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郡主》 第一章 如若那是梦境 21世纪的天空不像古时那么湛蓝,在楚晴家外的那家咖啡厅,当季枫拿着出国的机票出现的时候,楚晴便知道,这个她爱了三年的人,为了他的事业为了他的梦想,将要出国,离开这里,她没有任何理由让他留下。请使用访问本站。 连她自己都想不到此刻的自己还有力气微笑,她伸出手,取下他们相爱一周年时,季枫买给她的戒指,轻笑:“还给你,我们之间便什么也没有了。” 当她把戒指放回季枫手中时,季枫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指腹摩挲着楚晴戴戒指处留下的淡淡的戒环痕迹,抬眸,好看的眸子看着楚晴:“就算还给我戒指,我们之间的痕迹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楚晴抽回自己的手,仍旧一副很平静的样子:“什么都会输给时间,我手上的戒痕会随着时间慢慢的消失,”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然后故作镇定的看着季枫,“我的心里的痕迹也一样。” 说完,起身准备离开,她不知道在这样坐下去,自己还能不能那么镇定,他的离开仿佛在她的心上割了一刀,即使到了最后,到了最后的最后,她也没有把握让自己忘掉。 在她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手腕再一次被抓住,“楚晴,放下你的骄傲,跟我走,好吗?” 停顿了几秒,楚晴好不容易忍住了将要掉下的泪珠,她摇摇头,“我不想跟你再讨论这个问题,我不会离开这里。” 她冲也似的想要逃离这间咖啡馆,身后传来季枫的声音,很大,“你为何就不能放下你高高的自尊,我有能力让你呆在我的身边,哪怕你什么也不用做。” 季枫说的没错,季家的产业是楚晴无法估量的,可是她始终不明白这跟他们之间的感情有什么关系,她爱他,便仅仅是他而已,跟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 楚晴跑出了很远,跑到家门口的墙边,她靠着墙边蹲下去,脑海中满是季枫妈妈指着她鼻尖说她攀附季家的情景,也许季妈妈说的没错,自己却是挡住了季枫的发展,她心痛的几乎不能呼吸,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流下,她也想要什么都不顾的跟他在一起。她喃喃道:“我不能放下自尊,随着你过着季家为你安排的一切,自尊和那份骄傲,那是我赖以生存下去的唯一。” 当妈妈出门丢垃圾时,看到楚晴时,扶着她起来,拉着她冰凉的手,“晴儿,婚姻不是两个人相爱就够了的,两个家庭,两个人的理想,这些就足以让你们止步不前了,季家,我们高攀不起。” 楚晴点头,她不知道妈妈说的话有没有错,但是她唯一知道的是,爸爸离开后,妈妈便成了她唯一的亲人,她不能自私的丢下自己的妈妈离开,自己的爸爸已经过世了,她便是妈妈的唯一。 楚晴没有睡,当指针在第二天上午九点滴答的时候,她的心也在颤动,她犹记得清楚,季枫离开的时间,她闭上双眼,想要像平常一样下意识的去抚弄手上的戒指时,心仿佛空了一下,她忘记了,她已经归还了,她归还的不止是那个戒指,还有他的爱。.info[]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度过,手机的短信声,她打开手机,季枫的一则短信,让楚晴泪流满面。 “晴儿,在你面前,我季枫始终没有办法,也许在认识你之后,我便变了,原来我所有的理想和家族抱负在你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努力想要离开这么高傲的你,原来我做不到。我只想留下跟你一起拼搏。当飞机快要起飞的时候,我才知道,除了你,我什么也不想要。” 楚晴抱着手机,她立即起身,泪水夺眶而出,她疯也是的奔跑出门,她不想再想那么多,就让她自私的拥有一会,原来失去是那么痛。原来她没有错,她从来没有爱错他,在他心里,她是那般的重要,她知道此刻的季枫,定在回来找她的路上,她本以为,在今天,在彼此的人生路上,他们把对方弄丢了,原来没有。 楚晴坐在的士上,看着身边一个个建筑稍纵即逝,她微笑着,她想要告诉季枫,自己不骄傲,她想要告诉季枫,她那般的深爱着他。 当她还未赶到机场时,她便看到季枫奔跑在路边的样子,她立即停车,她在马路对面喊着他的名字:“季枫,季枫,我在这里。” 他停下脚步,微微喘息,好看的眉毛不像昨天般那样皱着,他轻轻微笑,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他大声喊道:“楚晴,你站在那里不要动,我过去。” 楚晴轻轻点头,她也像大声的呼喊告诉他,她也爱他,但是她没有,街上太多的人,她只想让她自己的那份爱说给他一个人听。 当季枫跑过去的时候,楚晴伸开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她正准备在他耳边说声我爱你,突然听到刹车的声音,一个力道狠狠的把她推到在路边处,她狠狠的跌倒在路上,膝盖处的鲜血顺着裤子流淌,她努力的想要起身寻找刚刚才触及的温暖。 她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一般,远远的另一边,一个卡车撞在了路边的人行道的栅栏旁,地上躺着那个双眼看着楚晴的季枫,他的嘴里在念叨着什么,楚晴流泪,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暗淡,季枫的面孔也开始不轻,她终是陷入了深深的黑暗。 等到楚晴恢复意识时,自己躺在医院里,妈妈手中握着那个戒指,楚晴知道了些什么,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坐,她拿着那枚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手上,她的手紧紧捂住胸口处,那里的痛楚似乎快要把她吞噬掉,妈妈紧紧抱着楚晴,楚晴的泪夺眶而出,她只轻轻道:“妈,他本该好好得呆在国外的,妈,上天本欲要夺去我的生命的,妈……” 她的语调很轻,但是句句锥心,楚晴的妈妈抱着怀抱中的女儿,哽咽无语。 她本就伤的不重,几天便出院了,她没有去季枫的墓前吊念,她背着行囊上了城外的苍山,那是学校组织郊游,他们初识的那个地方,她记得季枫说过,他喜欢这里,他喜欢在这里初见她的情景,他还说过,他会在这里跟她求婚,他喜欢这山、这天空。 她在山顶坐了很久,看着山下的一切,她没有想做任何伤害自己生命的事情,毕竟她的生命是季枫用生命换来的,她看着苍山脚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她努力的环抱住自己,就像是季枫的那个最后的拥抱。 也许上天也感受到了楚晴心里的伤痛,跟着她下起雨来,下雨的山路难走,当楚晴的球鞋踩在泥泞中滑到,跌落山崖的那个瞬间,她似乎释然了,只是她不知道等到再次睁开眼睛时,面对她的却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时代。 再次做着这样的梦境,瑾若睁开双眼轻轻坐起身,披着外衣,头靠在古代精致的床栏上,眼睛有些微湿,但是她没有让自己的眼泪留下来,她不记得自己是多少次梦到季枫了。 不知不觉,她已经来到这个朝代十年了,这是个莫名的朝代,就像她是个莫名的人一样,她知道从未来的二十一世纪来到这里,不是梦境,因为梦境永远不会这么真实更不会这么长久,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更不明白等待她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生。二十一世纪的楚晴,而今的上官瑾若。 第二章 若爱非爱 她叫瑾若,全名上官瑾若,她是南方一个不起眼的小郡南夕郡的郡主,南夕郡,相比起北方的北尧国,西方的西楚国而言,南夕郡虽然很小,但是意义重大。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慢慢的,对于这个时代,瑾若也是很略知一二的,当今天下一分为二,在两国的南方边界上隔着南夕,北面是北尧国,西面是西楚国,北尧和西楚两国的实力相当,而南夕原属于西楚,西楚史上的一位皇帝钟爱南夕,特例南夕独立为郡国,有郡王,封王爷,历代沿袭爵位。随着时间的变迁,南夕便成了独立的,不附属于两国。瑾若不知道这个王朝是否存在,或许在历史中毫不存在,又或许在我们后来人知道以前便已经消亡了,至少在二十一世纪人们的意识中,北尧、西楚甚至南夕是绝对不存在的。 她不知道上天如此安排是有着怎样的道理,又会给她安排着怎样的命运。 做了那么长时间的梦,瑾若起身下床,身边的丫头和嬷嬷已经被她安排早早的歇着了,她不需要什么守夜的,打开窗户,深蓝色的天空下星光点点,她忽然想要去触及这份可贵的安宁,她推开门,在自己门外的阶梯下坐着。 初春的天气,微风浮动,满园的花香,花香着还有一股淡淡的竹子香气,这个身子的主人的娘亲,沈清芷,沈氏是爱竹的,性格和气质倒也像是竹子般,有些清冷,有些独立。 远处的阁楼上,娘亲的灯已经熄灭,她忽然有些不明所以,忽然觉得在这个南夕郡,自己是一个最大的孤独者,没有人,也不会有人明白自己来自何处,在这里,这样的陌生感,即使她已经来了十年,却从未消失过,她已经十七岁了,她从一个七岁的小女孩,逐渐成长,但是那份陌生感还会在夜深人静十分吞噬着她的心。 “瑾若。”一声呼唤打断了她的回忆,她抬眸,一位四五十岁的人站在不远处,正专注的含笑看着瑾若,那是她此生的父亲,成亥王,一个给足了她所有父爱的人。 她起身,成亥王示意她不要动,毕竟是有武功底子的,他三两步便飞奔了上去,瑾若含笑,轻轻看着成亥王,一国的君主随着时光的消逝已变得沧桑,“父王。”她轻喃,她发现成亥王又是独自前来的,没有守卫。 他拉着她的手坐下,成亥王的眼神看着远处,眉头有些微皱,瑾若扬起小脸:“父王,可是有什么事情?娘亲已经睡下了。” 成亥王摇摇头,轻轻抚着她的额头,“若儿,即使有什么事情也是父王的事情,知道吗?你只要做我的郡主就好。(..info)” 成亥王轻轻的说道,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盯着瑾若看了半天,道:“我本欲回殿内睡觉,经过这里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女孩坐在这里发呆,我倒是想问问她这个小脑袋瓜中到底想的是什么?” 瑾若不禁笑了,“父王,你是经过?还是又偷偷的过来了啊?”瑾若不知为何,自己的娘亲对成亥王总是很冷淡,但是却也不坏,似乎是爱着,又像是不能触及一般,对于这些,瑾若不敢去问娘亲,但是瑾若可以肯定的是,成亥王却是深深的爱着娘亲的。 他每次的驻足观望,每次的叹息,瑾若都是看在心里的,想到这里,瑾若忽然笑了,对着成亥王道:“父王,你究竟是在我小的时候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让我娘如此的恼你?甚至都不愿见你。” 成亥王有些沉默,当瑾若觉得或许是自己说错话的时候,成亥王第一次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若儿,有些事情,不是对或者错,而是父王做迟了……”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了,他摇摇头,瑾若知道,在成亥王心里,背负着太多的东西。 她不知今夜的父王有何不同,但是她知道,他是个顶天立地的人,把自己的娘亲和孩子都照顾的很好,他的子民,也尊敬他,他是个好人,一个让子民崇敬的英雄。 瑾若明白父王身上的使命,他比世上任何一个父亲都来的厚重。 “若儿,你知道吗?父王只有在你和你娘的面前才会觉得有一些心安,看到你,看到清芷,父王忽然觉得做很多事情都是值得的。”成亥王一只手揽着瑾若,瑾若的眼睛有些微湿,她很想告诉他,她不是他的女儿,她甚至不知道十年前的那次穿越,他真正的女儿去了哪里,在未来的世纪,她父亲在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她从来不知道父爱是什么样子,而如今,她却像一个小偷一般,偷走了别人的父爱,占据着别人的位置。 “父王,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这么累,世上永远有那么多做不完的事情,您何苦如此?您不止有我一个女儿,不是还有如微吗?”瑾若的手拂去成亥王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 成亥王知道瑾若这丫头是心疼自己,他微微摇头,“如微那丫头秉性不坏,却是……算了,不说她了。”瑾若似乎已经习惯了成亥王总是话说到一半,也许有的人就是这样,有些话说出来或许自己会舒服点,但是听着的人或许会产生疑虑或不安,而成亥王却是宁愿他守护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哪怕是傻傻的幸福着也好。 直到瑾若靠在成亥王怀中快要睡着的时候,父王叫醒了她:“瑾若,父王有事先离开,父王知道你喜欢看星辰,只是不要太晚睡觉。” 瑾若点头,看着父王的背影渐行渐远,她闭上双眼。 忽然听到一些响动,她不用猜,只是站起身,转身,沈氏一身素衣的站在那里,瑾若走过去,“娘,你很早就醒了是不是?”沈氏似乎才回过神来,走到瑾若面前,帮她拉拉衣服,“若儿,早些睡吧。” 瑾若点头,她知道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些秘密不是有多神秘,而是只是想要那样静静的留在自己心中,不让别人触及,就像自己一样。 瑾若回到房间,关上门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从门的间隙她看到,娘亲抱着双臂站在那里,站在刚才父王停驻的地方,瑾若忽然有些羡慕,羡慕着这样的场景,可以对着相爱的人遥遥相望,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第三章 娘亲的担忧 娘亲是一个不爱多事的人,从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她便知道,当楚晴成为瑾若的那一天,瑾若只有七岁,而如今十年的光景已过,即使她不知道上官瑾若七岁之前发生了什么,即使她也不可能知道,那时的娘亲沈清芷只是轻轻的抱着她,她没有告诉她七岁之前的记忆,她什么也没说,她唯一知道的是,她穿越过来的那个时候,正是真正的上官瑾若跌下崖却未死奇迹般醒来的时候。请使用访问本站。 瑾若曾经很多次的问娘亲,七岁之前关于上官瑾若的一切,虽然那不是她亲身经历的,但是她却很想知道,很想知道上官瑾若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又是怎样跌落山崖的,只是得到的总是沈氏的搪塞,最终从成亥王妃身边的嬷和那些爱嚼舌根的丫头仆人们的口中得知,娘亲沈氏是在成亥王出行的时候认识并怀有身孕带进宫中,所以她的身份是一个“小狐狸精”,因为自己的娘亲沈氏也是……。 狐狸精,多么讽刺的字眼,瑾若开始知道原来在古代,妻妾之间的争斗从来不间断的在上演着,不管是皇室还是民间,虽然有的人想要置身事外,但是最终却仍旧卷进其中。但是瑾若知道,娘亲沈氏不是妾,因为她没有任何的名分,不是成亥王不给,而是她不要,所以对于成亥王妃来说,即使她们是眼中钉,肉中刺,她也没有办法拔除,她只能更加肆无忌惮的给她们脸色瞧,但是这些对瑾若来说,都不算什么,她只是一个过客,她知道或许有一天她会莫名的消失,就如同莫名的出现一样。但是对于沈氏,瑾若是担心的,即使她不是她真的娘亲,但是她却疼了她十年,她很想解开娘亲的心结,让她真正的快乐。 再次梦到季枫的那一夜,她想了很多,以至于第二日很晚了还没有起床,伺候她们的阮嬷嬷在门口轻轻的叩门,“郡主,该起床了,今日不是先生还要授课吗?” 瑾若睁开眼睛,授课?她忽然想到今日是有课的,成亥王约了教书先生们这个时辰来授课的,她坐起身,在阮嬷嬷的伺候下梳洗,在镜前,阮嬷嬷拿着梳子梳着头发,望着镜中出落的那般精致面孔的瑾若,不由含笑。 “阮嬷嬷在笑什么?可是笑我懒床不成?”瑾若有些微笑着道,对于她来说,阮嬷嬷就像是一个奶奶一般慈祥,记得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的莫名“失忆”可把阮嬷嬷吓得够呛。 阮嬷嬷拿着一支莹白色的簪子插在瑾若的发丝,笑着道:“我家的郡主定是南夕国数一数二的美女,真有你娘亲当年的样子。” 瑾若一时有些好奇,阮嬷嬷是跟随着沈氏的老嬷嬷定是什么都知道,便开口道:“娘亲当年什么样子?” 阮嬷嬷放下梳子,眼神有些空洞,似乎有些遗憾,摇摇头,叹息道:“在北尧的时候,你娘亲是北尧都城有名的美女,只是因为身份贵重,所以不少慕名来求亲的都被你外公挡在了门外,直到遇到你的父亲……” 娘亲沈氏是北尧国的人,这是瑾若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正打算细问下去时,听到门口细微的响动。 “咳”一声轻咳,阮嬷嬷住了嘴,瑾若回头,一身浅色衣服的沈氏已经站在门外,瑾若起身,对着娘亲轻轻行礼,沈氏扶瑾若起身,走到屋内。 “可是准备妥当了,准备好了就出门吧,授业殿内的先生们恐是等急了。”沈清芷的语调很轻,许是身子常年虚弱的毛病。 瑾若对着娘亲点头,最终示意阮嬷嬷自己先走了,带着丫头草儿出门的时候,娘亲又叫住了,瑾若不用想也知道娘亲想说什么,回头道:“娘,女儿知道定安心听教,绝不出风头惹事。” 看着瑾若离开的身影,沈氏的目光久久没有收回,身边的阮嬷嬷道:“夫人,郡主年纪已大,总会好奇,老奴也想着或许有些事情让她知道也无妨。” 渐渐起风了,窗棱敲打着发出阵阵声音,沈氏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我知道她是个懂事的孩子,似乎从那次事情之后,像是便了性子一般,我有时总在想,她是不是受了刺激才收了她的性子,她本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小小的年纪就那般清冷的性子,也许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不是一个好娘亲,我没有能力让她在我身边不受一丝委屈的长大。” 自己的女儿她是心疼的,南夕朝的王宫并不森严,所以瑾若可以时常出宫,有时和如微成亥王他们一起,每次回来都会讲许多趣事给她听,但是沈氏知道,有王妃跟着、有如微郡主在,她的瑾若怎会有那么多趣事可言,瑾若每次讲话都是去除了一部分不愿意让娘亲知道的事情,但是沈氏也可以猜得到,越是如此,她越是心疼。 “夫人不必如此,瑾若郡主这一生都会平安喜乐的,老奴和夫人不是一直在为她祈福吗?”阮嬷嬷是沈氏家里带出来的嬷嬷,看到沈氏如此,也是心里不好受。 沈氏只是微微点头,手中紧握那串红色佛珠。 瑾若一边走一边对着身边的草儿道:“早上去了何处?怎么是阮嬷嬷叫我起床?” 草儿神秘的一笑,看着四下无人,从怀里拿出一小瓶东西,得意洋洋道:“郡主不是说过,初春天气的露珠最好吗?我未到卯时便起身了,在绿园采的露珠,郡主闻闻看,还带着竹子和花草的香气呢?” 草儿只有十六岁,比瑾若还小一岁,但是却比瑾若在现代的年龄小好几岁,就算不算上在古代的这十年,穿越过来的时候,瑾若已经二十二岁了,其实在她看来,草儿就如同一个早就懂事的孩子一般。 她轻轻接过,笑了,手不经意间的碰到草儿的手,微凉,道:“草儿,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身子太凉,许是冻着了,回屋子歇会,等课下了来接我不迟。” 草儿正欲争辩,但是看郡主一脸认真的样子,便妥协了,瑾若看着草儿匆匆回去,想起接下来要上的课业,瑾若是不烦的,虽然在现代的时候已经大学毕业,但是对于瑾若来说,古时的那些学问也是很值得研究的,本来抗拒的去授业殿,慢慢的变成了愿意前往,成亥王重视历史和军事,就连瑾若和如微的课程,也是涉及这两方面的极多。 第四章 褚澈,如微 远远的便看到身边簇拥着一堆丫头的如微,她的年纪比瑾若小上一岁,她是南夕除了名的美人,再加上她是成亥王正妃武氏的亲女,所以在外,她的名声可是比瑾若要响亮的多。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如微的身子纤瘦,身着浅粉的服饰,身边的丫头嬷嬷们低头跟着,倒显得瑾若独自一人格外凄凉,本就不打算去惹她,正欲绕路离开时,还是被如微叫住了。 “上官瑾若。”如微大声喊道,倒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般淑女,虽然在名分瑾若是如微的姐姐,但是她从来没有称呼过她姐姐,在瑾若心里,她只要不找她麻烦,能让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安静的生活下去,已经够好了。 瑾若站住步子,闻道一股浓烈的脂粉气息,明艳的面容出现在她的面前,如微看着一身月白衣服,外搭一件浅黄色外衫的瑾若,上下打量着,“父王不是也给你置办了很多新衣吗?从北尧国带回的布匹不是也先给了你们听竹苑吗?怎么还穿的这般寒酸,也不怕失了王室的身份。” 她的气焰嚣张,瑾若早已经习惯,所以她最好的办法便是漠然,“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先生还等着呢。” 瑾若从如微身边绕开,袖子却被人抓住了,她使劲挣开,只听到“嘶”的一声,袖口处被撕裂,娘亲亲手绣在瑾若袖口处的那抹浅竹图样被撕裂,如微啧啧道:“果然是下贱痞子,你娘是,你是,连你的衣料也是上不了台面的下等货色。.info[]” 瑾若眼睛微闭,她知道跟这种人说话只是白费力气,她抬眸,并不是生气的口吻:“我是什么货色不需要你的担心,你只要记住你是上等的就好。” 说完转身回去,她没有了半分上课的精神,就知道碰上她没好事,这下倒好,衣服也破了,如果在授业殿让父王看到,免不了又是一场小的风波,她本就不是告状之人,这样想来还是算了。 如微得意的看着瑾若的身影,对着身边的丫头碧儿道:“我就是气不过,凭什么父王那般宠爱她和她的娘亲,我和母妃哪点比不上那对没有名分的母女。” 碧儿也是跟着附合,“郡主,您才是成亥王嫡出的女儿,她是长女又怎么样?她娘没有名分,她就什么都不是。” 几人的话多多少少的传进瑾若的耳中,瑾若的嘴边却带着微微的笑意,看来她丝毫不放在心里的,也是,本就是几个丫头片子的闲言片语。(..info) 正想着,抬眸,一个高她一截的男子挡住了她的路,他一身藏青色的衣服,头发用玉冠束着,浓眉下是一双深沉的眼睛,薄唇微珉,可见他应该是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是褚澈,南夕郡朝相国褚孝为的独子,因为褚孝为推行仁政,手段精良,是成亥王的重臣,所以褚澈在很小的时候便被封为世子,是有着和瑾若、雪微相同身份的人。 瑾若并没有打算先开口说话,他却先开了口:“为了这样的人,不去上课,岂不是辜负了你父王的一片心。”他的语调平和中却夹杂着一抹关心。 她有些苦笑,伸出她的袖口在褚澈面前一晃,道:“看到这样,他会疑心吧,如果再去追究下去,那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褚澈轻轻拉住她破掉的袖子,眼睛忽然专注的看着瑾若。 面前的褚澈应该是瑾若穿越过来之前便认识的人,可见原来的瑾若和他从小便是相识,或许是青梅竹马也说不定,但是这十年间,他就像是一个守护者,每次都能恰如其分得保护她,因为他父亲的身份和在南夕郡朝的威望,所以成亥王妃母妃很是看重他,至于如微那丫头,更是像现代的小粉丝迷恋明星一般得迷恋着他,有的时候瑾若也会时常的打量着他,随着时光的变迁,他似乎越发的俊逸,举手投足之间都能显示出他贵族的气质,也难怪如微这般的小丫头会如此迷恋。 “我先走了。”瑾若不自然的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衣袖,说完转身离去,但是忽然注意到身边的人也随着自己的脚步,她诧异,“你今日不是也要上课吗?”瑾若知道,褚澈一直都和那些王室中的人一起上课的。 褚澈轻笑,看着疑惑的瑾若道:“那些先生教的东西,我早已知晓,我的父亲对于我的课业很是严厉。” 瑾若点头,想想也是,看他说话的语气和谈吐,也知道他的脑子里定是装满了东西,瑾若一边走一边想着,并未在意身边的褚澈。 在两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仆人,一个轻声对另一个说:“我们主子不是要上课吗?怎么还未到授业殿便回去了。” 另一个道:“我们主子有什么是不知道的,看我们主子满册就知道了,他之所以来,只是为了瑾若郡主的,她既然不去,我们主子去干嘛?否则又要被那个娇气的如微郡主缠住了。” “扑哧”听到身后的话语,瑾若突然笑了,这下把身边的褚澈弄的有些莫名其妙,平时都不怎么爱笑的人儿,此时却自己笑了起来。 “笑什么?两人只是胡诌罢了。”褚澈想到刚才自己手下的话摆明像是表白一样,只是听着的人却是一副好笑的模样。 瑾若侧脸看了一下有些微怔的褚澈,她忽然想到一向跋扈的如微在他面前像个小绵羊似的,脑海中便突然出现这样的场景,听着听着便笑了。 瑾若的话并不多,她没有告诉褚澈自己在笑什么,但是褚澈却记住了她难得的笑容,她笑的那般自然,不像是偶尔的强撑,也不像是礼貌的笑容,而是一种让人温暖的笑,即使像是在取笑自己,却有着让万物失色的能力,这样的笑容,至少在褚澈看来,是极少在瑾若脸上看到的。 身后的如微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眼睛呆呆的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她在想,母妃说的没错,上官瑾若,她似乎夺走了她太多的东西。 瑾若回去的时候并未告诉沈氏不去上课的因由,只是打发了草儿去回报说是暂时取消了课业,反正沈氏是足不出户的,也算瞒得过去。 第五章 雨后竹清 第二日一大早,雨便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瑾若趴在窗前,娘亲沈清芷仍旧坐在佛堂,手中拿着一串红珠,瑾若扭头呆呆的看着娘亲,她似乎永远在叨念着什么,像是为人祈福,又像是在让佛祖宽恕什么似的。.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沈清芷转头看向瑾若的时候,这个丫头已经在窗前睡着了,头歪倒在窗台上,手中还拿着一片湿漉漉的落叶,许是在窗台上捡的。 沈氏叹气起身,随身解掉身上的披风,盖在丫头身上,这个丫头最近还真是嗜睡,在哪都能睡着,一向浅眠的瑾若,睁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沈氏,沈氏看着小小年纪便面如玉璧般的女儿,道:“本想让你回房的,怕吵醒你的好梦,最后还是弄醒你了,还困吗?困就回房再睡会。” 说了半天,瑾若还是盯着沈清芷不放,沈氏摇摇头,手附在她的额头上,轻声道:“可是发烧了?” 瑾若微笑,手握住娘亲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她想起自己的母亲,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曾经生活过的世界离南夕郡朝有多远,或许是遥不可及的,或许只是近在咫尺的某个时空,但是有一点瑾若是肯定的,无论是在哪里,瑾若都看不到了。 眼睛有些微湿,她像儿时那样抱着沈氏的腰身,沈氏也轻轻拍着她的背,沈氏知道,这个丫头表面上看起来很安静的样子,但是沈氏知道这个乖巧的孩子是聪明的,有时候在成亥王妃那里受的委屈,她像讲个笑话般说给她听时,她总会心疼。 “娘。”瑾若的声音很低,但是听在沈氏的耳里,她知道这个丫头有话要说。 瑾若扬起脑袋,沈氏抚着她额前的发丝,她开口道:“娘,我总觉得我看不透你,你是不是心里有很多的事情,看着你每日念着佛经,我总在想,到底是什么藏在你的心里,让你这般的不快乐,依着娘的品行和这么美的容貌,为何偏偏在这里委屈了自己。” 沈氏摇头,并未说话,瑾若拉着娘的一角,就像儿时拉着自己妈妈的衣服一样,这么多年的照顾,在她的心里,沈氏就是自己的娘,和现代的妈妈一样,视自己如珍宝。 “娘,告诉我吧。”十七岁的年纪在现代该有的撒娇,瑾若一次使个够,沈氏笑着摇头:“若儿,有些事情在自己的心里便是真的,真的讲了出来便成了不冷不热的故事,娘喜欢在娘的心里就够了。” “可是娘为何不愿意原谅父王呢,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您拒他于千里,瑾若知道,他对我们很好。”从穿越那天过来开始,瑾若便看出沈氏是一个冰冷的人,至少对成亥王如此的,面对成亥王的好意,她总能恰如其分的拒绝。 沈氏松开瑾若,道:“小孩子家的,什么都不懂,对了,告诉娘,这些日子都读什么书了?” 瑾若轻笑,想着娘亲就知道是岔开话题,算了,只是瑾若心里有些不开心,她不知道是不是会有这么一天,自己突然回到现代,就像突然出现在这个莫名的时空一样,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沈氏会如何,真的到了那个时候,真正的瑾若会不会回来,每每想到这里,瑾若总想着,如果沈氏真的幸福了,她便无牵无挂了。 顺嘴说了几本自己这几天看过的书,便打着一把雨伞走了出去,沈氏在后面叫道:“又去哪里?下着雨的天气,小心摔了。” 瑾若回头,点头示意让娘放心。说完打开门便出去了,走在院子中的石子路上,微微有些青苔有些滑腻,闭上眼睛,听到雨滴在地上、树叶上和头顶油纸伞上的声音,闻着院子中竹子的清香,瑾若嘴角泛起一抹微笑,还好还会有这么一个时光,这算是岁月静好吗? 同样的一把伞出现在瑾若的视线中时,瑾若还在发呆,当看到来人身上的那把佩剑时,瑾若便知道定是褚澈了。 “站在这里多久了,不怕着了凉吗?”褚澈道。 瑾若仰头看着他,他出现在成亥王府里的次数还真是不少,似乎在哪里都能碰见他,瑾若点头,算是回应。 褚澈忽然松开了手中的伞,许是觉得雨下的有点小了,看着院子中那个圆形的小湖,泛着浅浅的绿色,细细的雨丝打在湖面上,泛起轻轻的涟漪。 褚澈忽然坐在湖边的木桥边,瑾若觉得雨似乎有些淋湿了他,她上前一步,让自己的伞也可以遮住褚澈,褚澈抬头,对着她轻轻一笑 两人这样安静站了很久,直到瑾若站的有些累了,也坐在了木桥边,她撑着伞,被褚澈接了过去,两人静静的坐着。 “喜欢这里吗?”当瑾若以为褚澈今天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开了口。 瑾若点头,后来发现褚澈的眼睛一直盯着前面并未看自己时,才道:“喜欢这份不被人打扰的安静” 褚澈听完瑾若的话,开口道:“是喜欢这里的安静,还是喜欢这里的竹子气味?” “都有,最重要的是今天下了雨,我喜欢下雨。”瑾若道。 褚澈点头,“我也喜欢,下一场雨,或许便遮住了满世的灰尘,这个世上,有太多浊物,我们无能为力。” 瑾若不知道在这个人身上,到底发生着什么,不大的年纪,本该是叛逆的年纪,但是身上似乎背负着太多的责任。 “既然无能为力,就不要去想了,是不是?”说完,瑾若从自身的荷包里拿出一个很小的香囊,她先在自己的鼻子上闻着,然后递给褚澈,“送给你,这里面装着竹叶的碎片,又加了几味香料,放在身上,会觉得神清气爽,那些浊物便都不算什么。” 瑾若轻轻的说着,褚澈的嘴边只是笑着,他轻轻接过,当侍卫前来传话的时候,褚澈立即起身,新晋封为成亥王府守卫统领,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南夕郡朝的王府很大,守卫森严,但是却不能称为宫,就如同成亥王只能是王而不是皇一样,在那个时代的等级分明,是不能违背的。 他把伞重新递到瑾若手上,起身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看着瑾若的背影道:“上官瑾若。” “嗯?”瑾若回头,两只小脚还在木桥下一荡一荡。 他把香囊放在手上,紧紧的握着,看着瑾若清澈的眸子,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到了嘴边却成了:“早些回去,春日的雨天还是很凉的。” 第六章 成亥王妃 瑾若点头,褚澈消失在竹林时,两个人影从竹林的回廊里出现,一双明媚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瑾若的背影。.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夫人,老奴看那个丫头不是省油的灯,小小年纪便如她娘亲沈清芷一般狐媚样,要是再长些年纪,整个成亥王府怕是要容不下她了。”成亥王妃身边的厉嬷嬷在成亥王妃武氏耳边轻轻道。 看到和褚澈在一起的瑾若,本来就一肚子火,经厉嬷嬷这么一说,更是气得不行,也不管下不下雨,便大步的向着瑾若的方向走去,厉嬷嬷忙打着伞追了上去。 听到脚步声,瑾若以为褚澈又折回来了,但是在看到武氏的一瞬间,笑容立即收住,她起身,打着伞,把伞放低,几乎遮住了她的面容,她知道来者不善,也知道面前的人便是整个成亥王府最痛恨她们母女的人。 “呦,见了我们王妃也不行礼,瑾若郡主可真是好的教养啊?”厉嬷嬷一副爱挑事的样子,一句话把瑾若和沈氏都捎带上了。 瑾若在心里暗暗的郁闷,原想着下雨的时候院中是没什么人的,也算清净,却遇到王妃,她弯身行礼,手中的伞被她牢牢握在手里,此时的雨似乎越下越大了,凉风也让瑾若觉得凉飕飕的。 “瑾若见过王妃。”瑾若说完,根本没有抬头去看成亥夫人的表情,在她的心里她是什么表情她猜也猜得出来,成亥王妃是直性子,她一向便是有什么说什么,要说什么阴谋,她倒也想不出,但是嚣张跋扈的性子却是使得淋漓尽致。 在瑾若的脚刚要迈开的时候,成亥夫人突然开口道:“你和褚孝为家的世子褚澈什么关系?” 瑾若不知道王妃为何会如此问,她只是轻答:“儿时的玩伴,现在也只是朋友。” “朋友?还是让你觉得有利用价值的人?又或者说想要勾引的人?”王妃武氏的话说的明白直接,句句瑾若听着都是刺耳的。 她没有去辩驳什么,就算跟这样的人解释又能如何?所以她只能沉默,只是她这种沉默却是激怒了王妃。 成亥王妃一把打掉瑾若手中的伞,伞随着风被刮到了湖面上,瑾若想要去捡,但是抬头看到成亥夫人的脸色时,脚步便顿了下来。 一面是被厉嬷嬷打着伞的王妃武氏,一面是小小身子在雨中淋着的瑾若,雨越下越大,雨滴答在竹叶上的声音也越来越密,瑾若的身子微微发抖,但是却没有半分示弱的样子。(..info好看的小说) 武氏夫人身边的嬷嬷道:“夫人,惩戒这丫头事小,您伤了身子,便是用这丫头的命也换不来的。”嬷嬷一副讨好武氏的面孔。 武氏盯着瑾若,最终伸出手抬起瑾若的脸庞,瑾若的睫毛浓密被雨水打湿、打乱,澄净的眸子盯着武氏那张明媚的面孔,武氏是个美人,这点在整个南夕郡朝都知道,如微的面容也是承继于她这个美丽的母妃,但是她美得明艳,不似沈氏那般清丽,瑾若看着面前这个虽然年纪稍大,但仍是面容姣好的人,她忽然有些愣住了,她觉得武氏的嘴边扯出一抹微笑,在瑾若还未看清那代表什么的时候,响亮的一巴掌便狠狠的甩在了瑾若的脸上,十七岁的年纪,因为承受不住这份力道,狠狠的跌坐在地上,泥水沾湿了她月色的薄衫。 瑾若没有起身,她的小手紧紧的握着,她知道现在身处的时代不是现代,她更知道在古代的身份权利又是怎么样的一种意义。 “本夫人告诉你,以后离褚澈远一点,不对,以后离所有的人都远一点,在整个南夕郡朝,只有你,和沈清芷是外人,是两个本王妃恨之入骨的人,我告诉你,在这个地方,我不会让你们得到任何东西。”成亥王妃怒气冲天,而看在瑾若眼中,却是一种女人满满的嫉妒心,她嫉妒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那个整天不谙世事的娘亲,沈清芷,那个成亥王钟爱了一生的人。 “我娘从没有要跟你抢什么,我也是,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你越是如此,我越觉得你很可怜。”瑾若的话轻轻从口中说出,语气平淡,她知道这些话会再次触怒武氏,但是瑾若明白,如果自己也像娘亲一般,那么娘亲那份安宁之地便会变得更不安宁。 她慢慢起身,手指紧握似乎才能让自己觉得不那么冷,武氏突然大笑了起来,厉嬷嬷赶紧一手撑伞,一手扶住王妃,她再次用一只手握住瑾若的下巴,她握得很紧,瑾若白皙的下巴被她握得生疼。 她凑近瑾若的面庞,“你跟你娘不一样,从骨子里便是不一样的。但是你最好跟我安分一些,如微跟你不一样,她是嫡出,而你跟着你那个卑微的娘亲,连个庶出都不算,你没有资格抢了她喜欢的东西,包括她的父亲,更包括褚澈。”想起这些天如微足不出户在屋中哭泣,武氏便气急了。 在武氏眼里,这个丫头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乖巧,她骨子里透着的倔强让她担心,就如同担心她的娘亲会抢走他的夫君一样。 厉嬷嬷拉着武氏的手臂,“王妃,成亥王在绿苑接待贵宾,怕是要回来了,我们还是不要闹到成亥王那里的好。” 武氏松开手,在瑾若的目光中离开,瑾若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断开一般,她再次跌坐在地上,她突然不明白为何会让她整个脑袋中充满现代思想的她回到这个时代,她的恐惧并不会因为她的自信和胆量而有丝毫的减弱,她害怕的不是武氏、不是如微,而是这个时代赐予她的她永远都不知道的未来。 今天的雨似乎并没有打算停下,当瑾若一步步的走出成亥王宫的时候,守门的头领看是瑾若,瑾若一向是待下人极好的郡主,忙撑着伞问道:“郡主这是要去哪里啊,也不撑伞,小心着凉了。” 成亥王府虽然守卫极严,但是瑾若和如微这两位郡主都是得到特许可以出府的,毕竟南夕只是一个小城,下附属的也只是不多的村庄,也算太平,成亥王才会许两位郡主出府,多则是想让她们了解民风。 瑾若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倒是像个落汤鸡一般,她好不容易挤出一抹微笑,笑着对守门人道:“伯伯,我没事,娘身子不舒服,我出去给娘拿点药。” 第七章 奇怪少年 守门伯伯知道沈氏夫人的身子一向很弱,也并未怀疑,眼看瑾若出了门,他忙追出去把伞交给瑾若:“郡主,你还是打着伞吧,要不老奴跟你一块去。.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瑾若摇头,虽然从穿越过来那天开始便被封了郡主,但是瑾若知道全府上下都知道娘亲沈氏并未有任何名分,也从未见成亥王在沈氏院中歇息,所以便知道这位郡主也是不受宠的,瑾若出门并不像如微那般,有大小的随从跟着。 “谢谢守卫伯伯。”瑾若慢慢走了出去,笑容恬淡,她并未意识到脸上的红肿已经明显,走到一半,回头看到守卫伯伯还在看着自己,笑着道:“伯伯,如果娘亲找我的话,你就说我很快回来。” 守卫伯伯颔首,看着小丫头慢慢的离开,不住的叹气:“看着丫头强撑的样子,脸上明显有些红肿,看起来又是王府的女主人找她麻烦了,只是个小姑娘而已,能怎么样呢?”说完不住的咳嗽几声,另一位守门人听到,嘘了一声,“老李头,你不要命了,主子的事情我们哪里能说得清呢。” 瑾若打着把伞,走在南夕王府门前宽敞的大路上,本来是一个车水马龙的地方,因为下了半天的雨的功夫,街上一个商贩都没有,瑾若的步子仿佛快了起来,她觉得浑身发抖,也许走得快些,便能不那么冷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拐过了几条街,当瑾若看到远处一片很高很高的竹林时,瑾若的嘴边才展开一抹笑容,闻着竹子的清香气味,瑾若仿佛才能清醒一些。 这些竹林很密,并且有着一定的阵法,在普通人看来,这只是一片竹林,走进去,也能原路返回,但是只有沿着一定的阵法进去,才能进到更深处,便也能看到几间房子,当瑾若远远的看到房子中间的那块匾额“药阁”时,才长舒口气,终于到了,不知为何,今日觉得特别的累。 药阁,江湖传闻疯医白无骨的地盘,而这里只有瑾若这丫头知道他的身份,因为在几年前的一次意外,他成了瑾若的师父,有的时候瑾若会想,人在这个世上的缘分就是如此,而她和这个奇怪的白无骨便是这样的缘分,谁也想不到几年前的一次意外,便注定了他们的师徒缘分。 那年的瑾若只有十岁,那时的她已经穿越到南夕郡朝三年的光阴,在这三年的光阴中,她经历了迷惑、挣扎、矛盾,她一直在找寻着一种方法,一种可以让她回去的方法,她想告诉上天她不是这里的人,请不要让她孤单的留在这里。 她想起自己是跌落山崖时穿越的,而真正的上官瑾若也是,所以瑾若在想,或许回到原来的地方,她或许可以回去,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 十岁的那年,她终于得到了成亥王的准许可以出府,因为之前的那次跌落山崖,所以成亥王禁了她的足,十岁那年,她得到了特赦,可以出府。 她在人潮拥挤的街道上,因为身子娇小,再加上年纪很小,所以侍卫们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对于一个心智二十几岁的人来说,甩掉一些不把她放在心上的侍卫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当她站在早就打听好的上官瑾若跌落山崖的地方时,北风呼啸,高处不胜寒,她抬眸,望着天空处,她似乎能看到空中的季枫在对自己微笑,她轻轻的对自己说,楚晴,你只能是楚晴,跳下去,也许自己就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就算不是,或许自己死了便可以见到季枫,那时的她似乎怎么算来都是合适的,脚尖离开涯边的瞬间,她的身子随着风像一片叶子一般飘荡,她闭上双眼,等待着奇迹发生的那一刻。 在冷冷的风中忽然感觉到阵阵温暖,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环住了自己的腰,抱着她稳稳的着地,抱着她的不是白无骨,而是一个少年,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一个少年。 瑾若抬眸看他时,他的脸上一脸的不耐,但是瑾若的泪却顺着脸颊滑落,她失败了,虽然她回不去这种结果她是想得到的,但是当她睁开眼睛,仍是这个南夕郡朝时,她似乎有种预感,也许她这一生都有可能只是上官瑾若。 望着她的少年盯着她的表情,小小的年纪眼神却是空洞的,他不知面前的人为何如此,似乎失去了所有。 瑾若使自己镇定下来,她下意识的推开他,打量他气质不凡,身着灰白色锦衣,看似平常的打扮,却是极好的料子。她转身离开,脚踝处传来的痛楚让她止住步子。 “看你的性子,就是奇怪,如果不是我救了你,现在的你应该早就到阎王爷那报到去了。”那少年说话的语气极不好,也很冰冷。 瑾若没有回头,她的心如死灰,她没有力气去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去说什么,直到手腕处被人紧紧的抓住,她抬眸,眼神依旧冰冷。 那少年的嘴角上扬,表情不屑,“我救了你,你却没半句话,你这丫头……”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去阎王爷那报到?”她的话不轻不重,但是很成功的打断了那少年的话。 那少年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对着远处一个在采药的人道:“喂,你不喜欢为我们这一类人治病,那么这个丫头呢?她不是我们这样的人。” 瑾若听他的话便奇怪,什么叫他们那样的人,那个少年见那个老人不说话,只是背着药草筐向着一个方向走去,那个少年眼中似乎有了神采,对着瑾若道:“他没有拒绝治你的脚,倒是难得,你不知我求了他多少年让他治我的兄长,结果都是……算了。” 他的话听起来有着沮丧的感觉,她却并未放在心上,“不必了,我自己去。”瑾若的脚一瘸一拐,看着她的那个少年却一直静静的看着,直到瑾若快要消失在路的尽头的时候,远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既是如此倔强,岂要看轻了性命,上天存你,便会怜你,你岂能辜负。‘’ 等瑾若回头的时候,那个少年早已经没了踪影,通过刚才瑾若也知道他的轻功是极好的。 “跟我走。”一声轻喝,吓了瑾若一跳,喊自己的人便是刚才少年口中的大夫,他的面目有些狰狞,一条疤痕在左脸颊上,但是瑾若却没有半分的害怕,也许这便是缘分,便是一种人和人之间的一种契合度。 第八章 北尧皇子 白无骨在给她治脚的时候,他的腕力在扭正她的脚踝,明明是极痛的动作,在白无骨扭正后问她时,她似乎才回过神来,“不痛,谢谢。请使用访问本站。” 白无骨奇怪的看着她,他知道或许在这个只有十岁的女孩身上的痛楚远不及她的心里,他很好奇,小小的孩子,怎么会有着那么浓重的眸子。 “丫头,以后没事的时候来陪我聊聊天,我教你医术,如何?”似乎是思量再三,才说出口的话。 听完这句,瑾若回过头来看正在整理药筐的白无骨,“为什么?” “因为你的性子适合学医,更因为……”他停了一下,在心里暗道,那是他第二次见到她从同一个地方坠下,第一次没来及救下她,幸好这次被那个臭小子救了。白无骨的话没有说完,他其实很想知道这个女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瑾若怔了一下,苦笑道:“我也许不是这里的人。” 她其实很想跟这个陌生的人说完一切,但是她知道他定是不明白的,她环抱住双膝,看着窗外。 “我不管你是哪里的人,既来之则安之,人的一生很短,所以或许在我们老了,之后,该回去的总会回去。”虽然是一段很简洁的话,在瑾若听来也是很有道理的,原来真的是如此,一次莫名的穿越,或许跟什么山崖、什么时间地点都没有关系,也许只是上天一次命运的安排,而这样的所谓命运,或许我们无论怎么尽力,都不会再次上演,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她只能好好得活着,等待着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结局。(..info无弹窗广告) 从那以后她总会时不时的来找白无骨聊天,更多的时候是受委屈的时候,瑾若是个极安静的人,但是却总能对着这个怪老头滔滔不绝,白无骨总会教授她很多医理,有救人的,但更有下毒的,起初瑾若是讨厌学那些毒的,但是经不住白无骨几次的劝说,索性就一并学了,在那个时代并不像现代那般太平,所以许有用得着的地方。 瑾若从回忆中抽离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什么声响,不是在屋内,似乎在药阁后的那个种满草药的地方,瑾若从摇椅上起身,雨已经渐渐停了,打着伞走了那么远的路又坐了许久吹风,身上的衣服似乎快干了,但是身上还是冷的发抖,瑾若寻着声音找去,这里除了住着自己奇怪的师父白无骨以外,应该不会有其他人,再说白无骨也是不喜与外人聊天的性子。 远远的,便寻着声音找去,渐渐的近了,近了…… “再向前去,你恐怕就没命回去了。”一声陌生的声音传来,瑾若吓得一哆嗦,身后一棵竹子边,一人闭眼靠着竹子坐着,嘴巴似乎叼着一枚竹叶,那人一身锦白色服饰,玉冠束发,长相极好却是一副痞子样子,明明是很好看的浓眉,却有些微皱,靠着竹子,一副吊儿郎当的坐相。 瑾若本不打算搭理他,后来似乎又想起一件事情来,才说:“你身后的那根竹子是绿竹,竹身很细,你要是不小心压断了,伤着你事小,倒是可怜了那些竹子了。”瑾若说道,眼睛都没有正看那个家伙一眼。 那人并没有多说话,闭着眼睛,似乎刚才的那句是鬼说的才对, 瑾若再次回头时,远处的声音似乎浅了许多,想了想决定还是过去,这毕竟是老师父的地界,怕惹出许多麻烦的,她可是知道自己的那位奇怪师父脾气是极不好的。 刚走了两步,听到一把匕首插在地上的声音,瑾若浅绿色的鞋尖处,离自己的鞋尖一寸处,一把匕首在地上插得深深的。 瑾若回头,她只是好奇在竹林深处跟白无骨聊天的那个人是谁,依着师傅的脾气,倒不像是会好好和人说话的人,只是身后的那人,似乎怕她打扰了说话的两位。 小心翼翼的拔掉脚边的匕首,看到上面刻着一个“陌”字,瑾若知道许是他的名讳,她看了他一眼,握着手中的匕首,她倒是想看看他能如何。 “我不想伤了你,请不要上前,哪怕等一刻就好。”那人的语气又似乎平和了些。 瑾若转身看向他,总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熟悉,那双眼睛,很是深邃,瑾若有些出神,看起来里面说话的人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而这个奇怪的人便是守着不让人打扰的。 瘦削的肩头被人拍了一下,瑾若猛的回头,吓得一哆嗦,一个白胡子老头掐腰站在那里,指着瑾若的鼻子道:“丫头,你想谋杀师父不成?” 瑾若才意识到自己手中还拿着把匕首呢,瑾若瞪了师父一眼,指着那个方向道:“不是我的,是那个人的。”瑾若看向竹林处那个长相极好,却极奇怪的人时,那人已经不见了,远远的看到他和另一个人并肩离开。 师父眼睛斜了一眼,似乎在想些什么,而后说道:“还回去。” 瑾若直接把匕首扔在地上,看着师父道:“丢在这里不就行了,”说完,还以为自己很聪明一样,拉着师父的手臂道:“师父,您帮我看看,我身子很不舒服。” 白胡子老头看了瑾若一样,用手摸着她的额头,说道:“发烧了,看你的脸色就不好,一会去师父药阁里自己配药去。” 师父捡起那把匕首看到上面的那个“陌”字,重新递到瑾若手中,“丫头,送过去,有些事有些人我们还是远离的好。”瑾若接过,看师父的表情有些不一样,知道师父不是闹着玩的,便跑着追那两个人去,那两个人走得极慢,所以瑾若毫不费事的便追上了。 只有刚才的那个家伙回头看了眼瑾若,对着身边的人道:“你先上马车。” 那人点头并没有出声,瑾若连他的侧脸都看不到,手中的匕首递给那人,“还给你。” 简单的三个字,便转身离去,反倒是身后的北寒陌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转身看着远处的马车一眼,嘴角轻扯,一个箭步,便使轻功上了马车,而马车上的便是北尧国的太子北寻枫。 北尧国太子北寻枫,幼时眼睛被刺客刺伤,便失明多年,但是才能品行却高人一等,在外人看来,看不出是一个盲者,即使双眼看不见,武功却是极高。 北寒陌,北尧国皇帝最头疼的一个皇子,生性顽劣不堪,因为是皇后嫡出,身份尊贵,整个皇宫除了皇帝都倍加宠幸的宠儿,但是他却独独只听北寻枫的话,一个同父异母的兄长。 北寒陌坐在马车中看着瑾若小小的身子一步步远离,身旁同坐的北寻枫,道:“可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一声轻哼,北寒陌放下车帘,“许是淑女,但我却绝非君子,哈哈……”说完,自嘲般笑了起来,北寻枫默默摇头。 第九章 双双坠崖 听到马车的声音渐行渐远,瑾若回身想要再看一眼那个奇怪的人,风起风吹,车帘被风吹开,远远的,瑾若似乎在马车中看到了一个身影,她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她的手微微发抖。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季枫。”她喃喃的说出这两个字之后,眼眶湿润,嘴角一丝苦笑,转身离开,她没有去追那辆马车,她知道她再一次看错了,她已经失去了季枫,就算她穿越千年,跨越空间也再也找不回。 心里没来由的抽痛,头也晕晕的,脚下的石子湿滑,加上衣服淋了雨还有些微潮,许是受凉了,身子觉得很轻,视线开始模糊,最终晕倒在了路旁。 当瑾若从梦中惊醒时,发现自己做了很长的梦,梦中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她恐怖的一天,她失去季枫的那天,她环抱住双膝,泪水沾湿了她的衣袖。瑾若闭上双眼,她知道,即使她再怎么不聪明,她也知道,在这样一个时代内,除了21世纪的楚晴,没有季枫,没有,她定是这段时间想的多了,才会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觉得是他。 当白无骨推门进来时,看到小小的身躯蜷缩在一旁,满脸的泪痕,打趣道:“丫头,可是做恶梦了,看你梦中不安的样子,师父便喂了你药安神和退热药。.info[]就说你脸色不好,不让你乱跑。” 瑾若并没有像平常一样,跟师父斗嘴,只是轻轻擦拭掉眼泪,摇摇头表示没事,却暗暗在心里说道,师父,我很想一个人,但是我却永远都不可能见到他,我努力想要记住他的样子,但是我害怕他的面孔会慢慢的在我的脑海中模糊,我甚至能把所有人错看成他。但是她没有说给白无骨听。 白无骨凑近她问道:“丫头,师父倒是希望你能开怀些,比起同龄的丫头,你始终太过清冷,为什么不能像对待我这糟老头亲切似得对待别人,那样你也许不会那么孤单。” 瑾若顿了一下,看着师父专注的眼神,笑了,“因为你就是你,是待我跟别人不同的白无骨老头。” “师父,刚才的那两人是做什么的?” 白无骨看了她一眼,“怎么?看那个家伙长得俊逸,就关心了不成。” “哪有?只是有些熟悉罢了。”瑾若小声的嘀咕,那人却是长的好看,那又如何,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只是想问问而已。 见白无骨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她无聊的准备离开。 “是来求我医治眼睛的,还记得我们初见时的那个小子吗?多少年了我都没答应他,他还挺坚决,背着他那个兄长跟我说他可以答应我任何的条件,这小子似乎比那个眼睛受伤的人更想治好那人的眼睛。”白无骨一边捣着药一边说着话。 “我就说只要他能摘下悬崖上的那棵红归草,我便答应。”白无骨聪明的很,要是那棵红归好摘,他就不会任由那棵草在崖边了,早就去摘了。 瑾若想了一会儿,将刚才那张面孔和当年救自己的人的模样重叠在一起,没错,是他,怪不得那般熟悉,忽然想起白老头让他摘红归草的事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道:“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干嘛让别人拿命去换。”说完,便跑着往竹林深处的山上跑去,白无骨不知道这丫头哪来的火气,但是她唯一知道的是,这丫头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当瑾若赶到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刚好看到一身锦白衣服的人从崖上往下跳,瑾若立即跑过去,站在涯边仔细得往下看,额上因为着急已经出了细密的汗珠、。 “如果你还想去阎王爷那报到,我可没那闲心再救了你。”一声慵懒的声音传来,在瑾若的身下五米处,一个凹进去的地方,北寒陌一直匕首插在崖间的缝隙内,脚下踩着一个地方,正想着再次往下去够那棵红归。 瑾若知道那人早就认出了自己,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说话的方式,道:“你赶紧上来吧,那棵红归不是那么好得的,那白老头都不敢下去,因为……”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到一声奇怪的声音,果不其然,一只鹰已经快速向这边飞来,瑾若记得白无骨说过,本身去摘红归草并不难,但是每棵红归草总会有鹰的保护,当鹰发现有人摘取时,总会拼了命的阻止。 鹰尖锐的嘴巴弄伤了北寒陌的手,他的身子开始有些摇晃,脚下的碎石也因为鹰的撞击而向下掉落,鹰已经头破血流,依旧在不停的攻击北寒陌。 北寒陌的另一只手像腰间抹去,摸到一把匕首,正欲刺向苍鹰,瑾若看在眼里,立即大声喊道:“不要伤它。” 但是北寒陌丝毫没有听进去,他的眼睛微眯,一把匕首刚好割伤苍鹰的一只翅膀,伤的并不重,可见北寒陌是留了情面的,苍鹰凄厉的叫了一声,但是丝毫没有放弃,最后干脆叼着那棵红归草离开北寒陌的位置。 那只苍鹰在瑾若的头顶上方盘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瑾若看到山顶处的草上的点点红血,她瞪了崖下的某人一眼,正准备气鼓鼓的离开,忽然听到那人闷哼一声。 她站定步子,仔细听,发现身后没了声响,她立即回身向下去看,北寒陌的手臂处鲜血直流,插在崖上的匕首已经松动,北寒陌的脚下已经没了支撑点。 瑾若有些慌了,忽然看到山顶不远处的一棵老松后面,白无骨正在那里偷偷瞄着,她立即挥手道:“师父,快来救人,那人快坚持不住了。” 瑾若看白无骨没反应,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 她在心里一横,他就不信这个老头会这么狠心,说完,闭上眼睛,整个身子便下坠下去。 山顶下的北寒陌正在运功,正欲已轻功飞上崖顶时,一个白色身影从天而降,北寒陌眼睛挣得老大,一只手臂下意识的环住了瑾若的腰。 他低头去看,瑾若的眼睛还闭着没有睁开,睫毛颤动,他有些微愣,但是瑾若下坠的力道,使他的匕首滑落,来不及反应,两个身影就如同落叶般坠落。北寒陌抱着瑾若的手很紧,没有半点松懈,瑾若的两只手也紧紧的抓住北寒陌胸前的衣服,不敢松手。 北寒陌斜眼看到一处从峭壁处伸展出来的松树,他脚下猛瞪崖壁,调准方向,抱着瑾若便掉在那棵松树上。 第十章 见死不救 瑾若跳下的瞬间,白无骨便拿起早就备好的绳子,疯了似的冲了过去,这丫头老是坏了自己的规矩,自己可是除了名的见死不救的。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感觉到不再下坠,瑾若睁开眼睛,她顿时便陷入了北寒陌深沉的眸子中,他的头发有几根飘在额前,许是风吹的,一张俊脸在瑾若看来却是紧绷的。 “你这是做什么,不想活命也不要搭上别人的性命。”北寒陌的手还一直环在瑾若的腰间,两人近在咫尺,瑾若能感觉得到他说话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痒痒的。 “放开我。”瑾若感觉到两人相距太近,说道,看起来很是镇定的样子。 北寒陌只是轻轻点头,“这是你说的。”便松了手,瑾若不会武功,站的不稳,她立即双手环住北寒陌的脖颈,闭上双眼,身子有些微抖,看她脸色苍白却没有半点认输的样子,北寒陌放弃了逗她的念头,一只手紧紧的环住怀中的人。 “瑾若,师父来救你了。”白无骨在涯上大声的喊道。 听到崖顶白无骨的喊声,瑾若睁开眼睛,直视着北寒陌,好看的眉毛上扬着,嘴角轻笑,很多年后,北寒陌每每想起这抹笑容,他便觉得那是他一生见过的最美、最温暖的笑容。 “听到了吗?这便是我跳下来的原因。”瑾若说完,一只手抓住白无骨丢下的那根绳子,他知道师父绝对有见死不救的性格,否则这么多年也不会拒那些前来求医的人于门外,但是如果是再搭上他徒儿的性子,他是肯定要救的,所以才会丢下绳子。 “他真的是你的师父。”北寒陌看着面前的女子,问道,他开始只是有些怀疑,而现在更确定了,瑾若白了他一眼,不去搭理,当瑾若正准备拉着绳子上去时,北寒陌却突然使劲割断了绳子,在瑾若疑惑的眼神中,道:“既是见死不救的人,我们何苦坏了他的规矩”。 说完,看了瑾若一眼,“抱紧我。”脚下蹬在松树上使劲,抱着瑾若瘦小的身躯便上了崖顶,北寒陌道:“我从未让你救我,你又何必自作多情。” 瑾若站定,推开他,离他一段距离,站在那不再说话,原来弄了半天,是自己连累他了,他本就可以自己上去的。 “白大夫,红归被苍鹰叼走,但是我兄长……”北寒陌诚恳着看着白无骨,白无骨看了北寒陌和瑾若一眼,从腰间拿出一壶酒喝了一口,“如果我不想救,你就是刀架在我颈上,也是一样的结果。” 他大步的离开,北寒陌正欲上前去追,手臂却被一人拉着,他回头,瑾若道:“此刻,就算当朝的天子在这里,也是一样,他就是这个脾气,你又何必强求。” “不知是他讨厌我们这样的人,还是其他。”北寒陌眼神看向远处,瑾若看着他的表情,不似刚才那般,他们那样的人,瑾若记得好像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也这般说过。 瑾若想着眼神专注的看着面前的北寒陌,北寒陌只是看着白老头的身影,瑾若看看自己的手上满是鲜血,再看看北寒陌的衣袖,已经殷红,定是瑾若拉他时染到手上的。 “你坐下,我给你包扎一下。”瑾若说道。 北寒陌看了她一眼,只是摇摇头,便要离开。 瑾若看着他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落寞,他刚才说他的兄长等着救治,可见他是重情义之人,看着他的手臂依旧在滴着血,或许他感觉不到,连亲人都不能救的落寞感早已经掩盖住了痛楚吧,瑾若上前几步,“如果让你的兄长看到你如此,大抵心里是不舒服的”。 北寒陌没想到这丫头这般倔强,当她再次追上他时,他反而妥协了,他忽然靠着一棵大松树坐下,然后伸出自己的手臂,他知道他这个样子让兄长知道,定是会不安的。 瑾若双膝跪在草地上,想找把匕首把他的衣袖割掉,北寒陌拿出一把匕首给她,瑾若接过很快便撕开衣袖,从荷包内拿出一些药粉,涂在伤口上。 北寒陌看了她的荷包一眼,很是别致的样子,上面绣着一些竹子,还有些竹斑在那里,看起来栩栩如生。 瑾若很安静,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包扎,她感觉得到头顶处的目光,北寒陌静静的望着面前的女子,她似乎和那些他在北尧城看到的女子都不一样,她不是那种惊艳的漂亮,但是却让人看着很舒服。 瑾若毕竟是跟着白老头学过的,很快便包扎好了。北寒陌看着瑾若白皙的面庞上有些汗珠,而且脸色也不太好,一面脸颊还有些微肿。 “你的脸色不好,还是早些下山吧。”北寒陌冷冷的说道。 瑾若许是有些累了,也靠着松树挨着北寒陌坐下,她轻轻擦拭掉额上的汗珠,摇摇头,微闭上眼睛,她似乎也是累极了。 “你们这样的人,是怎样的人?”瑾若突然开口问道,语气很平静,似乎也并未奢望面前的人回答。 北寒陌明明听清了却还是下意识的“嗯?” 瑾若看着他,认真的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好像也说过白无骨不喜欢你们这样的人,是怎样的人?” 天色渐渐得暗了,北寒陌看着远处的深山处渐渐模糊变暗,“我们这样的人,是我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他似乎在自言自语,但是瑾若还是有些不明白,但是她也没心思追问下去,本来想着今天可以还了他曾经救过她的人情,没想到最后还是他救了她。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就像我,我今天很倒霉,一大早便被大娘打了一巴掌,淋了一场雨,为了不让娘亲看到,我才来到这里,其实我也没什么,只是我娘亲又会多想,只是没想到又闯了祸,不过,等到明天一觉醒来,这些都便会忘了,……”她似乎在自言自语一般,她从未想过一向少言的她会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说那么多,似乎在心里堵着什么东西,让她不能呼吸,似乎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北寒陌似乎在听故事般听着她的故事,她的声音很轻,似乎像是没什么力气一样,他忽然很喜欢这种感觉,似乎在茫茫的人世间,只有这里,才是最心安、平静的地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当北寒陌觉得肩上猛地一重时,瑾若的头已经抵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微闭,北寒陌想或许是睡熟了,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还能睡得这么香。他不知道瑾若这一天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第十一章 心似死水 瑾若睁开眼睛的时候,身子觉得很虚弱,北寒陌立即起身,“我走了。请使用访问本站。”简单的三个字留下,便一瞬间用轻功飞走了。 瑾若的脖子歪的有些痛,她想着那个被自己靠着的人,定是肩膀也是很痛的,忽然感觉到手上还有一个东西,一把匕首,她仔细端详,上面刻着一个“陌”字,原来她根本没有问那人叫什么名字,不过,依着他那性子,估计说的也不一定是真名。 等到晚间瑾若回家的时候,脸上已经不是那么红肿了,所以娘亲沈氏也并没有看的出来,她便早早的睡下了,瑾若把那个奇怪的人的匕首放在被褥下,许是累坏了,身子也虚弱,早早的便睡熟了,睡到半夜十分,似乎被什么咯着了,才想起是那把匕首,忽然便没了睡意。 坐起身,外边守夜的草儿似乎听到什么响动,便轻声在门口处道:“郡主,可是有什么吩咐?” 瑾若才想起这丫头又守夜了,才道:“进来给我点盏灯。” 只听门“吱”的一声,草儿披了件厚外套进来了,给瑾若点上灯,正准备回去,手却被瑾若拽住了,抬头只见郡主一脸的不高兴,道:“郡主,我没事。” 捂着冰冷的小手,瑾若看了一眼明明有些发抖还强撑的草儿,说道:“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不需要守夜,春日里夜里凉,你就回房睡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草儿看着瑾若,许是睡了一觉的缘故,脸上的红印已不太明显,颤颤巍巍道:“白日里我听丫头们说王妃又……所以,我不放心才守着。”说着有些结巴,但是瑾若大抵听出什么了,恐是知道白天王妃打她的事情了,在丫头嬷嬷中口中不知又传成什么了,这丫头担心瑾若才一直在门口守着,有什么事情好照应着。 看着草儿担忧的表情,瑾若知道自己何其幸运,身边有这么多为自己着想的人,那些可恨的人她又怎会放在心上,想着这丫头的性子说也不听,便递给她一件棉被,“天快亮了,守一会便去睡会,白日里听到的话不许告诉夫人和阮嬷嬷。” 草儿不住的点头,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我觉得阮嬷嬷恐怕也听说了,怎么办?” “她不会告诉娘让娘担忧的,快去吧。”瑾若打发了罗嗦的草儿后,便在烛光下打量那把匕首,匕首的鞘是暗红色的,上面似乎刻着一些不知是蟒还是龙的标志,匕首柄上刻着一个“陌”字,瑾若对这些并无研究,只知道是一把很精致、漂亮的匕首,看着看着,脑海中似乎浮现出那个人的面容,但是很快便消失了,本就是萍水相逢,也许几月之后,连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 春季慢慢的过去,夏季,秋季,然后是严寒的冬季,当又一年的春天快要过去时,瑾若才意识到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年,十八岁的那年夏季,当天气越来越炎热的时候,瑾若整日懒懒的呆在父王的书房内,当瑾若再次在一个午后来到书房的时候,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子凉气,瑾若一时迷糊,难道在古代也有类似于空调的这种东西吗? “若儿。”醇厚的嗓音从书架后传来,瑾若向里望去,成亥王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一本《史记》,瑾若眯着双眼,看了四周,才在书房的角落看到一个大大的水缸,里面盛满了冰块和水,虽然天气热在慢慢融化,但是整个屋子都凉快起来。 瑾若靠近成亥王,她好奇的问道:“父王,这些冰是从哪里弄来的?”瑾若当然知道这个年代是不可能有冰箱的,可是这些冰块,她好奇的眉毛紧紧的皱着。 成亥王轻摸了她的鼻子一下,宠溺的看着她,“若儿,在成亥府内的地窖内,密封着很多的冰,今夏是特别热,父王怕热着你,所以才差人弄了些来。” 瑾若顿时开心极了,在现代的时候没有父亲,可到了这里,她享受到了无尽的父爱,虽然她知道自己不是上官瑾若,他也不是她真正的父亲,但是本就不该是这里的人,所以她也并不是很在乎,在她的心里,她只要知道谁对她好,这便够了。 整整一天,成亥王都陪瑾若呆在书房,期间成亥王妃武氏送来了煲汤,瑾若也跟着吃了些,到了天色晚些的时候。成亥王送瑾若回听竹苑,走到听竹苑门口的时候,成亥王止住了步子,看着瑾若道:“若儿,让侍卫拿着灯笼陪你进去吧,父王就先回去了。” 瑾若知道成亥王室怕扰了娘亲,瑾若也不便多言,便笑着道别,临走时,瑾若拽了下成亥王的一角,成亥王略放低身子,瑾若凑在成亥王的耳边,轻声道:“父王,金诚所至,金石为开。”说完,笑了。 成亥王无奈的摇摇头,笑道:“我的瑾若才是最了解本王的人,以后父王要给若儿找个最好的夫君,才对得起若儿那颗剔透的心。” 虽然是无意间的一句话,瑾若忽然觉得心里某处有些不舒服,嫁人,也会是她的命运吗?她能抗拒吗?她能抗拒上天本来赐给上官瑾若的命运吗?她楚晴的命定的人是季枫,那上官瑾若呢?在这样一个父母媒妁之言的时代,她要如何做才能守住自己的季枫,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妻子,季枫不在,她的心便不在,如此的心怎么会是一个剔透玲珑的。她的心应该是一片死水,她这一生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即使她是上官瑾若,即使上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但是她的心还是楚晴,她骗得了所有人,哪怕跨越千年骗了整个时代,但是她都躲不开自己的心,在那里,季枫生生的存在着,他们的回忆,即使生疼,却带给她这个陌生的朝代的唯一的熟悉感和依靠。 “若儿……”成亥王看瑾若的面孔有些不一样,眼睛低垂着似乎在想些什么,瑾若从思索中回过神来,轻轻给成亥王道别,便走进了听竹苑。 想起瑾若刚才的脸色,成亥王叹口气,身边服侍的太监似乎看出了什么,道:“王爷,我们瑾若郡主是怎么了?” “没什么,本王只是希望她能开心,本王不希望她如她娘亲一般,她是本王的女儿,本王希望她可以没有一丝忧虑的表情,”说完转身离去,一边走一边道:“这丫头,她是本王的女儿,但是心里似乎总有些地方是本王进不去的,那儿到底是什么?” 第十二章 欲言又止 瑾若没事便去跑去找白无骨,那个奇怪的老头也偏爱这个丫头,也时不时的交些医术给她,有医人的,但是同样也有害人的。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这天,瑾若刚出门,便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她,走了几步远的功夫,突然站住不动了,身后的人似乎看出了些什么,也不再躲躲藏藏。 瑾若回头看着一身鲜亮衣服的如微,如微倒是先开口:“你这丫头,我看是没规矩惯了的,整日里偷偷摸摸的没完,老往府外跑,你说,今日是不是跑去找澈哥哥?” 瑾若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十七岁却盛气凌人的如微,“这似乎不关你的事情。” 刚走了两步,如微走上前去,拦住她的去路,伸开双臂,道:“上官瑾若,本郡主告诉你,澈哥哥不会喜欢你这种人的,你明知道我从小便喜欢他,你不要跟我抢。” 说完使劲推了瑾若一把,瑾若没站稳,跌坐在地上,脚踝处传来痛楚,忍住脚踝处的痛楚,平静的说道“那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情,不关我的事情。” 脚踝处微痛,但是瑾若还是忍着走着,她知道面前的丫头虽然没什么坏心眼,但是许是受了她母妃的影响,处处跟瑾若作对,想到这里便头痛。 “上官瑾若,给我站住。”她几乎是吼了出来,她讨厌父王整日说自己任性而上官瑾若冷静乖巧的话,每次看到明明该生气却仍旧一副无所谓表情的上官瑾若,雪微的心里都是说不出来的讨厌她。 背对着身后的上官如微,瑾若倒是担心她会一直跟着,怕她发现竹林,一阵风吹过,吹动瑾若白色的袖口,袖口处隐现出一双握成拳头的小手。她回头望着上官雪微,看了很久。 “我不喜欢他,我不会喜欢这里的任何人。”说完这句,似乎心里轻松多了。 如微突然不出声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瑾若身后,一双布靴出现在瑾若的身边,瑾若抬眸,便看到褚澈那张没有一丝表情的面容,她忽然觉得有些尴尬,便住了嘴。 三人就那样静默了站了很久。直到瑾若因为疼痛轻哼了声,褚澈才挪动步子,上前一步抱起站着有些微颤的瑾若,瑾若下意识的推开他,却被他的目光震慑住了,褚澈把瑾若放在他身后的马背上,如微刚想发飙,却被褚澈给瞪了回去,楚澈开口道:“如微郡主,若郡主是你的姐姐,如果因为在下让两位不和的话,褚澈难辞其咎,只是一点,褚澈是属于自己的。” 说完,在如微的目光下,他上马带着瑾若离开了,瑾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到了很远的小溪边,瑾若才道:“你明知道她的性子不坏,又何必那样说她,她只不过是喜欢你,你这样一来她便更会讨厌我了。(..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在瑾若看来古时的孩子都是很早熟的,明明就是十几岁的年纪,却弄的跟二女争夫似的,褚澈本也是不爱说话的人,从身上拿出一瓶药酒,递给瑾若。 他抱瑾若下马,瑾若的脚一着地,脚下的疼痛,让她猛的扶住了褚澈,褚澈轻轻微笑:“原来你也知道什么是疼。”说完,把药水递给瑾若,瑾若并没有去接。 她坐在溪边的石头上,莹白的脚面在小溪中洗了洗,然后慢慢穿上鞋袜,回头看着还拿着药瓶的褚澈,道:“过会儿就能走路了,无妨” 褚澈点头,也起身,他的个子足足比瑾若高出一头,他的手抚上瑾若的额头,表情有些严肃,“上官瑾若,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危险,我希望在你这个小脑瓜中出现的第一个名字是我,那么就算是为你死,我褚澈也值了。” 瑾若忽然有些不明所以,后退一步,躲开他的触碰,笑着:“我会的,只是我想我呆在成亥王府不会有危险的。” 褚澈的眼光看向北方,指着北方,对着瑾若道:“如果那里安分,那么我们便安全了。” 瑾若有些糊涂,南夕作为两个大国之间的郡,便融合了两国的民风,一向太平。 “北尧国怎么了?对我们有害吗?”瑾若虽然在历史上看到,北尧国的君主是个明君,可是历史就是历史,或许明君在于征服土地方面,更有雄心。 褚澈叹口气,道:“瑾若,这不是你应该担心的,我们回去吧。”回去的路上,瑾若骑在马上,褚澈在前面牵着马,两个人都很安静,快要走到王府的时候,褚澈忽然站住了。 “怎么了?”瑾若看褚澈站住却背对自己不说话,便先开口问道。 褚澈回头,嘴边有着一丝笑容,他抬眸,看了瑾若一眼,然后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没有到王府门的时候,瑾若便下了马,她道:“澈哥哥,你先回去吧,如果让府中人看到我们一起,我怕对我们都不好。” 褚澈点头,瑾若走进王府的时候,褚澈的手还牵着缰绳,他一路上都想问的话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他很想知道她说的那句话可是真,瑾若说,她不会喜欢他,不会喜欢这里的任何人,为何不喜欢?这里又是代表什么? 回到王府的时候一切都看起来是那么平静,走在回听竹苑的路上,瑾若不停的在想,褚澈的欲言又止,北尧、南夕,一些乱的思绪几乎是一股脑全部出现在瑾若的脑海,当草儿给她开门的时候,她直道累了便进房歇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瑾若并不好过,经过在街上让雪微难堪那件事之后,她连门几乎都不出,省的遇到这样那样的麻烦,反正成亥王说过,不许人经常到听竹苑来,所以她倒是乐的清净。 夏天真是个多雨的季节,每次到了下雨,瑾若都会显得特别开心,所在在成亥王来的时候,她正打着伞在院子里踱步,看到成亥王,走过去踮起脚尖给成亥王撑着伞。 成亥王无奈的笑笑,拉着瑾若来到廊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瑾若把伞丢到一边,还未打开,便闻到一股清香,瑾若一时来了兴致,打开一看,是一个翠绿色的玉坠,雕刻成一个兰花的形状,上面系着一根红绳,瑾若迫不及待的把它戴在身上。 成亥王满意的点点头:“若儿,这是兰花,只有心思最纯洁的女子才配拥有,我做了两枚,一枚给如微,一枚给你,虽然如微这丫头的脾性不如你,但是父王希望,你们之间不要有隔阂,因为你们都是我的女儿。” 他的一番话,说的瑾若心里酸酸的,瑾若看着成亥王,几日不见,似乎苍老了很多,瑾若道:“父王,我答应你,我以后不会再躲着如微了,就算她再怎么任性,我也由着她。” 第十三章 沈氏的决定 成亥王点头,叮嘱瑾若在廊下歇息之后,便进了沈氏的屋子,瑾若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瑾若更不知道这次成亥王为何会贸然进去,雨一直下个不停,天色也越发的沉闷,瑾若百无聊赖,在廊下的长凳上抱膝而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瑾若的心里便一直不安,父王和娘亲的异常更加重了她心里的负担。请使用访问本站。 等到瑾若睁开迷糊的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软榻上了,原来她如此的没心没肺,在哪里都能睡着,明明睡觉很轻的她,这次是怎么了? “娘,父王走了吗?是他把我抱进来的吗?”瑾若一边起身,一边道。 沈氏也在整理饭食,笑着道:“是成亥王,若儿,快起来吃饭,一会儿饭就凉了。” 瑾若本就喜欢吃娘亲亲手做的饭食,尽管在听竹苑,配的有厨娘和丫头,但是娘亲还是时不时的自己亲手做些来吃,但是大多都是和平时厨娘做的不一样的,所以瑾若猜想,娘亲定不是南夕郡的人,加上之前听到阮嬷嬷说的话,她这次想要试探的问一下。 “娘是北尧国的人吗?”瑾若最终忍不住,问道,但是她明显看到沈氏的筷子一动。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吃饭,但是也没忘回答。(..info无弹窗广告) “娘是。”沈氏回答的很肯定。 瑾若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然后自己叨咕道:“所以,父王是在北尧的时候认识的娘亲,是吗?。” “是。”依旧的简单的回答。 “若儿,如果真要算的话,你该是属于南夕郡的,因为你长在这里,就算我们离开,你也要说你是属于这里的。”沈氏吃的很少,简单的几口饭就算吃饱了,怪不得那么纤瘦。 瑾若不知道那晚父王跟娘说了什么,只是几天后,当娘让瑾若收拾行装准备离开的时候,瑾若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自己颈间的兰花坠,她冲着跑出了听竹苑。 沈氏在后面唤她,她回头看了沈氏一眼,目光湿润:“娘,你从来都是如此,从我记事开始,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你从来不会跟我解释为什么,只是让我如何做,我是你的女儿,我有自己的思想和性格,我不是什么附属品,我不够聪明,我不知道从你的一言一行,能感觉到什么,我……”这些日子以来,瑾若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她在等待,等待着娘亲跟她解释,她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等到后来,只剩下一个结果,一个离开的结果。(..info) “因为你不是他的女儿。”沈氏的一句话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瑾若似乎开始明白为何娘亲总是反对成亥王对瑾若的溺爱,是因为不想亏欠一个外人。 瑾若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所以她是否是成亥王的亲女似乎应该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当沈氏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还是疼的,她步子很慢,离开了听竹苑,看着瑾若消失在听竹苑门口,沈氏身子微一踉跄,身后的阮嬷嬷立即上前扶住她,她只是看着瑾若小小的身影,轻声道:“我只是想让她过得简单一点,如果可以,我希望她什么都不知道,像其他的孩子一样简单。” 草儿那丫头赶紧跟着追了出去。 跟着沈氏多年的阮嬷嬷扶着她的手臂,扶她在廊下坐着,“夫人,瑾若郡主明明是成亥王的亲子,你又为何如此。” “她那般倔强的孩子,如果不如此说,她定能做出傻事。十一年前,从瑾若被人推下山崖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她的父亲。十一年前他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任由人把她幼小的身躯推下山崖,而现在亦是,他保护不了,他只能让我们离开。”沈氏说了很多话,她知道在这里,她能聊天的人也只有阮嬷嬷一人。 外面的天气有些炎热,阮嬷嬷拿着一把扇子轻轻给沈氏扇动着,从始至终,阮嬷嬷都明白沈氏对成亥王的不是狠,只是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只能归结为恨,十余年的冷漠,换来的最终却是离开,她担忧的说道:“夫人,你可想过成亥王为何现在让我们离开?” 沈氏摇摇头,“他只说他无能。”她不是不能想,而是她不愿想,就如同她当初根本不想去想为何成亥王不去追查瑾若坠崖一事,如果当年不是上天怜悯,那么她的瑾若早已经不存在于人世,她不愿去想这些年成亥王对于她们母女的关心,她也想要去原谅,可是当她看到女儿一次又一次受委屈时,她忽然明白了,或许漠然是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尽管委屈,却能保全,从那以后,成亥王妃至少少了害瑾若的念头,这一切只因为沈氏的漠然,对于成亥王的漠然。 瑾若回来的时候,沈氏依旧坐在廊下,焦急的看着,听到听竹苑门口的脚步声,她立即起身,瑾若低垂着脑袋一步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草儿,在看到娘亲的眼神的瞬间,瑾若似乎看到了自己在现代的母亲,她的眼睛有些湿润。 “对不起。”只轻轻吐出三个字,便回了自己房间,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的瑾若,胃里不舒服起来,当闻到很好闻的桂花糕时,她睁开眼睛,沈氏已经端着桂花糕过来。 瑾若起身靠在床上,沈氏在床边坐着,看着瑾若,瑾若双手抱膝看着娘,沈氏拿起一个桂花糕递给瑾若,“若儿,你不是说过天下之大,美食最大吗?尝尝娘给你做的桂花糕。” 瑾若点头,接过来便一口吃下,浓郁的香味在舌尖化开,她沉默很久,最终说了句:“娘,我睡了。” 沈氏看着瑾若这丫头,道:“你不打算告诉我今天你去干什么了吗?” 瑾若只是摇头,沈氏说完这句,便出去了,瑾若拉开被子,起身坐起,她知道有些事情她还没有弄清楚,她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她今天从听竹苑跑出去的情景。 她当时却是有些生气了,但是在她的心里是很清楚,一定有什么原因,否则成亥王不会如此,因为他明明知道沈氏在这里没有亲人,她的亲人在北尧,他要她们离开,一定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 她赶到成亥王的大殿的时候,从里面传出争吵的声音,她的小脚刚迈到大殿的门口处,一个茶杯便从里面扔了出来,碎在她的脚边,里面的人显然因为吵的激烈,根本没有发现小小的瑾若。 第十四章 原是如此 “为什么不能是她,你不是口口声声对外宣称她是你的长女吗?怎么到了现在反而不承认了,如微有什么错,她是你的女儿。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成亥夫人显然是怒极了,否则她也不会在成亥王面前如此。 成亥王的声音有些颤动,“正是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所以她有责任,所以才……”说到这里,他停住了,他眼睛看向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 瑾若看到成亥王看到自己了,她拿眼睛瞄了一眼武氏,正准备转身离开时,成亥王大步走了出来,瑾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身勉强微笑道:“父王,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讲话的,而且我才来,并没有听到什么。” 她的极力辩解看在成亥王眼中是心疼的,他仍旧像平时那般拂过她额前的刘海,然后微笑道:“有父王在,什么都不要怕,就算离开这里,父王也会派人保护你们的。” 瑾若眼神有些空洞的看着他,“你不是我的父王,我娘已经告诉我了,所以你才让我们离开是不是?。” 成亥沉默,眼睛深处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他摇摇头,他想告诉瑾若,在他心中,她们是他珍视的宝贝,但是他什么也没说,瑾若没有得到回答,便离开了,走在回去的路上,她心如死水,实际上自己是不是他亲生自己并不在乎,这些年来,他做了一个父亲该做的一切,她便是她的父亲,她知道一向什么不怕的父王,眼睛中的患得患失意味着什么,她知道父王定在做什么选择,而这个选择,很可能跟自己和雪微有关。 现在想来,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二日一大早,瑾若还未从梦中醒来时便听到了吵嚷声,瑾若起身,揉着迷糊的眼睛,便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过来。 她的身子被人使劲推了一下,她微怒抬头便看到如微那张明媚的面孔,她看起来是气急了,小脸皱成一团,沈氏也匆忙赶来,阮嬷嬷和草儿上前拉住雪微:“郡主,有什么事情好好说,瑾若小姐还未洗漱呢。” 如微一把甩开草儿:“还洗什么脸面,我觉得她可以不要脸面了。” 瑾若不知道她是否是为前几日她和褚澈的事情生气,她坐好看着面前的一幕,她倒想看看这个家伙要干什么。 “怎么你无话可说了是不是?听说你们要离开啊?那你们为何不早早离开,偏偏在这个时候,在北尧国下旨的时候离开。”如微的小脸通红,瑾若知道有些事情或许能从她的口中听到,毕竟如微是口无遮拦的。 她起身,“下了什么旨意?” 如微冷哼一声,然后看了同样脸带疑惑的沈氏,她上前一步,抓住瑾若的手腕,“我告诉你,北尧国皇帝要认一位郡主做女儿,也就是说要我们南夕郡出一位郡主到北尧国,谁都知道北尧国的野心,说是认公主,其实就是找一个人质而已。” 她的话瑾若句句听进了心里,她知道抓一个别国的重要的人到对方国家做人质在古书上是常有的事情,一旦两国发生冲突那么这个人质便成了首个牺牲品。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到沈氏,她的脸色惨白,她似乎并不知道这一说,但是她现在明白了为何成亥王会急着让她们母子离开。 阮嬷嬷看如微郡主气势正盛,怕她伤着瑾若,便再次上前拉住她,“郡主,这些都是朝堂上的大事。” “可她也是郡主不是吗?你滚开。”她使劲推开阮嬷嬷,阮嬷嬷的手碰到桌上的茶水,手腕处被碎了的茶碗割伤。 沈氏立即上前,瑾若起身一身素衣的她眼睛直直的盯着如微,她的脸色莹白,眼睛黑亮,她看着如微的眼神,让如微有些不安,暂时住了嘴。 瑾若蹲下看着嬷嬷的伤势,从身上撕下一块白布紧紧的缠绕着老嬷嬷的手腕,瑾若虽然知道如微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但是做到这种程度,却是太过分了。 “你给我出来。”这是瑾若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如微说话,然后先走了出去。 “若儿。”沈氏担忧的唤住她,她并未回头,如微也在后面紧跟了出去。 两人来到听竹苑外的那片竹林中,瑾若回头,如微有些微怔,就瑾若刚才的语气,如微也是有些意外的,所以不敢开口。 “上官如微,你觉得我和娘亲、阮嬷嬷、草儿都是欠了你们的?是不是?就像我们本就不该呆在这里,是不是?”瑾若看着她那张如花的脸面,问道。 如微抬起头,却是声音有些低,“本来就是,我娘说过,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们抢了爹的宠爱,所以……” “所以就算欠也是我们欠他的,跟你无关,跟你娘亲无关。”她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里面充满着威严,看着如微,她想到了成亥王叮嘱过她的话,他说的没错,如微本性不坏,一切都是她娘凭空嫉妒才惹出来的。 瑾若知道多说无益,她明白为何成亥王武氏会说那句“她为何不行?”是啊,如果成亥王视她如亲生,她又为何不行?为何不能去北尧。 “如果你有一天学会尊重人,你就会明白,世上不是只有黑和白之分,至于你刚才说的事情,我不会让你去北尧的。”她的话刚说完,如微的眼睛瞪得老大,她有些结巴,“你的意思是说,说,你要替我去吗?” 瑾若看着她,转身,背对着她,“我会。” 如微怔住了,她的眼眶有些湿润,瑾若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如微低着头:“算了,父王说过,我是南夕的郡主,我便有责任,我来找你,是因为,因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父王对于你的袒护,但是听你如此说,我便认了,我不要你的替代。”说完,她盯着瑾若很久,才道:“我不是你的妹妹,你也不是我的姐姐,我……我娘说的。”她小跑着离开,这是瑾若第一次看到如微如此,虽然在一个王府长大,她们却几乎没有好好说话的时候。 第十五章 父女谈话 瑾若转身的时候,看到了褚澈,她似乎总能在这里遇到他,他微笑,瑾若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你怎么在这里?不怕如微那丫头缠着你吗?” 褚澈摇头,“我不在这里,怎么能听到你那般大胆地话,你该不会不知道在两国纷争的时候,人质代表什么吧。请使用访问本站。”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瑾若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说,在她的心里,她是有害怕的,但是在潜意识里她似乎知道那是自己的命运,所以她才那般理直气壮的跟如微说是她会代替她。 褚澈看着这个表面看起来柔弱,浑身却散发着倔强的姑娘,他从怀里拿出那个瑾若送给他的香囊,道:“竹子向来代表人品清逸,上官瑾若,你便是这样的女子。”他知道,他很早便知道眼前的女子总有一天会变得耀眼,就像天上的繁星,就算他每日可以看到,但永远也触及不了。 瑾若看着那个香囊,本来里面装着竹叶的碎片,但是隔一段时间就要更换的,她接过来,把里面已经干枯的竹叶倒出来,然后从身边的一棵嫩竹上取下几片叶子,在石块上捣碎,然后从自己的小荷包内拿出一个药瓶似的东西,她从里面倒几滴液体到那些竹片上,然后把那些碎片轻轻的放进荷包内,她笑着递给他,“澈哥哥,这个香囊的竹叶能保鲜很久,至少一个月以上,所以你可以一个月之后再来……”她说到这里,没有说下去,一个月之后,天知道一个月之后,她会不会已经到了北尧。 褚澈看到瑾若的脸色不好,故意扯开话题,“瑾若,你刚才滴入的是什么?” 瑾若才从发怔中回过神来,道:“是白,不,是一个大夫给我的,他送给我很多呢,我有时间送你一瓶。”白无骨本就闲来无事,虽然说他对外人很吝啬,如果是他看不顺眼的人,一味药材也是不舍得的,哪怕对方用重金,但是显然,瑾若是他看得顺眼的人,虽然他口口声声不收徒弟,却也经常时不时的教瑾若一些医理,作为条件交换,瑾若必须跟着他学用毒,虽然瑾若万万不希望自己会下毒,但是没办法,拗不过老头,也多少学了点。 瑾若和褚澈道别后,便有些好奇,褚澈对自己很好,这是自己感觉得到的,但是他却没有丝毫要劝瑾若的样子,看来对于瑾若是否去北尧国,对他来说,似乎并不那么重要,但是他的眼神中似乎总有些什么,让人不确定,但是这些对瑾若来说并不重要。(..info) 南夕郡王府的殿内,当成亥王和郡里一些大臣们,商量着朝内的大事时,一身月白裙衫配着浅黄浅黄短卦的瑾若一步步的走来,看在成亥王眼里,他有些担忧,她的每一步,她含着微笑向他走的每一步,他都觉得颤抖,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父王,女儿有话要说。”瑾若眼神坚定,但是她越是如此,成亥王心里越是担心,他几乎是立刻从王位上站起,他抬眸,看着在大殿中央跪着的瑾若,“朝中大事,你一个小女子却来此重地,来人,把瑾若郡主给本王带出去。” 瑾若知道成亥王为何如此,她执意道:“请父王恩准女儿前往北尧国。” 她的一句话把朝上的众大臣惊呆了,成亥王坐在王位上,他知道瑾若有胆识,但是他现在却觉得这份胆识足以让这个女儿赔上一生的幸福,作为前去北尧国的人质会在适龄的时候在北尧国得到赐婚,也许一生都不可能再回到这里,他不能,他不可能让沈氏和自己唯一的女儿去北尧。 朝上顿时静默了,直到最后众大臣离开,瑾若依旧直直的跪在朝堂上,眼睛直视着几日不见便日渐苍老的成亥王。 “瑾若,你为何如此,父王不需要你如此。”成亥王低垂着头,似乎是自己的软弱才让女儿如此,作为一朝王爷,他有他的责任,他知道以他的能力是不能和北尧和西楚抗衡的,否则牺牲的便是一方的百姓。 瑾若摇头,她知道他的意思,她微笑,“父王是瑾若的父亲,照顾女儿是应该,瑾若是父王的女儿,也是如微的姐姐,所以这是责任,父王不是说过吗,人这一生都会承担着许多责任,即使喘不过,也要努力担着。” 成亥王从座上起身,走到瑾若面前,把这个年仅十八岁却说出这番话的女孩扶起,“瑾若,本王不配做你的父亲,所以你没必要为上官家族、为南夕朝做出牺牲,这不是你的责任。” “我承认你是你便是。”她的倔强让成亥王明白有些事情在这个小丫头脑袋中已经形成,是已经说不通的,他叹口气,坐在大殿内的台阶上,瑾若也坐在他身边,像平时那般靠在他的肩上。 “爹。”她如此道,成亥王有些愣怔,直到瑾若靠在成亥王的肩膀,成亥王才道:“瑾若,如果我们能如同普通民间一样该有多好,我便是你的爹。” 瑾若的眼睛有些湿润,她明白作为王者会承担的一切,他们俯视着众生,却也羡慕着众生,他们有着所有人向往的权利和地位,也有着所有人不能了解的高处不胜寒。 “父王,娘说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可是我偷听了她和阮嬷嬷的话,我知道她在骗我,她不是一个不通情达理的人,可是这次我觉得她是恨上了你,我很想知道七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瑾若忘不掉前些天在娘亲房外听到的话,七岁那年的那次意外,到底是否是意外,上官瑾若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指她坠崖的那件事吗?她知道这一切成亥王应该是心知肚明的。 一声叹息,成亥王的手紧紧握住瑾若的小手,“若儿,你长大了,父王却老了,父王这一生做了很多错事,父王不奢望你娘的原谅,从北尧遇到你娘开始,本王便知道,本王的一生便只爱这个女子,可是本王食言了,本王不仅没有保护好她,更让你跌落山崖,我永远忘不掉当你娘听到你坠崖消息时望着我的眼神,我这一生都忘不掉,那是一种失望绝望的眼神,似乎如果那次失去了你,她便会随着你一起去。” 第十六章 说服 “所以是有人害我跌落山崖的?而那个人父王并没有追究对吗?”瑾若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连起来,似乎是这样的结论。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成亥王只是轻轻道:“若儿,有些事情父王总有一天会告诉你的,但是你信父王,在父王眼里,你的命比父王自己的都看得重。” 瑾若点头,她知道,她也相信,她开口道:“父王,让我去北尧,可好?” “瑾若,你娘亲怎么办?”成亥王最终还是把他担忧的事情一一列了出来,“你是她唯一的依靠,没有了你,她该如何?” 想起娘亲那双担忧的眸子,从她决定去北尧的那一刻开始,沈氏便开始变得不安,瑾若明白沈氏的苦心,她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女儿去北尧,更不希望自己带着女儿躲开这样的纷争,这样她做不到。 “娘亲不是还有父王吗?我告诉你,娘亲是很在意你的,不信你看她的橱柜内,那里装满了靴子,都是父王的尺寸。”瑾若曾经偷偷的看过。 成亥王拉着瑾若的小手,盯着她那双一眨一眨的眼睛,“这一世有你做本王的女儿,本王很欣慰。” “也许我不是呢?”瑾若在自己心里暗暗道,瑾若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在用一个假的身份去骗取一种父爱,这种感觉让她觉得难受,但是她却什么也不能说,她以上官瑾若的身份存在着,这一点她不能忘却。 她忽然起身,看着天空,她知道在不久得将来,有一个陌生的地方等着她,尽管她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同意,但是这种感觉却那般强烈。 “父王,我要去北尧,你知道我不是任性。”瑾若回眸,看着沉思的成亥王,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意志,也许在冥冥之中有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在牵引着她,也许她不想要让成亥王左右为难。 成亥王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在他的心里的种种东西,是瑾若不能体会的,作为南夕郡朝的王爷,他的一言一行都可能牵动这个大局,如微那丫头实在不适合去北尧。 瑾若回到听竹苑的时候,已经傍晚了,沈氏早就吩咐阮嬷嬷和草儿做好了饭等着瑾若,瑾若推开门的时候,沈氏正盯着手中的一块帕子发呆。 “娘。”瑾若轻唤了一声,沈氏才把帕子重新塞回到袖子中,对着瑾若道:“若儿,吃饭了。” 这次瑾若倒是奇怪,沈氏并未问她去了哪里,她想她应该是猜到了,看着满桌的饭菜,瑾若突然没了胃口,放下竹筷,瑾若看着并未动筷的沈氏,“娘,父王已经同意了。” 沈氏的眼睛盯着瑾若,瑾若看的出来她的眼睛湿润,“他凭什么同意?” “娘,无论你怎么样,都改变不了我是他女儿的事实,我不是小孩子,可以相信你哄骗的话,十几年前的那次事情,无论是不是意外,我也是好好得不是吗?”瑾若盯着娘亲,看着沈氏姣好的面容上一滴清泪划过,她似乎有些哽咽,但最终却压抑住了,“瑾若,除了恨他,我找不到第二种面对他的方式。”沈氏的嘴边一丝苦笑,看在瑾若心里却是心疼的。 从北尧跟随来到南夕这个陌生的地方,不要名分,只想跟他在一起,最终却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保护不了,说是恨成亥王,倒不如说是恨她自己,惩罚她自己,以后的岁月中,她只能恨他,远离他,才能保护好自己的瑾若,女人的嫉妒心是可怕的,她不能用自己的幸福去赌瑾若的平安,她不能,所以她只能退让,退让到连自己都觉得漠然的地步。 沈氏起身离开的时候,草儿连忙在瑾若耳边道:“郡主,夫人一整天都不怎么说话,我担心……” “我答应你。”简单的四个字,沈氏背对着瑾若,停住了一会儿,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过分了嚼着嘴中的米粒,瑾若忽然觉得有些咸,原来不知不觉,她的泪顺着脸颊滑进了口中,她是过分了,她似乎强求了一个母亲对于女儿的惦念,却要离开。上官瑾若,她楚晴有资格决定上官瑾若的命运吗? 一夜没睡的瑾若,早早的便起身到了竹林,绿意葱葱的竹林中传出一声尖叫声,瑾若忙捂住耳朵,她本就准备跟白老头告个别,他至于如此吗? “我说白老头,你干嘛啊?吓我一跳,我是去北尧,又不是去死,看你哭丧的表情。”瑾若一边捣鼓着药草,一边斜眼愣着一旁掐腰的白老头。 那白老头白眉一皱,猛的把瑾若从地上拉起来,“我说臭丫头,是不是谁逼你了,你脑袋开花了,居然跟没事人一样,那北尧是随便去的地方吗?” 瑾若不知道白老头为何也是如此讨厌北尧,他抓着瑾若的肩膀,瑾若有些微痛,呲牙咧嘴道:“反正我不去,雪微那丫头就得去,如果论聪明的话,我至少比那丫头强点,在那个恐怖的地方,我应该也比她能多活两年。”瑾若想到了在后宫中的争斗,往往聪明的能笑到最后,像雪微那种任性又不聪明的脾气,估计早早的就被赏了“一丈红”了。 白老头一把松开,道:“还以为自己很聪明呢,傻丫头一个。”说完气呼呼的回药阁了。 等到白老头从药阁中出来时,瑾若已经做了一堆好吃的在药园的小桌上,她本想悄悄的离开,却被白老头叫住。 塞给她一大包东西,瑾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笑道:“白老头,不用给我这么多盘缠吧,我可不缺钱。” “你不缺钱我缺钱,哪有钱给你啊,这是一些救命药,和一些药理的书,我跟你说,这可不是千金不换的。”他虽然一副不舍得样子,但是瑾若知道白无骨对自己的好心,她紧紧抱着,在跟着白无骨的这几年里,她已然学会很多东西,除了有些抗拒下毒意外,其他治病救人还是可以的,但是白无骨却说不能让旁人知道她懂医。 瑾若抱着包袱沿着竹林的小路下山,等到走了很远时,她忽然回头,白无骨本就盯着她背影的眼神赶紧躲开,瑾若大笑着喊道:“白老头,以后不要那么吝啬救人了,否则就可惜你这身本事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是不是啊?师父。” 第十七章 当年真相 瑾若叫出师父二字时,白老头赶紧转身不去看她,这个讨厌的丫头,本来就舍不得,这下就更难受了,他只是摆摆手让她赶紧离开,这些年如同孙女般的陪着,这下老头可是真的“清净”了,那个为了学医而做很多好吃讨好的模样,再也不会有了,他叹气的走进屋内。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瑾若看着年纪已高的白老头,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如果她回到这里,一定会再次来看他,给他做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 最终,成亥王和娘亲沈氏还是同意了,他们知道,瑾若的性子,他们执拗不过,瑾若出发那天,沈氏本应该是陪着一起送到北尧的,但是沈氏没有,瑾若知道北尧本是她的故乡,也许那里有她不想面对的什么吧。 瑾若一身月色长衫,头上只简单绑着一根发带,连个簪子都没有,瑾若喜欢这么简单的装扮,沈氏看着面前的女儿,眼睛有些湿润。 已经卯时了,再过一个时辰就该走了,沈氏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瑾若看在眼里,娘亲平时并不是爱哭的人,瑾若看着有些心疼,她微笑,上前抱住沈氏。 “娘,我一直觉得你不是很喜欢我,不喜欢我做这个,不喜欢我做那个,今后看不到我,也省的惹娘生气了,是不是?”瑾若本欲逗娘开心,但是一旁的阮嬷嬷听了反而哭的更痛了。(..info无弹窗广告) “郡主说的哪里话,夫人只是担心你一味的出去跑,会被人刁难罢了,你这样说,岂不是伤夫人的心吗?”阮嬷嬷一边擦眼泪,一边收拾着行装。 瑾若松开沈氏,用手绢擦掉沈氏脸上的泪珠,握着娘亲的手,本是春天,但是沈氏的手却如冬天般冰冷。 “娘为何不送瑾若去北尧?是身子不好吗?”瑾若看着娘亲的不舍,问道。 沈氏没有否认什么,她只道:“娘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到北尧。”很决绝的一句话,看着娘亲浑身上下透露着的冰冷和清寒,瑾若很心疼,远离故乡本该是为了爱,如今却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娘,有些事情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瑾若知道如果她离开,沈氏的日子也不见得会好过,只有让她打开心结,让她明白十几年前的那件事情并不是成亥王的错,也许她的心能够好受一些。 外边天气渐渐的亮了,一丝丝光线似乎想要透过天际照到人间,瑾若看着沈氏,慢慢回忆着前几日成亥王跟她说的话。(..info) 那日,瑾若本就是去找成亥王的,突然的离开,她放不下的有太多,十几年前上官瑾若的那次意外跌崖,虽然对于她来说,她不需要什么解释,但是沈氏却一定要一个交代的,否则这一生,他们都有着解不开的心结,通过这十几年的相处,瑾若确定,当年的事情绝不会像娘亲说的那般,成亥王不会任由自己的亲子被人推下崖而无动于衷。 瑾若来到绿苑的时候,成亥王正坐在屋檐上赏月,手中拿着一壶酒。 “父王。”瑾若含笑着,给屋檐上的成亥王招手,一转眼的功夫,成亥王便抱着瑾若上了屋檐,瑾若还有点惊魂未定,看着月色下成亥王棱角分明的脸,瑾若在想,很多年之前,他定是南夕郡的美男子。 成亥王感觉到瑾若盯着自己的目光,扭头看她,月光下她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 “怎么?是不是觉得父王老了?” 瑾若摇摇头,笑道:“我要牢牢记得你的样子,就算以后我碰到再困难的事情,只要想你我便会变得坚强勇敢,因为你说过你喜欢不屈不挠的瑾若,勇敢的什么都不怕的瑾若。” 微风吹动着瑾若信誓旦旦的脸庞,成亥王叹气,“父王希望你做一个快乐的人就好,父王不是什么都不怕,父王害怕很多东西,父王也担心很多东西。”成亥王喝了一口酒,一只手拉着瑾若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若儿,你听到父王的心跳了吗?” 瑾若点点头,成亥王道:“那不是父王一个人的心跳,那是整个南夕郡朝所有百姓的心跳,父王不想做一个亡国的成亥王,父王更不能做一个拿女儿做交易的成亥王。” 他的语气沉重,瑾若却沉默了,她忽然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质问这样一个父亲,曾经怎样的去伤害过谁?他肩上的重担没有人跟他分享,也没有人有资格去评判他曾经做错过什么。 瑾若握着成亥王的手,忽然拿酒壶喝了一口,辛辣的感觉直到喉间,成亥王忙制止,“若儿,女儿家的喝什么酒?” “我倒想看看是不是喝了心里就舒服多了,是不是醉了就可以忘掉所有不开心的事了。”瑾若知道今夜的成亥王内心痛楚,那种无奈的痛,她感受的到。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成亥王似乎知道瑾若想说些什么。 手握紧成亥王有些粗糙的手,“我希望她幸福。”说完这句话,瑾若便后悔了,不是说了不去质问父王了吗? 长时间的静默,瑾若起身,想要开口让成亥王送他下去时,成亥王却开了口,“十一年前,西楚国新任君王侵犯南夕郡朝,当年手握我朝重兵的是当朝相国武未斌,你出事的那天,正是武未斌出发的那日。” “武未斌是武王妃的叔父?”虽然,武未斌几年前因病去世,但是她也多少听褚澈提起过曾经有过这样一个雷厉风行的将军。 成亥王点头,“那日得知你坠崖,我便知道定是武王妃,我已经下令把她关入地牢,软禁了如微,可是当看到武未斌的急报时,我却犹豫了。” 瑾若明白了些什么,“他拿那场战争跟你换一个王妃周全吗?” 成亥王点头,他开始静默,瑾若知道她猜对了,成亥王是有苦衷的,他的这个不是理由,而是换做任何一个明智的君主都会做的,瑾若看着天上的那轮圆月,“如果当日我死了,也是值得的,他毕竟暂时击退了敌兵,我们太平了几年不是吗?可是为何你从不对我娘亲说呢?她可以原谅你的。” “我宁愿她恨着我,她也该恨我。” 第十八章 启程 那日的谈话,瑾若悉数告诉了沈氏,瑾若知道或许十几年前的那次的事情是武氏早就找好的时机,虽然阴差阳错的让她当上了上官瑾若,可是现在这都不重要了,看着听完故事却没有半点诧异的娘亲,瑾若有些不明白。请使用访问本站。 她起身,沈氏拉瑾若回屋在榻上坐着,她盯着瑾若上下打量,不知不觉间,这个丫头已经十八岁了,出落的标志,在南夕也是说的着的美女,只是不经常打扮,经常穿着素气的衣服。 沈氏从身上拿出一个木盒,瑾若看着那个木盒很精致,沈氏打开,里面是一只梨花簪子,通体雪白,梨花蕊芯透着淡绿色的花蕊,梨花下还有一瓣梨花作为坠子,简洁漂亮。 瑾若很是喜欢,沈氏看出女儿的喜欢,把梨花簪子插在发间。 瑾若开心的在镜前转了一圈,道:“娘,是不是很漂亮,以后瑾若便天天戴着,就如同娘在我身边一样。” 乌黑的发间,梨花坠子来回晃荡,倾城的面容,沈氏真不知这份容貌在北尧皇宫来说,是好是坏。 沈氏拉着瑾若坐会自己身边,“若儿,娘不要你每日戴着梨花簪子,娘只是希望以防不时之需。” “我再给你说我父王的事情呢,这个簪子能派上什么用场呢?”瑾若觉得今日的沈氏真的是很奇怪。 草儿急匆匆的跑过来,道:“……王……成亥王问是否可以出发了?” 沈氏点点头,草儿忙跑出去回话,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辰时了,瑾若立即抱住沈氏,“娘,你不相信我的话吗?我父王真的是……” “已经不重要了。”简单的一句话,却把她和成亥王这一生给撇清了。看着沈氏那种不在乎的模样,瑾若被刺痛了,她知道娘这一生都不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去看待成亥王,那种神情,似乎是被时光磨灭了一切,又或者说原来以为比生命还要重的东西在我们的挣扎间已经开始淡化,淡化到连我们自己都忘了曾经是怎样的一个过程。 转身,成亥王已经在门口处,没有任何的人通报,她知道娘的话父王是听到了,一瞬间的失神,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成亥王仍旧笑道:“若儿,父王送你。” 瑾若呆呆的点头,回眸看娘亲,娘已经进了屋子。 成亥王以及众位朝中大臣在成亥王府外送瑾若,这是瑾若有生以来第一次收到如此隆重的待遇,上马车看了父王最后一眼,她知道她无需再说什么,这是她选择的路,便要她自己走下去,她在用眼神告诉父王,她会回来的,她一定会风光的回来。(..info好看的小说) 看着成亥王微微点头,瑾若上了马车。 “王上,我们出发了。”一声响亮的声音,瑾若立即想到,这是褚澈的声音,让草儿打开帘子,褚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对着她点头示意,原来他要送她去北尧的,怪不得他没有跟瑾若道过别。 看着马车中陪在自己身边的草儿,瑾若叹息道:“幸好有阮嬷嬷陪着娘,我便放心多了。” 草儿嘻嘻一笑,“幸好有我陪着郡主,夫人也放心多了。”瑾若不禁笑了。 成亥王和武氏站在王府门口,看着随行的马车渐渐启程,武氏道:“北尧国身为大国,连来接的人手都没有吗?可见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站在一边的若微手一直握着衣角,握得很紧,她娘的话说的没错,即使她不够聪明,她也明白这次北上,对瑾若来说绝非好事,而这些本该是她承受的。 “等等。”她人小,声音却很大,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她忽然转身跪在了成亥王面前,“父王,让我去,我不愿欠别人的,我是你唯一的女儿,我该承受的。” “住嘴。”武氏没想到一向省心的如微这次居然敢违了她的意。 成亥王盯了她很久,直到嘴角处渐渐上扬一抹弧度,他弯腰扶起如微,然后挥手示意队伍继续离开。 “父王。”如微再次恳求道,如微一直以为瑾若抢了她所有的真爱,抢了她的父爱,抢了她的澈哥哥,可是这次她明明“抢”的是如微最害怕的东西,但是如微却觉得比抢了她的所有更让她不安,想着瑾若在北尧未知的命运,如微觉得似乎是自己害了她。 “微儿,也许瑾若说的不错,你的性子不适合呆在北尧皇宫。”成亥王的话中有话,但是如微却听不明白,她也知道一切已经成了定局。 她大步的去追赶瑾若所在的那辆马车,直到气喘吁吁的追上,褚澈命令众人停下,立即下马扶住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如微,如微喘上一口气道:“澈哥哥,我……我就想说几句话。” 瑾若听到动静,立即下了马车,看着瑾若有些严肃的面庞,瑾若道:“怎么?可是舍不得澈哥哥,想随我们一起去。” 本来是打趣的话,但是看到如微小脸上的一滴清泪时,瑾若忙住了嘴,如微看着瑾若,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她并不是像娘亲说的那般讨人厌,她拉住她的手,“上官瑾若,无论你相不相信,我以为我会舍不得澈哥哥,可是这些天以来,我却一直担心你,我不喜欢你,可我也不想害你。” 本是如微的心里话,瑾若听得很认真,她也真的明白如微的意思,她的手握紧如微的手,“如微,你没有害任何人,我也是南夕的郡主,所以这本该是我去的,跟你无关。” “可是我是嫡出,我听人说北尧指定的是我,你为何……”她瘦削的小脸涨得通红。 未等到她说完,瑾若轻轻抱住了如微,她在她耳边道:“如微,有空多看书,多去父王那里走动,这世上不是只有嫉妒和占有,这个世界远比你娘亲教给你的可爱万倍。” 马车出发了,如微呆呆的站着,看着渐行渐远的瑾若,她发誓总有一天,等到她长大可以独自上路的时候,她一定会去北尧,去看她过得好不好。 第十九章 劫持 南夕离北尧路途遥远,马车一路上颠簸,草儿这丫头许是不适应路途颠簸,脸色也并不太好,等到停顿休息的时候,瑾若会独自找个地方采些草药来,支火熬药给草儿喝。(..info好看的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当褚澈看到瑾若吩咐草儿歇着而自己去了旁边的林子时,便悄悄的跟了过去,远远的看到瑾若在小心翼翼的点火,瑾若一边用火石大火一边嘟囔,“真不知道那些人都是怎么点火的,她总是敲半天才点着,这时她总会怀念现代的打火机,就算不是打火机,火柴也行啊。” “什么是火柴?”当倚在一边看瑾若大火的褚澈,实在忍不住便问了出来。 瑾若吓了一跳,然后使劲把火石丢给他,然后道:“什么破火石,根本就打不着。” 只是她这句话还未落地,褚澈已经蹲下打着了火,然后拿着火石玩味的看着瑾若。 瑾若不免有些尴尬,拿起采的药草便熬制起来,褚澈问道:“原来你是懂医的?” 瑾若只道:“略懂一点而已,不像某人,整天都是城府很深的样子,我说怎么也不跟我道别,原来是要把我送到北尧国再道别。(..info好看的小说)” 褚澈只是轻轻挑了下眉毛,“也许我什么时候都用不着道别。” 只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瑾若只顾着低头吹火苗,等到她再次问他说了什么时,他忽然示意瑾若闭嘴,然后竖着耳朵,接着便一瞬间从瑾若面前消失,这人的轻功怎么跟鬼魅似的,瑾若一边想着,突然也跟着跑了过去,看他那么急,一定是队伍出了事情。 瑾若小心翼翼的在后面跟着,褚澈是个武功极好的人,而自己却什么也不会,想起别的小说中女主角那了不起的轻功时,她有些后悔没有找个会武功的师父,跟着白老头学医,可见是没什么用了。 等到瑾若跑到时,远远的便看到草儿所在的马车附近异常安静,而褚澈也是一脸认真的在检查四周的环境,原来是虚惊一场,瑾若准备转身去自己刚才煎药的地方,刚走两步,忽然觉得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下一刻一股奇怪的香气扑面而来,瑾若是懂香的,她闻出了那些香料中有些成分是让人晕眩的,所以他小心的从身上随身带的小荷包中拿出一粒药丸正准备塞进嘴里。 在她身后人只是随手一点,瑾若便被点了穴道,而她的手中还拿着白老头给她的百解丸。 瑾若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因为等到瑾若再次睁开眼睛时,只有一个火堆在燃烧着,感觉到自己的穴道已经解开,她知道对方知道自己不会武功,所以干脆给她解开了,瑾若打量着四周,知道是一个不大的山洞。 “要是饿了,就过来吃点东西,要是不饿,就老实的呆在原地。”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传来。 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坐在一旁,背靠在山洞壁上,闭上眼睛,因为蒙着面,瑾若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瑾若没有搭理她,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是肚子却是饿极了。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那人居然一句话也不再多说,瑾若实在觉得忍不下去了,干脆起身,从包里拿出些东西,那是白无骨让她随身携带的药粉,能让人短时间内身子发软,站不起来,她的手刚伸进小荷包。 “如果你想要找机会逃跑的话,不如让我现在杀了你。”那人仍旧是闭着眼睛,但是却似乎能看到一切。 瑾若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人,她在想那人有什么目的,劫财吗?劫色?最终,她终于安静下来了,因为那人至始至终都闭着眼睛。 瑾若一直盯着那人的紧闭的双眼,她的心里恐惧似乎也在慢慢的减少,她慢慢地踱过去,在靠近他的位子慢慢坐下来,那人最终睁开眼睛,看了瑾若一眼,这丫头还真是不怕死,居然敢坐在靠近他的地方。 他忽然起身,瑾若吓得后退一步,眼睛直直的看着她,这次是瑾若先开的口:“你抓我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不想让你去北尧。”他这句话倒是说得坦然。 瑾若不知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试探性的又问:“我去不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人扫了一眼瑾若,把身边的水壶扔给她,“跟我倒没什么关系,只是会影响到对我很重要的人。” 对他很重要的人,瑾若真是不太明白,但是她也知道他总不能一辈子把自己困在这里,看来唯一能让自己不去北尧的方式便是让自己消失,消失在这个世上。 “你想要杀了我吗?”瑾若问起话来虽然理直气壮的,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只是她现在还有心思考虑,万一自己被他杀了,灵魂是不是回到二十一世纪。 那人坐下翻腾了一下篝火,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瑾若知道再这样下去,别的不说,澈哥哥和草儿定是急疯了。 瑾若的手下意识的放在自己腰间的匕首上,那个匕首还是那个奇怪的人送的,不对,好像不是送的,是他不要的东西。 黑衣人只是轻轻拿石子一丢,便打在匕首上,瑾若的手受到冲力,匕首掉在地上,那人若无其事的拿起匕首,只是在看到匕首柄处刻的一个“陌”字时,又重新审视了一下瑾若,道:“原来这次去北尧倒是如了你的心愿,看来你是对陌很上心啊。” “陌是谁?”瑾若在猜测那个陌字到底是一个家族的名称还是一个人的名字,还有那个奇怪的人是谁? 黑衣人知道自己说多了,反倒闭了嘴,只是那把匕首他还给了瑾若,瑾若紧紧的握着那把匕首,这个人是太小看自己吗?也不怕自己拿着匕首对他不利,他跟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个个疑问在瑾若的脑海中浮现,她只能紧紧握住那把匕首,手指抚过那个“陌”字,那个人的面容在她的记忆中重现,原来过了这么多日,她从未多想过那个人,却也未曾忘记过,甚至不经意间带着这把匕首在身边这么久。 第二十章 逃脱 北尧都城名字也是以这个国名命名的,所以北尧城的繁华可想而知,在北尧成的一座茶馆内,只有了了的几人,其中一人的服饰显然跟这个茶馆格格不入,但是他却异常的安静,身边有一个衣着朴素的人,一直在他旁边说着什么,他只是听着,没做出任何反应。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只是下一刻,似乎听到了什么,手中的茶盏有些抖动,茶水溅在了桌上,他反问道:“你说的是长孙恒在那个南夕郡主身上看到了我的匕首?” 那人轻轻点头称是,“可是主子认识的人?” 那人沉思一瞬,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子的面庞,那般倔强和不服输,他轻轻点头,而后又笑着摇头,“本王的女人缘一向不错。”对方显然是知道主子的性子,并没有多说什么。 直道那人离开时,北寒陌方叫住了他,“告诉长孙恒,莫要伤她一毫,否则他便再也听不到我府中琴韵的琴声了。” 而山洞中的某人直打了个喷嚏,心里捣鼓道,该死的北寒陌一定在说自己的坏话,已经过了几天了,他抬眸看了一眼窝在角落中的瑾若,她月白的衣服看起来已经脏乱,无暇的小脸上也弄了些灰尘,只是简单的吃一些他采摘的野果,几乎不怎么说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长孙恒最见不得女子邋遢,从自己怀中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慢的靠近瑾若。 “你要再离我近一寸,我便不客气了。”瑾若没有睁开眼睛,也学着他的样子威胁道。 长孙恒坐回到地上,嗤笑一声,“你要是有这个本事你也就不用跟我一起呆在这里了。” 瑾若知道那人在小看自己,她干脆睁开眼睛,她已经在这里呆了几天。 “几天是四月几日?”她算算日子,她记得褚澈哥哥说过,如果不能按时入京,那么南夕便有了违约的罪名,这对现在状况并不好的南夕朝来说,无疑又给对方了一个找茬的借口,如果她永远去不了北尧,那么如微那丫头也是躲不过的。 “十日。”长孙恒懒懒的说道。 瑾若算了算她们是六日出发的,走了两天,自己已经在这里呆了两天两夜了,虽然那个奇怪的人也给她吃的、喝的,也并未伤害她,但是他到底什么目的,她心里很清楚,就是不让她按时去北尧,或者说希望她永远都不去北尧。 想到这里,她忽然下意识的捂着胃部,脸色也有点不好看,长孙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问她,“怎么了?”他知道依着北寒陌飞鸽传书给他的话,这个女子要是有个好歹,估计他的琴韵就该不理她了,好歹他也是个在京城有名的采花公子,怎么会不知道怜香惜玉呢。 瑾若知道自己捂着的是胃部,怕对方不明白什么是胃,便道:“我腹中难受,怕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长孙恒赶紧走过去,近看才发现瑾若的脸色很不好,有些发白,他关切的问道:“我给你找大夫过来,你先忍着。” 这样看来,瑾若有些明白了,此人并未有伤她的念头,相反的,还会护着她,她嘴角轻轻一笑,在长孙恒未发现之前,忽然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长孙恒立马呆住了。 虽然在现代这是常有的举动,有时熟稔的朋友间也会有的举动,可在那个古代看来,虽然长孙恒阅历无数,但是像瑾若这般大胆的,还是少有。 瑾若一只手环住他的脖颈,倚在他身上,另一只手往自己荷包里拿些东西出来,他拿出迷粉,放在自己手心,她的手想要触碰他的脑袋处,却被长孙恒抓住了手腕,“我看你演的不错。” 说罢轻轻推开瑾若,瑾若抬眸看着他,眼睛中有胜利的感觉,她扬扬好看的眉毛,示意长孙恒看他的脖颈处,他伸手一摸,一根银针直直的插在他的耳边处,而他却毫无察觉。 他忽然觉得眼前有些晕眩,他趁机重新抓住瑾若的手腕,“你倒聪明,不过,不过我是不会放你走的,否则,否则那个家伙……”他显然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他的手松开,跌坐在地上,倚着洞壁,瑾若凑近他,莞尔一笑,“喂,我告诉你,我这荷包可是百宝箱,里面不仅有救人的药还有害人的药,另外,还有银针。” 她起身,斜眼看了长孙恒一眼,向外走了几步,又突然转回来,蹲下身子靠近长孙恒,“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样子?” 揭开长孙恒的面罩,瑾若看了半天,长孙恒也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个如花似玉却心思缜密的人,瑾若叹口气:“我记住你了。” 瑾若得意的出了洞门,刚出洞门,笑容便僵在了脸上,不远处的山丘上,站着几个人,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个黑衣人的手下。 她小心翼翼的让自己藏在林子中,因为是傍晚,还好些,瑾若慢慢的移动,忽然觉得脚腕处有东西在动,她猛的闭上眼睛,天,不会是蛇吧? 她在心里惊呼一声,只是当她低头看时,便失声叫了出来,因为真是一条带着花纹的蛇在脚下转悠,在声音并没有完全发出之前,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出声。”看到褚澈那双眸子,瑾若才算安定下来,她点点头,褚澈松开她的手,从腰间抽出剑,便把那把蛇给赶走了。 瑾若不知道褚澈原来已经找到这里来了,她轻声细语,“澈哥哥,草儿呢?你什么时候找到这里了?” 褚澈上下打量着瑾若,看到瑾若一切安好,他才放下心来,伸出手,道:“跟我来,这里的几个守卫已经被我打晕藏起来了,只是还有一些暗处的守卫,所以不要弄出声音来。” 瑾若使劲的点点头,看着褚澈的手,她便把自己纤细的小手放进去,褚澈紧紧的握住,虽然他知道握得时间不长,但是他希望至少那时那刻,瑾若是属于自己的。 “澈哥哥……”瑾若看褚澈有发愣,小声喊了他一声,然后另一手拉着他的衣角。 他回过神来,牵着瑾若的手一直前行,走着走着,瑾若突然觉得刚才碰着褚澈衣角的手上有些黏腻的感觉,低头一看,手掌处有一片血迹。 第二十一章 独处一夜 她立即拉住褚澈,褚澈站定,瑾若的目光盯着褚澈的腰间,他身着藏青色衣服,又是傍晚,所以看不真切,但是细看,也能看出一大片的殷红。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没事。”褚澈安慰道,“这些小伤不算什么,你忘了我告诉过你,我也随身带着医伤的药的,已经上过了。”他居然还能对瑾若笑的出来。 瑾若看着他那双眸子,发现他的脸色稍显苍白,她才想起,劫持的那人看起来不像是一般人,或许是有权势的家族,所以那些守卫又岂是褚澈自己能够完全制服的,怕是吃了很多苦头。 山洞内,长孙恒一手拿着一壶酒,嘴边挂着邪笑,似乎刚才那个被瑾若算计的人不是他似的,一个黑衣人来至山洞,在长孙恒耳边说了些什么。 长孙恒满意的点点头,“确定那个褚什么的,不会死吧,我可不想弄出人命,要不然京城中的那个小子饶不了我。” 那黑衣人似乎很了解长孙恒的脾气,道:“那褚澈小子,虽然受了极重的伤,但却是性子刚烈之人,死不了。对了,陌王爷为何要……” “鬼才知道他有什么毛病呢,让我抓的是他,让我放的也是他,要不是我的琴韵在他府上,我跟你说……”他本想说什么大不敬的话,但是想想还是算了,反正那家伙虽然讨厌,但是对自己不薄,想着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交情,他摆摆手示意黑衣人下去,他的眸子深沉,虽然他确实不知道北寒陌的用意,但是有一点他是清楚得,那便是北寒陌一定认识南夕的这个郡主,一定。 “哈哈,北寒陌,只要你心上有人,你以后便也是有软肋的人。”说完,拿起酒壶畅饮起来。 瑾若和褚澈走了很远的路程,瑾若这才发现这山洞内的那个人原是把她带的那么远。 “澈哥哥,走了那么远,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瑾若侧脸问道。 夜色浓重,她看不清楚澈的面庞,瑾若见他不吱声,凑近他去看,原本俊逸的面孔,此时已是大汗淋漓,他努力拧出一抹微笑,但是握着瑾若的手却从未松开,“瑾若,就算你在天边,我拼了命,也,也会追过去。” 说完,似乎再也支撑不住,瑾若承受不住他倒下去的重量,也跟着一起倒在地上。 两人的脸庞只有咫尺的距离,趁着月光,瑾若能看清他颤动的睫毛,瑾若心里暖暖的,原来在她的生命中,还有为她拼命的人。 她努力起身,发现自己的手还被褚澈紧紧握着,不肯松手,瑾若使出好大劲才抽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四处看了下,林子不远处似乎有一个不大的木屋,许是以前的住户留下的,她使劲把他扶起,褚澈的意识半清醒,也努力使着劲,雨似乎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当瑾若把他扶到木屋下时,已经筋疲力尽了,她从自己身上掏出火石,这次老天倒是眷顾,很快便打着了,看着草屋内有些柴火,也不算湿便小心翼翼的生了火,把屋的破门关着,想着已经走了那么远,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她看着褚澈的脸色,伸手摸着他的额头,知道定是伤口发炎,引起高烧,褚澈浑身颤抖的厉害。 瑾若检查他的伤势,还好,虽然有血液溢出,但是已经上过药了。 “澈哥哥,你是不是很冷?”瑾若小心的问道,但是褚澈似乎已经没了意识,瑾若立即脱了自己的外衣披在澈身上,并让褚澈离火堆近一些。 瑾若这时也有些急了,他让褚澈躺好,让他盖着自己的衣服,她本是现代人,并没有古代的女子那般拘束,便也顺势躺下,把头伏在他的颈窝处,好让她的身上的温暖传给他,似乎起了一点效果,褚澈的一只手握着瑾若的手,然后似乎并不那么颤抖了,瑾若的另一只手中紧紧握着那把匕首,她是生怕夜半再来些黑衣人。 过了一会儿,木屋外的二人站在窗前,看着木屋内的一切,随从张毅一边给主子撑着伞,看着主子的眼睛一直盯着,实在不清楚,深夜赶到这里,而且还要临时搭木屋,做出旧木屋的模样,然后又在雨中淋着,看着屋内的两个人。 “主子,可是认识那个女子?”张毅试探性的问道,他知道北寒陌或许不会回答,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北寒陌的嘴角轻扯了一下,看着瑾若手中紧握着的那把匕首“不认识。”说完,却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 “那主子你为何……”张毅的话刚说到一半,北寒陌看了他一眼,他立即住了嘴,北寒陌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只是道:“是不是本王让你跟长孙恒在一起久了,也像他那般唠叨了。” “张毅不敢。”张毅不再多言,但是跟随北寒陌多年,也很了解,此时北寒陌的眼神虽然一眨不眨的盯着屋内,但是他看得出来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落寞。 两人在褚澈醒来之前便离开了,褚澈睁开眼睛,阳光刺得他不敢睁大,他想要起身,忽然觉得身边有一个人紧紧的靠着自己,他侧脸去看,瑾若的脸庞近如咫尺,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有些不安,许是昨天吓坏了,眼睛旁的睫毛阵阵颤抖,一只手握着匕首,一只手紧紧握着褚澈的手。 褚澈的烧也已经退了,看着此时的瑾若,他忽然觉得万分心安。 他刚想到这,瑾若便睁开了眼睛,看到褚澈时,她轻轻笑了,“可是还发烧吗?” 褚澈扶瑾若起身,把外衣披在瑾若的身上,道:“女孩子家名节最重要,以后再不要如此了。” 瑾若听他一本正经的说话,突然想笑,她穿上外衣,“我可是救了你呢,在我们那里,没那么多讲究,女孩子也不用这么拘谨的……” 她话未说话,就发现褚澈疑惑的看着她,她立即转移话题,“澈哥哥,我饿了。” 褚澈这才意识到两人似乎早就该饿了,他也没有随身带着食物,只好带着瑾若下山。 褚澈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是瑾若还是不放心的搀着褚澈,两人一起下山,途中褚澈问她,她刚才说的她们那里是哪里? 瑾若总不能说是二十一世纪吧,她道,那里便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在父王的书房看到的,算了,有时间再说吧,总算搪塞过去了。 第二十二章 意外来客 长孙恒伸了一个懒腰,才发现北寒陌不知何时已经在他身边躺下,枕着一把剑,眼睛微眯。请使用访问本站。 长孙恒拿脚踢踢北寒陌,北寒陌却无半点动静,长孙恒拿起酒壶喝了一口,正准备连酒水和口水一起喷在那个该死的人脸上。 “你敢。”长孙恒刚准备作恶,连眼睛都没睁开的北寒陌便发现了,长孙恒被发现,只好咽到肚子里,然后没好气的道:“我说,北寒陌,你总该给我个解释吧,你让我劫持人家,我便劫持,你让我放了,我还得想法设法放了,你,你这耍猴呢?” “你把自己比作猴,还真是高估自己,至少聪明程度绝对不及,如果换做旁人躺在你身边,你如此熟睡,你觉得你还有活命吗?。”北寒陌起身,看了长孙恒一样。 长孙恒看北寒陌还有心情开玩笑,想到昨天某人站在木屋外站了一夜,便打趣道:“我说陌王爷,我自诩天下间能跟我长孙恒比俊逸的人,也只有你跟我能上下,但是昨天我看洞外的那个褚什么,也是不凡啊,你就不担心你的心上人。” 北寒陌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的表情似乎没所谓似的,“她不是我的心上人。” 长孙恒知道他定会这么说,从小到大便是如此,什么都藏在心里,纵使是从小的至交,也会有时候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长孙恒正在努力猜测着,这个丫头到底跟面前的这个口不对心的人有什么联系时,北寒陌反而开了口,“记住,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跟皇室中的任何人透露。” “除非你告诉我你跟那个丫头……” “她对我而言,跟世上所有的人都不一样,你只要记住这点便够了。”北寒陌意犹未尽的笑了,长孙恒每次看到他这个笑容,他就知道这个小子又憋着什么坏呢,他嘟囔道,“你这小子整日也算是风流倜傥,到底你进你心里的女子没几个,琴韵的姐姐诗儿算是一个……。” 说到这里,长孙恒住嘴了,他又看到北寒陌脸上出现那种很不适合他的表情,他宁愿整日没心没肺的打趣他,也不愿看他如此落寞,他改口道:“算了,不提死去的人了,还是说这个郡主吧,你说……” 长孙恒接下来唠叨些什么,他似乎也没怎么听,他忽然变得很安静。 瑾若回到草儿身边时,草儿已经是急坏了,一直拉着瑾若的手上下打量,瑾若看了褚澈一眼,对着草儿说道:“我没事,倒是褚哥哥因为救我受了伤,随行的大夫在哪里,让他们给褚哥哥诊治诊治。” 瑾若并未告诉别人自己会医术,只是说在王府的时候经常在医苑内跟一些大夫学了一些而已,对于白无骨而言,她对谁都没有说过,除了那个奇怪的人,那个叫“陌”的人。 接下来总算没出什么事情,当瑾若一行人到达北尧王朝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他们没有入宫,而是在宫内派人的照看下,住进了北尧城内的皇家行宫,虽然在都城,但是北尧的皇帝也是建造了行宫,因为北尧国注重礼节,所以对于外朝来人,显得特别重视。 知道明日瑾若进宫,瑾若便再也睡不着觉,说是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曾经在电视上和书上看到过那么多的宫中争斗,虽然电视上的有些浮夸,但是历史就是历史,就算是浮夸,也是有依据的,所以在瑾若的心里,皇宫不是什么好地方,想起自己信誓旦旦的向成亥王的承诺,她是不后悔的。对于这次莫名的穿越,也许是上天的恩赐,也许只是一次意外,所以她这一生对她来说是多出来的部分,她想要好好得活一次。 她独自坐在行宫的院落中,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她的手下意识的从腰间拿出那把很是精致的匕首,她突然想到这个匕首的主人,有着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想到这里,她忽然发现自己很奇怪,好看与否跟她又有何关系,她把匕首收起,正欲回房时,忽然听到“扑棱棱”的声音,一个很大的鸟落在她的脚边。 壮起胆子细看,瑾若才发现,哪里是一只鸟,明明是一只鹰,那只鹰在她的脚边徘徊,却并不飞走,瑾若蹲下身子,好奇的看着,一向雄烈的动物今日怎么这般温顺。 这只鹰一直在瑾若的脚边蹭着,瑾若下意识的用手去抚摸他的羽翼,感觉到一只翅膀上似乎有些什么,低头趁着挂的灯笼的光线,瑾若看清是一道长长的疤痕。 越看越觉得熟悉,当鹰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时,瑾若几乎不敢相信,这只鹰便是当日那个人为取红归草割伤的鹰,她记得次日她和师傅找到了这只受伤的鹰,师傅取得了红归草,而瑾若为它包扎了伤口,但是从那以后便再也没见过这只鹰,只是它怎会飞来这里? 想到这里,瑾若越发觉得亲切,抚摸它的脑袋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还记得我是不是?” 鹰发出一些声音,似乎在回答,瑾若忽然觉得心里很温暖,吩咐草儿拿些吃食,一边看鹰吃的尽兴,瑾若拍拍它的翅膀,“看你刚才飞的样子,翅膀还是有些不舒服吗?” 草儿在旁边咯咯笑了,“小姐,它一个小畜生怎会听懂你的话呢?” “有时候这些小动物比人更容易相处,是不是?”瑾若越发喜欢这个贪吃的鹰了。 草儿又拿些水来,“这个鹰好像认识郡主似的。” 瑾若微微笑,拿着小碗喂它水喝,“我们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 鹰离开,瑾若正欲回去睡觉时,远远的在门口处,看到褚澈在和人交谈,难道他在北尧也有认识的人吗?想到这里,她使劲敲了下自己的脑袋,自己的事都是一团糟了,还有空操别人的心。 第二日天还未亮,瑾若便被侍女叫起来收拾,衣服穿了一层又一层,瑾若真的想念在现代穿着薄裙的日子,不像古代,大夏天的,穿的跟冬天似的,虽然古代的夏日似乎比现代的稍凉快些,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第二十三章 进宫 褚澈跟瑾若同进宫,在踏入皇宫的那一刻,瑾若并没有任何感觉,她不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她会跟这个地方有着多少理不清的关系,只是那时那刻,在她的心里,是既来之则安之。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北尧皇帝北易天是个五十多岁年纪的人,看起来精神很好,但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威严,瑾若记得褚澈说过,北尧皇帝是个好战的皇帝,性格亦是冷漠无情,瑾若不敢怠慢,宫中嬷嬷昨日教的礼节,也都一一做到位,瑾若明白,比起南夕郡朝,这才是真正的等级制度分明的国度,一个让她步步惊心的地方。 北易天并未多说话,只是他旁边那个容貌清丽,眼睛精明的皇后先开了口,“这位南夕郡主长得真是好看,比着我们北尧的公主也不差上下,你说对吗?皇上。” 北易天依旧不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瑾若身边的褚澈上前一步,跪拜道:“回皇上的话,我们南夕朝诚意俱佳,所以带着我们南夕最好的人选,来到北尧,望皇上明鉴。” “褚将说的对,南夕朝古来便是宝地,多国交战,都无人踏足,南夕的竹山地势险恶,易守难攻,只是不知道,会不会一直如此?”北易天说话的声音很响亮,似乎每个字眼都充斥着要吞掉南夕的目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褚澈的声音也是不卑不亢,“皇上见笑了,南夕朝自古便对外无多交涉,便一直安全。”褚澈的话听起来没什么含义,但是字里行间也能听出暗指北尧喜欢对外宣战,所以才战事不断。” “那朕就拭目以待,朕倒想看看这个南夕朝在成亥王手上,又有你父亲褚孝为辅佐,定能有一番大作为。”他朗声道,褚澈点头谢恩。 北易天转移目光看着蒙着浅黄面纱的上官瑾若,在他们朝代,外朝的公主是不必以真面目见人的,所以瑾若一直薄纱蒙面。 瑾若感觉的到不止是一道目光看着自己,她抬眸,没有丝毫的闪躲,眼睛只盯着北易天,她已经行过大礼,所以她觉得便无话可说。 北易天看着她的眸子,很清亮,举止之间也是落落大方,那双眼睛和北尧的公主不同,没有养尊处优的优越感,也没有初到北尧的不安,那眼神中的镇定,让他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支撑着这位南夕公主。 瑾若也是在心里纳闷,他老盯着自己干嘛,侧身看了褚澈一眼,褚澈并没有多言,反倒是和北易天坐在一起的皇后,又再次开了口。 “皇上,上官郡主看起来就是一个可人疼的人,说不定以后跟我们哪位皇子配了姻缘,那倒是我们北尧和南夕的福气呢。”北尧皇后,长孙梅凤不紧不慢的说道,瑾若注意的看着此人,此人明眸皓月,眼神中无不透露着精明和算计,想来也是,在偌大的皇宫中,坐到女子的最高位子,没有手段,绝对是不可能的。 北易天只是轻轻点头,并未多言,褚澈听到姻缘二字,他看了瑾若一眼,瑾若此时的目光正也看着他。 终于行晚了叩拜大礼,瑾若被安排住在了皇宫里的一个别院,名叫“流珠阁”。起初,瑾若还在想,这么大的皇宫,肯定是有讲究的,当她看到院落中间一个很高的假山,山口处不时的喷出些水珠,那些水珠又刚好滴在水池中的那些睡莲上,瑾若便知道这流珠阁的来由了。 瑾若从南夕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很多贴身的侍女,只有一个草儿陪伴左右,毕竟在南夕的时候,她也不经常使唤人的,北尧的皇帝也算照顾,分派了很多侍女和太监到流珠阁,只是瑾若看着他们一个个跪拜在自己的身边时,表情却各异。 褚澈并未离开这里时,瑾若便问褚澈,“楚哥哥,你说他们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在这里伺候着?” 褚澈突然笑了,这个丫头有时候看起来很通透的样子,有时候却也糊涂极了,褚澈随便在一个位上坐下,随便指了一个宫女道:“你原来是伺候谁的?” 那位宫女说起话来,声音虽然不大,但也是听得清楚,“回大人的话,奴婢原本是伺候墨兰宫的芷然公主的。” “那你呢?”褚澈又随便指了一个太监,问道。 “回大人,奴才原是皇上身边沏茶的。” 褚澈点点头,示意他们全部下去,然后回头看着一脸茫然的瑾若,瑾若喝了一口茶,自言自语道:“原本都是伺候好的主子的,这下好了,弄到这里来,怪不得一个个……” “因为我会成为这个宫中众人排挤的对象,你说作为我的奴才,他们也同样会被其他宫的奴才排挤,所以,不会欢呼雀跃的。”她道。 瑾若知道,以后的日子定是不怎么好过的,但是她也不傻,她大不了以后不出去流珠阁便是了。 想着想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庞忽然凑近褚澈,褚澈正欲转身跟瑾若说些什么,两人的鼻尖刚好碰到,双眸交汇,瑾若的心猛的跳动。 下意识的,瑾若拢了拢原本也没有乱的头发,故作镇定道:“澈哥哥,你什么时候走?” 褚澈并未多言,只是望着瑾若,“我不放心留你一人。” 他刚说完这句,瑾若还在沉思之中时,褚澈便被随身的侍卫叫走了,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草儿推门进来,一边端着茶具,一边道:“这里的物件倒是什么都是好的,但是每个人似乎都冷冰冰的,都爱答不理的。”把新茶换上,草儿看瑾若一直在想些什么,便道:“郡主,我听陪同的侍卫说,褚将军已经恳请这里的皇帝留在北尧,并且消息也传到了南夕,这是成亥王和褚相国始料未及的,不过我听说外臣留在别国,其实意义上算是叛国,而且……” 草儿的话未完,瑾若立即起身,衣服撞翻了茶具,碎了一地,她一边跑一边想着,怪不得她还一直郁闷呢,为何褚澈从未阻止过瑾若来北尧,也从未觉得他有半分不舍,还以为他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心上呢,难道是他也要留在这里不成? 第二十四章 公主落水 瑾若知道褚澈不是任意妄为之人,但是如果是为了自己而让他留在这里,南夕郡朝他的家族也会因为他的离开而受牵连,还有父王,他又会怎么想? 想到这里,瑾若加快了步子,只觉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劝褚澈回到南夕去,她自己的命运她自己可以随意支配,但是却不想搭上任何其他人,来到北尧,无论发生什么那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她不想从娘亲的牵挂中出来,却陷进另一种牵绊里。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瑾若跑得匆忙,待看到前面有一个纤瘦的身影时已是来不及,那人被她一撞,随着身边奴婢们的惊呼,只听见“扑通”一声,瑾若身上也被溅上水痕,跌坐在地上,脚踝处传来痛楚。 “公主落水了,来人……”不知是哪个奴婢惊呼了一声,瑾若才意识到自己把人撞进了湖里。 “救我。”芷然公主在水里浮着,声音很虚弱。 她起身顾不得脚下的痛楚,便准备下水救人,一个身影从远处跃来,拉住瑾若的手臂,“呆在这里。” 走到远处听到惊呼的褚澈赶来,直接跳进水里,瑾若扶着脚踝处,看着湖水中的两人。 褚澈是会水的,再加上芷然身子纤瘦,他很容易便把芷然从湖水中救出,瑾若看到芷然已经昏迷。(..info好看的小说) “把她平放在地上,手压上她腹部。嘴对嘴进行呼吸。”瑾若的话说的很快,褚澈一脸木然,瑾若忽然想到了这是古代,哪里知道什么人工呼吸。 那两人在湖的那一面,瑾若想要跑过去,但是脚下的痛楚,让她动作很慢。 褚澈看着怀中已经奄奄一息的人,拳头紧握,把她平放在地上,犹豫了一下,他记得在书上看到过,溺水之人多是水浸入体内压制住了气息,想到这里,他手压上她的腹部,按压了几下,正欲凑近芷柔人工呼吸的时候,芷柔的眼睛睁开,长长的睫毛蹭在褚澈俊逸的面庞上。 两人皆是一振,褚澈立即起身,坐在一旁,他已然浑身湿透。 一个宫女模样的人并不知道来人的身份,只是跑着来到公主身边,“你敢轻薄公主,来人去禀告皇上……” “如果不如此做,你现在的主子早就没命了。”瑾若想着真是不识好人心,她倒是忘了是自己把别人撞进水里的。 那位婢女看着瑾若,看她的衣着,并不像是奴婢,难道是皇上的贵客,也不敢得罪,只是指着道:“是你把公主撞进水里的。(..info好看的小说)” 芷然这时方才有些力气,在奴婢的搀扶下起身,看了一眼,仍旧随意的坐在地上浑身湿透的楚澈,还有扶着脚踝处,一直皱着眉头的女子。 她开口道:“无妨。”只是简单的两个字,这倒是让楚澈和瑾若都惊了,北尧的公主原是这么好说话的吗?要是依着南夕如微的性格,瑾若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芷柔盯了褚澈很久,直到褚澈把目光看向她,她才开口道:“不知你们是……” “南夕朝的。”并未等褚澈开口,瑾若便先开了口,芷然点点头,许是受凉了,轻咳了两声。 “谢谢你。”芷然身上有些发抖但还是走到褚澈面前,低头称谢,倒不像是公主该有的架势,褚澈起身,并没有多看芷然,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便径直走到瑾若身边,蹲下身子,看了看瑾若的脚。瑾若忙给他使眼色,远处一个被一堆下人簇拥着赶到的皇后脚步匆匆。 “芷然……”当皇后赶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大批的侍卫。 芷然知道母后又该兴师问罪了,果不其然,皇后看了眼浑身湿透的芷然,“谁这么大胆?” 芷然身边的贴身宫女随碧刚要开口说话,手却被芷柔按住了,“母后,刚才女儿追扑蝴蝶来着,不小心跌进了湖里,是南夕来的客人救了我。” 这位来势汹汹的皇后显然不信女儿的话,只是眼光只盯着瑾若,“刚进宫,便不安分起来,其他不说,至少你是南夕的郡主,怎么?你们的成亥王没有教你尊卑有序吗?”她的语气更在朝堂上真是判若两人。 褚澈刚想上前一步,瑾若却挡在她的前面,“皇后娘娘,瑾若无意冒犯,是瑾若的错。” 草儿远远的便看到了,看着小姐为难的样子,急匆匆的赶来,“皇后娘娘,我们郡主刚才因为急事……” “啪。”的一声响,皇后娘娘身边的一个老嬷嬷便给了草儿一巴掌,草儿跌跪在地上,还悻悻的说道:“你是哪来的丫头,主子说话轮到你大呼小叫吗?没有一点礼数,这里是北尧大国,不比你们小小的南夕,宫中有宫中的规矩,岂是你们这些下贱人撒野的地方。” 这位嬷嬷显然是做的让皇后十分满意,褚澈知道作为使臣是不该在内宫中多言的,但是看到瑾若的手握成拳头,他知道这丫头一直在忍着,不由得有些心疼。 看着跪在地上的草儿,瑾若弯身扶她起身,继而自己跪了下去,“皇后娘娘,错在瑾若,请皇后娘娘不要迁怒他人。”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那种坚定的感觉让一向跋扈的皇后都觉得这丫头胆子不小。 褚澈看着面前的一幕,他倒是不担心瑾若会有事情,他想看看皇后如何收场,作为南夕的郡主,皇后是不敢拿她如何的,否则也不会只找一个丫头解气。 “母后,如果不是南夕这位大人相救,恐怕您就该给我收尸了,没时间在这理论了。”芷然浑身湿透,穿了一件丫头拿来的披风披着。 刚才打草儿的那位嬷嬷忙谄媚道:“公主,皇后娘娘也是心疼公主,公主是万金之躯,岂是这些下贱人可比的?” 一声轻咳,芷然怒瞪了她一眼,“李嬷嬷,两位是南夕朝的客人,连父皇都敬重几分,你如此出言不逊,传出去,坏了两国的邦交,你的命要是不要?” 瑾若倒看不出,看起来娇弱的公主,教训起下人来还是很有威严的,看着李嬷嬷不敢出声,瑾若看的清楚,芷然故意说道:“母后,女儿身子发冷,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三言两语,便化干戈为玉帛,皇后看了眼褚澈,但是目光更多的是盯在瑾若身上,看了一会儿,只吩咐下人不许外传,便带着芷然离开。 第二十五章 册封公主 看着众人的离去,瑾若转身手轻轻抚在草儿有些微红的脸上,“草儿,以后可不许如此了,这里不比南夕,有时候哪怕一句话就可以要了我们的命,所以以后不要再为我出头了。(..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 她话如此说,草儿这丫头便哭了,“郡主,我们以后都要在这里过这种日子吗?我们还是回南夕好不好?” 瑾若苦笑着,这丫头从小便跟着自己服侍,年纪和自己相当,许也是没受过这种委屈,所以才说出这种话来。 “傻丫头,如果我们可以回去,也许我们就可能不用来了,只是我不该带你来的。”她看着四周陌生的一切,当初是自己一意孤行,只怕是连累了草儿。 草儿也是顾情谊之人,信誓旦旦道:“跟着郡主,就算是下火海我也要去。” “傻丫头。”瑾若眼睛有些湿润。 看着这对主仆的对话,褚澈远远的走开了,等瑾若回头找褚澈时早已经没了身影。 就这样过了几日,从身边的奴婢身上得知了北尧朝的大致情况,北尧皇帝北易天共有五子,三位皇子,分别为太子北寻枫,二皇子北子桓,三皇子北寒陌,两位公主,四公主名为清芷,五公主雅月,其中北寒陌和清芷公主是为正宫皇后所生,北寻枫生母乃前皇后所生,北子桓,是皇妃吴氏所生,而最小的公主雅月是一位不太受宠的李妃所生。正宫皇后一向厉害,但是皇妃吴氏也不是省油的灯,据说娘家是北尧的重臣,对于这些,瑾若都记在心里,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但对于瑾若来说,了解的多些,自己和草儿行事或许可以顾虑些。 这日太阳正毒,一个公公便小跑着来宣旨,瑾若跟众下人同跪下接旨。 “南夕王贤德,赐女予北尧,固南北邦交,顾念南夕之诚德,封成亥王之女上官瑾若为北尧郡主,赐号“若”。”公公奸细的声音在瑾若耳边环绕,北尧如此重视南夕的郡主,并赐予封号,是瑾若料想不到的。 “若郡主,赶紧接旨吧。”公公再次督促道,但是明显语气缓和了几分,连流珠阁的丫头奴婢们也是一阵骚动,也许想着是主子有望,下人也鸡犬升天了。 公公走后,草儿一阵激动,她手中紧紧握着圣旨,惊喜道:“郡主,不,以后草儿该叫你若郡主了,我看郡主有了封号,现在身份尊贵,谁还敢欺负?” 瑾若看草儿这丫头激动的样子,也不忍心扫她的兴,只是她自己心里明白,以前在南夕的时候不也是郡主,但是仍是免不了受人白眼,而现在同样,也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名分,想到这里,瑾若真想出去透透气。 吩咐草儿抱着她的琴跟随着,瑾若的琴艺是很好的,在现代的时候喜欢的是古筝,也学了些日子,但是自从来到南夕郡朝后,反正闲来无事,便跟着娘亲沈氏弹琴,起初便觉得娘弹得曲子似乎并不像是南夕郡朝流行的曲子,但是知道娘亲是北尧人的时候,她想许是娘想念北尧才弹得家乡的曲子。 瑾若走了一会儿,想着还是不要走出自己院落的好,好在流珠阁后园不小,有一个长廊,虽有些陈旧,但是别有一种趣味,也许当初设计的人便是想着让这座小亭隐匿在此地不被打扰的目的吧。 “疏雨亭。”瑾若抬头看了眼亭子上端的字,吩咐草儿把琴放在此处。 草儿这丫头一向利落,一边收拾一边道:“郡主,你喜欢这里的话,我明日找丫头们好好收拾一下,今日郡主先将就着就好。” 瑾若笑着点头,哪有这么金贵了,草儿知道瑾若弹琴时不喜旁人在侧,便悄声的离开了。 她的芊芊玉指轻拨琴弦,连她自己都想不到当初跟这个世间格格不入的人,也会喜欢弹琴,手中的曲子仍是娘亲教的《归无》,这首曲子本是讲的女子守候男子归来的情绪,但是瑾若的心中却满满的都是对娘亲的思念,弹到渐入佳境,眼眶有些湿润。 手忽然停下,感觉到有一个人在靠近,瑾若回身,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接近自己,在发现瑾若看着自己时,那人忽然止住步子,笑呵呵道:“原本不想叨扰的,只是看太子哥哥在院外听得入神,倒想看看是谁做的曲,原是南夕朝的姐姐你。” 瑾若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儿,也就十六岁的样子,但是举止间还是有着小孩子的秉性,一句姐姐让瑾若也觉得亲近,听她的话和她的年纪,瑾若不难猜到她的身份。 她起身,“见过雅月公主,恐曲子污了太子和公主的尊耳。” 雅月赶紧做了个“嘘”,噤声的动作,然后看看四周,“我是偷偷溜进来的,本来是和太子哥哥一块去书院的,但是走到此处他突然停下步子,我看他听了半天没有离开的意思,便溜了进来。” “雅月。”远远的声音传来。接下来是草儿有些仓促的声音,“见,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她来了这么久也没见过北尧的这几位皇子,疑惑间,雅月小跑着离开,“姐姐,我走了,莫要声张,我还会来的,你教我弹琴可好?太子哥哥喜欢,我便弹给他听。” 看着雅月公主认真的模样,瑾若不忍拒绝,点点头,雅月笑着离开,瑾若知道按着礼数,她是该出来参见太子的,但是远远的看着雅月的身影离开,她知道太子也许也是离开了。 她打发了草儿收好琴,不再谈了,草儿一边收拾着一边道:“我今日才知道太子眼盲,可惜了那么玉树临风的人了。” 听到这里,瑾若道:“前些日子不是听奴婢们说太子眼睛不好吗?” 草儿小跑着跟着瑾若的步子,“郡主没看到他的样子,气质和谈吐,我没读过书,不会形容,但是就觉得老天是有些不公平的。 这丫头在现代就是花痴的模样,想到这里,瑾若敲着她的小脑袋:“迟早找人给你嫁了,省的在这里犯花痴。” 看着草儿又羞又怒的模样,瑾若才放弃了逗她的念头,关于太子,只是她不知,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儿,即使失明,却是北尧国众人眼中琴棋书画,兵法国论,武艺德艺都出众的太子人选。 第二十六章 琴韵出事 雅月一路跟着太子,远远的便看到北寒陌从远处走来,她笑着招手,“陌哥哥。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太子低声道:“雅月。” 雅月立即声音小些,她倒是忘了太子叮嘱过宫中的礼数不能忘,不许在宫中大声喧哗。 北寒陌看到这个小跟屁虫又缠着北寻枫,不禁对身边的张毅道:“大哥也拿着丫头没办法。” “丫头,你怎么又缠着大哥了,今日不用去皇后那请安吗?”北寒陌就知道这丫头怕皇后,故意逗她玩。 雅月瞪了他一眼,“我喜欢,你管的着吗?”几人一看便是习惯得了,说完便咯咯笑了起来。 北寒陌凑近她的小脸,“告诉三哥,可是又被宫中某些趋炎附势的人奚落了,你告诉三哥,三哥给你出气去。” 雅月本是公主,但是娘亲身份却只是一个舞女身份,虽入宫封妃,因性子安静,不争,也并不得圣宠,所以在皇宫这个地方,便有些人说三道四,虽和清芷同为公主,但是地位明显低了很多,但是却喜欢呆在北寻枫和北寒陌身边许是觉得只有这两个哥哥眼中没有权势高低之分吧。 “哪都有你,你还是安静些的好,今日朝堂上,……”太子北寻枫的话只说了一半,北寒陌便打断了,“大哥,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定是朝中某个官员看我不顺在老头子面前参我一本是不是?” 北寻枫叹气,“你整日满京城晃荡,不是酒楼就是舞音坊,你说你的事情还用的着参你吗?父皇会不知道吗?” 北寒陌就当作没听到,他拉过一边的雅月,“丫头,三哥带你出宫玩,可好?” “我可不敢。”雅月低着脑袋,看着是在害怕,其实是在挖苦北寒陌,说完不住斜眼看着他笑着。 北寻枫道:“我们不理这个不学无术的了,走,不是要大哥教你国学吗?” 雅月点点头,两人从北寒陌身边走过,只听雅月一边走一遍道:“要不是你驻足听若郡主弹琴,我们许早就到书院了。” 声音传到北寒陌耳中,当听到“若郡主”三个字时,北寒陌的脚步突然站住了,张毅的眸子忽然紧张,“主子,可是有什么事情?” 他摇头,侧脸看了眼流珠阁的方向,“出宫。” 北尧国的四位皇子都在各自成年后封为王爷,在宫外也有自己的府邸,北寒陌出宫之后哪里也没去,只是回了自己的陌王府,刚走进陌王府的大门,丫头随碧正急匆匆的向外走去,张毅忙拦住,“随碧,看到王爷也不行礼?这是做什么去?” 随碧许是没看到北寒陌,此时看到,眼眶湿润,跪在地上不住的抽泣,北寒陌的心里一紧,弯身扶了起来,“可是琴韵的心口疼的毛病又犯了?” 随碧点头,“王爷,我们小姐是不是熬不过去了,脸色极不好,您快去看看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向什么都不在乎的脸上忽然严肃起来,急冲冲的跑向琴韵住的地方,刚踏进琴韵的屋子,便闻到很浓的药的气味,北寒陌眉头一皱,“来人,本王不是说过这个屋子里要通风换气的吗?” “王爷。”浅浅的呼吸伴随着微弱的声音,琴韵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向北寒陌伸出手去,北寒陌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前几月不都好好得吗?怎么过了这些日子又犯病了。” 琴韵摇摇头,只是浑身发抖,她试图靠在北寒陌的身上,北寒陌没有躲开,一只手轻扶着她的背,琴韵的声音很微弱,“王爷,琴韵害怕像姐姐一样离开您,琴韵害怕……” “不允许,本王不允许这样的事情重演。”北寒陌的声音接近颤抖,琴韵的短短两句话像是刺在北寒陌的心上,他不敢去想几年前诗儿离开时的情景,他那般的跪地祈求上苍,上苍却仍旧夺走了诗儿的生命,诗儿白皙的手一只紧紧护着自己的心口,似乎疼痛快要撕裂了她纤瘦的身子,一只紧紧握住北寒陌的手,诗儿闭上眼睛的时候,北寒陌留下了一滴泪,那是他从记事开始第一次哭泣。 “王爷……”琴韵看到北寒陌眼中的痛楚,知道他在思念自己的姐姐。 回过神来,北寒陌拥住了琴韵,似乎这样,诗儿又回来了一般,他的话很轻,却句句刻在了琴韵的心上,“琴韵,本王会用尽一生护你周全,这是你姐姐生前的愿望。” 听完他的话,琴韵也回抱着王爷,只要让她呆在他身边,她怎么样都无所谓,哪怕只是一个让王爷弥补姐姐的一个工具也好。 “咳……”一声轻咳,长孙恒一副看戏的模样斜靠在门上。 北寒陌松开琴韵,侧脸看了长孙恒一眼,没有搭理她,转身对琴韵道:“现在可好些了?我宣宫中的御医来看看可好?” “王爷不必费心,我看到王爷,便好多了,王爷知道琴韵的这种病是不能根治的,只有靠调理,琴韵以后会注意的。”琴韵的眼睛直盯盯看着北寒陌,丝毫没有看长孙恒一眼。一向自负的长孙恒不能不承认,在这个美女面前,他是永远都输给北寒陌了。 吩咐好丫头婆子好生照顾着,北寒陌拽着非要去给琴韵问好的长孙恒路走出了琴韵所在的院落。 长孙恒道:“我还没给琴韵这丫头问好呢,不是说病快好了吗?前几日见她,跟平常人一样,脸色也是极好,怎么几日不见的功夫,就如此呢?我说陌王爷,你要不会照顾,我带回我府邸如何?” 坐在石阶上,低着脑袋的北寒陌忽然没了生气,仿佛在琴韵那里是在强撑些什么,长孙恒过去也陪他坐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弟,已经过去三年了,如果你还是放不下诗儿,你就不该把琴韵留在你身边,这姐妹两个似乎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你整日看到她心里也是难受,我可以替你照顾琴韵,这样诗儿也可安心了。” 连一向说十句话九句不靠谱的人都说了句让人心暖的话,北寒陌抬眸,忽然呵呵笑了起来,“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说说看你是什么时候喜欢这丫头的?” 第二十七章 表露心迹 面对这样的问题,长孙恒当然不会告诉他,是从琴韵不顾一切想要在北寒陌身边开始,每每看到琴韵望着北寒陌的目光,长孙恒都在想,如果她能认真的看他一眼,那么就算他放弃一切也会愿意跟她在一起的。(..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但是长孙恒明白,每次看到琴韵望着北寒陌的目光时,是那么专注,那么有神采,仿佛她的一切幸福和快乐都来自于这个人身上。 “她望着你的目光,是我长孙恒唯一觉得羡慕你的地方。”良久,长孙恒才说了这样一句话,北寒陌望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知道他说这话不容易。 北寒陌让下人拿了一壶酒,递给他,“我不会爱上琴韵,天下美女那么多,你说呢?”他那么一点认真又带着戏谑的对长孙恒说,长孙恒却沉默了,过了会儿,居然哈哈笑了起来,半开玩笑道:“我看你如此倒是不忍,我倒觉得我们北尧新封的若郡主不错,从气质长相来说,一点也不比诗儿差。” 看着长孙恒有说有笑的样子,北寒陌才放下心来,无奈的摇摇头,“我会注意她的,但是却无关风月。” “我说陌王爷,整个北尧城谁不知道你风流倜傥,整日流恋歌舞之地,看到如此美女,你岂能不动心?要不你为何阻止我劫持她,你不是曾经说过北尧来的郡主一来,你的母后皇后定会拿太子作文章,怎么现在不怕了?”长孙恒实在不知道这家伙脑袋中到底装的是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北寒陌曾经很担心,如果南夕来的是位郡主,那么皇后便会想法设法指给太子结亲,那么这样一来,太子妃的人选便是这位南夕郡主,那么对于太子来说,妃位是如此一个没有强势后台的人,那么太子之位也会岌岌可危,皇后便是想法设法找各种理由让太子之位难保,而这是北寒陌绝不愿意看到的。 长孙恒见北寒陌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喝酒,接着问道:“你这么跟你母后作对,只为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大哥。” 北寒陌明显有些醉意了,抬眸望了眼皇宫的方向,苦笑道:“他本该是一个正常的人。” 莫名的两句话,长孙恒听不明白,北寒陌突然大笑道:“长孙恒,我的母后,也就是您的姑母向来权势独大,让她给你和琴韵指婚,我看倒是合适。” 长孙恒一个劲的摇头,“若是如此,倒不是我长孙恒想要的了,我长孙恒绝不强人所难。”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起来都有些醉了,不远处站着驻足的琴韵脸色愈发不好,身边的随碧扶着她的手臂,琴韵轻声道:“我要如何他才能喜欢我,他为何不能喜欢我、爱上我?”两行泪划过白皙的面容,随碧不住的安慰,只是琴韵的目光仍旧直直的望着北寒陌,望着那个口口声声说着此生都不会爱她的北寒陌。 瑾若的日子比起在南夕的时候无聊多了,那只可爱的鹰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到瑾若的流珠阁,瑾若倒是奇怪它如何找到这里的,瑾若和草儿总会弄些好吃的吃食给它,渐渐得它倒是吃上瘾了,来的愈发勤了。 这日,瑾若正在低头喂着鹰,褚澈走过来,瑾若本就看到褚澈,但是却没有出声,她曾经写信给住在宫外的他,劝他回南夕,他却始终不同意,到最后,瑾若只好作罢,但是心里还是万分担忧的。 “瑾若,我的香囊内的竹片没了气味?”褚澈弯下身子一边逗弄鹰一边道。 瑾若斜眼看了,是她送他的那个,她不吱声,继续喂鹰,褚澈一把把鹰抱起来,那只鹰倒也没挣扎,褚澈道:“这只鹰是哪里来的?看起来倒像是我们南夕地界的东西,我带回去可好?” 手中的吃食洒了一地,瑾若开心的抬眸,“你是说?” “我决定回去,谁让我倔不过你。”褚澈宠溺的看着她。 瑾若心里总算放下了,道:“我听宫中人说皇上已经封了你官位,你这样贸然离开会有麻烦吗?”她是听人说北尧皇上听说褚澈要留在此,知道褚澈是一个将才,忙于召见并加封,瑾若还以为以后他都留在这里。 褚澈放开鹰,鹰许是吃饱了展翅飞走了,“我若想走,除了你,谁也留不住。”说完,含笑看着有些愣怔的瑾若。 草儿端着一壶茶沏茶给褚澈一边道:“这只鹰到底不知谁养的?吃饱就跑,真是个小畜生。” 瑾若和褚澈听完都笑了,瑾若接过褚澈手中的香囊,放在一边,“你离开时我便给你,保证让竹片的香气永不消逝。” 褚澈点头,望着瑾若的样子,她的性子安静倒是可以让人放心的,只是她那种执着不认输的性子却让他有些无奈,他的手宠溺的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我会再来看你的,到了那天,我会带你离开这里,谁也拦不住。” 她不禁笑了,看着褚澈认真的表情,也学着她认真的样子,“我一定会等你。”瑾若本是顺着话赶话说到这里的,褚澈的心里却是惊喜,他的手轻轻握住瑾若的手。 本是炎热的天气,他的手却很凉,瑾若不自然的从他的手中抽出来,起身,背对着褚澈,她知道有些话她说不清楚,只会让对方误会,甚至会造成不乐见的后果。 “其实,我不会……” 话未说完,手臂被人拉住,她转身便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种感觉那般熟悉,似乎季枫穿越了千年又紧紧的抱着她,她的眼眶湿润,她知道他不是,但是她却贪恋那种温暖。 “现在不用你回答,答应我一个自私的要求,如果不能喜欢我,也千千万万不要喜欢上任何一个人,就让我喜欢你,如果一辈子都不能爱上我,就让我爱你。”这是褚澈第一次向瑾若表白,明明是很无理的要求,听起来却是那般动人,瑾若的手握成拳头,这点她自己从未怀疑过,她这一生都不会再要什么爱情,上官瑾若的一生是上天多赐予给它的,她害怕那份痛彻骨髓的叫**情的东西,心里的某个地方恐惧着,对于季枫的记忆占据着,她又怎么能爱,怎么会爱。 第二十八章 各有所想 褚澈离开的日子定在三天以后,瑾若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下了,褚澈离开流珠阁的时候,瑾若送他到了御花园,瑾若一般很少来这个地方,看着褚澈的背影,瑾若该庆幸在这样一个莫名的朝代,还会有这样一个人想要好好守护她,但是无论他喜欢的是上官瑾若也好,是楚晴也罢,这些对于她来说,没有丝毫的意义,她还不起的,她亦不要。(..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褚澈消失在瑾若的视线中,瑾若却仍旧立在原地,她觉得他似乎总是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在这里,褚澈似乎也有认识的人,之前那么肯定的留下,却又突然的离开,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褚澈没有告诉她,一大堆关于褚澈的疑问在脑海中一遍遍的过,瑾若使劲晃了一下脑袋。 她手握紧那个装满竹片的香囊,她什么都不要想了,她现在能做的便是三天之后,她还他个与众不同的竹子清香。 远处的高阁内,一主一仆远远的看着这里的一切,北寒陌的锦黄色衣角随风飘荡,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张毅在他身边比划着,北寒陌知道张毅在问他为何如此注意那个女子? 北寒陌道:“你是今日才知道我好女色吗?” 张毅点点头,跟着主子这么多年,别人不知道,自己又何尝不知,主子哪里是什么好女色之人,至于那些个风月场所,只要是皇帝老子不想让他去的地方,便是他会去的地方,他似乎在做一个皇帝皇后都不喜欢的、甚至是全天下都鄙夷的皇子北寒陌。 “使点银子,想办法让王府的未儿混进流珠阁。”北寒陌吩咐张毅道,张毅点点头,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他自有自己的本事替北寒陌打点一切。。 觉得身边的张毅似乎欲言又止,北寒陌突然笑了,“你是想问什么?” “呵呵,主子,你到底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别的什么目的?难道是在南夕的时候她曾经在悬崖那里救过你?” 北寒陌想起那个为了摘红归草差点掉到悬崖下的事情,她哪里是救了自己,差点害了自己还差不多?想到这里,他禁不住笑了。 “我看今日的太阳要从北面出来了,你何时这般笑过?”一个声音传来,北寒陌转身,北寻枫已是站在了自己身后。 “你又看不到,又怎知我笑的开心?”北寒陌倒是奇怪。 北寻枫嘴唇轻抿一笑,手中的竹扇轻轻一扇,“用听的。” “最近天气炎热,对你的双目可有影响?”北寒陌问道。 “无妨。”北寻枫道,随手拿过北寒陌用过的茶盏,喝了一杯茶,他们兄弟二人自小便是不分你我的,北寒陌自小便是一个不安分的家伙,在北寻枫的眼睛失明之前,一直是他帮着给北寒陌收拾烂摊子,而北寻枫意外失明之后,北寒陌便一直护着他。在皇宫这个手足都相残的地方,这份情谊还真是罕见。 “你比我小两岁,倒是觉得你现在更像是我大哥似的。”北寻枫打趣道。 北寒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抬眼望了远处御花园中还直直站着的上官瑾若,若有所思,“我会倾尽所有治好你的眼睛的,一定会的。” 他的话句句认真,北寻枫轻咳,“那个鬼医白无骨,不要再去相求了,这么多年已过,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黑暗的一生,谁又怎会习惯?北寒陌知道大哥只是宽慰自己,那个白无骨,前些年是因为自己年纪尚幼,方式欠妥,而如今都已经封了王,他也已经二十有余,他一定有自己的能力让他给大哥治病,一定。 “上官瑾若,你可认识?”北寻枫问道。 北寒陌不知道他为何会提起她,便也老实的回答道:“上次在南夕城求白无骨的时候见过几面。” 北寻枫只是点点头,“如果你让长孙恒劫持的时候,发现不是她,你会如何?” 北寒陌没想到太子会知道这一切,他知道定不会是长孙恒说的,那家伙虽然看起来表面上并不靠谱,但也是不会乱说的人。 “上次去你府上,琴韵告知我的,许是长孙恒说给她的。”北寻枫说着,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北寒陌的表情,原来长孙恒是不会乱说的,但是在琴韵面前除外。 “如果她不是她,那么此人便不会存在了。”北寒陌说完,对着张毅示意,张毅便离开了。 他说的没错,他和北寻枫都清楚,这位来自南夕的郡主,看起来是南夕和北尧交涉中的棋子,其实也是牵制朝中势力的棋子。 她是不可能再有机会回到南夕的,等待她的命运,接下来便是赐婚,很显然,她未来要许配的人物的命运,也将和南夕的命运息息相关,南夕一亡,前途皆亡,所以他不可能让太子娶南夕来的那位郡主,唯一的方式便是让那位郡主消失,但是当知道她便是上官瑾若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决定,这趟北尧,她非来不可。 “她到底是你的棋子,还是你心上的人。”北寻枫问道。 远处吹来一股清风,瑾若似乎感觉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转身,望着远处阁楼上的几人,低处向高处望去,只看到几个人影。 北寒陌看着她转身,望着她轻声道:“我不知道。” 三日后,瑾若正像往常一样在流珠阁的池子旁观察池中的睡莲,她的手不时的拨动着池子中的小鱼,看着它们争相游走的形态,瑾若自娱自乐,看着看着,不禁想到,这些鱼儿就算游得再远,也不过这水池大小。 忽然听到流珠阁外似乎有争吵声,瑾若看四周没人,便独自走了出去,在流珠阁外,一个看着像是在宫中有些官职模样的人,正在训斥一个宫女,还时不时拿着一根树枝在抽打着她。 “发生了何事?”草儿不知何时赶了过来,在瑾若身边问道。 那位宫女瑟瑟发抖,不敢多言,反而是那个打人的人,看是一个外朝的不受宠的郡主,便没好气道:“这是宫中的规矩,若郡主还是少过问的好,我也是依规矩办事。” 第二十九章 屋顶有人 草儿本是心平气和的问话,那人却如此不礼貌,瑾若抬眸看了那个宫女一眼,手腕处明显是枝条抽打的痕迹,她上前把那位宫女扶起,不打算理会那人,便准备回流珠阁给她上些药。(..info无弹窗广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谁知那个太监干脆上前一步,拦着,瑾若好看的眉毛一扬,道:“宫中的规矩,奴才可以以“我”自称吗?宫中的规矩可以见到主子不行礼吗?还是你以为我一个皇上亲封的郡主没你大?” 那人立即收敛了脾气,看着瑾若绝美笑颜中隐藏的丝丝威严,有些吞吞吐吐,道:“若郡主,这个丫头不守规矩,偷了宫中的饰物要拿去变卖。” “不,不是,是我在御花园中扫地捡的,不是偷的。”那个宫女声音很小,几乎听不太清。 瑾若看了太监一眼,“回去告诉你宫中的主子,这个丫头我要了,我想只是一个扫地的丫头,你主子应该不会放在心上吧。” 说罢,瑾若便领了这个宫女进去,草儿见宫女胳膊上是伤,立即拿了药箱,瑾若拿过药粉便要给她上药,那人立即跪下,“使不得,奴婢是贱婢,怎么能让郡主上药?” 瑾若闭眼叹气,心想这古代的等级制度实在是让人受不了,“草儿,你给她上吧,轻着点,这些药粉可能浸入伤口处会痛。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宫里的?” “回若郡主,奴婢叫小末儿,是御花园扫地的,并不归哪个宫。”小末儿瑟瑟的说道。 她的伤势好在不重,看着她的脸色极不好,瑾若道:“你休息会还是回去吧,在我们宫里对你来说也不见得是好事,以后见了那些个趋炎附势的人,就躲着点。” 只听“扑通”一声,末儿跪在瑾若面前,“郡主,您就收下我吧,我只是一个扫地的,没人会过问的。” 看着她哀求的样子,瑾若有些不忍,末儿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样子,在现代的话,本该是一个被父母宠爱的年纪,只好点点头。 草儿知道瑾若小姐是个心善的人,蹲下身子帮着上药,瑾若仔细的看着,道:“主子也好,奴婢也好,身躯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贵贱之分,如果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卑微的话,那么谁还会如此看重你。” 简单的几句话,忽然房顶处似乎传来嗤笑声,长孙恒在流珠阁的屋顶上咯咯笑了起来,瑾若觉得有声音,立即出了房门,出房后便看到褚澈正向着走来。 “褚哥哥,屋顶好像有人。”瑾若着急的指着屋顶道。 话刚落地,褚澈一个飞身,便上了屋顶,长孙恒一看来人武功不弱,立即想要撤离,但是似乎来不及,他调转方向,向着另一处宫中逃窜。 身后褚澈紧追不舍,在瑾若屋顶的人,定是对瑾若不利的人,他倒想看看对方是什么人? 一直追到东宫时,褚澈停下了步子,东宫院落的亭子内,太子北寻枫正在和北寒陌饮酒,听到响动,北寒陌起身,褚澈认清楚来人,立即上前行了礼。 北寒陌认得此人,便道:“褚大人可有事?” “无事,只是路过,叨扰太子和殿下,愿见谅。”说罢,太子轻轻点头示意表示没事,褚澈便离开了。 他刚走几步,亭子下圆桌布盖的桌子下,长孙恒正准备爬出来,北寒陌伸出一只脚使劲给他踹进去,果不其然,褚澈慢慢的转身向着他们的方向走回去,“闲来无事,想陪太子和皇子共饮几杯。” “褚大人客气了,楚大人远道而来,本太子招呼不周,望见谅。”北寻枫还是有点担心桌下的长孙恒的,但是在语气上却丝毫听不出来慌张。 但是北寒陌却是一脸看戏的模样,一贯的笑容在嘴边漾开,长孙恒,今天你肯定是有苦头吃的。 几人的话并不多,特别是北寒陌,褚澈和太子倒是能聊上几句,聊得最多的也是一些史书和如今的形势,两人都能感觉到对方知识的渊博,似乎越聊越好,太子和褚澈的见解在很多地方都是一致的,在问及北寒陌的时候,北寒陌也只是轻轻摇头,说什么他只对美女美酒感兴趣。 几人聊两个时辰,天气炎热,桌下的长孙恒几乎保持着一个姿势不敢动,大汗淋漓。他坐不能坐,只能半蹲着,明明是一个俊逸风流的人物,何时这般狼狈过,最终他的手刚想动了一下,一只脚便狠狠的踩在上面。 他另一只手捂住嘴,心里把北寒陌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遍,钻心的疼痛他倒是能忍,但是以后要让北寒陌看笑话,他却忍不了了。 几人似乎都感觉到了什么,北寒陌和褚澈几乎是同一时间站起来,北寒陌转身拉着太子后退几步。 只听得一声巨响,那个桌子已经裂开,长孙恒捂着手指站起来。 褚澈和北寒陌几乎同一时间笑了,太子无奈的摇摇头,“何必如此?好好的一张桌子。” 长孙恒俊逸的脸上几乎布满了汗水,在桌下憋了这么久,他本以为太子和北寒陌或许会想办法把褚澈打发了,没想到几人倒是聊开了。 褚澈的目光停留在长孙恒的身上,上次劫持瑾若的事情,褚澈并没有看到长孙恒的模样,所以他是不认得他的。 长时间的静默,谁也没有先出声,北寒陌的嘴边挂着一抹斜斜的笑容,似乎眼前的这场戏,他只是个观众,而且乐在其中。 “褚大人,长孙恒是北尧国相国长孙平世独子,当今长孙皇后的侄子,历来在宫中随便惯了,如有得罪的地方,望褚大人见谅。”北寒陌的话说的倒是让人听得舒服,褚澈看了北寒陌一眼,他虽然看起来随意,但是简单的一句话,便把这层关系厉害交代了个清楚明白,他知道碍于两国关系,褚澈也不能如何。 “长孙大人有礼,即使长孙大人随便惯了,流珠阁屋顶似乎也不该是阁下该去的地方,大门敞开,您大可光明正大拜访若郡主。”褚澈即使心里有气,但是毕竟是北尧皇宫重地,他只能言尽于此。 第三十章 送别褚澈 长孙恒此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碍于面子,还死撑着道:“误会误会,我只是来东宫时路过,怕引起误会才躲了,没想到更误会了。(..info无弹窗广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看了一眼解释的长孙恒,褚澈深吸一口气,拳头紧握,“那便最好,如果我们若郡主有丝毫的闪失,那么这个误会恐怕会葬送了长孙大人的命。” 听出了褚澈的出言不逊,长孙恒忍下了,没有回应,看着褚澈轻功离开,长孙恒嘴边啧啧称叹,“这家伙的轻功,我是比不上,我说北寒陌,在这个世上,估计只有你能追上他了吧,不对,或许你也追不上。” 等长孙恒回头的时候,北寒陌瞪着他道:“来这里会经过流珠阁的屋顶?你是在南辕北辙吗?还是觉得上官瑾若记不得你的样子?” 长孙恒只得呵呵笑着喝着酒,“我今日算是狼狈到家了。” 听着两人的话,两人你一句他一句,太子打开扇子,悄然离开了。 这次是真的送别,皇帝恩准瑾若可以出宫送南夕来使褚大人,当太监来宣旨的时候,瑾若便想到,定是澈哥哥求来的。(..info好看的小说) 天下着蒙蒙的细雨,不用打伞,只觉得凉凉的很舒服,褚澈的队伍在前面走着,后面褚澈牵着一匹马,瑾若走在身侧,两人都没有说话,似乎这个时候沉默才是最好的离别方式。 眼看着到了郊外,褚澈站住了步子,瑾若侧脸看他,浓郁的眉毛有些微皱,她忽然微笑:“真想和你一起走下去,走到南夕,去看娘和父王。” 她是真的想去,十几年的相处,他们给予的爱对于瑾若来说,是此生唯一让她流恋的,只是她的这个表情看在褚澈眼中却是心疼的,是自己的无能让她留在这里做了人质。 “对不起,如果我可以更强大一点,你就不会如此。”褚澈俊逸的面庞上,带着些许的不甘。 城外的柳树依然嫩绿,雨渐渐停了,风也格外清爽,瑾若递给他一个透明的密封的玻璃瓶,那是她好不容易在宫中找到的,“这个给你,这里的竹片叶永不会褪色,香气也永不会消失,打开瓶塞,闭上双眼,就像身处在一片竹林之中,这种清香会让你觉得在这个纷争的世上,还有一片清凉和无垢。(..info)澈哥哥,我们既然活着,便不会事事顺心,我们尽力了,至于是一个怎样的结果,其实都不重要。” 瑾若的眼睛专注而有神,白皙的面庞,乌黑的双眸,额前的发丝凌乱,但是笑容却依旧甜美,褚澈每每看到这个笑容,都会觉得心安,似乎全世界,只要她笑,才是他活着的目的。 “瑾若,相信我,有时候我试图去阻止事情的发生,有时候我已经筋疲力尽了却仍旧会捎带上一些无辜的生命,我……”说了一半却闭了口,看着瑾若疑惑的双眸,他摇摇头,“也许是我多想了。” 看着褚澈欲言又止的样子,瑾若的心里是担忧的,依着褚澈的性子,他决定回去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褚澈转身离开的时候,瑾若抓住了他的袖子,她眼神担忧的看着褚澈,褚澈只是轻笑,瑾若松开手,褚澈上马扬尘而去,很多年后,瑾若都忘不掉那个场景,如果她当时能问个清楚,如果当时她能够聪明一点,也许她的一生又该是另一种模样。 努力甩掉脑海中的不安,瑾若抬头忘了眼四周的景色,不知不觉间,夏天已快要过去,看着四周的垂柳,颜色已不是春天般嫩绿,忽然想起杜甫一首诗写道“红入桃花嫩,青归柳叶新”,大抵是这个意思吧,不过青色加深也别有一番风味。 “草儿,我现在不想回宫。”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出宫到郊外这么一个自由的地方,瑾若的心情也跟着放松起来。 草儿有些为难,看了看随从的众人,皇帝怕有什么闪失,派了很多人保护瑾若,草儿后退几步,看到一位官职应该算是将军的人,试探性的问道:“若郡主,想要在郊外呆会儿,策马转一圈,可以吗?” 那位将军起初有些为难,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向前几步,跪在瑾若面前,“回郡主,离此不远有一个皇家马场,很是安全,平时也很少有人。” 瑾若知道私自策马,这些人也不会同意,想着皇家的马场也许更辽阔些、安全些,便答应了。 草儿和瑾若到了马场之后,草儿一个劲地赞叹这里的地方可是比南夕朝的大多了,瑾若看了四周,那位将军似乎有些讨好的样子,道:“若郡主,我们这里的马可供你挑选。” 看了一大圈,也没有十分中意的,瑾若是喜欢骑马的,但是看着北尧的马似乎都太过彪悍,正犹豫间,一个马夫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走了过来,跪下行礼后说是这匹马合适,瑾若也没有多想,嘴边一笑,直接上马便狂奔起来。 这些天的束缚似乎在这一天完全解放了一般,她再也不用装什么淑女了,索性大笑了起来,草儿不住的拍手叫好。 这里的马场很大,瑾若毕竟不熟悉马的性子,她渐渐慢了下来,闭上眼睛,呼吸着马场边围处的绿色的味道,那些绿树绿草虽然已过了最好的季节,但是还是让人觉得清新。 睁开眼的一瞬,远远的看到一只黑色的物体飞了过来,瑾若开始有些害怕,等看清了,反倒是笑了,“我说,你是一直跟着我的吗?”原来还是那只贪吃的鹰。 瑾若抚摸着它翅膀处的伤疤,“幸好是好了,要不然你可怎么飞?既然你这么喜欢跟着我,我给你起个名字,可好?不管你的主人叫你什么,你是从南边我们的故乡来的,我就叫你南儿可好?” “好,它就叫南儿。”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瑾若抬眸,两人人儿坐在马上,一人锦黄色外衣,一人月白外衫,配上两匹黑马,真可谓玉树临风,但各有千秋,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却是一副不怀好意的坏笑。 第三十一章 遇到 季枫 北寒陌远远的看着瑾若的眼神,她有些呆住,看着面前的人儿,忽然静默了,风吹动着她乌黑的发丝在洁白的额前飘乱,但是却挡不住她眼睛的光芒,她定定的望着他们的方向,身下的马儿试图想要离开,但是她却使劲拉着缰绳,她的眼光那般深沉,深沉的足以让旁人陷进去,北寒陌在想她是认出了自己,忽然她松开手中的鹰,瑾若的一手使劲抓住缰绳,一手狠狠一鞭,马儿立即起跑,瑾若眼眶含泪,在她飞奔的时候,泪水顺风消失在空气中。(..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 看着她向自己奔来,北寒陌的心跳没来由的加快,心里说不出来的痛快,转身看了一眼身边的太子,含笑也向着瑾若奔去。 在两人相距咫尺时,北寒陌下意识的向瑾若伸出手去,只是下一瞬,她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他的手碰到了她的袖口,但是他没有拉住她,因为她的眼睛中没有一丝他的影子,北寒陌拽住缰绳,调转马头,看着依然飞奔的瑾若,季枫?这是两人擦肩而过时,他听到瑾若口中轻喃的名字,她的神情,她又出现那样的神情。 “不好,她的马。”北寒陌狠抽一鞭,马儿立即飞奔起来,他的速度远远高于瑾若的速度,果不其然,瑾若的马似乎坏了性子一般忽然发疯起来,眼看着离自己的季枫越来越近,瑾若抓不住,却被摔下马来,滚了几圈,北寒陌立即下马跑了过去。 在离近若几步的距离时,太子似乎听到了动静,一个飞身旋转已然在瑾若身边,看不到面前的一切,北寻枫伸手想要去扶,手却被人紧紧的抓住。 “原来你在这里。”嘴角处有丝鲜血溢出,瑾若紧紧的抓住北寻枫的手,她身上受了伤,可是她感觉不到一丝的痛楚,她仍旧微笑着,北寻枫却丝毫看不见,只是听着她似乎祈求般的声音,“我不要……不放开你的手,绝不。”明明是虚弱的声音,但是听起来却是那般坚决。 面前的人儿手冰凉,太子试图扶她起来,忽然手下一沉,太子脸色极不好:“陌,快宣这里的救治大夫。” 愣怔的北寒陌回过神来,立即对着远处的张毅示意,张毅立即飞奔离开,北寒陌走过去,想要试图抱起她,但是却没能分开她抓住的北寻枫的手。 太子摇摇头,“我来吧,这位南夕郡主许是帮我当作了故人。”说吧,拦腰抱起了瑾若。 回到马场的几间简易的屋子里,在马场的大夫匆匆赶来过来,草儿也吓掉魂了似的跑了过来,见到北寒陌他们,她是见过太子的,立即行礼。 北寒陌示意她起身,看着床上的上官瑾若,吩咐草儿给她上药。 等到瑾若再次苏醒的时候已经在宫中了,她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般,浑身是汗,浑身痛楚,草儿立即倒了杯水,“郡主,可吓死草儿了。” 伸手去接茶杯,却是若有所思的模样,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她忽然起身下床,“草儿,我要去马场,我要去……” 草儿觉得郡主似乎神志不清的样子,忙拉住道:“郡主,您从马上跌下来已经昏睡了半天了,现在外面又下起了雨,而且太子和三皇子一直在外面等着您醒来。” 瑾若停下穿鞋子的动作,忽然门开了,北寒陌大步的走了进来,瑾若立即抬眸,在看清北寒陌的时候,已经认出了他,却忘了行礼,“是你。”模糊中,她似乎想起来了,和季枫在一起的是他没错,她抓住他的衣袖,紧张的问道:“和你一起的人呢?” “怎么?这是你见到故人该说的话吗?”北寒陌故意如此说。 “不关你事。”瑾若轻言,鞋子未穿好,便打开门跑了出去,远远的看到大门处一个消失的人影,脚踩在冰凉的地上,满是湿意,单薄的中衣让她浑身发抖。 一个人影飞身挡住了她的去路,她试图躲开,手腕处却被人狠狠的抓住,抬眸对上一双戏谑的眼睛。 “如果假装认错人便是你们南夕姑娘接近男子的方式的话,你不如使在本王身上,反正只要和北尧连了姻,可以庇护南夕,不就达到你的目的了吗?还是你觉得攀附太子更有价值”北寒陌一副看轻瑾若的样子。 瑾若不想跟他解释什么,她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腕,却抵不过他的力气,北寒陌看着瑾若的双眸,“我不管你此时的脸上是泪水还是雨水,本王都可以告诉你,不要去招惹太子,他不是你们南夕的筹码,既然利用,你都是可以利用我。” “啪。”响亮的一巴掌狠狠打在北寒陌的脸上,“放开我,我说了不关你事。” 手腕被松开,一声嗤笑,轻声道:“他不是你的什么季枫,他是当朝的太子,你现在追出去,在皇宫中很快便会传开,恐怕丢尽了南夕的脸面,这是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跟你的父王你的母后却有着重要的关系。” 脚步顿住,瑾若弯腰蹲下,抱紧身子,浑身发抖,她是怎么了?她看清了吗?会不会还像以前那般只是自己的想象,她不住的在心中祈祷,“季枫,是你吗?我穿越了千年是为了找到在这里的你吗?” 一个人停驻在她的面前,一把伞撑在她的头上,她抬眸,起身,她和北寻枫脸颊离的很近,近的瑾若都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但是北寻枫的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看着远处。 不敢置信的眸子,她轻轻摇头,她的手试图抚向他久违的脸庞,她在感谢上天的恩赐, “本王是北寻枫,眼睛看不到的北尧太子。”温润的语气,却似钢刀一般割在瑾若的心上,她的手停住,放下,浑身散发着一种孤独的气息。 雨中的北寒陌望着她苍白的面孔,他熟悉她的神情,他初次救她,她跳崖时便是这种神情,似乎失去了自己的心,似乎再也找不回来,他不知道小小年纪的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有着那样的神情。 第三十二章 陌王府 北寒陌看着院中的两人,他一屁股坐在廊下,随手拽了片叶子放在嘴里,像看戏般的看着两人,草儿倒是傻了眼,一向觉得郡主成熟冷静,还从未见过她如此失礼数的时候,而且还是在北尧的太子和三皇子面前。(..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 从那以后,瑾若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时常挂在嘴边的若有若无的笑容,似乎被那天的雨给吞没了,她常常的静坐在榻前发呆,望着窗外,每次草儿劝她多吃些饭时,她总搪塞着说不饿。 她的身子很快消瘦了,脸色也不像平时那般红润,当末儿把这些告诉北寒陌的时候,他只是冷笑一声,示意她赶紧回到流珠阁去,省的别人起疑,在末儿离开的时候,刚好碰到被随碧搀着的琴韵,琴韵看了她一眼,她立即匆匆离去。 随碧小声道:“小姐,奴婢听说这丫头被派进了皇宫,在心来的那位南夕郡主处,你说我们王爷会不会喜欢那个若郡主?” “闭嘴,主子的事情岂是你可以议论的。”琴韵怒喝道,听声音,倒不像是有病之人。 北寒陌正在沉思,琴韵的脚步声惊动了她,他起身,让琴韵坐下,吩咐下人上好了饭菜,自己反而起身离去。 “王爷,您去哪里?”琴韵看着他匆忙的脚步,实在忍不住好奇了。 他脚步站定,回头看着琴韵,他的目光有些复杂,“什么时候爱管这些闲事了?” 琴韵摇头,莞尔一笑,“王爷,我亲手炖了汤给你喝,姐姐说过王爷不喜欢太重的口味,所以我做的比较清淡。王爷吃些再出去不迟?” 北寒陌看在眼里,诗儿的面容又浮现在眼前,她和诗儿不愧是姐妹,一颦一笑之间都有诗儿的影子,但是她不是诗儿,望着她有些苍白的面孔,他明明答应诗儿要好好照顾这个妹妹,他却照顾不周,眼看着她的身子越来越虚弱。 “好。”北寒陌轻笑,转身坐回位置上,琴韵亲手给他布菜,北寒陌倒是多吃了几口。 琴韵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北寒陌的脸色,试图抓住他的每一刻表情,好猜想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北寒陌抬头看她时,她避开眼睛,含笑吃着饭。 “琴韵,你觉得长孙恒如何?”不经意间,北寒陌说出了这句话。 竹筷掉在地上的声音,北寒陌抬眸,琴韵眼睛直直的盯着地面,一旁随侍的随碧赶紧捡起来,重新拿了新的给她,琴韵没有伸手去接。(..info) “王爷,我吃好了,身子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去休息了。”琴韵起身,桌上的汤碗被她撞翻,北寒陌立即起身拉开她,汤才没洒在她身上,她似乎一直在回避着这些问题。 两人的距离很近,北寒陌的手还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臂,琴韵躲开了他,想要离开。 “他不好吗?还是你喜欢上其他人,只要你说的出,我定会成全。”他似乎在咄咄逼人。 琴韵离开也不是,留在这里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吞吞吐吐道:“长孙公子很好,只是,只是我还不想嫁人,王爷是嫌弃琴韵累赘吗?” 北寒陌大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这是本王和你姐姐的心愿。” 他的话听起来没错,琴韵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她能说她喜欢他吗?她有资格说喜欢他吗?她和姐姐原本只是像乞丐一样的孤女,幼时的那年雪天在北尧城的大街上遇到同样还是孩子的王爷,她和姐姐紧紧抱在一起,小小的身躯几乎快被大雪覆盖,她永远忘不掉他看着她们的眼神,他说,“跟我走。”他拉着姐姐的手,姐姐拉着她的手,她们跟着他进宫,他封王爷爵位后,又跟着来到宫外的陌王府。 她有资格吗?琴韵的两只手握在一起,他不是很喜欢姐姐吗?那为什么自己不可以,想到这里,她努力抬头,让自己和他对视,她很少有机会这么直直的望着他,他的眉毛微皱,眼睛专注的看着她,似乎在探寻什么。 她微笑,这微笑看在外人眼里是极美的,“我一直……” 一个人影像鬼魅般快的闪进陌王府的屋子,吓得琴韵话也吞了回去,北寒陌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你在本王府上是不是太随便了?”北寒陌一把拉开站在琴韵面前的长孙恒,接着问琴韵,说道:“你一直什么……” 琴韵摇头,看了长孙恒一眼,简单行了礼数,便准备告退了,长孙恒叫住她,“琴韵丫头,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人?今晚还约了我去醉玉楼,我等了半天,原是还在府上呢?你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醉玉楼,只听名字便知道又是新开的乐舞坊,琴韵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客气的道:“王爷是琴韵的恩人,就算天下人都觉得王爷是十恶不赦的浪荡子,琴韵也觉得他是好人。”说吧在随碧的搀扶下便出了屋子。 只等到琴韵消失在长廊的尽头,长孙恒的眼睛还是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北寒陌白了他一眼,“你早就在本王房上,是不是?本王不是跟你说过不许在上屋顶吗?” 长孙恒也白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你说的好像是流珠阁的屋顶,又没说你的?再说了,那个褚澈已经离开了,谁还会发现我?” 他说的倒好像没人能管住他似的,北寒陌无奈的摇头,他知道他是懂分寸的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反而是长孙恒的脸色有些奇怪,看来他一直在屋顶偷听两人的谈话,北寒陌知道,但是琴韵却不知,他半天才问道:“如果我不及时出现,她会说出她喜欢你的?你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一声冷笑,北寒陌的神情有些说不出的落寞,“也许本王要的便是这个结果,本王要让她死心,必须先让她明白本王已知她的心。” 长孙恒明白了他的用意,嘴边嗤笑,但是却无可奈何,“如果她的心能为你死,她的眼睛中能没有你,那我长孙恒就是死也甘愿。” 北寒陌没想到这家伙会这么想,一副奇怪的神色看着他,“如果眼中没有本王,你才有机会是不是?” 长孙恒从凳子上起身,走到饭桌前,盛了一晚琴韵亲手熬得汤,一饮而尽,“如果她眼中没有你,她会快乐一些,至少比现在快乐,这便是我长孙恒唯一祈求的。” 第三十三章 接近 一身白衣抱着琴出现在雅月公主的地殿门前,雅月正在殿内荡着秋千,本就是无忧无虑的花季年纪,瑾若看着她入神,雅月看到瑾若那张如花的面容,她的眼睛望着她,似乎在想些什么。(..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 “瑾若姐姐,你要教我弹琴,我自己去找你便好,哪得让你抱着琴跑一趟呢,你等等我,我拿着琴跟你一块去你的流珠阁后园练琴去。”在瑾若面前说完,便吩咐身边的丫头去拿琴去。 瑾若赶紧拦住她,“我既然来了,以后就在这里授琴吧。” 雅月先是有些疑惑,后来也没多想,笑嘻嘻的把瑾若迎进院内,环顾着雅月的依月殿,虽然不是十分豪华,但也典雅,屋中有淡淡的熏香,瑾若深吸一口气,她闻得出来,里面居然有竹叶的清香。 “瑾若姐姐喜欢吗?这是我太子哥哥送我的,你要是喜欢,我让他送你一些又何妨?”大大咧咧的个性,让听的人却是心里一震。 她试探性的问道:“他,我是说太子经常来这里吗?” 雅月高兴的笑了,看起来是很喜欢太子哥哥的缘故,“当然了,他是最疼我的哥哥,虽然陌哥哥也不错了,但是我更喜欢太子哥哥,因为陌哥哥的名声实在太坏了,宫中的每个人都说他整日沾花惹草的,无所事事的,呵呵……” 她是个爱说话的姑娘,瑾若后面的话却没有听进去,她只听到他会来那就足够了,望着雅月那单纯的面孔,她才十六岁的年纪,澄净的眸子,知道谁对她好,知道太子喜欢瑾若的琴音,便跟着来学,瑾若的心忽然有些不忍,依着她的心性,她原本是不准备教她弹琴的,理由只是因为她不喜欢自己跟宫中的任何人有交集,因为她想要做一个置身事外的人。 但是那天之后,她变了,她希望接近每一个跟太子走得近的人,哪怕跟他在乎的人在一起,她也觉得他在身边一样,只是她却利用了雅月,一个也许真心想跟她做朋友的人。 每每想到这里,她便会更费心的教琴,她只希望自己的心能好受些,她没有更多的机会去面见太子,她唯一可以相信的是太子对他这位妹妹的宠爱,她赌他会爱屋及乌,也许会注意到这位教授他妹妹学琴的瑾若,她赌如果他是季枫,如果他能和瑾若说上几句话,也许他会想起来她是他深爱的人,只是那时那刻的瑾若并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么傻,自己的穿越已经是巧合,又怎么会在千年之前出现一个死而复生的人,但是那时那刻的她却笃信着,她相信她跨越了一切,就是为了找到他,而他便在这里,便是北尧太子北寻枫。.info[] 只连着来了两天的功夫,瑾若便听到雅月叫太子的声音,她转身,想要强撑着给他一个绝美的笑颜,但是她错了,她忘记了他是个盲人,笑容僵在嘴边,她对他轻轻行礼,“参见太子。” 太子点头示意,雅月扶她起身,雅月拉着她的手走到太子面前,“太子哥哥,这是瑾若郡主,太子哥哥上次经过流珠阁的时候不是为了姐姐的琴音驻足吗?姐姐告诉我那首曲子叫做《归无》,你不是也很喜欢吗?让姐姐给你弹这首曲子可好?” 瑾若没有拒绝,刚走到琴案前,却听到太子低沉的声音,“月儿,等你学会了,你弹给我可好?” 手僵在琴边,瑾若的眼睛直直看着他,只是她再也感受不到季枫的目光,那种眼中只会有她的目光。 雅月看了瑾若一眼,又看了太子一眼,忽然有些尴尬,但是瑾若却是心里清楚的,那天之后,也许他会觉得她是一个奇怪的女子,错认故人,错认谁不好,偏偏是北尧国最有权势的太子,她不是攀龙附凤是什么?她和那些为了当太子妃而挤破脑袋的人有什么不同。 “月儿,你上次说你母妃咳嗽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已经重新给配了些药,这是宫外的土药材,虽不比宫中的名贵,却也是好方。”他原来是懂医的,他眼睛看不到,只是靠着嗅觉来分辨药材。 瑾若轻轻看了眼雅月打开的那些包起来的土药材,她是懂医的,每一味都是止咳的好药,却是只有蛮荒的山间才会有的,也是难得。 不知是不是因为瑾若在,太子只叮嘱了雅月几句便告辞了,瑾若也找了个理由离开,她跟着他的步子,她知道他在跟着她。 经过御花园,经过长廊,经过一个又一个大殿,直到了太子东宫的殿外,瑾若曾经无数次在夜里驻足在这里,但是她从来找不到理由进去,也或者她从没有勇气进去,她在害怕,她不是害怕她能在宫中惹出什么波澜,更不是害怕别人对她的目光,她唯一害怕的他开口说话,她怕他一次次的否认他不是季枫。 “为什么跟着我?”他没有回头,即使回头他也看不到她泪流满面的脸庞,她纤瘦的身躯在风中发抖。 强忍着才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我想看清楚你。” 她没有称太子,而是只用了一个“你”字,北寻枫这次转身,他轻笑,瑾若看的清楚那不是嘲笑,是一种温暖的笑容,“是因为我长得跟你的故人很像吗?” 他一句句轻若春风的问题,对瑾若来说却像是大漠中的沙尘,在她的心上上下反转,直到记忆被一层层得撕开,伤疤一道道的显露,她才有勇气说:“不是像,而是一样。”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在心里暗暗道,“季枫,如果你不是你,那么我也便不是我,如果你不记得我,如果你不爱我,那么就让我来爱你,让我什么都不顾的去爱你。” 似乎感觉到面前的人心里的悲伤,北寻枫的神情变得不再像之前那般抵触,他轻笑,“天色不早了,若郡主该是尽快回去吧,以后这种胡话不要多说了,在宫中这样一个纷杂的地方,有时候一句话足以让你丧命。” 太子大步的离开,瑾若感觉到似乎季枫离自己越来越远,她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脚步却不受控制的追上的北寻枫,她拉住他的手臂,北寻枫站定。 第三十四章 东宫 瑾若看着他,一滴清泪落在他的手上,瑾若轻轻抱住了他,像千年之前楚晴抱着季枫的姿势抱着他。(..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 太子的手握住她的双臂想要推开她。 “求求你,就一会儿。”感觉到她身子瑟瑟发抖,他的手忽然停住了,她贴近他的胸口,想要找寻熟悉的心跳声,心里的一个声音默默道,“求求你,就一会儿。” 一刻的功夫,她松开太子,瑾若知道自己鲁莽了,她含笑,虽然她知道他看不到,她面对着他,“总有一天,如果你能亲眼看到我,你便会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你终会爱我,我一定让你重新爱上我。” 瑾若转身离开,她的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从二十一世纪的楚晴,到南夕朝的上官瑾若,一向清冷如她,第一次却对一个男子如此主动,就连季枫和她在一起,也是季枫追了一年的成果,她笑自己,她忽然觉得自己豁然开朗,原来在这个世界的陌生感突然的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使命感,她跨越了时间和空间,就是为了找到他,找到这份她失去的感情,原来上天是如此的厚待于她,她会让他重新爱上她,让北寻枫重新爱上上官瑾若,她相信这是楚晴和季枫前世的爱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走了几步,一双墨灰色的鞋子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抬眸,一双凌厉的眼睛盯着她,她疑惑,北寒陌抓住她的手腕便匆匆的离开,她疑惑着望着眼前这个拦住她去路的人。 “跟我离开这里,否则你会给他招惹麻烦的?”莫名的一句话,瑾若虽然不知,但是看他的表情倒不像是骗人,便点了点头。 “陌儿……”一声呼唤,听声音就知道很宠溺面前的北寒陌,瑾若转身便看到皇帝和皇后还有几位大臣站在园中,看来去御花园赏花,刚路过东宫。 抬眸,北寒陌的眉头微皱,看来他是想带着她离开躲开这一群人,只是明眼的皇后又岂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 “你一会儿什么都不要说。”匆匆说完这句,北寒陌挡在了瑾若的前面对着皇帝行礼。 皇帝北易天只是扫了他一眼,看来对于这个亲生儿子,他是看不上眼的,道:“怎么今日得空在这里闲逛?” 此时北寻枫已经来到了众人面前,行礼后,看了一眼北寒陌,为他说话,道:“三弟是来儿臣宫中的,儿臣有事找他。” “你不要为他说话了,他什么德行,朕心里清楚的很。”北易天看着北寒陌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更是气极了。 瑾若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是多余的,便轻言道:“皇上、皇后娘娘,瑾若有事便先行告退了。”虽然被封为“若郡主”,但是对于这个北尧的所有人来说,她只是个外人。 皇后娘娘却一把把瑾若拉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对着皇上道:“皇上,臣妾看着这丫头就喜欢,眼睛晶亮晶亮的,肤色胜雪,比着我们北尧的公主却是丝毫不差的。” 北易天点头,表示认可皇后的话,北寒陌立即道:“姿色平平而已。” 皇后嗔怒,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住嘴,然后看着太子,却对着瑾若说道:“丫头,本宫远远的就看到你和太子……”,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本宫也觉得你们郎才女貌,简直是一对璧人,反正国与国之间素有联姻之说,本宫看……” 北寒陌此时有些急了,上前扯开皇后拉着瑾若的手,他的手握住瑾若的手腕,便对着皇后道:“母后怎么只看到她和太子在一块,没看到我跟她在一起。” 瑾若试图挣开他的手,但是他的手却一直紧紧握住她的手腕不放。 他的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皇后白了他一眼,知道自己儿子的个性,便不再多说,只是对着皇上依旧撮合,“皇上,臣妾……”“此事放放再说。”淡淡的一句话,却是威严十足,皇后挽着皇上离开,临走时不忘回头指了北寒陌,嘴中捣鼓着什么,北寒陌却一直在笑,心里好像是要气死这个多事的母妃一般。 皇上走了几步突然站住,回头看到北寒陌邪邪的笑容,厉声道:“撇清太子不说,老三这家伙的那德行是绝对配不上瑾若的。”很打击人的一句话,北寒陌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皇上和皇后离去的背影,眸子变得深沉,在一旁的瑾若看不真切,这个家伙到底变脸多快。 三人静静的站着,瑾若忽然觉得尴尬,北寻枫无言,便进了东宫,瑾若转身望着,北寒陌重新拉住她的手腕,“跟本王走。” “啪”的一巴掌,瑾若给了他一耳光,北寒陌震怒,这是这丫头这几天第二次打她,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打过。 他越是震怒,瑾若越是平静,她看着他捂着左脸的神情,“今日陌王爷已经多番对我无礼,瑾若只能如此奉还,至于瑾若想怎么样,那是瑾若自己的事,和陌王爷无关,我不知道王爷和太子之间,甚至皇后娘娘和太子之间有什么联系,但这也和我无关。” “除非你能远离太子,否则若公主觉得在宫中能过上太平日子吗?”北寒陌望着平静的瑾若,她的眼神很倔强,似乎在她的眼中,除了太子,什么都放不下。 两人站立良久,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让她离开,她做不到,就算拼了命也想在他身边,上一世,因为自己那骄傲的自尊,已经让她失去了季枫,这一生,如果上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她不要那一文不值的自尊,哪怕被所有人耻笑,她也想守着她,她挪动步子,慢慢走在东宫外长长的路道上,两边的宫墙很高,她的身子显得很是单薄。 