有三个。人手太少,万一来了恶人,恐怕我方会有死伤。” 一句话,让原本有恃无恐的『女』孩们都闭嘴了。 苏晨却是一嘟嘴:“都不用自己吓自己,光天化日,我看谁敢对我们动手。”说罢便当先向上面那家酒楼走去。 苏晨见小芹紧跟在后面,便又悄声问道:“苏昭也来这里吗?” 小芹期期艾艾地一点头:“少爷早上跟您说要来游玩的地方就是这里。不过他们是车马陆行,我们是水路。一切都早就安排好了。” 苏晨叹了口气,希望自己功力能快点恢复,不然就要永远被小芹管着了。 那老汉走出没多远,苏晨一行人的后面就又来了一个人。此人身材高瘦,一身黑『色』劲装,后背长剑,面『色』『阴』冷,有着狼一般的眼神,眼睛直盯着前面戴斗笠的老汉。 还未待苏晨她们让道,这个男子就将苏晨的几个『侍』『女』推开,硬是挤到了苏晨她们前面。『女』孩们头一次嗅到此人身上强烈的血腥味和臭汗味,吓得都叫了起来。唯有胆大的小芹气不过,想呵斥此人,但却被邹萍儿拦住了。 还好,现在这男子眼中只有前方的老汉一人。他两步并做一步,以最快的登梯度向老汉接近。 这一前一后两个人的行为非常怪异,很多路人都停下了脚步,一边观望,一边『交』头接耳,还有胆小的小贩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要开溜了。 然而,就在黑衣剑客离斗笠老汉还有百十步远时,山上传来了念经诵佛的声音。黑衣剑客立刻加快了脚步,但却是晚了。只见几十个身披袈裟的僧人,从石梯拐脚陆陆续续转了出来,老汉急着向前几步,趴倒在地上,好像晕了过去,紧接着就有僧人将老汉扶到僧众的队伍里。僧人们便一边念着经文,一边改变方向,向山上去了。 那黑衣剑客眼睁睁地看着整个过程,却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牙关咬得咯咯响。待僧人们走远后,这黑衣剑客便索『性』扭头坐在石梯中央,闭目打起了坐。这一下,石梯上面的人不敢下了,石梯下面的人也不敢上了。 而苏晨和众『侍』『女』们正在黑衣剑客的下方。 一『女』保镖向苏晨请示道:“小姐,九爷应当就在山上。属下这就去与他联系。” 小芹摇摇头道:“这里就你和萍儿最厉害,你走了,那人万一对我们动手,萍儿一个人能保住小姐吗?” 邹萍儿:“奴婢感觉此人非常危险,我们还是回船上吧。” 虽然不能明确断定这黑衣剑客的武功高低,但苏晨一样能感觉到这黑衣剑客身上可怕的杀气,但她却说道:“我们不招惹他,只是上山,他敢拿我们怎么样?而且,方才对那些僧人他都不敢出手,一定是有什么顾忌。我们……上山吧!” 『女』孩们便互相壮着胆子,慢慢地向黑衣剑客走近,然后又悄悄从石梯的右边往上走。所幸的是,在这一过程中,黑衣剑客一直都没睁眼。有路人见一群『女』孩走都没事,便也开始从黑衣剑客身边溜过。 但是姑娘们还没有走几步,那黑衣剑客就猛地站起身,向她们跨出了一步。 苏晨的『侍』『女』们都被吓坏了,只有邹萍儿和两个『女』保镖挡在了苏晨面前。邹萍儿冷冷警告道:“阁下还是最好别『逼』我出手!” 可那黑衣剑客脸上显出『淫』邪笑容,目光一直盯着头戴面纱的苏晨。 小芹也叱道:“你想干什么,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但黑衣剑客却跟本不答话,只是邪笑着向苏晨『逼』近。苏晨却也不得不被大家保护着一步一步地向石阶上方退。 本来,萍儿和两个『女』保镖也不见得多怕这黑衣剑客,但是没有小芹或者苏晨的命令她们不敢出手。 就这样大家被一步一步『逼』退,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 邹萍儿终于忍不住了,说道:“小姐你们快走,我来拖住他!” 苏晨刚想答话,一个男子便从他们身后跃了下来,二话不说,就给了这黑衣剑客一巴掌。 面对这突出其来的一巴掌,黑衣剑客竟然是被打得有些懵了。“你……”黑衣剑客想对来人说什么,但紧接着第二个巴掌就来了。 “啪——!”这一巴掌力道更猛,直接就把黑衣剑客『抽』倒了,在石阶上滚了两圈人才站起来。 苏家的『女』孩子们也都认出来人是谁了——那个除了下棋其它事都不会的石小湖,那个十四小姐最不愿意见的人。 看到黑衣剑客挨揍,小芹立刻便乐了:“哎呀,我当有多厉害呢,连石公子都打不过。常姐『女』保镖)一个人就能打趴下十个,不一百个。” 其他的『女』孩子也把吊在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是个大草包啊。”“呵呵,石公子加把劲,把他打成猪头,绑去见官!”“哎唷哎,就这么大本事,在我们庄里连挑水的家丁你都不是对手,还敢欺负我们家小姐?” 只有邹萍儿脸上的表情由疑『惑』变成了凝重,好像是看出些蹊跷。 那黑衣剑客好像是招式漏『洞』很大,每出一招,都能让石小湖找出破绽,赏他一巴掌。而且比力气,这黑衣剑客还真不是石小湖的对手。这样一来,此刻已根本不能算是两人在比武『交』手了,而是石小湖一面倒地在羞辱人。 如果平常时候,以苏晨对武功的悟『性』,她也一定会觉此时的石小湖很奇怪。但她现在一见石小湖就头晕,口干,她只想早早离开这里,不想与他说话。 此时,怒气冲冲的石小湖已在黑衣剑客脸上『抽』了十多下,这十余记亮脆的大耳瓜真是大快人心,围观的路人无不拍手叫好。 而黑衣剑客则是既惊且骇,连从石阶滚下十丈多远,仓皇起身:“你究竟是何人?!” 这时石小湖的气也有些消了,看了看他,只回了句:“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便转身走了。 方才如凶神恶煞般的黑衣剑客,现在却是对石小湖忌惮得连拔剑都不敢拔,悻悻地喘了几口气,往山下走了。 石小湖走到苏晨近处,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以后外出,要多带些人!”说罢便走。『侍』『女』们想留都留不住。 “用你管!”苏晨小声嘟囔了一句,脸更加烫了。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三十八章 连紫与谈南紫 石小湖没再看苏晨,而且快步向山上跑去,身手好像比前也矫健了许多。【≮无弹窗广告衍墨轩≯.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苏晨气得哼了一声,然后向小芹说道:“我看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我们还是回南龙城去吧。” “哦。”小芹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但是,铭琪却不干了,央求道:“小姐,好不容易来一趟,九少爷又在上面等着,就这么说回去就回去,不太好吧?” 苏晨怒望了铭琪一眼,铭琪一愣,刚想为自己的多嘴后悔,但其他姑娘却也求起了苏晨: “好不容易来一趟,就玩一天再走吧。” “小姐,我也不想回去。” “对了,实在不行,就委曲石公子去别的地方呗,小姐没必要躲着他的。” 还有人拽起苏晨的袖子:“就是就是,小姐心肠最好了。求求你了,小姐。” “……” 苏晨登时没招了,但是她又觉此时上山,一定会让在前面的石小湖很得意,心里很是不甘。正在这时,山上又下来了一群手持兵器人物,为的正是苏晨的九哥苏昭。 苏昭离着老远就是喊道:“唉唷,可把我吓死了,那人没怎么你吧。以后你们还是跟我在一起吧。” 苏晨觉得好笑,忽儿眼珠一转,便说道:“苏昭,你来的正好,把小芹她们接上山玩几天,我和萍儿两个人回南龙城去。” 苏晨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先是把邹萍儿给惊呆了。但就在邹萍儿懵的当儿,其他『女』孩也不干了,囔囔起来:“小姐可不能留下我们不管呀。”“奴婢世世都不离开小姐。”“我不玩了,我也和小姐一起回去。”…… 苏晨有一种“一头扎进了鸟窝然后被一群小鸟在脑壳上狠啄的”感觉——快烦死了。 苏昭到是干脆,过来就把苏晨手牵住:“说什么傻话,我还有意指望你帮忙呢!”不由苏晨分说,就拉苏晨往山上走。 苏晨大怒,但她却无奈地现自己现在的力量跟苏昭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虽然苏晨很气也很郁闷,但她还是跟着苏昭来到了龙会山的半山腰下。这里离宏道寺还有一个时辰的脚程,但却因为地势平坦,兴建了很多的饭庄和驿站。街道两旁各『色』意人在招揽意,还有唱戏的,算命的,打耍卖艺的。俨然是一座小镇。 姑娘们已爬了个把时辰的山,此时天已暗了,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因此她们没刚下船时那么兴奋了,只手挽着手来到了一家大饭庄,饭庄的红扁上书三个大字:“善信来”。 苏晨一进店『门』就看到石小湖正神情专注地在大堂里与人下棋,当下气就不打一处来,想让人把他赶走。却听苏昭说道:“半个时辰前,石兄听到你们的船来了,就一个人跑到山下去接你们。我们带的这些人竟没有一个能撵上他的。唉,今天也真是多亏他了。” 苏晨一撇嘴:“亏他什么,找麻烦的人只是三流货『色』,常姐或者萍儿一脚就能把那人踢到水里去。”说是这么说,但她却也不好意思立刻脾气了。 这时苏晨才现这饭庄里,竟还有别人在下棋。准确的说是围着石小湖的棋桌,远远地又摆下了五个棋桌,每个棋桌旁都围了很多人,但没有人高声说话。 小芹这时向苏晨咬耳朵道:“他三天前就在这里摆下了棋擂,三天来还没有输过呢!慕名而来的人,都聚集到这里,专『门』研究他的棋局。” 苏晨当然知道小芹口中的那个他就是指石小湖,但苏晨却没有吭声。 苏昭又不无得意地向苏晨介绍道:“这家善信来饭庄就是卞采蓉要卖给我们的产业之一。我看过账目,这里每年下来都能有至少三千两入账,但卞采蓉只要我们五千两现银。” 苏晨没好气的说:“你不是把我卖了,他才给你这么低的价。” 苏昭一缩头,向石小湖那边看了一眼:“你可别『乱』说,我可不想也让人『抽』个半死。” 苏晨和她的『侍』『女』们都乐了。苏昭又凑到苏晨的旁边,压低声音道:“卞家是想『弄』明白你和樊国王室的关系,现在樊国政局不稳,卞家已打算与我们苏家结盟了。” 苏晨点点头,想想这也是很自然的事。 说说笑笑,一群人便来到了楼上。这善信来共有三层,第一层是饭堂,中层和最上层都是客房,虽然不算奢华,但却拾掇得很干净。苏晨在第二层就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男子正在桌子上摆棋,眼睛时不时还看一下楼下正与人弈棋的石小湖。苏晨想起来了,这位贵公子不是别人,正是恶心了她足有五年的卞家长孙,卞采蓉!如果苏晨现在还有功力的话,她真想好好教训这家伙一番。 苏昭呵呵笑着,把苏晨引荐给卞采蓉:“卞兄,这便是我的十四妹,苏晨。” 卞采蓉立刻起身,很规矩地向苏晨行了一礼。苏晨还礼。两个人却是有点尴尬。 卞采蓉说道:“久闻苏小姐以美貌冠绝郑都,今日虽只是隔纱一窥,仍觉那些赞词与苏小姐的真容相比,还是相去甚远了。” 苏晨回道:“年年都能收到卞公子的信函,只恨未曾一晤,没想到今天总算是见到了。这才觉那些信与卞公子的真人相比,也是相去甚远了。” 卞采蓉呵笑道:“不不不,是小姐谬赞了。” 苏晨的『侍』『女』们也都掩嘴笑了,因为苏晨分明是在拐着弯骂卞采蓉嘛,可这姓卞的竟然没有听出来。 苏晨瞄了那盘棋一眼,便不再看。她知道卞采蓉也是在研究石小湖的棋,但她没兴趣,因为自从十几天前把石小湖赶出南龙城后,她便连围棋也一并讨厌起来了。 苏晨轻咳两声,说道:“一路劳顿,困倦不胜,小妹想先回客房休息一下,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卞公子海涵。” 卞采蓉:“无妨,无妨,小姐请便。” 苏晨就这样离开了两楼,在『侍』『女』们的陪同下上了三楼。这里有苏昭专『门』为她们订下的客房。 苏晨内伤只是刚刚痊愈,又走了一天的路,现在也的确是累了。只吃了些东西,半个时辰后,她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就是三个时辰过去了,午夜子时,苏晨房间里的窗子突然被吹开了,一阵冷风把苏晨吹醒。苏晨睁开眼睛,意识到什么,她翻身披上衣裳来到了窗前。在黑暗之中,借着月光,看到一只黑『色』的鸟飞了进来。这只鸟落到了桌子上,转眼就消失了,变成桌面上的几行字。 苏晨打开火折子一看,就确定字迹是出自连紫的手笔。 读完了这几行字后,苏晨就把所有的字都擦掉了,自言道:“没想到真是这样。” “小姐,您有事吗?”房『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把苏晨吓了一跳。 “我没事,你是谁?” “属下是殷雨师,这后半夜由属下负责守夜。” 这殷雨师是以前隐秀庄的护院,武功在苏家的护院中只是中流,因为苏晨自己武功很强,所以一直也就没怎么把殷雨师放在心上。但今夜苏晨心里却显得格外的孤单与胆怯,她想找人说说话。 “那属下告辞了。” “不,”苏晨连忙喊住了她,“进来坐会儿吧。” “如果小姐有事,我去叫醒小芹姑娘。” “不,你来就可以。” “那属下尊命。” 殷雨师便挑着灯笼进来了,看到苏晨正双臂环肩有些憔悴地坐在『床』边,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看到她进来,苏晨便向她一笑,只是这笑容中竟是有点惨淡的味道。 “坐吧。” “是。”殷雨师规规矩矩地坐到苏晨的对面,有些拘谨。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配剑放到了桌上,放到苏晨能看到的地方。 苏晨向窗外看了一眼:“今天的月亮好美,是十五了吧?” “不,今天已经是九月十六了。” “是吗?那现在隐秀庄里的人也一样能看到这么美的月亮吧。” “应该是吧。这……属下也不清楚……” 苏晨这时细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这个『女』人,觉她也不过就是三十岁出头,只是长年在外又不用心打扮,皮肤已有些粗糙了。但细细看来,她年轻时也应当是有几分姿『色』的。 苏晨问她:“你是哪里人氏。” “郑国渠县。” “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我娘,还有两个孩子。” “怎么,你已经成家了?” “他大前年给人押镖时,死了。” “那你为什么要来我家?” “我男人死后,只凭家里的那点薄产,养不活四口人。后来,我便遇见了三爷,是他介绍我来见夫人的。” “三爷?是苏顺吗?” “是。” 苏晨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而又问:“你一介『女』流能在隐秀庄里立足,成为护院,恐怕不是易事吧。你的师承是何人?” “我爹以前是开武馆的,我七岁就跟他学艺,十四那年又被爹爹送到了翠剑阁当了四年的记名弟子。后来因为遇上了我家那口子,便被除名了。” “那你夫君活着的时候待你好吗?” “好。他说要让我和孩子能过上富贵人家一样的日子,结果……其实他的武功还不如我。” “那你嫁给她后悔吗?” 殷雨师摇了摇头,眼睛里『蒙』上一层泪『花』:“其实也后悔过,就是给他办丧事的那段日子,我那时很恨他。但慢慢地也就不后悔了,因为,至少他是一心一意想着我的,就算他没什么本事。” “只要一心一意就可以吗……”苏晨若有所思地念道。 殷雨师好像感觉到自己话有些唐突,急忙道:“属下不能跟小姐比。小姐一定是要嫁给最富贵,最有权势的人上人的,您一定会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苏晨抿嘴笑了:“其实平平淡淡也『挺』好的。”苏晨想起了自己的那些堂姐妹,她们为了苏家的利益,的确不是被嫁给了最有权势的人,就是嫁给了最富贵的人。只是,她们当中有几个是对婚事满意的,就不好说了。至少,她从母亲嘴里,就知道有两个远嫁的堂姐日子过得很辛酸。 苏晨转而又问道:“你在老家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多大了?” “都是男孩,一个刚满九岁,一个六岁。” “也是自幼习武?” “嗯,我打算让他们继承我父亲的武馆。” “那跟小芹说一下,有时间让我见见他们吧。武功方面我可以点拨他们一下。呵呵,还好,是你想让他们继承武馆,如果你是想让他们考状元,我可就没办法了。笔墨之事,还是连紫最在行。” 殷雨师愕然了一下:“刚才小姐是说‘连紫’吗?” 苏晨觉自己失言了,连紫是不许她将自己的真姓向别人透『露』的,但是现在苏晨也不好改口了,只好默默点了下头。 殷雨师思索一下,说道:“前几日有几个江湖人物在南龙城也向我们的一个镖师打听一个叫‘连紫’的姑娘,说她应当和小姐您的关系很亲密。后来,这位镖师就把事情告诉了我。可是,事情一多,属下便忘了把这件事告知小芹姑娘了。” 苏晨眼睛转动了几下,问道:“那个镖师是怎么对他们说的?” “他说:小姐身边没有一个叫‘连紫’的『女』孩,和您最亲密的只有一个叫谈南紫的师妹。” …………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三十九章 偷笑 殷雨师走后,苏晨不知不觉又睡着了。【≮衍墨轩无弹窗广告≯.***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org】直到她听到有人在外面囔囔,才把眼睛睁开。 她已经睡了很长时间,而且好像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只是梦的内容她却记不得了。此时的阳光已把室内照得很亮,这让苏晨知道自己是起晚了,而且已经过了早饭的时间。 “小芹……”苏晨轻声地呼喊了一声。一句话,『侍』『女』们便纷纷走了进来,随后,小芹也快步进了房间。 “小姐,您醒啦。有事吗?” 苏晨摇了摇头,又问道:“外面怎么了,这么吵?” 小芹无奈的一笑:“今儿一大早,就有一个老和尚来寻石公子下棋。石公子连早饭都没吃就和那老和尚下了起来。那老和尚很烦人,边与石公子下棋,边大呼小叫的。我只是看他样子凶巴巴的,才不敢去说他。” 苏晨一听到又是与石小湖有关,气就不打一处来:“这里的客栈这么多,他们就不能到别处下去?” 小芹有些难为的禀道:“这家店是卞家的产业,我们做不了主。石公子是卞公子专『门』留下的。” 苏晨长长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说了。 苏晨忽地抬起眼睛,觉邹萍儿正捧着条手巾看着自己,两人的目光正好撞在一起。苏晨抿嘴一笑,邹萍儿却好像是羞怯似的低下了头…… ………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时辰,楼下石小湖与老和尚的棋也已弈到了中盘。这老和尚『花』白胡须,高瘦身材,一身麻布僧衣,脚下也只穿着市面上最便宜的草编鞋,唯独双目炯炯有神,内行一看便知其内功修为十分了得。老和尚看着棋盘,偶尔还会哈哈地笑出两声,很得意的样子。一双手在棋罐里搅来搅去,『弄』得人心神不宁。 对面石小湖将一枚白字在捏在手中,将投未投,眼睛缓缓扫视着棋局,几十息的时间过去了,石小湖还是保持着这个姿态一动未动。 “哈哈,小友,别再看了,你中腹这块棋已进了老纳的天罗地之中,活不了啦,鸣哈哈哈哈哈……” 石小湖眉头微微一蹙,猛地向手中的白子投入老和尚的黑子之间,然后,静静地望向老和尚:“不,是你已经败了。” 老和尚与石小湖目光『交』错,“你说什么?!”。他又看向了石小湖落字的位置,半天不置一语。良久,才道:“好棋,但你个『毛』头小孩想赢老纳还得再修练二十年!”一枚黑子已递出。 老和尚的棋子刚一落到棋盘上,石小湖也就紧跟地落地了,两人寸地不让,厮杀了起来。 苏晨此刻正站在二楼的过廊里,面无表情地俯看了石小湖片刻。苏昭在她旁边说道:“没想到,不到一个月石兄的棋术又突飞猛进了,我看八王子殿下以后再也下不过他了。” 苏晨瞥了苏昭一眼,冷声道:“看来你是知道什么内情。” 苏昭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送了石兄弟一卷棋谱而已。孙道元与闵洪弈下的十局棋。” 卞采蓉道:“苏姑娘可能有所不知,这孙道元与闵洪可算得上百年前中土的两位棋圣,此二人的对局,虽然坊间也有流传,但不是残本就是伪作。而你九哥给石小湖的那套棋谱却是被盗墓贼从南川侯的墓里偷出来的,是真正的真迹。” 苏晨:“盗坟撅墓,哼,你们能不能少干点缺德事。” 苏昭连连摆手:“十四妹,这回你可真冤枉我了,棋谱我只是高价从黑市里买的。那些盗墓贼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谁信你!”说罢,苏晨就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到宏道寺去转转,然后便下山。” 苏昭却拦住苏晨:“不急,我们不用去宏道寺,宏道寺已经在下面了。” “怎么?” 卞采蓉狡猾地一笑:“下面那个和尚就是宏道寺的住持净能,苏兄想把从我这里买到的铺面扩建,没有这位方丈大人的点头是不行的。” 正说话间,五个身披雨蓑,头带斗笠的人走进了善信来客栈。一刹间,苏晨的心就咯噔了下。就连正与石小湖下棋的净能方丈也是明显地警惕起来。 苏昭看了看苏晨:“怎么了?” 苏晨摇摇头,眼睛却一刻不离那进来的五个男人身上。同时,苏昭和卞采蓉身边的几个实力顶尖的手下也戒备了起来。 但这五个人却没有任何挑衅的举动。为的人,只是向迎来的店小二问道:“小哥,敢问这里还有房间吗?” “哎唷,对不住,本店这几日的客房都满了。” 那人便又道:“那就做些拿手的小菜吧。” “那好,那么,例位稍等。” 可那人又问道:“对了,不知郑国苏家的苏九公子和苏十四小姐是不是就在贵店里。” “啊?”小二一下子愣住了,嘴吱唔了起来,不知该说什么好…… 噔噔噔噔,一阵急促地上楼梯的声音,苏家的一位护院跑了上来,直走到了殷雨师身边耳语了几句。殷雨师又立刻告知了小芹,在得到小芹的许可后,殷雨师走到苏晨面前,小声道:“小姐,下面这五个人就是向我们家的保镖打听‘连紫’姑娘的人。” 这时,那个与小二对话的男子,也抬起了头望向了苏晨。苏晨沉默了片刻,便向殷雨师吩嘱道:“把那个为的人请上来吧。” “是。” 但就在殷雨师说是的时候,那五个男人不知何因已匆匆地转身走了。 苏昭向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便快步走下楼,追了出去。然而,不一会儿,苏昭的几名手下又回来了,原来是人跟丢了。 苏昭没气,反到是一乐,对苏晨道:“能躲过我手下追踪的人,这世上可没几个。十四妹这又是招惹到什么人了?” 卞采蓉:“突然来了这么厉害的人物,我看我们还是别去宏道寺了,现在立刻回南龙城如何?” 苏昭摇摇头:“人家还没怎么样,我们就被吓得不敢出『门』了,这也太让人笑话了。况且,若是对方真有意要加害我们,我们回南龙城的路上他们可有的是机会。” “那可如何是好?” 苏昭『揉』『揉』头:“我怎么就觉得方才这五人对我们并没有恶意呢?十四妹你看呢?” 苏晨未置可否。 苏昭便又笑道:“呵呵,还是上山吧。净能方丈的弟子中可是藏龙卧虎。量再大胆的贼人也不敢在宏道寺里造次。” 这话许是传到了净能方丈的耳朵里,老和尚下了手棋后呵呵笑了,手抚长须,颇有得意之『色』。 但这时石小湖的白子再次落下了,净能方丈的脸登时便沉了下来。盯了棋盘好半晌,终于说道:“这只是老纳掉以轻心,让你捡了个便宜。走,到寺里我们再下!” 说罢,也不由石小湖分说,拉起石小湖就走。苏家的人想去劝阻,但是眼见一『花』,净能方丈与石小湖便都不见了。 “这……”卞采蓉愣住,不知该说什么好。 苏昭则说道:“没办法,我们也去寺里吧。怎么也得和他把意谈成吧。” ………… 同一时间,郑国,苍兰山脉,流云宗。 商小薇走到了一心师太的『门』前。 “师傅。” “嗯。” 商小薇推『门』而入,走了几步,便跪在了地上。而苍老的一心师太却依然背对着她。说道:“苏晨的这件法宝,你去还给她吧。” “可是苏师妹不是修士,却拥有这么厉害的法宝,会不会给她招来祸患。” “那也是她的命。” “师傅!” “不要再说了,还给她!你即刻下山,这是我的命令!” “弟子遵命!”商小薇默默地离开了一心师太房间。 ……………… 苏晨因为很讨厌卞采蓉,便甩开苏昭他们,只带着几个『侍』『女』和护卫离开了善信来客栈。但是,苏晨并没有急着赶往宏道寺,而是到了一家绸缎庄,为小芹等众『女』孩各买了一套裙装。 『侍』『女』们都喜不自胜,在绸缎庄里叽叽喳喳地挑个没完。只有邹萍儿好像没有多大兴趣,似乎有心事。小芹见了,想去安慰邹萍儿几句,但还未迈动『腿』,苏晨就已经走到了邹萍儿面前。 “怎么,没有喜欢的吗?” “不,都『挺』好看的,只是不知道选哪件好。” “那让我替你选一件吧。”苏晨说着,就向店老板一指最顶上的一件『色』彩『艳』丽的红袖彩纹裙。 店老板递给苏晨,苏晨在邹萍儿身上比了又比,问道:“怎么样?” “好是好,就是有点太『艳』了。” “我觉得这才像你吗。”苏晨突兀言道,一句话让邹萍儿猝地一惊,冷汗直冒。然后,苏晨又悄悄对她耳语道:“如果你愿意,就永远留在我身边吧,我会保护你的。” “小姐……我……” “呵呵,什么也别说了,我都知道了。”苏晨微笑着拍了拍邹萍儿的肩,脸上是两个浅浅的酒窝。 ………… 买完衣服后,苏晨大街上走着,心里想着什么,想了好一会,便突然加快的脚步,在『侍』『女』错愕的目光中,她走到了两个正在对弈的老者面前,行了一礼便问道:“两位老先打扰了。小『女』想问一句,现在这龙会山上谁的棋力最强。” 两个正在下棋的老头儿,也是被苏晨问得一愣一愣的,可他们也注意到了苏晨身后的那群人,知道面前这小姑娘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吱唔了半天,才有一个老头说道:“应当是净能方丈吧,据说他十多年来都没输过了。樊王王宫内的棋士,好多都是他的弟子。都说净能方丈的棋术已不亚于当年的棋圣了。” 苏晨:“真有这么厉害?” 又一个老头附和道:“没错啊,龙会山上的棋赛本就是冲着净能方丈来的,据说只有前三名才能有机会与净能方丈下棋。呵呵,不过那是说外边的人,我们本地人若遇上方丈,也是能和他下上一盘哪。” “没错,方丈经常会下山来走走的。” 苏晨没再听两个老头再说下去,只再次娉娉一礼:“多谢二位如实相告。”便转身走了。 所有人都不明白苏晨这是犯了什么病,只有紧跟在苏晨身后的小芹才知道,苏晨竟然是偷偷地笑了……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四十章 石小湖(二) 转眼又过去了两天时间,现在是八月十九日的清晨。≮全文字阅读.yanmoxuan.org≯ 正趴在棋盘上大睡的石小湖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眼睛,觉自己正在一间禅房里,自己的身上还披着一件薄棉衣。 “小友醒啦。” 石小湖寻声望去,看到净能老和尚正在『床』榻上打坐,眼角微微透出一条缝,『阴』森森地看着自己。 石小湖呵笑两声,拍拍脖子,问道:“我这是睡了多久了?脖子好酸。” 净能回道:“十二个时辰了吧。” “什么?!”石小湖吃惊地按着头,想起自己是在同老和尚在弈完最后一盘时,睡着的。这一觉,睡得很好,竟没有做梦,就是不知竟睡得这么久。 外面淅淅沥沥地一直下着小雨,禅房里静谧无声。石小湖和老和尚对望着,气氛有点怪异。 “你让老纳输得很惨哪。”老和尚开口了。 石小湖把脸埋了下去,不让净能看到他此时的表情,只回道:“是大师在点拨弟子,让弟子棋。” “呵,让棋也没有这个让法。赢棋也没有你这个赢法。真是一点脸面也不给我留了。” 石小湖挠着后脑勺,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却同时隐着几分得意。 “你师从何人?”净能问道。 “我没有老师,只是平常喜欢看棋谱。” “你棋术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我以前从未听到过你的名号。” 石小湖憨憨地笑了两声:“以前的棋很臭,上不得台面。只是最近九少爷给我套棋谱,我看过之后,觉得好多棋路都通了。于是,便想找高手过招,印证一下我的想法。” “棋谱……?” 不待老和尚要,石小湖就从怀里将百年前两位棋圣的对局谱给了老和尚,并兴奋地说:“您看看,里面的招法真是太『精』彩了。” 净能没说什么,拿着棋谱翻看起来。净能看了足有半个时辰,最后才把棋谱放下说道:“的确非常厉害,但你的招法与这棋谱中的招法是两套路子。” “我当然不是照搬他们的招法,只是看完这十局棋后,以前想不到的棋现在想到了,以前不敢下的棋现在敢下了。我感觉就像进了一个新的天地。” 净能:“古人有云:朝闻道,夕可死矣。看来小友已经是悟通这棋道了。老纳看你悟『性』与才智皆不是凡品,何苦要受凡世的五浊之苦,不如就在这宏道寺里出家吧。以你的慧根,必能修成正果。” 石小湖啊了一声,笑道:“大师这是要度我为僧,这……” “哈哈。”净能大笑两声:“算了,不与你打趣了。其实,老纳只是想将一身业艺传授与你。你大可以先出家几天,将我的本事都学会了,再还俗不迟。” 石小湖:“这,这样也行?”又惊然问道:“可是大师不是还有很多弟子吗?” “唉,巧木不可雕。他们能学到我五层的修为,也就是大造化了。而像你这样内功扎实,棋力非凡的弟子,在我的弟子中更是绝无仅有。棋品连着人品,从一个人的棋风也能看出一人的内在。你的棋风,内敛、多变、沉着、坚韧,重压之下你能坚忍自持,一有转机你又敢放手一博。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品『性』。而苏家的大东家愿意将自己的亲孙『女』许配给你,也证明了你的人品很不错。” 石小湖连连摆手:“不不,那是个误会。老东家以为苏晨早已对我意,想成全我们。然而,我只是单相思而已,现在苏晨见了我,脸『色』就难看得像要杀人似的。” “那岂不是更好,绝了这断尘缘,登入空『门』吧。” 石小湖:“大师,和尚我实在做不来的。” “你还是放不下那位苏十四小姐。” “嗯。”石小湖坚定地点点头,“一想到她成为别的人妻子,依在别人怀里的样子,我的心就非常痛。” 接着石小湖又憨憨地笑了起来,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却是一种哀悯的神『色』。 “初次见你还以为你只是个不善言谈,只会下棋的傻小子,没想到小友竟是个大情大『性』大慧之人。” 石小湖叹了口气,“我也只是敢在大师面前这样。苏家是藏龙卧龙之地,谁都不是简简单单就能看透的,我要处处小心。其实,苏晨她也很危险,就怕她还没有觉察到。” “……等到我这把年级,你就会明白,世间的『色』象都是空幻。” “可苏晨不是『色』象,她是个人。她很孤独,长得美又不是她的错。” 老和尚一愣,接着便大笑了起来,石小湖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笑了,似乎只有那哗哗的雨滴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 笑了好一阵,净能老和尚才停了笑说道:“世间诸事皆有缘法,你与苏十四小姐是缘,你我也是缘。况我大限将至,也没有时间再物『色』新的传人了。” “大限将至……不,不会吧,您的身体不是『挺』好吗?” “呵呵,向我索命的人,三天前就已经到了。” 这时『门』廊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小沙尼朗道:“师父,寺外有一个僧人想来拜会您,说是您的师侄,这是他的拜贴。” “嗯,拿过来吧。” 小沙尼,快步而入,将一个被雨淋湿的小折子,向净能双手奉上。净能原本只是不很在意地瞄了这贴子一眼,但打开信后,便耸然一惊,犹豫了一下才道:“带他过来吧。” “弟子遵命。” 小沙尼退下了。石小湖也道:“大师,那我也走吧。” “无妨,你可以到偏间里先吃些东西,待会那僧人来了,你也可以听听。” ………… 不多时,一位粗壮的僧人跟着小沙尼进了净能的禅房。僧人面『露』凶相,但进『门』就扑通跪地:“弟子法普,拜见净能师叔。” 净能先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让小沙尼退下,然后平静地端详着这个僧人:“你就是我净慧师兄的最后一个弟子嘛?” “是。” “他临终时,你就在他身旁?” “是。” “那师兄死时,还有什么遗愿嘛?” “有。但弟子已将师傅的遗愿了了。” “什么遗愿?” “送一帮凶徒往极乐。”法普说话时牙都咬得紧紧的,“就是这群人杀了师傅。” “那这么说,那串噬血念珠是在你手里了?” “师父临终时却曾将一串念珠『交』给了弟子,并『交』给了弟子口诀。但是念珠已经被巡天使给拿走了。” 听到这里,净能竟把手中的一枚念珠捻碎了,说道:“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它,让它回归云之界恐怕又要造出许多祸事。也罢也罢,这也是佛的旨意。阿弥陀佛,那说说你来我这里的目的吧。” “师侄要向师叔学习佛法,是可以上天遁地的佛法。” 净能笑着摇了摇头:“你太贪心了。看你的步伐和眼神,我推断你已有上乘的内家功法,而这与积聚灵气的仙法是相冲的。如果要传而学习仙法,你先要自废武功。” “师侄……师侄愿意。” 净能长嗯了一声,又道:“你要学习仙法找我净能是找错人了,你应当去找你的师傅,我的五师兄净慧,他才是有大修为的人。而我这大半,都浸『淫』在武学与棋道上了。” “师父会仙法,那怎么他……” “你要明白,得到仙法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你在面对普通人时,你也只能是个普通人。如果你对普通人使用仙法,云之界是不会放过你的。当然你也以让那些见到你使用仙法的凡人代你去死。可是,这样做,你还是一个出家人吗?” 法普:“愿来师傅宁死也不愿多做杀孽。” 法普不说话了,似陷入了沉思。 净能静了片刻,又道:“佛法并非仙法,修佛之人甘受轮回之苦而得正果,是顺天而为。仙法,则慕求长,逆天而行,为天道所不容。我且问你,你想修佛呢,还是想修仙长呢?” “这么说,师叔这里并没有长的法『门』?” “嗯。” 法普用拳一击地面,大声道:“弟子以前做过秀才,考过武举,干过屠夫,还当过捕快。但一直以来弟子都是浑浑噩噩的活着,直到遇到了师傅,弟子才终于顿悟。弟子已对着师傅那双为我剃度的老手誓,永不背离佛道。……弟子修佛,不求长!” “那你还要会可以上天遁时的佛法吗?” 法普摇了摇头:“如果学那种佛法,就是让我见了恶人为非做歹不能管,知到不平的事还要装作不知道,那弟子还不如学一身高深的武艺快意江湖来得自在。” “呵呵,这也是老纳只修武的缘由。这样,寺里藏书阁里还有几本不错的功法,你可以借着看看,至于能练到什么程度,就看你的造化了。” “弟子多谢师叔栽培。” 法普走了,石小湖从内室里走了出来,一脸的疑『惑』。 …………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四十一章 林卓(二) 整个龙会山在细密的秋雨中又度过了一天,这雨已经下了两天了,因为石阶湿滑又有极为陡峭,所以游人大多不敢在雨中登山,只敢打着伞在自己住的客栈附近走动。?最新章节阅读.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 就在宏道寺下,有一家很普通的客栈,这是离宏道寺最近的一家客栈,名叫观『浪』驿店。现在已经入夜也就是十九日的夜里),客栈的内外都静悄悄的,而在客栈的一间客房里,一群被介蝉苦心寻找的人正商量着什么。 “虽然韦杀失了手,不过这此我们既然都到了这里,事情就不会再办砸了。”说话的是曹行霸。他此刻正『插』着手依在『门』板上,懒洋洋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诸人。 正在桌上品茶的韦杀,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韦杀喝茶的方式很特别,他是用他长长的舌头将茶水『舔』进嘴里。样子很吓人。 “只是,我们得小心,那个在石道羞辱韦杀的小子很不一般。我打听到他叫石小湖,是一家巨商的入赘『女』婿。我反复想了很多遍,此人或许也是个修士,他在与韦杀『交』手时一定是使了什么法术,才让韦杀无还手之力。”说话的是丁姓老者,他坐在靠窗的一张破椅子上,神情很是凝重。 正坐在韦杀对面的林卓向韦杀看了一眼,问道:“你觉得呢?” 韦杀却只摇了摇头,将茶一饮而尽,说:“他若是用法术我看得出来。” 站在林卓身边的朱丝丝问道:“要不要让我试试这人的底细,或者干脆除掉他。” 韦杀:“这个人非常危险!” 林卓却说:“时间紧迫,不要节外枝。” 朱丝丝:“是。” 林卓又问向朱丝丝:“现在宏道寺里的怎么样了?” 朱丝丝的眼睛里突然放出了幽幽的绿光,她通过一个宏道寺内被她下盅的僧人的眼睛观察着宏道寺里的一切,朱丝丝的法术很厉害,就连这个僧人自己也无法觉有什么异样。 过了片刻,朱丝丝的眼睛才恢复原『色』,说道:“那群和尚正在对金珠作法,为的应该就是寺里的方丈净能。可那净能的气『色』比昨天差多了。” 丁姓老者这时唉了口气:“何止是差多了,如果我算得不差,这个老和尚可能已活不过两个时辰了。” 曹行霸:“为什么会这样?” 这时一个靠在墙边面孔的『女』子说道:“上千年来,中土的佛『门』高僧在加固金珠封印的同时,都会将自己的『精』血与魂魄供给金珠为食!不然金珠就会为祸人间,让无数灵涂碳。”这个『女』孩文静地立在室内一角,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曹行霸乐了:“这样说来,我们抢走金珠也算做了件大善事了,兴许还能救那老和尚一命。” “不可。”丁姓老者说道:“既然净能大和尚想仿效他们的祖师爷以身饲虎,我们还是先成全他吧。金珠一旦魔『性』大,我们也不一定就用十足的把握能收服它。还是等净能把金珠完全压制住,我们再动手不迟。” 林卓:“那好,今夜子时动手!“ ………… 也就是一柱香的时间过后,观『浪』驿店外又来了一个『女』客人。 小二听到敲『门』声,就赶紧过去开『门』,一边却说道:“对不住,本店已经被人包下了。山下离这儿不远还有一家茶馆,你要不到那里休息一夜?” 可那名打着伞的『女』客只说:“一壶酒,两盘小菜。” 小二已经打开了『门』,又道:“呵呵,如果能给点赏,材房里还有地儿,您可以到哪那休息一夜。” 『女』客却还是说:“一壶酒,两盘小菜。” 小二又想说什么,但当他看到『女』客的两眼时,整个人就定住了,眼睛变得涣散,讷讷回道:“好,一壶酒,两盘小菜,您稍等。” 小二面无表情地走了回去,连『门』也没有关。 ………… 其实,这驿店楼上的几间客房里,正住着的是苏晨和她的『侍』『女』们,还有七八个苏昭最得力的保镖。 在一间客房里,小芹没好气对苏晨说道:“小姐,你怎么让那六个人也住进店里来了,我怎么看他们都不是好人,万一他们要是对小姐起了歹念怎么办?” 苏晨坐在『床』上,心不在蔫地玩『弄』着商小薇给她的那只骨笛,回道:“我有什么办法,你非要把离寺最近的这家店包了下来。人家恐怕也是要进庙礼佛的,因为当中有『女』客所以不能住在寺里,像我们一样被那群和尚们给赶了出来。天这么黑还下着雨,咱们好意思让人家走到下面的客栈去,万一他们失足跌下山崖怎么办?” 小芹嘴巴一扁,“好好好,都是奴婢的错!”然后气哼哼地走了。 小芹走后,苏晨便噗地笑出了声。过了一小会儿,便信手拿着骨笛悄悄地走出了房『门』。她只是想透透风,所以连面纱也没带。苏晨走到楼梯口,打眼正看到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美『妇』人正坐在楼下的大堂内,就着小菜自斟自饮。 苏晨心中一惊,立刻停下了脚步。那美『妇』也觉察到了苏晨的存在,瞄了苏晨一眼,又看了看苏晨手中的骨笛,颇有玩味地一笑。 苏晨也礼貌地回了一笑,在楼梯口上,曲膝欠身向美『妇』行了一礼。却是不敢再向下走一步。 美『妇』人开口了:“不知这位美貌的小姐是哪里人士?今日有缘一见,本宫真是太荣幸了。” 苏晨理了理呼吸,答道:“匆匆只不过这山中的一介过客,只因秋雨延误了行程,才在这店里小住了几日。” 美『妇』人看着杯中的酒说道:“此情此景,我真是好怀念啊。在苍兰上的那些旧事又在我眼前浮现。” 这么一说,美『妇』就是在向苏晨挑明身份了。她就是苏晨的死敌水秋谣! 苏晨面『色』冷了下来:“那您真的很可怜。” “哦?”美『妇』挑眉看了一眼苏晨,“你到说说我是怎么可怜的?” 苏晨:“原本我一直以为您只是一只冷血无情的怪物,那样对您反而更好。可是,没想到您也有回忆也有感情,那当您回想起自己做过的恶事时,一定天天做恶梦吧。当您一个人独处时,一定很孤独吧。我猜,您想杀人,但您其实最想杀的就是自己。您追求武功权势,其实也只不过是像酒一样,用来麻醉自己而已。您看似得到了许多,其实您早已一无所有,众叛亲离,被所有人抛弃了。” “呵呵呵呵呵……”美『妇』仰天大笑,“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谈南枫还真教出来一个跟她一样自以为是的弟子。今夜就先送你上路,然后我再找她叙旧……” “快!保护小姐!”随着小芹的一声令下,四位高手从楼上便跃了下来,三人堵在楼梯口上,而邹萍儿、殷雨师、柳凤三名『女』保镖则是挡在了苏晨前面。 美『妇』其他人都没在意,却是只看着邹萍儿冷笑了起来。邹萍儿则是被吓得脸都白了。这时,苏晨轻轻拍了下邹萍儿的肩,轻声说道:“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邹萍儿点了点头,把剑指向了楼上的美『妇』。 美『妇』忽然间怒了:“怎么,天九?哼,你们一个个地都要背叛我,枉我『花』费了多年的苦心栽赔你们。好好,现在我就把你的魂魄也一并炼了。” 陡然间,美『妇』周身的杀气爆涨,整个驿站都震动了起来。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四十二章 命悬一线 几乎是立刻,苏晨护卫们的脸上就冒出了汗珠。?最新章节阅读.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就挡在苏晨前面的殷雨师知道,这是楼下那可怕的『妇』人正在用强大的杀气压迫他们。在这杀气之下,保镖们都渐渐地头晕脑涨,四肢僵硬,实力能挥出五层就很不错了。殷雨师不知如何是好,猛然回头,颤声说道:“小姐快逃!!让属下们拖住她!” 然而,殷雨师看到的却是苏晨淡雅的一笑,接着苏晨便对楼下的一名保镖喊道:“廉昱良!” “属下在!” 苏晨:“只需你与她最多过十招,不需伤敌,只需自保。” “尊命。” 这廉昱良实力非凡,是九爷苏昭的死士头领,武功境界已在宗师绝顶之上,保镖之中,也只有他没有被水秋谣吓住。 苏晨接着又从容说道:“所有人都听好,这客栈内地域狭小,有利于我,而不利敌。『交』手时,只许三人同时应战,只要力有不支,就立刻退下,由其他人顶替。” 众保镖齐声应道:“誓死保卫小姐!” 苏晨短短几句话后,方才水秋谣施加在众人身上的杀气,便消减了大半。 水秋谣一双肃杀的眼眸死死盯着苏晨,与苏晨的目光的隔空对峙。几息过后,这意念的较量,竟是平分秋『色』。水秋谣倒吸一口凉气:“果然与我所料不差,你在那只尸妖处得到了最纯正的熔岩幻境念力,意念修为已登峰造极。” 苏晨气定神闲:“您谬赞了。晨修的只是剑意,与您那种玩『弄』人心智的邪功是两码事。但也唯有如此,才体悟流云剑宗的真谛。您本来也可以做到的,只可惜您已经踏入邪道。踏入了邪道,就算没人杀你,您的下场也终会走火入魔,疯而死。” 水秋谣摇了摇头,面『露』杀机:“你这丫头还真是很不讨人喜欢。那我改变主意了,今夜已不光是让你死这么简单了,我还要让你偿偿这世间最悲惨的死法。” 苏晨却是一点也不动怒,反而不卑不亢地说道:“念在您曾是苏晨师长的份上,若您能跪地认罪,拔剑自刎,晨可以给您留具全尸。” 水秋谣咬着牙,被苏晨气得一时间竟说不出来话,突兀『挺』剑便向面前一个保镖刺去。这保镖用刀一架,堪堪挡住水秋谣的这一击,但在巨大力道的作用下,这名保镖竟是被震飞了出去。 不过水秋谣在震飞这名保镖的同时,廉昱良却持一双短剑杀了过来。两人硬对四记,廉昱良勉强抵挡住了水秋谣的进攻。同时又有两个实力接近宗师绝顶的高手加入了战团…… 『激』烈的战斗正在外面进行,而林卓等人待的客房里却是静悄悄的。静了好长时间,那丁姓老者才眯着眼向林卓说道: “她们这是流云宗的内讧,这流云宗的『女』弟子大多身份显贵,国『色』天香,但靠者有云之界的后台,几百年来,修道人士从没有人敢找流云宗的晦气。外面那个红衣『妇』人,名叫水秋谣,早年与老夫有过几次『交』往。她也曾是流云宗掌『门』的谪传弟子,但这『女』人心机歹毒,手段高绝,不知什么原因,大半个流云宗竟都已毁在了她的手里。” 朱丝丝透过窗缝无意中看到了苏晨的美貌,醋意盈『胸』,便道:“我们可助那姓水的『女』人一臂之力,然后拉她入伙。” 丁姓老者也说:“水秋谣现在只想毁掉流云宗,若达目的,她正好需要我们的力量。” 韦杀用长舌『舔』着嘴『唇』,朝苏晨所立身的方位看了一眼,对林卓说道:“就是她,我喜欢她,让我吃了她吧。” 只有曹行霸和那个新入伙的少『女』没有说什么。 作为头领的林卓却还没有话,他只是若有所思地揣起了一杯茶。 ………… 大堂里,水秋谣与苏晨的护卫们已经打斗有一盏茶的时间,水秋谣竟是还没有能杀上楼梯!因为苏晨非常了解水秋谣的招法路术,每到关键时刻,她的一句话就能扭传局势。更让水秋谣窝火的是,这群保镖每个人都是与她过几招就走,采取的是车轮战的战术,目的在于拖延时间,消耗她体力。而对水秋谣危胁最大的是那名叫廉昱良的保镖,但廉昱良却在与她『交』手几个回合后,就藏到了后面,随时准备偷袭,让水秋谣不得不分出很大一部分『精』力防备。 水秋谣见这样打下去不是个办法,便故意卖出一个破绽。廉昱良不查,以为是机会到了,便大喝一声,一跃而出,双剑砍下。 苏晨惊呼:“小心!这是陷阱!”但却晚了,只见水秋谣用短暂的时间蓄力之后,长剑便划出了一道极为迅的弧线,使的正是流云宗的决胜杀招“居合无影”。铛啷一声,金铁『交』击,廉昱良双剑被水秋谣一并削断了。 还好,得到了苏晨警告的廉昱良在最后一刻收了手,剑虽然是断了,但人却没有被剑气所伤。廉昱良安安稳稳地落回了地面,而后手下又立刻给他递上了两把剑。 这时,场中的打斗不知为何停止了。水秋谣用丝帕擦拭着长剑,谁也不明白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邹萍儿扭过脸来,对苏晨说道:“她的武功恐怕连七层也没挥出来。” 