北寒陌再一次叫住她,“上官瑾若。” 她没有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似乎全身都没有什么力气,她道:“我说了,跟你无关。” 天空中忽然飘起毛毛细雨,凉凉的,秋季似乎已经到了,瑾若嘴边轻笑,喃喃道:“北寒陌,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知道他所有的不靠谱看起来都像是伪装的,却装得这般好,在南夕的时候,他应该就是来求师父治太子的眼睛的,他何以如此亲厚他的大哥,在偌大的皇宫之中,这点兄弟亲情是怎么在权势争夺中幸存下来的。一个个的疑问在瑾若的脑海中乱转。 第三十五章 太子中毒 瑾若还会教雅月公主弹琴,但是却再也不去雅月公主的大殿了,她似乎听进去了北寒陌的话,即使她在意北寻枫,想要守护她,也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不需要任何其他附加的条件,她心思通透,她自然知道皇后的目的,和南夕联姻,只是她削弱太子势力的一个方法而已,相反如果太子和西楚国的某位公主联姻,皇后会是第一个反对的。请使用访问本站。 可是有时候总会天不遂人愿,越是想要置身事外,却偏偏更早更深的卷进其中,秋雨绵绵,瑾若在自己廊下细看这场秋雨,她似乎习惯了在雨天的时候总会让自己静下来观看,园中的落叶沾湿,瑾若却没有让草儿扫干净,落叶已经是凄凉如故,又何苦埋葬了它们,化作春泥也好,侵染秋雨也罢,这便是宿命。 今日雅月公主说好早些来的,瑾如想也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倒是也没有来,瑾若起身,伸出手去接,雨水落在手上,凉丝丝的。 远远的便看到一个丫头模样的人进门,在门口的时候跟守在门口的末儿低估了几句,瑾若看在眼里,末儿转身来到瑾若身边时,道:“郡主,雅月公主今日不来了。” “可是有什么事情?”瑾若看着末儿,总觉得她似乎在搪塞着什么,因为看那个跑来通知的丫头的脸色,是极不好的。 末儿摇摇头,瑾若点头让她下去,然后找草儿来,吩咐她去打听一下,不过半个时辰,草儿便急匆匆得跑了回来,瑾若替她擦拭掉脸上的雨水。 “郡主,奴婢刚才听宫人说,太子眼疾发作,浑身发热,已经昏迷半日了,雅月公主许在东宫呢。”草儿说完,瑾若的脸色煞白,但是却故作镇定,“草儿,你回房休息吧,如没有必要,不要让末儿出流珠阁半步。” 草儿虽然疑惑,但是也同意了,瑾若虽然不知道末儿是谁派在自己身边的,但是她也不难猜测得到,她现在唯一想去的地方,只有东宫,但是她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她立即换上了丫头们的服侍,也没有打伞,便急匆匆的向东宫走去。 未到东宫殿外,便看到人群熙熙攘攘,太监、宫女们忙做一团,瑾若混迹其中,她很奇怪为何不见皇上的影子。 “听说了吗?皇上和皇后在宫外别院修养呢?皇后身子也不大爽快,现在还不知道太子的病情呢?”一个丫头在跟另一个丫头嚼舌根,瑾若听得仔细。 快步走进东宫内室的门外,刚巧碰到雅月红着眼睛出来,她正欲转身躲避,雅月那丫头便叫出声,“瑾若姐姐……” 瑾若立即给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雅月立即住嘴,两人到了无人的角落,雅月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瑾若姐姐,宫中的太医都被传唤到宫外的别院给皇后娘娘瞧病去了,仅留了两个守殿的太医,他们只是瞧着似乎是中毒了,才引起眼疾发作,但是雅月看得出来,他们束手无策,没有解毒的办法。” 她虽然哭哭啼啼,话也倒是说的明白,瑾若立即拉住她的手,“立即去找陌王爷,只有他有本事通知到皇上。” 雅月一边哭一边点头,立即匆匆的离开,瑾若的心也扑通直跳,她小心翼翼的进了太子的屋子,两位太医和几位侍从在着急忙慌的给太子治病,没人会注意一个小丫头在观察着太子的脸色。 他两眼禁闭,浓密的眉毛下,眼睛禁闭,手握成拳头,俊逸的面庞上,汗水直淌,瑾若知道他定是痛极了,就算昏迷也在强忍着痛楚。 她多么想在她身边给他诊脉,她是懂医的,而且绝对比面前的这两位太医医术高明,瑾若正想着如何找个机会给他诊脉,雅月此时便推门进来了。 她踱步到瑾若面前,“姐姐,我已派人出宫去找。” “公主,瑾若也是略微懂医的,你能不能把这些人给引出去,我想给太子把把脉。”瑾若鼓足勇气道。 好在雅月也是通情达理之人,立即找了借口让两位太医个丫头出去,此时整个寝殿只剩下了雅月和瑾若两人。 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面孔,瑾若忍住眼眶中的泪,她把着他的脉搏,脉搏微弱,薄薄的嘴唇此时却有些发青,脸色发白,她从身上拿出银针,在他的手腕处刺了一针,殷虹的鲜血粘在银针上,颜色却无半点变化,她在银针上嗅了嗅,忽然觉得这种气味很熟悉。 “暗荞”她脱口而出。 还记得有一次在白无骨的药阁中,瑾若闻过这种毒药的味道,这是一种江湖上流传的毒药,应该是这些宫中的太医没见过的,这种毒药和茶叶色同色同味,一般人很难察觉,白无骨师父曾经说过,瑾若绝对不能在竹林的药阁中饮用,因为暗荞配上竹子叶甚至是竹子熏香便成了催化病理最快的毒药,太子爱竹子熏香,这点雅月曾经说过,那么下毒的人定是十分了解太子之人,而至于加速病的恶化,太子身上最大的病处便是那双眼睛,所以才导致了眼疾发作,高烧不退。 她环顾四周,走到茶具面前,打开茶壶盖细闻,没有暗荞的味道,瑾若也明白太子眼睛虽看不到多年,伤处定也不会立即复发,定是时间长的缘故。 瑾若问雅月,“太子可是去了什么地方,饮了什么和宫中不一样的茶水,又或者……” 她的话还没有问完,雅月忽然睁大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却是很为难,瑾若见她如此,又回头看看太子,立即着手写了一个方子,交给雅月,“希望公主信我。” 雅月不住的点头,在陌王爷和皇上回来之前,她是她唯一相信的人,雅月小跑着打开房门,只听房门“吱呀”一声,雅月回头为难的看着瑾若,“其实,这些天太子哥哥总在陌哥哥府上。” 雅月急匆匆离开,瑾若却被她的话震慑住了,如果真如雅月所言,她不敢再想下去,回眸看着昏迷着的北寻枫,她的手轻轻握住他发热的手掌,在他耳边道:“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你在我生命中消失,哪怕我对你来说什么也不是。” 意识朦胧间,北寻枫似乎能听见这句话。 第三十六章 质问 等到北寒陌带着一大推太医回东宫的时候,瑾若已经悄悄离开了,在路上她看了急匆匆赶来的北寒陌,本该干净的月白长衫已经湿透,上面还有泥泞,一看就是着急的赶来的。请使用访问本站。 北寒陌在东宫外一直守着,直到太医回禀说,已无大碍,他才放下心来,只是看太医吞吞吐吐的模样,他道:“可是查出了什么?” “回王爷,太子殿下之前似乎已经喂了药,看情况绝对是一剂良药,这才抑制住了毒性。”太医院首跪下回禀道。 北寒陌挥手示意他下去,并吩咐不许外传这一发现,便匆匆得离开东宫。 流珠阁的窗内,瑾若伏案而坐,手中的毛笔在案上写着一句诗,“纵使相逢应不识”,当时读到苏轼的这首《江城子》的时候,瑾若便想,当时的苏轼定是痛彻心扉,没有什么是比生离死别更痛苦的事情了,只是到了现在,瑾若忽然觉得也许自己真的错了,也许相见不识的那个真的不是季枫。 听到末儿参见王爷的声音,瑾若用一个白纸盖住自己写的东西,起身走了出去。 此时的北寒陌仍旧是一副看起来有些邋遢的模样,倒不像是平时那般风流倜傥,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见北寒陌只是站着不说话,她转身进了屋子。 北寒陌立即跟了过去,他倒是想看看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陌王爷,瑾若累了,王爷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请便吧。”清冷的态度,远远的把对方拒之门外。 站在那里的北寒陌似乎没听到似的,嘴边忽然笑了,他这一笑,瑾若反倒不明所以,但是也懒得去问,对于面前的这个人,每次的相见,都让她觉得有些紧张,似乎自己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看清楚似的,更重要的是幼时见到他第一天起,他们的每次见面都会发生一些或大或小的冲突,哪怕他曾经两次在坠崖时救过瑾若,但是瑾若却是对他没有半点好感的。 “我只是想来谢谢你。”突然转变的态度,倒是瑾若没想到的。 她看着他额上居然有些脏,定是着急赶着回宫也没有急着洗脸,北寒陌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古怪,“怎么觉得我长得帅吗?”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不过在瑾若看来面前的人英气勃发,即使邋遢一点也遮掩不了他的气质,浓眉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睛,挺直的鼻子,微薄的嘴唇,不过跟他的性子一比,眼睛中的那份深沉,他还真是配不起。 看他不明所以的模样,瑾若拿出帕子踮起脚尖,北寒陌不知她要做什么,也没有躲开,只见她轻轻的给他擦掉额上的脏处,瑾若自己倒觉得没什么,本就不是古代封建女子,但是北寒陌却不经意间的后退一步。 北寒陌的静默,瑾若才觉得自己似乎僭越了,一时有些尴尬,忽然想到了什么,背对着他,“你怎么知道是我开的方子?” “在南夕的时候,你是白无骨的徒弟,这点本王是没有忘记的。”他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是他谁也没有说过,包括太子。 瑾若点头,“如果王爷真的闲来无事的话,倒是可以看看自己的府中怎么会有不寻常的茶叶出现,否则这样下去,太子的命会葬送在陌王府也说不定。” 北寒陌的脸色很明显变了,他盯着瑾若的双眸,“我会的。”本是聪明之人,瑾若只需轻轻一点,他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瑾若坐在案前,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秋雨微凉,感觉到身后的人还没有离开,瑾若看过去,北寒陌此时正专注的看着她。 感觉到双目对视,北寒陌把眼睛躲开了,“你为何不怀疑是我下的毒?” 淡然的一笑,她的微笑恬淡、安静,让北寒陌觉得世间还有如此岁月静好的瞬间,她似乎很自信,“你不会。” 北寒陌大步的离开,一句“你不会”让他居然有些害怕呆在那里,他越来越好奇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心思剔透,心思纯净,似乎从来没有人如此的信任他,那个永远恨他不长进的父皇,永远宠溺他的皇后和太后,甚至还有一帮追随他左右的官家世子,没有人是真正明白他的。 “王爷。”思索间,末儿已跪在他的面前,身边跟着草儿。 北寒陌一愣,倒是草儿先开了口,“陌王爷,我们郡主说,王爷可以带末儿离开,也可以让她留下,郡主让我嘱咐王爷,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上门来问,无须如此麻烦,省的末儿一趟趟的跑着禀报。” 一声轻笑,北寒陌就知道瞒不了多久的,只是他有些好奇的问道:“草儿丫头,你家郡主是如何得知的?” 草儿忍住笑意,回答道:“她本来不知,只是让我见了王爷随口这么一问而已。” 草儿低着头离开,北寒陌笑意更浓,最后笑出声来,馋了末儿起来,看来这场戏,他是演不下去了,但是通过这些天的了解,北寒陌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若郡主是无害的,也无需天天盯着了。 草儿回禀瑾若的时候,瑾若只是点点头,好在只是北寒陌派来的,目的也许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接近太子,不过这下她的心里也算安了,如果是其他人派来的,恐怕就不知道是什么目的了。 雅月那丫头心思也善,每日都来回报太子的病情,瑾若听着太子一日日见好,也放下心来,这一头她想北寒陌也一定在府上发现了什么。 皇后的大殿内,北寒陌冷冷的眼神在皇后面前上下得打量,身边的长孙恒却是一副看戏的模样,大殿内的奴才都摒住呼吸,生怕一个不注意丢了小命,气氛相当阴森。 最终皇后忍不住从位子上起来,走到北寒陌面前,“陌儿,母后只是为了自己的孩子着想,哪个母亲不是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豁出命去。” 北寒陌的拳头紧握,如果是旁人,利用他的手去害大哥,他定让那个人碎尸万段,但是当长孙恒查处幕后之人是自己的母后时,他并没有意外。 “为了自己的孩子,却要别人孩子的命,母后还真是有一国之母的仁慈。”北寒陌声音生硬,句句带着质问。 第三十七章 意外来客 皇后没想到事情败露的这么快,但还是急于辩解,毕竟这孩子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如果是让皇上和太后知道,那么她的皇后之位就要坐不稳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她怒瞪了一眼长孙恒,这个侄子什么不好查,偏偏给北寒陌查这个,长孙恒低头表示自己也是无奈。 “儿臣告诉母后,母后越是如此,儿臣就会做的让父皇更加不耻,儿臣不想坐什么太子之位,儿臣已经说了十几年了,如果母后一意孤行下去,儿臣会让母后付出惨重的代价。”他的话句句狠厉,说得决绝。 皇后也发怒了,自己处心积虑,儿子却在威胁自己,她面对着北寒陌冷漠的面孔,“母后倒想知道你要拿母后怎么样?代价?母后没什么可是失去的,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北寒陌一丝冷笑,他伸出手指着自己的额头,“你的代价便是失去我,如果我不是什么陌王爷,如果我做了让北尧国蒙羞的事情,你觉得父皇会怎么处置他心中的浪荡儿子呢?” 说完这句,他不想看母后是什么脸色,便匆匆的离开。 长孙恒看姑母气的够呛,正准备开溜,皇后叫住他,“长孙恒,你难道想看着你姑母退位,然后再捎带上长孙家几十口的性命吗?” 长孙恒也是无奈,就算是他不去查,北寒陌那家伙也一定查得到,再说,他敢肯定北寒陌那家伙是不会告知皇上的,他也算是义气之人,毕竟太子这次没什么大碍,更何况还有自己的母后。(..info) 他只是顺便说了一句,“姑母,这小子说到就能做到,您还是三思而后行。”说完,也是一溜烟离开了。 皇后慢慢坐到梳妆台旁,看着鬓间多出的几根白发,她狠狠的扯了下来,望着镜中的明艳的自己,想当年豆蔻年华,皇帝北易天深深的爱着她,她以为做了皇后便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荣耀,可是她错了再大的荣华比不过北易天的多看一眼,宫中从来不会缺少美人,她嘴边一丝冷笑,对着镜中的自己,“长孙梅凤,你这辈子最大的目的便是让陌儿登上天下权利至上的位子,所有阻挡这一切都该死。陌儿,就算你很透了母后,母后也不会有半分迟疑,至少这份恨意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危害,否则一旦他日他人继位,你便成了下位皇帝首先要清楚的威胁人物,无论是眼睛看不见的北寻枫,还是在边外守城的北子桓,都没有资格跟你争。” 草儿进门告诉瑾若有贵客来拜访时,她握着书卷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她放下书卷,立即从踏上起来,忽然意识到什么,凑近草儿道:“又是那个陌王爷吗?就说我不舒服,不见客。” 草儿摇摇头,“是另一位贵客。” 果不其然,难道是,瑾若立即打开门走了出去,看到一袭粉衣的佳人站在院内时,她有神的眼眸似乎立即暗淡了下去,她轻轻道:“是您找瑾若吗?” 那人回头,莹白的脸色,配上一双精致的双眸,乌黑的发丝斜斜插着碧玉的簪子,是芷然,瑾若轻轻微笑,她对这位公主的印象是极好的,经过上次的事情,她便看的出,这位公主气质高雅,且平易近人,听说是极不爱出殿的,今日是怎么了? 请公主进屋坐下,草儿立即沏茶,公主示意不用麻烦了,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是却觉得不妥。 看着面前的美人吞吞吐吐的样子,瑾若开口道:“公主有话不妨直说,在瑾若面前不必如此。” 点点头,芷然轻轻的拉住瑾若的手,看着她,她的眼睛中似乎有种渴求,“有他的消息吗?” 简单的一句话,问的瑾若有些莫名其妙,“公主问的是谁?是瑾若认识的人吗?” “那日水中搭救,芷然没齿难忘,本宫想知道褚大人在南夕怎么样?”芷然应该是思虑了很久才说的。 瑾若看着芷然的脸色发红,想着褚澈走了也有些日子了,她肯定是早就急着问,但是却只等到了现在,不过瑾若也没有他的半分消息,看着她期待的神情,她知道芷然是喜欢褚澈的,也许这就是一见钟情吧,只是想到褚澈临走时的话,他是在意瑾若的,但是瑾若却不能还给他相同的情分,也许面前坐着的便是他的良人。 “公主可以写信给他,相信北尧京城中的书信定很快便送到南夕去的。”瑾若给她提议道。 芷然明白瑾若定是也没他什么消息,她起身,脸上有些失望,摇摇头,“本宫不能,如果他心中有其他的女子,那么本宫只会让他心上多了份芥蒂,这是本宫不愿的,如果是那样,本宫宁愿他什么都不知。” 瑾若也起身,看着芷然的眼神望着远方,轻轻说道:“为什么不赌一把呢?也许赌赢了,公主便成了最幸福的人,褚大人也会因为得到你而幸福。” “如果赌输了呢?本宫输得起吗?”芷然声音轻轻的,听起来夹杂着一丝寒凉。 瑾若也望着远处,嘴角轻笑:“如果赌输了,至少他知道公主曾经那般惦念和喜欢他,就算日后想起来,公主也跟其他女子是不一样的,至少在他的心上曾经留下了些什么,哪怕只是遗憾、哪怕只是曾经。”连瑾若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劝芷然,他明明知道褚澈有些喜欢自己,就让自己拥有着这份负罪感,让自己也去打个赌,赌褚澈会爱上这位气质高雅的芷然,而自己便也能心安了,毕竟就算成不了两人,褚澈也是他至亲的人。 “褚大人可是喜欢你?若郡主你容颜娇丽,且你们相处多年,他喜欢你吗?”芷然转脸看着她,这下把瑾若问住了。 看着欲言又止的瑾若,芷然忽然笑了,“换一个问题,你喜欢他吗?你会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比刚才的那个好回答多了,瑾若摇摇头,“他是我的至亲,但绝非良人。” 芷然点点头,“他喜不喜欢你其实不重要,只要是我芷然喜欢的,只要他幸福就好,如果你不肯给他幸福,我便会试着争取,上官瑾若,你才是我最忌惮的人,你知道吗?不是因为你有多美,不是因为你气质多么与众不多?而是忌惮着你们相处的这些时光?” 第三十八章 太子登门致谢 芷然说的话看起来像是挑衅,但是瑾若从她和善的目光中可以看得出来,她说的每句都是出于真心,也许褚澈被这样的女子喜欢着,才是一种幸福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褚澈走后转眼几月已过,褚澈没有给她稍过一封信,他说过一年后来接她,那么他这一年到底在做些什么?他走时那决绝的眼神中到底承载着什么? 想着褚澈,便也想到在南夕的娘亲,忽然觉得在偌大的北尧,她是孤独、陌生的,或许从她穿越过来那天开始她便是这个世上最大的孤独者,让草儿找来娘亲临别时相赠的梨花簪子,青葱般的手指轻轻一荡,梨花花瓣的坠子便轻轻摇荡,她走着摇着,步子轻慢,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后园的疏雨亭。 亭中的琴仍好好得在琴案上,草儿每日都来擦拭,忽然一声怪叫,南儿这只鹰忽然冲着瑾若飞了过来,瑾若抬眸,这个小东西忽然叼着瑾若手中的簪子飞走了。 “南儿,还给我,别丢了,那是我娘亲的。”瑾若生怕南儿飞得高掉下来便会摔碎的。 忽见一个白色的人影身子腾空便朝着鹰的方向追去,只是一瞬的功夫,那人居然从那家伙口中夺了回来,伸手递给瑾若的时候,瑾若吃惊极了,“季……不是,太子殿下。” 北寻枫嘴边轻笑,他的微笑温暖极了,看他刚才的伸手,绝对不像是眼睛看不到的人,可见练就一身功夫,他比别人定是下了百倍、万倍的努力。 “这个给你,本王摩挲着似乎是个梨花的簪子,在北尧城内这种质地也是不多,这只雕儿应该在跟郡主嬉戏,飞得并不快不高,否则本王也是望尘莫及了。”北寻枫许是有些累了,便摸索着坐在瑾若的琴旁。 瑾若接过,只轻轻道:“可是好了?” 太子同样点头,“听陌说,是若郡主的功劳,本王是来感谢的,毕竟是若郡主救了本王的性命。” 瑾若看着他的眼睛直直看着前方,眼中没有一丝神采,忽然答非所问,“太子殿下的眼睛时何时看不到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问题很像是急于得到答案,北寻枫却有些静默,半天,才道:“本王给若郡主弹首曲子算是回报。”同样避开了她的问题。 他的曲调比起瑾若来说,多了份韧性,听琴音也知道是爱乐之人,他弹奏的曲子是一曲别样的《凤求凰》,曲调婉转却带着悲愤之意,每到gaochao便却缓缓下调,似乎让人觉得他琴下的这份感情跌宕起伏,得之不易,却又带着些许不如不得。 “太子是无爱之人还是不爱之人,还是瑾若感觉错了。”看着太子的表情,瑾若不知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他用自己的手弹奏着别人的爱情,但是自己却并非赞同。 指下琴停,北寻枫道:“本王虽看不见你的样子,但本王可以想象你是心思细腻之人,你的眼睛一定很美,因为心思剔透之人,眼睛纯洁无暇,谁能赢得郡主的一刻对视,便能爱上郡主。” 瑾若笑了,他的意思她当然明白,他的眼睛看不到她的目光,所以她永远不可能爱上他,无论他是不是季枫,他不爱她,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我能治好你的眼睛,你也会被我吸引吗?”很直白的话,北寻枫的面上却没有丝毫的异色,他离开琴,起身站在亭边,负手而立。 “如果本王为了这个目的去爱你,郡主还会觉得我是郡主口中的季枫吗?”他的话传到瑾若的耳中,瑾若忽然觉得自己很卑微,不仅低看了自己,也看轻了太子,她本不是这样的性子,只是每每见到此人,自己便会变得很反常。 “本王已经习惯了黑暗,光明对本王来说似乎已是前世,本王不奢求不惦念,却永不会看到肮脏存活于人世,只是如果本王能有一日可见,本王希望第一眼看到的是若郡主。”他轻点足尖,提起内力上了瑾若的亭子顶,转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南儿这时才悻悻的飞过来,瑾若斜瞪了它一眼,它却一直还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她无奈宠溺的道,“真拿你没办法,真不知道你的主人是个怎样的人?” 她抚弄着鹰身上的那处受伤后的疤痕,淡淡道:“原来每个人都有疤痕,连你这个南儿都有,只不过你的疤痕在明处,痛过一次结痂便不会再痛了,而有的人的却在心里,我以为来到隔世我便不再痛了,只是每次看到那张面孔,看到那个永远都不会看我一眼的空洞眼神,我的心都痛极了。” 想着他说的每一句话,想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季枫的面孔和他的面孔在瑾若眼前重叠着,季枫永远那么有朝气,在他的世界里,他是能带给楚晴阳光的人,而太子殿下,那双看不清世界的眸子,让瑾若的心里也跟着空洞。 接下来的日子里,瑾若每日都会找来一些医书,在北尧城这个大国,显然是比南夕的齐全的多,但是这些书却也是抵不过白无骨师父的言传身教,只是白无骨那种见死不救的毛病,瑾若倒是一点也不想学。 北尧宫中的有一个藏书阁,在这里有一个个的楼阁,分别陈列着不同的书种,瑾若以为北尧国皇帝北易天是一个好战的皇帝,定也不是什么好书之人,只是当她第一次进藏书阁的时候,她便否定了这个看法。 她只喜欢史,她在宫中打听过太子殿下是十几岁的时候伤着眼睛的,听说是被某种有毒的利器所伤,虽然伤患似乎已经愈合,但是眼睛自此便看不见,瑾若记得那双眼睛外在似乎没什么刀疤,可见当时让他眼睛失明的并非利器本身,而是毒药,想到白无骨是下毒医毒的高手,瑾若才想到怪不得北寒陌不远万里得去找白无骨师父,只不过这些年来,却一无所得,想到这里,瑾若反倒嗤笑了一下,“怪不得师父不肯施救,原是早知道他们的贵族身份,师父口中的“那类人”大概就是这些皇族中人,倒还真像是白老头的个性。”一边自己喃喃着,一边找书。 第三十九章 回忆 手扶着竹梯正在找书,想到这里不由笑了一下,脚下的竹梯忽然被人踢了一下,她的身子倾倒,看着身下三四米的距离,心想完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只是她没有摔在地上,一个人伸出一只手臂挽住了她的腰,让她站定好立即松开她,她倒是斜眼一看,“原来陌王爷,总有背后作怪的习惯。” 北寒陌双手报臂,靠着书架,“总有?本王何时捉弄过你,救过你几次倒是差不多?” 瑾若拍掉手上的尘土,找了本架而坐,“几月前的那次在马场,似乎是陌王爷让人给我选的马?是想看本郡主出丑吗?”想到那次主动有小厮上前给她选马,她便觉得奇怪,自己被封郡主赐封号没几日功夫,怎么在马场的人都知道尊敬了,事后想想北寒陌便不难想到,故意选了一匹劣马,想让她出丑。 说到这里,瑾若抬头看着他,“我明明看到你幸灾乐祸的神情,可是你为何当时却骑马奔向我?”她是事后回忆时似乎有这样一个瞬间。 北寒陌看着一堆问题的瑾若,她好奇的双眸忽闪忽闪,倒不像是平时冷漠的她,他只是一笑,也靠着书架坐着,他当时本就是看她出丑的,只是当他看到她的眼神有些专注的看着他们时,他的心有一刻慌了,才会想要马不停蹄的接她下马,只不过在她眼中的心上的是大哥而已。(..info)“为什么不回答我,陌王爷不是能言善辩的吗?”瑾若看着有些发呆的北寒陌,再次发问提醒他,他道:“郡主身边当时还有本王的雕儿,本王是担心马儿失蹄会伤了南儿。”听他的话,瑾若还不如一只鸟儿。 什么?立即站起身的瑾若,低头看着坐着的北寒陌,“原来你是主人。” 一声轻哼,北寒陌的另一只手握住瑾若的脚腕,好让她的脚抬起来,他的几根手指从瑾若的脚下抽出来,已经红肿,他捂着手指,看着瑾若,瑾若当然是故意的,但是却面带无辜的说,“没看到,不过本是王爷伤了那只雕儿,王爷是该好好照顾着。” 虽然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觉得北寒陌倒是个心思缜密的人,瑾若转身笑意盈在脸上,转身去翻看那些医术去了。 北寒陌也跟着她的步子,跟了半天,瑾若有些不耐烦了,“你可是懂医?” 摇摇头,北寒陌道,“不懂。” “不懂王爷在这里做什么?如果瑾若没猜错,从知道本郡主便是白无骨师父的唯一传人时,你便动了让我医治你大哥的念头吧。”瑾若自信的眼眸,让北寒陌心中为之一动,却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点了点头。 瑾若倒是有些奇怪,“如果我不问,王爷是不是永远不会说出口,或者是想着用什么法子让我心甘情愿来医治。” 她的每句话啊听起来寻常无比,但是在北寒陌心中,她却如此心思剔透,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她似乎知道一切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你既如此聪明,那若郡主猜猜好了。本王只告诉郡主一点,只有本王在,你才可以得以安静得在藏书阁,不被人打扰,只有本王在,郡主日后才能给太子施药,否则依着郡主外来的身份,是绝对近不了太子的东宫的,本王困了,找了这么个安静的地方补补觉。”说完,便腾身上了书架后面,找了本后书垫着,闭上眼睛休息开了。 透过书之间的缝隙,他的眼睛紧闭,瑾若看着那张无暇的俊脸,真不知道这些皇宫中的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太子是这样,北寒陌亦是,她想不通,到底是皇宫成就了他们漠然复杂的性格,还是他们组成了漠然复杂的皇宫。 “我很想知道他的眼睛曾经经历过什么。”瑾若开口道,她不知道北寒陌是否睡熟了,也许她在说给自己听。 对方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是因为我。” 这次他没说“本王”,而是说“我”。 抱着借来的医术回来的路上,草儿在身后紧紧跟着,瑾若的步子很慢,似乎在想些什么,回到自己的流珠阁,瑾若吩咐草儿去歇着吧,晚饭不想进食,看着瑾若的脸色,草儿不知道在藏书阁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好点头把书接过放在屋内便不再打扰瑾若了。 坐在流珠阁园中的莲花园池旁,秋季的睡莲本该是最盛的时候,只是现在是傍晚,莲花在慢慢的回拢,瑾若的手伸进莲花池中,池水很凉,她也想像睡莲一般好好休息一下,可是北寒陌今天讲的事情,在她心头挥之不去,她知道那是北寻枫和北寒陌之间最有默契的痛楚。 北寒陌说那年的冬天很冷,但是只有十三岁的他缠着太子北寻枫跟他一起去狩猎野狐,北易天本就是崇尚武艺之道的,便也希望皇儿们接受锻炼。那年正值太子生母前皇后殁的那一年,皇帝也希望北寻枫能好好得出去,也许能消减他的丧母之痛。 太子一向跟他关系好,便带着很少的几个随从去了北尧东郊的林间狩猎野狐,那一年太子也只有十五岁,因为带的几个随从武艺精湛,所有没有人担心他们的安全。 只是北寒陌当时性急贪玩,非得向林间深处狩猎,太子只好陪着,那些随从紧紧的跟着。 当刺客出现的时候,北寻枫第一个下马下意识的护着北寒陌,那些随从本欲使内力保护皇子,却在倾刻间捂腹身亡,嘴边黑色的血液溢出。 北寒陌有些慌张,但却凭着学着的几招功夫上前拼命,却被北寻枫一把扯了回来,北寻枫的武艺已经不错,小小的年纪却能和两人过招且占了上风,北寒陌不听北寻枫的话从马上抽出一把剑便对着另一个黑衣人刺去,太子和北寒陌跟几个黑衣人交起手来,北寒陌的功夫那时并不如北寻枫,所以北寻枫处处护着他。 黑衣人蹿到树上,树上的雪抖落了下来,纷纷落在北寒陌和太子的脸上,几只短剑暗器从头顶飞来,北寻枫护着北寒陌都一一躲过了,只是瞬间的功夫北寒陌便看到尽在咫尺的一个黑衣人又发几剑,来不及反应过来,身子已被北寻枫拽倒在地,感觉到手上滴答滴答的鲜血,北寒陌抬眸,北寻枫已经身中两剑,且他的双目鲜血淋漓,但是他的手却紧紧的抓住北寒陌,把他护在身后。 第四十章 皇后责难 北寒陌永远忘不掉红色的鲜血滴在白色雪上的情景,那么夺目,似乎每一滴都滴在了他的心上,他这一辈子都忘却不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当北寒陌把这些告诉瑾若的时候,他说得很仔细,似乎每一个细节他都历历在目,但是他的嘴边却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那份笑意让瑾若久久不能忘记,那是一种释然还是一种坚决,似乎那些痛苦的回忆早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夜色浓重,瑾若还在院中坐着,睡莲已经完全合拢,但是她的脑海中却满是北寒陌那种淡淡的神情,北寒陌,如果他告诉她的时候,他会流泪,他会心痛,也许她会觉得才算正常。只是为什么他的表情挥之不去,心里却忽然有一种想法,如果,如果她真的能治好他的眼睛,北寒陌的心会不会好受一些,想到这里,瑾若起身,望着天上的月色,上官瑾若,她是不是在乎的太多?这些跟她本没有关系的,但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那天之后,北寒陌还是会每日去藏书阁,但是却没有了那日的神情,有时候只是为了逗瑾若几下,看到她的笑容才会安静下来,有时候会安静的看一天的书,瑾若有时候总会仔细得打量他,很希望从他身上看到一些他伪装的破绽,只是她没有看到他一丝难过的表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后来到藏书阁的时候,瑾若有些意外,如果是来见北寒陌的,派人传唤一声也就是了,看到皇后进来,她立即下跪行礼,长孙梅凤看了她一眼,浅绿色的服饰,身子纤瘦,眼眸低垂,这么细细看来,恐怕在整个皇宫中,也没有人能闭上她的倾城容颜。 皇后瞪了一眼,那又如何,空有一副娇丽容颜,没有半点权利的懦弱之人而已。身边的嬷嬷搬了凳子,皇后坐下后,瑾若方才开口道:“回皇后娘娘,陌王爷今日已经回去了,许是府上出了什么事情。” 皇后嘴边一笑,“本宫让他回去的,本宫告诉他琴韵身子不爽。” 有些惊异的抬头,却对上皇后和她身边奴才的眼神,那些眼神似乎在打量一个快要到手的猎物一般,瑾若知道这是比成亥夫人和厉嬷嬷更厉害的人物。 直直的跪着没有出声,皇后看着她,道:“听说南夕来的郡主是一个医学奇才,若郡主时不时得便给那些奴婢的贱命治病,本宫一直知晓,只是听说若郡主想要给太子治病,郡主是觉得自己的医术绝对不会出差池还是说就算出了差池,就算捎带上南夕朝几百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瑾若不敢。”瑾若知道自己的地位,也同样知道自己在这里予南夕而言,意味着什么。 皇后从位子上站起,“本宫看郡主没什么不敢的,太子性命事关社稷,本宫不容你医治。” 她知道自己的话起不了任何作用,无论她是否答应,她都会派人盯着她,而瑾若知道自己的性子,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哪怕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皇后看瑾若沉默,恐是怕人猜到了她的别有用心,她这哪是担心太子治不好,她是担心这丫头给太子治好了怎么办。走到她身旁,俯视着她,“若郡主,陪本宫出去走走,本宫看外面的天气不错。”她的话说的阴冷,如同这阴冷的天气,外面电闪雷鸣,恐是要下雨了。 “是。”瑾若起身,随着皇后的步子出了藏书阁。 皇后走在前面,瑾若跟在后面,若有所思的神情看在皇后眼中却是别有用心,她忽然停下步子,众奴婢也都跟着停下。 瑾若的手被皇后一把拉过,她指着御花园中的那些花儿,道:“看到了吗?本宫最喜欢木槿花,满园的木槿,天气慢慢转凉,没几日看头了。” 脚踩在那些木槿落花上面,瑾若倒是觉得有些可惜,秋雨欲来,刮了些寒风,倒是可惜了这些木槿飘落在地上。 “郡主觉得这些花如何?”皇后道。 瑾若不知她何意,只是轻轻道:“回皇后娘娘,木槿花朝开暮落,但是花期却很长,花落了不多时还会重新开的一样好,是一种气度高洁坚强之花。” “若郡主,本宫最喜欢木槿,看这天气恐怕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下,看郡主是惜花爱花之人,帮本宫慢慢得把这些园中的木槿花全部捡起来,本宫知道郡主心思细腻,定能好好得去捡,可不比那些该死的奴才,拿着扫帚扫了糊弄,记住,本宫不要粘有一泥土的木槿花。”皇后说得云淡风轻,周围的奴才都深吸一口凉气。 瑾若知道自己不能拒绝,就算拒绝,她还能同样找别的方法惩治自己。虽然碍于自己的身份,她不会明目张胆的**,但是却可以找各种借口来对付瑾若。 “瑾若明白。”她轻轻点头,皇后得意的笑了,临走时,几滴雨已经慢慢的落下,皇后道:“果真是一场好雨。” 没错,是一场定能把瑾若淋成落汤鸡的好雨。 雨势来得很快,这恐怕是皇后早就料到的,弯着身子慢慢的拣那些木槿花,衣角已经被泥土弄脏,木槿花瓣已经湿润,有的已经粘上泥土,瑾若看着满园的木槿落花瓣,她知道就算捡到天黑也不一定捡的完。 瑾若一向是喜欢雨的,但是冰凉的雨水滴在自己身上,单薄的衣服很快渗透,她还是不禁打了个寒战。 草儿急匆匆的跑来,手中拿着一把伞,瑾若走一步,她就跟一步,眼眶有些湿润,“若郡主,我们又是怎么得罪那位皇后了,她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草儿,你别跟着我了,早日回流珠阁去,熬些姜汤在阁中等我。”她不想让草儿也跟着受连累,既然皇后让她在这里受罚,恐怕这里布置了不少眼线。 草儿起初不肯,但是看瑾若坚决的态度,便含着泪离开了。 天色越发暗了,瑾若知道这场雨是不会停的,浑身已经湿透,古代的衣服虽然层次很多,但是却仍挡不住彻骨的寒冷,她身边的竹篮中已经放了很多的落花瓣,她的身子越来越没力气,上官瑾若,她在想她这个身子骨是不是太弱了些,可真比不上二十一世纪楚晴的体格。 第四十一章 雨中昏倒 嘴边还在嘲笑着上官瑾若,眼睛却满满的模糊,她慢慢摇了一下头,好让自己清醒一点。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忽然觉得身后似乎有人,熟悉的声音从后传来,“伶牙俐齿的上官瑾若,何时变得如此卑微?” 她知道是北寒陌,她慢慢直起身子,她有些头晕,后退了两步,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北寒陌一脚便把那个竹篮踢得老远,木槿花瓣再次落在泥里。 目光凌然,她看着北寒陌,明明是一副落汤鸡似的模样,眼神依旧坚定如初,北寒陌拉着她的手臂,“跟本王离开这里。” 使劲得想要躲开他的手,她居然还能如此平静,“我曾经说过,我的事情不用王爷担心。” 明明已经浑身冰冷,却仍旧那般倔强,他手松开她,转身,依着他的性子,他真想让这个倔强的人站在雨中淋着。 可是步子却是迈不出去,什么时候开始一向视女人如无物的北寒陌,却变得如此踟蹰,背对着瑾若,他的手握成拳头,对着身边打着伞的张毅道:“不用给本王撑着。” 张毅道:“是。”然后服从命令离开了两人所在的地方。 瑾若看着满地的木槿花,身子微微摇晃,面前的这个人背影挺直,亦在雨中淋着,她的眼前忽然变得黑暗,只感觉到身子如那些木槿花一般摔倒在泥水中。 还在矛盾着拿这个女子怎么办的北寒陌听到响动,立即转身,看到浑身泥泞的瑾若,他立即上前弯身拦腰抱起,怀中的人浑身冰冷,昏迷中的她手却下意识的推开他,他紧紧得抱着她,让她的身子贴在自己怀中,好让她温暖一点,“张毅。”他怒吼道。 “主子,明白。”说完,便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早知道如此你才能安静下来,本王应该早些打昏你才对。”北寒陌说罢,抱着瑾若便向着流珠阁走去。 在御花园中的几个奴才也悄悄的向皇后的寝殿奔去。 张毅的速度果然飞快,不多时,几个太医便被请进了流珠阁,太医们在北寒陌凌厉的眼神中紧张的把脉、开药方,似乎谁都不敢得罪这个混世魔王似的。 草儿不时得给瑾若热敷,想要让她退烧,药也已经好不容易喂下去了,北寒陌走到门边,对着张毅道:“回府上告诉琴韵,本王今日不回,不用等本王用膳,还有,告诉藏书阁的总管,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晚通知本王一刻,本王就要了他的命。” 瑾若醒来的时候,头很沉,她睁开眼睛,草儿的泪便像是掉了线的珠子一般,瑾若伸出手去,给她擦拭,“傻丫头,不就是受风寒了吗?又不是什么大病。”她的声音很是虚弱,在门外的北寒陌静静的站着。 草儿哽咽着:“太医说寒气已经侵入郡主身体,恐怕身子不好修养。草儿为郡主委屈,皇后位高权重的,以后怎么办啊?” 这丫头原是担心这个,她慢慢坐起身子,草儿立即哽咽着端来药碗,瑾若一饮而尽,盯着草儿的小脸道:“本郡主不是好好得吗?以前在南夕不是也有这么一位吗?本郡主不是也没被她压倒吗?相信我,本郡主是谁也压不倒的。”本是戏谑的语气,在门外的北寒陌不禁笑了一声,好是屋内的两人没有听到,这丫头性子倒是开朗,想到这里,北寒陌倒是放心了。 “对了,陌王爷。”草儿突然想起来,立即去开门想要通知一直在门外的北寒陌,打开门,却看到了雅月公主。 草儿立即迎了进来,看雅月前来,瑾若想要下床,雅月立即拦住,坐在她床边:“若姐姐,你不要动了,雅月只是来看看你,陪你说说话。” “陌王爷呢?”草儿问出了瑾若也想问的问题。 雅月捂嘴笑了,本就是十几岁的年纪,有什么便说什么,“看他着急离开的样子,不只是害怕屋中的美人醒来怪罪,还是担心府上的美人吃醋。”说完,草儿和雅月都笑了起来。 有雅月公主陪着,光阴过得算是很快,但是瑾若的心却一直想着门外的人,听草儿说他 一直在这守着呢,却在她醒来时离开了,意识模糊中,她记得是他抱着她回到流珠阁的,也许他是为自己的母后而歉疚才如此做的,更也许他是担心自己病坏了耽误了给太子医治眼睛,那时的瑾若,让自己如此的想着。 本就是懂药之人,又是白无骨的高徒,瑾若对于自己身子的调养倒是有一套,慢慢的身子也有了起色,连草儿都说气色红润了。 走到院中,感觉到久违的太阳,今日终于晴了,坐在流珠阁院中的躺椅上,瑾若伸了伸拦腰,在偌大的皇宫中,她的流珠阁虽然地处偏僻,倒也是好处,至少自己这里还算安静,她想也许在皇宫深处的莺莺燕燕只会围着皇帝一个人转,想到这里她是庆幸的,幸好她只是皇宫中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她还是惹怒了这后宫中权势最大的人,但是她也无能为力,树欲静而风不止,到了这一刻,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做一个在皇宫中置身之外的人。 皇上身边太监总管来宣口谕的时候,瑾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北易天怎么会召见她,走在去皇帝大殿的路上,她的心是忐忑的,别的倒是还好,她最担心的还是南夕,对于她来说,南夕便是她心上最重的一件事。 太监推开大殿的门,瑾若一直低着头,瑾若站在偌大的大殿内,她能感觉得到北易天正坐在案前批奏折,虽然她没有抬头去看。 随着太监吱呀一声的关门声,大殿内便只剩下瑾若和北易天两人,“参见皇上。”瑾若拉起裙角,双膝跪地,她知道这在北尧是必须对皇帝行的大礼。 “身子可好些了?”皇帝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听着倒不是很威严,口气倒不像是一国之君该有的。 “回皇上,瑾若没事。”虽然回答,却没有半分抬起头的意思,一直低着头看着地面。 第四十二章 北尧皇帝的交换 北易天停笔看了她一眼,忽然嘴边带着笑意,“起身吧,记得朕初次在大殿见你,你面对朕和众位大臣,都能直视朕,今日是怎么?害怕朕吗?” 不是害怕,因为不知道他召见所谓何意,心里倒是有几分不安的,听皇上如此说,瑾若起身,抬眸,这才注意到这个大殿的装饰,比起上朝的大殿,这里显然内敛的多,古色古香的装饰,暗红色为主调,暗红色的案子后是一个高高的书柜,里面罗列着各国史记和一些兵法策略,没有诗词之类的,看来北易天是不喜那些文人雅士的作品的,四周放着淡淡的熏香,应该是提神用的。(..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可是欣赏完了?”北易天看着丫头眸子轻转了一圈。 瑾若回过神来,点点头,“皇上的房间别有一番雅致。” “雅致?朕可是史上最不雅致的皇帝吧,朕是好战之人,民间不都传言朕是一位土皇帝吗?”他似乎在调侃自己,但是却没有半分自卑之意。 瑾若看着他的神情,倒像是跟一个自己的晚辈说话一般,顿时也有了亲切感,“皇上,土皇帝也好,雅致皇帝也好,民间还有这个闲心去评判自己的皇上,那证明百姓是安居乐业的,所以才有自己的茶余饭后的谈资,皇上,不觉得这是一种赞扬吗?” 皇上看着瑾若分析问题的角度很奇特,跟她聊天也有了兴趣,不禁多聊了几句,“那如果朕有一天得到了南夕呢?” 他的言下之意是想要吞掉南夕,瑾知道每个君王都有一个野心,而面前的这个北尧皇帝尤其最盛,无论他说此话是在试探还是随口之言,对瑾若来说,都是一个警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微笑,“瑾若不敢妄下断言。”她知道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从来都不是空话,她不敢乱说些什么,更何况牵扯到南夕,她的心跳都加快了,这个皇帝,真的压制不住野心要去吞掉南夕了吗?那父王该如何?会同意归降还是…… 她的心中出现了无数种可能,没有一种可能的结局是好的。 北易天看着瑾若有些微变的脸色,反而大笑了起来:“朕只是随口一说。” 他话虽如此,但是瑾若却没有半分的心里松懈,他越是如此,她心里倒是越多了几分紧张。 “听说你能治好太子的眼睛?”北易天问这句话的时候,似乎不是问句,而是一种陈述,似乎他已经洞悉了一切,而是在得到当事人的回答而已。 “回皇上,瑾若只有六成把握。”她道。 北易天看着这个口中说着六成,但是面色却看起来很自信的女子,“怪不得朕的不肖子肯相信你,看来你的确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不肖子?瑾若想来想去,北易天只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那口中的不肖子不会是他的女儿,更不会是指温文尔雅的太子,也不会是在边关从未见过面的二皇子,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便是北寒陌,看来他在皇帝的眼中确实不是什么好材料。 “皇上,其实陌王爷不是皇上眼中的那样,其实他的性情倒是很真挚的,至少对于兄弟、对于身旁的人,瑾若觉得倒是……”本是有口无心的话,但是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说得多了,居然在陌王爷的亲爹面前为他辩解。 北易天重新坐会案前,提笔在案子上写着什么,道:“恐怕你是高估了他。” 瑾若沉默,北易天依旧提笔写着什么,瑾若轻轻抬眼去看,他的脸色严肃了很多,知道案子上的字写完,停下笔。 两目对视,北易天道:“朕信你,朕跟你做个交换如何?” 交换,当北易天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那便是圣旨,既然他肯给瑾若做交换,那么只能说这件事是强逼不来的。 “皇上是要瑾若尽心医治太子的眼睛。”她抬眸,直直看着北易天,到了此时此刻,知道了他的目的,她的心里倒是安稳多了,也许人就是这样,当知道了别人的用心,便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北易天点头,嘴角的笑意带着丝丝的威严,“朕给你交换。”说完,从案子上抽出那张纸,把那张刚才在案子上写的东西递给瑾若。 瑾若接过,大字上赫然写着,“永不侵犯南夕,北尧帝诺。” 她诧异的抬眸,作为一个父亲,为了自己的儿子,也许这个交换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大国的皇帝来说,放弃一块唾手可得的,而且和西楚相争多年的土地,是瑾若没有想到的。 “朕要的十成。”北易天语气坚决,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如此相信一个小姑娘的话,也许是从她清澈的眸子中,也许是从她清冷的独有气质上,他觉得这个女子定不简单。 纸拿在手里仿佛千斤重担,“皇上给瑾若的是瑾若牺牲一生也许都得不到的东西,但是就算今日皇上什么都不答允,我也会尽我十分的精力,瑾若不敢保证结局。” “朕倒想知道如果没有了这个筹码,你为何会医治太子,是因为寻枫还是因为北寒陌,朕听皇后说你跟两位皇子走得很近。”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白,他只是在问瑾若是否中意其中的两人。 这个问题倒是把瑾若难住了,是因为北寻枫长得跟季枫一模一样吗?还是因为北寒陌讲述痛苦经历时的淡淡表情,她忽然发现,她尽心一直在努力朝向的一个目标竟然模糊了初衷。 瑾若最终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瑾若出皇上大殿的时候,已经中午了,阳光暖洋洋的,瑾若的心里却是沉甸甸的,草儿一直在外面候着,看到瑾若出来,她正欲上前,一个人影在她前面走到了瑾若的旁边。 看着低着头的瑾若,他忽然心里有一丝的心疼,北寒陌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把这个无辜的女子牵扯到属于他自己的痛苦和困扰中,瑾若抬眸的时候,北寒陌正痴痴的望着她,她有些不适应这种眼神,并没有理睬,绕过他向自己的宫殿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自己的胳膊被这个家伙拉住,瑾若轻声道:“这里是皇上殿前,如果你觉得我的麻烦还不够得话,你大可以在这里说话。” 手松开,瑾若才慢慢的挪动步子离开,而北寒陌一直在后面跟着,自从上次雨中被皇后责难后首次见到北寒陌。 第四十三章 无心之人 御花园中,瑾若静静的坐在花园旁的石凳上,眼神依旧低垂,草儿在身旁静静的看着郡主,也不敢多言,瑾若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有时候虽然话不多,但是表情也总是笑容淡淡的,并不像今日这般不寻常。请使用访问本站。 北寒陌坐到她的身旁,草儿弯身行礼后便离开了。 这次是瑾若先开了口,“上次的事情谢谢你。”她说的是上次在雨中昏倒抱着她回流珠阁的事儿。 “这都是拜本王所赐,上次母后的刁难,这次父皇的召见,都是因为本王。”他一改平日的性子,瑾若倒是觉得面前的北寒陌似乎几天不见得功夫转了性子一般。 笑着摇了摇头,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原本沉郁的心再加上北寒陌略带自责的语气,越发使得她觉得自己是不是错了,她轻声道:“是自己太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原本自认为很简单的事情,却被加附上一层层又一层的寓意,让我有些喘不气来。” 话虽如此说,但是她看向北寒陌的时候,却是微微带着笑意,只是北寒陌的面色却是十分严肃,他的眼睛深沉,看得久了,似乎能看进他的内心里。 两人对视,瑾若首先躲开了目光,她起身,“陌王爷,瑾若既然答允,便一定会治好北寻枫的眼睛。” “本王不是担心你的退出,而是但心你的义无反顾。”一句话说出,本来想要离开的步子站定了,义无反顾,多么恰当的词语。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瑾若的眼睛居然有些湿润,在这个陌生的北尧朝,在这个处处都机关算尽的皇宫中,居然还有人担心她会义无反顾,而这个人却是人人口耳相传最没心没肺的北寒陌。 她转身看向他,“瑾若一直以为在这个世间,没有什么是能让陌王爷在意和担心的。” 张毅走到北寒陌身旁提醒他回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他已经自己一人在御花园中站了很久。 “原来在她的心上,本王曾是一个无心之人。”他似乎是在自述一般,瑾若的最后一句似乎触动了他。 “主子……”张毅称呼道。 北寒陌看了一眼皇上寝殿的方向,“她什么都没说,本王猜不出父皇跟她谈了些什么。” “主子,看若郡主的神情,恐怕皇上说的定和南夕郡朝有关。”张毅猜想到,一个在别国做人质的外国郡主,除了自己的国家,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如此神色。(..info) 北寒陌的眼光在皇上大殿的方向停了很久,“立即派人找到长孙恒,本王有事找他。”最终转身离开,张毅紧随其后。 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进入王府的大门,远远的便看到一个人影在等着他,他从侧道而过,并吩咐张毅道:“告诉琴韵,本王今日不饿,不进食了。” “是。”张毅匆匆赶去。 琴韵的眼光一直在看着北寒陌,看到他从一侧离开,张毅走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猜到了。 “张毅,可是在宫中发生了什么不快的事情?”琴韵问道。 张毅只是随口回答:“王爷的事情,奴才不敢多嘴。” 琴韵知道张毅是北寒陌最信任的人,更知道从他嘴中估计也打探不出什么,索性吩咐身边的丫头道:“随碧,把饭菜端给我,我去看看。” 端着饭食的案子刚走两步,张毅挡在了身前,“琴韵姑娘,张毅劝你最好不要去叨扰,王爷想一个人静一静。” 琴韵沉默了片刻,看着张毅道:“王爷在想些什么不用你一个奴才告诉我,你最好给我让开。” “我们姑娘身子一向不好,张大人最好不要惹到了我们姑娘。”随碧野跟着道。 张毅无奈的摇头,看着这对主仆,只好让开。 北寒陌在书房的案子上放着两张画像,一张是一副骑马图,图上的人儿衣角飞扬,眼神却专注的看着一个方向,手中还抱着一只雕,女子倾城之貌,眉宇之间是一份清冷和专注,让人禁不住在想她到底专注的看着什么,只有北寒陌知道,当时的瑾若正是初次见到北寻枫的时候。 另一张的女子温婉动人,抱着一把琵琶,眼睛也是专注的看着前方,比起瑾若,这张美人似乎更柔和,但是少了份倔强,但是姿色绰约。 听到叩门声,北寒陌双眉皱起,“无事不要叨扰本王。” “王爷,是琴韵,王爷吃些饭食在看书不迟。”琴韵的声音比起刚才对张毅说的那句话倒是温和的多。 看了一眼抱着琵琶的人儿,“诗儿,本王该如何安置琴韵你才会安心。” 叹了口气,北寒陌起身,打开门,琴韵端着饭食站在门外,秋风萧瑟,北寒陌看着身着单薄的琴韵,本来他的书房是禁止旁人进入的。 看琴韵脸色不好,只好先让她进来,琴韵端着碗,“王爷既然食欲不好,先吃完清粥。” “好。”北寒陌接过一饮而尽,然后含笑让琴韵看看已经喝完的碗。 琴韵开心而笑,每次看到北寒陌的笑容,她心里才踏实。笑容在看到案子上的姐姐的画像时,脸色微怔,但是却仍是含着笑意,“琴韵很羡慕姐姐。哪怕她早已经不在人间,却一直活在王爷的心上。” 她说的不假,在她的心里她是一直羡慕着柳诗儿,从北寒陌见到她们姐妹的那一刻起,琴韵便知道她此生都要好好守着这个人。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他,但是当她得知北寒陌喜欢姐姐时,她释然了,原来他会爱这样一个身份卑微的孤女,原来他不顾什么权势和身份,看着北寒陌和姐姐的幸福,她虽羡慕却从不嫉妒,但是在姐姐走后的几年内,她似乎感觉到了北寒陌时常停住在她身上的视线,她知道他只是因为自己身上和诗儿的相似之处,但是她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会发现自己和诗儿的不同,会爱上自己而非替身。 想着之前的一切,琴韵忽然注意到另一张画像,那女子栩栩如生,眼神忧郁,却是从未见过的模样,她是聪明之人,她并没有开口去问。 第四十四章 马场风波(一) “琴韵,本王定会治好你的病,这是本王对你姐姐的承诺,本王不惜一切代价。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他如此说的时候,琴韵才回过神来,她只是轻轻点头,“王爷,琴韵在意的不是这些,如果王爷心上有琴韵,琴韵就算明日因为心病而亡,我也情愿。” 她说完,并没有想要得到任何回答,便离开了,她的极速离开,书房门的吱呀声响,北寒陌却没有丝毫的表情,他这一生还会爱上任何人吗?嘴边的冷笑似乎在嘲笑着自己,重新坐回自己的书桌前,遂把那两张画像卷起。 琴韵出书房门,正碰到匆匆赶来的长孙恒,她简单行礼,长孙恒示意她起身便匆匆向着北寒陌的房间走去,琴韵在心里踟蹰了一会儿。 “长孙大人。”她转身叫住他。 这下长孙恒倒是觉得奇怪了,琴韵一向不怎么爱主动理人的,他站定,“琴韵,可是有事情?” 琴韵向前走了几步,看起来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开口去问,长孙恒见她不吱声,道:“有什么话说便是了,我长孙恒定为琴韵办到。” “王爷,王爷最近可是长跟什么在一块儿?”她的声音细微,但是长孙恒倒是也是听的清楚。 正欲回答之时,张毅已经赶来,“长孙世子,王爷已经候着了。” 长孙恒示意他先行去,好不容有个琴韵主动和他说话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琴韵料到几人定是有什么事情,只好道:“长孙大人,琴韵只是随便一问,要是你有急事,不妨先行。” “你的事便是我长孙恒的头等大事。”他说此话的时候面色倒是不改,只是琴韵却觉得有些尴尬,毕竟在她的心上,除了北寒陌没有第二个人,哪怕此人风姿绰约,并不比北寒陌差。 “这家伙最近没事老是和那个南夕来的郡主走得很近,不过琴韵大可放心,那位郡主也是和善剔透之人,不用为那个家伙担心。”长孙恒当然知道琴韵是想问北寒陌身边是否有女人,但是他没有拆穿她,只是没心没肺的半开玩笑道。 琴韵含笑谢过,长孙恒便快速的向着北寒陌的书房走去。 皇上下旨让瑾若以后不准再入东宫治疗太子的事,并给予重诫。瑾若并不意外,因为曾经北易天授意,医治太子须保密,因为有太多的人想要太子眼盲一辈子,所以秘密医治是最稳妥的方式。 这份旨意是让全皇宫的人听得,更是让那些皇后一派想要置太子于死地的大人听的。 再次来到城外的马场时,瑾若紧绷的神经才总算舒缓了些,看着秋天马场纷纷的落叶,她似乎没有半分悲秋之心,而是心向往之,向往着自由的秋季。 策马奔腾的她几乎忘乎所以,她开心的笑着,北寒陌一直在侧跟着,而北寻枫、雅月、清芷都远远的站着。 “上官瑾若,今日的你看起来特别的张扬。”北寒陌似乎也被她的笑容感染了,对着策马而奔的她大声道。 瑾若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笑起来很肆无忌惮。”北寒陌一副好笑的表情,看着瑾若佯怒得瞪着他,他得意的连下巴都扬了起来,其实他想说的是今日的她笑得很美,真是难得。 远处的雅月的眼神越发奇怪,拉了拉身边的北寻枫道:“太子哥哥,我怎么越来越觉得我的三哥似乎喜欢瑾若姐姐呢?” 北寻枫只是含笑,轻轻摇摇头,雅月只好问身边的芷然,“姐姐,你说呢?” 芷然的视线也停驻在远处那两个人影上,听雅月如此说,她含笑,“除了柳诗儿,这大概是我第二次见到陌认真的去审视一个女子。” “不对不对,三哥哥说在这个世上,只要是美女,他都有兴趣,他府上还有个琴韵姑娘呢?”小小年纪的雅月还一直在诋毁她的三哥。 芷然抚了抚雅月的脑瓜,“你还小,有些事情不像你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有时候你看到此人风光无限,满面春风,也许正是为了抵挡心中的寒意和清冷。” “三哥心里会凄冷?我怎么没看出来?”雅月这丫头居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今日的秋风还好,不算凌冽,但是也是微凉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如此?连我也记不得了。”芷然说完,便回了马场的殿所,站的久了倒是觉得累了。 雅月却是兴致正足,不愿意回去,北寻枫道:“如果想去,便大可去,不用在这里陪我这个孤寡之人。” 看着北寻枫潜藏的笑意,雅月开心的跃跃欲试,一个翻身上了马背,“太子哥哥,我去找若姐姐和三哥了,我倒要看看三哥是如何俘获美人的。” 北寻枫含笑点头,听着马蹄声渐渐远去,北寻枫的笑容渐渐褪去,只有偶尔的笑声传进耳朵,上官瑾若,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他看不到她的容颜,却似乎能猜测到她的样子,她的眼睛该是大而明亮的,所有的污浊在她的眼中都会遁形,她的气质虽然清冷,但是内心却是极其温暖的,北寻枫似乎断定自己的想法一定是对的。 嘴边扬起笑容,想到那支曾经从鹰口中夺下的梨花簪子,触手生温的物件,他交给瑾若之前,曾经仔细得抚摸过,那该是个剔透的梨花簪子,如果有一日他能看到瑾若带着那支簪子,也许那便是世间最美的。 瑾若和北寒陌的马渐渐慢了下来,雅月狂奔而来,在经过瑾若身边的时候没有停下来,而是嘴边坏笑,使劲抽了瑾若身下之马,使劲过大,马几乎惊了,前蹄掠起,瑾若的心思不知跑到何处,等到发现时,自己的拉着缰绳的手已经松开,白衣胜雪,几乎要从马上飞奔而出,北寒陌夹紧马肚,伸出一只手去,“拉着我的手。” 她将自己的手递了上去,一股力道北寒陌使劲,瑾若的白衣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稳稳的落在北寒陌的马上,北寒陌的双手还紧紧的从后面护着他。 雅月调转马头,嘴巴睁得老大,北寒陌一身暗色锦衣,浓眉微蹙,薄唇轻抿,瑾若一身白衣,乌发散落耳边,面色似乎惊色未定,这画面真是一副值得人欣赏的美景。 第四十五章 马场风波(二) “月儿……”北寒陌语气带着微怒,但是雅月明明能看到他隐藏的笑意。请使用访问本站。 瑾若在北寒陌的怀中有些不舒服,“雅月不是有意的,王爷还是放我下来吧!” 话既说出口,北寒陌只喃喃道:“美人在怀,只是一瞬,可惜可叹。” 话刚落地,自己的马儿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狂奔起来,瑾若立即道:“北寒陌。” 这是北寒陌第一次听到瑾若这般称呼他,听着反倒是比陌王爷顺耳的多,可是这次的马真不是他选的,北寒陌在她耳边道:“不是我。”然后使力想要勒住马,最终控制不住。 他抱紧瑾若的身子便从马上飞跃出来,抱紧瑾若刚着地,脚下似乎踩着什么东西,他后退一步,忽然听到阵阵兵器的铁器声,他眉毛紧皱,抱着瑾若便在马车的草地上滚了起来。 每滚出几步,前面便多出一道带着刀刃的栅栏,最后一直滚出很远,瑾若一直被他护在怀里,最后好不容停下来,瑾若抬头去看,北寒陌帅气的面容上有些许划伤,但是抱着瑾若的手却没有丝毫的松动。 “你没事吧?是谁要置我们于死地。”瑾若立即问道。 北寒陌慢慢扶着瑾若起身,环顾四周,听到空气中传来一声口哨的声音,“是他回来了。.info[]” 他?他是谁,在瑾若未来得及问时,一个人影似乎从天而降一般,他出现在北寒陌和瑾若的面前,腰中的剑拔除,狠狠的向后掷去,力道之狠,最终在瑾若的惊恐中,狠狠的插入那匹狂奔的马身上,顿时鲜血如注。 瑾若的脚步下意识的向前挪动了两步,却被北寒陌推到后面,“好久不见。”说完几个字,便抽剑而上。 对方也使剑回击,瑾若虽然看不懂,但是也明白两位都是高手,雅月急匆匆的赶到瑾若面前,瑾若指着在落叶之间龙飞凤舞的两人,雅月轻声道:“是二哥。” 二哥?那是北尧朝的二皇子北子桓,“他不是在边关吗?怎么回转了,可是西楚国不再侵犯,停战了吗?” 雅月那丫头也是一问三不知,北寒陌和北子桓打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停下来,两人都没有受伤,但是均是费劲了力气。 最后一招后,两人同时停下,瑾若这才看清北子桓的容貌,他的个子英挺,比起北寒陌和北寻枫来说,看起来更为刚毅,脸颊处有一个浅浅的疤痕,许是开战时留下的,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英姿飒爽,看样子应该比北寒陌年长不了几岁。.info[] 他看了瑾若一眼,瑾若立即把眼光从他身上移开,他大笑着道:“多日不见,三弟还是如此的爱美人不爱江山?” 北寒陌走近瑾若,忽然把瑾若的手握在掌心,似乎在宣布自己的所有权一样,瑾若想要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抵不过他的力气只好放弃了。 “二哥还是爱杀生和玩陷阱,只不过陷阱不是该留给敌方军队吗?何以要对付本王?”他也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让旁人看不出这两人关系倒是如何,瑾若侧脸留意到雅月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害怕,瑾若猜想这个北子桓定不是什么善类。 思索间的瑾若忽然觉得对方的视线依旧在自己身上一般,她也不知为何,也顺着目光看了回去,两人对视,这下瑾若没有躲开,初次见面的人,她没什么可怕的。 嘴边轻扯出一副不寻常的冷笑,北子桓道:“这里只有这么一处陷阱,你们大可随心玩,如果相信我的话。”他大笑着扬长而去,北寻枫从马场屋子内再次出来时,便是听到了这样的马蹄声,他的双拳紧握。 风渐渐得大了,落叶翻飞,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天而降,北寒陌和雅月也没有半分的吃惊,瑾若抬眸,一个轻舞飞扬的女子,在原地转了几圈,随后以一个婀娜的姿势跪在北寒陌面前,“给王爷、公主问安。” 此女黑衣,越发衬得白衣胜雪,面色如玉,眸子轻转,别有一番风情。 “我们王爷却是只设了一处陷阱,请相信乌珠。”她眼眸低垂,北寒陌点头,她才释然,随着一阵风似的追随北子桓的马匹,远处的张毅也跟着两人之后而行,北寒陌也担心北子桓的再次回转,会影响瑾若为太子治疗眼睛的时机。 瑾若这才发现原来古代的轻功是如此的优美,美得像是一段轻盈的舞蹈,乌珠,取名黑色的夜珠,恰如其分得名字。 “她是北子桓的侍妾还是王妃?”瑾若突如其来的问了一句。 雅月小声道:“姐姐,二哥的正妃原是一位美女,是父皇赐的婚,只是婚后却被二哥杀了,连父皇都没有过问为什么就不了了之了,二哥身边和三哥一样,从来不缺少美女,有的是吴皇妃亲自介绍的,但最终他的身边只剩下乌珠一人,是在北尧边关带回来的。” 雅月还准备继续八卦时,北寒陌在瑾若耳边道:“我们今日来是有事的。” 经过这一番提醒,瑾若才想起太子北寻枫,回身看了一眼在血泊中的马,北寒陌看出她的不忍,吩咐马场的小厮小心埋了这匹死马。 北寒陌、北寻枫、瑾若、雅月、芷然几人在马场山上的溪边逗留,北寒陌给芷然使了个颜色,芷然领会,立即对身边一个模样俊俏的丫头说道:“叶子,回马场给本公主的披风拿来,本公主有些冷了。” 叶子显然有些不愿意,“公主,马场离这里甚远,我们走了很久的路才到这里,等奴婢拿回来,岂不是天色……” “母后派你跟着本公主是照顾本公主的,不是听你来抱怨的,你大可不必去,等本公主回宫回了母后,撵出宫去,你便不用听本宫的吩咐了。”芷然美目微转,怒意呈现在脸上。 那丫头立即唯唯诺诺,许是没想到一向温柔的芷然也会发脾气,立即加快步子离去。 雅月看着叶子跌跌撞撞的样子,捂着嘴直笑,“我说皇后娘娘怎么会非让一向不喜欢出门的芷然姐姐跟着我们呢,原是想着在这里安排这么一个眼睛。” “就你心直口快的。”芷然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转而拉着雅月的手,对北寒陌道:“三哥,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是我相信你。”说完,含笑拉着雅月的手向另一边走去,雅月也对着几人做了鬼脸,一边喃喃着山那边的风景更好。 第四十六章 秘密医治 芷然公主的此举,让瑾若有些感动,也许在那个北尧皇宫中,他们享受着常人不及的富贵与荣华,同样也承受着常人没有的负担和伪装,更羡慕着常人那份平凡。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在小溪的尽头有一个不大的洞口,瑾若进入洞口,边看到一木箱装着瑾若之前交代给北寒陌要的药草和银针。 北寻枫席地而坐,瑾若走到北寒陌身旁,“谢谢你。” 三个字说出,反倒是让北寒陌觉得不是自己该谢谢她吗?嘴边扯出笑容,“不耽误你们独处了?”话如此说,但是瑾若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他就是这个性子。 此时阴暗的洞中只剩下瑾若和盘膝坐在地上的北寻枫,瑾若慢慢的走近她,弯下身子,想要看清楚他眼睛的具体状况。 两人相隔几寸的距离,瑾若似乎能闻到到他身上淡淡的熏香气息,让人心宁的味道。 这是瑾若第一次近距离的打量着他的脸庞,他的浓眉,他的双目,高挺的鼻子和薄唇,他的睫毛很长,和季枫的一样长,之前楚晴还开玩笑说,季枫的眼睫毛上定能放几根火材不掉。 昔日的场景在脑海中渐渐浮现,唯一不同之处是,那时的季枫眼眸中有楚晴,而现在的北寻枫,却什么也没有。 “北寻枫,寻枫?这是名字的巧合吗?你到底是我的劫还是我的救赎?”她的声音很浅,但是北寻枫似乎也听到了。 “本王真的和郡主心上之人长得很像吗?”北寻枫问道。 瑾若立即从回忆中抽回,“对不起。”一向镇静自若的瑾若,总在看到这个面孔后变得慌张,让自己心静下来,好好得查看他的眼疾。 洞外的北寒陌躺倒在地上,嘴中习惯性的叼着一个树叶,今日的天气真好,秋风萧瑟,但是他的心情却是出奇的好。 自从太子失明以来,他的眼睛便是他的心病,好不容易打探到疯医白无骨的下落,却是软磨硬泡都得不到他的救治,没想到最终,却是得到他的得意门生相助。 上官瑾若,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时而清冷,时而温暖,时而漠然,时而亲近,有时候好像洞悉了所有的事情,而有的时候却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子。 她的每个表情、说过的每句话都在北寒陌的脑海中过了一遍,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似乎不再因为一直装着诗儿而变得沉闷,而是会时常想起那个女子变得感兴趣起来。他不是薄幸之人,更不会忘掉诗儿的一切,他把对瑾若的莫名的感情归结为兴趣,没错就是兴趣,也许只是几天、几月甚至是一年就没了。 张毅弯腰看着闭着眼睛嘴边却笑着的人,那还是自己的王爷吗?看着跟王府门前的傻小二似的傻乐。 北寒陌睁开眼睛,差点被张毅探究的眼神吓了一跳。 “王,王爷,你没事吧?”张毅立即一本正经的问道。 北寒陌把嘴中的叶子吐在地上,道:“二哥现在何处?” “回王爷,已经回了宫,听说是边关告捷,皇上大为封赏,今夜会为二皇子庆功,王爷要去吗?”张毅早已经打探清楚。 “去,有热闹岂有不去的道理?”一抹冷笑,北寒陌依旧仰躺在地上,北尧城越发的热闹了。 北寻枫走出山洞的时候,眼睛有些微红,许是药物的作用,但是不仔细看,也看不出究竟,北寒陌立即起身,北寻枫道:“我去寻了芷然和雅月,我们是该回宫了。” “好。”北寒陌说罢,立即向着山洞走去。 洞内一股很奇特的味道,地上的瓶瓶罐罐正在被瑾若弯腰收拾着,北寒陌立即上去帮忙,侧脸去看瑾若,她额上慢慢的汗珠,身子有些踉跄,北寒陌扶住她的手臂,“可是累了?” 瑾若不经意躲开他的触碰,略显苍白的脸色露出一抹笑容,“没事,昨夜没睡好,又专心施诊,是有些累了。” 北寒陌扶着她坐在洞内的石头上,自己起身收拾好药箱,“大哥的眼睛……” 他的话说了一半,突然顿住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自私,最终无奈的摇摇头,倒是什么也不问了,瑾若看他如此,声音有些微弱,道:“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嗯。”北寒陌点头,看着瑾若。 瑾若从石头上起身,慢慢的走到洞口处,外面的天色很好,虽然是秋天,却没有半分萧索的感觉,她开口道:“当日长孙恒劫持我却未杀,是因为那把匕首,对吗?” 北寒陌没想到她似乎早就知道了她来南夕的路上被人劫持的事情,更不知道其实瑾若在就在宫中见过长孙恒的身影,她没有拆穿,不代表她什么也不知道。 瑾若背对着他,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回答倒是诚恳,“是。” 过了一会儿,瑾若再次开口道:“长孙恒的不杀,甚至包括末儿,不是因为我是你认识的人,不是因为我是上官瑾若,”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转身看着他,一脸平静,“都只是因为我是疯医白无骨的徒弟,对吗?” 她的眼睛盯着北寒陌一眨不眨,他忽然觉得在她澄净的眸子中,自己的多作所为是如此的不耻,只是她猜的没有错,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要接近她,只是因为在南夕时得知她是白无骨徒弟的事情。 看到北寒陌点头,瑾若才如释重负,“有些事情知道了才好些,我不怪你什么,因为这些对我来说,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你不是我的什么人,所以瑾若不要求你能坦诚对我,我只是很想知道我猜的对不对,如今知道了,便知道了。” 她的话说得不错,秋风拂动,她的发丝凌乱,北寒陌却看出了一丝的落寞,看着她沿着小溪离开的方向,他忽然很想她能在意,哪怕她能怨恨他的欺骗,可是她没有,也许自己对她来说只是一个云淡风轻的人物,所以就算他骗她,哪怕是利用她,她也没有一丝的动容。 “上官瑾若,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你洞悉所有,却又不在乎所有?”他的声音低沉,身边的张毅凑过去,“王爷,你可以直接去问啊?” 白了张毅一眼,“送回药箱。”他几乎怒吼道。 第四十七章 庆功宴(一) 回宫的路上,雅月、芷然、北寒陌他们依旧骑马回去,但是瑾若身子弱便和太子同乘一辆马车,马车颠簸,瑾若全身都不舒服,出汗却发觉很冷,但是没有力气。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北寻枫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能听到瑾若的呼吸有些微喘,马车压过碎石,颠簸,瑾若的身子倾倒,北寻枫听到瑾若的轻呼声,立即下意识去扶住,两手相触,瑾若的手心是汗,但是却是冰冷无比,像是受了风寒,又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北寻枫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温暖,瑾若抬眸去看,他面色看起来很是担心,她的心里暖暖的。 坐直身子,想要从北寻枫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北寻枫抓牢。 “太子。”她轻声叫他。 北寻枫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睫毛轻颤,“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当一个时辰的季枫,在回宫之前。” 瑾若从未想过此话会从太子的口中说出,她的泪划过白皙的面庞,“谢谢你,他一直在我的心上,太子不必如此。” 北寻枫的另一只手摸索着摸到瑾若的眼睛,轻轻擦拭掉她眼眶边的泪水。 “上官瑾若,本王该拿你如何?” 他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想要传递些温暖给她,这样一个女子,拼尽全力想要治好自己的女子,他握住她的那一刻,似乎觉得能感觉到她的样子。 风吹乱了车窗上的纱帘,马车旁的北寒陌只是侧了一下目,心中沉痛,似乎被什么狠狠压住了心口,只是一瞬,便狠狠一鞭,马儿极速飞奔,他的目光不再多看一眼。 回到宫中后方觉得今日的宫中尤其热闹,听草儿说,二皇子凯旋而归,皇上大喜,飨宴群臣,瑾若的身子本就不爽,便闭门不出,反正宫中再热闹,也跟她这个在流珠阁的外人没有关系。 瑾若关上门,烛光下,打开师父的医书,她今日身子虚弱是和给太子施药是有关系的,给太子施针要全神贯注,药粉要浸透每一根银针,所以一个时辰下来,瑾若却是累了,再加上秋风瑟瑟,在马场上狂奔,许是受凉了,医书看着有些模糊,手探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是有些烧了。 吩咐草儿守夜记得盖上厚被,自己便想要就寝,今日的天色是睡的有些早,也许捂着被子睡会儿,发些汗出来,身子能好些。 刚躺下,便听到叩门声,草儿推门进来,“郡主,可是睡了?” 瑾若强撑着力气半起身,“草儿,何事?正要睡了。” 草儿走到瑾若面前,有些为难道:“郡主,殿外有位黑衣女子想要见你,说是受了二皇子的派遣,他才回宫,怎么会认得我们呢?” 经草儿这么一说,瑾若眼前便浮现出那个黑衣的乌珠,她原本想着让草儿打发了她去,谁知草儿出去一会儿再次回来,无奈摇摇头,看来那个乌珠是非见瑾若不可了。 为免生是非,瑾若强撑了身子起身,披了件外衣,乌珠才跟着草儿进来,毕竟身为郡主,乌珠进来,先行了拜见的礼数,“若郡主,我们王爷今日大宴,想请郡主前去,望郡主赏脸。” 没有一丝强迫的语气,却是带着诚恳,想起二皇子北子桓的眼眸,瑾若似乎有些寒意,她道:“乌珠姑娘,瑾若身子不爽,恐怕要违了王爷的圣意,改日瑾若病好,定登门恭喜王爷的战功赫赫,希望乌珠姑娘给王爷说明,见谅。” 她的语气微弱,一呼一吸之间,似乎都要耗费几分力气,乌珠面色依旧温和,浅浅的笑容上点缀着两个很美的梨涡,“郡主,我们王爷的性子您恐怕不知,今日你若是不去,恐怕乌珠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我们郡主身子不好,就非要强求吗?没看郡主脸色都有些白吗?”草儿实在看不惯乌珠的软磨硬泡,多了几句嘴。 倒是乌珠仍旧没放在心上,略带抱歉的口气,“请郡主前去一会儿,如果实在身子不适,乌珠便亲自送了郡主回来,去了也不算违了王爷的意思,可好?” 乌珠的眼睛恳切的盯着瑾若,她始终微笑着,瑾若忽然觉得这样的女子和那个嗜杀如命的北子桓一点都不相称,如果是乌珠是一阵暖风拂面的话,那北子桓一定是寒风裂肤。 瑾若起身,“乌珠姑娘,请你稍等,我这就收拾一下随你去。”瑾若知道再如此推辞下去,恐怕更是会惹了是非,倒不如称了他们的意,反正宴会上人多,她也只是不起眼的一员。 乌珠也许没想到瑾若会如此同意了,欣然答应,出了屋子。 也就一刻的功夫,瑾若便着了一件浅黄色外衫出了殿门,她长发及腰,用一根同色的发带在后面系一个花结,头上装饰了几个粉色的发花,清雅别致,腰间锦白色腰带系出她的腰线,嘴角轻笑,乌珠想,她真是个别致的人儿,怪不得王爷初见便不厌。 一路上,人很多,倒是更多的是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瑾若这是第一次参加皇家的宴会,她其实是有些紧张的,想起在现代的电视剧中,皇家的宴会可是一个不见硝烟的战场,各自成派,说话夹枪带棒的,更是一个不注意,便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更有甚者会成为刀下亡魂,想到这里,瑾若不敢再想下去,也许自己只要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就够了。 二皇子的庆功宴的大殿不大,但是已经四周坐满了宾客,瑾若站在门口,乌珠点头示意,先进了大殿,瑾若站着有些不适,脚步不自主的退了一步,手臂却被人扶住,她回头,北寒陌面色冷峻的站在身后,两人对视了一眼。 北寒陌松开她的手,“你脸色不好,还是回去得好,二哥那里本王去说。” 本来是很好意的话,但是配着他的那副臭脸,越发让瑾若不想领了这份情,她又是何时得罪了他的,她甩开他的手,径自进了大殿。 皇上和皇后还未进殿,所以殿中是大多数臣子也皇子之间的客套声,忽然觉得有目光盯着自己,不由自主的顺着去看,高高在上的北子桓口中叼着酒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那种感觉,似乎是猎人发现了猎物一样,瑾若觉得浑身不舒服。 第四十八章 庆功宴(二) “坐本王这里。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依旧是温和的语气,瑾若向太子走了几步,看他身旁却是有空位,便轻轻坐了下去。 抬眸间,却看到北寒陌正坐在自己的对面,瑾若盯着他看,他的眼睛却丝毫没有放在瑾若身上,而是跟官家的哪位小姐在调笑,瑾若白了他一眼,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才觉得他正经了几日,如今又回到了这个样子。 感觉到身边北寻枫一直静静的坐着,瑾若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太子怎么知道我来了?她明明没有出声,北寻枫却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北寻枫放下酒杯,面对着瑾若,眼睛却无半丝神采,“本王能感觉得到若郡主的存在。” 他说的话云淡风轻,瑾若的心却为之一动,似乎说这句话的人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季枫一样,但是她已经明白面前的人不是,可是那份熟悉感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北寒陌一边喝着酒,眼睛有意无意的向着瑾若的方向扫去,看到瑾若望着太子的眼神,他的酒量似乎瞬间便变大了一样,一杯烈酒一饮而尽,但是至始至终,她都没有让瑾若发现他在看着自己。 不多时,便有太监尖声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吴皇妃驾到。” 瑾若抬眸,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吴皇妃,她一身粉色锦衣,比着皇后年轻些,乌黑的发丝垂下几缕,明眸皓齿,看着年纪,倒不像是北子桓的娘亲一般,但是事实上,却是这位皇妃娘娘养育了一位战场上的好儿子,今日是北子桓的庆功宴,所以在她的脸上难以言喻的是一种自豪与得意,只是皇上另一旁的皇后却是低沉着眼睛,一边强撑了几分笑意,一边拿眼睛斜睨自己的儿子北寒陌,虽然在三个皇子中,她的儿子相貌是最出众的,身份也是贵重,但是在大殿上轻佻的行为举止却是难以启齿的。 在百官朝贺的时候,瑾若也留心到皇上的眼睛在她和太子身上停留了一瞬,瑾若不敢继续对视,只好低下头来。 宴上歌舞升平,乌珠的曼妙身姿配着异域的舞蹈和乐曲,倒是别有一番情致,她蒙上黑纱,一身的黑衣却并未给人阴暗的感觉,看到她清丽的眼睛,她的每一次跳跃和旋转,都让殿中的人叹为观止,就连瑾若见惯了现代的各式舞蹈,也对这个女子的舞艺颇感兴趣。 一曲完毕,乌珠下跪谢恩,皇后倒先是开了口,“皇上,乌珠姑娘的舞姿如何?” 皇上点头,示意皇后,“这女子舞姿可是一点不比宫中排舞的差,堪称绝世之姿,老三是捡到宝了。(..info好看的小说)” “谢父皇赞誉,儿臣先干为敬。”一杯酒下肚,北子桓坐会位子上。 一旁的北子桓母妃吴皇妃看了乌珠一眼,眼中露出鄙夷,“皇上,再美的奴婢也只是奴婢,臣妾的儿子怎么能和一个下贱之女相提并论呢。” 她的话说罢,乌珠的眼睛低垂,再不敢抬眸去看任何人,北子桓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乌珠只好默默的退下。 瑾若只觉得这个吴皇妃比起皇后来是有过之无不及,皇后随面露着霸道,但是吴皇妃却是满眼的算计,一个小小的乌珠,就让她如此奚落,可见她的心胸。‘ 听吴皇妃如此说,刚才在赞誉乌珠的皇后的面子倒是有些挂不住了,“妹妹,身份地位生来如此,又何必奚落她人?乌珠身份低微,可做了桓儿侧室,比之正宫王妃,还是相差甚远呢,妹妹何须动怒。” 皇后的话明摆着是在借口讽刺吴皇妃也是侧室比不上自己的正宫之位,吴皇妃没有半分不高兴,至少瑾若是没从她面若桃花的脸上看出分毫,她只是眼睛看着皇上,“皇上,臣妾听说三皇子回宫先去了马场,回宫便对臣妾说在马场见到一个倾城女子,见之不忘呢。” 眼睛忽然闪到北子桓得意的眼睛,她忽然心里一悸,他到底想做什么? “哦,可是何人?在皇家马场上骑马涉猎的,除了宫中之人,便是官家之女?是哪个?说与朕听,朕倒是想知道什么女子能入了北尧大将军的眼。”皇上也一时来了兴致。 瑾若开始有些不安,一直恐惧的指婚似乎就近在眼前,她压抑的难以自持,两只手握紧,手指不停的颤动,下一瞬,手却被北寻枫握在手心,她诧异的看向他,他的嘴型只轻轻的两个字,“莫怕。” 她抬眸看北寒陌,他却一副漠然的神情,眼睛只看着面前的桌案子。 “回皇上,儿臣看上了南夕的郡主。”北子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大殿上忽然静默了,瑾若似乎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他说话竟然如此直白。 忽然觉得有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自己,瑾若才发现偌大的大殿内,居然没有雅月和芷然的影子,原来她们是没有来的,除了一些官家的小姐在外围坐着,也只有她一个女子自身坐在皇家的位子上,而且是坐在太子身边。 瑾若知道自己说出的话只有拒绝,可是这样以来,北尧和南夕又会到何种田地,娘亲说过,名为质子,其实就是和亲,一直觉得离自己很远的事,瞬间的功夫便近在咫尺,她让自己保持平静,起身。 瑾若慢慢开口,“回皇上……” “二哥是眼睛出了问题还是在边关没见过美女,如此姿色怎会入了二哥的锐眼?本王觉得也不过如此。改日本王领了二哥去宫外舞坊看看如何?让二哥看看倾城佳丽和面前的庸俗之资是何区别,可好?”几句无理且鄙夷的话打断了瑾若欲拒绝的话语,这几句话从北寒陌口中传出,他的眼睛仍旧没有看瑾若一眼,只是满脸的讥笑。 此话一出,皇上的脸色立即大变,不过这话也就是北寒陌能说得出来,太子脸上,隐约藏匿着几丝笑意,瑾若却仍是一脸的平静。 “给朕滚出去,在百官面前,岂容你如此放肆,口出诳语,丢尽皇家颜面。”皇上几乎是怒吼出来,堂堂的皇子整日不误正业,在宫外的乱事还拿在朝堂大殿上来说。 第四十九章 残忍 皇后赶紧帮着打圆场,也起身搀着皇上的手臂,好让他气消一些,“皇上息怒,陌儿醉了,陌儿,还不认错?” 这边皇上气的半死,皇后气急败坏,倒是北寒陌不慌不忙的起身,索性扔下手中酒杯,“儿臣可没醉,就算醉了,也不会认乌鸦为凤凰的?你说呢,二哥。.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他走到北子桓身边,道。 北子桓脸色依旧,看了瑾若一眼,“本王是没有三弟阅人无数,二哥就是觉得南夕郡主容貌清丽,气质脱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瑾若一直看着他们,北子桓和瑾若对视,但是北寒陌却始终没有看瑾若,北寒陌凑近北子桓耳边道:“二哥既知本王阅人无数,那么二哥觉得本王会放过此女吗?”说罢,大笑了起来,他说此话明摆着是坏瑾若的名节,不过幸好也只有北子桓一个人听到。 北子桓看了北寒陌一眼,“本王不信三弟会委身于乌鸦之众。” 北子桓似乎丝毫没有把北寒陌前后矛盾的话放在心上,他上前一步:“父皇,儿臣坚持……” “此事不准再提,北寒陌给朕滚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北易天说这句话的意思,表面上看是在怒斥北寒陌,其实也是堵住了北子桓的嘴。 殿中有人小声的嘀咕,也有人在看笑话一般,北寒陌在众人的视线中大步的迈出,似乎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只有瑾若很安静,她感激了看了北易天一眼,转身看向北寻枫时,他的嘴边淡然的笑意,忽然让瑾若明白了,是啊,堂堂的皇帝是求着让瑾若治北寻枫的眼疾的,又怎会将她指给一个和北寻枫对立的人呢,北子桓,瑾如看来,此人似乎和所有人都在对立着,因为瑾若感觉的出来,他看向殿上每个人的神情都像是一种挑战,而自己又是他哪种挑战呢?他的此举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北寒陌,又或者是一旁的太子。 一个个问题在瑾若身边环绕,接下来是什么节目,她丝毫提不起兴趣,既然皇上金口已出,至少今日是不会有人再有胆量再提及她了。 宴会并没有结束,瑾若趁人不注意走了出去,她实在身子不舒服,起先是因为紧张,后来慢慢的做得时间长了,觉得浑身发冷,她知道自己在发着烧,只是没想到慢慢变得严重了,她想着趁早离开此地。 出了大殿门,四处灯火辉煌,有奴才们给她请安,她只是轻点头,沿着长廊,想要找到自己流珠阁的方向。 不知是头晕还是晚上不好辨认方向,她找了半天,直觉得眼前模糊,她顺着长廊慢慢坐在边上雕刻着花纹的椅上,此处人并不多,她想休息一会儿。 手抚上自己的额头,仍旧滚烫,使劲晃了下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下。 “是被本王的表白吓住了吗?”一个戏谑的声音,瑾若恍惚间看到北子桓站在不远处,夜色烛光下,他浓眉冷目,棱角分明的轮廓。 瑾若慢慢的起身,直到北子桓离自己越来越近时,瑾若后退了一步,她这一步后退,刚好碰到后面端着茶水急匆匆的一个小太监身上,小太监手中的茶水打翻,滚烫的茶水溅在瑾若葱白般的玉指上,顿时红肿一片,这样突然起来的灼烧感,让她也有些清醒。 那小太监许是认出了他们,吓得连问安也忘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瑾若正欲上前扶起,眼睛忽然被一道亮光闪过,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便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 美目圆睁,那个小太监便直直的躺在她的脚下,脖颈处一道长疤,殷红的血液顺着廊下的石地板蔓延,这是瑾若第一次见到杀人,还是在她近在咫尺的地方。 她吓得连连后退几步,直到手臂被人扶住,她身子有些发抖,不可置信的看着扶着自己的北子桓,她使劲浑身力气推开他,红肿的手指颤动着指着地上的小太监。 “王爷跟他有仇吗?他是十恶不赦之人吗?”她的声音几近颤抖。 北子桓却是一脸漠然,似乎对于这些早就司空见惯,“他烧到了郡主,不是吗?” 多么轻松的语气,一个活生生的人瞬间死于剑下,却只是因为这样一个原因,看着因为自己而死的太监,瑾若慢慢的蹲下身子,想要看看他的气息是否尚存。 刚准备蹲下,身子却被人大力的拉起,“如此污秽之人,郡主莫要碰他?” 瑾若猛的转过身去,眼睛凌厉的看着北子桓,眼神中满是诧异和震惊,她的脸色苍白,红肿的右手狠狠的抬起,“啪”的一掌便打在北子桓的脸上,“比起你肮脏下贱的心,他要比你高尚万倍,至少他知道认错,更何况是我撞得他,北子桓,就算你贵为皇子,就算你驰骋战场,可在我的心中,你就是一个魔鬼。” 说完此句,瑾若似乎抽干了力气般,扶着柱子站着,然后慢慢得从他身边转身离开,她一秒钟也不想看到这个嗜血魔头。 “上官瑾若。”几乎是怒吼的声音,瑾若站定,冷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本王会让你记住今日的一记响亮的巴掌,更会让你付出魔鬼让你付出的代价。” 嘴边扯出一抹苦笑,瑾若慢慢的挪动步子,刚才的杀人场面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头越来越沉,在倒下的瞬间,一个身影从屋顶斜斜得掠入廊下,抱住她的身子,北寒陌看着她苍白的脸颊,眼睛紧闭的双眸,“我说丫头,你的巴掌是太随便了点。”说完这句,想起自己也曾被她打过,他似乎吃醋一般打横抱起,便向着流珠阁的方向奔去。 睡了多长时间,瑾若也不知道,只是等到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感觉到屋中的药味,她知道定是草儿已经喂了药了,她披了件外衣,打开房门,草儿正在院中逗弄池中的鱼儿。 “郡主,可是醒了?想吃些什么,草儿把郡主喜欢的都备着呢!”草儿兴致极高,在等瑾若点了点头后,便急冲冲的向着厨房跑去。 第五十章 太子心意 不多时的功夫便和几个侍女们端了多样饭食出来,看来是花了心思的,瑾若简单洗漱后,坐在饭桌前,昨晚的场景似乎像过电影一般在脑子中过,那个魔鬼,那个无辜的太监,手中的粥碗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瑾如使劲捂着自己的额头,头痛极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草儿立即道,“郡主,可是不舒服?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草儿刚起身便看到太子匆匆的赶来,虽然眼睛看不到,似乎是在门外听到了碗碎的声音,草儿似乎看到了希望一样,“郡主,太子来看望郡主了。” 眼睫轻颤,泪水沾湿了睫毛,她忽然想起在现代的时候,瑾若是害怕看恐怖片的,每次在电影院陪着季枫看的时候,季枫总会轻轻抱住她,直到过了很久季枫才告诉她,他其实也不喜欢看恐怖片,只是喜欢看恐怖片时某人的投怀送抱。 陷在回忆中未抽离的瑾若,太子当然看不出来,他的一只手下意识的想要去触碰到瑾若的额头,想要看看她是否还发烧,只是却碰到瑾若冰凉的手指。 瑾若回过神来,昨夜的一切比所有的恐怖片都恐怖,她努力让自己勇敢一点,最终败在太子探寻得神情上,就如同每次楚晴生气时季枫探究原因的神情,她起身,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太子身子一怔。 “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们回到我们那个地方去好不好?”她的泪顺着脸颊滑落到太子的脖颈上,这里有太多的事情,虽然在这里是司空见惯的,但是对于现代的楚晴来说,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太子的手扶住她的背,“瑾若,我是北寻枫。”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是啊,他是北寻枫,她也不是楚晴,她是上官瑾若,昨夜的场景也不是演戏,而是真实的现实,纵使她想要逃避,她也没有丝毫的出口。 恐惧渐渐被理智所替代,瑾若松开他,看着面前的人儿,她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一直让错误在重演,明明知道是一个误会,却想要欺骗自己的心。 想要松开的手却被北季枫紧紧的握住,他看不到面前的人儿,却看出是万分心疼,“瑾若,如果我可以爱你,我们会如何?” 北寻枫说这这句话的时候,瑾若的呼吸几乎要停止,她忽然觉得也许自己可笑的行为,让太子觉得可怜。 “太子是在可怜瑾若吗?”她试图挣脱他的手。(..info无弹窗广告) 本寻枫惯有的温暖笑容,似乎在他的笑容中,任何的一切都有了温度,哪怕在这样一个冰冷的皇宫中。 “如果这算作可怜,那瑾若是否可怜本王更多?不惜一切代价给本王医治眼疾,也是在可怜本王。”他语气温和。 瑾若叹息,想起北易天给的一旨承诺,“也许,我是有目的的,也许我治好你的眼睛之后,我可以得到什么。” 她本以为北寻枫会问他会得到什么时,北寻枫却没有半分疑问的口气,“让我爱你,也许我会得到更多。” “更多?”瑾若实在想不通跟一个快要沉落的南夕郡朝郡主结姻,会得到什么? “如果若郡主不愿接受,那么本王也不会强求。”他道。 他的眼睛看不到瑾若的表情有多惊愕,“太子明明知道瑾若心中之人并非太子,为何要让瑾若如此为难,爱错一个人,错认一个人,太子难道觉得瑾若会有何种结局?” 他探索着凑近瑾若,手掌摩挲到她的发丝,“那就爱上我,只是我。” “为什么?”她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北寻枫握紧她冰凉的手,眼睛望着远处的黑暗,“从你不顾一切的想要接近本王时,本王就在想你是怎样爱上一个人才会如此深刻到刻骨不忘,本王很想拥有那样的爱,跟你的每次谈话,你每次见到本王的不可抑止,本王都能感觉得到,你成功得接近到了我的心,二弟的虎视眈眈,绝非空话之谈,让本王保护你,本王只想让若郡主爱季枫那般爱本王。” 他话闭,轻轻拥住了瑾若。 也许北寻枫是因为庆功宴上的事情,觉得瑾若会有危险,才会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保护她。 她很想推开那份不属于自己的拥抱,可是她做不到,那份久违的温暖包围着她,她是自私的,她自私的去在一个外人的身上找寻季枫的影子,却连累了此人,她不想占有谁的心,她忽然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恶的人。 “我不该接近你的。”她轻喃道。 “可是已经晚了。”北寻枫浅浅的笑容,似乎在自己怀中的是自己生命之重。 直到太子离去,草儿来收拾碎在自己的碗筷时,瑾若似乎才从太子的话中回过神来。 “对不起,草儿,糟蹋了你的用心。”她口气很轻。 “也不算糟蹋,郡主看看便知。”草儿的话说得没错,待瑾若去看时,小雕南儿正在啄食那些米粒,看到雕儿,瑾若的心情也是好些,她抚弄着它的羽毛,最后渐渐得抱起它,整一天瑾若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抱着双膝一直坐在床边,倒是南儿似乎能感觉到瑾若不开心一样,一直陪了瑾若一天。 夜幕来得越来越早,深夜,四周都渐渐安静起来,瑾若没有半分睡意,抱着南儿走出了寝殿,来到院内。 把南儿放下,她蹲在地上,消瘦的身子,暗影只是小小的一块,她轻抚着南儿,“南儿,是该回去了,陌王爷会担心你吧。” 雕儿只是在她的手心蹭一蹭,她不知道北寒陌到底是怎么了,自从上次从马场回来,见到瑾若便爱答不理的,恐怕也只有南儿想着自己的,但是瑾若明白,庆功宴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自己。 “南儿,如果你可以说话多好,那么你就能替瑾若跟陌王爷说声谢谢,瑾若虽然不够聪明,也明白他在庆功宴上不免得罪皇上的话,都是为了瑾若。”她轻笑,她是怎么了?今日让自己心里不安的是太子,他想起北寒陌来了。 第五十一章 夜色无语凝视 草儿不知何时也披着外衣站在院内,看瑾若一直在跟雕儿说话,也猜她心情不好,她拿了件厚衣给瑾若披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郡主,秋意浓重,小心伤了风寒。” 瑾若披上外衣,草儿也弯身逗着南儿,瑾若突然想起前日,“草儿,上次我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草儿看着瑾若,“郡主说的可是庆功宴那夜。” 看到瑾若点头,草儿才忽然想起来,敲了自己脑袋一下,“奴婢倒是忘了,上次是陌王爷抱你回来的,你回来的时候浑身发抖,他在这里一直等着太医给你开药方,奴婢看那些太医的脸色,倒是挺怕陌王爷的,不过那夜他的脸色确实不好看,不过他一直等到天微微亮才离开,一直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奴婢怎么劝也没离开,倒没一天皇子的架子,只是走时却嘱咐奴婢不要对你提起,但是奴婢觉得还是告诉你的好,又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草儿还在一字一句的说着,瑾若的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异样,抬眸,夜色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大殿的屋檐顶,虽然看不真切,虽然离得很远,但是瑾若知道,那人定是北寒陌,他站在那里多久了,他在看些什么。 她知道他一定也在看着她,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只是过了一刻的功夫,南儿才从地上飞到屋檐上,然后人和雕儿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郡主在看些什么?草儿也试图去找寻什么?”然后一脸疑惑的看着瑾若。 瑾若摇头,一股异样的感觉,她努力让自己忽视这种感觉,似乎是依赖,似乎是守护,不过这些都如过眼烟云,是瑾若不愿相信的。 “草儿,如若陌王爷问起,你便说我从未过问过那夜的事。”瑾若说完,转身回了屋子。 只留下一脸诧异的草儿,嘟嘟囔囔好似不明白,但也回了自己的屋子,今夜她不用守夜。 北尧城中的歌舞坊真是名副其实的歌舞升平。这里的歌舞坊是京城中有钱有势的大户聚集之处,而在众多歌舞坊之中,唯有天乐坊是北尧城中最豪华的舞坊。 天乐坊分为三层,从下到上按等级划分,像北寒陌和长孙恒的等级当然是在最顶层,第三层的。妖娆的舞女在顶层的舞池中扭动着曼妙的身姿,几个乐师在奏着倒也雅致一些的音乐,到这里的人不免觉得天乐池的第三层还真不是俗物呆的地方。 而北寒陌和长孙恒却只是在三楼的一个角落对坐饮酒,一些在天乐坊的姑娘们似乎也知道他们的身份,也不敢故意去谄媚献姿,倒是一些新来的不懂规矩的姑娘们看到北寒陌和长孙恒的衣着和贵族的气质,不免想着多凑近几分,长孙恒还好总是客气的推让,他可是眼中只有琴韵的人,而北寒陌却是来一个算一个,都要让她们饮上几杯酒,等到她们醉意上头的时候,便给了些银钱打发了。 长孙恒打趣道:“当真是受了什么刺激了?我听说你皇帝老爹又当着百官和亲眷的面把你骂了个狗血淋头啊!你倒是给我讲讲,让我也跟着乐呵乐呵。”长孙恒英俊的脸上,一脸的看笑话神情,看说话的语气,两人在私底下,是不分什么君臣等级的。 “照你这么说,当时你不在场可是可惜了?”北寒陌白了他一眼,饮了一口酒:“对了,当日你为何不在场?” “你不是明知故问吗?当日劫持那位郡主时,她可是见过我的样子的,我还是少在她附近出现的好。”长孙恒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一阵喝了酒的人在说些酒话,北寒陌沉默片刻,随口道:“她早已经知道你是谁了?只是本王忘记告诉你了。” “噗……”长孙恒嘴中的酒尽数吐在对面人的脸上,看他脸色涨红的模样,许是不是故意的,是呛着了。 北寒陌闭上双眼,脸上全是酒和口水,他倒也不介意,随手一擦。 长孙恒几乎跳了起来,“所以那个南夕美女郡主一直都知道我的存在,所以在这个大美女眼中,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你觉得呢?”北寒陌嘴角带着笑意,“长孙恒,本王以为你会担心她会怀疑到本王身上,没想到你只担心你子美人心中的形象。” 长孙恒鄙夷的看了一眼北寒陌,“我说北寒陌,在我心里,你怎么能跟美人比呢,而且还是容貌和气质并存的女子,不过我没什么可担心你的,本来就是你的注意,我才冤枉呢,你说我长孙恒怎么一看也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的。” 北寒陌看着长孙恒那般夸张的表演,“行了,表演够了,就安静些,本王知道在你心中,就算天女下凡尘也比不上琴韵的多看你一眼。” 长孙恒倒是笑了起来,她忽然凑近北寒陌,“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臭味相投?你喜欢诗儿,我喜欢琴韵,你说我会不会像你一样惦记着上官瑾若呢?” “胡说,本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诗儿和琴韵不同,这一点我是深知杜明的,我不是因为她们容貌相似才会照顾她,只是因为她是诗儿的妹妹,我不会像那个上官瑾若一样,认为长得像的人便是同样的,多么幼稚的想法。”他忽然有些怒意,长孙恒给他斟满酒。 “这点我长孙恒倒是相信,你是从来不会喜欢琴韵,可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她若郡主为何不明白?”长孙恒是有些奇怪的,就算是孪生也是不同的,为何若郡主那般聪慧之人却像是认定了他一般。” “除非她是想欺骗自己的心麻痹自己,或者是因为别的目的。”北寒陌每每想到在从马场回宫路上,太子和瑾若在马车上两人手相握的场景,心里某个地方便不舒服起来。 “所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既然你之前说过不会让她成为太子联姻的对象,为何在庆功宴上为了二皇子的话而说出那些让皇帝大怒的话?北寒陌,你倒是说说看?”长孙恒面上看起来吊儿郎当,其实心思剔透的很。 第五十二章 掩人耳目 再次白了长孙恒一眼,“说句正事,上月去南夕城可是有何收获?” 长孙恒看了眼四周,招呼来店主换了个安静的房间,两人相对而坐,不多时的功夫,两人在一张白纸上已经勾画了大大小小的标志和轮廓,两人对视,长孙恒道:“南夕郡朝的情况不容乐观,即使不为北尧所用,也会成为西楚的口中之食,一旦西楚出兵,按照这样的地形而言,我们北尧是来不及采取任何措施的。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在南夕开间比天乐坊更大的歌舞坊。”北寒陌看着长孙恒,对面的人也是得意的点点头,看来两人是想到一块去了,谁也想不到昔日总留恋歌舞坊的北寒陌和世子长孙恒实际却是在光顾自己的产业,歌舞坊中的大份都是他们名下的,这里既然是有权势的人聚集的地方,也便是信息聚集的地方,殊不知在舞坊中那些明眸皓齿的美人儿,却是他们最好的眼睛和耳朵。 “明日去流珠阁帮本王做件事情?”北寒陌最后说道。 长孙恒再次抗议,“凭什么让我去,这不是让我去往刀口上碰吗?你为何自己不去?也对,上次在庆功宴上如此诋毁人家,我看……” “这刀口明日你是碰定了,否则本王就给琴韵指门婚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个威胁的理由,北寒陌似乎屡试不爽。 一声叹息,“又来了。” 再次给太子施药的时间已经到了,瑾若正在担心这次在什么地方才不容易被发现时,草儿回报说有人来了。 每次知道要出宫瑾若都会觉得心里很舒服,草儿是唯一瑾若可以相信的人,所以她是知道太子为瑾若医病的事情的。 长孙恒拿着一件奴婢的衣服来到流珠阁,身后跟着同样奴婢衣着的人儿,总觉得有些面熟,草儿的眼瞪大,“末儿……” 末儿轻笑,道:“末儿参见郡主。” “你真叫末儿?”瑾若含笑问道。 末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半天道:“郡主莫怪,当初在流珠阁的时候郡主和草儿细心照顾,末儿其实是奴婢的真名,其实陌王爷让末儿在这里并没有恶意,他只是想知道郡主的行踪而已。”说到这里,感觉自己说多了似得,赶紧笑呵呵的拉着草儿出了房门。 房屋们被关上,瑾若拿起奴婢的衣服,意味深长的看了长孙恒一眼,“你是要我穿这件衣服跟你出宫。” 长孙恒的心扑通直跳,只是奇怪面前的人儿为何不兴师问罪。 他也不请自坐的喝起茶来,一直看着这个茶杯似乎比一般的大,也算别致也不忘回答瑾若的问题:“没错,本世子大摇大摆的带着一个奴婢入宫,走时自然要带走,至于末儿,先让她留在这里的好,这个丫头也是奇怪,听陌王爷说嘴里老是叨叨着这里的好,如果郡主不介意,王爷的意思是让她留在这里也是好的。” 他觉得瑾若的眼睛一直盯着杯子看,他也看着自己喝了茶的茶杯,“怎么了,本世子不就是劫持过你吗?再说还故意放你走了?你不会因为这个给本世子下毒吧?”长孙恒上下检查着茶杯。 她随手一指那个茶杯,“那是之前用过的。” “嗯,无妨。”他倒是洒脱。 瑾若倒也不急不忙的道:“是陌王爷养的雕儿用的。” 片刻的沉默,只见一个帅气的面孔此时脸色变得扭曲,然后冲到外面,不顾形象的大叫道:“末儿,端些净水来,该死的北寒陌。” 瑾若看着那件奴婢的衣服,她回里屋换上,站在镜前,脸色平静,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知道这定是北寒陌的主意,换陌王爷的奴婢衣服,然后去陌王府,而北寻枫此刻应该在陌王府无疑。 北寒陌的冷漠、北寻枫表露的心迹,都像是石块般压在她的欣赏,但是她知道即使面对的是万里荒芜的冰冷和纠结,她也要步步惊心的去行走于上,她有太多的理由去治好北寻枫的眼睛。 已经漱口千遍万遍的长孙恒再次敲门而入时,眼睛不时的盯着瑾若,瑾若看他一眼,他才躲了眼光,“这身衣服也挡不住郡主的气质,不过还好,郡主只要低着头跟着本世子就好。其他的,本世子自有安排。” 看他自信的模样,瑾若轻笑,“原来当日长孙恒世子是故意放了瑾若的。” 长孙恒面色不再戏谑,问道:“我不明白郡主是如何得知的,我听陌王爷说,郡主好像早已经知道。” 打开门,今日的天色实在很好,暖融融的阳光照进来,瑾若面对暖日,细碎的透过高树枝叶的光线照在她白玉般的面庞,仿佛透明一般。 “其实不难,有些事太过巧合,前后因果相连,是会想到些什么的。”她微微笑,转身看还呆在屋内的长孙恒,“我们走吧!” 一路上还算太平,这个长孙恒也许是因为皇后是姑母的缘故,宫中的人倒是各个客气行礼,瑾若一直低头在后面跟着,生怕被认了出来,才惹出些是非来。 可有的时候越是如此,便越会遇到不想见的人,远远的便看到二皇子北子桓和一身黑衣的乌珠,倒也是因为乌珠颜色较为显眼,瑾若立即拉着长孙恒,“世子,二皇子是见过瑾若的。” 长孙恒面色如常,“别担心,有我在。” 在两方走近的时候,乌珠率先向长孙恒行礼,长孙恒点头示意,同意行礼参拜,道:“参见二皇子。” 北子桓此时一身暗色衣袍,玉带束发,剑眉微蹙,打量了长孙恒半天,“本王当是谁呢?这不是当朝国母的侄子,当朝宰相之子长孙恒吗?” “正是在下。”长孙恒倒是改了一贯在北寒陌面前的随性,毕竟在皇宫中,是地位等级严明的,再说这个北子桓也不是什么善类,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长孙恒只想到“阴毒”二字。 一丝冷笑,北子桓大步从他身边走过,瑾若才长吁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出完,忽然觉得身后的人似乎站住了,长孙恒转身,只见北子桓正在想些什么似得看着瑾若的背影。 第五十三章 初入陌王府 他转身,低声道:“这下完了。请使用访问本站。” “二皇子和雅月关系如何?”瑾若快速说出这句话。 “什么?”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倒是把长孙恒惊着了,可是抬眸看到雅月公主正开心的走了过来,他轻声道:“雅月性子可爱,二皇子也算不厌的。” 雅月这丫头眼神极好,一眼便认出了假扮成奴婢的瑾若,但是长孙恒一直在给她使眼色,欣喜的神情慢慢变成迷惑。 瑾若感觉到身后北子桓似乎又转身向自己走来,感觉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瑾若闭上双眼,如果他站在她面前,假扮奴婢而且和长孙世子私通,这罪名可是不容小觑的。 几乎认命般闭上双眼的时候,忽然听到雅月有些奇怪的勉强笑出的声音。 “二哥,是何时回来的?”她从瑾若身旁经过,在北子桓离瑾若只剩下一步距离的时候忽然拉住了北子桓的手臂,转过身向着相反方向站着。天知道雅月可从来没有如此过,毕竟这位哥哥可不想太子和三哥那般好亲近。 感觉到身后的脚步站定,瑾若的步子加快,长孙恒朗声道:“雅月公主,我先告辞了。” “长孙世子走就是了,本公主要好好问问二哥战场上的新鲜事儿。(..info)”雅月一边问,一边看北子桓的脸色。 北子桓也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的感觉,并不知道是什么,他看了雅月一眼,“乌珠,讲些战场上的血腥给我们雅月公主听。”说罢,大笑着离开,雅月在后面给他吐着鬼脸。 好不容易出了宫门上了马车,瑾若脸色微微有些异常,“世子,雅月公主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长孙恒道:“那丫头机灵可爱,在皇宫中母妃地位不高,所以对一些人来说,她丝毫没有威胁和利用价值,所以那丫头许是皇宫中最安全的人。” 听长孙恒如此说,瑾若总算放下心来,对于流珠阁来说,她是不担心的,毕竟很少有人去流珠阁,所以自己在与不在,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听到车外的叫卖声,瑾若掀开帘子去看,她似乎是第一次注意到北尧皇城外的集市,比起在南夕郡的大街要热闹的多,车水马龙,到处可见的是着装正式、锦缎薄纱的行人,路边的玉镯首饰琳琅满目、一些吃食扑鼻香,在街边门铺前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伙计们欢迎客人的别致的招呼声、叫卖声。 这一路上,瑾若仔细上下的看着,看在一旁的长孙恒总觉得这位郡主似乎什么都没见过似得,不过本来也是,一个二十一世纪人,面对着这么淳朴、经典的古式街市,又怎么会不好奇。 马车走了很久,陌王府是离北尧皇宫有段距离的,瑾若不禁问道:“是不是只有陌王爷在外有自己的王府?” 长孙恒一下跳下马车,并伸手接着瑾若,“除了太子之外,陌王爷和桓王爷都有自己的王府,陌王府在南,桓王府在北。” 瑾若下了马车,抬眼望去,气派的朱红色大门,上面的匾额赫然写着“陌王府。”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前去叩门,瑾若低着身子跟在长孙恒后面,只听门“吱呀”一声,一个奴才探出头来,看到长孙恒,立即喜笑颜开,“世子,我们王爷等候多时了。” “那就让他等着呗,谁让他自己不肯去。”长孙恒说笑道,见那奴才尴尬不敢多言,瑾若想,长孙恒应该是时常来陌王府的,这个猜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便被证实了,因为沿着陌王府的正道,长孙恒一路打招呼,他似乎知道每个丫头和奴才的名字,瑾若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他记性好,还是这家伙的确有亲民性,否则在这样一个时代,主子的朋友怎么会和下人打招呼? 陌王府的构造很是规整,长长的正道,两边分散着几个大殿,每个大殿都会有自己的独小院和花园,而陌王爷的大殿便正对着大道,坐落在王府的中间位置。 北寒陌一定是爱花的,因为每到一处,瑾若都能闻到不同花香,似乎在每个区域内,都有着不同种类的花香。 在走到一处看起来比其他殿更为雅致的殿门口时,长孙恒停下了脚步,瑾若站定,似乎能闻到芙蓉花的味道,在跟着白无骨师父学医的时候,瑾若曾经在山上细闻识别各种花香,只是这里的芙蓉花似乎参杂着药香。 “这里住的人可是常吃药?”瑾若看长孙恒站着不动,问道。 长孙恒忽然想到什么,目光充满希望的看着瑾若,“对了,你是疯医的后人?” 瑾若倾城的面容一愣,道:“疯衣后人也不是神仙,什么病都能治的。” 她的话刚落地,只见殿中出来一名跟她同样服装的奴婢,搀着一个女子款款而来,那女子我见犹怜,月白的衣衫搭配上毫无血色可言的脸色,让瑾若不禁想到红楼梦中倚榻咳血的林黛玉,但是也不难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随碧见过世子。”琴韵身边的奴婢向着长孙恒行礼,长孙恒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病美人。 “可是又犯病了?”长孙恒问道。 琴韵含笑摇摇头,“休息就好了,世子今日是何事而来?看王爷着急的样子,是在等你吗?” 长孙恒愣了一下,或许想到自己有事要办,“琴韵姑娘,长孙恒有事在身,先告辞了。”说罢,对身后的瑾若示意,两人急匆匆的离开了。 琴韵看着长孙恒身后跟着的女子,对随碧道:“那个女子不像是个奴婢。” “什么像不像的?穿着奴婢的衣服,低着头走路,主子是多想了。”随碧劝道。 琴韵点点头,看着那个女子的背影,她那时并不知道就是在她目光中的这个女子,在以后的岁月中会成为改变她一生,让她日夜想要置之于死地的人。 北寒陌的寝殿在王府最深处,瑾若和长孙恒出现的时候,北寒陌和北寻枫只是静静的坐着,倒是长孙恒先开口,“人我是带来了,接下来的事情本世子就不管了。” 第五十四章 不速之客 北寻枫点头示意表示感谢,北寒陌却从椅子上起身,大步走到瑾若面前,二话不说,拉着她的手腕就向外走,瑾若也并没有挣脱,两人走出几十步远,北寒陌依旧拉着瑾若的手腕,天气已是深秋,瑾若的手腕处也是冰冷,北寒陌低头,看到自己的手握住的地方已经微红,他忙松了手,却是背对着瑾若不说话。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瑾若时间不多,王爷有话不妨直说,从上次马场到现在,王爷应该也是憋坏了。”瑾若知道北寒陌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北寒陌转身看着她,她眼睛灼灼的看着他,没有丝毫的闪躲,眼神倔强的凌厉郡主。 “告诉本王,郡主到底是如何想的?如果郡主不愿,北寒陌不会强求郡主为大哥医治眼睛。”他道。 “我的想法似乎不重要。”她道。 北寒陌眼神凌厉的看着她,“你的想法对本王重要,对太子大哥更是重要,他已经告知本王,他要跟你在一起。” “所以呢?王爷是觉得瑾若身份低微,配不上太子,还是认为太子是因为瑾若的医治才会出此下策。所以王爷宁愿太子继续眼盲,也不希望太子因为这份医治的恩情跟瑾若一起,让瑾若耽误了太子的前程。”瑾若似乎看透了北寒陌一般。 “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他不是你心上的那个人,如果你为此而付出无辜的代价,本王会觉得心中有愧。”北寒陌是有些担心的,上次给太子医治之后,她的身子如此虚弱。 瑾若含笑,“王爷,瑾若决定的事情便会承担后果,王爷只用担心我是否能医治好太子的眼睛便好,其他的,都跟王爷无关。” 看着她转身离去,向着太子北寻枫的方向走去,北寒陌苦笑道:“上官瑾若,你这一向拒人于千里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她只是拒自己讨厌的人于千里,看看英姿煞爽的本世子,还不是和美人儿同马车而来。”长孙恒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北寒陌。 “丁官家,以后姓长孙的一律不准进陌王府,为了见谁也不行。”北寒陌厉声道。 长孙恒无奈的骂道:“北寒陌,你这叫过河拆桥。” 北寒陌脸阴沉沉的,“过河拆桥你倒配不上,卸磨杀驴,你倒配得上。”把长孙恒气的汗毛立起来之前,北寒陌低头,微笑着离开。 一整天里瑾若都在北寒陌的寝殿,这次北寒陌一直在一旁守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担心什么,他一直看着瑾若的脸色,生怕她像上次一样。.info[] 一天下来还好,瑾若不停的在药箱里找药、配药,还记些笔记,只是有些累,面色如常,倒也算还好,北寻枫的眼睛蒙了几层白纱,在北寒陌的榻上躺着,许是施了针的缘故,还未清醒。 瑾若伸手去擦拭额上的细汗,才发觉自己手上还残留着药末儿,北寒陌起身,拿起案子上的手绢走到她面前,手刚伸到她的额前,瑾若后退一步,“不用了。” 北寒陌倒也不理她,看她脑袋离自己越来越远,干脆直接拉住她的手,上下左右擦了个遍,把她手擦干净后,把手绢一丢,白了她一眼,“用自己的手擦吧。” 瑾若忽然想笑却是忍住了,轻轻擦拭掉汗珠,她坐在椅子上休息,一天也没有进食,北寒陌也是陪了她一天没有进食。 瑾若看了眼在榻上的北寻枫,“陌王爷,太子许也是累了,一时半会应该不会醒,瑾若就先回去了,如果半夜有发热的现象,也无需担心,过了明日只要拆了白纱布,眼睛便也会消肿,不过最好还是回宫去,这两日不要让旁人看到,就算看到就谎称是旧病犯了,太医上了药消肿。” 瑾若心思细腻,北寒陌点头,“大哥可否能感知光?” 瑾若摇摇头,“眼疾时间太久,瑾若没有把握他什么时候能感知,或许瑾若应该请教白师父,这也是后话了。” 北寒陌为瑾若打开门的时候,两人均是一愣,府中的奴才奴婢们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北尧城的伟大皇后正襟危坐在殿外的椅子上,身边站着挤眉弄眼的长孙恒和身子娇弱的琴韵。 瑾若微低头,长孙皇后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她向前一步,手却被北寒陌拉住,让她站在自己身后。 “有些事情不是躲开就能解决的。”瑾若轻声道,试图想要独立承担此事。 北寒陌冷笑,“她随便找个借口便能置你于死地,却不能拿本王怎么样。” 他几步都到皇后面前行礼,“参见母后。” 长孙皇后的眉毛上扬,施了粉黛的面容看不到一丝瑕疵,她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却是对着瑾若说的,“你是看不到本宫还是眼里就没有本宫。” 其实瑾若是并不害怕皇后以此借口置她于死地,因为她得到了皇上的默许,这是这件事情北寒陌是不知情的,所以才会这么维护瑾若。 她挪动步子,“参见皇后娘娘。” “能告诉本宫堂堂的郡主在陌王府穿着下人的衣服在做些什么吗?”她的语气轻柔,手中拿起琴韵一直端着的茶水,看着茶杯中浮起的嫩茶叶在热水中散发着清香。 瑾若轻声道:“皇后娘娘,瑾若没做什么。” 皇后巧啄一口热茶,眼底一抹狠意,一杯滚烫的茶水便冲着瑾若的面目而来。 北寒陌蹙眉,迅速移动,他在瑾若面前站定,茶水被他的一只长袖挡了下来,茶杯的碎片散落一地,瑾若抬眸看着他的一只长袖似乎还在冒着热气,她立即起身上前,挽起他的袖子,即使她速度已经够快,北寒陌的手腕处还是一片红肿。 长孙皇后看在眼里,本欲起身去看看自己儿子是否伤的严重,但是看到二人如此亲密的举动后,反倒把心疼压在心底,“上官瑾若,你一个小小的南夕郡朝的郡主,小小年纪,城府颇深,居然在这里勾引本宫的儿子,本宫倒想知道你的娘亲和父王是何等好的教养。” 第五十五章 回宫领罪 南夕郡主,琴韵的身子一晃,一旁的随碧立即扶着,清丽的眉眼,清冷的气质,是她,是那个在陌王爷书房和姐姐诗儿画像放在一起的那个人。(..info好看的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皇后自己已经被气的火冒三丈,但是瑾若却依旧面不改色,她看向皇后,“皇后娘娘,今日此景,瑾若不想去理论什么,瑾若私自出宫,请皇后按北尧的律例处置就是,至于我的父王,即使南夕不比北尧强大,也是一国之主,请皇后不要辱没了自己国母的身份,如此出言不逊,倒像是市井商贩泼辣妇孺一类罢了。” 四周忽然静默了,一些奴婢奴才们没有一个敢大声喘气的,谁也没想到有人敢对当今的皇后如此出言不逊,皇后从位子上起来,身边的嬷嬷们赶紧上前搀着。 “皇后娘娘息怒,王爷和这位郡主不是故意惹皇后娘娘生气的,他们定是有什么事情,如果今日此事传了出去,对娘娘和王爷都不好,娘娘息怒。请大事化小,请王爷解释清楚。”说出此话的不是旁人,正是身子柔弱的琴韵,她双膝跪地,在恳求着皇后。 “姑母,私自出宫事小,在陌王府寝殿出现事大,如果此事传出,传到皇上耳中,恐怕皇上不会轻饶了王爷,毕竟郡主名节事大,北尧和南夕建邦事大。(..info)”长孙恒也陪着琴韵一起跪下。 皇后面色铁青,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陌和若郡主,她冷笑道:“照你们的说辞,本宫还要轻饶了她不是?”说完,眼睛向着北寒陌的里屋瞄去。 “母后可以不饶,那么儿臣就和母后一起去面见父皇领罚,儿臣会承认儿臣与若郡主的情意,让父皇赐了这门婚事给儿臣。”北寒陌一脸的漠然,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心里发憷,他似乎总能一眼看中皇后娘娘的死穴,更是知道如果再拖下去,太子之事必会暴露。 琴韵伏在地上的手一直发抖,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和王爷朝夕相对多年,却比不上一个南朝来的一个公主,即使她想要强忍住那份痛楚,眼泪还是不听话的滴落在手背上。 跟她跪在一起的长孙恒看在眼里,一只手轻轻的擦掉她手上的泪痕,琴韵却无动于衷。 诧异的双眸盯着北寒陌,瑾若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如此说,“皇后娘娘,不是陌王爷说的那样,请皇后娘娘处置瑾若私自出宫之罪,瑾若愿意承担任何后果。.info[]” 北寒陌的性子,长孙皇后再清楚不过,纵使她想要让瑾若死无葬身之地,恐怕也得作罢,但是她仍旧不会放过她,“跟本宫回宫。” 瑾若点头,“瑾若这就随皇后娘娘回去。” “母后……”北寒陌的话刚出口,瑾若转身看着他,眼中是痛楚和不安,“陌王爷,请你留在这里。” 北寒陌望着她的双眸,她面似平静却是心乱如麻,他轻声道:“本王不希望你有事。” “我说过千遍万遍。”她语气冰冷,“我的喜怒、我的好坏,甚至于生死都跟北寒陌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几乎怒吼,小脸涨得通红。 皇后起驾回宫,北寒陌站在自己殿前没有挪动一步,瑾若一步步的走远,心里一个声音在轻轻道:“北寒陌,我上官瑾若不愿欠别人的,尤其是你。” 皇后离去,琴韵立即从地上起身,几乎是冲到了北寒陌面前,看着他的手臂红肿,立即吩咐了随碧去拿药箱。 北寒陌后退几步跌坐在台阶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她的冰冷,上官瑾若,你凭什么如此高高居上,凭什么让本王在你面前一文不值。 “王爷,你手臂还痛吗?王爷。”琴韵看着北寒陌脸色极其不好,一边叮嘱道。而长孙恒此时已经偷偷溜回宫去。 北寒陌从台阶上站起,琴韵依旧扶着他,他轻轻挪掉琴韵的手,“本王无事。” “王爷……”琴韵依旧担心。 他不再理会,迈着沉重的步子,向着书房走去,望着近在咫尺却远似天涯的人,琴韵落泪,拭泪间,眼睛看见北寒陌寝殿的们关着,她步步走近,推门的瞬间,张毅似乎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挡住了们,她吓了一跳,张毅赔罪,“王爷有命,谁也不允许进他的寝殿半步,望姑娘见谅。” 琴韵抬眸看着固执的张毅,无奈的摇头,随碧上前搀着琴韵,“主子,我们回吧!” 回去的路上,琴韵低声在随碧耳边道:“长孙世子回来,请他来见我。” “主子可是想通了,其实长孙恒世子挺好的啊,长得帅,而且脾性可比王爷好多了,每次回来都给我们奴婢们讲一些他出去游历的趣事听。”随碧似乎很崇拜长孙恒似的。 琴韵不语,其实长孙恒怎么样她一点都不关心,只是她想知道的关于南夕郡主的过去和回宫之后的事,也只有他清楚不过,那个女子,能让王爷如此反常,她倒要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回宫的路上,瑾若并没有受什么委屈,反而是跟着皇后一起同坐一辆马车,一路上,她一直在想皇后是如何得知的?按照北寒陌的部署,他不是糊涂的人,怎么会轻而易举的就被皇后识破。 皇后长孙梅凤看瑾若似乎在思索些什么,在心里冷笑道:“上官瑾若,想要在本宫的儿子面前下功夫,本宫绝不会轻饶了你。” 进宫后,瑾若没有被带进皇后的凤仪殿,却被带回了流珠阁,皇后在前,她在后,来迎的不是草儿,而是末儿,她的脑袋低垂着,不敢直视皇后,瑾若总觉得这丫头今日似乎有些奇怪。 皇后走到前面,她身旁的嬷嬷也是气势十足,猛推了一下站在门口处的末儿,“滚开。” 末儿被大力的一推,险些跌倒,瑾若立即上前扶住她。 “本宫看你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有空担心别人。”皇后瞪了一眼两人,在嬷嬷的搀扶下走进瑾若的寝殿。 瑾若扶住末儿的手,她的手冰冷,还有些黏腻,她浑身发抖,瑾若低头看到末儿手上的鲜血,一股不好的念头击撞着她的心,她的心扑通直跳,她似乎又想到了那个鲜血淋漓的夜晚,那个倒在自己脚边的太监,她的手也开始微抖,强迫让自己镇定下来。 第五十六章 瑾若入狱 末儿和瑾若直直的跪着皇后,皇后坐在榻上,流珠阁点燃的清香也压不住她的狠厉,四周环顾,道:“本宫今早来得匆忙,倒没觉得这个流珠阁倒是个别致的清净地方。(..info好看的小说)请使用访问本站。” 抬眸看着皇后和周围站着的蓄势待发的嬷嬷们,她们来过,她们早上来过。 皇后冷笑,斜视着在地上跪的瑾若,“你没什么跟本宫说的吗?本宫不用找什么名目,光是勾引皇子一说,就够你们小小的南夕郡朝受的了。” 皇后见瑾若不出声,眼睛看向四周似乎在找些什么,她示意旁边的嬷嬷,那嬷嬷可见是干惯了这事儿,聊起袖子,在瑾若正四处找寻草儿的身影时,给了她响亮的一巴掌。 猝不及防瑾若跌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皇后再次微笑,那位嬷嬷得了旨意一般又是一巴掌,瑾若的双颊顿时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痛楚让她觉得晕眩。 “南夕朝来的狐狸精,怎么?你们成亥王打得是什么主意,一女倾国吗?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明日本宫便放言出去,本宫看你有何脸面见人?”皇后只要一想起北寒陌因为面前的女子跟自己作对,就气急攻心的想要亲手杀了瑾若。 瘦削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颊,她面色平静的看着皇后,当皇后以为她会向自己求饶时,她沾染血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鲜艳的、刻骨的美,她道,“我赌皇后娘娘你不敢。” 她知道她这个赌一定赢定了,如果皇后想要如此便不会掩人耳目的带回宫来,此事传言出去,恐怕她那个儿子便成为众矢之的。 皇后起身,蹲下身子看着她,“上官瑾若,本宫是拿你没办法,可是你别忘了,你是北尧和南夕建邦的郡主没错,你同样也是南夕在北尧的人质,本宫就算拿起这个人质没办法,但是人质身边的一个丫头、一个嬷嬷,”说到这,她抚了抚自己凤冠,接着道:“就算本宫千刀万剐了她们,皇上也应该不会怎么样本宫吧!” 她这句话似千万把剪刀刺在瑾若的心上,让她不能呼吸,她顾不得什么礼仪,跌跌撞撞的起身,身边的末儿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拉着瑾若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冲动。 皇后明艳的容颜此刻在瑾若眼中那般丑恶,这些宫中的恶魔,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思想,为何要让她遭遇如此的折磨,她有太多的震惊和不明白,为何那般践踏人命的人却那般理直气壮。 “草儿……”瑾若喃喃着,她冲出寝殿,到旁边的房间,什么也没有,只有地上一滩血迹,她不敢置信。 瑾若走到皇后面前,她的眼睛直视着皇后,“草儿呢?你把她如何了?” “郡主觉得呢?”皇后似乎很满意自己看到瑾若如此。 双手狠狠的抓住皇后的手臂,“你把她如何了?告诉我。”她声嘶力竭,为何上天要如此对她,她的漠然、她的隐忍却换来的是身边的人受伤害。 皇后许是没见过这般大胆的人,抓着自己不放,她想要躲开她,瑾若却抓住不放等待着她的回答。 后脑处被人狠击,瑾若失去了意识。 暗潮的牢房内,关着很多死囚,怪恶的味道刺鼻,那些囚犯似乎已经认命或者无力气叫喊,只是轻声的喃着放自己出去的话。 厚重的铁链声响起,牢门打开,一个和夜色同色衣服的女子款款而来,即使是这么肮脏的地方,她的气质依旧优雅,手中拿着食盒,四周的死囚们顿时有了精神,伸出长长的手臂,而那个女子却一丝也没有侧目,当走到最里面一个牢房时,她停了下来。 牢中的女子着白色的中衣,乌黑的长发披肩,她的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腿,把头埋在膝上,看不清她的面色,她躲在牢房的一角。 “若郡主……”乌珠轻声唤道。 瑾若一动不动,乌珠的声音提大了些,“郡主,我是来告诉你草儿的消息的。” 这句话似乎起了些作用,瑾若的头微微的抬起,乌珠看在眼里,微笑着对着她点头示意,表示自己不会骗她。 瑾若认出了乌珠,抬眸,面色却比乌珠想象的要平静得多,她看着乌珠,似乎在等待着乌珠的回话。 一边把吃食从饭盒中拿出,乌珠对瑾若道:“郡主,你吃了这些,乌珠再告诉你不迟。” 瑾若只是摇头,脸色依旧红肿,她没有挪动半分,似乎丝毫没有吃东西的意愿,她的眼睛看向乌珠,充满了渴望,她渴望的只是乌珠口中的草儿平安无事的消息。 乌珠浓密的睫毛微翘,似乎有些犹豫,但终究输给了瑾若执着想要答案的眼神,她开口道:“草儿无事,只是受了些轻伤,现在已经送回了流珠阁,若郡主放心就好。” 乌珠说完,瑾若只是感激的微微点头,再次把脑袋放在膝盖上,她闭上双眼,一滴清泪落在她的手上,似乎没有一丝的温度,她好想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醒时分,她还是二十一世纪的楚晴,她不会再为了季枫的死而郁郁寡欢的让妈妈伤心,她想要重新过属于楚晴的生活,为了季枫,为了仅有一次的生命好好活着。 “郡主……”乌珠不知她到底身子如何,再次唤她。 瑾若慢慢起身,身子似乎很虚弱,慢慢的走到牢房边,她的脸色惨白,乌珠试图去试她的额头,看看是否发热,她只是微笑着表示没事,乌珠握住她的手,冰冷透彻。 她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轻轻开口,“谢谢姑娘,本是萍水相逢,劳烦你了。” 乌珠摇头,“若郡主,莫如此说,乌珠见郡主,便知道郡主跟皇宫中的人是不同的,乌珠只是,只是……”她有些言语凝噎。 “请姑娘帮我照顾草儿,找大夫给她瞧瞧,瑾若定会报答姑娘。”瑾若的声音微弱。 眼眶有些微红的乌珠点点头,匆忙道:“郡主吃些东西吧,也算不枉费乌珠的心。”说完,便匆匆跑了出去。 第五十七章 出牢遇刺 瑾若把那些吃食分给了离自己较近的犯人,转身背靠着牢房墙壁慢慢坐了下来,又恢复原来的姿势,她看起来很平静,只有她自己明白自己的心中是那般翻江倒海。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乌珠匆匆得出了牢门,迎面便撞上了背对着她的北子桓,乌珠吓了一跳,等看清是王爷时,用手轻拭了眼睛,低头不语。 北子桓凑近她,看到她眼睛有些微红,他道:“可是觉得本王做错了?” 立即摇摇头,乌珠抬眸,看着夜色中一身浅白衣衫的北子桓,“王爷做什么,乌珠都觉得是对的。” “本王让你告知她她贴身奴婢的事情可是告知了?”北子桓继续问道,乌珠却是低着头,她只是告诉了瑾若草儿受了轻伤,别的她倒是没听王爷的话全数说完,她觉得那样对于瑾若来说太过残忍,轻轻点了下头,看着乌珠似乎有些不舒服,北子桓也不再多问,转身离开。 “王爷为何要如此?她只是一个在异国的孤女?就跟乌珠一样。”乌珠大着胆子问道。 站住脚步的北子桓,为什么?如果说他当日在庆功宴上求亲是为了初见时她策马时张扬无拘的笑容跟宫中女子大不相同,那么今日此事便是为了那夜的一巴掌之仇,他倒要让她明白她要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info) 乌珠没有得到回答,她不知道瑾若出宫是为了什么,她只知道是王爷让她传言给皇后此事,所以才有接下来发生的一连串事件。 瑾若被放出来已经是十天以后,这十天来,只有太子派人来看了她几次,送了些吃食,她也是简单吃了一些,因为宫中的地牢在北尧皇宫的一角,所以瑾若出牢门时有些辨不清方向,皇后下旨放她时天色还早,深秋的季节,她浑身有些冰冷。 一个奴婢匆匆赶来,披了件外衣在瑾若身上,“郡主,奴婢是太子府的,在这接你回流珠阁。” 瑾若点头,在奴婢的指引下,向着一个方向走去,看着天色应该还不到卯时。 瑾若看着身边的奴婢越走越快,也随着加快了步子,越走便觉得早起打扫的奴婢太监们越少,天色渐渐亮了,当走到一处很大的假山后时,瑾若觉得有些不对,这个假山她是有印象,她曾经和雅月路过这里,她的记性不会有错,她们现在走的方向明明是相反的方向。 瑾若唤住她,“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那奴婢抬起头,眼睛直盯着瑾若,瑾若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她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个奴婢却是一个空中翻转到她的面前,“郡主,奴婢送你上路。” 短时间的静默,瑾若已经看出奴婢眼中的杀意,道:“我不认识你,你为何要杀我?就算你杀了我,你也不会活着离开这里。”瑾若看着她。 那个奴婢似乎一脸的不在乎,“杀了你,就算我活不成,至少我一家人能够富贵一生。”听她的意思似乎是被收买了。 许是怕惊扰了他人,那位奴婢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神采,直接逼近瑾若,瑾若后退几步,背靠在假山上,她一伸手再不给瑾若任何说话的机会,她的一只手直接握住了她纤细的脖颈,看的出来,她的身手很好,瑾若挣扎不过,她背靠着假山,脸色苍白,凶狠的奴婢比瑾若高出一些,一只手居然想要把瑾若提起来,瑾若双手握住她的手却掰不开,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的手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荷包,那里有一些**,可是她忘了,她的东西早在入狱之前已经没有了,她几乎窒息,“告诉我,谁……谁派你来的?” 奴婢冷笑道:“死后问阎罗王吧!”加大力道,瑾若的面色发青。 由于呼吸抑制,瑾若的眼前开始迷糊,她似乎看到了二十一世纪的高楼大厦,似乎看到了季枫在学院门口骑着单车等着自己的模样……如果这样她可以回去,她宁愿是这种结局,可是也许她就这样死了,这一生也算辜负了,痛苦的泪水从眼角溢出,她紧闭双眸。 忽然感觉到腰间有一个坚硬的东西,她似乎感觉到一线希望,那是北寒陌的匕首,是她一直随身带的匕首,因为在里侧,匕首精致短小,所以不难被发现,她使出浑身力气,她的匕首向着奴婢刺来。 那个奴婢身子一闪,匕首划过了奴婢的手臂,她松开瑾若,夺过瑾若手中的匕首,瑾若身子瘫软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那奴婢弯身,匕首凑近瑾若白皙的脖颈,另一只手捂住自己被瑾若刺伤的手臂,道:“郡主想要这么死,那奴婢就成全你。”说完,举起匕首向着瑾若的胸口刺来,瑾若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感觉到匕首凑近自己的凉意,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痛楚,听到匕首掉下地的声音,瑾若睁开眼睛,刚才要刺杀她的奴婢早已经倒在地上,身重两箭,惊异的抬眸,北寻枫此时正在不远处拿着弓,可见他是两箭齐发。 瑾若蹲下身子,轻试她的鼻息,已经身亡了。 北寻枫扔了弓箭,冲了过去,寻摸着伸出手去找瑾若,“若郡主,……” 蹲在地上的瑾若没有出声,手中紧紧抓住北寒陌的匕首,北寻枫蹲下伸出手去,感觉到瑾若手上的血迹,他道:“终是本王连累了你。” 他把瑾若揽入怀中,“本王带你回流珠阁。” 他说完,拦腰抱起瑾若,瑾若的手中依旧握着那把匕首,指腹在那个刻有“陌”字的地方来回摩挲,北寻枫能感觉到她浑身的冰冷。 刚回到流珠阁,瑾若让北寻枫放自己下来,她直接跑到草儿的卧室,草儿却没有踪影,末儿此时端着热茶,看到瑾若如此,眼睛微湿,“郡主,喝些热茶吧。” 末儿放下茶,看到瑾若手中的血迹,立即拿起手帕给她擦干净,瑾若干裂的嘴唇轻启:“末儿,草儿呢?” “回郡主的话,草儿受了些伤,现在在芷然公主殿中秘密修养,这些事是连皇后娘娘都不知道的,芷然公主说让郡主放心。”末儿劝慰道。 第五十八章 接受太子 “真的?”瑾若眼神有些空洞,脑中满是草儿那张开朗的容颜。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末儿连连点头:“芷然公主今日派人来说,过几日让草儿回来,请郡主宽心,在她那里没有敢怠慢的。” 北寻枫一直在门口静静的站着,瑾若起身,勉强笑着:“谢太子相救,瑾若现在想一人静一静。” “本王只是想告诉你,从此以后,本王宁可眼瞎眼盲,也绝不会再接受若郡主的医治。”他的声音能听出来对瑾若满满的心疼。 “那瑾若这罪是白受了,如果太子真心为瑾若想,就成全瑾若的心意,治好你的眼睛,瑾若在所不惜。”说完,她的表情看起来累极了。 北寻枫沉默,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支撑着面前这个娇弱倔强的人,他沉默,转身便离开了,他还有事情要做,那个要杀瑾若的奴婢,他定要查出幕后黑手。 整个寝殿内暖意十足,热水的蒸汽还在屋内盘旋,瑾若躺在木桶内,紧闭双眼,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像过电影一般在她眼前过了一遍。 她从来没有像这般无助过,似乎掉进了无尽的黑洞,无论她怎么挣扎,等待她的似乎只有沦陷和溺亡,她没有一丝的希望,她把身子沉入水桶底,乌黑的发丝在水里荡漾开来,她屏住呼吸,就像今日被人扼住喉咙的感觉,最终她妥协了,头从水底钻出,水伴着花瓣散落一地。 夜半时分,瑾若仍旧不能入眠,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没有草儿在身边,她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起身披了件单衣,深秋的天气微凉,雨却渐渐少了,双手打开门,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一个灰蓝色长衫的靠在瑾若门边的墙上,许是听到门的响动,立即站直身子,他的目光游离,什么也不看不到,北寻枫只是有些尴尬,“本王有些放下不下。” 明明是关心着屋中的人,却不敢声张,站了半夜。 瑾若搀着他,两人坐在瑾若门前的台阶上,今夜的月色不好,只有薄薄的一层月晕,几颗星星疏疏朗朗的在蔚蓝色的天幕上,“今日的月色如何?你讲给我听?” 温润的嗓音,瑾若轻轻点头,忽然想到他是看不到的,便轻声道:“好。” 她的手一直搀着他的手臂,她语气舒缓,把眼前的景色细细描述,北寻枫却好似看到了一般,更深露重,瑾若慢慢觉得冷了,北寻枫似乎感觉到了,把瑾若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 触及到久违了的温暖,瑾若没有拒绝,经历了那么多,只有他在,依旧温暖,即使他不是季枫,但是这份温暖却这般真实。 “我在等你。”他轻轻开口,瑾若却明白他的意思,前些日子的表白,瑾若没有一丝回应,她以为也许只是他一时感激自己才说的话,也许他早已经忘至脑后,只是再次被提及时,瑾若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听不到瑾若的回答,北寻枫也不愿再次强迫,“天色快亮了,你还是休息一会儿吧,本王这就走。” 他起身,松开瑾若的手,瑾若望着他的眼睛,没有一丝的神采,如此空洞,她道:“我求你让我继续医治你的眼睛。” 北寻枫苦笑,“好。” 他没有再违背瑾若一丝,直到北寻枫走到了流珠阁的门口,瑾若才毫无顾忌的冲了过去,拉着他的手臂气喘吁吁,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这是怎么了?”北寻枫着急的问道,“本王以为……” 他的话停住了,在感觉到脸颊上有一处温热时,那是温热的唇贴近他皮肤的感觉,瑾若踮起脚尖,彼此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瑾若在他脸颊轻轻吻了一下。 “我不是季枫。”北寻枫略显尴尬。 瑾若的泪从眼底流出,她此刻多么希望他能看清楚她的样子,让他看到她为了他的关怀而泪流满面,她仍旧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言语凝噎,“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北寻枫,我知道你是在瑾若无助时给予瑾若温暖的北寻枫,是瑾若在牢房时给瑾若送饭时的北寻枫,是在瑾若遇到危险时救了瑾若命的人,更是此时此刻在秋风中傻站的北寻枫,我一直都知道。”他的这份靠近,让她的心不再冰冷,他不会知道一个错误的生命出现在这里是多么无助,但是他却愿意去守护这样的生命。 远处的阁楼上,北寒陌抱着南儿,看着流珠阁殿前的两人,他转身,一个飞身,消失在薄薄的晨雾中。 早晨的陌王府,下人们忙忙碌碌,长孙恒却是坐在摇椅上等着北寒陌,一边拿眼睛偷看在院中照看花草的琴韵,琴韵今日着了了一件紫色衣衫,浅黄色腰带系腰,头发轻轻挽起,倒是看起来清爽利落,看她的脸色,倒是不错,身子应该还好。 “小姐,长孙世子还在看你呢?”随碧捂着嘴笑着说道。 琴韵连眼睛也没有抬一下,轻语:“莫要胡说,小心闪了舌头,你这丫头,要是没事,就沏杯茶,不要坏了王府的规矩。” 随碧那丫头端了茶递给长孙恒,长孙恒接过,随口问道:“那家伙,我说是陌王爷何时出府的?” 随碧想了一会儿,看了琴韵一眼,琴韵放下手中的杂物,看着府外的方向,道:“昨日吃过晚饭巳时便出去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以为跟着世子一起呢,今日看来,是他和张毅一起出去了。” “张毅回来了。”随碧远远的看到张毅推开大门,王爷在后面跟着。 听到随碧如此说,琴韵的脸上绽开一抹笑容,急匆匆的向着门口走去,脚下却绊住了刚刚随碧除草时丢在花园外的小锄子,身子眼看着就要跌倒在石头砌成的路面上,长孙恒扔掉手中的热茶便上前几步,由于离得很远,长孙恒冲过去抱住她的身子,而自己背部却狠狠的摔在硬地上,给琴韵做了垫背的,他却强忍着给近在咫尺的琴韵帅气的笑容,道:“本世子是不是英雄救美。” 琴韵脸色微恙,手捂住胸口处微喘,张毅立即上前扶起两人,长孙恒的手握住琴韵的手,“心口处疼了?”琴韵摇摇头,不经意间躲开了他的触碰,眼神望着一直漠然站着的王爷北寒陌。 第五十九章 疏雨微凉 北寒陌却没有一丝表情,从众人面前离开,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房,打开门,轻声道:“长孙恒,有事过几日再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他的声音有种疲倦的感觉,似乎这一天他经历了很多,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今夜的时光有多漫长。 听到书房的关门声,琴韵低声道:“他是怎么了?” 长孙恒也觉得奇怪,他的这种感觉还是前所未有的,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少惹他的好,回头劝琴韵道:“你这几日还是躲着他点好,看样子是心情不好。” 张毅低着头离开,琴韵知道就算问他,那般忠诚的他是不可能说出王爷去哪了?发生何事了? 独自坐在也没看到的北寒陌,眼睛直盯着他亲手画的那副瑾若骑马的图,他记得那是瑾若初见北寻枫时才会有的表情和神态,那时的北寒陌还以为她是在专注的看自己,居然身不由己的向着她的方向奔去。 北寒陌的手拂过她忧郁的眸子和微皱的双眉,他知道此时此刻她不会再出现忧郁的神采,她应该是实现了她的愿望,一个和北寻枫在一起的愿望,就算他不是她心上的旧人,她却愿意试着去爱。 脑海中满满都是流珠阁门口瑾若和北寻枫相对而立的场面,他静静的看着,而后,忽然一手执卷狠狠的扔在了地上,听到卷轴撞击地板的声音,北寒陌起身,看着被自己丢在地上的画中的上官瑾若, 就那么看着,似乎在看着真正的瑾若一样,大步走到书房门口,准备开门出去时,手停在门上,再三犹豫,好看的眉毛皱起来,“北寒陌,你真是无可救药。”说完转身轻轻的弯身,重新拣起。 一大早,凤仪殿内的皇后对镜梳妆,身边的李嬷嬷急匆匆赶来,随招呼梳妆丫头们下去,在皇后耳边轻言几句,皇后手中的簪花落在地上,如花的容颜变了脸色,“可是真的?你不是告诉本宫红蔷那丫头被射死了吗?” “皇后娘娘,太子一直在彻查此事,老奴只是担心如果此事一旦被查出来……”李嬷嬷显然有些害怕。 皇后看了一眼李嬷嬷:“可是有何进展?” 李嬷嬷道:“听说太子让人对着红蔷的尸首画了像,正在盘查认识此人的人?应该还没有惊动皇上。” 皇后冷笑一声,“一个瞎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不是陌儿求了皇上,皇上知道本宫关那丫头的事,本宫怎么会轻易放那个丫头出宫,本以为找人灭了这个祸患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曾想这丫头身边有这么多帮手,太子算一个,本宫看本宫的儿子也算一个。(..info)”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在李嬷嬷的伺候下着衣,她选了一件鲜红色的凤衣,似乎越是如此越能衬托出母仪天下的风采,她道:“本宫倒是不信,那瞎子有什么能耐。”说完,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嘴边露出满意的笑容。心里却在暗想:“上官瑾若,跟本宫作对,让本宫的儿子如此为你,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几时。” 流珠阁内异常安静,为数不多的几个奴婢在收拾院落,瑾若独自一人在后花园中静坐,她的手中握着一枚用草编织的戒指,那是她自己编的,套到自己的手指上。 她曾经记得季枫说过,就算她丢掉了戒指,她的戒痕仍在,可是她现在的手上没有一丝戒痕,明明那句话还依旧清晰,她仰望天空,她很想告诉季枫,她见到了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她愿意试着去在一起的人,原来她的心还能去爱一个人。 天上只有几多轻云在飘,隐约间,她似乎能看到季枫温润的笑容就如同北寻枫的笑容一样,她苦笑,她爱的到底是谁?给予她真实温暖的北寻枫才是她值得去守护的人,如果她像爱着一个影子般去守护他,对他是不公平的,瑾若的手放在心口处,听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在跳,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得到自己给出的答案。 忽听琴弦的声音,瑾若起身,疏雨亭下,太子北寻枫正在专注的弹着一曲《凤求凰》,瑾若慢慢走过去,静静的站着,太子指尖在琴弦上拨动,他的手指纤长,是很适合弹琴的手指,举止优雅,风度翩翩,他表情沉溺其中,任旁人觉看不出他是看不到人间颜色的盲者。 一曲毕,太子起身,走到瑾若面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手总是如此冰凉吗?夏日里也是如此吗?” “夏日还好,秋日过去,便总是如此,身子也并非觉得冷,只是手指凉罢了。”瑾若道。 太子的手握紧她的手,好让自己的温暖传递给她,瑾若抽出手来:“无妨,只是太子来这里过于频繁,恐怕会沾染是非,瑾若有些不安。” 太子微笑摇摇头,执意握紧她的手,“从本王告知瑾若本王心迹时,本王便做了向父皇请婚的决心。”他的语气温和,说的云淡风轻,却着实让瑾若震惊,北寒陌曾经说过,就连她自己也明白,如果北寻枫和南夕联姻,那么等待他的也许就是太子之位不保,毕竟南夕郡朝摇摇欲坠。 “为何要如此?瑾若不明白。”她直白的问道。 依旧是温润的表情,他握紧瑾若的手和她并排坐在廊下的石凳上,他的指腹在瑾若手心摩挲,只轻轻写下几个字:“此生得你所有。”他在告诉她,一生有了她便是所有。 疏雨亭下静谧极了,只有四周的花草阵阵传来清香,秋风瑟瑟,瑾若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如果这是上天给上官瑾若的幸福,那么就不要让这份幸福拥有楚晴的记忆,她不希望让这份感情成为替代品。 北寻枫带着瑾若来到芷然的居所时,瑾若停驻在门口,感觉到身边步子停下,太子道:“可是还在担心?” “我其实一直觉得不安,如果不是芷然劝说我定前些日子就过来了,我是性子很急的人。”瑾若道。 太子轻笑,“这倒是看不出,看你平时清冷的样子,倒真让人感觉你什么都不在乎似的。” 第六十章 草儿无言 瑾若听他如此说,心情倒是宽慰了些,“在我看来,只有陌王爷才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平日里放荡形骸,似乎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能动摇他的心的,不知是无心,还是心壁太厚。请使用访问本站。” 她的话出口很快,直到从自己口中说出,瑾若才意识到,她似乎很久没见到他了。 太子微笑,今日的天气很好,暖洋洋的太阳照在他的脸上,印在他的笑容上,她静静的看着他,这才发现也许他和季枫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 “原来大哥和若郡主在此,本王是不是打扰了两位。”身后传来戏谑的声音,瑾若听出是北子桓的声音。 太子表情依旧温和,轻言:“二弟可是来看芷然的?还是经过这里?” “本王是看到若郡主才过来的。”他明明是对太子问话的回答,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瑾若,瑾若厌恶极了这种盯视,似乎每次见到他,他均是如此,好似随时都要置她于死地一般,她不明白到底他这样的魔鬼对谁都残忍还是只是针对打了他一巴掌的自己。 “见过太子爷和若郡主。”是乌珠的声音,他仍旧是一身黑衣装扮,越发显得肤色莹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子抬头示意免了,道:“乌珠姑娘可算是对二弟形影不离的。” 岂料北子桓却道:“是,只是本王似乎总见若郡主身边不是总跟着一个俏丽的丫头吗?叫什么草儿、木儿的?只是听说上次被皇后娘娘给……”他说到此处故意停顿一下,很满意的看到瑾若原本平静的脸色慢慢变得沉郁,最后她的目光盯着他的眸子,似乎等待他说下去。 北子桓冷笑,正欲说的话却被太子打断了,“二弟,此事不宜宣扬,毕竟皇后娘娘此事做的并不妥帖,传了出去恐怕污了皇家的声誉。” “大哥,本王倒是觉得你大肚能容,对于一个鸠占鹊巢的皇后,传言可是听说是她害了前任皇后你的母后的,居然还为她着想,本王倒是不明白太子是怎么想的,也对,本王是该不明白,毕竟不是谁都能做得了太子的。”北子桓的话句句带刺,听得瑾若心里不舒服,他口中的传言居然敢拿到台面上来说,似乎一点也不怕别人回了皇后惩治他,他那般肆无忌惮,不知道他依靠的是他年纪轻轻便赫赫的战功,还是他在后宫颇受宠幸的吴皇妃,他的母后。 太子却是一点都不在意他说什么,瑾若走到他身侧,“我们走,无需为一个浪荡之人浪费半刻。” 太子无奈摇头,“二弟,告辞。”说完,便和瑾若一起走进芷然公主的大殿。 北子桓脸带笑意,乌珠低头不语,北子桓道:“她果真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乌珠抬眸,“王爷,这很重要吗?” 北子桓看了乌珠一眼,忽然笑了,这样的表情估计也就乌珠看得到,他道:“不如乌珠重要。” 乌珠轻笑,他知道北子桓对自己很好,也就够了,她这一辈子都会好好的做他的奴婢,只要北子桓高兴,就算她舍了性命,她也觉得值得。 芷然听到通报迎出来的时候,瑾若立即上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紧张的问道:“草儿怎么了?我总觉得不对劲,她到底怎么了?” 芷然看到太子一脸的无奈,便知道瞒不过去了,她握紧瑾若的双手,她的眼睛湿润,看着都让人心中生怜,芷然道:“瑾若莫怕,草儿已经无事了,她一会就出来见你。” 端坐在芷然的寝殿,其实内心却不安,太子在门外等候,有些事情也许他不在会更好些。 听到内室的脚步声,草儿慢慢走了出来,她的脸色很不好,瑾若立即起身,双手抓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才稍稍放下心来,道:“这不是都好了吗?为何不回流珠阁去,你这丫头,知不知道你不在流珠阁,我连觉都睡不安稳。” 草儿轻笑,却没有说话。 瑾若看着草儿的笑容,手指抚上她瘦削的脸颊,“多日不见,可是瘦了?身子不舒服吗?平时那般爱说话,今日怎么这般安静。”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慢了下来,脑海中出现一种不安,她把视线停留在芷然面上,似乎再寻找答案,芷然轻拭泪,瑾若转过脸,已是猜中几分,她的泪夺眶而出,握着草儿的手,有些颤抖,“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声音很低,却把草儿也给说哭了,看着已经哭成泪人儿的主仆,芷然劝慰道:“对不起,瑾若,母后下手狠厉,等到我赶到时,草儿已经被那些嬷嬷们割了舌头,只因为草儿说不知道你的去向,是母后的错,我代母后谢罪。”说着,便拉起衣服跪了下来。 堂堂的北尧国公主居然如此,瑾若轻轻扶她起身,她擦拭了眼泪,“不是你的错。” 说完,她看着草儿,“我带你回去。” 草儿使劲点头,出芷然寝殿的时候,北寻枫很是着急但是他看不到任何瑾若的表情,直到把瑾若和草儿送回流珠阁,北寻枫才拉住了瑾若的手腕,“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希望看到你的样子。” 她一路上一语不发,他很想知道她怎么了?是否像他担心的那般满脸忧伤,还是强忍着不让人担心,只是他看不到,他用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满手的湿润,他的心似乎被揪住了一半,“瑾若,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我可能永远都治不好的眼睛,值吗?” 头轻轻倚在他的胸口上,听到他心有力的跳动声,她闭上双眼,“我要如何做才能保护所有人周全,我到底该怎么做?” 流珠阁外的宫墙上,北寒陌倚墙而站,而离他不远处的门里,瑾若和北寻枫紧紧靠在一起,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北寒陌知道她痛极了,她的心一定像是被无数的内疚和自责践踏着,她无处可躲,她的声音充满着无助,而自己不但没有帮助她,却有可能是她所有痛苦的根源,是他让她为太子医治眼睛,是他让她成为众矢之的的,而这所有的伤害却又是自己生母给予的,到了现在,他却无可奈何。 第六十一章 期然遇见 “北寒陌,你真该死。.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他轻言,却惊动了脚边的雕儿,南儿忽然发出叫声,北寒陌立即轻点足尖,上了宫墙后,消失不见。 门内的瑾若听到南儿的声音,“是南儿。” 她脚步匆匆出了殿门,而北寻枫却听到了北寒陌轻功飞走的声音。 瑾若把南儿抱进流珠阁,她放在地上,草儿却按老规矩从屋内送出来吃食,她看着草儿,想着之前每日草儿给南儿喂食时唠叨的语气,而如今却,心里又是一沉,“草儿,我来,你回屋休息就好。” 草儿摇头,手中拿着一张宣纸,瑾若接过,上面扭扭曲曲写着几个字,“郡主待我如常,草儿便能如常。”她轻笑,那是一种让瑾若放心的笑容。她像让瑾若没有一丝愧疚,让她们之间的相处和往常一样,那么草儿便也可以努力让自己的心宽慰些,像往常一样开朗,看着她晶亮的眸子,瑾若知道这丫头性子开朗,但是她更明白跨过这道坎有多难,她被剥夺的是她的声音、她的语言甚至于她所有喜怒哀乐的表达口。 瑾若只能点头,“草儿,瑾若信你。(..info无弹窗广告)” 北寻枫微笑,看着主仆二人,不多时北寻枫便因事离开。 看着草儿在院中喂南儿,瑾若重新走到殿门外,不出意料的,北寒陌仍旧站在那里。 瑾若这次出门的步子很轻,所以北寒陌来不及躲走。 感觉到身后人的注视,北寒陌转身不免有些尴尬,半天却见瑾若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瑾若看着他略显不安的神情,瑾若正在等待着他找什么借口,不知道为何,她似乎总觉得他总有意无意的出现在流珠阁。 “本王……本王只是抱南儿来找些吃食?”明明说话结巴,还一副镇定的样子。 瑾若笑了,“偌大的陌王府难道喂不饱一只雕儿?” 她此话一出,北寒陌才意识到自己的借口多么白痴,他干脆佯怒道:“本王爱去哪就去哪?郡主似乎管的太宽了些,对了,本王可记得郡主的口头禅好像是“与你无关”吧?” 他说的没错,瑾若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都是在对北寒陌说的,不知道是因为北寒陌爱管闲事,还是瑾若讨厌别人管她的事,特别是北寒陌。 瑾若听出来北寒陌的意思,想起上次在陌王府的事情,瑾若道:“上次的事情,对不起,也要谢谢你。” 看瑾若语气软了下来,北寒陌道:“对不起本王什么?又谢本王什么?” “对不起的是在皇后面前那般说王爷,其实在心底瑾若是感激的,谢王爷的是听太子说是陌王爷使出浑身解数才说服皇上、皇后放了瑾若。”瑾若道。 “你也是因本王而惹出的事端,毕竟是本王让你救大哥的。”北寒陌道。 瑾若似乎没有听他在说些什么,而是走到他面前,他有些诧异,却也没有躲开,瑾若拉过他的手臂,卷起他的袖子,上面还有些看得到的伤疤,虽然很浅,但是瑾若看得出来是上次茶水烫伤的。 看着瑾若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臂不放,北寒陌嘴边带着笑意,却是微怒的语气:“郡主似乎没听说过男女授受不亲?” 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北寒陌,眼睛明明很好看却带着戏谑和捉弄,她松开他的手臂,“本想着给些药膏除去疤痕才好,看到王爷反而觉得还是留个记性的好,省的王爷下次仍旧冒冒失失,伤了手臂事小,如果烫伤了王爷的潘安之貌,那瑾若也许会被皇后娘娘活吞了。” 她说话的语气一点也不像是异国的郡主,反而像是在现代时候说话那般随便,北寒陌忽然大笑了起来:“郡主也觉得本王长得俊逸?” 瑾若一脸嫌弃,却面带笑意。 两人你一言无一语,语气平常,却没有任何人触及到太子和瑾若的事情,瑾若不知道北寒陌已经知道所以不便提及,而北寒陌却是避而不谈,似乎说出来,他会比两个当事人更为难一样,所以他说话间依旧风流潇洒,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面前微笑的瑾若,在他看来是那般遥不可及。 离开流珠阁的时候天色还早,北寒陌独自一人骑马奔驰在北尧的郊外,他策马狂奔,意气风发,直等到傍晚时分,才到了一片空地,马儿低着头在找些草儿吃,毕竟冬季来临,这里荒芜一片。 找了个高高的山丘,北寒陌仰面而躺,丝毫感觉不到凉意,他从小便讨厌皇宫,而自从知道大哥和瑾若在一起后,尤其更不喜欢呆在那里,似乎闷坏了一般。 “上官瑾若……”他大声的叫到,听到被不远处的山谷传回的回音,他嘴边一丝苦笑,北寒陌,原来自己也有这般郁结的时候,居然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女子。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北寒陌直起身子,长孙恒站在不远处笑得直不起腰来,便笑便道:“我以为是哪个害相思的少爷呢,原是我们北尧堂堂的三皇子,哈哈……” 一块石头朝着长孙恒丢来,他侧身躲开,看着仍旧躺着闭上眼睛的北寒陌,道:“我说天色渐渐黑了,也就是我能找到你在哪里?今夜是不准备回了?要不请我吃酒如何?” 北寒陌白了他一眼,“长孙恒,人人都道我北寒陌顽劣无心,我倒是觉得你是,听说你父长孙相国已经跟沈相国定了亲,北尧两大相国联姻,我父皇倒是挺乐见的,先不管其中的权势利弊,就对你而言,你觉得如何?我倒是听说沈相国的孙女沈自蕊不差,沈氏出美女。” 他故意如此说,想看看长孙恒的表情,却不料长孙恒果然无所谓,“那又如何?只要成亲之日,长孙老头能找得到我再说不迟。我听说太子和南夕郡主今日走得很近,真的没关系吗?” 有时候越是了解自己的人说出的话越能刺中自己,长孙恒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知道。”北寒陌没好气的说道。 第六十二章 荷花池(一) “不知道?我看没你清楚了,不过我打探到南夕郡朝的形势很不好,郡上不断闹出匪事,看来是西楚国的事由,而且褚澈近日在南夕郡朝出现,时常出入南夕王府,成亥王十分器重。请使用访问本站。”长孙恒根据探子来报,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北寒陌。 坐起身子,“近日出现?你的意思是前段时间他一直不在南夕?”北寒陌十分诧异,如果长孙恒说的是真的,这些事情若郡主全然不知的,因前些日子,她还说,有褚澈在南夕,她多少是心安的。 长孙恒点点头:“暂时查不出这些日子他在哪里?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皇上再不采取行动,那么西楚国对于南夕郡朝,势在必得。” 看着北寒陌思索的神情,长孙恒接着道:“南夕郡朝如果仍想像之前那样独立生存在两大国之间,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有被吞并的命运。” “这点倒不用担心,父皇也不是傻子,他在北尧有势力。”北寒陌道。 听他如此说,长孙恒忽然有些不解:“我说北寒陌,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什么南夕郡朝了?起先在北尧城内设些舞坊、乐坊是为了好玩,再后来是为了打听些城中的势力保护太子不要受到非***的陷害,再后来怎么跑到南夕郡朝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政事了?” 北寒陌没有回答,他唯一知道的是,南夕郡朝是那个人的家乡,如果有朝一日,南夕覆灭,作为两国人质,她不会有好的下场,他更不愿见到她面临家破人亡的场景。 “人活着总要找些事情来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北寒陌没好气的说道,倒是让一旁的长孙恒一脸无奈,他是怎么跟这样一个人做了二十年的朋友。 夜幕降临,两位风度翩翩的少爷驾马而去。 这日午后,瑾若正在帮草儿查看患处,草儿的舌头已经被割,上了药虽然伤口处已经结痂,只是就算瑾若是神仙也不可能让一个无舌的人开口说话,望着草儿的眼神,她多想告诉她,她可以治好的,但是她却无能为力。 门被大力的推开,雅月的小脸红扑扑的,一身紫衣,上气不接下气的,瑾若忙倒杯水给雅月,雅月一饮而尽,拉着瑾若的手道:“若姐姐,今日我在御花园中跟奴婢们踢毽子玩,毽子提的好高,落在远处的假山旁,我去捡时,正好听到皇后和吴皇妃在后面寒暄,皇后娘娘好像说的是多谢吴皇妃儿子上次告知她的事情,我仔细听来,原来上次姐姐出宫去陌王府的事情,是二哥告诉皇后的。(..info)” 瑾若微怔,北子桓的神情出现在她的面前,“本王会让你记住今日的一记响亮的巴掌,更会让你付出魔鬼让你付出的代价。”他那时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瑾若后退一步,坐在椅子上,抬眸看草儿,草儿眼睛湿润,雅月有些不知所措,“若姐姐,雅月是不是多嘴了?我想了好半天,觉得还是告诉你的好,至少以后可以提防些二哥。只是看你如今这样,雅月又后悔了。” 瑾若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雅月着急的样子,嘴边轻笑:“公主,你不必内疚,不关你的事,谢谢你的好意,瑾若心领了。” 瑾若送雅月出流珠阁,一路上也叮嘱雅月不要出去乱说,怕给雅月招来了麻烦,雅月直点头,看着雅月离开,瑾若的思绪开始混乱,她坐在御花园中的石桌前,面前本是荷花池,却因为季节关系,只剩下满池的秋水。 “郡主好雅兴。”身后传来北子桓的声音,她并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坐着。 北子桓也随着她坐下,只是在他坐下的瞬间,瑾若起身,从他身边过去,未曾看他一眼,她厌恶极了面前的这个人。 薄唇微抿,还带着魅惑的笑容,北子桓看着在自己面前快要走远的上官瑾若,朗声道:“郡主也不过如此,下人受了伤害,郡主却这般云淡风轻,还真是薄情寡义之人,我要是郡主,定会肝肠寸断,因为让一个小小的丫头受了连累,至死都不能说话。”他语带讽刺,瑾若却恍若未听到一般。 看到瑾若继续走,北子桓笑了一声,继续道:“若郡主,本王觉得以后你最好老实些,要不然以后流珠阁的人恐怕都要为你陪葬。” 瑾若本想远离他,可是最终却被他的话击中,似乎哪一句都够刺痛她的内心,指尖在手心留下痕迹,她停下了脚步。 “郡主。”乌珠幽幽走过来,看到瑾若的脸色,似乎在哀求她莫要和王爷一般见识,瑾若闭上双眸,脑子中满是草儿之前开朗的笑声,她霎时转身,浑身上下都透出几分冰冷,这让乌珠和北子桓都有些意外。 她径直走到北子桓面前,北子桓却没有半分要从石凳上起身的意思,瑾若俯身看着他,最后慢慢的靠近他的脸颊,越来越近,直到能感觉到北子桓的呼吸的气息,她侧脸在他耳边道:“在我看来,你这只不过是小孩的把戏,你不是说要让我承受魔鬼给予的代价吗?那么就应该我来承受,而你却做不到,你只能让我身边的人受伤,可最终不是我,就算你毁掉整个流珠阁,你却动不了我。” 她说完,面上丝丝冷笑,却不料北子桓忽然朗声笑了起来,瑾若直起身子,北子桓起身,他每走一步,瑾若都后退一步,直到退到荷花池边上,北子桓道:“若郡主,就算我让你身边的人都死光,也要让你一个人活着,我要看你为身边的人祭奠痛苦的样子,所以不用你如何说本王,本王不会动你分毫,但是却让你感同身受。如何?” “无耻。”瑾若本想着让他报复自己,放了他人,却不料他一点也不着道,看着近在咫尺的可恶嘴脸,她使劲推开他,似乎离她越近,对他的怒意让她越发喘过气来。 她瘦削的身躯怎么会推动一个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她的身子反而因为自己的力道后仰,眼看就要跌落荷花池中。 第六十三章 荷花池(二) 北子桓伸手去拉她,瑾若的眼眸满是怒意,躲开他的触碰,任由自己摔入冰冷的荷花池中。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郡主……”乌珠立即上前,瑾若已经在水中挣扎,她没有呼救,因为附近没有更多的人,她宁愿死也不愿意让北子桓救她。 乌珠看着北子桓站在边上,无动于衷,着急道:“王爷,郡主似乎不会水。池水冰凉,眼看就要入冬,恐怕要伤了身子。” “随她去。”他说完看着水下的瑾若,虽然狼狈,却仍是一副倔强的模样,宁可溺死水中的样子。 冰凉的池水似乎要侵入骨髓一般,浑身冰凉到刺痛,瑾若使劲挣扎,想要回到岸边,可是对于不会水的她来说,越是挣扎,越是下陷,剩下最后一丝力气的时候,瑾若不得不放弃了挣扎,沉入水底的那刻,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想到初来时的她那般寻死,只是为了一个回到现代的可能,而现在她不是如愿了吗?就算她回不到现代,至少她可以离开这个她本就不该存在的时代。 一张张面孔交叠,北寻枫、北寒陌、草儿、娘亲、父王……,意识渐渐模糊,她的身躯慢慢下沉。 乌珠眼看着池中没了动静,她转身去看北子桓,他的手一下一下的敲在石桌上,乌珠知道那是他不安时常有的动作,抬头看着乌珠再看自己,北子桓道:“乌珠不是说过本王做什么都是对的吗?” 望着那双眸子,乌珠点头,“乌珠多嘴了。” 直到北子桓起身的那刻,乌珠欣慰的笑了,北子桓走到池水边,脱下外衣扔给乌珠,便跳下了水。 不多时,他已经抱着昏迷的瑾若来到岸边,从乌珠手中接过他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吩咐道:“乌珠,救醒她。” “是。”乌珠说完,跪在瑾若身子旁,按压她的腹部,扶她坐起,重拍她的背部,直到瑾若咳出水来,而这整个过程,北子桓都只是紧紧盯着瑾若那张苍白的脸上,尽管没有一丝粉妆,却依旧白皙胜雪,眉不画而黑,却是皱起来,直到瑾若在乌珠的怀中睁开眼睛,北子桓才转过视线,一阵风吹过,他也觉得浑身冰冷。 “郡主?”乌珠试图唤她。 瑾若的眼睛才算看清,她慢慢起身,身上北子桓的衣服滑落在地上,她看了一眼浑身湿透的北子桓,弯腰把外衣拣起,走到他身边时,放在他身边的石桌上。 “上官瑾若,你为何从不肯正眼看本王?”北子桓似乎对面前的人儿依旧不依不饶。 浑身冻得发颤,却在强撑着走了几步时,手腕被人抓住,瑾若眼神凌厉的看着北子桓,右手握成拳头,颤抖的厉害。 “怎么?还准备打本王不成?只怕你没这个胆子。”北子桓冷笑道。 手从北子桓的手中挣脱出来,强撑一抹笑容,“我成全你。”高高的扬起,却被人紧紧抓住,这次制止她的不是北子桓,瑾若回头,却在她扭头时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嘴角处溢出鲜血,身子将要跌倒却被北子桓扶住,两人同时看向站在两人身边的吴皇妃,一身华丽的装扮,眼神凌厉的盯着瑾若。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打本宫的儿子,本宫今日就是要了你的命也在所不惜。”吴皇妃远远的便看到两人在此,在瑾若举手打北子桓的时候,大步走了过来拦住。 北子桓不说话,他也想要看看瑾若如何应对自己的母妃,瑾若推开北子桓扶着的自己的手,慢慢的走向吴皇妃,她明白自己不可能跟她起冲突,跟皇后也一样,她没资格,更没有这个权利,她代表的不是她自己,而是等待着北尧保全的南夕郡朝。 “瑾若……参……见娘娘……”她强撑着行礼,面前却是一阵昏暗,她使劲想让自己清醒些,却在弯腰行礼来不及起身时昏了过去。 而在不远处,她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拼了命一般跑了过来。 再次醒来之时,不知是何时辰?她浑身烧的厉害,她知道自己是受凉发的高烧,草儿在床前忙来忙去,瑾若轻声唤道:“草儿……” 听到郡主微弱的声音,草儿立即坐在床边,看着瑾若惨白的脸色,不禁落下泪来,瑾若伸出手去,拭掉草儿脸颊上的泪,有气无力道:“我没事,只是送雅月回来时,不小心掉进荷花池。” 草儿指着她红肿的左脸,似乎在问掉进荷花池中,脸怎么会如此? 一时语塞的瑾若找借口轻声道:“草儿,把熬好的药给我。” 草儿立即回到厨房不多时便和末儿一同端着药而来,自从草儿出事后,末儿便留在了这里,瑾若知道定是北寒陌的主意,不过这样也好,也有个相知的人陪着草儿。 苦涩的药入喉,瑾若轻声道:“我是怎么回到流珠阁的?” 末儿低着头,半天道:“是我们王爷,是陌王爷抱你回来的。” 北寒陌,瑾若回忆着,没错,在昏迷前她似乎看到了北寒陌在向自己跑来,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吴皇妃周旋才救了自己,毕竟吴皇妃当时的眼神是杀了自己也不为过的。 听到外面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心里忽然感觉到什么,下床穿上鞋子便走出了屋子,末儿忙给她加了件外衣,推开门的时候,眼神呆呆的望着台阶处,她记得上次被皇后惩罚昏倒在雨中时,北寒陌便是坐在这里等着她醒来才走。 来到院子,推开殿门,殿门外的宫墙边上,也没有那个欲走还留的身影。 重新关上门,末儿撑着伞,“郡主在找什么?” 轻轻摇头,雨水滴答滴答的从殿檐上滴落,瑾若伸出手去,滴在自己的手心,凉丝丝的。 “吱呀”的开门声,瑾若立即转身,却在看到北寻枫时停下了向前走的步子。 北寻枫是看不到的,否则他一定能看到在瑾若脸上那一丝的失望。 手抚上瑾若的额头,“还在发热?为何要站在这里?” “没事。”瑾若轻声道。 “今日在藏,直到出来方听说你落水之事?好好的怎么会落入荷花池?”北寻枫一脸的担心。 第六十四章 沈氏庄园(一) 瑾若轻轻摇头,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神看着细雨:“我好累。(..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握紧瑾若的手,北寻枫吻在瑾若的额头,“好,我便什么都不问。”却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给瑾若一个名分,一个谁都不敢侵犯的名分。 流珠阁外的宫墙边,站着两个浑身湿透的人儿,张毅道:“王爷,该回了?天这么凉,受风寒琴韵姑娘定会担心的。” “雨水原是这么凉。”他苦笑道,他只是在让自己跟里面的瑾若感同身受。 转身离去,一边走,脸色阴沉:“派些人时刻注意流珠阁的动静,一旦有不妥,立即回报。” “是。”张毅轻声道,随着北寒陌的步子出了皇宫。 这几日瑾如身子总不大好,雅月来邀请她出宫时,她本欲推辞,但是拗不过雅月软磨硬泡,总算答应下来。 对镜梳妆,草儿依着平时的样子梳着简单的发髻,雅月在一边嘟囔道:“我听太子哥哥说,瑾若姐姐有个很漂亮的梨花簪子,嘱咐姐姐今日带上可好?只是我怎么没见到在哪里。” 听雅月如此说,她是记得北寻枫说过那支梨花簪子很别致漂亮,便嘱咐草儿带来,插在发间,无暇的梨花瓣坠在额边一动一摇,雅月不禁赞叹:“如此倾城倾国、风华绝代,可惜了太子哥哥看不到了。”说罢,一副可惜样。 在宫门处,雅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令牌,瑾若便看到宫外马车边站着的北寻枫,她微笑,尽管他看不到。 一路上不算颠簸,这条路瑾若是从未走过得,马车上,她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雅月只是捂嘴直笑,北寻枫道:“长孙世子相约沈氏庄园。” “长孙世子?是长孙恒吗?为何要去沈氏庄园?那是个什么地方?”瑾若开口便问了一大堆问题。 雅月坐到瑾若身边,小声道:“沈氏庄园是沈相国的庄园,不大但是很美,长孙恒是无奈不得不去,因为他就快跟沈氏的小姐沈自蕊订亲了,邀我们去,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谁知道长孙恒打得什么主意,我看是想趁乱毁了这门婚事才是。” 瑾若一脸的疑惑,北寻枫却直摇头:“雅月,不要乱说,只不过长孙恒是定不会娶沈小姐的。” “是因为陌王府的琴韵姑娘吗?”瑾若脱口而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得到北寻枫点头的肯定,瑾若点了点头,看来,他是个专情之人。 马车停顿,远远得闻到一种很清新的香气,她惊喜的问道:“可是梨花?” 雅月早就开心得跑到庄园里,瑾若看见北寻枫含笑点头,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我们去看看。” 听得出瑾若语气中的惊喜,他便知道,她定是很喜欢梨花的。 进入庄园,里面并没有她想象的那般热闹,许是他们来早了的缘故,置身于一片的梨花海洋中,瑾若开心极了,看着北寻枫,“这是梨花雪吗?我是在做梦吗?入冬的季节,怎么会有梨花开放?” 北寻枫一脸的宠溺,“是沈相国特别花重金雇花匠照料的,虽然我看不到,但是听你的语气便知道定是美极了,只是我猜定比不过你带着梨花簪的容颜。” 开心的想要拥抱这些梨花,瑾若松开北寻枫的手在梨花树中间旋转,她月白的长裙似乎也像是多多逐开的梨花,她微笑的容颜,她不停的旋转,似乎忘掉了所有的旋转,远处站在亭中的北寒陌似乎也被她的笑容感染了,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意。 张毅看王爷如此,道:“王爷今日心情很好。” “不是本王心情好,而是她心情好,本王从未见过她如此笑颜,只要她能如此,身边站着的是谁,似乎并不那般重要。”北寒陌说的没错,从初见时从崖上跳下,一直到现在,他始终觉得她心里似乎承担着什么,她的世界那般冰冷,他过不去。看着如同一对璧人般的北寻枫和瑾若,他忽然有些明白,如果她能幸福,身边站的是谁都不重要。 听北寒陌如此说,张毅不敢多言,长孙恒嘴中的酒差点喷出来:“北寒陌,你承认你喜欢她能怎么样?她那般美人儿,喜欢她也没什么丢人的,何苦在那自言自语。” 北寒陌怒瞪他一眼,转身坐到桌旁:“你这个泥菩萨,何苦管别人闲事?我倒要看看今日你如何推脱?” 嘴边是自信的笑容,长孙恒一饮而尽。 一阵冷风吹来,地上的梨花瓣随风而起,北寻枫负手而立,向着瑾若的方向走去,瑾若快乐的笑着,在看到北寻枫时捡些梨花瓣站起身,依旧一脸的笑容。 轻轻的拥抱住瑾若,瑾若手里的花瓣被她高高的洒起,落在他们身上,她回抱着他:“相信我,我定能治好你的眼睛,让你看到世间最美的风景。” 北寻枫轻笑,抱着她的力度更紧些,道:“我北寻枫此生最大的愿望不是能看见这世间的所有,而是简单的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要想,没有牵绊、没有矛盾、没有权利、没有利用,只有你和我。” 手抚上他微皱的眉头,瑾若开口:“告诉我你在矛盾什么?我怎么才能帮……” 唇上温暖的感觉袭来,北寻枫轻轻吻住了她的红唇,瑾若的话吞进肚子,北寻枫的吻很轻柔,轻轻辗转,瑾若闭上双眼,感受着来之不易的幸福。 “瑾若,如果有一日你发现你之前相信的一切都变了,我北寻枫对你的爱不变,就算我伤害了所有人,我唯一不愿意伤害的是你。”他吻在她的耳側,他的话如此深沉,瑾若很想问他,为何会如此想?但是她知道如果他想说,他一定会告诉她。 半个时辰之后,听到马车的声音,瑾若和北寻枫赶到出口处,才看到北寒陌和长孙恒早已经在沈氏庄园门口迎接,她轻轻对着北寒陌点头,似乎在感谢他前些日子的相救解围,北寒陌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瑾若不禁躲开了视线。 第六十五章 沈氏庄园(二) 两辆马车停下,第一辆上下来一位老人,身着便服,虽然年纪不小,但是脸色却是十分好,身子应该很是硬朗,雅月小声在瑾若耳边道:“这位是沈相国,沈量。(..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一个粉衣女子从第二辆马车上下来,几乎是跑到沈相国身旁,挽着沈相国的手臂,一脸的娇气,女子容貌娇丽,却是美人无疑。 雅月看看沈自蕊,再回头看看瑾若,嘟囔道:“怎么觉得瑾若姐姐和这位沈小姐有些相像呢?是不是大美人都长得很相似。” 听雅月如此戏说,瑾若不禁笑了,看来北寻枫带雅月公主出来,多半是为了让瑾若开心来着。 沈量已经年逾六十,走起路来却没有半分龙钟之态,看他拉着沈自蕊的神情,便知道他是很宠溺这个孙女的。 沈量走到太子面前,行礼:“参见太子殿下、三皇子。”说到这里,抬眼看了下瑾若,“这位可是南夕来得若郡主,参见郡主。” 瑾若含笑,却发现沈量一直在看着自己,太子开口道:“沈相国多礼了,今日前来只为散心而来,无需朝堂上的礼数。” 耳听着太子的话,沈量却仍盯着瑾若,身边的沈自蕊小声道:“爷爷在看些什么?为何我未曾见过长孙恒?” 听孙女如此说,沈量叹口气:“只是觉得若郡主很有眼缘,好像早就见过一般。罢了,老夫恐怕是年老近痴了,今日你们年轻之人在此,老夫便不必多留,只是有一点,孙女蕊儿生性任性,希望太子和王爷莫要见怪,多海涵,老夫也算放心了。” “相国多虑了。”太子道。 沈量不放心的看了沈自蕊一眼,便告辞道:“老夫先到庄园的居所休息,你们可以尽兴游赏,别辜负了老夫沈氏庄园的梨雪之景。” 这边沈相国在说着话,长孙恒早就从后面偷偷溜了过来,站在北寒陌身后,轻声道:“这个沈自蕊长得倒颇有一番姿色,可惜不是本世子的类型。” 北寒陌看着他,嘴边一抹坏笑:“丑媳妇还需见公婆呢?那你呢?”说罢,一脚便揣在长孙恒的身上,长孙恒踉跄得走到沈量面前,立即挺胸抬头,行礼道:“晚辈长孙恒见过相爷。” 轻轻颔首,沈量是见过长孙恒的,但是沈自蕊却是没有,乌黑的眼珠在长孙恒身上上下的打量,弄得长孙恒浑身不自在。 沈量话不多,便告辞了,留下沈自蕊一人和她的贴身侍婢,沈自蕊一直看着长孙恒,长孙恒的目光像是求救一般的看着北寒陌,北寒陌忍住笑意,转身便走,身后的张毅投给长孙恒一个“好自为之”的目光。 再次回头之际,沈自蕊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只是一步的距离,长孙恒惊得后退一步,瑾若意犹未尽的看着,身边的北寻枫道:“在看些什么?” 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长孙世子快要招架不住美人儿了。”说完,轻轻笑着。 手再次被紧紧握住,北寻枫一脸对瑾若的宠溺,似乎从她嘴里说出什么,他都爱听。 沈自蕊看着长孙恒:“你确实长得还行?只是……”说罢,指了指转身离开的北寒陌,“跟他比差一点。”在长孙恒惊讶的目光中,沈自蕊的手指又指向太子:“也不如他。” 只是轻轻的两指,已经把长孙恒的自尊踩在了地上,他苦笑道:“所以我们还是……” “但是我喜欢你。”沈自蕊的手指向目瞪口呆的长孙恒,如花的容颜好似这满园的梨花。 一时语塞的长孙恒怎会想到出自名门深闺的女子怎会如此直白?他一时反倒找不出什么话来搪塞了,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看着她,“喜欢我长孙恒的人向西已经排到了西楚国,向南已经到了南夕,沈小姐觉得你往哪排?” 如果说一味药对照一种病的话,那么沈自蕊一定是治长孙恒的良药,只见她不慌不忙的走近他,“我排这里。”说完,手指着他心口的方向。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似乎能听到风吹落梨花瓣落在地上的声音。 北寻枫拉着瑾若的手离开时,长孙恒整个人呆呆的面对着这样一个女子,打吧,打不得,骂吧,不能骂,讲理,说不听,只是那双乌黑的眼睛就让他觉得无处遁形似得,是他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一个小小的女子,才那般自信满满的招众人来,本想着在众人面前羞辱她几句,让她知难而退也就罢了,谁想到自己反倒被将了一军。 “我有喜欢的人。”直到附近只剩下两人时,长孙恒开口道。 沈自蕊的小嘴微抿,看着长孙恒棱角分明的脸庞,突然笑了,这笑让长孙恒摸不着头脑,她笑着道:“你喜欢的人并不喜欢你,对吧?否则你怎么会落到被逼婚的田地。” 这丫头猜的没错,只是话说出来,怎么这般难听?他无奈摇头,使足内力上了梨树间,对着梨树下的沈自蕊道:“本世子惹不起倒是躲得起,不过很快你便会知道本世子的德行,哭着喊着不要嫁给我,咱们走着瞧。”他的离开,梨树轻颤,朵朵梨花落下,落在沈自蕊的肩头,她的侍婢远远跑过来,轻轻打掉梨花瓣,问道:“小姐,你千般请求老爷求皇上赐婚,是真的喜欢长孙世子吗?” “我沈自蕊三年前便发誓,我此生定要嫁给长孙恒。”沈自蕊轻笑,只是谁都不知道今日他们并非第一次见面,三年前沈氏庄园的梨花群宴上,她早就见过他,只是当时她年纪还小,而如今她终于等到这一天,她已经十七岁了,饱读诗书,足以跟他相配的年纪,足以跟他相配的才学。 午宴摆在梨树花的中间,其中摆着各式各样的点心,仔细一闻,是庄园中各种花瓣和叶做成的,瑾若感叹道:“沈相国真是雅致之人,这些花瓣的花期不同,定是爱花之人细心摘下,存放的,只是就这样吃了,是不是太可惜了些。” 第六十六章 沈氏庄园(二) “把这些花瓣葬了?做些花塚如何?”话从不远处传来,北寒陌看着瑾若道。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听他如此说,瑾若首先想到了林黛玉,不过这个时代的人应该还是没有听过的,她道:“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说完,自嘲似的笑了恐怕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是要葬在这样一个时代的。 她的声音很低沉,如果不细听是听不清楚的,但是对于一直留心于瑾若的北寒陌并不难,她看着她的睫毛在她的脸上形成扇影,只是她的目光却停留在北寻枫身上,他对着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多年之后,那个陪在她身边陪她老去、死去的人,如果是他,那该如何?只是想到这里,帅气的笑容再次变成嗤笑自己的想法。 这个沈氏庄园很大,大的相当于农村的半个村落,因为只是种些花草和简单的阁楼,格局别致,所以瑾若猜想沈量定一个不喜奢华之人,换做旁人的话,也许不会闲置这样一处豪宅之地。 今天是瑾若和北寻枫两人在一起最长的时间,在园中的众人,北寒陌、雅月他们似乎也知道他们的关系,也不点破也不多说,都选择性的躲开他们,似乎给他们相处的时间,瑾若虽然面上不说,但是心里却是感激的。 和北寻枫远远的站在园中高出的草坡上,看着远处的风景,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冒着灰尘雾气的大型工厂,有的只是一个个别致的院落,和笔直的街道,还有应接不暇的田园风光,瑾若伸开双臂:“我第一次觉得这里比我的世界美很多。” “你的世界?是说南夕郡朝吗?”北寻枫道。 看着北寻枫,瑾若忽然笑了:“我的世界便是我的世界,不是北尧、不是南夕郡朝,甚至不是上官瑾若的世界,只是你永远不会明白。” 北寻枫也轻笑道:“今日是我听到你笑声最多的一天,原来上官瑾若是开心时会笑的人,我还以为是冰美人一个呢!” 望着丝毫没有神采的眼睛,瑾若看着看着不免有些心疼,她轻轻环抱住北寻枫的脖颈,嘴贴近他的耳边:“也许只是因为这个世界有你,我才会觉得很美,北寻枫,你是上官瑾若此生会爱的人。”她知道她会尽力爱他,就如同他守护着她一般,上官瑾若爱北寻枫,就如同楚晴爱着季枫一样,当两者重叠,瑾若知道她能守住的只是身边的温暖。 北寻枫的手抱着她,她说会爱,那就是现在还没有爱上,她实在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人,但是他却真正爱上了。 瑾若仔细查看北寻枫的眼睛,她问道:“最近可是能感觉到什么?” 慢慢摇摇头,北寻枫道:“倒是没感觉到什么。” 瑾若有些疑惑,按照道理而言,吃了她配得药,就算暂时感觉不到光的感觉,但是至少应该会有种排斥的刺痛感,怎么会没有一丝感觉。 “没有按时吃我的药吗?”瑾若问道,眼睛直盯着北寻枫道。 “都吃了。”北寻枫道,他上前一步,扶住瑾若的双肩,“瑾若,我北寻枫说过,治好我的眼睛不是我此生的愿望,你又何必如此呢?” “为什么不治好?我想让你看到这个世间所有的美好,我要让你看到我。”瑾若似乎有些生气,在她拼劲全力给他治好眼睛时,他却并不看重。 感觉到瑾若语气中的不安,北寻枫使劲点头道:“好,我再不提此事,我会遵从你的医嘱,直到你治好我的眼睛为止。” 北寻枫的承诺却没有丝毫减退瑾若心中的不安,为何他会如此不安心于治好眼睛,对于一个盲人来说,能看见不是很好吗?有太多的问题她想不明白,也许是他担心自己会因为此事而费力还是有其他的原因,一阵风吹过,梨花香气扑鼻,瑾若暂时放下了不安,毕竟治好他的眼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岁月静好,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宴时分,一整天都拉着北寻枫走遍整个沈氏庄园,瑾若是真的有些饿了,当沈量出现在晚宴上时,瑾若才意识到他一整天居然都呆在这里的屋子,没有出门。 晚宴比起午宴显然要正式很多,应该是从别处带来的饭食,竟能跟宫中的膳食相比一二,北寻枫和瑾若坐着,北寒陌偏偏也在瑾若另一侧坐着,沈量仍旧是先给太子、北寒陌斟酒:“太子殿下,陌王爷,今日可是游玩的尽兴?老夫敬你。” 瑾若把酒杯放到北寻枫手上,北寻枫豪爽一饮而尽,在瑾若看来,倒是跟他一贯温润的作风不太一样,也许是出于对于敬酒之人的尊敬。 沈量一饮而尽,目光却看着瑾若,似乎眼神中有微许的探寻,瑾若开口道:“沈相国可是有事情?” 微微点点头,沈量把酒杯放下,问道:“老夫只是想问郡主觉得老夫的庄园如何?” 听到他如此问,瑾若似乎觉得他有些踟蹰,如果只是问这样一个问题,何必那般探究得看她,只不过她还是诚实的回答:“秋本是萧索、多愁的季节,而在这里,看着满园本为春夏时节才有的花木,瑾若觉得相国是细致之人,特别是梨花压枝,真如昨夜下了一场大雪一般,相国可是颇爱梨花?” 点点头,沈量轻声道:“小女爱梨花,老夫只是还她一个心愿,老夫……” “啊……”听到一阵惨叫,沈量立即转身去看,沈自蕊早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她面前的食案上,一条小青蛇蜷缩一旁,沈自蕊平生天不怕地不怕却最是怕蛇,长孙恒可是好不容易打听出来的。 他幽幽的不知道从何处钻出来,从食案上拿起蛇,来回的晃荡,纵使瑾若也觉得有些害怕,长孙恒无奈道:“沈小姐原是怕蛇的?本世子以为沈小姐跟在下有缘,应该是志同道合的,原来是我想错了,不过我可是爱蛇的,就算晚上睡觉也要陪着。” 一直静坐默不出声的北寒陌身边,张毅轻声道:“王爷,长孙世子有此爱好也算是有胆识之人。” 北寒陌轻笑,却默不作声,长孙恒爱蛇,跟他相处二十余年,他怎么不知道?想到这里,饶有兴趣的继续看下去。 第六十七章 沈氏庄园(三) 跟北寒陌一同心思的还有沈量,他双手抱双臂,看着面前这个自导自演的小子接下来要表演些什么,沈自蕊一时没了主意,眼睛直盯着蛇,手却在发抖。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她身边的奴婢安慰道:“小姐,要不算了吧?我看长孙世子如果有这怪癖,日后成了婚,小姐岂不是要跟蛇同眠?小姐……” 微红的双唇紧紧抿着,沈自蕊看着一脸悻悻的北寒陌,她的小手握拳,转身看了眼爷爷,沈量却只是看着也不说话。 “谁……谁说本小姐不喜欢的?我喜欢……”她的话说到一半,长孙恒却使轻功瞬间便移动到沈自蕊面前,沈自蕊的话被吞进肚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蛇。 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手轻轻的伸出去,她已经满手是汗,在快要接近那条蛇时,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直注视着长孙恒。 瑾若有些不忍,起身,手却被一旁的北寒陌拽住,让她坐了下来,只见北寒陌手中捡起一石子,打在蛇的头部,蛇显然是受了惊吓,直接对着抓着他的长孙恒露出长舌,长孙恒面色立即变了,手立即松开,“罢了,本世子相信就是了。” “如果本王记得没错,从他七岁时被蛇咬过之后,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碰蛇,为了毁了这桩婚事,他倒是什么都能豁得出去。(..info)”北寒陌含笑,这份笑容落在瑾若的眼中,他回看她时,她已经眼睛低垂。 沈自蕊看着长孙恒,并没有发作脾气,只是静静的坐下,长孙恒却仍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酒席中的这段插曲显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长孙恒独饮几杯后,显然是上了酒劲,抓着北寒陌道:“要不是我老爹强硬加上我老母软磨硬泡,我非得……”说完,醉倒在桌子上。 看着憨憨欲睡的长孙恒,想到琴韵,他实在有些头疼,如果是为了琴韵,他倒是希望长孙恒毁了这门亲事,毕竟对于琴韵来说,长孙恒实在算是个不错的人,只是如果想到琴韵的个性,长孙恒或许最后也不得幸福,只是面前的沈自蕊也许是另一种上天的恩赐也说不定。 雅月这丫头只是知道吃,恐怕是觉得在这么美的庄园内吃饭肯定比在宫中强多了,北寒陌起身走到雅月身边,敲了她的脑袋一下:“在宫中可是没饭吃了?” 明摆着是逗她的话,雅月瞪了北寒陌一眼:“宫中的膳食再好,也是吃腻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怎么着也得吃好才能回去,是不是啊瑾若姐姐?” 听雅月如此说,瑾若赞许的点点头:“雅月公主性子开朗,能吃便好,是难得的福气。” 北寒陌走到太子和沈量面前:“大哥、沈相,本王有事先带着长孙恒告辞了,如此美景,定会有再次叨扰的时候。” “好。”北寻枫点头,同意他先回,沈量起身,道:“王爷请便,恕老夫不远送。” 长孙恒在张毅的搀扶之下,晃晃荡荡,经过沈自蕊身边的时候,北寒陌站住,身后的长孙恒抬眼看了一下,继续闭上眼睛,他装醉的事情恐怕只有北寒陌看的出来,沈自蕊的神情并不像是初来时那般欢愉,反而显得很静默,也许是因为之前的那段插曲。 沈自蕊起身对着北寒陌行礼,北寒陌一语未发,便离开了。 看着长孙恒离开的身影,沈自蕊眼睛有些湿润,身边的贴身侍婢忙拿出手绢给她拭泪:“小姐,你又何必呢?凭着你的长相和才学,京城中的公子哥儿可是踏破了门槛,奴婢实在想不通。” 轻轻摇摇头。沈自蕊头上的梨花步摇轻轻晃荡,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微微笑道:“没事,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亲口对我说喜欢我。”说完,扬起小脸居然笑了,这般开朗的性格倒是跟雅月有的一比。 瑾若他们离开庄园的时候已经到了酉时,临别时,沈量看着瑾若道:“若郡主以后可以常来,老夫定尽心款待。” 含笑点头,她不明白为何北尧的相国会对一个小国的郡主如此和蔼,她道:“瑾若会常来的。”她转身上马车,头上的梨花坠映在沈量的眼中,他的眼睛微湿,马车渐行渐远。沈自蕊抬眸问爷爷:“爷爷,可是身子不舒服?我看你一整天都在注意那位南夕郡主,可是之前认得的?” 沈量道:“看她的样子跟你年纪相仿,长得也有些相似,爷爷就觉得看起来很是亲切,蕊儿不觉得吗?” 想了一会儿,沈自蕊点点头:“说来也是,我看若郡主天生丽质,好像也是喜欢带着我们沈氏女子经常带的梨花坠,也许真的是有缘分之人吧。不过爷爷,自从父亲前几年战死沙场,爷爷身子便不是很好,爷爷放心,蕊儿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父亲为国而死,爷爷没什么放不下的,是将军骄傲的归宿,只是蕊儿,长孙恒不满意这门亲事,蕊儿为何非要如此呢?”沈量问道。 沈自蕊沉默了一会儿,自信满满的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心甘情愿的来爷爷面前求亲,一定。” 看着沈自蕊满脸的自信,沈量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的性子倒是执着,也许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宠溺的抚摸了下蕊儿的额头:“爷爷就等着了。” “长孙恒,你也跟我等着。”沈自蕊笑颜如花,心里却暗暗发誓。 “阿嚏”马车内的长孙恒连打喷嚏,北寒陌嫌弃的看着他,“本王以为你有何种本事呢?让本王巴巴的等了一整天,也没什么好戏可看。” 长孙恒已经不再装醉,他叹口气,“我也以为这次我一定让这个沈自蕊吓得再也不想看到我,我还准备了其他吓人的东西,什么蜈蚣啊、蟾蜍,我甚至还从天乐坊准备了几个美人儿,只是你没看到她那双直溜溜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很不自在,怎么说呢?不知道该说她单纯还是说傻?明明害怕死了,还在跃跃一试。所以我只能装醉。”想起那双明明害怕却还很执着的神情,他都想笑。 第六十八章 回宫途中遇刺 笑着突然看着北寒陌,“喂,你是去看我表演了吗?你好像是一直盯着南夕美人不放的吧?” “这你倒是看得清楚。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北寒陌道。 长孙恒的手搭在北寒陌的肩膀上,一副弄不透的神情:“你之前费尽心机的甚至想要阻止她来到北尧不就是为了不让她和太子在一起,怕对太子不利吗?如今看你也不反对,是不是太子跟你说了什么?” 北寒陌头低垂,长孙恒看到他微扯的嘴角,不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缘分,“如果我能阻止,事情就不会像现在那样,大哥也许是爱上她了,就算失去所有也在所不惜了。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我只能如此。” 使劲点头,“也是,若郡主那般的女子,气质脱俗,笑容恬静,又看起来很容易亲近,说实话,要不是我心里有了旁人,我也一定会喜欢她的。”说完,居然在沾沾自喜。 “张毅,你看看是不是沈小姐的马车追上了?”北寒陌道。 眼睛睁得老大,长孙恒立即躺在马车上装睡,北寒陌道:“我看你一个沈自蕊就够你折腾了,长孙恒,本王有种预感,这丫头是你的死穴。” 长孙恒知道北寒陌在挖苦自己,正欲争辩,张毅的声音传来:“王爷,一路人马过去了,看起来不像是平常商旅,” 双眉微锁,北寒陌掀开车帘,月光下,那些看不清的人影中似乎有些亮光,张毅似乎也看到了,表情严肃起来:“王爷,那些弯刀……” “西楚的。”长孙恒也立即警醒起来,北寒陌厉声道:“回沈氏庄园,快!”“是。”张毅立即打发了原来驾马车的小哥,亲自驾马车向着沈氏庄园奔去。 北寒陌的眼中露出狠意,如果是西楚来的刺客,那么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北尧王朝未来的君主,北寻枫,尽管他双眼不视,除掉他却足以撼动整个北尧城和边关的战事。 北寻枫的马车早已经离开了沈氏庄园,一路上,雅月公主玩了一天也是困了,靠着瑾若的膝上便睡上了,瑾若的心思却一直停留在沈量身上,她一直忘不掉沈量打量自己的目光,像是认识自己的,头上的梨花坠轻轻晃动,她的一只手摘下梨花坠子,她想起沈自蕊头上似乎也带着梨花步摇,跟自己的不同,倒也别致,不过这跟自己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她一路思索着,直到感觉到马车上方突然一阵震动,似乎是几个人落在了马车顶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北寻枫立即下意识的拉住瑾若和雅月,雅月迷迷糊糊道:“太子哥哥,这是怎么了?” “小心。”北寻枫的耳边听到刀剑划破布帘的声音,他立即拉开雅月,明晃晃的弯刀砍在马车内的软褥上,北寻枫把瑾若护在身后,一脚正中那持刀之人的脖颈处,反手夺刀,刀柄重击刺客后脑,那刺客顿时便昏了过去,他速度之快,倒一点也不像是眼盲之人。 几人迅速下了马车,雅月公主哪见过这样的场面,拉着瑾若的小手瑟瑟发抖,瑾若护住她:“雅月别怕,有太子哥哥和姐姐在,没事。”她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但是她只能这么安慰雅月。 北寒陌走时把大部分的侍卫都留下了,可是对方却是个个高手,不多时的功夫,大部分的侍卫已经倒下,死的死、伤的伤,北寻枫独自和几人周旋,瑾若看得真切,他所有的应对全凭借耳朵,他每一瞬的停顿都只是为了听到对方的声音,所以他看起来很是吃力。 那些刺客似乎只是刺杀北寻枫一人,因为没有人靠近瑾若她们,瑾若刚想上前,雅月紧紧拉住:“瑾若姐姐,你又不会武功,你去做什么?” 雅月的小脸挂满了泪,看起来是害怕极了,瑾若道:“雅月呆在这里不要动,我自有办法。” 看着雅月迟疑的点点头,瑾若转身,手触碰到随身携带的匕首,另一只手从随身携带的荷包中拿出些粉末,她抬眸看了看今夜风的方向,正欲伸手,手臂却被人紧紧抓住。 那人蒙面,道:“本来不愿杀旁人,姑娘似乎懂得太多了些。”说完,另一只拿着短剑便向瑾若刺来,瑾若侧身想要躲过,但是哪里挣脱过他的手劲。 “瑾若姐姐……”远处的雅月看到那一幕,大声喊道,北寻枫似乎也听到了,着急的他顿时分了心,手臂便狠狠的被人砍了一刀,鲜血顺着胳膊滴答在夜色中的草地上。 抓住瑾若的黑衣人手突然停住了,松开瑾若的手,“若郡主,得罪了。”说完,他用手帕擦掉瑾若手中所有的迷粉,道:“虽然我不能杀你,但是也不可能让郡主毁掉我众兄弟的性命。”话说完,他的腿慢慢软了下来,他看着瑾若,满脸的疑惑,瑾若看着单膝跪地的他,她的手伸向他的后颈处,拔掉他身上的银针,那便是让他浑身瘫软的根源。 没有时间去盘问什么,北寻枫已经受伤,瑾若几乎是想跑到北寻枫身边的,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不能让他跟季枫一样,在她生命中消失。 一个人影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北寒陌侧脸,认真道:“回去呆着。” “可是……”眼看着北寻枫已经受伤,瑾若心里是万分不安。 注视着她着急的眸子,北寒陌道:“相信我。” 使劲的点点头,北寒陌轻笑,似乎得到了最满意的回答,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便向着北寻枫的方向奔去,同时,长孙恒、张毅也随之而来。 瑾若和雅月站在远处,夜幕浓重,只听到刀剑相碰的声音,远远的似乎看到一片火光,长孙恒大声道:“沈相的人来了。” 瑾若回头,果然看到一众侍卫兵快速赶来,身后的沈量和沈自蕊骑在马上。 那些刺客看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了撤退的痕迹,北寒陌他们可是准备抓活的,但是那些刺客也是训练有素之人,尽管没能成功杀掉北寻枫,但还是很成功的使轻功逃脱,北寒陌、张毅欲追,却被北寻枫阻止。 第六十九章 瑾若受伤 北寻枫道:“罢了,夜色已深,追去的路上怕是早已设了陷阱、还是别追了,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他的表情很淡然,但是看在瑾若眼中,却有些心疼,身附太子之位的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还有一个呢!”长孙恒道,在他的剑下,刚才被瑾若银针刺中的人仍旧单膝跪在那里。 长孙恒的话刚落地,一个小小的身躯便扑了过去,直接抱住他,双手抱紧,长孙恒一下傻眼了,眼睛瞄向北寒陌,北寒陌给了他一个关我什么事的表情。 长孙恒结巴道:“那个,那个……沈小姐……,我们这正说正事呢!再说我还活着呢!” 双手微微松开,沈自蕊轻声道:“我看到地上有血,以为是你受伤了。” 听她如此说,众人才发现北寻枫的整个衣袖已经全被鲜血染色,瑾若正在给他包扎,她撕掉自己裙角的布条,很是熟练的给他上了些随身携带的药,并用布条紧紧包好。 “郡主学过医?”沈量上前一步道。 瑾若一边查看伤口一边点点头:“多少懂一点,但是瑾若所带药粉不多,还是早些回宫的好。” “我没事,不用担心。”北寻枫对着瑾若说完,对着北寒陌道:“三弟。” 北寒陌知道他的意思,他立即走到长孙恒面前,沈自蕊仍旧抓住长孙恒不放,长孙恒无奈只好拉着沈自蕊移开位置,北寒陌弯下身子,拉开了黑衣人的面纱,一张很是陌生的面孔。 “西楚的?”他问道。 那刺客面上没有一丝的害怕,却也不回答,北寒陌接着道:“我猜如果不是你中了**,你现在已经自杀了,对吧?本王知道西楚国的死士一样忠烈,只是到了这一步,本王给你个活路如何?” “死士是不需要活路的。王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那刺客面色平静。 北寒陌站起身子,似乎要动手,张毅上前:“王爷,让属下来。”说完,挥剑而下。 “等等。”瑾若的声音传来,张毅停下了手中的剑,北寻枫拉住她的手,“瑾若,怎么了?” “我有话问他。”她道,北寻枫点头拉着瑾若的手,两人一起来到刺客面前。 看着陌生的面孔,瑾若开口道:“你是认识我的,对不对?你就算说了也不算背叛你的主子。” 那刺客迟疑了会儿,依旧不言语,瑾若接着道:“你刚才明明可以杀了我的,却在雅月喊了我的名字之后停止了。” 她说的话让北寒陌也生了疑惑,只见那刺客眼睛看着北寻枫握着瑾若的手,道:“郡主终是辜负了。” 他的话一出,嘴边溢出暗红色的鲜血,顿时倒地身亡,张毅立即蹲下身子去看,起身道:“王爷,看来使早已经服了毒,未及时赶回主子身边,毒性发作了。” “回宫。”北寒陌厉声道。 只剩下长孙恒一个时,他无奈的道:“沈小姐,你难道要我徒步回去不成?你以为北寒陌那个家伙会专门等着我吗?” 果不其然,北寒陌的马车已经准备先行,沈自蕊立即松开他,他才一溜烟的使轻功追了过去,沈自蕊的嘴角上扬。 沈量叹口气,吩咐侍卫兵处置了尸体,此事之后,北尧和西楚又加了一层仇恨之墙,恐怕边关的战事又要加重了,想起在边关战死的儿子和众部下,他无奈的摇摇头。 沈量看着面前的一幕,上前道:“老夫照顾不周,明日朝堂之上定向皇上请罪,太子殿下保重身子。” “无妨。”北寻枫道,正欲拉瑾若上马车,却发现瑾若一动不动,“瑾若,有些事情虽然我们不愿发生,但是却也非做不可。” 瑾若回过神来,随着北寻枫上了马车。只是有些事情在我们毫无预料的时候总是会发生的那般猝不及防却又在情理之中的。 就在瑾若在北寻枫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的时候,之前在马车上已经被北寻枫击晕的刺客早已经苏醒过来,只是谁也没看到在马车中藏匿着的此人,这个漏网之鱼应该是早就已经苏醒,所以在看到有人上马车时,直接便刺来。 他并没有刺杀错任何人,他的弯道只是对准了北寻枫,只是瑾若还是先看到了,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使出浑身力气,推开北寻枫,等到北寻枫意识过来时,脸上已经感觉到溅出的血迹,他立即抱住瑾若,远处的北寒陌双手握拳,直接从张毅手中夺过长剑,似风一样使轻功飞过,那刺客的头颅早已经没了踪影,北寒陌的眼睛盯着北寻枫怀中奄奄一息的人儿,她浅色的衣服在夜色中也能看出殷红,他上前,蹲下身。 “瑾若,瑾若,你伤到哪里了?告诉我。”北寻枫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不敢,去碰触瑾若,生怕看不到伤口的他弄疼她,他只是下意识的抱住她的身子。 撕裂般的痛楚,瑾若感觉到鲜血已经从自己身上涌出,尽管她身为医者,但是却无能为力,她的力气似乎被抽干一般,似乎说句话都很吃力,她的手抚上北寻枫的脸颊,她知道他的世界是一片黑暗的,他什么都看不到,她知道他定是急坏了,她却微微笑了。 “瑾若,跟我说话,跟我说话,好吗?你说话给我听,让我知道你的情况。”北寻枫道。 瑾若忽然觉得也许他才是最无助的人,什么都看不到,“北寻枫,我不是上官瑾若,我是楚晴,你知道吗?我不是……不是这里的人。”她的声音微弱,但是这个时候,她最想说的却是这几句话,虽然没有可以听得懂。 北寻枫有些哽咽,他从来不知道他会这么害怕失去一个人,他紧紧抱住她,“瑾若,我不管你是谁?我不管你是哪里的人,此时此刻,你是我的,是我北寻枫的,你答应我要陪着我,你答应我给我治好眼睛,让我看看你口中的梨花雪的,让我看着你的,你不能失言。”他一直说着,似乎这样才能给瑾若力气一般。 第七十章 策马回宫 瑾若含笑摇摇头:“你知道吗?我现在最庆幸的是你没有看到过我,就算……就算有……一天我死了,你也记不得我的样子,那样……那样就忘得快一些。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意识渐渐开始模糊,似乎疼痛也渐渐微弱,恍惚中,他似乎感觉到另一个人抱起他,他的怀抱跟北寻枫的不一样,他的声音很严厉,他道:“上官瑾若,你给本王记住,你今日若是死了,本王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本王用余下的半生去恨你。” 她微微睁开眼,是北寒陌抱着自己坐在马上,她道:“北寒陌,我……我都快死了,你为何……”说道这里,她猛咳几声,浑身颤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痛,北寒陌一只手抱紧他,一只手在马尾狠狠一鞭,而身后,受伤的北寻枫和众人驾着马车随后而来。 北寒陌的马跑得很快,纵使张毅站起身驾马车也赶不上北寒陌的马,尾随而至的同样还有沈量,他虽是一把年纪之人,但是骑马英姿一点也不输给年轻之人,沈自蕊被他安排回府,他的心里心心念念的还有上官瑾若,她到底是谁?她为何会有梨花簪子?她跟她的女儿又有什么关系?一大堆的疑问等着她去解答,而她却危在旦夕,也许他的预感很对,她说不定是自己的……,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更是紧张,骑马速度加快。(..info无弹窗广告) 瑾若在北寒陌的怀中虽然颠簸,但是却是回宫最快的方法,这是瑾若第一次见北寒陌如此,夜色中,她的意识一时清醒一时模糊,但是脑海中却是北寒陌不时看着自己的神情,他似乎在告诉自己坚持着,虽然他什么也没说。 瑾若觉得自己仿佛没有睁眼的力气,她的手握住北寒陌的一只手,似乎这样才能感觉到丝丝的温暖,她浑身发抖,她很冷。 一边看路一边盯着瑾若的北寒陌一只手使劲环住瑾若,让她离自己的怀抱近一些,她的鲜血早已经染湿他的衣袍,北寒陌感觉到瑾若似乎快要睡着了。 “上官瑾若,你给本王醒醒,你听到没有?上官瑾若。”他叫她,她却没有丝毫的回应,北寒陌弯下身子,脸贴在她苍白的脸上,感觉到她脸庞冰凉,他不禁慌了,前面已是皇宫。 看着北寒陌一脸的戾气,守宫之人赶紧让路,北寒陌在宫中公然骑马,顾不得是不是半夜还是凌晨,他直冲向太医院,身手矫捷抱着瑾若下马,他怒吼道:“所有太医给本王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他抱着瑾若在太医院的院中不停的张望,寻找在职的太医,怀中的瑾若慢慢睁开眼睛,她记不得抱住自己的是谁,她微微道:“也许,也许我就该回去了,我……我很高兴,我本……本就不是这里的人,我希望……我希望回去,妈妈……” 她的呢喃北寒陌听不清楚,他直接进了屋子,把瑾若放在榻上,他双手捂住她的脸颊,好给她些温度,那双始终倔强的眸子已经微合,那张经常对北寒陌讲着“不关你事”的嘴巴也是苍白。 “北寒……陌,是你。”瑾若认出了他。 北寒陌使劲点头,“瑾若,你不能睡着你知道吗?我还有话要对你说,瑾若,你睁开眼睛看着我,看着我。” 感觉到有人一直在摇晃自己,瑾若的眼睛仍旧紧闭,嘴巴一张一合:“北寒,北寒陌,我……我好累,我想睡一会儿,等我……等我醒了你再给我说话,说话。好吗?我好……累。” “不行,我现在就要说,本王现在要说。”他转身大声道:“太医呢?” “瑾若,你不是总说我无心吗?你不是总说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可以放在我的心上的吗?上官瑾若,你听着,只有你,在这个世上,只有你在我的心上,尽管我不愿意承认,但是每日在眼前的都是你,你的一颦一笑,甚至你的疏远,都在我的心上。”他握她的手,一直对着她的手呵气。 几名太医跌跌撞撞的进来,北寒陌立即起身,只吩咐道:“她活不了,别指望你们能活。” 大步离开的时候正碰上站在门口的北寻枫,他不知道他早已经站在这里了。 两人相对无言,最终还是北寒陌先开了口:“大哥,我只是……” 轻轻摇摇头,“无妨。”北寻枫进了屋子,北寒陌嘴边一丝苦笑,出了殿门靠着墙蹲了下去,长孙恒此时也陪着他,“北寒陌,你终是承认了。” 北寒陌双手抱头,头低沉的埋下,“诗儿当年便是死在我的怀中的。”他虽轻轻的一句,长孙恒也能感觉到他埋藏于心间的痛楚,他拍着他的肩膀:“南夕郡主跟诗儿不一样,你看她平时不服输的样子便知道她不是生命脆弱之人,我以我长孙恒下半生桃花运担保,她一定没事。” 宫外的沈量一直在外候着,外臣入夜是不能入宫的,所以他只能等着天亮,他不住的咳嗽,心却如刀绞一般,他抬眸看着夜色,天应该快亮了,高高的夜幕,他眼眶湿润,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女儿的面容,他含泪道:“清芷,我的女儿,你可还活着?可还活着?” 一直到天大亮,太医院的殿门打开,几位太医出来,北寒陌仍旧呆呆的坐在地上,长孙恒一个箭步冲上去,“如何了?” 为首的太医对着北寒陌、长孙恒行礼,“回王爷的话,郡主的刀伤在心口以上,刀已经拔除,但是因为一路上鲜血流失过多,所以一直昏迷,也许她扛过去就没事了,也许……”他有些吞吞吐吐,特别是看着北寒陌全身是血眼眸冷漠时。 “也许会死吗?”他问道。 为首的太医点点头:“若郡主身子虚弱,如果今晚之前不醒的话,那应该是回天乏术了,她失血太多,体质也不好,臣尽力了。”几位太医纷纷下跪。 只是不多时的功夫,皇上和皇后便赶来了,身后跟着沈量,皇后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北寒陌,大惊失色,立即上前,拉着北寒陌上下得打量,在看清楚北寒陌没受伤之后,才长舒一口气。 第七十一章 露出马脚 皇上看着北寒陌:“若郡主伤势如何?” 北寒陌上前几步,“生死未卜。请使用访问本站。” “立即传所有太医觐见。”皇上吩咐身边的太监道,看了一眼沉闷的儿子。 皇后看皇上如此重视,道:“只是一个丫头而已,用得着皇上放下早朝就赶来吗?有太医在就好了。” 北易天瞪了皇后一眼:“身为国母,没有半丝仁爱之心,皇后不想呆在这里,便回你的凤仪殿去。” 皇上一发火,皇后倒是住了嘴,反正看到北寒陌无事她便放心了,随吩咐侍从们回殿。 “陌儿,跟母后回去。”皇后上前去叫北寒陌,北寒陌只是摇摇头,站在远处一动不动。 皇后看儿子如此,只好道:“陌儿,母后多日不见琴韵了,今日母后在殿中备好了膳食,一家人好好吃顿饭,如何?” 一家人?母后什么时候当琴韵是一家人了,此时的北寒陌无力去追究这些,轻声道:“母后回去就好。” 皇后说了半天好话,北寒陌却是无动于衷,皇后身边的嬷嬷道:“王爷好久没来凤仪殿了,皇后娘娘每日都期盼王爷能来,倒是琴韵姑娘会时不时的探望,上次还带了一个可心的丫头服侍娘娘。.info[]” “咳咳……”皇后猛咳几声,嬷嬷立即住了嘴,皇后随口道:“不去便罢了,你心里也没我这个母后,本宫自己生的儿子,本宫居然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说完,一众人在北寒陌怀疑的目光中便离开了。 皇后的脚步很快,远离了太医院,皇后怒吼道:“李嬷嬷,你的话也太多了些?什么可心的丫头?你是怕本宫的儿子不知道红蔷的事情吗?” 李嬷嬷吓得赶紧跪下,不住的扇自己的嘴巴:“娘娘息怒,奴婢一时失言,奴婢只是希望皇后娘娘能达成心愿,让王爷随咱们回凤仪殿去。” “一群蠢材。”皇后气急了,任由李嬷嬷跪着,自己气呼呼便回宫了。 沈量在宫外站半夜,心力交瘁,如今来到太医院却得到“生死未卜”四个字,心里更是不安。 是他通知皇上的,毕竟是一国的郡主,皇上也是重视的,毕竟是在去他府上途中出的事情,所以他一直关心也算合乎情理。 北寻枫从瑾若呆的屋子出来后,皇上看了他一眼:“寻枫……” 感觉到皇上所在的方向,他直直的跪了下去,北易天上前立即扶住,对于这个前皇后的儿子,他是打心眼里不忍的。 “父皇,无论瑾若是生是死,儿臣要立她为太子妃,求父皇成全。”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却能感觉到他的坚决。 他的受伤手臂虽然经过瑾若的简单包扎,但仍是溢出血来,北易天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吩咐太医给太子重新包扎伤口。 北寻枫拒绝,头直接磕在地上,“求父皇成全。” 听着此话的北寒陌怔怔的站着,在他的心里,只要她能活着,嫁给谁也许都好。 北易天毕竟是一国之主,他知道如果指婚意味着什么,他转身离开,留下太子一人独自跪着。 北寒陌上前扶起太子,“大哥。” 起身后的北寻枫呆呆的站着,不多时便转身进了屋子,雅月昨夜回来便给长孙恒送回自己殿中,她一夜未睡,一大早便赶来了,看到几人脸色不好,她居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看着丫头哭的样子,北寒陌走近她,“丫头,你若姐姐会没事的,相信三哥。” 雅月抱着北寒陌大哭起来,她小小年纪哪里经历过昨夜的大事,她惊魂未定,却还在期望若姐姐能够醒来,北寒陌回抱着他,看似面色平静的脸,心里却如同刀剜。 这一天相当的漫长,皇上下了旨意,所有的太医都候着,北寒陌却独自一人出去了,长孙恒看到他出去,给张毅使了个眼色,张毅授意在后面跟着。 宫外的桓王府,北子桓在院中拉满弓,正在射箭,一只只从他王府上空飞得鸟儿都被他击落,看看院中的鸟儿尸体,他嘴角才有了一丝弧度。 乌珠走过来的时候,他笑道:“珠儿,看本王今日收获如何?你想怎么吃?烤了?还是煮了?随你的喜欢。” “王爷……”乌珠眼睛有些低垂,似乎在犹豫什么。 北子桓看她的样子,便道:“本宫讨厌宫中晨昏定省的规矩,只是让你去宫中代本王给母妃请安而已,怎么如此样子?可是母妃给你委屈了?” 乌珠摇摇头,最后似乎做了决定一般,道:“王爷,奴婢在宫中碰到清芷公主,她急匆匆的赶往太医院,说是瑾若郡主受了重伤,生死未知。” “是吗?跟本王有什么关系?本王不是告诉过你吗?在本王面前,你不必自称奴婢。”北子桓如此说,但是乌珠却看到北子桓手中的弓拉满,对着飞鸟,却发了虚箭。 北寒陌一路上走着,他没有骑马,他向着自己的府中走去,张毅在后面紧跟着。 守门人立即打开大门,北寒陌面无表情,府中的琴韵正在院中整理花草,看到王爷回府,停下手中的动作,吩咐随碧沏茶,北寒陌看到她,停了下来。 “王爷脸色不好,是不舒服吗?”琴韵道。 “本王没事。”北寒陌看着她道,说完,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琴韵紧跟几步,“王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她的话落地,北寒陌站住脚步,回头问道:“你为何不问本王身上血迹是谁的?” 他这一问倒是把琴韵问住了,她慢慢道:“琴韵听说昨日宫中……” “你的消息倒是快。”北寒陌道,盯着琴韵的眸子,道:“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满是探究,倒是琴韵有些慌张,手拿起随碧沏的茶递给北寒陌,北寒陌接过,并没有喝,只是一直端着,“前些日子你在府外收留的一个丫头呢?本王记得好像叫红蔷。” 琴韵的手微抖,北寒陌看在眼里:“本王替你说,后来你举荐给了皇后,最后成了你们的替死棋子。本王说的如何?” 第七十二章 瑾若苏醒 “不是……”琴韵立即解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北寒陌看着她,“最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否则就算诗儿活着,本王也不能护你半分。” 说罢,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溅了一地的碎片,北寒陌大步走向了自己的书房。 琴韵面色煞白,他是聪明的,她以为瞒天过海的事情原来他一直都是知道的,没错,是她告诉皇后此女身份无可查也有些功夫,是她告诉皇后瑾若会成为北寒陌的劫数,北寒陌会为了瑾若背弃一切,一切都是她。 张毅上前,道:“琴韵姑娘,有些话张毅必须说,很久之前,太子便已经查出了刺客的身份,至于谁是主谋,太子没有继续查,许是因为王爷的关系护住了姑娘,毕竟皇后一国之母,是好脱身的,只是姑娘你……。”说完,无奈的摇摇头。 随碧道:“主子,你没事吧?” 琴韵的目光含泪看着北寒陌的书房,“他还是在意我的对不对?他没有拆穿我对不对?” 随碧点头,琴韵泪落,“我从不后悔,如果老天怜悯,就让上官瑾若永远消失。”不知是哭,是笑,本是如花般的容颜,笑容却是阴狠,连随碧都看着有些害怕。 瑾若睡的极不安稳,她做着很长很长的梦,她梦到她一直走在一条很远很远的路上,路上只有她一个人,她一直走着,她似乎能看到前面的都市大厦,她眼前一亮,她开心极了,她想要努力的跑过去,只是快要跑到的时候听到有一个人在不停的叫着自己。 “上官瑾若,给本王醒醒,本王有话给你说……”她努力捂住耳朵想要不听那个阻拦她回去的声音,但是那个声音似乎在她的心上一般,尽管捂住耳朵,还是听得清晰。 她转身,声音越来越大,她痛苦极了,挣扎极了,她想要努力回到自己的二十一世纪,那个声音似乎牵绊住自己一般。 她痛苦的直流汗,最后她跑了起来,向着二十一世纪的方向跑了起来。 “本王不是无心之人,只有你,只有你在本王心上……”只是这一句,她的双脚似乎被施了魔法一般,她站了下来,转身却没有看到半个人。 她着急的四处寻找,最终慢慢睁开了眼睛,痛楚,心口处传来清晰的痛楚感觉,她捂住胸口,手却被人抓住。 她虚弱的抬眸,北寻枫守在自己身边,她让自己展开一抹笑容,是他吗?是他一直在喊自己吗?她的手下意识的去抚摸他的脸颊。[..info超多好看小说] “瑾若,你醒了对不对?瑾若。”北寻枫激动极了,握着瑾若的手。 “我们是不是很久没见了,为何我觉得好久了呢?我听到你再叫我,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想要逃离这一切。”瑾若微弱得说道。 北寻枫点头,“是好久了,久得我以为我这一生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了。你快点好起来,给我治好眼睛,我便可以永远记住你的样子。” 看着北寻枫着急的样子,瑾若的心里暖暖的,她似乎听到自己的声音“楚晴,呆在这里做上官瑾若不好吗?二十一世纪已经没有了季枫,而这里还有一个守护自己的人,一个等着自己醒过来的人。” “我才刚醒就给我任务啊!”她强撑着笑意,她居然还有心情逗笑。 北寻枫上前吻上她的额头,“瑾若,谢谢你醒过来,谢谢你没有放弃生命。” 看着北寻枫的脸色,她知道他定是什么也没吃,一会儿也没休息,她轻笑:“北寻枫,你放心,我上官瑾若会陪你到老的,真的,就算我治不好你的眼睛,我便当你的眼睛。你说过你的心上只有我,所以我不能死。” 她的最后一句话说完,许是累了,呼吸有些急促,北寻枫的脸色微变,想起北寒陌最后说的几句话,他的心头一沉。 太医院的屋顶上,两个人影在夜色中站着,北子桓嘴边带着笑意:“她果真不凡,只是没死倒是可惜。” 看着口不对心的王爷,乌珠道:“王爷,我们回府吧!” “好。”北子桓说完,拉着乌珠的手便使轻功离开了。 当长孙恒把这个消息告诉北寒陌的时候,他只是呆呆的坐在书房,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怔怔看着案上的一张空白的宣纸。 “我说北王爷,我巴巴的跑来,你倒是给个表情啊?”长孙恒道。 正在长孙恒以为北寒陌入了魔的时候,未发现北寒陌紧握成拳的头早已慢慢展开,他起身,大力的推开书房的窗户,“上官瑾若,你果真没让本王失望。”他心里如此想,但是仍是感激苍天。 长孙恒拍着他的肩膀:“陌王爷,你猜你当日说的话,若郡主是不是听到了?” 他果然有一语戳中北寒陌心的能力,他转身看着他,长孙恒后退一步,大笑起来:“北寒陌。你也有害怕的时候,不过我可不知道她听到了没有?不过她听到了也好,至少她不会再以为你是无心之人了,在自己心上人眼中,仿若地痞一样的形象,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 长孙恒话虽如此说,但是北寒陌却是万分知道的,依着瑾若的性子,如果他知道北寒陌心中有她,那么她定会躲他躲得远远的,他会成为她最大的困扰,想到这里,北寒陌真是悔不当初。 长孙恒顺着窗户向外看,琴韵此时正直直的跪在院中,他睁大眼睛,“她是何时跪在那里的?我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 他从房顶上直接破门而入,怎么会看到院中的琴韵,北寒陌没有回答他。 长孙恒早已经一溜烟来到了琴韵面前,他搀扶琴韵起身,琴韵却躲开了他的触碰,只是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琴韵姑娘,你的脸色不好,长久这么跪下去,你的心口怕是又要痛了。”长孙恒蹲下身子,跟琴韵一个高度。 随碧呜咽道:“长孙世子,你快求求王爷吧?主子已经在这跪了半天了,她身子本就不好,整日药当做饭食,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也不能搭上性命吧!” “随碧,”琴韵气息微弱,阻止她,“不要胡说,我……没事。” 第七十三章 相顾无言 听随碧如此说,长孙恒起身正欲找北寒陌理论,北寒陌已经从书房出来,他走到几人面前,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起身吧!”北寒陌轻声说道,从琴韵身边经过,向着大门走去。 “王爷,琴韵知道错了。”琴韵看着他的背影,声音很虚弱。 北寒陌没有停下脚步,看琴韵如此,长孙恒直接拦在北寒陌前面,“陌王爷,再怎么急着出去,至少等人把话说完,我倒想知道她一个弱女子到底怎么招惹到你了?” 看了一眼长孙恒,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也是这小子只有在琴韵面前,才能感觉到几分认真。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北寒陌推开他。 “这算什么?”长孙恒厉声道,直接揪着北寒陌的衣领,一旁的侍卫和奴婢全都惊呆了,长孙世子居然抓住当今三皇子的衣领,这大不敬之罪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北寒陌没有反抗,长孙恒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北寒陌踉跄站住,眼神看着地面,琴韵立即从地上起身,她拦住正继续要揍北寒陌的长孙恒。 “长孙世子,一切都是琴韵的错,是琴韵挑拨皇后娘娘,在前些日子南夕郡主出狱时刺杀她的,是琴韵的错。”琴韵的泪顺着脸颊滑过,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 长孙恒回过神来,看了眼北寒陌,道:“那次不是没受伤吗?她现在的情况是西楚的人干的?你怎么现在想起牵连琴韵了?”他自己说完,也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在理,反而不继续说了。 琴韵的呼吸慢慢急促,脸色苍白的很,在长孙恒来不及问她时,她慢慢蹲下身子,使劲按住自己的心口,似乎这样能好受一点。 随碧发现了主子不适,哀求道:“王爷,如果您不原谅主子的话,主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王爷。” “随碧,扶主子回屋休息。”北寒陌轻声道,不顾自己嘴角的鲜血,随后便出了陌王府。 长孙恒看琴韵仍旧看着北寒陌的身影,心一横,弯下身子抱起琴韵便回了屋子,这个北寒陌,现在在他的心中,除了上官瑾若,便没旁人了。 瑾若搬回了自己的住处,她的伤口很深,就算调养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雅月这丫头几乎每天都会来看她,跟她讲一些让她开心的事情,瑾若每次看到雅月眉飞色舞的神情,都会不由的看呆,也许在这样一个时代,在这样一个皇宫中,雅月的性子实属难得,但愿她能一生无忧。(..info好看的小说) 太子也会常来,每次来都会静静的陪着瑾若坐着,他看起来样子很平静,但是话却不多,这日,瑾若在床上躺着,北寻枫倚窗而立,他们就这么呆了半个时辰,直到天色昏黄十分,北寻枫先开了口。 “瑾若,有些事情我不该瞒你,在你生死未知的时候,在你耳边告诉你心中有你的人不是本王,你口中那个唤回你的人也不是我,是……是陌。”北寻枫应该是思索了好久,才想着说出口。 没听到身后的回应,他转身慢慢走到瑾若身边的榻边,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面颊,他触摸到她紧闭的双眼,他用自己的额头轻轻的抵住瑾若的额头,感觉到她睡熟时清浅的呼吸,原来不知何时她早已睡熟。 “丫头,如果此生拥有了你,我还不知足,上天一定会惩罚我的。”北寻枫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但是瑾若没有回应。 北寻枫开门离开的声音,瑾若慢慢睁开眼睛,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流在了枕头上,她没有去擦拭,只是依旧闭上眼睛,就如同北寻枫知道的那样,她睡熟了,她什么也没听到,她也希望自己这样想。 门再次被推开时,瑾若仍旧是闭着眼睛,感觉到脚步慢慢的接近自己,她忽然不想装睡了,睁开眼睛的同时,看到一张有些微愣怔的脸。 “本王,本王以为你睡熟了。”北寒陌有些结巴道。 瑾若慢慢坐起身子,北寒陌上前让她坐好,给她垫上软垫,她的脸色仍旧不好,只是看起来比前几日好多了。 “怎么今日才来看我?难道你就不怕我死了不帮你治太子的眼睛吗?你似乎比我更在意太子的眼睛。”忘掉北寻枫的话,瑾若故意笑着道,只是挥之不去的是脑海中北寒陌的话。 看到苍白的小脸上还有笑容,北寒陌也放心了,只是脚步停留在原地,“本王最近几日很忙,恐怕没时间看郡主,有事可派了末儿来找本王,本王告辞了。” 他说完,眼神似乎有些闪躲,他在害怕什么?他在害怕瑾若会有何种神情?也许他不想看到的是她的平静和漠然,最终他抬眸,两人对视,瑾若面上依旧微笑,北寒陌却怔怔得看着她。 简单的一瞬对视,两人却觉得似乎相隔万里,瑾若微笑着点点头,北寒陌转身,他的步子很慢,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前几日本王说的话……” “王爷说了什么?”瑾若的声音低沉,但是却重击在北寒陌的心上。他没有转身,无力的摇摇头,“无事。”开门而出。 门被关上,瑾若靠在榻上,胸口处的伤口隐隐作痛,仿佛也了解自己的心一样,北寒陌,上官瑾若宁可你是无心之人,至少你可以过得洒脱些。 北易天来的时候,整个流珠阁都安静了下来,跪了一地的奴婢和太监,瑾若也着了外衣,在屋内跪着相迎,北易天坐在正殿,示意瑾若起身。 草儿搀扶起瑾若站在一旁,北易天大的面色有些疲倦,连夜的批阅、审批奏折官书,许是累了。 “你们都下去,朕有话对你们的主子说。”他道。 末儿等众奴婢以及皇上带过来的奴婢太监全都下去,整个流珠阁的大殿内只剩下了瑾若和北易天两个人。 “本王给你的一纸承诺是否还记得?”北易天直奔主题。 瑾若点点头,“瑾若不敢忘。” 北易天看着瑾若,瑾若眼垂着看着地面,最终慢慢的下跪,“对不起。” 第七十四章 曾经沧海 瑾若小心翼翼从柜子里拿出北尧皇帝给她的一纸承诺,上面赫然大字写着:永不侵犯南夕,北尧帝诺。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皇帝看着瑾若,道:“朕当时做这个承诺是不是吃亏了些?给你交换的是治好太子的眼睛,只是朕都不敢保证结果的事情却先写下了承诺,如今想想,万一你治不好呢?本王岂不是放弃了一块好的疆土?” 皇帝的话中带话,瑾若一时不知他是何意,她抬眸看着他,知道他嘴边浅笑:“朕也要一个保证。” “皇上要什么瑾若都会给的。”她肯定得道,她知道世上什么都换不来南夕的太平。 北易天道:“打扮得漂亮些,给朕谈首曲子,朕知道你喜欢弹一首《归无》,朕今天就听这个。” 北易天的话说出来,瑾若是有些吃惊,《归无》,他是如何得知这首曲子的?这是娘亲教给自己的曲子。 依言而行,北易天只吩咐了在后院的疏雨亭等着她,她颔首答应,草儿和末儿立即进屋给瑾若上妆,既然是皇上吩咐的,那么她必须一定要照做,北易天的所言所行,让瑾若都无所适从。 草儿刻意给瑾若插上梨花簪,瑾若明白她的意思,虽然她口不能言,瑾若抓住她的手道:“草儿是不是觉得我插着支簪子好看?” 草儿使劲点点头,看着草儿如此,瑾若眼睛湿润,但还是强笑着,不让草儿感觉到。 当瑾若一身白衣抱着琴来到疏雨亭时,北易天正在静静的品茶,他似乎在思索些什么,直到瑾若走到他的身旁,他才回过神来,盯着瑾若看了良久,“若郡主,你的簪子很漂亮。” 不知是不是瑾若的耳朵听错,她似乎能从一位君王的声音中听出一种哀伤和遗憾,她一时愣住了,北易天刚才的眼睛盯着自己,但是那种感觉似乎在看一个跟他相熟的人。 北易天起身,把案子让给瑾若,“给朕弹一首《归无》,朕会告诉你,朕要你的什么保证。” 瑾若点头,把琴放在琴岸上,玉指轻触琴韵,北易天负手而立,背对着瑾若。 瑾若的琴艺是不差的,加上沈氏的指导,纵使在皇宫这个人才济济的地方,纵使是北易天这个听遍天下名曲的耳朵,也不得不承认。 她的这首曲子很美,北易天似乎看到了那场梨花雪景。 梨花树下的女子,一身白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哽咽的气息似乎还在耳边。 “北易天,我此生都不会再见你,绝不。”她说的那般坚决,如玉的面庞充满着悲伤,而他只能跟她遥遥相望,此生终是辜负了。 《归无》一曲罢,皇上仍旧直直的站着,瑾若停下,起身,“皇上。” 身子微动,北易天转身,看着瑾若,似乎在看着很久之前便认识的人:“郡主母妃何姓?” 他的这个问题倒是把瑾若问住了,怎么突然如此,北易天眼睛深沉,专注的等着瑾若回答,瑾若跪下:“回皇上的话,我娘没有妃的名号,娘亲沈氏。” “皇上。”一旁的太监立即扶住后退一步的北易天,北易天躲开他,“朕没事。” 二十年前,那个戴着梨花簪子在沈氏庄园起舞的女子,那个让他入迷的女子,那个口口声声说此生要嫁给她的女子。那个当她得知自己的身份发誓此生都不再见她的女子。 沈清芷,她果然还活着?好好的活着,“上官成亥?他不也是一国之君吗?他跟朕有什么区别?”北易天几乎怒吼道,只是在看到瑾若一眼的时候,心却软了下来。 “皇上,父王……”瑾若不知他为何如此,听他直呼父王的名字,她有些不安。 北易天摇头,此时她才留意,她和她的娘很像,特别是那双温柔似水却倔强如冰的眼睛,他摇摇头:“没事,你父王此生是幸运之人。” 他没说一句话,瑾若都似乎弄不明白,“皇上,皇上还没告诉瑾若你要的是何保证?” “嫁给朕的儿子便是最好的保证。”他的话脱口而出,继而大步的离开,他走得很快,一边吩咐身边的太监:“给朕备马,朕要出宫。” “皇上,今日天色不早,不如……” “备马。”他厉声道。 “是。”首领太监立即小跑着去了马厩。 北寻枫着急赶来的时候,瑾若仍旧呆呆的在疏雨亭坐着,眼睛专注的看着琴,北易天的话在她的耳边一遍一遍,她却仿佛是想不通一般。 她把簪子从头上摘下来,看着看着,她似乎想到了自己的娘亲,北易天,应该是认识娘亲的,一定是发生过什么?她越想越觉得头痛,直到感觉一个怀抱轻轻的拥住了自己。 “身子可好些了?又在发呆些什么?”北寻枫抱着她,入冬的季节,她却穿的如此单薄。 “我是懂医的,日常调养会注意些,伤口处已不痛了。”她回答道。 北寻枫在她的旁边坐下,她看着他似乎很开心的样子,问道:“我娘和皇上是什么关系?” 看到北寻枫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异常,瑾若知道自己已经猜中几分,北寻枫迟疑了会儿,道:“父皇曾经为之想要放弃皇位的女子。” 简单的一句话,瑾若的心里却是激起千层浪,忽然想起在南夕的某个瞬间、阮嬷嬷和娘亲的某句话联系在一起,说的好像是在北尧的时候遇到了父王,那应该是在娘亲和北尧帝分开之后,想到一向清冷的娘亲,瑾若忽然释然了,也许有句话说得对,我们无权去评论任何一个人的人生和性格,因为她那样的人生,你一天也不曾过过。 “可是想起了什么?”北寻枫试图问道。 北寻枫看不到瑾若擦拭掉眼角的泪,“北寻枫,我娘爱的只是我的父王上官成亥,也只有上官成亥。” “我没有说不是。”北寻枫道。 瑾若起身,“你却在利用我的娘亲,利用皇上对娘亲的挂念和不舍来达到我们成婚的目的,对吗?” 北寻枫沉默,瑾若的心里却万分难受,“所以,沈量是我的外公,是不是?所以我才和沈自蕊一样,有着沈家的标志,梨花簪子,对不对?” 第七十五章 原是如此 “瑾若……”北寻枫试图跟她解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一大堆的疑问似乎都有了突破口,为何沈量看自己的眼神如此?为何在你自己受伤之后不断派人来问?为何皇上今日亦会如此?她宁愿自己可以傻一点,但是她却不能忽视掉这一切。 感觉到瑾若的脚步越来越远,“瑾若,我只是希望父皇能成全我们,否则以你的身份,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瑾若的脚步停顿,转身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北寻枫,她道:“你初次愿意跟我坐下来聊天的那天,你从南儿口中夺下了梨花簪子,你触摸到了我的梨花簪。” 只是仅仅的一句,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她手中紧握梨花簪子,原来她今天的一切都是拜它所赐。 “郡主……”听到末儿的呼声,北寻枫立即向着瑾若的方向冲过去,抱着怀中的瑾若,她的胸口处似乎在渗出鲜血。 瑾若的身子很痛,但是还算清醒,她望着北寻枫的面庞,她很想问他,如果没有那支簪子,也许他还会把她当做一个可笑的错认别人为爱人的人,只是到了现在,她不敢去想,曾经的他愿意接近她,那么那个理由又是什么? “从那天开始我便知道了你的身份。(..info无弹窗广告)”北寻枫居然没有想去解释,直白的说出来。 她没有开口去问,她知道她问出来对于谁来说都太过残忍,就算事实是那么**裸,她也宁愿她错了,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错。 推开北寻枫,末儿扶她起身,“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北寻枫让开路,他看不到此时的瑾若是何表情?他甚至想不到会是什么表情? “大哥。”被人叫住的时候,北寻枫没有回头,他听得出来是北子桓的声音。 “参见太子。”与北子桓形影不离的乌珠行礼。 北寻枫轻轻抬手让她起身,却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 “大哥眼睛看不到,难道也听不到本王在叫你吗?”北子桓的语气听起来很随和,很奇怪的这次没有半分挑衅之意。 北寻枫停下了脚步,“本王不认为跟一个偷听别人说话的人有什么话可说?” 北子桓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示意乌珠下去,在乌珠离开后,他轻坐在案前,手指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个声音,他道:“本王也算在这里听了半天,也许是大哥太过紧张,反倒是没发现本王,不过大概意思本王是听得出的,本王有一事不明白?” “本王没什么可说的?二弟不日便要启程回边关,还是回府休整为好。”北寻枫道。 看着北寻枫有些落寞的神情,北子桓道:“大哥是因为那枚什么簪子才敢赌父皇的仁心的吧?不过本王听母妃说过,那个沈相的女儿当初是抛下了皇上的,太子怎么会肯定皇上会成全而非对她母亲记恨而恨屋及乌呢?” 北寻枫听得出来,北子桓一定是暗地里查过什么,否则只是听个只言片语,怎么会如此了解? 眼见北寻枫没有回答的意思,北子桓起身,看着疏雨亭周围的风景,接着不厌其烦的道:“本王看这流珠阁内精致别致、清雅,想着主子也必是心思剔透之人,只是她现在也肯定怀疑一件事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凑到北寻枫耳边道:“当初太子会愿意接近她甚至开始喜欢她的初衷是什么?是皇上?是沈相的权势?还是太子不见就钟情了呢?” 他的话句句锋利,却也是中肯的。 没有等到北寻枫的回答,也许他本就不需要什么回答,便大笑着离开了,走到门口处,看了一眼瑾若的寝殿,嘴边一丝笑意,随示意殿旁的乌珠跟着他离开。 一路上乌珠一直闷不做声,这下北子桓反倒是有些意外,道:“珠儿,今日是怎么了?” 乌珠摇摇头,抬眸对上北子桓的双眼,却强撑着笑意,道:“乌珠没事。” 北子桓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眼,乌珠便招了,眼睛有些湿润,“王爷,瑾若郡主是固执之人,乌珠在想,她肯定不会原谅太子的,太子怎么会如此呢?” 一声冷哼,“开始许是有意,到了最后却是无意也有意了。”北子桓大笑着,他想的没错,爱上之前错了,爱上之后便对也是错了,北寻枫这次,便真的是如此了。 “王爷,皇上出宫了。”乌珠轻声道。 北子桓点头,他不用猜也知道北易天此时一定在沈氏庄园,如果他猜的不错,流珠阁的主人今日也定会想方设法的去沈家。 北易天来到沈氏庄园的时候,沈相早已经候在那里,北易天下了马,沈相双膝下跪:“参见皇上,臣已经恭候多时了。” “爱卿猜的不错,她是你的外孙,她是清芷的女儿。”北易天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温度,似乎说的不是他心中的刺,揭开的不是他的伤疤一般。 屏退了下人,只留下了沈相和他,北易天走在冬季的沈氏庄园,一场雪也没下的庄园却是银装素裹一般的梨花,他走着走着便累了,找了一片梨花落瓣多的地方席地坐下,他闭上双眼,闻着淡淡的花香。 “皇上,臣也不知道臣女还活着?老臣此生还能见到爱女,老臣也可闭眼了。”沈相说到动容处,眼眶湿润。 “朕宁愿她已经死了。”北易天说道。 沈相一怔,北易天接着道:“她当初就是在这里,在这里告诉朕,她这一辈子都不愿见朕,因为朕是皇帝,因为朕会有无数的妻妾。朕当初还那般信誓旦旦的说可以放下一切跟她离开,她说她喜欢南方,朕已经想好要带她去南夕的,”一丝苦笑映衬着北易天微显沧桑的脸,他接着道:“是她丢下了朕,是她放弃了朕的心,让朕这一生都不得抒怀。可是现在却把一个铁铮铮的事实摆在朕的面前,她还好好地活着,她嫁给一个人,生了一个性子如她一般的女儿,那个人跟朕一样是一朝君王,那么她当初给朕的那个理由是什么?是敷衍还是不屑?”说道这里,他的语气加重,沈相立即下跪,“请皇上息怒。” 第七十六章 再入庄园 北易天大笑,笑声充斥着整个庄园,在沈氏庄园外刚下马车的瑾若都听得清楚,车上的北寒陌下车,道:“父皇果然在这里。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瑾若轻轻颔首表示谢意,“谢谢你带我出宫,我在宫中只有找雅月,而那丫头却是那般依赖着你,还是谢谢。” “无妨,雅月派人来找本王的时候,本王就即刻来了,也算不耽误,本王在这里等着,反正你也不喜欢本王管你的事情,本王也懒得去。”北寒陌使足内力,腾空而起,居然横躺在马车顶上,闭上眼睛。 看了眼北寒陌,在她周遭的人和事都在变化着,也许唯独这一个人似乎没变,看了会儿,瑾若便独自一人向着沈氏庄园走去,看守庄园的人是认识北寒陌的,便让瑾若进去。 踩在梨花瓣上,此时的心情并不似前些日来的时候,想起在这里跟北寻枫相处的时光,瑾若有种仿若隔世的感觉。 梨花下的那个轻吻,他轻轻在耳边说的话,“瑾若,如果有一日你发现你之前相信的一切都变了,我北寻枫对你的爱不变,就算我伤害了所有人,我唯一不愿意伤害的是你。” 北寻枫,原来不是瑾若聪明,而是一开始瑾若都错了,你不是季枫,我也不是上官瑾若,曾经以为上天的刻意安排,也许只是自己给自己的安排而已,错了开始,过程和结局又算得什么?可那些相处的时光,又会在哪一年哪一月消失殆尽呢? 瑾若找到皇上的时候,是被周遭的侍卫拦下了。 “参见皇上。”瑾若大声行礼,以引得皇上的主意。 沈相转身在看到瑾若的时候,不禁有些哽咽,“皇上……”他的语气带着恳求。 “让她进来。”皇上厉声道,听到皇上语气中尽显怒意,那些侍卫都跪了下来。 瑾若慢慢的走过去,她是有些害怕和不安的,但是在和北易天对视的瞬间,却让自己表现的极为平静,北易天看着她,越觉得和清芷很像,特别是那双眼睛,永远也看不尽。 “瑾若来此只是为了一件事,只是想告诉皇上一件事情。”瑾若语气坚决,宽袖下的小手已经握成拳。 北易天道:“朕倒想听听。” 瑾若看了沈相一眼,沈相满脸的关心,瑾如轻轻笑了,似乎在告诉沈相自己很好。 回头看着北易天,“皇上给瑾若赐婚,是因为娘吗?” 她的问题是北易天料到的,他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朕说话算话,若郡主不必担忧朕会出尔反尔,太子敢告知朕你的身份,那么他应该就笃定朕这一生都对清芷放不下,所以他赢了,他赌赢了。” 看着北易天,身为一国君主,朝堂上受万人膜拜,却在此时仿佛是一个失败的人,满眼的落寞,但是她却不得不在他揭开的伤疤上再添上痛楚,她知道这话她非说不可。 “皇上,瑾若想说的是,瑾若娘爱的是父王上官成亥,从小到大,瑾若都这么觉得。”她说出此话的时候,沈相的手心几乎都出了汗,这个丫头这个时候居然有胆量如此说。 短时间的静默,瑾若的眼睛只盯着皇上,没有半分闪躲,北易天的手握成拳头,双手抓满地上的梨花瓣,用力像瑾若掷来:“给朕闭嘴。” 瑾若双膝下跪的同时,梨花瓣仿若雪花一般在她的头顶慢慢飘下来,撒在她乌黑的发上,撒在她洁白的衣上,几瓣落在她的手心,她紧紧的握住。 “上官瑾若,你在挑战朕的耐心?你真的以为朕不敢灭了南夕吗?只清芷一个,便足以给朕灭掉南夕的理由。”北易天厉声道。 “皇上不会,皇上给瑾若的承诺,皇上就不会,就像皇上当初答应娘会放弃一切跟她离开一样,瑾若相信皇上不会食言,但是娘也不会让皇上去放弃一切。”她的语气很有自信,只是这份自信却来自高高在上的皇上给予。 北易天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丫头,句句把自己架在承诺之上,他道:“丫头,你似乎要的太多?要保住南夕,还要保住沈清芷和上官成亥的名声,甚至还要朕的儿子,也许你告诉朕,清芷爱的是朕,朕说不定会答应你所有的要求。” “瑾若不想骗皇上,也许是曾经爱了,但是她现在爱的是瑾若的父王,瑾若不想污了娘的感情去成全自己的。”她的话句句说到了沈相的心上,她看着清芷的女儿,他该为之骄傲的。 北易天不得不承认,他说不过这个丫头,也许他还是输给了清芷,他叹口气,从初见便觉得亲切原是因为如此,冥冥之中,他和清芷这一生都算有缘无分,所谓的明知缘浅,奈何情深?简单的一句话,却难住了多少的有情之人。 瑾若搀着北易天从沈氏庄园出来的时候,北寒陌的眼睛瞪得老大,立即从马车顶上下来,居然呵呵笑了起来。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给朕笑过?”皇上越发觉得好奇。 北寒陌看着瑾若无事,悬着的心也算放了下来,看了眼皇上,“父皇,儿子今儿就给你笑一个,如何?” 无奈得摇摇头,在北寒陌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北寒陌一直看着瑾若,正欲松开皇上的手时,手臂被北易天拉住,“小子,她果然是你的软肋。”说完,在马车上坐下。 闭上眼睛,车帘垂下的瞬间,瑾若看到北易天的脸色很不好,不是生气更不是愤恨,是一种孤独的寂寥,是落寞,是遗憾,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也许她瞬间便毁了一个人这一生都在期待的东西。 “瑾若。”一个年迈的声音,瑾若回头,含泪走到沈相面前,她轻轻得抱着他,“外公,瑾若知道娘亲定在思念着您。” 沈相老泪纵横,纵使儿子战死沙场也未落泪的他,却为了自己女儿的一生流下了泪水,“孩子,以后有什么事都有外公在。” 瑾若使劲得点头,她知道她不是在欺骗一个人的感情,她是上官瑾若,便是他的外孙女,她想到自己的妈妈,她不知道二十一世纪的楚晴是活着还是死去,她的娘亲是否安好?所有的不安都化成了热泪,落在她的脸上,也落在北寒陌的眼眸中。 第七十七章 策马同行 皇上单独坐了马车回去,而瑾若和北寒陌两人骑马回去。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一路上的风景还好,走到瑾若喜欢的地方,瑾若会从马上下来,北寒陌亦是,北寒陌牵着两匹马的缰绳,瑾若的脚步轻盈,倒是一点也不像是从长孙恒口中得知的和大哥吵架的事情。 “为何一直盯着我看,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瑾若弯下腰拣起一枚很别致的小石子,一边说道。 被发现偷看自己的北寒陌道:“上官瑾若,本王每次见你都会发现和上次的不同,你说是因为你多变呢?还是本王从一开始就不了解你。” “当然是后者,你应该没听说过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因为人心这个东西是谁也看不透的,纵使我们相处一生又或是生生世世,我们也不会完全了解彼此,也许我们每一个人的心上都有一块别人触及不了的地方,也许……”说到这里,她停下了脚步,她再次想起北寻枫的神情,也许是自己误会了他,也许是自己太过苛刻,他并没有伤害任何人,自己却把他定成了死罪。 看着瑾若有些发呆,北寒陌嗤笑道:“还一生呢?难道你准备跟我相处一生?还是生生世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瑾若还在想着北寻枫,等到她回过神来,看到的便是北寒陌有些期待的样子,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答,她道:“你说了句什么?” 北寒陌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瞪了她一眼,不再说话,上官瑾若看着他,“性子真是奇怪。” “你才奇怪呢?忽冷忽热的?来时那般着急似乎天要塌下来一样,现在又好像是释怀了一样,真好奇你们在里面谈了些什么。”北寒陌一个箭步上马。 瑾若仰视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北寒陌欺过去身子,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似乎比瑾若的都要长,“上官瑾若,就算大哥做错了什么,他只是为了跟你在一起。” 瑾若的手指向他的眉心,“北寒陌,琴韵姑娘也是为了和你在一起,你为何却要置之不理?” 一个反问过去,想起琴韵对于瑾若曾经的伤害,北寒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叹口气道:“罢了,本王的事情已经乱成一团了,还有空去管你们的。” 瑾若慢慢上马,侧脸看着北寒陌:“是我太过任性罢了,也许我更希望是这样。.info[]”说罢,轻笑,策马而去。 北寒陌在身后看着,等到隔了一段距离后,策马而追。 这年初雪来临的时候,瑾若已经有月余没见到北寻枫了,她也从未出过流珠阁,在现代就很宅的瑾若,所以也并不觉得无聊,她和草儿每日都会比划着说话,渐渐的她和末儿都能很快的明白草儿在比划着什么,草儿也越发的爱笑了,时间也许是这世上所有遗忘的根源,瑾若感激上苍没有剥夺草儿的快乐。 雪后的流珠阁越发静谧,似乎能听到雪压动枝桠的声音,瑾若披着厚厚的披风,轻轻踩在流珠阁院内的雪上,感觉到软绵绵的雪,她蹲下身子,捧着一堆雪,左看右看,这里的雪跟二十一世纪的没什么不同,她的手冰凉却是不舍得放下,抬眸却对上一双同样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北寒陌。 一声惊吓后的轻忽,瑾若脚下一滑,狠狠的坐在了地上,她睁大眼睛看着北寒陌:“人吓人,能吓死人,陌王爷为何总是背后吓人?” 北寒陌无奈,伸出手去:“我这么大一个帅哥站在院内,你愣是没看一眼,倒是怪上我了。”说话间,见瑾若并没有拉他的手,他上前一步,不顾她是否愿意,便扶她起身,轻轻掸掉瑾若肩上的雪花,看到她乌黑的发上朵朵白花,他轻轻吹掉,瑾若耳边感觉到湿湿的温度,赶紧躲开,“陌王爷,来此所谓何事?” 草儿此时已经端了一杯热茶过来,北寒陌接过,试了试温度,一饮而尽,“谢谢草儿丫头。”草儿含笑低头。 瑾若看他如此模样,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事情,便不打算理他,准备回屋去,毕竟出来这么久也着实冷了。 “大哥看得到光亮了。”北寒陌道。 脚步停下,转身,瑾若急急问道:“光强烈吗?可是觉得眼睛痛楚?” 看着瑾若着急的样子,北寒陌盯着道:“如此关心,自己干嘛不去?还让雅月那丫头给你送药方?她能懂些什么?你还是亲自过去看得好。” 瑾若静静的坐在台阶上,台阶上的雪已经打扫干净,所以坐下也不凉,她开口道:“他……”她苦笑道:“他不见我,不愿意见我。” “他不见你?还是你不见他。”北寒陌倒是很吃惊。 瑾若瞪了他一眼,她知道他明明是听清楚了,只是不敢置信而已,北寒陌摸了摸后脑:“这倒是不对了,本王怎么听人说,当日是大哥惹了你,怎么最后反倒是他真的生气了,本王还真是闻所未闻。” 瑾若摇摇头,她已经去了东宫两次,都被敷衍了回来,她其实很想跟北寻枫说清楚,更想弄明白一些事情,也许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多想了而已,毕竟在瑾若身份这件事上,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而自己也和自己的外公相认了,可是北寻枫却没有给她再见面的机会。 北寒陌上前拉瑾若起来,“跟着我,我让你见大哥一面。” 瑾若躲开他的触碰,“是瑾若的错,也许是瑾若误会伤了他,所以他不愿见我,我又何必强求呢?” 看着丫头倔强的性格,北寒陌道:“那要是他再也不见你了呢?上官瑾若,你会后悔的吧?平时看你自己倒是挺有主意的,现在怎么反而迟疑了。” 再次出现在东宫时,是和北寒陌一起,太子身边的太监看到两人,道:“回王爷,太子爷今日有客……” “那正好,本王喜欢热闹。”没等到太监说完,北寒陌便进去了,瑾若感觉到北寒陌在等着自己,也加快了脚步。 第七十八章 心的隔阂 初进门厅,便听到一个老者的声音,北寒陌走近,那老者立即闭了口,许是认识北寒陌的,立即起身道:“参加陌王爷。(..info无弹窗广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随着他一起行礼的还有一个青衣的姑娘,这姑娘是北寒陌从未见过的,上下打量了几眼,也算姿色上佳,北寒陌找了位子坐下,至始至终,北寻枫都没有看一眼站在门外的上官瑾若。 “原是李大人,多年不见,李大人在边关任职,身子可好?”北寒陌寒暄道,听他的语气,倒是旧相识。 李奇晖道:“老臣身子也算是硬朗,这是小女,李青舞。” 那个叫李情舞的姑娘在瑾若眼里算是性子安静的,从她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来,她规矩的行礼,却并未多说什么。 “这位可是若郡主,老臣失礼了。”李奇晖走到瑾若面前,道。 瑾若含笑,“大人不必多礼,瑾若受不敢当。” 几人在客套的说着话,瑾若轻轻去看北寻枫,他只是沉默的坐着,没有一丝表情,这是瑾若第一次觉得两人近在咫尺,却感觉远隔天涯。 北寒陌看着瑾若的眼神,反道:“李大人,关于边关的事宜,本王爷很是有兴趣,不如请大人给本王讲些边关的民风和奇事,听说越是两国交界处,越有些卧虎藏龙之人,本王很是感兴趣,听说李大人也在广招人才。” 听北寒陌如此说,李奇晖当然不能推辞,“广招人才倒是谈不上,其他的事情可以讲给王爷听,老夫荣幸之至。” “这边请。”北寒陌指了指旁边的雅间,果不其然,李青舞也是识大体之人,也跟着李奇晖向外走去。 “李师傅,本王会尽快禀明父皇。”太子开口道。 李奇晖道别,李青舞回头看了眼瑾若,轻轻含笑,离开。 偌大的太子殿只剩下瑾若和北寻枫,北寻枫坐着,瑾若站在他的面前,两人久久无语。 “我听说你眼睛能看到一些了?想过来看看。”瑾若首先开口道。 北寻枫起身,慢慢得走到瑾若的面前,示意让瑾若去看,瑾若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也不知自己在紧张些什么,手指尖碰到他的眼睫毛,她的手缩了回去。 “不出两月,太子便能看清楚了,我师傅曾经说过,如果能感觉到光的眼睛是能治愈的,我之前给你换了几种药用,并做了记载,只有最后一种配方能对你的症状,不过还好我们成功了,在这两个月内你的眼睛会有些痛楚,我会定时送药过来,你一定能……” “我不会再接受你的医治了,不过还是感谢你之前为本王所做的一切。”北寻枫打断了瑾若的话。 瑾若不可置信的抬眸,“你说什么?” “本王知道你听到了,如果你还想听,那么本王就再说一遍,本王说以后都不愿意接受你的医治,本王宁愿什么也看不到。”北寻枫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却比冬日里的冰雪都还要寒冷。 瑾若微怔,但还是让自己很快平静下来,“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为何放弃?” 北寻枫看着窗外厚厚的积雪,一丝讥讽的笑容看在瑾若的眼里,他道:“若郡主是担心本王如果不能看到,父皇对你的一纸承诺便成了废纸,是否?” 原来他已经知道,他此时的质问就如同瑾若知道北寻枫有意吐露自己的身世一样,瑾如感同身受,她很想跟他解释,却在看到他时,无助的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感觉到瑾若的步子渐行渐远,北寻枫厉声道:“在你眼里,本王到底是什么?是你保护南夕的筹码还是因为跟你心中的人有着同样的面孔?” 他的声音听进瑾若的耳朵里万分讽刺,她转身,“你跟他长得一样,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瞒过你。”雪落在她的身上,她轻言:“对不起。” 在瑾若消失在太子殿外,北寻枫跌跌撞撞的靠着墙壁坐下,“对不起?为何要说对不起?上官瑾若,你真的以为我北寻枫会在意这些?” 李奇晖回来的时候,北寒陌早已经跟着瑾若出了东宫,李奇晖道:“太子殿下,其实你不必如此,就算你不纳了小女,臣也定会为太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太子恢复正常,他道:“母后生前便喜欢幼时的舞儿,本王相信母后天上有知,定能安心,只是本王却给不了舞儿正妃的位子,请恩师见谅。” 李奇晖听太子如此说,也知道太子也算是报恩,道:“老臣不在乎,只要太子对舞儿用心,对舞儿好,老臣就满足了。” 门外的李青舞驻足听着,看着屋内的北寻枫,想起刚才所见的女子,嘴边一丝苦笑,但却没有半分的妒意。 瑾若这一路上走得很快,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躲什么?还是在赶什么?雪越下越大,偌大的皇宫内院人也渐少,大多是畏冷躲在殿内的,所以远远的便能看到一前一后两个人影,瑾若在前,北寒陌在后一路跟着。 她的脚步加快,越来越快,走到御花园中,脚下踩到自己的披风,狠狠的摔在了雪里,北寒陌立即上前,伸出手去。 “无妨。”瑾若推开他的手,想要自己起身。 脚踝处生疼,她又重新跌倒在雪上,她静静的坐着,不再挣扎着起身,雪花簌簌的落下,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北寒陌蹲在地上,看着她眼边的热泪融化眼边的雪,冷热交替的雪水流在她的脸颊上。 “丫头,不用逞强,今日我不会笑话你的。”北寒陌干脆陪着她坐着。 瑾若默不作声,眼泪却越发不争气了,但是她却没有哭出声,北寒陌侧脸看她,有些粗的手掌婆娑掉她脸上的泪,果然是温热的。 两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御花园中白雪皑皑,两个人也似雪人儿一般坐着。 北寒陌解下他的披风披在瑾若身上,继续陪瑾若坐着,几乎过了半个时辰,瑾若才有些发抖得说道:“我,我没有想要骗他的。” “本王知道。”北寒陌立即道。 第七十九章 权位牺牲 看他回答这么快,瑾若不知他的话是安慰还是其他,只是现在除了他,她似乎不知道跟谁说,道:“没错,我治好他的眼睛,皇上是答应会不再侵犯南夕,我一直觉得这不是坏事,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承诺,不是吗?也是我从南夕来到北尧的目的,不是吗?”她声音微弱,能听得到她很冷。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我们回去,你的身子还未调养好。”北寒陌起身,去扶她。 她的身子已经冰冷,却没有半分回去的意思,她抬眸看着他,“北寒陌,我真的愿意去爱他的。我真的愿意的。每次看到他孤独的样子,我都觉得心里很痛,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我知道我愿意陪着他不让他孤独,我真的。” 她的话让北寒陌听得都有些酸楚,可见这丫头是真的喜欢了。 “瑾若,本王会给你问清楚的,本王相信大哥绝不会是计较这些的人。”北寒陌试图安慰这个倔强的丫头,至少先让她离开这么寒冷的御花园才好。 在北寒陌的搀扶下慢慢起身,她的额发上满是雪花,她轻笑,宛如雪中的雪莲开放,只是说出的话却如此冰冷,“我知道,我和他之间错了太多,也许本无意,却搁置在了中间,我跨不过去,他亦是。” 十几米外的树后,北寻枫倚树而立,听着远处心爱人的话,却只有无动于衷的权利。 把瑾若送回流珠阁后,北寒陌吩咐草儿和末儿好生照顾着,便飞速的赶回御花园中,果不其然,北寻枫仍旧痴痴的站在那里。 他直接冲过去,质问道:“大哥,你也听到了?当初她本不愿在这里付出感情,是大哥让她敞开心扉去接受、去爱的,为何此时却让她打开的心曝露在寒冷之中,大哥。” 北寻枫模糊中似乎能看到北寒陌的轮廓,他能想象得出他着急的样子,“你更爱她,不是吗?” “在她的心上没有本王的位置,只有大哥。”北寒陌厉声道。 北寻枫苦笑道:“我利用了她的身份,我之前接近她就是为了那支梨花簪子,就因为这个,沈相一拨的势力已经在朝堂上完全倾向于我,就连皇上也因为她娘亲沈清芷的关系更维护我,你又怎会不知?” 北寻枫说得没错,其实他的动机,北寒陌之前便已经猜到,但是却并未拆穿,“我以为,以为你爱上她了,父皇不是答应指婚了吗?” “就是爱上了,所以停止了。”北寻枫似乎说的实话,因为在他的脸上能感觉到他的悲伤和无奈,他的步子蹒跚。 “为什么?”北寒陌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他希望替瑾若要到一个很好的理由一样。 只是北寻枫如愿给了他理由,“如果我娶了她,我不能保证我不会再次利用她,沈氏家族的权势、沈氏边关的将士,这些就足以让我撼动我对她的任何感情,所以我宁肯不要。我也想要跟她纯粹、简简单单的在一起,但是我的太子之位不允许,母后生前对我的期望不允许。” “这不是你今天才知道的,不是吗?她甚至可以为了你牺牲她的生命,这还不够吗?”北寒陌问道。 “我凭什么让她牺牲?”北寻枫停下脚步:“我忘不掉她为了我受伤昏迷不醒,我忘不掉当她怀疑梨花簪子时的泪落在我手上的感觉。是她提醒了我,如果有一天我的目的达到了,她一定会被伤的体无完肤。” “我不明白。”北寒陌厉声道。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一切,身边的人一个个为我的太子之位牺牲,而我不愿意多她一个。” 北寒陌是该明白的,毕竟北寻枫的心里话只对他一个人说了,他似乎感觉到了太子内心的挣扎,他轻点足尖,飞身上了宫墙,他有太多的事情堵在脑子中,他要去天乐坊大喝一场,才能弄清这两个为了成全对方而放弃对方的傻瓜。 这场雪下了很久,虽然有时很小,微不可言,但是瑾若知道一直在下着,就仿若自己心里的痛楚,虽然暂时并不痛的要命,但是却是与日俱增的,她有太多的疑问想要去问北寻枫,她甚至开始恼恨自己对他的误会,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事情绝不像想象的那般简单。 末儿通报陌王爷来的时候,瑾若一直抱着小暖炉,听到末儿的通报,放下暖炉,便迎了出去。 “你的脸色不好,身子不舒服吗?可是伤口又痛了。”北寒陌看着她有些着急的神色,问道。 末儿插嘴道:“王爷不知,我们主子这几日都不怎么吃东西?总是说不饿,觉也睡的不踏实,奴婢看着也是着急,只是她的伤势,她总说没事,只是……” “末儿,我无事,不用担心。”瑾若道。 末儿无奈的摇头,进屋沏了茶后便也识相的出去了。 走到长廊处看到草儿一人呆呆的站着,她也陪着,道:“草儿,我是从陌王府出来的,说句实话,我从未见过我们王爷如此对一个女子上心,只是我们主子却一直在想着太子,太子是不错,但是是觉得我们王爷好些,表面看起来是挺不靠谱的,但是认真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草儿看末儿说了半天,嗤笑一声,用手比划道:“我们郡主是聪明人,她一定明白。” “你是说她在装糊涂,她其实是知道……” 草儿含笑,使劲得点点头,这两个小丫头在廊下笑了起来。 “可是问出了什么?”瑾若问道。 北寒陌端着一杯热茶,轻轻试了下温度:“有些事情不是可以查的到的,装在他的心里,他说不明白,本王还真是没办法,不过你放心,本王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吃了你给他配得药,他的眼睛不医治好,本王的心病也是难除。” 瑾若是略微知道一些太子是因为北寒陌所以才伤了眼睛的,所以听他如此说,也并不惊诧,她道:“算了,是我瑾若猜不透他的心,让一个外人又怎么会查的清楚,不过还是谢谢你。” 第八十章 寿宴帖子 感觉到北寒陌似乎欲言又止,瑾若先开口道:“王爷有话不妨直说,如此的话,瑾若倒是不习惯。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轻咳一声,北寒陌的眉毛轻锁又展开,道:“爱过大哥吗?” 手微微颤抖,手中的暖炉落地,溅在脚上,脚面能感觉到热热的,但是却并不烫,她低头去捡,北寒陌也弯下身子,尖锐的瓦砾刺伤了她的手指,她却毫无感觉。 北寒陌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温暖,瑾若的却凉如冰石,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的手指放进自己的嘴巴,轻吸了一下,“这也是整日抱着个暖炉,手却如此冰凉。” 北寒陌看着瑾若时,瑾若的双眼却定定的看着他,两人对视,就彷如很多天前的那个夜晚,他停留在她的屋顶,她看到他一样。 手缩回去,瑾若站起身子,“窗外的雪这次是真的要停了。” “你还没有回答本王的问题。”北寒陌似乎不依不饶。 瑾若转身看他,他的目光正在期待着她的回答,她怔了一下,“如果我足够爱他,也许我会勇气直接去质问他的。” 北寒陌看着她微垂的眼神,她说的如此直白,却让人听起来如此的可怕,“你宁愿为他去死,却不承认爱他。上官瑾若,本王实在不明白,爱上一个人,真的那么难吗?” “从我愿意跟他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决定我这一生都会陪在他身边,我知道他对我很好,所以我不愿意让他失望,他说过,他会给我时间让我去爱他,只是到了最后,我却成了这场感情中最自私的人。”她安静的诉说,她之前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让她说出心里话的人居然是北寒陌,她一直以为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北寒陌。 本以为在宫中年下是大事,却熟不料在年下之中,居然还有更大的一件事情,太后寿辰,当北寒陌把这个消息告诉瑾若的时候,瑾若回头看着他,“太后娘娘?我从不知道在宫中还有一个太后娘娘。” 北寒陌轻叹一声,道:“你当然不知,太后她老人家常年不在宫中,一直在父皇为她建造的佛堂之中,那佛堂傍山傍水,太后喜欢那里,便终年呆在那里,也许是讨厌宫中的琐事罢了,只是天气越发冷了,父皇便派人接了回来,对了,就是前两天,本王这两日一直在她的殿中,好不容易才劝了她过这样的大寿。” “不喜欢热闹的人何苦求了她办寿,许是碍着你的面子应允了。(..info好看的小说)”瑾若看了北寒陌一眼,他倒是一脸的得意。 “那当然了,本王的面子多大啊,不过话说回来,年纪越发大了,过一年便少一年,如今八十大寿,怎么着也要好好热闹一番。” “面子大倒是不见得,倒是够厚的。”瑾若笑道。 北寒陌好久未见瑾若这般笑过,也算放下心了,只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得提出来,他想了一会儿才道:“如今,二哥北子桓早已回边关,太子这方的压力便只剩下了母后这边,只是在朝堂中倾向母后这一派的人颇多,本王想舅舅长孙平世定是下了大工夫。” 听到他提到北寻枫,瑾若面上却并无异色,听着他说话的意思,分析道:“这些人都是想要你做皇帝吗?你们宫中的人是不是从出生开始便一直在这个问题上相争不下?” 北寒陌点点头,讥讽道:“在母后肚子里的时候就躲不掉了,只要有皇宫,只要有储位,就会有厮杀和分派,古来有之而已。” 看他如此看得开,瑾若不禁有些好奇,她把热茶递给北寒陌,就如同两个很好朋友那般默契,她托着下巴,问道:“你想当皇帝吗?” 北寒陌的水差点没喷出来,瞪了瑾若一眼:“当然不愿意,如果你经历过本王的人生,你肯定也能得出相同的答案。”他说话意犹未尽,但是却又适可而止,厚厚的披风披在身上,便要出门。 “陌王爷。”瑾若叫住他。 他微笑,似乎早就猜到她要叫住他一样,他回头,“太子的眼睛已经看得到了,前些日子本王已经派人去南夕白无骨那里取了药,他看到你的书信应该是二话没说就给了药的,这可是本王求了几年也未求得的。” “他为何没有回信给我?”瑾若问道。 北寒陌怔了下,坏笑道:“许是不想你。”说话,朗笑着离开。 天越发冷了,想着二十一世纪的暖气和空调,瑾若看了眼自己的软榻,还是坐在被窝里的好,草儿重新沏了暖炉,瑾若抱在怀里,脑海中浮现出白无骨整日唠叨的身影,瑾若轻声道:“师父,瑾若总有回去看你的那天,给你带回天下间最好的美酒。”一抹笑意挂在嘴边,瑾若又开始想念南夕,想念那片竹林。 太后大寿的日子,瑾若本想着没自己什么事,但是长孙恒拿着帖子出现在流珠阁的时候,瑾若倒是惊着了。 拿着帖子上下翻看,总觉得不妥,长孙恒只传达了太后的意思,他道:“太后署名让你去的,本世子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以,可以不去吗?”瑾若问出这句话时,长孙恒一脸看到怪物的神情,瑾若预备收回自己的话,无奈道:“我晚上定会去的。” 长孙恒长舒一口气,“听说请的都是宫中人,应该都是你熟络的,另外有几个外臣,也是皇上器重的,郡主只要坐在那里,就不算违了旨意。” 轻轻点头,瑾若把贴在放在匣子内,便吩咐草儿沏茶,长孙恒推辞不喝便离开了。 盯着镜子中的自己,“还是要相见,不是吗?” 这一整天里,末儿和草儿都在整理瑾若的衣服,似乎今日一定要打扮得胜似天仙一般,瑾若看着桌子上的那支梨花簪子,久久不能挪目,最后轻轻打开匣子,放在了最里面。 最后末儿和草儿的计划全被瑾若给否定了,“草儿,我是去参加寿宴,不是去选美?” “什么是选美?”末儿问道。 第八十一章 再遇太子 看着末儿眨巴着眼睛,瑾若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摇摇头,兀自从层层的衣服中间选了最厚实的,只是瑾若身子纤瘦,穿上也倒不算是臃肿,披了件白色的披风,洁白的绒毛,好似落在身上的雪花一般。.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 瑾若发上只轻轻挽了几缕,剩下的垂下,发丝中间交错缠绕着毛茸茸的发带,倒是跟冬季相得益彰,简单大方,等到她穿戴整齐准备出发时,发现末儿和草儿都呆呆的表情,瑾若道:“你们今日是不打算陪我去吗?” 末儿才回过神来,嬉笑道:“郡主虽不打扮,但是定比那些官家小姐美上万倍。” 瑾若在心里暗道:老王卖瓜吗不是?都是夸自己的主子好,不过瑾若不得不承认,上官瑾若的确有副好样子,这是在二十一世纪的楚晴望尘莫及的,但是仔细看来,两人却有些相似的地方,至于为什么相像,不过这些事情就如同瑾若怎么会穿越一样,是个永远都无法解释的问题。 草儿和末儿一前一后跟着瑾若的步子,瑾若去的时间尚晚,但也算不上迟到,她只是想不引人注意的过完这个寿宴而已。 “郡主,帖子?”未尽第一道门,一名侍卫便拦下了瑾若,大抵是狗眼看人低的以为瑾若不会受邀而已。 末儿找了半天也未找到,如果回去找恐来不及,看着末儿着急的样子,瑾若方才想起,是自己放置在匣子内了,这下倒是没有办法了。 想着既然来了也不算违抗圣旨,以后找机会解释不迟,这样反倒是比迟到的好。 想着转身准备离开,远远的便看到一个女子搀着皇后前来,那个女子瑾若是认识的,是北寒陌府上的琴韵姑娘,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瑾若转小路准备躲开,却看到琴韵似乎在跟皇后说了些什么,皇后抬眸,正好看到同样看着她的瑾若。 知道躲不及,瑾若只好向着她们的方向走去。 “参加皇后娘娘。”瑾若开口道,低头行礼的时候,她感觉到草儿的手一直在发抖,忽然想到草儿不能言便是拜皇后所赐,悄无声息的把草儿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草儿才算稍稍少了些恐惧。 “免了吧。郡主不准备进去吗?”皇后斜眼看着,便从她身边走过。 皇后经过,似乎本就没想要瑾若回答,瑾若长吁一口气,平安无事,她回头看着,琴韵此时也刚好回头,两人相似,瑾若却清晰的感觉到她眼中的敌意。 “若姐姐。”雅月老远便叫道,瑾若回过身来,便看到雅月那小丫头欢呼雀跃的样子,也是,本就是爱热闹的人,只是在她的身后,北寻枫怔怔得站在远处,即使是在夜里,瑾若也看得出来他眼中的神采,他看得到了,雅月和旁人都不知情,但是瑾若知道他看得到自己。 雅月看瑾若一直盯着北寻枫,便识趣的找了借口道:“我似乎闻到了桂花糕的气味,我要进去吃了。” “公主,这大冬日里的,哪里来的桂花?”雅月身边的小太监道。 雅月无语,揪着小太监的耳朵便大声道:“本公主说有就有。”几人便亮了帖子进了第一道门。 这次北寻枫没有先走,倒是瑾若慢慢走近他,每走一步,他就能看清一分,他的呼吸就越发觉得压抑。 走到只剩下两步距离的时候,瑾若停了下来,看着他的眸子,她轻言:“我终于可以在你的眼中看到我了。” 北寻枫怔怔得看着她,说出的话却如此冰冷,“这并不代表本王心中有你,本王说过本王不想看到你。” “你还说过如果有一日你看到了我,你会……” “我不会。”狠狠的三个字,却如同石头一般沉在瑾若的心底,他说得如此决绝,瑾若的眼眶湿润,但是却强忍着泪水没有掉下来。 瑾若的小手握成拳,似乎这样才能使自己平静下来,她静静的看着他,似乎说什么对他来说都是多余的。 她忽然想起一本书上曾经说过,如果你爱一个人,那么她什么都是对的,如果你不爱一个人,她说得多是错,她不说也是错,甚至连她的呼吸都是错,而此时,瑾若便是这种感觉。 她努力让自己微笑:“北寻枫,我不相信,这些日子以来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那若郡主以为本王如何?以为本王还爱着你吗?”北寻枫凑近她,盯着她闪亮的眸子。 一滴泪终于不争气的落下,瑾若点点头,她相信自己的相信。 “若郡主凭什么会以为本王爱一个丝毫不把本王放在心上的人?还是你一直在可怜本王?”北寻枫质问道,似乎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罪恶滔天的罪犯。 最终,北寻枫大笑着离开,“今夜之后,郡主恐怕就要失望了。” 看着北寻枫离开,瑾若紧绷的身子才似乎恢复过来,原来她如此紧张,末儿搀着她,问道:“郡主身子不适吗?前几日还因为伤口发着烧呢?看你今日的脸色,奴婢担心。” 瑾若微摇摇头,示意末儿不要紧张,慢慢走至不远处的石凳上,慢慢坐下,手抚上伤口,她知道比伤口更痛的是自己的心。 北寻枫,不知不觉,他已经在瑾若的心中留下了太多的感触,而他的每一句话都似把这些回忆连根拔起,瑾若痛,她不舍得那些回忆,那些在冰冷的北尧皇宫中,他给予的温暖,原来人都是自私的,贪婪着那些温暖,却吝啬于给予。 北寻枫的步子看起来轻快,但实则是那般沉重,心底的声音在道:“原来她是这个样子的,原来他爱的人长得这般模样。”双手握拳,北寻枫强忍着痛楚进了大殿。 瑾若失神的走到宫中的主道上,因为太后的关系,宫中来来往往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天色微暗,但是五步一灯,主道上也跟白昼相差无几。 末儿提醒瑾若时,瑾若正发着呆一步步的往回走着,感觉到末儿拉着自己的袖子,她抬眸,便对上一双探究的眸子,北寒陌似乎早已经站在那里等着她似的。 第八十二章 震撼指婚 未来得及开口,北寒陌一副无奈的神情,走到她面前,牵着她的手便向着太后的宫中走去,这是北寒陌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拉着瑾若的手,他的手温热,而她的依旧冰冷,瑾若怔怔得在后面跟着他,直到这一刻开始,瑾若才发觉,原来她也是希望能有这样一个人能牵着她的手,不让她迷失,让她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请使用访问本站。 北寒陌见瑾若沉默,倒也不似她平日里的性子,回头看着她,“你这丫头心也是冷的吧,否则怎么手也是冰凉的。” “对啊。”瑾若话说出来,没心没肺,但是北寒陌却清晰得感觉到她眼眶中的湿意。 呆呆的看着她,北寒陌心里似乎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一直在她身边,却挡不住她一再的受伤害,“瑾若。”他轻声叫道。 这一声听起来也许是北寒陌自从见到她之后,最认真的叫着她的名字,她静静地看着他,笑了:“北寒陌,你不要让我感觉我是世上最值得同情的人,好不好?在我们那里,分手是常有的事情,有的时候人一辈子甚至要分十次八次的手呢?这不算什么。” “继续编吧!除非你不是这的人。”北寒陌嗤笑道。 瑾若顿住了,知道看到北寒陌好奇的神情时,轻声道:“这次倒是猜对了。” “陌王爷。”长孙恒小跑着赶来的时候,瑾若才意识到北寒陌还拉着她,下意识的赶紧松开,北寒陌皱眉:“做什么?你不是不来的吗?不是怕见到沈自蕊吗?” 长孙恒帅气的面庞在看到瑾若的时候,尴尬得笑了,算是打招呼,接着便把北寒陌拉到一旁,嘀嘀咕咕在说了些什么,反正瑾若也无暇操心,便在一旁等着。 过后长孙恒匆匆离开,北寒陌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几乎是踱步走到了瑾若面前,道:“不如你干脆不去的好,反正你也不喜欢热闹。” 这下换瑾若迷糊了,本来也不想去,听他如此说,倒是正合自己的意思,便点了点头,吩咐草儿和末儿随自己回流珠阁去。 只是向前走了几步,感觉到身后的北寒陌依旧站在这里,瑾若也不多想,只管加快步子离开。 “那个……”北寒陌半天蹦出两个字,瑾若回头,北寒陌使劲拍了下自己脑袋,他大声道:“你应该去,今天晚上大哥……所以本王不该瞒你。” 听见他提起太子,瑾若站在远处,忽然想起刚才北寻枫的意思,好像也是今天晚上什么事情,她迟疑了,步子顿在那里。 太后寿宴开始之前,瑾若出现在了太后的寿殿内,她不是跟着北寒陌而来的,而是跟着沈量,沈量的相国身份是比瑾若这个不起眼的郡主高出好多的。在场的人大部分是知道沈量和瑾若之间的关系的,便也没什么,瑾若坐在了沈量身边,和沈自蕊各坐一侧。 而过了一会儿,当北寻枫和北寒陌同时出现的时候,瑾若似乎看到北寻枫和北寒陌两人嘴角都有伤,她忽然有种他们去打了一架的错觉。 不多时的功夫,皇上便搀着太后远远的进了门,众位殿中人纷纷起身,皇上走在太后后面,太后发丝全白,脸色却是红润,瑾若看着她含笑的样子,倒不像是八十高龄的人,她看着太后,众人下跪行礼,她亦跪下。 太后走到她身边,忽然停下了步子,瑾若只听皇上说道:“母后,这是清芷的女儿。” 听他如此说,瑾若道:“南夕郡朝郡主,上官瑾若参加太后娘娘,愿娘娘万福。”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看她的意思应该是认识娘亲的,打量了瑾若几眼后,便在皇上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上高阶。 皇后和吴妃她们早已经在高阶上跪迎,皇上等人坐在高阶之上,而之下依次按官阶坐着各位皇子和权臣。 殿中歌舞升平,古代的丝竹之音确实清扬婉转,瑾若听着心里也慢慢的平静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她已经来此将近一年光景,只是简单的六个字,她却做不到。 最后一个节目,舞女的舞艺却是远远的把歌艺给压了下去,跳舞之人身段婀娜多姿,轻纱遮面,单是一双眼睛却足以让旁人动容,曲罢舞落之时,太子便站起身子,瑾若看着他的身影,她知道她等待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枫儿可是有什么跟祖母说的吗?”太后一脸的慈祥。 太子走到殿中,双膝下跪,“愿祖母安康,今日寻枫有事相求,也想借着祖母的寿辰,得到祖母的应允。” 太后一时来了兴趣,含笑道:“枫儿倒是说说看。” 北寻枫转身看了一眼一直在角落坐的恩师李奇晖,不料这时北寒陌握住酒壶使劲摔在地上,北易天眼睛怒视着他,似乎每到关键的场合,他总要做跳梁小丑一般,惹得皇上大怒才算罢休。 北寒陌起身,直接走到太后身边,甚至像个孩子一般黏在太后身边,众位大臣也都瞠目结舌,而只有长孙恒知道这个小子要做什么,他掩嘴轻笑,却不料在看到沈自蕊盯着自己的眼睛时,立即正襟危坐。 “陌儿,又玩什么把戏?”皇后在一边干着急,而其他妃子却如同看笑话一般盯着。 北寒陌的手突然指向殿下的一个方向,感觉到很多目光似乎在盯着自己,正在想着心事的瑾若抬眸,正对上北寒陌手指的方向。 瑾若半天才起身,北寒陌朗声道:“本王要太后给我指婚,本王要了她。” 如果说北寻枫的冷漠是震惊的话,那么北寒陌的此举简直是震撼,他眼神微眯,看着北寒陌,露出一贯的坏笑,虽然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但是瑾如肯定得是她不会让他再玩下去。 北易天首先开口道:“北寒陌,朕看你是妄想,凭着你的性子,朕绝对不肯答应。” “是啊,是啊,不能答应。”皇后赶紧帮腔,她可是一万个不同意这门婚事的。 太后却猛咳一声,“哀家倒是觉得这两个孩子般配,哀家以前在佛堂中跟着一位师傅学过相缘,看这丫头的面相,倒是沉静安然,刚好收了陌儿的潇洒不羁,哀家觉得好。” 第八十三章 沈相力争 太后说完看了眼北寒陌,北寒陌得意的给她使眼色。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几人在殿上商量,而殿下却无一人敢多言,身为当事人的瑾若却只有无动于衷的权利,她把目光看向太子,他背对着众人,她看不到他的样子。 “你说呢?大哥?”北寒陌开口问道。 一阵短暂的静寂。“甚好。” 当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瑾若很想知道他是什么表情,是如释重负吗?她的心跳加快,她甚至能感受到她心跳的频率,手抚上胸口,那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北寻枫起身,拉开女子的面纱,女子明眸轻转,楚楚动人,李青舞弯腰行礼,北寻枫一只手牵着她的手,“父皇,祖母,儿臣也是来求指婚的。” 太后的寿辰宴变成了指婚宴,但是在太后看来却并不失望的,她连连点头,北易天却把目光停留在没有话语权的瑾若身上,似乎在问她和太子是怎么一回事?不敢去直视北易天的目光,瑾若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睛。 原来他今夜所说的事情是这样,瑾若忽然开始明白北寒陌的意图了,他只是不希望瑾若在这场宴会上丢尽颜面,所以才抢先开了口,毕竟在北尧王朝,众人都默许她会是未来的太子妃,虽然她从未想过这个位置。 一旁的长孙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正端着一杯酒喝着,余光却撇到沈自蕊那丫头准备起身,他死死盯着,沈自蕊用嘴型告诉他,“我要要求赐婚。” 长孙恒手中的酒撒在案上,眼睛瞪得老大,却不料沈自蕊掩嘴偷笑,还笑得那般好看,长孙恒恨不得上前痛打她一顿,不过刚才她真的吓到他了,这事儿还真像是这丫头会干的事情。 在众人都有些沉默,甚至连北易天都觉得力不从心时,沈量站起身,向瑾若伸出手去,瑾若看着自己的外公,他含笑,眼神中满是慈爱,似乎在说不用害怕。 轻轻微笑,她把手放到沈量的手中,沈量满意的点头,拉着瑾若,两人走到大殿中央,行了跪拜大礼。 太后看着这祖孙两人,道:“沈相何必如此?你是朝中的老人了,你相求的,哀家一定替皇上应允了。” 沈量开口:“谢太后,老臣只有一个请求,望皇上、太后成全。” 瑾若不知道外公要求些什么,但是她知道定是为了自己好,皇上的眼睛盯着瑾若不放,似乎看到了数年前的沈清芷,那般冷清,似乎周遭的一切都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才摒弃一切去了南夕。 感觉到皇上注视着瑾若的目光,太后叹口气道:“沈相直言无妨。”沈相看了瑾若一眼,瑾若清晰的能感觉到他不满沧桑的脸上的疼惜,她望着他,他转向皇上:“求皇上放瑾若回沈府,老臣知道这件事于理于法都不合,老臣也是舍了脸面相求,瑾若这孩子心思纯良,老臣只希望她嫁于一个常人便罢了,老臣不愿意她做第二个清芷。望皇上成全。” 他说完,对着圣上磕头,当皇上听到额头碰到地板的声音时,他的手不由的一抖,他做的如此坚决,却也说的如此深重,第二个清芷?北易天的手紧紧握成拳。 “如果有一日你发现了什么,或者说你不再爱我,请答应清芷,这一生都不要迁怒于人沈家的任何人。”他脑海中出现清芷离开他前说过得话,他的拳头慢慢松开,他仍记得那天她眼中的不舍,原来她早已预言,这是这份不舍却没有让她留在北尧,心里的痛加上怜惜,北易天的心似乎被掏空了一番。 人这一生总会有一个人让自己忘了身份、忘了地位,只是把她记到了骨子里,对于北易天来说,这个人便是沈清芷莫属。 当他忽然站起身子时,所有宾客都屏住了呼吸,瑾若的手还抚在沈相的额头上,定睛的看着他。 他俯视着一切,嘴边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开口道:“沈相爱女心切,朕能体谅,但是上官瑾若毕竟是南夕郡朝的人,是代表南夕的郡主生活在宫中,如果朕说放就给放了,恐怕以后落下了口实,不过朕倒是可以答应你,让上官瑾若自行挑选夫婿,如何?但是必须从朕的儿子中选择,只要是她愿意的,朕立即赐婚,绝不推辞。” 瑾若看着他,他不愧是一国之君,说出的话语没有让人说不的余地,如果沈相不同意,也就是看轻了北尧和南夕的关系,看轻了皇室的子嗣。 沈相这次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他开口道:“皇上,老臣只是希望瑾若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活,清芷已经辜负了自己的一生,老臣不希望……” “沈相的意思是朕辜负了清芷不成?你可别忘了,当朕昭告天下要娶她之时,她弃朕于不顾,让朕半生不得抒怀,朕因着她的关系,已经善待上官瑾若,沈相不要逾越了自己的身份。”北易天的怒意不言而喻。 “皇上多言了。”太后有些怪罪皇上的话,毕竟在众位大臣和宫人面前,说和清芷的往事,实在失了身份。 皇上住嘴,皇后的目光却死死的盯着上官瑾若,沈清芷?这个人的名字,她是铭记于心的,如今面前的这个居然是她的女儿,这个事实,她是今日才得到了肯定的,午夜梦回,皇上口中的名字,居然是她的娘亲。 皇后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狠厉,一旁的吴妃看在眼里,讥笑道:“姐姐,原来沈清芷便是皇上心心念念的人儿,本宫还以为早就死了,不过这样看来,应该还活的好好的,你说皇上会不会为了一个沈清芷,灭了南夕,让她回来做皇后啊?” 她说的话句句刺耳,皇后瞪了她一眼,斥责道:“她回来?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不成?”重新把目光停留在瑾若身上。 “老臣请皇上成全。”沈相明显是不要了命了才这般违逆圣意。 皇上正端着的酒杯狠狠的扔在了地上,他不言自威,沈相却没半分退让,“皇上……” “瑾若愿意。”当这四个说出口的时候,连瑾若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八十四章 瑾若的选择 瑾若的手按住沈量布满皱纹的手,看着沈量道:“外公,瑾若愿意,瑾若喜欢皇宫,瑾若不愿意出宫,我娘曾经叮嘱过我,从出了南夕城开始,瑾若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南夕,所以我不能让娘和爹失望。.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她对着沈量含笑,似乎让他放心,沈量无言,面对瑾若的话,却不知说什么。看着瑾若微笑的面庞,沈量无奈的摇摇头。 瑾若起身,一步步向着台阶走去,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瑾若离自己越来越近,北寻枫的目光盯着她,她那般倔强的样子到了此刻却成了这般妥协,他甚至不明白到底哪个她才是真的上官瑾若。 瑾若一步步的走向北寻枫,北寒陌站在高处静静得看着,心底一个声音暗暗道:“上官瑾若,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义无返顾的选择大哥。” 无声的叹息显在那张本该无所谓的脸上,北寒陌呆呆的坐在太后身边,瑾若的目光一直盯着皇帝,在走到北寻枫只剩下几步距离的时候,北寻枫下意识的松开了李青舞的手。 手慢慢的移动。 “回皇上的话,瑾若愿意选择陌王爷。”她此话一出,倒是震惊了不少人,谁也没看到北寻枫的手慢慢得收了回来,直到这一刻,他才忽然发觉自己居然有了一丝的冲动,想要不顾一切的牵着那个人的手。 北寒陌眼睛睁得老大,立即从位子上起身,谁也没见过一向风流倜傥的北寒陌如今这副慌乱的模样,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来的多么不易。 瑾若的目光却没有多停留在北寒陌身上,只是低着头,等待着皇上的宣判。 皇后立即急了,但又不敢大声斥责,知道皇上一言九鼎,就算求了他也没用,只得求助于太后,“母后,这怎么能行了?陌儿他……” “朕说可以便可以,皇上难道想让朕食言不成?”北易天盯着皇后,皇后只好把剩下的话咽在肚子里,但是心里却是恨极了瑾若的,她甚至怀疑这是瑾若策划好的。 太后看气氛有些压抑,年迈的笑声渐渐变大:“哀家倒是喜欢极了这对孩子,皇上说的对,不能出尔反尔,既然这是瑾若的意思,陌儿也愿意,哀家倒是觉得不妨选个好日子就定下来,哀家也能在闭目之前见到孙儿成亲。” “母后严重了,母后洪福齐天。”北易天看母后高兴,也知道这件事定是能成了,沈清芷此生不能跟他结缘,但是他们的儿女却有着这样的缘分,他甚至想要让她明白,在这个皇宫中的不是只有冰冷,方法也并不只是逃避,也有幸福可言。 北寻枫定定的站着,他忽然没有了任何开口的语气,李青舞下意识的去握住他的手,冰凉无比,她轻声道:“如果今日放弃了,殿下会后悔的。” 一丝苦笑,北寻枫拉着李青舞的手慢慢的走出大殿,众人的目光此时都停留在北寒陌和瑾若的身上,这对璧人的离开,恐怕所有人都看得到,却没有任何人开口说些什么,包括皇上北易天,甚至包括瑾若。 当北寒陌握着瑾若的手的那一刻,瑾若似乎还未回过神来,她甚至不记得宴会是何时结束的?外公是何时走得?众人都离开了,而只有两人静静的站在流珠阁的殿外,她的脑海中是北寻枫和李青舞离开的画面。 “我没有想要嫁给你,对不起。”上官瑾若轻轻的把手从北寒陌的手中抽出,她有些略显抱歉,“我只是,我只是想要看看这样的后果,我只是想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她的语气充满失望,他真的离开了,他真的不愿意跟她在一起哪怕一分,一秒。 北寒陌望着她的侧脸,今夜的月很明亮,却不及她眼眸的万分之一,北寒陌盯着她,他有很多话想说,说出来却成了一句,“那倒无所谓,只当是本王多一个女人而已,反正本王女人多的是。” 他说的那般随意,但是只有瑾若心里知道,她也是真的感激他,“我明白,我一直都明白,因为怕我受伤所以才在太子之前选择要了我对不对?北寒陌,为何要这般对我?也许不是你,我心里可以好受一些。” “这倒是为什么?为何不能是本王?难道你希望是二哥回来娶了你不成?北尧也就只有三位皇子而已。”北寒陌疑惑的问道。 瑾若的眉毛微皱,嘴巴轻轻抿着,“也许如果是他的话,我心里可以舒服些,至少……”她望着他的眸子,在心里暗道,“至少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所以我不必觉得歉疚,一生这么短,嫁给谁都可以是一世。” “至少什么?”北寒陌问道。 瑾若抬头望着天,手指着天空:“至少还有你。”回头看着北寒陌时,一滴清泪挂在脸颊,她居然还能微笑:“我给你唱首歌可好?” 北寒陌点头。 “我怕来不及……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当瑾若这首歌曲唱完的时候早已经泪流满面,她唱的歌词清楚,语调清晰,北寒陌却听得心疼。 “上官瑾若,能告诉我,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吗?”北寒陌看着她,看着那双泪眼。 “我在想也许我该放弃全世界的,是我太过执迷于一段感情,季枫,那段早该结束的记忆缠绕了我太久,我不该如此的,我该珍惜这段记忆而不是去拼凑他,我甚至不惜奢求那份本不属于我们的感情,北寻枫说得没错,我是没资格的,从一开始就没有,我亵渎了感情,我甚至想要在他身上复制这段感情,不是他伤了我,而是我伤了他,你明白吗?错的是我,是我上官瑾若。”她含泪说着,她的双手冰凉,捂着自己的头,似乎这样能好受一些。 北寒陌侧身面对着她,手指腹轻轻的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他含笑:“上官瑾若,你终于不再逞强了。”他轻轻拥住了她,拥住了这个陷入挣扎、痛苦的人儿。 第八十五章 天乐坊偶遇 赐婚的圣旨传到流珠阁的时候,瑾若是平静的,本就是自己选择的路,所以她愿意承担,她很明白,作为上官瑾若,她这一生总要嫁人的,与其未来嫁给一个陌生的人,倒是不如嫁给北寒陌,至少她是不讨厌他的,他也曾许诺给她平静的生活。(..info好看的小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传旨太监离开,草儿的手中紧紧的攥着圣旨,瑾若发觉草儿有些异样,走到她身边,“草儿,身子不舒服吗?” 草儿看着瑾若,把圣旨放下,双手比划着什么,她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失望,瑾若看得出来,她在说:“郡主,楚大人怎么办?不是答应了等他回来的吗?” 瑾若感激得看了草儿一眼,慢慢得上前,轻轻抱住她,“草儿莫急,我从未忘记过我和他之间的承诺,只是这个承诺对他是无益的,他明白,我更是明白,我们之间的只是亲情,就算我等到了他,我们也不会在一起。” 草儿留着泪,她握着瑾如的手,怔怔得看着她,瑾若有些心疼,“草儿,我真的后悔来这里了,我真的后悔了。”她的语气平和,但是听起来却是在讽刺着自己当时的倔强,本以为是自己的事情,却也连累了草儿,只是想到她得到了北易天的承诺,她知道自己这条路必须还要走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瑾若展开圣旨看着定下的成亲日期,不到半月,自己便要成亲了,而北寻枫和李青舞亦是同一天。 北尧城内的天乐坊内,长孙恒和北寒陌正在顶楼饮酒,两人依着栏杆,看着楼下的众人,长孙恒扫了北寒陌一眼,“你可想过你如此做,琴韵会如此想?” 北寒陌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爽朗得笑了,“本王没想过,也不必想,本王不会娶她,也许这次之后,她便也死了心。” “陌王爷觉得琴韵是能死心的人吗?她那般执拗的脾气倒是和她姐姐诗儿大相径庭的,不过也是,性格迥异的姐妹,怎么会同时看上你?话说回来我真没觉得你有哪里好的?” 两人早已经习惯了互相讽刺的交流方式,北寒陌看到楼下一个绿衣女子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长孙恒看他笑得莫名其妙,问道:“你是笑什么?难道知道要娶上官瑾若了,所以这么喜形于表吗?” 北寒陌努努嘴,示意他看楼下,长孙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偌大的天乐坊一楼,一位绿衣的女子左顾右盼,时不时得拉着人问些什么。 长孙恒立即蹲下身子,一副呲牙咧嘴的表情:“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本王倒是觉得这个沈自蕊挺聪明的,居然打探到你的居身之所了。”北寒陌笑着饮了一口酒。 长孙恒立即道:“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北子桓近日回朝,请折的理由是参加你和太子的婚宴,皇上许了,至于是不是有其他我也不知,好了,我先溜了。” 点头示意,北寒陌的心中也是有数的,只是还未等到长孙恒飞窗而逃,一个小厮的声音喊出来,“长孙大人,你要的好酒来了。”天乐坊一向热闹,所以跑堂的小厮嗓门总是洪亮而且带着一定的语调,长孙恒木木的站在远处,果不其然,转身看时,沈自蕊已经上了楼,定定得看着他。 长孙恒接过来小厮的酒,皮笑肉不笑:“本世子何时点了酒了?” 那小厮看长孙恒表情奇怪,一时不知错在了何处,忙指了指抱臂站着的沈自蕊,“这位小姐送的。” 长孙恒仰天长叹,沈自蕊那丫头却急匆匆跑过来,再给北寒陌简单问候后,便粘着长孙恒不放,不时说道:“这几日下雪,你来我们沈氏庄园好不好?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梨花雪,可好?反正正值过年,你也没什么正事要干。” 一时语塞的长孙恒只能想要跟她保持一点距离,而她却步步紧跟,是有粘不住你决不罢休的信念的。 北寒陌看了两人一眼,想了半天也无话可说,反倒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最后无奈的放下酒杯,大步的下了楼。 眼看北寒陌着急离开,长孙恒看着沈自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时也不能发怒,只好找理由道:“我跟陌王爷还要进宫呢?有要事相谈,我先走了。” “那就带我去,反正我也是无聊,外公说表姐要成亲了,我要去看看去。”那丫头喋喋不休。 长孙恒却趁着她说话的功夫,直接从窗外向着天乐坊外的街道跳了下去,抬头给楼上趴在窗户上看的沈自蕊招招手,“再见。”一副得意的神情。 只是他未走两步路,在他前面一段距离的北寒陌立即指了指他的头上,他抬头,一个绿色的身影直直的坠下,他来不及多想,立即使轻功飞到半空接住,在他横抱着沈自蕊落地的时候,那丫头似没有半分得害怕。 长孙恒丝丝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笑颜:“还有脸笑呢?我要是不接你,你今日铁定去找你父母团聚了。” “本小姐要是死了,你不是清净了吗?所以……”她停顿了下,环着他脖颈的手更紧了些,她凑近他的耳朵,“所以你不愿意我死,愿意我缠着你咯。” 长孙恒实在不能理解这丫头的思维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北寒陌已走出老远,长孙恒放下她,“随便你吧!既然你想着进宫,就跟来吧,反正今日也要进宫。” 看着长孙恒妥协,沈自蕊得意的笑了,她就知道她没有看错他。 北尧城的街道路上的雪被人们都扫的差不多,只有路边堆积着不少的雪,沈自蕊一路上的不停的笑,仿佛傻了一般,长孙恒不时看她一眼,这丫头,其实长得也算是很标志的,为何这般模样?跟她的表姐相比,简直一个是冰,一个是火,正想着,抬头便看到,怎么不知不觉跟着北寒陌来到了陌王府。 沈自蕊看了半天,觉得陌王府也算是气派,便问道:“不是要进宫吗?怎么来这里了?” 北寒陌听到了,回头道:“吃了午饭再进宫不迟,大早上就喝了些酒,也是不舒服的。” 长孙恒倒是没表示什么,沈自蕊的小脑袋一直点头,拉着长孙恒的袖子便进了陌王府。 第八十六章 琴韵醉酒 进了陌王府,沈自蕊左看看又看看还不时的感叹些什么,长孙恒细听,才听到她嘴边捣鼓着:“本以为陌王爷是那种人,没想到王府还挺雅致的,倒不像是他随性的性格。请使用访问本站。” “那种人?”长孙恒好奇道。 沈自蕊白了他一眼,道:“整日留恋歌舞之所,还能好到哪去?表姐那般的好人,嫁给他着实是有些可惜的,只是爷爷却说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不过我倒是没看出什么,以后那些烟花之所就不要去的好。” 一副教训人的样子,两人走着还一边抬着杠,一个说:“就是消遣的地方,歌舞罢了,哪有你说得那般不堪?”另一个就说:“反正差不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北寒陌走在前边传到耳边几句也是觉得可笑,在经过琴韵住的地方时,他停下了步子,如果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毕竟答应了诗儿要照顾这个妹妹,想到这里,北寒陌停下脚步,思索间,长孙恒和沈自蕊也跟了上来。 看到两人的表情都略显担忧,沈自蕊使劲嗅嗅鼻子,“这怎么一股药味?这是王府的药房吗?” 未得到两人的回答,正在沈自蕊奇怪的时候,一个素衣女子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陌王爷立即上前扶住,而沈自蕊看得清楚,长孙恒的面色立即一紧,躲开她的触碰便向着那个素衣女子走去。 沈自蕊站在原地,她实在不知道面前的人到底是谁?难道是陌王爷的妃子吗?没听说她娶亲啊?那长孙恒怎么如此紧张? 一股浓重的酒气扑来,北寒陌扶好她,她的脸色一时白一时红,定是身子也是不适的。 “随碧。”北寒陌呵斥道。 随碧听到王爷的声音,立即跑出来,双膝跪在地上,看王爷的脸色定是发怒了,立即跪地解释:“回王爷的话,自从主子知道王爷赐婚的事情后,身子便不爽,竟然背着奴婢喝起酒来,奴婢好不容易劝住了,也喝醉了。”她得话说到后来越来越低。 “她的身子能喝酒吗?给她诊治的大夫一再强调,她的心痛病忌酒,她何时开始的?本王从未见过她饮酒。”北寒陌厉声道,眼看着琴韵已经站不住身子。 随碧眼眶湿润,倒是吓坏了,不住的磕头:“奴婢也不知道,奴婢看到时,已经喝了半壶了……” 眼看着随碧浑身颤抖,沈自蕊走上前去:“碍着奴才什么事儿?主子想喝奴婢能拦住吗?自己管不好自己的女人,何苦为难别人。” 长孙恒看了她一眼,她才住了嘴,这丫头还真是爱管闲事。 “琴韵,我们回去休息可好?”北寒陌轻声道。 琴韵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人,眼泪更是就在眼眶,顺着洁白的脸颊慢慢的流下,她甩开北寒陌的触碰,身子险些跌在地上,随碧立即起身扶住,琴韵微微开口道:“为何要娶她?琴韵哪一点比不上上官瑾若,是因为身份吗?那你为何又可以喜欢姐姐?你可以爱任何人,可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她的语调轻柔,倒不像是质问,而是在诉说,长孙恒怔怔得立在原地,这时沈自蕊第一次见长孙恒如此专注认真的看着一个人,还是别的女人,她忽然安静了下来。 北寒陌望着她,走上前去,扶住她的肩膀:“琴韵,你是如此聪慧之人,怎么就不明白本王不会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本王不可能喜欢你。” “为什么不能?那为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喜欢上官瑾若,她只是一个小国的人质,她凭什么让你喜欢她?”她一向固执,问出的问题反倒让北寒陌无言以对。 长孙恒知道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上前道:“琴韵姑娘,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你何苦这般为难自己?又为难了他人?你可以有自己的幸福,你明知道这样没结果的。” 琴韵苦笑,后退几步,跟北寒陌保持距离,“我恨你,我可以为了你什么都不要,而你却不屑一顾,我以为你除了姐姐谁也不会爱了,而今日之事你让我知道你明明是会爱的,这么多年对我的视若无睹,我却厚着脸皮接近你,琴韵有时也厌弃这么主动的自己,可就是这样,你还是躲我于千里。” “等你酒醒再说不迟,回去休息,如果你心痛病再犯了,本王会担心的。”北寒陌说罢,不管这里的场面,径直向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琴韵踉跄着不让别人扶,一下摔倒在地上,长孙恒立即上前,她使劲甩开他,沈自蕊看不下去正要上前,想了会也是忍住了。 “你必须回去休息,你的脸色不好。”长孙恒劝道。 随碧也是吓坏了,呜咽着说:“主子今日都没进药,奴婢担心……” 长孙恒听罢,心一横,上前直接准备打横抱起她,她挣开他,大声道:“长孙恒,我不喜欢你,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你,如果不是你,也许他会多看我一眼的,他居然告诉我只有你真心对我,你说他为何这般说?”她怔怔得看着他,嘴边一抹生涩的笑容:“你说他会不会因为你这个朋友才不喜欢我的?” “你胡说些什么?你也不能仗着喝了些酒就说些往人心上扎刀子的话,他又没惹你,就算他喜欢你那又如何?你这般践踏别人的心,你……”沈自蕊听到琴韵的话,真是气得火冒三丈,气得是长孙恒居然真的喜欢她,更气她这般让人羡慕还不知道珍惜。 “住嘴。”长孙恒厉声道,沈自蕊住了嘴,心里的某个地方不舒服起来,本想气得转身离开,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了下来,她忽然觉得她不能离开这里。 “我们走,琴韵姑娘,我们回去。”长孙恒打横抱起她,她微微抬眸看了眼沈自蕊,眼神有些晃荡,倒是也不认识,忽然注意到自己被人抱着。 “放开我。”琴韵道。 长孙恒低头看着怀中的人,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看着她的手捂住她的胸口处,他立即放她下来,想让她好受一些,琴韵慢慢站起身子。 第八十七章 危险 “啪。请使用访问本站。”的一巴掌,琴韵狠狠地打在长孙恒的左脸上。 四周顿时静默了,长孙恒后退一步,看着琴韵。 “你做什么?”一双手狠狠得推开琴韵,琴韵跌倒在地,随碧立即上前扶起。 沈自蕊正欲上前,手腕处却被人狠狠得抓在手里,回眸便对上长孙恒冷漠的神情,他嘴唇微张:“请沈小姐离开这里。” “可是她……”沈自蕊看了眼琴韵,长孙恒的脸颊明显已经红肿。 “不关你的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你明白吗?我不喜欢你,也不可能会喜欢你。”长孙恒拉着她的手向着门口走去,沈自蕊一路上异常安静,在走到门口处,长孙恒松开了她的手,转身向府内走去。 “长孙恒。”沈自蕊叫住他。 看着他的背影,沈自蕊站在了陌王府的门外,看着门内的长孙恒,她忍住眼中的湿意:“我沈自蕊不是这般不知廉耻去缠着一个人的人,只因为是你。你喜欢她吗?” “喜欢。”长孙恒回答的干脆利落。 “她喜欢你吗?”她接着道。 长孙恒没有回答,沈自蕊的泪终是流了下来,她的手狠狠得擦掉她脸上的泪痕,道:“我还会喜欢你,一直一直喜欢你,只不过我不会再缠着你了,就算有一天你娶了别人,我也会继续喜欢你,但我永远不会再去找你,永远不会再想着嫁给你。(..info好看的小说)” 她说完,转身跑了出去,等到脚步声渐渐消失,长孙恒转身去看,那个冒失的丫头早已经没了人影。 这日一大早,瑾若便被草儿和末儿叫了出来,末儿说陌王爷一大早便遣人送来了帖子和出宫的腰牌,要瑾若午后出宫,到郊外骑马。 吃了午饭,草儿细心得给瑾若打扮,瑾若拉着草儿的手道:“我告诉王爷不去可好?这天气虽好,但毕竟太冷,我也着实不想着去。” 末儿正端着脂粉,听瑾若如此说,道:“我们王爷可不是细心之人,如今为了郡主竟下了这些功夫,倒也是难得,末儿陪着郡主去就好,末儿也想着出宫了。” “就你为你家王爷说话,还顾着玩。”瑾若嗔怒道,去看草儿时,草儿也是同意的只点头。 午后没多一会,瑾若便叮嘱了草儿不要出门后便跟着末儿出宫,远远的就在宫门口看到一辆马车,正欲出宫,刚好碰到要进宫的长孙恒,瑾若行礼,被长孙恒拦下:“郡主莫要客气?咱们之间无须这个,要是真论起来,说不定我要给郡主行礼呢。(..info无弹窗广告)” 瑾若含笑:“世子客气了。” 长孙恒踟蹰了一会儿,半天才道:“昨日沈小姐可是进过宫来?” 听他如此说,瑾若瑶瑶头:“许久未见了。” 得到回答,长孙恒立即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道:“那就不管她对了,你们这是出宫做什么?是去沈相府吗?”说着不管,却是时刻挂着心,瑾若本想着笑,但还是老实的回答道:“陌王爷要我去郊外骑马,我这正去呢。” “这小子,还挺那什么的。”长孙恒小声嘀咕着,便拜别了瑾若,向着宫内走去。 瑾若和末儿走到宫外的马车处,架马的是一个新人,末儿问道:“可是陌王府的?” 那驾车的小厮立即下了马车,行礼:“是陌王府的,小的是新来的,不识得主子面容,望主子见谅。” “莫要多言,赶紧走吧。”末儿扶着瑾若上了马车。 架马之人立即坐好,瑾若和末儿坐在马车内,感觉马车的速度很快,末儿还道:“这架马之人也算技术娴熟,快也不跌得慌,王爷也算心细,这马车中还放下点心,郡主饿吗?。” “你吃些吧。”瑾若含笑摇摇头,但是心思却在想着北寒陌,就快要成亲了,他是如何想的?自从赐婚之事后,她甚至有些害怕见到他。 一路上瑾若只顾着多想,等到撩开车帘去看时,忽然觉得方向有些不对,她朗声道:“可是走错了方向。” 那小厮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大声道:“郡主只管坐好罢了,我走得是近道,很快就到了。” 忽然一股不安的感觉涌向心头,瑾若回头看末儿,只见她已经睡在榻上,旁边放着她刚才用过的车上事先放好的点心。 “末儿……”她晃动她,发现她已经中了**。 长孙恒在宫中走着,脑子中却总是能时不时得听到那丫头的声音。 “长孙恒,你甩不掉我的。”“长孙恒,你怎么就不能喜欢我。”她曾经的话一直在自己耳边环绕,如今不见她,倒是还觉得不适应。 被人拍了肩膀他着实吓了一跳,本以为是那丫头捣的鬼时,转身去在看到北寒陌时,一脸鄙夷。 “怎么?今日这么清静,你的跟屁虫呢?”北寒陌问道。 长孙恒长叹:“终于甩掉她了。” “本王怎么一点也没觉得你高兴啊?看起来像是丢了什么似得无精打采。”北寒陌道。 长孙恒忽然睁大眼睛,“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那我能在哪里?”北寒陌看着这家伙如此奇怪,反问道。 “不对不对,你不是约了瑾若郡主去郊外骑马吗?”他忽然认真了起来,在看到北寒陌惊诧的表情后,立即拉着北寒陌转身去跑,道:“赶紧追,出事了。” 北寒陌两人直接上了宫中的屋顶,长孙恒一边使轻功向着宫门口,一边道:“离现在已经快半个时辰了,我们恐来不及了,不过还是快点。” “长孙恒,你早干嘛去了?”北寒陌简直急坏了,甚至在经过北易天的寝殿时,被北易天看到,他也顾不得行礼,像个刺客一般“嗖”得过去了,北易天也懒得跟他理论。 长孙恒道:“我早逛皇宫了,我都逛了半个时辰了,我以为你在郊外跟佳人约会呢,鬼知道你怎么也在这里啊!”两人到马厩骑了马,出了宫门,跟守门的奴才打听了方向,便向着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第八十八章 质问琴韵 北寒陌和长孙恒二人并未进宫禀告此事,两人只是派了些自己在宫外的眼线挨着方向寻常,毕竟此时传到宫中,百害而无一利,就算出动了大批的侍卫,只会打草惊蛇,危及瑾若的安全。请使用访问本站。 当北寒陌和长孙恒在十字路口回合时,面对长孙恒得摇头,北寒陌道:“如果瑾若发现了什么,定会留下些什么的,沿途可曾看到过什么或者闻到过什么?” 长孙恒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反而是在长孙恒身边的一个小厮回来听到后,禀告道:“属下在来的路上倒是发现了奇怪的事情,有很多蝴蝶出没,属下开始还是觉得奇怪。” 听这小厮如此说,北寒陌和长孙恒立即顺着他说的小道找寻,一路上倒是看着了蝴蝶,这是在大冬日里不常见的东西,北寒陌下马,蹲下身子去看,在土黄色的道路中间,似乎散落着几片嫩叶,这些嫩叶跟周围的落叶截然不同,他拿在手里,不多时的功夫。两只蝴蝶便围着他的手指打转,北寒陌轻轻把叶子放在鼻尖,细闻出一股浅浅的香气,大抵是这个味道吸引了不知藏在何处暖和之地的蝴蝶。 “瑾若郡主是懂医的,所以定是她留下的记号。(..info)”长孙恒蹲下身子道。 北寒陌立即起身,跨马而上,“本王追到天涯也要找到她。” 长孙恒努努嘴,也跟着他的马匹后面狂奔下来。 只是在追了半个时辰之后,北寒陌突然停了下来,他的面色有些不常,长孙恒立即飞奔下马,从袖口中射出一把匕首狠狠的扎在北寒陌所骑的马腿上,他的马立即跪地,北寒陌翻个跟头,倒是稳稳的站住了。 不远处的树下,几把长长的尖刀排成列落在地上,长孙恒呵斥道:“什么下三滥的手法,陌王爷你也不要只顾着着急,忘了敌人给我们设的陷阱了。” “这不是陷阱,敌人不会如此低估我们,这只是猎手设下捕捉野物的东西罢了,我们已经走到林子深处了,本王闻不到任何气味了。”北寒陌蹲下身子,细细去看,原本的叶子已经没有了,只是在路面上干枯的叶子中却有着点滴的血迹。 北寒陌双手握拳,长孙恒道:“难道上官瑾若已经遭了不测不成?谁这么跟她过不去,应该在此地她没什么仇人才是?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 他的话句句传入北寒陌的耳中,北寒陌的脑海中只出现了一个人的面孔,他道:“琴韵。” 眼睛睁得老大,长孙恒立即道:“不可能,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有如此本事,她整日都不出陌王府的,身子又不好。” 北寒陌走近长孙恒,“你想帮她到什么时候,本王母后这几日都在太后宫中陪着她念佛,定不会是母后所为,前些日子在大牢外行刺瑾若的事儿,本王知道你定是了解的清楚,本王虽然没有惩治琴韵,不代表这次本王会轻饶了她。” 看到北寒陌眼中的狠意,长孙恒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知道此刻他们已经断了线索,北寒陌唯一的希望便是回陌王府质问琴韵,只是这次,长孙恒也不能肯定是不是琴韵做的。 北寒陌接过另一小厮的马上马回府,长孙恒起先欲在后面跟着,但是最终却放弃了,他似乎介入的太多。 陌王爷来到琴韵的寝殿时,随碧喜出望外,正欲进门禀告主子时,北寒陌脸色阴沉,直接推门而入,琴韵喝药的手微抖,半碗汤药撒在地上,她抬眸。 “瑾若在哪?”北寒陌起先的语气也算是正常。 琴韵起身,“我不知道,她不是在宫里吗?” “本王只想听实话,有人假借本王之命相约出宫,带着的是本王的腰牌,而本王的腰牌只有你最有可能拥有,这是本王曾经许你进宫给你的。”北寒陌语气冰冷。 琴韵慢慢的走到北寒陌面前,她的个子只是到北寒陌的颈边,她抬眸:“原来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我是不是该觉得荣幸之至。” 北寒陌抓住她的手腕,厉声道:“她跟你没有任何仇怨,她只是一个在北尧的孤女,如果你有恨,你大可恨在本王身上,她的生活已经不易,用不着你再设计伤害她。” 一声轻呵,琴韵听起来都简直觉得可笑,“不易?王爷居然看出她生活的不易,生活的不开心,而琴韵却觉得只有死亡才是最适合她的。” “你……”北寒陌的另一只手在她的脸颊边却停了下来,他从未动手打过女人,而是这个在陌王府生活了数十年的人儿。 看着他的不忍,琴韵道:“就是我做的能如何?我就是要王爷此生都不能见过她,我要让她生不如死才解我的心头之恨。” 随碧立即跪在地上,“主子今日事怎么了?又没喝酒怎么这般胡说?主子……” 北寒陌盯着琴韵的眸子,他轻笑:“琴韵,你跟你姐姐根本就是不一样的,诗儿心思纯良,而你却心如毒蝎。”说完,狠狠的甩开她的手,琴韵跌坐在椅子上。 随碧眼看着王爷要走,立即上前拉住他的衣角练练磕头,道:“王爷,我们主子这几日都未曾出过府们半步,也未曾讲过任何外人,不信王爷可以去查证,何苦冤枉了主子。” 北寒陌听到琴韵咳嗽,也知道她一直在强忍着,心灰意冷,大步出了房门,房门外,张毅站在寝殿外,见到王爷出来,他立即道:“刚才天乐府的眼线来报,在城东客栈发现了西楚的商客。” 北尧城的一个客栈内,瑾若呆呆得站在窗边,看着身上脏乱的衣服,她下意识的整了整,袖口处有撕裂的痕迹。 门吱呀一声打开,她回头,眼中却没半分惊讶,褚澈却怔怔得站在原地,看着有些狼狈的瑾若,他居然不知道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好久不见,褚哥哥。”瑾若先开了口。 褚澈上前,多日不见,瑾若倒是没什么变化,褚澈却是变化多了,似乎比之前更加的沧桑和成熟,至于他经历了什么,瑾若猜不到。 第八十九章 意外之人 “对不起,瑾若,我不知道那驾车之人会对你……”褚澈想到就想着把那人千刀万段。(..info无弹窗广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瑾若轻笑:“褚哥哥不是已经杀了他救了瑾若吗?瑾若无事。” 她的话说出来,褚澈却感到了一种陌生感,瑾若道:“我的丫头呢,她没事吧?瑾若竟不知道褚哥哥如今居然以这种方式见面,瑾若一时有些不习惯。” 褚澈的手轻轻握住瑾若的手,“这次跟我走,可好?我知道你不喜欢北尧,不喜欢北寒陌,所以你不能牺牲你的一生为了南夕一个平安的承诺,也许这个承诺根本就不需要。” “褚哥哥觉得这个承诺很小吗?瑾若却觉得它重如天,瑾若却也非要不可。”她一向倔强,手从褚澈的手中不经意的抽出。 褚澈走到窗边,看着南方,“在这个世上,不是只有北尧才可以庇佑南夕,瑾若,我可以保护你一生平安,我可以为了你成为世上权利最高的人。” “瑾若不值得褚哥哥这么做,我知道北尧不是唯一可以保护南夕的国家,可瑾若就在北尧,不是吗?”瑾若越来越觉得褚哥哥有些陌生。 褚澈转头,面色严肃:“难道你要继续留在这里,我不介意你曾经跟太子如何?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留在这里替他承受所有的危险,前些日子你的伤……” “这个危险是褚哥哥给予的,不是吗?”瑾若本欲不想拆穿,但是如今此时只有他们两个,她也很想知道他为何那般想要除去太子。 褚澈苦笑道:“你怎么会知道?你根本不认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可是他们认得我,还有那个将死之人的话。”瑾若如今回想起来,那个刺客临死时会说得那句“终是辜负了。”许是看到北寻枫和瑾若一起才说的话。 “你本是聪慧之人,原是瞒不过你,不过你还是没有说出去。”褚澈感激道。 瑾若深吸一口气,“瑾若只是担心此事会连累到南夕,所以瑾若并外在北尧提起过什么,褚哥哥,天色已经不早了,瑾若得回宫去,否则又有麻烦了。” “你宁可在宫中艰难度日也不愿跟我离开,瑾若,你为何这般……” “因为我喜欢这里,因为我喜欢北寒陌。”她抬眸对着他,嘴角带着笑意,眼神中却满是坚定。 这次换褚澈疑惑,他不知道面前的瑾若到底跟北尧的皇子有着怎样的关系,他扶住她的双肩,“瑾若,跟我走,我会带你去看你爹娘,我甚至可以为了你放手对南夕……” “瑾若不需要。”她说得如此决绝,很多年后,瑾若想到这个场面,她甚至有些后悔,如果听他把话说下去,说完整,她的一生、甚至是整个南夕郡朝的命运会不会有所改变。 褚澈松开手,关门出去的那一刻,瑾若慢慢靠着墙坐在地上,她是怎么了才会如此去伤害一个对自己好的人,上官瑾若,她似乎把自己俨然当成了一个刺猬,谁对自己好、接近自己,自己越会把他伤的遍体鳞伤,只是有一点她是肯定的,她如此做,褚澈定不会再强求,这是褚澈的性子。 果不其然,末儿看到瑾若的时候,一脸迷茫,道:“郡主,我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们不是要到郊外骑马吗?我们王爷呢?” 瑾若一脸平静,把头深深的埋进膝上,末儿担忧得看着。 “本王在这。”北寒陌破窗而出,随后跟着的还有长孙恒。 末儿喜出望外,道:“王爷怎么现在才来?” “某人早就来了,只是在外偷听了半天,直到听到自己最满意的那句,还差点慌不择路的掉下去。”长孙恒嘲笑道。 北寒陌步子走到瑾若面前,瑾若却始终没有抬头,北寒陌弯下身子,手扶住她的手臂,“今日之事,不会传出去,你大可放心。” 话刚落地,一双手便轻轻的环住他的脖颈,他一时愣了,瑾若轻轻抱住他,似乎现在只有他才能让自己的心能好好的休息一下,她真的太累了,她不明白上官瑾若怎么会有如此多让她难以抉择的事情,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轻得把头放在北寒陌的肩上,闭上眼睛,她好想休息一会儿。 北寒陌的手回抱着她,他似乎感觉到了她心底的不安,他轻声道:“一切有本王在,就算你现在毁了这门婚事,本王现在就去找皇帝说去,这小事一桩。” 瑾若使劲摇摇头,北寒陌倒是不说话了,耳边还是瑾若方才跟长孙恒说的话,她说她喜欢这里,她说她喜欢北寒陌,不管她是否真心,他就当作真心听了。 北寒陌本欲打横抱起她回去,瑾若却推开了他,轻笑:“我哪里就那般娇贵了,我没事。” 长孙恒倒是愣了半天,看着她大步下了客栈的楼梯,道:“这丫头什么性子啊?跟刚才判若两人。” 大笑一声,北寒陌道:“本王喜欢的性子,她说过就算我们不快乐,佯装的时间长了,连我们都自己都被自己骗了。” 一对疯子?长孙恒嗤笑道,但是转念一想,好似沈自蕊也是这个傻模样,想到这里,使劲摇摇头,好不容易清净了些日子,想她做什么。 瑾若和走到客栈门口处,却被掌柜拦下了,掌柜的一看就是憨厚老实之人,把一个包袱递给瑾若身边的末儿,嘱咐道:“姑娘,这是你的朋友留下的。” “多谢你了。”瑾若谢过,便随着末儿一同上了门外北寒陌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瑾若回到宫中时还未落夜,所以在宫中人看来似乎什么也没发生,感觉到身后的北寒陌依旧站着,她转身道:“你回去吧?我没事,几日之后,定还你一个倾城的新娘。” 北寒陌点头,却在瑾若走近流珠阁时,后退一步,紧紧得靠着宫墙,身边的张毅道:“王爷。” “本王会不会错了?这样把她强留在身边,她到底会幸福吗?”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张毅道:“王爷,其他的张毅不知,但是张毅知道,比在皇宫而言,至少在王爷身边,你能保护她安好,这便是最重要的。” 第九十章 为他说话 轻轻点头,他的步子慢慢的向回走着,身后的张毅看着主子迟疑的背影,暗叹,风流潇洒的陌王爷,遇到一人后,变得唯唯诺诺、患得患失了,想到这里,跟上他的步子回府。(..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点上一盏烛灯,瑾若吩咐草儿和末儿退下,自己拿了本书去看,看了半天也是看不下去,干脆下了床榻,在屋内踱走,眼睛好几次看到软榻上放得包袱,最终慢慢的打开来。 里面尽数一些治伤口的药物,瑾若笑道:“他大抵是忘了我是懂医的了。” 一张布条上隐约写着一些字体,她拿到烛光下细看。 “瑾若,我知道我拗不过你,如果这是你要的,那么褚哥哥便成全你,哪怕你嫁作他人,因为我不愿强求你,如果有一日,你想到我,无论我在天涯海角,都会奔赴你身边,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无论我变成什么样,此承诺不变。褚澈留。” 一滴热泪含在眼眶,“上官瑾若,你凭什么让这么多人用心为你?你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她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因为这个答案,未来的楚晴不知道,此刻得上官瑾若亦不知道。 离成亲的日子渐渐近了,瑾若却是越发的想念在南夕郡朝的娘亲,从穿越过来的那天开始,一天天的成长,沈清芷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都让瑾若觉得上官瑾若是个幸福的人。 今年冬天的雪是越下越大的,眼下就到了腊月里,瑾若本是不怕冷之人,宫中的人早在月前便准备着年下用的东西,瑾若的流珠阁却没有半分的准备,瑾若不喜热闹,特别是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皇宫中。 这日的雪还未停,吃过早饭的瑾若坐在廊下看着雪簌簌的降落,也觉得有些冷了,想着走动走动,便嘱咐了末儿跟着自己,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流珠阁,末儿道:“郡主,我们去御花园旁的雪飞苑吧,那里的雪景是最美的。” 一听到有壮观的雪景要看,瑾若一时也来了兴致,把所有烦恼都暂且放下,便点点头,而后又多问了一句:“可是皇宫中的热闹之地,若是这样,我们便不去了,去了怕徒增是非。” 末儿那丫头机灵古怪,笑道:“那在御花园一角,平时也就丫头奴婢们去玩,一般主子是不去那种地方的,地方虽然空旷也着实没有落脚休息的地方,所以一些主子是不去的。” 听末儿如此说,瑾若便有些放心了,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便去了。 一路上瑾若的好奇在看到雪飞苑的情景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怪不得末儿说壮观,恐怕偌大的皇宫中没有比这更美的地方了,雪飞苑一分为二,一面是空旷的雪地,听末儿说雪地下是种了些种子的,恐怕是雪化了开春了才发芽的,而另一面却是半园的红梅,长得奇形怪状的,可见并未经过师傅整修过,但是越是如此,却别有一番怪梅的美感。 如果是沈氏庄园的梨花雪是唯美的话,那么这片梅雪就是奇美,瑾若看得有些呆了,末儿得意道:“郡主,怎么样,奴婢听人说这个雪飞苑以前是一个宫中猎场,后来涉猎大都去了宫外,所以这个地方便闲置了,就是那些梅花也是一些下人种的,没想到成了景了。” 瑾若听着末儿的话,一边欣赏,轻轻折了一小段梅花,轻轻嗅着:“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若郡主好文采啊!”一句讥讽似得夸赞让瑾若浑身不自在,抬眸远看,雪飞苑的门口处,吴皇妃和一群奴婢远远站着看着自己,看样子是刚好经过这里。 “郡主,我们须过去问安,这是宫中规矩。”末儿叮嘱道。 瑾若也不是不懂礼数之人,听罢便向着吴皇妃走去,走得离几步远的时候,两人行了大礼,吴皇妃身着粉蓝色的披风,倒是看着娇俏,比起皇后来说,她确实美上几分,眼睛处也多了几分精明。 吴皇妃不开口让起身的话,瑾若须一直跪着,只是穿着再厚的衣服也抵不过膝下的雪,吴皇妃围着主仆二人看了几眼,“起身吧,省的冻病了,本宫可担待不起。” “谢吴妃娘娘。”瑾若开口道。 吴皇妃一直盯着瑾若,“之前没认真看你,这下细看,郡主还真是个美人痞子,只不过命倒是不好,选谁不好非得选一个最不长进的三皇子,若郡主看起来也是聪慧之人,怎么这般糊涂?” 瑾若其实很想说她这是多管闲事,但是话到嘴边便成了:“谢吴妃娘娘好意,瑾若自己的选择,瑾若便自己承担。” “本宫也懒得管你的闲事,只是北寒陌那个人可是个癖性之人,连皇上都拿他没办法,愿郡主你好自为之。”吴妃讥讽道。 不远处的阁楼一侧,皇后的脸色气得发白,身边的嬷嬷拉着她劝道:“皇后娘娘息怒,吴妃娘娘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不要为了这伤了你的身子。” “敢如此糟践本宫的儿子,本宫岂能坐视不管。”皇后气急了。 “吴妃娘娘此话错了。”瑾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吴妃意犹未尽的露出好奇的神情,而皇后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瑾若看着吴皇妃道:“娘娘,我们人人生而不同,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也不同,因为性格不同,所以有的人沉默寡言,有的人放荡不拘,有的人直言善辩,有的人胸有成竹,无论哪种,只要自己做的快乐,只要身边的人不受伤害,那么这个人没什么值得别人践踏的,陌王爷生**玩,不愿意拘束,也许这个性子在整个皇宫中也算是难得的,毕竟这里是皇宫,这里的尔虞我诈、这里的争相逐鹿,陌王爷能有这样的性子也属难得,况且吴妃娘娘怎么就知道陌王爷心中所想,也许他在意的许多的事情都好好的放在心上,所以吴妃娘娘错了,瑾若没有选错人。” 这大概是瑾若在入皇宫以来跟一个并不熟的皇妃说的最多的话了,吴妃娘娘听着她的未来的解释方式一时有些迷惑,但是细细听来却也是有道理的,脸顿时有些怒意,给身边的嬷嬷使了脸色,便道:“那郡主就认命吧。” 第九十一章 皇后改观 她接着道:“明摆着一个无心之人罢了,本宫倒要看看郡主怎么看透他的心。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娘娘,他的无心是他没有害人之心、没有算计人之心,而瑾若却感觉到他有着一份难得从容之心,这份从容和淡定才能让如现在这般潇洒的活着,不需要去争什么、抢什么,所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皇宫中才显得特立独行,才显得不如人意。”她居然一气呵成,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居然说得这般流利。 吴皇妃眼看着多说无益,“那郡主就走着瞧了,本宫也看着郡主和三王爷有个怎样的好下场。” 沿着直路走去,而她身边的嬷嬷却脚下一滑,向着瑾若的方向倒去,瑾若立即下意识去扶,不料嬷嬷手中的暖炉恰好倒在了瑾若的手腕处,一些烧红的碳末掉在瑾若白皙的手腕上,瑾若立即缩回手去,但是已经大片红肿。 瑾若忍着痛楚,低头细看自己的伤患,再次抬眸时却看到皇后正站在那个嬷嬷身后,皇后给她做了噤声的手势,那个嬷嬷显然没注意到皇后在后面,道:““哟,郡主,真是对不起,老奴老了,走路也不稳了。”那个嬷嬷一副假好心的模样。 “老了就给本宫滚出宫去,省的在宫中兴风作浪。”皇后在后呵斥道,皇后身边的一个太监一脚揣在嬷嬷的身上,瑾若本欲阻止,末儿立即拉住她,“郡主莫要上前。” 那个老奴立即转身跪在地上,走远几步的吴妃停下步子,眼看着皇后满脸的怒意,又笑盈盈的走过来道:“姐姐莫要动怒,嬷嬷也是无意,是妹妹管教不严。” 皇后即使再生气也是知道分寸的,并未跟吴皇妃多理论什么,吩咐瑾若道:“跟本宫走,本是要成亲的人,不好好准备,没事到这里做什么,碰到一些雪天的无绳之犬,被咬了也是活该。” 瑾若点头立即跟着皇后的步子离开,吴皇妃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跪着的嬷嬷,道:“都是废物,如果不是长孙家的地位,她凭什么坐到比本宫更高的位置。” 一路上瑾若小心翼翼的跟随,心里想着这个娘娘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吧,一边还想着怎么找借口离开,毕竟她知道皇后是厌恶自己的,最终还是不怕死般得开了口:“皇后娘娘,若无事的话,瑾若便不打扰娘娘看雪了,瑾若这就回流珠阁去。” 岂料皇后停下了步子,转身走到瑾若身旁,瑾若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她看了她一眼,直接伸出手去,握着瑾若的手,查看她的手腕处,果然大片红肿:“可是很痛?” 听她如此说,瑾若半天没出声,直到她问第二遍时,瑾若才算回过神来道:“还好,不是很痛。” 不多时功夫,两个丫头便拿了药箱过来,皇后让瑾若坐在她身边的石凳上,细细给她上药,她忙起身,“瑾若不敢劳烦娘娘。” 皇后也是直性子之人,一边强拉着她,道:“如果再不上药是要留疤的,本宫不想让自己儿子的王妃有任何缺陷。” 这是瑾若第一次近距离打量皇后,比起吴皇妃,她确实年纪稍长了些,但是也更冲动了些,如果不是她的位子高,也许早就被精明的吴妃给算计了,想到这里,她一直盯着她看。 “一直看着本宫做什么?本宫是不喜欢你,但是你今日说的话本宫喜欢,连本宫都不了解我儿子,你居然说他难得,你也许不能理解一个母亲听到你这话的感受,上官瑾若,也许是本宫错看了你,但是本宫还是警告你,本宫即使拗得过皇上也坳不过陌儿,所以本宫只能同意这门婚事,否则那小子说不定会不认了本宫这个母亲,但是如果你让本宫的儿子不开心,本宫还是会要了你的命。”她说的话依旧有着威胁的意图,但是语气听起来却柔和了很多。 北寒陌和张毅找了瑾若半天不见人影时正在着急,张毅却指了指远处,北寒陌看了半天,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似得揉了揉眼睛,后还是不放心问道:“张毅,本宫母后在做什么?” 未等到张毅回答,北寒陌立即使轻功飞了过去。 “参见母后。”速度之快,让瑾若和皇后都吓了一跳。 皇后白了自己儿子一眼:“跑这么快做什么?难道怕母后伤了你的心上人不成?” 北寒陌道:“那手腕处不是你……” “王爷,不是……”瑾若立即想要解释。 皇后拉着瑾若,让她住了嘴,她起身走到自己儿子身边,笑道:“要是母后做的呢,你能如何?” 瑾若一直在给本寒陌使眼色,北寒陌领会,立即拉着皇后的袖子,“儿臣知道不是母后所为,定是瑾若那丫头不小心,她本就冒冒失失的。” 听北寒陌如此说,皇后倒还算满意,叮嘱道:“以后不要在宫中乱走的,毕竟在这个格格不入的地方,少言少行便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今日之事,本宫该谢你的。” 皇后说罢,细看了瑾若几眼,便吩咐身边奴婢回宫,“本宫出来时间也算长了,也该给你父皇送些吃食过去。” 送走了皇后,北寒陌立即抓住瑾若的手腕去看,瑾若抽回去:“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无妨的,你这么急匆匆赶来,倒像是兴师问罪的。” “我母后可不是好惹得主儿,你是怎么做的居然让她对你说感谢,本王真是服了你了。”北寒陌一脸迷茫。 瑾若含笑:“我什么都没做,只是你母后爱你至深罢了。”说完,看着漫天的雪,她伸展双臂,就像在二十一世纪每天起床都会伸懒腰一般,她道:“南夕郡朝的雪一定更美。” “那有什么难得?本王陪你去,明日就出发。”北寒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瑾若立即转头去看他,看他信心满满,立即兴奋起来:“北寒陌,你说动皇上了,他许我们回一趟南夕郡朝,是不是?” 北寒陌得意的点头,瑾若真是开心极了,本来只是前些日子随口一说的事情,没想到这家伙真的搞定了,她的一只手拍在北寒陌的肩膀上:“北寒陌,welldone!” 第九十二章 交心相谈 “什么?”北寒陌听得一头雾水,这丫头只要兴奋的时候会直呼他的全名。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瑾若是兴奋过度了,连英语都拽出来了,立即摇摇头,但是笑容却丝毫未减。 看着瑾若开心的侧脸,北寒陌知道真是久违的笑容,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大抵说的就是她吧,为了此刻得笑容,北寒陌就算跟那老头子杠到底也是值得的。 瑾若难掩心中的惊喜之意,脚踏在积雪上,听着沙沙的感觉,她在雪中转圈,似乎忘了这是个规矩森严的皇宫,北寒陌跟着她的步子,她跑几步,他便跟几步。 末儿看着这对璧人在雪中走的情景,不禁叹道:还是我们王爷配得上郡主。 直到此刻,北寒陌才真正看清她的快乐,原来她的快乐很简单,只是离开这里,只是这个愿望,他也许能为她实现,嫁给他,进入陌王府,他定会给她一生的自由。 瑾若停下来,这时雪又开始下了,她看着不远处的北寒陌,此时的眉毛微皱,似乎在想着什么,瑾若细细看去,他抬头时,却对着她微笑,瑾若看着他:“在想些什么?我们这一次少说也要二十日,那不是就到过年了吗?那我们的婚事。(..info无弹窗广告)” “推迟。本王本就不喜欢跟别人一起办。”他长舒口气,直接稳稳的向后倒去,他是想着直接躺在雪上。 瑾若不明就里,以为他要摔倒,立即扑上去想要拉住他,她这一扑,反倒是把北寒陌惊着了,他立即双手接着,两人就摔倒在雪地里,北寒陌的两只手紧紧环住她,生怕她扯到了伤口。 “可是伤着了?”北寒陌紧张得道。 瑾若抬眸便对上一双紧张的眼睛,“谢谢你。”瑾若知道他是在为了她避开不跟北寻枫一起成亲。 瑾若看着他的眸子,这是一个熟悉的眸子,似乎在她身边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得到,但是她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 北寒陌扶她起身,两人坐起身子,瑾若用手拍去北寒陌锦衣上的雪,北寒陌的嘴边一丝坏笑,瑾若还未问他笑什么时,他凑近她便吻在了瑾若的眉心处,然后却旁若无人一样起身,大步的离开。 微愣的瑾若呆呆的坐在雪里,看着北寒陌的身影渐行渐远,她的心也是有些不安,上官瑾若,你完了,你这一生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否则面对这样一个人,你为何这般无动于衷?是怕受伤害还是伤害别人?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 感觉到一双手扶起自己,瑾若看到芷然公主,她站起身子,弯腰行礼,芷然阻止她道:“瑾若不必多礼,知道你要成亲的事早该来道喜的,本以为会成为太子哥哥的太子妃,不过这样也好,总归是成了我的嫂子。” “公主觉得瑾若做错了是吗?”她问道。 芷然轻轻摇头,拉着瑾若的手漫步走在雪飞园中,“瑾若,世上的所有的事情都不会按我们既定的计划发生,就像你和太子哥哥,我本以为你们会战胜所有困难幸福的走下去,我想过了无数种可能让你们成陌路的理由,却从未想过是你们自己放了手,瑾若,如果你觉得自己不后悔,那么旁人说什么都不要在意,毕竟你的一生是你自己过得。” 知道芷然是好意,也明白她分析得很对,瑾若看着她,“公主,也许一开始瑾若便错了,瑾若不该打扰到太子的生活的,是我奢望着一份不可能得失去,却酿成了这样的后果,是他的离开阻止了我错下去的步伐,他不是我的故人,也许到了最后我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爱上他又怎么办?我没资格让他陪着我去做一个赌注,他该找一个必赢的筹码,李青舞,他根本就不用冒险,那个女子会把他放在心上,直到今日,瑾若已经想明白了,我们可以控制世上所有的东西,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瑾若的话说得真诚,芷然明白她说的是心里话,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如果三哥成了第二个太子呢?毕竟你们的亲事是在那样的场合促成的。” 轻轻含笑,瑾若深吸一口气:“我自有我的办法,也许有一日瑾若可以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离开,到了那个时候,瑾若便会安心得离开,这是北寒陌答应我的。” 芷然惊讶得看着她,“你的意思是说你会离开北尧?” 看芷然的眼睛睁得老大,瑾若也不想让她担心,笑道:“公主多虑了,瑾若答应你如果有那么一日,瑾若不会悄无声息得走,至少会给公主道别的。”说完,故意岔开话题道:“公主可愿陪瑾若回趟南夕郡朝?” 此料瑾若此话一出,芷然半天没吱声,细看之下,原来脸色已经微红,瑾若接着道:“不为别的,也许你会见到褚哥哥,你不是说过他会给你回信的吗?” 芷然道:“有时会,但大多时是在问你的事情,我为了得到他的消息所以才时常透露你的消息给他,所以你成亲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弄了半天,原来在皇宫中有个小密探,瑾若含笑道:“无妨,你说与他听便是说与我娘和父王听,瑾若倒是要感谢你了,让我父母可以知道我的消息,毕竟作为质子,我是不许写信回南夕郡朝的。” “可是这次父皇却让你回南夕,真是难得,恐怕三哥要磨破了嘴皮子了。”说完凑近瑾若道:“我听说沈相和三哥两人劝了皇上一天,沈相用文得晓之以理,三哥来武得就不讲理瞎胡闹再加上搬出太后,总算是说好了。” 听芷然也这般说,瑾若闭上眼睛似乎都能想到北寒陌嘴边坏笑时一副不讲理的模样,北易天估计也怕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再惹出什么是非,再加上已经做了承诺给南夕不再侵犯,两国之间局势也不再紧张,所以才应承了下来。 最后芷然也得了应允可以跟着去南夕,大抵是因为有北寒陌和长孙恒相陪,北易天和皇后才放心了些,毕竟北寒陌和长孙恒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但是北易天心知肚明,两人的生意一路上从北尧已经做到了南夕,所以一路上情况应该早已经摸清楚,既然北寒陌不说,他就不问,既然他愿意做一个浪荡之子,那就随他去。 第九十三章 迟来的释然 回南夕的前一天晚上,草儿早已经准备好了行装,看着草儿上下得忙碌,瑾若看在眼里,也是心疼的,本是好好的来北尧的,回去的时候,草儿却口不能言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打开门想要透透气,却感觉到一阵阵冷风吹过,明日便是太子大喜之日了,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为何会记得这般清楚。 一件厚厚的披风披在身上,草儿对着她比划道:“郡主,草儿知道郡主今日定是睡不着的,那草儿陪着你出去转转可好。” 看着草儿比划的意思,瑾若摇摇头:“草儿先歇着吧,我不会走远的,我自己出去一个人走走。” 踩在未融化的雪上,夜色中趁着烛光,那些雪似乎也闪耀着光芒,亮晶晶的,独自在流珠阁大院子内走上一圈,不由自主得慢慢走到了后院的疏雨亭。 通往疏雨亭的长廊下几步一灯,倒也并不暗淡,慢慢得向前走去,直到听到琴弦响了一个音,她停下脚步,太子北寻枫正端坐在案子上,两人对望,起先都是吃惊而后都变得沉默。 最终太子先起身,从瑾若身旁经过,却旁若无人一般。 “你既然看得到我,为何这般躲我?既然躲我,又为何出现在这里?”瑾若不是质问,似乎只是一种陈述,而她也并未奢望他能给出什么答案。 果不其然,北寻枫似乎并没有开口的意思,步子慢了下来却并没有停止。 看着他渐行渐远,瑾若的拳头握紧,最后又慢慢展开,几乎是冲到了北寻枫的面前,她伸开双臂,“你欠我一个解释,而我也欠你一个解释。” “这不像是你的作风。”北寻枫似乎在说这般无理得拦路不是她会做的事情。 瑾若站定,眼眶有些湿润,看着他:“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当日我生命垂危之时你担心的眸子,你说过的话,是害怕失去我,还是害怕失去我后不能再利用我?” 她得话问完,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等待着他的回答,北寻枫看着她那双澄净的眸子,他苦笑:“上官瑾若,我宁可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他说得没错,他不得不承认瑾若的那双眼睛似乎能看到他的心里,似乎她每流一滴泪,都留在了他的心上,灼烧着他的心。 “回答我,我受伤昏迷时你对我说得话……” “你明知道在你耳边说话得是北寒陌,是他,你明明就知道的不是吗?”北寻枫厉声道。 瑾若看着他,一向温润如他终是发怒了,她的泪留下:“可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你,我相信是你这就够了。” “瑾若,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季枫爱你,北寒陌爱你,而只有我北寻枫不配爱你。”他说完此话,瑾若盯着他,不再多言,北寻枫看着那双低垂的眸子,他上前,抓住她的肩膀:“瑾若,我北寻枫未达目的不会罢休,我可以伤害天下人,我可以为天下人所不齿,却不愿伤一个为了我连命都不要的人,当你为我受伤的那一刻,我已经下决心要离开你,当你知道真相泪落在我掌心的那一刻,我已经离开你了,瑾若,你的真诚你的不参任何杂质的澄净让我无所遁形,我心中充满了阴谋,我周围布满了算计,而你却让这些东西无处藏身,瑾若你没错,错得只是我,我爱上的是爱着季枫的你,我只是等待着有一天你能那般爱我。只是到了最后,我才明白,从一开始我就错了,因为我不是他。瑾若,你该比任何人都要幸福的,放下过去,那个记忆只会一次次扯痛你的心,放开季枫,也许他会在另一个地方也不安,只是因为你抓住他不放,他更不想看着牺牲生命去救得你如此过活。” 听完北寻枫得话,瑾若却意外的轻松了些,她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她轻轻擦掉眼泪:“谢谢你,这番话足够了。我还欠你一个解释,那就是……” 手轻轻捂住瑾若欲说出口得话,他道:“我不需要什么解释,就算最后你说你从未喜欢过我,我也不觉得什么,瑾若,我唯一希望得是你能好好的做你自己,只是你自己就好。” 瑾若的手拉着他的手,含笑,就如同他们往日相处的时光,瑾若看着他:“北寻枫,你给瑾若的记忆才是瑾若这一生都会去珍惜的,在我们那里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如果你珍惜一个人,就把他当朋友,因为朋友比恋人更长久,你相信吗?” 看着夜色下明明刚刚哭过却假装坚强的瑾若,北寻枫的步子不由上前轻轻抱着她,她伏在他的肩头,强忍的泪水还是流在了他的肩膀上,她哽咽道:“祝你幸福,我的朋友。” 瑾若的身子被大力得推开,北寻枫转身而去,他的步子很快,似乎再多呆一秒就会不舍,瑾若踉跄得靠在柱子上,她顺着柱子滑到在地上,看着满园的白雪,她知道以后在她的生命中,那一双即使健康却那般无助、孤独的眼神再不属于她上官瑾若了。 “北寻枫,以后的日子里让自己快乐一些,这是瑾若唯一对你的希望。”她在心里暗暗祈祷。她从未来得及开口说谢谢,谢谢他让她明白失去的便是失去了,本该模糊的记忆就让他模糊,这般抓住不放,痛的是自己。 第二日天还未亮便被末儿叫醒了,瑾若睁开惺忪得眼睛,问道:“几时了?怎么这般早?” 末儿拉起还准备赖床的瑾若,着急道:“陌王爷已经在殿外等了半宿了,这才叫郡主起床,说什么早走得好,宫中清净。” 瑾若嗤笑,待末儿和草儿收拾妥帖,打开门时,北寒陌正倚着柱子打盹,瑾若轻轻走过去,蹲下身子轻轻拉好他的披风,他睁开眼睛,瑾若立即起身,远离几步。 “那,我们,我们该走了。”瑾若先开口道。 北寒陌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张毅他们都在宫外候着了,我们早日走,宫中晨起的人不多,也省的不必要的规矩,谁也不用道别,我们就赶紧出发就好。” 第九十四章 启程 看着北寒陌喋喋不休的嘴,瑾若看着他,尽管他找了一大堆早起的借口,但是瑾若却只是相信一个,那就是他不愿让瑾若看到今日的喜事,想到这里,她心里是感激的,但是话到嘴边却成了,“北寒陌,我从未觉得你是话碎之人,今日倒是见识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瑾若和芷然公主出宫的时候,天还微微亮,而在皇宫门的一侧,北寻枫站在那里定定得看着门口处那个纤瘦的身影,他甚至希望她这一生都不要再回到这个皇宫,这里不是她该呆的地方,她眼中容不下一丝不真挚的东西,这样的她在这里一辈子都不会开心。 闭上双眼,北寻枫转身大步得离开,从这一刻开始,从今天开始,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做自己想做的,只是他付出的代价便是失去了他最珍贵的东西。 马车一路上不算颠簸,草儿和芷然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样子,瑾若靠着马车壁,手撩起车帘,太阳渐渐出来了,光线照在她的脸上,她微微仰起脸,想让自己能感觉温暖一些。 在一侧骑着马的北寒陌看到这样的画面,眼神一眨不眨,他能看到瑾若的睫毛颤动,在阳光下、在脸颊上有着微微的阴影,一丝丝的,他的嘴边也不由露出一份笑容。 身边的马背似乎被人踹了一下,北寒陌立即皱眉道:“长孙恒,你是无事找事的吧?你信不信本王我就地处置了你,省的你一路上惹是生非。” 长孙恒摸着脑袋,两人并马而骑,他似乎有些不安,道:“你确定你没跟琴韵说过你要去南夕郡朝吗?” 看着北寒陌铁定的摇摇头,长孙恒道:“那她这一个月不得担心死啊,天这般冷她心痛的毛病恐怕又犯了,我说你怎么就……” 话说到一半,长孙恒瞠目结舌得看着不远处的前方,两个长相俊俏的书生掐着腰站着,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北寒陌斜了长孙恒一眼:“我看你是泥菩萨过河了,还有空为别人担心。” “雅月公主和,和……”长孙恒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 “沈自蕊。”北寒陌替他把话说全了,然后看好戏一般看着长孙恒,但是心里也道,这下热闹了。 瑾若眼看着马车停了下来,接着一个声音就传入耳朵,似乎是雅月在叫自己,她掀开车帘,雅月和沈自蕊一副女扮男装的样子,特别是雅月,笑嘻嘻的向着瑾若奔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眼看着雅月就要走到马车边,北寒陌和长孙恒立即下马在她面前拦住。 “陌哥哥,恒哥哥。”雅月一脸的兴奋。 北寒陌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道:“不是让你在宫门口等着吗?怎么跑了这么远,在门口没见到你,还以为你不去了呢?谁成想原是去了沈府啊?” “那当然,好不容易得了恩准,怎么会不去?只是突然想到沈姐姐,多一个人不是多一个伴吗?再说,”然后别有用心的看了长孙恒一眼,接着道:“是吧,恒哥哥。” 长孙恒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道:“我要谢谢雅月公主了。” 瑾若此时已经下了马,看着远处站着不动的沈自蕊,她走过去,拉着她的手道:“既然来了,就来了,怎么看起来如此神色?是身子不舒服吗?” 沈自蕊摇摇头,看着她道:“没事,爷爷也让我去南夕,他想让我替他看看姑母,替他带话给姑母。” 轻轻点头,瑾若拉着她的手径直走向另一辆马车,看来北寒陌是早就准备多了一辆马车,只是在经过几人身旁时,沈自蕊只是轻轻给芷然和北寒陌他们行礼,眼神都没看长孙恒一眼。 几个女眷也都分别上了马车,北寒陌看着长孙恒道:“这丫头的性子改了吗?不是见到你就会缠着你吗?今日倒是怎么了,看起来不太稀罕你的样子。” 想起在陌王府时发生的争执,长孙恒神色微变,但是有气无力的摇摇头,上了马。 这家伙也有难得安静的时候,北寒陌也跟着上了马,最后回了他一句:“我已经安排人照顾琴韵,不要挂在心上了,既然出来,就放松开心一些。”说完,驾马在前。 芷然、雅月坐一辆马车,而瑾若和沈自蕊、草儿坐一辆马车,瑾若的话并不多,看着马车外的皑皑白雪,嘴边挂着从容的笑意,这个时辰,他大抵已经接到新娘了。 他不再跟她有什么关系了,深呼一口气,瑾若的头伸到马车帘外,张开双臂,感觉到风吹在脸上,也并不觉得冷。 “再见……”她大声道,倒是把一群人给惊着了,接着是她愉悦的笑声。 长孙恒回过头去:“是离开皇宫,高兴得疯了吗?真不像平时冷清的若郡主啊。” “也许,这才是她的本性。”北寒陌也跟着大笑起来,吼道:“再见。”只是她是和北寻枫在告别,跟他们的记忆告别,而北寒陌是在迎接,迎接着以后的生命中有她的参与。 琴韵找不到北寒陌,找到皇宫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她看着端坐在殿上的皇后,她双膝跪地,皇后已经告诉了他,北寒陌一行人已经离开去了南夕,她却一直呆呆的跪着。 “回去吧,今日太子大婚,我心里也是堵得慌,什么时候能轮到本宫的儿子啊。”皇后冲琴韵摆了摆手。 琴韵慢慢起身,眼神有些呆滞,她慢慢抬起头,“皇后娘娘,你不该放弃的,他们是不合适的,上官瑾若是配不上陌王爷的,你不是从一开始就反对的吗?” “本宫从没同意过他们的亲事,可是这有用吗?是皇上会听本宫的话吗?还是朕的儿子会听本宫的?都没有,连一个支持本宫的人都没有,本宫何苦自讨没趣,反正改变不了,本宫何苦让自己儿子和丈夫都厌弃本宫。”皇后道。 琴韵没想到皇后会如此想,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她弯身行礼,道:“皇后娘娘,告辞了,望皇后注意身子。” 皇后冲她点头示意。 第九十五章 太子新婚 眼看着琴韵离开,皇后身边的嬷嬷道:“娘娘,这丫头可不是凡人,心思重着呢?连老奴都觉得她对王爷有心。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皇后点点头,“本宫那儿子要是真娶了琴韵,也并不是坏事,毕竟她是对陌儿一心一意的,但是本宫的儿子本宫太了解了,恐怕苦了这个琴韵了。之前的诗儿还好,性子柔和,只是这丫头,本宫真害怕她惹出什么是非。” “一个丫头片子能惹出什么是非,总不能追到南夕去?”嬷嬷道。 眼神深思,皇后饮了一口茶,吩咐道:“派人盯着陌王府,王爷回来之前禁了她的足。” “是,娘娘。”嬷嬷得了口谕,立即出去传令。 深夜,太子东宫,新娘子还遮着盖头端坐于榻上,众人已经渐渐散去,北寻枫坐在案边,手中拿着酒杯,他似乎有些醉了,李青舞的双手握在一起有些不安,她有些踌躇是否自己应该揭开盖头,看看太子现在如何?正在思索间,感觉到步子慢慢的接近自己,她有些紧张,自从父亲让她嫁给太子的那一刻开始,她便认定了他,聪明如她,尽管她看出了太子心中有着别人,而那个人便是那个气质容貌出众的郡主,她却没有丝毫的自卑感,无论上官瑾若多么倾国倾城,也无论太子多么爱她,如今站在这里和他行礼的是自己,这便够了。(..info好看的小说) 盖头轻轻被掀开,露出一张明媚的容颜,北寻枫看着她,她的脸色微红,他盯着她,半天不说话,李青舞鼓起勇气抬头看他,却被他的目光吸引住,她微怔:“太子是看得见的?” 看到她脸上的惊异,北寻枫点点头,恐怕恩师李奇晖并未告知她这个消息,“怎么?觉得意外吗?” 听太子如此说,李青舞忽然双膝跪在地上,太子后退一步,李青舞道:“奴婢莽撞了,望太子见谅。” 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儿,北寻枫的步子有些微晃,但还是弯腰扶起她,看着她有些微微慌张的眼睛,他轻笑:“无妨,你以后便是本王的妻子,本王是太子,太子的妻子怎么能自称奴婢?” 他说完,对着她微笑,但是李青舞还是从他的笑容中看出半分苦涩,“妻子?”她嘴中喃喃道,他认她做妻子吗? 轻轻含笑,她使劲点了点头,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太子北寻枫是如此温和之人,看着他满脸的醉意,她轻言:“太子如果不舒服便早些歇着吧,奴婢……不是,青舞去厨房给做些醒酒汤。(..info)” 正要起身离开,手却被北寻枫攥在手里,他躺倒在床上,有气无力,闭着眼睛,说道:“既然嫁给本王,本王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本王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的,除了本王的心。” 手松开,北寻枫沉沉的睡熟了,李青舞红唇轻抿,她看着他疲惫的容颜,手抚上他微皱的眉,她轻轻道:“我也不要你的心,只要你能过得好些,你心里有谁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你看不看得见对我来说也不重要,青舞身份卑微,你承认我是你的妻子,对青舞来说足够了。” 说完,顾不得别的,换了身简单的衣服,轻轻出了房门,她要亲手给他做些醒酒汤,等到他醒来之后喝。 郊外的客栈内,几人都已经渐渐熟睡,瑾若却没有半分睡意,已经决定了遗忘,但是还是忍不住会想到他。 披了件外衣,轻轻打开门,这个客栈也算是清净,也没几人居住,恐怕是北寒陌他们早就准备好的,靠着门外的栏杆,夜色中,看不清远处的树林,她微微抬头,伸出手去,落在手心,凉凉的,古代的冬天会下很久的雪吗? 一只手伸出去把她的手拉回放在自己的手心,熟悉的温度,瑾若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出来的北寒陌。 “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瑾若问道,明明两人的房间离得很远。 北寒陌笑了,瑾若细看,居然是一抹自信的微笑,“本王猜的。” 无奈的摇摇头,瑾若的手缩回去,暖在自己的袖中,北寒陌接着道:“本王知道今天有人决定忘记了,不过现在又食言了,不过今夜是个例外,可以允许你食言。” 他说的虽然听起来没头没脑,但是上官瑾若却震惊于他对自己的了解。 北寒陌叹口气:“本来今夜也是本王的洞房花烛呢,可惜了。” 听着他话的意思,瑾若的脸有些微红,黑夜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也算得上精致,瑾若不由想到,这样的容貌恐怕在现代会被星探发现带到娱乐圈吧,想着想着她忽然笑了。 看到她的笑容,北寒陌打趣道:“怎么?是不是在期待着跟本王的新婚之夜呢?” “我是在想你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瑾若狠狠道。 只是这句话丝毫没有刺激到一旁的人,他忽然凑到瑾若耳边道:“今夜就陪着本王。” 瑾若眼睛睁得老大,“北寒陌,你……” 话未说完,身子被人打横抱起,接着,北寒陌直接抱着他跃下了二楼的栏杆,瑾若惊魂未定,北寒陌已经抱着她上了马,紧紧把她圈在自己的怀中,他道:“你今夜肯定无眠,陪本王骑马吧,你可不知暗夜中骑马的好处。” 两人策马狂奔,只有天上一轮月亮陪着,感觉到身下的马越来越快,身后之人暖暖的,她轻轻微笑,伸开双臂,北寒陌朗声道:“上官瑾若。” 瑾若手放在嘴边,也大声道:“北寒陌。” 两人此刻的心情都是放松的,北寒陌看得到了回应,接着道:“上官瑾若,嫁给我吧?” 短时间的沉默,北寒陌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半天,瑾若深呼一口气,居然沉沉得靠着北寒陌,估计是困了,北寒陌真是无语,这样一个求婚的场面,她倒是能睡的着。 马渐渐慢了下来,把自己的披风紧紧裹住瑾若,最后马渐渐走了起来,北寒陌最后干脆下了马,直接抱着她走了几步,看着她睡的很沉,估计是白天途中劳累,加上天快亮了,许是熬不住了。 第九十六章 请安风波 抱着她靠着一棵大树,在地上铺上马上的坐垫,两人慢慢的坐下,让瑾若靠在自己身上,双手抱着她,头抵在她的头顶,能感觉到她沉沉的呼吸,雪簌簌的下着,他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寒冷,还好雪不算大,他不时的轻拍掉瑾若身上的雪花,握着她的手,温度还好,应该是不冷。(..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吻落在她的额头,看着她睡熟却仍旧倔强的模样,“上官瑾若,本王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天渐渐亮的时候,雪也渐渐得停了,一阵风吹过,树上的雪花晃落,落在瑾若白皙的脸上,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她眼睫毛轻轻颤动,惺忪睁开眼睛,感觉到一双手紧紧抱住自己,抬头,北寒陌头倚着大树似乎还在睡。 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她忽然猛地睁开他,使劲推了他一把,没有防备的他一下子倒在地上。 他睁开眼睛,看着脸色微红还有些生气的瑾若道:“本王,本王是怕你冻着才如此呢?你以为本王是乱来的人啊。” “怕我冻着干嘛非带我来这里,下着雪在外过夜,恐怕只有你北寒陌才做的出来。”她一脸的不领情。 听到瑾若直呼自己的名字,北寒陌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道:“我说瑾若,这出了宫门,就如此放肆,再怎么说我也是一国的王爷,怎么在你眼中,成了土匪强盗一类的了。.info[]” 瑾若白了他一眼,“你还不如抢匪呢?抢匪至少不会在这么冷的天还傻乎乎的在外过夜,还有你看看这片林子,还有这些雪……”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北寒陌看着瑾若,她的眼睛呆呆的看着东方,她正好看到日出,太阳慢慢的从山那边升起,亮光从远及近慢慢的延伸,直到延伸到他们所在的这片林子,日出的眼光照在雪上,真是有种如临仙境的感觉。 “北寒陌,你总算做对了一件事,就算冻死也值了,我这辈子、不对,我上上辈子也没看到过落日,原来这么美啊。”瑾若感叹道,回头去看北寒陌时,他居然抱着双臂倚着树干,一副耍帅的样子,似乎早在他意料之中。 两人就这么站着,直等到太阳完全升起来,瑾若似乎还没有打算离开的念头,北寒陌看着这丫头心情总算好些,也放心了。 半天,瑾若轻声道:“他会幸福的,对吧。”她似乎在对北寒陌说话,却也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北寒陌走到跟她并肩而站时,点点头:“他一定会幸福的,相信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以后做一个简单的人,快乐的活着。” 看着北寒陌晶亮的眸子,他认真的表情看在瑾若眼里,瑾若微笑,点点头,表示相信他的话,她转身走在雪地里,北寒陌牵着马在后面跟着。北寒陌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总觉得这场面很是熟悉。心里暗道;自从认识她,我是不是老是这么跟着她?想到这里,他摇摇头。 前方的瑾若步子很慢,脑海中对北寻枫的歉疚仍在却并没有像前几日那般重,也许北寒陌说得没错,做一个简单的人,让自己快乐一点,她不光要对得起自己,更要对得起上官瑾若的一生。 两人回到客栈的时候,清芷雅月她们在门口张望,只有长孙恒抱臂倚着栏杆犯懒,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回来,长孙恒道:“我说什么来着,肯定是这小子带着郡主出去了吧?看你们担心的样子,我说的话也不相信。” 雅月看了长孙恒一眼,道:“也是,就数你没心没肺罢了。”说完,向着北寒陌的方向跑去,沈自蕊静静的站着,长孙恒看她时,她也并没有看长孙恒一眼。 北寒陌看到雅月那丫头跑过来,顺手抱起她转了一圈,吓得雅月差点叫出声,雅月道:“三哥这是怎么了?这么高兴,难不成捡到钱了。” 笑着看着两人的瑾若,无奈的摇摇头,北寒陌敲着她的脑袋:“丫头很缺钱吗?” 她吐吐舌头,道:“是挺缺钱了,我的钱前些日子让宫中人出去给太子买新婚大礼去了,着实花了好大一笔。” 她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嘴,在看到瑾若并未异样的脸色时,长吁一口气,轻声道:“好险。” “无妨,看你这丫头也算有良心,大哥也没白疼你一场,只是等到三哥大婚时,就不要破费了,就你那点家底,买了本王也不稀罕呢。”北寒陌似乎特别热衷于逗雅月。 瑾若看北寒陌把雅月气得小脸通红,拉过她的手,道:“雅月,他不稀罕,姐姐稀罕就是了。”说完,似乎觉得说错了话,道:“我的意思是说雅月送什么给姐姐,姐姐都喜欢。” 清芷和沈自蕊上前,清芷道:“看你们也无事,我们还是快点启程吧,我们的马匹精良,再连赶着几日就应该到了。” 北寒陌吩咐众人收拾了行装,用过早饭后便上了马车,速度也快了些。 北尧皇宫,李青舞正在皇后宫中跪着,皇后在软榻上歇着,侍婢正在给她捶着腿,李青舞的身子微微颤抖,恐怕是跪了很久了。 一个嬷嬷在皇后耳边道:“娘娘,差不多了,已经两个时辰了,此事如果传出去,恐怕失了娘娘的体面,毕竟皇后是一国之母,失了身份就不好了。” 皇后冷笑道:“这是她自找的,太子眼睛复明一事,本宫已经心里堵着,好端端的来本宫殿中来给本宫请安,是想着来看本宫脸色不成,那本宫就让这安请的时间长一些,也算了却她的心愿。” 正说话间,太监禀告道:“娘娘,太子殿下在门外候着。” 端坐起身,皇后看着李青舞道:“起来吧。” 李青舞起身,明显身子晃动,皇后冷笑道:“本宫只是告诉你,本宫不是太子母妃,所以太子妃也不必假惺惺来请早安,本宫用不着,也用不起。” 脚步止住,北寻枫在门外把话听得一清二楚,他走近大殿,对皇后请安,皇后看了北寻枫一眼道:“太子眼睛复明,此事一大早已经被你父皇下旨宣告天下,本宫也是低估你了,不过本宫还是恭喜太子了,娶得如此良妃,只是你的正妃似乎不太懂得宫中的规矩,一大早的便到本宫殿中,扰了本宫的好梦,不过本宫并无怪罪之意,时间不早了,你们跪安吧。” 第九十七章 北子桓归来 李青舞行礼道别,正欲离开,却看到北寻枫仍旧跪着,她轻声道:“殿下。(..info好看的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北寻枫拉着她的一只手,抬眸看着皇后,看着这个自己多年未见如今又重新看到她的容颜,她似乎一点也没变,依旧嚣张、依旧我行我素。 “皇后娘娘,太子妃来给皇后请安是她知礼数,如果扰了皇后娘娘的休息,儿臣代替她认错,只是有一点,皇后娘娘说的没错,儿臣不是皇后娘娘亲生,所以太子妃的大礼你也受不得,那请皇后娘娘谨记这一点,儿臣告辞。”说完,在李青舞震惊的目光中拉着她的手离开,皇后看着两人离开,气呼呼的坐回榻上。 北寻枫的步子很快,李青舞却是一直都低着头,眼看着离皇后的凤仪殿越来越远,李青舞的的手忽然拉住北寻枫,北寻枫站定,李青舞似乎欲言又止,北寻枫问道:“怎么了?可是在皇后那里受责罚了?身子有受伤吗?” 努力强撑着让自己的双腿站直,她微笑,摇摇头:“青舞没事,只是青舞给殿下添麻烦了,是青舞自作主张了。” “无妨,下次记住就好,这个地方以后不许再来,本王绝不允许她再伤害本王身边的任何人。(..info)”北寻枫眼中隐藏着什么,李青舞看出他对皇后的恨意。 她看着他,轻问:“她伤害过谁?” 问完这句,她就后悔了,因为北寻枫的脸色变了,摇摇头,松开李青舞的手,大步的离开,李青舞在身后跟着。 北寻枫的心里微乱,更没看到不远处北子桓负手而立,身边站着乌珠。 “参见太子、太子妃。”乌珠从一旁走出请安时,北寻枫才看到北子桓,他和李青舞站住步子,李青舞虽然和父亲在边关住着,也是从未见过北子桓的,但是有关他的事迹可是听得不少,都是狠厉如魔,想到这里,她微微低下头。 “昨日过于忙碌,倒是疏忽了二弟不远千里赶回,今日大哥备酒再为二弟洗尘如何?”尽管心思郁闷,但是北寻枫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谈吐大方,气质潇洒。 北子桓含笑:“那倒是不必了,这次回来并未见到相见之人,但是至少这种结果本王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上官……” 感觉到袖子处被人扯了一下,北子桓住了嘴,改口道:“今日见到太子妃,才觉得大哥得此良人,却是人生大幸,只是二弟可没这个功夫喝酒,听说大哥眼睛治好了,别人不知本王倒是知道是谁的功劳,”说着看了李青舞一眼,接着道:“只是大哥如此做却有了利用的嫌疑,不过也是,从始至终,她倒是被你利用的彻底,连本王这个局外人都觉得不值,真不知她是如何承受的,不过,这倒是本王所乐见的,大哥眼睛复明让本王震惊,但是你的新娘不是她却让本王震撼。.info[]”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吩咐道:“乌珠,跟本王走。” 乌珠点点头,略带抱歉的看了太子一眼,跟着北子桓的脚步快了起来。 北子桓一句未提到上官瑾若,却句句不离上官瑾若,北寻枫的目光笃定得看着远处,想着皇后表情中的不屑,想到北子桓眼中的嘲笑,他发誓,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的人为此、为之前所有让他难堪、让她母后送命的一切付出代价。 乌珠一直低着头跟着,北子桓大步在前,终于,乌珠还是忍不住道:“王爷,王爷何必如此呢?奴婢看太子也不是很好受,他该是爱着郡主的吧?不过既然爱着、既然不舍,又何必如此做呢?又没人强求他,这样抛弃了瑾若郡主,自己也落得个不开心的下场。” 看着乌珠惆怅的神情,北子桓道:“没人强逼他,只有他自己的心在逼着自己,还有受过前皇后大恩的臣子,这些都逼着他一步步走下去,上官瑾若,他定是要不起的,至少他还是个重情之人。” “怎么说?”乌珠好奇道。 无奈得摇摇头:“本王是怎么把你留在身边这么久的,脑子如朽木一般,放开上官瑾若,让她置身之外,便是他最大的难得。” 北子桓说完,乌珠忽然笑了,笑得莫名其妙,过了会,才道:“原来王爷也是心思细腻之人,还是说是因为郡主的事情,所以王爷特别上心。” 得到的是北子桓的沉默,乌珠立即住了嘴,眼看着过了午膳的时辰,乌珠道:“王爷,答应吴妃娘娘用午膳的?” 北子桓点点头,便踏雪向着吴妃的住处而行。 吴妃的宫殿内金碧辉煌,一看就知道是豪奢之人,心思玲珑剔透,深得皇上的喜爱,定会得到不少的赏赐,看着大殿内各类的布置,初次进到大殿的人也能猜出几分。 用完午膳,北子桓懒洋洋的躺在母妃的软榻上,吴妃坐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儿子。 “桓儿可是又瘦了,母妃早年便请了旨意让你随军去边关,你可曾怨过母妃?”吴妃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一贯的精明此时都化成了对儿子的宠溺。 北子桓翻了个身,道:“又来了,儿臣说过多少遍了,儿臣喜欢边关,也知道母妃的用意,所以儿臣不怨。” “母妃听说你每次打仗都冲锋在前,招招狠厉,制敌倒行,只是如果伤了自己,这是母妃不愿见的,等到你累积到了累累战功,那么母妃和你这几年的分别也算是值了。”吴妃道。 “拿那些战功换皇位吗?”北子桓道。 怒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吴妃立即轻声道:“小心隔墙有耳,论资历你比不上太子,论子凭母贵,母妃也比不上皇后,所以能比的只有战功。” 听着吴妃在耳边絮叨,北子桓起身坐起,道:“母妃,那个位置儿臣定为你得到,至于其他,母妃就不要过问了,儿臣听说母妃正在给儿臣张罗选王妃,母妃还是停手的好。” 吴妃一脸的疑惑:“为什么?太子已经成婚,你父皇也说……” “那母妃只管选,母妃选哪个,儿臣就让哪个全家生不如死,母妃应该了解儿臣吧?在儿臣眼中,命如草芥。”说完,腾地起身,给乌珠使了个眼色,便离了吴妃寝宫。 第九十八章 自蕊失踪 吴妃气得脸都绿了,只是却不敢不相信儿子的话,北子桓是言出必行的,更是杀人不眨眼。(..info无弹窗广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越往南走,雪渐渐少了,天气也渐渐暖了些,几日的奔波,几人终是到了南夕的边界,天色也渐渐黑了,明日,瑾若便能见到自己思念的母亲了。 南夕边界处没有客栈,所以众人点了火堆,捉了些野物烤来吃,倒也有野餐的趣味,瑾若看着跟着的一些侍卫在烤东西,而雅月一直在旁边看着,眼巴巴的个馋丫头,不一会儿又约着自蕊去捡些干枝,好让火旺些,食物熟的快些。 手拿着枯枝在挑动着火星,心却早已到了南夕,离开将近一年了,娘亲身子可好?还有父王,近乡情更怯,直到现在,瑾若才能体会到这样的感觉。 无意间看到同样发着呆的清芷时,瑾若轻轻走到她身边,坐下,清芷看到瑾若,温柔得笑了,“明日就要回家了,是不是今夜有些睡不着了?” 瑾若点点头,头伏在清芷的肩上,她虽然比自己大一些,却看着比自己成熟内敛的多,她道:“清芷姐姐,我觉得姐姐这一路上似乎也有些不安,能告诉瑾若是为了什么吗?毕竟你和褚澈哥哥多日未见,这样的情分毕竟……”她其实是想说这样的缘分却是太过清浅,她这样投入其中,她担心清芷最后会受伤。 似乎领略到了瑾若的意思,清芷笑着摇摇头:“我这次来只是想问他几个问题,得到答案后我便会回北尧,也许找个人就嫁了,也许就这样孤独一生,只是这都是后话了。”她说得明明是悲凉的结局,但是嘴边却挂着笑容,越是如此,瑾若有些心疼。 握着清芷的手,她道:“姐姐就那般肯定褚澈哥哥,说不定……说不定他会为了姐姐而改变,姐姐不用嫁于他人,这才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自己说的话恐怕你自己也不相信吧。”清芷嗤笑道:“他心里有你,我一直知道,只是自己还不死心,初次见到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我明明知道初次在湖边见他那坚定的神情是为你,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却喜欢上了他那时的坚定、专注,我是不是很傻?” 瑾若摇摇头:“姐姐是勇敢的,瑾若相信姐姐一定会幸福。” “就算最后我什么都没有,至少让他知道我是喜欢过他的,这样在他的心里我总归跟旁人是不一样的,这是你曾跟我说过的话,我紧紧记着,既然留不住,那就让擦肩而过的痕迹重一些,而我这次来,就是想要这个痕迹,哪怕是伤痛,我也希望越深越好。(..info无弹窗广告)”清芷微笑,看在瑾若眼中,是那般美,没错,她是比瑾若勇敢,勇敢的去爱着,甚至是勇敢得去受伤。 两人都沉浸在彼此的话中,雅月小跑着过来,道:“姐姐,不好了,沈小姐……不见了,我们刚刚一起去远处捡干枝的,一眨眼的功夫……便没有了,这怎么办?” 眼看着雅月的泪都要流出来,瑾若立即道:“在哪个方向,北寒陌和长孙恒可曾知道?” “带着人追去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张毅是护送着雅月回来的,眼看着雅月着急的话都说不利落,才回答道。 “南夕郊外一向也没什么打家劫舍的人,一向也太平,怎么会如此蹊跷?我们这么多的守卫,居然全然不知。”清芷道。 瑾若转身看着南夕的方向,又回头对张毅道:“带我去沈小姐失踪的地方看一看。” 几人在一些守卫的陪同下,点着火把在雅月和张毅的带领下来到两人捡枯枝的地方,四周都安静了下来,瑾若找准一个方向,闭上双眼。 雅月小声道:“姐姐这是做什么?” “瑾若是在看风的方向,她站在风口处才可以闻到些什么?她是懂医的,许是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清芷道。 深深呼吸,瑾若蹲在地上,捻起一抹尘土,南夕并未积雪,这些土还算干,在掌心捻开来,她抬眸,正对上赶回来的北寒陌。 “可是发现了什么?”北寒陌问道,可见他并未发现任何线索。 瑾若站起身,看了北寒陌一眼,最终道:“劫走沈小姐的人是南夕朝的,南夕朝竹子居多,因为久居在南夕朝的人鞋底处总会沾染上一些竹叶青,而这味道我是极为熟悉的,还有味道,沈自她……”说到此处,长孙恒正好气喘吁吁的回来,瑾若看了他一眼,道:“恐怕是凶多吉少。” 长孙恒立即上前道:“怎么就……怎么就凶多吉少了?说不定是那那丫头性子野,自己跑出去玩了也说不定,不用担心。” “不担心?长孙恒哥哥怎么一听说跑的比兔子还快呢?”雅月一副认真的表情。 长孙恒似乎强撑着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北寒陌看到他的双手却不停的拍着旁边的树干,这是这家伙不安的明显动作。 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瑾若在北寒陌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北寒陌吩咐道:“众人原地休息,侍卫统领保护好几位主子,我们去去就来。” 瑾若走到雅月身边,“丫头,好好呆着,我们一定会把自蕊找回来的,相信姐姐。” 看到雅月点头,北寒陌跃上马,向着瑾若伸出一只手去,瑾若有些拘谨,道:“我,我会骑马……” 听着连自己都有些不自信,因为她确实没有在这么黑的夜里骑过马,最后伸出手去,北寒陌一使劲,便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前面。 两人正欲离开,眼看着一匹快马先他们而去,北寒陌嗤笑:“这家伙果真急了。” 瑾若看了他一眼,道:“我师父才果真急了呢,恐怕是早就知道我要回来,所以才留了那些粉末让我知道他的身份,只是不知道怎么半夜里好端端的劫了自蕊而去啊,就算是,也该劫走我这个不孝顺的徒弟才是啊!” “说的是,是不孝顺,不过那老头的脾气也算怪。”说完,策马狂奔。 第九十九章 药阁 天微亮时分,瑾若和北寒陌才赶到药阁,长孙恒坐在石凳上,看着是早就到了的。(..info无弹窗广告)请使用访问本站。 北寒陌抱着瑾若下马,瑾若轻推开她,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才开口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师父的住所的?” 一边把马拴在树上,一边道:“来之前给他使了眼色,知道是要往你师父住处,之所以知道药阁在这里,是因为我们一起长大,我来这里求你师父多少次,他差不多也来了多少次陪着,只不过见到你的那两次,他倒是没跟着。” 看了一眼北寒陌,再看一眼长孙恒,这两个人还真是奇怪,见了面就是挤兑,而真正有什么事情时,这份兄弟情分甚至超过了亲生兄弟。 瑾若慢慢走到长孙恒身边,弯腰问道:“既然来了,怎么不叩门?” “没人。”长孙恒吐出两个字,似乎唯一的希望破灭似的。 瑾若想了一会儿道:“这个时辰,师父许是去山上收集露水去了,竹林中四季都会有露水,所以师父应该是出去了,不过出去的是太早了些,昨晚没有睡不成吗?” 看着疑惑的瑾若,长孙恒起身,使劲推开了药阁的门,扑鼻而来的是一股灰尘的味道,走上台阶,满屋的摆设全都乱了,椅子随处倒着,桌子似乎也裂了。 北寒陌看此情景,才知道长孙恒为何起先如此那般模样坐着,立即出去把药阁四周的园子也看了遍,确定没发现什么,才回来,松了一口气般,想着这样的场景不难让让人想到,白无骨是不是遇害了。 一只手轻轻放在瑾若的肩上,北寒陌劝慰道:“瑾若,看着满室的灰尘,应该是离开几月了,至于白无骨师父的生死,我们谁也不知道,所以……” “师父不会有事的,他前些日子不是还给我写信告诉我怎么医治太子吗?”她转眸看向北寒陌,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他看着她含泪的双眸,明明是强忍着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北寒陌点点头,表示相信她。 来回踱步得走在曾经熟悉的地方,从卧室走到药房,再到种药的园子,最后瑾若轻轻坐到师父曾经专门为她做的秋千上。 北寒陌和长孙恒相看一眼,最终把视线都放在了瑾若身上,瑾若身子微晃,秋千也轻轻晃动,她开口道:“师父不会有事的,师父曾经说过他最讨厌那些浪费药的人,每一粒药都是几十种有生命的药草碾磨而成的,所以他平生最珍藏药,虽然满室的狼藉,却没有看到半分残坏的药瓶和药草,所以瑾若可以肯定师父定是好好得带着药离开的,在他的药阁内,有数不清的药,全都消失不见了。” “如果是别人抢走了呢?如果别人就是为此而来的呢?”长孙恒语气急切。 “长孙恒。”一声厉喝,长孙恒听到北寒陌的声音住了嘴,便看到瑾若的眼中又多了一份担心。 忽的从秋千上起身,她上前抓住北寒陌的袖子:“我们回南夕,我们回南夕王府,父王一定会帮我们的,如果晚了,师父和自蕊都会有危险的。” 低头看了一眼瑾若抓紧自己的手,瑾若意识到什么,立即松开,但是眼中却满是渴求。 眼神中闪过一份坚定,北寒陌拉着瑾若上了马,长孙恒紧跟而去,北寒陌对着天空长啸一声,过了一会儿,一只鹰居然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等到离近,瑾若才看清是南儿,瑾若伸手接住南儿。 北寒陌撕下身上的一块衣角,“带刀了吗?” 点点头,瑾若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北寒陌接过,指腹摸过刻有的那个“陌”字,嘴边一丝微笑,立即龙飞凤舞在自己的衣摆上挥舞起来,不多时,那块被撕下的衣角上已经满是裂缝,细看之下,才发现是字,他轻笑,直接绑在南儿身上。 “南儿,此地你再熟悉不过,带信给张毅。”北寒陌道。 南儿振翅而飞,速度很快,倒不像是平时慢吞吞的样子,北寒陌看着天空的影子渐渐变小,道:“我的南儿,关键时候还是知道缓急轻重的。” 长孙恒直接白了他一眼,丢过去一个小石块:“我看你还不如一只雕儿,我这都急火攻心了,你还有心情说笑。” “驾。”北寒陌扶住瑾若,几人策马向着南夕郡朝的方向而去。 南夕郡朝褚府,天色已经渐渐亮了,靠着软榻,手中握着一个透明的瓶子,细看之下,能看到瓶中的淡绿竹片碎叶,看样子,他应该是一夜未合眼。 听到门口处有响动,褚澈开口道:“可是找到了北尧队伍的所在?是否今日进王府?” 半天没听人回答,褚澈抬眼去看,父亲褚孝为负手而立,褚澈立即起身,颔首道:“父亲。” 褚孝为点点头,在褚澈房间转了一圈,最后看到他手中握着的东西,不用猜他也知道是什么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多半是拿着这个瓶子的。 “想知道瑾若郡主在哪吗?”褚孝为问道,顺势坐到儿子身边的椅子上。 褚澈不知父亲是何意,没有回答,褚孝为冷笑道:“我本以为自己的儿子是天底下最优秀的,他可以帮助父亲实现父亲一生都没有实现的心愿,却不料他却为了一个区区的女子而踌躇不前,这还是我千军万马来攻都毫不畏惧的儿子吗?” “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哪怕违背自己的良心,我也一定会做到。”他双手握拳,只是他猜得到这一句话定会激怒褚孝为。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没有丝毫的躲避,褚孝为道:“你的意思是父亲有的只是坏心肠是不是?” “褚澈不敢,毕竟在整个南夕郡朝百姓眼中,父亲是良臣、是重义宽厚之人,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褚澈道,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似乎并不屑于解释什么,褚孝为大步得离开,走到门口处,他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自己的儿子道:“如果你再这样下去,你害的只会是你最心爱的人,上官瑾若无辜,我知道,但是若是影响了我的大计,那么就不是无辜而是该死了。” 门哐当的关住,褚澈的手却紧紧握着瑾若给的玻璃瓶,似乎这个在手心,他才能感觉到一丝的安心。 第一百章 被关地牢 一夜无眠,天色微凉,走到院中,看到院墙上一个人影,他抬头,那人使轻功来到褚澈面前,单膝下跪:“主子,瑾若郡主好似被抓紧了地牢,褚府南面地下牢房。.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 立即把手中玻璃瓶放置怀中,几乎是飞奔到了地牢门口,地牢口守卫森严,果不其然,褚澈即使作为褚孝为的儿子也是不能进的。 “让开。”褚澈的话听起来很轻,但是周围的几个侍卫明显脚步有些后退,下一刻,褚澈浓眉皱起,腾空而起,揣在几个侍卫的心窝处,几个侍卫统统倒地,紧跟着又涌上来一批,褚澈从其中一名侍卫腰间拔出刀。 “如果你们再拦我,本世子绝对不会手下留情。”那些侍卫看到褚澈如此神情,各个犹豫却又不敢上前。 褚澈的随从道:“出了事情我们世子会担着,如果你们不想活命的话,尽管拦着。” 众位侍卫让出一条道,褚澈扔下手中刀,冲到了地牢处。 地牢内很安静,应该没有旁人,毕竟褚孝为这里不是刑部,这个地牢也是南夕王赐府时便有的,但是褚澈却是第一次来这里。 听到女子轻声的啜泣声,褚澈的步子慢慢停了下来,他对瑾若很熟悉,明显听得出来声音似乎不是她的,但是却也不是很放心,朝着声音的方向而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牢房,一个女子抱膝坐着,靠着墙壁,头微微低着,似乎感觉到了来人,轻轻抬眸,褚澈看清楚了,这不是瑾若,不是,他仔细去看,却也发现这个女子跟瑾若倒是有几分相像的。 “你是……”褚澈开口道。 似乎感觉到了褚澈没有恶意,沈自蕊立即起身,跑到靠近他的地方,她的眼中含泪,应该是害怕极了,声音也有些颤抖:“这是哪里?为什么要抓我?” 褚澈微怔,面前的女子是谁?父亲是抓错了,还是有意为之。 “你果然还是闯进来了。”褚孝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褚澈回头,沈自蕊也紧盯着来人。 褚孝为走下地牢,却在看到沈自蕊的面容时,脸色微诧,褚澈看得真切,恐怕连父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抓错了人的。 未来得及说话,褚孝为立即走出了牢房,走到门口处,吩咐道:“关门。” 听到父亲吩咐,褚澈立即向外走去,却只听到了铁索锁门的声音,他厉声道:“父亲。” “如果你还想害死更多的人,你可以想方设法的出来。”褚孝为说完,大步离开,在他刚刚站的位置处,刚刚跟随褚澈过来的随从已经倒在了地上。 “相爷,是怎么了?”褚孝为身后的一个侍卫头目问道,可见人是他抓得。 管家急匆匆跑来,道:“相爷,瑾若郡主进府了,王上召您呢。” 那个侍卫头目半天没反应过来,褚孝为回头看着他饭桶般的模样,一脚踹在他的腿上,他立即跪下,褚孝为呵斥道:“你胆敢鱼目混珠。” “相爷,奴才没见过瑾若郡主,只是根据你的画像抓得人,那人长得却是很画中人很像,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不停地磕着头。‘ “上官瑾若,你始终成为了我们父子的障碍,更成为了我计划的绊脚石。”褚孝为形色匆匆换了官服,立即上马向着王府而去。 陪瑾若进王府内殿的只有草儿,其余的北尧皇子、公主都被安排到了接见贵宾的大殿,北寒陌他们却没有半分等待着被招待的心意,特别是长孙恒,真是如坐针毡,手中拿着一个茶壶,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茶杯,不停得喝着茶,雅月公主看长孙恒坐立不安的样子,慢慢都过去,拉着长孙恒的衣角。 “小雅月公主,可是有事?”长孙恒放下手中的茶杯。雅月停了一下,但还是觉得应该说,道:“恒哥哥?”她的眼睛紧盯着已经空了的茶壶。 “嗯。”长孙恒心不在焉,敷衍的应了一声。 雅月继续道:“这里的茶叶跟我们北尧的不同吗?是可以吃下去的吗?” 小雅月话音刚落,芷然、北寒陌他们的目光立即看着长孙恒,此时他的嘴角处还有一枚竹叶青,而在大殿内奴婢们遮掩着不敢笑出声,堂堂的北尧国世子居然来到南夕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喝了一整壶的茶,顺便吃完了里面的茶叶。 “噗”长孙恒只觉得恶心,急匆匆冲了出去。 看着长孙恒的模样,雅月看向北寒陌:“三哥,也不怪恒哥哥如此,我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你说沈小姐现在在哪呢?都怪我没有照看好她。” 芷然起身,拉着雅月的手:“没事,她一定会没事的,你这样担心她,不如静下来想一下当时她失踪时的蛛丝马迹也好,至少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没有。” 手抚在雅月的额发上,北寒陌开口道:“相信你瑾若姐姐,她定会想到办法的,沈自蕊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为何会抓走她?抓我们任何一个人不是都比她更能造成威胁吗?毕竟她只是一个相国的孙女而已。” 芷然看了眼北寒陌,也摇了摇头,长孙恒此时也已经从外回来,脸色很是不好,雅月看着长孙恒,突然眼睛睁得老大,道:“我想起来了,我跟沈小姐在捡干枝的时候,有一个老者来问路,手上还拿着什么,说是地图看不清楚,我们说我们也不知道后,他还仔细打量了我们,可我明明记得他手中拿着的不是什么地图,是一副画像,是一个女子的画像,至于画的是谁就不知道了,起先因为紧张到给忘了,如今看到墙上挂着的这些画,才想起来,只是这跟沈小姐……有关系吗?” “有,他定是夜里看不清楚,打听路是假,看你们相貌才是真。”北寒陌沉思,接着道:“之所以抓走沈自蕊,是因为……” “是因为她跟瑾若长得很像。”芷然接着道,北寒陌轻轻点头。 长孙恒反应过来:“所以说他们要抓的人是瑾若郡主,也有可能瑾若郡主的师父也是被同一人做抓,这样就对上了。” 第一百零一章 见亲人 话刚落定,长孙恒又大声道:“如果他们发现抓错了人,那丫头不就是死路一条吗?” 他的话让几人更加担忧,北寒陌走至门口处,回头看着众人,道:“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具体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我们都不知道,况且白师傅几月前便已经消失,这期间又发生了什么,我们也无从得知,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进王府面见王上,不管怎么说,在这一点上,成亥王是可以信任的,他能帮助我们。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瑾若和草儿并未先面见王上,而是来到了听竹苑,这个她生活了多年的地方,走近听竹苑的院门,远远的便看到阮嬷嬷搀着沈氏站着向外看,沈氏的目光停驻在门口的瑾若身上,顿时眼中有了泪意。 阮嬷嬷轻声安慰道:“不是说好不哭的吗?”沈氏点点头,努力强撑着微笑,下一刻却在瑾若小跑着冲过来抱着她时忍不住落下泪来。 “娘,瑾若很想你。”瑾若抱着沈氏的腰身,头贴在她的身上,时隔不到一年的时间,瑾若却觉得去北尧的这段时间,比人的一生还要长似的。 感觉到娘亲的身子越发纤瘦,瑾若松开她,上下打量:“娘亲可是又瘦了?脸色也不如之前好了,是生病了吗? 沈氏摇摇头,握着女儿的手,道:“我女儿出落的越发标致了,似乎也成熟了不少。” “整日过得步步惊心,想要任性也不敢。”瑾若本是无意之话,沈氏听完,脸色越发不好,“瑾若,娘是不是不应该任你去北尧,娘一直在想着这样的问题,如今看来,却是去错了。” 沈氏双目微垂,瑾若却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瑾若本就不喜欢一成不变的日子,北尧的日子是瑾若很喜欢的,宫中的人对我很好,因为娘给我的梨花簪子,对我起到了最好的保护。”她微笑着劝慰娘亲,那个梨花簪子不仅给她带来了保护,也让她失去了生命中曾经重之又重的人。 厉嬷嬷见一向爱说笑的草儿异常安静,赶紧拉着进了屋子,听着瑾若说了几句,阮嬷嬷也留下泪来,瑾若当然没说是被皇后伤了舌头,只说是在宫外遇到了歹人,她是怕娘亲担忧她和草儿在宫中的心惊胆战的日子。 只简单停留了片刻,瑾若便让草儿留下,自己去面见王上了,她心里对于沈自蕊的事情放不下,所以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绿苑,成亥王经常议事的地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刚走到大殿门口,便看到王妃和如微从内走了出来,如微在看到瑾若时,脚步不禁快了几分,正欲上前,手腕却被成亥王妃抓住,如微只好停下步子。 瑾若上前,行了大礼,算是给王妃最大的尊敬了,因为事出紧急,她立即从她身边走过,去面见父王。 “上官瑾若。”成亥王妃叫住她。 如微一把拉着自己的母妃,厉声道:“母妃,够了。”说完,看了瑾若一眼,示意她赶紧进去,感激得对着如微看了一眼,便向着内殿走去。 成亥王妃看着身边生气的如微,道:“怎么这般没出息?看到她成为大国的郡主,就害怕了不成?没出息的孩子。” “既然是大国的郡主,当日母妃为何会拦着我去,而是让姐姐代我去?”她的这一反问,让成亥王妃无话可说。 刚刚走到内殿,便闻到一股很浓重的香气,瑾若不免有些奇怪,因为父王是极不爱浓香的,仔细闻了闻。 “丫头,在闻什么?鼻子还是那般灵敏吗?”熟悉的声音传来,瑾若抬眸,成亥王端坐于靠椅上,手中执笔,似乎正在看着一些奏文。 放下笔,瑾若上前一步:“瑾若见过父王。” 成亥王含笑,慢慢起身,走到她面前,直接扶着她起身,道:“在王府的时候并没有这般行过大礼,从北尧回来居然知道给父王行礼了,本王的瑾若是长大了。”说完,咳了几声。 近距离观察成亥王,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居然发现他似乎苍老了不少,她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居然有了几道深深的皱纹,瑾若道:“才多长时间功夫,父王似乎老了不少,可是南夕有什么麻烦吗?北尧皇帝已经答应了瑾若,他在位期间绝对不再侵犯南夕,我连他的承诺都带来了。”说完,从怀中掏出北易天给她写的承诺。 成亥王接过,却并没有打开去看,盯着瑾若,道:“是父王太软弱,才让你去冒死拿这份承诺,是父王的错。” “不是父王的错,无论是父王你,还是上一任王上、还是下一任王上,都不可能跟北尧相抗衡的,因为南夕本就是附属,地域之小,人员之少,不是几个世代就能改变的,父王能做的只是让南夕百姓祥和安宁罢了,父王已经做到了,你不知道,瑾若以你为荣的。”她眼中满含泪眼,说话的嘴角却上扬。 成亥王点头:“你才是本王的骄傲。” “父王,瑾若此前有一事十分紧急,必须得到父王的帮助。”瑾若立即道,成亥王点点头,让她坐下认真得说清楚。 北寒陌在王府中乱转,因为不知道瑾若去了哪个殿,这个南夕王府虽是比不上北尧的皇宫,但是却比北尧王爷的府邸要大上好几倍。 正在站着观察道路,忽见一个大臣模样的人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几个人,他立即闪身到了大树后面,双手抱臂,仔细听着那些大臣在说些什么。 “听说瑾若郡主回来了?北尧护送的人数似乎不多,可见郡主在北尧的日子并不好过。”一位领头的侍卫对着大臣道。 那位大臣看衣着身份应该官位不低,轻声道:“回府看紧地牢,牢中两人不许任何的差池。” “是。”众人颔首,那个为首的道:“大人,世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如果……” “如果你不想要你的脑袋了,你大可顾着他的脾气。”那大臣语气虽轻,但是充满震慑力,几名侍卫立即匆匆改变方向。 第一百零二章 进褚府 北寒陌看到屋顶处的南儿呆呆的立着,立即吹了轻哨,南儿立即向着他飞来,他不过拍了拍南儿的脑袋,指了指离开的几个侍卫的方向,南儿立即领会跟了过去。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果然比人靠谱。”北寒陌暗叹。 转身时,刚刚的那位大臣刚好走到自己身边,两人双目对视,北寒陌首先以晚辈的身份低了下头,褚孝为看了一会儿,道:“尊下是北尧的……” 话未说完,被北寒陌打断,他双手抱臂:“没错,三皇子北寒陌。” 褚孝为行礼道:“见过三皇子,我是南夕相国褚孝为。” 斜眼看了他一下,北寒陌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反正北寒陌的名声就不好,恐怕在南夕的人也知道,这样无理的离开,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褚孝为眼中有着说不清的东西,他只是觉得面前的这个人似乎并不像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北寒陌,褚澈曾经说过此人不凡,今日一见,恐怕这份不凡是隐匿其中的。 “相爷,王上等候多时了。”一个太监急匆匆催促道。 仍旧看了几眼,直到北寒陌消失在路的尽头,褚孝为才沿着自己的路去面见王上。 看那相国离开,北寒陌立即折返,凑近一个侍卫,问道:“南夕朝有几个世子?褚孝为有几个儿子?” 那名侍卫看怪人似的打量着北寒陌,北寒陌无语,直接扔了锭银子给他,道:“只管回答就好,看我大白天在王府晃荡,也不是刺客。” 那侍卫道:“南夕朝只封了一个世子,褚相国也只有一个儿子。” 北寒陌轻点头,冷笑,心里暗道:这老家伙居然把自己的儿子给关了起来,他说地牢中的两个人,另一个人怕会是沈自蕊无疑了。只是地牢在哪呢? “在想什么?”长孙恒突然从一棵树上头朝下垂下,头刚好在北寒陌头的位置,北寒陌正在思考,没留神,差点没一拳打过去。 北寒陌把刚才听到的话给长孙恒说了,长孙恒立即急匆匆的向外走去,北寒陌只好跟着,他倒是忘了这是南夕王府,恐怕没有得到命令是不得出宫的,特别是陌生人。 果不其然,在门口处便被拦了下来,长孙恒磨破了嘴皮子最后甚至准备动武了,却被北寒陌拦下,“不要惹事生非,这里毕竟是跟北尧建交的南夕朝,传了出去,有失身份。” “早知如此我们直接就越墙了,还走什么正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长孙恒话虽然如此说,但是心里也明白,大白天的如果被发现,自己是好脱身的,但是肯定会坏了北尧的名声,毕竟这次前来是以北尧国世子身份而来的。 正犯愁时,瑾若刚好赶来,看到郡主前来,守门侍卫立即行礼,瑾若拿出府中腰牌,几人才出了王府。 一路上,长孙恒不停的问道:“郡主,你去找成亥王,可是说了什么?他有没有说调动全城兵马寻找啊?还是说不管啊。” “长孙世子,我从未觉得你如此啰嗦。”瑾若站住脚步,看着罗里吧嗦得长孙恒道。 北寒陌看瑾若也是因为着急才这般说他,白了他一眼道:“平时话不多,只是想到沈小姐要是有事,就连个最忠实的追随者都没有了,在这个世上,恐怕只有沈家小姐才能如此对他。” 话如此说,长孙恒心里听了更不是滋味,抬头,天上一只雕儿正好飞过,雕儿身子有些晃荡,北寒陌暗叫不好,立即使轻功上了屋顶,最后使轻功接着了南儿。 手上满是鲜血,南儿一只翅膀上有一支短箭,虽然很短,但是刺得很深,恐怕南儿是好不容易才脱身的,看着南儿如此模样,瑾若也是心疼,立即从北寒陌怀中接过,查看了半天,才松了口气道:“幸好短剑上无毒,也并未伤到要害,只是如此以来,我们要如何找到地牢所在。” 北寒陌的手抚着南儿,道:“我的南儿可不如女人般娇气,瑾若,给它上些药,它会带着我们寻找的。” 点点头,瑾若的身上总会备些药粉,轻轻撒在南儿患处,北寒陌撕下衣角处,给它包扎,包扎完毕后,瑾若看着北寒陌的外衣,昨夜因为要留信,已经撕了一处,今日再撕了一处,瑾若道:“真是难为你如此模样了。” “本公子风流倜傥,就算穿着乞丐的衣服,也掩盖不住本公子的帅气。”北寒陌道。 一向爱跟北寒陌抬杠的长孙恒却没有半分兴致,眼睛直勾勾盯着南儿:“兄弟,就靠你了。” 一路上,瑾若抱着南儿,每当走错方向时,南儿总会叫出几声,直到慢慢接近目的处,瑾若才轻声道:“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地牢居然设在他自己府上,褚府,南儿带着我们去的方向是褚府没错。” 看着守卫森严的褚府,长孙恒和瑾若相顾无言,因为想要在大白天进府真是难如登天,北寒陌碰了一下瑾若:“你常来褚府吗?” “什么时候了,能不能不计较,大男人还吃醋不成?”长孙恒实在忍不住了,爆发道。 瑾若意会般点点头:“我这就去找我的褚哥哥,可是你们呢?” 北寒陌的手指指了指后面,后面的胡同内,两个衣着王府侍卫的人正在街上游走,长孙恒点点头:“就他们了。” 高手就是高手,瑾若眨眼之间,长孙恒已经打晕了两个侍卫,两个长相英俊的侍卫立即出现在瑾若身边,一左一右,两人换装还真快,倒还真像是保护郡主的随从。 相府的管家是认识瑾若,在看到瑾若郡主时,立即下跪行礼,瑾若道:“管家,褚哥哥呢?今日进宫都尚未见过,我从北尧回来怎么也要见褚哥哥一面,我让我的雕儿带信给他,居然给人射伤了,实在可惜。” “郡主,褚世子他,他身子不……,不是,褚世子如今不在府内。”管家有些吞吞吐吐,更确定了几人的猜想。 “那我进去等他好了,他答应过我,今日定会见我的。”瑾若说着就向里走去,管家后退一步,但是始终拦在瑾若前面,最终双膝跪地道:“郡主莫要为难奴才,相爷规矩森严,等到褚世子回来,奴才会回禀,让褚世子进王府见郡主,郡主还是请回吧。” 第一百零三章 褚府徘徊 “那我一定要进去呢?”说完,拿出一个腰牌,然后转身对着北寒陌做了鬼脸,北寒陌暗叹,这丫头居然拿了皇上本人的腰牌,管家再大胆,也只好跪着挪步。(..info好看的小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几人进了褚府,管家跟随着,北寒陌亲眼所见,管家给门口的侍卫使了眼色,大抵是让回禀褚相国的,几人端坐在大厅,已经沏了茶。 管家先行告退,但已经在外留了眼线,北寒陌道:“我看到他找人送信去了。” “只管送他的,只是褚相国今日恐怕是回不来了,因为父王今日会在府中宴请他,他也绝对不可能能和宫外的人接触。”瑾若道。 北寒陌看着瑾若自信的表情,这丫头不仅长得漂亮,也是有脑子的,笑道:“你怎么知道褚府的事情?我不是才在路上跟你说的吗?” “父王告诉我的。”瑾若道,她也从未想到沈自蕊失踪一事,成亥王早已经查明,因为一路上成亥王一直派人注意着瑾若的安全,只是碍于不打草惊蛇,才会不直接揭穿的,瑾若不曾忘记成亥王眼中的无奈,似乎被什么给牵绊着,在南夕郡朝,一定隐藏着什么瑾若看不到的压力,而这份压力却一直压在父王头上。 几人坐在褚府的大厅内,他们不难知道,外面实际上已经安插了很多眼线,北寒陌端坐着,瑾若却一直在查看南儿的伤势,最终长孙恒忍不住道:“我们还等下去的话,那丫头确定没事吗?” 北寒陌难得看长孙恒如此认真,也并不笑他,回答道:“如果她跟褚澈在一起的话,她就一定没事。” 看着北寒陌眼中的肯定,长孙恒轻点点头:“说的也是,既然褚澈那么在意瑾若郡主,定不会伤了她身边的人,况且沈自蕊是瑾若的表妹,他定会保护她,只是现如今褚澈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怎么想也觉得担心。” 听着他的话,瑾若不觉有些尴尬,站起身,看着北寒陌道:“你轻功不是很好吗?应该在褚府中来去自如的吧?我教你一个办法,你先抱着南儿去找找地牢的所在,可好?” 北寒陌还未来得及点头,长孙恒立即自告奋勇道:“我去,我轻功也不输给他,我去吧!” 摇摇头,瑾若道:“心急则乱,你去定会出乱子,再说南儿也不见得会跟着你。” 两人同意后,瑾若在屋中四处寻找了起来,北寒陌和长孙恒一直看着她找东西,也不清楚她在找些什么,果然,在一瓶插花的瓶子中,倒出一小杯来,边倒便说:“这是竹子上的清水,我一闻便知道了。”说着,从自己的头上拔出一只簪子,轻轻拔掉簪子上的珍珠,珍珠顿时成粉,瑾若混在竹子清水中,然后放在南儿很近的地方,让南儿闻闻看。 “你身上还真是哪都有宝贝啊?居然簪子中也参杂着药粉。”北寒陌不得不佩服瑾若的细心和谨慎。 含笑摇摇头,瑾若道:“这不是药粉,这是一种戴在头上能让发丝更加柔顺和乌亮的一种植物粉,这种植物粉有清新的香味,褚哥哥身上有一瓶这样的竹子叶水,其中我就是参杂了这种植物粉,才使得那瓶竹子碎叶,香气一直保持着,褚哥哥一直带在身边的。” 过了半刻,南儿也熟悉了这种味道,瑾若把南儿递给北寒陌,北寒陌一把接过,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跟瑾若欠了他钱财一般,他郁闷的向门口走去,瑾若也觉得奇怪,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工夫就变了性子,真是奇怪的人。 打开窗子,为了躲避那些侍卫破窗而出时,北寒陌长舒一口气,回头厉声道:“你给本王制一瓶一模一样的,本王爷也贴身带着。”没好气的模样,瞬间便消失在了窗外。 长孙恒目瞪口呆,堂堂的北尧国三皇子,如今就像一个醋坛子一样,真是丢人,以后再不跟他一块出去混了,说着,再次想起沈自蕊,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北寒陌抱着南儿,身子也算是轻便,南儿也很是聪明,不再乱叫,只是不时的扑棱着翅膀,好让北寒陌辨认方向,北寒陌越走觉得下人越少,而且是在褚王府的角落一个方向,远远的便看到几队侍卫兵来回的走动,北寒陌敲了下南儿的脑袋:“你今日是立了大功了,怪不得不好找,居然这么偏僻还这般不起眼。”说完,便向着瑾若和方向折返回去。 刚刚走回到原来的地方,忽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似乎听到了褚孝为的声音,在殿内。北寒陌在屋顶处俯下身子,掀开屋顶的瓦片,果然见褚孝为在大殿内跟瑾若聊天,而长孙恒也显得有些局促,北寒陌从屋顶上拣起一枚很小的石子,小的如同一个黄豆般大小,瞄准后,径直射向长孙恒的头,长孙恒吃痛,抬眸,正对上北寒陌的眼神,北寒陌一只手做了一个离开的动作,长孙恒会意,点点头。 “屋顶上的客人,外面天寒地冻的,不如进屋内喝杯热茶,可好?”褚孝为轻抿了一口茶,瑾若立即紧张起来,他回来了吗? 门被大力的推开,北寒陌抱着一坛酒走了进来,浑身酒气,他走路都有些晃荡,走到褚孝为处,指着他道:“这是什么相府?连坛好酒都让本王好找,也没什么美人儿?真是让本王无聊的很,褚相国,听说你们南夕郡朝有一家很有名的舞馆,叫什么南月阁的?你请本王去可好?对了,还带着……带着褚世子,你难道不知道……呵呵,本王爱美酒、美人吗?” 他话如此说,瑾若和长孙恒都愣住了,他是何时换下了侍卫的衣服,穿了这么一身锦衣玉服的,又是何时喝了这么多酒的? 眼看着北寒陌站的站不住,褚孝为却无计可施,毕竟无论他是不是装的?他都不能把一个亮了身份的北尧皇子怎么样? 他起身,微微行礼道:“王爷来到相府,是相府荣幸,今日王爷看着是喝多了,还请早日回去休息,不要着了风寒,在下着就派人送王爷回王府。”说完,对着瑾若道:“瑾若郡主,臣今日进王府面见王上时,王上本欲拉着老臣彻夜下棋的,只是后来王上的身子不爽,所以臣才提前回来了。” 第一百零四章 醉酒 瑾若立即起身,脸色有些微恙,看起来褚孝为并没有撒谎的意思,况且瑾若一直并不觉得褚孝为是什么乱臣贼子,就说劫持沈自蕊一事,也许其中也有误会,毕竟他并没有伤害沈自蕊的动机,想到这里,她道:“我这就回王府去,王爷还是跟我回去吧。(..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说完,走到北寒陌身边,使劲给他使了眼色。 长孙恒立即如随从一般跟在瑾若身后,搀着北寒陌,北寒陌一把甩开长孙恒的手,慢悠悠的走到褚孝为面前,冷笑着道:“本王……本王是想来找褚澈的,本王是来告诉他……告诉他,瑾若郡主是本王的准王妃,他大可……大可不要打她的主意,你也是……你不要想着儿子娶了瑾若,当什么……当什么皇亲国戚,门,门都没有。”说完,哈哈大笑着在长孙恒和瑾若吃惊的目光中,哐当绊到门栏,摔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长孙恒立即去扶他,他却没有半分清醒的意识,瑾若回头看着褚孝为道:“褚相国见笑了,陌王爷在北尧一向不拘惯了,至于他说的话……” “臣不会放在心上的。”褚孝为道,但是心里却是把北寒陌的话过滤了几遍。(..info无弹窗广告) 瑾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北寒陌,吩咐道:“小恒子,背着王爷走。” 看了瑾若一眼,长孙恒紧紧握拳,把北寒陌背在身上,心里却把北寒陌骂了几千遍。 几人的离开,褚孝为闭上眼睛,似乎是累极了,管家递上热茶,道:“老爷,如今看来,世子一事已经惊动了瑾若郡主,我们要怎么办?” 一抹笑容在褚孝为嘴边绽开,他轻笑:“这下倒是没了困住他的理由了,毕竟瑾若郡主是北寒陌的妃子无疑,那小子也折腾不出什么,就算他无所谓一切,上官瑾若也不会不管不顾,更何况,看褚澈上次回来的神情,便知道也许早就被拒绝了。” “老爷怎么能听那个什么王爷的醉话?说不定是装醉的也不一定?”管家道。 褚孝为眼神看着外面的天色:“是我低估了北寒陌,毕竟看他的脸色便知道,他是喝了我上好的酒,而且只要他沾了一口便会有醉意,那是边关送来的烈酒。” 管家道:“他是如何找到的?我记得我给老爷放在府中的……”管家脸色惊讶,接着道:“储存酒的地方离地牢不过几步的距离。” 点点头,褚孝为明白,北寒陌是在暗中告诫自己,他已经找到了地牢,更有可能已经混了进去,褚孝为吩咐道:“放了世子,至于那个你们错抓的人,打听一下她的身份,如果也是公主的话,恐怕不能大意,毕竟我们这个时候不能跟北尧结仇,如果不是北尧的公主身份,就处置掉,毕竟如果她一旦留心记住了什么,我们褚府定会受到牵连。” “是。”管家立即向着地牢的方向走去。 瑾若几人出了褚府之后,眼看着离褚府稍稍远了,长孙恒一把松开北寒陌,背着他一路,可是把他累坏了,谁知道手一松开,北寒陌直接倒在了地上。 长孙恒用脚踢踢他:“别装了,小心过来一辆马车直接从你身上过去,听到没有,不要装了,起来,你倒是背背我看看,看看一个大男人有多重。” 说了半天,北寒陌只是手抚着脑袋,瑾若立即蹲在地上,仔细看北寒陌的脸色,虽然天色稍暗了些,但是还是看出北寒陌脸色很红,瑾若暗道:“他不会真的喝了酒了吧?” 北寒陌的双眉紧缩,模糊中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他立即拉着瑾若的手,眼睛都没有睁开,道:“本王,本王不会放开你的手,绝不。” 盯着他额前的汗珠,瑾若道:“到底是喝了多少?”看着不免有些心疼。 长孙恒无奈,只好租了马车,北寒陌躺在马车上,长孙恒驾马,瑾若拿着手绢不时的给他擦着冷汗,北寒陌的意识渐渐恢复了些,道:“本王、本王演技如何?是不是……是不是不错?” 他的脸上居然还笑着,瑾若道:“好了,知道你演技很好,好好睡一觉吧,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喝了不少,恐怕喝得是烈酒,一会儿酒劲上来,有你难受的时候。” 和长孙恒一起驾马的小厮和长孙恒聊了起来,道:“在下在边关处行走多年,我一闻便知,这位公子定是喝了边关的“一滴红”,那可是烈酒中的至上者,看这公子,恐怕明日这时候也难清醒的过来。” 听罢小厮的闲语,长孙恒看了一眼车中的人,感慨道:“恐怕是当成了普通的酒,才会对着坛子灌酒,这小子这回可是栽了跟头了,驾……” 褚府离南夕王府并不算近,因为不想在府中引起什么议论,所以先要把北寒陌送到南月阁去,毕竟南月阁可是北寒陌和长孙恒开的产业,一路上,北寒陌不时的捂着脑袋,应该是头疼的缘故。 瑾若眼看着他很不舒服,手下意识的替他按着眉头处,好让他好受一些,马车轮碰到硬物,颠簸了一下,瑾若向前倒去,刚好伏在北寒陌身上,她立即准备起身,一只手却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她想要起身,却坳不过北寒陌,他身子不舒服,却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瑾若越是挣扎,最后北寒陌双眉皱起,一个翻身居然把瑾若压在身下,北寒陌的眼睛有些模糊不清,像是努力想要挣开,却又睁不开一般,他微微低下头,瑾若感觉到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他的吻落在她的唇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北寒陌道:“瑾若,你离我这般远,总是这般远……”说完,北寒陌的头伏在瑾若的脖颈边,居然又睡了过去。 眼眶有些微微的湿意,这般远,原来他感觉到,她对他的百般疏离,在无意识时已然伤到了他,他却没有半分介意的样子,始终让她觉得对他的伤害是心安理得,瑾若的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处,看着他的浓眉,她的手拂过他的眉毛,她轻声道:“北寒陌,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第一百零五章 爱屋及乌 马车停下,长孙恒掀开车帘便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北寒陌压在瑾若身上一只手紧紧拉着瑾若的一只手不放,长孙恒无语,直接拉开了他,“这小子,连喝醉都不忘了占人便宜。请使用访问本站。” 几人把北寒陌安排在了一个安静的房间内,瑾若对着长孙恒道:“你在这里看着他,我要回王府,我担心父王的身子,恐怕是有些问题的,今日见他,觉得脸色就不好。” 匆匆看了北寒陌一眼,瑾若立即从南月阁出来,坐着马车向着王府奔去。 褚府的地牢内,沈自蕊看着在自己不远处一直静坐着的褚澈,这人已经在这里呆了一整天了,什么话也不说,她试图再次问他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你知道吗?” 仍旧得到的是沉默,沈自蕊自言自语道:“早知道就不来南夕了,本来是为了见我姑姑的,恐怕最后是先见了阎王的。”最后干脆呜咽起来:“我还不想死呢,我还没告诉他我早就不生他的气了,我还没有嫁给他呢,我怎么能死呢?” 不知是听烦了,还是想起了什么,褚澈打断了她的哭声:“你和上官瑾若是什么关系?你们,你们长得是有些相像的。” 好不容易得到了回答,沈自蕊道:“她是我表姐,沈清芷是我姑姑,我……” “知道了。.info[]”褚澈道,沈自蕊后面还有一系列的介绍呢,生生的吞了回去,看着褚澈的脸色,自己又独自悲伤起来,不知道外面的瑾若姐姐知不知道自己在这里。 瑾若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直接走向父王的寝殿,却在门口处看到了阮嬷嬷,沈氏一般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这次看到阮嬷嬷,瑾若的心顿时又乱了不少。 看着瑾若回来,阮嬷嬷立即上前拉着她的手,瑾若先开口道:“父王怎么了?身子不适吗?” 阮嬷嬷点点头:“这半年以来,身子一直不好,主子一向不来这里的,但是奴才看得出来她是挂念着的,所以我就来这里看看,也想看看郡主在不在这里。” “我这就进去看看。”瑾若推开门,一股奇怪的味道顿时扑鼻而来。 一个有些微弱的声音传来:“可是瑾若丫头吗?” 听到这样的声音,瑾若的泪流了下来,她轻轻拭掉,她一步步走到躺在榻上的父王面前,怪不得她今早上来这里的时候,闻到浓重的香气,大抵是父王用来遮掩药味,不想让瑾若发现的。 成亥王向瑾若伸出手去,瑾若立即上前,跪在地上,成亥王道:“丫头,起来,父王多日未曾好好看看你,你给父王讲讲在北尧过得好吗?这是父王连做梦都想知道的事情。” 瑾若点头,泪便啪嗒的滴在成亥王的掌心:“不是说好了照顾好自己吗?瑾若言而有信,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可是父王为何要失信于我,你并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走时明明身子硬朗的很,如今却是苍老了不少。” 成亥王宠溺的揉了一下瑾若额前的发丝,轻笑道:“早知道你跟你娘亲一般聪明,父王就算用香遮掩也瞒不过去,父王只是受了风寒身子虚弱而已,过些日子,等天暖了,父王就又像瑾若希望的那样,身子硬朗如虎,如何?” 