苏晨点点头:“没错,她之前已身中剧毒,就算毒解了,要想功力恢复到顶点,也需要个把月的时间。” 水秋谣蓦地望向苏晨:“你的那个善使毒的师妹是叫谈南紫吧?这个丫头的心机比我还要歹毒,信不信,早晚有一天,她一定会像我对付你师傅一样对付你。” 苏晨美眸一寒:“想挑拨我和阿紫之间的关系,您枉费心机了。” 水秋谣摇摇头:“你已是个死人,我懒的使什么心机。只是看到那个丫头,我就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由感而罢了。” 苏晨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警告水秋谣道:“我虽不是皇亲国戚,但也在中土巨商世家,我和我的属下若无端消失或暴卒,你一定掩盖不了的。到时,你也一定会给我们赔葬。” 水秋谣点了点头:“好个『精』明丫头。本宫原本以为你只是个不谙人情事故的富家小姐,没想到你也同样是机敏异常,怪不得天九要为了你反叛我……”说到这里水秋谣似想到了什么,大声地笑了起来。 苏晨:“你笑什么?” 水秋谣看着苏晨:“我还真有点不想杀你了。因为我很想看看,你和你的师妹,究竟谁会毁在谁的手里。她修练魔功这件事,你应当很清楚吧。”说着,水秋谣又大笑起来。 苏晨看着水秋谣,脸上隐隐显出了怒意。 水秋谣止了笑:“不过今夜我还是得杀了你。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不早早毁了你,以后就会变成大麻烦。至于云之界的人嘛,哼哼,你毕竟只是一个巨商的孙『女』,不是皇亲国戚,杀你究竟犯不犯忌还两说。以前,我也的确是有如此顾忌,才没有亲自出手,但现在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水秋谣说到这里就不说了,不知何时,她手里已多出一杆黑『色』的大旗,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冷笑着环视堂中所有人。 所有人,包括苏晨都已如窒息一般安静下来。 但就在这时候,西边一间客房的『门』打开了。多股强大的杀气顿时向水秋谣压了过来。一个青年乞丐从里面走了出来,这名乞丐没有开口,但水秋谣却听到了他声音: “你若在这里大开杀戒,一定会把巡天使招来。离开这里,否则死!” 水秋谣看了这个乞丐一会儿,在大堂摇曳的烛光映照下,她脸上的光泽明暗不定,她似乎是在与青年乞丐对峙,又似乎似在犹豫着什么。半晌,水秋谣冷笑了一声:“没想到还有高手藏在这家客栈里,你们等着!” 说罢,水秋谣又看了眼苏晨,便一甩袖子飞走了。 待水秋谣走后,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儿的苏晨,总算长舒了口气,然后她立刻向那名乞丐行了个『女』子礼。小芹竟也大着胆子跑到楼下,行了一礼之后,向乞丐慌张说道:“奴婢代主人多谢公子搭救,但例位能否保护我们去宏道寺,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可那青年乞丐却突然将自己的打狗棍对准小芹,说:“这次救你们是因为你家主人同意我们入住客栈,我救你们一次,便不欠你们什么了。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下次再见,我或许会杀了你们。记住,任何人的死都与我无关,谁挡我的路谁就得死。” “你敢!”一名保镖想呵斥这个狂妄的乞丐,但却被苏晨阻止了。 头一次,苏晨灿烂地笑了起来,像阳光一样明媚,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名乞丐走回了西边的房间。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四十三章 命悬一线(二) 水秋谣走后没多久,观『浪』驿店的掌柜和伙计就一起逃走了。≮全文字阅读.yanmoxuan.org≯时间在慢慢地煎熬中又过去了一个时辰,苏晨一直在『床』上打坐,直到这时才睁开了眼睛。她咬咬嘴『唇』,无奈地说道:“看来,我的功力真是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复原了。” 小芹禀道:“九爷听到消息后又给我们派来了二十个护卫,他想让小姐赶快住进宏道寺里。” 苏晨摇摇头:“不行,其实这客栈内原来的护卫已是苏昭能调动的最强力量了,他现在派来的这二十人,武功虽然不错,但大多只是初入大宗师之境,根本挡不住水秋谣一击。” 廉昱良:“那依小姐之意,该如何是好?” 苏晨想了想,说道:“要么等到白天,要么宏道寺内能来几名会法术高僧来协助我们。” 突然有人『插』嘴:“高僧?小姐难道是说那毒『妇』是个妖怪不成,要让高僧念咒趋魔?” 苏晨莞尔:“差不多吧。” 这一说,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不知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毕竟鬼狐传说任何人都听到过,但却是谁也没见过真的妖魔鬼怪。 殷雨师跑了进来,抱拳急道:“小姐,不好了,楼下西客房的那些人已经不见了。” 众人闻言皆心中大骇,因为没有了这些人的威慑,水秋谣很可能就又要杀进来了。 然而,苏晨却抚『胸』长舒了口气:“还好还好,总算是走了。” 小芹:“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苏晨苦笑道:“别因为他们帮了我们,就把他们当好人了。这群人身上的戾气特别重,今夜他们应当是有别的事,不然,唉,可能早就向我们下手了。 小芹『插』嘴:“哦,我当小姐最后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原来是吓的。” 苏晨拍拍『胸』口,点了点头:“那个男人,我就算功力在顶峰时,恐怕也招惹不起,亏你还去向他求救。” 廉昱良点点头:“属下也是非常担心这群人,小姐的顾虑不无道理。” 小芹:“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苏晨想了想,又问殷雨师道:“楼下那六人是大模大样地从客栈『门』口走出的,还是悄悄走的?” 殷雨师:“这属下就不知道了,因为等我进到他们房间时,房间里面已经没有人了。不过,客栈的大『门』一直是锁着的,而且,连『门』窗也是关得好好的,根本就没有人出去的迹象!” 众人大『惑』,小声议论了起来,廉昱良道:“难道这六人也是妖怪不成?” 苏晨:“这我不管,反正他们既然没有从大『门』走出去。那水秋谣又怎么知道他们已经离开了?所以,只要我们不逃离客栈,水秋谣一时半会儿是不敢进来的。” 小芹却苦着脸道:“话是这么说,可是万一她要是真杀来了,我们还不是要等死吗?” 苏晨想了想,便对邹萍儿、柳凤和殷雨师道:“万一她真来了,你们三人就带着所有不会武功的人向山上逃。” 小芹:“不,就算是死,奴婢也要跟着小姐。” 苏晨:“你们留下来只是累赘,走了我们的胜算反而更大。” 邹萍儿说道:“要不,小姐也跟着她们先走吧。” 苏晨望了她一眼:“你师傅的目标只是我,谁和我在一起,谁的危险就最大。方才在客栈狭小的空间内,我们可以拖住她。但若是到了外面,以她的身法和度,完全可以甩开廉昱良他们,去杀逃跑的人。所以,我必须留下与护卫们在一起。其实,也只有这样,我活下来的机会才更大。” 廉昱良和其他几个男保镖也勉强地点了下头,显然是同意苏晨的分析。 苏晨:“好了,你们现在轮流休息。放心,只要我们能沉住气,不自『乱』阵角,就一定还有转机。” 众人便纷纷离开了苏晨的房间。 苏晨:“小芹,你也去吧。让萍儿留下来了就行。” 小芹一惊,看了眼苏晨,但好像又明白了苏晨的意思,曲膝向苏晨应了个是,走出了房间。 苏晨这时望向邹萍儿。邹萍儿勉强地向苏晨笑了笑,说道:“可能小姐已经知道,我并不是真正的邹萍儿,我无名无姓,是水秋谣天字组的弟子,排行第九……” ………… 石小湖正在宏道寺住持净能禅房里打坐练功,房间里还摆着一盘已经下完的棋,这局棋是石小湖输了。老僧净能三个时辰前就走了,他给石小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记住了,你只有放得下,才能守得住。” 石小湖不明白净能是在跟他说哪件事,但恐怕这永远也不会有答案了。因为净能将自己的毕功力和棋谱心得都传给石小湖后,就准备去完成自己最后的使命去了。——净能将在午夜子时圆寂! 『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快让我见住持。求求你了,小师傅,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施主,不是小僧拦你,实在是住持不在禅房里。” “那他在哪里?” “这……小僧不能说。” “那其他的长老呢?” “他们也不在。” “哎呀,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在山下,有个『女』疯子要杀我十四妹。这个『女』疯子武功了得,我的人抵挡不住,我只想求寺里派出武功高强的僧人赶快把我妹妹接到寺里来。唉,要不是你们这群和尚前天赶她下山,也就不会出这档子事了。现在都要出人命了,你们这群出家人怎么能不管呢?” “既然这样,您先等等,小僧去看看寺里还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僧人。” “好吧,你快点。” 石小湖听出这是苏昭与伺侯净能的那个小沙尼的对话。但是,石小湖并没有停止运功,他面『色』平静,一如方才。 很快苏昭便也离开了这里。石小湖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 现在已经接近子时,雨还在下着。观『浪』驿店内外很安静,这本是人们入睡的时间,但此刻驿店里所有人都没有睡,他们紧张地等待着水秋谣的再次到来。 “咚、咚、咚。”突然,大『门』外响起了叩『门』的声音。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想到了同一件事:那个可怕的『女』人终于来了。 “咚、咚、咚。”『门』又被重重地叩了三下,同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快开『门』,我是你们家十四小姐的师妹!”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四十四章 小玲珑 殷雨师急走到苏晨房里来:“小姐,外面来了一个小姑娘,说是您的师妹。?最新章节阅读.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 苏晨欣喜万分,因为她知道如果有连紫在的话,一定可以化解这次危机。但马上苏晨就意识到不对:“小姑娘?不是阿紫吗?” 殷雨师摇摇头:“虽然以前谈南紫姑娘都是带着面纱,但是属下可以确定来人不是她。” “那会是谁?”苏晨一头雾水。 “会不会是个『***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细?属下这就去把她拿下!” “应该不是。”苏晨判断道,“让她到我这里来吧……你放心,这里有萍儿和廉师傅在,我不会有危险的。” 殷雨师:“属下尊命。” 不多时,噔噔噔噔,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很快,一个身穿青衣的姑娘推开了苏晨的房『门』,她先扫视了一下房里的众人,而后得意地向苏晨使了个眼『色』。 苏晨:“你是……?” 青衣小姑娘全身湿漉漉的,但却很有『精』气神,乐道:“妖怪,大妖怪!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苏晨:“妖怪?是说我吗?” 小姑娘:“就是,师姐她们都说你是妖怪,你还能不是!” 站在苏晨一侧的廉昱良瞪了小姑娘一眼,小姑娘立刻嘟着嘴瞪了回去。 苏晨一拍额头,总算是想起来了:“玲珑,你是小玲珑!商小薇的师妹。” 原来苏晨与这名叫玲珑的小姑娘确实曾经见过面,不过互相间应属敌对关系。因为她们见面那次,苏晨战败了商小薇并从商小薇身上抢走了『玉』骨笛。玲珑与她的众师姐皆大怒,要不是因为车草儿在场,她就和师姐们早就一涌而上把苏晨给大卸八块了。 玲珑得意的一笑:“正是。半个晨辰前,我恰好在山下客店里歇脚,可这儿的店伙计竟跑到我们店里,说是有个『女』人要杀苏家的小姐。我猜那个苏家的小姐十有**是你。所以,过来看看。呵呵,这样,要是你能赔礼道歉把我哄开心的话,我到是可以帮你一次。” 苏晨疑『惑』地看着玲珑:“你怎么会在这里?苍兰山离这里可有千里之遥。” “那个那个……”玲珑吱唔了一会,实在编不出什么了,只好干脆说道,“好了,实话告诉你吧,是掌『门』推算出你最近几日将有大难,便叫我们下山来保护你,还说你的死关乎着整个流云宗的存亡,很严重的。” 苏晨:“那除了你,来的还有谁?” 玲珑:“还有九师姐武涵、二师姐风彤、十一师姐华染、十二师姐任燕舒,再有就是我了。因为不知你确切的位置,所以我们到了南龙城附近就分开找你了。” 苏晨怕玲珑说出修仙界的事,让护卫们听到,便转了话题:“好了,看你淋得够呛,先擦洗一下,换身衣裳。饿了吗,要不再给你做些吃的?” 玲珑:“才不呢,我最喜欢被雨淋了。”又问苏晨:“唉,是什么人要来对付你?把你吓成这样,你之前不是『挺』厉害的吗?” 殷雨师:“小姐的内伤已经好长时间了,根本无法与人拼斗。” 苏晨还是怕玲珑多嘴,便对众人说道:“算了,你们都出去吧。只让萍儿留下就可以,我还有些事要问玲珑。” “是。” 待众人都退出房间后。苏晨便立刻走上前,凑到玲珑耳边说道:“来杀我的是水秋谣,已经『交』手过一次了,你有法术可以制她嘛?” 苏晨的话,像摄魂术一般,让原本胜气凌人小玲珑一下子僵住了,看着苏晨重复了一遍:“水……秋……谣!?” 苏晨点点头。 玲珑啊地大叫一声,接着又拍了下苏晨的肩膀,急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玲珑,我不是流云宗的弟子。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放心,明天我一定会回来给你们收尸……如果她能留下尸体的话。” 说罢玲珑转身就要跑,苏晨向天九即萍儿)使了眼『色』,天九一招就把玲珑拿下了,锁住了一只胳膊。 玲珑一边挣扎,一边大哭了起来:“放开我,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呢!” 房间外众人又涌了进来,不知了什么。 苏晨:“没事,都出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要再进来。” 众人再次疑『惑』地离开了房间。 苏晨这时狠下心,对玲珑小声说道:“现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会法术,若是水秋谣动用法术,也只有你一个人能抵挡。我若放你走,就是害这里所有人去死,你明白吗?” 玲珑已是泪眼婆挲,甚至可怜:“我就那点本事,那『女』魔头还不一巴掌就把我拍死。别说我了,就算二师姐、九师姐她们全来也不够那『女』魔头杀的。求求你,好姐姐,让我走吧,好歹我也可以把你的遗言带出去啊。” 苏晨被气得都乐了:“你找打,是不?!” 玲珑突感到苏晨一股恐怖的意念流『射』进了她意识,玲珑吓得哆嗦了一下,愣了片刻,便知道了厉害:“好,好吧,我可以帮你一下,但是事先说明白,我的本领若对水秋谣不管用,你得放我走。”说罢,她从天九的手中挣脱出来,直接走到苏晨『床』边,她整个人全身是水,但还是盘坐在了苏晨『床』上。“ 苏晨:“你这是要干什么?” 玲珑:“真笨!这都不明白。我要神魂离体,到外面找到水秋谣,偷袭她。还好现在在下雨,在雨水中我的灵识和魂魄不死不伤不灭,她拿我没办法,但是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的『肉』身,不然我就回不来了。”说完玲珑就闭上了眼,很快就没有了呼吸和心跳,跟死人无异。 ………… 在距观『浪』客栈有四五里路的地方,有一水涧,四周树木葱茏,水草丰茂,泉水自山上哗哗流下。水涧旁有一巨大岩石,岩石似并不稳固,但却有一古亭翼然坐落其上。此刻,亭中正有一绿衣『妇』人安坐如仪,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水秋谣。 水秋谣忽然睁开眼睛,一个黑衣『蒙』面男子已出现在了距她五十步左右的地方。 水秋谣微微冷笑,问道:“你是何人?” 那黑衣『蒙』面人却反问:“你又是何人?” “那去死吧!”水秋谣一招手,两个火球便打了过去。但『蒙』面人只是以平常度向前走了几步,两个火球就擦着他的耳边飞了过去。 “还有些道行。”说毕,水秋谣又信手打出十余枚火球。却见那『蒙』面人竟还是不急不徐地走着,水球接连在他身边爆炸,碎石纷飞,但竟没有打到『蒙』面人一丁点儿。 水秋谣猛地『射』出一柄金剑,『蒙』面人照例还是简单一躲,金剑『射』了个空,但紧接着打了个旋后,从『蒙』面人背后『射』了过来。铛啷一声,『蒙』面人看都未看,就用一只短刃将金剑给格飞了。 终于,水秋谣的面『色』沉了下来:“你倒底是什么人?” 『蒙』面人:“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而你是什么人却很重要。你做了什么更重要!” 水秋谣:“我都快听糊涂了。” 『蒙』面人:“要杀苏晨的人是你吧?” 水秋谣冷冷一笑:“对,我是要杀她,但我也不介意先送你上路。” 『蒙』面人:“很好。那个丫头与我一个朋友有些渊源,他托我来杀了你。” 水秋谣大笑起来:“就凭你?你一个不懂仙术的凡人?在本宫面前你就是一只蝼蚁,举手便可把你碾碎。” 一块有间房子般大的巨石在『蒙』面人头顶凭空出现,又以箭一般的度向『蒙』面砸下。 『蒙』面人向前一个纵跃,稳稳站定,巨石轰然落下。最近处,离『蒙』面人的后脑勺只差几寸。 『蒙』面人平静地说道:“你杀我只是一种可能。而我的能力就是让这种可能变成不可能。以我的力量想杀掉你,可能『性』非常低,但是我的能力就是可以让这极小的可能变成极大的可能。『女』人,可以说,遇到我你的路便走到头了。” 『蒙』面人拿出他的匕,一步一步向水秋谣靠近,两眼中现出暴虐和嗜血的红『色』光芒。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四十五章 师叔妙音 时间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小玲珑的身体依然在『床』上保持着打坐的姿势。【≮无弹窗广告衍墨轩≯.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苏晨坐在餐桌旁,一只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小玲珑。而天九则靠『门』站着,不让其他人进来。 外面仍然没有任何水秋谣杀过来的迹象,雨还在下,但雨势弱了很多,在室内不注意听,几乎已听不到滴雨的声音。观『浪』客栈内,每一个人的心都在等待中慢慢地煎熬着。等待着水秋谣的到来,或者宏道寺援手的到来。 忽然,苏晨觉玲珑的一只小指动了一下。天九也随即也觉了。两人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玲珑就睁开了眼睛,一边咳嗽,一边剧烈地喘息着。苏晨站了起来,向她走近。 玲珑:“水……水秋谣不会来了。” 苏晨感觉自己的心『抽』动了一下,有三分虎口脱险的放松,更有七分的不敢相信。 “你把她杀了?”苏晨望着玲珑问道,又看了看同样正惊异着的天九。 玲珑:“水……给我些水。” 苏晨哦了一声,就倒一杯茶,递给了玲珑。却哪知玲珑接过茶杯,就把茶水浇在了自己头顶上,玲珑吁了口气:“唔,舒服点了。明天第一件是,就是好好到湖里去泡个澡……” 天九急道:“快说,我师傅……水秋谣到底怎么了?” 看着苏晨与天九急不可奈的样子,玲珑的思维好像一下子卡住了:“这个……那个……我去时……之后……然后……”玲珑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哎呀,总之,水秋谣被人重伤了,然后又被人救走了。” 苏晨和天九都愣了一下。趁这当口,小玲珑手指一动,餐『床』上茶壶里的水就从壶嘴里飞了出来,打着圈地被玲珑吸入口中。喝完玲珑就又得意说道:“呵呵,要不是我出手,那人也不一定能走得了呢。” 苏晨完全被『弄』『迷』糊了,不明白面前这个小丫头究竟是在说什么。 苏晨:“谁,你把谁救了?” 玲珑:“那个想杀水秋谣的人呗。” 苏晨双手摁住玲珑的肩:“好妹妹,你这样说,我们都听不明白,你能不能从头到尾详细地说一遍到底了什么?” 玲珑不好意思地抓抓脸:“我嘴笨,说不好。不过,你要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那个好办。”说着,便从『床』上跳下,将房间里洗手用的铜盆放到餐桌上。 苏晨:“你这是要干什么?” 玲珑:“你不是想知道了什么吗?看吧。”说罢,玲珑一指铜盆里的水,水中便渐渐出现了一男一『女』战斗的画面。 『女』人正是水秋谣,男人却是一个黑人『蒙』面人。『蒙』面人用一把匕不断进攻,水秋谣用一柄长剑疲于招架。 天九看了一会,大为奇怪,说道:“不可能!我师傅她的武功不可能这么差,怎么她什么招试也使不出来?” 玲珑一翻白眼儿:“你师傅?水秋谣是你师傅?!” 苏晨赶忙解释道:“玲珑妹妹放心,她已经与水秋谣势不两立了。水秋谣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玲珑:“好吧,就信你一次。” 天九尴尬了一下,便又继续说道:“师傅剑招威力无可披敌,可是为什么在这个『蒙』面人身上就使不出来?” 玲珑:“何止呀,你没觉吗,打了老半天,水秋谣除了打出两个火球,就再也没有用过别的法术。” 苏晨:“没错,她的确是水秋谣。可是为什么她的实力连一层都没有挥出来?” 这时画面中,水秋谣突然向上一跃,想摆脱『蒙』面男子,但是『蒙』面男子竟是提前腾到了空中,紧接着一掌拍下,一股气『浪』便从他掌心出,水秋谣被震回了地面。 玲珑:“我当时也看傻了,还怀疑那『女』人不是水秋谣。但我渐渐看出了那『蒙』面人的『门』道……” 苏晨也想到了什么,点点头,说道:“他是在利用水秋谣使出法术或者剑招前的那一刻,对水秋谣的弱侧进攻。水秋谣若是执意想用法术,结果也只能是在法术出之前,自己就已经被杀了。” 玲珑:“你也有聪明的时候嘛。的确是这样,只是那段时间非常短暂,比一眨眼的功夫还要短许多。” 苏晨:“我如果愿意赌一赌的话,或许也能做到。但是十次之中,只能赌对两三次罢了。但是,如果赌输了,我必死无疑。可这个『蒙』面人次次都能赌对,他到底练得什么武功,太可怕了!” 天九:“也就是师傅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如果换作我,十招以内就会死在这个『蒙』面人手里。” 苏晨笑了:“其实这样打下去,就算是水秋谣也一样活不了了。她身上的毒并没有全部清除,使不出全力。” 玲珑:“嗯,水秋谣也意识到了这点,快看!就是现在!” 玲珑话未说完,画面中水秋谣的手中便变出一道咒符,同时长剑脱手丢向『蒙』面人。这一招既突然又刁钻,就算再厉害的人也无法再进攻了,最多只能防一手,或者避开。 但这『蒙』面人却好想预先知道水秋谣要丢出长剑一样,提前了半拍,做出了屈身欺进的动作。 下一瞬,水秋谣手中捻着的咒符放出强烈的金光,周围逐渐形成了一个护体罩。而『蒙』面人竟是在护体罩成形的极短的过程中,绕到了水秋谣身后。短刃奇迹般地『射』进了水秋谣了左胁。再次一瞬,防护罩已成,『蒙』面人被强大的斥力崩了出去。 苏晨:“怎么可能?!”苏晨几乎不相信眼中所看到的一切,而比苏晨更吃惊是天九,她一直都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能伤得了水秋谣,而今夜却有人做到了。” 玲珑一指说道:“看这边,又有人来了。” 可玲珑指的地方还没有出现人,『蒙』面人却机警地向相反的方向跃去。这『蒙』面人的内功好了得,只一个纵跃就落到几十步开外一个小亭的顶端。水秋谣却因为身遭重创,晃了几下,倒在了地上。防护罩同时溃散。 同一时间,玲珑指的位置也终于出现了两个人,一个人打着伞看不清面容,另一个是位手持短剑的白衣『女』子。 画面接着一变,山下有一绿衣『女』子正抱着一古琴也跟了过来。 打伞的人飞到了水秋谣跟前,为她疗伤。 那『蒙』面人好像是说了什么,只是画面是无声的,苏晨和天九什么也听不到。 玲珑:“现在,双方都说出对方的名字。『蒙』面人问那个打伞的家伙是不是叫‘『迷』魂’。而那个打伞的家伙问『蒙』面人是不是叫‘流星’。两个人都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苏晨好像没有听到玲珑在说什么,她两眼直,眼眶已经湿润,不知脸上的表情是喜是悲,指着那手执短剑的白衣『女』子喊道:“她是妙音小师叔!” …………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四十六章 暗云密布 听到苏晨的话,玲珑眨眨眼,道:“妙音,是沈妙音吗?我好像也听到过这个名字,怎么,她也背叛师『门』了吗?” 苏晨:“小师叔不会的,一定另有隐情。【≮衍墨轩无弹窗广告≯.***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org】” “还不会?”玲珑凶巴巴地瞪了苏晨一眼,“你看看她现在在做什么!” 苏晨这时看到画面中她的妙音师叔已接替了『迷』魂,拼尽全力为水秋谣运功疗伤。 当此之际,腾出手来的『迷』魂好像又对流星说了什么。 玲珑便翻译道:“那个打伞的人对『蒙』面的人说:如果让你活下去,这世上会有很多人因你而死,我虽不喜杀,但杀你我并不介意。『蒙』面的人到是『挺』帅气的,只回了打伞的人三个字:你试试。” 这时,画面中『迷』魂与流星已经打斗了起来。流星依然是占得了先机,攻与防都可以料敌于先。但是与水秋谣对决时相比,流星好像是有了更多的顾忌,不敢连续进攻。更奇怪的是,他由右手握刀变成了左手握刀。 苏晨:“看来,为将水秋谣重伤,流星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的右手好像已经断了。” 玲珑也嗯了一声:“那个打伞的也真不要脸,不敢公平决斗,只敢在人家受伤时捡便宜。我就从不干这样的事……快看,更不要脸的人来了。” 只见画面中,沈妙音在水秋谣疗了一段时间伤后,突地起身,拔剑腾空刺向流星。恰在同时,那抱琴的『女』子也跪坐地上,拨动了琴弦。这沈妙音招式的巧妙与动作的度,竟与巅峰时的苏晨没有多少区别。剑刃银光如落英飘飞,无处不在;曼妙体态如飞燕惊舞,变化万千。当真是快极!妙极!狠极!猛烈至极! 流星疲于应付之际,惊诧地瞄了弹琴绿衣『女』子一眼,似是知道了什么,便接着大吼一声,手一撑地面,巨大的真气排出,他整个人便弹向了谷中的水涧。 下一瞬,沈妙音的杀招动了,一道长虹惊现,正是“流云四绝”中的岚。如果流星再晚一步,绝对是身异处了。 但是,『迷』魂似早料到了流星会有此招,他把那一直用来遮掩他面容的雨伞掀开,望向流星。流星好像知道『迷』魂的可怕,在倒,就一边闭眼一边还有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同时出了痛苦的喊声。 画面剧烈地晃动起来。玲珑对苏晨和天九解说道:“现在打伞的男人和沈妙音都使出了自己的绝招,管他们多厉害,现在都是他们漏『洞』最大的时候。这个便宜,嘻嘻,我捡定了。看招!” 苏晨和天九就看到无数的水弹和火球从空中向『迷』魂和沈妙音打了过去。顷刻间,『迷』魂和妙音所立身的位置就了成百上千次爆炸,『波』及之广,就连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水秋谣都未能幸免。 但接着画面中,便出现了一个人的眼睛,这双眼睛的幻影大得吓人,已经占据了整个画面。接着,天地便旋转起来,图像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玲珑叹了口气:“鬼知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是中了什么法术,在空中晕了起来,难受死了,恶心死了,究竟昏了多长时间,我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我清醒以后,那里就再没看到什么人了。” 苏晨想了想,说道:“这不是法术,应当是某种意念能力。只是这么强大的意念招术,是怎么修练出来的……?这个『迷』魂也太可怕了,难怪流星要这么提防着他。” 玲珑:“我不管啦。反正那个『蒙』面的男人是妖怪,打伞的男人也是妖怪,你也是妖怪!还有,水秋谣伤成那样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了,那小妹我就告辞了。” 苏晨向天九使了个眼『色』:“拦住她。” 小玲珑:“还干嘛。” 苏晨一把将玲珑揪住:“你师傅不是让你保护我嘛。从现在起,你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要走,直到见到你师姐她们。”苏晨见识到流星与『迷』魂的实力,知道江湖高手中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怕小玲珑一个人在外会有危险——妙音就是前车之鉴。 天九问苏晨:“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句话把苏晨问住了,她想了一下,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说道:“此地不益久留,去宏道寺!” ………… 子时刚过,雨丝依然从天空落下。观『浪』客店打开了大『门』,三四十人的队伍,从里面走了出来,几乎没有人说话,就连照明的火把也只是燃了四五根。因为都穿着雨具,也分不清『性』别和身份,只是乌压压一片向山上快步跑去。 就在观『浪』客店旁边的一座草丘上,有人正静静现察着这一切。正是苏晨苦等不来的连紫。连紫用手一抹脸上的雨水,不解地说道:“苏晨不会这么蠢吧,她现在躲在店里,水秋谣或许一时半刻还不敢动手。但若他们若往山上跑,无疑是将自己的底细都亮给水秋谣了,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兴许是又出什么了变故。”说话的正是十一二岁小姑娘模样的车草儿。 连紫:“或许吧。”又望向七七,问道,“你怎么看?” 七七:“苏晨姑娘既然能在没有我的帮助下说服天九,定也不是泛泛之辈。我想,她不会犯下这么明显的错误。” 车草儿:“是啊,瓷娃娃已经长大了。” 连紫:“可是,我这样便没办法紧跟着他们。因为,青儿若在隐形时移动,高手一定能觉的。” 原来,连紫她们在未通知苏晨的情况下,给水秋谣设了个杀局。就是借助青儿的隐形和隐藏气息的能力,以苏晨为饵,在水秋谣动用大型法术时,三人突施杀招,一举将水秋谣毙命。当然,在那一刻,连紫的“禁魔领域”是一定要使用的,只是,七七还不知道连紫的这个秘密。 车草儿:“还是让青儿帮忙吧,它不是能隔着三四里地追踪吗,那我们就等苏晨的人走远后,再追踪他们。这样,水秋谣必定不会现我们。到时,我们再随机应变。哼,水秋谣只要敢来,还是得死!” 连紫和七七一头,表示同意。 时间过去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车草儿、连紫、七七也开始向宏道寺移动了。她们各自拉开了一段距离,连紫以飞体决在石道上低空飞行,车草儿和七七则在『乱』石间穿梭,而青儿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行了大约半个时辰,连紫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便吹了声口哨,青儿立刻显形,蹿了上来。 连紫问青儿:“上面有什么问题吗?” 青儿轻声打着嘶鸣,甩着尾巴,似想表达什么。 连紫:“什么?你也不敢确定。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找打呀你。”连紫面有怒状,青儿便吓得立刻消失了踪影。 这时,车草儿和七七也来到了连紫身旁。 “怎么了?”车草儿问道。 连紫:“不知道,这是我头一次遇到连青儿也无能为力的情况。可是上面明明有点不对头。师祖,你和七七先留在这里,让我先去探一探吧。” 七七:“就你一个人,万一……” 连紫:“放心,你们虽然看不见青儿,但青儿一定会暗中跟着我。有它在,我至少脱身没问题。再说,你们跟着我行动,我也有些不方便。” 车草儿明白连紫的意思,连紫是在说,有车草儿和七七跟着,连紫无法随心所『欲』的使用“禁魔领域”。让七七知道“禁魔领域”的存在固然是大大不妙,但更关键的是,如果车草儿被“禁魔领域”罩住,车草儿会立刻丧失任何行动能力,成为累赘。 七七对连紫方才的话虽然有点似懂非懂,不过,既然连紫决定了,七七便也不会再说什么。——说来也奇怪,自从连紫在水秋谣手中将七七救下之后,七七对连紫就有了一种莫名的依赖和信赖。 “你小心。”车草儿拍了下连紫肩头,三人『交』换了下眼神后。连紫便飞走了。 也就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连紫就看到了苏晨一行人。可是,不看到还好,一看到,连紫却是下了一大跳。因为,他们所有人竟然一动不动地被定在了那里。呜呜的山风中,似乎还听到了一个人哭泣声,让人不寒而栗……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四十七章 渊煞鬼门 连紫悄悄地走近,现一个青衣少『女』正藏在石道下方的壁岩旁。≮全文字阅读.yanmoxuan.org≯少『女』被吓得面容惨白,控制不住地颤抖哭泣着。 连紫先去看了下已经一动不动的苏晨,觉苏晨并无命之忧,连紫心下稍安,便绕过众人向前快步走了几步。这本是想引起那青衣少『女』的注意,但青衣少『女』还是只知道哭,好像还没有意识到连紫的存在。 连紫索『性』突然难,飞了下去,用浩商剑抵在了青衣少『女』脖子上。青衣少『女』这才不哭了,扭过脸来看向连紫,泪眼婆娑,委屈地想说却又没说出什么。 连紫皱着眉头问道:“你是何人?” 青衣少『女』哭丧着脸:“我姓水,叫水玲珑。” 连紫:“你的师傅是谁?你是何『门』何派?” 水玲珑:“我师傅就是流云宗的掌『门』一心师太,我排行第十九。” 连紫:“流云宗?……那你告诉我这里究竟了什么?” 水玲珑:“我也不知道,我们本来走得好好的,眼见就快要到宏道寺了。可是突然间也不知道怎么的,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动不了了。我想晃醒苏晨和其他人,但是她们都硬得像块石头,根本晃不动。唔唔,师傅让我保护她,可是现在我却什么也做不了了。等一会儿,师姐她们过来,一定又要骂我了,这可怎么办呀。” 连紫对水玲珑的话将信将疑,但还是收了剑,说道:“我是苏晨的师妹,叫谈南紫。你可听说过?” 小玲珑点点头:“嗯,我认得你,我以前就见过你。” “认得我?” “就是你和那个会变成『花』豹的修士打架的晚上,我的魂儿在天上偷偷看着你们来着。” 连紫哦了一声:“原来是你。”便不再往下说了,顿了顿,便解释道:“我们现在应该正在一个法阵之中,在这个法阵里,只要是没有灵气的凡人都会被定住。” “你怎么知道的?”玲珑眨着一对大大的通红眼睛,是一种既可气又可爱的神气。 “这你别管。你现在要知道的是,这种法阵往往是修士们在大斗法时才使用的,目的是让凡人不能看到他们存在。当然,他们也不介意杀掉碍他们事的修士。哼,你这样哭下去,要是被他们现,恐怕命早就就没了。” “那,那怎么办?” “你不要哭了,跟我一起到上面去看看。兴许就能找到解开个这法阵的方法。” “把苏晨一个人留在这里吗?万一有妖怪把她吃了怎么办?” 连紫:“她暂时还没问题,只要这个法阵不破,在里面的凡人就是安全的。起来,跟我走吧!” 玲珑被连紫拉着飞上了天空。 连紫其实也『挺』担心苏晨的,但是,把水玲珑留下,她反而更加担心。其一、她担心水玲珑身份有诈,留在这里会对苏晨不利,其二、她担心水玲珑心思太过单纯,恐为『***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人算计。反正,把这个水玲珑带在身边,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等二人向上又飞行了一段时间。宏道寺已在眼前了,但是,寺里面有几处地方冒起了黑烟,显然是起火了。同时,连紫感到了几股灵气在到处窜动,这是修士们斗法后所留下的残迹。 二人继续飞行,飞进寺内。偶尔还可以看到一些寺里的僧人保持着站立或走路的姿势,但无一不是被定住了。而正前的大殿就是着火最严重的地方,好在一直在下雨,火势蔓延得不是很快。 高空中,好像是飘浮着的一个大『门』。正有一个衣衫破烂的男子向『门』中飞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蓦地向地面瞥了一眼,说道:“既然你所有的分身都被毁掉了,那这个还不是你的真身吗?”说罢,用一根黑『棒』向地面一指,一道黄『色』的光束便从『棒』子的底端『射』了出去。 “不好!”这是一个『女』人的喊声,接着一柄金剑便从远处飞来,在空中将黑『棒』的黄『色』光线截住。但是无奈那男子法力实在高强,金剑并没能完全挡住那道光线,而是被光线压迫着,一点点往后退。 连紫终于看清了那道黄光所攻击的目标——是个仰在地上已奄奄一息的小男孩,这小男孩正是介蝉。 小玲珑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在这危极时刻,向空中猛丢出一件铜铃似的法宝,念出口诀:“小小铜铃,叮叮零零,大大大大,绽放光明。” 一阵风铃声过,铜铃便飞到了介蝉身边,在介蝉身边支起了一个白『色』的钟形防护罩。当此之时,金剑被黄『色』光线击飞。然后,光线打在了这个钟形防护罩上。但这钟形罩只挡住了黄『色』光线一息的时间,接着便轰地一声爆炸了。玲珑也因被法宝反噬,紧接着吐出一口鲜血。 眼见介蝉就要被那黄『色』光线穿透了。一道灰影瞬间出现在了介蝉身边。一眨眼间,两人便。这个灰影,当然就是连紫。 空中,连紫与乞丐穿着的男子遥遥对视。男子打量了连紫一下,只道:“留影诀你修练得很『精』熟了,不错。” “那里走。”远处那个最先救介蝉的『女』子大吼,“金灵在上,在我之身,我有金剑,迅驰如光。” 夜空中,金剑化作一道金光,向乞丐男子『射』去。乞丐男子黑『棒』轻轻一挥就把金剑磕飞了。也不反击,扭头就飞进了那大『门』之中。 这大『门』的『门』框上还悬着好多人的头颅,在乞丐男子飞入『门』中后,这些头颅便痛苦地惨叫起来。但很快叫声就听不见了。整个大『门』也渐渐变成了虚影,最终消失得无影无终。 连紫把介蝉放回地上。介蝉这时也醒了,面『色』苍白地对连紫苦笑了一下:“没想到是你救了我。” 玲珑也飞了过来,却不知眉眼高低,劝慰介蝉道:“吓死我了,小弟弟,不好好在家里待着,一个人出来多危险。你知道刚才跑掉的那个人有多厉害吗?我大师姐都差点让他给杀了,你……” 连紫瞪了玲珑一眼,玲珑才不敢再嘟嘟下去。西方飞来一道人影,连紫与玲珑都认得——秦琬。因为算是流云宗大弟子商小薇的半个朋友吧。 秦琬收了自己的金剑,对连紫和玲珑说道:“还好你们及时赶到,不然,真不知道会死多人。” 介蝉却眼神呆滞地说一句:“已经死了很多了。” 秦琬、连紫、玲珑都能听出介蝉话中的悲怆,只好沉默以对。过一会儿,秦琬才想到问连紫和玲珑的名字。 玲珑:“我叫水玲珑,她叫谈南紫,我们都是流云宗的弟子。” 秦琬惊讶地看向连紫。连紫此时未带面纱,脸上的皮肤如婴儿般润滑,俨然间,有种清秀无方的气质。秦琬问道:“你是不是那个曾和苏晨在一起小师妹?” 连紫:“正是。” 秦琬倒吸一口凉气:“短短几个月,你的修为竟进境到如此地步!” 连紫明眸婉转,似笑非笑,一闪念间,又反秦琬道:“这里到底了什么?为什么凡人都被定住了,怎么才能解开?” 秦琬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只是碰巧来到这里,见到介蝉他们正被邪道高手围攻,便出手相助。只因为这些人手段都非常可怕,我实在不敢与他们正面『交』锋,只好躲在远处,用金剑与他们斗法。” 介蝉将一枚『药』丸吞下,对连紫说道:“那些凡人的定身术是那些邪修做出来的,只是为了抢宝方便,他们既然走了,那这个定身术法阵很快就会解除了。但在这之前,我还有些事要做……” ………… 童大焕的肚子上依然顶着他那面大鼓,只是他目光涣散地坐在那里,全身好多伤口,但却没有致命伤。好像是已经死了,但却还有呼吸和心跳。 介蝉在连紫和小玲珑的搀扶下,走到童大焕面前,说道:“这一次,尹家平算准了这些邪修的位置。我便和童大焕、罗道全、还有弥子台一起来追杀他们。可是我们却中了他们的圈套。我虽然已大体『摸』清了他们的身份,但好像一切都晚了。” 连紫:“晚了?” 介蝉:“现在,他们是去了一个叫桃源秘境的地方,在那里有各种珍奇宝,是修仙者做梦都想去的地方。然后,等到他们将宝物收集完,他们会直接从那个秘境传送到云之界,以后,没人会去追纠他们。” 连紫对珍奇异宝这四个字有些心动,随口问道:“我们就不能也跟过去吗?” 介蝉:“没有办法,方才你看见的那个传送『门』名叫“渊煞鬼『门』”,是以人的魂和血『肉』来祭养,以破逆珠和大量的灵石来驱动的邪道至宝。没有“渊煞鬼『门』”,我就便进不了桃源秘境,就算进去了,也从里面出不来。” 玲珑:“那这个胖子怎么啦?还有救吗?” 介蝉:“他叫童大焕,与我相识多年。他本来与那群邪修中一名叫曹行霸的修士打得不分上下。不料却被一个长着四只眼睛的『女』修暗算,中了幻术。也不知什么原因,曹行霸并没有杀他。只是那『女』修的幻术如何解,我也不知道。” 介蝉向童大焕一指,童大焕就消失了,说道:“我把他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不然,一会儿凡人看到他就麻烦了。” ………… 宏道寺的一座高塔塔顶之上,介蝉的另一个伙伴罗道全持枪而立,一道道紫『色』的电弧在他身上来回游动,出噼啪的声响。他却目视远方,对一切都似无所察觉。 介蝉:“是我害的。老罗是何等厉害的修士,结果为了我,不得不一个人同时力战三个修士。朱丝丝、韦杀、丁月白,他们三个曾参加过天一『门』遴选,化成灰我都认得他们。” 玲珑:“他怎么了?让他下来,我可以为他疗伤的。” 秦琬:“没用了。这位罗道友的内脏已经被自己的雷气焚成了灰烬,现在他还能浮在空中,只是因为他的战意还没有散。” 介蝉:“若不是老罗用这种自杀的方式,提升战力,以一己之力拦住三个实力强大的修士,我早就死了。”说罢,介蝉用颤抖的手向罗道全一指,罗道全便也消失了。这一刻,介蝉的泪流了出来。 ………… 年轻的修士尹家平被人用长剑钉在了一座大殿的扁额上。介蝉面无表情地说道:“尹家平能用卦术测出这群邪修的位置,他就像头猎犬一样,是他们必须要除去的。但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动手杀他的人竟然是弥子台。这个卑鄙小人居然为了宝藏背叛了我们。他不担将尹家平钉死,而且还将尹家平的魂魄炼化,让尹家平永世不得。” 连紫:“弥子台?何人?” 介蝉:“一个云之界的筑基修士,法力很强,但实战一般。因某些原因,掉到了凡人界。我对他有救命之恩,没想到他竟这样报答我。若我还能遇到他,一定要将他『抽』皮剥骨,以消心头之恨!” 介蝉把尹家平的尸体也收走了,转身要走。小玲珑忽然指着东面的天空说道:“看,我师姐她们来了!”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失火 东面的天空中果然出现了四个人影。【≮衍.墨/轩!无.弹/窗/广.告≯.】她们也看到了玲珑,便飞了下来。 四『女』皆穿一身青『色』的道服,为的『女』子模样长得很是文静可人,但是她的左手却是用木头做的义肢,让人看得有些不适。玲珑立刻向她跑了过去,在她耳边嘟嘟了半天,边说边还向连紫这边看。 片刻之后,这位『女』子点点头,表示都知道了,然后向连紫抱拳道:“小妹顽皮,有劳谈南师妹照顾了。我是掌『门』的二弟子风彤,若谈南师妹愿意,可以叫我声二师姐。” 又向秦琬问候道:“许久未见,秦姐姐别来无恙。” 秦琬只点头示意,有些冷淡。便向介蝉说道:“我还有事,就此别过。” 也不待旁人说什么,秦琬就已经驭剑飞走了。 风彤看向秦琬飞走的方向,微微一笑,似并不介意。 风彤身后一个师妹的肩上蹿出了一只小松鼠,吱吱吱叫了起来。这『女』子便吃惊地对风彤说道:“怎么回事,这寺里好像刚刚死了很多人。” 介蝉叹了口气:“这寺里会法术的僧人好像都死了吧,少说也有近百人,都在大殿里面。” 风彤:“久闻介道友的大名,师姐前些日子多『蒙』道友相助,我们这些做师妹的也都对您感『激』不尽。”风彤又介绍道:“这是我的十二师妹任燕舒,这只小松鼠名叫追灵,是她打小的玩伴。这是我的九师妹,武……” 风彤还想继续介绍,却被连紫打断了,连紫问介蝉:“近百位会法术的僧人就算被偷袭,也不可能死得这样干干净净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介蝉:“不是那六个邪修干的,是那颗被封印的破逆珠不知什么原因魔『性』大,连同这里的方丈在内,殿里所有的僧人都被它『抽』走了魂魄。最后,这个破逆珠,竟还是被“渊煞鬼『门』”克制住了,最后“渊煞鬼『门』”将那颗破逆珠吞噬,它们融为了一体。说了也奇怪,这颗破逆珠被历代高僧护持,已安静了上千年,为何偏偏在此时魔『性』大?” 玲珑:“这么说来,那群邪修还干了件好事。我可是听说,破逆珠暴『乱』起来,几十里地的灵都会被它杀死的。” “玲珑,别说了。”风彤瞪了一眼水玲珑。 小玲珑这才觉介蝉的面『色』冷冷的,似在怒。 