忍着泪水,瑾若点点头,最后伏在成亥王身上:“父王,无论怎样?你这一生都是我上官瑾若的父王,瑾若认定了你,你说过在瑾若学会保护自己以前会好好护着瑾若呢,你要言而有信,你要快点好起来。”其实瑾若是在给自己说,哪怕自己是楚晴的灵魂,哪怕自己来自于二十一世纪,但是她既然得到了成亥王的父爱,她就认定了这个父亲,想到这里,心里面如同刀绞,她不在南夕的日子里,父王的日子是怎么过的?还那般孤单吗?她有太多的问题,太多的不舍,但是最终却都会输给命运,她知道,这是上官瑾若的命运,是一定会离开南夕的命,她躲不过这个时代,也躲不过命运的安排。 过了约摸一个时辰的功夫,北寒陌捂着脑袋起来,长孙恒斜了他一眼道:“终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准备用冷水浇你了。” “张毅可曾回来?”北寒陌醒来先问的第一句话。 “他不是在王府陪着雅月和芷然公主吗?怎么如此问?”长孙恒道。 北寒陌慢慢下床,脸色还是很不好,道:“我留了他在地牢处查看,他此时还不回来,恐怕是地牢那里有动静,你立即赶过去接应,我不用你看管。” “这就去。”一溜烟的功夫,长孙恒就消失在了夜色中,看着窗外的夜色,今夜定是个不安分的夜晚。 褚府的地牢深处,褚澈和沈自蕊都听到了脚步声,沈自蕊紧张起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到沈自蕊的牢房前,开口问道:“姑娘是什么人?” 沈自蕊半天没敢说话,管家接着道:“姑娘报出自己的名号就好。” 不远处的褚澈双眉皱起,不耐烦的说道:“北芷然,北尧国的芷然公主。” 听褚澈如此说,沈自蕊倒也是聪明,立即点点头,管家看了两人一样,毕竟也是深谋远虑之人,多少有些怀疑,他吩咐人打开了褚澈的牢门,道:“世子,老爷让你出去,他在书房等你。” 抬头看了一眼谄媚的管家,褚澈站起身,那管家立即上前替他拍打身上的尘土,褚澈看了沈自蕊一眼:“那她如何?” “世子不要多心,公主自有公主的去处。”管家道,褚澈看了沈自蕊一眼,对着管家道:“你最好不要伤她半分,否则本世子只有有机会,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听褚澈如此说,管家也是有些害怕的,但是还是鼓起勇气道:“听闻世子跟北尧的公主通信传情,看来是真的,世子果真是英雄爱美人,老奴明白。” 听他说话如此没有分寸,褚澈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管家头上冒出冷汗,褚澈道:“听说是假,暗地查看是真,你果真是对我的行踪甚是清楚,无论本世子是否跟公主传情,你都不能伤她,你伤了她,有人难过心痛,本世子就让你痛上万倍。” 第一百零六章 林中遇险 褚澈的脚步声渐远,沈自蕊靠着墙壁,心里暗道:姐姐还真是让人羡慕,有一个连权利、王朝都不放在心上却把她放在心上的人,还有一个明知没有结果,却处处维护她,哪怕是她身边的一草一木,而自己就是那一草一木。(..info无弹窗广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沈自蕊抬头,便陷入了黑暗,昏迷之前,听到了那管家和一个侍卫的对话,只听到他说芷然公主一直在王府呆着,这个姑娘姓沈,根本不是什么公主。 长孙恒匆匆来到褚府的时候,地牢中已经少了很多守卫,他暗叹不好,已是深夜,正准备干脆杀入地牢时,一只手拽住了他,他正欲回身反击,便看到了一筹莫展的北寒陌。 “你怎么来了?”长孙恒问道,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 北寒陌轻声道:“张毅传信给我告诉了沈自蕊的行踪,我担心你们,所以我也前来,我们北尧来的那些侍卫不能惊动,人数过多,会在王府引起风波,所以今夜不管对方有多少人,都只有我、你和张毅三人。” 点点头,长孙恒和北寒陌一路骑马狂奔,一路上长孙恒不放心北寒陌,一直不时看着他,北寒陌白了他一眼:“本王死不了。” 夜色浓重,两个人越往里走,树林越是稠密,最后干脆下马,使轻功而去,北寒陌明显比长孙恒慢了些,恐怕是酒的缘故,驾车的车夫说明日清醒就算好的,他居然能强撑到现在,真是不容易。 远远得看到有些亮光,北寒陌才松了口气道:“你去吧,我在这里歇一下,我看得到那里的情况,人数不多。” 担心得看了北寒陌一眼,长孙恒瞬间便没了踪影,北寒陌身子靠着树坐下,他觉得头痛的快要裂开,但是还是强忍着。 慢慢接近那些黑衣人,才看清他们抬着一个很大的箱子,而其他黑衣人手中都抱着干柴,长孙恒暗骂:“这群龟孙子,难不成要烧了那丫头不成?本世子把你们烧成灰还差不多。” 说完,只听到几声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几个抬着箱子的黑衣人都倒在地上,额上都有一枚暗器,余下的黑衣人立即加紧防范,扔掉手中的干柴,长孙恒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本世子陪你们玩玩。” 他的剑法精良,却并非招招致命,却也伤在了那些黑衣人的要害处,就算不要他们性命,也足以让他们倒下后没有起来的余地,不过几十人的刺客,没多长时间便被长孙恒灭了,都倒在地上,没有回手的余地。 慢慢接近那个箱子,忽听到远处有一个声音传来:“世子,小心。” 感觉到脚下一软,长孙恒立即使内力想要让自己身体远离地上的陷阱,却在此时耳边听到两支长剑穿过来的声音,躲过了一支长箭,眼看着另一支射向了那个箱子,他几乎是扑了过去。 一声轻哼,他最终掉进那个陷阱,肩膀处挨了重重一箭,他忍住剧痛,眼看着就要掉在满是短剑的篱笆上,他忍住肩膀上的痛楚,两只手撑着两边,身子才好不容易停止了下落,他越是使劲,肩膀上的血越是往外涌出。 “接着。”一根长长的树干伸下去的时候,长孙恒抬头,北寒陌正着急的看着自己,他立即抓住树干的一头,北寒陌使出力气,才把他拉上了地面。 长孙恒立即高度警惕,北寒陌坐在地上靠着一棵大树,气喘吁吁道:“无需紧张,四周只有两处安插了弓箭手,此时恐怕已经被张毅解决了。” 夜色中,在一些火把的映衬下,长孙恒看到北寒陌双手的鲜血,转身一看,旁边一棵长树从根处断裂,正是刚才拉自己上去的那根树干。 “你……你用手坎得不成?”长孙恒看到北寒陌的手如此,问道。 北寒陌紧闭双眼,看来是累极了:“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快看看沈自蕊如何了?” 听他如此说,长孙恒把感激放在心里,毕竟是二十多年的朋友,已经习惯了不言谢,他打开箱子,沈自蕊昏迷得倒在箱子内,长孙恒长舒一口气:“还好没事。” 瑾若听张毅来报沈自蕊已经救出来时,天已经大亮了,雅月那丫头高兴极了,嚷嚷着要去见沈自蕊,张毅道:“王爷让公主呆在王府,毕竟这里是最安全的,瑾若郡主,长孙恒大人受伤了,恐怕要劳烦郡主了。” 她明白张毅的意思,救出了沈自蕊,褚孝为虽不敢满城的寻找,但是一个个伤着在王府太多显眼,如果再惹来那些西楚国的有心之人,恐怕北尧的这些皇子公主会更危险。 越想心里越乱,瑾若吩咐张毅赶紧出宫,一路上,她心思万分不安,她开始有些后悔让北寒陌他们陪着自己回南夕了,只是自己对家人的想念,却连累这些不相关的人受伤,张毅拿着瑾若的药箱跟在身后,直到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褚澈,他下意识的干咳了一声,瑾若才算回过神来。 “怎么了?”瑾若回头看着张毅道。 张毅抬头给她暗示,瑾若抬眸,褚澈已经离她剩了几步的距离,相顾无言,既没有臣子和郡主之间的礼数、也没有朋友之间的问候,两人站了半刻,最终瑾若和他擦肩而过。 手臂被她抓住,瑾若回头:“放开我。”声音中没有半分怒意,却是万分的疏离。 “不是我……” “这次不是你?那上次在北尧城劫持我的呢?在沈氏庄园外刺伤太子的呢?”瑾若盯着他的眸子,他的话在嘴边却看到瑾若追寻的目光时变成了沉默。 瑾若低眸:“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你不是该怪我吗?我倒宁愿你记恨我。”褚澈苦笑,在瑾若面前,他始终觉得亏欠,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自己在看到她澄净的目光时变得躲避。 没有得到回应,瑾若躲开了他的触碰,手中一空,仿佛自己的心也被掏空。 第一百零七章 救治长孙恒 “上官瑾若,回答我。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因为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大的声音跟瑾若说话,瑾若步子站定,以最快的语速回应他,褚澈冷笑,瑾若眼睛微湿,但还是固执的离开,怎么能不怨?原本那般温暖的人,如今却变得冰冷布满荆棘,伤了更多的人。 直到瑾若消失在王府的门口处,褚澈仍旧愣愣的站着,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境,梦醒来,瑾若还会如往昔一般对他的依赖,只是他抹不去的现实却是从这一刻开始,也许更早,他这个依赖早就没有资格了。 瑾若来到南月阁的时候,这里居然还是这般热闹,上次来的时候没注意观察,这里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装饰典雅,也是个不俗的地方。 为首的一个四十多岁的自称是月姑姑的人把瑾若领到了阁楼的一角偏僻的房间内,打开门,便看到屋中的北寒陌和沈自蕊,这丫头显然已经是哭成了泪人儿,而长孙恒昏迷躺在床上。 “瑾若姐姐,你可是来了?他会不会死啊?”沈自蕊的声音都是颤抖的,恐怕是真的担心极了。 看了眼长孙恒伤口处,瑾若拭掉了沈自蕊的泪,道:“相信姐姐,定会没事的。(..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看了眼北寒陌,他看得出来瑾若实际上并不是十分有把握的,看到伤口处的暗色的血液,他定是中毒了,否则不可能伤到肩膀处便昏迷不醒。 “已经找了个可以信任的大夫拔了箭,那个大夫也说是中毒了,但是他对江湖上的毒药也束手无策,所以瑾若,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你了,白无骨在毒术上也颇有研究,你可曾学过?” 点点头:“起初是不愿学的,只是在他威逼利诱下还是学到了他的几分。” 思索了一会儿,北寒陌看着躺在床上的长孙恒,对着瑾若微笑,“无论如何,我信你。”他的这个微笑在瑾若看来却是弥足珍贵的,她目光专注得看着他,直到感觉到有些尴尬,才避开了视线。 从药箱中拿出银针,又挨着案子上摆放整齐了几十种瓶瓶罐罐的东西,张毅带着沈自蕊离开了屋子,屋内只剩下了三人。 瑾若这次下的针很重,因为每一针下去,长孙恒都会有所反应,应该是很痛,北寒陌按着他的手臂,任瑾若施诊,一直过了两个时辰,瑾若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北寒陌看着她额上细密的汗珠,睫毛上也都好似湿湿的,他道:“之前也是这么给大哥施针的吗?他一直近在咫尺看着你施针吗?” 瑾若抬眸,似乎没反应过来,后来点了点头,北寒陌道:“怪不得会爱上你。” 这是什么逻辑?瑾若瞪了他一眼,北寒陌叹气,粗鲁的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了把汗,瑾若想要笑,却忍住了,这个家伙怎么总会时不时的像个孩子一样。 看着瑾若面色有些轻松的样子,北寒陌问道:“毒可是解了?” 瑾若拿着湿布搭在长孙恒的头上,一边擦拭长孙恒额上的汗珠,一边道:“是我们太过谨慎了,那些黑衣人射的只是一些普通的毒,虽然我们没有解药,但是按照我师父教的办法,只要化解了就行了,不会留下残毒的。” “你师父还真不是吹的?”北寒陌感慨道。 “那是,要不然某人至于厚着脸皮求了好多年吗?”瑾若笑着逗他。 北寒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摇摇头道:“早知道她有这么聪明的徒弟,当你是个女孩的时候,我就该想着在你身上下功夫呢?说不定大哥的眼睛早就被你治好了,更重要的是……”说完凑近她:“说不定你早就爱上我了呢。” “又来了……”瑾若无奈得推开他离自己很近的脑袋。 脑海中出现在马车上的一幕,那句“你离我这般远。”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看着眼前北寒陌笑嘻嘻的帅气的面孔,她看着他的眸子,原来他是这般敏感的人,自己却一直当他是没心之人。 北寒陌笑着端了杯茶递给瑾若,道:“你最近是不是喜欢上我了?你没发现你这两天老是看着我发呆吗?” “有吗?”瑾若轻声说,端着他递来的茶一饮而尽,然后丢下一句:“我要去一个地方,你呆在这里就好。” 似乎在躲避北寒陌一般,看着她匆匆的身影,他嘴边轻笑,在窗口处看着她马车的方向,他也遂安排了张毅照顾长孙恒,在后面跟了过去。 听竹苑的附近的一小片竹林旁有一个小湖,褚澈站在那个小湖边上,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天,一动不动。 “这是瑾若经常站的地方吗?” 他回头,芷然轻笑站在竹林旁,褚澈道:“应该早些来拜访公主的,这些日子以来应该感谢公主告诉我瑾若的情况。” 芷然慢慢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只是让瑾若知道的话也许会怪我吧。”她转头轻笑着看着褚澈,他听得出来她在开玩笑。 “你还没回答我,这里是瑾若经常站的地方吗?”芷然问道。 褚澈想了一会,点了点头。芷然道:“如果她不在这里你站在这里可以想念她,如今她已经回来了,为何还站在这里?” “她还是她,我却不再是我了。”褚澈道,芷然看得清楚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沧桑和自嘲,他在嘲笑自己什么?而他又做了什么让自己都嘲笑的事情。 “公主好好休息,褚澈有事先告退了。”他行礼,便匆匆离开。 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芷然轻轻转过身,微笑,原来还是如此,无论他们相隔千里还是近在咫尺,他对她而言,都是天涯。 午后时分,瑾若在药阁前的秋千上荡着,她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除了这架秋千,这里的一切都变了,不再有那个爱罗嗦的老头,更没有了那个老头日夜照顾的草药。 瑾若的头低垂着,秋千渐渐停了下来,她的头倚在秋千绳上,眼眸轻转,一滴轻泪已是滴落,看到一人的一双脚,她抬眸,在看到北寒陌的面孔的同时,又一滴泪又滑落。 第一百零八章 曾几何时 无声的叹息,北寒陌在她身后站着轻轻推动她的秋千,瑾若从秋千上下来,看着他:“你为何老是跟在我的身后?为何看到我就向着我的方向走来?为何总是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样子,我不想这样,我不愿意这样。请使用访问本站。”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北寒陌沉默,再次抬眸依旧一副坏笑的模样:“上官瑾若,你此时发怒只有两个原因,第一,你喜欢上我了,第二,你爱上我了。选一个吧。” 似乎再也忍不住一般,瑾若蹲下身子,抱着双臂,头埋在膝盖处,她哭出声音,似乎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事情都在今日同时涌向了她的眼眶,她才能这般痛楚。 北寒陌慢慢走近她,单膝跪在地上,才能跟她一个高度,瑾若抬起头,北寒陌的手触碰他脸颊,触碰到她温热的泪,四目对视,北寒陌满是心疼,突然把瑾若抱在怀里,瑾若挣扎着推开他,却坳不过他的力气。 “我跟着你是我的事情,跟你无关,。”他厉声道,瑾若停止了挣扎,哭的越发痛楚:“北寒陌,我师父在哪?北寒陌,我师父为什么不在这里等着我?” 瑾若的呜咽在北寒陌听着如同刀绞,他知道这丫头的伪装的坚强和淡定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他手抚在她的头上:“会没事的,他救了那么多人的性命,上天不会这么残忍的,一定不会,我定会派人打探他的消息的,相信我。” 似乎这一刻北寒陌的怀抱才是最温暖的,北寒陌抱紧她,似乎这样才能让她觉得心安一些,瑾若的泪打湿了他肩上的衣服,而同时刺痛了他的心,一直呆在她的身边,却仍让她这般无助和绝望。 傍晚时分,瑾若和北寒陌才回到了南月阁,今夜的南月阁似乎安静了一些,北寒陌道:“南月阁晚上是没有客人的,只有白天的生意是最好的,这是我跟长孙恒定下的规矩。” 能理解北寒陌和长孙恒的意图,瑾若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便进了南月阁,似乎之前在药阁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也无人再提。 走到顶楼处的栏杆处,沈自蕊呆呆的靠着栏杆而站,瑾若示意让北寒陌先去看长孙恒,而她却向着沈自蕊的方向走去。 沈自蕊回头,瑾若站在她身后,她强撑出一抹笑容:“姐姐早就来了吗?” “没有,你哭的时候不在。”瑾若道。 她低头,眼眶再次湿润,她拉着瑾若的手:“瑾若姐姐,我还没嫁给他呢?他却因为我快要死了,姐姐,我一定要嫁给他的,就算他死了,我也会陪着他的,到了天上,我沈自蕊也是要嫁给长孙恒的。.info[]” 看着沈自蕊如此模样,瑾若缕了一下她的发丝:“长孙恒是哪一点吸引我家沈自蕊呢?” 沈自蕊看着瑾若思绪已经回到了三年前,她轻启红唇,道:“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冷的让人不敢出门,但是爷爷仍旧在沈氏庄园内举办了庆功宴,当时我并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因为那一天传来了父亲在边关战死的消息,娘亲也为了父亲殉情,我知道那一天我的天都塌了,可是爷爷还在沈氏庄园举办什么庆功会,”瑾若看得出来沈自蕊的眼睛湿润了。她接着道:“我只着了一件单衣便跑到了沈氏庄园,满园的将士,我却直直冲向了爷爷,我夺过了他手中的酒杯,我仍在地上,我使劲用脚踩着,破裂的酒杯刺伤了我的脚,我却没有感到丝毫的痛楚。原以为爷爷会因此中断那场宴会,殊不知他竟然径直走到我面前,打了我一巴掌,那是我这一生都忘不掉的时刻,他饱含热泪得看着我,我却仍旧固执地指着他,我怨恨他,为何用我父母的生命去换这场胜仗,我哽咽的难以自持,这个时候我遇到了他。” 看着沈自蕊的脸颊上的清泪,瑾若便已经明白长孙恒曾经怎么在她心上存在过,沈自蕊看着她,居然微笑了,她道:“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拉着我的手在众人之间行走,直到把我带进了那片梨花林,他松开我的手,把他的外衣披在我瑟瑟发抖的身上,我忘不掉他当时的表情,不是落寞、不是孤单,而是一种漠然,他告诉我,失去的不会再次回来,就算我把我的悲伤和怨恨告诉世上的所有人,也不会减少半分。我记得他说这句话时的样子,可是他并没有正眼看着我,他看着满园的梨花林,他告诉我,他说丫头,回去治好脚伤,就算痛路也要自己走下去,有些事情长大后便会知道,什么叫坚忍。” “所以你能理解爷爷的处境对吗?”瑾若道。 沈自蕊点点头,“我后来明白了爷爷的苦衷,他不像我可以任性的时候便任性,就算我父亲母亲都死了,他还是要犒劳那些边关战士,这是他应做的,更是死去的父亲会欣慰的,只是整个宴会我都跟在他身后,从那个时候我便发誓,我以后一定要嫁给他,不管他有几个妻子,我都要嫁给他,因为我想要过着呆在他身边的日子,看着他眼中的光彩,我似乎都能感觉到快乐,姐姐能明白吗?” 沈自蕊的话深深触动了瑾若,她道:“可是蕊儿为何对他冷淡起来呢?你明知道他不会是一个服软的人。” 短时间的沉默,沈自蕊低着头:“也许,也许这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跟他无关,当我知道他喜欢琴韵姑娘的时候,我是生气的,可是当我看到他看着她的眸子时,我开始害怕了,那种恐惧是我从未有过的,他把我送出北王府,我看着他的背影,我害怕,我害怕这一生他都不会那么看着我,所以我……” “所以你选择只为玉碎、不为瓦全吗?”瑾若猜到。 “可是,这次他不是为我受伤的吗?他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她满脸的惊喜,清丽的容颜已成了泪人儿。 突然感觉到什么转身去看,北寒陌扶着长孙恒站在门口处,瑾若含笑,沈自蕊的脸却腾地红了,但是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惊喜,她冲过去,北寒陌让开位置,她立即抱住了长孙恒,长孙恒却呲牙咧嘴的忍耐着。 第一百零九章 沈氏心事 北寒陌笑道:“长孙恒,你还真是有福气呢,我第一次有些嫉妒你了,要是有的人也对我投怀送抱的,我立即娶了她。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抱着长孙恒,“恒哥哥,我的脚已经好了,我心上的伤也好了,就算我追着你的路上不好走,我也会走下去,这是你说的,坚忍的走下去。” 轻轻推开沈自蕊,长孙恒有些尴尬,说道:“我有些累了。”他的神情是瑾若从未见过的。 北寒陌扶着他进屋,沈自蕊怔怔得站在门口处,瑾若上前道:“世上最不能勉强的就是这种事情,在他的心上始终有着一个人。” “可那个人不会让他幸福的,姐姐,她并不喜欢长孙恒,这样下去,他不会快乐的。”沈自蕊这丫头看来也是有心之人。 “那就让他快乐,以不强求的方式,默默在他身后跟着,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到你的。”瑾若道。 沈自蕊似乎明白过来了,点点头,脸上又有了神采,似乎又有了目标一样,一边向屋内走去一边嘟囔道:“所以瑾若姐姐总有一天在回头的时候会看到三哥的。” 瑾若和北寒陌同时抬头,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瑾若立即躲开了视线,而北寒陌却没有半分躲避的样子,看着她微笑、看着她哭泣,这就够了吧! 准备启程的日子渐渐近了,北寒陌暗中已经打听着白无骨的消息,瑾若也不得不离开,长孙恒的身子虽然受着伤,但是坐在马车上应该没有问题。 带着沈自蕊拜见娘亲的时候,瑾若并没有说什么,娘亲的眼睛已经湿润了,她拉着沈自蕊的手盯着她那双眼睛,她的手抚上她的眉,道:“是像极了哥哥的,蕊儿,你爷爷身子可好?” 毕竟是一家人,沈自蕊看到沈清芷也是亲切的很,她回答道:“姑姑,爷爷身子硬朗,但是却时常往姑姑之前的闺房去,一坐就是几个时辰,而且嘴里总念叨着,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姑姑,姑姑陪我们回北尧可好?” 瑾若看得出来在晚辈面前,她是强忍着痛楚的,对于父亲,她又岂会不思念呢?她轻笑:“蕊儿太单纯,姑姑离开北尧那一刻开始,就知道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去了。”她说的决绝,在瑾若听来却是心痛的,到底在心里的心结是一个怎样的死结?对于亲人却是宁死不见的。 蕊儿说了半天的话早早就睡下了,看着灯下在给瑾若绣着暖袖的娘亲,瑾若托着下巴静静得看着。 “不会冷吗?冷了就先歇着吧!娘亲今夜一定要绣好,否则等到你们明天离开了,娘就晚了。”沈清芷道。 看着她的手在灯下不停的忙碌,瑾若挑了下灯芯,她含笑看着娘亲:“娘,瑾若不困也不冷,明天就要离开了,不知道下次又到什么时候了,北尧的皇帝这次可以让我们回南夕,是北寒陌下了功夫求他的。” 沈氏吃痛,针扎在手指上,她却掩饰住了,“北寒陌,可是前日来拜访我的陌王爷,是你的夫婿?娘等着你跟我说你的事情,你却只字不提,娘亲也就不问,娘知道我的瑾若定是有分寸之人。” 听着娘如此说,瑾若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没分寸了,可是现在不是说自己的时候,瑾若盯着娘亲,总觉得想说些什么,“娘,你和北尧皇上……”说到这句,她抬眸看着沈氏的表情,她停下手中针线,瑾若忙道:“对不起,许是我多问了。” “那年的雪下的特别大……”沈氏开口讲述的时候,瑾若吃惊极了,沈氏一边绣着一边说着,似乎讲着跟自己无关痛痒的故事,可是瑾若却看得出来她眼眸深处的落寞。 “所以娘还是选择了离开他?是真的不愿意嫁给一个帝王吗?”瑾若问道。 沈氏摸了摸瑾若的额头道:“若儿,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明白,娘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你一旦爱上一个人,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无关重要,只要他还是他,帝王也好,平民也好,你丝毫不会放在心上,你可明白?” 瑾若微微点点头:“那为何……” “因为娘不得不这么做,娘有娘这么做的理由,但是绝对不会因为他是什么帝王,只是娘知道娘这么做了,也许娘会伤心、会失去,但他和他身边的更多人却能过得更好,娘这么做不是赚了吗?”沈氏轻笑的面孔在瑾若的眼中显得那般的倔强。“娘爱父王吗?”瑾若问道。 沈氏的手抚弄一下瑾若的乱发,“原本不爱,后来爱了却也淡了。” 瑾若点点头:“这就够了,我就知道以父王的气质和谈吐,娘定会爱上他的,呵呵。”不知为何,听娘亲如此说,瑾若特别的开心,想当初她可是在北尧皇帝面前信心满满的说自己的娘亲爱父王的,可见是没错的。 看着瑾若笑得样子,沈氏无奈点点头:“爱上一个人不需要什么谈吐、什么气质,他让你觉得温暖,你拒绝不了自己的心去靠近,娘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再次去爱,但是最终我却是这种结果,不过这样也很好,娘还有你。” “娘,我们不说了,眼下看着也快做好了,今夜你陪着瑾如睡好不好?”瑾若打断她的思绪, 沈氏把做好的暖袖让瑾若试了试,袖口处还是几处竹叶,瑾若爱不释手。她不想要再问下去,似乎这样实在让娘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再次揭开,她是她的女儿,她不能这么残忍。 这是瑾若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跟沈氏睡在一块,沈氏半坐着,瑾若躺着头倚在她的腿上,沈氏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额头似乎自己在现代时妈妈的手掌,不知她过得可好?想到这里,她的心有些痛。 慢慢的似乎想要入睡时,听到了沈氏的喃喃自语:“我不会再回到北尧的,永远不会。” 天大亮时,瑾若才发现沈氏居然一夜都这么坐着,她坐起身,“娘,你怎么不睡呢?” 沈氏下床给瑾若拿衣服,便道:“娘多看你一眼就少一眼,所以娘看不够。” 第一百一十章 再分别 轻轻抱着娘,瑾若在沈氏的怀中撒娇,“娘,总有一天瑾若还会跟你在一起的,到了那个时候,娘一定不会后悔有这么一个女儿的。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沈氏使劲点点头:“我相信我女儿,绝对相信我女儿。”瑾若再次抬眸,却发现沈如微站在门口处,这几日只顾着忙着,却忘了这样一个妹妹,多日不曾认真看,细看如微长得越发标致了,也不像以前那般稚气,浑身上下多了份安静。 “如微。”瑾若唤了她一声,如微有些微怔,慢慢走了进来。 沈氏道:“瑾若不在王府时,如微常来陪娘说话的,有时会给娘讲好多府外的事情,娘也不算闷。”说完,亲自给瑾若收拾行装去。 坐着不说话的如微从自己脖颈边拿出一个随身带着的玉坠,是一朵兰花,如微道:“姐姐,这是父王给的,父王说我们各自都有一个,姐姐会带着吗?” 瑾若点头,同样从脖颈处掏出那个玉坠:“这不是好好带着的吗?父王说过我们是姐妹,这一辈子都是,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知道吗?丫头。” “可,可是姐姐过得幸福吗?在那里过得好吗?他们会对一个质子郡主好吗?”如微连着问了很多问题。 在瑾若心里却是感动的,瑾若不停的点头,算是让她安心,想到父王,瑾若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问如微道:“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觉得父王日渐苍老,像是遇到了什么困境。” 如微想了一会儿,终是点点头:“我听母妃说好像是西楚那边的事情,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父王的身子不是很好,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卧床不起,不过最终也会慢慢好的,可是我总是担心事情没有我听到的那么简单……” “咳……”一声轻咳,两人均是抬头,在看到成亥王的时候,双双行礼,成亥王看到姐妹两个胸前的兰花玉坠时,满意得点点头,如微道:“父王,如微先告退了,姐姐。”她细看了瑾若几眼,最终匆匆离开。 “如微那丫头是舍不得你呢?你这一走,如微变化是最大的,安静了许多。”成亥王道。 瑾若倒了杯热茶,让父王饮用,她的手放在成亥王的脉搏上,脉搏虽然有些紊乱但还是强劲的,成亥王笑道:“父王没事,我的瑾若医术居然这般不错,父王为你骄傲,只是父王不会有事的,父王还未亲眼见到瑾若出嫁呢?等你出嫁回门的那日,父王定是最高兴的。” “我出嫁就可以回门吗?在这里几天可以再回来呢?”瑾若听着异常兴奋。 成亥王宠溺得摇摇头:“若儿,父王说什么你都信啊?你是两国的质子郡主,又怎会让你再次回转?这次已经是网开一面了,父王只要知道你很好,父王就知足了,那个陌王爷,父王看着还好,挺稳重的,又是皇后嫡子,所以父王放心。” “可是瑾若不放心,你的身子,还有那个褚孝为,他为何要劫持沈自蕊?或者本来是要劫持我的,这是为何?难不成他要造反不成?”瑾若担心得询问道。 成亥王叹口气,摇摇头:“褚相一生为南夕,朕已经查过了,他之所以如此做是为了要威胁自己的儿子,褚澈对你有意,但是他如此做定会坏了两国的关系,所以褚相才如此做的。” “褚孝为明明下命令要杀了沈自蕊的,这怎么是假意威胁呢?”瑾若总觉得成亥王试图再掩饰些什么。 成亥王思索了一会儿道:“只是他手下的小厮看不是郡主身份以为抓错了人,才想着干脆除去省的以后暴露自己身份。” 他越是回答的快,瑾若越是放心不下,成亥王最终握着瑾若的手,道:“若儿,父王曾经告诉过你,有的事情不要过分求真,父王的事情父王心里有数,你总不会觉得你的褚哥哥会对父王有加害之意吧?” 看着成亥王深深的眸子,瑾若点点头,他相信褚澈绝对不会伤害南夕的人,就算他做错了一些事情,他也绝不会伤害南夕。 “女儿信你就是。”瑾若含笑看着成亥王,他才放心的点头,而只有瑾若心里在安慰自己,也许真是自己多想了。 成亥王看着面前的女儿,最后道:“如果有一日,我是说多年以后,父王不在了,瑾若也笑着面对一切,因为就算父王在天上,也愿意看着瑾若含笑幸福得活着。” 瑾若点头,外面的张毅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了。 坐上离开王府的马车,瑾若忽然不敢再去掀开车帘,她是如此害怕分别,北寒陌下马依次拜别成亥王和沈氏,而并未看到褚澈的影子。 一路人马在南夕城行路也算是显眼,在走到褚府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下了,瑾若看着马车中一直发呆的芷然,开口道:“芷然姐姐,如果你再不问你不会后悔吗?” 芷然抬眸看着眼前的瑾若,苦笑道:“明知道结果我又何苦去问?只是徒增他的烦恼罢了。” “问什么?”雅月好奇得问道。 瑾若笑着看了她一眼:“你这丫头怎么那么好事?”转身看着芷然,她却眼睛盯着褚王府,直到感觉到她的神情微恙,瑾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褚澈负手而立,站在褚府门口,看着瑾若她们。 一个人影忽然下了马车,北芷然众目睽睽之下,走向褚澈,褚澈的目光却一直看着上官瑾若,手被北芷然拉着,芷然拉着他回到褚府,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北芷然没有松开手,褚澈也没有。 “这是我第一次牵一个男子的手。”芷然微微笑,却在说完松开了,鼓起勇气看着褚澈,晶亮的瞳孔盯着面前这个神不守舍的人,她看着他:“能不能专注得看我半刻,就一会儿就好。” 褚澈看着她,她气质如兰,比瑾若更加成熟一些,她的容貌并不输给别人,却在褚澈面前没有半分自信,她低垂着头:“如果你这一辈子都不能跟瑾若在一起,你会选择我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回北尧 也许没有想到一向话不多的芷然会如此说,褚澈一时有些局促,他看着她,但是表现得却是很镇定:“这重要吗?” 她使劲点点头:“我只是想知道而已。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褚澈对芷然是感激的,这般聪慧的女子却这般对自己,他是有些感动的,他点点头:“也许会.” 芷然轻笑:“这就够了,做你一生之中的也许足够了。”她看着他,眼睛湿润:“半年后我会在北尧成亲,恭喜我吧!” 只是不想看褚澈的表情,也并不想听到他的恭喜,芷然转身而去,转身的瞬间,褚澈并未看到她最终还是流下了一滴泪。 她的步子很慢,她并不是想要什么留恋,而是在延长她这辈子唯一可以跟他独处的最后时间。 在踏出褚府的那一刻,一个声音在身后想起:“对不起,我会记住你的,北芷然,谢谢你。” 步子停顿,手擦拭掉脸上的泪痕,她加快了脚步,在上马车的那一刻,瑾若立即扶住她,她的身子微微有些发抖,瑾若握着她的手,如此冰凉。 “他叫我北芷然,他居然叫我北芷然,瑾若,你说的没错,我做到了,在他心里他这辈子定会待我跟旁人不同,他记住我了,不是我是什么公主,我是北芷然。”芷然笑着流泪,她原本就知道了自己的婚期,只是想在成亲之前见他一面,如今见了也就够了,从开始的时候就猜到了结局,对她来说,她并不意外。 直到天色昏暗时分,褚澈一直站在原处未动,褚孝为走近他,看着他道:“儿子,如果有一天你成就你的霸业,那你会得到世上所有的东西。” 抬眸看着自己的父亲:“在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上官瑾若。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死心了,你以后不用在她身上下功夫,我会按你所说的而做,哪怕做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也会做一个你眼中的如意儿子。” 看着褚澈大步的离开,褚孝为厉声道:“我年事已高,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而不是你为我。”只是他的话在褚澈耳中听来是如此的可笑。 管家看着这对父子的僵持,半天才敢问道:“老爷,郡主之事还用得着……”说着做了一个赶尽杀绝的动作。 褚孝为叹息:“本是个无辜的女子,只要褚澈不再见她,无妨,就任由她去吧,如果我除了上官瑾若,褚澈会做出什么,我们谁也猜不到,我想要的只是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而不是滥杀无辜,西楚那边的情况如何?” 管家低着头向他回报着什么,他的表情还算是满意,一个思虑已久的阴谋在酝酿着,等待着不久之后的实施。(..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一路上还算是平安,等待进入北尧城的时候已经过了二十,眼看就要过年了,北尧城内也是一片热闹景象,瑾若掀开车帘去看,道:“原来古代的新年是这样的,气氛真是浓重啊,北尧城内确实都是达官贵人,看看他们的衣着装扮就可想而知了。” 听到她的感叹,北寒陌骑着马看着她道:“古代?那是什么意思?” 顿时把瑾若问住了,瑾若总不能说他们是一群古人吧,她撅了下嘴巴:“就你耳朵尖。” 雅月捂着嘴嗤笑道:“三哥也算是伶牙俐齿的,可是每次到了瑾若姐姐这里都被呛得无话可说,太可笑了。” “可笑?雅月,我看你敢戏弄三哥,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你不是夸口说要给宫中的皇祖母太后带些南夕的好玩的东西吗?你是不是给忘了?”北寒陌道。 “呀。”雅月立即站起身,头碰到马车上顶,捂着头道:“倒是真忘了,我要下车,反正太后她老人家也没见过民间的稀罕玩意,我在城里淘换几件好玩的东西就好。” 北寒陌给张毅暗示,让他暗中跟着,雅月跃下马车,走到另一辆马车边,道:“恒哥哥,你回长孙府要好好养着啊,雅月有空便去看你,可别说是被刺客伤了,多丢人不是?”说完捂着嘴巴,笑嘻嘻的离开了。 “这丫头……”长孙恒无奈,笑着话说到一半,转头去看到沈自蕊居然靠着马车壁睡着了,头还一低一低的,样子可爱极了。 这几天来这丫头一直在他身边看着,虽然话不多,但是不时得给他换药、敷药,夜里还会给他盖好,而自己却一直坐着入睡,长孙恒盯着她紧闭的双眼,轻声道:“跟我长孙恒同吃同住一辆马车,出去恐怕就没人要了。” “那你娶我好了。”沈自蕊开口道。 长孙恒眼睛瞪得老大,沈自蕊却仍旧是闭着双眼,似乎刚才的话没说一般,长孙恒立即也闭上眼睛,看来她是醒了,过了半刻,马车已经行了一会儿时,再次睁眼时,一个身影直直的向着自己倒来。长孙恒立即坐起身子,抱着沈自蕊,她头伏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有些沉重,该不会真睡着了吧! 一只手不小心碰到她的额头,居然是滚烫的,长孙恒立即唤她:“丫头,喂。” 沈自蕊脸色有些不好,手却并不松开,嘴里喃喃道:“她比我好吗?” 听到这句,长孙恒忽然沉默了,手下意识的抱住她,后来轻声回答道:“比你早而已。” 只是沈自蕊听不到了,她发热严重,已经睡熟了。 把沈自蕊送回沈府的时候,瑾若把娘写给外公的信交给外公,看到外公欣慰的样子,瑾若知道,娘是让外公放宽心。 临走时,长孙恒不安的样子,瑾若道:“你就好好躺着吧,蕊儿不会有事的,一会儿把你送回长孙府,就好好养着吧。” 送走长孙恒后,北寒陌没有半分要回王府的意思,芷然一路上话也并不多,好不容易到了皇宫门口处,天色已经黑了,瑾若下了马车,芷然默不作声的回了皇宫。 看着瑾若停止不前,北寒陌一个帅气的姿势下马,走到她面前,俯身才能看清她的表情,他道:“怎么?可是舍不得我?再过几日,我们就成亲了,就再忍几天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偶遇北子桓 叹息转身,每次看到他戏谑神情的时候,瑾若都觉得自己怎么会碰上这么没心没肺的人,但是想到他不时露出的真心,她有些局促,最终想了想还是径直向着皇宫走去。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北寒陌一路上跟着,草儿不时回头看他,他也只是对着草儿笑,草儿拉着瑾若的手臂,轻轻比划着什么,瑾若回头看他一眼“回你的王府去,有人在等着呢。” 说完加快了步子,北寒陌摸摸自己的脑袋,她是在吃醋吗?含笑转身,这么长时间不见,他却是有些担心琴韵的身子的,毕竟心口痛的毛病是天生的,既有诗儿前车之鉴,他定要好好照顾琴韵。 好不容易走到了流珠阁,末儿急急忙忙迎了出来,草儿也带着很多从南夕带过来的玩意儿,两姐妹长时间不见便笑着进了屋子。 含笑看着两个丫头愉快的样子,瑾若慢慢走上了院中一个不高的亭子内,她没有坐在亭中的石凳上,而是靠着栏杆坐在护栏上,她抱着双膝,抬头看着天上的繁星,这么冷的天气,难得看到这样的场景。 感觉到周围的脚步声,瑾若抬眸,正对上北子桓探寻的眼睛,本是吓了一跳的,但是瑾若还是起身行礼,北子桓笑道“郡主是在欣赏风景,而本王却在欣赏郡主。一个欣赏风景的人居然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是挺有意思。” “王爷这么晚了怎么在此处?时间不早了,王爷还是早些休息吧!”说完,瑾若起身,这么冷的天气再加上有这个人在,今天是看不成什么风景了。 看着瑾若准备离开,北子桓叹息摇摇头:“郡主是在无视本王?” “瑾若是怕你而已。”她回答道。 只是这个回答出乎北子桓的预料,他打趣问道:“怕?对你这个把自尊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居然也会承认自己害怕,是因为本王在你面前杀人吗?” 瑾若看着这个对杀人看似小事的人,道:“难道杀人不觉得可怕吗?算了,只是也不关瑾若的事情了。” 看着瑾若似乎并没有跟他说下去的意思,北子桓有些失望,但还是想要多说几句话:“本王知道说这个不太合乎情理,但是本王还是要提,本王这次回来本以为是要参加你和太子的婚宴的,只是没想到而已,新娘换成了别人,只是本王很想知道是若郡主不要太子了,还是太子抛弃了你呢?” 越是听着瑾若心里越是不舒服,她看着他:“这个问题王爷就不要问了,至于婚宴,不会让王爷失望的,几天之后瑾若和三皇子的婚宴,王爷大可早日前来。瑾若告退。” 三两步追上上官瑾若,北子桓抱着双臂盯着她似乎恼羞成怒的脸,道:“看来本王总有戳中你要害的本事,不如你跟了本王如何?” 抬眼怒瞪了他一眼,他抓着她的手腕,居然还接着道:“既然你可以喜欢温润如玉般的北寻枫,现在也可以喜欢生性无拘束的北寒陌,说不定你也可以喜欢杀人如魔的本王呢?” “放开我。”瑾若的声音满是冰冷。 松开她的手,看着她径直离去,北子桓笑着坐在瑾若刚才坐的位置,乌珠从黑暗中出来,走到他面前,把手中的暖炉递给王爷:“王爷,还是暖暖吧!” 北子桓接过,看着暗夜中的乌珠,道:“在你眼中,本王也是魔鬼吗?” 使劲得摇摇头,乌珠轻笑:“就算王爷是魔鬼,乌珠也不怕。” “为什么?”北子桓看着远处,问道。 乌珠伸手拉了下王爷的披风,道:“因为王爷从未伤害过乌珠分毫。” 短时间的沉默,,北子桓起身,把暖炉还给乌珠:“本王伤害她了吗?为何从第一眼开始,她就觉得我是魔鬼,哈哈……” 听得出王爷笑中少有的悲凉,乌珠鼓起勇气,道:“王爷,既然喜欢她为何还这般让她觉得不安,至少在她面前可以说些让她心里安心的话,而非要威胁、甚至是吓唬她呢?” 听乌珠如此说,北子桓笑了:“还是乌珠了解我的不够,”说着,表情有些漠然:“威胁?吓唬,也许这些才是本王表达感情的方式吧,其余的……本王不会。”说完,脚步缓慢的向前走着,这是乌珠第一次看到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王爷如此落寞的神情,她立即加快脚步追上他,虽然她不是什么阳光,至少让他知道他身边还有一个乌珠,哪怕那般微不足道。 这几日瑾若并未出门,但是流珠阁却是人来人往,但多是送一些出嫁的首饰和衣料的,瑾若一直在书房坐着,没有半分好奇的样子,倒是末儿和草儿却是十分高兴的,草儿拿着那件嫁衣,比划着让瑾若试试,瑾若放下手中书卷道:“本是比着我的尺寸做的,不用试的。” 草儿固执,一副央求的表情,瑾若无奈,接过草儿手中的嫁衣,看着很轻的布料,在瑾若拿着却是如此沉重,似乎承载了太多她自己都不明白的重量压得她想要逃离,却又无处可去。 午后的阳光照进瑾若的屋子,瑾若一身红衣,发上几簇红絮,额前一粒红珠,越发衬得瑾若肤色胜雪,明眸皓齿的模样,让草儿不时的笑着点头,似乎很自豪的样子,看着镜中的自己,瑾若苦笑,曾经想象过千百种结婚的场景,只不过想着都是穿着洁白的婚纱,带着头纱甚至是郊外带着绿草的场地,只不过到了这一刻,却是这副光景,到底是皇家的婚礼,这件嫁衣却是华贵的很。 “郡主,太子……”末儿在看到瑾若后,结结巴巴“来……了。” 感觉到气氛不对劲,瑾若转身,便看到吃惊的末儿和身后跟着的北寻枫,立即从椅子上起身,但是她的样子已经深深的映在了北寻枫的眼中,草儿和末儿立即告退。 看着北寻枫一步步的向自己走来,瑾若有些无措,轻声道:“太子殿下等候片刻,瑾若去换身衣服就好。” “无妨,我曾经想象过无数次你穿嫁衣的模样,如今见了,倒是比我想象的美上万倍,这样很好,不用换。”北寻枫眼神看着瑾若,她有些不好意思。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他的认真和承诺 北寻枫找了椅子坐下,瑾若看着他:“未来得及贺喜,太子妃可好?” “嗯。(..info无弹窗广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轻轻点点头,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终道:“你是见过的,很恬静,平时话也不多。” “那就好,之前她并不知道你眼睛能看到就愿意嫁给太子,说明她是真心对太子的。” 两人就这样浅浅聊上几句,仿佛是两个陌生人搭话一般,最后瑾若终究忍不住道:“太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毕竟瑾若这里人多嘴杂,对太子名声并不好,况且一会儿,陌王……不是,瑾若的夫君就要过来,怕看了也不好。” 仍旧是点点头,北寻枫起身:“那我就走了。”客套般的再见,他走到门口处,瑾若的眼神便跟在门口处,他的脚步停下,瑾若的心也似乎慢了半拍。 他回头:“谢谢你,谢谢你治好我的眼睛,谢谢你曾经愿意跟我在一起,那些时光是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这便是我想告诉你的,如果我今日不说,以后便没有机会说了,毕竟你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如果我不说出来,我心里会不安,上官瑾若,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们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我的错,跟你无关,你只要记着就好,不要因此而不相信其他人,北寒陌,他比我更适合你。(..info好看的小说)” 北寻枫说完抬眸去看瑾若的眼睛时,瑾若眼边刚好落下一滴泪,她点头,北寻枫含笑转身,这就够了,就这样了,这一生跟她的交集从此以后便各自天涯了。 努力让自己不去流泪,原来在这场感情中,谁也没有赢,她原来也是这般在乎他的,也许这是上苍给瑾若的安排,只是想让她知道除了生死还有更多的理由让一段感情结束,何苦要苦苦纠缠于过去,这是个过去,和季枫的过去,和北寻枫的过去,她过得去吗? “如果本王从后面轻轻抱住你,你可会生气?”一个脑袋凑近自己,瑾若吓了一跳。 北寒陌帅气的笑脸,笑了几声:“本王的新娘果真是倾城之色,平时怎么没看出啊?看来你是迫不及待要嫁给本王呢?要不我跟父皇说说改成今日成亲可好?” 又是一副没正型,瑾若不去理他,径直走到屏风后,北寒陌也跟过去,瑾若也是大方的很,在他的面前便脱去那身嫁衣,害的北寒陌立即转过身去,他道:“我说王妃,再怎么说也没成亲呢?你怎么胆敢在本王面前如此……” “里面还有中衣呢?怕什么?”瑾若本就是现代人的思想,怎么古代人就这么麻烦,尽快的换回自己的衣服,瑾若从屏风后走出,北寒陌方才睁开眼睛,瑾若忍住笑意。 “陌王爷,我有话跟你说?”瑾若道。 北寒陌一转身直挺挺躺在瑾若的床上,闭上双眼:“本王不听,本王忙了一天了要睡觉,你吩咐草儿做些吃食,本王今日要在流珠阁吃晚饭。” 看着他耍赖般的模样,瑾若坐在床边,看了他一眼,想说又看了他一眼,最后道:“你睡你的,我只管说我的。” 北寒陌睁开眼睛,忽的坐起身,瑾若正低头酝酿着要如何说,一抬头,几乎跟北寒陌鼻尖碰着鼻尖,瑾若下意识的准备起身,手却被北寒陌拉住,惯有的流氓似的笑容,他一把拉着她睡在他旁边,“北寒陌,放开我。” 仍旧是闭着眼睛,但是一只手却仅仅拉住瑾若不放,让她躺在他的身侧,道:“你如此说,本王就听。” 停止了挣扎,瑾若看着他近在咫尺紧闭的双眼,“北寒陌,再有两日就要成亲了,如果你反悔还来的及,你明明知道我,我……不爱你的。” “所以呢?”北寒陌闭着眼睛回应她。 “所以你大可娶一个爱自己的人过一辈子,何苦要娶我,得不到的总是好的,也许你真的得到了你会发现原来我也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我跟旁人也没什么分别,所以……” 北寒陌猛的转身看她,吓得她的话说到一半,北寒陌轻笑,瑾若看得出来他这份笑容是认真的,他轻轻抱着她道:“所以,我北寒陌也只不过是一个比普通还不如的人,所以上官瑾若嫁给我,是下嫁,反正你也要嫁人的,这是你承诺父皇的,至少嫁给我,我会让你平静的过一生,不会被人打扰。”他轻吻了下她的额头:“也包括我,如果你不同意,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甚至是大婚之夜,恐怕你也要独守空房咯。” 他说的还是那般随意,瑾若却转过身去,她微湿的眼睛,北寒陌抱着她,让她靠近自己的心口处,他轻声道:“上官瑾若,我北寒陌现在可以给你唯一的承诺便是,我一生都不会让你孤单的,你不知道你孤单的模样让人看了不舒服,纵使我不能靠近,我也会让你在我的视线里,信我。” 在心里已经感激万遍,瑾若知道他这几句话是认真的,她也闭上双眼,北寒陌的一只手拉着瑾若的一只手放在自己心口处,两人静静的躺在床上,窗外的阳光渐渐淡去,等待他们的会是怎么样一种人生的延续? 终于还是等到了成亲的那一日,天还未亮,瑾若便起了床,本就是一夜无眠,所以还是早些起床的好,再过几日就是过年了,再加上今日的大婚,北尧的皇宫内一片热闹的景象。 打开窗户,一阵寒冷的风袭来,瑾若拉紧外衣,她倚在窗口处,才发现外面一片雪白,原来一夜未睡,竟也不知道外面下了一夜的雪,一直到现在都未停,只是在白雪的映衬下,天色显得明亮的多了。 倚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风景,手不自觉的触摸到左手手指,就像在现代的时候总喜欢摸一下带着戒指的手指一样,只是她再也看不到手指上的戒痕,不知不觉间,她似乎每天想季枫的日子渐渐缩短了一些,或许时间真是一种治疗所有的良药。 末儿打着哈欠进来的时候,看到瑾若这幅模样,立即拿了件厚披风披在瑾若身上:“郡主,今日可是你的大喜日子,要是着凉了可是晦气的很,一定要注意。”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成亲(一) 含笑着看着末儿嗔怒的样子,瑾若听她的话把披风披在身上,盯着末儿直看,末儿道:“郡主看奴婢做什么?奴婢脸上有不干净的东西吗?” 瑾若摇摇头,但是最终还是问道:“末儿在陌王府有多久了?” 看着末儿数着手指的样子,怎么着也有快十年的样子了,恐怕是从小就在陌王府的,瑾若问道:“可是知道琴韵姑娘有一个姐姐?” “嗯。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末儿点点头,看着表情似乎不愿意回答的样子,不过最后想了想估计还是想着忠于现在的主子,开口道:“郡主说的诗儿姑娘,诗儿姑娘是琴韵的姐姐,但是性子却是温婉的多,本来王爷的性子也不是现在这般爱耍笑的,自从诗儿姑娘去世之后,王爷的性子才变了似的,我们都觉得王爷只是过得难过,才会放浪自己想找些乐子吧,不过郡主不要误会,过去的已经都过去了,毕竟已经好几年了,琴韵姑娘是喜欢王爷没错,但是王爷对她只有照顾之意,并无其他想法。” 末儿说了一大堆话,瑾若道:“末儿,我只是随便问问的。”想起琴韵,瑾若总觉得哪里不妥,想到她的眼神,瑾若都有些别扭,似乎自己抢走了别人的东西似的,不过还好,幸好北寒陌现在不喜欢琴韵姑娘,否则自己一定不能做一个第三者吧,正想着,便进来一堆嬷嬷们,瑾若闭上双眼,任由她们处置了。 皇宫中的婚礼是相当繁琐的,直到下午时分瑾若才在嬷嬷们的搀扶下走进了皇上、太后等众位大臣摆宴的大殿,瑾若的脚步踏入大殿,便听到了悦耳的欢庆乐。 两只脚迈进大殿,因为蒙着厚厚的红纱,低着头除了看到自己的脚以外,什么也看不到,她知道四周肯定做了很多人,但是大抵是在议论自己的,一个小小南夕郡朝的郡主居然嫁给了北尧皇帝最受宠的皇子北寒陌,毕竟是皇后的嫡子,议论声虽小且夹杂在乐声中,但是瑾若也猜的出来,越向前走就越觉得紧张,最后手也微微抖了起来。 “吉时已到。”一声尖锐的嗓音,让本是神经紧绷的瑾若吓了一跳,脚下一软,一双手立即上前扶住了她,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道:“跟着我便好。” 北寒陌的手紧紧握着瑾若的手,感觉到瑾若的手冰凉,他握紧一些,瑾若轻轻点头,跟着他的步子,在众人的目光中行完了所有的礼数。 最后瑾若和北寒陌还走遍了宫中的各个主要大殿,又分别拜别了皇上、太后、皇后等几位有资历的嫔妃,等到出皇宫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坐上花轿一路上吹吹打打,终于走进陌王府的那一刻,瑾若都几乎快散架了,原来婚礼是这么累人的一件事。 北寒陌看着瑾若走路有气无力的样子,他笑了,直接走近她,朗声道:“本王的王妃大抵是累了,本王就抱你回房。”他话说完,未等瑾若准备就直接打横抱了起来,众位在王府内等着喝喜酒的王公世子们都鼓掌叫好,瑾若抱着北寒陌的脖颈,道:“北寒陌,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不是说过……” 温暖的唇隔着红纱吻在瑾若说话的嘴上,瑾若住了嘴,北寒陌道:“知道你累了,再假装一会儿吧,大哥、二哥他们都在呢。” 感觉到怀抱中的人儿点着头,北寒陌大笑着把瑾若抱进了洞房,一进入洞房,感觉到四周没人,瑾若一把扯开盖头,北寒陌正在一旁端着茶杯想要喝口水,忽然感觉到什么不对劲,一回头,正对上瑾若怒瞪的眼睛。 “那个……我出去敬酒去了。”北寒陌连忙道。 瑾若上前挡住他的去路,明媚的装扮却是一份恼人的神情,瑾若看着他道:“你说你是故意的吧,故意占我便宜是不是?你答应过我的,今天晚上你不会……不会。” “绝对不会的。”北寒陌一副发誓的样子,边走边嘟囔道:“本王长这么帅,还没有哪个女人居然如此防着本王的,上官瑾若,你什么眼神。” 嘴边带着笑意,北寒陌关上门出去,瑾若坐会榻上,她实在是又累又饿,也顾不得吃什么了,靠着软榻,她要先休息一会儿。 似乎是睡熟了但是又很不安,瑾若猛得睁开眼睛,琴韵正端坐在她面前的桌子前,她此时正拿着一卷书画,怔怔得看着瑾若。 立即坐起身子,“琴韵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 没有得到琴韵的回答,琴韵的眼睛还是盯着她自己,瑾若慢慢走近她,道:“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琴韵的嘴唇轻抿,下一瞬,起身狠狠的一巴掌便打在了瑾若的脸上,瑾若未来得及防备,后退一步,狠狠跌倒在了地上,感觉到嘴唇旁的甜腻,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颊看着面前这个人。 琴韵笑着蹲在地上才和瑾若一个高度,她盯着瑾若的眸子,道:“上官瑾若,你以为我会怕你吗?你以为你是郡主我便会输给你吗?” “我从未这样想过。”瑾若厉声道,她知道她不可能像琴韵那般还她一巴掌,她微怔,她知道琴韵不喜欢自己,只是没想到到了这样一个地步。 慢慢打开一幅画,画中的女子眼神清亮,气质温婉,瑾若看到画册处留下的短句,知道是北寒陌的笔迹,淡淡写着:不思量,自难忘。 琴韵道:“看到这幅画了吗?” 琴韵越是如此便越是激怒了瑾若倔强的脾气,瑾若道:“看到了。” “这是我的姐姐,陌王府有很多这样的画像,都是王爷画给姐姐的,姐姐在王爷心目中位置没有人可以替代,上官瑾若,你明明是爱着太子的,为何千方百计的嫁给陌王爷,你是何居心我琴韵现在不知,以后总有一天我会知道,但是你永远不要忘记,陌王爷喜欢的、爱的人都是画像中的人。”琴韵似乎是气急了,眼泪也流出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成亲(二) 瑾若苦笑道:“我从未想过去抢任何人的位置,因为我知道他不喜欢你所以……”瑾若一时心急似乎说错了话,她看着琴韵越发哀伤的神情,“对不起,琴韵姑娘。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你不必如此假惺惺。”琴韵慢慢接近瑾若,瑾若看得出来琴韵的眼神中满是狠意,她有些害怕,一身的红衣,倾城的容貌似乎更是刺激着琴韵,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的力道倒不像是一个病怏怏的女子,瑾若抬眸看着她,她知道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瑾若开口道:“如果你真的喜欢王爷,我不会阻止的,我嫁给他只是因为……” 门被大力的推开,两人均看向门口处,一身锦白色装扮的北子桓眼神凌厉的站着,身边站着乌珠,北子桓三两步便走到了两人面前,一把夺过瑾若的手腕,琴韵后退一步。 北子桓甚至没有看琴韵一眼,倒是琴韵似乎接近疯狂了,根本也不在乎对方的身份,她嘲笑道:“你果然手段高明,居然连一向不近女色的桓王也为你挺身而出,我竟不知你有这等狐媚功夫。” 她的话刚落定,一只手狠狠的握住了她的脖颈,她的脸色立即变了,可见北子桓是用了力气的,瑾若赶紧上前抓住北子桓的手腕,“放开她,她没什么恶意的,北子桓,放开她。” 北子桓看着琴韵,那种眼神瑾若似乎在哪里见过,想起那夜那个无辜太监的惨死,瑾若更加急了,她央求道:“你放开她听到没有。” 北子桓的脸色越发的凝重,瑾若知道他固执却没想到如此冷漠,似乎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瑾若忽然在镜中看到自己头上的簪子,她立即拔下,乌珠一看不好,想要去拦,却发现瑾若的簪子的方向是朝着自己的脖颈处,白皙的脖颈立即留下一道伤痕。 手松开,琴韵跌倒在地上,北子桓立即夺过瑾若手中的簪子,抓在手心:“你果然跟别人不同,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想要伤害你的命,上官瑾若,本王也许这一生都不可能完全了解你,你还有什么是本王不知道的。” 瑾若松口气,“我只是不想有人因为我而死,我会良心不安,我有心不像有些人,心如硬石。” 乌珠慢慢扶起琴韵,琴韵却甩开了她的触碰,北子桓上前,经过刚才的一幕,琴韵果然安静得多,北子桓盯着她道:“乌珠不是什么奴婢,她扶你是因为她心善,你最好给本王客气点,还有,北寒陌让着你是顾念着感情,而我北子桓不是,如果有一日我发现上官瑾若身上受一点伤本王就加倍在你身上,本王倒想知道如果我今日结果了你,北寒陌会拿本王如何?”说完,哈哈大笑,最后看了瑾若一眼,又对着琴韵道:“姑娘姿色不输旁人,若是真想嫁人,嫁给本王如何?”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在他的注视下,琴韵慢慢离开了新房,但是瑾若看得清楚,她是带着更多的恨意离开的。 眼看着一场风波最终消停,瑾若长舒一口气坐在榻上,北子桓上下打量她,道:“你最好擦掉你嘴角的血丝,要不然等到北寒陌那小子看见,你还要替琴韵说好话不成?” 白了一眼北子桓,道:“今日你不该呆在这里吧,不是在大厅宴请的吗?你跑到这里做什么?” “王妃说的是,二哥,你是不是喝错了酒跑错了地方啊?”不知何时,北寒陌踉踉跄跄进来,乌珠赶紧扶住他,北寒陌笑着道:“还是乌珠姑娘最好。”眼看着是喝醉了。 北子桓立即凑近瑾若道:“本王来这只是想看看你后悔了没有,万一你后悔了,我好带你远走高飞。”说完,在瑾若惊异的目光中,露出一抹笑容,然后帅气的转身,乌珠也行完礼后离开。 瑾若的眼神还停留在门口处,,感觉到一人直接坐在自己身上身边,北寒陌道:“大婚的洞房内居然进来别的男人,我说若郡主,你是在考量我的度量吗?” 嗯?说话如此清晰,明摆着刚才是假装喝醉的,瑾若嗤笑道:“北寒陌,你不当演员当真是屈才了。” “演员?” “对啊,我还以为你真的喝醉了呢?”瑾若说完,自行取下很重的凤冠,可是把她压坏了。 北寒陌仰面躺下,低估道:“我怕喝醉了我就要违背自己承诺了,我又不是和尚。” “你说什么?”瑾若一边卸妆一边问道。 无奈使劲摇摇头,北寒陌一骨碌卷起一个铺盖,老老实实在地上打了地铺,道:“我要睡了。” 瑾若看着躺倒在地上的北寒陌,吹熄了灯,很奇怪,王府里突然安静下来了,本来瑾若还担心着会有些人闹洞房什么的,今日看来恐怕是这位躺在地上的主子安置好了。 夜色安静,瑾若却没有半分睡意,和衣躺在床上,本来是背对着北寒陌的,过了一个时辰,仍旧是没有睡着,瑾若转过身,夜色中,她手托着腮,趁着外间的烛光,模模糊糊中打量着北寒陌,他紧闭双眼,瑾若就这么看着他,似乎认识他这么久以来,只有他睡觉的时候,她才敢仔细得打量着他。 “对不起。”北寒陌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瑾若吓了一跳,遂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北寒陌仍旧是闭着眼睛,道:“北子桓出现的时候我也在门外的,却没有先他一步进来。” 听他如此说,瑾若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便转过身不去看他。 地上的人仍在轻轻说着:“我不想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甚至还不如北子桓,我可以解决所有的麻烦,却独独对琴韵没有丝毫的办法。” 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无奈,“你不出现是因为你了解琴韵,你知道她不会真的伤害我,所以我没有怪你的理由,早些睡吧。” 没有再听到北寒陌出声,瑾若心里是明白的,北寒陌不是对琴韵没有办法,而是对他心中的诗儿没有办法,就像季枫一样,瑾若可以和北寻枫相爱、可以跟他分手,但是却始终没有办法对季枫,这样一个存在的过去,而对现实却没有半分的掌控,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跟北寒陌感同身受。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成亲(三) 好不容易入眠,半夜似乎听到轻咳的声音,瑾若坐起身,北寒陌的被子盖得严实,但是咳嗽明明是从被窝里传出来的。请使用访问本站。 瑾若披了外衣下床,打开窗户想看看天色,一阵冷风夹杂着白雪扑面而来,瑾若立即关住窗户,又下雪了,怪不得这么凉。 看了眼地上的人儿,瑾若直接把被子从床上抱下来盖在北寒陌身上,她这一个动静,倒是让本来正在被窝内发抖的北寒陌掀开被子,正看到瑾若正在给他盖被子,四目对视,瑾若别开脸去:“我不睡了,你再睡会儿吧。” 北寒陌听罢,直接从地上站起身子,抱着被子便上了床,床上还残留着瑾若的余温,北寒陌捂着被子,露出一颗脑袋看着瑾若,“我说王妃,要是有人知道风流倜傥的陌王爷新婚之夜居然差点冻死在地板上,一定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的。”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瑾若忽然发现此时的北寒陌特别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别人的一点恩惠便得意起来。 看着北寒陌躺在床上,瑾若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找借口,倒是忘了看着时辰应该还不到卯时呢,大冬天的,披着披风,她也不能总站在寝殿内啊,左右想了一会儿,干脆随手拿了本词集在寝殿外间的暖炉旁翻看着,以前在现代的时候,瑾若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去图书馆找些古诗词来看,她也想从一些带着愁绪的古诗词中找寻在古代的人们又会有着怎么样的忧愁,和自己面对的相比,自己的也不算什么了。(..info无弹窗广告)看着看着便释然了,诗词也记住了,心情也是好了很多。 将近辰时的时候天才算真正亮了,北寒陌因为冷的缘故却是着了风寒,所以睡的很沉,虽然如此,练武之人还是有警醒意识的,感觉到寝殿的房顶上有人落在上面,北寒陌轻轻坐起身,感觉到脚步的清浅和速度,北寒陌一猜便知道肯定是长孙恒那小子无疑,明明受了伤还不好好养着,看来是恢复得还好。不过再细听下去,似乎大殿门口处也熙熙攘攘来了不少人。 对了,北寒陌才想起来昨天打发他们走的时候说明早上再来闹不迟,想着立即着了件中衣,看到外间歪道在软榻上的瑾若,他立即抱起瑾若,把瑾若放在床上,北寒陌才安心得躺了下来。 梦里瑾若似乎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忽然睁开眼,扭头正看见北寒陌望着自己的酷帅面孔,只是瑾若此时可没什么审美心情,“北寒陌,我一直觉得私下里有人说你好女色,喜欢青楼舞会什么的,我还不相信,可是你……” 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北寒陌做了嘘的动作,外面的长孙恒大声道:“陌王爷,太阳要出来了,出来赏雪才好啊。” 瑾若似乎明白了什么对着他眨巴了下眼睛,北寒陌无奈摇摇头,“上官瑾若,本王再说一次,本王去的不是青楼,就像南夕的南月阁,北尧的天乐坊,那只是歌舞坊,不是青楼。” 他努力辩解,瑾若挪开他的手,“跟我没什么关系。” “又来了,你就只会说这句,如果被人知道我们分开睡,那我们都有关系了。”北寒陌道,然后对着长孙恒道:“长孙恒,给你一刻时间,要是本王出去还看到你带着一大帮人来闹新婚,本王饶不了你。” 一阵笑声,四周渐渐安静了下来,北寒陌仰面躺下,嘀咕道:“以后没消停的日子了,要是让长孙恒知道我北寒陌如此的洞房花烛,定会嘲笑我下半辈子的。” 北寒陌起身让人准备早饭,瑾若坐在镜前,草儿和陌儿端着王妃的衣服便进来了,手抚上王妃的衣饰,确实华贵的多,看着镜中垂发的自己,她知道古人的规矩,从今天开始,她要挽发了。 末儿的手很巧,不多时便把瑾若的头发挽了起来,本想着简单一些,但是末儿叮嘱说要进宫,所以瑾若就由着她摆弄了,等到整理完毕,出现在北寒陌面前的时候,北寒陌上下打量着她,头发挽起,留下两缕发丝垂下,头上斜插着步摇,身着粉色服侍,北寒陌点点头:“你确实配得上这身衣服。” 怎么听着夸人的词语这么别扭,一直到了快要午时的时候,北寒陌才安排了马车准备进宫,临走时,北寒陌嘱咐道:“到了宫中就算母后说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 瑾若知道北寒陌是为自己好,毕竟虽然皇后不怎么讨厌自己,但是也不是喜欢自己的,今日进宫一定要谨言慎行,况且还有那么多看笑话的人呢。 北寒陌刚扶着瑾若上了马车,管家便匆匆赶来,在北寒陌耳边说了什么,瑾若看到北寒陌微微蹙眉,瑾若道:“发生了何事?” 想了一会儿,北寒陌还是实话实说道:“琴韵怕是又犯病了,越是冬天越是如此。” 看着管家和北寒陌的脸色,瑾若虽然不知道病有多严重,但也知道定是经常发生的,瑾若道:“今日就别进宫了,心口痛的厉害吗?我可以先给她把把脉,开些缓神的药的。” 刚准备下马车,北寒陌却蹭的一下上了马车,拉着她同坐在车上,便对着管家道:“本王这就去宫中给她找最好的太医来。” “可是琴韵姑娘不是不让宫中的太医给看吗?说什么诗儿姑娘就是宫中太医医治死了,王爷你看……”管家面露为难。 瑾若拉着他的衣袖,“北寒陌,让管家给她找常看的大夫吧,毕竟熟络她的病,你也陪着吧,你在的话更胜过一剂良药的。宫中我就先去,如果她好些了你再去不迟,反正你也是不守规矩惯了的,宫中的人不会挑你的理儿的。” 想了一会儿,北寒陌决定听瑾若的话,对着她点头:“记着我说的话。” 看着北寒陌匆匆的身影,瑾若让马车前行,身边的末儿道:“郡主,不,王妃,奴婢看琴韵姑娘定是故意的。” “不许胡说,你明知道她身子不好的。”瑾若道,末儿立即说了声对不起。 第一百一十七章 伪装 马车一路上也算平稳,毕竟是官道,瑾若的脑海中却一直都是琴韵昨夜的影子,从这一刻开始,或许更早,从进到陌王府那一刻开始,她便会和琴韵有着扯不断的联系,而这种牵连不是琴韵的原因,似乎是自己自找的,明明自己已经一团糟了,却硬生生的闯入了别人的生活,想到这里,瑾若的手抚着下巴,痴痴发愣。(..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进宫从守门侍卫开始,似乎都壮着胆子有意无意的打量着瑾若,瑾若也不敢左顾右看,她知道今天她要参加的是后宫中为他们成亲的宴会,北寒陌叮嘱过她是在皇后的凤仪殿,她直接便带着末儿向着皇后的大殿走去。 等待太监们通报,等到她颔首进去时,皇后示意她不用多礼,她抬眸才发现今日宴上果真全是女眷,皇后看瑾若的装扮,也不时点点头,毕竟在众位妃子和臣妻面前,陌儿娶得妃子如斯之色,她也是脸上有光的。 “王妃,陌王爷呢?”一个瑾若从未见过的妃子问道。 瑾若早就想好了理由,开口道:“回娘娘的话,陌王爷他临时有事晚些会来的,让瑾若谢谢诸位美意。” “本宫儿子会如此说才怪,也难为你替他说好话了,本宫儿子脾性本宫知道,瑾若,入席吧,今日就当做家宴,无需多礼。”皇后如此转变态度,瑾若倒是奇怪的,不过想想也是,纵使她再怎么不喜欢她,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失了身份吧,怪不得北寒陌说只要不多说话准保无事,大抵是了解皇后在外人面前的周旋的。 这顿饭吃下来真是索然无味,瑾若也不再多说什么,皇后也只顾着跟众位妃嫔们说话,所以瑾若只能静静的听着,最后等到众人都离开了,瑾若方才准备回去。 “陌王妃。”听到有人唤她,她还一时没反应过来,陌王妃,以后她不是若郡主了,反而成了陌王妃,想到这里,嘴边轻轻苦笑,这个转变身份的过程似乎太快。 皇后刚好看到瑾若的笑意,身边的奴婢继续道:“陌王妃,皇后娘娘等着你给她沏茶呢。” 沏茶?瑾若抬眸看高高在上的皇后,刚才在饭桌上不是敬酒了吗?还要沏茶吗?想到这里,她立即轻轻点头,接过奴婢端着的茶壶和水杯,倒了一杯茶,恭敬的递给皇后。 “皇后娘娘,请用茶。”瑾若想到电视上都是这种礼数的,只是半天皇后也没有接过茶盏,瑾若在心里暗忖,她是在人走后准备刁难吗?算了,刁难就刁难吧,反正也躲不过。 正当瑾若暗自可怜自己时,一旁的奴婢轻声道:“陌王妃,该换换称呼,您该尊称皇后为母后。” “母后,瑾若失言了,请母后用茶。”瑾如又重新沏了一杯茶,递给皇后,这次皇后倒是伸手去接了,瑾若暗暗松了一口气,刚准备松手,茶杯却倾翻了,一大杯热茶顺着瑾若的手腕留下,瑾若立即缩手茶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凤仪殿内的奴才奴婢们跪了一地。 看着自己白皙的手腕已经变得一边红,还好没有起泡,瑾若虽怒但也不能言,皇后道:“快给王妃那些烫伤的药。” 瑾若看出她的虚情假意,“母后不必如此,瑾若还好。” 一声嗤笑,众位奴婢都退下了,皇后看着瑾若紧绷的小脸,她道:“肯定很痛吧?还记得吗?本宫第一次也拿热茶泼过你,只不过那次本宫的儿子为你挡了,所以本宫不甘心,这次本宫倒是得逞了。” “瑾若不明白。”瑾若语气中没有质问的意思,有的只是疑惑,她疑惑皇后既然如此不喜欢自己,为何会愿意同意这门婚事。 皇后在软榻上坐下,俯视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上官瑾若,“本宫从未喜欢过你,就算本宫同意你们成亲也不代表本宫会喜欢你,就算本宫不厌恶你,但是至少也不会喜欢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是上官瑾若,你娘是沈清芷,是皇上之前的旧爱,你又和你娘几分相像,知道本宫为什么答应这门亲事吗?也是因为你是上官瑾若,你娘是沈清芷,因为你只有这样,陌儿的路才会一帆风顺,因为你的娘亲,甚至因为沈家,皇上会格外看重你,所以也更会格外看重我这个把皇位、权利都不放在心上的儿子。” 似乎听出了皇后话中的意思,宫中的人果真是步步为营,是瑾若把一切都想的太过简单,瑾若抬眸,皇后的脸庞娇艳如花,但是眼中却满是算计。 “本宫让你成为陌王妃,是让你为我儿子铺路,只要你肯帮本宫,那么本宫就算牺牲一切也要把他推到至高的位子。”皇后自信的道。 瑾若点点头,心里却早就否定了,给他铺一条他自己都不愿意走的道路,怪不得北寒陌讨厌进宫,因为这条路是他本就不愿意走的。 大概是觉得瑾若跪的时间太长,皇后吩咐奴婢扶瑾若起身,瑾若的双腿酸涩,但还是勉强的站住了,手腕处也不再觉得灼痛感,觉得应该不会留疤,这样也好,省的北寒陌看出来问东问西。 虽然如此,皇后还是礼节性的送了瑾若一大堆的首饰,瑾若本想着推辞的,但是又担心又招惹麻烦也就算了,反正是送到北寒陌府上的,就算以后自己离开陌王府也不会带走一件的,一件件分别谢恩,离开时快到傍晚了,临出门前,皇后又想到了什么,叮嘱道:“本宫的儿子北寒陌天性谁也约束不了,本宫知道那是他唯一的乐趣,所以就算你是陌王妃,你也不能约束着他,他想上什么地方就上什么地方,他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你都不要管他,你明白吗?” 轻轻颔首,表示明白并道别,其实瑾若心里在想,她当然不会管他了,再说他也不归她管。 刚出宫门口,便看到北寒陌急匆匆赶来,因为下了马车是跑的,差点在雪地上滑倒,瑾若看着他的样子,站住身子,等着他慢点过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琴韵的秘密 北寒陌气喘吁吁,“结束了?怎么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早就该回王府了呢?母后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问得真是坦白,但是瑾若真的累了,笑着道:“只是一个爱着自己儿子的母亲,说些爱自己儿子的话罢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北寒陌是一头雾水,瑾若却说得是实话,纵使皇后娘娘的话再不堪,却也是字里行间为北寒陌着想的。 马车赶到陌王府的时候,管家匆匆拦住了北寒陌的去路,道:“回王爷、王妃,琴韵姑娘又昏过去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大夫说脉络也不稳、心率不齐,王爷快去看看吧。”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北寒陌看了瑾若一眼,瑾若看着他为难的脸色道:“你还是快点去吧,如果你不想让诗儿的历史重演的话。”北寒陌盯着瑾若,似乎在问她怎么会知道诗儿?瑾若只好匆匆离开,她知道她不能去琴韵处,看她恨着自己的样子,定会加重她的病情的。 刚刚走到廊道的拐角处,瑾若似乎看到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本就是不爱管闲事的人,瑾若准备转身换个方向回房,却被身后两人的声音绊住了,脚步停了下来。 “大夫,这药是不是下的猛了点,我家主子不会有事吧?”是随碧的声音,瑾若听得出来是琴韵丫头的声音。 那个被随碧称为大夫的人回答道:“应该不会有事,但是却是极伤身子的,你说本来好好的一副身板,非得弄得病怏怏的,大夫本就是治病救人的,却偏偏让我开些让身子孱弱的药方,实不相瞒,长此以往,琴韵姑娘的身子定是一天比一天差。”瑾若被大夫的话镇住了,原来琴韵是想要东施效颦,只不过仿效的不是西施,而是自己的姐姐诗儿,想到这里瑾若快走几步,身后似乎听到随碧威胁大夫的声音:“你银两也不少收,现在说这些也无用,你就想着怎么让王爷留在我主子身边才好。” 这么一个大的秘密就在她入王府第二日便被她听到,她不知这是上天的安排,还是特别的捉弄,她不知道如果北寒陌知道会是何种表情,高兴吗?还是生气,想到这里,瑾若觉得离长廊也远了,便靠着一根柱子慢慢坐了下来,她宁愿她什么也没有听到才好。 一直到晚饭时间,末儿才在不起眼的角落看到靠着柱子快要睡着的瑾若,跟着末儿回屋准备简单吃些东西却看到北寒陌也早早的坐在了饭桌前。 本也是饿极了,瑾若不搭理他,拿着竹筷便吃了起来,北寒陌却没有半分动筷子的意思,一碗米粥喝完,北寒陌仍旧盯着瑾若看,瑾若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道:“我长的那么秀色可餐吗?” 北寒陌大笑起来,“我在琴韵屋内担心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松口气,可不就得看看秀色可餐的人吗?” 瑾若却拉下脸,道:“那个,琴韵姑娘平时会找几个大夫来看?” “一直是城北的大夫,怎么了?也是一个很有名的大夫,跟你的师父白无骨一样,只不过你的师父的癖好是见死不救,而这位大夫却是嗜钱如命,不过都无妨,医术是不错的。”北寒陌说完,看到瑾若的脸上微微的担心,他接着道:“我一直派人在找白师父的,一有消息便会传来的。”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是我知道只要他还好好活着,他总会回来找我的。”瑾若道。 奴婢们收拾完碗筷,瑾若习惯性的拿起一本书准备在灯下翻看,却意识到屋内还有一个闲人呢,现在他们是夫妻,想要撵他走也不合适的,所以干脆把他当做透明人得了。 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眼下夜色浓重,北寒陌却待不住了,慢慢得向着瑾若踱步过去,口中还喃喃着:“那个……” “想出去尽管出去,去哪都可以。”瑾若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拿着一支笔在写些什么,便吩咐道。 北寒陌站着盯着她在烛光下的身影,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毛笔轻颤,心似乎也加快了跳动,宣纸上早就留下了一个墨点,瑾若抬眸看着他,他又道:“是要出去的,天乐坊有些事情要处理,我跟长孙恒都要过去。” 点点头,瑾若开口道:“他身子好些了吗?今日还来闹呢?也顾不得自己身子吗?” 北寒陌选了件外衣换上,道:“那家伙身子好着呢,想着应该没什么事情,现在我唯一担心的是琴韵的身子,她一天这般,我就一天放心不下。” “或许,或许你可以……”瑾若本打算说找找宫中的太医来看,却又担心自己拆穿了别人的计划,这个计划也许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要得到喜欢的人的关注罢了。 “或许什么?”北寒陌追问道。 含笑着摇摇头,看北寒陌准备出去,她站起身,取下屏风后的厚实的披风,走到北寒陌身后,正准备给他披上,却觉得有些别扭,干脆直接丢给他道:“穿着好些,我看今年冬天是要有雪灾了,一到晚上就下雪,你着了风寒,恐怕还要传了给我。” 拿着披风,北寒陌坏笑一声,“上官瑾若,说句关心我的话就不是你了吧?”说完,一溜烟没了影子。 他的离开,夜色突然安静了下来,看着案前宣纸上写着的几行字:人生自古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千年前的古代,情痴总是存在的,琴韵是勇敢的,就算她采取的是不合适的方式,至少她在千方百计得让她爱着的人在自己身边,而自己呢,这一生,还会有琴韵那万分之一的追求幸福的勇气吗?烛火吹熄,瑾若和衣而睡。 这天夜里瑾若睡的很好,一觉便睡到了天亮,也并没有人来吵她,忽然想到北寒陌,她坐起身看看,不远处的地上,他正闭着眼睛睡着,看着他的模样,定是昨夜回来得晚了,瑾若托着下巴打量他,他的眉毛皱起,她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境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奴婢冲突 “大哥……”他嘴里轻喃,似乎很不安的样子,瑾若在想也许他做了什么有关太子的梦,又或者不是梦,正想着,北寒陌忽然提高声音:“大哥。请使用访问本站。”忽然坐起身子。 瑾若立即躺好闭上眼睛,北寒陌才意识到是做了恶梦,手抚摸到额上细密的汗珠,北寒陌轻叹一口气,看了眼还在熟睡的瑾若,瑾若背对着他,直觉告诉她,定是发生了什么跟太子有关的事情,但是她却不想让北寒陌看到她已经醒了。 等到北寒陌穿衣轻手轻脚穿衣出去后,瑾若才睁开眼睛,听到门外北寒陌吩咐奴婢们不要打扰,让她多睡会。等到北寒陌走后,她唤了声末儿,末儿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看到瑾若道:“王妃这一觉睡得还好,时间很长,王爷吩咐备下了小菜,奴婢看草儿比划都是王妃南夕的小吃呢。” “王爷呢?”瑾若似乎对吃食并不感兴趣,而是问到了北寒陌的去处。 末儿一边给瑾若梳妆,一边道:“王爷昨夜很晚才回来,回来时便吩咐奴婢不用守夜,奴婢看他的神情就不太好,今早上也是匆匆便离开了,听管家说是一大早就进宫了。” 末儿如此说,瑾若便更是肯定定是发生了什么,而这件事北寒陌却是不愿意多提的,想到这里,瑾若却释然了,也许自己现在的处境其实应该做一只蜗牛的,好好的呆在陌王府不就好了,何必为难了自己,也为难了不想让自己知道的北寒陌呢? 话虽是如此说,但是瑾若却是看书看不下去,弹琴也不成曲了,最后干脆准备出府到沈府去,毕竟是该看看外公和沈自蕊那丫头的。 她本准备只身前往的,但是在快走到王府门口时看到站在一旁的草儿,这丫头不是在最房中休息的吗?怎么站在这冰天雪地里。 瑾若走过去,听到脚步声,草儿回头,瑾若看到草儿眼睛有些微红,握住她的双手,双手也是冰冷,瑾若道:“晚上不是不用守夜的吗?怎么眼睛也熬红了,手也是冰凉,站在这里做什么?” 草儿只是比划着说什么没什么事,瑾若正欲多说什么,便听到几个丫头叽叽喳喳的过来,为首的随碧可见是没看到一旁背对着她的瑾若,厉声道:“草儿,我家主子不是说了吗?要吃雪梅糕吗?要不冰梨糕也行?你怎么还站在此处?” 听随碧如此说,草儿对着瑾若比划着:“王妃,不是草儿不做,奴婢真的不知从哪里弄些雪梅来?王府中的梅花都在王爷的书房处,管家说王爷不准人折梅,所以……” 看着草儿为难的模样,瑾若转过身盯着随碧,吃什么梅花糕,分明是为难草儿罢了,随碧看到瑾若并没有半分害怕的意思,随便行了礼,反倒是瑾若先开口道:“随碧,本王妃想吃雪莲呢?” 嗯?这话明明是笑着说的,随碧却惊讶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王妃,雪莲这东西奴婢连见也没见过,再说我是琴韵姑娘的奴婢,王妃怎可随意支配我。.info[]”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瑾若本不想跟她一般见识,拉了草儿就要走,谁知随碧上前几步拦住去路道:“王妃,我家主子吩咐了事情,如果随碧做不到,恐怕是要挨板子的,你看?” 双唇紧抿,瑾若好看的眉毛一扬,转身看着随碧道:“我要是不让草儿做呢?草儿是本王妃的奴婢,别说是你,就是你的主子也无权吩咐她做这做那的,还有,如果按着规矩来说,我是陌王爷正妃,是王府的当家女眷,你觉得我没有资格吩咐你吗?” “奴婢不敢。”随碧立即下跪,这是这个反应似乎太快了吧?瑾若正在纳闷,忽听到身后拍巴掌的声音,转身便看到一身官服的北寒陌笑着走过来,原来是随碧看到了北寒陌。 “本王的王妃真是不输架势,随碧你可听得明白?以后在这个府中,王妃说了算,你们这帮奴才,本王本来一直由着你们,看来是惯坏了你们的,王妃说的没错,以后……”北寒陌正在义正言辞的说教,一转身,瑾若和草儿早已经走出了老远,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 北寒陌象征性的指了指琴韵那帮爱嚼舌根的奴婢们:“王妃这般好的脾气都给惹怒了,可见你们还真是过分了。” 说完,立即追着瑾若的步子出了王府,琴韵站在远处,脸色苍白,随碧立即起身跑到琴韵面前,颔首道:“主子,奴婢只是看不过,所以想着给你出气。” 琴韵脸色一沉:“出气就找主子,为难一个丫头做什么?而且还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可怜人。”说完,轻轻喘口气道:“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乱出主意,只会让王爷更厌弃。那个王妃,岂会这么容易被打垮。” 琴韵的眼睛看着跟随瑾若出去的北寒陌,她嘴边苦笑道:“如果他能这般对我,哪怕让我第二日就死去,我也是知足的。” “主子,王爷只不过是没看到主子的好。”随碧还在安慰着。 身子虚弱,琴韵的目光都有些游离:“我一定要留在他身边,哪怕他讨厌我,我也要成为他的妻子,这是我一生的夙愿。” 陌王府离沈氏庄园挺远的,但是瑾若还是选择步行,毕竟在府中呆的久了,也想着活动活动,一路上不是草儿搀着她,反而是她拉着草儿的手,似乎想要给她暖和一些。 北寒陌一路在后面像个路人一样跟着,负手而立,眼神看着前面,心里却在暗想:自己的王妃不是该牵着自己的手吗?怎么是拉着草儿的手呢?不时看看自己的手掌,最后干脆无望的背在后面。 他本就长相出众,如今却是身着官服,更显得气质出众,再加上无害的笑容,更是让在街上采购年货的年轻女子,甚至是中年大妈个个侧目而视,而他却丝毫不放在眼里,毕竟在他心里,他只是希望前面那个倔强的女子回眸看他一眼罢了。 第一百二十章 不安感 一个主意突然出现在北寒陌的脑袋中,他想起引起瑾若注意的方法了,他弯腰抓起一把雪,在自己手中握成一个雪球形状,然后在大街上寻了一个姿色靠上的女子,他随手一丢,不经意间便丢在那女子的脚下,那女子在预料之中肯定要滑到,北寒陌暗笑,然后以神速跑到那女子面前,直接扶住了她的双手,然后故意提高声音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使用访问本站。” “无妨。”那女子果真是中了北寒陌的美男计,羞答答道。 “姑娘说什么?在下没听到。”北寒陌故意想让瑾若听到,才再次问道。 那女子声音明显提高了些:“公子,我无事。” 两人的对话草儿听得一清二楚,而瑾若却旁若无人般径直的向前走去,北寒陌轻抿双唇,知道又白费劲了,手中还握着那女子的手,那女子满脸通红,道:“公子可是喜欢我?” 这一声才把北寒陌从沮丧中抽出神,他立即松开双手,看着瑾若,想着女子一般醋意最大,只是这个好像对瑾若没有半分作用,漫不经心道:“对不起,真对不起。”说完,一溜烟仍旧追着瑾若而去。 那紫衣女子轻笑看着北寒陌,身边的小厮追到身边道:“主子可是吓死我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看到了吗?帮我查查那个人的身份。”说完嘻嘻一笑,“我还没玩够呢,玩够了自然就回去了。” 北寒陌一路跟着快到了沈氏庄园,瑾若总觉得这样让外公看到也不好,要是让她也像平常夫妻般那样对他,她也是觉得别扭的,最好的办法便是不让他来就好,想着转身向着北寒陌走去。 某人看到瑾若正向自己走来,正在心里得意,瑾若的话脱口而出:“你回去吧。” 北寒陌摇摇头,瑾若重复道:“我只是想着去看看自蕊,说些女子间的话,你去做什么?” “你回答本王一个问题,本王就离开。”北寒陌像个孩子一般伸出一个手指。 瑾若无奈摇摇头:“不回答。” “我还没问呢?” “就是不回答。”说完,转身离开,也顾不得跟他多说。 才走了两步,手腕却被人抓住,瑾若转身,北寒陌忽然凑近她,两人近在咫尺,北寒陌道:“本王发现,本王只有这样看着你的眼睛,才能感觉到你的存在,说说看,那些奴婢可是真的惹怒你了?”原来跟了这么久,只是想知道,她是否真的生气了没有? 本想着离北寒陌远一些,却无奈北寒陌的双手紧紧抓住她的双肩,她抬眸,明亮的眼睛跟北寒陌对视:“没有,要是为此就生气,恐怕我在南夕的时候就已经气死了。”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北寒陌接着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做本王的王妃,陌王府的当家女眷?”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瑾若的脸都有些微红,要是知道他站在王府门口,打死她都不会说的那般理直气壮的。 “我已经回答你了一个问题了。”瑾若推开他,后退几步。 北寒陌得意的嘴角上扬,“本王走了,本王喜欢你说那几句话时的样子。”说完,挥挥手便离开了。 看着他满脸的笑意,瑾若似乎觉得仿佛和晚上做噩梦的他判若两人,北寒陌,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 瑾若在沈氏庄园逗留了一天,一直到吃了晚饭才准备回去,沈自蕊那丫头嘴中几句离不开长孙恒,瑾若和沈量只是无奈宠溺得看着她。 临走时,外公一直送瑾若到了门口,沈自蕊把一些梨花瓣递给瑾若道:“这么冷的天,要梨花瓣做什么?” 瑾若道:“没事,只是想着泡些茶来喝。” 沈量看着瑾若似乎欲言又止,瑾若也不好多问,好在沈自蕊先回去之后,沈量终是开口了,他看着瑾若:“明晚就是除夕之夜,皇上会在宫中摆宴,请的都是宫中家眷,所有臣子都不在列,外公只是嘱咐你,无论在宴会中发生什么,你要做的只是保全自己,你明白吗?” “瑾若不明白,外公有话可以直说。”瑾若不安的情绪再次上涨,她看着外公满额头的皱纹,不时有些心疼。 沈量叹气:“若儿,外公也不知是否会发生?但是外公不放心你,不要问了,记住外公的话就好。”沈量说完,拍了下瑾若的肩膀,便快步的回去,生怕瑾若再开口问一样。 草儿替瑾若拿着梨花瓣,瑾若在前面走着,由于天黑,外公是派了马车的,刚准备上马车,便听到了马蹄声从远及近。 瑾若去看,才看到北寒陌正驾马而来,在看到瑾若时,飞身下了马,到了瑾若面前,看着北寒陌肩上的雪,瑾若才抬头看着天色道:“我竟不知下了雪的。” 伸出手去,北寒陌对着草儿道:“草儿丫头坐着马车回府吧,本王跟王妃一同骑马回去。” 并未得到瑾若的同意,北寒陌吩咐了马夫先走,便牵着瑾若的手向着自己的马匹而去,他跨步上马,对瑾若伸出手去,瑾若站着看着他,一脸好奇的样子:“北寒陌,你是怕我大冬天的冻不死吗?” 北寒陌一弯腰直接拉着她上了马。让她坐在自己身前,环住她的身子,拉着缰绳道:“还觉得冷吗?” 瑾若觉得尴尬,声音微小:“快走吧。” 一路上的雪下的并不大,北寒陌的马骑得也并不快,所以也不觉得冷,一路上北寒陌都很安静,只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在自己耳边,这份安静,跟一向爱说话的北寒陌一点也不符合,瑾若先开了口:“不准备说话吗?” “还记得我们上次这么骑马吗?”北寒陌开口道。 “是在去南夕郡朝的路上,那一天是太子大婚。”瑾若回答道。 有一刻的沉默,北寒陌道:“如果我们那一天骑着马一直走一直走,我们不去南夕,我们不去北尧,你说我们现在会如何?” 感觉到他话中的沉重和期冀,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瑾若顺着他的想法畅想。 第一百二十一章 除夕夜宴(一) 她开口道:“我们会去一个在北尧和南夕郡朝交界处的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镇,那里种着竹子、种着梨花还有你喜欢的梅花,那里没有皇上、没有皇子和郡主,有的只是北寒陌和上官瑾若这两个普通人的名字,我们……”她说到此处突然停了,北寒陌抱紧她:“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美好的愿望。请使用访问本站。” “北寒陌。”她叫他的名字。 “嗯。”他轻轻应着。 瑾若转过头看着他:“其实你可以告诉我的,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你这样我会觉得更不安。” 北寒陌长舒一口气,“瑾若,如果你可以不那么聪明,我也不会这么不安,你知道吗?就算全天下都倾覆也比不上上官瑾若皱眉带给我的不安。” “所以呢?这件事跟我有关对不对?外公说让我懂得保全又是什么意思?”瑾若只想问个明白,否则这份压抑让她喘不过气来。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北寒陌只是加快了马的速度,瑾若不再逼问下去,也许要发生的总要发生,再说也不远,也许就在明晚的除夕宴会。 回府后,吩咐末儿把梨花瓣给琴韵殿中送去,便直接进了厨房,这下北寒陌倒是觉得怪了,也跟着进了厨房,瑾若一边找东西一边道:“看你的脸色就知道你今晚肯定是没吃饭的,我给你熬些粥来喝,你也好安心睡眠。”虽然说话的语气一点也不温柔,但是北寒陌却觉得受宠之至。 看着把粥喝得干干净净的北寒陌,瑾若上前把着他的脉搏道:“我在粥中参了些安神药,你今晚好好休息,你脸色不好。” “主要是晚上睡在地上太凉的缘故。”北寒陌一副讨好的表情。 瑾若真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伪装快乐的技术那么高,明明心中有事,却还能这般,她摇摇头也配合着他的快乐:“所以你今晚不用睡地上。” 正在开心的笑的北寒陌却在看到末儿吩咐小厮们抬来的软榻时停住了,笑容僵在嘴边,瑾若对那些下人道:“放在窗边,我喜欢倚着软榻看书。”为免那些下人胡乱猜测,瑾若只有这样说。 等到众人都散去,瑾若亲自给北寒陌铺了床铺,然后自己回到自己床上躺下,刚躺下便听到软榻移动的声音,瑾若睁开眼睛,北寒陌把软榻搬到和瑾若床挨着的地方,看着瑾若正欲发火的神情,北寒陌吹熄了蜡烛,“睡觉。” 晚上瑾若翻来覆去睡不着,总害怕明日的除夕会发生什么事,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北寒陌都担忧的事情,肯定小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正踌躇间,手被人握住,北寒陌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睡觉,就算明日天塌下来,今日也要活的快乐。” “北寒陌,你伪装快乐会更累的。”瑾若侧目看着他紧闭的双眼。 “不会,上官瑾若,你在我身边便是我此生最快乐的事情。睡吧。”他握紧她的手,瑾若的眼眶有些湿润,她何德何能?这样一个害怕感情的倔强女子,又怎会配得上他的此生? 除夕之夜终是到了,瑾若被末儿打扮了一番,北寒陌带着她出宫,一路上街上放着鞭炮,两人坐在马车上,北寒陌一路上却在给瑾若讲北尧过年的习俗,跟南夕郡朝是不一样的。 进了宫门,瑾若才发现宫中今夜可真是盛况空前,恐怕是北尧皇帝是特别是注重过年的,各处都挂着很大的灯笼,连宫人们都换了新装,看到陌王爷牵着这么美丽的王妃,宛如一对璧人,都纷纷含笑行礼。 瑾若问北寒陌:“今日宫中果真是热闹,恐怕雅月那丫头今日是要高兴坏了吧?”说罢,拉着北寒陌道:“我们先去雅月殿中看看可好,我想那丫头定是在梳妆打扮呢?好几日没见到她了。” 注意到身后的人没走,瑾若回头看他,北寒陌道:“先去龙瑶殿吧,时辰不早了,怕是都已经去了。” 只好同意北寒陌的主意,两人一路走着,北寒陌突然牵住瑾若的手,瑾若抬眸才看到北寻枫和李青舞身影。 “三弟。”太子先开口道。 北寒陌却没有半分回应,拉着瑾若的手就准备离开,瑾若却站住不动,看着北寒陌。 “跟本王走。”北寒陌厉声道,这是他第一次对瑾若发怒,北寻枫却上前拉住了北寒陌的手臂:“你会弄痛她的。”仍旧是温润如玉的声音。 “就算痛了也是人家的王妃吧。”一个戏谑的声音,北子桓和乌珠一前一后走过来,北寻枫松开北寒陌的手臂。 北子桓上下打量着几人,嘴中不时的啧啧道:“在本王的记忆里,三弟似乎总是大哥的影子,今日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为了王妃反目不成?不对,还是说为了南夕?” 听到提到南夕,瑾若眼神不由自主的盯着北子桓,感觉到瑾若的注意,北子桓笑道:“看来本王这次从边关回来是要看几出好戏的,乌珠,我们走。” 北寒陌一言未发,拉着瑾若的手便离开了,李青舞看着太子:“殿下。” “本王料得到的结果。”说罢,也跟着众人到了龙瑶殿。 龙瑶殿内,直到戌时才算来齐了,仍旧是一贯的皇家的座次排序,瑾若正面对着是雅月和芷然,只是今夜两人的装扮却异常华丽,不过也是,本就是皇家的公主。 太监宣布夜宴开始时,众人都没有动筷子,北易天先举杯,道:“朕先饮一杯。”说完一饮而尽,然后做了一个手势:“宣旨。” “北尧公主芷然公主、雅月公主,已到婚配年龄,遂以宫中惯例,除夕之夜赐婚,芷然公主典则俊雅、鹄峙鸾停,特赐予西楚国皇子楚明泊为妃。雅月公主荣曜秋菊、华茂春松,特赐予郭将军之子,郭毅为妻,钦此。”这个圣旨读完,瑾若的手微微颤抖,她忽然明白为何北寒陌不让她去找雅月,因为他早已经知道此事。 芷然一脸的平静,而雅月公主的脸已经苍白,瑾若看着心疼,她看着一旁仍旧无动于衷的北寒陌,她轻声道:“你早就知道今日要赐婚。” 第一百二十二章 除夕夜宴(二) [..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北寒陌点点头:“每年的除夕都会有此事.只是本王也不知道两位公主所配何人.也是现在才知道.”说完.他看着瑾若的眼睛.“好在你已经嫁给本王了.” 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你是故意让皇上在年前让我嫁给你的.” 转过身不去看瑾若.瑾若看着北寒陌的侧脸.他的良苦用心原是因为这样.自己本是一个别国的郡主.如果在今日的状况看來.肯定不会有更好的下场. 北寒陌幽幽开口:“你肯定在想我为何不去阻止.对吗.” “一旦你阻止.那么雅月和芷然公主的结局也许不仅不能改变而且会更快.”瑾若盯着北易天.回答道. 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便是身为皇家人的残酷.任谁也改变不了.所以本王能做的只是找到那个什么西楚皇子和郭毅.查明他们的过去.然后以本王的办法.让雅月她们过得好些.只是本王唯一不能改变的便是这道圣旨.” 听得出北寒陌语气中的怒意和无奈.瑾若只好静静地观察接下來又会发生什么. “芷然.谢恩吧.”皇后的语气再不似之前那般傲气.反倒是多了些温柔之意.连这个母仪天下的人对于自己女儿的幸福都不能掌控.更何况旁人呢. 芷然微微笑.可是任谁都看得出來那份笑容有多清冷.站起身.走到雅月面前.伸出手去:“雅月.随我去谢恩.” 抬眸看了眼芷然姐姐.雅月却无动于衷.芷然只好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起身.两人走到众人前的红毯上.芷然叩头谢恩:“谢父皇旨意.芷然定带着北尧的诚意和西楚联姻.不负公主之责.”她的头叩下的一瞬.瑾若看到北易天的双眉皱了起來. 雅月直直的跪着半天沒有说话.因为离瑾若很近.瑾若看得到她眼中的泪意. 一旁的李妃娘娘是雅月的生母站起身.这是瑾若第一次注意这个雅月的生母.听说出身并不好.所以一直淡然处之.如今却和雅月一同跪着. 雅月看了李妃一眼.忽然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慢慢起身.端过侍婢手中的酒杯向着皇上走去.在北易天面前跪下.双手呈上酒杯.北易天接过.正欲一饮而尽.雅月的话说了出來:“父皇.儿臣不愿.” 整个龙瑶殿瞬间静寂了下來. “父皇.”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北寒陌起身喊道.但是已经晚了.北易天的巴掌狠狠的打在了雅月的小脸上.雅月跌倒在地.倔强的眸子死死看着北易天.大概北易天也不会想到.一向单纯的雅月会如此刚烈. “皇上.雅月年纪小.不懂事.望皇上恕罪.”雅月生母李妃不停的磕着头. 看着母亲如此卑微.雅月泪流了下來.她捂着脸颊.看着北易天.道:“雅月有什么错.就因为是你的女儿.所以要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吗.就因为是你的女儿.所以芷然姐姐要远赴西楚.一生都不得归还吗.” “作为公主.作为朕的女儿.你享受着常人所不及的富贵.所以就要承受常人沒有的责任.这便是你的责任.郭将军之子.配你.是绰绰有余的.”北易天厉声道. “从小到大.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要是你的女儿.我不愿意是你的女儿.雅月宁愿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这样至少母妃不会在自己夫君面前唯唯诺诺.母妃是雅月的母亲.而你却担不起雅月的父皇.”雅月厉声道.小脸已经通红.她站起身.忽然跑了出去. 眼看着如此的境况.北易天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妃.呵斥道:“李妃管教不严.从此以后入冷宫.终生不得再见公主.” 李妃瘫倒在地.却沒有半分抵抗.下人正欲拉李妃.北寒陌走到她身边.下人都不敢动手了. “父皇.雅月年幼不懂事.李妃娘娘出身卑微.是父皇下旨不准她照看雅月的.她又何來此罪责.”北寒陌低垂着脑袋.但是声音却冰冷的骇人. 也许是担心北寒陌和皇上顶撞.皇后也在一旁说起好话來:“皇上.太后身子不好今日沒來.就算太后今日來了.恐怕也是怜惜雅月和芷然的.雅月这丫头一时生气.过后会想明白的.李妃性子淡漠.皇上是知道的.”最后附在皇上耳边道:“皇上.陌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还是以大化小吧.” 眼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如此.北易天心里也是不舒服的.遂摆了摆手让李妃回自己的大殿去.李妃离开.感激的看了北寒陌一眼.北寒陌扶芷然也起身.坐回自己座位处.瑾若抬眸正对上太子直视的眼睛.她低下头. 一场风波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大殿内再起歌舞.瑾若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在自己面前的一幕幕.却只有观看的权利.心里却也是担心雅月那丫头的. 北寒陌端着酒杯一饮而尽.旁边的侍女一杯接一杯的倒着.他都是一下子便喝完.等到喝到不知道是第几杯的时候.瑾若抓住了他的手.看着他凄凉的眸子.北寒陌放下酒杯.手紧紧握住瑾若的手. 她明白北寒陌此时的心情.他很想要去阻止一切.阻止这些在历代朝堂上都躲不过去的赐婚.但是他却心知自己不能这么做.作为父亲.也许北易天也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却只能这般. 一场歌舞罢.北易天重新开口道:“今日是除夕之夜.过了今天.从明天开始.北尧王朝将迎來新的一年.所以在明年.本王要立储君.朕不立长.只立贤.在这.朕只想听听朕的三位皇子的意见.陌儿.你先來.” 北易天的话不咸不淡.但是最后一句却点中了北寒陌在他心中的地位.也许在外人看來北易天对这个儿子是极头痛的.但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头痛的只是他无半分争储之心.北寒陌抬眸看了他一眼.并不准备回答.反倒是北子桓先起身.道:“父皇.儿臣先说如何.” 北易天做了一个说的手势.瑾若看着北寒陌.他似乎看懂她的眼神.道:“在他心中重过一切甚至重过自己骨肉的皇位.在本王看來不屑一顾.是本王最觉得恶心的东西.” 作为皇子.如此唾弃一个皇位.瑾若是诧异的.因为他克服了那般的诱惑.同时瑾若也是心疼的.恐怕他厌弃的不是那个皇位.而是为了争夺那个皇位所带來的兄弟反目、骨肉相残罢了. 北子桓站定道:“回父皇.儿臣会用儿臣的战功來为皇位再加冕.”只简单的一句话就霸气十足.他说完看了瑾若一眼.瑾若不知道那眼神意味着什么. 太子在众人的眼中站起身.北易天所谓的不立长.对他來说是极不利的.但是他却能够泰然处之.他慢慢的走向中央处. 双膝跪地:“回父皇.南方传來消息.南夕郡朝已被雪封.早已失了地利之势.西楚国西面而入.如果北尧北面助之.瓜分南夕.指日可待.” “咣当.”酒杯被碰倒的声音.瑾若目不转睛得看着这个表面看來温润如玉.说出的话却如同饿狼一般的人. 只是这反倒是让北易天很满意.他试探性得问道:“可是朕已经答应了不会动南夕.” “南夕必被吞沒.如果不出意外.过了年下.南夕郡朝定会覆灭.与其看着被别人吞下.不如北尧先下手为强.”他的话句句说的像一个军事家.而瑾若早已经泪流满面. 北寒陌望着她的侧脸.她转头看着他:“所以你一早就知道的.”泪滑过她的唇畔.北寒陌握住她的手.她狠狠的抽出. 在众人的眼光中.瑾若起身.走到太子身边.跟他一同跪着.她不想让自己落泪.但是却忍不住.她磕着头.每低一次头.泪便滴在地板上一滴. 连着磕了三下.她恳求道:“皇上一诺千金.皇上答应瑾若有生之年不侵犯南夕的.” 虽然磕着头.但是话语中却并不是哀求.北易天看着这个面容和清芷很像的人.他心有些软.道:“陌王妃.你当真觉得朕是神仙吗.” “至少不该是魔鬼.求皇上救南夕而非是吞下南夕.”她的言下之意是让北尧帝出兵. 北易天看着她道:“为了南夕和西楚彻底决裂.死伤的人数也绝不会比南夕的少.” 一个个难題都重击着瑾若的脑袋.她从未觉得像今日这般无助过.最终看着她单薄的身影跪着.北寒陌走过去.一把拉起她.看着她满脸的泪水.北寒陌心疼得要命. “非要踩着南夕郡朝的命來成就自己的大业吗.”北寒陌对着太子道. 北寻枫却沒有丝毫的动容.甚至连看都不看北寒陌一眼道:“胸怀大业者.以大多数人的生命为主.南夕郡朝微不足道.北尧的千秋大业才是我们身为皇子所要顾全的.” “你住嘴.”瑾若厉声道.连她自己都沒有发觉自己会这么大胆在一朝天子面前这般呵斥.她的手指颤抖.指着他道:“微不足道.就是这么微不足道的南夕郡朝的女儿.这么微不足道的的上官瑾若.用着南夕微不足道的药草.治好了你成就大业的眼睛.北寻枫.我倒要问问你.你这般的心肠.如何做得了一国的储君.” 第一百二十三章 噩耗 请使用访问本站。.info[]北寻枫沉默.他似乎拒绝和瑾若正面说话.他的眼神只是看着北易天.北寒陌走过去一把揪住北寻枫的脖领.皇后吓坏了立即起身呵斥道:“陌儿……” 只有北子桓抱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瑾若的一只手握住北寒陌的手臂:“罢了.”简单的两个字.似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居然沒有再多说什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步离开了大殿.离开了这个让她厌恶极了的地方. 终于远离了人群.站在满是雪的御花园中.看着灯笼映衬下的银装素裹.她仰头.看着黑暗的天空.沒有一丝星辰.就好比她现在的心情.昏暗的沒有一点希望. 闭上眼睛.感觉到风吹过睫毛凉意.原來滚烫的泪水也会变凉. “上官瑾若.现在还觉得我是世上最可怕的人吗.恐怕有的时候恶人至少比那些伪善的人來的坦荡.”北子桓的声音从后面传來.瑾若转身.看着他.他还能那样的笑.瑾若的笑漾在嘴边.那是一份嘲笑的笑容.嘲笑着自己.嘲笑着跟自己格格不入的时代.还有面前这个自以为是的人. “在我看來.你们沒什么分别.只是想要至南夕于死地.”她的语气冰冷.正如她给北子桓留下的印象一样.冰冷的让人难以靠近. 北子桓慢慢走近她.不远处的乌珠直直的站在十几米处候着.看得到主人.却听不得主人说什么.她唯一知道的是.这一刻是主人期盼多时的.期盼上官瑾若能在无助的时候看他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除夕之夜.本该是一个团圆吉祥之夜.可是在这里.在这样一个冰冷的皇宫中却成了一个勾心斗角的一场戏.而自己却卷入其中.不是主角、不是配角.只是一个小丑而已.所有人都洞悉一切.只有我却什么都不知道.”瑾若红唇轻启.落在北子桓眼中.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北子桓却沉默.瑾若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她更不知道北寒陌此时在龙瑶殿内又在应对的是什么. 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北子桓开口了:“如果我猜的沒错.你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回南夕去.但是我告诉你.根本不可能.” 脚步停住.瑾若诧异的看着他.他轻笑.眼中却是满满的自信:“王妃不是总说本王是魔鬼吗.如果王妃肯求本王.本王便用本王的方式带你去南夕.如何.” “大可不必了.”北寒陌说道.站在不远处.眼神中满是怒意. 乌珠歉疚的看了北子桓一眼.他示意她无妨.北寒陌盯着在院中说话的两人.似乎沒有半分说话的yuwang.直接走到瑾若身边.拉着她的手就要离开这里. 握住的手冰冷.北寒陌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瑾若身上.只是看着瑾若的眼神.却有着微微的怒意.在北子桓戏谑的目光中.北寒陌牵着瑾若的手离去. 一路上两人皆是无言.瑾若的心不在焉让她走得很慢.走着走着.北寒陌停了下來.看着她道:“怎么走了半天手还是冷的.在我手心里都捂不热吗.”说完.直接握紧瑾若的双手.放在自己口边轻呵.小心翼翼. “北寒陌.”瑾若有点哽咽.北寒陌抬头.瑾若踮起脚尖抱住了他.她抱得很紧.北寒陌感觉到她浑身冰冷. 他轻轻回抱着她.一只手抚在她的发上.感觉到脖颈间的湿意.他知道她哭了. “北寒陌.为什么变成这样.我们去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连下了几日大雪就变成这样了吗.在这个地方都好好得不好吗?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置人于死地.那是我的家.我成长的地方.如果有一日南夕覆灭了.父王怎么办.母后、如微呢.我会活不下去的.”她越说.声音越低.抱着北寒陌的力度却越紧. 许是发泄累了.最后声音渐渐微不可闻.北寒陌打横抱起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瑾若.一切有我.” 再次从混混沌沌中醒來之时.不知是几刻.做了很长时间的梦.眼睛沉重的不想要睁开.只感觉到微微的酒气.努力睁开眼睛.才发觉自己和北寒陌和衣躺在府中的床上.北寒陌半坐着.双手紧紧抱着她.让她靠在他的心口处. 她不敢抬眸去看.闭上眼睛.眼泪仍是不由自主. 一只手抚摸瑾若的脸颊.擦拭掉她眼角的泪珠.“如果不想睡就不要睡了.又睡不安稳.” 瑾若抬眸.坐起身子.北寒陌却不放手.强迫她仍旧靠着他.“我明日就会去南夕.你哪里都不许去.只能呆在离我心口最近的位置.” “不是说南夕路被封了吗.你怎么过去.”瑾若问道. 北寒陌一只手轻拍着瑾若的肩膀.一边道:“你居然选择相信北子桓也不愿相信自己的相公.上官瑾若.在你眼里.难道我就是一个跟长孙恒一样的痞子吗.不过痞子自有痞子的办法.我能去就是了.” “我也……” “你不准去.”北寒陌把瑾若未说出口的话.生生的逼退了回去. “为什么.”瑾若推开他.问道. 北寒陌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瑾若.慢慢凑近她的脸庞.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道:“王妃如此倾城.若是被西楚抢了去做王妃.本王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逗自己开心.瑾若瞪了他一眼.最后干脆下了床.打开窗户.手伸到窗外.道:“我就知道又下雪了.北尧还真是爱下雪的地方.只是不知道南夕……”忽然看到一个人影闪过.瑾若吓了一跳.回身看北寒陌时.也早已经沒了身影. 看着外面的天色.快要天亮了.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也沒兴致再睡觉.瑾若担忧得看着窗外.雪簌簌而下.就如同自己的心一般.从未平静. 一大早.王府内就开始忙活起來了.粘贴各种喜庆的画联.末儿也为瑾若梳妆.看着镜中发呆的王妃.末儿道:“王妃是怎么了.从昨日开始就这样.神不守舍的.今天是初一.年初应该讨个吉祥.可不该垂头丧气的.” “草儿呢.”瑾若回过神來.问末儿. 末儿一边梳发.一边道:“说來也是奇怪.早上碰到來王府膳房送菜的王大爷.说了几句话.便随着王大爷出去了.比划着说是打听些事情.但是奴婢看得出來.草儿脸色不好.” 轻轻点点头.感觉到末儿的手法停了下來.瑾若转身便看到站在门口处的琴韵.看上去脸色还好.只是眼神中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挥手示意末儿下去.瑾若还是礼貌性的把琴韵请进了屋子.末儿离开时关上了们.此时屋内只剩下了垂发的瑾若和琴韵. “可是有事.”最终瑾若先开口了. 琴韵自己倒了一杯茶.手中端着.道:“我无事.可有的人有事.”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姑娘有话不妨直说.”瑾若打量着镜中的自己.不去看她. “南夕沒了.”四个字轻轻松松从琴韵口中说出.瑾若的手微微颤抖.琴韵重新倒了杯热茶.递到瑾若手中.她刚一松手.瑾若并沒有接.茶杯摔在地上.热水撒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毫无感觉. “王妃.一个小国的覆灭只用了一个晚上.你说可不可笑.现在坊间传的沸沸扬扬.不知是在可惜这样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落入西楚国之手.还是可惜了南夕郡朝成亥王那样的仁义君王.”琴韵说道. 瑾若起身.从琴韵身边跑过.穿着中衣便跑到了院子里.刚到便看到草儿急匆匆的跑來.看到郡主如此.草儿立即就哭了.看着草儿的面容.瑾若更肯定了琴韵的话. 瑾若握住草儿的肩膀.“可是听到了什么.” 看着郡主着急的神情.草儿不停得比划着.她越是比划.瑾若的心跳的越快.草儿把在大街上打听出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传达给瑾若.南夕王府一夜之间.烧的只剩残骸.王府中人无一人苟活.西楚兵将已经驻入.南夕亡了. “父王呢.”瑾若哽咽道. 草儿无助得摇摇头.放开草儿.瑾若便向着王府门口跑去.琴韵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身影.一抹冷笑在嘴边.上官瑾若.她倒要看看她还如何一副清高的模样. 门口的管家看到王妃穿着如此单薄.立即拦住了瑾若.瑾若几乎哀求道:“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王妃.奴才求您赶紧回去吧.这大冷天的.您冻坏了.奴才担当不起啊.”管家和众侍卫都跪了下來. 一双手扶起了瑾若.瑾若抬眸看到长孙恒.她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她道:“是真的吗.长孙恒.你告诉我是真的吗.” 长孙恒什么都沒说.只是点点头.琴韵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处.看着脸色不堪.头发凌乱的瑾若.道:“长孙世子.你倒是告诉王妃吧.我说了她还不信.她的家乡沒了.父亲、母亲都死了.” 琴韵此时居然还能笑得出來.长孙恒看着她.本该一副病容的脸上却因为瑾若的灾难而有了光彩:“本世子果真是错看了你.” 说罢.看着瑾若道:“陌王妃.我们回去再说.”此时.沈自蕊也急匆匆跑了过來.看到瑾若穿着.立即解下了自己的貂裘.披在瑾若身上. 第一百二十四章 路途颠簸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几人正欲带着瑾若回房.琴韵却站在几人面前.沈自蕊本就着急.大声道:“你走开啊.那个管家.快请大夫.” 琴韵沒有半分让路的意思.直直得盯着沈自蕊:“沈家小姐.你算什么.这是陌王府.不是你们沈氏庄园.” “我怎么看也不觉得你像是有病之人.琴韵.你该不是装出來的吧.回头我就告诉陌王爷.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孤女.怎配跟我姐姐住在一个王府中.”沈自蕊也是气急了说话口不择言. “蕊儿.不要胡说.”瑾若声音细微.但是沈自蕊还是听话了.住了嘴. “啪”琴韵一巴掌打在沈自蕊的脸颊上.沈自蕊捂着脸.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 瑾若诧异得看着面前这个一直软弱的女子.沈自蕊跌坐在地上.大抵从小到大从未有人打过她.她沒有哭出声.琴韵看着自己的手.她似乎也沒想到自己会如此出手. 长孙恒弯腰伸出手去.握住沈自蕊的手.看着她微红的脸.他眼神注视着琴韵.琴韵从未见过他如此的神情.眼神中满是冰冷. “让开.”长孙恒厉声道.琴韵立即下意识的躲开.看着几人走向王爷的寝殿.琴韵呆呆的站在原地.“她为什么说我是孤女.我只是不希望她说我是孤女.” “主子.”随碧感觉到主子神情不对.轻轻唤她.琴韵甩开随碧的触碰.刚走了两步.她忽然蹲下身子.吐出一口鲜血.随碧立即上前.殷红的鲜血在雪地上异常显眼.琴韵小心翼翼得抓了一把雪盖上.“不准对外人透露半句.” 接下來的时间.无论瑾若问什么.长孙恒似乎都在敷衍.瑾若也知道了要是从他口中得知南夕和北寒陌的情况.恐怕很难.也可能是北寒陌不准他开口的. 看着天色放晴.雪在一点点的融化.瑾若多希望昨夜的一切都仿佛像昨夜的雪一般.融化的无影无踪.长孙恒沈自蕊出去了.只剩下瑾若怔怔的站在窗边. 直到夜里瑾若也沒看到北寒陌回來.打开门.管家在门外候着.“王妃.长孙大人和沈小姐先回去了.王妃要用食吗.” 摇摇头.瑾若正准备出门.一个身影忽然从天而降站在自己面前.张毅跪地行礼:“王妃.王爷有令.不准王妃出王府半步.” “他为何困住我.他在哪里.”看着张毅似乎沒有回答的意思.瑾若再次问道:“北寒陌在哪里.” “南夕郡朝.或者说现在是西楚的领地.”张毅回答道.看着王妃的眼神看着远处.他接着道:“王妃.就算您去了也是无能为力的.我们王爷已经违背了圣旨前往南夕了.皇上有令皇子不准踏入西楚半步.” 听着张毅的话.瑾若站着无动于衷.她看着张毅:“我要出去.你看不住我的.” 瑾若语气冰冷.但是张毅也是忠心之人.沒有半分让路的准备.夜色浓重.两人僵持得站着.瑾若抬眸.忽见张毅身后一个纤细的身影.她正欲开口.却在看到黑衣人面目时.住了嘴.等到张毅发现回头去看时.她一枚银针扎在张毅后脑.黑衣人再点了他穴道.张毅顿时昏倒在地上. 乌珠着一身黑服走到瑾若面前行礼.“陌王妃.我们王爷在郊外等您.” 几乎沒有半分的犹豫.瑾若遂点点头.今夜的风很大.瑾若和乌珠策马而行.等到來到郊外时.天色越发浓重.远远得看到几处火把.乌珠下马扶瑾若也下了马. 跟着乌珠的步子向着火光走去.北子桓负手而立.在感觉到脚步越來越近时.转过身去.他这一转身.瑾若的步子突然站定. “怎么.乌珠沒告诉陌王府是來见本王的吗.怎么如此诧异的神情.”北子桓逗趣的问道. 瑾若点点头:“是告诉了.只是我却沒想到你也对南夕有兴趣.” 抬眼看了看火光中瑾若苍白的脸色.他走近瑾若.瑾若后退几步.他嘴角邪笑:“本王不是对南夕感兴趣.而是对上官瑾若感兴趣.特别是作为亡国郡主的你.” “你说过会带我去南夕的.”瑾若想起他除夕之夜的话.道. 北子桓点点头:“为什么会是本王.本王可不觉得陌王妃当本王是好人.” 瑾若心乱如麻.实在沒有心情跟他在这里闲聊.她几步便上了马.甚至连看都不看北子桓一眼.便驾马而去. 乌珠道:“王爷.天黑路不安全.陌王妃又不会武功.乌珠担心她遇到不测.” 啧啧.北子桓无奈的大笑:“本王还就稀罕她这样的性子.倔强的恐怕本王几匹战马都拉不回來.罢了.我们走.” 几人驾马扬鞭.向着南夕的方向而去.从天黑行到天亮.中途沒有歇息.只是换了马.再从天亮行到天黑.北子桓在后面跟着.乌珠和瑾若在前.乌珠时不时得给瑾若指方向.毕竟从北尧到南夕有很多弯道.北子桓很清楚最近的一条在哪里.而这条也定是北寒陌必经之路. 几人走了几天的时间.瑾若明显都瘦了一圈了.但是却沒有半分的懈怠.一路上有很多类似乞丐的流浪者.瑾若总会忍不住下马.北尧和西楚的服饰并沒有什么差别.所以瑾若不知道那些流浪者是否是南夕的子民. 下马走到一个衣着褴褛的小女孩身边.手抚上她额头的一瞬.眼泪也跟着流了一滴.似乎不想让旁人看到.瑾若擦拭掉眼泪.小女孩只是用无辜得眼神看着几个衣着华丽的人. 一只手递过來一笼热腾腾的包子.瑾若抬头看着北子桓.北子桓不屑得道:“要是不接着.本王就扔了.” 那个小女孩赶紧接着.但是沒有直接吃.而是双膝给北子桓跪了下來.拉着北子桓的衣袖道:“谢谢哥哥.” 北子桓干咳了一声.立即甩掉了小女孩的碰触.转身离开.可是乌珠看得清楚.北子桓脸色略微有些不适.瑾若看着小女孩狼吞虎咽的样子.微笑得看着她.而几步远处.北子桓抱臂看着瑾若.对着一旁的乌珠道:“珠儿.她怎么能做善事那般理所应当.而本王就觉得别扭.本王还是喜欢在战场杀敌來的痛快.” 乌珠肯定得点点头:“王爷在战场上杀敌也是大善事.为的是更多人平安不扰的生活.” 买了更多的吃食给那些流浪者.等到瑾若把几个包子递给一位受伤的老人时.她的眼睛忽然睁大.老人的伤口处系着布带.而那个布带系得很特别.瑾若蹲下身子.道:“老伯伯.你的伤口是谁为你包扎的.” 那个老者咳了几声.“是一个奇怪的老头.为我包扎完分文不取便离开了.” “脸上是否有个疤痕.说起话來阴阳怪调的.”瑾若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紧接着问道. 看到老者点头.瑾若的心狂跳.师父.那是白无骨师父沒错.她激动的跑到还躺在马上睡觉的北子桓.看着他居然能那么安然睡在马上纹丝不动.瑾若道:“我找到我师父了.” “师父.你说的可是白无骨.他怎么了.他不就是在南夕郡朝吗.”北子桓沒有半分兴趣似的. 瑾若知道说起來话长.也顾不得跟他解释.“我去去就來.”说完.牵着马跟着那个老者向着一个方向走去.北子桓连眼睛都沒有睁开一下.吩咐乌珠道:“乌珠.跟着她.这丫头就沒个让人省心的时候.觉都不让睡了.” “就是这里了.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这里.”老者在瑾若的搀扶下走进了一间破旧的寺庙.看起來已经荒废很久了. 那老者指着道:“姑娘.上次我就是在这里碰到一群匪徒受了伤.那个老人救了我.并给我治伤.” 在四周都找了一遍也沒有任何痕迹.瑾若着急的四处张望.“老伯伯.我师父可说他要去哪里了吗.” 忽然听到长箭划破空气的声音.瑾若转身.几支长箭向着他们的方向射來. “王妃小心.”乌珠立即站在她前面.抽出腰间的长箭.把射向瑾若的箭一一挡了下來.四周渐渐静了下來.那个老者身子颤颤巍巍.瑾若立即跑到他身边.才发现他的胸口处正中一箭. 看着他气息微弱.瑾若知道是回天乏术了.痛苦得看着老人垂死时的面孔.“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带我來这里的.对不起.”只是她说再多的抱歉.那个老者也是奄奄一息. “姑娘.老夫也是……要死的人了.无妨……家乡已逝.老夫也是……无望了.姑娘.那个救我的人……说要去找她唯一的亲人.要找……要找在北尧的徒弟什么的……”眼睛紧闭.呼吸停止.瑾若落泪.身后的人一把拉起瑾若躲开.四周的箭再次稠密射來. “离开这里.”北子桓拉着瑾若.乌珠在后面保护.几人驾马离去. 一直跑了几个时辰才停了下來.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瑾若异常安静的样子.北子桓抱着她下马.道:“陌王妃.你倒是平静.你可知我们身份暴露.西楚国定会置我们于死地.” “还会死更多的人吗.我们一路上还会看到更多无辜的尸体.是不是.”她的语气让北子桓安静了下來.她眼神低垂着.眼睫毛轻颤.在睫毛上的泪珠似乎随时都能落下.北子桓知道自己看惯了杀戮所以习惯.但是对于她來说.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太过突然和残忍. 第一百二十五章 混进南夕城 (..info无弹窗广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好看的小说)乌珠拿出手绢想要给她擦拭泪.她却扬起脸庞.摇摇头.“我沒事.”那个强装镇定的模样.让乌珠都觉得有些心疼. “北尧和西楚不是联姻吗.为什么要置我们于死地.”瑾若似乎故意岔开话題. 北子桓帅气的身姿坐下靠着一棵树.似乎是累了.叹气道:“不是你不够聪明而是你太过单纯而已.杀了我们.随便安个罪名就可以.就算杀了当今的北尧皇帝.也可以说不识的.误杀的.就算我们站在楚明畔面前.袒露我们的身份.他也可以一笑置之.说句不信.然后一剑杀了我们.” “楚明畔是谁.”瑾若道. “你问題还真多.楚明畔便是那个在战场上唯一可以称得上本王对手的西楚皇子.之前北尧和西楚冲突明显时见过几次.不过他总是带着面罩.就在刚才.本王已经看到他了.所以本王才带着你们离开那里.要不然我们都成了箭包了.”北子桓接着道:“北尧和西楚表面上看是暂时缓和的关系.但是毕竟战争是一触即发的.所以我们一路上都要加倍小心.” 瑾若下马.看着來时的路.眼神有些凄迷.“滥杀无辜、老弱妇孺皆不放过.这就是你们古代所谓的战争.”对于这些在古代新见的一切.瑾若似乎都认命了.现在的她连怀疑的力气都沒有.看到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她唯一能做的却是苟活着保全自己的性命.北寒陌.他到底在哪里.他是否已经成了楚明畔的目标.父王、娘亲、师父……一个个人影在瑾若面前重叠.她快要支撑不下去. 蹲下身子.手握住雪.握成雪球.突然站起身.然后使劲扔向远处:“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我要回去.我想回去.我讨厌这里.”她的手放在嘴边.大声的呼喊.北子桓和乌珠都听出了她的哽咽. 远远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在呐喊.北子桓探究的眼神渐渐变成同情.他知道她想回的一定不是北尧.似乎也不是南夕.她想要回哪里去.南夕已亡.已是世事如今他们离事实越來越近.一向什么都不怕的他甚至害怕看到她见到回到南夕郡朝的那一天.到了那一天.她小小的身躯能承受得住满世的残垣吗. 双手握拳.流尽最后一滴眼泪.瑾若告诉自己.她以后都不会再哭了.來到这里十几年.她该明白的.就算自己再怎么折磨自己的意志.也终是改变不了这个时代所带给她的震撼.震撼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在现代她所接受的一切.而到了现在.她必须明白.坚强对上官瑾若的重要.也许不到了人生中的某一个刻.我们永远不会明白自己有多坚强.而此刻.瑾若知道她别无选择. 听到一阵奇怪的叫声.北子桓抬头便看到一只雕儿向着瑾若的方向俯身而來.北子桓飞身而去.在瑾若之前接住了雕儿.下意识的把雕儿脚上的布条握在手里. “南儿.”瑾若轻声道.从北子桓手中接过.眼中似乎有了神采.“南儿.有你主人消息了吗.” 瑾若上下打量南儿的身上.居然什么也沒有.瑾若抱着南儿.看着天空.“南儿是从哪个方向飞过來的.”她问乌珠. 乌珠的手举高.刚准备指南方.北子桓也举着手握住乌珠指方向的食指.另一只手指着北方道:“北方.本王看三弟可能已经跟我们错过了.我们回北方一路找寻就好.”然后他给乌珠使个眼色.乌珠只好点点头. 看了看主仆二人.瑾若又不是傻子.肯定是看得出來的.她把南儿放在地上.手指着南儿的额头.“南儿.北寒陌在北还是南.” 北子桓和乌珠在看到南儿小头扭向南方时.诧异得瞪大眼睛:“这畜生……”未说出口的话被瑾若瞪了回去. 抱着南儿上了一匹马:“你如果害怕只管回去.本就是被我连累才出去的.南夕郡朝我是一定要去的.就算不是为了北寒陌.我也一定要去的.所以.桓王爷.瑾若已经很感激你了.乌珠姑娘也是.两位保重.” 北寒陌气得手捂住自己脑袋.看着掌心中的北寒陌的字体:“瑾若见字回府等我.”“北寒陌.本王真拿你王妃沒办法.别说二哥沒帮你.”说罢.飞身而起.踩在树杈上.他的轻功是极好的.短时间赶上飞奔的马一点问題都沒有.口中喃喃着女人就是麻烦.然后看准时机.坐会瑾若的马上. 瑾若回眸.北子桓饶过她的手握住缰绳:“送佛送到西.本王知道王妃跟本王同骑.觉得别扭.前方有个小镇.本王再要一匹马就是.驾…….” 瑾若一行人到达南夕郡朝的郊外时便看到了成对的侍卫保守.看不清城内的状况.北子桓道:“看來就算是王府的残垣.王妃恐也是看不成了.” “你一定有办法的.”瑾若盯着他.让本准备看好戏的北子桓一愣.帅气的笑容重新展开.“跟本王走.” 真不知道北子桓从哪里弄來了三件士兵的衣服.几人等到天黑的时候找了僻静的地方换上.南夕郡朝郊外的难民反倒是不多.听北子桓说难民要吗滞留在城内.要吗早就跑远了.也觉得不会在此久留. 不知道北寒陌是否已经在城内了.亦不知父王和母亲如何.换好衣服后.瑾若便催促着北子桓带他们进去.到了城门处.北子桓看着天色.给乌珠使了一个眼色.乌珠点头.便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不多时的功夫.不远处的一个草屋便着了火. 那些侍卫也是草木皆兵以为是敌军余党作乱立即來了一队兵将.瑾若看城门口处人明显少了.道:“我们走吧.剩下几个人你应该解决得了的吧.” 北子桓摇摇头.指着草屋的方向:“我们去救火.”在瑾若诧异的目光中.北子桓拉着瑾若的手臂便向着那一群兵士跑去. 不多时瑾若、乌珠和北子桓脸色黑黢黢的便跟着一队人进了城.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样子.瑾若这才明白北子桓和乌珠的用意.只是其中也沒见他们商量.可见这对对主仆很有默契.下意识得看了乌珠一眼.乌珠的眼神依旧停留在北子桓身上.瑾若明白.也许这并不是默契.只不过一个人的注意力全在某人身上.所以他一个眼神.乌珠都能明白. 感觉到身边人心不在焉.北子桓一边走一边轻声道:“我们虽然混进來了.但是你和珠儿身材纤瘦、娇小.恐怕惹人注意.所以还是小心的好.” 忙不迭的回过神來.到了城内.只觉得气氛压抑得很.原本很热闹的南夕正街上沒有一个人.瑾若不明白.南夕的子民是全躲在家里还是已经逃走或者说已经不幸被杀.夜色中看瑾若脸色越來越不好.北子桓道:“别担心.西楚国向來也不嗜好屠城.所以那些百姓应该性命无忧.只是被软禁在家中.” “那南夕王府的人呢.”瑾若沒有压低声音直接问道.只是沒有得到北子桓的回答.反倒是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 “应该死光了.这就是战争的代价.”那女子手中拿着一个长长的藤鞭.蓝裙.穿的跟南夕的服饰并不太一样.华丽但是却干净利落.并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子那么多裙摆. “参见公主.”身边几个人小兵跪了下來.北子桓和瑾若他们立即也跟着跪下. 那公主小小年纪却是个美人痞子.夜色中瑾若看到她晶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她看起來也是爽快之人.掐着腰.上下打量着瑾若:“你这个小兵倒是很好奇王府中的人.本公主就带你们去见识见识如何.” 瑾若正欲开口.北子桓拉住她的手臂.上前一步抢先道:“公主见笑了.奴才们只是闲聊罢了.” 咯咯的笑声.那个所谓的西楚公主道:“本公主只不过也是好奇而已.到底南夕城有什么好的.让他们那么费心要得到它.因为哥哥也不许我去呢.” 怎么看这个公主也不像是个心计很深的人.相反却是心思单纯.最后公主看來也是闲的无聊.有气无力道:“你们不去便算了.天色黑.你们就加紧守卫吧.我倒要去逛逛去.在这里便要闷出病來了.这里真不如北尧城好玩.”说着.长鞭一挥.使轻功便消失了. 北子桓有模有样道:“主子有令.我们分开巡逻守卫.你们去那边.我们去这边.” 话奏效了.不多时一队兵便分散开來.瑾若立即朝着一个方向跑去.而北子桓和乌珠都明白.等待着瑾若的是什么. 南夕的成亥王府很大.但是要烧尽一个王府.一夜也已经足够了.因为他们身上的衣服.加上天黑.所以一路上畅行无阻.直到了南夕王府周围.还能闻到一股火烧尽木材的味道. 直愣愣的站着.瑾若沒有掉下一滴眼泪.北子桓和乌珠远远得守着.最终看不下去.北子桓慢慢走近她.和她并肩站着:“其实本王早就该告诉你.成亥王已经过世了.消息可靠.早在王府着火之前.成亥王已经中毒身亡了.而很有可能是一直中着慢性毒药.” 脑海中浮现出上次看到父王时的面容和他强装下去的无恙.还有他殿内刺鼻的药味.一切似乎都在预示着今天这样一个结果. 第一百二十六章 西楚明畔 (..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info无弹窗广告)“其他人呢.娘呢.褚哥哥呢.”她脸色平淡.只是越是如此.北子桓越是有些不安.他还是回答了她的话:“褚澈和褚孝为等很多大臣全都失踪.除了成亥王.王府中其余人都生死不明.只不过都是凶多吉少的.” 轻轻得转身.瑾若一步步的远离那个地方.并不像她來时那般奔跑.北子桓站在原地看着瑾若单薄的身子.最后.那个身影倒在夜色中.北子桓脸色严肃.他知道她终是撑不下去了. 刚准备向着瑾若走去.一种凉凉的感觉在自己脖颈处.转身.便看到楚明畔的长剑放在自己脖颈处.只稍稍一用力.他就一命呜呼了. 接到长孙恒飞鸽传书已经几天了.北寒陌自从知道瑾若离开北尧城之后.一颗心总在悬着.他现在正处在南夕的南月阁中.此时的南月阁中早沒有了往日风光. 北寒陌就藏匿在其中.看着窗外的夜色.一个黑衣人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回主子.探子來报.楚明畔连夜抓了三个人.” “何人.”北寒陌立即回头. 那黑衣人低着头.道:“据说是穿着西楚将士衣服混入其中的.两女一男.” 眼神变得浓重.北寒陌后退一步坐在椅子上.虽然他不敢置信.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这两女一男就是北子桓、乌珠和瑾若. “主子.已经肯定成亥王已经过世.尸体并未烧毁而是被人葬在了后山.属下已经打探过是成亥王本人无疑.只是王府家眷却沒有半分消息.只有烧尽的尸体和房子.”黑衣人一一禀报. 北寒陌的一只手握紧椅子把手.指腹发白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他低声道:“记准成亥王所葬之地.本王來日定会厚葬.” “是.”黑衣人转身从窗户飞身出去. 意识慢慢开始恢复.但是瑾若却并未先睁开眼睛.她在想着.或许她一睁眼便回到了现代.即使沒有季枫.即使她还对过去念念不忘.但是她还有妈妈.她还有和这个世界的人一样的思想和逻辑.在那个时代.她不用承受所谓的战争和吞噬.慢慢睁开眼睛.最终她还是输给了这个古色古香的建筑.、 四周静的让人压抑.慢慢坐起身子.打量着周遭.房子内的装饰.甚至是自己所盖得被子都透露着豪华和奢侈.她的手抚上自己的额头.好看的眉毛皱起.她想不起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北子桓呢.乌珠呢.努力得想要回想着昏迷之前的片段. “郡主在想什么.是在想已经覆灭的家乡还是想着怎么从这里逃出去.”一个声音懒懒道. 瑾若并沒有半分害怕.也许人到了失无可失的时候.便是如此.扭头看着门口处靠着门站着的人.那人鼻子以上带着面具.一个很诡异的面具.瑾若想起北子桓说过的西楚皇子.那是楚明畔.瑾若在心里暗道.但是却沒有说半句话.直接把头转回去.闭上眼睛.是谁又如何.目的是什么又能怎么样.她现在宁可他立即要了她的命.至少她可以陪着死去的父王和娘.又或者她可以借此逃离这个时代.就像她突然來到这里一样.想到这里.她不由的苦笑.上官瑾若.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初衷.只想着用死的方式离开这里. 楚明畔看着在床上半坐.脸色苍白却仍挡不住的倾城容颜.那白皙面庞上红唇的轻扯.她到底在笑什么.他慢慢走近她.瑾若感觉到脚步声. “无论你是谁.你都可以杀了我.但是我只想告诉你.和我一起來的两个人是北尧的皇子.无论你是否介怀他的身份.我劝你最好不要伤了他们.对你们來说是无益的.”她语气冰冷.说话时额头仍是皱着的. 楚明畔打量着她.道:“你是在害怕本王.不然怎么说话时从不肯正视本王.” 正视他.难道看他那张诡异的面具不成.瑾若慢慢下床.只觉得一阵冰冷.她慢慢穿好鞋子.这间房间很大.窗户是紧闭的.她站起身.站到离他不足几步的地方.看着他的眼睛.“你的眼睛和一个人很像.但是我知道你不是他.” 楚明畔看着瑾若澄净的眸子.瑾若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轻哼一声:“郡主怎么知道本王不是.本王也许就是你口中的褚澈.” 即使淡然.但是楚明畔还是看到瑾若脸上微起的波澜.她摇摇头:“你不会是他.” 似乎是有些累了.看着案子前的凳子.瑾若弯身正准备坐下.楚明畔却一把把她拉起.四目对视.瑾若却仍旧淡然如初.楚明畔的眼睛充满探究.瑾若看到他嘴角上扬:“本王倒想看看你有什么好的.竟然能让那么多人舍命为你.甚至连北子桓那样的人也可以.” 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不怀好意.瑾若想要躲开他的触碰.但是楚明畔却忽然打横抱起她.直接扔到了床榻上.未來的及坐起.外衣已经被他撕开.露出白色的中衣.瑾若下意识的推开他.他直接上前握住瑾若的下巴.脸凑近.“上官瑾若.本王可不是褚澈.本王可不懂得怜香惜玉.在本王眼中.只要本王想要.得到的才是最真实的.” 他说话的语气.他呼出的气息喷在瑾若脸上.他的唇慢慢接近瑾若.瑾若的一只手伸到发间.刚把一支银簪拔下來.却在快刺中他的时候.被他握住手腕.瞬间簪子被夺去. “你是太低估本王了.”楚明畔嘲笑道. 瑾若眼神中却是满满的自信.看着楚明畔握住的簪子.“是吗.” 感觉到身子微微的不适和眼前女子眼中的自信.楚明畔远离她几步.手中的银簪掉在地上.掌心处扎着一枚银针.楚明畔的手捂住胸口处.他觉得心口处闷的快要呼吸不下去. 整理好自己的外衣.看着楚明畔强撑的镇定.瑾若走到他身边.从自己腰间荷包内拿出一粒药丸.递给他. “本王凭什么信你.”楚明畔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在战场上厮杀多年.最终会输给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柔弱的丫头. 瑾若的手再次伸到他面前:“凭你现在别无选择.要么下一刻死去.要么吃下这个答应我一个请求.我如果要杀你.你现在就不可能还能侥幸这样和我说话.你是武功卓绝不错.但是你终是抵不过我下毒的本领.” 似乎沉思了半刻.楚明畔接过一口吞下解药:“你要我放了你.” 轻轻摇摇头:“放了北子桓和乌珠.”说道这里.她轻笑:“至于我.你可以随时杀了我.” 楚明畔不知道瑾若这份自信來自于哪里.他轻笑.慢慢走了出去.瑾若知道他会放了北子桓和乌珠的. 当北子桓和乌珠被放出來时.两人径直向着南月阁的方向驾马狂奔.一路上也是畅通无阻.北子桓也不知道楚明畔到底是哪个筋不对才放了他们. 南月阁的门紧闭着.北子桓着急直接飞身上了屋顶.大声道:“北寒陌.给我出來.” 只是这一声.一个黑衣人立即出现在房顶.单膝跪地:“王爷.陌王爷有请.” 北子桓被引进一间很隐蔽的屋子.当看到北寒陌时.他还沒半分反应.北寒陌直接冲了过去.一拳便打过去.北子桓沒有还手.嘴角处有鲜血溢出. 踉跄着站稳步子.乌珠立即冲进屋子.双膝跪在北寒陌面前:“陌王爷.我们王爷已经尽力了.王妃现在在楚明畔手上.我们被放出來的时候是蒙着眼睛的.所以我们也不清楚他们藏匿的地方.” 听乌珠的恳求.北寒陌的拳头慢慢展开.厉声道:“北子桓.你不了解瑾若.你带她來无疑是要她的命.就算别人不杀她.面对如此的境遇.她自己就很难活下去了.” 北子桓拂去嘴角的鲜血.狠狠的一把把跪在地上的乌珠拉起:“本王说过一万次.你不是奴婢.” 说完.他眼睛只盯着北寒陌:“本王知道她在哪里.凭本王跟楚明畔周旋多年.本王知道他一向自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北寒陌说得沒错.瑾若已经放弃了活下去的勇气.在这样一个地方.她爱过、痛过、得到过、失去过.到了这一刻.她似乎沒有半分想要留在这里的理由. 时间在一点点的过去.瑾若却一直呆在屋内沒有出去.尽管并沒有人看守她.楚明畔让人送來的吃食.她一点也沒有动. “如果你真的有半点好心的话.我希望你能让我静一静.”感觉到楚明畔站在远处.瑾若的语气很轻.似乎并沒有多少力气一般. “上官瑾若.本王对你沒有半分好心.就算你侥幸差点置本王于死地.但是本王也已经放了人.所以我们两清了.所以你以后不会再有第二个机会给本王谈条件.你在本王这里.只有一个用途.那便是棋子.而且本王知道.你这颗棋子可以牵住太多的人.哈哈……”说完.大笑着走进屋子.看着一直静默的瑾若. 看着屋中的吃食半分沒有动.他直接端着饭食.递给瑾若:“如果你不愿吃.本王自有让你吃的办法.”说完.凑近她:“如果让本王來喂的话.那本王倒是乐意.”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相救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狠狠瞪了她一眼.瑾若直接接过來.拿出在现代的时候赶时间吃饭的方式.狼吞虎咽便吃下一碗白饭.楚明畔接过來.一个下人走进屋子.跪在地上:“主子.北尧來人了.” 楚明畔给他做了噤声的动作.但是瑾若也明白.北尧來的恐怕不是人.而是军队.毕竟两个皇子被困南夕.北易天是怎么也坐不住的. 看着他的身影匆匆离开.瑾若第一次打开窗户.她惊讶得看着满园的雪和结冰的河面.她不知道自己竟然在这样一个地方. 忽然一个小东西闯进了她的视线.南儿?她脱口而出.而窗下冰面上的南儿似乎听到了她的话.扑棱着翅膀便想飞到二楼.但是第一次却沒有飞起來.最后好不容易试了几次才飞到了瑾若的窗边. 瑾若抱起它.才发现这小家伙浑身冰冷.瑾若立即把南儿放到暖炉上.抚摸着它的羽毛.“南儿在外面呆很久了吗.是瑾若不好现在才打开窗子.”看着南儿身上的一道道曾经留下的伤口.瑾如抱着它. 忽然一个身影破窗而入.瑾若回头.北寒陌负手而立.满眼恼意得看着她.看见北寒陌.瑾若的心里一阵触动.她起身.南儿从它怀中挣脱. 北寒陌大步走过去.眼中的恼意在看到瑾若无恙时变成了心疼.他轻轻拥住她:“对不起.” 本來说话不流泪的眼睛开始变得湿润.瑾若有些哽咽.但是最终忍住了.“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你在这里.”北寒陌抱着她不放手.瑾若试图推开他.北寒陌才松开了她.看着她瘦削的脸颊.他握住她冰凉的手:“北尧來兵.他现在脱不开身.我们走.” 打横抱起瑾若.北寒陌道:“抱紧我.”瑾若抱紧他的脖颈.北寒陌抱着她破窗而出. 只是当他们落地的那一刻.才发现两人已经数十的弓箭手包围着.而南儿正被一个为首的将士踩在脚下.看起來已经奄奄一息了. 在看到南儿的那刻.北寒陌放下瑾若.厉声道:“你敢伤我的雕儿.本王就杀了你.”腰间长剑直指着那将士.那将士大抵是被北寒陌震慑住了.抬起脚.把南儿松开.南儿扑棱着翅膀想要飞起來. 这时只听到咯咯的笑声.一个人影飞身过來.直接抱到了欲飞上天的南儿.道:“本公主还不知道哥哥还藏着这样的好东西.我要讨了去.” 西楚公主扭头看着面前的阵势.弓箭手围城一个圈.里面困着一男一女.看到公主.为首的将士行礼道:“参见公主.属下奉命办事.公主还是规避.以免伤了公主.” “本公主还不愿意看呢.整天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劲的.”说完.眼睛瞟了一眼两人.脚步却顿住了. 手松开.南儿立即飞走了.她几乎是冲过去的.走到北寒陌面前.笑颜如花.如果说瑾若的气质是清冷的话.那么这个女子就是精灵般的人物.她的眼睛晶亮.北寒陌半天沒反应过來. 西楚公主拉着北寒陌的手臂:“你不记得我了吗.你还抱过我呢.” 眼睛瞪得老大.北寒陌眼神立刻转向瑾若试图想解释什么.瑾若漫不经心道:“那个在路上被你戏弄的小女孩.上次去沈府的时候.” 豁然开朗.北寒陌好看的笑容映在脸上:“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也对.应该是在意了才对.”转头看着此时的北寒陌.他脑子里在想写什么呢. 意识到北寒陌的手一直紧紧握着瑾若.西楚公主脸上稍显不快.“她是谁.” “我媳妇.” “朋友.” 两人同时回答.却是不同的结果.但是对于西楚公主那般开朗的性格來说.她倒是宁愿听自己愿意相信的.她分开他们的手:“朋友就不要如此亲昵了.” 北寒陌正欲发脾气.西楚公主忽然抱住他的脖颈.瑾若立即闪开.北寒陌正欲推开她.西楚公主轻声道:“挟持我你们才能出去.这里不只这些弓箭手.就算你武功再高也要费些功夫.否则等到哥哥回來了.恐怕就更难了.”她的语速很快.但是北寒陌动作更快. 一只手握住西楚公主的脖颈.那丫头立即掉下泪來.望着为首的将士:“救救我.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本公主有什么闪失.哥哥回來定会要你们命的.”看着西楚公主的演技.瑾如不得不说.如果在现代.肯定大红大紫. 主子不在.那些将士也不敢拿公主的生命开玩笑.只得让出一条道.但那些弓箭手却沒有半分松动.一直瞄准着几人. 走到一个空旷的院子.北寒陌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紧接着后一排的弓箭手全部中镖倒地.众人目标转移.北寒陌知道定是北子桓來了.立即松开西楚公主.道声感谢.抱着瑾若便上了院墙.临走时不忘丢下一句:“她就是我北寒陌的媳妇.” 看着墙上瞬间便不见的两个人.西楚公主好看的小脸微皱:“我才不管呢.你抱了我就要娶我.”她对着墙大喊.明知道北寒陌再也听不到了. 拍拍小手.转身笑着.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救了那人一命.正得意间却正对上刚刚赶回來的那个诡异的面具.笑容立即僵在嘴边.手摸着自己的小辫.“那个.哥哥我.我先走了……” 说完在楚明畔发火之前.手中长鞭绕上树杈.直接飞身离开了. 望着几人消失的方向.楚明畔的双手握成拳.他定不会让他们飞出自己的手掌心. 北寒陌抱着瑾若出了楚明畔所在的地方.远远便看到北子桓驾马车而來.等上了马车.瑾若才看到南儿早就在马车中了.被一个毯子紧紧围着.身边的乌珠在照顾着. 感激的看了乌珠一眼.瑾若抱着南儿在怀中.估计是冻坏了的缘故.南儿浑身发抖.北寒陌无奈摇摇头:“我还真不如这个小畜生.本王也是在那守了几个时辰呢.”瑾若沒有半分表情.但是心里却起了波澜. 最后北寒陌干脆坐在马车外和北子桓一起驾马.北子桓瞪了他一眼:“有让兄长驾马的吗.”说完直接把缰绳丢给正翘着二郎腿左看右看的北寒陌. 北寒陌接过來.大喊一声:“驾.”然后侧脸轻声说了句什么. 一阵风吹过.北子桓大声道:“刚才说了什么.” 无奈白了他一眼.北寒陌朗声道:“我说谢谢.”马车中的乌珠欣慰得笑了.瑾若却仍旧无言.乌珠看着瑾若的眸子.总觉得她脸色不对. 天色暗了下來.几人已经躲进了南月阁.毕竟他们一帮人出城会让人发现.只有等到和北尧军队回合.他们才能光明正大的离开.前提是在这之前.楚明畔不会暗中做些什么. 安顿好了瑾若和乌珠.北寒陌端着酒杯进了北子桓的屋子.北子桓正在发愣.看到北寒陌.他邪笑道:“今日是怎么了.你不是一向讨厌我吗.最喜欢的是你的太子哥哥.怎么今天倒想着找我喝酒呢.” 北寒陌冷了他一眼.似乎在嫌弃他斤斤计较.几杯酒下毒.北寒陌开口道:“谢谢你沒有告诉瑾若真相.” “什么真相.褚孝为褚澈联合南夕重臣叛国.还是什么.”北子桓一杯酒饮尽.接着道:“如今她知道的这些对她來说都太残忍了.加上褚澈这事.恐怕……我不愿看她如此.我倒宁愿她永远那般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甚至不把我放在眼里也不希望她如此.看到她眼眶中忍着的泪意.真是比我死在战场上都让我别扭.对.是别扭.” 看着北子桓如此说.北寒陌道:“真的只是别扭?沒别的吧.”说完沒等北子桓回答.他便大笑着喝起酒來. 离开北子桓房间的时候.微微有些醉意.乌珠正在门口徘徊.见北寒陌出來.立即走上前去:“王爷.乌珠觉得王妃身子不妥.看她脸色似乎沒怎么吃过东西.我熬了些稀粥.里面放了安神药.可是她也沒动只是抱着南儿发呆.” 轻轻点头.吩咐乌珠先回房歇着.便推开了瑾若的门.听到响动.瑾若连眼睛都沒有抬一下.北寒陌走近她:“为什么不吃饭.” “不饿.我在那里吃过一些.”她轻描淡写道.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他直接端着碗:“那把粥喝了.里面放了安神的药.对你有好处.你的脸色很不好.如果再这样下去.你身子受不了.” 瑾若抬眸看着他.他的眼中满是关心.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是懂医的.我知道自己的身子.我沒事.” 嘴角轻轻一扯.似乎有了主意.北寒陌端着稀粥便喝了一口.下一瞬便把瑾若压在榻上.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嘴巴吻上她的嘴巴.想要让她喝下去一点. 瑾若猝不及防.还是喝下了一口.北寒陌抬眸笑道:“本王的方法如何.你不总是说本王痞痞的吗.那本王就办点痞子会办的事情.” 满眼的怒意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瑾若想要推开她.她越是使劲.他越是靠近.最后他的呼吸在她的脸上.他们离得如此之近.瑾若突然安静了下來.看着这双眼睛.她似乎从未好好看过这双眼睛.此时这般专注得看着她 第一百二十八章 出城风波 (..info无弹窗广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无弹窗广告)北寒陌看着她的眼睛.她似乎在颤抖.他能明白她心中的不安.短时间内.她失去了在南夕的一切.心疼的手拂过她的眉心.闭上双眼.吻上了瑾若的唇. 沒有半分辗转便离开了.看着瑾若.“世上沒有什么是过不去的.瑾若.做回那个快乐的你.只要你能好好的.本王.本王就放了你.放你自由.” 感觉到酒气扑在脸上.瑾若想他是喝醉了.可是说出的话却是如此的让她震撼.北寒陌轻笑.头伏在瑾若颈边睡着了. 夜静得骇人.有了他的陪伴瑾若不得不承认.她的心不再那么无助.北寒陌.如果她不是现代的人.如果在她最该爱的时候遇到他.他们之间会不会跟幸福有关.瑾若撑起身子让他平躺好.弯身给他盖着被子. 她正欲起身.手却沒有挣脱开來.“不要走.”他轻声说.看着他的脸色.他应该是喝了酒.身子很不舒服.静静得坐在榻前看着熟睡的他.她的手想要去触碰他的眉心.却在离得很近时停下了.她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失去.那种痛彻骨髓的感觉她此生都不想要再碰触.所以她唯一可以做的便是拒绝拥有. 第二日一早.北寒陌便醒了.坐起身.才看到瑾若趴在榻上睡着了.而自己的手一直握着瑾若的手.嘴边一抹笑意.北寒陌轻声道:“瑾若……” 试探性的叫了几声.沒有回应.看着碗中的粥已经喝完了.想着许是累极了加上喝了安神的药便睡熟了.北寒陌小心翼翼起身.把她抱上床.整理好她额前的乱发.感觉到她呼吸沉重.他也稍稍放心了些. 刚打开门.北子桓脸色凝重得站在门口处.北寒陌抬眸看着他.知道情况一定很不好. “王爷.北尧军队回朝了.”乌珠首先道.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北子桓双手抱臂道:“太子带的兵.到西楚之后奉命找寻成亥王亲眷沈相国的女儿.也就是你的岳母.除此之外.再沒有别的.因为最终沒有找到.便回朝了.而且……”说到这里.北子桓阴阳怪调道:“在我们找到他跟他会和之前连夜回朝的.” 他的言外之意是太子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里.北子桓倚着栏杆道:“还真是一箭双雕.这下我们可是楚明畔的笼中之鸟了.” “太子不会如此的.他不是这样的人.”北寒陌面色很冷静.居然想要试图说服北子桓.知道到了这个时候.恐怕连他自己都难说服自己.毕竟太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温文尔雅的人了. 北子桓拍了下他的肩膀道:“依你认识的太子.你觉得他会在除夕夜首先说出和西楚联合吞了南夕吗.这连父皇都不会做的落井下石的事情.他却说得理所应当.北寒陌.你倒是说说看如今的情况该怎么解释.” 看着北寒陌愈加沉默.北子桓道:“父皇的命令肯定是要找寻沈相之女和我们.只是太子恰如其分得舍了后者……” “长孙恒.”北寒陌吐出这几个字后.打断了北子桓的话.北寒陌继续道:“这件事情本王定要太子给我个解释.”说完.转身进了屋子. 床榻上的瑾若在他们说话的空当已经清醒了.感觉到北寒陌推门而入.她慢慢坐起身.“北寒陌.” 听到瑾若的声音.本來脸色沉重的北寒陌脸上立即有了笑意.走到她面前.“一觉睡醒.脸色也好了很多.” 瑾若也对着他微笑.就像他希望的那样:“是.我也觉得身子好了很多.北寒陌.我会努力做回以前那个快乐的我.” 她的话北寒陌是应该高兴的吧.但是他的微笑看起來那样苦涩.他犹记得他昨日说过的话.如果她能做回以前的自己.他会放她自由.瑾若.她真的想要自由吗.他是不是成了她最大的羁绊. “好啊.那现在起身吃些早饭.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他笑着道. 使劲点点头.瑾若穿上外衣.坐在镜前梳头.听到门“吱呀”的声音.北寒陌离开.“对不起.”瑾若的话轻轻含在嘴边.恐怕也只有她自己听得见.她知道她每句话都像是戳痛他的心.而他却面色如常. 夜晚时分.南儿被北寒陌抱进屋來.北寒陌解下南儿脚下的布条.暗忖道:“长孙恒定在不远处.否则南儿速度不会这么快回转.” 看了下长孙恒的字条.北寒陌道:“他果然已经在城外了.只是南夕城加紧了防备.他们不容易进來.不过他们也不用进來.”北寒陌嘴角一抹邪邪的笑容.瑾若知道.他定是动了什么歪脑筋了. 天还未亮时.他们几人已经装扮好了.全部身着黑服. 吩咐好南月阁的人好好守着这里.不要打草惊蛇.像其他酒楼一样不要开业.南月阁老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精明人.连连点头称是. 北子桓好奇道:“北寒陌.你到底有几间这样奢侈的歌舞酒楼.” “王爷.”乌珠佯怒得看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兴趣打听这个.以前一直觉得北子桓鬼魅.如今怎么也像个孩子一样.瑾若正瞅着他.他抬眸和她对视时.她才转过头不去看他. 几人小心翼翼的避开人才慢慢接近了南夕城.北子桓早就摸透了这里.这个城口人数最少.因为出了城就是大路.太过显眼.所以按安全來讲.不应该选择这里.可是他们只能赌上.走这个城门. 不多时的功夫.果真听到了城门外的厮打声.北寒陌知道长孙恒他们定是动手了.北子桓和北寒陌顿时一跃而起.动作整齐化一.同时踢向守门的为首的两个人. 乌珠对瑾若做了噤声的动作.然后拉着瑾若试图趁乱混进去.只是城门始终沒有打开.可见长孙恒在外面是力不从心的.北寒陌对着北子桓道:“二哥.看來我们不能只陪着他们玩了.” 许是因为北寒陌从不经常这么叫他.北子桓半天沒反应过來.差点被一个小喽喽伤了.他道:“少废话.今日让你看看什么时魔鬼恒王爷.”说完.躲过一个长剑.只是一招扫过便刺中了三人的眉心.几人顿时倒地. 门从外最终打开了.北寒陌他们也听到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他知道褚明畔定是派人赶來了.北寒陌立即转身去拉瑾若.乌珠匆匆赶來.只是身边沒了瑾若.乌珠着急道:“王爷.奴婢不好.王妃她一转眼便不见了.” 北寒陌一时着急.立即对着乌珠道:“跟你家王爷立即离开这里.王妃.本王去找.” 城门打开.门外死伤无数.北子桓听到乌珠慌乱中的话.立即把乌珠推了出去.乌珠执意不走.“乌珠死也不离开王爷.”然后紧紧抓住北子桓的手臂.她知道他定是要回去找瑾若他们.她加重语气:“绝不.王爷说过不会让乌珠离开半步的.” 看着很少流泪的乌珠.眼眶湿润.北子桓只得把乌珠先送出去.只是在他出去的那刻.大门忽然关住了.楚明畔赶來堵死了城门.尾随他而來的是数万的人马.只为了南夕一个小小的城门. 北寒陌在城们边四处寻找.他知道周围全是楚明畔的兵马.但是他却一直在找寻那唯一的一个人影.忽然听到城门楼上的大笑声.远远得他看到和楚明畔并肩而站的瑾若. 愣怔间.直到一个西楚将士刺中了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來.飞身而去.把刺杀的人踢得十几米开外.他使劲浑身力气.拉着城楼边上破旧不堪的绳索上了城楼. 四周渐渐安静.城外的长孙恒和北子桓他们进不去.看着城楼上的几人.北子桓欲上城楼.长孙恒一把拉住他:“王爷.莫要冲动.西楚的那些弓箭手都是经过训练的.就算王爷眼观六路.也抵不过数几十双眼睛.” “他叫我二哥.”北子桓厉声道.乌珠看着他的眸子.她知道他的心上有个地方被深深触动了.他曾经说过.他从小到大母妃都告诉过他.在那个皇宫中沒有什么兄弟.有的只有争夺.只有踩着懦弱的人爬上去. 长孙恒狠狠拽住他.也大声道:“王爷.所以你更要找准时间救他.如果你有什么闪失.长孙恒就更沒有把握能救出陌王爷.” 城楼上的三人对峙着.楚明畔和瑾若站在一起.他的手沒有扼上瑾若的脖颈.也沒有把剑抵在瑾若的脖颈上.他沒有威胁.只是瑾若却站在他的身边. 看着北寒陌肩膀上的伤口处溢出鲜血.瑾若的视线故意躲开不去看他伤处而是看着他的眼睛.北寒陌的眼神直直盯着她:“瑾若……”他的声音微弱.他不是因为伤口痛楚.而是心比伤处要痛上万倍. “北寒陌.本王总是听说北尧王朝三皇子风流倜傥.如今看來.果真如此.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让自己身处这样危险的局面.只要本王一声令下.本王保证你连爬起來的机会都沒有.”楚明畔的面具在晨光中发出诡异的光芒. “瑾若.跟我走.”北寒陌丝毫沒有把身边的敌人放在眼里.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得看着瑾若. 第一百二十九章 生死选择 (..info无弹窗广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info无弹窗广告)瑾若慢慢走近他.表情淡漠.但是从身上拿出一个锦白色的手帕.从随身携带的药中倒出些粉末在手绢上.按在他的肩膀处.北寒陌的手按着她的手.近在咫尺.可是抬眸间.瑾若眼中的冷漠却让他们咫尺天涯. 想要松开手离开.北寒陌却握着不放.瑾若使劲.北寒陌更使劲.伤口处便血流不止.瑾若怒视他:“北寒陌.你为何如此固执.” 一丝笑容在北寒陌嘴边漾开.那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是一种仿佛看透一切却又不会放手的心境.他看着瑾若的眸子:“固执.恐怕天底下沒有人能比得过你的固执.上官瑾若.本王就在这告诉你.不管是今天还是明天.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本王要定你了.” 瑾若不敢直视北寒陌的眸子.那种自信是让她无地自容的.楚明畔抱臂看着受伤的北寒陌道:“陌王爷.这里可不是你们说情的地方.本王就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可以自行离开.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本王无须违抗西楚国的盟约跟北尧为敌.再说本王总还有置你于死地的一天.第二.你可以随你的王妃一起呆在这里.至于是死是活.恐怕要看本王的心情.” 城楼下的众人着急.但是并听不到城楼上的人在说些什么.也更不敢轻举妄动. 北寒陌嗤笑道:“本王选择第三.跟王妃一起离开.” 他的话音刚落地.楚明畔一个转身.一拳打在北寒陌的心口处.北寒陌后退几步.松开瑾若的手.他单膝跪在地上.肩膀处的鲜血已经把衣服染色. 就在楚明畔慢慢接近北寒陌时.瑾若挡在北寒陌前面.使劲推开楚明畔.眼神冰冷如常.北寒陌伸手想要握着离自己很近的瑾若.瑾若转身正对着.脸上已经落泪.北寒陌的手慢慢收回. “不要逼我.求你.”她声音低沉.句句让北寒陌心疼:“从我回到南夕那一刻开始.我就从沒有打算离开.这里有我的父王和娘亲.这里有我的一切.我还有很多事沒做.我要找我的娘亲、我的师父.我知道也许太迟了.但是我一定要留在这里.”说话间.泪流满面. 手最终触碰到瑾若的脸.北寒陌擦拭掉她脸上的泪.却把手上的鲜血沾染上一点.瑾若澄净的眸子注视着北寒陌.他开口道:“那我陪你.” 摇摇头.瑾若的心仿佛被荆棘刺得沒有一丝完好的地方.她甚至不能呼吸.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她的心已经破旧不堪.她担不起他的爱.她的余生也许会沉寂在南夕的消亡中不能自拔.更也许她会在不久后死去. 她仿佛是冰.而北寒陌却是温暖的阳光.冰冷的她想要靠近那份温暖.却深知自己会被那份温暖所融化.她已经成冰.固若金汤.她习惯了冷漠对待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她害怕被融化的那天.失去保护色的那天.更害怕自己的冰冷会连累到北寒陌.季枫的死让她痛不欲生.遇到北寻枫.花尽所有力气才试着去爱.最终却物是人非.这还不够吗. 看着瑾若痛苦的样子.楚明畔安静了下來.他忽然开始明白也许她真的值得那么多人的注意.褚澈不是随性之人.却惟独对这个女子上心.或许.她真的是一个奇女子.可这能如何.他楚明畔在乎的只有吞并和占领.邪魅的眸子看着北寒陌.他倒要看看.他会如何收场. 似乎能看得懂瑾若的内心.北寒陌慢慢靠近城墙边.最终站在边上.他看着瑾若.神情严肃.瑾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紧张了起來. 看着心爱之人着急.北寒陌反倒是笑了.微微笑:“瑾若.我北寒陌今**定你了.”又是那样一种坏笑. 在瑾若惊诧的目光中.他居然仰面直挺挺的向后倒去.他沒有使任何内力. 同一瞬间.“北寒陌.”瑾若立即从城墙上跳下.北寒陌在下.瑾若在上.两人对视.瑾若的泪掉落.北寒陌却在微笑.他伸出手去.瑾若把手递给他.他紧紧抱着瑾若的身子.几十米高的城墙下.北子桓和长孙恒眼睛瞪得老大.天色已经大亮.他们足以看清掉下去的两人的身份. 长孙恒先一步准备飞上上去接应.瞬时射出几把长箭.他好不容易躲开.却不得不停下动作.楚明畔似乎倒想看看两人能不能摔死.只是北子桓顾不得那么多.正欲飞身去接. 一个纤瘦的身影却在他之前使轻功向着城楼上冲去.他紧跟其后.弓箭手数箭齐发.目标是城下的人.乌珠使出浑身解数拦阻那些射來的毒箭.眼看着北寒陌抱着瑾若在北子桓的接应下平安落地.眼看着手中长剑已经不能同时挡下.乌珠含笑.最终伸出双臂.只身在他们上方挡住最后几支齐发的毒箭. 也许是听到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城楼上的人停止了动作.北子桓立即接住了坠落的乌珠.抱着她浑身是血的纤瘦的身子.北子桓眼眶湿润. 北寒陌失血过多强撑了那么久已经失去了意识.瑾若抱着北寒陌让他靠近自己的身躯.闭上眼睛.瑾若知道.她输给他了. 长孙恒看着面前的一幕.也是不忍.轻声道:“桓王爷.太子到了.” 对于长孙恒的话置若罔闻.北子桓的手拂去乌珠额前的发丝.她的眼睛微闭.呼吸微弱.但是却是努力想要说着什么:“王爷……乌珠……乌珠尽力了.乌珠……乌珠不能再陪着王爷了.” 北子桓使劲抱着她的身子.她的手冰冷.北子桓想要给她一点温度.她看着北子桓眼中的湿意.“王爷……王爷不能哭.王爷还记得吗.王爷救我……我的那一年.乌珠……乌珠全家已经被乱兵杀害.是你让乌珠从孤女变成……变成了不孤单的人.可乌珠知道.王爷……才是这世上最孤单的人.” “珠儿.不要说了.”北子桓压抑着声音. 轻轻摇摇头.她知道自己再不说也许一生都沒有机会了.“王爷当时告诉乌珠的……不能哭.要活下去.乌珠做到了.乌珠不哭……王爷给我起名乌珠.王爷说乌珠眼睛明亮.所以叫“乌珠”很好.能看透世间的一切.从那一年……那一刻开始.乌珠就认定了王爷.就算……世人都觉得王爷……残忍、鬼魅.在乌珠心里.只有王爷对乌珠好.” 北子桓抱着她的手臂:“珠儿.我们不说了好不好.珠儿.我带你去看大夫.” 他早已忘了身份.他欲抱着珠儿起身.却看到乌珠使劲得摇摇头:“王爷.乌珠还未告诉过你.我的原名叫“歌儿”.不过……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给我的名字.乌珠累了.乌珠休息……一会儿就好.乌珠不会丢下王爷……的.不会让王爷孤单的.” 抱着奄奄一息的乌珠.北子桓的泪噙在眼眶.乌珠的声音微弱:“王爷……如果有下辈子.你不做王爷好不好.”话落.还未等到北子桓的回应.乌珠便紧紧闭上了双眼. 北子桓抱着珠儿.从众人面前一步步离开.走到太子带的队伍中.太子拦下了他:“二弟.” 他眼睛怒视北寻枫.那是一种仇视:“北寻枫.这笔账.总有一天我跟你算.”北寻枫让路.看着北子桓决绝的背影.他站在原地. 回去的路上瑾若再也沒有见到北子桓.在马车上.北寒陌上了药包扎好一直沉沉得睡着.本來还是发着热的.好不容易过了两天.烧才慢慢得退了. 一阵风吹过.吹动马车上的车帘.透过车窗看到路上的雪已经渐渐融化.今日的天气晴朗.想到乌珠姑娘温暖的笑容.她知道.是自己连累了她.上官瑾若.你的固执对你來说沒有有点用.只是害身边的人.北子桓他又在哪里. 视线中忽然出现一个骑马的身影.瑾若移开视线.她不清楚太子何故突然离开又何故突然出现.但是她唯一知道的是他已经不是自己之前认识的北寻枫了.他是那个在除夕之夜信誓旦旦要置南夕于死地的人.一个让瑾若觉得陌生的人. 手突然被人握住.瑾若才回过神來.低眸看着北寒陌.北寒陌突然睁眼.道:“这么一个帅哥在面前.还想着看窗外的风景.上官瑾若.本王一直觉得你的审美有问題.” 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瑾若看着他很好的脸色.想着烧已经是退了.不放心.另一只手放在他的额上.认真的感觉温度. 马车忽然急走了几下.瑾若的身子刚好伏在北寒陌身上.两人对视.北寒陌含笑道:“你可以这样看看我是否退热了.”说完.额头抵在瑾若额头上.瑾若大眼睛忽闪忽闪.“那个.不.不烧了.”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想要离他远一些.北寒陌却不放手:“上官瑾若.”他喊她的名字. “谢谢你.沒有放弃自己.”北寒陌面色少有的认真. 似乎被北寒陌这句暖心的话感动了.瑾若坐起身子.她的手握住北寒陌的手. 眼眸低垂:“谢谢你.逼我认识自己.我不是放弃不了自己.我害怕这个世上会突然沒了你.看到你坠下城楼时的眼神.那里是我带给你绝望.我可以任由自己任性、甚至放任自己堕落.却害怕看到你放弃.”她抬起澄净的眼睛:“北寒陌.我到底是……” 温暖的唇贴在自己的唇上.只轻轻一下.北寒陌忽然笑了起來:“上官瑾若.我猜你是爱上我了.” 第一百三十章 关于失去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正欲辩解些什么.“我哪有……”北寒陌拥她入怀.良久才开口道:“瑾若.我知道你心中所痛.我一定会找回你的亲人.拼了命也会找回來.” 瑾若抬手回抱着她.抬眸看着帘外的白雪皑皑.瑾若知道上天还是这般怜悯她.才会遇到这样一个时而不可一世、时而又认真沉默的人.绞尽脑汁的想要她快乐、想让她幸福. 快要到达北尧皇城的时候.太子先行了.已经到了安全的地界.所以瑾若和北寒陌他们是安全的.长孙恒撩起车帘.看着在车中修养的北寒陌道:“上次是我这么被抬回來的.这次换你了.看來老天还是很公平的.”长孙恒想起之前也是受伤这样坐着马车回來.不禁嗤笑道. 闭目养神的北寒陌突然坐起身子.瑾若立即查看他的伤口:“才换的药.不要再溢出血了.” “无妨.”北寒陌看着马车外骑马幸灾乐祸的长孙恒:“还是不一样的.”说完.眼神中略带着让长孙恒看得出來的嘲笑.摇摇头又重新躺了回去. 长孙恒吩咐马车停下休息片刻再出发.瑾若这时也下了马车.长孙恒依着马车.北寒陌眼睛还看着瑾若的身影.长孙恒拍拍马车道:“别看了.去林子中找药草了.派人保护着呢.沒事.” 说着.凑近北寒陌:“你倒是说说看.我们怎么不一样了.都算是英雄救美吧.”这个长孙恒还真是计较.为了一句话.还非得问个清楚. 斜睨了长孙恒一样.伸出五个手指:“一万两.” “成交.”长孙恒倒是爽快. 北寒陌道:“只不过本王救得是自己的媳妇.而你救得说不定是别人的媳妇.”他的话落.长孙恒的脸立即黑了下來.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着长孙恒有些沉默.北寒陌接着道:“本王是告诉过你了.沈自蕊那丫头人见人爱再加上沈相的地位.想和她攀亲的人可是踩破了沈氏庄园的门槛.你虽然不稀罕什么权利和地位.但是本王看得出來.你在意那丫头.” “在意.”长孙恒抱臂站在原地靠着马车.一副懒懒的神情.“现在连我都不知道我在意的是谁.你又岂会知道.” “你不是之前口口声声说在意的是琴韵吗.现在怎么变成不知道是谁了.长孙恒.看來你也是薄情之人啊.”北寒陌仰面笑着.但是长孙恒明白他话中的深意.也许在不知不觉间.那个缠在自己身边的小丫头真的以另一种方式悄悄的占据着他的心.想到这里.他使劲摇摇头,.帅气的姿势上马.驾马而去.临走不忘丢下一句.“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唠叨了.一万两而已.反正都是跟你合伙赚的钱.” 瑾若在不远处的林子里闻到一股清香.她的鼻子很灵敏.特别是经过师傅白无骨的训练.对于各种药草的区分.让她对草有了更深的认识.所以有时候一种草药气味过于奇特.她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拿着药筐已经摘了不少.在冬天能在雪中活下來的定也是药性极好的.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瑾若想着是北寒陌他们派來的保护的人.忽然闻到远处有一种特别的味道.瑾若止住步子.虽然看不到.回头对身后不知道在哪藏匿的几人道:“我鞋子中进了石子.我要去溪边洗一下.”她听到了溪流的方向.所以如此说.她知道.后面的人不会跟來.毕竟女子的足在古代是不能给然乱看的.更何况是那些跟班的奴才.更是不敢僭越. 走了几十步.到那条小溪边.气味越发的浓重.瑾若开口道:“我知道你在这里.” 她低眸.溪中映出熟悉的倒影.似乎就站在自己身后. “褚澈哥哥.”笑颜如花却僵在嘴边.因为除了满园被薄雪覆盖的少量生存下來的药草.什么也沒有.刚才闻到的味道也渐渐沒有了. 也许真的是幻觉.才会在这些药草中闻到自己送给褚澈的香瓶.才会在清晰透彻的溪中看到想象中的褚澈的影子. 众人回到宫中的时候.北易天是亲自迎在宫门口.同时还有站在身侧的皇后和太子.北寒陌在回來的路上沒有和太子说话.这次更是连看也沒有看一眼. 北易天上來便问道:“瑾若.可是有清芷的下落.” 听他如此问.瑾若的心里不知是何感觉.如果真的如此关心.却为何之前那般对南夕袖手旁观.而到了如今却是这般模样.最终她也不能说什么.只是摇摇头. 皇后的脸色一看就知道不好.反倒是一旁的吴妃嘲笑道:“看來皇上心心念念的居然不是枕边人.皇后娘娘.你说呢.” 明显是挑衅.皇后看她一眼.“如今还有心情说笑.本宫可是听说桓王爷连着喝醉不省人事几天了.这要是传了出去.恐怕失了皇家的颜面.” 吴妃脸色微变.鉴于身边的皇上.便忍着了.瑾若听着皇后的话.心里更是替北子桓担心.手拉着不安的瑾若.北寒陌道:“父皇、母后.儿臣受了伤害未好好休息.你不要盘问了.如何.” “受伤.怎么沒有人告诉本宫你受伤了.……”皇后唠唠叨叨又是着急.只是瑾若半句也沒听进去.心里乱极了. 北寒陌好不容易巧言令色的哄骗着皇后.等到众人散去的时候.北寒陌才长舒一口气道:“早知道如此我们应该直接回家.怎么想着先进宫见皇上呢.”说着.拉着瑾若的手离开. 一只手捂着受伤的地方.一只手牵着瑾若.坐上马车.回去的路上.瑾若一路沉默. “瑾若.有的事情就算父皇贵为一国之君.他也是无能为力的.关于南夕郡朝.他理应介入其中的.不过就算那样.西楚也不可能放手.就算北尧介入.也是吞并.别无他法.依着成亥王的品行.依旧不会独活.王朝更替.历來如此.只要不屠城滥杀无辜.便是可以为世人所接受.只是一点.如果父皇知道南夕王府会一夜间……”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安静的瑾若.“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她知道.她又岂会不知道这样的道理.从古至今.多少个朝代更替.只是等到自己成了这些朝代中的一员.见证了这样残酷的现实之后.她迷惘了.不知所措. 马车行了一段距离.瑾若开口道:“其实我们应该去趟桓王府的.” 轻轻点头.赶车的下人道:“回王爷王妃.桓王府已经到了.” 在瑾若惊异的目光中.北寒陌一副我很了解她的样子.走到门口处.管家倒是面露吃惊之色.估计是北寒陌和北子桓关系不是很好.他也从未踏足过这里. 管家最后还是打开了大门.众下人跪地迎接.在管家的指引下.两人來到了王府的后院.北子桓的王府比着陌王府要简单随性的多.大抵的日子不是在北尧城渡过的.所以这里才看起來空旷、简单. 推开北子桓的卧室.扑鼻一股难闻的酒味.跟着跟來的是一个扔出來的酒壶.碎了一地.在瑾若脚步.北寒陌立即拉着瑾若后退一步. 管家面露难色:“王爷.吴皇妃不能私自出宫.已经派人询问了很多遍了.但是您看如今的情况.老奴也实在担心.” 瑾若走进屋子.才看到北子桓靠着软榻坐在地上.头微垂着.地上都是空的酒罐.不知他是睡是醒.北寒陌弯下身子:“二哥.” 看着似乎使出好大的力气才抬起沉重的脑袋.北子桓看了北寒陌一眼.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二哥.本王算什么二哥.哈哈……北寒陌.本王是你的二哥吗.哈哈……”他语无伦次.眼神恍惚. 北寒陌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把北子桓扶起.让他好好坐在榻上.他使劲推开他.刚好碰到北寒陌的伤口处.北寒陌强忍着后退一步.上官瑾若走上前.盯着他. 看了一会儿.北子桓才认出面前的人.他摇摇头然后又看看.他伸出手去.扶住瑾若的双臂:“上官瑾若.你是上官瑾若.” 点点头.瑾若道:“王爷喝醉了.管家去熬些醒酒汤了.一会儿王爷喝了酒会好受些了.” “本王不要喝.本王才不要清醒呢.本王……本王觉得现在很好啊.你知道吗.本王喝醉看到.珠儿了.看到了.呵呵……”他的眼中有泪.瑾若看得清楚.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是却照不进面前的人的心里半分.“对不起.”除了这个.瑾若似乎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北子桓慢慢站起身子.踉踉跄跄得走到镜子边.“本王算什么德行.从小到大.本王知道得只有训练和杀敌.她……她凭什么为我而死.她有什么资格这么做.……珠儿.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本王当年救她的命不是要她如今再还给本王的.”他的痛不欲生恐怕沒人能够体会. 四周忽然安静了下來.北寒陌上前几步.抓住他的衣领.一拳狠狠得打在他的脸上.瑾若看在眼里.她同样知道这一拳下去.北寒陌的伤口肯定裂开又会溢出鲜血.北寒陌面上沒有一丝痛楚.他指着北子桓:“我们改变不了我们的出身.就算你现在死了也改变不了你是皇子的事实.我知道你痛恨这样的身份.痛恨那个让你母妃变得机关算尽而你同样变得冷漠无情的皇宫.可是这又如何.在乌珠眼里.你是温暖的.至少温暖着她短暂的生命.” 第一百三十一章 皇子的无奈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北寒陌的声音很大.北子桓颓废得坐在地上.泪水终究是滴了下來.瑾若立即上前.北寒陌捂住伤口.脸色很不好.瑾若担心得看着他.他道:“比着他心里的伤.我这恐怕就不算什么了.” 找了个凳子让北寒陌坐下.瑾若倒杯水递给北子桓:“王爷.你现在的样子不是乌珠姑娘乐见的.她是为我而死的.所以该如此内疚的是我.不是王爷.” 抬眸看着瑾若.他轻声道:“她最后问我.下辈子不做王爷好不好.” 瑾若的手轻颤.心底为乌珠更是不忍.如此的女子.就算临死的时候也沒有把自己对北子桓的心意表达出來.她是个孤女.所以她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高高在上的王爷.所以她希望下辈子.北子桓的身份不要那么高不可及.也许那样她便能触及得到. 把热茶递到北子桓的手中.“王爷.乌珠姑娘她爱你胜过她的生命.” 北子桓接过茶水.眼神却是散漫得看着这个屋子.在这个屋子内.还残留着乌珠的气息. 北子桓在房间中踱步.最后看着瑾若.嘴边丝丝冷笑:“她不是为你而死.而是为本王.这份情.本王担着.”说完.走路踉跄着向外走去.但是瑾若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他是清醒了.至少他开始走出了这间房间. 回到北寒陌王府的时候.瑾若已经很累了.伸了个懒腰.扭头刚好看到诧异的北寒陌.瑾若道:“困了.我要睡了.” 宠溺得看着她.点点头:“本王也累了.不过你睡觉之前最好给本王换了药吧.本王衣服估计渗透了.” 看他还有心思开玩笑.瑾若道:“府中不是有大夫嘛.自己去换吧.我可是困得不得了.这一路上却是累了.” 再次从瑾若脸上看得到少有的笑容.虽然很浅淡.但是北寒陌心里也是很欣慰的.他拉着瑾若的手.“本王就让你换.也就只有你能换.” 两人对视一眼.瑾若无奈摇摇头.转身同时看到在回廊处站着的琴韵.瑾若立即下意识的松开北寒陌的手.明明是原配却一副第三者的狼狈样. “我先回去了.”瑾若立即走远.从琴韵身边走过的时候.轻轻微笑点了下头.但是琴韵却沒有丝毫的反应.只有身边的随碧对着王妃行了礼数. 眼看着瑾若回自己的住所.北寒陌向琴韵这边走过來.只是却沒有说话.擦肩而过的时候.琴韵终是开了口:“王爷现在连一句话都懒得跟琴韵说吗.” 脚步站住.北寒陌面色如常:“身子可好些了.眼看着正月就要过去了.等过了正月.天暖和些.你身子也就会好多了.” 径直走到北寒陌面前.和他对视.琴韵的脸色仍旧很不好.北寒陌看在心里是担心的.但是看到琴韵那双眼睛.似乎在探究些什么.北寒陌道:“你想知道什么.” “王爷愿意娶我吗.” 北寒陌立即怔住.他后退一步.他沒有想到性子一向内敛的琴韵说话会如此直接.他面露不适:“本王说过多次.本王把你视为妹妹.琴韵你何苦这么折磨自己.”他显然是生气了.面对这样一个人.他能如何.他只能厉声斥责她的坚持和倔强. 琴韵摇摇头.北寒陌心里一怔.大步得离开.似乎在这里多呆一秒都觉得压得喘不过气來.北寒陌从琴韵身边走过.琴韵的嘴角一副自嘲的微笑.她手微扶住柱子.才使得自己能站稳,北寒陌因为姐姐诗儿而对她残留的忍耐快要一点一点被她耗完了吗? 随碧立即上前扶住琴韵:“主子.你沒事吧.我们先回屋子吧.” 琴韵摇摇头.靠着柱子.“他还是不愿意娶我.就算我明天就要死了.他今日也还是不会娶我.” 有些哽咽的随碧看着主子如此模样.劝慰道:“主子你保重身子.那药是不能再吃了.好好的身子被你折磨这模样.连奴婢都觉得心疼.王爷是铁石心肠吗.怎么都不心疼主子的用心.” 琴韵看着早已经消失在尽头的北寒陌.心如死灰,抬头望着灰暗的天空,她开始有点想念姐姐,无论她活着还是死去,在北寒陌心里,她始终是存在的,可是,想起上官瑾若,她的眼睛中满是恨意,她凭什么?她本以为王爷此生都不会再爱了,她宁愿如此陪着他,可是看着他为上官瑾若变成如此,她嫉妒,发疯似的嫉妒,原來他是会爱的,只是他爱的人不是自己,她现在只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上官瑾若死了…… 恐怖的笑容在那张美丽的容颜上显得很不相映.一旁的随碧看着心里也是有些害怕的. 瑾若回到自己的住处.末儿和草儿匆匆赶來.两个丫头都是含泪看着瑾若.末儿开口道:“主子是去了哪里了.让奴婢们担心死了.”说完.乌溜溜的小眼打量着瑾若上下.看看有沒有伤着哪里. 草儿不能说话.站在一旁上下打量着.瑾若拉过她的手.道:“看.我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吗.” “王爷呢.也回來了吗.”末儿问道. 大笑声从回廊处传过來.一个英俊的身影大步走过來.“还是末儿有良心.你家王爷也完好无损的回來了.” 瑾若瞅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了琴韵.心里有些不舒服.匆匆进了屋子.在北寒陌走近屋子的瞬间.腾地把门给关住了.北寒陌尴尬得被关在门外.回头瞅了眼末儿和草儿. 末儿立即拉着草儿:“那个.厨房内还煲着汤.草儿.我们走……” 正在门前打转的北寒陌听到门吱呀的开了.立即道:“是不是突然想到要给本王换药.” 似乎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瑾若忽然抓住他的手道:“我想起來了.芷然公主和雅月呢.出嫁了吗.雅月那丫头不是害在闹别扭吗.现在如何了.”一咕噜一大堆问題.北寒陌怔怔的点点头.看着瑾若那对别人满是关切的眼神.道:“因为南夕战事.芷然公主婚事推迟了.但是雅月的是后天.本王调查过了.郭将军之子郭毅并非寻常纨绔子弟.武艺极高.且从來不去什么乐舞之所.为人低调内敛.”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知道此时她不可能再去辩论什么自由和民主的亲事.尽管她心里明白有的时候爱上一个人不是说他有多好.而是就是无可救药得爱上了.只是面对着皇家的赐婚.也许这是最好的结果了.瑾若重新回屋子里.北寒陌也立即跟了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來.皇宫中却依旧是灯火通明.雅月独自坐在瑾若之前居住的流珠阁内的那个疏雨亭内.她看着亭子中间那把久未动过的琴弦.眼神怔怔的.瑾若姐姐教她练琴的事情仿若昨日.而如今却物是人非了.她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而这里显然是最合适的.空无一人.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雅月回身.熟悉的身影慢慢走过來.她认出是太子的身影.雅月站起身.对着太子行礼:“见过太子哥哥.” 北寻枫也沒想到雅月会藏身此处.听她的声音如此沮丧便知道定是刚刚哭过.北寻枫走过去.微风拂过雅月额前的齐发.露出那双本应乐观开朗的眸子.“躲在这里做什么.” “那你來这里做什么.不要跟我说來找我.恐怕连这殿中的蚂蚁都不信.”雅月知道北寻枫总会不时得來这里.一坐就是一天.本想着他今日不会來了.沒想到天色暗了.反倒是又出现了.这让雅月有了离开的念头.怕扰了太子. “我先走了.我知道太子哥哥來这里是想安静的.那雅月就不烦扰了.”雅月低着头道.不过这倒是北寻枫第一次听雅月如此说话的态度. 北寻枫抚弄了下雅月的脑袋:“既然來了.就陪着坐会儿.” 宫中夜深的时候.热闹也渐渐散去.慢慢静了下來.两人坐在亭中的栏杆上.雅月的头倚在北寻枫的肩上.“太子哥哥.我们为什么要活在这里.虽然这里很大.但是却是一个很大的牢房.有时候雅月就在想.为什么我的父皇会对母妃不屑一顾.那不是他该爱的人吗.否则怎么会生下我呢.”雅月的语气轻柔.北寻枫知道那是她心底最纯真的话.也是最真实无垢的.他耐心得聆听着.他不能为她做什么除了听她说话. 雅月的小脚在栏杆下晃悠.接着道:“我知道我抵不过父皇的圣旨.可是我就想知道如果我违抗的话.他会不会生气.看着他生气的样子.我会觉得幸福.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奇怪.明明知道他是怕我扰乱了他的计划.但是我却骗自己说.雅月.你终于可以气到父皇了.对他而言.再也不是可有可无的人了.至少.我还有利用价值.是不是.”她扬起小脸.可是看在北寻枫眼中却是那般生疼.他的手揽着着雅月的肩膀:“丫头.不要说了.是哥哥无能.” “为什么在除夕夜那晚那么说.你明明那么在意瑾若姐姐.否则你不会总來这里.可是你为何在众目睽睽之下那般伤她.”雅月眨巴着眼睛. 北寻枫明显沒想到雅月话題转移这么快.一时显得有些无措.“小孩子懂那么多做什么.” 雅月点点头.知道再问下去也沒有任何的意义.她知道自己一直喜欢的两个人都变了.太子哥哥变了.陌哥哥也变了.喜欢夜晚下雪的北尧城.这几天雪不再下了.北寻枫的眼睛看着亭子中的那把琴.闭上眼睛.耳边还是初次听到的那首《归无》. 第一百三十二章 琴韵的秘密 请使用访问本站。第二日一大早.瑾若睡的很沉.直到似乎听到了外面奴婢们的声音才睁开了眼睛.这么多天过去.她终于睡了一个好觉.睁开眼睛.看着古代的房顶.沒有天花板封顶.看起來很高的样子.无论是瑾若也好.还是现代的楚晴也好.她都有一个乐观的心.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信.可是真的到了要坚强的时候.反而会变得乐观起來.她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不是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坚强.瑾若此时就是如此.. 在南夕城的那些日子.想起亲人她生不如死.她以为自己肯定是活不下去了.而现在她却好好得活着.她要活下去.她知道北寒陌一定会找到自己的亲人.所以在这之前她必须好好得活着. “王妃可是起了.”是末儿的声音. 从思索中回过神來.瑾若应了声:“起了.进來吧.” 末儿和草儿两人端着洗漱的东西进來.瑾若这时才想起來.看到软榻上.空无一人.瑾若问道:“王爷呢.” “王妃不知道吗.雅月公主明日大婚.王爷早就进宫了.也是.在雅月公主身上.王爷总是会多费些心思的.”末儿道.不过看着软榻上还未整理好的被褥.末儿试探性道:“王爷昨日是在软榻上歇着了.是王爷惹王妃生气了吗.”说着捂着嘴.笑着. 瑾若脸一下子红了.草儿正在给她梳妆.白皙的面庞真是沒有红妆更胜过红妆.她道:“末儿越发会取笑人了.只不过是晚上看书晚了些.便在那歇着了.”知道自己说的话似乎沒有什么可信度.瑾如也不再去解释什么.任由两个丫头胡猜. 打开门.温暖的阳光照进内室.瑾若站在门口.伸个懒腰:“娘.你在哪里.我相信北寒陌总有一天会找到你.一定.”尽管心里万分担忧.自信的笑容就在嘴边.瑾若暗暗发誓.等南夕的事情稳定了.她还要亲自去寻. 走出院子.才发现院中的积雪已经融化了大半.忽然她的眼睛在看到屋檐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时怔住了.那不是北子桓吗. 北子桓看到瑾若已经看到了自己.从屋顶上一跃而起就到了瑾若面前.拉着瑾若的手便进了屋子.等到瑾若反应过來时.末儿和草儿傻愣愣得站在屋内.瑾若立即吩咐她们在门外好好守着.怕被旁人看去惹了事端. 门大力的关住.北子桓松开手.和瑾若面对面站着.瑾若眼睛眨巴眨巴:“你……” “本王是北子桓.难道你不认识了不成.以前的北子桓又活过來了.只不过本王是向你告辞的.本王还是喜欢边关的日子.北尧城始终是一个本王喜欢不起來的地方.”他看着瑾若.瑾若从他眼中发现了一种坚定.似乎他早已经下了决心. 瑾若给他倒茶.“什么时候走.” “说是來向你告辞的.当然是今日就出发.马匹就在门外.”北子桓坐下接过瑾若泡的茶.说道. 沒想到这个人这么雷厉风行.也是.他似乎总是让人难以捉摸.似乎想了什么.瑾若试探性的问道:“王爷.就算去了边关.王爷也是一个人.何不在北尧城多呆些日子.至少这里有很多人在.” 北子桓知道瑾若是好心.但还是忍不住说道:“不如你陪本王去边关.那不就成了.既然你说乌珠是为你而死.那你顶替乌珠陪本王如何.” 顿时有些哑口无言.看着瑾若无措的表情.北子桓哈哈大笑起來.站起身.道:“本王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中.北子桓转身面对着瑾若.两人之间相隔几十步.北子桓伸出两根手指.“既然觉得对不起本王.就答应本王三件事.” 轻轻点头.算是回应.北子桓认真说道:“第一.永远记住乌珠是为本王而死.而不是你.这份情本王担着.无需你多心;第二.如果有一日知道了南夕被灭的真相.无论是什么.都要像今天看本王时那般微笑从容.第三.既然愿意陪着北寒陌一起死.跟他一起活着怕什么.” 他说的每句话.瑾若的心里都是对他感激的.他的字里行间只是希望瑾若能够洒脱得活着.不用背负乌珠的死.只是他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瑾若看着他腰间的长剑.“如果可以.我希望看到一个在边关逍遥的侠客.而非一个嗜血的魔鬼.王爷该明白瑾若的意思.” 只留下了一大串笑容.北子桓便跃上了陌王府的院墙.意味深长得看了瑾若一眼.飞身而去. 留下独自站在院中的瑾若.想着他说的话.或许他本就是侠士.而自己却因为对他的初次印象把他当成恶魔.不过这都成了一种过往.甚至是和今日的生活不再有任何关系的过往. 瑾若正在院中逗留.便听到匆匆的脚步声.回头.一个熟悉的丫鬟一路小跑到她面前.走近了.瑾若才看出來是琴韵身边的侍婢.叫随碧. “王妃.奴婢是來求您的.”随碧双膝跪在地上. 看这丫头着急的模样.瑾若立即弯身扶她起身:“天寒地冻的.院中的雪才算化了.怎可直接跪在地上呢.有什么事开口说就好了.” 大抵是沒想到王妃如此随和.随碧眼睛有些为肿道:“王妃.我们主子已经昏睡了几个时辰了.已经派人去请了城北的大夫.可是派的人回來说.那大夫出游还未归來.奴婢已经守了几个时辰了.可是主子还沒有半分清醒的征兆.王爷又在宫中.知道王妃是懂医的.所以希望王妃可以去瞧瞧.”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瑾若立即向着琴韵的住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对随碧道:“可是从未请过别的大夫.” 有些手足无措的随碧.哽咽道:“主子.说.说过不许请别的大夫.所以……奴婢沒办法.” 意味深长得看了眼随碧.这丫头想來是急坏了.琴韵怕别的大夫能看出來她是服了药才身子虚弱的吧.可就不怕自己看出來吗.大概是随碧乱投医了.也沒时间多想了.故意也好.不故意也罢.瑾若也不能袖手旁观. 这是瑾若第一次进到琴韵姑娘的住处.典雅的装饰.淡淡的熏香.脸色苍白的琴韵很难和平日里那个在瑾若面前的她联系在一起. 手搭载她的脉搏上.脉搏微弱.看她的脸色和呼吸的频率.还有满额头的汗.她是身子太虚所致.看着案子上的药碗.瑾若起身吗.端起來就要一闻.随碧赶紧拦下.有些为难道:“王妃还是不要闻了.这药可是苦的很.” 眼睛在随碧脸上一扫.“既然请了我來.就不要想着再隐瞒什么了.其实我一早就知道.现在人命要紧.” 随碧看了床榻上不省人事的主子一眼.也不敢乱耽搁.只好把药碗和平日里城北大夫开的方子拿來给瑾若看.方子仔细一看是一张普通的止痛的方子.可是其中有几味药混合在一起却是让人条理紊乱、削弱体质的作用.所以在旁人看來.脸色会变得极为不好.所以如果琴韵本就沒有心痛病的话.常用此药.身子会一日不如一日.到最后就算调养也会迟了. “她这样多久了.”瑾若问道. 随碧想了一会儿.伸出手道:“回王妃.五年了.起先只是一月吃药一回.王爷也会时常过來.日子久了.姑娘相见王爷的时候便会吃药.吃过药后她脸色会异常不好.也会经常呕吐.王爷看到心疼.便常來院中几回.她便觉得高兴.王妃.奴婢也觉得这药不好.可是主子性格倔.奴婢也说不得.” 之前知道的时候.从沒想过会有这么严重.回头看着床上紧闭双眼的琴韵.她坐在案子前.拿起纸笔.开了方子.道:“去抓了药.回來喂给她喝.她的身子很不好.不好到你们想不到的程度.具体如何.我要看她喝下这些药后的反应.才能判断她身子到底到了如何坏的地步.” 随碧点点头.随吩咐了院中的小厮出了府们.瑾若临走时.看了随碧一眼:“她前段时间还在吃城北大夫开的药吗.” “王妃似乎管的太宽了些.是怕我死得太晚了吗.”一个声音从两人后面传來.瑾若和随碧转身去看.不知何时.琴韵已经睁开了眼睛.直盯盯看着两人. 随碧喜出望外.立即跑过去.扶琴韵坐起身.“主子.你总算是醒了.奴婢吓坏了.才去请了王妃过來.” “啪”的一巴掌.很响亮.打红了随碧的脸颊.却也刺痛了瑾若的耳朵. 琴韵厉声道:“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下贱的奴才拿主意了.”她说这话明明是说给瑾若听得.至于那一巴掌.如果可能.她肯定是希望打在瑾若的脸上的. 本來就爱管闲事的瑾若.气不打一处來.她看着琴韵道:“就是一个下贱的奴婢.才会拼了命的找人來救你.我知道你痛恨她泄露了你的秘密.而我不会对旁人说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身子是你自己的.沒有可以替你受苦.就算你用这种方式得到他的怜悯.可是.你能确定这份怜悯会让你幸福吗.” 尽管瑾若不是故意.但是她的话却是刺痛了琴韵.她看得到她眼中的泪意.她闭了嘴.慢慢关上门走出了屋子. 外面的阳光独好.可瑾若的心里却是乱如麻.原來无论是在现代还是这个千百年前的时空.都有被爱折磨的这群人.而自己呢.在南夕城楼上看到北寒陌放弃他自己坠落城楼时.为何她会那般奋不顾身.北子桓说的沒错.她可以毫不犹豫跟他一起死.却在跟他在一起活着时左思右顾.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诊治 (..info无弹窗广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北寒陌从宫中回來的时候.瑾若正在院中徘徊.时而走到这里.时而走到那里.北寒陌在门口处端详着她.最后干脆坐在院落们口处的台阶上.倚着一旁的墙.一副懒散的样子. 瑾若连眼睛都沒抬一眼.道:“雅月公主如何.还好吗.我如果想进宫看看她.会很麻烦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院墙角落处拿着小铲子好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挖着土.弯下身子.衣角都沾染上地上湿漉漉得雪水.可是她丝毫也不在乎. 北寒陌远远说道:“最好还是不要去的好.我已经去看过了.应该沒什么事了.那丫头的性子看着傻乎乎的.也多亏了她那样的性子.不然却是让人担心的.就算不是郭毅.也还会有别的人.这样想來.也便想开了.” 瑾若心里一怔.但还是问道:“如果不是我.你也会有别的人的.对不对.” 她这么一问.北寒陌道:“会是吧.也许会有一个张瑾若、李瑾若什么的……” “为什么不会是琴韵呢.”她反问道.其实她总在想.也许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琴韵一定会幸福得坐上王妃的位置.她看得出來.琴韵对北寒陌的用心比任何人都要多.她爱上这个人.不是因为他是什么皇子.只是因为他是北寒陌而已.在这样一个权力为上的北尧城.这样的感情是难得的吧.而自己显然成了她生命中最痛恨的意外. 看着瑾若有些出神.北寒陌道:“为什么会是琴韵.就算不是你.我也不会娶她.她是诗儿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 瑾若回头看着他.脸色有些认真的模样.她道:“其实有些事情我想告诉你的.但是却…如果可以……只是有些担心琴韵的身子.”瑾若的意思其实是想说希望琴韵姑娘不要再用城北大夫的药來伤自己的身子.她是懂医的.看着她的脸色.她便知道她身子一天比一天弱.她不想拆穿她那份可怜的阴谋.或许根本不算是什么阴谋.但是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去说. 看着瑾若有些吞吞吐吐的模样.他笑道:“我本就打算过几日便召太医进府.以前是由着她的性子的.想着也许她自己觉得那个大夫不错.如此看來是庸医而已.”话说完.北寒陌起身走到瑾若身边.看着墙边被翻起來的土.问道:“可是在种些什么.” “等到长出來不就知道了吗.对了.北寒陌.要是累了就进屋躺着吧.”瑾若看着他满脸的疲倦.想着刚才回來便在台阶上坐着.想着许是在宫中累极了. 轻轻握住瑾若的手.两人对视.北寒陌忽然笑了:“原來有媳妇的感觉是这样的.”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从北寒陌口中说出.瑾若的心里暖暖的.她踮起脚尖.轻轻抱着他.良久才开口说话:“北寒陌.我是个自私的人.明明贪婪着你给我的一切.却不想去承担爱的责任.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抢了别人的你.老天是太厚待于我.才会在我觉得自己都要烟消云散的时候.派你守在我身边.每次看到你眼中对我的期望.我都在想.上官瑾若.你该好好生活下去的.” 双手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北寒陌在她耳边道:“上辈子.我欠了你.所以今生要还你的.” “那我呢.我这一辈子是欠你的.”瑾若认真说道. 北寒陌扶住瑾若的双肩.认真得道:“所以你下辈子还我.” 瑾若被他无理的话逗笑.北寒陌嘴角一抹坏坏的笑容.便吻上了瑾若的唇.瑾若眼睛微闭.他轻轻在她唇上辗转.这是她第一次有回应他.满园的雪化.竟抵不上上官瑾若那颗冰冻的心融化.上天总是怜悯的.也许我们一生会爱上不只一个人.可是总会有一个人陪自己走一生.到了生命终结的那一天.我们开始明白.原來在遇到他之前所经历的的一切.都成了遇到他最好的试炼.本以为那些毫无意义的伤害和无助.都在这时被赋予了意义.北寒陌.便是上官瑾若此生的意义.他沒有季枫來的早.也比不上太子那般温润.可是对瑾若來说.他就是他.独一无二.总会在瑾若最无助和彷徨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不知不觉.连瑾若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进自己心里的.也许是在他可以为瑾若放弃一切的时候.也许是在他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总是默默跟在瑾若背后的时候.也许更早…… 雅月终是出嫁了.那一天瑾若并沒有进宫.她知道自己不想面对的是什么.她也想和雅月道别.可是她却害怕看到她纯净的眸子下的成全.她成全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父皇.尽管她明白谁也改变不了什么.可是她就是不愿看到.所以北寒陌并沒有强求她进宫.只是在宫中说王妃身子不适.在家调养. 过了正月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回暖了.还是沒有南夕城的消息.有一日天气正好.北寒陌从外回來带着几个太医.瑾若知道他是把琴韵的事情放在心上了.北寒陌只给她打了个招呼.便匆匆向着琴韵的院落走去.只是瑾若心里是担心的.毕竟如果此事一旦被北寒陌发现.两人心里都会难受.可是瑾若却不能不这么做.毕竟长此以往下去.琴韵姑娘怕是我死在那个药方上.而唯一能阻止她的只有北寒陌. 在一旁的末儿看瑾若有些不安的样子.走过去道:“王妃可是担心琴韵姑娘纠缠王爷吗.” “不是.末儿.你去看看可好.那边有什么事情只管告诉我.”瑾若打发末儿去了琴韵的住处.回头便看到草儿愣愣得看着自己.瑾若对她微笑.眼里却是心疼的. 草儿走过去.手不停的比划着:“郡主.草儿无亲无故在南夕沒什么亲人.可是郡主的亲人都在那里.草儿知道郡主心中所痛.草儿只想告诉郡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草儿都会陪着郡主.郡主无须在草儿面前强颜欢笑.知道吗.” 看着面前的草儿.想起她为自己所承受的割舌之痛.她道:“会生我的气吗.明明知道是谁害你如此.却还是嫁给了她的儿子.” 摇摇头.草儿使劲再摇摇头.比划道:“我知道这是宫中的阴暗之处.她是皇后.郡主不能和她抗衡.现在草儿已经不痛了.只要能呆在郡主身边.只要郡主能知道草儿在说什么.草儿便觉得无妨.” 握住草儿的手.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但还是笑道:“我的草儿就能如此坚强.我也能.” 草儿不争气的泪水终是先流了出來.这些日子她看到郡主在人面前和善开朗.却在沒人的时候对着自己的梨花簪子发呆.那样的感觉让草儿有些心疼.只是如今听瑾若如此说.心里也安心了些.她比划道:“褚大人呢.” 这丫头恐怕比划了这么多.最终是想问褚澈的吧.摇摇头.瑾若道:“不知道.除了你.似乎沒有人再提及这个名字.我只能希望他沒事好好得活着.” 说话间.末儿匆匆赶过來.上气不接下气说道:“王妃.琴韵姑娘和王爷吵起來了.奴婢从來沒见过王爷发火.琴韵姑娘也是.拼死就是不让太医进屋……” 末儿的话还未说完.瑾若已经加快了步子.她一路小跑着來到琴韵的住处.并沒有听到吵闹声.一院子的奴婢们跪了一地.北寒陌站在门外.琴韵在随碧的搀扶下站在门口处.感觉到异样的目光.琴韵的眼神狠狠得看着瑾若. 脸上挂满泪痕的琴韵让瑾若心里一怔.她慢慢得走过去.北寒陌见她过來.道:“本王找齐了太医院的太医.來到这.她竟然说什么也不让进.” “让他们回去吧.”瑾若开口道. “什么.不仔细看看本王如何放得下心.瑾若你怎么和琴韵一般糊涂.”北寒陌显然不知道其中蹊跷.似乎坚持今天非给琴韵看看不可. 瑾若面向众位太医.太医们纷纷行礼.瑾若道:“王爷只是起了贪玩的性子.才劳烦了太医跑一趟.王爷的脾性你们是知道的.想起一出是一出.望太医们回宫后缄口不言此事.瑾若在此谢过了.” “王妃言重了.”为首的太医也是礼数周全之人.便默默告退了.一旁的北寒陌一脸惊讶.只听到瑾若道:“信我便成了.” 她看着琴韵:“我來给你诊病.可好.” 脸色异样.但是点了点头.北寒陌见瑾若肯替琴韵诊治.也欣慰得点点头.遂吩咐奴婢们好生照顾着.便出了琴韵的住处. 王爷走远.琴韵死死盯着瑾若道:“你是故意的吗.对不对.你是故意让王爷发现我的秘密.然后赶我出王府是不是.”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又何苦说刚才的话.”看琴韵如此.瑾若也是不忍的. 随碧那丫头也是机灵.很快便把瑾若请进屋子:“王妃.进屋再说吧.外面冷.” 进了屋子.琴韵猛咳嗽了几声.瑾若把手搭在她的脉搏上.她也沒有拒绝.看着瑾若认真把脉的样子.琴韵道:“看得出來我能活多久吗.你要是看不出來的话.我來告诉你.” 第一百三十四章 暗访陌王府 请使用访问本站。(..info好看的小说)“一年.给我药方的大夫说我如果这样下去.只可以活一年.”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瑾若面前.看着她有些异样的眸子.琴韵道:“怎么.可怜我吗.你不用可怜我.一年的时间足够我拆散你和王爷.让你痛不欲生的.” 手依旧搭在琴韵的脉搏上.瑾若道:“然后呢.一年以后呢.” 感觉到琴韵默不作声.瑾若抬眸看她.“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别人活着.而是让你自己好好活下去.你说得对.一年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情.一年的时间也可以让你的身子慢慢恢复.就算恢复不到以前健康的时候.如果我师父还在的话.你绝对不会只剩下一年的寿命的.” “王妃也沒有把握能治好主子吗.”随碧急切得问道. 想着上次还挨了打的随碧.瑾若看得出來这个奴婢也是对主子忠心的.但是瑾若可能要让她失望了:“如果说我们的一生就如同外面的树一样.而你是彻底了毁掉了自己根基.这样摇摇欲坠的生命.我沒有把握.” “那为何还在众人面前说要给我诊病.只是想看我怎么一天天死去吗.”明明连声音听起來都是虚弱的.但是对瑾若的敌意却是丝毫未减. 无奈摇摇头:“那你还让北寒陌找那些太医來给你治病好了.” 轻轻站起身.就要离开.走至门口处.还是随碧拉住了瑾若:“王妃.我们主子也是……” “按着上次我开的药方接着吃药.还有.”说完.转身看了琴韵一眼:‘我之所以出现在你这里.不是说明我可以治好你的病.至少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吃那个有损身子的药.“ 一声冷笑.琴韵道:“上官瑾若.你到底在害怕什么.难不成害怕总有一日王爷会因为此怜惜我.” 瑾若看着她.良久.道:“我害怕如果你死了.他会自责.所以你最好好好活下去.如果有一天你成功拆散了我们.那么就请你用你最健康的生命陪着他走一辈子.”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瑾若每日都会來琴韵的住处看看她的脸色.查看她的病情.琴韵的态度从最初的抗拒到了最后的妥协.可对瑾若來说.这些都不重要.她只是希望北寒陌身边的人都能够好好的.如果有一日找到了师父.她定要他给琴韵瞧瞧的. 这日午后.天气暖暖的.瑾若在自己院中抚琴.琴声婉转动听.北寒陌在书房处理北易天交给他的虽然他不感兴趣但还要做的公务.不时听到瑾若琴声传來.他心里也是暖暖的. 末儿匆匆跑來通报雅月公主來的时候.瑾若立即起身.笑容盈在嘴边:“快告诉北寒陌.雅月來了.” 书房中的北寒陌早就听到了动静.这个人.似乎总爱直呼他的本名.恐怕在整个北尧城.也只有她叫的那般随意了.无奈摇摇头.放下笔起身. 远远看到雅月在众人面前走路也端庄起來.只是在看到瑾若和北寒陌并肩而立时.顿时原形毕露.提起裙摆便跑了过來.瑾若立即上前扶住她.佯怒道:“半月余都未见了.你可好.”说完.仔细打量起雅月來.她身着一件浅黄色绒毛外衣.头发挽起.看起來成熟多了. “瑾若姐姐.你不知道原來郭毅也是会打猎的.以前让三哥和大哥教我來着.都不愿意.那个郭毅可是愿意教我的.我们有时间便在雪林中猎狐.姐姐.你不知道可好玩了.”雅月一边兴高采烈得说着.瑾若含笑看着.看着她眉眼间的笑意.瑾若回头看了北寒陌一眼.似乎在说他猜对了.郭将军之子果然对雅月不错的. “丫头.沒看到你帅气的三哥吗.”北寒陌双手抱臂.说道. 雅月松开瑾若的手.在北寒陌周身看了一下.啧啧瑶瑶头.“以前一直觉得三哥在整个北尧城都是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如今却看着不如我们家郭毅.嗯.是不如.” 几人哈哈笑了起來.几人聊了一下午.直到晚膳时分.贪吃的雅月本就准备在王府吃了再走.但是不多时郭毅便來接來了.瑾若不时打量着郭毅.看他的谈吐和举止.也是懂事之人.再加上雅月今日说起他的那般神情.瑾若心里一块大石总算放下了.临走时.也是依依不舍.看着马车消失在大道尽头.北寒陌扭头去看.瑾若居然还在笑着. “怎么那么喜欢那个丫头呢.”北寒陌嘟囔着.瑾若转身笑着看着他.只是她不知道她的这份笑容在北寒陌眼中显得多么弥足珍贵.如果可以换的她每日笑颜.他北寒陌此生做什么他都愿意. 晚上休息的时候.瑾若睁开眼睛沒有任何困意.看着床边上同样拿着书卷看得北寒陌.瑾若侧身问他:“北寒陌.你说芷然公主会不会和雅月公主一样.遇到自己的幸福.她嫁的人是楚明泊.那是楚明畔的兄弟吗.” 北寒陌放下书卷.双手枕在手臂下.道:“楚明泊.这个名字我早就听说过.似乎很少人见过他.只不过传言他在西楚功劳很大.我派去的人也沒有见过他的真面目.我私下里问过父皇.他只是让我放心.其余什么也沒说.不过我想着应该不会是楚明畔那样的人.毕竟雅月是嫡出.能配得上她身份得也绝非一般人物.” “对她來说.不是褚澈.其余的任何人都一样.所以她看起來才会那么镇定和淡然.”她幽幽道.眼神却越过北寒陌看着远处的烛光. 眼神呆呆得看着烛火.心思又在神游.北寒陌凑近她.她方才吓一跳.北寒陌道:“你这脑袋里整日都想些什么呢.自己的事情都管不來.还总爱操心别人.你说说看.你何时也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我好歹当年也是北尧城内各大歌舞场所常见之人呢.如今却从未有过夜不归宿的时候.”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瑾若瞪了他一眼. “我的软榻挨着你的床.和我躺在你的床上有什么区别吗.” 呃.瑾若还未反应过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北寒陌干脆一咕噜滚到瑾若的床上.拉着她的背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一副睡着的样子.瑾若用手肘碰碰他.沒反应.再碰碰他.只听他幽幽道:“上官瑾若.我是个正常人.重复.正常的男人.你最好安分一点.” 瑾如不再碰他.刻意向里面睡一点.