介蝉看了看左右,便说道:“这里已经没有事了,我还要想办法为童大焕解开幻咒,就此别过。” 风彤:“为了掩盖修仙界的事情,我是不是应当把这火再放大点,将这些僧人的尸身和斗法的痕迹都烧掉。” 介蝉:“你看着办吧。”又扭头对连紫:“要是有你在,或许结局就不是这样了。”说罢,介蝉面前便出现一个黑『洞』,介蝉走进里面,人和黑『洞』便一起消失了。 风彤对身后的任燕舒,还有一个短的『女』子说道:“燕舒、武涵你们看看大殿附近还有没有活人,以防大火烧到他们。” 这两人齐应了声是,便也飞走了。 风彤又对一个『女』子说道:“华染,你去解开苏晨的定身术,等这里的事一完,我们就带她走。” 这名叫华染的『女』子姿『色』中庸,但眉宇之间却似有股傲气。她也应了声:“是。”,传身『欲』走。 “且慢!”连紫跨前一步,阻止了华染,“苏晨想去哪里,得由她自己决定。你们难不成是想趁她功力未复,强行掳人?!” 却哪知华染竟刷地把剑架在了连紫脖子上:“你算什么人,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实话告诉你,就算苏晨功力恢复了,也一样不是我和师姐当中任何一个人的对手。让开!” 却哪知连紫嘴角微微一牵整个人就变成了一个虚影,同时真身已经出现在了华染的身后,一把匕同时放在了华染的脖子上。“苏晨不是你的对手?我怎么看不出来?” 华染却面不改『色』:“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敢吗?” 华染和连紫两人这出乎意料的冲突,让风彤、玲珑都吃惊不小。不同的是,小玲珑只干睁眼、瞎着急。而风彤却很快平静下来,对连紫说道:“谈南师妹,现在大敌水秋谣未除,我们有必要先同室『操』戈吗?我们带苏晨走,也是想保护她的安全。凭心而论,你认为苏晨是在苍兰山上安全,还是在江湖上游『荡』安全?以我看,你也随我们一起回苍兰山吧。为苏晨计,也为你们的师傅计,我们先同心协力除掉水秋谣那个魔头,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经这么一说,连紫也陷入了犹豫。本来苏晨出来游商的原因,是为了不嫁给石小湖。可是经过长时间的观察,连紫现苏晨对于石小湖,远不像苏晨表现出来的那么厌恶。可是,如果让苏晨回苍兰山,那么苏晨与她爷爷的赌约也就不算数了,然后苏晨就必须得嫁给石小湖。但这样做,究竟是成全了苏晨呢?还是把她给害了呢?连紫真是拿不准。 突然一阵笑声打破了寂静,“二丫头,你这张嘴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原来是车草儿从远处飞了过来。 连紫一见车草儿到了,便立刻放下了匕,将华染推开。风彤也认出了车草儿,便立刻拉着小玲珑向车草儿叩拜行礼。连华染也不情愿地向车草儿跪了下来。 车草儿:“好了,都起来吧。”风彤等人这才起身。 连紫疑『惑』地问道:“您怎么过来了?” 车草儿两手一摊:“没办法呀,七七担心你,一不小心就向前多走了几步,结果连她自己也被定在那里了。我看那样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就来找你喽。” 风彤眼睛转动两下,说道:“师祖,这个法阵的灵气已经越来越稀薄了,徒儿估计再过两盏茶的时间,法阵就会自行溃散掉。” “那就好。”车草儿点了点头。忽然向前面看了看,问道,“怎么,这里死了这么多人?” 连紫:“这个……说来话长。” 车草儿:“对对对,现在苏晨的事要紧。”对风彤说道:“风彤。” “弟子在。” “你们听好,我不许你们把苏晨带走,除非是她自己同意。至于能不能说动她,你自己想办法。” “这个……”风彤面『露』难『色』,但最后还是回道:“弟子尊命。” …………………… 两盏茶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大定身术法阵解除…… 苏晨正在山道上快步行走,忽然感到哪里不对劲,于是悄悄问了下天九,但天九却没有觉有什么异样。苏晨又瞥了眼身旁的小玲珑,觉这小丫头竟鼓着腮好像是在忍笑似的。 如果是在平时,苏晨一定会好好盘问玲珑一番。但此刻苏晨却没有这样做,因为她忽然获得了一种心安的感觉,冥冥之中,她感到马上就会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了。 小玲珑终于有点忍不住,悄悄对苏晨耳语道:“别怪我不告诉你,我们马上就要见到我师姐她们了,还有咱们师祖,还有你的那个师妹。” 苏晨听得直皱眉头,问:“你怎么知道的?” 玲珑却绷起嘴吧,卖起了关子。 “不好啦,讲经殿失火啦!快来人,快来人啊!”突然有人在前面喊了起来。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四十九章 石小湖与流星 结果,苏晨最前面的属下没走几步,就看到宏道寺的大『门』了。【≮衍墨轩无弹窗广告≯.***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 .org】同时,看到寺内火光通天,传出各种喊叫。大家都停住了,被这突如奇来变故惊得不知所措。 苏晨更是担心,失口惊呼道:“九哥和棋呆子还在里面呢!怎么办?”见没有人动弹,苏晨再次央求道:“还不快去救人,都愣着干什么?”这时,廉昱良道:“小姐,那我带人先去九爷和石公子的住处看看。……其他人保护小姐,不得有任何差池!”但就在廉昱良点人的时候,对面的大『门』吱吱呀打开了。 一群被吓坏了的香客从里面跑了出来,向山下跑,不一会就又涌出来一队人马,很霸道地把旁人都挤开了,这些人正是苏昭和卞采蓉的手下,最后这两个少爷也灰头土脸的跑了出来,由人打着伞,狼狈地坐在阶梯上喘气。 苏晨一马当先,快步向他们走去,离着老远就问道:“苏昭,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的人呢?石小湖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因为,苏晨是打暗处向亮处来,所以苏昭和卞采蓉的保镖在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苏晨,纷纷亮出兵器,待认出是苏晨后,又立刻收回了兵器,把头低了起来,不敢看苏晨。 苏昭看着穿着雨蓑和草帽的苏晨,虽然只能看到她脸的一小部分,但也端地清丽可爱。 就算作为兄长,也不得不有些嫉妒起姓石的那小子了。酸溜溜地说:“放心啦,就算我葬身火海,也不会让大舅子掉一根汗『毛』的。我一早就让人去找他了,现在也该来了。”苏晨脸噌地就红了:“什么大舅子,你再胡说,小心我告二伯去。今夜活活烧死他才好呢!让他……”突然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好像是在承认与石小湖的关系。 尴尬得不行,苏晨便一跺脚,从人缝里穿过了大『门』。寺里面现在已经人来人往,担桶提水,哭喊声与呼呼的火势融为了一体。 小芹走到苏昭身侧,问道:“九少爷,这到底怎么回事呀?这么大个寺庙怎么说起火就起火了?而且还是在下雨天。”苏昭:“现在什么也不好说,只是这火来得实在蹊跷,一会几等见到静能老和尚,看他怎么说吧。现在火烧得最厉害的,就是他们主持法事的讲经殿。”小芹咬咬嘴『唇』,心中浮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三个黑衣人忽从墙上飞下,向苏昭下跪禀道:“属下失职,未能找到石公子。他已不在净能方丈的禅房内了。”苏昭面『色』沉了下来:“这么点事都办不好,养你们干什么用的。”为的黑衣人又道:“可是属下还打听到一件事。”苏昭:“说。” “石公子已经被净能方丈收为俗家弟子了。”苏昭冲卞采蓉一笑:“什么弟子不弟子的,我看净能就是与石小湖下棋下上瘾了。”卞采蓉勉强附合地笑了几声。 卞采蓉此刻还在回想着方才苏晨提及石小湖时那种担忧的表情,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诶,苏晨呢?”苏昭向后看去,却是没有看到苏晨的人影。……苏晨在玲珑、天九、柳凤、殷雨师的陪同下,来到了正冒着浓浓黑烟的讲经大殿不远处。 她们站在房顶上,正忙着救火的僧人,都没有注意她们。到处都是前来救火的僧人和香客,苏晨脸上虽未有太多的焦急之『色』,但是她眼『波』盈盈,静静地注视着大殿上冒出的火焰,讷讷说道:“这么大的火,又烧了这么长的时间,在里面的人不被烧死,也被熏死了吧。”玲珑扯了扯苏晨的衣角,用下巴向前面示意。 火光照耀下,苏晨看到一群『女』孩也上了房顶,向自己走来,最前面的就是连紫。 两人不禁然地都笑了。然后,两人竟是同时不自觉地紧跑了几步,相拥在了一起。 苏晨在连紫耳边说道:“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你都在做什么。我真得有点开始担心了。”连紫把下巴落在苏晨的肩窝上,也用最小的声音说道:“我也很担心你,其实今晚很早就来了,只是为了能除掉水秋谣,我和师祖、七七藏在了客栈的外面。对不起,苏晨,让你受委屈了。”苏晨摇摇头:“不,我相信阿紫。阿紫一直就是我的好妹妹,你做的事都是有原因的,何况还有师祖。对了,师祖呢?”连紫:“师祖说她累了,找个地方休息去了。明早会再过来,叫你不要担心她。”苏晨:“我怎能不担心。其实,师祖的身体也不是看上去那么好。要是大家能永远快快乐乐地在一起该有多好,可是你们早晚都要离开我。一想到这个,我的心就好痛。”连紫:“快别这么说了,说得我也好难受。”水玲珑在苏晨身后『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当大怪物为什么要逃婚呢,看看吧,原来她早已经心有所属了。”这一句话,让流云宗的那些师姐妹都噗噗地捂嘴笑了起来。 就连苏晨的属下也都别过脸去,好似在愉笑。苏晨与连紫登时大窘,相互松开了。 片刻之后,她们两个竟也呵呵地笑起来。连紫又探过头来,小声对苏晨说道:“这也未尝不是个办法。改天我扮成个大盗,把你劫了当压寨夫人。过上一年半;≮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五十章 私语 宏道寺的这场大火整整烧了一夜,当火势终于被雨水压住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之后雨也便停了。?最新章节阅读.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宏道寺许多德高望众的长老都死在了这场大火中,尸体被烧得几乎不能辩认。 但僧人们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和纪律,在一种肃慕的沉静中度亡魂,使逝者往极乐。 出了这么大的事,宏道寺今年的论法大会和棋会也就当然办不成了。香客和游人们都开始离开,唯独苏昭与卞采蓉两人不怎么急于下山,他们先是给寺里捐了一大笔银子用于重建寺庙,而后又要求在寺里小住几日。 由于寺里的高僧大都已死在这场大火中,所以现在执掌寺里大小事物的只是一位叫印光的监院。也不知苏昭和卞采蓉是用了什么办法,这印光和尚不但让他们住下了,而且也让苏晨和她的『侍』『女』们一并住下了。当然,她们被限定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内,不许随便走动。 ——流云宗的众师姐妹、连紫、车草儿现在都对外称作是苏晨的『侍』『女』和丫鬟。 因为十九日的夜里帮忙救火,所以大家都没有睡觉,等到了白天她们想睡觉却也没有地方。直等到二十日下午的酉时,苏家的『女』眷们才分到了自己的房间。两个人一间客房,就连苏晨也不例外。而与苏晨同住的,便是连紫和青儿了。 白天连紫和苏晨几乎没有独处的机会,只有到了夜里苏晨将所有人都打走了,并让青儿用自己硕大的身子堵在『门』口,两个人才算清静下来。 两人好好地泡了一个澡,然后一起坐在桌前,边梳头边聊天。 苏晨将分开后的所的事,向连紫大略地说了一遍。并感谢连紫向她告知天九的真实身份。同时,连紫对于苏晨能将天九拉拢过来也感到很吃惊。 最后,连紫很奇怪苏晨为什么没有问她自己身上和脸上的伤是怎么消失的,便再也忍不住了,将脸凑到苏晨的镜旁与苏晨比了起来。 “你觉得我和你的眼睛,谁的更好看?”连紫爬在桌上,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的。”苏晨很大方地回了一句,继续梳着头。 “那嘴巴呢?”连紫乘胜追击。 “你的。” “鼻子呢?”连紫得寸进尺。 “你……”话说一半,苏晨笑了,又似感慨地叹了口气,说道:“《水木真经》第七重,可以消除你的全部伤痕。不过,就算你修练到第七重,也不可能好得那么快。是师祖帮你的吧?要知道她会这种法『门』,我早就求她助你恢复容颜了。对不起,阿紫。” 连紫长长地哎呀了一声,用手搂住苏晨的脖子:“求求你,不要对我说‘对不起’这三个字,搞得我像是外人似的。” 苏晨:“好好好,以后不说了。” 连紫又道:“其实呀,师祖也不会恢复容颜的法『门』,我只是在练功时因祸得福碰巧将身上伤治好的。” 苏晨摇头:“我不信。” 连紫:“也就是十多天前吧,师祖因嫌我功力太弱,便将我带到了一个红水湖的地方,湖中心有棵树,叫避火杉……” ——原来,连紫在滚热的红水湖中,用《浸汤诀》练功。第一天,还好好的。但是到了第二天,连紫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开始进向炼气六阶进级。最终,连紫奇迹般地成为了炼气六阶修士,但是她全身也被烫伤了。车草儿也是傻眼了,说以连紫现在的功底就算想把《水木真经》修练到第六重,没七八年也是不可能的。若想练到第七重,更是难上加难。所以,连紫除非能筑基有成,肌肤重筑,否则便一辈子没法见人了。 不过,车草儿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答应每天用真气助连紫加快《水木真经》的运行,看看有没有可能让连紫身上的烫伤减轻一点。 同时,连紫也把所有珍贵的『药』物都用上了,涂到了全身,然后全身都裹上了绷带,活像个僵尸。 也不知道是车草儿的真气变异的原故,还是连紫的什么灵『药』挥的『药』效的原故,还是其它的什么原故,反正两天之后连紫不但烫伤被治好了,而且连以前的疤痕也全部消失了。 但是,连紫新的肌肤十分娇嫩,一见风就会感到火辣辣的疼。无奈之下,连紫只好暂时还裹着绷带,直到与水秋谣大战的那个夜晚。 听完连紫故事,苏晨倒吸了口凉气:“我就担心你跟着师祖会出什么事,果不其然吧,她这个人太不靠谱了,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完全不考虑后果。她前年教我一套心法,害得我走火入魔,把我的武力全费了。我勉强才恢复过来,可是没过多久我的功力又全消失了。然后她又哄我说,这样修练下去我一定能成为圣阶武者。谁信她?!这回,她又差点把你毁容。唉,以后我们对她可得小心点,不然她又想出什么怪点子,我们只怕就没命了……。” 连紫点头表示同意。 外面传来了一阵钟声,这是僧人们在为逝去者做法事,每隔两柱香的时间就要响一阵,日夜不断。 苏晨静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没想到那个‘破逆珠’这么厉害,一瞬间就杀死了这么人。如果我遇到了,一定也活不了……诶,连紫应该不怕它吧。” 连紫心一惊,失口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不怕它?” 苏晨:“瞎猜的,因为连紫你太有本事了。”苏晨脑子转过了弯来,猛地看向连紫,“原来你真得不怕‘破逆珠’,那你岂不是比那些修士要强上好多?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连紫『迷』登了一下,绷了绷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不说,我就不理你了。”苏晨把脸扭到一边,作赌气状。 连紫好难为,吱吱唔唔说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实在是因为这件事关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也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因为仙术中有很多让人开口的方法,到时你不说也得说。而如果这个秘密宣扬开了,我就算不死,也会变成一只笼鸟,永不得自由,那样我们以后就再也无法见面了。你还想听吗?” 苏晨赌气似的点点头。 连紫长吸了一口气,开始说道:“我其实是会一种……” 苏晨迅地把连紫的嘴给捂住了,勉强说道:“考验你一下,你,你当真了。你只需告诉我,你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吗?就像那个水秋谣。” 连紫:“绝对没有。” 苏晨:“那答应我,以后也不要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或者有违良心的事。” 连紫:“我答应你。” 苏晨盯着连紫的眼睛看了半天,连紫被苏晨看得心里很害怕,不知道苏晨要做什么。苏晨终于把连紫搂到怀里,幽幽说道:“我能感觉得出来,阿紫有一颗比所有人都善良,都柔软的心。只是你经历了太多,不得不『逼』自己把心硬起来。你修练魔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我相信你永远也不会变成像水秋谣那样不择手段的大魔头。” 连紫想起了以前的种种,禁不住哭了:“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练魔功了。” 苏晨:“这样最好,因为你用其它方法也已经有自保的能力了。但即便你放弃魔功,流云宗和璇玑阁也还是不会容你。阿紫,我劝你还是早点去云之界吧。师傅说,到了那里她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连紫:“我放心不下你,你现在要比我危险得多。再说,我还是想多陪你一段时间。”连紫抚了抚苏晨的丝,像缎子一轻柔,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便道,“让我为你盘头吧。” 苏晨:“好啊。” 连紫就站起身,绕到苏晨身后,为苏晨梳起了头。苏晨则依在了连紫身上。渐渐地,连紫觉得与苏晨在一起真得好温馨,要是一直能这样该有多好。 苏晨在连紫心中扮演着很多角『色』,是姐姐,是恩师,是挚友,是知已。有时,连紫还会把苏晨当成母亲,或许还有点恋人的味道。 度亡灵的钟声,再度响起,打破了室内和谐美好的氛围。 连紫思量再三,还是问苏晨道:“你……打算拿石小湖怎么办?” 苏晨静了静,然后深深呼吸了一次:“我不会嫁给一个无能之辈,不会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或者不喜欢我的人,但如果那个人是石小湖的话,我愿意嫁给他。” “啊?!”连紫做梦也不会想到苏晨会说出这种话。 “只是,他不一定有命娶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有人要杀他吗?” 苏晨拍拍连紫的手,问道:“想知道我和他到底了什么吗?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他从苏家别院赶走吗?” “你们该不会是……” “好了好了,别瞎猜了。这些事,我都可以讲给你听。” ……………… ………… ……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五十一章 怀疑 事情要回溯到九月六日,也就是石小湖跟随苏家商队进入南龙城的第二天。?最新章节阅读.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 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苏晨正准备吃饭。但苏昭突然派人来,请她到他那里去招乎一个客人。苏晨以为这是意上的事。因为她已把大部分的银子都投到了苏昭手里,双方现在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所以也便不好推辞。 可是,当苏晨走进苏昭房里时,去看到苏昭正陪着石小湖喝酒。而石小湖的对面还有一个位置,显然是留给自己的。 “怎么是你?!”苏晨瞪了石小湖一眼,接着又咳嗽了一阵。 “九少爷说找了个高手来跟我下棋……”石小湖也用同样疑『惑』的眼光看向苏昭。 苏昭在两人的注视下,哈哈笑了一阵,又让苏晨后面跟着的小芹等一众丫鬟退出了房间。 这才说道:“都饿了吧,这可是我专『门』从外面请来的厨子做的全牛宴,趁热吃。” 苏晨旧伤未愈,身体虚弱,也没有力气与苏昭制气,转身便要走了。 “哎哎哎,”苏昭却抢先把苏晨拦住了,“就只吃顿饭嘛。”硬是把苏晨拉到了座位上。 此刻的苏晨身上几乎没有一点力气,脾气也随之小了不少,在苏昭连哄带求之下,便也只好勉强坐了下来。 “呵呵呵。”苏昭边给自己倒酒,边讨好地向两边笑着,“快尝尝这只牛『腿』,我保管你们从没有吃到过这种做法。” 苏晨本就胃口不好,见了石小湖更没有多少吃东西的心了,但拗不过苏昭,便只好一点一点撕着吃,缓缓地以牙齿切割,吃得很是斯文。 反观石小湖却是见『肉』就啃,见酒就喝,大口大口地吃,好像是在用鲁莽的吃相来掩盖自己的紧张。 苏晨边吃边很强势地审视着石小湖,石小湖却不怎么敢看苏晨,只盯着桌上的酒菜,偶尔愉愉地瞥上苏晨一眼,也会立刻看向别处,不让苏晨觉。 苏昭这时问苏晨:“唉,十四妹,城北有一家茶叶铺最近在找下家,我派人打听了一下,这价钱还合适,你有没有兴趣?” 苏晨:“要多少钱?” 苏昭:“要价七百五十两,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都是现成的,账目上,每年的进项为八百两。” 苏晨:“这么好的意,九哥就这么白白让给我了。” 苏昭:“嗯。派个人好好打理一下,过上一年半载再卖出去,你少说也能赚上三四倍。 苏晨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头部:“可如果这南龙城大『乱』,我的银子就要打水漂了。” 苏昭:“你还是担心樊国的朝局。” 苏晨嗯了一声,说道:“那位冬阳公主虽然做事做得极端了一些,但也的确是一心为了樊国,现在她既然已经走了,樊国现在平静恐怕只是暂时的。” 苏昭:“那岂不是更好,『混』水『摸』鱼,可是你哥我的拿手好戏。” 苏晨:“凡事有赚就有赔,我劝你还是小心。况且你的安全……” 苏昭向石小湖说道:“小湖,你对这事怎么看?” “什么事?”石小湖嚼着『肉』反问道。 “那个茶铺我们该不该买。” 石小湖:“樊国都『乱』套了,还能做什么意。要是我我就不买了。” 苏昭颇有玩味地笑了:“还是跟以前一样,你们两个老是不谋而合。” 苏晨:“谁跟他不谋而合了?!”又捂着嘴轻咳了一声。 苏昭:“好好,你们什么事我不管。只是这家茶铺你不要我要了,那茶铺的东家天还没亮就已经到了,我已经拖了他两个多时辰,现在正是杀价的好时候。等等我,我去去就回。” 苏昭说罢,一溜烟儿就走了。 “唉。”石小湖疑『惑』着苏昭离去,自言自语道:“明知道风险这么大,他怎么还要接。” 苏晨:“这你就不明白了吧,苏昭这一定是已经有下家了,转手就能赚到了银子,他岂能放过。” 石小湖哦了一声,然后又摇摇头:“还是不太明白。” “真是没救了。”苏晨小声哼哼道。 石小湖装作没听见。 苏晨也不吃了,单手支腮看着石小湖,问道:“唉,既然有这个机会,我到想好好问问你,你到底打算赖在我们家赖到什么时候?” 石小湖也不吃了,抹抹嘴皮,没有吱声。 苏晨:“那你觉得我会嫁给你吗?” 石小湖摇摇头。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苏晨得意撅起了嘴,但无奈又咳嗽了起来,眼里又突然闪出一些恨意,说道:“小时候,虽然你被我打得到处跑,但是你从没有服过输,还说,你要学会最厉害的武功,等长大了,我一定不是你的对手。可是现在呢?就知道下棋!” 石小湖:“我的武功在我这个年级,也算比较好的了。” 苏晨给气了乐,乐得又咳嗽起来,咳嗽完,缓过气来,又说:“当个押银子的镖师,或许还有人要你。但你……咳咳……你和真正的高手有办法比吗?” 石小湖:“学武贵在持之以恒,打牢根基,现在慢一些,未必不是好事。谁能像你,从小就让师傅用『药』水泡着练功,而且还是三个师傅教一个徒弟。” 苏晨:“反正我不管,你的武功就是太差劲了。而且,你也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石小湖:“随你怎么说。” 苏晨:“你也读过书吧?也学过做意吧?可是有哪一样你算是出师了?你要是真像你自己说的能扎扎实实埋头苦学,我也就不怪你了。可你呢?玩物丧志,大把的时间,除了下棋还是下棋!可棋你又下得怎么样,王诗君比你年级还小几个月,你觉得你是他的对手吗?” 石小湖面有怒意:“我们能不能别提八王子殿下。” 苏晨:“就提!而且我还要告诉你,我已经打算嫁给他了。你明白了吗?” 石小湖抬头猛地看向苏晨:“他,他对你和你们苏家别有用心。” 苏晨:“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王诗君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石小湖将酒一饮而尽:“那你看着办吧。我吃饱了,我告辞。” “唉……?”苏晨本以为石小湖会大雷霆呢,没想到石小湖就这样走了。然后,苏晨就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心里就像少了什么,空落落的。 又过了整整两天,石小湖都没怎么和苏晨说话,苏晨当然也不会主动去找石小湖了。然而,九月八日的夜里,石小湖喝得酩酊大醉突然闯进了苏晨的房间。 苏晨这时的身体已有所恢复,面『色』也红润了不少。石小湖闯进来时,她正在天九的帮助下练功。 “我有话要对你说!”石小湖站在苏晨面前晃悠着,说话的声音很冲,带着酒气。 苏晨还未来得及说话,小芹带着两个保镖就走进来了。 “把他拿下!”小芹严厉地说道。 “慢!”苏晨眼睛一亮,一股意念流就放了出来,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两个保镖也被惊得停止了行动。 ——苏晨虽然内力没有了,但念力依然强大,就算是大宗师的高手也一样会被她恫吓住。 苏晨对石小湖说道:“想说什么你就说吧。” 石小湖:“让其他人都走,我只想跟你说。” 苏晨向小芹点了点头:“那你们都下去了吧。” 小芹:“小姐,万一……那个……” 苏晨笑了:“就他?喝死他他也不敢。” 就这样,天九和小芹都走了,房间里只剩下石小湖和苏晨两个人。 可等所有人都走了,石小湖却像失去了支撑似的,坐到了椅子上。两目无神,盯着地面。 不久,竟静静地流出了眼泪。这让苏晨突然有种心痛的感觉。 苏晨等了他好半天的时间,约『摸』一盏茶的时间过去,苏晨只好主动说道:“如果你还没想好,那等你酒醒之后再来吧。” 石小湖擦了擦泪水,苦笑两声,说道:“以前我觉得能在你身边,陪着你就很好。或者,看到了你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就很好。可当我知道王诗君想娶你时,我就非常难过,非常痛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苏晨听到石小湖的话,心中有几分高兴又有几分害怕,但终究是害怕的成分更多些,所以便只好沉默以对了。 “我今天想告诉你,我爱你。我愿意用一一世来守护你,为你而死。虽然,除了你爷爷的一句戏言,我实在是没有别的资格成为你的丈夫。” “你所谓的资格是什么?家世?财富?地位?” “如果我提这些,一定又会让你看扁了。不,我相信你要的不是这些。你要的是一个不会限制你,不会拖累你的人。一个在你孤独时可以陪伴着你,在你痛苦时可以理解你的知己。” 苏晨忽然获得了一种心意相通的感动,久久不置一言。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苏晨猛然问道:“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如果你有像流星那样的本领,我便可以嫁给你。” 石小湖:“可我不是流星,也不可能有他那些的本领,他那样的心计。”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娶我……”苏晨想了想,“除非你做出成就来,就算下棋,你也要能成为天下第一。” “你真就在乎这些虚名吗?” “我当然不在乎。我虽不在乎虚名,也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但是我却不希望你这大好男儿之身,你的才智,就这样荒费下去。我一直都想问你,小时候的那个石小湖到哪里去了?” “了很多事。” “你的确是有事在瞒着我。因为你的眼睛早就不像以前那么清澈了,虽然还是很温柔……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说出你不想说的事。” “谢谢你。” “作为苏家的长子嫡『女』,我若不嫁人,就会有很多人盯着。他们贪恋我的资『色』还在其次,关键是贪恋苏家富可敌家的家业。所以,为了不给家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终究还是需要有一个名义上的丈夫。” “你是说只是名义上的?” “做出你的成就,让我知道这十多年,你并没有让自己荒费。用你的行动来证明你的忠贞。然后在我面前立誓,终不尽『女』『色』。我便可以嫁给你。” “你的意思是,永远不许我碰你,也不许我碰别的『女』人?” “当然。你既然成为我的名义上的丈夫,如果你还有别的『女』人,我颜面何存?”苏晨严肃地说道。 “那王诗君呢?” “他……”苏晨忽然有种被羞辱的感觉,一咬牙违心地说道:“当然,他如果可以答应同样的条件,我也可以嫁给他。” 石小湖笑了,苏晨感觉这笑容的内容很复杂,但自己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又道:“如果,如果你非想要孩子,那我们可以领养几个,『女』孩归我养,男孩归你养。” 石小湖『揉』『揉』头:“我回房休息了。” 石小湖晃晃悠悠走了。苏晨这时才现,自己的脸已经被烧得好烫,心里传来一阵阵后怕,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是忘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 第二天,也就是九月九日的午饭刚过的时间,苏晨正盘坐在苏家别院的『花』园里练功。石小湖走了过来。苏晨的随从有了昨晚的经验,也便不待苏晨吩咐,都退走了。 苏晨这一天来,一直在为自己昨晚的话后悔,现石小湖又来了,心就怦怦地跳了起来。 苏晨扫了一眼石小湖,看到今日的他目光平静,脸上冷冷的没有一丝表情。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苏晨还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故意扭过头去,用冷漠孤傲的口『吻』问石小湖:“你来这里做什么?” 但苏晨等了半天,石小湖却没有回答他一个字,苏晨抬起脸来,却现石小湖像一个陌人一样正在上下打量自己。 “你干什么?!”苏晨真得有点气了。 石小湖这才把目光投向远处,好像又在思索着什么,说道:“你真是个美人。” 苏晨皱着眉头,一脸疑『惑』,问道:“唉,棋呆子,你到底要说什么?” 石小湖嘴角流『露』出一丝让人几乎难觉察的微笑。 看到石小湖装深沉的模样,苏晨有些好笑,从小玩到大,难道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底细吗? 于是苏晨上前一步,用意念恫吓石小湖,同时以掌刀削向石小湖的脖劲,而脚下也给石小湖使了个绊子。虽然说苏晨现在没有内力,但她招式的拿捏还是非常见火侯的。她有九成的把握,把石小湖摔个半死。 “你以为你很厉害?”苏晨说着,同时在脚上几乎卯足了她全部的力量。 但不知道怎么的,一转眼间,竟是苏晨自己失去了重心,跌向了石小湖。然后,她便觉自己的背已经靠在石小湖怀里,而腰却被石小湖搂住了。 苏晨大窘,从石小湖手里挣脱开,心中慌『乱』,既羞且怒:“你的武功进步好快?” 石小湖能化解苏晨的拳脚攻击,或许还可以用巧合来解释。但是石小湖在苏晨意念攻击之下竟然从容自若,连眼都没眨一下,就太不可思议了。 石小湖:“不,是你大意了。” “你究竟要找我做什么?” “有件事,想对你说。” “那说吧。” “请你忘记答应嫁给我的事吧。我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什么?”苏晨当场呆住了。 “我可以在你不妨碍我计划的时候保护你。但是让你成为我的妻子,只会害了你。” “什么计划?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苏晨在窘迫之下急着为自己找台阶下:“你……你当我昨晚说的是真心话,我明明就是看你可怜,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跑到我这里来装样子,你的脸羞不羞?” “那样最好……”说到这里石小湖的脸上显出了痛苦的表情,弯下身来,抱住自己的头。 苏晨:“唉,你怎么了,以为装神『弄』鬼我就不打你是吗?唉,你没事吧?” 石小湖喘息着,鬓角也流出了汗水,表情非常痛苦:“对不起,我刚才说得不是真心话。那个说话的人不是我!我其实很想和你在一起,嫁给我吧!”现在的石小湖好像换了一人。 苏晨有一种在被人戏『弄』的感觉,怒火上头,拾起一块石头就像石小湖丢去:“你走,离开这里,别让我再看到你。” 就这样,石小湖被苏晨逐出了苏家别院。可是,这事结束以后,等苏晨冷静了下来,就越想这事越觉得不对劲,石小湖在她心中也便变成了一个『迷』一般的人物。而等到了十七日,流星折一只手臂,恰好石小湖折了同一侧手臂,一切才似乎是有了答案。 …… ………… ……………… 苏晨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说给了连紫,最后将自己的怀疑也说给了连紫:“我觉得,石小湖就是那个天下第一杀手灭国·流星。” 连紫愕然,客房的气氛也变成凝重起来,就连爬起睡着的青儿也睁开了眼睛。 苏晨:“当然,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这不太可能吧……”连紫斟酌了起来。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五十二章 迷茫 炼气六阶对于一个专修水系的修士来说,意义并不算太大。【≮衍.墨/轩!无.弹/窗/广.告≯.】因为在这一阶里,水系修士并不能学习新的法术。唯一的好处就是法力和灵识更加强胜了。 连紫正站在密林深处,闭着眼睛。她已经这样静静地站了好长时间。 终于,她的眼睛睁开了,她先是四下打量了一下,林中万籁俱静,竟似没有活物一般。连紫向一颗倒伏腐烂的树杆走去,等她扒开草丛,便看到一条『花』蛇正抬着头,保持着向前爬行的姿态一动不动。然后,连紫直起身子又飞到一棵大树的树梢上,那里一只小麻鹊也是静静地站在树杆上,连紫用手抚『摸』了它一下,小麻鹊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时,连紫嘴角牵动,流『露』出一丝笑意。 就这么一笑,麻鹊便蓦地惊叫着飞了起来。同一时间,树杆后面的蛇也蹿走了。还有一些其它的鸟也从树杆上惊慌地飞了起来。草丛中出一阵沙沙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动物,但也是逃走了。 达到第六阶,随着灵识与法力的增加,连紫的“水系定身法”也终于算是小成了。她可以不经施法,就施展定身法,而且可以一次控制多个近身目标。“水系定身法”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对水体的控制,也就是连紫的“控水术”。通过对水的控制,来实现让含有水份的人或动物停止活动或者减慢活动 连紫还记得以前用水系定身法暗算狐『毛』的情景,那时她还需要打上印记才能施展定身法,甚至为了维持定身法,还得连续地念咒结印。而现在,她既使不连续施咒,也能维持一定强度的定身法,能使小动物完全静止,使大型动物和普通人感到行动困难,就算是宗师初阶以上的高手,也会被降低至少一层的度。而这一层的度的降低,在搏杀时却往往是致命的。 连紫知道自己的进步非常大,自己在凡人界的对手也越来越少了,但是连紫心中却总有一种留恋和胆怯的违和感,久久不能平抑。 连紫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现在追求的东西了。小『女』孩时的连紫所追求的其实只是父亲和哥哥们的疼爱,白狼部时的连紫所要得到的也只是命的保全和一个男人的呵护,从『迷』雾森林出来后她只是想治疗自己的内伤,让自己活得更长久一点。可是现在……现在她所追求的东西竟然已是无限的命和无尚的法力。这真的可能吗?真是她想要的吗? 连紫觉得自己并不是想追求什么,而是只是想逃避。她不想再见到自己的哥哥和亲人,怕他们会问她究竟了什么。她也不想回白狼部,怕再记起对老狼的那份感情,那份感情实在太重了,让连紫的心好痛,好悲伤。 其实,连紫现在只是不想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了,她想抛开过去的一切,到一个新世界中去从重开始。在那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没有人会用同情或者怜悯的目光看她,没有人会让她想起老狼,有的只是可以让她抬起头来自由呼吸的天空。 可当她的这个目标就要实现时,她却现自己的心好凄冷,好害怕……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惊醒了正在呆的连紫。 连紫转过脸一看,正是她已久侯多时的法普来了。 连紫今天没有戴面纱,法普第一次看到了连紫的真容,不觉一怔,立即低头念几句佛号。 连紫笑道:“你这么久才来,我还以为你要爽约了呢?” 法普叹了口气:“我正在参加我的师叔净能方丈的法事,实在脱不开身。” 连紫:“这次的破逆珠,比血耳身上的那颗要强大得多,我真担心你也被它杀死了。” 法普:“还好,我那时正在藏书阁内参研武学,一看就入『迷』了,也便因此逃过了一劫。” 连紫:“这次事件对宏道寺的打击很大吧。” 法普:“佛僧信众无非都是过客,老病死总是历练。这也是劫数吧。” 听完法普的话,连紫便把一本书『交』给法普,说道:“如我们上次约定的,这是《八法演》,里面记录了最基本的修仙法术。你可以先看着,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这些灵石也给你,以备修练之用。” ——原来,在离开四方城前,连紫曾和法普有个约定,就是如果下次他们能在中土见面,那么连紫将助法普成为修士。 法普却将灵石和《八法演》递还给我连紫,说道:“行侠与修仙本是殊途,贫僧以决定快意恩仇,不求长,活他几十年就入轮回。” 连紫乐了:“你我都杀孽过重,若按佛家的见解,你我往之后,恐怕是做不『成』人的。轮回之后,做猪做狗你也愿意?” 法普呵呵一笑,说:“佛经上说,天地之间有六道。一曰天道,二曰阿修罗道,三曰人间道,四曰畜道,五曰饿鬼道,六曰地狱道。尔今,我只知人间道之事,而天道之事已不可求,只好去地狱道看看了。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短短几句话,连紫便已感觉这半年多来法普变了不少。他的目光平和了,也更坚定了。连紫知道这世上已没有人能改变法普的信念了。 “既然这样,”连紫说,“小妹只好腆着脸求大哥一件事了。” “呵呵,我是出家人,大哥可不敢当。卫姑娘对贫僧有救命之恩,有事但讲无妨。” “我在这里的化名叫谈南紫,为苏家十四小姐苏晨的朋友。本来在这里游山逛水,到也自在得意。只是有一个人,我实在很不放心,想让你试试他的根底。” “何人?” “他名叫石小湖,正住在宏道寺里。我希望你能帮我试出他的真正实力。这件事,或许会有危险,不过我也会在暗中保护你。” “你自己就不能试吗?” “我怀疑他其实是个城府很深的人。我与他已算是熟识,我去试他,恐怕试不出什么。” 法普想了片刻,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间、” 连紫:“就今夜吧,明天苏家的人就要下山了。” “那好。” “要下重手,死残皆可。” “这……”法普面显难『色』。 “放心,有我在,他不会真被你杀死的。” “好吧。”法普勉强答应了。 ………… 法普走后,连紫索『性』又在森林里练了会儿功,然后等到中午的时候,再回到前山的宏道寺内。寺院里原本是不许『女』眷走动的,连紫能耐大,僧人们自然是拿她没有办法,但是连紫在去苏晨所住的客房时,却偶然看到一个『侍』『女』正急匆匆地从客房那边出来。 连紫认得她,她是苏晨的其中一个『侍』『女』名叫铭琪。 铭琪正好与连紫撞到了。“你这是去哪里?”连紫问道。 “哦,回谈南小姐,雯丽妹妹有些咳嗽,我去给她抓些『药』。”铭琪说话有些慌张。 连紫不记得苏晨有个叫雯丽的『侍』『女』,但苏晨的仆从那么多,她不记得到也正常,便点了下头:“那你去吧,小心别被那些老和尚逮到你。” “知道啦。” 连紫便来到了她和苏晨共住的房间。苏晨正在一人吃午饭,房间里没有别人。 见到连紫进来,苏晨问道:“怎么样了?” 连紫嗯了一声:“都准备好了。我请的人武功不错,而且也是个和尚。” 苏晨:“和尚?你认识的人到还真是多。” 连紫:“患难之『交』了,应该靠得住……唉,如果万一石小湖真是流星,你打算怎么办?” 苏晨:“那还用说,先疼打他一顿,然后,问他为什么骗了我这么多年。” 连紫摇摇头,郑重说道:“这件事恐怕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流星杀人都是以各国的脑为目标,他为什么要这样干?这里面可能有很大的隐情。而且如果石小湖真是流星,那像你爷爷这么『精』明的人,又怎么会一点马脚都看不出来?可是你爷爷又为什么要将你许配给他?” 苏晨叹了口气,支起下巴:“这些,我也想过,但是一点头绪也没有。我看与其这样东猜西猜,还不如当面问他。” 连紫:“再退一步说,就算你知道了答案又能如何?流星的死敌满天下都是,与他在一起,你随时都会有危险的。况且如果他的真面目一但被揭穿,会不会在恼羞之下,杀你灭口呢?” 苏晨一边听着连紫的话,一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米,显然也是很苦恼的样子。 连紫刚想端起碗吃饭,小芹便噔噔噔跑了进来:“不好了,小姐,您快去看看吧。您的那几位师妹和石公子打起来了!”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五十三章 承诺 苏晨和连紫急忙赶去石小湖所住的院子,可是她们还没进院『门』,就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无弹窗广告衍墨轩≯.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迎面突然跑出一个干杂活的僧人,他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一边念着罪过罪过,一边提着袖子向外面跑去。 苏晨与连紫『交』换了下眼『色』,知道事情一定不小,心里更紧张了。苏晨紧赶几步,闯进了院里。 倾刻间剧斗停止了。一片狼藉的小院里,有一对男『女』一起把视线投向了苏晨,然后,在院子西北角的水缸后面又探出了半个脑袋,也看了苏晨和连紫一眼。这才把脸全『露』了出来,做贼心虚的向苏晨讪笑着,同时她的两手还捧着个『花』盆,估计苏晨若没有及时赶到,这『花』盆早就已经砸出去了。 苏晨和连紫勉强认出,面前那个右手缠着绷带左手紧握拳头的壮汉就是石小湖,而那个单手持剑与石小湖对打的姑娘,是流云宗的十一弟子华染,最后那个藏在水缸后面要用『花』盆偷袭石小湖的『女』孩便是小玲珑了。 之所以说是勉强认出,是因为石小湖的脸已经被人用某种红颜料画『花』了,细一看,在他脸上画得竟然是只大王八。华染更是悲惨,她满脸都是红『色』的颜料,像个妖怪似的。只有小玲珑的面容是完好的,但是她手上却是沾满了颜料,嘴角下也被自己不小心抹了一大片红印子。 看到三人这副“惨相”,苏晨心中的怒火顿消去了九层,而连紫则是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 “你们究竟是了什么?”苏晨问道。 石小湖扫了任燕舒和水玲珑一眼,又瞥了眼苏晨,似心中有气,只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而那被浇了满脸墨的华染现在已经被气得哆嗦起来,狠狠地向苏晨说道:“我们流云宗要做的事不劳你们两个外人过问!” 连紫一耸肩,乐道:“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你们现在住的是苏家给你找到了客房,既然苏晨是外人,那就请你们先都搬出去好了。” 华染被连紫噎了回去,更加觉得委屈了,一瞬间眼框都湿润了。看向连紫的目光中已有了不想掩饰的杀意。连紫却是仰着头笑意,一点也不在意华染的眼神。 华染猛地转过头来,盯向石小湖:“姓石的,你竟敢对我无礼,可知你已经犯下了死罪。” 石小湖鼻子一哼,瓮声瓮气地说道:“你当你们一个个都是公主啊?!只许你们捉『弄』我,还不许我还手?” 唔的一声,一个『花』盆向石小湖的后脑勺砸了过去,石小湖轻易将其躲过。扭头一看,玲珑掐着小腰叫骂道:“你还真说对了,我们个个都是公主,我们打你就是不许你还手!” 连紫看着这一共三个大『花』脸,心里又觉奇怪又觉好笑,说道:“你们两个的武功也太差劲了吧,连棋呆子都打不过,没看见他没有条胳膊不能用吗?” 玲珑用:“才不是呢,他好厉害好厉害,我绑他的绳子有手指头那么粗,他鼓气就挣开了,怪物哦。” 连紫眨眨眼似是听出了什么,想了想,便微笑着走向石小湖:“石公子,好久没有和你过招了,今天能否令教一二。” 却哪知石小湖冷冷回道:“你已不是我的对手。” “是吗?”连紫点点头。猝不及防!连紫猛地一个进身,手掌已向石小湖『胸』口打去。这一击,连紫用了控水术阻滞了石小湖的行动,石小湖就是想还手,自身的度也会减慢,同时,若真是挨上了这一击,就算是个大宗师也要修养半年才能康复。连紫之所以出这么重的手,实在是因为她太顾忌“流星”的名号了,若石小湖真是流星,她若不尽全力,恐怕她自己的『性』命就难保了。 可是在连紫身后的苏晨却是看出了不妙,“不要去!”她失口惊呼,但却已经晚了。只听石小湖一声暴喝,一股气『浪』便向连紫冲击过来。石小湖一动未动,但是连紫的身体却向风筝一样被卷。 连紫会仙术自然是摔不死了,可是因为顾忌到这院子里可能还有凡人,所以连紫又不敢冒然使用仙术。只好任由身体落向地面。 正在连紫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一道灰影从空中向她掠来,下一刻,她已经到了那人的怀中了。正是石小湖!石小湖漂亮地将连紫击飞,然后又把连紫从空中接了下来,真是大显一代“宗师”风范。 只是连紫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怕苏晨想歪了,就在石小湖把她放到地上的同时,就一把把石小湖推开,估作讶异的神态,:“你的内力何时变得这么厉害?!”连紫这讶异的神态一半是她真得很奇怪,一半则是她想转移苏晨的注意力,不让苏晨怀疑她对石小湖有什么意思。 石小湖还未开口,华染却先冷笑了起来:“我当你是何等厉害,没想到竟只一招就被这位石公子降服了。咦,难不成你是对这位石公子芳心暗许,故意卖个破绽,好投怀送抱。呵呵,石公子呀,你竟有如此魅力,有人就算只当个小妾,也想嫁给你!” 玲珑:“为什么小妾?” 华染:“苏晨是正妻,她不当小妾还当什么?” “你再敢胡说?”苏晨也怒了。 “我就胡说怎么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连紫虽然也是被华染气得牙根痒痒,但却忍了下来,不但忍了下来,而且还笑了,说道:“呵呵,姐姐如此尊荣,还有闲心挖苦别人,妹妹真是太佩服了。” 苏晨也是掩口而笑 原来华染是气过了头,把自己脸上的有颜料的事给忘了。经连紫这么一提醒,蓦地觉得脸烧得通红,连忙收起剑,瞪了连紫一眼:“你等着。”便冲了出去。 水玲珑见自己的师姐走跑了,也想跟着一起溜掉,却被连紫一招给制住了。 “别,别这样,好痛。”小玲珑哭叫道。 连紫放开了她,问道:“老实告诉我们,到底了什么,我就放你走。” “真是的,抓得人家这么痛,早说嘛,我告诉你们就是了。华师姐说,苏晨不回郑国就是因为这个石小湖,她说我们应该好好整治这个家伙一下,让他再也不敢娶苏晨,这样苏晨死了心,也就没有理由不回郑国了。” 苏晨都不知道脸往哪里搁了,“什么?!让我死心!!……”却又一时半会说不出一个字,只有叹气苦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可是玲珑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又接着说:“但是,任师姐却说,如果石小湖真的喜欢苏晨,苏晨也不反对,那就成全他们。让他们快点成亲,这样也一样能快点回郑国了。” “你们!”苏晨现在都有将小玲珑给咬死的心了。 说罢,玲珑就向连紫和苏晨作了个鬼脸,跑了。 这时,石小湖已经把脸上的颜料洗去,正擦着脸。苏晨已羞得没法见人,也赶快就走了。 现在院子里就只剩下连紫和石小湖了。 连紫静了片刻,便缓缓地向他靠近。石小湖不知道连紫要干什么,被连紫的气势所『逼』迫,不自觉地慢慢地向后退却。 连紫:“再问你一遍,你的内功为何『精』进这么快?” 单独面对连紫,石小湖已没有了刚才的从容,结巴地说道:“是,是慧能方丈在临死前将他的功力传给了我。” 连紫松了口气,笑了,点点头:“我想也是。” “你相信我的话?” “为什么不信?!”连紫向石小湖眨眨眼,忽而脸『色』又是一肃,说道:“我可要警告你,不要对我有任何非份之想,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你不会真以为我打不过你吧?” 石小湖苦笑:“你们都是修士,真要杀我,易如翻掌。” 连紫:“嗯?你知道修仙界的事?” 石小湖:“是慧能禅师临终前告诉我的。” 连紫点点头,忽然一转念,了然地说道:“哦,你装作不知道修仙界的事,好让华染她们不敢对你使用仙术,然后再用武功教训她们。真是好聪明!” 石小湖:“这也是被她们给『逼』的,不然我早就被她们给折磨死了。” 连紫:“不就是在脸上画了个乌龟嘛,不至于那么严重吧。” 石小湖:“那个叫玲珑的小丫头在颜料里加了密糖,然后又找来了一窝蚂蚁。” 连紫作出害怕样子,说道:“啊,想不到原来最坏的竟然是玲珑啊。我以后也要小心了。” 石小湖也挠着后脑勺,呵呵地笑了起来。 连紫止了笑,说道:“答应我,不论苏晨能不能嫁给你,你都要永远保护她,不许伤害她,不许让她伤心。好吗?” 沉默了半晌,石小湖默默地点了点头,连紫知道这一份重重的承诺,便向石小湖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院『门』。 自己为什么要对石小湖说这番话,连紫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连紫只是知道石小湖在单独与自己在一起时,要比他在别人面前『精』明许多、豁达许多。若有他留在苏晨身边,或许对苏晨的帮助会很大,连紫便也能安心地离开凡人界了。前提是,他不能是流星!连紫很想『弄』清他的真实身份,知道他隐藏了什么…………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五十四章 百笑丹 “等了你好半天,你都跟棋呆子说了什么?”连紫一进『门』,苏晨便嘟着嘴问连紫。【≮衍墨轩无弹窗广告≯.***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org】 连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苏晨竟这么敏感。连紫明白苏晨担心什么,可如果辩解的话,可能更会让苏晨起疑,便索『性』厚着脸皮说道:“我问他,愿不愿意娶我,一一世只爱我一个。” 一股怒火登时袭向了苏晨头顶,但苏晨又及时地克制住了自己,笑着,把头侧向一边,不让连紫看清她的脸,装出自然而然,但又有点不自然的笑容,说道:“好啊,妹妹既有此意,石公子又允下了。改日聘礼、嫁妆的事就全包在姐姐我身上了。你们两个『挺』般配的,嗯嗯,天作之合。” 苏晨以前从未称连紫为妹妹,在连紫面前也从未自称是姐姐,现在这样说话,明显是在恼连紫。 连紫其实心里很害怕的,可话又不好收回去了,只得又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呀。可是那个姓石的真不要脸,他说堂堂男儿,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你苦想嫁我,在我家无非添双碗筷。只是你一人又怎够,不如将苏晨的那『侍』『女』一并带来与我作妾吧。” “他真这样说的?” 连紫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苏晨走向前去,牵住了连紫的双手,并用眼睛瞪住了连紫。瞪了好半天,连紫终于忍不住,『露』出的笑意。苏晨然后跟着也笑了。一切尽在不言中,她们都已了解了彼此的心意,心里的小疙瘩也便化解了。 苏晨吩咐小芹等众『侍』『女』不要再进房来,然后自己在坐在椅子上合起了眼睛,连紫则躺在『床』上也睡去了。两个人一同进入了梦境。 梦中。 连紫置身一处『花』园里,但觉香风习习,『花』气溶溶,林间鸣鸟宛转,池内游鱼盘旋。空中云卷云舒,一派明媚的『春』日阳光。 苏晨提着两把剑走来,将一把丢给连紫。说道:“你的刀法很不错,但却从未好好学习过剑技,在与人过招时,往往都是拿剑当刀使。” “其实我还是更喜欢刀,只不过将明月弯刀丢了后,就再没有找到趁手的宝刀了。” “剑技工巧『精』妙,刀法霸道勇猛,两者各有长短。但是说到流云四绝却必须以剑法为基础,你的流运四绝不能『精』进,根本还是你的剑技尚需打磨。” “嗯,或许还真是这样。” “我现在不再教你剑招,只是让你重新练习剑术基本动作,你练熟后,我们再在梦中绝死一战。” 一想到自己又要被苏晨杀死了,连紫心里就有点不自在。 苏晨又说道:“剑技共分为,眼法,击法,刺法,格法,洗法,五大类,我们就先从刺法开始……” ………… 在梦中,约莫过去了一个多时辰,连紫体力不支的跪在了梦中『花』园中,虽然明知自己就是在梦中,但她还是想一睡不起。她抬起眼,看向大气都没喘的苏晨:“你已经杀了我两次,重伤了我五次,够了吧。别忘了,今晚我还有事呢。” “不知阿紫以后要对临怎样的死险境,现在多流一滴汗,就是为将来多挣取一份机。”原本义正词严的苏晨,忽尔展眉一笑:“如果你不去云之界了,自然也有不用这么辛苦了,怎么样?” 听到苏晨的话,连紫便拭去了额角上的汗水,站了起来:“你说的对,现在多流汗,就是为了以后少留血。来吧,我们再来一次。” 在梦中苏晨是可以感受到的连紫的情绪和想法的,而连紫却无法感受的苏晨。此刻,苏晨感受到的连紫修仙的决意,心中既敬佩又有些黯然,甚尔有些苦涩。 不过这些念头只是一闪就消失了。 苏晨:“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刚才只是先让你热热身,现在才是真格的!” 转眼间,连紫就现他和苏晨已经来了熔岩幻境。然后她看到苏晨掣出宝剑,美眸寒洌,竟是真有了几分杀意。这是以前苏晨与她过招从来没有过的情况。连紫有些担心,但是也旋即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好吧,我们开始。”连紫说道。 修练了半个时辰过后,苏晨忽然在熔岩幻境中消失了。接着,幻境就剧烈地摇晃起来,连紫只好从睡梦中睁开了眼,原来是苏晨把她摇醒了。苏晨身后还站着七七和另一个『女』子,如果连紫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女』子应当是叫天九。 连紫起身与七七、天九寒暄了一番。可言语了片刻,七七便向天九使了个眼『色』,天九立码扑通跪地,向连紫行起大礼:“求姐姐救我。妹子身中剧毒,不如死,还请姐姐援手化去百笑丹的毒素,今今世愿做牛做马以作报答。” “快起来,放心啦,就算你不求,阿紫断不会不管你的。这行这么大的礼,到显得我们姐妹分了。”苏晨连忙把天九搀起。 连紫其实早就猜到了她们的来意:“为天九解毒自然是阿紫份内的事,但因为要解除天九身上的毒素,我还差一位『药』材,所以清晨便去到后山采摘。找了好长时间,不过总算是让我找到了。” 七七和天九脸上都『露』出兴奋之『色』。苏晨问连紫:“这么说,天九身上的毒是可以解了。” 连紫却面有难『色』,摇了摇头,说道:“百笑丹的毒是可以解,但事情却没有这样简单。” 天九疑『惑』起来:“姐姐此话怎讲?” 连紫:“我在为七七诊脉时,就觉得七七的脉向忽高忽低很是奇怪,然而七七却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反而功力恢复得很快。我从没有听说过有任何毒『药』有这种功能。最后,还是师祖她看出的『门』道。她说,水秋谣可能是用修改过的水木真经让你们修练。《水木真经》原本是不可能以气伤人的,但你修练的这种修改之后的《水木真经》却可以以气伤人,而且真气的力道非常的强横。只不过,这种修练方法,其实就是在透支你们的命。按照师姐的计算,只要你们不停止修练这种内功,你们当中就算根底再好的人,也没有可能活过三十岁。不光如此,因为这种内功的影响,你们每个月都会经历一次『胸』口的剧痛。而百笑丹的作用就是缓解这种剧痛,同时让你们上瘾,到死都离不开它。” 苏晨大惊失『色』:“什么?你说她们都活不过三十岁?” 连紫:“实话说,三十岁都是乐观估计了。那套内功练下去,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我猜,她们的同『门』之中,已有不少这样的例子了吧。” 七七静静听完连紫的话,回道:“没错,正如姐姐所言。我的玄字组就有不下七位弟子,在修练内功时丧命。其它组里练功练死的也不在少数。那我们该怎么办?还请姐姐示下。” 连紫:“七七你的情况还好点,你的体质异于常人,又有你爹输给了你很多真气,几年之内应当不会出什么意外。至于天九……” 天九的心往下一沉,苦笑道:“是不是,我随时都会死?” 连紫点点头:“差不多,你现在唯一的自救之道,就是自废武功,然后,重新修练真正的《水木真经》。” 天九长叹了一口气:“师傅她真得好狠毒!” 连紫挤挤眼:“你们放心好了。师祖已经同意让你们二人进入流云宗了。只要在流云宗里静心修练,活个百八十岁不是难事。若与修仙有缘,筑基有成,那就活得更长久了。” 七七和天九并未因连紫的话而欣喜,只是心有惴惴地互相望了望。天九:“流云宗真肯要我们?” 苏晨皱起了眉头:“说实在的,这也未必是件好事。我听师傅说,流云宗对不是从小调教的弟子都介心很大,必先强迫她们喝下忘忧泉,抹掉之前的一切记忆,才可以入『门』。” “的确是这样。”连紫点了下头,沉默了下来。 但这时天九却不介意地笑了:“这样妹子反而放心了。能忘掉以前的一切,这对我们未必不是好事。只是,不能陪在十四小姐身边了,妹妹有点舍不得。” 苏晨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放心啦,我以后会看你去的。事先说好,你什么都可以忘,就是不许忘了我。” “嗯,一定。”不知不觉,天九的眼眶里流出大股的『潮』气,终于哭了出来。 连紫:“那七七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去流云宗的。我的爹爹还在人世需要有人照顾,我娘亲的大仇还未报,所以我不会自废武功,更不会为了进入流云宗而忘掉爹爹。” “那好,那你就代替天九保护苏晨吧,你身体的情况,我一定会多加注意的。至于水秋谣,她能不能活过今天还不一定呢!” 天九一愕:“姐姐是什么意思?” 连紫道:“因为水秋谣已经被人重伤,现在保护她的只有『迷』魂和我的小师叔。所以师祖在前日,已经在流云宗二弟子风彤和九弟子武涵、十二弟子任燕舒的陪同下去捉她了。有任燕舒的追灵在,他们绝对逃不了的。就算一时拿不了她,风彤也一定能用她的秘术将这三人困住,到那时我们一起除掉这个『女』魔头。” 苏晨:“原来师祖是去对付水秋谣了,这么重要的事,阿紫,你怎么一直瞒着我?” 连紫:“这是师祖的意思。因为我们估计……你的身边恐怕还有水秋谣的内线,所以……” 苏晨愕然,然后竟然气地一甩袖子:“这事以后不要再说了,她们都与我情同姐妹,不会背叛我的。” “人心难测,你怎么……” “我说过,不要再说了!” 连紫终于把话咽了回去。 屋子里一下子就变得冷场了,没人再说话。 过了片刻,七七才说道:“如果可能,最好让水秋谣说出我那些师妹们的下落,只要能摆脱百笑丹的控制,她们绝大多数也一样不会再忠于她了。” 连紫却说:“这些都好说,但这计划唯一的变数恐怕就是那个『迷』魂了。他究竟是什么人?到底有多厉害?我有种感觉,此人或许是个比水秋谣或者流星更加可怕的人物,唉,但愿是我多想了。” ……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五十五章 凶信 时间过去了很久,已经到午夜子时。【≮无弹窗广告衍墨轩≯.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石小湖正在自己房间里睡觉,室内黑漆漆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吱——吱——”一把钢刀从『门』缝里伸了进来,一点一点移动木制的『门』闩。“吱——吱——”很快『门』闩就掉了下来,但并没有掉在地上,而是被一个黑布『蒙』面人影接住了。 这个人推『门』而入,手执一柄钢刀,悄悄地慢慢地走向正在酣睡的石小湖。就在离『床』头只差三步的距离,他的刀猛地向石小湖的颈部砍下。 但是石小湖却猛地将杀手的手腕握住了,眼睛里光芒英气『逼』人。双方一起角力,石小湖面『色』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杀手也是使出全部力气。 相持不下之时,石小湖一脚向杀手腹部踢去,直接将杀手踢翻在地。这一脚相当重,这个杀手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就气绝了。 但就在杀手倒地的同时,有人竟从窗外向石小湖打来一枚暗器。石小湖大叫一声就向窗口跃去。轰的一声,竟是那暗器爆炸了,飞出细如牛『毛』的毒针。石小湖因为提前破窗而去,才未被伤到。可以说是幸运到了极点。 “你哪里跑!”石小湖脚一踏地就向那个打暗器的紫衣杀手扑去。却哪知那杀手,见一击未成,便已无战意,运起轻功转身跃上房顶。石小湖也跟着飞了上去,转眼两人就不知踪影了。 连紫一直隐伏在房顶观战,她现在也是『蒙』着面,穿着一身夜行服。连紫悄声问法普道:“怎么,你还请了帮手?” 也是同样『蒙』着面的法普,呵呵一笑,“卫小姐也太高抬咱了,那人打出的暗器叫“三千追魂丝”。爆炸之后,会出上千支细如牛『毛』的小针,针上涂有见血封侯的剧毒,还可破除大宗师的护体真气。我这是第一次见这种暗器,也是第一次知道有人能这么容易就将“三千追魂丝”避过去!只这一管“三千追魂丝”,黑市的价钱就要卖五千两银子,我可是买不起。而且这东西已经在江湖上绝迹了。” 地面上青儿显出身影,向连紫嘶鸣两声。 连紫:“好了,我们也跟过去吧。” 连紫与法普就在青儿的带领下,翻过了高墙,向后山追去。连紫之所以未立即追逐石小湖,是因为她怕被石小湖现,但是此刻连紫又担心起石小湖的安危来。如果石小湖今夜遇到不测,那她便无法向苏晨『交』待了。 行了也就半柱香的时间,前上隐隐现出火光,青儿也停住,悄悄地爬伏了起来。法普想对连紫说什么,但连紫以手比『唇』嘘了一声,然后让法普跟着她悄悄地向前走。 连紫已经能听到人说话声音了,而且少说也有五六个人。 “小子,千算万算没算到你敢追来。这是你自己找死!” “你究竟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 “你都要死了,还需要知道那么多吗?” “慢!他怎么说也是条汉子。他右手不能用,我们又以多欺少,胜之不武。给他一个自我了断的机会吧。” “既然我今夜必死,你们告诉我到底是谁要杀我,让我做个明白鬼,有什么不可以?” “嘁,为什么要杀你。你自己还不明白吗?怪就怪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 “是苏晨?!” “没错。” “不,不可能她不会这样做。” “信不信由你,现在是上路的时候了。” 法普刚想杀出去救人,却被连紫用手按住了。 “谁!?鬼鬼祟祟藏在那里干什么?” 法普紧张地看着连紫。但连紫的眼神却很镇定,没有任何惊慌之『色』,她向法普摇了摇了头,让法普沉住气。 果然,旁边有处草丛晃动了一下,倏倏倏倏倏,几个黑影就从里面蹿了出去。 在此同时,连紫立即将自己一部分的元神注入寄魂刃中,然后将它『射』到了空中。因为被那几个黑影吸引了注意力,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寄魂刃的飞出,就算看到了,也最多是以为那是受惊飞起的一只林鹊而已。 通过寄魂刃,连紫可以看清周围的一切。 “寺庙之侧,杀人越货,恐怕不好吧?” 说话是一个头戴斗笠的壮年男子,他身后还有四人,都与他一般斗戴斗笠,身披雨蓑。一共五人。个个都透出了一股『阴』冷的杀气。 “坐在地上的这位究竟干了什么大『***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大恶之事,诸位非要取他『性』命?不如看我们一分薄面,放他一马吧?” 『蒙』面人中有一人笑了,说道:“朋友可曾听过‘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这句话,实不相瞒,我们与这位石公子并无仇怨,今夜要杀他,只是主命难违。巧又不巧,让五位撞见了,而我们兄弟得到的命令却是,毁尸灭迹,不许留下任可蛛丝马迹。”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今夜是不能善了了。” 这位斗戴斗笠的男子身形要比他身后的人高大许多,虽看不清面容,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隐隐竟似乎散出一股王者的气息。 六个『蒙』面人也似知道这斗笠男子是个大麻烦,有人竟在不自觉间向后退了一步,问道: “阁下姓什名谁,仙乡何处?可否告知一二。万一有些『交』情,咱们不妨各留几分情面,只需留下这姓石的小子,并誓不将此事传扬出去,我们兄弟便担保不伤各位『性』命。” “谢过了。只是在下与各位不会『交』情。若非要扯到『交』情,将来在下手中的短刃或许会与各位有些『交』情。” 话音甫落,斗笠男子抢先出击,五指张开,抓向一『蒙』面人面『门』。那黑衣人大叫一声,头一偏,『挺』剑便刺。 却不知斗笠男子这一击原是欺招,电光火石之间,他已改变了方向,跃向倒在地上,血迹斑斑的石小湖。 六『蒙』面人既知上当,便立即出手,想抢先灭了半死不活石小湖。有的掷出暗器,有的大刀剁去,有的『挺』剑刺去。竟还有一个双手持拐的『蒙』面人,单手向石小湖拍出一记强横的直气。 但只听铛铛钉钉一阵猝响,这所有志在必得攻击,竟然全被那剩下的四名斗笠男子挡住了。而他们的用的正是他们斗上所戴的斗笠。 原来他们是将斗笠取下,挡在了『胸』前当作盾牌使用。而那暗器与刀剑竟不能伤及那斗笠分毫,真是奇之怪哉了。 再看这些手持斗笠的男子,年龄相妨,都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个个一表人材,相貌堂堂,就连四人脑后梳的髻竟也是一模一样。远远望去,竟有些王都近卫军的威仪。 但是那持拐的『蒙』面人所打的真气却是十分强横,将一名持笠男子向后震退了三步。为的斗笠男子看到这里,便放下了石小湖,分开自己的属下,向六个『蒙』面人走去。 “以诸位的身手,想来在你们中土江湖中也不是无名之辈。在下虽有信心不让诸有一个活着离开此处,但你我两方拼个你死我活,恐怕互相都会损失残重。我看,不如来个文斗,各位以为怎样?” 连紫猜想,这位斗笠男领,许是看出了自己手下的根底不足以与这六个『蒙』面人抗衡,所以才提出了这个建议。 “怎么个文斗法?”一『蒙』面问道。 “很简单,你们六个可轮翻与我『交』手,只要我败下阵来。地上那位小兄弟就归你们处置,而且我们誓绝不将些事向外人提及。但若是你们败了,就请你们离开此地,在下也不会伤各位分毫。” “哈哈,我等六人轮翻与你『交』手?!兄台给的这个便宜未免太大吧。” “当然,诸位若是想六人一起上,在下也并不介意。” 六『蒙』人互相『交』换了下眼『色』,终有一人从中走出,他单手持剑。因这六人都是身着黑『色』的夜行夜,以黑巾包头『蒙』面,所持兵器也是寻常江湖人物常使的阔口大剑与柳叶刀,所以除了体型也没有其他可以描述。这个『蒙』面人大约是三十岁的年级,目光冰冷,却刚正而无邪气。 “为了不让你吃亏,所以只这头一战我便让落败便是。”说罢,高高跃起,两臂大开如雄鹰展翅,虎啸声中,利剑扫出。这一招凌空斩击,来的是堂堂正正,便却是威势无披,劲气刮面,当真骇人。 然而,就是在这『蒙』面人出招的同时,在场中的斗笠男子,却消失了。『蒙』面人的剑长击在的空中,砰的一声大响。但大响过后,斗笠男子却出现在了已经落地的『蒙』面人面前,同时一只手索住了『蒙』面人的喉咙。 只是一招!斗笠男便赢了。 “你杀了我吧。”这位『蒙』面男子平静说道,虽然自身死只在对手一念之间,他却毫无惧『色』。 斗笠男却把他放开了,然后小心地向后退去,说道:“你的武功很不错了。” “我来。”又有一『蒙』面人走了出来,但是有一个『蒙』面人却将其阻止了,说道:“罢了,我们在此地不可久留,先撤。” 然后他们便互相望了望,纷纷向后退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位小兄弟怎么样了?” 斗笠男向石小湖走来。 “已经昏过去了,但尚无『性』命之忧。” “你们把他护送回宏道寺,我还有些事要做,丑时我们在客栈汇合。” “属下尊命。” 斗笠男的四个手下,便带着石小湖向宏道寺方向小步跑去。 这时隐伏在草丛中的连紫向法普使了个眼『色』,法普点了点头,便也尾随着斗笠男的四个手下去向宏道寺的方向。 黑夜中的森林徒然变得异常的安静,斗笠男子站在空地中一动不动了好长时间,魁梧的身躯在静静的夜『色』中似铁铸的一般。连紫也屏住了呼吸,运用自己的“意念·匿形”让斗笠男子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她很想知道这斗笠男的真实身份,究竟与自己是敌是友。 没有任何征兆,斗笠男子骤然跃向空中,继尔运起轻功,踏枝逐叶向北飞去。连紫又怎会容他这么跑掉。因此,也运起了飞体诀,在低空中悄悄跟随。 斗笠男子是在向山顶飞行,度并不是太快。但他的身法十分飘乎,连紫有几次都差点找不到他的位置。终于,斗笠男子在一块大岩上停了下来。连紫也在他身后落下了,相隔四十步开外。 连紫已看出此人是在引『诱』自己跟来的,所以也便没有必要再藏着了。 那斗笠男在黑岩上转过身来,看向连紫。连紫此刻也是一身青黑『色』的夜行衣,并以黑布『蒙』面。但因身高和身体的曲线,很容易就被人认出是个『女』的。 “敢问姑娘可是苏家十四小姐的师妹谈南紫吗?”斗笠男问道,语气冷冷的。 “正是。”连紫的回答也是平静得没有带任何感情。 “你在之前是否用过另一个名字,叫李芳。” “用过。” “那……”斗笠男子这时重新郑重地打量了一遍连紫,“那你可否还曾用过一个叫卫薇的问字。” “也用过。” “那您是不是就是郑国连『侍』朗连家的四小姐,连紫?” 连紫听到斗笠男子说到这里,心中就像挨了一记惊雷,既有些慌『乱』,又有一种这一天终于到来了的放松。 “你既然都这样问了,想必你心中已有答案了吧?” “是。只是未见小姐真容,在下不敢妄断。”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找我究竟是为何?” “在回答小姐之前,小姐能否让在下看看小姐的面容。” 连紫迟疑了一下,便把『蒙』面的面纱和裹头的头巾都取下了。 只见那斗笠男子看到连紫真容后,竟怔了良久。连紫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因而半真半假地说道:“怎么?如果你是想来杀我的,现在就动手吧。不然,现在时候已不早,我想早点回去休息了。” 却哪这斗笠男子竟扑通向连紫跪下了,急道:“属殿前铁牛卫统领侯静,参见公主殿下。” 连紫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你说的那个公主是指我吗?” “没错。国主在三年前打听到你还在世的消息后,就将您册封为公主。” “国主。这么说你是水国人。” “是的,殿下。” 连紫点了点头,说道:“你起来吧。我并不想当公主,让我的哥哥们去享受那里的荣华富贵吧,我一个人在外四处漂泊很自在的,受不了宫里的拘束。” “国主既已封公主殿下为公主,那公主殿下就是公主。这与公主殿下是否愿意并无关系,而且公主的哥哥们……” “嗯?他们怎么了?” “他们……” “难道……你快点告诉我,我的哥哥们究竟在哪里?!” “是!您的大哥连恕和二哥连敏前年已被庆王杀害,而您的三哥连衡至今没有下落,死不明。” “这……这不可能!”连紫整个人懵了。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五十六章 青花瓷笛(二) ………… 小半个时辰之后,失魂落魄的连紫牵着青儿回到了宏道寺。【≮无弹窗广告衍墨轩≯.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但是还没进『门』就觉房间里来好多人。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么说,水秋谣应该是死了?”这是车草儿的声音。 “我亲眼见那个男人抱着她一起跳入悬崖。”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是连紫很不喜欢的一个人的声音。 连紫走进了房间,抬眼看到了商小薇正在同车草儿说话,同时房间里还有武涵,任燕舒,风彤,华染,水玲珑,当然还有苏晨。所有人都站着,只有车草儿一个人悠闲地坐在苏晨的『床』上当然,这也是连紫『床』)。 车草儿见连紫进来,就向她眨了下眼,说道:“你判断得没错,水秋谣这次果然是受了重伤,救她的那个『迷』魂因为顾忌她的伤势,所以也没有能逃远。结果被我们追上了,只是妙音还是不见踪影。” 风彤补充道:“那个『迷』魂很会躲藏,我们只好分头去追,结果谁也没有追到,还好是大师姐碰巧来与我们汇合。大师姐、我还有燕舒,武涵四人便一起使出天罡捕形大阵,终于寻到了水秋谣的位置。大师姐最先追了过去。那『迷』魂自知自己必死无疑,便抱着水秋谣一起落崖投河了。我们这么晚才来,就是一直在找他们的尸。” “尸体找到吗?”连紫问。 车草儿双手一摊:“河水太急,兴许是被冲到老远了。” 风彤惨然道:“水秋谣实在太可怕了,就算见到尸我也不敢相信那就是真的。” 水玲珑:“再厉害这回恐怕也活不了了吧。这下子师傅也就可以睡了安稳觉了。” “那位石公子呢,怎么样了,确定他身份了吗?”风彤又向连紫问道。 连紫摇摇头:“他被人刺杀,受了重伤,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 武涵:“什么人,这么大胆子?” 连紫看了眼苏晨:“刺客自称是你指使了。” “我……” “不过,我觉得应该是你那位表哥王诗君的手下,原因很简单,这世界上最想让石小湖死的,应该就是他了。”连紫缓缓说道。 “没有证据,最好先不要妄断。”苏晨低下了头。 玲珑:“哎呀呀,都说什么来着,红颜祸水。我要是个男的,我也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把苏晨姐姐抢到手的。” 商小薇:“休得胡说。” 但苏晨已羞得无地自容。 商小薇一摆手,端起大师姐的作派:“流星与『迷』魂『交』手的情景,玲珑已经给我们看过了。只从体形上判断,我们都认为流星与石小湖十分相像。同时,一连串的巧合又都指向石小湖。因此,我现在可以肯定,流星就是石小湖,石小湖就是流星。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苏晨你打算怎么办吧?” 苏晨向连紫投以救助的目光。但商小薇却又问了苏晨一句:“想了一夜了,你难到还没有拿定注意?” “其实你只有两个比较好的选择,一是杀了他继续当你的富家小姐,二是嫁给他从此隐姓埋名,与你家族永不相认。”华染说道。 苏晨又看向了连紫。但连紫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完全在想石小湖的事。 没办法了,苏晨终于开口道:“我还是不相信石小湖会是流星。我与她从小长到大,他若骗我也骗不了那么长时间。而且流星的武功天下无敌,石小湖却呆头呆脑的只会下棋,石小湖从哪里习得的那么厉害的武功?还有,他好端端的又为什么要去刺杀各国的王室?这些都是『迷』团,里面必然有很大的隐情。” “对,这里面一定有隐情。但是你的位置却很不适合解开这些隐情了。因为,一旦他的身份被揭『露』。你就只能在杀掉他或者毁掉你的家族之间作个选择?你已有杀他的决心吗?还是你不在乎你的爷爷和父母?”风彤问道。 “我的剑不会挥向那些不该杀的人,就算那人不是石小湖,也一样。” 连紫:“那唯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让他离开你段时间吧。” 小玲珑却大声说道:“我不同意!你们这是恩将仇报……我,我是说那个流星可是帮我差点杀掉了水秋谣,他是我们流云宗的恩人,说什么我们也不能害他。” 华染目光一厉,瞪了眼小玲珑,小玲珑立刻就被吓得一哆嗦,华染:“你懂什么!”小玲珑的头低得便低了,但嘴里却还嘟嘟着什么,很不服气的样子。 这时车草儿忽地笑了,道:“呵呵,事情也没有你们想得那么简单,如果那小子真是流星。你们作为修士也不好杀他。修仙界的铁则是绝不允许修士用仙术去改变凡人界的大势展的。而流星就是那么一个能影响大势的人物,他若是死了,天象必有变异,到那时杀他的修士恐怕是要去陪葬喽。” 车草儿短短几句话,就让室内的众人沉默了。 ……… 夜静静的,房间里再次只剩下苏晨和连紫二人。连紫正倒水洗脸,苏晨一个人在『床』上抱膝坐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手里还紧紧攥着商小薇刚刚还给她的那只青『花』瓷笛。 苏晨已经这样很长时间了,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同时,连紫也没了方才在众人面前所表现出来的从容与镇定,脸上显出一种神不守舍的样子。 “哎,阿紫……”苏晨冷不丁问了句连紫。 “怎么了?”连紫扭头瞥了眼苏晨。 “没,没什么。”苏晨又打住了。 连紫便撩水继续洗脸,脸盆的水温热适中,但连紫却情愿这水是冰凉冰凉的,这样她就可以一头沐入水里,让自己清醒一下。 “那个……”但这时苏晨又出了声音 “怎么了?” “算了,没什么。” 说罢,苏晨躺到『床』上,『蒙』上了被子,好像是要睡了。但,当连紫倒完脸盆里的水时,苏晨却再次掀起被子,坐了起来。 “你觉得凡人如果去了云之界,能存吗?” “你什么意思?” “我是想,如果棋呆子真有那么大本事,又那么不安分,不如我们想办把他送到云之界去吧。” “那你呢?你也跟着去吗?” “我……我没想过自己的事。我只是觉得如果让他继续留在这里,不是他去杀各国的王室,就是各国的王室来杀他,甚至可能会殃及他的父母和兄弟。这样下去,天知道还要死多少人。所以让石小湖去云之界兴许是个好方法。云之界的人都很厉害,到了那里想必他也就不得不老实了吧。” “你很在乎他吗?”连紫微笑地看着苏晨。 “不,不是。我只是不想看到再有那么多人死去。” “其实,若石小湖真是流星,现在的要问题不是应当怎样处置他。而是应当知道他和各国王室有怎样的深仇大恨。”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又怎么办呢?暂时我们也不好向他说破。就算说破了,说我们知道他就是流星,他就一定会从实招来吗?我觉得他很有可能会一走了之,让我们再也找不到他了。要知道以他的本事,我们是很难拦得住他的。” “如果是流星,我都恐怕不是对手。”连紫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这时连紫背对着苏晨解衣服上的扣子,而青『花』瓷笛就在此刻闪了一下,闪得非常短促,以至连紫一点也没有觉察到。而苏晨却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了很多事。 “阿紫,你出什么事了吗?”苏晨愣了片刻后,便突兀地问道。 “没什么。”连紫已经上了『床』,在另一头钻进了被子。 “不对,你有很重的心事。对不起,阿紫,方才我只想着自己的事了,没注意到你原来这么不开心。” “你真觉得我有心事吗?”连紫注视着苏晨的眼睛,脸上泛出可亲的笑容,好像是在证明刚刚苏晨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嗯,没有错,你有心事,而且你现在心里非常痛苦。阿紫,你知道,在我面前,你没必要隐瞒的。因为无论在任何时候,我都会站在你一边的。” 终于,连紫的笑容暗淡了下来,向前挪动身子,头依偎在苏晨『胸』口。 “那好……”连紫说,“让我在你怀里大哭一场好吗?”连紫的泪水流下来了。 “好的,哭吧。”苏晨怜惜地拍着连紫的肩。 连紫『抽』噎着哭了起来,就像一个在外面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找到了自己的母亲。 这一刻,青『花』瓷笛再次亮了一下,苏晨和连紫都没有觉察到。 …………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五十七章 青花瓷笛(三) 远在千里之外的,郑国,苍兰山,清心观内。?最新章节阅读.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 静慈师太正在一间密室里闭目打坐,她的周围排放了一圈红『色』的蜡烛。二十多年来,静慈师太每晚都要这样打坐至少四个时辰,从未间断。 同一时间,距清心观一百多里远的流云宗的掌『门』寝室内,一心师太也在打坐念咒,从面容上看,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了,也因此她在见弟子时,都是背对着她们。同静慈师太一样,二十多年来,一心师太的打坐她也从来没有间断过。 一心师太缓缓睁开了眼睛,微『露』出一丝笑意,有气无力地说道:“大限就快要到了吗?” 蓦地,远在百里之外的静慈师太吐出一口鲜血。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心师太的口角也留出的鲜血。而距她们千里之外的宏道寺内,车草儿忽然间醒了。她先是直勾勾地盯着上面,眼皮一眨不眨,眼珠一动不动,就这样过了半晌,然后车草猛地用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疯狂地喘息起来,双脚不断地『乱』踢。 很快,她的双眼变红了,嘴上长出两只长长的犬牙,手指上长出了长长的指甲。她东倒西歪地从『床』上站了起来,赤着脚走出了房间。车草儿房间的隔壁就是风彤和武涵的房间。车草儿像是失去了意识,呻『吟』着向隔壁的房间走去。 在走进房间之前,车草儿张嘴吐出一股气体,原本睡觉都很惊醒的风彤和武涵便都被『迷』昏了。她长长的指甲竟比绝世宝刃还要锋利,只是轻轻的一划房间大『门』的『门』闩就断了,哐当地一声掉落地面。 车草儿推开了『门』,歪着头向在『床』上已被『迷』昏的风彤和武涵走来,她的『腿』脚很不灵便,好像随时都有倒地的可能。 她张开了嘴,伸出了狰狞的双手,就像一头装备扑食猎物的野兽。一道光链突透突窗棂『射』进了房间,正『射』在车草儿的身上。接着,车草儿就被一张由光链组成的住了,她痛若的惨叫起来,在地面上来回翻滚。 不消片刻,她那长长的指甲和牙齿便消失了,眼瞳也由红『色』变回了原来的黑『色』。那道光链也便缩了回去,回到了苏晨手里的青『花』瓷笛中。而苏晨正在一心安慰连紫,对的一切并不知情。 车草儿恢复了意识,她站起身惊愕地向四围打量,当她看到在『床』上已昏『迷』不醒的风彤和武涵时,好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显出了怆然若失的神情,她悄悄地把房『门』掩上,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 连紫哭了好久,甚至还『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苏晨陪在连紫身边,一刻未离。 连紫睁开了眼睛,看到苏晨正望着自己,不免有些歉疚地说道:“抱歉,害得你一夜没睡。” 苏晨:“离天明还早着呢,况且我也睡了一会了。” “没见过我这种可怜的样子吧,让你瞧不起了。” 苏晨两手按住连紫的肩,绷着嘴郑重地端详起连紫,尔后又摇了下头:“不不,这才是我喜欢的阿紫。说实在的,平常时候的你有些让人害怕。” 连紫埋下了自己的目光:“我只是在保护自己,不想再受到伤害。” 说着说着,连紫又哭了。苏晨用手替连紫揩试脸上的泪水:“能告诉我,了什么事吗?” “我的哥哥们都死了!被人害死了!我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亲人了!我真得已经是个孤儿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接着,连紫便把从侯静那里听到了一切向苏晨娓娓道来。 ———— 话说,连紫的父亲连谨在年青时,自负才学无双,极喜欢到各国游厉,结『交』各国的文人雅士和青年俊秀。连紫的母亲也就是那时跟着连谨『私』奔的。连紫的母亲卫氏,祖上一直是大吴国的名『门』望族,其父卫轩更是当年吴王的肱骨之臣,威名赫赫,自然是容不了这等败坏『门』风的事,于是连卫两家便自至断绝了关系。)后来连谨进入了仕图,出国游历的机会便少了,但他的才名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更为世人传扬。有一年,连谨奉燕王王命,出访庆国。庆国太子灵白便专『门』设宴为连谨洗尘,两人相谈甚欢,短短一个月便已互引为知己。 几十年过去,燕国亡,连谨死。连恕便想到了现在已为庆王的灵白,便带个连家大小去投奔。连恕本『欲』让连紫嫁给灵白的第三个儿子,彼此结为姻亲,但无奈连紫中途便失散了,此事只好作罢。但好在庆王得知他们故友连谨的家人后,对他们极好。 连恕被封为四品的礼部太乐,铜印黑绶,掌管宫乐。连敏连紫二哥)被封为五品的中常『侍』。连衡连紫三哥)因无意仕图,便被庆王灵白赏了五百金,准许他到各郡游历,访友拜师。 原本这一切『挺』好,但是如果连恕能读到后世史书对庆王灵白的评价,就打死也不会去投奔这位父亲的故友了。后世曾有人用历论评价灵白,说他多才善用,『胸』怀大志,思维缜密,隐忍自持,但同时又嫉贤妒能,疑心甚重,外宽内忌,狠毒无情。 灵白本是老庆王与一个宫『女』所下儿子,老庆王死后,他在宦臣的帮助下杀进宫中夺得了庆王的王位。他在称王先做了三件事。第一件,让人把唯一一个和他同样有资格继承王位的还在襁褓中的婴儿溺死。第二件,他把溺死婴儿的凶手当众处死。第三件,他将婴儿的母亲嫁给了一个奴隶。 灵白一攻城掠地万数,灭祭、方、中申、平、狐五国,毁城百余,城中百姓则悉数卖为奴隶。 就在连家投奔庆国的第五个年头,庆国了一件大事。灵白竟然怀疑自己还只有十八岁的儿子太子)谋反,竟将自己的亲儿子和这个儿子的母一起毒毙,然后大兴牢狱,『蒙』冤获罪而死者竟近万人! 这其中就有连家。连恕与连敏在灵白要杀自己的儿子,与几个大臣一共要保太子,结果被灵白大怒之下处死。然后,灵白竟然连连家『女』眷仆人都不肯放过,他们被一同砍杀,尸体被直接丢入沥河之中。那些日子庆国被处死了好多人,尸体都一律丢入河中,据说连沥河河水都被染成了红『色』,从那以后沿河的居民就再也不敢饮沥河之水了。 连紫的三哥连衡,据说也在官兵追捕中跳崖自尽,想必尸身已经被野兽吃得连骨渣也不剩了。 可怜连紫,竟连见一面自己的两位嫂嫂和侄儿的机会都没有。若按中土的传子不传『女』的习俗,只剩下连紫和连紫的姑姑两个『女』人的连家已经算是绝后了。 ———— 听着连紫一句一句把自己亲人的遭遇说完,苏晨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样,不忍细听,不堪细想。她真不知道连紫是怎么承受住这一切的。 连紫说完了,除了一双哭肿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人已经平静了下来。苏晨叹了口气,问道:“你的姑姑既然已是水国的『女』王,那灵白为何还敢杀尽你连家满『门』?” “这话反过来说就对了,因为我的姑姑是水国的『女』王,所以灵白才要杀连家的满『门』。”连紫顿了顿,继续说道:“庆国已和水国最大的敌国拜火国联盟,诛灭连家就是灵白给拜火国的见面礼。” “这,这恐怕是庆王多年以前就谋划好的,好恶毒啊。此人一定不得好死!” “真可惜,我的心中没有恨,只有悲伤。我已经没有了恨的能力,如果我还能有哪怕一点点恨的能力,我一定会失去理智去庆国刺杀灵白。我只想哭,可是现在泪已经哭完了,我想我该去一趟庆国了,在沥水河畔祭奠一下哥哥们的亡魂。” “阿紫,你可不要做傻事。你若去杀灵白,杀不杀得了他还不一定,可以你只要出手,就一定会被云之界的人处死的。” “这我何常不知。”连紫倒在了『床』上,四肢收拢,蜷缩起来,好像这样便可以让她得到些许温暖,但同时又似乎使她感觉更加孤单了。 连紫因为自己被布兰人掳去,又自愿成为白狼王的别妻,所以连紫一直没脸去面对连家人。她害怕大哥问她究竟了什么,问她究竟为什么要这样不知廉耻,自甘堕落。堕落吗?连紫一直认为自己没有。但她不想去面对世人鄙夷的目光,更不想看到以前无话不说的友伴,因为她的过去,与她形同路人。 当然也许这一切都不会,是连紫多想了。哥哥们什么也不会提及,姑姑也会对她很好,以前的朋友也会因为她的本领而羡慕她,只要连紫能回到哥哥们的身边,哥哥们就一定会很开心。但是,这是连紫心中的一槛儿,一个一直想迈却总也迈不过去的槛儿。 就是因为这个槛儿,连紫在四方城时,在大漠时,以及来到中土后,都从未打听过连家人的情况。她害怕因为打听连家的事,而被人识破了她的身份。更害怕听到了什么事,让她不得不回去。 最终,连紫只有去冒险,去杀马匪,去和修仙者拼个你死我活。当拼掉的最后一丝力气,看到又一个对手的尸体已倒在了血泊中,连紫会喘息着,跪在地上,汗水流布全身,『混』着泥垢与鲜血。只有在这一刻,连紫才会得到一丝安宁和某种满足感。 其实,连紫也明白,因为不敢去见家人,她心里有着强烈的愧疚和负罪感,她去与人拼命,其实也就是有心想找死,她想用死来逃避自己不想面对的东西。或者用死,来让自己受到最终的惩罚。 现在看来,连紫若是能及早联系到哥哥们,或许就有救下他们的希望。可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连紫在深深的自责中渐渐失去了意识…… 苏晨也在连紫身旁睡下了。 静静的夜『色』如水,青『花』瓷笛才出幽幽的青光。