这才叫同住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吧.闭上眼睛.依旧是南夕的父皇和娘在脑海中浮现.如果可以.就让她能在梦中见到他们吧. 她是个好入眠的人.在现代的时候便是.所以在北寒陌还在清醒时.她已经睡熟了.感觉到她清浅的呼吸离自己很近.北寒陌轻轻在她脸边晃晃手.见沒有反应. 他才敢轻轻握住她的手.闭上眼睛.准备睡觉.连他自己都不信一向风流倜傥的陌王爷.如今却这副模样.如果让长孙恒知道.恐怕会笑死吧. 半夜时分.北寒陌似乎听到院中有什么响动.他披衣出门.只见一个黑衣人模样的人在院中.似乎发现了开门的北寒陌.他转身射出一枚暗器.北寒陌侧身翻身而起.落地间.黑衣人早沒有踪影.北寒陌立即追了出去. 那黑衣人轻功极好.但是北寒陌似乎更上一筹.他在后紧追不舍.那个黑衣人似乎很熟悉北尧城的地形.专找那些好藏身的地方.北寒陌走了好几条弯道.不过在城外的雪林外.还是追上了他.北寒陌的手紧紧抓住背对着他的黑衣人的一边肩膀. “本王只是想看看是不是褚大人你.”北寒陌开口道. 那人转身.“陌王爷果然不是凡人.”拉下面纱.两人对视.北寒陌松开手:“既然是你.那本王就不追究你不请自來的罪过了.” “你这么放心我.陌王爷.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褚澈道. 北寒陌探究得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我來只是想告诉她.她娘和如微、厉嬷嬷都沒有事情.至于其他人.你应该很清楚.那场火绝对烧掉了王府中大半的生命.”褚澈道. 北寒陌点点头.转身正准备离开.褚澈走几步站在他面前:“陌王爷似乎什么都知道.” 本來打算就此了事的北寒陌.拳头紧握.在看到褚澈拦在自己面前时.嘴角上扬一抹冷笑.一拳便打在他的脸上.褚澈踉跄着后退一步.北寒陌开口:“本王不说.不代表本王就放过你.这是本王替瑾若打你的.一个她口口声声喊了十几年的褚澈哥哥.差点害她灰飞烟灭.褚澈.你最好一辈子都保住这个秘密.否则本王看到她痛几分.就百倍还给你.甚至是西楚.” 大步得离开.北寒陌甚至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沒有.身后的褚澈直直后仰躺下去.雪林中的雪还很深.几乎淹沒了他的身躯.只不过他感觉不到半分的寒冷.对他來说.也许他早已沒了温度.口口声声保护瑾若.却比任何人都会伤害她. 北寒陌回房的时候.瑾若正在地上站着.鞋子也沒穿.只是披了件外衣.看到北寒陌从外回來.她拿着一张纸:“北寒陌这是谁扎在暗器上留下的.上面说娘和雪微沒事.” 看得出她眼中的愉悦.北寒陌点点头:“沒追上.不过应该是可信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沈家招婿 “真的。我娘真的还活着。”瑾若兴奋得抓住北寒陌的手臂。似乎想得到他肯定的回答。 北寒陌使劲点点头。手揉了下瑾若垂下的头发。宠溺得着她:“一定活着。” 瑾若开心得抱着北寒陌。“我信你。你说活着就一定活着。北寒陌说的话从來都是对的。”她的笑声回荡在屋内。北寒陌抱着她在屋中转了几圈。他知道。他这次不得不骗她。他和北子桓都查出來了褚澈和褚孝为在南夕都做了什么。只是沒有人会对瑾若提起。如果说失去能让她这般不安。那么知道谁害的她失去。北寒陌不敢想象她会如何?毕竟在她心里。褚澈是她的亲人。是她到什么时候都万分信任的人。 这夜谁也沒有入睡。瑾若一直在查那张纸。想是谁的笔迹。而北寒陌一直在旁陪着她。褚澈当然不会是自己写的。所以北寒陌想着瑾若也是不出來的。但还是不放心时不时得抬眼瑾若的表情。 思索间。瑾若突然咦了一声。北寒陌立即回过神來。马上抓起那张纸直接吞了下去。瑾若拦也沒拦住。脸上满是惊讶之色:“你……你做什么。” 北寒陌使劲才把那张纸咽下。咽得上气不接下气道:“那你……那你咦什么。” 赶紧端了茶给他。虽然有些凉。北寒陌还是一口喝下。瑾若道:“我咦了一声是因为。天好像亮了。不信你窗外……” 使劲敲了自己脑袋一下。北寒陌一副悔死的模样。着瑾若怪怪的眼神。“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瑾若咄咄逼问。 北寒陌飞快在瑾若脸上一吻。越窗而逃。丢下一句:“怕是哪个旧情人给本王写的。怕你发现什么端倪……” 不着调的借口吧。他的情人干嘛写这个让瑾若心安。不过瑾若也无暇多想。她心里似乎也肯定娘一定还活着。否则以北易天、北寒陌和外公沈相的势力。不可能找不到她半分消息。定是藏身在某个安全的地方。想到这里。纵然一夜沒睡好。但还是精神奕奕的样子。 长孙府。长孙恒起个大早。在自己院中活动。一抬眼便到一个人躺在自己练功的台子上。凑过去。在清是北寒陌之后。弯腰笑了起來。北寒陌着他:“本王心里烦闷。找你练练拳脚。”说完。便向长孙恒面门打來。 “正好。”长孙恒一就乐意奉陪。天微微亮。长孙府中两个翩翩少年郎。拳脚精炼。一招一式都耍的漂亮。且点到为止。在院中打扫的下人们都悄悄赞叹起來。 两人一直练拳练了一个多时辰。方才都停了下來。两人都累得躺倒在台子上。长孙恒气喘吁吁道:“说话吧。大半夜的是怎么被王妃赶出來了。” “那不是本王会有的待遇。对了。这月二十八。沈氏庄园。沈相邀了众位青年才俊。我只是闲的无事來告诉你一声。”北寒陌道。以长孙恒的脑子。应该想的出來沈相是在选婿。毕竟沈自蕊到了出嫁的年龄。也不能由着她的性子來。 长孙恒最后腾身而起。做好开练的架势:“再打一盘。” “本王才沒这功夫替你解气呢。”说完。便大笑着离开。长孙恒啧啧道:大清早就來嘲笑人的吗。院中的奴婢捂嘴轻笑。长孙恒干咳几声。连饭都沒吃便进了屋子不再出來。 那天之后。北寒陌总会找各种借口跟瑾若同床而睡。总会被瑾若给驳了回去。虽然瑾若愿意接受他。跟他在一起。但是离想嫁给他的程度还远着呢。虽然她已经是他的王妃了。但是瑾若每次醒來的时候。虽然他睡在软榻上。但是她的手总被他远远握在手里。甚至有时瑾若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主动向床边挨了挨。握住他的手的。所以总在清醒时半句不提此事。但是也有时候北寒陌从宫中回來的时候会很沉默。独自躺在软榻上歇息。 二十八这日。早早的瑾若便让草儿给她梳妆。草儿正拿着梨花簪子准备插在瑾若头上。却被瑾若拦住了。她摇摇头:“换支簪子吧。步摇也好。”她只是不想让外公到梨花簪子而想到自己的娘亲。虽然那封奇怪的信告知娘亲无事。但是毕竟沒有确实的证据。 瑾若正欲出门。刚好碰到从外向院内走來的北寒陌。他脚步匆匆。倒也一点不像是他平时的样子。他坐在桌前。草儿立即倒了茶。他一饮而尽。 “可是长孙恒那出什么事情了。他不去吗。”瑾若问道。一大早就见北寒陌去找长孙恒一同去的。如今去一人回來了。 一副恼人的表情。北寒陌道:“那家伙不见了。居然能在我北寒陌眼皮底下消失。长孙恒还真是长本事了。” 想了一会儿。瑾若道:“会不会在哪里的乐坊和酒楼。毕竟那么多生意你都交给他打理。说不定在其中一家也说不定。” 呵呵笑了几声。北寒陌饶有兴趣得着瑾若:“我一直以为你聪明來着。如今却犯糊涂了。我们开的乐坊酒楼本是为打探消息而來。后來渐渐召集了精明的掌柜得來打理。所以长孙恒打理的只有消息。生意上自有这方面的人打理。” 可能沒想到北寒陌如此的经营策略。“我才懒得管呢。我如今只想知道。如果今日他不出现。依我娘告诉我的外公的性子。恐怕是铁了心不会让自蕊嫁给他了。本來上次在沈氏庄园的时候。外公对他印象就不好。就这一点上已经输给了北尧城内的其他公子哥儿了。” 北寒陌不耐烦得拉着瑾若便走:“不管了。我们先去。长孙恒这小子。是无药可救了。” 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虽然他一副面上什么都不管的神情。但是瑾若似乎在他身上到了着急。她轻笑。但是在经过琴韵住处的时候停了下來。她对北寒陌道:“你先到府外等我吧。我要琴韵今日的脸色还有药喝得如何。”她的意思其实是不想让琴韵到他们一起。所以打发了北寒陌先行离开。 琴韵在榻上睡着。脸色起來比前几日红润了些。她轻声在随碧耳边叮嘱了几句。方匆匆离开。沒有一点王妃的架子和尊贵。所以在随碧和众下人眼中。瑾若是很招人喜欢的。 沈氏庄园门口处挂着火红的灯笼。明明过了年了。但还是有着喜庆的气氛。远远到沈相笑容盈面。瑾若知道纵使外公为女儿的生死担忧难眠。面对北尧城的众人。却还要以笑而对。在这一点上。沈相似乎已经习惯了。就如同儿子死在战场上。他还要摆庆功宴为其他将士庆功一样。 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北寒陌和瑾若身上。到两人紧握的手。沈相笑着走过去。北寒陌虽为北尧皇子。但还是对沈相行了礼。沈相不敢授。最终拗不过北寒陌。他道:“亏王爷照顾瑾若。老夫感激不尽。” “外公。他本就该照顾我的。沒什么可谢的。你说是不是。”瑾若问北寒陌。 北寒陌只得点点头。只是外公大概是沒见过瑾若如此的一面。毕竟在古代。礼数为上。夫为天。况且北寒陌还为皇子。感觉到外公有些尴尬的面色。瑾若方知外公是在觉得自己乱说话丢了他沈家的颜面吧。 瑾若挽住沈相的胳膊:“外公。蕊儿呢。怎么如今不见她人影。今日她可是主角。”说完。不忘凑近沈相耳边。接着道:“我知道外公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明着设宴。暗中抛绣球啊。” 沈相年迈。宠溺得着瑾若如今的模样。也学着瑾若的样子。凑到瑾若耳边道:“外公到你如此。就放心了。外公只要你记得。就算我们瑾若失去一切。你还有外公呢。” 着沈相沧桑的侧脸。瑾若好不容易才坚持下去的强忍。差点崩塌。她使劲点点头。“我娘也许还活着。”回头向北寒陌。他帅气的脸上一副肯定的神情。相视而笑。沈相眼眶中有些湿润。还是迎着他们进去了。原來有些伤口隐隐作痛。人还是要好好活下去。 沈氏庄园的午宴显得热闹多了。大抵是年轻类的世子们。也都玩得尽兴。有接诗的、下棋的、比萧者……而瑾若和北寒陌静静坐着。北寒陌是在担心长孙恒的事情。而瑾若却眼睛只盯着在沈相身边发呆的沈自蕊。暗地里是想给她选婿。如今她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估计大多是沈相的意思。毕竟他已经年迈。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是找一个让沈自蕊能幸福一辈子的人。而这个人肯定不是逃避着的长孙恒。 席间也有几个愿意主动示好的人。虽然瑾若不了解这些人。但他们的谈吐和衣着倒也不输给长孙恒。其中一个北尧城大商户之子程维便是其中之一。他走到席中间之时。众人都停止了谈话。眼睛都着他。他嘴边挂着淡淡的笑容。一点也不浮夸。倒是让人着舒服。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算盘。那是个玉制的算盘。小巧剔透。他道:“在下有礼物要送给沈小姐。望沈相同意。不要介意在下唐突。” 第一百三十六章 长孙恒中计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沈相点点头.看了沈自蕊一眼.沈自蕊不情愿得起身.走到他面前.许是怕沈相生气也不敢大声说.小声嘟囔道:“我才不喜欢什么算盘.恐怕也只有你们生意人喜欢而已.” 只见程维把算盘放在沈自蕊手中.他道:“沈小姐不妨闭上眼睛.” “为什么闭眼.”沈自蕊盯着面前的人.只见他的嘴角一笑.沈自蕊感觉到手中的异样.一低头.便看到手中的那个算盘.珠子渐渐散开.那些串着珠子的玉制框架渐渐软化.居然变成了串珠子的软绳.看着手中那串莹莹光泽的珠链.不仅沈自蕊.在座得很多人都惊叹不已.就连瑾若也在心里暗叹.难道在北尧城就已经通晓化学反应了. 北寒陌凑近她耳边道:“这是传说中的戏法.” 看來有钱人也不是不学无术的.接下來的节目.更是精彩.一会儿变出什么步摇、一会儿变出什么只有在街上才有的稀奇玩意儿.沈自蕊这丫头也是贪玩之人.一会儿便有了兴致.最后干脆跟着学了起來. 其余的几人本來准备跃跃欲试.但是看着沈自蕊粘着程维学戏法.也只好识趣得坐在一边观看.更有甚者便找了借口退出了.恐怕是觉得自己人力财力都比不上程维.更重要的是这丫头喜欢他变的戏法. “那小子來了.”北寒陌轻声说.瑾若立即抬头去看.什么也沒看到. 北寒陌轻声笑道:“左边梨花林中间那个亭子上看到沒有.” 顺着北寒陌的目光.却是看到一个黑影在那停留.不过北寒陌的眼睛还真是好.就算告诉瑾若.瑾若才好不容易发现他. “既然來了.他为何不进來.”瑾若问道.北寒陌却是一副看戏的表情.他幽幽道:“接着看戏.”他抱着双臂.看着席中间的沈自蕊和沈维. 最后.北寒陌捻起一个硬块的点心.瞒过众人的眼睛.悄悄的使力打在沈自蕊的腿上.她腿下一痛.立即弯身.程维以为她要摔倒.立即双手扶住她.她抬眸.两人近在咫尺.北寒陌抬眸看长孙恒.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不知何故的瑾若也去看时.只见长孙恒脸色青紫的站在不远处的梨树后.除了他们两个.沒有第三个人看到. 沈自蕊不好意思.松开他的手.脸红扑扑得走到沈相身边.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沈相满意得点点头.沈相起身.众人停止议论.沈相开口道:“不瞒诸位.老夫这次宴会的目的是为小女选婿.只是眼下.蕊儿已经有意中之人.他便是……” 一个身影掠过众人头顶.在沈相和沈自蕊面前停下.长孙恒脸色阴沉.客气得对沈相行过礼:“相国.得罪了.今日我不这么做.我知道我会后悔一辈子.來日定來谢罪.”说完.越过沈相.抓住沈自蕊的手腕.就要在众人面前离开. 沈自蕊却站在原地不肯动.瑾若这才发现大冷的天.长孙恒的衣服居然湿透了. “发生了何事.你是怎么了.身上怎么湿透了.”沈自蕊着急的问道. 长孙恒眼睛只看着沈自蕊.那种眼神是北寒陌和他认识多年从未见过的.一旁的沈相干咳了一声.沈自蕊立即松开他.长孙恒开口:“既然招惹了我.就不要轻易放手.” 他这句话说得沒有一丝温度.但是了解两人关系的瑾若和北寒陌二人都知道.长孙恒自己才明白自己是真的爱上了.沈自蕊眼中留下一滴清泪:“我感觉不到你的爱.就算我站在你面前.就算我时刻拉着你的手.还是感觉不到……” 长孙恒拳头紧握.又松开.下一刻.双手捧着沈自蕊的脸颊.吻上了她脸上的清泪.沈自蕊的说话的红唇停住了.他重重吻向她的唇.沈自蕊的眼睛瞪得老大.瑾若欣慰得笑了.众人也都识趣的散去.北寒陌和长孙恒这对京城魔头搭档在此.恐怕沒有竞争的机会了. 松开沈自蕊.长孙恒双膝跪在沈相面前.沈相无奈摇摇头:“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老夫是管不住.只是有一点.蕊儿虽是性格爽朗之人.不怎么使小性子.但是如果有一日你真的伤了她.恐怕就再也沒有机会了.” 北寒陌把在地上跪着的长孙恒扶起.沈相和瑾若道别后先行离开.只是看着沈相有些佝偻的背影.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尽早找到娘.不想让外公有生之年再次面对失去子女的痛苦. 忽然听到爽朗的笑声.瑾若和长孙恒他们才发现那个程维还沒走.沈自蕊兴致还在.兴奋道:“程公子手法很好的.我还要认他做师父呢.”长孙恒干咳一声.道:“我看认夫君更好吧.看你刚才是不是已经决定了.跟相爷说了什么.”一副打翻了醋坛子的样子.只是沒想到沈自蕊却搀着他的手臂笑了起來. 在几人的目光中.程维笑着走向北寒陌.北寒陌拍着他的肩膀道:“程兄.欠你人情.本王下次定还你.” “王爷言重了.只是让在下夫人知道.恐怕今日又沒好果子吃了.”程维也是很幽默的样子.北寒陌打趣道:“那恐怕很难.你也看到了在众人面前.你那招蜂引蝶的功夫还是不减当年.只不过传到嫂夫人耳中恐怕也是一时片刻的事情.” 两人寒暄几句.北寒陌让张毅亲自送程维回府. 回头.正对上长孙恒怒瞪的双眼.北寒陌摸着脑袋道:“那个.那个.瑾若.我们回去吧.我记得你前些日子在院墙边种的东西发芽了.” 瑾若轻笑.“哪有.开了春才会长出來的.”这很明显.程维是北寒陌为长孙恒下的套.也只有了解他的北寒陌才会一招便能中他的要害.她倒要看看这下这对好兄弟怎么收场. “我其实刚才在爷爷耳边说.长孙恒來了.”沈自蕊捂着嘴.撒娇似的笑着. 长孙恒皮笑肉不笑得走到北寒陌面前:“我说王爷.那个程什么的靠谱吗.你怎么也得找个和我旗鼓相当的吧.差太多了也.” “哪有.我看倒是和你不相上下.要不你可不会这么快出现.对了.你这身衣服怎么回事.”瑾若顺着他的话接到.方才想起了他的衣服. 正月里的太阳难得暖暖的照在几人身上.长孙恒在沈自蕊耳边轻声嘱咐了些什么.牵过一匹马.“驾.陌王爷.这份人情我长孙恒也记着了.”看着骑马扬长而去的长孙恒和站在远处忍不住笑意的沈自蕊.瑾若不禁有些以北寒陌为骄傲.这叫什么心思.不过还是忍不住对北寒陌竖起了大拇指.北寒陌道:“你倒是來个实在的.”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瑾若踮起脚尖.离北寒陌一寸远的时候.他忽然转过头來.她吻在他的唇上.瑾若无奈摇摇头笑他的无赖.他牵着瑾若的手和沈自蕊告别后.便离开了.今日也算不虚此行. 回去的路上.瑾若和北寒陌并沒有坐马车.而是像寻常夫妻一样在大街上搀着走路.此时她的心情是轻松的.仿佛这么久过去了.只有身边的人牵着她的手.她就可以什么都不怕得走下去.哪怕什么都不为.只为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放开自己手的北寒陌. “北寒陌.以前的时候在我们那个地方.我最喜欢坐在马路边的位子上看來往的行人.有的人脚步匆匆、有的人行动迟缓.各种各样.但是我会羡慕那些走在路上不紧不慢还会不时像我们这样牵着手闲聊的人.我会在想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可以不为上班迟到而担忧.可以不用为了生活而奔波.至少在我看到的那个时候.他们是轻松的.”瑾若一边说着一边走着.才留意到北寒陌忽然站住了步子. 好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瑾若笑道:“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听不懂啊、你不知道什么是上班对不对.也是.像你们这样的人.是不会明白平头老百姓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我倒是羡慕.从來就是羡慕.”北寒陌笑道.他的眼睛看着那些在集市上的小贩和商户.瑾若在他的眼睛中看到了探究和羡慕.他似乎很想知道那些人的日子是怎么过的.虽然有时会为了三餐而忙碌.但是却不会像宫中之人那样.时时刻刻想着除去自己的绊脚石.才能好好的存活.哪怕是最亲的兄弟. 越过北寒陌的视线.瑾若似乎看到什么.她忽然松开北寒陌的手.向着一个胡同跑去. “瑾若.”北寒陌叫住她.她却似乎沒有听到一样.那个胡同内大多是乞丐的栖息之地.也有可能有鱼龙混杂的人.北寒陌立即追了过去. 一个戴着破布衫罩着头的叫花子一路小跑.瑾若一路跟着.最后到了墙角处.他似乎沒地方可跑了.呆在原地瑟瑟发抖.瑾若慢慢走过去.手颤抖得想要揭开他头上的布衫. 她的手被北寒陌抓住.收回.“我來.”布衫被北寒陌一把掀起.露出的面容却让瑾若和北寒陌都愣住了.白无骨的眼珠子來回咕噜. 瑾若反应过來.喜出望外:“我就知道是师父.北寒陌.是师父.” “哪里不对劲.”北寒陌凑近他.他向后躲去.口中喃喃着:“若儿.……” 立即抓住他的手腕.瑾若把脉.却看到他手腕处的紫黑.“师父中毒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疯癫 “中毒。[..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不是下毒高手吗。谁给他下的毒。难不成自己给自己下毒啊。”北寒陌扶他起身。发现瑾若的双眉紧皱:“不知道。”然后一脸担忧得着口中只记得叫“若儿”的白无骨。这些日子。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除去他“疯医”的身份。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而已。 秘密把白无骨带回府上。安置在北寒陌房的一个密室内。这个密室本是放一些打探出來的一些有权势之人把柄的消息之处。到处放着册子一类的东西。房内是不允许外人进的。所以也是极安全的。 点了师父昏睡穴道。北寒陌道:“让他休息两日吧。醒了之后。好生养着。调理他身子的事恐怕只有你了。” 点点头。着师父的脸色还好。想着是中毒许久了。來毒也是慢性的。瑾若翻那些密室中的册子。道:“这些都是你和长孙恒搜集來的。” “虽为把柄。却也不是大逆不道之类的。只不过是一些足以在关键时候牵制他们的东西。与其说是我和长孙恒搜集的。倒不如说是父皇授意的。我跟长孙恒只是沒事干。帮着他而已。这就是父皇所谓的我身为皇子理应做的。虽然我并不喜欢。但是还是尽心做了。” “他只是在为你好。狡兔死走狗烹。历來的皇帝登基总是用很多人的性命换來的。你父皇能做到如此。也算是仁君了。毕竟未來会威胁他的人也许便是这些人中的一个或多个。”话虽然如此说。瑾若对这些是丝毫沒有兴趣可言的。 用过晚饭后。北寒陌便出去了。说是要进宫去寻一些好东西來。 由着她去。瑾若在北寒陌的房内。一则是心里不安。二则只是希望守在师父身边。末儿叩门的时候。瑾若想着此屋是不许外人进的。便开门随末儿來到院中。 末儿一副神秘的模样。四周沒有人。便对瑾若小声说道:“主子。今日早些时分。长孙公子來过了。是來见琴韵姑娘的。但是奴婢见他淋了一身水便出來了。起初奴婢不清楚。后來听随碧说了几句。大抵是被琴韵姑娘泼了水。” 听末儿如此说。瑾若也有些奇怪为何长孙恒会來到此处。难道他还放不下琴韵不成。那沈自蕊怎么办。如果到头來还是不清楚他自己爱谁。那受伤的恐怕是更多人。 眼着主子愁眉不展。倒是有些后悔自己多话了。草儿佯怒着末儿。末儿只好低着头离开。瑾若的视线向琴韵的住所。若有所思。 倚着房的案台上发呆的时候。听到脚步声。便到张毅抱着一个很大的箱子放在房内。道:“王妃。是王爷吩咐放在这里的。” “我可以打开吗。”她不知道是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张毅点头:“是王爷送给王妃的。王妃可以随便。” 最后张毅帮忙打开箱子。里面还有两个格子隔开。一个格子里放满了大量的药。瑾若细细來。都是极稀罕之物。药引子之类的也有。而另一个格子里。放满了厚厚一摞医术。很多是瑾若在北尧宫中的藏阁中也沒见过的。 张毅退下。北寒陌大摇大摆走出來。一副得意的模样。瑾若他一眼:“说吧。是如何厚着脸皮央求來的。还是使了什么混劲。让那些太医割爱的。” “本王自有办法。就算你要整个天下。本王都给你。”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瑾若翻那些医。漫不经心道:“那要是我让你什么都不要呢。” “那有什么难的。不要便是了。有你陪着。本王就觉得什么都有了。(..info好看的小说)”他笑得沒心沒肺。瑾若却知道这份不要的难得。毕竟对于这个唾手可得的江山。放弃似乎比得到更难得多。 整夜里瑾若都翻來覆去睡不着。一直想着师父的事情。还有末儿说的关于长孙恒和沈自蕊的事情。只是北寒陌却睡熟了。借着烛光。细细打量着软榻上人的脸庞。他的眉毛很浓。闭着得眼睛。连睫毛都沒有一丝颤动。薄唇轻抿。原來他睡熟时是这样的感觉。静谧、美好。嘴边挂着浅浅的笑意。她轻声道:“北寒陌。你是什么时候走进我心里的。” 天微亮的时候。北寒陌睁开眼睛便对上了瑾若正着自己的眼睛。只不过瑾若立即转开眼睛。北寒陌伸个懒腰。无所谓道:“你不要跟我说你了我一晚上啊。你的眼睛肿胀。是一夜未睡吗。你要是睡不着。可以叫醒我。我陪你说话就好。或者。我们也可以做点别的事情……”说完。他凑近瑾若。 “昨日长孙恒去沈氏庄园之前來过陌王府见琴韵。你知道吗。”瑾若突然说道。 北寒陌早已经躺在瑾若身边。怕他冻着。瑾若给他盖了被子。他枕着双臂。着房顶。道:“他告诉我了。他想來告诉琴韵他爱上了别人。是他的错。尽管他知道琴韵也许丝毫不放在心上。但是他还需要给自己这份感情一个交待。” “所以才被泼了一身的冷水吗。”瑾若托着腮。着北寒陌好奇说道。 低眸了瑾若一眼。微弱的光线打在她的脸上。她的眼上。灵动脱俗。北寒陌轻笑:“只不过他要琴韵放弃对我的感情。所以就被泼了冷水。不过他到琴韵眼睛的泪了。我想他是刺痛琴韵了。” “北寒陌。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成全了沈自蕊。却伤了琴韵。”瑾若有些不安。 长舒一口。北寒陌道:“这样好过都受伤害。毕竟琴韵是不把长孙恒放在心上的。如果可以。等到她身子好些。我定会给她找个好夫君。这是我对她姐姐的承诺。” 这两天可是把瑾若忙的不可开交。二月里的天不算太冷了。瑾若还是会时常到琴韵住处查她的情况。她的身子虽然好转了些。但是瑾若得出她开的药只是暂时让她身子有些力气。如果要除根。恐怕只有师父了。可是如今师父整日缩在北寒陌房痴痴傻傻的模样。瑾若也是一阵心疼。她知道现在可以救她师父的。只有她自己。 这几日北寒陌和瑾若都是在房渡过的。瑾若是不时翻医术。想找到和师父吻合的症状。北寒陌是在一旁陪着白无骨玩。有时玩棋。有时带一些稀奇的玩意儿让白无骨消磨时间。 时间一天天过去。连瑾若在墙边种的植物都发了芽。北寒陌把这个消息告诉瑾若的时候。瑾若兴奋得过去。只见一片小小的嫩芽。 北寒陌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花了吧。” 嘴角轻扬。瑾若轻声道:“这叫微雪兰。是我们在去南夕的路上。我发现并留下了种子。这花开的极好。就像初雪般。白色星星点点。但是枝叶却是如兰花一般。所以得名。”正说着。北寒陌好奇问道:“何时开花。” 瑾若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这不一定。有时会因为在种植时侵入了雪水。会开的晚些。有时又开得早些。也有可能终生都不会开花。这花贵重就贵重到此处。” “瑾若。” “嗯。何事。”她长长的睫毛颤动。问道。 似乎想了一会儿。北寒陌开口道:“等到开花的时候。你嫁给我好吗。真的嫁给我。” 瑾若起身。着蹲在地上的北寒陌。他抬眸。她低眸。一个眼神执着。一个眼神认真。过了几乎一刻的时间。当瑾若含笑点头的时候。北寒陌觉得整个天上人间在瑾若的笑容面前都黯然失色。只不过那时的他们并不知道微雪兰。何时开花。何时枯萎。 “若儿……”苍老的声音从后面传來。瑾若听出是白无骨的声音。她跑到师父面前。上下得打量。着他的眼神道:“师父认出我了吗。” 只是沒有得到回答。白无骨的眼神着远处。嘴中仍旧叫着瑾若的名字。微微叹息。瑾若还是打起精神。对师父道:“不着急。你是不是在屋中呆闷了。以后瑾若带着你出去走走可好。”回头着北寒陌道:“陌王府多出一个人。会给你带來麻烦吗。” “倒是不麻烦。如果出去的话。只是我担忧的是白师父的安全。他变成这样。很有可能是他知道了什么被对方灭了口。只是为什么不干脆要了他的命。而是让他神志不清。这个我们无从得知。”北寒陌回答道。 他说的并不是沒有道理的。瑾若回头了一眼师父。几日下來。脸色好了很多。只不过眼神还是呆滞的。瑾若翻遍了医术。到相似的症状。总会配些药來试试。只不过沒有见到丝毫的起效。不过她并沒有放弃。 “师父。我们回到房去。我陪你玩。好不好。”说着话。着师父点点头听话的模样。瑾若的眼睛有些湿润。 “北寒陌……”长孙恒的声音由远及近。几乎是飞过來的。來是很着急的事情。他微喘道:“褚澈。褚澈居然是……” 在忽然到刚进房并沒有关门的瑾若和白无骨的时候。突然住了嘴。可见他刚才以为院中只有北寒陌一人在呢。瑾若回头着他。瑾若正想问他想说什么的时候。感觉到手上的力度。白无骨握着瑾若的手突然收紧。瑾若细。他额上满是汗水。额头皱起。起來很痛苦的样子。 第一百三十八章 褚澈身份 “师父……”瑾若立即扶住她。他反手一推。瑾若摔倒在地上。他也狠狠的跌倒在门口处。北寒陌立即过去扶起瑾若。长孙恒控制住白无骨。但是众人都到了白无骨眼中的着急。瑾若抬眸向长孙恒。而长孙恒的眼睛却向别处。瑾若知道他和北寒陌一定在瞒着什么。 白无骨慢慢站起身。在瑾若的搀扶下。他的眼睛一直着长孙恒。慢慢走过。他忽然抓住长孙恒的双臂。眼神中似乎想要知道些什么。他的手颤抖。长孙恒想要摆脱他。却发现他死死抓住不放。瑾若抬眸长孙恒。他一副无辜的模样:“我可什么都沒干。你师父怎么觉得好像我是害他的人似的。” 脑海中无数个念头转过。瑾若着北寒陌。话却是说给长孙恒的:“师父找的应该不是你。而是你口中说的人。褚澈。” 几人的脸色均变得严肃。反而是白无骨越发的有些痴狂。最终北寒陌点了他的昏睡穴。房内。长孙恒和北寒陌坐着。瑾若站着。很明显。她在等着他们其中两人的解释。甚至在期望。期望能得到一个理由。让她停止胡乱猜测的理由。为何师父听到褚澈哥哥的名字会如此神情。 “那个。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还是不要管的好。”说罢。长孙恒一副要溜走的样子。瑾若走两步挡在他的面前。他呵呵了两声。重新退回去。嘴里不忘念叨:“一直觉得陌王妃温婉可人。如今可真是跟沈自蕊不愧同门。” 北寒陌叹息一声。拍着长孙恒的肩膀道:“褚澈是不是遭遇不测了。之前打听出來的消息不是说褚澈受了伤失踪了吗。你刚才想说的是不是这个。” “是。是。不是遭遇不测了。而是有消息了。打听出來有人见过褚澈的。是受着伤的。我想回來说的就是这个。但是见到他的那个人最终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info[]”长孙恒一气呵成。 说完。两人都着瑾若。瑾若眉毛微皱。心里慢慢分析。最后道:“所以说是因为当初褚澈哥哥受伤不知所踪。你们怕我担心才只字不提褚澈之事的。师父那样的神情。是说明他也是知道褚澈哥哥生死未卜的。或者说褚澈当时受伤他也在场。他想知道褚澈的消息。所以才会听到长孙恒提到褚澈哥哥的名字才会如此不正常。对不对。” “对。”两人居然异口同声。瑾若难得到两人如此配合默契。她忽然凑近长孙恒:“你刚才说有了褚澈哥哥的消息。是在哪里。南夕吗。” 长孙恒起身。手摸着后脑勺。道:“是在北尧城中的一个经常來往于南夕的一个走队商户。曾经和褚澈大人有过一面之缘。只听他说前些日子在一个客栈见过。后來就不知所踪了。” 似信非信般点点头:“还是谢谢你。知道他还好好的。我就放心。只是现在我要到琴韵处。太多事情理不清。我还要好好想想。”说完。不放心回密室了白无骨一眼。才出了房的们。 房门一关。北寒陌和长孙恒才长舒口气。北寒陌道:“今天才觉得你够聪明。” 他同样竖起大拇指。“今天才觉得你王妃够笨。居然是她自己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不过这个理由还真是恰如其分。” 沏了杯茶给长孙恒。北寒陌道:“不是她不够聪明。而是她够善良。恐怕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最信任的人却是害她至深的人。我们只能瞒一天是一天。直到找到瑾若娘亲。至少到了那个时候。能把伤害降到最低。”突然抬眼了一眼品着茶的长孙恒。接着道:“你刚想说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褚澈是楚明泊。” “啪”手中端着的杯子掉在地上。北寒陌厉声道:“芷然要嫁的人是褚澈。他是西楚的皇子。呵……真是意料之外。现在想來又在情理之中。不过。对芷然來说。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北寒陌的手狠狠拍在案上。他很清楚一点的就是。这个真相。北易天一定知道。或者更早。 第二日一早。北寒陌便进宫了。虽然他进宫是经常有的事情。但是这天他的脸色特别不好。晚上辗转难眠。白天又脸色阴沉进宫。瑾若总觉得不放心。便央求着一起去。北寒陌不想她多想。便答应了。一路上。马车平稳。北寒陌话并不多。 到了皇宫。北寒陌因为要见皇上。所以只好打发了瑾若先去芷然那里。在芷然大殿的门口。下人已经去通报了。着北寒陌着急身影。她有些担忧。想想这么些日子以來。总是他在猜测她的心思。猜测她为何开心。为何沉默。而她却始终沒有想过也许似无所谓的人也会有心思沉闷的时候。而自己却从來都不知道。 “瑾若。”芷然公主亲自迎接她。她转身。轻笑道:“见过芷然公主。” 芷然搀起瑾若。道:“叫我芷然就好。在这里无需那么多规矩。” 进了正门。瑾若才发觉气氛有些不对。皇上和太后都在。瑾若立即后悔了。要是早知道如此。她宁可找一别处呆着也不会找芷然。 只是如今退无可退。瑾若上前行礼。太后倒是一脸和气。拉着瑾若的手道:“许久未见这丫头了。长得越发好。北寒陌这个魔头还算是有点福气的。瞧瞧。这么冷的天。穿的这么单薄。可不是手都凉的吗。” 瑾若含笑摇头:“谢谢太后关心。瑾若一向体寒。手一向有些凉。无妨的。” “既然体寒就多调养调养。以后也要为陌儿生下小王爷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作为正妃。要要早些诞下子嗣才好。”皇后说着。瑾若心里嘀咕着。怎么一个体寒她都能想那么远。恐怕想的不是一日两日了。 并不敢正视皇后的目光。并不是因为害怕她。而是似乎感觉在欺骗一个人似的。她现在和北寒陌的关系。想到还要为他生孩子。脸微微有些红。 太后瑾若脸红。一时觉得她在羞怯。方劝慰道:“好了。好了。哀家做祖母的都不着急。皇后就莫要念叨了。我们不是正在说着芷然丫头的事情吗。怎地说到瑾若头上了。” 瑾若抬眸了一眼芷然。方道:“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的话。瑾若只是來跟芷然公主打个招呼就要走的。恐怕王爷要等急了。”想着自己在这。恐怕这几个嫡亲的人说话不方便。 “随你好了。”皇后开口道。一旁的芷然在瑾若耳边轻声道:“再怎么着也要叫母后好些。” 瑾若还真是忘了。走时不忘再加上一句:“皇祖母、母后原谅瑾若礼数不周。瑾若告退。” 到皇后还算有点满意得点了下头。瑾若对一直在为自己说话的皇太后莞尔一笑。便跟着带领的丫头离开了。一路上瑾若的手心都出汗了。以前不是陌王妃的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成了北寒陌的妃子。每次到皇后都会紧张。常言说。丑媳妇见公婆。自己这算什么。 皇后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子嗣。正妃。她似乎一直觉得这些字眼离自己很远。不过今日皇后一提。她才发觉。这些近在眼前的问題。却把她难住了。从南夕回來的时候。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北寒陌在一起。一直觉得自己在害怕些什么。只是一旦这个决定下了。反倒觉得轻松了。每次到北寒陌。虽然面上还依旧。但是心里总是有些雀跃的。和他成亲的时候。实属迫不得已。而如今真的在一起了。自己还在别扭些什么。 一直想着北寒陌迁就自己。不知不觉中自己也无声无息得扮演了他生活中最重要的角色。而自己显然是不称职的。总是自私得把自己的事情当成大事。却忘了北寒陌似乎顶着更大的压力。 自己想着想着。才觉得小道周围的景色熟悉。转眼才到流珠阁的牌子。不知不觉。自己居然顺着小道走了过來。在这个小院的点点滴滴彷如昨天一般。再次进去。里面是干净的。虽然沒有住人也沒有宫人。可见是总会打扫的。 春天的气息渐渐近了。天气也回暖了。走上长廊。在长廊的尽头。疏雨亭下。一个人背对着自己。负手而立。手中一把长箫。而案上依旧放着那把琴。只不过沒有了弹琴的人。 转身正欲离开。一个倩影挡住了路。太子妃李青舞一身青素色锦衣。端着茶盏。“陌王妃。” 瑾若回头。果不其然。太子也正回头着自己。瑾若一时有些尴尬。也忘了行礼:“对不起。我是來。來找北寒陌的。如今不在。恐是在芷然公主处。我先走了。”她低头。和李青舞擦肩而过。李青舞着她的背影。眼中似乎有着羡慕的神情。而太子低眸着青案上的那把琴。弹琴之人不再。而自己却走不出來。 “殿下。对不起。也许我不该过來的。”李青舞说道。倒了杯茶给太子。 太子轻轻摇摇头。端着热茶。松手。茶碗坠地。碎了一片。李青舞双膝跪地。太子着她:“你似乎从來沒有來这里的习惯。今日是第一次吗。是因为到她來了吗。本王说过。不许派人跟着吧。”语气轻缓。但足以让李青舞颤抖。 第一百三十九章 爱了方知爱了 从跪着的李青舞身边走过。(..info无弹窗广告)李青舞抓住他的衣摆。他站住步子。她道:“太子殿下。放下她吧。放下这里你才能快乐一些。” 他躲开她的触碰:“她已经不属于本王。何为放下。” 李青舞低眸捡着那些碎片。裂片割伤了手指。她却感觉不到丝丝的痛楚。泪滴答在被血染红的裂片上。这不就是她要的吗。成为太子妃之前。她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一丝苦笑在嘴边。着流着鲜血的手指。 太子蹲下身子。撕下衣角一块。缠在她的手上。牵着她的手一起离开。 离开流珠阁的瑾若。一路上很平静。她的脚步很慢。到北寻枫和李青舞。他们着是那么的相配。只是那个身影似乎很孤单。有那么一瞬间。瑾若忽然觉得。似乎这一切都是拜自己所赐。她有时在问自己。如果北寻枫长得和季枫一点都像。她还不会像当初那样奋不顾身去接近他。答案也许是不会。在这段感情里。错的只有她自己。北寻枫沒错。李青舞更沒有错。是自己设计了这样一个错乱的迷局。自己走出了。而却把无辜的他困在其中。她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人。却一直在伤害着。至于北寒陌。也许真的是上天给她最好的恩赐。 “在这发什么呆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來。瑾若转身。北寒陌抱臂倚着一棵老树。远远着瑾若。 她慢慢走过去。嘴巴轻抿。下一秒便抱住了北寒陌。“怎么回來这么晚。” 大概是沒想到瑾若会在宫中如此。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紧紧回抱着她。“怎么。才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想为夫了不成。” 轻轻拍了下他的背。“北寒陌。我有沒有告诉过你。有你在身边。瑾若便觉得够了。我好像爱上你了。” 感觉到抱着人的身子一怔。北寒陌久久沒有开口说话。瑾若着他的脸庞。“你……” 熟悉的温度吻在她的唇上。堵住了她要说的话。瑾若想要拒绝他。毕竟这是在皇宫。可是他沒有半分妥协。似乎用尽了力气吻着怀中的人。瑾若眼眶湿润。慢慢回应着。 一吻过后。北寒陌还抱着不肯松手:“上官瑾若。你不知道你说这几句话的样子有多美。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瑾若含笑:“我是不知道。但是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们今天就成了皇宫中的头条了。” “什么是头条。”北寒陌问道。 瑾若推开他。瞪着他道:“真是孤陋寡闻。”转身走着笑着。北寒陌。就算你翻遍全天下的古籍恐怕也猜不出这二十一世纪的专有名词吧。 直到这一刻。瑾若才知道。爱了就是爱了。不是我们说爱就能爱的。而是爱了方知道是爱上了。脚步轻盈。 马车上的的瑾若靠着北寒陌的肩膀。忽然转身:“北寒陌。你今天见皇上说了些什么。” 北寒陌脸上的笑容减了几分。他挽住瑾若的手。“只是简单得问安罢了。老人家就是事儿多。瞎讲究那些规矩。” “是吗。我今日见皇后和皇太后都在芷然公主处。难道是芷然婚期近了吗。”瑾若问道。 轻轻叹气:“近了。”在他脸上到些落寞和无奈。瑾若握紧他的手:“你今日去见皇上是想做最后的努力吗。努力想要皇上收回旨意。” 他知道他再说不是也是枉然。他点头。瑾若靠着他的肩膀:“北寒陌。世上有很多的事情都是我们不能控制的。我可以理解芷然的心情。就如同我当初來到北尧一样。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父王能够安心。而如今也一样。芷然如果坚持如此。沒有人能够劝得了。沒有一个父亲希望女儿远赴他乡。所以我们该相信皇上尽力了。” 瑾若说的沒错。他是尽力了。北寒陌今日去皇上寝殿的时候。北易天正在整理一些物件。仔细來。好似他们小时候的玩意儿。 “如今这些是不是晚了些。”北寒陌开口道。北易天手中的拨浪鼓掉在地上。滚落到北寒陌的脚边。他沒有去捡。反而是一国之君的北易天蹲下身子捡了起來。放在嘴边吹掉上面的灰尘。 “这是芷然四岁的时候央求着朕做來的。后來长大些雅月那丫头也喜欢。朕也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如今想來。朕为她们做的大概只有这个拨浪鼓。”他起身。坐在软榻上。 北寒陌心里一阵酸涩。但是说出的话还是带着利刺:“你早就知道楚明泊是褚澈。所以你宁愿让芷然嫁一个投敌叛国的小人。父皇。儿臣倒是不明白了依北尧的军事。怎么不能和西楚抗衡。” “他是楚国皇子。他沒有叛国。也许对南夕的人來说。他是叛徒。可是对西楚的人來说。他是有名望有手段的皇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了他为西楚立下的汗马功劳。所以芷然嫁于他。后生有望。”他开口道。声音有些沧桑。“桓儿从來都不会问朕为何不开战。因为他在边关见惯了那些生离死别。他们是朕的子民。不是朕的武器。既然西楚请求合盟。朕沒有权利再掀起一场战争。芷然也好。甚至是你们这些皇子也罢。都可能成为联姻的对象。” 明明知道北易天说的话有道理。北寒陌还是气氛得转身。袖袍甩落了案子上的儿时玩意儿:“既然选择了如此。就不要假惺惺缅怀于此。” “还是像朕的脾气。”北易天叹息。他大声道:“可是有了清芷的下落。” 北寒陌站住步子。转身。北易天从未有过的苍老神情。似乎在他的记忆中他总是严词喝令的。北寒陌忽然觉得自己甚至是整个北尧是不是对他苛求的太多。他不是神。他也是一个有自己喜怒哀乐的老人。他道:“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的。”寝殿大门被他狠狠得关住。他是想说声抱歉的。可是话到了嘴边。便说不出口。 从回忆中抽离出的北寒陌才发现原來已经到了陌王府。瑾若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他身上睡熟了。他横抱着入府。在经过房的时候。她微微睁开眼:“我想师父。” 两人进到房。到白无骨仍在安睡。瑾若才安心。北寒陌轻声道:“张毅守着呢。今天都很好。不用担心。” “还困吗。我抱你回房。”北寒陌瑾若一脸困意。便问道。 瑾若摇摇头。在走到寝殿旁的时候到末儿和草儿两个丫头一直候着。北寒陌道:“大中午的不去备饭。在这偷懒不成。” 末儿那丫头凌厉知道王爷在开玩笑。便故意道:“听草儿的意思。今天是王妃生辰。末儿想问王妃可想吃些什么。奴婢去备现成的。” “蛋糕。”瑾若脱口而出。只是听着的人却是一头雾水。北寒陌道:“瑾若。你最近说话我越來越听不明白了。不是我孤陋寡闻。而是你说的东西连听都沒有听说过。” 轻笑。瑾若道:“只是随便说说罢了。其实我现在很想吃饺子。总该知道饺子是什么了吧。” 末儿和草儿含笑告退。北寒陌到四周无人。从后面抱着她。头抵在瑾若的肩上:“我居然忘了问你。你什么时候生辰了。” “其实我也忘记了。”瑾若说道。其实这是上官瑾若的生辰却并不是自己的。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有身边的人关心着。有爱自己的人陪着。生日不生日的。都不重要。 午饭是吃了饺子的。瑾若特意吩咐给琴韵送去了些。但是末儿却原封不动得带回來了。瑾若也知道其中意思。似乎除了按时服药之外。琴韵还是排斥着自己的。 一下午的时间。瑾若躺在床上歇着。而北寒陌今日也是特别的安静。躺在软榻上。暖暖的阳光照进來。照在他的脸庞上。瑾若偷偷去他的侧脸。才发现原來他的睫毛很长。 朦朦胧胧间。瑾若便进入了梦乡。北寒陌到睡熟的瑾若。他长舒一口气。原來自己长这么大以來。从未有过的幸福便是如此。有暖暖的阳光。有她在这就够了。北寒陌闭上眼睛。享受着和她独处的安静。 听到敲门声。瑾若从梦中醒來。着软榻上还在睡的北寒陌。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睡了一个下午。天色都暗了。 起床开门。末儿着急得道:“王妃。快告诉王爷。房好像着火了。里面能闻到气味。只因为王爷的命令。下人也不敢进去。” 末儿话刚说完。便听到窗户的声音。瑾若回头。北寒陌早已经越窗而出。瑾若也赶紧跟了过去。脚步匆匆。心里在忐忑。 并沒有到很大的火势。只隐隐约约到里面有烟气。瑾若吩咐末儿让下人都自行做事去。便匆匆进了屋子。末儿忙招呼众人离去。也并不去打听什么。 关上房。才到北寒陌抱臂着地上蹲着的人。白无骨蹲在地上。一个很大的器皿中放着几味草药。下面有房中的木棍和框架支着。而他烧的是屋内所有能烧的东西。好像是在烧那些草药。 蹲在地上。了几眼。瑾若道:“这些是治风寒的药。师父居然好记的。”瑾若眼中不知是讶然还是惊喜。张毅走进來。着情景。立即单膝下跪:“主子恕罪。属下出去一会儿工夫。”了眼烧成灰烬的一些本。接着道:“属下该死。” 第一百四十章 当年阴谋 北寒陌看了一眼书架上少的一些书,道:“无妨,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不过我倒是奇怪,他怎么沒烧一本医术呢?”说完,兀自整理起來那些被瑾若翻乱的医书。 “瑾……若。”声音从白无骨口中传出,而他的手指指着含泪的瑾若。 几人皆沉默了,瑾若泪落,嘴角却带着笑意:“师父记得瑾若是不是?”看着白无骨似有若无的点点头,然后白无骨的手拉着瑾若,眼睛似乎也有些湿润。 北寒陌立即凑过去,“还记得我这个烦人精吗?我可是缠了你好几年呢?” 看着白无骨摇头,瑾若惊喜道:“能记得我就是进步了,总有一天,师父会记得你的,可是,师父为何要烧这几味治风寒的药呢?”手放在白无骨的额头,又把了他的脉,瑾若欣慰得笑了,师父只是略感风寒,大抵是觉得身子有些不适,才下意识的去找这些药,哪怕在这里根本就不能熬制。 “疯医的盛名今日才算见识,就算神志不清,居然也记得医理和药草,瑾若,也许有一天他自己可以治好自己的病也说不定?”北寒陌不住的夸赞,眼睛突然瞄到书房一角的画瓶中少了一卷画,他立即走过去查看,看了半天,再看看白无骨脚下未烧尽的画轴,他眼神有些暗淡下去,瑾若看在眼里,道:“可是烧了什么重要的?” “诗儿的画像。”他轻轻说出,瑾若看着他的神情,立即道:“对不起。” 北寒陌沉思一会儿,笑着摇头,让瑾若安心,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瑾若看着白无骨道:“师父,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以后身子不舒服跟瑾若说就行了,知道吗?”话虽如此说,但是心里却也是担心北寒陌的,也许那是他唯一可以想念诗儿的物件。 白无骨点点头,瑾若吩咐熬了治风寒的药让白无骨喝下,而自己也在书房内一直呆着,看那些医书,直到夜深时分,瑾若看师父睡下,才离了书房。 回到寝殿,却沒看到北寒陌的身影,想到今天傍晚的事情,瑾若让末儿跟着悄悄出了寝殿,陌王府除了一些巡逻的将士,也还算安静,瑾若一路上走着,远远得便看到琴韵的院落门口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拿着一壶酒,低垂着脑袋。 直到走近,瑾若才发现是北寒陌,静静得看着他,他却沒有发现自己,末儿道:“王妃,之前这里是诗儿姑娘住的地方,所以王爷才……” 瑾若示意她不用再说,其实她心里都明白,当生命中失去一个人,心里便会有了一道伤口,一直以为会结痂麻木,却不想每次触碰,都会觉得痛,正欲上前,忽然看到琴韵大门打开,琴韵把北寒陌搀了进去。 “王妃。”末儿着急道:“王爷喝醉了,恐怕会做出什么事情,再不阻止就要晚了。” 想到琴韵,瑾若转身离开,心里万分阴郁,走了几步,她忽然站住,向着琴韵的住所而去,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理由和勇气。 站在琴韵门口处,她沒有让任何人通报,推开琴韵寝室,看到北寒陌正躺在床上,而琴韵正在照顾他,瑾若忽然大步得走过去,惊动了琴韵。 “王妃來此,所谓何事?”琴韵说道,这是瑾若第一次在琴韵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有些虚弱,却仍旧倔强不屈的模样。 瑾若道:“对不起,叨扰你休息了。”琴韵摇摇头,忽然身子趔趄了一下,瑾若上前扶住她,手把上她的脉搏,她却忽然躲开,“我沒事。无需王妃挂念,我已经答应你每日服用你给的药,我会好好活下去,这点你大可放心,只是有一点,请王妃记住,我不会念你的好,就算你把我的病治好,也阻止不了我对王爷的爱。.info[]你这么做只是希望我能好好的,那么王爷就沒有任何理由來看我,对不对?如果不是当初你用太医之名威胁我,就算死我也不会跟你有任何的瓜葛。” 听她如此说,瑾若心里真是气急,看了一眼还在睡的北寒陌,瑾若忽然端起桌上的一杯凉茶,走近床边,杯倾,茶水尽倒在了北寒陌的脸上。 “你……”琴韵立即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晚了,第二杯也已经倒在他脸上。 北寒陌微微睁开眼睛,但是似乎醉的太过,只是不舒服得摇摇头,瑾若正欲再倒一杯,琴韵立即抓住她的手腕,道:“你做什么?他是堂堂的王爷,你怎么敢如此?” “他不是什么王爷,他是我上官瑾若的夫君。”她厉声道,“末儿,通知张毅。” 琴韵从未见过瑾若如此模样,既然惊动了府上的人,她知道自己再阻止下去只会成为更大的笑柄,她只是希望王爷能呆在这里,哪怕在醉意间把自己当成姐姐也好。 一路上张毅背着王爷回瑾若寝殿,末儿一路上为瑾若不平道:“明明是姑娘之身,也不怕惹了闲话,奴婢觉得真不要脸,居然敢这么做。” “末儿。”瑾若呵斥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封锁这件事,不许知道的人外传。”瑾若心里明白琴韵对北寒陌的感情,不是下人所想的那样借着他的宠幸而上位,她不是那般的人。 一整夜瑾若都沒有睡觉,北寒陌睡在床上,嘴中似乎在说着什么,凑近听,才听到说着什么诗儿的,还说沒照顾好诗儿妹妹,总之,他心里是难受的,所以才会喝成那样。 第二日一大早,瑾若吩咐了张毅照看师父,自己便出了陌王府,北寒陌醒來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时分,头痛欲裂,在院中转悠半天,也沒看到瑾若身影,问了末儿和草儿,也都说沒见,只是末儿沒有给他好脸色。 细问之下,才知道昨日发生了何事,北寒陌听完脸都绿了,想到昨日和自己喝酒的长孙恒,恨不得想掐死他,说是西域的烈酒,还好,谁知道几杯下肚,便成了那般模样,肯定是长孙恒偷懒,把自己直接丢在陌王府门口,所以自己才会到琴韵处的。 骑着马在北尧城中转了几圈,也沒看到瑾若的身影,他心里也急,找遍了沈府也沒找到人,想着城中也沒有她认识的人,就越发着急起來。 北尧城中的后山上,冬季过后,渐渐有了绿意,瑾若起了大早就是想看看有沒有一些新鲜的药草之类的,毕竟初生之物总要好过那些储藏的干药草。 山中微寒,瑾若披了披风,早就听蕊儿说此处很美,如今站在半山腰上看,果真是如此,整个北尧城都在脚下,看着还有那么高的山顶,恐怕是沒有力气上去了。 背着采了不少的草药,瑾若坐在半山腰上休息,这个场景似乎有些熟悉,在楚晴的那个世界,自己就是从半山腰上摔了下來才会來到了这里,只不过是在南夕,而不是这里,瑾若一直在想,自己会不会有一天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甚至是所有有关她的记忆全部失踪,就如同从未來过一样。 想到这里,她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上官瑾若,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也许你就能活那么几十年,为何要让自己这么畏首畏尾的,好好活着不就好了吗?管明天做什么呢?” 正欲起身接着向上,眼睛瞄到不远处的有一个草屋,如果不是从这个角度看,估计她从这过去也不见得看得到,想着也是好奇,在这样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会不会也住着像师父一样的怪人,轻声轻脚的走过去,似乎远远听到几人的说话声。 声音有些熟悉,却听不清是谁,山中的有些树林,风吹着的响动,有些微炒,所以在屋中谈话的北寻枫和李奇晖并沒有听到越來越近的脚步声。 “李师傅,本王要做的只是那个位置,并未想过害谁?”北寻枫的声音。 李奇晖倒了杯酒递给太子,道:“殿下,老臣得前皇后恩泽才会如此为殿下着想,古來君王都是踩着无数人的尸体上成就霸业的,老臣想前皇后地下有知,一定会以殿下为荣,边关方面,殿下不用担心,一切有老臣看着,那个北子桓也牵涉不出什么风浪來。至于北尧的那个魔头,恐怕要殿下您亲自出手了,毕竟他对你有歉疚,所以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永远不能跟你争那个位置。” 认出了和北寻枫说话的就是李青舞的父亲,瑾如却听得有些糊涂,北寻枫道:“为何不能把他置之度外,他沒有那个心思?” “现在沒有不见得以后不会有,更不见得你父皇和那个皇后不会有,你该明白,如果不是我们设计故意弄伤你的眼睛赖在他身上,太子也许根本活不到现在,毕竟他是皇后亲子,皇后想要害你,他便是唯一能庇佑你的人,不过这点他倒是做的很好。是老臣无能十年间也未曾找到治好你眼睛的人,不过你遇到疯医的后人陌王妃为你治好了眼睛,可见是上天要成就你。”李奇晖每一句话都是一把利剑,穿透了瑾若和北寻枫之间唯一残存的那点相信和关系。 “其实你在乎的并不是我的眼睛能否治好,而是我是否能坐上那个位置,是吗?”太子似乎很明白,李奇晖的野心,虽然他步步紧逼,只为了太子能登上大位。 第一百四十一章 遇险 李奇晖笑的意味深长:“除了北寒陌,无人能威胁到你,老臣想太子应该明白,又何苦自欺欺人呢?” 听到真相的瑾若后退一步,北寒陌歉疚了十几年的事情却是一场大阴谋,接下里的话瑾若都听得一清二楚,她靠着草屋的后墙坐到地上,双手抱膝,直到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她才慢慢起身,双腿已经麻木之时,一双手扶住了自己。 抬眸对上一双温润的眼睛,瑾若却在这一刻觉得万分的恶心,她默不作声得推开他,就如同一个陌生人一样,背着自己的药筐就要离开。 “你什么都听到了。”背后的声音传來,瑾若站住步子。 北寻枫走到她面前,她轻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嘲笑自己,还是站在自己面前的北寻枫:“你早就知道我來了是不是?那为何不拆穿我?” “如果我拆穿了你,李奇晖不会放过你的,在他眼里,只要是绊脚石,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除去,而我不愿意他那么对你。”北寻枫眼睛看着地面。 “他这般想那么你呢,你就能放过吗?”瑾若很想问他,他到底和李奇晖有何分别,把视他为亲人的北寒陌当做一个大笑话。 北寻枫沉默,最终开口:“瑾若,我不能跟你一样,你可以简单的为你看到的听到的鸣不平,甚至想说想做什么都可以,可是我不能。” 他说话的样子,沉思的样子,一点也沒有变,可是瑾若却觉得那般陌生,她甚至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沒有,和他擦肩而过,北寻枫这次沒有叫住她。 再沒有半分采药的心情,瑾若着急着下山,一直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发现第三次走回同样的地方时,瑾若才发现,下山的路,自己迷失了。 四处寻找道路之时,一道亮光闪过自己的眼睛,努力睁开,一把长剑直直得向着自己刺來,她下意识的去躲,最后靠着一棵大树,那把长剑只抵着她的脖颈,顿时,脖颈处一道红印,细微的伤口流出浅浅的血印。 “你是谁?”瑾若看对方停手來,开口问道。 对方大笑一声,“我是奉命要你命的人,本來想直接结果了你,不过如今看你这倾城的容貌,倒是觉得直接杀了你倒是可惜,不如你陪我玩玩,我便让你死的痛快些。” 那人声音诡异难听,瑾若心里害怕极了,毕竟她不怕死,但是如果被人侮辱,那真是连死都不如,忽然意识到今日为了方便换了便装,连一向为了防身用的银针也沒有带。 那人向瑾若走近,他伸出手去,想要触碰瑾若的脸,瑾若狠狠咬在他的手上,他忽然握住瑾若的脖颈,眼睛狠厉:“要是把我惹怒了,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你最好……最好现在杀了我。”她说此话刺激黑衣人,手摸到了匕首,狠狠向黑衣人刺來,黑衣人一躲,只是刺伤了他的手臂,她握住瑾若脖颈的手加重力道,瑾若呼吸抑制,手掌中的匕首掉落在地上。 眼前开始变得昏暗,意识模糊看到的是黑衣人痛苦的眼眸,黑衣人倒地,瑾若也跟着倒下,却倒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闭着眼睛,只能闻到北寒陌身上独有的气息。 再次醒來之时,是熟悉的屋顶和熏香,慢慢睁开眼睛,对上的还是那双什么时候都会专注得看着自己的北寒陌,她的眼角流出一滴泪。 北寒陌有些粗糙的手掌给她擦拭掉:“不是说过以后都不会哭的吗?怎么这些日子总掉眼泪,你让我这个当夫君的怎么想?”他还是一副想逗瑾若的表情。 瑾若点点头,他俯身下去理开她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她微微起身抱住了他的脖颈,他轻笑,她却哭了,北寒陌,他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么多个日子他到底承受了什么?从小就守护的兄长却成了他一生最大的笑话,她不忍说出口,却加倍心疼面前这个表面看起來顽劣,却比任何人都要善良、心思都要细腻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 以为是瑾若害怕了,北寒陌安慰道:“沒事,只是一些匪类罢了,无需放在心上,只是以后可不要单独出门了。”她并沒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怎么会是匪类,她明明听到是有人派他來除掉自己的。 脑海中浮现出太子和李奇晖的面孔,瑾若却并沒有开口告诉北寒陌,她唯一可以说的是:“北寒陌,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一起担着,可好?” 手抚摸着瑾若的背,点点头,算是答应,忽然门被大力的撞开,长孙恒和沈自蕊差点跌进來,沈自蕊呵呵笑了,长孙恒也是一副尴尬的模样,摸着后脑勺道:“我以为因为我昨晚的烈酒惹了大麻烦了,如今看來是沒事了。” 只是沒看到一直给他使眼色的北寒陌,如果他不说,瑾若都差点忘了这事儿了。 长孙恒拉着沈自蕊匆匆离开,北寒陌一时不知怎么说,本來今天再找瑾若的时候,早就把在琴韵房中的事情的解释都练习了很久,到这时候却语塞。 “北寒陌,”她提高声音道:“你以后是我上官瑾若的夫君,就只能是我的夫君,如果你想着有二心,就先休了我再说,知道吗?在其位,谋其政,只要我在王妃位子上一天,你就不要打沾花惹草的主意,可是明白?” 看着北寒陌有些惊喜又忙不迭的点头,瑾若在心里暗暗发誓,此生,让北寒陌幸福就是她最大的愿望,她会尽其所能得让他感受到她对他所有的爱,不再害怕、不再躲避,看着北寒陌的面容,他深深的眸子中的自己的影子,瑾若知道,原來爱上一个人,可以让自己改变,变得勇敢,为了让对方幸福勇敢、坚持的走下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北寒陌老老实实的睡在自己的榻上,瑾若枕着自己的手臂,侧身看着他,他转头,她躲开视线,他再猛的转头,她又闪躲,最后还是北寒陌忍不住道:“你要想欣赏帅哥直接告诉我就好了,我离你近些让你看个够就是了。” 瑾若轻笑,但是脸色慢慢变得凝重:“太子他,能不能告诉我,在你心里,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北寒陌沒想到,瑾若半天不说话,就是为了酝酿这句,北寒陌道:“怎么能在睡觉的时候在自己夫君面前提起别的男人?” “认真回答我。” 时间分分钟过去,北寒陌却并沒有开口,但是看着他有些发愣的神情,瑾若知道他会说的,她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亲人,也许是曾经想要成为的那种人。”他吐出几个字,瑾若的心里却是一痛,无论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他始终把北寻枫视作亲人。 “为什么和他关系要好?而又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疏离?”瑾若继续问道,虽然她知道也许这样很残忍,但是她很想知道,其中的症结到底在哪里?北寒陌对于北寻枫的欺骗又知道多少? 北寒陌思索着,说着:“我听宫人们说,如果不是母后,他的生母前皇后也不会死,我不知道这其中有怎么样的关联,但是直觉告诉我,他恨极了我母后,他又因为我伤了眼睛,虽然最后被你治好,我的心里才算宽慰一些,你知道吗?在我幼时心里,我一直想要成为的人就是太子那般的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父王,只是如今,他却一步步得和之前的那个他走远,他又一次次的否定了我之前对他所有的看法,我竟不知道到底之前是假?还是现在是假?” 他讲述着,瑾若知道他也在痛着:“以前的北寻枫不会在南夕陷入绝境时为了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而落井下石,更不会再南夕的时候弃自己的兄弟于不顾,瑾若,是不是我太狭隘了,对他太苛刻了,所以我才那般不愿看到他。” 他是那般聪明的人却也是在自己的亲人面前成了最大的傻瓜,北寻枫,如果可以,就骗他一辈子吧,就让那个之前的你好好得在他心里活着,不好吗? 芷然大婚当日,因为是皇后嫡出,所以瑾若作为陌王妃的身份也是必须进宫的,宫中的热闹程度却并比不上当时雅月大婚时的情景,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些凝重,也许这便是一场交易,是一场和平的交易,但是芷然却欣然接受。 看着铜镜中明媚的面容,瑾若含笑,轻轻从头上摘下那支跟随自己多日的梨花簪子,道:“瑾若沒有什么可送的,这个送给你,是娘亲留下的,西楚国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希望公主看到簪子可以想到在北尧的日子,瑾若便知足了。” 芷然本欲推辞,但是看着瑾若坚持的样子,便点点头接受了,莹白的梨花簪子插在发上,更显得发丝乌黑,明亮的眼睛中有外人察觉不到的遗憾和落寞。 “忘记褚澈哥哥,让自己幸福,可好?”瑾若看着她,说道。 她眼眶有些湿润,但还是含笑着点头,送走了芷然的迎亲队伍,瑾若呆呆得坐在芷然的大殿中,人去楼不空,不知又会有哪个公主入住这里,会不会又会上演这样的场面。她一直呆呆的半跪着翻看芷然的旧书,沒看到皇后早已经站在身后。 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她回头,皇后的脸上似乎有泪痕,瑾若立即起身行礼 第一百四十二章 面冷心热 皇后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沒有说话,径自从她身边过去。 瑾若似乎已经习惯了,慢慢起身,行礼道别,要准备离开这里,抬头看了一眼皇后的脸色,看皇后的情绪,今日心情也是不好的。 刚走了几步,便被皇后叫住了。 “在这呆一会,可好?”听起來声音中有些许的无力。 大概是瑾若从见到皇后以來,第一次听到皇后如此轻柔的语气,她转身,默不作声得坐在皇后的一侧,皇后在上,她则坐在下榻。 起初,很安静,皇后不先说话,瑾若也不好开口,随着皇后摆摆手,身边的嬷嬷丫头们全都退了出去,春风和煦,却抵不过芷然大殿的冷清。 “她会怪本宫吗?”皇后幽幽开口,似乎是思量了很久的问題。 瑾若知道皇后口中的她所谓何人,她道:“不怪,芷然公主性格恬静、明辨事理,她不会怪皇后娘娘,不,母后的。”瑾若差点又叫错了称呼。 皇后嘴边一抹苦笑,“嫁给陌儿这么久,还是不习惯称呼本宫母后,芷然临走时只给本宫说了一句话,你可知她了什么?” 望着皇后悲凉的神情,瑾若摇摇头,不敢多说话造次,却也有些好奇芷然到底说了什么。 “本宫的女儿说你是个简单、善良的人,让本宫善待你。呵呵,本宫竟不知道你有这等本事,让本宫的女儿、儿子都为你说尽好话,上官瑾若,本宫到底是低估了你,还是错看了你?”她眼神停在瑾若身上,瑾若抬眸,并沒有在她眼中看到敌意,而是另一种打量和探究。 两人在芷然的大殿内一直呆到傍晚时分,连午饭都沒有进食,嬷嬷们催了几遍,皇后只问了瑾若,瑾若只好摇摇头称不饿,其实是陪皇后挨着饿的。好在有水可以喝,沒有吃饭,倒是喝了够,一天的时间,皇后大多是在沉默,时不时问瑾若几句,瑾若立即回答,然后又是沉默,但是瑾若却并不觉得无聊,她能感觉到作为母亲的皇后此时此刻的心情,所以她愿意陪着,虽然皇后也许根本不喜欢自己。.info[] 从窗户看,天色暗了下來,北寒陌推门而进,拿着烛火,皇后抬眸,瑾若倒是吓了一跳,北寒陌直接走了进去,看到瑾若和皇后的眼眸都看着自己时,才恍惚了一下,立即行了礼。 皇后轻笑:“怎么?怕母后吃了你的王妃吗?”北寒陌一时语塞,皇后接着道:“回吧。” 上前一步,北寒陌正欲拉起瑾若离开,瑾若开口道:“王爷先回,瑾若还有话对母后说。”瑾若给北寒陌使了个眼色,北寒陌道:“母后,瑾若说话有什么无礼之处,儿子回去教训就是,母后不要介怀才好。”说完,不放心看了瑾若一眼,先行出去,瑾若倒是无语了,他还担心她会说错话。 “她不是担心你会说错话,只是担心本宫找借口为难你罢了。在本宫儿子眼中,本宫就是这样的人,你有话直说,省的本宫的儿子在外等着。”皇后道,神情又恢复到以前盛气凌人的样子,和今天一直沉默的人判若两人。 瑾若慢慢起身,才发觉连腿都坐的麻木了,她强忍着站直,俯身行礼,抬眸:“母后,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表面看起來那样,就像母后你,明明对王爷公主心怀挂念,却总是一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样子,所以就算公主和王爷看起來离你很远,说不定也如你一般,把对你的敬重和爱留在心里,母后,您是王爷和公主的生母,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沒有一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子女,如果可能,请不要以一个皇后的身份对着王爷和公主,在他们面前,您是母亲,不是皇后。” 说完此话,瑾若抬眸,皇后的脸色异常,瑾若立即跪下:“母后恕罪。” 皇后直盯着她,瑾若却面色如常,她知道她定是说动她了,皇后叹息:“本宫活了半辈子,竟不如一个小丫头,起吧,陌儿遇到你,也许是陌儿的福分。” 说完,从瑾若身旁走过:“也是本宫的福分。” “母后放心,瑾若会让北寒陌幸福一生的。”她忽然开口道。 这次轮到皇后有些惊讶,她道:“那之前呢?之前看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说法,似乎对陌儿也并不上心,难不成现在才觉得本宫的陌儿好?”说完,接着道:“罢了罢了,本宫懒得管你们的闲事。”话虽如此说,但是出门时嘴边带着笑意。 嬷嬷开门看到皇后脸色好了很多,便多问一句:“娘娘这一笑倒是把奴婢笑糊涂了,娘娘不是不喜欢陌王妃吗?现在有些中意这个媳妇了吗?”看來是极了解她的一个嬷嬷。 皇后扬眉:“不讨厌而已。”但是心里却早已经改了想法,也许是更早之前便是,否则这个陌王妃哪能坐的这般安稳。 听到开门声,瑾若长舒一口气,今天一整天的日子却是不好过的,但是想起皇后刚刚走时的神情,瑾若也觉得值了。 北寒陌进來的时候,正欲开口说话,瑾若做了噤声的动作:“不要开口问我跟母后说了什么,我不会告诉你的,如今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扶我起來,我的腿都要废了。” 凑近跪着的瑾若,呵呵一笑:“不问就不问,夫君可不是用來扶的?是用來抱的。”说完,打横抱起瑾若,推开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马车在宫外的小道上走着,瑾若每次坐马车都会觉得困,不知道是不是上下颠的,靠着北寒陌的肩膀,因为瑾若手总是冰凉的,所以北寒陌握着她的手,忽然闻到一股很怪异的味道,瑾若立即直起脑袋。 “古代也有臭豆腐吗?”瑾若一时來了兴致。 北寒陌愣住了,“古代是什么代?” “不是,你听说话就听重点的,这是臭豆腐的味道吗?”瑾若问着,看着北寒陌捂着鼻子,点点头。 瑾若立即吩咐赶车人停了马车,起身便欲下去,北寒陌一把拉住她,“你该不会是……” “对啊,我喜欢吃啊,我都一整天沒吃东西了。”瑾若说完,嘻嘻一笑,就像是看到了山珍海味一般,但是北寒陌还是不放手:“你不是喜欢吃饺子吗?回去让草儿做给你吃,我们不要吃这个,好不好?” “不好,”瑾若立即否定,但是北寒陌还是沒有让开的意思,瑾若瞪着他道:“你让还是不让?” 北寒陌无法,只好让开,却躲在车上不肯下车,赶车的张毅,轻声道:“王爷从不吃臭豆腐。” 回头瞥了一眼北寒陌,瑾若径自在一旁的臭豆腐摊边坐下,摊边挂着灯笼,也算是亮堂,老板上下打量了瑾若一番,大概是看瑾若的穿着,还真不像是吃臭豆腐的,不过在瑾若的再三催促下,还是很快做了一碗。 北寒陌在一旁的马车上掀着帘子看着瑾若在一边吃,她吃的狼吞虎咽,饿了一整天,她能好好吃吗?一旁的北寒陌啧啧对张毅道:“这还是南夕的郡主,本王的王妃吗?” 吃了一整碗,瑾若也算是饱了,张毅遂上前付了帐,瑾若起身,对着马车上掩着鼻子的人说道:“吃饱了,我要走着回家,你要不陪着我,要不自己走好了。” 吩咐张毅驾车离开,北寒陌在后面跟着瑾若,长长的街道上,映出两个影子,一个高的,一个略低些,瑾若走两步,他跟着两步,却不跟她走得近些,大抵是真的讨厌臭豆腐的味道。 这样的场景,让瑾若想到张爱玲很经典的一句话,想起,便转过身不由得对身后的北寒陌道,一边说着,一边后退着。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沒有早一步,也沒有迟一步,遇上了也只能轻轻说一句:“哦,你也在这里吗?”” 说完,自己傻笑起來,北寒陌看着也笑了:“瑾若,你吃的是臭豆腐,还是喝的酒啊?怎么跟喝了酒一般傻样。” 瑾若佯怒道:“听不懂就说听不懂,本來也沒指望你能听懂。” “我便是那个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的人,对不对?”北寒陌居然还一副得意的样子。 “才不是。”说完,突然看到北寒陌朝着自己的方向快步走了过來,紧接着脚后跟绊倒一个残旧的木凳,北寒陌刚好扶住她。 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捂着鼻子,还一副嫌弃的神情。 瑾若嘴角微微笑,心里打定坏主意,她一只手拉开北寒陌捂着嘴巴的手,便吻上了北寒陌的唇。本來只是想着吻一下就好,看看到底臭豆腐能不能要他的命,却不料,北寒陌的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便加深这个吻,瑾若眼睛瞪大,北寒陌的眼神幽转,似乎在说到底是谁上当? 幸福的时光总是在我们经历过所有苦难之后,就像雨后才有的彩虹,我们珍视着,因为我们不知这份幸福会不会随时消失,我们也不能臆测,因为我们要珍惜我们的时间去享受这份幸福,而不是浪费在对明天的担忧上。 无论上天给了瑾若怎样的命运,在她心里只笃定了一点,那就是拼尽全力都要和他在一起,也许是错的生命和轮回,但她爱上了,所有之前的一切都有了意义,跨过时间、跨过空间,只为了他,这个也许并不完美的北寒陌。 第一百四十三章 命之降亡 听到周围的响动,瑾若立即红着脸推开了北寒陌,转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借着月光和周围人家的灯火,北寒陌和瑾若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北寻枫,他静静地站着,身后站着一个随从。 北寒陌握紧瑾若的手,向着北寻枫走來,瑾若有些踟蹰,站住,道:“我们家在那边。”她提醒北寒陌走错了方向,更是想要阻拦如此气势汹汹的北寒陌。 不过北寒陌固执起來也是几头牛都拉不回來的,径直朝着北寻枫的方向走來。 几人面对面,北寻枫仍旧笑容温和,“这么晚了,为何还不回府?夜深人静,也是不安全的。”他是好意的提醒还是别的什么,瑾若并不关心,但是北寒陌却是一副想要找事的样子。 “不劳烦太子多虑,本王会活的好好的,然后成为你眼中刺、肉中钉。”他说话,凑近北寻枫,在他耳边道:“上次瑾若出事的山上,本王看到你和李奇晖一起下的山,就算不是你对瑾若不利,也和李奇晖脱不了干系,本王不知道你们为何要对她不利,但是本王现在告诉你,如果你伤了她,本王保证让你和李奇晖后悔余生。你想要什么,本王很清楚,本王也不屑,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你伤着瑾若,本王就偏和你争。” 他的话声音低沉,饶是瑾若站在一旁,也是听不真切,但是看到北寻枫微变的脸色,瑾若猜测北寒陌定沒有说什么好话。 一把拉过北寒陌,“你在拐角处等我,我有话跟太子殿下说,一会儿就好。” 这次北寒陌很听话,最后看了北寻枫一眼,松开瑾若的手,大步得离开。 北寻枫嘴角仍带着笑,但是眼神却低垂着看着地面,甚至都沒有正视瑾若的眼睛。 “在笑什么?是在笑被你骗了这么多年仍旧不愿跟你起正面冲突的北寒陌吗?”瑾若道。 北寻枫摇头,却无半分辩解的话,瑾若看着他:“我只是想请求你,如果可以,请不要说出当年的事情,这对你们也不利,不是吗?” “还是你更怕伤害到他,呵呵,你们还真是夫妻,他怕我伤了你,你怕我伤了他,在你们眼中,我就该是这样的人,对不对?”北寻枫抬眸。 他是什么样人?他能使什么样的人瑾若不想去探究,她想了一会儿,还是依照宫中礼仪行了礼,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之时,手腕被他抓住,他侧脸看向她:“上次在山上你遇险的事情,跟我……” “我不想知道。”她厉声道,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坚决的眼神。 手放开,她奔跑着离开,她在害怕什么?还是怕他口中的答案,在那一边,有一个人在等着自己。 北寻枫怔怔得看着,身后的随从提醒道:“太子爷,李大人在客栈等我们,提醒我们要秘密前往,爷又何必在这里暴露了身份。” 自己是怎么了?北寻枫嘴边苦笑,看到一对璧人在那里,他的脚步居然走不动了,那两个人的话、那两人的笑,曾经还在自己身边,只是如今却是这副模样,他们对自己,不是恨,甚至连恨都算不上。 “太子殿下。”随从再次督促后,北寻枫朝着李奇晖所在的客栈而去,殊不知身后亦跟着一个人。 快到陌王府的时候,两人仍旧手牵着手,静悄悄的,似乎看到北寻枫,本來很轻松的心情,加上了厚厚的枷锁,两人都有心事,所以都各自静默着。 瑾若的手忽然松开,她的心口处有些痛,她捂住心口处,北寒陌发现不对劲,正准备问她,她忽然蹲下身子,北寒陌立即蹲下抱着她:“瑾若,瑾若……” 着急的声音,瑾若的心口处却如同刀割,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痛楚,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嘴角溢出鲜血,在北寒陌惊慌的声音中,她昏了过去。 抱起瑾若,眼看到了陌王府,张毅仍旧在府门口候着,看到王爷如此,立即飞身过去,北寒陌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臭豆腐摊,他厉声道:“张毅,那个卖臭豆腐摊。” 张毅点头,“属下明白,这就去。” 北寒陌道:“等等,飞鸽问问长孙恒,北寻枫在哪个客栈,本王要立即知道。” “王爷,长孙恒大人说不能打草惊蛇的,因为李奇晖……”在看到北寒陌阴郁的脸色和昏睡的瑾若时,他立即闭了嘴,点头离去。 一路上抱着瑾若回到房中,管家早已经拿着北寒陌的腰牌快马进了宫,碍着北寒陌的面子,就算宫门落了锁,还得打开,那些留守的太医也定是马不停蹄的赶來。 看着昏睡的瑾若苍白的脸色,北寒陌握成拳,他沒有心思去多想,唯一想到的便是那个豆腐摊,还有莫名出现的北寻枫,在碰到李奇晖和北寻枫的山上,他想瑾若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否则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得对她下毒手,手渐渐握成拳。 听到身后的咳嗽声,手慢慢展开,北寒陌的手抚上瑾若的脸,“瑾若,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瑾若……” 虽然痛彻骨髓,但是瑾若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个无力得笑容,好让北寒陌安心些,她道:“北寒陌,真的沒有我娘亲……的消……消息吗?” 原來在她的心底深处还是那么多牵挂,她却能在外人面前表现的那般快乐,他心疼得摇摇头,头低垂:“是我无能,瑾若,你要好好的,我会查到娘亲的,不是说过相信我的吗?” 感觉到抚着自己面庞的手在发抖,知道北寒陌的恐惧和不安,瑾若嘴角轻扯,眼睛努力睁开:“北寒陌,我脸色是不是很难看?是……不是很像去年冬天我受伤时你抱我回來的时候,那天,你告诉我,你说……” “瑾若不要说了,你休息一下,太医就快到了。”瑾若脸色如一张白纸,北寒陌抱着她。 瑾若伏在北寒陌的肩上:“不要害怕,让我……让我说完,那天,你告诉……我,说在这个世上……只有,只有我在你的心上,你知道吗?那时我……好震撼,可是我却在欺骗自己……我想要和寻枫在一起,因为我觉得他就是……就是我曾经深爱的人,其实我一直知道,知道你爱我……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 “瑾若,我爱你,我可以每天说万遍,北寒陌爱上官瑾若。”他越发抱得紧,希望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 轻咳几声,心口处如同刀绞,纵使瑾若对毒很有研究,也从未见过如此烈的毒性,直侵心肺,她强忍着,头倚在北寒陌肩上,“北寒陌……我是一个坏人,我爱的……爱的明明是季枫,为何……为何现在他的影子在我脑海中越來越模糊,我……不想忘掉他,他是我唯一可以活下去的理由……可是现在……现在我却因为你,想要追求我以为……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有的幸福的,对于他的思念和哀愁被你带给……带给我的快乐占据了,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瑾若的一只手抓住北寒陌的手臂,她看着他的眸子:“不要害怕,我答应你……我不会离开你的,一定不……” 手垂下,她慢慢靠在了北寒陌的心口处,一滴泪从北寒陌的眼中流出。 一众太医來的时候,北寒陌整个人都呆呆的,看着太医在瑾若身上查看,他忽然跌坐在地上,张毅上去扶他,却面无表情,靠着软榻,似乎失去全世界一样。 只不过半刻的功夫,一众太医便都跪在了北寒陌面前,为首的太医道:“王爷,奴才们领罪,王妃……王妃她……奴才无能,愿以死谢罪。”太医们连死都搬了出來,可见是真的无法医治。 北寒陌慢慢起身,看着床榻上的瑾若,其中一位太医道:“王爷,奴才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便是拿出宫中所有珍贵的药膳为王妃续命,毒已侵入心肺,就算续命也只不过一日而已。” 破门而出的长孙恒,气喘吁吁,张毅这时才道:“王爷,属下赶去的时候,那个豆腐摊已经沒了,地上躺着老板的尸体,是被毒死的。” “他呢?”北寒陌吐出两个字。 长孙恒眼神坚定,“风云客栈。” 沒人看到北寒陌是如何离开的,一瞬的功夫,他和长孙恒都消失在夜色中,张毅嘱咐太医道:“大人们,还是守着吧,王爷恐怕……”话未说完,便摇摇头走了出去。 北尧城内的风云客栈内,李奇晖早已经离开,站在临湖的窗边,北寻枫的脑海中满满的都是瑾若的笑容,在月光下,她笑得那般动人,眼神中满满都是北寒陌,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他不知道在自己失明的时候,她是不是也那般对他笑过,眼神中是不是都是自己,只是他知道,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拥有那样的笑容、那般专注、清澈的眸子。 “太子殿下,陌王爷和长孙世子向着风云客栈的方向來了。”身边随从道。 眼中微惊,他们是从密道过來的,沒想到也被跟踪到,北寻枫道:“到哪里了?” 话刚落定,便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随从退下,北寻枫刚向着楼梯口走了两步,便感觉到一阵掌风,北寒陌脚踏楼梯栅栏,一掌便打在了北寻枫心口处,他沒有闪躲,力度过大,他后退几步,靠着墙壁,手扶心口,看着满脸怒意的北寒陌。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关于死别 已经失去理智的北寒陌,从腰间抽出长剑,北寻枫的面色却是平静,可是就是这份平静,更是刺痛了北寒陌,他几步上前,长孙恒一个翻身便挡在了他的面前:“陌王爷,你冷静一下,他是你的兄长,弑兄之罪,你怎么担待?” “让开。(..info)”他眸子加深,语气冰冷。 长孙恒却沒有半分让开的意思,“北寒陌,你会后悔的。” “让开。”他的剑直指着长孙恒,厉声道。 长孙恒摇头,一副誓死不让的模样,他现在心里笃定的是面前的北寒陌肯定是失去理智了,而现在唯一可以阻止他的便是自己。 “太子殿下,陌王妃中了毒,已经无药可救了,陌王爷失去理智,你还是暂避吧。”虽然和北寒陌是至交,但是长孙恒还是明白此时的境遇的,让北寻枫离开,恐怕是唯一能做的。 北寻枫心口一窒,默默走过去,一只手推开了长孙恒,在长孙恒的惊讶的目光中,他站在了长孙恒的面前,一只手握着北寒陌手执的长剑,让剑尖指向自己的喉结处。 时间仿佛静止了,北寒陌的手微微颤抖,直到此时此刻,他仍然不明白面前的他还是自己一直敬重的大哥吗?想起瑾若,他的心也痛的颤抖。 感觉到长剑的力度似乎向着北寻枫刺來,北寒陌知道是北寻枫使了内力,他松手,剑落,北寻枫脖颈处细长的伤痕,只是伤了一点。 随着剑掉在地上“哐当”一声,长孙恒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來。 北寒陌转身,身影落寞,纵使他不再是当初温润的北寻枫,纵使他伤了他最心爱的人,他却下不了手,他是懦弱的人,失去她,此生他该如何活下去。 “三弟。(..info)”北寻枫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他猛地转身,眼神中满是狠厉:“本王今日无法杀你,不代表本王杀不了你,本王说过如果你要伤她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纵使豁出命去,本王也要让你终生不得志。” 静静地看着恨透了自己的北寒陌,北寻枫捡起地上的长剑,他仍旧是那般温和的笑意,长长的剑直直得刺向他的心口处,长孙恒立即上前阻止,但是剑尖还是刺入了半寸,血顺着衣襟留下,还有北寒陌向着北寻枫方向挪了半步的脚。 “她如何了?回答我。”她哀求般得看着长孙恒。 “你们到底要如何?太子、王爷,如今王妃已成定局,你们如今要做的应该是看看王妃可有什么未完成之事,而不是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想起那个温婉的女子,长孙恒也是心里不舒服,眼眶也红红的。 北寒陌看着受伤的北寻枫,一抹冷笑在嘴边漾开,转身,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下楼,眼前一黑,便听到了他跌落楼梯的声音。 先从二楼直接跃到客栈大厅一楼的人不是长孙恒,而是比他还快的北寻枫,鲜血还在滴落,他单膝跪在已经昏过去的北寒陌身旁,查看他的伤势。 二十一世纪的高楼近在眼前,灯红酒绿的世界,身处其中,瑾若却不知所措,不对,也许在这个世界上,她是楚晴,不是上官瑾若。 走在熟悉的街道,那是她和季枫牵着手走过无数次的小吃街,那里的老板娘还一副憨厚的样子,楚晴像往常一样走到她的小摊前,对她微微笑,可是那个老板年却沒有半分回应,本來很爱说话的老板娘,此时在楚晴看來像是沒看到自己一般。 她走过去,手下意识的触碰老板娘的手推车,却什么也碰不到,惊讶的抬头,她在老板娘眼中却空无一物,仿若空气。 微微蹲下身子,才发现她穿的居然还是古时的装扮,王妃的打扮,腰间似乎有个硬东西,她拿出,是那把刻有“陌”字的匕首,泪落,她居然心痛的难以呼吸。 再次睁开眼睛之时,面前所有的场景都已经消失,耳边模糊听到太医们焦虑的声音,心口还是很痛,她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仿佛全被抽干一般,她伸出手去,她想看看北寒陌的样子,她明明答应了他的,她不能不信守承诺,可是手却沉沉的放下,她不得不承认,她沒有丝毫的力气。 太医的话在耳边“怎么办?王妃的气息越來越微弱,已经过了大半日了,恐怕今晚就要,王爷也是一直昏睡着……” 似乎是听清了太医的话,北寒陌,她的嘴边轻轻叫着,一时朦胧间,眼睛微微睁开,似乎看到在房间门口偷偷看的白无骨,他眼神中满是惊慌和无辜,她多么想起身去照顾此时已经无暇顾及的师父,可是她却不能,她还沒有治好师父的病,她还未给北寒陌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她还沒有找到娘亲,她还沒有和北寒陌白首偕老……所有的遗憾都化成了热泪,苍白的嘴唇再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还未最后告诉北寒陌,她好爱他,好爱好爱…… 北寒陌醒來的时候,他躺在琴韵的房间,他多么希望之前的一切都是梦境,一觉醒來瑾若还侧身看着他,语笑嫣然,可是意识的清醒却骗不过自己,看着北寒陌意识恍惚,琴韵眼睛已经哭红了,他什么话也沒说,穿上靴子便直奔着自己和瑾若的房间。 打开琴韵院落的大门,外面跪着一地的奴才,太医们个个垂首,不敢多言。 这样的场景让北寒陌心悸,他的双手握拳,“说。”语气很低,但是让太医们都抖了一下,毕竟曾经无数次见过这个在皇帝面前都不忌讳的混世魔王,如今更是怕的要命。 最后想着沉默也不是办法,为首的那一位颤颤巍巍得说:“王爷,续命的药膳也已经用上了,只是王妃的身子撑不住了,老臣们请王爷节哀。” 他们的声音在北寒陌耳中渐渐变弱,最后居然仿若沒听到一般,他向着自己的殿内走去,刚走了两步,琴韵跪在他面前,拦住了他。 “王爷,她已经和姐姐一样离开这个人世了,王爷为何还要如此折磨自己,我还好好得活着,为何王爷宁肯被死去的人折磨也不愿看身边活着的人一眼。”她哭着哀求道,他却沒有半分动容,琴韵拉着他的衣摆,望着他冷漠的面孔。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吐出一句:“她答应过本王的,她答应过的。”沒错,他脑海中还记得瑾若对他的承诺,一生不离开他的承诺,跌跌撞撞得拿开琴韵的手,在张毅的搀扶下向着瑾若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似乎都艰难无比,瑾若门口处,草儿和末儿早已经泣不成声,守在外面沒有进去,北寒陌甩开张毅的搀扶,大力得推开门。 在走近屋内的时候狠狠得把旁人关到了外面,走进内室,眼前的一幕让他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在瑾若的床边,白无骨一只手拿着点心,一只手拿着银针在瑾若的手臂上,额上的穴位处轻轻扎着,还不时的嘟囔道:“我的若儿可是神仙级的女子,岂是你们这些凡人能治的好的,”然后看了一眼杵在门口的北寒陌,把点心扔在地上:“一点都不好吃。呵呵……”傻傻的笑容,让北寒陌肯定他明明心智还沒有康复。 他立即走过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白无骨:“师父,你能救瑾若是不是?” 白无骨扭头看看面前这个陌生的人,还有脸上着急的神色,他怒道:“滚出去,我徒儿怕吵,你出去,我是瑾若的师父,不是你的师父。”他大力得把手边的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随着茶杯落地的还有北寒陌的双膝,除了父母他从未跪过任何人,如今却跪在白无骨面前,只是他这一跪,白无骨突然安静了。 “北寒陌沒护好瑾若,给师父请罪。”他头抵在地板上,手中握着的茶杯碎片割裂了手掌,才能让他更加清醒。 白无骨连看都沒看他一眼,屏气凝神,银针不停在瑾若的穴位上变换着位置,不多时的功夫,脸上已经满是汗水,北寒陌默默得看着,心里却是万分的不安。 天暗了下來,雨也淅淅沥沥得下了起來,一众太医被张毅带着离开的时候,碰到了一直站在门口的北寻枫,他的脸色苍白,脖颈上有血,胸口处亦有。 太医行礼,和北寻枫说了几句,便离开了,但是北寻枫仍旧站在陌王府的大门口,雨淅淅沥沥,随从给他撑了伞,他体力不支,身子软下去,单膝跪地,但还是强撑着沒有昏过去。 长孙恒和沈相、沈自蕊急匆匆赶來,沈相给太子简单行礼便匆匆进了陌王府,长孙恒看了北寻枫一眼:“太子殿下还是回吧,要是陌王爷看到恐怕又惹祸端,殿下。” 在随从的搀扶下站稳,北寻枫明白长孙恒的意思,他无力得点点头,在随从的搀扶下慢慢离开正门处,长孙恒也匆匆进了陌王府。 雨慢慢下得大了,北寻枫走到北寒陌一侧的院墙外却停了下來,随从着急道:“太子殿下,你的伤不能再拖了,太子妃娘娘已经督促几遍了,殿下。” “走开,让本王静一静。”他大力推开随从,靠着墙壁道。 随从还是把伞递过去,北寻枫接过扔在地上:“她在里面,她在里面。”脸上不知是泪还是雨水,他颓废得靠着墙壁慢慢滑下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最后的希望 身上的伤口抵不过心上的伤口,在这一刻,他不期望什么再拥有她,祈求上天就让她好好得活着,哪怕她恨着他,哪怕他只能远远看着她,只要她能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要她能活着,不远处的巷子拐角,李青舞撑着一把伞,看着雨中受伤的他,脚步向前迈了一步却停了下來,也许她不适合出现,在这个时候。 天渐渐亮了,雨渐渐停了,陌王府外,北寻枫脸色苍白得靠着墙壁坐着,眼睛却是微睁的,他强迫自己不能睡过去,他要让自己清醒。纵使鲜血顺着雨水让锦白色长衫已经染成红衫,可是他却沒有半分要离开这里的意思,纵使身上的痛楚已经麻木,但是心里的伤痛却清晰犹在。 屋内的北寒陌仍旧跪着,陌儿和草儿端着饭食在门外候着,不知里面情况如何,两个小丫头也是强忍着痛楚,门外跪着候着。 白无骨叹息的时候,北寒陌抬起眼眸,他看了师父一眼,却看到白无骨神情哀伤,他默默道:“如果今日里不醒來,我的徒儿就完了。”老泪纵横,北寒陌立即起身,趴在榻边握着瑾若的手,手冰凉如往常。 白无骨打开大门,陌儿和草儿皆吓了一跳,他呜咽着接过末儿手中的吃食,一边吃着一边向着书房走去,一旁在树上窝着的长孙恒,一个跟头翻下來,对着两个丫头道:“是疯子?还是神仙?反正是陌王爷此时的救命稻草。” 推开门进去,便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北寒陌半坐在床上,怀中抱着瑾若,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特别是瑾若,面如死灰,和去世的人无两样,他看了半天,走过去道:“如何了?疯医能救王妃吗?” 沒有得到北寒陌的任何回答,他飞快的跑去书房,白无骨把那些医书扔了一地,口中似乎还在喃喃着什么“红归草。” “疯医大夫,王妃有救吗?啊?”他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反正他必须得问,白无骨抬头,厌恶得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讨厌他打扰自己,正在长孙恒以为得不到任何答案的时候,白无骨随手拿起卷瓶中的一幅画,那是北寒陌曾经给瑾若作的画,画中的瑾若骑在马上,眼神专注得看着一个方向,白无骨的手抚过这丫头画像上的脸颊,道:“身子已经弱到无气可循,我打通了穴道,或消亡,或重生。” 他絮絮叨叨,长孙恒也听得有些糊涂,听到他嘴中叨叨着“红归草”,出了书房门,沈自蕊搀着沈量还在客房门口站着,见长孙恒,两人急急走了几步。 长孙恒把白无骨的话说给沈量听,沈量沉思,长孙恒道:“红归草,应该是一种药草,找遍整个北尧,也要找到。” “北尧城沒有,只有南夕才有,相距甚远,恐怕已來不及。”沈相后退一步,满目遗憾,长孙恒也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望着北寒陌和瑾若的屋子方向,眼眶红红的。 沈自蕊抽泣起來,长孙恒抬眸:“蕊儿别哭了,就算找到红归草,也是一线希望而已,那老头说了,或重生、或消亡,王妃这次恐怕无望了。” 所有人似乎都失去了信心,一个时辰过去,北寒陌仍旧保持原來的姿势把瑾若牢牢抱在怀里,虽然怀中的人儿身子气息微弱,他的下巴抵在瑾若的头顶,手不停的摩挲着她的手,想让她的手能有些温度。 沒有人打扰这对璧人,也许这是他们最后的时刻,怀中的人儿不再信誓旦旦得跟北寒陌斗嘴,不会再说她的口头禅“和你无关”,再不会明明挨得很近却拒他于千里,在他的怀中,她长长的睫毛的扇形贴在脸上,再沒有睁开,她的痛、她的挣扎、她所有的矛盾和倔强到了这一刻都有了终点。 “瑾若。”北寒陌叫着她的名字,“你答应过我的,瑾若,你不能说话不算话,瑾若。” 他知道失去她,他会痛不欲生,只是当这一刻越來越近时,他觉得自己快要活不下去,这是他一生都未曾有过的痛楚,诗儿的离开,他痛彻心扉,而这一次他的心再次被撕开,即使他再怎么强撑着,也止不住心上血的流淌,那个语笑嫣然的女子,那个初见便一副倔强眸子的女子,再不会对着他喊着只有她才会叫的名讳,她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 “北寒陌,你为老是跟着我,我说过我的事跟你无关?” “北寒陌,你是嫁给你了,但是你睡那边榻上。” “北寒陌,我今日不进宫好不好?” “北寒陌,我今天这个打扮是不是很清爽,我还真不喜欢穿王妃的宫服,麻烦、头冠还很重,呵呵,我还是喜欢这样简单的衣裙,我转给你看。” “北寒陌,似乎除了我沒人这样叫你的名字,你是不是快把你名讳给忘了啊?” …… “北寒陌,我愿意跟你在一起,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熟悉的声音还在耳边,怀中的人儿却沒有半分回应,他低头吻在她苍白的唇上,闭眼,泪落在她沒有半分血色的脸上,轻轻触碰,离开她的唇畔,再次抱着她。 沒人看到南儿是怎么飞过來的,只听到扑棱翅膀的声音,白无骨弯下身子,手摩挲着它的翅膀,嘴中还在嘟囔着什么,只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南儿突然扑棱着翅膀离开了,长孙恒突然起身,把沈自蕊吓了一跳,他忽然跑到白无骨身边。 居然哈哈大笑抱着白无骨老头,沈自蕊目瞪口呆,末儿和草儿也流着泪看着他,刚走到这里的琴韵看到这一幕,身边的随碧道:“王妃出事,王爷沒疯,他怎么疯了呢?” “哈哈……白师父,你还记得那个雕儿吗?北寒陌不是说过吗?那个雕儿曾经在南夕的时候抢了他本來要摘的红归草离开,那般珍贵的草,北寒陌曾经告诉过我,他把红归草重新种在皇宫后山隐秘的地方,那里是南儿经常去的地方,我怎么会忘了呢?”长孙恒简直高兴疯了,真是人越是急,越是脑子一片空白,想想里面的北寒陌,估计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吧? 沈自蕊走过去,“隐秘的地方你可去过?” 笑容僵在嘴边,他是得意忘形了,突然道:“北寒陌定然知道。”说完,急匆匆得跑到北寒的房间,叩门,却发现门在里面紧紧锁着,他大声喊着北寒陌的声音,可屋内的人儿却仿若什么都听不到。 当长孙恒正准备破门而入时,白无骨拉住他的衣角,指了指地上伏着的南儿和南儿嘴中叼的红归草,通体红色,花为血红色,这是长孙恒第一次这么相信北寒陌曾经说过的话,这个雕儿是通人性的,而且速度还这么快,他长舒一口气,赶紧催促了白无骨调药,也许上苍也在怜惜这样难得的女子。 怀中的人儿动了动,北寒陌低眸,她的睫毛微颤,口中喃喃着:“娘,娘,梨花雪好美,梨花雪……”她眼角一滴泪滑落,北寒陌抱着她:“瑾若,我们去看梨花雪,去看……”他双手颤抖着抱着她,拿着披风披在她身上。 一脚把门踢开,门外的长孙恒正端着药碗,也是一副要破门而入的意思,看到两人,先是一愣,立即道:“陌王爷,先让王妃喝了药,这是……” “瑾若要看梨花雪,备车。”他说话间,眼眸低垂着,忽然厉声道:“张毅。” “属下在。”张毅单膝跪地。 他抱着瑾若从长孙恒身边过去,“备车。” “是。”张毅起身,匆匆离开,向着门口奔去。 北寒陌回头看了眼长孙恒,“她已经喝不进去药了,來不及了,本王要陪她看场梨花雪。”他的眼神是长孙恒从未见过的死灰,长孙恒看着他:“再试一次,哪怕是最后的希望。” 看着一切的琴韵身子微微动了一下,随碧道:“主子,这……” “如果上天有眼,就让她永远不要醒过來,永远。”她眼神狠厉,转身离开。 此时的长孙恒态度坚决,北寒陌妥协,坐在马车上,他端着药碗,马车平稳、快速的在管道上行着,北寒陌端着药碗,喝了一口,对着瑾若的嘴便喂了下去,大部分的还是沒有喝进去,他心里祈求着瑾若可以喝进去一点。 感觉到瑾若喉咙处动了一下,她还是喝了一些,北寒陌接着一口一口喂她,最终一碗药还是喝进了一小部分。 沈氏庄园内很是安静,沈相早就遣散了闲人,此时的北寒陌抱着瑾若找了一片梨花茂盛的地方,沈氏庄园有专门花匠培育,所以在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季节的物种,所以在这个季节,梨花更是多。 张毅在梨花树下铺了毯子,北寒陌抱着瑾若靠着树干,静静得坐着,张毅看了最后一眼,摇摇头离开,春风浮动,轻盈的梨花花瓣坠落,落在瑾若的发上、紧闭的眼睛上,梨花洁白却比不过瑾若的肤色,北寒陌拣起她脸上落得花瓣,看着那双仍紧闭着眸子,随着时间的消逝,他的心连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沒守住,他不得不承认,最后的一碗药似乎也沒有起到作用。 “瑾若,不要睡,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他抱着她,吻在她的额头,他的语气温柔,似乎在对一个幼童讲一个睡前故事一样。 第一百四十六章 苏醒 “从前有一个男孩,他出生在一个很大的家里,他从小便不明白,为何他的父亲会有那么多的妻子,他其实很高兴的是他有很多的兄弟,可是母亲却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那些不是他的兄弟,只是会给他抢东西的人,慢慢大了,他渐渐明白母亲口中所谓的争得东西什么,可是他不在乎,在他眼中、心中,那个为他眼睛失明、时常教他功课的哥哥才是他的榜样,所以他不顾一切纵使和娘亲闹翻也要护着哥哥,有一天当他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女子,她会毫无畏惧得站在高高的悬崖边,她的眼神那般专注,似乎悬崖下才是她最想去的地方,可是我还是救了她,我只是想知道那般小小年纪的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是在寻死路,脸上却仿若带着希望,瑾若,你还未告诉过我,那时站在悬崖边的你在想些什么?”他轻轻微笑,似乎得到了瑾若的回答一样。 他接着道:“再次遇见她,她成了南夕來到北尧的郡主,那时的他总会时不时得注意她,只是她的眼睛却无时无刻不放在大哥身上,他可以看着她幸福,所以在她面前,他可以明明心痛却还在无心得笑着,她总笑他沒有心,可是他的心却独独被她占据了,被这个跟这个世上所有女子都不同的女子占据了……” 雾气朦胧,瑾若也不知道这是在何处?她的前面是楚晴的世界,那样现代化的城市,那是她期盼了已久的地方,那里才是她该呆的地方,她似乎看到妈妈在对着她微笑,似乎看到熟悉的闺蜜和季枫,还有她喜欢的冰淇淋和各类糕点,她开心得向那个地方跑着,似乎是她拼了命也要到达的地方。 时间仿佛静止了,风吹梨花落,仿佛一场梨花盛雪,北寒陌的故事讲完了,瑾若还是沒有醒來,他泪落:“瑾若,回來好不好?你还从未告诉过我你到底爱我吗?瑾若,你回來告诉我,如果你喜欢自由,我便放你自由,你回來可好?” 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一般,他的泪再次滴落在瑾若的脸上,感觉到水滴般的滴在脸上,瑾若睫毛轻轻颤抖,慢慢睁开眼睛,视野渐渐清晰,映入她眼睛得是那张熟悉、此时却不知是惊是喜的北寒陌的帅气的脸庞。(..info无弹窗广告) 她伸出手去,摩挲掉他脸上泪痕,她挤出一个难得笑容:“北寒陌,你哭的样子很难看,知道吗?”她的语气虽然微弱,但是脸色似乎回缓了些。 含着泪点头:“我知道,瑾若,我知道。”他抱紧她,她在他耳边道:“对不起,我睡了很久是不是?我知道我做了好长好长得梦,梦里的我好像看到了我的世界,我好想回去看看,我听到一个声音让我回來,我……舍不得,所以我的脚步……站住了,北寒陌,是你在叫我吗?” 她看着他,他点头,想起长孙恒说过只要她能再次醒來就说明红归草起效了,看着她眼中有略微的神采。她微笑,在他的眼中,此时漫天的梨花也沒有一片能比的上她的笑容,绝世而美好,他感激上苍,感激上苍沒有夺去她的生命,如果可以,他愿意拿自己的所有东西为代价。 她的眼中满是希望,她眼神沒有一刻离开北寒陌,他亦是,他哽咽道:“上官瑾若,如果你再吓我,我不会保证我会不会死在你前面。” 他的话说得如此霸道,她却泪湿了眼睛,如果说这次穿越是她的劫数的话,那么遇见她,便是北寒陌的劫数,她的牵挂不仅在前世,还有此生的他,无论是楚晴还是上官瑾若,北寒陌都进入了她的生命,纵使跨越了千年、转换了身份,她骗不过自己的心,她舍不得他,舍不得他为自己心如死灰。.info[] 想起梦中楚晴的妈妈,她的泪止不住的流,如果可以,她祈求上天把楚晴那一生所有的幸福都给妈妈,让她幸福、让她康健,北寒陌看着怀中的人儿,他抱起她,在你那片梨花雪中旋转,原來人的一生就是这么奇妙,经历了生死离别方知面前的人对自己來说,是生命之重,梨花飞落,这对璧人仿若重生,纵使心上已经千疮百孔,也想要幸福下去,哪怕一天、哪怕一刻,哪怕只有此时的笑容。 北寒陌,对瑾若來说,是此生的宿命,她躲不过,更愿意承受,无论结局如何?无论过程如何?她愿意让他牵着自己的手,纵使荆棘遍布,也要陪着他踏着微笑,这便是她此生所要做的事情,而且她乐在其中。 高兴过头的北寒陌差点疏忽了瑾若的身子虚弱,瑾若轻声道:“我好累,我好想睡会,我似乎跟自己斗争了很长时间,最后我并不是赢了我自己,而是输给了我心中的北寒陌。” 轻轻吻在她的额头,瑾若在北寒陌怀中沉沉得睡着,她闭上眼睛,“北寒陌,不要去查这件事的原因到底所谓何人。” 他点头,但是这句话他听得出來,瑾若是明白其中的原因的,他现在也沒心思多想,他必须要立即回府,让白无骨师父看看她的余毒是不是还残留在体内。 当李青舞派去的人告诉她瑾若并未死去的消息时,李青舞第一次那么感谢瑾若活在这个世上,她慢慢得蹲下身子看着残留一丝气息的北寻枫,他的眼睛微睁着,满身的红色已经分不清伤口处在哪。 “她还好好地活着,殿下可听得到青舞的声音?”她话落,手握着北寻枫早已经冰凉的手指,感觉到手指颤动,她的泪也流了下來。 北寻枫信了青舞的话,因为他昏死了过去,当那份执念过去,他唯一可以支撑得理由也沒有了,他的心终于沉了下來,所以他对自己已经无所谓了。 北寒陌的马车匆匆赶回,北寻枫早已经被太子妃带走,他抱着瑾若入府,第一眼看到他们的是琴韵,她躲在一处,手紧紧握成拳头,她居然还能好好的活着。身边的随碧低头不语。 瑾若还在北寒陌怀中沉沉得睡着,抱着她回到两人的院落,长孙恒立即冲过去,看了北寒陌怀中的瑾若一眼,拍着北寒陌的肩膀道:“你王妃是仙女不成?这样了还能死而复生。”明明是一句喜出望外的话,只是从他嘴中说出來完全变了味道,沈自蕊在一旁狠狠掐了他一下。 白了他一眼,北寒陌道:“本來就沒有死。”语气很臭的样子。 慢慢睁开眼睛,沈自蕊惊喜的看着初醒的瑾若,“姐姐,爷爷一直在这里守着,刚才皇上和皇后都來过了,知道你苏醒的消息后,爷爷随皇上进宫去了,那个疯医爷爷说,只要你能醒过來,就无大事了,不过这里的人都相信他的话,虽然他还是痴痴傻傻的样子。” 强撑着身子站在地上,北寒陌搀着她,她微微笑:“谢谢你们为瑾若担心了,谢谢。”她半鞠躬,长孙恒和沈自蕊心里都酸酸的,感激上天沒有夺走这般美好的人儿。 在北寒陌的搀扶下进入书房,推开门是满满地药的味道,白无骨的嘴边还嚼着一味草药,在看到瑾若一刹那愣住了,脚下的雕儿也发出愉悦的叫声。 “师父。”她吐出珍贵的二字。 白无骨直直盯着瑾若的眸子,他慢慢蹲下身子,捂着自己的脑袋,很是痛苦的样子,北寒陌立即上前扶住他,瑾若泪落:“师父,谢谢你再一次救了瑾若的命。” 可是师父却仿若沒听到一般,只是傻笑着,一时又是头痛,可见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她能不能醒來,这是场赌注,这一刻,当瑾若再次醒來的这一刻,他知道他赌赢了,或消亡,或重生,看來他的药和红归起了效应,毒应该是解了。 事情发生的那般突然也那么快结束,可这次意外对北寒陌來说,仿佛下了场地狱一般,很多年后再次想起这次的事情,他还心有余悸,他不知道当面前这个女子消失在人世间,他还怎样的活下去,或许是行尸走肉而已。 夜色浓重,尽管白无骨疯癫,瑾若还是坚信无疑得喝了他的药,睡在床上,北寒陌老老实实得睡在踏上,侧着身子看着闭着眼睛的瑾若,生怕一眨眼的功夫,她就会消失一样。 突然看到她嘴角的微笑,正在揣测她在想什么的时候,瑾若开口道:“北寒陌,我很冷,我希望……希望你抱着我睡。”她声音越來越低,最后干脆小不可闻。 一抹坏坏的笑意,北寒陌嗖得一声便躺在瑾若的身边,抱着她,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入睡,感觉到他心口有力的心跳,瑾若轻声道:“北寒陌,如果这次我真的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半天沒得到回应,瑾若抬眸看他,他低眸,傻笑,摇摇头,似乎是沒想过,也许是不敢想,她苍白的脸庞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一本正经说道:“答应我件事,好吗?” “一万件都可以。”他枕着自己的另一只手臂,眼神看着屋顶道,一副潇洒的模样。 想着自己的身份,想着这次莫名的穿越,想着自己垂死之时的梦境,瑾若第一次开始害怕离开这里,她不敢想象自己万一莫名的回去,他会如何?就如同她不知怎么会來到这里一样。 第一百四十七章 真相和原谅 手抚上他的面庞:“北寒陌,如果万一有一日我不见了,那一定是我在另一个地方好好地活着,所以你也要如同我陪着你一样好好活下去,也许我就在你身边,只不过是不同的时空而已,就算很痛、很难,也要努力快乐的活着,好吗?” 半天,他开口道:“你会痛吗?”他沒有在瑾若意料之中问她为何会突然离开,而是來了这么一句。(..info好看的小说) 瑾若点头:“会痛,但是我们的执着不会左右命运,所以我们……” “就珍惜我们的现在,就算明天我们都会死去,今天也牵着手好好活着,这是我们的约定,所以不要担心我们的未來,我们跟上天争时光,争那份我们能在一起最长的时光。”他语气轻柔,她心里暖暖的。 上官瑾若,还在犹豫什么呢?如果担心未來而拒他于千里,自己会不遗憾吗?对于这份感情,已经认定了他,就算遍体鳞伤也要握着他的手不放不是吗?沒有人预知未來,也许她可以和他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为什么不这么想呢? 她轻笑,宁愿相信上天的这份恩赐并接受着,她抱着他:“北寒陌,我们结婚吧?” 半秒的停顿,北寒陌忽然道:“结婚?是成亲的意思吗?” 微笑着点头,后來北寒陌问她为何那日要跟自己求婚,她却一脸无辜,道:“因为我种在墙边的微雪兰开花了。” 第二日一早,北寒陌便起身去看微雪兰,暖暖的阳光照在初看的星星点点的小花上,清雅极了,长孙恒來访的时候,便看到北寒陌弯着身子在侍弄花草,正准备笑话他,却不由得看出神了,不由自主道:“这是什么花,为何我从未见过的?连气味也觉得清新。”说完就要伸手摘下一朵,北寒陌立即阻止,恶狠狠得说:“就算你参与了救本王王妃的事情,本王也不许你碰这花,否则本王就跟你拼命。” 从北寒陌口中了解到微雪兰的花期,长孙恒抱着双臂,啧啧道:“真是人如其花,人重新活过了,连花也开了,真是上天眷顾吧。” 正说着忽然觉得长孙恒脸色不对,北寒陌回头看到琴韵站在远处,穿着单薄,怔怔得看着这里,和北寒陌对视,她慢慢走过來。 简单的行礼,这次长孙恒先开口道:“琴韵姑娘,我于五日后举行婚宴,希望姑娘……” “我会去的。”她含笑,打断了长孙恒的话,只是眼睛却专注着看着并沒有看她的北寒陌。 长孙恒用脚踢了下蹲着身子看花的北寒陌,他却无动于衷,琴韵简单说了几句,便出了陌王府,独身一人,身边沒有随碧跟着。 目光还停留在门口处,北寒陌起身,“五日后大婚?我怎么不知道?” “我刚才不是跟琴韵说了吗?顺便你听着不就完了。”沒好气得说道。 摇摇头看着心思不安的长孙恒,叫管家端了茶,递给他道:“在想什么?沈自蕊那丫头性子简单、纯良,配得上你这样的人。” 明明是一句祝福的话,说的让人不舒服,长孙恒并不是在担心什么,而是在对自己和琴韵之间的最后交待,毕竟曾经那么在意的一个人,也是希望她能好好过下去,而不是这样对着一个不可能有回应的人。 “那个,娥皇女英的故事听过沒?”他干咳一声,然后盯着北寒陌。 北寒陌若有所思得上下打量他道:“沈自蕊会杀了你吧?你还是少动点歪心思的好。” 努努嘴,长孙恒道:“别装蒜我在说你呢,看王妃耳朵气量,听说还给琴韵诊病,就算你……”在北寒陌的怒视下,住了嘴,改口道:“新消息,沈夫人很可能在西楚。” 默默点头,却沒有半分回应,长孙恒想这家伙很可能已经知道了,或许也已经有了办法,好半天他才开口道:“琴韵,她不是谁的附属,她该有自己的幸福。” 咦,这不是对上上一句的回应吗?北寒陌这家伙,逻辑真是跳跃性的,长孙恒也管不了那么多,一个请帖丢给他道:“五日后,记住。” 坏笑在嘴边,北寒陌道:“半月后,一起办。” 一边走着一边对着身后的人摆摆手:“做你的白日梦吧,本世子才不跟你一块呢,你这是二婚,哈哈……” 最终,北寒陌的坏主意还是得逞了,长孙恒本不愿意跟这个举行了两次婚的人一起办,而且他是皇子,长得跟自己不相上下,在加上他那位绝世郡主,虽然自己的蕊儿也不差啦,总之还是会抢了他的风头,不过他最终输给了沈自蕊,那个听说表姐要再次举行婚宴后激动得非要一起的人。 瑾若的身子在一天天恢复,但是起色还是有些病态,北寒陌每日除了进宫行礼,剩下的时间就是陪着她,看着镜中日渐圆润的自己,瑾若真怕有一日真吃成了胖子。 师父白无骨这段时间很安静,长长一个人发呆,张毅禀告说,经常在册子上写写画画,仔细看下來,居然在写医书,而且疯癫的情况日渐少了,瑾若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为师父开心,她想,也许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师父离康复的日子或许不远了。 这日北寒陌不在府中,瑾若打开房门,太阳暖暖的,她这些日子总是担心一个人的身子,因为她有很多日未曾见过琴韵。 “王妃,我们还是回去吧,琴韵姑娘不一定领你的情的,你又何必如此?”末儿一边说,但是瑾若微微笑,末儿想了想还是叩了琴韵的房门,随碧看了门,脸色有些不好。 走进屋内,琴韵在案上写着什么,抬眸看了一眼瑾若:“你不必如此假惺惺了,反正现在王爷又不在,等他回來了,你在到这里显示你的善良不迟?” 就知道会听到这样的话,瑾若走近,琴韵整理好案纸,起身,拿手绢盖上,端坐在镜前,透过镜子看着瑾若平静的面容。 她白皙的脸上似乎有些担忧,琴韵嗤笑道:“尝到心痛的感觉了吗?听说你中毒会让你心绞痛而死,怎么样?那滋味不好受吧?我这么些年承受的就是那样。”她语气平淡,拿着木梳,梳着乌黑的发丝。 不知为何,经历了这些,瑾若越是对面前的这个女子生气不起來,也许她说的沒错,这份痛楚她沒日沒夜都会承受,“还好,这是药方,这个药盒中是珍稀的药引,让随碧继续为你调理身子要紧。”瑾若道,她放下自己写的药方,正欲离开。 “上官瑾若。”她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琴韵的声音传过來:“你如此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让我活下去永远守着这份永远都不可能达到的梦吗?上官瑾若,总有一日你会后悔你今日所作所为。” 嘴角一丝苦笑,她能有什么目的,她只是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哪怕她是个陌生人,更何况她是对北寒陌很重要的人,脚步还未走出门去,便听到随碧轻声叫了一声。 回过头去看究竟,便看到正在倒茶的随碧把茶杯弄翻了,弄湿了手帕和案上的纸,随碧立即拿起案纸,道:“我这就拿出去晾干。” 经过站在门口的瑾若面前时,绊倒了门前的木栈,瑾若立即去扶,沒來及随碧还是狠狠摔在地上,那张纸轻飘飘落在瑾若的脚边,上面的几个字,赫然呈现。 “待來世,琴不默,音不消。陌上雪,融为花开。” 瑾若捡起來,琴默,音消是暗指琴韵的名字,看起來那么咄咄逼人的她,却早已经对今生沒有了任何的希望,淡淡的清香从纸上传入鼻息,似曾相识的味道,眼神微微闪过一丝诧异,她把案纸还给琴韵,“如果不是臭豆腐的味道遮掩了这份清香,我会闻到这是毒药的味道,也许不会中毒吧?”她看着琴韵,嘴角居然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王妃恕罪。”随碧立即跪在她面前,拉着她的衣角:“王妃,我们主子只是心智蒙了,王妃现在不是已经沒事了吗?求王妃饶了主子,如果传到宫中,王爷也保不住主子的。” 瑾若示意末儿扶随碧起身,回身看了一眼明明被戳穿了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瑾若轻声道:“上次在山上的刺客,也是你做的吗?” 冷冷得点头,琴韵紧紧盯着她:“上官瑾若,我就是要让你死在我前面,沒错,很早的时候在宫中要杀你的人是我,在后山上也是我派的刺客,还有毒药,我要让你尝尝我心痛的滋味是什么?可是你为什么不死?”她明明是威胁面前的人,只是琴韵却泪流满面。 心里有些不滋味,害自己的人就在面前,她却恨不起來,琴韵说得沒错,瑾若并沒有把握能治好她,所以她也许会在不久的未來烟消玉陨,手中的诗句还是在颤抖。 “随碧说得沒错,我沒事,所以我们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在末儿惊诧的目光中,她居然原谅了差点多次害死她的人。 一把夺过瑾若手中的纸,撕成碎片:“在可怜我吗?可怜到会把王爷让给我吗?上官瑾若,你虚伪得让我觉得恶心,我宁愿你对我报复,报复我曾对你做的一切。”她声嘶力竭,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第一百四十八章 琴韵出事 她抬眸看着琴韵,从未有过的信誓旦旦,她轻启红唇:“这一生,我都不会再松开他的手,无论什么原因,绝不。(..info)”话说出來,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变了,变得肯为了北寒陌而勇敢,她的眼神是琴韵从未见过的坚定,转眸间,北寒陌从花坛转角处走出,沒人看到他何时來的,琴韵闭眼靠着门慢慢蹲下,她知道她输了,输的一无所有,就算堵上她的自尊、骄傲甚至是心,她还是输了,她不是输给了别人,而是输给了北寒陌,输给了自己。 牵着瑾若的手离开,北寒陌并沒有责怪琴韵,关于原谅,他沒有资格去原谅,他只能怪自己,怪自己伤了琴韵,怪自己沒保护好瑾若。 “北寒陌,我现在很想做一件事。”她微笑,看到北寒陌不问什么就不停的点头时,宠溺得亲在他的脸颊。 瑾若现在突然想做的事情就是到郊外骑马,她在屋中闷了很久,她唯一想做的便是自由自在得驰骋在马背上,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春天真是个上天恩赐的季节,漫天的绿色仿佛看到这些的人儿心上也生了根发了芽一般,看到一整片嫩绿的草儿的新芽,瑾若忘记了所有的不安,那些日夜存在她心中的对南夕的担忧和娘亲的顾念,都在这一刻稍稍放松了些,北寒陌并沒有让她驰骋,而是步行牵着她骑得马,纵使瑾若使尽耍赖的劲头,北寒陌仍旧不愿意,担心她的身子。 最后妥协的是瑾若,不过骑在马上让北寒陌牵着马漫步也是好的,抬眸,南儿愉快得围绕着他们飞,瑾若感激得看了一眼南儿,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感受久违了的新鲜空气和轻松的感觉。 扭头看着瑾若闭着眼的面孔,北寒陌低头笑了,这一刻,他感激上苍。 “北寒陌,我爱你,你听到了吗?”瑾若忽然放声大叫道。(..info好看的小说) 牵着马的脚步顿了一下,多可贵的几个字,瑾若看北寒陌似乎有些愣了,继续大声道:“北寒陌,就算我不是上官瑾若,我也爱你,一直一直爱着你,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北寒陌大声得回应着。 他后退几步,两人对视,一个锦衣玉面,站在下面,一个宛如精灵,坐在马上,她弯下身子,北寒陌上前,她轻轻吻上他的唇,这副画面,唯美浪漫。 北寒陌跨马上去,环着瑾若的身子,他在她耳边道:“知道你最美的时候是什么吗?不是你说爱我的时候,而是你对琴韵说的那句永远不会放开北寒陌的手的时候,永远记住这句话。驾……” 她使劲点点头,她记住了,她此生都记住了。 瑾若和北寒陌他们婚宴那次是设在了沈氏庄园,虽然和长孙恒他们一起,这次他们肯定是配角,因为瑾若不想让别人知道,有些事情就是两个人的事情而已,所以在婚宴上,在外人眼里他们是扮演了贵宾的身份,但是在他们心里,这天是他们真正成亲的日子。 婚礼简单但却热闹,皇上、皇后并未到來,但是也送了大礼,琴韵并未依言而來,而是让随碧前來问候,随碧道:“长孙大人,我们主子今日有事不能來,希望大人和沈小姐百年好合,这是我们主子在庙中求得合符。” 沈自蕊接过,道谢几句,随碧便依言离开,瑾若有些说不清的不安,跟了上去,远远到了沈氏庄园门口处,瑾若叫住了正要上马车的随碧。 随碧立即转过身行礼:“见过王妃。” 扶她起身,起初总觉得随碧鲁莽了一些,如今这段时间了解下來,也知道她是护主子心切的人,她道:“上次的事情我知道是你故意让我知道真相的,是在担心主子会一错再错吗?” 点点头,道:“奴婢知道王妃是聪慧之人,所以才假意摔倒让王妃知道真相,一则不希望主子铸成大错,二则也是希望主子死心,奴婢看得出來,王爷心中只有王妃,沒有主子,王妃放心,从那日后我们主子已经真的死心了,奴婢看得出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出來只是想问今日身子不适吗?为何会派了你來?”瑾若问道。 随碧摇摇头,半天才道:“主子进宫了,皇后召见。”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瑾若吩咐她先回,随碧为难得看了她几眼,似乎有些话想说,但是还是咽了回去,随着马车一同回去。 瑾若回转的时候,北寒陌看她一直在想着什么,问道,她才把琴韵进宫的事情告诉了北寒陌,熟料北寒陌一下子便急了,慌慌张张跟长孙恒告了别,拉着瑾若快步离开。 马车并未回陌王府,而是向着宫中的方向而去,一路上,北寒陌一直握着瑾若的手,但是瑾若感觉得到他的不安,她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母后定是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他目光专注得看着远处,希望快点到达皇宫。 瑾若侧目:“知道了害我的事情吗?那会怎么样?” 目光忧虑,北寒陌很是了解母后的脾气,他无奈闭眼:“母后是不会允许对我有任何伤害的人活在我身边,上次你中毒的事情,她來看过你,当时的脸色就知道她会追查,沒想到最终还是查到了琴韵身上。” 想起随碧刚才的脸色,瑾若越发不安,这不是她的事情吗?不是只要她原谅琴韵不就可以了吗?为何还要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情,看着一向镇定的北寒陌如此,瑾若越发的紧张起來。 问宫门口的侍卫才知琴韵已经进宫几个时辰了,北寒陌牵着瑾若的手狂奔在宫中的大道上,路上连碰到几个贵人也來不及行礼,不过在最后碰到皇太后的时候停了下來,他气喘吁吁道:“祖母皇太后,看到我母后了吗?” 太后佯怒道,牵着瑾若的手:“不是身子才好吗?怎么跑这么快?末儿生性不拘,你不要跟着她胡闹才好?” “祖母皇太后,瑾若真的有急事,可见过母后?”她眼神恳求得看着太后娘娘。 太后想了一会儿道:“今日早上派人來说不在一起用膳了,说什么要处置一些奴才,好像在暗室,你母后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眼里是容不得半点沙子的。” 暗室?瑾若只在书上看到过,宫中很多处置奴婢们的刑房都在暗室内,如今看來是真的。 北寒陌怒意盈于面,來不及给太后行告别礼便欲拉着瑾若离开,刚走了两步,回过头來,松开瑾若的手,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北寒陌对着太后道:“祖母皇太后,瑾若就暂时交给你了,在我回來之前,哪都不要让她去。” 太后依言拉着瑾若的手,北寒陌微笑,似乎让她放心,瑾若虽然也想去,但还是尊重了北寒陌的意思,对着他点头,看着他匆匆跑去,太后道:“这小子要去做什么?他不是最讨厌皇后的大殿的吗?难道跟皇后今日处置的奴才有关?” 太后沉思道,瑾若只要劝说只是平常小事,便自顾得跟太后聊天起來。 凤仪殿内的侧室,奴才们住的地方有一个暗室,里面的烛光暗淡,琴韵一身浅色衣服跪在地上,袖子上已经沾染了灰尘,她的目光低垂沒有一点生气。 皇后端坐在椅子上,一旁的嬷嬷也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皇后开口道:“是你千方百计的想要置那个丫头于死地吗?” 毫无犹豫的点头,琴韵抬头:“这不是皇后也希望的吗?皇后不是跟琴韵说过不想让她做什么王妃吗?” 一只手狠狠得拍向案子,皇后怒瞪着她:“本宫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女子而让自己的儿子痛不欲生,只要陌儿开心,本宫可以容纳她。” 一声冷笑,琴韵似乎在嘲笑着自己,也在嘲笑着高高在上的皇后,能容纳吗? “那为何皇后不能容纳姐姐?我姐姐是配不上王爷吗?”琴韵这是第一次这么问皇后,只是她这个问題让皇后心悸,她似乎什么都知道。 皇后走到她面前:“告诉本宫,你都知道什么?” “知道姐姐的病不会那么快死去,知道姐姐在死去前些日子皇后娘娘赐了药膳,更知道……” “住嘴。”皇后语罢,身边的嬷嬷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她脸立刻红肿起來,她跌坐在地上,“皇后放心,我以前不说,我以后也不会说,因为说出來对我沒有任何的好处。”她语气冰冷,皇后看得出她眼中的无力,那是一种放弃了一切的勇敢和淡定。 皇后走近她:“那你说本宫该拿你如何?你害了谁本宫无所谓,可是你害我的儿子寝食难安,你的王爷王妃可以不计较,但是本宫决不能放任,琴韵,我很了解你,你跟你姐姐根本就不同,你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请娘娘赐琴韵毒药,琴韵自行了断,但是我只有一个请求。”她执着得看着皇后。“请娘娘让琴韵多活一日,让琴韵不要死在娘娘这里,求你。” 有些疑惑,皇后身边的嬷嬷恶狠狠道:“死到临头岂有抬价还价之理?” 琴韵磕头,额头上已经红肿,皇后看了她一眼,单薄的身子都在发抖,但是想起她的所作所为,她执意道:“本宫就给你一天时间。” 第一百四十九章 琴韵出事(二) 北寒陌匆匆來到皇后的凤仪殿,琴韵正在大殿中饮茶,这让北寒陌吃了一惊,皇后抬眸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北寒陌下跪行礼,最后搪塞了几句便拉着琴韵出了皇后的凤仪殿。(..info无弹窗广告) 走在皇宫的大道上,琴韵跟在北寒陌身后,最终还是北寒陌忍不住,转过身,“母后对你说了什么?你有沒有伤到哪里?” 轻轻摇头,表示无事,也并未多言,她微低着头,北寒陌虽然有些奇怪母后今日的所作所为,但是她沒事总是好的,叹了口气,便吩咐了马车先带着琴韵回府。 北寒陌又找到了太后接走了瑾若,一边走着一边告诉了瑾若在凤仪殿的事情,瑾若才放心了,笑道:“北寒陌,皇后娘娘也不像你说的那般不讲理,她骨子里也许是善良的,只是你这个做儿子的不知道而已,哪有人说自己的母亲不择手段的。” 瑾若话如此说,北寒陌想了一会儿,接着道:“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的人,她大抵是坐不上皇后这个位子的。”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母亲,而瑾若却选择相信。 御花园中的花枝都有了新芽,两人漫步在御花园中,皇宫中难得有这样安静的时候,之前自己在皇宫中的一幕幕在眼前过了一遍,似乎沒一个场景都少不了此刻牵着自己的人,走着走着,似乎听到说话声,待听仔细之时,也已经看到人了,李青舞搀着太子在园中站着,李青舞口中似乎还在说些什么,只是在看到北寒陌和瑾若时,突然安静了下來。 “见过太子、太子妃。”毕竟是在宫中,瑾若还是按照礼节行了礼,抬头便对上北寻枫打量她的眸子,似乎在看到她脸色极好时,才转移了视线。 瑾若正欲拉着北寒陌的手离开,才发现北寒陌站在远处不动,瑾若小声道:“走了。” 那人倔强得还站在那不动,瑾若执拗不过,反倒是李青舞缓缓走过來,拉着瑾若的手道:“知道妹妹出事,心里担心却不曾探望,望妹妹恕罪,姐姐有话要对妹妹说,不知妹妹可否?” 明明有些不放心北寒陌,但看着李青舞微笑的眼睛,她只能点头,任由李青舞拉着自己去另一个地方的亭子里呆着,两人坐下闲聊,但是瑾若的眼睛还是时不时得瞟向那两个人的方向。 忽然感觉到手上一痛,瑾若才回过神來,李青舞在用小刀削水果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瑾若的手背,不曾流血,但还是红了。 “妹妹对不起,姐姐疏忽了。”李青舞也紧张起來,立即站起身,看瑾若的手。 瑾若连连说沒事,那就那么娇气了?李青舞慢慢坐下,瑾若这才回过神來看她。 她不得不承认李青舞是属于那种明媚的女子,她的美是显而易见的,不是小家碧玉,而是一种大气坦然的美,她不做作,举手投足之间是比瑾若大方多了。 “妹妹身子可好些了?”李青舞问道,脸上也满是关心。 微笑点头:“瑾若身子无妨,谢谢太子妃挂念。” 李青舞玉指轻轻剥开葡萄,漫不经心道:“那就好,只是太子身子却是不好,自从上次陌王爷误伤了太子后,太子淋了雨发烧,到现在身子还是不爽,恐会落下毛病,姐姐我也是日夜挂念。” 她的话明显是故意透露给瑾若听的,不过看瑾若微变的脸色,她知道自己是成功了,她慢慢起身,道:“姐姐还有事就不陪着妹妹了。”忽然又想起什么又加上一句道:“对了,自古好女不侍二夫,既然妹妹已经深得陌王爷恩宠,就不要再牵扯他人,否则引出的后果不是我和你可以预料得到的。” 瑾若任由她说着,也并不辩驳,想起刚才太子略显苍白的脸色,作为她的妻子的李青舞是有权利说自己几句的吧! 回家的路上,瑾若一路沉默,眼神却时不时偷看北寒陌几眼,大抵是抵不过瑾若探究的眼神,北寒陌道:“不用猜了,我今日不是去找他茬去了,只是把有些话说清楚而已。” 终于等到他坦白了,瑾若道:“是去道歉去了不成?” “道歉?”北寒陌突然起身,在脑袋撞着马车顶的时候忽然蹲下身子,道:“我不会道歉的,就算这次不是他害你,之前南夕的事情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坚决,瑾若想这对兄弟大概永远也回不到过去了,自己会成为最大的罪魁祸首吧,可是世上总有些事情任凭自己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最终只剩下了一句:“那你也不该伤他。” 眼睛瞪得老大,北寒陌咬牙切齿道:“这个长孙恒,信不信本王打得他入不得洞房。”毕竟在客栈伤太子的事情,很少人知道。 “跟他沒有关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就不要问是谁说的了?我只想知道你为何伤他,以为我死了吗?”她倒是很好奇。 半天沒说话,北寒陌一个劲得挠着脑袋,似乎想找什么借口,不知不觉便到了陌王府,瑾若拍了下他的脑袋:“算了,好在人沒大事,这次就原谅你,以后再不要做这种傻事了。” 一个劲得点头,忽然看着瑾若道:“其实并不算是我伤了他,只是听到你快死的消息时,他自己抓着剑便刺中了自己,我想也许似心如死灰吧。” 瑾若在北寒陌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关于北寻枫,她并不想再去追究什么,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她进入王府,想起琴韵,她始终是不放心的,想了再三,还是开口让北寒陌去看看琴韵,就算她不说,也不见得她今日在宫中沒受什么委屈。 北寒陌依言去了,草儿和末儿早就做好了饭等着瑾若,眼看着王爷去找琴韵姑娘,末儿多嘴道:“王妃,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刚回府就去找琴韵姑娘,也不怕下人们多嘴,不过说來也奇怪,今天琴韵姑娘先回來便命人找齐了之前诗儿姑娘在时的遗物,一直在房间内,沒有出來过。” 末儿的小嘴吧嗒吧嗒说个沒完,草儿看瑾若脸色不对,立即拉住她不让她多说话,瑾若看了草儿一眼,想起她之前被皇后害的不能说话一事,心里不舒服起來,就越发对琴韵担心起來,也许北寒陌说得沒错,皇后定不是个简单的人,为了保护北寒陌,为了她的目的,她可以做出什么,她不敢去想象,上官瑾若,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些。 但是如今也只能细心观察着琴韵,不出事才好,晚间的时候毕竟心里有事儿只简单吃了些饭便睡了,北寒陌什么时候回房间的她并不知道,只知道半夜醒來的时候,北寒陌独自一人在窗边案前坐着,第二日天微微亮,便听到了喧哗声,北寒陌立即出去,瑾若也随后出去。 只见随碧哭着跪在琴韵房间门口,见陌王爷匆匆而來,北寒陌立即扶起随碧:“发生了何事?快说。” 随碧哽咽道:“王爷,一大早奴婢见主子吐了血,就忙出去抓药,可是谁知道回來的时候,主子就从里面锁了门,奴婢也进不去。” 松开随碧,瑾若也跟着赶來,她立即吩咐道:“快把门撞开。” 下人还沒有动手,北寒陌已经撞开了门,只是眼前的场景让他一愣,在整个房间都都放着诗儿生前的东西,她爱读的书、她临摹的字、她喜欢的衣服和饰品,所有的东西在北寒陌的脑海中形成自己最初的记忆,忽然听到咳嗽声,才意识到了琴韵,他快步向着床榻走去,在床榻前,殷红的鲜血满盈于目,琴韵脸色苍白如纸,嘴边溢出鲜血,眼睛微微睁开,似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不好的预感让北寒陌呼吸有些急促,他坐在床榻上扶琴韵起身,她浑身冰冷的几乎沒有温度,她似乎在**,痛苦的感觉让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发生了何事?这是怎么了?琴韵,天暖了,身子不是该好些了吗?”北寒陌简直不敢相信现在所看到的,就如同几年前的诗儿一般,她的每一个表情似乎都在预示着她将要离开这个人世,瑾若站在门边,怔怔得看着这一切,她的眼睛酸涩,看着床榻上的人儿。 草儿把疯医白无骨拉來的时候,瑾若无力得让开了路,白无骨根本就不用把脉,只是单单看了一眼,便对众人摇摇头,自顾自得出去玩耍了,随痴痴傻傻的,但是众人都相信他的结论,面如死灰的琴韵似乎慢慢恢复了一些意识,她看着北寒陌,嘴角轻扯出一丝微笑,可是这份微笑也耗尽她的力气。 她的手颤抖得抚摸着北寒陌的脸颊,他的脸似乎也在颤抖,他的眼神似乎在问这一切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轻声道:“王……爷,是琴韵不好……琴韵不该把姐姐的东西……搬……搬出來让王爷伤怀,琴韵……只是想最后看……一眼姐姐。在这个世上,她……是唯一一个对琴韵好的……人。” “不要说了。”北寒陌的一只手握拳,“不要再说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他厉声道,声音听起來满是愤怒和恐惧,他唯一害怕的是琴韵就像诗儿一样,当年的场面又一次在他的面前重演。 第一百五十章 逝去 (..info).info[]瑾若早已经泪流满面琴韵和瑾若之前所中的毒不同瑾若虽然最后扛了过去但是琴韵的身子却是受不住毒性的侵蚀的她的眼角含泪瑾若默默退出了房间 琴韵冰凉的手握着北寒陌的似乎想要抓住最后一抹温暖她眼神中满是恳求:“告诉……我自从姐姐走后王……爷每每看到我出神是因为我像姐姐……对不对王爷曾经……有那么一刻因为我是琴韵而非……姐姐的替身而在乎过我吗” 她想要得到回答所以她睁大眼睛看着北寒陌冷峻的面庞好久好久看到北寒陌认真得点了下头琴韵微笑:“足够了王爷……琴韵这一生只爱王爷一人琴韵……做到了答应琴韵一件事可好让自己快乐让自己幸福她是值得你爱的……人”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最终还是承认了承认了瑾若是个善良的女子 北寒陌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狠意他抱着怀中的人:“告诉我谁给你的毒药告诉我” 琴韵摇头她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她摇摇头:“是琴韵自己琴韵活不下去了跟任何……人都沒有关系王爷不要……恨任何人那样你会……不快乐”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來朦胧中似乎回到了跟北寒陌初见的日子那是个下着大雪的日子她和姐姐在街边的拐角处瑟瑟发抖是他伸出了手让姐姐和她有了归所也许是自己僭越了他本该只是自己的恩人而非良人 “对不起……”这句本该由北寒陌说的话却先一步从琴韵口中说出她的眼睛永远闭上了嘴边似乎还挂着淡淡的微笑她的另一只手中掉下一张白纸上书:待來世琴不默音不消陌上雪融为花开 那张纸被北寒陌狠狠握在手里怀中的人儿已经去世她还是沒达成诗儿的意愿他沒有照顾好这个妹妹还一再得伤害她 长孙恒破门而入琴韵早已经在北寒陌的怀中闭上了眼睛他呆呆得站在门边看着这个自己曾经那般在意的女子 慢慢放平她的身子北寒陌俯身在她的额上一吻一滴清泪落在了她苍白的脸上北寒陌起身径直走到长孙恒身边:“明日厚葬”长孙恒点头最后看了琴韵一眼抓住了正准备出去的北寒陌的手臂:“我有话跟你说” 今日的阳光并沒有因为谁的离去而有丝毫的折损还是那般温暖得照着人间瑾若蹲下身子看墙边的那些雪微兰纤细白皙的手指触碰那些初开的点点花蕊可是纵使这般安静的场景也不能消除她心上的不安 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自己北寒陌弯腰把她扶了起來北寒陌的手触碰她微红的眼睛“瑾若你早就知道琴韵装病的事情对吗所以才千方百计得瞒着我是怕我知道吗” 微微摇头她不知道他是听谁说的但是她沒有否认但是却并不全因为这个她看着面前的人儿眼睛有些湿润:“我只是不想让她的梦破碎人这一辈子不是谁都可以做这么美的梦琴韵是聪慧之人但也正是这份聪慧让她陷入绝境她想成为第二个诗儿哪怕结局也是一样但是她只求你能够看她一眼她的这份勇敢让人佩服可是却用错了人如果她把自己的这份感情用在别人身上也许她会比我们都幸福” 北寒陌点头但是瑾若还是看的出他苦涩笑容背后的不安她握紧他的手:“非要去追究个明白吗明知道就算大白于天下对谁都沒有好处的她毕竟是皇后是你的母亲” 一抹冷笑北寒陌看着皇宫的方向:“我答应了琴韵不再恨她只是瑾若若有一日我们离开这里可好” 知道他心里的为难和矛盾瑾若使劲点点头踮脚轻轻抱住北寒陌原來身为皇子他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常人所不知道的压力哪怕是自己的母亲恨也恨不得爱也不会爱 琴韵风光大葬了后來听人说皇后央求了皇上赐了郡主的身份入殓大抵是北寒陌还是跟皇后摊牌了可是他们也明白罪魁祸首也许并不是皇后看着琴韵看得书册中的注解和留言她大抵早就做好了烟消玉陨的准备瑾若开的药方她大多是沒有进食的只是每次等到瑾若來把脉时才稍吃了药所以在瑾若看來她的病情是不稳定的本想着是心境所致可是当随碧把瑾若送來的药再次拿出时瑾若方明白了她从未想过活下去 自从琴韵走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北寒陌和长孙恒经常在一块喝酒后來慢慢得也沒人再提及不是忘了而是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永远的记在了心里这个倔强且执着、勇敢的女子 转眼天气慢慢热了起來这天傍晚北寒陌匆匆从外回來脸色很不好的样子瑾若正在书上抄着曲谱是娘很喜欢的几首曲子放下笔看着一口气喝下半壶茶的北寒陌 起身走过去道:“可是在宫中受了委屈也不对你在宫中的混劲除了皇上沒人敢给你气受吧要不然就是又挨训斥了不是” 手腕忽然被北寒陌抓住他瞪着眼睛道:“长孙恒那小子沈自蕊那丫头有身孕了他恨不得整个北尧城的公子哥都通知了一遍看他得意的劲儿还有斜看我的眼神我倒是实在冤枉不是” 原是因为这样北寒陌和长孙恒两人也真是有的时候觉得两个人挺靠谱的做起事情來有模有样有时候觉得像两个斗嘴的孩子 “那很简单嘛”瑾若甩开他的手 北寒陌凑近她:“难不成你要谎称也有身孕了不成” 瑾若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他还真会想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房间内的烛火亮堂她吹熄了房间内的所有蜡烛 正在北寒陌摸不着头脑之时她忽然吻上了他的唇他半天反应过來打横抱起瑾若:“本王可以入洞房了” 一只手狠狠掐在他的胳膊上她道:“我不是在长孙恒和蕊儿成亲的时候已经真正嫁给你了吗” 恍然大悟原是这个意思北寒陌悔不当初他坏笑道:“那本王可让王妃等候多日了王妃怎么不早说呢” 温暖的吻熟悉的感觉北寒陌的吻星星点点落在瑾若唇上、颈上两人的耳语厮磨羞坏了窗边的月亮忙躲在了云层里一夜缠绵当爱对了人初醒时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便是此生最大的幸福 手指摩挲在北寒陌紧闭的眼睛上瑾若含笑看着这样帅气的北寒陌这么近距离看着他要是在现代也绝对是偶像剧中的佼佼者可是生错了年代 北寒陌睁开眼睛时瑾若乌黑的眼珠子正转悠着垂涎着他的美色看到北寒陌睁眼她立即躲回被子里脸也是涨得通红如果她沒记错昨日好像是某人自己主动的 “本王是不是说过不让你在身边乱动本王可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他又威胁道 一把掀起被子才长舒一口气:“北寒陌你胆子……” 双手托着自己的脸颊北寒陌吻上那张伶牙俐齿的嘴巴才把她后面要指责他的话吞进了肚子半天回过神來北寒陌迅速起身一边穿衣一边道:“今日王妃就好生歇着吧本王要出去挣钱养家了” “又要去歌舞楼不成”瑾若知道他和长孙恒开的就是酒楼 北寒陌凑近那张想吃醋的小嘴道:“还有当铺、绸缎庄等等还有寻找我们的娘本王答应你定让你见到娘” 心里还是一痛瑾若使劲点点头北寒陌轻笑着打开门回头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标准的笑容:“那个其实蕊儿沒有身孕” 当瑾若反应过來上当时把枕头丢了过去他以的速度关上门大笑着走了出去 床上的瑾若恨不得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个北寒陌还真会糊弄人不过到了此刻瑾若明白她这一生都只为了北寒陌而幸福着他的喜怒哀乐他的所有一切都和瑾若息息相关在以后的日子里她要好好得活下去幸福、认真的望着北寒陌这个在时代用生命在爱着自己的人 天气渐渐热了但是对瑾若來说在这个沒有空调的时代是很难熬的不过好在古代的温度是比现代的低一些除了午后热一些大多时候的天气是凉爽的夏日里的风也是柔的闭上眼睛站在廊下微风时不时带着微雪兰的清香拂过她会怀念那个倔强的女子那个发誓一生都爱着北寒陌的琴韵她沒错在这场爱情里琴韵是一个勇敢的女子她同样也知道北寒陌虽然不提但在他的心上也会记着这个为了爱他而放弃了自己一生的女子哪怕是为了琴韵他们也该勇敢得走下去虽然在他们的前方布满未知的荆棘但是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去面对未知的命运 第一百五十一章 隐瞒 白无骨师父的性子渐渐变了,不再那么痴痴傻傻,瑾若却觉得似乎他的神智一点点恢复,但是脸上却越发有些沧桑,在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南夕的那些日子里,他经历了什么,这个谜只有师父能解开。(..info无弹窗广告) 这日,雨淅淅沥沥得下着,瑾若正托腮在窗前看雨,便看到白无骨师父向着自己房间走來,本來是一脸的严肃,但是到了这边的时候,打开门,却看到他一脸的坦然,他似乎不想让人知道他的愁绪。 手搭在瑾若的脉上,白无骨满意的点点头:“你这丫头的身子底子是极好的,现在看來恢复得很好,也是本师父的功劳,从小就把你的身子调养得很好。”看着他眉眼间略显的得意,瑾若撒娇道:“是啊,遇到师父真是瑾若上辈子,不对,简直是上千年的福气。” 她此话说完,白无骨微怔,眼睛探究的看着瑾若,瑾若抬眸,他还在看,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瑾若道:“师父,瑾若知道你神智清醒了些,但是也不至于忘了瑾若长什么样子了吧!” “你到底是谁?來自哪里?”他忽然严肃起來,瑾若着实吓了一跳,心里想着,就算他无所不能,也不会知道自己穿越过來的吧,难不成他会占仆算卦之类的。 她乌黑的眼睛上下翻转,白无骨哈哈笑道:“师父是觉得你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然后特别强调:“从小的时候就不一样,你似乎总想要逃离,眉眼间纵使笑着也带着微许的倔强,所以师父当时就在想,你小小年纪便如此,定是经历了什么。所以连我这个对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人,居然收了你做徒弟。” 努力摇摇头,傻笑着,但是心里对师父的细致入微也是感激的。 师父的毒并不是完全是瑾若解开的,她只是期初钻研性的试了试,到了最后,是白无骨自己在意识稍微清醒时的情况下,试着延续瑾若的药方,每日加几味药,慢慢恢复了,他开口道:“把你之前给我下药的方子写下來。” “做什么?” “我中的毒跟琴韵给你下的心痛的毒药不同,我要记录成册,毕竟这种毒还是初见,你之前的药方加上我之后的,也算是解了,我要把他记下來,毕竟在西楚皇宫这个……”话说到一半,他转换语气道:“记下总是好的。” 师父虽平时说话颠三倒四,但是也是不擅长伪装的,瑾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你去过西楚?是在西楚中的毒是不是?是宫中用毒?” 一连串的问題,白无骨看着是瞒不下去了,点点头,“我不明白的是我怎么会來到北尧,就算我心心念念想着來找你,也不可能知道北尧的具体方位,毕竟北尧离西楚那么远,定是有人故意把我带到这里。” “你是说有人故意让你遇到我们,然后让我们救你。”北寒陌推门而入,大抵是听了几句,便说道。 北寒陌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似的,瑾若起身拍拍他身上的尘土,衣服上也有些微潮,大概是打着伞也溅湿了些,北寒陌眼睛看着师父,白无骨点点头。 “会是谁?”瑾若漫不经心问道,给北寒陌倒了一杯茶。 北寒陌和白无骨相顾一眼,居然异口同声道:“不知道。” 瑾若眼睛瞄到北寒陌发上的一片树叶,“你去骑马了不成?怎么弄得头发上也是树叶?” “嗯。趁着雨小的时候骑马而回的。”北寒陌回答道,心里却还在想着那个故意把白无骨送到北尧的人,会是褚澈吗? 白无骨师父离开瑾若的房间,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开,看着他有些孤老的背影,瑾若叹气道:“师父何时变得这么啰嗦,好像几年的话这几日都说完了。(..info)”本來是开玩笑的话,北寒陌却沒有半分回应,盯着窗外发呆。 “芷然可來过书信?”他莫名其妙问道,瑾若摇摇头:“会给皇上皇后写信吧,我们倒是沒收到过,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可好?那个楚明泊对她可好?” 有几次,他都想开口告诉她,其实楚明泊便是褚澈,但是话到了嘴边,却重新咽回去。夜深了,他怀抱瑾若入睡,瑾若快要入睡朦朦胧胧间似乎听到北寒陌在自言自语。 “瑾若,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她迷糊得抬头,看着北寒陌仍睁眼未睡,问道:“在说什么呢?” 轻轻吻在她的额头,笑着道:“梦话,睡吧。”她又往他身边靠了靠,拉着他的衣角沉沉得睡去。 第二日一早,瑾若端着饭食敲书房的门的时候,里面沒人应,推开房门,便看到案子上的“珍重”二子,这样的离开,瑾若似乎并不怎么意外,师父本就是游历之人,如今这样,也恰好说明他身子好了,不过太多的事情她还未來得及了解。 看到瑾若在书房门口端着饭食发呆,北寒陌命奴婢接过來,问道:“怎么站在这里?” “你知道师父今天离开吗?”瑾若问道,她知道昨天北寒陌在书房呆了很久,两人应该谈了很久的话。 北寒陌点头,本欲解释些什么,瑾若叹息道:“就知道是这样的性子,不过如今南夕已亡,他定是不会回去的,那他能去哪里?我实在不放心。” 她脸上的担忧,声音中的遗憾,让站在身边的北寒陌动容,想起昨夜的事情。 昨夜的时候,雨已经渐渐停了,想起一些事情,他总是睡不着,便趁瑾若睡觉的时候起身,进了书房,他总有夜晚呆在书房的习惯,好长时间沒有好好看过书,也想静一静。 推开门,白无骨正在案上写着什么,字很大,北寒陌一眼便看到,脸上惊讶之色过后,白无骨直接把那张信纸丢给北寒陌:“既然來了,你就转交给那丫头吗?我最讨厌跟那丫头告别了。” “呆在这里不是好好的吗?怎么非要离开?”他问道。 白无骨盯着北寒陌:“你早就知道楚明泊便是褚澈,可那丫头看起來什么都不知道。” 点点头,北寒陌无力道:“至今也沒想到怎么去告诉她?依她的聪慧,不难想到褚澈跟南夕朝的关联,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要找到西楚去也说不定。” “你也觉得是褚澈让南夕一夜间毁灭的吗?”白无骨问道。 坐在凳子上,他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是他把你送到北尧的是不是?也是他让你中的毒。”看到白无骨沒有辩驳,北寒陌长舒一口气:“他还真是亦正亦邪,不过他的西楚皇子身份便足以让整个南夕朝人都认为他便是罪魁祸首,更何况视他如亲人的瑾若,这种背叛……”他轻扯嘴角,道:“或许比我要找个小妾都要让瑾若受不住。” 看他还有心思开玩笑,白无骨收拾简单的行装,便准备上路,北寒陌一把抓住他:“师父,你还是亲口告别吧,要不瑾若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要我转交,定会怪我不拦你。” 鄙视得看了北寒陌一眼,身为皇子,这么怕媳妇,白无骨笑着把信纸放在案子上,回头道:“不难为你便是了,北寒陌,照顾好瑾若,有些事情既然瞒了,就尽可能瞒下去吧,总有水落石出的那天,但是师父希望那一天迟一点到來。” “迟一点……”北寒陌最终叨叨着,还在回忆昨晚的事情,可是前几日便得到消息,不出意外,芷然会在端午的时候回來省亲,到了那个时候,恐怕瞒也瞒不住的吧! 正想着,忽然管家來传话,雅月公主來了,这丫头有日子沒來了,今日來是來做什么? 远远得便看到一个女子奔跑而來,成亲这么久了还是这么雀跃的性子,瑾若含笑看着,北寒陌负手而立,一副兄长居上的模样,但是雅月开口一句话,他立刻原形毕露,上前一把捂着丫头的嘴巴,呵呵笑着。 雅月说的是,“瑾若姐姐,楚明泊是……” 瑾若表情疑惑,看着这对兄妹,在自己面前,像耍宝一样。瑾若瞪着北寒陌,一把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看着雅月道:“雅月,想说什么便说,楚明泊怎么了?” 北寒陌一个劲的使眼色,雅月嘟着嘴道:“今日我进宫看母妃,听母妃说皇后派去西楚的人回來拿回楚明泊的画像说,那个楚明泊长得很……?” “很丑。”一个声音传了进來,长孙恒几乎是冲了过來,忙拉住雅月道:“跟他兄弟一样,要不他兄弟楚明畔怎么老带着面具呢?” 雅月看着长孙恒:“恒哥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越发觉得奇怪,瑾若上前几步:“雅月你刚才……” “唔。”众目睽睽之下,北寒陌扶过瑾若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一手环着她的腰,吻上她的唇,堵上了她正要开口询问的嘴巴,瑾若觉得这么多人难堪,使劲想要推开他,他另一只手一直给长孙恒摆着手,让他立即带雅月离开,这丫头的嘴巴真是快的很。 长孙恒无奈带着目瞪口呆的丫头离开,一面同情得想着北寒陌,几日后的省亲,他又该如何瞒过去?他今日本來就是找北寒陌商量此事的,幸好看到刚才一幕,现在想想都觉得好险,不过看瑾若那怀疑的眼神,北寒陌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真相 雅月离开后,一整天瑾若都沒跟北寒陌说上一句话,是不愿意搭理他,她不时的浇灌墙边的雪微兰,北寒陌蹲在她旁边,她在看医书,他便在一旁陪着,她却视若空气,就连吃饭的时候也不跟他说话,简单吃了些便进了屋子,关着门,在屋子里看起书來,北寒陌无力得靠着门边坐着。(..info好看的小说) 末儿端着药膳从远处走來,看到王爷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末儿摇摇头,行完礼,打开门便送了进去,出來时同情得看了王爷一眼:“王爷,是不是真惹王妃生气了,奴婢看她手中拿着一本书,眼睛却在发呆,以前的药膳王妃总会吃了山楂再喝,这次却一口饮了,那味道闻着就知道很苦,她却沒半分表情。” 长舒口气,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北寒陌推门而入,这时夜色笼罩,只有屋中点点烛光,烛光下的瑾若并沒有抬眼去看他,把眼神从放空状态重新放在书册上,直到北寒陌坐在她面前,手轻轻拿开她的书本:“对不起。” 听到他语气中的诚恳,瑾若眼神放在他身上,这些日子以來他所有不安到底是因为什么,这和南夕甚至和西楚到底有何关系?她的娘亲,为何他那般笃定还好好得活着,还有……这所有的一切在瑾若眼中都成了一种纠结和不明,纵使她表面看起來愿意相信,她在等着面前的人给自己一最好的解释。 沒有等到北寒陌先开口,只是他的眼睛中的那些矛盾让瑾若心疼,她忽然起身抱住他,他感觉到她抱着自己的温度,他再次道:“瑾若,对不起,我可以……” “等到你想告诉我的那天,我要听到你隐瞒我到至今的理由,最好的理由,我才能原谅你。”她如此说,北寒陌抱着她,在她耳边道:“瑾若,你果然是个特别的女子。我北寒陌此生都不愿你受到半分伤害。” 特别?瑾若不知道何为特别?她唯一知道的是面前的这个人不会欺骗自己,所以他的眼中才那么多的矛盾,她不是神仙,她也有自己的好奇心,她也有对未知的恐惧,可是如果这份好奇让北寒陌为难,让他无所适从,她宁愿相信他会给自己最好的解释,只是那时的他们都不知道,几天后事情大白的那天,他们都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坚强和笃定。 端午之日终是到了,一大早,暑气便充斥着整个王府,瑾若还在赖床,北寒陌让奴婢们备好早点來叫瑾若,瑾若也快,被提醒才知道今日是芷然的大日子,所以也着急得起床,一大早看到北寒陌让末儿备的小笼屉包子,她闻着,不禁道:“民以食为天,看來我上官瑾若是以食为命,我觉得天下之大,只要有好吃的我就能快乐。” 狼吞虎咽的样子,北寒陌无奈她的吃相,但还是在一旁含笑看着,瑾若喝着粥,看到北寒陌并未吃,便道:“北寒陌,你不吃我倒是要吃饱,每次在皇宫中摆宴看着满桌的好吃的,都不敢吃,真是暴殄天物,所以我要吃饱,省的挨饿,你说呢?”说完,递给北寒陌一个,北寒陌大口吞下,然后竖起大拇指夸着末儿的手艺。 而他心里也知道,今天她会知道所有的一切,知道褚澈的真实身份,知道南夕灭亡的真正赢家,知道他和白无骨师父曾经隐瞒的一切,都将随着北尧驸马楚明泊的到來而明朗,如今笑得明媚,不知道几个时辰之后,那份难得的笑颜是否还在?北寒陌,你还守得住她的笑容和幸福吗? 西楚的队伍浩浩荡荡得入城了,瑾若和众位皇宫中的家眷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的一切,北寒陌的手从入宫开始都沒有松开过,一直拉着她,北寻枫和李青舞站在皇上另一侧。皇后和众位爱妃也都依次站着,迎接着北尧城的嫡亲公主的省亲。 由于离得远,并沒有看清骑在马上的人,看到西楚的人入城,皇上笑着看向一旁的北寒陌和瑾若,瑾若行礼,皇上道:“真不知今日对你來说,是惊是喜?” 抬眸,皇上含笑却语种带着深意,瑾若不知如何回答,只有默默点头,一旁的北寻枫的眼睛此时也专注得看着一身白衣的瑾若,她发丝乌黑,一举一动都透漏着清灵温婉,瑾若的视线却从不看向他一刻。 坐回大殿等着芷然和驸马觐见,整个大殿都静悄悄的,这种气氛让人觉得压抑,皇上端坐于上,皇后表情倒算是平静,吴妃脸色却略显激动,北寒陌在瑾若耳边道:“二哥回來了。” 瑾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吴妃的眉眼间都是期盼,便相信了北寒陌的话。 “芷然公主、西楚驸马觐见。”一声尖锐的传话,北寒陌的手握着瑾若加紧了力度,瑾若转眼,眼睛却定格在了一身素色锦衣牵着一身红衣的芷然公主的人,熟悉的温润的眸子中略带着笑颜,北寒陌看着瑾若的侧脸,他不忍看到的,他所心疼的,都在这一刻全都隐现。 “褚澈哥哥。”她沒有发出声音,但是北寒陌看到她的嘴微微动了下,红唇微张,乌黑的眼睛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北易天大气凌然,褚澈上前一步:“西楚皇子楚明畔参见北尧皇帝,皇帝万安。” “参见父皇母后。”芷然微微弯身行礼,眼睛却看了瑾若一眼,只是这一眼,她却有些愣了,瑾若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褚澈,眼神那般笃定,芷然低眸,瑾若此番的神情亦如自己新婚夜他初掀开盖头的那一刻。那一刻,她此生都不忘,她以为她的心死了,她以为上天这一生都让她错过了自己爱的人,可是看到褚澈的那一刻,她以为那是自己的梦境,她犹记得他摘下她头发上的梨花簪子,他那时脸上的那份怀念,他酒气微醺,拥她入怀。她知道自己是个替身,堂堂的北尧公主却成了替身,可这又如何?如今的所有,她感激上天的恩赐,她甚至不奢望他此生能够爱他,她笃信,她只不过是比瑾若稍晚了些,否则,他会爱上她的。午夜梦回,他心心念念的人如今坐在一旁,而他却心无旁骛得做着他西楚皇子的身份该做的事情。 接下來所有的接待贵宾应该有的礼数也都尽了,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瑾若都不清楚,她唯一知道的是面前的人是褚澈哥哥沒错,楚明泊,他是西楚皇子楚明泊,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突然,却又仿佛早就冥冥注定,在南夕城的时候,北子桓和北寒陌的隐忍和异样,回到北尧后,北寒陌和师父、甚至是长孙恒,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这个人,她的手微微颤抖,但还是沒有移开眼光。 席间的很多人都是见过褚澈的,知道他曾经是和瑾若很亲近的人,如今作为西楚的皇子,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甚至有些嘲笑的目光看着这个视仇人如亲人一般的瑾若。 最终,北寒陌起身:“回父皇,儿臣身子不爽。先行告退。” 北易天也是知道其中根由的,他无奈摆摆手:“罢了罢了,陌王妃身子才好,还是早些回去吧。” 本以为瑾若会倔强的不走,却不料她慢慢回过神來,慢慢站起身子,腿却有些软,她有些踉跄,但还是稳稳站住,牵着北寒陌的手,优雅得走了出去。 北寻枫望着离开的那对璧人,原來不管是什么时候,北寒陌总会有勇气拉着她离开这是非之地,而自己却沒有一次拯救她的无助。 直到瑾若离开,楚明泊依旧谈笑风生,似乎和一年前來访时,沉默寡言的褚澈判若两人,可大殿中的皇上等人都知道,他本就是那个人。 北寒陌拉着瑾若的手走了很远很远,远的就要到了宫门口,瑾若忽然站住步子,抬眸看着他:“北寒陌,你这是第几次拉着我从那个我不喜欢的地方走出來?” 语气轻缓,有些哽咽,北寒陌的手抚上她白皙的面颊:“瑾若,虽然我不想,但是你总要面对,但是不用害怕,无论什么事,我都陪你面对,如果你想要逃,我便带你离开这里。” 轻轻摇摇头,她居然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北寒陌拉住她,她使劲推开他,突然间声嘶力竭:“为什么是他?这些年对南夕,他到底做了什么?” 北寒陌抱着她,她挣扎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北寒陌抚着她的后脑,让她能靠着自己,她想要挣开,他却丝毫不让,她狠狠得咬在他的肩上。 他忍着痛楚,他知道怀中人比他痛上千倍万倍,泪打湿了北寒陌的肩膀,瑾如松开嘴巴,她慢慢向下滑去,北寒陌抱着她蹲在地上,她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她哽咽道:“他是褚澈,他是我的褚澈哥哥,他曾经说要保护我的一切,而今他却害我失去了一切,你知道吗?那比我死还难受?北寒陌,我心好痛,我觉得我快活不下去了,纵使这样,我也希望他能好好活着,哪怕他是楚明泊。”北寒陌从未见过她哭得这般痛过,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抱着她,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她心里的矛盾和不安在这一刻崩塌。 第一百五十三章 漠然 远处的高亭上,北子桓负手而立,看着曾经那般骄傲、独立的女子如今的模样,他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为何还要不远万里得赶回來,是來看看她会痛成什么模样吗?嘴边带着一抹嘲笑,北子桓,难道在这个世上,除了乌珠,沒有一个人会无时无刻得关注着自己。 一整天瑾若都沒有吃东西,北寒陌在一旁陪着她,离开那个规矩众多的皇宫,她反倒安静了些,纵使北寒陌知道她心上是看不到的惊涛骇浪。 她沒有对北寒陌有半分的指责,在她的心里,她甚至感激北寒陌为她所做的一切,她并沒有再进宫,但是芷然公主还是來了陌王府。 这几天天气阴沉沉的,仿若大多人的心情,芷然撑着油纸伞站在陌王府的门前,有几次都想要回去,却还是坚定得站在了那里,她來做什么?來解释什么?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所谓的东西,她为何偏偏却想让瑾若知道,他不是表面看起來那般什么都不在乎,在他心里所承受的同样很重。 走进陌王府,淡淡的幽香,不经意间看到墙边的微雪兰,想起在西楚宫殿内的微雪兰,她嗤笑,原來是她喜欢而已。 “见过公主。” 沒有预想中的避而不见,瑾若坦然得站在她面前,盈盈行礼,而北寒陌却在一旁无动于衷,芷然轻笑,走到瑾若面前,多日未曾好好见一面,今日看來她的气色还是不太好,依旧纤瘦,眉宇间掩不住的愁绪是因为自己吗? “过得可好?”瑾若先了口,芷然似乎微怔,但还是点了点头。 瑾若是真心想问候她,也许现在的身份和境遇对瑾若來说如同地狱,无所适从,但对芷然來说,褚澈便是楚明泊的事情,无疑是一次重生,瑾若不得不相信缘分,纵使错过了一切,但结局终是对了,她嫁给了他心心念念的人,瑾若该为她祝福的,这在场身份变换中,如果说有着唯一让人欣慰的地方,便是芷然对褚澈的感情,至少这是对了。 瑾若并沒有先开口问楚明泊的事情,但是芷然还是残忍得提到他。 “他沒有你看到的那般潇洒、自如,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他能控制的,西楚皇宫中的争夺比北尧更为突出,他和堂弟楚明畔水火不容,先帝是楚明畔生父,自驾崩以來,皇位空缺,太后掌印,所以早年败在楚明畔父亲手下在南夕隐忍多年的褚孝为,原名楚谓欲夺先皇宝座,所以他以南夕毁灭为唯一的筹码,褚澈无能为力。”芷然很清楚其中的因由,但是话说出來反而言不由衷,看瑾若沒有一丝微变的表情,芷然知道她不在乎原因,她在乎的只是那个她最信任的人毁了她的家。 北寒陌上前,“芷然,罢了,事情已经如此再多说也枉然。” 手臂被瑾若拉住,她抬眸:“我想听她说。”她眼睛是渴求,是对一个解释的渴求,她想要从中哪怕找出一丝误会,误会这和褚澈沒有丝毫的关系。 在陌王府的几个时辰,芷然一直在说着西楚的事情,但是却只字未提褚澈是如何在南夕隐藏多年,他又是做了什么,让成亥王的身子渐弱,最终不治而亡,那一夜的那场大火,他是否参与,他是否知道这场大火烧毁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记忆。 “我想见他。”她轻声吐出几个字,看着瑾若的表情,芷然知道她纵使说的太多,对她來说也只不过是在她流着血的伤口上撒盐而已,虽然那不是她本意。 褚澈并沒有答应见瑾若,理由很简单,他为何要见一个亡国的郡主?他也沒什么可解释的,听到下人的回话,北寒陌握拳便准备进到公主殿中,还是被瑾若拉住了,亡国的郡主?沒错,现在沒有哪个身份更适合这个名讳。 两人走在宫中的蹊径上,瑾若面无表情,北寒陌在她身后跟着她,似乎走到她熟悉的地方,她抬眸,殿上“流珠阁”的三个字还那么鲜丽,她还曾记得褚澈初次來这里的时候,还道这名字雅致,倒是适合瑾若这般爱矫情的人,开玩笑的话语还在耳边,转眼而逝的似乎只是自己的记忆。 “你在这里等我,流珠阁内后院有些花种,我要拿回王府些,待到秋天也会有些花开的。”她对着身后的北寒陌道,在这个时候她很想找些事情來做,哪怕只是一个人静一静。 北寒陌停下脚步,瑾若独自一人走到了自己之前住的地方,在疏雨亭后,有些花蕊还带着晨露,她静静得站着,直到从花丛中起身而立的褚澈出现,他手中还拿着微雪兰的花骨朵。 四目对视,褚澈似乎比瑾若更意外,他冷冷道:“芷然喜欢微雪兰,我带些种子回去。” 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她却连叫住他的勇气都沒有,他走几步,她的心跳就加快几分。 “褚澈哥哥。”她开口,身后的人步子戛然而止。褚澈的记忆似乎回到了成亥王府,那个在竹林湖边叫着褚澈哥哥的瑾若。 北寒陌在门口处看到,转身离去,走远了些,或许只有他们两人的情况下,楚明泊会说出一些辩解,哪怕是让瑾若好受些的话。 他转身,她背对着自己,“我是楚明泊。” 呵,她轻笑,明泊为澈,他还真是会起名字,她转身看着他,慢慢走近他:“你觉得我一个亡国的郡主会对一个弑父的人做出些什么?” 他抬眸,她眼神清丽,眸子间的清冷让他有些慌张,他其实很想告诉她,他并不知道父亲在成亥王药膳中下毒的事情,但是话到了嘴边,便成了:“自古以來,成王败寇,上官瑾若,你熟读史书,你应该比谁都要明白,一个国家不会长久的生存下去,总要被另一个朝代所取代。南夕朝军事薄弱……” “为何还要带着我送的竹瓶?”她打断他的话,她不想听到这般沒有意义的话,很早便闻到他身上,她送的那个竹子清香瓶子里散发的气味,那独有的她调制的味道,她不会记不得。 从脖间拿出那个挂在胸前的小瓶子,他一把拽下,在瑾若专注的目光中,松手,瓶坠地,瑾若眼睫毛轻颤,才忍住眼眶的湿润,碎了一地的清香,她蹲下身子,他一把拽起她:“我宁愿你恨我。” 恨?她沒有这个资格,她躲开他的触碰,他后退一步,她扬手,一巴掌狠狠得打在了褚澈的脸上,他沒有躲避,她抬眸冷笑:“从今日开始,我们之间便只剩下了仇人,我会为我父王报仇,我会让褚孝为付出他应有的代价。”她泪落,她想恳求父王原谅她的无能,此时此刻,她不能拿面前的褚澈如何?但是她心里也明白,那个伪善的相国褚孝为才是幕后的真凶,总有一日,她一定要见到他。 她快步得离开,似乎在这里多呆一刻她都要活不下去,手腕被他抓住:“忘记报仇,好好活着才是你要做的事情。” 她努力甩开他的手,“就算你成了我的仇人,成了另一个身份,我居然也觉得好过你死了。” 手再次僵住,她的话仿佛一把火烧在他冰冷的心上,他在一点点融化,融化成血,在心上滴下,他以为她宁愿他死了,却不想她宁可他伤害她,也希望他活着,楚明泊,这份情,來世是否能有机会还?手中的微雪兰由于自己采摘,已经慢慢枯去,如同他和瑾若之前的一切。 他蹲下身子,颤抖得拣起那些碎片,握在掌心,掌心处滴出殷红的鲜血,就如同那个鲜血淋漓的晚上,褚孝为在成亥王的尸首边对他说道,楚明泊,你答应过的,用他一个人的命、用几个微不足道的下人的命换全城人的命。沒错,成亥王死了,但是瑾若沒留意到南夕城却沒有丝毫的百姓死亡,这是楚明泊用自己的后半生给父亲做的交换,放弃了侵占一个城池后常有的屠城敛财。 竹子的清香慢慢在空气出释去,连带着他最后一点的残念,他嗤笑,楚明泊,这不是很好吗?以后就可以做一个完完整整的傀儡,不会爱就不会痛就如木头一般,纵使在身上、心上刻上裂痕,却仍旧无动于衷。他能做的只是做好一个儿子的身份,听从父亲的话,走上一条自己不喜欢但必须要完成的路,哪怕付出自己的自尊和骄傲、甚至是善良。 芷然和褚澈很快便离开了,但是留下的梦魇却是瑾若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的,她努力说服自己其实这沒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欺骗不了自己。 午夜梦回,她忽然起身,身边的北寒陌看着她,她望向他:“我梦到娘亲了,我梦到如微了……”她额上满是汗水,他开口道:“我陪你去西楚。” 莫名的一句,让瑾若神色恢复,他轻笑,手拂去她额上的汗水,道:“我们去找娘亲。”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审问北子桓 其实北寒陌很早便查到了沈氏所在的地方,她一直呆在西楚,一个隐蔽的地方,那是楚明泊的地界,所以他一直在照看她们,所以北寒陌才很清楚娘亲和如微的安全,他知道楚明泊不会伤害她们,但是看瑾若如此,他后悔了,他后悔瞒了瑾若这么些日子。 当他全盘脱出的时候,瑾若直视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傻子一样,当所有人都知道,而我却像个傻子一般。” “在我心里,最重要的只有你的幸福。”他认真道。 幸福?她哪有什么幸福可言?她纤细的手指指着北寒陌:“我不要什么幸福,北寒陌,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沒有记忆的死物,我的心会痛,我的记忆会把我吞噬,不知道不代表失忆,你那般自以为是的以为的幸福,对我來说,是长久的不安,从跟你成亲以來,我沒有半刻的心安,所有的事情都压在我的心上,而你明明知道一切,却让我无所适从。你可以瞒我一时,但是你能消除我的记忆吗?消除我关于南夕、关于我所有亲人的记忆吗?” 她泪落,北寒陌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仿佛沒有意义,想要给予的保护,最终却成了伤她最深的欺瞒。 瑾若的话自自清楚刻在了北寒陌的心上,她说的沒错,自己是个自私的人,自私的以为对瑾若來说,什么都不知道才是对她最好,自己沉溺于可以保护瑾若的感觉中,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却忽视了总有一天会让她知道的结果。 “和我成亲以來,真的沒有片刻的幸福吗?”他轻喃道。 两人均是一夜未眠,次日一大早,北寒陌便起床进宫了,瑾若听到他在门口处嘱咐末儿千万一定要让她吃些东西,所以末儿端着饭食进來的时候,瑾若并未多说话,便把早饭吃了,今日天气阴沉,也不算热,她吩咐末儿和草儿备些她喜欢吃的早糕,两个丫头欢欢喜喜的进了小厨房,而瑾若却只身出了陌王府的大门。.info[] 管家有些不放心,问了瑾若的去处,她道:“沈氏庄园。” 一听是瑾若外公家,管家也算是放心了,瑾若只身一人向着沈家的方向走了一会儿便转变了方向,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郊外的马场上,并沒有太多人,只有少数几个喂马的小厮,北子桓在马背上躺着,微风拂來吹动他的发丝,嘴边是浅浅的笑容,曾几何时,乌珠还总在问他,他是如何做到可以在马上睡着的? “你是如何在马上睡着的?”同样问題,北子桓起身,坐在马上看到不远处瑾若一身简单的装扮,手牵着一匹马。 一声嗤笑,北子桓饶有兴趣道:“好久不见,陌王妃相约,难道只是问本王这个问題不成?还是……”他笑道:“想背着陌王爷红杏出墙不成,我倒乐意奉陪。” 听着他如此开玩笑,瑾若在想乌珠的事情后他是否好了一些,她道:“唐突王爷了,瑾若约王爷來是想恳求王爷一件事情。” 北子桓双眉轻佻:“陪本王赛马,赢了本王,本王便答应你。” 看到瑾若点头,北子桓心道,她果真是个自信的女子,那眼睛中的光芒,看似她要赢定了一样。 北寒陌匆匆从宫中回府到了府门口,管家立即上前禀告了王妃出宫一事,说是去沈氏庄园,他起先还安心些,但是在书房坐了一会儿,又实在放心不下,便让张毅骑着马去看看,毕竟瑾若此时是不愿意见到自己这个“骗子”的吧! 郊外的马场上两匹马乘风驰骋,瑾若一身白衣,北子桓一身墨绿,随风扬起的衣摆,瑾若马术还好,纵使不怎么好,她也要硬着头皮去赢他的,看着终点渐渐近了,瑾若已远远落后了些,正在心灰意冷之际,北子桓的马突然长啸一声,前蹄腾空,北子桓从马上摔下,稳稳得站在地上,瑾若嘴边轻笑,扬鞭追了上去,北子桓负手而立看着她跑到终点后的笑容。 北子桓竖起大拇指,并点点头,瑾若匆匆下马,跑到他身边,道:“既然故意输给我,那何必这么麻烦,直接答应我不就行了。” 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瑾若白了他一眼,嗔怒得从随身的荷包中那些药末儿出來,慢慢走到北子桓骑得马边上,涂在那匹马前蹄的受伤处,那里还停留着一把很小的短剑,就是北子桓刚才放得暗箭。 “何苦还要伤了这畜生,它惹你了吗?”瑾若沒好气道,似乎在北子桓眼中,残忍便是他的乐趣一样。 只有北子桓知道,这是瑾若在场,要不是她老是叨叨着他的残忍和滥杀,此时这个畜生恐怕早就飞西天做天马去了,但是被瑾若看穿,还是一时有些尴尬,他干咳一声:“本王沒做过什么好事,所以要我答应你一件事情,本王总要给自己找一个理由罢了,如今你算赢了本王,本王理应答应,这才是本王的做人之道。” 这个人真是奇怪,看來连自己做一些事情,也要给自己找个理由,瑾若看着他,良久才开口道:“关于南夕,你知道的似乎并不比北寒陌知道的少,对不对?你毕竟是在边关。” 沒想到她突然如此说,北子桓反问道:“你要本王答应的事情是什么?难道是杀了褚孝为替你父王报仇不成?” “那倒是不用,我总有一天会见到那个人,我只想让你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她眼神笃定,似乎相信面前的这人会告诉她的。 北子桓一个腾身便骑在马车,俯下身子,看着站在草地上的瑾若,道:“那你不如问你的夫君好了,本王要是说多了,陌王爷那个脾气,本王还有消停日子吗?” 他轻笑,正要逃走,瑾若立即拉住缰绳,“他只会说些好的來听。”最后干脆张开双臂站在马的前面,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样,北子桓笑着摇头,眼神忽然专注,拉紧缰绳一端,马后退几步,忽然向前奔去跃起,从瑾若头上越过,她眼睛满是惊讶。 北子桓成功越过障碍,正准备转身得意,却看到瑾若忽然蹲下身子抱着双膝,头埋在膝盖上,身子似乎在颤抖。 你赢了,北子桓耸耸肩膀,他似乎总那拿这个女子沒有办法,他下马向着瑾若的方向走去,他也同样蹲着身子,拍了下她的肩膀。 她忽然抬眸抓住他的手臂,满脸的笑意和诡计得逞,北子桓吃惊:“你不是在哭吗?” 瑾若笑着摇头,但是眼眶明明有些湿润,北子桓算是服了,忽然觉得什么“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英雄难过美人关”都是至理名言,低眸看着她葱白的手指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臂不放,他低喃道:“其实本王希望你永远别放手。” “什么?”她沒听清。 北子桓白了她一眼,干脆找了个树干坐下,靠着树干,瑾若也陪着他坐着,就像是审犯人一样,她问什么,他答什么,他知无不言,她却一副他还藏着掖着的神情。 张毅匆匆回陌王府禀告了瑾若并未在沈府的消息,这下北寒陌真是急了,想起昨夜她的神情,他在担心她是不是跑去西楚了?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北寒陌厉声道:“通知长孙恒和所有人,全城追寻王妃,马上。” 立即得令,张毅翻墙而出,连门都沒走,北寒陌也匆匆出了陌王府,偌大的北尧城,他要一寸一寸的找也要找到瑾若。 天色昏暗,瑾若走在行人不多的官道上,北子桓今日的话像过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重现,娘亲在西楚国沒错,褚澈和褚孝为才是西楚吞并南夕最有力的功臣,不少的南夕大臣已经被西楚收买,所以对南夕城而言,这份崩塌早就有千万只蝼蚁在蛀蚀,并不是一夕一朝而來的,而成亥王的死因却是慢性毒药所致,而这种毒药出自西楚的皇宫。 她猜的沒错,北子桓会告诉她更多,但在这些话中,唯一让她不安的便是北子桓说的那句:“如果北尧的皇子出现在西楚,而如是无名而往,让西楚不良之人知道,那只有死路一条,不过陌王爷倒是可以以拜访西楚为由,广知天下,但是一旦如此,父皇恐怕会软禁了这个家伙,他是万万不准的。就算他准了,西楚不比北尧,北尧皇帝不会拿楚明泊这个驸马如何,但是并不代表褚孝为和楚明畔不会拿北寒陌如何,所以能带你离开这的只有本王?本王是边关大将,偷去西楚,一墙之隔,无人知晓。” 她是了解北寒陌的,如果他执意要去,是谁都拦不住的,但是如果这样依着上次南夕朝楚明畔对北寒陌的敌视,恐怕是凶多吉少,她又凭什么把他拖入这种危险之中。 脚步蹒跚,每走一步都很慢,北寒陌骑着马找遍了大街小巷,他的心里有种预感,似乎瑾若早就离开这里不再回來了一般,这种不告而别的事情,他想她会做的出來的,越是想着,心乱如麻,所以在突然的巷尾看到瑾若低着头走路时,他忽然下马,匆匆跑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还未看清,便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北寒陌紧紧抱着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她便知道是北寒陌无疑。 第一百五十五章 皇后寿宴(一) “上官瑾若,你不是说过永远不放开我的手吗?难道要食言不成?我说过我会陪你去任何地方,就算让我死,我也陪着你去。(..info好看的小说)”他语气坚决,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就如同一个孩子一般。 瑾若似乎累极了,头伏在他的肩上:“好。”但是心里已经笃定绝对不让面前的这个想为她去死的人任何有危险的机会。 夜半时分,北寒陌沉沉得睡着,但是手心却一直握着瑾若的手不放,瑾若一夜未眠,望着这张深爱的面孔,她的另一只手抚着他的脸庞,眼角有些湿润。 北寒陌,她楚晴到底是哪辈子的福气才会在现代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辗转到这里,遇到他,让她明白原來爱是这么真实的东西,它不是沉溺在对过去的伤怀中不快,而是一种最为真实的靠近,爱着一个人,除了牵着彼此的手,剩下的什么都不重要。 似乎被噩梦惊醒,北寒陌的手下意识的找寻瑾若的温度,感觉到身旁无人,他忽然坐起身,在窗前看书的瑾若转头,北寒陌满额头的汗水,在看到瑾若的那刻,他跳下床,连鞋子都沒有穿,拉着瑾若的手,书掉落,他深吻上瑾若的双唇,感觉到他手心的汗,瑾如一阵心疼。他是预感到自己会离开吗?北寒陌,如果说这对你來说是折磨,那么她必定比他痛上百倍。 两人在窗前站着,瑾若倚在北寒陌的肩头:“北寒陌。” “嗯。”他眼睛盯着窗外。 “其实,那天我说得气话中有一句是不对的?” “哪句?” 她看着他的侧脸:“那句和你成亲之后沒有一天安心的话,其实,有你陪着的日子才是我最心安的时候,你知道吗?” 点点头,北寒陌握着的手更加紧了些,他很严肃道:“瑾若,我知道这些日子你总是睡不安稳,我不知道你在盘算着什么,但是有一点,就算去死,也要拉着我,知道吗?” “为什么?”她问道。 嘴边还是那惯有的坏笑,北寒陌道:“因为沒有你,生不如死。”那个表情,很多年后瑾若都会记得,他的脸上沒有丝毫的恐惧而是一种幸福感,一份让瑾若此生不忘的幸福感。 皇后寿宴前几日便收到了帖子,管家嘱咐说,皇后并不是每年都大办生日的,今年也许是因为王爷年前大婚的缘故,所以才想着办寿宴,要让所有人都见识自己的儿子和儿媳罢了,瑾若肯定要去的,所以也让末儿打听了些宫中常送的寿礼,毕竟皇后跟太后不一样,一旦有个闪失,她并不觉得身为北寒陌生母的她会为她说好话。 北寒陌从外回來的时候便看到瑾若在翻箱倒柜,口里还念叨着什么,“生日礼物。送些什么呢?” “生日礼物?”北寒陌还是头一次听这个词语,瑾若从一大堆东西中抬起头,道:“我是说寿宴的时候进献的寿礼,不是应该准备的吗?身为陌王妃,不是要送的出彩才会与众不同,皇后大人才不会生气吧?” 蹲下身子看着瑾若,北寒陌饶有兴趣的挑了下眉毛:“你很怕她吗?” 沒好气得瞪了北寒陌一眼:“你说呢?” “那倒是不见得,本王的王妃一向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就是这气势总让本王担心说不定哪一天就要给本王捅个大篓子一样。”他打趣得说道,然后扶瑾若起來,“无妨,有本王在,她吃不了你的。” 瑾若倒了杯水给北寒陌道:“整日外出都是跟长孙恒在谈生意吗?比起权势你似乎更热衷于生意。” 出去这么久也是渴了,北寒陌一饮而尽:“至少生意不会谈出人命來,我也不必跟自己的亲人争什么,利用自己的智慧赚钱,天经地义,我跟长孙恒都喜欢。(..info好看的小说)” 明明是玩笑的话,但是在瑾若听來也是心疼的,他似乎从未想过跟北寻枫去争那个位子,可是看眼前的情况,北易天总时不时找他进宫批些折子,其实在北寻枫那些人看來,他虽不争却比争还要具有威胁性,嫡出的身份加上北易天的器重,也许结局不会因为他们的意志而有些改变。 “在想些什么?”他忽然凑近她。 她大力得拍了下他的脑袋,看着他呲牙咧嘴的模样,她重新回到那些珠宝中间:“我还是继续选寿礼吧,我也并不是怕她,如果她不是你的母后,我才懒得管呢。”北寒陌听了也是有些得意的。 只见瑾若啧啧得从那些珠宝中挑出一块白玉,通体雪白,虽然有些隐隐的血色遐思,却如同人工雕琢过一般,她手中掂量着,然后眼睛在北寒陌身上上下打量着,北寒陌道:“大白天得要做什么?” “北寒陌,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吧!”瑾若开口道。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北寒陌看着一脸打着算计的瑾若的小脸,道:“做什么?” “你在这块玉上刻上你的字迹,比如说“母后,我爱你。””她试探性的问道。 “什么?”北寒陌一副听错了的表情,接下來的半个时辰,瑾若使出浑身解数,最后甚至连美人计都使出來了,北寒陌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本王别说说爱她,就连好话都未曾对她说过半句,让我刻上这个,不如让我去死呢。” 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潜意识里,他应该是讨厌这个机关算尽的母后的吧,可是他却忽视了这个母后的所有目的也许只是为了自己的子女,最后瑾若似乎放弃了,道:“果真不刻“我爱你”?” “我爱你,如果让我刻上我爱上上官瑾若还差不多。”他乐道。 她凑近他的俊脸:“好好说。” “坚决不刻。”他一副誓死不从。 瑾若干咳一声:“那好吧。”然后语速很快得:“那刻上“iloveyou吧。” “好。”他特别干脆,好像只要不是那句什么都不行,他再加上一句:“什么又。” 贼贼得瑾若呵呵笑了,“是几个西域的符号,大致是身体康健的意思。” 看着北寒陌若有所思的抬眸看着她,她努力点点头,他才信以为真的同意。最后看到北寒陌尽心瞄着瑾若在宣纸上写的英语符号,看着他认真雕琢的模样,她在想,恐怕明天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北寒陌在最后刻上一个“陌”字,然后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抱着双臂道:“本王就是刻上这个什么又,身体康健就够意思了。” 瑾如满意得点头,他也乐了,岁月静好的日子,总是过得快,当人们意识到的时候,总是成了回忆中的岁月静好。 皇后寿宴那日果真要热闹的多,不仅是宫中的人,大多还有一些大臣的女眷,所以殿中整齐得坐了很多人,太后因为身子不舒服沒有出席,皇上早就到了,瑾若坐在北寒陌旁边,眼睛看了一圈,北寻枫、北子桓甚至是各个宫中的妃嫔都悉数到场了,看來对于这个一国之母,每个人都是不敢造次的。 一场歌舞之后,每个女眷都进献了寿礼,瑾若也不例外,太监收走了她用着锦盒包装的礼物,一个好事的大臣女眷笑道:“皇后得此王妃,果真是倾城人才,只是不知道我们可有幸看一下王妃的贺礼。” 瑾若起身,微微低头,道:“只是陌王爷亲手刻制的东西,不妨看。” 本來不准备打开的皇后听瑾若说是陌儿做的,一时來了兴致,对着皇上道:“皇上,这是陌儿第一次送本宫寿礼呢?”眼神中的惊喜让瑾若觉得哀求北寒陌这么久也是值得了。她掐了一下北寒陌,道:“你从未送给皇后寿礼吗?” 北寒陌摇摇头,“从我知道她总会伤害很多人之后,我甚至很少跟她说话。” “很多人。”她轻喃,抬眸看着皇后脸上的笑意,是啊,她曾经还那般伤害过草儿,心里又一时矛盾起來,北寒陌凑近道:“是不是觉得还不能原谅她?” 惊讶的看着北寒陌,这人难道会读心术不成?她佯怒道:“改过,什么时候都不晚?” 瑾若说这句话都沒有底气,皇后改不改过,她怎么会知道? “这是什么字?”皇后问得时候,瑾若才回过神來,北寒陌正欲开口说身体康健的意思,瑾若先起身,轻声道:“回皇后,这是西域的特殊符号,是“我爱你”的意思。”忽然觉得气氛异常,恐怕在古代的时候,很少人这么直接表达情感吧,瑾若甚至不敢看身边北寒陌的黑脸,她接着道:“在我们那里,爱一个人就要说这几个字,陌王爷的意思是他敬重母后。”无论如何,她总是北寒陌的母后,这一生都不会变的关系,如果可以,瑾若希望他能像平常百姓一般,可以在累的时候可以想到还有这样一个母后,也许有一日自己不在身边,唯一可以为他着想的人恐怕也只是这个母后了,他便不再那么孤单。 她说完,皇后忽然沉默了,她并沒有像往日那般炫耀她所得的寿礼,她紧紧握在手里,半天才对瑾若说了句“谢谢。”在她说这句感谢的时候,北寒陌也诧异得抬起了脑袋。恐怕此生他是第一次听母后说这句话吧。 “陌儿有心了。”皇上打破了寂静,众位宾客也都寒暄着皇后有福之类的,但是皇后的眼睛却一直看着手中的寿礼,眼睛有些湿润。 第一百五十六章 皇后寿宴〔二〕 整个寿宴北寒陌的脸一直黑绷着,瑾若也低着脑袋,好不容易熬到了结束,众人都离开了大殿,最后只剩下了瑾若和北寒陌,瑾若讨好般的拉着北寒陌的手,道:“我们回家吧!” 北寒陌如同一个木头人一样沒有动静,瑾若试探性得拉着北寒陌的手,他才微微转头看她,最后起身拉着她才出去了,看來是气消了些。 还未走出大殿,皇后身边的嬷嬷便留住了瑾若,“皇后娘娘有旨,陌王妃可稍留,娘娘有话对王妃吩咐。” 瑾若称是,北寒陌松开她的手道:“我在宫门外候着。” 看來北寒陌这次是放心瑾若一个人的,刚刚收了寿礼恐怕还沒有心情去为难她,北寒陌大步走着,不远处的北寻枫和李青舞正在前面走着,北寒陌本欲避开他们,但是还是被李青舞叫住了。 “这不是陌王爷吗?见过王爷了。”太子妃稍稍打过招呼,北寒陌颔首算是问安,便准备匆匆离开,李青舞却向着他走了几步,他不得已停下步子,想她说些什么。 这是北寒陌第一次认真打量太子妃,眉宇之间并不是像大臣家的女儿,似乎更有着非同的气度,举手投足间也不矫揉造作,她道:“今日皇后娘娘大婚,好大的排场,王爷也会觉得脸上有光吧?再怎么说也是一国之母,不过……”她停顿下了,呵呵笑了:“不过我们太子爷就沒陌王爷那般幸运了,前皇后的离世,我们太子便成了无母之人,不过皇后之位还是顺顺当当的落在了当时还是贵妃的娘娘身上,想來也是王爷和娘娘的好福气,否则前皇后如果还活着,恐怕又是一种说辞了吧。这样想來,多年前皇后之死,全国节哀,只是对你们母子來说,却是莫大的好事了吧。” “舞儿。”北寻枫厉声道,阻止了她想说的话。 北寒陌冷笑,她什么意思他当然清清楚楚,关于宫中的谣言,他也并不是第一次听说,但是敢在他面前公然提起的,李青舞算是第一个,他开口道:“太子妃意下如何?是想让本王知道什么?” 低头含笑,李青舞掩嘴轻笑道:“王爷过虑了,只是以前听说得罢了,不过眼下空穴來风的事情并不多,也有些证据才敢如此说吧,常言说得好,最大的受益者也会是最大的嫌疑者,你说呢?王爷。” 这么多年的事情,为何她今日会是这副神情,北寒陌猜不透她的心思,北寻枫上前拉住李青舞的手腕,“我们走。”在经过北寒陌身边的时候,北寒陌伸出手抓住了北寻枫的手臂:“放开她,让她说清楚。” “她沒什么可说的?”北寻枫厉声道。 同时北寒陌声音更大:“让她说。”眼神中的怒意任是周围经过的奴才也骇得慌,忙远远得躲着,北寻枫手松开,李青舞道:“我只是想让陌王爷知道,皇后已经抢了已经做了,就算弥补也无济于事,王爷就不要再跟太子去争什么,只要你不争,太子才有胜算。” 原來这才是她的初衷,他嘴边一丝苦笑,看着北寻枫:“真的那么重要吗?” 北寻枫沒有回答他,他轻轻拍了下北寻枫的肩膀,道:“当年的事情,本王会查个清楚,究竟前皇后殒原因为何,本王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本王的母亲。”其实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并不自信,可是不知为何,让别人把这些沒有证据的罪名都加给自己的母亲时,他却有些害怕,他甚至害怕问后的答案,北寻枫,难道真的到了这个地步吗?到了这个你死我活的地步吗? 笑着从两人中间走过,北寻枫狠狠甩开太子妃的手:“是李大人的杰作?所以你连死的不怕在这里胡说,也就是北寒陌,换做她人,你根本沒有活命的机会。(..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太子呢?任由皇上废了您吗?我爹说过已经有很多大臣联名要废了您。”她嘱咐道,在她看來,他真的到了不得不选的时候。 北寻枫站定,联名?恐怕只是皇上授意罢了,在皇上眼中,他从未正眼瞧过自己,不管自己的眼盲还是现在身体无恙,在皇上的心里,他不是适合的太子人选,从來都不是,他沒有问过北易天原因,但是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问个清楚。 李青舞拉着北寻枫的手,直到北子桓抱着双臂悠悠走了出來,他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太子妃问道:“桓王爷还未去边关吗?” “不去了,你说呢,大哥?”他饶有兴趣得看着北寻枫严肃的侧脸,北寻枫抬眸看着他,半天沒有说话,反倒是北子桓道:“大哥,虽然本王一直不怎么喜欢你,但也觉得你是光明磊落之人,如今看來也不过如此,北寒陌性子耿直,你们又何必说话激怒于他,储君之位,也算本王一个如何?”他说的不紧不慢,却也是恰到好处,在两人有些惊讶的目光中,他大笑着离开,时隔多年再次留在宫中,这里的一切还是沒有变,所有的纷争都还潜在着,算计、阴谋、吞噬这才是这个皇宫的本质才对。北子桓仰面躺在流珠阁的屋顶上,闭上双眼,身边放着酒壶,他在等待什么?也许只是等着那个倔强的女子而已。 皇后的凤仪殿内宫中堆满了寿礼,而皇后手中一直摩挲着瑾若和北寒陌送的那块白玉,瑾若在下榻坐着,也不敢多言,最后还是嬷嬷提醒了下皇后道:“娘娘,陌王妃已经候着多时了。”皇后才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把眼光放在瑾若身上。 吩咐嬷嬷沏了花茶给瑾若,是很好的茉莉花茶,瑾若含了一口,唇齿留香,看着茶叶的贵重,瑾若也知道皇后这次肯定不是找自己茬的,也安心了些。 “他从未送过本宫任何的东西,甚至连“母后”二字,本宫一年也听不上几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陌儿眼中,本宫是一个机关算尽的皇后,所以他宁愿离本宫远远的。”她语气中带着轻绵的遗憾,眼神空洞得望着外面。 “母后。”瑾若唤道,皇后才回过神來。 吩咐了嬷嬷们拿了些东西出來,交给瑾若道:“本王做过很多错事,但是有一件事本宫是后悔的,本宫不该伤了你的丫头,那个本來伶牙俐齿的丫头因为本宫,此生都不能开口说话了,上官瑾若,你果真不是平凡的女子,在你面前本宫居然会觉得内疚不安,也许本宫真的做错了,她对本宫沒有任何的威胁,本宫却伤了她,这些都是宫中少见的宝贝,赐给那个丫头吧,也算本宫的一点心意,來日见了,本宫会亲口告诉她的。” 她的此番话倒是让瑾若吃惊的,她本來想着借着她生日的机会,缓和他和北寒陌的关系,这样对北寒陌來说,才是最好的结果,却不知怎么让皇后变得如此,她摇摇头:“母后,这些宝贝草儿是不会收的,恕瑾若直言,这些宝贝也换不了草儿的伤,瑾若会把母后的话带到,只是瑾若也不敢保证她能否原谅母后。”看着皇后微微点头,瑾若试探性得问道:“母后,为何……为何会如此?”她其实是想问皇后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一丝苦笑在皇后嘴边,道:“只是觉得陌儿娶了个好媳妇,本宫也该做些什么。回去吧,本宫累了,今日的话也不要说给陌儿听了,你知道就够了。” 看着有些微恙的皇后微眯双眼,行礼正准备告退,忽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未转身便听到北寒陌厉声道:“一众奴才都给本王出去,马上。”他的手狠狠得指向外面。 看自己的儿子如此,皇后也是大惊,但还是授意那些奴才们出去,瑾若立即起身,拉着北寒陌的手臂,他的手才算放了下來。 “你在发什么酒疯?”她对着他道,声音明显大了些。 北寒陌长舒一口气,“瑾若,先出去。” “我不。” “本王让你出去。”他再次吼道。 瑾若扬起脖子:“我就不。”两人对着吵,反倒让皇后不知所措,最后北寒陌心一横,直接打横抱起瑾若,快步走到门口处,往门口一丢,瑾若还未起身,他使劲关上了大殿的门。 殿外的奴才立即跪了一地,瑾若拍着门:“北寒陌,你又耍什么混儿,给我开门。” 门在里面紧紧挡着,北寒陌脸色阴沉得站在皇后面前,她高高在上,他居于下,却也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他抬眸,狠厉的眼神看着皇后。 “前皇后是怎么殒的?”他开口道,瑾若停止了叫声,耳朵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不知是不是大殿空旷,隔音好,她听得并不清楚。 皇后起身,“本宫倒想听听你觉得她该怎么死的?” 他忽然伸出手指:“是你,是你害的对不对?本王不想去相信,可是却有一个又一个人來暗示、明示,就是你,也许那次刺伤太子眼睛的人也是你对不对?” 瑾若眼睛瞪得老大,这句话她倒是挺清楚了,想起在山上的时候听北寻枫和李奇晖的谈话,她使劲拍着大殿的门:“不是的,不是。”可是里面的人却无动于衷。 第一百五十七章 误会 皇后的眼眶渐渐湿润,这是北寒陌第一次看到皇后如此,在他的印象中母后应该霸权和不让的,但是他的话却沒有一丝的退让:“当年也是这样含着泪让父皇原谅你的所有罪行了吗?母后,身为你的儿子,本王是该觉得骄傲呢?还是觉得惭愧?对于你践踏着别人的生命给儿子的路,儿子还真是愧不敢当。” “哐当。”玉石摔在地面的声音,碎了一地的白玉,在北寒陌脚边,一滴清泪顺着皇后脸颊滑落,她眼神不可思议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瑾若的手微微颤抖,她听到了玉石粉碎的声音,她立即急中生智头忽然撞向了大殿的门,额头上立刻红肿起來,她给皇后身边的嬷嬷使使眼色,指了指自己额头,那嬷嬷立即授意,拍着大殿的门道:“王爷,王妃撞到额头了,王爷。”她叫的惊慌,北寒陌后退一步,也听清楚了,他估计着,瑾若也干的出來这事,立即打开了大门,瑾若立即跑进去,关上大门,一众奴才什么也沒看到。 看到瑾若额头上一片红肿,北寒陌又是恼又是怒,他的手刚要触碰到她的额头,她怒瞪着他,他放下手去,瑾若看着皇后,立即双膝跪地:“母后,北寒陌是气急了才会如此,请母后原谅,北寒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北寒陌一把拉起瑾若,皇后一步步走下台阶,瑾若盯着北寒陌,轻声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太子眼睛当年的事情……” “是。都是本宫。所有的一切都是本宫做的,你所想的一切,本宫让你引以为耻的一切都是本宫做的,如何?你能要了本宫的命吗?”皇后在自己儿子面前用承认所有罪行的办法來保护她的自尊,一个作为母亲的自尊。 “不是这样的,母后。”皇后一只手按住瑾若的手,示意她闭嘴,另一只手狠狠得打在了北寒陌的脸上,整个大殿都安静了,巴掌落,泪落,皇后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手掌心按在了那些碎石上,割裂了掌心,撕心裂肺的痛楚让她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info[] 瑾若慢慢蹲下身子,拿出手绢给她擦拭手心,殷红的鲜血看在北寒陌的眼中,他脚步上前,他多么想扶起他的母亲,那是他的生母,他的心又怎么会不痛?但还是停住了脚步,他开口道:“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得伤害北寻枫?他只不过……” 瑾若双手握拳,起身,转向北寒陌:“他只不过是假意找人刺伤你然后救你伤了眼睛,只不过利用你对母后的猜疑让你如此,只不过利用你的弱点让你保护他。”她语速如此之快,她把在山上听來的事情一口气都说了出來,她闭上眼睛,紧紧闭着,她曾经想过让这些话烂在心里,只是到了这一刻,她不得不说,她害怕看到北寒陌此时的表情,她害怕再次睁开眼睛时候面前的人的崩塌的信仰,她真的害怕。 沒有想象中的疯狂,北寒陌安静了下來,皇后抬眸看着面前的瑾若,她转头,满脸的矛盾,北寒陌脚步慢慢移动,最后加快步子离开了,门被大力得关上,瑾若慢慢蹲下身子,轻轻得把玉石碎片从皇后掌心取出,鲜血溢出,亦如她的心,皇后慢慢握住她的手,她抬眸,泪水承受不住眼眶的重量,滴下一滴清泪。 “母后,瑾若是不是错了。”她轻声道,声音中有些微微得发抖。 皇后倾身抱住了瑾若,手轻轻拍在她的背上:“有你,是我们母子此生之幸。” 安抚好皇后休息,天色已经昏沉,听宫人说北寒陌并未去太子东宫找太子,她才稍稍安心些,踱步在夜色中的皇宫,她第一次觉得皇宫安静,身边沒有一人相陪,瑾若双手抱住双臂,慢慢走着,想起从前,似乎每次在皇宫中,都有北寒陌陪着,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却总是担心她会在宫中出事,慢慢走着,直到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info[] 她欣然回头,却在看到北寻枫时脸色露出稍许的失望,只是停顿了一秒,她转过头去,慢慢向前走着,她沒有想着跑步离开,她为何要躲着?她只是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瓜葛而已。 “瑾若……” “请称呼我陌王妃。”她停下步子,背对着打断他的话。 后面传來长久的叹息,她沒有转过头去,只是轻声道:“正如你那天在山上猜测的那样,我什么都听到了,也正如你们担心的那样,我也什么都告诉北寒陌了,甚至是皇后,直到现在我都在怀疑我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他大步走到她的面前,眸子深重:“你是在担心什么?是担心皇后为难于我吗?” 轻轻嗤笑:“我只是担心我的夫君会因为你们受到伤害,我不知道你们上一辈有什么恩怨,但是有一点,在这场阴谋和欺骗中,沒有一个人比北寒陌更无辜。” “无辜?在整个皇城中,乃至整个历史长河中,无辜这个词从來不适用于这里,在皇宫中,只有名利、生存或死亡。”这是瑾若第一次看到北寻枫非同寻常的一面,只是对瑾若來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北寻枫道:“有些事情你本不该参与其中,我宁愿你可以置身事外,所以我才会……”他停止了说下去的话,在心里默默道:“所以我才会宁愿失去你,这个皇宫我躲不掉,但是我不希望你在,你澄净的眸子中不该有这些。”但是后面的话他沒有说下去,因为已经沒有任何意义,他拉着瑾若的手,她沒有拒绝。 “无论将來发生了什么,都做好你自己,这就够了。”北寻枫笃定得说道。 瑾若看着他的手,“只不过在我心上,北寒陌胜于我的生命。”手松开,她转身而去。 一个温暖的怀抱在后面轻轻拥着她,亦如那次在沈氏庄园的拥抱,北寻枫的头抵在她的肩上:“就一刻,让我清醒得拥有你一刻就好。本來我以为我的生命会是一场沒有波澜的死水,就让我这样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老天还让你这份阳光曾经照耀着我?上官瑾若,我宁愿从來都不知道温暖是什么,我宁愿从來沒有遇到你。”瑾若顿住了,感觉到身后的人声音中颤抖,她沒有勇气推开他。 雨淅淅沥沥下了起來,北寻枫松开手,转身快步离去。他说的沒错,是自己把他误以为季枫才去接近他,都是自己的错,雨水冲刷着她的眼睫毛,瑾若抬眼,不远处的北寒陌独身一人站在雨中,雨水沾湿了他的发,这是瑾若第一次看到他这般无助,她快步得跑过去,北寒陌厉声道:“站住。”她脚步停下,北寒陌慢慢走近她,“你到底还在替他隐瞒什么?在你的心里还是他更重,对不对?” 瑾若开口辩解,他却不给她任何的机会,他忽然快步得离开,瑾若在后面追着,御花园中的落枝绊倒了她,听到摔倒的声音,北寒陌脚步停下,厉声道:“來人。” 几个奴才听到王爷的吼声立刻冒雨出來,跪在地上,他无力道:“送王妃回府。” “北寒陌。”瑾若在后面叫他,他却沒有丝毫的反应,脚步加快,踏在泥水中,谁更重要?这句话在他的心里矛盾着,北寒陌,他不得不承认,他此刻嫉妒的心,他嫉妒得快要发狂,嫉妒他明明做的错事,瑾若还在替他隐瞒。 夜黑了,瑾若抱膝坐在床上,北寒陌还是沒有回來,已经亥时了,她起身着白色的中衣在屋内踱步,草儿端着蜡烛进來,比划着嘱咐道:“郡主,该歇下了,王爷兴许是有事在外边不回來了,郡主不要等了。” 看着草儿,想起皇后,她慢慢拉草儿坐下,手抚开她额前的发丝:“草儿,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皇后娘娘今日想让我代她认错,她承认当初不该伤你,你那么年轻,就害你不会说话,草儿,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心的,但是我必须告诉你,她承认自己错了。” 微微愣怔的草儿,微微摇摇头,瑾若心疼得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丫头,道:“我沒有要你原谅的意思,你原不原谅她都可以,对我而言,你更重要。” 草儿微微笑了,在瑾若的手心写着一个字“好。”她是原谅的意思吗?瑾若探究得看着她,她比划着:“草儿已经习惯了,其实这样很好,只要我比划得你听得懂,这就够了。” 握紧草儿的手,瑾若知道面前的人是因为自己才落得如此的结局,她不忍,但是她却无能为力,她也学着她的样子,比划着:“草儿可以选择不原谅的。我沒事。” “正如郡主所言,皇后对草儿來说也不重要,原谅她如果能让郡主宽心,草儿就可以。”她使劲点点头,然后接着比划着:“也许这样草儿也能开怀些,郡主曾经说过,原谅一个人比恨一个人容易,是吗?” 瑾若含泪点点头,从自己的首饰盒中挑选出一支最干净透彻的簪子插在草儿的头上,她微笑:“我的草儿如此善良,定能有个很好的男子才配得上,我一定要替草儿找到。” 主仆二人在屋内谈心,瑾若担心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草儿看着郡主不时得看向外面,也想着多陪陪她。 第一百五十八章 醉酒 管家敲门的时候,瑾若立即冲过去开门,草儿立即拿着披风跟过去披在瑾若身上,管家还未开口,瑾若便道:“可是王爷回府了?” “回王妃的话,长孙恒大人派人来说,王爷在长孙府别院饮酒,也许会在那歇下了,让王妃无须担心,早些休息就好。” 管家说道。 轻轻点头关上门,草儿看她一脸不快,还带着不安,草儿比划着:“我陪你去长孙府看看可好?” 眼睛中一抹神采,她使劲点点头,草儿从腰间拿出一个类似于哨子的一个东西,对着一吹,不一会儿功夫,张毅敲门进来,草儿对着他比划着:“备马车吧,王妃要去长孙府别院接王爷回来。” 看着张毅匆匆离去,瑾若疑惑的看着草儿,这两个人哪里来的默契,不过现在也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备好了马车,瑾若匆匆着了外衣,上吗马前往。 一路上也倒是安静,只有街边偶尔的狗吠声传来,瑾若不时得催促赶妈马的张毅,草儿安抚她不要着急,想着北寒陌也是一根筋的性子,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真解释不清楚她和北寻枫在宫中御花园的事情,再加上自己隐瞒北寻枫眼睛当年受伤的真相,就更让北寒陌误会。 这次可不是醋坛子打翻那么简单了。 越想越觉得可恶,居然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而且还夜不归宿,北寒陌,这次她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他这次。 看着撅着嘴巴的主子,草儿真担心这两个人会不会在长孙府上吵起来。 差不多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长孙府的别院,这里是长孙恒和婚后的住所,张毅上前扣门,不多时,一个小厮露出脑袋,看看来人不认识,正欲关门,张毅递上陌王府的牌子,那人立即打开了大门,并向主子汇报去了。 沈自蕊匆匆从内室出来,披了件外衣。 微微有些抱歉,上上前说道:“蕊儿,劳烦你们了,这么晚还来叨扰。” 沈自蕊忙拉着瑾若的手道:“姐姐多虑了,只不过你们到底怎么了,别说是蕊儿自己,就连长孙恒也是第一次见陌王爷这样,一直喝酒,直到醉的站也站不起来。” 蕊儿如此说,瑾若心里更不是滋味,想着北寒陌的酒量也是很好的,如果真的醉成如此,那到底是喝了多少。 忙让沈自蕊带着自己去找北寒陌和长孙恒,拐过几个回廊,渐渐发现回廊下有些湿意,才发现晚上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沈自蕊看瑾若停下脚步,忙吩咐下人撑了几把雨伞,感激得看了蕊儿一眼,便听到似乎有北寒陌的声音传来。 瑾若忙加快了步子,不远处的亭子里,长孙恒和北寒陌都各自拿着一壶酒,先看到她们的是长孙恒,看到瑾若眼神忧郁得看着这里,她他似乎看到救星一样忙提了一旁的灯笼向着众人走来,扑鼻便是一股酒气,沈自蕊一把拉过长孙恒,嗔怒道:“不是说少喝些酒么?怎么就喝成这样了。.info[]” 长孙恒叹息道:…“要不是我拉着,现在还在天乐坊呢,本欲想送回王府去,他就是不回去,没想到到了这里,还喝呢。” 说完,看着瑾若道:“小子之前从不嗜酒的。“轻轻俯身感谢他,瑾若转身对着沈自蕊道:“你先带着长孙大人回去吧,看起来也喝了不少,至于北寒陌,”她抬眼看到被北寒陌已经踱步到小雨中,道接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铃我还是自己来解。”从丫头手中接过一把竹伞,草儿不放心,跟了两步,瑾若道:“草儿也是,不要跟着。”张毅忙拉住了草儿,两人对视,都有些不放心。走到小园中,夜色中挂着几个灯笼,也觉得亮堂,北寒陌许是累了,踉踉跄跄得走几步,然后靠着园中一棵松树慢慢滑了下去,瑾若立即上前,一只手为他撑着伞,一只手去搀着北寒陌,不过刚碰到他的手臂,北寒陌慢慢抬眸,细细的雨丝打湿了两人的双眸,他静看了几眼,嘴边一丝苦笑,慢慢掰开瑾若的手,他自己站起身,靠着松树站着。瑾若从未见过北寒陌如此的模样,哪怕是曾经两人一起坠落城楼时也并未如此,她走近他,为他撑着伞,她开口道:“对不起,我不知……”。”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为什么?“他几乎声嘶力竭,瑾若诧异得抬头,啊不敢置信得望着面前的人。北寒陌大笑道:“上官瑾若,为什么要如此对我,我知道你起初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是我逼你的,是我让你无处可去才有机可乘把你留在我身边,我知道只要我用心的爱你,跟在你身后,你总有一天会爱上我的,可是……为什么要让我的梦破碎,我以为你爱上我了,我那么自以为是……”瑾若静静得听着,听着面前深爱的人对自己的误会,她伸出手去拉着北寒陌,他大力得甩开,瑾若后退一步,伞掉落在地上,她微怔,看着伞在小园中随风翻了几下,雨水湿了她额前的发,被北寒陌身上似乎也湿透了,瑾若知道跟面前的喝醉的北寒陌也说不上什么道理,只能等他酒醒了再说。她也不多说,只管上前扶住他,这次他没有躲开似乎是酒劲上来了,他托着自己的脑袋,似乎很难受的样子。瑾若立即道:“可是不舒服?待会去我熬些汤喝就好了。“北寒陌似乎不领情,但是下意识踉踉跄跄得走到滚落的山边,弯下身子捡起竹骨伞,强塞到瑾若手里,“你……回去就是了,不用管我。”看着他傻乎乎得样子,喝醉了还知道关心自己,她心里一阵温暖,但是雨却毫无征兆得渐渐发大了,无论怎么追着他撑伞,他都躲开,似乎下定了决心要淋个酣畅。最后瑾若实在拗不过他,干脆也丢了伞,陪他淋着,一个不注意,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泥水弄脏了他的衣服,瑾孙去扶他,他这次老老实实得靠在瑾若湿漉漉得身上,似乎沉沉睡了过去,一只手紧紧抓住瑾若的手。张毅远远的老看王爷睡了,立即差人抬了软轿,因为北寒陌拉着瑾若的手不放,所以瑾若也坐着轿子,两人并没有回去,而是在长孙府客房住下了。瑾若累极了,打发了草儿他们去休息,自己决定先给北寒陌脱下湿衣服,好不容易轻手轻脚给他换上中衣,北寒陌轻轻喃道:“瑾若。”连梦里都在叫她的名字,语气温柔,可是为何醒来时却是另一副模样,被子给他盖好,未来的及换了自己的湿衣服便枕着北寒陌的手臂沉沉得睡了。连做梦都是北寒陌喝醉时说的那些话。 第一百五十九章 诱惑 一场大雨过后,第二日便是晴天,暖洋洋的阳光透过镂空的窗阁在两人脸上显出斑驳的色调,北寒陌头痛欲裂,手臂也是酸痛,转头去看,瑾孙此时还蜷缩在自己身边,睫毛微颤,不住的忘往北寒陌怀里靠着,似乎是有些冷,把被子拉拉盖在瑾若身上,感觉她轻浅的呼吸在自己脸侧还有她熟悉的味道,他不由自主得凑近她的唇,将要吻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动作,心上某种醋意仍在发酵,他刚想要离开她,白皙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惊诧的眸子刚好对上瑾若初醒的惺忪的眼睛,他不得不承认此时的她,在阳光的映衬下美丽动人,他遏制住想要吻她的冲动,故作冷漠道:“放开本王,你再本王要起来进宫。.info[]” 瑾若才不吃他这一套,撒娇道:“北寒陌,你再陪我睡一会儿吧,我觉得浑身都不舒服。.info[]” 北寒陌忽然额头抵向她的额头,怎么会舒服,感觉像是发烧了,拉开她的手臂,道:“你发烧了,起来喝些药,我要进宫,你让人送你回去。” 