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五十八章 半生面与甘霖咒 第二天一大早,在连紫的坚持下,苏晨和连紫一起探望了一下石小湖,可是石小湖依然是昏睡不醒。【≮无弹窗广告衍墨轩≯.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 苏晨和连紫走出了石小湖的房间。 “他的脉向没有大碍,现在还不能醒来,或许是惊吓过度所至。”连紫边走边说。 “惊吓过度?他怎么会,在他们石家兄弟中,他的胆子算是数一数二的。”苏晨信之笃笃地说道。 “那可能是别的原因,但绝对不可能是装的,人装睡时和昏睡时的呼吸声是不一样的,他若是装睡,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刚才试了一下他的内力,呵呵,真不敢相信,他的内功已经在我之上了。看来慧能禅师传给他的功力,他大都留住了。这点连我都不容易能做到。” “这我一早就对你说过,石小湖并非庸常之辈。他自小到大只浸『淫』棋术,而无所作为,应该是有别的隐情。” “阿紫,你已经断定他就是流星了吗?” “不好说。这世上的事,没有绝对的可能,也没有绝对的不可能。就算有了确凿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想法,但还是有可能有些关键细节是被我们忽略了。” “等他醒来,好好问问他吧。”两个人这时已经接近宏道寺的外『门』了。苏晨一身白衣,连紫一身红装,为了不挠僧人的清修,两人都带着斗笠面纱,但秋风吹来,撩动裙边衣衫,但显出两个『女』孩身体的优美轮廓。让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和尚一见到,便连呼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一遛烟,都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苏晨和连紫虽然也觉得自己有点尴尬,但看到僧人们手足无措的样子,却也是很有趣味,二人皆掩嘴而言。昨夜暗淡、悲伤的情绪也宽释了不少。 连紫敛了笑容,看了看天『色』,觉时间尚早,便对苏晨说:“和我到后山走走吧。” 苏晨嗯地点了点头,苏晨知道连紫现在很需要人陪着。 两个人步行到了后山的树林里。几乎就在连紫进入森林的同时,她身后就出现了一个可以放出七彩光芒的物体,很是绚丽好看,最终变成一匹青『色』的高头大马——青儿。 苏晨抚了抚青儿鬃『毛』,不无感慨地说道:“原来它就在你身边,可是离得这么近,我竟没有觉。我家青儿的本事可真是不得了。” “幻形兽怎么说也是魔兽中的王者,青儿既吞下了幻形兽的妖丹,本领自然也不能小觑。只是这点本领,还不足以在魔兽的世界存下去,更遑论云之界那种地方。” “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待它的。” “别忘了给它找个伴儿。” 苏晨一听这话,愣一愣,然后又立刻捂嘴笑了,说道:“放心,我一定给它找个最高大最英俊的郎君。” 连紫只是牵强地随苏晨笑了一笑,便低头『吟』道:“谁与话当年,亲友尽凋残。苍松虽长寿,亦已非故人。总有一天,相亲相爱的人会分开,总有一人,会形影相吊,孑然一身。” 苏晨把连紫搂在怀里:“是这样。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珍惜相聚的时刻。珍惜朋友,更要珍惜自己。阿紫,你还是想想别的事吧。” “我虽已无法去恨,但心中就是放不开。” 苏晨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在想杀到大庆,将灵白碎尸万段。但在这之前,你必须要安排好自己的后事。” 连紫把头枕在苏晨肩上,说道:“我不恨灵白,也不想报仇。只是当我一想到灵白活在这个世上作威作福,就觉得哥哥们死得好冤枉。所以还是杀了他吧。如果他们求我,我还会手下留情,将他的脖子只砍掉一半,让他的头从身上耷拉下来。” 苏晨知道连紫的『性』格是说到做到的。苏晨又说道:“佛家有言,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善恶到头终有报。你不妨再忍耐一段时间,且看看这个庆王是如何遭天谴的。灵白一定会为他以前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不信,你看史书上有哪个暴君是有好下场的。” “天本无确切之命,地本无确切之史。事在人为,我……” 连紫刚说到,空中便传来一阵戏笑声。 “唉呀呀,知道你们两个『交』情好,可没想到你们都好到跑到林子里卿卿我我的地步了。没想吧,还是被我逮到了。” “谁?!”苏晨喊一声,向空中看去。正看到一身绿衣的水玲珑在空中向她笑。 “玲珑,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你们啊。不过,放心啦,不是我找你们,是十一师姐找你们。” “十一……华染?” “对喽。” 苏晨还想再问什么,但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杀气,苏晨和连紫的周围瞬间冷肃了下来,好像眼前的景物都变成了压抑的灰『色』调。 苏晨功力未复,此时面对强敌不免有些紧张。不过,连紫这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前,浩商剑招出,上百颗水球也浮到了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疏密有致的防预。 未及多时,一个『女』子便从林中转了出来,一步一步向连紫和苏晨靠近。苏晨认出那『女』子便是流云宗的老十一华染,但是她此刻的模样却不禁让苏晨大皱眉头。只见华染的半边脸好像是涂了什么白粉,与华染原本的肤『色』差异很大,让人看得很是别扭。 “华师妹,好端端的,你这是要干什么?”华染比苏晨小一岁,与连紫任燕舒同龄,所以这里苏晨称华染为师妹。) “我流云宗堂堂名『门』大派,岂容得下走入邪道修练魔功的弟子。我今天来,正是要为流云宗清理『门』户!” 连紫冷笑一声:“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没错,你们流云宗是有除掉我的意思,但是水秋谣是真死还是假死还不能确定,你现在就要同室『操』戈未免太心急了吧。” 苏晨:“哼,你这是什么清理『门』户,分明就是假公济『私』,公报『私』仇。” 华染:“我就不明白师祖为何对你们二人偏爱有加,处处维护,流云宗大半的绝学恐怕都已让你二人得了去。今天我就要凭一己之力费掉你二人的武功,让师祖和你们的师傅都明白,是她们看走了眼,你们两个都是不堪大用的庸才。” 这时,在空中的水玲珑被惊得一愣一愣的:“唉……这……师姐……”最后等华染把活说完,玲珑才大声喊道:“这可不关我的事啊,十一师姐让我来找你们,可没有说要打你们,你们出了事,可不许怪我。” 连紫似没听到水玲珑说什么,只眼睛冷冷的盯着华染,看她的脸『色』,似动了杀心。 苏晨现在已是万分担忧,因为一旦出了人命,流云宗就一定不会饶了连紫的。情急之中,苏晨想到了水玲珑,抬头对她说道:“既然不干你的事,那你还不快去找你大师姐她们。要不然,不论是我们出事,还是华师妹出事,你都脱不了干系。” “啊,这么倒霉呀。好,我去找大师姐。” “不许去!”华染一声断喝。 “你不去,商小薇一定不会饶了你!”苏晨也对水玲珑急道。 小玲珑一下子傻了眼,呜呜哭道:“好好,我去。”呼了一下子,便飞走了。 华染瞥了一眼玲珑飞走的方向,说道:“好,我就尽快取下你二人的级,再向师『门』谢罪。” “唉,你说阿紫入了邪道,我看你才是已经堕入了魔道。” 但这回华染并没有理会苏晨,她一步步向这边走来,不知不觉离连紫已经三十步不到了。 这时连紫的左手已经形成了一枚急旋水刃,说道:“狂妄的『女』人我是见过不少,但像你这种既狂妄又没本事的『女』人,我到是第一次见。”连紫说着,给苏晨使了个眼『色』,苏晨没有办法,只好牵着青儿向后退去。 “让你偷袭得手一次,你就以为我不是你的对手?这林中的确是有个狂妄之徒,可惜不是我。” 华染左面那半张敷着白粉的脸亮了起来,还未及连紫细看,周围散落在地上的许多树叶便聚向华染的左脸,树叶贴在了华染半张脸上,就像长出的一层绿『色』羽『毛』,让人看着很是害怕和恶心。 华染嘴『唇』抿出一个冷笑,连紫立觉大事好,倏地腾空,紧接着就见连紫所立身的地面长出一根长长的木枪。 这是木系四阶的地枪术,本是司空见惯的法术,但是华染却是瞬,这样一来威力相当于增加了十倍不止。 果不其然,就在连紫腾空同时,连紫身后的一棵大树的树杆上竟然突长出一支木枪,直刺连紫后心。连紫嘿的一声轻喝,在空中急忙扭转身躯,顺势就把左手的急旋水刃打向刺过来的尖枪。 几乎同时,飘浮在连紫周围的水珠扩散开来,向上下左右前后六面击去,虽然大多数都是『射』空了,但还是有几颗打在了从暗处向连紫偷袭的木枪。这样,便为连紫抢得了时间。 嗖!连紫人剑合一,从空中向华染杀来。华染不自觉小退半步,但同时单手一指,落在地上的树叶,便像有了命一般,向连紫扑了过去。 然而,连紫离华染的距离实在太近了,只见连紫运起留影决,在空中的急飞的身体,霎时便成了虚影,再下一刻,连紫的真身就已经出现在了华染的头顶,毫不犹豫一剑就劈了下去。 但大出连紫所料的是,华染竟没有支起防护罩或者用剑抵挡,而是仰起头对着连紫抿出一个冷峻的笑容,甘心受戮!连紫的剑已经没有收手的可能,咔嚓一声就从华染的肩部斜劈了下去,竟是把华染劈成了两半! 在远处观战的苏晨大惊失『色』,以为连紫闯大祸了,却哪知华染身体在倾刻间就变成两块木头,那两块木头中又出了上千条藤蔓,蠕动着向连紫缠去。连紫连忙挥剑抵挡。可就在这时,她的四面突然出四排木柱,连给她惊讶的时间都没有,木柱就合围成了一个木笼,接着木笼中出了几百根细长的木刺,一霎间就把连紫穿透了。 当然,穿透的只是连紫的虚影,连紫的真身已经用留影决瞬移到了空中。连紫在空中虚喘着气,肩部的衣衫已经被划破了,但还没有伤到皮『肉』。 华染从一棵大树后面转了出来,脸上『露』出一种既得意又狠毒的笑容,同时那些敷在她脸上的树叶也已经落了下来,『露』出白『色』的粉底。 连紫哼了一声,说道:“你说我修练魔功,我看你现在使用的才是魔功。” “胡说,半面是流云宗的绝学之一,相沿已有千年。” “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比鬼还吓人。要是把我的脸涂成这样,我非羞死不可。唉,我问问你,你就不觉得害臊吗?” “休逞口舌之能,快快拿出你的真本事,我们好快点作个了断。” “唉呀唉呀,不巧不巧,姐姐你想快点作个了断,可妹妹我却想拖个一年半载的,到时看你被你的师姐骂,再被流云宗的老太太们罚面壁,我会更加开心。” “你以为你飘在空中,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可笑!” 华染的左脸粉底再次一亮,这次竟然变成了金黄『色』,连紫未及细看,就觉一道强光陡地向她『射』来。这是金系的仙术豪光咒,可以使人几息间无法视物。 紧接着一道金光便向连紫『射』了过去。金系,驭剑诀。连紫虽然是闭着眼,可竟然还是一剑将飞剑磕了出去。只不过,这金剑连打了两个旋儿又飞了回来,只听叮叮铛铛一阵促响,浩尚剑与金剑打在了一起。霎时间,金光耀目,火星四散,很是好看。 金系在仙法体系中,是最善长远攻的,因此就算连紫飞得再高,也占不到什么便宜。更可怕的是,从一开始『交』手到现在,华染使有的法术竟然都是随心而,不需要结印和念咒,法术转换之快,使连紫疲于应付,险象环。 转眼金剑消失,又是如同箭雨般的数以万计的银针从地面『射』来,连紫立刻支起防护罩抵挡。 谁知上万的银针只打在连紫防护罩上百十余根,其余的便通通消失了。然后,天空凭空出现一柄月牙巨斧,咣铛一声就砍在了连紫的防护罩上。 连紫在空中被震出老远,防护罩倾刻破碎。那月牙巨斧再次向连紫劈来,直奔连紫的天灵盖,连紫以双手握住浩商剑的剑柄,向月牙巨斧击了过去。 噌昂———— 天地间竟出现了一种怪异的金属『交』击的声音,声音极为响锐刺耳,再一看,竟然是连紫的浩商剑与那月牙巨斧一同折为两断了。连紫这亏吃得可是不小。只见她闷哼一声,口吐鲜血,飞了出去。 危急时刻,苏晨大喝一声:“不许你害阿紫!”话音未毕,人已扑到。苏晨手中短剑一招快似一招,『逼』得华染只有闪身的份。 然而,华染就躲闪的同时却是冷笑了一声,说道:“都说你病了,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现在竟连以前一层的功力都使不出来。” 说话间,华染手中便打出五个铁箍,两个套在了苏晨脚踝上,两个套在了苏晨手腕上,一个大的则缠住了苏晨的脖子。 华染眼神一冷,苏晨便感到这五个铁箍重如千金,自己连站立都勉强了,遑论再战。 “去!” 只见华染向苏晨一指,苏晨身不由己就仰头向一颗大树飞去,最后,整个人就被这五个铁箍定在了大树的树杆上。 任谁也看得明白,华染炼气阶的金系法术已经是出神入化了。 由于苏晨的帮助,连紫在空中终于有了喘息之机,不得不说,她刚才真得是被华染给打懵了。 不可能,她年岁这么小,怎么可能法术运用如此『精』熟!)连紫如此想着。 华染与苏晨『交』手,连紫并没有去救苏晨,而是仔细观察着华染的每一个动作。他忽然现一个细节,就是华染的额头也已经流下了汗水,而当汗水流到她左半边脸时,华染的法术也就停止了…… 华染轻而易举制住了苏晨,扭过头来瞥了一眼在空中的连紫,说道:“你的实力不止这些,拿出你的血『色』骷髅,用你的魔功吧,我教你死而无憾!” 连紫在空中皱起眉头,一脸委曲地说道:“阿紫修练魔功全是为了自保,从未害过人。况且自从大师姐教训我那次以后,我已决心将魔功废掉,所以从哪以后我再也没有使用过魔功。我已真心悔改,华师姐这样苦苦相『逼』,又是何必?” 连紫这是在说谎,她用血乙神君至少杀过十名修士,其中固然大多是无恶不做的邪修,但却也有她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而不得不除掉的修士。同时,血乙神君这么厉害的法宝,她在进入云之界安全有了保障之前,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哼,魔功可以浸蚀人的心智,一日修练,便留下了一辈子的祸根。你以为水秋谣为何会走到这种地步。究其根源,一半是由于心『胸』狭隘,妒贤嫉能,咎由自取,另一半便是由是她堕入魔道,无法回头。我今天杀你,也是为你好。” 连紫怒极而笑:“心『胸』狭隘,妒贤嫉能,这话能出自你口,妹妹到也高看姐姐一眼了。” 连紫这时将断着的浩商剑收入乾坤袋中,伸展双臂,向天空擘起,登时全身绽出一层淡绿『色』的光晕,口中念念有辞。 华染看着连紫的举动,惊疑不定,片刻才自言道:“这难道就是水系的甘霖咒吗?” 甘霖咒是水系所特有的祈雨之术,按理说就算炼气三阶的修士也可以使出来,但是『欲』想动成功却是难如登天,使出百次,有一两次下雨就很不错了。就算是专修水系的九阶修士使用,下雨的机会也只是一半而已。 甘霖咒的关键之处,就在于修士对天候的把握,以及自身与水灵气的亲和程度。前一个条件通过刻苦专研不难达成,但是后一个条件却是天的,强求不得。 转眼间,天空便已乌云密布,雷音滚滚,狂风大作,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华染:“没想到她竟然能凭一人之力,将甘霖咒挥到这种地步。明明她才只有炼气六阶的修为。这不可能?难道……水灵体?她是水灵体!” 隆隆雷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眼见一场大暴雨就要落下来了。 福泽之雨可以增加水系修士的五层的战力,同时可以消减敌方火系修士一半实力,虽然不能直接杀敌,但却也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法术。如果用于群战,则威力更加可怕,甚至会变成一种决胜负的法术。 华染大喝一声:“你休想!” 她的左半边脸,再次一亮,这回竟然是一团雾气浮在了她左脸上了。接着华染将身一纵,以极快的度飞向连紫,使的却是风系的驭风诀。飞行的过程中,华染,手并如刀,接连向连紫劈出五记风刃。却不知,连紫早有准备,那五记风刃全被连紫的上百颗水球抵挡住了。 终于,华染『挺』剑直刺到连紫跟前。连紫两眼猛地睁开,倏地飞向空处。华染『挺』剑再追。风系在空中决斗中优势最大,又因为连紫刚刚动甘霖咒消耗了大量法力,不堪久战,所以两个人都明白,不出十个回合,胜负便要揭晓了。 虽是连紫先动,但却是拥有风系法术的华染度更快,连紫向高空蹿飞不足百步,就被华染追上了。 连紫已经没有了趁手的长兵器,所以拔出腰间的“寄魂刃”就向华染丢去。华染一闪避过。寄魂刃继儿转向,向华染后背刺来。同时连紫仓促间打出两个刚刚成形的急旋水刃。 “你以为,这种小伎俩就可以对付得了我吗?”在华染的大笑声中,她的身体周围突然刮起了一阵强风,连紫和寄魂刃一起被刮飞了出去。 可就在华染想对连紫使出致胜一击的时候,却感一颗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转眼间,这雨就当真个的哗哗地下了。 华染左脸的白『色』底粉被雨水打了几下,接着,她脸上的那团雾气就消散了,身体周围的大风,也停息了。 华染赶紧支起了防护罩,遮雨。并取出一只粉盒,给自己的左脸补粉。 这时,还被铁环锁在下面的苏晨笑了起来:“呵呵,华妹妹好清闲,这时竟想到了上妆,难到打不过人家,还想美过人家不成?” 连紫冷道:“现在攻守逆势了!” 在雨幕之中,连紫横握匕向华染扑去。华染本要应招,但突然现两枚急旋水刃从左右两翼向她『射』来。这两枚巨大的水刃再加连紫一把短刃,威力非同小可,华染果不敢与之正面对抗,是想也不想,忽地便向下飞逃,但是在下坠的过程,她猛地感到身体一滞,竟然是在空中动不了。 “水系定身法!”这五个字在华染脑海中闪现。 就是华染这一顿的功夫,连紫的一枚急旋水刃已经到了,砰的一声打在了华染的护体罩上。护体罩立刻破碎,就连华染也被『荡』出老远,口吐鲜血。 “不要!”没有了护体罩的遮挡,华染敷在脸上的白粉,都被雨水冲刷了下来,华染整个人好像成了没有头的苍蝇,在空中转来转去,最终坠落向了地面。连紫紧接着也飞了过去。 另一边,苏晨费了好大劲才把禁锢自己的五个铁环挣开。她怕连紫会杀了华染,因此立刻向华染坠落的地方跑去。 雨已经停了,天空又复归清明。 苏晨在密林中一路向前急走,因为到处都是树枝,她身上被刮伤了好几处,终于苏晨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不要废话了。我输了,你杀了我吧。” 停了片刻,连紫的声音出现了:“杀了你。你知道杀人是怎么回事吗?” “我怎不知,你也见识到了我法术的厉害,实话告诉你死在我手中的修士已不下千人。” “呵呵呵呵……” “你笑什么?” “你骗我。你并没有杀过人。” “我没有骗你!” “杀过人的人,无论是善是恶,都不会把杀人说得像你这么轻松。因为杀人的人会被死人的冤魂缠上,天天都会做恶梦。” “这么说,你就是那个天天做恶梦的人了?” 听到这里,苏晨已经拨开了树叶,看到了连紫正用华染自己的剑『逼』住了华染的喉咙,说道:“我不怕做恶梦,我只怕孤孤单单地一个人作梦。”连紫收了剑,伸出手想拉起华染,以示友好。但华染却顽固地以手撑地向后移了几寸,才自己站起来。 连紫爽朗的一笑,到也不介意,说道:“我劝你以后不要老想着杀掉那个,除掉那个,你最好能珍惜你这双还没有沾上血腥的手。” “我当然不会『乱』杀人,但是杀你我并不介意。” “刚才你没有对苏晨下死手,说明你也不算太坏。就是嘴太毒了。” “我是什么人,你一个邪修有资格评价吗?” “唔……”连紫唉了口气,“看来我说什么也是白搭。不过有一句话,你一定会听我的。“ “什么话?” “你的师姐们就快来了,你快点走吧,我和苏晨会说我们只是斗了斗嘴,并没有真正打起来。这样她们应该就不会狠骂你了。可是如果让她们看到你现在个狼狈相,她们会相信我们没有大大出手吗?” 华染眼睛转了几转:“好,我走!” “等等。” “怎么?” “把你的剑也带着吧。”连紫把华染的剑丢了过去。华染接过了剑,什么也没有说,却竟还瞪了连紫一眼,便匆匆走了。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五十九章 天机与陷阱 华染走了没多久,很快水玲珑就带着商小薇、风彤、武涵来了,但是连紫和苏晨却是把她们对付了过去,并没有告华染的状。≮全文字阅读.yanmoxuan.org≯于是四个人又只好单寻华染去了。 待四『女』都走了,林中又只剩下了连紫和苏晨两个,苏晨便对连紫说道:“全身都湿透,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连紫叹了口气,勉强笑了下:“多亏有她来,我的心情好多了。”接着连紫向苏晨一望,苏晨身上的水,便全都变成了水汽,蒸掉了。“只是浩商剑的另一半掉到林子里了,我得先找回来。” “也对,我也陪你找吧。说真的,我真担心你会把华染伤了。” 连紫惨然一笑:“阿紫在你心中就是那么可怕吗?” “不,阿紫的心地是最善良的,这点我比谁都知道。” “以前在闺中,悠游度日,我也觉得自己不是个坏人,可是当自己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上存下去时,才知道很多事情是都身不由己的。” 两人且谈且走,青儿则跟在她们后面。 “你的伤不打紧吧。” “无妨,你呢?” “我根本就没有受伤。这个华师妹也『挺』有趣,说是要取我人头,结果让我一点皮『肉』伤都没受到。” “她修练的半面,应当是一种可以增强五行法术的绝学。如果被她筑基有成,甚至成为结丹期,那绝对会成为一个非常可怕的强手。被这种人盯上了,我以后可有的苦了。” “我觉得,她不会是你的对手。” “反正我对她是敬而远之了。今天的我已经赔了浩商剑,下次不知道又要赔什么。” 前面忽然出现了一株黄『色』的山茶,只是被刚才的雨水打落了很多『花』瓣,凄凄惨惨的样子。 苏晨上前几步,俯身去嗅那朵山茶,不无感慨地『吟』道:“‘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很快就要到深秋了吧,到那时就再也见不到这么美丽的山茶『花』了。” “无所谓,『花』谢了,总有重开的一天。” “可人去了,未必就有再来的一天。”苏晨说罢,转头看向连紫,一双美眸,满含着深意。 “你这是要挽留我吗?”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离开,我会很寂寞很孤单。” “今能遇见苏晨,是连紫的幸事。没有苏晨就没有今天的连紫。所以,如果你坚持,我愿意留下。” “不,我不打算强迫你做什么。还有,就算没有我,阿紫还是一样是阿紫。那个聪明、坚强、善良的阿紫。可是若没有了阿紫,我恐怕就不是现在的我了。说实在的,我没有你那种勇气。” “你说的只是表相。其实,在心底我的胆子很小很小,我的『性』子更加怯懦。” “只有真正有勇气的人,才能看到自己的内心深处的恐惧。只有真正坚强的人,才能坦然承认自己还有软弱的一面。我这个人,缺少勇气不够坚强,实在是因为我没有太高的志向。人很短,逝如朝霞。我只想在这短暂的岁月中,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然后陪伴着自己亲人,在晨钟暮鼓中安安稳稳地度过每一天。这样,我便很知足了。阿紫,你却不一样,如果是你的话,将来一定可以大有一番作为。所以莫要轻言自弃。你的时间还很长,你的天地没有尽头。” 连紫知道苏晨这是在劝自己不要去找庆王灵白报仇。同时,连紫也在苏晨的话语中,品出了一点她对修仙世界的渴望和对自己无法修仙这一事实的痛苦。 连紫没有再说什么,她向前紧走了几步,闭口念诵口诀,不多时林中的很多碎石便浮到了空中,聚集到连紫的周围。 苏晨奇怪道:“你不是不能运土系法术吗?” 连紫回答:“这些浮起来的石块,每个都含有很大比例的金属,所以我用金系法术便可以驱动它们。”连紫的话刚一说完,那段被削断的浩商剑的剑尖便也飘了过来,连紫直接就将其收入了乾坤袋中。 连紫叹了口气:“到修仙坊市里看看吧,那里兴许有人能接上。” ……………… 千里之外的清心观内。 流云宗掌『门』一心师太,在一名弟子的搀扶下,拄着拐棍,走进了观内。一心师太两鬓斑白,面似枯槁,只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她在这名弟子的搀扶下,走进了一间斋房。房间的『门』自动打开了,里面坐着正在品茶的静慈师太也就是苏晨和连紫的师傅)。 静慈师太一头乌,面容姣好,看上去顶多只有二十七八岁的年级,身上没有一丝尘世的气息。前人书中正好有八字可以形容她,那就是:“温厚从容,与世无争。” 一心师太松开了扶着她的那名弟子,缓缓地向静慈师太行了一礼,说道:“五师妹,我们有二十多年未见面了吧。” 静慈师太并未从椅子上起身,只是淡淡回道:“你我相别已有二十一年又三月了。如果算上今日,一共是七千七百七十五天。” 一心师太颤巍巍地点了点头,然后向自己的弟子说道:“可那日的事,仿佛就在昨日。巧翠啊,你到外面看着,不要让任何人打挠我和你师叔的谈话。” “弟子尊命。” 静慈注视了一下这名弟子的背影,待背影完全消失后,便问一心:“这孩子是谁?我还是第一次见。她的丹田灵气之盛,想毕已是九层的境界,隐隐还有筑基之相。小小年级竟是如此修为,只怕你的那个大弟子也比她不如了。” 一心摇头笑道:“师姐谬赞了。这个是我的三徒儿,姓王,名唤巧翠,她不是别人,正是现今郑王的第二个『女』儿。因郑王的大『女』儿下来就夭折了,郑王对这个二『女』儿可是珍爱有加,视为掌上明珠。可惜这些年,她除了跟着我这个老太婆吃苦,从来没有享受过一天富贵的日子,和你的那个弟子真是没法比啊。” 静慈:“苏晨无法修仙,本就不敢卷入流云宗的是是非非。只是水师妹就是盯着她不放。” 一心:“她以为除掉苏晨,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可惜,她这是自寻死路,一步一步走进了师傅给她设好的陷阱中。” “陷阱?……”静慈想了想,“难道是你和师傅引『诱』水秋谣去杀甘宁的,甘宁记忆中水秋谣必死于苏晨之手的谶语,都是你们事先设计好的。” 一心:“‘晨卓而,秋迫而死。因果报应,报应不爽。’就是为了让水秋谣相信这十六个字,甘师妹送掉自己的『性』命还有自己的『女』儿。” 静慈:“甘宁是自愿的吗?” “是的,为了给师姐妹们报仇,她甘心去死。这个计划,从她嫁给那个刀客时就开始了,她要用几年时间,日日夜夜重复那十六个字,让自己也对这十六个字深信不疑,同时她也要有一个自己的骨『肉』来陪着自己一同牺牲,让水秋谣不疑其中有诈。” 静慈:“那师傅测到的天机究竟是什么?” 一心:“苏晨刚入『门』时,师尊就为她占了一卦。结果『阴』差阳错,窥得了天机。唉,这孩子的命格竟比天上下凡的星宿还硬,凡是想害她的人,必自戕。凡是爱她的人,难善终。” 静慈长长叹了一口气,心中无限感慨,然后说道:“现在水秋谣已死,你和师傅的心愿达成了。但甘师妹的『女』儿还活着,希望宗内一定要厚待于她。” “这是当然。只是,你不为你的徒儿担心吗?你大去之后,她的磨难也就开始了。” 静慈默然,尔后微微闭起双目…… “这件事,师姐能放下最好。现在你我阳寿行将耗尽,还有太多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你是担心师祖吗?她的事你不需要担心,就算她是尸魅之身,她心中的仁善也远在你我之上。她已……” “我并未担心师祖。我是在担心你的另一位弟子,连紫。”一心师太郑重地看向静慈,又重复道:“对她,我很担心。” …………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六十章 庸王伯中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深夜。【≮衍墨轩无弹窗广告≯.***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org】 宏道寺内响起僧人做法事的钟声,从草从中传来了青蛙和秋虫的叫声,除此之外就是寂静。苏晨和连紫因为在外面闲逛了一整天,现在都睡着了,青儿也在『门』边打起了盹。 她们是住宏道寺内最靠西的一个房间内,周围都是苏家『女』眷房间。而在距这个房间往东有四百米的地方,还有几个房间,其中一间便是石小湖的房间了。 这不是石小湖原来的房间,而是小芹刚为他另找的一间还没有收拾好的杂物房。石小湖右手依然打着绷带,还在睡着或者还在昏『迷』着,不知什么原因,他的脸上冒起了汗,眉头也皱了起来,嘴里呢喃着什么,像是高烧的人在说胡话。 “……青龙头,白龙尾,小儿求雨把家回。……大下小下,初一下到十八。哈哈哈,摩诃萨。”他在嘴里反复说着这段话。 但是现在照看石小湖一个保镖已经趴在『床』前的八仙桌上打起了瞌睡,没有觉石小湖的异样。 其实石小湖并没有烧,他只是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梦中。 ———— 在台子下面跪了好多人,他们都低着头,石小湖只能看到他们的髻。而石小湖觉自己正坐在一张高高大椅子上面。这个椅子特别大,他的身子又特别小,他几乎可以在椅上躺下来舒舒服服地睡个觉了。可是他不敢睡觉,甚至连『乱』动都不敢,因为他身边还坐着一个美丽的『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妈妈了。但他从没有叫过她妈妈,他只称她为母后。石小湖知道,他的母后是个既严厉又慈祥的人,在他贪玩时,她会很严厉,在他克苦地听先讲课时,她会在一旁用一种温暖慈祥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他。只有,当只有姐姐、母亲和他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石小湖才和姐姐在母亲的膝边打闹,母亲也会教他们很多很多只有平民才玩的游戏,给他们唱支有平民才唱的童谣。 关于“母后”的这段记忆,石小湖知道这不可能是他自己的记忆,但这段记忆又是那么真实,不像是假的。他深陷于这个奇怪的梦中,无法走出去。很快,在梦中又传来一段声音。 “先王驾崩,尊先王遗诏,臣等众议共尊伯中君为大王,庸国国君。臣等必忠心不二,尽心辅佐大王。”一个跪着的人在台下唱喝道,声音很洪亮,石小湖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被震掉了。 然后,其他的人也齐道:“臣等谨尊先王遗诏,愿尽心尽力辅佐大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然后,这个大大的房间内就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几乎连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石小湖不知道了什么,但是当“母后”的手轻轻地握了他一下后,石小湖的心立刻『抽』搐了一下,下意识说道:“卿等忠心,寡人知悉。众卿伯伯们平身吧。”这前半断话应该是被他背了几百遍的,可是后面的话却是他自己编的,因为他忘记该怎么说了。 然后跪在台下的人就一个个站了起来。这些人严肃的样子,让石小湖感觉背后冷飕飕的。 从这一天起,所有人都叫他大王,连母亲和姐姐也不例外。 然后,梦中的时间流动就快了起来。 石小湖看到自己每天都在殿上听大臣们议政。他有很多事都听不懂,不明白,他又害怕不敢问。议政完了,大臣们便请旨,然后他就由“母后”替他做出决断。最后,石小湖就可以去和姐姐玩上半个时辰了,这是他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每天都是如此,朝夕往复。 终于梦中的时间慢了下来,因为他的姐姐找不到了。 石小湖看到自己大叫着哭着翻找了所有的房间都找不到,然后“母后”把他搂在怀里告诉他姐姐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又有宫人说姐姐她是病故了。‘病故’是什么意思,石小湖一时还想不明白,就去问了先,先说病故就是因病而死的意思。死是什么意思呢?死就是从此与亲人『阴』阳相隔,在地下长眠的意思。 于是,石小湖就感到越来越孤单了。他老是一个人呆,看着远处大『门』外的红绫子飘啊飘啊,心里和这大殿一样空『荡』『荡』的。而梦中时间的流动度,再次加快了。 不知过了多少天,多少月或者多少年,忽然有一天外面传来了嘶喊声和打杀声。接着没过多久,大殿的『门』就被人踢开了,进来了很多手握刀剑的人,他们的刀尖上还在滴血。 徐公公拿着一根木『棒』向他们冲了过去,但被领头的人一刀就杀了,外面传来了哭喊声,人被杀时最后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石小湖看到,他自己已缩到墙角瑟瑟地抖。 忽然“母后”站了出来,挡在了石小湖的前面,母亲对那个拿刀的头领说:“放过他,本宫什么都可以听你的。” “母后”的这句话,让石小湖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好痛好痛。然后,他便看到“母后”被那个头领拉到了怀中,他的那些手下都哈哈地大笑起来。那个头领的样子好凶恶,而且带着一种卑鄙『淫』邪的笑意,他的脸石小湖就算死也忘不掉。 梦中的时间,再次变快了。石小湖被关在了自己宫中,以前的宫『女』和太监一个也见不着了。宫里冷冷清清,飘『荡』着始终未能散去的血腥味。石小湖再也没有能见到母亲,他的心中有着无尽的悲伤与愤怒,但在看守面前,他只作出呆傻的样子。整天整夜,他都在自己跟自己下围棋,心里暗中盘算着脱困负仇的可能。 但是,他并没有等到那样的机会。有一天,卫兵都被谴走了,两个年青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人提着一壶酒。 “伯中,庸国的新君已经登基,你上路的时候已经到了。” “我母后呢?” “喝下这杯酒,你们就能见面了。” “不,我想死。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们商家一直都代你们不薄,你们何苦要斩尽杀绝。” “成王败寇,这是你的命。听清楚了,斩草除根这是大王命令。” 说罢,两个青年人就不由他分辩,把毒酒给他灌了下去。很快石小湖最感到肚子剧痛,他在地上打滚,伸出手想去抓住其中一个杀他的人,但是那人一脚把他踢开了。两个青年人便哈哈大笑着离开了大殿。 石小湖的手渐渐不能动了,剧痛感也消失了,他感觉很累很累,很想大睡一觉。就在这一刻,他竟然听到了母亲的声: “中儿我的好中儿,你是多么善良乖巧的孩子,只可惜你在了这帝王之家。若有来,就忘掉这一切,做个平常人家的孩子吧?‘我以我血,奉为牺牲。死罔替,阎罗永堕。’弟子愿冒天谴,魂飞魄散,永不,只求救我的中儿一次!” “母后……”这是石小湖最后出的声音。然后,他就感到一团黑气罩在了他的身上,无数的鬼魂在他身边哭嗥,最终他失去了知觉。 等到他再次醒来,便现自己已在深山之中。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死,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只感觉全身的肌『肉』都有些酸痛,没有力气,就好像刚大病过一场。 石小湖爬到一棵树旁,靠着树杆的支撑慢慢地站了起来。但只站起来这么一个单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气喘吁吁了。 看看天『色』,只知道还是白天。森林中野兽大多喜欢在夜间出没,所以他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最好还能再找到一些水,他现在都快渴死了。 歇了好一会儿,等到他感到身体已经恢复一些力气之后,便一步一步向前挪动。就这样慢慢地向前走了一段矩离。他看到前面有一个树桩,是被锯子锯过的,这说明附近应该有人居住。 他喘息着向那树桩走了过去。他本来是想根据树桩的年轮来判断一下方向的,但是等走到近前,他又现了一个惊喜,在草丛中竟然有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他慢慢地跪下来,将柴刀拾起。又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他大口地喘了起来,他感觉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了,至少身上的肌『肉』已感觉不到疼痛了。 时间不知又过了多久,天『色』已经暗了。石小湖在森林蹒跚地走着。因为是在山上,所以他一直在向山上走,希望能碰到来上山砍柴的猎户。但是走了很久,除了一只地鼠和几只麻鹊,他什么人也没有见到。 终于,他实在走不动了,只好倚在一棵大树上,想让自己休息片刻。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猛兽低沉的喘息声。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腥臊味传来。这让他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现在没有多少力气,逃跑只能是死得更快。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取出柴刀,连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等待着。腥臊味越来越重,那只野兽『逼』近过来了,而且目标显然就是他。不一会儿,一只有小牛般大小的黄狮从离他二十步远的树上蹿了下来,开始慢慢地向他靠近。 石小湖永远记下了黄狮那双闪烁着黄『色』幽光的眼睛,真个就像是魔鬼在向他走来。 他用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握住柴刀,指着黄狮,如同已经快要没顶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虽然无继于事,但却已是最后的希望了。 黄狮只看了他一眼,就唔吼一声补了过来。石小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但是在刹那间他看到黄狮在空中静止住了,他可以清楚地看清它的根根『毛』,它的血盆大口,它那宛如利刃的爪子。而且他似乎也看到了黄狮接下来的动作,它会先将他扑倒,抓破他的『胸』膛,然后一口咬断他的喉咙。 石小湖甚至还看到了黄狮咀嚼自己尸体的恐怖情状,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根本就不是幻觉! 几乎是下意识地,石小湖向左移了一步,并将身子侧了过来。黄狮扑来了,但却扑了个空,而且石小湖的柴刀却也好巧不巧地划在了黄狮的脊背上。因为石小湖的力量太小了,所以只是蹭破了它的皮,但就算这样黄狮还是疼痛的大吼起来。 再一次,黄狮在石小湖的眼中静止了。而且他看见了它接下来的每一次攻击,它会用身子撞他,然后用前掌拍他,最后一转身,用尾巴『抽』他。 黄狮果然如此动了起来,但石小湖已有了充分的准备,在黄狮撞他之前,他已经向后退,在黄狮用掌拍他时,他拼命向右一闪,整个人摔到地上,但却险险地见黄狮的爪子避过了。最后,当黄狮一转身,用尾巴扫他时,他已滚到了大树后面。黄狮的身子一不小心正撞到一块岩石上,痛得嗷了一声,向石小湖相反的方向撺出八丈多远。 石小湖倚着树杆站了起来,大汗淋漓地喘息着,用所剩不多的力气举起柴刀对准黄狮。 黄狮接连失手,便对面前这个小孩警惕了起来,它不再贸然攻击了,然而在距石小湖只有十步的距离来回踱步,它一直都保持着一段距离,但是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它的猎物。它直勾勾地盯着石小湖手中的柴刀,眼睛随着刀尖移动。 石小湖从黄狮移动的步伐中感到稍微的宽心,以为它已经对自己非常忌惮了,对是否继续攻击已经犹豫了起来。但是,几十息的时间过去了,石小湖举着柴刀的两手已经非常酸痛了,但黄狮依然在来回踱着步。石小湖看到狮后『腿』上那强健的肌『肉』,想象着这强大的力量将把自己扑倒在地,然后,一切都会在一瞬间结束。 而他的机会只有一次,就是在黄狮扑来时,飞快地闪身并同时一招砍中它的脖子,这一击必须用尽全部的力量,致黄狮于死命。石小湖现自己似乎是可以看到未来即将的事,所以他对自己有了几分信心。只需要一击,用尽全力砍下去,然后黄狮就站不起来了,他的命也就得以保全了。 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一点一点过去,可是黄狮却迟迟没有动进攻。时间也在消磨石小湖的意志。他整个身体的弦都绷紧了,为即将到的一击严阵以待,但黄狮却依旧悠闲地跨踱着步子,黄『色』的眼珠闪着幽幽光芒,慢慢地向石小湖『逼』进,九步,八步,七步……然后又再次拉来了矩离。半晌过后,这拉锯战的压力已经把石小湖击垮了。石小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他的双手颤抖着再也无法举起柴刀。 石小湖已晕得就要栽倒在地了,比起这样继续被黄狮折磨下去,他宁愿选择立刻被他吃掉。但是绝望使他丧失了存下去的意志,但却也同时赋予了他决死一搏的勇气。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拼一下呢? 石小湖咧开嘴向黄狮惨兮兮地笑了,这笑容特别『阴』森,就连凶恶的黄狮也被吓了一跳,停止了前进。 石小湖这时却动了起来,他拖着柴刀,摇晃着向黄狮靠近,几乎每一步都有摔倒的可能。但黄狮竟似感到了某种危险,开始一步步地向后退却。 石小湖一步一步向前走着,仿佛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驱使着他,告诉他只要能接近这头狮子,就一定能杀了它! 可是黄狮却只盯着石小湖的眼睛,一点一点向后退,丝毫没有进攻的打算。它看出石小湖已经力竭了,等一会儿,它不用冒任何风险,就可以吃掉他。 不知道这样走了多久,或许是很短暂的时间,或许是很漫长的时间,石小湖终于支撑不住了,晃了一晃,向前栽了下去。柴刀也丢在了地上。 黄狮先是吓了一跳,呆呆地看了石小湖片刻,然后又试探着向石小湖迈出了一步,在见到石小湖自始至终没有反应后,黄狮便知道自己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他吼了一声,向石小湖扑过去。 可就在石小湖感到自己的脖子马上就要被黄狮『交』断时,森林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壮汉的大吼声:“孽畜,看你敢伤我儿——!” 接着便轰的一声巨震,石小湖感觉自己头顶上刮起了一阵大风,然后便是狮子嗷的一声惨叫。 石小湖因为是脸朝下面爬着,而且他也没有力量抬起头来了,所以便也不知道了什么。他只感觉到似乎是有人从树上跳了下来,站在了他身旁。 那狮子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也不知道是想要干什么。 又听到那壮汉朗声笑着:“哈哈,你到有张好皮,老夫今天就收下了!” 接着便听到了狮子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和汉子一声暴喝,下一瞬间好像很多事,但石小湖单凭而耳朵却是难以分辩出了什么。只是最后听到了水洒到地面上的声音,以及重物轰的一声落到了地面。 同时石小湖被人用手扶起来了,有人急切地问道:“老七老七,你没事吧?” 又听到另一个壮汉的声音:“怕个什,老夫的种儿怎会被区区一只黄『毛』畜伤到。” 石小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个光头的青年正在关切地看着他。 “大哥……”石小湖知道这是他大哥石东。 那光头青年笑了。常言道:手足之情割不断,尤其是在此刻,这笑容让石小湖在心中感到了莫大的温暖。 “可把我担心死了。”光头青年吁了口气,说道。 然后他又看到一个将近五十的壮汉子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手里竟然还提着那黄狮的狮头。 那壮汉子向石小湖瞪了一眼:“你以后再敢『乱』跑,小心我折了你两条『腿』。” 虽然壮汉子的表情很凶恶,但是石小湖却在他的言语中感到了一种深深地爱护着自己的意味,被这种天然的情亲所感动,石小湖竟流下了泪来。 “爹,别吓他了。老七今天受也的教训也不小了。” 这个壮汉子可不就是自己的父亲嘛,只是这时的父亲还在壮年。但是对为什么在梦中他又是如此陌呢。 “大哥,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儿?”石小湖问道。 “我还想问你呢。非叫我带着你们上山打猎,结果你们又不老实,到处『乱』跑。要不是老八知道你跑到这来了,你现在已经让狮子吃了。” 爹正在空地上剥狮皮,骂骂咧咧道:“快点起来,自己走回去。你要是真吓的连『腿』都迈不动了,就别当我儿子了。” “我能走。”石小湖拄着树枝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山下走去。 光头老大向爹笑了笑,爹也乐了,悄悄说道:“我就喜欢这小子的这个犟脾气,像我!” ————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六十一章 姐弟相会 不知何时,石小湖终于醒了。【≮无弹窗广告衍墨轩≯.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现在还是深夜,只能隐隐听到宏道寺僧人念经的声音。而石小湖身上已经满是汗水。 刚才做的梦,他还清楚的记着每一个细节。虽然这个梦很真实,但是那些事情他却并没有经历过。他的娘还活得好好的,他的兄弟们很多但却没有一个姐姐或者妹妹,他更没有当过一国的国君。至于小时候在森林中与一只狮子搏杀的事,他倒是听大哥和阿爹说过,只是他自己却一点不记得当时的情景了。 “难道这个梦是另一个人的记忆?”石小湖坐了起来,拿起茶壶饱饮了一阵。石小湖本想继续再睡,但是外面隐约传来了一阵笛声,曲调清越无比,沁人心『胸』,就像天上落下的月光一样。同时,他又感觉这个曲子很熟悉,让他心中泛起一种物是人非的悲伤。 石小湖升起了股强烈地想去看看的『欲』望。便站了起来,开始穿衣服。 可那个给石小湖当保镖的人被惊醒了:“石公子,这么晚,您这是要干什么去。” 石小湖认得此人,他叫廉昱良,乃是苏昭的死士头领,是一位顶点高手。 可石小湖连回头都没回头,手指就点中了廉昱良的颈部,廉昱良立码昏死过去。石小湖有些吃惊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实力竟然已经到了这么骇人的地步了。 没有时间多想了,石小湖将这名廉昱良放到了『床』上,穿戴整齐后,他便掩上『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商小薇今夜没有去苏家为她安排的房间安寝,而是离了宏道寺,在一处清泉边闭目打坐。 这是她修练的一种方式。 她手捏兰『花』指,在『胸』前飘浮着一物,正是苏晨昨夜刚刚还给她的『玉』骨笛。这『玉』骨笛乃是流云宗的至宝,除了强大攻击力外,它还可以治疗疾患,清心安眠。在它的帮助下打坐两个时辰就相当于别人休息一夜了。 只是今夜不知为什么,『玉』骨笛竟不吹自鸣,轻轻地响了起来。商小薇正在凝神行功,所以一时间并未觉察。 石小湖来到了泉水的下游,他是被这笛声的旋律吸引过来的。虽然这笛声的非常微弱,但他却不知为何听得很清楚。 石小湖逆游而上,向商小薇走来,鬼使神差地『吟』唱道:“……青龙头,白龙尾,小儿求雨把家回。麦子麦子焦黄,起动起动龙王。大下小下,初一下到十八。哈哈哈,摩诃萨……” 他反来复去就是唱这几句,走到离商小薇只有不到二十几步远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 这时商小薇也睁开了眼,将『玉』骨笛收入袖中,惊疑地看向石小湖,问道:“这童谣世上应该没有人会唱了,你是怎么会的?你又是何人?” 可是石小湖还是唱着:“……大下小下,初一下到十八。哈哈哈,摩诃萨……” 商小薇却也不问了,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山『色』『蒙』『蒙』,泉水琮琮,风吹松摆,。不知道石小湖这样失神地唱了多长时间,而商小薇的眼泪早已无声地流了好久。 “伯中?” 石小湖这时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双目『混』浊无光,却回答道:“是。你又是谁?” “你已不是人,你我『阴』阳相隔,本不该见面,你走吧,我今夜可以不杀你。” 石小湖的意识又恢复了,两手『摸』着头,自言自语道:“我这是到了哪里?我这是怎么了?”但是下一刻,他的眼神就变也,变成了残忍的血红『色』,他向商小薇急道:“你是姐姐,你是姐姐。原来你真得没有死。太,太好了。” “你走吧,我今夜可以不杀你。”商小薇又冰冷地重复了一遍。 “什么?你说今夜不杀我,难道你还要以后杀我不成?我是你亲弟弟,你却要杀我?” “邪魔妖鬼,为正道所不容,都不该存于世。你假借他人之体,为患作『乱』,已不是我弟弟。快离去吧,休要等我改变主意。” “我不走!我们商家的仇你忘了吗?母后她死得好惨!好惨!!!” 商小薇闭起眼睛,长长吸了口气,然后说道:“罢了,让你为害人间,只会增加母后的罪孽。让我送你一程吧。” “哈哈,你以为你杀得了我?” “我能感到你的实力很强,甚至在我之上,但是我却有制服你的方法。” “你想干什么?” 商小薇不再多说,念起口诀:“天道、人道、修罗道、饿鬼道、畜道、地狱道。轮回往,法王度!” 商小薇用『玉』骨笛向石小湖一指,就见石小湖四周出现了五道『洞』开的大『门』,它们分别代表着传说中的天界、修罗界、饿鬼界、畜界和地狱界,只见天界道中白鹤衔枝,天赖阵阵,云雾缭绕,一派祥和;修罗道尸骨枕藉,惨不忍睹,杀声震天,一派血红;饿鬼道黄沙漫天,寸草不,人饥饿而不死,唯一个个枯皮包骨,就像一个个活着的骷髅。畜道中不见人影,只有各种奇形怪壮的物,或似牛却有人身,似马却却有六足,不一而足,凶恶可怖。地狱道则是火山密布,焰浆横流,间有赤身小鬼嬉笑若颠,将犯人剥皮挖心,火炙油煎。 “只不过都是幻象,你的修为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法术。” “是不是幻象,你试试就知道了。” 石小湖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束缚住了,再挣扎也动弹不得。“亡国之恨,杀母之仇,你都忘了吗?……啊————————————————” …………………………………………………………………………………………… 第二天,也就是九月二十三日,了一件大事,苏家内定的准姑爷石小湖失踪了。但更奇怪的是,苏家并没有派人到山中找寻。接着又过了三天,苏昭苏晨兄妹二人便下了山,并在山下分道了,苏昭回到了南龙城,而苏晨则带着自己的人马一路西行,离开了樊国……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六十二章 宝刃断虹(一) 朋国西北部有一段山脉与大漠接壤,当地人称之为马乌山,相传马氏一族便是从这里起兵,成就了王业。【≮无弹窗广告衍墨轩≯.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 马乌山脉的中段,群山环抱,『乱』石穿空,鸟兽绝迹,极为险峻。连紫此刻立在一座高峰的峰顶上仰望着璀璨着星空,冰冷的北风吹过,连紫却木然地一动不动。 她好像病了,或许是累了,她就像一个垂暮的老人,眼前总是出现以前的回忆。 ———— 那日,还只有十三岁的连紫正在书房里与哥哥们一起做功课,教书的黄老先正拿着只戒尺坐在堂上闭目养神。黄老先早年考中过进士,得中之后,因为名字不招燕王喜欢,所以就没给官坐。黄老先到也乐得清闲,从此在家闭『门』读书,后来又『操』起了舌耕之业,教书育人。大燕国若是论谁的学问最好,那是轮不到黄老先的,但是若论谁教书教得好,黄老先绝对是名字最响的。因为,他曾在短短三年时间内,教出过十三个进士。 这样厉害的人物,被连紫的爹爹专『门』聘来只为连家四兄妹授课,从此黄老先不再教别人,此事不知被多少朝中大臣眼红过,可他们却拿连紫的父亲没有什么办法。 以前,黄老先是不用戒尺的,不过,自从他遇到了小连紫,这手中也便多了一支戒尺。连紫顽皮了,黄老先就一念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或者“朽木不可雕也”或者“粪土之墙不可圬也”等非常难听的话,一边打连紫的手心。当然,连紫也曾在他茶里掺过墨汁作为报复。 连家四兄妹做工课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这时,连谨,也就是连紫的爹爹,从『门』外走了进来。连恕、连敏、连衡都规规矩矩地站了起来,向连谨问好。唯有连紫是跳起来,嘻嘻道:“爹爹早。” 连谨呵呵笑着,先向黄老先规规矩矩地作了一揖:“这几个不成器的孩子,让年兄废心了。” 黄老先也笑道:“哪里话,他们个个都已是满腹经纶,才华出众,老朽肚里这点墨水,再过半年怕是教不了他们喽。” “这是哪里话,一日为师,终为师。无论到何时,年兄都是他们的师傅,他们都是年兄的弟子。” “好好,年弟的心意,老夫记下啦。” 连谨又言:“这几日可有他们写的文章,也不知他们是不是又偷懒了,若是退步了,年兄只管代我狠罚他们便是。” 黄老先摆摆手:“你不说,我还正有一篇五百言给你看呢。对,就这张。” 这时,连紫和连衡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那五百言是谁写的。但最后只有连紫乐了。 连谨接过那篇五百言看了一遍,不由呀了一声,说道:“这……清新独步,文思巧成。嗯,不错不错,恕儿,看来你最进是很用功啊,不错不错。” “我写的,关大哥何事?”连紫嘟着嘴问向爹爹。 连谨先是一愣,看了看连紫,又看了看羞惭得正在挠头的连恕。然后,黄老先也说:“没错,的确是小丫头写的。” 连谨拍拍脑袋:“唉,我怎么连阿紫的字都认不出来了。” 小连紫:“爹爹不是说过,大哥的字最好,让阿紫每天都要临摹他的字吗?” 连恕烦躁地对连紫说:“你以后还是临二弟的字吧,他的字比我好。” 连敏和连衡实在忍不住了,都捂着嘴笑出了声。 黄老先哈哈大笑:“不瞒年弟,令爱的聪慧可谓百世罕见啊,若是个男孩子将来必是燕国的栋梁之才。可惜是个『女』儿家,而且这『性』子太撅,顽皮成『性』,年弟也该好好管束才是。” 连谨:“年兄教训得是。” 可连紫却一吐舌头,悄声道:“哼,『女』孩又怎么了。”黄老先只当是没听见,又将其他它几张五百言一并给了连谨。 连谨一一览毕,不由疑『惑』地看了眼连恕,说道:“恕儿,你近日可是有什么心事,这篇五百言怎么做得心不在焉的。” 连恕支吾道:“没,没有,孩儿最近有些头痛,所以文章没有做好。” 连谨微微冷笑:“我怎么觉得你是有事在瞒着我呢?” “孩儿不敢!” 连谨放下手中的文章:“不是为了唐府的那位二小姐吧。” “不,不是。” 连谨:“不是最好。唐家二小姐已经许给了刘右『侍』郎的儿子,吉期已定。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安心读书才是正道。” 连恕:“父亲放心,孩儿绝不敢有非份之想。” 然后,连谨呵呵笑着对黄老先说:“那年弟这就不打扰了,连恕这文章分明就是偷懒,就不劳年兄费心,我过后要亲自罚他。” 黄老先也便笑着将连谨迎了出去。但连谨在出『门』一瞬间,趁人不注意,偷偷向连紫递了一个眼『色』。动作很快,只有连紫自己看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连家的四兄妹挤在了连恕的房里,房间角落里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孤零零地坐着。这个『女』孩得眼含秋水,『唇』红齿白,体态端庄,十分『艳』丽。 连紫的三个哥哥都是愁眉不展,眉头紧皱,连紫也支着腮像大人一般叹气。 连恕一拍桌面:“没有别的善策了,唯今之计,我只有带着宜妹逃出燕国去。想我连恕堂堂男儿,满腹诗书,难道还养不活她吗?” 连衡:“我看……还是,还是告诉爹吧。要是让他知道我们瞒着他,他非气得把我们四个打死不可。” “你敢!”连紫也一拍桌子,“你要敢将唐宜姐的事说出去半个字,我就跟你绝『交』,再也不理你了!” 连敏苦笑道:“当年,要不是爹跟娘『私』奔,哪里还有我们四个。大哥这也叫父规子随,无妨。” 连恕:“行了,你就别挖苦我了。” 连敏:“我这怎么叫挖若你了。” 连衡:“唉,听话听音,锣鼓听声。我也觉得你是在挖苦大哥。” “好了,都别吵了。”坐在墙角的唐宜地说道:“我看我还是回去吧。这事也不那么难办,横竖不是还有个‘死’字吗?” 唐宜说话的调子很轻柔,很斯文,也很舒缓,甚至比黄鹂鸟唱得歌都好听。 连恕气道:“你要是非想死,我陪你一块去!” 唐宜一噎,竟然静静地哭了。 连敏『揉』着头,说道:“你说那唐老太爷是不是喝了什么『迷』魂汤了,怎么就舍得把『女』儿送给刘三宝那个无赖。这小子缺『女』人?满京城的妓院全让他逛遍了。听说,他家就连稍有姿『色』的小丫环都全被他糟蹋了。前天,我还见他领着一帮恶少在西巷口打人。那个霸道样子……真是纨绔子弟,斯文败类。” 连紫:“这么个大坏蛋,还想娶唐姐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血,狗胆包天。老三你干脆拿把刀把刘三宝给阉了,我替你壮行。” 连衡:“你怎么又找上我了。” 连紫:“你去正合适!你看呀,你念书不行,练武也不行,算账就更差劲了,在连家你就是个吃闲饭的。连家少了你也没的损失,爹爹没了你也不会心疼,多好。” “你……” 屋里人听着都乐了,就连唐宜也笑出两声。 连敏:“好了,四妹你就别欺负你三哥了,从小到大就没见你们两个消停过。” 连恕:“你们还是帮帮忙筹集着银钱吧,总之先让唐宜逃过这一劫再说。” 连敏:“呃,这个月我开销大了些,现在最多也就是能拿出五十两银子。” 连衡:“我的钱都借给四妹了。” 连紫:“没说的,连衡的钱还有我所有的手饰零『花』钱,你们都带上吧。” 连敏:“你还别说,这家里兴许也有四妹手头最阔绰了。爹爹真是太疼你了。” 连紫:“一会儿,我让清清把所有的值钱的东西都拿过来,少说也得五百两银子吧。大哥、宜姐姐你们放心走吧。等这边风头一过,你们一定还能回来的。” “此去他国,重山远隔、吉凶难料、遥遥无期。妹子一人去便可,怎敢再搭上连哥哥。”唐宜说着,虽是愁容,但声音依然非常甜美,就连哭泣的姿态都是那么婉约动人,令人心碎。 连恕:“你这是什么话。我连恕已对天立誓,此非你不娶。纵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当携手同行。同心,死同『穴』,永不相弃!”说到这里连恕的眼角竟也湿润。 连紫这也是头一次现,原来死板的大哥也有他可爱的一面呢。 ………… 深夜,连恕和唐宜都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服,在连敏、连衡、连紫还有清清的帮助下,骗过了连府的好几拨家丁,一路来到了连府的后『门』。路上,连恕和唐宜的手始终握在一起,所有人的表情都非常紧张。 这时,连敏从怀里取出一把钥匙,小心地打开了大『门』的锁。 『门』打开后,连恕握住连敏的手:“二弟,家里以后就托付给你了……” “行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快走吧!” 可是,当连衡推开『门』的一刹那,两眼就直了。外面竟燃起了一排火把,连谨和常妈妈连恕和连敏的『奶』妈,连家地位最高的仆人)站一群仆人的最前面,气势汹汹地在后『门』外等着。 “好了,都快出来,藏也没用。”连紫沉声道。 连恕、连敏、连衡、清清低着头走了出来,谁也不敢着连谨一眼。最后唐宜也紧握着连紫的手走出来,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面『色』惨白,又羞又怕,活像头惊坏了的小鹿。 当着这么多家仆,连谨也没有说什么。 他只将六个人带到了自己的书房罚跪,让常妈妈守在外面。这样,一晃眼就过去了半个时辰。 连恕、唐宜、连敏、连衡、连紫、清清一字排开跪在地上,每个人都跪得膝疼难忍,但就是没人敢吱声。而连谨却是悠闲地看着书,似忘了这六人的存在。 就这样又过去了近半个时辰,连紫实在受不住了,眼泪流了出来,只是她紧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哭出声。其他人也好不了多少,但都只能硬『挺』着。 『门』外传来敲『门』声。 “什么事?”连谨板着脸问道。 “老爷,快三更天了,明日您还得上早朝呢。” 连谨嗯了一声,这才瞄了一眼跪着的六个人:“还敢不敢了?” 六人大呼:“不敢了,不敢了……” 唐宜、清清这时也都陪连紫哭了起来。 “都起来吧。其他人都回自己房间里思过去。连恕和唐宜留下。” 于是,连紫和其他三人终于可以离开了,至于连谨又对唐宜和连恕说了些什么,他们就不知道了。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六十三章 宝刃断虹(二) 连紫坐在自己『床』上,膝盖火辣辣地疼,所以她还在哭着。?最新章节阅读.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常妈妈在她的膝上敷上了『药』。 “哎唷,你看这小『腿』肿的,不是我说,老爷这心也真是太狠了,要是小姐还活着,看到他这样对你们,一定跟他拼命。也都怪你,跟谁学不好,就会跟着连敏那小猴子胡来。有了这回的痛,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连紫这时不哭了,『抽』噎着问:“常妈妈,你说的小姐,是指阿紫的娘亲吗?” “嗯。”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都不给你说了几千遍了吗,你娘啊,她不但人长得美,而且满腹诗书,聪慧得不得了。待谁都非常亲切,一点架子都没有。有一回……” 常妈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长时间,但连紫却一点也没有觉得枯躁,相反她听得很津津有味,竟然已经忘了膝盖上的伤了。 最后连紫有点失落地说道:“我怎么一点也记不起来呢?” “那时你还小嘛,就这么大点。”常妈妈用手比划了一下,“当然不记得了。” 不久,常妈妈又去看望清清了,房间里只剩下连紫一个人,可连紫并没有睡下,直到她房间的『门』被悄悄推开。 原来是连谨走了进来,连谨知道『女』儿没有睡,小声说道:“我真没有想到那个小『***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细竟然是你。” 连紫咬了咬嘴『唇』:“让唐姐姐和大哥离开这里,阿紫不要。这回做一次小人,也值得。” “你就不怕,唐宁真得会嫁给刘家公子?” “只要有爹爹在,不会的。”连紫睁大眼睛,她从小到大一直就认为爹爹是无所不能的,并且深信不疑。 “呵呵呵,委曲你了。”连谨『摸』着『女』儿的头。 “没关系,爹爹罚阿紫,是为阿紫好。不然,以后哥哥们都不理阿紫了,那才叫惨呢。” “那这就是我们之前的小秘密了。” “你要誓,永远不要说去。” “好。” 第二天,唐宜就回到了自己的家。没过几天,刘府那边就悔婚了,不知什么原因刘右『侍』郎说什么也不要这个儿媳了。然后,又过了两个月,连谨便备了重重的彩礼来为连恕向唐家提亲。半年之后,连紫便有了这位新嫂嫂了。 —————— 以前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回想时就像蜜一样甜,可当回到这冰冷的现实时,连紫的心却像被刀扎一样痛苦。可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 在来朋国之前,连紫已经通过樊国官府和苏家的两条情报线,确认了大哥连恕和二哥连敏的死讯。连紫心底还残存着的那一丝侥幸也便破灭了,她的心已经凉透了。 “你现在就该赶到庆国杀了庆王为哥哥报仇!”连紫心里一个声音说道。 “不,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让我再等等,等我安排好一切,我一定会去庆国,一定会杀了灵白。”连紫心里另一个声音说道。 “等,你已经等了多少天了。其实你是害怕对吗?你很怕死对吗?” “不,害怕,不,我只是不甘心。我有禁魔领域的能力,我的仙术进境快得惊人。只要我可以继续修仙下去,我可以变得非常厉害,我可以……” “说白了,你还是为了你自己。杀兄之仇,你若不报,你与禽兽何异?” “不,苏晨也不希望我去送死。苏晨每天夜里都在哭着劝我,你没有看到吗?” “你才不关心苏晨在想什么呢,你关心的只有你自己。一直以来,你只是在利用她,等到她没有用的那一天,你一定会把她一脚踢开。” “不会,我不会!苏晨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会背叛她,你不要胡说。” “我胡说?你如果不去为你哥哥们报仇,苏晨虽然是不哭了,可是她还会瞧得起你吗?她还会放心和你作知己吗?她马上就会看清你,你只不过只一个为了自己什么都可以抛弃,什么都可以出卖的卑鄙『女』人。就像你为了活命把自己卖给白狼王一样!” “不,我不是!” “不,你就是!你天『性』薄良,无情无义,寡廉鲜耻。你如果苟且偷,你就对不起你的父亲,对不起你的哥哥,对不起你的家人,你只会被所有人,包括苏晨,一起唾弃。你难道就想不到哥哥嫂嫂们死时的惨状吗?” 连紫眼前立刻出现了一幕幕家人被处绝的场景,有满鬓苍苍的老仆人,有柔弱的少『妇』,还有正在哭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被刽子手杀死了。 “不要!不要——!”连紫抱着头,大叫了起来,蓦地她身周卷起了一股气流,四周所有物体的水份都快被这股气流吸走,在连紫的周围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水球。石面上的青苔失去了水份转眼就变成了一层厚灰,被气流卷到了空中。土质失去了水份也迅的沙化,骨碌碌的,一块块石头失去了足够支撑也滚落了下去。 这就是水系修士的可怕力量,或者更准却的说,这就是拥有水灵体的水系修士的可怕力量。他们可以用水来滋养一切,也可以通过剥夺水来破坏一切。 忽然一声悲鸣,让连紫清醒了过来,竟然是一只从远处飞来的大雁被连紫的能力吸去了部分身体的水份后,从空中坠了下来。连紫下意识地,把它接了下来,然后向它体内注入水汽。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连紫失魂落魄地说道,“你会没事的,所以,你的家人就不会为你伤心了。你的家人…………”连紫哭了起来。 然后,连紫边擦去眼泪边用水系的“『春』衍法”为大雁治伤。 但这时,连紫听到后面有动静,她还未来及得转头,就听来人说道:“我还以为你已经疯了,不过还好,看来你只是有点傻了而已。” 连紫扭头正看到商小薇向她这边走来,连紫赶紧擦去了眼泪:“大师姐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空气清爽,我来透透气不成吗?”顿了一下,商小薇又道:“这么高的地方,除了我们这些修士,你以为真会有鸟儿飞得上来。”说罢那大雁就扑棱了两下飞到了商小薇的手中,转眼变成一道符纸。 “以你的机智和修为应该很容易分辨出来。”商小薇将符纸在手里晃了晃。 “我只是一时大意。”连紫站了起来,将头扭了过去,有意逃避着对方的视线。 “嗯,要不怎么说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师姐您太看得起阿紫了。” “不,是我以前太小瞧你了。现在,不但我师傅一直在念道你,就连师祖也对你青睐有加,华染更是为了同你比试,不惜违背『门』规……” “如果没有事,我先回去了。” “你先等一等,下面风彤正在为师祖施法,她摆下的阵法我们都不能打扰。唉,希望这次,师祖能见些起『色』。” 商小薇口中所说的师祖,车草儿,在樊国宏道寺时就病了起来。她的病很奇怪,一般情况下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只是说着说着说话,就会突然昏倒,昏倒之后,需要几个时辰才能醒来。每天都会这样,而且她昏睡的时间正在变得越来越长。所有人都非常担心,她会不会在下一次昏倒后永远也醒不来了。 所以,流云宗的弟子加上苏晨、连紫才为了救治车草儿才来到了马乌山,因为,传说这里有一眼赤泉。风彤说,赤泉内含有幽冥之气,对车草儿应该很有效。 连紫静了一下,便道:“那阿紫也不敢打扰大师姐,阿紫到别的地方去,便是。” 连紫转身便走,突听商小薇说道:“你哥哥们的事苏晨告诉我了。” 连紫错愕地看向商小薇。 “她在和我说话时不小心说走了嘴,不是有心的。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很担心你。” “怎么,你也想劝我吗?” “劝你?!”商小薇脸上显出一丝冷笑,转而说道:“上次华染把你的宝剑给砍断了,修好了吗? 连紫摇了摇头。 “华染杀不死你,我不奇怪。但华染败于你手,我却一开始有些不相信。看来你的实力又进步了。” 连紫冷笑:“有些人整天都想将我清理『门』户,阿紫胆小,也不敢不进步。” “那你与我再打一场如何?” “大师姐认为我还有这样的心情吗?” 但这时,商小薇已取出『玉』骨笛吹奏起来,霎时峰顶便开满了白『色』的『花』朵,连紫只得应战…… 连紫与商小薇的斗法持续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最终以商小薇的宝剑横在连紫的脖子上而告结束。 “你的进步真的很惊人,而且看样子你很快又要进阶了。”商小薇有些不敢相信地摇头着。 “多谢师姐手下留情。”连紫木然说道,心里却想着如果商小薇现在把她杀了,或许对自己也不错。 但这时商小薇却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她不但撤回了宝剑,而且还把剑递给了连紫,说道:“华染毁了你的兵器,这把剑就当是赔给你的。” 又道:“此剑名为断虹。在仙剑中或许算不得什么,但在凡剑中却算得上神兵。若用它去斩那庆王的人头,这剑身上不会留下一滴血。”说罢,便向山下飞去了。 连紫疑『惑』地看着这把断虹,只见这剑剑柄一块雕着龙纹的黑木,剑身中短,星光下闪电蓝光,剑刃隐隐透出一股寒气,还有一股金属的腥味,这的确是把神兵不假。她为什么要帮我呢?)连紫心中不免起了疑问。 “兴许是催我早点去送死吧。”连紫在心中苦笑。 ………… 商小薇飞到半山腰停了下来,一座岩石旁边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接着便出现了一人一马。人是苏晨,马自然是青儿。 苏晨面有愠怒之气,说道:“我叫你是去劝她!” 商小薇冷冷瞥了苏晨一眼:“劝她?与死是她自己的事,不需要旁人为她『操』心。” “你这人……早知道我就告诉你了。” “她的情况很不好,你还是带着她离开吧。” “离开?去哪里?让她帮着找赤泉,至少我们还有拖延时间的理由。不然,她恐怕就直接去庆国了。” “一切都看她自己了。”商小薇忽然想到什么,竟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到是有点羡慕她。” “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时失言,没有别的意思。”商小薇转过头去,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阿紫的事不要向她们提起。” “可以。” “还有件事……” “说吧。” 苏晨犹豫了一下,便鼓足勇气问道:“石小湖的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 商小薇脸『色』并没有太吃惊,反问道:“你怎么会这样问?”。 “因为当你得知石小湖失踪的消息后,你的表情很镇定。当然,武涵师姐、华染的表情也很镇定,但她们的镇定只是漠不关心而已。而你的镇定,却是像已经知道了此事。” “果然是巨商的孙『女』,你很会察颜观『色』。” 苏晨对商小薇的评价不置可否,只再次问道:“你能告诉我石小湖的下落吗?” 商小薇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世界是很残忍的,尤其是对于某些人。更有一些人,他们活着只会给自己和别人带来更大的不幸,死去了他们才能得到安宁,别人也能得到安宁。” 苏晨:“可我不相信你会杀了他。” 商小薇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了……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六十四章 黄半仙 接下来的几天也不知为什么,樊、朋、郑、周、庸、辛、戴、刘、扬、越、子车、东孙这中土十二国的天侯出现了极为异常的变化。【≮衍.墨/轩!无.弹/窗/广.告≯.】每个国家里都先后吹起了一到两天的大风。在周国甚至还下起了鹅『毛』大雪,对周国这个干旱的大漠国家来说,下雪可是上百年也没有遇到过了,城里的百姓们都欣喜地走到街上来看雪景,好不热闹。同一天,辛国则是出现了一条直通天顶的龙卷风,百姓吓得纷纷逃命,只这一天辛国就上百人被龙卷风卷走了,稻田房屋大面积被破坏,走失的牛羊等家畜不计其数。除此之处,刘、扬、越三国『交』界处的河道出现了泛洪的迹象,三国的百姓和官府开始合力抢修堤坝。 九月二十七日晨,郑国长络城大街。 童大焕躺在一张仰椅上嗑着瓜子,对面人来人往,许多人都以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他却不介意,继续眯着眼嗑瓜子,偶尔还会喝口茶润润喉咙。一副欠揍的模样,只是他又壮又『肥』,一般路人也犯不上与他较劲。 童大焕左手边就是一个算命的摊子,八子胡,一脸蜡黄的黄半仙正无奈地叹气,从早晨到现在他还没有赚到一文钱。 黄半仙扭过脸来冲童大焕拱手作揖道:“唉,童爷爷,我的童祖宗,你们的事我真是帮不上啊,求求你们慈悲,给我条活路吧。” 童大焕翘着『腿』,端起一碗茶,说道:“我也觉得你根本就不像什么有本事的人。” “对呀。那你怎么就缠着我不放呢?” “可是介蝉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黄半仙扭过脸去死心了:“得得,我就知道跟你说也没用。” 一个农夫向黄半仙的摊位走了过来。黄半仙立刻变出一张笑脸,和颜悦『色』的向那个农夫点了下头。 “敢问足下这是要算命还是要测字啊?” 那农夫道:“俺不会写字,只求大仙给俺算算看俺婆娘什么时候能给俺个儿子。” “好好,那就『抽』只签吧。” 就在这时,童大焕嚷嚷起来:“唉唉,这还用算吗?能不能有儿子,全看你前世的报应,要是你前世是个大善人,那早晚是子孙满堂。若是前世为非做歹,今世一定断子绝孙。去去,把银子好好留着孝敬你爹你娘,总比听这个江湖骗子给你胡诌强。” 农夫听的一楞一愣的,但是看到童大焕一脸不善,又不敢多言,“切,我不算了还不行吗?”说完,就悻悻地走了。黄半仙想拦也拦不住。 黄半仙被气得肠子都快青了,指着童大焕道:“小子,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信不信我这些家档都不要了,我给你拼命!” 童大焕却又慵懒地仰回到了长椅上,翘起了『腿』,抿了口茶,笑道:“给我拼命?劝你还是先补上一卦为好。” 黄半仙真是气不过了,满脸通红,掳起袖子就要起身,但就在这时,一个小孩气喘吁吁地跑到他桌案前,将一包沉甸甸东西摔到桌上。这小孩不是别人,正是介蝉。 黄半仙看到介蝉就像看到天敌似的,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向后退了半步。介蝉冲他挤挤眼,指了指案前的包袱:“老黄,猜猜里面是什么呀。” 黄半仙『摸』了一下那包袱,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介蝉向童大焕递了个眼『色』,童大焕也会意地一笑。 黄半仙的气顿时消了,很为难地一屁股坐了下来,说道:“唉,不是,不是我不帮你们。实在是你们要对付的人,都来头太大了。我哪个也得罪不起。我这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几个兄弟。你们要对付的那些人只要咳嗽一声,贫道全家就连骨头渣儿也不会剩下了。” 介蝉狡黠地一笑,小声说道:“呵呵,你自己也知道从上面回到下面,有多难吧。我敢打赌他们一个也不会回来了。你在下界再怎么算计他们,他们也拿你没办法。” 黄半仙:“可是要万一……”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万一他们真地想尽办法回来了,少说也是一百多年以后的事了,你觉得自己能活那么长吗?” 介蝉又把包裹在黄半仙眼前晃了晃,黄半仙咽了口唾沫,朝包裹抬了下下巴,悄悄问道:“有多少?” “这里面的东西最少也值十五万金子。” “那,那万一出了事,你一定要救我。” “这是当然。” 最后,踌蹰了半晌,黄半仙还是颤着手把包袱接了过去…… 一座被废弃的道观内。黄半仙在地上摆着了各种各样的太极的图案,和许多蜡烛,黄半仙自己则坐在蒲团上,眉头紧皱不停地演算卜卦, 这道观其实也只是剩下了半壁残垣,墙皮脱落,『露』出青灰『色』的土坯,神龛上供奉着的神像已经被人掀翻在地,只留下身子结满了蜘蛛,头颅却不知到哪里去了。周围地上的荒草恣意长,大半的屋顶已经没有,夜里一抬头,便可以望见满天的星斗。 不知不觉竟已过去了十天的时间。 十天来,介蝉和童大焕就一直在『门』口守着。 童大焕等着不耐烦了,看了眼介蝉:“你觉他能行吗?” 介蝉点了点头。 童大焕:“我怕他身子快吃不消了。” 介蝉:“我给他吃了辟谷丹,他不会有事。” “可是,他究竟要算到什么时候。”说着,童大焕打了个哈欠,倚在『门』框上想打会儿瞌睡。 介蝉则定定地看着前面空『洞』『洞』的老林子,似在盘算着什么。 过了没多久,道观里面黄半仙突叫一声不好,接着便传来一声爆响。介蝉与童大焕马上跑了进去,却见黄半仙坐在地上满脸黑灰,胡子都烧焦了,向他们惨兮兮地笑了两声,说道:“没办法了,此人的命格我实在算不出来。”接着又向地面上看了一眼。 原来在地面上一张八卦图已烧了起来。 介蝉手轻轻一抚,那堆火就熄灭了。 黄半仙自己站了起来,说道:“一共算了三次,第一次轻易就算到了,但是我觉得有点不对头,就又算了一卦,可这第二次竟又什么也没有算到。最后,我只好以最『精』准也是最麻烦的先天七十二卦为其推演,不料,这卦象竟然着起了大火。” 童大焕一皱眉头:“怎么?那个叫林卓的人竟然这么厉害,竟然已经改变了自己的命格?” 介蝉:“修道本就是逆天修行,与地争灵气,与天争运数。所以修士只要修到结丹期以上,就可以完全跳出天道命运的束缚,算卦诅咒什么的,就对修士不管用了。但是林卓区区炼气期的修为,还远未能达到逆天改命的程度。就算他能争脱出自己的命格一时,但总体而言,他的一还是受到命格很大的影响。他的命格不可能测不到的。” 黄半仙摆了摆手:“贫道没说是林卓,这,这是你让我算的最后一个人,弥子台。除了这个弥子台外,其他人都有眉目了。” 介蝉:“哦,竟然是他?” 童大焕:“那太好了,我要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他们,怎么样的才能遇到他们,他们的弱点是什么,忌讳又是什么。“ 黄半仙:“那贫道可没有,要是贫道有这么厉害。早去云之界当神仙去了,何苦在街头摆摊卖艺。” 介蝉:“呵呵,道长不必太过自谦,您的道行我还是知道一二的。要不然,长络城算卦的这么多,我怎么就喜欢和你作朋友呢。” 黄半仙:“朋友?!这些年你就差把贫道的骨头架子给拆出来了。” 介蝉挠着头:“对不住,对不住,我还小嘛,您别往心里去。” 童大焕:“好了,黄道长到底是算到了什么,快说说吧。” 黄半仙得意的一捻八字胡:“林卓、曹行霸、朱丝丝、韦杀、丁月白,再加上你们说的那个青衣妖『女』,一共六人,贫道已把他们的命格都算出来了。嘿嘿,这群人可都是人中之杰呀,他们每人的命格竟都对应上了天上的星宿。一共是四星二舍,让贫道来细细说给你们。” 黄半仙:“先是这个林卓,他的所属的星宿是二十八舍之中的虚日鼠。天空中群星总共才分成了二十八舍,而这虚日鼠就是其中一舍之主。虚者,无形无迹。日者,五灵齐聚,光芒万丈。鼠者,贼盗也。这世上,能有二十八舍命格的人是少之又少,而有虚日鼠命格的人更是百年难得一见。凡有此命格的人,为王为相虽是不可能,但却往往是草莽之中的枭雄,『乱』世之中的豪杰。这是极难克制的一种命格,若谁想对他不利,稍有不慎就会命丧其手,为其反噬。” 介蝉自言道:“林卓原本无名无姓,无『门』无派,乃市井一乞儿,饥冷于道,任人欺凌。也不知后来是得了什么机缘,竟修得了一身厉害的仙法。他刚出道时,有很多修士都因为他法力低微未将他放在眼里,一时大意竟都命丧其手。后来不知不觉,此子竟然羽翼丰满,纠结起一帮邪修,专『门』抢夺他人的法宝和功法。说他无恶不做恶贯满盈,或许是过了,但也过不到哪里去。……那我究竟该怎样才能克制他。” 黄半仙摇了摇头:“介道友到也是有自己的星宿。你的命格是九丑星。只不过,林卓占一星宫,乃一星宫之主位,你却不过只是星宫一员而已。命格上,比他差上一阶。所以说,在命格上,只有他克制你的份,你想克制他难喽。” 童大焕『插』嘴道:“唉唉,对了,我呢我呢,我是什么星?” 黄半仙摇了摇头:“童道友的星宿在咸池与飞廉两颗星位之间,尚未命名,乃茫茫星空一介子,忽隐忽现,微不足道。” 童大焕不相信:“你是想气我吧?” “贫道从不打诳语,信不信由你。能对应天上星宿的人,都是人中之杰,天地之『精』灵,常人没有自己的星宿是再正常不过了。” 童大焕哼哼两声,对黄半仙的话将信将疑。 介蝉:“你说的没错,这几次与林卓『交』手。我都输了他三分。好吧,既然我克制不了他,那谁能克制他。” 黄半仙:“你们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修行,命格之事也不一定就能束缚得了你们。而且,只要你们的道行到了,逆天改命就是轻而易举之事,到时就在也不用在意命数的事了。嗯,单从命术上说,虚日鼠的克星……依贫道看只有一个,心月狐。” 童大焕哈哈大笑:“心月狐,莫非就是那处主管狐魅『惑』主的星宿。看来这小子早晚是要毁在『女』人手里了。” 介蝉:“胖子,你也会算命?” “呵呵,这些书我偶尔也瞎看看。” 黄半仙把老脸一沉:“只瞎看看就不要『乱』说。其实心月狐作为二十八舍之一,并非只是对应『妇』人的命格。有男子的命格照样也可以是心月狐。只是过这有此命格的人几百年才会出现一次,比虚日鼠还要少见。此舍主星一旦位临人间,必然是天下大『乱』,『阴』阳失合,改朝换代之象。有男子为心月狐命格者,在朝必位极人臣,在野必一方诸侯,加以时日必可屠君自立,成为一国之主。有『女』子为心月狐命格者,一旦进入深宫,那么掩袖工谗狐媚『惑』主之术便无师自通,加以时日必可权倾朝野,或为一世『女』主,或为祸国妖姬。” 又道:“心月狐三个字,心者,工于心计。与虚日鼠的虚字对,正是有心算无心,必玩『弄』其于股掌之间。月与日字对,正是日月『交』替,『阴』阳相隔,日虽炙却难伤月之分毫。狐与鼠字对,呵呵,区区田鼠不过就是狐狸的饵食。” 童大焕:“可是有心月狐命格的修士,让我们到哪里去找?几百年才出一个,兴许这人还没出世呢。” 介蝉『揉』着下巴:“有心月狐命格的修士不好找,但是工于心计像只狐狸的『女』子却是正有一位。” “谁呀?” “李芳。”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六十五章 草堂妾 童大焕『摸』着后脑笑了,又想起那次自己被李芳连紫)算计的事,道:“那丫头是够鬼的,但是她那点本事对付林卓还差太远了。≮全文字阅读.yanmoxuan.org≯” 黄半仙:“找人就是你们的事了。下面我再说下一个人,曹行霸,此人对应着力士星,有此力士得命格者,必是勇猛异常,好战主杀,弱点是不善谋略,任气而『性』狭。” 介蝉:“这曹行霸是辛国云鹤真人的第三个弟子,年青时与他的大师兄比试法术时,将他的大师兄失手给杀了,结果便被云鹤真人逐出了师『门』。此人到了外面,就渐渐结『交』邪道修士,修练起了魔功,做了不少坏事。如今,他的形变术可谓天下一绝,极难对付。现在细回想起来,当时只有炼气三阶的李芳就『逼』着曹行霸亮出了全部实力,这个李芳还当真不简单。” 童大焕:“看来你对这个丫头是心有所属呀。怎么老是提到她?不过,我们凭什么要她帮咱们,去桃源秘境可是件九死一的事!” 介蝉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往下说。 黄半仙道:“朱丝丝,命格正对寡宿星。凡对此星位者,其『性』必『阴』柔若水,其情必铭心刻骨,然而为情所困,往往是非不分,助纣为虐,红颜薄命,实为可惜可叹。” “这个朱丝丝的底细我也查清楚了,她是铜山岛岛主的『女』儿。前些年,她偷了她娘的功法秘籍,逃到了中土。因为被林卓救了一次,她便誓以身相许。这些年跟着林卓没少为非做歹,尤其是她『精』通铜山岛的狐魅之功,制人心神,防不胜防。我们若见她,不防抢先除掉她。其一、她的实力最弱,最易得手。其二、她对林卓最为忠心,杀了她,便无异于断掉了林卓一支臂膀。” “可是铜山岛与我们童家素无仇怨,我杀了人家的『女』儿,改天铜山岛找我们童家人报仇,怎么办?” “好吧,那就先擒她再说。” 黄半仙:“丁月白,命格正对五鬼星。五鬼者,即『春』鬼、夏鬼、秋鬼、冬鬼、和中鬼,五鬼主管天候、变换。所有此命格者,必多才多艺,然大都所学不专,难成大器。为人处世,百无禁忌,往往自误。” 介蝉:“呵呵,丁月白都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还只是炼气期的修士,说他自误前程一点也不假。只是这人通晓各类邪道法术,与其久战,恐为其所算。最好以雷霆之力,一击定胜负,不给他使出那些旁『门』左道的机会。” 童大焕:“那此人又是什么来历?” 介蝉:“此人早年只不过是一介散修,无师『门』传承,靠着坑『蒙』拐骗学了点仙术。后来又在坊市中专靠倒卖法宝来赚取灵石。据说,他曾与流云宗的一名『女』弟子关系暧昧过一段时间,详情就没有人知道了。万没想到,他到了晚年竟然成个人物了。” 黄半仙:“韦杀,命格正对地煞星。地煞星乃七十二地煞星的正主。有此命格者,嫉、杀、『淫』、盗、贪,五毒缠体,喜、忧、怒、哀、惧、爱、恶,六『欲』焚心。说来也奇怪,修仙者,不管你是正道的还是魔道邪道的,都是要讲究定力的。而地煞星这种命格的人本不应该可以修仙。他到底是如何控制住自己强烈的『欲』念的,真令人百思不解。” 介蝉:“韦杀的真名没有人知道,只听说他早年只是个酒『色』之徒,因赌钱出了人命,而被判入了死囚牢。不想在牢中竟得了奇缘,修得了一身的邪功。此人的功法相当恶毒,专以年轻『女』子的血『肉』滋补自己的身体,若能吃到修道『女』子的血『肉』还可以增加他的法力。” 童大焕:“这鬼东西,人人得而诛之。『交』给我了。” 介蝉:“黄道长适才说一共是两舍四星,现在说了一舍四星了,那么这最后这个又是一个星宫主位了。” 黄半仙:“没错,此这『女』子虽不知其名,但贫道也碰巧算出了她的命格。正是天空二十八舍之一,南方七舍第七舍,轸水蚓。‘轸’有悲痛之意,故轸水蚓多凶。‘轸’亦有乌鹊之意,故轸水蚓多悲。不过,这命运的凶险与悲苦非指他人,而指其自身。卦相中亦有‘乌鹊反哺,羔羊跪『乳』’之句,由此不难看出有此命格之人,往往感恩尽孝。” 童大焕:“难不成这个『女』子还是个好人不成?” 介蝉:“好人她不会是了。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人。她只是一只刚修『成』人形的蜓妖。在打斗时,我的一个分身用法宝照出了她的本来面目,差点没把我吓死,她竟然是一只长着六只眼睛,四对翅膀的大蜻蜓。” 童大焕:“我的亲爹呀,一只能修『成』人形的妖,那得有多厉害。听人说这种妖可以同金丹期的修士打个不分上下。” “放心啦,她的法力哪有那么强。要是她真有金丹期的实力,她也不用去给林卓一个炼气期的修士当跟班吧。” 黄半仙沉『吟』良久,说道:“只从着卦相上来看,介小友的九丑星,遇上丁月白的五鬼星,韦杀的地杀星,还有曹行霸的力士星都可以占到便宜。遇上朱丝丝的寡宿星,则输赢各半。可若遇上林卓的虚日鼠,以及那只『女』妖『精』的轸水蚓,就恐怕要吃大亏了。” 童大焕:“那我呢?到现在你还没说我的命格是哪颗星呢?” 黄半仙:“童公子,这不是贫道拿架子,实在是你的命格没有名字。其实也不光是你,这世上千万黎民,其命格能对上天上星宿的也是少之又少。就连贫道的命格星也同样是无名无份,甚至连看都看不到。这也就是命呀。” 童大焕:“哦,依你这意思,他们当中我谁都打不了。” 黄半仙:“不然,先天之命并非已然注定,后天的作为可以改变天命。只不过,你若遇到命比你好的人,容易吃些亏罢了。” 介蝉:“好了,那我们什么时间能再遇到他们,还有我们什么时间与他们决战最有利。” 黄半仙:“呵呵,介小友这是把贫道当成军前的大巫师了。” “怎么,没算出来吗?” “呵呵,拿了你的手短,贫道已然算出……”说到这里,黄半仙突然嘶地吸了口凉气,掐指算了一阵:“这……怎么突然之间卦相又有所改变了,介小友与那群邪修相见的日子已大大提前了。出此异相……难道是有什么大贵人要出现了。” 黄半仙话音甫落,道观里突然响起一阵冷笑声:“好好好,竟连我也被你算在十指之间了。” 只见从道观的支撑柱,『门』窗、顶梁等所有的木质结构中,纷纷扬扬飘出许多木屑,聚拢到一起,在空中变成了一人脸。 介蝉一看到这张脸就呵呵地傻笑起来。黄半仙看到这张脸立码就跪到了地上。只有童大焕不明所以,扯扯介蝉的衣角,“这谁呀,你认的?” 介蝉哪还顾得了这胖子,只上前一步,长揖道:“草堂师伯,您怎么来了?” 童大焕挠了挠脑瓜子:“草堂?草……堂……妾?!”猛地惊醒过来,大叫一声我亲娘咧,就扑通跪地:“小的九阡山童家第四十三代玄孙,童大焕,给巡天使姑姑磕头了。” 那张人脸看了童大焕一眼,说道:“嗯,你资质虽不算拔尖,但好在品行还算端正。好好修行,将来前途可期。” “唉唉。” 接着这人脸就叹了口气,对介蝉说道:“介蝉,你知道你这回闯了多大的祸吗?” “闯祸?徒儿不知,还请师伯示下。” “哼,你只知意气用事,报『私』仇,却不将有修士进入桃源秘境的事禀告于我!” “您都知道啦?” “最近几日中土十二国的天候是不是全部都变化剧烈?” “是。”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不知道。” “哼,你一心只想着报仇,竟把这么重要的天兆都忽略了。那个姓黄的小道,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的却也曾为此掐算过几次,可是卦相实在太『乱』,小的实在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现在可以再算一次。” “小的谨遵法旨。”说罢,黄半仙又掐算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辞,未及片刻,他便猛地一惊,面『色』由黄变白:“这怎么回事,五星逆行,斗、虚危、室、北方四宿迫入中斗星宫,这已是主天下大凶之兆。洪水、大旱、瘟疫、兵燹,然后中土十二国恐怕十室之中能存留二三室就不错了。完了完了,如今到处都在打仗,就中土这里安宁。我还想在这里养老呢。” 介蝉疑『惑』地看向那张脸:“师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因为有人『私』自进入了桃源秘境,天道大怒,给下界降下的惩罚。” 