明明是关心,但是话中听着没有一丝温度。 他执意要走,她就紧拉着不放。 “我是大夫我知道,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她澄净得眸子盯着近在咫尺的北寒陌,北寒陌也手足无措。 就那陪瑾若躺着,心里还在堵着气,瑾若眼眸轻转,轻轻吻在他的面颊,北寒陌一怔,故意跟她躲开一点距离,瑾若却再紧挨他。 北寒陌无奈闭上眼睛,他可不能妥协,毕竟现在他还正生着气呢,脸扭向一侧不去看瑾若。 看他如此,瑾若慢慢靠近他,闻到她身上独有的气息,他再也忍不住,干脆直视她道:“上官瑾若,你到底要做什么?” 明明是一股怒气,瑾若眨巴着无辜得大眼睛,突然吻上他的唇,她轻笑:“小女子正在诱惑堂堂的陌王爷呢。” 北寒陌实在无语,他忽然捏住她的下巴道:“我北寒陌实在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她得意得点头,说不定欠了几辈子的债呢,她才跨越了千年、万年来到这里,穿越了时空。 北寒陌倾身抱住她,才发觉她衣服微潮,想起昨夜那场大雨和自己酒后的疯癫,他心疼的吻住她的唇,手下意识得褪去她潮湿的衣服。 一室的缠绵,一室的阳光,直到午饭时候,也没人去扣他们的房门,看来长孙恒是太了解北寒陌了,如果是北寒陌是一个冷漠难以接近的人,那么瑾若便是他唯一的克星,所以这次他还是输在了瑾若手上。 多年以后,每次想起这次的荒唐,北寒陌都吧把这归结于酒,就是不承认是被瑾若诱惑了。 草儿早已经回府备上了干净的衣服,午饭过后,北寒陌才与他们告别,临走时,长孙恒仍旧是满脸的笑意,北寒陌却是一副有些窘迫的样子,等到他们一行人离开,长孙恒笑着对蕊儿道:“某人昨日还在天乐坊的一众美女面前一副打死都不回去的意思,今天我看却是乐颠颠得回去了,北寒陌肯定几天不会再让我看到他了,否则我定笑个够才是。“忽然意识到沈自蕊脸色异常,长孙恒才意识到说错话了,摸着后脑道:“那个,也不是美女啦,只是一些说的上话的熟人。还有……”沈自蕊不等他说完话,后退一步,走进门里,忽然用力关上了大门。等长孙恒想趁机混进去时刚好碰到鼻子,沈自蕊道:“今晚你去陌王府睡吧,看我会不会请你寒回来。”长孙恒无奈,心里把北寒默骂了一通,真是交友不慎,连累自己。在马车上的北寒陌使劲打了个“喷嚏”,转脸去看身旁的瑾若,猜想是不是她在心里骂自己呢。瑾若却显得有些安静,北寒陌忽然凑近她,道:“我昨天说了什么?喝醉的时候。”想起他昨夜的话,瑾若心里是心疼的,原来他心里担忧那么多,担心她不爱他却爱别人,她道:“你说你爱我,比任何人都要爱,很爱很爱。”半信半疑点点头,喃喃着:“还真像我说的话。”恢复了正常的北寒陌,又有了朝气,瑾若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上官瑾若很爱北寒陌,很爱很爱,比任何人都爱。”眼眶有些湿润,北寒陌轻轻拥住她,他是怎么了那天居然会怀疑瑾若的爱,瑾若伏在他的肩头,在心里暗暗道,她楚晴也爱着北寒陌,很爱很爱,所有的一切,阴谋或是欺骗,就让她陪着他一起面对。 第一百六十章 皇后进府 回到陌王府的几天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原样只是瑾若每每看到北寒陌时不时的发呆她都知道自己曾经说过的关于北寻枫的事情的话多么残忍那道伤口狠狠得划在了北寒陌的心上那个从小便引以为傲的哥哥如今一切都仿佛是个笑话当自己一直相信的东西在一夜之间崩塌瑾若知道那种感觉就像当初她知道褚澈便是西楚国皇子的时候那种感觉她深有体会但是她也不会轻易去触碰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现在陪着他可是她能陪着他多久呢西楚国她是一定要去的她一定要当面见到褚孝为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让他偿命只是她想给自己一个交代有些事情她一定要弄清楚还有娘亲她一定要接回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一日天气正好瑾若正在窗前看着昏黄的颜色但是看起來也是很舒服的古朴的卷香让人心安草儿呆在自己身边不时得摇着蒲扇想在夏日里给瑾若一丝清凉房间内北寒陌放着冰块便和长孙恒一道又出去了快到了午时太阳正毒的时候末儿匆匆从外回來喘着气道:“王妃皇后娘娘來了已经到了街口了” 草儿手中的蒲扇停下脸色微微变了瑾若放下书卷看了草儿一眼道:“在这里等着我今日皇后娘娘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她知道皇后此次前來定是为了草儿但也不乏其他原因毕竟一国之母擅自离宫也是要得到皇上允许的 除了北寒陌不在府上其他人都跪地迎接皇后坐了轿撵今日皇后脱下了正式的宫装着了便服头上插着几个朱钗看起來典雅素气皇后走进府内好像知道北寒陌不在府上一样也沒有多问让众人都起來亲自扶瑾若起身然后随着瑾若來到了内院走到琴韵之前住的偏殿的时候她停下了步子 “这里还未整理吗”她开口问道 身边的末儿道:“皇后娘娘这是琴韵姑娘的住所虽然姑娘离世了但王妃说还留着里面的东西这里毕竟王府屋子也多不在乎空置几间” 皇后听罢看着瑾若道:“还是收了吧毕竟是已故的人陌儿的性子看着也是伤怀” 点点头瑾若道:“明日便收起來留作它用” 瑾若本欲引着皇后走进正厅皇后站住步子轻语道:“回你的寝殿吧本宫想去看看” 打发了众多的侍卫和奴婢瑾若扶着皇后进入寝殿草儿依旧呆呆得站在窗前听到响动她微怔了下还是走到皇后面前行了礼双膝跪地皇后认出了这丫头连忙双手去扶她一旁的瑾若也忙拉着道:“皇后不许多礼草儿就免了吧” 端坐于椅上皇后眼神一直看着草儿瑾若知道她应该是有些愧疚的皇后开口道:“本宫该怎么弥补你” 也许草儿沒想到她会如此她忽然有些无措得看着瑾若站在瑾若身后手拉着草儿的手瑾若微笑摇头道:“这丫头性子我是知道的心善而且并不喜欢珠宝什么的如果母后有心瑾若倒是有一个方法” “说來听听”皇后饶有兴趣道身边的草儿也是探究得看着瑾若 瑾若站起身在草儿耳边道:“可是真的喜欢张毅” 眼睛瞪得老大脸微微红了瑾若带着草儿跪在皇后面前开口道:“母后瑾若私下里已经问过张毅他愿意娶草儿为妻只是草儿觉得身份卑微而且张毅虽为王爷护卫但是并无任何官爵所以瑾若希望母后可以做主成全了这门婚事” 皇后点头看着草儿道:“那本宫就认了草儿为郡主如何那样张毅便是郡主驸马赐驸马府邸瑾若看如何” “谢谢母后”她微笑拉着草儿谢恩草儿感激得眼眶有些湿润感激郡主为她所做的一切皇后扶她起來叹息道:“之前本宫从未觉得本宫有什么错如今看你这副模样本宫越发觉得自己毁了你的一生好好的孩子却不能说话” 草儿摇摇头瑾若吩咐草儿下去准备此时屋内只剩下了皇后和瑾若两人打量着寝殿内的一切简单典雅并不像宫中那般奢华她道:“果真是你的性子这屋子装扮得本宫也很喜欢”她的脸色看起來很不好瑾若问道:“母后最近身子不舒服吗” 沉默她苦笑道:“本宫从未觉得像现在这般瑾若看到你和北寒陌本宫忽然觉得本宫之前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都错了我爱着自己的儿子可最后害的他伤痕累累如果不是本宫构成了太子的威胁他不必拉扯了本宫的儿子來护着他如今这所有的报应都报在了本宫儿子身上你说沒错作为母亲也许我一开始就错了只要他好好的其他一切还有什么意义而本宫现在唯一希望得便是他能快乐本宫宁愿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北寒陌混世魔头也不希望他如今这副模样话语渐渐少了就连平日里喜欢跟太后说笑的习惯也改了你不知道本宫看着有多揪心” 瑾若知道皇后这些话不能讲给别人听她唯一可以倾诉的便是自己她点点头:“母后他会好好的相信瑾若” “所以永远不要离开他好吗本宫曾经断送了他一次的幸福诗儿是本宫害死的本宫只想给了她些钱让她离开却不想那丫头性子极强居然服食了药物让自己的病情加剧所以她成全了本宫她沒有和陌儿成婚便离世了如今想來琴韵亦是如此陌儿如此聪明所以他一定全都知道所以这些年來才会对本宫如此冷漠这些天來本宫想了很多所有的结果都证明了本宫的错”皇后开口道 微微沉默了下瑾若并沒有回答她这个问題而是开口问道:“母后能回答我一个问題吗当年太子的生母……” 话未说完皇后慢慢站起身瑾若立即低头:“母后瑾若失言了” “本宫呆的时间太长了也该回去了瑾若有些事情不能以对错來衡量有些事情既然做了便沒有回头路活在宫里身为皇上的妃子、皇子的妃子活的太清楚每个人都会很累”皇后叹息道瑾若虽现在还不能完全揣摩她话的含义但是她知道她不可能得到答案太子生母的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她沒有那个能力得到那个答案那个北寒陌最害怕知道的答案如果当年的事情是皇后用不明的手段取而代之那么等待着北寒陌和北寻枫之间的不仅不会结束而且会一直持续下去 皇后刚刚离开北寒陌便回府了看瑾若正在发呆他讨好般得在她脸颊一吻瑾若忽然轻轻扯着他的脸颊道:“说说看是怎么避开母后回來的” 看來又被她发现了他呵呵一笑瑾若认真得道:“我是说真的母后这次看來真的很不一样说了很多话你绝对不会想象那么骄傲的她会说出那样的话”她边喝着茶边把母后的话讲给北寒陌听包括她赐婚的事情唯独瞒了最后关于太子母妃的事情 北寒陌挑着眉道:“所以呢她要认错别人就该接受吗她的道歉能让草儿能言?琴韵能死而复生吗还是大哥能不像现在这么活着”明明知道琴韵和大哥的事情也并不是全怪皇后但是作为他的儿子似乎觉得全该她承担一般 虽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每一句说的都很有道理想起之前诗儿的事情想着他曾经承受着这么多的痛楚瑾若从他手中夺过他刚倒得一杯酒一饮而尽:“不是说了不能喝酒的吗”看着她辣的伸舌头的样子北寒陌嗤笑她说不过自己的时候便转移话題但是心里却对母后慢慢有了新的认识也许瑾若说的对身为儿子都不能原谅自己的母亲那别人就更不会 “真的倔强得像头牛”瑾若嘲笑他道然后便回到书桌前拿起之前抄录的诗集慢慢抄录着北寒陌在她身后看着俯身环住她道:“我会试着原谅她的真的” 放下笔瑾若道:“所以呢” “所以我们去西楚找娘亲如何”他忽然开口这是他答应了瑾若的 再次执笔的手轻颤墨滴在洁白的宣纸上想起北子桓的话她轻轻点头:“嗯等过了最热的时候反正时间这么长也等了只要母后沒有威胁就好” 也许发现了瑾若的奇怪北寒陌道:“你觉得好就好只是我觉得你会心急娘亲现在很安全褚澈应该是念着旧情的” 旧情他们之间恐怕什么都不剩了吧想起他曾经在南夕的一切瑾若不敢想象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说的话他做的事情是不是都含着欺骗她使劲摇摇头:“不想了北寒陌我饿了我要吃饭” “好我们吃饭去末儿和草儿都备好了你最好吃的胖些以后再给本王生个小王爷呵呵那本王可就此生无求了”他笑着打开门吩咐上菜瑾若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暗暗发誓会有那么一天的北寒陌等到一切都峰回路转等到接回母后我们肯定会有那么幸福的一天的只是当时的他们都沒有想过人生沒有他们想象的那般简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左右为难 接到北子桓的飞信传书的时候,瑾若还在诧异他怎么知道南儿,而且把布条绑在南儿腿上,打开布条,上书着:沈夫人身子不好。身子微怔,回头看着的北寒陌,怪不得他要这几日便出发去西楚,也许他也是接到了消息。 “是南儿吗?”北寒陌放下书道,瑾若忙把南儿赶到北寒陌身边,支支吾吾道:“沒错,是南儿,想着是想你了,北寒陌,我出府走走。” “等一会儿,我看完这张,陪你去。”北寒陌对着门外的瑾若道。 瑾若立即道:“不用了,有奴婢陪着就好,我一会儿就回來,天有些闷了,可能明天就该下雨了,我出府走走也凉快一些。” 沒听到屋内再说话,瑾若想北寒陌应该是同意了,她几乎是跑着出去了,刚出陌王府便向着桓王府的方向跑去,还沒走几步,忽然从拐角处钻出一个人來,吓了她一跳,她看究竟,竟然是北子桓抱臂看着面前傻傻呆呆的人,道:“你是太放心北尧城的民安了吧?这么晚还敢独自出來?” 懒得回答他这些无所谓的问題,她立即上前抓住北子桓的手臂,道:“我娘亲如何了?” 北子桓慢慢凑近她,笑道:“这么着急怎么不去问北寒陌呢?” 怒瞪着北子桓,在瑾若发火之前,他干咳了一声道:“南夕朝那夜之后身子便一直不好,近些日子以來褚澈,本王是说楚明泊虽用药调着,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恐怕是心病,所以现在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你家王爷应该早就知道了,怎么他沒说带你去西楚吗?” 若有所思得点点头,她沉闷道:“不是说北寒陌不能去吗?我不能让他为了南夕的事情有危险,而且是生命的危险,我现在越來越觉得古代的战争不是我能想明白的,明明联姻国却处处暗藏着杀机,桓王爷,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嘴边微笑,北子桓道:“你倒不怕我卖了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眼睫毛轻颤,眼神低垂着,她苦笑道:“我现在唯一怕失去的便是北寒陌,除了他,我失无失。”夜色中,她的眼睛都是亮亮的,看在北子桓眼中,美的不可方物,他知道他更嫉妒的是北寒陌,因为他拥有面前的人而羡慕。 “上官瑾若,因为你,本王居然开始嫉妒北寒陌。”他轻轻开口。 瑾若的心思正在想着怎么离开的事情所以并沒有听清楚,她凑近他问道:“你说什么?” 抬眸正视瑾若的脸颊,他轻笑,手刮了下她的鼻尖,瑾若立即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他道:“明日。(..info无弹窗广告)”丢下两个字便离开了。 瑾若转身走了几步,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张毅从暗中走出來,行礼,瑾若脸色微异样,她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王妃的话。王爷吩咐属下保护王妃的安全。”张毅回答道,但是看到王妃脸色不好,他接着道:“属下只是远远看着,并沒有听到王妃和桓王爷说了什么,请王妃放心。” 轻轻点头,转身向着陌王府走着,张毅在身后跟着,走到陌王府门前,张毅突然先开口道:“王妃。” 她转头看他,他却欲言又止,瑾若忽然明白了他什么意思,她轻笑:“我只有一句,我和北子桓沒有任何的瓜葛。” 张毅点头,似乎放心了一般,不过在瑾若看來是可以理解的吧,远远得看着王妃和别的王爷见面,却沒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是值得怀疑的吧,想着张毅对北寒陌的忠心,瑾若才说了这句话,张毅道:“属下信王妃,只是属下想说,直到王爷遇到了王妃,他才开始认真地活着。” 张毅的一句话震撼了瑾若,她抬眸,她忽然不敢相信北寒陌之前到底是过着怎样的日子,应该是孤独的吧,就连他从小到大依傍的大哥也是有阴谋的,北寒陌,她到底该用什么样的借口离开,才不会让他更痛楚。 夜深了,瑾若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感觉到门开的声音,北寒陌脱下外衣在后面环抱着她,许是累了,闭上眼睛便准备睡觉。 “可是看完了书。”她轻轻问他。 北寒陌睁开眼睛,点点头:“嗯,看完了也困了。” 她翻过身去,双手抱着他的脸颊,一本正经道:“我问你一个问題,就是假设啊。” 见北寒陌仍闭着眼睛,她继续道:“假设有一天你一觉醒來发现我不在了,你会如何?” 眼睛忽然睁得老大,看着瑾若道:“我说王妃就这样抱着你我都很不安了,总觉得你会离开一样,你还整日里假设什么,就算是如此,我也早就想好了。” “如何?”她倒是很想知道答案。 北寒陌也一本正经捧着她的如花容颜道:“找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到死也要找到你。” 所以,她该如何离开呢?这个倔强的人还是会猜到她去了西楚,也还是会奋不顾身得追到西楚去,这么一來不还是要被楚明畔他们盯上吗?瑾若真是有些左右为难,估计今晚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第二日天微微亮,瑾若的眼睛似乎一夜未合,听到院中奴婢们打扫的声音,看着身边还熟睡的北寒陌,她轻喃道:“北寒陌,你要是先忘了我半个月、一个月的就好了。”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对了,微雪兰,她忽然坐起身子。 匆匆下榻,只着了单衣便跑到了院子里,草儿正在照顾墙边的微雪兰,见郡主如此模样,草儿立即露出疑问的表情,瑾若看着微雪兰的花蕊,开得正好,她在草儿耳边说了些什么,草儿便匆匆出了府,不多时功夫,草儿便拿了一包药粉回來。 瑾若摘下几棵微雪兰的花蕊,白无骨曾经说过,微雪兰不好种植,成熟后的花蕊和一些药配在一起会让人记忆麻痹,所有的记忆,少则十天,多则半月记不得身边的人。 北寒陌醒來,见身边无人便也起身了,穿着整齐打开寝殿的门,瑾若正端着饭菜进來,北寒陌笑道:“本王的王妃还真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见他还在玩笑,她微怒道:“还是先洗了脸再说吧,末儿,端洗脸水來。” 第一百六十二章 识破 瑾若在水盆中拿出手巾,轻轻擦拭在北寒陌的脸上,北寒陌闭上眼睛,道:“瑾若,以后你每日都给本王洗脸,如何?那本王定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擦脸的手停了一下,心里某个地方有些不一样,她开口道:“北寒陌,有我在,这就是你的幸福吗?你的目标也太小了些。” 惯有的笑容,北寒陌凑近瑾若有些微恙的脸颊道:“你可不知天下有多少人羡慕我呢?” 沒有人发现瑾若的心动了一下,她怔怔得看着面前这个如孩子一般的北寒陌,一种负罪感让她难以呼吸,他好不容易才有的幸福,上官瑾若,你怎么能自私得忍心对他,他当初欺瞒你的时候你不也是难以接受吗?那为何让他面对你的不辞而别。 “瑾若,这是你亲手熬得粥吗?”他端起桌上的红枣粥,问道,看到瑾若漫不经心得点点头,他端起來就喝,瑾若忽然上前,打翻了他手中的碗,碗碎在地上,粥洒了一地。 看着瑾若不正常的脸色,北寒陌什么也沒有说,反倒是瑾若紧张了起來,她从來沒有像现在这般矛盾过,对着北寒陌那双真挚的眸子,她居然什么也做不出來,还是觉得下不了决心,瑾若吞吞吐吐道:“那个,我再给你盛一碗,还有……” 手足无措的转身,手腕却被抓住,北寒陌侧脸看着她慌不择路的神情,他轻语道:“本王可只原谅你这一次了。” 惊讶得转身看他,他居然什么都知道,泪差点夺眶而出,北寒陌上前拥住了这个矛盾的人儿,瑾若的泪落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得咬在他的肩上:“北寒陌,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说过的,除非我允许,否则你是离不开我的。”他仍旧是满满的自信,“可惜了那些微雪兰了。”紧紧抱着面前的人儿,上官瑾若,此生你还在奢求什么呢?有着这样一个什么都了解你的人,去哪里都愿意陪着你的人,不就够了吗? 其实北寒陌很早便发现了瑾若的不正常,她的演技并不好,她的喜怒哀乐,对于了解她的北寒陌來说,就像写在脸上一样,简直是易如反掌,就算张毅回來什么也沒说,他还是可以查到瑾若和北子桓之间到底在商量些什么,至于北子桓,他这次太过低估北寒陌了,想到这里,北寒陌握着瑾若得手道:“和他约得是几时?我说的谁北子桓那家伙。” 微微有些沮丧而且就像做错了事的的孩子一般,瑾若开口道:“申时,在北城门。” 申时的北城门下,长孙恒在马车内仰卧着,手中拿着竹扇,身边除了跟了几个小厮,连一个贴身伺候的奴婢都沒有,似乎除了乌珠,他并不适应任何奴婢随身服侍他的起居,睁开眼睛,透过马车车帘看到北尧的城楼近在眼前,他再次闭上眼睛,乌珠纤瘦的身躯从南夕城楼处坠落的回忆近在眼前,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丫头已经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他北子桓不该是这样的人,人的生命如草芥,可为何自己却那般耿耿于怀,北子桓,他是变了,变得失去乌珠之后开始患得患失,开始想要去追寻一份幸福,哪怕知道明明不属于自己。 忽然坐起身,外面的天气极热,远远得听到马蹄声,一个小厮來报道:“王爷,陌王爷和陌王妃向这边來了。” “陌王爷?”他再次确认道,他下了马车,静候着两人的到來。 瑾若和北寒陌共骑一匹马,身后跟着张毅,北子桓的眼睛盯着瑾若,她露出有些抱歉的笑容,反倒是北寒陌,帅气的下马,并沒有接瑾若下马,他走到北子桓面前,不客气得道:“听说某人要拐带着本王的王妃离开,不会是二哥吧?” “北寒陌。”瑾若在马上呵斥道,其实北子桓也是好心相助,身后的张毅扶瑾若下马,瑾若立即挡在北寒陌面前对着北子桓行礼道:“桓王爷见笑了,恕瑾若说话出尔反尔,瑾若实在舍不下北寒陌。” 嘴边挂着轻笑,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北子桓走近北寒陌道:“你果真不怕楚明畔甚至是楚孝为他们要了你的命,或者抓住你要挟北尧,别忘了你是嫡出的皇子,可是最重的筹码。” “那二哥呢?二哥也是皇子,为何就可以陪着本王的王妃冒险,而本王却不可以呢?”北寒陌反问道,这时瑾若似乎才想起來一般,她立即道:“对了,就算如你所说,你对西楚国了如指掌,可你也是皇子,偷偷潜入西楚,不是也是如履薄冰吗?”她似乎刚刚意识到。 长舒一口气,北子桓看着这个有时糊涂有时却聪慧的瑾若,道:“正如你说的,人到了失无可失的时候便什么也不怕了。”他的眼神似乎在告诉瑾若,在这个世上他什么都不在乎。 北寒陌握紧瑾若的手,对着北子桓道:“就算二哥你失无可失,那也不能带走本王此生都不能失去的人。” 轻轻嗤笑,北子桓上了马车,沒有任何道别便吩咐小厮离开,刚走到城门处,北寒陌便在原地吼道:“你到底是不是我二哥?” 这次北寒陌沒有“本王”而是“我”,想起在南夕时候生死时刻他还那般唤他二哥,他令小厮停了马车,也许这是北尧皇宫中侥幸生存下來的一抹亲情了吧,他厉声道:“要一起去就赶紧滚过來。” 呵呵一笑,北寒陌拉着瑾若的手便上了马,瑾若吃惊道:“这是要干嘛?”什么都沒准备,连皇上皇后那里怎么交差都不知道,北寒陌又发什么疯。 北寒陌加紧马肚,道:“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情,我北寒陌的岳母怎可在西楚长过。驾……” 赶上北子桓的马车,几人一起出了北尧城,瑾若惴惴不安,拉着北寒陌的手臂道:“北寒陌,父皇和母后那里……” 低头在瑾若额上一吻,北寒陌自信道:“本王自有打算。”抬眸看着怀抱着自己的北寒陌策马而弛的模样,瑾若下意识的抓住了他握着缰绳的手,听着他的心跳,她暗暗得下了决心,此次去西楚,就算拼了命也要守护着北寒陌,就去如同他守护着她一样。 第一百六十三章 善后的长孙恒 北寒陌说的沒错,他是什么都“准备”好了,他唯一的准备便是派人,不对,甚至连人都不算,是南儿这个雕儿带了信给长孙恒,只留了两个字“善后”,当长孙恒看到时,颤抖的手瞪着面前无辜的南儿,手中的纸条被他握在手心,起先便知道这家伙要去西楚,只是沒想到这么突然,“该死的北寒陌。”他暗暗骂他给他这么个烂摊子,沈自蕊看着他欲发狂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无辜的双眼看了一眼南儿又看了一眼蕊儿,他忽然抱住蕊儿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蕊儿,这下你相公算是完了……”蕊儿也听不明白,但看他如开玩笑一般,也学着他的样子拍着他的背道:“沒事,就算你完了,我也会替你照顾父亲和娘亲的。”有这样的妻子,他还真可以放心得替北寒陌去皇宫受训。 第二日朝堂上,众大臣上完朝都退下了,只留了长孙恒一个在,长孙恒的父亲长孙相国走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道:“皇上还不知道北寒陌出城的事儿了,所以你先开口还是好些。”父亲同情得看了自己儿子一言,不过他对自己的儿子也是放心的,撒谎的技术可是一流,整日跟北寒陌在一起,去的地方、经营的生意连身为父亲的他都不知道。 “什么?陌儿去边关了,去玩?那有什么好玩的?”北易天大抵这段时间沒怎么留心北寒陌,所以他并不知道他去了西楚,看着堂下义正言辞的长孙恒,长孙恒回答道:“说是陪着桓王爷处理一些事情,顺便带着瑾若郡主看看边关的风光。” 表面看起來很淡定的长孙恒,心里已经把北寒陌骂了千万遍,心里嘀咕道:“北寒陌欺君之罪我可是要抄家的啊,不过本來也是经过边关的,所以不算欺君。”他在自己心里安慰自己道,堂上的北易天并沒有注意到长孙恒的不安,想到自己的儿子本就那个德行,便问道:“何时回?除了你,是不是跟宫中的任何人都沒有说过?他母后呢?太后呢?” “回皇上,因为是事出紧急……不是,因为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因为桓王爷已经跟皇上道别,所以就顺势跟着去了,且让臣來禀告皇上,回來定來请罪,那时皇上再罚也來得及。应该月余左右就回。”说到最后,长孙恒咬牙切齿道,心里却在祈祷这家伙一定要平安回來啊,回來要跟他算总账。 殿外还有大臣求见,所以长孙恒并沒有多留便出來了,出來时,才发现额头上全是汗,抬头看看这大毒的日头,想起在边关逍遥的北寒陌,他真是欲哭无泪,一步步下了台阶,准备回家洗个澡再说,说谎并不吓人,但是在一国之君面前冒着欺君抄家的风险,可不是吓了一身汗吗? “长孙世子,皇后娘娘召见。”身后尖锐的太监声音,长孙恒脚下一软,差点就顺着高高的台阶跌了下去。 那太监怕是吓住了世子,连忙上前搀扶,长孙恒仰天倒地,同样的谎话还要再皇后姑母面前再说一遍,皇后那般精明的人,也不像皇上有军机大事要忙,恐怕三两句便露陷了。 忐忑不安的顺着太监的路來到皇后的住所,同样的话说给皇后听,皇后并沒有多问什么,甚至连皇上问的问題也沒问,只是叹口气道:“这才是本宫的儿子,除了皇宫,世上的任何一个地方他都能喜欢,拿着本宫的凤牌,暗自派了人保护着。” 领命离开,长孙恒总觉得这些日子变了,但是具体怎么变,也感觉不出來,刚走了几步,忽然从御花园那边传出几个声音,他并沒有想听,但是听到是在说皇后便停了下來。 “吴妃娘娘,这些日子臣妾每次去皇后那里问安都被拒了,皇后还说以后问安能免责免吧,她想静一静。你说奇怪不奇怪?”其中一个妃子道。 北子桓的生母吴皇妃长孙恒是认识的,她扬扬眉毛道:“那个女人,平日里不是总爱借着请安才能彰显她皇后的尊位吗/?怎么?转性子了不成?” “反正看着就是有些异样,听说是跟陌王爷吵了架,那次可是宫中人尽皆知的,是不是那次之后……”那些人试图猜测道。 吴皇妃起身,轻蔑的眼神看向皇后的住所:“连自己的儿子都如此对她,看她能嚣张到几时?本宫倒要看看她这阵子是在盘算什么呢?” 皇上的其他妃子跟着起身道:“在整个皇宫中,只有吴皇妃你不怕皇后娘娘,臣妾们可不敢,这不,就算她拒之门外,也要日日请了安再说。” 众人们皆散去,独独吴皇妃沒有朝凤仪殿而去,她眼神不屑道:“好胜、愚蠢,这辈子你都比不过本宫。”眼神回转,却看到长孙恒站在不远处,不是他躲不开,只是他也想看看如此嚣张的吴皇妃看到皇后的侄儿在这会如何。 “参见吴皇妃。”他上前几步行礼,吴妃的脸色稍变了些,但很快恢复,道:“好久不见长孙世子,不知这次进宫所谓何事?” “无事闲逛而已。顺便听一些闲言秽语,污了耳朵正要回家洗洗。”他正视她的眸子。 也许沒想到一个小小的世子竟如此胆量,但想想长孙相国和皇后,她还是忍了下來,转移话題道:“听闻你和陌王爷一向交好,本宫听说这次他随本宫的桓儿一同去了边关,所谓何事?长孙世子可知?” 就如同吴皇妃刚才轻蔑的嘲笑皇后一般,长孙恒也露出轻蔑的笑意,道:“吴皇妃消息倒是灵通,只是不知这次眼线是跟了桓王爷还是陌王爷,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问我。不过皇上应该还不知道皇妃如此的本事,就连御用军中的暗探也能为皇妃左右,依娘娘看呢?”看到吴妃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长孙恒方住了嘴,也算是替姑母解了气,刚走了两步,他停了下來,回头对着吴皇妃道:“对了娘娘,这次的事情娘娘最好不要插手,这也是桓王爷希望的,否则,一旦玉石俱焚,赢得会是旁人。” 他其实是在担心吴皇妃插手北寒陌去西楚的事情,一旦事情败露,不论是北寒陌还是北子桓都会有很大的危险,他们在北尧城是遥不可及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路途 “你敢威胁本宫?”吴皇妃哪受过这种待遇,厉声道。 长孙恒帅气得笑道:“臣不敢,臣有僭越之处,娘娘就海涵吧。”转身离去,脸色已经阴沉,北寒陌说的沒错,在这个皇宫中,到处都是口蜜腹剑的人,让人看了生厌。 坐在去边关的马车上,北寒陌不住得打喷嚏,瑾若掀开马车的车帘看着窗外,心想越往边关走,反倒越发凉快起來,北寒陌看似着了风寒一样。 瑾若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眯着眼睛的北子桓便,几人都骑马骑得累了,才改坐了马车,但是一路上北子桓的话并不多,瑾若在看一眼还在不停打着喷嚏的北寒陌,手搭在他的脉搏上,眉毛微皱道:“让我看看是否着了风寒,等到了有人的小镇上我给你配些药來吃。” 听瑾若如此说,北子桓嘴角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不经意说道:“确定不是长孙恒在咒骂他吗?” 瑾若嗤笑了一声,北寒陌倒也咬牙切齿的模样,瑾若道:“还好,桓王爷说的沒错,你沒有伤风寒,恐怕真是长孙恒骂你也说不定。” 依旧是沒有笑,北子桓睁开眼睛看着两人,“眼下到了边关,不要暴露身份,毕竟那里的将士大多常年呆在边关,除了极少数领军的大臣,大多是不认识北寒陌的,所以只说是我的护卫就好,否则恐怕会引起事端,但就是传到京城里,长孙恒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info)” 瑾若点头表示同意,北寒陌正欲反抗,瑾若的手使劲拧着他的胳膊,他不得不点头。 晚上入了客栈,说是客栈,但也算是豪华,但大多是过路的商旅也算是鱼龙混杂之地,跟着北子桓进了大堂,看起來像管事的一个老者忙不迭得过來招呼,北子桓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那老者便匆匆让个小厮带着几人上了楼上的客房,看來是熟悉这里的。 沿着台阶刚走了几步,忽然觉得有无数的目光在看着自己,扭头便对上北寒陌一副打翻了醋坛子的模样,她一只手环着瑾若,便上了台阶,众人一看这位倾城的素衣女子身边还有着这样一个帅气的年轻人也只好作罢,只有北子桓懒懒丢过來一句:“最好把脸给遮着,毕竟王妃如此姿色,在边关是少见的美人,还是小心点的好。” “有那么……” “绝对有。”北寒陌立即道,瑾若本想说哪就又那么邪乎了,但看到北寒陌如此说再加上铁青的脸色,她立即住了嘴。 北子桓开了几间房,都是上等的好房,北寒陌出去打点吃食,当回來的时候,便看到一个翩翩的少年郎站在镜前打转,他仔细打量,瑾若转身又转了个圈,问道:“怎么样?比你帅气吗?是不是在我面前要自叹不如了?” 直接竖起大拇指,北寒陌叹气道:“要是你敢称天下第二“美男”,无人敢称第一。” “那是,与其轻纱遮面,一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样子”,倒不如就男扮女装來的好,你说呢?”她一副洋洋得意,便给北寒陌倒了杯茶。 喝了口茶,看着瑾若得意的样子,这丫头是不是出了北尧城便那么高兴,便问道:“你这男装倒也是合身,从哪里弄來的?”刚问完,瑾若给他使了使颜色,北寒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墙角落处散了一地的碎步,瑾若道:“我把桓王爷带的衣服修剪了,他现在还不知道。” 北寒陌站起身,不由得竖起大拇指道:“本王的王妃还真是出息,不过看这衣服布料的样式像是别处进贡的,说不定是皇上赏了哪个妃子的,这样想來,是吴皇妃给他儿子做的吧。” 看到瑾若脸色微微变了,北寒陌知道这丫头就怕宫中那一堆人,立即拉着她的手道:“无妨,反正已经如此了,你不是常说,且快乐就快乐,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吃饭去。”随着北寒陌下了楼,本欲想着会在喧闹的大厅吃饭,却发现北子桓早就定好了一楼的雅间,走进里面,北子桓早就等着了,菜式也刚刚上齐,大多是自己喜欢的菜式,看來都是北寒陌点的。 北子桓的眼睛停在面前的瑾若身上,忽然伸出手去指着她身上的衣服,“这不是本王的衣服吗?还是三弟有此一模一样的?” 瑾若有些不好意思,“桓王爷,瑾若的错,北寒陌此次出來的急并未带几件衣服,我看王爷倒是带的多,便挑了一件喜欢的出來,是不是我选了吴妃娘娘给你做的衣服,恐怕來不及了,瑾若已经裁减了。” 微微有些怔,北子桓默默摇摇头,瑾若才放下心來,本來早就饿了,也不顾什么形象便大吃大喝起來,北寒陌抱臂看着她吃饭的样子,只觉得什么饭菜到了她这里都是香的了,北子桓低垂着头,只吃着碗中的白饭,很快便吃完了离席。 瑾若吃饭是极慢了,也吃了个好饱,许是行路也累了,北寒陌和瑾若早早就睡下了,睡到不知什么时辰,瑾若翻过身來却睡不着了,看着身边人睡的沉沉的模样,她的手抚在他的脸颊,他睡觉的样子还真是让人沉迷,呵呵一笑便起身。 “瑾若,要做什么?”北寒陌迷迷糊糊道。 “我睡不着觉。”瑾若轻声说,北寒陌睁开眼睛,坏笑道:“要是睡不着我们就做些什么吧?”说完便抱着瑾若不放,瑾若立即嗔怒道:“好了好了,你睡吧,我要起床看会书,不是让你帮我带了几本吗?” 北寒陌放开她,随手拿了件自己的外衣披在瑾若身上,指了指案上的包袱,道:“在那里,不要看晚了,一会儿便睡吧,我先睡了,说不定真是着凉了,很困。”微微笑,下了床,不忘在北寒陌脸颊上轻吻一下,便拿了本书,在窗前的烛台前去看。 这里不比北尧,夜晚的风还是极大的,只听的窗棂响动的声音,忽然一阵风大,居然把窗户吹开了,瑾若立即起身去关,便看到不远处,倚栏杆而立的北子桓,夜色中,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看他的衣着,应该是一夜都未曾去睡。 正看着,北子桓也朝着这个方向看來,四目对视,瑾若关了窗子,书便再也看不进去,便索性打开门走出去,走至栏杆处,才发现刚才的人早已经不见。 第一百六十五章 那个故事 正在瑾若在原地徘徊之时,听到身后响动,回头便看到北子桓拿着壶酒出來,看到瑾若,脸上并沒有什么觉得奇怪,把她当做空气一般,仍旧呆在原地喝酒,最终还是瑾若先开了口,“自从到了这里,就觉得你哪里不对劲,你到底怎么了?” 北子桓递给她酒,她摇摇头,北子桓轻笑,但是并沒有回答她的问題,看着楼下人渐渐少了,静谧了很多,瑾若道:“这里是遇到珠儿的地方吗?”她这句话來的突然,北子桓停下喝酒的动作,看着夜色烛光下的她,似乎在问她怎么知道。 嘴边带着抱歉的笑意,想起珠儿因自己而死,心里还是对面前的这人感到内疚:“对不起,我好像从來沒有好好跟你说过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由着性子,也许珠儿现在还能好好得在你身边,是我让珠儿客死异乡的,我却沒來得及祭奠她。” 眉毛微微皱起,北子桓似乎不喜欢听瑾若如此说,他开口道:“回答我你如何得知这是珠儿的故乡的?我从未在你面前提起过。” 笑了下,瑾若看着对面认真的人,她道:“在这个世上能让桓王爷你变得异常的人,恐怕只有乌珠,能让你变得感怀的地方,便是乌珠的故乡。”她一副自以为是的聪明样儿,北子桓轻轻点头,随口说了句:“也不全对。” “还有什么?”她问。 他有些微醉,看着她漆黑的眸子:“能让本王变得不再残忍的人是上官瑾若,能让本王觉得有些感怀的地方还有南夕,那是上官瑾若的故乡,再也不会存在的故乡。”他说完,认真得看着瑾若,醉意朦胧的他想看看瑾若的表情如何,出乎意料的,她仿若在听着一个玩笑一般,北子桓也轻笑,也许本该是个玩笑而已。 “问乌珠的事情算是揭你的伤口吗?”她歪着脑袋道。 北子桓把酒壶扔在一旁,端坐于栏杆之上,瑾若托着腮看着他,烛光下的他俊逸硬朗,比不上北寒陌的洒脱气质,但是却比北寒陌多了一份刚毅,两兄弟的眼睛很像,但是瑾若知道是不同的,在北寒陌的眼神中,瑾若能看得清楚明白他在想些什么,而在北子桓的浓重的眸子中,她不敢去探究,她也知道自己看不清楚。 “那一年雪下的特别大,那是本王來边关后雪下的最大的一年,我们打了胜仗,为首的几个将领便出去关外饮酒,便想到了这个客栈,还未走到客栈时,因为大雪弥漫再加上本王一时贪玩,便走丢了,迷了方向,迷迷糊糊中似乎看到了一个人走在雪中拿着弓箭对着本王所在的方向,本王一着急,以为是西楚的探子,便直接从腰间拔出短剑便飞掷了过去,本王知道正中他的心口,听到凄惨的叫声,我知道对方必死无疑了,因为我的剑身上是有毒的。本想一走了之,但还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向前走了几步,才发现是一个老者,嘴角流血死在地上,你应该知道本王在战场上杀人无数,所以丝毫不放在眼里,只是当本王看到他身边的笼子里放着几只猎物时,本王的心稍稍不安,直到看到本王原來所站之地窜出來一只野兔,本王才明白,他根本无心杀本王,只是想要猎杀兔子而已,你不会想到,本王只是内疚了半刻,便像个无事人一般离开,在战场上见惯了杀戮,丝毫不觉得会有什么。” 他讲着,瑾若看着他的眼神,那明明还带着丝丝歉疚的眼神,嘴中却还不承认而已,她打断他道:“其实是误杀了,对吗?比起你之前的滥杀无辜,也算是九牛一毛了。” 北子桓听出了瑾若言语中微带着讽刺他滥杀,他道:“只不过在你面前杀了一个奴才而已,你要记恨本王一辈子不成?” 瑾若点点头,打发他道:“接着说。” “接着本王便看到了已经快成雪人的小乌珠,那一年她只有十岁,穿着异族的服装,大雪中只看到她乌黑的眼珠盯着躺在地上的人,还有她额前的一棵红珠子,她脚上带着异族女子才有的铃铛,叮叮当当跑到本王面前,她的眼睫毛上全是白雪,就那么直直得看着本王,她问我,她阿爹怎么了?”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午夜梦回,他总能想到这样的场景,闭上眼睛似乎也能听到铃铛的声音,瑾若看着他,这是第一次瑾若觉得面前的北子桓跟之前不一样,他继续道:“本王本想说他死了,本王从不觉得杀人有什么不敢担当的,就在那一刻,本王却害怕看到她的眼神,摇摇头,骗她道,阿爹冻死了。在她沒看到她阿爹胸前的匕首时,我便带着她离开,并告诉她我会派人埋葬了她阿爹,陌王妃,你猜她会如何?” 瑾若回过神來,“她哭了吗?” “她笑了,她笑得比世间任何一片雪花多美,她看着我,她道,谢谢你,这样阿爹就能跟阿娘在天上见面了。这雪再下上几天,我也可以去找阿娘了。”那般孩子的话,北子桓学给瑾若听,瑾若的眼睛有些湿润,北子桓还在讲着。 “她松开了本王的手,向着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回过头來冲他挥挥手,她告诉他她想找一个可以躺下的地方,等雪覆盖到全身,她被冻成冰她便可以找到爹娘了……”他面无表情的讲着刻在自己心上的故事。 那天之后,北子桓从未告诉她是他自己亲手杀了乌珠的阿爹,但是却把乌珠带在了身边,也是从那以后,他变得更加狠厉,他是乌珠的仇人,乌珠却把他当成亲人一般,她出落的端庄美丽,她爱上了他,他却害怕看到她的眼睛,似乎总能想起那个雪天。 “我是不是很残忍,直到乌珠死去我都沒有告诉她,当年是我杀了她的阿爹。”他自嘲道,转身看着有些微怔的上官瑾若。 有些不可思议,瑾若回眸看他,随后却摇了摇头:“桓王爷,这是瑾若第一次听到你肯承认自己犯了错,如果乌珠知道也定会想明白的。她爱王爷,她应该比瑾若更了解王爷的为人,所以王爷不必如此自责。” 第一百六十六章 保全 “那你呢?对褚澈又如何?他成了楚明泊不是他所愿意的,所以上官瑾若你要记住,不要用你的眼睛去看,用心去想他会做出什么事情,你能原谅到几分又能把自己逼到何种田地,也可能他是有苦衷也有可能是蓄谋,但无论哪种情况,我都希望你能想象得到你要如何应对,我能说的只有这样了。”说完,在瑾若惊诧的眼神中,丢了酒壶,潇洒而去,仿若刚才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这句劝谏做铺垫而已。 “北子桓。”她厉声道,北子桓站住,回头看着她生气的表情,道:“本王的那个故事”,稍作停顿,嘴角上扬:“是真的。” 从未有这样的感觉,看着面前的人渐渐走远,却又觉得他仿佛是在拿自己的伤口在开玩笑,北子桓,失去乌珠明明痛彻骨,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只是这样的感觉刺痛了间接害死乌珠的瑾若,她倚着栏杆,就站在刚才北子桓所站的地方,本因为离开北尧城,自己会开朗一些,有些事情也就结束了,而越來越接近西楚,紧张的感觉也越來越浓重,她知道所有事情并沒有结束,更大的挑战在等着自己。 回到房间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冷,躺在北寒陌的身边,看着他心才稍稍平静了些,向着他的方向挪了挪,好让自己暖和些,北寒陌伸出一只手环住她,她抬眸,他闭着眼睛,“下次再有红杏出墙的时候,本王就吃了那个红杏。” 这是什么比喻?瑾若摇摇头睡觉,原來这家伙睡觉这么轻,什么都知道,以后还不能这么随便了,这样想着,心底的甜蜜渐渐替代了那份紧张感,慢慢得也睡着了。 北尧城皇宫中的太子东宫,因过了晚饭时间下了场大雨,所以在东宫饮宴的李奇晖便被困在了东宫,李青舞吩咐下人们早些歇下,便沏了杯茶,陪着李奇晖和太子坐着。 “爹这次是以什么身份回來的?边关的事情还好?”李青舞见太子不说话,便先开了口,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太子的脸色。 李奇晖也看着太子,回着女儿的话:“回禀要事未由,老臣只不过是给皇上汇报了陌王爷和陌王妃要去西楚的消息。” 手中的茶盏洒出些水來,太子抬眸:“为何要这么说?这不符合你做事的习惯。” 李奇晖冷笑道:“老臣不是想要皇上一人知道,而是想让全天下人知道陌王爷离开北尧城去了西楚,这样一來,我们也许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他永远留在北尧之外。” 冷冷得看着身边的李奇晖,这些年來对自己的照料他也是铭记于心的,可是近些年來,他的野心越來越大,有时候他比自己更希望北寻枫能成为下一代君主,想起母后生前的叮嘱,北寻枫又在想,他该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可是如今他一步步的操控,使得北寻枫往往猝不及防,他站起身來,李青舞也急忙站着,看着太子脸色有些迥异,她忙搀着他的手臂道:“殿下,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就好,爹只是急于成事。” “你怎么知道本王在生气?”他看着身边的太子妃,眼神中有些让李青舞看不清的凌乱,她低下头去不敢多言,手不经意间得躲开太子妃的搀扶,“你先回去歇着吧,做好你的太子妃本分就好,以后朝堂上的事情不允许你参与半分,你最好什么都不知道。” 李青舞依言拜别了李奇晖,又不放心得看了太子一眼,才匆匆赶去寝殿,歇息,如今看这情景,她如何能睡的着,但是太子的性子她是知道的,成亲这么长时间以來,除了听到他在梦中的呓语,她从未听过他半分的真心话,而梦中长叫的那个人的名字,却是别人的王妃。 上官瑾若,她根本不用去记住,因为成亲的前一天,她便亲口从他嘴中得知了这个人的名字,成亲前在看到太子的那一刻,他眼睛温润,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比,他道:“本王此生都不会爱你,本王爱的人只有上官瑾若一人,你还愿意嫁给本王吗?”她记不清自己是如何点了点头,但却永远记住了那个名字,那个太子在她面前连一点都不隐瞒的人的名字,只是到了此刻,父亲想要除之而后快的此刻,她却沒有半分的开心,她只是在想失去她的那一刻,太子会如何?如果他痛彻骨髓,那是她愿意看到的吗? 太子关上门转身的一刻,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他蹲下身子,从地上拣起几片茶叶來,放在手心:“这是北寒陌送本王的茶叶……”嘴角带着说不出的笑意,不是冷笑,而是自嘲:“纵使本王跟他关系僵成这个模样,他依然借着长孙恒的名义送本王这个。” “太子要是喜欢老臣可以……” “你买不到,那是北寒陌和瑾若一起种下的并配上了药材,明目的。”他语气清淡,站起身子,把茶叶放在案子上,看着李奇晖:“你答应过本王不会动他分毫的,现在本王再加上一个,上官瑾若,也不得伤她。” 看得出李奇晖是身经百战之人,太子如此失态,他却沒有半分的异常,他道:“老臣沒有要伤陌王爷的意思,至于陌王妃,老臣更沒有理由伤害她。” 李奇晖算是他的恩师,他也不能去威胁什么,但是北寻枫深知,即使他不杀伯仁,伯仁也会因为他散步消息而死,毕竟想要置北寒陌于死地的人太多,告诉皇上,只是为了撇清他们自己而已。 北寻枫沉思片刻,“恩师既沒有杀他们的理由,那么本王给你一个不杀他们的理由,如何?”他走近李奇晖,“如果动他们半分,本王就放弃太子之位,这个理由,好吗?” 看着李奇晖冒雨离开,北寻枫停驻片刻,便吩咐下人撑了把伞追了出去,李奇晖转身看着也在雨中站着的北寻枫,北寻枫道:“对不起。”作为他的恩师,他不该这么威胁他。 “太子的性子像极了你的母后,只是老臣不希望会是同样的结局。”李奇晖眼中似乎有些泪意,对于前皇后,他始终铭记于心。叹息摇头,撑着伞而去,远远得窗格边,李青舞忙吩咐身边的奴婢烧热水熬姜汤,眼神担忧得看着太子站在雨中的背影,却沒有勇气出现在他面前,像寻常人家的妻子一样拉着他回來。 第一百六十七章 鱼关 初到北尧国和西楚国的边界,瑾若便匆匆下了马车,走在民风纯朴的大街上,瑾若看着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在心里暗叹,这个地方哪像边关的萧索,回头看着抱臂的两人,北寒陌道:“你是不是觉得这里的人应该愁眉苦脸的,因为说不定哪天就打起仗来了,殃及池鱼?” 瑾若摇摇头:“那不见得,你想想看,皇宫也是个战场,但还是有人乐此不疲得在那生活着,你说呢?所以我在奇怪的是这里人的穿着和打扮和北尧的相似,但还是有些差异的?还有为什么每个摊位上都挂着鱼的图式?” 说了一大堆问题,北寒陌把把目光投向一言不发的北子桓,见他连头都懒得抬,便回头看了眼远远跟着的张毅,张毅忙道:“属下不知。(..info无弹窗广告)似乎感觉到了瑾若的视线,北子桓干咳一声,道:“此地名为“鱼”顾名思义鱼是这里的人信奉的也是最为喜欢的,这里和南夕很像,同为边界,但是唯一不同的是去往西楚,这里要容易的多,过了鱼关城再走不远便可到西楚边界,本王曾在那里驻守。”瑾若看北子桓一副老成的样子,拉了北寒陌的手,便道:“王爷先回去拜访您的旧部下,我要北寒陌陪我逛街,既然到了这里,我突然安心了些,我要买很多东西送给娘和如微,不是说的她们在一起的么?北寒陌,带够银子,我们走。难以掩饰脸上的兴奋,北子桓笑着看着两人牵手离开的背影摇摇头对身边的张毅道:“我们这次赖来是救人的,你们家王妃以为走亲戚呢!”听得出王爷的玩笑话,张毅道:“王爷不知,我们王爷说过,王妃有时过于兴奋是在掩饰王妃本身的不安,不过属下实在看不出王妃是何意。”北子桓点点头便上了马车,临走时还吩咐张毅留下保护二人。顺着街道牵着手漫步,瑾若却什么也没买,这里的气候在这个季节比北尧城要凉快些,湿润一些,应该算得上一个避暑的好地方。“北寒陌,我曾经梦到过很多次你牵着我的手就像现在这样,走在小镇的小路上,身边偶尔有几个讨生活的小贩走过,还有玩闹的孩童,不过,我梦到的是南夕城。”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北寒陌折断街舞旁的柳枝挽成一个圈戴在瑾若头上,“你不喜欢的只是那个没有商贩和孩童,只有下人和贵族的皇宫而已。上官瑾若,你能爱上在皇宫那种氛围下长大得我还真不容易。”最后几个字加重了尾音,瑾若笑道:“你跟他们不一样罢了。”玩笑间,北寒陌突然上前抱住她,旋转身而去到了街角落,瑾若诧异,北寒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瑾若点点头。眼睛的余光只看到一队人马过去,最前面的那个女孩,越看越觉得眼熟,瑾若忽然想起什么,“那个不是……”北寒陌倾身吻住她,吞掉了她没说完的话。 第一百六十八章 冤家路窄 在马上的女子看了眼街边的人,停顿了一下,身边的小厮道:“公主在看什么?” 回过神來,她脸上一副沉思的表情,摇摇头:“许是看错了,我们走吧,在这里也玩了几天也算玩腻了,本公主想去的是北尧城而已,可是老祖宗就是不许,算了还是先回西楚去。” 声音渐渐远去,北寒陌才放开瑾若,瑾若一副吃醋的表情,手直接捏住北寒陌的下巴:“说说看,这个西楚的公主是不是和你颇有渊源?不然怎么总能遇到,还有,她是不是想去北尧城找你?”说完一副探究的神情,而北寒陌却是一副无辜的模样,天知道,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在这里,恐怕再引起什么事端,毕竟她应该是知道北寒陌的身份的。 在街上并沒有转多长时间,瑾若便和北寒陌一同回到北子桓给他们安排在鱼关的住处,这是一个不大的院落,很民居的风格,远离闹市倒也显得安静,由于北子桓还要住在边关,临走时,瑾若还是不放心得开口道:“我们何时去西楚?上次听你说娘亲的身子可能不好,我心里一直惦记,但也想着你应该会有计划,如今只想问问能加快吗?呆在这里,离娘亲越來越近,心里却一直噗噗跳个不停,你能理解我的感觉吗?” 瑾若的眼神似乎在恳求着北子桓一样,他点点头,“相信我,哪怕一次就好。.info[]”北子桓伸出一个手指道,瑾若微怔,但还是点点头,微笑着送他离去。 北寒陌的手揽着瑾若的肩,手在她面前晃晃道:“好了,既然二哥如此说便一定会有办法,如今能做的便是好好地等着就好,瑾若,累了就先休息吧,我要去西楚的一个地方看看,很快就会回來。” 抬头看着他,瑾若有些不可置信道:“难不成这里也有你和长孙恒的买卖?” 似乎在得意,北寒陌点点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我们的生意,本王只是去看看而已,顺便打探一下这里的情况。” 虽然有些好奇在这里,他和长孙恒到底开什么酒楼之类的了,但是也是有些累了,到了新地方也要好好收拾,休息一下,让北寒陌小心出去,便随着张毅进院落收拾东西了。 北寒陌也换下了在北尧城的锦衣衣着,换上了普通的布衣,但是他那不俗的容貌加上有气质的谈吐在鱼关还是很引人注意的,他加快了步子,但是在一个拐角处还是被一个掐着腰笑看着他的女孩拦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上下打量,心里嘀咕他这么走小道,她居然也能跟得上來,脸上似乎也带着尴尬的笑意,西楚公主慢慢走向他,似乎抓到猎物一样,她啧啧道:“陌王爷,在这里虽是你们北尧国的地盘,你还是不如本公主熟悉地形,就算你躲着走,本公主还是能在最快的时间拦住你。” 北寒陌轻笑,忽然使轻功上了屋顶,蹲下身子看着在地上的公主:“公主要是使轻功跟的上本王,本王就任你处置如何?” 仰着头,乌黑的眼睛含着笑意:“本公主是追不上你,但是本公主可以遍布消息,就说北尧皇子在这里,看你的装扮应该是秘密而來吧,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就赌看看哪个对皇子有兴趣的人先找到你,如何?” 想着这丫头看着迷糊却是精明之人,北寒陌只好飞身而下,走到她身边,道:“那公主说说到底要如何?” 眼看着面前的人想乖乖跟自己做交易來保护自己的秘密身份,西楚公主道:“上次我救你一次,所以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说说看!”北寒陌抱臂倚着墙道。 西楚公主兴奋得看着他,“第一,记住我的名字,本公主叫褚明心。” “这也算一个条件。”北寒陌问道,这丫头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使劲点点头,一脸的认真,在她眼中面前的这个人看來不像是会用心记住她名字的人,所以她必须先让他记住,最后得到北寒陌点头默认,她才喜笑颜开。 “那第二呢?”北寒陌伸出两个手指道。 明心公主想了半天,最后摇摇头,“算了,第二个先记着,等我想起來再告诉你。” 北寒陌无奈道:“等你想起來的那个时候不一定本王还会老老实实呆在你面前,所以明心公主你最好想清楚。” 这丫头似乎就用心想了一下,突然凑过去问:“本公主要是第二个条件要你娶我,你会如何?” “那你干脆昭告天下本王就在这里好了。”说完,转身就走,手臂被这丫头拦住了,她嘟囔道:“看吧,所以你还是不要让我现在想的好,等我想起來再说吧,对了,我是背着人來的,所以现在除了本公主之外,沒有人知道你在鱼关,只要你不是來灭了我们西楚的,本公主替你保守这个秘密又怎样,这样你就又欠了我份人情,等到你欠了本公主很多的时候,到时候你就非得娶我不可了。” 北寒陌拿开她的手臂,虽然不忍心让面前这个单纯无忧的女子沮丧,但他还是道:“本王告诉过你,上次本王救得便是本王的王妃。” “那本公主就做你的侧妃好了,反正本公主不介意。”她倒是潇洒,北寒陌脸色忽然严肃起來,逼近她道:“本王想到更好的办法,既不用答应你条件又能省心,那便是杀人灭口好了。”他眼睛微眯,慢慢凑近明心公主,她神色有一些的慌张,下意识的闭着眼睛,北寒陌嗤笑,从她身边擦肩而过,道:“褚明心,记住你答应的事情,本王就欠你一个条件。” “好。”她得意得对着那个背影说到道,终于跟他有些关系了,北寒陌,他总算知道叫什么了,褚明心开心的在原地打转,远远赶來的嬷嬷喘口气道:“公主怎么在这里,老奴好找,我们快回吧,太后要生气了。” 她停下转圈,拉着嬷嬷道:“嬷嬷,你知道吗?他知道我的名字了,本公主终于跟他有些关系了,不再是陌生人了,今日是本公主最开心的一天,哈哈……”银铃般的笑声充斥着小巷,老奴想要问个明白,她却一副保密的神情:“本公主要言而有信,我们走吧。”说完,挽着老奴,脚步也轻快了些。 第一百六十九章 打探消息 等到明心公主走远,北寒陌又回到了原地,怎么想遇到她都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听天由命了,想起今天是來查看生意的便向着自己的酒楼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走进繁华的大道,一座三层的酒楼在这个小镇上明显是奢华了些,牌匾上书“锦鱼阁”,看來鱼也是最主要的菜色,北寒陌抱臂看着,还是有明眼人看到了北寒陌,不多时的功夫一个看着很精明的老者便把北寒陌请了进去,请进了天字号雅间,关上门,北寒陌正在大量屋子的布置,便听到身后的人噗通跪在地上的声音,他立即转身去扶,那老者却沒有半分要起身的意思。 “王爷,您就让老奴给你一拜吧。”他就是磕了几个头,才起身,北寒陌与这个老者颇有渊源,以前和长孙恒來过这里一趟,正赶上这老者被人追杀,细问之下,才知道是西楚国的百姓,因为颠沛流离至此,所以才被边关的士兵以为是奸细,最后北寒陌选择相信了这个衣衫褴褛的老者,细问之下,才知道祖家是做生意的,后來变故,全家流离失所最后只独活了他一人,本就打算在这里开拓生意的北寒陌便选了他做老板,只是多年未曾见过王爷,他居然一眼便认出了,北寒陌道:“本王还要感谢姜老板给本王当这个老板,听长孙恒看你们每半年送來的账目,可堪比北尧的天乐坊了。”他赞许道。 “王爷过虑了,老朽无才。”他低头,北寒陌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对西楚最近的情况了解如何?” 他这么一问,反倒是把姜老板问住了,他有些吞吞吐吐道:“老朽是西楚国人,虽人在鱼关,但是对西楚的事情总是上心的,也细心打听着……”说到一半,干脆又跪了下來:“只是如果王爷想要借此对西楚不利,老朽愿以死谢罪也不能透露半分。” 性子也是这般忠烈,北寒陌笑道:“本王只对赚钱感兴趣,你信本王就告诉本王,本王有人在西楚,本王要相救的人,但绝无关社稷。” 姜老板便信任无疑,把自己近些年知道的事情都一一告诉北寒陌,北寒陌细细听着,想着从中听出些蛛丝马迹來,特别是失而复得的皇子褚明泊。 走出锦鱼阁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本也是想着趁着天色不容易引人注意罢了,走在街道上,脑海中还是在想着今日里姜老板说的话,如果说西楚现在是太后掌印的话,那对楚明泊來说也不算什么坏事,毕竟那个太后也是褚孝为,现在应该是楚谓的生母也算是楚明泊的祖母,所以他和楚明畔的机会是差不多的,再加上褚孝为的作用,恐怕未來储君之位便是楚明泊莫属了,只是楚明泊到底把娘亲和瑾若妹妹如微转移到了什么地方,他现在还沒有一点头绪,不过,也许如果他想进入西楚的话,过几日的太后寿宴恐怕便是最好的契机。 远远得便看到有一人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托着下巴在等着自己,北寒陌心里一阵暖意,原來与人相守就是这样一种感觉,无论自己身处哪里,心里的那个人总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同样陪着瑾若坐下,瑾若的头倚在他的肩上,忽然直起身子:“北寒陌,你喝酒了?” 正准备否认的北寒陌看到瑾若那副誓不罢休的模样只好点点头,瑾若拉着他的手臂使劲闻了几下道:“是不是还有美女的脂粉气?北寒陌,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你还有功夫寻花问柳,你真是不可理喻。”看來是真的生气了。 瑾若站起身,北寒陌立即拉着她的手臂,抬眸看着打翻了醋坛子的瑾若,“本王守着如花似玉的王妃不要,怎么不可能去找别的女子?”说到这里,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楚明心的面容,但是立马又自己给自己否定了,那丫头算什么美女。 弯下身子看北寒陌眼神忽转,瑾若抱臂道:“北寒陌,你在不安的时候眼睛就会乱转,还有,我是跟着师父学医的,所以对味道很敏感,我闻到你身上有一股不俗的脂粉气,是稀少贵重的花粉做成,寻常百姓根本用不起。”使劲甩开北寒陌的手,她气冲冲得进了院落。 在原地的北寒沒偶使劲闻闻自己身上,除了跟姜老板饮了几杯酒有酒味之外并沒有什么气味啊,沒办法,谁让自己媳妇鼻子灵敏呢,只好拍拍身上的尘土便进屋了。 桌子上摆上了吃食简单的几个小菜,虽比不上宫中的膳食,但看起來也是色香味俱全,他本來已经在酒楼时吃了些饭,张毅在一旁道:“王爷,王妃做了一下午才做成的,又等了王爷一个时辰。”怪不得生气了。 本來不饿的北寒陌立即坐在饭桌前,拿起竹筷便吃了起來,一边吃一边对着里面的瑾若道:“真是极品佳肴,瑾若,出來陪本王用餐吧,否则这么好吃的饭菜让本王这个花花公子给吃了也怪可惜的。”说了半天,里面沒有动静。 放下竹筷,想着这丫头是真生气了,推开寝室的门,瑾若正在案前坐着,手中执笔在画着什么,北寒陌在一旁细细看來,才发现是两个饰品,一个是梨花簪,北寒陌是见过的,但是芷然公主出嫁的时候瑾若送给她了,第二个是一个兰花坠子,而且是一对,瑾若轻声道:“那一个兰花坠在如微那里,好久未见,不知道那丫头如何了?本就是宠溺的孩子,现在父亲母亲都过世了,她还是不是还那般任性,这是这份任性会不会给她带來祸端?” 北寒陌从身后抱着她的身子,头抵在她的颈间,“瑾若,我知道你心里不安,但是相信我,我很快会让你见到她们,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一起回家,如果你不想回北尧城,那我就陪你留在任何一个你喜欢的地方。” 含泪点头,泪啪嗒啪嗒往下落,“那你还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让我担心,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我很害怕娘亲像父王一样离开了我,北寒陌,你到底知不知道?” 有些心疼得擦掉她脸上的泪珠,“我知道,我一直知道,我知道你心上的痛,不过你不是说过吗?我这个人表面看起來沒心沒肺,其实是最用心之人吗?” “我何时说过了?”瑾若一副死不认账的样子。 第一百七十章 西楚皇宫 松开瑾若,北寒陌挠着脑袋道:“某人跟别人说的,本王刚好听到而已,你不知道本王听完之后有多感动?原來本王在你心里是这么有分量的人,瑾若……” 瑾若直接摆摆手一副不愿意承认的样子,“我饿了,我要吃饭。” 坐在饭桌前,看着桌上的饭食,北寒陌狼吞虎咽起來,瑾若瞅着想笑,“你慢点吃又沒人跟你抢?”说着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北寒陌抬眸看着她的表情,她双眉紧皱,直接吐了出來,立即喝了一杯水。 北寒陌忍着笑还在吃,瑾若一把夺过來他的筷子“你沒有味觉吗?这么咸。” 无辜得点点头,北寒陌帅气得咽下最后一口饭:“还好,能吃。” 瑾若终于笑了,北寒陌夺过自己的筷子还在津津有味的吃着,在他看來,从沒有人用心给自己做过一顿饭,哪怕是自己的生母,瑾若看着他,也吃了起來。 在鱼关呆的这几日并沒有什么事情可做,他们只有静等着北子桓的消息,果不其然,等到了太后寿宴那一天,北子桓便登门了,北寒陌看他身后谁都沒有跟,便道:“你的属下呢?难不成一个可信任的人都沒有?” 北子桓直接丢给他一个包袱,他立即接着,打开是一套侍卫的衣服,北寒陌一脸不情愿,北子桓道:“太后寿宴,本王有邀请函,你就假扮一下。.info[]” 北寒陌抱臂道:“同为皇子,为什么你就可以堂而皇之而本王就要跟着你做一个小喽喽。” 虽然是假装抱怨的话,北子桓接过瑾若递过來的茶水,喝了一口道:“你大可以陌王爷的身份去,本王保证肯定是进得去的,至于你进宫的目的,本王是指打探王妃娘亲之地的目的,恐怕要下辈子了。” 他说的明白,要來个一明一暗,北寒陌心里也是明白的很,一会儿工夫便换好了衣着,北子桓看了半天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最后干脆进了厨房,正在瑾若和北寒陌惊讶之际,他拿了一把灰便拍在了北寒陌的额头上,本來一张帅气、干净的脸庞立即逊色几分,北子桓拍拍手道:“这就像回事了,身为侍卫细皮嫩肉得可不实在。” “绝对是嫉妒。”北寒陌无奈,只好指着北子桓道。 两人看向瑾若,瑾若有些吞吞吐吐,半天才开口道:“还有,那个还有这样的衣服吗?” 面面相觑,瑾若看两人吃惊的表情,便道:“如果在西楚皇宫中看到褚澈哥哥,不,我是说楚明泊,说不定他会告诉我娘亲的下落的。”停顿了一下,又想到了什么,道:“毕竟我们相处多年,我是了解他的,他不是你们表面看起來的那样冷血,说不定是有苦衷或者别的理由,桓王爷,你不是也告诉我吗?不能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所有事情。” 最后还是被瑾若说服了,北子桓领着一队侍卫便向着西楚皇宫的方向行去,一路上为了掩人耳目,瑾若和北寒陌也是随着其他众侍卫跑着去的,北子桓在马车上看着车外汗水淋漓的瑾若,一时有些不忍,在看看北寒陌,毕竟是练过功夫的,像沒事人一样,还不时的搀着瑾若,这样在外人看來像是什么,手下意识的摸到一块点心,趁着北寒陌不注意,便丢在了瑾若的腿上,是使了内力的,瑾若一踉跄,北寒陌立即搀住,整个队伍也停了下來。 撩开车帘,北子桓冷冷道:“是哪个不要命的敢耽误了本王的时辰?” 为首的一个小将军忙不迭得道:“回王爷的话,一个侍卫腿伤了,属下这就惩治了他。”大抵是习惯了北子桓的严厉之风,所以属下们也是各个心狠手辣,正想着怎么处置这个拖后腿的才能解了王爷的气,北子桓下了马车,众位侍卫都有些害怕。 他慢慢走到瑾若身边,一副高傲的样子:“上马车,耽误了行程,本王要你的命。” 众位侍卫都觉得自己家的王爷定是中了什么邪风,北寒陌把瑾若扶上马车,嘴里对着北自己桓轻声道:“早干嘛去了。” 含着笑意,北子桓一脚上了马车,衣角却被北寒陌拽住了,他那张被涂了色的脸皱着道:“二哥,所谓兄弟妻……” “不客气。”他含笑对着北寒陌点头,北寒陌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到北尧城去,刚才回话的小将军一脚便踢在呲牙咧嘴正在盯着马车的北寒陌的屁股上,道:“还不走做什么?难不成也想做马车?快走!” 马车内的瑾若憋着笑意,北子桓干脆仰面哈哈大笑起來,恐怕北寒陌活了二十多年沒有人敢动他分毫吧,这人居然踢了他,这下惨了,北寒陌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着那小将军,伸出指头指了指他。 “出发。”北子桓发命令,众人立即跑起來,包括恨得牙痒痒得北寒陌。 从鱼关出发不过几十里便到了西楚国的国度西楚城,再行了几里便到了西楚皇宫门口,在宫门口处检查了一遍,才放了这几名侍卫通行,但是马车还是停在了外面。 北子桓沒有扶瑾若下马,只是轻声问:“可能走路?” 使劲点点头,瑾若果然仿若沒事一样走着,北寒陌看了也是心疼,孰料身后那个不怕死的小将军嘟囔道:“该不会是装的吧,也太胆大了。” 终于忍不住了的北寒陌,一脚便狠狠踩在他的脚上,他疼的呲牙裂嘴,但碍于在西楚皇宫中不敢出声,北寒陌心想,他饶不了这个看起來憨实傻愣的家伙。 仔细看了皇宫一角便知道比北尧城相差无几,看來西楚足有和北尧城相抗衡的资本,只不过因为现在是太后当政,所以太后的寿宴也显得异常隆重,甚至是所请宾客也是个个身份尊贵,看他们的谈吐和衣着也知道不凡。 正走着,忽然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北寒陌立即背着身子走路,果不其然一个打扮华丽声音纤细的女子款款而來,“是北尧城的桓王爷吗?” 北子桓上前几步,“公主可好?本王是北子桓。”看起來也是有礼数的样子,但是也并不行礼,只是问好而已,毕竟两人身份沒有孰低孰高之分。 “桓王爷好眼力,我就是楚明心,我一直在找北尧城的客人呢?总算是找到了。”她笑着道,在瑾若看來,这也是沒有架子、亲切的女子。 第一百七十一章 西楚太后 北子桓和楚明心客气几句,北寒陌却一直有些忐忑,瑾若看着他出神,知道定是在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楚明心有意向后看了几眼,便道:“桓王爷此次前來,祖母皇太后定会觉得蓬荜生辉,虽然我们西楚很多大将曾经败在桓王爷之下,但是自从两国结了盟亲,便要化干戈为玉帛,王爷里面请,明心就不要多叨扰了。(..info无弹窗广告)” 化干戈为玉帛?如果真是如此,北寒陌此次前來也用不着如此了,北子桓笑着看着明心公主远去,回头意味深长得看了北寒陌一眼,同时瑾若也瞪着他,北寒陌真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西楚的皇太后是一个看起來很年轻的人物,至少在瑾若看來,真不像是北子桓口中年逾七十之人,眉宇之间沒有半丝龙钟之态,相反却透露着一股英气。 瑾若站在北子桓身侧,北寒陌早已经溜之大吉,他要趁这个空当,夜探西楚皇宫,不多时的功夫,西楚的各个座上都已经來了宾客。 “畔王、泊王到。”一个奸细的声音,瑾若的心里猛得一怔,身子微晃,北子桓抬眸看她,她报以轻笑,表示自己沒事。 她曾经无数次得告诉自己,再次见到楚明泊,她一定不会再向以前那般失态,因为那个人不再是她的褚澈哥哥,而是楚明泊,一个很可能跟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人,可是抬眸看着他走进大殿,那样温润的面孔,似乎还是她之前认识的褚澈哥哥,不成眷侣,难道只剩下了陌路吗?瑾若知道自己在这点上是自私的,她沒有承诺给褚澈任何机会,却还有什么资格去追究他的背叛?所有杂乱的心思让瑾若无所适从,所有正常的思绪,在见到楚明泊的这一刻开始崩塌,原來失去一个自己曾经那般在乎的人,也是这般痛楚。(..info无弹窗广告) 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瑾若再次向着门口看去,芷然公主搀着楚明泊的手臂,身后随之而來的便是那张带着面具的楚明畔,虽然沒有和他对视,看着他的眼睛,瑾若便想到那次在城楼上所经历的一切,就是那一次,北子桓永远失去了乌珠。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瑾若的身份,除了芷然,她的眼睛一直放在北子桓身边,所以很快便注意到北子桓身边那个身材有些娇小的侍卫,瑾若和芷然对视的瞬间,芷然脸色微变,眼睛中满是担心,随即怕引起注意便闪躲了目光。 等到诸位全都到齐,大殿中的人已经数几十人之多,西楚太后举杯宴请诸位,她说了什么,各位宾客都恭祝了什么寿词,瑾若一句也沒听进去,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便是直接走到楚明泊面前,问他,她的娘亲和如微到底在哪里? “谓王到。”迟迟而來的褚孝为脚步匆忙,北子桓轻声对身边的瑾若道:“这便是褚孝为,原名楚谓,西楚太后的长子。” “化成灰我也认得。”瑾若面无表情道。 楚谓双膝跪下,恭祝太后安康,并送來一个几人抬得架子,西楚太后也來了兴致,道:“谓王给哀家准备了什么,哀家还真是迫不及待呢。对于当年败给自己小儿子沉寂在南夕多年,失而复得的长子,现在唯一的儿子,西楚太后也是尤其看重的。 为首的太监当众打开了幕布,一个通体绯绿的雕像出现在众人面前,是雕刻的凤翱九天,众人皆惊叹,此雕像通体为玉竹雕成和相结而成,众人嗟叹之余,只听酒杯碎裂的声音。 “明泊。”芷然公主轻呼,众人便见到楚明泊掌心滴出鲜血來,可见他是一只手握碎了了酒杯,他毅然起身,芷然公主也随着起來,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要向外走去。 “祖母皇太后,芷然身子不适,才央求着泊王陪芷然回去,望祖母太后见谅。”芷然声音微颤,西楚太后点头示意,芷然不放心得看了瑾若一眼,只见瑾若眼泪在眼眶打转,她无奈,只得快步跟着楚明泊出去了。 楚明泊快速的在西楚皇宫中走着,芷然在后面追着,再说抵不过楚明泊的速度,芷然在廊桥处狠狠的跌倒,听到声响,楚明泊站定,回身扶起她,芷然立即抓住他的衣袖:“你是怎么了?不是说好的,好好陪着祖母过个寿辰吗?” 沉思片刻,楚明泊道:“那个雕像是南夕成亥王之物,因为瑾若娘亲沈氏爱竹,所以搜集了同色竹子,命巧匠半年内才算雕成。” “所以说爹是想着借此献给祖母太后,让她开心,也就是在所有大臣面前暗示着他曾经吞掉南夕的功劳,对吗?”芷然也是聪明之人,但忽然想起瑾若的神色,她微微有些颤抖,楚明泊发现她的不安,“可是刚才摔着了?” “沒事,我们先回去吧,反正你看着也不舒服。”芷然回答道,楚明泊扶着她,两人先行一步离开。 西楚太后显然是很喜欢这个寿礼的,也丝毫沒有把刚才之事放在心上,瑾若的眼睛也是一眨不眨得盯着那个凤翱九天,思绪回到了那个初雪的午后。 那一年瑾若十五岁,雪簌簌得下着,因为娘亲沈氏不许她下雪乱出门,便独自在院中对雪堆玩,忽然问道一股很清香的竹子之气,便问着阮嬷嬷道“嬷嬷,可是给瑾若做了竹筒饭吗?” “就你嘴馋。”成亥王的声音从后面传來,便看到一众奴才抬了一个雕像而进,瑾若好奇,正欲掀开,成亥王立即拦住,“等你娘亲來看,这是父王送给你娘亲的。” 小跑着把娘亲沈氏拉來,沈氏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是不想让瑾若扫兴,还是依言掀开了绸布,绸布上的散雪飘了一地,便露出这样一阁凤翱九天的竹雕。 那时瑾若看肯定娘亲是感动了的,但是她却似乎并不屑一顾,轻语:“凤翱九天,不适合清芷,王上还是送予王妃才好。” 成亥王上略有遗憾,瑾若看在眼里,最后瑾若记得父王并沒有把竹雕送给成亥王妃,而是放在了自己书房,因为通身都相契了玉材料,所以也不失本色。 如今看着竹雕出现在这里,瑾若就越发恨起了褚谓,她的小手在袖中握成拳,才忍住了要流出的泪水,北子桓似乎看出了瑾若的异样,趁着喝酒的空当,道:“你要是喜欢,本王可以今天就偷了送你。” 第一百七十二章 寿宴 “我倒宁愿此时此刻它毁了才好。”瑾若眼神死死盯着,她宁可那个雕像随着父王一样消逝,也不愿意让它出现在西楚的朝堂上。 北子桓起身,丢下一句:“那简单。”说完,起身,向着大殿中央而去,沒走几步便看到北寒陌低着头穿着下人的衣服从一旁进來,他下意识站住脚步,北寒陌装作拿酒的小厮把北子桓拦个正着,拉着他的手臂轻声道:“二哥,毁了这个犯不上用你北尧皇子之名,你可明白我的意思?”北子桓得意得领会,便又重新返回座位,但是他这一个举动让一旁看戏般的楚明畔來了兴致。 “北尧桓王是有话要说不成?在西楚大殿之上,桓王爷大可随便讲,不用摆着扭捏姿态,倒不像是桓王狠厉的作风了。”楚明畔一副想要挑衅的意思,北子桓轻抿了一口酒,这还是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呢,他放下酒杯,欣然起身,慢慢走至楚谓身边,看了眼竹雕道:“本王也听闻竹雕乃南夕盛产之物,谓王曾为南夕相国,想当初是何等的风光?如今却一夜之间化为须有,本王想谓王功不可沒,不过本王也听说谓王曾经流落南夕之时,成亥王提携相助才到了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地步,现在却背弃救主,也可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吧,也可说毕竟不是血亲,要是在西楚,恐怕谓王也不会背弃了自己的国家,太后娘娘觉得呢?” 北子桓看起來说些奉承的话,但是聪明人一下就能听出來,他是在暗讽楚谓背叛主子一事,更是在提醒太后娘娘,楚谓很可能取而代之。 楚明畔本就不喜他这个叔父,所以也笑着饮了一杯酒,倒是楚谓脸上有些挂不住,并沒有多说什么便找了靠近太后席位的地方坐着。 西楚太后道:“桓王爷果真风趣,自从泊儿和芷然公主结亲,两人相敬如宾哀家是看在眼里的,想來北尧的皇子哥哥不俗,陌王已经成婚,桓王却依旧沒有正妃,哀家膝下还有一嫡孙女,桓王是见过的。” “祖母皇太后。”一声惊呼,沒有留意原來坐在角落一直沒多出声的楚明心突然吼道,看來是被太后宠坏了的人,匆匆起身,跑到大殿中央,跪下道:“回禀太后娘娘,桓王爷定是看不上明心的,是不是啊?桓王。”她的眼睛眨巴眨巴得给北子桓使着眼色。 “桓王应该会明白西楚公主的意思吧。”瑾若道,然后看着北子桓如此说。 岂料北寒陌在瑾若耳边道:“饶是如此,那还是桓王吗?”说完,居然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只是瑾若的眼神还时不时得停留在那个竹雕上,北寒陌看在眼里也着实心疼。 北子桓简单行了礼数,对着楚明心报以微笑,道:“明心公主过谦了,本王对明心公主可谓是一见钟情,不瞒太后娘娘取笑,本王这次來,祝寿是一,看公主是二。”说完,眼睛看向气得不行的楚明心。 “不是的……”楚明心一向单纯,也听不出北子桓话中的意思,只是一个劲的摇着头,只是在众人眼里,似乎是欲擒故纵的撒娇而已。 “哈哈,哀家真是开心,北尧国地大物丰,哀家愿再结亲盟。”西楚太后道。 这下把楚明心急坏了,凑近北子桓,一个劲得拉着他的手臂道:“你哪里就对本公主有情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意味深长得一笑,并躲开楚明心的触碰,北子桓朗声道:“太后过誉了,本王一向不强人所难,看公主的意思应该是有意中之人的,本王还是暂且不提罢了。” 说完,楚明心忽觉得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对上太后那双疑惑的眼睛:“祖母皇太后,儿臣是有喜欢之人,那人便是北尧皇子北寒陌。” 众人听完皆叹,都知道陌王已经有了正妻,难不成一国公主给他做侧视不成,西楚太后的脸色阴沉,同时阴沉的还有北寒陌,他怒瞪着北子桓的身影,嘟囔道:“我说怎么今日这般多话,原來目的是在这呢。”北子桓话本是不多,如今这简单的几句话不仅逗了公主,也把自己连累了进去,他都不用想也知道回去瑾若该如何的吃醋了。 西楚太后也算是撑大事的人,很快便转移了话題,沒有再提及此事,整个寿宴下來经历了几个时辰,看遍了西楚皇宫的歌舞和绝技,瑾若的眼睛还是停留在了角落那蒙着红布的竹雕上,久久不想移开眼睛。 寿宴散去,走在西楚的皇宫内,众人还是小心翼翼,瑾若和北寒陌并排走着,因为身着侍卫的衣服,沒有人留心瑾若含在眼眶的泪,直到听到了楚谓和官员寒暄的声音,她突然站住了步子,北寒陌立即道:“就算杀他,现在也不是时候。” “我沒想过杀了他,父王能活过來。”她轻语,脚步沉重得走着。她只是想问问他,他是如何一步步把父王逼上绝路的,虽然这对自己來说很残忍,但是她就是很想知道,很想知道父王死之前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楚谓向着他们方向看了几眼,并沒有打招呼,几人也怕再惹出什么事端便匆匆向着西楚宫门口走去,远远得便看到楚明畔带了一队人马在搜查过往宫门的人,北子桓道:“本王今日里不止一次想要收拾他。”说完,腾空而起,便向着宫门口而去。 楚明畔正在搜查,忽然看到一个黑衣人从他头顶掠过,立即想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跟着黑衣人方向追去,北子桓逃跑的方向不是宫外,而是向着宫内而去,北寒陌立即拉着瑾若:“趁这机会离开。” “不等桓王了吗?本将军觉得还是等着主子的好。”之前爱说话的小将军一副主事的模样。 北寒陌和瑾若扭头看着他,北寒陌深呼一口气,“我今日也不止一次想要收拾你了。”说完正欲把他踹出宫去,瑾若一把拉住他,“快走。”这个空当,刚才楚明畔带的那一队人随着畔王而去,此时宫门口只剩下几个巡逻的侍卫。瑾若和北寒陌低着头,拿着北子桓给的腰牌,轻松便出了宫门,而那个忠心耿耿得小将军还在宫内候着桓王。 第一百七十三章 遇刺 再说这边,楚明畔并沒有惊动宫中侍卫,而是独身一人跟着北子桓而去,北子桓也料定了他的自负,所以也知道他会独身跟着。 越过宫墙,因为楚明畔的授意,无人敢追,北子桓的轻功不弱,但是楚明畔也是跟的上的,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之久,在一片无人的林子中,北子桓站住了步子,回头等着楚明畔而來,也只不过半刻的功夫,楚明畔便追來了,月色下看着负手而立的北子桓,他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正常。 “想不到桓王轻功如此之盛。在下还真是对桓王刮目相看。”楚明畔在月色下的面具尤为骇人,只是对北子桓來说,看到这样的面具,他唯一想到的便是乌珠,那个因为楚明畔而失了性命的乌珠。 北子桓道:“畔王的意思是畔王的轻功也属不错的,毕竟还是追的上本王的,是吗?” 眼神中的挑衅更是引起了楚明畔的怒意,他抽出长剑:“想当年桓王小小年纪便驰骋沙场,虽然如今北尧和西楚结盟,但是本王想曾经死在桓王剑下的西楚亡魂还是会想看看桓王死在本王的手上,你说呢?” 眼神变得狠厉,北子桓忽然一改平时的戏谑之色,看着楚明畔:“赔上整个西楚也抵不过本王的珠儿一命,今日本王就让你为珠儿陪葬。.info[]”说完,瞬时便到了楚明畔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米,月色中的长剑发出诡异的光芒。 看來北子桓引他至此是想报仇來了,两人剑尖相抵发出声音,武功也都是不弱,只听到片片树叶簌簌降落的声音。 北寒陌带着瑾若坐马车先离开,一路上总觉得不安稳,张毅驾着马车道:“王爷是在担心桓王吗?今日桓王还跟属下说,今日他进宫还有件大事要办,想來是去办此事去了,属下提醒他入宫不得带兵器,但是桓王似乎带着软剑在腰间。” “乌珠……”瑾若忽然想到,脱口而出,再一看,北寒陌早已经沒了身影,看來是找北子桓去了,依着北子桓的性子,如果真的在西楚皇宫惹出什么事端,殃及两国结盟事大,瑾若吩咐张毅道:“我们立即回府候着。” “是。”张毅扬鞭,马车瞬时加快了速度。 北寒陌找到北子桓踪迹赶到树林的时候,楚明畔单膝跪地,腹部受着伤,脸色苍白,北寒陌立即像个侍卫一般搀着在一旁站着的北子桓,“在做什么?杀了他珠儿也不能活着。”他咬牙切齿道,北子桓看了北寒陌一眼,“本王要杀他,他还会在那苟延残喘吗?” 说完,甩开北寒陌的搀扶,走到楚明畔面前,一脚便踹在他的伤口处,楚明畔仰倒在地上,楚明畔吐出一口鲜血:“你大可现在杀了本王。动手啊!” 北子桓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处,“本王告诉你,你让本王失去的,本王此生都不会再得,这个仇,本王会千倍万倍得讨回來,所以本王今日不杀你,本王总有一日让你生不如死,记住:让我北子桓不好过的人,只有死人。” 说完,北寒陌立即搀着他离开,脚步迟缓,总觉得搀着的人在颤抖,果不其然,走了一刻后,北子桓突然单膝跪地,吐出一口鲜血,北寒陌立即背着他,心想,当初在南夕的时候就知道楚明畔不是一般人物,如今把楚明畔伤至如此地步,北子桓也定是受了伤的。、 北寒陌沒找到马车,只好搀着北子桓一路走着,两人本不是多话之人,加上北子桓的神色异常,北寒陌也不便多说话,他在想着也许北子桓在想着乌珠罢了。 走了很久才算雇了辆马车,正准备向着他们所住的院落出发,北子桓拉着他道:“送本王回边关的住处,如果不出所料,楚明畔定会派人跟着我们,所以还是不要暴露你的身份的好,我会派人把西楚皇宫那些我们的侍卫召集回來。”看來是受伤极重的,说话也有些有气无力,北寒陌只好下了马车,让人送北子桓回边关住所。 站在西楚的大道上,北寒陌忽听到熟悉的叫声,一抬头南儿正在头顶上盘旋,不用想也知道是瑾若让南儿出來的,北寒陌伸出手去,南儿落在他的肩上,想着瑾若那丫头倔强的样子,他道:“南儿先行一步回去告诉瑾若,本王无事,这就回去。” 夜色中,北寒陌看到一辆马车渐行渐近,北寒陌叫住车夫,正要雇车回去,月光下感觉到亮光,他躲开身子,一柄长剑正从马车中出來向着自己刺來,他飞身后退,直到退到一棵老树边,双脚使力蹬在树干上,一掌便向着持剑之人而來,只是掌风未至,耳边便听到无数箭划破空气的声音,他落地便腾空而起,可是路旁的树上也依稀藏着黑衣人,不过瞬间的功夫,北寒陌便困在一圈黑衣人之中,他身上沒有武器,但是却负手而立,月光下,锦白色装束,幽深的眸子,笑对着这群刺客,看來对北寒陌來说并不算难事。 北寒陌在想他们的身份,如果是西楚皇宫的人也不为奇怪,不过放着北子桓和北寒陌两位不杀,而目标只是自己,看來自己才是主谋者心上大患,正在思索,为首的黑衣人再次向着自己攻來,北寒陌起初只是拳脚相见,并沒有半分杀意。 躲过几十人的长剑,北寒陌也微微有些吃力,再加上弓箭齐发,他唯一的出路便是先逃离这是非之地,正在勘查地形,躲过了铺面而來的三人,退回到那棵老树后,熟料树后还躲着人,刺伤了他的手臂,不过也不算严重,他躲过那黑衣人的长剑,一脚踹在他的心窝。 北寒陌的长剑抵地,再抬眸,已是满脸狠意:“你们是谁?居然敢刺杀本王?” 本以为那些刺客是死士也许并不会开口说话,熟料为首的那个道:“既然知道是陌王,也断是做好了送陌王归西的准备。” “想杀本王,看你们有沒有这个本事?”北寒陌尽管有些累了,但还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侧耳听到马车的声音,北寒陌正在想着是不是又來了一批黑衣人,忽然看到掀开马车帘那熟悉的面孔,楚明心大声道:“北寒陌,快上马车。”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主谋 说完,从她的马车中也接连下了几个死士,和那批黑衣人打斗在一起,楚明心直接趁乱下了马车,抽出腰间的长鞭,一边和那些黑衣人应对一边拉着微有些愣怔的北寒陌。 “坐马车先走,走。”楚明心大声吼道,爱笑的笑脸此时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许是感激这个丫头,北寒陌笑着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拉着她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跑的很快,加上楚明心带的那些高手在前方护着,唯独追上的几人也重伤在北寒陌的剑下和楚明心的长鞭上,马车渐渐远离了,北寒陌便停了马车,飞身下了马车。 “北寒陌。”楚明心在马车上喊着他。 北寒陌背对着她,摆摆手道:“再见,这次谢谢了。” 看着他走路时帅气的模样,楚明心大声道:“北寒陌,你又欠本公主一次。”然后在心里默默道:“总有一天你会欠到非娶我不可。” 回到所住的院落的时候,远远便看到瑾若在门口候着,这丫头还是如此,故意提起精神,好让自己的脸色好些,不过走近时,瑾若还是一眼看到他脸色苍白。 “北寒陌,你怎么了?为什么……”话说到一半,手触碰到他黏腻的袖子,才发现手臂还留着血,担忧得看了一眼北寒陌,他却一副无事人的样子,凑过去在瑾若脸上一吻:“瑾若,怎么觉得好像很久沒见到你了似的。(..info无弹窗广告)”那有气无力的声音,略微勉强的笑意,看在瑾若心上,一阵疼。随喊了张毅,搀着北寒陌进了院落,还好自己出行总会带些药來,便统统拿了出來。\ 瑾若在给北寒陌上药的时候,眉头紧锁,北寒陌静静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瑾若,我今日被西楚公主给救了。” 话刚说完,瑾若抬眸,北寒陌笑道:“本就是一个单纯的女子而已,跟你一样也喜欢直呼我的名讳,一直喊着北寒陌。” 这句话说完,忽然觉得瑾若手中加重力道,他疼得轻哼了一声,忙道:“还好,她跟你不一样,只有你叫本王的名字,本王才会觉得舒服。”越是解释越发觉得瑾若心思沉重,好不容易包扎好了伤口,北寒陌看着整理药箱的瑾若,“因为这次一无所获所以沮丧吗?” 折腾了半天在宫里居然什么也沒有打听出來,应该说什么机会都沒有,瑾若摇摇头:“也不是,至少见到了那个竹雕,和那个害死父王的人,那个谓王。(..info好看的小说)”盯着药箱发愣,北寒陌忽然上前抱着她,从袖中拿出些什么放在瑾若掌心。 瑾若接过,细看之下似乎是一些竹片,很熟悉的味道,她诧异:“这是那个竹雕……” “现在成残竹了。”北寒陌一副得逞的模样,“不过是本王返回的时候顺手给毁了,毁东西对于本王來说那是家常便饭,让本王王妃不舒服的东西,本王宁可毁了。”拍拍手心,连一些竹子屑也烟消云散了。 感激得抬眸望着身边的人,她知道他对于自己的用心,无论她在想些什么,她要做些什么,他似乎从她的眼神中便可以感觉得到,到底是因为他聪明,还是他太过用心。 “与其看着父王对娘的那份情谊存在于西楚,我宁愿相信它随着我父王而去了,北寒陌,你将功补过了,所以西楚公主的事情,我就暂且扰了你,否则依我的脾气,我管你是什么王爷贵胄的,我都能休了你。”瑾若一只手捏着北寒陌的脸颊道。 北寒陌不住得点头称是,心想他还沒有告诉瑾若他还欠楚明心一个条件呢,否则就更说不清了,瑾若忽然想到了什么:“是谁要害你?如果真是楚明心救了你,也不能排除是西楚之人所为,毕竟是在西楚的国界,是他们发现了你的行踪了吗?” 想了一会儿,北寒陌心想定不是如此,如果真是西楚派的人,如果说楚明心因为不知道此事才相救自己的话,那些刺客不可能在对付楚明心的时候也拼尽全力,所以可以肯定的是那些刺客不是西楚的,至少不是西楚皇宫中派的人。 “瑾若,我们这个地方暂时还安全,所以以后沒有我陪着,千万不要出去。”北寒陌提醒道,瑾若点头称是,想到今日并未有机会跟芷然公主说上几句话,也是有些遗憾的,毕竟说不定芷然知道些什么。 第二日一大早,北子桓便赶來了,许是听说了北寒陌遇刺的事情,在看到北寒陌安然无恙得托着腮在瑾若身边盯着看书的瑾若时,才放下心來。 “二哥是在担心我吗?沒事,我沒那么容易死的。”他一副嬉笑的样子,瑾若嗔怒看了他一眼,反倒是北子桓识趣,道:“本王是怕你死在这里,本王说不清而已。” 两兄弟说话带着讽刺,瑾若吩咐下人备好早膳,北子桓也趁势在那用了饭,吃过饭后,北子桓看了下北寒陌的伤势,看了瑾若一眼,瑾若心有领会,立即收拾起碗筷离开了这间屋子,北寒陌靠着软榻道:“说吧,把我聪明的王妃支走有什么事情?” 北子桓一只手狠狠拍在北寒陌受伤的手臂上,他顿时坐好了身子,再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听北子桓说话起來。 “昨天的刺客是京城來的。”北子桓开口,但是却并未在北寒陌脸上看出任何异常,他道:“也许你也猜得到跟谁有关,本王來此只是想问你,如果你想要亲手拆穿他,本王可以帮你,找到证据甚至可以让他一败涂地,然后此生都不得翻身。” 北寒陌看着窗外,清凉的风吹动窗前的树叶,沙沙作响,他道:“就算找到证据二哥也知道我不会那么做,否则也不会來问我,对吗?” 轻声叹息,北子桓气极的模样,站起身子,准备离开:“是啊,本王也做不到,如此看來,再跟你们呆在一起,本王就不是杀人如麻的北子桓了,干脆叫大善人得了。” 看着他有些决绝的背影,北寒陌知道北子桓的心也是软的,就算他掌握了证据他也不会让北寻枫一败涂地,一向嗜战如命的沙场将军,也总会有被亲情牵绊的时候,而这份亲情,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似乎还存在着。 第一百七十五章 芷然相见 北寒陌并沒有把北子桓告诉他的事情告诉瑾若,正如北子桓猜想的那样,北寒陌昨天便已经想到了,但是夜中看着沉睡中还眉头紧锁的瑾若,他不忍再给她加上一愁。 过了两日,北寒陌的手臂渐渐恢复了,北子桓派人來接,也沒多说什么,北寒陌拉着瑾若上了马车,为了掩人耳目绕着小路而走,最后过了几个时辰才到了北子桓的住处。 抬头看着“桓将府”的牌匾,北寒陌啧啧道:“这家伙在这还有这么好的府邸,怪不得整日呆在这里,乐不思蜀的。” “你在这有酒楼就不许本王在这里有小院不成?”北子桓身着军服,身后跟着几个护卫。 瑾若是个急性子的人上前道:“桓王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带你们见一个人。”北子桓抬眸,顺势给他们引路,沿着回廊而走,远远便看到几个奴婢端着几盆雪微兰而來,看瑾若眼神有些不对,北子桓叫來了管家,管家回道:“是前些日子泊王府上送來的,听芷然公主派來的人说,泊王府此花最多,所以送來些让桓王欣赏。” 想起在太后寿宴时芷然公主和瑾若的对视,她明明是发现了自己的,那么楚明泊呢,他是否也知道了自己,否则怎会送上雪微兰,这些罕见连寻常人都叫不出名字的花。(..info好看的小说) “是不喜欢吗?”北子桓问道。 北寒陌看了半天,见瑾若默不作声,想起自己陌王府种的那些,也猜想这定是南夕的植物,所以楚明泊也一定是知道瑾若爱此花的,他道:“楚明泊是知道瑾若和我在这里的。” 引了他们來到大堂,芷然公主早就在堂上等着了,见到北寒陌和瑾若着便服而來,立即摒退了什么的人,瑾若一眼便看到芷然头上插得那支梨花簪子,她眼睛湿润,但还是脸带着笑意:“芷然姐姐。” 许久不见,瑾若的身子看起來更加瘦削了一些,芷然拉着瑾若的手道:“那日在大殿之上就想问问你,怎么來这里了?难道不知道这是非之地很危险吗?” 北寒陌懒洋洋得坐在椅子上,“楚明泊呢?他不是知道本王在这里吗?” 芷然看了北寒陌一眼,点点头:“其实上次在殿上我一眼便认出了瑾若你们,更别提是和瑾若一同长大的他了,他一眼便认出了,但是却并未拆穿,如果不是我半夜里起身看他在院中打理那些雪微兰,估计他也不会告诉我他看到你了。” 所以他才在大殿上显得那般气氛吗?瑾若回想起那日楚明泊的异常和楚谓的争执,他再也不是她的褚澈哥哥,这一点从南夕毁灭那一日开始她便清清楚楚刻在了心上。 只见芷然公主从发间拿下那支梨花簪子,交给瑾若:“我知道当日你送我簪子的意图,你是想让楚明泊看在你们昔日情分上能用心对我,我知道你的苦心,他当日看到我戴着梨花簪子时,第一次夸我长得很美,纵然我知道他心里有你,我也不在乎。” “对不起,芷然姐姐,是瑾若考虑不周。”瑾若接过來,握在手里。 “你沒什么对不起我的,这是我嫁之前便知道的事实,所以瑾若,请你相信他,他这么在乎你,怎么可能让南夕一夜之间倾覆,你应该比我了解他,他温润。待人和善,又岂会做出这等事情,你想过沒有?”芷然认真看着瑾若。 眼眸微微轻转,她何曾沒有想过,在每个不眠之夜,她都会给自己找出无数个理由,无数个褚澈哥哥会如此做的理由,可是她找不到,为了南夕,她不得不加注上对他的恨意,就算现在芷然在她面前说情,她还是找不到让她原谅他的方式。 北寒陌起身,“就算如此,那告诉,沈夫人呢?” “沈夫人?”芷然问道,看她一脸迷惑,北寒陌就知道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沈夫人是我娘,北寒陌他们查到我娘和南夕的妹妹如微在那夜沒有死,而是被藏在了西楚,所以一定是楚明泊做的,芷然姐姐,你可曾发现过什么?” 芷然仔细得回想,最终摇摇头,但是拉着瑾若的手道:“你可以去问他,他一定会告诉你的,既然当初藏匿了沈夫人便是为了保全她们的性命,如果这次让你们相聚,便是最好的了,他沒有理由不让你们相见。” 北寒陌立即道:“怎么找到他而不让外人知道?” 点点头,芷然当然心中有数,送走芷然公主的时候,瑾若站在门口久久不回,北寒陌倚着墙壁,北子桓道:“这个楚明泊还真是让人看不透,正如芷然所说,如果他早就知晓你的身份,那也不能排除那天刺杀你的人也可能是他的人。” “不会。”北寒陌扯出一丝笑意,那日夜探大殿蒙面毁掉竹雕的时候,是和楚明泊有过一面之缘的,想起那夜那个眼神,北寒陌这才想到说不定那夜他也是要去毁掉竹雕的,只不过北寒陌先他一步,这么说來,那天单看眼神,他便认出了自己的。 “在想什么?”北子桓问道。 北寒陌喃喃道:“那天,我是说毁竹雕的那天其实是被发现了,但是另一个黑衣人冲出去引走了侍卫,那个人是楚明泊,所以他有机会杀我,那天的刺客跟他无关。” 听着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瑾若走近他们,满脸疑惑:“你们在说什么?那天的刺客查出來了吗?是西楚的人吗?” 北寒陌和北子桓相看一眼,同时回头,面向瑾若。 “不知道。” “不知道。” 异口同声的回答,让瑾若有些瞠目,两位帅哥又同时露出暖心的笑容,一副想要隐藏什么的样子,瑾若也懒得去管,只要他们心中有数不再受伤就好。 本打算住在桓将府的,但北寒陌还是坚持回了小院,在马车上,瑾若靠在北寒陌怀中沉沉得睡去了,北寒陌不时抚开她额前的发,一边叮嘱张毅马车稳些。 纵使这样,瑾若还是惊醒了,突然让张毅停车,车子一听,瑾若便匆匆下了马车,蹲下身子,干呕起來,瑾若在想,以前在现代的时候也是有些晕车的,如今是真的晕马车了。 北寒陌轻拍着她的背:“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呕起來了?” “沒事,也许是马车颠的了,反正也沒几步路了,我们走着回去吧。”瑾若脸色有些不好,要求北寒陌陪自己走回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秘密相见 北寒陌宠溺得揉揉她额前的头发,虽然心里也是愿意的,但还是叹口气表现一副不愿意的样子,瑾若笑道:“怎么?本美人还不值得你陪着走几步吗?还是你心里想着别的美人,对了”,瑾若突然想起了什么:“早在嫁给你之前就知道你整日留恋风华场所,就算依着你和长孙所言你们另有目的,但是至少逢场作戏的时候也是认识一些美女的吧,” “现在才想起來是不是晚了些,不过全北尧城的人都知道本王娶了绝世美人,所以她们早就自惭形秽不敢再招惹本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本王才会有时间陪着你闲走不是?”他居然还一副有些遗憾的样子。 “照你的意思,我是要感激你了。”瑾如笑道。 停下脚步,摆摆手让张毅驾马而回,眼看着马车走远,北寒陌指着自己的脸颊,想着让瑾若亲一下才陪着,瑾若手上去便拧着他帅气的脸颊,“听说过河东狮吼吗?” 岁月安好,无论在什么时候,烦扰也好,幸福也好,总有一个人陪着自己,分享着自己的喜怒哀乐,哪怕自己痛的快要死掉,总还想牵着他的手好好活下去,这便是爱的希望,爱不是占有,而是勇敢,勇敢得面对未知的一切,就如同瑾若这个特别的存在,而她想要的只是简单的幸福,这份幸福中,要有北寒陌。 说是陪着走,最后还是北寒陌背着有些困的瑾若回來了,这丫头总是爱睡的,按照她在二十一世纪的理论,只有加菲猫的生活最让她羡慕,除了睡就是吃。 看着早已经睡熟的瑾若,北寒陌不得不暗叹自己媳妇的睡觉水平,无论心思有多乱,她也总能很快入睡,可是越是这样的人越是敏感的人,总会自动屏蔽到某些痛苦,可是第二日醒來,这种纷扰还在,也有可能更重,她只是稍稍给自己一个突破口,让自己稍稍喘口气而已,轻轻吻上她的额头,“瑾若,在梦里就幸福一些吧,再等等,找到娘亲,本王就带你去你想去的任何的地方,也答应你离开你最不喜欢的地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说完,躺在瑾若身边,像往常一样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便陪着她睡去,第二日陪着她醒來面对所有的事情,第一,便是见见楚明泊。 第二日一大早便有人拿着芷然公主的信物带着北寒陌和瑾若离开那个小院,看來这个地方楚明泊也早就找到了,坐在马车上,两人均被蒙了眼睛。(..info好看的小说) 一路上瑾如并未多说话,只是北寒陌嘴里在念叨些什么,瑾若凑过去听,他似乎在记着拐了几个弯道,路过什么有动静的店铺,心里赞叹这家伙还是有些脑子的可是楚明泊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连具体的地址也并不告诉瑾若,那么娘亲和如微在那吗? 不知过了多久,总觉得都快要午时了才到了目的地,摘下蒙眼的黑布,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道瀑布,虽然不大,但是很多,打量四周,真是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暖洋洋的太阳照进清澈的水中,仿若透明。 马车很快离开了,只听到动静,两人回头,楚明泊使轻功而來,瑾若面色有些微异,一直觉得自己的褚澈哥哥早已经变了,可是每次看到他的样子,她都会觉得他还是他,还是她的褚澈哥哥,隐忍住心中的酸涩,她上前一步,负手而立的楚明泊道:“听闻芷然说你们要见本王,本王便带了你们來这里,如何?这个地方是不是很美。” “我娘呢?如微呢?”瑾若沒有心思去跟他讨论什么美不美的,直接奔主題而去。 轻扯嘴角,楚明泊道:“本王从未承认过她们在本王这里,你们又是凭什么笃定是本王圈禁了她们。”他面色上沒有一点慌张。 看瑾若着急的模样,北寒陌上前一把揪住楚明泊的衣领:“从本王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看你不顺眼,后來听瑾若所言才会对你改观,不过如今看你做的事情,还真不是大丈夫所为,如果如你直言,那夜你夜探陌王府,留下亲人无事的消息,难道你也想否认不成?” 任由北寒陌揪着他的衣领,他沒有挣扎,只是眼睛看着身后的瑾若:“你也觉得我会藏起沈夫人和如微任由你寻找而无动于衷吗?” 她忽然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他不再用“本王”的字眼,而是像儿时一样,他用了“我”,瑾如轻轻拿开北寒陌的手,北寒陌松开,瑾若苦笑道:“南夕灭亡,我已经生不如死,你做这些对我來说,不就是九牛一毛吗?” “你从來沒有相信过我,一次都沒有。”他突然厉声道,瑾若也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得眼神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永远也看不透的人。 泪就这么悄无声息得划过脸颊,所有和褚澈的记忆都一点点隐现,在南夕王府时每次成亥王妃刁难时都为自己掩护,在下人看不起她时给自己尊严,瑾若慢慢蹲下身子,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所有的一切都快要浮出水面时,她却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助。 “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纤瘦的身子瑟瑟发抖,语气中的无助让北寒陌心疼,他却只能无动于衷得看着。 多想上前一步扶起瑾若,就像以前一样保护着她,可是他的脚步却沉如千金。 “求求你,告诉我,娘在哪里?求你。”她哽咽着,蹲在地上,抱着双膝,北寒陌的手握成拳,她的每一声哽咽都让他的心痛一下。 “你的意思是瑾若娘亲被西楚困着,而这个人并不是你,对不对?”北寒陌问道,他知道既然楚明泊愿意见他们,定会告诉他们什么,看到楚明泊点头,北寒陌接着道:“本王倒是不明白,既然南夕已往,那么困着她们能威胁到谁?是瑾若吗?还是说威胁本王?” 抬眸看了眼北寒陌,楚明泊道:“都可以,甚至是北尧皇帝北易天,曾经钟爱沈夫人的人,这个筹码是不是更重。人本是我救得,可是被西楚皇室的人知道,就到了如今连我也难以掌控的局面。只是北尧的重臣不会让北易天有任何的让步,那么沈夫人的命运便只剩下了死,我了解西楚的规矩,不会让沒有价值的棋子活在这个世上。” 第一百七十七章 山中见面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刻在瑾如的心上,纵使南夕毁灭,娘和如微还作为棋子存在着,她并沒有什么惊讶的,在这个世上,她已经习惯了一次次的意外冲击着作为现代人的头脑,在这里,沒有所谓的平等可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扶起她的不是北寒陌,而是楚明泊,看着满脸泪意的瑾若,他忽然想起以前在南夕的时候,无论面前的这个丫头怎么被成亥王妃刁难,她从未哭过,如今却哭成了这副模样,楚明泊,你到底做了什么? 也许不忍心也许是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起初只觉得能让她恨着自己也算为她找一个可以好好活着的理由,如今看來,这份恨意瑾若承受不住,此时此刻,他忽然很想做回她的褚澈哥哥,那个永远守护她却并不要任何回报的人。 “沈夫人在山上的别馆。”他开口道。 北寒陌上前一步,一脸的不可思议:“可是在楚淮山的别馆,环水的那个?” 看到楚明泊点头,北寒陌一副为难的样子:“是那个楚老贼的主意吧,我说的是你爹。”他并不忌讳什么,有什么便说什么,只是楚明泊却不置可否,抬眼看着满山的美景:“与其处处防范我爹,我倒觉得祖母皇太后更胜一筹。” 回去的时候,北寒陌拒绝了楚明泊派來的马车,看样子他是全记住路了,还说是本以为是沈氏的藏身之地,才留心记得,沒想到另有地方。 回去的路上,北寒陌的手一直牵着瑾如的手,走在这座山的石阶上,慢慢给瑾若讲着楚淮山的别馆,那是一个很早便修建的别馆,里面仿若迷宫一般,不管是别馆内,还是前去别馆的路上,都设了机关,但是这些机关也沒有迷宫让人为难,迄今为止,沒有人能顺利登顶,除了皇室中的个别人,还有的硬闯者也会死在遍布这个楚淮山的各个角落,所以这座山也叫做质子山,当初之所以如此修建就是为了隐匿别国的质子。 一路上听着,瑾若一边想着如何才能救出娘亲,如果让北尧皇帝出兵,会造成什么后果,想的头痛,忽然听到阵阵的流水声,听声音瑾若就猜是一条很清澈的河流,果不其然,北寒陌拉着她快步穿过林子,映入眼前的却是比他们想象得更大的河流,河水湍急,河水之上,居然还有一个长长的索道。 “我们从这过去吧。我很喜欢走索道,每次走索道,我都觉得我在经历一场冒险,走过去便会豁然开朗。我们试试。”瑾若拉着北寒陌的手跃跃欲试。 不忍让瑾若失望,北寒陌道:“我先走过去试试,看看索道结不结实,然后我再回來牵着你走。如何?” 瞪了一眼北寒陌,大步得便朝着索道走去,北寒陌无奈,只好在后面跟着,感觉到脚下的索道晃荡,瑾若心里却是温暖的,身后的人居然想着为她试试索道安不安全。 不由自主加快了步子,和北寒陌隔出一段距离,北寒陌在后面道:“瑾若你慢点,等等我,走慢些。”北寒陌在后面有些颤颤巍巍,轻功如此之好的人居然害怕这个。 她转过身去,大声道:“你在原地等我,我把你带过來。”说完,就朝着北寒陌跑去,北寒陌哪还敢动,整个索道都在晃荡,忽然耳边似乎听到了什么,他立即向着瑾若的方向跑去,瑾若却因为他的脸色和奇怪举动站住了步子,他不是害怕吗?怎么跑的这么快? 身子踉跄,瑾若狠狠跌倒在索道上,连接脚下木板的一根铁链却在松动,而北寒陌离自己还有十米的距离,几乎是北寒陌喊出瑾若名字的同时,整个索道在中间处断开,把两人分割开,而且断开的索道就要垂下去。 瑾若紧紧抓住铁链不放,北寒陌眉头皱起,腾空而起,在接近瑾若时,瑾若伸出手去,他抓住瑾若的手,最后紧紧抱着她,可是脚下沒有着力点,两人就要掉入湍急的河流,北寒陌的手丝毫沒有松开的意思,而且她让瑾若在自己上方,好在坠下的时候保护瑾若。 几十米的高度就算掉入水中也一定会受伤的,如果碰到河水中的石子,恐怕必死无疑,这么高的高度就算用轻功缓冲也不得力,瑾若忽听到南儿的叫声,它每次紧急时都会叫的声音很大、很凄惨。 沒有人看到南儿是以什么速度俯身冲來,直接冲到了他们脚下。北寒陌立即会意,但还是迟疑了一会儿,脚顺势踏在了南儿身上,借了下力,然后抱着瑾若坠落到了河水中,同时还有被北寒陌踩了一脚的南儿。 河水湍急,好在瑾若和北寒陌都是会水的,也不是极冷的季节,瑾若一直在水中扑腾着找南儿的身影,直到看到北寒陌抱着南儿时,才放下心來。 两人游到岸边早已经沒有了力气,南儿也有些奄奄一息,北寒陌查看它的伤势,好在他沒有使劲全力,背上的伤不是很深,瑾若紧张得上下左右看南儿的伤势。 手突然碰到一个布条,瑾若打开來,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是北子桓的笔记,瑾若好不容易把整句话连起來,她读到:“迅速离开那里。”读完看着北寒陌,北寒陌有些安静,突然脱下自己的外衣,尽管湿透了但还是披在了瑾若的身上。 他起身,眼神中突然狠厉起來,瑾若抬眸,便见数十个黑衣蒙面人从河流的四面八方而來,身上沒有任何武器,北寒陌只有用拳头的份了。 为了保护瑾若,他就站在原地不动,看來黑衣人是奉了必杀的任务,招招狠厉,北寒陌武艺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所以刚开始这些人并不在话下,只是为了保护瑾若,跟十几个黑衣人周旋,他必须防备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对瑾若不利。 渐渐有些吃力,北寒陌正在想法的时候,忽然见那些黑衣人准备撤离,转眼便看到北子桓远远驾马而來,身后跟着几十的护卫,北寒陌立即擒住一个最后离开的黑衣人,为免他自尽,所以先点了他穴道。 北子桓匆匆下马,“可是伤着了?” 看到北寒陌和瑾若都无大事,他立即吩咐所有护卫去追,瑾若浑身湿透,有些不便,再加上上还披着北寒陌的湿衣,也觉得别扭,北寒陌倒是聪明,在北子桓面前呵呵一笑,顺手就要脱掉北子桓的外衣,北子桓也知道他何意,便由着他。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入牢 北寒陌走到瑾若身旁,把北子桓的外衣披在她身上,“媳妇儿,我知道你嫌弃,但是我们这次先委屈着穿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瑾若真无奈,这是大难不死该有的心境吗?这个北寒陌,是够洒脱不拘的,他顺势抱着瑾若,把瑾若放在马上。 转身便变了脸,“替我照顾好瑾若。”说完,使内力就要追那些黑衣人,北子桓一把拉住他,瞪了他一眼:“你的王妃自己照顾,我來。”说完,随着那些护卫一起去追了。 北寒陌的眼睛还盯着远处断了的索道,他知道定是人为的,先弄坏了索道,要是沒摔死还有黑衣人,他记得那些黑衣人的招式,似乎跟上次晚上的不是一拨人。如果说上次不是西楚的刺客的话,那这次的又是什么人?他看着被他点了穴道的黑衣人,他根本不用花费力气去问,因为肯定他什么也不会说。 “会是楚明泊吗?”瑾若试探性得问道,只是这一问,反倒看到北寒陌脸色变了,他道:“我觉得肯定不是。”想着如果说对楚明泊的了解,瑾若应该更胜于自己,怎么如今反倒怀疑起來了,大致是看出北寒陌什么意思了。 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瑾若开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连自己曾经信以为真得东西现在都沒有信心了,也许不是我信不了别人而是信不过曾经的自己。” 这丫头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正想着,张毅已经匆匆而來,手中拿着一截铁链,北寒陌接过看着齿痕,不像是一般的兵器所致,毕竟应该是削铁如泥的刀剑才对,不过这样看來,如果对方不是楚明泊派的人,但也定是知道了楚明泊來见他们了,说不定跟藏匿沈夫人的人有着必然的联系,只是要对他们赶尽杀绝的这帮人到底最终目的是什么,手下意识的摩挲着铁链,抬眼看湍急的河流,对于面前的一切都似乎断了头绪。 北子桓直到晚上才回到北寒陌他们所在的小院落,瑾若正在内室给南儿看伤势,听到北子桓的声音,匆匆出门來,北子桓抬眼看了她一下,对着北寒陌道:“你抓的那个刺客呢?” “让张毅点了穴道送官了,而且是以刺杀桓王的名义。关在牢里也比着自杀强些,更何况鱼关最大的常驻官员不是李奇晖吗?”北寒陌道。 北子桓不得不对这个北寒陌刮目相看,本以为他因着之前跟太子的关系不会把怀疑放在太子这波人身上,看來其实他早已经有所察觉,只是瑾若还有些不明白,她问道:“那是什么意思?这根李奇晖什么关系?”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要置你们于死地的人,也就是你们死后最有利的人,而且是宫里的人。”北子桓说完,他的手下便带过來一些兵器,乍一看,还真是來头不小,大多是名品,北子桓扔给他一个账簿,打开來看这些兵器全是进宫宫里的东西,皇上并不爱兵器便都赐了人,但是至于赐了谁恐怕连皇上也记不清了,本录上也沒有记载,但是全是出自宫中无疑的,看來这次是破费了大手笔要置他们于死地的。 虽然北子桓表面上沒说,瑾若也知道北寒陌他们隐藏的是什么,北寻枫,恐怕除去了北寒陌,甚至是除去了北子桓,那么他便是唯一的储君,想到此,瑾若的头都有些痛了,但是她不知道哪里來的自信,她道:“我觉得不会是,不是觉得,是肯定不是。” 她如此说,北子桓反倒是不解了,他道:“难不成因为你们曾经有过一段情,还是你亏欠了他,所以你才处处为他说话吗?本以为是北寒陌向着他,如今看來你也是。” “二哥。”北寒陌厉声道,北子桓才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了,但是却沒有丝毫悔过的意思,反倒是变本加厉道:“本王说话一向如此,本只相信事实,不相信任何人和感情。”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但是瑾若也明白他也是为了他们好才如此说的。 雨淅淅沥沥下着,仿若爱下雨的北尧城一样,瑾若坐在屋檐下看着雨落,头倚在北寒陌的肩膀上吗,手伸出去接着雨水,“北寒陌,你快乐吗?” 沒头沒脑的一句话,北寒陌半天才反应过來是问自己,他道:“快乐,本王岂有不快乐的时候?” 瑾若直起头,双手轻轻揪着他的耳朵,让他和自己面对面,轻笑,在他嘴角轻啄一下,“我再傻我也知道如果不是遇到我,你也不会这么多的麻烦,不过就算你骗我我也高兴。”、 傻里傻气的瑾若倒是比平时严肃的时候可爱的多,北寒陌也学着她的样子扭着她白皙的脸颊,“上官瑾若,你幸福吗?嫁给我幸福吗?” 使劲点点头,呵呵傻笑着:“无比幸福。” “所以这就是我北寒陌的快乐。”他自信得笑着,言下之意,似乎只要瑾若幸福,他便快乐,紧紧望着面前的人,瑾若头依旧靠着他的肩膀,“北寒陌,你也像北子桓一样觉得是太子要刺杀我们吗?难道我们活着对他來说真是莫大的威胁吗?” 握紧身边人的手,其实北寒陌心里更是五味杂陈,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他除了接受别无她法,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自从他知道北寻枫因为他的眼睛而欺骗自己多年时,从那一刻开始,每每提到这个字眼,他都有些心慌,那是他在皇宫中唯一觉得温暖的亲人,只是面对瑾若,他不能有丝毫的不安,他道:“我信你,信你的感觉。” 入夜的时候雨也停了,张毅叩门的时候,北寒陌刚刚把睡熟的瑾若放在床上,关上门,便和张毅一起向着鱼关的牢房而去。 两人驾马在路上,快到的时候才下了马步行过去,以免引起注意,很容易便打晕了牢门外的两个守卫,他们很快换好了侍卫的衣服,在老门口候着。 等了大约不到半个时辰,便看到一队人举着火把向着牢门而去,微低着头去看,为首的果然是李奇晖无疑,身后跟着多名守卫,他们两人迅速打开了牢房们,李奇晖匆匆而入,脸色也略微有些紧张。 北寒陌对着张毅暗示了一眼,嘴角一抹坏笑,便浑水摸鱼跟着那几名守卫后面进了牢房。 第一百七十九章 所谓事实 整个地牢中并沒有很多的犯人,在闭关地带大多有严厉的军纪,平头百姓是不敢造次的,要是当兵的犯了纪律大多是由将军管制,所以对于李奇晖的差事來说,并不是很重视的。(..info无弹窗广告)所以他之所以位高权重仰仗的不是自己的官职而是太子的授业师傅和太子妃的亲父。 低着头一直走到最里面,才方觉李奇晖停下了步子,除了李奇晖,其他护卫全都停到了此处,不过北寒陌找了个有利的观察地点老老实实站着,其实早就竖起了耳朵。 只是李奇晖进去了半个时辰,也并未听到什么秘密之言,北寒陌略略有些不安,说不定他已经秘密处置了那个犯人,想到此,他想去一看究竟,听到脚步声顺眼看去,是一个老看守提着饭食进來,北寒陌立即上前,帮着他接过,那老守卫还感激得看了他一眼,便在前面领着他进到牢房内。 沒有预想般的状况,李奇晖和犯人居然面对面坐着,北寒陌按照老者枫吩咐,很快布好了饭食和筷子,便只听李奇晖道:“还有家人吗?” 那犯人声音迟疑道:“还有一母一弟。” 北寒陌想着李奇晖定是让他留下遗言,然后送他归西,看他居然还想着犯人的家人,看來是想在灭了他之口恕罪罢了,正想着,熟料李奇晖道:“那我用他们的性命赌你一辈子不开口,如何?” 不论是北寒陌,就连那个犯人也有些疑惑,道:“大人为何不杀了我,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我死了,大人善待我的家人,我都无妨。” 也是一个有尊严的死士,北寒陌也不能在牢房中多停留,临走时只听到李奇晖冷哼的声音:“杀了你如同踩死蚂蚁一样容易,只不过你是陌王爷送进來的,杀了你倒是麻烦,记住,你只要不开口,不死就好。否则本官可护不了你家人性命。” 在心里咒骂李奇晖衣冠禽兽,已经确认了是他派的人无疑,只是如此听來,他还是沒打听到这和太子有什么关系,看眼下的情景,这个犯人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干脆先离开了此地再说。 本是跟着众守卫一起进來的也不敢妄自出去,只能等着李奇晖说完话一起出來,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李奇晖才出了牢房,他的眼睛忽然盯着暗角内一个守卫的身影,总觉得有些眼熟,听到李奇晖出來,牢房总管事忙提了灯笼照明,李奇晖看了那个守卫一眼,便走在了前面,一路上李奇晖跟身边的一个将士说着话。 “回头本官写信给太子,说此事已败,你快马加鞭送去,连信鸽也用不得。”他的这一句话,让走到最后的北寒陌忽然站住了步子,好歹是出了牢房门了,他使轻功而去,张毅忙随后跟着,李奇晖眼睛余光看了看后面,嘴角一抹笑容。 等到瑾若半夜醒來之时,才发觉身后的北寒陌早已经沒了身影,边关的天气总是凉的,瑾若起身披了衣服,打开窗户,才发觉起风了,她披了披风,刚出了房门,便看到张毅守在门口,她问道:“怎么不回去休息,守在这里做什么?我不是说过我不喜欢让你们守夜吗?” 张毅略显为难,但还是指了指院子里的亭子,瑾若顺着他的手指方向,依稀看到北寒陌怔怔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那里多久了?”瑾若有些不放心,问道。 “回王妃,已经快两个时辰了。”张毅回答道,但是闭口不言他们夜探牢房的事情,瑾若忙回屋拿了他的披风,快步向着亭子走去。 北寒陌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张毅,便道:“不用在这陪着本王,本王静一静就回房了。”难得听到北寒陌如此正经的话,语气中似乎有些悲凉。 把披风披在他身上,北寒陌抬眸才看到瑾若,她握了一下他的手,尽是冰凉,她放在她的手心用嘴呵着气,北寒陌静静得看着这一幕,似乎自己快要冰冷的心才有了温度,生命中遇到一个人,其余的所有事情在她面前都成了小事,瑾若总说他遇到了她,仿佛遇到了很多麻烦,其实只有北寒陌知道,在遇到她之后,他的生命才有了温度,她给予他的温暖要比什么所谓的麻烦要多的多,多的让北寒陌感激上苍,让他能握着她的手,那般真实的存在。 “跟他有关系吗?”瑾若陪着他坐了很久,才开口道。 原本以为她不会知道,他倒是疏忽了她的敏感了,他此刻不想对她有半分的欺瞒,他握紧了她的手,点了点头,瑾若并沒有预想般的反应,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剩下的便是长时间的沉默。冷冷得风吹來,两人似乎都觉得比平时要冷上百倍,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有一种东西在慢慢得溃烂,他们甚至沒有喊痛的勇气,他们只能被动的接受,但是他们也不会就此软弱,现实容不得他们软弱半分,只要笃定,只要坚持,哪怕最后什么也得不到,他们也能像现在这般安静得享受余生。 晚上沒有睡好,所以第二日两人都沒有起來,全都赖在床上,日上三竿,忽然听到院外有些吵闹的声音,北寒陌翻了个身,瑾若半坐起身子,问道:“外面何事?” 早就守在门外的张毅,回答道:“禀王妃娘娘,西楚公主……” 张毅的话沒有说完,忽然听到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瑾若的话传了出來:“北寒陌,好端端的怎么掉下床去……” 沒有听到北寒陌说话,张毅正欲询问,屋子的门忽然打开了,北寒陌披了外衣,站在门口,便向院中看去,除了一个有些憨实的老妇人,哪有楚明心的影子。 “我是说西楚公主派人送信來了,还说要亲手送给你。”张毅回道,北寒陌差点跌坐在地上,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你还敢说的快点吗?还能说完整吗?” 略有些尴尬,张毅道:“属下不敢。” 那老妇人上前打量了一下有些衣衫不整的北寒陌,啧啧道:“果然长得不凡,怪不得我家公主念念不忘呢,”也不顾北寒陌使劲示意她不要再说的手势,依旧滔滔不绝道:“就算我家公主不告诉我你的身份,我也猜的出來,应该是戏子吧,要不怎么长得细皮嫩肉的,还有……” 第一百八十章 公主宴请 “还有什么?”不知何时瑾若也站在门口处,身着浅白衣服,微笑着问道。 那老妇人许是沒想到这阵势,上下打量着瑾若,心想着也是一个齐整的人,貌似天仙的模样也不输给公主,一下沒了主意,但是最后觉得长得好看又如何,又沒有公主身份尊贵,便狐假虎威了起來,道:“这位夫人是谁老妇人也不愿知道,老妇人只是传话给这位小爷的,公主今夜在锦鱼阁包场,宴请的都是官家的小姐,我们公主说了,你不必忌讳什么,深闺妇人无人识的你。” “那让本王……不是那让我去做什么?”北寒陌诧异问道,不知道这个明心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谁知那老妇人翻了翻白眼道:“我们主子说了,你可以不去,后果自负。” 正在北寒陌郁闷的时候,瑾若接过老妇人手中的帖子,含笑道:“我替他应下了,便会去,回去告诉公主,他明日一定守时便去。” 待那老妇人走后,北寒陌一把接过帖子便撕了个粉碎,一边撕着一边给瑾若讨笑,瑾若抱臂看着一个堂堂的王爷把那张请帖撕成了碎片,她摇摇头,道:“就算你把这个帖子给吃了,北寒陌你明天也必须去。” 他太了解瑾若了,知道她是耍了性子了,看來三番五次得想要糊弄过去,在今日全被瑾若想到了,再把之前的一些事情串起來,很明显就是他和明心公主有什么事情,他瞒着瑾若的,瑾若生气转身,北寒陌道:“为什么要去啊?” 猛地回头,恶狠狠看着北寒陌,她的手指着他,道:“你为什么不去就是我非让你去的理由,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做些什么?说不定如了我的心意,我便成全了你们。” 北寒陌无奈仰看天色,身边的张毅劝慰道:“王爷,王妃脾性向來如此,过会儿便无事了,王爷也不用放在心上。” 用手指了指张毅,还不是他话不说全的缘故,恐怕这丫头今日里是不会给他好脸色了,便穿好了衣服,想出去溜达一会儿,等到瑾若气消了些再回來哄哄不迟,说不定明日就不用去了。 在鱼关转了半日不知如哪里好,之前在北尧城的时候,总还有长孙恒那小子陪着晃,如今成了自己一人,便不知道去哪里了,想到请帖上写明日公主在锦鱼阁宴请,便朝着三层楼高的锦荣阁而去。 依旧回到自己在锦鱼阁的雅间,姜老板忙送了好茶进去,北寒陌也是问了他一些关于明日楚明心包场的事情,听姜老板说是事实,北寒陌又问了一些细节,叮嘱了一些事情后方准备离开,只是姜老板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北寒陌拍了他的肩膀道:“有什么难处只管告诉本王就好,无需担心其他。” 姜老板开口道:“楚明畔欲购下这里,只是我说明了不卖,他倒是沒了动静,只是我了解西楚这位王爷的脾气,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王爷,老朽也做不了主了。” 这个楚明畔好端端得买什么酒楼,定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北寒陌叮嘱道:“本王记在心上了,想要这里,那看他能不能付起代价了。” 看王爷的表情,老姜才放下心來,看來王爷是沒打算卖给这个楚明畔的。 在锦鱼阁本就沒有呆多长时间,因为心里记挂着瑾若,那丫头心思沉重,整日里为娘亲担心就够受了,自己还给她添堵,正想着,忽然側眼看到一楼一个熟悉的身影,细看之下,才发现是楚谓。 老姜顺着王爷的目光看去,才道:“我们这里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风,今日里老是來些达官贵族的,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都是宫里的红人,那个楚谓,听说是在南夕朝潜伏多年,最后害死了南夕王上,还带走了成亥王的一个夫人。” 北寒陌正专注得盯着他,忽然觉得他眼睛向上看,北寒陌立即躲到柱子后面,那姜老板也是伶俐之人,只好在二楼给他打招呼道:“楚大人好,大人來此让我们锦鱼阁蓬荜生辉。” 楚谓点头,也并未多说什么,便和周遭的人喝起酒來,北寒陌轻声道:“仔细打听他说的每一句话,一句都不能落,给他上最好的酒,所谓酒后吐真言,我就不信这个老狐狸沒有一根毛的尾巴露出來。” 姜老板是一一应下了,为了掩人耳目,北寒陌直接从二楼窗户上跳下來,脚刚刚落地,便听到一个女子尖叫的声音,北寒陌立即下意识得捂着她的嘴巴,躲到墙角。 直到看到那双眸子很熟悉,松开手,楚明心得意得笑着:“北寒陌,你这是第几次抱着本公主了?还不松手?” 看了眼自己是抱着她的姿势,他忙和她走开一段距离,忽然指着她道:“你沒事瞎转悠什么?怎么哪都有你,阴魂不散吗你?身为公主不好好在宫里呆着,在民间瞎晃。” “你不也是,还好说我。”她小声的嘟囔,忽然想着赶紧溜走,省的他再啰嗦,北寒陌使轻功飞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斩钉截铁问道:“说吧,明日在这里宴请,要我來做什么?你不是答应过的,不会张扬出去。” 轻声呵呵笑了,楚明心道:“在整个西楚的女子当中,除了本公主和芷然嫂嫂外,沒有一个女人认识你的,所以明日只管來就是了。” 一时弄不清楚这丫头到底在想些什么,看着她一帮的跟班陆续过來,他立即快步离开了,只是一边走一边想着,他明日里肯定不去,绝对不去。 “我为什么要去啊?瑾若。”一大早的,北寒陌便给瑾若给踹下床來,他还委屈得问道。 瑾若不理他,只管穿着自己的衣服,等到她换上了平时很少穿的桃红色,北寒陌啧啧赞道:“本王的王妃还真是倾城之色,看看这身装扮,快赶上我们成亲的喜衫了,今日是做什么去?”虽然瑾若不搭理他,他还是一句一句套着话。 画好淡妆,北寒陌早已经换好了衣服等着,瑾若道:“今日我陪你去锦鱼阁。” 北寒陌眼睛瞪得老大,一向不喜热闹的瑾若今日是怎么了,但是看到她那种熟悉得再熟悉不过的倔强的眼神,那种几头牛都拉不回的眼神,时刻在告诉他,他今日是非去不可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公主宴请(二) 一直觉得锦鱼阁挺远的,只是今日北寒陌却觉得特别的近,马车走了沒多远便到了,北寒陌有些忐忑,虽然自己在这方面沒有做最对不起瑾若的事情,但是只有楚明心喜欢自己这一点,对瑾若來说便是最大的错了。 果不其然,锦鱼阁今日里倒是少了往日的热闹,那个姜老板早就在门口候着,虽然楚明心并沒有透露她的身份,但是洞察一切的他早就知道,所以也重视了起來,毕竟陌王爷此行是有事情要做的,说不定这个公主能透露些什么,正想着便看到北寒陌阴沉着脸走过來,身边跟着一个女子,那女子气质温婉,举手投足间却只有那蒙了面后的眼睛算是最美的,只见她明眸轻转,姜老板立即上前,道:“老朽迎接來迟,不知……” “本王王妃。”北寒陌走到他身边,立即打断了他的话,瑾若回头看北寒陌,他才住了嘴,瑾若拉着北寒陌的手臂,虽然眼神是在对姜老板笑,但是嘴巴里却发出声音:“这还真是你的产业。”说罢,手使劲拧了他一下,北寒陌笑着点点头,只是在看到二楼依着栏杆站着的楚明心时,笑容僵在嘴边。 楚明心和北寒陌对视,便突然从二楼一跃而下,她身着浅紫色衣服,靴子边的铃声叮叮当当,北寒陌拉着瑾若后退一步,楚明心轻笑,稳稳得落在两人面前。(..info无弹窗广告) 瑾若看着面前的女子,这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楚明心,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并不像北尧的姑娘有羞赧之色,眉宇间还略带着英气,楚明心一笑,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低头看到瑾若还搀着北寒陌,她开口道:“本公主今日可是只请了你一人,你非要带着你的夫人吗?现在本公主宴请的人还沒來,等到來的时候,本公主希望……”说完,反而凑到瑾若耳边道:“能不能稍稍放开他些。” 她的语气并不是命令,反而是一种柔弱的恳求,瑾若经不住她如此说,下意识得便松开了搀着北寒陌的手,这倒是让北寒陌大吃一惊,楚明心呵呵一笑:“谢谢,就借我几个时辰。”说完,一把便搀着北寒陌的手臂,便听到门口处咿咿呀呀似乎來了一群人,仔细看去,哥哥衣着不凡,但大多是官宦家的小姐,也并沒有男子而已。楚明心一一上前打招呼,瑾若暂退到一边,姜老板有些看不下去,最后只好给瑾若在二楼靠窗安排了桌子,既能观察到一楼的动静,又不至于被太过显眼。 这是北寒陌第一次觉得女子的攀比心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楚明心几乎是见个人便介绍自己说是她要招为驸马的人,最后连北寒陌都受不了了,扭头看到二楼淡然品着茶的瑾若时,他无奈极了,这丫头心里似乎也在盘算着什么呢。(..info好看的小说) 鱼关的官家小姐们也是比北尧城的大方多了,各个还能喝些酒來。 “我说楚明心公主,你整日呆在宫里,哪里结识來这么多的美女?”北寒陌在楚明心身边不舒服得坐着,趁着空当问道,一边还欣赏着锦鱼阁的歌舞。 楚明心道:“本公主喜欢去热闹的地方,所以我整日在鱼关聚人來玩,久而久之,便认识了,但是她们大多表面上奉承我,但是背地里都说本公主这辈子除了慕容家的大少爷,美人敢娶本公主,本公主就让她们看看。” 怎么都觉得这个理由牵强,北寒陌问道:“慕容家大少爷是谁?” 话刚落定,突然听到小厮报道:“慕容大少爷來了。” 北寒陌正欲抬眸看去,楚明心大方得站起來,搀着北寒陌的手臂,北寒陌突然明白了什么,站住步子:“这才是你的目的吧。本王才不参合呢。”说完,就要上二楼找瑾若。 “呦呦呦,这是谁啊?让本公子看看。”一个声音传來,北寒陌的鸡皮疙瘩都要起來了,明明是男声,却是细里细气的,像是学戏的一样。 “要你管。管好你家的产业再说吧。”楚明心本就沒有给他好脸色,等到走近,扑面而來一股脂粉香气,北寒陌早待不住,便加快了步子。 忽然觉得一股力道而來,他侧身躲开,只见慕容大少嗖的一声便上了台阶,对着他便是一脚,北寒陌腾空而起,躲开。 一楼的女子们都像看戏一般,眼神中也有些崇拜得看着北寒陌,二楼的瑾若喝完茶再次带上了面纱,静静得看着这一幕,她心里清楚的很,一般人不是自己相公的对手。 几个回合之后,慕容大少爷有些累了,楚明心却在一旁傻笑,对着身边伺候自己的一个嬷嬷道:“他这是在为我打架吗?他总算只是为了我做了一件事情。” 北寒陌一只手握着他的脖颈,道:“我沒兴趣跟你玩,你最好立即离开。” 慕容大少声音奸细,北寒陌恨不得躲远些,他道:“报上名來,在这里本大少还沒有不认识的,报上你的名字,我们慕容家的产业遍布天下,你逃到哪里本大少都能找到你,敢跟本大少抢驸马,你是不想活了。” 无奈摇摇头,北寒陌点了他的穴道,便准备上二楼拉着瑾若离开这个幼稚之地,刚走沒几步,楚明心快步走动被点了穴道的慕容大少面前,道:“慕容月朗,看到沒有,这才是本公主喜欢的人,你就死心吧,你就算把你们慕容家的整个楚淮山送给本公主,本公主也不稀罕。” 听到楚淮山三个字,瑾若慢慢站起身子,北寒摸着正上着台阶的脚步忽然回转,在众目睽睽之下,轻功飞身到了慕容大少面前,把楚明心也吓了一跳,他立即解开了他的穴道。 正当楚明心准备开口时,北寒陌一手拥住楚明心的肩膀,对着慕容大少道:“就算如此,你能把本公子如何?什么楚淮山,本公子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看到慕容月朗眼中的怒意,北寒陌故意挑着眉毛道:“我想慕容大少爷是聪明之人,來日方长,你说呢?” 明显沒占上风的慕容大少狠狠得看了北寒陌一眼,指着他道:“本少爷记住跟你这笔账。”说完,看了楚明心一眼,便匆匆离开,大堂中的女子们窃窃私语,似乎对明心公主有些羡慕之意,楚明心这丫头心思单纯,一直傻乐着,看到慕容大少离开,北寒陌给门口的张毅使了眼色,他立即跟了上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小院暴露 经过刚才的话,楚明心这丫头似乎更加依赖北寒陌,她一边招呼着众位姐妹用餐一边对着北寒陌道:“这个人可讨厌了,整日里仗着自己家有钱,便让祖母太后赐了婚,本公主怎么会喜欢这种人,整日里阴腔怪调的。说來也是奇怪,不知太后怎么会那么喜欢他,非得让本公主嫁给他,本公主宁死也不从。所以才央求了你來。” 宴罢,众位官家小姐都与公主道别,看着一个个表面上对她很尊敬的样子可是在她们耳朵眉眼之间,似乎略微有些看笑话的感觉,至少北寒陌这么觉得。 喝了一杯酒,北寒陌苦笑道:“你如此做,别人都以为你名花有主,恐怕日后就嫁不出去了。” “我不是说了要嫁给你吗?”她脱口而出。 一口酒喷了出來,北寒陌立即抬头向二楼看去,想看看似乎瑾若听到,,熟料早就沒了瑾若的身影,正要着急寻找,才发现不知何时,这丫头已经从二楼下來。 慢慢走到楚明心面前,此时大堂内众人都离开了,歌舞声乐也已经退下了,瑾若摘开面纱,楚明心静距离看她,她皮肤白皙胜雪,轻灵剔透,楚明心道:“是比本公主漂亮一点点而已,不过年纪应该比本公主大一些,所以这点上本公主是占了上风了。.info[]” “公主可以现在归还了吗?”瑾若微笑伸出手去,眼睛盯着楚明心搀着的北寒陌的手臂。 北寒陌立即回过神來,立即躲开她的触碰,楚明心也开朗得笑了:“好了,谢谢。”说完,使劲推了一把北寒陌,似乎要把他像个东西还给瑾若一般、 借着楚明心的力道,北寒陌故意快走几步站的离瑾若很近的距离,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瑾若抬眸,北寒陌不明白她此时笑着的眼睛是什么意思,于是默默退了几步,瑾若忽然双手捧着他的脸颊,闭上眼睛,轻轻吻了上去。 心里是万分得意的北寒陌,只是看呆了楚明心公主,短暂的亲吻,瑾若看了一眼楚明心,楚明心轻声道:“那个,我先离开了。”她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公主。”瑾若叫住了她,她本不是要伤她的意思,她本以为她不会如此,只是看到她眼神中的落寞,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毕竟也许楚明心本沒有什么恶意。 楚明心站住步子,“我不会透露你们身份的,不会。”说完,便跑着离开了锦鱼阁,只是瑾若喃喃道:“我只是希望在她陷得还不深的时候能让她明白,我不想她成为第二个琴韵。” “是怕本王禁不住美人关吗?”北寒陌这个时候还有心情逗瑾若笑。 瑾若慢慢走着,“只是不希望再有一个为了错误的爱而误了自己一生的人。毕竟她还那么年轻,那么单纯。北寒陌,你以后不要再招摇过市了,听到沒有。” 在后面一直跟着的北寒陌忙不迭地答应她,但是心里却在想着刚才的那个慕容月朗。 回到小院,瑾若和北寒陌一直在院子里踱步,似乎都在等着张毅回來,直到晚上时分,张毅才骑马而回,瑾若先开口道:“可是打听了慕容府的下落,是在楚淮山附近吗?” “回主子的话,慕容府并不在楚淮山附近,倒是整个楚淮山还有楚淮山下的产业都是慕容家的产业,他们在那里设有别馆,是之前进献让宫里的人避暑只用的,听说是慕容月朗亲自监工建造的宫殿,现在已经五个年头了。因为地势险峻又有机关,所以宫里的人住着也算清净,无人打扰。”他的话和之前打探出來的沈氏所在地不谋而合。 沒想到这出闹剧还是有些收获的,张毅随详细得给主子介绍了一些慕容家的情况,慕容家族枝叶并不昌茂,除了慕容月朗之外,只有一个祖父在世,现如今住在楚淮山的别馆,常年不出,近年來都沒有他的消息,现在虽然是慕容月朗打理家业,也是有手段之人,产业也是蒸蒸日上,平生只有三个嗜好,唱戏、喝酒还有明心公主。 那样的人也居然是痴情之人,如果真如张毅所说,楚淮山别馆是他监督建造的,那么里面的构造和格局沒有比他更清楚了,只是要怎么接近这人呢,北寒陌那时为了先给他留下印象,所以才做了极端,先让他找上自己麻烦,实则是想跟他扯上些关系。 几人正说着话,只见北子桓匆匆而來,北寒陌正欲开口,北子桓立即做了噤声的动作,张毅动作极快,立即吹熄了院中所有的烛火。 北子桓趁着月光,一个暗箭便射伤了一个在院墙上的刺客,那刺客倒在院中,短箭正中他的喉心,所以他早已经沒了命的。 几人观察了半天,北子桓才喘口气道:“看來是打探消息的,不是要置你们于死地的,至少今天应该不是。” 北子桓让跟來的自己的几个亲信处置了刺客,亲信在刺客身上搜出慕容府的腰牌,他在手中把玩,看着北寒陌,啧啧道:“你是还觉得自己活得太过滋润了是不是?连慕容家的都盯上你了,北寒陌,本王还真是崇拜你惹事的能力。”说完,把腰牌丢到北寒陌手中。 “张毅,帮王爷王妃收拾细软,今夜入本王的府邸。”北子桓命令道。 “我來就好。”瑾若立即会意,也明白这其中的轻重的,忙跟着张毅进了屋子,北寒陌看着北子桓一脸的严肃,“有那么严重吗?我只是想看看这个慕容府和楚淮山有什么关系,毕竟这楚淮山是……” “我明日宴请慕容月朗。”北子桓话一出,北寒陌立即竖起大拇指,北子桓轻笑:“只不过本王明日很可能要死在他手里了,这种人是不拼酒不成朋友的。” 瑾若收拾好东西,北子桓早就备好了马车,最后一眼这个住了几天的小院,瑾若上了马车,马车赶得极快,生怕遇到了慕容府來的人,再起冲突,恐怕不利于第二日北子桓和他的交友之宴,所以当夜当慕容月朗赶到小院的时候,就已经人去楼空了。他想报仇也无望了,但是他并沒有放弃,依旧留了人在这里看守。 在鱼关的每一日对于北寒陌來说都是一场赌注,因为想要他的命的人太多,所以每次北寒陌私自出去,瑾若都坐立不安,在门口候着。 第一百八十三章 关于慕容月朗 远远得看着北寒陌走过來,瑾若立即起身,跑到他面前,都有些气喘吁吁了。(..info) “怎么如此慌张?”北寒陌拉着她冰凉的手,问道。 瑾若上下打量着他,看他沒事,才故意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我不是说过不许你出门吗?怎么又偷溜了出去,桓王爷请宴是今晚,你今日还是老实呆着哪里也不要去,要是被发现了,恐怕又有事端了。” 北寒陌轻笑,“何时变得这般唠唠叨叨了?年纪轻轻就如此,要是老的时候本王可沒有消停的时候了。”说完,拉着瑾若的手便向着桓王府而去。 自从昨日之后,楚明心也是一直有些担心的,毕竟慕容月朗也不是凡人,本想着给慕容月朗颜色瞧瞧,省的他们慕容家老是催婚,只是沒想到北寒陌的身份,本打算替他隐瞒身份的,如今却成了给他带來祸端的人。 “公主,慕容少爷进宫见太后了。”身边的随侍嬷嬷看公主发呆,便轻声说道。 楚明心正托着下巴发呆,听完这句话,手下意识的滑开,下巴差点跌在桌子上,如果他是找老祖母告状的话,恐怕不仅他们要尽快完婚,恐怕依着祖母太后的性子,北寒陌的身份也会被挖出來的。 沉思间,便突然站起身子冲了出去,一众奴婢们在后面跟着,楚明心朗声道:“谁都不许跟着本公主。” 本以为自己已经跑得够快了,但是赶到太后寝殿的时候,正碰上慕容月朗走出來,两人对视,慕容月朗先行了一礼,楚明心连正眼都不愿意瞧他,径直从他身边过去,只是在看到站在寝殿门口的祖母太后时,站住了步子。 “祖母皇太后安好。”楚明心这丫头看似精灵古怪,但是是极怕这个祖母的,她本是和楚明畔是同胞所出,自从父亲死后,她便一直跟着太后。 “沒看到慕容公子吗?哀家交给你礼数呢,哪里就像一个一国的公主了。”太后语气中透露着威严,楚明心低声道:“本公主次才不会给一个告状的人回礼呢。” “告状?告谁的状?你又做了什么事情不成?”祖母太后提高声音道,这下倒是楚明心奇怪了,余光打量着慕容月朗,只见他翘着兰花指,一直摇着手,似乎在告诉她,他可什么都沒说,她不要不打自招了。 “沒,沒,沒有。”楚明心立即否定,转过身子,不让太后看她的神情。“那个,你不是前些日子约本公主去玩吗?本公主今日便有时间,不知道你能带我去哪?”说完,她使劲给他使着颜色。 慕容月朗也是聪明之人,看公主如此,他也只好趁机讨好公主,他道:“今日北尧桓王请我一叙,想來也是热闹的事情,不如公主……” “好,我们这就去。”明心公主笑着便拉着慕容月朗便走,太后看在眼里,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明心公主一直搀着慕容月朗走在宫道上,这是他们第一次看似亲密的样子,走到觉得太后看不到的地方,慕容月朗站住脚步,“公主,不必演戏了,太后已经走了,恕在下不能陪着公主取乐了,在下方才说的是实话,傍晚时分定要去桓王处一趟的。” 说罢,便告辞准备先走,楚明心这丫头性格有些乖戾,突然拦住他的去路,道:“说说看,你心里是不是在取笑本公主呢,你放心吧,本公主一定有办法让我们的亲事废了,不信走着瞧就是了。” “那在下就等着了……”他故意拖长声音,彷如要唱戏文一样,唱的明心公主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赶紧赶着他离开了。 慕容月朗刚走,楚明畔在下人的搀扶下走了过來,明心公主开口道:“哥哥不是被刺客伤了吗?怎么无端得出來走动了?是祖母太后找你吗?” 她问了一串问題,但是楚明畔却沒有回答半分,只是问她道:“还是不愿意嫁给他吗?只是到了最后,恐怕你也抵不过祖母太后的命令。” 他话如此说,楚明心心里是极不舒服的,以前的哥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自从父皇死后,他似乎变得畏首畏尾起來,人也沉闷了很多,她知道他和楚明泊哥哥之间在争得是什么,但是明心也是清楚的,她根本就不在乎谁也未來的储君,只是希望每个人都不要成为牺牲品,正如自己现在这样,明知道祖母太后是想借着慕容家的财势才做了这门婚事,所以她才要拼劲权利争一个好的结果。 “哥哥真的不知道是谁刺伤你了吗?”她问道。 楚明畔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说:“等有一天我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时候,你自然便知道了。”身子还是有些弱的,干咳了几声。 楚明心一把拉着哥哥,道:“哥哥,北寒,不是,我是说北尧的人一定要死吗?我们不是结盟了吗?芷然姐姐不是和亲了吗?” 也许是沒想到一向单纯的楚明心会如此说,楚明畔摸了摸她的额头,道:“丫头,忘了那个北寒陌,先不说其他,就光是他的心,你就赢不了,在他心里,沒有人比的过上官瑾若。” “那我要是不比呢?为什么要比?我只是想要……” “住嘴。”楚明畔呵斥道,这一声,楚明心眼眶有些湿润,楚明畔道:“你是西楚的公主,沒有下嫁给人做侧室的,哥哥宁愿你死也不愿你如此。” 短暂的沉默,楚明心松开了他的胳膊,看着楚明畔一步步走远,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随侍的嬷嬷立即上前扶住她,看着平时不爱哭的明心淌出一行清泪:“我为何要是公主?”沒有人给她解释,也沒人知道她心中所想,她只是想爱着一个人,为何所有人都要阻止她,她不知道等待她的结局会是什么,如果让她选择,那么她只有两条路,一条便是通往幸福,一条便是通往死亡,沒有中间的任何一条。 桓王府的大厅内早已经布上了上好的菜式,慕容月朗來的时辰不早不晚,似乎是掐了时间來的,北子桓亲自出门迎接,这越发让慕容月朗觉得,北子桓是想要跟他做朋友的,至少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席间北子桓改掉以往话少的毛病,反倒跟慕容月朗畅聊起來,但是心里却在嘀咕着,真是为了北寒陌和瑾若拼了命了,要是搁平时,他哪有什么好脸色给这样看着扭捏作态的人。 席间点了几出好戏都是慕容月朗喜欢的戏种,看着慕容月朗看得津津有味,桓王问道:“听闻前些日子在锦鱼阁起了冲突,可是因为北尧的客人?” “桓王为何觉得会是北尧的客人?难道那日你也在不成?”两句话细声细气,北子桓回道:“那人是本王的弟弟。” 躲在暗处的北寒陌和瑾若听到北子桓这么直接了当,瑾若当即准备冲出去,但还是被北寒陌拉住了,他道:“定有下文的。” 慕容月朗并沒有丝毫的吃惊,看來北子桓是赌赢了,慕容月朗是打探到了北寒陌的身份的,有的时候越是不起眼的人,越能洞察到一切,比起在宫中的楚明畔,他居然更早识破了北寒陌的身份。 “既然桓王如此直接了当,那在下就不能遮遮掩着了,如果在下告诉你,我当夜想要他命之时,就知道他是陌王爷,桓王信吗?”他抬眼看着北子桓。 在暗处的北寒陌啧啧道:“胆子不小,敢坦然承认刺杀北尧皇子,看來他是笃定了二哥不能拿他怎么样,什么时候栽到本王手里,本王就新帐旧账一起算。” 使劲拧了他一下,瑾若小声道:“是你先惹了他吧?” 被瑾若如此一说,北寒陌也自知道是理亏,反倒是住了嘴。 北子桓也是聪明之人,顺着他的话道:“本王不信,如果你已经做好了要刺杀他的决定,今日便不会堂而皇之告诉本王,不是你胆小,而是这份代价,就算你承担的起,慕容世家可是承担不起的。” 这句话,看似玩笑的意思,其实却暗藏着很大的威胁,如果他敢伤害北寒陌,那么北尧王朝对于慕容世家的威胁便存在着,尽管慕容属于西楚,财大势大,但是跟一个王朝相比,就是以卵击石之说。 “哈哈哈,桓王果然聪明,在下就交你这个朋友,对于陌王爷來说……”说道这里,他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手绢,直接便向着屏风后掷去,北寒陌一把接住。 拉着瑾若的手便走了出來,道:“慕容公子果真与众不同,随身还带着手绢。” 瑾若此时真想拿着这手绢堵上北寒陌的嘴,听了这么长时间,慕容月朗也不像是不明事理之人,反倒是北寒陌在挑衅。 慕容月朗笑道:“人生无完人,总要有些小癖才堪称为人,在下刚才的话沒说完,除了公主的事情,其余的在下都好商量。” 说完,眼睛在瑾若身上打量了起來,北寒陌一把扯过瑾若,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陌王爷也会不舒服不是?在下也是这种感觉,守着这么倾城之色的人,就不要惦记着明心公主了,她是小性子,不由得你伤她。”说完,也行了礼便匆匆而去。 瑾若嗤笑起來,指着北寒陌道:“还笑别人女声女气的,你倒不如这个人洒脱。”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最难是分离 此时北寒陌却在想着慕容月朗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北子桓拿着酒递给北寒陌,道:“我也沒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站在我们这块儿,反倒让人怀疑。(..info)” 北寒陌饮了一口酒,道:“慕容世家之所以财大势大,是靠的什么?” “钱,生意。”北子桓道。 “那就对了,慕容家的生意在北尧城做的最好,也是最有利的利润,你倒是说说看,他何以会得罪我们?”北寒陌道。 真不亏也是做生意的,北寒陌的头脑还转的比较快,北子桓想到这一点才对着慕容月朗的诚意有了半分了解,无利不起早,看來一点也不错。 这两位在分析局势,瑾若的小脑瓜却在想着其他,她暗自点点头:“他是真的喜欢明心公主呢,北寒陌,你肯定会被他比下去的。” “哪会被他比下去,本王……”忽然觉得中了圈套一般,他赶紧住了嘴,瑾若瞪了他一眼,便先行回房了,北子桓无奈摇摇头:“这女人的醋意一上來是千军万马也抵不上的啊。” 北寒陌也赶紧忙不迭得跟着瑾若后面而去,此时便只剩下了北子桓一人,他拿酒邀月,想起拥有那双美丽眼睛的乌珠,“珠儿,本王似乎从來沒见你吃过醋,是因为你爱本王太多还是本王知你太少。” 连北子桓都不明白自己,一直觉得心心念念得是瑾若,一直以为她是个不同于常人的女子,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他心内挥之不去的倒是那抹无时无刻跟随着自己的乌珠。 从宫中传來消息的那夜,北寒陌本欲打算亲自下厨给瑾若做她最喜欢的饺子,看着厨房内忙忙碌碌的身影,瑾若站在厨房门口发笑,道:“北寒陌,我有种预感,我们离娘亲似乎越來越近了,芷然公主说娘亲身子好些了,虽然不知道她们哪里得到的消息,可是我心里宽慰多了,北寒陌,我们是不是快成功了。” 一边不住得点头,一边使劲捏着怎么也包不劳的饺子,瑾若笑着帮忙,捏着捏着便想起了在现代时候的妈妈,原來无论时间过了多久,她的心里还是会牵挂着太多的人,她知道这是她的命运,她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方式才能看到现代的妈妈,她无能为力,可是沈氏却是近在眼前,她所能触及的地方,她甚至有时会想,她害怕突然离开这里,离开这样的北寒陌,但是又好害怕回不去,再也回不去看妈妈。 也许是注意到了瑾若发愣,北寒陌满手是面便触碰她的小脸,道:“在想什么?” 仰头看着北寒陌,笑着摇摇头:“只想珍惜你,此刻的你。”她笑得放肆,也许这是她能做的唯一的方式,她不能和命运抗衡,她只能既來之则安之,让自己幸福一些,让爱自己的人幸福,她不可能完美得去拥有一切,就如同人生总会失去一些,虽然会痛,但是真实,让她时刻记着身边人的來之不易。 饺子呈上來,瑾若一口气便吃了一碗,北寒陌笑看着她道:“我一直有个问題想问你,怎么着你也是王府的郡主,什么好吃的沒见过,怎么就喜欢吃饺子这般普通的食物呢?” 喝了一口清汤,瑾若道:“因为这个最用心,至少我这么觉得,看到这些饺子的褶子了吗?有的会有几十个褶子,做饺子的人是希望吃的人吃的劲道,津津有味,所以才会千回百转弄出这么多褶子來,精心调制的馅和汤料,每一个步奏都会想着吃的人,不过看你这个,实在不用心。” 听着丫头这么解释,北寒陌笑着道:“原是如此,不过要是让母后知道我为你下厨,恐怕就沒你好日子了。.info[]” “所以在宫外的日子你多做给我吃好了。”笑着冲北寒陌挤眉,难得瑾若有这么开心的时候,北寒陌宠溺得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听到门外有声音,北寒陌开门,南儿正在外面扑棱着翅膀,瑾若起身道:“难不成我们南儿也闻到了你做的好吃的吗?”说完,抱起南儿,取下它小脚下的布条,递给北寒陌。 看到北寒陌打开布条脸色凝重,瑾若接过布条,是长孙恒的字迹,“速回,皇后险难。” 简单的六个字却沉沉得压在两人的心上,皇后一向强势,怎么会如此。 “瑾若。”北寒陌不安的叫了一声瑾若的名字,瑾若握着他的手,“长孙恒既然如此说,便是到了不得不回的时候,她是你的母后,无论她发生了什么,你都必须回去。” 北子桓也是得到了消息,匆匆來到两人房间,见北寒陌口中的布条,方知他也知道了,于是细说起來。 “我在北尧城的太子來报,皇后娘娘被人陷害被打入冷宫,那和地牢沒什么区别。”北子桓表情认真。 从小在宫中长大的他们又岂会不知冷宫的骇人,只是北寒陌似乎还沒有回过神來:“我以为她刀枪不入,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儿呢。”话虽如此说,但是瑾若和北子桓都看出了他满满的不安。 “前皇后之死被揭发,是意外而亡,凶手直指皇后。”北子桓道,可是这个事实很明显,这个揭发者很可能就是前皇后唯一的儿子,北寻枫。 北寒陌知道此时让瑾若陪自己回去是太过自私,毕竟她好不容易才到了这里,就快和娘亲相聚了,可是放她在这里,他实在有些不放心。 似乎看出了北寒陌的为难,瑾若道:“我陪你回去,娘亲沈氏至少现在无恙,可是母后就……”她说不下去了,她不知道宫中的争斗最后会到一个多么残忍的地步。 第二日一早,便准备启程,北子桓早就备好了马车,瑾若收拾好行礼,北子桓送他们到了鱼关外,风轻轻吹着,北寒陌在和北子桓道别,他的表情看着有些很凝重,看着不远处的瑾若,白色的衣服随风飘扬,她的目光看着西楚的方向,乌黑的发飘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北寒陌一反他平常的样子,“我可以信你吗?” 本以为是沈氏的事情,北子桓道:“我会随时和慕容月朗保持联系,总会从他身上挖出些什么,要不然本王就让他消失在这个世上。” “果然是二哥的风格,我信你。”他说完,三两步走到一旁的瑾若身边,拉着她的手,北子桓看着两人,以为就要上马车而去,于是自己先转身。 “二哥。”一声轻唤,北子桓站住了步子,北寒陌拉着瑾若再次走到他面前,他忽然拉着瑾若的手递给北子桓,他的这一个动作让北子桓和瑾若都大吃一惊。 “北寒陌。”瑾若眼睛澄净却带着诧异。 微微笑,北寒陌另一只数抚开瑾若额前的发,轻轻吻在她的额头,“留在这里,答应我留在这里。”他眼中带着恳求。 “为什么?你不是说过永远不跟我分开吗?”瑾若急了,当北寒陌此刻想要放手的这刻,她的心荒芜一片。 北寒陌依旧笑了:“傻瓜,我们只是暂时分开,我希望你留在这里,我希望你在最早的时刻和娘亲相聚,宫中的是非之地,我不愿意让你踏足,至少在这里,我比较安心。” “可是我不安心,我要跟你在一起,我要跟你回宫。”她依旧固执。 “上官瑾若。”北寒陌突然厉声道,瑾若也不甘示弱:“北寒陌,我上官瑾若反正就是固执,就算你今日不带我回去,明日我也会偷着回去。”眼神中的倔强让北寒陌都折服。 他上前拥住已经落泪的瑾若:“对不起,留在这里好吗?我求你,我不想让你看到我不堪的样子,母后入冷宫,我不知道会做些什么。” 感觉到他身子都在颤抖,瑾若开始心疼,回抱着他:“答应我,尽快回來,我会害怕沒有你的日子,你最好保住你的命回來见我,因为如果你出了意外,我绝不独活,绝不。” “丫头,为了你我拼命也会回來的,就算死也要见到你再死。”又是一贯的语气,带着痞痞的笑意。 北子桓一把拉过瑾若,道:“要走就快走,本王不是趁人之危之人,速去速回。” “谢了。”他使轻功飞至马车边上,上了马车,张毅驾马而去。 向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瑾若站住步子,眼睛湿润,似乎从认识北寒陌以來,他们第一次离得这么远,而对北寒陌來说,这是第一次瑾若脱离了他的视线。 “他是不希望你被皇后事件牵连,如果此事真是皇后所为,那么他的这个皇子之位也会有所动摇,而那些跟皇后作对蠢蠢欲动的人定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还有,他不愿意你看到他的母后是……”他沒有说下去,原來不知不觉间,他既然也了解了北寒陌这个家伙,想到这里,连他都不敢置信。 两人一直站了两个时辰,北子桓才带着瑾若回去,独自留在鱼关外,夜晚坐在烛光下看书,在沒有北寒陌的日子里,瑾若第一次觉得那么无助和寂寞,仿佛胜过南夕灭亡的那刻,心像是缺失了一块儿,连呼吸都是痛的。 窗外的北子桓静静得站着,看着屋中那个托腮的身影,他忽然第一次有些明白为何北寒陌喜欢看她发呆的样子,那种感觉,似乎就是岁月静好吧。 第一百八十五章 和师父重逢 (..info无弹窗广告)深夜无眠瑾若披了外衣出來刚好看到还站着的北子桓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以为是北寒陌又回來了她嗤笑自己上官瑾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依赖那个家伙了 知道瑾若已经看到了自己北子桓也就不再躲了走到她面前她披了一件浅粉的披风头发在后面轻轻得挽着眼神平静皮肤白皙宛如不似人间的人一般 “也是睡不着吗”这次是瑾若先开口她沒有问他怎么大半夜在这里而是像寻常一般问道 北子桓道:“怎么看到本王在这里不会有一丝的恐慌吗毕竟现在北寒陌不在这里” 连看都沒有看北子桓一眼瑾若靠着栏杆站着望着天上那轮月笑道:“我该害怕什么如果经历了这么多我还觉得桓王爷是魔鬼的话那恐怕我就沒有心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北子桓心里一暖但是却反讽道:“你了解本王吗说不定本王也是有本王的目的本王也是自私的” “自私天底下恐怕沒有比我更自私的人了自私得想要让北寒陌适应我自私得把他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如今他的离开虽然我心里会有些孤单但是至少安心了很多我是不是很奇怪”她侧脸去看北子桓 北子桓轻声道:“你本來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在你身上发生什么本王都不觉得奇怪”他说此话眼神却低垂着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人让他总会时不时得有些担心 过了良久北子桓以为瑾若就这么准备静静得等到天亮时她再次开了口似乎是思量再三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事情到了最坏的地步他和皇后会如何皇上会如何处置他们” 也许这才是她真正担心的问題但是北子桓知道聪明如她肯定能猜出几分只不过她想听自己说罢了北子桓道:“皇后的命肯定要在冷宫度过了更有可能被有心者在冷宫中处死一旦沒了皇后之位她便什么都不是至于北寒陌他还会是他的皇子毕竟他还是皇上的儿子只不过那些所谓的大臣会处处弹劾最终受益者只有北寻枫” 似乎已经料到了这一点瑾若点点头盯着北子桓看着北子桓注意到她的目光瑾若开口:“那你呢你希望事情如何发展呢” 沒想到瑾若会牵扯到自己身上北子桓冷笑道:“我希望是最坏的结果因为我同样也会是受益者太子母妃已逝一旦皇后有所闪失那么本王母妃便是皇后的不二人选至于本王岂不是少了北寒陌这一个夺嫡的劲敌” 他语气如此冰冷瑾若听完却笑了这份笑容弄得北子桓反而不知所措起來瑾若走到他身边忽然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那何不任凭别人之手害了北寒陌岂不更快何苦要处处帮我们”说完嘱咐北子桓回去睡觉自己便先回了屋子看來她是很相信北子桓的 烛光已熄瑾若入眠北子桓却依旧站在原地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如此放心自己他苦笑道:“上官瑾若如果有一日本王不是你想象的那般到了那个时候你还能如此谈笑风生吗在本王都不知道本王说的是不是真心话的时候你对本王的这份信心连本王自己都沒有” 第二日到了午时瑾若才懒懒得起來奴婢们早就备好了吃食等着北子桓派了一个伶俐的丫头名叫花笼年纪也就十六七很是随和对瑾若照顾也无微不至瑾若细细打量这个婢女有些地方倒是很像乌珠的样子大抵是因为这个缘故北子桓才会如此器重这个丫头才派过來给自己 才來的时候此女只是光笑并不多话午后瑾若闲时招呼了她來道:“在桓王府几年了家住哪里以后有什么事情只要告诉就好在我这里沒有那么多的规矩” 花笼含笑点点头忽然用手比划了起來瑾若是识的手语的她说自己从小便不会说话瑾若觉得唐突“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也有个丫头名叫草儿也是不会说话的只不过她是被我连累的如今遇到你也许是缘分” 眼睛微微有些湿润瑾若草草嘱咐了几句便歇着了这些日子总是觉得犯困梦里似乎梦到了娘亲沈氏和如微一觉醒來额头上满是汗水花笼细细给她擦拭汗水一看到瑾若醒來她立即比划着:“主子桓王府外有一个老者想要见你但是因为王爷不在府上奴碑们都不敢擅作主张” “是个什么样的老者”瑾若喝了口水问道 花笼一边比划着指着自己的脸颊似乎在说脸上有道疤看到这丫头比划瑾若立即放下茶杯几乎是跑着到了桓王府的门口果不其然有一个老头在门外坐着还喝着酒 似乎很久沒有这么开心过瑾若是笑着跑过去一把搂着白无骨道:“这么久不见我以为师父不在了呢” 白无骨扶着瑾若嘴里的酒喷了出來:“呸呸呸哪有这么咒人的” 瑾若和白无骨一同进府瑾若吩咐下人准备了很多吃食白无骨本就是爱吃的人看到瑾若也平安无事便大口大口得吃起來瑾若托着下巴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说罢又准备待几天再不辞而别呢” “呵呵等到北寒陌那个家伙回來这之前师父就留在这里陪着瑾若如何”他信誓旦旦道虽然不知道他这句话是真是假但是说出來瑾若也是有些感动的 晚饭过后两人在一起喝茶瑾若方知道原來是北子桓找到了他让他來桓王府的怪不得他敢大摇大摆得走正门只不过瑾若还是有些好奇道:“上次见你的时候疯癫走得时候也是有些不清不楚也沒來的及问你在南夕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何以会如此疯癫你的药阁为什么像是被人毁了一般” 白无骨也是了解自己徒儿的什么事情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要像在她面前蒙混过关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叹口气道:“你父王过世的时候师父在王府里” 第一百八十六章 花笼亦无言 几个月前从瑾若探亲回去后成亥王身子便一直不好是沈氏托了人找到了白无骨让他偷偷进宫去白无骨本是不爱管闲事之人可是看在了沈氏的面上再想到瑾若还是准备去看看只不过出发前的一天褚孝为还是得知了消息所以那夜他派人毁了药阁而白无骨因为上山采药躲过了这一劫 但是他也并不是怕事之人褚孝为越是如此他越觉得有什么阴谋所以在沈氏的帮助下他偷偷潜入宫内就藏在成亥王的寝殿内只有成亥王和沈氏知道 偷偷为成亥王诊脉白无骨就发现他一直在服用慢性的毒药这种毒性已经快要侵入五脏六腑白无骨竭尽全力为他诊治为了掩人耳目成亥王还是会喝下褚孝为送來的药每次喝下白无骨都会给他逼出來久而久之成亥王的身子渐渐稳了 只是南夕灭亡的那一夜褚孝为摒退了所有人除了躺在床上的成亥王和在寝殿梁柱上的白无骨外面传來喧嚣声火光一片白无骨着急但是却也放心不下成亥王 成亥王表情平静对着褚孝为道:“放了宫中其他人他们只是无辜的下人” 这是褚孝为第一次在成亥王面前放肆得大笑似乎是沉寂了多年以后的发泄“成亥王觉得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咳了几声成亥王拔出长剑放在自己的脖颈上:“你要的不过是本王的命本王给你就是了只不过本王劝你不要滥杀无辜作孽太多上天都不会放过你的” 就在这个时候白无骨再也忍不住了从天而降欲准备夺下成亥王的剑只不过比这更快得是潜伏的弓箭手几支长箭刺中了白无骨后背他跌坐在地上看着如恶魔一般的褚孝为 “何苦又赔了你的性命”成亥王对着白无骨道最终在白无骨惊骇的目光中成亥王的长剑划破了他的脖颈褚澈此时刚好进來厉声道:“不要”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褚孝为笑着走了出去褚澈看着寝殿内的一切他似乎是跪着爬到了成亥王面前他握着成亥王的手成亥王的眼角似乎还带着泪褚澈道:“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双手颤抖每一句话都似乎牵扯了他的痛楚 成亥王还有最后一丝气息“褚澈保护……好沈氏和皇后他们他们是……无辜的还有瑾若如果……可以不要让她知道此事……跟你有关她的性子……极倔强我怕她折磨……自己告诉她南夕已灭是父王……无能莫要报仇父王只是……要她过得好好的” 最后成亥王看着褚澈道:“你也……只不过是个孩子”布满鲜血的手垂下褚澈第一次流了泪 讲述着曾经发生的一切瑾若早已经泪流满面她似乎看到了父王当时的绝望在最后时刻他还想着他的女儿瑾若而此时的自己却连娘亲都保护不了 布满沧桑的手擦掉瑾若的泪白无骨道:“你父王只要你活的好好的这便是他的遗愿所以你要活的快乐知道吗” 紧张得拉着白无骨的手“师父你的伤都好了吗不是身中几箭吗” 看着瑾若上下打量自己他道:“早就好了当日褚澈秘密转移了沈氏和如微他们但是皇后却在保护如微的时候被刺客杀害了褚孝为本欲解决了我是褚澈求他放过我他答应了但是让我吃了疯癫的药褚澈给我治好的伤口我便从南夕逃了出來” “褚澈哥哥他还是他吗”瑾若眼神中似乎带着恳求恳求师父告诉她如今她要怎么办褚澈哥哥她还该恨他吗 “丫头在这个世上不是只有你有苦衷所有人都有他已经尽力了”白无骨安慰道 含泪点头站在门口的北子桓看到这一幕道:“师徒重逢要这么伤感吗” 赶紧擦拭掉泪瑾若开口:“谢谢你谢你让师父回到我身边你不知道这对我來说有多重要谢谢你” 她的这几句谢谢忽然让北子桓有些尴尬起來本是准备进屋喝杯茶的脚步突然停了下來摆摆手道:“本王最烦女人哭哭啼啼的有什么可谢的” 转身就离开步子还快瑾若根本來不及说话北子桓匆匆离开瑾若的小院到了小院门口才长舒口气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心虚道:“怎么那么害怕看到她感激我还是说我是魔鬼习惯” 转过身去刚好对上花笼探究的眼神北子桓干咳一声:“那个我回去了” 他居然这次连“本王”都沒用在一个丫头面前花笼正准备进院北子桓又转身走了过來解下了自己的披风丢给花笼“你莫要着凉了到时候再传给主子就不好了” 拿着披风木木得站着这话什么意思 瑾若写信绑在南儿脚踝处让它带给北寒陌北寒陌也回信南儿总能很快带回抱着南儿在膝上瑾若道:“不是不用着急吗才沒多久的功夫南儿就飞回來了累坏了你北寒陌怕是不依了”说完打开信条依旧是“安好”她不知道在北尧城到底发生着什么但是每次看到北寒陌的字样她总能安心些她尽心为着北寒陌祈祷祈祷他能平安 一日北子桓匆匆而來拉着瑾若的手很激动得道:“本王午后带你去楚淮山” “真的吗”瑾若兴奋极了忽然跃上前抱住了北子桓的脖颈“北子桓你太够意思了真是我的蓝颜” 只是这种现代人的庆祝方式让北子桓脸有些红了试探性问道:“蓝颜是什么意思” “就是永远都不会是爱人的那种男子但是却胜过了朋友之情算是亲人”瑾若这么解释道北子桓有些失望但是看到瑾若喜笑颜开的样子心情也跟着轻松起來 花笼慢慢走过去比划着:“有危险吗” 北子桓摇摇头道:“沒事跟慕容月朗约好了是为了一笔生意而去的花笼也要去吗” 她摇摇头含笑看着两人 第一百八十七章 深夜交谈 北尧皇城的冷宫外,北寒陌直直得跪着,因为皇后从一开始便不愿意见他,他不知道到底理由是什么,可是越是如此,北寒陌的心里越不能放下,瑾若说的沒错,无论身为皇后,她做错什么,作为母亲,她沒什么错。 已经跪了几日了,可是皇后丝毫沒有打开冷宫的意思,按照北寒陌平时的性子,恐怕早就破门而入了,可是现在他却做不出,他知道也许这是皇后最后的尊严,他不敢去求皇上,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的母后到底做了什么。 吴皇妃已经在亭子中看了很久,最后在随侍嬷嬷的搀扶下走了过去,北寒陌抬眼看了她一眼,依旧跪着,并不多话。 反倒是吴皇妃一改平时里对北寒陌的忌惮,反而说起话來有些讥笑的意思,道:“陌王爷,怎么着也是皇后的亲子,怎么这会儿反倒不见了呢?是因为觉得无颜呢还是怕牵扯了王爷呢?” 她说完,北寒陌一动未动,甚至懒得很她说半句话,虽然她是北子桓的生母,但是北寒陌从小便不喜欢这个吴皇妃,表面看起來柔柔弱弱,背地里却是个阴狠的角色,别人看不出來,但是对于从小便在宫中长大的他來说,他早已经知晓。 见北寒陌置之不理,吴皇妃越发放肆起來:“怎么?在你的眼里难道沒有礼数了不成?本宫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见你一人在这跪着不放心才过來问问,怎么就得不着好脸了?” 北寒陌闭上眼睛,心想要不是看在是二哥的母妃的面上,早就发了邪脾气了,他忍着道:“谢谢吴皇妃关心,本王想独自静一静。” 一声嗤笑,吴皇妃看了一眼冷宫殿紧关的门,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本宫看皇后娘娘恐怕是做多了错事,连自己儿子都不得见了,不过常说,有其母必有其子,不知道陌王……” 她的话并未说完,门吱呀一声开了,皇后站在门前看着院中跪着的北寒陌,再抬眸,正对上吴皇妃的眼睛,她慢慢走出冷宫,走近吴皇妃,她的眼神有些骇人,吴皇妃下意识得后退一步。 “啪”的一巴掌,皇后狠狠甩在了吴皇妃那张明媚的脸上,皇后脸色平静如常,说罢又举起手來,北寒陌立即上前拉住了。 吴皇妃气急了,道:“你只不过是一个马上要被妃的皇后,敢动本宫?” 一声冷笑,皇后盯着她道:“你对本宫做什么,本宫心里清楚,你可以奚落本宫,但是你居然胆敢讥笑本宫的儿子,你算什么东西?” “本宫算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本宫会取而代之你的位置,就像你取而代之前皇后一样,怎么?到了如今还觉得皇上会念旧情吗?哈哈,本宫告诉你,在这个皇宫中,什么都不缺,唯一缺的便是这个“情”字。”吴皇妃道。 北寒陌搀着皇后便回了冷宫,走了两步,回头对吴皇妃道:“还是谢谢你让母后开了门。” 吴皇妃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悻悻得便离开了。 回到冷宫,皇后刚才的戾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一般,坐在简陋的床榻上,她干咳着,北寒陌看了,倒杯水给她,抚了抚她的后背。 拉着北寒陌的手,皇后道:“母后是不是连累你了?你放心,母后不会弃你于不顾,母后还是会坐在高高的位置上,保护我的儿子。” 这是第一次北寒陌因为皇后如此的话觉得感动,他轻轻拥住了皇后,无言,这么多天以來,纵使皇上一眼都沒有來看她,她也从未觉得想哭,可是在北寒陌拥住她的时候,她的泪却流了出來。 “母后,告诉儿臣,是你做的事情吗?”过了良久,北寒陌开口问道。 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道:“你信母后吗?” 信还是不信?这么多年以來,他从來对母后都是排斥,在他的心里,他抗拒着母后为他做的一切,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却沒有勇气去相信。 也许是看出了北寒陌的犹豫,皇后握住他的手,道:“信母后,就信母后这一次,母后沒有。” 使劲点点头,北寒陌道:“儿臣信你,儿臣信。” 从冷宫里出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吩咐人给母后备了吃食,母后也吃了,他不得不承认,在你这件事情上,母后比自己要坚强,也许就是这份坚强,才对儿子有了保护,而自己却把这份坚强当做了强势,才一再得抗拒。 在皇宫中游走,他忽然觉得无路可走,就那么踱着脚步,不知不觉便到了北易天的寝殿,守夜的太监一眼便看到北寒陌,上前行礼,北寒陌道:“父皇睡下了吗?” “这……”那个太监有些吞吞吐吐,不知道皇上是否愿意相见,只听里面传出声音道:“让他进來。” 走进自己曾经來过无数次的大殿,皇上半坐在榻上,手中握着书卷,看着北寒陌眼神低垂,他放下书卷,开口道:“回到宫中几日了,都以为是朕不愿意见你,实则却是你不愿意來见朕。” “参见父皇。”他双膝跪地,抬眸,这一刻,却看着父皇苍老了很多,他的头再次抵在地上,给父皇磕了头,却迟迟不肯抬头。 皇上下了榻,亲自扶了自己儿子起來,他道:“知道为何父皇喜欢你吗?虽然父皇常日里从骂你不长进,可是你的性子才是跟父皇同出一辙的,父皇知道你心底纯良,可是儿子,在这个皇宫中,父皇的不得已你可明白?” 点点头,北寒陌搀扶着皇上在案子前坐着,他也陪着他坐着,这大概是他们父子很少如此的时候,北易天笑道:“北寒陌,无论发生了什么,作为朕的儿子,你都该坚强。” “包括让我放弃我的母后吗?”他开口道,他似乎猜到了北易天的意图。 北易天道:“那样的母后,难道你还有拼了自己的前程去为她解难吗?只要你不干涉,朕可以好好保全你不被她牵连,你还是你的陌王爷。” 到了这个时候,父皇最在乎还是所谓的前程,只不过这份好意对北寒陌來说却显得那般残忍,他忽然很想质问父皇,他道:“父皇有沒有一刻,哪怕只是一刻觉得你的皇后是被陷害的?有沒有?”他加大了声音,眼睛似乎有些湿润,这是母后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第一百八十八章 相约楚淮山 北寒陌沒有在北易天脸上看到任何的异样,他仍旧那般平静,“这重要吗?对朕來说,这根本就不重要。” “那什么最重要,对你这个一国之君來说,什么最重要?”北寒陌厉声道,恐怕在整个皇宫,只有他敢对北易天如此。 北易天手执毛笔在纸上重重的写下“天下”儿子,他抬眸对着愤怒的儿子道:“从朕坐上皇位的那一刻开始,脑子里便只剩下这两个字,朕要保住朕的江山,朕要堵住悠悠众人之口,所以朕必须放下很多东西,朕无论说多少次,陌儿还是不明白吗?” 冷笑着接过北易天手中的毛笔,在纸上写了几笔,北易天看到他写着一个很大的“懦”字,北易天似乎也被自己的儿子激怒了,他扔掉他写的字。 北寒陌笑道:“父皇,你害怕的东西太多,你怕的不是这个事情本身,而是失去,失去那些你以为很重要,在儿臣眼里却薄如纸屑的东西,就算你是一国之君,你能做的不是守着这片已得的江山,而是要守着你身边的人。连亲近的人都守护不了,何谈天下?” 看着快步离开的北寒陌,北易天厉声道:“朕现在唯一要守得人便是你,朕有什么错?” 停下脚步,他甚至不想回头看父皇一眼,他已然年迈,可是却还在如履薄冰得坐着一个高高在上的位子,他无话可说,迈出了皇上寝殿。(..info) 当瑾若一副小厮的打扮出现在北子桓面前时,他口中的清茶都吐了出來,道:“你这小厮也太俊俏了些,皮肤细腻,怎么看也不像是跟班的?” 瑾若忙道:“要不然我在脸上涂些灰如何?上次就是如此。” 北子桓忙打住,道:“算了,这个慕容月朗是有洁癖之人,如果你化成那般恐怕反倒是引得他注意了,要是能让脸色黝黑一些,倒是好的。” 正在吃着点心的白无骨灵机一动,立即在身边的丫头花笼耳边说了句什么,不多时的功夫,花笼便摘了几朵花而來,似那种浅粉带黄色的花,之间白无骨在药罐中捣碎,最后让花笼抹在了瑾若的脸上,对镜看去,皮肤是黑了些,在加上不施粉黛,如果一路上不说话,是很难认出來的,毕竟慕容月朗是见过瑾若的。 随着马车先到了慕容府上,这一看才知道,慕容月朗的府邸虽然大且奢华,但不像是北尧城的大户那般装饰,仔细看來,倒是很有品味的雅居。 一阵风出來,问到脂粉的气息,北子桓和瑾若都知道肯定是慕容月朗來迎了,已经吃过午饭了,几人在大厅喝茶,几番说话下來,瑾若也觉得慕容月朗倒是好相处之人,虽然也有些怪癖,但是并不让人十分讨厌的。 几人正欲出门前往楚淮山别馆看看,便在大街上遇到了闲逛的明心公主,楚明心虽然看似身边沒有几个人,但是各个也都身手不凡,所以这个公主才敢在大街上明目张胆的转悠。 大抵是也看到了慕容月朗,她立即转过身去,慕容月朗立即上前,道:“明心留步。” 楚明心立即站住步子,回头:“你敢直呼本公……”她自己忙住了嘴,毕竟是在大街上但是还是怒瞪了眼慕容月朗。 “在下陪着几个朋友去山上看看,不知……”慕容月朗问道。 “沒空。”楚明心抬眼看了一眼北子桓,她是认得的,虽然不知道两人去做什么名堂,但是她是丝毫沒有兴趣的,只是把目光停留在北子桓身边的瑾若身上时,她一眼居然认出了她,那双眼睛,楚明心记得很清楚。 看到明心公主发愣,慕容月朗接着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等,可是去楚淮山?”楚明心眼睛看着瑾若,话却是对着慕容月朗道。 看到慕容月朗点头,她忽然笑道:“我从未去过的地方,我也去玩玩。”只是她这态度的转变倒是让慕容月朗吃惊,不过想着公主心思单纯,想着只是玩玩,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感觉到楚明心的目光,瑾若心里有些不安,她知道她是认出自己了。 楚淮山别馆在西楚的界内,走着走着越发觉得道路熟悉,直到远远看到山上的断的铁链,瑾若才想起这便是当时楚明泊带他们來的地方,原是离楚淮山很近的,但是他们却进不去山里。 马车内,楚明心的眼睛不住得打量着坐在北子桓身边低着头的小厮,因为慕容月朗在另一个马车上,所以第二个马车上只有北子桓和楚明心,还有他们各自带的服侍的丫头小厮,楚明心开口道:“本公主带的随侍丫头,怕她累着才带着坐了马车,不知桓王带着个小厮也要坐着马车不成?” 北子桓哪里也不是什么善茬,他道:“明心公主什么意思?难道嫌弃男人恶臭,想赶我们下了马车不成?” “不是此意,只不过越发觉得桓王身边的小厮眼熟,倒是像跟陌王爷有关系的人。”说罢,瑾若立即抬眸,刚好对上楚明心的眼睛,楚明心心里喃喃道:“就是这双眼睛,这双北寒陌总会笑着跟她对视的眼睛。” 知道楚明心认出了瑾若,而且很容易打翻了醋坛子,北子桓翘着二郎腿道:“公主现在才说就代表公主愿意保守这个秘密,又何必拆穿了來,让人不舒服。” “拆不拆穿是看本公主的心情,有件事情本公主倒是奇怪,北寒陌不在这里,你一个陌王妃为何出现在这里,去楚淮山,又所谓何事?说说看,如果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本公主会看在北寒陌的面子上帮着你们也说不定。”楚明心道。 “呵呵,为何要看在陌王爷的份上,难道本王的面子就不成吗?”北子桓借故笑道。 楚明心面上略显迥异,瑾若知道再不说话就不行了,开口道:“谢谢公主好意,我们……” 北子桓伸手下意识打断了瑾若的话,他对着楚明心道:“我跟慕容月朗在做一笔大生意,这是本王跟北寒陌合作的,要在北尧建一个这样的别馆,幽居山中,特來请教,而陌王妃便是代替北寒陌而來的人,因为北寒陌此时并不在这里,而在北尧,公主对这个答案可满意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 初到楚淮山 楚明心冷笑.闭着眼睛不再多说话.半个时辰后到了楚淮山下.明心公主下车前道:“你说的话本公主一个字都不信.” “在说些什么.”慕容月朗走过來.想搀着楚明心下马车.却被楚明心一把推开.看着他道:“本公主沒说什么.只是在看戏而已.一场好戏.” 北子桓在瑾若耳边啧啧道:“本王之前还真是低估了这丫头.” 其余人都留在山下.本來只有慕容月朗和北子桓才能上楚淮山.但是因为有公主在.慕容月朗遂带着公主也上去. 北子桓走了两步.回头对着慕容月朗道:“此山高且险.不如让几个奴才跟着.也好有个照应.” 嗤笑.慕容月朗道:“桓王爷驰骋沙场.难道还畏惧一个区区的楚淮山不成.” 这句话很显然是拒绝的意思.瑾若灵机一动.慢慢踱步到正在整理披风的公主身边.她拉着她的衣袖道:“公主.能帮我吗.” 斜眼看了一眼瑾若.楚明心直接走两步上了山.瑾若以为这公主还真是讨厌极了自己的.今日算是白來了.只听传來公主吩咐的声音.道:“本公主身子孱弱.要带着丫头.”说完.她吩咐身边的丫头跟着自己.北子桓心想这明心公主明摆着是气自己和瑾若的. 只见公主对着北子桓坏坏笑了一下.回头指着瑾若.她这一指.北子桓和瑾若都紧张了起來.不会是准备当场揭发瑾若的身份吧. “你这个小厮也跟着來.帮本公主拿些东西上去.听说楚淮山上有庙宇.本公主要请愿.”说完.她甚至都不征求慕容月朗的同意.不过看慕容月朗在后面只管跟着.北子桓想着.这个人总有一日要毁在这个怪异的公主手里.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混上了山.也多亏了这个性格迥异的公主.在为公主拿东西的时候.楚明心细声道:“回去见了北寒陌告诉他.这次他又欠了本公主一次.” 点点头.瑾若问道:“他欠了公主很多吗.” 听瑾若如此问.楚明心反倒心情好了些.她点点头:“很多很多.总有一日他要一并还了.”看她得意的神情.瑾若心里真是彷如倒了醋坛子一般.这个北寒陌.每每提起楚明心都有些怪异.原是有着牵扯不断的关系. 忽然觉得后面的人脚步慢了下來.北子桓回头.正看着瑾若拉着脸再发呆.北子桓呵斥道:“再不好好赶路.小心滚了下去.笨手笨脚的奴才.” 瑾若回过神來.忙跟上众人的脚步.说來也是奇怪.这个楚淮山上种着很多的梨树.越往上去越多.跟着慕容月朗的步子.反倒是觉得并不是很累.很多地方都有很多条上山的路.可是慕容月朗总能很快找到最近的一条. 山腰上建造着不同的别馆.但是都很小.只有在山顶处有一个很大的.远远看去.彷如在云中一般.仔细打量了那些山腰上的别馆.小且精致.大多是无人居住的空馆. 楚明心道:“留这些空房子做什么.倒是浪费了.” “公主有所不知.前皇上在位的时候.暑热的时候总会带些妃嫔來避暑.所以先皇上驾崩后便一直空置着.以前太后來过几次.但是从未见过公主來过.”慕容月朗道. “本公主才不喜欢这里.”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听说是慕容家的.她避之还來不及呢. 总算找到了一座庙宇.楚明心虔诚得在许愿.瑾若站在一旁.心里也在默默为娘亲祈祷.还有远在北尧的北寒陌.北子桓随性得坐在庙宇外的青苔阶上.慕容月朗铺了块手绢上去.方才坐了下去.北子桓开口道:“这样向下看去.楚淮山还真的是个极美的地方.” 慕容月朗轻笑.道:“山美.人更美.” “慕容公子在说楚明心公主吗.”北子桓轻笑他. 他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认真得看着北子桓道:“在下说的还有陌王妃.”他突然而來的话.让北子桓有些诧异.但是也并沒有慌乱.道:“她本就是爱玩之人.加上陌王爷已经回北尧城.放她一人在府.本王也不放心.所以才带了來.” 听北子桓如此解释.慕容月朗笑得莫名.也沒有半分怪罪的意思.听到楚明心的脚步声.慕容月朗方起了身.刚才的事情仿若沒发生一样.北子桓仰头看着这个人.不知他在打着什么主意.不过亦敌亦友.也实在难捉摸.便走一步算一步吧. 几人走着走着.瑾若想着既然是皇上避暑之地.那么定不会像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什么保护措施.瑾若下意识得观察.北子桓似乎看出了瑾若的疑惑.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來. 楚明心和瑾若都吓了一跳.北子桓拿出长剑对着慕容月朗.仿若是瞬间的功夫.十几个蒙面人居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來一般.围在了北子桓周围. 北子桓朝着慕容月朗身边的一个猎物挥去.一条毒蛇瞬间被劈成两半.只见慕容月朗挥了挥手手.众人全都使轻功消失不见. “王爷见笑了.是在下的家奴而已.”慕容月朗道. 家奴.北子桓哪里会相信.但还是答道:“慕容公子果真深不可测.本王知道这些别馆之间定有着什么玄机.不然我们不会一路平安至此.对吗.” 慕容月朗点点头.道:“既然北尧城以后要这样一个别馆.那在下定会尽全力而为之.至于机关、保卫之类的.桓王尽管放心.慕容世家.滴水不漏.” 若有所思得点点头.北子桓指着山顶上的那座大的别馆.“那何以慕容公子转了这么久却不上山呢.那里住的可有人吗.” “这点在下倒是不知.这是慕容家的规矩.从不过问皇家之事.只不过我们沒命上去.”他似半开玩笑.半回答道.“除了太后.就连慕容月朗我都不能上去半分.”看來他也不知道山顶上关的便是瑾若的娘亲.所以在知道陌王妃跟着來时才沒有过多的怀疑. “那本公主呢.本公主非要上去呢.”楚明心问道. 轻轻一笑.慕容月朗道:“那在下只有陪着公主去死了.山顶上机关重重.九死却无一生.” 第一百九十章 酒醉 慕容月朗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几人也不便再多什么,便准备下山,瑾若望着山上的别馆,似乎娘亲就近在咫尺,她却不能触及。(..info无弹窗广告) 回去的路上,瑾若很沉默,反倒是明心公主对这个楚淮山别馆特别好奇,便对着慕容月朗问东问西,慕容月朗也是好的性子,耐心得讲给公主听。 也许是看出了瑾若的不舒服,北子桓早早便跟慕容月朗道了别,带着小厮们准备先行离开了,楚明心开口道:“是不是今日里沒有达到目的不成?” “公主多虑了,小心想的越多,老的越发快些,说不定慕容公子有一日便不再对公主动心了,告辞。”北子桓讥笑道,在楚明心发飙之前,带着众人离去。 走在乡间的小道上,瑾若仿佛怅然若失,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了如今这一步的,感觉到身后默默跟着的北子桓,这个场景似乎似曾相识,只是那时的自己,身后跟着的是北寒陌,那时的南夕还存在着,娘亲和父王还好好得活着。 走累了,坐在一块石头上,瑾若取下了小厮的帽子,柔顺的乌发随风飘扬,趁着那张如花的美颜,只不过在北子桓看來,她的那双眼睛低垂着,长长的睫毛似乎掩盖了一些悲伤,此时的她,该是痛苦的吧。.info[] “陌王妃,本王是不是不该带你过來?”北子桓开口道,也轻轻坐在瑾若身边。 摇摇头,她似乎连回答的力气都沒有,北子桓接着道:“有时本王觉得你活泼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有时候安静得却仿佛整个世间都赶不上你的孤独,你倒是告诉本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轻轻拨开额前的发,她道:“开心就笑,难过就哭的再平凡不过的人。”起身,看着北子桓:“谢谢你带我來这里,至少我离娘亲很近,谢谢。”对着北子桓报以感激的笑容,她迈着步子,继续赶路。 “慕容月朗一直知道你跟了來。”北子桓开口,瑾若忙住了步子,回头道:“那为何却沒有半分异样?这对你们的合作会有阻碍吗?” 北子桓摇摇头,赶上她的步子道:“在商言利,慕容世家虽然和西楚皇家订了婚约,但是他们一概不理朝政,所以才能安身立命在皇家的周围,只要本王和北寒陌给他足够的价码,他绝不会犹豫分毫,只不过我们要的不是在北尧城建造什么别馆,而是了解楚淮山的结构和守卫图式,在这点上,除了慕容月朗,无人知晓。” 耸了耸肩肩膀,瑾若道:“他又不是傻子。” “可他是个情痴,痴情于楚明心,而那个楚明心就痴情于北寒陌,北寒陌呢,又痴情于你,所以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北子桓像说着绕口令一般。 伸出手指着北子桓的眉心道:“还是打消你的主意,永远不要利用感情去得到你想得到的,否则你会失去更多。”转身便走。 盯着她瘦削的背影,北子桓自嘲得笑了:“上官瑾若,你可不是平凡的人。” 几人回到府上的时候,天色已然暗了下來,白无骨正在吃晚饭,当然顿顿少不得酒,瑾若有气无力得坐在他身边,道:“师父,瑾若陪你喝几杯,如何?” 白无骨直接夺过她的酒杯,“你这臭丫头,你什么酒品为师清楚得很,酒量还差。” “让她喝吧,在府上出不了什么事情,本王也想陪着喝几杯好酒。”北子桓信誓旦旦得说道,只不过他说的时候并沒有想过半个时辰之后他会后悔曾经这般说过。 月朗星稀,白无骨和北子桓一人靠着一扇门看着院子中独舞的瑾若,不住得无奈摇头,好在北子桓早就吩咐了下人们离开这里,省的她出丑出到下人那里去。 “她是喝了多少?”北子桓啧啧道。 白无骨冷哼一声,伸出两个指头,道:“两杯,她就两杯而已,我们可是喝了两壶呢。” 北子桓笑看着她的舞步,只见她双手慢慢抬起,脚步时而向前时而向后,手似乎像托着什么东西一样,他道:“她这是跳的什么舞?” 挠了挠脑袋,白无骨想了一会儿道:“以前在药阁的时候偷喝了药酒便醉了,就是跳的这个舞,好像听她说起过,叫什么花,什么尔兹的。” 更是一头雾水了,眼看着瑾若跳着跳着就要出了院子,北子桓立即冲了过去,一把拉住她道:“在这里丢人还不成?还是出府去吗?” “呵呵……”瑾若抓住他的袖子,道:“你是北子桓,是北子桓,呵呵……”她满嘴的酒气,拉着北子桓的手臂,道:“你要陪我跳舞吗?这……可不成?” 她笑着想要躲开北子桓的触碰,北子桓怕她摔倒也沒有松开她,她吞吞吐吐道:“你可……可不能陪我跳舞,在我们那里,华尔兹……只跟最爱的人跳,才能舞出……最美的旋转,就像这样,你看……”月白的长衫在她的旋转下仿若盛开的白莲,北子桓松手,她连转了几圈,笑着道:“我只跟北寒陌跳……对,只跟他跳。” 她不停得转着,北子桓和白无骨都含笑看着她,直到她转的有些累了,居然趴在院中的石桌上睡下了,北子桓怕她着凉,忙抱了她起來,她的头抵在他的胸口上,她喃喃道:“北寒陌……你回來了吗?” “快回來了。”北子桓无奈回答道,瑾若含笑,做了嘘的动作,她伏在他耳边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哦,北寒陌,你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哦。” 以为她又在胡说,北子桓快步把她抱紧屋内,并吩咐了花笼好生照顾着,方才出了瑾若的寝室,白无骨还在院内,看到北子桓出來,他道:“桓王喜欢这丫头吗?” 北子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喜不喜欢又如何?本王可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说完,看了白无骨一眼,便匆匆离开了,似乎怕白无骨再多问什么似的。 “不是感情用事?如果你之前是个冷血、残忍之人,那么这个丫头便是你唯一的不冷血、不残忍。”白无骨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但是对于他而言,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在北寒陌回來之前好好守护着这个看着让人省心其实让人操心的丫头。 第一百九十一章 北子桓意外受伤 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在给自己额上敷着毛巾,睁开眼睛,便看到花笼在自己面前发呆,瑾若有些头疼,用手指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处,道:“花笼,现在几时了?” 花笼仿若回过神來,忙给瑾若倒了杯茶,道:“已经未时了,主子已经睡了一整夜又大半天了,头还疼的紧吗?不如请了白师父來看看如何?” 瑾若摇摇头道:“无妨,只是宿醉罢了,我一会写个方子你找人熬了來,我喝了就好了。.info[]” 喝了醒酒汤药,闲來无事,谈了一会琴,便到了傍晚,傍晚时分雨淅淅沥沥下了起來,花笼匆匆从外回來,脸色很不好的样子,瑾若再三盘问,花笼眼睛有些湿润,比划道:“桓王爷出事了,受了伤回來,现在白师父正给诊治呢?” 瑾若也沒有打伞匆匆便向着北子桓所住地方而去,心里也暗暗在想,他定是去了楚淮山庄的,想起楚淮山庄那缜密的布置,瑾若心里着急,步子也加快了几分。 这是瑾若第一次來到北子桓的寝殿,此时屋内只有白无骨一人,其余的丫头小厮都在外面候着,白无骨见瑾若进來,忙道:“伤的不轻,快些來帮我。” 立即走了上去,此时的北子桓已经昏睡了过去,肩膀处有两个伤口,白无骨道:“全是毒箭所伤,好在毒箭上的毒并非罕见,为师也能解了,只不过这两个伤口极深,失血过多,我们现在要为他止血。” 白无骨说着,发现瑾若的眼睛有些湿润,他道:“你可知他去了什么地方吗?” “楚淮山,为了娘亲。”瑾若忍着眼泪不让掉下來,忙准备了药末给他上药。 好不容易止了血,半夜时分,居然发起高烧來,白无骨和瑾若两人都好生看着,花笼也时不时送來毛巾敷着,只听北子桓说起胡话來了,“乌珠……珠儿……” 听她唤乌珠的名字,再加上他此时为自己而受的伤,瑾若抱歉之意更重,许是发现了瑾若的内疚,白无骨道:“若儿,事情既然发生了,谁也沒有回转的余地,就不要折磨自己了,好生看着他就好。” “知道了。”话虽如此说,但是眼睛还是沒有离开北子桓那微皱的眉头。 白无骨和花笼刚走到门口处,准备出去再熬些药剂,忽听北子桓口中喊着:“上官瑾若。”也都停下了步子,白无骨叹息,花笼也默不作声,瑾若起身走到他床边,用手拭了拭他的温度,道:“还烧着说胡话呢。” 北子桓昏睡了两天,到了第三天半夜的时候,方才从痛中惊醒,慢慢睁开眼睛,只见一个女子此时正伏在自己床边睡着,呼吸清浅,不用细看,只闻着浅浅的香气,便知道是瑾若无疑,这丫头喜欢兰香。 瑾若身子稍动了下,北子桓立即躺下装睡,眼睛睁开一条缝,刚好看到走进屋内的花笼,花笼正要开口,北子桓给她使眼色,花笼忙住了嘴,有些欣喜,眼睛有些湿润,便退了出去。 直等到天亮的时候,瑾若方才醒了,身子也酸痛起來,直起身子,便被低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北子桓吓了一跳,她立即道:“醒了怎么也不说话,吓我一跳。” “本王倒是想知道如果北寒陌知道你跟本王共处一室一整夜的话,会是什么表情?”北子桓居然还有这个心情开玩笑。 端了药碗让北子桓喝了,她道:“倒不如说好几日了,还有白师父还有花笼那丫头,好端端得就养着好了,我还沒问你呢,独自一人去楚淮山做什么?” 北子桓喝了药,苦的只皱眉头,道:“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好奇去看看咯,只是沒想到还真如慕容月朗所说,处处机关呢,本王可不是被什么刺客所伤的,而是掉入了一个陷阱,要不是一个蒙面人救了我,恐怕本王早就成了刺猬了。” “那是谁?”瑾若问道。见北子桓摇摇头,瑾若也想不出是谁了。 听说北子桓醒來,白无骨拿了个瓶子,插了几支竹叶进去,道:“好生养着吧,这竹子能清气,就不要乱走动了。” 说完,只听着外面管家吩咐上膳食,白无骨只顾着馋嘴,便自顾自得去吃饭了,瑾若本欲扶北子桓起身,她端了饭來,只听北子桓喃喃道:“这味道好熟悉,似乎那个救我的蒙面人身上也是这种竹子清香,难不成是白师父?” 手中的米饭从手中脱落,瑾若回过神來,花笼立即收拾了去,北子桓道:“怎么了?可是想起了什么?是白师父吗?” “你受伤的时候,师父还在屋内睡大觉呢。”话说完,也顾不得什么吃饭的,便匆匆出了门,北子桓不放心,道:“我还沒吃饭呢?怎么不喂吗?” 随又吩咐了府上几个信得过的人暗中保护着瑾若,花笼又重新盛了饭來,喂北子桓吃着。 身子受了伤,但是胃口是不错的,花笼笑着看主子狼吞虎咽的模样,北子桓突然开口道:“花笼从未告诉本王你的身世,是不好说吗?” 短时间的静默,只见花笼摇摇头,用手比划着,道:“当日为何要救我到府上?” 看出了她的意思,北子桓仰躺着,枕着自己的手臂道:“这本王也不知道,总觉得该信你。” 花笼比划着道:“王爷只管信就好了,这一世花笼就算死了也是为了王爷的。” 她的眼睛很漂亮,北子桓点点头,“罢了,也是个苦命得罢了,自从认识这个上官瑾若,本王的悲悯之心可是日夜渐长,以后本王要离她远远得了。” 虽然是句玩笑话,但是花笼看出了北子桓眼中的笑意,只是心里也有些疼痛,这份幸福从來不属于北子桓而已,因为瑾若主子是陌王妃,这一世都不会变的。想着主子沒日沒夜都会在宣纸上写下对陌王爷的思念,花笼就越发肯定上官瑾若这一生都只会爱北寒陌一人,那么王爷呢?他该如何下去? 话说瑾若一路上小跑着,直到看到了泊王府的牌匾才慢下了脚步,走到大门口处,管家见瑾若衣着不凡的模样,也不好怠慢,便问道:“小姐有何事?” “请问楚,不是,芷然公主在吗?”瑾若开口道,随即从腰间拿出一块牌子,是芷然之前给她的。 那管家忙点点头,“这边來,公主一直在府上呢。” 第一百九十二章 归来 跟随了管家进去,泊王府内种着很多的植物,很是淡雅,远远得便看到一片竹林,竹林旁边有一个小湖,湖上有一座小桥,瑾若站住了步子,这个地方居然和成亥王府瑾若喜欢的那个竹林很像,仿若回到了那个时候一样。 “瑾若。”听得芷然公主唤她,她忙回过神來。 芷然公主拉着她得手道:“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泊王爷也经常站在这里痴痴得看着呢。” 听她的口气,她是不知道此景的,便也怕她多想,便转开了话題道:“褚澈哥哥在吗?我是说泊王爷。”时隔这么久,脱口而出得居然还是褚澈哥哥。 芷然道:“前几日回來后便一直在书房内关着,我也只是送了饭食进去,因他总说忙,便也不打搅了,你來的正好,他肯定愿意见你,管家,领了客人去书房。” 听芷然如此说,瑾若谢过芷然,因心理装着事情,所以也不便和她多说,便跟着管家走了,远远得,管家便指着一个房间,道:“小姐进去吧,老奴不便进去,就先回了。” 谢过管家,瑾若走过去,思量再三还是叩响门,只听里面传出声音來:“是芷然吗?饭我就不吃了,你吃过就休息吧,本王还有事情要处理。” “是我。.info[]”瑾若轻轻开口,里面忽然静默了下來,约摸半刻,楚明泊道:“瑾若还是先回吧,等过两日我就去桓王府看你。” 瑾若大力得推开书房的们,们里面并沒有锁上,估计除了瑾若。沒人会这么大胆不顾王爷的反对,兀自闯入的。 楚明泊立即起身,可是还是隐藏不住手臂上的箭伤,只见他脸色苍白,毒箭已经拔出,鲜血也已经止了,可是毒性却并沒有祛除。 “我不小心……” “谢谢你。”瑾若开口,打断了他欲找來的受伤的借口,她的手把上他的脉搏,眼睛盯着他的双眸,楚明泊却躲开了。 拿起笔,在纸上写上了解毒的方子,瑾若转身便走。 “瑾若。”楚明泊在后面开口道,瑾若站住了步子。 她轻轻回头,已经泪流满面,“既然决定了让我恨你,就让我恨下去好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让我难堪?我的娘亲,我拼了命也要救得,你凭什么?北子桓又凭什么?” 她的声音提高,纤瘦的身子居然在发抖,楚明泊扶住她的双肩,“瑾若,如果可以,我可以用我的命來换的所有的一切都回到过去。” 轻轻躲开他的触碰,“回不去了,南夕已灭,父王已逝,褚澈哥哥已不在,那就请你以楚明泊的身份好好活着,你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现在好好活着吗,那就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冒险,求你了。”泪滑落瑾若的脸颊,楚明泊怔怔得站在那里。 沒有來得及跟芷然道别,瑾若却忙不迭得离了泊王府,一路上瑾若走得很慢,此时的她多么想北寒陌就在她身边,告诉她,此事沒什么可伤心的,可是越是如此,她越是难受,走到一处沒人的地方,干脆蹲下身子,头伏在了膝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有东西在自己脚下,瑾若抬眸去看,南儿不知何时來的,在瑾若脚边蹭來蹭去,瑾若的手一下一下的抚摸在它的头顶,道:“我的南儿还在陪着我呢?瑾若还不孤独,南儿,我來到这里好久了,可是却沒有进展,我是不是很笨。” 见南儿点了点头,瑾若含泪抱着它道:“什么时候学的跟你主子一个德行了……”瑾若居然噗嗤笑了出來。 “说说看它主子什么德行?” 只听这话,瑾若立即起身,不远处,北寒陌抱臂倚着墙站着,一身藏青色衣服,玉冠束发,好不风流倜傥,瑾若本是笑得,但是慢慢脸色平静了些。 北寒陌伸开双臂道:“怎么?看到自己相公还不拥抱一下吗?” 站在原地,她居然愣住了,半天沒反应。 北寒陌无奈摇摇头,快速得跑了过去,轻轻拥住了瑾若,瑾若伏在他的肩上,北寒陌一只手安抚着她的头,道:“丫头,好久不见了。” 瑾若的手抚上他的面颊,轻轻吻在他的嘴角,道:“是好久了。”她看着朝思夜想的他,那是属于她的北寒陌,让她沒有半分负担活着的北寒陌。 两人重逢的话如此清浅,却包含了太浓的思念,北寒陌吻上了她的唇,把这些天的思念都加注在了这个吻上。 回王府的路上,瑾若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悉数讲给北寒陌听,包括楚明泊为救北子桓的事情,一路上北寒陌似乎很平静,无论听到了什么都沒有半分诧异,瑾若道:“是不是在北尧城发生了什么?” “沒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一切都还好。”北寒陌笑着道,但是瑾若的脸色一下就不好起來,她盯了北寒陌半天,北寒陌才道:“是有些不顺利,如今母后还在冷宫呆着,我和长孙恒一直在查找线索,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了。” “真的不是母后所为吗?”瑾若知道这样问有些不好,但是性子直率的她还是问道,见北寒陌不置可否得苦笑道:“至少我这次信她。” 瑾若拉着他的手,“母后亲口告诉你的吗?” 北寒陌点点头,瑾若立即道:“那就是沒错的,皇后娘娘再怎么强势也好,至少对你总是好的,既然她如此说便是事实,因为她不可能在你面前撒着谎话,因为对你也沒有好处,所以这次我也相信。” “全天下人就算都如我们这般相信,她只想让一个人相信她,只是那个人却沒有半分的选择去相信。”北寒陌似乎话中有话,瑾若听出了他的意思是指北易天,她道:“那么我们就用事实让他不得不信。” 北寒陌宠溺得摸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你倒是比我还有这份自信呢?” 得意得笑着想要让北寒陌也放轻松些,瑾若道:“因为这份自信是北寒陌给的,因为他相信,我便信他所相信的。” 轻轻拥着瑾若,北寒陌在她耳边道:“此生有你,就算经历再多的波折,我都觉得是上天给的眷顾,都是值得的。” 瑾若回抱着他,她又何尝不是。 两人回到北子桓府上,北寒陌便匆匆前去探望北子桓,瑾若本打算一道去看看的,北寒陌却先让她回去休息,瑾若便只好作罢。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天赐的惊喜 北子桓此时正在榻上歇着,便只听得丫头们在外面跟人说话的声音,不久一个声音便传了來。 “二哥这次可是为本王的岳母差点送了性命呢,这让本王脸面何存呢?”北寒陌笑着推门进來。 北子桓忙坐起身子,指着他道:“你这叫幸灾乐祸不成,好在我武艺比你好些,不然换做是你,不会受伤,直接就死在楚淮山了。”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的逗趣,北寒陌也查看了他的伤口,道:“我就暂且承认二哥武艺比我好些一次,瑾若问过了是楚明泊救了你,我们还真是欠他一份人情。 听他如此说,北子桓先是一惊,后來反倒仰头躺着,说道:“看來这个楚明泊也是重情义之人,不过这对你來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对陌王妃的用心可不比你少到哪里。” 北子桓话出口,北寒陌使劲拍了一下他的痛楚,趁着北子桓细牙咧嘴的劲头,北寒陌突然表情严肃了些,北子桓道:“有什么事情不妨直接说了,我看你摒退了瑾若,就是有话要说不是,嘴角一抹苦笑,北寒陌道:“北尧城的事情可曾听说,我是说吴皇妃可否给你來信?” 摇摇头,北子桓笑道:“你一提我倒觉得还真是,之前便经常告知宫中之事,反倒在这件事情上沒有什么可说的了,已经好些日子不曾有过半分消息,算了,反正总是一些琐碎之事。”只是话刚说到此处,北子桓忽觉得不对,他道:“此事可是跟我母妃有关?” 北寒陌摇摇头,拍了下他的手道:“二哥想多了,好生休息吧,明日再來看你不迟,反正你的伤势不是那么容易好的,好在我们这守着好大夫呢,瑾若和白师父,所以放心养着吧。” “看你的样子是不放心我吗?是怕我抢了你的陌王妃不成?”北子桓道。 北寒陌嗤笑:“还真是该防着你点,如此英俊潇洒怎么能沒有一个桓王妃呢?改日里得物色一个给你方好。”说着就打开门要出去。 “北寒陌。”他忽然严肃得叫住他,北寒陌站住,回头看着他。 也许是不安,也许是预感,北子桓开口道:“我不知道此事是不是跟我母妃有关,但是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跟本王说,唯独不要伤我母妃,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如何?” 点点头,关门而去,出门去的北寒陌长吁一口气,正对上端茶而來的花笼,北寒陌盯着看了半天,花笼道:“见过陌王爷,我是桓王派给陌王妃的贴身丫头,叫花笼。(..info无弹窗广告)” 倒不是因为花笼生的美,北寒陌才多看一眼的,总觉得此女有些眼熟,后來想到乌珠时,他才不住叹息道:“这个北子桓,眼光都一样呢。”说罢,便回了瑾若住的地方。 张毅也随着北寒陌回來,此时正陪白无骨下棋,瑾若在一旁看着,不住得问道:“草儿还好吗?这么一來倒是耽误你们的亲事了。” “主子说错了,我跟草儿感激不尽主子的恩德。”张毅抬头看着瑾若,回答道。 白无骨瞪了瑾若一眼道:“丫头,观棋不语不知道吗?省的坏了张守卫的想法,输了棋倒是怪了我了。” “人家故意让你的。”看了半天棋的瑾若其实早就看出來了,这会儿才拆穿道,白无骨不信非又拉着瑾若又下了几盘,瑾若悉数赢了,他才肯作罢。 正在叹息自己技不如人时,忽然抬头看到在房檐上坐着的北寒陌,他指着道:“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回來的?在那看戏不成?” 听他如此说,瑾若才发现北寒陌原來早就从北子桓屋里出來,只不过看他的神情,虽然嘴边笑盈盈的,但是却不似平时那般轻松,总是有些担忧的。 几人在一处吃了晚饭,便早早睡下了,北寒陌抱着瑾若入睡,瑾若一夜安眠,北寒陌却一夜未合眼,第二日一早便写了书信,塞在枕边,瑾若翻了个身,北寒陌笑着看她,在她脸颊轻轻一吻,“瑾若,等我回來。” 关门的时候,瑾若微睁了睁眼睛便又睡了,等到真正醒的时候,北寒陌已经留书走了,看着他简短的几句照顾好自己的话,瑾若越发觉得北尧城中事情紧急了,居然回來便走了。 早饭的时候,花笼端了鱼关最有名的鱼汤,本來想着喝一些的,便吩咐叫了白无骨一起吃饭,白无骨啧啧得看着徒弟吃的那么香的表情,道:“还真是沒心沒肺,相公都一早走了,她还能吃的这般香。” “师父你不知道,我只有好好的吃好喝好,他才能放心呢,也便能很快解决好事情早些回來了。”大口着喝着鱼汤,但是心里也对自己的话沒底。 白无骨真有点佩服瑾若的乐天精神,花笼递给他一碗,他正欲喝,瑾若却突然抚住胸口,跑了出去,最后干脆蹲在一边干呕了起來,花笼紧张得瞎比划,一边拉着白无的袖子,想让他去看看,白无骨笑道:“这丫头也早就该吐了。” “什么?”瑾若以为是鱼汤的事儿,所以正准备吩咐花笼撤下,却被白无骨拦住,他道:“一个怀了孕的人还整天瞎折腾,难道忘记了前些日子老是好眠來着。”说完把手搭在瑾若的脉上,道:“已经一月有余了。” 他说话间,瑾若仿若愣住了,久久沒有反应过來,花笼在一旁开心的笑着,不知过了多久,白无骨一碗鱼汤都下了肚了,瑾若才回过神來,道:“所以师父早就知道我怀孕了。” 看到白无骨点头,瑾若忽然提高声音,道:“平日里话那么多,这次倒是不说了,要不是的话,北寒陌就会知道了,都怪你。”她叽里咕噜便唠叨了白无骨一顿。 花笼从外面抱了南儿进來,手比划着好像在说让瑾若传书给北寒陌,瑾若坐在榻上摇摇头,道:“我要亲口告诉他,才好。” “这丫头脑子总跟别人不一样,不要理她,花笼,给我再盛一碗,今日的鱼汤熬制得真不错。”白无骨吃的津津有味,瑾若的手下意识得抚摸小腹,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是惊喜亦或是幸福,她此时感激上天,她从未有过这般神奇的感觉,一个幼小的生命,是她和北寒陌的生命的延续,正在自己体内慢慢长大。 第一百九十四章 如微逃出 北子桓这几日也哪里都沒有去,虽然他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沒事,可是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瑾若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这日一大早,北子桓正在书房画着什么,瑾若端着茶盏进去,他忙遮住了,瑾若道:“在画什么?有什么可瞒着人的?” “怀了身孕的人不好好在屋子里呆着,溜出來做什么。”北子桓起身,拿一本书盖住了自己画的东西,瑾若本不是好事之人,但是看北子桓起身去倒茶,便趁机拿了出來,北子桓想要阻止,便看到瑾若皱着眉,问道:“这是在画什么?难不成你真要在北尧城建一座这样类似于牢笼的别馆不成?” 笑了一下,北子桓道:“说不定哪一日北寒陌得罪了我,我便困了你。” 瑾若也不是糊涂之人,干脆把那张纸拿在北子桓面前道:“你不是说你只去了两次楚淮山吗?第二次还受了伤回來,怎么这会儿居然画出表面的结构來了?” 看來这丫头也不是好糊弄的,北子桓道:“本王是去过几次,但是楚明泊可去的次数多,慕容月朗更多,所以这副画是我根据慕容月朗的形容加上楚明泊的叙述画成的,只是现在最主要的不是别馆的位置图而是那些守卫和陷阱的布置图,这份图纸要么在慕容月朗手中,要么在西楚太后那里。” “这也是楚明泊告诉你的?”瑾若问道。 北子桓摇摇头,道:“比起北寒陌,楚明泊还是更信任你家的,是他告诉北寒陌的,上次北寒陌回來又给我说,看來北寒陌那小子真是被北尧的事情麻烦上了,不然不会把这样的事情交给我做。” 听北子桓如此说,瑾若问道:“你对宫中的事情知道多少?他什么也不肯告诉我,那个前皇后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皇上对她很钟爱吗?” 冷笑一声,北子桓看着窗外明媚的太阳,道:“在宫里,从沒有爱可言,父皇只不过是相信他愿意相信的,而如今的情形來看,他愿意相信皇后便是谋害前皇后的凶手,这样以來,他便削弱了长孙家的势力,其实这对北寒陌來说,也算不得坏事,毕竟长孙一家确实势力太高,在朝中地位日盛,就算长孙恒和北寒陌交好,也不代表长孙家族的其他子弟不会因功高盖主而嚣张起來。” “难道就因此牺牲他的正妻吗?”瑾若诧异道,北子桓所说,北寒陌从未在她面前说过,也许就是怕她更讨厌宫里。 北子桓长吁一口气:“牺牲一个女人,而让朝纲更稳,让十几年前的事情得到正话,对于父皇來说,是个赢的交易。” 他话中居然有赞成的意思,瑾若气呼呼得起身,道:“你跟北寒陌还真不是一路的人,桓王爷,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倒是弄不懂了,时而也会悲天悯人,时而也会冷漠无情。” 听瑾若话中的语气,北子桓笑着打发了她去,心里却在想,上官瑾若,如果不是遇到你这样的人,他就沒什么矛盾可言了,也许一生也就麻木得过着,也不会知道世上还有乌珠这样的人会爱着自己,也会想要不顾一切得去帮助想要帮助的人,甚至此时此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 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以后,瑾若几次都想把这件事告诉北寒陌,可又怕北寒陌担心自己而耽误了北尧的事情,瑾若也只好作罢,沒事的时候她从会抚着自己的小腹说着话,她知道,只要自己和孩子平安无事,总会有跟北寒陌相见的一天。 自从怀了身孕之后,瑾若越发贪睡了,晚上有时会睡不稳,脑海中除了北寒陌便是娘亲,所以困到天微微亮的时候,才勉强睡熟了,只是这日一大早,花笼便拍了窗户。 瑾若坐起身子,披了外衣开门,只见花笼用手比划着,瑾若试探性得问道:“你是说有人來找我吗?” 点点头,花笼忙拉了瑾若坐会屋子,便给她梳妆起來,看着镜中越发消瘦的脸,瑾若暗道:“怀了孕的人不是发福吗?我怎么倒瘦了些?” 白无骨此时进來刚好听到这句,道:“刚开始瘦些是因为总是吃不下东西所致,过些日子就好了,师父有事出去一下,你也快些准备,楚明泊那小子早就等着了。” “是楚明泊來了?”瑾若这才反应过來,心想着他的伤势,也顾不得花笼多加收拾,简单穿了件浅色的衣服便随着花笼來到了大堂。 桓王府的大堂,北子桓和楚明泊坐在两侧,楚明泊的脸色要好很多,看到瑾若进來,他起身,北子桓反倒是饶有兴趣得看着两人。 “身子可好些了?”瑾若开口,楚明泊反倒伸出手去,瑾若把脉,才会心得笑了,北子桓此时也起身道:“要不是瑾若所言,本王倒不知还真是泊王所救,记住,本王欠你一命。” “无妨。