童大焕:“这天道的气量也太小了吧。” 草堂妾:“这桃源秘境,又称为‘神祝之地’,处在人间界与云之界的夹缝中,相传是上古大仙的飞升之所,里面奇珍异宝无数。那些修士一定是在里面大肆偷盗上古法宝,惹下了大祸!” 黄半仙:“诶,既然巡天使您已经知道了此事,那您就进入桃源秘境把那些妖人给除了,天道不就息怒了。” 蝉介叹了口气:“要真那么简单就好了。桃源秘境内层外层被下的禁咒,凡修士进入不论法力有多强大,也会被天雷劈得粉身碎骨。不过,这内层禁咒却比外层禁咒柔和,凡人或者未筑基的修士进入那里,并不会被挨雷霹。听明白了吧,只有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才能进得去。” 草堂妾:“蝉介,这次的事你脱不了干系,既然你还没有筑基,这桃源秘境你自然是要去上一去了。” “那是当然。只是徒儿还得物『色』些帮手。上次就是因为人手太少,才吃了大亏。” “那你可有人选。” “有几个了。可是还是差一点。而且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去。” “去桃源秘境,实力当然是必须的,但最关键的还是要能抵抗住那些奇珍异宝的『诱』『惑』。万一你的帮手之中,有人见财起义,在你背后下手,你后悔都来不及。” “是啊,那弥之台就是一个见财起异的小人。只不过,他的修为已经在筑基之上,既然进入了桃源秘境,很有可能已被雷霹死了。让他死得这么痛快,还真便宜他了。” 黄半仙一捏胡子:“怪不得贫道算不出此人,这是不是与他已死有关呢?” 介蝉:“应该是这样吧。” 草堂妾:“这个弥子台又是何人?” 介蝉:“他说他是云之界魁星山第十五代弟子,与师『门』兄弟被仇家从云之界打入了人间界的,他是唯一侥幸活下来的。” 草堂妾:“他这样说,你就信了?或者又是你自恃神通广大,不怕他有诈?” 介蝉垂头不语,一脸愧疚。 草堂妾叹了口气:“也罢。唯今之计是要先找到一群实力强大又忠心耿耿的炼气期修士。我知道你是能找到一些人,但是你找的人,我信不过。而且,进入桃源秘境是九死一的事,哪个修士愿意白白去送死?” 介蝉:“是不是师伯您已有定见了?” “不错。你现在即刻起程,替我去苍兰山走一趟。” …………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临终托付(一) 现在已是十月八日的清晨,苏晨连紫跟着流云宗的师姐妹们,在马乌山脉已经搜寻了大半月了。?最新章节阅读.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可是赤泉还是没有找到。 一座山峰的山脚下有七八个奇怪的圆形石包,围着一堆篝水。石包有大有小,但最小的,里面也可以躺下一个人。石包里面还有干净的干草,人睡在里面会很暖和和舒适。 玲珑最先从石包里钻了出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她向自己左边的两个石包看了一眼,现里面是空的,自言自语道:“怎么她们两个还没有回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这两个石包分别是华染和任燕舒的。华染是昨日午时出去的,任燕舒是昨日申时出去的。她们都是在找赤泉。 “不用担心,”这时盘坐在石包里修练的风彤也走了出来,“她们身上有我给我的神符,如果遇到危险,我一定会感应到。” 远处,连紫和苏晨从山坡上向这里走来。连紫最近夜里老是做恶梦,睡沉后有时还会大声哭叫。苏晨不想让别人知道连紫的情况,所以夜里就将连紫拉到外面的一个山『洞』里,用熔岩幻境与连紫一起修炼。熔岩幻境里,连紫拼了命地同苏晨撕杀。但苏晨每次都能将连紫杀死,因为,连紫根本就没有想赢。连紫的心只有在那种将死的幻觉中,才能安静下来。 当然,连紫在风彤、小玲珑等人面前还是表现得很自然,除了苏晨,连紫没再让第三个人看到她那脆弱的一面。 风彤的右手虽然是义肢,但是却施加了法术,使用起来和真手没有什么区别。此刻她正用这只手拿着梳子梳理头。 等连紫和苏晨走近了,她便冲她们一笑:“二位妹妹真是太勤奋了,每天夜里都在修练。能进步如此神,也就不奇怪了。玲珑和如希这两个活宝要是有你们一半用功就好了。” 玲珑一听就不高兴了:“我很用功的!二师姐,你不要老把我跟如希扯到一块,我们两个很不一样的。” 苏晨对连紫耳语道:“如希和玲珑是孪姐妹,如希是姐姐,玲珑是妹妹,她们从小就有异能,虽远隔万里也能感受彼此的想法。” 这么一吵,武涵也醒来了。武涵不怎么喜欢说话,却最爱睡觉,今天醒这么早,还是头一次。 许是为了练功方便,武涵只留了一头短。天已经很冷但她却还是赤『露』着小『腿』和小臂,只一身单薄的麻衣御寒。可能是刻意做作,更可能天就是这样,她身上男『性』化的气质很明显。 “大师姐呢?”武涵用水洗了把脸,就问风彤。 “她昨晚去找华师妹和任师妹了,应该过一会儿就能回来了。” 武涵径直走到离篝火最近的那个最大的石包旁边,那里面正躺着已经昏睡了快一天的车草儿。武涵『抽』出一把匕,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划,接着便用法术将自己的鲜血打入石包内。 风彤走了过去,将武涵拦住,说道:“你上次为师祖供血都差点昏过去,这次还是我来吧。” 武涵握了下风彤那只木质的假手,说道:“谁都可以,就你不行。” 苏晨:“还是我来吧。阿紫的内伤还未全好,玲珑年级还小。再说,我现在也帮不上其他的忙。” 武涵看了苏晨一眼,说道:“你不是修士,根本就不该跟来。” 风彤轻轻瞪了武涵一眼,便微笑着走到苏晨身边,拉住苏晨的双手:“别跟老九一段见识,她就这个直肠子。” “怎么会呢。” “用你的血也好,你《水木真经》的修为最为高深,血自然是我们当中效果最好的。”她又拍了拍苏晨的后背,表示安慰。 按理说,风彤要比苏晨大了近十岁,但是由于她们都在修练《水木真经》,所以单从容貌上,很难判断出各自的年龄。风彤看起来是二八年华的样子,武涵最多不过二十岁出头。——青『春』不老,容颜永驻对她们来说是很自然的事。 过了一会儿,篝火被再次加了柴禾,上面架的铁锅里嗞嗞地煮着一大锅蘑菇汤,锅里飘出的清香让人直流口水。苏晨的左手腕新缠上了白『色』的绷带,抱着膝和大家一起坐在篝火旁烤火。 因为有玲珑这个开心果,所以场面很热闹。 水玲珑一边比划一边说:“……唉,你们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练习留影决的时候,差点就把命丢了。我本来是想向上去的,可是谁知留影决使出来之后,我竟然是出现在了正前的那块大青石跟前,还好我力气大,手这么一抻,『腿』这么一蹬,才弹了出去。可真没把我吓死,要是再晚针鼻儿那么大小的功夫,我的脑袋就要撞开『花』了。唔,可吓死我了!” 风彤笑『吟』『吟』地回道:“活该,这就是基本功不扎实。我真想求那块大青石给你撞个大包,也好替我和你大师姐出口气。” “出什么气呀?”玲珑不解其意。 突然一个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和你姐姐的其它本事都是倒数,只有这偷懒的本事并例第一。你说大师姐和二师姐能不你们的气。”大家抬头一看,原来是任燕舒回来了,肩上还立着像松鼠一样正在吃果子的魔宠追灵。 任燕舒接着便向风彤和武涵问了声好,然后便禀道:“多亏灵子,我和华染已经有了点赤泉的线索,所以在山里找了一夜,后来大师姐找到了我们。但那时灵子也累坏了,所以,大师姐就让我先回来,她和华染继续找。” “什么线索?” “灵子找了一枚三眼凤血石。” 风彤:“那太好了,只有有赤泉的地方也能出现三眼凤血石。赤泉很可能就在凤血石的附近。” “快来喝碗热汤吧。”苏晨说着,给任燕舒让出坐的地方。苏晨心里其实比谁都想快点找到赤泉,但不知为何,她却有点怕打听有关赤泉的事,这或许是因为,赤泉已是救车草儿唯一的希望。而她很担心如果问得太明白了,这个希望反而就会破灭了。 任燕舒便抱着追灵坐了下来,玲珑却抢着把追灵抱了过去,从怀里取出零食讨好它。 就这样,不知不觉,已过了两柱香的时间,商小薇和华染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 “要不,我们还是去找找吧。”玲珑建议道。 风彤却说:“在师祖醒来之前,我们不要随便走动。大师姐有她的机关鸟,百十里的距离,片刻也就赶回来了。现在不来,应该真是有了什么现。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又过一大约半柱香的时间,那个大石包里突然传来长长的有人打呵欠的声音。车草儿醒了…… ___ 车草儿盘坐在石『床』上。房间里依次站立着风彤、武涵、任燕舒、水玲珑、苏晨、连紫六人。车草儿神『色』无恙,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她先看了下众人,又把视线定格在苏晨身上,说道:“我没事。你还是走吧,你离开了这么多天,你的人会很担心的。” 这么一说,苏晨反到哭了,说道:“不,我不走。不见到您好起来,我就不走!” 车草儿看到了苏晨手腕上的伤,忍不住责备道:“你的体内的《水木真经》正在要紧的时候,怎么可以『浪』费『精』血在我身上。你万一再出了岔子,恐怕就再也进不到第九重了。” 风彤:“是我不好,是我让苏晨妹妹割腕的。” 车草儿并未责备风彤,反道是佯装很气的样子继续对苏晨说:“到你的住处先去行功五十个周天,固住本原。玲珑!” “弟子在。” “你去看着她,她不练完功,不许她做别的事。” “弟子尊命!”然后玲珑就把苏晨强拉着带走了。这样房间里只剩下了风彤、武涵、任燕舒、连紫四人了。 这时,车草儿的语气平缓了下来,说:“我的情况,你们几个应该都很清楚。我想给你们说的是,有些事,既然已经知道了结果,就不要勉强了。” 风彤却把话接了过来,说:“所以师祖您才要好静养,依弟子估算只要找到赤泉,您只需半个月就可以康复了。” “鬼丫头,就知道哄我。”又问连紫道,“阿紫,我的事你没有告诉苏晨吧?” “没有,但是苏晨怎么也能猜出大概了。” 车草儿:“无妨,就算再显而易见的事实。只要你不把真象说破,她就会还有点希望。这点希望虽然很小,但却可以给她些慰藉。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么坚强的。” 连紫的心好像被刀子扎了一下,很痛苦,但她还是不动声『色』地回道:“您放心,苏晨不会有事的。” ———— 外面: 玲珑抱着苏晨一只胳膊,硬拉着苏晨向前走。苏晨有些恼了,一使劲就把手『抽』了回来。“你用得着这么卖力吗?我自己会走。” “不卖力可不行。”玲珑又把苏晨的手捉住了,“师祖起脾气来可凶了,她每一次回到宗里都会狠罚我一次。比师傅和大师姐要可怕一万倍。唉,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和师祖住在一起那么长时间的。” 苏晨将信将疑:“不会啊,她从来没有向我过脾气。就是有点喜欢捉『弄』人。” “唉,那是你还没有认清她的真面目。” 于是,苏晨便被玲珑“押”到自己的石包里,打坐修练起来。 ———— 大石包内: 车草儿看了下武涵,说道:“流云一脉的弟子中,承我所学最多的就是你和苏晨了。可是你既然想去云之界,在仙术上就要更刻苦些。要知道,你的武功再高,在仙界也是难以立足的。” 武涵抱拳颔:“弟子谨记!” 车草儿又对任燕舒说道:“燕舒是个好孩子,又懂事又听话。但你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不回绝别人,而且心底也太软太善良了。你这个『性』子以后会误事的。” “师祖教训得是,弟子以后一定改。” 车草儿看向风彤时先是一笑,笑容是暗含着几分赞许,然后说道:“你师尊长年内伤未愈,这流云宗大大小小的事务,向来是小薇管着一半,你打理着另一半。本来,我和你师尊都担心这会影响到你的进境,可没想到的是,你不但将宗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更独自研悟出了失传已久的‘六丁六甲之法’。如果全力一战,你的实力已经不在小薇之下了,是也不是?” 风彤:“师祖您谬赞了,弟子比师姐还差着远呢。” 车草儿:“但有件事你要明白,虽然流云宗例来是把最优秀的弟子送往云之界的,但是其中最优秀的那一个却不能去,因为她要成为流云宗的下一任掌『门』,继续流云宗的传承。而不能进入云之界,就意味着不能修练更上层的仙法,意味着她最多只有百余年的光『阴』。一心也撑不了多久了,而你和小薇当中,必然有一个要成为下一任掌『门』,对此你有何想法?” “师祖您不要胡思『乱』想了,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师傅当然也不会有事。至下一任掌『门』的事,无论您和师傅怎样决定,弟子都愿意。” 车草儿再次笑着点了点头:“在所有人中,你是最让我放心的。好了,你们三个退出去吧,我有话想单独跟阿紫说说。” 三个『女』孩讶异地『交』换了眼『色』,不明白车草儿与连紫这个刚入『门』没多久的“外人”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却也不敢违拗车草儿,便依次离开了石包。这样,房间里就只有连紫和车草儿两人了。 车草儿向连紫颇有玩味地笑了起来。连紫则有些紧张地站着,等待着车草儿说什么。车草儿仍然是那个可爱的小『女』孩的模样,只是在看向连紫的目光中似有一种深邃透骨的力量,让连紫很不自在。 ———— 外面: 风彤、任燕舒、武涵从石包走了出来,一直走到她们听不到石包声音的草坡上。 静了一会儿,任燕舒嗯了一声,小声道:“师祖真是对那位谈南姑娘青睐有加呀,想必谈南姑娘一定有很多过人之处。虽然我只和她说过几句话,但我也觉得她人『挺』好的。” 风彤:“可大师姐一直不喜欢她。武涵你觉得呢?” 武涵:“她若是友,有好酒。她若是敌,有拳头。” 风彤呵呵笑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啊。说话一点也不像个『女』孩子。” 任燕舒:“诶,武涵师姐打小就是这样的吗?” 风彤:“也不是。现在细回想起来,还是那场浩劫把我们造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任燕舒知道,风彤是说二十年前叛徒水秋谣屠杀流云宗弟子的事件,便道:“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那是自然,你……”风彤迟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当时还是个婴儿,武涵妹妹也还不到五岁。…………那天,山上正下着雪,到处都是宗里长老和弟子们的尸体,武涵抱着还在襁褓中的你藏在墙角里,而你就在武涵怀里哭着,结果把正在杀人的水秋谣引了过来。那以前武涵还梳着一对可爱的小辫子,整天都是笑嘻嘻的,但当见到水秋谣提着剑过来时,她的脸就变得冰冷得像石头一般,冷冷地看着水秋谣过来。武涵没有出任何声音,只是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水秋谣,只有你在她怀里大哭着。而我当时就趴在尸体堆里,看到了这一切。我的右手已经被砍了下来,没人管我,我感觉自己也很快就要死了…………猜猜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任燕舒摇着头,吓得嘴『唇』都青了,问道:“二师姐,这件事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风彤:“因为我不想再想起那天的事了。太可怕了。但今天我觉得还是说出来好。”风彤长出了口气,继续道:“就在水秋谣向武涵和你劈出一剑的时候,一个『女』孩突然站在了水秋谣面前,用自己的剑拦住了水秋谣的剑。武涵只是肩头被剑气划破了,而你却没有受伤。那个小『女』孩自然就是刚刚从石墓里醒来的师祖了。她用自己的剑架住了水秋谣的剑,却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把武涵和你拦在身后。接下来便是一番『激』斗,为了救下你和武涵,师祖的那把绿苍剑也被水秋谣砍下了一截,她自己身上也受了一剑。不过,水秋谣最后还是被打跑了。我永远也忘不了,当师祖现我没有死时,那高兴的样子。虽然她当时还很虚弱,但还是把她宝贵的元气输给了我。一直以来,虽然她的身上永远是冷冰冰的,但是在她身边我感到很安全很温暖。武涵也是一样的感觉吧,因为从那天起,好长一段时间,武涵都是一有机会就紧跟在师祖身后的。只是问她要干什么,她却什么也不说了。” 武涵:“从那一天算起,她保护了我们有二十多年了。” 风彤:“也把她的毕所学都留给了我们。” 任燕舒不知何时已经哭了,说道:“我明白了,我们一定会把师祖医好的,让她永远和我们快快乐乐地在一起。”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临终托付(二) —————— 大石包内: 过了一会儿,车草儿平静地对连紫说道:“我死期将至了,这世上知道你秘密的人也就没有了,你大概会松口气了吧。【≮衍墨轩无弹窗广告≯.***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org】” 连紫将眼睛埋下,心里即悲伤又委屈。“我没有……” 但车草儿接着问道:“我们之间不过只是互相利用罢了,难到不是吗?” “不,不是!您从没让阿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您给于阿紫只是恩惠和帮助。” “都算不得什么,我做那一切的目的都只是想让你试出水秋谣的真正实力。说实话,你侥幸逃的可能,在我的估算中不足两层。” “对付水秋谣是阿紫自己想做的事。因为她是验证我所学的最好的试金石。至于说能否在她手下逃脱……我经历了太多死死,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好吧……”车草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连紫的脸,“其实,把你留下来,我是想对你说几句话。” “您请说。” “第一句话是,你非常优秀,资质非凡,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第二句话是,你心地原本非常善良,奈何太多的坎坷,造成了你现在骁狠的『性』格,你的行事在善恶之间飘忽不定,你将来是正是邪,谁也不知道。你要好自为之。” “阿紫明白您的意思。” “……第三句话是,我死之后,流云宗可能会对付你。但是,论心机,论智谋,她们不是你的对手,你大可以一走了之,也可以藏起来。但是,哪怕是你被她们『逼』入了绝境,我也不希望你伤害任何流云宗的弟子。” 连紫眼眶『潮』润了,并不是为车草儿的话所感动,而是为没有人能理解自己而感到难过,但她还是说道:“您放心,阿紫绝不会伤害她们的。” “好,很好。那最后一句话是……”车草儿话停了下来,又重新打量了一遍连紫,说道:“最后一句话是,能在与这个世界作别之前遇到你,我感到很幸运。你是一个很可怕的敌人,也是一个很可靠的朋友,更是我所见过的最出『色』的弟子。或者可以说,你才是我的最后一个传人,我的所学一大半都在《水木真经》上,苏晨应该可以帮我把它推至极致,而你却可以让它的威名远播。能遇到你们两个,我真是做梦都在笑。” 听到这里,连紫的眼泪缓缓滴了下来了。终于忍不住,她跪了下来:“对不起,阿紫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车草儿这才意识到今天的连紫有些不对劲:“怎么,了什么事吗?” “……” “如果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难道你还怕我替你守不住秘密?” 连紫勉强得一笑,说道:“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了,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 “那就说罢。” 连紫突然间像是没有了力气,呆滞起来,她用一种平缓的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语调说道:“庆王灵白虐杀了我的二位兄长……还杀光了我的全部家人……” “什么!?”车草儿大惊失『色』,而后又旋即明白了连紫在说什么:“你是说…………你是要去报仇,去触犯修仙界的铁则?凡修仙者干涉凡界事务者……死!” “没错。” “会不会只是传言?” “不,我已经查得非常确实了。” “这……奇才天妒,红颜命薄,这难道这也是你的宿命吗?”车草儿闭起了眼睛,眉头紧锁。 连紫惨然一笑:“其实,阿紫既卑鄙又『阴』险,死有余辜。您不必为阿紫伤心。” “你为何又要这样说自己?” “我本是燕国四品左中『侍』郎连谨之『女』。燕国国都被破后,我父亲被杀。而我却为了苟活于世却甘愿成为了杀父仇人的妾室。但等我的夫君战死杀场后,我却忘恩负义地远走高飞,目的只是为了成为一名修士。后来,我又用姿『色』欺骗了另一个男人的感情,将他玩得团团转,然后又在他没有利用价值时将他抛弃。为了来到中土,我不惜滥杀无辜,两手沾满了鲜血,甚至为了在修仙界立足,我不惜修练魔功。 “至于为什么来中土,原因也很简单,我想从苏晨那里骗到《水木真经》的全部心法,现在我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我也是时候把她甩开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无情无义,毫无廉耻,心狠手毒。水秋谣说得没错,我和她本就是一路人。” 但出乎连紫意料,听完连紫这段话后,车草儿竟眨眨眼,笑了,似把连紫的话当成了笑话。 “怎么,您不想信。我说得都是实话。” “真也罢,假也罢,这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你向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想让所有人都狠你离开你,然后你再安安心心地去找死?或者,你想让我安慰你,说你不是坏人,说你内心很善良,说你所做的一切错事都是违心的?” “这,这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知道你的心已经『乱』了,『乱』得很利害。甚至,你自己都不明白,你现在是在求还是在求死。” 连紫一惊,抬头看向草儿:“您能告诉我答案吗?” “我不能,这世上除了你自己,谁也不能。” 连紫失望了,愣了片刻她便向车草儿深深地一拜,起身走向『门』口。她很累了,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车草儿这时说道:“我还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想求你助我一臂之力。本来我并不放心将这件事『交』给你,但是听了你那一番自咒的话,我不知怎么却反而信得过你了。” “为什么?” “因为那些话绝不会出自一个无情无义,毫无廉耻,心狠手毒的人之口。”车草儿再次向连紫眨了下眼。 连紫脸上有些尴尬,只道:“说什么‘求’字,只要您说,弟子便一定尽力而为。” “好。那你能不能感觉到这房间里有什么别的东西?” “没有。” “你闭上眼睛‘看看’。” “闭上眼睛看看?” “对,你的能力既然是禁止任何法力同时还能探知任何能量的『波』动,那你就应该能看到。” 连紫不明所以,但还是闭上了眼睛,并将她隐藏了好久的禁魔领域慢慢的张开。先开始,真是什么都没有,但是随着禁魔领域的慢慢扩张,她猛地感到什么东西,在空中一闪而过,出惨叫的声音,这惨叫声非常小,就像离着几百丈之外听到的一样。 车草儿:“看到了吧,那是一个鬼魂。” “鬼魂?” “我已死去千年,能再次醒来,全拜你师傅谈南枫所赐。是她将上千只流云宗新死弟子和长老的魂魄注入了我的体内,才将我唤醒。并且她还在我身留下了她的魂印,用来防止那些魂魄暴走。” “这样是不是太惨忍了。” “没办法,那是当时打败水秋谣的唯一办法,不然整个流云宗也就会被水秋谣连根铲除了。我身上的魂印是以燃烧施法者的命来维持的,在打跑水秋谣后,又有几个受伤的长老以及当时的流云宗掌『门』一并在我身上打下了魂印。二十多年来,这些打下魂印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了,剩下的就只有你的师傅谈南枫,还有流云宗的现任掌『门』一心两个了。而现在,她们两个的阳寿也行将被耗尽了。” “怎么?师傅她也要死吗?” “是,而且会死在我前面,所以我才想找到赤泉。赤泉应该救不了我,但却有可能救一心和谈南枫。‘赤泉驻年,神木养命;禀此遐龄,悠悠无竟。’这十六个字已经相传了几千年了。这是一心和谈南枫最后的希望。” “难道真就没有解救之道了?” “如果我愿意大量吸食人的魂魄,用他人的死换来我的,并且变成一只真正的魔鬼。也就不需要她们的封印了,可是我做不到。而一心和谈南枫也愿意同我一起去死。” 喘了口气,车草儿又道:“我一直想着,有一天能把那些束缚在我体内的冤魂都释放出来,让她们重新投胎转事为人。同时,让一心和谈南枫的魂印消失,让她们可以多活一段时间。我再来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要永远藏在心里。” “是。” 车草儿像孩子一样把自己的腮鼓了起来,然后又长长地嗯了一声:“不知道,你是否怀疑过。为什么我的师姐在将我送入水晶棺时,没有设想到,我会成为一只尸魅?她真的希望把我变成一个妖怪?还有,为什么我的魂魄历隔千年还停留在身体里,没有投胎转世。” “这……阿紫的确曾觉得有些奇怪,但事涉流云宗的秘辛,弟子也不敢『乱』猜。” “答案很简单,你现在看到的并不是我千年前的身体,我也并不是一只尸魅。” “什么?” “尸魅本是千年暴虐『阴』戾之气所化,五火不熔,利刃难伤。与我现在情况很类似,但是我死之时,无怨无恨,最多也不过是有些对人世的留恋,就算再过一万年,也变不成妖怪的。” “那您……究竟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该叫我什么。一千多年前,我练习《水木真经》走火入魔,身体忽大忽小,最后时刻,在一瞬间就散成了尘埃。我大师姐当时就在场,可是她却眼睁睁地看着没有办法。伤心内疚之余,她就收集了我的魂魄,然后将它们都打入到我师傅在极北之地的深潭采到一块万年月晶石内,然后她又用五极真火将万年月晶石变成我幼年时的模样——也难为她了,月晶石太少了,她没有足够的材料做出一个『成』人——再然后她又在万年月晶石内种下了一千叶青藤的种子。那千叶青藤长成后就可以变成了我的经脉。大师姐一切都想得『挺』好,但是在最后一步时,她放弃了。” “为什么?” “因为,她用几年的时间遍查古籍,现若想使我重,还是要用到人的魂魄和鲜血,也就是要用到邪道的血炼之法。” “她难道不可以用十恶不赦者的魂魄和鲜血吗?” “阿紫,这就是我们和你的不同。我们永远谨记师训,不敢越雷池一步。”停了片刻,车草儿便又说:“后来,我的大师姐便将这件事告诉了下一任的掌『门』,这件事就这样代代相传了下去,除了掌『门』之外,无人知晓,直到二十年前的那场惨变。” “既然这样,您又为何非要称自己为尸魅呢?” “万年月晶石,千叶青藤,这两样宝物可是在云之界也极难寻到的天材地宝。就连元婴期的修士见到了也会眼红。匹夫无罪,怀壁其罪。我说自己是尸魅,和你不想将‘禁魔领域’的秘密召告天下是一个道理。而且,我也更怕连累了整个流云宗。” “那万年月晶石和千叶青藤究竟有多珍贵?” “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你拿着这两样东西在云之界卖,你立刻就可能上万颗的极品灵石。如果你把这两样东西献给云之界任何一个『门』派,那个『门』派就一定会收你为入室弟子。如果你把它们换成灵『药』仙丹,那这丹『药』就足够你升到金丹大成之用。而我想让你做的,却是毁掉它们!” “毁掉?” “因为万年月晶石有吸引魂魄的能力,千叶藤也是有同样的能力,两者都想吞食周围的魂魄,便互相牵制住了,因此我的魂魄和其它流云宗弟子的魂魄才得以保全。只是这种微妙的平衡会随着魂印的消失而被打破。到那时,在我身体内的所有魂魄都被月晶石当作能量吸收掉,而这个身体就会变一块长满千叶藤的石头。” “是不是这样,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一心掌『门』和我师傅将会被您身上的魂印耗尽阳寿而死。然后魂印也会因为一心掌『门』和我师傅的死而消失。再来就是您和您身上禁锢的魂魄被月晶石和千叶藤吞噬,永世不得。” “你说的不错。在遇到你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将我的身体用五极之火炼化,这样可以释放出一部分我和流云宗弟子的魂魄,去投胎转世,还可以让一心和谈南枫多活一段时间。但因为月晶石和千叶藤的灵力极为强大,存留在我体内的魂魄逃出两层就是万幸了。可惜的是,五极之火只在一心一人手里,她故意藏了起来,不让我拿到。” “那我又能做什么?” “有了你,就完全不一样了。你的能力可以完全禁住月晶石和千叶藤。这样你不但可以释放出我体内所有的魂魄,而且还可以解除一心和你师傅留在我身上的魂印,让她们两个可以继续活下去。不但如此,在你的禁魔领域之中,月晶石与千叶藤,不过就是普通的石头和枯枝,你可以很轻易地将它们毁去,根本就不需要五极之火。” “既然魂魄已经逃出来了,魂印也被解除,为何还非要毁去这无比珍贵的万年月晶石和千叶藤?” “因为只要月晶石和千叶藤不消失,那些魂魄就还会徘徊在它们周围不会离开。就像你刚才看到了只鬼魂一样,它因为魂印的松动而飞了出去,但是只要月晶石还存在它就一直会在我身边飘『荡』。” “阿紫都明白了。只是,说了这么多,您就没有为自己想想?” 车草儿平静地说道:“想过,但这已是我最好的归宿了,我虽不是尸魅,但却仍然是用血炼之法化成的邪物,我可不想万一哪天真变成了一只吸人魂魄的怪物。其实,还有件事是我一直想『交』给你去做的,但恐怕你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什么事?” “你可否还记得,苏晨还有个小师叔,名叫妙音的。” “记得。” “她本是只修行千年的琴灵,二十年前附在了流云宗一位刚死不久的长老身上,成了人形。她、苏晨、谈南枫还我曾经在一起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但是,不知为什么,她现在竟然死心踏地在为那个叫『迷』魂的杀手卖命,救下水秋谣,与流云宗为敌。” “这其中应该另有隐情。” “如果能让她回心转意,她会是苏晨的一个好帮手,将来谈南枫也不在了,苏晨也不致于太孤单。可万一不行,我希望有人能杀死她,她在只是一架古琴的时候,就是我师傅常用的一件法宝,她知道太多流云宗的秘密了。如果有人用她来打击流云宗,她的危害绝不下于水秋谣。” “您希望那个去杀她的人是我。” “你的智慧,你的手段……你是最佳的人选!她死之后,她的本体,那架古琴,就是你的酬劳。” “如果我真这么做了,苏晨会恨我一辈子的。况且您说也没有错,阿紫没时间了。” 车草儿微笑了,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说道:“无妨。这件事,我当然可以另寻他人去做。虽然和你相处的日子很短,但是我不得不说,你很让我着『迷』。说真的,你的『性』格很有点像我的二师姐。唉,常听人说,‘出家不言俗’,‘佛道都是忍心人’。修道者若是不能忘记俗世种种牵累,又何谈修道……” 连紫心中一颤,车草儿的话中分别是有劝阻之意。是啊,自己也是车草儿的半个弟子,车草儿如何又舍得自己这么快就灰飞烟灭呢? 但连紫的回答只是抿『唇』一笑。 在看到连紫的笑容后,车草儿合上了眼睛,许是累了。 …………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六十八章 山魈与三才宝铃 远处传来一声大鸟的长鸣。≮全文字阅读.yanmoxuan.org≯这时,连紫刚出车草的石包里出来,苏晨也刚运行完《水木真经》四十个周天,再加上风彤、武涵、任燕舒、水玲珑,六人一同向东面的天空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机关鸟正载着商小微和华染向这边飞来。 “赤泉找到了!”商小薇离着老远就兴奋地喊道,只见她大汗淋漓,衣衫不整,好像是了什么事。 “快点,带上师祖一起去。晚来就来不及了!”商小薇再次喊道。 风彤立刻命令道:“玲珑从现在开始你不要『乱』用法力。其他们全都准备好,我们要大战一场了。” 只见风彤两手一结印,原来在地面上石包就轰隆隆钻进了地面,篝火堆和其它杂物也被埋进了地面。这里再也没有人呆过了痕迹,这样做的目的,是不想让别的修士知道她们的踪迹。 “我来带你。”武涵一把抓住水玲珑就向大鸟飞去。车草儿虽然现在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任燕舒还是怕她累着,于是就也飞过去将车草儿带向空中。 “这是怎么回事?”苏晨茫然地看向连紫,连紫却也运起飞行诀,飞向苏晨,将苏晨一把抱起,说道:“凡有灵物之处,必有灵兽守护。若想得到赤泉,就必须先打败看守着它的灵兽。” 片刻之间,所有人都上了商小薇的机关鸟。机关鸟立刻掉头向东飞去。 “大师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妖兽?”玲珑一站稳脚就问。 商小薇:“我也说不上来,不是一个,是一大群。离远看,我还以为是一群野猴子,但是走到近处,才觉它们上身就像个小孩,但竟然只有一只脚,更奇怪的是,那只脚竟然还是往后长的,走起路来一蹦一跳地,但度惊人,全力一跳至少二十几丈。” 车草儿:“‘形如小儿,独足向后,夜喜犯人,单名曰魈。’那些东西是不是传说中山魈了?风彤,你看呢?” 风彤:“应该就是山魈没错,书中曾言道‘木魅山魈,金鼠火狐,风嘷雨啸,昏见晨趋。’这里面一共说了魅、魈、鼠、狐四种魔物,并言明在夜里它们实力会倍增。所以如果要想打败它们,就必须在天黑之前。” 商小薇:“二师妹说的不错,这些鬼东西,一到『阴』影处力量就特别大。一遇到法术攻击,它们就全都藏进了石缝里,甚至我的困仙草也对它没有效果,实在太难对付。若不是有这只机关鸟,我和华染兴许就被它们吃了。” 这时大家才现,原来华染左臂已出现了一条伤口,虽然已经被法术给治好了,但是华染全身都是泥泞和汗水,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任燕舒不慌不忙地拿着一枚果仁送给肩头的追灵,说道:“如果只是山魈的话,追灵就不怕了。《八百魔物典》中山魈也不过就是一种下品的魔兽,它们打不过追灵的。” 商小薇:“‘蚁多欺死象’,天知道这山魈还有多少只,你万不可大意。“ “知道啦。” 商小薇转向水玲珑:“好了,玲珑,你现在就用宝铃施法,我们要在山上有个让山魈打不进来屏障。” 小玲珑:“那是要我念金钢咒,万『春』咒,还是念折返咒?” 风彤:“如果只是山魈的话,应该都不会什么法术,用折返咒。” “那就太好玩了。”玲珑拍手笑道,随即祭出她的法宝三才宝铃,念道:“水火化机,五行相辅。析以『阴』阳,导之反复,来去颠倒,一元返折……” 宝铃立刻在就在玲珑『胸』前转动起来,玲珑也合起双目,进入了空灵境界。 风彤对连紫和苏晨解释道:“此次师尊让玲珑师妹也跟随而来,就是因为她继承了三才宝铃这件奇宝。但这三才宝铃最大的缺点就是必须在事先念上好长一段口诀,口诀念完后,还需要持有人不断地补充法力。所以玲珑不可以单独对敌,也不可以轻易『浪』费法力,必须要有人保护才行。” “明白。” 这时,苏晨紧紧地握住了连紫的手,心中满是忧虑和关切。不过她耳中立刻就听到了连紫的声音:“不用担心,我还不打算在这里送命。” 然后苏晨就感到连紫的手也用劲地在她手上握了一下。 ………… 也就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巨大的机关鸟就飞过上百里的距离。商小薇用手一指:“就是那里。” 顺着商小薇手指的方向,便看到了一座雾气缭绕的山峰,高耸入天,四周鸟虫绝响,走兽绝迹,并隐隐有一股『阴』气袭面而来。 任燕舒肩上的追寻看着那高峰,吱吱地叫了起来,身上的『毛』也竖起来了,像只刺猬。任燕舒立刻把追寻搂在了怀里,对大家说道:“奇怪,前面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可怕的脏东西呀,追灵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华染:“前面有什么都不奇怪。赤泉乃千年难得的灵物,任何妖兽只要吞饮几口,立时就会法力大增。只要知道了赤泉存在的,谁不想据为己有。” 苏晨:“那是不是还有别的修士也在找赤泉。” 风彤:“我是在宗内的古书中找到赤泉的方位的,其他的修士应该不会这么快找到这里。” “好了,我们下去了。”商小薇说道,只听机关鸟一声长鸣,便向高峰的半山腰俯冲了下去。 机关鸟还未落地,半山腰的石缝里就哇哇哇地蹦出几十只只有一只脚的小怪物,一起向机关鸟投掷石块。 这时华染的半张脸已覆盖了一层土『色』,只见她两手一推,那些飞来的石块就静止在空中了,接着华染便是一声大喝。石块便一起向下弹击了出去,下面的小怪物立刻被砸得惨叫连连,藏回了石缝中。 车草儿:“非到万不得已,不要杀。” “弟子领命!”众人齐声道。 就在机关鸟离地面还有十丈左右的距离时,小玲珑乐道:“好了,看我的喽。”便倏地飞了下去。 但玲珑还未落地,就有几个小怪单脚一跳扑了下来。只见这些小怪物,俱是一身土黄『色』皮肤,双目鼓出,满口都是像鱼一样的锯齿状牙齿,见了玲珑像是见了大仇人一般张开如『鸡』爪般的两手就向她抓来。 “……析以『阴』阳,导之反复,来去颠倒,一元返折……”玲珑再次念起咒语,玲珑『胸』前的三才宝铃,叮叮铃铃一阵急响。嗡的一声,一个形状和宝铃一样的透明屏罩便张开了,将玲珑保护在了里面。 小怪们已然扑到。只见一个小怪一头向玲珑撞了过来,但玲珑还没有怎么样,它反到是眼睛一『花』,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撞到,直接向地面掉了下去。又一小怪,狠狠地向钟形屏罩抓了一爪,但是它的爪子却在接处到屏罩的霎那间消失了,与此同时,屏罩中又突然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爪子,毫不客气地向这只小怪的脸划了一记。小怪惨声大叫,身子也是因为惯『性』撞进了钟形屏罩内,继尔也是眼睛一『花』,又钻了出来,掉向地面。 于是,小怪们向玲珑丢石子,而玲珑的钟形屏罩就像镜子一样反『射』光线一样,将这些石子全都反『射』了回去。一阵『乱』石下来,玲珑和钟形罩丝毫无损,一干小黄怪却是得了满头包。 “……析以『阴』阳,导之反复,来去颠倒,一元返折……”玲珑已经安稳地落到地面。 为了防止机关鸟被砸坏,商小薇在空中就收了机关鸟。所有人也一起飞进了水玲珑的屏罩内。 见商小薇等人并未反击,小怪们的攻击便更加无所顾忌,但是它们的任攻击都被三才宝铃的屏罩反『射』了。众人也被小怪们那气极败坏而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惹笑了。 折返罩已成,玲珑也总算可以喘口气了:“这些就是山魈了吧。呵呵呵,看看看,我就说这样最好玩了吧。” 苏晨被连紫带着也进入了玲珑的屏罩内,这种奇怪的屏罩苏晨还是第一次见,她竟不由自主地向外面伸出了手去。手就好像触到了一层液体的薄膜一样,然而她的手没有真得伸出去,反而是从屏罩的内侧伸了出来,就像有苏晨的手已经被砍断了一样,吓得苏晨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好了。”这时听商小薇说道,“机关鸟最高也只能飞到这里了,再往上罡风强劲,机关鸟根本就停不住,所以我们只能步行上去。” 车草儿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了起来,问道:“这些山魈怎么好像跟我们有深仇大恨似的,小薇你第一次来是不是杀了很多山魈。” 商小薇摇摇头:“弟子连怎么伤它们都不知道,又如何能杀得了它们。我和华染刚遇到它们时,它们也是这样攻击我们的。” 华染:“管他呢,离天黑还早,我们先打上去再说。” 这种时候,连紫的心思还是很缜密的,她说道:“还是先『弄』清楚清况吧,或许是有修士比我们早到了一步。” 连紫这一提醒,让所有人都是一惊。任燕舒用手指碰了碰追灵的下巴,接着又吹了几声口哨,追灵马上就兴奋地叫了起来,吱吱吱,吱吱吱,在地上翻了个跟斗,就飞了出去。 追灵的样子其实和松鼠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尤其是它同样也只和身子一样大的尾巴。只不过这只尾巴像是铁做的,力量很大,一下就扫倒了一只小山魈,那山魈还未来得及挣扎。追灵就张开了嘴巴,山魈的身体竟然迅缩小,直小到一只果核般大,便被追寻一口吞进肚里。接着追寻又飕地飞了回来。 苏晨看着又惊又奇,小声对连紫说:“以前只听师傅说,如果万一遇上这只小松鼠,就千万不能被它打倒。我当时也没明白师傅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哦,现在我明白了,原来只要小松鼠对着人张开嘴巴,就能把人吃掉,真是太可怕了。” 连紫点了点头。 这时追灵已经回到了任燕舒的身边,任燕舒念动口诀向追灵一指,追灵再次张嘴把那只小山魈吐了出来,那只山魈迅就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六十九章 玲珑坠险 外面的山魈见同伴被抓,大声呼叫起来,对玲珑的钟型屏罩攻击的更加厉害了。≮全文字阅读.yanmoxuan.org≯这只被抓的山魈也挣扎了起来。 任燕舒窘迫起来,说道:“坏了,我忘了绾丝姐姐不在,快,谁快点用幻术将它制住。” 风彤急忙施法,她的木手手心上出现了一块『阴』阳八卦图,旋动起来。而当山魈看到风彤的手心时,便两眼直了。 风彤吁了口气:“要是仲师妹在就好了,有她在,只要看这黄怪一眼,就把它定住了。” 华染:“这是当然,五师姐的幻术放眼整个人间界也找不到第二个。”说罢,冷冷看了苏晨一眼。 苏晨心底一寒,她知道她们是在说樊国的冬阳公主仲绾丝。她那夜因为心急着救苏昭,将仲绾丝的本命法宝“五鬼魔使”毁掉了,差点把仲绾丝害死。虽然这事也怨不得苏晨,但是流云宗众师姐妹互相间感情都很好,于是,她们对苏晨都不免有几分怨恨。 “不好!”商小薇大叫一声,就见山上有一群山魈推竟然推着一个球型的巨石过来了。 “想得到美!”只听华染一声冷笑,左半张脸就变成了金『色』,接着就在球型巨石的上方出现了一只巨斧,铛——!铛——!铛——!!就是三击,在第四击的时候,只听嘭————!!!的一声,巨石就崩开了,碎石纷飞,山魈被砸到无数。 与此同时,任燕舒在那只被抓一山魈身上施了一个法术。那山魈就哇哇地说起了人可以听懂的话来:“人!很坏!杀我们!捉我们的孩子!人!都该死!” 任燕舒说道:“应该只是一群猎杀妖兽的修士来过这里。” 商小薇又问道:“他们是用什么办法来杀你们的?” “人!用沾上脏东西的箭『射』我们!杀我们!人!都该死!” 商小薇:“那脏东西是什么?” 这时任燕舒已收了法术,说道:“算了,大师姐,我们又不想杀它们,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说罢,一招手就用法术把山魈送了出去。这山魈觉自己竟然没死,便立刻单足一跳,嗷的一声,逃得无影无踪。 风彤:“这些山魈看起来胆子都非常小,那让我们唬唬它们试试。” 于是,除了玲珑、车草儿、苏晨和连紫外,其他人都动了大范围法术。 先是华染,凭着自己的法宝半面,鼓起了一阵大风。风刮得是飞沙走石,蔽日遮天。 然后是任燕舒和武涵,任燕舒舞起一只巨大的水龙,武涵烧起一只巨大的火龙,二龙张牙舞爪,呜呼咆哮,吓得众山魈是抱头鼠蹿。 风彤抛出一叠符纸,转眼变成十二个巨大人型,六男六『女』,脚踏彩云,手执各种兵器,浮在空中,犹如天神下凡一般。 最后商小薇让石缝中长出无数藤蔓,山魈们便很难在里面躲藏里了。大呼小叫着向远处逃去。 而连紫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似在想着别的事。 就在连紫走神的时候,小玲珑突然停止了对三才宝铃施法,笑道:“好勒,就现在一口气冲上去喽。”说罢一马当先,向山顶飞去。 “不要『乱』跑!”商小薇想阻止但却已经晚了。 “跟上她!”众人担心玲珑孤身犯险,便也只好跟着飞去。这里的风非常奇怪,在山上行走,风势并不太大。可是一旦飞起,每升三丈,风势就会加强一陪。只一会儿工夫,众人便感觉在空中无法飞行了。 玲珑虽天姿聪慧,但无奈在众人中根基是最浅的,一个不小心,身体就被风刮得失去的了控制。“师姐,快救我呀——!”长长一声呼救之后,玲珑就消失在了山间厚重的雾气之中了。 商小薇救之不及,转头向大家急道:“这里不能飞行,我们都先下去。” 众人纷纷落地,商小薇又看向任燕舒:“还能找到玲珑吗?” 任燕舒还未答话,她肩间的追灵就吱吱了起来,向前面偏北的方向一跑又转了回来,示意玲珑就在前面。 “她最好这次摔死,不然看我回去后怎么罚她。”说着商小薇就要举步,但倏倏倏从雾中飞出三只山魈,各持木『棒』向站在最前面商小薇砸去。 度太快了,商小薇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 但只听呛的一声拔剑,三只山魈便被砍飞了。原来是连紫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危险,救了商小薇。在『迷』雾森林中近一年的锤炼,使连紫对危险的直觉比野兽还要灵敏。 连紫手里正好拿着的是商小薇给她的断虹剑,便向商小薇道:“谢谢,这把剑『挺』好使的。” 连紫只是想救人而已,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她『露』出的这一手,比刚才众人使出的大型法术更加让人印象深刻。 