桓王不用放在心上。”他说道,眼神还是停在瑾若身上。 北子桓负手走过去,认真道:“本王从不欠别人的,所以你最好记着,本王总有一日还你。”说完,想着瑾若和楚明泊有话要说,便对花笼道:“花笼,陪着本王出去看看,眼看着就入秋了,我院中的花可落了不少。” 花笼依言,便搀着北子桓出去了,只留下了瑾若和楚明泊两人怔怔得站着。 “如微逃出來了。”楚明泊开口,瑾若眼睛睁得老大,半天才道:“怎么逃出來的,不是说守卫很严吗?可是受伤了吗?” 担心那个丫头,瑾若忙问道,只见楚明泊,摇摇头道:“不知道,前些日子听说夫人病了,太后便请了太医上去,可是太医回去的时候,如微便不见了,只在别馆后院看到了本來跟着太医的那个小厮,可见如微是扮了小厮出去的。” “难道沒有被发现吗?那娘亲呢?”瑾若总觉得奇怪,如微又不会武功,怎么挟持大夫带自己出去呢。 楚明泊道:“夫人身子一向虚弱,时好时坏,但并无大碍,只是如微那丫头性子刚烈,我怕她会出事,因着我之前跟南夕的关系,再加上为探测别馆状况进入附近太过频繁,楚淮山别馆太后已经禁止我进去了,所以瑾若,我们现在唯一要找的便是如微,只有这样,才能更清楚了解里面的状况。” 第一百九十五章 拜访慕容府 楚明泊离开后好久,瑾若都怔怔得坐在椅子上,一直担心着娘亲,倒是忘记了如微,一时失去了父母亲,那个丫头此时如何呢?越想着,头也痛了起來。 北子桓和花笼进來的时候,瑾若正皱眉想着,北子桓坐在她旁边,道:“想要我帮忙就告诉我,不想让我帮我倒是落得个清净。” 抬眸看着受着伤现在还脸色苍白的北子桓,她微笑道:“你帮的已经够多了,沒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前些日子去了府上,如今也來看看我。” “上官瑾若。”北子桓提高声音道。 瑾若微怔,但还是笑着摇摇头,道:“谢谢你。” 看着那丫头慢慢走出了大堂,北子桓对花笼道:“你这主子有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还以为自己演技很好呢。” “王爷要帮她吗?可是主子什么也沒说?”花笼比划着。 想了一会儿,北子桓开口道:“如今你暂且照顾好她的起居,本王就暂且观察看看,楚明泊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白无骨一整天都沒有进门,到了晚上的时候看到瑾若屋子里灯还亮着,便敲了门,开门的是花笼,手中端着稀粥,瑾若一口未吃。 接过花笼手中的粥,白无骨放在瑾若面前,瑾若回过神來,“回來了,到哪里跑了一天也不累吗?” “喝了它,就算你不饿,我的徒孙倒是饿了。”白无骨呵斥她道。 瑾若无奈,只好勉强喝了几口,白无骨开口道:“瑾若,你是不是有一块兰花玉坠?师父似乎看到你戴过一次,可是丢了吗?” 瑾若摇摇头,正欲从自己身上拿出一直随身带着的兰花玉坠时,白无骨手举高,松开,兰花玉坠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抬眸,手中握着自己的那一个一模一样的。 “是丢了还是被人偷了去,怎么出现在别处呢?”白无骨说着,只见瑾若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來。 白无骨觉得瑾若脸色有些不正常,正要问,瑾若站起身子,拉着白无骨的手臂道:“这是如微的,这是我妹妹如微的,父亲在世的时候我们一人一个的,师父在哪里得來的?” 看瑾若很是着急的样子,眼睛有些湿润,白无骨忙把今天的事情跟她讲了。 他今日一早出去,本是去那些村里给看不起病的人瞧病去了,反正也无事可做,以前是见死不救,现在是见人就救,后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來找他,说明缘由,原來是慕容府上的老太爷因病卧床多年,慕容家虽是大户,也是无计可施的,所以才央求了他去,他本就不喜欢权势之家,便推脱不去,后來那慕容月朗自己來了,看來也是孝顺之人,最后他居然拿出这个当做诊费,白无骨虽不是贪财之人,却看着玉坠眼熟,便就应下了。.info[] 所以一整天都在那个慕容府上呆在,诊病抓药,那老太爷年事已高,病倒也不是大病,就是拖得时间久了,身子也虚了,所以对白无骨來说,也算不上什么大病,写了方子,做了针灸,那老太爷脸色好些了。 听白无骨说完,瑾若总觉得事情也太多蹊跷了,一定有某种联系在,她道:“慕容月朗可知你的身份,知道你是在桓王府住着吗?” 白无骨摇摇头,“丫头,师父一向來无影去无踪,除非师父想让人知道,否则是很难找到我的。” “那倒是不见得,否则怎么会好端端得找你去了。”瑾若说完,便躺在床上歇息,心里也打算好了,明日一定想办法去找慕容月朗。 看瑾若抱着一对玉坠睡下,白无骨也回去睡了,关上房门,屋里的烛光还亮着,自从北寒陌不在身边,瑾若的烛火晚上就从未熄过,花笼也会时不时得晚间來看看她是否有吩咐。 一夜无眠,心里是想着如微的,第二日大早连饭也沒顾得吃,瑾若便和花笼一起出门了,在门口处遇到白无骨,便也拉着他去,总觉得慕容月朗是聪明之人,早晚知道白无骨跟她们的关系的。 慕容府上并不难找,毕竟昨天白无骨是去过的,再次拜访,那老管家是认识白无骨的,但是却从未见过瑾若,花笼上前道:“我们是桓王府上的,因事求见。” 那老管家一听,忙吩咐小厮向里面通报去了,这边便领了几人进去,慕容月朗的府邸很大,宽敞,里面还有很多戏台子,倒也别致,远远得便听到了唱戏之声。 透过长廊处的窗格看去,只见慕容月朗正着戏装在练习,白无骨白了一眼道:“果真看着男不男、女不女的。” “师父。”瑾若嗔怒看了白无骨一眼,慕容月朗看过來,起初沒反应,待看到白无骨时,眼睛似乎才亮了一般,匆匆而來,道:“见过白大夫,令尊让我谢谢白大夫,他的身子觉得爽朗多了。” “今日不是我來找你,是我的徒儿瑾若來找你。”白无骨一屁股坐在长廊上,指着瑾若道,慕容月朗此时才打量起瑾若來,笑道:“原是桓王府的客人,以前是见过的。” 瑾若微微弯腰行礼,慕容月朗忙拦着道:“陌王妃太过谦了,论理來说,是我给王妃行礼才对。” 慕容月朗虽然身着戏服,但是举止还是有礼的,加之明明知道陌王的身份却并未透露半分,也猜他也并非好事之人,她开口道:“慕容公子可认识这个?” 看了一会儿,慕容月朗道:“是昨日我赠给白大夫的,聊表谢意,其实这不是我的,只是前些日子为了一个太医修别院,赠予我的,我看着倒也精致,便收了。” “哪位太医?府邸在何处?”瑾若忙问,慕容月朗脸微微有些疑惑,便道:“陌王妃这是怎么了?” 瑾若一时有些为难,慕容月朗倒也是随性之人,笑道:“在下总是习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从不过问闲事,有为难之处,王妃就罢了。我这里只告诉你是西楚的太医,人称瞎医,苏无目。” “苏无目?”白无骨腾地从地上起身,把瑾若吓了一跳,慕容月朗接着道:“对,苏无目,在下有事就不多相陪了,只是这苏无目性格也古怪的很,王妃注意些就好。” “谢谢慕容公子了。”瑾若弯身道,慕容月朗盯着瑾若半天,才犹犹豫豫开口道:“我觉得王妃也是善良之人,所以我有一句想说。” 第一百九十六章 当年的因 “慕容公子请便。(..info无弹窗广告)”瑾若道。 慕容月朗迟疑了一会儿最终道:“我不知道楚淮山上困着的是谁,跟陌王妃什么关系,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劝王妃,莫要擅闯,刀剑无眼,不如另择它法,这便是终告。”也许是他早就知道这几人对楚淮山的心机,所以才好意劝说的。 看着慕容月朗远去,瑾若道:“他也是有心、聪慧之人。” 准备离开时,白无骨居然还在发愣,瑾若道:“师父,我们该走了。” 白无骨才依言后面跟着,出了慕容府邸,便刚刚对上來的楚明泊,瑾若便把事情悉数告诉了楚明泊,他居然看着白无骨道:“白师父该识的他才是?” 瑾若这才把目光放在刚才听到苏无目的名字时就开始不对劲的师父,白无骨喃喃道:“几十年不见,他居然还活着,还在西楚。” 感觉到众人诧异的目光,白无骨一边走,冷笑着道:“我的师弟,师出同门。后來出师后便游历,不曾见过。” 白无骨如此说,瑾若忽然有了希望,“师父,你说如微会在苏府上吗?” “呵呵,我这徒弟好色好财,虽眼睛不能视,听声音语气,闻气味也能猜出是美女还是凡人,虽然如此性子,但也本性不坏的,如果如微不愿意,他也不会强娶了她,所以这会儿子,那丫头定也在苏府上的。”白无猜测道。 瑾若心跳加快了几步,似乎离如微越來越近了,几人赶到苏府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也顾不得吃饭了,为了掩饰身份,楚明泊只能在暗处看着几人进入苏府。 果不其然,苏府的人向苏无目汇报來人是白无骨时,很快便引进去了,听管家说,苏府山已经有了十几个姨太太,白无骨一路上啧啧道:“这小子艳福不浅,一把年纪的人,还想着娶妻呢。” “师兄,多年不见,还是会在背后叨咕我的不是吗?”苏无目被一个漂亮的丫头扶着,对着來人道。 白无骨朗声道:“几十年不见,以为早就归西的人,如今却活的这般逍遥,真让师兄羡慕。” “哈哈,我闻着脂粉气息,难道师兄给师弟送美人來了不成?”苏无目说道,瑾若和花笼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两人说着话,白无骨只说瑾若和花笼是她的徒弟而已,苏无目也沒有多问,只说过几日便有喜事了,此话一说,瑾若立即开口道:“娶得何人?” 整个大堂顿时静了下來,苏无目嘴边悄然的笑意,白无骨忙道:“小徒鲁莽,只是因为丢了妹子,听说府上迎娶新人,听说可能是妹妹,特地來看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无骨已经这般好说话了,苏无目笑着对瑾若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难不成师兄是來劫亲的吗?”说完,自己反倒大笑了起來,笑得瑾若毛骨悚然,心里也暗暗下决心,拼了命也要找到如微带回去。 苏无目表面看起來很是客气,但是话中也隐藏着决绝,似乎对这些人來的目的清楚得很,白无骨虽是一把年纪,但是比起瑾若她们,他更了解苏无目,他打发了瑾若几人先行回去,徒留下了自己在苏府。 师兄弟多年未见,也算是亲善,晚上便喝起酒來,酒过几杯,苏无目道:“多年不见,师兄倒是跟北尧的皇家扯上关系了不成?既然你如今來找我,我也不妨明说,那丫头是我在楚淮山救下的,西楚的太后多次派人來找,我都藏得好好的,到不知道师兄哪里得來的消息?” 白无骨把玉坠一事告诉苏无目,他叹息道:“原是如此,我本以为那个玉坠是南夕宫中的俗物,无人识的,也就贵重一些,却不知竟是她们姐妹的信物,如今想來师兄带着陌王妃而來,是想威胁我不成?否则,师兄大可一人前來。” “师弟多虑了,我们多年不见是自当拜访的,只不过那丫头性子急,所以……”白无骨话未说完,只见苏无目笑道:“你觉得我冒了生命的危险救一个丫头是为了什么?”苏无目的手摩挲着酒杯,话中有话。 白无骨多想了一会儿,不解,眼角突然瞄到了苏无目瞎的眼睛时,忽然睁大眼睛道:“你想报仇,因为你的眼睛。苏无目……”白无骨几乎喊了出來。 心中大骇,眼看着苏无目含笑点头,白无骨立即站起身,酒杯摔在地上,“混账东西,她不过是个小女子,多年前你的眼睛虽是成亥王妃所伤,那也是你在竹林中调戏当时还未当上王妃的她,所以她成了王妃后才派人刺瞎了你的眼睛。” 原來多年的因,自有果,眼看着苏无目笑得诡异,白无骨一把揪着他的衣领道:“你本不是坏心之人,如今这么做到底为何?成亥王府已灭,王妃已逝,只剩下了一个小女,难道你也不放过?” “那我呢?我的眼睛呢?如果不是因为我眼盲,我的医术定在你之上,这都是拜成亥王妃所赐,当年的事情我不过是跟几个小混混调笑了她,并无伤她半分,她却刺伤我的眼睛,所以我才投奔了西楚再不踏入南夕半步,师兄,你该明白我眼盲后受的苦楚的?本來我已经觉得报了仇了,可是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我怎么能放过?”苏无目道。 白无骨怔怔得坐在椅子上,口中说着连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话,“南夕覆灭,也跟你有些关系吧。” 苏无暮不置可否,开口道:“几日之后我便娶了她,反正我这苏府多一个女人不多。我要让她的一生都葬送在苏府。” 他说完,便准备送客,夜色中,北子桓携瑾若飞身而至,瑾若上前,在白无骨惊诧的目光中,她举起巴掌,北子桓忙拉住。 苏无目连眼睛都沒抬,道:“陌王妃如今已经是北尧的王妃,最好不要再牵扯南夕的事情,否则的话,恐怕王妃最后自食其果。” “那又如何?看你的年纪已经年逾半百,如微只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丫头,你何以要枉费了她的一生,我不知道你用何交易让她留在这里,我告诉你,我拼了命也会阻止的。”瑾若因为不放心,和北子桓已经在院墙处听了半天,最后忍不住才來至他面前,此时她气坏了,气喘吁吁道。 北子桓无奈摇摇头,在瑾若耳边道:“你的孩子要紧,别生气。”说完,站在瑾若前面,因为身子比苏无目高出几分,便俯视着他。 第一百九十七章 如微相见 苏无目并知道來者是谁,便问道:“请问阁下是?” “北尧北子桓。”桓王道,只是道出了自己的姓名,也未见苏无目脸上有任何动容,北子桓道:“本王在鱼关多年早就听说过苏神医的名字,可见苏神医并知道本王的名讳,否则怎么连礼数也沒有。” 冷哼一声,苏无目道:“看來这大动干戈得,只为了苏某府中的那个小女子,苏某倒是觉得越发不能放了,至于桓王,苏某当然听了无数次,北尧西楚结盟之前,倒是在朝堂上经常听到桓王的名讳,只是每次都是在商量着如何取你的首级呢?” 看來这苏无目也并非怕权势之人,北子桓道:“对了,本王在苏府门中看到一个几岁的幼童,可是苏神医的幼子?” 北子桓如此说话,苏神医脸色微变,北子桓知道找到了他的软肋了,便道:“只是正如苏神医所言,如果因为上一辈子的仇恨,你牵扯了无辜的人,成亥王妃的错事,你怪罪在一个小女子身上,那多年之后,我们作为那小女子的家人,恐怕就要祸及您的幼子,你说呢?这应该叫做父债子还吗?还是你觉得以本王的身份,不能在西楚掀起什么风浪而牵扯到你呢?甚至是你的幼子。” 他威胁的话显然起了作用,苏无目脸色昏暗,白无骨见罢,立即打断了北子桓的威胁,道:“我有话跟你说。” 说罢,白无骨便拉着苏无目走到一边,瑾若暗暗看着北子桓,道:“你怎么知道那是他的软肋?” 北子桓伸出一个手指,笑道:“苏无目,妻妾众多,且老來只得一子,便是在门口玩耍的那个,单看他的衣着和跟随的众多服侍的人,就能想到他对他幼子的用心之处,我们这叫做以牙还牙。” “以后还是别拿无辜的人说事吧,我听你的话倒是吓了一跳,我以为你把他幼子怎么了呢?”瑾若嘘声道,北子桓笑得意味深长,道:“那些服侍他儿子的小厮中,有我的人,只要我一声令下,那苏无目肯定白发送黑发人。” 瑾若暗暗瞪了他一眼,还真是有心计之人,不多时,白无骨和苏无目便走了出來,苏无目看起來沒有半分愤怒的样子,立即吩咐了管家给陌王妃带路。 瑾若忽然有些怔,脚步也有些迟缓,北子桓凑近道:“本王陪你去,如何?” 深吸一口气,瑾若摇摇头,她在心里暗暗祈祷,祈祷见到如微的那一刻,她还如往常一般好好得,虽然她知道那是一种奢望,她忽然害怕时过境迁后的相见。 管家推开一间门,里面暗暗的,沒有半分烛火,屏住呼吸,瑾若轻声唤道:“如微。” 沒有回应,瑾若再叫道:“如微,我是姐姐,瑾若。” 还是沒有回应,瑾若停下脚步,似乎听到细微的抽泣声,那熟悉的声音,瑾若的泪划过脸颊,哽咽道:“如微,出來,姐姐带你离开。”窸窸窣窣得似乎有什么动静,透过窗外的灯笼,瑾若看到屋子角落里有一个蜷缩的影子。 瑾若弯下身子,慢慢得踱步过去,夜色中,如微轻轻抬起头,那双熟悉的眸子,瑾若上前,扶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是如微吗?” 如微那双眼睛中满是泪水,在看到瑾若的时候,她点点头,泪水滴答在瑾若的手上,如微上前抱着瑾若,哭了起來,听着熟悉的哭声,瑾若泪如雨下,手抚着她垂在肩上的发,她道:“如微,我们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她沒有回应,只是浑身颤抖,瑾若触碰到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嘴里慢慢说出几句话:“姐姐,南夕沒了,父王和母妃都沒了,全沒有了。” 心疼得握着如微冰凉的手,想要给她些温暖,她知道此时她的心冰冷的骇人,小小的年纪便经历了太多,想着之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如微,瑾若哽咽道:“姐姐知道,姐姐还在,如微还有亲人,走,跟姐姐离开这里。” “我这是在做梦吗?我曾经做过无数次姐姐來救我的梦,这次还是梦境吗?”如微哭着道,瑾若擦拭掉她的泪,使劲摇摇头:“相信姐姐,这次不是,是姐姐來晚了,对不起。”她沒办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仿佛掉入了万丈深渊,又仿佛看到了奇迹,她不知道该悲还是喜,更不知道如微还能做回以前那个单纯、简单幸福的人吗? 如微点头,起身,走到门口处,忽然迟疑了,“是我求了那个太医让他带我离开那个别馆的,我用了玉坠他才同意的,他逼我嫁给他,我沒有同意,他能放我们走吗?” 她的声音很微弱,瑾若有些心疼,摸着她苍白的面颊,她点点头,便带着如微离开了那个黑暗的屋子。 北子桓他们看到二人走出來,白无骨忙迎了上去,如微的眼睛胆怯得看着这些对她來说很陌生的人,直到看到白无骨的时候,总觉得有些熟悉。 瑾若走到苏无目面前,“我可以带她离开了吗?” 苏无目点点头,眼神中略带着恨意,如微走到他面前,身子微微颤抖,瑾若握着她的手,她才稍稍放松了些,她道:“能把我的兰花坠还给我吗?” 看不到如微的表情,苏无目无奈摇摇头:“看來在你这个丫头眼里,我是太好说话了吧,你可知你的母妃曾经跟我有仇,我本欲拿你报仇,如今却落得个成了你的救命恩人,我苏无目此生恐怕也沒做过这么蠢的生意。你的兰花坠子应该已经在你姐姐手里了,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找过來,是我太大意了。本以为只是值些钱的首饰罢了,沒想到还有此渊源” 听他如此说,如微忽然跪了下來,瑾若忙去扶她,熟料她推开瑾若的手,在地上给苏无目磕了头:“我不知道我母妃跟你有什么仇,我也不知道你对我的别有用心是什么,但是你救了我,也沒有伤我半分,这是事实,我该谢谢你,也替死去的母妃代为赔罪。” 如微说着,眼泪也流了出來,大抵在她的心上,她想极了她的母妃,苏无目怕是难受这样的场面,挥挥手便催促着:“趁我后悔之前,都滚得远远的。” 北子桓戏谑道:“苏神医,既然做了好事一桩,害怕别人谢你不成,以后北尧城也欢迎你到访,到那时,本王再给你讨要你今日对本王的不敬之意。”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太后传召 沒想到北子桓也是较真之人,乌珠忙拉着桓王,眼睛无辜得看着他,似乎再催促他赶紧走,瑾若和如微她们已经出了苏府了。 一路上,如微在马车上睡着了,看着苍白的小脸,瑾若不住得心疼,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照顾好如微,她很想知道娘亲在别馆的情况,可是她不忍心开口,也许那是如微最痛的记忆,她不想这么快就去揭开她的伤疤,好在上苍怜悯,她终于见到了如微。 睡梦中的如微睡的很不安,好看的眉毛微微皱着,手也下意识得抓着瑾若的手不放,生怕松开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北子桓和花笼在另一辆马车上,白无骨一路上闭着眼睛,瑾若知道他并沒有入睡,瑾若开口道:“师父,拿什么换得他的同意了?不要瞒我,你该知道我的脾气的?” 微微叹气,白无骨道:“一本医书而已,反正我已熟记于心,就交付给他好了。” “他眼睛看不到要医书做什么?”瑾若问道,心里想着那定是一本很珍贵的医书。 白无骨道:“那是刻在竹签上的,那时候都是这么刻得,已经流传了很久的,是师父的遗物,如今给了他,也安心了,只是希望他用在正途,否则,终有一日我还要取回來,因为师父本打算给你的。” 瑾若含笑,摇摇头道:“我要师父口传身教,那岂不比那所谓的医书好很多。”明明知道瑾若是安慰自己的话,白无骨还是心里暖暖的,在自己有生之年还有这么一个徒儿伴随着自己,也算自己之大幸了。 回到桓王府,北子桓本欲给如微备房,如微却坚决不肯独自睡,想着如微定是害怕,瑾若便每日都让如微跟自己同睡,夜里她总睡不安稳,瑾若每每看到她不安的样子,心里总在想当年是自己替她來到北尧的,本想着她能快乐、好好的留在南夕,却不想,成了这番模样。 就这样过了几日,如微的脸色在白无骨师父的药膳下也渐渐好了,这天夜里,如微坐在院中的躺椅上,瑾若在她身旁陪着她。 “姐姐,沈娘还在别馆等着你。”这是她第一次开口提楚淮山别馆的事情,瑾若微怔,听她说下去,如微看着瑾若,“那是一个冰冷的地方,什么都是冷的,每日都会供应饭食,但是仆人也是冷的,沒有人愿意跟我们说话,沈娘说过,她的瑾若一定会找到她的,所以她每日都会给我讲很多你小时候的事情,她告诉我,我们一定会相聚的。” 瑾若看到如微红唇轻启,她一边讲着,泪也轻轻滑落着,嘴边带着苦笑,“我不明白既然南夕已灭,为何还让我活着?如果我能陪着父王和母后,会不会比现在好的多?” “不会,你要替父王母妃好好活着,你那么年轻,你还有好多的事情沒有去做,所以上天才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你要幸福,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们要好好得,这样父王在地下有知,才能心安。”瑾若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挽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如微,看到她多虑的神情,瑾若心如刀绞,更恨透了那个让南夕成为泡影的人。 如微的脸色突然变得狠厉,她握紧瑾若的手,道:“是褚澈,是那个褚澈,一切都是他做的,我看到南夕灭亡那夜,他进了父王的房间,是他。” 如微的脸微微颤抖,眼神紧紧得看着一个方向,瑾若点点头,她该如何替他辩解,她沒什么可辩解的,她自己难道释怀了吗?又怎么能让如微去原谅褚澈,现在的楚明泊呢。 “也许他有苦衷,也许……”瑾若的话说到一半,便被如微打断了,她忽然起身,松开瑾若的手,“就算他有苦衷,我也要看到他死,一定要。” 从未见过如微如此的神情,瑾若沉默了,秋风瑟瑟,吹动院中的落叶,瑾若看着如微,却无能为力。 这些日子听如微所言,跟楚明泊说的一样,楚淮山别馆内机关重重,守卫众多,这些日子瑾若总在想一个问題,西楚太后费尽心机为何要困着娘亲,难道只是为了威胁,可是她能威胁谁呢?除了自己,除了北寒陌,那么西楚太后想要要挟北尧皇帝吗?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北易天连自己的皇后都可以不要,怎么会为了一个娘亲任由她威胁呢? 想到这里头都大了,这日的天气还算不错,入了秋也还算温暖些,芷然公主匆匆而至,瑾若正在廊下看书,忙起身行礼,芷然公主忙道:“太后要召见你,太后知道你的身份,已经下了口谕了。” 看芷然如此着急,瑾若道:“正好,我也要见见她,有太多的问題我想要问她,我想她也定是有话跟我说,你不要担心,该來的也许早就该來了,是我们迟了。” 话说完,便听到拍掌的声音,北子桓拍着手掌出來,道:“你看着柔柔弱弱的,倒也是有几分魄力的,既然她以陌王妃的身份召见你,那本王就陪你去,现在西楚无主,也不是跟北尧抗衡的时候,所以你肯定能平安无事,而我就去看看她要玩什么把戏。” “她沒有要召见你,你去做什么?”瑾若打消她的念头,回头对花笼说道:“花笼,今日你的任务便是好好看着他,不要让他进宫。”说完,她对着北子桓说道:“与其看着我保护我,倒不如替我照顾如微,现在她比我更需要人看护着。” 这丫头性子也倔强,北子桓便不再多说什么,果然沒过一会儿,一个太监模样的人便传了太后的口谕,瑾若进了屋子,花笼为她换了庄重些的衣服,打扮了一番,才出了桓王府。 北子桓上下看她,啧啧道:“还行,也不算丢了我们北尧皇室的脸。” 深呼吸,瑾若便和芷然上了马车,在马车上,芷然不经意碰了一下瑾若的手,才发现她手指冰凉,芷然忙道:“是身子不舒服吗?” 瑾若摇摇头,也并沒有告诉她自己怀孕的事情,一路上,却是有些恶心,但是还是忍住了,过了个把时辰,才到了西楚的皇宫,这是瑾若第二次來,却还是依旧陌生。 走在西楚皇宫的正道上,瑾若的小手握成拳,表面上对所有人都大言不惭得说不怕,其实心里不安得紧。 第一百九十九章 所谓交易 倒不是害怕西楚太后能拿她怎么样,而是不知道西楚太后要拿自己娘亲怎么样?有一个怎样的交易在等着她?这份未知让她感到恐惧。 这份未知压抑着她的心,让她一呼一吸之间都显得沉重,她在心里默默道:“北寒陌,我一定不会害怕的,就算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会如同你在我身边一样,北寒陌,你能听得到吗?” 想着想着,嘴里居然喃喃起北寒陌的名字,芷然听到,也不放心得看了瑾若一眼,拉着她的手道:“放心,还有我的,我一直陪着你。” 感激得看了芷然一样,从什么开始,就连害怕都会叫着北寒陌的名字了,似乎那些他在身边的日子,她从不知道害怕是什么,原來他让她如此安心。 无论是北尧的皇宫也好,还是西楚的皇宫,总有一种力量让人觉得陷了进去,似乎走进了这样的地方,等待自己的便是一个深渊,就算再怎么挣扎,也逃脱不掉这个皇宫所带给你的附属,或悲或喜,无论是哪一种,瑾若都在抗拒着。 芷然陪瑾若走着,为首的侍者推开了个殿门,这里并不像是太后的寝殿,开门,只闻到一股焚香的味道,并不像一般寺庙的那种焚香气,而是一种檀香的味道,让人觉得很平静的感觉。 侍者关门便出去了,瑾若和芷然都沒有先开口,静静得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礼佛的西楚太后,过了半刻,西楚太后起身,转身在看到瑾若时,点了点头。 “我们也算是初次见面,对吗?”她开口问道,瑾若当然知道不是,之前來西楚皇宫的时候见过一次,但是却不能那般说,反倒是芷然开了口:“回太后的话,是第一次,这便是北尧陌王妃。” 瑾若想要弯身行礼,却被太后制止了,道:“罢了,本也是北尧的尊贵人物,何必给我这个老太婆行礼,罢了。” “瑾若是给长者行礼。”瑾若弯腰,说起话來大方得体,太后点点头,便吩咐二人坐了。 起先只是唠起了家常,瑾若一旁听着,芷然和太后的对话听起來很谨慎,大抵就算是亲人,也要这么做吧,想着芷然也许过的并不舒心,作为他国的和亲公主,瑾若能体会到芷然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大抵是发现瑾若并不多话,太后给芷然使了个眼色,芷然会意,不放心得看了瑾若一眼,握了瑾若的手一下,便起身道:“回太后的话,芷然觉得身子不适,现在别宫休息,等太后跟陌王妃聊完天,我们再一道回去。.info[]” 太后点点头,听到门“吱呀”一声关住了,西楚太后开口道:“你是南夕的亡国郡主,哀家便是你的仇家,哀家说的对吗?” 西楚太后也直爽之人,瑾若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又摇摇头道:“在道理來说,是你们西楚灭了南夕不错,可是历來朝代更替也本是常事,在瑾若心里,并不恨到底是谁统治着南夕,瑾若在乎得只是谁千方百计害了我的父王还有藏匿着我的娘亲。” 她直视着太后,沒有一丝胆怯,小小得年纪说起话來句句带着锋利却也并不唐突,西楚太后笑道:“这里是佛堂,哀家想陌王妃也不会说谎,那么哀家也不说谎,你说得沒错,你的娘亲在哀家手里。” 手握成拳头,但是面色如常,她开口:“太后召瑾若过來,只是为了告诉瑾若这个瑾若早就知道的事实吗?还是想用这份事实去换取什么?太后不妨直说,我肯來,就代表我愿意跟你谈这个交易。” 太后婆娑着手中的佛珠速度加快,她道:“你娘亲的身子并不好,我如今做这个交易不是说要放了她,而是为她治病,你该相信哀家能治好她的病,但是你必须为哀家做一件事情。” “如果你能保证我娘亲三餐无忧、身子无恙,就是让瑾若去死,瑾若也甘愿。”听到娘亲身子孱弱的消息,无论是真是假,瑾若都不能忽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救出娘亲之前,让她好好得健康得活在那个别馆里。 西楚太后点头,起身,走到瑾若面前,道:“哀家让你劝楚明泊登基。” 抬眸正对上西楚太后那双算计的眼睛,瑾若不知道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的,让楚明泊登基,來皇宫的路上,她想了千百种交易的方式,却沒想到是这个。 “他是西楚的皇子,理该登基,为何要我劝?”瑾若开口。 西楚太后摇摇头,道:“因为南夕,因为这份对于你的负罪感,他拒绝登基,他父亲楚谓年纪已大,楚明畔生性狂妄,只有他合适,可是无论哀家怎么求他,他都无动于衷,只有你,你可以利用他这份负罪感,把他推上西楚皇帝位置,这么以來,也许他登基之日,你的娘亲会放出來。” 走出佛堂,瑾若的步子越发沉重起來,芷然在远处不安得等着,看到瑾若出來,忙上前扶住她,便问道:“太后说了什么?可有为难你的地方?” 轻轻摇摇头,对着芷然微笑,道:“沒事。” “怎么会沒事?看太后的样子也知道定是有事的,瑾若。”芷然不安急了,看瑾若如此不慌不忙,更是急的不行。 瑾若看着她道:“希望楚明泊做皇帝吗?” 她这一问,芷然忽然怔住了,但是却点了点头,道:“如果真是如此,也许那是我來和亲最好的结果了,至少对北尧是这样的。” “他呢?如果不是南夕,他会愿意做这个皇帝吗?”她接着问道,芷然摇摇头,道:“我们虽是夫妻,却总觉得他离我好远,我不知道他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唯一知道的便是,你在他心里举足轻重。”芷然道。 两人正在宫中走着,忽然看到楚明畔从另一边走來,芷然本准备拉着瑾若躲开,却不想被楚明畔叫住了,他道:“就算是别国的公主和王妃见到本王,是不是也该问候一下?” 瑾若无言,芷然轻轻颔首,便从他身侧而过,他的手忽然抓住瑾若的手臂,她抬眸正对上他戏谑的眼神,道:“我早该知道你在西楚的,陌王妃,怎么?如今可以在西楚自由往來了,你可别忘了,这里有你的仇人,楚明泊,不是吗?” 第二百章 心中矛盾 使劲甩开他的手,“这不关你的事情,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可以。(..info好看的小说)” 楚明畔也绝非善类,忽然握着瑾若的脖子,让她靠在墙上,芷然大骇,道:“楚明畔,你好大的胆子。放手。” “陌王妃,本王对你一再忍让,你却丝毫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你凭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本王,是不屑吗?还是像这里的所有人一样,觉得本王处处不如人,甚至连那个楚明泊都不如。”他眼神中满是愤怒,瑾若猜想,他定是在皇宫中不受宠的皇子,也许本该是储君的人如今却面临着被替换的危险。 小腹微微有些痛楚,瑾若忍着道:“看不起你的只有你自己,你越是如此就越会让人觉得你在胆怯什么?你根本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能,又何苦怪了别人。” 漂亮的眼睛因为呼吸有些困难而有些狰狞,瑾若的手下意识的扶住小腹,楚明畔的手的力道慢慢松开,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來,狠狠得打掉了他的手,并一拳打在了楚明畔的脸上。 瑾若慢慢蹲在地上,抬眸看到北子桓那双熟悉的眸子,他这个眼神,似曾相识,楚明畔的伤并未痊愈,北子桓也是受伤之躯,可是看北子桓的眼眸,便知道他此刻恐怕要杀他。(..info好看的小说) 在这个西楚的皇宫,去杀一个皇子,那无非是送死,瑾若站起身,拦住了正要上前的北子桓,她语气柔弱道:“我们回去。” 北子桓看了她一眼,忽然从腰间抽出长剑,一众侍卫看到全围住了北子桓,这毕竟是在西楚的皇宫中,北子桓也太大胆了些,瑾若拉着他的手臂:“我们回去,我不舒服,我真的不舒服。”她的脸色苍白,北子桓想着也许是伤了胎气,忙打横抱起她。 走了两步,楚明畔在身后道:“我会让你们死在西楚,全部。” 一声冷笑,北子桓转身看着他,对视上北子桓冷漠的眼睛,楚明畔有一刻的惊慌,那双眼睛似乎要生吞了自己一般,北子桓开口道:“本王说过,你一定会死在本王的手上。” 抱着瑾若快步而去,吩咐芷然先回了泊王府,北子桓抱着瑾若上了自己带來的马车,花笼在马车上候着,眼看到瑾若脸色不好,忙让她躺好给她盖上厚毯。 一路上,北子桓都黑着脸,瑾若觉得身子好多了,才对花笼道:“你看看这个主子的脸色,倒是比黑炭还黑,回去倒是给洗洗干净。(..info)” 北子桓低头看着还有心情逗笑的瑾若,无奈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呢?你身子沒有不舒服,只是怕我杀了那小子。” “沒有,身子起先是有些不舒服,但是现在好多了,大抵是动了胎气。”说到这里,她看着北子桓的脸色,道:“你的那个眼神我似乎见过,我刚才要是不拉你……” “那现在楚明畔已经去见阎王了。”北子桓随口道,但是瑾若却是相信的,在桓王府的这些日子,她已经听够了桓王府的人讲着他在战场上嗜血如命的故事。 “为什么非要杀他?解决事情的方法有很多,有的时候可以不用杀人不是更好吗?”瑾若道。 北子桓靠着马车,闭着眼睛,道:“乌珠死的那刻,本王就发誓那个楚明畔定会死在本王手里。” 瑾若沉默了,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他的心上还在作痛,乌珠的死却跟楚明畔脱不了干系,但是要说的抱歉的,瑾若也该说的,忽然觉得有手上似乎滴了一滴什么东西,抬眸,花笼正在发呆,浑然不知自己的泪已经沿着下颚滴在了瑾若的手上。 瑾若伸手去握花笼的手,花笼才回过神來,低下头去。这丫头口不能言,瑾若也不好问她为何伤心,大抵是因为担心所致,也便不再多问了,小腹还是微微有些痛,她想着回去开几服药,调养调养,脑海中还是西楚太后跟自己做的那个交易,她沒有答应,也沒有拒绝。 把瑾若送回桓王府,北子桓沒有进府,反倒是要出去,瑾若并沒有看到,反倒是花笼一把拉着他的手臂,北子桓道:“你倒真跟我的那个丫头有点像,怕本王折回去不成?本王是去喝酒而已,心里不畅,喝些酒就好了。” 松开花笼的手,伸手抚了一下她额前的发,笑着便离开了。 白无骨一边唠叨着瑾若一边给她熬药喝,好在只是动了胎气,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看她如何跟还不知情的北寒陌交代,瑾若只好连连称是,心里却在思考着关于楚明泊的事情。 第二日一早,瑾若便起了身,正要出门,白无骨一把拉住她道:“昨夜里我见你在院中发呆了两个时辰方睡下,这下又准备娶哪里?” 瑾若一时无语,搪塞道:“那个去芷然公主府上,反正现在也不用瞒着身份了,我也找她说说话,说不定还能打听些西楚宫中的事情,对娘亲也是有好处的。” 有些怀疑得打量着瑾若,白无骨摆摆道:“罢了罢了,我也不管了,你只要保证照顾好我的徒孙就好,你身子本就弱,所以一定要好好注意着。” “唠叨。”瑾若一边嘟囔着,其实心里是暖的,有这样一个像亲人一样的人时刻关心着自己,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白无骨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瑾若都记在心里了。 花笼陪着瑾若在街上走着,瑾若的步子很慢,似乎挪动一步都在想些什么,两人走到泊王府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了,瑾若一直走了几个时辰,花笼拉着她,比划道:“主子也累了,就歇会再走吧。小心您的身子。” 瑾若摇摇头,“就要到了,到了泊王府再说吧。” 两人站在泊王府的门口,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出來,他是认识瑾若的,便迎了过去,正要返身回去通报,瑾若忽然叫住了他,道:“不用通报了,我只是经过这里,这就要回去了。” 手臂被花笼拉了一下,花笼似乎不明白既然到了这里,怎么又要回去呢? 瑾若含笑看着她,“我不能太自私。” 看着瑾若脸上那牵强的笑容,花笼虽不知道她话中的意思,但也明白,主子此刻正是很为难的时候,昨夜的无眠,今早上的忐忑,都在快到泊王府的时候停止了,她一定是做了什么决定,至少此刻她决定不去打扰楚明泊。 第二百零一章 相谈 楚明泊出府的时候,瑾若早已经走到了街的拐角处,管家把刚才的事情说给楚明泊听,楚明泊点点头,道:“宫中的探子可回了?” “正午便回。(..info无弹窗广告)”管家回答道。 楚明泊转身回府,吩咐道:“回來立即吩咐到我书房,我要知道太后跟瑾若说了些什么。” “是。”管家颔首。 这一整天瑾若都在大街上闲走,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了?她唯一知道自己的便是她不会劝楚明泊登基,为了自己让他坐上一个也许他本不愿意做的位置,是自己太过自私了,南夕的事情上,他是有负罪感,但是他也有苦衷,人无完人,自己似乎对他太苛刻了些,头痛欲裂,花笼忙扶了瑾若到了一间茶馆坐着,两人走了好久,也是很累了。 上了一壶清茶,瑾若倚窗而坐,看着车外的人群、商贩,似乎跟自己都格格不入,她托着下巴,花笼在一旁细看着她。 看着街上人群來來往往,瑾若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好久沒有觉得自己其实是个现代人,是因为跟这个时代融合在一起了吗?还是觉得自己不想离开这里,当初來到这里时那坚决要离开的信念,一点点被北寒陌所融化,可是她也明白,在这个世间,除了相爱,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也有很多无可奈何,她会累,可是她不想退缩。也许这是上天给她幸福的时候所让她承受的困苦,那么她愿意承受着。 也许是瑾若相貌太过出重,來往的茶客都会不时得看上她两眼,瑾若知道也并不介意,此时她心里压得满满的,哪有时间去管那么多。 在你这茶馆中喝茶的人也有些胆大的,居然起身想要跟瑾若攀谈,一个拿着折扇的少爷起身,上下打量了花笼和瑾若,啧啧道:“如斯美人,怎么在茶馆独坐?不知小姐尊姓?” 花笼正要起身,瑾若一把拉着她的手,看着天气不热还拿着扇子附庸风雅的人,瑾若道:“是问我姓,还是夫姓?” 她此话一出,那人也许沒想到瑾若已作人妇,便鄙夷得看了一眼,瑾若回过头來,“花笼,今日倒是忘记挽发了。”自顾观察着窗外的景致。 “你倒是该给头发挽起來才好。”一个声音传來,瑾若抬眼,只见楚明泊负手站在自己面前,瑾若慢站起身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你又怎么在这里?在泊王府边上的茶馆。”见瑾若不回答,楚明泊便坐到了她的对面,花笼识趣得起身,在外间候着。 临走时楚明泊拿了一锭银子给花笼,道:“我们要单独说话,请老板招呼一下。” 花笼也是聪慧之人,点头,便向着柜台上的老板走去,只见她拿起柜台老板手中的毛笔,在纸上写了几句,大抵是要老板清场的意思,那老板看來也是认识楚明泊的,本不打算收银子的,但是看楚明泊回头看了一眼,便收了银子,打发了别人离开了。 刚才那个拿扇子的人惺惺走了出去,出门刚好遇到了楚明畔,大抵是认识的,他道:“见过畔王爷,如今此地已经被楚明泊包场了。”然后凑到楚明潘耳边道:“是被你所谓的兄长,楚明泊包场了,还有两个绝色的美人儿。” “看來李公子还是对美人感兴趣。”一边跟李公子寒暄,一边向里面看去,随后便跟着李公子别处喝酒去了,但是楚明畔嘴边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楚明泊坐在瑾若对面,本來话多的瑾若此时反倒是沉默了,楚明泊先开口道:“瑾若,我想问一件事情,我如果登基做皇帝,你会更恨我吗?” 瑾若手中的清茶微微抖动,茶水溅在手上,好在不热,已经放稍凉了些,瑾若抬眸,楚明泊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那你呢?你希望做这个皇帝吗?”瑾若开口问道。 点点头,楚明泊笑道:“自古以來,哪有哪个皇子不喜欢当皇帝的,我当然愿意,只是担心你会恨我,我连做梦都想当上西楚的国君。” 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瑾若问道:“为什么?” “我喜欢君临天下的感觉,操纵天下之乐。”楚明泊喝下一口清茶。 总觉得他说的不对,但是却不知哪里不对,瑾若道:“你之前不是说过你最讨厌在人之上那种……” “那只是自己当初不懂事罢了,如今想來,只有权力至上,我才能做很多我想做的事情。” 楚明泊眼神直直看着瑾若,他知道瑾若眼中满满的都是怀疑。 “到底什么是你想要成为权力最高端才想要做的事情?”她不明,她要弄个明白。 楚明白浅浅喝了一口茶,把茶水倒在桌上一点,用手指一点点划开,细细看來,居然是“南夕”二字,眼看着水迹渐渐干了,楚明泊开口:“至少我可以决定不去吞噬这个地方,不会像当初那般。” 看着他低垂的眸子,在这一刻,瑾若真的原谅了他,也许娘和父王会觉得自己心软,可是她已经决定原谅了他,也许是觉得瑾若的目光有些异样,楚明泊起身,道:“罢了,回去吧。” 手忽然被瑾若拉住,她抬眸,两人对视,就如同多年前在南夕城一样,瑾若望着面前的人,“褚澈哥哥,对不起。” 眼神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他轻轻躲开瑾若的手:“南夕灭亡的那一刻,褚澈便已经死了,如今的楚明泊,只想做那个西楚的皇帝。” 一个可以保护瑾若的皇帝,可是他沒有说出这句话,人活在这个世上,既然可以为了爱的人而死,又怎么会吝惜做一个皇帝呢? 嘴角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安慰,楚明泊大步得离开,瑾若坐会那个位置上,透过窗外,看着楚明泊离去的背影,她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她居然连问的勇气都沒有。 “不是说过不用伺候的吗?你在这里做什么?”这的老板对一个端着茶水的小厮,说道。 瑾若听着回过头來,那老板客气道:“小姐,不好意思,新來的小厮不懂规矩。” 含笑摇摇头,表示无妨,瑾若起身道:“我也该走了,谢谢。”说完,花笼也跟着走了出去。 第二百零二章 楚淮山险情 那老板正在想着此女气质、容貌如此出众跟楚明泊什么关系呢。忽然听到茶碗摔碎的声音。转身。刚才的那个小厮已经不见。那老板呵斥道:“这新來的伙计谁找來的。” 一个领头的伙计忙从后厨走出來。莫名其妙道:“不是老板找的吗。”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哪里的人。 鱼关的另一个酒楼内。刚才出现在茶馆的小厮此时正在楚明畔耳边说着什么。只见楚明泊手中的酒杯被他的手握碎。跟他一同饮酒的人也吓了一跳。楚明畔站起身。掀了整张桌子。便气冲冲得离开了。 一路上。他的脚步很快。身后的小厮道:“王爷。我们此时怎么办。如果楚明泊要登基。一旦太后知道。那么你再无翻身之位。” 忽然站住步子。楚明畔一拳打在墙上:“这个楚谓、楚明泊之前在南夕。如今见父皇过世便回到西楚。目的便是夺我的位置。起先我倒是觉得楚明泊不会同意。但是如果是上官瑾若求他。那么他便毫无犹豫了。” “王爷。我们要不要对楚明泊……”他做了个狠厉的动作。 楚明畔冷笑道:“想杀他。恐怕我们沒有这个本事。他一旦出事。那么太后首先怀疑得就是本王。本王可沒有傻到如此地步。不过我们倒是有另一个办法。” 北子桓在桓王府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瑾若。他來回的转悠。白无骨道:“不是跟你说了吗。那丫头在楚明泊府上。说是找芷然说说话。天不黑就回了。” 颓废得坐在院中瑾若常坐的那个躺椅上。北子桓道:“派人找了去。根本不曾去过泊王府。如今天也暗了。怎么还不回。要是她出点什么事情。北寒陌那小子非得跟我拼命才是。” “沒去过泊王府。”白无骨问道。在到北子桓再次点头时。心里也是急了。这丫头。 此时如微从屋子里出來。到还沒有姐姐的影子。道:“是不是去了楚淮山。她这几日天天问我楚淮山的情况。我倒是有些担心她会独自去呢。” 忽见北子桓从躺椅上起身。吩咐道:“立即备马。楚淮山。她说不定会在那里。”‘ 白无骨点点头。吩咐如微好好呆在府上休息。哪里也别去。也随着北子桓的脚步而去。这丫头沒有一天让人省心的。毕竟这里是西楚。不是北尧城。对于她來说。到处都可能存在着危险。 今夜的月亮很圆。楚淮山的山脚下。瑾若和花笼静静得坐着。瑾若一句话也沒说。只是抱膝坐着。花笼也陪着她。走了一天的路了。走了这么远。还是怀有身孕的。花笼还是有些担心她的身子的。她握着瑾若有些冰凉的手。比划道:“主子。我们回去吧。这山下凉。小心身子。” “花笼。你试过那种近在咫尺却不能触及的感受吗。我和娘亲就隔着这座山。我却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她过得好吗。还会食不下咽吗。我统统都不知道。”瑾如轻声道。花笼听得出她语气中的悲凉。 她握着她的手。想要给她一点温暖。瑾若苦笑道:“为了我。为了娘亲。我让太多人付出了。如今。就连褚澈哥哥都要为我做这世上他最不愿意坐上的位置。我知道他是在掩饰。想让我相信他是真的愿意。可是我该怎么办。” “陌王妃好兴致。不知道怎么办吗。本王教你如何。”一个熟悉的声音。花笼立即扶了瑾若起來。正着不知何时來的楚明畔负手而立。站在两人面前。月光下。瑾若出了他不怀好意的眼神。 “你想做什么。”瑾若沒有半分害怕。眼睛直视着她。 楚明畔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啧啧道:“就是这个眼神。陌王妃。你似乎从來沒有害怕的时候。怎么。想然楚明泊当皇帝來救你的娘亲吗。” “这不关你的事情。花笼。我们走。”瑾若冷冷得了他一眼。便准备离开。 “如果你觉得你能活着出去。你尽管离开。”楚明畔声音中带着诡异。瑾若回头他。他方才起了身。瑾若着他道:“你为何要如此做。理由呢。” “杀了你。嫁祸给太后。那你说楚明泊还会愿意做这个皇帝吗。那这个位置由谁來做呢。”楚明泊含笑凑近瑾若。花笼一把把瑾若拉在身后。挡在她的面前。 “花笼。沒事。”瑾若着花笼。重新走到楚明畔面前。“你想要杀我那就只杀我。这个丫头不会说话。你暂且放过她。” 楚明畔朗声大笑道:“你觉得本王太傻还是太善良。放过她。那不等于放了一个活口吗。” 说完。抽出一把长剑。先抵在了花笼的喉咙处。啧啧道:“也是个如花的美人儿。可惜了。不过今日。本王就让你们有个伴如何。” 到楚明畔正要发力。瑾若一把拉过花笼。手握着剑指着自己。“如果你要杀我。我成全你便是。不要再滥杀无辜。让我死的时候都觉得是我连累了太多人。” 手中的剑直接丢在地上。楚明泊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脖子。瑾若的手垂下。居然沒有半分挣扎。他道:“杀你就如同碾死一只**那般容易。上官瑾若。如果你愿意求我。说不定本王可以放你一马。” 不屑的笑意。瑾若道:“你杀了我嫁祸给西楚。将会给西楚带來的灾难是不可估量的。北寒陌不会放过西楚。到那时。就算你做了皇帝。你觉得你能稳坐吗。楚明畔。你为人太过极端……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呼吸不畅。瑾若说话都有些吃力。 被瑾若的话激怒了。手上的的力气加重。瑾若忽然到楚明畔身后的花笼拣起了地上的剑。瑾若的手一直在给她挥动。想让她快点离开。 花笼眼神坚决。举着剑指着楚明畔。感觉到身后的异样。楚明畔连头都不回:“依旧是个倔强的丫头。就算给你十把剑。你也杀不了本王。” 长剑划破空气的声音。楚明畔回头。花笼举剑刺來。招式居然是会些功夫的。楚明畔松手。瑾若摔倒在地上。手下意识的保护住小腹。 忽然觉得身后有人扶住了自己。瑾若回头。北子桓眼神狠厉得着楚明畔。白无骨赶到。扶住瑾若。北子桓起身。瑾若立即拉住了他。北子桓吼道:“放手。” 第二百零三章 楚明畔之死 白无骨立即拉着瑾若的手,北子桓上前,一把从花笼手中夺过剑,花笼退后,北子桓便和楚明畔缠斗起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瑾若立即拉着花笼看她是否受伤,“你那三脚猫功夫怎么能和他打呢?以后再不许这样了。” 花笼无暇多顾,眼睛一刻也沒有离开北子桓,只见北子桓招招狠厉,月光下,只觉得长剑刺眼,此时的楚明畔也抽出腰间长剑,只听到长剑碰在一起的声音。 楚明畔的面具在月光下格外诡异,北子桓的面容严肃,似乎今日里一定要取下他的性命不成,楚明畔的武艺却是不敌北子桓的,眼看着有些困难,他想要逃遁。 下一刻,北子桓长剑直挥,长剑掷出去,便直直得插在了楚明畔的后心,楚明畔回头,嘴角露出鲜血,北子桓面上沒有丝毫表情,脚踝处拿出一支短剑,直直向着楚明畔的面目刺來,遮挡着鼻子和眼睛的面具掉在地上,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容,瑾若大惊,身为皇子,他的脸是怎么了? 白无骨叹息道:“听苏无目说,幼时玩火烧伤了脸,大抵是因为这个,他才觉得处处不如人,性格也更加极端,所以才迫使自己走上了这样一条路。” 瑾若慢慢走过去,楚明畔此时单膝跪地,抬起那张狰狞的面容,看着瑾若道:“呵呵,本王是不是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他吐出鲜血,瑾若心中一紧。 她看着面前人,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她道:“人心是不是该比外貌更重要?亲情是不是该比权利更重要?当你明白这一点,你就不会觉得别人的一个眼神对你都是鄙夷,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想象出來的结果,所以你一步步接近自己给自己设计的深渊。” 她的话说完,楚明畔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倒在地上,她知道他已经沒有了呼吸。 一个身影使轻功而來,众人回头,楚明泊此时怔怔得站着,看着面前倒地的楚明畔,他也许是第一次看到他的面容,以前一直以为他是因为神秘才戴了面具,如今看來却是为了这副尊荣,他慢慢走过去,单膝跪在地上。 他知道此时倒地的人其实不该是他的仇人,而是他的至亲,他该是他的弟弟的,如今却死在自己的面前,他沒有想过去怪任何人,他也深知楚明畔的咎由自取,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的心也会痛,就如同南夕消亡的那夜,看着那么多的死亡,他心如刀绞。 “是本王杀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北子桓道。 瑾若上前一步,“不是,是因为我,因为我桓王才和他动手的,是我的错。” 两个互相争着担责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直到听到马蹄声传來,几人均不说话了,白无骨道:“西楚的官兵到了,我们要立刻离开这里。” 北子桓冷笑道:“本王做事本王担着,有什么可怕的,本王倒想看看西楚太后能拿本王怎么样?” 一时情急,瑾若道:“是沒什么可怕的,两国结盟才不久,再次割裂,伤害的还只是两国的百姓,北子桓,我知道你是为我,但是这一切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是为了珠儿,不是你。”北子桓厉声道,看着瑾若,瑾若闭嘴,不再多言,她此时有些不明白面前的北子桓,怔怔得站在原地。 花笼忽然跪在地上,磕着头,比划着,“是花笼杀的,花笼只是一个奴婢,大不了一死。引起不了两国的争端的。” 瑾若看在眼里,眼睛也湿润了,正要去扶,北子桓两步上前,使劲拉起花笼,“闭嘴,跟你更沒有关系。”花笼倔强,甩开北子桓的手,突然向着官兵的方向跑去。 “花笼,给本王站住。”北子桓厉声道,声音响彻整个山谷,花笼站住步子,回头,一滴清泪划过脸庞,此时那双跟乌珠像极了的眼睛让北子桓沉溺。 瑾若终是快走几步拉着了花笼,手抚上她的脸颊,擦拭她的泪:“我们一起担着。” 马蹄声渐近,白无骨飞身上了树梢,月光下,他看到了楚谓骑马而至,身后跟着官兵,他道:“楚谓那老狐狸來了。” 瑾若身子一紧,手握成拳,脸色也瞬间苍白了很多,楚明泊起身,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使劲抽出了插入楚明畔后心的长剑,拿出白布擦拭掉上面的血迹,直接把长剑丢给北子桓,他从自己腰间抽出自己的长剑,在手心一划,鲜血染红了长剑。 “褚澈哥哥。”瑾若叫道,楚明泊含笑看着聪明的瑾若,他道:“还是瑾若聪明,可是褚澈哥哥只能这么做了,西楚的人不能拿我如何?相反,无论是楚谓还是太后,此时都不会动我分毫,瑾若,我会成为西楚的皇帝。” 轻轻摇摇头,看着楚明泊对着自己微笑,瑾若的心仿佛在荆棘上铺开,痛的难以自持,她脸色苍白,忽然蹲下身子,白色的衣裙上顿时红了一片。 白无骨大骇,立即吩咐道:“马车呢?马车。” 几人均明白是什么意思,北子桓立即找來了马车,楚明泊大声道:“溪边有小路,马车足以通过你们快走,一个也不能留在这里。” 撕裂般的痛楚,瑾若最后看了一眼月色下模糊的楚淮山,嘴里喊着娘亲,便昏了过去。 楚谓等大批人赶到的时候,便看到了倒地的楚明畔和拿着鲜血淋漓的长剑的楚明泊,楚谓下马,楚明泊冷笑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从南夕回西楚不就是想要抢回西楚的大权吗?皇伯父已死,现在他的儿子也死在我的手上,你该高兴不是吗?” 丢下手中的长剑,楚明泊就要离开,楚谓道:“既然你愿意做我为你安排的,那么我就顺你的意,此事就是你做的,我信你。”他走到楚明泊身边,凑到他耳边:“你是我的儿子,我对你了如指掌,我知道你想保护什么,只要你登基,我就让你护着你想护着的人。” “又是一笔交易。”楚明泊飞身离开,楚谓回身看着楚明畔的身影,对着身后的官兵吩咐道:“回去禀告太后,畔王造反,袭击泊王爷,被泊王爷所杀,向太后请罪,请求降罪。” 听到身后的楚谓如此做事,泊王不置可否,他亦明白,从今天以后,对于自己來说,意味着什么,可是只要有一个人觉得是值得的,他便甘之如饴。 第二百零四章 登基 北尧皇城的冷宫内。月色下。北寒陌正在冷宫外练剑。招招轻快、忽然一个飞身。回转之时。心中猛的一痛。长剑斜过。划过他的手臂。鲜血溢出却抵不上此时心中的痛。 张毅忙上前。道:“王爷怎么了。” “沒什么。大抵一夜未睡。疏忽了。”话如此说。但是心里却一直担心着西楚的瑾若的安危。张毅给他包扎伤口。他道:“南儿可带來了消息。” “一切正常。”张毅回答道。接着说:“我这就写再探寻。让王爷放心。” 北寒陌点点头。张毅包扎完伤口。北寒陌吩咐他去休息。抬头着天上的圆月。上官瑾若。此时的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吃的可好。睡的可好。此时的他发疯得想念着瑾若。 嘴边一丝笑容。北寒陌。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女子。居然能牵扯着你牵肠挂肚的。此生。來你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 桓王府内。北子桓颓废得坐在石阶上。白无骨从屋子里出來。摇摇头。北子桓低下头去。一拳便打在石阶上。花笼忙拦住。 “本王让西楚付出代价。这个楚明畔死一千次都不足惜。”北子桓起身。便要出门。 白无骨拉住他。如微走出屋子。哽咽着道:“桓王爷。姐姐叫你呢。 身子突然站住。回头。如微眼睛红着。北子桓快步走入屋内。床榻上的瑾若。脸色灰白。到北子桓。开口道:“我沒事。真的。不要再跟……西楚起争端。褚澈哥哥够为难了。” 见北子桓不说话。瑾若伸出手去。北子桓上前。瑾若拉着他的手臂道:“求求你。我真的沒事。我从……未告诉北寒陌我有了……他的孩子。也许这就是……天意。所以你不必发怒。楚明畔已经死了。这就够了。” “上官瑾若。你有时真的坚强的让人觉得残忍。那是你的孩子。是你和北寒陌的孩子。”他大声道。他话落。瑾若泪流出。嘴边带着浅浅的苦笑:“还好他不知道。还好。” 望着床榻上闭着眼睛入睡的瑾若。北子桓忽然坐在了地上。靠着床榻。手捂着脑袋。花笼站在门口。久久都望着。 瑾若的孩子沒了。只有两个月大的生命。还未出生的孩子就这样沒了。瑾若沒有很大的动静。照常、喝药、调养。可是了解她的白无骨知道。自己徒儿心里的痛楚。她还是会给北尧的北寒陌写信道一切安好。可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只有如微得到。她闭着眼睛流泪。 楚明泊登基了。当鱼关传來这样的消息时。瑾若并沒有半分的动容。她的话很少。北子桓在眼里却也不能多说什么。 这日正午。瑾若正在亭下抚琴。是一首轻缓的词调。抬眸到北子桓和慕容月朗而至。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双手按在琴上。 “见过陌王妃。”慕容月朗今日倒是行了礼。他的神情。似乎很是着急的样子。瑾若开口道:“慕容公子可是有事情吗。瑾若能帮上的瑾若定会帮的。如微的事情也是受了慕容公子的恩惠。” “王妃过谦了。畔王已死。太后并不多追究。明心公主为畔王亲妹。定是不依不饶的。跟太后起了争执。如今不知去向。恕在下无礼。虽然在下不愿意承认。但是明心很可能去了北尧。在她的心里。沒有在下的位置。只有陌王爷。所以在下來求王妃。可否告知陌王爷此事。让他在北尧城稍作寻找。我尽快赶到。”慕容月朗也是急坏了。说起话來也不细声细气了。反倒多了份男子汉的味道。 瑾若听着意思大概。“我这就写信回去。慕容公子就先去北尧吧。”她随即转身回了屋子。 慕容月朗怔怔着她的背影道:“陌王妃是怎么了。怎么起來怪怪的。要是正常的话不是该有些生气的吗。” 一声轻笑。北子桓叹息:“我倒是宁愿她生气或者吃醋。这样至少她的心可以有一刻不再想那个从未谋面的孩子。至少她能好过些。” 北子桓转头慕容月朗一副不明白的样子。他拍着他的肩膀道:“快去北尧吧。本王那陌王弟可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你还是动作快些的好。” 明知道北子桓是开玩笑的。慕容月朗仍是忙不迭得离开了。北子桓也正欲离开瑾若的院落时。瑾若出了门。手中拿着一封信。轻轻在嘴边吹了哨子。南儿就立即飞了过來。 瑾若把信放在竹签上。绑在南儿腿上。轻轻在南儿头上抚摸了几下。南儿在她怀中蹭了一蹭。便飞身上天。离开了。 到了院中的北子桓。瑾若轻轻点了下头。便回了屋子。房门关住的那一刻。北子桓久久沒有离开。此时的她离他那么近。他却不能感同身受她的痛苦。 北子桓刚出府便到便装而來的楚明泊。他吃了一惊。楚明泊道:“怎么。桓王不欢迎朕吗。” 想了一会儿。也觉得楚明泊对自己有过帮助。简单行礼。楚明泊挥手罢了。北子桓四下无人。便领了他來带到了瑾若的院落。北子桓知道。北寒陌不在。有些结也许瑾若曾经依赖的人能解开。只要她不再这么不说不笑。冷若冰霜就好。 屋中闭着眼睛养神的瑾若听到叩门声。睁开眼睛。道:“是谁。” “是我。”楚明泊沒有自称“朕”。在她面前。他又岂会自称皇帝。 听到茶杯坠地的声音。瑾若起身。如微正在桌前坐着。忙不迭得收拾茶具。残片划破了掌心也不自知。道:“姐姐。我去沏茶……來。这就去。” 脚步快速。在开门时。连都沒有楚明泊一眼。便从他身边经过。楚明泊道:“是如微吗。气色还是不好。” 敞开门让楚明泊进來。瑾若道:“如微重新沏茶去了。等会就有茶了。” 感觉到楚明泊盯着自己。瑾若轻笑。笑容也略显苍白:“还好吗。坐在那个位置上。好吗。” 楚明泊从怀中拿出一个手绢。手绢中包着一些残片。瑾若细。才发现是自己曾经送给楚明泊的玻璃瓶子。她苦笑道:“香瓶已碎。竹香已尽。我们也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我从未有一天我会那么恨你。也许是曾经带给瑾若的温暖。一旦温暖消失。瑾若手足无措。除了恨你。曾经的我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还好现在我们还好好的。” 第二百零五章 太后再召见 摇摇头,楚明泊道:“香瓶碎了,但是还在,竹香尽了,但是我还记得那个气味,而我还在,我们不陌生,瑾若我知道你孩子沒有了,可是你如此折磨自己,等到北寒陌回來的那天,让他看到病怏怏的你,他会幸福吗?你不是总爱为他人着想吗?就为了远在北尧还是担心着你的北寒陌,为了那个日日夜夜都想着回來看你的北寒陌,好好吃饭、睡觉,做回那个快乐、洒脱的瑾若,不好吗?” 眼神呆滞得看着地面,她默不作声,直到泪啪嗒掉在她的手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我的孩子,我不是个好娘亲,我连我们的孩子都保护不了,他该长什么样子?他叫娘亲的声音是怎么样的?我总在想,可是这一切都沒了,他连看看这个世间的机会都沒有,是我大意才导致的。褚澈哥哥……”她抬眸看着楚明泊,手放在自己心口处:“我这里很痛,很痛。” 楚明泊不知道怎么安慰瑾若,他轻轻抱着她入怀,瑾若在他的怀中痛哭,亦如同小时候在成亥王妃那里受了气一样,她哭的声嘶力竭,在门外的北子桓看着花笼,花笼也呆呆得看着他,北子桓轻笑,转身走了,可是花笼看出他背影的落寞。 白无骨端着药碗,喃喃道:“这下好了。” “她哭的跟什么似的,这就好了?”北子桓刚走到他身旁看着白无骨,问道。 “我这徒弟,别的本事别有,倔倒是谁都比不上,但是一旦进入死胡同,是谁都让她出不來,除非她自己想要出來,找个沒人地方痛哭一场,那就差不多了,可见在她这里,楚明泊倒是一个出口罢了。怎么?桓王爷嫉妒不成?”白无骨逗笑道。 北子桓一副不屑的神情:“本王爷风流倜傥,只有别人嫉妒本王的份儿。”说完,打开折扇,故意摆了很酷的姿势走了出去。 过了半个时辰,瑾若的哭声似乎停止了,如微叩响了门,楚明泊开门,如微把茶水放下,便坐到了一旁,并沒有打算跟楚明泊说话,看着如微变成这样,楚明泊心里也不快,他先开口道:“如微,最近可还好?” 一刻的功夫,才见如微点了点头,连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茶水好了,趁热喝了吧,是我们南夕才有的茶叶,也是新鲜的。” “好。”楚明泊依言,端着茶就要喝,瑾若从他手中接过來,道:“我也是渴了,如微只沏了一杯,再去沏一杯吧,这一杯茶我來喝。”说罢,就要往嘴边送。(..info无弹窗广告) 只见如微忽然冲了过來,使劲打掉了瑾若手中的茶杯,茶杯碎了一地,如微含泪看着早料到如微会如此做的瑾若,楚明泊似乎明白了什么也站起了身子,表情却沒有半分的异样,他的手想要触碰如微,如微一把躲开:“不要碰我,总有一日我会杀了你。” 她哭着跑了出去,瑾若后退一步,坐在凳上,楚明泊苦笑:“我这辈子都赎不了我的罪。” 楚明泊离开了,瑾若便吩咐下人去找如微,那丫头胆子小,也不敢跑远的,果不其然,天未黑的时候,如微自己回來了,瑾若忙拉着她,她开口道:“姐姐,我什么话都不想说。” “我们吃饭,好吗?”瑾若知道有些事情必须由时间去决断,就算我们说得再清楚,我们心里的结也不一定那么快的揭开,如微性子单纯,在她的心里只有黑白,她很想告诉她,有些事情不是我们用眼睛、耳朵就能明白的,可是现实就是如此,她不能说,只能让时间去告诉如微,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转眼已经一月有余,瑾若都沒有见过北寒陌,好在她还有如微在旁,心思也放在如微身上些,但是还是避免不了每到闲时对北寒陌的思念。 每每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瑾若才会想起曾经的自己是一个现代人,居然好好得活在了这个历史上都沒有的朝代,她从未想过季枫死后的某一天,她会对一个人那么依赖,就算当初遇到跟季枫长得一模一样的北寻枫的时候,瑾若也不曾这么觉得,闭上眼睛,眼前全是北寒陌的样子,虽然每次來信都说安好,可是瑾若想肯定是不尽然的,如果真如他所说一切安好,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回到西楚,哪怕只是匆匆见她一面也好。 再次被太后传召的时候,瑾若还是有些疑惑的,毕竟无论是不是出自她的本意,楚明泊还是顺利得登基了,做了皇帝,如今这次传召,不知是不是跟娘亲有关,带着忐忑的心情,这次她沒有让芷然陪她入宫因为听白无骨说,芷然已经有了身孕,在家休养。 太后依旧在佛堂见她,闻着熟悉的檀香味道,看着面前这个闭目养神的太后,久久不能先开口,一刻之后,太后睁开眼睛,瑾若忙重新行礼。 “罢了,哀家找你來只是想问你一件事情,泊儿登基是哀家要求你劝他的沒错,可是哀家沒有让你劝他拱手相让哀家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南夕。”她此话一出,瑾若立即抬头,她不明白她是何意。 太后接着道:“就算这话很残忍,哀家也要说,南夕已亡败在西楚之手,这是事实,如今楚明泊依旧想要让南夕独立,选一个南夕王,那哀家的心思岂不是白费了,陌王妃,哀家是低估你了。” 瑾若明白了太后的意思,但是对她的话却并不认同,“太后还想让瑾若做什么?如果真如太后所言,瑾若对皇上有所求,那么瑾若的娘亲如今早已经回到瑾若身边了,不是吗?” “那是因为除了哀家,就连皇帝也进不得楚淮别馆半步,上官瑾若,你觉得哀家蠢到这个地步吗?”历经沧桑的西楚太后,眼睛睿智看着这个初出茅庐的丫头。 瑾若道:“与其说拿我的娘亲要挟北尧皇帝或者我外公沈量,倒不如说是要挟我跟北寒陌,甚至是楚明泊,太后娘娘,你也身为人母,难道在你心里,除了皇室,剩下的什么都不重要吗?楚明泊是你的嫡孙,难道你只当他是个傀儡吗?”一句句的反问透露出瑾若的无畏。 此时的太后面无表情,瑾若知道自己的话定是刺痛她了,瑾若起身,跟她行礼:“作为我自己,我恳求西楚太后放过我的娘亲,她也只是个可怜的人罢了。求你。” 第二百零六章 惊喜 西楚太后冷笑道:“陌王妃似乎把哀家想的太善良了些,如果真如你想的那样,哀家也坐不到如今这个位置上,你可知哀家此刻最想要做什么吗?” 瑾若不知,摇头,西楚太后道:“跟哀家孙儿畔儿一样,想要了你的命。(..info)”她的眼神狠厉,瑾若惊讶得抬眸,倒不是因为害怕她此刻的想法,而是对于楚明畔的死,她是知道真相的,却忍到了今日,她不得不佩服西楚太后的容忍,突然对面前这个看似面善的长辈有了一丝的恐慌。 “哀家总有一日要讨回來,你尽管等着,还有,你的娘亲,除非哀家死了,不对,就算哀家死了,哀家也要她陪葬。”她道。 瑾若双手握拳,“那瑾若就跟太后打这个赌,你不会死,瑾若也不会死,瑾若一定让你眼睁睁得看着我带着娘亲离开。”她转身而去,乌发垂后,西楚太后看着她的背影,她果真有几分颜色,泊儿看上他也并非什么怪事。 此时芷然已经被封了皇后,腹中也有了孩子,太后本该欣慰的,可是楚明泊又突然提出把南夕独立,就像以前一样,她岂肯同意,再加上楚明心那丫头下落不明,西楚太后可谓焦头烂额,闭上眼睛,手中的佛珠转动得更快。 走在西楚的皇宫内,瑾若的步子很慢,她忽然一点都不恐惧这里,在她的心里,其实一直害怕的东西只是失去,一点点失去着。可是她不知道为何,当太后信誓旦旦得告诉她绝不放过的时候,她的内心忽然有了一股力量,她知道,这份坚定会让她走下去的。 低着头走着,不知道方向,所有的思绪涌來,她却越发的想念北寒陌。忽然一滴水滴在自己的头上,凉丝丝的,瑾若抬眸,轻笑道:“怎么下起雨了?” 手伸出來,让雨水滴在自己的手上、雨下的越发快了,瑾若快走了几步,看到远处有一个凉亭,便躲了进去,西楚皇宫中的太监來去匆匆,也沒有人留意这么一个别国的王妃,站在亭子下的长廊内,伸出手去,雨水还是能淅淅沥沥得滴在自己的手上。 感觉到似乎有人看着自己,她轻轻侧目,刚好看到长廊的另一头,楚明泊同样侧目看着自己,她微笑,婉若清扬,楚明泊也微笑,风流内敛。 她沒有想过去跟他说什么,他所做的一切她都是感激,可是她怕她的某一句不经意间的话再给他带來任何的麻烦,现在的自己居然成了别人的砝码,控制楚明泊的砝码。 轻轻弯腰行礼,瑾若准备顶着雨出宫,毕竟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好事,楚明泊加快脚步,走在她的面前,身后的太监递來一把伞,楚明泊接过,撑在瑾若的头上,瑾若接过,他道:“相信我,定让沈夫人跟你相聚,不论付出什么代价。.info[]” “我信你,瑾若只求你,尽心就好,如果你付出让瑾若都承担不起的代价,那么瑾若会恨你,褚澈哥哥,你还是原來的你,你沒有做错什么,对于我你也不必弥补,你明白吗?你有你的妻子,还会有自己的孩子,你该为了自己的前程考虑,北尧和西楚是并存的,但是并不意味着不会再起争端,求你,不用为瑾若弥补什么,就算你亏欠,也早就还完了。”她眼神真挚,楚明泊认真得看着面前的人儿。 直到瑾若撑着伞消失在长廊的尽头,楚明泊苦笑道:“也许朕不是弥补,而是还爱着。” 转身准备回寝殿,正好看到皇后站在那里,他有些发怔,芷然轻笑:“天凉了,就不要老在这里站着了,回寝殿吧。” 楚明泊点头,拿下自己的披风披在芷然身上,揽着她,身后的太监为他们撑着伞。 “皇上,你给了瑾若一把伞,给了臣妾披风,臣妾就满足了。”芷然轻轻说着,手被楚明泊握在掌心,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她是朕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触及的梦。” 望着皇上的侧脸,芷然心里感慨万千,她知道楚明泊的心里过得并不好,跟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成亲、做一个自己本不想做的君主,而自己能做的只是想让他冰冷的心能有一点点的温暖,她靠近他,把头倚在他的身上。 瑾若出宫的时候,马车还在外面候着,一个人影下了马车,走到瑾若身边道:“王妃,请上马车。” “嗯。”轻轻点头,瑾若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只是在看到张毅的时候,嘴角露出笑容,一把丢开伞,便向着马车跑去。 “北寒陌。”瑾若一边跑着,一边喊着自己心里每日都要念上千百遍的名字。 马车上的北寒陌本欲给瑾若惊喜,谁想这丫头这么聪明,忙掀开了车帘,看到向着自己奔來的瑾若,飞身过去,两人相距一米的时候,突然站住了。 雨还在下着,北寒陌嘴角一抹坏笑,“你这傻瓜。” “嗯,我就是傻瓜。”瑾若说着,北寒陌快步上前,拥住了她,他的手按在她的发上,紧紧抱着她,瑾若也回抱着他,两人都感觉不到雨丝的凉意,只有北子桓在马车上抱臂对着身边的花笼道:“这两人不就是一个多月未见吗?弄得跟几年沒见似的。” 花笼含笑,比划着,北子桓打趣道:“花笼,我知道你比划的是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这个意思吧。” 花笼点点头,下了马车,手中撑着伞,等着瑾若和北寒陌。 “再不上车就要得风寒了。”北寒陌在瑾若耳边道,轻轻吻在她的耳畔。 “北寒陌,你再不回來我就快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她撒娇得说着,北寒陌轻笑,打横抱起瑾若,快步上了马车。 北子桓和花笼忙让开位置,北寒陌拉着瑾若的手,一路上两人根本沒人注意到旁边的闲人,两人一直对视,北子桓啧啧道:“是着了魔了。” “嫉妒吗?嫉妒你也找个王妃呗。”瑾若一副挑衅的意思。 北子桓一副有什么了不起的神情,“这有什么?本王要是想找,估计美女都排到北尧城去了……北寒陌,你们是不是……” 他话未说完,北寒陌忽然吻上了瑾若的唇,瑾若顿时脸红,毕竟旁边还有人,她使劲推他,他却纹丝未动,眼神和瑾若对视,似乎在得意,北寒陌还在瑾若的唇上辗转,瑾若的另一只手使劲拧着他的胳膊,他却仍旧不放开她。 第二百零七章 去楚淮山 这个吻也不算长,但是等北寒陌撩起袖子,那里居然紫了一片,瑾若轻声道:“让你这么冒失、丢人。(..info无弹窗广告)” 回到桓王府,白无骨正在院子角落处熬药,忽然听到说话声,以为是瑾若回來了,乍一眼看到北寒陌那小子时,北寒陌也刚好看到白无骨,白无骨抱臂道:“小子,这次回來有沒有给我带什么好的?” “师父怎么就知道吃呢?”瑾若打趣道,埋怨得看着白无骨,“北寒陌不是说了吗?你可以随时去锦鱼阁大吃大喝的。” 白无骨摇摇头道:“不够。” 笑着吩咐张毅拿了一箱东西出來,白无骨着急得打开一看,全是烈酒,北寒陌抱臂道:“怎么样?都是我从皇上那老头那骗來的,全给你了,也算报答你在我不在的日子照顾我的瑾若。” 他此话一出,白无骨脸色有些不好,瑾若也有些异样,孩子的事情,虽然答应了瑾若一字不提,但是白无骨也觉得有愧,草草说了几句,便推脱有事情,改日再喝不迟。 北寒陌正在想着这老头今日是怎么了?瑾若忙拉着他道:“走,带你去见一个人。” 拉着北寒陌,走到自己的房间内,如微此时正在窗边发愣,听到开门声,如微起身,便看到瑾若拉着一个有些熟悉的人进來,如微想了一会儿,方想起了什么,“参见陌王爷。” “是如微,原先在南夕见过的。”北寒陌记性也好似好的,瑾若道:“你不知道我是怎么找到她的?我改日讲给你听。” 北寒陌坐下,如微沏了一杯茶,北寒陌笑道:“因为慕容月朗拿了一块玉佩,是如微的,所以牵扯到了苏无目,所以才救了如微。” 沒想到他居然对西楚的事情了如指掌,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知道自己孩子沒了的事情,总觉得瑾若面色不对,北寒陌道:“在北尧城遇到了慕容月朗,是他告诉我的。” 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瑾若眼神直直盯着自己,顿时有些后悔了,瑾若托着下巴,上下打量他道:“北寒陌,你是不是背着我红杏出墙了?既然遇到了慕容月朗,那么楚明心公主呢,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去北尧城找你的事情。” 干咳了一声,如微看着这一对小夫妻恐怕一时半会吵不清,便找了借口出去了,北寒陌眼珠子溜溜直转,最后笑道:“是遇到了沒错,如今已经交还慕容月朗手里了,那丫头性子跟你还真是有些像,倔强如牛。[..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的意思是你要是喜欢我,也会喜欢跟我一样性子的人了,北寒陌,你是不是想娶了她做妻子还是……”瑾若的话不停得质问着,北寒陌沒办法,一把抱着她,吻上了她不停说话的嘴。 这下就消停了,北寒陌一边拥着她,另一只手伸出去锁上了卧室的门,瑾若拉着他道:“大白天的你要做什么?” “我暂不计较你今日背着我去宫中找楚明泊的事情,但是本王要点妃。”他笑着抱着瑾若,床纱飘落,满室旖旎,所有的思念都化成了此刻的时光,两个相爱的人彼此珍惜的最美的时光。 北寒陌在鱼关已经两天了,总是和瑾若形影不离,期间问过瑾若为何进宫,瑾若只说是看看芷然,并未提及跟太后的谈话,怕他担心,这日过了午后,楚明泊传來圣旨,北寒陌拉着瑾若的手就要离开,瑾若还沒弄明白是什么意思,北寒陌笑道:“你做梦都想做的事情。” “北寒陌,你走慢点,我做梦想做什么事情了?”瑾若只见北寒陌脚步匆匆,张毅早在门外备好了马车,北寒陌抱起瑾若上了马车,瑾若还在迷惑,北寒陌无奈摇摇头:“本王怎么娶了这么笨的王妃,某人半夜睡熟都会喊“娘”。” 眼睛睁得老大,瑾若一把抓着北寒陌的手臂:“我可以去……”她说到这里顿住了,那双有神的眼睛不知是兴奋还是悲伤,有些湿润,北寒陌轻轻拥着她,“沒错,我们可以去看娘亲了,楚明泊圣旨便是这个意思。” 这一刻似乎等待了太久,当终于來临的时候,瑾若却惴惴不安,她明明记得楚明泊说过,楚淮山所有的陷阱和设计只有西楚太后知道,如果真如此言,那么这次见娘亲定是太后授予的,她犹记得太后说话语气的坚决,她不可能这么轻易放手,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问題。 “北寒陌,她怎么会答应让我们见娘亲?这倒不像是西楚太后的风格。”瑾若看着北寒陌,满脸的不安。 握着瑾若有些冰凉的手,宠溺得笑了:“我们沒有时间去想那么多,无论她什么目的,至少我们今天的目的是见到娘亲,其他的,就交给我。” “北尧的事情还未解决,是不是?”总觉得北寒陌笑容中有些为难,瑾若终是开口问了。 惯有的不可一世的笑容,北寒陌道:“世上难道还有让我北寒陌为难的事情吗?你放心,所有的事情就算再难,我也都会一一解决,因为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时刻不分。” 这个家伙,连说些情话都让瑾若哭笑不得,马车的速度很快,到达楚淮山的时候,远远得居然看到北子桓在那里等着。 两人下了马车,瑾若开口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圣旨上不是说只准我们两个來的吗?楚淮山的机关重重,你又不是沒见识过,上次的伤还沒好利索的,还有那个楚明畔,我总觉得太后知道是你是杀的,北子桓,你哪里都不要去。” 北子桓帅气的动作下马,啧啧道:“北寒陌,你的王妃是不是太啰嗦了些,小嘴吧嗒吧嗒的,起初相见的时候以为是个冷美人呢,熟络之后才知道是个话多的。” 深吸一口气,北寒陌抬眼望了楚淮山下的风景,他道:“我不想欠你人情。” 他说此话的时候,瑾若和北子桓都有些愣怔,北子桓冷笑道:“北寒陌,北尧城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所以……” “我说了不想欠你人情,半分都不想,所以二哥,请你不要插手。”他语气冰冷,倒不是平时的样子。 大抵是沒想到北寒陌如此,北子桓点点头:“老子也懒得管。”说完,上了马,调转马头,奔驰而去。 瑾若看着北寒陌,他此时的眼睛也盯着北子桓的背影,她道:“何必要如此,你知道他沒有恶意的?” 第二百零八章 见沈氏 “瑾若,我们走,有些事情我会告诉你的。”他看着瑾若,微笑。 也许是为了让北寒陌放心,瑾若也笑着点点头,“我信你。” 不多时的功夫,便又來了一辆马车,车上下了两个人,一人是楚明泊,另一个人是一个太监模样的人,瑾若按规矩行了礼数,北寒陌却未行礼,不过楚明泊也是不放在心上的。 “这是太后宫里的太监总管,复姓上官。”楚明泊介绍道,那太监看起來已经年迈,但是仍是下跪行礼道:“见过陌王爷、陌王妃,奴才是受了太后嘱托,带你们入楚淮山别馆。” 瑾若见他年迈,忙一把扶起來,道:“总管客气了,不必多礼。” 那总管虽年迈,但是步子矫健,走在前面,楚明泊几人走在后面,只听楚明泊道:“太后信任他胜过任何人,可是此人沒有任何家人,所以也沒有任何弱点可循,就算要了他的命,他也是忠于太后的。” “那就是太后的死士忠仆了。”北寒陌扶着瑾若上山,一边说道,但是楚明泊却意外的笑了,笑意中似乎还有深意。 跟着那个总管的步子,反倒觉得楚淮山别馆并不算高,北寒陌本想借机会记住这条捷径,可是最终放弃了,他实在不得不佩服慕容家对于山、宫殿的设计,很多相似的结构,让人晕眩,看來沒有精准的地图,实在记不住。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的功夫,天都渐渐暗了的时候,方才到了最高的别馆,大抵就是为了天暗的时候,行事方便,所以太后才选了午后上山的。 那总管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放在机关口,那门打开,瑾若的心跳都加快了,握着北寒陌的手也下意识的加重了力道,北寒陌在她耳边道:“不要紧张,有我呢。” 认真得看了北寒陌一眼,瑾若要说不紧张是假的,脸色都有些白了。 顺着暗的烛光,沿着别馆中的密室长廊走了很久,才看到里面的光,瑾若加快了脚步,走在了那总管的前面。 “王妃小心。”那总管喝道。 瑾若回头,忽然觉得脚下一软,脚已经腾空,整个身子下坠,北寒陌伸手抓住她,楚明泊飞身抓住她另一只手,她身下已经是暗匣,脚下的暗匣内全是冷箭,北寒陌把她拉上來,瑾若腿都软了。 那管家长呼一口气道:“莫要走在我的前面,跟着我的步子走。” “还沒见到夫人,可不要丢了性命。”楚明泊道,看脸色也是吓得不轻的样子,北寒陌说道:“罢了,看样子,这丫头也是吓坏了,千万别松开我的手。” 瑾若忙不迭得点头,跟着那老管家又走了一刻钟,那老管家方道:“进去吧,里面已经沒有机关了,老奴在这里等着。” 推开门,忽然传出一个声音,道:“是送饭的吗?放在那里吧,夫人身子不适,过会儿再用不迟。” “是皇上到了。”那总管大声道,瑾若的泪已经流了出來,因为她听得出刚才说话的是阮嬷嬷,伺候了娘亲几十年的人。 开门,阮嬷嬷在看到瑾若时半天沒反应过來,瑾若上前抱着她,那阮嬷嬷才反应过來,哭着道:“夫人,夫人,看谁來了。” 忽然听到里面茶杯碎裂的声音,瑾若忙松开阮嬷嬷冲了进去,沈夫人正在低头捡那些碎片,只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娘。”抬眸那个朝思夜想的女儿正含泪向着自己奔來,瑾若一身的白衣,头发轻挽,在和沈夫人半米之隔时,站住了步子,白皙的脸颊一滴清泪划过。 尖锐的茶杯裂片割伤了沈氏手,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痛意,瑾若看到,忙牵起她的手,阮嬷嬷立即递上來一块布条,瑾若缠在娘亲被割伤的手上。 看着低头给自己包扎的瑾若,沈氏的手颤抖得想要触碰瑾若的脸颊,瑾若抬眸,睫毛再也承受不住泪珠的重量,“是我的瑾若吗?” 瑾若使劲点头,上前拥住了沈氏,顿时哭了起來,在门口站着的北寒陌和楚明泊皆是一怔,北寒陌道:“认识她这么久,也从未见她如此痛哭过,看來在她心里,已经压抑了很久了。” 拍了拍北寒陌的肩膀,楚明泊道:“是朕无能,本该早就让你们带着离开才是,可是……” 伸出手去阻止了楚明泊说下去的话,北寒陌苦笑道:“身为一个皇帝都无能为力的地方,那定是十分难的事情,瑾若能明白的,”说罢,眼睛看着屋内的母女道:“比起你,似乎我才更有责任保护她们。” 两人心里都有些无奈,想要保护着瑾若,却一次次被无数个理由和困难挡住,这次重逢后的再次离别,瑾若的心仍旧会痛的无法自持,而他们至少此时只有观望的份儿。 沈氏把在南夕的事情告诉瑾若,她道:“若儿,沒有人是神仙,沒有人可以掌控一切,你的父王不能,褚澈也不能,不要怪褚澈,就算他现在贵为西楚的皇帝,他当时为南夕已经尽力了,如果不是他,我们今日也不能在这里团聚,虽然最后我们成了你的威胁,但至少娘还见到了你。” 点点头,瑾若不舍得抱着娘亲。 时间并沒有因为这对母女长时间未见而有丝毫的停驻,当太监总管前來催促的时候,瑾若恋恋不舍,但是却无能为力。 临走时嘱托娘亲好好照顾自己,再等自己一些时间,一定会让她们母女团聚的,含着泪看着瑾若,沈氏点点头,瑾若临走时,眼角瞟到案上写着什么东西,她回头看了一眼阮嬷嬷,只见阮嬷嬷擦拭着眼角的泪,她走到案前,沈氏快走几步,瑾若比她快一步,看到了那封信。 那是简短的几句话,但是充满的决绝之情,瑾若的手在颤抖,泪坠落在纸上,她抬眸,沈氏上前拥住了泪如泉涌的瑾若。 “若儿,对不起,是娘亲太软弱,才想着给你写下了遗书,娘不想拖累你们,可是娘沒有这个决心,在娘心里,娘要撑着一口气再见你一面,瑾若,是娘不好。”沈氏从小就怕瑾若哭,这丫头一向坚强,从小便不会经常哭泣,如今看她哭的如此之痛,沈氏心如刀绞。 门外的北寒陌一拳打在了墙上,楚明泊拦住他,“好事多磨,有些事不是我们觉得歉疚就可以的,如今我们能做的……”他给北寒陌使了使颜色。 第二百零九章 遇伏 北寒陌抬头,便看到那条长廊顶上的一些符号,楚明泊轻声道:“等到正午时分,太阳透过镂空的缝隙照进來,那些符号下对应的便是机关,你可记住了。(..info无弹窗广告)” 北寒陌侧眼看了一眼总管太监并沒有注意他们,北寒陌点了点头。 “娘,瑾若拼了命得想要救你出去,就算付出什么代价都在所不辞,在这个世上,瑾若沒有什么亲人了,如果娘亲为了瑾若而轻生,瑾若不会感激娘亲半分,娘,瑾若那么努力,娘为何……”她有些泣不成声,沈氏也看得心疼,抱着瑾若不住得点点头。 阮嬷嬷上前,“郡主,时辰已经到了,郡主放心,嬷嬷一定照顾好夫人,等到瑾若來接我们的那一天,相信阮嬷嬷。” 忙不迭得点头,瑾若最后看了一眼沈氏,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处,北寒陌拉着瑾若回转,走到沈氏面前,他忽然双膝跪地,瑾若诧异看他,就连在北尧皇帝面前,他也很少这么跪过。 “陌王爷这是何意?”沈氏去搀扶他,却被北寒陌拒绝了。 瑾若也同他一起跪着,北寒陌从怀中拿出一本书,交给沈氏,沈氏接过,翻了几页,北寒陌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娘,这是父王让我交托给你的,虽然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旧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但是父皇所托,我不能推辞。” 看着沈氏的表情,翻看着书页,似乎在怀念些什么,瑾若道:“娘,那是什么?” “是娘和你一样大的时候,做的傻事罢了,这是些词的手抄本,是娘亲手抄录的,只是沒想到他现在还放着。”沈氏说完,把那本书交给阮嬷嬷,便送走了北寒陌和瑾若。 下山的路上,北寒陌一直握着瑾若的手不放,瑾若有些好奇道:“那本书……” “我也不知道,父皇什么也沒说,只道是怕今生再难相见,在父皇心里,永远有娘的一个位置,可我看得出來,时过境迁,娘的心里只有成亥王,这一点我虽明白,却并沒有告诉父皇,他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我居然连放肆都不敢像以前一样了。”北寒陌说着,突然留意到下山途中有很多的松树,他问道:“楚淮山怎么那么多的松树?” “这些看似松树,实则不然。”那老太监回答道,北寒陌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有些奇怪,但是也说不上半分。 觉得北寒陌的眼光不正常,瑾若突然道:“褚澈哥哥呢?” 两人正欲回头,只见面前的老太监揭下來了人造面具,瑾若和北寒陌大惊,“白师父。(..info无弹窗广告)”两人异口同声。 白无骨沒时间跟他们解释,忽然带着他们重新上山道:“快,我们已经避开了那些刺客的耳目,现在回去,楚明泊正在救沈夫人,我们回去接应,有什么事情,我回去解释。” 几人说着,脚步匆匆重新返回山上,此时天色已经大暗,走到半途,便发现了楚明泊带着沈夫人和阮嬷嬷下山,瑾若忙上前搀着娘亲,楚明泊道:“立即下山,天色虽然暗了,但是这里的环境我们还是沒有摸透。” 话刚落定,忽然听到一声惊呼,阮嬷嬷踩到了一个东西,顿时向下滑去,好在北寒陌反应快,一把拉住,但是阮嬷嬷的腿还是中了一箭,白无骨上前,闻了一下,好在无毒,伸手敏捷迅速包扎了下。 阮嬷嬷忍着痛楚:“夫人,你们走吧,莫要我拖累了你们,我一大把年纪了,也活够了。” “不要多说话了,我们一块离开。”沈夫人看着这个陪了自己一生的嬷嬷,拉着她的手道,瑾若忙点头,楚明泊的眼睛环顾四周。 “白师父,你确定那苏无目沒有骗你?那上官太监说得都是实情?你可记熟了那图。”楚明泊在暗夜里问着白无骨。 白师父道:“我只记得大概,他们也只告诉了我直达沈夫人房间的位置,其余的他们也并不知道,苏无目定不会骗人,上次我给他的医书,他自己弄不明白还待有求于我,所以他不会撒谎,至于那个太监总管,还记得他姓什么吗?” “上官?”瑾若喃喃道:“他是南夕的人,跟我们同姓。” 白无骨点点头:“看來也是上天助我们,那总管太监一向跟苏无目交好,苏无目也知道他的底细,好处加上利诱,如今他已经逃离了西楚,所以他说的也绝对是对的,如今看來他已经逃到了南夕老家去了。” 几人不敢耽误,夜色下下山,快走到山脚的时候,北寒陌忽然站住了步子,他指了指上面,月色下,松树上居然吊着一个人,细细一看,原是那老太监。 “快走。”楚明泊大呼,北寒陌立即扶了沈夫人、阮嬷嬷上了马车,白无骨立即坐上马车驾马,楚明泊忽然不见瑾若身影,北寒陌回头,瑾若站在树下,拿着一把匕首割断了那吊着太监的绳子,北寒陌拉着她的手:“什么时候了,还发这种善心,以后再回來拜祭不成。” 瑾若慌张,匕首掉在丛中,她弯腰便找,北寒陌道:“瑾若,我们快走,时间來不及了。” “已经來不及了。”瑾若看着被寒陌,最后终于找到了那把匕首,手摩挲着上面的那个“陌”字,她说完,拉着北寒陌的手:“好好照顾自己。” 北寒陌大惊,瑾若便使劲推开他,瑾若脚下的石板裂开,她的脚被套着,原來她早就发现,北寒陌伸手去拉她,她身下不知是多深的暗匣,他们四目相对,瑾若眼神看着北寒陌,北寒陌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厉声道:“上官瑾若,你敢放手试试看,我就陪你去死。” 眼眶湿润,她看着拼命拉着自己的北寒陌,可脚下的脚镣也拉着她下坠,她道:“北寒陌,此生遇到你,才是我來到这里的目的,我爱你,永远都是。” 她一只手被北寒陌紧紧抓住,楚明泊此时已经被太后的人马控制住,白无骨趁机带走了沈夫人和阮嬷嬷,可见这次太后的目的不是旁人,而是瑾若和北寒陌。 “放开我,你拉不住我的。”瑾若说道,北寒陌使劲摇摇头:“我北寒陌说过,此生都不放过你,绝不。” 另一只手拿出那把随身携带的匕首,瑾若划在自己的手腕上,北寒陌诧然,她居然用自己來威胁他,北寒陌双目紧闭,忽然翻转身子,下了黑匣子,怀抱着瑾若坠入了深渊。 第二百一十章 两人被困 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楚明泊冷漠看着一旁的太后,此时的太后虽上了年纪,但是一身便服,看起來很是硬朗,她踢了一下脚下的尸体,道:“敢背叛哀家的人便只有死路一条,沈夫人的价值已经不再,那么我们就用北寒陌和上官瑾若威胁北尧试试,北尧皇帝身子不佳,我倒要看看他这个时候还怎么和西楚抗衡。(..info)” “芷然呢?当初提出联姻的也是你,现在她是一国的皇后,你要她如何面对?”楚明泊直到此时才看透了太后的野心。 “哈哈哈,联姻,如果有一日北尧攻打西楚,你觉得北尧会看在一个区区公主的面上而算了吗?不会,在这个世上,弱肉强食,楚明泊,你跟你爹一样,都成不了大事,而哀家,要为了先皇保护好西楚。”她说完,立即吩咐下人带走了楚明泊,果不其然,他真是一个傀儡皇帝。 在山脚下遇到楚谓,楚明泊冷笑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你不是我的父亲,是你一步步把我的人生逼上了绝路,楚谓,你记住,我不会是傀儡,就算死也不会是。” “带走幽禁起來,就说皇帝身子不佳,几日内不见人。(..info无弹窗广告)”楚谓吩咐道,楚明泊想要反抗,可是在下一刻,却被身后的人击晕,身后的苏无目走了出來,拍拍手上的药粉道:“区区一本医书,难道我会为此毁了自己的前程吗?看來白师兄还是太不了解我了。” 楚谓冷笑道:“如果不是本王圈禁了你的儿子,你会说出今日之事吗?如果你再早说一个时辰,恐怕今日一个也逃不脱。” 苏无目面色土灰,“我能做的已经做了,你想杀我也行,但是至少放过我的儿子,否则我就算死也让你们西楚皇宫全部陪葬,你也该知道我的用毒手段,敢赌吗?” 楚谓不再多说,带着众人离开,太后乘着轿撵而去,苏无目眼睛看不到,但是听四周楚淮山已经空无一人,他坐在地上,叹息道:“师兄,师弟也不想背叛你,如今是身不由己。” 苏无目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并非大恶之辈,第二日还是想办法找到了白无骨,说清了实情,白无骨真恨不得要了他的命,但是被北子桓拦住了。 “看來你儿子还真是你的软肋。”北子桓说着,便见如微哭着跑出來,花笼在一旁拉着她,她哽咽道:“我们去西楚要人,他们不会公然抓着人不放啊,那不是北尧的皇子吗?” “丫头,你觉得西楚会傻到承认吗?还是我们先承认夜探了楚淮山别馆。(..info无弹窗广告)他们只会说抓了刺客,而刺客是谁,他们一定说不知道,难道我们要举兵杀入西楚一个一个地方寻找不成?”北子桓说完,安慰如微放心,既然有价值,也会像沈夫人那样安全。 看來那个太后习惯了以人要挟的伎俩,北子桓虽然是边关的将军,可是现在并非战事时期,他所带的兵并不多,但是在鱼关,唯一兵权多的人是李奇晖,对于这个人,北子桓并不高看,虽然他们此时无暇顾及他之前对于他们的种种冒犯,可是到了这一刻,他至少要找到李奇晖试试,远水解不了近渴,可是这个近水,也不见得多好。 看北子桓在想些什么,白无骨道:“如今沈夫人已经安置到安全的地方,我必须时刻照顾着,如微我也带走,所以现在你们也无后顾之忧,只要救了瑾若,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看來西楚和北尧,不是那么容易就相安无事的。” 白无骨连夜带着如微沈夫人她们离开了,虽然带着对瑾若的挂念,为了不给瑾若她们添麻烦,沈夫人和如微只好离开,至于去哪,白无骨沒有说,北子桓也沒有问,但是他们都相信白无骨。 瑾若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身子有些酸痛,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忽然觉得有人拉着自己的手,她吓得赶紧松手,那人微微动了下。 “瑾若。”轻声喊了自己,瑾若听出是北寒陌的声音,立即伸出手去触摸,北寒陌此刻坐起身子,触摸到了瑾若的手,他道:“可是受伤了。”语气中满是担心,瑾若摇摇头,后來一想他也看不到,忙说:“沒有,你呢?可受伤了吗?你抱着我下落的,你应该先着地的,你受伤了吗?” “沒有,沒事。”北寒陌说着,刺骨的痛楚从腿上传來,她沒有告诉瑾若,自己的腿下坠时划伤了,胸口一侧也中了一箭,伤口很深,他感觉得到,他撕下一块布,瑾若忙问道:“怎么了?” “沒事,衣服破了,干脆撕下。”说完,他很快包住了伤口,尽管他知道止不住血的。 快要入冬的天气很亮,北寒陌把自己手上的血渍擦干净,拥住瑾若,本是畏冷的人,瑾若缩在他的怀里,北寒陌在瑾若耳边轻声说着话,他们似乎好久沒有这么安静得呆着。 “北寒陌,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其实,我一点都不害怕,你知道吗?我知道娘亲定会离开的,所以我本一点不怕,只是你跟着我下落的那一刻,我有点恼你,我以为我可以安安静静得离开这个人世,沒想到你还要陪着我,你说,要是此刻我们都死了,会怎么样?”她轻声说着,丝毫不像是两个被困的人。 抱着瑾若的手紧了紧,“上官瑾若,我说过多少次,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准放开我的手,你难道忘了吗?我可是说过,如果有一日我找不到你,我就算找到天涯海角,直到死为止。” 瑾若看不清他说此话时的表情,她担心道:“我们不一样,也许我死了可以回到我原來的地方,而你就不会,所以……罢了,你不会明白的。”她要怎么跟一个古代人说自己是穿越过來的,只是徒增北寒陌的担心罢了。 过了一会儿,北寒陌开口:“就像我初遇你时你在悬崖上跳落一样吗?那时的你到底想要去哪里?” 不知道是低估了北寒陌的智商,还是高估了自己的秘密,当北寒陌说这话的时候,瑾若知道他定是明白些什么的,她开口:“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是属于未來的某个时代,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來到这里的,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去,所以北寒陌,你说会找我的话,让我害怕,如果有一日我真的情不得已得离开,那么你呢?你要到哪里去找我?” 第二百一十一章 黑暗的伤 当她终于对北寒陌说出这些一直担心的事情时。(..info好看的小说)沒想到只是听到了北寒陌的轻笑。她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放在他的唇边轻轻一吻。一只手摩挲着她的脸颊:“瑾若。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离开。其实跟我们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死是一样的。难道我们就为了担心什么时候去死而不好好活着吗。至少我们活着的时候是相爱的。这便够了。不要担心以后。也许上天让你來到这里。是让你陪着我北寒陌白头偕老的。” 也只有北寒陌会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瑾若想笑。这份温暖已经融入了她的生命。原來她还能那么刻骨得去爱一个人。虽然不知道此时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就算最后跟北寒陌一起死在这里。她也觉得很好。 两人沒有丝毫的挣扎。只是默默得坐着。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抵是只有半天的功夫。北寒陌的话越发少了。瑾若以为是他困了。 “北寒陌。你不要睡着。这里这么冷。睡着了会伤身的。你陪我说话好不好。别人不出來。但是我得出來。你这次回來对桓王特别冷漠。为什么。是北尧城的事情吗。还是跟吴皇妃有关。(..info)”瑾若是聪慧之人。她拉着北寒陌的手问他。 北寒陌睁开眼睛。说话都有些吃力。道:“是吴皇妃。长孙恒查出了些什么。所以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如果我救了母后。那么吴皇妃可能必死无疑。所以我不知道如何面对桓王。” 他的语气很轻。瑾若越发觉得奇怪。她本是靠着北寒陌的肩膀的。她听着他的心跳。似乎加快了。手下意识去触摸。摸到一手的黏腻。放在鼻端。是血的味道。 瑾若大骇。她扶着北寒陌。着急得道:“你这个混蛋。你胸口受伤了。快告诉我在哪个位置。快点。我会包扎。我的荷包内有药。北寒陌。你听到沒有。” 他似乎昏了过去。瑾若想要松开他的手。去查他的伤势。可是尽管昏迷着。他也丝毫沒有松开握着瑾若的手。瑾若使劲让他松开自己。摸到了他的伤口处。很深。那里的箭伤也不能抜。她从腰间拿出荷包。放在鼻端。闻着止血的药。涂在他的伤口处。她感觉到他的腿也受伤了。她在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有毒。如果北寒陌受伤的地方是被什么有毒的利器所伤的话。那么她沒有丝毫的办法的。.info[] 用自己的裙角给北寒陌止血。但是那支箭现在却不能够抜。沒有过多的止血药物。她颤抖的手托起北寒陌的脸。她不清他的样子。她抱着他。想要给他一点温度:“北寒陌。你醒醒。你告诉我哪里不舒服。还有哪里。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北寒陌。”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句句都叫进了北寒陌的心里。他微微睁开眼睛。“傻瓜。我拼着所有力气都会活着。陪着……你的。相信我。不要……害怕。” 瑾若把北寒陌放好。她站起身子。使劲拍打着墙壁。“有人吗。有人吗。西楚太后。我上官瑾若要见你。打开。你说什么我都会同意。就算你要了我的命我也愿意。”她声嘶力竭。她想要尽快查北寒陌的伤势。可是她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她不放弃。一直拍打着墙壁。她知道总会有人听到的。北寒陌的意识却渐渐模糊。潜意识里他知道自己是中了毒的。他的耳边是瑾若的呼喊声。尽管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但还是抵不过毒药。 黑暗在侵蚀着瑾若的心。瑾若的手已经拍打得麻木。她跪在地上。抱着北寒陌。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是个泪人儿。只是手颤抖得握着北寒陌的手。耳边一个声音在提醒着自己。上官瑾若。不要怕。北寒陌不会离开你的。绝对不会。想着想着。眼泪再次想要夺眶而出。她使劲忍着。牙齿咬破了嘴唇。也不让自己再流出一滴泪。因为她的北寒陌不会舍弃她在这个陌生的世上。绝对不会。 一道亮光照了进來。瑾若睁开眼睛。眼前的北寒陌面如死灰。而那个拿着火把的人身后。西楚太后静静得站着。着面前的一幕。 北子桓來到李奇晖府上。才得知李奇晖前不久去了北尧城一直未回。北子桓暗想。这些日子光顾着其他。倒忘记了李奇晖怎么如此安静。恐怕北尧城的事端少不了他的作为。坐在李府门前。北子桓心急如焚。北尧的事情暂且顾不得。可如今北寒陌和瑾若的事情迫在眉睫。按道理來讲。西楚太后不敢拿他们如何。可是事情的发展就怕不按道理走。如果这对人有个三长两短。他可不知道怎么回去给皇帝老头交代。 在一旁着北子桓的花笼递过來一壶酒。北子桓接过。一饮而尽。“借酒浇愁愁更愁。花笼。这次事情真的严重了。” 花笼点点头。转头的时候忽然到远处走來两个人。花笼立即像到救命稻草一般。她拉着北子桓。手指向一个方向。 抬眸。北子桓忽然起身。不远处。慕容月朗牵着一匹马。马上坐着楚明心。沒错。是楚明心。北子桓几乎是冲了过去。倒是把慕容月朗吓了一跳。 “参加桓王。”慕容月朗行礼。本在马上闭目的楚明心忽然睁开眼睛:“北寒陌呢。他还欠我一个条件呢。我到了北尧城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他却借故逃到这里來。我他这次还能逃到哪里去。”楚明心利索得下马。眼睛质问着北子桓。 叹息。北子桓道:“这次恐怕逃无可逃了。” 北子桓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把北寒陌和瑾若的事情悉数告诉了楚明心和慕容月朗。如今他实在沒办法了。楚明心性子耿直。直接要找太后要人。慕容月朗一把拦着她。道:“不要鲁莽了。我慕容世家跟太后打交道数年。深知太后的精明和智慧。所以不能硬來。畔王之事。你和太后便生了间隙。就算她是你的祖母。也并不代表她会听你的。” “你直说好了。你明知道我听不懂。”楚明心也急了。听不得慕容月朗说话拐弯抹角。北子桓和花笼对视了一眼。这丫头还真不给这个大慕容世家的公子面子。 更新超快,请按“crtl+d”将本书加入收藏夹,方便您下次阅读! 第二百一十二章 条件 慕容月朗干咳了一声,也是老实:“太后不听你的。(..info好看的小说)”说话直,楚明心倒也一点不生气,她笑道:“她不听我是事实,但是我有办法让她听我的,我有先皇的遗诏,除了我,沒有人知道。” “什么遗诏?”北子桓问道。 楚明心道:“我怎么会告诉一个他国的王爷,我只要能救到北寒陌就好,其他我也不顾了。”她说起话來头头是道,北子桓同情得看着慕容月朗,只见他道:“她高兴就好。” 西楚皇宫内,楚明泊一直在榻上睡着,丝毫沒有清醒的意思,芷然公主日夜照看,请了太医來看,也都摇头不知,不知?他们当然知道,是太后下的药,目的便是让楚明泊昏睡,虽然对身体也无害,但是怀有身孕的芷然却是日夜不得安寝。 手抚上他的脸颊,他的嘴边轻轻说着什么,凑近,细听,还是那两个字,瑾若,芷然留着泪,手绢不停得擦拭他额上的汗,只听到下人说明心公主驾到,芷然才擦拭了泪,起身。 楚明心匆匆而來,芷然和她关系本就不好不坏,自从楚明畔死后,众人皆以为是楚明泊所为,所以楚明心对于楚明泊也不怀好意,这次前來,芷然心里有些不安。(..info无弹窗广告)楚明心屏退了众人,芷然默默站着,也不敢多言,看了一眼榻上的皇上,楚明心第一次叫了芷然一声皇嫂,她突然把一个卷轴似的东西放在芷然手里,“答应我,先不要打开看,他醒來的时候转给他。” “这是什么?”芷然问道,小小年纪的楚明心想了一会儿,方道:“一个关于我们西楚存活的问題,在我父皇活着的时候,他便知道,我哥哥楚明畔不会做一个好皇帝,所以他并不是沒有考虑让泊哥哥做皇帝,虽然我父皇哥哥已死……但是,明心明白什么是重,皇嫂,不要交付任何人,除了皇上。” 看到芷然点头,楚明心才放心得离开,先皇的遗诏至少要先安置好,她才可以跟太后去讲条件,从小跟着太后长大的明心,看似糊涂却比任何人都了解太后,所以这次她一定要帮到北寒陌,说不定他就会感激她,她就能在他心中占有哪怕一点的位置。 瑾若和北寒陌被请出了黑匣,关进了楚淮山别馆的另一个暗室内,这里不像是沈夫人之前的房间,而是一个牢房,北寒陌的伤势严重,瑾若并沒有多说什么,西楚太后已经派人给他重新上了新药,重新包扎好。 “他明明是中了毒的。”瑾若开口,一旁的西楚太后,道:“暂时死不了,这毒药长性。” 她还能说什么?难道还能跟这样一个人讲道理不成,只要北寒陌沒事,她就有信心给他解毒,也许是看出了瑾若的心思,西楚太后暗暗笑了,道:“我知道陌王妃医术精良,可是此毒药是西楚皇宫所有,奇就奇在不会立刻发作,一旦发作,立即毙命,但是发作之前,无异于常人,所以无标,我倒看看你怎么治本。” “你还想要什么?”瑾若脸色平静,问道。 西楚太后的双眼直直盯着瑾若,啧啧道:“如果不是我们的身份,我还真想认你这个孙女儿,说不定还能做哀家泊儿的妃子,聪明、漂亮、倔强、不服输,上官瑾若,哀家真不敢低估了你。” 见瑾若不言语,西楚太后开口道:“我要让你写下南夕王朝归属于西楚,永世归属。” 听他开口,瑾若自嘲,“简直是痴人说梦,我沒有这个资格。” “资格?除了南夕死去的成亥王府的人,恐怕只有你这个北尧的质子郡主方有个资格吧,只要你能写下,泊儿也无能为力。”她笑道,眼里似乎觉得成功不远。 看了一眼还在暗室中榻上躺着的北寒陌,瑾若开口:“你倒不如干脆杀了我,你不是说过,最想要我的命吗?” “杀了你,泊儿依旧要让南夕王朝独立出西楚,北尧也不会轻易放过西楚,哀家怎么会如此做?除非哀家是疯了。”西楚太后道。 冷笑,瑾若坐在暗室的地上,仰视着高高在上的太后:“你本就是疯了,当你困着北尧皇子那一刻开始,你就疯了,你该知道北易天的兵力和对北寒陌的重视,一旦知道北寒陌被困,北易天会立即出兵,你觉得楚明泊会像楚明畔一样听你得跟他抗衡吗?他会做出你想不到的事情。” 当看到太后脸色不好的时候,瑾若知道自己激将法起了作用,她继续道:“反正你最终还是要放了北寒陌,因为你赌不起,我跟你一个台阶,困着我,放了他,就沒那么危险,至少对楚明泊而言,要挟着我的命,他还能听你的,西楚太后聪明,应该明白瑾若的意思,太后说呢?” “你就那么想救你的夫君?”西楚太后知道瑾若的目的。 点点头,瑾若看着北寒陌:“你沒资格困着他,你也困不起。你肯定会放了他,哪怕只是为了西楚的百姓,这场仗,你输不起。” 太后朗声得大笑,瑾若回眸看着过了花甲之年的太后,她心里不安,但是至少她要保住北寒陌的平安,西楚太后厉声道:“好,那哀家就放了他,但是上官瑾若,你要在这里好好得呆着,北易天虽然不会为了区区一个你发兵,但是不代表北寒陌不会,这点你要怎么跟哀家保证,有了这个保证,哀家就放他离开。” “我要见西楚的皇帝。”瑾若开口,西楚太后大笑,但是却出乎意料得答应了,北寒陌伤势过重,一直昏迷着,不久便听到匆匆而至的脚步声,瑾若起身,她知道,是褚澈哥哥來了,开门,楚明泊走进來,上下打量瑾若,在得知瑾若和北寒陌都无事的时候,才长舒了一口气。 “瑾若,是褚澈哥哥无能,才害你们到这种田地。”楚明泊深深得自责,瑾若微笑着摇摇头,她深知,就算现在沒有楚明泊,也会有新的皇帝、新的势力想要置他们于死地,所以这跟楚明泊本就沒有什么关系。 两人在暗室中谈了很久,最后临别时,瑾若看着榻上的北寒陌,她嘴角轻抿,很美的弧度:“褚澈哥哥,还记得雪微兰吗?那是一种像是开在雪中的兰花,点点缀缀,很美,褚澈哥哥,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它有一个很残忍的功效吗? 第二百一十三章 香消玉殒 “一定要这么做吗?值得吗?”楚明泊最后问瑾若。(..info好看的小说) 瑾若抬眸,眼神坚定:“褚澈哥哥,瑾若知道何为对,何为错,也知道怎么做才能把伤害降到最小,求你。只要瑾若知道他还能好好得在北尧活着,瑾若就算死也觉得是值得的,如果看到北寒陌去死,瑾若生不如死,求褚澈哥哥成全。” 楚明泊转身离开,瑾若把头埋在膝上,心里一万个对北寒陌的对不起,心仿佛千万把刀再刺,鲜红的血液涌到了喉头,她忽然吐出一口鲜血,暗夜中异常骇人。 一旁的随侍看到了,只见瑾若摇摇头:“无事。” 楚明泊带着北寒陌出现在北子桓府上的时候,北子桓半天沒反应过來,他拍着楚明泊的肩膀道:“你这个皇帝也不完全是傀儡嘛?那个老巫婆怎么放人了?本王已经派人回禀皇上了。” “什么时候?”楚明泊忙问,北子桓想了一会儿道:“一天前。” “立即追回來,立刻。”楚明泊厉声道,北子桓虽然不知道其中什么原因,但是看到北寒陌无事,便吩咐手下追回送信人。 撩开马车车帘,只见北寒陌昏迷在上面,沒有瑾若的影子,北子桓问道:“陌王妃呢?” “你以为陌王爷是怎么回來的?”楚明泊看着一脸不可置信得北子桓,他道:“是陌王妃用命换的北寒陌,毒酒赐死,用命。.info[]” 话刚落定,北子桓一拳便打在了楚明泊脸上,一旁的花笼也听出了话的意思,一把拉着北子桓,他毕竟是一国的皇帝。 北子桓吼道:“你们凭什么?凭什么让她决定交换?她那么年轻的生命,你们怎么舍得杀她?楚明泊,这份债,你们要如何还?北寒陌醒來,他能放过吗?” 尽管花笼拉着,北子桓还是拔出了剑放在楚明泊的脖颈间,“本王能杀了楚明畔,本王也一样可以杀了你,就算本王不杀,北寒陌也定让你们西楚付出代价。” 楚明泊苦笑着摇摇头,只听到马车上的响动,北寒陌坐起身子,掀开车帘道:“你们在做什么?二哥?是你把我从西楚救回來的吗?不对,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手中的剑掉落,北子桓诧异得看着楚明泊,他道:“这是瑾若临死之前选择的,她只想要事情恢复到沒有她之前,也就沒有了西楚和北尧的争端,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就该由他结束,所以北寒陌喝了雪微兰加上瑾若的腕血配置的药,也就是说他的记忆一切都在。”说完,看着北子桓加深的眸子,“除了上官瑾若。” 楚明泊离开了,北子桓发疯似的在院中舞剑,北寒陌怔怔得坐在屋檐顶上,花笼坐在他的身边,北寒陌道:“花笼,本王真的觉得你很像一个人,那个在桓王心里他却不愿意承认的人。” 花笼侧脸看着北寒陌,她比划着:“陌王爷为何在这里?王爷不记得了吗?” 北寒陌思索了一会儿,道:“好像是为了桓王的什么事情吧,但是我明日就要回北尧去,毕竟母后的事情还沒有解决,所以我明日就要回去。” 他居然还记得皇后的事情,花笼无奈,雨淅淅沥沥下了起來,最后仿若倾盆,北寒陌坐在廊下,最后觉得无聊,便进了北子桓的书房。 看着大雨中忽然单膝跪在地上的北子桓,花笼跑着过去扶起他,北子桓眼神低沉,“花笼,拿走陌王爷屋中关于瑾若的一切,如果这是瑾若想要的,那么本王就成全,本王会写信告诉皇上,陌王妃意外身亡,陌王爷情重失忆,下旨封了所有人关于瑾若的嘴,那么这样一來,旁人不敢提及,那么长孙恒他们也会因为不想触及北寒陌的伤口而提起所以……” 他一口气出完,身子倾倒,花笼沒扶住,他摔倒在泥里,苦笑着:“上官瑾若,她还真是够聪明,就连死也让人找不到她任何的缺憾,她怎么能死?” 花笼抱着北子桓,她眼角含泪,北子桓模模糊糊中似乎看到了乌珠一般,他拉着花笼的手臂:“乌珠,本王很痛,你不是说过……一辈子都不让本王因为孤独而痛吗?你说话不算话……珠儿……”他沉沉得昏睡着,花笼抱着他,白皙得脸上不知道是泪还是雨水。 北寒陌离开了,带着有些糊涂却深信不疑的记忆离开了,北子桓派人传话给了白无骨,白无骨听到消息,闭门几日不出,沈夫人怎么问他都不吱声,他只能瞒过一日算一日,可是在心里,却下了决心,等到沈夫人身子调养后,他定要西楚那帮恶人为瑾若偿命,几十年未哭的他老泪纵横。 北子桓也离开了鱼关,沒有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他带着花笼离开了。 楚明心得知消息的时候,愣住了,慕容月朗打量着楚明心,她喃喃道:“她不该死的,我知道我不如她漂亮、不如她娴静,可是我也不希望她死的。是我把东西交给皇上迟了吗?还是就连先皇的遗诏也不曾有用。” 她想要去质问太后,但是还是被慕容月朗拦住了,她哽咽着:“我要找北寒陌,我们去找北寒陌,好不好?”她使劲拉着慕容月朗,慕容月朗嘴角上扬,“我们明日就出发。” 嘴角带着笑意,慕容月朗心里却悲喜交加,喜的是明心这么依赖自己,忧的却是面前的人儿心里只有那个北寒陌。 一路上骑马而驰,张毅随伴,快离开鱼关的时候,忽然听到南儿的叫声,北寒陌停下马,那南儿忽然向着北寒陌撞來,北寒陌抱着南儿,手抚上它的羽毛道:“怎么了?好像生本王的气了,本王哪里得罪这个家伙了,你说呢?张毅。” 张毅不知道说什么好,瑾若已死,他如今只能强撑着笑容,道:“王爷,我们该赶路了。” 北寒陌放南儿离开,朗笑道:“快回到北尧城,告诉母后本王回來了。”南儿那小畜生居然往相反的方向飞,北寒陌回头看了一眼鱼关,张毅似乎在他脸上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他问道:“王爷,怎么了?” 摇摇头,北寒陌飞驰而去,张毅忙跟随其后。 瑾若去世的消息传到北尧,沈量滴水未进,沈自蕊也从长孙府上搬回來陪外公住在沈氏庄园,沈量每日都会看梨花,沈自蕊一刻也不离开,生怕沈量亏待了自己身体。 第二百一十四章 浮出的真相 梨花漫天而飞,沈量苦笑道:“我的清芷,我的瑾若,戴上梨花簪子的样子,都很美,很美,可是为何上天要如此对待她们,清芷下落不明,瑾若这孩子……”说到这里,他一直咳嗽个不停,沈自蕊心疼得看着爷爷,也是束手无策。[..info超多好看小说] 长孙恒领了大夫进了沈氏庄园,大夫在屋子里给沈相瞧病,看到长孙恒,沈自蕊抱着就哭了起來,“姐姐是真的死了吗?那尸首呢?葬在哪里了?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一只手抱着沈自蕊,长孙恒无言,在他心里,他一直疑惑得是就算北寒陌再过伤心,也不能说失去了这段记忆就失去吧,想象瑾若之前那娴静、安然的气质,长孙恒长叹,真是红颜薄命,只是那个北寒陌,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是瑾若那个神医师父做了什么手脚不成,不过现在他可无暇想这些,现在当务之急是皇后的事情。 回到皇宫中,直接去了冷宫,皇后一直担心着北寒陌,听到叩门声,跟随自己多年的嬷嬷打开门,便道:“娘娘,是陌王爷來了。” 皇后猛然起身,带翻了面前的茶盏,也顾不得其它,忙拉着北寒陌道:“陌儿,还记得母后吗?” 一副诧异的神情,北寒陌道:“母后在这里关久了木讷了不成,儿臣只是去了趟西楚,怎么会忘记了母后。” 上下打量着北寒陌,看來他真是沒有完全失忆,听吴皇妃说起这个的时候,皇后气得牙痒痒,如今看自己儿子沒事,也放心了,但是想起那个骄傲的陌王妃,她心里也是不舍的,她道:“儿子,陌王妃已经……” “母后这是怎么了?”北寒陌把手放在母后额头上,脸色有些疑惑:“儿臣哪來的陌王妃?儿臣又沒有娶妻?” 皇后不说了,情不自禁闭上眼睛,心如刀绞,看來传言沒错,儿子是失去了关于那丫头所有的记忆,皇后上前轻轻抱着正在给她配置调养药物的北寒陌,心疼得道:“儿子,沒事,一切都有母后在,沒事。” 一把推开皇后,北寒陌表情有些尴尬:“本王什么时候跟你这般亲密了,本王救你是沒错,但是并不代表本王认同你之前所有的做法,还有……”他的手摸着自己的脑袋:“是本王奇怪,还是你们奇怪,怎么这次回來,你们看本王的眼神都怪怪的,本王都好多日未曾去过天乐坊了,怎么还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本王。” “沒有,母后只是想你了,儿子,母后不求你能救母后出冷宫,只要你能相信母后沒有害前皇后,其他的所有人,母后都不在乎。”皇后眼睛有些湿润,她难以想象当儿子记起那丫头已经去世的消息后会是怎么一副翻天覆地的场景,也许这是最好的结果。 走在御花园中,北寒陌忽然觉得有些落寞,他不知道这份孤单來自何处,左边的手空空得,难道这里还应该牵着谁的手不成?他试图想起什么,但是头疼欲裂,慢慢蹲下身子。 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抬眸,北寻枫站在他的身边,他慢慢站起身子,冷笑:“本王沒什么跟你可说的?” “站住。”北寻枫厉声道,北寒陌站定,回头看着北寻枫,他大步走向他,“我有。” 这大概是北寻枫极少数会发脾气的一次,北寒陌倒想听听他想说什么,难道还是怀疑自己的母后害了他的母后不成? “见过太子殿下。”长孙恒单膝跪地,朗声道,北寻枫刚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长孙恒走近他,“太子殿下,逝者已逝,何必让活着的人痛苦,陌王爷比任何人都希望陌王妃能好好得活着。” “你难道觉得本王一个不配爱她的人会质问一个爱着她的人吗?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应该很清楚,北寒陌爱着瑾若,本王一刻都不曾怀疑过,所以本王不会责怪他半分。”太子殿下看着长孙恒,这一点上,长孙恒倒是低估了太子。 北寒陌并未听到两人在说什么,正欲转身离开。 “你恨我吗?”太子的声音在身后传來。 连转身都不想看到他,北寒陌道:“你觉得呢?把本王的母后置之冷宫的是太子吧?那太子以为本王会感恩戴德吗?” 一声低笑,北寻枫道:“你的母后只是被人害的入了冷宫,你便如此恨我,我的母后被人所害,生死永隔,那我该如何?” 忽然转过身去,北寒陌走近太子:“为何那般笃定是我的母后所为?母后生性好强不假,做了错事也不假,但是这一次她告诉我,她沒有害过你的母后,你何苦要置她于死地?” 眼神中的冷漠让一旁的长孙恒骇然,皇宫的尔虞我诈却是让人难以相信,最后还是太子妥协了,“罢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我只想让你知道,无论你曾经怀疑过什么,本王沒有过要害你的心,无论在北尧还是西楚,从來沒有。”他很想说,他也沒有害过瑾若,当他知道李奇晖三番两次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时候,他恨他自己,如今瑾若已死,他心亦是,他转身而去,背影落寞。 长孙恒看着,不禁道:“我从未觉得太子有一刻是坏的,还是本世子眼睛分不清好坏。” 冷笑着,北寒陌道:“他不坏,坏的是这个世道。” 长吁一口去,长孙恒本以为太子是來找北寒陌麻烦的,毕竟当初北寻枫和瑾若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太子对她的用心也一点不比北寒陌少,如今瑾若已去,恐怕有着记忆的太子会比失去了记忆的北寒陌痛上万倍,他一再强调从來沒有伤害过他,只是想让北寒陌明白,可是当这份隔阂越來越远时,就算对着喊话,对话也不见得会明白,会愿意明白。 “愣着做什么?本王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北寒陌看长孙恒盯着太子的背影,发呆,问道,长孙恒回过神來,冲着他点了点头:“你猜的沒错,当年前皇后的随侍嬷嬷的确沒有陪葬,而是在老家终老,如今只有一对儿女健在,”说到这里,长孙恒强调道:“随侍嬷嬷家世代从医,所以她很了解药性,更了解怎么在一个人的膳食中加重药量。再加上当年前皇后身子弱,所以病重而逝,当时刚好碰到西楚战事,所以并未多加留心便厚葬了。” “我只想知道是谁在背后做主?”北寒陌问道。 长孙恒拿出一支凤钗,道:“这是那随侍嬷嬷去世时留下的,而这支凤钗曾经出现在吴皇妃的发间。” “你怎么知道?我们当时可都不记得。”北寒陌继续问,长孙恒笑着,从怀中拿出一卷画,画上的人是吴皇妃,发间刚好插着那支凤钗。 “哪里得來的?” 翻了翻白眼,长孙恒得意道:“本來我趁着职务之便是想进卷宗室查看当年皇后去世时的记录的,谁知便发现了这个,估计是吴皇妃派当时的画师画的,送给了皇上,后被皇上放入了卷宗时。起初觉得沒什么,后來查了你给我的那个随侍嬷嬷的消息,再看到她留下的那支凤钗,便不难得知了,只是我不知道,谁跟你提及的那个嬷嬷?毕竟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了。” 北寒陌若有所思,记忆回到了几月前的鱼关地牢。 地牢内,一个刺杀他失败而被关入李奇晖地牢的死士,他记得他听到李奇晖拿着家人威胁那个死士,所以后來,他比李奇晖更早一步拿着那个死士的画像找到了那个死士的家人,安置到安全的地方,便偷偷溜进了地牢。 拿出那死士家人亲手写的书信,那死士才相信了他,北寒陌鬼点子多,要救出他不难,当死士脱下了身上的黑衣,重新做回凡人,他只留下了这个随侍嬷嬷的信息,并告诉他,迟早有用的,是他为了保命才偷偷从李奇晖那里得到的消息,以便以后威胁。 “你的意思是说李奇晖一直知道这件事情,明知道不是皇后所为也要安置在她的头上,那么这个李奇晖和吴皇妃可有什么关联吗?”长孙恒问道。 北寒陌不用想便答道:“不是同盟,但是目的是一样的,让我和我的母后沒有翻身的余地。事成之后再以此要挟吴皇妃,李奇晖还真是机关算尽。” “那你还记得那死士为什么刺杀你吗?”长孙恒试图问问,他记忆中是否还残留着什么。 北寒陌想了一会儿,不耐烦道:“头痛,长孙恒,此事如果公开,吴皇妃会如何?” “不仅冷宫那么简单。”长孙恒说罢,做了一个必死的手势,北寒陌伸出手阻止他,“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现在唯一考虑的是太子知不知道此事,如果他知道,那么矛头一定指向不了皇后,皇后和你至少都是安全的。”长孙恒道。 北寒陌抬头看了一眼长孙恒,道:“在这里沒有人是安全的。如果太子知道一切,那么他这些年來的处心积虑恐怕就成了最大的笑话。” 看着北寒陌潇洒的转身,长孙恒点点头,这小子还想得很对,只是现在的形势容不得他们多想,如果北寻枫一直以为害死母后的是现在的皇后的话,那么他定不会放过皇后的,想到皇后姑母,长孙恒的头都大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定罪 太子的东宫,皇上再次因为身体原因推迟了上朝,众位大臣此时都散去了,只留下了几个和李奇晖在东宫商讨,北寻枫此时正在皇上的书房,看着脸色不好的皇上,他道:“父皇,如果再不上朝,那些官员会议论的,要不要多请些太医给父皇看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手中的毛笔正在纸上疾书,听北寻枫如此说,他放下笔,抬眸:“希望朕如何处置皇后?” 他问出此话,北寻枫愣住了,大概是北尧皇帝从來沒有问过他的意见,看着北寻枫,北易天道:“你的眼睛真的是皇后派人弄伤的吗?” 北寻枫无言,北易天轻笑:“直到现在还不愿意告诉朕实话吗?虽然北寒陌那小子什么也不说,但是朕是一国之君,连一点洞察力都沒有,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你告诉朕,在你的心里,你视北寒陌为什么?如果你登基的那一天,他成了你最大的威胁,你会除之而后快,朕说的对不对?” “不对。”北寻枫抬头看着北易天:“无论你是否相信,我从來沒有想过伤他半分,从未。” 咳了几声,北易天道:“是为了那个丫头还是只是因为他是你的弟弟。” 摇摇头,“为他曾经对我做过的一切,为我曾经骗过他。” 出了皇上的寝殿,北寻枫的心里从未有过的荒凉,那里面坐着的高高在上的人,曾经是那么叱咤风云,如今却是一副苍老的模样,他不得不承认,父皇老了。 走到他的东宫,抬眸看着牌子上写着的“东宫”二字,那是历來太子住的地方,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虽然父皇口口声声说要重立太子,可是最终他还是一直好端端得住在东宫,他仍旧是太子,北寻枫,他不停得质问自己,不是别人变了,而是他自己一个人在改变。.info[] 李青舞站在东宫门口,看着北寻枫那沉浸在惆怅中的眸子,李奇晖从里面走出來,李青舞道:“爹,你说过会让我成为一国的皇后的,你看太子如今的样子,女儿此生恐怕也无望了。” 拍拍自己女儿的肩膀,他道:“爹知道舞儿一向好强,等着看吧,他一定会成为下一任君主,如今对他威胁的北寒陌,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那个皇后,恐怕也沒几日活头了,爹已经暗地里安排几位重要大臣联名上书,皇后一旦被废,北寒陌的位置也会一落千丈,那么太子就会高枕无忧了。” 看着李奇晖算计的模样,李青舞摇摇头:“那不一定,不是还有一个皇子吗?北子桓,爹在鱼关多年,难道不知道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吧?” “爹倒是有些担忧的,所以最好借着北寒陌的事情牵扯到他,而且他的母妃也会成为北子桓的牵绊,爹自有办法,那么就是一石二鸟了,加上吴皇妃的地位不如皇后,所以也起不了什么风浪,如今最重要的是让皇上下旨废了皇后,最好是杀了她为前皇后赎罪。”李奇晖面色冷漠。 李青舞看着李奇晖此刻的表情,想了想,还是问道:“爹真的因为前皇后救过我们一家才会如此痛恨害她的人吗?而不是为了得到更多的权利。” 看來自己的女儿是很了解自己的,李奇晖笑道:“爹什么都要,就算前皇后不是现在的皇后所害,爹也能安插在她的头上,因为她必须死,才能完成爹的计划。” 李青舞也是聪慧之人,从觉得爹话中有话,正要问个仔细时,太子已经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來,李奇晖行礼,北寻枫点头示意他免礼,草草敷衍了几句,李青舞便搀着他一同进屋了。 次日朝堂上,几位大臣联名上书皇上,劝谏皇上废了皇后,并按律例处置,并查探北寒陌知情不报一罪,看着案子上的折子,北易天此刻眼睛看着低垂着头不言语的北寒陌,他居然无话可说,最终,北寻枫出列,道:“父皇,儿臣觉得虽然自古虽有子凭母贵一说,但是儿臣相信三弟不知此事,所以儿臣希望……” “太子怎么知道本王不知情?本王什么都知道。”北寒陌开口,眼睛却沒有停留在北寻枫身上,而是看着地面,众位大臣也都嗟叹,在这个时候,避之还不及得北寒陌居然把罪过全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北易天饶有兴趣得看着朝堂上的争斗,最后他什么结论也沒下,便下了朝。 走在殿外的路上,北寻枫拦住了北寒陌,等到众位大臣走后,北寻枫开口道:“有的人已经失去,我不想再把你置之死地,北寒陌,你为何不能糊涂一次,你母后罪名已经成立,你何苦要连累了自己?” “有的人,是谁?”北寒陌问道,太子一怔,知道自己不该提及瑾若,忙转开话題:“你该知道本王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母后报仇,如今皇后陷害前皇后一事,尽人皆知,你该知道如果你再如此下去,会沦落到什么下场。” 北寒陌甩开他的触碰,“下场?最好沦落到你和你们这些人都想要的下场,那不是很好吗?” 他快步离开,直到身后的北寻枫厉声道:“北寒陌,你该好好活下去,哪怕为了你而死的人。” 他回头,冷笑道:“你如此优柔寡断,能担待得起整个天下吗?本王要是你,就置本王于死地,那么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得做你想要的。” 自从北寒陌失忆之后,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李奇晖追上太子,不由得叹气,便离开了,北寻枫靠着宫中的廊柱,忽然觉得头痛,那种痛自从瑾若治好自己的眼睛后再也沒有过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模糊,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才好了些。 他苦笑着,现在的一切他倒是宁愿他什么也看不到。 吴皇妃的寝殿内,她正在床榻上小憩,身边的嬷嬷正在给她捶腿,梦中的她嘴角还是轻扯的,那嬷嬷道:“娘娘如此高兴吗?” 吴皇妃慢慢睁开眼睛,道:“本宫想这一日已经二十几年了,本想着除去那懦弱的前皇后,本宫便可上位,沒想到凭空出了一个长孙梅凤,她算什么,不就是家室比本宫好些,她哪点比的上本宫,本宫入宫的时候,她还什么都不是,这些年却一直骑在本宫的头上,如今本宫倒是可以借着太子之手除之而后快,岂不是更好。”说完,大笑起來,那嬷嬷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吴皇妃扶那个嬷嬷起身道:“沙嬷嬷,如今本宫身边只剩下你一个知情知底的老人儿了,之前给本宫配药的那个嬷嬷如今也老死在老家了,本宫只所以留着你,就是知道沙嬷嬷对本宫忠心,本宫也可以对着你说些从前的话,对了,之前问过嬷嬷,沙嬷嬷说沒什么家人了,外戚可还有?” “老奴有一个侄孙女儿,”说到这里,她忽然看到吴皇妃眼中闪过一抹狠意,忙道:“前些年也死了,沒留下一男半女,如今只有老奴一个人儿了。” 忽然听到屋顶一阵响动,吴皇妃立刻起身出去,來到院中,才听到屋顶上传來动物的叫声,一只雕儿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她方才舒了一口气,哪來的畜生。 吴皇妃吩咐下人提高警惕,便回了屋子,寝殿顶上的北寒陌和长孙恒深深吸气,北寒陌道:“要不是本王的南儿,我们就被发现了。” 正说着,北寒陌忽然愣住了,长孙恒问道:“吓傻了不成?” 北寒陌一巴掌打在他的头上,兴奋得道:“那个嬷嬷刚才姓什么來着?” 摸着被北寒陌打得脑袋,道:“好像姓沙,在北尧城似乎沒有这个姓氏的,怎么了?” 北寒陌半天不说话,沙,这个姓氏好像在哪见到过的,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脑袋中有些地方是空白的,但是细想起來却觉得沒有。 在皇宫中走了很久,长孙恒也回去了,北寒陌沒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住在宫中,他要时刻守着母后,从未觉得过两人的关系像现在这般,也许是走累了,抬眸便看到冷宫近在眼前,按照常理來说,冷宫是不准外人进入的,但是北寒陌是个特例,沒有人敢拦着这个混世魔王,久而久之,皇上也不过问,也便默认了他自有出入。 刚走到门口,门便开了,北寒陌后退几步,北易天从里面走出來,大概沒想到会看到北寒陌,脸上有些惊异之色,“你來了?” 北寒陌点头,行礼道:“参见父皇。” 看着弯腰行礼的儿子,再加上那个夭折的陌王妃,他已经下旨不准任何人在陌王爷面前提及,可见对于这个儿子,他还是偏爱的,北易天道:“有些事情父皇本该出面的,可是却无动于衷,陌儿,你会恨父王吗?”他其实是指出面西楚的事情,但是却沒有明说。 “儿臣不知道父皇说的是什么意思?”北寒陌开口,沒错,缺失的那部分记忆,他当然不知道。 北易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儿子,忘记从前,继续向前走,父皇会看着你的。” 坐拥整个江山,纵使他不出宫半步,他也知道在西楚发生的一切,包括沈清芷平安无事的事情,他实在是欣慰的。 “父皇是要儿臣忘记母后吗?”北寒陌直视着说话的皇上。 第二百一十五章 仇恨蒙蔽 北易天摇摇头,苦笑道:“这些日子,父皇越发觉得力不从心,北寒陌,朕很好奇,今日在朝堂上你为何那么任凭别人说什么,这不是你的性格。(..info好看的小说)” 夜色下的北易天眸子探究得看着自己的儿子,北寒陌摇摇头,并沒有多说什么,北易天觉得身子不适,也不便在深秋的日子里站在这里。 “北寒陌,记住父皇的话,身为男儿,在这个世上有多少无能为力,就有多少成就,父皇舍弃了许多,所以也得到了很多,哪怕是年轻时舍弃了最爱,哪怕有一日自己会后悔,今日的决定也要斩钉截铁,在其位,谋其政,如果父皇能够舍弃一人,求得朝廷上下安稳,那么父皇不会犹豫。”他说完,四目对视,老太监搀着他离开了。 怔怔得站在门口,北寒陌快步走到了冷宫内,皇后听到动静,立即回头,她轻轻擦拭了下眼睛,像个沒事人一样看到自己的儿子,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母后都要睡了。” 可是北寒陌看到了她眼角的泪,从他出生到现在,他沒见过皇后怎么掉过泪,他不能视而不见,他开口:“他跟你说了什么?” 话刚落定,便看到皇后手中的圣旨,他大步走过去,皇后本想藏着,北寒陌一把夺过來,打开,手发抖,圣旨掉在地上。 皇后上前拣起,她拉着北寒陌的手:“儿子,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母后认命了,母后知道自己这一辈子也做过许多错事,就当做这个是报应吧,如今本宫的陌儿已经长大了,可是身边却沒有一个可心的人儿。”说道这里,她想起那个丫头,不由得掉泪,那个倔强的不服输的丫头,怎么偏偏这么命短,想到这里,她道:“不要再为了母后做任何事情。” 北寒陌什么话也沒说,脑海中只有圣旨中的“明日午时”斩首,作为皇后,不仅仅废了而是斩首示众,可见北易天这次下的决心之大,他知道有一股力量再逼着北易天,皇后也知道,否则也不会如此这么平静。 门“吱呀”一声开了,北易天站在门口,身子有些站不稳,一个老太监扶着,北寒陌和皇后眼睛看向他,看來他是走了又折回來了。 “朕只想知道陌王对朕的圣旨有何意见?”北易天开口道,苍老的声音,北寒陌仍旧怔怔得站着,他不是无动于衷,心里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可是他能如何?在自己这个年迈的父皇面前,他能如何? “儿臣无话可说,只求父皇能推延几日。”北寒陌双膝下跪,膝盖狠狠得跪在了石板上,头低垂着,等待着父皇最后的判决。 北易天后退一步,“朕。”他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闭上眼睛接着道:“朕不能出尔反尔,君无戏言。。” 沒有接下去的恳求,北寒陌仍旧跪着,北易天似乎看不下去,转身,身后的皇后也陪着北寒陌一同跪着,道:“皇上。” 北易天脚步顿下,沒有回头,皇后道:“臣妾一向自视骄傲,目空一切,有个问題,臣妾一生都不沒有开口问过皇上,臣妾如今想问问皇上,皇上爱过臣妾吗?” 沉默,冷宫中异常的安静,北易天开口道:“朕此生拥有女人无数,可朕只爱过一人,但是朕却不曾为她做过什么,朕也只欠她一人。” 皇后坐在地上,她其实已经料到了答案,是那个远嫁南夕的女人,是那个给他抄录诗词的女子,北寒陌扶住皇后,皇后哽咽道:“陌儿,母后骄傲了一生,最后还是败给了母后一生都沒见过的人,如果她是宫中任何的女人,本宫都有可能早就要了她的命,可是她不是,她只在他的心里,本宫却无能为力,哈哈……不过这很好,皇上沒有爱过宫中的任何女人,母后也不算全输了,是不是?” 尽管话虽如此说,皇后的泪还是不停得留着,她也许不该问他这个问題,也许她还能骄傲下去,可是最终她还是问了,北寒陌不知道自己的父皇曾经爱过谁,他也不想知道,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便是争取更多的时间,他不会让母后死,绝不会。 陪着母后入睡,北寒陌才离开了冷宫,天已经微微亮了,南儿不知从何方向飞來,北寒陌笑着抱着它:“南儿,你跑到哪里去了?” 南儿不停的啄着他的衣服,他抚摸着南儿的翅膀,道:“南儿,南儿,是谁起的名字?” “是我啊。”一个声音懒懒得传來,只见长孙恒横卧在大树之上,北寒陌侧目看他:“不是让你查姓氏了吗?怎么这么早便在这里。” “因为圣旨。”他飞身到了北寒陌面前,拿出北尧城的姓氏谱,无奈道:“查了一夜,北尧城内沒有姓沙的人家。” “继续找。”北寒陌说完,便向着一个方向走去,长孙恒伸长脖子道:“你还沒吃饭的吧?” 沒有任何回答的声音,一低头看到南儿正在地上啄玩落叶,他蹲下身子,拍着南儿道:“南儿,你说陌王妃真的死了吗?北寒陌什么时候会突然想起來怎么办?我怎么一直觉得有些奇怪呢?北寒陌怎么会无端就忘了她一个人呢?想不通。”说完,南儿也不搭理他,他便去忙正事去了,他这次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北尧城中姓沙的人。 早上的皇宫中是安静的,北寒陌走进东宫的时候,北寻枫正在廊下停住,在看到北寒陌的时候眼神变得专注,这两个人就静静得站着,直到众奴婢看到两人,纷纷行礼。 北寒陌上前,“我有话跟你说。” 北寻枫点头,随着北寒陌出了东宫,李青舞远远看到,忙吩咐身边的一个可信任的奴才跟着。 走在前面的北寒陌沿着宫中的长廊,直到走到一个地方,总觉得有些熟悉,北寻枫抬眸,正是瑾若之前居住的“流珠阁”,他看着北寒陌,却沒有发现他有任何的异常。 他站住步子,回身道:“太子还是让你的亲信退下吧。”北寒陌说完,随手摘了一片叶子,便向着回廊柱子后面掷來,刚巧打在躲在柱子后的奴才头上,那奴才忙不迭得跪下。 太子回头,道:“回去。”那奴才沒想到太子如此轻饶了自己,忙匆匆离开了,北寒陌开口道:“看來太子并不如想象得过得那般好。” “三弟。”北寻枫开口叫他,仿佛时间回到了以前,那些他们一起长大的日子,那个拼命维护着太子的北寒陌,那个温润如初的北寻枫。 见北寒陌不说话,北寻枫开口道:“西楚的事情,我从未参与,我从未害过你和……从未害过你半分。”他居然还是试图解释。 北寒陌苦笑,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秋天就要尽了,落叶随风而逝,他已经记不清太子已经解释了多次这件事情,他开口:“我信。”他抬眸看着北寻枫,道:“我今日來只想求你一事,求你给我几天的时间,三天就够了,饶我母后三天,我还你真相。” 惊诧得看着北寒陌,他话中似乎还有其他的意思,北寻枫开口道:“凭什么要给她时间,她给过我母后时间吗?” 如果说北寻枫一向是冷静的话,那么提到他的母后那便是他的软肋,他几乎被仇恨蒙蔽了眼睛,这次他一定要置长孙梅凤于死地,他看着北寒陌,眼神坚决:“这次我一定要让她为母后偿命,已经迟了几十年,我不会再多给她哪怕一个时辰。” 北寒陌起身,眼睛冷漠得看着面前的人,“为何那般笃定是母后所为?” “这是我从小到大活着的理由,我唯一可以相信的事实。”北寻枫说完,拳头紧握。 朗声大笑,北寒陌在他面前笑得肆无忌惮,他一只手抓住北寻枫的衣襟,“从小到大所相信的就是对的吗?我从小到大便相信你是我唯一可以信赖的人,你的眼睛是救我所伤,可是事实呢?北寻枫,你可以骗我,同样别人也可以骗你,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当你所相信的在一瞬间崩塌的时候,你会领略到那种感受的。”他松开北寻枫,最后看了他一眼:“我会让你知道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有多么的愚蠢。” 目送着北寒陌离开,北寻枫怔怔得站在原地,抬眸看着“流珠阁”三个字,脑海中出现那个精灵一般的瑾若,他头有些晕眩,李青舞匆匆而來,扶住了他,开口道:“太子怎么了?陌王爷威胁太子了吗?还是他有别的意图。” 北寻枫使劲甩开李青舞的触碰,“如果再派人跟着本王,本王就不顾念与你的结发之情。”冷漠的背影留给李青舞,李青舞轻笑:“结发?结发又怎么样?在你的心里沒有我,我心里又何必有你?我要的只是权势,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母地位。” 出宫之时,天色已经大亮,北寒陌骑马走在宫外的路上,不远处长孙恒早在那里候着,北寒陌沒好气得道:“又在这里做什么?不是让你查事情吗?” 长孙恒嗤笑道:“我已经派人查了,刚才去了你的府上,我记得你的书房有一本百家姓氏的,可是那傻末儿就不让我进,非说等你回去方可,你倒是说说看,你都不防备我,这个末儿却坚决不许。”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太后相助 友情提示这本第一更新站,百度请搜索+ 勒紧缰绳北寒陌眼睛直直盯着长孙恒长孙恒愣怔上下打量了自己自己沒穿错衣服啊北寒陌伸出手便拉住了长孙恒马的缰绳道:“你刚才说什么末儿怎么了” “啊那个末儿倔、傻呗”长孙恒重复道不知他何意北寒陌忽然驾马而去长孙恒在后面叫他:“怎么了这是” 北寒陌的脑海中出现这样一个场景管家在唤着末儿的全名“沙末儿”当时的琴韵还道:“好端端得怎么成傻子了”他还记得当时琴韵的丫头随碧还经常取笑末儿末儿从此再不提及此姓 北寒陌和长孙恒骑马來到陌王府这是北寒陌从西楚回來后第一次回到王府之前不放心母后一直是住在宫里的进入王府便直叫着末儿末儿听完跑出來再到北寒陌的时候眼睛有泪意除了北寒陌长孙恒当然知道末儿是因为瑾若的事情才如此的 长孙恒走到她身旁道:“末儿陌王爷问什么便说什么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 末儿点点头北寒陌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完眼睛着站在身后的另一个丫头“她是新來的吗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的” “王爷……”末儿忍着道:“沒错她叫草儿是新來的丫头口不能言奴婢听了觉得可怜才会如此草儿先回屋歇着吧” 草儿也是懂事的丫头抬眸了一眼尾随两人而至的张毅张毅对着她点了点头她才转身离开已经是泪流满面 长孙恒北寒陌正在沉思似乎在想些什么他忙道:“你不是有话跟末儿说吗”长孙恒倒不是怕北寒陌想起瑾若來而是现在这个关键时期由不得北寒陌一丝的分神如果他记得了瑾若他非得搅个天翻地覆不成 “跟本王來房”北寒陌一脸严肃总觉得头有些疼说完走了几步忽然到墙角处点点兰花对着管家道:“这是谁种的” 那管家一时语塞眼神求助得着长孙恒长孙恒忙道:“北尧城的花匠种的前些日子在这里修剪花草方种下的” “你倒是比本王的管家还熟悉本王的府邸”说完了长孙恒一眼末儿几人便进了房 当末儿被问及是否还有一个姑***时候她点点头长孙恒忙道:“可是在宫中当差” 末儿点点头道:“应该在皇后宫里的不过很长时间不见了总会带话出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她说是为我好我们一家人就只剩下了我和姑奶奶她待我是很好的只是不见我” 听末儿如此说北寒陌眼中出现了一抹神采他专注着着末儿:“本王带你进宫见她如何” 兴奋得笑着点头半天才反应过來道:“王爷和长孙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得提起我的事儿了” 两人均不说话但是默契十足的笑了 长孙恒又跟末儿说了接下去的计划北寒陌出了陌王府午时就要到了他要飞奔至皇宫中拖延时间早在几日前北寒陌已经让南儿携着信去了西楚南儿便向着西楚的方向飞去他记得北子桓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哪怕是跟吴皇妃有关至少要让他知道 赶到宫中已经快午时了正碰上迎面而來的吴皇妃他大步得从她身旁走过吴皇妃沒好气得道:“皇后还真是福大命大有这么替她赎罪的儿子下了旨意了还能宽限三日不过还是值得欣慰的” 北寒陌停住步子回头着吴皇妃吴皇妃也一向知道北寒陌的性子的虽然嘴里说些话但是还是不敢惹他的见他疑惑她开口道:“怎么陌王爷还不知道吗皇上又重新下了旨意说皇后身份不同要选了日子行刑本宫入宫多年这种借口还是第一次听说陌王爷你是怎么求了皇上的” 嘴边带着坏笑心里其实对北寻枫是感激得他着吴皇妃只把吴皇妃得有些害怕他方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本王想时辰就要到了” 眼着吴皇妃悻悻得离开北寒陌知道现在唯一能帮助他的是自己的祖母太后自从皇后被困冷宫太后便入了佛堂不出为了北尧祈福只是再听到北寒陌求见的事情后方含泪让北寒陌进來瑾若的事情她也是听说的了不禁老泪纵横 北寒陌进入佛堂直接双膝跪地磕了几个响头只磕得太后心软掉泪忙扶了他起來道:“哀家的陌儿这是怎么了你母后的错何必要牵连到你罢了以后跟着哀家” “请祖母太后帮我”北寒陌开口 吴皇妃因为皇后拖延行刑正在气头上发脾气在殿内摔碎了玉器一旁的沙嬷嬷跟随着小心伺候不敢有半分的怠慢吴皇妃摒退了左右道:“该死的皇后还真是命长你倒是说说她哪里來的好福气” 沙嬷嬷不敢多言回道:“老奴不知” “不知就属你知道的最多了本宫留着你就是要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陪本宫说些这话你却什么都不敢言本宫知道你忠心你放心跟着本宫本宫为你养老送终”吴皇妃身边也只有这么一个可信赖的老人儿 响起了叩门声吴皇妃沒好气得道:“滚进來说” 殿中的太监总管道:“吴皇妃太后宫里來人了要吴皇妃过去对了还带着沙嬷嬷去太后知道沙嬷嬷有按摩的好手艺想试试” “本宫是提过几回走吧”吴皇妃打扮了一番便领着沙嬷嬷准备出殿走到门口处斜眼了案子上一个锦盒她拿在手里打开是几颗药丸她递给沙嬷嬷道:“这补药也是难得快吃了吧提提精神到了太后哪里可不许多说话好生伺候着” 有些犹豫得接过放在手掌心吴皇妃到:“怎么不吃” 沙嬷嬷在手心碾碎了放进嘴里吴皇妃转身走着道:“快走吧那太后也不是好伺候的主子”沙嬷嬷松开手药粉洒出些但是也吃了些 北寒陌在佛堂的梁上候着太后不时抬眼自己的孙儿怎么都觉得有些危险北寒陌笑着跟她示意无妨只听到太监來报太后正襟危坐对着吴皇妃道:“你在中殿候着让沙嬷嬷进來佛堂吧佛堂乃清净之处你穿的太过艳丽” 太后本就是有些怪诞的人也是不好得罪的吴皇妃只得听命最后有意无意得了沙嬷嬷一眼便跟着太后宫中的奴婢进了中殿 推开门沙嬷嬷低着头进來跪在太后面前给太后捶腿太后她的年纪也是过了花甲之年道:“沙嬷嬷今日不是哀家要见你是有个孩子要见你” 沙嬷嬷抬眸只听到有人唤了一声“姑奶奶”她慢慢起身末儿从屏风后出來沙嬷嬷喊着泪道:“我的孩子末儿……” 末儿从小便沒有父母姑奶奶在宫里都是沙嬷嬷使钱让人照顾末儿的虽然几岁便入了陌王府为婢但是却时常派人送些东西出來末儿虽然不经常见自己的姑奶奶心里却是挂念非常的 “姑奶奶还记得末儿的样子吗好久沒见了”末儿哽咽着道 沙嬷嬷也含着泪道:“怎么好久了上次你陪着你的主子进宫姑奶奶到你了我的末儿越发出落的标致了” 太后干咳一声道:“哀家赐你到陌王府如何” 沙嬷嬷沒想到太后如此忙拉着末儿跪下道:“老奴不敢老奴只一生伺候着吴皇妃” 她越是如此北寒陌越觉得肯定是受了吴皇妃的威胁的末儿拉着姑奶奶道:“陌王爷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了姑奶奶当年的事情你只是知道却并未参与王爷答应末儿不追究姑***罪的” “闭嘴”沙嬷嬷也顾不得是在太后面前厉声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家的怎么会知道” 北寒陌在梁上着也是明白的这个跟着吴皇妃多年的老嬷嬷已经习惯了隐瞒她也深知说出一切对于吴皇妃的致命之灾他腾空而起翻身落在地上把沙嬷嬷吓了一跳北寒陌道:“本王知道沙嬷嬷不怕死只是怕日后吴皇妃会牵扯到末儿不过沙嬷嬷该想到已经有一个皇后因为她而亡难不成还要再牺牲一个皇后吗” “沒有沒有的事儿陌王爷说的话老奴听不懂”沙嬷嬷说着忽然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末儿大骇扶着她她有气无力道:“是药丸是……药丸” “传太医就说太后身子不适快”北寒陌忙打开门吩咐下人道在中殿的吴皇妃听到动静嘴角露出一抹狠意道:“想骗本宫演技也太拙劣了点”其实早在太监总管通报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沙嬷嬷会按摩她又怎么会跟太后提及平日里沙嬷嬷都不会出殿门半步所以她才如此放心只是这一次到底是哪里疏忽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事败 只是吴皇妃的得意在看到匆匆而來的皇上之时,瞬间消失,她立即起身,上前双膝跪着拦着皇上道:“皇上怎么在这里?臣妾给皇上炖了汤,臣妾陪……” 手被皇上甩开,皇上道:“太后呢?不是说身子不适吗?到底怎么了?” 佛堂内的沙嬷嬷口吐鲜血,因为只吃了很少的药,所以还有一口气在,她拉着太后的手道:“太后娘娘,保护老奴……的末儿,求太后……当年的事情是吴皇妃所为,买通了皇后身边的随侍嬷嬷,她让殿中一个懂医的……嬷嬷给前皇后调了药,本是救命的药……被调成了伤身的,所以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因为药性慢,不易发觉……太后……那个懂医的嬷嬷在乡下已经故去了,所以……簪子,老奴记得她赐了她一个簪子,……太后,保护我的末儿……” 她闭上了眼睛,末儿哭着抱着她,太后也哽咽着道:“厚葬。” 门被打开,皇上怔怔得站在门口,脚边跌坐着吴皇妃,北寒陌抬眸,眼神坚定得看着皇上,皇上大声道:“传旨,释放皇后。”可是北寒陌看得清楚,北易天的双手握成拳,浑身都在发抖。 “皇上饶命。”吴皇妃拉着皇上的龙袍,哭着求情,皇上一脚踹开她,道:“你最该死。”皇上此话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她一般。 北寒陌上前道:“父皇,请父皇宽限,至少等到二哥回來。” “对,对,臣妾的桓儿还沒回來,桓儿回來会为臣妾洗冤的,皇上。”吴皇妃死不认罪。 北寒陌从袖子中拿出一支凤钗,吴皇妃不住得摇摇头:“不是臣妾的,不是……” “你敢说不是……”皇上厉声道,因为使出浑身力气,身子也跟着颤抖,他怒指着她道:“当年此凤钗是异族进献,你初次入宫,你央求着朕赐给你,后來你便告诉朕你丢了,这便是你丢的凤钗。.info[]”皇上说完,从北寒陌手中夺过一把丢在吴皇妃身上,凤钗的尖头划破了她白皙的脸。 北寒陌知道不用再拿出长孙恒找到的那个吴皇妃带着凤钗的画像了,皇上踉跄了几步,太后道:“皇帝,不要气急攻心了,吴皇妃的事情自会发落,听陌儿的话,传桓王回來,至少让他们母子再见上一面。” 皇后被释放了,因为北寒陌的求情,吴皇妃只是被软禁在了自己的殿中,但是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等待自己的下场是什么,太后厚葬了沙嬷嬷,皇后脸上被凤钗划破的伤痕仍在,太后看不过眼,派太医來瞧,她赶走了太医,疯笑道:“一个要死的人,还要美貌做什么?” 听到她此话的皇后刚到殿门口,吴皇妃看到她,异常平静,笑道:“上官梅凤,本宫还是输给了你,不过你放心,本宫还有儿子,本宫的儿子一定会本宫报仇,把你们杀的片甲不留。”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听到面前的吴皇妃如此说,皇后却沒有半分的敌意,她慢慢扶起吴皇妃,吴皇妃却狠狠得给了她一巴掌,殿中顿时安静了,身边的奴婢看不过眼,正要上前,却被皇后拦住了,皇后的脸一侧微红,她道:“不只是你输了,本宫也输了,我们都输给了皇上,谁都不是。” 吴皇妃哈哈大笑,“长孙梅凤,你也不会有好下场,本宫就死在你的前面,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如何?” 苦笑,皇后点点头:“好。你暂且等着本宫,但是这之前,你至少该等着你的儿子回來。” 皇后在下人的簇拥下离开,所有人都震惊皇后的能容之气,要是在以前这一巴掌皇后怎么都会讨回來,可是这次她却面色平静,身边的一个嬷嬷试探性问道:“娘娘,是吴妃娘娘害你如此,今日又如此急嚣张,娘娘何必怕她。” 听到随侍嬷嬷如此说,皇后站住步子,抬头望着御花园中的景致,叹气道:“我们都是这宫中的花,不管是残了还是败了,还是拼了命得想要一枝独秀,可是赏花的人只有一个,可是他却惟独不爱花,直到现在本宫才明白,本宫活了一世只为了别人而活,那个吴妃也是,如果不是入了帝王家,如果不是非要争个一枝独秀,也许本宫和她都能幸福。”随侍嬷嬷虽然有些听不懂,但是她知道经历了这么多,皇后娘娘真的变了。 吴皇妃蜷缩在大殿中,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她应该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只是当这一天真的來临的时候,她却后悔,不是后悔曾经做了什么,只是后悔初次入宫时心中对皇上的痴迷,她痴迷得到底是皇上,还是这无比黑暗的后宫。 时间过去了一天又一天,还是不见北子桓回转,虽然北寒陌的母后已经无罪释放,但是北寒陌知道,自己的母后再不像当初那般,她心寒了,也许在这个冷漠的皇宫中,心不该是有温度的,母后一向跋扈也许只是为了博得父皇看她一眼罢了,可是最终她还是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走在北尧的大街上,北寒陌第一次觉得孤独,走过陌王府,却不想进去半步,站在门口,忽然发现院中那些点点的花沒有了,管家看到陌王爷皱眉,道:“王爷,长孙大人早就除去了,怕你看了心烦。” 半天北寒陌笑着摇摇头,这个长孙恒,这段时间是不是太奇怪了。 忽然想到雅月那个丫头,总觉得有很长时间沒见了,自己居然如此孤单,居然想起已经出嫁的雅月了,他问道:“雅月可曾來过?” 管家道:“几月前來过一次,王爷不在家,听公主身边的奴才说,驸马带着公主出游去了,恐怕短时间内不在城中。” 点点头,脸上也多少有点欣慰,这个丫头傻人有傻福,最后干脆坐在自己家的门前台阶上,管家看王爷如此,无奈得摇摇头。 陌王府街角的一个女子眼睛盯着北寒陌,对着身边的人道:“慕容月朗,那是北寒陌吗?” 看到慕容月朗点头,她开心极了,拔腿就出去,慕容月朗一把拦着她道:“公主还是收敛些,现在北尧和西楚不比当日,陌王妃已经死在了西楚,虽然现在北尧沒有动静,不代表不会迁怒于西楚,公主还是小心些好。” 楚明心急着道:“北尧城的有几个认得本公主的,难道那个北寒陌会杀了本公主不成?本公主可是救过他的命的,她欠本公主得实在太多了。” 见她这般说,慕容月朗也拦不住她,两人正别扭,只见北寒陌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來,楚明心道:“你确定北寒陌不记得那个上官瑾若了吗?” 慕容月朗道:“听说是这样的,所以我们最好不要提及得好。”楚明心好看的眉毛轻扬,红唇弯出一抹弧度:“我倒宁愿他忘得彻底才好。”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北寒陌抱臂倚着墙,一副懒散的样子,楚明心开心极了,原來他是记得他们的,她上前一步,准备上前抱着北寒陌,北寒陌立即伸出一只手,挡在她的面前,道:“公主难道不知本王可是北尧城的美男子,岂能让公主坏了本王的名誉。” 一个成过亲的王爷有什么名誉不名誉的,楚明心撅着嘴道:“北寒陌,你还欠我一个条件呢?” “记得,说说看,想要什么?”北寒陌开口道,楚明心看了一眼慕容月朗,道:“让本公主嫁给你。” 北寒陌看着慕容月朗,笑道:“你就任由你的未婚妻如此吗?慕容月朗,你虽然沒什么男子气概,但是至少也是个君子。”然后眼睛看向楚明心,指着他道:“他配不上你吗?本王觉得绰绰有余。” 说完转身离去,笑着对身后的楚明心摆摆手,“回西楚去,本王欠你的,本王暂且记着。” 慕容月朗本以为楚明心会追上去,却沒想到她慢慢蹲在地上,脚踝处的铃铛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响动,慕容月朗也蹲下身子,只看到楚明心的泪滴落,“我一直以为他之所以不喜欢我,是因为在我之前他遇到了上官瑾若,我不比她差,只是她比我早了一点点而已,我知道他不会娶我,可是我却还是问了,我只是想要知道是不是无论有否上官瑾若,他仍旧不喜欢我,为什么?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她泪眼汪汪看着慕容月朗,希望他能给她答案。 他的指腹擦拭着她的泪,半天才道:“那公主呢?为什么不喜欢我?这就是答案。”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爱永远是年轻人不能躲过的灾难,有情人不能两全,无情人却能相守到老,这份感情面前,沒有答案,有的只是一个想要拼尽一生也要找到和守护的人。 “我不会回西楚去的,我要留在这里。”楚明心下定决心说着,这大概是慕容月朗第一次觉得楚明心这么果断过,他知道他会在这里陪着她,一直陪着。 当信传到鱼关的时候,北子桓早已经不在鱼关了,北子桓的手下不敢私自拆信但又不知道桓王在何处,只得修书给陌王爷,只是过了好几日仍旧是沒有任何的消息。 尽管皇上恨透了吴皇妃的兴风作浪,但是北寒陌仍旧求皇上等着北子桓归來,而吴皇妃亦是一样,她几乎不怎么吃东西,不睡觉得等着自己的儿子。 第二百一十九章 突发的意外 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太子來到皇上的房房内北易天正合眼休息听到脚步声太子双膝跪地:“儿臣要见吴皇妃” 睁开眼睛北易天走到北寻枫面前扶他起來北寻枫却执意不起北易天道:“太子不是任性、随意之人难不成要亲自找吴皇妃不成朕已经说过等到北子桓回來定会处置朕比你更希望吴皇妃即刻就死朕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如果儿臣在这个时候还是安稳的那么儿臣便不是人了害我母后让我一生为了仇恨活着当一切真相大白儿臣还要保持安稳的态度吗儿臣做不到儿臣只想见她一面就算儿臣不能手刃仇人至少让儿臣问个明白” 北易天还是最终同意了所以现在太子和皇后一样可以去吴皇妃大殿不受侍卫拦阻 太子本欲一人來吴皇妃住处可是李奇晖不放心在后面跟着太子走到一处假山处回头:“李大人怕本王做了傻事吗” 李奇晖发现自己被发现上前道:“自从知道真相后太子已经几夜未曾合眼一直在前皇后墓前坐着如今一起來便來到皇上房老臣实在放心不过” 并不想多说什么便向前走着李奇晖见他不言便知道他默认自己可以跟着他去着北寻枫脚步有些轻浮似乎随时都会晕过去一样几天几夜不吃不喝不睡就算太子太过年轻也熬不起听到脚步声吴皇妃的眼睛似乎才有了一丝神采“桓儿”她回头在到太子的那刻朗声笑了出來北寻枫双手握拳吴皇妃道:“太子怎么想早早结束本宫的命吗本宫是害了你的母后可那又如何在这个皇宫之中沒有什么时清清白白的倒是太子你处心积虑得想要害长孙梅凤和北寒陌你不知道本宫有多高兴” 太子无言他实在不知道能对面前痴痴傻傻得她说出什么本來有很多质问的话只是在到她的这一刻无话可说不是他懦弱只是觉得似乎一切都沒有了必要他着她目光冷漠而凌厉十几年來的仇恨全都错了错的仿佛是世上的最大的笑话这几日的思绪似乎一下子涌了上來他的喉咙腥甜忽然单膝跪在地上低头已经吐了鲜血李奇晖扶住他他强撑着站起身子推开李奇晖 “哼本宫要是你便无脸面活在这个世上你这二十几年算是白活了”吴皇妃嗤笑道 嘴角挂着鲜血北寻枫怔怔得站着踉跄着走到大殿一角从吴皇妃的墙上抽出一把长剑指着地上的吴皇妃:“是你害了本王母后改变了本王的一生” 他说完剑尖直指着吴皇妃的脖颈吴皇妃哈哈大笑刺激着北寻枫的每根神经“是又怎么样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本宫本宫的儿子不会放过你半分就因为你是皇后的儿子所以你是太子那么本宫的儿子呢他比你差到哪里凭什么一到年纪就被派到边关去本宫和他母子聚少离多这都凭什么” 她声嘶力竭可是北寻枫知道她说的都是真话她笑得猖狂那张脸在北寻枫的眼前晃悠北寻枫的眼前有一瞬间是一片模糊的头痛欲裂北寻枫的剑掉落在地上眼前瞬间一片黑暗便失去了意识 一旁的李奇晖忙找人宣太医也知道北寻枫定是这几日折磨自己到了这个田地 傍晚的时候北寒陌正蹲在墙角找那些之前明明到的点点小花虽然管家说长孙恒拔了可是好端端得怎么又给拔了正想着耳边忽然出现一个声音“等到雪微兰开花的时候我就嫁给你”是谁在说话北寒陌双眉皱起似乎出现了一个画面那画面模糊却唯美他抱着一个女子在雪微兰面前旋转那是他的笑容吗他笑得如此开心 正想着忽然听到脚步声他站起身子刚才的一切全都消失似乎是一场梦境而已长孙恒匆匆跑來表情严肃得道:“桓王桓王回來了” 站起身子北寒陌厉声道:“备马”张毅备下了马匹几人骑着马向着皇宫而去他们速度快些走到城门口门的人道桓王还未归來北寒陌和长孙恒便早早來到了吴皇妃的住处在门口等着 日落西山桓王还是沒有回來长孙恒正在花坛边坐着忽然抬眸到吴皇妃大殿的阁楼上的亭子里一个白衣女子衣袂飘飘长孙恒擦亮眼睛方才清是吴皇妃上了高处的亭子里那亭子足有几层楼高长孙恒大骇北寒陌觉得不对去时忙吩咐道:“快去请父皇这个时候恐怕只有他的话她才会听些” 那奴才早已经吓坏了跌跌撞撞得去请皇上去了北寒陌大声道:“吴皇妃桓王就在來的路上有什么事情至少让桓王知道沒有人非逼着你去死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至少要见见您的儿子” 不知道她是否听到了北寒陌的喊话吴皇妃伸开双臂纤细的身子似乎随时都能从亭子里跌下來一样长孙恒也跟着大喊了几声可是都沒有得到回应过了一会儿皇上坐着轿撵而來怒指着亭子里的吴皇妃道:“给朕下來” 由于气急他咳了几声大抵是听到了北易天说话吴皇妃笑了起來她也指着亭子下的人道:“你们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人本宫的计划本來就要成功了本宫就要除去所有该除去的人了可是你们不让本宫如愿本宫恨你们但是本宫不能活了因为本宫活着你们还要害本宫的儿子所以本宫不能活了哈哈……” 她笑着站在亭子边旋转很是危险白衣在灯笼得照耀下显得如同鬼魅只听到众人惊呼只见一抹身影从亭子下跃出 北寒陌使出内力便上去接应只是在接着吴皇妃的时候吴皇妃手中的匕首狠狠得向着他的胸口刺來好在他一闪躲匕首伤到了他的手臂痛楚让他手下一松再去拉她的手时坠落之势更强忽然一支长箭向着自己飞來暗夜里除了他沒有人到他躲开可是深知再也拉不住吴皇妃 亭下的长孙恒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也忙飞身上前接应又一支长箭飞來只听到北寒陌大喊了一声吴皇妃便狠狠得跌落在不远处的地上众人忙跑过去 “母妃”一声大喊北寒陌回身去北子桓和花笼怔怔得站在门口众人皆屏住了呼吸也知道吴皇妃早已经沒了气息暗夜里的北子桓眼神狠厉是从未见过的恐怖花笼想要上前搀着他他躲开她的触碰最后一使劲花笼也狠狠得跌坐在地上 “桓王爷”花笼不知道他意欲何为叫着他 北子桓头也不回:“闭嘴”他飞身上前谁也沒到暗夜里他流出了一滴泪怔怔得着躺在地上的吴皇妃北子桓慢慢得走过去抱在怀里眼神似乎能发出火來 “桓儿你母妃是罪有应得你不知道她……”北易天想要说吴皇妃的罪行只是北子桓抬眸他时他说不下去北子桓的嘴唇都在发抖:“为什么要逼死她为什么不等我北寒陌为什么不等我”他的声音响彻整个院落眼睛并不是向北易天而是直直瞪着北寒陌 北寒陌上前单膝跪在地上:“对不起” “滚开”北子桓一脚踹在了北寒陌身上他沒有闪躲踉跄着跌坐在地上眼神颓废得低垂着北子桓打横抱起母妃北易天想要上前北子桓开口:“儿臣现在不想跟父皇说任何一句话请父皇让开儿臣求你了”这大抵是北子桓第一次在北易天面前服软北易天心里也是如同刀割虽然吴皇妃死不足惜但是到自己的儿子一个个如此他心里岂会好受 北子桓扭头了一眼北寒陌:“你的母后沒事本王的母妃死了这就是本王所知道的本王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让本王知道而不是让本王到母妃的尸首这个仇本王定算在你的身上北寒陌你欠本王的本王总有一日让你一件件还给本王” 长孙恒知道北子桓怒极了可是事实上也并不是北寒陌的错他上前道:“桓王陌王爷极力为您求情等您归來谁也沒想到吴皇妃会如此她手中拿着匕首陌王爷飞身救她也受了伤” 闭上眼睛北子桓冷笑着“如果北寒陌是本王的仇人本王也不会如此恨他”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白他不是他的仇人他本该是他的兄弟可是就是这个兄弟把自己的母妃逼上了绝路是北寒陌和上官瑾若让他知道宫中也许还存在着手足之情可是今日的一切又让所有的回到了原点使劲撞开了他面前的长孙恒抱着吴皇妃进了内殿沒有人敢跟进去除了北易天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北寒陌和长孙恒在外候着北易天从内殿出來无奈得摇摇头“桓儿一句话也不说朕老了再经不住这么折腾了” “父皇”北寒陌见北易天脸色苍白忙上前搀着他北易天道:“陌儿送朕回寝殿” 第二百二十章 乌珠?花笼? “可是二哥……”北寒陌说着,只见北易天狠狠抓着他的手,他才答应送北易天回寝殿,到了寝殿,北寒陌叫了几个太医给皇上诊病,北寒陌也一直陪着,虽然心里是挂念着北子桓的事情的,就算长孙恒在那里守着他也还是不放心。(..info好看的小说) 众位太医散去,北寒陌忙上前,道:“父皇先歇着吧,儿臣不放心,要过去看看。” 快步走到门口处,忽然听到北易天咳嗽,回头,北易天道:“陌儿。” “儿臣不愿。”北寒陌想也沒想便回答,北易天这时居然笑了,笑得那般坦然,“罢了。”他累极了,他也似乎料到了这个答案,听到北寒陌急切的关门声,北易天睁开眼睛,望着缦黄的床帐,久久不能入眠,脑海中似乎又想到那个夜里为她抄诵诗词的沈清芷,他嘴边挂着微笑,他很想告诉她,他又到了选择的时刻了,上一次,他的选择,让他永远失去了沈清芷,而这一次,他又该如何抉择,这个抉择又会让他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吴皇妃还是得到了厚葬,不为别的,对外只称是为了北子桓的赫赫战功,北寒陌一直在吴皇妃殿外候着,只是等着有机会跟北子桓说上几句话,花笼几次劝北寒陌先回去,他都婉拒了,眼看着今夜又要下雨,花笼上前比划着,北寒陌苦笑着:“花笼,不要白费力气了,本王今日一定等到二哥。” 花笼沒办法只好任凭他站在外面候着,只听到打雷的声音,看着天色,也知道定是场大雨,不多时的功夫,豆大的雨滴便下了起來,北寒陌仍旧站在雨中,身边陪他站着的是张毅。 殿内的北子桓拿着酒壶喝酒,花笼担心得看着他,但是也不知如何劝,也许他心里的痛只能自己慢慢愈合,看着他一杯杯得喝着,花笼也着实有些心疼。 不知是什么时辰,只觉得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些,花笼只听到破窗的声音,转头去看,北子桓早就沒了身影,堂堂的王爷,有门不走,偏偏走窗户,她忙跑了出去,北子桓已经跌倒在了廊下,看花笼出來,笑道:“本王真是醉了,呵呵……站都站不稳了。” 花笼扶着他,他一把推开花笼,便向着雨中的北寒陌跑去,北寒陌早已经浑身湿透了几遍,张毅看北子桓冲过來,忙上前挡着,却被北寒陌拦住了,“张毅,退下。” “王爷……”看了北寒陌的表情,张毅只好道:“是。” 一拳狠狠得打在了北寒陌的脸上,北子桓大笑道:“北寒陌,你还有脸面站在这里?你答应过本王,就算跟本王母妃有关也一定告诉本王,可是为什么你如此之晚,这里有那么多的人,为何害本王母妃的偏偏是你。” 北子桓狠狠揪着北寒陌的衣领,北寒陌不反抗,任由他发怒,花笼站在一边,急得只流泪却不知如何是好,北子桓再狠狠得打了北寒陌一拳,道:“知道本王为什么只恨你吗?知道吗?”他踉跄着看着北寒陌,冷笑道:“因为本王信你,在整个皇宫中,本王连皇上都不信,可是本王信你。”他使劲推开北寒陌,自己也仰躺在泥水里。 花笼上前扶他起來,他指着北寒陌道:“你算什么?你连自己的王妃都保护不了你算什么?本王的乌珠死了,可是本王在心里刻着她,可是你呢?怯懦得想要忘记一切,北寒陌,如果什么都能忘记,本王此刻也不会如此恨你。” 张毅明显看到北寒陌神色一怔,脚步踉跄,他忽然冲上前,拉着北子桓:“你说什么?你到底说什么?”他喊得声嘶力竭,北子桓笑得疯狂,“本王说,你配不起上官瑾若的爱。” “上官瑾若……上官瑾若……”北寒陌后退几步,嘴里一直喃喃着这个名字,一些残留的片段在他脑海中乱作一团,脑袋痛的快要裂开了,他狠狠得跌倒在了雨水中,口中仍喃喃着“上官瑾若……” 张毅上前扶住他:“王爷,我们回去,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王爷。” “她是谁?告诉本王上官瑾若是谁?”北寒陌紧紧抓住张毅,脸色苍白,为什么提起这个名字,心口处仿佛被万箭穿心一般。 正不知如何回答,忽然听到拔剑的声音,张毅回头,只见北子桓已经拔出了长剑,院中的其他侍卫不敢乱动,正欲有人去禀报皇上,北子桓手中短剑拔出,插在了那侍卫的后心上,张毅忙道:“桓王爷,清醒点,这是皇宫。”他上前想要拦住北子桓,北子桓伸出长剑指着张毅和北寒陌:“本王只要他的命。” 张毅不让,北子桓眸子加深,浓眉皱起,正欲上前,忽然见一个身影伸开双臂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抬眸,大雨中看不清她的样子,只看到她手中的人皮面具,他揉着眼睛,只听花笼道:“王爷还要乌珠再死一次吗?” 熟悉的声音,北子桓使劲揉揉眼睛,待看清样貌,北子桓手中长剑掉落,身子也跟着跌倒,乌珠忙上前抱住了北子桓的身子,他才不至于摔在地上,北子桓泪落,一只手颤抖得抱着乌珠:“是我的珠儿吗?” 乌珠不住得点头,哽咽道:“王爷,不要再如此下去了,你再如此折磨的只有你自己而已,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离开这个你讨厌的皇宫,策马在原野之上好不好?” 失而复得得珠儿让心如死灰的北子桓燃烧了一丝希望,他望着珠儿的脸:“是上天怜悯本王吗?” 雨下的更大,乌珠哭着摇头:“是白师父救了我,是白师父让我重新回到了你的身边。” 北子桓轻笑,他竟然忘了怎么会如此凑巧,在白无骨出现在鱼关外桓府的时候,花笼也出现了,他的手触碰到乌珠的脸颊,道:“为何不來见本王?本王的珠儿为何不來见本王?” 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乌珠摇头,但是她却不知怎么说,在南夕的城楼上,她受了很重的箭伤,奄奄一息,北子桓痛失乌珠把乌珠放在船上,水葬了乌珠。可是谁知道乌珠还有一口气在,正好遇到了前來找瑾若的白无骨,白无骨妙手回春,终是救回了乌珠,可是乌珠却不敢再回到北子桓身边,因为她快要死的时候问了北子桓一句话,她问:为何他要是王爷? 他不知道北子桓是否理解其中的意思,但是她却在害怕,自己的卑微怎么能配得上北子桓,所以他害怕再次面对王爷,当白无骨來鱼关的时候,乌珠是高兴的,但是她却恳求白师父为她造了一张人皮面具,可是面具就是面具,声音是无法改变大的,所以乌珠便装作了哑巴,只要能在北子桓面前,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看到乌珠的眼睛轻转,北子桓什么都不想问了,他紧紧抱着乌珠,“珠儿,本王好想你。”这大概是北子桓此生说过的最脆弱的话,乌珠回抱着他:“珠儿知道,珠儿一直知道。” 沒有人看到北寒陌瑟瑟发抖得一步步离开了皇宫,张毅在身后想要搀着他,他回头:“让本王静一静。” 张毅点头称是,但还是不放心,张毅在后面跟着他,他回了陌王府,任谁都不敢跟北寒陌说上半句话,包括长孙恒,雨停了,但是北寒陌在书房却沒有出來,已经过去了两天,长孙恒再次來到陌王府,听到管家说还在书房时。 一脚便踹开了书房的门,一股酒气传來,他看到一地的酒壶,还有跌坐在那些瓶瓶罐罐之间的北寒陌,他长发披着,浓眉微皱,手中紧紧握着两卷半开的卷轴,长孙恒认出了画中的人,一人是上官瑾若,另一个人便是北寒陌曾经最爱的人诗儿。 “长孙恒。”北寒陌开口,竟无半分醉意,不知道他是喝醉了又醒了还是根本就沒醉,长孙恒陪着他一起坐着,拿着半壶的酒便喝了起來:“想说什么?” 只见北寒陌手中的画扔在了地上,上官瑾若的画像丢在了那些酒壶之间,北寒陌指着那幅画:“她是谁?告诉本王她是谁?”他沒有发起脾气,语气平静得看着长孙恒,仿佛说着兄弟间常有的寒暄。 对着酒壶一饮而尽,长孙恒开口:“你觉得的呢?你记得她是谁?” 只听到北寒陌一声冷笑,眼睛看着画中上官瑾若的眼睛:“本王不记得,可是看到这幅画,本王觉得心痛、头痛,身子上下每一个地方都是痛的,她是我的仇人吗?” “你爱她,”长孙恒看到了北寒陌眸子中的惊诧,他接着道:“而且深爱。” 北寒陌扭头看着长孙恒,哈哈大笑了起來,他拉着长孙恒的手臂道:“你难道不了解我吗?除了诗儿,本王从未爱过任何人。”他说完这句,脑海中似乎出现那画像中的人的笑脸,她喊着北寒陌的名字,她从悬崖上纵身而下时的坚定…… 捂着头,北寒陌站起身子,打开书房的门,阳光散落进來,他睁着惺忪的眼睛:“本王为什么会去西楚?你们为什么在本王面前遮遮掩掩,长孙恒,本王不是傻子,可是本王想不明白,你告诉本王,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看着从未见过人的画像……”他说到这里,颓废得坐在院中的椅子上,他沒有说完接下去的话,他想说的是为何面对一个陌生人,他的心里会有种异样的感觉。 第二百二十一章 前往南夕 北子桓不会无缘无故说起陌王妃,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那些模糊、那些不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忽然站起身,对着张毅道:“备马,本王要进宫。” 无奈得张毅只好遵从,长孙恒看着北寒陌驾马而去,无奈道:“天意弄人罢了。” 北寒陌进宫谁也沒见,只身去了卷宗室,他一卷卷查找,直到看到一本皇室卷宗册子,上书:北尧王朝一百四十三年,北尧帝三子陌王迎娶南夕郡主上官瑾若,入正王妃。 手中的卷宗掉在地上,北寒陌怔怔得站着,外面看守的人只听到里面一声响动,忙打开门进去,才发现陌王已经昏倒在卷宗室的地上,不省人事。 皇后早已经召集了所有的太医为北寒陌看诊,北易天身子不适也守着北寒陌,看着宫中來來往往得太医,东宫的太子妃李青舞对身边的李奇晖道:“同样是皇子,太子昏迷多日都不曾见这阵势,而北寒陌却独揽圣宠,爹,我们这次是不是输了。” “不输。”李奇晖道:“皇上对太子也是极为用心的,召了宫中最好的太医诊治、看守,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就好。李奇晖说道,李青舞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忽然想起什么,她对着李奇晖道:“爹,吴皇妃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那一日不是太子跟爹一起去了吴皇妃的寝殿吗?” 李奇晖转身坐在正位上,下人给他沏了杯清茶,他道:“现在已经乱作一团,无人有这闲心去追查,唯独有可能追查的北子桓已经离宫,而且他把所有的仇恨都加注在了北寒陌身上,人就是如此,一旦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就像太子,他就相信自己所相信的,北子桓不是凡人,如今看來,他跟北寒陌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劝太子,毕竟此事一出,老夫担心太子会……” “我们父女所有的心血都加注在了他身上,他这个棋子必须要赢。”李青舞说着,眼神有些狠厉,似乎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样子,回头正看到北寻枫在丫头的搀扶下站在门口。 李青舞脸色煞白,北寻枫开口:“本王要去看北寒陌。”李青舞不知道他有沒有听到刚才的话,忙劝着道:“太子,皇后一事,我们跟皇后和陌王爷额已经生了间隙,何必要自讨沒趣。” “本王的事情轮不到你插手,來人,去凤仪殿。”太子呵斥道,脸色苍白,但是面露威严,李青舞只好不语,李奇晖却不说半句话,李青舞看了父亲一眼,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欲跟着太子前往,却被太子的一个眼神给拦下了。 李青舞正在气头上,一个丫头端着茶正要给她,她一把打翻,一巴掌打在那丫头脸上:“有沒有一点眼色?谁都敢在本宫面前造次,本宫的大好年华都浪费在这个冷冰冰的皇宫,”如果一无所得,本宫倒不如死了。” 那丫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李奇晖劝女儿道:“罢了罢了,好事多磨,再忍耐些日子。” “他到底要去做什么?在他的心里,那个北寒陌和上官瑾若就那么重要吗?甚至超过天子之位。”李青舞生气大声道,李奇晖忙捂住她的嘴巴,道:“不要命了,太子此人最大的毛病便是心软念旧情,对于上官瑾若那丫头,是旧爱,而北寒陌,之前觉得北寒陌欠他的,知道真相后太子才知道是太子欠了他的,不过也正是他这心软的性格,否则我们父女哪还有站在这里议论得份儿。” 北寒陌很快就醒了,他拼着命不让自己去想起那个已经刻在她脑中的人,他坐起身子,北易天正在一侧,他道:“父皇,吴皇妃一事实在有些蹊跷。”他把之前吴皇妃跳阁楼时遇到的事情都跟皇上说了,看着北寒陌如此冷静的诉说,一旁的皇后忍不住掉泪,他自己的事情都弄不明白了,还有心思说这个。 而只有皇上知道北寒陌的性子,他是不想让北子桓的母妃白白死去,纵使她犯了死罪,也不能让那些有不良居心的人顺心,而那些人,到目前为止,他只想到了李奇晖,但是他并沒有告诉北易天,毕竟那是太子的亲信,他也沒有确凿的证据。 正说着,忽然听下人禀告太子來了,北寒陌道:“让太子进來。” 也许是沒想到北寒陌这么利落便愿意见他,太子走进去,身子不好却佯装做很精神的样子,对着皇上、皇后行礼,最终跪在皇上面前,磕了几个头,他什么都沒说,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经历了这么多,其实受伤最重的也只是北寻枫自己而已。 皇后道:“本宫受不起太子这礼数。”说完,有些哽咽,便进了内室,北寻枫仍旧呆呆得跪着,最后还是北寒陌下床,搀扶着他:“你该知道母后的性格,她其实对你并不恨的,如果不是太子当日求了父皇宽限几日,也不会有事情大白的这一天。” 虽然北寒陌如此说,但是北寻枫也深知,面前的两人再不似之前那么如兄弟般相处,也许宫里的老人说得沒错,在这个皇宫,想要亲情真是最大的奢望。 太医端來了安神药,北易天让北寻枫也跟着喝一碗,北寒陌一碗一饮而尽,轮到北寻枫时,他伸出手去,端碗的丫头吓了一跳,药碗明明在左边,他却把手伸到了右边。 这个动作看在了北寒陌的眼中,他上前,把手放在北寻枫眼前,北寻枫道:“你做什么?本王早已经不是瞎子了?” 有些迟疑,北寒陌道:“我倒是忘了,罢了,好了就好。”他如此说,北易天叹气,北寻枫也笑了,可是北寒陌却记住了北寻枫刚才的动作,等到北寻枫喝完药,那丫头去接,北寻枫却正确无误得放在了她的掌心,北寒陌才放下心來。 只是北寻枫的这份平静在北寒陌看來却是不正常,毕竟两人一起长大,他对北寻枫了解,就如同北寻枫很了解自己一样。 “你,真的沒事?”北寻枫等到众人散去的时候,才开口道。 北寒陌知道他所指何事,他又怎么会沒事,心中仿若刀割一般,那些所有弄不明白的事情堵上他的心口,每一个呼吸都在拼命去躲避着“上官瑾若”这个名字。 “沒事,只是看卷宗的时候,有些晕眩,现在好了。”他开口道,可是他此生都不会忘记看到卷宗中所写内容时心里的震撼,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他忘记了,这一切的谜底都等着他一天天得去揭开,就像一个伤疤,计算结痂了,也要一点点揭开,哪怕血流不止。 北寒陌消失的那一天是个很好的日子,但是他谁也沒说,带着张毅离开了北尧城,看着北寒陌策马而去的方向,张毅知道那是南方,可是这个时候他要去南夕做什么?作为属下他不敢问,直到有一日两人在林间休息,北寒陌喝了一口酒道:“你也知道上官瑾若,对不对?” 手中的酒壶微微倾倒,酒都洒了出來,张毅忙单膝跪地,“王爷,属下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对王爷说,上官瑾若是王爷的正妃,王爷应该知道的。虽然王爷表现的平静,但是张毅跟随王爷多年,对王爷也是了解的,王爷一定是为了陌王妃才來到此处,只是属下觉得应该去西楚,毕竟陌王妃是在西楚亡故的。” “她真的死了吗?为了什么?”北寒陌面色平静,继续喝着小酒,心里某个地方在隐隐作痛,可是他并不觉得悲伤。 张毅开口,也有些犹豫,但是想着北寒陌执着的性格,也回答道“属下只知道王爷和陌王妃一起被西楚太后所困,几日后王爷受伤回來,而陌王妃却死在了西楚,连尸体都沒见到。” 说完此话,张毅试图去看王爷的表情,只见他淡淡笑了:“是谁让本王忘记了?本王又怎么会娶她?她长得是很美,可是在本王身边,从不缺少美女,她到底怎么让本王娶了她的?” 北寒陌的笑容在张毅看來不像是苦笑,更不是无奈,而是一种看不透的矛盾,也像一种嘲笑,他的这份矛盾任何人都无法替他解开,除了他自己。 “走,我们启程,目的地南夕。”北寒陌飞身上马,张毅在后面也跟着上马,他道:“王爷,南夕沒了,现在已经是西楚的管辖之内,所以王爷还是小心为好。” 策马而驰,风中传來北寒陌的声音:“本王只是要找那个能让本王明白的人。” 人?张毅一边骑着马一边想着王爷的话,直到想到一个人,他才恍然大悟,他不会是要找……,摇摇头追随着北寒陌而去。 沒错,他找得人只有白无骨而已,到了南夕,已不再是南夕,改名为了楚巷,听着是一个温婉的名字,可是就是这两个字,已经让这里改朝换代了。 在南夕城找了几日仍旧是沒有白无骨的身影,也许北寒陌猜错了,起初以为他是个恋旧的人,一定会在南夕,只是找了药阁,仍旧沒有半分白无骨的影子。 站在城外,北寒陌望着似曾熟悉的地方,他回头,城楼就在眼前,他负手而立,静静得仰头看着,那幅画面,看起來很唯美,似乎是一个久未归故乡的人对故乡的眷恋,而北寒陌的眼前却似乎出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从上面坠落的场景。 第二百二十二章 陌的倔强 (..info无弹窗广告)+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上官瑾若本王就在这告诉你不管是今天还是明天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本王要定你了” “本王今**定你了本王陪你跳” 此时的北寒陌不敢置信自己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他那般自信得对上官瑾若说过吗张毅着北寒陌双眉微皱忽然不知从何处出现一个老者拐杖狠狠得便打在了北寒陌的身上北寒陌回过神來才认出是白无骨 只见他提着药袋子北寒陌当然不知道他为何要打他只待张毅在他耳边道:“上官瑾若是白师父的徒弟” 只见白无骨又举起拐杖张毅忙拉着:“白师父王爷失忆了” 拐杖停在半空白无骨厉声道:“本王当然知道北寒陌你堂堂一个男子连瑾若的这点伎俩都不知道还配做她的夫君吗雪微兰那种植物……” 白无骨只到北寒陌脸色无辜也实在沒办法最后只得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的徒儿已经沒了北寒陌我徒儿遇到你是此生最大的不幸” “本王还觉得本王怎么会娶她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本王之前不说不代表本王不知道从西楚离开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人都对着本王隐瞒着什么本王碍于母后事情危及方才不提但是一件件本王都记在心里记忆中的那片空白对本王來说也许不那么重要本王有时在想也许本王本就是如此记不得她是谁因为在本王心里只有一个诗儿”北寒陌一贯的语气毫不在意 “王爷”张毅拉着北寒陌的手臂白无骨简直气急:“北寒陌你果然是这副德行老夫认识你时你就是这副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德行要不是为了若儿老夫从未打算答应你的请求为什么太子医治眼睛你说得沒错你不爱若儿若儿也从未爱过你北寒陌你哪里來便回哪里去” 张毅真是着急却沒有办法劝谏道:“白师傅王爷明明……” “不治”白无骨对着北寒陌耳边大吼北寒陌后退一步只得着白无骨远去 “王爷我们去追吗”张毅牵着马过來北寒陌最后了一眼城楼:“何必为了一个死人浪费时间我们回北尧城有些事情本王一定要弄个清楚”他指的是吴皇妃坠楼一事张毅无奈极了这王爷要是拿出以前为了太子的眼睛求着白无骨的劲头说不定白无骨会解了他的毒的 北寒陌马骑得越來越快心里更是不知是悲是喜但是有一点他是肯定的他沒有非要去恢复这段记忆也许是怕那个爱上了别人的北寒陌如何面对诗儿北寒陌他还是怯懦的 知道北寒陌要离开南夕白无骨那老头在林间的树上喝了一夜的酒树下满是酒壶他对着天上的星辰他知道瑾若是喜欢星辰得拿着酒壶对着天空干杯:“丫头真的不愿意他记得你才让他吃了雪微兰吗师父又岂会不如你意丫头师父呢你是不是也该给师父吃些才好你这丫头总是小气去了天上那么好的地方都不带着师父” 白无骨指着天空:“丫头师父会照顾好如微和沈夫人的哈哈哈……可是师父呢师父想喝若儿亲手酿的酒了可比这些好喝多了” 原來挂念就是这样一种东西让人痛让人为之活下去 北寒陌和张毅回去的路上并沒有來时那么匆忙张毅总觉得王爷似乎并不想离开这里但是他却不好直问走到南夕边界一个小镇上这里很美深秋的季节纷黄的落叶牵着马走在路上北寒陌道:“这里很美是不是” 这个小镇是很美张毅点头称是两人在这个小镇上走了很久黄昏时分两人也沒有入住客栈而是在一棵大树下坐着张毅在一旁的草地上喂马 沒有人知道北寒陌此刻的心情他在给自己找一个理由一个自己会娶上官瑾若的理由他是怎么认识她的他们再怎么成婚的这一切的一切明明可以在一夕之间全明白的只要白无骨肯医治他可是他并不怪白无骨半分在他的内心他其实更害怕连他自己都要嘲笑自己的懦弱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北寒陌却独独害怕上官瑾若想到这里嘴边一抹自嘲的笑意他应该比谁都明白那个女子应该是个特别的存在否则他不会如此恐慌恐慌自己居然爱了除了诗儿之外的人 一直在一旁观察王爷的张毅到树下王爷树下的笑容他真是摸不着头脑正思索间忽然在人群中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领着一个孩童身边只跟了一个仆人张毅立即道:“主子” 北寒陌抬眸顺着张毅的手指在人群中到一个人他开口道:“苏……” “苏无目”张毅立即道北寒陌眼神着他“你认识他” “王爷不是也认识吗在西楚的时候他曾经是白师傅的同门师弟对我们怎么说呢亦敌亦友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些散落的片段在北寒陌的记忆中出现却怎么也拼凑不到一块去他起身“既然同门所以本王失忆的毛病他应该也能医治” 张毅这才反应过來再抬眸王爷早已经沒了踪影张毅把马拴在一旁道:“还说不想医治呢我只是迫不及待罢了在白无骨面前还不肯服软” 对于北寒陌來说那些残存的记忆对他來说是种折磨想要拼凑在一起却总是不完整这种未知的恐惧让北寒陌不安所以尽管他还在矛盾但是脚步却追上了苏无目 苏无目正在小镇边的路边坐着歇息身边的那个奴仆道:“老爷有位公子找你” “不知來者是谁”苏无目的手宠溺得摸着自己的儿子对着负手站在他面前的北寒陌问道 上下打量了苏无目几眼确信是有些熟悉得北寒陌开口:“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北寒陌清楚得到苏无目的脸色微变但是语气却似乎听不出來不安他道:“原來是陌王爷老夫真是走到哪里都能被发现陌王爷当日在楚淮山的事情老夫也是被逼的就连现在老夫也是遣散了妻妾带着儿子逃出來那太后碍于老夫毒术了得不敢明目张胆得下手但是老夫知道她必定不放过所以老夫才來了小镇安身王爷想要怎么样难道是为了报在楚淮山的仇不成” 他如此说北寒陌却怎么也听不懂他坦然道:“我们有仇本王倒是不记得” 停顿了一会儿苏无目笑道:“王爷不要逗笑老夫了老夫告诉你你们杀不了老夫老夫就算死了也要拉人陪葬陌王爷前程似锦难道要为了老夫赔了性命不成”苏无目虽然面上沒有半分胆怯但是其实在话中已经显露出了他是害怕面前的北寒陌的 “本王真的不记得据本王所知是雪微兰所致所以本王想请你为本王解毒”他的语气沒有半分威胁也沒有渴求就如同陈述一般而在苏无目听來却有些不明白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他现在唯一知道的是面前的人有求于他而且还是北尧的一位王爷他连想都沒想便道:“雪微兰除了我跟我师兄之外也便只有你的陌王妃知道此事怎么难道是陌王妃下的毒不成” “你说什么”北寒陌上前一步“是她下的毒她为何下毒要本王忘记她为什么” 北寒陌突然失常厉声道苏无目身边的小儿子吓得哭了起來苏无目仆人带着小儿子先离开然后他走到北寒陌面前伸出手去北寒陌把手臂伸出來他搭在他的脉搏上 “王爷中毒并不深所以王爷应该还会有残留的记忆那丫头下的毒对身体无害只是让王爷忘却她而已她很明白就算王爷随着时间毒渐渐消了想起她的时候恐怕也已经时过境迁了痛楚也便不那么刻骨了那丫头是用心了不过王爷真的要解吗”苏无目问完觉得北寒陌有些迟疑他继续道:“王爷深爱陌王妃如果王爷记起王妃已逝那天人永隔的痛楚将折磨王爷一生王爷最好三思而后行苏无目虽然无德但是跟王爷无冤无仇既然王爷无意伤老夫老夫也便对王爷说了实话只王爷怎么想” “本王的迟疑并不是害怕本王会多有多伤只是不相信自己会深爱这样一个人你说的沒错每一个人都说本王爱她可是本王感觉到的不是爱而是困惑可见雪微兰真的是一味厉害的药”他说完苦笑着但是忽然内心做了一个选择他开口:“医治好本王的病本王可以答应你任何的要求” “老夫要王爷保老夫跟老夫儿子的命”苏无目脱口而出北寒陌点头:“本王保你只要你在北尧城沒有人敢动你分毫” 两人就那么达成了默契张毅在身后议论道:“不是不要恢复记忆吗” 话刚说出來北寒陌回头张毅才知道他听到了他忙跪地道:“属下妄议主子罪该万死” 第二百二十三章 还情 北寒陌扶他起來,翻身上了马背,扬鞭而走,“世上最害怕得不是别的,只是未知,对已发生的未知。”他留下一句话,便向着北尧的方向进发,而苏无目几人也在家收拾了家当,跟随着回了北尧城。 北寻枫约了北寒陌到天乐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北寒陌本不打算去,但是想着前几日北寻枫似乎有些异常,再加上这些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北寒陌实在有些不放心,便迟了一个时辰后还是依言去了。 天乐坊本就是北寒陌和长孙恒的产业,所以北寒陌一來,一个小厮便领了他來到了雅间,天乐坊的生意在晚上的时候并不十分热闹,推门而入,小厮退下,北寒陌便闻到一股茶香味道,看到北寻枫在一旁喝茶,身边站着一个倒茶的奴婢。 见北寒陌进來,那奴婢行礼后便离开了,北寒陌开口:“太子何时总带着个奴婢了?现在眼睛已经好了不是吗?” “真的不知道是谁治好了本王的眼睛吗?”北寻枫看着北寒陌,想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他能记得瑾若的记忆,可是他笑道:“是她吗?本王的王妃。” “你记得?”北寻枫问道。 只见北寒陌笑着就要喝茶,他怎么会记得,只不过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他自己不知道罢了,他的茶杯就要端到嘴边,北寻枫看到,伸出手拉着他的手臂道:“你还是喝酒吧,这茶本王自己一人喝了就好。” 虽不知道他是何意,不过正好北寒陌正想喝酒,便依言叫了小厮上了天乐坊的好酒,北寒陌连饮三杯,北寻枫开口:“本王喝得茶叫做“暗荞”,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吗?” “是有些耳熟,不过现在本王身边有太多耳熟的话、似曾相识的人,怎么了?这茶不好吗?”北寒陌问道,只见北寻枫喝完了最后一口,连茶壶里的都喝完了,他站起身,北寒陌坐着仰视着他,北寻枫站在窗前。 “你的母后曾经无数次用各种办法让本王喝这种茶叶,本王明明知道是什么,但还是喝了,知道为什么吗?”北寻枫的眼神似乎有些空洞,今夜的他特别奇怪,北寒陌静静得坐着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他道:“因为你的母后以为本王在你身边图谋不轨,所以她才想法设法得让本王离开你的身边,本王想让你知道你的母后在害本王,因为本王要让你们母子反目,所以本王一次次明知是陷阱还是跳了,正是因为此。” 北寒陌忽然站起身,拿起茶壶放在鼻端,诧异得看着站在窗口的北寻枫:“你的意思是这茶水有毒?” “毒不死,只是会让受伤的眼睛更伤而已,你不必担心,就算本王要死也不会死在这里,在这个世上,本王活着只是一个笑话,一个自以为是活下去的理由,最后成了最大的笑话,你曾经说过,在这个皇宫中,本王是你唯一相信的人,你不知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本王心中所想,本王恨当时的你,本王恨那个在皇宫中成长却还敢相信这里有亲情的人,因为你沒有亲身经历过失去,所以本王恨你的母后,恨她让本王失去了母后,当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沒有人会知道本王这个小丑有多滑稽,为了报仇,本王想要走的更远、爬的更高,本王亲手推掉了自己心中所爱,从那一天开始本王的心已经死了,当本王知道恨了十几年的人并非仇人,很奇怪,本王最直接的感觉就是滑稽,滑天下之大稽,哈哈……” 北寒陌只看得到北寻枫背影,他看着窗外的景致,心里对着这个愿意听自己说话的北寒陌也生存感激,“北寒陌,在本王的一生中,只有两个人让本王觉得温暖,一个是你,一个是上官瑾若,本王知道现在说这个,你不明白,可你总有明白的一天,你只要记着本王今日的话,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本王此刻只想……”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北寒陌上前,手放在北寻枫的肩上,北寻枫回头,北寒陌大骇,北寻枫的双眼早已经流出了血,北寒陌呵斥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张毅……” 在门口守候的张毅推门而入,北寒陌厉声:“传大夫。(..info)” “不准。”太子爷同样命令道,他拉着北寒陌:“本王的话还沒说完,沒说完。”北寒陌给张毅使着眼色,张毅会意,立即出去找大夫。 北寻枫笑道:“本王的眼睛本就有些问題了,太医说可以调养,不过本王想也许这就是天意,让本王还了这个人情,北寒陌,本王一直觉得瑾若沒死,她不会死,如果你不想有一日像本王一样后悔,就去找她,哪怕是死了,也要把她带回北尧,她说过,她要生生世世做你的妻子,虽然本王嫉妒得要命,但是本王不得不承认,她爱你胜过一切。” “不要说了,本王让你闭嘴。”北寒陌大声道,泪水早已经流出來,看着北寻枫流着血的眼睛,“你凭什么还?因为你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以为你弄瞎了自己的眼睛,就能还得清吗?北寻枫,你太过自私了,如果你的眼睛是上官瑾若所致,那么你也该亲自还给她,而不是本王。” 北寻枫推开北寒陌,冷笑:“本王早已经适应了黑暗,此生遇到她的那段时光,曾经的光明和温暖便是上天赐给本王最大的礼物。现在一切都该回到原处,本王还是喜欢黑暗,至少在黑暗中看不到死亡、看不到争斗。” 他说的沒错,北寻枫眼睛再次失明的那刻,他的心里反倒安心了很多,他知道李奇晖再也不会因为自己而去争夺所谓的权势,那么也便不会再次兴风作浪,尽管眼睛瞎了,他却依然站的笔直,北寒陌连喝着几杯酒,他对着北寻枫:“你并不是怕事之人,你如此颓废,只有一个理由,那便是你相信她死了,对吗?” 所以北寻枫才会放弃一切,他开口:“你恢复记忆的那一日,便是本王此刻的心情。”出生在这个人世,生于皇室之家,当北寻枫明白这一切的时候,他的生命中已经是满满的不信,可是当生命中出现一个人,你忽然有了想要好好活着的想法,想要为她挽发,想要为她去看到整个世上,所以就算付出代价也想着做一个配得上她的人,只是当这个人消失,当她和自己不在一个世间活着,忽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了意义,就想回到以前,回到遇到她以前。 多少年后,当北寒陌想到此刻北寻枫的决定,他不再觉得他懦弱,而是觉得他太过执着,把自己逼入了死胡同,把在瑾若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归咎在了自己身上,才会选择生不如死得、行尸走肉般得活着。 太子再次失明,举国震惊,可是最震惊得莫不过太子妃和李奇晖,李奇晖知道这个消息,连夜便回了鱼关,他很聪明,他知道北寻枫此时如此做,接下來他所有的罪行便会无所遁形,只是太子妃李青舞却并沒有离开,她哪里也沒去。 流珠阁的亭子内,北寻枫,趁着秋雨弹琴,李青舞直直跪在他的面前,听到声响,他手下琴停:“本王知道你所做一切都只是为了权势,如今权势已不再,你想去哪里本王都会成全,本王不会因为你父亲伤你半分。” 李青舞哽咽道:“臣妾只有一个要求,如果太子答应,那么臣妾此生都不会有遗憾了。” 北寻枫点头:“本王答应你。” 她的要求其实并不过分,因为半月后是她生辰,所以她想要好好过个生辰,宴请宫中人,让宫中人记得她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只是希望在这之前,太子可以暂时放下一切,北寻枫答应了,毕竟李青舞也是无辜,为了自己葬送了一生的幸福,说來说去,只不过李青舞看准了他的心软而已。 流珠阁内流水依旧,落叶飘零,纵使皇上心疼,但是对于北寻枫也无能为力,众位太医已经束手无策,北寻枫依旧弹琴、吟诗,在书房一坐就是一天,让陪侍诵读诗词,而他只是安静得坐着,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手中拿着一卷画,画中的人儿在梨花下靠着假寐,梨花漫天,画中人笑得那般轻松,他的嘴边也带着笑意,他此时只想跟画中的人说,瑾若,他现在过得真的很好,看似他的生活回到了以前,可是他自己却清楚的知道,他比以前幸福,因为他的心里、眼里有着她,有着很多的记忆,那些记忆足以他慰藉一生。 李青舞在太子的东宫忙活着,东宫的太监总管也觉得奇怪,以前太**中一向总不怎么铺张浪费,现在眼睛盲了,却由着太子妃忙活了。 北尧城内的陌王府旁,北寒陌为苏无目购置了小院,置办了田地,苏无目也常去陌王府为他医治,虽然每次张毅和长孙恒都觉得此人看起來不像好人,但是北寒陌坚持,两人也无法,有一日苏无目在屋内给北寒陌诊治,长孙恒实在无聊便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歇着,张毅也在一旁站着等着王爷的吩咐。 第二百二十四章 重立太子 长孙恒等到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门开的声音,他忙坐起身,眼睛在苏无目身上上下打量,最后干脆一只手搂着苏无目的肩膀,恶狠狠得说:“在下长孙恒,苏神医应该还不知道本公子在北尧城的地位,你最好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否则本公子可……” 话还沒说完,北寒陌伸出手去把他的手从苏神医的肩膀上拿开,长孙恒尴尬得干咳一声,只听苏无目道:“长孙恒大人,在下素有耳闻,不过您尽管放心,别的不敢保证,在医术方面,在下不敢妄论,而且是在天子脚下,就算借老夫一百个胆子,老夫也不敢乱为。” 话虽如此说但还是不卑不亢得,长孙恒也沒办法,便凑近他道:“本公子问你个事情,西楚的事情你都知道吗?你在西楚也算呆了很长时间了,不是吗?” “老夫无话可说,老夫唯一能说的便是让陌王爷恢复记忆,你们包括陌王爷日后都会感激老夫,老夫就用这个赌陌王爷保老夫一家一世平安。”苏无目说完,在张毅得护送下离开,长孙恒正在想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别的秘密不成。 正说着忽见北寒陌朝着墙角处走去,蹲在地上,在找些什么,长孙恒踱步过去,双手抱臂倚着一棵梨树,“你真的相信那个摇摆不定得苏无目啊?那家伙看起來就刁钻的很。” “这重要吗?他是什么人对本王來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他能让本王恢复记忆,这才是本王想要的。”说罢继续低着头看着地面。 长孙恒道:“在找什么?” 北寒陌懒得搭理他,长孙恒接着道:“难不成在找那些花吗?既然你选择恢复记忆,那我就告诉你,那些花不是我种的。” “我知道。”北寒陌说着继续找着。 “这种花叫雪微兰。是极少的花种,我也是听白无骨师父说起过,好像是花期不定,有时几月开一次,有时一年开一次,不过倒是很好看的,至少你的那位陌王妃是极喜欢的。”长孙恒道。 北寒陌站起身,手中拿着残留得一些花瓣,可见是原來埋在土中的,他道:“这些便是害我失去记忆的东西。” 说完,向着药房而去,长孙恒朗声道:“北寒陌。” 站住步子,北寒陌回头看着这个朝夕相对亲如兄弟的人,他开口:“长孙恒,我该谢谢你的,无论在什么时候,我身边至少还有一个朋友。” “作为朋友,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題。”长孙恒此时表情严肃,倒不似平常一般戏谑。 北寒陌点头,长孙恒看着面前的人,这些日子以來,就算他不说,他也看出他的憔悴,整个人仿若疯了一般,找寻哪怕一丝的痕迹,只是这样下去的结果,或许他会记得,可是然后呢?面对最爱的死亡,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诗儿死时的痛楚吗?他开口:“你相信你爱着那个上官瑾若吗?” 沒想到长孙恒会如此问,北寒陌低头,手中残留的花瓣还有余香:“我只想知道她为何要让我失去关于她的记忆,为何?”他看着长孙恒,长孙恒轻笑:“那我告诉你,我不愿意看到一个几年前的你,那时的你失去诗儿,那时的北寒陌生不如死。” 拍了下长孙恒的肩膀,“那时,至少还是北寒陌,而不是一个有着模糊记忆的躯壳。” 长孙恒还能说些什么,该说的都说了,只是这份痛楚沒有人可以替代他,他现在追寻的似乎不是记忆,而是一个他不得不面对的结局,当撕心裂肺的爱重燃,北寒陌,他能抵挡住失去瑾若的痛苦吗? 正低着头走到了陌王府外,张毅前來,身后跟着沈量,长孙恒忙提起身子,行礼道:“见过爷爷。.info[]” 沈量扶他起身,道:“陌王可在府上?” 不知他为何这般严肃,但是想着一定有很严重的事情,长孙恒不敢耽搁,便领着沈量到药房找北寒陌。 张毅在门口禀告,听到沈量前來,这些日子他也查探了一些关于上官瑾若的情况,他当然知道沈量是上官瑾若的外公,他打开门:“不知沈相前來,所谓何事?” 虽然知道北寒陌忘了瑾若,只是再看到北寒陌有些苍白的面色时,沈量也不忍心说什么,吩咐张毅守在门外,几人便进了北寒陌的书房。 听到沈量口中的消息,北寒陌倒是沒有反应,反倒是长孙恒惊讶得站起身來:“什么?废了太子。” 北寒陌想起之前父皇曾经未问出口的问題,只是他的那句“不愿意”已经完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如今当沈量说出这一消息时,北寒陌已经预料到了。 沈量沉思片刻,看着北寒陌道:“废立太子,立北子桓为太子。” “这是个很好的选择,他担得起。”北寒陌给沈相斟茶,一副坦然的模样,长孙恒探究得看着北寒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北寒陌不置可否,他起身走到窗边,窗边的案子上还放着上官瑾若的画像,他道:“本王似乎好像答应了谁要离开这里,离开她不喜欢的这里。”他低头看着画中的人儿,是她吗?他曾经是答应了她吗?她很讨厌皇宫吗? “看來陌王爷是不爱江山的,老夫无话可说。瑾若曾经给老夫说过陌王爷无意于天子之位,如今看來是真的。”说完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册子交给北寒陌:“老夫虽老了,但是也深知京中之事,陌王爷选择,老夫尊重,这是你要的。” 北寒陌颔首:“谢相爷关心。”沈相看了一眼北寒陌,想到瑾若,皱纹纵横的脸上,一双眼睛有些湿润,“罢了罢了,事已至此,老夫只希望王爷保重,一山不容二虎,王爷应该比老夫更明白,如果桓王登基,对于陌王爷意味着什么。” 长孙恒陪着沈量一起离开,北寒陌打开册子,过了半个时辰,他合上册子,闭上眼睛。心里的沉闷说不出來,午饭简单吃了一些,午后便吩咐张毅备马,他要去郊外骑马。 深秋的季节天气很凉,北寒陌沒有披披风,只穿了件单衣在落满落叶的郊外骑马,俊朗的外表,熟稔的马术,马场的养马人都不得不感叹陌王帅气的英姿。 骑马在风中狂奔,北寒陌得心才稍稍能平静一些,此时的他害怕一人静静得坐着,哪怕现在只是一匹马陪着也好,可是他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上官瑾若的身影在他眼前挥之不去,马蹄深陷,明明可以飞身下马,可是他沒有,任由自己狠狠得摔在地上。 浑身沾满了落叶,北寒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马场的侍卫看到,忙上前,北寒陌厉声道:“退下。” 此时的马场上并沒有皇家的其他人,北寒陌枕着自己的双臂,眼睛看着天空,顾不得自己身上的尘土和落叶,耳边传來特别的声响,一个身影拿着长剑从上而下俯身而來,北寒陌直接闭上了眼睛。 那人蒙着面,剑尖快要接触到北寒陌脸颊时,一个翻转,站在一旁。 北寒陌睁开眼睛,沒有看來人只是看着天空:“我知道你下不了手。” 北子桓一把扯开面布,一身臧绿色衣服,剑尖抵在地上,“本王不会让你如此死去,本王说过你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本王给你留着。”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反正在这个世上,本王失无可失。”北寒陌说完,嘴边轻扯一抹苦笑,看在北子桓眼里,却是那般落寞,不过这份落寞抵不过他心里对他的仇恨,与其说是仇恨倒不如是说背叛,他从未想过去相信一个人,可是当他愿意去相信时,这个人却要了他母妃的命,想到这里,他怒吼道:“北寒陌,拿起剑,我们决一高下。” 北寒陌坐起身,当时仍是坐着,扭头看着他,他仍旧是太过极端,无论做什么都是,眼睛中有些不屑:“你可以杀了我,我又不反抗,不过我不会跟你打。” 在北子桓的怒瞪下,他拍拍手上的土,重新躺了下來:“这里的天气真好。” 一个黑衣女子从林间策马而來,北寒陌认得,道:“乌珠,好久不见,你得失而复得,本王替你高兴。” “谢谢陌王爷。”乌珠说完,走到北子桓身边,“桓王爷,我们回府吧!一切等陌王爷恢复记忆了再说不迟。” 北子桓摇摇头:“本王今日就要给母妃一个交代。” “王爷。”乌珠拉住他的手臂:“王爷明明知道这一切不是陌王的错,为何还要苦苦相逼?陌王爷已经失去了王妃,这还不够吗?” “不够。”北子桓提高声音,脑海中浮现出瑾若的身影,那般美好的人儿,他怒指着北寒陌:“你配不上她的爱,配不上。” 看到北子桓如此,乌珠很想问他,他到底是因为母妃还是因为瑾若才恨上了北寒陌,是恨他沒有保护住母妃还是沒有保护住瑾若,可是她沒有开口,手却握着北子桓的手臂不放。 北寒陌从地上起身,走到两人身边,对着乌珠道:“如果他真的要恨一个人,那么就恨本王吧。如果不是本王,也许吴皇妃不会这么快走到这一步,本王为了救自己的母后是把桓王的母妃逼上了绝路,这是事实,这是北尧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太子妃宴请 “陌王爷……”乌珠想要为他说些什么却被北寒陌阻止了,他对着北子桓道:“二哥,就算我欠你的。.info[]”北寒陌策马而去,北子桓久久站在原地,北寒陌,他欠自己吗?还是欠着那个为她而死的瑾若。 乌珠站在一侧,她深知北子桓不是冷漠之人,尽管自己和他亲近,尽管自己对他很了解,但是对于母妃的逝去,沒有人跟他感同身受的,她开口:“王爷,李奇晖的事情……” “回鱼关,即刻启程。”北子桓开口,乌珠道:“王爷,皇上圣旨已下,立你为太子,在这个时候离开,会不会让皇上失望?” 北子桓伸出手去:“愿意跟着本王吗?不管天涯海角。”乌珠轻笑,伸出手去,北子桓牵着她的手,乌珠看他的侧脸,她不知道此刻的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当他得知皇上的意图时,沒有半分的喜悦,只是麻木,而今他要去鱼关只是为了查李奇晖,他是恨上了北寒陌,可是他也知道最后进到母妃大殿内的太子和李奇晖。 北寒陌把沈量交给他的册子交给北寻枫看的时候,北寻枫屏退了下人,开口道:“你倒是忘了本王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对不起。”北寒陌开口,打开那个册子,“这是李奇晖在北尧城联络其他官员的罪证,是沈相早就查到了。” 他说着看着北寻枫的表情,云淡风轻,如今恐怕只有这个词可以形容此刻的北寻枫,北寻枫的手放在册子上,久久不语,北寒陌开口:“我只是想如果此事一出,恐怕会连累到你,现在太子之位已经废了,如果再牵扯出此事……” “本王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吗?”北寻枫轻笑,略显苍白的脸上,空洞的眼睛,北寒陌想象不到到底是什么让他宁愿让自己再次陷入黑暗,似乎陷入这片黑暗,他反倒比之前更安心。 北寒陌起身:“为什么?就算你错了,你算你错认了仇人那又如何?我也错了,父皇也错了,所有人都错认了,你何必如此执着,那个位置本该可以是你的,那是你想方设法得想要得到的,不是吗?” “得到,本王只是想要登上至高的位置才你能为母后报仇,为此本王甚至做了让本王此生都后悔的事情,既然现在仇已经报了,那么本王就该为已经做得错事付出代价,本王的眼睛,也许本该就看不到。”北寻枫道。 “此生做得最后悔的事情,是放弃上官瑾若吗?”北寒陌开口,北寻枫反问:“你记得了?还是你什么也记不得,只不过是派人查的?或者听长孙恒所说?” 北寒陌背过身去,听到太子如此说,他心里一沉,北寻枫沒有否认,他确实爱着上官瑾若,他道:“我想,她不会愿意看到你现在这般?北寻枫,如果你再狠厉一点,也许今天的你便不会如此。” 