追灵又吱吱叫了起来,众人回过神来,向前急奔。现在每担搁一口气,玲珑就少一分机。 商小薇已拔出了宝剑,边跑边喊:“我和风彤在最前,武涵你看着左边,燕舒和华染看着右边,师祖您小心上面。还有连紫,后面就『交』给你了。” 商小薇这是把最危险也是最困难的任务『交』给了连紫。因为山魈是很难被刀剑杀死的,法术的效果也不大。唯一的弱点,看来就是胆子很小,只要吃了亏,会立刻逃跑。所以现在比的就不是武功和法术了,现在比的是瞬间的反应能力。——在山魈飞出的瞬间就要给它一剑,让它没胆子再继续纠缠。 七个人在大雾中急行了刚有百十余步,就听后面传来了一大群山魈大呼小叫的声音。 飕飕飕飕飕,这些山魈在后面就如同大个的蝗虫到处『乱』跳,忽隐忽显。突然一只山魈向跑到最后面的连紫扑来。它先是狠狠扔来一个石块,连紫用断虹剑将石块击碎。接着,左手一抖,红袖三弦弓,三弦起奏,三只短箭尽数打在山魈『胸』口。接着连紫追上众人。 不过,连紫没有得到喘息机会,许是山魈觉得连紫的『肉』好吃,又有一只山魈从侧面向连紫袭来,攻的是连紫的下盘。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七十章 青儿显形 连紫自然是对这种攻击有办法的,不过因为山魈单足跳跃到的力量非常大,连紫只能避让一下。?最新章节阅读.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就在这时,苏晨跃向身边的一个树,手揽着树狠劲一旋,正好绕到了那只山魈的身后,紧跟着就一脚把山魈踢出老远。 前面武涵、任燕舒、华染也跟山魈打了起来。 武涵的力气当真叫一个了得,只见她两手缠着绷带,挥拳如风,任何扑向她的山魈都被她一拳击飞。虽然她双手的绷带已经显出了血『色』,但她挥拳的度却丝毫不减。 任燕舒和华染的武功可就没有武涵那么厉害了,她们两个都先后支起了防护罩,可是山魈的撞击力道太大了,防护罩挡不了几下,就开始支撑不住了。 更前方,车草儿在开路,商小薇和风彤紧随其后。因为担心玲珑的安危,她们无法照顾后面的人了。商小薇边打边说:“师祖您快点找到玲珑,找到三才宝铃,没有宝铃,我们对付不了这么多山魈。” 车草儿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是以也不再管商小薇和风彤了,一剑砍翻一只大个儿的山魈后,就倏地就飞向前去,消失在浓雾之中。 走在最后面的连紫和苏晨在对付山魈方面却没有向前面的人那么吃力。对连紫来说,这些山魈同她在『迷』雾森林里遇到的魔兽差不多,只是数量多些而已。同样,因为苏晨现在的功力也已经恢复到九层了,她们功力达到顶层时甚至可以战败一个宗师绝顶,九层的实力自然也是非常强劲,对付几只山魈几乎如戏耍一般。 山魈本就是欺软怕硬的『性』子,一见连紫苏晨武涵一个比一个猛,便都不去招惹她们了,竟一窝蜂地扑向了任燕舒和华染。 任燕舒看到这么多怪物向她咬来,“不要——!”竟抱起脑袋蹲在了地上。 华染的半面,在雾气中已然被『弄』湿了一部分,威力大减。但她还是爆喝了一声,使地面增加了千金的吸力,将那些扑向她和任燕舒的山魈又被从空中拉回了地面。继儿,她再次一喝,地面的吸力变成了斥力十几只山魈被弹飞了出去。 这时,第二『波』的山魈又到了,不过,连紫苏晨武涵还有商小薇风彤都赶了过来。 众人联手支起了一张防御结界,这才得片刻喘息。 任燕舒哭了起来。 华染一面支撑着防御结界一面埋怨道:“哭,你哭有什么用?我差点被你害死!” 任燕舒哭着:“我真得好害怕。” 商小薇也只好蹲下来拍拍任燕舒的肩膀:“没有关系,有我在呢。” 华染:“好了,你们快起来吧,结界只凭我们几个是支撑不住的。” 风彤:“大家坚持住,只要坚持到师祖把玲珑带来,我们就安全了。” 不过,这时山魈因见没有人再打它们了,便一个个来了『精』神,一跳一跳地如漫田遍野的蛤蟆一般,向防护结界撞来。 被攻了半晌,虽然防护结界是支撑住了,但是商小薇连紫等人的头上也冒出汗『露』。而趁着这段时间,苏晨一直在打坐调息。就在一拨更凶猛的山魈杀来时,苏晨倏地便蹿了出去,电光火石之间,便使出了流云四绝的“岚”式!一剑便放倒了七八只山魈。然后,一个旋身就逃。 方才众临时支起了防护结界,是只许出不许进的,所以苏晨既然出来了,就回不去了。看到苏晨只有一个人,一群山魈以为是得了便宜,便跳着追了上来。别看山魈只有一只『腿』,但度却是比苏晨快,只三息的功夫苏晨就被追上了。 山魈一个个亮开了利爪,『露』出了尖牙,眼看就要把苏晨吞活剥。 不过,真线跑的度苏晨虽然比不过山魈的,但是在短矩离内不断变向折返,一只脚山魈可就比不了两条『腿』的苏晨了。只见苏晨一转身就迎着山魈杀了过去,刷刷刷刷,连劈四个在最前面的山魈,接着,便在一群山魈之间辗转腾挪,剑出如电,杀得山魈是哭天喊地。 但是,因为山魈皮太厚,苏晨杀不死他们。而且来围攻苏晨的山魈越来越多,苏晨可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少了。 不过苏晨的出击,也使商小薇连紫等人的防护结界压力大减,苏晨为众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见到苏晨情况危急,商小薇便对众人道:“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只好下杀手了。” 风彤:“可是,杀死他们的方法这里没有人知道啊。” “不,我们之中已有人知道了。”说着商小薇瞥了任燕舒一眼。 原来,在商小薇问那只被擒获的山魈,什么可以杀死它们时,任燕舒已事先感应到了那只小山魈要说的话。可任燕舒从小就喜欢和小动物们在一起,无论是小猫小狗还是凶暴的妖兽,她都视为朋友,不忍伤害它们。 “大师姐,是……是……”任燕舒吱唔起来。 就在任燕舒犹豫的时候,突然有人高声念道:“来去颠倒,一元返折!我来啦!”玲珑竟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她立刻在空地中用三才宝铃支起了屏罩,几乎同时,车草儿也回来了,她向苏晨那边杀了过去,几起几落,就打倒了一片山魈。苏晨之围立解。大家便立刻撤了临时组成了防护罩飞向玲珑那边,几十只山魈穷追不舍,在空中想阻截她们。但是,商小薇、风彤、武涵、华染、任燕舒再加上连紫哪个也不是好惹的,只见她们手起剑落,扑上来的山魈无一不被砍飞出去,痛得是嗷嗷直叫。 最终,所有人都进了玲珑的折返罩内,任山魈在外面再如何攻击都是白费力气了。又过了片刻,玲珑施法告一段落。 商小薇面有怒容,冷声道:“你刚才出了什么事?” 玲珑也知道撞了祸,咬着『唇』回道:“都怪刚那阵风太急,把我刮了下来。要不是青儿,我恐怕要摔死了。” “青儿?”商小薇一时还未明白过来玲珑在说什么。但这时任燕舒的魔宠追灵也回来了,但它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飞到任燕舒肩上,而是站在一只大青马的背上正大模大样地吃着松子,几只山魈扑了过去,却被它一尾巴就扫到天边去了。大青马于是悠闲地踱着步子进了折返罩内,径直凑到了连紫身边。 “好样的。”连紫拍拍大青马的脖子,为它梳理鬃『毛』,心中好不怜惜。 这时,苏晨也从怀捞出个青苹果喂给青儿,呵呵笑着,仿佛方才『激』烈的战斗与她无关似的。 山魈攻击非常猛,玲珑不得不赶快再次开始施法加固折返罩。 这时车草儿便替她向大家解释道:“当时玲珑一直向下掉,眼看就要摔在岩石时撞时,就在那时,青儿就出现了,一下就把玲珑接到了背上。然后,青儿又在山魈现他们之前,幻化成了一块岩石将玲珑藏了起来。要不是有追灵头前带路,我都找不到他们。” 任燕舒把追灵又抱回了怀里,对连紫谢道:“多亏了姐姐,不然小师妹的命可就真悬了。” 连紫:“哪里,这是青儿自己的功劳,我没做什么。” 就在她们说话当儿,原本气势汹汹的山魈似警觉到了什么,骤然停止了进攻。接着就听到一阵震耳『欲』穿的兽吼声,连地面也跟着抖了起来。 所有山魈登时便被吓得向山下逃去。 “这次又会是什么东西?”众人全神戒备,都紧张了起来。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七十一章 未了的遗憾 然而,几息过后,地面的抖动就停止了。?最新章节阅读.yanmoxuan.***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周围静悄悄的,除了风呼呼的刮过,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一种预示着更大危险的寂静,让所有人的心都更加紧张起来。 玲珑见没有魈攻击了,便撤去了折返罩。轻咬嘴『唇』,明亮的大眼珠转来转去,观察着她师姐们的脸『色』。 商小薇瞥了一眼身边的风彤:“刚才那是一只怪兽的吼声?” 风彤:“没错,不过是从上面很高的地方传来的。我们要到那里,少说也要走半个时辰。” 玲珑咽了口口水,支吾道:“离,离这么远都能叫得地动山摇。见了面,我们恐怕还不够填它牙缝的呢,我,我们回宗里多带些人再来吧。” 但玲珑说完,却并没有人回应她。只有车草儿笑笑地望着她。一种尴尬和丢脸的感觉让玲珑不敢再说下去了。 最后,商小薇只道:“只要我们联手,在凡人界应该鲜有敌手了。” 风彤迅地瞥了车草儿一眼,也斩金截铁地说:“没错,赤泉我们势在必得!” 华染自傲地冷笑一声:“谁敢挡我们的路,就让他死!” 车草儿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说道:“如果因为帮我,却把你们搭进去,这买卖可就不划算了。” 不过车草儿转而又道:“也罢,忙了这么多天,总不能被人家叫一声就吓得打退堂鼓了。还好,不管那是什么怪物,打败它我还是有把握的。”说着,车草儿向连紫眨了下眼。 连紫不知什么时候又走神了,方才大家的话,她几乎都没有听。当苏晨轻轻在她小臂上按了一下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疑『惑』地看向苏晨。 苏晨问她:“方才那么大的吼声,你怎么看。我们上去看看,怎么样?” 连紫犹豫了一下,说道:“去看看吧,应该……应该不会有危险。” 车草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把视线扫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 任燕舒面『露』难『色』:“我和灵子也去。可是,再往上好像没有路了。”说罢,向身后瞥了一眼。 大家这时都仰头向上面看去。 随着阳光的照『射』,雾气已经散去了大半。只看到上面不到半里的距离,平缓的斜坡陡然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悬崖峭壁。再往上,大雾弥漫,看不分明,只感觉这峭壁高耸入云,似乎没有尽头。 商小薇:“没办法,只能飞上去了。” 风彤:“我刚才已经试过,只要我们飞离山体过一丈的距离,就会有巨风向我们刮来。所以如果要飞行,只有尽可能地贴着石壁才行。” 商小薇:“这种现象非常奇怪,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风彤:“我也不清楚。恐怕这座山有某种类似结界之类的东西,能够抵挡强风对它的侵蚀。但到底是人为的,还是自然形成的,现在还不好妄断。” 任燕舒:“飞行到是容易。可是如果贴着石壁飞,很容易就撞到岩石了。” 商小薇:“飞慢点就是了。另外不善长飞行的,让善长飞行的带着。” 风彤:“好,那么华染就带上燕舒。大师姐就带上玲珑。我带上武涵……” 武涵却简单回绝了:“我不用。” 苏晨也说:“没关系的,我和阿紫也不用人带的。” 连紫凑到青儿的身边说了几句什么,青儿就哼哼了几声,在原地消失了。苏晨无奈地对大家解释道:“这么陡的山崖青儿是上不去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为它担心。” “好了,我们快点走吧。”商小薇说道。 …………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峭壁之下,这里有一处由山前的瀑布冲击而成的小湖。湖水清澈见底,却见不到一条在水里流的鱼。 玲珑心喜,正想饮口水解渴,却一把被商小薇揪住,训道:“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种没心没肺的『性』子。” “哎唷!”玲珑被商小薇儿扔到地上,摔得屁股好痛,心里好气,又委屈极了,眼看就要流出来。任燕舒把她拉了起来,一边替玲珑拍去『裤』子上的尘土,一边安慰道:“大师姐是为你好。你也不想想,要是这水能喝,灵子它不一早飞去喝了。好了,不哭不哭。” 风彤捧起些水闻了闻,说道:“有点硫磺味,这上面会不会是座火山。” “到了就知道了。”武涵倏的一下就跃了上去,几番跳跃,眨眼就蹿到了很高的位置。 苏晨紧随其后,度一点也不比武涵慢。接着商小薇拉着水玲珑的手,华染拉着任燕舒的手,也贴着峭壁向上飞起。连紫、车草儿、风彤三人则单独飞行。 就这样,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武涵还是在前面,其他人紧随其后。 武涵在仙法与武道上的修习是很特别的,她的法术技巧很粗糙不注意细节,但是法力却十分强大。她的武功招术也很简单、直来直去、大开大合,但是内力却霸道得骇人。 因此,武涵在攀登峭壁时虽然度很快,但总给人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让人觉得她随时都有可能会撞到岩石上。 终于,商小薇开口了:“武涵,不要爬那么快,小心出事!” 武涵回头迅地看了一眼商小薇,然后继续攀岩,度只是稍稍慢了一点点。 与武涵与那种鲁莽的攀岩方式相比,连紫和苏晨配合得可以说是心有灵犀,天衣无缝。只要苏晨看到前面没有路了,就会伸出一手来,连紫就会很默契地飞过来拉她一把,只这一下苏晨就能跳出老高,继尔又在更高的山岩快攀升,度一点也不比飞行慢。 在上升的过程中避开岩石并且寻找可以穿过的缝隙,是需要一点经验和技巧的。苏晨从小时候开始每年都要从清心观到山下往返几十次,因而在连紫的配合下,她就渐渐地跑在了最前面。而且与其他人的距离越拉越远。 车草儿则被落到了最后,看着这一群身手矫健,能力非凡的姑娘,车草儿真是感慨万千。她们的身世大都非常显赫,如果她们能留在父母的身边,一定是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堂上一呼,堂下百诺,受极荣宠。也一定是无数才子俊彦梦寐以求的佳偶。可是,命运却使她们远离了自己本该拥有的活,她们饱经苦厄,历尽艰险,修得了一身傲世天下的本领。并且,她们每个人早已经立下誓言守身如『玉』、永绝红尘。 看着她们的背影,车草儿想到了很多………… ———— 高,小玲珑被商小薇拉着,看着眼前的景物在飞快地向下沉降,紧张得连气都不敢喘。有块大岩石眼看要撞上了!但猛地就被商小薇闪过去,唔,玲珑刚想喘口气,但接着又是一块大石头挡在前面!啊——……唉,还好没撞上。玲珑知道大师姐飞行术高,但她现在还是心惊胆颤的,怕的不行。偷愉说道:“大,大师姐,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说。” “万一,万一我们要是打不过那些怪物,你先背着我逃好吗?你也知道三才宝铃是宗里的至宝,不容有失的。好吗?” “好。” “真的?!”玲珑真没想到商小薇会答应。 但商小薇接着又道:“你被那怪物吃掉前,我会先把宝铃收回来的。” “啊?!” ———— 在车草儿眼里,商小薇是一个非常能压抑自己的弟子,她对自己严格,对师妹们从不留情。她的心中最重的同时也是最不可愈越就是『门』规和师长们教诲。除此之外,她一切都可以放弃,一切都可以忍受。车草儿很想把一下任的流云宗掌『门』的位置留着她,但在此之前,她还是很想『弄』明白这孩子的心里究竟在想着些什么,或是隐藏着什么。而这次寻找赤泉的过程,或许就是一个很好的可以观察她的机会。 而小玲珑呢,还不过是一个没有长大的丫头。非常能闯祸却又同时胆小得要命;以为别人都喜欢她,却又一点不在乎别人。不过车草儿到也不讨厌小玲珑,因为玲珑这种天真烂漫、没有心机的『性』子很是对她的胃口。 ———— 单独飞行的风彤,已经追上了商小微,冲着玲珑眨了下眼:“呵呵,放心啦,大师姐才舍不得让你死掉呢?没有了你,她罚谁去呢?” “不要!那我不如早点死掉好呢。哼哼哼……” 风彤小声问商小薇:“能将山魈吓成那样,这山顶的东西恐怕厉害得狠。你有几分把握?” “没见过,我也不敢『乱』猜。不过只要困仙草有效的话,我们便至少有九层的胜算。” “这样就好……别看师祖是跟我们来了,其实,她恐怕早就已经放弃希望了。她愿意同我们在一起,或许只是在安排后事。” 商小微:“只要还有机会,我们就一定要拼尽全力。” “但是,我也要让每一个人都能回去,一直以来,我们就像一家人,少了谁都不行。”风彤转而又对玲珑命令道:“好了玲珑,是时候了,散掉宝铃中的折返咒,开始念大行咒!” ———— 流云宗弟子中,车草儿最喜欢的还是风彤。风彤是流云宗里的智多星,她练功克苦,博览群书,做事沉稳细致,又探人入微,如果她是个男孩子,那么一定是个可以统率三军的帅才。更可贵的,风彤还是一个极重感情和恩义的孩子。这次寻过赤泉,风彤对自己完全是一片真心实义,这点车草儿能感觉得出来。 ———— 紧随在连紫和苏晨后面的,是正在奋力追赶她们的华染。但因为华染还带着任燕舒,所以始终没能追上连紫和苏晨。 任燕舒睁开眼,说道:“你能不能慢点呀,等等大师姐她们。” “再啰嗦,我把你扔下去!” “哼,你就知道欺负我。你知不知道,现在灵子有多害怕!” “上面的魔物能有多厉害,它怎么被吓成这样?” “灵子也不知道,只是它说非常非常可怕。但愿那怪物现在正打瞌睡。” “打瞌睡那是不可能的。哼哼,看看那两个蠢货跑得那快,兴许一照面就让怪物给吃了。” “对呀!不要再说别的了。你再飞快点。我们得给她们提个醒。” “你真多管闲事。” “飞快点呐!” 虽然是很不情愿,但华散还是尽量提高了度。 ———— 车草儿一直是在为华染的个『性』头痛的。华染的资质并不下于风彤和商小薇,但就是『性』子偏『激』。她太争强好胜,太有野心,容不得人。车草儿觉得,恐怕在华染心底她连风彤和商小薇也是容不得的。她的心里只有胜败,所以她内心深处对谁都是非常的冷漠。就拿这一次来说,找不找到赤泉,华染是在乎的,车草儿的死活,华染也是无所谓。华染的目的只有一个,变得更强,以便有朝一日将她所有的师姐妹都踩在脚下。 同样的,车草儿也一直为任燕舒『操』心。任燕舒的『性』格与华染截然相反。任燕舒从没有争胜之心,只有一颗可以随时关怀他人的爱心。她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别人快快乐乐,自己却在一个偏僻的小角落里默默地祝福。很傻,但这就是她。如果任燕舒没有那只强大的魔宠追灵,以她这种至柔至善的『性』格是根本无法在修仙界里存的。 车草儿想过很多方法来改变这两个弟子的『性』情,但都收效甚微。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华染和任燕舒渐渐地成了很要好的伙伴。别看她们经常吵吵闹闹,但却是很少分开的。 “这样也许她们能长短互补一些吧。”车草儿现在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 车草儿飞行在最后,本是想在后面好好看看她们,但是没想到的是,渐渐地,武涵竟也落到了倒数第二位,几乎就在车草儿旁边。 车草儿明白武涵是个刚强而又不苟言笑的孩子,但从小到大都对自己却有一种怪异的依恋之情。随着武涵的长大,这种感情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烈了。但是,武涵却从来没有向车草儿表达过一丝一毫她的感情,事实上,只要车草儿想找她单独说说话时,她就会跑掉。然后,等车草儿不再找她时,她又会悄悄地来到车草儿的身边,默默地守侯着她。 此刻,车草儿已经能从武涵的身上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意,她知道,武涵为了她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也许该告诉她,我已经没有希望了,让她放弃,”车草儿如此想到,“但是……算了!她太固执了,是不会相信的。”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七十二章 金冠血鹰 ———————————————————————————— 也不知道这峭壁究竟有多高,她们已经飞行了半柱香的时间了,可是依然没有见到峰顶。【≮衍.墨/轩!无.弹/窗/广.告≯.】上面的雾气依然没有散去,而峭壁的表面已经被覆上了一薄薄的白霜。随着越飞越高,现在即使是贴着山体表面飞行,风力也比在下面强烈得多了。 冰霜被风吹到空中,变成了粉沫,铺天盖地都是,现在每个人的头和眉『毛』都被染成了白『色』。 苏晨在攀上一块岩石后猛地向上一纵,可是上面并没有她可以落脚或用手攀住的地方。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这么做,无异于自杀。但是就在苏晨纵到了最点,就要开始下落的时侯。连紫突然出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接着又猛地一使劲,将苏晨抛向更高的高空。 苏晨摒住呼吸,任由自己的身体贴着峭壁上升,那种感觉真是比飞行还让她兴奋。苏晨猛地扣住一块突出的石块,找到了一个支撑点,接着就又向左边石壁的突出部跃出,到达那里后,又跃向上更高的地方……苏晨就这样来回地跃来跃去,快得惊人,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正在对三才宝铃施法的小玲珑刚念完一段咒语,便不赚风大,扯着嗓子对商小薇叫道:“苏晨真是只大怪物,这么大的风还能这么蹦跶,她前世一定是只大蝗虫,要不就是只大跳蚤。” 飞在前面的连紫听到了玲珑声音,回头瞪了玲珑一眼。玲珑也不示弱,怒起脸『色』,吐出舌头,好像是在说,“有大师姐在,你敢把我怎么样?!” 风大得商小薇几乎都不愿张口,但还是冷声道:“快点施法,到时我见不到你的大行咒,就直接把你扔进妖怪嘴里。” “好好,这就快完了。” 就在她们说话的当儿,上面突然传来一声禽鸟的惨叫。连紫面『色』一怔,立刻加向上飞去。下一瞬,她就看到苏晨竟骑在一头大怪鸟的脖子上。这只怪鸟通体呈红『色』,头部有一处如『鸡』冠似的金『色』突起,双翼张合之间就是一阵狂风,金冠上还吱吱地放着一道道细小的电弧。 “小心!”连紫拼尽全力向苏晨飞去。却哪知怪鸟为了摆脱苏晨,在挣扎中,也展开双翅向上疾飞。 危急时刻,苏晨丝毫没有慌张的神『色』,只见她『抽』出宝剑,一剑就将这怪鸟的长脖划出了长长的口子,怪鸟高声惨叫,鲜血溅得苏晨满脸都是。大怪鸟还未来得及再有下一步的反抗,苏晨双手握剑,一剑干净利落地刺向了它的后背。 这怪鸟是种实力强悍的魔兽没错,但它却敌不过苏晨的蛮力。苏晨这一剑就把它扎透了。而且因为苏晨的力量实在太大了,竟是用剑将怪鸟死死地钉在了岩壁上。 怪鸟出最后一声悲鸣,两只利爪在峭壁着划了几下后,就不动了。苏晨则是双手握着剑柄,整个人悬在了空中,半边的身子都溅上了血水,俨然一个血人。 连紫这时也倏地飞到了,手里还聚出了一枚急旋水刃。但是却没有帮上苏晨什么忙。苏晨松了口气,把一只手递给连紫。连紫把苏晨抱住了,心念一动,一瞬间染在苏晨身上的血水,就又重新变成一粒粒小水珠,飘到了空中,而苏晨身上再也没有一点血污了。 连紫面有惭『色』:“是我不好,不该离你这么远。” “是我自己的错,刚才任妹妹还专『门』警告过我,是我太大意了。”说着,苏晨就想把自己的宝剑拔出来。但这时,其他人也都飞上来了。 玲珑嘴上没有把『门』的,张口就来:“唔呀,怪物就是怪物,一只这么大的老鹰一下就给杀了。” 风彤飞到那已气绝怪鸟身边看了看,转头问道:“苏晨妹妹,这只金冠血鹰的妖丹我正好有用,让给我吧,我可以拿宝物跟你换。” 商小薇向四周看了看,说道,“这四周霜尘漫天,风力太大,离远了互相都照应不过来,我们应该一起飞行,好互相有个照应。” 风彤点了点头:“应该这样,看样子马上就要到顶峰了。” 玲珑又开口了:“呃?金冠血鹰?在《八百魔物志》里好像排在中品左右吧,实力少说也有一个筑期中期的修士那么厉害。苏姐姐也太厉害了。”。 苏晨苦笑:“我这哪里是厉害。只是兵行险招,侥幸得手而已,若再来一只,一照面就被杀死的恐怕就是我了。” 车草儿:“苏晨说得没错,以现在苏晨的实力,在金冠血鹰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跳到它的背上,是唯一的胜机。不然正面对抗,别说是苏晨,就算是我也是死难料。” 任燕舒:“那是不是金冠血鹰就是守护赤泉的灵兽?” 风彤:“不会。这附近没有灵气,赤泉要么是在顶峰,要么是在更远的地方。” 华染:“那这只金冠血鹰是从哪里来的,到这里来干什么?” 风彤:“有一种可能,它也是觉了赤泉的所在,想来这里抢夺。” 小玲珑:“不对呀,那它为什么不去找赤泉,却专『门』来伏击我们?” 风彤:“或许,赤泉那边有更厉害更可怕的魔兽,这只金冠血鹰连跟它们『交』手都不敢,就被吓退了。可是,就此走掉,它又不甘心,所以它一直在赤泉周围徘徊。” 任燕舒:“比金冠血鹰还厉害……只是这一只金冠血鹰我们合力围剿都要冒点风险,那……” 风彤:“不只是比金冠血鹰厉害,而是要比金冠血鹰厉害得多,你看看这血鹰身上并没有新伤,说明它在同苏晨『交』手之前没有同其它的魔**过手,这就说明,那只守护赤泉灵兽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让金冠血鹰连尝试的胆量都没有了。” 血鹰两只巨大而有力的黑『色』的鹰爪自然下垂,向下滴着血水。红『色』的羽『毛』在大风中颤动着,它的眼睛还在睁着,大嘴也张着,一动不动地,似有一种不甘的表情。 商小薇看了血鹰片刻,说道:“金冠血鹰,双翼可刮起大风暴,金冠可以导出闪电,一遇攻击就会飞向高处,飞行的度异常迅。在魔兽中是一种非常难缠的角『色』。我们要面对的,是一种或几种比它还要可怕得多的魔兽……” 风彤:“是啊,不过凡人界的魔兽本就极为稀少,而且大都分散在各地的深山大泽,怎么也不可能全都聚到这里来了吧。” 玲珑:“我怎么觉得你们越说越悬乎了呢。唔,说得我都害怕了。” 华染:“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难不成我们还打不过几头畜。”华染嘴上虽然是么说,但底气已明显没有一开始那么足了。 风彤向峭壁上面望了望,呜呜的大风卷起的茫茫雪尘吞噬了一起,她的心终于沉重了起来,扫了一眼众人说道:“可能更往向上去,真是死难料。不过我还是要去的。而你们之中谁要回去,我也不拦着。” 武涵:“我去!” 华染:“哼,都到了这里,再回去岂不是要让有些人笑死了。” 任燕舒抚『摸』着追灵:“灵子很害怕,但是它也愿意和大家在一起。” 玲珑咬着嘴『唇』,大眼珠转来转去,说:“那我想……”玲珑话到一半,就蓦地感觉背着她的大师姐的身体冰凉冰凉的,传来一股寒意,头一次她感觉到了真正的害怕,那害怕不是在害怕死亡,而是害怕被所有人抛弃。 “去……”玲珑不自觉地说了个去字,接着便藏在了商小薇的身后,很可怜的样子。 只有苏晨和商小薇没有表态,因为她们根本就不需要表态。 车草儿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好像她们说的事与自己无关似的。最后她才飞到连紫身边。 “你怎么看?” “您问什么?” “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可以应付。” “好,我相信你的判断。”车草儿迎向其他人疑『惑』的目光,大家都不明白车草儿为什么会这么信任连紫,但车草儿只淡淡说道:“那就到上面先看看再说喽。” 说罢一笑,就向上飞去。众人紧随其后。 这一回,为了不再出意外,苏晨只好伏在了连紫的背上,只是这种姿态让苏晨感觉有点尴尬,但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 风彤飞到连紫身边亲切地问道。 “你是不是对付魔兽很有经验。” “嗯。”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经验的?” 连紫还没开口,苏晨就抢先说道:“二师姐,阿紫向来不喜欢说些的。” “是么?呵呵,只是随便问问。准备好吧,峰顶马上就要到了。” 风彤说罢就与连紫和苏晨拉开了距离。但与此同时,连紫的脑海中却又再次响起了风彤的声音,只是这声音极为严肃的:“你听着,我不管你有多少秘密,也不管你是正是邪,只要你能助我们得到赤泉,并且让大家都平安回到流云宗,我一定会给你非常丰厚的回报。” 连紫向风彤看了一眼,正好风彤也在看她,两个的视线『交』错,虽无一言,却又像是『交』流了很多东西。 风彤不再看连紫了。连紫松了口气,她的心却突然再次陷入自己臆想的家人惨死的场景中,悲伤与愤怒的『激』流冲入她的脑际,让她感到一阵晕眩。自从得知哥哥们的死讯后,她就经常出现这种情况。虽然她外表还是很平静,但是她心智已经快疯掉了,随时可能爆。 就在这时,一股热力和柔软的触感从脖颈传来,这是苏晨在用自己的脸靠了过来,苏晨搂着连紫的手也更紧了。一阵一阵传来了苏晨身上那种温柔却又十分坚定的力量。这力量,就像给那寒冬中快要冻死的人送来了一盆火碳,连紫的心竟感动得颤抖了一下,得到了暂时的解脱。 就这样,苏晨再次把连紫从悲痛的漩涡中拉了出来。 连紫也紧握住了苏晨的手,眼眶热热的,她明白苏晨的心意。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七十三章 黄雀在后(一) 就在流云宗的众师姐妹正在向山顶飞行的时候,在山下的山魈却几乎快被人杀尽了。【≮衍墨轩无弹窗广告≯.***衍墨轩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org】 只见一个披头散头带月牙金箍的胖行者,正站在岩石上哈哈大笑。他的顶是秃的,而顶周围的头却留得很长。一群山魈愤怒地向他扑来,但忽的一下子,这胖子就变成了一团黑气。山魈们不但扑个空,而且还因为吸了这黑气的缘故没了力气,一个个摔倒在地上。 一个眼睛突出,目光『阴』郁的修士,迈着沉重而宽大的步子走来了,他的身后拖着一种像锯条一般的兵器。一些山魈为了救援自己的同伴也向他杀来,但他单手一挥,他身后的兵器就在空中飞舞了起来。这兵器,像鞭子一样可以弯曲,像弹簧一样可以拉伸。就这样几道刀影下去,中毒的没中毒的山魈竟有不下十只被劈成了两断。 那团黑气再次在一块石头上聚合,变成了胖行者的模样,他还是哼哼笑着,只是嘴里不知在嚼着什么东西,『露』出一颗金灿灿的假牙,大声道: “展兄,你别光顾自己砍得开心,这些山魈的皮,可是都能卖个好价钱,被你这么一砍可就不值钱了。” 这时又有一个小个儿的修士从右边飞了过来,这小个子大冷的天还光着脚,而且,他的脚趾分得很开,像只猴子的脚。他的手里还提着一只未成年的濒死的幼年山魈,笑道:“就是就是,杀山魈,就该这么杀。”说着他就像这只山魈肚皮上一拍。幼小的山魈出一极为痛苦的惨叫,它身上皮服鼓出了无数颗小泡泡,好像是有大量的气体进入了它的皮肤与血『肉』之间,接着,小个儿修士就用他的小刀在小山魈背上一划,山魈的『肉』和骨头就从皮肤上掉了出来,只剩下一张皮了。小个儿修士掂量这皮,得意的笑着。地上,没有了皮的小山魈只无力的哼了几声,就没有动静了。 在小个儿修士身后,看到这一场景的山魈,都悲愤地扑了过来,但小个儿修士只打了个响指,轰!轰!轰!轰!轰!空中出现了一连串的爆炸,将所有山魈都炸得无影无踪。 片刻之后,远处出现了一群老鼠,吱吱吱的,在石缝里来回搜索,很快就有一只山魈,被老鼠咬了出来。山魈跃到了空中,但是还没等它落地,那群老鼠就不见了,变出一个人来,只见此人浓眉阔目,面『色』黝黑,满脸胡茬,正张弓搭箭,瞄准山魈。 飕——! 一箭正中那只山魈。山魈惨叫一声,摔到地上,登时气绝。 胖行者哈哈笑道:“刘道友呀,若是没有你的变形术,今天的收成少说也得少个三层。” 这持弓的刘姓修士把那山魈的尸体收入了乾坤袋里,向胖行者说道:“毒兄,你就不要取笑我了,若不是箭镞上涂了毒汁,我恐怕连一只也杀不了。” 那姓展的修士说道:“都一样,我的兵器上也也涂了毒汁。如果不是知道了这里的山魈最怕一红萸草的汁液,此次我们恐怕会颗粒无收。” 小个修士:“嗨嗨嗨,为了这次打猎,我都将附近修仙坊市的红萸草买绝了,有个卖货的小子问我要那么多干什么,我说给我娘子安胎用。然后,我看那小子许是惦记上了我,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找了僻静处,把他给化了,哈哈哈。” 胖行者:“哈哈,算你小子还有点心眼儿,谁敢胡『乱』打听,他就得死。” “无量寿佛!”一道闪电自空中划过,接着一个穿着黑布袍的中年道士凭空出现在了当场,“在修仙坊市里杀人,这种事以后就不要提了。现在我们还是算算这山魈的尸体如何分吧。” 除了被他们边打边收的山魈尸体外,这四周还有不下百具的山魈尸体,山魈的皮骨『肉』对于修士来说,都是上等炼宝材料,这百具山魈尸体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刘姓修士,展姓修士,小个儿修士,胖行者,在见到了这黑袍道士后,都是一愣,似乎是对他的出现感到非常惊诧。 胖行者还是笑着,只不过他脸上已换了一种邪异的笑容,一瞬不瞬地盯着道士。但却没有开口。 小个修士:“呦,我当是谁,这不是雷真人吗?” 黑袍道人看了见小个修士:“这不是尤火嘛,以你的实力能在修仙界存活这么长的时间,贫道的确是有点看走眼了。” 小个修士尤火:“嘿嘿,那是咱遛得快。” 展姓修士,迈着大步子向前走了几步,身后拖着锯状的长刃,哗啦哗啦地响着,冷冷说道:“雷真人,若想黑吃黑,这还得看你能不能从我的刀下活下来。” 但这雷真人还没有开口,一个脑袋就从石缝后面探了出来,但接着又被人拉了回去,然后接着又探了出来。最后竟然蹿出来一个小伙子,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正恐惧而焦急地拉着小伙子,不想让他多说话。 但那男青年还是说道:“我们一共六人到山上来打山魈,和你这老杂『毛』有何关系,你凭什么要来分一份。” 雷直人的脸『色』顿时就青了,牙关紧咬,他瞥了一个胖行者:“毒秃行者,敢问,这两位是你的高足吗?” 胖行者:“哈哈哈,当不起,当不起,这是黄氏两兄妹。不瞒你说,这个地方是他们兄妹俩先找到的,克制山魈的毒『药』也是他们配制的。按理说这些山魈,他们兄妹两个应该拿大头。” 这胖行者,在邪修中也是非常厉害的人物,炼气九阶,风系高手,没人知道他的师承来历,只因他行事霸道狠毒,所以便有了毒秃行者这个浑号。不过,这毒秃行者遇到了这位雷真人,也是不敢轻易作。 只听这雷真人哼了一声,说道:“蝼蚁之辈,也配与老夫争长论短,都散了吧。” 雷真人将手一指,一道雷光都就男青年劈了过去。太快,男青年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眨眼被炸成了粉尘。 “哥——”『女』娃大叫了半声,又是一道雷光,将她也轰碎了! 雷真人突施杀手,其他人却是冷眼旁观。 小个修士尤火嘻嘻笑着,眼睛骨碌骨碌直转,小心地观察着在场其他人的脸『色』。他见持锯刀的展姓修士与持弓的刘姓修士都面『色』冰冷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有毒秃行者目光含煞,身上散出一股与雷真人不相上下的气势。 其实,就算雷真人不杀黄姓兄妹,毒秃行者也会找机会杀掉这二人,以便抢走他们的财宝。但是,雷真人竟当着毒秃行者的面把黄姓兄妹杀了,这明显就是在向毒秃行者挑衅。毒秃行者要是一声不吭,以后没法服众了。 小个修士意识到如果毒秃行者和雷真人火并,他作为众人当中最弱的修士,难保不会落个与黄氏兄妹一样的下场,心中一动,笑脸说道:“都消消气,都消消气,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看不如五个人平分吧,这样每个人比一开始还分得的多些呢。” 雷真人:“无量寿佛,区区几只山魈的尸体,你们以为我真看得上眼吗?” 毒秃行者『挺』着大肚子哈哈大笑,笑止,眼『色』一厉:“难不成,雷道友还要独吞不成?!”毒秃行者也知道只他一个人对付雷真人,顶多也只过五层的把握,死难料。所以,他想邀其他三人一起合作,一起除掉雷真人。 雷真人蓦地向东方一指,所指的正是连紫苏晨她们攀登的峭壁:“那里有更值钱的宝物,如果我估计不错,价值要是这些山魈的百倍以上,甚至千倍万倍也有可能。” “哦?”毒秃行者眼睛一亮,“哈哈,大白天,雷道友可不要说梦话。” 雷真人:“不瞒各位,贫道修得一『门』嗅味追踪的法术,刚才这里还来过一群实力不俗的『女』修,此刻正在攀登那峭壁。她们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放着如此珍贵的山魈而不猎取,反而去那罡风猛烈的山顶,不是有更好的宝贝在上面,还有可能是什么?” “那你想干什么?” “这群『女』修,能在如此之多的山魈围攻下,全身而去,已说明她实力不可小觑。我们没必要和她们硬拼,只需悄悄跟着她们。不管那山顶上有什么,等她们得手后,一定已经『精』疲力尽,那时我们再出手,不管是宝物还是那些『女』修,一个也跑不了。当然,个位若嫌麻烦,也可以现在就抓住她们,『逼』问出她们要寻找的宝物是什么再说!” 毒秃行者脸『色』『阴』沉不定,与其他三人『交』换了眼『色』。 刘姓修士背起大弓向展姓修士说道:“这些年,不知有多少费尽心力寻到宝物的修士,就这样死在了雷真人手里。这些人当中有许多是在凡人界顶尖的高手。” 展姓修士也拖着锯刀走了过来:“这就是修仙之路,谁狠谁活,谁弱谁死!” 雷真人:“干或不干,快点拿定主意.” 毒秃行者一『摸』紧扣在他肚皮上的『裤』腰带,想了一想,蓦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好,老子就信你一次。黄氏兄妹的账我们以后再算。那几个『女』修身上说不定还有什么更值钱的法宝,奇货由人,过目不取,我还没那个善心。” …………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 第三百七十四章 冰封洞穴 连紫她们也就又飞行了两柱香的时间,风力变得越来越大,就算是紧贴着峭壁也没有用。≮全文字无弹窗阅读.≯于是所有人只好在峭壁上缓慢地爬行。 又攀升了一段距离。她们现在能看到的只有近处的青『色』山壁和远处白茫茫的雾气,雾气在强劲的风中快变幻出各种形状,她们就宛如置身于『波』涛怒海之中。那景『色』真是壮阔雄美。 小玲珑忍不住大喊道:“唷——我是神仙喽,咳咳咳……” 华染:“这么大的风,你还说话,不怕被呛死!” 现在她们每个人身上都覆了一层雪,头上,衣服上全是。虽然她们的体质是不怕冻的,但是行动起来,也变得非常艰难。 追灵突然吱吱的叫了起来。 “灵子说右面好像有个山『洞』!”任燕舒在大风中扯着嗓子喊道。 “怎么办?”商小薇转头问风彤。 “再往上已经没有路了。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什么现。” 于是大家又费了近半柱香时间,才爬到了那山『洞』的『洞』口。武涵最先上去,然后又一个一个地把其他人拉了上去。一进『洞』,风就小了很多。大家一边拍去身上的雪尘,一边打量这山『洞』。这『洞』口不小,可以容得下七八个人并排站立。地面上到处都是冰,『洞』顶『洞』壁也一样都被冰封住了。 车草儿在后面说道:“你们可要小心,这山『洞』应该不是天然形成的。” “嗯。”风彤点了点头,“可能是某种妖物的『洞』『穴』。” 玲珑一听,就咧嘴道,“咦,我要走在最后面。” 商小薇:“好了,打开你的大行光壁吧,以防万一。” “好。”玲珑应了一声就取出了三才宝铃,摇了摇,接着一个半圆型屏罩就出现了。但因为这山『洞』的障碍物太多,大行光壁并没有撑开来,只是将将罩住了玲珑一个人而已。 商小微走在了最前面,向后面的人说道:“大家记住,都不要离玲珑太远。” 风彤就在商小薇旁边,点起了一张豪光咒的咒符,登时照得四周通明。 这山『洞』『挺』深的,忽上忽下,左拐右弯,地又特别滑,任燕舒和小玲珑都滑倒过几次。她们走了有两盏茶的时间,最后的来到了一个较为宽敞的地方。这里已经没有风了,更没有现任何命的迹象。虽然大家还是提心吊胆的,但也都稍稍松了口气,。 “有妖怪!”任燕舒突然喊叫了一声。除了连紫和车草儿,所有人立刻亮出的兵器,但细一看,周围却什么都没有。 “灵子说是在那里。”任燕舒用手一指正对面的一块巨大的冰壁。 华染:“不要老是一惊一乍的,这附近没有任何的灵气,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不会有魔兽的。” 武涵什么话也没有说,径直走到了任燕舒所指的那块冰壁前。用手『摸』了『摸』,片刻之后,她走到了冰壁的旁边,选了个角度,宝剑便刷地劈出一道骇人的剑气,轰的一声,冰壁表面的一层冰被削掉了,『露』出了光滑的冰面。 待尘烟渐渐散去,冰壁里一只被冰冻着巨大的怪兽显现出来。这怪物有两人多高,长着三个蛇型的脑袋,同时有一个像辆马车那么大的身躯。这怪兽的三个头都睁着眼,张着嘴,好像正要攻击什么的,但细一看,却又感觉这怪兽的眼睛里分明『露』出了极为恐惧的情绪,它那种张嘴的动作更像是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风彤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不会就是三蜥吧,实力相当于筑基后期的修士了。” 商小薇接着说道:“是被一招致命的。” 任燕舒包着怀里正在抖的追灵,说道:“这个死法敢情好,不会像火烧刀砍,死得那么难看。” 风彤:“我可看不出哪好,如果魔兽把敌人冻住,十有**是在准备过冻的粮食。” 这一句话,让小玲珑和任燕舒都吓得皱起眉头。 苏晨:“那么,这里是那只大怪兽的老巢了。” 风彤:“不像,这里没有魔兽粪便的气味,至少最近一段时间,没有魔兽在这里住过了。这个『洞』『穴』或许只是三蜥的『洞』『穴』,一只实力非常强大的魔兽,一进来就把它冻死了。可是,如果不是为了吃掉三蜥,那怪兽到这『洞』『穴』里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任燕舒:“是啊,就算真如你所说的,那只魔兽这么做是为了储备粮实,那也应该将三蜥的尸体先带回自己的巢『穴』才合理呀。” 商小薇:“争论这些都没用。在我们来说,如果是冰系的魔兽会很麻烦,因为这样一来,困仙草的『花』粉可能会失效。我们这里也没有善长克制冰系法术的人。” 风彤看向车草儿:“至少我们也能和它缠斗一段时间。在我们与它斗法时,您就飞到赤泉那里,尽可能多的把赤泉带走。” “好。”这是车草儿的回答,脸上还是微微带着点笑。 这个内『洞』『挺』大的,所以大家开始向四周搜索,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路。 冰壁中,那三蜥张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似乎还有命,让人不寒而栗。这使得众人的心情都有些压抑。事实上,谁都明白,除非她们有天大的好运气,否则一场极为惨烈的大战就在眼前了。 忽然,追灵在任燕舒怀里再次吱吱的叫了起来。还没等任燕舒放开它,它就挣扎着飞了起来。“吱吱,吱吱吱吱……”追灵落到一块有五人多高、靠在『洞』壁的巨石上。 大家立刻赶来这里。 “怎么了?”风彤问。 任燕舒:“灵子说前面有路可以出去。” 华染一喜:“这大岩石已经和『洞』壁冻在一起了,让我来先把冰烤化……” 但华染话还没有说完,只听锵的一声,武涵已经正对着巨石劈出一剑,一瞬间,巨石竟中间被切开了,很难想像武涵的内力有多强,她的宝剑有多么锋利,只见那巨石的切面竟然像镜面一样光滑,好似武涵劈的不是块巨石,而是一块小豆腐。 见此情景,华染心中先是一惊,然后便有点害怕,最后便是一种连她自己也解释不清的愤怒。 苏晨在后面小声对连紫说道:“别看武师姐只是劈出一剑这么简单,其实她那一剑中既有内家的功力,也有仙家的法力。一剑之威横扫千军,破修士的护体罩如砍瓜切菜一般。你将来有机会不妨问问她是怎么做到的,看她肯不肯教你。” “好。”连紫勉强地应了一下苏晨,神情有些恍惚。 这时,其他人都帮忙去推石块了,连车草儿也去了。 趁这机会,苏晨急把连紫身子板过来,小声道:“临阵对敌最忌分心,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当不起疏忽二字。就算为了我,从现在开始打起『精』神来!” 连紫一惊,回过神来,脸上灿出一种清新的笑容:“好了,我会小心的。” 苏晨点点头,便也帮着去推石头了。这时,连紫脸上的笑消失了,显出一种失落和哀伤的表情,再次笑了,不过这笑容是苦涩的。 巨石终于被搬开了。忽的一阵大风从后向前袭来。这是峭壁的气流吹过来了。前面出现了一个『洞』口,还有亮光。风非常大,如果不用法术只凭『肉』眼,几乎不能视物。 商小薇:“我先去看看,你们不要跟来。” “你……”风彤想再说点什么,商小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洞』口。 也就过了两三息的时间,大家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跟去时,就听一声巨大的吼声响起了,地动山摇,震耳『欲』聋,差点把这个『洞』震塌。这分明就是之前她们在被山魈围攻时听到的吼声。 然后接着便是一阵笛声,和商小薇的声音:“『春』来荣,秋去凋残。执我宝笛,天地『花』开!” 任燕舒:“不好!大师姐一开始就使出绝招,这一定是出大麻烦了。我们快去救她!” 事情紧急,风彤急道:“玲珑,你到了外面就把你的大行光壁完全打开。其他人亮出兵器,跟着我飞出去!” ………… ; ≮衍墨轩无弹窗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