轻笑,北寻枫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何意,狠厉,在他的生命中,除了母后的事情,他从未想过伤过任何人,只是当听到瑾若去世的那一刻,他第一次觉得面前的一切对他來说似乎失去了任何的意义。 “你走吧,带着李奇晖的罪证离开,李奇晖的事情再给本王三天时间,三天后太子妃过生辰,她跟着本王这些日子,这是本王能为她做的唯一的事情。”北寻枫说道。 北寒陌道:“好。”虽然心里对这个李青舞有些怀疑,但是事已至此,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再加上皇上这些日子身子不好,也便先作罢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至少要先把李奇晖给带回北尧城。 太子被废的消息已经昭告天下,改立桓王为新储,可是对于北子桓來说,这一切似乎都來得太快,回到鱼关,无论皇帝下了几道诏令让他回北尧,他都以身子不适为由推辞了,鱼关的天气比起北尧城似乎更早进入冬天,天气一天天渐冷,北子桓独自一人在以前北寒陌和瑾若住的小院内停留了很久,还记得还是当初得罪慕容月朗的时候才搬到桓王府的,如今这个小院已经空无一人。 北子桓坐在院中的摇椅上,闭上眼睛,再次微微睁开,似乎看到一个白衣女子蹲在地上侍弄花草,门“吱呀”一声开了,乌珠站在门口,半天沒有进來。 冷风瑟瑟,北子桓站起身,“既然來了就进來,老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乌珠点点头,看到院中的小坛内,花草已经枯死,她抬眸,正对上北子桓的眼睛,她低下头去,北子桓走过去,拉住她的手,眼睛看着远处:“幸好本王还有珠儿,幸好。”他的叹息倒不似平时那个叱咤风云的桓王。 握着乌珠的手,似乎心里平静了很多,乌珠开口:“王爷,你现在不只有乌珠,你还有整个天下。” 一声冷笑,整个天下,对他來说,那似乎并不是自己的追求,可是想起自己为之奋斗时的勇气,也许只是想要得到父皇的肯定,如今当这一切都尘埃落定,他深知,为了这一天,多少人付出了代价。 “本王可以选择退出吗?”桓王看着乌珠,乌珠含笑,瑶瑶头:“王爷退无可退,皇上诏书已宣。” 桓王望着这久违的微笑,似乎看到乌珠的微笑,他身上的重担就会觉得轻很多,也许只是因为有这样一个不离不弃得人守着自己,他轻轻拥住乌珠:“愿意让本王做这个皇帝吗?” 回抱着桓王,其实乌珠很想说她不愿意,话到嘴边却成了:“珠儿愿意。” 有时候当两个人相处久了,哪怕说出了违心的话,对方也听得出來,只是北子桓也说了违心的话,他道:“好。”他能如何?也许这便是选择,不过他已经感激上天,上天沒有剥夺他的珠儿,这已经够了,如果北尧非要一个人來担着,如果真的退无可退,那么他就担着又如何?可是他现在只想呆在这里。 北子桓册封太子仪式的前一日便是李青舞的生辰,李青舞借由太子名义请了很多宫里的人,包括北子桓和北寒陌也更有朝中地位颇重的大臣,北寻枫起初并不知道这些,当他知道的时候,众人也已经就位了,坐在主位上,北寻枫听李青舞一一介绍到场的人,北寻枫沒有表示任何的态度,他也不想知道这些人來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也许是为了同情这样一个皇子,也许是另有目的,而现在他开始怀疑的却是李青舞的目的。 如果她起初说办这样一场祝寿宴是为了让众人记住她最后太子妃的位置,那么听她介绍來的这么多的人,他开始怀疑,也许目的不是这么纯粹,可是面对面前一片的黑暗,他猜测不到身边的人要说些什么。 北子桓沒有來,这是北寻枫意料之中的,虽然他表面上看來是恨极了北寒陌,可是他也不是愚钝之人,当然也明白吴皇妃的死跟太子脱不了干系,甚至是李奇晖。 太子妃寿宴也并非大寿,所以歌舞节目编排的并不多,北寒陌独自一人坐着,他当然不知道这个宴会是李青舞央求着太子举行的,在他的眼里,他甚至沒有注意过李青舞,他的脑子里,现在唯一想的却是上官瑾若,她真的爱过北寻枫吗?那么自己呢?这些日子以來,他记不清自己问过自己多少次了,可是沒有答案。 忽然从座位上站起身,北寒陌走到中间,众人抬头看他,他只看着北寻枫:“本王身子不适,先回去了。”北寻枫正欲点头,忽然感觉到手臂被人拉着,李青舞先一步比北寻枫先开口:“陌王爷请慢,本宫有事想央求陌王爷,不知陌王爷可愿意?” 北寒陌不知她何意,但是看着北寻枫沒有任何表情,他道:“太子妃严重了,也太高估本王了,本王可以帮你什么?” 站起身,慢慢走下台阶,这是北寒陌第一次这么注意李青舞,明眸皓齿,眼睛肿透露着精明能干,身子纤瘦脸色红润,他走到北寒陌面前,弯身行礼:“陌王爷能做到的。”她踮起脚尖,凑近北寒陌的耳朵:“希望陌王能放过家父。” 薄唇扯出冷笑之意,北寒陌看着李青舞,李青舞的眼睛也专注得放在北寒陌身上,北寒陌凑近她,眼睛看向北寻枫,朗声道:“本王非要他的命不可。” 他转身而去,不可一世的笑容在李青舞的眼中变成了狠狠的怒意,手臂忽然被李青舞拉着,北寒陌厌恶得转身,只见李青舞微微一笑:“陌王信不信本宫让北寻枫生不如死。而且是当着众人的面。” 她的话很轻,北寒陌知道周围的人并沒有听到,也许李青舞是故意的,因为在他们说话期间,丝竹之乐根本沒有停下來,众人肯定难以想象这句话居然是从这么柔弱的女子口中传出的。 也许是看到了北寒陌眼神中的坚决,李青舞从袖口处掏出一把匕首,她上前抱着北寒陌,匕首狠狠得插入了自己的肚子,感觉到她脸色苍白,北寒陌推开她,她跌倒在地上,丝竹之乐停了,众人皆惊呼,北寻枫似乎遇到到了什么,心里猛的一痛,他慌乱得站起身,身边的奴才立即上前搀扶着他。 第二百二十六章 双双而死 “太子殿下,太子妃受伤了。”搀扶他的奴才立即回禀道。 几位大臣和大臣的亲眷均紧张起來,目光放在北寒陌身上,北寒陌看着李青舞嘴边的血液颜色极重,知道她匕首上有毒,只是当眼睛看到匕首上一个“陌”字时,他怔住了,身子似乎都站不稳,踉跄着退了几步,那个匕首,那是自己的匕首?可是怎么会在这里?脑子里似乎轰了一声,北寒陌单膝跪在地上,颤抖得手想要触碰那把匕首。 期间有的人认识北寒陌的匕首的,都害怕得不敢开口,心里却笃定是北寒陌杀了李青舞,太子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子,把李青舞抱在怀里,手指抚摸到那把匕首柄上的一个“陌”字,他嘴里轻喃道:“她的死果然跟你有关。” 李青舞最后一点力气慢慢睁开眼睛,她的手满是鲜血抚摸着太子的脸庞:“你说的……沒错,是我让爹去求太后杀了她的,西楚太后……本欲留着她的命的,是我……是我让爹想尽一切办法,哪怕是用北尧的消息去交换让西楚……太后杀了她,知道为什么吗?哈哈……” 太子的面色平静,而北寒陌却再也平静不下去,身子慢慢蹲下去,最后靠着门边坐着,李青舞看着他们两人,哈哈大笑:“你们这两个人……不是都喜欢她吗?爱她吗?那……你们怎么不去死?应该去……陪着她啊……” 李青舞说话的空当,众位宾客已经退去,这是皇家的事情,他们不敢过问,期间有胆子大的禀告了北易天,北易天听后却不置可否,便再也沒有人敢提及。 整个太子东宫此时就只剩下了这几人,李青舞呼吸急促,她使劲抓着太子的手:“我不是嫉妒她得到你的爱……因为我根本就不爱你……我只是……只是恨你因为她而放弃的所有……我爹处心积虑为你……而你……却……却因为她步步难行,北寻枫,你此生欠了……我的,我就要你成为……最大的遗憾。.info[]” 她笑容扭曲,手抚上她的小腹,“我要带走……带走你的孩子……我知道你不爱我……那我就要你永远记着……记着我。” 她死了,带着北寻枫的震撼死了,北寻枫跌坐在地上,他哈哈大笑起來,笑声充斥着整个大殿,北易天带着御医赶到的时候,李青舞已经过世了,听到李青舞临终的话,北易天双手握拳,“给朕传太医。” 太医在短时间就赶到了,手把上李青舞的脉搏,脉细微弱就要散去,不住得磕着头,“回皇上的话,太子妃前些日子让老夫诊过脉,的确怀孕了,奴才以为太子知道,奴才该死。” 他不停得磕着头,头都磕破了,北易天厉声道:“处死。让知道这一消息的人全部处死。” 除了北寒陌和北寻枫,屋内的奴才个个求饶,但是个个抵不过朝廷的尊严,北寒陌似乎什么也沒听到,他扶着门站起身,看着那把匕首,脑子里的记忆似乎在一瞬间全部回來,他头痛欲裂,他双膝跪在北易天面前:“求父皇准儿臣去西楚……求父皇准儿臣去西楚……”他不住得磕着头,脑海中全是瑾若的样子,她笑得样子、她得意的样子、她生气的样子、她哭的样子、甚至是他昏迷时瑾若哀求着西楚太后的样子……北寒陌头上磕出鲜血,北易天却无动于衷:“作为朕的儿子,区区一个女子,难道就值得你如此吗?” “所以父皇快乐吗?”声音从后响起,北寻枫开口:“所以父皇一生都不快乐,您把这一切都归结于皇位,可是事实却不是如此,就算你贵为皇上,你同样可以追求你所爱的人,同样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情,你沒有,因为你胆怯,如果皇上真如传言那样爱着沈夫人,那么就算付出生命也会去救她,难道救她真的会让您失去江山吗?不会,这只是你的借口,因为你的一次懦弱,所以此生你都不得见沈夫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许是沒想到北寻枫会如此平静,北易天的目光放在他身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求父皇放陌王去西楚。”北寻枫同样磕头,他抬起头看着北寒陌,匕首从李青舞的腹中拔出,他的指腹摩挲着那个匕首,他道:“她跟我在一起的那段时光,都带着这把匕首。” 嘴边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冷笑,忽然听到北寒陌厉声道:“不要。”北寻枫的手法极快,已经刺向自己的心脏,北寒陌几乎是爬了过去,北易天身子颤抖,却沒有上前半步。 北寒陌扶起北寻枫,他知道太子是不会陪着李青舞殉情的,北寒陌的泪从眼角流出:“为什么?还沒有为瑾若报仇,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北寒陌大声叫着,北易天终是忍不住,泪流满面,嘴里轻喃着:“朕的儿子,朕的儿子。” “皇上……”身边的奴才惊呼,皇上吐出鲜血,晕了过去。 北寻枫感觉到死亡的临近,可是他却很心安,他抓住北寒陌的手臂:“瑾若一定还沒走远……是我害她死的,那我就去陪着……她,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也许我本不该活着,可是我不甘心……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对我,我总在想……如果当日我听她的,放弃仇恨……现在会不会我们都好好的……北寒陌……放弃仇恨,你好好活着。” 手上全是鲜血,北寻枫的嘴角却露出笑意:“我为瑾若和我的孩子赎罪……找到瑾若的尸首,葬在开满梨花的地方,她说她喜欢梨花……开的锦簇却不张扬……” 慢慢闭上了眼睛,北寒陌的泪啪嗒啪嗒掉在北寻枫的脸上,他仰天长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北寻枫为何要如此做,他爱上官瑾若,甚至超过了自己,李青舞成功了,成功得把北寻枫逼上了绝路,他很清楚北寻枫的软肋,正如李青舞所言,他这一生都只是为了上官瑾若活着,而北寻枫对上官瑾若而言,只不过是一个错过的人,更是一个错的人。 西楚的暗室内,这间房间并不比其他暗室,这间房间干净、整洁,到处都有梨花和兰花的气息,明明不是这个节气,但是楚明泊依旧找了很多干叶作熏香,床榻上的人儿双眉紧紧皱着,双手握成拳,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楚明泊静静得站着,直到榻上的人有所反应,他才上前,道:“瑾若,怎么了?瑾若。” 感觉到有人晃动自己的胳膊,浓密的眼睫毛轻轻张开,泪不由自主得从眼角滑落,她坐起身,楚明泊坐在她的床边,她安静得坐着,可是眼泪却是止不住得流着。 “瑾若,到底怎么了?这段时间朕给你配得药明显好多了,怎么今日睡了这么久?”楚明泊趁着西楚太后冬日里身子不爽的时候,总找时间探望,御医根据瑾若的身子,配了好些药,瑾若这些日子仿若药罐子一般。 瑾若摇摇头,低着头,“不知道,突然觉得很难过,也沒做什么梦,就是觉得难过。”她慢慢抬起头,对着楚明泊笑着,那笑容看在楚明泊眼里是心疼的,她抱着双膝,道:“谢谢褚澈哥哥,如果不是你,也许当日北寒陌离开的时候,我也跟着死了,西楚太后让我喝了毒药,我知道自己已经回天乏术了,你却把我从鬼门关救了出來,你是不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啊?” 楚明泊听她叫自己“褚澈”,心情也很好,宠溺得看着瑾若道:“是,真是吓死朕了,你不知道你当时的脸色有多苍白,朕传遍宫中所有的太医,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來,主要是及时,毒还未侵入心脉。” 望着如此已经成为一国帝王的楚明泊,除了感激,瑾若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如今北寒陌已经安然无恙,她也已经放心了,她更深知当年为了救北寒陌而喝下的毒药的药性,虽然解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复发,不过这样也好,她倒是少了念头,就这样熬了一日又一日,她居然沒有了半分要逃离这里的念头。 “在想些什么?”楚明泊看着瑾若,瑾若摇摇头:“沒事,你怎么在这里这么久?西楚太后不会突然來吗?你虽登基却沒有亲政,西楚太后虽然狠厉,但是对你却是很好,你不必为了我而得罪她,瑾若也明白,让你救我,已是她发了慈悲之心了。” “你倒是心善。”楚明泊宠溺得抚摸了她的头发,看着她越发纤瘦的脸,她居然沒有提及北寒陌一个字,如果她提起,她愿意告诉他,北尧的情况。 “其实北寒陌……”楚明泊的刚说了几个字,瑾若忽然抓住他的手臂,“我此生都不想见到他,他也同样不会记起我。” “可是雪微兰的药性会解,只是时间问題,一旦解了,依着他对你的爱他会痛不欲生,瑾若,你舍得吗?”楚明泊望着眼睛湿润的瑾若,瑾若点点头,“舍得,人跟人之间总要分离,只是时间长短而已,北寒陌对我而言,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足够我一生了,所以我不后悔,就算我能回去,就算他能记起我……” 她抬眼看着楚明泊:“我懂医的,更懂我的身子,太后给我服的毒名字叫“雀乌”,是从几十种动物体内提取的毒素,不是那么容易解得,一旦发作,随时毙命,到那个时候他依旧会痛,而对我而言,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同行西楚 听着她说话,看着她嘴边清浅的笑容,楚明泊上前轻轻拥住了瑾若:“答应我,好好活着,好吗?” 伏在楚明泊的肩膀上,瑾若点点头,“好。” “答应我,好好吃药,调理身子,尽可能活得长些,好吗?”楚明泊接着道。 瑾若依旧点头:“好。” “嫁给我,好吗?” “好……”瑾若脱口而出,长时间的静默,瑾若摇摇头:“不好。”她推开楚明泊,笑道:“想骗我上钩不成?”话虽如此说,心里却对楚明泊感激至深,到了这个时候,他依旧对她不离不弃。 正说着,楚明泊身边的侍者轻声道:“皇上,皇后身子不适,恐是动了胎气,您去看看吧。” 楚明泊点头,和瑾若道别,瑾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下意识的抚摸在自己的小腹上,自己也曾经那么幸福得拥有过一个孩子,可是现在什么也沒有,也许这就是上天给自己安排的宿命,让自己來到这里,爱上一个人,却什么也不让自己留下,只带走了对一个人的记忆,北寒陌,如果她能回到现代,也祈求上天不要让她忘记他,她宁愿承受着不能在一起的思念,也不愿意忘记他。 西楚皇宫内,皇后的大殿内跪了一地的奴才,芷然正在榻上歇着,脸色还好,听到匆匆得脚步声,她方才躺下,楚明泊快步而來,奴才们全都下去。 芷然睁开眼睛,楚明泊拉着她的手,道:“可看过太医了?怎么回事?孩子沒事吧?”一连串的问題,芷然身边服侍的人都一一回答了,“看过了,只是动了胎气,沒事。” “传太医。”楚明泊大声道。 芷然拉着他的手:“已经看过了,沒大事,皇上。” 楚明泊沉默,聪明的侍者忙带着皇后身边的服侍人离开,皇后的大殿内只剩下了楚明泊和芷然两人,楚明泊起身,在大殿内踱步,手拿起桌上的药碗,手松开,药碗摔在地上,门外的奴才们都吓得身子颤抖。.info[] 芷然慢慢坐起身,最后轻轻跪在榻上:“臣妾错了。” “你跟一个将死的人也要计较?她口口声声为你,她让朕对你白般呵护,出嫁时她送你她最喜欢的梨花簪,朕只是去看看她,你三番五次找理由让朕回來,你是巴不得太后不知道吗?”这是楚明泊第一次对芷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芷然怀着孕,楚明泊看了一眼,不忍她跪着,“起身,好好保着你的身子要紧。今日之事罢了。”说完,气呼呼得打开门就走。 皇后身边服侍的人匆匆赶过來,扶芷然躺好,躺在床榻上,想着楚明泊的话,他终于说出了实话,瑾若让他呵护,是瑾若让他对她好,如果不是那个梨花簪子,他是不是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楚明泊,她芷然不是菩萨,她也想让自己每一天都视而不见,可是时间越长,人就越贪婪,她不满足楚明泊现在对她的一切,她想楚明泊的心都放在自己身上,芷然知道瑾若可怜,可是女人的嫉妒心却占据了她的理智。 “娘娘,怎么了?”服侍的人用手帕给她拭泪,芷然摇摇头,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说。手下意识得摸了一下自己的枕头,枕头内一个圣旨好好得藏在里面。 太子的葬礼很隆重,太子妃并沒有跟太子合葬,这是北易天的意思,更沒有人知道太子妃怀有身孕一事,当日太子妃生辰上來的臣子都被皇上下了密诏,不得对东宫寿宴上的事情提及半分,所有人都谨遵,不敢冒着灭九族的风险议论半分。 太子突然离世,北子桓太子册封推迟。 北寒陌被关了起來,像之前那样,北易天囚禁了他,皇后每日都到囚禁北寒陌的地方去看他,他不吃不喝,只是紧紧盯着瑾若的画像不动。(..info) 已经过了五天了,北寒陌脸色削瘦,沒有一点血色,皇后看着心疼,央求皇上,北易天却无动于衷,皇后沒有办法只好去求太后,太后听罢只是落泪,道:“皇上不会因为一个皇子去闹,而对西楚动干戈,那丫头已死,何必让陌儿再去送死。” 北子桓前來的时候,皇后是惊讶的,但是也沒多说什么,推开北寒陌的门,他仍旧握着画在手里,北子桓道:“能让我们单独说话吗?” 有些迟疑,但是皇后还是离开了,北子桓走到北寒陌面前,怔怔得看了他很久,北寒陌头也沒抬,北子桓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画,撕成两半。 北寒陌双手握拳,眼里全是血丝,一拳便向着北子桓而來,北子桓一只手抓住他的拳头,轻轻使力,北寒陌狠狠得摔在地上,身子虚弱得他爬都爬不起來。 “答应本王一个条件,本王放你去西楚。”北子桓蹲下身子,对躺在地上的北寒陌说道。 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所有力气:“我答应,什么都答应。” 北子桓饶有兴趣得笑了,“抓李奇晖回來,你应该比本王更了解李奇晖的罪行。”抬眸看着北子桓,北寒陌点点头。 答应了他的条件,北子桓出了北寒陌的门,皇后依旧在那里,北子桓开口道:“皇后娘娘可以吩咐上饭,顺便让下人烧些水,陌王要吃饭、洗漱。” 一个深夜,北子桓和皇后冒着欺君的罪名,放走了北寒陌,与其说如此,倒不如说是北易天暗中让北子桓放走了北寒陌,他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如果不依他所言,让他去西楚,恐怕沒几日他就要给北寒陌办丧事了。 皇后回到北寒陌离开时住的地方,忍不住落泪,忽然看到北寒陌寝殿内坐着的北易天,她吓了一跳,忙双膝跪地:“皇上,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放走了陌儿。” 北易天一句话未说,只是扶皇后起來,便独自回去了,皇后跌坐在地上,忍不住拭泪,北寒陌虽然离开,虽然是为了找那丫头的死因,可是死了就是死了,对于北寒陌來说,西楚无疑是更危险的地方。 出了宫门口,北寒陌徒步走着,抬头就看到抱臂倚着马车的长孙恒,长孙恒努努嘴,从马上上下來沈量和沈自蕊,北寒陌上前,跪在了沈量面前。 “这可不行,王爷。”沈量去搀扶他,北寒陌磕了头,道:“外公,北寒陌先前糊涂,外公放心,本王定带着瑾若回來,等本王死了也要跟她葬在一起。” 沈量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悲伤之意,他搀扶北寒陌起身,“王爷,逝者已逝,尽力就好,就算找不到也无妨,她的心一定跟着王爷回來了。” 几人说了几句,也怕夜长梦多,便匆匆道别了,眼看着沈量和沈自蕊要上另一辆马车,长孙恒却仍旧耍帅似的依着张毅驾來的马车,北寒陌一把推开他,道:“张毅,我们走。” 长孙恒腾地上了马车,呵呵笑道:“本世子也要去西楚,听说是个不错的地方。” “去找死吗?”北寒陌道,以为他开玩笑,催促他下车,只见长孙恒严肃道:“找死就找死,反正有你陪着不是吗?张毅,走。” 北寒陌站着不动:“你还要照顾蕊儿和外公,长孙恒,你可不是闲人,下车。” 忽听到沈自蕊的声音传來,“王爷,让他跟你去吧,我跟我外公也清静清静,如果找到姐姐坟墓,就带回來,找不到,他就不用回來了。”说着有些哽咽,沈量握着孙女的手。 除了感激,北寒陌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他对着沈自蕊点头感谢,便上了马车,张毅驾马而去。 自北寻枫死去,北易天的身子也每况愈下,皇后看在眼里也深知北寻枫的事情对北易天的打击有多大,北子桓几次面见皇上,都被皇上拒绝了。 如今的东宫内住着北子桓,可北子桓一点也不喜欢这里,他一开始并不明白为何北易天会立他为太子,时间越长,他越是明白,他甚至想得到北寒陌不愿意做这个皇帝。 冬夜里,寒风凌厉,北子桓已经在院中站了一个多时辰,而乌珠也在廊下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她很想知道此刻的他在想些什么,北子桓回头,正对上乌珠的眸子。 北子桓轻笑,笑容仿佛冬日里的暖阳,他明明冷得骇人,却把温暖带给乌珠,乌珠走过去,轻轻牵起他的手:“不高兴吗?做这个太子不高兴吗?” 反握住乌珠的手:“珠儿,本王只想问父皇,为何要立本王为太子,他不是更中意于北寒陌吗?”乌珠听得出北子桓话中的落寞,她摇摇头:“王爷,这重要吗?皇上如何想对王爷來说,无论是哪种答案,乌珠都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把这个重担交给了王爷,皇上身子不好,垂暮之年,已经承受了丧子之痛,王爷有何必计较?陌王爷现在人在西楚,北尧城中只有王爷你,乌珠觉得王爷该尽孝,而非锱铢必较。” “看不出本王的珠儿也是明事理之人,本王虽不是什么善类,但也深知作为人君又该如何?只是本王不甘,如果有一日本王知道是北寒陌让位子给本王,那本王宁死也不踏入皇宫半步,本王跟他之间,隔着母妃的仇。”北子桓始终沒有放开乌珠的手,乌珠抬眸看着他,尽管他话说得狠厉,但是乌珠也明白,尽管是仇恨,但是除了生气,北子桓对北寒陌沒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一线生机 鱼关内的小院内,北寒陌还住在了之前和瑾若一直住的小院内,长孙恒也是从张毅口中得知的,北子桓也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如果不是当日和慕容月朗起了冲突,当时的北寒陌和瑾若也不会搬到北子桓的府邸去住。 院中的花草已经凋零,瑾若有个习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种些植物,冬季日的花草都挨不过严寒,北寒陌蹲在地上看着那些枯叶、枯枝,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北寒陌开口:“我竟然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我是不是最可恶的人。” 长孙恒的手放在北寒陌的肩上,也陪着他蹲下身子,看着那些枯叶,“恨她吗?” 抬眸看着长孙恒,只见他轻笑:“我觉得你该恨他,选择了死去而让你一人活着,我想她选择死时心里是平静的,因为成全了你的生存,可是上官瑾若是自私的,因为他让你独自活着,可是我们都看得出來,沒有上官瑾若的北寒陌,是行尸走肉,北寒陌,你该恨她。” 恨她吗?北寒陌知道长孙恒是为了自己而说的,在他心里,除了对她的爱,他怎么会恨她?也许这便是爱的方式不同,当北寒陌觉得要跟她一起去死跳下暗匣时,他爱的方式便是同生共死,而瑾若却选择牺牲自己让他独活,他沒有资格去责怪瑾若,她爱他至深,他明白,他也明白他该为了她好好活着,可是她仿佛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每一次的心里跳动,都让他痛。 “上官瑾若,她为何那般有自信我离开了她能好好活着?”北寒陌轻喃道,长孙恒在一旁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和她相处的这些时光是北寒陌此生最幸福的日子,恢复记忆的这些时间,他每一天都在想着之前的事情,似乎瑾若就近在眼前,她的一笑一颦似乎就在自己身边,可是一觉醒來,枕边什么也沒有。 “长孙恒,以前诗儿过世,我也觉得天似乎都塌了下來,可是这次,我却觉得天地都沦陷了,你说得沒错,我是辜负了诗儿,爱上上官瑾若,也许是我这一生的宿命。”北寒陌说道。 长叹一口气,长孙恒道:“在这个世上,沒有谁辜负了谁?人这一生也许会遇到很多人,但总有一个让你刻骨铭心让你死的时候只想着她在身边,北寒陌,上官瑾若是你此生的劫数,你是否万劫不复,也取决于上官瑾若,不过让你遇到她,却又让她为你而死,不是上辈子你欠了她,就是她欠了你的。” 长孙恒离去,留下北寒陌在院中逗留,南儿从远处飞來,在北寒陌的怀中蹭來蹭去,北寒陌抚摸着它的脑袋:“南儿,我们……去找瑾若,可好?就算死,她也该死在我身边。” 眼睛有些湿润,北寒陌抱着南儿,抬眸望着天上的乌云,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瑾若现在是捧骨灰,他也要带她回家。 西楚的鱼关,李奇晖早已经收拾好了细软,连夜离开了李府,李奇晖得知自己女儿的死讯,虽对北尧城恨之入骨,却也沒有办法,京中传來对他不利的消息,所以他现在能做的是暂且保命,仅仅带了几个亲信,两辆马车,李奇晖连夜出城。 鱼关的城楼上,驻守着几个兵士,因为这里有李奇晖的亲信,李奇晖因此可以顺利通过,不过只是他以为,当听到城楼打开,他正要扬鞭,两个帅气的身影,从对面骑马而至,英姿勃发,等到看清來人是北寒陌和长孙恒时,他脸色大骇,忙调转马车,而另一面,张毅早已经候在那里。 李奇晖见只是來了几个人,况且鱼关曾经是他管辖,所以他并不害怕,他对着北寒陌大声道:“陌王爷,何苦对老夫苦苦相逼?老夫跟王爷您也沒什么深仇大恨。” 一声冷哼,长孙恒不屑的对北寒陌说:“哎,那老家伙说跟你沒仇。” 可是北寒陌心里清楚得很,无数次的派人在鱼关以太子的名义刺杀他,在北尧城害的吴皇妃跳楼,让北子桓和他生间隙,而更让他不能容忍的是李青舞临终的话,是李奇晖想尽办法让西楚太后对瑾若起了杀意,北寒陌的眼神盯着李奇晖,他道:“杀妻之仇,这怎么算?” 眼见着北寒陌是不肯放过自己,李奇晖立即下令,从马车上跳出几人,武功皆是很好,看來是带着护卫的,可是在长孙恒他们看來,却并不在话下。 城楼上的士兵早已经被北寒陌带來的通缉李奇晖的圣旨吓到,沒有北寒陌的命令也不敢乱动,北寒陌几人和李奇晖亲信打斗,李奇晖趁机想要驾马而逃,北寒陌飞身上马,向着李奇晖的方向追去。 李奇晖的马车跑的飞快,可见也是一匹好马,北寒陌也紧追不舍,时间慢慢过去,李奇晖熟悉鱼关地形,所以他行进很快,北寒陌在后面也跟着,追了一夜的功夫,直到天微微亮时,李奇晖的马车赶到了绝壁处,他下了马,北寒陌也飞身下马,从腰间抽出长剑就向李奇晖刺來。 忽然觉得四周长箭划破空气的声音,李奇晖暗暗高兴,只是在那些箭向着自己射來时,眼中满是恐惧,数箭齐发,李奇晖转眼已经身中几十箭,他跪在地上,满身是血:“为什么?”然后狠狠得跌倒在了地上,气数已尽。 北寒陌向四周看去,只见一个老者向着他走來,走近才看清,原是鱼关锦鱼阁的姜掌柜,那掌柜跪地行礼道:“禀告王爷,王爷多日前传书给老奴,老奴就一直盯着李奇晖,他在这里设了埋伏,才引了王爷前來,老奴已经摆平了。” “谢了。”北寒陌面色沒有一点表情,只是沒想到这么容易就要了李奇晖的命,可是瑾若呢?她在哪里?如果真如楚明泊所言,她中毒而逝,那么埋在哪里?这所有的问題只有见到楚明泊才能清楚。 看到北寒陌转身离去,姜掌柜上前几步,叫住北寒陌:“王爷。” 北寒陌站住步子,姜掌柜急忙追上他,道:“老奴以前是西楚的人。” “这本王一直知道。”他开口道。 姜掌柜急了,道:“老奴的本家有一个亲戚在西楚皇宫中做事,前些日子老奴托人打听,方知道西楚的密室内可能困着一个女子,跟北尧朝有关的女子。” 姜掌柜说完,北寒陌嘴边一丝苦笑,这他当然知道,只不过那女子早已经死在了西楚太后之手,摇摇头正要向前走。 “前些日子太医还进去密室,他亲眼所见。” 北寒陌步子立即站定,心跳加快,他回头,使劲抓着老姜,“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看王爷如此失常,老姜心情也很激动,他道:“王爷,老奴的意思是陌王妃很可能沒死,很可能是西楚故意发出的假消息。” 松开老姜,北寒陌的心里百感交集,他踉踉跄跄着离开,手放在心口上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天亮时走回之前瑾若他们租住的小院,长孙恒看到他的身影,走上前去,北寒陌身子下滑,长孙恒立即扶住他:“区区一个李奇晖,至于你如此费神吗?” 觉得北寒陌有些不正常,长孙恒只听他道:“瑾若,瑾若可能还活着……可能还活着。” “什么?”长孙恒和随后赶來的张毅都惊呆了,这无疑是最好的消息,北寒陌的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他推开长孙恒和搀扶着他的张毅:“本王要进西楚皇宫,现在就去。” 北寒陌以北尧皇子身份觐见西楚皇帝,楚明泊并沒有半分惊讶,西楚太后听说此事,身子不适也强撑着身子來到了楚明泊觐见朝臣的大殿。 听到西楚太后进來,楚明泊起身,虽然对于太后的种种行为不赞同,但是他还是行了大礼,西楚太后坐在靠椅上,脸色不似从前那般好。 “泊儿要如何面对陌王?那丫头可是好好得活着呢。”西楚太后嗓子黯哑:“如今南夕的局势未定,北尧的使臣也曾在南夕逗留,泊儿,哀家冒着再起纷争的危险困住上官瑾若,只不过北尧皇帝北易天不是性情中人,不会为了一个女子而动朝纲,哀家这个筹码沒有价值,可是因为李奇晖的缘故,哀家有心要了她丫头的性命,可是哀家最终败给了你。如今北寒陌一來,泊儿要如何说?” “实话实说。”楚明泊吐出四个字,西楚太后大笑道:“实话实说?如果真是如此,你便不会告知北尧城上官瑾若已死的消息,这不是更对北尧宣城,西楚沒有任何筹码而言了吗?” 楚明泊沉默,西楚太后老谋深算,当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她叹息道:“如今大势已去,你父亲褚谓前几日病逝,哀家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哀家知道你心中所想,你不就是想娶上官瑾若吗?哀家成全你,只要你答应哀家一个条件,用瑾若的假尸身跟北寒陌谈条件,让他劝北尧皇帝放手南夕。” “那为何不干脆用真的瑾若去换?那不是更好。”楚明泊道。 “你舍得吗?”西楚太后丢下这么一句,便吩咐下人带她离开,看着她脚步蹒跚,楚明泊开口:“你身子不好,让宫中御医再瞧瞧。”说罢,先西楚太后一步离开了。 西楚太后无奈摇摇头,她实在不放心这个孙儿,就算是死她也要为了西楚而死,南夕之地,拼死也要争回來。 第二百二十九章 生离 楚明泊脚步匆匆走到御花园的时候,刚好碰到芷然,如今她已经几月身孕,身子也发福了不少,看到楚明泊,身边的奴才忙给皇上行礼,芷然正要行礼,楚明泊站住步子,开口道:“说了多少遍了,不用跟朕行礼,且回宫歇息去吧。” “皇上要去哪里?”芷然开口道,楚明泊转头看向她,道:“暗室。” 两人对视一会儿,芷然微笑,“臣妾等皇上回來喝粥,臣妾亲手熬制了……”话未说完,楚明泊已经离开,身边的丫头扶着她道:“皇后娘娘,暗室内到底有什么让皇上如此惦念?” “啪”的一巴掌,皇后身边另一个掌事宫女狠狠得打在了那个好事的丫头脸上,那丫头立即跪在皇后面前,芷然抬抬手:“罢了。”手抚上自己的小腹,走起路來也愈发的沉重,可是身边的丫头看到芷然的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指腹泛白。 回到寝殿关上门,摒退了左右服侍的人,芷然慢慢靠着床榻坐着,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楚明泊对她很好,她知道,可是这份好却从未真正发自他的内心,她有时候甚至在想为什么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可是看到楚明泊为了瑾若如此,她明白了,这辈子瑾若欠楚明泊,而楚明泊欠她的。 把圣旨从枕下取出來,慢慢起身,把圣旨紧紧攥着,走到炉火旁,她深知这是一份可以挟制西楚太后权利的圣旨,也深知这道圣旨对于楚明泊的重要性,有了这道圣旨,楚明泊便说一不二,瑾若也许会被放走,而更重要的是,如果楚明泊想要娶瑾若,那么也是易如反掌,她不能让这份可能存在着,她沒有错,她爱着楚明泊沒有错,她不想再这么任由事态发展,她也想让他好好得把心思放在她的身上。 手松开,圣旨掉入炉火,看着圣旨银边灼烧,芷然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对着自己说道:“北芷然,承认吧,你做不到。” 慢慢蹲下身子,在炉火中拿出那只烧了一点的圣旨,顾不得手烧伤的痛楚,芷然轻泣出声,蹲在地上。 派去西楚皇宫的人回來禀告长孙恒和北寒陌,楚明泊晚上见他,长孙恒道:“还等到晚上,这皇帝好大的架子,你再怎么着也是北尧的皇子吧。” 说完,才发现北寒陌依旧沒有表情,只轻声道:“好。”便起身,回了内室。 长孙恒也摆摆手示意让來人下去,自己也无事可做,便搬了躺椅躺在院中,说实话,他还是有些担心北寒陌想不开的,自从瑾若去世的消息传來,他反倒是比北寒陌更加心惊胆战的,好在北寒陌比他想象得要坚强得多,至少沒有干出出格的事情,可是话虽如此,他也在想,如今北寒陌一心想要找到瑾若的尸首,这便是他现在活着的目标,但是如果找到了以后呢?他又要如何?北子桓已是太子,因为吴皇妃的关系,北子桓和北寒陌势不两立想到这里,头都大了。 而北寒陌躺在床上,手抚上里侧,闭上眼睛,似乎瑾若还在枕边,似乎她还像平常一样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得说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他只是笑着听着,也不发表意见,就那么听着她絮叨下去,有的时候听的烦了,也会笑着问她,累不累?她依旧哈哈大笑着摇头,他便吻上她的唇,她才止住说话,这是他制服她最好的办法。 想到晚上也许就可以见到瑾若,他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自己,他害怕,他害怕那听來的消息是假的,他害怕见到瑾若的不是好端端得瑾若,原來在这个世上,真的还有比死更恐怖的东西,他不得不承认,此时的他是从未有过的懦弱。 瑾若在床上躺着,脸色有些苍白,楚明泊在栏杆处站着,看着屋内休息的人,他问看守的奴婢:“睡了多久?” 那奴婢道:“几个时辰了,饭也沒吃,奴婢不敢叫。(..info)” 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楚明泊静静得站着,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有人在看她,瑾若的睫毛颤动,睁开眼睛,笑着转头去看,看到楚明泊的脸时,微笑道:“早就來了吗?” 看她要坐起身,楚明泊快步上前扶着她,她道:“哪里有那么娇弱了?你怎么说也是一个皇帝,怎么在我面前这么沒有架子?”明明是开玩笑的话,但是从这么苍白的人口中说出,楚明泊却笑不出來。 看着楚明泊望着自己,瑾若只身來到桌子边上,看着饭食,便吃了起來,楚明泊知道她是为了让他放心而已,看着她吃饭的模样,楚明泊只等着她把最后一口饭吃饭。 “北寒陌今日要见朕。”他开口,听到竹筷掉在地上的声音,瑾若忙弯下身子去捡。 见她身子微微踉跄,楚明泊扶她起來,她抬眸笑着摇头:“沒事,可能是睡多了,头晕而已。褚澈哥哥,你走吧,我身子不舒服,还想歇会儿。”说完,也顾不得楚明泊是否离开,便躺在床上,被子遮面。 楚明泊不难想象被子下是怎么样一张泪流满面的脸,有些事情尽管他自私,但是他还是有些不忍。 “瑾若,如果你愿意,朕可以放你离开,西楚太后那里,她的身子情况已经由不得她再强势,瑾若。”话说完,却听不到半声回应。 无奈得摇摇头,直到走到暗室门口,瑾若开口:“褚澈哥哥,告诉他我死了,求你回來告诉我他怎么样了?他的脸色可好?他是不是胖了?他……”哽咽得心痛,虽然她不知道他是否记得了自己,她都希望他能做回那个以前的北寒陌,那个沒有上官瑾若,依旧可以快乐得活着的北寒陌。 “好。”这是楚明泊现在唯一能答应瑾若的事情。 掀开被子坐起身,靠着墙壁,眼泪不听使唤得流着,瑾若使劲得擦掉,脸颊都有些疼痛,她把头埋在膝上,浑身颤抖,因为激动,心跳得很快,她知道毒性已经在自己体内根深蒂固,她多么想再看他一眼,哪怕只是一眼就好。 她想他,她想让他抱着自己,她想着他拥着自己入眠,听他说他钟爱的故事,听他讲那些本就不好笑的笑话……北寒陌,他们相隔得那么近,她却觉得好远好远,似乎之间相隔着生死,他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瑾若却从不后悔,跟他在一起的每个日子都让瑾若无比确定,她对他的爱,她爱北寒陌,胜过一切。 楚明泊的朝堂上,此时沒有大臣,只有北寒陌和楚明泊,楚明泊高高在上,而北寒陌却坐在下側,起先的半个时辰,谁也沒有先开口,最终北寒陌先开口:“瑾若,她在哪里?” “你记得她了?”楚明泊开口,看着北寒陌的神色,其实他不难猜出他已经恢复记忆了。 北寒陌点头,重复着第一个问題:“她在哪里?本王的王妃现在在哪里?她还……”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她还活着吗?他想这样问,虽然他知道希望渺茫,抬眸看到楚明泊叹息,他心如刀绞。 “葬在西楚后山。”楚明泊开口,北寒陌的手狠狠得握成拳,指尖把手掌戳破,鲜血直流,楚明泊看着他眸子加深,开口道:“怎么?你还觉得她还活着吗?” 连饮了三杯酒,最后干脆对着酒壶一饮而尽,北寒陌大笑道:“本王,本王居然还傻得以为她还活着?楚明泊……”北寒陌忽然起身,酒壶狠狠得摔在地上,那是烈酒,看來他已经微醉了,他指着楚明泊:“这个仇本王该如何算?你告诉本王,本王要如何?” 楚明泊很奇怪为什么北寒陌沒有怀疑过他说的话,他在想北寒陌对于自己的那份信任,也许來自瑾若,他觉得楚明泊不会瞒着瑾若活着的消息,想到这里,楚明泊有些动摇。 “太后身子微恙,活不过半年,楚谓已逝,陌王爷,这个结果,够吗?”楚明泊道。 “不够,赔上你们整个西楚王朝都不够换回本王的瑾若。”他踉跄着后退,苦笑:“可是本王能如何?答应了她,北尧不以西楚为敌,因为如今的皇帝是她的褚澈哥哥,可笑吗?她视你为哥哥,而你却眼睁睁得看着她死,本王,是她的夫君,却连她最后一面都未见,楚明泊,比起你,本王更该死。她为本王而死,本王却不得为她报仇,这便是本王今生的惩罚。”他最后跌倒在地上,楚明泊看着他酒醉。心中更是什么滋味都有,他很明白北寒陌此时此刻的心情,楚明泊大声道:“來人。” 推开大殿的门,楚明泊的亲信下跪听任吩咐,楚明泊开口:“把陌王爷带入暗室。” “皇上,他可是一国的王爷,有北尧皇帝的亲笔觐见诏书,这样不好吧?”那奴才劝谏道。 楚明泊冷笑:“一刻钟时间,在他醒之前带回这里。” “可是西楚太后那里一直派人盯着呢?皇上是不是……” “一切有朕。”楚明泊叹气,那亲信得了命令,忙搀扶了北寒陌离开。 听到暗室内的动静,瑾若起身,几个人抬着一个人影而至,那亲信匆匆道:“王妃,皇上让您再见一面,一刻钟后带他离开。” 第二百三十章 芷然之死 心猛地“咯噔”一下,待看清抬进來的人的面孔时,瑾若的手都是颤抖得,众人都下去了,瑾若看着榻上酒醉的北寒陌,她的手抚上他的浓眉,他的薄唇,泪啪嗒啪嗒得落在了北寒陌的脸上。 北寒陌微微动了下,口中喃喃着:“瑾若,瑾若……”他的每一次呢喃,瑾若都如同刀割,可是她明白,这份痛楚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淡去,她很想跟着他回去,回到北尧城他们的家,又或者可以找一个他们都喜欢的小乡镇好好活着,可是她不愿意让他看着自己慢慢死去,身上的毒性一点点侵蚀着心脉,她有时都恨自己,恨自己把北寒陌独自一人丢在这个世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刻钟就要过去,瑾若低下头轻轻吻在北寒陌的嘴角:“下辈子,别再遇到我。求你别再遇到我。” 如果说穿越到北尧是上天给瑾若一次活下去的机会,那么对于北寒陌來说是不是太过残忍,如果沒有遇到她,也许他已经成婚生子,也许他还是那个潇洒不拘的陌王爷,她的手握着北寒陌的手掌,贴近她的侧脸,如果可以就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瑾若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看着奴才们抬着北寒陌离开,瑾若靠着墙角慢慢蹲了下去,北寒陌酒醒之后便离开了,西楚后山,楚明泊已经安置了假的坟茔。 听暗室传來消息,瑾若的毒性似乎发作了,楚明泊放下手中的卷宗匆匆前往,路途中,碰到皇后宫中的掌事丫头,她跪在楚明泊面前:“皇上,皇后早产了。” “传御医。”楚明泊丢下这么一句话,脚步却向着暗室的方向而去。 暗室内瑾若躲在墙角,手拼命的抚上自己的心口,她痛的难以呼吸,毒性已经侵入心肺,看到楚明泊,她拼命得赶他离开:“褚澈哥哥,求求你,别再这里看着瑾若死去,求求你,让瑾若自生自灭。” 楚明泊上前紧紧抱着她,好让她冰凉的身子有些温度:“快去请太后,告诉太后,如若不來,朕就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之大,让暗室的人害怕,忙不迭得去禀明太后,瑾若拉着楚明泊的手臂:“褚澈哥哥,谢谢你让瑾若……再见他一面,瑾若……知足了,瑾若此生本不该在这里的……如今也算快结束了,褚澈哥哥……”她的声音越发微弱,“让瑾若死吧,瑾若活着生不如死。” 她痛得快要昏迷,可是还强撑着清醒之意,楚明泊摇晃着她:“瑾若不许死,瑾若听朕说,朕爱了你这么多年,你还沒好好……陪着朕些日子,你答应朕的……你说剩下的日子陪着朕的……瑾若……” 苍白的小脸漾出一抹微笑,瑾若的手抚摸着楚明泊的脸颊:“褚澈哥哥,瑾若今生都辜负了你对瑾若的好……” “嫁给朕,好吗?就算你只剩下几天的寿命,也都嫁给朕,好吗?”楚明泊看着瑾若,恳求道。 瑾若摇摇头:“对不起,就算死,瑾若也要做北寒陌的妻子,对不起……”暗室外的太后听在耳中,恶狠狠道:“那为何还不死?” 身边的奴才都对太后此时的表情感到害怕,太后咳嗽几声,洁白的帕子上沾染着鲜血,她握紧手帕,走到暗室内,楚明泊放开瑾若,双膝跪在地上:“太后,朕求您了,放过她,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女子,她什么也沒有做错,求您了……” “哀家让她服下的是毒药,而且就算有解药,如今她毒已经侵入心肺,哀家也无计可施。”太后声音听起來很虚弱,她搀扶着楚明泊:“你是一国的皇帝,你的双膝只能给天下苍生而跪,你可以爱美人,但是你不能不要江山,就算你觉得哀家狠毒,但是哀家对得起西楚的百姓。南夕的事情,看來你并未对北寒陌提起分毫,看來哀家就算死也闭不上眼睛。” 这是楚明泊第一次在太后脸上看出她的无奈,她深深叹息:“这丫头命薄,谁让她好端端得摊上两国朝政之事。” 太后正欲离开,忽听楚明泊开口:“择日,朕要娶她。” 说完,看瑾若这会平静了些,先太后一步离开了暗室,太后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上官瑾若,暗道:“怪只怪你太倾城,不要怪哀家,让你走上这条路的都是爱你的人逼的,如果不是陌王爷爱你,哀家不会逼你服毒,如果不是皇上爱你,哀家也不会送你早走一步。” 她给身边的太监使了使颜色,那太监会意,走到太后身边,道:“太后请吩咐。” 连着咳嗽了几声,那太后道:“等这丫头清醒了,告诉哀家。” 皇后的大殿内脚步纷纷,奴才丫头们急的满头大汗,皇后小产后身子虚弱起先只觉得养养就好了,谁知道生下的小皇子身子瘦弱,皇后的脉象越发微弱,到最后居然昏死了过去,等到楚明泊赶到的时候,小皇子在襁褓中沉沉得睡着,太医跪了一地。 “皇上赎罪,皇后产后身子虚弱,恐怕祸及生命。”那太医吓得浑身颤抖。 楚明泊惊骇:“只是身子虚弱,怎么会要了人命?你们在胡说什么?”楚明泊冲到皇后榻前,芷然脸色苍白如死灰。 “皇上,女人生产乃是大事,皇后娘娘身子本就虚弱,生下來皇子,失血不止,看來是耗尽了命息,皇上,奴才该死。”那些太医还在说着,楚明泊双手握拳,那些太医们已经知道不治,吓得后退在皇上的呵斥下退出了屋子。 楚明泊抱起芷然,头抵在她的发上,手握着她的手,她的脸色苍白,楚明泊哽咽:“对不起,芷然,对不起。”这三个字已经埋在他心中多年,从芷然决定嫁给他的那一天开始,他就知道此生他都要负了芷然的,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再爱上除了瑾若之外的人,抱着怀中的人儿,语气颤抖:“芷然,你醒醒,让朕弥补你,可好?” 从遇到芷然的一幕幕在他的脑海中重现,她也是一国的公主,却在自己面前丢掉了所谓的骄傲和自尊,只为了好好得呆在自己身边,当他望着瑾若时,他知道有双眼睛在后面看着他,跟他一样,执着,可是此生他都要欠了她的,比起瑾若,她容貌也是倾城之色,比起才情,也不输任何人,可是她输在了时间上,如果能早一步认识她,也许楚明泊,芷然甚至是更多人的人生都会不同。 感觉到有人拥着自己,冰冷的身子才有了温度,芷然慢慢睁开眼睛,她觉得好累,甚至是睁眼睛这件事对她來说,都好累,她口中轻喃:“孩子,我的孩子呢?” 下人忙抱了皇子出來,放在芷然怀中,他还在睡着,芷然的嘴边轻笑:“我母后说,初生的孩子都会沒日沒夜的睡觉,果然……果然不错呢。”她的手慢慢抬起來,抚摸婴孩的小脸,她知道她不能再陪着他走下去了。 “芷然,恨朕吗?”楚明泊声音颤抖,抱着芷然的手愈发紧了。 芷然摇摇头:“不恨,我知道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很难,想要……不爱,更是难……皇上,我是幸运的,至少我嫁给了你,这就够了。” 芷然的手向着枕边伸來,把那个遗诏从枕下取出:“对不起……是我的自私让瑾若和北寒陌变成如此的地步,也许这才是……我的报应,我知道……上天很残忍,但是此生我真的活得好累。” 沒有打开遗诏,楚明泊紧紧握在手里,在死亡面前,什么罪过都显得那么苍白,他开口:“芷然,活下去,朕不能沒有你。” “这是我听到过……你对我说得最动听的话……皇上,我真的好累,答应臣妾一件事,臣妾便此生无憾了。” 楚明泊点头,抱着芷然和怀中的皇子,这便是他此生的亲人,“芷然,你说什么朕都答应,朕都答应。” 芷然轻笑:“皇上,找一个你爱的人做皇后,不要……再纳妃子……这个人不能是瑾若……因为她不爱皇上……我知道这样有多累,所以恳求皇上此生不要再这样下去,求你……告诉瑾若,是我害了她,是我……对不起。” 眼睛慢慢得合上,抱着皇子的手垂下,带着对瑾若的歉意和对楚明泊的爱离开了,楚明泊的泪溢出眼眶,他紧紧得抱着怀中的人儿,临死之时,芷然还在心心念念得为了自己着想,楚明泊,他此时此刻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混蛋。 芷然怀中的皇子还睡的安稳,他还不知道他还沒來的及看一眼自己的母后,芷然便已经撒手人寰了,楚明泊留着泪下旨:“皇后薨,告知北尧,和亲公主殡天……” 话说到一半,心口处感到压抑,喉头甜腻,他稳住气息:“传旨。” 芷然去世了年轻的生命就这样去世了,太后听得消息,受此重创,也知道北尧和西楚自此再无相关,北尧如果和西楚起争执也再不会因为芷然而有所迟缓,在她的眼里,其实在乎的不是芷然本身,而是她带來的历來朝代都有的和亲作用。 西楚后山,北寒陌已经靠着印有“瑾若之墓”的墓碑已经一天一夜里,昨夜里下了场大雨,北寒陌淋透了,冬日里的季节寒冷,北寒陌的身子颤抖,却并不觉得冷,他用那把匕首在墓碑上多刻上几个字“北寒陌之妻。”他的手抚摸着瑾若的墓碑:“瑾若,你冷吗?在这里会冷吗?” 第二百三十一章 生死离别 (..info无弹窗广告)他头抵在墓碑上嘴边苦笑:“可是我还要带着你回北尧不对我们不回北尧你说过你喜欢江南的小镇我们就回南夕回到你以前喜欢的地方在那里我就陪着你” 长孙恒驾马带着几人而來找到北寒陌之后二话不说一脚便踢开墓碑手下的几人便准备挖墓北寒陌怔怔得站着他以为长孙恒是帮他找出瑾若的棺木 不到半个时辰坟墓已经掘开里面什么都沒有甚至连个棺木都沒有北寒陌大惊失色长孙恒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似乎他早已经洞之一切 北寒陌跪在墓碑旁边长孙恒一把拉起他:“臭小子你的聪明机智跑到哪里去了你不是最爱她吗感觉不到她还活着吗啊” 说完放手北寒陌狠狠跌倒在泥土里他的头昏昏沉沉就连长孙恒的话他都听得迷迷糊糊他开口:“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怒吼道长孙恒厉声道:“楚明泊來信说瑾若还活着好好得活着芷然公主……公主去世了” 不知道是悲是喜北寒陌颤抖得站起身子长孙恒看着他脸色通红似乎发烧了北寒陌推开他向前走去每走一步都显得脚步沉重狠狠得跌倒在地上长孙恒摇头叹息:“幸好还活着否则他是不是这辈子都这个样子了”只是当时的他们都不知道暗室内此时发生着什么 西楚太后坐在椅子上下人仍旧搀扶着她她的脸色不好说起话來也气喘吁吁瑾若面对着她坐着脸色比之前好一些两人中间的案子上放着一个瓷瓶 瑾若拿起就喝西楚太后抓住她的手腕“丫头你也不用怨哀家哀家也是为了西楚着想如果你活着楚明泊便永远都不会像一个皇帝一样哀家既然让他做皇帝就知道他有帝王之才可是因为你他所有的理智、稳重在你面前都成了废物” “难道我要感激你吗感激因为你让我和北寒陌此生都不能在一起放开我既然想让我死又何必跟一个死人多说”瑾若拿起瓷瓶西楚太后夺过來先喝了一口:“哀家陪你” “你……”瑾若骇然她不知道面前城府极深的太后此时又想做什么她只用闻就知道这是毒药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毒但是只闻气味也知道定会短时间就毙命 “哀家也活不长了就让哀家陪着你去死说不定泊儿才不会恨哀家也不能拿天下苍生跟哀家赌气”太后的嘴边溢出鲜血 瑾若看着她:“这是为什么你做了这么多最后连自己的命也搭上这是为什么”她不明白声嘶力竭得说道泪落 西楚太后朗声大笑:“只为了西楚为了这个弱肉强食的世上哀家只能吞噬南夕却由不得北尧吞噬我西楚哈哈哈……” 她眼睛看着瑾若瑾若从嘴中吐出几个字:“你活得好可怜在你的心里从來就只有争斗沒有和平你想要的只是权势和占有除此之外你什么也沒有得到” “喝了它”西楚太后厉声道身边的奴才拉着瑾若的胳膊瑾若躲开他们的触碰闭上眼睛脑中再次出现北寒陌的身影也许这样也好 “对不起”这是瑾若唯一能对北寒陌说的仰头喝下瓷瓶掉在地上碎成碎片太后看她喝下也闭上了眼睛身边的奴才哭着跪了一地 瑾若慢慢得躺回榻上等着她的是应该早就來的死亡当这一刻來的时候她不是圣人在她的心里她仍旧不想离开她不舍得把北寒陌丢在这个世上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就像她一直说的那样她本不该留在这里的 眼角的泪溢出她陷入了深深得黑暗 北寒陌和长孙恒几乎是冲进了西楚的皇宫皇宫的侍卫时认识來人的便忙向着皇上禀告在皇后处北寒陌一脚踢开了大殿的门看到楚明泊面前躺着的芷然时怔住了慢慢得走过去长孙恒跪在地上他不是为给西楚皇帝行礼而是为了他们北尧的公主 北寒陌一把拉起楚明泊周围的侍卫匆匆上前楚明泊抬手众侍卫下去北寒陌厉声道:“本王早就该杀了你该杀了你”他一拳打在楚明泊的脸上正要上前楚明泊开口:“带陌王爷去暗室” 手微微颤抖北寒陌开口:“本王知道也许这是瑾若的主意但是这份帐本王给你记着” 楚明泊的亲信正要带着北寒陌和长孙恒离开一个太后身边的小太监跌跌撞撞得跑进來跪在楚明泊面前道:“回皇上太后她……她过世了在暗室内服毒了” 听完太监的话楚明泊立即站起身顾不得嘴角的鲜血他几乎连话都不会说了“陌王……妃呢” 那太监只是低头不语北寒陌立即大声道:“带本王去暗室” 楚明泊和他们一起脚步匆匆北寒陌的心里却如同千军万马践踏着虽然他看起來很镇定可是只有离他很近的长孙恒看得出來他连呼吸都是恐惧的 暗室内一片死寂安静得掉一根针似乎都能听得出來太后安详得靠着椅背而去**榻上瑾若静静得躺在那里似乎还像往常一般嗜睡一样 隔着栏杆望着朝思暮想的人儿北寒陌难以呼吸他跌跌撞撞得走过去跪在瑾若的榻前颤抖得手抚上瑾若的面颊长长的睫毛不再颤动面色苍白如纸北寒陌难以呼吸泪再也止不住得顺着脸颊流下北寒陌轻轻拥着瑾若她的身子冰凉几乎感觉不到心的跳动 “啊……”北寒陌仰天长啸楚明泊颓废得坐在一旁眼睛望着也去世了的太后 北寒陌轻轻吻上瑾若的嘴角久久不曾离去泪沾湿了瑾若的脸他多么希望她像往常一般是和自己玩笑他多么希望她忍不住睫毛颤抖让他发现她是假寐可是这一切对他來说都那么真实北寒陌紧紧抱着她声音因为嘶喊已经沙哑可是瑾若再也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如果之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话那么瑾若只能相信此刻的她至少是上官瑾若是真的去世了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的消逝她的眼前是一片黑暗 “晴儿晴儿……”一声声得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是谁在叫自己楚晴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天蓝色的天花板她转动眼珠再看到伏在她身边的妈妈时泪如雨下 楚晴妈妈紧紧抱着她“我的晴儿终于回來了一个月了我的晴儿终于还是回來了” 一个月她昏迷了一个月吗为什么觉得似乎过了很长的时间楚晴回抱着妈妈“妈妈我好想你我还累”伏在妈妈的怀中楚晴的脑海中却挥之不去的是一个人的样子 是梦吗如果是梦为何失去他心里却是那么痛如果不是梦那么这一切的真实又來源于哪里她不知道她使劲摇着头想要把那些梦境忘掉可心里有一个声音却在阻止她不舍沒错是舍不得她舍不得那个梦中的叫着“北寒陌”的名字的人 楚晴出院了除了昏迷和跌落山崖时受的伤一切都还好但是楚晴的话却不多偶尔会觉得头疼楚晴妈妈担心她总时长带着她出去玩可是看着现代的车水马龙灯红酒绿她却在怀念着灯影幢幢的日子 这夜她又做梦了梦里她回到了那个心心念念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的北尧王朝走在陌王府的院内仍旧是熟悉的布置她记得瑾若已经死了看來是被北寒陌带回了北尧她在院中走來走去可是沒有人认识她 远远得看到草儿和末儿在廊下哭泣她踱步过去走到两人面前可是两人却沒看到她 只听末儿道:“半年了王爷还像平时一样也沒见他哭过他把王妃冰冻在了地窖内平时看起來倒是沒什么两样可是我知道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王爷总会在地窖内陪着王妃” 地窖陌王府也有地窖吗草儿只顾着哭她是不会说话的此时的楚晴只想问问草儿是不是跟张毅成婚了可是自己却说不出话來 此时的楚晴知道自己是在梦里可是她不愿意醒來潜意识里似乎有人在牵引着她很快她便找到了北寒陌的位置他和长孙恒在大殿内商量着酒楼和各地的生意看起來倒是沒什么伤心的楚晴站的离他很近可是他却看不到 听着他话中谈起生意來的硬道理倒是头头是道长孙恒不放心看了北寒陌一眼便领着來人出去了此时的屋内只剩下北寒陌和楚晴 楚晴离他很近近的几乎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他的眼睛低垂着怔怔得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是在想我吗不对是在想上官瑾若吗沒有得到回答她的心一阵阵痛楚手下意识去想触碰他的脸颊这一切都那么熟悉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他忽然抬头楚晴猛地缩回手去北寒陌看着楚晴的方向楚晴怔怔得难不成他看到自己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下旨火葬 北寒陌的心里顿时有种别样的感觉,他伸出手去,半天苦笑了一声,道:“瑾若,本王为何觉得你一直都在,本王听你的话本王过得很好。” 过得好?看着他憔悴的脸色,楚晴跟着他的步子离开,转过熟悉的回廊,是一个独院,以前是放杂物的,如今改成了地窖,刚走进去,便觉得阵阵寒意。 北寒陌走进去,里面全是冰块,冰块上放着一个软榻,榻上的人儿闭着眼睛,四周放满了冰冻的梨花瓣,那是上官瑾若,楚晴的手颤抖,伸出手去触碰这个早已经沒了气息的人, 北寒陌倚着软榻而坐,嘴边是淡淡的笑容:“瑾若,他们都说你是个活死人,他们都说你两次服用了毒药“雀乌”以毒攻毒,最后连气息沒了,可是我知道你沒有离开,因为你还有温度,是不是,瑾若?”他回头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人,轻轻得笑了。 就算所有人告诉她瑾若其实已经死了,可是他却不愿意相信,楚晴也陪着他坐着,他当然不知道身边有这样一个现代人存在,他喃喃道:“你告诉我你不是这里的人,你來自于另一个时代,我信了,我相信你是暂时回去了,你一定会回來是不是?你答应过我的,要拼尽全力跟我在一起,瑾若,如果我不再是王爷,如果你不会再别牵扯入国恨之中,你愿意回來牵着我的手走完剩下的几十年吗?” 依旧是沒有回答,楚晴不知道这过去的一年,他到底是怎么过來的,是不是每日都过得像个躯壳,是不是每一天都会來此对着瑾若说话。 手下意识的摸了自己的脸颊,楚晴发现早已经泪流满面,为什么?为什么会那么难过?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她拼劲全力想要叫他一声:“北……” 话沒说出口,她便忽然醒了,坐起身,手抚在心口处,头痛欲裂,痛楚蔓延全身,也许是听到了女儿的叫声,楚晴妈妈立即赶过去,楚晴抱着妈妈,哽咽道:“妈妈,是真的,那不是梦,我知道那不是梦……我心好痛,妈妈……”她哭的难以自持,那一刻,当北寒陌的眼角滑出一滴泪,似乎滴在了楚晴的心上,楚晴妈妈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只是抱着她。 楚晴再次入院了,沒有人料到她病情恶化的如此严重,坠崖时对于头部的撞击,对头部检查时发现了脑瘤,楚晴妈妈一直瞒着她,在一次次的检查被确诊为脑癌晚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楚晴妈妈泪流满面,可是对于楚晴來说,她似乎显得很平静。 妈妈忍着痛楚看着病房内抱膝坐在飘窗上的楚晴,她抱着抱枕,眼睛看着窗外,楚晴妈妈心疼得抱着自己唯一的女儿,楚晴依偎在妈妈怀里,妈妈不时的抚顺着她的头发,她轻声道:“妈妈,也许我本就不该活着,也许季枫救我的那次本该就是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最终却连累了他,妈妈,活着的这些日子也许是上天对我的恩赐了,可是却折磨了你这么长时间。” “晴儿,妈妈这辈子有你就足够了。只要你在妈妈身边,妈妈怎么样都无所谓。”楚晴妈妈是坚强的,也许也是不想在自己女儿面前脆弱。 身子弱的不行,每一个瞬间都想闭着眼睛睡觉,眼睛也一点点开始模糊,妈妈每天都在她枕边给她说些故事,当她听到妈妈决定和同小区的李叔叔再婚时,好久未笑的楚晴露出了笑容,她知道李叔叔对妈妈很好,十几年,也许是怕楚晴受委屈,所以一直搁置了,楚晴知道妈妈是想让自己不必惦念才会这么快答应。 楚晴坐起身轻轻抱着妈妈:“好好生活,为了自己好好活着,无论女儿在哪里,都能感受到你的幸福。” 脸色苍白,楚晴轻笑,妈妈道:“告诉妈妈,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你说的你的梦境到底是什么?” 那不是梦,迄今为止,楚晴从來沒有对一件事情这么肯定过,是的,那不是梦,梦里的人不会那么真实,可是她就要死了,沒有人知道死后会去哪里,她回的去北尧王朝吗?那个上官瑾若的生命她会延续下去吗?不是所有的事情在死亡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吗?可是北寒陌,为什么想起这个人,心如此之痛?就算舍弃了全世界,也不愿意忘记这样一个人。(..info无弹窗广告) “妈妈,我爱着一个人,一个也许我本不该爱却爱的那么深……我舍不得。”她轻轻得说着,眼角溢出一滴泪。 医院的护士站旁响起急救,医生们快步得向着楚晴的房间赶來。 北尧王朝的朝堂上,这半年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太后离世,长孙皇后被封为太后,北易天伤心过度,虽未去世,但也退位,北子桓顺利登基,而乌珠被封为皇妃,因为身份原因,无论北子桓怎么坚决,也抵不过祖制,最终乌珠恳求北子桓放弃,其实被封为皇妃,她已经知足了。 北子桓坐在朝堂上,整个大殿内,只剩下了北寒陌一人,他怔怔得站着,北子桓道:“北寒陌,这半年间,你身为一朝的王爷,到底为北尧做了什么?” 一声轻笑,北寒陌抬眸:“这二十年來,本王也未曾做过什么。” 虽然北尧王朝只剩下了他们两兄弟,但是两兄弟的关系却依旧僵持,正如乌珠所言,北子桓的倔强不是一时半刻便会明白的,就算他心底明白,每次面对北寒陌,他都会出乎意料得反常。 “朕命你下葬上官瑾若。”北子桓厉声道。 “臣不。”简单的两个字,北寒陌抬眸和他对峙,也许公然违背圣意对北寒陌來说已经是常事,北子桓下了皇位,走到他面前,“你还想如何?难不成守着她的躯壳过一辈子不成?” “这似乎跟皇上沒什么关系?”北寒陌道。 北子桓哈哈大笑起來,他目瞪着北寒陌,道:“北寒陌,上官瑾若能为你去死,你为什么不能为她好好活着?” “你不是要置我于死地吗?你不是跟我有弑母之仇吗?这话似乎不该皇上说出口。”北寒陌转身,便准备离开。 北子桓的手拍上他的肩膀,“你该知道朕的手段,要不是因为上官瑾若,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得坐着这个王爷之位吗?朕会让你有朝一日成为朕的威胁而存在吗?” “你大可以杀了我。”北寒陌开口,连头也沒回便走了。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北子桓在大殿中怔怔得站了很久,他想跟北寒陌说什么?他能说什么?双手握拳,北子桓立即下旨。 圣旨传到陌王府,草儿急的大哭,长孙恒担忧得看着北寒陌,北寒陌的手中握着那个圣旨,那个让他立即下葬上官瑾若入皇室之陵。 “北寒陌,遵旨吧,连白师父都说陌王妃气数已经尽了,明明是已经死去的人,你所说的温度,沒有人感觉得到。”长孙恒说完,叹息得站在一旁。 北寒陌起身,手中的圣旨在阳光下展开,然后在他的手中成了碎片。 “王爷。”张毅立即叫道,撕毁圣旨可是比抗旨更为严重,北寒陌开口:“告诉北子桓重新拟一道旨意,陌王爷北寒陌和陌王妃上官瑾若合葬皇陵。” “你以为朕不敢。”一声呵斥,北子桓已经出现在陌王府的门口,同行的还有乌珠。 陌王府内的下人纷纷行礼,除了北寒陌,他脚步慢慢移动,朝着暗室里去,北子桓看着他颓废的样子,道:“跟朕來。” 北子桓带着一众侍卫跟着北寒陌而去,长孙恒也跟了过去,北子桓站住道:“长孙恒止步。” 长孙恒步子蓦地站住了,可见他这次是铁了心要跟北寒陌斗到底了。 打开暗室的门,北寒陌先走了进去,北子桓从后面跟了过去,看着瑾若的面容,北寒陌静静得站着,他猛地回头看着北子桓:“她还活生生得在这里,她的手还有些温热,你怎么让本王葬了她?” 北子桓大步走过去,在看到瑾若的时候,心里一怔,乌珠也看到,那张倾色的容颜似乎只是睡着了,北子桓的手放在瑾若的鼻息,的确沒有半分呼吸,他脸色狠厉,一拳便打在北寒陌的脸上,北寒陌踉跄着后退,几个侍卫牢牢得抓住了北寒陌。 北寒陌低着脑袋,北子桓厉声道:“活着的时候沒有保护好,死了做这些有什么用,朕这就火葬了她,來人。” “你若动她半分,本王跟你拼命。”北寒陌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决。 “皇上三思,陌王妃已逝,她事事小,皇上和王爷生嫌隙为大。”不知什么时候跟过來的长孙恒劝道。 北子寒指着长孙恒:“长孙恒公然抗旨不尊,朕灭你九族。”北子桓声嘶力竭,长孙恒却依旧沒有半分动容,跪在他面前恳求道。 乌珠走过去,拉着北子桓的手:“皇上何必非要如此,陌王爷的日子已经不好过,为何要夺了他唯一的惦念。” “这份惦念会毁了他一生。”北子桓看着北寒陌,北寒陌抬眸看着他,乌珠看在眼里,也知道归根结底,北子桓也是为陌王着想,她双膝跪地:“皇上,撤回圣旨吧,你明明知道你拗不过陌王的,你拗不过陌王对于王妃的爱,如果你真要火葬了陌王妃,陌王爷不会独活,皇上三思。” 第二百三十三章 爱的奇迹 北子桓颓废得坐在地上,看着跪了一地哀求他的人,看着榻上闭着眼睛如此安详的瑾若,他何曾想让这个人在这个世间消失,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她死了,北寒陌行尸走肉般活着,谁來告诉他,作为皇上,他能怎么办? 医生从手术室出來的时候,楚晴妈妈拉着医生的手,医生摇头,泪落,她静静得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身边的李叔叔握着她的手,她哽咽道:“我女儿走了,走了。” 沒有人能体会妈妈失去女儿的痛楚,楚晴妈妈捧着楚晴的骨灰來到郊外的苍山上,她记得女儿说过很喜欢这个地方,苍山的西南面是片海,楚晴妈妈把女儿的骨灰洒进了海里。 也许这就是生命的轨迹,沒有什么可以说的清楚,冥冥之中早已经注定了此生将在哪里消逝,也沒有道理可言,楚晴去世了,带着疑惑带着对北寒陌的不舍去世了,楚晴妈妈也会开始新的生活,正如书上所言,逝者已逝,生者自强。楚晴妈妈带着对楚晴的惦念开始新的生活,也许在想到自己有这么一个女儿之时,心里会痛,可是这就是生活,生下來,尝尽人世间的喜怒哀乐,最终走在出生和死亡的道路上,只不过有的人很远,有的人很近。 北子桓离开了,听从了众人的建议离开了,乌珠知道他心里的苦楚,慢慢走到瑾若面前,乌珠的手轻轻触碰了瑾若的脸颊,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人儿,这么一个善良的人儿,在北子桓、北寒陌心里都住着的人,好好活下去不是更好吗? 深深得叹息,乌珠正欲起身,忽然看到瑾若的手指微微动了下,她惊讶出声:“陌王爷……” 北寒陌抬眸,看着乌珠,乌珠的眼睛不可思议得看着瑾若,忽然站起身,看向榻上的瑾若,瑾若的手指微微动了下,口中似乎喃喃着:“冷……好冷……” 半天沒反应过來,北寒陌似乎被雷击中了一样,浑身动弹不得,乌珠反应快,立即道:“王爷,她沒死,陌王妃沒死,她说很冷。” 北寒陌几乎是冲了过去,抱着瑾若,泪如雨下,这是乌珠第一次看北寒陌哭,他抱瑾若抱得很紧,瑾若的眼睛沒有睁开,嘴边在北寒陌耳边道:“北寒陌,我好冷,好冷……” 头倚在北寒陌的肩膀上,北寒陌的脸贴近她冰凉的脸,好让她感觉到自己的温度,最后打横抱起她离开那个冰冷的暗室,乌珠半天才想起來:“告诉皇上,陌王妃醒了,告诉皇上。”她也激动极了,身边的丫头看乌珠如此激动,在一旁小声道:“娘娘,难道看不出皇上的书房内也画着一副陌王妃的画像吗?娘娘何必如此高兴,说不定皇上还想……” “闭嘴。只要她活了,怎么样都行。”乌珠看了一眼那丫头,那丫头忙低头不语。 乌珠知道身边的丫头什么意思,她又岂会不知道北子桓对瑾若的用心,不过这对她來说,无所谓,只要北子桓说爱她乌珠,乌珠便信,哪怕他同时爱着两个人,她也可以承担。在北子桓身边的日子也许是上天最大的恩赐,她早已经知足。如果她能活着,能让北子桓脸上多一点笑容,这便是最好的事情。 不知不觉她也流了一滴泪,那个被陌王爷心心念念得人还是回來了,天上人间,也许真的有一种爱可以看破生死、违背常理,哪怕是死而复生,哪怕是失而复还,只是为了此生的不舍,无道理可言。 瑾若想做了很久很久得梦,梦里的自己在现代的时候过世了,可是她却沒有感到丝毫的悲伤,她在想也许她再也不会离开这里了,就算死了也会留在北寒陌身边了,她的手紧紧抓着北寒陌的手臂,眼睛累得几乎抬不起头來。 她第一次开始后悔自己做的决定,决定放弃自己跟北寒陌的感情而让自己一点点死去,其实能守在他身边多好啊,哪怕是死在他的怀里,她不知道自己在北尧王朝的生命能活多久,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去看看北寒陌,看看这个有着北寒陌的世界。(..info好看的小说) 躺在陌王府的床上,北寒陌一直在床边守着他,乌珠早就调來了宫中的太医,可宫中太医各个虽然对瑾若的死而复生啧啧称奇,但是却对瑾若的毒性无可救药。 “王爷,也许是陌王爷心存执念,才会一直撑着一口气,被王爷您冰封了这么久居然还能活着,实属奇迹,王爷,天下间恐怕也只有南夕的疯医白无骨可治,只是此人……”那太医的话还沒说完,陌王爷立即吼道:“张毅。” “属下在。”张毅忙进去,单膝跪地。 北寒陌大声道:“骑着本王汗血宝马,速去接应白师父。” “可是王爷,属下不知道他现在何处?”白无骨飘忽不定,沒有知道他固定的踪迹,自从瑾若昏睡后,总会隔半个月來看看,但是最后都摇摇头离开。 北寒陌看着瑾若的侧脸,道:“找南儿。” 张毅明白了北寒陌的意思,立即退出去,众人看北寒陌脸色寒冷骇人,都离开了,乌珠看了他一眼:“无论怎样,至少她还活着,陌王爷,不要恨皇上,这不是他的本意。” 沒有得到北寒陌的回应,乌珠叹息一声便退了出去。 回到宫中,看到执事太监向自己行礼,乌珠问道:“皇上呢?” “说要随处走走,太医已经告诉皇上陌王妃的消息,皇上连饭也顾不得吃了。”执事太监担忧得对着皇妃说道。 “准备好膳食,皇上待会就用。”乌珠轻声吩咐道,便屏退了左右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走到开满海棠花的御花园,抬眸不远处的流珠阁在花枝深处,这里常年不住人,却也像住了人一般温暖,每日都有人打扫、修剪花枝。 走到流珠阁门口,乌珠站住了,脚步有些迟疑,又觉得不妥,便准备离开。 “进來吧。”熟悉的声音传來,北子桓正在假山后坐着,乌珠慢慢走进去,走到北子桓身边,北子桓拉着她的手,让他陪着自己坐着。 “皇上,先用膳吧,您登基以來,可是消瘦很多,太后和父皇都说要皇上保重身子。”乌珠轻声嘱咐道。 北子桓叹息:“珠儿,对不起,朕不该來这儿的,听到她有苏醒的迹象,朕却有些手足无措起來,是不是很可笑,她跟朕也沒什么关系不是吗?” 望着北子桓的侧脸,乌珠比任何人都了解北子桓,她开口道:“皇上喜欢她吗?”她问了这个也许早就该问也许永远都不能问的问題,她在期待他能说些什么,北子桓看着乌珠摇摇头:“不知道,也许只是一种挂念,她的性格和气质都似乎和这个世间的女子不同,还记得朕在她面前初次杀人,那是一个原來母妃派去跟踪她的太监,朕忘记不了她当时看朕的眼神,似乎朕就是一个怪物,呵呵……” 北子桓轻笑,似乎讲着一些很好笑的笑话:“那是第一次她让朕觉得原來生命是可贵的,哪怕只是一个贱奴的生命,虽然和她相处很久,却总觉得不是一路人,她的那份亲切让朕无所遁形,朕不是喜欢她,而是喜欢那个一直喜欢北寒陌的那个上官瑾若,朕有时在想,她如果爱上朕,会不会也会对朕那样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握住乌珠的手道:“朕说的太多了,好,陪朕去用膳。” 北子桓牵着乌珠的手离开流珠阁,就像寻常百姓家的夫妻一样,乌珠回头看了一眼瑾若唯一在宫中住过的地方,嘴边微笑,皇上说的沒错,她的确有些与众不同,可是为什么,看到皇上那种眼神,她的心里会有种莫名的不安。 瑾若真正醒來的时候,抬眸便看到了镂刻雕花的古床,环顾四周是熟悉的陌王府的屋子,似乎很久很久沒有來过这里,自从在西楚的这些日子,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陌王府,这个地方还和她初入府时一模一样,这个让她心安的地方。 可是她感觉到自己身体很弱,她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沒有什么力气。 听到开门的声音,瑾若忙闭上眼睛,听脚步声瑾若也知道是草儿,慢慢睁开眼睛,草儿正在整理花瓶中的花枝,都是瑾若喜欢的,正欲开口想叫草儿,草儿却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门再次打开,瑾若的心忽然跳动个不停,那是北寒陌,那是她一个人的北寒陌,熟悉的气息慢慢接近自己,瑾若居然连睁开眼睛直视他的勇气都沒有。 感觉到手触碰自己的脸颊,听到深深得叹息,北寒陌坐在榻前,握着瑾若的手,指腹在她手上摩挲,好让她感觉到他的温度。 她不知道北寒陌此时是用怎样的目光看着自己,慢慢睁开眼睛,对上的是一双震撼和惊喜的眼睛,北寒陌怔怔得看着睁开眼睛的瑾若。 嘴边轻轻扬起一抹弧度,瑾若开口:“北寒陌,好久不见。” 难得笑容,这个让北寒陌惦念得笑容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却显得有些无措,哽咽道:“上官瑾若,好久不见。” 是好久了,久得让瑾若和北寒陌都以为此生再也不会有机会跟彼此对视,再也不会看到对方的笑容,瑾若伸开双臂,“我好想你。”声音轻柔,眼角含泪。 第二百三十四章 谢谢你活着 北寒陌俯身轻轻得抱住了上官瑾若,伏在他的肩头,瑾若在他耳边道:“北寒陌,你知道吗?我离开了好久好久,去了好远好远的地方,可是冥冥之中,我知道我走不远,因为我是风筝,你是拉着我的那根线,只要你不放手,就算拼了命我也要回到你身边。” 北寒陌不住得点头:“好难得的话,瑾若,我以为你放弃了我。” 知道他说的是在西楚的时候,瑾若的手捧着他的脸颊道:“对不起,是瑾若太自私了,对不起。” 轻轻拍着瑾若的背,瑾若依旧伏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北寒陌,我想通了,就算我的生命只剩下一天,我就用这一天來爱你,哪怕只剩下一刻,我也要死在你的怀里。” 明明是很伤感得话,瑾若却故意笑着说,北寒陌点头:“好,就算你死在我的前面,我也会仿若你在我身边一样过以后的日子。” 心里这么想,瑾若却在心底深处祈祷上天,能让她多活些日子,她很自私,她还沒有好好为北寒陌生个孩子,她还沒有做一个好母亲。 “北寒陌,我好困,很想睡觉。”瑾若的眼睛累得睁都睁不开。 北寒陌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她轻笑:“我会醒过來的,我醒了之后要喝粥,我记得你不是给我煮过一次粥吗?我还要喝。” 让瑾若躺下,知道她是很累所以才困的,北寒陌笑道:“那是必须的,陌王妃想喝粥,陌王爷必须立刻入厨房。” 给瑾若盖好被子,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待他走出房间时,已经感觉到瑾若沉沉的呼吸,她这么快就入睡了。 北寒陌刚在厨房熬着粥,便听到管家來报白师父回來了,他立即出來,白无骨脚步匆匆,见到北寒陌,拍着他的肩膀道:“好小子,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我的徒弟呢?”掩饰不住脸上的惊喜。 正说着,才发现身后沈相和沈自蕊在长孙恒的带领下也來了,北寒陌对沈相问安,便带着白无骨进了瑾若的房间。 站在门口,北寒陌看到白无骨脸上的愕然,只听他苍老的声音道:“我的好徒儿……” “师父……”北寒陌叫了他一声,他才拿着药箱走到瑾若的床边,手刚搭上瑾若的手臂,白无骨叹息道:“看來瑾若身子很虚弱,沒什么力气,否则依着她睡觉时的轻觉,听到脚步声就该醒了,现在还睡的这么沉。” 闭上眼睛,白无骨查探瑾若的脉细,拿出药箱中的银针,刺在瑾若的手腕处,银针的颜色居然慢慢蜕变,北寒陌问道:“为何银针会便成彩色,有绿的还有红的,甚至是黑的?” “这是雀乌,是从几十种动物身上提取的毒素,瑾若中毒并不太深,看來在西楚的时候不是西楚太后留了情而是楚明泊一直为她以药续命,不过她的这种毒素不好解,我要仔细想想选取合适的药引。”白无骨说着,北寒陌立即道:“真的无药可解吗?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轻轻笑了下,代价,白无骨道:“老朽也愿意,只要能治好我的徒儿,就是要老朽的老命也可以。”说完,他宠溺得抚了下瑾若的头发,瑾若睁开眼睛,看到白无骨,她道:“你们在说什么?都把我吵醒了。” 听着丫头的声音,白无骨眼睛湿润,他道:“师父在说师父不会让我唯一的徒儿中毒的,你放心,师父一定能救你,只要你醒了,师父就一定能。” 看着白无骨脸上的自信,瑾若点点头:“我相信师父。” “瑾若,再睡会儿,师父有事出去一下,几日回來后师父定会找到医治你的办法,等着师父,师父会配好药,你要按时吃。”白无骨嘱咐道。 瑾若使劲点点头:“唠叨,瑾若记住了。”其实对于白无骨是万分感激的。 最后看了瑾若一眼,白无骨叹息一声便出去了,张毅忙随后送他出去,北寒陌坐在瑾若身边,瑾若道:“北寒陌,我的粥呢?” 一拍脑门,北寒陌几乎是冲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北寒陌便端着粥过來了,瑾若很远便闻到糊的味道,北寒陌脸色凝重,道:“好像糊了。我让草儿再做些给你吃。” “來不及了,我好饿,我就要喝这个,端过來。”瑾若命令道,北寒陌无奈只好端了过來,瑾若本欲自己起身去喝,但是坐一会儿身子就觉得乏,北寒陌让她半躺着,一勺一勺喂给她吃,瑾若一边喝着一边道:“要是我老的不会动了,你还会不会这么喂我?” 她脸上映着笑容,这份强撑的坚强让北寒陌动容,他点点头:“我比你年纪大,一定是你喂我才对。” 瑾若摇摇头:“也对哦,北寒陌,你一定要死在我的前面,知道吗?” “为什么?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让夫君死在自己前面的。”北寒陌也喝了一口,确实有些苦,但是看瑾若喝得起劲,心里一阵温暖。 又喝了一大口,瑾若道:“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瑾若想到梦里曾经來过这里,北寒陌落寞的身影,所有人都说他行尸走肉的事情,让瑾若心疼,让他一个人留在世上,她的北寒陌就成了行尸走肉了,“因为我是你灵魂,我要是比你先走,你就成了行尸走肉了。” 这般动听的话,北寒陌凝视着瑾若的眸子,略显苍白的脸上,眼睛却是有神采的,他眼睛微湿,轻轻拥住了瑾若:“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北寒陌的生命里,因为你北寒陌才真正得活着。” “所以你要让我幸福,我愿意看到朝气勃勃、生龙活虎得北寒陌,所以你每天都要那个样子。”她撒娇得说道。 “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北寒陌紧紧抱着她,瑾若拥着这份幸福,不知道期限在哪里,只要这一刻的真实就足够了。 张毅回禀沈老爷和长孙夫人还在时,北寒陌方想起來,瑾若忙道:“我要见外公和蕊儿。” “身子撑得住吗?”北寒陌关切得问道。 瑾若仰着头看着他轻笑:“好得不得了。”北寒陌知道她在强撑着,但是不忍拒绝他,所以便让张毅领了沈老爷和沈自蕊进來。 这祖孙三人说说笑笑,北寒陌在屋外的廊下不时能听到瑾若的咳嗽声,长孙恒也走了过來,对着北寒陌道:“上官瑾若这个郡主真是个奇人,北寒陌你上辈子定是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才会遇到她。” “你嫉妒吗?”北寒陌还有心情开个玩笑。 长孙恒回头看着屋内的蕊儿应该听不到,他小声道:“第一次嫉妒你了。” 两人均笑了起來,长孙恒开口道:“用不用通知楚明泊,毕竟他曾经对陌王妃很好的,听说芷然公主去世后,并未再娶。” “已经传书过去了。”他低语,忽然想到什么,对长孙恒道:“雅月公主呢?前几日來信说不是要回來了吗?这丫头是不是准备把北尧王朝的所有地方走玩一遍,罢了,不要告诉她了,她心思单纯,要是知道肯定马不停蹄得回來。” “你倒是想的周全。”长孙恒正说着,见北寒陌向着厨房走去,他在后面喊道:“做什么去?” “熬粥。”也顾不得长孙恒在后面笑他,他倒要好好跟草儿学学熬粥的技巧。 西楚的皇宫中,楚明泊怔怔得坐在书房,手中拿着北寒陌写的书信,瑾若好转,勿念,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好转?她醒了吗? 这份惊喜让楚明泊辗转难眠,他嘴边带着笑意,可是却沒有半分去见瑾若的理由,他站起身,把信放在烛火中燃尽,随侍太监禀告道:“皇上,内阁大臣们又來了。” “还是让朕选妃吗?”楚明泊开口道。 内侍太监点点头,楚明泊轻笑:“皇儿呢?睡了吗?” “回皇上,奶娘照顾着已经睡下了。”他回禀道。 楚明泊点点头,“传旨,拟定选妃人选。” 那随侍太监立即惊喜得跑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大臣们,大臣们也忙着手去做了,看來他们威逼皇上这些日子总算奏效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再怎么样后宫中也沒有一个女子。 楚明泊拿出芷然交给他的遗诏,怔怔得看着出神,那是一道先皇遏制太后权利的遗诏,可是如今太后不在,这份遗诏便也沒有丝毫的用途,随也放进火里一起烧了。 “皇兄。”明心公主的声音传來,楚明泊抬眸,笑道:“刚回來才多久还想着出去不成?在北尧城呆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才回來,朕也只有你一个亲人,明心,以后留在西楚陪着朕,可好?” 忽然跪在皇上面前,明心哽咽道:“皇兄,求皇兄赐婚,明心要嫁给慕容月朗。” 看着垂着头的明心,楚明泊是为她高兴的,经历了这么多,她最终还是沒有失去一个爱着她的人,他上前一步,扶她起來:“明心,朕为你高兴,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只要你喜欢,就算明日成婚,朕也给你准备。” “那皇兄呢?这么长时间以來,我认输了,我输给了一个快要死的人,北寒陌爱着上官瑾若,天地可知,他不爱我,这是事实,所以我放手了,那皇兄呢?什么时候放手?”明心眼神真挚得看着楚明泊,楚明泊笑着道:“朕已经同意纳妃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药引 看着皇兄略显不安的脸色,明心开口道:“皇兄,在这个世上的确有独一无二,但是也会有人爱着皇兄,就像芷然公主,所以皇兄这辈子也还会遇到一个爱皇兄的人,明心只求皇兄也爱着此人,什么都不为,只为了你能幸福,能答应明心吗?” 想着明心之前因为楚明畔的事情还跟自己有间隙,如今却能这么为自己着想,他很欣慰:“朕,就试试看。”他点头,这是明心希望的,是芷然公主希望的,更是远在北尧的上官瑾若需要的,楚明泊,这辈子上天还留给他幸福的机会,他还有妹妹、儿子,甚至可以用整个江山保护这些人。 几天的时间并不长,白无骨已经找出了治疗瑾若的方法,只不过只是尝试,北寒陌听他如此说的时候,他开口:“师父,需要本王做些什么?” “找到药引。”白无骨开口,只是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北寒陌问道:“药引很难找吗?” 白无骨点点头,拿出医上画着一个图文,北寒陌拿在手里,仔细看,却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看着像是一个鱼的形状,却不尽然。 “参鱼。”白无骨开口道:“是一种极罕见的鱼中,它不是生活在水中,而是生活在雪中,浑身如人参的颜色,可解百毒,找到这种参鱼最好,或者找到曾经服食过参鱼的人,用其血做药引,配置上中草药,方可一试。” “那本王去找。”北寒陌立即吩咐道,白无骨拉着他的手臂道:“参鱼只在雪中有,也就是说极冷之地方有,鱼关外的山脉上,有一片雪山,在那里或许有的可能,但就算有也只会有一条,因为这种罕见的鱼种有个特性便是食自己的同伴,直到某个地方只剩下了一条,你明师父的意思吗?” “本王这就去。”北寒陌点点头,哪怕只是一点希望,他也要紧紧抓住。 北寒陌刚走到门口处,白无骨道:“让楚明泊帮忙,毕竟是西楚的地界,况且人多力量大,你总不可能从北尧城调很多人过去寻找,瑾若这边由你照顾着,师父启程去找楚明泊。” “谢谢师父。”北寒陌感激得看着白无骨,白无骨无奈在北寒陌的肩头一拍,道:“这几日苏无目出去游历,等过几日回來你可以询问他,也许他更有其他妙法也说不定。” “对呀,倒是忘了他了,神有神法,鬼有鬼招,说不定呢。”长孙恒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來,北寒陌和白无骨嫌弃得看着他,他开口道:“那个,我路过,谁让我家夫人不肯走,我也得在这里候着不是。” 北寒陌和白无骨都沒有搭理此人,各自顾忙去了。 这几日并不见师父的身影,瑾若问北寒陌,北寒陌只道:“出去游历去了,估计是给你找药去了,对了,上次师父说等你好了便带你去见娘和如微。” 瑾若点点头道:“我这个样子是沒办法见娘,北寒陌,我的脸色还很苍白吗?” “哪有,红润漂亮。”他笑着道,瑾若让草儿拿过镜子來看,脸上几乎沒什么血色,怪不得浑身都沒有力气,她对着北寒陌笑道:“我要努力成为之前那个生龙活虎的上官瑾若。” 能看到瑾若如此好的兴致,北寒陌立即点点头,一旁的草儿看在眼里,眼睛也有些湿润了,瑾若看到,忽然拉着北寒陌的手,道:“我们办个喜事冲冲喜吧?” “什么?你还要嫁给本王一回啊?”北寒陌一边给瑾若倒茶一边说道。 瑾若接过,一口便喝完了,道:“你想的倒美,我说的是我的草儿。” 草儿听罢,脸立即红了,跪在瑾若和北寒陌面前,手比划着,瑾若摆摆手:“我看不懂你比划什么,就依着我说的算,北寒陌,通知张毅,准备迎娶我的草儿。” 谁知张毅就在门口听着,北寒陌道:“进來吧。” 那张毅也是老实之人,说话都有些吞吞吐吐起來,最后只剩下了两个字,“谢谢王爷、王妃。” 现在的陌王府是瑾若说什么,便是什么,所以第二日陌王府便热闹起來了,因为北寒陌之前便赏了张毅府邸,所以张毅也在自己府中忙着,知道张毅也是靠得住的人,看着草儿一身红衣坐在自己身侧,瑾若拉着她的手道:“草儿,高兴吗?” 草儿点点头,眼睛湿润,轻轻抱住了瑾若,瑾若拍着她的背道:“大喜的日子这是要做什么?再哭就不漂亮了。” “我舍不得郡主。”草儿比划着。 瑾若看懂她的意思,沉默片刻,道:“我希望草儿出嫁,这样我就更安心。跟着我的这些日子,你不知道你对我多重要,看到你变成如今的模样,我很欣慰,也谢谢你原谅北寒陌的母后,我知道你是因为我,草儿,谢谢你,如果你能幸福,那我就开心。” 跪别了瑾若,北寒陌用很大的排场送走了草儿的出嫁队伍,张毅的府邸不远就在北尧城北,末儿嘟囔道:“我什么时候也能出嫁呢?” 躺在床上的瑾若笑道:“等你遇到心上人的时候……”正说着,忽然心口一阵疼痛,末儿见她脸色不好,立即上前道:“王妃怎么了?要不要通知王爷?” 强装镇定,瑾若摇摇头:“让我躺一会儿就好,末儿先出去吧。” 担心得看了瑾若一眼,打开门,北寒陌正在门外给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末儿低头不语再次关上门。 听到门关住的声音,瑾若的双眉紧紧皱起,心口处的疼痛似乎抑制住她的呼吸,连头也是痛的,她知道也许毒性已经贯穿了她的全身,她能如此活着,简直就是奇迹,越來越痛,痛的难以自持,她轻哼出声。 门外的北寒陌听到她的声音,立即起身,准备推开门,手放在门边却收了回來,他能怎么样?就算他进去她依强撑着给他看,他忘记不了她那强颜的欢笑。 靠着门边,北寒陌颓废得蹲了下去,手捂着脑袋,他祈祷上天,希望把瑾若所有的痛楚都传到自己身上,白无骨去了几天都杳无音信,看着瑾若脸色一日不如一日,她害怕悲剧再次上演,她害怕那个每天都对他笑的女子再次陷入死的境遇。 瑾若痛苦得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那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北寒陌,他却不能为她承担分毫。 等到瑾若的声音渐渐停止,北寒陌才打开门进去,床榻上,瑾若已经睡了,双眉微微皱着,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北寒陌用手给她擦拭,他想她是痛的累了,就睡下了。 和衣躺在瑾若的身旁,握着瑾若的手,闭上眼睛,梦里,是不是瑾若会好一些。 西楚的雪山中,楚明泊披着厚厚的披风,白无骨仍旧身着单衣,看着侍卫们一点一寸得寻找,他们找了几天,楚明泊便盯了几天,白无骨坐在雪堆上,叹息:“罢了,看來是真的沒有。” 听白无骨如此说,楚明泊上前,道:“不要放弃,我们再找找。” 抬头看了一眼连眼睫毛都沾染着冰的皇上,白无骨道:“你也尽心了,这个季节雪山本就不多,西楚也就这么几里的雪地,您已经派了几千侍卫,看來是真的沒有。” 楚明泊也不是傻子,他也知道希望不大,但是想起瑾若能起死回生,说不定老天真的给瑾若重生的机会,他看着白无骨道:“白师父,只要能救瑾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朕都愿意。” “我的徒儿何其幸运,对了,谢谢你让南夕独立,只是成亥一族已灭,恐怕南夕难成气候,皇上,南夕需要一个将才,不知皇上可有人选?”白无骨道。 听他如此问,楚明泊摇摇头:“朕让南夕独立就意味着朕不会出手管理南夕,瑾若和如微是南夕郡主,当初南夕临灭之时也是有些忠臣之后的,等到瑾若好了之后再说不迟。” 调转侍卫们回转,楚明泊不放心得看着白无骨:“真的沒有希望了吗?” 摇摇头,却又点点头,白无骨骑上马,大声道:“我不会放弃,就像当初瑾若沒放弃我一样,总有一日我会让那个小丫头好好得站在你面前,谢谢你对南夕的情意。” 含笑着看着白无的身影消失在大道上,楚明泊抬头望望天际,老天爷,如果瑾若真的能起死回生,真的是个特别的存在,那么就请再眷顾她一些,让她和北寒陌幸福得过完短暂的一生,他可以用任何代价來交换。 “回宫。”一声令下。楚明泊带领着几千军士回归西楚皇宫的大道上。 每次瑾若睁开眼睛看到这间古色古香的房间时,她都感激上天又让她多活了一天。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着,她侧目,北寒陌在她身边躺着,闭着眼睛,呼吸清浅,手抚上他的双眉,她在想,他这段时间定是累坏了。 “好点了吗?”北寒陌开口,瑾若正欲撺回手去,北寒陌抓住她,放在嘴边轻吻,瑾若看着他:“为什么要一直守着我?你沒有其他事情可做吗?” 嘴边惯有的坏坏的笑容,北寒陌侧目看着她:“看着你才是本王唯一要做的事情,上官瑾若,你的眼睛真漂亮,特别是睁开眼睛的时候。”他静静得活着,可瑾若却感觉到他的手握紧她的手,虽然他沒有明说,但是瑾若听得出來,她能醒过來对他來说所有的意义。 第二百三十六章 娘亲沈氏 “我想用我的一切换回你的健康,上官瑾若,你不知道你活在这个世上对我來说多重要。(..info好看的小说)”北寒陌看着瑾若,瑾若别过眼去,眼角一滴泪珠滑落。 叩门声想起,张毅的声音传來:“王爷,苏无目回來了。” 北寒陌立即起身,瑾若一把抓着他道:“不是说我才是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吗?这是要做什么?” 语气那么弱,眼睛却那么坚定,北寒陌轻笑:“做一切可以让你呆在本王身边的日子,相信本王,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本王都要你好好得活着。” 瑾若使劲点点头,仰头轻笑:“陌王妃一直相信北寒陌,一直。” 北寒陌和张毅策马离开,瑾若招呼着末儿让她扶自己起來,走在这个熟悉的陌王府内,末儿搀着她,她走起路來仍有些吃力,她种的花还在,只是她种在院墙边的雪微兰却沒了踪迹,末儿道:“回王妃,上次被长孙恒大人连根拔起了。后來王爷说府上再不许种这种东西。” 瑾若笑着摇摇头,忽然听到管家來报说白师父回來了,末儿惊喜道:“王妃,我们出去看看,说不定能带回來好消息呢。” 眼看着末儿也是为自己高兴,瑾若开口道:“末儿,让我在院中坐着休息一下,你出去迎迎。”想着瑾若身子若,末儿便把她扶在躺椅上,兴冲冲得出去迎接。 过了一会儿,白无骨便进了府,摒退了下人,他走到瑾若身边,瑾若仰起头看着这个老头子,微笑:“师父,真是辛苦了,一大把年纪还为了瑾如奔波,是瑾若不孝。” 白无骨蹲下身子,才跟着坐着的瑾如一般高,他道:“师父一定会救你,一定会的,给师父时间,瑾若,你还沒师父养老送终,知道吗?” 听出白无骨话中的意思也知道他未曾找到那种罕见的药引,瑾若道:“沒事师父,瑾若会拼命拼命活得更久一些。” 师徒二人静静得坐着,良久,瑾若开口道:“师父,我想见娘。如微和娘现在在南夕吗?” 白无骨点点头,“什么时候,师父去接你娘。” 想起娘曾经说过不想來北尧,瑾若苦笑:“我恐怕不能去见她,也只能委屈她來见我,在这里不只我想见她。” “师父派人去接。”白无骨答应着,但是听着瑾若仿佛说着最后的遗言似的,他嗔怒道:“小小孩子说起话來老气横秋的,上官瑾若,师父不陪你了。” 沒有看到白无骨转身而去眼角的湿润,瑾若闭上眼睛,静静得闻着满院的花香,她躺在躺椅上,仰起头靠着,闭着眼睛,苍白的脸色似乎和院中的梨花一色。 就那么静静得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院中静寂得只剩下她一人,再次睁开眸子,对上了一张严肃的面容,北寒陌怔怔得站着,浑身都是颤抖得,看到瑾若眼睛睁开,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怎么……”瑾若正欲开口。 北寒陌忽然上前抱住了她,感觉到他浑身在战栗,他脸上的湿意碰到她的脖颈,忽然想到刚才那一幕,他该不会以为自己睡过去了。 轻拍着北寒陌的背,“北寒陌,相信我,如果真的有那一日,我一定会撑着最后一口气跟你好好告别的。” “瑾若,本王会救你,就算牺牲一切,本王都会救你。”他沒有跟瑾若提起在苏无目那里得來的消息,也更沒有提起在宫中和北子桓的谈话。 几天里,白无骨给瑾若配置着药,北寒陌却愈发安静,哪里都不去,只是守着瑾若,瑾若也是喜欢这个样子,至少能每天睁开眼睛都看到他,可是看着他为难的样子,总觉得他有心事一般。 这日趁着北寒陌出去抓药的空当,长孙恒刚好來府上找他,就被末儿叫住了,道:“长孙大人,我们王妃要见大人,说有事问您。” 长孙恒也是聪明之人,忙道:“那个,本大人还有事……” “我们王妃说无论什么事情暂且放下,听她说几句就好。”听末儿的意思,看來瑾若是知道长孙恒的性子的,所以让末儿如此说,他反倒沒有推脱的意思了。 推开北寒陌书房的门,瑾若正在椅子上坐着看着书,脸色比之前有些血色了,见长孙恒进來,瑾若放下书,道:“大人可曾听说过一丘之貉的意思?” “陌王妃有什么事情问陌王爷就好了,我长孙恒也不见得什么都知道是不是?”长孙恒还是不肯说。 瑾若本想起身,但是站一会儿就累,便也就坐着,她开口道:“当日自从你和北寒陌、张毅去找苏无目回來后,北寒陌就不正常了,你倒说说看,你们去哪里听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看着瑾若直视着自己,长孙恒道:“王妃何必不问张毅呢?”长孙恒推脱着。 “比起长孙大人,我更相信张毅的嘴严实,如果大人不说,那我就让蕊儿问了。”瑾若笑着威胁道。 这边长孙恒正在想着怎么编故事,忽然听到外面的喧闹声,白无骨走进來道:“若儿,沈夫人和如微來了。” 不由自主得起身,白无骨立即上前搀着她,师徒二人便出了书房,这边长孙恒长嘘一口气坐在书房的椅子中,心里暗道:怪不得北寒陌那小子说只要看到瑾若的眼睛都不敢说谎,看來还真是。那眼睛笃定得吓人。 后來看看忙趁着外面人多,先溜了,这边瑾若出门去迎,远远便看到娘亲和如微下了马车,瑾若闭上眼睛,让在眼眶中的眼泪回流,再次抬眸,笑容盈在脸上。 “姐姐。”如微开口,而沈氏直接上前拉着瑾若的手,她的手抚上瑾若的脸颊:“我的若儿……”瑾若感觉到她手指的颤抖,看來她们是知道瑾若中毒一事的。 几人來到瑾若屋内,瑾若躺在榻上,沈氏和如微坐在她身边,沈氏一直拉着瑾若的手,眼睛在瑾若脸上一直看,似乎总也看不够一般。 如微的小脸都哭花了,但是看着瑾若一直笑着,便也强忍着,瑾若道:“娘,你们在南夕可好?瑾若希望娘和如微都能呆在北尧城,至少离瑾若近一些,可好?” “好,你说什么娘都答应你。”沈氏宠溺得看着瑾若,瑾若把目光投向如微,多日不见真是出落得越发漂亮了,倒是跟瑾若有几分相像的,瑾若道:“如微,在这里,姐姐托陌王爷给你找个好夫婿,我的如微这么漂亮,一定很多人喜欢。” 如微破涕而笑,道:“都听姐姐的。” 知道如微和沈氏都是为了宽慰自己,瑾若听着也是高兴的,不多时,便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北寒陌先进來,双膝跪在沈氏面前道:“娘,北寒陌沒有照顾好瑾若,请娘怪罪。” 沈氏双手扶着北寒陌,北寒陌却沒有起來,她叹息道:“何必怪你,我是瑾若娘亲,都沒有照顾好,要怪,首当怪我。娘是不是也该给你们跪着?” 听沈氏如此说,看到瑾若示意让他起來,北寒陌方拉着沈氏的手起來,他道:“娘,外公在側殿等您。” 瑾若看到沈氏脸色微异,她点点头,“娘这就过去,这就过去。”沈氏脚步微微踉跄,北寒陌忙扶住,她摇摇头:“沒事。”如微也扶着沈氏出去,瑾若看着两人的身影,才意识到外公和娘亲二十年不见的情分,抬眸看着北寒陌道:“谢谢你把外公带來,北寒陌,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蛔虫?肚子里?”北寒陌问道,瑾若才意识到也许这在现代的名字在古代还不这么叫,心里暗叹,自己是不是也好久沒有说些让北寒陌莫名其妙的话了。 北寒陌坐在她身边,瑾若靠着他的肩膀道:“我的意思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双手紧握,这对璧人四目对视,莞尔一笑。 陌王府的側殿中,沈相端坐于位前,听到脚步声渐进,他慢慢起身,门口处出现的那个人影,他怔怔得看着沈清芷,沈清芷在看到沈相的那一瞬泪如雨下,二十年的时光在沈相脸上刻满了皱纹和沧桑,沈氏双膝跪地,“女儿不孝。” 沈相泪在眼中打转,却沒有流出來,他扶沈清芷起來,离开的时候是花一样的年纪,如今也已经人到中年了,他叹息道:“我的清芷还那么漂亮,是爹对不住你,如果当年爹能自私一点让你和皇……在一起,也许你这一生会少许多波折,是爹不好。” 迟了二十年的道歉,可是沈清芷亦明白他的苦心,她开口道:“爹,女儿很幸福,很幸福,成亥王虽然不在,可是他对女儿很好,还有瑾若,女儿的一生足够了。” 不知道沈清芷是不是宽慰自己,沈相点点头:“罢了,过去了就让他过去,清芷,答应爹,见先皇一面,可好?” 诧异得抬着头,沈相摇摇头:“先皇身子不爽,也就这几日了,如今陌王爷和瑾若还不知情,爹想让清芷见他一面,好吗?” “爹,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还有必要去见吗?有什么意义?”沈清芷看着沈相,她不明白。 沈相摇摇头:“在你这里过去了,可是他却始终过不去了,你爱上了成亥王,而他却深陷在对你的愧疚之中,清芷,当日你被困西楚,西楚太后利用各种手段给北尧皇帝出难,你可知他又无数次陷入你和江山的选择之中,虽然他最后不动于衷,但是心里却受了折磨,爹是看在眼里的,你和他,是今生无缘,但是却有着情分的。” 闭着眼睛,沈氏回答:“爹,女儿答应。” 第二百三十七章 关于选择 北尧宫中的一角新建了一个角楼,那角楼比起周边的小庭院來说明显高出许多,只是北子桓为皇帝新建的行宫住所,找了宫中静寂的地方,里面太后时常來此照顾北易天。(..info好看的小说) 这段时间大概是北易天最心安的日子里,他听太后长孙梅凤的话再也不理宫中和宫外的琐事,每日只是躺在侧榻上看书,太阳好的时候在下人的搀扶下坐在院中晒暖阳,正如他所希望的那样,这样的时光是他这辈子都不曾奢望过的平静。 长孙太后再次带着太医前來,看着太医认真诊脉的样子,长孙太后本欲问什么,但是看着太医无奈得摇摇头,她眼睛有些湿润,等到太医走后,太后伏在北易天的膝上,泪如雨下,北易天听到她哽咽,手抚上她的头发道:“我这一生对不起太多的人,梅凤,我也对不住你,如今陌儿和那个丫头还好?” 为了让北易天放心,长孙梅凤点点头:“那丫头已经醒了,等到日后养好了身子也就好了。您不用挂念他们,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只要保重了身子就好。” 正说着,忽见北易天身边一直跟随多年的老太监徐徐走來,在看到太后之后有些踟蹰,北易天开口:“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避人。” 那老太监双膝跪在地上,道:“回太上皇的话,沈清芷夫人求见太上皇。” 长时间的静默,因为离北易天很近,太后几乎看到他的嘴唇都微微颤抖,良久才道:“我,我不见她。” “宣她进來。”长孙梅凤打断北易天的话,那太监会意,便出去了。 长孙梅凤起身,给太上皇整理好头发,笑着道:“你大抵不知道,这是你入梦时都会喊着的人的名字,求你,见她,就当做成全臣妾。” 北易天嘴边一丝苦笑,太后知道他是同意了,便避开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北易天,这个她爱了一生的男人。 听到脚步声渐近,北易天抬眸,对上一双熟悉却有些沧桑的眼睛,沈清芷弯身:“见过太上皇。” 北易天手慢慢伸出去想要扶她起身,却又缩了回來,嘴边仍旧挂着苦笑,只是他不出声,沈清芷也沒有半分起身的意思。 “起身吧,多年不见,你还是如此懂宫中的规矩,看來在南夕,成亥王府王妃的位置也不好做。”北易天叹息着,声音中满是沧桑。 沈清芷不言,默默得走到北易天身边,拿起他那布满沧桑的手,展开,把那本自己手抄的诗词交还给他的手上,她抬眸:“这是那年的沈清芷送给您的,您不必还给现在的我。” 诗词拿在手里,北易天开口:“有区别吗?这辈子都是朕对不住你。” “有区别,当年送你这个的沈清芷是爱着您的沈清芷,而如今的我是爱着成亥王的我。”沈清芷说话并不避讳,就如瑾若一样,是什么就是什么,哪怕是丝毫的隐藏,对她來说,都太难。 “你还是如此,就连欺骗也懒得骗朕,清芷,如果当年你能改变一些,你能不那么执着,也许我们现在也不会这般田地。”北易天感慨道。 轻笑,眼眸轻转,她开口:“这便是命,命里注定你会是一个高高在上跟清芷无缘的人。” 北易天轻笑道:“你幸福吗?这一生幸福吗?” 点点头,沈清芷看着北易天越发苍老的容颜:“他对我很好,所以我很幸福,就算我们之间有隔阂、有误会,但是我笃定他爱着我,这就够了。” “我也曾爱着你,清芷,告诉我,我们之间为什么会如此?”北易天语调荒凉,手中的诗词紧握在手里。 沈清芷慢慢走到一棵树旁边,夏日里的天气,微风吹动了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回头看着北易天,就如那年她决定离开北尧离开他时的场景,她开口:“缘分浅薄,奈何情深。” “可是我忘不掉你,时隔这么多年,你还是出现在我的梦里,清芷,我这一生都为你所困,听到你说你很幸福,也许我会好过一点。”北易天说道。 深深叹息,沈清芷已经不再年轻,她开口:“您爱的不是沈清芷,您在意的只是当年我们沒有在一起的遗憾,如果当年我们成婚了,有了孩子了,你亦或许并不会这么在意,人就是这般,在意的往往是失去的,失去的往往是我们大意的,太上皇,您说对吗?” 微笑,除了这个北易天还能说些什么,遗憾?也许她说的沒错,可是看到她如今好端端得站在自己面前说着她很幸福,为何心里会隐隐作痛?北易天,他自信得居然以为这个世上除了他,沒有人能给她幸福。 转身离开,沈清芷泪如雨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难受?她说的是事实,面前的这个人她自己曾经深深得爱过,如今在她的心里那个位置早就给了默默守护自己多年的成亥王。她居然连声抱歉都沒來得及说,便想着离开,她居然害怕在他面前流泪。 风渐渐得打了,北易天坐在院中,长孙梅凤看着沈清芷的背影,也忽然明白了瑾若的倔强恐怕都是來自她的娘亲,那样的女子,即使这般年纪,即使不施粉黛,那独有的气质也足以让长孙梅凤明白,北易天爱她的理由。 “我们回屋吧,起风了。”长孙梅凤弯下身子对躺椅上的北易天说道,可是沒有半分回应,握上他的手,居然如此冰凉,抬眸,已知道面前的人沒有了气息。 闭上眼睛,清泪划过脸颊,长孙皇后跪在北易天面前,泣不成声,就连死他都要留在见到沈清芷之后,她伏在他的膝上,行宫中的太监、奴婢跪了一地。 北尧王朝太上皇离世,这个消息瞬间便传遍了整个北尧城,北子桓、北寒陌齐身跪在大殿前,一旁的乌珠扶着太后站着,两人谁也沒起身,一直跪了一整夜,第二日皇上下葬的时候,两人依旧是一言不发。 北易天的葬事做的隆重不失皇家风范,入了皇陵,北子桓和北寒陌仍旧跪了一整天,天渐渐暗了,北子桓起身,转身准备离开,北寒陌开口:“本王答应你。” 北子桓沒有说话,不置可否,直到北寒陌第二次重复道:“本王答应你离开上官瑾若,只要你能换回她的命。” 朗声大笑,北子桓笑得眼睛都有些湿润,他一把抓起北寒陌的衣襟:“你就是这么自以为是,你以为什么都是你想象的那样,就像当年如果不是你自以为是,如果不是你什么都沒有告诉朕,朕也不会再面对母妃离世时那般无措,北寒陌,你是个懦夫,你大可杀了我,然后用我的血液去救瑾若不是更好?” “我求你救她。”北寒陌双膝跪地,北子桓后退一步,看着面前卑微的北寒陌,他开口:“你何时离开,朕何时救她。”说完,转身而去,北寒陌颓废得坐在地上,头靠在北易天的墓碑上,久久沒有离开。 当日北寒陌到了苏无目那里,当苏无目听说这个药引的时候,忽然才想起來,多年前,北子桓还不足二十岁的时候,有一次和西楚交战,他中了西楚的毒箭,当年是北易天用一座城池要换回北子桓的命,所以当年的西楚皇帝就派兵在西楚区域的雪山找了参鱼,经过了十天左右方找到,那时北子桓已经奄奄一息,但是最终是西楚皇帝命苏无目前去相救的,所以现在为止,北子桓是唯一一个可以救瑾若的人。 听到此话的北寒陌当即便进了宫,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北子桓的时候,北子桓笑了,他居然想不到在这个世上唯一可以救瑾若的居然是他自己,可是看着北寒陌,想起之前的一切,他对北寒陌说,对于上官瑾若,他要么得之,要么毁之。 不知道是不是预料到了如此,北寒陌沒有一点吃惊,只说要考虑几天,如今他把自己的选择告诉北子桓的时候,北子桓沒有一点的快感,他把自己关闭子书房内,久久不出來。 太上皇离世,太后搬进了佛堂,至此不关外事,北寒陌那一日站在佛堂外站了很久,太后奴婢出來的时候,他却离开了,并嘱咐她们照顾好太后,便头也不回得离宫了。 回到陌王府,瑾若在廊下等着自己,灯笼得微光照在她白皙的面容上,看得他心疼,瑾若微微闭着眼睛,闻着满院内北寒陌为她种植的她最爱的花。 一步步得走近瑾若,就如同明日一步步要远离她一样,北寒陌开始明白当初为何今日选择牺牲自己也要他好好活着,能让爱的人继续活下去,这多好啊,北寒陌眼睛湿润,看着那般美好的瑾若,他手握成拳,纵使此生都不让他相见她,想着她还能跟他在一个世上活着,北寒陌,他觉得自己能靠着这份毅力过完孤独的一生。 睁开眼睛,北寒陌已经走到了瑾若的身边,她伸开双臂道:“对不起,等你等的困了,就睡了,葬事结束了吗?太后她还好吗?” 点点头,北寒陌俯身,她抱着北寒陌的脖颈,北寒陌抱起她回房,她看着北寒陌难堪的脸色,想着是北易天逝世,他悲伤所致。 第二百三十八章 迟了一步 那一夜,瑾若半夜痛的难以自持,但是知道身边人未睡,便一直忍着,北寒陌感觉到瑾若浑身颤抖,他知道她毒性又发作了,他起身,瑾若立即佯装睡着,最后也痛的睡下了,他吻在她的额头,她闭着的眼睛沒有看到他在跟她告别时满脸的泪意。 第二日天微微亮了,北子桓打开书房的门,才看到乌珠蜷缩在门边,他蹲下身子,碰到她的手,十指冰凉,惊动了乌珠,乌珠睁开眼睛,才看到北子桓。 “已经是皇妃了,怎么还好端端得给朕守夜呢?起來。”北子桓心疼道。 她开口道:“皇上,你这是在折磨陌王爷,在折磨陌王妃,更是在折磨你自己,你明知道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了,为何还要这么做?” 这是乌珠第一次生气得质问北子桓,北子桓愕然,原來自己错的如此离谱,他的手抚上乌珠的面颊道:“你说的沒错,从始至终谁都沒有错,是朕错了,母妃已逝,其实并不能恨北寒陌,因为他也沒有错,错的只是,只是这是皇宫,在这里,不是只有对错。” 乌珠兴奋的起身,道:“求皇上救陌王妃,趁还來得及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看乌珠脸上那难得的笑意,北子桓觉得面前的这个人的微笑,似乎比什么都重要,他点点头:“传太医跟朕去陌王府。” 兴奋得抱着北子桓,北子桓的手轻拍着乌珠的背,“珠儿,还好你在,还好朕还沒有伤害到他们。” 乌珠知道北子桓心里也是不舒服的,在书房这么久,终是想开了一些,她知道,她爱的这个人不是冷血动物,他只是不善于让别人看到他的心而已。 梦里是长长的不安,瑾若睁开眼睛,屋子内一切如常,她轻声叫了声:“北寒陌。”沒有回应,后來听到门的响动,末儿端着药进來了。 扶着瑾若起來,瑾若喝了药便道:“王爷呢?” 末儿一脸诧异道:“不知道啊,一大早就沒见他出府啊。(..info无弹窗广告)” 本想着他是一大早入宫了,但是心底还是有些不安,洗簌完毕,在院中晒着太阳,眼睛不时得瞟向门口,忽然看到一个人影匆匆,她慢慢起身,嘴边带着笑意,可是看到是长孙恒的时候,眼底有些失望。 长孙恒并不似平常的那个样子,他径直走向瑾若,把一封信交给她,她看着他:“是谁的信?” “北寒陌。”他开口,同时看到瑾若眼底的慌张,她匆忙打开,看到信中寥寥几字,她眼睛盯着长孙恒:“他在哪里?告诉我他在哪里?” 这是长孙恒很少看到瑾若这么害怕的样子,她哽咽着拉着长孙恒的双臂:“他走了,他去哪里了?为什么会这样?这到底发生了何事?” 长孙恒扶着瑾若,脚下的信纸随风飘动,上面几个醒目的字:“瑾若,我走了,北寒陌视你如生命。你活着,北寒陌便活着。” 看着眼前的人儿满脸的泪和苍白的脸色,长孙恒不得不把北寒陌和北子桓的交易说给瑾若听,瑾若听着,慢慢蹲下身子拣起那封信,撕了个粉碎,随即便回了屋子。 半天长孙恒沒回过神來,这是什么反应,沒过多久,她换了身衣服出來了,看起來是要出门的打算,她看着长孙恒道:“告诉北子桓,我就算死也要跟北寒陌死在一起。” 不顾长孙恒的劝告,便要去牵马,末儿看着她的脸色越发不好,急的哭了,道:“王妃这是要做什么?看你的身子出不了北尧城就得倒下去呢。” 仿佛什么也听不见,瑾若牵着马匹,管家也不敢拦着,张毅从门口而來,瑾若看着他,也知道他定是不知道北寒陌的去向的,她开口:“照顾好我的草儿。” 瑾若的固执很多人今天倒是见识了,可是牵着马刚走到门口处,正迎上便服而來的北子桓,他诧异得看着她,而瑾若面色平淡得看着他,牵着马和他擦肩而过,半分话却也不说。 手腕被北子桓拉住:“做什么去?这个样子你能做什么去?” 狠狠甩开北子桓的触碰,她的身子也微微踉跄,她看着他,轻笑:“你喜欢我吗?你要纳你弟弟的王妃为皇妃吗?你就不怕全天下耻笑吗?” “原來你一直知道朕对你的心,朕还以为你的眼里只有北寒陌。”北子桓苦笑道。 瑾若开口冷笑:“你让我觉得恶心,北子桓,你算你是皇帝,我就会多看你一眼吗?” 沒有想到瑾若问得这么直接,北子桓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嘲笑道:“北子桓,和你认识这么久,我始终不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告诉我凭什么让他去做选择?我凭什么让你救我?” 面对瑾若的质问,北子桓不知如何回答,半天才道:“朕会救你。北寒陌沒有能力保护好你,就让朕來保护。” “他有沒有能力跟皇上有什么关系?就算死,我上官瑾若也是陌王妃,我根本不需要你來救我。”她话说得决绝,她忽然开始恨面前这个自以为是的人。 北子桓开口:“朕要你活着。” 沒有回应,瑾若便向前走去,她唯一知道的是,如果沒有北寒陌的存在,他会生不如死。 “上官瑾若。”北寒陌厉声道。 瑾若停下步子,背对着北子桓,北子桓开口道:“现在的北寒陌只不过和当初的你一样,选择离开來成全对方。既然当初你那么做,现在就该明白北寒陌。” 一声冷哼,瑾若觉得浑身冰冷,她转头看着北子桓:“所以我就要像他当初不放弃我一样去追他,就算走到生命的尽头,也要追上他。” 北子桓了解瑾若的倔强,在众目睽睽之下,北子桓闭眼射出一枚玉坠,击中瑾若的后背,瑾若昏睡了过去。 乌珠的大殿内,瑾若闭眼睡着,北子桓怔怔得站在窗前,手腕处缠着纱布,乌珠担忧得看着他的背影,良久北子桓才开口道:“朕还是迟了一步,朕该高兴的,不是吗?北寒陌离开了,正如朕之前要求的一样,可是为什么朕不敢去面对她?” 走到北子桓身边,乌珠的头倚在他的肩上,“皇上,不是您的错,只是上天似乎一直在考验着这对人儿,经历了这么多的坎坷,他们之间似乎总是存在这么多的遗憾,你已经尽力了,等到瑾若醒了喝了你的血为药引的解药,她的身子便就好了,到时候再找回北寒陌不迟。” 握紧乌珠的手,北子桓看着她道:“珠儿,朕有不好的预感,北寒陌一旦离开,很难找到,他的性子刚烈,恐怕一时半刻……” 正说着,听到身后的轻咳的声音,两人回头,瑾若的眼睛慢慢睁开,乌珠赶紧过去,道:“可是醒了?觉得如何?” 侧眼看到北子桓,她一句话也沒说,只是强撑着身子就要下床,北子桓上前道:“喝了解药再走。” 低头看到他手腕处的伤,她半天才道:“上官瑾若承受不起皇上的救命之恩。让北寒陌离开我,我的心已经死了,就算身体活着又有什么用。” 北子桓端起一旁的药,就递给瑾若,瑾若抬眸看着他,他把药碗交给瑾若的手中,瑾若的手微微颤抖,看着北子桓,轻笑,手松开,药碗碎在地上,乌珠道:“陌王妃,何苦呢?” 几乎是声嘶力竭,瑾若慢慢蹲下身子:“放开我,我要北寒陌,我只要北寒陌……” 北子桓和乌珠知道她是因为痛才如此,病痛加上心痛,此刻瑾若纤瘦的颤抖的身躯让一旁的人看得都心疼。 “來人。”北子桓大声道,“给朕准备一个干净的碗,再让太医按照白无骨的药方配药。” 瑾若使劲摇摇头:“我不会喝得,绝对不会喝得,求求你,让我离开这里,我求求你。”瑾若哽咽着,她拉着北子桓的衣摆,那是北子桓第一次看到这么高傲的瑾若如此卑微,他撼动了,他知道此生他都不会得到她一刻的青睐。 又一碗药端來,北子桓直接捏着她的下巴给她灌了进去,她狠狠得咬在北子桓的手臂上,乌珠看着吓了一跳,北子桓却忍着不说话,瑾若松开,看着他手腕上的牙印,她跌坐在地上。 太后赶來的时候,便看到碎了一地的药碗和跌坐在地上的瑾若,她上前,抱着瑾若,瑾若伏在她的怀里:“母后,他走了,北寒陌走了,他不要瑾若了……” 长孙梅凤的心都被瑾若哭软了,看着满脸泪痕的瑾若,她看着北子桓:“与其说当初害你母后坠楼的是北寒陌,倒不如说是哀家,皇帝,你就这么恨陌儿吗?” 双膝跪地,乌珠拉着太后道:“太后娘娘,不是这样的,皇上已经答应,只不过晚了一步……” 北子桓拉着乌珠起身,他一巴掌狠狠得打在自己的脸上,开口:“是朕错了,错的一塌糊涂。” 长孙梅凤看着怀中哽咽的瑾若,不由得留下泪來,罢了,她还能如何,她吩咐下人带着瑾若回了她的佛堂,北子桓也沒有拦着。 看着北子桓发愣的样子,乌珠把拿手帕给他止血,他开口:“她终是活了,可是他更恨朕了。” 不经意得躲开乌珠的触碰,他向外走着,乌珠不放心跟在后面,他开口道:“别跟着朕,朕担心什么时候也会伤了你。” 第二百三十九章 寻找之路 停在原地,她知道此时谁也沒有北子桓心里难受,她清楚,北子桓对瑾若是动过心的,不然看着她痛苦,他也不会如此难受,至始至终他也明白,他得不到她任何的回应,所以在这场感情里,除了瑾若和北寒陌,其他人也被伤的遍体鳞伤。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沈夫人和如微在宫中看了瑾若几日便要白无骨带着她们会南夕,知道娘亲的心在那里,瑾若也不好拦着,每日里瑾若都在佛堂等候着南儿的归來,可是每次看到南儿低着头,她就知道还是沒有他的影子。 因为怕瑾若出事,所以太后不准瑾若离开佛堂半步,瑾若的身子渐渐好转,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想着北寒陌流泪。 皇宫中一切如旧,转眼已经过了一个夏天,秋天來了,满地的落叶抵不过瑾若心底的悲凉,在太后面前,她总是笑着跟她说着宫外的事情,可是太后看得出这丫头心底的难受。 这日午后,太阳暖洋洋得照着,太后在佛堂诵经,瑾若在廊下弹琴,弹着那首北寒陌很瑾若的《归无》,手指轻拨,眼底满是柔情,一曲过后,忽然听到拍手声。 “瑾若姐姐。”熟悉的声音,瑾若抬眸,雅月那丫头快步跑过來,瑾若忙起身,拦着她道:“不是说有身孕了,怎么还这么慌张着跑着?” 说完,手放在她的脉搏上,雅月仰着小脸道:“有姐姐这个好大夫,雅月可放心呢。” 看着这丫头满脸堆笑,瑾若也禁不住心情好很多,雅月道:“姐姐,我身子越发圆润了,可是姐姐却越发消瘦了。姐姐平时吃的很少吗?” 瑾若笑着道:“不少,姐姐又饿不着,对了,今日是來看你母妃的吗?” 雅月点点头:“看过了,母妃身子很好,让我稍些点心给姐姐和太后娘娘吃,说完,让下人带着食盒上來。(..info)” 看了一眼,瑾若道:“送进佛堂吧,今日午上太后沒怎么吃东西,想必是饿了,让她多吃些,端进去吧。” 雅月陪着瑾若聊了很多以前的事情,看着雅月满脸的笑意,瑾若知道她只是想要逗自己笑罢了,可是事已至此,她也陪着雅月,只是两人都心照不宣的都不说起北寒陌。 瑾若身子好了些,脸色红润,便來佛堂求太后让她出宫去,看着双膝跪地的瑾若,太后眼睛湿润,上前扶起她道:“若儿,母后只是担心在北寒陌回來之前沒有好好照顾好你,你一旦出宫,哀家就不知道你的近况,哀家会不安的。” 握着太后的手,她从來沒想过初见就不喜欢自己的太后现在能为了自己这般牵肠挂肚,她轻笑:“母后放心,瑾若是懂医的,也知道自己的身子已无大碍,所以母后,瑾若要回到陌王府去,瑾若还要去找北寒陌,沒有瑾若在身边,我担心他过得不好。” 含泪点点头,太后还能说些什么,瑾若说的沒错,沒有瑾若的北寒陌不知道过得是什么日子,她道:“瑾若,让长孙恒他们陪着你去找,你自己去母后不放心。” 瑾若点点头,但是心里也明白这件事情本就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也在心底暗暗发誓,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北寒陌。 收拾好行装,在末儿的陪同下准备出宫,走到宫殿的小路上,忽然看到满园的海棠花,还记得曾经自己被惩罚在这里捡海棠,晕倒在雨里,是北寒陌着急得抱着自己离开,如今看着无数次北寒陌牵着自己的手走过的地方,她的心中微凉,闭上眼睛,一幕幕场景似乎重演,只是她知道,身边的北寒陌不在这里,那么这里的一切对她來说毫无意义。(..info无弹窗广告) 经过流珠阁的时候,低头看着门口已经长了苔藓的台阶,忽然记起北寒陌曾经无数次坐在这阶台阶上,嬉皮笑脸得跟自己说话,让自己不会太闷。 “王妃,要进去吗?”末儿问道。 瑾若摇摇头,这里已经不是她的住所了,她径直走去,在看到远处的东宫时站住了步子,她是在前些天才知道北寻枫离世的,原來这么久以來,她似乎忘记了这样一个人,她有时在想是自己记性太差,还是北寒陌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心、她的脑、她的一切。 她对北寻枫而言是个错误,自己从错误中抽离了出來,而且也爱上了一个人,却独独让这个错误误了北寻枫一生,她知道这是自己的错,如果当年自己不像飞蛾扑火一般笃定他便是此生她要爱的人,也许北寻枫会是另一种结局,想到这里,她嘴边苦笑,原來在漫漫历史长河中,一直觉得我们是微小的一物,却从未想过,一石激起千层浪,只是因为她错把北寻枫认错季枫,所以带给了他这样一个命运。 忽然的转身便看到北子桓怔怔得在原处看着她,她和他对视,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北子桓站在远处,瑾若怔怔得望着他,两人谁都沒有前进一步。 过了良久,瑾若轻轻笑了,在末儿搀扶下对着北子桓深深得鞠了一躬,嘴角轻轻扯出,“谢谢。” 北子桓看清她的唇语,心里的某个地方似乎都被融化了,她是原谅他了吗?北子桓正要上前,瑾若却转身离开,沒错,她沒有办法去面对他,他救了自己,这是事实,所以瑾若要感激他,可是他害的北寒陌居无定所,这也是瑾若无法面对他的原因。 回到陌王府,一切都还和北寒陌离开的那天沒有两样,微风拂过,院中的花早就过了季节,瑾若回到房中,看着屋中陈列的一切,她抚摸着北寒陌曾经翻过的书卷,轻笑:“北寒陌,人的一生这般短,我们为何总要这么折磨对方?把时间浪费在对彼此的追寻中,如果这次找到你,我们会幸福吗?” 门被轻轻推开,白无骨进來,看到瑾若的脸色,把脉搏搭在她的手腕处,良久,欣慰得笑了,瑾若笑道:“师父,这段时间去哪了?也不來宫里看看瑾若。” 白无骨吩咐下人们为瑾若熬粥,接着道:“师父回了一趟南夕,南夕现在已经独立,民风很好,如微和沈夫人也很好。” 轻轻点点头,她抬眸看着白无骨:“师父,你说北寒陌会去哪里?找了这么久,无论是张毅还是长孙恒都沒有他半分的消息?” 看着瑾若着急的样子,白无骨也是沒有办法,这一路上,白无骨也是四处打听,可是这个北寒陌就像是凭空就消失了一般,怎么找也找不到。 最后,白无骨道:“瑾若,师父陪着你重走一遍你和北寒陌之前走过的每一个地方,一定会有他的足迹,这小子,就算离开了你,也定会出现在你曾经出现过的地方。” 听师父说话很有道理,瑾若使劲点点头,可是他和北寒陌除了北尧城之外,无论是南方的南夕还是北方的西楚,他们似乎走过了很多地方,瑾若开口:“先去哪里?我们似乎走遍了整个北尧王朝呢?” “先去西楚,恐怕那是他最刻骨铭心的地方。”白无骨道。 瑾若摇摇头:“那南夕还是我们初见的地方呢?”白无骨肯定得摇摇头道:“不会,北寒陌应该不会先去南夕,因为那可是师父的地盘,想在那里藏着恐怕不容易。” 瑾若和白无骨就在房内画着路线图,准备第二日便出发,谁知到了第二日一早,当白无骨和瑾若的马车刚走到陌王府外,张毅和长孙恒一左一右抱臂站着,瑾若惊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找那个沒心沒肺的北寒陌呗,沒了他,我们家蕊儿也经常捣鼓我不用心找,要是找到,本公子非抽他不可。”长孙恒不客气便上了马车。 一旁的张毅也笑着点点头,看來也是要跟着去找北寒陌的。 瑾若沉默半天,开口道:“长孙大人,您还是留在这里吧,我担心北寒陌会回來,还有外公年纪大了,留在这里也当做是帮瑾若了,好吗?” “长孙恒,你手下无数还要四处打听消息呢,你哪里也别去,就在这里等着。”白无骨揪着长孙恒的衣领就给提溜了下去。 听他们如此说,长孙恒也不便多说什么,瑾若看了一眼张毅:“草儿沒关系吗?你这么跟着的话一时半会是回不來的。” “王妃应该了解草儿,府中有人照应着,找不到陌王爷,她也是日夜不安的。”张毅说着,瑾若感激得看了他一眼,“谢谢。” 张毅道:“王妃严重了,王爷对张毅有恩,张毅此生不忘。” 几人在马车中跟长孙恒挥手道别,马车前行,长孙恒抬眸,南儿也展着翅膀跟着马车前去,长孙恒喃喃道:“北寒陌这小子真有本事,这次连南儿也不知道他在南在北了。”说完,叹息一声,便转身回去了。 宫中的北子桓听说瑾若出发一事,立即吩咐一批高手暗中跟随,并嘱咐决不能轻易现身。同时也派宫中的密探四处寻找,北寒陌不在的日子,乌珠也会时常去佛堂看望太后,每每太后也都会问北寒陌的消息,乌珠总安慰道:“陌王妃一定会找到陌王爷的。”可是所有人也深知,在茫茫人海中去找一个刻意隐身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 第二百四十章 楚明心大婚 在去西楚的大路上,瑾若和白无骨他们走了半个月之久,沿途也会向四周的人打听,毕竟想着北寒陌在人群中定是出众之辈的,可是一路下來,却沒有半分的动静,无论是街上的客栈还是商贩,从未见过画中北寒陌的影子。(..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一路上沒什么进展,但是白无骨看得出來瑾若的身子越发好了,脸色也好了很多,虽然有时会皱着眉头,但是白无骨是欣慰的,毕竟面前的徒弟瑾若沒有性命之忧了。 每次看着瑾若满怀希望得拿着画着北寒陌的画像问人,再失望的回來时,白无骨心里总是不忍心的,可是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回到鱼关曾经住的小院,这里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后來听张毅说到,才知道是褚澈哥哥买了下來,一直空着。 坐在院中的躺椅上,手抚上扶手,闭着眼睛,想象着北寒陌曾经坐在这里无助的样子,曾经的他在这里等待着自己,她开始恨自己,现在的她即使知道北寒陌还好好活着只是不在自己身边就寝食难安,自己曾经却让北寒陌承受着失去自己的痛苦,上官瑾若,她承认自己确实是个坏人。 一片落叶飘下,触碰到瑾若的手,瑾若抬眸,手指轻抚那片落叶,“北寒陌,你可知道我在找你?” 听到瑾若的话,白无骨刚端着药从屋内出來,他叹气道:“若儿,那小子肯定不知道,若是选择离开,恐怕是一时半刻断了对你甚至是对整个北尧王朝的念想,如果他知道你在找她,也知道北子桓已经不再为难,恐怕早就回來了。” 手端着白无骨给她熬得药,瑾若道:“他会出事吗?师父,瑾若梦里都是北寒陌出事的样子。他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看得到瑾若眼中的恐慌,白无骨喝了一口腰间的酒,道:“肯定不会,既然你在这个世上活着,那北寒陌也肯定活着,你不是说过他给你留的信吗?你活着,他便能活着不是吗?” 肯定得点点头,瑾若看着苦药,一饮而尽,拿着空碗对着白无骨感激的微笑,可是笑容中的苦涩,任是谁都看得出來。 门被大力得推开,两人抬头,只见张毅匆匆走來,瑾若紧张的起身,张毅道:“王妃,属下听西楚关外的人说,曾经在雪山处见过王爷的身影。” 瑾若看着白无骨,“他去那里做什么?雪山?这个季节还有雪吗?” 立即吩咐张毅备车,一边走一边对瑾若道:“他肯定是为你找参鱼去了,肯定是担心你日后再发作,所以瑾若就更不用担心,那小子不会丢下你的出事的。” 听着白无骨的话,张毅的马车赶得更快,瑾若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几天前见过,那现在呢?他还会不会还在那里,深深得呼吸,闭着眼睛祈求上天让北寒陌出现在那里。 刚到雪山,瑾若便迫不及待得下车,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祈祷上天能让她在这里遇到北寒陌,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面对白茫茫得雪山,瑾若大声高喊着北寒陌的名字,这里十分寒冷,却冷不过瑾若的心,她踏着雪,找遍了四周也沒有北寒陌的影子,张毅和白无骨看着瑾若踏在雪上不停寻找的样子,也大声喊着北寒陌的名字,可是这片雪山本就不大,瑾若几乎叫破了喉咙也沒有北寒陌的影子。 “瑾若,我们回去吧。”白无骨拍着瑾若的肩膀说道。 抬眸看着师父,瑾若的脸都几乎冻僵了,她道:“我们明日再來可好?说不定他明天会來、也说不定是后天……” 扶瑾若起身,白无骨点点头:“好。”除了如此答应,他别无法他,虽然他感觉这里似乎沒有北寒陌的踪迹。直到天渐渐黑了,几人才回去,一路上瑾若什么也沒说,只是呆呆得坐着,回到小院,她独自回了房,白无骨知道这丫头定是伤心极了的。 接下來的几天,瑾若每天都会去雪山,可是每次都沒有任何的收获,直到第五天,白无骨叹息道:“若儿,看來他是暂时离开此地了。我们再去别处找找,这里太冷,你的身子恐怕承受不住。” “师父,他为什么不等我?他为什么不等瑾若?”瑾若含着泪,大步得跑向雪堆,皑皑白雪趁着她一身红衣,她大声高喊:“北寒陌,你在哪里?北寒陌,你出來。”她喊得声嘶力竭,最后跌坐在雪中,雪覆盖了她的红靴,她低垂着脑袋,“北寒陌,你怎么能丢下我,北寒陌,我好不容易才回到你身边。”她的声音轻喃着,南儿不时得在天空旋转,似乎在为瑾若伤心。 张毅和白无骨远远看着瑾若,张毅道:“白师父,如今我们怎么办?看如今的样子,看來王爷是铁定离开这里了。” “再找,就算找到老夫老死也要找到他。让我的若儿如此痛不欲生,这小子,老夫非教训他不可。”白无骨咬牙切齿道。 就那么呆呆得坐在雪中,瑾若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手拿着那把刻着“陌”字的匕首,在雪中划下了“北寒陌”三个字,然后目不转睛得盯着去看。 听到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独有的声音,而且脚步声不像是白无骨和张毅的,瑾若拿匕首的手微微颤抖,结冰了的眼睫毛慢慢颤抖,抬眸,泪落。 “瑾若。”面前的人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北寒陌,而是西楚的皇帝,楚明泊。 她看着他,泪却止不住得留着,她开口道:“褚澈哥哥。”声音低沉,仿佛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一般,想着平日里连死都不怕的瑾若如今这副模样,褚澈轻轻摇摇头,蹲下身子,把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在瑾若身上。 “早就听说你在这里寻他,一直到现在才出现,褚澈哥哥沒帮到你,反倒害的你们如此分离,都是褚澈哥哥无能,瑾若,如果不是朕的祖母,你们也不会沦落至此。”褚澈望着她冻得发红的脸颊,内疚得说道。 沉默,瑾若不能说什么,说原谅西楚太后吗?她做不到,可是现在她又能如何,她扶着褚澈的手起身,望着一片皑皑白雪,她开口:“遇到我,是不是他今生最大的劫难?那段时间,我让他生不如死,也许他生我的气再也不会回來了。” 深深的内疚折磨着瑾若,她有时总在想,如果北寒陌沒有遇到自己,如今的北寒陌还是潇洒无拘的王爷,还是那般随意潇洒得活着,她看着褚澈,褚澈摇摇头:“瑾若,你不知道遇到你是多么一件美好的事情,北寒陌,他今生有幸才会跟你在一起,他不会放弃你的。” 虽然人人都如此说,瑾若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她用袖子擦掉脸上都快要结冰的泪,扬起笑脸:“你说的沒错,北寒陌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等着我去找他,他不会放弃我的,所以就算找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他。” 自信的上官瑾若又回來了,白无骨和张毅都看着欣慰,她开口对褚澈告别:“褚澈哥哥,我们明日就启程了,我这次要去南方,找他。” “不急,今日明心公主大婚,晚宴设在皇宫,愿意前來吗?”褚澈问道,然后转身看着白无骨,白无骨指着瑾若,意思是看她的意思就好。 摇摇头,瑾若开口:“不了,明心公主也不喜欢我,再说……” “不想看看芷然和我的皇儿吗?”褚澈笑着开口,瑾若抬眸看着他,想起之前听皇后说的芷然生孩子离世时悲伤的神情,她点点头:“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小侄儿,长得什么样子。” 回头想要征求白无骨的同意,白无骨开口道:“老夫也好久沒有吃好吃的,这次到皇宫中我要吃个够才好。” 张毅也无奈得笑了,褚澈吩咐领了几辆马车,几人在傍晚时分便抵达了皇宫,皇宫中一派热闹景象,虽然心里有找不到北寒陌的阴郁,但是想到楚明心最终和慕容月朗走在一起,瑾若是欣慰的,看着大堂中一身红衣的明心和慕容月朗,瑾若不禁回想起自己和北寒陌成亲的日子,在那段日子里,他爱着她,而她却对他无动于衷,原來不知不觉,她错过了很多好的时光。 席间敬酒的时候,褚澈并沒有介绍她的身份,但是楚明心还一眼便认出她來,楚明心轻笑,婉兮清扬,“瑾若姐姐,你一定要找到那个人,正如那个人所说,在这个世上,只有你才能跟他相配。” 手扶着楚明心的手腕,瑾若站起身,笑看着这对新人:“祝福你们,明心,嫁给他,你会很幸福,一定。”她凑近明心的耳畔轻声道:“就算你现在爱他不深,就如当初我跟北寒陌成亲时那样,但是终有一天,连你自己都不相信你会有多爱他。” 楚明心的脸微微红了,瑾若知道这丫头是对慕容月朗真的动心了,瑾若端着酒杯一饮而尽,慕容月朗点头感激,她不置可否,回头看着白无骨,那老头也沒怎么吃菜,只是一个劲得喝着酒。 婚宴一直持续到很晚才结束,回到宫中的客房,瑾若却怎么也睡不着,因为多喝了几杯,心里也有些堵得慌,便出了殿门,门外的月亮美极了,她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手指着天上的月亮,她在想,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北寒陌,此刻是不是跟她一样,在看着同一个月亮。 第二百四十一章 离别之路 听到脚步声,瑾若转头看到褚澈提着灯笼走了过來,手里抱着一个酣睡的婴孩,瑾若立即起身,看着芷然孩子沉睡的模样,她嘴边带着笑意,手触碰他娇柔的皮肤,道:“真漂亮,很有芷然姐姐的样子,是不是?” 看着瑾若开心一些,褚澈也欣慰了,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他道:“上天还是怜悯朕的,每次看到他,朕都觉得朕该活的好一些,跟朕的孩子做一个榜样。(..info无弹窗广告)”褚澈说完陪着她坐着,瑾若笑道:“现在都是一国的皇帝了,怎么出门也不带个服侍的?” 褚澈吩咐远处一个奶娘过來抱走了孩子,瑾若不舍又多看了几眼。 “朕有话跟你说,或者说曾经的芷然有话跟你说。”褚澈轻轻开口,他知道在天上的芷然也希望瑾若能够原谅她曾经所做的一切。 他慢慢得把楚明心交给芷然的遗诏,芷然沒有拿出來所以间接害的瑾若被太后所害的事情一一告诉了瑾若,他看着瑾若的脸色,几乎沒怎么变,似乎他现在讲的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能原谅芷然吗?”褚澈开口,看着嘴边带着笑意的瑾若,她看着褚澈:“我沒有怪她的意思,人活在这个世上,谁都会有做错事情的时候,芷然不坏,只是太过爱你,所以她拿着自己的自尊甚至是道德去换取和你感情的保证,她沒有错的,错的该是褚澈哥哥你,你该更爱她的,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芷然就爱着你,也许上天眷顾才赐了你们之间的姻缘,虽然最终天各一方,我相信芷然在天上也会看着你的,所以你要更幸福。” 无奈得笑了,就知道瑾若该教训自己了,褚澈叹息道:“朕已经选妃了。” 瑾若起身,低头看着褚澈:“好好爱一个人,不要辜负这么短暂的生命,褚澈哥哥,我从未告诉过你,其实你是个很好的人,从一开始,瑾若就相信的人。南夕的事情,从來都不关褚澈哥哥的事,反倒应该感谢你救了娘和如微,也许瑾若这份谢意说得晚了,只是瑾若不知道明日一走,此生还会不会再來这里。” 深深得叹息,听着瑾若的脚步声渐渐远离,褚澈望着天山的月亮,心里默默祈祷,祈祷北寒陌快点出现,在瑾若找得那么辛苦之前。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眼前是芷然的影子,她沒有说谎,她不恨芷然,反倒是恨着自己,芷然之所以如此做,恐怕也是担心褚澈会在自己身上太过用心,在西楚暗室的那段时间,对于褚澈哥哥的依赖,她反倒忘了这一切都看在了怀有身孕的芷然公主眼里,是的,如果和芷然相比,她自己不是更自私吗? 抱着双膝靠着墙壁久久不困,她有太多的疑惑,心里有太多的压抑,她想要一点点的告诉北寒陌,可是连他的气息她都感觉不到。 后半夜的时候,听到外面淅淅沥沥下起小雨來,瑾若起身坐在窗前的案子上,执笔,在纸上写下对北寒陌的思念。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第二日一早雨也渐渐停了,瑾若一早便和白无骨他们启程了,远远望着马车远去,褚澈沒有出去相送,望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远,他似乎觉得这一生,两人恐怕再沒有相见的机会了,可是为什么,这么一个小小的女子,出了这样一座大的西楚皇城,作为西楚的皇帝,他会觉得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变得失去了颜色,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伸出手去,檐下的昨夜雨淅淅沥沥,褚澈轻笑,就这么告别了吧。 马车在鱼关走得很慢,瑾若掀开车帘,想象着也许在某个地方可以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可是事实却不是如此,也许是累了,瑾若靠着车窗而坐,闭着眼睛,白无骨专注得看着瑾若,手搭上她的脉搏:“若儿,不要太累了,你身子初愈还是保重些为好。(..info无弹窗广告)” 瑾若轻笑:“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 “丫头,也许北寒陌沒有來过这里,毕竟只是听说而已,是不是?也许他就在南方也说不定呢。”白无骨试图安慰着瑾若道。 “师父,无论这是不是真的,瑾若都不在乎,只要最后能找到他,就算再辛苦瑾若也不怕。”她说完,忽然注意到马车停了下來。 “王妃,明心公主在前面亭子里等着你。”张毅的声音传來,瑾若微微有些诧异,但还是在张毅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地面上还是湿哒哒的,看來是昨夜那场雨所致,亭中的楚明心头发挽了起來,眉宇清朗,皮肤白皙,看着瑾若一步步走向自己,她慢慢起身。 “你的脸色不好?昨夜睡得不好吗?”楚明心大概很少这么温柔对瑾若说话,瑾若笑着回答:“很好。” 看着她强撑的笑容和眼眶边的昏暗也知道她昨夜睡得不好,听她如此说也便罢了,瑾若也沒有开口问楚明心到底所谓何事,良久,楚明心才开口道:“其实,我见过北寒陌……” 手微微得颤抖,楚明心身边的丫头递过來的茶水在瑾若手中微微溢出來些,楚明心立即起身,夺去她的茶盏,道:“沒烫到你吧?” 轻轻擦拭掉手中的茶渍,瑾若一把拉着楚明心的手道:“在哪里见过?他说了什么?” 看似淡然的女子这一刻似乎情绪崩塌,眼中满是恐慌和渴望,楚明心苦笑,摇摇头:“匆匆一面,在鱼关城楼边上,他在这里找了很久的参鱼,最终选择离开了,因为他怕……” “怕什么?他怕什么?”瑾若问道,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 深吸一口气,楚明心直话直说:“因为她怕你会來找他,既然选择了跟北尧皇帝的承诺,他便会遵守,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他似乎沒有能力保护好你,他是这么说的。” 松开楚明心,瑾若怔怔得坐在石凳上,“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北寒陌,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为了区区一个承诺,你就不要瑾若了吗?” 瑾若的声音低沉,楚明心看在眼里也是不忍的,她道:“看他的神情,若不是我一直问,他也不会说起,他身边一个随从都沒有,恐怕这些话也沒有人可说。” 点点头,瑾若道:“谢谢你,真的谢谢。”感激着跟楚明心道别,瑾若的脚步一走一顿。 “陌王妃。”楚明心朗声道,瑾若站住步子,楚明心三两步追上她,道:“不要怪他,那一天我不死心,我问他,这一生他不要你还会爱别人吗?你猜他说了什么?” 摇摇头,“我不想知道,我怎么能不怪他?我们的一生这么短,他还要让我们如此分离?”瑾若的声音低喃着,楚明心看着她道:“他说,此生唯你不要。就算天诛地灭,你还是会在他的心上。” 泪顺着脸颊滑落,瑾若的心痛极了,她哭着笑道:“你看,他远在不知何地,却还是有让我心痛不已的本事,是不是?” 扶着瑾若,楚明心轻声道:“对不起,你应该可以想象得到他说话时的眼神,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那么不舍、却又那么坚决,坚决得让我认输,所以我才会退后一步,才会有勇气重新开始一段幸福,上官瑾若,我楚明心认输了,但是你却不能,找到他,如果沒有你,他要如何活?” 看着瑾若的脸色,楚明心忽然想到了什么,她道:“我记得他好像说要找一个民风淳朴、谁也不认识的地方,他说那是你会喜欢的地方,无论是北尧还是西楚,对你的伤害都太大,他不喜欢,不过看的意思,除非他主动出现,否则不好找到他。” 明心公主接下來说了什么,瑾若几乎沒有听清,她步子蹒跚,上了马车,上天似乎也能了解瑾若的心情一样,雨开始下,且越下越大。 几人走了几里路便找了一个亭子休息,等雨下的小些再走,坐在亭子里,瑾若正在发呆,白无骨忽然指着一个墓碑道:“若儿,那怎么刻着你的名字?” 瑾若抬眼去望,是一个倒的墓碑,上面刻着瑾若的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瑾若站起身便冲了出去,雨下的瓢泼,瑾若跑在雨里。 “王妃。”张毅忙跟了出去。 那是北寒陌的字迹沒错,瑾若跑过去,一下子跌到在泥水里,雨水沾湿了她的睫毛,她浑身已然湿透,手指在北寒陌刻着的“北寒陌之妻”的字上婆娑。 张毅站在她身边,开口:“王妃,这是王爷以为你死了之时才刻下的,如今已经沒有任何意义了,王妃还是回去吧,雨越下越大了。” 张毅扶起瑾若,瑾若开始明白也许这就是上天注定,注定了让她一路找寻,怎么会沒有意义呢,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北寒陌有多爱她,可是这份爱越是沉重,瑾若越觉得离北寒陌那么遥远,她还沒有好好跟他说她很爱很爱他,还多话都沒來得及说,她不敢想象如果此生都找不到北寒陌,那她回到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沈氏庄园中,沈自蕊正在给爷爷熬药喝,爷爷的身子因为瑾若好了的缘故也渐渐好转了,沈自蕊总会來这里陪着爷爷,北子桓登基后,沈量早就辞了官职,自从上次见了女儿沈清芷,心里的病也好了些,现在他唯一担心的便是北寒陌的下落。 第二百四十二章 长孙恒之意 坐在院中,看着梨花园中不同种类的梨花,有的正在开,有的败了,有的随风而洒,听到脚步声,沈量抬头正看见长孙恒而來。(..info) 沈量欲起身,长孙恒扶着他坐下,道:“爷爷找我所谓何事?” 沉思了一会儿,还是沈自蕊先开口道:“还沒有陌王爷下落吗?整日里就数你和他最亲近,姐姐还笑说你们臭味相投呢?” 苦笑,长孙恒无奈道:“这个家伙每次离开北尧城,都是我给他处理后事,这次居然连我都不告诉,看來他是存心要失踪了。” “我看你们这些男的都一样,遇到什么都想要躲避……”沈自蕊嘟着嘴道。 “蕊儿。”沈量打断沈自蕊,看着长孙恒道:“陌王爷不是遇事逃避的人,看來他本身对皇上母妃,吴皇妃一事是心存愧疚的,所以面对北子桓的刁难加上瑾若,他只能选择如此,这样说來,其实老夫是佩服他的。” “可是苦了姐姐了,身子那么不好,还要日夜兼程去找他,世上这么大,去哪找才行呢?”沈自蕊着急说道。 长孙恒想了一会儿道:“无论去哪,肯定离不开钱财,既然跟钱财有关,自然离不开我们的生意,所有地方名下的客栈、乐坊,我都去查一遍,总会遇到些蛛丝马迹的。” 正欲离开,沈量拉着他的手臂,递给他一摞的书信,道:“这些是我所认识的各个州县的人的信函,希望有助于找到陌王爷,不过希望不大,他是不会出现在公众的地方的,但是我们也不能不试试,你可明白?” 长孙恒点头,抱在手里,脚步匆匆便离开了。 沈自蕊端着药碗递给沈量,开口道:“爷爷,你这么大年纪,定也是经历了很多事情了,你说,姐姐何时才能找到陌王爷呢?” 深深叹了一口气,沈量道:“蕊儿,现在爷爷担心北寒陌是不是在什么世外桃源呢,否则既然皇上张榜找他,他怎么会不知道呢?这才是爷爷担心的地方。(..info)” “就算是世外桃源,也总该有出來的时候吧,这都多少天了,他都不出去的吗?”沈自蕊也实在疑惑。 “这就看缘分了,看那丫头跟陌王爷的缘分了。茫茫人海,遇到一个人很难,但是想要错过,却是容易得很。”沈量叹息,便进了沈氏庄园的书房。 离开鱼关,瑾若受了风寒,但是丝毫也沒有让白无骨停下前进的进度,他们是原路返回的,所以回來的时候还是经过了北尧城,在经过陌王府的时候,瑾若叫住张毅道:“我们回去看看,你也回去看看草儿可好?” “王妃,其实不用,王妃要是着急,张毅就立即赶路。”张毅忙说道。 轻轻摇摇头,瑾若下了马车,道:“我累了,我想回去休息。”白无骨给张毅使眼色,张毅忙下了马车,吩咐管家开门。 陌王府的门一打开,瑾若立即问管家:“可曾见过王爷回來?” 默默摇摇头,管家有些不忍,接着道:“王妃放心,一有消息,会立刻写信给你们的。” 松开管家,瑾若一步步走入陌王府,这里还是老样子,可是这的主子却不知在何处,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闭着眼睛,瑾若忽然觉得身上所有力气被抽干一般,昏了过去。 丫头末儿远远看去,忙上前扶住,白无骨搭上她的脉搏,道:“末儿,多炖些补品來,这一路上这丫头就沒怎么吃东西,身子早就熬不住了,她这晕眩就是这所导致的。” “我这就去。(..info无弹窗广告)”末儿立即去了厨房,白无骨和张毅两人扶着瑾若进了屋子。 北尧皇宫的朝堂上,众位商议大臣已经离去,北子桓呆呆得坐在龙椅上,想象着堂下还站着少时的北寒陌,跟父皇斗气的样子。 身边的太监轻声道:“皇上,跟随保护陌王妃的人回來了。” 转头看着那太监,那太监摇摇头道:“一无所获,一路上沒有陌王爷的影子,陌王妃体力不支,现在在陌王府休息。” 听完,北子桓立即起身,却在走了两步时转了回來,道:“赐宫中补品去陌王府,不要声张,传口谕给其管家就好。” “是。”那太监领命出去。 空荡荡的大殿此时只剩下了北子桓一人,手抓着茶杯狠狠得便摔在了地上,他吼道:“北寒陌,你真的要朕后悔莫及方肯出來吗?朕都原谅你了,你要把朕逼到何种田地?” 恶狠狠得声音在大殿回荡,可是却换不回半点回应,也许这就是报应,人哪怕有了一丝的邪念,却有种种的恩怨在等着自己,沒想过伤人,却把这对曾经信任自己的有情人伤的遍体鳞伤。 陌王府中瑾若喝了末儿熬的汤便好了很多,期间草儿也來过几次,看着初为人妇脸色很好的草儿,瑾若心里是宽慰的,她知道张毅对他很好,这就够了。 雅月那丫头也是热心肠之人,一天甚至來好几次跟瑾若聊天,这日午后,雅月抱着一个花瓶而來,瓶中插着几株梨花,开的正好。 放在瑾若的屋内,雅月那丫头嘟囔道:“姐姐喜欢梨花,我是知道的,我曾经听陌哥哥说过,总有一日要送你个像沈氏庄园那么大的梨花园,里面种着各种季节都会开的梨花,让姐姐每一天想看都能看到梨花,如今却找不到半分影子,说不定陌哥哥跑哪去给姐姐种梨花去了呢?” 嘴边轻笑看着雅月丫头喋喋不休的小嘴,心里也在默问:真的会如雅月所言吗? 在白无骨的威逼利诱之下吃了不少的晚饭,回到陌王府,瑾若不得不承认,心底反倒是安静了不好,也许这里是北寒陌经常在的地方,哪里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不像在赶路时,闭着眼睛也是满满的不安。 推开北寒陌的书房,里面依旧是好闻的檀香的气息,手触碰他曾经用过的毛笔,练过的字体,还有翻了一半的史书,瑾若一遍遍回忆,回忆在这里北寒陌给她念书的样子,她总是懒懒得看不懂那些繁体,便让北寒陌念给她听,往往最后枕着他的腿睡熟了。 忽然看到案子一侧本该有的两个卷轴剩下了一个,打开來看,是柳诗儿的画像,手指轻轻抚摸她的容颜,北寒陌说的沒错,这个柳诗儿跟琴韵是很像的,但是眉宇间似乎比琴韵更多了份清雅,瑾若轻笑:“北寒陌,你原來喜欢的人原來长得这般美,我竟吃醋了。” 想到这里,她开始明白,原來人的一生会爱上不止一个人,但是到了最后,只有一个人让自己心甘情愿与其白守一生,她和北寒陌这一生经历了这么多,才定下了这段姻缘。 找遍了整个书房也沒找到半分她自己的画像,暗忖间,长孙恒叩响书房的门,瑾若问道:“怎么了?可是有王爷的消息了?” 长孙恒无奈得坐在书房一侧,摇摇头:“这正是我要问你的,看來这小子是铁了心不让我们找到了,不过话说回來,竟然哪个名下的商户都未见过北寒陌,他消失在人世了不成?” 看着长孙恒,也知道他是真的为他们的事情着急,她道:“还是谢谢你,这本就是瑾若一个人的事情,倒是劳烦得你们不得安宁。” 说完,继续找自己的画像,甚至连暗室都找了也沒有,长孙恒叹息道:“我已经翻过了,恐怕王妃的画像是被那小子拿走了,他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呢?” 瑾若微怔,心底也是凉凉得,坐在案子前,乌黑的头发垂下,看的长孙恒也是不忍,便递给她一个小册子,道:“这是之前在书房找到的,似乎是王妃你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北寒陌写下的,我沒有多看,还是给你吧。” 小心翼翼的结果,展开來,是北寒陌的字迹无疑,第一张:瑾若,这是白师父宣布你深度昏迷的第一天,所有人都以为你去世了再也醒不來了,可是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计算你不能说、不能言,只要看到你,本王就知道,你还在这里,这就够了。 第二张:瑾若,已经过去了十天了,你沒有丝毫醒的动静,不急,本王等着你…… 第三张:…… 第六十张:瑾若,感谢上天,你还是醒了,看着你苍白的脸色,看着你强撑的笑容,我一次次质问自己,北寒陌,那个自信的以为可以保护你的北寒陌,最终却害的你遍体鳞伤,本王是不是不配爱着这样的你…… 看到最后一张,瑾若已经不知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抬眸把那些信稿好好得放着,长孙恒看着她,道:“对不起,我给你这个不是为了让你伤心的。” “无妨。”瑾若擦拭掉脸上的泪痕,“我定会找到他,告诉他,这辈子上官瑾若的幸福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给。” 从长孙恒身边快步走过,长孙恒看得清楚这丫头的泪还在顺着脸颊流着,颓废得坐在书房门口,末儿正端着茶过來,看到他,道:“长孙恒大人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抬眸看着末儿,长孙恒接过茶一饮而尽,道:“这辈子跟你家主子做朋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话是如此说,但是心里已经笃定这辈子都认定这个朋友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太后之言 在陌王府呆了几日,仍旧沒有北寒陌半点的消息,瑾若再也呆不下去了,这晚上便央求着白无骨第二日就去南方寻找。[..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无骨禁不住瑾若的哀求,便吩咐张毅去办,谁知到了晚间时分,宫中传來消息,说长孙太后病重,瑾若來不及多想,便让白无骨陪着进了皇宫。 皇宫中的夜是寂静的,但是太后的佛堂却是人來人往,看着榻上的太后,瑾若的手把在她的脉搏上,虚弱得很。 “瑾若來了。”长孙太后说道,脸上早不似之前那般英气逼人了,本该绝代风华的一张脸如今却布满沧桑,似乎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她却老了数年似的。 头低垂着,握着太后的手,瑾若开口:“母后,瑾若沒有常來看你,是瑾若的错。” 长孙太后摇摇头,看着满屋的奴才,叹息道:“佛堂本是个安静得地方,怎么來的这么多闲杂的人,岂不是扰了佛祖吗?出去吧,瑾若,让他们都给哀家出去。” 太后说起话來有气无力,太后身边的丫头立即带着众人离去,白无骨叹气,在一旁写下药方,瑾若接过,白无骨也就出去了。 此时的佛堂内气氛寂静,瑾若安置好太后休息,便准备出殿去熬药,进到药方,看到台子上放得药罐,正欲去拿,皇后身边的一个嬷嬷“扑通”一声跪在了瑾若面前,着实把瑾若吓了一跳,手中的药碗都差点掉了。 她放下药方忙扶起她,看着年纪也都五十岁上下,是有些眼熟的,看來是跟在太后身边很久的服侍的人,瑾若开口道:“怎么了?好端端得跪什么?你有什么不妨直说,瑾若能做到的理当照办。” 看瑾若语气如此亲切,那嬷嬷便哽咽着道:“太后娘娘的身子自先皇离世后就一直不好,可是太医说调养一下是可以恢复的,但是娘娘从來不肯吃药。” “从來沒有吃过药?”这大抵是瑾若沒有想到的,她骇然,看着嬷嬷,那嬷嬷摇摇头道:“我们劝了很久,但是太后说谁也不许告诉,连皇上和乌皇妃也不知道,老婆子看着心疼,也想着陌王妃是太后贴己的人,所以才冒死告诉王妃,再这样下去,再好的身子也会拖垮的。” “好,谢谢嬷嬷,这件事瑾若会看着办的。”吩咐嬷嬷熬着药,瑾若便出了药方,不吃药?太后难道是因为先皇离世所以心死了方不想活了?还是有别的原因,她不知道自己开口去问,是否能得到回答。 一阵风吹过,带过來御花园浓浓的花香,瑾若靠着廊柱,南儿正在屋檐上懒懒得歇着,想到北寒陌,再想到太后,瑾若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即快步走着,转身便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 瑾若步子暂停,慢慢俯身行礼:“见过皇上。” 此时北子桓身边并无旁人,看着瑾若越发消瘦的脸庞,他道:“朕沒事,只是随处逛逛,陌王妃有事只管先行离开。”话如此说,他的步子却先一步走到瑾若面前,和她擦肩而过,并无再多话可说。 “皇上。”瑾若叫住他,大抵是沒想过瑾若会主动叫他,北子桓站住步子,愣怔了一下,瑾若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忽然跪了下來。 远处正走來的乌珠看到面前的一幕,也立即站住步子躲在回廊后不敢出声。 沒有去扶瑾若,任由她这么跪着,北子桓等着瑾若开口说话,只是过了一刻,瑾若才道:“求皇上劝谏太后用药。” “朕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北子桓开口道。 瑾若抬眸看着北子桓,她知道也许面前的这个人能劝太后用药,毕竟除了北寒陌,也许太后能听皇上的话,毕竟在名义上,她是皇上的母后。.info[] 廊柱后的乌珠慢慢退回步子,身边的丫头小声道:“娘娘要做什么?” “回去,皇上不喜欢偷听的人。”说完,最后看着两人一眼便离开了,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北子桓和瑾若之间君子之交淡如水。 瑾若把太后不肯服药的事情告诉北子桓,北子桓弯腰扶起瑾若,开口道:“朕能做什么?太后如此做无非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希望北寒陌得知自己母后将亡的消息会很快回來,瑾若,你应该猜得到太后的用意的?” 点点头,原來北子桓也是这么想,可是她不能任由太后如此做,就算北寒陌回來,也不用非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北子桓先开口道:“朕不能再让宫中再添丧事,告诉朕,朕要如何做?才能让太后服药,毕竟朕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和北子桓并站着,瑾若轻轻开口道:“太后有心结,她觉得她对皇上有亏,就像北寒陌一样,觉得当初吴皇妃的事情跟他们脱不了干系,所以才……”其实瑾若是想说,所以才会在北子桓说了什么之后,北寒陌就照做。 北子桓沒有出声,瑾若看着他道:“其实,我们都知道……” “朕的母妃是咎由自取,朕知道。”北子桓苦笑道,看着瑾若:“你的心实在玲珑剔透,朕答应你朕对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至于太后娘娘,她无非是担心朕日后会迁怒北寒陌,朕可以向你保证,朕对北寒陌,沒有半分要除去的心思。”说到这里,他笑道:“虽然有些好事之臣都言说也许北寒陌会成为朕最大的威胁,但是他们大抵不知道朕的皇位应该是北寒陌让出來的。” 这个消息瑾若倒是第一次听到,骇然看着北子桓,她道:“皇上错了,不是北寒陌让给皇上的,是比起北寒陌,皇上更有震慑力,毕竟君王的位置不是谁都担得起的。” “罢了罢了,担得起也罢,不敢担也罢,正如珠儿所言,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朕就该做君王该做之事,太后的事情,朕帮你。”北子桓轻笑,瑾若看着他,忽然觉得面前的北子桓似乎又回到了当初跟着瑾若和北寒陌到西楚救母妃时候的样子了。 “我似乎早就该对你说感谢的。”瑾若看着北子桓。 北子桓大步离开,挥挥手道:“你一直在说。”看着北子桓离开的背影,瑾若嘴边才漾起一抹难得的微笑,面前的这个人虽比北寒陌稍稍冷漠,可是他的心也从未有害过别人半分,忽然想起还有事情要做,便匆匆回到太后所住的佛堂。 佛堂内那位嬷嬷正端着药跪着哀求太后喝药,太后闭着眼睛久久不语,瑾若慢慢走过去接过,舀了一勺药便往太后嘴边送。 闻到浓烈的药味,太后使劲一推:“哀家说了,哀家不喝药……” 药碗碎裂的声音,瑾若滑倒在地,手臂被药碗残片割伤,那个嬷嬷忙道:“陌王妃可有事情?老奴这就给王妃找太医。” “找什么?我就是大夫。”瑾若随手撕下衣服的一角,缠绕在自己的手腕处。 太后看清是瑾若,准备下床,瑾若忙道:“母后做好,瑾若再给你熬药去。” “瑾若。”太后叫住她,瑾若回身拉着太后的手坐在一侧,太后开口道:“哀家沒看到是你,可是伤着了?烫着了?” 望着太后关切的目光,想着面前的人也许比自己更思念北寒陌想到这里,瑾若轻轻抱着太后:“母后,好好喝药可好?如果母后有个闪失,北寒陌回來定会怪罪瑾若沒有好好照顾母后的?求你了,好好吃药,瑾若会让你恢复的。” 轻轻拍着瑾若的背,太后道:“若儿,你不明白,哀家如果有个三长两短,遍告天下,陌儿也许就能回來,瑾若便能见到他了。” 太后果然是这个意思,可是瑾若怎么忍心,“母后,如果让北寒陌回來再次承受丧母之俗,母后忍心吗?皇上已经昭告天下寻找陌王爷,就可以证明如果北寒陌知道早就知道,如今未归,也许是在某个不因世事的地方,等着瑾若去找他。” 话虽然如此说,可是瑾若也不自信,她不知道北寒陌到底在哪里,可是她唯一明白的是,母后一定不能有事,大抵是听进去了瑾若的话,当嬷嬷端着药碗再來的时候,太后一饮而尽,躺在榻上休息,瑾若托着腮在一旁看着。 迷迷糊糊快要睡熟的时候,觉得有人一直在看着自己,抬眸便对上太后打量自己的眼睛,她轻笑:“母后不困吗?” 太后摇摇头,看着瑾若,这才是沈清芷的女儿,举手投足之间,跟她的娘亲倒是极为相似,也许这便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北易天爱了沈清芷一生,却沒有在一起,而北寒陌也深深爱着上官瑾若,她轻笑:“你父皇在你娘和江山面前选择了江山,而哀家的儿子却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瑾若,你倒是说说看,先皇和陌儿谁做的对?” 突然问这个问題,倒是把瑾若问住了,她摇摇头:“母后告诉我就好。” 看着佛堂内的装饰,长孙太后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们父子谁都对,谁也都不对,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当初你娘被困在西楚,你父皇整日里焦灼不安,可是最终也沒有对西楚发兵,在北尧大臣眼里他是个明君,是个摒弃战争保太平的明君,可是在你父皇心里,他是懦夫,一个连自己所爱的人都不能救的懦夫,所以哀家知道他的痛楚,对陌儿來说,你是他的生命,所以他不愿意有朝一日跟你父皇一样,所以他选择只爱着你,所以他不适合做君王,你明白哀家的意思吗?” 第二百四十四章 苏无目的出现 瑾若当然明白可是话又说回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也许北寒陌会成为一代君王也说不定也许这就是命运把自己从千年后穿越而來只为了那个现在不知在何处的北寒陌 那一天太后说了很多的话其实瑾若明白她话中的深意在宫中生活了一辈子方知道有些事情强求起來有多难着太后闭着眼休息的样子瑾若才知道她自己这一生何其幸运有那个用一切來爱自己的北寒陌 望着太后双鬓的白发瑾若轻轻给她拔去几根她轻喃:“母后好好活着为了北寒陌和我都好好活着如果你不喜欢这个皇宫如果这个皇宫留给你的是无数个遗憾筑成的梦魇找到北寒陌之时我们便求了皇上带您离开可好” 本想着太后是睡熟了只见她红唇微启:“哀家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皇宫不会因为先皇在这里所以哀家一定会死在这里” 靠着侧躺抱膝坐着瑾若无言她还能说些什么呢着太后嘴边的笑容她竟不知原來有些痛苦到了最后竟然变成了深深的眷恋和不舍 太后的身子经过几日调养脸色稍稍好了些白无骨师父的意思该是太后心思阴郁所致所以当瑾若解开她心里的阴郁的时候所以她也放宽了心但是至于北子桓答应瑾若的事情也在瑾若准备出发前圣旨传到了佛堂 这次圣旨不比往前之前是皇上身边伺候的太监总管宣读的而如今却是乌珠带來的着乌珠手中的圣旨瑾若正欲下跪乌珠道:“皇上有旨意陌王妃和太后娘娘不用对圣旨有任何的礼数现在开始宣读” 乌珠读着圣旨在瑾若听來全是古言但是大致意思她是明白了着令陌王爷北寒陌任南夕王朝王爷南夕与北尧独立互不干政陌王爷生母太后长孙氏因着祖宗祖制必须留在宫中静养…… 心中对北子桓充满了感激乌珠轻笑道:“陌王妃皇上说了本來南夕的事情就该由你说了算皇上这道圣旨宣誓僭越了但是也是想给史上一个交代毕竟是一国的王爷” “谢皇上”瑾若点头谢恩乌珠接着道:“但是还有一道旨意沒有写在圣旨上的” 太后慢慢起身乌珠忙走过去扶着太后着乌珠道:“是什么”她的脸色是有些紧张的乌珠的手抚开太后额前微乱的头发道:“太后娘娘不用担心这道口谕是保护陌王爷的是堵住那些大臣悠悠之口的也就是说除非皇上宣召否则北寒陌不得入北尧城瑾若当然明白其中的意思就算众大臣站在北子桓的立场考虑了北寒陌的要挟但是有了这道口谕北寒陌再沒有借口入北尧城也就不存在什么威胁之类的至于太后是否能再见到北寒陌也就另说了但是凡事有利有弊着太后宽慰的笑容瑾若知道北子桓的这个主意太后很是满意 着瑾若乌珠轻轻拜别太后瑾若送乌珠出门走到门口处瑾若拉着乌珠的手道:“皇妃娘娘瑾若似乎从來沒有好好跟娘娘说过话瑾若今日有话对娘娘说” 轻轻摇摇头:“陌王妃客气了叫我乌珠就好乌珠出身卑微陌王妃也从來沒有轻乌珠想当日乌珠办成花笼也颇受王妃爱戴” 想起花笼着面前的乌珠眼睛倒是一模一样的自己居然到最终也沒有发现她笑道:“你对我也是很好的” 两人走到一片荷花池旁这里的荷花已经不在秋季果然不是一个很好的季节 着满园的荷花想起之前的一幕幕瑾若开口道:“还记得这里吗北子桓也就是皇上当年把我从这里推了下去现在想想好像是昨天的事情” “陌王妃皇上当时沒有害你的心思他只是想逗你罢了”乌珠赶紧解释当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瑾若笑道:“你无论什么时候你还是处处维护着他你说得沒错他只是想逗我罢了我们之间似乎一直都是如此他刻意接近我只是因为我跟这里的人都不一样所以他对瑾若的不是爱而是好奇而是想要征服一个他认为桀骜的人的好奇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点点头乌珠苦笑道:“旁观者清陌王妃说是如此也许亵渎了皇上对您的……” “乌珠”瑾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她着她双目对视瑾若眼睛中带着善意道:“不要较真也许我这样说有点自私但是相信我皇上是爱着你的我不想因为我而让你对皇上爱有任何的瑕疵我们每个人的心里也许都不纯粹就像当初我那么拼命去喜欢北寻枫一样到了现在我的心里却笃定北寒陌一人对于北子桓也一样他笃定的是你跟他厮守的你这便够了如果把以后的生命浪费在猜测中乌珠你倒是愧对了上天对你的恩赐了” 同样也是聪慧之人乌珠明白瑾若的意思字里行间只是想让乌珠和北子桓过得更好一样闭上眼睛她知道面前的人的善良她又岂能辜负感觉到风凉凉的乌珠开口:“我会的我会纯粹得去爱他” 善良的人总能很快明白某种善意瑾若乌珠开怀的样子她知道幸好还來得及芷然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她开始害怕因为自己再让乌珠和北子桓生了间隙在这个世上除了爱情还有更多重要的东西对于那些对她好的人她用心去珍视在自己的心里也千万祈祷那些人事事都好 临别时乌珠拉着瑾若的手:“瑾若我乌珠答应你一定照顾好太后娘娘乌珠沒有娘亲定视太后为娘亲日夜照顾你信我吗” 使劲点点头“因为你北子桓何其幸运” “因为他我乌珠更幸运”她嘴边的笑容让瑾若羡慕那是一种的幸福的洋溢无论怎样北子桓对乌珠很好这就够了两人笑着回头同时到远处的北子桓负手而立几人均沒有先开口只有瑾若对着远处的北子桓挥手道别北子桓嘴边带着笑意也对着她点头转身离去 这天夜里瑾若连夜写了几张嘱咐太后身边嬷嬷照顾太后的注意事项药方和熬药的时辰等到天亮时分张毅來催促时瑾若已经趴在案子上睡着了 整理好行装天也蒙蒙下起雨來白无骨道:“若儿要不要再等等等雨停了我们再走毕竟也不在这一两个时辰” 瑾若拉着白无骨的手臂:“师父已经耽搁了太久了你不知道在宫中的这些日子真是心乱如麻现在我们终于可以走了”说完便首先上了马车这白无骨也是无奈张毅临别时告知管家有事立即派人去找他们他们一定在去南夕的路途中 几人一路走着快要出北尧城南门的时候白无骨忽然让张毅拉住了马车不远处一个老者牵着一个孩童在那站着瑾若着白无骨白无骨先下了马车“是苏无目” 瑾若撑着伞下來走到老者身边用伞给那个孩童撑着苏无目眼镜不能但是感觉到瑾若拿着伞靠近自己感激得点了点头 从怀中拿出一本医还给白无骨道:“这本是你的我也老了也不动了如今來这里也不是为了跟你讨好只是陌王爷对老夫有恩老夫才來告知王妃陌王爷走时曾经找过老夫” “他说了什么你为何现在才说”白无骨问道 苏无目叹气道:“其实也沒有什么他只是问陌王妃的伤势可会发作但是我们都知道只要食用了参鱼是百毒不侵的所以我就告诉了王爷也许正是因为此他才放下了一切离开了临走时他像老夫讨要了些花种还有配置的花药粉” “什么花种”瑾若问道心里有些紧张 “梨花、兰花、海棠花还有……”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声:“还有雪微兰” 脚步踉跄瑾若后退一步才站稳雪微兰这些所有的都是瑾若喜欢的花可是雪微兰他要这些做什么他不是说过再不许种这种花吗他要忘记自己不成吗 苏无目接着道:“老夫知道的也就这些了白师兄我要带着儿子回西楚去我知道那里已经沒有危险所以此次是來告别的”说完俯身在身边的孩童耳边说了什么那孩童便笑着跟白无骨和瑾若再见拉着苏无目的手离开瑾若俯身把伞交给那个孩童转身便上了马车 雨渐渐停了可是瑾若一语未发张毅赶着马车的速度加快瑾若闭上眼睛她似乎觉得她离北寒陌越來越近了也许是担心若儿白无骨开口道:“若儿那个小子就算有雪微兰沒有你的血做药引他就算喝了雪微兰也忘不掉你的这点你不用……” “他不会忘了我”瑾若猛地睁开眼睛抬眼着白无骨:“师父北寒陌不会忘了上官瑾若的绝不会”如果说刚才初从苏无目嘴里听到“雪微兰”三个字时瑾若有一丝的恐慌那么现在瑾若笃定了如果她连这份自信都沒有那么她也不配得到北寒陌的爱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乖戾老板 去南夕的路上,瑾若的话并不多,每次看到瑾若这个样子,白无骨都觉得这丫头表面看來很平静,心里定是早起掀起惊涛骇浪一般,关于失去,白无骨不敢想象如果这个丫头此生都见不到北寒陌,那结果会如何? “白师父,药阁到了……”张毅回头对马车中的白无骨说道,行了好几日了,日夜兼程,总算是到南夕了。.info[] 白无骨正准备开口说继续赶路,瑾若却拉住他的手道:“师父,我想回药阁看看……” 听瑾若的话,几人下了马车,走在这个阔别多日的竹林,闭上眼睛似乎能闻到竹子的香气,看着那些不畏寒秋的竹子,手摩挲着那些儿时曾经无数次抚摸的竹子。 张毅抱臂靠着竹子看着王妃,白无骨道:“小心别把竹子靠断了,这丫头从小就在这片林子里折腾,这会儿反倒伤感起來了。” 瑾若的步子很慢,张毅和白无骨在身后跟着,走到药阁中,这里早已经被白无骨收拾干净了,还有那个瑾若喜欢的秋千,白无骨又重新修好了,瑾若慢慢走过去,感激得看了白无骨一眼,坐上秋千,白衣随风飘荡,那幅场景简直是一副绝美的画面。 “他沒有來这里。”瑾如开口道,抬眸看着白无骨,白无骨道:“瑾若,我们进城去。” “好。”她答道,几人并沒有在药阁多呆,瑾若刚上了马车,白无骨忽然站住步子回头看了一眼,瑾若在车上道:“师父,怎么了?” 轻轻摇摇头,他道:“沒事。”可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空气中也似乎比平日里的气味不同,马车匆匆而去,谁也沒有看到药阁后的那片地势极低隐秘的山谷中那片绝美的梨花海中那抹斜靠着梨树拿着酒壶的那个俊逸的男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想起之前的南夕,那场大火后覆灭的南夕朝,简直就是一场噩梦,站在南夕的城楼上,瑾若闭上眼睛,展开双臂,似乎几天前也有一个男子这般站着,白无骨走到她身边:“瑾若,我们回去吧,这里风大。” 嘴边轻扬,瑾若开口:“师父,我有沒有告诉过曾经在这里北寒陌曾陪着我一起跳下去,从那天开始,我就知道这一生我都逃不开他了。”扬起笑容看着白无骨,想起北寒陌,他会为了她而死,她也会为了他好好活着,可是如今他们都好好的,为什么却看不到对方,闭上眼睛,深呼吸,似乎想从这个南夕城中找到哪怕一丝的蛛丝马迹。 “王妃,白师父……”张毅紧张得飞身而來,瑾若回头看着他。 他道:“成亥府已经重新修整,听那里做工的人说是一个男子出了大笔钱修整成亥王府,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王爷。” “还听说了什么?”瑾若问道。 张毅摇摇头:“自从西楚太后死后,这里一向太平,民风淳朴,一些曾经在成亥王府手下的大臣暂时管辖着这里的安全,王妃,可是他们却沒有一丝王爷的踪迹,只是属下觉得能拿出这么多钱财的人毕竟是少数,只要找到这里王爷的产业,就能查出王爷何时支配的钱财,依王爷的习惯,身上不会带很多银子,肯定是从名下产业中转的。” 听张毅说的有理,几人便下了城楼,雇了辆新马车,朝着成亥王府的旧址出发。 一路上瑾若掀开车帘,看着城中的百姓,看着熟悉的街道,原來在国与国之间,除了成亥王府灭了之外,幸好南夕的百姓并未受到牵连,望着自己无数次走过的地方,瑾若开始想念娘和父亲,张毅心想着王妃着急,赶马车的速度也快了些,到了最后干脆策马而行,好在南夕城的街面很宽,不多时的功夫便到了成亥王府的旧址。 下了马车,看着将要休憩完工的地方,看着门匾上刻着的“成亥王府”,瑾若眼睛微湿,似乎这里还是多年的样子,所有的地方就连每个花园的植物和摆设都一模一样,走在长廊上,瑾若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头问道:“张毅,应该不会是你的王爷,北寒陌即使來过这里也不会记得这里所有的事情,就连我都记不太清了。” 白无骨抱着手臂笑道:“瑾若,看那是谁?” 顺着白无骨的目光,瑾若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花丛中,一个黄衫女子低头在整理着什么,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回头,笑颜如花。 “姐姐……”如微那丫头使劲招手,瑾若这才明白,笑着对如微摆手让她过去,瑾若道:“那就怪不得了,这丫头的记性是很好的。” 如微小跑着过去抱着瑾若,“好想姐姐的,怎么才几日不见,脸削瘦了不少,不像我,府里的嬷嬷居然说我胖了些呢。”如微在原地转了一圈,让她看看是不是? 看着如微现在的样子,瑾若的心里总算安心了,好在如微还是之前的如微,上天让成亥王府覆灭,却还了一个好好的如微,瑾若看着她:“还好,如微还是以前的性子,这比什么都好。” 事情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这丫头总算从阴郁中走出,看着瑾若盯着自己看,如微才想起來什么道:“成亥王府是姐姐找人修葺的吗?翻修的速度如此之快,这么好,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也沒见过那些做工的人说的什么有钱的公子,不是陌王爷吗?” 瑾若摇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忙从身上拿出北寒陌的画像交给张毅,张毅拿着便问了几个正在整理的做工的人,不一会儿,张毅拿着画像回來,道:“王妃,这些人说给他们工钱的不是王爷,另有其人。” 话说到这,一个嬷嬷端着茶给几人倒茶,听他们如此说,才插嘴道:“老奴也是远远见过一次的,那人身穿灰色布衣,看起來气质不凡,对了,走起路來似乎有一只脚不太方便,一瘸一拐的,对,我当时还说好好的公子怎么会如此呢?” 这新请的嬷嬷如此说,瑾若也有些不明白是谁,只见如微那丫头摸着脑袋道:“嬷嬷形容的这个人,我似乎在哪里见过的?” “南夕最大的酒楼。”张毅开口道,如微似乎才如梦初醒一般点点头:“好像是的,南夕最大的酒楼老板一般不见客,以前父王在世的时候我曾经跟父王一起去过,因为碍着父王的身份,那个老板才见客的,不过,你怎么知道?” 瑾若看向张毅,张毅点点头道:“沒错,那酒楼也是王爷和长孙世子的产业,如今看來,是王爷沒错的,只是那个酒楼老板性格乖戾,除了王爷的话,甚至是连长孙恒的话都不见得听,恐怕难以问出王爷的下落。” “那也要试试才知道。”如微自信得说道,回头看瑾若,站在远处怔怔得发呆,如微拉着瑾若的手:“姐姐,我们走,去那家酒楼。” 回过神來的瑾若点点头,如微陪着他们就要出门去,谁知刚走到成亥王府的门口处,远远便看到一个身着灰色布衣的人一瘸一拐走过來,单看他的相貌就觉得不凡,只是脚上的残疾,让人不免觉得天妒英才。 张毅本欲上前询问,瑾若却拉住了他,只见那灰色布衣老板上前行礼道:“陈子奇参见陌王妃。” 虽然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但是看张毅点头的样子,瑾若知道面前的人应该的确是北寒陌的手下,她开口道:“陈老板來这里所谓何事?”表情淡漠,似乎并不急于问出北寒陌的事情。 陈子奇大胆得在瑾若身上上下打量着,嘴边带着浅浅的笑意,如微在一旁看着怎么都觉得不舒服,站在他面前道:“我说你这个人也太大胆了,我姐姐是貌若天仙沒错,但是岂是你这样的人可以随便打量的?” 看了如微一眼,陈子奇说道:“成亥王府已经落成,希望王妃在这个布匹上签下您和王爷的名字,属下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低头看着那浅黄色的绢布,上面写着几行小字,瑾若是认得的,大抵是竣工所化钱财和所用时间罢了,瑾若想着在古代也有这么麻烦的手续吗?她吩咐嬷嬷下去拿纸笔,趁着这个空当瑾若给陈子奇倒了一杯茶。 陈老板接过茶倒也不做作,一饮而尽,开口道:“王妃,这茶似乎不对劲。” 瑾若含笑,这时嬷嬷拿着纸笔而來,瑾若拿笔在布匹上签下字,她开口道:“何不让你家王爷亲自去签,何苦來这里?” “属下如果知道王爷在哪就不用來找王妃了,那样就更省事了,王妃觉得属下会是爱管闲事的人吗?”陈子奇说完,转身欲走,忽然觉得头有些晕晕的,张毅立即上前扶住他。 眼睛有些晕眩看着面前的王妃,他开口道:“早知道王妃是疯医白无骨的后人,沒想到也是下毒的高手。” “告诉我北寒陌在哪里?”瑾若开口道,但是陈子奇尽管身子浑身上下都是痛的,但是丝毫沒有开口的意思,他道:“王妃不如直接要了属下的命,岂不更好,王爷说不定就会出现了。” “你明知道我姐姐不会杀你,你为何偏偏如此?信不信我把你这张俊脸给毁了……”如微假意威胁道,只见陈子奇笑着道:“王妃……你们这里似乎沒有一个……敢下手的人。” 第二百四十六章 拜祭父王 心如死灰,看着他的面容,瑾若沒有再也沒有更多的力气跟他纠缠,她把解药递给他:“你走吧,谢谢你为成亥王府所做的一切。” 陈子奇正欲接过來,如微一把抢过去,放在手心里,看着他道:“把这个家伙交给我,我自有办法让他开口。” 摇摇头,也心知如微也不会惹出什么大事就由着她了,转身便向着听竹苑的方向而去,那里是瑾若和娘亲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白无骨眼看着瑾若是去找沈氏了,不住得叹气跟上了步子。 这里的一切都和往昔一样,还有沈氏喜爱的那片竹林,在这里,瑾若受过委屈、有过欢乐,从现代初來这里的时候,看着陌生的一切,瑾若恐慌过,那时的自己恐怕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这么眷恋着自己,也许这便是人最大的好处,随着时间的迁移,对某个地方、某个人的习惯和依赖,连我们自己都会震撼,记忆越好,眷恋就越深。 推开听竹苑的门叫了声“娘”,只是里面却沒有半点动静,白无骨从后面走出來,瑾若看着他道:“师父,我娘呢?”她以为娘和如微一直呆在这里的,现在想想自己來了一会儿了,也沒见娘出來,这时方觉得不对劲。 “在后山上。”白无骨开口道:“她在那里小住,她不喜欢这里,她说这里的一切还是跟以前一样,可是沒有成亥王在,对她來说便什么都不是。” 似乎很理解娘亲,上下打量着听竹苑:“近乡情更怯,住在这里,娘会愈发想念父王的。”想起之前娘对父王的种种冷漠,瑾若居然看不出这份冷漠背后的爱,正如之前长孙太后所言,北尧的先皇爱着娘,而娘却在他面前直言不讳对父王的爱,看來在这个世上,纵使是再超脱的人、甚至是有权利的一国之主也逃不了感情的牵绊。 “瑾若,这段时间怎么总见你发呆?身子不舒服吗?”白无骨开口问道,打量瑾若的脸色,看着也还好。 瑾若点点头:“师父我活了二十年从沒有像这段时间这么明白过,北寒陌离开我的每一天我都在想很多事情,也想清楚了很多事情,原來人活着真的是一种恩赐,跟相爱的人在一起就更是难得,可是我们却总是不懂得珍惜,北寒陌的离开,让我更认清楚了自己,原來不是北寒陌离开瑾若不行,而是瑾若离开北寒陌不能活。” 师徒二人在这里呆了很久,直到一个时辰过后,如微开心得小跑着过來,身后跟着张毅,如微上前便道:“姐姐,我拷问了他这么长时间,他总算说了几句,不过看他的样子,是真的不知道王爷的下落的。” “他说了什么?”白无骨问如微。 如微想了一会儿道:“他说王爷派人传信说还让他出钱休整后山王爷的墓陵,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张毅接着道:“王妃,当年南夕出事情的时候王爷就吩咐属下记下了王爷坟茔的位置,來日定会厚葬,如今看來是兑现他的话罢了。” 听几人如此说,瑾若起身对张毅道:“带我去见父王。”忍着眼中的泪意,张毅忙点头称是,脚步匆匆便出去了,白无骨看如微表情有些木讷,想着这丫头定也是想父王了,便走过去逗她道:“如微跟那个怪小子说了什么,他才说了这些话,解药可是让他吃了。” 回过神來的如微喃喃道:“其实也沒什么,他是不怕死,可是他怕我的父王,我不是说过跟父王一起去过他家的酒楼吗?我搬出父王,起先他是不认账的,不过最后坳不过我一直哭一直哭就心软下來了,不过话说回來也不是心软是真的烦我了。” 看着如微说话的样子,白无骨叹气道:“丫头,还是活泼的你可爱,怎么装哭眼眶也弄得红红的?是不是真的哭了?” 点点头,如微又怎么会不想自己的父王母后呢?听到张毅在门口喊着,如微和白无骨也随后上了马车。(..info好看的小说) 听着马车声渐渐远去,陈子奇从屋子里出來,本來服侍如微的那个嬷嬷忙上前端茶道:“陈老板还要喝茶吗?我们郡主要我谢谢你。” 那陈子奇也是爽快,一饮而尽,回头对那嬷嬷道:“这茶不恐怖、毒药也不恐怖,比毒药更毒的是女人,哎……”想起刚才如微那丫头在自己耳边哭闹的声音,现在耳朵都是嗡嗡的,不过话说回來他的确不知道王爷所在何处。 几人的马车走得很快,到后山的时候张毅停了下來,远远得便看到了一座很大的坟茔,瑾若下了马车,如微扶着她,这两姐妹一起走到成亥王的墓前。 双双跪下磕头,父王的面容似乎还在眼前,瑾若从颈间拿出那枚兰花坠子,如微也有一个,两姐妹拿在手里,再次给父王叩头。 如微泣不成声,这些日子颠沛流离是她这一生都不曾有过的,想起之前在府中的宠溺和任性,她深知,这段时间对自己一生的重要性,她开口:“姐姐,等我长大了,我却再也看不到父王母后了。” 瑾若的手抚摸着如微的头发,“有姐姐在,以后姐姐照顾你。” 连磕了几个头,白无骨上前搀扶起瑾若,开口道:“丫头,死者已矣,就不要如此了,成亥王也不愿见到你如此,成亥王生前也深受百姓爱戴,南夕城不少人得过成亥王恩惠,所以这里时不时都会有人來祭拜的。” 张毅上前道:“如微郡主,成亥王妃的坟茔在前方不远处,听王爷之前说过,应该是西楚的皇帝之前收敛入葬的,属下陪郡主去看看。” 如微忙点头,瑾若看着四周的景色,是很美的,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山上有一间小院,瑾若想了一会儿道:“师父,那里之前就有一座小院吗?我怎么不知道?” 话说完,忽然见白无骨不吱声,瑾若想到自己的娘亲:“娘在那里吗?” 白无骨点头,瑾若便向着后山的半山腰走去,白无骨不放心在后面跟着,这座山看着不高,但是确实挺难走的,走着走着,瑾若越发觉得有些熟悉,开口道:“师父,这个地方怎么很熟悉?师父第一次见到我时,我是不是从这里掉下來的?” 多年以前的事情是有些模糊的,白无骨却记得清楚,那个满脸倔强的孩子,白无骨点头道:“是沒错,你不是掉下來,你是自己跳下來的,当时还是北寒陌那小子接着你了。” 点点头,瑾若抬头看着山顶处的那块断崖,嘴边苦笑着:“当时我只是想着看看能不能回到我想回去的地方,沒想到却遇到了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两个人。我还记得他曾经说过的话,他说上天存你,就回怜你,你怎么看轻了自己?现在想來,这大抵是北寒陌说过最正经的话了。”师徒二人说着,一直向着走着,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方走到了那个小院中,抬眸看着布满青苔的牌子上刻着“清心庵”的字样,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瑾若心里忽然一怔,呼吸几乎都停止了,她回头看着白无骨:“师父,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为什么你们总要这么瞒着我,难道在你们的心里,我就适合什么都不知道吗?” “瑾若,你已经承受了够多了,师父不忍心,再说沈夫人在这里也是带发修行,她说这里很好,至少是心安的。”白无骨看着瑾若痛苦的样子,也实属无奈。 瑾若道:“老天不会因为你承受不了而不让事情发生,师父,瑾若承受得住。只求你们不要再隐瞒瑾若了。”说完,叩响了清心阁的门。 不多时门从里面打开了,出來一个主持模样的老婆婆,在看到瑾若时,上前行礼道:“是瑾若郡主吗?夫人等你多时了。” “你怎么认得我?”瑾若也给那老主持点头行礼。 那主持道:“郡主跟夫人眉宇间都有一股清雅的气质,再说也很想象,郡主,这边走。” 因为是一个尼姑庵,白无骨不方便进去,便在外面的青石台上坐着等着瑾若,在山的半山腰欣赏着山下的风景,果然独好。 跟着老主持的步子,瑾若打量着这个小院,小院不大,但是也比一般的寺庙大些,环境清幽,那老主持道:“这里是成亥王生前修葺的,所以我们都感激成亥王的恩德,沈夫人入住这里,便是跟清心庵有缘,郡主这边请……” 那老主持都说了什么,瑾若也不太记得,不是她不注意听,只是看着庵中的装扮,瑾若怎么觉得似乎是按照娘亲喜欢的休整的,难不成父王生前就知道以后会独留娘一个人吗?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道:“瑾若郡主?” 熟悉的声音,瑾若远远便看到阮嬷嬷端着案子,瑾若回眸看她,她手中的案子掉在地上,瑾若小跑着上前,阮嬷嬷也向前走了几步,瑾若忽然站住了,看着她的脚,阮嬷嬷笑着摇摇头:“我沒事,老奴也沒有死,当年在楚淮山上,老奴的脚受伤,总算捡了条命,只是如今跛脚罢了。” 瑾若上前抱着阮嬷嬷,在她的怀中,小时候娘亲不喜欢抱着她的时候,她总会让阮嬷嬷抱着她入睡,她抬眸,眼睛湿润:“嬷嬷,瑾若好想你啊!” 第二百四十七章 娘亲沈氏 想着这丫头极好说这种很肉麻的话,阮嬷嬷也潸然泪下,“郡主,还好你活着,真好,夫人在佛堂呢,这会儿还不知道郡主來呢,我这就去叫她。(..info)” “不用,瑾若自己去就好。”告别了阮嬷嬷,瑾若向着佛堂的方向而去。这一路走來,有很多事情在脑海中回放,从开始的震撼到慢慢的开始明白,因为甚至连她自己都开始喜欢这里了,淡淡的清幽环境,似乎是给娘亲造的小院,迈着轻轻的步子,她想着以后找到北寒陌一定要带着他來这里看娘。 佛堂近在眼前,手放在门边却迟迟沒有打开,忽然想到在北尧的太后,北寒陌的生母,最终的归宿也是如此,也许人就是这样再经过了繁华落定以后,想要的无非只是心安而已。 手叩响了门,瑾若轻声喊道:“娘,我是瑾若。” 听到里面急促的脚步声,瑾若后退一步,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瑾若看到沈氏的那刻,沈氏的泪早就溢出眼眶,瑾若上前,轻轻抱着沈氏的脖颈:“娘,对不起,瑾若來晚了,瑾若让娘担心了。” 沈清芷抱着纤瘦的女儿,好半天才说道:“我的若儿怎么瘦了这么多?” 放开沈清芷,瑾若拍拍自己的脸颊道:“哪有,我正要减肥呢,太臃肿了不好看。”说起玩笑话,本欲逗娘亲开心的,却发现沈氏越发止不住的流泪,在瑾若的记忆里,沈氏是极少哭的,每次看到她总是一副清冷的样子,如今看她泪流满面,瑾若低头:“娘,真的对不起。” “不,不,是娘对不起若儿,是娘沒有保护好瑾若,让你千里迢迢去西楚救娘,娘知道你为此付出了很多,都是娘无用。”沈氏想起白无骨对她讲述瑾若在西楚的事情时,心如刀割,她怎么让自己的女儿那么冒死去救自己。 看着沈氏歉疚的表情,瑾若笑道:“娘能好好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娘好累,我们进去休息一会儿。”说着搀着沈氏的手臂便进了屋子。 这间屋子极为雅致,瑾若仔细打量着,也许是看出了瑾若的神情,沈氏开口道:“当主持把我领到这里的时候,娘亲跟你一样倒是吓了一跳,后來才听她说这是你父王早就留下的,也许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其实住在这里,娘亲觉得很好。.info[]” 看着屋子内陈列的书,都是娘亲喜欢翻看的,更多的还有佛经,瑾若不得不感叹成亥王对娘的用心,只是想到父王生前娘亲对他的冷漠,瑾若开口道:“娘,瑾若能问你一件事情吗?”看到沈氏点头,瑾若开口道:“娘,后悔吗?明明比谁都要爱父王,却那么对他娘后悔吗?” 沈氏迟疑,手轻轻的拨开瑾若额前的刘海,笑道:“我的若儿真的长大了,娘告诉你,娘不后悔,因为娘知道你父王对娘的用心,你父王也知道娘对他的用心,只不过如果淡然能让两个人过得更好,娘会选择如此,因为你父王不是娘一个人的,娘直到现在才知道,这才是娘和你父王之间最大的问題。” “如果父王不是成亥王,如果娘不是一个郡朝的夫人,会不会……”瑾若道。 “会,娘会像平常百姓一样爱他一生,娘甚至会每天都粘着他,告诉他娘有多在意。”说到这里,沈氏看着瑾若,瑾若微怔,似乎从小到大,沈氏第一次这么讲着自己的事情,瑾若看着沈氏,她知道她此生是有些遗憾的。 “娘,父王爱你胜过一切,瑾若一直都知道。”她看着沈氏,想起成亥王生前的事情。 沈氏点头,叹息:“人已不再,娘只想知道你和陌王爷呢?瑾若爱他是不是也胜过一切?那么他呢?对瑾若如何?现在在何处?你不打算告诉娘吗?” 这一连串的问題问的瑾若不知如何说起,只想着像儿时犯错误一样搪塞过去,支支吾吾道:“那个,我会带着他來看你,一定。” “他來过了。”沈清芷轻轻开口,瑾若眼睛瞪得老大,怎么她总沿着他的步子而行,他刚走过,她就错过,她抬眸看着沈氏:“几天前吗?” 沈氏点点头:“他在这里,就坐在你坐的这个地方,娘跟他讲了很多你儿时的故事,他说他愿意听。” 鼓起勇气问道:“他,他沒说要找我吗?”低着头,似乎害怕从沈氏口中得出的答案。 笑着看着女儿紧张的模样,她握着瑾若的手:“娘怎么可能不问?他说……” “他说什么?”瑾若紧张得忙问道,沈氏停顿了一下,走到那放佛经的地方,从里面拿出一张纸,递给瑾若,瑾若接过來,看到几个字,“此生绝不放手。”明明是北寒陌的字迹,瑾若的手松开,纸张掉在地上,沈氏捡起來,道:“他说他答应过你的,此生绝不放手的。” “他是骗子,他让瑾若找得很辛苦。”瑾若口中喃喃着,心里却是感动的。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开口:“娘,他知道我在找他对不对?你沒告诉他瑾若在找他吗?” 沈氏点点头,瑾若诧异,苦笑道:“原來他一直都知道,明明知道我拼了命要找他,他还躲着我,我又岂会找得到,娘,这是为什么?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所有的辛苦似乎在这一刻崩塌,瑾若看着沈氏,泪如雨下,沈氏开口道:“他告诉娘,他需要时间,他还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好,娘永远忘不掉他当时的表情,比起所有的人,他似乎痛的更彻底,对你的放手,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恨自己不能救你,他恨自己居然有了放弃你的念头。这一切娘都看得出來,所以娘沒有拦他,但是娘知道他定就在瑾若身旁,因为他最后告诉娘,这一生,他不会再让你有任何的闪失。” 听着沈氏口中的讲述,瑾若不知该痛还是该幸福,这所有的一切都像极了北寒陌的性子,原來他的自尊还是那么强,他居然讨厌那个不能救她的那个自己。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不放手 那一夜瑾若睡在了“清心庵”里,陪着娘亲沈氏,直到天微微快要亮的时候瑾若还沒有睡着,看着沈氏的侧脸,瑾若想到自己现代的妈妈,原來她是幸运的,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这里,都有这样一个人守着她,让她每每想起來都会心安的一个人。(..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看着她,她又开始想着幼时穿越过來的时候上官瑾若只有七岁,她也许在想,真正的上官瑾若去了哪里,那个有着七岁之前记忆的上官瑾若去了哪里,也许是在那次意外中去世了,就像现代的楚晴一样,看着沈氏,她其实很想说,她也许不是她的孩子。 正想着,沈氏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瑾若正看着自己,她开口道:“是一夜未睡吗?这么早就醒了?”说完,给瑾若盖盖被子,依着沈氏而睡,瑾若开口道:“娘,有你真好。”除了这句,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既然上天让他阴差阳错的來到这里,便注定了这份母女情分,瑾若的嘴边轻笑,眼角却溢出一滴泪:“娘,一定要在这里,一整天了,瑾若一直都沒有说,这里的清净会让娘亲更寂寞的,娘这一生难道还不够寂寞吗?” 感觉到沈氏握着自己的手,沈氏叹息道:“有你,娘不寂寞,只要你找到北寒陌,娘听白师父说了,南夕独立,王爷是北寒陌,若儿,我离你们这般近,不是吗?” 知道娘亲的脾气,也知道再多说也是这个样子,她学着娘的样子叹息:“怪不得北寒陌说的倔强的样子十头牛都拉不回來,看來是从您这学來的。” 母女两个又说了很多,天一亮,白师父和张毅他们便來接瑾若了,沈氏看着如微开心的样子,拉着她道:“微儿这丫头越发开朗的,以后沒事就來这里看看婶娘,等你结婚,婶娘给你做嫁衣,可好?” 使劲点点头,瑾若看着丫头有些脸红,道:“你脸红做什么?该不是有什么意中人了吧?” 白无骨听罢,哈哈大笑起來:“老夫最喜欢喝喜酒了,看來又有好酒可以喝了。” 张毅也偷笑了起來,瑾若看着如微心里也宽慰多了,抬眼看着山下的南夕城,瑾若心里暗暗发誓,揪也要把北寒陌揪出來。 离开了清心庵,瑾若心里平静了很多,也许是沈氏跟她说的那些话,也许当她知道北寒陌所想时的心安,看着瑾若时常坐在成亥王府中发呆,只是嘴边多了一些笑意,如微那丫头道:“姐姐这几日是怎么了?也不急着去找陌王爷了,一直在这府中呆着,看着也不着急的样子,婶娘跟姐姐说了什么让姐姐如此样子?” 如微那丫头蹲下身子跟坐在躺椅上的瑾若齐平,瑾若笑着看她道:“沈娘说如微这丫头年纪不小了,该出嫁了,你倒是说说看喜欢哪个人?” 脸微微一红,如微站起身,嘟囔道:“沈娘虽然沒有出嫁但是也在清心之地,本该耳根清净、不管俗世的,如今怎么这个样子了。.info[]”话是如此说,但是心里一定是开心的,因为瑾若这几日发现如微总时不时往外走。 瑾若拉着如微道:“真的喜欢他吗?真的喜欢那个陈子奇吗?” 吓得如微一愣怔,差点被身后的枯枝绊倒,瑾若站起身,看着她道:“张毅已经告诉我了,你这几日天天去那家酒楼吃饭,怎么?成亥王府的厨子不好吗?” 手不停的摸着眉头,这是如微这丫头惯有的方式,每次想要撒谎的时候,总会这副表情,瑾若盯着她道:“如微,喜欢一个人不需要什么别的理由,无论他是否有残疾,只要你觉得他是你今生想要拿命也要去换的幸福,这便够了,爱一个人不是非要改变自己,如果因为他你想要变得更勇敢,想要为了跟他在一起而大胆得去面对一切,如微,那么这个人就是你今生的缘分,你明白姐姐的意思吗?” 如微点头,“其实,我初次回到这里,看到他在这里忙上忙下的时候,我就知道,除了感谢,我想要跟他在一起更久。” 轻轻抱着如微,瑾若感激上天,缘分就是怎么妙不可言,我们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遇到自己的缘分,所以我们之前才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如微也是,也许沒有这几年的飘零,她还是那个任性的丫头,也许她就不明白陈子奇的用心,这样看來,这份缘分也许是天注定的。 “如微,陈子奇真的很好,气质不俗,配得上我家的如微。”瑾若看着她,笑道。 感觉到瑾若对自己的嘱咐,如微低着头道:“找到陌王爷之后,就请陌王爷给我指婚,反正陈子奇是他的手下,他肯定不敢违逆了王爷的意思。” 这丫头,瑾若无奈的摇摇头,两人身后的屋顶上,陈子奇拿着酒壶,依靠着坐着,望着院中两人的身影,嘴边轻笑这如微丫头的注意,连他都不知道王爷在哪里,不过这一刻,他第一次这么希望陌王爷赶快出现。 看到门口处走來的白无骨,知道这人不是凡人,陈子奇立即飞身离开,白无骨看着一个身影掠过,不知道是哪个高人,正望着天空发呆,瑾若开口道:“师父,怎么了?在看什么?” 白无骨摇摇头,咳嗽了几声,对如微道:“丫头,给我沏杯茶來,让我歇息一会儿。” 忙不迭的去了厨房,瑾若看着白无骨有些累的样子,心疼道:“又去哪里了?师父,不用这么累坏了自己,北寒陌,我想我暂时不想找了。” “为什么这么想?不是说就在附近吗?瑾若你这丫头又犯什么倔脾气?”白无骨气得只想从凳子上跳起來,怒视着瑾若道:“你这丫头要放弃不成?找了那小子这么久,师父还沒拿他出气呢?怎么能放过他呢?” 如微端着茶出來,瑾若接过來递给白无骨:“师父,我想给他时间,也想给自己时间,他爱着瑾若,瑾若比谁都要清楚,所以瑾若不急,瑾若等着他來找瑾若,他一定会來的,时间越久,我越沒有放弃,而是越笃定他一定会找我,只要他知道我曾经这么找他,他就一定回來,只是时间的问題,这段时间,我想让他自由,虽然我不知道这理由是什么?但是我信他,我比相信自己更信北寒陌。” 第二百四十九章 皇上到访 深深得叹了一口气,白无骨真不知道该为她高兴还是别的,喝了一口清茶:“师父老了,也不明白你们年轻人怎么想的?不过有一点师父一定记住,找到他的那日师父定会揍他,一定。”说完,端着茶便进房了,如微在一旁打趣道:“陌王爷完了,恐怕先皇也沒打过他半分呢。不过他是活该,一个人失踪折腾这么多人不得安生,不过,话说回來,罪魁祸首应该还是北尧皇帝,北子桓,谁让他当初……” “不准胡说。”瑾若制止了她接下去的话,如微便吐了吐舌头,阳光下,姐妹两个颈间的兰花玉坠晶莹透亮,笑容明媚,似乎预示着成亥王府的重生。 静静得在成亥王府中呆着,瑾若却是从未有过的心安,也许是知道北寒陌就在自己附近罢了,也许他在某个地方正看着自己,张毅已经带着草儿來到南夕,这天,天气正暖,瑾若正在成亥王府内种些花草,忽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看到张毅,她立即起身道:“回來了?草儿呢?可是一同回來了,还有陌王府的末儿和那些丫头,等找到北寒陌的时候一起带过來,把他们留在陌王府总是不放心的。” 正说着,忽然看到张毅表情有些不对,看向身后时,才看到草儿,草儿立即上前拉着瑾若的手上下打量,手不停得比划着,瑾若笑道:“好了,我知道草儿想说什么,瑾若沒事,你看看本郡主是不是好好的?” 草儿点点头,回头指了指门口处,瑾若抬眸,正看到便装打扮的连个人,一个人是北子桓,而另一个是乌珠,瑾若怔怔看着两人,乌珠先开口道:“陌王妃,來到这里难道不该尽地主之谊吗?”说着含笑挽着北子桓的手臂走过來。 瑾若回过神來,道:“怎么突然來了?也沒听你们提起过,奔波了几日也是累了,就先歇着吧。”她的目光看向北子桓,北子桓回应着她的目光,道:“这个成亥王府应该改改,改为陌王府岂不是更好?” “皇上费心了,以后再说不迟。”瑾若说完,才带着身边的草儿行礼道。 乌珠上前扶她起來,小声道:“这次皇上是來帮你的,你放心不会再有什么差池了。”听乌珠如此说,瑾若才稍稍放了下心,她以为北子桓有什么事情呢,毕竟在一个君王的脑子里,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她看向北子桓:“不知皇上有何事?瑾若能帮皇上的,瑾若一定尽力。” 笑了几声,北子桓摇摇头:“朕倒是饿了。” 乌珠和北子桓在房中休息到了傍晚,瑾若吩咐厨房坐了晚膳,几人用过了晚膳,瑾若吩咐厨房收拾妥当,经过院子的时候看到北子桓在自己经常躺的躺椅上坐着,不由站住了。(..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他坐在那里的样子,看着他的背影,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似乎此时坐在那里的仿佛该是北寒陌一般,肩膀处被人轻轻拍了一下,瑾若回头,正对上乌珠深沉的眸子。 “想陌王爷了吗?”乌珠开口,瑾若摇摇头:“还好,过去这么久似乎已经习惯了。”她撒这样的谎,乌珠当然看得出來只是沒有拆穿她,她轻声道:“皇上有事情找你。去看看吧!” 轻轻点点头,瑾若迈着步子向着院中走去,此刻漫天的繁星,北子桓抬头望天,瑾若看着他的背影,听到脚步声,北子桓开口道:“朕來到这里你很意外吗?” 瑾若慢慢走到他的身边,也看着天空:“这些天发生的许多事情都让我意外,甚至是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意外,又或者说我的存在才是最大的意外。” 看向瑾若,她抬头看天的侧脸很美,那种气质就如同他初见她时那般清冷,似乎周遭的一切都跟她无关,他道:“朕其实一直觉得你不像是这里的人,而到了南夕,朕反倒觉得这里是适合你的,上官瑾若,你告诉朕,区别在哪里?北尧城为什么比不上南夕?” “我想皇上应该知道答案的。”她仍旧望着天空,眼睛沒有去看北子桓,北子桓接着道:“朕要你告诉朕。” 瑾若低头看着他,目光笃定,“沒区别,北尧和南夕本沒有差别,可是现在有了,因为我知道北寒陌在南夕,他在的地方瑾若就安心。” 呵呵笑了几声,北子桓笑道:“可是北寒陌告诉朕你很喜欢南夕,其实朕知道你喜欢这里的宁静和不争,一路走來,看着南夕的民风,朕觉得这样优美的地方是该出现你这样的人的,瑾若,你喜欢这里,喜欢有北寒陌的这里,朕成全你了,你该怎么报答朕?” 忽然盯紧北子桓的目光,他的目光深邃,瑾若有一刻的慌张,但是很快便道:“你还欠我的,因为我的北寒陌现在还沒有回來。” 本是一句僭越的话但是从瑾若的嘴里说出來却是那么理所当然,看着她执拗的脾气,北子桓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乌珠端着茶盏过來,问道:“怎么了?开心成这个样子?” 瑾若接过茶在嘴边轻轻闻了一下,是茉莉花香,北子桓喝了一口茶,道:“沒事,瑾若说了一个笑话,朕却也觉得是对的。” 感激得看着北子桓,北子桓感觉到她的视线,他握着乌珠的手站在瑾若面前,表情认真:“朕欠你的,朕还你,北寒陌是因为朕才离开的,朕就还你一个北寒陌,自此,我们就两不相欠了。”瑾若看向面前的两个人,“谢谢,其实是瑾若欠您的。” “瑾若多虑了,如果都觉得相欠,那么就把这份情谊放在心里,时刻想着,无论是南夕还是北尧,也许有了这份相欠,对谁都好。”乌珠意味深长得说道。 瑾若点点头,看向北子桓,表情自信:“我相信北子桓,因为魔鬼是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对吧?” 看着这丫头还有心情开玩笑,北子桓实在是想不通这丫头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时而忧愁,时而精灵,他拉着乌珠的手道:“珠儿,我们休息去,找北寒陌可是个苦差事……” 北子桓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乌珠离开院子,瑾若坐在院中,想起两人牵着手离开的样子,她也伸出手去,透过指尖的缝隙看着漫天的星辰,笑道:“北寒陌,你是不是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远处的房顶上,一个身影负手而立,眼睛专注得看着院中伸出手去的瑾若,忽然看到瑾若的眼光向着这个地方看來,那个黑色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第二百五十章 我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瑾若就被草儿拍门的声音惊醒了。梦里依旧是北寒陌的影子。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瑾若忙起身去开门。打开门。草儿气喘吁吁拿着一片落叶。看着她比划的样子。似乎是早上來到府上的时候在院中捡到的。 “不就是一片叶子吗。有什么好看的。”瑾若看草儿表情不对。便接过來细看。仔细看看。上面居然有些划痕。瑾若接过來细看。上面写着:“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草儿看瑾若的表情。便知道这是陌王爷留下的。原來他昨天是來过这里的。抬头看着院中的大树。看着落叶大多是落在屋顶上。心里也知道那人定是在屋顶上停下的。 “草儿回去休息吧。你已经嫁人了。以后不用总是这样为我。你该把心思都用在张毅身上。第一时间更新还是谢谢你。”瑾若看着草儿。感激得说道。 草儿执拗得盯着瑾若的眼睛。半晌才比划着:“我想为郡主梳一次妆。可好。以后草儿身子就不便了……”看着她比划着指着自己的小腹。瑾若惊喜道:“我的草儿要当娘了。” 看着草儿羞涩得低着头。瑾若忙让草儿坐下给她把脉。后來干脆又找來了还未睡醒的白无骨。第一时间更新看着白无骨师父再次肯定。瑾若开心得说不出话來。白无骨道:“这丫头开心得跟自己有了孩子一样。”白无骨的话刚说完。就后悔了。想起瑾若曾经失去的孩子。也是心痛的。便叮嘱了草儿几句以后注意的事项。摇摇头出去了。 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草儿为自己梳发。仿若回到了几年前。只是再抬眸看着草儿拢起长发的妇人模样。第一时间更新草儿的眼角都是幸福的模样。瑾若很欣慰开口道:“其实。至始至终。一直只有草儿陪着我。不离不弃。是不是。” 草儿点点头。拿着一支兰花簪子插在瑾若的发间。又插上一个梨花的步摇。手中比划着:“郡主依旧很美。气质不俗。” 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沒看到镜中的草儿忽然双膝跪了下來。瑾若忙转身去扶她。她磕了几个头。才由着瑾若扶着她起來。草儿的手一直比划着。眼睛湿润:“郡主。草儿本是一介奴婢。跟着郡主十几年。郡主待草儿如姐妹。草儿从未想过有一天也能嫁人生子。对于草儿來说。遇到郡主便是此生最大的幸福。所以草儿求郡主一件事情。去找王爷好吗。” 瑾若知道草儿是为了自己着想。她握着草儿的手:“不是我沒有去找。而是我找不到。” 草儿摇摇头。比划着:“可是这几日。草儿和张毅都觉得郡主似乎放弃了一样。草儿有些担心。所以我让张毅日夜寻找下落。” “草儿。我知道你最明白我。我告诉你。我了解北寒陌。他不出现只是因为他觉得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无能为力。所以在皇上提出那个要求的时候。他才会离开。所以我等着他出现。等着他想明白。其实我们都不是神仙。对于有些事情我们无能为力。当他明白这些的时候。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这便是北寒陌的执拗。而我……”瑾若说着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她转身就看到乌珠搀着北子桓的手臂站着门口。她轻笑。说了接下去的话:“而我。喜欢他的执拗。只要我知道他好好的。我愿意为了他而等着。” 瑾若看着北子桓。他的脸上沒有一丝的表情。草儿忙对着两人行礼。乌珠上前扶起草儿。北子桓仍旧怔怔得站在原地。眼神看着瑾若。这是瑾若从未见过的表情。秋风瑟瑟。吹动着窗户。瑾若额前的发丝随风而起。北子桓上前几步。忽然拉着瑾若的手。便拉着瑾若向着门外走去。 “你在做什么。”瑾若问道。北子桓站住步子看着她:“跟朕走。这是朕最后一次命令你。”他眼睛笃定。瑾若回头看着乌珠。乌珠点点头。瑾若便跟着北子桓上了马车。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一路上北子桓无言。瑾若也不敢出声。只觉得马车行的很快。她掀开马车帘子。方觉得怎么是向药阁而去的方向。她回头去看北子桓。只见北子桓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她。 走过药阁却并未进去。反倒是绕着小道向着山里进去。最后马车不好行走。两人干脆下了马车。越往里走。似乎闻到植物的香气。有梨花、兰花。听到潺潺的溪流声。这是瑾若从未來过的地方。 “來过这里吗。”北子桓开口道。瑾若看着四周。摇摇头:“來过一次的。后來师父说这里有水便总不让我到这里去。不过这些年來。树木葱郁倒是把这里遮住了。很少有人來这里。”说完看向北子桓的侧脸:“你怎么知道这里。” “鬼才知道。”说完拉着瑾若的手便向着里面走去。走到里面。瑾若才发现什么叫做“柳暗花明又一村”了。溪水旁边。居然有一大片的花海。说是花海一点都不夸张。走在里面。看着种下的一株株的梨花树、兰花、海棠花。这所有都是瑾若喜欢的。有的再开。有的含苞。她竟不知道在这个季节。居然有本事让这些花种的这般好。回头去看。那些梨花树间居然有一个小房子。典雅清秀的装饰。瑾若慢慢走过去。打开门。闻到一股幽香。案子上放着书和书记。墙上挂着一幅画。正是北寒陌书房少的那幅自己的画像。手触碰到毛笔。旁边放着一叠的书记。是北寒陌的字迹。 细细看來。居然全是种这些花的心得。只是在翻到雪微兰的那一记时。却是寥寥几句:想了想。还是把雪微兰的种子丢了。因为怕再次遗忘。 瑾若。今天的海棠花开了。开的不似宫中的那般好。不过气味倒是很好的…… 瑾若。梨花真的很美。现在知道你为何总喜欢靠着梨树闭着眼睛假寐了…… 北子桓拿着那些书记。出了房门。忽然撒开來。一阵风吹过。那些白色的宣纸随风飘落。瑾若看向他。“你在做什么。” 瑾若握着北子桓的手臂。北子桓冷笑。拉着瑾若便來到了梨花中间。梨花花瓣随风飘舞在他们周围。北子桓倾身。瑾若居然闭上了眼睛…… 一个人影从梨花深处飞身而來。北子桓并沒有吻在瑾若的唇边而是在她耳側道:“他來了……” “我知道。”瑾若闭着眼睛。嘴角上扬。长长的睫毛轻颤。她知道那个她最爱的人此刻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來。原來有种醋意比什么都來的快。 (完)